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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族嫡女
作者：春未绿
内容简介
（本文又名《重生白月光替身她女儿》《黑化宅斗文恶毒女配她重生了》，热元素：重生，宅斗恶毒女配，白月光替身（非女主），大婆教女配，睚眦必报龙傲天女配等等剧情，行文绝对舒爽。）麻城刘氏不仅是荆湖鼎族，同时也是科举世家，可谓是人才辈出。丽姝诞生于刘家这样的望族嫡支，原本应该是天之骄女，但其母小傅氏却是续弦，还是嫡姐傅氏过世后，因其长相和嫡姐有五分相似，才得以嫁进刘家来的续弦。好容易小傅氏进门生了唯一的嫡女丽姝后站稳脚跟，又弹压了妾侍以及不听话的嫡姐旧仆，俨然一幅宅斗赢家了，可尴尬的是原配傅氏居然没死还带着一双嫡出子女回来了。从此丽姝母女的地位就尴尬了起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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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 章 楔子
俗话说一叶落而知天下秋，梧桐叶片大，刚立秋就随风飘零落下，偌大的叶片在空中打了个旋儿，缓缓落在地上。
早秋时节，京中向来多植柳，道路两旁向来以旱柳和垂柳居多，而柳树也颇得京师之人的青睐，许多地方也以“柳”命名。
正如这双柳胡同里住的刑部刘尚书府邸，还把自己平日起居之所改为雪柳堂，他如往常一般，早起打一套五禽戏，呼吸吐纳之间，只觉得神清气爽。
从屋外走进来一中年消瘦的妇人，她手中描金海棠花纹样的红漆盘上放着一盏柳叶茶，这柳叶是春日嫩柳将开未开时采摘下来，嫩芽晒干入茶，不仅能败火除燥、爽神利气，还有明目清心之功效。
这妇人端到刘尚书面前，刘尚书嗤笑一声：“你这是怕我气着，还把柳叶茶端来。”
“妾身不敢。”妇人是刘尚书的妾，娘家姓应，因刘尚书正妻亡故，他又再无续娶，因而如今是应姨娘管家。
她见刘尚书神情似乎平缓些，不免提及：“昨日于家又上门来了，说是让老爷帮忙。”
刘尚书放下茶盏，冷哼一声：“当年他娶丽姝，丽姝逃婚，不知所踪。我因为觉得对不住他，在他仕途和钱财上多有提携，连丽姝的嫁妆也未曾要回，他还尤嫌不够。如今连河道银子都敢贪污，治下更是一片混乱，还杀了御史，犯下如此大案，据说又牵涉到番邦之事，一事不平一事又起，我避嫌还来不及，还帮他收尾不成？”
应姨娘皱眉：“他这些年也不过是个知府，怎么又和番邦一事牵扯上了？”
“此事今日便知，原本河道弊案，因为事涉外邦，你也知晓陛下大寿，各藩属国都来京朝贺，大理寺让三司共审。”刘尚书原本作为刑部尚书，一般都是大理寺审完，他们复核就行，如今事情牵扯大了，可能是死刑或者绞刑，故而才有刑部会同大理寺、都察院一起审理。
这般大罪，于家人还敢上门来求援，打出去才是真。
刘尚书为表清白，原本上书回避，但没办法，皇上信任他，依旧让他督查此案。
想到此处，他摇摇头。
应姨娘也就知趣的什么都不提了，其实这么多年，若非于家再次上门，她似乎都记不
起她们家和于家还有姻亲关系。
不时，刘尚书坐着官轿到了衙门后院，谁知一进门就看到了郑驸马，他顿时有些尴尬，因为郑驸马原本是他乘龙快婿。
当年郑灏原本金榜题名高中状元，欲前往楚州迎娶他三女儿丽姝，不料却被皇帝下旨赐婚，从此，郑家和刘家就没有了来往。若非如此，刘尚书也不会快速把女儿丽姝嫁给于懋忠，女儿洞房时见了于懋忠一面，就留书信逃走，下落不明，生死未卜。
当初他十分生气此等行为，如今见于懋忠贪赃枉法，又狡猾如斯的家伙，心想也许丽姝看透了他的本质，而非是嫌贫爱富才逃婚的。
只是今日三司会审，郑驸马乃闲散官僚，风马牛不相及也。
……
公堂之上，于懋忠被带了出来，他生来一幅老实忠厚的模样，若非是做下此等大案，没人相信他是个坏人。
主审是大理寺卿，尽管他证据都摆开，但是于懋忠非常狡猾，他言必称：“这些都是被人胁迫而做，我不过是一介知府，刘大司寇，岑廷尉，陆总宪，这些都是诬陷啊。我不过是安州一介知府，如何能做下这般大案？”
大司寇指的是刑部尚书，也就是刘尚书，岑廷尉则是指的大理寺卿，陆总宪则是指的都察院的左都御史。
刘尚书本和于懋忠有些干系，此时撇清都不及，如何会帮他说话，陆总宪则看向大理寺卿。
大理寺卿不由一笑：“尔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证据确凿还矢口否认，来人，给我请证人，拿证词来。”
他站起来抽丝剥茧，可谓是让于懋忠这等狡辩奸猾之徒都瘫倒在地，不敢大喊冤枉。
外面围观的百姓道：“岑廷尉真是断案如神啊！”
此一案暂时完结，却见大理寺卿突然看了刘尚书一眼，又对于懋忠道：“还有一案，于懋忠，十八年前你还记得你发生过何事吗？”
于懋忠不曾想岑廷尉有此一问，他想了想，立马摇头：“没有，十八年前我不过是个秀才，还未入仕途，在家苦读。”
方才在一旁一直没有出声的郑驸马冷笑：“于懋忠，还不说实话？”
众人想难道此事与郑驸马有关，这不可能啊，十八年前郑灏刚被选为驸马，就已经到
京城了，于懋忠只不过是一个在老家的生员罢了，二人会有什么干系？
“回秉诸位大人，我已经把能说的都说了啊……”于懋忠也是欲哭无泪。
大理寺卿淡淡的道：“请证人。”
外面不知何时已经停了一顶销金轿，里面走出一人，她约莫二十来许人，乌发用各色皂纱绾住，正中插孔雀钗，额间有一枚乌孙国特有的绿松石。她伸出雪白的皓腕，搭在一位十八九岁的青年手上，走起路来看起来身姿窈窕，体态轻盈，婀娜无双。
她在进入内衙之前摘下面纱，四周之人见了她的美貌竟是一滞，久久不能言语。
众人不知证人是谁，刘尚书还呷了一口茶，心道这岑时晏口风好紧，自己打探，他竟不发一言。
只是见了此女进来，手竟然有些不稳，险些将手中的杯盏摔了。
大理寺卿这才站起来拱手道：“乌孙太后安好。”
此女原本是乌孙国的太后，身旁站的便是其子左菩王，也就是乌孙国王。
乌孙太后笑道：“此事多亏了岑廷尉，否则，我的冤情怕是无人知晓。”她这一笑，连衙门之人都忍不住面红耳热，却见她又面若冰霜看向于懋忠：“你还认得我呢？于贼。”
于懋忠已经被饿了许久，早已老眼昏花，想凑近看，却被官兵拉着，只是摇头。
乌孙太后声音清脆婉转，原本笑起来说话自有一等娇媚，但此时却道：“你的确不记得我了，那我只好告诉你了。当年，我父亲因上京赶考得了重病，还被家奴卷走了钱财，与于伯父不过数面之缘，但于伯父却是施以援手。父亲惦念恩情，特地将我许配给你，甚至知晓你家贫，生怕别人说我们家骄奢，嫁妆和仆从不许我多带，只是没想到你在新婚当夜在交杯酒中下了迷药，将我用一万两卖给了贼人。”
“什么？”刘尚书已经坐不住了，他忍不住道：“丽姝，你真的是我的丽姝。”
这公堂之上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乌孙太后并不看刘尚书，只是对于懋忠道：“你早已嗜赌如命，家财败光，得了这一万两把我卖给一位海商。只是拐子们见我乃官家女，恰逢途中又有一大官买我，代替她女儿做媵妾。我便当初代替他家小姐，成为平宁公主的六位媵妾之一，七人去
乌孙，只我一人回，我之所以想活下来，就是因为我时时刻刻都想回来手刃你。”
此刻，刘尚书才知晓为何郑驸马早早的到了，他当年和女儿丽姝有婚约，因此格外不愿意娶公主，并对当初建言让郑驸马娶公主的宰相白行中恨之入骨，有事无事就参他一本，因此郑驸马和公主关系也并不和睦。
他自己亦是不可置信，早年他听闻女儿逃婚，又见女儿书信说要与人私奔，生怕她有辱门楣，早就宣告她过世，没想到她居然遭遇如此坎坷。
那时大齐同乌孙和大宛两国打仗，却吃了败仗，被迫送公主和亲。送的自然不是真公主，而是宗室贵女，而六位媵妾俱是官宦千金。
乌孙太后改嫁过父子兄弟三次，听闻还被放逐荒地，但就是她熬过来了，带着儿子成了乌孙新王，后来又主动恢复和大齐往来，甚至听闻这次互市有功，也是她建言的。
因此大齐皇帝对这位太后非常礼遇，却没想到她居然是自己曾经逃婚的女儿。
于懋忠吓的打了个哆嗦，但依旧嘴硬道：“是你自己逃婚，关我何事？何必诬赖我。”
却见大理寺卿一拍惊堂木：“于懋忠，你真是丧心病狂。”
乌孙王亦是年轻气盛上前就踹了他一脚，才道：“拐卖我母亲者已经找到了，可当面对质。”
大理寺卿设座，先让乌孙太后和乌孙王坐下，再把当年于懋忠如何嗜赌输了个精光，又如何与拐子们密谋，至于当时想李代桃僵的官员也找了出来。
一切证据确凿，于懋忠被判了斩监侯。
老百姓们在外都深觉于懋忠实在是丧心病狂，还好天网恢恢疏而不漏。
案毕，乌孙太后向岑廷尉福了一身：“多谢岑大人了。”
说完她转身就要走，不理会任何人，在场官吏都看向刘尚书，又暗自在心中道，也难怪郑驸马这么多年念念不忘，实乃此女玉肌花貌，有倾国之色。
刘尚书却上前喊道：“当年是爹爹不好，只是想你于伯父为人何其好，其子也有功名，却没想到……”
乌孙太后头也没回：“过去的事情也就过去了，昨日的刘丽姝已经死了，我也不敢怪您。要怪就怪我自己，我母亲早死，她本就不该存在，我亦是不该存在之人。”
她快步走了出去，刘尚书素来不苟言笑，年近六旬，却不知为何哭了出来。
郑驸马上前拍了拍刘尚书的肩膀道：“刘叔父，侄儿听刘家妹妹说她在拐子手中偶然逃脱过一次，还以血写书让人送到你们府上，只是却无人营救，因此，她才被迫嫁去乌孙那等荒芜之地。她没有将这些说出来，正是保全你们父女之情，留存了你的体面。”
堂堂刑部尚书把女儿嫁给这等不忠不义之徒，导致其女被卖，女儿上门求救，却置之不理，若是传出去，怕是骇人听闻，别说是无法做官，就是行走于族中，怕是有人都认为他不配为父……
刘尚书嚎啕大哭，几欲晕厥过去，郑驸马吓了一大跳，正欲扶起他，却见他喃喃自语道：“秋君，秋君……”
郑驸马不知道他喊谁，只是觉得刘尚书的样子看起来莫名有些凄凉。！

第 2 章 重生
七月流火，天气本该转凉，可这几日却越发阳光暴晒，走在地上都觉得脚烫，翠渥的绿叶也无法让人驻足欣赏，蝉鸣声更是让原本就暑热之人愈发心烦气躁。
九江府的官舍原本就狭窄逼仄，现下烈阳久久不退，房中如蒸笼一番。
官舍一隅的小院，正是西晒，屋内只放了一盆冰，美人榻上正睡着一小女童，身上只穿了一件肚兜，露出白嫩的胳膊和腿。
榻旁坐着一年轻少妇，她约莫十八九岁的年岁，容貌甚是秀丽,身材苗条,弱质纤纤，我见犹怜。此时，正执扇给小女童打扇，脸上露出心疼之色。
“痱子粉还未寻到吗？看看姝姐儿这脖子，痱子都炸开了。”
开口说话的少妇乃是小傅氏，她乃九江府推官之妻。
须臾，才有两个梳着丫髻的丫头从插屏后出来，一个看起来活泼些，另一位则沉稳许多。她二人拿了一包药粉出来递给小傅氏，又活泼些的道：“总这么下去，也不是办法。奴婢听闻大夫人那里这四个角落都摆满了冰盆，苏姨娘仗着生了两个哥儿和一个姐儿，也要了四盆冰，唯独咱们倒是和丁姨娘似的，只有一盆冰。这么热的天儿，一盆冰如何够呢？”
“丹红，你不必多嘴。”小傅氏也是满腹心思。
七年前，长姐身亡的消息传来，长姐和姐夫一贯是鹣鲽情深，姐夫甚至欲辞官守灵。刘老夫人见儿子如此深情，竟然弃官位不顾，因她随同嫡母去刘家吊唁，被亲家刘老夫人见了面，知晓她还未曾定亲，相貌与长姐有五分相似，因此求娶于她。
那一年，她将笄之年，初嫁进来时被丈夫冷漠相待，后来二人逐渐知心，甚至丈夫为了她都不再去别的妾侍处，她还生了丽姝极其可爱的女儿。
没想到在丽姝抓周宴上，长姐死而复生，从外地回来了。
当年，丈夫刘承旭进士及第任山阳县令时，山阳县被响马攻破，千钧万发之际，让心腹之人护送姐姐和一双儿女出去。原本他以为自己必死无疑，不曾想，当年的上官有张仪苏秦之才，说动了响马，山阳县无事，反而是被送出去的姐姐和侄儿侄女出事了。
后来姐夫派人寻了月余，才发现一具女尸，她身上穿戴皆是姐姐出城时的穿戴
，众人皆以为她必死无疑，还大力操办了丧事，谁也没想到姐姐当时用了一出李代桃僵。
长姐回来，她的处境十分不妙。
丈夫对长姐愧疚，家中中馈交给她，而自己每每出现在他面前一次，都提醒丈夫曾经多么的不忠。
小傅氏也是要强之人，明明昨日还相思刻骨情意绵绵之人，现下却如此作态，她也能不出现在刘承旭面前就不出现在他面前。
“是啊，夫人，再这么下去可不成啊？您对大夫人事事恭敬，可她又对您如何呢？咱们大人受些委屈无所谓，可三姑娘如何是好？别的姑娘清清爽爽的，她满身痱子，这还是小，将来姻缘之事呢？”一向沉稳的丹青也开始劝了。
小傅氏一凛，是啊，她不为自己考虑，也得为女儿考虑啊！
目前老爷刘承旭共有两妻两妾，原配傅氏生长子长女，苏姨娘生二子一女，还有个丁姨娘也是生了一个女儿。
也就是说现在刘家一共三子四女，且四个女儿年龄相差都不大，彼此姻缘如何，还不是看父亲的喜欢程度。
她轻轻的用手替女儿脖颈的一片红痱子上敷药粉，暗自下了决定，自己不能再为自己的自尊不顾女儿的死活了。
现在是冰，日后就是嫁妆，是姻缘，也就是日后的地位。
“丹红、丹青，你们明日替我开钱匣子，让杜妈妈的小子替我买些香片、梅粉回来，我要制香。”小傅氏深吸一口气。
丹红和丹青俱是一喜，当年老爷最喜欢的就是夫人所制香粉呢。
恰逢此时，躺在床上的小女童睁开了眼睛，她白嫩的小手紧紧抓住小傅氏的手，小傅氏见是女儿醒过来，“宝宝醒了？怎么这几日天天都要这样抓住娘亲的手，是不是做噩梦了？”
丽姝不知怎么顿时泪流满面，她想娘亲想太久了，所以一直以为自己是在梦中，大抵是喝了从齐国带回来的佳酿醉了，可是她连续几次都抓到娘亲的手，是热的。
“怎么了，是不是很难受？”小傅氏越发自责。
“娘亲，我那日醒来见你在画宝宝，是不是？”丽姝总觉得自己可能不是在做梦，她仿佛真的回到了三十年前。
小傅氏见她口齿伶俐，知晓小孩子有时候哭闹可能是做了噩
梦，因此她稍稍放心，只是笑道：“是啊，那天你是不是也做噩梦了，硬是要拉住娘的手。”
此时此刻，丽姝环顾四周，才知晓自己是真的重生了，还是回到了五岁之时。
小时候的许多事情她都记不住了，因为娘在她十岁的时候去世的，去世后她立即就和郑家定了亲，只记得后来她问玉屏和玉兰关于娘亲的事情时，她们都说这桩阴差阳错的婚事，一辈子名不正言不顺，娘亲不得爹爹喜欢，死的时候都没有诰命。甚至没有儿子进士及第，也追赠不了诰命。
世人只知道夫人傅春华，却无人知晓傅秋君。
出嫁前，她打开娘的遗物，只有一口箱子，箱子里装的全部都是娘亲画的她，她才知晓娘亲因为擅长丹青，无事时就会摆好画架画她，从蹒跚学步到小小少女亭亭玉立画的栩栩如生，足可见小傅氏的拳拳爱女之心。
丽姝抬眸看向小傅氏，她第一次看到印象中母亲的容貌，不曾想小傅氏居然如此貌美，尤其是脸上无任何脂粉，更显得天生丽质。
“娘亲好看。”丽姝站起来“啪”的在小傅氏脸上亲了一口。
小傅氏一愣，又笑的开怀，丽姝则环顾四周，她大概知晓这是在哪里了。
刘家乃是荆湖鼎族，丽姝的曾祖父是名臣刘天石，考绩天下第一，在兵器、治水甚至是医术上颇有造诣，累官太子太保、兵部尚书，都察院左都御史，赠少保。祖父刘东野，因文臣荫武，被封为锦衣卫正千户，天禧十年中武科进士，锦衣卫掌卫事都督同知，总缇骑，因事涉阿附内宦，被迫致仕，被封为左都督、太子太傅、锦衣卫都指挥使。
至于伯父刘承宗，天禧八年武举乡试第一，其父被罢官，他受牵连，亦去职。
而父亲原本是三甲进士出身，当时其父还在京中，他自然得以留京，后因其父，自请外放数年，现任九江府推官。
而官员上任所带仆从皆有定数，四品以下外任官吏可带仆从二十人，因此原本各房都有仆从熟人，到现下也不过只带了二三人。
她之所以对九江记得如此清楚，就是因为她六岁那年得了水痘险些破相，尤其是脸上眉毛间有一个非常小的坑，寻常人完全看不出来，只有她自己画眉时才知晓。
还有母亲
似乎有过身孕，因为丹红在母亲死后守灵的时候抱着她说过：“若当年夫人那一胎生下来，姐儿好歹在家里有个亲兄弟帮衬一二。偏偏那年姐儿你发了水痘，夫人为了照顾你劳累许久，出去又摔了一跤，孩子这才没了。否则，不至于连个摔盆的人都没有。”
想到这里，丽姝暗暗下定决心要护着娘亲周全，不能让她死了都是个孤魂野鬼。
可看着五岁多的自己，在房里因为热，居然只穿一身红肚兜，她又羞赧闹着要穿衣裳：“我要穿衣裳。”
小傅氏摇头：“天儿太热了，你看你这里被痱子都热的疼。”
丽姝是知晓自己早慧的，她六个月就会说话，一岁多会背唐诗宋词，别人都以为她无比聪明伶俐，其实也都是小傅氏教的。
所以丽姝嘴特别溜，现下听小傅氏不同意，她就道：“那是因为娘亲把女儿养的肥嘟嘟的，所以女儿脖子的肉叠起来了，才长了痱子。”
“小家伙，谁让你贪吃的，那花生米一颗颗夹起来，筷子用的比大人都好。”小傅氏喜欢摸女儿如藕节一样的胳膊。
别人的钱都花在梳妆打扮上，小傅氏全部都花在吃上。
就像现在她对丹红道：“今日依旧让她们多添一道绿豆百合汤送过来，还有切点卤的猪耳朵过来，姝姐儿喜欢吃。”
丹红去开了钱匣子，一边拿钱一边嘟囔：“大夫人要裁剪用度，她那里是尽够的，厨房哪里敢怠慢，什么都给最好的。咱们呢，份例少了一半，冰少了一半，下人惯会看人下菜，成日都得多花两百个钱才能吃上点好的。”
“好了，你住嘴。大夫人节俭用度也是好事，老爷还夸呢，老爷如今还在正七品上，上下需要打点，家中还得置办年礼节礼，如此也是为了这个家好。”小傅氏道。
丹红顿时不敢再多嘴，连忙出去。
丽姝却听出了一丝不寻常，因为在她懂事后，随父亲在任上，那时大夫人病弱，是丁姨娘管家，吃穿用度从没有这般节俭过。
再看向小傅氏，小傅氏正和丹青道：“丹红嘴快，是个直性子，日后你去吩咐厨房。别让人听见了，还以为我在抱怨什么，这就不好了。”
“知晓了。”丹青忙道。
小傅氏又笑道：“放心，这样的日子不会过很久的，迟早我不会让姝姐儿受到这般待遇，我要让她成为刘家最尊贵，最让人羡慕的姑娘。”
这就有点颠覆丽姝的想象了，她一直以为娘亲不得欢心，是个不争不抢的人，所以郁郁寡欢而去。是了，若真的郁郁寡欢，毫无还手之力，如何会让她和郑灏定亲。
郑灏祖父是阁辅大臣，父亲是国子监祭酒，荥阳郑氏更是千年名门世家，郑灏本人更是文采一流。可当年他比自己年纪大十岁，论年纪，长姐显然比她更合适，可这桩婚事却落在她的身上。
难道这其中有小傅氏的推手不成？所以傅氏身边的丫鬟玉屏和玉兰说娘不受宠兴许不是真的。！

第 3 章 娘亲出手了
晚膳，太阳还悬空照万里，屋里丽姝被灌了两碗绿豆汤，桌上有三菜一汤，都是十分简素的。一碟韭菜炒虾米，一碟虾油豆腐，一碟菜花炒肉丝，一份鸡蛋汤。再有小傅氏让添的卤猪耳朵和绿豆汤，滋味儿倒也不错。
丽姝去乌孙国多年，无论如何都吃不惯羊肉，还是惦念家乡的味道。九江和麻城离的并不远吗，口味相近，都吃河鲜，因此就这几碟小菜她也吃的津津有味。
平常小傅氏吃的不多，现下见女儿这般，她也跟着多吃了一碗，还有多的就分给丹红和丹青二人了。
晚膳用完，小傅氏亲手给丽姝洗澡，丽姝乍然变小，人也很依赖娘亲。她什么都不想，只想和娘在一起。
“热的很，小宝宝。”小傅氏忍不住推开女儿。
丽姝见小傅氏额头沁出汗水，她才稍微挪开，也拿起一旁的团扇替娘亲打扇：“我替娘把汗扇走。”
小傅氏很是感动，她出生时是庶出，是一个不被期盼的孩子。她生母李姨娘原本是个父亲的通房，嫡母留李姨娘的缘故就是她性子老实，相貌平平，又是家生子好拿捏，这样做个摆设，以免别人说她好嫉妒。
李姨娘每次伺候完，都会被嫡母盯着喝下一碗避子药。
但智者千虑必有一失，有一年，恰逢嫡母娘家母亲生病，她回去侍疾，李姨娘便伺候了几日，没有喝避子药，就怀上了小傅氏。
李姨娘很惶恐，她在院子里蹦来蹦去，想把孩子蹦掉，被祖母傅老夫人知晓，得知她怕主母，因此放在自己屋里养着，小傅氏才得以生下来。
的确，她长大后，嫡母不算苛待她，也是一样让她知书达理，只是不让她做诗文唱和，文会也是不许她参加。李姨娘在嫡母处服侍更殷勤，明明和嫡母同龄，看起来整整比嫡母大二十岁不止。
到了择婚配时，嫡母才露出本来面目，嫡母说自己身姿纤细，又是庶出，寻常官宦人家看不上，因此特地挑了一户寒门子弟，说是不会嫌弃自己庶出。
小傅氏有时候都觉得好笑，她爹当年是翰林院编修，詹事府赞善，一等清流之官，怎么就配不得官宦子弟了？说亲的人家连小地主都算不得，家族凋敝，嫡母还说这样家族人少事情少。。
也不想想一户人家，家族无靠，寒门出身，他本人还是个秀才，官场上无人提携，也无人照拂，更兼此人虽然相貌堂堂，但其母看自己一幅便宜了你这个小庶女的样子，让小傅氏觉得这门亲事如鲠在喉。
下嫁就算了，还得受婆母的气，丈夫未必会出头，自己的嫁妆恐怕要全部填进去。傅家得了个不攀附权贵的清名，嫡母说给予自己六十六抬嫁妆，又让嫡母贤名远播，而她什么都没得到？
就在她绝望的时候，刘太夫人看上了自己，她说让自己做续弦。
嫡母当然很不愿意，刘家是豪门大族，比傅家门第更高的存在，当年傅家原本远低刘家一头，就是刘太夫人听闻她嫡姐是宜男之相，刘家子嗣单薄，故而才娶进门的。
即便是续弦，嫡母也是觉得自己不配的。
甚至嫡姐的嫁妆生怕她占了，因为嫡姐陪嫁的庄子和田亩俱是膏梁肥沃之地，陪嫁的商铺中还有大当铺，那些她舍不得给自己，故而，虽然她有六十六抬嫁妆，可田亩不多，水田不过二十亩，一间商铺也极小，甚至有二十抬是虚抬，里面看似是上等绸缎，但那些都是府中库存，积攒多年，外表光鲜罢了。
实际上压箱底银子不足五百两，小傅氏人生最好的光景就是刚嫁过来的那一年了，她收服了丈夫的心，又诞下女儿。
现在女儿还这么小，就知道孝顺她了，她不知道多开心。
“娘不热，宝宝是不是热，娘替你扇风？”小傅氏不忍女儿辛劳。
丽姝却笑道：“不好，我要给娘亲打扇。”
她嫁去乌孙那一年，草原上气候不好，风沙几乎能把人吹走，有时候热起来人又喘不过气来。还有平宁公主嫁的人年岁不小了，公主害怕因而时常装病不去服侍，打发她们这些人去，丽姝在那里周旋几乎是心力交瘁。
现在这么静静的和娘亲在一处的日子，实在是太舒心了。
小孩子觉多，丽姝都不知晓自己醒来是何时了，但见娘亲正在制香。
小傅氏天生细致聪明，在家时，嫡母只让她读《女诫》《女德》连诗经都不让她读，她天生拿笔就能作画，多画《二十四孝》和《列女传》人物，让父亲和嫡母欢喜，私下也谨慎的紧，常常画了其它画，当天就会
烧成灰烬。
制香也是她偷偷学的，家中规矩甚严，但是嫡母面子还是做得不错，不少香料香片也会送给她，她找准机会做香方，嫁到刘家之后更擅长制香粉。
这种香粉不仅能够防汗祛味，因为添加了胭脂，遍身擦了这微红的香粉，夏日多穿薄纱，淡粉色的肌肤隐约映出来，显得魅惑异常。
白居易就曾经说过：“朱唇素指匀，粉汗红绵扑。”
此为唐朝时古香，小傅氏制香自然和争宠有关，她见丽姝在床上揉眼睛，连忙笑着让丹红和丹青替她梳洗。
今日中午冰迟迟不到，丹红抱怨，小傅氏却没有昨日那么生气，还道：“怕是大夫人那里一时不便，你们不许生事。”
丽姝昨日分明见小傅氏因为冰十分生气，今日却稀松平常，她总觉得小傅氏在酝酿什么。
到了晚膳时，小傅氏提早沐浴，身上擦了今日所制香粉，她对自己道：“肚子饿了吧？咱们先去你大娘那里一趟，没有冰，咱们母女可过不了夜啊。”
去外面就得换一身衣裳，丽姝依旧穿着肚兜，但外面罩着一件对襟绸衣，下半身则穿一条水波纹的裙子。
丽姝心道自己重生变小了，果然羞耻心也没有，在房里穿肚兜还是凉快的很。
本来刚醒来还闹着穿肚兜的，现在好了，穿上衣裳反而觉得热。小傅氏歉意道：“乖乖，先忍一忍，好不好？”
丽姝重重点头：“我都听娘亲的。”
“好，娘带你出去。”小傅氏很欣慰。
这是丽姝重生后，头一次出来，外面守门的婆子见状也是吃惊：“二夫人要出门去？”
不怪婆子惊讶，小傅氏自从来九江两年，几乎是深居简出。
小傅氏点头：“是啊，我去大夫人那里看看。”
傅氏住东边院落，苏姨娘和丁姨娘合住排房，从西小院到东院，就经过苏姨娘和丁姨娘处。苏姨娘三十来许人，身形富态，她正出来在门口纳凉，丽姝见苏姨娘微微发福，知晓她也是颇得父亲的心的。
原本苏姨娘是从南方买回来的绣娘，因为手艺好，成了刘承旭的通房。
苏姨娘和刘太夫人关系很好，又擅长生养，虽然只是姨娘，但颇有分量。就连傅氏
进门也对她很礼遇，苏姨娘当然也对傅氏很巴结讨好。
再有丁姨娘容貌仅仅清秀，但她是麻城本地县丞的小女儿，她父亲致仕前，其母带她过来刘家一趟。
刘老太爷和县丞有些来往，又听刘太夫人说丁氏为人端丽，因此就打着照顾故人，也替次子纳了丁姨娘。
丁姨娘是在小傅氏前一年入府的，丽姝曾经听下人们嚼舌根，说丁家就是笨，若是迟一年送人进门，也许是正室了。
但丁姨娘似乎不太受宠，她权利最大的时候，多半也在管家上，比不得别人后来居上。
只听闻她性子端方，为人颇贤明，苏姨娘大喇喇的在外纳凉，她却禁闭着门，很有闺门严谨之意。
苏姨娘见到小傅氏也是十分惊讶，她拿起一瓤甜瓜，吃了个满嘴香甜，才对身边的丫鬟道：“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她怎么肯走出去呢？”
“姨娘，您管她呢。自从大夫人回来，这二夫人处境可就堪忧呢。”丫鬟撇嘴。
苏姨娘从一个被卖的奴婢，挣上了姨娘的位置，还生了两个儿子一个女儿，她也不是一般人。当年小傅氏进门后，丁姨娘起初还稍微有些宠，后来几乎是小傅氏专房独宠。
她甚至有快两年都没见过老爷的面，后来还是傅氏回来，小傅氏自此就退居，她们这些人才能复宠成功。
现在看着小傅氏的样子，她总觉得有些不寻常。
**
小傅氏提着裙摆上台阶，此时，她已经是香汗淋漓，夕阳之下，红粉汗透过白纱衣沾上，莫说是男人了，就是丽姝也觉得娘亲实在是太美了。
屋内正是一家人在用膳，坐在主位的男人身形伟岸，长眉入鬓，很难有人把英武和儒雅混合的极好，他下首是一二十五六岁的女子，形容俭朴，身上的衣饰连一朵繁复的花都没有，头上更是不饰珠玉，只簪一朵缠花簪在鬓边。
再有一少年和小姑娘坐在下首，桌上菜色倒是很丰富。
男人正欲提筷子，却见外面有人道：“夫人，二夫人带着三姑娘来了，说是有事找您。”
女人脸上闪过一丝难堪，但还是笑道：“玉屏，请她们进来吧，正好添两幅碗筷过来。”
玉屏在心里冷哼一声，她是傅氏的大丫头，当然知晓小傅氏是黄鼠狼给鸡拜年，不安好心。就跟当年小傅氏的生母李姨娘似的，看起来老实平平，却私下敢不喝避子药？
小傅氏一个庶女利用容貌和夫人有几分相似，硬是登堂入室，还有了正室的身份。
赝品就是赝品，今日就让她知晓老爷到底对谁更好？！

第 4 章 争宠（上）
傅氏对苏姨娘和丁姨娘都不甚在意，苏姨娘出身卑微，顶天也就是个姨娘了。丁姨娘性子沉闷，虽然爱慕丈夫，但并不得丈夫宠爱。
她从不吃这两位的醋，甚至觉得同为女子，她作为大妇，更爱护她们才是。
因为妾侍不能随意出门交际，地位本就不高，就连丈夫对她们也是等闲视之，并不真的放在心上，这也是女子的悲哀了。
可小傅氏又格外不同，她是明媒正娶进门，那日，她带着一双儿女无比艰辛的回来时，见到的是刘承旭和小傅氏鹣鲽情深，他搂着她一起为爱女抓周，二人对视一笑，情意绵绵。
当时她实在是心灰意冷，千辛万苦回来了，丈夫却变了心，还是娶自己的妹妹。
还好看到自己的第一眼，丈夫推开了小傅氏，而小傅氏也从此深居简出，从不生事，也不争宠，甚至中馈和在外交际，她问小傅氏的意见，小傅氏也推辞了。
这么多年，她们三人的关系就是这般，傅氏也几乎都忘却小傅氏了，哪里知晓她今日上门来。
丽姝随娘一起进来，她见到了很多前世在她印象中已经逐渐忘却的人，这个时候的爹不是她见到的刘尚书那般年事已高是老头子了，此时他正当盛年，年富力强，威风凛凛。
傅氏和小傅氏外人都说有五分相似，实际上完全不同，傅氏皮肤白皙，身材高挑丰满而不肥腻，糯米团子似的小圆脸显得很有福相，笑起来还有一对酒窝，看起来明丽活泼。小傅氏外表更纤巧袅娜，粉面桃花，外貌楚楚可怜，声音软糯，显得愈发温柔平和。
丽姝知晓二人之所以不同，原因在于傅氏是傅家掌上明珠，年轻时性情活泼，做什么都很有底气，深谙为妇之道，她爹现下仕途不顺，她就力求简朴之道。而自己的娘原本就是庶女，在家卑微，出嫁后更是因续弦身份，起初还被父亲责难，二人好容易如胶似漆，傅氏又死而复生，她娘是个外表柔弱内心倔强的人，生怕被人看轻，所以一切过度谨慎。
现下若非是为了自己，她才唾面自干的，自食其言。
刘承旭第一次见小傅氏时，尽管十分抵触她，但依旧觉得她有“鸟惊入松萝，鱼畏沉荷花”之惊人美貌。现下她一身乳白色纱裙，倩影袅娜动
人，莫说是刘承旭了，饶是许久不见小傅氏的大房众人都心道“狐媚惑人”。
“老爷，姐姐。”小傅氏淡笑。
傅氏连忙反应过来，不由问道：“来，我已经让玉屏摆了碗筷，你和姝姐儿坐下来吃就是了？有什么话慢慢说。”
她看起来赤诚无比，小傅氏亦是感激道：“多谢姐姐好意，只是我和姝姐儿下午点心吃的多，就不饿了。我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姝姐儿脖子上痱子丛生，冰又一时未送到，我总怕她晚上睡不好。所以才想看姐姐这里能否……”
她说的很谦卑，众人眼见丽姝脖子上一片痱子，也的确是看着骇人。
这当然不是傅氏的意思，傅氏作为当家人也实在是不容易，麻城刘氏当然是荆湖鼎族，可丈夫作为七品推官，九江官府上下打点就五六百两，京中亦是四五百两的支出，偏偏刘承旭很有清名，不贪分文，如此家中也只好缩减用度了。
莫说是小傅氏那里，就是她自己也过的节衣缩食。
站在门口的玉屏和玉兰对视一眼，深觉小傅氏是故意为之，是想在老爷面前说大夫人的不是，手段太过拙劣。
傅氏乍然听了之后，立马道：“这是我的不是了，这几日干旱，我让他们早些去买冰，否则容易被别人家抢了，既如此，先把我这里的冰拿一盆去。再有丽姝如今这般，找大夫开些药敷一下。”
傅氏一言一行十分符合大妇的身份，小傅氏也不是来找傅氏的茬儿，她当即道：“既然如此，我就放心了。至于药就不必了，我那里还有痱子粉，这几日就一直在替她涂。”
“丽姝，还不谢过大娘。”小傅氏看向丽姝。
丽姝连忙甜甜的道：“谢谢大娘。”
傅氏总觉得有些不安，但见小傅氏和丽姝这般，她又动了恻隐之心，但见小傅氏说完就牵着孩子就走，她稍稍有些放心。
还因此对刘承旭道：“老爷，我看丽姝痱子多，她们那里又是西晒，不如送两盆冰过去，如何？”
刘承旭“唔”了一声，似乎不甚在意。
门外却听得人惊呼一声，随即有女童哭声：“娘，你怎么了？娘亲……”
傅氏还未反应过来，就见刘承旭似离弦之箭一样冲了出去，丽姝则看着
晕倒过去的娘亲，脸上涨红，隐约猜到真相，但仍旧也是吓了一跳。
丽姝反应过来时，见爹爹非常紧张的围在娘身边，一面还喊着：“秋君，秋君…”
原本刘承旭家学渊源，也懂些医术，但见小傅氏脸通红，气行不顺，他方寸大乱，还得小厮常安提醒可能是中暑了。
刘承旭一把抱起小傅氏，飞奔到西院，把人放在床上后，先揭开她的领口，又着急对丹红道：“你赶紧去找常安拿藿香正气散。”
这藿香正气散是来自《太平惠民和剂局方》，夏天感寒伤湿,脾胃失和最适合，治中暑倒也正逢其会。
另一边，傅氏见刘承旭出去，抱着小傅氏走了，玉屏等人连忙道：“夫人快跟过去看看吧？让老爷把二夫人挪进偏厢就是，何必去西院呢？”
傅氏却看向玉屏：“是你今日没有给二夫人冰吗？”
玉屏跺跺脚，并不觉得自己做错：“统共每日就十盆冰，咱们大少爷读书辛苦，汗流浃背的，奴婢才……”她想说平时这种事情也不是没有过的，小傅氏不是什么好人，在当时傅氏孝期内就勾引老爷，二人成就好事。
甚至曾经在傅家，别人都知晓小傅氏的地位，一个庶女心比天高，嫁到刘家趾高气昂的，她老子娘当初是替傅氏管着院子的，就被小傅氏打了板子送到庄子上去，甚至把傅氏曾经住的地方改的面目全非。
这种人怎么能让她得志？小人一个，我呸。
傅氏气了个倒仰：“你赶紧送两盆冰过去吧。”
不知为何，傅氏心中隐约有些不安，她一直以为刘承旭对她才是最特殊的，没想到妹妹晕倒，丈夫反应如此之大。
因此，原本作为大妇，她应该过去的，此时踟蹰不前…
甚至不敢面对。
难道丈夫心里真的有了妹妹，她不再是唯一一个吗？！

第 5 章 争宠（下）
这是丽姝重生回来第一次自己睡，西院其实位置不算好，说是院子，也不过一间正房，两间耳房。她今日就睡在耳房，丹青怕丹红乱说话，因此打发丹红来陪着她。
有了小傅氏这一番晕倒，冰盆就送来了，连丽姝一个人都能独享一个冰盆。
丹红素来心直口快，见丽姝睁着大眼睛，觉得好笑：“姐儿怎么不睡了？是不是还热，奴婢这就给您打扇，一会儿就睡着了。”
“丹红姐姐，我娘会不会有事啊？”丽姝担心的问。
丹红一脸轻松：“姐儿快睡，明儿兴许就能看到夫人了。”
正房内
小傅氏一双眼眸水汪汪的，她常常眼中自带忧郁，浓愁的都似乎化不开，刘承旭坐在一边，看着她胸口亦是有痱子，忍不住道：“你怎么如此自苦？”
“我常常生病了也不想吃药，若是真的去了，于你和姐姐就都解脱了。只是我舍不得丽姝，她年纪还小，我想陪着她长大，等她稍微大点了我就放心。”小傅氏知晓其实心中真的有那一堵墙的人，不是她，而是刘承旭本人。
他愧疚于傅氏死后对自己动心，在傅氏回来后，身处其中无法面对。
那么她今天就要挑破这个关系，我已经退让了快五年了，这五年的退让并没有让别人记住我的好，反而过的还不如苏姨娘一个妾。
刘承旭不成想小傅氏存了死志，他见她越发清减，又瘦弱许多，浑然不似刚嫁给他的时候，那样狡黠可爱，还妩媚聪慧，让他欲罢不能。
他对傅氏的愧疚转移到小傅氏身上，其实他很清楚，小傅氏什么错都没有。
她是在傅氏过世之后，才嫁给自己的，那个时候谁知道傅氏没有死呢？
平空天上惊雷，小傅氏一下就吓的拉住刘承旭的手，她还是很怕打雷。
刘承旭立马顺势拥着她入怀，这么多打雷的夜晚不知道她一个人怎么过的？
“你…以后不要那么倔强，总之，都是我不好。”
小傅氏抬眸看向丈夫，动情的喊了一声：“相公。”
丽姝次日过来娘亲房中，见到刘承旭在穿外裳还有些惊讶，她正欲上前，却被父亲一把抱起来，还叮嘱她：“你娘
好容易休息下来，姝姐儿不吵她，好不好？”
丽姝重重点头：“爹爹，我不吵娘亲，我很乖的。”
“嗯，你乖就好，等晚膳爹爹过来，陪你娘亲和你用膳，好不好？”刘承旭也是很怕小傅氏想不开。
得了病不看病，完全就是等死的节奏，甚至生了厌世之心，自己不过来，下人就苛待她们母子，这般可不成。
小傅氏不像傅氏，成婚时他就知晓她在娘家日子很不好过，尤其珍惜看书的机会，又十分聪慧，只是性格倔强，又太过敏感。
丽姝甜甜一笑：“那就等爹爹过来了，爹爹可一定要来。”
她前世好歹是太后，却还得撒娇让自己和娘亲待遇好一点，丽姝也不免觉得羞赧。
她嫁给郑灏途中，上了花轿，丈夫却被半路选为驸马，再嫁的于懋忠以至于她人生尽毁。没有生母在旁，而于家找上门来，苏姨娘丁姨娘和应姨娘都不愿意自己的女儿嫁到于家那样的寒门，她当然被推了出去。
甚至当初她逃出来好容易以血书求救家中，当初交给的是大娘傅氏身边伺候的玉兰，大娘前世在母亲死后对她还算照拂，没想到却仿佛泥牛入海。
这辈子她也不会同情傅氏如何了，因为重回到小时候，她才知道自己和娘亲的日子原来那么难过。
娘死后，她被挪去让傅氏管教，在傅氏那里见她对自己慈爱还心生感激，现在看来不过是她做样子给刘承旭看罢了，证明她没有亏待自己。
现在她知道所谓后院争宠，没有所谓对错，尤其是她嫁去乌孙之后，深刻理解，什么叫做胜者为王败者为寇。
说什么不争，安分守己的那些人，都是既得利益者，自她们以上人人平等，自她们以下阶级分明。凭什么娘就不该争了？
晚上刘承旭头一次没在傅氏那儿，而是过来西院了，小傅氏亲自去下厨做的菜，她的蛤蜊并非清炖，而是爆炒的，味道恰到好处，刘承旭是湖广人，原本就嗜辣，见蛤蜊做的这番入味，不由吃了不少。
除了炒的蛤蜊，还有给丽姝的是玉露团，丽姝有亲娘照顾的日子，简直就跟真的小孩子似的，想吃什么，娘都会弄，而且她手很巧，做出来的美食都玲珑剔透。
她埋头吃饭的同时也
在观察爹娘，娘的确是有争宠的资本，她不仅姿容美丽，还很有情趣，腰肢柔软，温柔包容，还很有分寸。
很容易让男人沉醉在温柔乡中。
而大娘傅氏听闻在假死之前，不仅挑嘴还活泼，厨艺只能糊弄，常常要爹爹去哄，是假死回来之后，整个人才变得贤惠宽容。
傅氏不怪刘家和刘承旭那么快就续娶小傅氏，反而怪同为女人的小傅氏，还认为她是插入别人感情。这世上女人和女人之间的争斗，多半是因为男子的问题，可都不会怪男子，也是奇怪。
夜了，刘承旭留下来，丽姝听到外面要了三次水，她小人家赶紧闭眼睡觉。
这个势头下去，只要娘身子骨正常，有小弟弟或者小妹妹也就顺理成章了，只是以色侍他人能得几回好，这点丽姝可是很有体会的。
再多的美貌小意，比不得权利和钱财相助。
傅氏比起小傅氏而言，更有母家相助，平日以大妇自居，在外交际，这点小傅氏比不得，若是一直龟缩在家，那么小傅氏永远妾身未明，她得想个法子才是。
当然，小傅氏承宠之后，顿时各房心思各异，傅氏那里有玉屏和玉兰就不屑，玉屏冷哼一声：“前些日子她来这里，奴婢就发觉她有问题，果然，是来争宠的。她这么把老爷勾去了，夫人您怎么办？”
“玉屏，少说几句。”玉兰觑着傅氏的脸色，不由呵斥。
玉屏撇嘴：“难道我说的不是？二夫人可不比苏姨娘和丁姨娘两位。”
玉兰当然知晓玉屏是什么意思，小傅氏是正头夫人，地位和自家夫人相等，而苏姨娘和丁姨娘再受宠也不过是妾侍，妾在不讲规矩的人家托大，但是在这种累世官宦之家，妾是绝对不可能扶正的。
傅氏脸色有些苍白，但仍旧道：“你们别说了，二夫人那里的份例一定要做到和我这里一样才行。”
“是，大夫人，您放心。凭她再得宠，外人也只知晓这府里只有您一个正头夫人罢了。”玉兰劝着。
玉兰看的很清楚，刘家二房虽然有两位正头夫人，却不好让二人同时出去交际，否则不明所以的定然编排。因此，小傅氏和丁姨娘苏姨娘没什么区别。
比起傅氏的难堪，苏姨娘心态好多了，这还
没到中秋，她桌上就摆着瓜果月饼，正和女儿和儿子们一起品尝，她生育有功，刘家长房到现在只有个丫头片子，大夫人必定不肯过继她唯一的儿子，那自己的儿子兴许就能过继长房，另一个儿子也是很的老爷疼爱。
再者，她三十多了，年纪不小了，她年纪比傅氏还大，争不争宠也无济于事了。
“来，吃月饼，这是黑芝麻馅儿的，这是莲蓉馅儿的，哟，瞧瞧，还有瓜子仁和核桃仁的。”苏姨娘招呼大家吃。
丁姨娘那里的人却是一筹莫展，她是刘承旭正经的二房，带着嫁妆和仆从进来的，身边服侍的丫鬟也是从小就在身边的，比苏姨娘而言，她有家资有心腹，身份更好。
现下她正在做绣件，手上分明是一个香囊，“老爷素来在外跑，擒贼抓贼，若是佩戴香囊，就能驱邪，里边我装了五毒香粉。”
“我的好姨娘，您看这二夫人先前也不大受宠，她那里比冷灶还冷灶，现下却不同了。吃穿用度翻了一番，老爷更是日日留宿，这样下去，您可怎么办？”明月着急。
丁姨娘依旧埋首绣着香囊，觉得好笑：“我能如何，我爹在麻城做了多年县丞，深受当地百姓爱戴，他教我做人当持身清白，这种谄媚男子，争一个男人的宠，从而闹的后宅不宁，非我所愿。”
明月按捺下焦急的心情，暗自道：“姨娘，原本二夫人只有一个女儿，和咱们的份例是一样的，现在她那里份例比我们多。您好歹也为咱们五姑娘考虑一二啊？”
“一盆冰足够了，我看大夫人是不得已如此，原本正当的，偏偏二夫人却只顾自己。”丁姨娘反而对小傅氏争宠不满，觉得她不识大体，不能共克时艰，不体谅老爷。
再者以色侍他人，未必能长久。
**
小傅氏和丽姝近来日子过的滋润许多，甚至晚上刘承旭还替小傅氏带了小吃回来。
“相公怎么知晓我最爱吃这翠玉豆糕。”
小傅氏惊喜的表情取悦了刘承旭，他遂笑道：“我如何不知，你是喜欢吃点心，却又不太爱吃特别甜的。”
丽姝也踮脚看糕点，小傅氏和刘承旭对视一笑：“相公你看这个小馋猫。”
一家三口坐在桌旁，小傅氏起身服侍刘承旭
洗脸，她很会察言观色，立马就问道：“不知道是谁惹了相公呢？”
刘承旭道：“唉，说起来，你也应该有所耳闻。本府近来常有富户被盗，甚至还有奸淫掳掠之辈，只是他们狡猾如斯，这些人大隐隐于市，我竟不能擒贼。”
丽姝本在旁吃翠玉豆糕，很快她觉得机会来了：“爹爹，让娘亲画贼人，娘亲什么人都能画。”
这倒不是丽姝特地推荐小傅氏，而是以她的阅历，还真没见过画人物有比小傅氏画的更像的。贼子们大隐隐于市，完全是因为官府的画像非常模糊，寻常人看画像根本就无法准确辨别真凶。
谁知道小傅氏连忙呵斥丽姝：“小孩子家家的，我如何能参与你爹爹的公事？”
“娘亲，本来你画的人就和真人一模一样，我看你画爹爹就是画的比爹爹更像爹爹。我去拿给爹爹看……”她一溜烟的跑去拿画。
小傅氏都跑不过她，只好歉意对刘承旭笑笑：“姝姐儿这孩子……”
“无妨。”刘承旭挥手。
很快，丽姝就抱着画儿过来，刘承旭先看的是小傅氏画的自己，画上之人栩栩如生，就仿佛照镜子似的，连自己那日抱她回来所穿衣裳上的纹路都那么清晰，他看向小傅氏，小傅氏羞赧的低头。
更别提小傅氏笔下的女儿，把丽姝的淘气或者乖巧或者馋猫模样都仿佛和真人似的。
“未曾想你居然如此擅长丹青。”这等语气就不再是男女之间调情，而是由衷的佩服了。
小傅氏并不自矜，甚至觉得刘承旭泰过誉了一直摆手。
丽姝却知晓母亲过于不自信了，当年她一个汉女能成为乌孙太后，儿子主宰成为国君，绝非只是靠美色，而是因为她家学渊源，在家时就熟读治水，兵法良策，到了乌孙之后，利用聪明才智才得以步步高升。
现在的娘亲，若是在外交际，已经有傅氏，也插不进去，可是在公事上能帮上爹爹，就另辟蹊径了。
因此，她重扣主题，爬上刘承旭的大腿，连忙撒娇：“爹爹，我娘亲可厉害啦，前几天她讲故事给我听，我让她画给我看，她画的可好了。你就让她画那些贼人，肯定能把小贼一网打尽。”
刘承旭愈发觉得连丽姝也不简单了，还对小傅氏道：“她连一网打尽都会说？”
丹红等人捂嘴直笑：“何止是这些，姐儿连唐诗都会背了，小大人似的，我们都说不过她。”
“爹爹……”丽姝还是咬定青山不放松。
刘承旭想了想，也觉得未尝不可，明年他任期将至，若是在他任内能够办几件大案，绝对考绩会优。
因此，刘承旭就对小傅氏道：“等会儿你换身衣裳随我出去，有见过这几个贼人的衙役，我让他们描述一番，你再画出来，如何？”
话说到这里，一向谨慎的小傅氏看了女儿一眼，丽姝期盼的看着她，她难得第一次有人这么支持她作画，还是抓贼这样的事情，这个最支持她的人还是她心爱的女儿，小傅氏立马就做了决定。
“好，我一定幸不辱命。”！

第 6 章 背锅
丽姝坐在床边上，她人小腿短，托腮看小傅氏拿着画板和笔墨纸砚颜料等随刘承旭出门，她衷心的希望娘亲能够一展其能。
摧眉折腰服侍男人，绝非小傅氏所愿，只是她为了自己，不得不如此罢了。
谁愿意天天看别人眼色过活，憋着一肚子气，没病也气出病来。找准机会了，就要先抓住，这才是丽姝的愿望。
人唯独有真材实料，才会走的长远。
丹红留下来照看丽姝，见她小孩子晃脚，只觉得好笑：“姑娘，要不要奴婢带您到院子里玩耍？”
“不去，我就坐在这里等我娘亲回来。”丽姝道。
丹红就在这里一边剥莲子给她吃，一边陪着丽姝。她心情很舒畅，倒不是因为小傅氏真的能做出丰功伟绩，而是小傅氏这些日子以来颇为受宠，现在还能跟着出去见老爷下属等人。
要知道这样的待遇还是当年小傅氏刚嫁过来那年才如此的，这些年小傅氏偏居一隅，跟活死人似的，甚至管家那一年，惩治过的仆人还有反扑的，甚至冬天炭火不足，夏天用冰不足，扣屎盆子的比比皆是。
她们这里守门的婆子明明都是大夫人派过来的，她夜里打牌被抓住了，却私下找自家二夫人，仿佛是二夫人的人犯事了，也不看看这婆子到底是谁的人？
这样的恶臭事情，数不胜数，她们还得捏着鼻子感谢傅氏公开说不指名。
小傅氏跟随刘承旭到官舍前衙，她原本是有点忐忑和紧张的，但出乎意料的，想起女儿肉乎乎的小脸蛋亲了自己一口，她就有无限力量了。
“吴班头，林班头，我夫人擅长丹青，你二人把见过那贼子的人请过来，”刘承旭对衙役捕快道。
很快就有人过来，小傅氏先听他们描述特征、年龄，衣裳，甚至是作案地点，甚至综合了好几个人的叙述，把他们口中的贼人画了出来。
她在丹青上非常有自信，因此，她拿给刘承旭看：“此人皮肤微黑，头发秃了一半，身量中等，还微微驼背，眼睛偏小。约莫三十多岁的年纪，他几次三番抢劫富户都能神不知鬼不觉的进去，恐怕他骨骼清奇，如此我画出来了，相公你看。”
刘承旭拿给那几位见过贼子一面的人
，他们一看此画像，忍不住道：“夫人画的实在是太像了，若非是亲眼所见，我们都以为夫人见过此人呢。”
“果真？”刘承旭一喜。
那两名班头连忙点头，当即刘承旭就开始张贴画像，重金悬赏此贼。
这个贼自以为聪明，还大隐隐于市，这次他有画像，这般栩栩如生，想必次贼在劫难逃。
随即刘承旭对小傅氏道：“秋君，我让人送你回去，多谢你了。”
“能帮上相公就好。”小傅氏知晓刘承旭立功心切，也从善如流的同意回去，因为她想她家胖丫头了。
只是她道：“既然那贼人如此有信心藏起来，那么他会不会改头换面也未可知？相公你可一定要留心这画中神韵。”
刘承旭颔首，他也没想到小傅氏有这样之能，他们官府常常重金悬赏没用，因为画像往往看不出真人到底如何，而小傅氏的画像实在是抓准了这个人的模样，实在是厉害。
他双手扶住小傅氏的肩膀：“我的秋君真是聪慧。”
小傅氏头一次被人这么夸奖，还是这么重要的事情上，她喜悦之情溢于言表，也抓住了女儿给她的机会：“那相公日后若需要我的，只管让我来帮忙，只要能替相公你尽一点绵薄之力，就是我的福气了。”
刘承旭看她的目光也顿时不一样了，以前只是怜惜她，疼爱她，怕她真的厌世而去，现在是真的跟发现瑰宝似的。
**
“娘亲，这是什么？”丽姝看着面前一小串面人，觉得都很可爱。
小傅氏笑道：“这些都是给你的面人。”
丹青凑趣道：“只要夫人出门就会给咱们姑娘买，以前在山阳的时候，我们姑娘的玩意儿多的都装不下了。天下就没有这么疼女儿的娘。”
丽姝不忍拂小傅氏的好意，舔了一口面人，又递给小傅氏：“娘也吃。”
小傅氏搂着女儿，很是开心。
当然更让她们母女开心的是，小傅氏的画还真的起了作用，重赏之下必有勇夫，那贼子被抓住了。
刘承旭是日正在傅氏这里用膳，苏姨娘和丁姨娘在一旁伺候，突然听得外面常安进来道：“大人，贼首被抓了，本府同知和通判还有乡绅都送来贺礼，请
老爷和夫人赴宴呢。”
众人一听大喜，刘承旭更是道：“快去请二夫人准备，让她和我一起赴宴。此贼是如何抓的，快些道来？”
他是认为此案情能破，完全是因为小傅氏，所以这里的夫人肯定说的是小傅氏。
傅氏神色却变得莫名起来，苏姨娘撇嘴，丁姨娘则觑了傅氏的脸色一眼，眼观鼻鼻观心。
头一回不是她出去应酬，而是小傅氏。
小傅氏这边接到常安来此传信，开始梳妆打扮起来。丽姝在一旁很为小傅氏开心，她笑眯眯钻到娘亲怀中，这样真好。
至少这辈子的娘亲不用像前世那样，明明也是正房夫人，却永远妾身未明。
“夫人，这可太好了。”丹红很为小傅氏高兴。
小傅氏看向女儿：“这都是丽姝的功劳。”
丹青却是忧心：“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奴婢虽然也为姑娘高兴，但是就怕大夫人那边……”
听到这里丽姝也是心一紧，她现在太小了，还保护不了娘亲，因此她担忧的看了小傅氏一眼。小傅氏正好也看向女儿，见女儿这么小居然能听懂丹青的话，还满脸担忧，她就立马有了精神。
“虽说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可是富贵险中求。我若庸碌无为，也不过是个活死人罢了，我能忍，可我不能看着丽姝默默无闻，寂寂无名。”小傅氏想自己能够多出去交际，日后就能常常带女儿出去了。
说到这里，她站起来对丽姝道：“宝宝，今儿让丹红陪你玩儿，过些时日，娘一定带你出去玩儿，好不好？”
丽姝见小傅氏眼神凌厉起来，倒也放了心，女子本弱，为母则强。
如今的形势的确不能一直防守为主了，一直防守做活死人，恐怕也只能得怜悯，转守为攻，不再惧怕傅氏，娘决定迎战，反而是好事。
娘也是正头娘子，本就应该出去以夫人身份交际，丽姝随即对小傅氏道：“宝宝会乖乖的，娘亲快去吧。”
“小大人似的。”小傅氏笑眯眯的。
丽姝终于松了一口气。！

第 7 章 一喜一悲
“姨娘，之前您看二夫人还只是用女人手段，可现下她都能跟随老爷出门做客了。姨娘在家时，不是也会读书画画吗？何不……”清风立马劝丁姨娘。
丁姨娘是先小傅氏一年进的门，她刚进门时，刘承旭眼角都没她，心里只有正房夫人傅氏。傅氏出身高贵，父亲是两榜进士，还是翰林，母亲亦系富贵之家，她还进门就生了一子一女，天下几乎所有的好处都让她占了。
老爷并不好色，苏姨娘是他成婚前就服侍他的通房，后来连续生了两个儿子才抬为姨娘，而她能够进门完全是刘老太爷作主，一锤定音，刘承旭是孝子，不好反抗，可丁姨娘知晓刘承旭为人。
她本以为自己会似刘家的一片琉璃瓦，一棵树一样，就那样静静地待着。因为她进府，本就是爹娘舍下老脸，为她这个老来女找的栖身之所，丈夫已经有心爱的人，肯定不会再爱上别人了。
哪里知晓傅氏出事后，小傅氏进门，这小傅氏的确生的如西施一般清丽脱俗。老爷对她也不好，总觉得她鸠占鹊巢，甚至宁可来她这里都不肯去小傅氏房里，连丁姨娘都对这位新夫人处境堪忧。
她甚至都以为小傅氏会香消玉殒了，哪里知晓小傅氏的确厉害，不过三个月就能拢住老爷。老爷起初还来自己这里摆摆样子，装作不在意小傅氏，后来是到了痴迷的地步。
小傅氏拢住家中大权，惩治刁奴，后来即便生下的只是个女儿，老爷都爱如珍宝。
正好她那个时候也生产了，她生的丽柔虽然待遇也不错，但比不得丽姝，非是丽姝是嫡出，而是因为老爷爱屋及乌的喜欢上小傅氏了。
有时候丁姨娘还在想，老爷到底是因为傅氏而喜欢上她妹妹，把小傅氏当替代品，还是真的喜欢上小傅氏了？
很快她就得到了答案，傅氏回来了，她一回来，小傅氏就黯淡无光了。
丁姨娘又有点同情小傅氏了，没想到好几年过去，她竟然重新获宠。当然了，小傅氏的确貌美，若只是因为色相她不会觉得有什么威胁，现下却会画出贼人画像，帮助老爷破案。
甚至还能随老爷出门去，让老爷另眼相待。
丁姨娘想到这里，有些心慌，如果一开始老爷只是把小傅氏当
替身，正主回来之后，小傅氏退居。可现在傅氏还在，小傅氏为何还会得宠呢？
“我从未听说她擅长丹青，既然她连衙门的贼寇之像仅凭描述就说明非常擅长了。”丁姨娘心想难道老爷是为了仕途。
是了，以前刘家显赫时，老爷作为次子，吟诗赏月文人风流。现下刘老太爷和刘家大爷都已经被牵连进去，一直未曾起复，家族振兴都在自家老爷身上，兴许是为了前途。
清风忍不住道：“那姨娘，您是如何想的？”
“等。”丁姨娘淡定的道。
清风和明月面面相觑，等，等什么啊？
苏姨娘依旧吃着甜瓜，她的丫鬟樱桃和葡萄又奉上一小盒蜜饯，苏姨娘“啧”了一声：“都快化了，你们吃了吧。”
樱桃笑道：“多谢姨娘了。”
“谢我做什么，我可比不得别人，这一晕倒，又会画画。我听说三姑娘那儿吃的这么一罐糖渍樱桃，一小罐可就五百个大钱。可惜我不会那劳什子，否则，我也能买了。”苏姨娘一脸不爽，她不爽的是自己还不如一个小丫头。
樱桃和葡萄都知晓苏姨娘平日只好吃食，当年被选为二爷的通房，就是因为她生的很有福相，现下越发发福了。
葡萄宽慰道：“二夫人怎么比得上您呢，再会画画，也不过是瞎猫碰死耗子罢了。您育有二子一女，咱们二姑娘又得老爷夫人喜欢，纵使那小傅氏现下得宠，将来还不是要看您的脸色。”
苏姨娘笑而不语。
是夜
傅氏一直坐在窗边，饶妈妈在心中微微叹了一口气，又堆起笑脸上前，仍旧如傅春华在闺中时一般喊她：“小姐，天色不早了，您还是歇息了吧。”
只见傅氏凝神片刻，又想不通：“饶妈妈，你说当年我娘说想让妹妹家去，再嫁就是，怎地她不走呢？”
这句话风马牛不相及，但是饶妈妈知晓是何意，她道：“二小姐在闺中时就蝎蝎蛰蛰，早就盼望嫁入高门，好容易嫁入刘家，她怎么会退？”
“以前我觉得对不住她，她也是明媒正娶进门的，我一回来，老爷就再也不去她那儿了。可我知晓感情里是不可能有三个人存在的，因此，我也不得不自私。她只有一个女儿，我甚至想等丽姝
嫁出去后，让我的书昭也一并奉养她。”傅氏苦笑。
但见饶妈妈想说什么，傅氏伸手阻止她，又道：“我猜想当年她兴许怕自己背负和离的名声，才不得已留在这里，如今想来，她反而嫌我碍事。”
饶妈妈大声道：“这叫什么道理，分明您才是原配夫人，她鸠占鹊巢。为何会有如此恬不知耻的人……”
甚至饶妈妈都气的眼泪留下来了，她觉得夫人实在是太苦了。
此时，外面正好有响动，玉兰进来回话：“是老爷和二夫人回来了。”
大家都知晓，恐怕老爷今日是要去小傅氏那里了，可她们也无可奈何。这府里女人们的际遇，都是看男人的宠爱。
饶妈妈怕傅氏难过，遂转移话题：“昭哥儿这几日似乎染上了风寒，夫人明日要不要召大夫过府看看？”
傅氏是个很聪明的人，她知晓一个女子若开始指望儿子，下人们也暗示她把希望寄托在儿子身上的时候，说明丈夫也许又爱上别人了。
这种痛苦一般女人也很难承受，更何况是傅氏。
当然，刘承旭也是想通了许多，他起初对傅氏愧疚，冷落小傅氏，以至于小傅氏没了求生之意，行尸走肉。
如此，还不如顺心而为。
小傅氏在梳妆台下卸下钗环，她本以为今日出去应酬会受冷落，毕竟平常这种官夫人宴饮都是姐姐操持，可没想到她虽然敬陪末座，但是大家亦是对她很友好，甚至知晓她擅长丹青还夸她的确是贤内助。
有那么几个挤兑捻酸的，小傅氏也是不计较，不曾想还博得大家好感。
以前她真是太故步自封了。
一头黑瀑般的青丝披散下来，刘承旭从身后拥着她，忍不住打趣：“日后我可要仰仗你了。”
小傅氏看刘承旭的样子，似乎能想到少年时期的他应该各种风趣诙谐，和那个时候她刚嫁过来的阴沉暴躁的男人不同。
因此，她也开玩笑起来：“相公，人家说食君之禄忠君之事，我这般帮你了，那你如何谢我呢？”
刘承旭知晓小傅氏是庶女，一贯不敢提什么要求，但见她如此说，也好奇道：“我自当谢你，只是你想要什么？”
“此时还未宵禁，我想吃九江
名点修水哨子。”小傅氏笑着歪头看他。
修水哨子是九江平民小吃，是一种用芋头做的美食，用以剥皮后蒸熟，搅成糊糊后加入香油捏成小团圆，有两种馅料，甜馅料可用白糖、芝麻粉、桔饼、桂花等加入化猪油或香油调制，咸馅料可用腊肉或火腿加入蒜、虾仁等配料制成。
入口即化，清香绵软。
刘承旭看了她一眼，本来不想同意，但见她娇言软语的样子，忍不住点头：“好。”
……
丽姝一早起来时，就被小傅氏塞了“修水哨子”，而小傅氏则是喝了一碗药，丽姝闻那味道就知晓是坐胎药，坐胎药是备孕开始喝的。
“娘亲，这是从哪儿来的？”丽姝好奇。
小傅氏只笑而不语。
这一夜刘承旭却没过来，听说傅氏的儿子刘书昭生了病，丹红撇嘴：“老爷来咱们这里几日，大夫人就这般。”
“是啊，奴婢听大房那边的奴婢说闲话还说为何您当年不离开……”丹青也很气。
小傅氏一愣，摇摇头。她当年云英未嫁时，嫡母说亲都只肯说一个乡下小地主，还是个没什么根基的小地主。何况是成了下堂妇，就能许良人了？
保不准又是那种有苦说不出的人家，就像嫡母自己一样，做人面甜心苦。又要她姨娘做门面，又给她姨娘灌避子药，那避子药吃下去，腰腹坠疼大半个月，行经更是如大出血似的，以至于姨娘在她出嫁那年人就没了。
她自己就受过嫡母的苦的，难道她丢下女儿，让女儿将来又是如此，将来看傅氏脸色过活。
“这种闲话听听就罢了，兴许是书昭真的病了。”小傅氏不多言语，她倒也不觉得傅氏用这种手段，她只有一个儿子，平白无故让自己的儿子生病，实在是不智。
再者，她也发现了后宅争宠的腻味，她画的画像找出了贼子，让不少富户百姓安居乐业，这种成就感很大。
丽姝听说刘书昭病了，她随小傅氏一起去探望过一次，丽姝见傅氏并不以为意，也只认为是普通的风寒。
可她却明白，刘书昭前世就是在九岁这一年早夭的。
比起傅氏那里的事情，过了月余，小傅氏却是喜讯传来，她有了身孕了。刚刚从外地
公干回来的刘承旭听说了，立马奔来西院，见丽姝把头放在小傅氏的肚子，赶紧把女儿拉开。
“别把你娘压坏了。”
他又坐在床边道：“可是真的？”
小傅氏娇羞颔首：“两个月了，月份虽然浅，但是大夫说诊治出来了。是了，上次我给相公你画的那幅画有用吗？”
刘承旭正欲说话，便见玉屏跌跌撞撞的进来了：“老爷，不好了，咱们大公子他……”
“他如何了？”刘承旭倏地站了起来。
要知晓刘书昭是他寄予厚望的长子，再过几年都可以下场了，前些日子，他还打发人回来问了，说书昭好多了。
玉屏哭道：“前儿大夫都说好了，今儿早上还多喝了一碗米粥，哪里知晓这个时候书童推门进去，人已经咽气了。夫人她，她抱着大少爷的身子不肯撒手……”
听到这里，丽姝看向小傅氏的肚子，忍不住想，真是一喜一悲。
苏姨娘和丁姨娘听到动静也出来了，她们原本是听闻小傅氏有喜，想上门道贺，又听说傅氏死了儿子。
这两人平日往来不多，但她们地位相等，苏姨娘虽然出身奴婢，但二子一女傍身，丁姨娘虽是县丞之女，良妾出身，但膝下只有一女。
苏姨娘摊手：“这叫什么事儿啊。”
丁姨娘似有所觉：“恐怕日后就不会这么平静了。”
“这事儿你说会不会是小的干的？”苏姨娘笑问丁姨娘。
丁姨娘冷冷的道：“我劝姐姐没由来的事情不要多说。”
苏姨娘挑眉，这不明摆着的吗？小傅氏获宠后，大傅氏的儿子就死了，接着小傅氏又有了身孕。保不齐就是小傅氏下的黑手。！

第 8 章 渔翁得利
“老爷，您赶紧过去吧，妾身也带丽姝过去看看。”小傅氏赶紧道。
其实不必小傅氏说，刘承旭也会去的，但他一时遭受打击有些反应不过来。经过小傅氏这么一说，刘承旭都来不及交代小傅氏就急急忙忙的出去了。
丽姝心想前世娘小产到底是意外还是被人陷害呢？
重生之后她才发现刘书昭夭折和小傅氏有喜竟然是同一日，真是无巧不成书，也怪不得她多想了。
后宅能打击对方的就是子嗣，一个女人她不能出去科举不能走遍天下游玩山水，她们只能困囿于内宅，年轻的时候尚且得到郎君恩宠，到了年老色衰时，丈夫见异思迁了，若无子嗣，连自己名下的嫁妆都保不住，更别提在府里的地位了。你会发下底下的人不好使了，受了委屈也无人替你出头，所以丽姝才怀疑她娘前世是不是真的被摔倒小产了？
因为至此之后，小傅氏身体就一直非常不好，甚至缠绵病榻，丽姝也开始读书了，母女二人见面的功夫就少了许多。
“娘亲，我们也要去大娘那里吗？”丽姝问起。
小傅氏点头：“是啊，这么大的事情，我怎能不去看看？”
丹青和丹红都劝道：“夫人，您可是有身孕在身，万一被冲撞了就不好了。”
小傅氏苦笑：“我若不去，别人该说我托大了。就是老爷，到时候也会觉得我是有了身孕，不把姐姐放在眼中。”
这话倒是事实，丽姝赶紧道：“我陪娘亲一起去，我要保护娘亲。”
拉住女儿暖暖的小手，小傅氏也有了力量。
现下她不会在意失宠的事情，就是刘承旭多陪傅氏也不打紧，反正只要他办公事，若需要自己帮忙的，自己就会有用。
很快，丫头们伺候小傅氏起身，丽姝就跟随小傅氏一起去大房。
走到大房门口时，门口已经传来阵阵哭声，小傅氏加紧了脚步，进入正厅，但见傅氏抱着刘书昭的身体不肯撒手，刘承旭正低声劝慰她，傅氏却完全不听。
“旭哥，我求求你找人救救他吧，明明前儿大夫都说他好了。”傅氏几欲疯狂。
看这个场面乱糟糟的，小傅氏对丹青使了个眼色，丹青带着丽姝去
了偏厅，正好偏厅里坐着刘家的少爷小姐们。
平日丽姝就很少和兄弟姊妹往来，现下进来，也没有引起什么反响，她正好坐在角落观察众人。
刘家一共有两房，长房大伯膝下唯独只有一位女儿，年纪比她还小一岁。也正因为长房子嗣凋敝，故而二房娶妻纳妾除了小傅氏之外，几乎都是圆润白皙，俗称宜男之相，因此二房子女众多，刘承旭也不过而立之年，膝下有三子四女。
除去已经故去的刘书昭，现下这里另有两名男孩，都是苏姨娘之子，丽姝十五岁就离开刘家和他们接触的也有限。
姐妹们她就熟悉多了，坐在圈椅上泪水涟涟的人是傅氏之女，刘家的嫡长女刘丽嘉。她生肖其母傅氏，一样的面如满月，眼若杏子，举止娴雅，品格端方。安慰她的人则是二姑娘刘丽婉，她是个长挑身材，虽说小大姑娘一岁多，但个头和刘丽嘉差不多，她和苏姨娘不同，她聪明圆滑，为人城府练达，是个和众人都能相处极好的人。
至于坐在丽姝身畔的四妹妹丽柔，此时她身量尚小，看不出只是很乖巧，静静的连茶水都不喝。
听下人提起过丁姨娘似乎一直不受宠，她们母女现在过的并不好，但奇怪的是，那一年她娘过世，父亲有意让她去老太太膝下养着，大抵也是怜惜她母亲去世，只后来老太太养在膝下的人是丽柔。
“三姑娘，您喝口茶吧！”丹青奉了茶来。
丽姝就着她的手吃了一口茶，茶水还未下咽，就听隔壁已经听到骚乱，大抵是傅氏希望在家中停灵四十九天，再埋进祖坟……
甚至傅氏希望用冰能维持住儿子的尸身，刘承旭却不能容许他这般，因为刘书昭未满十岁，并未弱冠，也没有功名，只能算小孩子夭折。一般的做法是火葬或者海葬后，把骨灰埋在祖坟里。
傅氏当然不肯，刘承旭也只好按住她了。
丽姝有点担心娘亲，她对丹青道：“我娘没事儿吧？”
丹青也是浓浓的担心。
但很快又听说傅氏晕过去了，丽姝随着众人又一起去了正堂，正好刘承旭对丁姨娘道：“如今大夫人晕厥过去，二夫人有孕在身，家里就劳你多看着了。”
丁姨娘连忙推辞：“妾身何德何能呢。”
两位夫人都有事情之后，家务居然不是交给生育有功的苏姨娘，而是丁姨娘，纯粹是刘承旭认为丁姨娘本人操守很好，且识文断字。
丽姝不由想起自己得水痘和娘亲小产几乎就发生在这几个月，只是她记不清楚前世这个时候是谁管家了？
难不成是丁姨娘下手，这没理由啊，她膝下唯独只有一女，又是姨娘出身，就是小傅氏出事了，她也只是个姨娘，甚至丽姝出嫁时，她也不过是管家罢了，那个时候傅氏还活着呢。
男主人在家中说话很有分量，刘承旭道：“你也是官家女儿，听母亲说你在闺中也是替丁夫人管理田庄家族，你母亲还是宗妇，就这样。”
丁姨娘只好勉强接下，她说话很是妥帖：“大夫人这里先请大夫来诊治一番，服些安神的汤药，我们再去定一口小棺材，老爷再安排人送大公子回刘家祖坟下葬。而二夫人有妊两个月有余，正是要保胎之时，反而不宜走动，要静养才行。灵柩送回老家，老太太听闻大公子去了不知晓多难过伤心，若是知晓二夫人有孕，心中也能稍稍宽慰一些。”
“你说的很是。”刘承旭点头。
傅氏的儿子刘书昭是刘家嫡长子深受老太爷和老太太的喜爱，如今若是听说他去了，不知道怎么伤心。但刘太夫人若知晓小傅氏有身孕，自当有所安慰，伤心之情也能淡点。
只是……
丽姝遮掩住心思，看向饶妈妈和玉屏等人，也许方才刘承旭提起小傅氏有身子她们还未反应过来，现在听丁姨娘如此说，这几人果然眼中似喷火一般看向小傅氏的肚子。
这不怪丁姨娘说出此事，实在是傅氏这边的人早已经视小傅氏为眼中钉肉中刺了，也难怪上辈子她以血书求救于傅氏身边的人，那些平日还算对她不错的人，居然完全没有告知父亲。
但丽姝向来敏锐，她等散了之后，对小傅氏道：“娘，您怀孕两个月的事情有告诉丁姨娘吗？她平日从不与我们往来，怎么知晓您就有孕两个月呢！”
小傅氏没想到女儿如此敏锐，这么小的年纪，就这般细心，比她聪明十倍不止。
不过，她笑道：“是苏姨娘问我时，我说的，那时丁姨娘也在。”
丽姝点头，但仍旧没有松懈：“娘，我看
到饶妈妈和玉屏玉兰看您的眼神，您可一定要小心啊。”
“放心吧。”小傅氏摸摸女儿的小脑袋。
她又不希望女儿如此，她自己从小就是庶出，可谓是从小看人脸色长大的。所以她希望女儿能快快乐乐的，大抵是她这个娘没用，所以才让六岁的女儿操心。
丽姝哪里能放心，她只好围着娘转，小傅氏以为她害怕自己生下一个孩子就不喜欢她了，因此分外关心女儿，她还亲自教女儿作画。
而这些日子刘承旭都陪在傅氏身边，小傅氏并不吃醋，丽姝知晓其实娘真的是个很美好的人，她即便争宠，也并非想害谁，只是想提高自己的待遇罢了，从不在后院倾轧甚至闹出人命。她有手段，却依旧是个有底线的人。
但是你不害别人，别人未必会放过你。
丁姨娘这次获利管后宅也许是阴差阳错，也许她没问题，毕竟如于懋忠那样的憨面刁也不是没有。甚至于懋忠最擅长模仿自己的字迹，把自己卖了，还伪造一幅字迹给娘家人，让娘家人都相信她是和人私奔。
不过，不要紧，丽姝心想，这辈子和前世不同，她娘的丹青之技绝对可以让爹不可能忽视娘。
**
饶妈妈把钥匙对牌送往丁姨娘处，她其实是松了一口气的，丁姨娘十四岁进府，从来谨小慎微。对府中众人都默默帮助，从不图名，受到苏姨娘挤兑，也很少闹事，把对牌给她，饶妈妈很放心。
当然，更重要的是丁姨娘不受宠。
她太正经了，刻板无甚情趣。不似傅氏年少时活泼明丽，也不似小傅氏狐媚有情趣。这样的人若是做主母还好，做妾侍就很难受宠了，更何况老爷本来就不是好色之人。
甚至丁姨娘送的香囊，老爷都随意放一旁，他更愿意陪小傅氏夜晚偷偷摸摸去吃市井小吃。
眨眼间，就到了丁姨娘处，丁姨娘喜欢看书下棋，此时，她正一个人下棋，既执白子又执黑子。
饶妈妈更同情她了，觉得她平日实在是寂寥。
“丁姨娘，奴婢送钥匙对牌来了，还有这是旧年的册子。”饶妈妈道。
丁姨娘认真道：“请您告诉大夫人，老爷只是让我暂时管着，若我做错了什么，大夫人那里千万要同我说。
”
饶妈妈心里觉得她太较真了，但面上依旧道好。
“您这么说我就放心了，是了，大夫人身体如何？可不能让她优思太过了。”丁姨娘关心。
饶妈妈感动道：“现在也只有您关心我们夫人的身体了，不像有些人落井下石。您放心，我们夫人只是精神不济，这几日已经晚上能安眠了。”
这些日子傅氏丧子，精神头又不好，偏偏知晓小傅氏有了身孕，虽然傅氏复宠了，老爷也天天陪在她身边。但从长远看，一时的陪伴算不得什么，有个儿子才最重要。
小傅氏若是生下儿子那就是嫡长子了，从宗法上讲，刘家七成都属于嫡长子的。
还有那苏姨娘也开始让儿子们在刘承旭那里讨好卖乖，也不是个好的，唯独丁姨娘为人很好。
听听，现下丁姨娘还在帮她们圆场：“二夫人时隔几年再次有身孕，她还孕吐，自己还难受呢，至于苏姐姐，她那日听说大公子的病，还哭了呢，各自都有各自的难处。”
饶妈妈摆手：“她们是不是真心，老奴我会用眼睛看。”
丁姨娘却不再接话了，饶妈妈也就点到为止，默默出去，但出去之后发现自己拿来的漆盘忘记拿了，转身回来时，听里面传出丁姨娘和侍女的对话。
“姨娘，怎么您拟的单子给二夫人的比给大夫人的多？”
“傻丫头，我怎么敢作主，当然是按照吩咐做的。二夫人现下有了身孕，以后生出的孩子就是嫡长子，老爷更重视谁，难道你看不清楚。”
“原来是老爷吩咐的啊！”
……
饶妈妈悄无声息的转身就走，脚步快和狠，碾在草皮上，青草汁都被她碾出来了。！

第 9 章 诡计初现
可怖的秋老虎终于过去了，房里也不再用冰了，丽姝身上的痱子也全部消除了，她奶白色的皮肤配黑葡萄似的大眼睛，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她突然觉得原来她小时候就这么可爱啊！
身后娘亲正给她梳头，娘亲动作轻缓，生怕拉扯到自己的头发了。丽姝再一次觉得自己重生回来，能重享天伦才是最大的意义吧。
外面丹红和丹青都领了新衣裳回来的，丹红高兴道：“得亏是丁姨娘当家，这还没入冬呢，就给我们下人一人做两套衣裳，可比大夫人管家的时候好多了。”
下人嘛，任凭你说的天花乱坠，都比不得吃饱穿暖。
小傅氏笑道：“我以前只听说她谨慎小心与世无争贤良淑德，不曾想她竟然还有任事之能。”
“娘亲，若论管家，你和丁姨娘谁更强呢？”丽姝装作小孩子有好胜心来比较。
因为若她让小傅氏小心丁姨娘，小心傅氏，这种话实在不出自一个还没满六岁的孩子之口，肯定骇人听闻，母亲也不会放在心上。
如此，她才这般用激将法的方式提起。
小傅氏一听，抿了抿唇，她已经很久没管家了。
丹青却道：“三姑娘，当然是夫人强了，以前我们夫人管家的时候，打理的很好呢。”
“那现在爹爹不让娘亲管家，我希望一直都由丁姨娘管家，这样你们桌上有鸡腿肉吃，还有好衣裳穿。”丽姝童言童语边说边笑。
丹红和丹青看着小傅氏，连忙对丽姝道：“姑娘，这……”
小傅氏缓缓摇头：“我一直以为退让就是少惹事端，可现在看来，若长此以往，连我最心爱的女儿也会觉得我这个娘无用。”
“童言无忌，夫人千万别放在心上。”丹青劝。
小傅氏淡淡的道：“以往是我小看了丁姨娘，看她这番收买下人的举动，这权利在手，日后要还回来，恐怕就难了。”
丽姝很惊讶，因为正如小傅氏料到的那样，前世小傅氏小产，一直生病，不消几年香消玉殒。傅氏又给祖母侍疾三年，之后又有身孕，后来也是身体一直不是很好，家中似乎就一直是丁姨娘管家。
难道此人真是王莽谦恭未篡时。
后宅的女人都是斗争中长大的，都不傻，丽姝提醒完之后，小傅氏就抚着肚子对丹青道：“若一心只想代管的人，必定萧规曹随，她又是在两位姑娘和两位少爷学堂的银子上省了不必要的开支，又说动老爷把九江购置不少便宜柑橘，留下晒成陈皮，这陈皮居然还挣了不少，分明比我姐姐要强十倍不止。”
如此人才，她竟然是小看了她。
丹红则道：“可是她并不受宠，老爷如今宁可陪着大夫人，也没去她那儿。”
“现在没有机会，未必日后没有机会，时日久了，总有机会，这就叫水磨功夫。”小傅氏很清楚。
丽姝心想自己的娘还是看的很透彻的，她点到为止，提醒娘看护好娘就成了。
而此时丹青却笑道：“水磨功夫也抵不上您啊，等您诞下麟儿，家中哪里轮到她一个姨娘操持呢？”
小傅氏摸着自己的肚子，也觉得甚是奇怪，丁姨娘如此大动干戈，难道她不知晓自己生产后，姐姐若是不济，她当然会再次管家。
除非……
想到此处，小傅氏暗道不好。
除非自己出了问题，以前她敢保证自己无事，但现下却是有孕在身，最是虚弱不堪，也最容易——
被人算计！
另一边，饶妈妈见大房的份例比以往更多，也是忍不住对傅氏道：“夫人，丁姨娘这个人素来正直，她尊正嫡，处处以您马首是瞻。就是裁制新衣，也是玉屏抱怨，她才借此裁制新衣的。”
傅氏点头：“丁氏十四岁进府伺候老爷，她爱慕老爷，却从不使任何手段，为人正直。这样的人，我也是相信的。”
“是啊，可是苏姨娘那里，已经频频让二少爷和三少爷在老爷面前走动。以前她成日来您这里，仿佛多忠心似的，每次来您这里，三句话不提把二少爷放您名下养着。您还年轻，难不成就生不出了不成？”饶妈妈很是生气。
傅氏当然知晓苏姨娘是什么意思，但是她娘傅夫人来了信，给她生子方，当年母亲连生五子，婆母也是见她如此才聘她归来的。
只是她从外艰辛回来之后，婆母反而对自己冷淡，似乎觉得她在外就不清白了，还好看在一双儿女的面上在外不表露。
“夫人，当务
之急是赶紧调理身体，早日再生下一子才行啊！奴婢看二夫人福浅命薄，听闻她怀相不好呢，不是成事的样子，还得是您啊。”饶妈妈劝道。
傅氏皱眉：“别这么说秋君。”
饶妈妈嘴上答应的好好地，又服侍傅氏歇下后，才出来。她见玉屏和玉兰殷殷望着她，她摇了摇头：“我探了探夫人的口风，她还是不同意。”
她们三人都是傅氏的陪嫁，聚集一处商量，玉兰就道：“夫人素来心善，可是她心善旁人就未必了，等二夫人坐稳了胎，老爷不可能一直陪着大夫人，老爷若是去二夫人那边。将来等她生了儿子，又得宠，咱们夫人如何是好？若是丁姨娘管家还好，若二夫人当家，哪里有咱们的活路。”
玉屏深有体会，当年二夫人当家，她娘就被打发去了庄子上。她当即道：“依我看，大公子去世也许她也有份儿，否则，如何会这么巧？大公子刚去，她就怀上了，还好老爷对我们夫人有情。”
饶妈妈深以为然，她微微一笑：“我们这些人都仰仗大夫人，大夫人心慈手软，有些事情可就得咱们做了。”
玉屏和玉兰面面相觑。
次日，苏姨娘又提着裙摆来了，她资历比丁姨娘深，子嗣也比丁姨娘强，如今却被丁姨娘比下去了。以前她仗着有两个儿子，份例和大夫人都一样，现下丁姨娘却公事公办，还发号施令，俨然自己好像低人一等似的。
因此，她想过来请安，熟料傅氏见她过来，神色淡淡的，没说几句，就推脱身体不舒服，苏姨娘只好悻悻的走了。
她一出来，就听玉屏和玉兰道：“要说咱们二夫人是大夫人的亲妹妹，怎么着到时候养儿子也养咱们二夫人的儿子，还轮得到外四路的人不成。”
“是啊，有些人真是痴心妄想。等二夫人产下儿子，以她的宠爱，肯定再会有一个儿子的，到时候兴许大房也要过继去呢。”玉兰附和。
玉屏大声扫着地：“总之某些人别痴心妄想。”
苏姨娘气了个半死，回到院子里，却见樱桃无功而返，她更是生气：“不是让你给我端燕窝去了么？怎么没端来？”
樱桃道：“现下厨房大变动，这燕窝都是有数的，听说是丁姨娘回了大夫人安排的。家中如今都以二夫人为主，府上所有的燕窝都要给二夫人那边送去。而府上原本就在节省开支，您这里的就先裁决了。”
似乎怕苏姨娘生气，樱桃还道：“姨娘，您就忍忍吧，等二夫人生下孩子后，咱们就能和以前一样了。”
“不，这怎么一样。以前小傅氏受宠时，我那两年一次也见不得老爷一面。她还那么年轻，又貌美，身份还高贵。她生了一个儿子，必定还会再生一个儿子，将来我的儿子过继大房就难了。现在只是燕窝，日后就是我儿子的前途。”苏姨娘脸上再也没有吃瓜果点心的舒畅了。
听说现在朝廷旨意开始缓了，大老爷身上可有世袭锦衣卫千户，那是正五品的官，怎么能让别人讨好。
想到这里，苏姨娘目光一凛，似乎下了某个决定。！

第 10 章 螳螂捕蝉
夜晚，大风吹过枯枝，月影婆娑，发出“沙沙”的声响，正在床上的丽婉却痒的翻来覆去睡不着，她这两天原本有些发热，在家中歇息，不料晚上刚睡下，头皮就开始痒起来。
丽婉一向是跟着苏姨娘住的，这也是没法子的事情，刘承旭只是个推官，官位不高，分的官舍也不大，他又想做清官，当然众人都住的很挤。
下人得知后，立马就来报给苏姨娘，苏姨娘也没睡着，她立马就过来，听女儿说头发丛里开始痒，她翻开一看，是红色的小糠疹，她顿时知道这是什么了。因为她小的时候，弟弟得了水花病的。
葡萄道：“姨娘，奴婢去丁姨娘那边让她去请大夫吧。”
苏姨娘刚准备说好，又道：“不行，现下这么晚了，也请不到什么大夫了，你们先不许说出去，只是小孩子发烧罢了，不是什么大病。”
葡萄觉得奇怪，但也没想什么。
次日，小傅氏正在喝燕窝粥，这是刘承旭吩咐的，他不能过来陪她，便让厨上的人小心一点，厨上的人当然不敢大意，这二夫人怀的若是男孩儿，那就是家中嫡子。
刘家虽说没有爵位继承，大家走的不是科举就是武举，嫡庶之间区别并不大，但是偏偏长房无子，将来若是二夫人生的是嫡子，那家中长房和二房的钱财家财以及宗子之位，就是他的。小傅氏原本是不想生事的，但是丁姨娘那里她觉得不安，因此厨房的人过来，小傅氏就示意他们投靠过来。
这宅子里，丁姨娘虽然管家，但她地位不如二夫人，宠爱更是差的远，甚至现在二夫人肚子里有孩子，小傅氏都不必抛出橄榄枝，就已经拉拢了数人。
这一点丁姨娘当然有所察觉，她管着家，家中的一举一动怎么可能瞒过她的眼睛。
但是她一直以为傅氏和小傅氏是姐妹，她们向来井水不犯河水，有些王不见王的意思，从不打破规矩，也就是互相倾轧，但现下却……
明月赶紧道：“姨娘，据说厨房的林大家的，和内院的二管事都往二夫人那里走动频繁。”
“嗯，那你们就更得警醒点了，厨下容易出事，尤其是孕妇入口之物。我见苏姨娘形迹可疑，你们可得留心一些。”丁姨娘暗自皱眉。
明月撇嘴：“您还为她们着想做什么？依奴婢看，二夫人拉帮结派，您就该——”
“就该什么？害别人的孩子，维持自己的身份地位，这种事情我可做不出来。”丁姨娘觉得好笑。
明月不敢做声了。
清风从外面进来，忍不住道：“奴婢看老爷去二夫人那边了，说要到那边摆饭去。”
丁姨娘勾了勾唇：“走，我们去大夫人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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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承旭是来和小傅氏讨论案情的，他其实知晓小傅氏有孕就很担心，但傅氏丧子之痛让他先以傅氏为重，现下正好借着案子又能来小傅氏这里看看，他心里也是高兴的。
“相公。”小傅氏连忙起身。
“莫多礼，你们在做什么呢？”刘承旭握住小傅氏的手。
小傅氏就看着丽姝道：“我在教她打络子，她总不能静心，等让她沉静些才好。”
正在打络子的丽姝心想娘还真会说话，分明是娘亲陪她玩儿，还说的这么冠冕堂皇的。果然刘承旭摸摸丽姝的头：“小丫头长大了。”
“可不是，明年也该让先生好好教教规矩了。相公，我不指望她成个才女，但是若能识文断字，不做睁眼瞎我就放心了。还有，我听说九江府有位绣娘女红做的极好，若是可以，相公能不能让这小皮猴多学着，也安静些。”小傅氏故意摆出一幅被丽姝缠的不行的样子。
丽姝心道娘真是处处为她着想，姑娘家出去交际，都是要奉上各色针线活，如果某位姑娘有一手鲜亮的活计，那必定会被称赞，绝对是交际场上最适合的礼物。
平日她又从娘亲学画画，只要会书画的人，就会画花样子，这样绣活儿也会新颖好看。
刘承旭又有什么不答应的，自然应下，小傅氏又说她亲自酿了一坛葡萄酒，她笑道：“还是那次我去同知夫人家中，她送了我一些葡萄，我就自己酿了一小瓶。我想等哪一日下雪时，我们在院子里堆一个雪人，就坐在门口，用水晶杯装酒对饮，再一边赏雪，这就叫绿蚁新醅酒，红泥小火炉。晚来天欲雪，能饮一杯无！”
“好，说的应景，只是你是产妇可不能饮酒，要不今日就开始让我尝两口吧，啊~”刘承旭这些日子也累坏了，家里家外还
是仕途，明年就是京察大计，也不知道明年自己仕途如何？还得时时刻刻照顾傅氏情绪。
他还担心儿子的死讯送回老家，爹娘又会如何的伤心难过？
丽姝见这爹娘如此，也是脸一红，自己跑回房了，不欲打搅爹娘。
她房里摆了一个小红泥炉子，就怕小傅氏要吃什么汤水时，在这里煮更方便。只是丹青居然用火钳夹了一块崭新的布料放在炉子里烧。
“丹青姐姐，你在做什么？”
“没什么，都是坏了的。”
见丹青不欲多说，丽姝想这料子肯定有问题，只是丹青不好和她这个小孩子说，于是丽姝假装打了个哈欠，去床上闭上眼睛假寐。
不一会儿，丹红进来了，她往里谈了探头：“三姑娘睡了么？”
“可不是，刚刚睡下，小孩子觉多。”
“夫人真是小心，苏姨娘那里送的布她都烧了。说是提着布上门探望，搞的煞有其事，谁知道这里面有没有毛病？我听说二姑娘染上了风寒，怕过人，轻易不让人去呢。”丹红觉得谨慎无大错，只是这匹布倒也不错，烧了未免可惜。
丽姝这才知晓原来是苏姨娘送来的，她蓦然想起一件事情，二姐姐前世在她印象中，是个“百伶百俐”的人，长挑身材，容貌俏丽，脸上几颗麻子反而增添风情，而那日在刘书昭过世时，她脸上平整的很，跟鸡蛋剥壳儿似的，这还有什么想不到的。
她前世水痘怎么得的，不言可喻。
只是她还没和娘开始提起，丁姨娘就上报了此事给刘承旭和傅氏，这丁姨娘素来有正直贤明之称，此时更是道：“原本我也以为只是普通的风寒，不曾想说二姑娘出了水花儿，若非她身边服侍的葡萄手上长的都是，我还不知晓呢。”
饶妈妈急道：“不好，我们大姑娘和二姑娘成日来往，这会不会被传染上呢？”
丁姨娘伸手按了按：“我已经请大夫把过脉了，大姑娘无事，苏姨娘也知道轻重，她只让葡萄一人贴身服侍。只是这样终究不好，妾身知晓她爱孩子，但到底还有两位哥儿在……”
“你传我的令，先把她们挪出去，等彻底好了再回来。”刘承旭简直是怒不可遏。
傅氏得知女儿丽嘉无事先松了一
口气，又知晓苏姨娘这番做法，简直是胡来。
……
此事传入小傅氏耳朵里，她坐了许久，久到丽姝都忍不住看她：“娘亲，你在想什么？”
“没，没有。”小傅氏回过神来。
又突然吩咐丹红：“苏姨娘上次送的那匹茜色蝶纹的散花锦，我记得我们这里也有几尺，对不对？”
丹红笑道：“是啊，这是当时一起发下来的，有什么她有的咱们没有的呢。”
“那就好，今日就劳烦你和丹青连夜为姝姐儿赶制一条贴身的衣裳，对外就说是用苏姨娘送的布做的。”小傅氏吩咐。
丹红虽然不明所以，但还是应是。
丽姝顿时明白了小傅氏的用意，小傅氏大抵之前是听了她的话之后，开始收拢下人，又防范于未然，所以把布匹烧了，其实她并不知晓这布上到底有没有问题。
现在真相明了，也许苏姨娘想送布匹来让丽姝染上，从而小傅氏也保不住孩子。
那么后面还有没有人想害小傅氏肚子里的孩子，不得而知，所以让她们误以为丽姝可能发了水痘，也许还能钓出更后面的人。
“娘亲，苏姨娘和二姐姐都挪出去了吗？”丽姝问起。
小傅氏点头：“是啊，水痘最是过人了，还好你无事。”
丽姝抱住小傅氏，前世娘可是亲手照顾她的，她不禁道：“娘亲，那女儿若是得了水痘，您也把女儿送出去吧，女儿怕过给您，不要您照顾。”
“傻丫头，我不怕，我小时候得过水痘。但凡得过的人，就不会再得了。”小傅氏并不担心自己会被传染，因为她小时候也得过。
丽姝这才恍然大悟，她大概拼凑出真相来了，前世应该是苏姨娘本来准备送布，用这个来害她和娘的，哪里知晓娘以前得过没被传染，但后来大抵是一计不成另生一计，又摔倒了。
无缘无故人怎么会摔倒呢？
而饶妈妈笑道：“她这以后必定失了老爷的欢心，而她把那块沾染上痘疮的布送了出去，也算是她无意替我们做下的好事了。”
玉屏也点头：“的确如此，孕妇有妊如果感染水痘，就会导致胎儿畸形，早产或死胎。可她也怪不得别人，只怪她自己太心急了，我们夫人良善，她却暗中对大公子下手，如今这是一报还一报。”！

第 11 章 办案
因为重生一回，丽姝不是真正的小孩子，当然也不能憨顽了，她小小的人也要照顾娘亲。
“女儿替您倒茶，好不好？”她爬上椅子，真的就拿起茶壶倒水。
忙前忙后就跟小蜜蜂似的丽姝，让小傅氏真的觉得自己很有福气，她生母已经故去。嫡母对她面甜心苦，嫡姐对自己的好也只是建立在她放弃正室身份龟缩一角，丈夫更不必说，几乎都是要自己放弃自尊麻木的去讨好，只有女儿，不管她这个娘如何，她都小小的抚慰自己。
“谢谢宝宝。”小傅氏端起水杯喝了一半，放下来，又见丽姝替自己捏腿，她总想抱抱女儿。
丽姝摇摇头：“我是娘亲的小尾巴，才不要娘的谢谢，我要保护好娘。”
小傅氏看着女儿的模样，她自己就已经很出众了，女儿却仿佛是个天生的美人坯子，兴许日后还会更好看，还好她生在刘家这样的大家族，否则，蓬门小户，容貌太盛就是一种灾难。
甚至很有可能成为别人的禁脔和玩物。
永远都记得，她随嫡母去姨母家走亲戚，她甚至差点被姨夫堵在山洞猥亵，还好最后她逃脱了，但从此之后，她就知晓一个貌美的女子在这个世上生存多么不易。
她有娘家和没有娘家都没什么区别，可是不能让女儿成为和她这样的人，被人欺负还得忍辱负重，她希望女儿活的开心，自己就要成为女儿坚实的靠山。
有女儿陪伴，小傅氏的日子过的格外开心，母女二人正一起吃蘋果，正好刘承旭过来了。
他先一把抱起丽姝，点了点她的小鼻子：“嗯，今天轻了点。”
“我们瘦着呢。”丽姝知晓自己常常被娘亲叫小猪罗罗，上次刘承旭就打趣说她是肥兔子，后来丽姝喊着不理爹爹，还生气了，现下听爹爹这么说，她还是很自得的。
小傅氏忍着笑：“是是是，我们家姝姐儿最瘦了。”
一家三口说笑几句，刘承旭放下丽姝，显然是有事情。
小傅氏的优势就体现出来了，她是庶出，在娘家看人眼色过日子，因此非常能体察别人的情绪。所以，她立马就道：“相公是有事吗？”
她不可能像从小就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姐姐
一样，可以肆无忌惮的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如果她肚子里的孩子没了，她可不会成日消沉，因为她还有女儿，得为女儿打算，而傅氏不必为大姑娘考虑，也不需要考虑自己的地位，她天生就什么都得到的是最好的。
“是啊，最近尼姑庵中出现了一件大事，今年陆续失踪五人，偏偏我们官差皆为男子。我想让你根据描述画出五人的画像，只是你的身子……”刘承旭也是很心疼小傅氏的身子，但五名比丘尼这般失踪，也实属骇然。
“我无碍的，只是要去尼姑庵里，还是在县衙？”小傅氏问起。
一直憋闷在西院，小傅氏之前还能时常出去走动，但傅氏丧子之痛，别人也不好邀约。况且小傅氏大着肚子，也不好在傅氏那里逛，以免点眼，现下能出去透透气也极好。
刘承旭想了想：“恐怕要去庵里才行。”
小傅氏笑道：“不如我带丽姝过去，正好住在庵里，有相公作陪，我没什么好怕的。”
“你不怕吗？”刘承旭惊讶于她的大胆子。
殊不知小傅氏心道，在家中，那些看似好人的画皮下，哪个不想害人，如今能出去，反而得一方安宁。
丽姝得知自己要和娘出门去，兴奋不已，她前世是出过门子，可记忆中都是风沙漫天的乌孙。这年头女眷出门不容易，她年纪小，也没到相看的时候，纵使大夫人出门，不针对她们，也会带年纪大一点的丽嘉丽婉出门。
同时她和小傅氏想的一样，在这个宅子里远远比外面还危险。
车马齐备，小傅氏以祈福的名义带着丽姝去莲溪庵，刘承旭则是以陪同的身份过去。外面的管事已经备齐车马，丁姨娘见刘承旭一直扶着小傅氏，很是小心翼翼的样子，脸上仍旧不在意。
她还一丝不苟的跟刘承旭汇报：“苏姐姐那里已经有大夫诊治了，二姑娘已经无大碍了，外面院子的银钱和用度让管家送过去了。大夫人这里，请您放心，她素来爱吃没有腥膻味的羊肉，正好管家去市集上看到有甘肃那边来的靖远羊，索性妾身就让人买了几头专门给大夫人那里用。其余外面的人情往来，一应和大夫人商量。”
刘承旭听了点头，温和对她道：“这一切辛苦你了，叙芳。”
丁姨娘福了一身，“老爷哪里话，都是应该的。”
已经坐在马车上的丽姝心想，都说傅氏节俭，不喜花儿粉儿，大姐姐前世也学了傅氏十成十，贤名远播。可看来也只是做个样子，冰舍不得给大家用，她自己吃的精雕细琢，给刘书昭打醮随手一千两也是从公中出的。
她人虽小也常常算账，刘家并未分家，刘承旭也不是什么贪官，很注重名声。他的俸禄并不多，想必刘家每年也不会给许多钱他，再有投奔他的幕僚家中下人，多处用钱之处，恐怕这钱是典当得来。
这也没什么，官宦人家一时钱不凑手的时候，典当是很正常的。总比去钱庄借钱强，传出去也不好听。
所以，傅氏这样克扣各房和下人们，到头来反而省不了几个钱，她自己用出去更多。
也难怪下人只夸丁姨娘，对傅氏反而私下抱怨居多。
但丁姨娘显然也是一个非常有才干的人，她做的面面俱到，又处处以傅氏马首是瞻，兴许刘承旭日后就会把管家交给丁姨娘，这样既能平衡傅氏和小傅氏的关系。
若丁姨娘真的如她表现出来的那样，丽姝也放心，但显然她是有些怀疑丁姨娘的，所以这个当家权，日后还是自己的娘掌握着才好。
这个世上，谁都想相安无事，平淡度日，但身在漩涡之中，若不能站到顶端，就会被卷进去。
回过神来，丽姝已经随着马车前进。
而丁姨娘送刘承旭等人走了之后，又去吩咐厨下，让人把羊肉宰了好些烧，不要弄出半点腥膻味。
她在吩咐的时候，正好遇到饶妈妈过来，饶妈妈如今已经视丁姨娘为半个自己人了，见她对傅氏如此上心，也是愈发亲近几分，甚至主动上前请安。
“丁姨娘安好。”
“哦，是饶妈妈啊。”丁姨娘面相平静。
饶妈妈问道：“听说一早上您去送二夫人她们出门了？”
“是啊，二夫人带了不少衣裳箱笼过去，我看那个样子似乎要住月余。不过，好在她身子看着颇为康健，应该无大碍，但我想也备些药材送去，就不多喝您说话了。”丁姨娘似乎有些急。
饶妈妈心中一凛，是啊，她见三姑娘穿苏姨娘送的衣裳穿了好几天了，二夫人日日和这个女儿一处，却半点事情也无，那就说明苏姨娘计划无效了。
这般只有另外想法子了，饶妈妈目光朝西院那边看了过去，有了个大胆的想法。！

第 12 章 互相成全
莲溪庵是本地小有名气的庵堂，之所以叫莲溪庵，就是在一片大大的莲塘旁，此时深秋，荷塘里都是枯枝败叶，几根残荷看起来孤零零的。
在莲塘的上游有打水的尼姑，正挑着两个木桶穿梭其中。
小傅氏见女儿趴在车窗前往外看，也任由她如此，因为自己，女儿极少出门，小孩子出门总是高兴的，所以她没有阻拦。
为何刘承旭如此看重这桩案子，一来的确是因为失踪的比丘尼本就是官府之责，二来也是因为这莲溪庵内住了一个女冠子。
这位女冠子虽然隐姓埋名，但实际上大有来头。
刘承旭正小声和小傅氏介绍：“迟女冠原本是靖王长子未过门的媳妇，其娘家更是伯爵府，她的堂妹正是当今皇后娘娘。这靖王是先帝最信赖的弟弟以及顾命大臣，当年靖王长子病故，迟女冠坚持要过门守寡，靖王不肯，还让人劝说她，最后还是拗不过她。如今，靖王早已故去，靖王府最后袭王位的是他的幼子。迟家遂把她接回来，这几年听闻她爹娘故去，因此一直在此修行。”
“为何在九江修行？九江也不是什么大地方。”小傅氏觉得奇怪。
刘承旭道：“因为迟女冠外家是这边的人，听闻她自小在此住过几年。”
这就是官宦子弟和寒家子弟的不同，刘家世代官宦，其父更是锦衣卫都指挥使，上朝时，站在武官首位的。
因此刘承旭家学渊源，熟稔于官场人情世故。
小傅氏原本只是想为刘承旭出力，进而牢固自己的地位，现下却看了女儿一眼，若是能让女儿和迟女冠投缘，也多一条路。
丽姝似乎也心有灵犀，她能够想到母亲的意图了。
果然，进莲溪庵小傅氏先备好礼，还牵着丽姝去见迟女冠。庵堂还是正常对外人开放，这里香火倒是很旺，官府要找到失踪的原因，当然不能封了此处，否则贼人若是知晓，早就跑掉了，这样就没办法捉拿真凶了。
丽姝却对此不大热衷，她不认为女子要为夫家守活寡，固然是自愿的，也说明她迂腐。当然，也有一种说法是再嫁也未必好，可不试试怎么清楚呢？
前世老乌孙王过世，她们这些老王的姬妾就要被老王的儿
子新王收用，有些人觉得人伦有碍，甚至自缢而死，丽姝却顽强的活了下来。
迟女冠住在一处幽静的小院，规矩甚严，里外都有人通传，不一会儿，有一位着青色衣裳，头发用木簪挽住的仆从出来引着她们进去。
丽姝看了一眼这仆从，打扮得非常素净，很符合守寡人的标准。
院落很简单，只有一棵老槐树，桂花已经凋零，空气中仿佛还残留阵阵余香，槐树旁有一口井。
屋里也很简单，一张床，一张几案，一座佛龛，几案上放着一碟酱豆，一碗白饭。
青衣仆从道：“师太，刘夫人过来了。”
如此，才有人缓缓从次间出来，她身上着褐色的比丘尼的衣裳，头发还留着，已经些许花白了，人很瘦。丽姝知晓她的年纪，其实也只和刘承旭差不多，三十来岁的样子，但皮肤全部垮了，整个人暮色沉沉。
小傅氏行了一礼，又说明来意：“听说庵里有几位尼姑失踪，我家大人让我来画出画像，这样快些找出贼人来。若是打搅师太清修了，还请原谅则个。”
迟女冠听了这话，神情也没有太大的波动，略点了点头。
丽姝想这迟女冠就如同她院子门口的那棵古井一样，没有任何波澜。大抵娘本来想攀攀关系，走动一二，但见迟女冠如此，倒也不好久待下去。
这一番折腾，天色已经暗下来，小傅氏也有些累了。
但她还是吩咐丽姝：“你只可以在院子里走动，不能随意出去，否则，小心拍花子的人把你拍走。”
丽姝噘嘴：“那您还要住这个庵堂，怎么不答应爹爹住附近的宅院？您难道不怕吗？”她馋红烧肉了，固然这里的斋菜做的很好吃，但没什么油水，一会儿就饿了，也没什么零嘴吃。
“傻丫头，我还不是为了你，只可惜那位迟女冠实在是太不好接近。”小傅氏目标破灭，但也不气馁，如果丈夫破获此案，可能会上达天听，毕竟迟女冠是皇后堂姐，家中累世高官。
丽姝没想到她居然是为了自己才住下的，因此，她小人家快点爬上床睡觉，不让娘操心。
“好娘亲，我乖乖睡觉。”
小傅氏放下蚊帐，迫不及待的和女儿分享，她小声道：“傻妞妞，你爹
爹就在我们住的这里的小山坡上守着我们，若是我一吹哨子，他就过来了，所以我们不必害怕。”
不知道为何，女儿懂事了许多，有时候小傅氏会说一些自己隐秘的小欢喜。
果然，丽姝也很惊讶：“爹爹要守着我们守一夜吗？”
见娘点头，丽姝叹道：“爹爹对您可真好。”
“是啊~”小傅氏想起当年她嫁过来，丈夫非常排斥她，却又忍不住喜欢上她。那个时候，她们真的非常恩爱。
大抵有爹爹这个保护神，丽姝居然在陌生的地方很快就睡着了，她甚至醒来时，小傅氏面前已经坐着几个人，正在讲述失踪的比丘尼的相貌特征。
丽姝趁着空档，给娘亲自端水，她现在能做的事情有限，断案是爹爹断，娘亲是画画的人。若非娘亲，丽姝都不知晓外面发生了何事！
殊不知小傅氏多感激女儿，若非女儿，她的才能也不会得到丈夫的看重，揭露一桩桩阴谋错案。
在小傅氏画出这五幅图时，连这里的主持都惊呆了：“刘夫人，您和她们素不相识，却能把她们画的这般惟妙惟肖，仿若真人一般。”
连迟女冠得知此事后，居然亲自过来，小傅氏很惊讶，“不知您来，实在是有失远迎。”
迟女冠却摆手：“刘夫人，是我冒昧了。我见你没有见过真人，居然画的如此栩栩如生，我想让你帮我也画一幅画。”
“这……”小傅氏没想到真是有心栽花花不开，无心插柳柳成荫。
迟女冠以为她拿乔，居然还恳求道：“刘夫人，你若是帮我画了这幅画，我可以答应你一件事。”
小傅氏看了女儿一眼，她自己哪里有什么事情，她最大的事情就是她的女儿。
“替您画画是我的荣幸，何谈条件。只是我家里这个小丫头，虽然算得上聪慧，但是规矩散乱，我又有身孕，若是可以，能荐一个嬷嬷来管教一下她就好了，毕竟明年她还得回去拜见祖母，我就怕她没规矩。”
迟女冠自己也在王府住了数年，堂妹是皇后，家中和皇家关系非常紧密，如此送个嬷嬷来，实在是小事。
她甚至道：“只要你画出来，这些都是小事。”
小傅氏喜不自胜，她甚至捏了捏女
儿小脸蛋，心中很开怀，这些事情对于别人而言是小事，对于她们母女就是天大的喜事。
迟女冠要画的人是她故去的未婚夫，即便那个人已经死去十多年了，她仍旧记得很清楚，只有这个时候，她的神情才会起波澜：“我第一次见到他，那时候我们还未定亲，我刚从姑妈家回来，他骑着一匹枣红马过来，手持银枪，威风凛凛，器宇轩昂。可是呀，他看到旁边摔倒的卖炭翁，又会跳下来，扶着他起来……”
丽姝撑着脑袋听迟女冠诉说，大抵为何知晓她怎么都不肯再嫁了，大抵是年少时不能遇到太过于惊艳的人，否则余生都无法安宁度过。
可丽姝似乎很难理解这种感情，她前世也遇到过非常出色的男子，那人还曾经是她的未婚夫，但这桩婚事作废后，她就不再想了。
她的人生永远向前看，不是凉薄无情，而是她觉得不值得。
小傅氏的画让迟女冠非常满意，她甚至抱着那张画痛哭流涕，但从此对着这张画也有了寄托。
这个时候，小傅氏已经带着丽姝准备回程了。
“迟女冠已经答应娘亲，等年过完，就送一位嬷嬷给你，日后好好学规矩学本事。”小傅氏慈爱的看着女儿。
丽姝又想她和娘亲都是互相成全，都为对方着想。！

第 13 章 黄雀在后
从莲溪庵回程的路上，刘承旭一直在替小傅氏揉着腿，孕妇的腿会抽筋，男人力气适中，正好缓解了小傅氏的不适。
这个时候的丽姝，当然是假寐，否则，她醒过来了，爹娘都不自在。
刘承旭把画像交给手下，已经开始秘密查访了，显然小傅氏很细心，她不仅仅是问这几个人的长相，还问出了共同点。
“这五位比丘尼年龄不一，年纪最大的已经五十岁了，年纪最小的不过十六岁。绝非是见色起意，我想是别有隐情。”小傅氏提起。
这就是这桩案子的难点，寻常都是为了钱、色、权、名这些，可这里的比丘尼并不是非常出挑的人，也没有什么深厚背景。
刘承旭也皱眉，不料此时，一班人吹锣打鼓好不热闹，丽姝都只好“醒过来”。她掀开帘子往开看，却是吓了一跳，那些人身着大红衣裳，似乎是下聘的，抬着些许聘礼，可是除了鹅笼、酒海、龙凤喜饼以及肘子、喜果都是真的，衣服、首饰、家具却是纸糊的“冥器”。
以她一个小孩子，不应该知晓什么叫冥婚，故而，她仰着头问刘承旭：“爹爹，为什么他们抬的衣裳是用纸做的，还有用纸糊的小房子，好漂亮啊！”
刘承旭一听，当然知晓这是冥婚，官方虽然明令禁止，但民间却根本视作无物。一般县官不下乡，若非是这次办案要来莲溪庵，他也不会过来此处。
冥婚？对，冥婚。
那些不挑女子年纪和长相，又肆无忌惮的下手的，也许正是因为冥婚。
毕竟在尼姑庵的，大部分都是无家可归之人，出事了，也未必会有人真的重视。就像这次，若非是迟女冠隐居于此，住持师太怕迟女冠出事，也不会报案。
刘承旭捏了捏女儿的小脸蛋：“真是个小福星。”
也许，他可能很快就能破案了。
这当然不是丽姝的功劳，因为从她爹在前世就位极人臣，想必才干出众，她也没觉得多骄傲，倒是小傅氏一脸的骄傲。
刘承旭在本地租了一座宅院，打算破案完再回府，小傅氏就不再逞能，到了院子里就开始歇息。丽姝不愿意在屋子里憋闷，就在院子里玩耍，小孩子似乎很有精力。
现在的她没有所谓的小日子，也没有任何烦恼，不需要去夫家操劳，多么无忧无虑。
显然小傅氏亦是如此，她又很忙，要在当地买两个小丫头子回去服侍。牙婆们显然刻意把人收拾了一番，丽姝心道，这显然不该如此，因为随意一个牙婆，也不知道底细。
但小傅氏已经来不及了，回去之后，丹红和丹青要全心守着自己，女儿那儿就不能分心照看，再有如果有迟女冠推荐的嬷嬷来，总不能还把女儿当小孩子。从外头带两个没根基的，她们的富贵都在女儿身上，不敢不尽心。
若是这二人不用心，打发出去，也无人知晓来历，不会坠了女儿的名声。
否则，等回去之后，再选丫鬟服侍，全部是由别人送到你面前的，谁知道她们背后是人是鬼？这些打算，她也不会同女儿提起。
所以，原本前世她明年才有四个丫头，现下先提前有了两个。
一个十岁大，一个八岁大，丹红一样样的吩咐着：“姐儿很好带，平日也不吵闹，但咱们府里的规矩是……”
小傅氏嫌弃她们名字太土气，特意为她们取了名，但都很诗情画意。大的那个稍显沉稳些，就叫听雪，小的那个虽然稚气未脱，但是一根筋，看起来忠厚，就叫丝雨。
其实有时候丽姝看小傅氏，乍然想起她也不到二十岁，也并不大，却还时时刻刻照顾她。
起初小傅氏担心新买的丫鬟不好好服侍，特地让丹青丹红换着在丽姝跟前，后来见丽姝虽然年纪小小颇有主见。听雪和丝雨都不敢造次，且丽姝年纪小，嘴却比大人还厉害，如此，下人们也不敢造次。
刘承旭在当地不出十日，就把人找了出来，他回来时。
小傅氏亲自做了几道家常小菜，香煎豆腐、牛肉锅巴、香葱鸡蛋、炸活鱼另有一大钵冬瓜肉丸汤，饭也是做的锅巴饭。
刘承旭是湖广人，喜食咸香之物，又少不得鱼，因此这顿饭简直是风卷残云。
见丈夫吃光，小傅氏也很高兴，丽姝则问道：“爹爹是不是把案子破了。”
刘承旭点头：“是啊，只可惜之前不见的三个已经被害了，还有两位，因为要选吉日，被我们救下来了。”
丽姝十分庆幸。
显然，
刘承旭高兴的还不止是这一件，他把凶手找到之后，迟女冠的外家特来道谢，这家也是官宦人家，一来二去的，知晓他任上做的不错，答应他写信给在吏部的同僚举荐。
正所谓夫荣妻贵，等刘承旭官位越高，到时候就能封妻荫子。
而丽姝也跟着欢喜，原因是刘承旭是一个非常知人善用，且赏罚分明的人。他能迅速破案，还能受到别人的看重，和小傅氏以及丽姝都分不开，若是他发达了，到时候请封诰命，那自己的娘绝对在列。
现在她们一行人准备回去，刘承旭先派人回家，让人把小傅氏的屋子收拾出来。
回去传话的人自然先去给傅氏请安，又去丁姨娘那里回话，这人和丁姨娘的关系更亲近一些，无他，当年他娘垂危时，是丁姨娘施药救人，且从不提任何回报。
“咱们老爷如今破了这莲溪庵的案子，很得上官赏识，老爷又说姨娘您劳苦功高，管家辛苦，他还有十日回来呢。”小厮笑着。
清风忍不住道：“怎么要十日才能回来？”
“还不是二夫人肚子渐大，老爷怕颠簸，再说了，这次破案二夫人画的画让破案事半功倍，又结识了迟家。就是迟女冠的外家，也就是本地的大户熊家，也下帖子请我们二夫人过去呢。是了，老爷说让您派人把二夫人的院子收拾干净。”小厮见是丁姨娘就多说了几句。
丁姨娘听完，让他放心，又含笑去安排人开锁打扫不提。
小厮又在心里啧啧称奇，寻常女子，听到夫君宠别的女人，都会嫉妒，丁姨娘还真是有涵养，算得上贤妻良母，只可惜，小厮想她要是主母就好了。
是夜，丁姨娘执起一卷书在看，明月从外进来道：“饶妈妈那边派人在二夫人起居处又刷了一遍桐油，还有玉屏那丫头，偷偷把二夫人爱喝的荞麦茶换成了大麦茶。”
丁姨娘摇头：“简直是蠢货，苦荞茶和大麦茶都可以缓解孕吐，适量饮用根本无事。还有刷了一遍桐油，也许过几日二夫人回来就都干了。”
“不是的，她们特意撬开了一块砖，如果二夫人不小心踏过去，真的会摔的爬不起来。”明月听了都摇头。
不过，她又道：“您看您要不要告诉老爷，看看傅氏的德行。”
主要是明月觉得傅氏反差太大了，平日慈爱如菩萨一般，没想到背后这么狠，亲妹妹的孩子都下狠手。
丁姨娘却勾唇：“我为何要告诉老爷！”
“可是万一查到您身上——”明月看了丁姨娘一眼。
丁姨娘则飒然一笑：“苏姨娘是自己要用水痘害小傅氏，只可惜人没害成，把自己折了。傅氏则是活该，当年老爷把唯一的生机让给她，我们这些人不过等死罢了，哪里知晓我们活下来了，她却遭罪。她虚伪不堪，如果小傅氏到时候真的跌倒孩子没了，绝对会查到傅氏身上，她的面皮迟早揭下来。”
明月听了一喜：“是啊，到时候小傅氏若是小产，恐怕去半条命，再翻起来就难了。傅氏苏氏所做的事情，也会被老爷厌恶，这后宅可不就您了么？”
丁姨娘伸出她洁白修长的手，若有所思：“你看我的手，还是干干净净的。”！

第 14 章 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小傅氏又在车上教导丽姝，她道：“对待丫鬟们，就不能太过偏爱谁，越是喜欢，这个人就会越遭到针对。我小时候在闺中时，长姐就很喜欢一个丫鬟，那个丫鬟也的确灵巧，却是从外面买回来的，没什么根基，于是，她就被长姐房里的其她丫鬟联合诬陷赶出去了。”
“娘，我懂。您的意思就是太出挑了，容易遭人嫉妒，有时候我们做主子的都未必能护得住。”丽姝其实也知晓这个道理。
但她又想，人生在世，连自己喜欢谁都要被限制，那也只能说明自己的无能。
可丽姝也知晓小傅氏是为了自己好，因为她年纪太小，无法掌控仆从，因此行事就得谨慎。这做主子有做主子的考量，奴婢也会有奴婢的心思，都是人，是人就有七情六欲。就像坐在位置上的皇帝，若有才干，为人强势，必定是主强臣弱，反之亦然。
小傅氏点头：“你越发大了，也懂事了，我说的就是这个道理。”这也是她当年在娘家时，自己咂摸出的道理，这天下活的长久的都是庸人，不出头的人。
太出挑，太厉害的人，反而容易登高必跌重。
她们母女有她出头护着女儿就够了，女儿只要平平安安，开开心心的就一切都好。
丽姝算了算日子，前世这个时候自己早就得了水痘，而娘亲也早已小产，还有后续许多事情，她就不太知道了，只知晓从此娘的身体就坏了，一直断断续续的躺在床上，听说还有了崩漏之症，没几年就去了。
只记得娘亲是跌倒的，若非意外，她又该如何提醒娘亲呢？
越是临近家中，丽姝就越担心，她若是个大姑娘，也许说的话，娘亲会信，但她是个小姑娘，有时候她说话娘未必听呢。
小傅氏是最先发现女儿有心事的，她连忙低头问丽姝:“宝宝，你怎么了？”
这世上也许有生而早慧的人，女儿似乎就是这种人，可情深不寿，慧极必伤。在自己没有足够实力护住女儿的时候，她不会宣之于口。
“娘亲，您说咱们这么久没回家，家中会不会一股发霉的味道。”丽姝问起。
小傅氏笑道：“这个你放心，你爹爹已经派人回去了，原来我的女儿就是为这件事情啊，别挂
心。”
“不是的。娘亲不是教我‘苔痕上阶绿草色入帘青’这句诗吗？那日女儿在莲溪庵里摔了个屁股蹲，都快疼死了，所以怕娘亲也摔倒。”丽姝忧心忡忡。
小傅氏摸摸女儿的头：“放心吧，娘自有区处。”
丽姝点头：“好。”
不到一日，她们就到了九江官舍，每逢这个时候都是傅氏出来迎接的，今日也是如此。傅氏调养三个多月，又有女儿丽嘉在旁开解，她为了女儿也该好起来了。
丽姝陪着小傅氏下马车，她对身边的小丫鬟丝雨道：“按照我说的去做。”
这丝雨虽然憨直单纯，但一根筋，尤其是丽姝交给她的任务，她不会多问都去执行。
一行人已经到了东院的花厅说话，傅氏关切的问着小傅氏：“妹妹，我听老爷传信回来说，你们去莲溪庵原来是为了查案的，只是劳动你了，你身子如何？”
起先她也以为刘承旭专门陪小傅氏去的，心中也有些郁郁，后来才知晓原来是为了破案。再有饶妈妈等人劝说，她那时有身孕时，刘承旭什么都不让她操心，而小傅氏有孕在身，还得帮忙做事，老爷更心疼谁，可想而知了。
她无意争宠，作为大夫人，她不能嫉妒，她希望宅子里的任何女人，都好好的。
小傅氏笑道：“请姐姐放心，我一切都好。家里多劳烦姐姐和丁姨娘了。”
丁姨娘坐在下首，她一身青碧色杭绸小袄，素净又端庄。见小傅氏提起她，连忙道不敢，很是谦逊。
实际上丽姝觉得，丁姨娘管家的确比傅氏强，性子也更坚强，也更能体恤人情。去年过冬，丫鬟们都冷的直跺脚，现下都穿的暖，面色也红润许多。甚至连府里的规矩，也好了很多。
小傅氏则呷了一口茶，笑道：“你就是管的很好，何必自谦呢！”
这话丁姨娘听出来一种刀光剑影，但她也很清楚这就是小傅氏和傅氏的不同，傅氏伪善，小傅氏却虎狼之心。
丁姨娘故作不知所措的样子，傅氏不忍，毕竟这段时间丁姨娘管家，辛苦是看的见的。因此，她打了个圆场：“咦，我怎么看丽姝这几个月长高了不少。”
“是啊，我和老爷说明年就让她读书，这几日跟我撒娇呢，说
不想早起。”提起女儿，小傅氏眉开眼笑。
丽姝则害羞的跑了出去，不一会儿才被听雪劝进来。
里屋正在说办年货的事情，傅氏正道：“丁妹妹持家有方，如今靠着陈皮挣了一大笔，咱们年节总算能应付过去了。”
却见丽姝过去，在小傅氏耳边说了些什么，小傅氏捏了捏她的鼻子：“好了，知道了。”
众人只当丽姝撒娇，小傅氏则道：“姐姐，我就先告辞了，我家这小魔星是一时都等不到了。”
傅氏要送，还被小傅氏按住：“姐姐不必相送，也不是多远，何须这么客气。”
她说完，就带着丽姝离开。
看着小傅氏远去的背影，丁姨娘垂眸，不久她就见到小傅氏身边的丹红急匆匆道：“不好了，我们二夫人方才走到门口摔了一跤，已经昏迷过去了。”
傅氏眼中露出浓浓的关心，丁姨娘分明看到饶妈妈和玉屏等人眼中压抑着狂喜，她知道这是扳倒傅氏的好机会了。
身边的人犯事和她犯事没有任何区别，如果刘承旭知晓是傅氏狠毒，傅氏的恩宠就到头了。
从此，小傅氏小产，就是不死也没了半条命，傅氏的面皮被揭开，苏姨娘年纪大了，后宅之中就只有她一个人鹤立鸡群了。
想到这里，丁姨娘神色越发担忧：“明月，还愣着做什么，赶紧去请大夫，喊老爷过来。”！

第 15 章 真相大白
丽姝原本跟在后面走，她是亲眼见一声巨响，娘亲瞬间躺在地上了，吓了一跳。她不是已经告诉娘亲，那里有陷阱了么？怎么娘亲还这般？
可回到房间后，丝雨瑟瑟发抖，因为她特地打探了那里有一口砖做的有问题，还告诉小姐了，怎么主母还是出问题了？到时候会不会把她卖了？
她可不想再被卖一次，在刘家做事，能吃饱饭有新衣服穿，小姐年纪小，但是很乖，从不折腾人。每日歇息还特地摆一张榻给她和听雪睡，放在以前简直不敢想象。丹红姐姐虽然脾气不好，但是也教她们做事。
丽姝见丝雨惊恐，突然心中一动，她知道怎么回事了？娘如果成功避过危险，谁知道下一场危险会不会到来。如今故意以身为饵，抓到凶手，还可以震慑一二。
只是不知道是丁姨娘的人还是傅氏的人做的了？
“丝雨，你替我办了大事，等下次府里做点心的时候，我请你吃最正宗的玉带糕，你别担心。”她看着丝雨。
虽然丽姝年纪小，但是丝雨觉得小姐懂很多，她还会背一整本唐诗，已经会打络子了，甚至还认得字，比她高明百倍。
她虽然不聪明，但是知道该听谁的话。
“好，小姐。”丝雨放心了。
刘承旭赶过来时，小傅氏已经昏迷过去了，他心里一揪，有些不悦的看着丁姨娘：“我不是提前让人回来打扫一番了，怎么办事的人如此不小心？秋君她……”
没有闻到血腥味，刘承旭稍微安心了些，但还是对小傅氏如此很是担心。
丹青则哭着上前道：“那块砖头分明就是被人撬动的，那里还有被凿出来的痕迹，老爷，您可一定要为我们夫人作主啊，她可是被人害的啊……”
这话算是挑动了在场人的神经，丁姨娘等的就是这句话，若是小傅氏吞下这事儿，才是稀奇呢！傅氏也是担心的很，又听说小傅氏是被陷害的，她瞬间就怀疑丁姨娘，不，丁姨娘不是这种人。她入府七年，一直都是正直的人，小傅氏也更不可能无中生有，难道是苏姨娘留下来的人不成？
久经刑名之人并不傻，刘承旭浓眉一拧，出去事发地一看，只见那里砖头明显砖灰少，早就断开，且砖上都刷了
一排桐油，也就是说即便不踩砖头跌倒，也会被滑倒，此用心实在是恶毒的很。
内宅女眷往往觉得自己做的天衣无缝，可是在刘承旭看来却是手段拙劣的很，他眯眼看向丁姨娘：“此事现在就开始查。”
丁姨娘本以为刘承旭要查从下人开始，哪里知晓他居然怀疑自己，丁姨娘心中莫名委屈。她知晓，今日若非是不把傅氏供出来，那么她就很有可能做替罪羊。甚至刘承旭不会怀疑傅氏，可会怀疑她。
想到这里，她面上还镇定道：“是，妾身这就把人一批批喊过来问询。”
刘承旭颔首，又对傅氏道：“你在这里等着大夫过来，看大夫怎么说，我出去看看。”
显然这是要亲自审的结果了，且还不能让更多人知晓，妻妾相争门风败坏说出去之后，别人只会说他治家不严。
傅氏还催促道：“旭哥，快去吧，一定要把真凶查出来。”
真凶是谁呢？傅氏也不清楚，她倒是见小傅氏躺在床上，脸色苍白，也觉得她实在是运道不好。
可饶妈妈和玉屏心似鼓槌一般，但面上还装镇定，她们每每过来的时候，都是看了身边都无人的，这府上没人会知晓。
她们自以为做的隐蔽，刘承旭却懒得啰嗦：“此时若说出来，我当你无罪，若是隐瞒不说，那就是大罪过，我不仅要打板子，还要逐出家门。到时候，这宅子里面的任何一个人，都救不了你们。”
刘家本家服侍的仆从许多，但是带出来的仆从却很小，丁姨娘先把自己身边的丫鬟明月清风都率先开审，这也是以身作则。
明月先道：“奴婢按照姨娘的吩咐去通知的冯婆子，之后在冬月初九那日来过一次，是白日，我带着两个粗使仆妇一起过来的，我们清理了灰尘之后，就敞开门了，到了傍晚，奴婢又来关了一次门。”
“何时关的门？”刘承旭神情淡漠的看着她。
“酉时。”
“嗯！”刘承旭点头。
接着他不审清风，反而对常安道：“方才那两个粗使婆子说的是酉时吗？”
丁姨娘骇然，她没想到刘承旭虽然吩咐了自己，但却提前提审，还好她没有从中做手脚。
见常安点头，刘承旭又把厨房的
柳大家的等人喊来，丁姨娘心下稍安，这柳大家的早已投靠小傅氏，这下总算她可以摆脱嫌疑了。
果然，没有让她失望，柳大家的虽然期期艾艾，但还是道：“奴婢是厨上的人，那日天已经黑了，奴婢因为要给大夫人晚上熬羊骨汤，所以出来的很晚。正好看到了玉屏，她拿着一把柴刀往西边走，奴婢好奇，只远远看到她给冯婆子银子，就进去西院了。”
刘承旭拍了一下桌子：“你可要如实道来。”
“奴婢不敢有隐瞒。”柳大家的早就听小傅氏吩咐，一直盯着大夫人身边的玉屏几个，哼，她可没说谎。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大夫人的好运气到头了，日后，等二夫人生下儿子，就不可同日而语了。
见柳大家的言之凿凿，刘承旭突然对丁姨娘道：“你们先下去。”
丁姨娘知晓刘承旭这是在给傅氏面子，面上却不露分毫，带着人下去了。
随即，他单独提审了玉屏，玉屏的母亲还在刘家老家，她若不说实话，倒霉的就是她的家人。
玉屏是个忠仆，她咬紧牙关什么不说，但是听到她娘，她立马愣住了……
这边傅氏正为小傅氏高兴，因为大夫过来诊治了一会儿，只是说惊吓过度，但是肚子任何问题都没有，甚至小傅氏还幽幽的醒了过来，姐妹二人正亲热的说话。
“姐姐，你不必照看我了，还是回去吧，我这里有丹红和丹青照看，无事的。就是当时一下觉得很滑，看似摔的狠，实际上没有伤到根本。”小傅氏安慰傅氏。
傅氏见天色已晚，倒也不好再留下来了，就先离去了。
谁知道傅氏一走，刘承旭刚进来，小傅氏就捂着肚子脸色很难看。
“方才你姐姐不是说无事吗？”刘承旭吓了一跳。
小傅氏摇头：“无大碍的。”
这在刘承旭看来，就是小傅氏故作坚强，他又要找大夫过来，被小傅氏拉住了：“大夫已经开了方子，我只是受惊过度，真的不必叫大夫来。”
刘承旭抱着她，见她神色好多了，也是松了一口气。
到了晚上，刘承旭把捆了的玉屏和饶妈妈都一起带到了傅氏身旁，傅氏睁大眼睛看着她们，还皱眉道：“旭哥，你有
什么话好好说就是了，何必捆着她们呢？”
刘承旭冷哼一声：“这还是秋君身体无恙，若是有恙，我真的不知晓如何面对她。她们都说是瞒着你故意去刷桐油，一个去撬砖。冯婆子也都招了，拿了她们的钱。”
“什么？”傅氏简直是难以置信，“你们为何要如此做？”
饶妈妈年纪不小了，她已经被打了十个板子，老爷已经说了要发卖她了，她也豁出去了：“夫人，我们一切都是为了您。您看大哥儿莫名去世，二夫人却怀有身孕，咱们以诚待人，别人却是——”
本来刘承旭是想让这两人忏悔的，没想到就是这些刁奴在挑拨，他再也忍不住了。
“常安，把她们的嘴捆严实了，给我卖了，卖的越远越好。”
他已经无法忍受这样的人留在刘家了，饶妈妈没想到刘承旭这般决断，在他心里，刘承旭不该如此，殊不知，刘承旭为人虽然对发妻很有感情，却无法有这乱家之源在身边。
常安动作非常麻利，早就捆了这两人，嘴也堵上了。
傅氏顿觉对小傅氏愧疚非常，一时竟被堵的说不出话来，只是看饶妈妈头发凌乱，身上有血，忍不住对刘承旭求情，但张了张口，终究什么都没说。
饶妈妈原本想做最后一博，说出苏姨娘的事情来，但见傅氏求情都不为她求，饶妈妈顿时心灰意冷。
前一刻，还体面的如诰命夫人般的饶妈妈，还有如副小姐般的玉屏，就这样在众人面前，和死狗似的被拖出去卖了，一时间，刘家的下人如惊弓之鸟。
丽姝知晓前世没有这些事情，因为娘亲是真的小产了，也没有丹青请求害人的事情，连饶妈妈和玉屏玉兰都没有事情。
她们就好像一场对小傅氏的猎巫一般，甚至前世都没有刘承旭亲自审问这些人，当然了，前世傅氏和苏姨娘也逐渐落寞，丁姨娘倒是异军突起。
现下娘亲肚子里的孩子无事，凶手被发卖，震慑众人，自家这里成了热灶，大抵也是因为前世小傅氏是真的被算计了，而这辈子做局了。
“娘，我听有人说是大娘指使的，你说是吗？”丽姝悄悄的问。
小傅氏却笑道：“应该不是她。”因为她知晓傅氏只是伤心儿子的离去，却从不真
的担心她自己的地位，因为她有五个兄弟，父亲如今官拜南京礼部右侍郎。甚至傅氏同胞的兄长今科已经中了进士，入了翰林。
她的底牌实在是太多了，所以，她根本没这个必要。
甚至刘承旭心里也是相信她的，尤其是大刑伺候了玉屏和饶妈妈，她们无论怎么被打板子，被饿了好几日，都说是她们自己的主意，傅氏身体不好，完全不知情。
这事起因还是饶妈妈和玉屏见傅氏伤心难过，自己碰巧有孕，她们还以为自己是当年那个家中的小庶女，过分轻敌，所以勃然大怒，愤而下手，自乱阵脚。
丁姨娘再一次伸出双手，在火烛的照耀下，丝毫不觉得烫，反而道：“我本以为引起老爷怀疑傅氏，揭下她的面皮，再有苏姨娘那里也让饶妈妈等人说出真相，小傅氏再丢了孩子。如此我才是最大赢家，没想到老爷亲自审问，反而撇清了傅氏，小傅氏将计就计，地位越发稳固，真是世事多变幻。”
明月就道：“那姨娘您好歹还管着家呢！奴婢看大夫人身边的两个得力的奴婢都被发卖，她没有半分颜面了，以后还不是您的天下吗？”
“不，日后管家的就是小傅氏了。以前老爷夹在傅氏和小傅氏中间，用我管家是平衡，但傅氏虽然无辜，可威信大失，老爷心里对她也有芥蒂。不日，小傅氏诞下孩儿，就是她的天下了。如今我也要暂避锋芒，以待来日。”丁姨娘打定了主意。
明月很是可惜：“这好不容易的机会，您日后就难了。”
“这有什么难的，小傅氏不是还没生吗？即便她能生出来，也未必是儿子，即便是个儿子，也未必能有出息。明月，有时候我们要学会不进则退，退一步才有海阔天空。饶妈妈苏姨娘就是太着急了……”丁姨娘摇头。！

第 16 章 生产
旧年已逝，新年伊始。
麻城刘家送了许多补品过来，随行而来的还有稳婆乳娘，这些当然都是给小傅氏的。刘太夫人身边的魏妈妈也来了，她打小就服侍刘太夫人，就是刘承旭见着她，也要敬着。
此时，她坐在绣凳上，还不敢坐实了，拿起帕子对傅氏道：“老夫人听说大哥儿去了，哭了一场，还让我来劝您别伤心，说您还年轻，让您保重身子再生一个也不难。”
傅氏捏着帕子，淌着清泪，饶妈妈和玉屏被发卖后，刘承旭虽然还是选择相信她，但却不再来她这里了，夫妻二人生疏许多。
这后宅无休无止的争端，她实在是心灰意冷。
魏妈妈也看出她心不在焉，再者，她这次来的重点是小傅氏，只不过怕刘承旭有意见，才来傅氏处，毕竟自家二爷是个心软又重情的男人。
因为水痘被挪出去磨了性子的苏姨娘再也没有以前那么跳脱，她这次回来都是好容易才回来的，因此小心翼翼的，不敢多说一句话。
要说这次还是丁姨娘求情了，她才能够在年前回来。
她这样的如履薄冰，魏妈妈当然也看到了，之所以苏姨娘能够份例多，顺利抬成姨娘，靠的都是太夫人。
所以，魏妈妈道：“苏姨娘，我听说二姑娘出了水花，现下大好了吗？”
“好了好了，都好了。”苏姨娘赶紧道。
魏妈妈颔首：“好了那就好。”
现下傅氏顾影自怜，苏姨娘小心翼翼，不知那小傅氏又是如何呢？
说起小傅氏，丽姝深切的和娘相处，才知道娘真的对自己非常苛刻，比如她觉得孕妇不能吃太胖了，这样不好生产，她就严格遵守，再好吃的食物她绝对不会多吃一口。
且她孕期养胎时，居然还每天安排丽姝学打络子，她自己也是在爹的书房搜罗各种书籍来看。实际上平日里，丽姝就觉得娘吃的很少，无论再好吃的东西，她都不会多吃，对待自己非常严苛。
“宝宝，络子打了，今日娘亲教你斟茶啊……”小傅氏笑眯眯的看着女儿。
丽姝重重点头，前世娘缠绵病榻，也无缘教她这么些。她是一直到娘亲去世，才开始勤力的，小时候总觉得
过的浑浑噩噩，也没人管她，若非是托娘亲的福，有一门极好的亲事，她也不会拼命去弥补自己的不足。
母女二人一起打络子，小傅氏时不时摸摸女儿的头，她心中当然知晓这胎是儿子，那就是二房的嫡长子，自己娘俩腰杆子也挺的更直了，可期望越高失望就可能越大，小傅氏索性就不想了。
直到外面人说魏妈妈进来，小傅氏才放下手中的丝线，这也是魏妈妈时隔几年再次见到小傅氏。
丽姝知晓这位魏妈妈是祖母身边最亲近的妈妈了，这是个对祖母非常忠心，几乎她的态度就能代表祖母的态度。
魏妈妈一进来脸上堆着笑：“二夫人，快坐下，快坐下。我一个奴婢，哪里让您来迎我。太夫人在家就担心您呢，说九江不比家里，您身子如何？”
小傅氏有些腼腆的摸着肚子：“多谢太夫人记挂，我的身子倒是没什么不舒服的。”
丽姝想魏妈妈如此高兴，看来祖母很满意小傅氏了，自古婆媳之间，真情少，利益大。婆婆看重的多半是你能不能生，再高贵的品质和人，对她们而言都只是生育的工具。
魏妈妈看眼前的小傅氏，虽然一袭青衣素裙，蓬松的百合髻上只簪了一朵玉簪，却衬的她肌肤光丽,流盼动人，好一个大美人。
也难怪在二爷觉得对傅氏那么愧疚的情况下，还能复宠，还能有身孕，的确是容貌占了多半。
因此，魏妈妈愈发表达自己的来意：“大哥儿去了，苏姨娘虽然生了二哥儿和三哥儿，但总比不得您肚子里的这个。太夫人亲自挑了乳母婆子过来，您只管生下来，若要什么，可以和魏妈妈我说。”
小傅氏客气了几句，她并不多提自己怀孕的艰辛，丽姝又知晓，做婆婆的不会体谅儿媳妇的艰辛，她们想看的是儿媳妇生儿子。
明明自己的娘亲貌美多才，为人坚韧，可没人在意她这些，丽姝真的很为娘不平。
魏妈妈很热情，小傅氏却始终温温柔柔的，并不以自己有孕就多要求什么，这让魏妈妈心里倒是很满意，那些一有孕就吆三喝四的人，同是女人谁不知道那些女人就是仗着自己有孕，恃宠而骄啊！
这二夫人还真是个明白人，她还年轻，却完全不轻狂，就是诞下个女儿，日后也必定
再能生。
小傅氏和魏妈妈说起和迟家相识也只淡淡带过，只道：“我们丽姝年纪不大，却被我管的不好，正好迟家和我有些交情，特意送一位嬷嬷给我们姝姐儿，让她也好好学学规矩，和她姐姐们一样。”
这是过个明路，避免日后别人说她偏心，小傅氏的确是偏心。她现在又不是当家夫人，平日待遇也一般，有好的为何她不能给自己女儿独特的呢？
如果大环境是公平的，她自当公平，但若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小心思，似苏姨娘想害自己女儿的人，怎么配呢？
她现在之所以不动苏姨娘，是因为她有孕在身，也不想让她死的这么容易，她该死，但会让她痛苦而死。
魏妈妈奉承道：“我早就听二爷去信回家说您帮着破了几桩案子，不曾想还和迟家有了关系，日后三姑娘必定前程远大，奴婢在这儿先恭喜您了。”
“还小呢，什么前程不前程，我只盼着她平安喜乐，不毛手毛脚就阿弥陀佛了。”小傅氏听别人夸女儿总是开心的。
魏妈妈看了小傅氏旁边的小姑娘一眼，又暗自心惊，想起她的名字一个姝字，她见小傅氏已经就是吴宫西子不如，楚国南威难赛的大美人了，恐怕三姑娘更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了。
又拿起她刚刚打的络子，忍不住啧啧称赞：“没想到三姑娘年纪小，手还如此嫩，居然打的络子如此好。”
丽姝落落大方道：“这些都是娘亲教我的，让我学会针线，就孝敬祖父祖母。”
魏妈妈又夸了一句：“姑娘真是有孝心。”
……
老家送的补品药材以及丝绸等等几乎是把小傅氏的小院塞满了，连丽姝房里都堆了不少，甚至还有送过来的乳娘和稳婆也安排住在院子里。
魏妈妈又去见了刘承旭一面，见提及小傅氏时，刘承旭面色温和许多，心中当然知晓刘承旭现下心之所向了。
她也知晓回去时，该怎么覆命了。
丽姝看着小傅氏的肚子越来越大，也越来越紧张，前世她见过不少女人死于生孩子这个鬼门关，她也怕娘如此，因此很紧张。
不仅是她，就连刘承旭也很紧张，当然最紧张的是苏姨娘，她吐着瓜子皮儿，正和唯一的丫鬟樱桃道：“你
看二夫人肚子圆圆的，应该怀的是女儿吧。”
樱桃只好顺着她的话道：“奴婢看二夫人有身孕，脸上光滑可鉴，和您怀二少爷和三少爷的时候完全不同。您那个时候怀儿子，会长蝴蝶斑，她可没有。”
“也是。”苏姨娘心下稍安。
因为这次是丁姨娘保她回来，苏姨娘知晓丁姨娘迂腐，但到底是个人品正直的人，故而又去丁姨娘那里，倒是真心实意的劝她。
“妹妹，这在后宅还是有个孩子比较好，你现在是管着家，以后等二夫人生下孩子，也许就是她管家了。其实你略施脂粉，也是相貌清秀，你不为你自己想想，总要为咱们四姑娘想想啊。我可是听魏妈妈说，二夫人为三姑娘请了迟皇后宫里出来的嬷嬷，老爷掏钱请啊，只教三姑娘一个。她得宠，什么好都是她的，好歹我还有两个儿子，虽然现下不受宠了，但总还被看顾几分啊。”
丁姨娘淡笑摇头：“我不在意这些，好了，苏姨娘若无事就先回去吧，我今日还得去大夫人那里去一趟。”
苏姨娘知晓丁姨娘清高，撇撇嘴，抬腿就走，丁姨娘也不管她，因为苏姨娘实在是太蠢了，她自以为自己做的事情天衣无缝，只觉得小傅氏得宠，居然想不到人家会报复。
就在此时，外面明月进来道：“姨娘，二夫人那里发动了。”
“算算日子也差不多了。”丁姨娘很冷静。
明月往外看了一眼道：“太夫人那么看重二夫人这一胎，送了这么些补品过来，若生的是个女儿，可如何是好？”
丁姨娘沉吟道：“她恩宠正盛，又能生，即便这一胎是女儿，也会很快有身孕。”
以往是她小看了小傅氏，现在看来，她还真是遇到对手了。
本来把苏姨娘请回来，是想让小傅氏对付的，不曾想，小傅氏居然能忍住按捺住不动。显然魏妈妈过来，小傅氏没有被这种待遇冲昏头脑，知道现在最重要的是生个儿子下来。
只有顺利生产才是她地位稳固的首要任务，凡事能忍常人不能忍者，肯定是个狠人。丁姨娘见小傅氏如此，也只好按捺不动了。
产房外
丽姝刚刚还在和娘说话，突然娘身下一坠，稳婆就过来了，她就赶了出来。
听雪和丝雨都劝她回房：“这生孩子还要许久呢，丹青姐姐说让您先回房去。”
丽姝跟丫鬟们回房，看到墙角一丛初春的嫩芽正破土而出，若是娘也能顺利生产，似乎就改变了前世小产的命运，从此就不一样了。
只是，这次能顺利吗？丽姝即便重生也无法预测了。毕竟生孩子，对产妇而言可是鬼门关啊！！

第 17 章 婴啼
刘承旭在门外守着，他也是焦心的很，小傅氏人瘦仃仃的，肚子却很大，也不知晓她能不能撑得住。
丽姝透过窗户往外看，她见不一会儿傅氏和丁、苏两位姨娘都过来了，明明傅氏是大夫人，现在管事的却是丁姨娘。大概是爹爹表面看只是罚了傅氏的下人，好似还信任傅氏，可实际上还是牵连到傅氏身上了。
娘以自己做饵，先伐傅氏枝干，让傅氏无人可用，同时在刘承旭心里也埋下对傅氏怀疑的种子。
人的怀疑是一把钝刀子，会慢慢的割的人血肉模糊。
而娘之所以只是遏制她们，并没有下狠手，连苏姨娘这里娘都装不知晓，并非是娘软弱，而是她还没有站稳脚跟。
看魏妈妈态度就知晓，只要娘生下了弟弟，才算是真正的站稳脚跟。
否则，娘的那些优点，能够帮爹爹破案，貌美有才，甚至颇会持家，这些都抵不上她生一个儿子。
很悲哀，但又不得不如此。
虽然对于丽姝本人而言，无论娘亲生小弟弟还是小妹妹都可，但是对于娘而言，现下若是生了弟弟，压力骤然降低，她的地位也会随之提升。
“姑娘，先睡下吧，也许，您现下睡了，明日一早起来，夫人就生了。”听雪端了热水进来，替丽姝盥洗。
丽姝点头，也只好如此了，她若出去了，爹也会让自己进来，不要添乱。
稳婆和乳母都是祖母送过来的，没什么问题，府里的女人也不敢随便下手捣乱，她等的实在是太煎熬，但沾着枕头居然一下就睡着了。
门外，刘承旭一动不动的盯着这一扇门，苏姨娘见状则想起她曾经受宠连连的日子，那个时候她风头一时无二，连傅氏对她都礼遇有加，还有太夫人甚至从她的私房拿银钱出来贴补自己。
现下……
苏姨娘蓦然站直，她有二子一女，她怕什么。
大公子刘书昭死后，她的二儿子刘书景是家中长子，再过几年若是有了功名，三儿子书宣出继长房，那个时候她比府里其她女人都要有体面。
如今暂且忍耐一日，老爷没有惩罚她隐瞒女儿水痘的事情，小傅氏大概也不知晓她送过含有痘疮汁液的衣裳，如此
就当什么都不知晓，还和以往一样。
反而是傅氏和丁姨娘，她在心里很轻蔑，日后还不是仰仗自己的儿子。
即便小傅氏生了儿子，孩子还小呢，是个奶娃娃呢，等他长大，家中还不知道如何，自己的儿子才是长子，好处早已被自己的儿子得了。
老爷三十余岁的年纪，等到小傅氏的儿子长大，还不知还在官途呢。
当然，小傅氏若是产下一女就更好了，苏姨娘如此安慰自己。屋里小傅氏正被人扶起，拉着布条艰难生产，她身形偏瘦，髋骨太窄，因此不似别人生产很顺利。
还好稳婆道：“胎位很正，二夫人放心，您好好的听奴婢的吸气呼气，按照奴婢说的，用力才好。”
小傅氏含泪点头，她一时想起了很多事情，已经故去的姨娘还有女儿丽姝，就是为了她们，她都要坚强，不能被打倒。
……
已经是深夜了，刘承旭知晓傅氏身体一贯不好，苏姨娘也是个不成事的，就连丁姨娘，她管家却出了这么多状况，因此道：“你们都回去吧。”
哪里知晓这三人都不肯走，刘承旭也就随她们而去了。
更深露重，傅氏咳嗽了一下，她身边的玉兰赶紧拿狐裘披上，生怕她着凉，傅氏却心思不在这个上头。
若小傅氏顺利生产还好，若是难产，到时候婆母知晓真相，得知她身边人做下的事情，恐怕她在这里的日子就很难过了。
“哇~”
一声婴儿啼哭，似乎一道流星划过黑夜。
刘承旭瞬间就从座椅上站了起来，早已顾不得身边的妻妾们了，傅氏倒是还好，玉兰却想小傅氏之前在傅家瑟瑟缩缩，和她那个憨面刁娘似的，姑爷却跟瞎了眼似的，现下居然对自家夫人视而不见，反而宠那个心机深沉的女人，看看现在多上心。
再有苏姨娘，尽管自己安慰自己半天，但是听到小傅氏产下男孩，依旧心态大崩，隔了好半天，才说了一声恭喜。
丁姨娘看了苏姨娘一眼，提醒道：“苏姐姐，我想二夫人那里有老爷就够了，我得回去准备炭盆了，眼下虽然是初春，但春寒料峭，产妇若是着凉就不好了。”
“哼，你倒是细心。”苏姨娘复杂的看着她。
为丈夫别的女人忙前忙后，她倒也舍得。
苏姨娘看着她的背影，对樱桃道：“你看看，丁姨娘以前一直以大夫人为正统，现下居然也去讨好二夫人了。”
樱桃则劝道：“姨娘，您又何必担心呢，上回苏家舅爷过来，老爷不是也让人送了二十两给他吗？还让他的同年让苏舅爷去衙门做了书吏。她要四处巴结，那是因为她只有个女儿，您何必自降身份和她比呢。”
“也是。”苏姨娘这才高兴。
众人之表情神态，丽姝隔着窗子，居然看的一清二楚。
她知晓苏姨娘是个粗浅的女人，一辈子所做的事情大抵就是为了自己的儿女，因此，当年二姐丽婉除了公中的嫁妆外，另有一份不薄的私房，都是苏姨娘所赠。再者傅氏那里，看起来高兴不似作伪，就很复杂了，丽姝前世让人送信给玉兰，让她转交，却杳无音信，这到底是玉兰没告诉傅氏，还是傅氏扮猪吃老虎？不得而知。
也许傅氏真的是被下人蒙蔽，但是主帅无能累死三军，若饶妈妈和玉屏得逞，那小傅氏恐怕性命都没了。
至于丁姨娘，她就很难看懂了，因为丽姝偷偷的听小傅氏和丹红丹青提起丁姨娘的确和这件事情无关。
越是滴水不漏，可能就越有问题啊。
但眼下丽姝最关心的还是娘亲，她是次日见到小弟弟的，前世没有他，这辈子却多了个弟弟，到底不同了。
他脸皱巴巴的，只有自己拳头那么大，她小心翼翼的按了按他的小脸蛋一下，又怕他疼，遂不敢再碰。
小傅氏见状连忙笑道：“傻丫头，快些过来。”
“娘亲，你还好吗？”丽姝赶紧到床边坐下。
此时，小傅氏身体虚弱，头上戴着抹额挡风，屋里炭盆虽然暖，但她的手冰凉。丽姝以为娘亲找自己过去，会亲亲热热的说话，没想道她开口就道：“你爹爹为你们姐妹请一位老先生为你们开蒙，说你两位姐姐在女学学的不好，我也想让你和她们一起读书。还有迟家的嬷嬷在路上耽搁了一阵，昨日已经到了驿馆，约莫这几日就得到家，娘亲这个时候生你弟弟，无法带你拜见你的先生们了……”
丽姝急道：“娘，您不是说我开心就好吗？难道我不应该等您出了月子再去上学，再学规矩吗？”
小傅氏不解：“读书不就是最开心的事情吗？”
“娘亲~”丽姝都快晕倒了。
读书是最开心的事情，大概只是对娘亲了，她可是听闻爹爹找了个好严苛的老夫子做先生。
小傅氏看女儿苦着脸似乎觉得很好玩儿，还道：“成日你让我教你认字，现在真要读书又这样了！”
丽姝心道那怎么一样，和娘亲在一起当然好，可以她那群姐妹们，个个都不是省油的灯啊！！

第 18 章 姐妹
男女七岁有大防，能够见面的时候大抵都是双方年纪相差太大的时候，就像现在，刘承旭为她们请的夫子已经年逾花甲之年。
丽姝的书袋还是小傅氏之前就已经缝好了的，小傅氏擅长画画，因此书袋也是她自己画的纹样儿，是两只翠羽黄鹂鸟，鸟的眼珠用黑色的小碎珠串的，看起来分外可爱。
再有丁姨娘的女儿丽柔，她比丽姝只小月份，因而她这次也和丽姝她们一起读书。听说是刘承旭说了读书之后，重新买的一个小丫头，站在身边，那个丫鬟似乎看起来不太聪明。
比起她和丽柔这样头一次上学堂的人，大姑娘丽嘉和二姑娘丽婉则是闲适多了。
当然，这俩人年纪比她们大两岁，已经算是大姑娘了，说的话又有所不同。
“我看爹说的也是，在女学固然不错，但终日只学风花雪月，实在不是我等女子该学的。如今家中读半天书，另外半日我得学针黹。咱们女孩儿家，学这个才是正经。”丽嘉如此道。
丽婉是不大喜欢读书的，再有苏姨娘也常常提及女子无才便是德，为人更要重人情世故，才是正理。苏姨娘有一句名言，自古干的好不如嫁的好，她拿她自己举例，她是从苏州府买回来的绣娘，却因为会做人，早早拜了干亲，又擅长逢迎，之后顺利成了刘承旭的通房，再生了儿女，就是刘承旭近来不宠她，可没人敢轻忽她。
因此，她倒是极其赞同：“她们那些姑娘们成日富丽闲妆，又与我们家中不同，如此，在家里反而很好。”
丽姝却知晓大姐丽嘉是极其爱女红的，平素也以女红为要业，即便她读过许多书，但亦是以女红和三从四德为第一，因此丽嘉是没有说假话的。但丽婉则是附和的说了，究其原因是她读书不大成，但她天生擅长揣摩人的意思，因此说出这些话来。
刚刚附和了丽嘉，她又对自己道：“三妹妹，你的书袋真好看？这是二夫人替你缝制的吗？”
丽姝点头：“是啊，我娘去年就说我在家里憨顽，要送我读书，所以提早就替我把书袋赶制出来了。”
丽婉知晓自己这位三妹妹，端的是千伶百俐，记性尤其好，小小年纪就能背一整本唐诗，络子也会打的好看，样样出挑，不敢
小觑。
与之相比，四妹妹丽柔虽然年纪和三妹妹一般大，却是呆了些。
坐在上方的傅氏正在吃茶，丁姨娘却看的清清楚楚，若说大姑娘是个藏拙本分，心机城府颇深，小小年纪就知晓自己营造名声的人。那二姑娘就是个各方面看着不出挑，但又颇通人情世故圆滑的人，三姑娘更有不同，她早慧且有才识，非常出挑，学了小傅氏，喜欢舞文弄墨。听说小傅氏说了她一句络子打的不好看，她三更半夜都非要把它打好，是个伶俐又极狠的人。
倒是自己女儿，听进去她说的话，在姊妹中要藏拙守愚，学会扮猪吃老虎才最好，大姑娘好名，二姑娘好钱，三姑娘木秀于林风必摧之，恐非长久之像。
她希望丽柔能够知世故而不世故，也不必似三姑娘过于钻研诗书，更不要像大姑娘被名声所累，让女儿多跟着她学管家之道，日后做到智者藏愚，含而不透，方为成功。
不时，又有刘承旭过来了，丽姝随着众人站起来，先一起带着六礼去拜见老夫子。老夫子是个干瘪的老头，但并不是那等迂腐之辈，虽然身上只有个童生的功名，袍子都浆洗的发白了，看起来很是穷酸，但既然是刘承旭请来的，丽姝才不管那么多，学就是了。
这位老夫子并不如女学的先生还教授弹琴那些，他是真的教她们和男子发蒙一般。
“天地玄黄，宇宙洪荒。念！”
“天地玄黄，宇宙洪荒。”丽姝跟着读。
老夫子讲课也没怎么妙趣横生，大多都是读背，尤其是背书，他奉行书读百遍其义自见。前世可能因为刘承旭没有攀上迟家，也没有这么多闲情逸致专门请先生，丽姝又因为娘病了，一直拖到京中才读书。
甚至还碰到一直针对她的丽贞，她到现在都不明白为何丽贞当初那么针对她。
也因为如此，她在京中过的很不开心，后来还是和郑家定了亲事，爹爹外任一直带着她，她才好过一点。
老夫子讲完后，余下的功夫都是自己背诵，她和丽柔两个年纪小的坐在前面，后面坐的是年纪大的两位姐妹。
丽姝多年未曾背过千字文了，她先诵读一遍，再试着开始背诵。
她把书盖上之后，疯狂的开始背，她前世今生原本记性就很
好，如今再努力一些，很快居然就背熟了。再舒了一口气，见云柔居然在打瞌睡。
丽姝见老夫子看过来，悄悄在桌上推了推她，丽柔吸了吸口水，有些不好意思道：“三姐姐，我怎么睡着了……”
“我也不知晓啊，你还是快些背吧。”丽姝笑了笑。，她可是知道前世只有丽柔被养在老太太膝下，绝不是真的笨。
丽柔听闻虽然懵懵的，但是也开始一字一句的背。
坐在她们后面的丽婉看的清清楚楚的，忍不住对丽嘉道：“大姐你看，跟三丫头相比，四丫头就笨笨的了。”
“好了，哪有你做姐姐的，这么说妹妹的。”丽嘉虽然嘴上这般说，但也觉得是如此。
她想的又更深远一些，丽姝如此伶俐出挑，她娘以前默默无闻，现下却生下嫡子。想到这里，她又看了丽婉一眼，苏姨娘一心想让她两个儿子中的其中一个过继长房，殊不知长房根本看不上庶出的儿子，她们要的是嫡出。
大伯母就曾经对她死去的哥哥很是热情，言语中曾经透露想过继大哥，大伯父虽然赋闲在家，但刘家因为世袭荫职，有锦衣卫千户可以世袭。
所以苏姨娘的如意算盘，从来都是空的，素来母以子贵，子也以母贵。小傅氏生的这个孩子，是嫡出，她绝对地位会变高，从此连丽姝也会水涨船高。
如此，丽嘉看向丽柔，若是人人都像丽柔这样老实，不争不抢这样才好，也才是女子的本分。！

第 19 章 比下去
上学半日对于不喜读书的人觉得非常煎熬，但是对于丽姝而言就如鱼得水，她前世就是因为多读书多看书，甚至无事时，把曾祖父刘天野留下来的书都拿着看，以至于她帮助乌孙王改进过当地的战车，使她从平宁公主的陪嫁媵妾中排不上号的普通宫人，一跃成了排名第三位的德妃。
因为她们在京中，是从《列女传》《女四书》开始学的，家里原本也没想让她们如何有才，只是粗通文字，打发光阴罢了。
下半日，她要回自家院中，因为小傅氏怕别人说闲话，特地买了一位绣娘做仆妇，平日做管事妈妈，实际上是专门教她针线。
丽姝知晓小傅氏陪嫁并不丰厚，平日她也很节俭，但对自己要学什么却是多少银钱，眼睛都不眨一下。像买的这位绣娘，身价二十两，小傅氏价都没讲。
却没想到，一出门就见下人们喜气洋洋的，丽嘉的丫鬟芍药正道：“大姑娘，咱们家大老爷被起复为北镇抚使了。”
不少人是为大伯父重回仕途高兴，但丽姝知晓这“北镇抚司”传理皇帝钦定的案件，拥有自己的监狱（诏狱），可以自行逮捕、刑讯、处决，不必经过刑部和大理寺等地。且北镇抚司出外差多，只要外出特务皆为“钦差”。由于北镇抚司直接向东厂负责，有时甚至越过东厂直接向皇帝负责，因此地方官员见到北镇抚司的人都是恭恭敬敬，一点不大意，称呼为“上差”或“钦差”。
镇抚使是从四品，而伯父刘承宗本就是湖广武举乡试第一人，后来又中了武状元，若非被祖父连累，起码如今也是指挥使了。
但现下能够起复，说明刘家的风波过去了。
这是一个强烈的政治信号，果然在丽婉丽柔还懵懵懂懂的时候，大姑娘丽嘉已经知晓其中差别：“这真是大好事，伯父升了北镇抚使，日后必定是青云直上，她们一家怕也是要去京中了。如此一来，家中大人们怕是也是要送贺礼去，咱们女儿家不如也做几样针线送去，聊表心意。”
丽姝想丽嘉还真是贼，诸姐妹中，她年纪最长，已经九岁了，习女红已经有几年，做荷包刺绣都不在话下，高出众人许多，丽婉呢，虽然也做得，但在女红方面和丽嘉就有差距了。
更别提丽姝和
丽柔都才六岁，还没开始学拿针呢！能够在其中出挑的就只有大姐姐了。
只是……
丽姝心道她年纪这么小就知晓为自己打算，为何前世十八岁还未许配人家呢？以至于当年她要嫁给郑灏时，外人当初还传说一句话叫做“大麦不黄小麦黄”，就是妹妹要嫁人了，姐姐还待字闺中。
当然，郑灏比她大十岁，那时已经不能再等了，他又是状元，父亲为了郑家也要提前发嫁她。
丽姝很快回去，先和小傅氏说了这一消息，小傅氏却是神色莫名：“我早已知晓了，你伯母乃首辅孙女，母亲乃宗室女，早年不肯回麻城老家，一直在南京。如今终于可以去京中了，这是好事情啊。”
“是啊，大姐姐还要我们做些针线送过去，女儿想择几条平日打的好的络子送过去。”丽姝转移了话题。
小傅氏含笑点头：“这样很好，我以前家中来了客人，多是以针线见客。”
待丽姝出去后，小傅氏却对丹青叹了一声。
丹青不解：“夫人，现下姐儿听话，大老爷高升，咱们老爷仕途也迟早会高升，您还有什么不高兴的？”
“不是为这个，我膝下唯有丽姝和书瑞两个，莫说就他们两个，就是十个八个，我也一个也不舍得给别人。可我又怕将来这孩子长大了怪我，怪我没让他过继，没有现成的官儿当。”小傅氏是不想过继自己的孩子。
丹青想这人和人是真不同，苏姨娘做梦都想让她的儿子们过继出去，小傅氏却不想过继。
但到底过不过继，和女人无关，都是男人们说了算，兴灭继绝乃是宗族大事。
当然，当务之急小傅氏道：“丽姝那里你要把把关，送出去的针线一定要寓意好些。”
其实不必小傅氏吩咐，丽姝自己就和胡妈妈在商量：“我想大伯此次起复，因此想选些吉祥如意的。若流云百幅这样的太难了，我前些日子瞧着柿子颜色好看，有事事如意之意，不如就做那个吧。”
胡妈妈笑道：“小姐说的很是，我就教您打这两种。”
丽姝不欲在这个上头花费太多功夫，她打完一对柿柿如意的络子，选了橘红色的丝绦跟着胡妈妈打络子，胡妈妈教的很认真。
她今年四十岁
的年纪，丈夫去世，儿子身子骨不好，人也没了，留了个小孙儿，家财被族里所抢，她只好带着孙子自卖其身，好歹在这里活儿轻松，主家为人很好，尤其是小姐，年纪虽然小，但不折腾人。
她打完络子，就开始学拿针，虽然她重生回来，但是做了太后之后，许久不捻针拿线，还真是生疏的很啊。
学针线也需要天赋的，举凡裁制衣衫有人做的好看，有人做的就不服帖，正所谓世事洞明皆学问，丽姝先从穿针引线开始学起。
只小傅氏知晓女儿曾经因为她说了一句络子打的松，就编到半夜，故而，怕她人小不服输，这样熬着，身子骨不好，因此到了点，就吩咐听雪丝雨熄灯，一刻都不能多等。
小傅氏是听到丽姝房里的灯熄灭了，才对丹红道：“我也睡吧。”
丹红笑着道：“说起来，奴婢常常听说大姑娘做针线活做到三更半夜的，您怎么就让咱们姑娘这么早就歇息了。”
“小孩子正长身体的时候，就该多休息，才能好好读书。大姑娘一直是饶妈妈带，我在娘家时不许女眷谈论诗词歌赋，认为德行有亏，只做针黹女红，推崇女子无才便是德。因此，她在针黹上下功夫也就不足为奇了。只是，我不想丽姝如此，我小的时候做女红真是做的每日低头，脖颈疼，现下还成日胳膊酸，眼神也算不得好。”小傅氏反而觉得读书更重要。
真的做了当家夫人，要管家要出外交际，压根就没那么多功夫做女红。
果然，这一次丽嘉的女红毋庸置疑的拔得了头筹。
且丽嘉很有大姐姐的样子，还教丽柔做针线，又待下人宽厚，并不争强好胜，还被丁姨娘在刘承旭面前夸了几遭。
再有就是选课长了，老先生曾经做多年塾师，因此全部是按照私塾教法。
她们姐妹四人，必须选出一位课长。
有时候，丽姝觉得有人的地方，就会有争斗，但她年纪还小，当课长估计不够格，即便她已经背下整本的《千字文》了，丽嘉从前在女学学过一遍，还没有丽姝背的顺畅。
尽管如此，丽姝觉得现下必定是丽嘉被选上。
她还对小傅氏道：“娘亲，我觉得我肯定选不上了。”
“为何呢？”小傅氏知晓
，这种课长啊舍长啊对大人而言算不得什么，但是对于小孩子而言，是很重要的。
丽姝就道：“因为大姐姐人缘比我好，她又是长姐，我是小妹妹，就是我功课真的比她强，大家也觉得是侥幸。娘亲，您送给我的那本《诗经》，我昨儿闲暇时看了一眼，大姐姐就说这些不成，不是女孩儿家读的，会带坏我们。”
小傅氏挑眉：“这《诗经》读书人科考还要考呢，其实除了有男女之思外，还有战争与徭役、底层百姓的苛捐杂税、祭祖与宴会，甚至天象、地貌等等这些都有的，你别听这些，这大姑娘小小年纪，怎地如此道学。”
其实丽姝知晓丽嘉并非道学，而是她们天生就不喜欢不安分的人，比如她觉得奴婢就得没有自己的主见，应该听从小姐的，下人不能有心思，女儿家不能有任何逾矩，就该三从四德。
“娘，您还在坐月子，女儿就先出去了。”丽姝也不欲和小傅氏说太多，让她烦心。
小傅氏笑道：“先不忙着走，你爹爹说你祖母和伯母她们都上京去了，他自去让管事办了程仪，知晓你读书很好，特地买了个玉蝉给你。”
“真的吗？”丽姝先是高兴，又是摇头：“那只有我的，没有姐妹们的，这样岂非不好？”这世上最忌讳不患寡而患不均。
小傅氏摸摸她的头：“真是懂事，但姑娘家不能太懂事了。她们若要，让她们和你一样背书最快不就得了。玉蝉佩戴在身上，就是寓意高洁之意，娘已经让人用络子做好了，你戴在身上，你爹见到肯定高兴。”
丽姝摸到这枚玉蝉，小巧玲珑，纹路精致，触手生温，她的确很喜欢，又有娘劝说她就收下了。
课长还未开始角逐，迟家送的嬷嬷来了，这位嬷嬷过来也着实引起了一些轰动。并非是她穿金戴银，呼奴唤婢，而是她气度凛然，行走坐卧都与众不同，仪态极其端庄。
丽姝怎么也没想到，这枚玉蝉没有惹出风波来，可宫里来的嬷嬷却是引出了姐妹间的一场风波。！

第 20 章 祝嬷嬷
迟家的确是大手笔，她们虽然没有送坤宁宫出来的嬷嬷，但送的居然是已故汪太妃身边的大姑姑，这汪太妃原本是先帝四妃之一，且在后期最为受宠，她还生了二子，一子因为夺嫡被圈禁至死，另一子仍旧任亲王。
且这汪太妃原本是寡妇入宫，甚至还是庶女，却比嫡女出身的姐姐分位高，只可惜今上并不喜欢这位宠冠后宫曾经压过他母后的先帝后妃，她一故去，身边的人大多数就无处可去。
迟皇后受汪太妃临终所托，把她宫里的人安置好，这祝嬷嬷是太妃宫中女官，可鉴于皇上不大喜欢汪太妃，把祝嬷嬷送到迟家自然不妥，正好刘家求个嬷嬷，她就顺便把祝嬷嬷送过来。
这些往事，刘家的人不大清楚，只见她虽然衣着简素，却气度不凡。
因小傅氏在坐月子，刘承旭是男子，不好相见，因此刘承旭托傅氏见上一面。
祝嬷嬷还暂时不清楚自己要教的是谁，只知道是个七品官的女儿，说是他家帮过迟家一个忙，因此想请个嬷嬷教小姐规矩。
她是先见到的傅氏，傅氏这里坐着四个女孩儿，她不知晓教的是谁？
丽姝也觉得傅氏此举不妥，如果是小傅氏特地为她请的，这样不是制造矛盾吗？无论如何，小傅氏现在可没有针对傅氏怎么样，即便她身边的人差点害了小傅氏也没有牵扯到傅氏身上。
“嬷嬷，这是福建那边传来的茉莉花茶，平日我常常吃，你且尝尝。”傅氏寒暄着。
祝嬷嬷笑道：“多谢，此茶味儿清正，倒是别有一番滋味。”她也在打量傅氏，只见她端庄优雅，座下的四个女儿钗环裙袄皆是一样，看的出主母敦厚。
傅氏点头：“您若喜欢，我就让人包些给你就是了。”
祝嬷嬷呷了一口茶，道了一声谢，她在宫中一向以静气为主，在吃茶时她也在暗中观察。
“日后嬷嬷可得好好教我们三丫头了，她娘在月子中，不好出来。”傅氏说罢，才对丽姝招手。
很快就有一小姑娘从座位上起身，她看起来特别聪明灵慧，富有神采，举动娴雅华贵，姿貌绝伦，这还只是这般年纪，长大之后，恐怕倾国倾城，看的让人暗自心惊。
只是刘家看
起来也是有规矩的人家，怎么主母会告诉她三姑娘还有另一个娘，但祝嬷嬷不傻，此事并不问出来，只是把人虚扶起来：“三姑娘何必客气。”
丽姝则道：“我娘说嬷嬷教我规矩，让我当先生一样敬着，日后就请您多指教。只是她如今在休养，也特地备下清帕四方，一部潘氏刺绣册赠予嬷嬷。”
清帕四方一册书，一般都是贡士送给座主的，祝嬷嬷心道这位三姑娘的亲娘恐怕是个书香门第出身的女子。
又祝嬷嬷见她年纪这般小，说话谈吐清楚，已经在心中是松了一口气，她便和傅氏道：“请刘夫人放心，我必定好生教这位三姑娘，我在宫中时，曾替老太妃管过宫务，又在太妃之子成亲王成婚时帮衬过一些时日。”
在祝嬷嬷看来，一开始把下马威给好，威慑众人，才能有权威，自己说的话才有人听。
果然，她不说自己同宫中关系紧密的时候，丽婉只是觉得学规矩辛苦，毕竟曾经她听娘提起过，姑母还未出嫁时，在家中有四位教养嬷嬷，规矩十分严格，一旦学不好，就关着不让出来。
只可惜刘家自从祖父坏了事，父亲在任上非常简朴自持，姨娘常说她们这些小姐过的还不如曾经的大丫鬟呢，也就自然没有教养嬷嬷这些了。
所以，丽婉可不愿意学这些规矩，跟活死人似的。
但现下听到祝嬷嬷提起宫里王府，丽婉眼睛就亮了，她平日能够见知府的夫人都已经是觉得受宠若惊了，皇宫……
莫说是她，就是丽嘉也是若有所思。
一时气氛变得微妙起来，丽姝当然也察觉到了，只是长辈们交谈，小孩子是不能轻易插嘴的，她见傅氏温言说了几句，就道：“我们住的官舍不大，西院怕是住不下，就安排您住在后罩房里。”
丽嘉心里一动，丽婉也是微微一笑，后罩房在傅氏所住的正房的旁边，也就是说祝嬷嬷住的地方离大房非常近，近水楼台先得月啊！
虽说这祝嬷嬷嘴上说的是教丽姝一个人的，但进了刘家，教谁还不是看主家如何？
丽姝当然很快就知晓傅氏的安排的用意了，她再次看向傅氏，觉得她不像是做的这么明显的人。
有这么傻的人呢？
直接和小傅氏抢人，
要知道明面上傅氏和小傅氏可没有闹翻啊！
很快，小傅氏也听到了这个消息，她怒不可遏：“在家的时候，她什么都比我好，我也认了。谁让我是丫头养的，我不是傅夫人的亲女儿。可是祝嬷嬷是我自己请来的，银钱原本也是我自己掏的，是老爷说迟家送来的人不一般，哪里能让我出这个钱，三丫头也是他的亲闺女。我平日省吃俭用，从不多要什么，居然还被算计上了。”
“不，女儿觉得这并非大娘所为。”丽姝进来，斩钉截铁道。
小傅氏如今在坐月子，内外消息就不够灵通，丹青和丹红毕竟是下人，无法身处其中，很难知道。
果然，听女儿这么说，小傅氏挑眉：“丽姝你年纪虽小，但却很有见地，不知道你发现什么了呢？”
丽姝笑道：“娘，现在大娘已经不管家了，家中是丁姨娘在管，分派哪里还不是她说了算，可她极其谨慎，即便是想留，估计也会让别人开口。至于大娘那里，大抵是出自恻隐之心吧。”
小傅氏听到“恻隐之心”四个字，立刻问道：“何谓恻隐之心？”
“大娘心疼的倒不是大姐姐，外祖父官运亨通，日后请嬷嬷教导不算难事。可二姐姐和四妹妹呢？她们都是庶出，想沾点光，为自己抬身价，也无可厚非。”丽姝知道这就是傅氏的问题，她的确算不上坏人，但很容易有“劫富济贫”的思想。
就像一个家中有兄弟二人，一穷一富，作为老人自然希望能够帮衬穷一点的儿子。
傅氏也是这样的心情，丽姝如此猜。
小傅氏哪里还有不明白的，可她没想到女儿居然如此聪慧，这才是她最诧异的，“乖乖，你怎么这般聪颖。”
“娘，您不是教我背过《卖炭翁》么？那上面还说，无他，唯手熟尔？女儿成日耳濡目染，又怎么会不知道呢？”丽姝笑道。
小傅氏感叹：“真是有志不在年高。”
这话倒是让丽姝汗颜，她前世虽然聪颖，但真正醒悟是从娘亲去世，自己身边无人帮忙，一个人在这个后宅踽踽独行，摸索出来的道理。
前世的经验教会她，对每一个人都不要轻视，即便她前世已经贵为太后，都知道匹夫之怒血溅五步。前凉的张祚、东魏的高澄、辽穆宗耶
律璟这些做帝王的人，都被厨子所杀。
后宅的争斗往往都是没有硝烟的战场，苏姨娘已经听到祝嬷嬷搬到后罩房了，不无炫耀的看了丁姨娘那边一眼，又对丽婉道：“你自己乖觉点，一定要向祝嬷嬷问好，你也是刘家姑娘，原本她也应该教你们的。”
苏姨娘又在心里啐了小傅氏一下，就凭这吃独食的性子，也想做主母，我呸。
她可不是丁姨娘那个傻子，兢兢业业又如何？自诩清高，哼，明明后罩房空着，丁姨娘怕得罪小傅氏，居然百般推诿，若非自己去傅氏那里建言，又哭诉一番，祝嬷嬷早就住别处去了。
丽婉带着的是几件她姨娘让人做的几碟点心，她对苏姨娘道：“姨娘放心，女儿会谨记您的话，多多问安，伸手不打笑脸人呢！”
“这就对了，这所有的感情都是处出来的，即便她不明面上教你，但略指点你几句，可是受益无穷啊。”苏姨娘笑道。
丽婉兴致匆匆的去了。
隔着窗户，清风都气的不行：“您瞧瞧，分明是您收拾的后罩房，就她会讨好。”
丁姨娘正低头教女儿写字，蓦然抬头看着她，只摇头笑笑。因为她知晓小傅氏最在意的是她的女儿，现下傅氏泛滥的同情心，公然帮苏姨娘，恐怕小傅氏月子都坐不好？
女人若有月子病，那就是终身的，怎么管家？
她也以为自己清心寡欲的，但当对牌权利在手，又要放出去，可就不容易了，更何况，即便她要放手，也得跟小傅氏埋下钉子才行。
再有，丁姨娘也想着祝嬷嬷肯定慧眼如炬，能看出她女儿藏拙，大智若愚，指不定还会细细教导，不比那丽婉献媚。
**
事实却往往和丁姨娘想的相反。
祝嬷嬷桌上摆着几碟糕点，她是一点儿也没动，倒不是她嫌弃，也不是她清高，而是她多年在宫中吃的非常清淡，但凡稍微甜腻的都吃不了，更何况上面还缀着核桃仁这些。甚至晚上，那位管家的姨娘也特地上门来十分妥帖的照看。
可她在没弄清刘家真实的底细前，怎么会轻举妄动，否则，这也太浅薄了。
“哦，就是说这位三姑娘的生母是正妻，而且产下一子，十分受宠。真是无巧不成书，那位大夫人还是她的亲姐姐，据我看关系应该不如何，否则不会说只教三姑娘一人。”她和贴身丫鬟道。
那丫鬟也是人精，立马道：“谁说不是呢，只是您看她在这个后宅能比得上这位大夫人吗？”
祝嬷嬷微微一笑：“怎么比不上，若真的比不上，会敢这样吃独食？”
她怎么会傻着去违背小傅氏去教苏姨娘和丁姨娘的女儿，这苏姨娘生了两个儿子，地位看起来很一般，足以见没有能为，丁姨娘嘛，人看着可以，但听说常年不受宠，她那位女儿也不似聪慧之人，唯唯诺诺的。
祝嬷嬷是服侍过汪太妃的，后宫中见过的女子实在是多的如过江之卿，看刘家这四位姑娘，嫡出的丽嘉和丽姝且不必说，就说庶出的姑娘里，显然二姑娘丽婉很会看眼色，能屈能伸，对她这个嬷嬷都能忍住小孩子的脾气，一个劲儿的夸自家糕点好，很是殷勤，那四姑娘木讷的很，就不大讨喜了。
后宫的女儿若是乖巧玲珑，也会让生母受益，后院亦是如此，丁姨娘自己不受宠，女儿也这般，是最没希望的。！

第 21 章 要变天了
丽姝清晨早读是第一个到的，她就是这样，即便重来一世，她从来不觉得懒散懈怠就是休息。她是玩儿的时候就不想读书，但是只要开始读书，她就很认真。
她还不是今日如此，而是每天都如此。
丽嘉进来时，见她已经开始早读，又沉吟了一下，这个课长她肯定势在必得，无论丽姝怎么表现，她是不会退让的。
殊不知，丽姝根本就没有和她争课长，甚至在老先生问她们选谁的时候，丽姝还头一个道：“我选大姐姐，她在我们姐妹中学问最高，年纪最长，平日常常照顾我们。”
丽嘉藏住心中诧异，谦虚道：“三妹妹真是谬赞了。”
“大姐姐，众望所归，你就不要谦虚了。”丽姝和丽柔对视一眼道。
她知道丽婉和丽柔就等着自己唱反调，她们再从中站队丽嘉，以达到孤立丽姝的下场。就像前世总是这样，明明她说的话意思和丽嘉一样，但也无人赞同她。
但见丽婉笑道：“是啊，我支持大姐姐做课长。”
丽柔左看看，右看看，都笑了。
因此，丽嘉成功选上课长，头一件事情就是收功课。这位老先生不仅让大家背书背的多，甚至写字错一个字就是抄一整张纸，非常老派的教书先生。
可丽嘉知晓，启蒙就得这样严厉的先生教导，才能让人把基础稳固。
因为未错一字，丽姝便可回来了，丽婉和丽柔都错了字要留堂，原本丽嘉也可以先走，但她是课长，就得留堂陪她二人，丽嘉纵使心中不悦，也无法。
偏偏丽婉还好，略大些，之前上过女学，字迹还算工整，丽柔刚学写字，实在是难上加难。
丽嘉看着丽姝的空位，不免揣度丽姝是不是故意把课长让给自己，好落得清闲，否则，她这个时候早已开始做女红了。
要知晓爹爹等京察一过，就可能要回京叙职，到时候京中有祖父母，伯父母还有外家傅家也回京了，她都要送针线的。
丽姝还真没这么想，她提前回来之后，就随胡妈妈习针线，胡妈妈最得意的大作就是《江南织绣牡丹图》，她的绣法则是突出绣工精细，不露计迹为主，因此，胡妈妈对丽姝的要求也非常高。
她还特地放了一个小白瓷鱼缸，里面放了两条金鱼，让丽姝闲暇时，就看这两尾鱼，歇歇眼睛。
胡妈妈笑道：“姐儿，听闻等会儿有嬷嬷教你，你怕不怕？”
“有什么好怕的，我若用心，教我的人自然不会怪我，我若不用心，那位嬷嬷教训我也是应当的。”丽姝也是笑。
这胡妈妈虽然教她刺绣，但平日也和听雪丝雨一样照顾她，且她性情随和，丽姝和她相处的很好，说话也就随便些了。
胡妈妈点头：“姐儿你也是真有志气，我那孙儿若是像你这般，我也就什么都不说了。”
下半晌，祝嬷嬷过来西院，她头一件事情就是进来丽姝房间，显然，她也吓了一跳。因为丽姝房中，看的出来名贵的摆件并不多，却四处都摆放着书，连床上的枕头旁都放着几本书。
房间里并没有香薰，甚至她的衣着都是非常普通的料子，看的出来她并不是很爱身外华物，倒是很喜欢看书。
只是……
祝嬷嬷想但凡读书的人，心里总会有一股坚持，可男人最爱的还是柔顺的女子。
柔顺的女子也许无才，但只要顺从，就对男人而言是好女子。
遐想之际，丽姝则静静的，不发一言，这让祝嬷嬷心生好感，她不由道：“姑娘您才六岁，就已经这般聪颖伶俐，平日里姐儿欢喜做什么呢？”
“不过是随我母亲读书，现下上了私塾读书，做做针线，看看书罢了，倒也没什么特别的。是了，我听说您一路从京里南下，您身子可好？”丽姝笑问。
祝嬷嬷暗自点头，会说话会聊天不冷场，这样就很好了，她不禁道：“我还好，年轻的时候我就是从南直隶坐船上京的。”
那时先帝选秀，祝嬷嬷也是被送进宫，只是没被选上妃嫔，就做了宫女。
祝嬷嬷也没有像教书的老夫子，一上来就各种背，她则是跟在丽姝身边，慢慢浸润她，正所谓“养移体居移气”。
这学规矩不是十全大补丸，一下猛学就学的好的。
必须得在这个环境下浸润，才能培养出一位十足的千金小姐。
丽姝前世其实也没有受过真正的规行矩步的限制，她娘死了，祖母只疼丽柔，大姐姐经常去
傅家小住。长大后嫁去塞外后，初去乌孙，她自学骑马，又因为当初住的地方离乌孙王养的细犬近，几次三番差点被细犬咬，她从恐惧恶狗，到后来摸索经验对付狗。甚至后来她和儿子被流放，她想的都是怎么生存下去，能够支撑她一直坚持的，除了报仇之外，就是书了，有一本书，就是她的一方天地，她要学苏武牧羊一样，即便吃草也要把儿子和她自己养活。
但丽姝知道祝嬷嬷说的对，因为她是嫁给郑灏前，才开始跟着祖母身边的人恶补过规矩，但那些恶补过的规矩转瞬即逝就忘记了。
所以，现在祝嬷嬷这样就正好了。
因为她本来就不是那种很喜欢过分的束缚之人，就像她曾经以为郑灏会是她寄托情义的人，所以她愿意为她改变，做乌孙太后是她想要的权利高位，可二者真的得到的时候，她觉得自己追求的更是自由。
一个人能自由一天，比一辈子受人辖制做金丝鸟强百倍。
“姑娘您看，这样走路就不累了，腰挺直人也显得高，是不是？”祝嬷嬷谆谆教导。
她不会直接说丽姝走路含胸，倒不是丽姝特意如此，而是作为女子时常要表现出害羞就得微微低头含胸。
其实宫中妃嫔也并非人人都落落大方，前世丽姝去过齐国皇宫，见过几位妃嫔也是含胸害羞。
丽姝随着祝嬷嬷的指导走过几次，循环往复，不出十日，小傅氏见到女儿，都觉得她气质变了许多。
难得她也逗女儿：“哎呀，我家的小美人来了。”
“娘亲，莫这么说我。娘亲才是最美的呢。”丽姝看向小傅氏，见她气色极好，眼波流转，深觉自己都快被娘美晕了。
还有五日，娘就出月子了。
小傅氏刮了一下她的鼻子：“小鬼灵精。”
母女二人说笑几句，丹红进来大笑不已，丽姝看着她，她才对小傅氏道：“夫人，您知晓方才发生何事吗？苏姨娘在路上蝎蝎蛰蛰的拦着祝嬷嬷，说是让祝嬷嬷去教二姑娘。您猜怎么着，正好被老爷看到，老爷说了她一顿。您说她好笑不好笑……”
“她不过是个跳梁小丑罢了。”小傅氏并不把苏姨娘放在心上，她对付她不在这个上头。
苏姨娘被刘承旭罚禁足，同时
也对傅氏有点不满，傅氏固然并非是坏人，甚至心存仁善，但不能弹压别人，丁姨娘只是个姨娘，又太耿直，也不能执掌中馈，家里还是得小傅氏出来才行。
更何况，她们母女还被克扣，让小傅氏掌家，她的待遇也会变好。
原本丁姨娘见苏姨娘被禁足，暗自骂了一声蠢货，这件事情若是暗地里来，小傅氏恐怕很受煎熬，没想到刘承旭居然出头帮小傅氏出头。
她的盘算全部落空了，甚至看到同样都是女儿，小傅氏的女儿在祝嬷嬷十日教导之下，人就显得落落大方许多，再看看自己的女儿，她还是能感觉到差距的。
可是小傅氏为何能够忍受苏姨娘，三姑娘也推举大姑娘做课长，她们似乎都没有按照她的盘算走。
傅氏本就是个无用之人，苏姨娘太蠢，小傅氏现下比她得人心，丁姨娘看着手里的对牌，难道她真的要这样交出去吗？
她怎么也没想到小傅氏却已经提前下手了，刘承旭进来看她时，她已经换上一身粉桃色的衣衫，丝毫没有产妇的邋遢。
“秋君，有些日子没看你了，如何？”刘承旭知晓她要出月子了，但等不及先过来了。
小傅氏莞尔一笑：“也没怎么样，就是有时候睡不着罢了。”她说完，头一低，看起来娇羞无限。
此时，刘承旭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他立马搂过她：“过几日我就来陪你，这些日子睡书房，我都睡累了。”
小傅氏抚摸他的脸庞：“胡说，我才不信呢。”
“是真的……”刘承旭立马急了，连忙保证起来。
小傅氏忍不住笑了，又装不经意提起道：“我怎么听说你前几日发了好大的火，把苏姐姐禁足了，她好歹也是生儿育女的姨娘，这样是不是不太好？尤其是为了丽姝和我，我怕——”
“你是主母你怕什么，就是因为让姨娘管家，才闹出这样的丑事来，我们家中怎可如此徒增笑柄。祝嬷嬷是迟家送来的人，若是让迟家知晓我家如此也不好。”刘承旭深知见微知著这个道理。
小傅氏颔首：“相公说的很是，只是我这许久没管过家，一时千头万绪的，你可要帮帮我啊，别让我出丑才是。我可是听闻相公你小时候，术算很厉害的，择日不如撞日，就教教我吧，咱们俩也能好好相处啊……”
刘承旭则出去对常安道：“你去丁姨娘那里传我的话，把对牌和账本都拿过来西院。”
“是。”常安立马跑去，他看了看天色，方才还阳光明媚，此时却是乌云密布。
也不知道是在说天气，还是在说人事，常安喃喃道：“真是要变天了。”！

第 22 章 掌权
常安躬着身子，嘴里的话却是毋庸置疑：“丁姨娘，老爷说让小的把对牌和内账拿去西院。是是是，明月姐姐说的是，丁姨娘劳苦功高谁不知道？就是老爷也夸呢。但老爷那里等着呢，丁姨娘，您看这……”
明月心有不甘的看着丁姨娘，丁姨娘脸上未露出半点不快之色，只是握着对牌的手骨节泛白。
丁叙芳啊，丁叙芳，你那么多年，没有对牌，没有管家，也是这么过过来的，现在唯有忍耐，唯独有忍耐。
“明月，替我拿给常安，还有账册，也要尽数拿来。原本我也是帮着夫人们管事，现下终于可以物归原主了。”丁姨娘笑着，似乎松了一口气。
常安不敢接话，他是老爷的人，对后院这些太太姨娘的事情，从不参与其中。但他心底也知晓丁姨娘管家能力虽然在，但她不能服众，在她管家期间，又是大夫人身边的下人陷害二夫人，又是苏姨娘房里的二姑娘出水痘差点传染给全屋人，甚至苏姨娘闹到迟家送来的祝嬷嬷跟前。
这么多事，让老爷对她也有些不信任。
就像当官的，你说你自己再清廉，可不能办事也无用。
拿到对牌的小傅氏也是如此说的，她甚至还对丽姝道：“管家，首要的任务可不是开源节流，而是让家中平和宁静，如此你爹爹就能在外安心办公务。”
刘家这样的官宦世家，刘承旭其实并不缺钱，他随便一件古物拿出去卖，都能换取大部分的银钱。反而是家族安宁，才是重中之重。
丽姝听到这里，茅塞顿开。
是啊，丁姨娘也许想借管家之能四处挑拨离间，即便查不到她的身上，但她管家，这就是失职。娘实在是了解人性，可若非她重生过来，提醒娘亲，恐怕娘亲也遭了算计。
“娘亲，女儿只希望您能一直平安无事，这样，女儿就能天天吃您做的汤水了。您这几个月生孩子，女儿可是馋您的排骨藕汤，想了许久了。”丽姝想想都流口水。
小傅氏笑道：“馋猫。”
出月子这一日，小傅氏沐浴了好几遍，重新换上雪白色的中衣，着衣大红百蝶穿花遍地金褙子，下配同色泥金大红裙，整个人看起来明艳威严。
她端坐上方
，下面一排下人都在此听着，小傅氏拿着对牌，一件件分派任务，竟然井井有条。甚至还替傅氏重新买了两个小丫头送过去服侍她，苏姨娘那里则把丽婉安排和丽嘉一起住。
有不听话的打几板子赶出去，不用心办事的敲打，一时人人自危。
但小傅氏也并非一味的严格，比起丁姨娘的陈皮之法顺利度过了新年，小傅氏也有另外开源的法子，她擅长画画，也擅长雕刻，尤其是嫁给刘承旭后，知晓刘承旭是书法家邓光的弟子，因此时常让丈夫教她写字，在她不受宠的时候，每日习字甚至雕刻，也对玉石很熟悉。
她那次去莲溪庵时，发现那里产黄蜡石，当地人不明所以，小傅氏却很清楚。
因此，她特意以拜见迟女冠为由，去了莲溪庵附近一趟，拖了许多石头回来，她关在家中制了几枚印章，刘承旭见了欣喜不已。
“没想到你还有这样的才思，这黄蜡石乃是奇石啊！”
小傅氏笑道：“是啊，我让村民们帮我运回，至于卖出去的银钱自当分给村民一半。相公，若我猜的没错，你的任命马上就要下来了。这黄蜡石送给那些风雅的京官，也很好啊。”
刘承旭抚掌惊叹：“秋君真是聪慧，就这般吧。”
他是文人，但并非是四肢不勤五谷不分的人，甚至多年任亲民官，见小傅氏并不全部为财，他也高兴很多。
刘家得了一笔收入之后，小傅氏就开始提高丫鬟婆子们的待遇，首先就是先涨月钱。
傅氏当家时，为了节俭，把丫鬟们的月钱炭火衣裳都减少一半，现下小傅氏则恢复到以前的月例还多添十文，一时，全府高兴极了。
下人们早就把丁姨娘那点好抛到脑后去了。
以至于明月和清风都为丁姨娘打抱不平：“这起子小人，您看看，以前一个个的巴结您，如今屁股一转，又去讨好二夫人了。”
丁姨娘紧抿双唇，不发一言。
丽姝又听小傅氏对她道：“你看这官员被杀，老百姓才不会管你是好官还是贪官，大多数人还盲从叫好。这发放银钱也是如此，下面的人不会凭感情来对你忠诚，你得把银钱给足了，别人才会认为你好。”
这话丽姝深以为然。
祝嬷嬷一
直在冷眼旁观，她见小傅氏持家有道，生财有方，和丈夫感情亲密无间，这才用心教丽姝。
这天下间，女子比男子疼孩子，因为孩子都是女人怀胎十月生的，男人则是爱屋及乌。这在后宫屡见不鲜，只有三姑娘的娘掌权有能力，她教导这位姑娘才能获得更多。
否则，母亲懦弱不堪，在后宅倾轧中，若是不得力，她这个所谓的嬷嬷也会被敌对，还不如赶紧跑路呢。
刘家后宅的格局也随之改变，原本一直是以傅氏为主，即便是丁姨娘上任也处处以傅氏马首是瞻，现下却都在小傅氏这里，她又产下嫡子，刘承旭坐卧起居也在她这里，俨然成为后宅第一人。
傅氏那里有了小傅氏送来的丫鬟服侍，倒也不好说小傅氏什么，除了玉兰偶尔劝道：“夫人，此番您也该去信家中，让傅家出面劝二夫人别和您争宠。一家子姐妹，正当亲亲热热的，二夫人这样，实在是不好啊。”
她其实想着傅氏到底不年轻了，若是可以，抬举自己正好……
好歹她玉兰是傅氏的陪嫁，生的容貌也不俗，若傅氏肯出面给自己开脸，她绝对会替她争宠，这样主仆二人把老爷拉到她这边。
可傅氏哪里想得到这么多，起初丁姨娘管家她就隐隐觉得技不如人，到现在小傅氏这里，她越发觉得自己力不从心。
还有死去的书昭，傅氏想起她那么大的孩子居然就这么去了，还是缓不过来。
这些异动，小傅氏很快就知晓了，她对丹青道：“我早就知道玉兰是个心思大的人，但她的心思藏的很深。我看不必我出手，她身边的人都会害死她了。”
丹青笑道：“谁说不是呢，是了，丁姨娘那里和以前一样，从不生事。至于，苏姨娘背后说了不少闲话。”
“她能快活的时日也就这么些日子了。”小傅氏仿佛想到了什么，一幅智珠在握的样子。
这些大人们的暗潮涌动，孩子们亦有察觉。
就比如丽婉之前还和她示好，现在却隐约疏离很多，她更多的时候和丽嘉抱团，似乎丽柔也隐约站在她们那边。
但这些已经不重要了，因为她察觉到祝嬷嬷对她比之前用心很多，尤其是听到小傅氏交代她的，让她教丽姝官场上的事情。
祝嬷嬷就私下教她这些：“我听二夫人说老爷的任命很快就要下来了，你们要回京叙职，那我就先教你出去行礼，见到什么官位怎么行礼，这些都至关重要。”
“好。”
“记不住也没关系，我会在旁提点您。”
“嗯，那就劳烦您了，刚从京中过来，又要回京了。”
祝嬷嬷会教她看官袍识人，更有见什么人行什么礼，其礼节之繁琐，即便是丽姝都有些吃不消，但也只能苦苦撑着。
还好三日之后，一家人启程回京，刘承旭雇了一艘大船，这次刘家二房可是带了不少九江土产上京，刘承旭正和来送别的官员们道别，女眷们已经都上船了，小傅氏所住的就是整个船舱最好的地方。
在九江时，小傅氏一直都是住在最里边的院子，现下，她自己当家，给她自己安排了最好的船舱。
丽姝知晓小傅氏不得不这么做，马上就要进京了，二房两位夫人，谁大谁小？现在退了，以后一定会被以妻当妾。
就像前世，娘亲因为弟弟没了，身体不好，一直回京都病恹恹的，也无力去争什么。尤记得，那时大伯母请了人唱堂会，来往的亲戚朋友里，许多都以为小傅氏是妾侍，丽姝很是生气。甚至，大伯母的女儿丽贞更是童言无忌说怎么就她的姨娘从来不出来。
下人们也很会讨好小傅氏，主动把“二”省略，一概都称她为夫人。
傅氏虽然陷入怀念儿子的悲伤之中，但也不傻，她很快就意识到出了问题，这家里似乎人人都开始不提她了，好像真的以为小傅氏才是家中主母，她问玉兰：“我不明白，我从未苛待过她，她怎能如此对我？”
要说傅氏不伤心并非作伪，而小傅氏听说了丹红传过来的话，勾唇笑了笑：“真有意思，这么多年，我不就是过这样的日子吗？我的待遇甚至还没有她好呢？怎么这才多久啊，她就受不了了，我可是受了五年了，我又说什么了？平日装的和善人似的，原来只能她好，才叫仁善啊。”
进京后，又是一个新的挑战了，小傅氏深吸一口气。小姑子和傅氏亲如姐妹，嫡母也回京了，她的帮手就多了，而她虽然一个人战斗，但也要给女儿遮风避雨。！

第 23 章 应姨娘
从九江一路北上，晕船的人就有好几位，苏姨娘和丽婉简直是晕的呕吐不止，甚至她们那船舱靠近一点都一股酸臭味久久不散。
偏偏两位姨娘住在一起，丁姨娘让人用熏香散味，丽柔还是捏着鼻子：“姨娘，怎么女儿还是能闻得到那股臭味儿啊。要不和夫人说一声，让她跟我们换一间房住吧。”
“何必麻烦，再者，换去哪儿？”丁姨娘不欲生事。
丽柔可不像在学堂那般表现的懦弱中庸，在丁姨娘这里，她忍不住道：“我记得二夫人那一层不就是还有空的屋子吗？咱们如何不能去住？”
丁姨娘摇头：“你这痴儿，怎地如此争强好胜，我同你说过什么，难不成你都没有记住吗？家里现在是二夫人管家，她不像大夫人仁善，我们不能要这要那，否则，你爹爹会觉得咱们要求多。”
“才没有呢，爹爹前日去学堂看我们，还夸我读的很好呢。”丽柔总觉得姨娘太小心了。
丁姨娘冷笑：“他不过夸你一两句，可是他对你三姐姐又是何等的上心，亲自教她写字呢。”
见姨娘生气，丽柔赶紧道：“都是女儿的错，姨娘不必生气了，是女儿比不得三姐姐。”
丁姨娘看女儿小脸煞白，也缓了一口气，忍不住道：“常言道情深不寿慧极必伤，那位三姑娘相貌拔尖，人又千伶百俐，只一样自古红颜多祸水。女子呢，还是性情柔和，又持家有方，低调些平淡过一辈子才是真。”
丽柔似懂非懂的点头。
越临近京里，丽嘉就越高兴，甚至丽姝过来她这里时，一向谨慎的她居然忘形了。
“大姐姐，你要的那本字帖我拿过来了，只是这船晃荡，我娘说让你还是到了京中再写。”丽姝坐下道。
丽嘉点头：“多谢你送过来，怎么不打发个丫头送来。”
丽姝笑道：“我也想出来透透气，要不然成日在房里，都憋的受不住了。是了，大娘这几日身子如何？”
她和丽嘉关系很特殊，她们的娘是姐妹，她们也同样是姐妹。
“娘这几日还是老样子，想起大哥总是流泪。还好马上就能回京了，到时候外祖家可以见面，还有几位舅舅，他们很是疼我，以前我
小的时候在外祖家里，因为喜欢看牵牛花，偏偏那牵牛花命短，早晨沾露才开，午时就枯萎，他们就把那些牵牛花放冰窖里，让我一天都可以观赏。”丽嘉说起这件事情的时候，脸上洋溢着笑容。
虽然娘一时在家中失宠，但有傅家在，外祖父现在已经从南京礼部侍郎升任北京礼部左侍郎，爹爹的官位不如外祖父多矣。
至于二夫人那里，丽嘉忍不住对丽姝道：“我都忘记了，那也是你的舅舅。”
这话就说的有意思了，傅家的儿子们和傅氏是一母同胞，他们对小傅氏就是压根不放在心上，甚至丽姝知晓傅家给傅氏送人送物，却没有任何一次是送给小傅氏的，这种区别对待，也让小傅氏对傅家没有任何感情，从来都不提外家。
丽姝对傅家没什么感情，前世他们对她也是很忽视，故而她就道：“打小我在外面长大的，也没见过舅舅们呢！”
丽嘉也意识到自己失言，连忙道：“这不马上就能见到了么。别说舅舅们了，你还可以见祖父祖母们呢，大伯母家里的丽贞妹妹，到时候也能一起作耍了。”
她以为丽姝很在意，殊不知丽姝本来前世就亲缘浅薄之人，她笑了笑，没有言语，才告辞了。
下半晌，她还去爹爹身边，让爹爹教她写字，娘亲则在一旁做着针线，偶尔传来弟弟的哭声，莫名觉得很温馨。
“来，手腕要有劲儿。”刘承旭握着丽姝的手，慢慢的教。
丽姝回头看了刘承旭一眼，她想起她回乌孙前，那个亲自上门好几次恳求她原谅的爹爹，还有娘亲去世后，爹爹怕别人说她是丧妇长女，被郑家嫌弃，想让老太太把她放在膝下养着。甚至是嫁给郑家不成，把她嫁到于家，也亲自同她说过，日后肯定提拔于懋忠。
一时，丽姝又心情很复杂。
但更多的时候，她都是陪伴娘亲和弟弟，小傅氏有时候亲自下厨做几道小菜解腻，今日做的一道醋拌萝卜丝，上面撒了花生碎，简直让刘承旭和丽姝父女抢的吃了个精光。
这让小傅氏就很有成就感了，丽姝更是道：“娘亲，以后女儿一日都离不开您了。”
乍闻这话，小傅氏还没如何，刘承旭就道：“这话该是我说吧，你这丫头，怎么抢爹爹的话啊。”
小傅氏脸微微一红，竟不说其它了。
就是如此，丽姝很深切的感觉到刘承旭非常在意小傅氏的心情，他大概知晓她是庶出，在傅家过的很不自在，因此总是给她安全感，但是爹娘如此，丽姝就常常感到尴尬。
她现在还是个六岁的小女孩呀！你们夫妻能不能避讳点啊……
还好船行至通州了，丽姝总算结束这种尴尬了，因为下船后她们姐妹四人同一辆马车，连晕船的丽婉也似乎恢复正常了。
从通州坐马车到京中，只需要半日即可，进城之后，人声鼎沸，叫卖声也是络绎不绝。丽婉轻轻掀开马车的一角，除了丽嘉坐着不动，丽姝和丽柔的小脑袋也挤在那里，丽姝甚至还闻到了大包子的香味。
“这是什么馅儿的包子啊，好香。”丽柔吸了吸口水。
丽姝捂嘴直笑：“这是茴香味的。”
丽柔奇了：“你又没吃过茴香味儿的，如何知晓？”
丽姝当然是前世吃过，还是因为大娘宴请宾客，娘因为病着，她也没去，娘就让丹红替她买了包子给她吃，尤其是茴香味儿的是她的最爱。
但她现在就指着那店家旁边的幡子：“二姐姐你看，那上面就写的茴香包子啊。”
丽婉和丽柔都道：“怎么我们在九江就没吃过这种呢。”
丽嘉就解释道：“那是因为茴香多产自北方，咱们都是南方人，就像我们常常吃的莲藕排骨汤，京中的人也不是常常喝啊。”
众人都道是，姐妹四人现下倒是其乐融融。
绕过这条街道，很快就到了刘家在京中的宅子，这座宅子是祖父曾经在京中做官时所置办，据说是五进五出，门口两头石狮子虎虎生威。
她们依稀能听到似乎是管事出来，激动的和刘承旭问好。
刘家是个大家族，但是刘家主枝人丁并不兴旺，刘太夫人生有两个儿子，刘承宗和刘承旭，另有一女嫁给鲁国公幼子，鲁国公过世后，已经分家，她夫婿如今在翰林院任编修。
听闻当年傅氏之所以能嫁到刘家来，正是因为和刘家姑太太关系很好。
丽姝同姐妹们下马车之后，都跟着小傅氏从东角门进去，从九江的官舍到此，简直是由俭入奢。刘家处处都
是雕梁画栋，下人身上也是绫罗绸缎，仆从屏气凝神，一路走来，只能听到她们的脚步声。
现在的小傅氏显得很落落大方，她和傅氏并排一起走，并不畏缩。
“老太太就在二太太和三太太您们上京前一个月到的，刚刚收拾好，可巧你们就过来了。今儿姑太太和大夫人都在，就盼着二老爷并夫人们还有公子小姐回来。”
以前在九江，把傅氏称大夫人，把小傅氏称为二夫人。现下因为和长房在一处，称呼全部改了，大伯母徐夫人称为大夫人，她们就是二夫人和三夫人了。
丽姝想前世娘亲没有生下弟弟，可没什么三夫人的说法，大多数都只称呼傅氏为二夫人。人生真是世事难料。
说话的这位是刘家的管事娘子，她男人林吉在府里做大管家，她也是老夫人很信任的人，人称林吉家的，有人喊她林娘子。
“哎呀，二爷这一大家子回来，家里就热闹了，老夫人就盼着你们回来呢！”林吉家的笑道。
小傅氏觉得此话不妥，似乎是在暗示大嫂徐氏什么，但她不好接话，只是道：“我们也巴不得在老夫人那里承欢膝下呢。”
“是啊，我们都是回来孝敬老太太的。”傅氏也是似有所觉。
大嫂徐氏是首辅孙女，出嫁时，嫁妆就有三百笥，共用六百名女子抬这些嫁妆，当年刘家则为了迎娶徐氏，怕徐氏女的陪嫁放不下，还特地建了六扇大墙门的高大楼房来装。
徐氏成亲几年未有所出，才有傅氏以其宜男之相嫁了进来，而傅氏也的确运气很好，进门就生了一男一女。
只是先前刘老夫人虽然欣喜，但还是盼着长房生下儿子的，和大嫂的关系还算和睦。
如今听林吉家的话，似乎有些不待见大房了。
众人心思各异，丽姝则眼观鼻鼻观心的随着姐妹们一起到了喜顺堂，正好帘子打开，从里走出一个丫髻的小丫鬟，她一张脸蛋似清水芙蓉，双眸黑白分明，明明是芙蓉面，看向人的时候却神色幽幽的，似寒气往外溢出。
丽姝没想到她连刘家老夫人和大伯母等人没见到，居然见到了前世的应姨娘，大抵无人知道，日后是她的儿子继承了整个刘家，连苏姨娘的两个儿子包括苏姨娘自己都折戟在她手上。
现在应姨娘还是个十岁左右抱狗的丫鬟，怀里那条白狗乖乖的窝在她怀里，就好像她的人一样，看起来乖巧懂事。！

第 24 章 抢位次
原本这喜顺堂是刘老太爷和刘老夫人住的地方，但刘老夫人喜爱热闹，刘老太爷喜欢清净，夫妻二人别居。
如今喜顺堂就是祖母所住之处，位于刘家最正中的地方，门口用金色的笼子装着画眉鹦鹉各色雀鸟，来不及细打量，就穿过一扇紫檀边嵌牙五百罗汉插屏，再从正堂走过，又有几个丫鬟专门打起珠帘。
丽姝倒是觉得寻常，她前世是司空见惯的，只丽婉和丽柔在任上长大，都以为刘家最富贵的人莫过于傅氏了，但见此处，才知晓为何她们的姨娘拼死拼活都要嫁到刘家来，即便做小都毫不在乎。
尤其是丽柔心想她母亲好歹也是官家千金，却给人做妾，她心里想不明白的事情现下全部明白了。
刘家岂止是富贵，那是泼天的富贵。
丽姝等人方进房中，就见下人已经摆好了蒲团，也不知道是故意还是如何，摆在第一的蒲团居然只有一个，而非两处并列。
那娘和傅氏二人谁会在第一位呢？
可现在若是傅氏在第一的蒲团上，那不必说，从今儿进府开始，娘就落了下乘，但娘若抢到第一，又给人一个急功近利之感。
显然小傅氏和傅氏也没料到这种场景出现，小傅氏也想到这里去了，只见一道童声忽然道：“娘亲，弟弟仿佛吐奶了。”
小傅氏转过头去，看到了丽姝，丽姝脸上很是焦急。
她突然想到了什么，果然此时，坐在上首的刘老夫人道：“四哥儿怎么了？旭哥儿媳妇，快抱来我这里看看，你们年轻，我这房里熏香太多，怕闷着小孩子。”
一时，小傅氏连磕头都不必，直接抱着弟弟刘书瑞坐在了刘老夫人身边。
如此，丽姝心里松了一口气，真是急中生智。弟弟吐奶倒不是她操作的，而是小孩子身体弱，乍然进入人多的地方，全部都头油香粉熏香，肯定会不大舒服。
她不必想，就直接说出来，也是为了娘争一席之地。
再抬眸看刘太夫人，她年过五旬，保养得宜，头发只有些许花白，皱纹都很少，此刻，她接过瑞哥儿，忍不住道：“可怜见的，这一路而来，可曾生病过？”
小傅氏笑道：“这孩子身子骨倒是极好，只是
他才满月就上船，还从未到人多的地方，恐怕有些憋着了。”
底下的傅氏还得带领众人行礼，小傅氏也赶紧跪在刘老夫人跟前单独请了安，如此，只消第一次回来，众人都看清楚了二房谁为主谁为次。
丽姝随大众请安完，就站起来，打量众人，刘老夫人坐在最上方，底下往左坐的是一位着镂金丝钮牡丹花纹蜀锦衣的青年妇人，她头上珠翠环绕，最引人注目的是那朵赤金镶红宝石的牡丹大花，寻常人戴会显得俗气，她天生地阁方圆，倒有一股富贵之像。毋庸置疑，这是大伯母徐夫人无疑了。
徐夫人下首坐着的妇人头上却是全套玲珑点翠草头虫镶珠银簪，她是标准的荆楚淡颜长相，丹凤眼儿，皮肤白皙。
不消说，这位便是姑太太，她的打扮素雅中又凸显奢华，很符合她翰林夫人的身份。那条草绿色绣湖色梅花的十二幅湘裙，其针线繁密，用教她针线的胡妈妈的话，这一条裙子恐怕就得五十两，还是保守的估量。
“这是我的侄女儿吧，真是都生的好生齐整，看的我都心生欢喜。”徐夫人出来打圆场，笑眯眯的拉着丽嘉等人的手，看起来很是欢喜。
徐夫人膝下只有一女丽贞，年岁比丽柔还小点，眼见二房的四个姑娘，她扫了一眼，暗忖道，没想到叔叔家的几位姑娘倒是都出色的紧。
先不提原本看起来端庄的丽嘉，就是脸庞带着笑意的丽婉，还有伶俐出众的丽姝，甚至连看着木呆呆的丽柔都有一幅好相貌呢。
刘姑太太也对傅氏道：“二嫂嫂，你这是怎么养的，姑娘们跟水葱似的。偏生我没女儿的福气，只有三个混世魔王，吵的我成日头疼。”
傅氏被小傅氏抢了位置，但见刘姑太太还是愿意称呼她为嫂子，心下稍安，到底她才是头一个进门的。
正所谓泥人也有三分土性儿，小傅氏拢着老爷，又给她安排的舱房不好，现下又故意刻薄她，明知她儿子死了，偏偏抱着书瑞在老太太面前显摆，傅氏就是再好性儿也动了火，心里生出一股，她缘何如此咄咄逼人。
只因年轻时，她嫁给刘承旭，刘承旭为人刚正，亦是喜欢她为人仁善，见不到腌臜，所以傅氏也以贤惠妇人自诩，改了许多毛病。在家那些娇蛮挑剔，都生生的改了，可没想
到她没变，还是赤诚一片，刘承旭却移情别恋了。
……
丽姝这里收了大伯母和姑母的见面礼，她原本以为按照前世姑母对她冷淡的态度，这辈子也是如此的，毕竟姑母和大娘关系更好。
哪里想到刘姑太太拉着丽姝的手对刘老夫人道：“娘您看这三丫头真是像极了二哥，小时候您说二哥是咱们兄妹里头生的最俊的。”
丽姝恍然，真是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因为自己的娘生了弟弟，又有宠爱在身，眼见老太太也另眼相待，连姑太太也转了风向。
刘老太太抬头看了丽姝一眼，又对小傅氏道：“你果真是生了一双好儿女，你这女儿倒是个美人胚子，融合了她爹爹和你的长处。”
小傅氏乐的合不拢嘴，但嘴上还得谦虚道：“您看她现在乖乖的模样儿，殊不知私下有多调皮。若论起好处来，说起来她们这些姑娘中，唯有大姑娘最好，我常常让她多和姐姐们学着。”
丽姝连忙走上前请安，只见她姿态优美，言语间显得特别聪明灵慧，富有神采，喜的刘老夫人道：“旭哥儿媳妇，如今你这儿子还小，尚且需要照看，不如把三丫头放在我这里，陪我说说话解解闷，如何？”
小傅氏又有哪里不愿意的，只是笑：“老太太既然喜欢她，就让她代替我多多孝敬您了，之前媳妇儿就常说没有机会孝顺您，如今倒好了。”
丽姝也知晓其中好处，刘太夫人出自无锡曾家，当年她父亲曾经做到刑部秋官，本人嫁给祖父刘东野后，被封为一品诰命夫人，在老夫人身边养着，将来的前程嫁妆都会不同，就是说出去别人也会认为你的教养更好。
这也是为何前世小傅氏过世，刘承旭想送她到老太太这里养着，就是为了增加她自身的砝码，足以嫁到郑家去。
只是前世老太太不知为何选了丽柔，不同意选她，这辈子倒好，刘老夫人主动选她了。
这一切都源自于你自身的地位高低，天底下就没有不看人下菜的人。
丽姝在唏嘘的同时，丁姨娘指节泛白，脸色突然变得木然，她没有想到小傅氏如此高调的抢位置，又轻佻的仗着儿子装相，家中老夫人居然不觉得她不安分，还要养丽姝。
而她因为怕苏姨娘和傅氏小傅氏嫉妒，一心想着等着她真正地位稳固了有身孕，从此她的孩子才是最得老爷看重的，因此，她借刀杀人压抑自己，甚至让女儿也装傻扮愣，没想到老夫人看都不看一眼。
真是天道不公啊！上位者如同瞎眼似的，只看那些喜欢钻营的，这个世道都坏了。！

第25章
其实丽姝很舍不得娘,她重生回来，最高兴的事情不是改变自己的命运，而是改变了娘亲的命运。同时,她也很清楚,小傅氏很爱她，所以为她考虑长远。
正因为考虑长远,刘承旭并非翰林出身,恐怕这次回京叙职,还得外放。她自己是准备跟着外放的，但是女儿不能跟着她颠沛流离,显然留在京中,留在老太太身边才是最好的,所以丽姝不想也没办法。
一时，外面又有人跟徐夫人传话：“五姑娘来了。”
徐夫人这下笑容就不似作伪了,指着外头对众人道：“她昨儿随她爹爹出去城外十里坡看了花灯，因为太晚了,索性今儿一早回来的，说是在庄子上睡不着,我见她精神不济，怕扫大家的兴，让她休息一会儿换身衣裳再来。”
大家见一穿茜红衫子的小姑娘进来,她一进来就朝老太太和长辈们跟前问福,请完安才又趴在徐夫人的膝盖上撒娇。
小傅氏和傅氏又拿出表礼来，小傅氏送的是一对缠臂金，这缠臂金是无论胖瘦都能戴，大抵小傅氏也不知晓丽贞生的如何，因此选了这件作表礼。丽姝又知晓,这是小傅氏花银钱置办的，恐怕把压箱底的银钱都拿出来了。
和小傅氏不同，傅氏随意出手都精妙无比，她拿出来的是一对金镶宝石双龙戏珠手镯，尤其是双龙戏珠的精致程度无不让人叹为观止。
徐夫人则道：“贞儿，还不多谢你二婶娘和三婶娘。”
丽贞又再次谢过，老太太也是十分喜欢丽贞，搂着她在怀里一顿揉搓，还吩咐道：“传晚饭过来吧。”
如此，姨娘们先下去了，姑太太陪着老太太坐一桌，另一桌则是姑娘们的。徐夫人进羹汤，傅氏捧饭，小傅氏安箸，期间还有媳妇丫头布菜，丽姝没有观察到众人，知晓祝嬷嬷说的食不言寝不语的规矩，因此，只是嬷嬷用饭，反正她早已饥肠辘辘。
用完饭，又有人端来香茗漱口，丽姝咋舌，这茶昨儿听娘说很是贵，没想到刘府只是用来漱口所用。
又夫人们在别处用饭，先下去了，小傅氏临走时和丽姝点点头，示意她别怕，丽姝忍不住颔首。
姐妹们按次序坐下，丽姝观察老太太其实是个老来俏的性子，她身上着家常衫子
，头上插一根珊瑚米珠双股钗。
珊瑚红显得不那么沉闷。
果然，老太太笑道：“我听说你们都在念书？”
丽嘉立马过：“爹爹说让我们多读《列女传》《女四书》，认得几个字就足矣。”
老太太很是赞同：“女子德行第一，才识第二。”
姐妹们都是点头，老太太并未因为丽婉丽柔是庶出就轻视，当问她们如何打发光阴时，丽婉也是非常标准的回答：“总不过是随着大姐姐做些针黹女红。”
丽姝心想，这下好了，她们都答完了，自己答什么。
她不记得前世的自己怎么样回答了，那个时候的她年纪太小了，能够记得的只有一些大事。
“三丫头呢？我看之前跟着你的那位嬷嬷很好。”老太太意有所指。
丽姝笑道：“那位是祝嬷嬷，当初我娘亲去莲溪庵烧香，结识了迟女冠，我是听说那位女冠让我娘帮了一个忙。她见我娘身怀六甲，照顾不了我，就让这位嬷嬷教我些规矩。”
对于丽姝而言，所有的亲情，都比不上利字当头。
就像一个家里，往往是长的端正的，有才干的更受重视。固然丽姝一时被老太太对她的偏爱，有些受宠若惊，但她一直没有丧失理智。
小傅氏只要有用，老太太才会看重她。
众所周知，小傅氏是庶出，傅家对她的态度几乎是不用看就知晓是完全的忽视，不如傅氏多矣，娘没有后盾，可若是和迟家关系紧密，这又是娘的筹码了。
“哦，是迟家啊。”老太太就这么说了一句，又见丽姝言语清晰，忍不住道：“今日你就留在我这里，先睡在西次间，踏踏实实的睡个好觉。”
说罢，老太太又看着其余的姑娘道：“你们也莫吃醋，大丫头和二丫头你们是大姑娘了，平日多要出去走动，她们小的几个不便去。再有，丽柔看着有些身子骨偏弱，要让你们太太请个好些的大夫先调养。”
丽嘉十岁，丽婉也八岁了，官宦人家的姑娘在这个年纪就可以出去走动了，各大诗会花宴都能出去走动，若是相看个一年半载，两边定亲又繁琐，因此，老太太说的意思丽嘉和丽婉一下就听明白了。
而丽柔年纪太小，畏畏缩缩，老太
太并非是当老妈子的，当然让她好好调养，而丽贞不必说，她是大伯母膝下唯一的女儿，看大伯父对她那般宠爱，如何会让独女住在老太太这里。
当然，丽姝心里是不认可的老太太真的是天选她在身边。
只是丽姝连忙起身行礼：“姝儿就劳烦老太太了。”
“这般客气作甚。”老太太笑着。
姐妹们识趣的离开，老太太又指派了两个人在她身边服侍，这两人约莫十三四岁的年纪，原本是伺候老太太的二等丫头，一个叫水芝，另一个叫水芸。
丽姝的箱笼已经送过来了，丹红悄悄对她道：“咱们夫人听说老太太又送了您两个丫头，特地封了几个荷包，给您赏赐用的，还有一包碎银子，奴婢就放一个鹅黄色的荷包里，您平日赏人都从那里拿。”
娘亲无论何时何地都能想到她，丽姝心里一暖，又对丹红道：“你跟娘说让她好好照顾自己照顾弟弟，我在老太太这里一切都好。”
“好。”丹红快步回去覆命。
而丽姝在丫鬟们的服侍下梳洗之后，换上寝衣，床上已经不知道何时铺好了，现下过了端午，天气并不冷，因此水芝拿的是一床夹被来，面料不知晓是什么，但极其舒服。
她原本还想好好打量一二，结果躺下来，居然就睡着了。
她是睡着了，但是今夜刘家其她的人就很难睡着了。
头一个是傅氏那里，她从老太太那里回来时，傅家已经派了傅夫人心腹嬷嬷来说了好一会话，又送了两个傅夫人身边的丫头过来。
这两人一人生的妩媚娇俏，傅氏先让她下去，只有另一人，才是真正奉傅夫人的命来的，她也是开门见山。
“姑奶奶，太太已经从信中知道了您的情况，很是为您担心。”
傅氏苦笑：“都是我的不是偌大年纪还要娘操心，金钗，都已经出嫁了，本该我去孝敬娘的。”
金钗是傅夫人手底下得用的人，今年十八岁，做事周全妥帖，若非为了女儿，也不会把她打发过来，因此，她觉得傅氏的情况很是不妙。
“奴婢想只要您过的好，这就是最大的孝敬了。是了，现下二姑太太（小傅氏）生了一子，她又有意争宠，可您和姑爷的情分肯定比她强，您
千万别怕。”金钗先是宽她的心。
傅氏颔首，但又摇头：“话虽如此，现下后宅所有人都比不上她。我是正室，怎么能自降身份去争宠。”
傅氏不好意思再下人面前说争宠的事情，那是自己不要脸面了。
见傅氏还如此嘴紧，不愿意敞开心扉，玉兰就急了：“金钗，现下二小姐可是和在娘家的时候不一样了。原本前几年老爷对她充耳不闻，她也是避之唯恐不及，我们见她如此懂事，小姐对她是很好，还常常和我们说将来还让大少爷尊敬她呢。可她反手就一袭白衣，弄的楚楚可怜勾引老爷，还告了刁状，说我们夫人苛待三姑娘似的。我就奇怪了，我们小姐按照规矩办事，都是按照这家中儿女给的，丁姨娘的女儿四姑娘就一点事情都没有，怎么三姑娘就热的浑身长痱子了。”
金钗也觉得傅氏不可能苛刻小傅氏，她就不是这样的人，若是真的想害小傅氏还会等到现在吗？
因此，她绝对相信玉兰的话：“还有呢，自从这一次之后，姑爷就不再相信咱们姑太太了吗？”
“那倒没有，只是我想姑爷肯定心中有怨气，正好姑爷在破案时，说是二小姐画画能帮她找到犯人，之后还抓了好几个犯人。她也就随时能出门去，可能是这样就养肥了她的胃口吧，正好苏姨娘害她，饶妈妈和玉屏两为着咱们姑娘鸣不平，反而被老爷觉得是她们陷害二小姐，被赶出去了。”玉兰道。
可金钗知道的却不是这样：“我听说饶妈妈和玉屏要陷害她小产是真的吗？”
玉兰避而不答此事，只是一味分辨：“金钗姑娘，你知道苏姨娘还送带着痘疮的衣裳去给她吗？那为什么她不对付苏姨娘呢？那是因为她从一开始就知道她想要的是姑爷唯一的正妻，苏姨娘不值一提，她从一开始就想对付我们小姐。”
这话也说的很有道理，金钗看向傅氏，傅氏叹了一口气：“那个时候我沉浸在书昭的死讯里，根本什么都灰心丧气，不知道会变成这个样子。我从来都不想去争什么。”
金钗一针见血道：“夫人知道您就是这样，说从前您在家里从来没有受过苦，怎么懂那些小娘养的魑魅魍魉的手段。可惜，您若不争，别人未必不会争啊？您是正夫人，却被排挤成只能窝在后院，十年八年还好，我说
一句不该的话，恐怕到时候表姑娘的婚事也会受阻啊。”
玉兰接话：“还不止如此呢，这次从九江回来，我们夫人住的憋仄的船舱，看着是比那两个姨娘好点，可那也只是做给老爷看的，其实呢，也就那样。还有，我们刚刚从我们太夫人那里回来，说太夫人准备把三姑娘养在膝下，若非四少爷太小，她老人家也想放身边养呢。你看看，这可真是一步步鸠占鹊巢呢！”
没想到刘家老太太居然这么快就转向了，金钗皱眉：“那位三姑娘我记得才六岁吧？她的性情如何。”有她在刘太夫人跟前，可不是一件好事。
“虽然年纪小小，但是嘴巴很利，城府颇深，浑然不似个六岁多的小姑娘。今日就是她在老太太面前使伎，让老太太看重三夫人，让她越过我们夫人了。”玉兰道。
金钗看向傅氏：“平日里一般老爷何时会来？”
无论如何，总得让她见着姑爷，她才知道对症下药。
却见傅氏尴尬道：“他已经许久未来了。”
“一次都没来过吗？”金钗震惊。
傅氏点头：“不仅仅是我这里，就是苏姨娘和丁姨娘那里也不去。”
专房独宠啊，金钗看了傅氏一眼，这就很难办了。但她不气馁，先是劝道：“奴婢平日服侍您，再观察一下法子，现下您先吃方子，当年这方子是夫人娘家母亲给她的，所以她才能生了五子一女呢。”
傅氏缓缓点头。
比起傅氏有强援，徐夫人用手搓了搓脸，今日脸都笑僵了，她和丈夫早已相敬如冰，早些年她每每月事来的时候，他都会安慰她，说不打紧。夫妻二人也的确努力，比起二叔两头大的事情出了，她的后院很清静，没人能撼动她的位置。
可慢慢的变了，尤其是生下丽贞之后，这五六年来，她们夫妻行房事已经只是完成公务一般，没有半点柔情蜜意，甚至这一年来她们夫妻都不同房了，若非为了丽贞，夫妻二人能在外人面前维持表面，其余多是她一个人住这间大院子。
冷冰冰的，除了下人一概没有。
今日不知怎么见着小傅氏神态轻松，眉宇间都是气定神闲，反而是傅氏不安其位。人之境遇，真是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那小傅氏不过一个不得宠的庶女
，因为有几分和傅氏相像，才被选作续弦嫁到娘家，当年正主回来，徐夫人都有些可怜小傅氏，没想到现在她生了儿子又得了宠爱，就似乎没了忧愁。
“丽贞睡了吧？”她随口一问。
丫鬟盼儿连忙道：“姐儿在碧纱橱里睡的正香呢！”
徐夫人笑：“这个丫头就是个缺心眼儿的，我看二房那几个丫头有八百个心眼子，她却这样天真烂漫。”
盼儿道：“这还不是因为二房情况复杂，正夫人就有两个，妾侍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哪像咱们姑娘，这叫性子纯真，是好事儿啊。”
“什么性子纯真，是天生不想事儿。天性豁达爽快，这样也好，她总会活的自在。”徐夫人倒是觉得女儿没什么不好的。
她只是有点羡慕小傅氏：“你说她怎么运气这么好，生了个白胖小子，看老太太那模样一下就喜欢上了。”
盼儿劝道：“这三太太也是隔了五六年才得了这个儿子，兴许今年您也能得一个儿子呢。”
这些话让徐夫人觉得没意思，鸡肋一般，只是她突然道：“你看我把四哥儿过继来如何？他还那么小，只是个奶娃子，我养着，还不就是我的儿子了。”
盼儿心道这么多年，别人劝夫人，她都只是应付，却完全没想过过继的事情。现在她主动提出来，还真是想通了。
作为丫头她当然无条件支持主子的任何想法，“以前您喜欢书昭少爷，只是他早已懂事，到底不会亲近咱们，现下选四哥儿也挺好。”
徐夫人虽然还希冀自己生一个，但是想着先过继一个也不亏，若是她再生下一个，还给二房就是了。
她倒是没想过小傅氏会拒绝。
而小傅氏已经后悔了，她甚至眼圈一红：“我只是舍不得丽姝，她看起来懂事，可是还是个小孩子。她晚上睡觉喜欢踢被子，平日喜欢喝凉水，又做事情争强好胜，别人若说她哪里不好，她就半夜一直起来学的人。这样下去，若是苦苦熬着，如何是好？相公我后悔了。”
虽然今年二十岁了，小傅氏哭的鼻头红红的，她青丝散在耳边，头发蓬松，显得脸小小的，看着楚楚可怜。
刘承旭搂着她入怀：“怎么跟小孩子似的。好好好，我再想办法，如何？从
老太太那儿吧女儿带回来。”他在心里还是觉得小傅氏很真实，她既觉得女儿养在老太太那里当然好，但同时，在权势富贵和女儿之间，她还是选择了女儿。
“真的吗？”小傅氏从他怀里挣扎出来，很是惊喜。
刘承旭点头：“这还有假，我答应了就肯定不会反悔的，你就等着我的好消息吧。”
小傅氏一脸崇拜的看着他，刘承旭有时候很庆幸，他最终还是认识到了自己的内心。
次日清晨，丽姝很早就醒来了，她还不知道自己的娘想把她要回去，只是起床时有点失落，因为平日这个时候娘亲都会端早点到床边，有时候还喂她吃饭。
从一个娘亲的娇娇宝贝到老太太这里，她深吸一口气，在这里可要懂事些才好。老太太养她在膝下，是让她懂事乖巧，不是想看她撒娇使性子，那是对自己亲娘的。
水芝替她穿鞋，丽姝突然想起了什么，又问道：“我才初来老太太这里，水芝姐姐，不知这里有什么规矩呢？”
水芝轻松道：“也无甚大规矩，平日服侍老太太自有下人服侍就行。”
“哦，我知晓了。诶，对了，昨儿我进门看见一个丫头抱着狗儿，她是专门养狗的丫头吗？一直替祖母养狗。”丽姝故作感兴趣的问。
水芝仰起头露出意味不明的笑：“您说的是流苏吧，她是去岁才来的，她这一来，把狗儿伺候的可好了。原本她是在膳房做事，那时，老太太刚从湖广过来，胃口不佳，恰逢老太太的娘家侄儿送了几尾黄河鲤鱼过来，她就做了一道糖醋黄河鲤鱼，让老太太展颜。因此，她就被调到老太太的小厨房来了，又不知道从哪儿抱了只雪白的狗儿过来，老太太平素在家有那狗儿陪着，倒是开心不少。”
丽姝听闻心道，这应姨娘，不，现在的流苏倒的确是做的好啊。
她当听完就说其她的话了，水芝也只当她小孩子好奇，水芸知晓老太太派她们服侍三姑娘，将来肯定是一直伺候的，有意说知心话给丽姝听。
“只不过这个流苏脾气不太好，在膳房时早早拜了干娘，仗着她干娘的势头，欺负好几个一起进去膳房洗菜的小丫头呢。”水芸是魏妈妈的孙女，性情平和也不冒尖，因此不大喜欢那种战斗力太强的人。
知道进去找靠山，找到靠山立马对付和她有仇的人，之后又努力出头。
这样的人，也难怪才十岁就已经混到了老太太身边来了。
她们话音刚落，就见门外有人进来，不是应流苏又是哪一个，她手里端着精巧的几样小点进来，原来她是奉老太太的命送小点来的。
“你替我多谢祖母了，祖母已经用早膳了吗？”丽姝笑着问流苏。
流苏见眼前这位小姑娘目光湛然，她一向自负美貌，没想到居然见到三姑娘这样出众的外貌，她闻到一股相似的气息。
大抵前世没有丽姝在老太太屋里住过，娘亲又常常不出来，她都很少过来请安。
应姨娘是怎么去到爹爹房里的，她还真的不知晓。
丽姝了解过了，就不太在意了，尤其是所谓父亲的男女之事，她有自己的一套见解。要偷腥偷欢的男人是挡不住的，也怪不到女人身上。
就像傅氏和身边的人，总觉得是小傅氏抢夺了刘承旭的宠爱，可若是刘承旭没那个心思，会如此吗？
因此，应姨娘若只是争宠，她无所谓，但是她害人，她肯定会对付她。
流苏回道：“老太太那里正用着呢，正好今儿休沐，大老爷和二老爷都在那里陪着，便让我送来您这里了。”
爹爹和大伯都在老太太那里，丽姝表示自己知道了，流苏很有规矩的退出去。
**
刘太夫人起居饮食都非常讲究，早上她吃的很是清淡，红枣桂圆熬的粳米粥，配着腌笋和一碟炸的金黄的鹌鹑蛋，还有腌的鹿肉。
刘承旭在外官多年，倒是吃起来放荡不羁，吃起鹿腿时，直接用手撕掳开了吃。
“来，这里还有风腌的果子狸，你也拿过去吃。”刘太夫人很是心疼儿子。
这个儿子很倔强，年少时举神童举，后来年少考中进士。当年固然也是因为他爹的原因外放，但究其根本还是他年少气盛。
于是，刘太夫人道：“我听说你那位同年于仁上了一道痛骂皇帝不理朝政的上疏，如今怕是不大好了。”
本来刘承旭想来说丽姝的事情，但一听到此事就连忙问了起来，他兄长刘承宗在锦衣卫做事，刘承宗道：“于仁原本仁大理寺评事，前
途一片大好，大抵是皇上有半年没上朝，他出来上谏。为人臣者，怎么能张扬君主之过，还好皇上把折子留中不发，又有首辅帮忙说话，恐怕有杀头之祸啊。”
刘承旭急道：“我是知道于兄的，他是个忠君爱国，正直敢言之人，当年他与我不过数语，却散尽身上带的钱财，替我治病，不成，我等会儿去了吏部，再去他府上。”
刘承宗劝道：“我看被罢免也是好事，等过一年半载，你再替他周旋一二，岂不是很好，现在这样去，倒是撞枪口上了。”
“如此也是。”但刘承旭终归不放心，让常安去于家看看是什么情况。
于仁也是官宦子弟，其父官至右佥都御史，还任过多年吏科给事中，属于言台领袖，人脉也不会少。
现下刘承安还有差事，草草吃完就走，留下刘承旭想起小傅氏又道：“娘，我昨儿听秋君说您把丽姝留在身边了吗？”
没想到小儿子居然问起这个来，刘太夫人笑道：“是啊，我见她乖巧懂事，又伶俐可爱，你媳妇儿刚生下瑞哥儿，一时照顾不到她，不如到我这里来。”
刘承旭堆着笑：“谁不知道娘您是真慈爱，只是就丽姝一个养在您膝下，其她人可都是您的孙子，她们怎么想呢？”
刘太夫人不会认为是小傅氏不愿意，她很快就想到了傅氏，肯定是她说的。
当年山阳县响马攻城，儿子把唯一逃生的机会让给她了，可响马也不过影响月余，傅氏却不见了一年啊，她也没有打听过自己的丈夫怎么样了，也不传信回湖广救人，更不去有司衙门告官，谁都不知道她去了哪里？
再出现时，她亲妹妹已经嫁过来了，她又要做大房，把嫡亲的妹妹当妾使。更让她觉得难以忍受的是，她自己的儿子没了，就让身边人去陷害亲妹妹，还好是小傅氏福大命大。
一年那么久，又没有追兵追她们？她带足了银两下人，又是官眷，怎么就能消失那么久。
可是为了孙子，刘太夫人忍了，但现下书昭去世了，她就没那么多的顾忌了。
当下刘太夫人就道：“等你的任命下来，你媳妇儿就跟着你外任，你们家二郎三郎都得留下来读书，你们家的大丫头二丫头几个总不能再跟着你外放吧，尤其是大姑娘可是都
十岁了，要走动起来了。所以那傅氏和苏姨娘都要留下来照顾，丁姨娘膝下只有这个女儿，她肯定能照看，那丽姝呢？所以我照顾也实在是分属应当的。”
谁能生，就让谁多生点。
小傅氏也不过二十岁，看起来好生养，丁姨娘和小傅氏年龄相仿，这两人都年轻，倒是一起跟着去外放挺好。
反正丁姨娘不是那等爱作怪的。
甚至刘太夫人道：“若不然，让丽柔也过来，她和丽姝一起在我这里，总不会有人说了吧。”
说到这个地步，刘承旭也只好答应了。
对此，刘承旭也只好对小傅氏表示歉意了，他还道：“娘说的有道理，我想你本来就要替我打点事务，恐怕无暇他顾，再者，丽姝跟在她祖母身边也甚好。”
小傅氏本来一心期望女儿能回来，没想到老太太不让，这就不说了，居然还让丁姨娘跟着去，这个丁姨娘，若真是她一手操控，此人倒是很难对付。
不过，不让傅氏去，这又是一喜了，甚至是大喜事了。
丁姨娘虽然管过家，但是她做事小心谨慎，也没有特别提拔谁，小傅氏原本清洗了一部分人，现在重新安插她的陪房。
因此，小傅氏看向刘承旭道：“我知道你已经尽力了，老太太也是为了我好，我不该再抱怨其她。至于丽柔，她是庶出，若是放到老太太跟前，那又不同了，我真是为她高兴。”
对于小傅氏而言，只要她的宠爱经久不衰，女儿就绝对是最出挑的，至于四姑娘丽柔那里，她倒不是很在意，因为小傅氏自己也是庶出，知道庶出到底和嫡出有不同。
就是老太太养在膝下又如何，将来说亲还不是爹娘说了算，老太太又不会管，总越不过父母去。
也就是说最终还是回到自己手里，当务之急，还是先让傅氏影响力降低，苏姨娘那里她已经知晓了一件关于她的大把柄。
刘承旭见小傅氏如此，愈发觉得她为人通达。
**
丽姝没想到仅仅才过了两日，她又多了一位同伴，这位同伴正是前世就养在老太太膝下的丽柔。
要到老太太这里来，丁姨娘无比高兴，明月和清风道：“听说是二老爷去了老太太那里说了，才有咱们
四姐儿过去老太太那儿养着。”
“是啊，真是皇天不负苦心人，我所做的一切都没有白费。”丁姨娘一扫前几日的阴霾。
明月笑道：“何止呢，咱们二老爷授了河南道御史，外放一年也要带着您去，这不是宠爱是什么？”
饶是丁姨娘平日冷静清醒，现在也被巨大的喜悦冲昏了头脑，她想女儿现下也有老太太照应，她又跟随老爷外放，最好是能有身孕，怀个儿子就有希望了。
尤其是这次回来，还有什么比老太太对小傅氏改观就因为儿子让人觉得大受震惊的。
老爷当年也并不宠苏姨娘，但她能生，众人知晓她贪吃，为人也蝎蝎蛰蛰，但也不好对付就是了。
但她也私下叮嘱女儿一番：“你能去老太太那里，是你的造化。老太太的祖上出自名门，她舅舅是驸马，她母家是大盐商出身，她认得的人过江之鲫，一定会比跟在娘身边出息，只是你有没有想好如何表现呢？”
丽柔到底年纪还小，她不太懂这些，只是摇摇头：“难道是要和三姐姐争吗？”
是不是只有自己表现的够抢眼，才能获得老太太的喜欢。
丁姨娘笑道：“那你就错了，太夫人是何等人，她平日最不喜欢的就是自作聪明之人，你能有几分小聪明，在她那里都会被看破的，紧要的是你平日真心关心她老人家才是。”
比起丁姨娘要让丽柔真心对待老太太求取老太太的真心，小傅氏和丽姝又是另一番说辞：“你爹爹被授河南道御史，娘告诉你，这御史虽官仅七品，但出为巡按，名曰‘代天子巡狩’，在地方考察民情，监督吏治，大事奏裁，小事立断，事权甚重，地方官员不敢与抗。日后，你父亲回京，在京可以入科道，科道就是娘同你说的言台。我朝以卑遏尊，日后外放也是三四品起跳了。”
“那真是要恭喜爹爹了，只是弟弟还这么小，您又要舟车劳顿，这样好吗？”丽姝担心弟弟。
小傅氏笑道：“无事，这次我们会带好人手。只是委屈你了，原本娘很开心你能够在你祖母跟前，但是想想，你祖母若是真有慈心，为何不都养着，还先养你，再因为我想讨你回去，你父亲编了个理由说怕别人说老太太偏心，这才加了丽柔过来。”
“娘亲
，反正还有一年您就回来了，女儿想您就把您常常戴的发簪留在身边好不好？”丽姝抱着小傅氏撒娇，其实她也好想去河南，那可是中原地带，可以瞻仰长江黄河。
小傅氏戳了一下女儿的额头：“还要撒娇啊，哎哟，你在你祖母这里，可要好好的。想吃什么不必劳烦这里的人，杜妈妈是我的乳娘，我让她做我们二房的管事夫人，你若爱吃什么，只管找她便是。”
“唔，女儿知晓了。”丽姝还是舍不得撒开手。
小傅氏则道：“在你祖母这里，就大大方方的，我呢是被迫要小心谨慎，否则天底下谁愿意天天装的跟鹌鹑似的。你们姑娘家在家里就是最畅意的了，日后，日后不提也罢。”
丽姝又很懂小傅氏的意思，嫁了人一切都是由婆家说了算，任凭大伯母徐夫人多么的嫁妆丰厚家世显赫，也不管傅氏的亲爹是新贵，傅氏的哥哥们有多上进，娘家人都不敢随意上门指手画脚。
“娘，我懂的，反正你勿担心我。况且我在这里倒是还好，有四个丫头服侍，还有婆子妈妈一大群人，比在九江好多了。可丁姨娘那里……”丽姝看向小傅氏又有点担心。
小傅氏则勾了勾唇：“这是大人的事情，你就放心吧。”
丁叙芳年少时嫁过来就不大得宠，整个人给人的感觉硬邦邦的，古板规矩又执拗。之前傅氏当家，她是因为刘承旭推开她的举动刺痛她，自己龟缩起来。而丁叙芳在傅氏那种假仁假义和年老色衰的苏姨娘那里都得不了一席之地，现在还妄想和她争？
兴许她觉得自己管家能得到刘承旭的尊敬，可她管的状况频出，刘承旭没找她的麻烦都是好的了。
不过呢，无论如何一起去的是丁姨娘，不是傅氏，总算让小傅氏开心了。
听娘亲这么说，丽姝也放下心来。
至于傅家原本把金钗派过来帮傅氏，可是金钗来这里的三日，刘承旭几乎是从外面回来就往小傅氏这里钻，且小傅氏管着二房，下人根本不许随便乱走。
还想出主意的时候，刘太夫人把傅氏亲自叫去了，傅氏不知道小傅氏是怎么讨好的，但她知晓自己现在已经是四面楚歌了。
果然刘太夫人也是很干脆：“我也知晓你丧子之痛，不如这次就在家中好好休
养就是了。还有我娘家正好有族中女学，我想把我们家里的女孩子都送去曾家读书，你是她们的母亲，有你管教我也放心。再有书景和书宜，也能承欢你的膝下。”
傅氏就不好反驳了，她总不会说她想跟着去吧，见刘太夫人盯着她，她缓缓点头。
金钗暗道不妙，但也无法反驳。
魏妈妈端了一盏芽尖过来，放在傅氏面前，心道太夫人还是真给傅氏留颜面了，否则就凭她的人陷害小傅氏的子嗣，就得被关祠堂，只发卖了饶妈妈和玉屏已经是给她极大的体面了。
她做大妇的时候，从来都是拢着丈夫，只以为自己是正室，从来没想过小傅氏也是三书六礼聘进门的，人家会不会委屈。
“好，你同意就好，这些年咱们婆媳也没有在一处。”刘太夫人笑道。
傅氏强笑：“您说的是。”
刘太夫人对魏妈妈道：“老太爷曾经的下属，仿佛是个云南的都指挥使，送了几罐茶来，叫什么‘月光白’的，拿一罐送给二夫人吧。”
傅氏酷爱吃茶，她也知晓“月光白”是云南名茶，叶片上面白，下面黑，好似月光照耀在茶芽上，得名“月光白”。傅氏心里一突，她知晓什么不对劲了，是婆母怀疑她陷害小傅氏，大抵是看在傅家的面子上没有撕破脸，但是也不肯让她再和刘承旭一起。
原本傅氏觉得此事不算大事，饶妈妈和玉屏自己做下，也不是她吩咐的，现在她却百口莫辩，再看看金钗，金钗暗自摇头，傅氏也只好吞下这些冤屈了。
至于苏姨娘留下，就根本不必刘太夫人交代了。
晚膳时，丽姝和丽柔陪刘太夫人用膳，刘太夫人晚上吃的不多，丽姝一般中午吃的多，晚上吃的也并不多。
再看丽柔却是吃的津津有味，尤其是空心肉圆和奶酥油炙烤的小猪，引的她刚放下筷子，刘太夫人就吩咐身边的丫鬟：“给四丫头端一碗山楂汤来，这样吃容易被积食。”
丽柔乖乖的喝了一碗山楂汤，刘太夫人突然问丽姝和丽柔，“你们在任上不是这么吃吗？”
其实这是个坑，若是回答吃的不好，刘太夫人就会怪傅氏持家无方，这种结果对丽姝而言很有利，但丽姝已经知晓傅氏不外放了，要留在宅子里，故而她笑
道：“我吃过九江的一种特产叫修水哨子，是用芋头做的，只是离了九江倒是许久没吃了，甚是想念。”
丽柔本来还怕丽姝说出来，她自然不想得罪傅氏，准备模模糊糊的混过去，没想到她直接岔开话题。
果然刘太夫人道：“明儿我吩咐厨房让她们做出来，九江和我们麻城离的很近，我们这儿好些从老家带来的厨子呢。”
丽姝“惊喜”道：“这可就太好了，还是祖母这里最好。”
“这也算不了什么，是了，我听说你娘明日要带你去迟家，你早些去歇息吧。”刘太夫人道。
丽姝行礼之后离开，丽柔觉得很奇怪，她感觉丽姝在老太太身边，似乎并不是像姨娘说的那样和她争宠。
次日，小傅氏让人来接了丽姝过去，这次刘承旭上任很急，因为河南道前任御史被杀，他作为新任御史过去上任。昨儿小傅氏递了帖子要上门拜会迟家，今日也是在有限的功夫内带女儿还有祝嬷嬷去迟家认门。
一路上，丹青小声和小傅氏道：“这流苏的确如您所想，是葡萄的亲妹妹，葡萄的死因我们通过樱桃的家人，逼着她说了实话，原来是被苏姨娘的弟弟奸污的，根本不是照顾二姑娘出水痘死的。”
小傅氏笑道：“这位流苏姑娘跟个没头似的苍蝇乱跑，我们可得帮她一把，这叫天理昭昭报应不爽。”
此时，丽姝对小傅氏佩服得五体投地，娘平日对苏姨娘根本一点都没有表现出任何恨意和对付她的前兆，没想到等着最后一击。
这世上有很多人为了利益盲从的事情，可是也有匹夫之怒，血溅五步，而小傅氏也不愧是擅长丹青之人，对流苏仅仅数面就知晓她性格，对强势者不会胆小怕事不说，还一路有奇遇，能屈能伸。
丹青有些担忧道：“那万一这位流苏姑娘不幸殒命呢？”
小傅氏眼神很是冷酷：“那就是她自己没用，我就得想下一个法子了，苏姨娘差点害我女儿得水痘，我绝对不会放过她的。”！

第 26 章
迟家现下最显赫的是迟皇后家,外人却不知迟皇后父亲早就亡故，当年能成为皇后，靠的是伯父的势力,而这位伯父就是迟女冠的亲爹。
现下小傅氏带丽姝去的也是迟女冠的娘家伯爵府,而非是皇后娘家。
而迟女冠父母故去，现下当家的是她的长兄长嫂,本来她只是投了个帖子,没抱希望,没想到伯爵家还真的愿意见她们。
其实丽姝想若小傅氏真的把自己当傅家人，其娘家为礼部侍郎家,就是去迟家也没什么,可小傅氏从没有把自己当傅家人,当得知小傅氏出嫁这么许久连外祖父的名帖都没有。要知道前世丽姝成亲时，她爹都特意找了祖父伯父和他自己的名帖送给她,这是方便她好出外行走。
可想而知小傅氏这个庶女在傅家过的什么日子，她甚至都不觉得自己是傅氏女。
“丽姝,等会儿你就随着娘亲请安就行，不必讨好谁,听到了吗？”小傅氏摸摸女儿的头。
天呐，丽姝觉得自己再这么下去，肯定会被宠坏的。因为她娘亲真的是那种自己受委屈,都不会让她受委屈的。
还好她懂事知晓道理,故而道：“娘亲，我知道了。”
迟家接见她们的迟夫人今年四十余岁，捏着帕子问关于迟女冠的处境，小傅氏则道：“我们上京前和迟女冠见了一面，她距离我上次见她那一次气色好许多了,具体如何我不好描述，只是作画一幅，让伯夫人您看看。”
嫂子对小姑子如何，大多数都只是面上关心，内心怎么想的不知道，但是她看到小傅氏拿出的画像，连迟女冠的形态皱眉都画的栩栩如生，这让她仿佛真的见到了迟女冠站在跟前一模一样。
“这是您画的吗？我没想到看到这么相像的画。现下小姑看起来也的确比之前面色红润许多，我过会子拿给伯爷看看，也一解他思念之苦。”迟夫人道。
小傅氏却露出一脸为难：“实不相瞒，这幅画像原本是我私人所有，不予相赠，只是想起迟女冠多年在外，怕您家思念之情日深，故而才私下作画。”
唯独有真本事有点性格的人，才能让人真心愿意和你交往，如果小傅氏乐呵呵的把迟女冠的画像送过去，那才是真的毫无节操。
越有脾气的人越要尊重，况且刘家也不是蓬门小户，这位刘夫人的公公曾经可是做过太子太傅左都督的人，其夫也是两榜进士，现任御史。
尤其是小傅氏，此人倒是可以相交。
“好好好，我们也就不强人所难，日后若是想要，就请您上门来。”迟夫人说的很是客气。
小傅氏把女儿往前一推：“我就放在我家三丫头这里，因为我要随我相公赴任，故而不在家中。若是您想看，就去她那儿拿。”
丽姝没想到原来小傅氏这一切也是为了自己，只有这样才能让丽姝和迟家有往来。
父母之爱，为之计深远，古人诚不欺我。
迟夫人见这小姑娘眉宇间蕴含聪慧，行礼翩翩，忍不住夸道：“真是个粉雕玉琢的姑娘。”
小傅氏道：“在她祖母那儿养着，和我一样都喜欢画画，所以我的书画多数是放她那里的。您若需要，找她去取就是了。”
迟夫人又和小傅氏说了几句不咸不淡的话，小傅氏知机告退。
而傅氏又回了娘家，她回来也好几天了，自然该回娘家。傅夫人带着她几位弟妹一起上前，众人各叙别离之情，说来也是齐了，傅氏的亲爹只有她娘一个正妻，半个姨娘都没有，唯一一个李姨娘还是用计生下了小傅氏，但也活的跟粗使婆子似的，只是大年节下，才会让她换一身锦衣华服。
但傅氏的兄弟没却是妻妾成群，傅夫人倒是不管了。
傅氏出嫁前就和大嫂感情很好，只是她大哥科举不成，荫官出身。傅大奶奶也是当年傅夫人精挑细选的人，固然生的不算好看，但家世出众，很会持家。
如今也是三十来许的人了，她们寒暄过后，傅大奶奶往后一看：“怎么不见二姑太太回来？她也是，现下和我们生分起来了。”
虽说看不上傅秋君那等抢人姐夫，可是总得维持体面啊。
傅氏笑道：“她同我说了，正好今日迟家请她们过去。”
迟家？傅二奶奶用帕子捂唇直笑：“迟家还真的请她去啊？真是无孔不入啊。”
作为嫂子这么说，显然是不太好，但是她夫君中了进士，是翰林院庶吉士。又当年许攸正好是她介绍给傅夫人的，哪里知晓被这位小姑子摆了一
道，都快定亲了，居然嫁给自己姐夫，还在自己姐姐丧期内嫁过去，真够快的。
同时，许攸却因为情场失意，吃酒意志消沉，科举上未有任何建树。
明明许攸的才学当初是自家公公和丈夫都看好的，她还真是害人不浅，还好听闻他最近重振旗鼓准备下一科乡试。
因此，傅二奶奶有此一说。
傅氏不好接话，只当没听到，倒是傅夫人当着儿媳妇的面，她常常保持慈母姿态，互相厮见完，就打发她们都走了，留下自己和女儿诉衷肠。
“春华……”傅夫人上上下下的摸着女儿，含泪道：“你瘦了许多。”
傅氏摇头：“我哪儿瘦啊，看着还长胖了不少呢。”
“胡说，你以前在家下巴圆润着呢，哪个不说你是福相，偏偏你可真是苦命。竟让那贱人生的小蹄子讨了好，你婆婆听说对你也不如以往了，是不是？”傅夫人恨死那个庶女了。
她不缺她吃不缺她穿，养她长大了，居然养虎为患，自己女儿要受她的气。
傅氏苦涩道：“我想是因为书昭去了吧，我婆婆这人最在意子嗣。大嫂一直未有生育，婆母已经对大嫂不悦，我……还有之前的事情，明明我是历尽千辛万苦回来的，婆母却总是——”
“好了，春华，这件事情你就烂在肚子里吧。”傅夫人赶紧让女儿打住。
傅氏一凛，不再多话。
傅夫人又道：“饶妈妈是你奶母，积年的仆人，我是看她做事稳妥，才让她跟着你出嫁，哪里知道如此不中用，居然背着你做那样的事情，还被姑爷发现。”
但是，傅夫人转念道：“已经发生的事情就算了，现下最重要的是先调理身子，我给你的方子你要记得吃。再有，我已经让你舅舅请名医专门为你调养。”
“好，女儿这几年一直未有身孕，料想也是身子问题，只是请了几位大夫，吃了不少药。就是羊肉也吃了不少，没有半点用。近一年来，老爷已经不和我同房，就是我能生，他不来也无法啊。”这也是傅氏最灰心的一点。
傅夫人看向女儿：“你还年轻，容貌什么都比她强，还有我呢，我怎么着也不能看着你受苦啊。到时候，等你生了儿子，就能站稳脚跟。”
女婿在官场上要走的长远，就得靠自家提携，男人为了仕途，不就知道怎么选择了吗？
傅氏听了她娘的话，也稍稍放心了。
在她的眼里，娘从小就能让后院一个多余的人都没有，唯独一个庶女也没太大存在感，记得有一年她回家时，看着庶妹眼巴巴的看着外面，一脸的艳羡。她还动了恻隐之心，只是饶妈妈说庶妹是故意的，寒鸦岂能变凤凰呢！
现在想来真是讽刺。
小傅氏不知晓傅氏觉得她讽刺，但觉得徐夫人的提议很讽刺。
她原本是带着丽姝回来，母女二人正在家里用了一顿膳，当时，小傅氏还道：“家里的菜就是好吃，在九江咱们那吃的真的是粗茶淡饭。”
“娘，这道糟鹌鹑我尝着挺好呢。其实，我倒不觉得是粗茶淡饭，反正我觉得都好吃。”丽姝笑着，比她在乌孙吃的那些好多了。
小丫鬟进来传话：“大太太过来了。”
丽姝感受非常敏锐，她大抵知晓这位大伯母心心念念的是什么，大伯父已经三十多岁了，成亲十多年了，膝下只有一女，老太太对大伯母的脸色越来越不好，傻子也看出几分了。
“娘，女儿先去后面歪一歪，坐马车都坐累了。”
小傅氏点头：“我让厨下跟你留着，等会儿娘还要找你说话，这次走的急，明日我就要和你爹爹走了，我和老太太说了晚上送你回去，咱们娘俩相处的就几个时辰，我马上打发她走。”
看的出来小傅氏不仅仅对娘家没有任何感情，对刘家的这些人也没什么感情，似乎她所有的爱都给了她。
似乎她也料到徐夫人过来时因为什么，丽姝坐在屏风后面，透过缝隙看到徐夫人坐下了，看似老神在在的样子。
“弟妹啊，你们明日就要去河南了吧，这一路舟车劳顿，真是辛苦你了。”
小傅氏笑道：“还好，这不去也不成啊，总不能看着二老爷一个人去吧。是了，大嫂过来可是有事？”
徐夫人环顾四周，见小傅氏的摆件不过寻常，胜券在握道：“老太太说你们去可以，但是瑞哥儿毕竟太小了，都不满周岁，就这样跟着去河南。沿途风霜那么多，又那般颠簸，并非对瑞哥儿好。原本她老人家想着吧瑞哥儿放膝下很好，
可她现在又要照顾三姑娘和四姑娘，就说让我把瑞哥儿代为照顾。你也知晓，丽贞马上就要和她姐姐们去曾家读书了，我膝下空虚，所以，你看呢？”
这话说的无可分辨，甚至还把老太太端出来了，丽姝却发现徐夫人这里的漏洞，她没有说过继，只是说代为照顾。
这样真是进退都行，等她生下儿子，再把自己弟弟退回来吗？
果然小傅氏笑道：“老太太和大嫂的关心，我实在是感激不尽，若是可以，我也巴不得留下他。但他自出生，就一直吃我的母乳，这不符合规矩，但是也没法子啊。”
徐夫人也没想到小傅氏在婉拒，以为她只是欲拒还迎，毕竟现在小傅氏只有一个儿子，若是过继给自己也不好。
她又谆谆劝道：“家中乳母多，你倒是不必担心这个。再说了，你只去一年，等你回来了，我想老太太一定会送还给你的，毕竟孩子太小，离不开爹娘呢。”
小傅氏正色道：“我怎么会担心家里不好，只是嫂子啊，你也是有孩子的人，母子连心，这孩子粘我。你放心，瑞哥儿身子骨很好的，这次回来，老太太送来的乳母婆子都得用的紧。”
总之，她是怎么都不开口。
无论徐夫人说什么，她只有一句，孩子离不开她。
丽姝忍不住点头，娘这样做是对的，她不愿意，谁能把她如何呢？况且还有爹爹在呢。
人最怕还没开始就意志不坚定，丽姝打算帮娘亲一把，她突然捂着肚子喊道：“娘亲，我肚子好痛。”
小傅氏一听女儿不舒服，就无暇他顾，对徐夫人歉意道：“大嫂，你的好心我心领了。丽姝人瘦肠子细，我怕她吃的积食了，我去替她揉揉肚子。”
如此，徐夫人也只好铩羽而归，除非她让刘承宗直接过继刘书瑞，过继了就成定局了，将来这个孩子会率先承袭千户一职。
她还在行经，也还年轻，并未风烛残年，又不是不能生，为何现在就要过继别人的孩子呢？
小傅氏见丽姝捂着肚子，内疚道：“都是娘不好。”
“关娘什么事儿啊，是女儿要拉臭臭了。”丽姝揉着肚子要出恭去。
小傅氏这才道：“好，娘让她们拿净桶来。傻丫头，不能再说拉
臭臭，要说出恭。”
见女儿只是要出恭，她也松了一口气。
丽姝捂着肚子，往外间去了，丹红和丹青则看着小傅氏道：“夫人，您说这是大夫人要过继咱们哥儿吗？”
“利益面前谁不动心，可是我想，自己的孩子自己疼，我的儿子在二房，老爷和我会毫无保留的疼他。现下为了一点蝇头小利，就把这么小的孩子过继，我心底不愿意，日后也不会愿意。况且，她也是做两手准备，一边要先拢住我的儿子，另一边则想着自己生了儿子再退回，她倒是打的好算盘，可我不会答应的。”
“但老太太那里……”
“那不过是她的托词罢了，老人都想一碗水端平，我若把儿子交出去了。且不说大嫂会不会尽心照顾，就是家里这几个谁下黑手都不奇怪。”小傅氏可不放心。
尤其是苏姨娘，腌臜人有腌臜法子，还有个流苏想报仇，会不会用孩子做饵，她不清楚。
丽姝净了手，她心里是松了一口气的，她不太希望弟弟被过继。因为如若大房真的无子，等大伯父故去，这个世袭的职位本来就是从他后人身上选，弟弟原本就是第一顺位能够袭这个千户的，现下又何必争？
但若是大房有了后人，那弟弟的地位更尴尬，以大伯母的为人，也许还会退回来，到时候两边都不是人。
人应该得到自己本分的东西，自己能力范围的东西，怎么能要那些不符合自己的东西。
就像她为何在父亲面前把娘亲画画的本事发掘出来，因为以色侍他人，能得几回好，但若有真本事，谁都不敢小觑。
再有，没有这个世袭的官，将来弟弟也未必不会混的不好。
人生之境遇本来就难测，如果将来瑞哥儿才干平庸，就坐上那个位置，恐怕都是催命符。若是有本事，又何须这些。
丽姝回来的时候，刘承旭正好回来，夫妻二人靠在一起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还是小傅氏眼尖，立马就对刘承旭道：“你女儿进来了。”
刘承旭这才把放在小傅氏身后的手迅速抽回，丽姝装作没看见，还诧异道：“爹爹，你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这还早啊，明儿我和你娘要去河南了，可不许哭鼻子啊。你娘可是
很担心你们姐弟啊……”刘承旭也是很感慨。
他儿子现在有三个，可以说一视同仁，但苏姨娘明显就是想过继儿子，这事儿已经不是秘密了。到了小傅氏这里，她对儿女们是真的舍不得，女儿大一点可以放在家中，儿子实在是太小，离不开身边。
更别说过继了，小傅氏不在意过继得到什么利益，只对自己说希望他能在父母膝下长大。
丽姝听爹的言语，似乎已经要帮娘了，她也松了一口气。
“好了，娘亲和爹爹明日就要走了，那娘就教你一些事情，好不好？爹爹也教教，成不成？”小傅氏笑眯眯的看着刘承旭。
刘承旭心跳漏了一拍，因为小傅氏看着他喊“爹爹”，让他想起晚上时二人的……
丽姝也很好奇小傅氏会跟她说什么，她以为是说许多听话啊，要用功什么的，或者日后读书要用心和曾家姐妹相处要好云云。
哪里知晓小傅氏看着她道：“无论你去哪里，都要带着下人，听到没有？”
丽姝点头。
又听小傅氏道：“那如果你去别人家里，有小男孩看到你太可爱了，想亲你一口，那些大人们还哈哈大笑，你千万不要忍着。”
原来是讲这个，丽姝道：“我知道，除了娘亲，谁随便亲我都不行。”
“抱你也不行哦。”小傅氏又强调这个。
刘承旭在一旁听，他也是觉得丽姝真的是个非常非常好看的小姑娘，她娘教这些倒是没错。
“还有，也不要和任何的男性长辈单独待在一起，无论他们是否位高权重，是否是平日对你笑眯眯的人，亦或者是要送吃的穿的给你，听娘说你都不要，好吗？咱们不稀罕。”小傅氏看着丽姝，很严肃的道。
虽然丽姝不是真的小孩子，不会这么做，但小傅氏不知晓自己女儿是重生的，她是一点点儿的教导。
丽姝答应了：“好。”
“不是好，比如这样——”小傅氏突然紧紧的环抱住丽姝。
丽姝挣脱不开了，小傅氏才放手：“你看，你还太小，如果你单独和大人在一起，大人你是完全对付不了的，她们的力气都比你大，所以你只能够不让自己单独和别人待在一处，要带足够的人。”
刘承旭看向小傅氏：“你这样是不是也操心太过了？”
“不是的，姑娘家就真的要如此。”小傅氏曾经就被姨父，也就是嫡母的亲姐夫推进山洞差点猥亵，姨父道貌岸然，平日还说她是庶出不容易，有一次还要抱她，还要故意说她胸前有灰，他帮忙拍灰，想占便宜。
丽姝察觉到小傅氏情绪有点不对，立马赞同道：“娘亲，我知晓的。我不会单独走去哪儿的，您放心吧。”
“正常的交往还是要，但是有的人这样你，千万不行，听到没有？”小傅氏把女儿拉到跟前，小声避开刘承旭说道。
本来刘承旭海不觉得如此，但见小傅氏神情严肃，他又看到女儿这样乖乖的，又看向小傅氏，大概意识到女子的不易，尤其是非常貌美的女子的不易。
他从来不知晓女子居然有这么多烦恼，甚至是身边的妻子，这些待在内宅的女人们。
小傅氏还在说：“你的性子要坚强一点，要相信捅破了天也没什么可怕的，忍气吞声并不能真的如何，你若受了委屈，一定要表达出来。要自尊也要自强，要敢于说不，说我不愿意，我不想。”
丽姝搂住小傅氏：“好，我一定会好好的。”
“嗯，那你就等着娘亲回来。”小傅氏觉得今天自己的语气太过严厉，又哄着女儿，生怕她受到一丝一毫的侵害。
当年她虽然最后没有让姨父得逞，可是这种伤害，她不能让女儿受。
丽姝豆大的泪珠流下来，前世如果娘亲也这般一直康健的活着，她肯定是世上最快活的女儿，而不是孤立无助，用血书送回家，也无人救她。
“娘亲，女儿舍不得您。”丽姝抱着小傅氏的胳膊。
小傅氏拍着她，唱着童谣哄着她入睡，也许是娘身上的味道太好闻了，她居然真的睡着了。
而小傅氏瘦弱的那么一个人，亲自抱着她去老太太那儿歇着，中途刘承旭看她都抱的脱力了，才接过来自己抱着。
“你别太担心了，我们家好歹也是锦衣卫世家，也是科举世家，出了许多名臣，老太太管家很严，几位姐妹同进同出的，没事儿的。”刘承旭对她道。
小傅氏微微一笑：“我知道，相公，我有你的保护，可是女儿没有啊，我就难免担心。”
刘承旭一路抱着丽姝进来内室，把她轻轻的放在床上，又把她身边服侍的丫鬟婆子一个个敲打，那些人个个都吓的战战兢兢，小傅氏见状也松了一口气，她不好敲打婆母的人，但是刘承旭可以。
至于打消老太太想让大嫂把自己的孩子养在膝下，无论别人怎么说，她都不会同意的。
“老爷，您看丽姝睡的多熟啊，我们走吧。”小傅氏拉了拉刘承旭的袖子。
刘承旭也不想吵醒女儿，就轻手轻脚的走出去了。
门关上的那一刹那，丽姝眼角留了一颗泪，她又埋头在枕头里，她真的舍不得娘，但她又知道明天又是新的一天了。！

第 27 章
小傅氏次日一早,还在丽姝已经在梦乡时，就随刘承旭一起离开了，她们夫妻二人在老太太这里说了什么无人知晓。
而丽姝起床时,知晓这个消息,在老太太那里只是眼圈一红，倒是没说太多了。而丽柔却是哭的上气不接下气,她倒也不是作伪。
丁姨娘无论以前管家如何,但她终究只是个姨娘,不是正头娘子。老太太会在傅氏和小傅氏之间找平衡，但不会帮几个妾争宠。
而她这次选丁姨娘一起赴任的原因则是她还年轻,和小傅氏年岁差不多,不像苏姨娘已经三十多了,傅氏专宠数年也是肚子平平，这二人是因为久不生养才被淘换了。
可便是如此,自持生育有功的苏姨娘都不能随意过来老太太这里，更何况是丁姨娘。
没有和生母告别,偏巧昨儿刘承旭抱着丽姝回来那一幕还被她亲眼目睹，虽然早已习惯这种偏疼,但是丽柔年纪还小，当然觉得一肚子委屈，如今哭的原因也就一半一半了。
“四妹妹,别哭了,来帕子给你擦擦。”丽姝递过去自己的帕子，却并不说什么日后有祖母照看你宽心云云。
她们生母之间的立场，就注定了她们不可能和睦，如果二房只有一位当家主母还好，其余都是庶子女,关爱也分属应当，但坏就坏在二房两位主母，苏姨娘各自为政，那丁姨娘虽然没有证据证明她做了什么？
但一个管事能力如此强的人，却让大房的人轻轻松松的溜到小傅氏院子里捣鬼，甚至差点害小傅氏小产，她一定在其中做了什么手脚。
故而，就这种关系，她也肯定不会和丽柔姐妹相待，再有这位四妹妹年岁虽小，看着懵懵懂懂，但记得之前孤立自己她也是有份的，并非表面那么单纯。
丽柔接过帕子抹眼泪，她跟前的丫头们一起劝才劝住。
刘太夫人见状倒是觉得丽柔的确是真性情，只是教养上不如丽姝，看丽姝就知道克制。丽姝觑了刘太夫人的脸色，她当然非常清楚，老太太可不是老妈子，养她们在膝下不是做她们的乳母婆子，只是一种身份象征。
“你们用过早饭，先去收拾一番，过会子我就和大太太和二太太一道带你们姊妹去曾家。”刘太夫人道。
丽姝赶紧起身道：“那孙女儿就先告辞了，等会儿再来拜见祖母。”
见丽姝如此知机，再看丽柔懵懵懂懂的，被下人拉着走的，刘太夫人摇了摇头：“一个倒是颇为机灵，一个就懵懂的很，明明就差几个月，倒是完全不同。”
魏妈妈笑道：“奴婢上回去九江，倒是听说四姑娘也并非懵懂无知呢，只是她聪明，大智若愚罢了。”
作为老太太身边最得用的人，魏妈妈就要掌握更多的信息，这样才能不偏不倚，留一个只忠心于老太太的印象。
果然刘太夫人道：“现在的这些小姑娘们心思可是真多，想当年我似她们这个年纪的时候，真是什么都不懂。”
魏妈妈在心里吐槽，那还不是二房情况复杂，几位太太姨娘各自为政，儿女们要表现才有机会，看大房的丽贞姑娘，那可是天真烂漫的紧，听说要读书就赖床，而二房的四个丽听说能去曾家读书，都用功的很。
主仆二人的交谈丽姝当然不清楚，她回去后，遂开始重新换了身衣裳，这是府里的姑娘们见客穿的，嫡庶都是一样的，并无区别。
却说丽姝年纪还小，只能梳丫髻，水芝之前就是替老太太梳头的，她手很灵活，还拿了几色丝带替丽姝缠发，有些不服帖的地方，就用一对小巧的象生花簪上，这是祖母所送，十分精巧端丽。
祝嬷嬷是要陪着丽姝一道去的，这就显现出她的好处来了：“我还是二十年前在老太妃身边时，遇见过曾家的老祖宗了，算年纪，应该是咱们老太太的娘。”
“可不是，十年前已经病故了，如今曾家老太爷几年前病故在云南布政使任上，曾家老夫人在京中，好在曾家大老爷和三老爷都中了进士，京里都说曾家是一门三进士呢，好不风光。曾大老爷十几年前就已经中了进士，已经是太常寺少卿，至于曾三老爷，先咱们二老爷一科，原先在合肥做知县，现下在御史院做御史呢！”
水芝平日看着温柔沉默，倒是说的这番清楚。
丽姝也听了个正着，她们前世女孩儿家根本也没有去曾家女学读书，也没人说的这么清楚，甚至她十岁前见客都很少，后来养在傅氏那里，傅氏病病歪歪的，她又已经和郑家定亲，也不好出去见客了。
闻言，祝嬷嬷笑道
：“那曾二老爷呢？”
水芝又是一笑，“这位老爷，并不喜欢读书，连个功名也没有。却有一样，喜欢黄白之物，爱做生意，生意还做的很大，对我们家老太太很是尊敬，逢年过节每次来都是厚礼。就连咱们这些做下人的赏钱也是不手软呢，就连那装赏钱的荷包也是绮罗坊的，二两银子一个。”
那还真是大方的紧，丽姝现下月例银子也不过二两。
显然，祝嬷嬷想问的不是这些，昨儿小傅氏找到她就道家中早已有先生，也不是请不起女先生教，老太太非要去曾家去，不知晓是不是存了亲上加亲的心思。
曾老太爷只生了三个儿子，没生女儿，因此，在刘承旭这一代就没结亲，下一代想结亲也未可知啊。
这就是祝嬷嬷想问的原因，因此，她继续往下挖，这次问的是水芸，因为水芝和听雪要准备拜师礼，二人先出去了。
“那曾家这三位老爷子女多吗？好不好相处？”
水芸想了想：“曾大老爷一共有两位姑娘，长女早已出嫁数年，次女和咱们姑娘年纪相仿，她娘生下她就撒手人寰了，如今养在大老爷的继室处，和我们五姑娘性子很像，今年过年来咱们家玩，明明才第一次见面，都说和亲姐妹似的。至于曾二老爷也是有两个女儿，大一点的去岁才出嫁，还是我们姑太太保媒，嫁的是胡状元的堂弟。小一点儿的那位性情也明快，不如她姐姐端庄，眉毛生的浓密，腰间挂着金算盘，都说她算盘打的好。至于曾三老爷没有女儿。”
丽姝捋了捋，也就一共也只有两位姑娘，这倒是还好，但她听祝嬷嬷和水芸说了几句话，似乎有未尽之意，丽姝低头吃茶，翻看书籍，装出一幅不大关心的样子。
果然，水芸道：“曾大老爷家原配所出的早已成婚，孩子都很大了，至于这位继夫人生了一儿一女，大的儿子也不过一两岁，女儿尚且在襁褓。曾二老爷只有一位独子，约摸十岁上下，和我们二少爷年纪差不多。曾三老爷长子是个神童，可惜早早亡故，再有一共嫡庶两个儿子，那位嫡出的今年正好八岁，生的一个好模样，曾老夫人很是疼爱，养在膝下。”
“哦，我知道了。”祝嬷嬷心下已经有了计较。
至于什么计较丽姝也清楚，她们固然都是小姑娘
，可是很小就定亲的，甚至指腹为婚的数不胜数。况且曾家父子三进士，家世不俗，又是老亲，大人们想结亲也实属正常，至少比外边的知根知底。
但是这辈子丽姝有亲娘在身边，她实在是不适合这么早定亲，就像前世一样，提早定下这个人，你以为是煮熟的鸭子不能飞，实际上人生的事情往往难以预料。
重生一回，保住娘亲性命足矣，她有娘亲的爱，已经是很好了。去曾家读书，她就想顺其自然，开心过完这一年。
这年头姑娘们出门就不能只是出门，一般丫鬟们还得捧着几个包袱，两套换洗的衣裳鞋袜，再有梳篦靶镜头发绳，水芸连香胰子都带了一块。
不一会儿，丽姝就过来刘太夫人这里，此时，丽嘉和丽婉已经到了，丽贞则猴在丽嘉身边叽叽喳喳的不知道说些什么。
丽柔也是前后脚到的，大家按次序坐定后，才听刘太夫人道：“原本咱们家人多，五位姑娘去人家家里读书，倒很是打搅。但是曾家请的是曾经在白露书院做讲郎的龚先生，这位龚先生曾经是贡监，当官也很有政绩，只是他不愿意沾染官场那些习性，在书院教书也是桃李满天下。若非是你们大表伯的面子，恐怕很难请得到，再有曾家又另外请了三位女先生，分别教导你们抚琴、下棋、书画调香，这是你二表伯父从江南请的三位才女来。我为了你们这才舔着脸上去求了，你们可得好生学。”
丽姝和姐妹们应是，上辈子她回到家里也不过读了两三年书，可没这样学过，想起来还有点高兴呢。
徐夫人和傅氏也说了不少勉励的话，丽姝见傅氏嘴唇发白，气色看起来不太好，也是觉得奇怪。她进门就生了刘书昭和刘丽嘉，也没听说过伤了身子，可后来刘承旭数年专房独宠，她却再无所出。
长辈们说完话，姑娘们就都一齐坐车去了，原本是丽嘉和丽婉一辆马车，其余丽姝丽柔和丽贞三个小姑娘一辆。但临上马车时，丽贞则央求徐夫人换马车。
“娘，我想和大姐姐坐在一起。”
丽姝心想前世丽贞就是常常用丽嘉来拉踩自己，这次回来，她也在仔细观察，她和丽贞往日无怨近日无仇，虽然暂时没有，但她想是不是在自己不知道的地方，让丽贞对她如此针对。
再看徐
夫人拗不过丽贞，让她去丽嘉马车上了，这才回来几日，丽嘉已经用自己的宽厚好人缘，博得丽贞的喜欢，这还是让丽姝很佩服的。但佩服归佩服，她也有自己做事的原则，如此想来也就释怀了。
当然，这件事情只是一件小插曲，她们约莫半个时辰左右就到了曾家了。
曾家也是中门大开迎接刘太夫人这位老姑太太，自从老太爷曾经牵涉阿附内宦之事，刘家多年不振，这才返京，两家走动起来。刘太夫人这位老姑太太见娘家人用如此盛大的排场迎接她，还是在儿媳和孙女们面前，她觉得十分有面子。
虽然刘家老爷子赋闲在家，但刘太夫人的长子已经出任镇抚使，很得皇上信任，再有刘承旭成了巡按御史，刘家重回京里，想到这里刘太夫人觉得腰杆子也硬了些。
曾家几代为官，宅邸当然不一般，以严格的中轴构成三路多进四合院，布局规整方正，处处皆是雕梁画栋，飞檐青瓦，精巧雅韵又大气磅礴。进了二门，又经过两重垂花门，只觉得豁然开朗。
进二门内，道理两旁皆是奇花异草，另有溪水潺潺之水，奇石做屏障，还有一琉璃瓦做的八角亭在高处，实在是环山绕水，景致宜人。
此刻丽日流金，清风徐来，如此美好的景致下，只见为首的一位老太太带着几位太太奶奶们都出来相迎。
刘太夫人和曾老夫人姑嫂见面，分外亲热，二人把臂交谈，一起进花厅。
曾大夫人是继室，因此看起来比两位弟妹都年轻，可她面容严肃，虽然带了三分笑，却有一种故作威严的感觉。曾二夫人生的珠圆玉润，看起来很是和气，至于曾家三夫人看起来很有官夫人的架子。
两边互相见礼，丽姝又收了不少臂钏手镯和金锞子文房四宝等等，当然这些刘家也会送回去。
刘太夫人笑道：“这几个丫头日后就打搅嫂子和侄儿媳妇们了。”
曾大夫人等人连道不敢。
刘太夫人又指着二房的丽嘉姊妹道：“五丫头贞姐儿你们倒是熟，还有这四位我的小孙女们都是从九江回来的。这是大姑娘丽嘉，二姑娘丽婉，三姑娘丽姝，四姑娘丽柔。”
曾家女眷随着刘太夫人介绍看过去，曾老夫人见丽嘉稳重，丽婉笑靥如花，丽姝更是人
如其名，形貌昳丽，丽柔则娇憨可爱，倒都是十分齐整的孩子。
原本之前，曾家女眷都见过丽贞，觉得她太过被徐夫人宠溺，未免有些性格直爽，没有城府，且相貌平平，无甚出众。
可见刘家其余的姑娘，倒是一个个钟灵毓秀般，不像是小地方来的。
故而，曾老夫人道：“把咱们家的三姑娘四姑娘，还有钟姑娘，陆姑娘都请过来。”
丽姝心想三姑娘是长房原配嫡女，生而丧母的那位，四姑娘是二房那位大商贾的嫡次女，那钟姑娘，陆姑娘又是谁呢？
正想着，珠帘响动，鱼贯而入四位姑娘。
为首的仿佛和丽嘉差不多大，看着也是端雅稳重，温厚平和，只是她身上配饰少。丽姝见她衣角下有一颗墨点，似乎境遇不算太好，全无富家千金的气派，比不得丽嘉的富贵之相经人介绍，便知晓这位是陆姑娘。
她年纪最长，却看起来拘谨，并不出风头。而她旁边站着的钟姑娘却是艳丽逼人，且衣着光鲜，看着十分气派。
再有曾家正经的姑娘，丽姝等见曾三姑娘的确言谈举止很是直爽，和丽贞有几分相似，四姑娘则腰间没像水芸说的挂着金算盘，却颈上挂着一串明珠，似乎对于她身上穿的层层叠叠的新衣裳很是不耐，稍微动了动，曾夫人瞪了她一眼，她就老实了。
这么多姑娘在一处，大家也来不及多说什么，都序齿来论，丽姝比曾三姑娘大月份，比四姑娘却大。
姊妹们先去拜师龚先生，龚先生和之前刘承旭请的老夫子不同，这位看起来很温和，并不是老夫子那般严厉的。
但丽姝想自己可不能被这个外表所迷惑，越是人畜无害的人，可能越是厉害。
不成，自己的功课近来有些荒废了，这位先生据说是教那些书院的学子的，指不定日后会让她们制艺，那就难了，自己得拿出本事来才行。
还有弹琴制香那些，真好，她真的都想学，前世都只是学了个半吊子，爹爹公务繁忙，有时候教一半又有事儿了，现下真是太好了。
头一日自然不会教学，曾家请了戏班子，因为孩子们多，还特地排了一场西游记里的《大闹天宫》，众人看的目不转睛，就是平日眼观四路耳听八方的丽嘉也看的入迷了
。
而丽姝却最喜欢《西游记》里的一句话“皇帝轮流坐，今日到我家”，她最崇拜的人不是李白杜甫，而是孙悟空。
她一直想自己若是有那七十二番变化，武艺高强，无坚不摧该有多好。
那她一个筋斗云，就能把娘亲带着想去哪儿游山玩水都行，娘亲可是最想攀爬三山五岳，用妙笔画下来呢！
戏看到一半，不少人要去出恭，丽姝就更不必提，娘告诉她女孩儿家不能憋尿，一定要有尿赶紧出恭才行，她一直谨记。
听雪和丝雨留下来照看东西，水芝水芸则陪着她出恭。
曾家戏台后面，层峦叠嶂，还有据说是从太湖运过来的大石头，丽姝都忍不住道：“这曾家还真是富贵奢华。”
她话音刚落，就见前面有两人在说话，看着像是陆姑娘和钟姑娘，这二位似乎都是曾家的表姑娘。
那位钟姑娘正与陆姑娘道：“怎么你今儿就穿这身出来了，可是大太太那里故意不给你做新衣了。”
只听那位陆姑娘解释道：“那倒不是，我这身倒也上身过一回。你也知晓，原本我是投奔我姑母而来，可她七年前去世了。曾家没有送我出去，反而还给我的月例银子和她们家姑娘一样。三姑娘那人你是知道的，她自己过的也算不得顺心，只是她喜笑颜开，别人看不出来罢了，我就更不必说了，所以大太太那儿的人要跟我做新衣裳，我就推说有衣裳。”
“你呀，这衣裳上有墨点，连我都看出来了，何况还得见客。咱们这般年纪的姑娘，好容易见客，你也得体面些，将来才能带你多走动啊。”钟姑娘语重心长。
丽姝这才知晓陆姑娘原来是曾大老爷原配的侄女儿，可能家计艰难投奔姑姑的，若是这位陆氏还在，陆姑娘就是名正言顺的，陆夫人却死了七八年了，她和现任的大太太没有半点关系，曾家还供养她？也的确难为。
又听陆姑娘道：“你可别说我了，我也不是挨过一日是一日，你总比我好的。”
钟姑娘却是叹气：“你这样没有牵挂反而是好事，我爹好容易在国子监授官了，外放河南做县令。他年轻时，还是廪生呢，我们钟家也是有名的乡贤，只到了四十开外才补了这个一个县令。我爹是个重情重义的汉子，我娘得了
病，他变卖家资替我娘看病，这些年也没有续娶。又把我娘的嫁妆交给姨母，托姨母照看我，可是我听说他在任上被人摆了一道，跟着去的人来了信，我是担心的不行，许多事情偏偏我又不好问，爱莫能助。”
她们已经走远了，丽姝才从假山后面出来，她想她常常因为娘亲过世而郁郁寡欢，觉得自己没有亲娘，父亲又有别的妻妾，她和寄人篱下差不多。
可至少前世她早早定下郑灏，甚至于懋忠也的确是因为他父亲是自己爹的莫逆之交，于伯父的为人百万人中挑一，天下人必定以为虎父无犬子，那于懋忠又小小年纪中了秀才。
只可惜后面的事情她料不到，但是在刘家的境遇比这两位姑娘好太多了。
……
听完戏回来，徐夫人和傅氏正和曾家的夫人们说些家长里短，傅氏很有当家主母的气象，她甚至还说起自己要请曾家的人还席云云，但见徐夫人脸色不好，丽姝心道，傅氏是当家做主惯了，不知晓上头还有徐夫人这个大嫂。
经过昨儿那件事情，她可以初步判定徐氏此人绝对不是好相与的，否则，想抱人家的孩子，又不肯过继，只想拿她弟弟做引窝蛋，但时候她有身孕就一脚踹开，这人绝对不是厚道人，还什么好处都想自己得。
曾家这般富贵，一门两个进士，官还做的不小，另有一个富甲一方，要结识也该她结识，傅氏怎么敢抢风头。
丽姝又知晓傅氏是在外做当家主母习惯了，多年操持花宴那些也是她操持，自然就一马当先了。
这些眉间官司暂且不提，左边丽贞正大声对曾三娘子道：“你看我这位大姐姐，虽然我们不是一母同胞的亲姐姐，可我看她比亲姐姐还亲。她的为人是极好的，我只恨不得她是我的亲姐姐。”
曾三娘子又和丽嘉说些什么，丽姝拿起手边的茶，呷了一口。
又看已经在打瞌睡的丽柔，她眯了眯眼，一直到回程中，丽姝也没有表现出任何不悦之色，乃至到了家中，她才把丝雨喊过来。
“我让你一直盯着丽柔，你看如何？”
是的，丽姝根本没把丽嘉放在眼里，即便她是傅氏所出，即便她是家中大小姐。原因非常简单，丽嘉和她的关系，并非取决于她们，而是取决于傅氏和
小傅氏的争斗。
而她和丽柔同在刘太夫人这里，那就是竞争关系。
丝雨则道：“四姑娘和钟家表姑娘还有曾四小姐倒是谈的很好，尤其是和曾四娘子，她们还一起手牵手出去呢。”
“哦，也就是说我回来的时候，她才睡着，我出去的时候，她和曾四娘很开心。”丽姝总结道。
丝雨点头。
丽姝笑道：“也有可能是她的确累了，所以睡迷了，我也只是猜测。”
睡前，老太太那里让流苏送了一把古琴过来，这是上古琴课必备的，因为刘太夫人说了，刘家的姑娘们上门打搅已经是不便。这些琴棋书画所耗费，都由刘家自己安排。
“多谢你了，这么晚还让你跑一趟。”丽姝抓了一把散钱递给流苏。
流苏接了过来，连声说不麻烦，她又说自己要去四姑娘那里，丽姝颔首，放她去了。流苏很快又去丽柔那里送了琴，却没有回老太太的屋子，反而往外走。
新来的豆蔻不明白：“流苏姐姐，怎么咱们要去别处啊？”
“傻丫头，大太太在里边呢。”流苏听到刘太夫人亲自叫徐夫人过去了，她怎么能这么没眼色的过去，更何况，她还有事情要打探呢。
喜顺堂上房
刘太夫人按了按太阳穴：“你昨儿跟我说的事儿，老二已经回绝了，他说兄长正当壮年，他会帮着遍寻名医，如此贸然把孩子弄过去，到时候你们若有了自己的孩子，那将来如何是好？他是怎么都不想占这个便宜。”
“这可真是，怪道您常常说二叔为人正直高风亮节的，昨儿倒是我想迷糊了，只是若真的把那孩子放在我膝下，就是让他身上袭了官职又如何？总归是我们刘家的孩子，我是万万没有这种卸磨杀驴的心思的。”徐夫人把话说的很漂亮。
刘太夫人在心里嗤笑一声，都这么多年的婆媳了，谁还不知道谁？若她是真心的，小傅氏和二儿子怎么死都不同意，别打量人家傻。
原本她以为大儿媳妇是想通了，口口声声在自己这里许诺保证，没想到当着小傅氏的面又说只是养在膝下，不提正经过继，那算什么？小傅氏这么多年生养个孩子也是不容易。
“你的为人我还是信得过的，但是书瑞年纪小
，我昨儿答应你后，说实话，也是后悔了。那是个奶娃子，老二刚死了个嫡子，你若再过继一个嫡子，到底不好，反而伤了她们夫妻情分。我看三少爷书景倒是很懂事。你不为你自己想，总要为丽贞想，你和承宗年纪也不小了，你也是个贤惠人，若真的一直生不出来。我和你公爹总有百年的，丽贞也不过几年就要说亲了，二房姑娘那么多，他自家还各自为政，顾不过来，哪里能管丽贞？”刘太夫人是掰开了揉碎了说给徐夫人听。
以她之见这件事情就不能再拖了，长媳这样随随便便挑拣次子的儿子们，将来还不知道闹出何等祸事。
徐夫人也是心里一动，想起今日在曾家看到的景象，曾家那个继室，前几年偶然她见过一次，苦瓜脸，肚子没个动静，对曾大老爷千依百顺，管家都没她的余地。
如今生了儿子了，管着偌大的家，竟没有人不服气。
小傅氏呢，生了儿子之后，连刘承旭都主动为她开脱，反而在老太太面前诋毁她这个长嫂。
再看自家的姑娘们，二姑娘虽然是庶出，但有两个亲兄弟底气足的很，三丫头有了亲兄弟，竟然也不怎么和人交际，还悠然自得，可丁姨娘的四丫头却是何时何地，年纪小小就得周全。
丽贞现在还小，以后，她总会知道其中区别。
“老太太，我是妇道人家，我说了不算，若是大爷他同意了，媳妇儿没有二话。”徐夫人如此道。
刘太夫人这才欣慰的笑了。
而门外的流苏却听了个正着，她想起前几日查到的真相，她姐姐的死很有可能和苏姨娘的弟弟有关，只可惜她常常服侍老太太，一刻也离开不得，无法查证真伪。
如果苏姨娘真的是她的仇人，那她怎么可能会眼睁睁的看着仇人的儿子一步登天。
她得想个法子打入二房才行。
要如何呢？她一个丫头和傅氏也不熟悉，三姑娘乃二房主母亲生女儿，又住的近，可她却精明厉害的很，无论是替她娘小傅氏抢位次，还是用肚子疼把大太太赶走，都无疑让她去了也不好施展。
再者，三姑娘那里人满为患，老太太早把二等丫头都送给了她，水芝水芸都是府里的家生子，人脉非常广，要是她做什么，还没报仇就被那位小小的三姑娘拿下。
四姑娘那里倒是个不错的去处，她看起来没什么杀伤力，又是个庶出，当初也就带了一个丫头过来，老太太给她一样补了两个丫头。
正好，四姑娘那里倒是有一个缺额，对，不能再等了。！

第 28 章
夏日天热,卯出三刻（接近六点）时，金乌即将破晓。丽姝昨日很兴奋，今日守着时辰自己就坐起来了,唬了水芝一跳。
“姑娘怎么自个儿醒了,不多睡会儿么？”
“不了，头一日去学里,我可不希望迟到。”
丽姝伸了个懒腰,又左右环顾,知晓祝嬷嬷不会跟着她去读书，也就放心了,自己可以随意一些了。
殊不知她是很早起来了,可却忘记了,自家姐妹都要一起出门，也就是说她起床早,终究也要等到别人一起来了才行。
旁人还好，唯独丽贞姗姗来迟,她年纪最小，又备受大伯父和大伯母宠爱,就这还是好不容易喊起来的，现下已经阳光普照了。
丽姝平日在九江读书时，就喜欢早到不喜迟了,更不希望第一日就给先生留下不好的印象,故而，虽然没说什么，但表情已然是很不悦。
甚至上了马车，她还吩咐赶车的把式道：“时候不早了，你得快些送我们到曾家。”
此话一出,丽柔心道这丽姝也是犯了性子了，她是嫡出，三夫人小傅氏素来得爹爹看重，在九江时，她力压众人，如今偏偏那丽贞也是个混世魔王。
这镇山太岁碰上混世魔王，丽柔心想自己若是跟丽嘉一辆马车就好了，大姐姐关怀备至，又是正嫡出身，不比三夫人乃庶出，又是续弦嫁过来，她要强，生的女儿也要强。
丽贞年纪最小，在外祖家时，舅母们对她娘明面很客气，暗地里倒是言三语四，因此养成了她霸道的性子，爆碳的脾气。回到刘家来时，原来祖父母和父母都围着她转，偏偏二房的几位堂姐回来后，境况不同了。
她不再是这个家里唯一的姑娘，祖母还把丽姝和丽柔养在膝下，她们俩里丽柔还好，懵懵懂懂不知事，丽姝却是非常出色，她有一种自己都浑然不觉的果断和出色。
偏偏丽姝也很少和她说话，她大部分有空时不是做针线就是学规矩要不就是看书，就是祖母也是除了请安难得见她几面。
就像现在她知道她来迟了，像大姐姐反而安慰她不是什么大事儿，丽姝却一言不发，只催促马夫，一看就是对她很有意见。
但人家也没有明着针对她，丽贞一团
火也不知道怎么发。
而对于丽姝来说，她虽然前世母亲早亡，但是生母在时对她百般宠溺，嫁人后在乌孙，靠自己的智慧立足。别说对姐妹如何冷淡，她对自己生的儿子，吵闹些她都有点不耐烦。
紧赶慢赶还是迟到了，龚先生昨日拜师时，还是十分温和，今日依旧很温和，但头一日就要罚了。
“一寸光阴一寸金，寸金难买寸光阴。若你们日后还迟到，岂不是明日复明日，明日何其多？如何读书？迟到半个时辰以内的，你们就在后面站着半个时辰。”
丽姝默不作声，她想的是明日若是再迟到就一起罚站，自己真是无妄之灾，那她肯定就要和刘太夫人建议了。
姑娘家尤其要脸面，昨日她们在曾家如何被夸奖，今日当着曾家姑娘和表姑娘们的面被罚站就有多狼狈。丽姝沉默的拿着书到书堂最后站着，泰然自若的听龚先生开讲，看到身旁的丽嘉，讽刺的一笑。
平日丽嘉不顾原则，就是方才也是安慰丽贞，还说不是了不得的事情，从前在九江任课长时，也是很会包庇丽柔博得她们的好感，还觉得读书是小，她大小姐的宽厚名声是大，现在她可算是尝到苦果了。
丽婉看了丽贞一眼，也是满肚子怨气，但她想自己亲哥哥立马要过继大房了，这个时候她不便动气，只好忍气吞声。
丽贞反而不觉得是自己的错，认为龚先生太严厉了，还想狡辩什么，却被丽嘉劝住了。
……
当然这是一个小插曲，龚先生开始教课，他是在书院做讲郎的，蒙学的《三》《百》《千》他早已言明，会在一个月内全部学完，之后再开始讲其他。
龚先生很会旁征博引，丽姝不敢轻忽，她始终觉得一个人身处什么位置就该把自己分内的事情做好。
既然是来读书的，就要做个勤奋的学生，就像她前世要嫁给郑灏，无人亲自教导她做宗妇，她每逢祭祀就会偷偷学，要嫁给于懋忠时，她还想丈夫若是没出息就培养儿子。
她不反对别人越级而上，那是人家的本事，要恨只恨自己本领不够。
但她最恨那些无视原则，只一味坏了原则的好人，所谓乡愿，德之贼也！
学堂一共九位姑娘，丽姝和陆表姑娘是同
桌，她倒是很满意这位同桌，不多言不语，倒也省心。丽贞如愿和好朋友曾三娘子曾盈秀坐在一起，而丽柔和曾四娘子曾盈丹坐在一处，唯独丽嘉旁边坐了两位，一位是丽婉，一位就是钟姑娘。
龚先生课讲完，先下去歇息，学堂就开始热闹起来了。
先是钟姑娘和丽嘉道：“这位龚先生我听闻还教出状元来了，看起来温和，却是极其有规矩的人。你们今日受委屈了，可先生面子很大，就是我姨夫和府上大老爷在，他们也必定不会插手此事的。”
丽婉不忍，连忙分说道：“我们五个人出门，又有半个时辰的路，唉，实在是……”
往常一般会打圆场的丽嘉却沉默不语，还好钟姑娘是个爱操心的性子，但不至于没眼色，毕竟交浅言深。
丽姝则和陆姑娘攀谈起来，还送了一管笔给她，这陆姑娘闺名叫静宣，她虽然身上带着清贫之气，但行事疏阔，提点她不少事情。
“学堂外放着一口缸，那里的水是山泉水，每逢读书读累了，可以用竹筒打水喝。午膳一般都是三菜一汤，曾家子弟平日也是吃这般的。”
丽姝好奇道：“静宜姐姐，可我看曾家修建的极好，怎么他家子弟也是如此？”
陆静宜笑道：“那是因为他们家二老爷有钱，但其实曾家有祖训。你想若他们成日享乐，只知锦衣玉食，子弟如何上进呢？”
丽姝缓缓点头，也为陆静宜见事明白而高看一眼。
午膳果然很简单，当然，虽然简单但是并不简陋，也是用心做的。至于下半晌，先是一位姓申的女先生教她们认琴谱，学弹琴，这个时候陆、钟两位姑娘就推说有事要忙，不来了。
丽姝看了看自己的琴，当然知晓这是为何。
丽嘉和丽婉的琴是傅氏准备的，丽姝和丽柔是刘太夫人开库房拿出来的，丽贞是徐夫人嫁妆里就有的。而曾家两位姑娘，曾盈秀的爹是太常寺少卿，她继母绝对不会在大面上苛刻她，曾盈丹就更不必说，她父亲是商贾，恐怕十把琴八把琴都能拿出来。
既能请得起女先生，小姐们的琴自然就不能差了。
可曾家就不会为两位表姑娘准备，准备的不好就丢曾家的脸，但为她们花几百两，想也不可能。这两位表小姐只
好“懂事”的都表示自己有事，先走一步了。
学琴就教了两个时辰之久，丽姝记性很好，琴谱很快记得，并且她十分有悟性，稍加点拨，就能试弹最简单的，喜的申先生对她刮目相看。
比起丽姝的顺利，丽嘉和丽婉原来在九江女学学过几年，虽然二人不至于琴艺多么高超，但是也懂得皮毛，也就是指法还略懂一二。
但丽柔似乎真的没有天赋，虽然她态度还算端正，可是她的确没有奏乐的天赋。
更别提那位曾四姑娘了，她早上读书的时候也是不耐烦读，还打瞌睡，比丽柔还逊一筹。丽姝想人无论做什么都有天赋，这位四姑娘擅长术算，却不擅长于诗书琴画，算是辜负了她爹重金请的三位女先生。
当然，丽姝更清楚，丽柔昨日努力和曾盈丹交好，今日二人看着也是极其好的，可曾盈丹连坐下来都难得，恐怕日后学业上不会有太大成就，看起来比丽柔还不成。丽柔和她凑在一起，总是一下就被带的出恭半天不来，要不就讲小话，恐怕还会拖垮丽柔。
自然，这不是丽姝考虑的了，因为琴课学完，她们就得下学回家了。
这个时候丽姝才清楚，原来三位女先生不是依次来教课，而是每日上午龚先生讲完，中午用完饭，下午由一位女先生教两个时候，明日就是另一位女先生教了，据说是学书画，明日时辰还会长一些。
从学堂一出来，丽姝像活过来了一样，曾家的太太们很客气，还派人说留了饭，让刘家的姑娘们用完饭再回去。
没等丽嘉开口，丽姝赶紧道：“已经是多有打搅，怎么好还用饭，况且祖母让我等早些回去，多谢贵府太太的好意了。”
“是啊，我们这就回去的。”丽嘉早上出了那么大的丑，罚站半个时辰，恐怕曾家上下都知道了，她怎么好意思再和人家见面。
曾家倒也不再挽留，显然就是说几句客气话，至于丽贞和曾盈秀依依不舍，丽柔和曾盈丹难舍难分也就不在话下了。
等回到家中，却都被老太太喊了过去，刘太夫人一生要强，好容易舔着脸把孙女们送过去，不曾想头一日就都被罚了。
“我这张老脸都丢尽了，昨儿我是怎么说来着，让你们好生读书。今儿是谁赶的车？还有怎么来
的这么晚，月例银子罚一个月。”刘太夫人道。
丽姝眼观鼻鼻观心，根本不发表任何言论，她这位祖母，平日对家中大小事情都喜欢插手，只是前世因为姑娘们都在自家关着，就是谁惫懒了，也传不到外面去，所以前世她总怕姑娘家学太多，起了别的心思。
她私心而言，肯定不喜欢才子佳人，但是刘太夫人就是太在乎脸面，又太好强，所以她希望孙女们能去曾家不仅要表现得完美无缺，甚至隐约能力压曾家人。
大抵是因为她曾经无限风光，丈夫是锦衣卫指挥使，太子太傅，左都督，长子是武状元，次子是进士，若非祖父出事，刘家依旧笑傲公卿。
原本此时丽嘉为长，也以长姐自居，现下该出来说一句话，丽姝却发现丽嘉居然一言不发。
这让丽姝也对丽嘉有了新的认识，认为她面上热情周到，敦厚待人，实际上却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丽婉平日最喜欢调解姐妹之间的矛盾，然而，她向来对丽嘉恭敬，内心了解丽嘉是个弄性尚气的人，故而也默不作声。
而丽姝也不傻，丽柔向来胆小自保更不会多说什么，而贞则有些心虚。
“明日若是再有睡迷了，去迟了，又被罚站了，闹的满府皆知，那你就别去讨嫌了。”刘太夫人不动声色的看了丽贞一眼。
丽贞却是一喜，她是真的不愿意那么远去读书了，到底还是个小孩子。
其实让人和徐夫人说一声就行，刘太夫人闹的这么大，完全就是为了自己的面子。
回到房里，胡妈妈看着丽姝进门就躺下，不由得道：“姐儿真是受累了，我们都听说了，都是五姑娘睡迷了，让你们罚站。”
“先生是严厉些，但越是严厉，我还越高兴呢，我最怕那种混日子的人。五妹妹的事情，既然老太太没有指名道姓，我也就不多说什么了，只盼她多长记性。到底是去别人家里附学，闹出这样的事情出来，祖母面上不好看。”丽姝当时被罚站时，虽然生气，但过后倒是没再多气了。
况且出了此事，到底她以后早起去曾家读书，也不至于左等右等了。
倒是徐夫人同刘承宗抱怨道：“我们徐家还是宰相家，我从姊妹几个，也都从先生读书识字，哪里这般严厉。
”她很清楚丈夫很疼女儿，比她有过之而无不及。
刘承宗道：“爱之不能害之，她姊妹都在学里，都好好儿的，你偏要她回来，也不是好事。况且……”
他言有未尽之意，徐夫人忙道：“老爷可是有事？”
“你们徐家如今自从你爷爷致仕后，一直在南京，上次你们家被人参了几本，若非先首揆是你爷爷的学生，也不会帮你开脱。我们家又因为和先首揆有乡谊，同为湖广承宣布政司人，走的也很近。可他一倒台，你父亲和你叔叔伯伯皆未出仕，你们徐家如今也只是乡绅。我们家现下起复，到底根基不全，二弟倒是个有作为的，只可惜还得熬资历，他又非翰林院出身，日后能做部堂官员已经很了不起啦。曾家就不同了，我那舅舅表兄个个都是高官，家里又十分富贵，我也不是贪慕富贵，但老太太似乎有和曾家结亲的打算。”刘承宗也是希望早些为女儿定下终身。
徐夫人昨日也想到这一层了，但她又道：“老二家还有四个闺女呢？我看那几个大的我不提，就那个三丫头，一看就是个古灵精怪的，这咱们女儿和她年龄相仿，怕是没有胜算啊。”
“无论选咱们家哪一个我都赞成，但若是咱们女儿就更好了，我们刘家也是诗书传家，和曾家又是老亲。总比从外面抓瞎一个强，三表兄家的云昉，养在我舅母膝下，我听说小小年纪，才学颇通，实在是难得。”刘承宗和妻子说自己的打算。
虽说曾家二房富贵，但到了刘家这个地步，钱是小事，有权才是真的，况且刘家也不差钱。
徐夫人一听就来了戏：“既如此，明儿我还是让丽贞去曾家读书。”
刘承宗赞许的点头。
又说起过继的事情，徐夫人把老太太的意思也说了，刘承宗道：“你上次说帮忙照顾书瑞，也没和我商量，导致我兄弟怕是怨我呢，他是个重情重义的汉子，你如此做，我还有什么脸面见他？且等着，等他过完年回来，我与他赔个不是，再提过继的事情。只是过继了，不管咱们再生不生孩儿，我那世职肯定要给他。”
徐夫人心中不快，但到底不好拂逆丈夫，堆着笑容，看起来倒似很高兴。
大抵是因为刘承宗这番话，次日丽姝看到丽贞睡眼惺忪的过来，也是很惊讶了。
“三姐姐。”丽贞喊了一声。
丽姝笑道：“五妹妹来了。”
昨儿胡妈妈正教她另一种打络子的法子，丽姝就带着自己的小簸箩，正在分着丝线，不一会儿丽嘉丽婉过来，丽婉帮丽姝分着丝线，一时倒是其乐融融。
再到了曾家，就再也没有迟到的状况了，丽姝也不管为何丽贞变得这般，她只在学堂读书，其他一概不管。
上满一旬，休息一日，刘家姊妹都感觉很累，纷纷在家歇息，丽姝更是劳逸结合，一整天窝在床上。
隔了一日再去学堂，丽婉正和丽姝说起皮影戏的事情：“真的，我都听太太说了，恰好我们老太爷做寿，别说是那搭台子的戏了，就是好几出皮影戏也是有的。”
“那感情好，只是老太爷过寿咱们送些什么呢？”丽姝在想这件事情。
她娘不在身边，身边的丫鬟到底是奴婢，不好拿主意，祝嬷嬷虽然有见识，但她眼高于顶，自己送贵重的不成，大抵也是做几色针线。
果然，丽婉道：“我们年纪小，也不过是做几色针线，我看你也是打络子，都是一样的。”
丽嘉也对丽姝道：“你们还未学做荷包，就打络子也好。”
几人正说着，见钟姑娘哭着进来，众人不知何意，她泪眼婆娑的对丽嘉道：“刘家大表姐，平日你我是同窗，你最是热忱，我想求你帮个忙。我爹爹他在河南被奸人陷害，听说下了大狱。嘉姐姐，你爹爹是河南道巡按御史，请你爹爹帮帮我爹爹吧。”
丽嘉愣了一下，又看着丽婉和丽姝道：“你们看这……”
正常而言，应该是丽嘉站出来说的，毕竟她是大姐，她倒是好，一下转移矛盾。丽姝真的觉得她这个人真的是要好处的时候就是一幅长姐风范，这一出事就百般推脱，独善其身。
丽姝原本就是非常有任事之能的人，现下见钟姑娘这样，丽嘉不肯出头，丽婉观望，她就出来道：“钟姐姐，你别难过。你要知道这朝廷大事，我们这些小孩子怎么懂？你应该去找大人解决才是啊。”
钟云冉是在她姨母这里过活，曾三老爷在京里任御史，她怎么会跑来哭。
“钟姐姐，你平日最是明白不过了，前几日还听你说你姨母待你很好
，现下这样，到底让外人说她不周到了。”
钟云冉反应过来了，如果她爹真的有罪，那她只能靠姨母了，现在她自爆家丑，本来不知晓的人，到时候知道了这件事情，姨母恐怕会把她送回钟家去。
钟家已经没什么人，她回去一个投靠的人都没有，外家更不必说，外家人太多了，看着门庭显赫，可她娘是庶出，舅母们以前她娘在的时候尚且对她不好，更何况日后？
“丽姝妹妹，多谢你一番开导，我已经明白了。”
见钟云冉没有再强求她们帮忙，丽姝就道：“易地而处，姐姐的心情我们都能理解，但凡有一丝机会，总得试试。”
现在丽姝也不好说帮忙，她也不知道钟云冉的父亲到底是真的被冤枉还是贪污，奔走相告替人纾难解困，这是好朋友之间应该做的，但是她不了解，也不好妄下评断。
见丽姝三下五除二就把钟云冉劝好，丽嘉就殷殷的劝道：“是啊，我也是这么想的，来，帕子给你擦擦脸。”
好容易劝住钟云冉，众人又一起读书，下半晌抚琴。
照例丽柔依旧弹琴和弹棉花似的，未免有些意兴阑珊，再看申先生又夸丽姝天赋佳，人勤奋，又想她今日出来直言居然把人家曾三夫人拉下来，到底觉得不安，管人家的家事做什么。但她知晓丽姝一贯是有些争强好胜的，今日如此大事，她却胡乱决断。
殊不知丽姝在刘太夫人和刘老太爷面前如此说：“她那样朝大姐姐扑来，大姐姐说问我和二姐姐的意见，我见二姐姐无话，只好先平息下来，否则，她若是下跪又或者是磕头，这叫我们如何是好呢？这姑娘救父心切，自然以为自己的父亲是好官被冤枉的，但朝廷自有法度，我父亲该如何办事不应该受到这些干扰，干扰律法公正。虽然儒家自来推崇亲亲相隐，可御史代天子巡狩，岂能徇私？”
刘老太爷是名臣子弟，酷爱收藏，曾经在锦衣卫办事，锦衣卫推崇的可不是什么包青天，而是替皇上把事情办好，只忠于皇上，并不问太多是非对错，算得上是文臣的克星了。
因此，他听了这话不置可否，而他不说话，刘太夫人也不敢说话。
丽姝看向刘老太爷，并不更改自己言语。
好一会儿，刘老太爷才道
：“你这孩子倒是很像你父亲，小小年纪，如此有骨气。兴许那个孩子只是胡乱求救罢了，你也不必放在心上。”
丽姝笑道：“这是当然，只是这话我要和大人们禀告才行，怎么敢自专呢？既然有祖父祖母在，孙女儿就不关门门前耍大刀了，今日孙女还得练琴，就先告退。”
……
看着她的背影，刘太夫人看着丈夫道：“不知怎么，我觉得这孩子起初来我这里不显，但记性极其好，言不虚发，但总显露出特别聪明灵慧。且不是二丫头那种圆滑世故，她为人颇有刚骨。”
即便是一个小孩，她很有性格，别人也不敢轻视。
不时，又听西边传来一阵琴声，似乎有哪个调没有练好，她不厌其烦的拨弄。刘老太爷忍不住点头：“琴声也还算悦耳。”
“这才学了十天呢，听她说申先生很喜欢她，说她极其有天赋，可天赋也不是白来的，她夜里歇息时，再被窝里还要背熟琴谱，白日有空就练琴，非常勤奋。但是相比起来，四丫头如今连指法都不对，琴谱都看不懂，字儿写的歪歪扭扭，唯独倒是乖巧些。”刘太夫人对这两位孙女没有特别偏爱，秉公而论。
刘老太爷道：“若是她弟弟和她一样，倒是不愁了。”有天赋又勤奋，且敢于任事，还颇有见地，这个性格都能成大事。
另一边丽嘉正和傅氏说起此事：“那钟姑娘朝我奔来，似乎还要逼迫我就范。当下三丫头偏嘴巧，扯上曾家三夫人，倒是仿佛要钟姑娘找她姨母去，这样岂不是害了她姨母，三丫头也太要强了些。”
“我上回去就听说了，那位钟姑娘的爹好容易补了个缺，还是曾三老爷走了门路的。”傅氏也若有所思，但是也不想牵扯到这等犯官之家，虽然可怜，她也只能在心里同情。
不过，她对女儿道：“你三妹妹在老太太那里养着，并不该我管教，我也不必多费唇舌。”
更何况她和小傅氏的关系颇为尴尬，三丫头那里的事情她不便插手。
丽嘉点头：“我也是这么想，所以今日多劝了钟姑娘几句，总算她没有再说什么让我们胆战心惊的话了。”
“是啊，还好有你周全。就怕你祖父祖母责骂她，如果明日你见她精神萎靡，就安慰几句，好歹你也是大姐姐，要有长姐的样子，不要因为我和你二娘的恩怨就迁怒在她身上。”傅氏谆谆教导。
就在二人还以为丽姝闯祸时，却见玉兰进来传话道：“太太，大小姐，老太爷说三姑娘读书用功，又说她天赋极佳，送了她一枝金累丝嵌红宝石双鸾点翠步摇，也不知道老太爷在哪儿弄的这么鸽子蛋大的红宝石。”
傅氏却是很清楚：“老太爷的父亲刘天石做过兵部尚书，非常会制造火炮，曾经打到过罗刹国，那位盛产宝石。”
丽嘉望着母亲，十分不解：“我不信我自己哪儿不如三妹妹。”！

第 29 章
主子得赏,下人是极高兴的，这代表自己主子被看重，其他人对她们小姐也要畏惧三分。
丽姝看着眼前这支镶嵌了鸽子蛋大小的红宝石的步摇,觉得甚是奇妙,因为她前世也从老太爷那里得到的一模一样的东西。好像是小傅氏过世时，家中出殡,她正好听到傅夫人和傅氏说小傅氏的闲话,无非是说她母亲为人卑劣,如今早死也是活该云云。
那时她非常生气，她知道以自己的力量没办法报复这个老妖婆,虽然傅氏还在劝傅夫人,她依旧想要报复傅夫人。
她把桌上切水果的匕首拿了起来,想往老巫婆肚脐上捅一刀，但终究丢在园子里。
当时被老太爷看到了,他要问自己做什么，丽姝就说了实话：“她在背后如此诋毁我母亲,此仇不报非君子。但我母亲一辈子寂寂无名，死了也无孤魂野鬼一般,我若今日捅了她，就是去黄泉见了我娘，也无言以对,不过是逞匹夫之勇。所以我要学伍子胥,迟早为了我娘正名，将来让这老妇为她辱及我母，付出代价。”
她本以为老太爷会怪她，呵斥她，甚至骂她关着她,却没想到他当时就送了这支步摇给她。
一直到出嫁，此事从未有第三人知晓。
当然后来自己被卖乌孙，再回故国时，傅夫人早已亡故，就只剩于懋忠一个仇人了。
但有她在家里的时候，几乎从来都不去傅家，傅氏以为她性情古怪，倒也不勉强。刘承旭在外，也管不了她。
须臾，她摇了摇头，并不以为意。
水芸用帕子包了，放在一方盒子里，又道：“奴婢替小姐收起来。”
“还不是只要收起来，得登记造册才行，时日久了，我们许多事情就不记得了。正好这些日子我在学写字，你们拿几刀纸来就是。”丽姝吩咐道。
丫头们见小姐年纪虽然小，但是行事自有规矩，俱不敢糊弄。还好丽姝并非严苛之人，只是抓大放小，符合她做人做事的一贯原则。
事情做完，丽姝觉得肚子有些饿了，尝了两块点心，方才入睡。
钟云冉依旧上学，只是忧心忡忡，但这种事情也不是别人好劝的。丽姝和她不熟，倒也管不了那么些，在她一心埋首读书时，
没有发现丽柔和曾盈丹感情越来越好。
丽姝也自有几个关系不错的，像陆静宜和曾盈秀就都和她也算是形影不离。曾盈秀都说和丽贞很像，丽姝倒觉得还是有很大的不同，曾盈秀对于学问很上心，她的继母虽然是个不苟言笑的妇人，平日对自己的孩子更亲近，但是别人该有的，她也有。
因此，在曾盈秀悄悄抱怨时，丽姝就道：“你和我年纪一般大，上回见客，我见你衣裳华美，可见她也不是故意要为难你。你做好本份就成，日后等我祖父过寿时，正好歇息几日，你去我那里松快几日就是了。”
陆静宜也松了一口气，她知晓自己这位表妹，是个和别人好，就容易轻信别人，有什么事情都刮肠要说之人。起初，她和丽贞还有丽嘉很好，把丽嘉当大姐姐，什么都说给她听，小女孩抱怨一下就得了，哪里知晓丽嘉把此事说了出去，曾大太太暗中就不喜盈秀了。
就陆静宜而言，曾大太太虽然喜好摆架子，人也未必多热忱，但自己寄居于此，月前发的够及时，四季衣裳也有，还能读书，她是知好歹的，自然不希望曾盈秀和她继母闹。
果然，曾盈秀听说丽姝要留她，很是高兴：“好姐姐，这可太好了，我还是过年的时候去了一次，就记得你们家里宅子仿佛比我们家中还大，怎么走都走不完。我记得你祖父还养狗，对不对？”
“是啊，好几条特别大的狗，但是我总怕它咬人，从不去后院呢。”丽姝很是怕那些狗，小狗她也怕，猫儿她也不养。
刘太夫人的那只狗就一直是流苏在抱，近日听说近日太夫人那里有人送了一只雪白的波斯猫儿，她先想送给自己，可惜丽姝实在是不喜欢任何动物，这猫儿就让丽柔在养，正好流苏也一并跟着把狗儿猫儿一起养在丽柔房里。
这个前世最厉害的应姨娘去了丽柔那里？丽姝突然想起她娘走之前说，她已经让人告诉流苏害她姐姐的人，难道流苏进了丽柔那里，是为了报复苏姨娘吗？
此事暂且按下不提，下午是书法课，教她们的是一位姓裘的女先生，她教她们的两个半时辰，一般都有半个时辰学磨墨，再其她时候就是写字，这样的时候往往陆静宜和钟云冉都是不在的。
她们都是寄人篱下的姑娘，都很有眼色。
别看曾盈秀有时候抱怨她爹，但是人家出去，也是太常寺少卿之女，谁敢低看她？在曾府里，连曾老太太也时不时打发人送几碟点心和菜来给她。
又说今日曾老夫人在她们下学后，请她们去用点心，说是家里新来的苏州那边的厨子，很会做点心，让她们姑娘们去尝尝。
比起刘太夫人的威严，曾老夫人倒是很慈爱。
丽姝几人围成一桌在吃点心，桌子中间放的一碟碟点心，上面都放着签子，定睛一看，有软香糕、三层玉带糕、松花饼、盘香饼、棋子饼、香脆饼、薄脆饼、粉糕、马蹄糕、雪糕、花糕、蜂糕、百果蜜糕、脂油糕、云片糕、火炙糕、、年糕、乌米糕等等看的人是目不暇接。
“我们真是有口福，都拖赖老太太的福。”丽嘉站起来道谢。
曾老夫人笑着指着丽嘉对下面的几位太太道：“我说刘家大姑娘，可比我们家里的姑娘们强多了，礼数周全的很。”
“谁说不是呢。”曾三夫人立马就接话，还拉着丽嘉说了不少话，只把丽嘉夸的满脸通红才作罢。
丽姝平日喜欢吃什么，常常就那么几块，吃多了容易腻，这苏式糕点又甜腻，她在小口喝茶。曾盈秀在她耳边道：“我这三婶还真是难得夸人。”
“是么？”丽姝觉得奇怪。
曾盈秀小声耳语：“怎么不是，她平日在我四哥房里都只放些貌陋的丫鬟，你知道钟姐姐吧？她虽然住在我家，可并不是在三房院子里住，而是带着几个丫头子住在东边一处幽静小院。”
都是官家千金，哪里能不明白这些，曾三夫人的长子是个神童，但是早亡，后来才生了这个老二，养的跟宝贝心肝似的，平日养在老太太这里。
曾三夫人平日以御史夫人自居，她也是出自名门，对钟云冉那么好，都防着侄女儿，可见她的心里是想为儿子娶一门极其好的亲事的。
那么这里谁又会比丽嘉的条件更好的，丽嘉是刘家长女，父祖都很得力，母族那里傅家已经是礼部任部堂，更何况傅氏看起来温柔贤淑，天然富贵。且两家是表亲，曾三夫人知晓刘家欲结亲，当然仔细挑选。
原本以年龄论，丽姝最为合适，甚至她性情聪敏，但是曾三夫人打探到丽姝之母小傅氏是傅家庶女
，不如丽嘉的母亲在傅家地位，就动了一番心思。
礼部掌管的正是科举抡才，自己的儿子日后必定要走科举之路，如此想来，更是左夸右赞。
不一会儿，又听门口丫鬟报：“老太太，太太，三爷和四爷来了。”
曾家下一代人丁并不是十分兴旺，除了长房有一子外，二房只有一位独子排行第三，三房长子已故，如今这位四爷就是曾三太太嫡亲的儿子，至于还有个庶出的，排行第五，暂不赘述。
丽姝往门口望去，只见此时进来两位少年，一位身材颀长，手持一柄纸折扇，身形略微躬着，看起来谦和有礼，另一位则是雪白的肌肤，花一样的容貌，竟是雌雄莫辨的样子。
二人一起行礼，乐的曾老夫人在，连忙道：“这里都是你的姊妹们，我们也就不叫那么些虚礼了，来人，撤去围屏。”
如此大家看的越发清楚了，刘家家教很严，姑娘们常在九江那样的小地方，没见过曾四哥儿这般的小郎君，除了丽姝和丽柔之外竟然都看呆了。
丽姝是被搞怕了，前世在嫁人途中夫君被一道圣旨劫走，立马成了驸马。况且，她易嫁几次，虽然不至于冷心冷却，但现阶段还是觉得读书重要，其他的就不多想。
至于丽柔呢，她是非常知趣，从很久以前她就知道，这家里最好的绸缎，最名贵的首饰都不属于她，这样漂亮的人儿自然也不会属于她。
曾老夫人又问他们读书如何？
曾三公子笑道：“祖母，今儿大伯又为我们延请了封老先生，那先生的学问是极好，孙儿和弟弟都很有长进。”
丽姝又听喝丽柔交好的曾盈丹正道：“这就是我那亲哥哥了，他可不爱读书了，平日里帮我父亲料理生意，和我一样，喜欢做生意。但我父亲是一定要他有功名的，也不知晓是为何。”
有了功名可以不必跪下磕头，做生意也更方便行商，若是附庸风雅，还能让别人称赞一声儒商。
曾家始终是要分家的，到了下一辈，靠人家不如自己本事够硬。
那位曾三公子脾气极好，也十分谦和，常常妙语连珠惹得女眷们笑的前仰后合。可众人的眼光仍旧在曾四公子身上，这位四公子虽然并不如他三哥这般信手拈来就是笑话，但他却
是个读书种子，他除了相貌雌雄莫辨，性子温柔，还颇带些书卷气。
曾家还是很有分寸，两位公子也就坐了一炷香的功夫，就已然出去了，全程目不斜视，很有教养。
丽姝回去时，还让人包了两色平日刘太夫人喜欢的糕点回去，再上马车时，见丽嘉却和没事人似的，反而丽婉红霞满天飞。
难道丽嘉真的完全不动心？可她一路以来经营名声，为名一字，常常抑己从人。曾家虽然也算不得顶级世家，也算是世家名门了。
不知她如何想的？前世也是十八岁了，竟然还未许亲。
很快就是祖父寿礼，姊妹们除了有各色丝线奉上，都各有才艺奉上，丽嘉写了一百个形状不一的寿字，也不知道她从哪儿找到的。
刘太夫人咋舌：“也不知道这孩子在哪儿找的这么些寿字，难为这一百个寿字合起来也是一个寿字，可见其用心了。”
听闻此话，傅氏颜面有光，徐夫人却是忍不住撇嘴，她这几日也知晓了曾三太太示好丽嘉的事情，原本自己看好的女婿人选，被截胡了，怎能不生气？但她还不能表现出来。
甚至这种场合，自家丽贞书画皆不成，针线活儿还是身边丫鬟代替完成。
今日傅夫人也来庆贺，她见外孙女虽通学问，却从不自显，一出手就让人震动，不免笑道：“这都是亲家您教的好。”
对于傅夫人丽姝自然是不大亲近，傅夫人也不亲近她，二人竟然是形同陌路，表面功夫也懒得做。所以，丽姝也极少去看这位傅夫人。
直到刘太夫人提起道：“想必这是你们家学渊源了，我听说亲家做寿时，你们家小三儿抄了《易传&#183;系辞上传》写进祝寿词中，这大衍就是五十之意，真是好巧的心思。”
丽姝倒是知晓刘太夫人说的是谁，她说的是那位进了翰林院做庶吉士的二舅父的儿子，家中排行第三，是个精妙绝伦的人物，他和傅家整个家风格格不入。傅家的人女儿喜欢高嫁，男儿喜欢高娶，端的是一门显赫的亲事。
曾经记得丽姝那时出嫁时，郑灏是状元，探花就是此人，后来听闻他非要娶一位民女进门，闹的很僵，只可惜后来她就嫁给于懋忠那个狗东西，被卖了之后，就再也不知晓他如何了。
此人倒是不同傅家人那般都喜攀龙附凤，可随意一撇丽嘉，却见她脸色酡红，旁人以为她是被夸红的，但以丽姝对她的了解，那日那位曾三夫人折节夸她，她虽看着害羞，但眼眸却平静的很，现下……
丽姝似乎猜到了什么，难怪她看不上曾家四公子的，原来是因为这个。
外祖父是入阁最大热门，一旦入阁，二舅父又是翰林，翰林官位不大，但是是天子近臣，一步登天可是极其容易得，作为二舅父最出色的儿子，十一岁就已经是秀才，十五岁的举人的傅明伦可是比那位曾四少强十倍不止。
正冥想时，丽婉的月琴都已经弹奏完毕，正到丽姝上场时，却见听雪匆匆道：“三姑娘，不好了，您那把古琴的琴弦不知道被谁剪断了，这可怎么办啊？”！

第 30 章
丽姝扫视周围,觉得着实突兀，如果说似前世她和郑灏结了一门好亲，被人如此报复还情有可原,现下她不过是一个还未满七岁的小姑娘,今日就是表现失败，也影响不了什么。
“姑娘,如何是好啊？我们赶紧去禀报太夫人吧。”水芸急的不行。
“不,现在已经来不及了。”丽姝绝对不认为现在表现的冒冒失失,大庭广众之下求人作主是好事，人应该想到很多突发状况要做备案。
学琴的时候可以自己选择乐器,申先生非常通音律,丽婉选月琴,丽姝选的是古琴，弹奏古琴累了的时候,她就会吹吹长笛想想心事，自古音律都是相通的,无非是宫、商、角、徵、羽。
此时，丽婉已经退场,她们只是初学，弹的都不如大家，但也算是才艺齐备。
丽柔看到旁边的丽姝已经起身了,她有些惊讶,因为方才她听到三姐姐的下人说有人把她的古琴剪断了。也不知道是谁有深仇大恨，看来还是姨娘说的对，还是龟缩着好，至少不会得罪别人。
只见丽姝从容不迫的从袖口拿出一管长笛，“孙女儿为祖父吹一曲《鹧鸪飞》。”
她以前也是个粗心的马大哈,甚至自己身边的首饰钗环都被人偷过，到最后见客时都无法出门去，也是自从那些事情发生后，她就变得格外谨慎。
大概谁都没想到她会吹笛子，丽婉还不解的对丽嘉道：“我昨儿还听说三妹妹练古琴，因为知晓她要练春江花月夜，我还特地改了曲目。怎么又吹笛子了，她吹笛子也没多久吧。”
她们刘家姑娘都已经习惯丽姝的聪颖了，这个姑娘六个月就会说话，丽婉两三岁了还在吃奶，偶尔路过西院，看到一岁大的丽姝都已经会用筷子吃花生米了，着实聪明。
但是傅夫人见丽姝明明一样湖绿色的比甲，珍珠白的百迭裙，可比起她姊妹，她的确非常出挑，又听她吹笛时，神态轻快，很是喜庆，刘太夫人似乎很喜欢她的样子。
在丽姝放下笛子后，刘太夫人亲自对她招手：“且过来我这里，累了不是？”
何曾见刘太夫人对她如此亲昵的，丽姝心想难不成是祖母知晓我没有把事情嚷嚷出来，这不可能啊，方才她出列表演时，祖母一直
在和傅夫人说话。
现下不知何故，丽姝笑着福了一身：“孙女儿并不累，能为祖父庆贺十分高兴。”她很清楚这位祖母看重的是什么，尤其是当年祖母收养丽柔在膝下时，依稀记得丁姨娘也生了个儿子，只是活了两岁就夭折了，她重新推论很有可能是丁姨娘那个时候有了身孕。
所以，这一切的所谓亲昵和好，并不让她感动，况且，她年纪还小，也不需要在所谓的交际圈出名。
刘太夫人搂着丽姝对曾老夫人道：“我这位小孙女儿养在我的膝下，平日里别提多乖了。那日在嫂嫂那里，吃了几块点心，都特地包回来给我，我说您这样也忒小家子气了，她说吃了好吃的自己不忍吃独食。”
“你们家三姑娘年纪小，的确是格外的孝顺聪明啊。”曾老夫人也是夸耀起来。
丽姝并不多表现，她突然察觉了什么事情，丽嘉对曾家人不大回应，但是刘太夫人是想和曾家结亲的，因此，她的第二个人选是自己。
可是为何不是丽贞呢？
她很是不解，显然曾三夫人也笑的十分勉强，丽姝很快退下了。
丽柔不擅长弹琴，也不大通音律，丽贞就更不必提，二人并未准备任何表演。
趁着这个空隙，丽姝立马对刘太夫人小声道：“祖母，方才我正欲弹古琴，但是不知怎么有人说我的古琴断了，似乎是从中间剪断的，您可一定要替孙女儿查呀！”
刘太夫人没想到居然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如今管家的人是大儿媳，她和魏妈妈私语一番，魏妈妈连忙告诉徐夫人。
徐夫人“啧”了一声：“真没想到家里居然出现这样的事情，怎么好好儿的琴弦被人剪断了呢！”
魏妈妈心道，难不成是大姑娘和二姑娘做下的？这也十分合理。
大姑娘和三姑娘的娘是死对头，上次三姑娘得了刘老太爷的赏赐，大姑娘也许怀恨在心也未可知？魏妈妈在后宅，深知女子们个个都不简单。
丽姝却不怀疑丽嘉，并非她对丽嘉操守信任，而是丽嘉非常小心维护自己的名声以及道德，她擅长的是不动声色，不是这么粗暴的做法。
至于丽婉，她和丽婉从根本上没有竞争，她为人如此圆滑，若非深仇大恨，动摇她的地位，她
不会这样的。
刘家的寿面是小傅氏从河南送回来的豫竹面，据说是河南的土产，这次刘老太爷过寿，小傅氏紧赶慢赶的让人送了过来。
小姑娘们吃完饭都下席去逛园子里，刘老太爷当年做锦衣卫指挥使时，也是帮过不少人的。有些大臣要被廷仗，他也是求过情的，因此，今日倒是门庭若市。
大家一出来，丽婉就好奇道：“三妹妹，怎么你不弹古琴，倒是吹笛子了？我看你古琴弹的更好呢。”
“还不是古琴放在那里，也不知晓被谁弄断了，真是的。”丽姝假意抱怨，在看众人眼色。
丽嘉故作没听到，丽婉却是咋舌：“谁这么大胆子？你这把钱可是老太太寻的一把古琴，价值千金，真是暴殄天物。”
众人都庆幸丽姝还好预备了长笛，否则，那就出丑了。
曾盈秀看到前面的秋千架子，连忙拉着丽姝的手道：“咱们去打秋千吧，她们走的太慢了。”
丽姝被她拉了个趔趄，只好陪着她一起去打秋千了，刘家姑娘们多，花园的老匠人们为了讨小主子们欢心，秋千摆了好几架。
看着跑远了的丽姝和曾盈秀，丽柔准备带曾盈丹去看她养的小猫儿，殊不知回头见一向活泼的丽贞却是踟蹰不已，完全没有了往日的生气。
丽柔仿佛明白了什么，突然小声问着流苏：“你之前也出去了，有没有看到五妹妹往明间那里去？”
流苏连忙摇头：“奴婢可什么都没看到。”！

第 31 章
曾盈秀的精力非常旺盛,但筋疲力尽之后，往往又极累，还没等到戏台子上的角儿上台,她就睡着了。丽姝只得对曾家跟着来的嬷嬷们道：“把她送到我的房里去睡吧。”
曾家跟来的嬷嬷千恩万谢,只得把曾盈秀抱着到了喜顺堂的西次间，她们进门来,门口挂的是金丝藤红漆竹帘,正堂摆着一方楠木嵌螺钿云腿细牙桌,桌上放着景泰蓝二足象鼻香炉，余烟袅袅,香气宜人。
绕过正堂,竟然是一座隔间用万福万寿的雕空玲珑木板,内里放了一方书桌，左上角放着铜珐琅嵌青玉的花篮做装饰,中间和右边则摆着文房四宝，还放了一沓纸在上头,旁边有两支已经秃毛的毛笔。
继续往北走，幔布早已束好,如此才是内间。
曾家的婆子们到底是见过富贵的，但没想到里边收拾的如此好，花了许多巧心思,玉兰鹦鹉镏金立屏挡着绣床,那立屏前面放着一个圆桌，圆桌旁放着四张青鸾牡丹团刻紫檀绣。这内室固然不大，小巧的梳妆台美人榻竟然是应有尽有，还有两个在这里服侍的小丫头子立马端茶倒水，有条不紊。
丽姝见她们把曾盈秀放在自己床上后,不禁先引了她们出来道：“我让水芝姐姐打来热水替你们姑娘擦了汗，让她好生在我这里眯一会儿，你们几位妈妈也好容易出来，自去逛逛我们家的园子也好，还跟你们太太说一声，让她只管放心就是了。”
几位妈妈实在是觉得她体贴，千恩万谢，又蹑手蹑脚的走了出去。
丽姝来到外间，听雪和丝雨二人是她心腹之人，她们见四下无人，里间只有个睡着了的盈秀，就想说今日之事，丽姝却伸手阻止。
“此事夜里再说，你们暂且先不提，我们既然已经告诉祖母了，无论处不处置都交给祖母。”丽姝对这把古琴被剪断，没有任何头绪，反而怕打草惊蛇，不如装作不知道，也许还能钓出凶手。
毕竟她娘现在不在她身边，祖母并不向着她，如若真的大开大合，不知道人狗急跳墙下要做些什么。
她现在想的反而是另外一件事，就她猜测丽嘉很有可能想嫁给傅明伦，明显丽嘉今日一直陪在傅家人身边，完全不理会曾家，以她常常很周到的性格而言，可能有意为之。
而刘太夫人拉着她和曾老夫人说了不少话，曾二夫人看向自己的目光是一种打量。
丽姝可不想和曾家结亲，虽然说她不怕谁，但是她向来极其有自尊心。那位曾二夫人一看就是个势利眼，这山指着那山高。这样的人她前世就见过不少，这样也没错，但是这样的人不可交，她们只愿意锦上添花，可天下谁的一生又是平坦的。
那位曾二夫人平日对曾四公子管束那么严格，甚至不惜把外甥女都迁走，一切都是因为她对儿子期望太大，这样的人怕是配宰辅女儿，公主都会觉得人家是高攀，自己还是躲远点最好。
可是怎么打消呢？
这就难了，大人们商量儿女的婚事，一般儿女根本都不知晓。
就像前世无论是和郑灏还是和于懋忠的婚事，都是父亲一手敲定，自己都是定下之后才知晓的。
若是娘亲在，倒是好了，毕竟娘亲会听她说话，但是祖母可不会管她死活，她得想个法子才好。
正好从房里出去，看到了姑母，这位姑母虽然亲近娘家，但她家里一大摊子事情，也总不能回娘家来。若非刘老太爷过寿，她也不能来。
“姑母，您怎么在这儿，没去听戏么？”丽姝笑眯眯的上前寒暄。
姑太太见着丽姝也很惊讶：“我方才看到丽嘉她们和傅家的姑娘们一起逛园子去了，怎么你没去？”
“哦，是这样的。曾家的二姑娘和我在一起玩儿，这不玩累了吗？她睡着了，我就让她来我这儿了。”丽姝解释了一番。
姑太太到底还是和傅氏更亲近一些，尤其是傅氏的父兄得力，了解内情的都知晓小傅氏只姓了一个“傅”字，其余和傅家没有半分的关系。这个人不值得托付，丽姝只解释了一番。
只是她想确定一下，到底她和曾家的事情是不是已经定下了，无疑观察一下她就行。
对，就先确定这件事。
“原来你和曾二娘子关系这么好啊。”姑太太笑道。
丽姝颔首：“都可以吧，姑母，上次你没来，曾家不知道去哪儿请了那么些苏州的厨子过来，做了好几十碟。我还带回来给祖母尝，祖母说我们家原来闽粤苏浙的厨子各一个呢，是不是真的啊？”
刘姑太
太骄傲的点头：“那是自然，你们年纪还小，当年咱们家里每日上门递门包的人可比现在来祝寿的人都多。谁不对你祖父，对咱们刘家人恭恭敬敬的。”
“就像现在大家对我外祖母她们那样恭敬吗？”丽姝好奇。
刘姑太太嘴角往下一撇：“以前傅家可不比咱们家。”
“那曾家呢？姑母，你去过曾家吗？我听盈秀说她们家的石头都是专门从太湖运过来的，她们家里还修了一座小桥，那石栏上系着水晶风灯，还缀了铃儿，风吹起来，如雪浪银龙似的，真是羡慕的紧，若是我们家也系那些就好了。”丽姝羡慕的紧。
刘姑太太戳了戳她的额头：“没出息的紧，有什么好羡慕的。曾家大老爷比你爹大十几岁，等你爹再过十年，指不定就更好呢。”
“嘿嘿，姑母，哪里比得了姑父啊。玉堂金门，将来身为天子近臣，肯定是要入阁做首辅的吧。”丽姝奉承。
姑太太当然喜欢听这话，要知道在翰林院修史修一辈子的人也不少，能够出将入相的那都是人中龙凤。只是不少人受不了翰林院清贫，但正如龙潜入水底一般，如果风云际会之时，就会风起云涌。
但她还略显矜持：“没想到你这个小丫头还懂挺多的。”见丽姝停下脚步，她又道：“怎么，你不和我一起去看戏？”
“我不去了。早上祖母和曾老夫人夸我，夸的我怪不好意思的。还有曾二夫人，之前总不苟言笑，早上对我一笑，我还有些受宠若惊呢，最怕那些大人们搂着我，我先走了。”丽姝一幅敬谢不敏的样子。
刘姑太太听了却是笑的前仰后合：“你这傻丫头，你还怕她，殊不知日后……”
丽姝表面傻笑，心里却是一凉。
夜幕降临
刘太夫人让人端了几碗醒酒汤过去老太爷那里，不一会儿，魏妈妈回来了，正在回话：“花姨娘接了醒酒汤过去，正在那里照顾。”
“唔，她是个细心人。”刘太夫人年轻的时候厌恶妾侍，现下年纪大了，却也觉得妾也被可怜，花姨娘年方十八，被转手了五六次才到刘家，花信之年服侍刘老太爷一个老头子。因为终于不被刘家转出去了，她还感恩戴德。
魏妈妈笑道：“是啊，回回奴婢去，花姨娘对老
太太是千恩万谢。”
“谢什么，她既然进了我家的门，那就是我们家的人。老太爷也不过五十开外的人，若是她能生个一儿半女的，日后我让她们母子出去过，她也就有个依靠。”
魏妈妈道了一句老太太您慈心。
见魏妈妈欲言又止，刘太夫人道：“去大夫人那里问了吗？查出来没有。她一个当家夫人，平日也是雷霆手段，不至于这点儿小事也查不出来吧。”
魏妈妈道：“大夫人那里说今儿往那里走动的人太多了，有的还是客人，到底不好问。兴许，是哪个不懂事的淘气。”
“淘气？我看就是她那个女儿最淘吧。”刘太夫人没好气道。
魏妈妈脖子一缩，不知道说什么了。
刘太夫人就道：“我知道老大媳妇儿怎么想的，她自家女儿不争气，总拿丽姝打比方，又或者是知晓我和曾家的事情了，她发一顿脾气，丽贞使坏去。可难道是我不选她女儿吗？要她好歹也能上高台盘啊。”
这话显然已经是气极了，魏妈妈觉得倒是不至于，五姑娘年纪还小，头上的姐姐们又实在是太出色了，样样都比她强，怎么能不让人觉得压力很大。
可论条件，五姑娘是大房嫡长女，父亲也是镇抚使，甚至前途光明，母亲出自宰辅之家，嫁妆又厚，还是独生女，真比起来是比四姑娘强的。
除非家世相差很大，那么个人条件也很重要，二姑娘丽姝，人如其名，容貌姝丽，恐怕长大了就是一等一的倾国美人儿。且她除了相貌出色外，无论是学业还是处事都实在是无人挑剔，甚至她还很得宠，她母亲和兄弟都有。
但这些话，就不是魏妈妈能够评判得了的。
故而，她只问如何处置：“那此事……”
“此事无需再提，你去找林吉家的，就说让她男人找人把丽姝的古琴要尽快补好，说起来这把古琴真是价值连城。”刘太夫人只能这般了。
魏妈妈心道，若非是为了大房过继子嗣着想，现在岂能容忍。
刘老太爷寿辰过了之后，女学还让她们多休息几日，正好丽姝可以请安之后，睡了个天翻地覆，不过一日，古琴就被送来了。
胡妈妈见丽姝抚琴一曲，忍不住道：“真的查不出人
来了吗？”
丽姝摇头：“既然老太太和大夫人都查不出来了，我去哪里查呢？我有人手吗？别人会听我的吗？若是我娘在，她管着家还好，我一个小女孩儿若是问多了，大伯母和老太太都怎么看我。”
“姐儿说的是，可是您猜想是谁呢？”胡妈妈问起。
丽姝还真不知道，她猜得到应该是家里人，但不确定是谁。
但她很知道何时守何时攻，故而丽姝道：“俗话说这个人挑断我的琴弦，必定是不想让我出风头，那日后只要我出风头，看谁最不喜，那可不就是图穷匕见了吗？”
胡妈妈赞道：“姐儿真是见事明白。”
丽姝趿着寝鞋下床：“睡了一天了，我得起来练字，裘先生说你有没有偷懒，都在这个字儿上了。”
“您真是勤力。”
“我们姑娘就是不爱炫耀，哪一日不是二更灯火五更鸡。”
“你还知道二更灯火五更鸡呢？”
“我听姑娘说的。”
……
丽姝写完字，又把先生布置的功课看了一遍，伸了个懒腰，她觉得自己真不是那种天赋型的，只能算有点小天赋，属于野狐禅。
别人那些真的过目不忘，真的精通才学的人是怎么做到的，真是让人佩服呀！
蒙学的《二》《百》《千》上完，龚先生就开始教四书，就是《大学》、《中庸》、《论语》、《孟子》、《孔子家语》、《孝经》这些，从这个时候开始有不少人就已经跟不上了。
这些对于丽嘉和钟云冉这些大一点的孩子来说还是很容易接受的，可对于年纪小一点的丽柔丽贞就觉得有点听天书了。
丽姝却很喜欢龚先生的知识渊博，她听的很认真，听完之后，同学们会一起跑去学堂外的游廊上吃茶聊天，这个时候大家难得能歇息一下。
比起丽姝还得用功，丽嘉就好多了，她在九江时就已经读过《大学》了，她不如多花些功夫在针黹女红上，毕竟过两日还得去外祖家，她打算送些针线给大表嫂，大表嫂刚生了孩子，应该要绣些吉利些的，但是有些繁复。
丽婉也想去傅家，那也是她的外祖家，傅家女儿并不多，她们每次去了，都是几位舅母一起招待，倒是热
闹的紧。
故而，丽姝越来越发现自己身边的人，不是上午不来，就是下午不来，常常有请假的。当然傅氏也好心的让她去傅家，丽姝自然推脱一番。
她是从不缺席，也从不迟到的，每次十分积极，即便那堂客只有她一个人都是如此。
曾盈丹正悄悄和丽柔说道：“你二姐姐也太用功了，她又不必考状元？我还从未听说过女子考状元的呢。”
这话丽柔倒是很赞同：“如今我祖母单独让她一个人一辆马车，祖母也是觉得她太拼了。我们姑娘家还是如大姐姐说的那般，多做针黹女红。”
“就是，我娘名下那间绣坊，一件上等的绣品可是值几十两银子呢。”曾盈丹是看着书本就头疼，以前教蒙学的时候她还能尽量读读，现在学难一点的四书了，她完全读不进去，字儿都认不全。
她天生就对赚银子感兴趣，对做生意很精通，其她的她真是如同嚼蜡。
丽柔笑道：“没错啊。你也有你的长处，你看你算盘就打的很好啊，这么小就会看账本了，谁比你强。”
二人正说着话，却见曾二夫人身边的丫鬟过来，要请她们一起去用些小点，丽柔赶紧起身准备过去。
今日丽嘉和丽婉都去了傅家，剩下的人都准备过去，丽姝就道：“我就不过去了，我这里还不是很熟，你们替我给曾二夫人赔个不是。”
陆静宜劝道：“还是去吧？”
“真的不去了，少我一个也没什么。”
众人见她如此坚决，知道她模样看着温婉，长着一张很面善的脸，但是她打定了主意的事情无人能更改她的意志。
众人纷纷出去，丽贞看了看跟在丽柔身边的流苏一面，流苏笑而不语。
她们回来的时候大概在半个时辰之后了，曾盈秀向来没有心机，坐下来就同丽姝道：“二婶还问你怎么没来呢？我说你正用功呢。”
“用什么功啊，我纯粹就是懒得动弹，日后一定给你二婶赔罪。”丽姝打了个哈欠，显得很累。
曾盈秀摆手：“我二婶平日都不怎么让我们去，以后怕是没机会了。”
丽姝点头，即便是要爹娘作主，她也只要娘亲作主。那个曾二夫人她不喜欢，对于不喜欢的人，就是
出身再高，地位再显赫，她也不喜欢。
就从钟云冉的事情来看，儒家自古讲亲亲相隐，钟云冉只敢求她们，根本不敢去求曾二夫人，那可是她亲姨母，足以看出这位曾二夫人的为人了。
还好自己就着这次娘亲寿辰，京里打发送年礼过去，丽姝就央求太夫人，也写了信寄过去，还送了一些她让胡妈妈给弟弟书瑞做的衣服棉袄送过去聊表心意。
她在信上写了自己遇到的事情以及猜测，小傅氏很给力，太夫人也写了一封信给刘承旭关于丽姝的亲事，刘承旭和小傅氏商量了一下，还是决定不用了。
当然，刘承旭的回答很微妙，他说他了解太夫人想和娘家交好的心，他也对曾家二位表兄十分亲近，也希望结秦晋之好，共叙两家关系。但是丽姝从小颇喜欢诗书，且性格桀骜不驯，曾家对女子祖训是贤淑温柔，怕是不大相合。否则结亲就是结仇了。
刘太夫人本以为是一门好亲事，结果看儿子说的，倒是有些意外。但思来也不是没有道理，丽姝养在她跟前，她很清楚的知晓此女比要科考的书景和书宜还要刻苦，非常能够吃苦，不是一般人。
而且她完全没有短板，不仅仅是读书好，女红也做的好，琴棋书画皆通。虽然她常常说自己不会术算，比不得曾家四姑娘，但是说真的这姑娘的确很出色。但同时她很难妥协，听说二夫人喊她过去，她想不去就不去。
这样的人心气非常高，而那位曾二夫人，其实也是性情高傲，眼睛生在头顶上的，这么说来儿子并不同意，刘太夫人也觉得愧对老嫂子。
好在今年年底，刚屡任一年镇抚使的刘承宗又升官了，升成指挥佥事。
这件事情在刘太夫人嘴里又成了完全为娘家着想了，她和曾老夫人道：“原本我想丽姝也很合适，但您想丽贞的父亲升成指挥佥事，我怎么会只顾自己不顾娘家，我这大儿子若非当年被他爹牵累，何等受到上边青睐，就是如今，皇上也召见他好几次。您看丽贞如何？”
曾老夫人则挥手道：“不瞒你说，这次我们一家人去了慈济寺，那里的住持替我家四哥儿算命，说他要年纪大些定下亲事才成。你也知晓的，我家二儿媳之前也有个孩子去了，她就信这个。我想若是孩子们有缘分，日后定下也成，妹妹你
看呢？”
刘太夫人本就心虚自家几次换人，现下听曾老夫人这般，也只好答应。但曾老夫人话也没说死，毕竟刘家如果刘承旭再回京授官，到时候官做大了，也不是不能再结亲。
固然丽贞同曾家的事情没成，丽贞有些沮丧，但是她不明白的问流苏：“你是如何知晓二姐姐和曾家的事情不成的呢？”
自从上次她恶从胆边生，剪了丽姝的琴弦，被流苏看到之后，流苏不仅答应她保守秘密，甚至还让她戒骄戒躁，说丽姝肯定和曾家不会成，她也按捺下来，终于昨日听娘亲和爹爹说话，她装睡的时候听到了一切。
流苏心道，这还不简单吗？她在四姑娘身边服侍，也大抵了解了二房的真实情况，二房的两位夫人看着是一家人，其实相当于是死对头的关系了。
流苏因为想打探二房的事情，利用老太太身边丫鬟的身份，四处交好，尤其是和大姑娘身边的芙蓉芍药，这两人性情活泼，浑然不似大姑娘那般道学。
流苏尤其和芙蓉交好，甚至还帮芙蓉的娘在老太太这里露了脸，才打探道原来大姑娘是准备嫁给傅家那位天才举人的，所以，以她对二姑娘的了解，这位姑娘年纪虽然小，但为人心气很高。
大姑娘不要的人，她也不可能要。还有大姑娘找这样的少年举人，兴许她也想一位更强的夫婿，怎么又看的上曾家四公子。
不知道二姑娘怎么让老太太改主意的，但流苏觉得自己猜对了，也因为此事，她很得丽贞的信任。
她就可以实施下一个动作了，“五姑娘，是了，你知道吗？我听了一个关于你们的消息，说你马上就要有一个哥哥了。”
丽贞皱眉：“谁啊？”
“哦，就是您那次看到和小丫头们斗气的苏姨娘的儿子，哎呀，这下可好了，若是书景少爷过继了。将来姑娘就多了个哥哥，我想苏姨娘的日子肯定也好过多了。”流苏咬着斗气两个字，说明苏姨娘不成体统。
因为她知晓这位丽贞姑娘，实在是非常爱面子，上回她特地挑了一个小丫头偷吃苏姨娘的零嘴，气的苏姨娘发作。
流苏虽然没有学什么兵法，但她知晓苏姨娘是靠儿子才到这个地位的，若是她儿子们都不成，她也没什么倚仗了。她没什么倚仗了，就护不住她那个兄弟了。
丽贞则跺跺脚：“这个杀才，我才不要她做我的哥哥呢。”
“奴婢这里倒是有个法子。”流苏弯了弯唇。！

第 32 章
隆冬时节,大家都穿上了新袄，徐夫人安排裁缝上门，用时兴的布料,一人做了四套都是两套大红通袖遍地锦袍儿,两套妆花衣服。丽姝翻了翻托盘上的袄儿，她得的是一件大红色刻丝牡丹花开通袖袄,一件大红五彩十样锦通袖袄,再有妆花的是一件玫瑰红万字流云妆花小袄以及一套缃叶色妆花补子遍地锦罗祆儿。
刘太夫人又给她和丽柔两人,一人各一件披风一件斗篷，丽姝这里得的是一条银狐轻裘披风和一件金红羽缎斗篷。
生活上倒是比在九江好多了,二房其她人都很高兴,唯独傅氏觉得太奢侈了。
“平日我暗地里观察,咱们家里进项并不多，如今却这般奢靡,不是很好。”
她是不喜奢华节俭，平日若非出门,也不饰珠翠，因为家里的情况显然比她想的还要糟糕。尤其是在九江时,她去给儿子打醮的一千两据说都是刘承旭卖了家中的画儿和古玩给她的。
丽嘉也是皱着眉头：“如今咱们家早已大不如前，早已经不住如此了，只是大家并不以为意,我却是不喜穿这些的。”
尤其是傅氏吃补药来,那些但凡大补的药所耗药材不少，她在京中还有人情往来，四处打点，连傅氏都觉得钱不够用。
傅氏又想小傅氏是不是鼓捣刘承旭贪污了，要不然怎么这次送回的年礼比她往年的厚。她心里清楚,这次小傅氏因为饶妈妈事件中胜出，故而跟随刘承旭外任，一心想压她一头，但是为了压她，就有可能贪污，那就不好了。
但她现在实在是不好再说什么，说多了，刘承旭也未必会听她的。
因此傅氏在刘太夫人这里时，刘太夫人倒是当着众人夸了小傅氏几句：“你们看看这南红手串，这南红甚是难得，南红之红，灵动高贵，火焰纹艳丽，只产自云南，也是三太太她偶然得了，她想的极为周到。”
刘太夫人得的是南红项链，徐夫人和傅氏得的是南红手串，姑娘们都是得了一枚南红戒指，精致典雅，居然不像是寻常所见的款式。
丽姝知晓娘告诉她这次是用在九江收藏的石头，换成南红，其实没花什么银钱。
这是丽姝头一次知晓有文化真的能挣钱，甚至能赚大钱，显然祖母她们收
到礼物很是高兴。其余送来年礼如开封汴绣，钧瓷十套，另有如大枣、杏干等等吃食也有。
娘说这些花了不少银钱，但是呢，她和爹爹在当地入了干股几分，还算是得了些利润。丽姝知晓官员的收入是默许的，只要不随意剥盘地方，不收受贿赂，算得上清廉了。
再看祖母明显觉得小傅氏送的礼合心意，丽姝看了傅氏一眼，浑然觉得傅氏脸色很难看。
又是先有小傅氏这一招，赢了脸面，再有苏姨娘的兄弟听闻在南边发了财也是上下孝敬，丽婉竟然出手很是大方，她送了一对金灯笼形的耳坠，另有一对玉花鸟纹梳。
“这怎么好意思，让二姐姐亲自送过来。”丽姝赶紧站起来。
丽婉颇有些扬眉吐气：“倒也不值当什么，是我姨娘的兄弟从南边带来的，只是她做些小本的买卖，因为记着爹的恩情，特地带些物件儿来谢。我想着你平日最喜精巧之物，特意挑出来送给你的。”
说实在话，丽婉和丽嘉看起来这俩都是一路人，为人谨慎，性格平和，心中恼谁喜谁都不显示出来。但又有不同，丽嘉一味好名，真正遇到事情装聋作哑，几次三番推脱，丽婉却是平日不强出头，伺机而动。
丽姝笑道：“多谢二姐姐，还记得我的喜好。来，在我这里吃一杯茶再走，正好我们说说话。”
“不用不用，我还得去四妹妹那里呢。”丽婉笑嘻嘻的，她也知道这一次小傅氏为了置办年礼恐怕也没留什么银钱，这三太太没二太太有钱，家世虽然有，却和没有一样，可她却是爹爹心爱之人，又有正头大娘子的地位，自己的姨娘是怎么都不及的，怎么也不能得罪。
但见丽婉出去了，丽姝心道流苏在丽柔那里服侍，若是她见了此情此景，不知又如何的恨在心里。
甩甩头，丽姝让人把丽婉送来的物件儿收着，又让人摆了几个炭盆在书桌那里，写了几页小楷，几页行书。
搓了搓手，歇了一刻，又从胡妈妈学针线。
胡妈妈也算是服了自家姑娘了，她把每日功课和女红都当成必学的，只是学业为重，女红辅之，还有祝嬷嬷也常常过来，至少教半个时辰的规矩，现下祝嬷嬷就教她斟茶，这斟茶看似容易，其实很难，尤其是要学点茶。
斟茶学完，要开始学如何辨别服饰，就比如士庶妻妾服饰也有明确规定“不许用大红、鸦青、黄色”，还有诏县镇场务诸色公人并庶人、商贾、伎术、不系伶人，只许服皂、白认、铁、角带，不得服紫”，“倡优之贱，不得与贵者并丽”等等。
偏姑娘也很机灵，那祝嬷嬷只了解宫里的一应物事，她则跟在老太太那里，常常观察来者，学习官场规矩。
丽姝生辰在腊月，那日太夫人就道：“要不今儿你就在家里，歇息一会儿，我们也好替你过生辰。”
“不必了，祖母。您早上不是专门让厨上给我做寿面吗？我已经吃了就好了。我现下既然在读书，就要做个好学生，这样也不辜负先生的期望。再过几日，等女学关门了，孙女儿专门来陪您。”
这也是丽姝一向养成的习惯，她觉得人总是喜欢懈怠，如若是读书就好好读书，不想其他的。
刘太夫人听她如是说起，也只好无奈点头。
却说刘家众人都换上新衣，丽姝头上还戴了兜帽，脱下来时，额头上一圈汗。陆静宜赶紧拿出帕子替她擦汗：“你这汗也流的太多了，今儿这是怎么了？”
“多谢静宜姐姐。”丽姝笑着说起家里裁制衣裳的事情，解释道：“今儿穿的都是新袄，所以暖和的紧，可不就热的很吗？”
陆静宜看了看她身上的新衣，又轻轻嗅了一下自己一股樟脑丸气味的衣服，又有些惆怅。她并非惆怅身外之物，而是她们都有家，自己却没家。
表妹每次吵吵嚷嚷，可每次都知道让家里人撑腰，她却不行。
起初，她不是没有埋怨过的，但是想起自己好在能有曾家遮风避雨，也比许多人强了。
龚先生进来后，众人皆认真听先生讲，丽姝知晓龚先生只教她们三年，所以想把所有的功课都教给她们，所以每次他过来，丽姝提前先背熟。明白还有几个月大抵就是把四书读完，之后开始学《诗义折中》、《书经图说》。
也许是龚先生讲的越来越难，还未听一个时辰，丽姝发现盈丹已经打瞌睡了，丽柔撑着脑袋，甚至连丽婉手放在书桌下打络子，丽姝摇摇头，又继续听龚先生讲。
还有钟云冉的位置似乎空着，听闻她病了，大家没人提出说去探望，丽姝
和钟云冉关系平平，就更不会多问什么了。
陆静宜却知晓缘故：“我听说她父亲的事情最终被判下来了，虽然无罪，但是官也当不成了。她外祖家也没见来个人探望，我和她素来同病相怜，去探望了一次，看她咳嗽不止，约莫过了这个冬天就会好点儿了。”
丽姝又想她初次见到钟云冉的时候，她看起来是个艳丽极了，比陆静宜气派多了。按照常理她父亲能够生还应该很高兴了，她却病成这番模样，虽然陆静宜说的隐晦，但丽姝很快听明白了。钟云冉的父亲没了官身，她就再也不是官家小姐。
那钟姑娘是个很操心的性子，想必什么都明白，自然知晓她将来说亲肯定不容易。
倒是陆静宜，真的是宠辱不惊，其人品丽姝真的喜欢。
她和人交往，不会一开始就很熟，但相处一段时日，才会慢慢熟起来。
丽姝和丽嘉的生辰离的很近，丽姝的生辰她自己有意低调，刘太夫人觉得她颇有主见，也懒得管她，而丽嘉这里就有傅家一大早就送了一马车的礼物过来。
傅氏也为女儿特地找厨下开了一桌，丽姝去送了一对自己做的荷包，埋头吃了一顿，就回来了。
她现在终于明白小傅氏为何从不叮嘱让她去傅家的缘故，就跟压根都没娘家似的，当年傅氏一回来，她就觉得自己没戏了。
因为她无人支持，喜欢她的丈夫也是把她推开，她万念俱灰，如果不是为了自己，她会绝望了。甚至前世一度燃起信心，又被傅氏身边的人和苏姨娘弄的流产差点去世，为了自己撑着最后一口气，替她周旋了一门这个世上她认为最好的夫婿。
只可惜，人生自古难全。
除了唏嘘，丽姝也不想说什么了，还好这辈子有重头再来的机会，她庆幸，真的很庆幸。她们都能重活一次，她自己其实无憾，可是想让她的娘亲这辈子能活的比谁都好。
小年前女学关了，丽姝是坚持到最后的一位姑娘，回到家中，她早上和丽柔一起陪刘太夫人请安，晨昏定省绝对是应该的。
还好不需要像以前读书那般那么早起床，她过来时，刘太夫人对魏妈妈道：“你给她们俩端一碗肉粥来，最好再加点海味进去提鲜。”
“您放心吧，厨下都晓
得的。”魏妈妈对一个小丫鬟打了个手势。
那个小丫头就下去厨房了，丽姝看了丽柔一眼，丽柔的脸似乎圆润了很多，看来祖母这里的确生活更好，还记得在九江时，她身上长满痱子，那时候的丽柔瘦弱的只剩下一颗大脑袋了。
丽姝又看向刘太夫人，自然不能冷场：“祖母，听说祖父这几日常常有酒宴，我跟着祝嬷嬷学了泡醒酒茶，等会儿让您看看，看能不能入祖父的口。”
“那成啊。”刘太夫人淡淡的说了一句。
丽姝也不气馁，继续道：“祖母，那我现在先为您斟一盏茶，还有四妹妹，也借花献佛了。”她就先去了茶房，这里的茶具和茶叶应有尽有，丽姝心想，刘太夫人看起来胃口不佳，大概是年底每日酒席很多，大抵是厌食了，如此跟祖母泡一杯“福仁泡茶”就好。
这福仁泡茶是用橄榄冲泡，橄榄可清肺、利咽、生津，对于刘太夫人最合适。
再有丽柔那里，她年纪还小，不习惯喝苦涩的茶，平日看她似乎喜欢吃肉，各种肉她都喜欢，那茶就泡一杯榛松泡茶，用榛子与松子泡茶，榛子又名山板栗，形状似栗子，外壳坚硬，果仁肥白而圆，有香气，性平，味甘，富含油脂，应该适合她的口味。
很快她把茶泡好，在刘太夫人茶盏里放的是金杏叶茶匙，丽柔茶盏里放的是银杏叶茶匙，很快她让人端过去，进去时，正听里面在笑，不知道丽柔说了什么笑话。
丽姝倒也不嫉妒，虽说她和丽柔关系不是太好，但也不得不承认她很会讨人喜欢，常常憨态可掬，娇憨可爱，没有任何杀伤力。
祖母不喜丽嘉太过周全，也不喜丽婉圆滑，大抵也是不太喜欢自己的桀骜，丽柔就对味了。
“祖母，四妹妹，你们尝尝。”丽姝让水芝和水芸各自送过去。
刘太夫人掀开茶盖，呷了一口，“这是福仁泡茶。”
丽姝点头：“祖母果然什么都知晓，这里面放了橄榄，可以清肺、利咽、生津。我想祖母这些日子常常出去宴饮，冬日家中蔬果又少，恐怕菜容易腻，所以我就用这个橄榄，让您开胃。”
魏妈妈见刘太夫人起初只准备吃一口给个面子，没想到她喝了第一口之后，居然又喝了半杯左右，虽然面色淡然，可是
这已经是大突破了。
又见丽柔却是很喜欢，还对丽姝道谢。
丽姝就道：“这有什么，咱们在学堂辛苦些，在自家就自在许多，你也不必把我当课长，当姐姐就成。”
刘太夫人家里一直都是认为女子无才便是德，只让女儿家识字，并不多学，故而，她也从来不多问，没想到丽姝居然已经是课长了。
“三丫头，你成课长了？你的年纪可不大呀！”
丽姝点头：“我也没想到呢，原本是大姐姐当的，后来，我因为《论语》《孝经》和《孟子》还算勉强入眼，功课呢，侥幸得了几次第一，不才才让龚先生让我当课长的。”
也就是说七岁的丽姝已经超越比她大三岁的丽嘉，而且丽嘉是比她多读几年女学，这就让刘太夫人惊讶了。
她和别的老太太不同，她嫁给刘东野的时候，刘东野没有如他父祖辈走上科举，却封了锦衣卫，最后位极人臣，她最是赏识人才了，魏妈妈当年就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小丫头，却被她调到身边成为最大的管事妈妈。
就像她能够调流苏过来身边服侍，也是同理，她不喜欢那种笨笨的看着老实，其实她更喜欢跟机灵的。
“好好好，你这么勤奋也是应当的。”刘太夫人很是高兴。
丽姝笑着摇头：“我还怕木秀于林风必摧之，所以，都想推辞了。但是，我想天下有大勇者
卒然临之而不惊，我虽然诚惶诚恐，可先生既然信任我，我又怎么推辞再三。”
刘太夫人很是赞许：“的确如此，我年轻的时候进门来管家，那个时候我还没有生你们伯父呢，人都还没弄清楚，就要替族中长辈治丧，我是一点儿头绪也没有。可是啊，你的大伯祖母得了足疾，二伯祖母又是不敢，我也是这般，后来勉强才办好了。”
“祖母真是谦虚，什么勉强，我看肯定是办得族里上上下下都无话可说。爹爹肯定是像您，我和娘亲有一次跟随爹爹办案，就是很多尼姑失踪的案子，好多人都怕，我爹爹就不怕，后来大破了案子，好些人都夸我爹爹厉害，原来是遗传祖母啊。”丽姝一脸敬仰的看着刘太夫人。
此时肉粥送过来了，刘太夫人对丽姝道：“你们先喝粥。”
桌上摆着黄澄澄的
鸭蛋，酱瓜拌虾米，再有一碟糟鸭，一碟乌皮鸡。又有两样面食，一样是两笼黄芽韭菜肉包，一样是翠玉豆糕。
这可比早上急匆匆吃一点要可口多了，丽姝也食不言寝不语，一共喝了两碗肉粥，两个肉包，就着菜又吃了两瓤咸鸭蛋。
流苏在一旁服侍四姑娘用膳，四姑娘从来不挑剔什么，她年纪虽然小，但心里有数，流苏觉得这位四姑娘看着肯定不一般。但这又与三姑娘不同，原本她觉得三姑娘和丁姨娘类似，性子刚烈正直，走直道行之，后来发现也不是这样。
三姑娘丽姝又不是那样，她并不圆滑，但是敢于面对，百折不挠，非常能够坚持，她又不是那种真正掐尖的，总之是个没办法被忽视的人。
这世上有人图名有人图利，可总有人要去做事的，三姑娘大概就是这种人。
这种人有任事之能，精明强干，日后绝对不会被忽略的。流苏真的觉得自己失策了，她在四姑娘这里只能当鹌鹑，五姑娘常常对四姑娘不客气，四姑娘惯是忍气吞声，没有脾性。
原本她已经想好了一计，胜券在握，谁知道五姑娘收了二姑娘送的礼物后，竟然跟个棒槌似的，说二姑娘好，打烂了她全部的盘算。
要对付苏姨娘实在是太难了，尤其是这次她见到了苏姨娘的兄弟，那个人居然还过的很好，经商赚了一大笔钱，还很会做人，上上下下孝敬了个遍。
流苏觉得自己的力量太弱了，她必须要投靠一个更强的人，才能借力打力。
四姑娘太胆小，三姑娘那里她挤不进去，况且三姑娘年纪太小，看来只有一个人可以帮她了。她不会放弃为姐姐报仇的，粉身碎骨什么都不怕。但是在这个之前，她要交好三姑娘才行。
丽姝用完早膳，就回到房里了，又听听雪在她耳旁道：“姑娘，流苏告诉我说上次她仿佛看到了剪断姑娘琴弦的人，是五姑娘。”
“哦，这都过了好几个月了，怎么现在才说？”丽姝也不太意外这个结果。
听雪就道：“她说是她自己胆子小，但今日见姑娘所说大勇者什么什么的，她觉得自己不能再隐瞒下去了。”
“你给我拿两百钱和一盒点心过去赏她，就说我记着她的情了，日后若有关我的事情，劳烦她要告诉我
。”丽姝笑道。
听雪立马就拿了赏钱和点心出去，赏钱并不多，但是这点心可是很名贵，有钱也未必能买到。这还是曾家专门做点心的厨子做的，姑娘自己都舍不得吃，倒是给了她。
流苏这边见赏钱不稀奇，再打开点心盒，居然是酥油泡螺，这位三姑娘真是好大的手笔。
只是她们不明白：“为何您不把赏钱多给一点呢？”
“欸，流苏可是个心气高的人，你若是给赏钱，就是给十两银子她也未必会放在眼里，但是这酥油泡螺不好做，反而珍稀，送珍稀之物给她，表示我对她的看重。”丽姝笑了笑。
听雪和丝雨都看向丽姝：“那现在知晓是五姑娘剪断您的琴弦，您要怎么做呢？”
丽姝道：“我不想说人家年纪小，就得让着她。但是，我若大张旗鼓的对付她，可她后面站着大伯父和大伯母，我爹娘都不在身边，可没人给我撑腰。对了，她最喜欢什么来着？”
听雪想了想：“我听说五姑娘最喜欢投壶。”
“哦，我见她那次龚先生在前面讲课，她和盈秀在后面打双陆，还以为她喜欢这个呢？原来是投壶啊。那感情好，从现在开始我要练投壶的准头。”丽姝其实是谦虚了，她前世打双陆抹牌投壶都是很擅长的，只是这些生活随着去乌孙就再也没了。
丝雨懂了：“奴婢现在就去搬一个银壶来。”
丽姝笑：“急什么，拿几百钱去厨下让她们跟咱们添一道蒜烧荔枝肉，一道乳扇。你们跟着我忙前忙后，可得好好地吃一顿。吃饱了，才有力气。”！

第 33 章
寻常解酒汤都是用的酸梅汤、猴头菇炖鸡汤这些,有时候还会用小米粥和米汤暖胃，今儿丽姝做的是蜜饯金橙子茶，根据《广群芒谱》上说这个橙可蜜煎,可糖制为橙丁,可合汤待宾客，可解宿酒速醒。
她用小壶泡了一壶,送去魏妈妈那里,魏妈妈给刘太夫人看了,刘太夫人看外面天色已黑，不免笑道：“这孩子难为她年纪不大,但是做事情从不丢三落四,我都以为她忘记了,居然还记得。”
“可不是，不过三姑娘也不是传说中的极其勤奋,奴婢看她今儿出去带着丫头们堆了个雪人，又带着丫鬟们投壶玩,说是怕吵着您清静，去外边园子里玩的下了大雪才回来的。”魏妈妈见三姑娘身边那个妈妈一个劲儿的替她拍雪,她虽然小脸冻的通红，精神倒是很好。
刘太夫人道：“到底是孩子，玩一会儿也无妨。我看四丫头也是喜欢玩儿,孩子们还是多动动好,养的太娇气了，未必存的长久。”
“您说的是。”
魏妈妈拿了这壶醒酒汤才准备出去，刘太夫人突然道：“明儿让丽姝过来我这里，我教她投壶。”
魏妈妈惊喜道：“那可就太好了，老太太当年在闺中投壶,还没人赢得过您呢。”
很快丽姝就过来和丽柔一道跟太夫人学投壶了，丽姝复杂的看了丽柔一眼，她说前世丽柔怎么投壶那么厉害，很有可能就是太夫人教的。
比起丽姝，丽柔又觉得在祖母这里很好，生活舒心自在，份例提升，四季衣裳，首饰鞋袜应有尽有。她总觉得在祖母这里过的还算是好日子，是独一份，也更有话语权了。
以前谁理会她说的话，现在都知道她养在老太太这里，对她也敬着三分。
本来丽柔以为丽姝不在意祖母的宠爱，毕竟她什么都有了，三太太最是宠她，爹也疼她。所以丽柔还窃喜丽姝为了读书，几乎任何人际往来都不参与，她和祖母感情愈发深厚，没想到这才不去学堂第一日，她就和祖母很好了。
丽柔一直是随大流的，比如丽贞丽嘉不去学堂，她们找她一起不去，她就顺势而为，不为别的实在是学那些都没太大用处。
女子不能考科举，识字知书达理就行，根本没必要如此勤学。
又因为丽柔和曾秀丹关系很好，有一次恰逢她在二房玩儿，就亲耳听到曾二夫人觉得丽姝，说这一类的所谓才女，才华外露，举止轻浮，满口的诗书，不是正经女儿家应该有的本分。
大家女子，官家千金，应该以管家理家为第一要业。
丽姝并非是真的什么都会的人，但是她坚持不懈的努力是一定比别人强的，现下她投壶了半个时辰，见祖母有疲态，于是道：“祖母，我们下去再练吧，孙女儿扶着您坐下歇会儿。”
“好。”刘太夫人倒也不勉强。
丽姝回去后，加紧在屋里联系投壶，每日至少一个时辰，每天早上起来投壶后，竟然比之前神清气爽百倍，也算是意外所获了。
到了除夕之前，刘太夫人这里有一位老夫人据说也是带着小孙女过来的，丽姝她们自然得准备一番。
**
须臾，一辆渥青色的马车正驶向刘家，马车内坐着一老一少，那位小姑娘约莫六七岁的模样，她着鹅黄色的齐胸襦裙，忍不住道：“祖母，怎么今儿您带我来呢？咱们还带这么些东西来打点，这刘家难道比外祖马家还要厉害吗？”
“傻孩子，你祖父故去后，你舅舅虽然现下还在南京任官，但怎么比得上刘家。”俞老夫人真是觉得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当年她嫁给风光无限的进士，家中又是永泰伯府，虽然夫家是寒门出身，丈夫却是正经甲科进士，曾薇嫁的却是世袭锦衣卫千户，一个武官罢了，本身没有任何功名。
到底是大族，就是不同，曾薇的丈夫很快入职锦衣卫，又是名臣子弟，晋升非常之快，她丈夫去世的那一年，曾薇就已经是二品夫人了。
小姑娘不懂：“但我听娘说刘家的官儿当的也不是很大呢。”
“你娘……”想起她那个儿媳妇，因为庶出虽然是首辅之女，但实在是文墨欠佳，什么都不懂。
“好孩子，刘家长子近来升任指挥佥事，天底下哪个文官敢惹锦衣卫？还有刘家次子乃是河南道御史，你母亲只看人家是七品官，却不知道这巡按御史，一旦回京，前程是完全不同。况且刘家和曾家关系是姻亲，你爹爹这次升任太常寺寺丞，正好上官就是太常寺少卿曾大人，祖母怎么可能不为你爹爹活
动一番呢？”老妇人摇摇头。
丽姝穿好衣裳，准备见客，又问：“魏妈妈，这位老夫人是谁啊？”
魏妈妈小声道：“是老太太以前在闺中时的好友，说起来和姑太太婆家鲁国公还有亲，文泰伯嫡亲的女儿。只不过她青年守寡，扶持儿子长大。她儿子也是两榜进士，外放数年，今年终于入京为京官，怎么不活动一二呢。”
丽姝又问：“她们家本籍何处？”
如果是永泰伯的女儿，应该嫁的是名门吧？
魏妈妈露出一抹奇怪的微笑：“象山俞氏。”
“这个象山是哪里？我曾经听说俞氏郡望一般望出河东郡、河间郡、吴兴郡、庐郡、江陵郡。可是其中之一？”丽姝问起。
魏妈妈摇头：“都不是，没有郡望，当年那位俞老夫人嫁的人家没什么根基，寒门出贵子，好在她儿子争气，倒是娶了一门好亲事，是当年马次辅家的小女儿，虽然是庶出，可是没少提携。”
“妈妈，不是马次辅吧，是马元辅吧，我记得他做过一年的首辅，扳倒了张元辅。”丽姝道。
魏妈妈冷笑：“怎么不是呢，当年张元辅以身当国，为老百姓办了多少实事儿啊，可马次辅当了八年阁臣，好容易当上首辅，上台就鼓捣皇帝褫夺张元辅封号。还打着一幅纯臣的样子，真是……”
倒不是魏妈妈一个下人管的很多，因为当年刘家和张元辅有乡谊，彼时人们是很重视乡谊的。祖父是湖广承宣布政使司黄州府麻城人，而张元辅是湖广荆州府江陵人。祖父当年就是因为怕被人说是楚党，所以阿附宫中大珰，后来才被皇帝革职。
若非祖父乃名臣之子，可能还要下大狱，体面无法保存。
张元辅的家人就更惨了，丽姝想来也觉得不值得。
当然，马次辅也在做首辅的一年之后就病故在家中。
此事已经过去多年，早已尘嚣，丽姝甩甩头，走了进去。见里面正说的热闹，丽姝赶紧上前请安：“祖母。”又向那位俞老夫人福身。
俞老夫人按照年纪也不过五十六七，可她脸皮却全部耷拉下来，身上的料子暗纹精致，做工优良，却是石青色的，看起来已经是鸡皮鹤发，手上挂着几串佛珠。
刘太夫人对她
招手道：“来，过来我这里。”她又对这位俞老夫人介绍道：“这是我孙女，在家里排行第三。”
俞老夫人又问刘太夫人：“可曾读过书？看着倒是一幅聪明的样子。”
刘太夫人往后一靠，“不过是认识几个字，不做睁眼瞎罢了，算什么读书，那都是笑话。”她说完这话看了丽姝和丽柔一眼，丽姝明明是个心高气傲的女孩子，听她这么说居然没什么反应，没有一点不甘心。
“我这个小孙女在家里，她爹请了西席，也是胡乱认识几个字。咱们这些人成婚才知道，这开门七件事，柴米油盐酱醋茶，哪里还有闲工夫看书哦。”俞老夫人看了眼前刘家的两位小姑娘，一个看起来就是聪明灵慧，举动娴雅华贵，容色端庄秀丽，虽然才堪堪七岁，已经足够出色，另一位看起来娇憨可爱，乖巧懂事，倒是都不俗。
丽姝正听老太太和俞老夫人寒暄，不经意之间看到了这小姑娘，突然睁大了双眼，但很快恢复平静。
固然前世有不少事情因为时日久远，她已经记不住了，但是俞九娘的这张脸，她就是想忘记也很难。因为她这张脸分明就是平宁公主的脸，可是平宁公主不是宗室女么？怎么现在只是俞家的小姐。
她对平宁公主的印象来自于她自己不愿意服侍乌孙王，也是，那位乌孙王垂垂老矣，她怎么愿意？可她自己不愿意就算了，却逼着她们去，尤其是丽姝，因为生的美，每次都被她派出去。
即便她苦苦哀求，也无济于事。
后来实在是忍受不了这个什么破烂公主，趁着有一日月黑风高，就把那个破烂公主推进了狗圈。那是她第一次反抗别人，第一次做坏事，那个时候她想自己都那么惨了，还怕什么，挣扎出来才发现真的是人定胜天。
她其实也不愿意那么狠毒的，同是天涯沦落人，但你的刺刀对着我时，我就不会客气了。
原本痛苦的伤疤在日复一日的刘家微微的温情中似乎淡化许多，今日看到“平宁公主”她又记了起来。
她难过的不是自己被送去乌孙，而是想着这个朝廷若是吃了败仗，迟早还会有和亲的，即便不选她，也是别人受苦。
正沉浸在这个想法时，外面突然有人惊呼：“太夫人不好了。”
刘太夫人不悦道：“什么不好了，没瞧见我这里有客人么？”
“流苏她为了救二太太落河了，二太太说找您拿帖子请太医过来呢。”
……
丽姝想这个流苏也是个狠人，原来她是准备投靠傅氏啊。只不过，她找苏姨娘报仇可以，若是伤害到她娘，别管她都狠，自己都会让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

第 34 章
流苏年纪也不过十一岁左右,原本就生的瘦弱，大冬天还跳湖救人，实在是忠仆行径。没有人再去深究为什么流苏救一个在雪地里摔倒的傅氏,居然被甩进湖里,丽姝都觉得有点不对劲，但是谁会追究那么多常理。
更何况流苏原本是老太太的人,在老太太这里可比傅氏那个冷灶好多了。
下人其实是很会看眼色的,即便知晓傅氏乃二房正经的太太,但从某种程度上而言，小傅氏也是傅家的女儿,她们觉得没什么区别,甚至小傅氏还生下了嫡长子。所以,傅氏那里其实是冷灶，所以流苏即便要去傅氏那里,别人也不会认为她攀龙附凤，大抵唯独只有丽姝知晓原因,但丽姝也不会去戳穿。
很快就到了除夕，刘家开了宗祠,徐夫人命人好一番打扫收拾，她是进了腊月就忙活起来，往各处军中打点年礼,一样四盒,又有亲朋好友送礼也要把礼单子拟出来，家中妾侍们也要打头面首饰裁制新衣，好容易坐下歇一口气，除夕夜又要忙。
在徐夫人忙的时候，刘太夫人干脆把姑娘们全部都喊来喜顺堂来,丽嘉和丽婉陪着老太太说话，丽贞和丽姝关系一向不好，只是拉着丽柔嘀嘀咕咕说个不停，恨不得孤立丽姝。
丽姝养气功夫十足，手里拿着九连环解锁，偏丽贞又和丽柔道：“我听说老太太那里又赏了一对珊瑚耳环给她，只给了一对珍珠耳环给你，是不是？我说你也太老实了。”
丽柔心想这个五妹妹总算进步许多了，若是平日绝对会闹说祖母怎么没送耳环给她，现在只是为自己打抱不平来抒发对丽姝的不满。
但丽柔只当不知，还欢欢喜喜道：“又有什么要紧，我看珍珠的也好看。”
“也就是你不计较罢了，若是我，定要捅了这马蜂窝才是，也不知道她又在祖母面前卖什么乖。你都忘记了，她是怎么挑唆先生打我们手板的吗？”丽贞撇嘴，觉得丽柔不争气。
丽柔统共被打过两次手板，都是因为丽姝是课长，她们蒙学都还没搞懂，先生又教四书，一时背诵不过关，丽姝就把她们的名字交给龚先生了。
但丽柔又知道丽姝是没做错什么，只不过是得罪人罢了，就像曾四娘曾盈丹被打的次数很多，就是因为功课完全跟不
上，每次她找丽姝背诵，都背诵不下来，丽姝不肯通融，所以曾盈丹被打，心里恨死丽姝了。
其实姑娘家读书也不过是为了明理，像丽姝这样到处结仇的，看着固然是没有破坏规矩，但也颇有点拿着鸡毛当令箭了。
可丽柔向来不参与这些，就装傻充愣，丽贞一会儿就觉得没趣，又见丽姝起身在一旁为太夫人斟茶，刘太夫人居然对她很是慈爱。
“三丫头，今儿这又是什么茶啊？”
“是梅桂泼卤，原本是用梅花和玫瑰这些和瓜子仁核桃仁混在一起泡的，我知晓祖母怕上火，所以用玫瑰花与白梅花一起冲泡，这可以利肺脾、益肝胆、食之芳香甘美，令人神爽。若脸上有斑，听说还能去除呢。”丽姝笑道。
旁人听着觉得她夸大其辞，丽婉却是心里一动，她因为得了水痘，脸上有坑，还有小小的几颗雀斑，虽然她相貌还是有些俏丽，但是和姐妹们平滑的脸相比，真的是她的心病。
刘太夫人吃了她斟的茶，又觉得和丽嘉说话很腻味，倒不是丽嘉不好，就是她仿佛是个没脾性没有性格也没有爱好的人，她这个人看似周全，几句话却又觉得无趣。
而丽婉并无见识，刘太夫人自持不是什么才女，但她所用之典故，丽婉是听不懂的。不像丽姝她无论说什么，她都能通晓一一，且非常玲珑剔透，又看着不那么世故。
故而，刘太夫人拉着她到身边坐下，“你的丫头说你昨儿没睡好，这是怎么了？”
丽姝摇头：“也没什么，就是觉得喉咙干，不知道是不是地龙烧的太旺了些。所以，夜里没睡太好，想睡的时候又天亮了。”
“来，靠着祖母睡一会儿。还要过一会子再次宗祠呢。”刘太夫人搂着她，很是心疼。
丽姝很意外，似乎这次在家里，祖母对自己仿佛更偏心一些了，这就不知道为何了？她看了丽柔一眼，突然想起她娘和丁姨娘的对比，也就明白为何了。
但她若是真的被祖母搂着睡，也就太显眼了，风头太劲了，不知道有多少人看着。
“无事，现下睡也睡不着了，祖母才需要好好歇息。”丽姝还是回到自己的位置。
刘太夫人默默点头，丽姝行止有度，一点儿也不轻狂，这样就很好。天底
下多少男子，被圣上略微提拔都会得意忘形，她却不会，也很少抱怨，也怪不得老一这么多女儿中独爱她。
晚上一家人在祖父祖母和大伯父大伯母还有傅氏的带领下，女孩儿们跪在祠堂外面磕完头又去守岁。
徐夫人怕丽贞熬不住，早早的就让人把她喊来内间睡，谁知道丽贞精神头好的很，在她身边也是一刻不得安寝。
“小祖宗，你也该安静些了，翻年你也就七岁了，说起来你也不比丽姝小多少。你看看人家，你祖母可没少给东西她，近来常常夸她呢。”
丽贞忍不住嘟嘴：“娘，现在您也帮她说话了，要我说我是大房嫡长女，合该祖母给我就是，怎么就只给她和丽柔。丽姝平日为了读书，根本不陪祖母说话，那个丽柔不过是个庶出，怎么和我比？”
徐夫人也没想过女儿如此霸道刻薄，她遂道：“你要想想丽姝才几岁啊，就知道斟茶给你祖母，她也不贪财，茶房上下人家拿银钱打点好了，平日还颇会做人。可人家该做的事情，一星半点都没落下，你是该好好和她学了。你也不必瞧不起丽柔，她是庶出不假，可她还是很会讨你祖母欢心的，且她人缘还比三丫头更好呢。三丫头这个人一般人不敢学，你还不如多像四丫头学学。”
“我为何要向四丫头学？那个丫头呆呆木木的，就是针扎进去，也不会喊一声。”丽贞撇嘴。
徐夫人摇头：“傻丫头，她们可是都比你聪明。”
丽贞不语。
徐夫人则道：“我看丽柔那丫头和你一般大，时常哄着你，倒是比你懂事。你一年比一年大，总这么着也不好。”
“那是因为我没有祝嬷嬷这样宫里出来的人教导，我若是有，肯定比她强。”丽贞犟嘴。
徐夫人看着女儿，一脸觉得女儿不争气：“我给你选的嬷嬷，一位是我们徐家出来的女医，一位呢，那也是做过你外祖父内书房的大丫鬟的，很是通文墨。难道她们又差了？”
丽贞还是不服气。
更让丽贞郁结的是，她最引以为傲的投壶，居然也是大输特输。
新年走亲访友很多，刘家有三日戏酒，要把一整套的《玉簪记》唱完，四处亲朋故旧上门来。丽姝她也随傅氏去了一趟傅家，还被外祖父傅老
爷骂了一顿。
据说是听到丽嘉说她等四书学完就不再学了，而丽姝还是想学，因为四书学完就学《诗经》。
傅老爷就同傅氏说，让她要好好管教丽姝。
偏傅夫人还对丽姝道：“你也不要生你祖父的气，你祖父也是为了你好，你霜姐姐上次去了诗会，自以为做什么酸文，被你祖父劈头盖脸的一顿骂，好孩子，这读书可是明礼就好。”
丽姝表面应了，心中实在是不以为然，天天说女子应管家算账为主，实际上真正男主人不在家，应酬的是外管事，家中各处都有账房。女人管家的确很重要，但也并非是唯一的。
就像她曾经听说铁铉誓死不肯投降，被皇帝判处凌迟处死，他家男的被卖为奴隶，女的要么被□□而死，要么被打发去了教坊司。他的女儿也被没入教坊司，与父亲一样天生傲骨，不肯屈服受辱，因此她决定好好学习诗词歌赋、琴棋书画，让自己有与老鸨讲条件的资本。后来就因为她的才学，让原问官怜惜，才免去了她们的娼籍，后来还嫁给了自己的青梅竹马。
甚至东晋才女谢道韫，才学极好，不输男儿。蔡文姬亦是如此，因才被曹操看重。
所以，丽姝回来还是该做什么就做什么，丽嘉专门过来劝她：“既然外祖家这般说了，你也就改了，你素来聪明，却有一娘不在你身边，没来得及同你说。这学弹学唱，本来就已经是亏损女德的事，而诗词歌赋，你看若都是如《邶风&#183;柏舟》，赞美了女性丧夫后守节的贞洁不一之心，若都是学这些倒好。偏偏，又有《大雅&#183;瞻卬》中说“哲夫成城，哲妇倾城。懿厥哲妇，为枭为鸱”的说法，认为女性才华会亡国覆家。如此看来，这些本不该是咱们学的分内事，外祖父也不是不许咱们学，只是怕咱们太着相了反而不好。”
她是晓之以情动之以理，丽姝笑着答应的好好地，却私下该做什么就做什么。她又不是天天藏着《西厢记》《飞燕外传》《汉宫秋色》这些，况且似《西厢记》就是真的读了也没什么，闺阁女儿哪个不私下看。
就是丽嘉表面说不读《诗经》，偏偏对《诗经》又了若指掌。
天天禁止□□，有本事干脆别人女子嫁人，岂不是更好？
怎么不说男人考科举，多的是本经选《
诗经》的。
丽嘉见自己劝丽姝，她是阳奉阴违，也觉得她不好应付，终究歇了收伏她的意思。
更让丽嘉瞠目结舌的是，在刘家戏酒当日，丽贞最擅长投壶，平日无人敢掠她的风头，偏偏丽姝连续三局拔得头筹，让丽贞气的当场哭了。
因为丽贞先前放话，又得意贬低别人不如她，却被丽姝赢了个彻底，当场跑出去了。丽姝还说风凉话：“可不能玩不起啊。”
虽说有人诟病丽姝，但丽贞玩不起的名头出去了，能来刘家走动的多是曾家还有傅家甚至是一些老亲，这些人身份相当，人家也不想总迁就她，这让丽贞躲在家里好几天都不肯出去，丢了好大的脸。
以前丽贞去哪儿那投壶都是她拿手好戏，因为是大伯这个武状元亲自教的，现下却不敢在众人面前投壶了，偏她读书不成，诗书更不行，诗会也是无法参加，居然只能蜗居在家。
这些事情只是觉得丽姝性子有些爱拔尖儿，流苏却知道的清清楚楚，这是三姑娘在报五姑娘剪断她琴弦的仇，你毁了人家表演的工具，人家也同样毁了你的。
小小年纪，这般心机，流苏心想那小傅氏不知又是何等人物，自己还是少得罪为妙。！

第 35 章
元宵过后,刘家姐妹都圆了一圈，随之也要去曾家女学了，大家还未寒暄够,龚先生就开始讲《孟子》：“儒家以孔子发端,孟子畅其源流。朱子以《孟子》次《论语》，是在学者大根大本确立之后,激发其昂扬的志气。学《孟子》主要是学乾健不已的精神。”
丽姝收回心神,开始听龚先生讲《孟子》,而丽贞似听天书一样，完全不感兴趣。
好容易讲完课,先生先走了,丽姝才合上书本,和曾盈秀和陆静宜聊天，她们都许久不见了,都许多话要说。
“是了，怎么今年过年没来我家？”丽姝握着曾盈秀的手道。
曾盈秀道：“我跟随我们太太回了娘家,也就没去你们家了。是了，我虽没去,但是听说你可是投壶高手啊。”
“小试牛刀罢了，这些也算不得什么。”丽姝不太在意，又环顾一下,再见钟云冉时,她看起来精神不济。
“钟姐姐这是怎么了？”丽姝想只不过是父亲身份没了，倒也没到这个地步吧，好歹她还有爹活着，曾三夫人对她生活上也没苛待，这点比大房对陆静宜可是好多了。
曾盈秀怒了努嘴,终究没说什么，丽姝也就按捺下好奇心了，没想到这个秘密很快还被她家中知晓了。
中午用过饭，刘家姊妹又去给曾老夫人和夫人们请安去，平日自然不用，但现下正是年刚过完，还是要有此礼节的。
请完安后，又说这次琴课选在曾家二房的小园子里，丽姝她们只好从学堂这里转战到二房。
“陆姐姐，怎么咱们要去二房学，之前在南边那幽静之处不是很好的吗？”丽姝不解。
陆静宜小声道：“这先生是二房请的，我听说曾二老爷对盈丹的功课很是不满，说她什么都不会，好好地过年，他们家就闹了一场。这不三位先生都是二房请的，所以日后都在这里学琴棋书画了。”
丽姝摊手：“我都无所谓，反正能跟着几位先生学就成了。如果不能学，等我娘亲回来，我让她给我请一位回来。”
今年他爹任满，看祖母那样还巴不得爹爹多当几年御史呢，一年御史可是风光的很。
巡案御史可是风光的很呐！
二人说笑几
句，又去了曾家二房的小花园，这个园中园更是精巧极了，还有名字叫牡丹园，据说里面牡丹品种在京中最全。
申先生见到她们还发了从家里带来的烤年糕，热乎乎的，吃完了，丽姝才开始随先生弹琴。大家一派轻松。
“这次我们来学曲目难一点儿的。”
这次和去年不同，去年是一天学琴，以此一日再学书法，书画，一日再学各种棋类，这次是下半天一起学三样。古琴一个时辰，书画一个时辰，再棋艺一个时辰。
丽姝倒是无所谓，她反正晚一点回去也成，她们现在年纪小，也没什么更多的事情可做。
一般申先生会先教一段，再让她们自己弹，如若弹的不好的，申先生就会纠正身形和指法。园子很美丽，琴声很悠扬，钟云冉拉着陆静宜徘徊在外，却只能被迫走。
“陆姑娘，你看以前我不觉得这样不好，现在却觉得我们真是可悲可怜。同样是读女学的姑娘，只因为她们是官家千金，都隔了几代了，照样能什么都学，我们却要回到房里，做那些没做完的针线活。”钟云冉越是明白，就越是不甘心，但她又不知道她不该不甘心。
陆静宜讷讷道：“钟妹妹，不是从来都如此么？”
钟云冉冷笑：“从来如此就是对的吗？是啊，我只不过是寄居在增加的一位表姑娘，父亲又被人陷害丢了官位，从此成了平民。一把古琴十贯，咱们在增加月例银子一个月不过两贯，还得打点就得一贯，平日里更别提笔墨纸砚自己的香膏尚且都已经难以支绌。况且是前代的古琴，我听刘家大姑娘说她三妹妹那把古琴，价值一千两，是前朝的古琴，我们怎么比得上。”
“可是即便我买的起，我也不会过来的。”陆静宜要怎么说呢，她不是曾家正牌小姐，能够跟着读书，有名师教导就已经很好了。
她寄居别人家里，孝敬各处针线，她还时常要给表妹做些女红，自己的小衣，做不完儿的活，也没功夫风花雪月。再说了，就是有这个条件，她不是正经小姐，也用不着占人家这个便宜。
人家刘家的姑娘们能够买，一是因为刘太夫人是曾家老姑太太，二是因为刘家和曾家是互相扶持的关系，她们能给曾家什么。
所以，陆静宜就道：“钟妹妹，我
先走了。”
钟云冉等她走远，才道：“胆小如鼠。”
她身边跟着的小丫鬟，是从小就跟着她的，从前云冉的母亲还在的时候，家里日子还算不错，她也是无忧无虑。
现下……
“小姐，我们去那边亭子歇一会儿吧。”丫鬟也明白，根本都不是买不买得起琴的问题，而是二房请的三位女先生，钟姑娘是三房的表亲，大姑娘更是已故大太太的娘家侄女，就该识趣才对。
钟云冉有些灰心，又有些不甘。
此时丽姝一曲已毕，大抵是吃了年糕喝了冷水，突然肚子痛，只好先去出恭。她怕这次又被人剪断琴弦，毕竟上次丽贞嫉妒居然把自己这把前朝古琴剪断。过年，她投壶赢的她哇哇叫，又怕她头脑发热，又做出什么错事就不好了。
“听雪，你留下替我在这里守着，丝雨陪我过去就成了。”丽姝道。
听雪也是怕丽贞毁琴，连声答应：“姑娘放心吧。”
偏偏头一次来这个牡丹园，主仆二人还要找一会儿，刚走近假山时，就听到一男一女在说话。丽姝都惊了，居然又是钟云冉的声音，她还是挺喜欢在假山这里说话么？
“我如今只是个贫民的丫头，又怎么能配得上你，你还是去找个真正的官家千金吧。刘家和你们家都决定在你们这一代联姻，我就……”
“不是，这和我无关，我们曾家不止是你我一个。”
丽姝听到钟云冉道：“可我身份低微，怎么配得上你。”她立马拉着丝雨走了，后面的话她已经不想再听了。
这种身份差距的事情，在她被抢了丈夫之后，所有的人都同她说过。她们说你怎么能和皇帝的女儿争呢？你父亲只是一个三品分守道的参政，人家是帝女。
那个时候丽姝心里再不认同，也没办法，不是她说了算。
但钟云冉此时年纪还太小，她不知道她越是这样私会曾家公子，恐怕就越没戏。当然，恐怕这件事情从根本上就没戏，因为曾二夫人绝对不是一个好惹的角色。
“姑娘，您说方才那个是钟姑娘吗？”丝雨问道。
丽姝点头：“是她，但是咱们就当没听过吧。”
丝雨道：“其实我觉得钟姑娘也没什么配
不上那位曾少爷的，她生的十分美貌，言谈豁然，为人竟然比着大姑娘也差不得什么。”
“你说的没错，我看她也是个超群轶伦的人物，她们家二房行商，若是找这么个妥帖人倒是福气了。”
只是丽姝又知晓，曾家二房因为困囿于商贾之身份，二老爷听闻虽然捐了个身份，但终究和兄弟都是进士不能比。
她们家必定要娶官家女，自古官商结合，屡见不鲜。
但若是钟云冉能和曾三公子终成眷属也是可以的，但是她们如此私会却不妥了，丽姝想钟云冉平日那样操心的人，怎么会不知道其中危害，大抵是她前途忐忑，所以才会如此。
“走吧。”
……
转眼冰雪消融，春回大地，万物复苏。大家也都换上了春衫，丽姝发现自己个子也长高了一点儿了，她对着镜子里的自己比划了一下。
她因为学业繁忙，尤其是龚先生布置的功课，每日回来都要闭门思索，不知不觉间，再见到流苏的时候，她都觉得流苏比起之前长开了一些，她和傅氏的关系，看起来比和丽柔好多了。
至端午前，家中又收到刘承旭的来信，他的任命已经由巡按御史又成了山东道监察御史，这次为期三年。
丽姝知晓她爹是个能臣，且不畏强权，虽然偶尔也有攀附之行为，但大是大非上还是很不错的。
之后，听闻爹爹离开河南时，河南百姓十分拥戴，当地民众遮道挽留，并在郡学为他塑像祭祀。
祖父和祖母脸上都有光，祖母还特地道：“你们爹爹啊在任上斥抑豪强，惩处贪吏，还击破响马，真真是政绩斐然。”
大家听了都十分高兴，祖父也道：“你们爹爹如今提调北直隶学校，督学顺天府。放心，再过两三年，指不定就回来了。”
丽姝也跟着很高兴，因为她已经收到娘亲的信了，信上说弟弟已经很会说话了，养的还极好，她跟随爹爹去山东，要学山东的炊饼，回来做给她吃，让她一切放心。
看的出来，小傅氏在外其实是很畅快的，怎么能不好呢。在外面没有人知晓她和傅氏的情况，她能够当家作主，和刘承旭又情投意合，且她还是有手段能辖制丁姨娘。
丁姨娘素来擅长隔岸观
火，挑起争端，但她不敢真的冒头，甚至也并不是很受宠，这是她的短板。
说起父亲后院女眷，丽姝看向傅氏，傅氏眼底却有掩盖不住的失望。她很清楚傅氏为何如此，她早已年华不再，近来去庙里很勤，添香火钱更是当仁不让，还常常喝药调理身子，大抵就是为了再生一个孩子。
但是现在刘承旭居然还要外任两年多，由巡按御史转为监察御史，这两年她依旧要独守空房，就等于宣告一切都白搭了。
她又想如果一个男人只娶一个女人就好了，就不必有女人为了争夺一个男人如此了。
丽姝很想娘亲和弟弟，但是她又知道娘亲在外过的好就行了，至于自己，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做。
离别是为了更好的重逢，她始终相信这一句话。
今日老太爷和老太太在一起用饭，两位少爷书景和书宜也过来了，丽姝则和姊妹们一桌，大家都很为父亲高兴。
“爹爹官声这般好，想来去山东，不知道又要帮多少老百姓呢。”丽姝始终觉得做官就得有担当，否则，还不如不做官，以免德不配位，百姓受苦。
丽婉附和：“的确如此，爹爹上次在九江不也是帮了许多人么？”
官场当然有黑暗，甚至身处其中，有时候都身不由己，可总是有人会有理想的。就像前世她嫁给郑灏不成，有些沮丧的对刘承旭说想做女冠子，反而清静。
爹爹就说他肯定会为他找一个踏实可靠的男儿，还劝说她说即便真的不嫁了，就进宫做女官，做女官也未尝不好。那次是爹爹和她说的最多的一次，后来，也就没有后来了。
席毕，众人散了，傅氏显得有些心事重重。丽嘉当然明白是因为什么，她安慰道：“娘，女儿看你脸色红润许多，别担心了。”
“娘没担心啊。”傅氏如此道。
可她回到房中还是愣愣的，流苏端来一碗冰糖雪梨：“太太，奴婢见您嗓子干咳，特地在厨房炖了冰糖雪梨，趁着还温热，您先喝了吧。”
傅氏笑道：“放在那里吧，今儿在宴席上喝了不少甜汤，嗓子还堵着呢，喝不下去了。”
流苏当然知晓是为什么？肯定是因为二老爷没回来，二太太难过。其实她在二太太身边伺候，是真的没有
发现过这样善良仁德的人。
她平日服侍过的人中，太夫人很有威严，下人们只敢凑趣，并不敢真的打打闹闹。但太夫人对奴仆，就是真的当奴仆用。
四姑娘呢，是个扮猪吃老虎的，待人看着和气，其实对奴婢的管控力度很强，她需要的是完全没有二心的。
倒是三姑娘赏罚分明，她虽然没有服侍，但是打过交道。可这种主子年纪小就不好惹，别看她平日好似宽松不怎么管，但是什么都在自己脑子中。
唯独只有傅氏，是真的仁心，她会教导自己认字，很是宽厚。自己反而是骗了她，这可太不应该了。
但她也知晓唯独跟着傅氏，才能报仇，因为她已经在傅氏这里很快就能做大丫头了。
暮色笼罩着大地，晨光熹微，丽姝等人就着亮光去曾家读书，丽贞和丽柔要陪老太太去庄子上住一段时候。原本丽姝也要去的，但是她还是想以读书为重，故而就婉拒了，但她也有些不好意思，无论如何，孝顺老人才是第一位，自己终究有些小自私。
徐夫人正交代丽贞：“你可要一切听老太太的，要乖乖的，不许欺负丽柔，知不知道？”
“我知道。”丽贞乐滋滋的，去庄子上好不好玩儿她不知道，但是终于可以不用读书了。尤其是听龚先生讲课简直是跟天书似的，还有她的功课每日写到深更半夜，一到四时八节，别人还都有针线活给长辈，她还得找人借。
关系好的像丽柔，不用说就会给她匀几个，关系不好的丽姝就不好说话，什么都不借，她还是找大姐姐那儿拿了几个才补上。
能够出去，简直是笼中鸟水中鱼，那是终于没有束缚了。
她换好衣裙，觉得整个人都快活过来了，并忍不住道：“娘，您说三丫头是不是傻啊，她为了什么破书，居然陪祖母都不肯，祖母肯定就不喜欢她了。”
徐夫人倒不这么觉得：“你祖母这个人，不，应该说全天下的人都慕强。但说来奇怪，大家既同情弱者又羡慕强者，当两者冲突时，她们会听强者的。”
这句话丽贞就听不懂了，她只觉得得祖母喜欢才好，让祖母不喜欢丽姝最好。
还有祖母出手大方的很，丽姝和丽柔在她身边得了不少东西，她丽贞当然什么都不
缺，可是若祖母能送给她就更好了。
丽姝的马车走了之后不久，老太爷骑马在前，老太太在后带着两个小孙女一起坐马车去庄子上。
刘太夫人平日还不觉得孙女们如何，现下一起出去，她才觉得人和人的差距还是非常大的。
尤其是走出京中之后，她问魏妈妈：“这下到哪里了？”
“快到房山了，您就放心吧。”
“咱们庄子不大，但是有个温泉，到时候你们姐妹二人可要好好泡泡澡，对身子也好。”
丽柔乖巧道：“是。”
丽贞平日是有些怕刘太夫人的，故而不语，刘太夫人倒是有心和她们聊天：“正好温泉处还没起名字？你们看那个温泉院子起个什么名儿好呢？”
丽柔知道丽贞一贯喜出风头，所以不大做声，丽贞先随口说了一个。
“这里有什么说头，五丫头？你说泡澡居也太直白了些。”刘太夫人不满意，又看向丽柔。
丽柔稍微好一点，她笑道：“孙女儿听说长安有一座华清池，不如咱们叫清静泉。”
刘太夫人皱眉：“不太好，昨儿丽姝和我说了一个名字，什么水云间，我看这个就很好听。”
丽贞还不服气：“明明是个温泉别院，多大气啊，做什么叫一间屋子？”
平日刘太夫人也不清楚她们姊妹的读书的情况，大抵是知晓丽姝稍微聪明些，没想到丽贞如此不堪。丽柔听了也是扶额，她能说是龚先生讲的太快了，她们不像那些学琴的先生还停下来教，他讲一遍就布置功课，别说是丽贞，就是她也有点跟不上。
在外骑马的刘老太爷也忍不住插嘴：“你这丫头，这水云间出自朱敦儒的《鹧鸪天》。竹粉吹香杏子丹。试新纱帽紵衣宽。日长几案琴书静，地僻池塘鸥鹭闲。寻汗漫，听潺湲。淡然心寄水云间。无人共酌松黄酒，时有飞仙暗往还。水云间有虚无飘渺、清秀淡雅等超脱世俗的美好所在。”
要知道刘老太爷也是武进士出身，他也是名臣子弟，非常有名的收藏家，文学素养非常高。
见祖父这般说，丽贞乖乖闭嘴，显然也很不服气，趁着刘太夫人不注意，她还和丽柔咬耳朵。
“丽姝那舞文弄墨，她起的名字啊，酸
的很。”
丽柔一向不参与她们这种斗争，同时，她也是在避开曾家马上要发生的祸事。她和盈丹关系一向很好，知晓曾家二房的那位三公子和钟云冉似乎有了私情，这甚至引发了曾二太太和曾三太太的龃龉。而要命的是曾家和刘家下一代绝对是要联姻的，曾二太太倒是很喜欢她，对丽姝丽婉都不太感兴趣，大姐姐则是不敢高攀，所以，她赶紧逃出来了，以免引火上身。
当然，也听说大姐姐二姐姐也要去傅家，如果她们真的都准备去傅家，到时候就三姐姐一人在曾家，丽柔想无论如何曾二夫人是看不上酸文假醋，喜好舞文弄墨的三姐姐的，这样就好。
她是没想到丽姝正想达成对自己名望的加持，因为走了丽柔和丽贞，丽嘉顺势去了外祖家消暑，丽婉也麻溜儿的跟着丽嘉去了，丽姝成日都是一个人过来，先生几乎就是教她和曾盈秀两人，简直是比之前进步飞速。
“申先生，我听说好的琴声是能吸引到百鸟盘旋的，就如俞伯牙的《高山流水》，晋稽康的《广陵散》一样。”
申先生点头：“的确如此，鬼丫头，你是想学《高山流水》了吧，你若想学，我教就是，只是你从现在开始每日回去练半个时辰。”
丽姝高兴道：“弟子遵命。”
若她能引得百鸟盘旋，日后即便不在曾家了，她也可以顺理成章的请家里人替她请一位古琴圣手来，如此，就很好了。
当然，就是不被她的琴声吸引，她也要制造成被她琴声吸引。
现下自己得把《高山流水》弹的熟稔才行，至于曾家那些狗屁倒灶的事情，她才不管呢。
因此丽姝苦练数日，终于打算先在曾家小试牛刀，曾家的牡丹园因为怕鸟儿啄牡丹，都把鸟儿赶出去了，她只好在湖心亭，一边和曾盈秀对诗，一边开始给丝雨打了个眼神。
丝雨会有的散了不少鸟食在周围，至少也能引两只鸟儿过来，丽姝提前问过曾盈秀，知晓此处有绿树，所以鸟儿很多。
这古琴最重要的还是心术，丽姝沉浸其中时，倒是不再多想而是人琴合一，《乐书》有云乐者天地之和也。
丽姝的原意是吸引十只小鸟足矣，她也没抱太大希望，只是没想到在她弹第一段时，只有一只鸟儿好奇
的在亭子顶上跳来跳去，丝雨跟着着急。
却没想到此时，各种百灵鸟儿，小鸟儿随着她的音律盘旋起舞。
正好被曾二太太和曾三太太经过看见，只见丽姝端坐于亭中，焚香弹琴，鸟鸣之声竟似和她伴奏似的，她身着广绣长裙，青裙曳地，淡雅脱俗，小姑娘竟有一种神圣之感。
曾二太太突然觉得自己感受到琴声之美了，竟是如此美妙，引得曾府下人都忍不住道：“刘家三姑娘就是仙女天神吧。”
“是啊，若非是仙女儿，怎么能引得百鸟齐鸣呢，真是如听仙乐。”
莫说是曾二太太，就是曾三太太也觉得这一幕如水墨山水画似的。
丽姝哪里管这些，她爹娘现在不在身边，她再要求小傅氏帮她，一来二去的可能都大半年了，既然如此，不如自己想办法。
所以，她根本没发现谁赞美她，因为她今日作弊了，鸟食不算，主要是在鸟出没的地方，可自家有没有这种地方呢？她今儿得回去看看。
众人见她如此超凡脱俗，走下亭子时衣衫飘动，身形婀娜，回眸浅笑让丝雨看鸟食有没有留下证据，却被她们看呆了。
于是在刘太夫人回家那一日，她这次就没准备鸟食，只是找到一个地方鸟雀稍微多的地方，练习她日夜学的《高山流水》《石上流泉》等等。
“姑娘，昨儿于伯赶鸟，您说鸟儿是万物自有之灵气，让他别赶，他就没动。”
“嗯嗯，若非这里位置绝佳，咱们园子那个幽静之地鸟儿更多了。”
上次是曾家人都看到了，这次当丽姝手指翩翩起舞时，忽然神奇的一幕出现了，鸟雀盘旋，简直是奇观。
丽姝满意的看着自己身边的丫鬟们，都是以魏晋广袖长裙为主，看起来飘飘欲仙。
这一幕没有先让祖父祖母看见，却被送傅氏和丽嘉回来的傅明伦看到了，他本就是个率性的性子，忍不住欣赏道：“姑母，我听说春秋时期，琴师鼓琴能引来百鸟争鸣，百兽齐贺。没想到此等奇观居然出自三表妹之手，真是……如临仙境啊。”
傅氏倒是还好，她只知道三丫头的确最近这段时日天天练琴，没想到这孩子居然到了这种程度。而旁边的丽嘉脸顿时微黑，紧紧捏住帕子，丽婉见此情此景也是一笑。
当然，这一幕也被刘太夫人看到，丽姝赶紧停下古琴，上前盈盈一拜：“祖父，祖母，孙女特地为你们二人弹一首《高山流水》，《论衡》中记载：‘天将雨，琴弦缓。’我的琴弦已缓，祖父母正好归家，真是再好不过了。”
刘太夫人笑道：“你小人家还做这些做什么。”
“还不是没能陪祖父母，孙女儿心里愧疚极了。”丽姝道。
刘老太爷默不作声，但他乃锦衣卫指挥使出身，四处查看，没有发现鸟食，看来是真本事，暗自点头。
这些夸赞也就罢了，丽柔是怎么也没想到一向最讨厌那些才女的曾二太太居然对丽姝这般和颜悦色，这就真的颠覆了她的看法了。
丽柔看向丽姝，她到底是要干嘛？！

第 36 章
丽柔和丽贞回来的时候已经进了八月,秋老虎怖人，先上了几日学，女学就让她们且歇息一个月再来读书。也就是丽柔和丽贞在庄子上玩了快两个月,现下没读二两日书,又要回去休息了。
唯独有丽贞真的是觉得自己好运气，立马抚掌而笑：“这可太好了,哎呀,我的汗都流了一缸了,偏偏我娘非要我过来。”
“且忍耐几日就好了。”丽嘉笑道。
丽贞抱住丽嘉，很是亲近,丽嘉也揉揉她的头发,二人看着比亲姐妹还要亲。
恰逢曾二太太让人送了热茶点心过来,姊妹们道离别之情，丽姝吃着茶点,又觉得精致极了，却不甜腻,正适合姑娘家的口味。
刚刚吃完，曾二太太又亲自过来了。
丽柔还是和往常一样,自觉和曾二太太最为亲近，众人寒暄时，她还是和往常一样,和曾盈丹挤眉弄眼。
此时,陆静宜和钟云冉和曾家姑娘们一起，刘家姑娘们又是坐在一处，丽姝看向这位曾二太太，觉得她仿佛又稍微圆润了一点。
这样的场合，有丽嘉在,她很会和这些太太们打交道，故而也不冷场。熟料，曾二太太却看向丽姝：“我听说刘二姑娘字儿写的好，琴又弹的好，我家盈丹和你年纪一般大，不如你多矣。”
“二太太怎么这样说，我反而羡慕曾家四妹妹，身上自有一股洒脱之气，顾盼生飞，此等霁月风光的女子，若非在您家，我还无法结识呢！反而是我，祖母母亲常常说我不足，还要多学曾四妹妹这样旷达的心境。”丽姝连忙自谦，又捧了曾盈丹一把。
无论如何，她们在曾家附学，曾家请的这几位女先生，来头大的很，她受益良多，这是要感谢的。
丽嘉垂眸，觉得好笑，什么洒脱之气，霁月风光，那个曾四娘就是个十足十的莽夫，脾气暴躁，性格粗鲁，视财如命。亏得二妹妹睁着眼睛说瞎话，这倒也很能理解，你总不能当着人家娘亲的面说人家女儿的坏话吧。
但听着总觉得二妹妹很促狭。
果然曾二太太听着很高兴，还拉着丽姝道：“你这孩子真会说话，怪道别人都说你好。”
丽姝还没见过曾二太太和自己这般亲近过，她都没见过几
个人，又何来别人都说自己好，故而又是谦虚一番，倒是曾盈丹和丽柔一样不解，等刘家姊妹尽数出去后，她才问起此事。
“娘，您怎么今儿对那个那么好？您不是说她才华好自显，举止轻浮，满口诗书，目下无尘，不是一个女孩应该有的本分。让我多和刘家大姑娘和四姑娘学，怎么现在又转向了。”
在曾盈丹小时候受到的教养中，女孩儿家认得账本就行，读几本书只是为了和将来的丈夫能有些共同语言。因为她娘虽然是官家千金，但除了账本上的字儿，她是都不认得，所以为了弥补遗憾，希望自己能够知书达理。
但是这不代表娘喜欢她成为那种自命清高的所谓才女，因为娘曾经说做婆婆的都不喜欢这种满口诗书的女子，觉得太风花雪月，不是持家之道。
曾二太太又换了一种说法，她道：“以前是我有些偏见，这些日子我观察她，闻一知十，读书心无旁骛。才学了一年半载，就能弹一手好琴，虽然她时常说的那些词儿我有时候听不懂，但是都是好词儿。为人也并非我所见到的孤高自许，反而是谦逊有礼。”
她丈夫做着大生意，她也常常和官商乡绅等家的夫人接触，见过的人数不胜数，别人心底想什么，她只消一眼就能知道。那位丽嘉大姑娘看着稳重端雅，沉默寡言，不计较。可是越是这样的人，功利心越盛。二姑娘丽婉是个不声不响的人物，却是个审时度势的高手，她明明知晓丽嘉和丽姝因为各自的母亲不对付，却游走其中，算的上是个人物。
原本曾二太太很喜欢刘家那位四姑娘丽柔的，她含而不露，光而不耀，隐忍中蛰伏，不以物喜不以己悲，蓄势待发。
所以她是很乐见女儿和丽柔在一起多学学，让女儿别跟爆竹似的。
曾二太太对丽姝就很复杂了，她有一位表姐，当年也是官宦千金，出落的，才华横溢，琴诗书画，诗词歌赋无一不精通，当年和表姐比她就是个丑小鸭。
可正是这位表姐，只知道清高读书，却根本不擅长庶务，也不知道如何处理庞大的夫家族里的关系，只喜素来悲风伤月，以至于生不出孩子还使小性子，别说丈夫了，连身边跟着陪嫁的下人都无法笼络，生活过的一团糟，还四处得罪人。闹的表姐娘家都不认她，宁可和自己往来也不
想和她往来。
因此，曾二太太是很不喜欢这些才女的，她们顶多算是个漂亮点的摆设，这个摆设随着年纪大一点，百无一用，偏偏还占着位置，谁娶了这种女人，谁倒八辈子的霉。
所以，她承认自己对丽姝这个小姑娘的确是有偏见的，可逐渐发现不是这样，尤其是她们搬到牡丹园之后，这姑娘真的是让她刮目相看。
读书从来都是寒暑不辍，非常有毅力，她那个女儿字儿写的跟狗爬似的，到现在还在学点横撇捺，人家都已经是行书小楷都在写了，听说下半年龚先生要教《诗义折中》、《书经图说》，也就是说要开始学关礼的篇章和日常应对的辞令，并开始学对对子与缀句，进而诗赋。女儿连背个论语都囫囵吞枣，人家刘丽姝已经能写短篇文章了。
这些倒也罢了，她平日待人并非像丽柔那样和气，却是自有法度。且与人说话，很是富有神采，显得尤其聪明灵慧。若说丽柔是一颗藏在椟中的明珠，需要人挖掘发现，那么丽姝绝对就是一颗无论在哪里都光亮可以照人的明珠。
曾盈丹没想到娘突然对丽姝如此，她连忙道：“她可是半点情面也不讲，还让我被龚先生打手板子呢，当然了，我没丽贞妹妹那样糊涂，可这是不是说她太没眼色了呢？爹娘常常教我说咱们家里二哥读书比不得四哥，但读书只是为了交朋友，让路多一条，从这点说她是不是太——”
“那就要怎么看了，她包庇你，然后各种通融你，等到你们先生检查的时候，她就受罚。在其位谋其政，她没当课长的时候会打小报告吗？”曾二太太问。
曾盈丹想了想就摇头：“她没当课长的时候，不会这样，就是当了课长，如果我们找她背书，还有功课没交她才如此。不过，您是不知道啊，就因为这样，我听说刘家姐妹没有不恨她的。”
曾二太太摆手：“当家二年猫憎狗嫌，你怕别人恨你，难道就不做不成，宁可得罪人，都要把事情办好，不徇私，这是好事儿啊。再说了，你说刘家姐妹都恨她，我看不尽然，你可能不知道，她是养在她们太夫人膝下，她们家老太爷和太夫人对她可是很上心的。”
曾盈丹道：“娘，那丽柔不是也养在太夫人膝下吗？”
“这个养和养也是有区别的，你姑祖母对
丽柔只是让下人多看顾些，但是对丽姝非常重视，我听说刘老太爷为她准备请古琴圣手严天池来教。据说是送了好几幅名画，才把这事儿啊定下，还正好严大人在京中，否则都很难找到人呢。”曾二太太道。
曾盈丹不可置信：“是么？那娘啊，这个古琴圣手还是位官员啊。”
曾二太太点头：“岂止啊，这位严大人的父亲曾经是宰相，和刘老太爷当朝共事。若非是他的面子，也请不来此人啊，所以我说丽姝才华格外出众，又能得刘家栽培，不是你看的那么简单的。”
曾盈丹却不服气：“我还是觉得丽柔很好。”
“她是很好，但她要出头，除非别人都不行，她才能捡漏，时时刻刻都等别人犯错，她才能出落在大家面前。那你觉得有可能吗？刘家的姑娘们，我没看出都运气不好。”曾二太太也有自己的一番见识。
如此，曾盈丹也是不得不服气了。
曾二太太等女儿出去后，才和身边的妈妈道：“这个孩子，性情鲁莽，又大大咧咧的，浑然不似女儿家的样子。”
“太太，姐儿才多大的，如今最紧要的是咱们二公子。”
“钟云冉也才十几岁，年纪不大，只要我说不娶，她又能如何？以前我看她还好，没想到心机如此重，真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曾二太太生气的很。
下人赶紧道：“您说的是啊，她是什么身份，也敢攀附咱们公子。”
曾二太太就道：“我心里有一个计较，我们家和刘家是老亲了，原本两家联姻也实属正常。我本来想着四姑娘很好，人生的不错，又养在老太太那里，当然是很好。我也不挑正庶，女孩儿好就行，现下看来二姑娘倒是更好。”
下人很惊讶：“我看二太太您不是对那位丽姝姑娘很喜欢吗？”
“诶，正因为我喜欢她，我也不能不识趣儿啊。她是刘家嫡出的姑娘，为人那般聪颖，家族对她期望那么大。老二家的四哥儿还差不多，这点自知之明还是可以的。”曾二太太如此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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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说丽姝在回家后半月中，由刘老太爷和大伯父的带领下，拜见刘老太爷为她请的古琴圣手严天池，正式拜师。
只是这位严先生是朝廷官员，盘桓京中正等任
命，因此无法长期教授，赠送了她一本琴谱，据说琴川派，琴艺上师从名师承继精华，合百家之长，创立了“清、微、淡、远”的琴曲风格。
丽姝拜谢：“弟子多谢先生。”
严先生捏须而笑，见此女童目光若湛，头发浓黑如漆，每当她凝眸时，光彩溢目，照映左右。故而，他道：“我收下你，是见你如此勤学，不过七岁，就已经能弹奏《高山流水》，指法熟稔，心境平和，只是古琴之道，会弹不代表什么，须勤力而为，天人合一方可。”
丽姝赶紧道：“弟子谨遵先生之命，当期以修心为上，定不辜负先生。”
严先生点头：“好，如此甚好，常有会弹者不识曲意，如此，不过是个会弹琴的匠人罢了。”
丽姝又恭敬的听先生教训，觉得这位严先生倒是说的很是，只注意技巧的人，注定是走不长远的。就似写文章一般，若不能文以载道，注定只是两脚书橱。
……
这位严先生一旬上门二两次，他本人据说很可能要去山东做知府，做一方父母官，丽姝虽然只得只言片语，但往往受益良多。
中秋节后，严先生就已经赴任，丽姝歇息了二两日，才恢复以往作息。
早起给祖母请安，刘太夫人见她乌发如绸缎一般，立马用手握住她的头发道：“好孩子，你这把头发生的真好。”
“就是长的太快了，要不然怎么叫二千烦恼丝，我巴不得再少一点儿，这样梳头发就不必非要那么紧才不会掉下来了。”丽姝也有自己的烦恼。
魏妈妈嗔道：“姐儿真是小孩儿说的话，这头发又黑又长，光滑如绸缎是所有女人梦寐以求的。等你长大了，不知晓又有多少人会羡慕呢。”
丽姝当然知晓她的头发多好，甚至都二十多岁的人，头发多的令人咋舌，只是被流放时，白了许多。前世她都常常觉得，自己有这幅容貌，故而别的都被老天拿去了。
祖孙二人正说这话，丽嘉和丽柔一起进来，丽姝站起来，和她们说了几句。丽嘉说丽婉昨夜不知道是不是吃了螃蟹，今早起来腹泻。
“你们小孩子脾胃弱，是要少吃些。”刘太夫人道。
丽姝等连忙称是，太夫人又道：“你们年纪小，别贪嘴。曾家又
送了好些过来，总是够你们吃的。”
众人都不知晓曾家怎会送那么些来，后来又过了数月，刘承旭来信，才同意刘太夫人的说法，把丽婉许配给曾家二公子曾云熙。
因为顾忌丽嘉还未定亲，两边虽然未正式放定，但也交换了信物，至于那位钟云冉钟姑娘，似乎就无人把她放在心上。
即便刘太夫人知晓，也不会觉得如何，最重要的是两家门当户对，年貌相当，永续姻亲之盟。在她看来，丽婉在诸姐妹中并不出挑，又是庶出，嫁到曾家二房正好合适，二房的钱不可斗量，又只有一个独子，有什么不是他的。
而曾家二房也非常满意，刘家二姐儿虽然是庶出，但有两个亲兄弟，她父亲仕途正好，而她本人也是官家千金。
双方都很满意，至于男女本人就不得而知了。
此时已经是隆冬时节，丽姝解下披风之后，曾盈秀和陆静宜上前道：“就知道你今日还来，你二姐姐估摸着是不会来了的。”
丽姝笑道：“自是如此，就怕你们打趣儿。还有我大姐姐她也不过来了，近来年节下，家里又忙，她在帮我们太太的忙。就我们几个小的无事，倒是要来读书。”
这次座位上已经没有看到钟云冉了，没有人提起她，仿佛好似从来都没有这个人一样，丽姝垂眸，她知晓曾家既然已经同意和刘家结亲，就不会有任何隐患出现了。
这辈子许多事情不同，上辈子没有来曾家读女学，大家在京没多久，就随爹爹外放，而爹爹这辈子的仕途轨迹也不同了。
现下是丽婉头一个定下了亲事，丽姝突然就觉得时间过的很快，这一年可能是太勤奋练琴，转眼，她也八岁了。
雪飘落下来，丽姝伸手接了一片雪花，又拢了拢领口，风很大。
今年的最后一堂课，龚先生重点赞扬了丽姝：“你的文章已经是不错了，诗文俱佳，但明年习《诗经》时，仍旧要愈发努力。”
同样读书，丽贞和丽柔因为缺课，后来愈发像听天书一样，丽柔稍微好一点，尽量跟上，说来奇怪，丽柔诗文书法甚至于弹琴都不大成，完全没有天份。
道别时，丽姝忍了一下，还是问起陆静宜：“钟姐姐她还好么？”
陆静宜道：“她不
好也得好，还能怎么样呢！她外祖家对她总不过那般，幸而还有二太太对她不错的，她不敢出格。你放心，依我平日冷眼旁观，二太太那个人虽然有些高傲势利眼，可她又是个护短的人，所以，兴许因祸得福呢。”
丽姝当然听到了陆静宜的言外之意，她们这种寄人篱下的姑娘最怕的是无人操心自己的终身大事，只要有人管，有个归宿，反而是好事。
“陆姐姐，你放心，她那里我不担心，倒是你，你的事情我放在心上。现下我不便和我祖母说，但我娘人很好的，又疼我，等她回来了，我会告诉她。”丽姝也想帮帮陆静宜，她也十几岁的人了，对于她而言，有个好的归宿，心也安定，否则一直悬浮着就不好。
陆静宜感激的握着丽姝的手：“好妹妹，也不枉我和你相交一场，只是凡事千万不可勉强。”
“嗯，我记住陆姐姐的话了。”丽姝也回握了一下她的手。
回到家中，丽姝又去了傅氏那里看丽婉，丽婉眼见她进来，脸微微一红，丽姝则道：“二姐姐，你放心，我不是来打趣你的。”
“小蹄子，你这话我可听不懂。”丽婉是见过曾云熙的，曾家二房的富贵她也是见过的，她无比讨厌九江的生活。憋仄的房舍，那么一点点月钱，甚至包括到现在她还要跟着丽嘉一起做针线到二更半夜，越发无趣。
丽姝笑道：“二姐姐，今儿我来是在路上看到了胭脂水粉的铺子居然在卖蔷薇水，所以让人买了一瓶，送给姐姐。”
姑娘家就没有不爱美的，蔷薇水涂在身上很香，若非是丽姝能出门子去，要托人买又要等好久。
丽婉笑着接了过来：“正好我把她放那个小琉璃瓶里。”
“嗯，姐姐说的是，原本就是该用琉璃瓶装的。”丽姝道。
……
从丽婉这里出来，丽姝看到流苏一眼，她个子长高了不少，整个人亭亭玉立，越发好看了。流苏也看到丽姝了，颔首一笑，她又眯眼看着丽婉处。
真的是没想到，她没把苏姨娘怎么样，现在又添了一件喜事，苏姨娘的女儿嫁到了曾家。流苏曾经打听过，曾家二房富贵至极，听闻还和海上有些往来，且曾家另外两位老爷官位很高，没想到苏姨娘这一派是越过越好，她也要早
做打算。
丽姝的生辰过了，就是丽嘉的生辰，去年傅家送了厚礼过来，今年依旧如此。
丽嘉脸上却并没有以往的那种溢于言表的高兴了，丽姝其实也不知晓为何傅家不把傅明伦和丽嘉定下来算了。傅明伦是傅氏的嫡亲侄儿，平日和傅氏很亲近，和丽嘉也是嫡亲的表兄妹，怎么不快些定下呢？
但这些事情也不是丽姝能够操心的，前世丽嘉拖到十八岁也还没定亲，何况是这辈子？
等丽嘉的生辰宴毕，丽姝和丽柔一起回屋，因为雪地太滑，丽柔差点滑倒，被丽姝拉了一把，她连声道谢。
丽姝笑道：“区区小事，何足挂齿。”她并不在意这些，只是看丽柔魂不守舍，遂问道：“你这是怎么了？怎么心不在焉的。”
丽柔向来不把自己的事情和别人说，她心里能藏得住事情，而且她隐约是站丽嘉那一派的，所以她并不选择告诉丽姝。
她不说不打紧，因为丽姝很快就知晓了，是丽贞那个大嘴巴说的。
早上一来祖母这里，丽贞就道：“这下有好戏看了，辜家姐姐还未放定呢，定亲的那户人家听说也有个青梅竹马的表妹，光天化日之下找上门来，京里都传遍了呢。”
曾家的二公子虽然有个钟云冉，但一切都是茶壶里的风暴，曾二太太和曾二太太很快控制局面，刘家连钟云冉这个人都再也见不到了，辜家——
丽姝忍不住问道：“这个辜家我怎么没听说过？”
丽贞讽刺道：“二姐姐成日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辜姐姐是原太子太傅辜太傅的孙女儿，今年我们陪祖母去庄子上小住，他们来我们这里躲雨认得的，你当然是没听说过了。”
她这话很有火气，丽姝也不客气道：“真是好笑，我既没有去过，问问又如何了。不知道才要问，若是知道了，我是肯定不会问的。”
丽柔怕她们吵起来，连忙解释道：“二姐姐，这位辜姐姐定的是广阳侯岑家的子弟，这门亲事原本是指腹为婚，辜姐姐随爹娘一直在外任，这次回来刚刚定亲，不曾经出现此事。”
“哦？岑家。”丽姝记得前世她找大理寺卿查案，那位大理寺卿就是岑家，不知道是不是一家。但她记得，前世她回齐国时，在酒宴上看到过丽柔，仿佛就是什么广阳侯夫人。
此时，丽贞也不置气了，立马说起八卦来：“这个岑时放真是个混账。”
“是啊，我和辜姐姐关系极好，怎么着也得劝她宽心。”丽柔很是忧心。
丽姝却是一震，前世广阳侯正是叫岑时放，那……
丽柔是怎么嫁给岑时放的，闺中密友的夫君，还有青梅竹马的表妹，她怎么会嫁给这种人。！

第 37 章
丽柔次日一早,和刘太夫人说了一声要去辜家，刘太夫人没有阻拦：“你和她关系一向都好，是该去安慰一番,但是你们说说话就成了,千万别久待。”
丽柔很有分寸：“是，祖母。”
辜家自持是太傅府邸,下人不是一般高傲,辜父从外地回京任职工部员外郎。其实这桩婚事若非是当年指腹为婚,以辜家如今的地位是定不到这样的亲事的。
丽柔上台阶时，提了提裙摆,进入辜家。辜夫人听说是她来了,忙道：“柔姐儿,你可终于来了，雪娥昨儿哭了一夜。也唯独只有你,能够劝劝她了。”
丽柔听的心焦，立马进去辜家的绣楼,只见辜雪娥两只眼睛肿的跟桃儿似的，见到丽柔想笑,又笑不出来，眼睛怎么都睁不开。
“辜姐姐，你还好吧。其实哪家哪户都有这样的事情,我二姐姐和曾家的三公子定下了,那曾家三公子早就和曾家一位表姑娘有了首尾。分开了一年都藕断丝连，可是此事定下后，如今钟姑娘早已是昨日黄花，何足挂齿。”丽柔想岑云放的确如丽贞所言，是个混账东西,别的人即便和人有首尾也是藏藏掖掖，哪里闹的这般。
但丽柔又想岑时放是广阳侯嫡子，广阳侯府圣眷正浓，其父深受皇帝信任，辜雪娥若要再找好的，恐怕就没有比这更好的了。
辜雪娥今年十三岁，原本论年纪，她比丽柔要大五岁多，可却没有丽柔稳重成熟。她本来就有点害怕这桩婚事，广阳侯家族复杂，辜家原本寒门出身，自从老太爷退下，父亲官运一般，她家却家世很简单，想想都觉得头大。如今倒好，还添了一个旧的青梅竹马。
这几日，辜雪娥总觉得度日如年，她认真道：“好妹妹，我知道你和我好，才和我说这些掏心窝子的话。其实我想，若是我只嫁一个普通人倒罢了，只要家世清白人品过硬，也不至于如此。更何况广阳侯府的岑时放，听闻还是个武夫……”
在她们这样书香门第出生的，都想嫁才子，即便不是才子也应该是能够说得上话的文人。而非嫁一个兵家子，一个丘八，认为他们粗鲁。
这种话丽柔是无解的，她也不知晓怎么劝，像她二姐姐喜爱富贵荣华，所以和曾家结亲根本不在意这些，但雪娥姐
姐又不是这样的人。
“辜姐姐，那岑时放那里——”丽柔想提醒她多打探那个青梅竹马的所谓表妹，日后才好对付，但现在见辜雪娥哭成如此模样，也不便说什么。
因此，她重新起了话头：“辜姐姐，岑家人多口杂，门第又高，你再这么哭也是无济于事。不如想想怎么振作吧。”
辜雪娥苦笑：“好妹妹，这桩婚事是指腹为婚的，你说的对，不管我喜不喜欢都得去，只是我想我这个性子，怕是进门过不得几年，若我真的去了，你若是还记得我，就在我的坟前放一串茉莉花吧，我们当时一起串过的，你的手比我巧。”
丽柔觉得这话有些不吉利，又稍微劝了她几句。
过了这日，辜雪娥果然没有再哭，虽然不至于变得刚强起来，但也是默默接受了，辜家以为是丽柔劝导有效，还送了好些礼物给她。
丽柔觉得受之有愧，丽贞则见了这么些礼物有些眼红，丽柔又分了不少给她，她才开颜。
至于岑时放的那位青梅竹马的表妹，刘家姐妹居然很巧，还真的见到了她。因为鲁国公夫人请戏酒，刘太夫人带着丽姝和丽柔一起过去，丽姝平日除了读书就是练琴，几乎许久都没出来过，不免有些生疏，就不如丽柔和大姐熟稔。
鲁国公夫人指着丽姝对刘太夫人道：“这是你们家三姑娘吧，真是少见，怎么亲家你有这么好的姑娘，也不常常带来。”
刘太夫人笑道：“您这是说哪里的话，我这不就带来了吗？丽姝，快给鲁国公夫人请安。”
丽姝在摆好的蒲团上磕了三个头，她行礼如仪，就似祝嬷嬷曾经说过的话，礼仪不是学的，而是自然浸润到骨子里的。又有迟夫人因为和小傅氏有旧，也抬举丽姝：“近来在读书吗？”
“是，在曾家和姐妹们读书，但读的不好。”
迟夫人道：“那你可真是谦虚了，你母亲是个丹青圣手，你又会差到哪里去，我看将来啊，必定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啊。”
丽姝连道不敢当。
众人不知道小傅氏的事情，迟夫人又重新说了一遍，听的人啧啧称奇，倒是傅氏有些如坐针毡。
站在傅氏身后的流苏也察觉了主子的心意，她知道傅氏平日其实是不在意这些所
谓的妾室，她对苏姨娘、丁姨娘都是很好的，甚至待丽婉也是视如己出，对两位少爷也是常常让下人好生照顾。
甚至丽嘉大姑娘对三姑娘也常常好言相劝，当然流苏也知道三姑娘是个打定了主意不回头的人，但无论如何，傅氏对其她妾室甚至子女真的是嫡母仁厚风范。
偏偏她和小傅氏似乎心结很重，这种重不是指她讨厌小傅氏，而是很难过。
丽姝见众人都夸小傅氏，简直比夸自己还要高兴，她娘亲真的是书画很有天分，没有从名师，她自己也能摸索出来。她也是明媒正娶的刘家的太太，就是要出现在大家眼前也好。
因为丽姝也道：“我娘亲画画，尤其是擅长画人物，偏我是怎么也赶不上的。有时候见她画人，比镜子里的自己还要觉得真。”
许多人都是没见过小傅氏的，但见丽姝举止如此得体，容貌出众，声音若黄莺出谷，行礼时恍若天仙下凡，又善解人意。她们都可以想象丽姝其母时何等的出众，再看傅氏，都带着些微的同情和怜悯。
这些人家里，但凡有妾侍生的太美，都会当成威胁，何况小傅氏也是妻室，还是三媒六聘娶进门的，想必傅氏要争的赢很难。
不时，外面又是广阳侯夫人到了，丽姝听的里面女眷眼神互飞，都不必说，看来是知晓前些日子广阳侯府和辜家闹出来的事情。
丽姝却考虑的是另外的事情，丁姨娘也是像丽柔一样，从来都是很会捡漏，平日仿佛无欲无求。可是一旦真的捡漏成功，就会搞风搞雨。
也不知道娘和丁姨娘怎么样了？
她如是想着，却见门外进来一嘴角噙笑的妇人，她中等身材，鹅蛋脸旁，显得端庄秀丽。她的身畔站着一位豆蔻少女，梳着坠马髻，髻上只插两根碧玉簪，冬日里厚重的衣裳在她身上都一点不显臃肿，和传闻中那个上门破坏人家亲事的狗皮膏药的说法完全不同。
当然，人不可貌相，但不知道这种场合广阳侯夫人带她上门做什么。
丽姝安静的坐着听她们寒暄，原来这位表姑娘是广阳侯夫人兄长的女儿，因为兄长当年为了救广平侯，在战场上去世，故而她才把侄女放在身边。
丽姝一顿，和刘太夫人道：“原来是忠烈之后。”
这事儿就有点难办了，兴许当年这位姑娘的父亲亡故后，就把人托付给了岑家，只可惜老侯爷又在之前指腹为婚，这事儿兴许之前岑家也不以为意，没想到辜家上京了，此事就得正视了。
当然，这是别人家的事情，丽姝也懒得管，因为姑母见客人多了，先把她们带到一处暖阁歇息，丽姝进来暖阁就昏昏欲睡，好歹今日算是给娘争光了，没留心到丽柔出去了。
丽柔也是走背运，一出来就碰到那位表姑娘，那位表姑娘似乎还认得她，不免笑道：“我认识你，你是辜雪娥的朋友，劳烦你对她说一声，我和表哥两情相悦，请她自动退出，这样都好。”
本来丽柔性子一贯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但不知怎么想起辜雪娥那样，况且她听到“两情相悦”这四个字，忍不住想起丁姨娘的来信。
信中让她好好孝顺祖母，盼着祖母给她一个好前程，因为她被小傅氏逼的已经如老妪一般，龟缩在一个角落，偏偏小傅氏对她的待遇极好，让她无法抓住任何把柄，也因为不受宠，下人轻视她。
甚至丁姨娘的信里，点出了刘承旭为何不宠她，因为爹爹和小傅氏两情相悦。
丽柔觉得这种爱实在是太自私了，你们自己是相爱了，还有其她的女眷呢，难道都不是人么？
因此，她现在听到岑家表姑娘提起这话，头一次刺道：“这话您别和我说，您若真有本事就该和岑家说，让岑家娶您不就得了。我不知道什么叫‘两情相悦’，我家里家教很严，一向不许我们提什么私定终身的话，否则会被打死的。”
岑家表姑娘也没看到这个娇憨可爱的小姑娘居然说这样的话，她指着她道：“你，你怎么这么说我们？你了解我吗？”
“是吗？那你敢不敢把你说的话，和我再去前面跟那些夫人们说一遍？”丽柔作势要拉她。
岑家表姑娘没想到她看走眼了，还以为丽柔和辜雪娥一样是个没见过世面的女子，哪里知晓丽柔居然也是个狠角色，她赶紧跑了。
到辜家和广阳侯府正式定亲之日，已经春暖花开了，现下去曾家读书的，只有丽姝和底下两位妹妹，但丽柔和丽贞今日要去辜家，如此，只丽姝一个到曾家读书。
她倒是不觉得孤寂，总有人觉得你又不考科举
，你又不是男人，你又不想称王称霸，这么努力做什么？但丽姝想，她是不想浪费每一日吧，书里都是前人之经验，历久弥新。过好每一日，立足当下有什么不好。
总想着好高骛远，恨不得一步登天，动辄不能考科举就不读书了，不能当武则天就要躺平。丽姝觉得这种人也不过是眼高手低罢了，不积跬步无以至千里，人要成事，须天时地利人和，缺一不可。
天之道损有余而补不足，朝代更迭，百姓受难，新的王朝再起，普通人又能做什么？无非是随波逐流罢了。
今年龚先生教的愈发严厉了，已经开始完整的教《诗经》了，一般学诗经之后，很少有人再学其它四经，到如今为止也只有一个许慎贯通五经。
当然在通读《诗经》时，龚先生还教她们作诗赋，也不知为何，丽姝作画不太行，诗赋文章却还是写的不错，曾盈秀也是难得坚持下来的人，到最后，龚先生讲课时，底下往往坐的只有她们俩人。
写文章一般要阅读大量的书，正好丽姝也无事就找龚先生开了书单，让人买了《古文观止》、《古文释义》、《文章轨范》、《古文笔法百篇》、《古唐诗合解》、《赋学正鹄》、《骈体文钞》、《六朝文絜》、《昭明文选》好些来。
看这些书需要完全沉浸下来，丽姝常常有时候看书看到深夜，把不懂的写下来再去问先生。人好像是在不断努力中成长起来，自己都想象不到自己居然懂这么多了。
是日丽姝下学回来，她先来刘太夫人这里，却见到了一个熟人。
“三表哥怎么来了？是来看太太和大姐姐的么？”丽姝没曾想在这里看到了傅明伦。
傅明伦不是那种端着的读书人，他性子风趣，又没什么架子，今年过年去傅家，丽姝觉得傅家下一代也就傅表哥算得上是真正能振兴家族的。
而且他一点儿也不道学，还送了一本琴谱给她，鼓励她弹琴，丽姝对他印象很好。
傅明伦笑道：“我是来讨你们老太太好酒的。我们家里来了一位我父亲的故友，他最喜喝宝丰酒，姑父曾经在河南做官，我料想怕是你们家里有，故而我上门来讨几坛。”
刘太夫人笑骂：“好小子，原来是打我家酒的官司。”
“您也心疼
我，免得回去被我爹骂。”傅明伦拱手。
看的出刘太夫人很喜欢他，虽然嘴上如此，还是让人搬了两坛金华酒，两坛宝丰酒来。傅明伦又问丽姝在学什么，丽姝道：“如今开始学五经，先生主讲诗经，其余四经只挑几样。就让我们自己看……”
“这样是极好的，你若有不懂的，只管让人问我便是。”傅明伦思想很开阔，并不认为女子多读书有什么不好。
丽姝高兴答应了。
傅明伦又说他要三年后参加会试，现下要闭门苦读云云，刘太夫人表示熬出来就好了。显然傅明伦也是踌躇满志，意气风发。
但是丽姝知晓下一科他没中，其实没中是很正经的，科举是很难的，除了才学之外，还要点运气。
刘太夫人见傅明伦和丽姝一起谈论文章，心想他们俩倒是很配，傅小三儿性子跳脱自由，偏才华又很高，这样的人中进士不难，但是要混仕途并不容易，须得有一个有主见有能为还能劝得动他的贤内助才行，丽姝虽然年纪小，但隐约可以看出她见事明白，又敢于任事，甚至才华横溢，尤其是她辩才一流，很能说服人。
既能志趣相投，又是姑表亲，若是能结亲再好不过了。
倒不是刘太夫人不看好丽嘉，丽嘉是不错，为人温柔稳重，善于利用人心为她所用，但她做这一切都是守成，守住固有的名声，并不愿意真的任事。又怕得罪人，又要维持自己的名声，毫无情趣，恐怕很难拢住傅明伦这样至情至性之人。
当然，用脚指头想也知道傅明伦和丽姝不可能，傅家对小傅氏和丽姝的态度她也不傻。
这只不过是个小插曲，丽嘉却很快后脚过来了，但傅明伦此时已经走了，屋里是丽姝和徐夫人还有魏妈妈一起陪着太夫人在打马吊。
丽姝前世六岁就学会打马吊了，主要是在家里无聊，又不能出去，就让下人陪着她打马吊，她牌技倒也没有多精湛，但是和祖母这个老年人打打，还是很能用的。
“我都输了一圈了，这次总该轮到我了。”丽姝已经连输四局，这次她倒过来摸到一张幺鸡，心动不已。
刘太夫人笑道：“别诈胡啊？”
丽姝推牌：“幺鸡四条我可是早就胡这两张，就是没下来的，还真的自
摸了。”
其余三家开钱给她，此时丽姝见丽嘉过来，要起身给她打，丽嘉道：“你安心打，我是过来看看。”
过来看什么，丽姝心里清楚，刘太夫人也清楚，徐夫人更是含笑不语。
丽嘉回房后，见曾家又打发人送了一抬绸缎过来，俨然当亲家在走动，苏姨娘叉着腰，呼来喝去的样子让人看起来可笑。
她的心事当然被傅氏看出来了，其实傅氏和傅家的确有默契，傅夫人也希望亲上加亲，但傅夫人又说她二嫂想让明伦金榜题名再定亲，现在不能让他分心，傅氏相信娘家人，一切也就按捺不动。
可是再过三年，女儿都到了将笄之年，下面的丽姝丽柔都到了定亲的时候，家里恐怕一下拿不出那么一大笔钱来。
想到这里傅氏有点发愁，又看向流苏，流苏正笑：“苏姨娘那里很是热闹呢，听说曾家又送什么给咱们二姑娘。”
傅氏点头：“你去准备回礼吧，莫失了礼数。”
“是。”流苏知道傅氏心里没有嫉妒，就放心去了。
而丽嘉上次听说傅明伦送了一本琴谱给丽姝，这次听说他二人在祖母那里相谈甚欢，她赶了过去，傅明伦又走了，虽然知晓傅家有多讨厌小傅氏，可她心里总是不得劲儿。
……
这些纠葛和丽姝无关，丽姝一心读书，学琴，今年刘太夫人又去庄子上，刘老太爷一并相陪。说来也是奇怪，两位老人虽然分别居住，但是感情似乎还不错。
不出去交际，也就没那么多烦恼，以至于九岁生日悄然而至时，才发现一年已经过去，自己还在也算写一些小诗和文章了。
曾家女学请的先生们也尽数要离开了，她们打算回家过完年，再准备找下一家，因为该交的东西已经都交了，甚至是龚先生也通过曾大老爷的引荐要去湖州府任经历。
最让丽姝高兴的事情还是刘承旭任期已满，调任大理寺寺丞，听闻原本要调入科道，但他因为支持清议，故而官位只在正六品。
刘承旭要回来，小傅氏也要跟着回来，她在任上又诞下一个儿子，取名书麟，意思是家有麒麟子之意。
二房的男主人要回来，傅氏提前半个月就开始让人洒扫起来，脸色也红润多了，现下
她父亲已经是礼部尚书，是入阁的大热门。她身体也调理的差不多了，若能生下一儿半女，于她不仅心里有个慰藉，同时也能缓和她和刘承旭之间的感情，毕竟以前她们感情那么要好。
这日丽姝在家写字，就听林吉家的在外回话：“老太太，二老爷和二夫人已经进城了。”
丽姝赶紧过来刘太夫人这里，她和太夫人寒暄道：“祖母。”
“好孩子，快来我这里坐着。你娘回来了，你开不开心？”刘太夫人又知晓小傅氏产下一子，很是高兴，至于丁姨娘没有身孕，她也无所谓，显然从小傅氏肚子里出来的要尊贵多了。
丽姝狠狠点头：“很开心，还想看到弟弟们，尤其是新弟弟，还一面都没见过，我做了一个小肚兜，也不知道合不合适？”
九岁的她已经跟着胡妈妈开始学裁剪绣花了，现下不必去女学，每日就是和胡妈妈还有丫头们在一起做针线，吃点热茶点心，也是好不惬意。
前世十岁娘亲去世的，还有一年她就十岁了，还好今年娘回来了，她一定要好好守护在娘身边。别人都觉得生孩子有保障，但是娘亲太瘦，她怕娘亲生产频繁，对身体实在是不好。
和丽姝担心娘亲一样，小傅氏也担心自己的女儿，刘承旭坐着她对面，替她拿着靶镜，看小傅氏又把方才涂的口脂擦了，重新用小拇指挑起一点细细的涂抹在嘴上，对着镜子四顾，见她容色娇艳几分，才从刘承旭手里把靶镜抽出来。
“好了，够好看了，怎么还怕女儿不认得你啦？”刘承旭开玩笑。
小傅氏轻摇臻首，但又睁着大眼睛点头：“毕竟都过了三年了，我也老了。”
刘承旭用大拇指抚弄她的唇，有些狎昵又有些温柔：“说这个做什么，你才二十出头，你夫君我才叫老了，这几年成日奔波，不比以前了。”
小傅氏双手抱住他的胳膊，很是亲昵：“那又怎么了，在我心里，你比谁都英武。”
她们夫妻二人常常在一处腻歪，尤其是这几年在外，但凡刘承旭出门，知晓妻子爱画山水，二人闲暇之际走遍名岳风光。他尤其爱小傅氏的一点，她的确没有丁姨娘那么会算计，提前囤积粮食物质，到了一有老百姓需求就想赚差价。
他和小傅氏是一样
的人，小傅氏宁可儿子们吃的粗糙些，家中亏损，见到穷苦百姓都会周济，把钱拿出来，也从不克扣下人银两，他们在任上过的虽然不富裕，但是很舒坦。
“咳咳。”刘承旭别过头去，有些不自在。
小傅氏娇笑几声，嘴角上扬，眉目一派舒展。
无论如何，这次回来傅氏跟她抢丈夫，她也不害怕了。当然，她在河南时特地让身边的陪房找来饶妈妈，居然问出一件关于傅氏的阴私之事。
她也心动过，这件事情几乎可以摧毁傅氏，这样自己再也高枕无忧。
可是最后，她还是决定把此事烂在心里，这绝对不是因为她们是姐妹。因为她们也没什么姐妹之情，傅夫人对她视为眼中钉，傅氏表面没有打骂她，但是把她和丁姨娘她们看作一起的，她身边的人还陷害自己。
即便如此，她觉得要在后宅争宠，也不该用这种手段。
因为她知晓这件事情刘承旭从来没问，以他多年的刑名经验恐怕也早就猜到了，但他就当这件事情没有发生过，自己也要如此，否则，这不是逼傅氏去死么？
女人可不像男人，男子风流无人会说什么，女子白璧微瑕，是会被逼死的，傅氏还有个丽嘉呢。
“还好下船后，丁姨娘身子骨好多了，这样我就放心了。”小傅氏这次经过几年也发现丁姨娘此人了，她的确是一位好母亲，能从早给丽柔做针线活做到晚上，也是一个好儿媳，她对刘承旭没有二心，也一直想讨他欢心，甚至对太夫人也孝顺。
可就是一点，她大节有亏，为了展现她自己的能力，在自己有身孕时，囤积粮食，提前看邸报猜到要有粮荒，就准备高价售出。
这个人私德高尚，大节有亏。
但小傅氏又知道，对于这样的女子，刘承旭可能会肯定她的能力，也尊敬她作为妾侍却从不逾越本分，但永远都不可能爱上她。因为刘承旭本人，骨子里是个至情至性之人，他满腔赤城报国，即便任上得罪人也在所不惜，但他从不后悔。
正想着，外面常安道：“老爷，夫人，已经进了前门大街，一会儿就到了。”
小傅氏双目凝神，又十分期待的看着前方，很快，就可以见到自己的女儿了，她的丽姝不知道出落成何等模样了。！

第 38 章
喜顺堂里
徐夫人和傅氏依次坐在刘太夫人的下首,丽姝也和姊妹们坐在一起，她的心情最好，因为娘亲要回来,同样的丽柔也隐约期盼着。
唯独最不高兴的就是徐夫人了,这几年她和刘承宗依旧无所出，那就意味着她们还是要过继一个儿子,一房大抵是不愿意过继嫡出的,只愿意过继庶出的。
苏姨娘的两个儿子书景和书宜徐夫人都不是太看得上,丽姝就坐在对面，观察了一下徐夫人的神情,也知晓她在想什么。但丽姝想这世上普通人占多数,精彩绝伦的人简直就是少之又少,徐夫人要过继一个惊艳绝伦的人，莫说是别人不过继,就是一房自己都未必会有这样的人。
流苏站在傅氏的身后伺候，她其实想过许多办法,原先准备让丽贞在徐夫人面前诋毁苏姨娘两个儿子，但后来想想这样做反而把自己套进去了。作为丫鬟,她就是用美色陷害苏老爷，最多也就是让他受些口头教训，除非……
现在的她实在是势单力薄,偏偏她又不想连累傅氏,毕竟傅氏对她那么好。
她和苏姨娘的地位还是很悬殊，她只不过是傅氏身边的丫鬟，苏姨娘有两子一女，在府里曾经做过绣娘，哪里都有熟识的人,就怕自己打虎不死反被虎伤。
“老太太，一老爷和夫人回来了。”外面的小丫鬟隔着帘子道。
大家的注意力都放在了门口，只见此时一前一后进来一双男女，丽姝分明看到傅氏立马把已经别在耳后的一缕头发又重新别了一次。
历经三年，岁月并未在小傅氏身上留下痕迹，当然她原本就是很年轻，今年也不过一十三四岁的年轻。走路时有扶风弱柳之姿，皮肤依旧白皙如雪，身材窈窕有致。
刘承旭请完安，先出去了，又小傅氏笑着站起来，众人又是一番行礼。小傅氏终于见着心心念念的女儿，但见丽姝发若墨缎，目若点漆，举止雍容又自得，看人时眼眸中流溢着光彩，貌若天仙，恍若神女一般，竟然比自己想象中还要美丽万分。
她虽然很克制，但还是拥住女儿：“姝儿。”
丽姝眼泪还是掉了下来：“娘亲，我好想你。”
母女一人相依为命多年，乍然离开三年，小傅氏
总怕女儿不记得自己了，但见女儿垂泪，她心中甚为宽慰，又替她擦眼泪：“好孩子，看到你出落的如此好，定然都是你祖母教的好。”
小傅氏感激的看向刘太夫人：“若非老太太，我们丽姝怎么会教的如此好，这些年真是多谢您了。”
刘太夫人不喜道：“你如此客气作甚，这不都是应该的么？”
小傅氏连连道是，又让人把书瑞书麟带过来，书瑞今年四岁，活脱脱和爹爹一个模子出来的，作揖起来有模有样，还有书麟才一岁多的小奶娃子，迈着八字步过来，一下就扑到刘太夫人怀里，刘太夫人乐的眼睛都笑的睁不开了。
丽姝前世是没有亲弟弟，她和其她的兄弟姐妹都不同母，关系疏远，甚至还不是很好，各自防备。
所以见到书瑞和书麟，她还有点近乡情怯。
小傅氏见女儿拘谨，也顾不得寒暄，就招手让她过去，搂着她道：“娘给你做了一整套小蝴蝶的衣裳，还带蝴蝶翅膀呢，等会儿就去试看看。”
“蝴蝶？”丽姝穿的衣衫也有绣蝴蝶的，但是没有翅膀，女孩子天生对这些没有抵抗力。
小傅氏亲了女儿一口：“那是自然。”
虽然丽姝和小傅氏关系很好，但她都这么大了，娘还亲自己，当自己是小宝宝，丽姝有点羞赧：“娘亲不许再当我是小宝宝了。”
小傅氏愕了一下，又笑：“我姑娘也知道害羞了。”
这样的场合，姨娘们甚至都没有身份来这里，丽柔有些落寞的看着丽姝母女亲近，但她没有表现出来。
因为丽柔知晓按照常理，小傅氏是嫡母，她应该一视同仁，但显然，她的心里只有自己的孩子。这一点做的就不如傅氏，傅氏对她们份例都是相同的，平日都对她们视如己出，小傅氏到底是庶出，所以不如傅氏大气。
刘太夫人上了年纪，也不能真的抱书麟，不过一会儿，就让乳母们抱下去。
但她真是如饮美酒一般，见到书瑞和书麟都养的很好，对小傅氏和颜悦色。也不管什么丁姨娘受不受宠了，作为妻妾而言，最重要的是诞育子嗣，再提持家。持家这种事情，管家也不是做不好，家里能人多的是。
请安之后，众人先散了，晚上再来太夫人这里用膳
。这里当然是一房的人私下拜见刘承旭了，此时一房的妻妾才齐聚一堂。
刘承旭先温和的对傅氏道：“家里的事情辛苦你了。”
得了这句话傅氏比听什么都甜，立马表示道：“老爷哪里话，我也没有做什么，实在当不得一声辛苦。”
小傅氏又笑着对一房的子女们道：“我这次从山东跟你们一人带了一只风筝来，是一件老店做的，技艺精湛的很。”
丽姝心道早听说山东潍坊的风筝很有名，娘真是有心了，又见小傅氏给傅氏送了东阿阿胶，给苏姨娘尺头。至于书景书宜兄弟送的则是山东有名的青州红丝石砚，姑娘们一人又得了两匹布，人人都很高兴。
丽柔看着手里的风筝，的确很漂亮，做工精致不说，还是有名的软翅风筝，听说放起来翅膀还能动。可这些东西，没什么作用，就似花儿朵儿戴着玩，等颜色退了，什么都没有，倒是没有金银首饰值钱。
这样想也许俗气，但也的确如此。
礼物分完，刘承旭先是考较了两个年长的儿子，苏姨娘很是担心，尤其是书景小时候还有点小聪明，平日傅氏也只是叫他过去说话，他自己自持是刘家长子，又见大伯父对他关照有家，竟然在刘承旭稀松平常问了几句，答的结结巴巴。
刘承旭非常生气：“你从小也是给你请的名师，又送你去书院读书，你也十几岁的人了，为父在你这个年纪，就已经是生员了，你居然如此不长进。你的学问，莫说是中秀才了，你连县试都差的远。”
比起书景来，书宜就好多了，刘承旭爷稍稍满意一些，但仿佛看透儿子似的，说了一句：“你不喜时文，可是很难长进，要知道当今天子重文章。”
丽姝想三哥哥书宜应该是更喜诗文，这也没什么，可坏就坏在如今以文章论天下，诗文反而在科举中所占比重并不大。
若说考较儿子颇为严厉，考较女儿们就宽松多了，丽姝发现丽嘉果然是深藏不露，她常常让自己和其她姐妹不读书，要以针黹女红为主，但是她私下可是看的书又多又深，典故信手拈来。
丽婉就差上许多了，甚至在刘承旭问：“你可知道李白的台甫？”
丽婉左支右绌，丽姝忍不住想丽婉等于白上学这么久了，刘承旭忍住
不悦，又继续问丽姝，“如今在读什么书？”
“女儿刚读完昭明文选。”丽姝笑道。
刘承旭有些惊讶：“哦，都已经读了《昭明文选》了，可知《归田赋》？”
“回爹爹的话，这是汉朝张衡所作，文句平淡清丽语言自然清新，洗练优美，是难得的赋作佳篇。女儿最喜‘于是仲春令月，时和气清；原隰郁茂，百草滋荣。王雎鼓翼，仓庚哀鸣；交颈颉颃，关关嘤嘤。于焉逍遥，聊以娱情。’这几句。”丽姝道。
刘承旭看着女儿，有些不解：“难道你不应该喜欢‘弹五弦之妙指，咏周、孔之图书。挥翰墨以奋藻，陈三皇之轨模。苟纵心于物外，安知荣辱之所如。’吗？”
丽姝知晓父亲是在考较自己，于是道：“这《归田赋》和陶渊明的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一样。可读书人虽然要淡泊名利的好，可是既然读书就要求举业，才不负天子，自古学而优则仕，像父亲一样，才不负所学。”
都去隐居了，天下老百姓谁来管？政治不清明，应该拨乱反正，而不是龟缩起来，耳朵蒙住，自以为听不到就没有了，过自己的小日子就真的能理所当然吗？
刘承旭在心里赞叹不已，表面却丝毫不显。小傅氏自己都没读到昭明文选，但听女儿举例陶渊明，就知晓女儿的脾性，不是那种自甘于隐居的。
他继续问丽柔，丽柔年纪最小，刘承旭就先问她读书读到哪里了，丽柔缺了不少课，只是道：“平日读的不多，四书才勉强读完，对《论语》稍加了解。”
刘承旭见丽柔很紧张，知晓她怕是读书不太成，只看面相就知晓，丽姝分明富有神采。因此，只是笑问：“四丫头既然读过《论语》，子曰：‘君子之所贵者，仁也。’可若有人说能者却不要有妇人之仁，如果若你为皇上办事要处置一位臣子。这位臣子犯了不可饶恕之错误，但他也是做过大贡献的人，皇上要保他，你怎么看呢？”
丽姝看了丽柔一眼，心道这话的意思就是说大道理说真正的君子能够称道的是他的仁义，但是真正成大事者，大家又说要不能妇人之仁。
其实破题很简单，真正的君子应该一定要有远大志向，心中始终存有发轫之初时的理想，其中的过程虽然有妥协，但不能拖下水。妇人
之仁一般也不是完全指妇女仁慈，还是指人处事优柔寡断，施小恩小惠，不识大体。实际上仁爱不代表没有决断。
谁知道丽柔道：“女儿想既然这位大臣做过许多好事，说明他也曾经仁爱，但是他做错了事情，就应该用法去治他。女儿想无论怎么样选，都是两难，但既然皇上要保他，这就不是办事大臣的决定了，因为大臣也得听皇上的。”
刘承旭就不大满意了，他向来是支持清议的，以道统来约束皇帝，哪里皇上说什么就听什么，就为了自己的官位吗？
但他不能表露出来，就问丽姝：“你看呢？你是支持学而优则仕的人啊？”
丽姝笑道：“既然有法，若我为办此事的大臣，必定会坚持法。如果此人不可饶恕，那就是国家之害虫，必须要以儆效尤，俗话说三军可夺帅也，匹夫不可夺志也。若事事以权破法，如此轻易听从，和阿谀奉承之人有什么两样？女儿想即便我因此事罢官，但将来朝堂需要这样的强项令，依旧会用我。否则，只要在其位，就一定会谋其政。”
她前世做太后的时候，就知道一件事情，大丈夫不可一日无权。
无权之人，跟傀儡似的，还不如不做官。
刘承旭就非常赞许丽姝，几乎是表现在脸上了：“我的这些儿女中，就丽姝最像我，敢想敢言。”
小傅氏在一旁听了，极其高兴，其余人有人听的云里雾里，丽柔却是觉得左右为难，爹爹的意思难道还和皇上对抗啊？那不是牵连家里人吗？
也难怪爹爹一直在六七品打转，就是不懂为官之道，作为臣子听皇上的不就行了吗？
丽姝见刘承旭夸她，连忙道：“爹爹，您敢想敢言是为国为民，女儿这样可就是得罪人咯。”
刘承旭见女儿跺脚，哈哈大笑：“那你怎么办呢？”
“那女儿唯独只有以直道行之，无所畏惧了。知我者谓我心忧，不知我者谓我何求！”丽姝上前道。
刘承旭肃然起敬：“的确如此。”
此时，小傅氏出来打圆场：“相公，孩子们都被你问的战战兢兢的了，您累不累啊？让孩子们松快些。日后，您回来做官，多的是时候说话呢。”
刘承旭失笑：“好好好，你们都先下去吧。”
两个哥儿溜的最快，苏姨娘捏着帕子，扭身就走，丽柔已经上前扶着丁姨娘了，母女一人久久未见，也有许多说不完的话。
至于傅氏眼神复杂，因为她觉得刘承旭对她似乎完全没有任何爱意了，刚才一眼都没看她，小傅氏像女主人了。
而流苏则是听众位公子小姐被一老爷考较，的确是三姑娘最出众，她不畏惧人言，别人当初说她不如四姑娘和五姑娘孝顺，只顾自己读书，她根本不理会，照样我行我素。此人小小年纪，心志坚定，又极其会揣摩人心，是个人物。
众人都走完，小傅氏才对丽姝招手：“傻孩子，还不快过来，方才嘴都说干了吧。”
丽姝赶紧坐在娘身边，刘承旭见丽姝母女这么亲近，又咋舌道：“你娘这般宠溺你，你却愈发上进，还真是难得？不过，她只宠溺你，对你弟弟可是严格的紧。”
“娘亲，您说呢？”丽姝也不明白。
小傅氏哪里知晓刘承旭提起这个话题，她愣了半天才道：“因为我不想丽姝和我一样，她的弟弟们我对她们严一点，也是对他们好，希望他们能够成才。而丽姝，我宠她，也是希望她能够活的开心快乐。”
有娘在身边，丽姝就很安心，她见小傅氏看起来面色红润，倒是放下心来，一时，又见了她的两位弟弟。书瑞大一点，见到姐姐有些不好意思，书麟则被姐姐抱在怀里，咯咯咯的直笑，丽姝想着这大概就是血脉亲情吧。
他们喊他不是三姐，都是喊的姐姐。
小傅氏催丽姝去换衣裳，几人才不舍的分开，殊不知那边丁姨娘母女也在说话。
丁姨娘见丽柔全然不似以前那样瘦弱病弱的样子，又长开许多，相貌不俗，她忍不住道：“丽柔，姨娘一直惦记着你，只是碍于身份，不能常常和你来信。”
“姨娘，我知道，您交代我藏拙，我也一直这么做的。”丽柔笑道。
丁姨娘点头：“嗯。”她又看向丽柔方才让人挂上的风筝，斥责道：“这样的风筝，既不能吃又不能喝，能做什么呢？小傅氏在任上非常为了什么老百姓，把我们府里的米粮全部填了出去，就为了成就她的好名声罢了。”
丽柔看向丁姨娘，她素来知晓姨娘管家之能，她姨娘可是官家嫡
女，在家学着管家长大的，现在的舅舅也出任县令，不比小傅氏是个庶女，根本无人教导她管家的事情，所以只是展现自己的善良。
“姨娘，那三太太平日是怎么打理家业的？”丽柔问。
丁姨娘道：“她本事有限，是让老爷当了几幅字画，老爷是心甘情愿如此的，别的我就不知道了。我在后院，寻常也不得出去。”
她不怎么受宠，似乎老爷和她共处一室都不喜她，其实丁姨娘想，这般下去，老爷肯定仕途不保，家业会糟烂。
可惜老爷怎么也不会听她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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丽姝头一次穿带着蝴蝶的新衣裙，走起路来仿佛跟蝴蝶仙子似的，头上也都是娘带回来定做的一整套小蝴蝶的华胜。
“娘亲，好好看啊。”丽姝还特地转了一个圈。
小傅氏笑道：“头发都还没梳好，你就臭美去了。”
丽姝嘻嘻直笑，只觉得开心，她还把自己弹古琴吸引百鸟的事情说给她娘听了：“起初我准备先用鸟食投喂，这样能够找到规律，后来我勤加练习，每次知行合一，竟然真的能引得小鸟过来，然后祖父就给我请了古琴圣手亲自收我入门下。”
小傅氏没想到女儿居然已经拜入古琴圣手的门下，她喜道：“你这样很好，不能只靠小聪明走一世的，你祖母肯定也是看你聪明伶俐，又勤奋刻苦才为你请的。”
丽姝很是理所当然：“娘，我既然去读书的，肯定要学好了。至于其他的，我不想。”
“嗯，这样是对的，我看一丫头连诗词什么都听不懂，浑是混日子罢了，这样又有什么意思。忘记告诉你，我画了几幅画拿出去卖，多是风景画，我自认为画的不好，居然还能糊口，你父亲又怕我画的太辛苦，让我别太辛苦呢。”小傅氏觉得姑娘家多学点东西，没什么坏处，至少能够排解一下自己的心情。
丽姝很为娘高兴，她又问小傅氏：“爹爹走之前叹气是什么意思？”
小傅氏道：“你爹爹的意思是你若是个男子，家业何愁不兴旺。”
“那倒也未必，官场可不是那么好混的，女儿在姑娘家里能够读书看着不错，并非是我真的多聪明伶俐，而是许多女子觉得认得几个字就不错了，于她们而言更重要
的是寻觅一个良人，所以肯定会分心。若女儿真的和人家参加科举的人比，未必比得上。”丽姝还是非常有自知之明的。
几年未见，小傅氏觉得女儿成长许多，她知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这就比许多自视甚高的人强太多了。
母女一人见面，自然亲亲热热说许多话，又去老太太那里用饭。
傅氏见小傅氏说今日让丽姝过去她那里睡，心下一松，这样刘承旭总会去自己那里的。她们是正经的夫妻，只不过中途因为饶妈妈等人做了错事，刘承旭才怪到她的身上。
这么多年过去了，这件事情早已过去，本就和她毫无关系。
她带着流苏走在回房的路上，看着天上的月光，对流苏有感而发：“等再过几年，我就放了你的籍，好好替你选一户人家，只是再也不要和我这样，丈夫还要和另一个人分享。”
流苏喉头哽咽。
她知晓傅氏有多苦，但是她已经得到消息了，苏姨娘的兄弟因为刘承旭过来，连夜赶了回来，今日就是她绝佳的让那个家伙露馅的最好机会。
一老爷的确是个正直的官员，今日听他说话就知晓，那自己的事情他肯定不会偏袒，她以前不了解一老爷为人，所以不敢轻举妄动，现在不同了。
这一夜，刘承旭去了书房睡觉，傅氏自觉自己自欺欺人，伤心睡下，流苏则蹑手蹑脚的出去。她早已买通了婆子，身上又有傅氏的腰牌，很快就趁着星夜悄悄出去，因为她知道那个人是个色胚子。
……
这一夜因为在娘亲身边，丽姝睡的很死，小傅氏却喊了丹红过来道：“如何，她去了吗？”
“去了，她倒也是个狠人，居然真的把那苏大全引进了咱们内宅。”
“哼，这就是大姐管家，她是常常沉溺于自己的事情，就什么都不管了。下人不管忠奸，她都敢用，玉兰那小蹄子都能背叛她，在我这里告密，也不知道她怎么搞的。玉兰早就在她身边服侍，这么些年她对玉兰一般，倒是对这个流苏格外器重。”小傅氏也是无语。
果然不一会儿，听说流苏向刘承旭睡的书房跑过去，说苏大全要奸污他，刘承旭没想到外男居然进了园子，还敢调戏傅氏身边的大丫鬟，一话没说就让人交付顺天府。
在大齐□□有夫之妇者，死；无夫者，杖一百七。
苏大全被仗责一百七，别人见是刘家交上去的，更加是严打，一百七十仗打的苏大全已经被打的血肉模糊，几近残废。
苏姨娘是知晓自己弟弟的，的确是个贪花好色的，但却不至于进园子里如何，况且他一个外男怎么能随便进园子，除非有人做内应？
……
丽姝这几日听说苏姨娘那个兄弟被送进顺天府打残了，她翻了个身，大抵娘亲以为她睡着了，正和丹青吩咐道：“你悄悄找个人告诉苏姨娘，就说流苏是曾经葡萄的妹妹，是来报仇雪恨的。”
“是。”丹青笑道。
丹红也在旁道：“主子这一招真高。不过也解恨，那个苏大全奸了葡萄，苏姨娘怕她闹开，让葡萄不明不白的死了，吓一吓她也是好的。”
小傅氏笑道：“我已经算是够厚道了，流苏报了仇，让苏姨娘知道善恶到头终有报，有什么不好？”
闭着眼睛的丽姝想，这下好了，苏姨娘大概会斩草除根，否则她弟弟的事情会牵连到她身上，要去杀流苏，这样就会被娘顺利拿到把柄了。
果然，男主人回家后，后宅纷争就开始了。！

第 39 章
今年年节下,刘承旭在家中过年，他的不少姻亲故旧也上门来了。头一个来的是丁姨娘的兄弟带着家眷来的，小傅氏因为刚回来,家里暂时是傅氏在管,她也没法一下把管家权要过来，但正好要教女儿认识家中关系。
诚然女儿在刘太夫人那里不错,但老太太不会教的这么仔细，多半还要女儿们去奉承呢。
“这丁家原本是县丞,县丞就是吏员出身，丁姨娘的爹死了,因为和我们刘家结亲这县丞才落到他家头上来了。那一年你爹在九江任推官,丁家又来找你爹拿了银钱捐监，才两年就越过许多人，你爹的一位同僚正好在吏部文选司,故而打通了关系,让他外放做县令。这外放三年任期满了，又是想来运作吧。”小傅氏很快就把捐监，吏员这些关系说的很明白了。
丽姝不解：“那爹爹为何要帮丁家运作呢？说实话，爹爹对丁姨娘仿佛不是很喜欢。”
小傅氏道：“正因为不是很喜欢，你爹就尽量在钱财上能够帮则帮，当然,当初帮她的兄长也是觉得他为人老实,不是那等祸患乡里的人，也就答应了。”
大概这也是一种弥补,丽姝知晓她爹还真的算不上很好色，苏姨娘原本是通房丫头，丁姨娘是刘老太爷替他作主,除此之外就是两任妻房。他对苏姨娘的兄弟送财货，让他能够南下做生意，补偿家中，对丁姨娘虽然也不喜欢，但她家中刘承旭也是出钱打点，动用自己的人脉。
“那这次爹爹还会帮丁姨娘吗？县令一般可只能是科举出仕的人，才能做的啊。”丽姝觉得不太妥当。
小傅氏笑道：“是的，你爹应该是不会了，因为原本他以为丁家老爷子言传身教，在麻城本地也是乡贤，没想到丁姨娘……”
说罢，小傅氏就把丁姨娘在她有身孕期间，囤积粮食准备灾年发一大笔横财，还自以为做的隐蔽，被小傅氏和刘承旭拦截下来。
“所以，你爹觉得她们家没有大节，如此，就让他们自己去托人，你爹不会帮忙的。”
原来是这样，丽姝点头：“爹娘做的对，钱财固然很好，但为官的最重要的是如何报效朝廷造福于民。若是大灾之年饿殍满地，官员们即便节衣缩食纵然无用，但亦可表示态度。即便做的太过隐蔽，但终
究纸包不住火。”
小傅氏赞同：“你说的很好，人不能太利欲熏心，虽然这样的人往往还过的不错。”
“这也是我想和娘说的，上次迟夫人想请我带画像过去，我说不慎遗失了。娘，您固然是为了我好，但也不能利用迟女冠。”丽姝还是把这句话说出来了。
小傅氏哈哈大笑：“傻丫头，你以为是我私下所作，讨好卖乖啊，自然是迟女冠受益的。她那次让我给她和她的未婚夫共同入画，之后不知如何感激我，就让我画一张她的丹青，以便和迟伯爵家有些关系。这也有让我借重迟家的意思。”
丽姝大囧：“娘啊，是我自以为是了。”
小傅氏摇头：“这也没什么，你不靠这些，照样过的很好。”
“也不至于过的很好，只是我想天下谁又会比娘亲可靠，我和迟夫人再投契，我再巴结她，她终究也不会对我尽心尽力。”丽姝道。
小傅氏彻底对女儿刮目相看：“没想到你见事十分明白。”
什么见事明白，不过是见过太多人情冷暖罢了。
彼时，丁姨娘正和她嫂子说话，丁夫人做了三年官夫人，到底不一样了，以前耳朵上缀着的金丁香，换成了珍珠耳坠。
丁夫人一幅为丁姨娘鸣不平的意思：“那个小庶女一直拢着你们大人，一步也不跨你的门。是不是也是她挑唆的，你看看你这个屋里，这么冷的天，就用这种炭，赶明儿我让你兄长送你一车好炭来，现下你哥哥做事勤勉，上峰对他实在是赞誉，若是他再进一步，柔姐儿还怕什么呢。”
当她知晓丁姨娘这些年居然一直都未和男人睡过一夜，实在是觉得残忍的紧。
丁姨娘则道：“罢了，哥哥能够好好地做官，我也就放心了。至于我自己，总不过这样罢了。”争宠这种事情，男人都喜欢那种狐媚谄媚的人，她可做不出来，那样有损她的尊严，只有没底线的人才会如此。
丁夫人又道：“小姑你也太老实了，我听说几年前你们太太养了那么大的儿子就没了，她倒是有了身孕，这其中就没点猫腻？指不定是她下的毒。”
这种事情丁姨娘当然怀疑过，可她只是个姨娘，也不能开了刘书昭的棺材看尸体啊。但现在一切死无对证，谁也不知晓啊。
“但是现在老爷疼她，我也没办法啊。”其实在丁姨娘心里，她是觉得自己和小傅氏是一样的，只不过她运气不好。
若是她迟一年嫁过来，兴许她现在是正房太太了。
如今小傅氏的地位不可同日而语，兴许在京里，还顾忌傅家，二房暂时做什么都是由傅氏管着，可以小傅氏的贪婪，肯定会又被拢到手里。
姑嫂二人正在说话，外面说丽柔来了。
丁夫人见丽柔身边仆从数人，前呼后拥，又见她生的明媚至极，喜的她把头上的钗都拔下来，又道：“姐儿真真是生的极好，像仙女似的，恕舅母眼拙，还没见过这么好看的姑娘。”
丽柔又很喜欢丁家舅母，她们这些庶女去真正的舅家傅家受到冷待很多，丁舅母待她的热忱她能感觉得到。
“舅母。”丽柔很是欢喜。
丁家一直都算不得很有钱，但现在丁舅母却倾其所有，给她送了两套金晃晃的头面，又赧然道：“我们也没什么好给姐儿的。”
这几年在刘太夫人身边，丽柔也算私产颇多了，原本一个月二两月例，私下太夫人都会贴补一些，再有四时八节的衣裳，各处赏赐，她积攒下来，私房颇为丰厚，且她不像丽姝把钱全部买书或者买那么贵的纸，据说把私房银子用光不说，还把小傅氏给她的银钱都用光了。
所以，丽柔反而拿出一方木盒，里面放着一对蝴蝶两股金钗，她笑道：“舅母对我已经是很好了，这是我送给表姐的礼物。”
丁舅母把丽柔夸了又夸，丁姨娘和丽柔又和她说了不少私房话。
等她走了，丽柔才笑道：“舅母说舅舅考评都是优，是不是能补一个好缺。”
丁姨娘点头：“官场看的不仅仅是能力，最重要的还是人脉，如果上面无人，任凭你再厉害，你都不行。”
丽柔想自己的姨娘一向安分守己，舅母家还是官宦人家，若非外祖父死的早，当年家业凋敝，县丞的位置差点落到别人身上，也不会把姨娘嫁过来。姨娘曾经说过，父亲虽然不宠爱她，但是是个有情有义的人，对身边的人都很照顾。
当然事实却与之相反，丁家不仅没有任官，回到老家，连曾经的县丞之位也被别人取代。
这也
是后话了，却说丁夫人从丁姨娘这里出来，正好碰到一个姑娘，发髻翼黑如漆，其貌灿如春华，皎如秋月，她的气质极其独特，微微一笑，犹如洛神降世。
丁姨娘被这位小姑娘的美貌震惊了，忍不住问明月：“这是谁啊？怎么生的如此好看。”
明月道：“这是我们家三姑娘。”
“哦，原来是她啊。”丁夫人一下就明白了，是小傅氏的女儿，生的还真是好看，自己小姑在十里八乡算得上是很好看很出挑的了，在这个宅子里，又有不足。
刘承旭就任之后，小傅氏自己独自回了一趟娘家，虽然她看起来是淡淡的，不到半日就回来了，和傅氏在傅家能住一个月，傅家拼命留客的待遇截然不同。
丽姝想若非是为了孝道，她甚至都可能不回去。
这种难堪和轻视越是多，就越让小傅氏更坚强，丽姝当然清楚这种情况，但她很清楚娘不愿意别人看到她被奚落的这一面，所以从不带自己和弟弟们回去。
但人非草木孰能无情，别人怎么奚落对她，她外面表现得再坚强，也会失落，心情低落。这大概也是小傅氏和丽姝的不同，小傅氏内心还是有些卑弱，很容易多愁绪，丽姝却是那种我不得一个人喜欢，但是我会让一百人喜欢我来弥补。
“娘，祝嬷嬷是不是要回家了？”丽姝只要用别的事情打岔。
小傅氏见女儿过来问，连忙道：“是啊，她在你身边也有三年了，把你也教的很好，正好这次结束，她就能回家养老了。”
“天下无不散之宴席，女儿明白。”丽姝道。
又听丽姝道：“娘亲，二姐姐都已经交换信物了，这次曾家也拿咱们家当亲家走，那大姐姐的婚事为何不快些定下呢？”
小傅氏因为没在家，倒是不知晓这些：“可能是你大娘没有找到合适的人选吧，若非是曾家，我都不建议这么早就说亲，变故太多了。”
丽姝猛然抬头看向小傅氏，她就知道，娘觉得早定亲变故很多，那么也充分说明，她和郑灏的婚事绝对是小傅氏操盘的了。
于是，丽姝道：“娘，不是，我猜是不是要把大姐姐嫁给明伦表哥呀？虽然她们都没听说，但我觉得有几分真。”
“什么？明伦要娶丽嘉
？也难怪前儿我回去，二嫂对我阴阳怪气，我本以为是因为其它的事情呢。”小傅氏是能不回傅家就不回去，平日也是懒得打听。
丽姝颔首：“虽然也不是完全是这般，但总有几分真的，每次明伦表哥送大娘和大姐姐回来，大姐姐看傅表哥就和旁人不同。只是为何不结亲呢？大姐姐已经虚岁十三了，年纪可不小了。”
小傅氏不知想到了什么，嘀咕道：“原来你们都知道她的事情，表面上为她作主，实际上却嫌弃她如敝履，你们这些人比我不堪多了。”
丽姝听的满头雾水。
……
这个年，随着刘承旭回来任职，刘家济济一堂，刘老太爷甚至都重新启用，虽然不和以前位高权重，但又重回仕途，刘家人都十分高兴。
除了苏姨娘这里是十分凄凉，丽婉还要劝她：“您就别记挂这些了，舅舅那里让舅妈请名医看好，还是回老家养病。将来二哥被过继，三哥又得爹爹看重，无论是谁出息了，帮舅舅可不是易如反掌，您又何必现在表现出这般来，小心爹爹不喜。”
苏姨娘气极，怒骂流苏：“小贱人，小娼妇，若不是她作耗，岂能有这样的事情发生？”
在苏姨娘看来，流苏一个小丫头，仗着有几分姿色，平日就对自己不大客气，仗着傅氏为虎作伥，兴许是眼见老爷回来，故意来这么一出。老爷也是，这种事情胳膊肘断了还得往里折呢，他倒好，居然还把弟弟送去顺天府了，结结实实打了一百七十个板子。
偏她只是个姨娘，这个当口根本不能派人出去。
丽婉见苏姨娘满嘴污言秽语，她就躲了出去，不一会儿，苏姨娘又听到一件事，这流苏居然是葡萄的亲妹妹。
流苏是来报仇的！
当年，弟弟找到这里来，也住庄子上，见葡萄生的有几分姿色，葡萄也不是什么好货色，常常和弟弟眉来眼去，但那丫头是真坏，只想吊着弟弟，东西没少拿，人却装清纯，后来……
也是弟弟喝了点酒，就顺势和她□□好，她还装起贞节圣女来了。
她发誓她没想对她怎么样的，是她自己还要告诉老爷，她才起了杀心。
不，她不能让流苏再这么说下去了，弟弟已经被打残了，她必须要把这个
害人精弄走，否则，以流苏那个性子，恐怕下一个就是对付自己了。
苏姨娘从没把一个丫头放在眼里，甚至是傅氏那里，她若不早日把流苏解决，绝对会影响自己儿子的前程的。
这件事情还得快才行。
想到这里，苏姨娘也费了一番功夫，她亲自去傅氏那里认错，言语诚恳，还对流苏道：“流苏姑娘，都是我弟弟的不是，我向你赔礼道歉，我是真的不知晓这些，这个畜生真是死不足惜。”
流苏撇过头不语，因为她心里很清楚，杀她姐姐的不是苏大全，而是他姐姐苏姨娘。
苏姨娘早就知道自己弟弟是什么鬼样子，现在不过是惺惺作态。还是傅氏见流苏不语，知晓流苏被吓坏了，就对苏姨娘道：“你先回去吧，你弟弟那里也得到教训了，日后就让他好好做人。”
苏姨娘讷讷答是，又留下不少礼物，傅氏见状微微叹气。
“我知道你心里不服气，但你的事情老爷已经把人送去顺天府，几欲打死，如此事情就到此为止吧，得饶人处且饶人。我让你这几日回去歇息，过几日再来我身边伺候吧。”傅氏道。
流苏应是。
傅氏以为此事告一段落，还松了一口气，没想到之后简直是暴风骤雨。
前儿又下了一场大雪，丽姝正和小傅氏在一起做针线，喝一杯热茶，手暖一会儿了，再继续做。书瑞带着书麟在丽姝房里玩儿，丽姝这里摆了好些玩意，糕点茶水，整个屋里的地龙烧的很旺。
“娘，您看我这里锁边锁的怎么样？”丽姝拿着针线给娘亲看。
小傅氏看了一眼，忍不住点头：“你跟着胡妈妈学，人家当年可是一晚上就能绣一条百花裙的，你现在的锁边针脚很密。”
丽姝看娘做的针线，配色极其好，她羡慕道：“我是怎么着都不可能和您一样了，娘亲，为何我画画就没很匠气，没什么天份呢？”
小傅氏想了想：“我也不知晓，比如看到什么我不必学就知道如何画，我小时候无事就观察虫子什么，顺手我就会画。”
意思就是这是天赋，羡慕不来的。
“娘亲~女儿好羡慕你哦。”丽姝撒娇。
小傅氏都被女儿说的不好意思了，俏脸一红，又
道：“快些做针线，见天儿就知晓玩儿。”
母女二人虽然在一起做针线，但是常常说话就说忘记了，书瑞和姐姐没怎么相处过，丽姝也会和他一起说话玩儿。大抵是小傅氏教的很严格，两个弟弟一点儿不吵闹，即便偶有打闹，也不会尖声大哭。
她这里毕竟在老太太这里，若是吵到老太太就不好了。
不知道为何丽姝就很喜欢娘亲，腼腆温柔又很有天赋，还会和自己什么都说，一点儿都不会摆长辈的架子。
又做了半个时辰的针线，丽姝就陪书麟玩九连环，和娘天生会画画相比，丽姝却很会玩这些，九连环鲁班锁甚至是九宫术她很快就能打开。
书麟拍拍手：“姐姐，姐姐，再来一个，再来一个。”
“好，那姐姐这个是什么？”书瑞在旁发现一个小盒子，盒子里装着一个奇怪的东西，拿起来看，里面居然是不断变化的花儿，很是神奇。
丽姝不在意道：“那次起大风，祖母的屋里有一块玻璃碎了，我就捡了几块来，自己做的玩儿的，你喜欢吗？你喜欢就拿去吧。”
书瑞又拿给小傅氏看，小傅氏比书瑞还喜欢，因为她看到里面的花儿不断变化，而且非常绚烂，她看的入迷，又掩饰住内心的震动问丽姝：“这真的是你做的？”
丽姝点头：“是啊，就是我无事的时候随便乱做的，是不是很粗糙，我就有时候觉得好玩就看一眼。”
小傅氏摇头：“不是的，你太厉害了。”
这下轮到丽姝不好意思了。
小傅氏很想要，但是她又不好抢儿子的玩意，只好道：“下次大风何时刮啊？这几日下大雪，风都没刮了？”
丽姝听的哈哈大笑：“娘亲，我替您做一个百花筒就好了，我上次把那些玻璃捡了不少放在柜子里呢。”
“我可什么都没说。”小傅氏别过脸去，她可不好意思说自己要女儿做的东西。
里面都嘻嘻哈哈，丽姝又再次的听说丹红进来说丁夫人过来了，这一次丽姝有些不解道：“即便她是县令夫人，但丁姨娘毕竟只是个姨娘，可以这么频繁上门吗？丁家和我们刘家有乡谊，不见不好，但是见了，到底不合时宜。”
要知道刘家还是很重规矩的，即便是
前世应姨娘那般受宠，也没有扶正。
莫说是丁姨娘不能常常和娘家人见面，就是傅氏和小傅氏也不能频繁回去，傅氏每次带丽嘉回去，都是以傅夫人头疼这种情况回去，最多也就是丽嘉留在外祖家过一些时日，傅氏还是要留在刘家。
小傅氏又笑道：“这你就不必管了。”
丁夫人这次上门，态度和上次大相径庭，她和丁姨娘道：“小姑，你到底怎么和姑爷说的，你兄弟找你们家老爷，他反而说什么捐监能做县令已经是不错了，还说我们虽然是姻亲，但也不能把朝廷的官当成我们自己的。你哥哥人老实，就不敢再说什么了，妹妹，你可要求求姑爷，我们不做县令也成，可是回到麻城，总让你哥哥做个县丞吧，那可只是个吏员啊？对他们刘家而言不是举手之劳吗？”
丁姨娘摇头：“嫂嫂，你们不是说哥哥考评都是优，为何不能等吏部排期呢？”
丁夫人原本以为此事时十拿九稳，钱早就用的所剩无几了，她就道：“这么等下去，我们哪里还有钱啊。”
“可是我不想因为此事去求老爷，这样不好。”丁姨娘如此道，她就把自己手里的银钱分了些给娘家。
丁夫人看了不到二十两银子，她没要：“妹妹还是留着自己防身吧。好歹，你也去求求你们爷，你侄女儿的婚事就是因为你兄长做了官，才结了一门好亲，若是现在没有官位，这门亲事可就不成了。还有你啊，当年你进刘家，爹给你凑嫁妆，连我的嫁妆都拿出来给你。你说你不愿意争宠，我们不怨你，可是你不能让我们丁家没了活路啊？回了麻城，难道让我们做平民百姓么？？”
……
最终，丁姨娘还是准备去见刘承旭一面，她进来时，刘承旭正在和小傅氏一起看丽姝做的百花筒，刘承旭的手很随意的搭在小傅氏的肩头。丁姨娘从前是没有见过她们私下相处的，现下一看，喉头一哽。
小傅氏见她过来，欲言又止，自己先离开了。
她一离开，刘承旭也似乎知道她要说什么了：“你哥哥当年捐监是我办的，后来正好吏部有我认识的人，如果有补缺的，能让他补缺也好，但至于他日后官途如何，就不是我能预料到的了。”
其实就像刘承旭曾经给钱给苏大全做生意，只
给了本钱，介绍了一两桩，之后就靠他自己跑。
帮忙是可以，但绝对不能钱权交易，何况他哥哥才能平庸，总好高骛远，那可不行。
丁姨娘善解人意道：“我哥哥他这个人没什么抱负，我也不懂外头的事情。只是我侄儿那里说了一门亲，我哥哥若是没这个官位就……”
“那就不要总想要自己要不到的啊，我做不到官官相护，你哥哥做了一任，没了我就完全无法做官？连做吏都还要我们刘家帮忙，这不是做亲戚的长久之道。莫说我们不是正经的姻亲，就是正经的，我也不会常常这样帮。”刘承旭摇头。
当下重乡谊，重姻亲甚至重同门，但刘承旭是能够正常帮就帮，但若是过了，他就会断然拒绝。
在刘承旭这里碰壁了，丁夫人过了些日子又来了，她指着丁姨娘的鼻子骂：“就因为你，你侄女被退婚了，还有你哥哥县令没了，县丞你那男人都不答应。你侄女被退婚后，想不开自杀了……”
丁姨娘在家时，还带过侄女几年，姑侄俩感情非常好。
没想着人居然没了。
丁夫人指着她鼻子骂：“你清高，你装好人，你时时刻刻都恪守本分，可是你看看你得到的什么下场，我们再也不求你们，我们这就扶着你侄女儿的棺椁回乡。”
这件事情刘承旭又私下和刘太夫人解释一番：“秋君有孕在身，她荐那丁氏让她管家，可没想到居然囤积居奇，嘴里谈的全部是利益，竟然想发这样的横财。还是秋君开粮放舱，把家当拿出来，还当了她陪嫁的首饰救了不少人，此事才平息。她这么胆大妄为，我怎么还能提拔她兄弟，如今就这样了，到时候在我麾下做事，还不知怎么做出大事来。所以，儿子就没有想那么多。”
刘太夫人也是官宦千金出身，见事明白，她道：“如此就不对了，她侄女儿死了也和咱们无关，若非咱们家，当年她兄弟怎么做县丞做了那么多年，还敢怪你不成。”
“这倒不是，就是秋君心地太善良，让我好生宽慰丁姨娘一番。”刘承旭如是道。
刘太夫人挥手：“女人家总是心善，但这不是小事，日后不必再提。最近也不知道怎么，这几个姨娘的家人都出事，你日后不必管，一个姨娘罢了，来咱们家还受委屈了不成，天天不是要钱就是要求官，就是你太好了。”
刘承旭不语。
然而这一切被站在外面的丽柔听了个清楚，她不懂孙子兵法，但知道什么叫做欲擒故纵。这里面看似没有小傅氏的手，却处处都有她的手段，她故意让娘管家，然后又说家里收入太少，娘为了做出一番事业自然就发现商机。
她当初问过娘亲，娘说不止是她这么做，还有位知州的夫人也是这么做的，赚的盆满钵满，这些钱她不要别人也要，而且知州夫人翻一百倍的卖，她只翻五十倍的卖，已经是很体贴百姓了。
偏偏提前被小傅氏告发，以至于导致舅舅官丢了，表姐自杀了……！

第 40 章
正月十五又是元宵佳节,刘家早已是大红灯笼高高挂起，以往元夕，丽姝等人都是在家随意吃一顿饭即可,这次刘承旭回来了,答应带他们去宣德门看灯会，众人齐齐欢呼雀跃。
傅氏和丽嘉都推说不去,还是刘太夫人道：“你们不去在家做什么？今儿大家同去就是，你爹爹一早就定了好地儿。”
听闻每逢元夕放灯期间,皇城的宣德门外都会早早的用竹木彩帛搭建成巨大的灯山，灯棚高一十六丈,阔三百六十五步,中间有两条鳌柱，气势恢弘，极为壮观。一入夜,万灯齐亮,仿佛白昼一般。
元夕二鼓十分，皇上还会驾临宣德门，一起与民同乐赏花灯，宣德门楼下早已搭好了台子，上面还有各色表演。
丽姝和姐妹们都很是兴奋，刘太夫人见状,忍不住对徐夫人和傅氏及小傅氏道：“近来家中出了不少怪事,咱们出去也散散心，等天气转暖,再去感念寺上香，去去这污秽之气。”
听了这话徐夫人当然不置可否，她们大房没什么事儿,都是二房出的，她自是高高挂起，唯独傅氏和小傅氏又请罪，刘太夫人摆摆手，示意她们不要多说。
众人鱼贯而出，小傅氏带着丽姝以及两个儿子乘一辆马车，刘太夫人带着丽柔和丽贞，傅氏和徐夫人带着丽嘉和丽婉，另外两个男孩子则跟在刘承宗和刘承旭身边。
一路上丽姝掀开马车帘，各种惊叹外面的热闹，小傅氏也不阻拦，还笑眯眯的道：“今儿还有相扑，还有弄影戏，傀儡戏，你们几个小家伙，也不要一不留神睡着了，那就看不成了。”
丽姝保证：“娘亲，我绝对不会睡着的。是了，听说曾家也要过来，不知道陆姐姐来了没有。娘亲，我和你说陆姐姐的事情，你可要放在心上。”
“死丫头，偏偏会跟我派事儿，你也不想想她在曾家住着，若是咱们贸然去说亲，岂不是说曾家照顾不周。不过，你既然和我说了，我也帮着寻摸，你是不知道啊，这自古结亲若是结的好就皆大欢喜，结的不好，那两家就是结仇。”小傅氏如是道。
丽姝道：“是女儿鲁莽，但是我想那曾家大太太和陆姐姐没有丝毫血缘关系，未必会管，曾家老太太更不会管。唯一还能说的上话的，就只有一个
曾大奶奶，可她吧，对盈秀也不过如此，哪里管这些闲事，更何况这一嫁，还得要出一副嫁妆。我想若这么一直拖着，将来曾家若草草说亲，陆姐姐肯定不幸福的，您就当行善积德了吧？？”
小傅氏拿丽姝没办法：“好好好，等有合适的，我就在合适的场合问问曾家便是了。”
丽姝又撒娇：“娘亲真好。”
小傅氏指着书瑞书麟道：“看你弟弟们都在这儿看着你呢，还撒娇，不害臊。”
丽姝看到书瑞和书麟同用手羞脸，立马也去呵痒，三人闹做一团。
“咳咳。”小傅氏怕孩子们闹的衣衫松垮，立刻轻咳几声。
丽姝又坐直身体，用个帕子哄书麟玩儿，一路上欢声笑语，传到前面徐夫人的耳朵里，愈发觉得刺耳。
过年那日开宗祠，自家丈夫就和小叔子商量过继的事情，小叔子倒是个实诚人，他说书宜更喜读书也更上进，书景不如书宜多矣，若是可以，他是愿意过继书宜的。
如果可以徐夫人真想自己再生一个，她压根就不愿意过继别人的孩子，那些人不是她生的，凭什么要得她家老爷的职位，凭什么堂而皇之的占据这个家，她根本不愿意多一个没血缘的人喊她娘。
可过不过继她说了不算，若她不答应，恐怕徐家人都要骂她。《论语&#183;尧曰》：“兴灭国，继绝世。”
因为去的太早，一路顺畅，丽姝下马车时，还能感觉寒风呼啸，但丝毫不减游兴。出来外面玩儿，就是要兴高采烈的才行。
刘家托几位长辈的福，位置虽然到不了最前面，但有一个不错的大看台，刘家人是济济一堂。刘家其实文风很重，即便是刘老太爷刘大伯这两人，一个也是武进士，另一个武状元出身，文采也是很不错的。
因此刚坐定，刘老太爷就吟诵：“东风叶放花千树。更吹落、星如雨。宝马雕车香满路。凤箫声动，玉壶光转，一夜鱼龙舞。”
这是辛弃疾的《青玉案元夕》，自然十分应景。
他念完又对孙子和孙女们道：“你们便以元夕为题，作一首应景之作。自然，若是写一首前人之作也是可以的。”
这个要求完全是为了丽贞丽婉，丽姝也不显能迅速写了一首非常有名的，唐朝苏味道
的《正月十五夜》，火树银花合，星桥铁锁开。暗尘随马去，明月逐人来。游伎皆秾李，行歌尽落梅。金吾不禁夜，玉漏莫相催。
“祖父，我写好了。”丽姝把诗迅速交上去。
丽嘉也很快写好，她写的是《京都元夕》，这首也是极好。另外丽婉求着丽嘉和丽姝帮忙，两人说了几句，她才动笔。丽柔心道，好在姨娘昨儿嘱咐我说刘家人最喜这些诗词，文会颇多，故而让她背一首应景。
但是她背的正是丽姝的《正月十五夜》，没办法，这首太出名了，于是丽柔也坐下苦思冥想。后来，她还是写上《正月十五夜》交差。
可她的字和丽姝的字放在一起，实在是差距过大，她自己也掩面而走。
当然，无论如何，二房还都能写的交差，丽贞却是抓耳挠腮，左顾右盼，把刘承宗看的都一时顿住，他没想过女儿居然连写一首前人所作都不会写，听闻丽姝等人都已经能够自己作诗了。
好在刘老太爷没有评判，只是看了看，心里有数。
恰逢此时，曾大老爷等人带着家眷过来拜见刘老太爷，两厢厮见，曾大老爷如今已经从太常寺少卿已经升任顺天府府尹。
听说刘家人在写诗词，他遂道：“姑父，我们曾家和刘家都为书香门第，如今各子弟都在，不如行令，也试试后生们的学问。”
刘家也无有不可，曾大老爷道：“几位贤侄和贤侄女，既然都已学过四书五经，不如行经史令。”
“就看先行个连理令。”刘承旭笑。
曾大老爷颔首，丽姝想这个令其实已经放宽了，连理令就是上句的最后一个字和下句的最后一句的第一个字相同。
头一个站起来的是曾三公子，他道：“夫人不言，言必有中。”
丽姝看向书景，书景支支吾吾，显然不能说，她想此时不说，更待何时，再者，也不能让曾家看轻了，故而她当仁不让道：“君子务本，本立而道生。”
刘承旭捏须而笑，很是骄傲，又听那边那位曾四公子道：“好而知其恶，恶而知其美。”
此时，刘书宜迅速站出来道：“好人之所恶，恶人之所好。”
……
丽嘉和曾盈秀也纷纷站起来接话，曾四公子才
思敏捷，更是在丽嘉说完，立马就接了下一句。丽嘉陷入思索，丽姝随即道：“有弗学，学之弗能弗措之。”
到了最后，居然是曾四公子和丽姝对决，二人丝毫不相让，甚至毫无停顿。
“诚则形，形则著。”
丽姝见现下居然已过半个时辰，她决定到此为止，故而只说了最后一句：“君使臣，臣使君。”
曾四公子又接了下一句，丽嘉觉得丽姝又太冒尖了，曾家那边见刘家这位三姑娘乌云秀发，脸庞如美玉无瑕，说话时似娇花欲语，脸衬朝霞，唇含碎玉，她仪容婀娜，丰韵嫣然，又反应敏捷，非常有神采，光彩照人。
就在众人以为丽姝会接下一句的时候，丽姝就笑道：“小妹认输，真是佩服曾四哥，文思泉涌。”
曾家人纷纷松了一口气，丽姝又知道自己只是平日记性好，这是天生的，若是真要引经据典写文章，她不如曾四公子。
“哎呀，小姑娘这样已经是很好了。你若为男儿，很是不一般呢。”曾大老爷夸道。
丽姝又起身，落落大方道：“曾大伯父谬赞了，我可是比曾三哥曾四哥差远了，也就是侥幸记性好一点，若是真的做文章，那才是真的贻笑大方。”
她说话又脆又甜，干净利落，不拖泥带水，神情中并没有一点得意。
曾大老爷忍不住暗自点头。
对于丽姝今日出了大风头，小傅氏倒是不觉得有什么，她自己在娘家时活的憋屈极了，女儿又不是抢别人的风头，她只是正常表达而已，再好不过了。
刘承旭更是感慨，丽姝不以为意。
曾家人去她们的看台，刘承宗亲自送他们过去的，等曾家人走完。刘老太爷才看着丽姝道：“平日是听说你用功，如今看来还真是用功，你不过才九岁，就已经熟读四书五经，很不容易了。老二，到时候你带三丫头来我书房选几幅画。”
刘承旭连忙应是，丽姝也赶紧起身谢过。
姐妹中无不羡慕嫉妒的看着她，要知道刘老太爷是非常有名的收藏家，他说的几幅画有可能就是非常有名的古画，一幅画值当千金。
可这是丽姝自己挣来的，谁也不好说什么。
夜幕降临，小傅氏给女儿剥橘子，丽姝
接了过来，递了半颗给书瑞，至于书麟太小，还不能让他吃太生冷的东西。
“娘，这橘子好甜啊。”丽姝很久没吃这么汁水甘甜的橘子了。
旧年的橘子吃在嘴里没滋味，有的干脆内里干瘪了，小傅氏笑了笑，此处有人正在兜售各式各样的零嘴，丽姝一见就眼睛发亮。这样的东西在刘家人看来登不上大雅之堂，她们家都自己带的果脯点心甚至是蜜酒，可丽姝则想要吃热乎乎的美食，故而恳求小傅氏。
“你呀你，真是个天魔星。”故而小傅氏又喊了人来，丽姝则让那人报了单子，遂笑道：“那我要糖葫芦，就先买八串。还有你们方才说的辣菜饼，我闻到味道了，也拣六个给我。”
这种民间食物，丽姝也怕把大家肚子吃坏，原本准备自己吃，最多就是分给丫鬟吃，尤其是辣菜饼，是用芥菜根做馅，是时下最受欢迎的平民小吃，却上不了富贵人家的台面。
“各位，不是我不分给大家，这些都是外边卖的，我娘说怕不干净。我是不怕的，因为我是铁胃，就不分给你们了。”丽姝笑着。
丽贞也瞧不起这些吃的，还和丽嘉咬耳朵：“大姐姐，你看她吃那么些东西，小家子气，没见过好东西。”
丽嘉皱眉：“五妹妹，这话却不是你说的。”
丽贞见丽柔发呆，又走近道：“你在想什么呢？莫不是发愁你输给丽姝了，哎呀，这些酸文假醋的东西你看看就罢了，你还不知道吧，丽姝这么爱现，那曾三太太脸都黑了，真是跟乌鸦叫唤似的。”
其实丽柔担心的并非这些，她比丽贞清醒，丽姝才学的确很不错，就和她生母一样，很有才情。可就是心思不正，又生的弱柳扶风，她这么努力制造名望做什么，还不是为了日后能嫁一个好人家，想在刘家姐妹中做那个嫁的最好的人。
所以，丽贞的这种嫉妒，压根没什么用，这种四处说丽姝坏话，时日长了，只会害了她自己。
表姐自缢，舅家仓皇回家，姨娘失宠，丽柔就得愈发小心谨慎，在自己真的站起来的时候，必须先龟缩，谁都不能得罪，等待将来一击就毙。
故而，丽柔装作没听到。
当然，都坐的这么近，丽贞这样上蹿下跳，丽姝早就习惯了，这人已经被自己逼
的根本连投壶都不敢投的跳梁小丑，上蹿下跳只是丑态毕露。
小傅氏却是头回看到，她还听到了，不免脸色一沉：“她经常这样说你吗？”
“对啊，有一年祖父过寿，我们姊妹几个都要出来展示才艺，她还把我的古琴剪断了，后来是一个小丫鬟告诉我的。大伯父和大伯母那般宠溺她，我也不好再说什么了，况且，我也没有证据，即便说了，也不会如何。”丽姝倒是看的很开，当然，她也要把丽贞的恶行都告诉小傅氏，否则，小傅氏还以为丽贞是真的天真呢。
小傅氏就道：“日后有什么事情，让为娘给你作主就是了。”
丽姝点头：“我知晓了。”
夜幕降临，灯山上彩，金碧相射，锦绣交辉，热乎的辣菜饼小傅氏原本怎么也不吃的，她不太爱吃辣的，但见女儿吃的香，她拿了一张饼，吃了一半觉得辣，但辣过之后又觉得真的非常好吃，比甜腻腻的糕点好吃。
刘承旭和刘老太爷说话的间隙，见小傅氏母女在吃辣菜饼，也过来拿了一下，还被丽姝阻止了。
“你这丫头，怎么这么小气？”
“爹爹，这是贫家爱吃的，你万一吃了肚子疼，怎么办？”丽姝也怕到时候刘太夫人怪他。
刘承旭笑道：“你这丫头，你爹我还怕这个，当时在九江河南，我什么没吃过。”
这人啊，就是你越不让他吃什么，他还偏要吃，丽姝只好给了两个他，刘承旭在这样的冷天里吃着辣菜饼，居然发了一身汗，舒畅多了。
丽姝是吃完饼，又吃糖葫芦，书瑞眼巴巴的看着她，丽姝就道：“好吧，好吧，你先吃一颗，有点酸。”
此时，台上已经有人开始唱《升平乐》了，这些唱赚的女子都娉婷秀媚，桃脸樱唇，歌喉似黄莺出谷，连丽姝都听呆了，回过神来发现自己的糖葫芦被丽婉拿了一串吃。
还有杂耍，弄影儿人的，当然，最让人期待的就是相扑。
相扑看下来后，还有好些表演，像沙画、打拳、踢腿、舞刀枪，众人看的是精彩纷呈，孩子们最喜欢看热闹，但如此热闹下，丽姝见丽柔似乎都没有什么太大的波动，似乎这些都无法吸引她，就和那个迟女冠似的，古井无波。
书麟这个时候睡着
了，丽姝取了自己的一件披风替小弟弟盖上，生怕他被风吹了。
小傅氏又在刘太夫人那里奉茶，原本刘太夫人有些撑不住了，吃了这杯茶，又清醒多了，还是打算看到最后。
她奉完茶，又让人送了一条毯子过来，侍候的很周到，生怕汤婆子不足，一直尽心尽力。刘承旭在旁很承她的情，妻子一向很体贴，自己生病时，也是她不舍昼夜的照顾。
丽姝却总觉得她娘在筹划一些什么，但这些她就没和自己说了。
外面人声鼎沸，烟花很是好看，丽婉喃喃道：“真是灿烂极了，我最爱烟花了，如此绚丽多彩，若是要我看一夜都很好。”
丽姝看向她，虽然烟花绚烂，但转瞬即逝。本以为丽婉这个人性子很实际，没想到她心里还是很向往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
只怕是今日，许多东西对于她而言真是镜中花水中月了。
因为丽姝已经猜到今日大概是流苏动手的最好时机，小傅氏也不着痕迹的在帮流苏拖延时间，以丽姝对自己的娘的理解，她连丽贞欺负自己她都忍受不了，更何况是苏姨娘送带着痘疮的衣裳，既想害自己生病也想害娘腹中胎儿。
只是苦于流苏到底是个丫头，没有小傅氏给她这个机会，她是很难更进一步的。
却说刘家还留在此处，曾家的人先行回去了，特地遣人过来道别，还很客气的给这里的姑娘少爷们一人送了一盏花灯。
尤其以丽姝的最好看，丽姝不明所以。
小傅氏倒是笑着：“给你你就收下吧，也许就是看你今日可谓是和那位曾家有名的小才子能对得上那么多，最后还放他一马，所以啊，人家才送来的。”
“娘啊，您别开玩笑了。”丽姝可不觉得曾三太太喜欢自己，尤其是爹原本应该回来任四品以上的官的，但他在任上可谓是不怕得罪人，惩治豪绅，所以回京才是正六品的官。那位曾三太太可是有名的势利眼，曾家现在官位比刘家高，肯定想娶更高位的。
小傅氏揉了揉女儿的头，突然心生一计，那傅家一个个道貌岸然，若丽嘉的婚事真是要嫁给明伦，正好可以让傅氏知晓这些傅家人到底真的对她如何，扯下那些所谓傅家人虚伪的嘴脸。
终于元宵灯会完了，丽姝还
剩两串糖葫芦，她见丽贞伸手要拿，丽姝往后一藏：“你之前还贬低我的糖葫芦，居然吃了一串还要，好不羞。”
丽贞听了直跺脚，丽姝做了个鬼脸，才不管那么多呢！
一路上丽贞都在和徐夫人抱怨丽姝，“娘啊，您看那个死丫头，就知道和我作对。”
徐夫人心里清楚，丽姝这个丫头鬼精的很，之前丽贞对她不客气，她只是默默走开，最多反唇相讥，但多数在自己面前是不会和丽贞明面起冲突的，现在却没想到当着自己的面就开始闹。
说起来还不是丽姝的娘回来了，觉得有靠山了。
所以，徐夫人语重心长对她道：“你也别动不动就说她，你看丽姝多讨你祖父喜欢，你二叔也喜欢她的才学和为人，就是你祖母，平日看着和丽柔在一起的时间多，但是她还是最其中丽姝，每次有贵客来，都喊丽姝出去见人。你也别总和她针尖对麦芒啊~”
“可是，是她总想针对我啊，不仅故意在外人面前赢了投壶，还说我输不起，又鼓捣龚先生打我手板，平日里总想压着我，哼。”丽贞也是不服气。
徐夫人正欲说些什么，却听外面一阵响动，只听她的丫鬟盼儿下去打听了一下，盼儿下了马车，才过来急匆匆的道：“大夫人，不好了，二房那个苏姨娘掉在茅坑里，憋死了。”
“什么？”徐夫人想起来都觉得恶心。
盼儿继续道：“说今日元宵节，那苏姨娘以前就爱吃个不停，今日尤其，后来她一个人跑去后花园那里上茅厕，不慎落入茅坑。被发现的时候，就已经没气了。”！

第 41 章
庶母去世,其亲生子应为其服斩衰三年，其他众子仅服缌麻。孝服用细麻布制成，服期三月。丽姝等人也早就换上细麻布的衣裳。
苏姨娘原本给众人留下的印象就是贪吃,但她为何会身边一个下人都没跟着,这就奇怪了。现在是傅氏管家，傅氏不在,是由大丫鬟流苏帮忙四处巡夜管事，而以流苏和苏姨娘的关系,就很难说清楚了。
刘承旭久经刑名，刘家亦是锦衣卫之家,他几乎是不用推断就可以怀疑流苏和苏姨娘的死有关。很快樱桃就被找来询问,还未打板子治她失职，樱桃就被吓的什么都招了。
“是姨娘找流苏姑娘，她已经和守门的老冯约好了,让人牙子捆了流苏姑娘出去发卖。我因为害怕,就借故没去。”
小傅氏佯装震怒：“真是没想到苏姨娘要对流苏下手。樱桃，你要说实话，苏姨娘上次还跟流苏姑娘认错，怎么现在又要杀她呢？”
樱桃拼命磕头：“回二太太的话，奴婢不敢撒谎。姨娘身边原本服侍的葡萄，就是流苏的姐姐,葡萄当年就是被苏家舅爷给……了。所以,上次出事后，苏姨娘就说流苏狠辣,害怕流苏报复她。”
刘承旭心道恐怕是苏姨娘想先下手，但因为中途肚子疼跑去茅厕，结果被反杀了。苏姨娘固然不是什么好东西,但这个流苏——
“相公，我听说这个流苏原本是老太太身边的抱狗丫鬟，后来她主动要去服侍四姑娘，接着没过几日，在一片平地被撞飞落河，说是救了姐姐。因此就很得姐姐器重，那日有人见过她主动去找刘大全，之后不知怎么在老爷书房外喊救命。”小傅氏知道自己该出手了，这个流苏既然是来报仇的，现在苏大全被打残了，苏姨娘已死，她又怎么还能容忍这样的人留在刘家。
况且她做下这么些事，赶出去保着她的命已经是仁慈了。
刘承旭还是很信小傅氏的：“果真如此？”
小傅氏点头：“姐姐老实，不知晓这些，真的把她当救命恩人看待。只是她到底存着什么心，就没人知道了。我是听玉兰说的，说她居心叵测。”
“好，这些事情说起来桩桩件件也和她有关联，苏姨娘是自作自受，但流苏也不是省油的灯，但她为其姐报仇，也能看出
她是不畏强权，有仇必报。只是这样的人留在我们刘家日后不知道生多少事，就赶出去吧。”刘承旭还要顾忌丽婉和书景书宜，苏姨娘若是就这么去了，也可以说得急病去的，遮掩的好，外人不会说什么。但若是各种对质，打了老鼠伤到玉瓶，一个姨娘勾结下人买卖府中大丫头，也是乱家之源。
小傅氏赞许：“相公一向菩萨心肠，仁者之风，总是会秉公处事，不会因地位不平，就偏袒谁，真是叫我佩服。”
就这样管事很快叫来流苏的爹，要把她领出去，其实在傅氏刚进门时，流苏就把一切都交代了，只是一天还未过完，她就要被请出去了。
傅氏看向她道：“老爷向来行事非常公正，不会因为身份就治罪，如今赶你出去已经是网开一面了。我这里有二百两银子，你拿出去和你家里人做些小买卖，我放了你的契。只是盼你日后，不要再被仇恨困囿，过好自己的日子。”
流苏感激不尽，她磕了三个头，见来带她的人一个劲儿的在催，她欲言又止，终究还是忍不住上前道：“太太，你要小心三太太。”
她只能言尽于此了，原本流苏以为按照默契小傅氏还是隔岸观火，没想到她当机立断立马出手就赶自己出去，此人心机高傅氏百倍，傅氏根本不是她的对手，就连自己也根本不敢和她抗衡。
傅氏一愣。
亲戚或余悲，他人亦已歌。
除了丽婉和两个哥哥伤心，但伤心之后，她们更怕传出她们的娘是掉茅厕死的，这样的不体面，也会影响到他们，还好刘家向来管束下人颇严，没人敢当面说什么。
再有苏姨娘的两个儿子还得为生母守孝三年，过继的事情也就不了了之了。
没有人会把这件事情和小傅氏联系在一起，包括丽柔都对丁姨娘道：“女儿看苏姨娘的死定然和流苏脱不了关系，否则二太太是不会那么快就送她出去的。”
在丽柔心里，也觉得流苏也未免太睚眦必报了一些。
“不，流苏一个丫头，怎么计划会那么顺利，必定有人暗中引导。是她，肯定是她，当年的事情，她肯定心知肚明，却隐忍这么多年，一击就毙。”丁姨娘骇然。
丽柔忍不住问：“娘，是谁啊。”
“是小傅氏，
一定是她，肯定是她。”丁姨娘觉得自己已经猜到了。
丽柔不解：“她和苏姨娘有什么深仇大恨呢？”
丁姨娘摸摸女儿的头发，解释道：“当年你爹偏宠小傅氏，她很是受宠，恰逢此时太太的儿子死了，她却时隔多年有了身孕。你也知道苏姨娘心心念念就是过继儿子给长房，可是如果小傅氏生了儿子，她怎么过继呢？她的儿子哪里比得上小傅氏的儿子，无论如何小傅氏若是生个儿子出来也算嫡出了。而太太身边的人因为恨小傅氏害傅氏的儿子死了，故而两下串联，二姑娘当初得了水痘，苏姨娘还送带着痘疮的衣裳过去。”
“有害到小傅氏吗？”丽柔着急问。
丁姨娘摇头：“不仅没害到，饶妈妈等人还被老爷发卖了，我本以为苏姨娘的事情她不知道，或者是她决定算了，没想到这么多年，苏姨娘还因此丧命。”
丽柔想原本苏姨娘死就死了，她却还让她便溺而死，如此死状，二哥哥和三哥哥根本不可能被过继。
真是杀人还要诛心。
所以，丁姨娘看着女儿道：“你前些日子告诉我的事情，我早已料到，我当时也是见老爷病了，都无钱买药，又上了小傅氏的套。她这个人什么才情柔弱都是装的，却偏偏拿捏住了老爷，所以我们现在身处险境，一定要蛰伏，莫要强出头才行啊。”
丽柔暗自把这些藏在心间，又看向丁姨娘：“女儿知晓了。”
“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小傅氏不也是忍了这么多年吗？”丁姨娘没想到小傅氏这么狠辣，自己倒不是没有手段，只是她无宠啊。
却说丽姝正和爹娘一起品画，刘老太爷那里送了三幅画来，一幅是簪花仕女图，一幅是花鸟图，还有一幅则是策马奔腾的图。
小傅氏对画很有造诣，她先是从纸张还有画工一点点和丽姝讲起，丽姝指着上面的仕女图道：“那为何这仕女的体态肥硕而浓丽呢？”
“傻丫头，你看唐代张萱的《捣练图》、西域的壁画《弈棋仕女图》、唐代画师所著《虢国夫人游春图》、周舫《簪花仕女图》这些唐代的画中女性形象都比较丰盈，可以说在唐朝以丰腴为美，圆润饱满才是仕女图的精髓。”小傅氏教丽姝识画。
丽姝受教颇多，刘承旭对
书画也颇有研究，他教丽姝看纸张，看字体可以看人之心境抱负。
大概这就是耳濡目染，在祝嬷嬷那里丽姝知晓起卧行事如何仪态优美如何看起来恍若天生美姿仪，但是许多东西似这样的事情就不是她能教导得了的。
一家三口品鉴一会儿，刘承旭外面有事就先行一步，留下小傅氏和丽姝在，母女二人相视一笑。
小傅氏见女儿穿着细麻布的衣裳，吩咐道：“她也算是你庶母，还有这三个月，你要穿到最后一日才行。”
丽姝明白：“女儿知晓。”
她很清楚流苏报仇完非常利索的被赶出去，这一套几乎就看得出娘的手笔，她从来都不会真的姑息养奸。流苏生的很好看，而且为了成功不择手段，这样的人即便抓住她的把柄，但一着不慎，反而会让自己身处险地，如此，还不如提前赶出去，解决后顾之忧。
至于其中苏姨娘为何吃多了要上茅厕，为何泡在茅厕一直无人施救，既有流苏的计划，也有小傅氏的推波助澜。
但苏姨娘这般死不足惜，只是……
“娘，苏姨娘死的如此不体面，二哥或者三哥要过继并不容易。到时候弟弟们会不会被过继了？女儿其实并不想。”丽姝道。
小傅氏拍了拍丽姝的手：“你不想我更不想，我们不必图人家富贵，让我们母子离散。况且就冲你大伯母那样，我也不肯啊。”
丽姝点头：“我就知道占便宜的人吃大亏，况且不是人家的孩子，人家怎么会疼呢？苏姨娘的儿子们过继了，大房也会膈应。”
小傅氏笑：“你懂这个道理就好，再说了，还有你大娘和丁姨娘在，兴许她们还会有子嗣，将来她们也想过继呢，我可不要泼天的富贵，我就希望我们一家平平安安就好。”
三个月除服，刘家的姑娘们都做了一身春衫，春衫的颜色很嫩，不是鹅黄就是粉红或者是浅绿色。比起裁制新衣，最紧要的一件事还是分院子，姑娘家大了，刘太夫人让大夫人徐氏把后花园的几间院子收拾出来给姑娘们住下。
“你们也该有些官家千金的样子，再者都是姐妹，也学些和睦相处之道，将来出去你们姐妹都是刘家的女儿，也要互相扶持才对。”刘太夫人叮嘱。
其实二房死了个
姨娘，刘太夫人真的不在意，毕竟只是个姨娘。但是二房发生太多邪门的事情了，年纪大的人总有忌讳。俗话说家和万事兴，二房都是因为夫人有几个，姨娘们不听正夫人的，都各自为政不好管教，所以互相争斗。
唯一就是脱离各自的生母，既可以让她们能各自管自己的院子，也能增进她们的姐妹之情。再者大房的丽贞平日就是被大儿子两口子太宠了，不懂得谦让，如此，都住在一起，也能懂些眉眼高低，将来她们迟早嫁出去的，她们这样的人家，将来嫁人，婆家万一也是个大家族，难不成都由着自己的性子不成？
她老人家决定了，就和几个媳妇说了，小傅氏先说好：“老太太这样说，当然是很好，也让她们姐妹之间多亲香。”
其实她是不担心丽姝的，也盼着丽姝能有一间属于自己的院子，她自己能管着自己的院子也当是历练了。
而傅氏也是同意，女儿丽嘉逐渐大了，丽婉也是待嫁的姑娘，单独住的确比较好。
徐夫人心里虽然不愿意，但没办法，大家都同意，她也只好同意，但她先下手为强，为她女儿丽贞选了最好的院子，那院子最为华丽，金碧辉煌恍若神仙居所。院门种的牡丹，皆是各色的红，仅仅认得的就有凌波仙子、千褶绣球、紫艳夺珠、紫艳夺轮、百花齐放摆弄在前，一派富贵景象。
内里又布置了各色奇珍异宝，糊了珍珠纱做窗纱，软烟罗做纱帐，走出门外，又是雕栏玉砌，第一等的富贵气象。
丽嘉住的则是幽静之处，丽婉素来畏热，就住在临水之处，丽柔因为喜欢疏阔就住在不加隔断之处，唯独丽姝因为喜书，因此她选了一间小而精巧的房舍。
分了院子后，小傅氏带着丽姝分派起来，丽姝自己的私房有一半是买了书，另一半则拿出来给小傅氏置办物件。
小傅氏摆手，丽姝则道：“娘亲，我知晓你如今添了两个弟弟，你私下还要贴补他们，我的月例银子是够用的，这些我拿出来置办好了院子，我自己也住着舒服，您就答应我吧。”
如此，小傅氏也不客气的收下了。
丽姝先在门口用缸养了碧荷粉莲，从门口进来，有一条羊肠小道，道路上用鹅卵石砌成，她这里有精巧的三间小房，从里面推门出去连着向阳
处的两间明间则又布置成书房琴室。
从外买了两对对鼓凳、一对玫瑰椅，两套最时兴的茶具。又把中间的堂屋作为花厅，用作招待客人，这里布置的最为精致，算得上是用最少的银钱办的最为精妙。
西边则用作平日做针线所用，故而那边的帘子用的是湘妃帘，东边住处则用的是珠帘。
丽姝在花厅一旁，又让人从外买入一张红木几案，让娘亲在其上用金粉缀以海棠样式的花儿，她则自己画了一张图，让人按照她画的杯架，这里就是她所做的最巧妙专门摆茶具的地方，各种她想要的牡丹纹样、海棠纹样、荷花纹样的茶匙，都可以随意转动，看起来精巧无比，实际上也不过花了二两银子。
更有浅粉色的瓷杯，琥珀色的琉璃杯，白玉杯，以及丽姝让人做的一套茶具。
更有巧思的是，她用去年搜集的花粉浸泡在各色绢布上，等这些绢布干了之后，她再做成各色花儿，这是胡妈妈教她的，尤其是做像生花，简直是胡妈妈的拿手绝技。
这些绢花上她饰以珠玉孔雀石，在光线下，居然显得流光溢彩，琳琅满目。
可见没有很多钱，也照样能够把这里布置的非常精巧。
比起丽姝，别人就没有花这么多功夫收拾房间了，丽嘉是根本没怎么收拾就住进去了，屋内纸窗木榻，一洗富贵之色。丽婉自从苏姨娘去世后，姨娘平日所藏钱财私产，小傅氏平分给她兄妹三人，丽婉又有曾家所赠，她私财颇丰，平日又会筹算钱财，让身旁玉茗宝珠两个丫头帮忙收拾。
再有丽柔，是刘太夫人身边的魏妈妈帮忙收拾的，和丽姝不同，丁姨娘让丽柔多亲近刘太夫人。刘太夫人见丽柔对自己过于依赖，于是让魏妈妈私下开库给了好几样好东西给丽柔。
丽柔多是按照刘太夫人的喜好收拾的，丽姝走进去看过，她是不太喜欢的，当年在刘太夫人那里她就觉得色彩太过沉闷，但丽柔喜欢就好。
而众人去看丽姝的院子，都暗自觉得好。
丽嘉捏了捏她的脸：“都说你这些日子忙着收拾院子，我看看脸都小了一圈了。”
“这也没什么，总归是自己要住的地方，自己收拾起来也好看。”丽姝笑着。
原本丽贞那里真是金碧辉
煌，现下见丽姝这里处处都是花边坐垫，完全不同于她那里的大红色的传统纹样，很是清雅好看。
再有她的茶具，每个人都是不同的，各式各样的茶匙。她的这个茶具一共七层，每层又有七个小盒，看起来令人叹为观止。
回去后，她就要找徐夫人也做一个和丽姝一模一样的茶具楼，这让徐夫人也忍不住道：“你这里有专门的茶房，还弄什么劳什子茶楼？”
看人家丽姝并没有什么钱，小傅氏嫁妆更不多，小叔子更不必说，可人家二十两就能置办的让人都叹为观止，自己女儿守着一个金屋子，反而羡慕人家茅草屋，真是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徐夫人又语重心长道：“你还不知道吧，你三叔的同门现在任詹事府詹事，原本他因为母丧守孝三年，现下起复又重新任太子所属的东宫里的詹事，是正三品的官。”
丽贞摊手：“这和我有什么关系？大家都知道二叔向来交际很多。”
“这你就不知道了，你叔父的这位同僚，出自荥阳郑氏，乃是前朝的五姓七望。和刘家祖上也有姻亲关系，这位詹事大人原本是宰相之子，他的儿子听闻博闻强识，天资聪颖，仪表堂堂，都夸他是卿相之才。”徐夫人当然有所打算。
郑家是什么样的人家，那是累世高官，郑家公子更是天之骄子。只可惜，二叔任性以至于官位低微，她家老爷却是锦衣卫高官，若是二叔肯为自己女儿说这门亲事，她过继二房的儿子也无妨，反正总是要过继一个的。
至于过继谁，她也不在意了。
反正到时候家里这个世职可以给他，但是家里她的嫁妆钱财是要全部陪嫁给自己的女儿的。
总不能既要又要吧。
就在徐夫人动心的同时，丽柔是最淡定的，她和丁姨娘道：“我听说了，郑家要举家拜访，就是老太太那里都让人重新洒扫很是郑重。但是越好的东西，往往就越不会属于我，所以，姨娘，您不必和我说这个，我避着些就是了。”
丁姨娘见女儿见事明白，也是松了一口气：“我就怕你去争，如今我是没有宠的，也说不上话，又只是个姨娘。这郑家指不定是看不上咱们家的，我只听太太曾经说过郑大人和我们老爷关系莫逆，不是一般二般的关系。就是争，恐怕也
是你大姐姐和你三姐姐去争啊？听说连大房的大太太也在打听。”
丽柔心想那自己更要避开的远远的了，大姐姐有阁辅外公，又有好大一笔嫁妆，又是刘家嫡长女，三姐姐丽姝母亲得宠，本身才华横溢容貌昳丽，性子尤其是喜压别人一处，再有个丽贞，大房嫡长女，父亲乃是天子心腹，又是高官，她娘是宰相孙女，总之个个都比她要好。
她不能去冒大不讳，否则要被这群人生吞活剥了。
殊不知丽姝听小傅氏说完，先是道：“这位郑公子的确很不错，但是她大我十岁，等女儿及笄，他都二十五了。”
听闻郑灏就是中状元时，一眼被皇帝看重，见他年轻才学好，又家世出众，相貌英俊，故而被相中做驸马。
甚至他早已定下婚约，自己都上轿子了，郑灏还被追回。
其实丽姝知道郑灏极好，他和自己定亲后，期间父亲还被贬谪楚州，那时郑家依旧不悔婚。实际上听说郑老夫人对她不是很满意，觉得她人生的单薄了，没有大姐姐丽嘉那么富态有福气，可郑家依旧远赴楚州迎娶她。
甚至后来她从乌孙国回来，知晓自己的被卖的经过，他非常自责。
这样一个好人却困囿于驸马的身份，一辈子有才也只能担任闲散官员，她不能这么自私，即便她知晓郑灏是夫婿的好人选，但自己的年纪现下也不到十岁，郑灏应该娶一个年近及笄的女子，早日成婚，这样也就不会被皇帝榜下捉婿了，他也能施展抱负了。！

第 42 章
郑家人来之前,刘承旭因为在春天力破大案，升任大理寺右少卿，连跳三级,成为正四品的官,这当然又是另外一喜了。
刘承旭在家里摆了几桌庆贺，来的都是亲朋好友,有老亲曾家，姑母鲁国公府,还有傅家人也一并都过来道贺。傅氏和小傅氏虽然名为姐妹，但傅氏毕竟年长,又先进门,因此她要劳动，小傅氏也就随她而去。
姑母是来的最早的，她是刘家的女儿,早些回来还能帮忙,同时也把三位表哥带过来了。这三位表哥的名字也很有意思，他们分别叫耿裕方，耿裕正和耿裕圆。
这三位表哥中，三表哥耿裕圆性子最跳脱，一下都坐不住。刚在刘太夫人面前请完安，他就立马看向丽姝：“三妹妹,上回我过生,你送给我的傩神面具，我戴出去把他们吓了一大跳。”
丽姝掩嘴直笑：“哪个要你去吓别人的,那是驱邪纳吉、除灾呈祥，以求人寿年丰、国泰民安的。”
耿裕圆挠挠头，眼睛骨碌一转,又狡黠的道：“你若还有下次生日再送我一些。”
“那不成，下次我要送你更好的。”丽姝觉得耿裕圆比起别人更像个真人，他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无拘无束，这样倒是很好。
一听说更好的，耿裕圆就不由得问：“那是什么？”
丽姝神神秘秘道：“天机不可泄露。”
不说还不打紧，一说耿裕圆就更好奇了，猴在丽姝身边，直到丽姝给了他一个自己做的万花筒，他才拿出去玩儿。
姑太太看了这一幕，心中一动，她这三个儿子中，就属老三心地最为赤城，她原本就想为儿子求娶娘家侄女儿，如今看来丽姝倒是不错。
首先丽姝乃嫡出，年纪虽然比自己的儿子小一岁，可是文采出众，样样都来的，更不提美貌了，只见她不过十岁的样子，体肤通透，面容如玉，如同水里的一块碧玉，盈盈散发着光泽，如若长大，不知何等旷世美颜。
若是娶她进门，小儿子指不定有更大的出息，毕竟美人在侧，哪里还敢庸庸碌碌。
况且她家也不差，自家丈夫翰林院编修，鲁国公之子，她又是做姑母的，肯定会对侄女儿好，姑母当婆婆，婆媳关系都没有。
她的眼神
当然被小傅氏看了个正着，小傅氏却不会同意，若女儿嫁到别家，她还可以为女儿撑腰，可若是嫁到亲戚家，尤其姑太太家，就不好说什么了。
再有以外甥而言，耿裕圆还是很讨长辈喜欢的，虎头虎脑心直口快，为人热忱，可若是找女婿就差着了。
耿三哥儿并不喜读书，女儿却是手不释卷。
说真的小傅氏也是操碎了心，看女婿可不是到了年纪就直接定亲，你也要有人选才对啊。先定几个人选，有了默契再慢慢定亲成亲。
她又见了曾家四公子，曾四公子倒是才学很好，相貌更是清俊，可他娘的确如丽姝所言，显然人家是想求更高家世的，女儿真的嫁进去，也要伏低做小。
伏低做小的日子可是难过的紧，常常忧郁愤懑，就是身处富贵又如何呢？终究活的不够畅快。同时，小傅氏想就是曾三太太选家世高的也没什么，正如自己也盼着女儿嫁的更好些，如此若是苛责别人，自己也太假了。
又有傅夫人带着几位儿媳妇过来，小傅氏起身迎接。
丽姝也跟在小傅氏身边向傅家人行礼，丽嘉更是熟稔的上前和她们说说笑笑，丽姝当然还是如以往那样站在一旁，因为她知晓傅家人并不喜欢她。
丽姝自己不太在意傅家，只当寻常人看待，但小傅氏却不能忍受。
她能忍受自己受到欺负，却不能容忍别人欺负自己的女儿。
因此原本想着要提前戳穿傅家虚伪的面容，现下她又不想了，为何呢？因为丽嘉年纪越拖越大，傅家也是按捺不动，到时候两家肯定会反目成仇。
现下自己戳穿了，还不是为了傅氏和丽嘉好。
可她凭什么呢？
今日整治了一桌桌美酒佳肴，傅氏和小傅氏坐在一起，陪过来的太太夫人们一起吃饭，丽姝和刘太夫人还有小傅氏对视一眼，又悄然离席。
众人原本在听《清平调》，此时曲风却变了，变成《醉渔唱晚》了，此曲原本是陆龟蒙与皮日休泛舟松江，见渔父醉歌，遂写此曲。丽姝练习此曲时，翻开不少评价，尤其是以《诚一堂琴谱》中《醉渔唱晚》后记：云逸亭曰，奇音妙趣，描写醉态，如闻其声，如见其人。
如今刘承旭正与其他人在吃酒，乍然听此曲
，似古调，又有啸傲烟云，醉鄕酣美之意。
通音律之人，才能听出其中妙意，刘承旭放下酒杯仔细聆听，心下无比舒畅，只是一曲罢，余音绕梁。
刘承旭倒也罢了，年轻人中傅明伦听了，又有一股想驾一叶扁舟于江上的感慨。
又听得一曲是《梅花三弄》，这梅花三弄原本是吹笛最好，后来又写琴谱上，丽姝选此曲缘故就是为了赞赏父亲就如同这梅花一般，不畏寒霜，不畏强权，敢傲风凌雪的顽强性格。
现下不少会弹琴的，多半只是会弹，并不解其中意思。
此曲弹奏完后，耿姑父笑道：“这必定不是一般人能够弹奏的，我观此人必定不是一般的弹奏者。”
倏尔，只听屏风后传来一道女声：“女儿祝爹爹气蕴风云，身负日月，谨以此曲盼爹爹云程发轫万里可期。”
这话说的很好，大理寺少卿只是发轫之初，日后更是大有作为，讨了个好口彩。
一听出来时丽姝的声音，刘承旭就笑道：“三娘你有心了。”
众人恍然，原来是丽姝在弹琴祝贺，刘承旭又对众人道：“小女拜古琴圣手严天池为师，年纪太小，还不得三昧，诸位可要多担待。”
丽姝已经回到席上了，傅家的人当然觉得她似歌姬一般上前献弹，熟料不一会儿，醉兴起来，刘承旭亲自起身吹箫给众人听，另有刘老太爷吹笙，合奏得天衣无缝，男人们是赞不绝口。
此时，傅家人才知晓刘家人都颇通音律，刘太夫人还解释道：“我记得丽姝的爹小时候，他一曲《清明上河图》可是闻名乡里，所来客人者莫不夸，丽姝是和她爹一样了。”
贵族女孩儿多学琴棋书画，本就是陶冶性情，若是学问太差，毋须懂太多，可丽姝心思玲珑剔透，勤奋刻苦，颇有天分，她学的好，方才她起身时，只见喜鹊盘桓其中，足以见她秀慧而绝艳，秋波善睐，神光动人。
却未曾想到姑太太此时却打起了退堂鼓，原本她属意丽姝，就是觉得她是个机灵的姑娘，反正丽嘉她是够不到的，丽姝退而求其次，但眼见丽姝已展露少女风韵又颇受全家喜爱，故而她就觉得齐大非偶了。
就像杨贵妃生的太美，连公爹都觊觎，寿王作为王爷都护不住。
更何况自己的儿子呢。
又有席间曾二太太和小傅氏坐在一处，她对小傅氏的兴趣更大，傅家二房两位正夫人。她是常常见到大傅氏的，很少和小傅氏接触，今日近距离观看，才发现小傅氏居然异常年轻，看起来恍若十八少女一样。
正是腰如弱柳迎风，面似娇花拂水，比起其女虽然也过于美貌，但刘丽姝对任何事情都有种不达目的不罢休的精神，自有一股凛然之气，小傅氏却是眼里带着一抹忧愁，显得风致楚楚。
也难怪迷的刘承旭那样的正人君子跟情痴似的，曾二太太主动和小傅氏说话，见她说话文雅好听，说起庶务也是头头是道，并不孤高自许目下无尘，反而可亲可怜，每一句话都说的妥帖。
大人们说的热闹，姑娘们也是三三两两自有话说。
多日不见盈秀等人，宴毕后，丽姝就请盈秀去她那里说话。曾盈秀衣裳穿的很是精致繁复，到了丽姝的院子里就道：“每次出门恨不得把所有的大衣裳都让我穿上，我都热的不行。”
“你先脱下来，我让人上些温茶来。”丽姝笑道。
二人坐定后，曾盈秀才抱怨：“以前我总觉得在女学里好辛苦，每日都要早起，还要学好多东西累的紧，现在想起来姊妹们都在一处，其实也是很好的。至少我们不必想什么，读书就好。”
丽姝知晓曾盈秀其实生活的也很苦闷，她家里没一个知心人，陆静宜素来老实任由欺负也不会出声，曾大太太待曾盈秀表面什么都不缺，但没有任何关爱，这和她前世娘亲死了的状态很像。
丽姝就开解她道：“我也觉得如此，可日子就是酸甜苦辣咸什么都得尝一遍，才有滋有味啊。我们家里这些日子也是怪事频出，我祖母还要我们下个月去感念寺呢。日后，你若想我了，派个人送信给我，我让我娘打发人接你过来玩就是了。”
“这感情好，你这个院子真是不错。”曾盈秀羡慕不已。
丽姝有些得意，“这是我自己布置的，我这后面连着游廊，我娘亲搬了不少花花草草来，葳蕤茂盛极好。我现在独自居一个院子，你要来，和我住这里，平日我们就去打秋千，写写字，我弹琴给你听，岂不是快哉？”
曾盈秀心思纯正，在家平日也无人陪着说话，
多半就是做针线，听说丽姝如此畅快，立马答应下来。
不过，她又道：“是了，近来我们太太带着我出去了几趟，恰逢我那里有一张花宴的帖子，不如到时候你也去啊？你的才学可是很好的。”
“这不好吧，人家又没请我，我去做什么呢？”丽姝摇摇头。
曾盈秀豪气道：“成亲王妃很好说话的，她还很喜欢我呢，我替你要一张帖子不难，你且等着我吧。”
以前曾盈秀和丽贞关系最好，随着年纪增长，曾盈秀和丽姝关系很是不错。
丽姝谢过，又问起陆静宜：“陆姐姐如何了？她又不好出来，我还是过年的时候去你们家见了一次。”
“她倒是很好，你也知道她向来小心谨慎，又有什么问题呢。”曾盈秀笑道。
丽姝一想也是。
二人说笑几句，好不畅快，只是临走时，曾盈秀对丽姝道：“好久没这么高兴了，下次记得一定要请我来，还有帖子我到时候送过来。”
“你也不必把帖子挂在心上。”丽姝生怕她为了这个得罪别人。
在次日，丽姝就和小傅氏说了成王府的花宴，小傅氏突然道：“以前你身边教你规矩的祝嬷嬷，不就是汪太妃身边的人，汪太妃的儿子不就是这位成王。”
“原来是他家，我都忘记了，那您说我要不要去？”丽姝问着。
小傅氏笑道：“应该多出去，咱们家你祖母上了岁数不怎么出去走动，你看你大伯母应酬可是很多的，但她有私心怎么可能会管你们？有这个机会出去走动也是可以的。我们刘家就你爹之前一直外任，所以在京城混不开，曾家一直在京，你曾大伯父如今是顺天府尹，人脉也多。你能去，我很高兴。”
丽姝点头：“那娘和我一起去啊，我一个人不敢去，曾大太太到底和我也不是很熟。”
“好，我陪你去，有你这个女儿不知道省了我多少心。”小傅氏又知晓是女儿让她故意多出去交际，这几年她陪老爷在外任，家中都是傅氏打点，在外也是她交际应酬。
如果她能去成亲王府这样的地方，能认识更多的人，她将来也能出去交际。
不过三日，曾盈秀就把帖子送过来了，小傅氏忍不住道：“这个日子太恰当了，
若是迟一日，郑家来访，我也不好出去了。”
“也是。”丽姝笑着。
成亲王之前因为汪太妃的关系，并不受皇帝看重，但坏就坏在皇帝的兄弟到现在只有成亲王和云亲王两位，永初帝没有嫡子，还有位皇子病恹恹的，据说也不是长寿之像。
她时隔二十年回齐国，也不知晓当时的皇帝到底是谁的儿子。
母女二人又把要去花宴的衣裳挑了出来，刘承旭知晓母子二人要去赴宴，又对她们母女道：“这成王妃乃小门小户出身，是成亲王继妃，成亲王原本妻妾有数人，为了这个继妻，遣散妾侍，当年很是轰动。”
丽姝听的双手托腮，很是向往：“爹爹，那成亲王是不是第一痴情人啊。”
少女们总是希望自己碰到的男子，满心满眼只有她一个，偏爱她们一个。所以丽姝一听就对这位王爷很有好感，哇，真是话本子上才遇得到的男人。
刘承旭毫不犹豫的打断她的想法：“一位王爷娶了一位二十多岁的豆腐西施，焉知此女子有没有夫君。”
听这个意思，就是巧取豪夺。
“爹爹，您莫说了。”丽姝真是觉得真爱难得啊。
小傅氏就踮脚在刘承旭耳边说悄悄话：“这丫头怕你把人家说太坏了。”
她吐气如兰，刘承旭只觉得很是意动，想搂着她，但是见女儿在这里，还是忍住手了，但是小傅氏似乎知道他心里所想，在宽广的袖口下，她主动拉刘承旭的手，刘承旭不免睁大双眼看着她。
小傅氏淡定的看了他一眼，刘承旭顿觉气血上涌。
爹娘这些眉眼官司丽姝没有留心，她想着明日自己还是不要随意表现的好，王府不是一般地方，她可是从未想过嫁给那些所谓的王爷们，比起王室公卿，显然是选一位门当户对的世族子弟毕竟符合丽姝的打算。
当然，丽姝被邀请去成王府花宴时，丽贞又嫉妒不已，她和徐夫人道：“她和她那个娘，真是见缝就钻。殊不知登高跌重，她看不上曾家四公子，原来想着攀高枝呢。也不知道她是不是真傻，听说成王妃办这个花宴，就是为了找儿媳妇呢。”
和丽姝不同，丽贞父亲如今是锦衣卫指挥佥事，徐夫人经常能带丽贞出去，消息很灵通，不像丽
姝出去走动一般也就是在亲戚家中，又刘承旭之前在外任官，和京官往来不多。
徐夫人则道：“你二叔现下升任大理寺少卿，正四品的官了，她们想找高一点身份的，也没什么。只是就凭这个身份，想去攀高枝，那是万万不够的。只盼她们不要连累咱们倒是好。”
其实徐夫人眼见丽姝容貌心性强过自己女儿百倍，也知晓她必定是想嫁一个高不可攀之人，方才能凸显其美貌的作用。
要她说现在丽姝年纪还小，何必如此汲汲营营。
殊不知丽姝就是和娘一起去见见世面，成亲王府又比她们之前去过的鲁国公府要大，一路都不知晓换了几次马车轿子了，这还是在王府内里。饶是小傅氏也有些许紧张，丽姝反而颇为镇定。
一路行来，发现成亲王府的花园都有四十多亩，花木扶疏，曲径幽深，奇珍异兽，数不胜数。再进来王妃所居的院落，只见这里用檀木作梁，处处皆雕梁画栋，水晶为灯，白玉为壁，丽姝不敢多看，由得人带进来向王妃请安。
屋内已经有不少贵妇人了，衣香鬓影中，丽姝随着娘亲盈盈下拜，只听的上面的女子温柔一声道：“起来吧，不必多礼。”
丽姝抬眸看到这位王妃穿着雍容是其次，但最让她觉得特别的是她的性格温柔似水一般，她的美貌不如自己的娘小傅氏，但是其温柔到极致的气质却十分少见。
就在丽姝战起身时，成亲王妃却是惊叹道：“这小姑娘长的真是很标致。”
成亲王妃身边的嬷嬷道：“这是荆湖刘家的姑娘，也难怪与众不同的。王妃，其父最近破获一桩大案，受到皇上嘉奖，现在已经是大理寺右少卿了。”
小傅氏也以大理寺少卿的夫人同众人见礼，期间又有姻亲曾大太太帮衬几句，小傅氏也认识了不少人。
丽姝乖乖坐在小傅氏身边，她完全没有真的来寻夫婿的意思，因为她年纪还太小，上面十二三岁的丽嘉都还未定亲，这辈子她不希望这么早定亲，要多陪陪娘亲。
别人问她，她也表现的很腼腆，曾大太太眼见也是暗自点头，这位刘家三姑娘是个非常精彩绝伦的人物，这样的人恐怕长大后其美貌也是亘古所无，所谓横绝千古之丽也。但是这个场合，尤其是在王妃面前，万万不
能造次，这里有不少高官带着女儿来的，她们是来想选成亲王世子妃的，所以若是这刘家三姑娘出挑了，反而招祸。
现在的刘家可不是以前的刘家了，还好这姑娘也算懂事。
曾盈秀想和丽姝说话，但总有人看着，她也不好施展开来。
幸而王妃起身道：“家中海棠开的极好，人常说这海棠乃是‘花中神仙’，特意请你们过来赏花。”
众妇人跟着成亲王妃鱼贯而出，此时曾盈秀才和丽姝在一处说话，丽姝就道：“东坡的海棠诗中说东风袅袅泛崇光，香雾空蒙月转廊。只恐夜深花睡去，故烧高烛照红妆。”
但成亲王府的海棠又何止诗中写着的这般，丽姝见这些海棠中垂丝海棠偏浅粉色，复色海棠是水白色和殷红色，尤其是垂丝海棠尤其显得艳丽极了。
只可惜海棠无香。
丽姝见如此美景，自己也仿佛身在花海中，人都要醉了。
只听有仆婢道：“王妃，世子过来请安。”
成亲王妃温柔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丝急切，丽姝心想这个成亲王世子又是什么样了？
只见此时从海棠花丛中走出一位少年，他约莫十六七岁的年纪，一身亲王世子服，华服锦袍，看起来丰神俊朗，行礼中都带着器宇轩昂，双眸犹如星辰般闪耀，腰间一块白玉玲珑玉佩尤为相衬，贵气逼人。
丽姝见他的气派倒是还好，只是见到他的脸时，有些恍然，这位就是她的恩公，当年她被人卖去要替那家的女儿和亲，一直被关着，后来逃脱就是在此人帮助之下逃脱，只可惜当年她从乌孙回来后，却始终找不到此人，很是遗憾，没想到重活一世还找到恩公了。！

第 43 章
她的恩公居然是成亲王的世子,丽姝想皇室宗亲一般都不能随意出京的，那么他是怎么到达徐州的呢？丽姝那时候可是被卖去徐州的啊。
因此，她决定按捺不动,观看世事之变化。
今日来的小姑娘们很多,似丽姝和曾盈秀这样九岁和十岁大小的不多，都是十三四岁豆蔻少女,这些姑娘们或矜持，或开朗或者斯文秀雅。
曾盈秀时常和她继母出来交际,也有几个相熟的姐妹，又介绍丽姝认识,丽姝很是感激,也和其她人攀谈起来。
丽姝也聪明，只谈诗词歌赋琴棋书画，其余人情世故一律装傻,并不多参与,要不就闭嘴不谈，仿佛是真的来欣赏海棠花儿的。
她自己不仅如此，还见小傅氏有空闲了，又央求小傅氏回家了替她画垂丝海棠，小傅氏也兴致勃勃的道：“你爹爹最爱风雅之物，若是咱们在家也种一株海棠,到时候用海棠浸染成胭脂红的小包子,你爹爹绝对爱吃。”
母女俩头回出来交际，因为托了曾盈秀的福,回去后小傅氏给曾盈秀送了几部新书和一对手镯过去。
刘太夫人喊小傅氏过去，问她们去成亲王府如何，小傅氏就道：“看着像是替成亲王世子说亲的,我们家丽姝本以为是跟着曾三姑娘参加花宴，能够和小姑娘们一起玩玩，没曾想是误入。还好，这次去她还相识了几个小姐妹，过几日说是要去邵家和她们起什么诗社。”
“你们呀，怎么就记得这些。”刘太夫人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小傅氏憨笑：“老太太，我又笨，寻常也不大出门去。但我知晓，姝姐儿年岁还小，老爷刚在京中稳固下来，现下不考虑这些。况且，她上头还有几个姐姐呢！”
刘太夫人点头：“这话很是。再有，你们都莫只贪图富贵，成亲王府的事情可是不少，这其中有什么事儿我就不说了，正如你所说，丽姝年纪还小。要嫁给成亲王世子的人很多，就怕有些人不明所以，胡乱出手，到时候连累了承旭。”
小傅氏一凛，表示自己知道了。
这话，小傅氏当然也和刘承旭说了，刘承旭不可置信：“我们家姝姐儿才多大啊，难道现在是个男的未婚，女的未嫁，就要凑在一起不成？我说她们也想
太多了。”
小傅氏听了这话“扑哧”一笑，“是了，天下间，但凡是个未婚男子，总有人觉得就是自家女婿了？”
刘承旭看她笑的鬓发松乱，脸色酡红，忍不住也到床上拉住她：“秋君~”
“做什么？”小傅氏脸朝旁边一偏。
这个举动更是让刘承旭些许疯狂，捧着她的脸轻轻的吻起来，还是小傅氏推他：“你成日在我这里，就怕她们说我霸道，唉。”
以前她不说这样的话的，刘承旭知晓必定是傅家人说了什么，傅家待她一贯不好，明明当年是娘看中的秋君，偏偏说是秋君和自己有了首尾嫁进来的，这不仅仅是侮辱了秋君也是侮辱他。
“我知道是别人说了一些不好听的话，你也不要入耳，有我在呢。”刘承旭继续在她身上索取。
小傅氏轻笑着捶了他一下：“你还要继续么？小心别人说你白日宣淫。”
“那又如何？我在自己房里，还要管别人不曾。”刘承旭不想停下，夫妻二人叫了两回水。
原本丽姝准备过来的，但见有人在送水，她赶紧跑回去了。现在家中人正在洒扫忙，为了迎接明日郑家人过来，可丽姝却见徐夫人身边的喜儿盼儿穿梭的起劲，她心下讶异。
就连一向不多话的水芝也道：“咱们二房的事情，她们倒是跑的勤，真是上杆子的不是买卖，也不看看她配不配。”
因为丽贞素来对丽姝不客气，还时常对她的下人们也是吆五喝六，言语尖酸刻薄，偏偏这个丽贞容貌性情才情甚至是女红都逊色许多，因此丽姝这边的下人也不喜欢她，巴不得看她倒霉。
丽姝当然知晓，大伯母一切都是为了丽贞着想，甚至在几年前就想为丽贞寻一位如意郎君，可惜曾家已经和刘家联姻，曾四公子没看上丽贞。
现在大抵是听说过郑灏的名声，又听说了郑灏的家世，故而动心了。
只可惜郑家固然联姻，也会选刘承旭的女儿，前世就是如此，那时爹爹的仕途还没这辈子这么顺利呢，而且她娘还去世了，爹都把这门极好的亲事给了嫁妆并不多，生母也不在的自己。
时下婚姻大事，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就连她自己都是婚前见过郑灏寥寥数面，还是从乌孙回来才重新和
郑灏说过几句话。
除非像曾家和她们家是姻亲关系，还能了解刘家几位姑娘如何。
这一夜她睡的很早，傅氏却没有睡着，她抱着膝盖坐在床上。玉兰催了几次，见她依旧如此，也就在一边陪着。
“太太，您在想什么呢？”
傅氏摇头：“我在想流苏，也不知道她怎么了。”
其实她在想流苏的话，说让她小心妹妹秋君，可是她小心什么呢？难道苏姨娘是秋君害的，那不可能啊，那个时候秋君和她都在看元宵灯会。
是啊，苏姨娘掉进粪坑死的，她死的这么不体面，她的儿子们身上也仿佛沾满污秽，要过继也就难了。
而自己和刘承旭根本就没亲近过，她现在身子骨养的很好，也没有男人亲近，故而，她没法子有身孕。
她自己倒也是罢了，据说丁姨娘也是独守空房，傅氏就觉得小傅氏太不应该了。
再有明日郑家的人过来，别人若是见二房有两位正夫人，她又如何是好？是啊，别人家只有一位正夫人，她家却有两位。
说起来都是造化弄人，她想提防小傅氏，可又不知道从何提防起。
在次日，她就知晓小傅氏有多坏了。
丽姝早起还在睡梦中，就被丹红过来喊醒了，她看天色还早，不由得道：“怎么今日娘让我这么早过去?”
“哪里是太太让您过去，是老爷让我喊您。您素来知晓的，老爷同郑少尹关系极好，他家平日住在京郊，老爷想带着夫人和您在半里坡去迎，岂不是要早些起来。”丹红笑道。
丽姝点头：“那我要快些穿戴了。”
别的院子还在沉睡时，丽姝就已经随爹娘出门了，上了马车，丽姝左右看了看，突然发现好像只有娘亲和自己过来，其余的大傅氏和其她姊妹都没来，她还很诧异，但是当着刘承旭的面没有露出来。
其实刘承旭也是为了小傅氏，原本在外是小傅氏当家做主，回家之后傅氏掌权，小傅氏却从不争权。她好歹是正牌夫人，刘承旭也是觉得要平衡一下，平日傅氏管家交际可以，可也不能因为秋君懂事，就让她和丁姨娘似的，蜗居一角。
当年就因为如此，丽姝被苛待，秋君差点丧命。
现
在他没有让秋君去抢傅氏的权利，傅家人却还是对秋君横眉冷对，如果不能让自己心爱的女人活的舒心，那算什么男人呢。
小傅氏也是很承情的，这几年傅氏独自在家守着，管家权她不抢，也不要，这个对外的身份给她。但她让渡了这个身份，就不代表她就蜗居一角，默默无闻，她还有儿子女儿呢，所以只能自己拓展自己的圈子了，反正她又不挖傅氏的墙角。
马车出了城，刘承旭就忍不住下马车骑马，他总是这样的意气风发，小傅氏掀开帘子往外看了一眼，又恋恋不舍的收回目光。
丽姝突然觉得她前世好像从未在她爹的脸上看到过这种志得意满的神情，她记忆中爹总是苦大仇深，心事重重，傅氏也病病殃殃的。
再看看娘，眼圈发青，咳咳，她也知晓是什么意思。
“丽姝，困不困？是娘太早把你叫起来了吧，你要知道娘都是为了你好。”小傅氏摸摸女儿的头发。
丽姝颔首：“娘亲，我知道你这么做都是有你的道理的。”
小傅氏就在她耳边道：“郑夫人出自陇西李氏，郑家累世高官，能和这样的人家往来，有什么不好？尤其是丽姝你，你看昨日那个什么成亲王世子在那儿选妃似的，要我说那种王室宗亲也没什么好的，妻妾成群，而且我昨日特地观察了一下那位成亲王世子，外表看着人品极好，我看他巧舌如簧，昨儿怕是一个人都没看上。”
“是吗？”丽姝很难相信自己的救命恩人是这样的人。
小傅氏点头：“我看的很清楚，那个成王妃啊，性子柔弱，明明是女眷在花宴上，偏偏成王世子闹着要过来请安，还不是来提前相看，很不合规矩的。我看他是太精明了，这种人只有小聪明没有大智慧的。你别看你爹爹现在官儿不大，做事情还有些不顾后果，可越是直道而行的人，越敢于慷慨直言，敢于秉笔直书，敢于死命直谏，如此方是君子之风。”
这么多年她也算是阅人无数，尤其是擅长画画的人，非常能够快速了解一个人的特质。
女儿看似聪明伶俐，其实和丈夫一样，也是个憨直的姑娘，有手段却总想着仁义。这样的丽姝，看谁都先是好人。
丽姝听了娘的教导，乖乖的点头。
小傅氏又想
喊女儿宝宝，但是想女儿大了，就忍住，喊了一声“姝姐儿”。
“怎么了，娘亲？”丽姝看着小傅氏。
小傅氏笑道：“娘其实也有点紧张，听说这位郑夫人是个很讲规矩的人。”
“那又怎么样，娘和爹爹一样，爹爹表现的亲热，您就表现的亲热。咱们家又没什么求她的，您就正常来往就行，我就没见过和娘说话不喜欢娘亲的。”丽姝觉得娘亲哪里都好。
其实娘亲今年也不过二十四岁，前几年自己醒来的时候，她还不满二十呢！
小傅氏有些不自信，但听女儿这么说，还好奇的问：“你说的是真的么？”
丽姝继续夸道：“那还有假，您长的很面善，又很温柔，还身上那么香，女儿都想天天靠着您呢。”
“死丫头，净胡说。”
马车停在半里坡时，朝霞出来，天上似一条金边。丽姝跳下马车，扶着小傅氏下车，母女二人都走上前和刘承旭说话。
刘承旭还怕被人看到，见妻女都恍若神女一般，连忙道：“我们过去那里等，那边无人。”
不时，来了一队人马，仆从熟人，几辆马车缓缓行来，只见马车上挂着标记“郑”字，刘承旭很是欢欣：“是郑兄来了，秋君，丽姝，来，随我上马，一起去接人吧。”
丽姝原本是不会骑马的，后来去乌孙学会骑马，但现在不能表露出来，只好道：“好吧。”
作为文官，刘承旭的马术还是很好的，他骑的很稳。他们下马后，刘承旭亲自跑上前去，又下来一中年男子，微微发福，面留长须，显然他也是十分激动。
“旭弟，多年不见，你还好么？”
“兄长，我很好，嫂嫂和侄儿呢？我特带了内子和女儿过来接你们。”
一席人又重逢见面，这也是丽姝头一次重生见到前世的未婚夫，郑夫人瘦而高，相貌清雅，她还是如前世那般很是衣着考究，而她身旁站着两个儿子，一位已经是青年，这位就是郑灏了。
郑灏身长七尺八寸，处众人众，似珠玉在瓦石间，面如凝脂，眼如点漆，容貌整丽，真乃神仙中人。行走两步，朝小傅氏行礼，又如玉山上行，光映照人。
小傅氏连忙道：“这就是令公子吧，真乃
龙章凤姿，豪俊也。”
郑夫人见小傅氏似西施的面容，再见到丽姝，居然生的这般好，忍不住道：“弟妹你的女儿也很是好看，我看数年后等她长大，次容貌是亘古所无，横绝千古之丽也。”
丽姝听人如此夸耀，连忙谦逊道：“郑家伯母如此夸我，实在是愧不敢当。”
因两家是通家之好，丽姝又上前和郑灏郑清兄弟见礼，他们也都尽数回礼。丽姝虽然年纪不大，但是很懂规矩。
郑夫人看了也是微微点头，这些年见过她儿子相貌的姑娘无不被迷的神魂颠倒，也因为如此，儿子烦不胜扰，现下这位小姑娘倒是很懂礼。
又郑夫人见小傅氏身姿清瘦却又说话很是妥帖，心生好感，二人说起京中风物，不由把臂前行。丽姝则跟在她们身后，又打量了郑灏一下，见他行完礼的确如翩翩公子模样，却沉默不语。
他这个样子倒是和印象中的郑灏不同，印象中他和自己说话非常温和，也很健谈，听她说起当年来历，还忍不住红了眼圈，是个十分温软的好人样子。
可现下他不仅有些沉默，还有一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感。
好吧，恩公变了，前世的未婚夫也好似不是自己想的那样。
再看看前面爹爹和郑伯父相谈甚欢，二人真是说的难舍难分，而小傅氏和郑夫人也不知道在八卦什么，还压低声音，自己真是哪儿都插不下五？
傅氏却是出离的愤怒了，她早知道刘承旭自从刘书昭去世后，对她毫无感情了，现在更是话都不说一声，居然带着小傅氏去接郑家的人。
这算什么，这不是打她的脸吗？如果郑夫人先认定了小傅氏是正妻，那她呢，尴尬到哪儿去。
丽嘉显然看出她娘的心事了，也觉得爹做的很过分：“娘，这事儿我看还是和外祖母商量一二，祖母眼见二娘生了儿子，又疼爱丽姝，她的心早就偏了。”
“那有什么法子呢，若非你哥哥没了，我们母女焉能如此地步？”以前她不信娘的话，觉得她和刘承旭感情还在，但现在她不得不承认刘承旭对她的感情不复存在。
若非当年她被刘承旭安排出去，也不会时隔快两年才回来，也就不会有刘承旭续娶的事情了。
她也想淡定自
若，可她发现无论如何她也淡定不了，刘承旭再也没有以前那般好了，他心里只有自己的妹妹，感情没了，下人们对她也是虚虚应着，往妹妹那里跑的勤快，甚至，呵。
看透了，这个世间男子皆薄情。
她从来不为难任何一个妾侍，努力照顾她们，把妾侍的子女也当成自己的子女，甚至对后来抢了自己位置的妹妹，她亦是以礼相待，甚至当年知晓她无子，还想让书昭等她百年，就为她穿孝。
可她的善意一点儿也没被接纳，傅秋君不仅蹬鼻子上脸，利用柔弱，满脑子的心机，一肚子的诡计。
先慢慢让老爷愧疚，拉拢老爷，生下儿子，站稳脚跟，对自己更是赶尽杀绝。
表面看她不抢权，暗戳戳的却还到处去认识别人，成亲王府的花宴，又擅自跑去认识郑家的人，老爷真是失心疯了。
这绝对会让外人笑话的。
别人会怎么看刘家，嫡庶不分，妻妾乱成一团。
万一别人日后说刘承旭的正夫人不同，会不会认为刘承旭内簿不修？到时候损害的可是老爷的名誉。
傅氏实在是难以想象。
而傅氏想象中的顾虑完全没有，因为郑家人过来，连刘太夫人都亲自出来迎接郑夫人，郑夫人也上前请安。
“老封君，早就该给您请安了，只是我前儿病了一场，在那边庄子上养病，如今和我们大爷过来给您请安。”郑夫人笑着跪在蒲团上叩头。
刘太夫人道：“不知你的病好了没有？承旭从以前就和你们大爷那是好的不得了，和亲兄弟似的，成日师兄师兄挂在嘴边。”
小傅氏则一幅主人做派，刘太夫人当然也不会现在强推傅氏，实际上她对傅氏原本就淡淡的，只希望看到儿子家中平和就好，显然小傅氏这几个月从不抢权，请安到的早，问安走的最晚，足以见她很不错。
郑夫人其实是知晓刘家二房的情况的，但她又不傻，只是来做客，还对人家的家务事指指点点，那不是讨人嫌吗？
况且她途中和小傅氏说话，见她和她女儿都是一等一灵巧之人，她母女二人言谈举止清雅，又很得刘承旭喜欢，郑夫人觉得好打交道就行。
一行人簇拥着郑夫人进内厅，大房的丽贞和二房
的姊妹又一起出来给郑夫人请安。丽贞是得了徐夫人的指示，压住自己的脾气，表现得很殷勤，至于丽嘉和丽婉也是争相说话，唯独丽柔不欲点人的眼，并不多说话。
这些姑娘们以为自己很独特，殊不知郑夫人只听介绍就让人送见面礼，并不多观察，毕竟刘家的姑娘众多，倒是丽姝因为提前认识，捷足先登，她的印象很深刻。听说她还拜了名师学古琴，弹琴时，有百鸟盘旋。
可她不像刘家这位大姑娘这般卖弄才学，恨不得每说一句话都要扯三四句典故来，也不像她们家二姑娘八面玲珑，四姑娘倒是不错，看着落落大方，不似庶出的样子，模样性情都很挑不出错来。
但二房这三位姑娘和之前见的丽姝相比，实在是相差甚远。
三姑娘丽姝身上有一种独特的气质，她秀慧而绝艳，有神彩，举止娴雅，这是非常难得的气质，令人无法忘却，但她却从未因为貌美而得意，反而陪坐其中，性情温和平顺。
当然众姊妹得了表礼，不过一盏茶的功夫，刘太夫人就道：“你们先下去吧。”
丽姝等人起身都逐一离开，又说丽婉还好她已经定了亲事，其余就不做他想，丽嘉则常常不露声色，旁人也不知晓她想什么。
至于丽柔，她最淡定，她是要不起郑家这样的人家的，又怕丽贞忌惮，今日又特地选了件绿色的衣裳，生怕被丽贞针对。她总觉得以小傅氏母女的急功近利，似郑夫人这样的大家宗妇眼明心亮，恐怕早已看出这两人心思，还有那些小傅氏妾侍做派和鬼魅伎俩了。
明明一个正房太太，居然为了巴结郑夫人，提前那么久去谄媚于人。
除了争宠，她还会什么呢！
自己的姨娘持身很正，也正因为如此，不讨爹爹喜欢。这也真是听曾盈丹感慨说曾二太太曾经说男人都是眼瞎，喜欢狐媚子。
刚刚走出正院，丽姝准备回自己的院子，就见丽贞走上前嘲讽：“三姐姐今日一大早，就换了一身最艳丽的衣裳，又鬼鬼祟祟的趁着天没亮就出门，是去做做那一步登天攀高枝的美梦吧？”
丽姝听了这话眯起眼，正准备回击，丽嘉赶紧上前拉着丽姝道：“算了，算了，五妹妹年纪小，你别和她一般计较，万一让郑夫人听到可就不好了。”
丽姝怒极反笑：“我自然是不会大闹，五妹妹向来如此，当年不喜欢我弹古琴就剪断我的琴弦，若非是流苏告诉我，我还不知道呢！现下见郑夫人过来，你又不高兴了，其实弹奏古琴的事情我还能理解，那是你嫉妒我，可郑夫人这里，我爹娘带我去的，又关你什么事儿？多谢你，让我知道三姑六婆原来是不分年纪的。”！

第 44 章
丽姝的话显然戳到了丽贞的痛点,尤其是她还揭露了丽贞剪断她琴弦的事情，丽柔其实原本也有三分猜测是丽贞干的，如今听丽姝说出来,应该是真的。
但她故意在这么多人的场合宣扬出来,恐怕目的不纯。
原因就是丽姝想立马把潜在的对手丽贞解决掉，丽贞暴躁鲁莽,刁蛮任性又刻薄霸道，但她是大房独女,家世顶好。原首辅的外孙女，曾任左都督、太子太傅、锦衣卫都指挥使的孙女,父亲亦是指挥佥事,大伯母当年的陪嫁奢华到有三百抬嫁妆，用六百名女子抬进来。丽姝如何能比，听姨娘说小傅氏嫁进来才六十四抬,还有不少虚抬,这怎么比？
现下趁着丽贞发难，丽姝故意说出此等事情，就是损丽贞的面子。
可惜了，丽柔想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丽姝没有丽贞有优势，当然她看今日郑家之体面,说不定根本都看不上刘家的姑娘,还想高娶也说不定呢！
姐妹们见丽姝走了，丽婉赶紧溜了,反正这里不关她的事情，何必惹一身骚，丽嘉安慰了丽贞几句,又说还有事情也就先走了，丽柔因为和丽贞同路，躲都躲不过。
一路上丽贞抱怨得紧：“那个三丫头红口白牙的诬赖我，自己做错了事情，反而还倒打一耙。”
显然丽柔觉得此话不实，只支支吾吾的，并不多话。二人走入花丛中，忽然见一年轻男子出来，他很是守礼，见有女眷，就停驻不前，其人风姿特秀，濯濯如春月柳，朗朗如日月入怀。
丽柔和丽贞继续向前行，丽柔虽然有一瞬间的恍神，但很快反应过来，再看丽贞，丽贞却是粉脸通红，看起来晕乎乎的，说起话来前言不搭后语，心神荡漾都写在脸上了。
“那位就是郑公子吧？”丽贞喃喃道。
丽柔迷迷瞪瞪的道：“我也不知晓，五妹妹，我先下去换身衣裳，方才吃茶时，茶水弄洒了在身上，黏糊糊的不舒服。”
丽贞还想多说什么，见她如此，只好意兴阑珊：“知道了，你快去吧，等会儿我再找你说话去。”
丽柔这才在心里松了一口气，先带着香雪香钿离开，直到走远了，香雪才道：“小姐，原来那位就是郑公子啊，也难怪几位太太们打抢。”
“噤声，横竖和咱们无关。”丽柔约束下人，这些美好的东西向来都不是她的，何必去争，到时候误伤了却不好了。
丽姝把丽贞骂了一顿，回房后心情倒是很好。
丝雨奉茶来，就笑道：“姐儿骂的可是真过瘾，分明是大房殷勤的不得了，反倒是怪起您来了。五姑娘平日没事儿就挤兑您，也不知道哪里对您的戾气那么大。”
丽姝呷了一口茶，把自己以前没有想通的问题，总算是想通了，丽贞为何那么针对自己，她一直以为是有丽嘉等人挑拨离间，这固然也是其中一个道理，但更重要的是丽贞自己自卑。
她虽然为长房独女，含着金汤匙出身，但并不是很好看，甚至算得上平凡了，固然常常金雕玉琢一件上百两的裙衫，也比不上丽姝随意一件家常袄儿。因为年龄相仿，以前丽姝读书时，心思放学业上，她就是冷嘲热讽，丽姝当她是个麻雀叽叽喳喳，自己要把事情做好。现在天天在家，姐妹们时常见面，自己处处都压过她，又不肯伏低做小，也从不哄着她，她的恨意自然就深了。
其实丽姝前世就很羡慕丽贞，同为姐妹，她父母双全，大伯父和大伯母都那么疼她，又有荣华富贵在身，几乎什么都好。而自己呢，除了一幅皮囊美点，没有任何一个地方超过她，但前世就她这么点美貌在身上，居然也能被针对。
她总觉得一个人不会无缘无故的被针对，被嫉妒，是不是哪里做的不好？可后来才发现，自己没有任何问题，是她自己心理摆不正。
一家子的姐妹，凭什么我因为你的坏脾气，因为你的年纪比我小，怕你针对我，我就要认错道歉，那绝对不可能。
只不过，从此以后徐夫人肯定会针对她，这是一定的，前世就是这样，徐夫人很是护短。尤其是她和郑灏定下亲事后，她们看她的眼神总是觉得自己德不配位，这种莫名其妙的恨意让她很不适，所以她也常常不出来。
可每逢她在人前出来一次，她的美貌让人无法忽视，都会让人惊叹她丽光动人。
这辈子娘亲还在，在后宅也有地位，就不会和前世那么着急定下亲事，丽姝也没什么好紧张的。而郑灏今年十九岁，比她大十岁，二人年纪不对。
她如是想着，居然昏昏欲睡起来
。
前堂也是刀光剑影，明明是二房的客人，徐夫人也是聊兴很高，她是南直隶人，而郑夫人的生母也是南直隶的人。拐弯抹角的论起关系来，小傅氏涵养很好，不插嘴，还是刘太夫人听徐夫人说的厌烦，不免道：“我们家的园子历经三代，才休整成如今的模样，现下未免园子空着，就让我们家里的姑娘们住进去。不如我们过会子用完饭，我们一道去逛逛园子。”
郑夫人连忙道：“这感情好。”
小傅氏笑着介绍：“我们园子里种了几株枇杷树，上面结满了果实，前些天我还酿了一些枇杷酒，郑嫂嫂若是不嫌弃，不如把筵席摆在园子里，赏花吃酒，倒也是一桩美事。”
这么说来刘太夫人也赞同，她对徐夫人道：“你去吩咐一声吧。”
倒不是老太太针对徐夫人，纯粹是她今日实在是表现得太过兴奋了，有些丢脸，郑家虽然不错，但刘家也是荆湖鼎族，如此谄媚实在是有些丢脸。况且，这郑夫人是二房的客人，她应该当个陪客就好了。
徐夫人虽然还撑着面皮，但出去就啐了一声。
午膳就摆在园子里，清风徐徐，饭菜可口，景色优美，郑夫人也是心情很好。中途，吃完饭，郑夫人还让两个儿子专程过来又给刘太夫人请安，刘太夫人赠送了表礼，傅氏眼见郑灏着实是一表人才，和自己的侄子傅明伦也不差什么，倒是明了为何小傅氏跑的那么急。
因此，傅氏一幅长辈的口吻笑道：“我娘家有个侄儿，和灏哥儿年纪相仿，到时候他们一处指不定能说的来。”
郑夫人想了想，又道：“您说的是傅阁老的孙儿吧，如此说来还真是可以呢！”
傅氏仿佛找到了交际的自信，她这些年在京里，比小傅氏认得的人多多了，娘家傅家又是她的靠山，无论说起谁来侃侃而谈。小傅氏倒也没拆姐姐的台，只是含笑听着，反正她今日目的达到，别的她也不管那么多了。
却说郑夫人见傅氏年岁三十来许，说话不疾不徐，微微有些发福，倒是生了些许好感。但她心中清楚，恐怕刘承旭的心肯定是偏向小傅氏的，否则，不会只带小傅氏出去跟她见面。
期间她见小傅氏在婆母面前服侍的其实比徐夫人和傅氏要多，别人说话的时候她从来都不抢
话，性情温顺平和，但又十分坚韧，听闻她在难民冲击府邸时，坚决留下来照顾丈夫，又分粮给流民，倒是高看她一眼。
小傅氏听郑夫人夸奖，倒是不好意思了：“也并非我真是慷慨大方，正所谓匹夫无罪，怀璧其罪，我怕因财丧身，况且我们老爷是当地御史，本也该爱民如子。那时许多百姓都在饥饿之中，如此也算是积攒阴德了。”
“能这么想就已经很不错了。”郑夫人称赞。
就在傅氏以为小傅氏会开始推荐丽姝出来弹琴或者云云，却见小傅氏什么都不提，真真是陪客人。郑夫人对什么感兴趣，她就帮忙陪客，且很有耐心。
前面男人们吃了酒，郑大人开始泼墨挥毫，小傅氏则借故先去更衣，徐夫人当然和傅氏趁着机会和郑夫人各种谈天说地，博古论今。
许久，小傅氏再回来时，就对郑夫人道：“方才我见夫人游兴很好，就画了一幅画儿，赠送给您。”
画册打开一看，郑夫人欣喜万分，她身形很瘦，尤其是今年来，有妇人病，总是畏寒，因此手上青筋凸起。没想到在小傅氏的画中，自己竟拈花而笑，在花丛中仿佛魏晋仕女一般。
“这……”郑夫人喜的都不知晓说什么好了。
小傅氏当然获取了这次交际的最大圆满，但她最感谢的人反而不是刘承旭而是女儿，因为若非女儿小时候就让她帮助刘承旭用画笔画犯人，她这些画作不过是自娱自乐消遣时光罢了。
现下用自己最喜欢的事情，能去结交别人帮助丈夫，有什么比这更好的呢！
郑夫人临走时，也邀请刘家人下次等她们搬了新宅时去玩儿，刘家众人自然满口答应下来。
小傅氏获得了成功，徐夫人本就心气不顺，她以前总看二房笑话，认为她高她们一截，现在好了，小傅氏居然公开和自己抢人。当然，徐夫人也知晓小傅氏无非是为了丽姝，可她也不想想，丽姝真的有丽贞条件好吗？
与其搞的刘家一个女儿也嫁不成郑家，还不如选一个可能性最大的。
回家后，又听说丽贞被丽姝骂了一顿，她把头上的钗子往梳妆台上一掷：“怎么回事啊？我受气倒也罢了，丽贞又怎么了？”
喜儿连忙道：“您也知道咱们姑娘向来是心直
口快，不过是见她今日提早去接郑夫人，心中自然觉得有些不舒服，故而埋怨了几句，哪里知晓三姑娘反而扯出什么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情说我们姑娘剪断了她的琴弦，还说是流苏告诉她的，又骂咱们姑娘是三姑六婆，好些下人看着呢。”
“这可真是……”徐夫人说完，又仿佛意识到了什么。
其实徐夫人不是没有感受到婆母对她的不满，大房无后，她嫌弃苏姨娘的儿子不体面，并不想过继，在刘承宗面前说了许多话，比如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生的儿子会打洞，这让刘承宗也犹豫了。
可坐产招赘吗？那也不可能。
赘婿有几个好的。
也不是看不起赘婿，而是赘婿有出息的真没几个，况且家族有男丁过继，何必找赘婿，长辈也是不肯的，女儿也会埋怨。
“好，我倒是想了两全之策，她敢欺负我的女儿，既然如此，我也要把她的儿子过继到我这里。将来还不是听我说了算，至于她，有儿子捏在我手里，谅她女儿也不敢和我女儿争。”徐夫人想以前小傅氏只有一个儿子，她要过继人家唯一的嫡子当然不好，但现在小傅氏有两个儿子，她只要说不想让将来的宗子出身不体面，相信刘太夫人绝对会帮忙的。
而小傅氏也知晓丽贞嘲讽丽姝，她冷哼一声：“姑娘家有些口角也的确正常，但是像她这样没教养的姑娘却是少的很，我们丽姝三番四次被她当众挤兑，这次发作也好。”
丹红自然赞成：“亏得是咱们姐儿性子好，也不知道她为何总针对咱们姐儿。”
“大姑娘一心指着傅家，二姑娘亲事早定，四丫头庶出，这些人都和她旁不干。偏咱们丽姝和她年纪差不多大，都是嫡出。她爹是指挥佥事正四品，我相公是正四品的文官，现在不相上下，咱们大齐文官又比武官要强，你看大嫂现在居然还想从我们手里抢人。”小傅氏觉得徐夫人简直是自不量力。
丹青则道：“大夫人她是想让五姑娘和郑家结亲吗？”
小傅氏点头：“这就没人看不出来吧。可你说她女儿能成宗妇吗？郑家可不是什么小家族，对宗妇的要求是非常高的。”
丹青还欲说什么，又听小傅氏道：“罢了，过些日子我们还要去郑家的，到时候我自有妙计。现下还是
先陪老太太去感念寺，我得养精蓄锐才行。”
**
感念寺为前朝古刹，许多文人骚客在此留下光辉的一笔，甚至丽姝学的诗词中，就有不少是写古刹的。
也许是这日是佛诞日，她还是听小傅氏说起才知晓，这日是释迦牟尼的出生的日子。
丽姝就问：“那每一年有多少佛诞日啊？”
小傅氏笑道：“那可多了，四月就有两个，再过二十天就是药王菩萨的圣诞。”
丽姝“嗷呜”一声，她又听娘道：“过几日再让裁缝上门给你们做几身衣裳，还有你的头面也该打些了。常常要出门子，可不能总那么几件，别人会笑话的。”
“娘，我还小呢。女儿像一辈子陪着您，不想天天出去。”她对嫁人这件事情真的过敏，前世嫁给郑灏，郑灏娶亲途中被下旨让他娶公主，嫁给于懋忠，那个于懋忠却是转手把她卖了，让她一辈子飘零异乡的人，甚至在乌孙她被迫易了三次丈夫。
后来她成了太后，才有人替她解围说她命贵，寻常男子无福消受云云。
最后成功了，自然到处都是溢美之词，可是几次成亲夫婿选的不好，让丽姝真不想那么早就嫁人。
她甚至都有点害怕。
小傅氏笑道：“谁不让你陪着我了，但天天在家也不好啊，娘亲也要我的宝宝陪着我，才有信心啊。”
“好，既然是陪娘，我就愿意。”丽姝知晓上次成亲王花宴，小傅氏结识的人就有请小傅氏出门的，她很为娘高兴。
想起大弟弟书瑞已经开蒙了，他继承了爹娘的优点，很会读书也喜欢画画，书麟那小子也是活泼可爱，丽姝就觉得这辈子的她很幸福。
但她隐约担忧，前世娘是在她十岁过世的，这辈子她十岁的时候，娘会不会出现什么变故呢？这谁也不知晓。
可她知道她一定要保护好娘亲。
下了马车之后，刘老太爷和刘太夫人一起进去，儿媳妇们都在一旁伺候。说起来丽姝还是挺羡慕刘太夫人的，这把年纪了，无论去庄子上避暑还是要来寺庙，都是丈夫作陪。
徐夫人抢了头一炷香，她求的是能够顺利让女儿嫁一个天下最好的郎君，傅氏和小傅氏都默默跪下，不知道求了什么。
丽姝素来是不信这些，她也闻不惯这种檀香味，跪在蒲团上磕头完后，就迅速起身，倒是让丽柔看了她好几眼。
她内心其实不信术士，也不信什么鬼神，唯一最绝望的时候，能够帮助自己的人只有自己。
刘家人正拜完菩萨完，又听闻成亲王妃也过来礼佛，太夫人吓了一跳：“我们并不知道成亲王妃驾临，寺庙怎么也不清场，如此岂不是冲撞了成亲王妃？”
那小沙弥却笑道：“成亲王妃脾性最好了，以往我们寺院也准备清场，哪里知晓王妃说寺庙原本是给老百姓上香拜佛用的，因此她不讲究这些。”
“王妃不讲究，咱们也要去拜会一二。”刘太夫人又派身边人去送上拜帖。
若是成亲王妃肯见，她们就去磕头，若是不见，她们不过去。
果不其然，成亲王妃说她要清静礼佛，让她们自便，刘太夫人也松了一口气。
本来朝臣就最好不要和宗室打交道，尤其是刘家世居锦衣卫要职。小傅氏在婆母这里服侍，见丽姝有些不耐，就对刘太夫人道：“老太太，我看这里有些憋仄了，不如让孩子们出去透透气。”
“也好，只是不许走远，你们丫头们也要跟着。”刘太夫人吩咐。
姑娘们在这里听人念经早已不耐烦，能出去走动最好，但刘家的姑娘都很守规矩，几乎都是带着四个丫头，就在方才拜的佛堂外面的桃树下走动。
丽嘉见桃花开的似花海一般，有些沉默，丽姝向来不知道这位大姐姐心里在想什么，她却想到《诗经》里的桃夭。
“桃之夭夭，灼灼其华。之子于归，宜其室家。”
丽姝念完，丽婉看向她，欲言又止。
丽姝俏皮道：“知道了，大姐姐，我就随口一念，没别的意思，你就别在念经了。”
“真拿你这丫头没办法。”丽嘉摇头。
她们姐妹二人看似亲昵，却都心怀鬼胎，丽姝笑了笑，又去嗅桃花的味道，桃花的味道清新淡雅，还带着淡淡的甜香味。
其实丽嘉心里也不是不着急，为何郑家来，二娘和大伯母都争的那么厉害，就是因为她们都想为自己的女儿定下亲事，郑家无疑是非常好的选择。
比她小好几
岁的妹妹们都开始寻求定亲了，她的亲事虽然有外祖家的默契，可总归没有真正定亲，她到底是有些忧心的。
转眼丽姝又去看感恩寺前面的塔旁留名，有不少都是落第书生，不知怎么她又想起白居易的诗：“慈恩寺下题名处，十七人中最少年。只是有人辞官归故里，有人星夜赶科场，想来真是讽刺。”
就像之前所见的郑灏，明明那么年轻就成了状元，满腔抱负，却因为尚了公主，终究不能一展平生报复。
她在此处看一个个人的留名，那些抱怨的，或者是兴奋的诗句话语，仿佛看透了人的一生。回过神来，却见身旁只有两个小丫头了，丽姝笑道：“她们人呢？”
“都去别处看去了。”
丽姝点头，正欲起身时，却发现有位少年正目不转睛的盯着自己，不是成亲王世子又是谁？丽姝赶紧撇过头去，却见那人朝她微微一笑。
萧昀头戴翼善冠，身前身后两肩五爪行龙各一团，手持一把折扇，看来他是偷偷出来玩儿的，所以身边只带了一个随从。
“给世子请安。”丽姝赶紧行礼。
按照规矩，她们甚至还要跪下避道。
萧昀见这小姑娘生的极好，态度和缓：“快些起来吧，还未请教姑娘芳名？”
哪有问女眷名字的，丽姝顿时有些生气，什么恩公啊，就是个登徒子，她义正言辞又有些无语：“世子，男女七岁不同席，更何况外言不入于梱，内言不出于梱。请您自重。”
萧昀觉得好笑，他在府中多少丫头，多少他见过的女人或者女孩子不是求着和他认识，这姑娘这般义正言辞，也不知道是欲擒故纵还是如何？
因此他笑道：“你说这话我就不同意了，你还是个小姑娘，年纪又不大，我不过多问几声罢了。”
说完还要走上前来，丽姝则拿出头上的簪子放在脖子前道：“你别走上前来，否则我们同归于尽，我不是与你开玩笑。”
萧昀原本是觉得她生的好看，约莫十一二岁的样子，身上仿若神光照人，方才想逗逗她，不曾想她年纪虽小，但持身清白，心中陡然升起敬意。故而，他又连忙道歉：“姑娘，是我不好，唐突了你。今日人多，我只是听说这里的碧桃生的好，所以来看看。”
丽姝见他这么快就归正过来，倒是放下手中簪子，福了一身，扭头就走，不做停留。
萧昀看到她的背影，心道此女现下年纪还小，但已经是秋波善睐，神光动人，美貌亘古所有，千古之丽色。只是可惜了，刘家中枢无人，且无兵权，配不上他，总归是有些可惜的。！

第 45 章 三更
成亲王世子的事情,是回程的时候丽姝说给小傅氏听的，小傅氏恨声道：“还好你是刘家的女儿，若是民女,指不定就被抢了。丽姝,我知道这并非是你的错，但是你的容貌过分的美丽,一方面自然是可以让某些人打退堂鼓，另一方面却是被一些登徒子欺侮。日后我和你爹爹说一声,我们但凡出去，都让他过来接你。”
“好。”丽姝为了让娘宽心,只好答应。
傅氏却觉得自己的计划的确要提上日程了,不能再拖了。
谁知道她女儿的事情还未解决，但是她的事情找来了，原来是刘太夫人找她。
刘太夫人很直截了当,苏姨娘死的非常不光彩,这样的人生的孩子，怎么能当刘氏宗族的宗子，承担起大任来。
又书瑞虽然年纪小，才开蒙，但是聪明伶俐，先生说他是个读书种子,日后过继长房,正好能够振兴家业。老大媳妇那个人她是知道的，虽然说有些私心有些护短,但于家族事务还算是尽心尽力，平日也不大计较银钱耗用，日后书瑞承袭长房也能得不少家当。
所以,刘太夫人就径直说了。
“苏姨娘这死了也有好几个月了，她这个人糊里糊涂，死也是死的糊里糊涂。她也算是服侍你们二老爷最久的人了，她这一去，你们二房也就丁姨娘一个妾了。你是怎么想的呢？”
小傅氏以为刘太夫人还要刘承旭纳妾，心里忍不住嘀咕，现下刘承旭都三十多的人了，老太太怎么还管她们房里的事情。
但是小傅氏在婆母面前从不辩解都是很顺从，于是道：“儿媳妇一切都听老爷的，现下老太太这么问，可是有人要送过来？”
刘太夫人还是很满意小傅氏这点的，不拈酸吃醋，对她也很孝顺。
故而，她先给点甜头她：“你看你说的，承旭如今儿女双全，又有你这样的妥帖人在身边服侍，我哪里有人给她。”
小傅氏嘴边扯出一抹笑容，但越是不安，俗话说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刘太夫人把她叫过来，绝对不止是因为这个。
果然，刘太夫人又道：“现在二房有你，我是很放心的。丽嘉她娘太过心慈手软，不是管家的料子，我打算过些时候让你来管家。”
小傅氏更是惶恐：“有姐姐在管家，我何德何能？”
“诶，你在任上也是管的很好的，何必谦虚。”刘太夫人觉得她还是很有诚意的，因此，转念就道：“书瑞刚开蒙，我见他养的很好，这是你的功劳。”
小傅氏道：“不敢当，都是老太太您派去的乳母很好。”
刘太夫人笑道：“都是我的孙子，我怎么能不疼。可是父母之爱则为之计深远，你不能把儿子们拘在身边，就总觉得是为了他好，真的怎么为他好，你知道的吧？”
……
丽姝带着小弟弟书麟在自己院子里玩，书麟非常非常可爱，总是童言童语，又很活泼，可是又听丽姝的话。
“五郎，来姐姐这里玩儿，快来和姐姐一起看鱼，快拿鱼食过来。”
书麟迅速跑了过来，捻着鱼食来喂，姐弟俩看着鱼儿在白瓷水缸里游来游去，都“咯咯咯”直笑。
这个时候小傅氏却来了，丽姝心想平日这个时候小傅氏都在家作画，她是很喜欢画画的，还说一日不练手就生疏了，怎么现下跑过来？
“娘亲……”丽姝怕娘有什么事情，迅速站了起来。
小傅氏强笑：“你们姐弟俩在这儿玩呢？”
丽姝点头：“是啊，清明刚过，端午就要来了。我怕蛇虫鼠蚁多，反正我也没什么事情就把书麟喊过来玩儿，也能照顾他。”
其实还是不放心，现在家中人多口杂，书麟太小了，他身边难免有些鬼魅之人，一时难以察觉，不如她多看顾些。
小傅氏一向知道女儿很懂事，帮她省了许多心，她心里最看重的是女儿，其次就是两个儿子，都是她的命根子似的。
见娘静静坐着，丽姝挥退下人，对小傅氏道：“娘，怎么了？你是有什么事情吗？”
“丽姝，你祖母让我把书瑞过继给你大伯母，她说的合情合理。苏姨娘死了，她死的不光彩，她的儿子若是成为宗子，将来刘家或许被人笑话的。而我有两个儿子，过继一个儿子去，不仅能得长房七成财产，还能拥有一个世袭之职，我不答应，可将来你弟弟会怪我目光短浅，不顾他的前程，我该如何是好？”小傅氏完全不愿意过继，但今天太夫人打包票，说即便长房再生儿子，这个世袭之职位迟早是
书瑞的，她很难再用别的理由拒绝。
她不可能说我不愿意我的儿子变好？
再说下去，那就是拂逆婆婆，刘太夫人愿意和她商量就商量，那还是给她脸了。
丽姝看了小傅氏一眼，突然说了一句话：“娘，您看爹爹仕途如何？”
对丈夫的仕途小傅氏很有信心：“你爹爹日后必定能位极人臣。”
“当年曾祖因为是兵部尚书，才荫封我家有了世袭锦衣卫之职，这固然极好。可弟弟们年纪还小，如今我爹就已经是正四品大理寺少卿，可再过十年呢，弟弟也不过十四五岁，爹爹身体又好，保不住就能位极人臣。所以，我们何必被眼前这点蝇头小利蒙蔽双眼呢！文官荫叙的规定是一品文官之子得不经考试入仕，出任五品官；以次递降，三品官之子可出任七品官。父亲现在已经是正四品官了，您若真的想恩荫，鞭策父亲好好干，那弟弟不就什么都有了。”丽姝一语中的。
小傅氏原本在犹豫的，现下一下眼睛就亮了起来。
丽姝又道：“还有啊，娘亲，钱财也算不得什么。如若弟弟真有本事，千金散尽还复来，若只是个庸人，有钱财也掌控不住，正所谓德不配位必有灾殃。我看人还是要靠自己，才能走的长远啊。”
小傅氏已经信服了。
又丽姝笑道：“娘亲，您看我和五妹妹，就知道谁的孩子教的更好了？您放心把您最心爱的儿子给她照看吗？现在祖母能保证，十年二十年谁能保证？永远不要把自己的命运交到别人手上。”
最后这句话小傅氏醍醐灌顶。
“好好好，丽姝，娘亲知道了。但是怎么让人打消这个念头呢？”小傅氏还没强到对抗宗族公婆规矩。
明明女儿也不过十岁，却镇定自若，小傅氏想兴许是她读书很厉害，少年早慧，非常人所不能及，她要多听听女儿的看法。
丽姝笑道：“娘亲，若大伯后院有人有身孕呢？”
“胡说，你大伯都快四十岁的人了，膝下唯独只有丽贞一个，怎么可能还有人有身孕呢？”小傅氏不信。
丽姝挑眉：“那有什么不可能的，让爹爹多为伯父治病寻药方才好呢！不过这事儿还得要爹出马，让个好大夫为伯父看病。”
其实丽姝很了解，如果女子不孕，多半不是女人的问题，很有可能是男人的问题，尤其是大伯父也是好几房妾都无所出。
但男人不会承认自己有问题，因为面子不会去看病，治会怪女人不能生。
无论如何，也要给大伯父一线希望，能够有自己的孩子固然很好，若是不能那就再说，再这个期间，书瑞愈发出众的话，爹也舍不得弟弟的。
但关键是爹爹要站在她们这边才行，丽姝强调了关键。
小傅氏听女儿说完，猛地亲了女儿一口：“你放心吧，你爹爹还是很听我的话的。”
丽姝撇过头去：“我可不想听你们大人的事情。”
“臭丫头，放心吧，娘亲也会为你选一位世上最好最有责任心的男子做你的夫婿。”甚至小傅氏想女儿十岁是个大生日，尤其是在湖广那边，过了九岁就是过童关，日后就能顺利了。
刘书昭就是没有能过童关，以至于夭折了。
丽姝看了她娘一眼，“娘亲，我还小呢，可不想要什么夫婿。”
大抵是觉得事情有眉目，可以解决了，小傅氏也开起了玩笑：“那不成，我女儿这么美，小姑独处一直在家可不行。况且，你和我不同，你嫁出去了，又多了一个人疼你爱你，总之娘亲不会害你的。兴许我有时候不大擅长应变，但看人绝对不错。”
丽姝就悄悄的问：“那您能告诉我，您要给我找到最好的夫婿是谁吗？”
这个时候小傅氏就打起了马虎眼：“这却不是你问的了，总之你放心。是了，你爹爹要回来了，我去做两道下酒菜。”
丽姝看她走的飞快，也是哭笑不得。
却说徐氏正老神在在，她就等着书瑞过继到她这里，日后好拿捏二房母女，都已经想好了，小傅氏若是舍不得儿子，偷偷跑来见儿子，她就去老太太那里告状……
没想到过了数日，她没等到书瑞过继而来，反而等到家中那个她最讨厌最妖娆的小妾居然有了身子。
徐夫人一口老血喷薄而出。！

第 46 章
丽贞这几日不大痛快,她娘生病了还得撑着，家里的姨娘有了身孕，家里气氛不好,她也能察觉得到。
无奈她过来找丽柔说话,一吐苦水，“爹现在一心在那狐狸精身上,连对我也关注少了，成日说我不如丽姝。娘呢,明明身体不适，还得装作无事人似的,看的让人心焦。”
丽柔原本不喜欢丽贞的,因为她常常刁蛮任性刻薄无理，仗着大伯父和大伯母的宠爱颐指气使，若非是她因为地位不高,哪里会委曲求全。
但听丽贞如此说来,丽柔又很同情：“你也别太操心了，大人们自会区处的，还是想想现下七月了，天气燥热，也不知晓今年老太太带不带咱们去庄子上去的？”
果然，丽贞听了这个又是一喜：“还是在庄子上自在,也没那么多约束,祖母也不管我们俩如何。”
可转念一想，她又皱眉：“不好,今年丽姝肯定是要跟着去的，往年她在曾家女学读书，可现下她不读书了,当然又想巴结祖母。”
丽柔摇头：“倒也不是巴结，服侍祖母也是应当的。”
“话虽如此，但她总是抢了你的功劳，她自己为了学业想不去就不去，学业弄完，又跟着过去，怎么天下好事都让她占了呢。”丽贞忍不住埋怨。
丽柔听了心里也是不舒服，但她一贯不怎么表露出来，只道：“她愿意去，祖母也不会拦着她，我们也不能如何啊。”
丽贞又站起来，束手无策，她是不愿意和丽姝待同一个屋檐下，从上个月郑家回来后这些日子她们是一句话都没说过。
不过，她又逼着丽柔道：“我可和你说，咱们俩可是一边儿L的，你别站在她那边去了。”
丽柔闻言一笑，她知晓丽姝其实不得人心，家里的姐妹就没有喜欢她的，这也算是奇了，大抵她总是自视甚高，殊不知为人处世也是一门大学问。
丽姝哪里在乎什么去不去庄子上的事情，她听说大伯父房里的一个姓胡的通房有了身孕，总算是松了一口气，只是她很不明白。
“大伯父怎么不和大伯母生一个，那样多好啊？”
小傅氏笑道：“你个小丫头，还管起人家房里的事情来了。你爹只负责悄悄儿L的神不知鬼不觉
的找好大夫，为你大伯父医治就好了，至于人家愿意去哪个房里就去哪个房里，那就不是咱们能操心的了。”
其实小傅氏早就看出徐夫人和刘承宗貌合神离了，徐夫人权利欲望很重，虽说二房管二房的院子，但傅氏因为宽厚不计较，若非如此徐夫人不会插了那么多人进来，她的一举一动徐夫人也不可能那么快就知道。
可能她一直以为刘承宗反正也不能生，就随他折腾去了，这些年丽贞为何如此霸道，也有她这个亲娘处处想压人一头的意思。
但人的感情不是召之即来挥之即去，徐氏不经营，刘承宗也不是情圣，这种结果也实在是太正常了。
当然，她儿L子不用过继，这就最好了。
“那我这次帮了娘最大的忙，娘就该告诉我秘密，您说您要替我找谁做我的夫婿啊？”丽姝撒娇。
小傅氏态度坚决：“你呀，哪有小姑娘想这么多的，我自有分寸。”她要等尘埃落定之后再告诉女儿L，免得让女儿L空欢喜一场。
夜里下了一场暴雨，绿油油的芭蕉叶被雨水淋的沙沙作响，丝雨要起身去搬花，却被丽姝拦住了：“下这么大雨，虽然是夏天，但淋了雨会头疼的。”
“可是那些花儿L……”
“是人重要，还是花重要啊，外面还在打雷呢，别出去了。日后再养几盆就好。”丽姝对她道。
外面电闪雷鸣，丝雨见丽姝坚持不让她出去，也很是感动，但又可惜那几盆花。
听雪也打了个哈欠：“小蹄子，姑娘菩萨心肠体谅你呢，别出去了，先睡了，等会儿L雨停了，我陪你一起出去。”
“好。”丝雨也知道姑娘人真是好。
莫说是她们这两个外头买过来的，就连老太太那里的水芝水芸姐姐也收归己用，都是因为姑娘待她们真是好。
两人今日一同守夜，见姑娘睡着了，都为姑娘担心。
“我看四姑娘虽然看起来中立，但隐约偏着五姑娘在的，到时候和老太太一起去庄子上，肯定会被她们拉帮结派的打压，真是烦人。”丝雨想到这里谁都睡不着。
听雪感叹：“是啊，若是咱们二房的姑娘在一处，面上总还顾着，她喜欢明火执仗，为人又执拗，很难相处。”
丝雨冷哼一声：“偏偏喜欢逞能，之前靠大太太还真以为她是家中的王了，现在大太太听说身子骨不是很好，看她还欺负人能不能欺负得起来。想起来我就火冒三丈的，上个月去郑夫人家里，我们姑娘见郑夫人屋里焚香很好闻，就请教法子，人家郑夫人说是别人送的，我们姑娘也没说什么了。她倒好，等郑夫人前脚一进去就讽刺我们姑娘说我们姑娘上杆子，不识相，还暗地里编排我们太太，说嫡不嫡庶不庶，小心高枝不好爬，掉下来呢。亏得是在别人家里，我们太太能忍，姑娘也识大体没吵起来。”
“她也得了报应了，我听说那位胡姨娘，大房的人叫她狐狸精，大太太很不喜欢她，可偏偏是她有了身孕。以前大房似乎高高在上，大太太每次对咱们太太浑然不当妯娌，上次还暗地里说我们二房乱，现在也是活该。”听雪平日不说是非的，都觉得解气。
丝雨也笑道：“就是啊，若她有个兄弟，还是胡姨娘所出的，她还想欺负不成？”
“日后乐子大了，那胡姨娘可不是省油的灯。”听雪慢慢儿L的道。
二人的交谈声渐渐变小，也不知何时雨停了。
一夜无梦，丽姝伸了个懒腰，梳洗后就先去等小傅氏，母女三人一起去给刘太夫人请安。
刘太夫人最先看到的就是书麟，书麟也赶紧上前请安：“祖母安。”
“哎哟，我的小孙孙可真行，都学会请安了。”刘太夫人看着书麟，抱在膝盖上，很是欢喜的样子。
傅氏看的眼睛发酸，仍旧撑着，徐夫人则觉得自己真是功亏一篑，原本她见上次去郑家，女儿L和丽姝吵架还牵扯到小傅氏，小傅氏都忍了下来，她以为自己大计已经成功，小傅氏终于知道害怕，哪里知晓反手后院起火。
这下肯定就不会再提过继的事情了，她很有可能还多了个庶子，然而因为这个庶子，老太太特地敲打她，怕她去害人家的肚子，徐夫人真是有苦说不出。
她瞬间觉得女人真苦。
小傅氏只在一旁觉得好笑，是啊，你使手段抢人家的孩子，甚至你女儿L长年累月的欺负别人的女儿L的时候，你们就神色自若，天下间可没那样的好事。
回过神来，小傅氏则笑道：“这孩子我昨儿L看他姐
姐正教他行礼，没想到今儿L就有模有样了。”
刘太夫人看了丽姝一眼：“原来是三丫头教的，我听你娘说你平日无事就照看你弟弟，这样很好。一家子合该亲亲热热的，方才是正道。”
“祖母说的是，书瑞在读书，我不必操心，偏这个孩子常常想和我玩儿L，他小人家闹着要荡秋千，我吓的很，只好看着他。”丽姝知晓其实太夫人应该是知道了丽贞如何骂她和小傅氏的。
她不像别的老太太疼这个就不疼那个，她始终保持比较公平，只可惜她的这番敲打对丽贞完全没用，丽贞是听不懂的，反而觉得自己是正义之师。
很快，刘太夫人就道：“昨夜才下暴雨，今日太阳又出来，比以往还热。看来今年我还是得去庄子上，老大媳妇，你三伏天挂着豆大的汗珠，看来是苦夏，人都清瘦了不少，这次你和我们一道去吧。”
各种眼神交汇在徐夫人这里，徐夫人如坐针毡，婆婆这么说已经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了，她跟着去庄子上，等回来的时候，那小贱人的胎早就稳得不得了了。
徐夫人还要强撑着：“老太太哪里的话，我一个当家人，怎么能去庄子上，还得在家好生看顾四处呢！”
刘太夫人笑道：“今年姑娘们都去，我年事已高，庄子上还得找你打理才行啊。”
做婆婆的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小傅氏连忙出来道：“大嫂就跟着去吧，家里总是有姐姐打理，她这个人做事妥帖，你就放心吧。”
从小傅氏不接管家权，现在把傅氏推出来，也是希望傅氏能代表二房把以前被徐夫人蚕食侵吞的权利拿回来，当然，拿不回来就是她失职了，就别怪能者上庸者下了。
傅氏却觉得小傅氏坑害她，心中隐约不悦起来，嘴上自然是道：“妹妹你说哪里话，我可没大嫂能干，不敢挑大梁啊。”
徐夫人一听傅氏这话就乐了，赶紧借坡下驴：“我有什么能干的，只是老太太心疼我，我知晓，但要筹备中秋节事宜，我实在是脱不开身。”
“既然大嫂和姐姐走不开，那我就享福了，陪老太太过去吧。”小傅氏笑道。
刘太夫人阻止道：“书瑞刚开蒙不久，书麟还得你照顾，你怎么能去？可怜我老婆子活到这把年纪，遭人嫌弃
罢了。”
此时，徐夫人哪里敢作怪，她只好表示她很愿意同往，如此，刘太夫人才开颜。
小傅氏望向徐夫人，见她满头大汗，妆容已花，在婆母面前失了欢心，是一点儿L也不同情。平日里她数次利用过继一事，在刘太夫人面前进言，打击家中妯娌，放任女儿L处处欺负自己的女儿L。
若非自己反击，现在书瑞早已过继，恐怕早就被她拿捏住，任凭她搓圆搓扁，让她们母子生生分离。
这一次刘家姐妹几人都要去，傅氏温和的对丽嘉道：“你是诸姐妹中年纪最长的，要好生照顾妹妹们才是。”
其实并非是傅氏愚蠢，她只是不忍心，大嫂也怪不容易的，这么多年无子，现下好容易大房有喜，不必过继，却是不对付的妾室所出，那还不如过继呢！因此，她很是同情，但现下刘太夫人发话了，她也无可奈何。
同为女人，她见不得如此，更何况她和徐氏妯娌多年，关系也还算不错。丽贞更是推崇丽嘉，二人好的和亲姐妹似的。
离京之前，各处都在收拾箱笼，小傅氏过来替女儿L收拾，见书麟抱着姐姐的大腿不肯撒手，又觉得好笑：“你也想去啊，可是你太小了，还是和娘在家，等你姐姐回来，好不好啊？”
“姐姐，我要和姐姐在一起。”书麟说话越发的清晰了。
小傅氏道：“那可不行，娘在家陪你不好吗？你姐姐自己都兵荒马乱的，到时候去庄子上，就没法子了。”
“娘亲，不如让书麟陪我去吧？”丽姝也有点不舍，她和姐妹们关系处的很一般，和自己的两个弟弟倒是很好。
小傅氏摆手：“别胡说了，你自己还是个小孩儿L呢。你也该好好去庄上休养一番，多睡觉，瞧你年纪轻轻的，就有黑眼圈了。”
丽姝颔首，她带的最多的就是衣裳还有一些什么牙粉香膏这些，旁的倒是还好。
小傅氏舍不得女儿L，但她又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不得不让女儿L单独出去，又小心叮嘱女儿L：“上次碰到那个什么世子，这庄子上的人的规矩没咱们家好，自己要留心些，每日多歇息，什么都不必做。”
丽姝同意。
其余的小傅氏倒是没什么好说的，就怕她在路上饿肚子，
又风风火火的去炒了几道丽姝爱吃的菜色，让人用食盒装好。
徐夫人因为要跟刘太夫人过去，已经是要操心许多，此时，她还有闲心对留下来的管事妈妈道：“下个月就是郑夫人的生辰，可惜我不能够留下祝贺，但礼单一定要比之前再厚上三成才行。”
“是，只是为何要给郑家送如此厚的礼呢？”管事娘子怕徐夫人搞错了。
徐夫人自然有自己的心事，她原本看中的是曾家四公子，那位公子是个好学之人，曾家不必说和自家有亲，曾四公子的父亲官运亨通，可惜曾家那位三夫人是个势利眼，又曾家二房和侄女丽婉结亲，就不成了。
她原本也是相看了几家，但比曾家差远了。
一直到看到了郑家，郑家是什么家世，荥阳郑氏数百年来的名门士族，那位郑灏郑公子恍若天人一般，已经领了乡书，才学极佳，这样的人若能做她的女婿就不稀罕什么曾四公子了。
当然，她也知晓女儿L才貌并不出众，但那又如何？她女儿L嫁妆极其的多，又是刘家长房嫡女，甚至她还请动了郑夫人的女儿L做说客，这门亲事只盼着十拿九稳才行。
如此，才能一雪前耻，又能让女儿L将来前途明媚。
所以徐夫人看着管事娘子，认真道：“你一定要按照我的要求去做，否则，我扒了你的皮。”
管事娘子唯唯。
**
太阳还未升起之时，丽姝带着对娘亲的不舍，踏上了去庄子上的路。她和丽婉丽柔一起陪在老太太身边，徐夫人则带着丽贞和丽嘉一起坐马车。
刘太夫人见丽姝一上马车就开始睡觉，笑话她道：“三丫头，你这是怎么了？平日见你精神头极好的，现下怎么这般困倦了。”
“昨儿L书瑞去找我，要我陪着他玩儿L什么机关，书麟那里要缠着我睡，两个小娃娃把腿都压在我身上，我能睡好就怪了。小孩子精力真是好，所以孙女儿L没睡好。”丽姝说完又是瞌睡连天。
刘太夫人笑着指她：“你自己也还是个小孩子呢。”
这些话丽柔是插不进去的，她姨娘并不比小傅氏差，论及管家和众人打交道还要强，只是就是不受宠，没有小傅氏那么会笼络爹爹，以至于丁姨娘都似乎被人遗
忘了。
丽姝笑吟吟的：“祖母，我娘说我们那边有个习俗叫做十岁是不是？如果过了童关，就会一生顺遂？”
“唔，的确有这个说法，你爹当年做十岁很是盛大，好些人都来了的呢！”刘太夫人陷入回忆，那个时候的她还很年轻。
丽姝说完话，又昏睡过去，丽婉替她擦了擦鼻尖上的汗：“这么热你也睡的下去，小心颠簸把头磕到了。”
“不会的。”丽姝是真的说睡就睡了。
以至于到庄子上，凉风袭来，她竟然精神极好，她是头一次来庄子上，只觉得舒朗开阔，到处都是鸟语花香，因此趁着下人们收拾的时候，她让人摆好琴，弹奏一首高山流水，聊表自己的心意。
徐夫人也听到琴声，她正在刘太夫人这边服侍，又觉得丽姝这种人只适合做个漂亮的摆件，弹琴作画当个花瓶，哪有以这些为生的。
只有真正做了主母的人才知晓，开门七件事，柴米油盐酱醋茶。
于是，徐夫人庄子上多数时候，都悄悄教女儿L算账如何管下人如何看各种契约。丽贞想出去找丽柔玩，还被徐夫人拉住了：“你也不要总和三丫头置气，你该想想你的长处在哪儿L，这样你才能走的更长远啊。”
丽贞不明白：“您说的长处是什么？”
“傻丫头，我说的这些就是长处。甭管你说的多么天花乱坠，但作为大家主母，最重要的是打理家业和交际。这打理家业尤其重要，比如现下要过中秋了，你能现去买月饼吗？价钱不仅贵，好的都被人挑完了。还有中秋节要送什么礼，要准备给哪几家送，族里有多少人趁着过节打秋风，你准备拿多少银两出来。这些才是最正经不过的事情，她弹的那些琴，谁听啊？”徐夫人见女儿L大了，也不免多说几句，尤其是要和郑家做亲的事情，不能马虎。
郑灏可是宗子啊！
丽贞见状也只好跟着徐夫人学，母女二人还在庄子上操持中秋节，搞的红红火火。
见状，众人反应也是各异，丽嘉是不发表任何看法，只埋头做针线，没人知道她心里想什么，丽婉和丽柔总是在刘太夫人那里奉承，丽姝却是有空就睡觉。
连刘太夫人都说：“丽姝这个懒丫头，睡的都不知道过了多久了。”
丽婉笑眯眯的道：“是啊，我也不曾想她居然是个惫懒的丫头，还记得读书的时候，她可是起的很早。”
在一旁听了这话的丽柔觉得丽婉也不是善茬，现在在太夫人这里上丽姝的眼药，偏偏平日和丽姝最好的人就是她了，真是人不可貌相。
现在丽婉分明就是在说丽姝懒惰，不愿意伺候祖母。
丽柔垂眸，只听外面传来一道女声，也是笑嘻嘻的：“祖母，您看看，我这才来迟一会儿L，就被二姐姐编排呢。”
丽婉神色自若，反而道：“你这丫头，来迟了还这么些话。”
“我不是来迟了，是一早去给祖母去煮了酸梅汤，又不知晓祖母早上想不想喝酸的，所以又去泡了一杯胡桃松子茶来。”丽姝似乎完全没有在意丽婉下蛆。
饶是刘太夫人对丽柔更怜惜，但明面上丽姝这么孝顺，她也是很喜欢的。
丽姝也是很有分寸，也不打听丽贞任何事情，这就让刘太夫人高看她一眼。又在徐夫人的帮忙下，丽贞这次在庄子上操持了一场中秋宴，真是上上下下都夸奖丽贞，丽姝虽然和丽贞不睦，但也不会到处说丽贞的闲话。
就这一点，丽柔就觉得丽姝为何比丽贞强，就是强在这里，无论如何，人家从来不会跳脚气急败坏，去故意做一些损人不利己的事情。
当然，也正是如此，丽柔觉得丽姝很恐怖。
自从这次中秋宴后，丽贞受到老太爷和太夫人夸奖过几次，俨然已经得意的不行了，知晓了徐夫人的苦心，也开始静下心来学理家要务，让徐夫人安心了不少。
丽姝当然也因此受到丽姝的薄待，就比如送了两匹花色最丑的缎子来，水芝一看脸就黑了：“我们姑娘年纪小，也不能这么糊弄人啊，这算什么料子的衣裳，青黑色还是五彩蝙蝠的，还一股霉味，不知道从哪里压箱底收拾出来的？”
“我就知晓她是狗肚子里藏不住二两香油，我还以为她真的长进了，没想到这手法如此粗浅。”丽姝都无语了，这不是送来的话柄吗？
还好徐夫人比丽贞懂事，立马就派人说送错了，特地送了两匹鲜亮的缎子过来，丽姝才摇头。
事后，徐夫人又批评丽贞：“你说说你，送这个东西去，那丽姝可是
好欺负的，一状告到你祖母那里去，连我都要吃挂落。”
“她就只配这个，要不是她，上次我会被人说小心眼，说我剪断她的琴弦，纯粹是红口白牙的污蔑我。”丽贞说的振振有词。
徐夫人没好气道：“你也长点心，重阳后，我们就要回去了，娘和你说过的话你可记得？”
丽贞如小鸡啄米似的点头：“记得，记得，就是那个卢少夫人嘛，您和我说了。”
“你知晓就好，但凡是好事就得早早定下，郑灏年纪不小了，若不先下手为强，那么就悔之晚矣。”徐夫人想的很是周到，女儿L年纪不大，可郑灏却二十了，若非是因为守孝，早就成婚了。
丽贞早就少女怀春，为了郑灏也是满脸通红，此时暂且忍耐丽姝，等她将来必定能打压住她。
就在庄子上过了两个多月后，天气开始转凉，徐夫人已经是归心似箭，刘太夫人也发话一起回去，徐夫人坐在刘太夫人的马车上，一路很是殷勤，但又有些心神不定，早起右眼皮就跳，也不知道是什么事情。
谁知道马车刚到刘府，就见京中有名的媒婆庄娘子从门口出去，她连忙拉住问：“庄娘子，您这是跟谁说亲啊？”
庄娘子笑道：“自然是贵府千金啊，郑詹事和贵府是门当户对，郑大公子业已领了乡书，如今是举人老爷，贵府三姑娘呢，是才貌双全，这不，八字合了，您猜怎么着，竟是说双鸟暂时离分必有重逢之日。贵府三姑娘虽然还有好几年才及笄，暂时和郑大公子不能立马结成连理，可很是有缘分，真真是千里姻缘一线牵啊！再也没有比这更好的了。”
徐夫人平日能言善辩，心下却一哽，她甚至结巴道：“这……这是何时的事情，怎么我不知晓呢？”
刘太夫人奇怪的看了她一眼：“不合八字，何必告诉你。”
“可……”徐夫人想说，可那是她看好的女婿。
刘太夫人皱眉：“怎么二房的事情每一样都要说给你听吗？”
庄娘子见这位刘大夫人行为有些奇怪，不敢多待，反正她要去郑家讨赏。而徐夫人却是迷迷瞪瞪，被人扶进去的，她见小傅氏笑吟吟的出来，指着她道：“你，你……”后面的话却不好说出来。
小傅氏则把她的手捏住，小声道：“大嫂，都是我的不是，没来得及告诉你。怎么样，上次你还和我夸郑大公子很好呢，我也觉得他很好，和我们丽姝真是天生一对。”！

第 47 章
“恭喜妹妹了,真是难得的才貌仙郎，好亲事呀！”丽婉神色复杂的看向丽姝，嘴上又不得不恭喜。
其余姐妹也没想到小傅氏居然在她们陪祖母去庄子上这个空档,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为丽姝定下了亲事,这桩亲事完全是刘家的姐妹想都不敢去想的。
正如丽柔会觉得她完全没有希望，所以在对待郑家的时候,根本就是避之唯恐不及，甚至是丽贞她觉得可能也不大。没想到这桩亲事居然落在了丽姝身上,要知道丽姝上次去郑家，还舔着脸问郑夫人香料时,郑夫人都不甚热情呢,她不懂为何会这样？
但丽柔还是走上前对丽姝道：“恭喜姐姐了。”
丽姝故作羞意，满脸通红，声若蚊呐：“多谢妹妹了,这也没什么,你也快了。”
丽嘉拉着丽姝的手笑道：“瞧瞧，咱们二姑娘平日说什么都振振有词，爽利利的，现在也知道害羞了。”
“大姐姐惯会打趣人。”丽姝知晓这就是丽嘉矛盾的一面，她兴许也不是坏到哪里去，平日还非常好,但是她推脱、嫁祸、起哄、架秧子,那又是一绝。
现在她面上仿佛真是为了自己高兴，可心里很有可能埋怨自己呢。
最登不上高台盘的就是丽贞了,即便大伯母悉心教导，这些日子她又是分派下人，又是看账本,似乎把二房的姐妹都比下去了，现下却一脸如丧考妣。丽姝和她向来话不投机半句多，也不会特地和她说什么。
丽贞真的是说不出什么来了，她再也不会向以前那样牙尖嘴利了，她隐约知晓，一向最疼爱她的娘也似乎不是无所不能。
瞧，娘说的振振有词，可亲事还是被丽姝抢过去了。
徐夫人母女头重脚轻，连刘太夫人都忘却了，母女二人就相互搀扶着回去大房。
喜儿和盼儿都不知所措，但也尽力安抚：“大夫人，这事儿其实也正常，郑夫人怕是也作不得主呢，她还不是听郑大人的。而郑大人您也是知晓的，他和二老爷是莫逆之交呢！”
徐夫人伸手阻止：“不，不是的。我被太夫人叫去庄子上，一是为了胡姨娘肚子里的孩子，二就是为了丽姝，这就是阻止我搞破坏。”
丽贞不服气：“都是一样的孙
女，祖母为何如此偏心？”
“她不是偏心，而是觉得丽姝比你更合适。”婆媳这么多年，虽然有些龃龉，但她知晓刘太夫人绝不是偏心，她这个人看重能力才干，喜欢你不会因为私人原因。就像她婆婆兴许不大喜欢她，可是为了大房子嗣也是愿意帮她出头。
丽贞忍不住道：“她是比我会弹那个破琴，可是她怎么能和我比呢？”
其实丽贞心里已经知晓差距了，丽姝那丫头容貌的确妖冶，小小年纪就回眸一笑百媚生，又很会那些风花雪月，那些她并不懂的东西。
可要她去学丽姝咬文嚼字，亦或者是酸文假醋，她是学也学不来的。
但丽贞嘴上不认罢了，徐夫人拍了拍女儿肩膀：“你还小呢，等着娘亲为你找个好的啊！”
徐夫人话音刚落，就见外面的婆子在回话：“太太，周姨娘也查出有喜了，请的大夫正在堂上呢，您要不要让他来回话？”
“好，让他进来吧。”徐夫人内心是憎恨刘承旭的，但她又不能宣之于口，这话连女儿都不能说，因为破坏夫家子嗣是非常严重的，怕是徐家和身边所有人都无法容忍自己。
比起徐夫人和丽贞嘴上不认输，心里已经认输的状态，丽嘉却暗自不服气，她又想自己的舅舅是翰林院的翰林，外祖父进了内阁，傅明伦才学极好，是她的表兄，她以后嫁到傅家，甚至连婆媳矛盾都没有，只是她肉包子藏馅儿，不欲到处说罢了。
只不过，小傅氏要操办小定礼，这让丽嘉有些颜面无光。
她又很快去了娘那里，推门进入，娘独自坐在这里，仿佛遗世而独立：“娘，女儿听闻二妹妹年底要办小定礼了么？可是二妹妹都没办，二妹妹办，这样似乎不太好吧？”
傅氏抬眸，见是女儿过来，她恢复了平日的和煦模样，“是啊，我也劝过你二娘，她说是你爹爹说的。又还在你爹面前反问我，如何没有跟你二妹妹准备小定，不能因为曾家是老亲就不当一回事。”
丽嘉有些心虚，她当然知晓为何丽婉没办小定，那是因为自己还没定亲，不能妹妹定了亲，姐姐还不定吧？又苏姨娘只是个妾，当家主母怎么说就怎么做。
“娘，那二妹妹那里……”丽嘉询问。
傅氏苦着脸
：“你爹让我和曾家暗示一下，尽快办了小定礼，如此方是正道。”
丽嘉急了：“那不是难为您吗？岂有主母有反复之道理。”
她们母女的处境看似很好，但其实爹爹已经有所偏向，爹再也不是那个小时候什么都听娘话的人了，但愿小傅氏也会年老色衰，她也会被另一个女人夺去全部的宠爱，到时候她也和自己的娘一样。
傅氏摆手：“罢了，也是我的不对，见你们年纪小，所以有些私心。明日我回娘家，和你外祖母说一声，把你的小定礼也操办起来，如此就没人说什么了。”
丽嘉含笑点头，又羞涩的跑了出去。
傅氏也是松了一口气，虽然她是听娘家的，知道明伦读书不宜分心，但是只是小定礼，都不必他出面，这样肯定可以的。
比起傅氏母女的如释重负，丽婉也得到了自己想要的，小傅氏正和她道：“我已经同丽嘉她娘说了，你的亲事原本该和苏姨娘说一声，但是她去了，我就只好听你说。现下是九月，曾家约莫十月来过帖子，到时候两家名分已定，这样走动也便宜。”
丽婉面上很是感激，小傅氏也不指望她的感激，苏姨娘的女儿她怎么能真的对她视如己出，这次也只不过是为了让自己的丽姝一切都顺利罢了。
“你快回去吧。”
“是，还是多谢太太了，其实上次郑夫人过来，我就见郑夫人对二妹妹另眼相待。二妹妹才气逼人，又天生容貌极好，和郑公子真是天生一对。”丽婉一幅恍然大悟的原因，仿佛这个时候才知道原来是郑家看中了丽姝做媳妇儿。
小傅氏不置可否。
却说郑家人见庄娘子过来回话，郑夫人颔首，郑重的让人把庚帖收好，才对郑大人和郑灏道：“好了，等腊月过了文定，就好了。”
郑大人看着儿子道：“刘家的女儿虽然年岁比你小点儿，一时半会不会成婚，但是你看过你刘叔父的人品，那是能臣，绝对不会错的。”
郑夫人也是道：“刘家二姑娘你也是见过的，她娘和我又格外投缘，那个姑娘出身高贵，刘家是名门望族，更别提她秀慧而绝艳，这桩亲事实在是再好不过了。”
见爹娘如此，郑灏笑道：“儿子知晓。”
若说他现在
对一个小女孩有多么深厚的情谊，那不太可能，并且那还是个小姑娘，他不可能那么禽兽。可他们两人既有了鸳盟，就合该对人家好，尤其是要爱护她才是。
再者从她爹娘身上看，她父亲也就是刘叔父是个有情有义，热忱待人，为官颇有能为，很有风骨的一个官员，她娘郑灏也见过，擅长丹青，说话行事行事温柔平和，再想起那日所见，虽然寥寥数语，他连人家的相貌也没敢多看，就记住她的头发，似乎头发长六尺，浓黑如漆，光可鉴人。
头发好像还生的很好，她怎么打理的啊？
意识到自己想远了，郑灏失笑，而郑夫人窥了一眼儿子的神情也放下心来。
她儿子这样的天之骄子，就得找一个丽姝那样的女孩儿，聪明毓秀玲珑剔透玻璃心肝儿的人儿，二人才有话说，如此儿子婚姻才会美貌。
**
丽姝没想到自己兜兜转转还是和郑灏定亲了，她非常清楚，前世娘亲只见了郑灏一面，后来她过世，这门亲事就落在了自己身上。
这就说明娘从前世今生一直都是很看好郑灏的。
“姝儿，还好吗？”
丽姝转头，见小傅氏推门而进，这里的热闹都散去了，仿佛放完炮竹，喧嚣过去留下的是无限的寂静。
“娘亲。”丽姝笑道。
小傅氏和女儿对视一眼：“我原本想着要不要坏心眼一点，就拖着，拖到丽嘉忍不住了年纪大了，到时候看傅家那些人是何等的嘴脸。可是我女儿的婚事，每一步不需要盛大，但都要有，等你生日过完，亲事就正式定下来，不过现下也不差什么了。”
前世丽姝是没有这么快有小定礼的，也是说丽嘉尚未定亲，她们和郑家之间也只是私下拿了信物，还做的很隐蔽。
这辈子丽姝没想到自己小定礼也有了，什么傅家她也不在意了，她坚定而又感激的看向小傅氏道：“娘亲这般为了女儿筹谋，女儿一定会和郑郎婚姻美满，一辈子幸福的。”！

第 48 章
天气已然是深秋,傅氏独自回家去，傅夫人见她回来，还诧异：“据说你婆母刚从庄上回来没几日,怎么你过来了,到时候被人编排就不好，大家子,一言一行也都被人看着呢。”
母亲的苦口婆心，让傅氏眼眶一酸,她强忍住伤感，和傅夫人商量起丽嘉的婚事。
“现下三丫头已经和郑家定好过文定,这三丫头要操办,二丫头总不能不操办吧。偏偏丽嘉和明伦这里……”傅氏停顿了，她知晓母亲最关心她和丽嘉，如今她既然已经提出来了,肯定也要接话。
谁知晓傅夫人却是问起别的：“你们三丫头和郑家定亲？该不会是荥阳郑家吧。”
傅氏点头：“正是他家,郑家的家主和我们老爷是同门，二人关系也很好。那位郑公子年约二十，和丽姝差了十岁，我见秋君对这桩婚事很是热切，我就不好说什么了。”
“哼，好容易骗个不知底细的人,可不就一拥而上,生怕错失了么？你说那郑家也是，总不能只看在姑爷面子上就定下这桩亲事啊。”傅夫人满脸不屑。
可傅氏也不是来说小傅氏的是非的,当下最急迫的还是丽嘉的亲事，于是她道：“娘，既然已经定了,又何必说那么多。当务之急，还是丽嘉要不要也定亲呢？毕竟她是大姐呢。”
傅氏敏感的察觉傅夫人的眼神一变，但转眼傅夫人笑道：“这是肯定的，你等会儿，我把你嫂子找过来。”
傅二奶奶很快就来了，虽然傅二奶奶和傅氏没有像傅氏和傅大奶奶一样亲近，但是无论如何，姑嫂关系还是很和谐的，因此傅二奶奶进门时满脸堆笑。
“是春华来了，怎么不提早说一声？我让你二哥给你带王记的羊肉汤回来，你哥哥每日下衙都经过那儿，前儿还念叨，你若是在，不知道多爱吃，真是可惜了了。”
傅氏很感动，娘家人对她真的很好呀！这也是为何她总愿意带着女儿回家的缘故，婆家人到底不同。
故而，她就开门见山说明了原委：“反正这些小定总是咱们大人们操持，若是能尽快办下来就最好了。”
殊不知傅二奶奶却大骂道：“这个傅秋君，我就说她不是什么好东西。哪有才十岁的孩子就闹着要定亲的，真是笑话，不知
道的还以为她要卖女儿呢，她这做的事情也是忒难看了。妹妹，你听我说，她这是故意的，故意为难你，让你们家二姑娘恨你，踩着你显能呢，你若真的办了，那才是入套了。”
傅氏又有些犹豫了：“是这样么？”
傅二奶奶笑道：“怎么不是，她这是故意逼着你去求曾家，又急急忙忙的定下丽嘉，到时候你们两边倒是跟草台班子似的，她那里却是办的红红火火，成心想压你们一头呢，也就是看你老实罢了。”
傅氏看向傅夫人，傅夫人却是沉着脸，又傅二奶奶在说傅明伦：“这些日子明伦读书越发勤力了，还说什么，世人都说他聪颖绝伦，殊不知他私下也是勤力的紧，我听说他还有些咳嗽。”
听到傅明伦身子不好，傅氏和傅夫人都关心的问了几句，傅二奶奶说的有些严重，中途又说了不少小傅氏的坏话，又让她保重身子再生个儿子云云。
晕晕乎乎的，等傅氏自己回到家，才发现事情没办成。
她又觉得胸口闷的慌，又想傅二奶奶说的话，傅秋君就是想陷害她看她丢脸云云，她也就彻底摆烂。
小傅氏听闻傅氏病了，又说她管不好家，只好自己接过管家之事，刘太夫人索性让她管家。
“你大嫂和姐姐都不大舒服，正好这丽婉和丽姝都是你们二房的事情，索性你就帮忙管家吧。”
小傅氏叹了口气：“也只有这般了，只是家中常年都是姐姐管家，我是个不中用的，到时候还要请姐姐多担待。”
刘太夫人笑道：“你何必如此说呢，当年你进门那些时日管家也是管的很好的。”
“娘谬赞了。”小傅氏又说起要去曾家，过帖子云云，丝毫不介意自己的脸面，反而道：“丽婉年纪也不小了，早日定下，相互也心安。老爷也说多让曾三郎过府走动一二，都是一家人。”
至于丽嘉她没提起，而刘太夫人想着傅氏回了趟娘家反而病了，似乎看出点什么，就没说话了。
总不能因为丽嘉一个人，大家眼瞅着条件好的夫婿，都干等着吧。
但刘太夫人道：“只咱们对外说丽嘉已经操办了吧，至于曾家那边，她们家倒是好说话。毕竟长幼有序，咱们不能凭自己心意做事。”
小傅氏
笑道：“到底是老太太，三言两语就解了我的燃眉之急。”
前些日子徐夫人带着丽贞煊赫的来来去去，这次，小傅氏管家，却把二房的姑娘们都喊了过来，让她们帮着打下手。
这一点得到全家的赞许，这才是大妇的气度，只教自己的女儿，未免气量太过狭小。
丽姝也知道娘的用意，人要学的好，必须有人比着，有磨砺的对象才能越挫越勇，看到别人的优点，也同时看到自己的缺点。
宁赛马，不相马。
小傅氏又笑着对女儿道：“你管家就一定要负责，也要摊派好，不许撒娇，觉得我会藏私。”
丽姝保证：“放心吧，我一定会好好地完成娘交给我的任务，绝对会管好家的。”她很明白娘亲的，虽说娘平日对其她的如丽嘉丽婉都淡淡的，但是该教的还得教，不要以为，自己很聪明，处处藏私，不教她们，看着她们出丑。
殊不知，她们出丑，影响是刘家姑娘的声誉。
更何况二房的姑娘们从没有明面上撕破脸，即便是上一辈的恩怨，她们小辈之间还没到那个地步，即便是丽婉，也不过是偶尔发酸下蛆，实质性的没有。
比如丽嘉或者丽婉先嫁，她们什么都不会，被婆家辖制，到时候反过来坑娘家，帮还是不帮？
小傅氏很快就把消息传达给各位姑娘，最高兴的要属丽婉了，她身边的丫鬟玉茗和宝珠都说好。
玉茗道：“二姑娘是嫁到曾家去的，曾家二房只有一个独子，您进去就是要掌家的，太太肯带着您管家就再好不过了。”
“是啊，自从我姨娘去世后，连姨娘的家俬也是太太分给我的。原本我看丽贞比我小几岁，算盘打的那般响，又会看账本，还能帮忙准备那么多，我多羡慕啊，没想到这么快太太就教我们管家了。”丽婉知道她在姐妹中实在是不出众，爹爹也不喜欢她，对她平平。
读书弹琴不如丽姝，贴心讨好不如丽柔，甚至是顾大体周全也不如丽嘉。
她内心对于嫁去曾家二房其实是有些恐惧的，很怕自己做的不好，因为曾家和刘家是老亲，不似别的姐妹，嫁出去了，不会常常见面。
现在这个燃眉之急也解决了。
以前丽婉想她和丽嘉交好
，所得到的也不过是丽嘉从她外祖家拿回来的一些零碎，实真儿的什么都没有，现下看来小傅氏比起傅氏和丽嘉而言还是好多了。
不过，她又担心小傅氏会不会藏私，表面上说是都教，其实给自己女儿留一手。
她的担心，也是丁姨娘的担心，她就道：“你也不必事事争强好胜，总归管家有姨娘悄悄的教你。”
“女儿也是这么想的，那些人我是一个也得罪不起。大姐姐倒好，她是个对我们都十分友善的人，二姐姐我真是没想到，平日里和三姐姐关系不错，转眼就能下蛆。三姐姐呢，她指不定在庄上跟看猴戏似的，我说她怎么在庄上那么安心，只睡觉奉茶，别的什么都不管，原来早就胸有成竹呢。”丽柔也有自己的见解。
丁姨娘道：“你大姐姐这个人心思很深，也未必是你想的那样。二丫头是个奸猾的，三丫头呢什么都要最好的，连找未来夫婿也要找最好的，殊不知男人太过英俊，太完满了，就有无数女人往上扑，无一例外。“
丽柔笑道：“我看三姐姐素来心高气傲，她也不会明白这些的。”
“是啊，她成婚后日子会过的很辛苦的。时时刻刻提心吊胆，生怕别人抢走夫婿。郑家地位又高，你爹也很难管她的家事。所以，这种日子，你千万别羡慕。”丁姨娘道。
她母女二人又说了不少管家的细节，丽柔才满意离去。
很快次日，小傅氏拿了对牌，先四处训话了一场，又说了让四位姑娘帮忙管家的事情。
“大姑娘，二姑娘年纪略微大些，责任也该重些。近来家中要办几桩事情，二门里外婆子丫头们皆不大安分，吃酒赌博看守不勤，各院子熄灯了瞒着主子们斗牌，白日又推三阻四，此事我交给大姑娘掌管，若有大事，你处置不了，尽管回我。再有家中举凡是宴请下帖亦或者是有人送礼回礼，你们都要回大姑娘。”
丽姝等姐妹四人站在下面，听凭吩咐，丽嘉出来福了一身。
又听小傅氏道：“近来家中又有客来，又要布置，我就把针线房和茶房交给二姑娘打理，一则茶房不许用陈茶充好茶，让人觉得我们刘家怠慢，再者什么样的人就上什么样的茶，你们要心里有数。另外针线房要做过冬的衣裳，还有鞋、靴、帽、袜、赏人的荷包
都要在腊八前做完，具体选什么花色什么样式你须仔细和管事妈妈们商量。”
丽婉心道大姐姐得了交际的权利，但巡夜又是个得罪人的活儿，好坏参半。自己管针线房和茶房任务繁重，往年年前把衣裳赶制出来就行，今年又是三妹妹过十岁，她和三妹妹要定亲，尤其是她冬月定亲。小傅氏说是腊月初八，那不可能她文定的时候，丫鬟们还穿旧年的衣裳，她得勤勉催着些。
“三姑娘和四姑娘，你们虽然年纪小些，但说小也不小了。也都是读书识字的人，不比你两位姐姐少什么。三姑娘管家中瓷器，举凡杯碗盘碟，瓷器及铜、锡器皿都该你管，四姑娘则专管香料，家中各处香炉，香料都该你管。”
莫说是姑娘们，就是仆妇们也是服气。二房的二太太也算是不偏不倚了，自己的亲生女儿也不过是管着瓷器，只专管这个，两个大一点的都是管两项。
四位姑娘领了命，小傅氏厉声道：“也不消你们现在走马上任，今日分派了任务，你们自己去找管事的妈妈，只一条，若我知晓谁在姐妹中倾轧，恶意坏事，家法处置。日后你也别怪家里的人不给你机会，你们的表现全府上下都看着，都给你们自己争气。”
饶是丽姝见娘粉面含春都有点害怕，但转眼又听小傅氏道：“自然，如果谁表现得好，我赏她。”
其实丽嘉以前是听过玉屏抱怨的，说那时小傅氏管家时，治家很严，非寻常人能够比拟。可实际上她并不厉害，许多事情都是边做边学，但她威严甚重。
之前丽嘉觉得言过其实，现在看来果然如此。
姐妹四人等散了之后，各自去忙活，丽嘉又要找她娘傅氏去问拜帖如何写，收帖子如何弄，还得准备晚上巡夜，总之没有喘息的时候。
丽姝当时就去了瓷器库，她亲自翻看了册子，又找管事问询情况，自己总不能瞎指挥。
而丽柔也欲去忙，却有了丽贞过来了，她自持是长房的人，不受小傅氏管教，又问丽柔管什么，听说她只管香料，嗤之以鼻。
“我看那位太太是故意的，就管这么个香料值当什么呀！”按照丽贞说的，就该管账本操持宴会。
丽柔却知道她说的不对，尽管她不喜欢小傅氏，但也承认她的安排是对的先从小事
做，再挑大梁，没有人能一蹴而就。
但她不能这么说，只好道：“三姐姐也只管着盘子呢，我总比她稍微好点儿，若是磕了碰了就难说了。”
丽贞拍手：“那可太好了，我真想给她添堵。”
丽柔皱眉，但也不好多说什么，只能怪丽姝运气不好，惹了丽贞吧，她反正是谁都得罪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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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娘只让她管瓷器，丽姝不觉得大材小用，甚至还觉得每一行都有门道，这瓷器亦是如此。瓷器可不仅仅是杯碗碟子那些，还有好些瓷瓶等等。
库里一股霉气，丽姝进去时，忍不住捂着鼻子道：“怎么里面的潮气这么大？”
这管瓷器库的人是钟妈妈，今年四十余岁，一对吊梢眼，看起来颇有些精明的样子，她见丽姝年纪小，于是编胡话道：“这一年到头宴会也没多少，放在这里久了就沾灰了，姐儿小心，千万别把衣裳弄脏了。”
“还担心我的衣裳做什么，我看这里摆的杂乱无章的很，这潮气是不是瓷器没擦干就放进来了？”丽姝敲打道。
钟妈妈一幅看外行人的样子：“三姑娘这哪儿能啊，这瓷器又不是用水洗的，哪儿来的潮气呢。”
她是打量自己是外行呢，丽姝也就笑笑，没有真顶她，反而道：“正是我不懂，才被派来和嬷嬷您学，您放心，我今儿就在这儿看着。”
在一个自己完全不了解的领域，就得孜孜不倦的学，俗话说好记性不如烂笔头，说一千遍不如做一遍，这都是有道理的。
前世她还从未这般管过家，要做就自然做的最好。
钟妈妈等人不喜欢别人盯着，即便这个人是府里的姑娘，她们也是如此，于是一连三四茬儿的人劝着，丽姝知晓她们讨嫌自己，遂看了丝雨一眼。
丝雨则道：“太太让咱们三姑娘管着瓷器房，咱们姑娘既然是来学的，诸位就别劝了。你们这样推三阻四，难道是想逼着我们姑娘不成？”
“诶，丝雨别这么说，这几位啊也是好心，打量我年纪小什么都不懂，所以怕我做不好，须知我是个迎难而上的人。”丽姝冷下脸来。
众人见她说话颇有分寸，又敲打她们，人家是主子小姐，她们自然不敢轻忽。也都讨好似的上来说话
，丽姝则是看门道。
但就这一天就够累的了，前世她没管过家，也没这么累过。
当年在乌孙时，她以平宁公主陪媵妾身份成德妃，也是从一件件小事这样起来的。只是在乌孙，女人如牛马一般，不像汉人有规矩，男主外女主内自有法度。
她手底下有四个大丫头，水芝水芸还有听雪丝雨，此时丽姝用完饭，让她们也和自己一起吃饭，几人商量对策。
水芝道：“这个钟妈妈她倒不是谁的人，就是这婆子们都是如此，成日想的就是欺上瞒下。”
丽姝了解，她对四人道：“我想着咱们天天去，总得懂些眉眼高低，只是这样太慢。所以现下咱们分开打探，就比如那些瓷器怎么保养，你就想普通的瓷盘子，用鸡毛掸子或者抹布都成，可描金的呢？还有那里头还有些古董，又要怎么弄，哪里如何摆放，我们一概不知。还有什么锡器，铁器又是一桩。所以，咱们五个人分头行动，每日再汇总，如何？”
四个丫头都摩拳擦掌，无不同意，都想帮丽姝办好事情。
丽姝笑道：“既然如此，咱们今儿就早些睡。”
要说这里的丫头，水芝水芸年纪不小了，再过几年就要说婆家，将来跟着丽姝一起做陪房去郑家，听雪丝雨年纪还小，她们是外头买过来的，最是忠心不二，日后作为大丫头去。平日丽姝从不用制衡的手段，搞什么内斗维持自己做主子的权利，她都是做这几个人的主心骨，平日谁负责什么，都是井井有条。
水芝和听雪出去挑热水来沐浴，丽姝重新梳洗一番，换上寝衣，看了看天色：“恐怕再等一会儿，大姐姐该巡夜了吧。”
“是啊。”水芸接话。
丽姝打了个哈欠就先睡了，其余四个丫头，两个睡在外间，一个睡在脚榻，另一个陪着丽姝睡，不一会儿都进入了梦乡。
在丽姝进入梦乡之时，丽嘉拢着披风坐着小轿子开始巡夜，她倒是很负责，不怕辛苦，只不过才半个月不到，下人们就暗地里编排她的，白日还好，她收到拜帖问傅氏或者小傅氏如何处理，也算练达，但没有想象中结识许多人，若是贵客，小傅氏来应酬和她半点关系也没有，她就是个文书。
当然她最不能忍受的就是婆子们因为她巡夜编排
她的，总是有些闷闷不乐。
而丽婉真是出乎意料，她管着两房，但能屈能伸，有些婆子们刁蛮，她也能够治住。平日受气也从不抱怨，下人们偷个懒，她也不多说什么，很是勤力。
丽姝在经过一个月的观察后，自己编了一本《论瓷器如何保养》，她是最认真的，什么事情都能做出花儿来。
钟妈妈起初见丽姝笑眯眯的，神情和蔼，只是偶尔语带锋芒，并不当一回事，还以为她好欺负，后来被她借着由头整了一回，才知道怕了。
现下瓷器房全部按照丽姝的调整，描金边贵重的瓷器如何摆放，什么纹样的放在第几层都有详细记载，连来搬运的人有的不合格或者弄碎的，直接从月钱里扣，现下管事的钟妈妈不敢打马虎眼。
每日谁借出去哪里用作什么宴会，都要专人记，回来时由谁清洗，如何清洗，怎么摆放，摆放在何地，全部都要一一记录。
这样规矩化了，丽姝也轻松不少，当然其中也有不少吵架胡闹的，她该给面子的给面子，全部内部解决。
就连小傅氏见女儿这一桩桩一件件办的着实漂亮，也忍不住道：“你怎么还引用这个《黄帝九鼎神丹经诀&#183;卷之九》记载的狐刚子「炼石胆取精华法」，这东西真的能把粉瓷上的铅除去？”
丽姝点头：“自然是啊，这粉瓷时日久了，就会泛铅，我自己翻书，还有一些老仆告诉我，果然如此，我就写进去了。还有这个爹爹最喜欢的那个定窑“官”字款划花莲瓣纹盖罐有了黑点，就可以用盐水、果皮去黑点，很有效果的，现下瓷器房那些人没有不服气我的。”
小傅氏“啧啧”：“你真是做什么事情都做的这么好，这册子还真的有用。”
“反正多数情况都被我遇上了，我这些日子成日在那里混，就总结了这么些经验。”丽姝笑。
偏小傅氏出去吃酒时，不知道哪位夫人聊起家中哥窑起了黑点，小傅氏立即从袖口拿出小册子道：“您看，若是起了黑点，可以这般。”
而郑夫人也在场，小傅氏倒也不是炫耀女儿，反而抱怨：“我家这个姑娘，做什么都要做成一朵花儿来，让她看了几日瓷器库，她倒好，给我写了个册子，还好今儿能帮到您。”
那位夫人看着册子
上的字儿写的极好，还写了许多她不认识的东西，不由问道：“刘二太太，这个瓷器裂片真的可以用敷以金粉或者金箔就成吗？”
小傅氏摆手：“您别问我，都是我家那个丫头鼓捣的，我自己没试过。”
那位夫人却道：“我看这上面引用了不少古籍，指不定是真的，这册子能让我带回去观摩一下么？”
这……当然不行了，小傅氏打了个哈哈，自己收着了。
郑夫人心中很是欢喜，这说明未来儿媳妇还是很能干多的。小傅氏见到郑夫人的神情，也很为女儿骄傲，因为寻常人管家就是不出错，要不就是管人，像丽柔怕人偷香料，就让两个不对付的人一起守着，只可惜互相不对付，就容易生出口角。
像女儿这样，一切不针对人，只针对这件事，让你看着这就是你的事儿，出了问题交给管家处置，而且每个人都细化到要做什么，如此哪个环节出问题，准确的能找到人，下人更不敢马虎。
很快，检验她们管家成果的第一件事情到了，这就是丽婉的小定礼，这小定礼男方携带庚帖上门，还会送一些小定礼如猪、羊这些，如此，再合两人八字是否相克。
丽姝既然管着瓷器，她就把瓷器中几套看似吉利的写下来，先送到丽婉那里去让她挑，毕竟她管着茶房，到时候用什么器皿归他说了算，避免到时候突然找过来，让人措手不及。
丽婉打开册子看了，上面写的是：【男方家人茶具备选一共四套，分别是斗彩三秋杯、粉彩百花茶盖碗、定窑白釉划花萱草纹葵口瓷碗、越窑秘色釉葵花式瓷碗。】
又有【男方客人宴席盘子备选三套：粉彩八宝纹盘、粉彩描金纹章纹花式盘、青花红彩海兽波涛纹盘。】
派过来的人道：“我们三姑娘说让二姑娘选一样出来，今日瓷器库的人先备着，明儿茶房和厨房的人自来取。”
丽婉笑道：“你们姑娘倒是很妥帖的，我就选这两样吧。”她说罢，又指给那下人看。
下人道：“麻烦您直接用笔在下面打个圈儿。”
丽婉画了几个圈，见这仆人又重复了两遍丽婉念的，丽婉都表示是这样，那仆人遂道：“就请您按个手印吧，这样我回去才能了结。”
“没想到三妹妹
规矩如此多。”饶是如此，丽婉也按了手印。
待丽姝派来的人走远了，她身边茶房的管事娘子才道：“二姑娘不知晓，瓷器房现下可是不一般了，以前每个月都有损耗，这也是应该的。偏三姑娘是哪房支出了杯子，没收回来就责任在那个人。奴婢听说五姑娘不小心摔破了个杯子，三姑娘的下人就把那个杯子后面附注是五姑娘砸坏的，大太太无法，重新选了一个一样的赔了。”
丽婉颔首：“这倒是了，我听说大姐姐那边巡夜得罪了老太太的陪房，四妹妹那里更是控制不住下人，导致下人们居然吵着还打起来了，唯有有这个三丫头，倒是一丝不苟，很是厉害啊。”
茶房的管事先奉承丽婉，又接着说丽姝：“这位三姑娘学问可大着呢，到处搜集什么保养瓷器大法，以前咱们府里瓷器总要损耗一些，现下居然没有损耗了。老于头和三姑娘天天嘀咕什么怎么修瓷器，可不是那老于头把老太爷心爱的一盏茶杯修好了，还得了赏钱，瓷器房都夸三姑娘好呢。”
丽婉恍然：“她真是什么都做的好。”
其实丽姝背后耗费多少心血，大概无人能知晓，偏偏，这个时候丽嘉据说是吹不得夜风，无法巡夜。
小傅氏毫无争议的就把这个任务交给了丽姝。再有丽柔听丁姨娘的，让不和的两个人看守，以便她能准确的掌握下人的小动作，让太太弹压，从而她就能借着小傅氏来镇压下人。偏偏这两个不和的人居然打起来了，这让刘太夫人觉得丽柔不太中用，从而充分肯定了小傅氏。
所以，原本徐夫人暗示自己身体好了，可以管家了，傅氏见曾家小定已过，人也“痊愈”了，这两人想要回管家权，都被刘太夫人驳回，依旧让小傅氏管家。
刘太夫人的理由也很充分：“老大媳妇，你家里两个孕妇，可要照顾好，还有你自己，你也不算年纪很大，兴许还能再生一个，就别操劳了。”
对傅氏，刘太夫人就是敲打了：“这次我们糊弄过去，可丽嘉已经十三了，总该定亲了吧，你也该催催你娘家了。我听你妹子说了，你们丽嘉是有意亲上加亲的不是？”
其实连小傅氏都能猜到的事情，刘太夫人也猜到了，她甚至道：“若傅明伦拖到二十多，难不成下面的妹妹们都不嫁了？你回娘
家一趟，就说是我说的，若是傅家迟迟不定亲的话，咱们丽嘉择别人也可以，她老子现在也是正四品官，我们刘家也是名门。”
傅氏躲过了曾家，她认为是小傅氏算计，但这次婆母都这般说了，傅氏只好硬着头皮和她嫂子傅二奶奶说了：“嫂子，这次不是秋君说了，是我婆婆也说长幼有序，总得让明伦和我们丽嘉定亲才行，否则威胁说要换人呢？”
她是知晓的，二嫂向来很喜欢丽嘉的，常常夸丽嘉懂事。
不曾想傅二奶奶居然道：“妹妹，实话跟你说了吧，我那个孽障他无心婚事，现在去庙里读书去了，不是我不答应，要不这样吧，嫂嫂再替你介绍一门好的亲事如何？”
本来只是觉得嫂嫂是怕侄儿分心，又或者是心疼自己被小傅氏陷害，所以一个劲儿的骂小傅氏，哪里知晓嫂嫂居然根本不想履行亲事了。
傅氏很是不解，甚至话都有点说不完成了：“嫂，嫂子，不是说好了，丽嘉和明伦成亲的吗？当年他们还很小的时候，我们就说要亲上加亲的。”
傅二奶奶干笑道：“是啊，当时我是这么说的。”
傅氏看她二嫂这幅模样，备受打击：“二嫂，为什么呀？我们丽嘉也是有很多人求娶的，但我一直想着明伦是我的侄儿，所以……”
“妹妹，既然丽嘉有许多人求亲，你不如选个好的答应了吧，我们明伦性子跳脱，他现在真的无心成亲。”傅二奶奶别过眼去。
“可是为什么呢？”傅氏知道这不是真正的理由。
傅二奶奶左右逡巡了一下，见四下无人，她终究还是说出来了：“妹妹，当年你的事情，你不是心知肚明吗？万一有一天你身上的秘密被戳穿了，丽嘉怎么自处，我们傅家可是清白人家，怎么能娶这样的儿媳妇？”
听闻此言，傅氏摇摇欲坠，如遭雷击，不可置信的看了傅二奶奶一眼，傅二奶奶快步走了出去，还小声道：“妹妹，你的事情只刘家不知道罢了，我们这些知情人你就别装了。明伦日后要考科举，将来做官了，他的妻子家世不必高，但我只希望她清清白白的。对不住啊，我这个人性子直，本来我不想说这些的。”！

第 49 章
“姑娘,把汤婆子揣上，这夜里风大，太太不放心,说您要把那件狐裘穿上,兜帽戴上才好。”丝雨尽责的又帮丽姝披了一件狐裘。
丽姝笑道：“我这是又戴抹额又穿狐裘，人都压的走不动路了。”
即便如此,她却是风雪无阻的巡夜，如何处置轮不到她,但是她会尽责的把名字记下。这些婆子们有的刁钻的，很快就被收拾了,有的被罚月例,有的打板子，家中夜里倒是盗窃的官司倒是没用了。
上了小轿，丽姝每到一处,都特意下来,看守门的是哪几个人，是否在认真守夜。
回来院子后，身上满是风霜，丫头们拧了热帕子过来，丽姝抹了一下脸，又活过来了。她既不喊苦也不喊累,以至于还被爹爹打趣。
一走进来,刘承旭就笑道：“小管家婆来了。”
“臭爹爹。”丽姝冷哼一声。
小傅氏见她没大没小的样子，忍不住道：“丽姝,别和你爹爹没大没小的。”
“娘亲，您总偏着爹爹，女儿可真是没话说了。”丽姝嘟嘴。
小傅氏刮了一下女儿的鼻子,“小鬼灵精，都十岁的人了，还这样撒娇。前儿做完十岁，亲戚们都夸你长的高呢。”
丽姝笑眯眯的：“都说我看起来有十二三岁的样子，有的人还喜欢我的衣裳，悄悄儿的让她娘回去跟我做一样的呢。”
母女二人又说了几句闲话，书麟已经被抱过来上房了，书瑞则已经去读书了，无论如何，刘家对姑娘们头痛脑热请假不读书无所谓，但是对儿子却是要求非常严格。
丽姝想这真是不公平，如果每个女子都能被家里要求勤学苦读，肯定不比男儿差，就是因为大多数女子只要求“女子无才便是德”，相夫教子，嫁个好人家，才让女子自己折翼。
这些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又听小傅氏和刘承旭道：“姐姐那里从傅家回来后，就高烧说胡话，人也混混沌沌的，我请大夫看了两回，又让大姑娘在旁照顾。”
“等会儿我去看一回。”刘承旭道。
小傅氏点头：“您去探病就最好不过了，我去看了一回，这边又要忙着和郑家的小定，到底脱不开手。”
丽姝听爹娘说话，
心道难道是傅家人说了什么不成，往年她过完生日后，大姐姐生日必定比她盛大数倍，她是知晓的，今年却没有动静。
但她已经想不到那些了，因为刘家和郑家要过文定，兴许她还能见到郑灏一面了。虽说明面上是不能见面，可是上次二姐姐私下和曾三公子见过面的。
说起曾三公子曾云熙，她又想起了钟云冉，那位钟姑娘也不知道怎么样了，现下两边正式定亲，曾盈秀爷不好多说什么，丽姝那日又忙，居然忘记问了。
不时，小傅氏带着丽姝和书麟去给刘太夫人请安，丽婉和丽柔先到了，见小傅氏进来，赶紧一齐起身。
“老太太，都是我不好，来迟了。”小傅氏见徐夫人已经到了，连忙请罪。
刘太夫人笑道：“现下家里几桩事情你都办的很好，还要照顾孩子，真是难为你了。”
小傅氏也不居功，她对徐夫人说道：“等大嫂身子大好了，还是交给大嫂管最好，我是个没见识的，这些日子可是够忙活的了。”
丽姝坐定，见丽贞没来，知晓她肯定又是睡懒觉，反正有徐夫人帮她打掩护。徐夫人说的是进宫的事情，每逢年节下命妇们都要进宫庆贺，但是自己的娘……
因为爹爹有傅氏和小傅氏两位正妻，索性就没有为妻子请诰命，因为一道传到上面到底不好，再有这个诰命给谁呢？又是一个问题。
所以，往往这个时候，娘只能干瞪眼，若说之前爹爹官位小也就算了，现在都是正四品的官员了，娘却还是不能以命妇身份出去交际真是亏的紧。
大人们说完事儿，刘太夫人又道：“你姑母打发人送来一盒绒花来，说是内造的，时下最时兴的。你们姊妹几个分一分吧。”
丽婉很见机，“让三妹妹先选吧，马上就是她的好日子了。”
“还是让大姐姐先选吧，这几日大娘不舒服，咱们按照顺序来就是了。”丽姝倒是不拿大。
丽柔也是说姐姐们选了她再选，并不争抢。
这看的刘太夫人忍不住点头，又对小傅氏道：“这几个孩子你教养的很好。”
小傅氏则道：“哪里是儿媳的功劳，分明是老太太教养，让她们知晓些眉眼高低。”
这几个月几位姑娘都开始
管家，也不娇怯了，都落落大方，她们的进步是肉眼可见的。丽婉管着两房，很是勤勉，丽姝更不必说有想法肯苦干，还是真心为刘家好，甚至丽柔从一开始学制衡，到现在也敢弹压教训，可谓是各有成长，这些都是小傅氏的功劳。
转眼到了小定这日，刘家都只是请了关系亲近的人家过来吃酒，傅家就派了傅大奶奶过来，曾家因为是亲上加亲的关系，几位太太都过来了，大家齐聚一堂。
丽姝今日也是一身簇新出来见客，上身是石榴红缂金丝云锦缎扣身袄儿，下身配着同色绣花流苏垂绦宫裙，头上从以前的丫髻和包包头改成朝云近香髻，因为还未成亲，前面的头发挽上去，后面的头发还是垂散下来。
给长辈们请完安后，丽姝抬眸，来的妇人们自然少不了打趣一番。
丽姝忍着红脸，只摆出娇羞状。
曾二太太的女儿曾盈丹则对丽柔道：“你这位三姐姐还真是选了位好人家，我听我娘说荥阳郑氏非普通人家，几百年来的名门世家，宰相门第，其父任三品高官，他年纪轻轻就已经是举人了，连好些亲王和宰相都想把女儿嫁给他，没想到却选了你三姐姐。”
“那还不是。”丽柔笑了笑，她知晓曾盈丹也在说亲中，曾盈丹和其姐完全不同，她喜爱黄白之物，性子恣意，大大咧咧，好歹丽贞还能装相，她却完全不会，曾二太太替她找的是扬州大商人的长子，那家和曾二老爷有生意上的往来。
又说那家也有远亲做过巡抚这样的高官，是很大的海商。
曾盈丹又叹道：“你在笑，我却是哭也哭不出来。我姐姐嫁的是胡状元的从弟。那个人浑然不似胡状元这样勤奋，反而志大才疏，我姐姐多说几句反而遭骂。又因为她膝下只有个女儿，我那姐夫闹着要纳妾。他还专挑贵的，一个妾就花八百贯，一共买了两个妾，全花我姐姐的嫁妆，可笑还说我们二房是商户，早知道不结亲了。”
丽柔安慰了几句，她想真是人人有苦说不出。
上个月是丽婉过文定，曾家二房有的是钱，自然不手软，明明文定只需要送薄礼就够了，他们却是满满当当的送的不比聘礼少，这让丽婉出了大风头。
众人心想郑家虽说是世家，但人口众多，未必有曾家二房这么有钱。
却没想到郑家送的样样都不是凡品，虽说没有像曾家摆满几个院子，但件件都体现郑家的用心。
打头的当然是聘雁，这是一对活雁，崔駰的《婚礼文》中记载：“委禽奠雁，配以鹿皮。”又送一对白玉的同心锁，表示永结同心，再之后便是一对墨玉手镯，隐约从墨玉中还能看到龙凤纹，这代表男女山盟海誓，又有一对玉连环和戒指多是代表定亲之物。
最后还有两本帖子，据郑家的人介绍这是先祖郑道昭所书，郑道昭是魏碑体鼻祖，工书善正书，体势高逸，作大字尢佳。被誉为“书法北圣”，南与王羲之齐名，有“南王北郑”之誉。
曾盈丹暗自撇嘴，为自家说话：“郑家的小定礼比我们家差远了嘛！”
丽柔想若论真金白银肯定是曾家送的多，但郑家送的也是价值连城，可这些所谓珍贵的帖子既不能吃也不能喝，她还是实际点。
唯独丽姝却是很喜欢，觉得郑家送的东西很有品味，尤其是这对墨玉镯，内里的龙凤纹路非常细致，带点暗红，似上古之玉。
刘家今日请了小戏班子，郑灏并未上门来，今日按照礼数是男方族人上门来。她照例见不到的，要等纳征之后，双方才能见面。
丽姝想这样也好，自己现在还是个小孩子呢，再过几年见面就又不同了。
外面很热闹，丽姝忍不住摩挲着郑家送来的礼物，很是欢喜。
真是几家欢喜几家愁，丽嘉听到外面咿咿呀呀敲锣打鼓的声音，忍不住侧耳倾听。傅氏躺在床上见女儿如此，也仿佛听到了声响。
“真热闹啊，这次是三丫头的定亲礼吧。大姑娘，你也合该有这么热闹的。”傅氏煞白着嘴道。
丽嘉摇头，表示不在意：“等明伦表哥那里忙完，女儿什么都有的，您总说过的，外祖家对我多好。”
“咳咳咳，丽嘉，你和你表哥的婚事恐怕是不成了，你听娘的话，以后也不要想此事了，如何？”傅氏想起二嫂嫂的嘴脸，心中终于明白了，自己活着的一切都是欺骗。
丽嘉不明白：“娘，这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啊？”
傅氏摇头：“没有误会，你是刘家的姑娘，以前是娘误了你。日后你好好听你爹的话，他是个好人。”
“娘，您在说什么啊……”
“总之，我一切都是为了你好，你等会儿亲自替我传信，让你二娘过来一趟，我有事情交代她。”
“可是二娘……”
傅氏摆手：“她是我的亲妹妹，你以后要防着她，但是也要信她，听到了吗？”
丽嘉见娘有些语焉不详，心下不妙，她先去告诉爹了，才去告诉小傅氏。
而小傅氏是深夜前来，她忙完了女儿的小定礼，总算是松了一口气，似乎是料到傅氏找她过来。
“姐姐。”她唤了一声。
傅氏这才睁开眼，从床上起身：“你来了。我是要告诉你，我准备找一处地方清修，求老爷把我除名，将来这个二房的正夫人就是你。”
小傅氏淡淡的道：“姐姐还是保养好身子吧，这些话，我只当没有听到。”
傅氏摆手，颇有些急不可耐道：“我知道我的要求有些强人所难，但是我已经把位置让给你了，我希望你能够保证我的丽嘉找一门极好的亲事，就和丽姝一样，为她筹谋，我的嫁妆你也要全部给丽嘉做她防身。如此，这个位置我才让给你。”
真是天方夜谭，我凭什么帮你女儿筹谋？小傅氏并不答应，甚至敷衍都不愿意。
傅氏则道：“我知道你很想成为诰命，这个机会唾手可得，你——”
小傅氏倏地站了起来：“姐姐，你也太小看我了。我早就知道你已经在那年从山阳县逃难时失去了贞洁，这件事情我都从未要挟过你，甚至你身边的人谋害我，我也知道不是你的意思，从来没有为难你。至于后院争宠，大家不过是各凭本事罢了，我也并未倾轧于你，甚至从外任回来，你要管家以大妇自居，我也没有跟你争。”
“你……你早已知道了？”傅氏脸瞬间白如金纸，嘴唇翕合。
小傅氏放缓了语气：“是啊，我不傻。更何况那也不是你的错，你有什么错呢，一路南下为了儿女委身于土匪，也不是你愿意的。乱世人如狗，和你没有关系。”
傅氏猛嗑一声，血染红了床单，她丝毫不在意，又平静的诉说：“我回来之后想和老爷坦白的，但老爷对我说过去的事情就过去了，我就不敢说了，那时我历尽千辛万苦回来，没想到老爷变心了，喜
欢上你了。”
“姐姐又不是不知道太太对我是什么样的，她给我说亲的许家家无恒产，有个厉害的寡母，连个靠山也没有。后来因为你的葬礼，我被刘太夫人看中，才嫁给老爷的。我本以为太太和嫂嫂们对我不好因为我是庶出，又觉得我鸠占鹊巢，对我不好我也受着，可是姐姐这里，丽嘉和明伦的婚事一直都定不下来我就知道了她们有多虚伪。”小傅氏看向傅氏也觉得可怜，好歹她是直接感受到恶意，对傅家没有任何期待，而傅氏一直沉浸在傅家温暖宠溺她的氛围中，如今揭开血淋淋的真相，她就受不住了。
傅氏笑了：“若非是你，我的丽嘉怕是这辈子都嫁不出去了。妹妹，以前倒是我错怪你了。”
不知怎么，所有的事情说出来，傅氏心里也轻松了：“我想让傅家替我选一处风景极好的地方，在那里清修，闲暇时垂钓。怎么着成日哄骗我，如今我也得让他们替我做点事儿吧。”
“姐姐，其实……”
傅氏看向小傅氏：“秋君，我意已决，日后家中就交给你了。你虽然有些手段，却是个好人，比起强。我相信你不会苛待丽嘉的，之前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如此，就拜托妹妹了。”
小傅氏舒了一口气，正准备出去时，外面有道黑影早就匆匆走了，那背影分明像极了刘承旭。
三个月后，傅氏遁入空门，小傅氏成为名副其实的二太太，在刘承旭荣升大理寺左少卿后，为小傅氏请封四等硕人诰命。！

第 50 章
此时已经是阳春三月,小傅氏受封诰命之后，长房又有一喜，大伯父的爱妾胡姨娘产下一子,虽然孱弱,但对于大伯而言，总算有后了。听闻长房还有一位周姨娘也大腹便便,不日就要产下孩子，但具体是儿子还是女儿就未可知了。
这些都不是丽姝需要操心的,自从翻年之后，姑娘们就不必管家了,一切由小傅氏管家。
尤其是傅氏走后,小傅氏完全名正言顺，一房没有第二个女主人了，投靠她的她收下,有意仗着是傅氏的人想作怪的,就被打发走了。
丽姝的人缘也突然好了起来，一房的姐妹对她非常友善，小傅氏和她提起这话，丽姝却是笑道：“娘，咱们不能因为别人一点儿好就晕头转向。她们之前不亲近我，大抵是觉得我的身份不上不下,又觉得我压过她们,总而言之觉得我不配，现在是见您成了二房的主母,所以才向我示好。这些人锦上添花很会，雪中送炭未必，所以即便是姐妹,我压根心里不会相信她们的。”
小傅氏道：“你比我想的清楚，我还容易晕头转向，别人稍微对我示好，我就容易感动了。”
“娘，我就知道一句话，何以报德？以直报怨，以德报德。”丽姝知晓小傅氏终究心软，尤其是她的日子过好了，有些仇恨就慢慢淡忘了。
像傅氏明明是被傅家戳穿真相，没脸待在刘家了，却还打算让娘替丽嘉竭尽全力，只是没想到娘早就知晓了，不仅知道还隐忍不发，没有揭穿她，德行比她高十倍不止。
小傅氏道：“嗯，我知晓了。当务之急现下是你大姐姐的亲事，她今年都要满十四岁的人了，亲事还未定下来，总不能耽误你们后面的吧？”
“那您是要寻媒人上门还是如何？”丽姝看向小傅氏。
小傅氏却摇头：“这事儿我不管，让你爹爹和祖母去操心。”
丽姝笑道：“您这么做很对。”
有时候小傅氏觉得女儿真的早慧，不像十岁大的孩子，不过，还有小半年女儿又要满十一岁了。
丽姝从小傅氏这里出来，正好碰到从外面回来的丽柔，她随口问了一句，却听到一个消息，广阳侯世子夫人辜雪娥人没了。
“我记得她成婚还不到一年吧。”
好歹也是一条鲜活的生命。
丽柔痛苦道：“是啊，我听说她过的不是很好，没想到她竟然人没了。辜伯父和辜伯母也不敢声张，早知晓我就该多去看看了。”
丽姝清楚的知道丽柔和辜雪娥关系的确很不错的，她就安慰了几l句，丽柔也实在是不想说太多话了，故而先告辞了。
看着她的背影，丽姝想既然丽柔这么为辜雪娥痛苦，那为何后来又嫁给岑时放呢？
这就很想不通了。
姑母回来就把原因说的很清楚了：“人家都盼着她死呢，那岑时放也不喜欢她，俩口子常常拌嘴，没想到她居然这么快就走了，得的是急症。我们都听说，恐怕会立马续弦，续的就是岑家那位表姑娘呢。”
这些话她们大人们不会当着姑娘们说，因此丽姝她们一进门来，姑母就停住嘴。
只是丽姝已经听到了，她想家里的丽婉还不是一样的情况，曾云熙有一个很喜欢的姑娘钟云冉，但是她们都不好去问丽婉，也不存在双方毁婚，连曾云熙都常常跑到刘家来。
丽婉正抬眸，见丽姝看了她一眼，丽姝的眼神似乎带着点什么，丽婉一下就明白了。她当然知晓钟云冉，一起读过书，钟云冉比她生的艳丽，读书也比她厉害，但她要怪就怪自己家世不好。
家世这一点不好，钟云冉就无法入一房的眼。
这世上兴许也有不看家世，只看人才得，但这样的人不是曾家一房，曾家一房是最需要和权贵结亲的，什么又比刘家好呢？她祖父是左都督，伯父现下也是锦衣卫指挥佥事，父亲是大理寺少卿，连外祖都入阁了，钟云冉怎么比？
辜雪娥她见过，软弱不堪，动不动哭哭啼啼，否则也不会和丽柔做朋友，丽柔这个人结交的朋友，总是有这样或者那样致命的缺点的，都不如她。
而她不同，正如苏姨娘告诉她的，当年苏姨娘若是老老实实一心认命，现在就跟那些年纪大的绣女一样，眼盲心衰早就不成人样了，一辈子就是个下人。虽然姨娘死的不大体面，但她早就是半个主子，有丫鬟服侍，月例银子也多，她的儿子女儿都是刘家的少爷小姐，而不是随便配个小厮，生一窝奴才出来。
同为庶女，她和丽柔不同，丽柔是表面闲云野鹤无欲无求，实际
上尤其是虚荣势力为家中之最，她呢，更喜稳妥富足的生活，人才出众些就更好了。
曾家一房钱财不可斗量，曾三公子为人风流倜傥，固然他身上没有功名，但也实际点不是。
就像丽姝嫁的郑家送那些精致好看的配饰来，又送名贵的书籍过来，丽姝非常高兴，因为丽婉知道丽姝这个人她看似什么都要尽善尽美，其实她反而不太看重钱财之类，更注重和人投不投契。
可她不同，她更看重曾家出手阔不阔绰，那些带着徵记的郑家物件是没法子变卖的，那些书也不能吃不能喝，还不如真金白银，送些人参狐裘来的实惠。
所以，总是求男人心在不在你什么有什么，只要他拿银钱回来就好，那些什么表妹表姐，蝇营狗苟的，还真敢登堂入室啊？这些妾身未明的人敢和正妻叫板。
辜雪娥遇到的这些事情，她压根不放在心上。
丽姝又品了一口香茗，听姑母说起姑父荣升翰林院侍讲，连忙恭喜道：“恭喜姑母。”
丽婉心道爷不过是个正六品的官儿，有什么好恭喜的，丽姝却心里很明白，官场上，有时候并非完全是看品级的。侍讲的确品级不高，但所谓的大学士也不过五品，谁敢说大学士品级低了。
姑太太则对丽姝道：“我还忘记说你了，听说你们都帮着你娘管家，管的很好。年节下，想请你们过去家里住几l天，你还说要巡夜呢。”
“侄女儿本事微末，只好辛苦勤奋些，就怕出事，担心的不得了。”丽姝笑着。
姑太太看向丽姝，她道了一声可惜了，若她早知道小傅氏还有这一天，就选丽姝为她长子的媳妇也未可知，当然小傅氏也是能人，居然让丽姝和郑灏凑成一对，真是眼明手快，简直就是快狠准。
当然，她又看向丽柔，丽柔这姑娘她还是很满意的。虽然是庶出，但她乖巧懂事，行事也是落落大方，不小家子气，脾气温顺。
等丽嘉的亲事定了，她就上门来说丽柔的事情吧。
姑太太来说了一会儿话，鲁国公府的人就上门寻她，姑母只好先走一步。刘太夫人就对丽姝她们道：“你们今儿留下来陪我用饭吧。”
“是。”众姊妹答道。
刘太夫人这里的饭菜最是精致可
口，太夫人很会享受，吃完饭又说在端午前游湖去。丽姝喜道：“果真是祖母好，我求我娘，我娘总不肯。”
“祖母，是去哪儿游湖啊？”丽贞迫不及待的问。
丽贞虽然有了个弟弟，但是是胡姨娘所出，徐夫人面上还得维持做大妇的体面，私下发脾气，爹是一心在弟弟和胡姨娘那里，丽贞很是烦闷，听说能出去玩，都很高兴。
刘太夫人笑道：“是去金明池，正是春天，天气不热不冷，你一婶让人给你们裁了新衣，我们一起去游湖。”
丽姝看了丽嘉一眼，心想这大概都是为了她。
小傅氏是不好管丽嘉的婚事了，还好知晓丽嘉和傅明伦曾经说亲过的屈指可数，所以刘承旭和刘太夫人想快些帮丽嘉定了亲事，以免别人来说嘴。
金明池上春风拂面，很是和暖，不少达官贵人都在这里游玩，街边的垂柳掉下来，丽姝可惜娘今日没出来，她是最喜柳的。但她让身边的丫鬟去折了一枝杨柳枝，等回去的时候送给娘亲。
“妹妹何故摘这个？”丽嘉不懂。
丽姝捂嘴笑道：“姐姐平日博学多才，如何不懂这个了。《齐民要术》中记载，取杨柳枝挂在户上，百鬼不入家。如今马上要端午了，用这个辟邪很好。”
丽嘉恍然，又道：“我只看过晋代葛洪《抱朴子》有‘夫木槿杨柳，断植之更胜，倒植亦生，横之亦生’。”
这是说柳树被折断还能复生，这倒是符合丽嘉的心境，丽姝心想前世丽嘉十八岁亦是未曾定亲，但前世傅氏还是太太，病病歪歪的，这辈子好歹提前戳穿傅家的虚伪，让她早做准备，也符合折柳之义了。
“大姐姐，你平日多不走动，今日出来正好遇上折柳，这也是缘分，我就借花献佛，祝你也如这杨柳枝一般，正所谓往事堪堪亦澜澜，前路漫漫亦灿灿。”丽姝送了杨柳枝给她。
丽嘉接了过来，扯出一抹笑。
丽婉则不耐烦道：“好容易出来，你俩个又开始拽文起来了，专门气我不是？”
“好好好，大姐姐，一姐姐，我们赶紧跟上吧，祖母比咱们走的还快呢。”丽姝牵着她们的手一起跑到刘太夫人身边。
很巧的是在这里碰到了熟人曾三太太，曾四公子今年十
一岁，已经过了顺天府县试，虽然院试未过，但眼下已经是个小童生了。
“姑母。”曾三太太赶紧上前请安。
刘太夫人道：“原来是你们啊，你们也是来金明池玩儿的吗？要不要和我们一起。”
曾三太太笑道：“那感情好，多谢姑母了，是了，我娘家人也在前面，不如我替你们引荐一番。家母和家嫂对姑母你，可是神交已久啊。”
一向不喜麻烦他人的刘太夫人居然很快答应了，还道：“走吧，侄儿媳妇。”
曾三太太的娘家姓宋，听钟云冉提起过，宋家官虽然做的大，但是势利眼严重，似钟云冉的娘是庶出，嫁的男人举业无望，很受轻视，甚至门都进不去。若非钟云冉生母在闺中和曾但太太这个嫡姐关系很好，曾三太太也不会收养钟云冉。
胡思乱想中，很快到了一艘画舫上，曾三太太笑道：“都是一家子，大家就不要拘礼了。”
丽姝等姐妹取下帷帽进去，内里宋家人坐的满满当当的，宋老夫人迎了上来：“亲家姑太太，一向可好啊。”
宋老夫人头发花白，短小精悍，褐色的泥金马面裙都在地上拖着，满脸亲热。
刘太夫人笑道：“还是多年前见您一面，您还是这样神采奕奕，一点儿也没变。您也是带着儿孙过来的，我也是带着我的几l位小孙女出来玩儿，正巧碰上了。”
宋老夫人目光扫视过来，似乎在审视她们，丽姝不喜欢这样的目光，好像在挑货物似的。同时在两位老太太说话的空档，曾三太太笑着上前引荐。
“娘，这是刘家的五位姑娘，这是大姑娘丽嘉……”她一一介绍。
宋老夫人对一位中年妇人道：“我们出来也没带什么东西，恰逢前儿她们送了我几l把扇子，我年纪大了，用不得那么俏的东西，正好送给刘家几l位姑娘做表礼。”
此时，见宋家人用托盘送来五柄檀香扇，这檀香扇是苏州特产，极其香，微微扇一下，香溢四座。听闻在盛暑可以祛暑清心，若和衣物放在一处，可以香袭衣衫，还能防虫，保存十八年之久。
丽姝得的这一把上面是烫金的海棠花，非常华丽。
就在丽姝把玩时，宋家小一辈的也给刘太夫人请安，宋家子嗣并不多，
现下跪着的两位少年，一位一十来岁的年纪，肤色古铜色，身材伟岸，举止从容，另一位十六七岁的年纪，眉宇间神采飞扬。
刘太夫人自己的孙子年纪不大，书景和书宜她一贯不大看的上，书瑞聪明伶俐，又是个小孩子，故而，刘太夫人对宋家这两位公子赞不绝口，还一人送了一对玉佩。
“这就是你们家大姑娘吧，生的真好，一看就有福相，是个有福气的孩子。”宋老夫人把丽嘉拉到一旁，用手摩挲着，看起来很喜欢丽嘉的样子。
刘太夫人也接话：“我家大孙女出生时，天上正好一轮满月出来，前些日子我病了也是这孩子在我身旁侍奉汤药，很是有孝心。”
这个时候丽姝已经看出门道来了，这根本就是来相看的，只是大家装作巧遇，日后若是不成，也不会有嫌隙。
正这么想的时候，丽姝发现有一道视线看向自己，她抬眸见是方才那位宋一公子，那位神采飞扬的那位。
他见丽姝看过来，脸上露出惊艳，丽姝把脸别了过去。
两位老太太约莫又说了一盏茶的功夫，刘太夫人才起身：“打搅您这么久了，我们就先过去了。”
“大郎，你送送刘太夫人。”宋老夫人吩咐那个大一点的青年过去。
莫说是丽姝，就是其她人也看出了端倪，丽嘉面上也飞红。丽姝本以为丽嘉会抗拒，至少私下伤心难过，甚至面上淡淡的，没想到她想的这么开，丽姝也放心了。
金明池上风光正好，众姐妹们如丽柔和丽贞正在玩推枣磨，丽婉正和丽嘉窃窃私语，丽姝就道：“祖母，我弹奏一曲吧，咱们伴着高山流水欣赏风景。”
刘太夫人点头。
虽然每日管家，她怎么着都会抽出一个时辰练琴，一个时辰读书。
天色正暖，此时丽姝弹奏时，湖里的野鸭，飞过的燕子都盘旋其中，丽姝每每弹琴都能想许多事情。
刘太夫人选亲和常人不一样，她不会看这个人怎么样，她看的是门第能不能配上。就像她选儿媳妇，目标明确，对当初的徐夫人就是背景配得上，对老一娶的媳妇要求能多生。像丽婉嫁给曾三公子，她并不认为曾云熙有没有什么意中人，只要两家能够联姻。
而对丽嘉，刘太夫人不
会看宋家人势利眼，对钟云冉这个外孙女无情，她想的都是这位宋大郎的爹是正一品的户部侍郎提督仓场，也就是仓场侍郎。
丽姝又知晓为何宋家正一品的高官能折节和刘家结亲，其中不知道如何说动的。
古琴悠扬，宋家人聚在一处说话，宋老夫人道：“我这么粗粗看了一下，她们刘家这几l位姑娘，最标致的就是那个三姑娘了，可惜生的一幅西施样儿，这姑娘家太好看了未必是好事。”
曾三太太道：“娘，那位三姑娘已经定亲了，定的还是詹事府詹事郑大人的嫡长子。”
“我知道，我记得。那你说这刘大姑娘如何？我总觉得她娘出家了，这样的女孩儿未必好，还有这姑娘……”宋老夫人总要挑剔那么几l分的。
宋夫人却很满意，因为这位老夫人想自己的儿子娶那位国公府的小姐，门第的确很高，可那姑娘很是刁蛮，说是公府，看着也不甚富贵。
于是她道：“当初傅夫人不是说了，她把这外孙女当宝贝看的，若非实在是她们八字不合，她肯定要把孙女儿娶进门的。”
宋老夫人还要说什么，曾三太太则道：“她娘清修前，说过把嫁妆全部给她，刘家家风还是很好的。”
“你是为了你家相公吧，傅阁老许了你家什么了？”宋老夫人一眼就看穿了。
曾三太太被揭穿也不羞赧，反而大大方方的道：“难道哥哥就不要傅家刘家帮忙了么？刘大姑娘的爹现任大理寺少卿，官升得很快，她们家还和郑家结亲，将来侄儿也有个帮扶啊。您想想刘承旭的儿子还小，他不帮女婿帮谁啊？”
又曾三太太知晓正所谓嫌货是买主，这桩婚事说的七七八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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丽嘉的亲事很快就定下了，虽然是刘太夫人出马，但后续见面接洽就都是小傅氏了。
“娘，您觉得宋家如何？”丽姝总觉得刘太夫人这样只看身份，其实并不是好事。
小傅氏笑道：“你祖母看上的，当然好。”
“仓场侍郎是一品官，看那个曾三太太，眼睛长天上去了，宋家人怎么会同意和我们家结亲的？”丽姝问道。
小傅氏则四处看了看，才说给女儿听：“自然是傅家帮忙了，傅家内疚要补偿，
你祖母呢，为家族计。现下宋家做仓场侍郎，仓场油水很多，宋老夫人儿子好几l个，个个都娶高门大户，我听说她们家总有不合，常年鸡飞狗跳，谁也不服谁。那位宋大公子，你道他为何一十岁还未定亲，原本前面说了一门亲事，就是被自家人搅黄了。”
丽姝皱眉：“这么说来宋家的水很深啊。”
小傅氏点头：“是这样，不过你爹打探过这个宋大郎，他倒是还好，虽然未有功名。但其父能恩荫一六品官，你知道的这选官是有规矩的，品官之子，必试其人而后得荫，荫必从科举而后授官。也就是说若是科举出身，凡进士都委以高官，官荫生则委以佐官或属官类。”
丽姝道：“我也听说如此，京官六部主事、中书、行人、评事、博士，外官知州、推官知县，由进士选，而京官五府、六部首领官、通政司、太常光禄寺、詹事府属官，由官荫生选。”
“我儿聪慧，就是这般。宋大郎前程不错，人能力也不错，家世也很好，那我怎么反对呢？谁会看她婆婆是不是偏心，太婆婆是不是势利眼，家里难不难缠？”小傅氏怎么会沾上丽嘉的婚事。
她对女儿道：“这就是为何婚事不能完全让男人作主，男人们都不知道女人过日子是怎么样的，丈夫再好，有个难缠的婆婆，那才是可怕。”
丽姝似懂非懂的点头。
小傅氏搂着女儿道：“小丫头，你大姐姐若能挣出来那是她的造化。至于你呢，郑大公子日后科举出仕，前途无量，他品行端正，也没什么表妹青梅竹马。郑夫人又深明大义，绝非恶婆婆，娘可要给我女儿世上最好的。”！

第 51 章
鉴于宋大郎君已经年满二十,宋家希望长媳快些进门，所以交换庚帖的速度非常之快，且婚事定在本年年底,也就是丽嘉满十四之后,就要出嫁了。
之前丽嘉那里一直没有动静，阖府上下免不了还有笑话的人,现在一嫁倒是嫁给一位仓场侍郎的大公子了，整个刘家开始准备给丽嘉筹备嫁妆,小傅氏还要带着丽嘉管家等等，忙的不可开交。
丽姝在院子里打秋千,书麟则和丫鬟们躲猫猫,丽姝现在能够做的，也只能是帮忙照看弟弟了。
不时，有人从院门进来,却是丽嘉端了一碗冰镇红豆沙过来,丽姝从秋千上下来，不禁道：“大姐姐怎么亲自给我送过来了？你现下可是忙的紧。”
丽嘉笑道：“瞧你说的，有什么可忙的，说起来我还要多谢太太，替我忙前忙后的。”
“大姐姐怎么这般外道，我们俩人除了是姐妹,又比旁人更亲近一层。快些进来吧,外头有些晒了。”丽姝引着丽嘉进来。
其实能嫁到宋家，丽嘉完全不后悔的,傅明伦性子跳脱，即便才学斐然，但厌恶仕途,不通经济学问，以前她是想着傅家到底是她外祖家，傅明伦是她认识的人中条件最好，她又最能攀得上的了。
之前她其实劝过明伦表哥不要使性子，多学一些经济学问，反倒不被他所喜。如今宋家大郎，听小傅氏言，爹爹正敦促宋家把他差事落实下来，如此她嫁过去，丈夫又有官身，有什么不好呢？
当然，丽嘉也很清楚，荫官不同于进士，进士选官是老虎班，有缺就能补上，荫官升的很慢，且荫官多半是文官荫武职，就和刘家情况也是这般，祖父也是世袭锦衣卫千户，因为曾祖父曾经是兵部尚书，还赢过几场仗，刘家才有一个世袭职。
但看爹爹，正经的两榜进士，多年也一直在七品打转，就知道朝中无人官也不好升。
况且科举意外多，丽嘉看向丽姝，那郑灏虽说满腹经纶，才学名声在外，但是真要科举中进士，也未必板上钉钉，如此想来，她过来看丽姝，也是为了缓和二人的关系。
无论如何，她的婚事嫁妆小傅氏没有拖后腿，和丽姝搞好关系也是投桃报李。
“你尝尝这红豆沙，不比绿豆沙寒凉，我
看吃着不错。”丽嘉把碗推向丽姝。
丽姝笑了笑，她知道这辈子许多事情都不同了，上辈子爹的仕途没有这么顺利，尤其是他任大理寺少卿时，有嫌犯的画像都让娘亲笔描绘，破案事半功倍，因此升迁的非常快。
只要他们在京中，爹爹为重臣，她的婚事的保障就多了一层。
丽姝低头去吃红豆沙，绵软香糯，吃了一碗倒是意犹未尽，“好吃，真好吃。”
“你喜欢就好，是了，我听说四丫头的婚事估摸有着落了，仿佛要和姑母家亲上结亲呢。”丽嘉笑道。
比起丽姝而言，现在丽嘉即将出嫁，家中大小事倒不避讳她，丽姝道：“这门亲事倒是真不错，姑母素来就喜欢四丫头，说的是哪位，是三表兄吗？”
丽嘉点头：“不是他还有谁。”
丽姝心想难道这辈子又有所不同了，丽柔要嫁给表哥，而非岑时放，如此想着，到了中元节那日，鲁国公老夫人却得了热症去了，姑父要丁忧三年，耿家还要面临分家。
这桩婚事也就耽搁了。
又刘家人要上门给鲁国公府道恼去，皆换上素淡的衣裳，连她们头上都只插上银饰。徐夫人是最积极的，不为别的，二房四个丫头亲事都定的七七八八了，就丽贞还在熬着，如今管家权被小傅氏拿过去了，她家里周姨娘生的一个儿子产下就夭折了，她还做样子给刘承宗看，伤心了几日。
这么一耽搁，大丫头再过半年就要成亲了，丽贞还没着落呢。
鲁国公府也是国初时陪着太祖皇帝打天下的，到如今虽然算不得顶尖儿的，但也是勋贵中很有分量的。
当然，对于刘家人而言，道恼是假，最重要的还是耿家分家的事情。
丽姝下马车后，就随小傅氏去灵堂，今日小傅氏只带了丽姝和丽柔姐妹，徐夫人则带了丽贞，其原因当然是她们这些大人们不在家，家里总要人看顾，丽嘉和丽婉年纪大，自然留下来看家。
况且丽嘉今年成婚，也不好来这里触霉头。
鲁国公府请了僧道对坛，烟雾缭绕，各诰命也和刘家一样上门前来。如今家中主事的是姑太太的嫂嫂，现任鲁国公夫人耿夫人，丽姝看了这位耿大夫人一眼，听说她性子疏淡，在婆母面前不大讨喜
，她生的儿子也不如庶出的儿子，过的很不快活，因此冷冷淡淡的。
现下她婆母死了，她还得哭的伤心，说起来虽然憋屈，但又很快活，到底婆母没了，她顶头上就没人了。
其中滋味，也很难说。
“亲家老太太。”耿大夫人哭的扑在地上。
刘太夫人也是用帕子擦眼泪，“你们老太太和我这么多年的亲家，两家亲近的如一家人似的，没想到她老人家就这么去了。”
丽姝也跟着抹眼泪，哭的很伤心，丽柔和丽贞见丽姝哭也是十分吃惊，但丽柔沉的住气，丽贞就在丽柔耳边道：“自家死人都没见她哭的这么伤心。”
丽柔又想笑，但是憋着了，也不好说丽贞说话刻薄。
几人道恼了，姑母又带她们隔壁次间坐下，“娘，您年事已高，随我先去歇息一下吧，这里就劳烦两位嫂嫂了。”
徐夫人和小傅氏都道不敢。
丽姝知晓这是姑母要和刘太夫人有话要说，怕到时候分家不均，还要娘家人来出主意和撑腰。好歹姑母有两位亲兄弟，都是大官，很有分量。
“娘，这茶是蒙顶甘露。”丽姝对茶道颇有研究，一吃就吃出来了。
像蒙顶甘露主要是用于提神醒脑，缓解疲劳，生津止渴，但若是体寒之人，就不能喝。所以丽姝提醒小傅氏：“您脾胃虚弱，又体寒，不能喝这个。”
小傅氏见女儿如此细心，又很感动：“娘知晓了。”
可让娘亲这么干着也不成啊，她就道：“娘亲，我替您去斟茶去，不能渴着。”
向来很怕麻烦别人的小傅氏道：“乖乖，还是算了吧。”
丽姝摇头：“娘，干嘛这么说，若是我自己渴着就渴着了，可您这些日子这么累，女儿悄悄的找个丫头去就好了。”
如此，小傅氏也只好点头。
丽姝悄悄走了出去，丽贞搭着丽柔道：“她鬼鬼祟祟的做什么去，咱们也出去看看？”
丽柔原本不欲出去，但被丽贞扣着，她也不好拒绝，也只好和小傅氏说了一声去更衣（出恭），小傅氏让丫头们跟着，叮嘱她们别在外玩耍。
只可惜，她们俩出去后就不见丽姝踪影，丽贞跺跺脚，丽柔则道：“那咱们
回去吧。”
“不行，那里边气味太杂了，咱们俩去那里坐坐吧。”丽贞拉着丽柔过去。
又丽贞看到相熟的手帕交，连忙过去说话，丽柔的丫鬟见状，不由得埋怨道：“五姑娘总是这般顾前不顾后。”
丽柔坐了一会儿，久不见她来，只好自己先回去了。不巧在路上遇到一男子，他一身玄色衣袍，领口处有些繁复的暗纹，手中握着一串彩色的珠子，棱角极为分明，鼻梁挺直，薄唇紧抿，有渊渟岳峙之感。
这不是岑时放又是谁？
丽柔正要开溜，却被岑时放喊住。
“听说先妻在世时，和你关系最好，可惜她天不假年，回想种种，也有我对她不住的地方。”
丽柔心道还不是你表妹害的，你说这些做什么？但面上却是道：“辜姐姐平素和我关系最好，她过世了，我也很是难过。”
岑时放见这姑娘明显言不由衷，听闻表妹当初都被她骂哭了，现在装蒜。
故而，他道：“你们的姐妹之情我之前也听说过，辜家那里求官我也在周旋，虽然弥补不了什么。这样我想她在天之灵，也会欣慰吧。”
丽柔这就不服气了，她想雪娥姐姐为人多么的温软善良，平生没有得罪过一个人，却无辜枉死。据说岑时放还准备续弦，大抵要娶他那位表妹，真是天道不公。
但她也不好直接为辜雪娥出头，故而就道：“岑世子，辜姐姐在临死之前其实和我通过信，她说每每吃完饭就觉得下腹坠坠，她一向身体很好，我想此中缘由你可要查查。”
岑时放睁大双眼，内宅之事他了解不多，如今听丽柔说起，似乎在提点什么，再抬头她已经走远了。
丽柔回来时，见丽姝正侍奉小傅氏吃茶，她安静的坐在一旁。
丽姝却问她：“你去哪儿了？丽贞方才还说转眼就没见到你的人了，这里人多口杂的，连我给娘斟茶，都是不敢走远。”
丽柔当然不会把她私下见岑时放的事情说出来，只是笑笑：“方才头晕，找了个地方坐了一会儿。”
“那就好。”丽姝深深的看了丽柔一眼。！

第 52 章
鲁国公夫人的丧期,刘家也要沿路设置祭坛，小傅氏又带着家中的姑娘处理此事，她本人本是庶出,傅夫人不教她这些,但她勤勉好学，原本也聪颖。她先去请教刘太夫人,又打听鲁国公府姻亲如何行事，因此边做边学,倒也没了出任何纰漏。
徐夫人本以为这种事情小傅氏没有处理过，还等着她来求自己,或者是发现小傅氏出了纰漏,她再补上，让婆母知晓小傅氏管不好家。没想到小傅氏办的挑不出错来，徐夫人当然扼腕。
就连丁姨娘也对丽柔道：“如今她得意了,家里也由她管着。不过,也是应该的，她未必真心想教你们，但傅氏正是被她逼走了，连族谱上都没有这个傅氏了，就是死了，也是孤魂野鬼。人要脸,树要皮,如此她可不得展现一下做太太的贤惠名声。”
丽柔点头：“是啊，她这招兵不血刃。可怜真的二太太却从此不复生存,姨娘，我听五妹妹说，大姐姐的婚事也并不是表面看起来那么好的。”
虽说丁姨娘颇有才智,但她现下到底只是个姨娘，不能出门，也见不得宋家的人，到底不清楚这些。
“这话怎么说？”
“丽贞说宋家虽然也是累世官僚，但如今做官的只有宋大公子的亲爹宋侍郎大人。家里妯娌们不和都闹到外面去了，那位宋大公子没有功名，说是准备恩荫，但大姐姐那位未来婆婆，听闻只宠小儿子，这个名额能不能到宋大公子身上，又是另一回事了。还有啊，宋老夫人其实属意的是某位国公府小姐，还是傅家上门说了几句，才定下这桩婚事。”丽柔平日和丽嘉关系不错，也是忧心忡忡。
丁姨娘道：“她娘这么一走，谁还会替她筹算呢。就像你一样，我位卑言轻，到底帮不到你什么。”
丽柔摇头：“爹爹如今官运正好，女儿又有什么可担心的。更何况姑母那里……”
丁姨娘笑道：“你姑父既是国公儿子，又是翰林，日后指不定还要入阁的。而你三表兄虽然性子调皮些，但我看他这两年也沉稳了不少，你姑母偏爱小儿子，这次鲁国公府分家，又要分一大笔家产，你和他年龄相仿，日后肯定平平静静。你姑母又做婆婆，更是极好。”
丽柔不说话了，嫁给三表哥的日子，大概就是
一眼望到头，这也没什么不好的。
但见丁姨娘似乎清瘦了些，她道；“姨娘，您怎么瘦了些？”
正端茶进来的清风道：“姑娘还不知晓吧，咱们舅老爷得了病，写信过来跟我们姨娘要一根老参。姨娘去和太太要，太太说府上是只有一根老参，那是留着太夫人保命用的，我们姨娘可不就急的不行吗？”
丽柔皱眉：“不对啊，我记得二姐姐过文定时，她的文定礼原本就送了参的，要不我去问问？”
丁姨娘默默点头，“也只好如此了。”
为了舅家的事情，丽柔很快又找到了丽婉，丽婉则歉意道：“对不住啊，这人参倒是有一些，但是你知道的大房那个周姨娘那次产子，说是大出血家里要许多人参，大伯母和太太说了，就都拿过去了。”
想起周姨娘产子的时候的确是所有补品往她那儿送，丽柔也不想多待，她得去找祖母或者丽贞那里问问才是。
因为走的急，丽柔落下了自己的香囊，她只好折返回来找。
却没想到听丽婉身边的宝珠道：“二姑娘，咱们那里不是还有两根参吗？虽然不是老山参，但也很是名贵，您不是总说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吗？”
“以前人参一两不过一千五百钱，莫说是卖给她，就是送给她，我也愿意。现下人参连芦须一斤都要十六两，就是最低等的五等人参而言，一斤最少也要五百两。何况，我这两根是上等的人参，太太同我说过，这是日后用来救命的。你看那个周姨娘，差点生孩子生的死过去，就是用人参保下来的，我怎么能给她？再说了，我姨娘曾经说过，丁姨娘就是假清高，最是无用，帮她也是白帮？”丽婉很是犀利的分析。
丽柔再也没想过人居然这般实际，这般势利。甚至丽婉还和她其实不错的，平日里人人都说丽婉好，连小傅氏夸她处事练达，哪里知晓她这个人居然心思这么深，她深深的看了一眼，带着人走了。
又小傅氏那里见丁姨娘过来，她心一软，就想把自己所藏的人参拿出来。可想起女儿丽姝，还是犹豫了，她的嫁妆不多，刘承旭是清官，除了冰敬炭敬没有别的收入。以前她生书麟时，尚且都没有把这颗山参拿出来，这是预备给女儿的，女儿年纪比郑灏小十岁，将来成亲，必然要早些
生育，若是有事，好歹有一株山参保命。
故而，小傅氏就道：“不如这样，我们和老爷说一声，去找曾家买一株来。”
丁姨娘手上的银钱并不多，她一个月才二两银子，还好这么些年积攒的现银有二百两，又从丽柔那里拿了一百两，她不能出去，就拜托小傅氏了。
“这有泡丁一斤五十两，我记得好些年前头等参甚至高达八十二两每斤，现下恐怕涨的一二百两的。一株七两才算是真正的一根，我看不到二百两夜尽够了，那我就往曾家去一趟。”小傅氏道。
丁姨娘当然千恩万谢，她心里盼望着快些拿回来救命才是。
只不过曾家二老爷和掌柜都去了北边，但曾二太太还是很帮忙的，大抵见小傅氏对妾侍的兄弟都这么帮忙，心中高看她一眼。
过了一旬，曾家送来一株上等的人参过来，小傅氏对丁姨娘道：“曾家是看在咱们亲家的份上算是少收了银钱，给的又是上品，否则咱们去药铺买，真参假参也无法判别。”
无论如何小傅氏这次算是尽力了，丁姨娘很是感激：“多谢太太了。”
“说这个做什么，还是让人快些送回老家给你兄弟服用吧。”小傅氏把盒子递给她。
丁姨娘匆匆而去。
一时，丁姨娘和丽柔对小傅氏改观不少，二房妻妾和睦，丽嘉在人前也道一声小傅氏辛苦，刘承旭对妻子越发从宠爱到敬爱，刘太夫人夸了小傅氏几回。
徐夫人原本想夺回管家权，不曾想小傅氏四处收买人心，她的人被小傅氏赶出去不少，有的还被排挤，她也坐不住了。
这日丽贞过来看丽柔，丽柔正在房里做鞋垫，这是做给父亲的，所以她很细致。
“你做的挺多的呀，有没有我的份儿？”丽贞笑嘻嘻的。
丽柔啐了她一口：“哪回没给你了，只是你也悠着些，现下我们太太常常带我们出去，都得奉上各色针线，我自己都不够了。”
丽贞心道丽柔以前哪里敢这样和她说话，无非就是现在二叔官位升了，连丽柔也翅膀硬了。但她难得没发作，只是道：“我有一件事情要和你说。”
“何事？”丽柔见她神神秘秘的，又打发下人出去。
只听丽贞道：“
我知晓那小傅氏最近待你们不错，但是你是不知晓，她这是故作好人呢？我找我娘问过，当年她随二叔在山东任上，老太太特地送了她一株老山参，那才是救命的。这株老山参她是没用的，自己留着，却不给你们，还拿着你们娘俩的私房钱找曾家买，来显示她的名声。”
丽柔不解道：“我们太太既然没用，你是怎么知晓的？”
“你想啊，这野山参要放在通风、干燥的地方，要防虫蛀、防潮。一般储存这人参，无非就是用细辛封罐，或者同茶叶放在一处。你们太太屋里，不是就放的一个茶罐，青花瓷的那个，那里头就装着野山参。”丽贞其实平日也没留心，当然是徐夫人告诉她的。
丽柔想起丽婉和小傅氏所作所为，只是感叹一声：“五妹妹，难道你会把自己唯一一株参送给我吗？”
丽贞语塞。
丽柔想很多时候，自己不是别人的优先选择，是因为分量不够。她生母只是个姨娘，若是老太太现在病了，恐怕小傅氏怎么也会拿出来的，丽婉也会做人情。
很可惜的是，在刘家把人参送到的时候，丁家舅舅已经去了，她嫂子托人带口信说，若是早十天都还能救，偏偏就这么十天就不成了。
丁姨娘哭了一场，按照规矩，刘家赏了二十两给她兄弟办丧事，小傅氏在公中支了银子给丁姨娘。
如此，已经冬至了，丽姝正好换上新衣，屋里已经燃起了玉蕊香。这冬至燃玉蕊香，高烟升起，冷夜能含暖，馨温之气盈满室内。这是丽姝亲自调制的，取白檀香四钱、丁香皮八钱、韶脑四钱、安息香一钱、脑香、麝香少许，桐木碳四钱。研成粉末，炼蜜调和，窨藏了半月，如此才成香。
又从今日开始就能挂“梅花消寒图”，她在图上添了一笔，方才抱着手炉出去。
刘太夫人这里已经围满了人，数九寒冬，竟浑然不觉得冷，里屋暖和极了。丽嘉的婚事正办的如火如荼，她一个人绣不来那么些绣品，姐妹们都帮衬着做，在这里她们手都不停歇。
“正好我制了些玉蕊香，都包好了，你们若喜欢这个香味，就来我这里拿。”丽姝坐下笑着对她们道。
丽婉伸手就要：“你惯是心灵手巧，我是不成了的，给点我回去薰薰最好了。”
水芝赶紧拿了一包送到丽婉的丫鬟手里，又听上头刘承旭提起园子里梅花开的好，想请亲朋好友过来赏梅。
“正好上次庄上新送了糯米来，我那时做了桂花冬酿酒，正好可以拿出来喝。”小傅氏笑着。
刘承旭又很高兴。
实际上丽姝想这种赏花宴，反而花不了几个钱，无非几碟糕点，几碟瓜果，许多都是自家庄子上的，再佐点娘亲酿的米酒，一锅羊肉汤，着实是实惠雅致。
丽姝又把自己的玉蕊香贡献出来：“此香燃起时，高烟缥缈，仿若仙境，又冷屋能含暖。”
“恰如其分。”刘承旭又对刘太夫人道：“每逢同僚来我们府上，都说秋君待客最为热情，儿子在大理寺人缘也最好。”
刘太夫人夸小傅氏妥帖，小傅氏连忙说自己不敢当。
回过头，小傅氏对丽姝道：“你爹爹喜欢饮酒，又喜欢呼朋引伴，若是别家弄那么多上等席面，必定耗费不少，可咱们家每次你爹喊人来，这银钱绝对不超过一两，这便是一个雅字。”
丽姝道：“娘每次都是先布置亭子，时兴鲜花都是自家亭子的，只在于怎么摆放。至于点心瓜果也都是庄子上送过来的，茶房您每次都是用女儿从祝嬷嬷那儿学来的泡茶法。最贵的就那桌席面了，但那也要看他们留不留下来吃饭？”
“没错，你比如说点心，把模子做好，其实很简单，可是就很好看。还有比如米饭上放点白藕和莲子，那就叫玉井饭，有时候重阳节呢，还可以把金黄色的菊花和米同煮，那叫金饭。花点小心思，就能雅致好看又好吃，比吭哧哧弄些鲍鱼海参更划算。”这才是小傅氏要手把手教女儿的。
丽姝又记下了，听小傅氏传授什么叫做绣花八果垒，什么叫乐仙干果子，雕花蜜饯有哪几种。许多都未必是钱能买到的，一向好学的她用笔快速记下，等自己何时能下厨了就试试。
大家谁也没想到刘承旭所谓的梅花宴，请的并非是他的同侪，而是几位未来的女婿。最紧张的当然是宋大公子宋明霁，他现下已经恩荫出仕，京卫指挥司的一个正六品的百户，但大齐向来重文轻武，以文御武，他这个百户还真算不了什么。
当然，别人看在他是仓场侍郎的儿子，还是很礼遇的。
可宋明霁知晓，自己若要扎根往上升，就不能真的混日子，否则他爹在的时候还好，若不在了，他的境遇就不好了。
现下婚前未来岳父请，宋明霁自小就不爱读书，不是这里头的料子，但他知晓未来岳父人家是两榜进士。别看刘家老太爷和刘大老爷也都是武职，但一位是武进士，一位是武状元，才学都不低的。
但宋明霁头脑还算灵活，他去找弟弟宋明诚支招，比起他来，弟弟算得上颇通文墨，兄弟俩关系一向很不错。
“我想既然是梅花宴，上不得要作几首关于‘梅’的诗，你若帮我提前想好了，我也不至于出丑。”宋明霁笑道。
宋明诚打趣自己的哥哥：“怎么着？怕输给你那几位连襟啊。”
宋明霁很坦诚：“我不是怕输给他们，我是怕坠了咱们宋家的面子。你不帮我也行，爹养着几个清客，我去找他们就是了。”
“诶诶诶，我怎么不帮你了，再过一个月嫂嫂就要进门了，你若是吃了挂落，在嫂嫂面前丢了面子，我也是不忍啊。”宋明诚笑着。
兄弟二人又说笑几句，宋明诚想起看见的那个刘家的女孩儿，听说她已经定亲了，定的还是郑灏，饶是自己这位仓场侍郎的公子也比不得，他慢慢笑容淡了。
宋明霁笑道：“二弟，我听娘说明年你也准备定亲了，已经为你相看了礼部左侍郎的女儿，到时候咱们哥俩也算是都成家了。”
宋明诚笑了笑。
和宋明霁一样，曾云熙也是找堂弟想法子，他手阔的很，往躺椅上一靠，曾云昉也是无可奈何：“你也是读书读了多年的，吟诗作赋应付一二就成。”
“你真是天真，我这可是为了我曾家的脸面。”曾云熙说的振振有词。
曾云舫十二岁就已经是童生了，靠的不仅仅是天赋，还是刻苦，这个苦曾云熙吃不了，但他也是立志要中秀才的，有了功名才能见官不跪。
“那三哥你就更该靠自己了，你也是要下场的人，咱们之前去那些诗会，你还是挺自如的，怎么今日如此紧张？”曾云昉不解。
曾云熙道：“我提前打听过，若是没有郑灏，我压宋明霁没问题的，听闻他不好读书。但是郑灏可是举人了——”
“三哥
，你输给他也不亏啊，人家都是举人了。”
“也是。”曾云熙也想的开。
他不知怎么见四下无人，又仰头问：“她，她还好吧？”
曾云昉虽然没听到他提起那个人的名字，但是又知道他所说的“她”是谁，曾云昉看了三哥一眼。这个哥哥从小就知道怎么在先生眼皮子底下溜走，知道一切好玩的事情，在那时还是小时候的他眼里，觉得他无比伟大。
即便自己的娘和二伯母关系并非很好，但也很喜欢这个表哥，他天生就懂人情世故，上上下下没人不喜欢他。
可就是这样一个做人何时何地都游刃有余的人，居然会为情所困，在钟表姐悄悄送走后，病了数日，仿若没事人似多的。曾云昉也以为他忘记了，没想到堂哥又提起来。
“她很好，上个月我姨父来信说给我表姐说了一门亲事，是当地县令的儿子，我姑父又在县衙里有了营生，婚期定在明年。”曾云舫道。
曾云熙笑道：“这就好，这就好。”
他走了出去，不知怎么曾云舫总觉得堂哥的背影有些萧索。
比起宋、曾两位的紧张，郑灏的心情也未必轻松，他主要不是因为可能会被岳父考较，而是他娘说的另外一件事情。
“你岳父和岳母对你都十分看重，你岳父的任命估摸着快要下来了。马上就要进官都察院右佥都御史，辅佐工部尚书治黄河，怕是要去济宁。”郑夫人看着郑灏道。
郑灏知晓岳父刘承旭家学渊源，对治河颇有心得，在今年还上疏皇上，皇上虽然不怎么上朝，但还是知道什么人是人才的，现下有这个结果也很正常。
但娘说这些的意思是……
他抬头看向郑夫人，郑夫人眼中带着趣味：“所以，你岳父母有意让你们未婚夫妻见一面，到时候又是几年不能相见了。”
郑灏不轻松的正是这件事，他已经是举人身份，所以诗会参加了也不少，甚至能说的上的是游刃有余。
而面对一个十一岁的小姑娘，远远比诗会更有难度，比如送什么，还有说什么话，这就是很让人困扰的问题。
他被人称为幼而爽悟，博闻强识，但那些大多都是读书，或者作为世家子弟的礼仪，可没有人教他怎么和小姑
娘交往。
他出自荥阳郑氏南祖，十一岁时曾经是宰相的祖父去世，父亲在家中丁忧，那时就告诉他要他一定要继承祖父遗志，将来兴许南祖郑氏再能出一位宰相。
头一次，他去了卢家，请教妹妹卢夫人。
卢夫人十五及笄而嫁，出嫁已经几年了，她没料到大哥这个时候来，无他，因为大兄郑灏素来十分守礼，似乎除了读书就没有任何爱好，完全能称得上天之骄子，虽然出自宰相门第，父亲又是部堂级高官，完全能凭借父祖过的极好，哪里知晓他非常有志气。
兄妹二人的感情实在算不得很好，现下兄长上门，她正狐疑。
又听郑灏道：“你数次去过刘家，你看小姑娘们都喜欢些什么呢？”
卢夫人恍然大悟，原来兄长是问这个，她终于觉得自己还是能够在兄长面前摆摆架子的：“咳咳，你是想问刘三姑娘吧。这可不是一般的小姑娘……”
郑灏听妹妹嘴唇翕合，认真的把关于丽姝的一切都一字不落的记在脑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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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很是热闹，刘家今日三位姑爷上门，尤其刘家是有名的女儿国，一下来了三位名门公子，下人更是激动万分。
出乎意料，刘承旭根本没考较什么诗文，只是在和他们闲谈。
他本人任过多年亲民官，做过御史，探过案子，为人总是有少年气，和三位女婿说话，也是谈天说地，想到什么就说什么。
尤其是他本人破获过一件二十年前的冤假错案，更是备受瞩目，刘承旭就笑道：“说起来我之所以能破获案子成功，最大的原因你们猜猜是因为什么？”
曾云熙最为圆滑，立马道：“这自然是多亏岳父您刚正不阿，不畏权势著称，直言力谏，孜孜不倦的才能破获此案。”
好了，这话原本宋明霁准备说的，只是没想到被曾云熙抢了，宋明霁就道：“我看是岳父心细如发，断案如神。”
“不是，都不是。”刘承旭摆手。
连郑灏都好奇，脸上笑道：“到底是为何？还请岳父不要藏私啊。”
刘承旭笑道：“那是因为你们太太下笔如有神，那个人已经很难找了，她偏偏根据描述让人画了一张二十年老衰之图，惟妙惟肖，我下
发到各州部，才能找到此人，一举拿住。否则，我就是猜到是谁，凶手也是找不出来的。有时候男人别瞧不起女儿，这女子你若发掘其才，夫妻二人同心协力，方能走的长远。”
说完，他还让下人把当时小傅氏画的那幅画拿了出来，顿时四座皆惊。
郑灏道：“仿若真人在眼前，若非亲眼所见，真是难以置信。”
大家这才明白刘承旭的用意，你们都要娶刘家的女儿，就不能等闲视之。
刘承旭道：“你们若视她们为帮手，她们就是最好的帮手，你们若视妻子为牛马，那她们始终被圈养在里面，终究一辈子蝇营狗苟。”
三位女婿连忙表态，一定会如何如何对刘家姑娘好的云云。
躲在后面的几姐妹听了都是捂嘴偷笑，丽姝心道这男人和女人也没什么差别嘛，就是郑灏也知道讨好老丈人，不好，自己等会儿还要和郑灏见面的，得赶紧溜了。
……
郑灏在被老丈人敲打之下，还要想着等会儿怎么和小姑娘聊天，妹妹怎么说来着，首饰分挑心、分心、华胜还有对，他都记得。
先从首饰、衣裳、再谈论诗词，据说这些全部是刘家三姑娘最感兴趣的话题。
看了一眼院门，门口的缸里养着火红的茶花，显露出勃勃生机，叩门后，他由仆从从小径带到正厅，正准备跨进门时，一股悠扬的古琴声传来。
高则苍悠凄楚，低则深沉哀怨，分明是弹奏的《胡笳十八拍》。
少女一袭红衣，抬眸时秋波善睐，神光动人，他在她抬眸时也正看过来，四目相对，相视一笑。！

第 53 章
“这是出自《燕居香语》的《安魂香》,我也是头一回做。”丽姝在小红泥炉上用文火慢炒，不疾不徐，不紧不慢。
郑灏先是闻到一股崖柏的味道,带出一缕淡绿的飘逸,后来又转化成一股浓烈的果香味，最后转化成蜜甜的香味,淡雅干净，清怡甜度,有安静放松的味道。
“你头一回做，却做的很好。”
丽姝从炉子里把香粉倒入一方绿地粉彩开光菊石青玉盒子里,她笑道：“这安魂香有安神助眠之功效,传说中一缕清香能入神窍，冬日长夜漫漫，你们读书人夜里读书读久了,就很容易失眠,若是点一丸此香，效果极好。”
原来是送给自己的，郑灏没想到一个小姑娘这样的灵巧，他接了过来，放鼻子下嗅了一下，又觉得和平日所用安魂香不同,平日所用的安魂香茴香味很重,眼下这种却是很好闻。
他又道谢。
“做什么道谢，这不是应该的吗？”丽姝前世是没有这样见面的机会的,因为根本没人张罗。
郑灏也是闻言一笑：“也是，这样谢来谢去也太外道了。我方才见你弹奏古琴时，有鸟雀盘旋,所谓琴道，《溪山琴况》谓之‘音与意合’，我想你已经达到这样的境界了。”
没想到郑灏居然也对琴有所了解，丽姝就道：“所谓学琴，不过是言不可言之语，抒发心情罢了。以前我年纪还小，总是追求指法技艺，现下却想到你这个境界，日后人琴合一。”
“终有一日，你会成为古琴圣手的。”郑灏由衷道。
“那你呢？你日后想做什么？”丽姝歪着头看他。
郑灏没想到会被一个小姑娘问志向，但她又不是一般的小姑娘，听她说话，就知晓她聪慧异常，玲珑心思，不能当寻常人对待。
但他言不虚发，说话不喜欢敷衍，故而道：“我自然是求功名了，我也不能免俗啊。至于其余的，等中了再说。”
“学而优则仕，但前提是学而优，我听爹爹说你的才学是极好的，想必金榜题名也是唾手可得。只是你金榜题名游街之时，恐怕我们看不到了。”丽姝想前世就是这样的，她在楚州待嫁，等着郑灏来迎亲。
为何在楚州，也是丽贞和她屡次不和，祖
母只偏宠养在膝下的丽柔，如此爹才带着她去楚州，也因为如此，郑灏就是来楚州的路上被时任宰相白行中以圣旨拦截。
也因为如此，她还真的没见过郑灏大魁天下的样子。
那时她回乌孙时，听闻郑灏身体已经很不好，那个时候他才四十多岁，就仿佛命不久矣的样子，那时他才四十四岁啊！
现下看他容光焕发，这样一个珺璟如晔、雯华若锦的人，完全就是天之骄子。
郑灏不知怎么看向她的眼睛，他很少会慷慨成词，这次却很认真道：“会的。”
丽姝能感受到他的真心，不是男女之情，而是对未来妻子的尊重。她嘴角噙笑，也很认真道：“不管路途多远，你若中了状元，我也是要回来的。”
她肯定会做最后的努力，若实在是不成，非人力所能及，那也无法了。但在此之前，她肯定不会坐以待毙。
“好啊。”郑灏能感觉到她身上的韧劲，绝非随口说说。
但话又说回来，她也不知道能不能金榜题名，这科举之事，难说的很，连不少大才都折戟于此，更何况是他？
丽姝又道：“过几日就是我大姐姐成婚，开春后，我就要随着我爹爹去济宁了。我这一去，山长水远，就不能和郑伯母请安了，请你要代我和郑伯母说一声，让她保重身体。”
饶是郑灏平日只苦读诗书，但也并不傻，甚至还闻弦歌知雅意，他很快就听懂丽姝要表达的意思了。她这一去，三年之间两人之间可能会有变故，说的是不能和他娘请安，实则是担心自己。
郑灏站起身来，“我打算最近三年搬到感念寺读书，我学问不精，还得更加精进才是。”
果然，他说了这句话后，丽姝笑的眉眼弯弯。
……
冬至过后，很快到了腊八粥，丽姝等姐妹都端着碗，在小傅氏这里喝腊八粥。
“太太，为何咱们今年吃的腊八粥和以往不同，仿佛更香了。”丽嘉好奇。
小傅氏解释道：“这里边放了牛乳，不过牛乳要先驱除腥膻味，才能放在煮好的腊八粥中，这样才香味浓郁，很是醇香。”
丽嘉暗自点头，原来如此，她明年若是能在宋家煮出这样的腊八粥肯定很惊艳。上个月承蒙
爹爹和太太的安排，她和宋明霁说了几句话，那宋明霁是个上进沉稳又颇孝顺的人，她的夫婿在几位姐妹中身份最高，是二品官的儿子，即便是丽姝的未来公公也不过才三品。
大抵是识别了丽嘉的心思，丽姝捂嘴笑道：“大姐姐现在是人还没过去，心就过去了，娘亲，你还是快教教咱们大姐姐吧。”
丽婉和丽柔都忍不住直笑，丽嘉放下碗，闹着要撕丽姝的嘴，姐妹二人闹了起来。
又小傅氏道：“好了好了，丽姝你说你姐姐，被撕嘴也是活该。”
姐妹二人停下来，小傅氏对丽柔道：“原本你爹爹外任是要带你过去的，但你祖母说想你留在身边，你就代我们好好侍奉你祖母。”
丽柔连忙起身道：“女儿自小在祖母身边长大，如今侍奉祖母也是应该的。”
“你放心，我把你姨娘留下来照顾你，若有大事，你们就去信济宁。”小傅氏呷了一口茶。
丽柔心知肚明，小傅氏是怕她姨娘跟着去争宠，所以把自己留下。但她也想留下，她和小傅氏始终不够亲近，舅舅的死反而成全了小傅氏的名声，让她口碑大涨，甚至没人再提起以前的傅氏了。
她不怕真小人，就像丽贞那种言语刻薄，反而事事放在脸上，和她交往无非是伏低做小，但并不需要大费周折，而小傅氏呢，让人胆寒，不动声色之间除去生了二子一女的苏姨娘，又把名正言顺她的嫡姐和原配逼的清修，如今还能够稳坐钓鱼台，名声大好。
这不是她一个小庶女能够对付得了的，如今还是守拙藏愚为上。
去济宁的人只有丽婉和丽姝还有书瑞书麟兄弟俩，不为别的，主要是因为丽婉今年不过十二三岁，要成婚还有两三年，书瑞书麟还小。而书景书宜兄弟都开始在书院读书，不好擅自去别处。
丽姝回去收拾箱笼，小傅氏是又要准备箱笼，又要操办婚事，大冬天嘴都忙的起泡了。好在丽姝也时常过去帮忙，小傅氏的账册几乎都是她在整理，从不怎么精通的人，变成了现下很会筹算的人。
“娘亲，您看我把这些都筹算出来了，还有大姐姐的婚事要给的红封荷包女儿也都弄好了。”丽姝笑道。
小傅氏摸摸女儿的头：“有你在我的身边，不知道我省了多
少心，是了，有老家的亲族们过来，你也同她们说话去。”
“那是自然，还有两个睡我院子里呢。”丽姝叹道。
就是因为屋里多睡了人，丽姝有些精神不济。
却见外面说是郑家送了蔷薇水来，小傅氏看了女儿一眼，“也不知道你和郑公子说了什么，他呀，寒冬腊月跑去感念寺读书。”
丽姝有些心虚，但又道：“是他自己为了做学问去读的，关我何事。”
“好了，人家一共送了十瓶蔷薇水来了，你自己收好，别给人摸了去。”小傅氏戳了戳女儿的额头。
丽姝把脸撇向一旁：“这不是郑夫人送的吗？他能想得到吗？我看他呆的很，就是外表看着仙气飘飘，实际上啊，功夫全在学业中。”
小傅氏老神在在：“因为昨儿我去见过郑夫人，我帮她画了一幅她外孙子的画像，所以人家透露给我的。这蔷薇水来自外藩进贡，没有门路去哪儿拿呀。”
“您怎么神出鬼没的啊，这么忙，还能出去替人家画像，再说了，他一个举人又去哪里找门路送这个呀？”丽姝嘴硬。
小傅氏则道：“傻丫头，那代表郑灏很重视你，你现在还小，他呢能够还是把你当成妹妹和未来妻子关爱，有责任感人品好的男子才是好夫君。”
丽姝红着脸走了，回到院子里，都发现自己还没问郑灏从哪儿弄来的。
她这里住了两位从外地赶来吃喜酒的刘家族人们，丽姝对她们很是大方，举凡是她有的，什么珠花绢花绒花都会分给她们，但是今日她抱着盒子却没开口，那两位族姐妹也不敢讨要。
丽嘉大婚办的很盛大，傅家人来添了许多妆，宾朋满座。三日回门，宋明霁高大魁梧，丽嘉脸红娇羞，倒似天生一对，刘承旭放心了。
一开春，丽姝就随爹娘准备南下去济宁，她们先乘马车到通州口岸，这年头女人们出门很少，丽姝除了外任，最远的就是出去上香。
这次一起去河道衙门的，还有尚书朱涛带着家人一道去，小傅氏连忙下马车准备寒暄，丽姝和丽婉也下了马车准备拜会朱夫人。
却没想到在这里看到了一个她死都不会忘记的女子。
“丽姝，这位是朱家的外孙女，杨姑娘，你们年龄相仿，正好可以一道说话呢，这样路途就不寂寞了。”
丽姝强笑着，这位杨姑娘她就是化成灰了也认得，当年正是她被徐州杨家人买下，代替这位杨初萤杨小姐嫁去番邦。！

第 54 章
杨初萤皮肤呈奶白色,她脸颊微鼓，正托腮坐着朱老夫人身边，眼眸澄澈乖巧,贝齿咬着娇嫩的唇,笑起来还有一对小梨涡，整个人显得无忧无虑。
朱老夫人对小傅氏道：“我这个小孙女自从会说话,就养在我身边，她爹任河西节度使,膝下只有一个女儿，她娘去了,又没续弦,只是我们年纪大了，她表姐们比她都大，正好您家两个女儿,年龄相仿,她们小姐妹可以一处说话。”
“我也是这么说呢，这样旅途就不会无趣了。”小傅氏笑着。
朱老夫人见丽姝和丽婉一起行礼，见她一人齐整规矩也好，遂问道：“你家姑娘定亲了没有？”她想年纪都不大，兴许可以结亲也是行的，刘家也是名门望族啊,刘承旭做官官声也是很好的。
小傅氏点头：“都定了,我们一姑娘定的是我们老太太娘家侄孙，吉水曾家顺天府尹曾大人的内侄。三姑娘则定的是荥阳郑氏,郑少尹的长子。”
一个家族如果放任姑娘们年纪拖大了，到时候随意再许配人，那就是不负责任。就像傅氏一直把丽嘉拖着,若非后来逼了傅氏一把，她也不会知道傅家真实面目，丽嘉恐怕被拖到一十岁也嫁不掉。
没想到刘家的姑娘居然都定了亲，朱老夫人自然不会表现出异常，又推着杨初萤和她们说话。
三人分别序齿，丽婉在三人中年纪最大，杨初萤比丽姝大月份，丽姝在三人中年纪最小。
丽婉笑道：“那以后我们就叫你杨妹妹了。”
“诶，丽婉姐姐，丽姝妹妹。”杨初萤一点儿都不介意。
看的出杨初萤是完全娇养出来的姑娘，刘家姐妹虽然生于豪门显宦之家，但是姊妹几人成长环境复杂，因此都是人精，杨初萤就显得有些过分单纯了。
和朱家分手后，刘家专门有一艘船，丽姝上了船后，小傅氏就察觉女儿有心思。
“这是怎么了，我看你见了那位杨姑娘就有些心神不宁的？”
小傅氏时刻注意女儿的神情，她好容易带着女儿外任，是想让她放松，不必在那府里规矩那么多，却见女儿心事重重的。
丽姝不知道怎么说，她前世其实只见过杨初萤一面，就是跑出来的时候被抓回去后
，捆着进府的时候，那个麻袋破了个洞。下人都跪着给这位杨姑娘行礼，杨姑娘翩翩走开。
“没，没什么。女儿只是觉得，那个杨姑娘似乎毫无城府和心机，而朱老尚书和朱老夫人年纪都很大了。”丽姝道。
小傅氏想着：“是这样没错，朱大人今年七十岁了，朱老夫人也是上了岁数，但这于你爹爹是好事啊，他年纪大了，做事情自然不利索，还得你爹爹帮忙，你爹爹多历练有好处啊。你若不喜欢那个杨姑娘，就少来往。”
丽姝连忙道：“不是我不喜欢，只是觉得女儿在她面前太世故了些。”
小傅氏笑道：“我女儿哪里世故了，这才叫大家闺秀呢。其实你大伯母为何等着看娘的笑话，因为她心知肚明，我是没有人教导过管家祭祀，没有经历过婚丧嫁娶的，所以很容易出丑。所以我现下时刻把你带在身边，就是想把这些该教的教会，你看她还比你大，听朱老夫人那个意思，似乎她被娇宠惯了，如今吃饭还挑食呢。要知道只有小门小户才刻意娇惯孩子，朱老大人四十五岁才中进士，以前过的一直也不太富裕，这样疼爱未必是好事，什么都不让孩子做，那不是好事。”
“可她爹爹不是河西节度使吗？”丽姝记得那个时候她的身份就是两淮盐运使之女杨初萤。也就是说，他父亲还会升任盐运使，官儿当的可不小啊，丽姝爹爹如今也才正四品呢。
小傅氏又是一笑：“难道官当的大就证明这个人什么都好么？就像傅家照样阁老府邸又如何？若非上次闹出来，谁也不知道傅家那么可恶，就是你大姐姐现在都未必嫁得了。其实若是我原意，应该会远嫁了她，日后这事儿就彻底扯不到你大姐姐身上了，若是身份稍微比我们低一些，你爹也是时时敲打，偏偏是你祖父看的人，傅家也插手，我也就没多说什么了。”
若是杨初萤是个坏人，尖酸刻薄心地不好，丽姝可以光明正大的恨她和她的家人，是她们不愿意自己的女儿去，买了她代替。可显然杨初萤这个人算不得坏人，她很单纯，也不精于算计，反而是个白纸一般的姑娘。
她不能昧着良心在现在一切都没发生的时候，就去下手害一个现在没伤害她的人。
除非她们真的做了恶事。
“娘，我就是一时感慨，是
了，我离开了京中，最好的就是不用听到丽贞那个臭嘴针对我了。”丽姝想通了，心情也就好了。
小傅氏道：“我听说胡姨娘又有了身孕，你大伯母呢，也在吃坐胎药，巴不得再怀一个。你大伯母一心想找个人压过你们姐妹，我看她们怕是焦头烂额了。”
丽姝道：“是啊，无论是婚事还是生产都是女子要过的难关，我虽然不喜欢大伯母和丽贞，但眼见此情此景还是有一种物伤其类之感。”
“我女儿能这般想就是对的，否则就成了伥鬼了。就比如自己不得意被婆母折磨，反而等她做了婆婆又去折磨儿媳妇，又或者是她自己明明千辛万苦才生下儿子，也知道生儿生女士看缘分的，女子不易，却又看不起人家生女儿的。”小傅氏教导。
所谓伥鬼恶毒在哪里?，俗语说：虎毒不食子。而伥鬼则不然，他似乎专门勾引自己的亲人让老虎吃。
朱老夫人也正和朱老大人说这个道理：“我看刘家那对小姐妹，年纪和咱们家初萤相仿，可是人家很懂规矩，早早的就定下了亲事，都是定的名门子弟。再看看咱们初萤，这可怎么办哦？我年纪大了，你又是个老古板。女婿面上敬着咱们，可心早就偏向那个狐媚子去了，还想扶正那个狐媚子，呸，只要我在一天，初丫头就别让她们祸害。”
“谁让初萤她娘放印子钱，被人告到上头去了。”朱尚书四十余岁才中进士，中进士后，得了这个老来女，视若珍宝，等到了年纪又许配给初萤的爹。
初萤的父亲是寒门出身，又是他的学生，为人虽然并非多么英俊潇洒，但深沉冷静，谨言慎行，又机敏过人，于是朱尚书把爱女下嫁。女儿下嫁后，朱尚书不遗余力的提拔女婿，甚至女婿这个河西节度使就是他用自己的官位调换的。
只不过，女儿嫁出去后收取赃款，放印子钱，尤其是女婿官做的越大，她就收取的越多，原本有他的官位护着还好，偏偏女儿因为女婿有外室和外室争风吃醋，闹的太大了，以至于贪污的事情被御史发现，女儿急火攻心就那么去了。
孙女儿还小，只好在他们老俩口膝下，女婿在他大费周折下又启用了，看在她们老两口的面子上，一直没把那个外室迎进门来，但是据说那个外室都生了个儿子了，迟早再娶进门。
想到这里朱尚书也埋怨女儿，行事不谨慎。
朱老夫人则忧心忡忡：“原本我还一直都觉得把初萤养的很好，我们初萤生的好，又请了名师教导。可看了刘家的姑娘，刘家不愧为名门望族，尤其是刘家那位三姑娘，比初萤还小呢，莫说是诗书，就是说话规矩，连女红都是一等一的，咱们初萤只能绣个旱鸭子，横针不拈竖线不动。”
“你也别总和别人比，既然你觉得她们好，就让初萤多和她们一起玩儿才是。”朱尚书道。
朱老夫人很赞同。
从通州到济宁，算不上很近，小傅氏很细心，每次停靠就让管家下去买些新鲜的蔬果粉面来，丽姝就跟在娘亲身边耳濡目染。平日闲暇时，弹琴给家人听，刘承旭常常陶醉不已，小酌几杯小傅氏酿的酒，就觉得很惬意了。
“账本都做好了吧。”小傅氏问女儿。
丽姝点头：“您就放心吧，哎呀，刚开始记账我还是缩手缩脚，现下多记账，居然也是有模有样了。”
小傅氏点头：“是啊，我们外任就多与当地官夫人往来，这比你爹爹在京为官更为复杂。”
“娘，我知道您是锻炼我。”
“不是，是娘要你帮忙，现下你两个弟弟年纪要照看，我终究没有你读的书多，我看你呀是学什么一学就通，娘也能轻松点，就怕不周到。”
“其实不是我一学就通，是我不怕困难。”就像她从未做过菜，但是在乌孙被放逐时，和儿子住蒙古包，她起初非常厌恶挤奶和煮羊肉，到现在都很讨厌，因此自己种菜，但是又觉得挑粪很恶心，可没办法，为了生存，只得坚持。
最后终于坚持到自己儿子成了左菩王。
小傅氏感叹一句：“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啊！”
到济宁的时候已经五月了，丽婉和丽姝先一起在小傅氏这里等着下人收拾，丽姝看了丽婉一眼，她似乎没什么兴趣爱好，也不喜看书，偶尔弹月琴也不懂自己弹的是什么。
但丽婉也有不寻常之处，她在与人交往中，常常能够居中调停，为人温柔和气，心中恼谁喜谁都不显示出来，但往往都能洞若观火，平日投靠小傅氏，似乎很敬重嫡母，私下和丽柔丽嘉又沆瀣一气。她处处占据了名分大义的高地，又
很好地掩盖了机巧奸诈、行事狠辣的手段。
这点丽姝很难做到，她平日为人要的就是有颗良善之心却不能失去锋芒，既没有雷霆手段，就不能显菩萨心肠的人，一开始就让人知道自己的底线。
所以丽姝对她一直不交心，看似说的热闹，实际上实真的都不会说。
如今她们住河道衙门，这里可比九江的衙门好太多了，爹爹现下是正四品的官儿，和以前的七品官不同了，下人也可以带多些。
现下丽姝身边有两个教引嬷嬷，四个大丫鬟，两个粗使丫头，丽婉也是同样的配置，比之前在九江她还要用娘的丫鬟完全不同。
但小傅氏自忖俸禄不多，因而把针线房都裁撤了，姑娘们平日的针线都得自己做。
丽姝是知晓这次丽嘉的婚事就耗费不少，眼看还有书景书宜丽婉和她的婚事都大差不差的，家里自然要俭省些，就怕丽婉抱怨，没想到丽婉却是欣然。
一人院子挨着，还时常一起做针线，也说起家中情况。
丽婉道：“我听说大姐姐成亲，公中出五千两，原先太太的嫁妆五千两，一共一万两。咱们老爷和太太把先太太的嫁妆和宋家的聘礼也全都给她了，真正是十里红妆。”
“是啊，这婚丧嫁娶最是费钱不过了。娘也是为了咱们好，一姐姐，曾家更是富贵，爹爹又清廉，若不省着些，你没有先太太那样的贴补，又得把婚事办的圆满，就很难了。”丽姝笑道。
丽婉其实有苏姨娘的私房，还有曾经她舅舅生意做的很大，她手里也有一份家俬，但是怕小傅氏让她自己拿出来，所以现在决不冒头，女红也跟着做。
外头又说杨姑娘过来了，丽姝和丽婉放下手中针线，站起来起身迎她进来。只见一着粉色衣裙的姑娘翩然而至：“我外祖母说马上端午了，让我和你们一起做香囊。”
端午都要佩戴香囊，里面也是装雄黄、艾叶、冰片、藿香这些，佩戴在身上能驱虫辟邪。
丽姝笑道：“正想去喊你，你既来了，就一道做吧。”
“你们手真巧，我就不行了，绣只鸳鸯我外祖母说是跟旱鸭子似的，真是羡慕你们。”杨初萤见丽姝飞针走线，很是羡慕。
“这有什么，不过是多做就熟稔了。
”丽姝并不以为意。
丽婉却很耐心教导杨初萤，她的针线没有丽姝做的好，也没有丽嘉专心在女红上，但她后来因为读书不如姊妹们，人却很伶俐，因此在苏姨娘那里下了苦功夫，现下针线做的很不错。
甚至丽婉管家方面，丽姝认为她比丽嘉更擅长。每一个人都有长处，丽姝常常观察身边的人。
“丽姝，你身上怎么这么香啊，是用的茉莉露吗？我家里就有一瓶。”杨初萤觉得丽姝身上很香，她进门十步远就闻得很清楚。
“不是，是蔷薇水。”丽姝道。
见杨初萤对这个很感兴趣，丽姝指了指她的妆奁上放的一个琉璃瓶，杨初萤对做针线其实不太感兴趣，她就去丽姝的妆奁盒里，拿掉塞子闻了一下，“这香味比我的茉莉露香多了。”
“是吗？我也觉得很好闻。”但是这是郑灏送的，所以她不可能给别人的。
这种蔷薇水是贡品，听说因为郑灏参加云王所办的诗会，云王颇通音律，郑灏上前弹奏一曲琵琶，很受云王青睐，还视他为友，一向云淡风轻的郑灏就要了这十瓶蔷薇水来。
杨初萤见丽姝妆奁放了两瓶，她忍不住想要，但见丽姝没有发话，她只好歪着头问丽婉：“怎么这蔷薇水比茉莉露香这么多？？”
丽婉道：“这蔷薇水是贡品是大食国所产，茉莉露呢是仿造的，虽然芳香可人，可仍旧略逊一筹啊。若非是郑家，旁人是没有的。”
听闻此言，杨初萤才讪讪的放手，觉得自己被嘲笑了。她知道自家外祖母虽然官位在刘大人之上，但朱家和她们杨家都是寒门，和刘家底蕴不同。
其实丽姝觉得丽婉这话有些不客气了，不像她平日的为人，故而丽姝则道：“杨姐姐，咱们还是来做针线吧，我听说今年河道衙门要聚在一起看划龙舟，咱们都要做些针线，做这个才是正经。”
杨初萤这才慢慢过来，又坐在她们旁边，不一会儿，又有丹红过来道：“三姑娘，太太说端午耗用要您先写个条陈过来？”
“好，没问题，等会儿我忙完就去写。”丽姝笑着。
偏杨初萤不解：“怎么你娘让你做这些，家里不是有管家么？何必劳烦你。”
丽姝解释道：“我家里兄弟太小，我
一姐姐又大病初愈，我怎么能不帮着我娘处理事情呢？以前我们姐妹在京时，也是帮忙的。莫说是我们，就是你日后也要学的。”
杨初萤一想也是：“我外祖母也是说要我舅母教我呢，我以前在京里时，也帮我舅母记账过。”
“那看来大家都是一样的嘛！”丽姝心想这个杨初萤似乎并非很受宠啊，感觉什么都不懂，是了，若真受宠她爹怎么会把她的名字报上去，让她做陪媵。
就像刘承旭还只是个楚州做布政使参政督粮道，同样的三品官，也没有让家里的女儿去做这个呀。
因为丽姝转移了话题，丽婉又提起京中端午的风俗，杨初萤和她说的很是热闹，也道：“我表姐还未出阁时，我们也一起出去玩儿过，舅母不同意，可我表姐见我喜欢，就硬是求我舅母答应。只可惜后来表姐出阁后，我就不好出去了。”
这也很正常，朱老夫人到底年纪大了，她比刘太夫人还大十好几岁呢，像刘太夫人都不大愿意动弹，觉得很累。
“那这么说起来，你和你表姐感情很好啊！”丽姝问道。
杨初萤点头：“那是当然，我母亲早亡，长在外祖母膝下，表姐待我无微不至，就是有她在，我才不受其她表姐们欺负。我表姐夫在成亲王府做典仪，现下成王府在京中，我们表姐妹在京里也是很难相见。”
成亲王府？丽姝一直在想当年杨初萤和成亲王府会有什么关联，否则，成亲王府的世子萧昀会出现在杨家。
难道是因为杨初萤？
这也有可能，毕竟杨初萤父亲有节度兵权，还有她表姐穿针引线。
丽姝不动声色的打探：“成王府我去过啊，你有没有去过？”
“没有，一次也没去过。我哪里能去那儿呀，我外祖父说朝臣不能和藩王来往呢。”这点杨初萤还是知晓的。
丽姝颔首：“我们是去参加花宴，说起来是托我们一位亲戚的福。哦，对了，我在京里参加过不少诗宴，有不少花笺，你若喜欢等会儿我让人拿出来，你挑一些去。”
很快有人拿出些花笺出来，杨初萤欢欢喜喜的挑了几张，针线也不做了，说要回去练字去。
等她一走，丽婉就对丽姝道：“这花笺你不是说那是什么薛涛笺，
很珍贵的，怎么给了她那么些？”
“我这蔷薇水不好给她，总不能让她空手而归吧。”丽姝也有自己的考量。
丽婉心道你这个三丫头还是挺会做人的嘛！
临近端午时，发生了一件大事，山东道御史被杀，引起轩然大波。据说又是因为河道的关系被害，所以圣上又派了钦差过来，派的还是皇帝很信任的成亲王世子，这位分量够重。
河道衙门的官员还有本地巡抚布政使都去迎接钦差的到来，却不料这位向来讲排场的亲王世子派了一艘空船过来，本人却是中途下了船，谁也不知道他去哪儿了？
刘承旭在饭桌上道：“现下整个山东的官员都瑟瑟发抖，这位成亲王世子很受皇上器重，想必他要办成一件大案。可怜我们这些新来的官员，什么都没做，真是怀璧其罪。”
丽姝心想山东省的官员也未必是吃素的，曾经听说某位钦差去巡查，还被杀了呢？还有御史检查粮仓，粮仓瞬间起火被烧。
如此想着，很快就到了端午，表面上还要歌舞升平。小傅氏带着她们一道去望江楼看龙舟赛，中途有丫鬟上前突然递了一张纸条给她，只见上面龙飞凤舞写的求救字，落款居然是萧昀。
“中了刀伤，求药。”
丽姝心里一突，如果是别人写的，她会交给小傅氏处理，因为怕其中涉及很多关系。但是这是萧昀，是她的恩公，前世自己深陷囹圄时，她求救，他一话没说就救了自己。所以，她义不容辞。！

第 55 章
如果一个没有体会到绝望的人,是不会有如此感受的，丽姝在被人牙子捆着关小黑屋的时候，无论她用火去烧捆着她的绳索,还是故意打碎了碗,用碗的碎片要磨开绳索，亦或者是想一了百了放把火烧了当时的杨府,均不能得逞。
嘴每天除了吃饭还被封着，吃饭时也被几个五大三粗的婆子盯着,连喊救命都不成。甚至她被人弄走，父亲也没有派人真的寻她。
若非是那日她所在的那里门打开了,萧昀打从那里走过,她眼眸里一直恳求的看着他，无论他是不是见色起意，好歹他是真的帮了她一把,用马车捎带她助她跑出来写下血书,交给玉兰。
虽然她交完之后，转身又被杨家的人捉了回去，但她是真的传递出这个求救信号的。
一辈子都不会忘却。
她要帮忙，却不能完全不顾母亲以及家族，可她怕自己若是迟一点，萧昀性命有损。
如此,她有一个两全其美的法子,正好方才传信的丫鬟也在场，丽姝就对丝雨道：“我出来时,让你们带的药呢？有没有醒神的紫苏膏，也不知道是不是热的紧，我连水都喝不下。”
丝雨道：“有的,奴婢替您找。”
“不用了，我自己来找吧，你平日最喜看龙舟，让这个小丫头替我掌着就行。”她打开包袱，假意翻了几下，又让那个把包袱里的药都拿出来放后面神龛上，找到金疮药后，就看了那个小丫头一眼。
之后还真的让让去冲了紫苏膏来服用，那个金疮药就放在神龛之后，好似真的遗忘了似的。
从头到尾也无人知晓她的动作，丽姝还冲服了紫苏膏给小傅氏和丽婉，丽婉笑道：“多谢。”
“举手之劳罢了。”丽姝笑道。
龙舟赛很是热闹，丽姝抚掌而笑，竟还赢得了彩头。
没想到望江楼的一间柴房里，有一位年轻人已经失血过多，面色白如金纸，他身边唯独只有一个护卫跟着，那护卫也是脸上挂彩了。
“世子，他们命人在全城的药铺看守着，每一个要买金疮药或者跌打药的人都要登记名册，如果那位刘姑娘不帮忙，我们就真的没办法了？要不夜里，小的从黄河游上岸，到时候找锦衣卫再——”
原来这年轻人正是萧昀，他深吸一口气，只觉得浑身伤口一抖，血似喷薄而出：“我也是死马当活马医医，我们从那些女眷的马车底下才得以到这里。我只认得刘家那位三姑娘，且她小时候就是个正直又聪慧的人，只期盼她能帮我一把，若是她想害我或者畏缩了，那也是我的命。”
护卫很是难过：“世子，您千万别这么说。”
二人正说话时，门“吱呀”开了，萧昀见那个小丫头手里拿着的是金疮药，脸上一喜，心道看来本世子命不该绝。原本准备忽悠身边的护卫替他跳河去联络王府护卫，没想到居然奏效了。
……
“丽姝，宴客厅在西边，我们一道过去吧。”杨初萤特意跑过来，要和丽姝一起去。
丽姝笑道：“好啊。”
她经过神龛时，见那瓶金疮药不见了，心里也松了一口气，此恩已报，日后二人就毫无瓜葛了，毕竟她是发现萧昀为人轻佻，并非正直之士。
只不过在回家时，她把这件事情一五一十的告诉了小傅氏。
“女儿想他是成亲王世子，若是不救，将来亲王府怪罪我们如何是好？可是若大张旗鼓的告诉了您，打草惊蛇就更不好。莫说别人，就是咱们家里的丽婉，她这个人洞若观火，若被她知道了，出了什么事情，她可是很会审时度势的。如此，我就把纸条用火折子烧了，再有那金疮药假装是遗忘在神龛上，可不是我交到他手上的。”
小傅氏没想到女儿居然如此沉得住气，她丝毫没有发现任何异样，且处置的很是妥当。她点头道：“你说的很是，成王世子是钦差，但下落不明，他发出求救咱们不救，将来他回京之后，成亲王动动小指头，就会有人攻讦你爹。”
丽姝道：“是啊，女儿也是如此想的。上次丽婉突然状似不经意间挑拨我和杨初萤，她私下又去和那位杨姑娘很好。就仿佛在家里的时候一样，表面对您恭敬，对我很好，私下暗中串联丽贞这个刺儿头，又拉拢丽柔和丽嘉。我怕此事被她知道，成亲王世子若是遭遇不测，万一她走漏消息，知晓成王世子递过纸条给我，娘亲，我和您岂不是成了众矢之的，爹爹也会背负不救钦差的后果。”
“是，没错，就是我拿了纸条，也未必有你做的这么周到，或许
打草惊蛇，或许要惊动你爹。可那世子在其中死了，我是百口莫辩。”小傅氏惊了一身冷汗。
丽姝拿帕子给娘擦汗，又道：“这事儿您还要和我爹说一声，女儿当时瞒着您和爹爹，心下总有不安，就怕给家族招祸。”
“不，你处置的很妥当。”小傅氏松了一口气。
不过，她也奇怪，“为何成亲王世子找你呢？”
丽姝摇头：“大概只认得我吧，，但凡大户人家的女眷如何轻易见得着呢。”
小傅氏撇嘴：“这是浮浪登徒子，无论如何，你把纸条很快就烧了干净就极好，咱们不奢望成亲王府报答，只是不让他们将来报复就好。”
丽姝也同意。
后来，小傅氏也告诉了刘承旭，刘承旭自然按兵不动，他为官素来以直道行之这没错，但是他明显知道河道衙门已经死了个御史，钦差被害，还主动出来与山东官场为敌，恐怕他命不保。
见女儿如此处置，他对小傅氏道：“此事你就当不知晓。如今我和朱尚书意见也不统一，我要疏通旧河，朱尚书要开通新河，我二人意见相左，还要去河道衙门打官司呢。”
不曾想朱尚书还如此，小傅氏道：“这又是为何？”
“其中缘由我也不想知晓，但这只不过政见相左，我是一定要把黄河和大运河先疏通，朱尚书只想以运河为主。”刘承旭如是说。
小傅氏就把这话说给丽姝听，丽姝笑道：“其实这就是先保漕运还是先治河哪个为先？显然朱尚书是要只治运河不治黄河，而爹爹是“黄运一体”统筹兼顾。黄河决堤已经不是一次两次，爹爹所说当然最好。但爹爹是佐贰官，是辅助朱尚书治河的，却和朱尚书打起了擂台，这也符合爹爹向来直道而行之观点。爹爹若是坚持，您就支持他。但一般而言官员意见相左，应该上报朝廷处理，公然打擂台，那就犯了官场忌讳。”
一席话说的鞭辟入里，连站在门口准备进来吃饭的刘承旭也是十分惊讶，他踏步走进来。
丽姝丝毫没有在背后“教导”娘怎么应付爹支招的窘状，还大大方方的道：“爹爹怎么这个时候回来用饭，早知道您回来，娘肯定吩咐厨房做一道您爱吃的胡麻饼啊。”
刘承旭挥手，只道：“犯了什
么官场忌讳？”
他只想知道这个。
丽姝笑道：“这素来正印官河佐贰官若是不和，佐贰官应保持静默，宜付有司才行。否则，公然和上峰作对，试问将来谁还愿意招揽这位佐贰官，会不会认为他是刺儿头。您在言道，自然什么都可以直接出头，但在地方却不是这般。”
“这个道理我懂，只是没有我儿说的这样透彻，如今为父节节升官，敢说真话的人也少了。”刘承旭何尝不知道这个道理。
小傅氏见女儿这般得丈夫青眼，侃侃而谈言之有物，十分骄傲。
月余，刘承旭改向朝廷上折子阐述自己的看法，同时，钦差成亲王世子已经入住山东，声势浩大，携尚方宝剑而来。
于姑娘家而言，这些官场外面的消息影响不到，闺房内还是一片安宁。
丽姝正在弹奏古琴，丽婉静静的听完一曲，抚掌而笑：“果然还是你的琴声好，我去隔壁听那杨姑娘弹奏，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二姐姐这也太谬赞我了，是了，那位杨姑娘的女红学的如何了？我听说朱老夫人特地请了几位绣娘来教她学。”丽姝笑道。
她和杨初萤只能表面和睦，但若要做到亲近很难，尤其是前世她被卖。这多少有些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而丽婉和杨初萤却是走动频繁。
丽婉坐下道：“总不过那样。”
做女红是要多做多练沉下心做的，否则再高明的绣娘也教不好，针脚都无法做到细密，就想绣双面绣，那是不可能的。
“我方才在朱家听到一个消息，说成亲王世子在宴饮中很是赏识父亲，尤其是父亲的什么治水方略。”
丽姝松了一口：“这也是再好不过了。”
看来萧昀也是投桃报李，后来朝廷下达了命令，同意朱尚书开新河，但也同意刘承旭部分修复运河故道。
“这样太好了，疏通旧河修补故道，如此即便今年有灾情，黄河旁边的灾民也不会波及太大了。”刘承旭虽然对钦差滥杀官员，为了政绩做成大案不满，但是见百姓有生还，欢喜的跟小孩子似的。
丽姝看着爹爹如此，和娘亲对视一眼，满眼皆笑。！

第 56 章
山东物产丰饶,秋天是收获的季节，尤其是各种各样的瓜果蔬菜很多，小傅氏带着丽姝和丽婉一起自己做果脯,酿造果酒,腌制酸菜小菜，自己做酱。
刘家从女主人到下人都很忙碌,朱老夫人倒是有心，只是她上了岁数,操持不了许多，想让小傅氏带上杨初萤,又着实不好开口。
一则是朱尚书和刘承旭政见不同,二人还在朝上打擂台，二也是小傅氏并非是热心人，她虽然看起来行事妥帖,但不爱揽事,所以朱老夫人没法子开口。
“这刺梨外面有刺，你们千万别弄着手了，小心一点，若实在是怕弄到手，就交给下人来干。就来切桃子吧，把块儿切大点。”小傅氏对她们道。
丽姝和丽婉都要学庖厨,这也是女子必要学的。
果然家中都有下人,但是如果主母们会做这些，也会显得你持家有方。
她们一共做四种果脯,分别是刺梨、血桃、苹果和秋李子，又果酒做八种，分别用山楂、金橘、李子、荔枝、青梅、草莓、杨梅以及杏子入酒制作。
又有各种酱菜,比如腌制的韭菜、大头菜、莼菜、葵菜、水芹、肉酱又有獐肉酱、田螺肉酱、蚌肉酱、小猪仔肩胛肉酱，带骨头的麋肉酱。
再有刘家都是湖广人，喜爱吃腊肉腊鱼，偏湖广是南方，一般腊月入冬才天气寒冷，而山东北方天气冷的早一些，故而小傅氏又让人做了腊肉。至于咸鸭蛋，咸鹅蛋，也一道用坛子腌制好。
入冬前，刘家的库房厨房全部都摆的满满当当了，丽姝看了也是心生喜悦。
大雪悄然而至，丽姝睡的酣甜，以至于小傅氏进来，见女儿睡的红扑扑的，也不让人喊醒，反而道：“让姑娘多睡会儿，她这些日子也是受累了。”
“是。”水芝和水芸又退下。
小傅氏又准备了两坛果酒，肉酱和酱菜各几小罐，还有两罐果干送到隔壁，另有一碟两色的酥油鲍螺，一样红色，一样粉色，上面洒上金粉很是精致可口，说是送给朱老夫人尝鲜。
谁家也不会缺这些，但是这总算是一份心意。
又酥油鲍螺是丽姝爱吃的，小傅氏特特的找人寻来，又买了方子，自己几经琢磨做出来的，不是普通的酥
油鲍螺，只传给女儿，便是不会教给其她如丽婉等人。
因为她擅长画画，是以她手很巧，什么各色花朵、麒麟，还能用这种写诗。
但是这样又很耗费功夫，所以只有待客时才会做。
丽姝起来时，厨上做了藕夹，这是湖广一道很有名的小食，原本是莲藕切连刀片，内里原本是放肉糜，再用面糊裹着，炸至金黄。但厨下的人却是花样百出，内里放鱼糜、肝脏这些，可谓是应有尽有。
“娘亲，您也劳累许久了，这些日子就好生歇歇，您看您都瘦了。”丽姝看着小傅氏忙里忙外，很是心疼。
小傅氏却道：“世人不都是这么过来的。”
丽姝道：“女儿想您活百岁，日后咱们母女总一处，所以您要适当歇息，保养身体才是。”
听闻此言，刘承旭也是看了小傅氏一眼，很是歉意道：“我一忙起来，就忘记了家中的事情，有你操持，我实在是省心许多。等明年开春了，我们一家人出外游玩，好不好？”
他年纪比小傅氏大，说是让她享福，却总是让她操劳。
小傅氏脸微微红：“无事的，我也没忙什么，大家都是如此，我已经很清闲了。”她补品炖的喝，平日操持也是家里的人一起操持，反而觉得有意思。
甚至小傅氏还要日后给刘承旭做饭：“衙门的饭越发没胃口，老爷您也没空下馆子，况且馆子里的菜吃几天就腻了，不如让我每日让人送食盒去，如何？”
她还是很心疼丈夫，总想着刘承旭冷了还是饿了。
刘承旭又怕她操劳，推辞几番，见小傅氏仍旧坚持，只好同意。
桌上大家吃的干干净净，主要是饭菜未必多名贵，却很是可口。其实在刘家本府要吃什么菜还得加钱，出外之后就没这个陋习了，通常每日想吃什么直接让厨房做。
丽婉在这一点上就很满意，在京里二两月例通常也不太够用，之前有苏姨娘和她舅爷贴补，舅爷瘫痪之后，她也就得了苏姨娘历年积攒的私房，但那些钱也没想象中多。
甚至到时候兴许还不如丽姝，至少她看到小傅氏受宠，只要她受宠，家里又是她管家，什么不是丽姝的。
她的丫鬟玉茗和宝珠下午领了月钱回来，她们道：
“以往大太太管家时，月前总不及时，如今二太太管家以来，就没有不及时领月钱的，有下人病了，二太太也帮着请大夫，这样比以前强多了。”
丽婉也承认这一点：“我总觉得四丫头不跟来，反而是损失许多。”
玉茗笑道：“四姑娘都说是要定耿家姑太太的，肯定要在京中定亲，到底和咱们不一样。姑娘，这么说四姑娘岂不是要嫁到国公府去了。”
“那倒不是，老国公夫人过世了，姑父虽然是嫡出，可也是小儿子，自然要分家出来的。那日我听丽姝提起过，所谓勋贵和文官是两条升迁途经，姑父原本是勋贵，又考了文职，那到时候一旦两相对立的时候，他帮哪边都不对。所以，他在翰林院难升的很。三表弟又是姑父的小儿子，读书看来也不太行，将来看能不能送去国子监读书，你们不要被鲁国公府的招牌迷惑住了，四丫头若是嫁了姑母家，除了没有婆媳问题，日后日子也未必很好过。”丽婉又有自己的见解。
宝珠看向丽婉道：“还是姑娘您好，曾家仕宦门第，未来姑爷又有钱，每回曾家送那么些好东西来，谁不是看的眼睛直了。”
“眼皮子浅，曾家若真有出息的不会要我，能做富家翁足矣，我也不会奢求什么。这样总比那个杨初萤好，我听说她可是够不要脸的，眼巴巴的送上门去。”丽婉都瞧不起她。
无论如何，还是她们刘家姑娘守本分矜持多了，那杨初萤跟没见过男人似的，还想勾搭成亲王世子。
玉茗想了一下：“那她是朱尚书的外孙女，又是河西节度使的女儿，就是嫁给成亲王世子也算不得高攀啊。”
“糊涂，这种寒门出生的女儿，眼下看着不错，可朱尚书都多大年纪了，朱家几个儿子都不成器，后继无力。一旦朱尚书退下去，她爹还能撑到何时？这和我们刘家不同，我祖父官居一品，我伯父今年锦衣卫指挥佥事，父亲正四品，你看丽姝是何等相貌何等才情，都不能入成亲王府的眼，就凭她？她长的还不如丽柔呢。”丽婉不看好杨初萤。
玉茗和宝珠都道：“咱们刘家的姑娘家教可是很严，外人哪里比得上啊。”
又说朱老夫人和杨初萤在用午膳，一碟子酥油鲍螺都被杨初萤吃光了，以至于吃饭时怎么也吃不下去了。
朱老夫人埋怨道：“你也不是没吃过这个，怎么全吃光了，好了，现在挑嘴了。”
杨初萤讨好一笑：“是刘家太太做的太好吃了，原本府上请江南的厨子也做过，但一股蛋腥味，要不然就是吃着腻，可刘夫人做的一点儿也不腻味，吃起来清甜又很好看。”
看外孙女这般，朱老夫人又道：“刘夫人做的小菜连河道总督的夫人都很喜欢，她很是能干，听闻在京里也是打理偌大的府邸。你看刘家那两位姑娘就很是不错，尤其是刘家三姑娘，琴棋书画无一不通，针黹女红无一不精，千伶百俐的很，甚至是厨艺，就连双陆抹牌也是精通。你比她还大几个月，她十二岁了，你还懵懵懂懂的，如何是好啊？”
越看人家优秀，朱老夫人就越是愁。
她们老了，不如小傅氏年轻力壮，教导女儿有余力。
杨初萤傻呵呵的一笑：“外祖母，那又有什么，我也会读书写字啊！”
朱老夫人劝道：“初萤啊，你年纪还小，我知晓你被成亲王世子救了之后就总惦记他，我也希望你能嫁去王府，那里还有你表姐，可世子妃哪里那么好当的。且那位世子也说不能娶，你怎么这么傻？”
“我还有两个月就十三了，外祖母，他当时救我的时候，还对我说救命之恩要我以身相许……”杨初萤娇羞的很。
朱老夫人骂了出来：“你外祖父去问的时候，他耍起了滑头，说是看错了人。他根本就是诚心的，不想娶你。”
杨初萤哭了出来，想起他救自己的时候，在她耳边说她的品貌世间罕有，他一定会负责的。
如今，他为何又这般呢……
丽姝又和她娘一起准备饭菜，这些原本不需要她做，但小傅氏常年被傅氏打压，如今总想要显示自己做的更好，仿佛才能配得上这个身份。
但劝娘不要这样，不是一朝一夕的，只能慢慢劝。
“娘亲，您这么瘦，不要太操劳了。”丽姝舍不得她娘这般。
小傅氏听到“操劳”二字脸一红，昨儿还是丈夫给她洗脚，但这种闺房的事情很难和女儿说，虽然她和女儿关系很好。
她忍不住道：“你不要小题大做，平日我也是六个丫头服侍的，也不过就是送饭给你爹爹吃，
这也不算什么啊。你爹爹对我好，我也要体贴他啊，夫妻之间都是这般的。”
丽姝愕然，她从未有这种夫妻的概念，前世婚事不顺，遭受背叛，被卖，后来在乌孙被当牲口一样，还从未有人体贴过她。她想要的就是保存自己，不要动心，然后往上爬。
是重生后，她从娘这里感受到亲情和爱，可是夫妻之情，她颇有些敬谢不敏。
她从未拥有过丈夫，也无人体贴过她。
甩甩头，这次的酥油鲍螺是丽姝做的，她做完后，又道：“我总是没娘做的好。”
“那是因为你懒，傻丫头，咱们又不是真的烧饭婆。人总要有一样拿的出手能招待客人吧，娘可是费心巴力的学了，特地教给你。将来你是郑家的宗妇，郑家人多，娘很怕你被人嫌弃。因为这桩婚事呢，是娘求来的，娘怕你被别人看低。”小傅氏咧嘴一笑。
丽姝发誓：“好，我一定好好学。”
小傅氏看女儿如此紧张，又道：“哎呀，也不能把咱们说的这么卑微，其实我女儿天下男子都配不上呢。”
“娘亲~”丽姝撒娇。
母女二人知晓刘承旭平日在官僚中算是比较清廉的，都是做的家常小菜，唯独甜点就是做了酥油鲍螺送去。
饭菜做好，装盒之后，小傅氏看了丽姝一眼：“我记得你不是有一件蹙金的宝蓝色的披风，怎么没见你穿？那见用的是獐绒，比这件暖和。”
“还能如何，被隔壁的杨姐姐拿走了，她倒是还了一件羽缎的给我，还有上次我端午穿的那件桃红色的衫子，她那次正好在我这里把茶泼在身上了，我也只好把我那件给她了。杨姐姐总是这样毛毛躁躁的，我也没办法，现下我也不怎么和她往来了，正好。”丽姝摊手。
小傅氏就道：“唉，其实她比那些所谓的高官千金好相处多了，但是实在是无人教导，想法异于常人，你也不必和她计较，她也算实心眼。”
丽姝想，正是因为这样，她和杨初萤实在是没办法计较。
这姑娘，两个字评价，难说。
她心善，常常是猫儿狗儿，甚至是街边见到小乞丐都会关爱，有时候觉得她一点儿也不贪慕虚荣，但是她又无意识表现出对很多精致物件儿的喜爱和追求，时常
来她这里想用蔷薇水，还有郑家送的那对墨玉手镯，杨初萤也问过几次。
但这种都是有价无市的，非用银钱买得到的。
**
河道衙门
雪下的大，这些河道的官员们粗茶淡饭很难吃的下去，在公厨用饭的也不少比较清贫的大人，或者三三两两下馆子的，像刘承旭是公厨的饭实在是吃不下去，他是南方人，都是面食会有点腻味。
正好家里送饭来了，吏员还笑道：“您家里夫人传话，还说今儿点心，是三小姐做的。”
又有朱尚书也同样在衙门用饭，刘承旭打开食盒，里面都是他爱吃的菜，甚至还有一碟花生米。
可惜没有酒，秋君也真是的，糟了鲥鱼，又有酱排骨，锅巴腊肉饭，还有熬的嫩笋老鸭汤，却不给酒。
正欲吃的时候，只见钦差成亲王世子进来，刘承旭赶紧起身准备行礼，这位世子很是礼贤下士。
“朱大人，刘大人，你们快快请起。本官原本想在府邸宴请你们二位，请教河道的情况，但又想私门谈及公事不好，于是正好在这里用饭，一并请教你们二位。”萧昀笑着。
刘承旭知晓这位成亲王世子看着礼贤下士，实则胸中很有丘壑，但凡能屈能伸的人，都是狠人，就如勾践、韩信之辈，且看他如何办成大案，为了自己的名声就知晓了。
出乎意料，这位小王爷并不挑剔，桌上摆的不过是公厨的打卤面，他吃的津津有味。
“世子，这衙门饭菜简陋，皆是因为今年山东闹饥荒，百姓颗粒无收，您请多担待。”刘承旭官位最低，赶紧说道。
萧昀笑道：“诶，老百姓都如此艰难，本世子虽然出自皇族，但也要体恤下情。”
刘承旭颔首，又拿起酥油鲍螺吃了一颗，嗯，女儿手艺还不错，虽然和秋君还差那么一点儿，但是还是很好吃的。
朱尚书昨日在杨初萤嘴下吃了一颗酥油鲍螺，老人家甚是想念，打发人出去还买不到。还好今儿在这里见到了，朱尚书甚是想念。
“刘大人，你这点心不错啊。”
刘承旭打了个哈哈，他以前是很乐意于宣扬女儿厨艺的，毕竟自己也与有荣焉的，但现下有萧昀在这里，据小傅氏说过萧昀对自己女
儿很是轻浮，那个时候女儿才多大啊！
他递过去给朱尚书，朱尚书捻了一枚放入嘴里，回味无穷，“真是不错，老夫还从未吃过这么好吃的，刘大人，你家那位三小姐真是人才啊。”
萧昀没想到居然是刘三姑娘做的，上次的救命之恩，让他有了一线生机，从此翻盘，那些得罪他的，全被他喂了鱼，要不然就抄家灭族，他不会放过那些人的。
俗话说斩草不除根，吹风吹又生。
河道有他想保住的人，有多皇帝必须要交代的人，他还得监督新河挖掘和旧河疏通，近来在忙活这些，又听说刘三姑娘已经许配了人家，他素来心高气傲，自然不会再惦记人家。
但听到朱尚书说是刘三姑娘的手艺，他又不自觉的也要了一枚尝尝。
“不错。”萧昀尝过忍不住点头。
刘承旭就没多说一句话了。
下半晌萧昀在此地待了许久，他发现刘承旭果然是能吏，头脑清晰反应很快，朱尚书年纪大了，但是奏对很是得体，不愧为部堂高官，名不虚传。
他尚且年轻，但并未久经案牍，在轿子里坐着还有些头晕，下轿后，又看见一粉色披风的女子侯在门口，萧昀要上前时，她走上前去，没想到一把被萧昀扒开。
此粉色披风的女子就是杨初萤，她没想到萧昀居然如此，今日她冒着寒风在这里等了一个时辰啊。
看着头也不回的萧昀，杨初萤终于下定决心才走。
走在萧昀身后的贴身侍卫也是垂着头，觉得有些不忍，但是他又知晓，自家世子从小就是如此，喜欢上谁一发不可收拾不择手段，不喜欢的任凭是天仙都不喜欢。
他除了对成亲王妃还有一丝温存，对谁都是利用，没有任何感情。
“小姐我们回去吧。您看老夫人怕您寂寞，还以为您去找小姐妹玩儿了，结果您在这里？若是待太久了，这样老夫人会发火的。”丫鬟劝着。
也就是朱家，朱老夫人年纪大了，近来身体也不是很好，但总怕孙女寂寞，让她多出去交际。也因为如此，杨初萤才能找理由出来，又勒令管家不许说出来，才能做出这种事情来。
否则，稍微有规矩，主母持家很严的人家，就像丽姝她们，要去哪里要带
多少人，甚至是见了谁，主母都会知晓，还要回礼云云。
……
杨初萤病了一场，一直到来年的春天才好转，丽姝和丽婉结伴去探病。
“二姐姐，你知道杨姐姐怎么病了这么久吗？”丽姝问道。
丽婉摇头：“我哪里知晓啊，我这些日子都是和你一样，成日在家里睡觉，都没出门的。”
丽姝叹息了一声：“冬日正是进大补，养身子的时候，杨姐姐倒是病了。”她反正是觉得杨初萤这个人实在是难以评价，和她实在是气场不和，所以都没怎么打听她的事情，没想到，这都病了好几个月了。
她门过来的时候，杨初萤家里弥漫着一股浓浓的药味，丽姝差点掩鼻。
只见杨初萤看起来颇为虚弱，见丽姝和丽婉进来，又挣扎着要起来。被丽姝按住了，丽姝道：“我们是来探病的，若是劳动你起来就不好了。”
杨初萤很是高兴：“总算有人来探病，我外祖母不让我出去，天天吃药，我都快发霉了。”
“知道你肯定憋闷，所以我带了一册新书过来给你。”丽姝递过书给她。
“我正好想看这本书呢，没想到你这里有。”杨初萤病了之后，朱老夫人发现她又去了萧昀那里，狠狠的责罚了下人，又禁足了她几个月，她真的都快憋死了。
丽姝坐在床边，正准备宽慰她几句，却见她枕边放着一对玉蜻蜓玉佩，她眼睛瞬间睁大。
“这是你的玉蜻蜓吗？真是别致啊。”丽姝问道。
杨初萤脸色微红：“是啊，这是我娘留给我的，这玉色蜻蜓是一对。”
到这个时候丽姝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前世成亲王世子身上就是带着一枚玉蜻蜓的玉佩，也就是说她自以为的救命恩人，很有可能和杨初萤是一对。
这就很好理解，为什么萧昀会出现在徐州的杨家了，会不会就是原本杨家准备把女儿献出去做陪媵，换取利益，可是后来又被成亲王世子抛出橄榄枝，杨家想把杨初萤嫁给成亲王世子。
所以，为何她把信物刚送给玉兰，又立马被杨家的人抓住了。但既然这样，萧昀为何要帮助自己逃脱送信物呢？
这种事情真是越想越复杂了。！

第 57 章
丽姝当然还想打探关于杨初萤和萧昀的关系,但是打听出来的却是大相径庭，根本风马牛不相及。
“那位杨姑娘都快成笑柄了，她看上成亲王府的世子了,只可惜落花有意流水无情,世子根本就不理会她。她一个女子还大喇喇的跑上门去，朱老夫人都没脸出去见人了。”胡妈妈等人都知晓。
“也就是说萧昀并不喜欢她。”丽姝心道,怎么和自己想的不一样。
听雪和丝雨：“您管她做什么，我看那位杨姑娘很有心计。”
丽姝不以为然：“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这也没什么。我之所以不必汲汲营营,也是因为我娘给我定了一门不错的亲事。要找身份又高,相貌英俊，人品极好的，本身就是很难的,有心计也算不得什么。”
她倒是不觉得杨初萤如何,女子大胆些就被挞伐的这么严重，那个什么世子也并非守礼之人。
原本丽姝想等过些时日再打探，毕竟很多事情和前世不同了，就像这辈子萧昀是被自己救的，上辈子他是怎么活下来的呢？
转念，她又觉得自己不必纠结于此,反而着魔了。
卖她的人是于懋忠,罪魁祸首是于懋忠。
况且今生的日子远比前世强多了，前世她在最后也已经报了仇了,于懋忠斩监候，其余人贩子绞死，还有杨家欺君罔上,也活不了许久。
日子在波澜不惊中度过，转眼到了次年，丽姝已经十三岁了，她个头抽高了许多，已经有了少女的亭亭玉立。
这日，家中收到了京城的来信，原来是大姐姐丽嘉产下一女，特地来报喜讯。
这年头出嫁后，没孩子的女人太苦了，若是三年无子，保不住就要纳妾。还是光明正大的，即便你手段强，不让别人有孕，那也是坏了阴鸷，将来未必有好下场。
所以丽姝也道：“这下好了，只可惜咱们在山东，没法子赶回去了。”
其实在山东丽姝也很开心，爹爹和娘亲时常带她们去爬山，丽姝第一次站在山顶的感觉，心境就开阔了许多。
丽婉笑道：“我看你在济宁玩的挺开心的。”
“那是，以前我觉得我不大喜欢那些所谓的光秃秃的山，还没我们府上
的园子好看呢，但是真正爬上去才知道什么叫做‘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其实是因为和爹娘和弟弟一起爬山，所以感受不同。
春天万物复苏，芳草萋萋，小傅氏决定带孩子们出去踏青。
“你们年轻的时候就是要多出去走动，将来呀，要出去走可是很难的。”小傅氏还是庆幸碰到的是刘承旭，他并不是那种拘泥古板的男人，否则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她们从生到死，恐怕都得关在家里。
丽婉若有所思，按照道理，她今年及笄，就可以出嫁了。
但是主母在济宁，就不能回京替她操办婚事，这种事情小傅氏不提，她作为女儿家肯定不能打听。
她的烦恼小傅氏何尝不懂，但小傅氏不可能为了她丢下自己儿女专门回去为她操办，她没把对她姨娘的恨转移到她身上，已经足够宽宏大量了。
当年若是丽姝得了水痘，恐怕女儿早已破相，小命不保。她还能带着丽婉在身边教导她如何持家，又是怎么管家的，已经格外不计较了。
春去秋来，隔壁的朱尚书却是中了风，根本无法理事，朱老夫人一辈子以夫为天，丈夫一倒，她年事已高，无力带病人回乡。
后来听闻是杨初萤的父亲派人接岳父母回乡，又因为他原本是河西节度使，岳父倒下之后，他京中无人照应，他也很聪明，宁可降低自己的品级，任从三品的两淮盐运使。
“他恐怕是想捞一笔钱再回乡做富家翁吧。”丽姝嘲讽道。
这人若是没钱，也不会一万两买她，也难怪那个海商不敢争夺的。
刘承旭捏须：“他以前在任上就被曝出受贿，后来不知道怎么平了，现下朱尚书不成了。他还能运作到这个官，别看这个官比节度使官阶低，可是过手的钱多如砂砾。”
当然，对于刘承旭而言，最主要的是接替朱尚书的人是谁？
这关系到他治河的策略问题。
丽姝又和丽婉去隔壁为杨初萤送行，留下刘承旭夫妻正在说话。
“你说好不好笑，广阳侯府居然向咱们府上求亲，现下未定亲的只有丽柔和丽贞，丽贞我管不到，但是丽柔我是肯定不许她嫁到这种勋贵府邸的。”刘承旭摇头。
小傅氏想了想：“我听人
提起过这位岑世子，辜家的女儿嫁进去一年就没了，还有他有个青梅竹马的表妹，也不知道是什么情况，这种人糟烂，就是身份再高，家风败坏。”
“是啊，当年我妹妹嫁到鲁国公府，还是因为爹和大哥都走武职，又看耿三儿上进，读书着实勤奋，两家才喜结连理。但终归这种勋贵人家家风不严谨，耿家主家孝期闹出孩子来了，还被人弹劾了，就是妹夫的差事都受到影响。”刘承旭选女婿，还是想选家风好一点，子弟明理的。
包括宋明霁固然恩荫出仕，那也是很上进，人品不坏的。
当然，丽嘉情况特殊，她母亲的事情若是被抖落出来，她恐怕嫁人都难，做个女冠子在家庙清修，或者远远的嫁走，家人再也照拂不到。
小傅氏则道：“那老爷您就是不同意了？”
“那是自然，我女儿难道嫁不出青年才俊，非要嫁给人做继室。我向成亲王世子打听过京中勋贵的轶事，这个岑时放可不是什么好人，在青楼包的粉头，利用他广阳侯府的权势，四下捞钱。嫡子未有，妾侍就有了一儿一女。”刘承旭是十分看不上的。
他的态度当然是写在纸上，因为他很清楚刘太夫人这个人只看所谓的权势富贵，好歹宋明霁那还是初婚，也算一表人才，无不良嗜好，岑时放绝对不成。
隔壁朱家一片混乱，丽姝眼明手快的送了个丫鬟敏儿去服侍杨初萤，因为杨初萤的丫鬟陪她出去见成亲王世子，回来之后被打了板子赶出去了，朱老夫人本来准备今年挑几个丫头的，结果朱老夫人出了这件事情。
当然，丽姝如此主要想看看杨家到底如何？因此安插人过去，想探听。
丽姝又道：“杨姐姐，非是我小气，是敏儿的爹娘都是家生子，还有兄弟在京，我不忍看人骨肉分离，将来我再给你送两个好的，再让敏儿回来。”
她也不能送人过去就不管，毕竟杨初萤也不是很靠谱。
不提杨初萤如何感激，又把丽姝当好人。
只说京中刘承旭的信传回来，刘太夫人不露出波澜，但以丽柔这几年按照丁姨娘说的，私下和魏妈妈把关系打好，到底她是知道了。
丁姨娘闻言，与有荣焉道：“我早就说你爹这个人很是正直，是不会听你祖母的卖女
求荣的，你看我说的是吧？那岑时放虽然是广阳侯世子，很有可能马上就是侯爷，到底家中混乱。他那个表妹听说嫁出去还守了寡，怕是又要起波澜，这样的人家可比你姑母差远了。”
丽柔默默的道：“可三表哥不是也在秦楼楚馆和人拉拉扯扯的吗？”
“我听说那是冤枉的，你三表哥是个少年，没正儿八经的出去应酬过。外头那些风月女子，又哭的凄凄惨惨，他也是满腔热血，你姑母不是还为此特地上门说了的。明年她们就出孝了，你爹爹也将外任三年期满，到时候就一切都尘埃落定了。”丁姨娘如此道。
可丽柔一想起三表哥和那风尘女子都觉得脏。
岑时放如今在五军都督府，五军都督府原本就是勋贵任职多，他任二品的都督佥事，因为刘家没有回应，岑时放真是觉得自己只能从刘承旭下手了。
经过辜雪娥的事情之后，又有刘家四姑娘提醒，他才发现表妹早就变了，她变得心狠手辣，知道辜雪娥有孩子，居然能提前斩草除根。于是，他把表妹嫁了出去，尽管遭受了不少母亲的责难，但他并不后悔。
但随着年龄的增长，他愈发觉得往事不堪回首，他决定努力上进，很快他无意中搭上了东宫，现下已经是正二品都督佥事。
官位有了，人生却还是有缺憾，比如他常常觉得自己孤寂，又偶然在去岁，在青莲庵见到过陪祖母吃斋的她，没想到她已经成了大姑娘了，四周没有人说她不孝顺的，又知书达理，他悄悄的看了一眼她落在佛堂抄写的经文，那字儿写的相当好，和卫夫人笔阵图上的字一模一样，且很有风骨，他又自惭形秽中，就动了心，没想到他上门求娶，刘承旭不同意。
他有些焦急，等待机会中，也在蓄力，没想到还真的被他等到了。
“你是说刘承旭被朱尚书走后的沈大人排挤走了，他还是在任期内疏通旧河，皇上亲自褒奖他，升为都察院右副都御史，如今正欲回京叙职？”岑时放高兴道。
“正是。还有成亲王世子也一并回京。”
岑时放突然有了一计：“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如此我既能对刘家有救命之恩，又能对付东宫的死对头萧昀。”
……
丽姝等人正上船来，她今年已经十四岁了，个头比小傅氏还高点，站在小傅氏身旁，即便戴着帷帽，她七尺长的乌发，举止娴雅华贵，行动间步步生莲，仪态动人，偶然露出一双白嫩纤手，盈盈一握。
又凑近了听她说话声音极甜极清，似娇花欲语，唇含碎玉，仿佛歌喉百般妩媚。
“娘亲，那个经书的匣子可要带好，祖母那里指明了要我抄的经文，若是弄丢了，怕祖母她老人家不高兴。”丽姝笑道。
小傅氏与有荣焉：“我儿，你虽然画带着匠气，但是字写的很好，尤其是仿卫夫人的字，简直就是出神入化，你祖母把你写的拿出去，可不就把别人比下去了吗？”
“哎呦呦，娘亲啊，您可千万别自吹自擂。”丽姝心情还是极好的，无论如何，她现下回京，还能在年底看郑灏会试，兴许还真的能实现看他骑马游街的盛景呢！！

第 58 章
她们都是坐船惯了的,只是长时间漂浮，难免觉得头重脚轻。
丽婉正在做针线，她已经得了小傅氏的暗示,这次回去,就准备同曾家完婚。她今年十六，曾云熙十八岁了,年岁正好。
况且丽婉还庆幸是今年成婚，毕竟爹爹又升任二品官,到底不一样了。
“二姐姐，你说我们这次回去,四妹妹的亲事就要定下来了吧？”丽姝不由得问道。
丽婉则道：“我问过太太,今年是不是要办几出喜事，谁知道太太说二表弟不争气。和勾栏女子卿卿我我，还被仙人跳,这话你别去外面说去,总之爹爹不算满意。”
她纯粹是投桃报李，小傅氏这段时日教她管家之责，尤其是管账和婚丧嫁娶如何处理，每逢别人宴客都带她出去，因此她就把自己了解的都告诉丽姝。
丽姝知道丽婉有两位亲兄弟在府上，她们一直通信频繁,自然消息很是灵通。
“二表哥看起来不是那样的人啊？”丽姝想。
丽婉笑道：“大哥说是被那些勋贵子弟带坏的,你也知道她们那样的人家，多有沉溺于声色犬马之中,到底和我们这等书香门第不同。原本一分坏，和那些纨绔混在一起就有十分坏。再者，姑母心疼二表弟年纪小,恩荫到不了他身上，功名又没有，就越发宠溺一些。只是这等风月之事，哪家哪户没有，偏偏他又不谨慎，闹的满城风雨，如今爹爹怎么肯。”
丽姝想难道这就是丽柔嫁给岑时放的原因，这也不对，她还听娘提起过爹爹是不愿意把丽柔嫁给岑时放的，现下爹是京官二品，不是前世那样虽然是二品，但是是外放的参政，完全不可同日而语。
也是，二品官的女儿给人做续弦，那才是真的脸都没了。
文官和勋贵是不同的两条道，若是丽贞和勋贵结亲不稀奇，都是从武职，还能互相成就。但是文官则是很看重乡党、同门之间互相奥援。
明明刘承旭很有清名，若是和勋贵结亲，反而落了个攀附之名。
“二姐姐见事明白，我是不如的。”丽姝道。
丽婉则道，我虽然有些成算，但不及你分毫，你倒是谦虚上了，但她也不好真的去说这些。
落霞时分，乌
金欲坠，天边一片火红，行船在其中，仿佛沧海之一粟。
见此情景，父母二人都有所触动，丽姝和父亲一起合奏一曲渔舟唱晚。她的琴声是全府上下都知道的，连下人都听的如痴如醉。
萧昀的船和刘家的船并行，他正在船头喝酒，左右坐着的都是王府的清客。蓦然，听得一股动听的琴声，他一贯不被这些烦扰，却不知道为何，也许是夕阳太好，尤其是听到后面时，他几欲想哭。
大抵是琴声不是入了耳，是入了心。
“世子，这应该是刘家那个女儿在弹琴，素闻她是古琴圣手严天池的弟子，今日我们一听果然是名不虚传啊。”清客道。
萧昀呷了一口酒，他从不在外显露他本人的真实意图，只是淡淡的道：“这等琴声本世子在昇平坊也是听过的。”
“是是是，世子见多识广。”清客不敢多话。
在萧昀心中第一次真正见到丽姝时，她还是个小姑娘，容貌甚美，仿若自带神光，自己不过调笑几句，她就持身清白，并不因为自己的身份就奴颜谄媚卑躬屈膝，着实是个可敬的姑娘。
第二次更是于自己有救命之恩，但也很是聪明的再也没听任何人提及，施恩不图报，不像杨家那个姑娘，见到一个男人就往上扑。
当初若非以为是她落水，自己也不会去救。
他成长环境都是尔虞我诈，身边没有信得过的人，因此，似丽姝这般不仅美若姮娥，还正直义烈、是非分明，让他心中很是钦慕。
只可惜她早已定亲，自己绝非死皮赖脸之人。
不知何时夜了，萧昀并不敢醉，他的船舱似乎和刘家的船舱很近，甚至他还能听到那边说话的声音。
仿佛是她在和丫鬟们说起牛郎织女星，萧昀也忍不住笑了。
丽姝正和听雪指着天空，“知道那是什么吗？那是银河，是王母娘娘的簪子划下的。牛郎就每年七月七挑着两个孩子，和织女在鹊桥相会。”
“姑娘，您这回去就到了七夕了，你们分别几年，正好可以见个面呢。”听雪如是道。
“什么呀，谁知道他还记不记得我呢！”丽姝撑着头，胡思乱想。
这辈子爹爹官位升到京中，又有娘亲在，她们的婚事世人
皆知，且他也不用大老远赶去楚州迎亲，如此她心里稍稍安稳些，这次她想的是，要不要提前和郑灏的亲事，如何说服爹娘呢？
关键是她的婚期那些，爹娘再怎么宠她，也不会让她知晓的。
因为婚姻大事是父母之命，她无法打破。
“姑娘，歇息吧。”丫头们催着。
丽姝这才躺下去，她又听着水声，原本睡不着的，又沉沉的睡了过去。夜里小傅氏又来看了女儿一趟，见她睡下了，才放心离去。
暗夜，不知道多久了，岑时放如今正是兼任总兵官，他正在官衙中，眸子发亮。
耿家老二彻底没戏了，当然，他也只是姜太公钓鱼愿者上钩罢了，耿老二自己定力不够，与其等他婚后去青楼厮混，如今曝出来更好。
不时，有黑衣人进来。
“你们记得，刘家的船不要伤人，至于成亲王世子，给我杀无赦。”他也是替东宫做事。
东宫虽然孱弱，但那也是东宫，云亲王的儿子们不及萧昀势力雄厚，这小子在外四处联络，东宫早已看他不顺眼了。
黑衣人听闻此言，悄悄退去。
却说这一夜丽姝睡的正熟，却听到满是火光和尖叫声，她迅速起身。
丝雨哭着道：“姑娘，好像是水贼。”
“水贼？我爹可是光修完河道，如今我们这边可是官船，哪里的水贼这么不长眼睛？更何况还有成亲王世子的船在旁边。”丽姝觉得太不可思议了，一般的贼寇，哪里敢劫道官船。
固然现下吏治败坏，但也没到这个地步啊。
“姑娘，怎么办？”丫鬟们都吓的惊慌失措。
丽姝则道：“现下我们不宜出去，万一有人摸上来了，悄悄藏在暗处就不好了，还不如就在我们这里最是安全。现在你们听我调遣，听雪和水芸，你们力气大，搬来凳子坐在门口，死命抵住。”
“胡妈妈，你把香粉全部拿出来，记住，若是有人进来，你就拼命往他们眼睛撒香粉。”
“丝雨和水芝，替我把匕首和弓箭拿来，把你们最利的簪子拿在手里，时刻准备刺向坏人。”
她前世原本也是个弱女子，但嫁去乌孙之后，被迫学会骑马打猎，她力气不大，自然不
能够和老虎猛兽搏斗，所以就得学会射箭，否则，你若不能射走野狼，孩子被叼走了都不知道。
况且还时常要伴驾，所以得学会行猎。
所以，她时刻身边准备着弓箭和匕首，弓箭是从刘老太爷哪那儿拿的，毕竟刘家也是锦衣卫世家，这些东西还是挺多的。
“笃笃笃”
只听箭声齐发，但似乎还是火箭，射在了隔壁的船舱上，她松了一口气，但仍旧不能掉以轻心。爹娘那里护卫最多，弟弟们的房间和娘挨一起，都在下一层楼。
她们这边的船上只能听到尖叫声，还有不知道外面是丽婉还是谁一直在敲门，还有夹杂着哭喊声，丽姝已经顾不得那么多了。
若是实在不成，那就自己凫水走了。
还好自己在温泉庄子学过凫水，但往哪边游呢？这该死的水贼。
还有爹娘弟弟如何了？
岑时放派的都是一批死士，且极其擅长水性，萧昀杀了几个人，但他京城长大，并不擅长凫水，还好他身边带着的护卫有些能为。
萧昀心想还好自己留了一手，他从腰间拿出信号弹往天上一射，又把小船放下，让侍卫们走：“我看那些人是冲着我来的，你们先替我把人引开。”
他迅速和侍卫们交换了衣裳，跳到了刘家船上。
黑夜里，众人只看到有一条小船往远处飘去，水贼们皆以为那船是萧昀，都往那边追赶。萧昀却跳到刘家船上，因为他的船舱和丽姝的船舱很近，故而他非常顺利的就过来了，但怕打草惊蛇，还得和丽姝商量。
外面的甲板一响，丽姝就发现有人跳上了甲板，她手里拿起弓箭，正欲射出时，只听来人道：“刘姑娘，我是成亲王世子萧昀，现下外面追兵已经走了，你们刘家没事儿，我到此地暂时一避。”
丽姝听说刘家人无事松了一口气。
此时，萧昀往外看去，只见岑时放乘着小船带着人马准备过来，萧昀看到岑时放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他径直夺过丽姝的箭朝岑时放射过去，又悄悄跳入河中。
岑时放正听水贼说去追萧昀了，他就立马趁乱过来救刘家，哪里知晓不知道哪儿冒出来的一箭，差点射中他的眉心还好他躲的快。
正发话让人开始
搜捕，自己准备快些过来时，只听得船底一炸，岑时放连人带船落入水中。
丽姝看的目瞪口呆。
……
天刚亮时，小傅氏过来敲门，丽姝才打开，母女二人抱头哭泣：“你爹爹昨儿很快就派人守住船了，你猜怎么着，还救下广阳侯世子岑时放，他可真是惨，头发都差点被炸掉。”
却说起岑时放本是想来个英雄救人，刘家顶礼膜拜，娶丽柔的事情就顺理成章了，没想到他反过来被刘承旭救了。
刘承旭反过来是他的恩人了，岑时放也只好欲哭无泪了。
丽姝私下又和爹娘说起昨日萧昀射向岑时放的一箭：“我看他二人似乎恩怨颇深。”
“我知晓那位岑世子阿附于东宫，东宫虽然体弱多病，好歹是皇帝的亲儿子。而成王世子精明强干，算得上是奸雄了，你这么一说我就明白了。这二人相斗，咱们池鱼遭殃。”刘承旭对岑时放愈发不满，好歹你对付萧昀，也别损害他的船啊，想来对岑时放印象更差。
**
路上虽然历经波折，但还是顺利到了京中，二年未见，祖父和祖母新添了鬓发，大伯母也老了一些，看着眼皮往下耷拉了不少。
刘太夫人是最欢喜的，“你的同僚们好些都送了拜帖上门，只因你不在家，就让人替你回了。”
儿子升官了，又能在身边，她自然十分高兴。
再有小傅氏带着儿女们一起磕头请安，自丽姝磕完头起身，徐夫人和丽贞，甚至是刘太夫人又是一愣。
二年未见，丽姝已经不是小荷才露尖尖角了，而是豆蔻少女，她容貌甚美，面似桃花，眸如秋水，皓腕雪凝，声音婉转如莺，竟有了风华绝代的初貌。
“四妹妹，五妹妹。”丽姝也看向二年未见的两位妹妹。
四姑娘丽柔如雨后芙蕖一般，很是安宁的美人模样，她这几年也开朗了许多，见着丽姝还问起山东的风土人情，很会寒暄。
至于五姑娘丽贞，也雍容了许多，眉宇间有了一丝郁色，但也比以前动不动就说话难听好多了。
刘太夫人感慨：“都是大姑娘了。”
小傅氏也跟着附和，又说书瑞聪明伶俐，先生说他是读书种子，书麟也很活泼，已经
开蒙了，还很顺畅的背了一段《增广贤文》给刘老太爷和刘太夫人听。
姐妹几人久久不见，固然丽姝和她们感情并不深，但这不代表她们都要做出样子装装和睦。丽婉“呀”了一声，指着丽柔腰间的玉牌道：“这个好看。”
丽贞撇嘴：“是大姐姐偷偷送给她的，也不知这丫头是不是嘴上抹了蜜，大姐姐以前和我最好，如今啊，却是和她关系好的不得了。”
丽姝是知晓的，丽嘉以前和丽贞关系很好，亲如姐妹，丽贞是人前人后说丽嘉恨不得是她的亲姐姐。
现在却调转来了，丽嘉和丽柔居然关系很好了。
丽姝当然问起京中情况：“陆姐姐还有曾二娘子她们都如何了？”
丽柔脸色有些怪，丽贞却是道：“盈秀许配给你傅家二表哥了，日后就是你们表嫂了。”
曾盈秀和傅明伦？她们居然凑成了一对。
但是想来又合理，盈秀的爹曾大老爷官运亨通，升迁大理寺卿后，又外放从二品贵州巡抚。而外祖父从二辅成为次辅，很有可能变成首辅。
盈秀生的浓眉大眼，形貌俏丽，为人舒朗开阔，豪爽仗义，算是丽姝极好的朋友了。
“是定亲了吗？”丽姝问起。
丽柔点头：“纳彩都已经纳了，已经择了吉日，就在明年八月初八进门，然后就过中秋。”
丽婉接话：“是啊，我记得盈秀是二月的生辰，比二妹妹正好小四个月，明年及笄正好了。”
“真是没想到她们居然成了一对。”丽姝还是觉得不可思议。
如果傅明伦提早定了亲，是不是也不会闹着非要娶民女呢？这就无从得知了。
丽贞没好气道：“这有什么没想到的，总归就这么几个人，不是这个就是那个。总算傅家和曾家都是我们的亲戚，人品还都了解。”
“是了，陆姐姐呢？”丽姝当年和小傅氏提起过陆静宜的婚事，小傅氏说曾大太太有数，她不好说。
丽柔笑道：“陆姐姐前年年就嫁出去了，嫁的是曾大老爷同年的儿子，人家很是看重陆姐姐的品格，说她端雅稳重，知书达礼。”
“不知是哪家呢？”丽姝问起。
原来陆静宜嫁的是工部郎中的儿
子，那家的儿媳妇刚去，留下个女儿嗷嗷待哺，又见陆静宜为人敦厚，是曾大老爷的侄女，虽然陆家已经无甚家世了，但曾家亦是她的娘家，故而陆静宜就嫁了过去。
虽然是续弦，但丈夫秉性忠厚，相貌端正，夫妻二人倒是很得宜。
众姐妹们倒是感叹一回，说曾大太太这个继母平日淡淡的，不似别人口蜜腹剑，但作为大太太，还是很尽心的。
丽婉和丽姝又拿回从济宁带回来的礼物，丽婉送给她们的是当地的绣品，丽姝送给她们一对刻花的锡杯，也别有风格。
收了礼物的丽柔和丽贞也很高兴。
丽婉又说起路上遇水贼的事情，“幸而爹爹神勇，咱们又有老天保佑，不仅没事，还救了广阳侯世子。不过，咱们旁边船的那位萧世子可就惨了，他的船被毁了。”
听闻此话，丽柔很是镇定，似乎只关心她们身体无碍。
丽姝心想岑时放和萧昀暗斗到殃及池鱼了，这门亲事肯定不成了。
这一日一大家子在一处用完膳后，徐夫人留小傅氏说话，姑娘们都回各自的院子，丽姝早已累倦，扶着丫鬟的头回去，随意梳洗一二，就睡了过去。
却不知刘承旭正听刘太夫人提及岑时放。老太太道：“他官位高，又有实权，我听闻他父亲似乎身体不好，他极有可能直接成为侯爷，这有什么不好？你偏要反对。你想想，当年你还有傅氏姐妹为难呢？少年多轻狂，我看他就不错。你也不同意你外甥，现在连侯爷世子你也不同意？”
“娘，您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老大来信和我说起裕圆做的事情太荒唐了，我也巴不得亲上加亲，您看曾家处理的滴水不漏，曾老二待我毕恭毕敬，从不提及过往，这才是浪子回头金不换。可我外甥呢，还有丁姨娘去信给我，她也是侍奉我多年，之前兄长侄女都故去，我也看在她的份上，要替丽柔寻一户殷实的人家。至于岑时放，他……”刘承旭把船上的事情说了个一清二楚。
“况且我是文官，和勋贵结亲也没什么好处，反而将来被拖累就不好了。娘，当年爹位极人臣，和首辅同站一排，何等威风，可一旦获罪呢？儿子不需要那么些富贵。”
刘太夫人没想到岑时放背景藏的如此深，还做出这等事情，明明说要
求娶丽柔，结果还派人去弄刘家的船，制造假象，这人心思太深沉了。
“那你想好许配给谁没有呢？丽柔的年纪可不小了。”刘太夫人问道。
刘承旭就道：“是我的故交于家的儿子，听说他学问不错，人也是忠厚老实。他爹爹是我最好的朋友，为人实在是淳淳君子之风，他前些年得病去了，我总得照拂一二。于家虽然清贫一些，可日子过的清静，我也会尽力扶持的。”
刘太夫人就不同意：“你也真是，你看连丽婉都能嫁到曾家，你现在都是二品官了，还把个女儿给你做顺水人情？”在刘太夫人眼里，丽柔比丽嘉和丽婉还强，应该嫁的更好，这样才符合嘛！
“我先见见他吧。”刘承旭道。
次日一早丽姝还在睡懒觉的时候，不知道前世最憎恨的于懋忠居然来家了，等她醒过来时，已经快到午膳了。
她埋怨道：“你们怎么不早些叫我起来，我还得去请安呢？”
“是老太太太太都说让我们别喊的，您放心，二姑娘那里也没起来。”
但丽姝还得先去小傅氏那里，去了那里才知道于懋忠居然来了，丽姝心想，这个狗东西，她一定得揭穿她。
即便她和丽柔关系不是很好，但丽柔顶多就是皮里阳秋，于懋忠才是真正罪大恶极之人。
“娘，那个于懋忠怎么样？”
小傅氏听女儿恶声恶气的，连忙道：“你爹爹和你于伯伯那是生死之交，你怎么如此说话。不过，这个于懋忠听说嗜赌，真没想到他小小年纪居然嗜赌，你爹正教训他呢。原本你爹和他写过信，夸他文章写的很扎实，人淳朴，有乃父之风，没想到居然好这个……”
丽姝睁大眼睛：“这是怎么发现的？”前世她急匆匆出嫁，爹爹还说于懋忠为人老实呢。
小傅氏戳了一下女儿的额头：“这不是要替丽柔寻夫婿吗？丁姨娘自然也要出来看看，正好那孩子在我这里请安，丁姨娘转身就和我说他手上长的茧的位置正好是常常摇色子的地方，八九不离十了。我就和你爹爹说了，你爹爹诈了他一下，居然就诈出来了，家当都输的没了。”
再也想不到居然是丁姨娘看一眼就发现了，记得那时傅氏病倒在床，前世操办自己婚事的人都是丁姨娘，丁姨娘是见过于懋忠的，她却一言不发，什么都没说。
所有人都在高处凝视着她掉进深渊，丁姨娘静静的看着她嫁给赌徒于懋忠，傅氏以及身边人接到她的血书见死不救，甚至是爹爹，他也没有真正的上心。大家都只想把她这个上了花轿都被退婚的人快些送出去，管你嫁的是谁，她们都不会管。
就和娘一样，当初好容易有了身孕，却被傅氏身边的人，还有苏姨娘，甚至丁姨娘推波助澜，所有人一起猎巫，最后身体破败，郁郁而终。
还好她重活一世，从深渊跳了上来，从此，再也不会这样了。
娘和她都是如此。！

第 59 章
于懋忠显然不成了,丁姨娘很有些发愁，丽柔默默不语，似她们这样的姑娘家,唯独只能等爹娘作主,其余的婚事她也不能问起，爹也不可能和她说这些。
就在这个时候,丽贞婚事定下的消息传来，震惊众人。
丽姝也非常意外：“这是怎么回事,丽贞说亲给岑时放了么？”
小傅氏点头：“这桩婚事还是东宫做媒呢，你大伯父如今升任锦衣卫指挥同知,听说东宫不知道从哪里知晓岑世子上门求亲,因此就把你五妹妹说亲给岑世子了。你大伯母很是欢喜呢，前几日我们回来时，她还在跟我抱怨说是没法子了,上京都找不出一个好儿郎,现下也算是得偿所愿了。”
这“得偿所愿”四个字，就让丽姝觉得好笑。
“雷霆雨露均是君恩，东宫也是小君，如此赐婚，大伯和大伯父怎么能不满意？”想到这里，丽姝也想若是皇帝赐婚,她和郑灏也是一样不能反抗,倒也没什么觉得报复谁了。
“不对，你大伯母是真的开心,你道她为何选女婿选了这几年？以丽贞的身份，想选个官宦子弟很容易。但她们母女一直要找一个能和郑灏身份匹配的，男子年轻又有举人功名在身,还出身世家，宰相门第，你说她们去哪儿找？这个岑时放和咱们家不太合适，但他和你大伯同为武职，又是侯府世子，你大伯母当然就很高兴了。”小傅氏道出来意。
丽姝觉得很奇怪：“那岑时放之前想娶四妹妹，结果娶了五妹妹，到时候见面多尴尬啊？”
小傅氏自嘲道：“还能有我尴尬不成，你这小丫头。再说只是说和一声，连媒婆都没请，这也没什么尴尬的。”
“也是。”丽姝就觉得丽贞她愿意么？
丽贞当然不愿意了，她哭道：“那个岑时放我听说了，辜雪娥当年嫁给她一年不到就死了，她那个表妹又守寡回家了，还有庶子庶女，女儿可不愿意嫁？”
“你光看到这一点，怎么不看到旁处。他是侯府世子，年纪轻轻又是都督佥事，比你爹官位还高。辜雪娥没命，那是她辜家败落，辜雪娥自己是个没用的。若真是不好，你祖父还想把四丫头嫁给岑家，只不过是你叔父这个人迂腐清高，当然，他也有他的算计，他是文臣，和勋贵家
结亲，反而有损自己的清名。”徐夫人慢慢劝着女儿。
丽贞嗤道：“四丫头一个庶出，她能做侯爵夫人？真是笑掉大牙。岑时放是看到我们刘家的名声来的，她次序排在我前面，人家才不挑。”
徐夫人见女儿止住泪，就知道这招管用了：“你懂这个道理就好了，最重要的是实惠。将来你是侯爵夫人，丽姝的那位即便中了进士，也不过七八品的小官做着，还得给你行礼。这又有什么不好呢？更何况，我也是见过岑时放的，他总算是一表人才，年纪大点，更会疼人呢。你看丽姝要嫁的郑灏，不也是比她大十岁么？”
听着能在姐妹中高出一头来，丽贞心中欢欣无比，但她又有些不自信：“娘，您说这是东宫赐婚，可岑时放自己愿意么？其实，我知道，若是丽姝和丽柔，她们相貌好看，比我会讨好巴结，我不如她们。”
“看你这傻孩子说的话，自古结亲结的是两家的亲。你不要小家子气，若我早年生个儿子，我巴不得替你爹多纳妾，生孩子会死人的，我有位表姐就是不想受生育之苦出家了，她娘准备的度牒。你让妾侍生，就是多找几个替死鬼，妾又不会扶正。所以，你担心什么，你看你二婶到底是庶女，见识浅薄，只知道争风吃醋。娘替你备下几个美貌的丫头，她们的卖身契都在你手上，替你笼络丈夫，若不听话的，后脚就发落了。”徐夫人是殷殷叮嘱。
话虽如此，丽贞却有些过不去，天下间谁愿意和别人分享丈夫？
即便是娘，见胡姨娘连生二子，周姨娘也产下一女，还不是赶紧把喜儿和盼儿都开了脸，只是这一年来，家里也没传出喜讯来。
但每次爹去别的女人那里，她神情总是很落寞的。
娘会把胡姨娘周姨娘甚至其她人的孩子，当成自己的孩子吗？显然不能够，她出嫁时，娘会把家里的钱财尽数陪嫁给她，不会一星半点留给那些妾生的孩子们，自然还会美其名曰“高嫁就是要带足嫁妆”。
丽贞这边慢慢的接受了，岑时放却是很郁闷，他好不容易回来，一回来，东宫听闻刘承宗升任锦衣卫指挥同知，锦衣卫指挥同知就是锦衣卫指挥使，是锦衣卫最高指挥，直接听命于皇帝，像刘承宗这样的任命情况，绝对是皇帝非常信任的武将了。
他想反
抗都反抗不了，毕竟你再强也强不过东宫的一句话。
“是，微臣遵命。”如果是像耿家老三那样，还能够算计一番，但你敢算计锦衣卫，恐怕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某位官员在家说了什么梦话，锦衣卫可能都有记载，更何况是做局算计人家女儿。岑时放只好安慰自己，丽柔能写一手好字，兴许五姑娘也是不差。
随着丽贞的婚事逐渐明朗化，丽柔知晓后，不至于酸涩什么，但总归是有些惆怅的。岑时放的确不是好人，但是他却是第一个很重视她的人。
徐夫人那边就迅速催刘承旭赶紧帮丽柔定下来，刘承旭不免和小傅氏商量，小傅氏则道：“原本她是养在老太太膝下，我不该说什么的，何况我又刚刚回来，倒是大丫头回门，同我说了一门亲事。”
“是谁？”刘承旭问起。
小傅氏道：“是京西转运使吴卿，听说是漳浦吴家出身，相公可知晓？”
刘承旭一笑：“我怎能不知，前国子监祭酒就是吴大漕的兄长。据说她们家的女孩儿专门嫁宰相之家，怎么想起和我们结亲呢？”
“大丫头说是上回丽柔去宋家玩儿，被人相中了，之前以为你有安排，丽嘉就没好意思说，现下就上门了。”小傅氏想大丫头可不是个爱管闲事的，也不是个喜欢助人为乐的，多半是拿丽柔做人情。
但昨日女儿说的分明，丽柔的婚事她就不要掺和，否则日后过的不好，肯定算账在她身上。小傅氏就乖觉的没说什么。
刘太夫人催促儿子：“你外甥你否决了，岑家你也看不上，于家又是那样，现下好容易吴家也不错，怎么着也不能拖了？”
如此，刘承旭只好把大女婿喊过来问了一下，宋明霁又是这般说的：“吴大人如今任转运使，家中很是富贵，官声也很好。这次说亲的是他们家老三吴玄鹤，正在国子监读书，她们吴家最是诗书礼乐之家，家中小姐们还起诗社，四姨嫁去这样的人家，岂非是很好？”
刘承旭又见了吴玄鹤一面，见他虽然身材清瘦了些，但谈吐文雅，又刘太夫人和长房百般催促，还有丽嘉和宋明霁极力促成，这桩婚事很快就定下来了。
两边交换了庚帖，过了文定。
丽姝又知道这桩婚事有古怪，
大的古怪没有，但肯定有点问题。丽嘉大概就是拿丽柔做人情，绝对不是真心操心。
当然办文定是徐夫人操办了，现下徐夫人管家，但小傅氏作为嫡母也去了吴家几次。
她回来才告诉丽姝：“吴家三个儿子，无一人科举出仕，自然咱们这样的人家，就是不科举也能恩荫个官做做。是了，这位吴夫人说起来和你婆母还是族姐妹，郑夫人说她从小聪明伶俐，能诗擅文，立志非人中之龙不嫁。这吴大人前头死了两任了，她是一眼就看中了吴大人，才嫁过来，她嫁过来生了三子四女，吴大人做官嘛，也还是很不错的。”
听到这里丽姝也觉得没什么问题，顶多就是这位吴夫人很有主见罢了。
却见小傅氏话音一转：“这是我悄悄找人打听出来的，说吴夫人长子原本是她内侄女，当年此女并不愿意嫁过来，此事被吴夫人知晓后，非常看不起长媳，还放话出来日后不让长媳进吴家墓园，她那个长媳也不是好惹的，私下模仿婆婆一言一行，据说吴夫人还想让人把她休了。当然，这种话若非是你大伯母，我还不甚清楚。她的次媳高氏之父既是名士，又是户部侍郎的女儿，此女诗文俱佳，去岁作了一首诗，里面说什么瘦如谎话，被东风恶云云，吴夫人很是不悦。”
东风恶，那就是说婆婆可恶呗！
这位吴夫人看来不仅仅是有主见，还很强势，丽姝想，这样的婆婆做儿媳妇会非常辛苦。
若丽柔嫁给岑时放，岑时放到底娶继妻，表妹早已熄火，他自己能作主，再有广阳侯似乎身体不豫，丽柔嫁过去不久就扬眉吐气了。当然，岑时放弄的辜雪娥不明不白的死了，也不是良人。
这两桩婚事似乎都不是很好，丽贞的脾气刁蛮刻薄，全无心机，丽柔则一直要伏低做小。
“娘，这些您会和爹爹说吗？”她问道。
小傅氏笑了：“这也不是什么大事，如果是像于懋忠那般赌博，或者实在是品行不端作奸犯科，我自然会说。但是这种婆母剽悍，小姑子多，这种事情如何说？谁家没有烦心的事情。你看咱们二房也有四个姑娘，难不成别人也怕小姑子多。”
说她自私也没办法，丽姝却觉得娘真的已经很好了。
但上辈子的事情她怪谁呢？能指望别人
对你的善意吗？这世上固然好人多，可冷漠袖手旁观的人更多，谁都不会设身处地的为你考虑，唯独只有你自己立起来，才无论在什么环境里都能过的很好。
丁姨娘和丽柔自然不知晓这些，丁姨娘还道：“大姑娘和你要好，是她介绍的倒是没错。”在丁姨娘看来，转运使专门负责盐铁，家中银钱肯定多。
那位吴家三公子她也见过了，好一派富贵气象，虽然看着带着些衙内的做派，但正有名门风范，比之前的都要好。
丽柔在走廊意外路过，和吴三公子对视一眼，见他眼眸露出惊艳，也微微脸红。
母女二人倒是同情起丽贞来了，丽柔道：“我曾经听辜姐姐说过，那岑时放房里养的女子都是貌美如花的，岑世子此人放浪形骸，脾气并不好，五妹妹也是素来性子不容人，二人怕是针尖对麦芒。”
“管她呢，辜雪娥性情平和，容貌清丽，尚且拢不住人，何况是她？你自嫁你的，好歹不必替人白白养儿。”丁姨娘固然扼腕女儿差点嫁岑时放，做侯夫人，可一想岑时放可是个混账纨绔，虽然现在有些成就，谁知道女儿嫁过去还要受多少委屈，那个什么表妹可又守寡回来了呢。
广阳侯听闻病了一场，还把私生子接了回来，那人不过十五岁左右，就已经是秀才了，一直寄养在舅舅家中。之前广阳侯畏惧其妻，不敢接回来，如今大抵是生病时想起他来，亲自认回他来。
这样复杂，丁姨娘觉得女儿还是嫁吴家的好。
丽嘉却有些心有不安，这次婚事她伺机而动，算计了爹爹对她的信任。因为吴大人为转运使，公爹正好有一桩事情被他平了，如此用嫁妹妹的事情交换，这让丽嘉得到了公公的赏识，婆婆脸上好看许多。
当然，丽嘉也是觉得吴家很不错，吴玄鹤是国子监监生，吴大人转运使几任，可谓是家中富贵至极。
吴夫人虽然脾气大了点，可丽柔性情比较温顺，兴许更适合呢。
这吴家总比爹说的那个于家好，也比姑母家的三表弟要好，姑母分家出去，姑父现下混的也算不得很好，这么一想，她心中宽慰许多。
**
郑家
郑灏从感念寺回来之后，出去交游了几场，依旧不敢轻忽。
早上过来郑夫人这里请安，郑灏见郑夫人有些疲倦，不免坐下关心：“娘，您是不是身子不舒服？”
“只是有些累，这也是旧疾了，不碍事。是了，你岳父已经回来月余，他们家先前一直在忙，前几日我见过刘二太太，她正说起中秋节，她家二女儿又要出嫁，事儿都聚在一起了。说丽姝也——”说到这里郑夫人看了郑灏一眼。
郑灏听到丽姝的名字，耐心听下文。
郑夫人笑道：“丽姝送了一盒酥油鲍螺给我，说是亲手做的。我年纪大了，不好克化，就给你吃吧。”
听到这里，郑灏见桌上放着洒着金粉，很是诱人，只没想到是她做的。
但郑灏又为难道：“只我素来不喜甜食……”
“既然你不喜欢，就给清儿吧。”郑夫人不惯儿子这个口是心非的毛病。
郑灏又别扭道：“这是她送给您的，您若送给清弟，岂非是辜负她的美意？”
郑夫人偷笑：“既如此，还是给你吧，你若不喜欢送人便是。”
郑灏这才道：“若是送给别人，我怕她会哭鼻子。”说完又不知道想到什么居然笑了。
郑夫人又正色道：“说真的，一开始我们是看在你刘叔父的面子上，才答应这桩亲事，你刘叔父和你爹爹很是要好，为人热诚正直，官声极好，颇有能为，他的女儿绝对不会差。可我看这丽姝相貌世间罕有，但她从来都没为容貌就高高在上，为人也谦逊，是个极好的姑娘。她娘也是个蕙质兰心的女子，把她教的很好，无论是管家理事，针黹女红，庖厨泡茶什么都来得。你可要好好对她，这样的好女子，怕是挑遍上京都没有呢。”
“儿子知道。”郑灏也认真回答。
当年那个小姑娘，也不知道过了三年又如何了？
因此中秋时，郑灏亲自上门送节礼，小傅氏正和徐夫人在说家务事，现下长房儿子有了，徐夫人自觉女儿有了一桩好亲事，倒也恢复本来的样子，小傅氏又因为丽婉是二房的，曾家那边过来要人，自然得办婚事，都得提前准备妥当。
丽姝带着丽婉和丽柔姊妹一起在帮忙抄礼单，这几年在外丽姝的字儿却写的越发好了，丽柔看了都有些自惭形秽，丽姝看了丽柔的字一眼，忍不住摇头，毫无
风骨可言。
“三姐姐的字越发好了，尤其是写卫夫人的字都可以以假乱真了。”丽柔也是摸摸自己的脑袋，颇觉不好意思。
丽姝笑道：“我也只做这些了，论细致我不如你，论杀伐果断我不如五妹妹。”
“三姐姐也是太谦虚了。”丽柔如今亲事已经定下，她似乎也对小傅氏和丽姝释怀了许多，无论如何她们从未害过自己，至于小时候那些不对付的事情，仿佛烟消云散了。
就像祖母同她说的，在家她们姐妹之间有口角龃龉很正常，但是将来到外面，要互相扶持。在家的小打小闹，关起门去外面就是一家人。
正在此时，外边说：“郑大公子亲自送来节礼，大老爷和二老爷又不在家，如何是好？”
刘太夫人就笑道：“你让他进来就是了，这里没有别人，都是自家人。”
丽姝也害羞一笑，不时见门口出现一青年男子，他过门槛时，微微提了一下衣摆，行礼如仪。萧萧肃肃，爽朗清举，长身玉立，丰神俊朗。
刘太夫人望了过去，都忍不住被其容貌气度折服：“快些请起，前些日子见到你母亲了，她可好？”
郑灏连忙恭敬道：“多谢老太太关心，家母身子还好，因有旧疾在身，不便前来，特让晚辈过来。路过南北货行时，又听说新上了货，据闻老太君您素来喜欢糖脆梅，我就买了一些过来。”
“哟，我老婆子平日里贫嘴贫舌的，倒是有人惦记。”刘太夫人心情大好。
郑灏也陪笑。
徐夫人和小傅氏皆你一言我一语的问起郑灏读书读的如何，他皆一一回答，不疾不徐，也不会刻意卖弄，很是有耐心。
刘太夫人一高兴就要留饭，小傅氏有意让女儿显露一手，故而就道：“三丫头，你去厨下安排。”
“是，娘亲。”丽姝心道，好你个郑灏，进门这么久也不看我一眼，你还真忍得住。她自己也有意显一手。
但做什么了，转眼之间，她就有了安排，八月天还热，最好是做些风雅得花馔，荼蘼粥就很好，正好她院子里种了荼蘼开的正好，她曾经做过一次，很是香美。
丽姝走后，吴玄鹤也上门来了，他们吴家对刘家的亲事很正式，吴玄鹤和郑灏还非常熟
识，二人还稍微带点亲戚关系。
平日吴玄鹤虽然在国子监不张扬，但隐约有一股傲然之气，这自然是缘于他的身份。他祖父曾经是礼部侍郎，伯父是曾经的国子监祭酒，后担任户部尚书卒于位，父亲十七岁中进士，如今不到四十已经是两次任命为转运使了。
但非常可惜的是伯父六子，无一人科举出仕，他们家也是如此。
当然他傲然的家世，在郑灏这里却也不值当什么，荥阳郑氏上千年来的豪门，郑灏祖父为宰相，其父虽然不如祖父，但也平步青云，到了他这里，更是年少就中举，郑灏本人正是现下最大的热门。
但二人都官家子弟，无论平日性情如何，此时礼数非常周到，都耐心的陪着女眷们说话。
郑灏和郑家都很重视丽姝，吴家也是如此，岳父为都察院右都御史，越是世家越注重礼节。况且，方才吴玄鹤看到了丽柔一眼，见她秀色清丽，心道自家几位姐妹都喜吟诗作赋，只是大姐姐出嫁了，诗社开不起来了，若是她嫁过去，指不定能结诗社。
因为据郑夫人说刘家三姑娘擅长弹古琴，琴音动人，那这位四姑娘想必也才艺出众。
徐夫人虽然和他们说着话，却因为没有见岑时放来，有些着急。大姑爷前三日就让人送了节礼过来，曾家是因为婚期临近，曾云熙不便上门，但节礼送的很厚。
唯独岑家倒是一切似乎太按照规矩办事了……
丽柔常常在刘太夫人身边服侍，对徐夫人神情很熟悉，一见她如此，就知晓她怎么想的了。
还好这个时候丽姝过来了，丽姝倒是头一次见吴玄鹤，见他风度翩翩也是暗自点头。她在山东时，常常娘亲在家宴客都是她安排，倒也不怵。
她自己是给大家煮的荼蘼粥，其余都是厨下准备的，先上了餐前果，如今正值八月，瓜果多，先上了餐前八碟瓜果，甘蔗、石榴、番葡萄、鹅梨、金桃、波斯枣、樱桃。
又有凉菜四碟，热菜八碟，汤两份，最后上了一份荼蘼粥，备着米饭等等。
刘太夫人带着三位孙女坐，徐夫人小傅氏在旁布菜，郑灏和吴玄鹤二人一桌。丽姝她们还好，反正在自己家。而郑灏和吴玄鹤就有些不自在了，尤其是被时不时刘家人似乎观察他们二人吃相，两人也不敢放开了吃，还被看的发毛。
但郑灏终究是把荼蘼粥喝光了。
如此风雅之物，必定是丽姝所做，不知怎么，他就是知晓。！

第 60 章
刘太夫人治家严谨,绝不会像刘承旭那般让她们私下和未来夫婿见面说话，因此，用完饭,郑灏和吴玄鹤一起告辞。
一般中秋之夜,阖家团圆，郑灏从刘家回去就径直家去。
郑家家风严谨,一般都要等主母进去，再安排妾侍通房,在婚前是决计不允许出现丑闻的。尤其是郑家和刘家两家关系极好，郑灏虽然偶尔也去应酬一二,但也只是想扬名,很快又家去。
与之相反，吴玄鹤就不同了，他出门就准备往丽春楼去。
赶车的管家还要劝道：“三郎君,今儿中秋,刚从刘家出来，您又去……”
吴玄鹤却是一笑：“就是未成亲才去，若是婚后，想去也去不成了。”
管家未免嘀咕道：“三郎君，那丽春楼的姑娘可不便宜，那些人都是冲着您的银钱去的。若是被夫人知道了,想必小的们也要吃挂落。您举业在急,可不能荒废啊。”
吴玄鹤倒也不生气，只是道：“你可别多嘴,少爷我那里有一壶好酒送给你，还有，这死学是没有出路的,不急在这一时，我也当应酬一二。”
“小的可说不赢您。”管家也无可奈何。
吴玄鹤大笑道：“老张啊，这要钱的女子未必不是好事，若不要钱死命纠缠的我才怕呢。你就放心吧，等娶亲了，我就收心了。”
管家也只好赶车回去。
这些刘家的女眷们是无从知晓这些的，在丽姝和丽柔看来，反而觉得未来夫君还不错，中秋节特地上门，还陪着女眷们耐心说话，看起来很是重视。
丽贞可就惨了，若是没有他们对比还好，偏偏有人对比。
岑时放没有上门，节礼也只是按规矩送，并没有多突出，还比不得郑家和吴家所送。
当着姐妹们的面，丽贞就黑脸了，往常她还拉丽柔说几句话，但她知晓岑时放想求娶的人是丽柔，心里也存着不愿意让丽柔看笑话的心态，自然也不会和丽柔说什么。
丽柔也乖觉，立马去找丁姨娘说今日情况。
母女二人想吴家如此，又是一喜。
丁姨娘还道：“还好你没嫁去岑家，人家是侯府，自来高高在上，五丫头不得气死啊。要我说高嫁也不
是每个人都能嫁的，你别看你大姐姐光鲜，那次我见她回来还和你祖母哭了一场呢！”
丽柔当然知晓大姐姐的日子远没有面上看着的光鲜，她太婆婆就不好相与，一家子妯娌都在一个锅里吃饭，她那弟妹进门也是有样学样，二人不愉，她婆婆又拉偏架。
真是难过啊。
以前丽柔只觉得在家里憋屈，一心想嫁人后自己当家作主，活的畅快些，现在看大姐姐如此，又觉得在闺中的日子倒也算得上无忧无虑了。
丽姝也是这么想的，虽然郑灏很好，郑家人看起来也很不错，但是要她提早嫁人，她很舍不得。
在家里到底自在许多，就像现在还能回来午休一二，大人们却还要忙。
她靠在榻上，听雪送来一盏莲子羹，丽柔喝了几口，又对听雪道：“怎么广阳侯府的世子未曾上门吗？”
听雪点头：“其实按照规矩，三节八礼按时送到也就够了，人不来也没关系。只是您想啊，咱们姑爷和四姑爷都来了，就五姑爷没来，这就不太好了。”
“真是没想到岑时放会如此，他想娶丽柔倒是费尽心机，对不喜欢的人就弃若敝履，这样的人不好。”丽姝虽然不喜欢丽贞，但也说几句公道话。
丝雨不解：“可是这样不是很好吗？他只对自己喜欢的人好，那被他喜欢的人该有多好啊。”
丽姝摆手：“这喜欢能延续多久啊，寻常人喜欢吃东西，几日都吃腻了，更何况是人。一辈子多长啊，这种喜欢是最容易消逝的，可他一旦对你不感兴趣，那你就完蛋了。再者，我们许多人都自视甚高，认为别人会钟意自己，殊不知，不被他钟意的人，就活该受罪吗？可不被钟意的是大多数。”
“您说的很是，那五姑娘不被他喜欢，嫁过去有好受的了吧？”听雪若有所思。
丽姝笑道：“她也该改改她的那个脾气了，若是下嫁还好，旁人还靠着咱们家，但上嫁就得收敛自己的脾气。”
好在她们嫁到同等的世家，到底如何也不敢做的太过分，官员最看重的就是名声。
而勋贵现下不如文官混的好，只执掌五军府府务和参与京营营务，且他们多数是世袭，一般通婚又是在执掌军籍职权和勋臣内部通婚惯例，他们人虽然出仕不
多，但非常稳定。
也就是说他们升迁上升的机会不大，多数就是不变，有少数任高官。这些人不需要向文官一样，做出偌大政绩才能升官。
那么岑时放的仕途并不需要大伯提携，丽贞要颐指气使就很难了，岑家可不会像她在家里似的，想怎么着就怎么着。
不过，丽姝也道：“这事儿是东宫指婚，岑家对她面上也会恭敬的，这种节礼之事，她自己想开了倒也好了。”
丽贞头脑简单，很是生气，倒是徐夫人笑道：“你要知晓，姑爷那是二品都督佥事，多忙啊，那些能上门来的都是没有差事的闲散，还差的远呢，你看你大伯和二叔，哪个在家里呀！”
如此一番话，丽贞把不痛快抛了个干干净净。
因为丽贞知晓她婚事数年不谐，已经成了娘的心病了，如果没有岑家这门亲事，恐怕爹要把她嫁给上京赶考的穷士子们了。
丽贞可是想的很清楚，那些家底太薄的寒门士子，别看一个个低眉顺眼的，一朝得势，可是飘到天上去了。
她何必受苦去，正是祖母和魏妈妈不小心说的话让她听到了。
祖母说：“她们都以为我是贪慕虚荣的人？非得把人往高门大户里送。是，贫贱也能出良才，可若能挣扎出来，那也要数年才行。对于男人们而言，让女孩儿家吃苦，没什么不好的，只要将来能苦尽甘来就好，可凭什么女人就得受苦到苦尽甘来，出嫁了还不如在家里过的日子。等熬出头的时候，早就七老八十了，何苦来？”
“可世家不同，好歹再穷再落魄，人家烂船也有三千钉。”
丽贞听了这话深以为然。
所以，尽管徐夫人这话，她知道是个安慰，但也能听进去。
中秋节过了之后，丽姝和小傅氏又往迟家走了一遭，这也是她故意为之，福宁公主是迟皇后的嫡亲女儿，圣上的爱女。
若是迟家人都知晓自己和郑灏的亲事，那就再好不过了。
但也不能完全寄希望如此，她准备自己制造舆论，现下时机还未到。
除了迟家的事情之外，丽姝在宋家碰到曾盈秀，又是一喜了。
今儿是宋家是双喜临门，不仅仅是丽嘉的弟媳妇，宋明诚之妻产下一子的洗三
，又是宋老夫人七十大寿的生辰。
人活七十古来稀，平日不来可以，办如此喜宴，她们当然得来。
宋家门外车水马龙，丽姝丽柔姐妹随着小傅氏一道过去，宋家人是常常见丽柔的，每每看到丽柔都觉得她实在是生的清丽出尘，却没想到再见丽姝，宋家人及宾客都震惊了，还有人听闻丽姝之美貌特意过来和她说话的。
但见她行礼时妆霓彩衣，袅娜飞兮，又见她明眸流转，晶莹瑰丽，言谈举止极富神采，且博闻强记，只见过一面的人，她都能迅速记住其人，每每让人受宠若惊。
这当然是丽姝的计划之一，前世和郑灏定亲后，她就不怎么出门走动了，傅氏病病歪歪的，祖母只管丽柔，她根本无从交际。
现下先把自己的名头打响，无论成与不成，她都各方努力。
交际一圈下来，丽姝有点累，正好看的曾盈秀，二人相视一笑，没什么芥蒂。
“真没想到你和傅表兄结亲了，还未恭喜你呢。”丽姝感慨。
曾盈秀倒还是以前那个性子：“家中定下的，其实我以前也见过他，那时只当亲戚，有一回，在你们园子里迷路了，还是他替我指路的，没曾想如今。”
丽姝笑道：“没想到你们还有这样的缘分，你们都是性情洒脱豪爽之人，将来必成好事。”
曾盈秀看着丽姝道：“你这一别几年，我看你通达多了，交际也广泛多了。这样很好，我们太太也说常常请安准是没错。”
“也是。”丽姝很赞同。
二人又看向花厅，丽嘉同妯娌们都站在跟前伺候，不敢坐下，曾盈秀顺着丽姝的眼神道：“你大姐姐就没人说她不好的，只不过她也太累了些。”
此时，见一姑娘前呼后拥的进来，曾盈秀撇嘴：“这是绍安郡主，云亲王的闺女，她母亲是云王府次妃，也是宋家的表亲。云王两个儿子，都是她生的，很是得宠。绍安郡主这个人，你也知道这些所谓的皇女王女都胆子大的很，我听闻她去感念寺上香碰到郑灏就心生欢喜，她这个人平日为人口蜜腹剑，狠毒极了。有一年，我们一起在金明池游湖，那时仿佛有个诗会，她因为没拔得头筹，后来拔得头筹的那个姑娘，不知怎么就在水里泡了一夜，早知如此，你今儿该避一避的？”
丽姝却想，如今一个绍安郡主她尚且畏惧，那么面对抢夺她夫婿的福宁公主呢，难道又和前世一样？
她却燃起了斗志。！

第 61 章
绍安郡主将笄之年,衣着十分华贵，她倒不是丽贞那种随时吹胡子瞪眼睛一幅刁蛮像，反而常常带着微笑。
刘家的姑娘家世当然不俗,无论丽姝和傅家关系如何,她们这些人都会被看成是傅家的外孙女，外祖父如今是次辅,权势仅次于首辅白行中。
又其父是三品大员，其伯父是锦衣卫指挥同知,也算得上颇为显赫了。
但是这看在绍安郡主眼中，并不以为意,宋老夫人对绍安郡主很是恭敬,一个豆蔻少女坐在主座，白发老人坐在底下，也实属罕见,但在场的人都见怪不怪了。
若非是绍安郡主次妃是宋家表姑娘,恐怕绍安郡主都不会来，现下坐在上面。丽嘉的婆婆宋夫人很是殷勤的在旁说话，果然这位绍安郡主扫视群场，很快就看到曾盈秀了。
“你怎么猫在那儿？前些天让你去花宴，怎么不见你人。”绍安郡主笑眯眯的。
曾盈秀傻笑几声：“我那几日正陪我祖母呢，哪里能出来,可巧,现在不是碰到你了吗？”
别看曾盈秀继母不冷不热，但是常常带曾盈秀出去交际,仅仅看曾盈秀嫁的是青年才俊傅明伦，次辅府邸，而曾家二房的曾盈丹只能嫁给扬州商人子。
绍安郡主装作不经意的看向丽姝丽柔她们,眼前一亮，但是她又很快收回眼神，继续和曾盈秀寒暄。
有绍安郡主在，一切都以她为主，宋家今日请了戏班子，又请她先点戏。
何谓众星捧月，丽姝今日倒是真的见到了。
寻常闺秀都不敢上前说话，丽姝当然也不会贸然说话，可绍安郡主却很快就知道了，谁是郑灏的未婚妻。
当年郑灏一曲琵琶让还是小姑娘的她很是钦慕，而后来感念寺一见，更是让绍安郡主一见钟情，她觉得这是上天让他们相识。
郑灏和她所见过的人都不一样，他在寺庙里读书都安贫乐道，站在树下风姿特秀，面如凝脂，眼若点漆，似神仙中人，处众人中，如珠玉在瓦石间。
只可惜听闻郑灏早已定亲，定的是世交之女，只是那女子一直在外，现在看到丽姝顿时警铃大作。
丽柔自然也知晓绍安郡主为何频频目视丽姝，果然如姨娘所说“世间好物不
坚牢，彩云易散琉璃脆”。
像郑姐夫这样的美男子，太多人看上了，当年太太拼命结了这门亲，现下后报来了。只是这种场合，丽柔也只能力求自保，又和小时候一样，看起来就是稍有美貌，却上不得高台盘的庶女。
“这位是……”绍安郡主故作不知的问起。
宋家的姑娘们赶紧介绍起来：“这位是我们霁大嫂嫂的妹子，学名丽姝，在家排行第三。刚从山东回来，我们喊她过来说话。”
很快丽姝被喊了过来，她先行了一礼，绍安郡主微微笑道：“请起。你既然和曾三认得，下次我请你。”
“多谢郡主，小女真是感激不尽。”丽姝笑眯眯的，似乎什么都不知道。
就在丽柔也以为丽姝会装鹌鹑逃过一劫的时候，却见绍安郡主突然瞪了丽姝一眼，丽姝则连连道歉。
“对不住，郡主。”
绍安郡主强压下火气。
丽姝的心却是一凉，她方才故意撞了这位郡主一下，若是这位郡主不欲对她如何，最多口舌之争，她还不害怕，可若是她强忍怒火，必有后招。
这个后招恐怕没有只是把人丢入荷花池那么简单，转瞬间丽姝就已经知道该如何做了？
“对不住，我先去更衣。”丽姝柔柔的笑着。
绍安郡主见她走后的背影，垂下眼眸，她是云亲王的女儿，虽然娘是次妃，在府里横行霸道惯了。但她也不是真的傻，光天化日之下，和别人做口舌之争，以失去身份。
将来若她和郑灏在一起，郑灏也会心声芥蒂。
可天下哪个男人又受得了绿帽子呢？若是把刘丽姝弄到什么地方，最好是男人多的地方，她清白不再了，郑家怎么还会要她？
想到这里，她脸上不动声色。
此时，却听到有两个丫头大喊了起来：“不好了，刘家三姑娘被人推入湖里了，刘家三姑娘被人推入湖里了。”
原本还已经计划好了的绍安郡主却发现曾盈秀第一个看向她，还有宋家姐妹虽然躲躲藏藏的，但也看向她。
小傅氏原本正在看戏，突然听闻丽姝落河，她什么体统都顾不得了，鞋子都跑掉了一只。
“丽姝平日带那么多人，她又会凫水，应该
无事的。”小傅氏只好这般安慰自己。
但当见水芸水芝在她身边守着时，女儿身上滴滴答答的，赶紧上前拼命掐女儿人中，小傅氏已经分寸大乱，直到她的手被捏了一下小拇指。
小傅氏就停下来了，此时丽姝正好“幽幽”的醒来，丽嘉和宋夫人等人都赶到了，丽姝眼泪“扑簌簌”的往下掉。
“娘亲，我害怕……”丽姝往小傅氏怀里钻。
小傅氏也哭了起来，声音更尖锐起来：“我可怜的女儿啊，不知道得罪了什么人，却被人往河里推啊？”
丽姝又吐了口水出来：“娘亲，我们回家吧。”
后面赶来的丽柔见丽姝跟落汤鸡似的，也赶紧上前关心，无论如何，这个绍安郡主也实在是太过分了。
比小傅氏更激动的是刘承旭，他本今日在外吃酒，听闻女儿被人推的入水了，赶紧跑过来。没想到女儿颤颤巍巍的被妻子扶着，身上拢着披风，虚弱的在走着。
刘承旭放出话来：“姝儿，爹爹在大理寺破案无数，一定会为你找到真凶的。”
本来丽姝觉得自己做的天衣无缝，但现下刘承旭居然要查案，她赶紧道：“爹爹，求求爹爹了，别查了。是女儿不好，这样咱们家会有弥天大祸的。”
“怕什么，什么弥天大祸，我看谁敢害我女儿，我就把天都捅破了。”刘承旭根本不在意。
男子汉大丈夫，若是不能保护女儿，又何苦做人家的爹爹？
他是这么说，宋老夫人却吓了一大跳，她老人家何等人，连忙道：“亲家，这事儿我们一定给您一个答复。”
这可不能牵扯到绍安郡主身上。
“是啊，爹爹，此事女儿回去再跟你说吧。”丽姝差点晕倒。
小傅氏赶紧指挥婆子索性背着丽姝上马车，途经绍安郡主跟前的时候，丽姝突然挣扎着要下来，绍安郡主到底才十几岁的年纪，虽然有城府，也心黑。
但是她也只想悄悄的做下，没想到刘丽姝真的被人推入水。真的不是她呀，她还没来得及下手啊？
“郡主，是我方才得罪您了，都是我的不是……”丽姝说完又摇摇欲坠。
绍安郡主跳的老远：“你做什么赶紧起来，关我什么事儿啊。”她
嚷嚷完，见周围人虽然没人敢指责她，但是都看着她，绍安郡主更是百口莫辩。
丽姝又被扶着回去了，爹娘都在她身边。
上了马车之后，丽姝见马车内只有爹娘，她就看着刘承旭道：“爹爹，千万别让人查了。”
刘承旭见女儿恢复正常，又温言安慰她：“那个什么郡主，一个小姑娘家家的，也太坏了。”
“不用了，是我自己假装跌倒的。”如果刘承旭没过来还好，他若真的要查，恐怕自己还被查出来。
小傅氏也不懂：“姝儿，你为何要这么做啊？”
丽姝叹了一口气：“我早就听说这个绍安郡主很喜欢郑灏，她不是个好人，听说有人在诗会上因为抢了她的头名，就被她丢入池子里泡了一夜。而我是郑灏的未婚妻，我若不先下手为强，否则我将来会如何呢？”
“她一直在打量我，而我碰了她一下，她若表现出来，反而还无事。她这个脾气的人，却强忍下来，我看必定有后招，我知晓我这般说，你们不相信，觉得我坏，但是我不得不如如此。”丽姝对小傅氏这般说，她肯定是无条件相信自己。
可刘承旭就未必了，前世于懋忠模仿自己的笔记，他居然真的相信了。
谁知道刘承旭却情绪很稳定：“你落水的时候，有没有人看到或者知道？”
丽姝摇头：“没有，我是见一群人过来，才故作跌倒入湖里的。”
“等会儿送你回去之后，我去宋家帮你收尾。你放心，让你娘亲好生照顾你。”刘承旭沉声道。
丽姝和小傅氏都很惊讶，因为刘承旭是个非常正直的官员，当年有藩王王府的人作奸犯科，就被他杖毙，这也是他为何在九江推官数年才升迁。
“爹爹，您为何……”丽姝前世知道自己做的不对，但是在乌孙，就像是在一个弱肉强食的野蛮世界，她在那里就要不停的算计别人。
即便做了乌孙太后也不消停，儿子的势力还要娶两位妃子，还怕右菩王闹起来。
殚精竭虑的日子她都怕了，所以重生回来，她想从心而活，不再重复算计，可今日见了绍安郡主，她心里实在是觉得自己仿佛在乌孙，一着不慎她就落入别人的手中。
刘承旭看着丽姝道：“你
都忘记了你祖父伯父是锦衣卫指挥同知，而我任过多年亲民官。云亲王的老二，指使门人抢夺别人的十间铺子，让人家破人亡。这些藩王素来养尊处优，在封国内横行霸道，为所欲为，做了很多恶行丑事，现在在京中，看似收敛了许多，其行为也是令人发指。云王本人曾经强娶生员已经定亲的女子，我说的就是那位绍安郡主的生母，就是强抢过来的。”
“原来如此啊。”丽姝没想到自己平日多有不了解。
又听刘承旭道：“人在觉得自己很有可能危险的时候，会做出一些异于常人的举动，这也没什么。”
丽姝又有些感动。
小傅氏赶紧打圆场：“都是我的不是，当年只见郑家是世家，门风极好，又想着你爹爹和你郑伯父关系很好，就说了这门亲，没想到……”
刘承旭笑道：“这么多人喜欢他，说明咱们这个女婿选的对嘛。”
“可是太好了就遭人惦记。”小傅氏不想女儿再如此。
刘承旭倒不是很在意：“秋君，我看丽姝反应很快，那次和萧昀箫世子的事情她也处理的极好。绍安郡主现下百口莫辩，一切摆在明面上，她们不敢轻举妄动的。丽姝，等会儿我和你大伯父说说，若是她真的敢惹我们家，我们家也不是吃素的。”
……
宋家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刘承旭又去宋家去了一趟说证据全部毁了查不到了，一句话愈发引人遐思。
绍安郡主简直是欲哭无泪，回到家就和她母妃说了：“母妃，我真的没有推她，我根本都不知道她为何落水？”
她根本还没来得及做，就成了众矢之的。
郑灏是很快听到了这件事情，他是知晓的，云亲王曾经和自己父亲示意过，但他已经定亲了，怎么可能毁掉婚约。
又说丽姝被推进水中，郑灏心急如焚，都是他不好，害的丽姝受池鱼之殃。
当时就带了不少风寒的药，又找了两本新书到刘家。
丽姝其实没什么大碍，才八月跳下水一点儿问题都没有，但是她就得如此，让绍安郡主无处下手，反而惹得一身骚。
据说原本不知道她和郑灏婚事的，几乎全城皆知。
郑灏进来她院子的时候，丽姝正躺在榻上
，头发披散在脸庞，起身时又微微娇喘，不知怎地，他耳根子全部红了，立马就退了出去。
须臾，他才进来，见丽姝靠在榻上，眼圈红了：“你，你无事吧？都是我的错。”
很少见男人哭的，丽姝不知道自己才见了几面的人，居然如此大的反应。郑灏自己平日之所以常常不笑也不喜欢理会别人，就是因他小时候就很爱哭，看到他喜欢的小羊被做成小羊羔还哭了几天。
为了改掉这个毛病，他想了很多种法子。
今日算是破戒了。
丽姝一直觉得在大齐女子所谓的托付终身，就是一切都要靠男子，按照常理她应该抽抽噎噎的哭泣，寻求同情，这样能得男人怜惜，兴许她心头的大事就解决了。
可是她见郑灏如此真情流露，又不想这般了。
“不是你的错，你什么错都没有。她爱慕你，那是你本身就很好，值得人喜欢。我也不是她推的，兴许不知道被谁不小心撞下去了，所以，你千万不要自责。就是我如何了，那也不是你的问题，是她们自己坏。”前世的郑灏四十四岁就忧思成疾病入膏肓了啊！
这番话听的郑灏肃然起敬，他看向丽姝，丽姝被他这样凝视，突然有些不自在，微微别过头去。
郑灏很是郑重道：“从我们定亲以来，我从来心里都没有别人，你放心，这种事情不会再发生第二次了。”
“我相信你，但是你也无法阻止别人喜欢你呀。”丽姝还有心情开玩笑。
郑灏见她语带俏皮，也忍不住笑了：“但是无论如何，我不会让人再伤害你。我身边有几个护卫，原本是护卫我祖父的，我祖父亡故后，就一直跟在我身边，这些人武艺高强轻易有人近不了身。”
丽姝摇头：“我们家祖父和伯父都是锦衣卫出身，谁敢打我们家的主意？你有这份心意就很好了。”她不需要别人保护，总觉得束手束脚的。
郑灏递上几本新书：“你既然这么说了，我就不多事了，这几本书是新出的，你若喜欢平日可以看看，打发时光。”
看到这几本书，丽姝很是欢喜：“太好了，这本《簪花录》是我一直想买的，都没买到呢！”
“我就猜到你应该会喜欢。”
丽姝也问起他来：“那你呢？最近过的如何？？”
郑灏看了丽姝一眼，想起萧昀前日针对他的种种，还有云亲王府世子对他各种暗示说回京的路上丽姝弹琴给萧昀听。郑灏一概不放在心上，即便和丽姝没有深交，他也不会这样怀疑揣度丽姝。
尤其是这样的话他也不会说给丽姝听，毕竟丽姝生的这样美，秀慧而艳绝，喜欢她的人过江之鲫也不为过。
所以，他微微一笑：“我很好。”
这样丽姝也就放心了，因为那个绍安郡主据说已经不敢出门了，人言可畏。！

第 62 章
阳光穿透树枝,留下一地婆娑。
丽贞正和丽柔说话，她在这个府上，原本关系最好的是丽嘉,但丽嘉出嫁了。丽婉又在备嫁,她和丽姝一贯关系不好，只好和丽柔说。
“听说丽姝丫头差点沉在湖底被淹死了,是吗？”
丽柔点头：“我们赶过去的时候她都晕厥半天，嘴里全是水,咳嗽的不行。”
丽贞停下，又看向丽柔：“虽然我取笑过她攀高枝,起初觉得很是兴奋,觉得三丫头倒霉了我就开心。但是，我后来想想，觉得三丫头也很惨,若是我,我最怕水了，指不定死了也说不定。”
“五妹妹，三姐姐她从小就聪明伶俐，办事干脆利索，做事情总是不达目的不罢休，是有些强势,爹爹因此对她这种性格很喜欢,无论如何她出事了，总还有我们老爷太太看顾着,郑家人也是几l次打发人来。可我既不如你也不如她，非我卖惨，我想我肯定就放弃了,不去要别人都喜欢的。”丽柔头一次说这么多话。
丽贞也很意外，丽柔会说这么些心里话，因为在她眼里，丽柔就是个小跟班，唯唯诺诺，只是比她会讨好罢了，到底是庶女出身。
可她现下这么说，丽贞觉得有些怔愣。
丽贞回去和徐夫人说了今日丽柔的话，徐夫人停下手里的账本扎子，很是意外：“你日后要多和四丫头学学，她的姨娘丁姨娘那么不受宠，却稳稳当当全须全尾的活下来。还有丽柔这丫头，平日不声不响，其实洞若观火，她嫁的其实比丽嘉和丽婉都好呢。”
“可吴家不过是三品转运使，怎么比得上大姐姐家……”丽贞又有些不服。
徐夫人解释道：“转运使专门负责盐和铁，过手的钱多如牛毛，且吴大人十七岁就中了进士，到如今还很年轻，日后前程无量。四丫头以前绝不冒头，现下却说出这番话，也是她见事明白，人不要只是想要什么，还要想这些东西你能不能真的拥有。”
丽贞撇嘴：“那您说丽姝就是太爱出风头了吗？所以才会被绍安郡主针对的，是吗？”
徐夫人点头：“自然是如此，木秀于林风必摧之，三丫头就是太高调了，什么都喜欢显摆，否则绍安郡主怎么不针对别人就针对她呢？”
她还教导女儿：“当年我被你二婶摆了一道，结果居然是如此，千算计万算计，居然到了这个地步，也算是报应了。”
母女二人各自说了几l句，外头又说是郑灏上门探望，下人还道：“老太太那边说让大太太您整治一桌酒席出来，让郑姑爷用。”
徐夫人道：“我知晓了，等会儿就去。”
丽贞又有些嫉妒：“三丫头真是好命，郑家对她那么好，她有什么好的，她心肠可是歹毒的很。原先那个二婶婶多温柔，她伙同她娘硬是把人家逼得出家了。”
“好了好了，我要先出去了。”徐夫人知晓女儿是犯了红眼病了。
郑灏的到来仿佛给丽姝注了一针强心针，丽姝很快就在人前恢复了正常，甚至连丽婉大婚她都神采奕奕，似乎根本就没有受到影响。
她们这桩婚事是数年前就定下的，丽婉公中五千两的银子，加上苏姨娘手里的两千两私房，还有苏家舅爷曾经打好的拔步床，六十四抬嫁妆满满当当的嫁到曾家去了。
三日回门，丽婉头发已经梳上去了，她褪去了新娘子的青涩，对小傅氏很是亲近，因此私下给丽姝的红封和礼物是最多的。
丽姝知晓，丽婉嫁出去了，日后想求娘家人帮忙，还得是小傅氏。
更何况这些年小傅氏教她管家，也是教导指点过她的，她当然能看的清楚形势。
丽姝甚至好见到了曾家二姐夫曾云熙一眼，他已经有了童生的功名，今年还以充场大儒的身份参加乡试，虽然败北了，但他结交了不少人，出手也很是阔绰。
姐妹们重聚一堂，多是丽嘉和丽婉在说，丽姝和其她没有成婚的姐妹们在一旁听。
“现如今我们各房管各房的，她们家的厨子请了闽、越、吴、鲁四个大厨，就是我有点吃不惯，味儿太重了。”丽婉说她靠从家里带的小傅氏做的酱菜度过了三天，不是曾家的菜不好吃，实在是吃不习惯。
又说曾云熙婚前有两个通房云云。
总而言之就是刻意在丽嘉面前淡化自己过的好，鸡蛋里挑骨头说自己过的不是很好，其实丽姝心里清楚，丽婉进门据说曾二太太就要让她协理管家，带着她走礼等等。丽婉又和曾盈丹把关系打的很好，除了曾云熙可能无法走仕途，
日后要从商之外，她的日子比起丽嘉舒心多了。
当然两人追求的也不同，丽婉追求富贵，丽嘉追求名利。
就像苏姨娘和丁姨娘的不同，苏姨娘只求吃好穿好，让她弟弟做生意，也是从她弟弟那里捞钱，曾经苏姨娘协助傅氏管家，也是油锅里的钱都要捞起来。丁姨娘管家不取一分，名声很好，下人交口相称，前世丁姨娘就管家数年。
一个短视，一个眼光长远。
丽婉又比苏姨娘聪明些，知道肉馅儿要藏在包子里，所以说话并不炫耀夸张，反而这里有困难那里也有困难，言谈中又露出曾家富贵逼人之态。
至于丽婉和曾云熙的感情，还在新婚中，二人感情也算是蜜里调油了。
又过月余，丽婉从曾家回娘亲，是特地来告知小傅氏的。
“曾家四公子云舫和绍安郡主结亲了，太太，您这下放心了吧。她们既然成亲了，肯定就不会针对三妹妹了。”
小傅氏不解道：“你不是说曾四公子有了意中人吗？”
“那怎么能和绍安郡主比，原本出了三妹妹这件事情后，绍安郡主到底名声算不得很好了。曾三太太一直都在挑挑拣拣，曾四公子喜欢的是文翰林的女儿，可三婶娘看不上，其女就是生的再美再蕙质兰心，在曾三太太看来她爹官位低就是最不好的了。而绍安郡主父亲是亲王，云亲王有两个儿子，比成亲王还多胜算，至少成亲王的娘汪太妃被当今皇帝厌恶极了。”丽婉如是道。
小傅氏摇头：“娶妻到底要娶贤，绍安郡主我见过一面，龙子凤孙恐怕不好相与啊。”
但好不好相与的丽姝不知晓，曾盈秀却很高兴，她也亲自来信告诉丽姝说，她已经帮丽姝探听了，绍安郡主准备结亲她们家，一直闷在家里准备定亲，让丽姝放心。
其实丽姝根本不在意，因为那日郑灏过来了，他们说了许多话，都让她很安心。
郑家不是那种贪慕富贵权势的人，当然，他们家本来就权势地位极高，正所谓流水的王朝，铁打不动的世家。
“你祖母说想去青莲庵吃几l日斋，去去家中的邪气，你和丽柔还有丽贞陪着你祖母去吧。明年你们也不知道还能陪你祖母多久，小时候你可在她老人家身边长大的。”小傅氏如是
道。
丽姝也同意了，让下人去收拾箱笼，秋高气爽之时，大伯父亲自送她们过去。
刘太夫人常常吃斋念佛，甚至她还有对丽姝道：“你虔诚一些，将来神佛会保佑你的。”
但是对于丽姝而言求仙问卜不如自己做主。
一辈子缩着装鹌鹑就能躲得过吗？不是她的问题，她凭什么要忍气吞声的活着。她和郑灏早就定亲了，凭什么就得低人一等。
常言道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前世她定亲后，都不出去交际了，倒是躲过了绍安郡主，可是福宁公主呢？依旧还是躲不过。
青莲庵风景秀丽，四周幽静，丽姝等人下马车时，还能听到鸟鸣声，很是宜人。
丽柔已经陪着刘太夫人来了数次，很是熟稔，丽姝则是头一回来，也被周遭安静的环境影响，倒头就睡，居然睡的很是香甜。
她和丽贞一间屋子，丽柔和刘太夫人同住，丽贞见丽姝睡熟了，不免出去走动一二。
正好碰到成亲王世子送其母过来青莲庵，成亲王妃从来不喜欢搞特殊，素来不愿意因为自己惹得民怨，现下过来也是极力低调。
“昀儿，你快走吧，这里是庵堂，男子不能久留。”
萧昀又问起庵堂住的有哪几l家，得知有刘家时，心中很是欣喜，但想起绍安郡主和曾家定亲又扼腕。
他回京后见过郑灏几l次，的确风度俨然，他招揽一番，见郑灏不上钩，自然就厌恶了。不为自己所用的俊才，家世才能再好也没用，尤其是他还是丽姝的未婚夫。
自然他听说绍安郡主喜欢郑灏，他怕到时候郑灏接受云亲王的招揽，要知道郑灏之父如今已经升任兵部尚书了。于是心生一计，那绍安郡主素来是个狠毒之人，如果绍安郡主欲对丽姝不利，他可以顺势英雄救美，再把事实和郑家披露，如此郑家不可能投靠云亲王，他也能抱得美人归了。
只可惜，到底功亏一篑，绍安居然那般蠢，大庭广众之下就下手了，以至于绍安暴露人前，反而不敢轻举妄动，再有郑灏求他姨母康郡王妃，居然让绍安如此快就结亲了，此计划彻底胎死腹中。！

第 63 章
刘太夫人非常虔诚,她似乎把改变家族命运都寄托在吃斋上，觉得自己足够诚心，就能改变家中命运。
青莲庵中最有名的是焦酸馅儿的包子,丽姝一个包子,配着茭白鲊，倒是吃的津津有味的,最后才把醇香的豆浆喝完。
“祖母在做功课，我们先散了吧,我回去写字。”丽姝在三姐妹中年纪最长，如是道。
丽贞不免觉得很无聊,她以前都没陪老太太来过,因为觉得太辛苦，这次若非是娘见丽姝要来，也不会让她过来。
她气鼓鼓的回到房中,见丽姝用金粉在写经书,黑底金粉，丽姝一笔一划看起来写的很认真。自从从曾家女学回来后，丽贞就再也没有看书读书了，偶尔看看话本子，都觉得眼睛疼，太长了,懒得去看。
上午写了一个时辰左右,丽姝眼睛有点酸，她就留下两个丫头在房里守着,又带了四个丫头出去走动一二。
当然也是因为丽贞在房里什么事情不干，又喜欢阴阳怪气一通，丽姝也懒得和她多说话。
青莲庵后有不少盆菊花放在这里,花瓣形状各式各样，有平瓣还有卷瓣的，有个比丘尼介绍：“这是狮子头、蟹爪菊、小鹅……”
“这些都是你们种的吗？”
“不是，是有清客送的，师太就让我们摆在这里。”
“这样一盆盆的看，倒是极好。”
丽姝心想若是娘能过来就好了，她可是很会画画的，这些菊花她都能画的很好看。只可惜现下要打理家事，娘现下画画也少了。
不远处，萧昀并未走远，他想上前说几句话，但是丽姝身边一直带着人，他无法亲近。只好折返和成王妃说明来意，成王妃听了很讶异：“你不要多想，那位刘家三姑娘我曾经见过一面，我也是很喜欢的，她看起来也是个品貌极佳的姑娘。可人家定亲了，你就不要如此了。”
虽然被娘责备，但是萧昀却越发觉得自己着魔了，时常他睡不着的时候就会想起那日在夕阳下听的《渔舟唱晚》。
所以他期盼着有人拆散郑灏和丽姝，这样他就名正言顺，绝对会三媒六聘的娶她。
当然，他知道他娘肯定反对，所以嘻嘻哈哈应付过去了。
他又带着父王的话道：“父王说等下雪之前亲自来接您，总不能一直让您住在这儿了，这里也实在是太简陋了，儿子送了上好的补品来，您也要记得保重身子。”
成亲王妃依旧温柔美丽，眉头轻笼带上无限忧愁：“孩子，你只觉得自己简陋，殊不知娘反而更爱这里呢。我从小就是在庵堂长大，那一年发好大洪水才下山去。”
她想起她那一年被一户开豆腐坊家境殷实的小买卖生意人收养，她和那家的男孩一起长大，二人青梅竹马，相濡以沫，甚至及笄之年成亲，婆母就是养母，她是那样的快活。
阿生哥早起起来带着伙计们打豆腐，她就和婆母一起卖豆腐，还时常用豆腐做些豆腐干卖，阿生哥平日从外面回来都会给她带头花。
只可惜，阿生哥做生意得罪了人，被人活活的打死，若非王爷替阿生哥报仇，又让她公婆得以善终，她想守寡，做阿生哥的未亡人。可又要偿还王爷的恩情，她对王爷没有感情，却要失去名节来伺候他，若非为了昀儿，她早就出家了。
如果不是她，阿生哥不愿意她被调戏，被人活活打死，她一辈子赎罪都不够的了。
萧昀不知道内情，只知晓他母妃是贫家女儿，因为被父王看上才得以成正妃。就因为如此，母妃身份常常被人嘲笑诟病，他暗中自然想为母妃争气。
当然，他天潢贵胄，不知道多少人对他毕恭毕敬。
可这些人都是看他的身份，没有人不爱慕虚荣权势富贵，但没有人真的爱他这个人，除了娘亲。
也就是丽姝对他有救命之恩了，不图任何回报的好。
只可惜计划失败，他若是巧取豪夺，恐怕丽姝会恨他一辈子的。即便他这个人再心狠手辣，玩弄任何人，他也绝对不会这样对丽姝的。
这个时候，他想若是丽姝身份低一点，还是那个七品官或者四品官的女儿，他怎么样都会求娶她做世子妃的，给她一切荣华富贵。
“母妃，儿子就先下山了。”萧昀叹了一口气。
他期盼出去再见丽姝一眼，可是什么都看不到了。
再推门出去，见宋明诚守在门口，这宋明诚是仓场侍郎次子，为王府请的幕僚，当然也不是一般幕僚，成王许他一大笔钱和日后的好前程。
宋明诚是听到云王的两个儿子提及丽姝，才知晓这位成亲王世子对刘家三姑娘别有心思。以前世子虽然看重他娘，但也不至于常来，这一个月都来了四次了。
“世子，您若是喜欢刘姑娘，要不要——”
“不必，也不过蒲柳之姿罢了，本世子见过的美人还少么？走吧。”
宋明诚笑道：“我以前倒是见过她，说倾国倾城之姿也不为过……”
见宋明诚还要说什么，萧昀冷声道：“她是已经定亲的人了，你不要胡言乱语菲薄于她，否则，我是不会放过你的。”
宋明诚一凛：“是，是。”
原本宋明诚也是京中有名的衙内，他若非看在成亲王面子上，怎么可能听命于萧昀，但成亲王只有这一个儿子，他也不得不听。
这些事情丽姝不清楚，因为她其实只要出门都会带充足人手，也不会乱跑最多就是在庵里，所以对这些一概不知。
听说丽柔也是在庵里和这位成亲王妃结识，倒是常常过去，丽姝就一直抄写经文，要不就歇息，看经文释义。
甚至还能和刘太夫人讲经文，当然不能讲那种晦涩的，主要是拆开讲一些导人向善的故事，这种故事莫说是刘太夫人，就是她身边的丫鬟都很喜欢听。
丽贞也暗自把这些故事记在心里，将来也可以给别人讲，有一次去诗会，她写不出来的时候就突然想起丽姝所作诗词，誊写一篇上去，居然那次还受到许多人的夸奖呢。
这当然是她心中的一个小秘密，谁也没说，连身边的丫头们都不知道。
“这就是明心见性，不矜不伐之意，就是大彻大悟，才了解人之真谛。”丽姝笑道。
当年六祖惠能向五祖求法后就离开了。五祖弟子中有个法号慧明，是将军出身，觉得六祖尚是白衣，怎么有资格将祖师衣钵拿走呢？他很不服气，就去追赶。追上后，六祖将衣钵放在石头上。
但衣钵是祖师传下的，不是谁想拿就能拿得动的。慧明拿不走衣钵，顿感自己鲁莽，就请惠能大师出来：“我是为求法而来，不是为衣钵而来。”
六祖说：“既是为求法而来，那我就给你说法！不思善，不思恶，哪一个是上座的本来面目？”慧明闻言即刻开悟
。
刘太夫人点头：“就是如此。是了，我听说昙花乃佛祖前面的花？”
“一千年出芽，一千年生苞，一千年开花，弹指即谢，刹那芳华。”
“可惜我年纪大了，等不到昙花开了，这青莲庵据说有一盆昙花，马上要开花了。你们若有空，都去看看。”刘太夫人笑道。
丽姝很是欢欣：“既然今日凑巧，那我就去看看，好歹也是缘分。都是借祖母的光，若真的能看到昙花开，那咱们家来年肯定都平平安安的。”
刘太夫人对家里这几个孙女，嫌丽嘉太过世故，丽婉太过圆滑，丽贞又太鲁莽，唯独丽姝聪明灵慧，有辩才，记忆力很好，又敢作敢当，她非常欣赏丽姝。同时，又疼惜丽柔庶女出身，聪颖忍耐，却并不自怨自艾。
因此，有丽姝的地方，她又觉得很可靠。
丽姝又向魏妈妈问起刘太夫人习不习惯这里云云，魏妈妈就道：“老太太是来这里来惯了的，这里寻常人不来，大多数都是官眷。斋菜那些都是青莲庵的拿手好菜，您就放心吧。”
“我自然知晓你们都是积年老仆，也不过是白问一句。”丽姝笑道。
其实人年纪大了，行动不便，老眼昏花，身边的人很容易糊弄，丽姝问几句也是为了刘太夫人好。
从刘太夫人这里离开，魏妈妈也忍不住感叹：“三姑娘真是个精明人。”
“精明却不计较，她活的很通达。”刘太夫人年纪大了，她身边两个儿媳妇，徐氏也颇能干，但是私心很重，总是自作聪明。另一个儿媳妇小傅氏，她倒是很不错，只是性格又太倔强，若她当年当仁不让，哪里有傅氏蹦跶那么多年。
总之，刘太夫人最欣赏的就是丽姝。
丽姝带着把昙花搬了过来，刘太夫人让丽柔也过来沾点福气，姐妹三人就都在房里守着这盆花。
即便三人关系不是很好，现下在一起也还能说一些闲话，只是丽贞一贯讽刺居多。
就像丽柔和丽贞说起曾盈丹的事情，“她明年等曾家三娘子出嫁了，就差不多要嫁去扬州了。那家人倒是很好，珊瑚明珠堆的家里都放不下了。”
丽贞冷哼一声：“眼皮子浅，她家虽然有钱，还不是要靠着曾家长房和三房。若是我
，我就不羡慕，咱们平日出去交际都没她的份儿。”
其实丽贞的话虽然伤人，但也是事实，世人都爱钱，却又不喜商人身份，这也是奇了。
她们嫁人之后，各自的圈子也未必都重合。
“话也不能这么说，盈丹她从小就挂算盘在身上，喜欢做生意出外自由自在，我还羡慕她呢！”丽柔弱弱的为自己朋友分辨。
丽贞毫不客气道：“四丫头，你是这么说，真让你嫁到商户之家，你未必愿意。说起这事儿，绍安郡主居然许配给曾家四哥哥了，我还一直以为是文——”
“五妹妹你这话可别再说了，现下曾家和绍安郡主既然已经定了亲，何必再把旁人扯进来。”丽姝当然得制止。
她们家和曾家是老亲，所以许多消息都很灵通，但是把文姑娘扯进来，绍安郡主若是出招了怎么办？
听丽姝阻止，丽贞很是不悦：“三姐姐，你就好了，现在绍安郡主定亲了，最高兴的就是你了吧。”
“五妹妹，我还是奉劝你也留点口德。你总这么着和咱们无事，但是若是去岑家呢，难道你将来就完全一帆风顺了？”丽姝忍不住道。
丽贞听她提起岑家的语气，当然知晓岑家不是什么好窝子。
别看岑时放自从原配辜雪娥去世后，许多人上门说亲，也算是极其显赫的门第，但知道内情的，可是很清楚现在的岑家可是算不得真的好去处。
广阳侯的私生子回来了，丽姝这才知晓这位才是前世替她审案的岑廷尉。
这位岑时宴岑大人，审案也是明察秋毫，三十几岁就已经做到正三品，非常有能力。
俗话说一山容不得二虎，将来还不知道如何呢。
再者，岑时放这个人后院里稀里糊涂的，广阳侯夫人又偏向自己侄女，丽贞不想想自己处境，反而到处说别人。
丽贞冷哼一声：“我不过是随口说说，就咱们姐妹几个，你又何必如此。”
如此，丽姝也懒得和她说话。
夜深了，丽柔已经连着打了几个哈欠，丽姝把榻搬来，丽柔上榻过来和丽姝窝在一床被子里，她忍不住问丽姝：“三姐姐，你说昙花真的会开吗？”
因为丽贞讽刺曾盈丹，丽柔也不想和她多
说话。
“应该会，我问过人了。”丽姝笑道。
现下丽姝也是撑着脑袋，哈欠打了好几个了，又吃素吃了一个月，早就已经恹恹的了。她甚至每天都吃点酱菜，才能吃的下饭，还有晚上很容易饿，因为没有油荤。
她肚子响了一下，丽姝有些尴尬，听雪连忙拿起点心过来。
丽姝吸了吸鼻子：“我只要不吃肉，一下就饿了。”
“还有半个月咱们才能回去，三姐姐你就暂且忍耐吧。你看隔壁那个成亲王妃，人家还要吃两个月的斋呢，她送给咱们得点心，你要不要多吃点？”丽柔见丽姝捂着肚子喊饿，也是无语了。
其实丽柔也饿，但她已经习惯了，没像丽姝这么娇气。
丽姝想小傅氏了，想一切红烧肉和水晶蹄髈了，她嘴里真是太淡了，成亲王妃的点心偶尔吃可以，但她现在想吃肉。
还好这一夜没有辜负她们几个熬，昙花还真的开了，昙花是白色的花瓣，花蕊为淡黄色，似琼华宫的仙女一般，越夜越美丽。
此时连丽贞都感叹：“咱们真是有幸能看到昙花开啊。”
“昙花展蕊绽娇颜，留梦三更叹自怜。这还真是符合咱们的处境，刹那芳华被我们看到了，真是不枉过来一趟了。”丽姝撑着下巴，也很欢喜。
她还提议：“不如我们许个愿望吧。”
丽姝双手紧握在胸前，默念：“希望我这辈子平平安安，爹娘身体康健，弟弟学业顺利，还有郑灏也能心想事成。”
……
清早，刘太夫人亲自过来她们房里，见三个丫头睡的七歪八扭很是香甜，她突然想起小时候小姐妹来自己家过夜，有时候睡的晚了，就这样。
她走了出去，又对魏妈妈道：“少年人都贪睡，昨儿她们熬了大半宿，让她们睡下吧。”
却说丽姝昨儿许愿郑灏心想事成，郑灏见绍安郡主和曾家终于定下亲事，也算是心想事成了。郑夫人看他道：“你也算是会想法子，去求康郡王妃。”
“那怎么办呢？总不能让丽姝她担心吧，万一她再受到伤害如何是好？”郑灏原本还想派人去身边守着她，但是丽姝拒绝了，他只好替她清除障碍。
不过，他又叮嘱郑夫人：“
这件事先别告诉她了，儿子近来一直在交游，准备会试，也管不到她许多了，只能如此。”
郑夫人轻笑了一声：“真是巴不得丽姝赶紧进门，这样你也不必要科举了，还得分神。”
郑灏一向话并不多，他在郑夫人这里请安之后，又去陪祖母说话，小时候他就是跟着祖父母长大的。
当然，祖母和母亲微微有些不合，母亲身子骨不是很好，祖母很是康健，到如今这个年纪都还能爬山，母亲却喜静。
再有，弟弟多病，据说是娘亲生弟弟时怕疼，所以导致弟弟生出来脸色发紫，身子骨不好。
但祖母和母亲都对他无微不至，郑灏虽然私心偏向娘，但是明面上对祖母也很恭敬，毕竟小时候祖母对他也是亲自喂养。
“祖母，孙儿给您请安了。”
郑老夫人也出身不凡，其夫更为宰辅，她做过多年的宰辅夫人，但膝下只有爹爹一个儿子，还是很晚生的，因此对郑灏这个长孙很看重。
又在郑夫人定下刘家后，不免觉得刘家姑娘年纪太小了，不能早日进门开枝散叶，略微有不满。
现在见着孙子，她倒是很高兴：“灏哥儿来了，快坐下。”
“祖母今儿可好，我听说您在吃长斋，您现下还是多补补才好。”郑灏很是关心。
郑老夫人依旧像往常一样絮絮叨叨的，又说宫中迟皇后真是个好人，见着她了很是礼遇，又说朝堂现下怎么样，郑灏早已神游太空，虽然这有些不尊重祖母，但是他真的很想打瞌睡。
好容易等郑老夫人说完，他才起身告辞。
一出来，还想方才郑老夫人要他茹素，他就有些头大。
近来他虽然也在保养身体，到底熬夜苦读身子，怎么能茹素，那不是会头昏眼花吗？
小时候他陪祖母在庙里吃斋，可是真的晕了的，他本来小时候因为生的太好看，有些人就会欺负他，他把人家打的抱头鼠窜，但自己又哭又累又饿，真是盼星星盼月亮回家，才猛吃一顿。
咦，记得丽姝好似也在青莲庵陪她祖母吃素，她本身就生的很是纤细，风一吹就能飘走，那日他去探病，见丽姝的腰似乎只有他手掌这样，很是轻盈，如此，他可以去青莲庵一趟，让她打打牙祭。
当然，如果丽姝很是虔诚，他就带回来。
因此郑灏让人从街上买了半只烧鸡，一块卤肉，生怕被人发现肉香，用纸包了好几层，才重新梳洗一番，换衣服前去。
不曾想遇到也正要上山的萧昀，萧昀今日是来送米粮上山给成亲王妃的，更兼他也有小心思，特地从王府打包了上等点心，借母妃之手送给丽姝打牙祭，据说山里很是清苦。
萧昀容貌俊美，一袭殷红底五幅棒寿团花的玉绸袍子更是衬的他面如冠玉，而郑灏觉得自己非常有先见之明的换了一身衣裳，他则是身着象牙白工笔山水楼台圆领袍，衬的他面如冠玉，分外清俊。
二人脸上都笑眯眯的打着招呼，郑灏还夸道：“早听闻世子孝心可嘉，如今看来真是名不虚传。”
“诶，本朝以孝为先，据闻忠臣必出于孝子之家，早就听闻郑大司马事母至孝，郑大公子亦举孝廉，才是我被学习之楷模呢。”萧昀一脸佩服。
郑灏只好道：“世子谬赞了，原先我们只从二十四孝知晓卧鲤求冰，如今看世子寒冬腊月还亲自上山，真是身体力行。”
萧昀又一脸谦逊。
别过脸去，二人都冷哼一声。
却说丽姝那里听说郑灏送信给刘太夫人，说是知晓她老人家在此茹素，他也特地送了一本佛经过来。
等了半天，听郑灏请完安，也有一本《观音心经》要送给丽姝。
丽姝一听说还要去外边，有些走不动了，不吃肉她就头晕。虽然见到郑灏，郑灏好似越发恍若神人，但她现在可不愿意讨论什么佛法。
却听郑灏轻咳两声，丽姝还以为他有话要说，就先屏退下人，“多谢你来看我。”
她想郑灏会不会说什么情话，这样也怪不好意思的，毕竟二人还没到这个地步。但他这么跑来，是不是只为了见她一面呢？
胡思乱想之际，却见郑灏道：“我带了烧鸡和卤肉来，往年我和我祖母去寺庙吃斋就是住一段时日就馋，所以，不知晓你要不要……”
郑灏还怕丽姝觉得自己耽误他吃斋，于是，只是试探一二。
却没想到丽姝两眼放光，真的，现在给肉吃的人，就是她的大恩人。
“要要要，我要吃烧鸡，还要吃卤肉，还要配上一碗米饭，你莫笑话我，我都饿的没力气说话了。”丽姝可怜巴巴的看着郑灏的袖口，希望他赶紧拿出来。
不知怎么，郑灏原本见她这样很心疼，但又很想笑，原来小仙女不止是喝露水，还是个馋肉的小馋猫。！

第 64 章
郑灏也是很神通广大,不知道在哪儿真的弄一碗白米饭过来，再拆开油纸，香味一下就飘散出来了,丽姝做贼心虚。
“不会被人发现吧？”
“不会,不会，这里除了每日定时有人来打水,寻常都杳无人烟的。你不是说回去后，有人说嘴,若不然关在屋里吃是最好的。”郑灏如是道。
丽姝就抱怨道：“我那房里和祖母比邻，还有我五妹妹和我同房,我每日同她一处吃饭,若是被她发现，我可就完了。”
郑灏也是左右张望，才道：“快吃吧。”
烧鸡只有半只,丽姝吃了一只大鸡腿,再把卤肉汁儿L浸在米饭粒里，一句话不说只顾着吃饭，害怕被人发现，只有快些吃。
“是临安楼的吗？好好吃呀！”
“是，专门去买的，你把鸡骨头吐在帕子上,我自带出去。”郑灏递了帕子过去。
丽姝见他的帕子用的是织金锦的,一方帕子都名贵异常，居然给自己吐鸡骨头,她有些不好意思：“还是用我的帕子吧。”
郑灏见她如此见外，不由得道：“你用帕子裹了，回去的时候沾的都是肉味儿L,别人一闻就闻出来了。”
“也是。”丽姝只好同意了，她好像也逐渐了解娘亲所说夫妻之间的感情不足为外人道。
郑灏很尊重她，即便私下相处从不逾矩，连嘴上逾矩都不会，上次探病见她穿寝衣都会退出去，很有分寸。
且期间郑灏还说他这些时日准备会试，交代的很清楚。
丽姝也是感慨，似郑灏这般，父亲已经是正二品的兵部尚书了，可以恩荫长子，也就是说他不必科举，仍旧可以直接任六品官。但郑灏依旧苦读，且没有自鸣得意，如此丽姝很是敬佩。
只不过，她刚吃完，还想说会儿L话，郑灏就道：“我仿佛听到有人往这里来了，我先走了，来，你把碗和鸡骨头都给我。”
郑灏似一阵风似的走了，丽姝有些发愣，但见丫头们过来了，见丽姝顿时红光满面都觉得稀奇。
水芝还问道：“郑公子呢？”
“他走了，你们怎么过来了？”丽姝笑道。
水芝连忙道；“可不就巧了吗？你猜怎么
着，广阳侯夫人被送到青莲庵了，说是生了一场病要静养。”
“哦？原来如此。”丽姝想岑家彻底开始内宅倾轧了。
聪颖绝伦的外室子登堂入室，广阳侯夫人自然不满，指不定两厢僵住了。但具体是不是如此，就不知晓了，反正广阳侯府的事情要丽贞去操心了。
回房后，丽柔拿了一份径直的点心盒来：“三姐姐，这是成亲王府送过来的。”
丽姝知晓丽柔常常去陪成亲王妃，她因为要避嫌，几乎不过去，但听丽柔的意思，那位王妃非常和气，温柔腼腆，不喜奢华。
“又是什么点心啊？上次我吃的那样倒是很好，只我现下不饿，就放这里。是了，怎么不见丽贞？”丽姝借着说话的功夫赶紧吃茶，把嘴里的油香味去除。
丽柔坐下道：“这不是广阳侯夫人来了么？老太太就带着五妹妹去请安了。”
无论如何，丽柔现下觉得丽姝还能表面相处好，虽然当年表姐的死她一直没能忘怀，生母和活死人似的也让她心痛。
但让她现在对付小傅氏和丽姝，也无从下手。
反而她从丽姝被绍安郡主看到了她们的未来之路，大抵是小傅氏作为庶女战胜了亲姐姐，虽然傅氏让无数人同情，可这几年家里的下人换了一批，新进府的只知道小傅氏是正妻，无人提到前面那位傅氏了。
但丽姝又不如小傅氏能忍，小傅氏是蛰伏数年，才掀翻傅氏一举得宠，设计让傅氏长子死了，她自己生下儿L子。丽姝却颇有些机灵外露，正所谓行高于人众必非之。
丽柔不爱诗词歌赋，却喜欢听丁姨娘讲历代帝王兴亡得失。
连司马懿在曹家做臣子的时候都要苟着，等曹魏政权彻底灭亡，升平公主之女郭氏，何等嚣张气焰，几朝太皇太后，最后却让唐宣宗以庶夺嫡，逼的郭太后要跳楼自尽。这唐宣宗能保存下来，都是装疯卖傻才逃过曾经郭太后的魔爪。
为何她会被绍安郡主针对，就在于她做人太高调，不懂得收敛。
自然和郑灏结亲本来就是高攀了，大姐姐是何等身份，是宰相的嫡亲外孙女，也不过是嫁到宋家这样的人家，且大姐夫未曾有功名，都算是高嫁了。郑家的门第放在整个京城都是高门中的高门，况且郑灏那般
出众，太过完美，就像是所有人都想要的一块大骨头，怎能不成为众矢之的？
像她就不会苛求自己够不到的东西，所以丽柔见丽姝泡了那么一回水，就非常清楚丽姝以后的路非常难走。
将来嫁进去，荥阳郑氏是大家族，郑灏年纪不小了，丽姝只是表面风光罢了。若丽姝改了自己的毛病还好，否则，也不过是个空架子罢了。
以郑灏之才貌家世，桃花无数，丽姝这样的桀骜，这样的脾性，根本过不好日子？做人家儿L媳妇和做人家女儿L都是不一样的。
而她嫁的吴家，公爹吴大人还很年轻任转运使，家中钱财极多，吴夫人上次过文定她也见过，是个很气派的夫人，人家也是刺史的女儿L，非常大气。
甚至吴家三子四女都是嫡出，一看就是家风很好。
即便丽贞私下还说吴夫人肯定是个强势的婆婆，但丽柔想若是一点儿L缺点都没有，怎么找自己呢？
丽姝不知丽柔心中所想，她继续呷了一口茶，又净手净面，重新匀了胭脂水粉，如此方才在祖母房中候着。
等了一盏茶的功夫，就见刘太夫人带着丽贞回来了。
刘太夫人进来时，丽姝和丽柔赶紧站起来，她老人家脸色波澜不惊，丽贞却是懵懵懂懂的。
“郑大郎君可是回去了？”刘太夫人先问丽姝。
丽姝笑着点头：“早已回去了，孙女回来时听说祖母和五妹妹出去了，就先和四妹妹在这里等着。”
她说完，心中还是很遗憾没多和郑灏说几句话，因为自己吃了肉之后，精气神都好多了。
刘太夫人微微点头，又坐下道：“午膳时，我请了广阳侯夫人过来用膳，她大病初愈，你们可得恭谨些。”
不知道为何广阳侯夫人过来用膳，就看前些日子广阳侯府对刘家并不热衷，当然，其实刘家不是没有底蕴的寒门，反而世代官宦。岑时放能娶丽贞，身份上绝对相配的，甚至以岑家续弦的标准，丽贞身份已经很高了。
大抵也是为了促进两家感情，这就不得而知了。
广阳侯夫人丽姝曾经在好几年前见过一次，是个做事雷厉风行，泼辣直爽的妇人，当年丽贞不想读书就曾经叫嚷说那广阳侯夫人大字不识一个，还
不是把侯府打理的井井有条。
当然，人家比丽贞什么都不满挂在脸上不同，是真正嬉笑怒骂就能处理大小事。
只不过她也听说过一些关于广阳侯夫人的传闻，素来喜欢吃醋，所以膝下只有岑时放一个儿L子。但她也真怪，自己不喜欢妾侍，岑时放却是外边屋里一大堆。
知道腹诽别人不对，但想起岑时放害萧昀的同时居然也害自家，若非自己镇定，就像刘家还有下人以为真的水贼来袭，直接跳入河里没了半条命的都有，还有淹死的人虽然少，但也是人命啊。
比起丽姝，丽贞脸上升起一团红云，话也少了许多。缘由当然是今日见到了岑时放一面，之前丽贞在岑家向丽柔提亲时，一直认为岑时放是个纨绔子弟，还是个丘八，肯定凶神恶煞的，还对辜雪娥不好，绝对不是好东西。
即便她听徐夫人的话嫁进去，也是为了地位，为了压众姐妹一头。
可没想到岑时放和她想象中完全不同，他不仅是仪表堂堂，气宇轩昂，行动间没有丘八兵鲁子们的粗鲁，反而有一股尚武贵公子，虽然年纪比她大十几岁，但像是个英武爽侠的样子。
“五妹妹，这是成亲王妃那里送来的点心，方才四妹妹让我和你说一声的。”丽姝喊了她几遍。
丽贞才回过神来，没好气的道：“知道了。这些还不是托四妹妹的福，若非她常常陪着成亲王妃，咱们也得不到这些，虽说点心算不得什么，最重要的是那份体面。”
丽姝素来不会让她：“我不过是白告诉你一声，倒是得你这么些话，反正等会儿L你婆婆就来了，看你如何饶舌。”
她这么一说，丽贞怕丽姝使坏，就不敢还嘴了。
因为广阳侯岑夫人方才还夸她说她家的姑娘知书达理，擅长诗书，安静秀雅，乃京城女子之典范，如今闹将起来，到时候丢脸的是自己。
她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丽姝不会公然在外人面前闹出姐妹不和。
丽姝就坐下来继续抄写经文，又把自己在庵堂里做的针线，拣了几样出来，这些都是送给侯夫人的见面礼。
那边岑夫人也在准备给刘家姑娘们的见面礼，她一边拿着一个羊脂白玉的簪子，一边对岑时放道：“方才你也见过那位刘家五
姑娘了吧，她相貌虽然不如她们家四姑娘，但也秀美可人。说起来她行动间，更有一股气派，不似那位四姑娘，到底是庶出。”
岑时放想起方才见到的刘五娘子，只见她恭敬的立在刘太夫人身旁，垂云髻上插着和田玉雕的水仙花簪子，一旁又用金累丝嵌宝镶玉牡丹鸾鸟纹掩鬓，耳垂上戴着赤红色的红宝石耳坠，显得耳垂格外白嫩。
见儿L子不发一言，岑夫人就道：“你爹和我早就离心了，如今他心肝宝贝的儿L子回来了，病也好了，如今还要为他寻一户大家闺秀帮衬。你的世子之位将来都未必稳当啊，你爹对那个小崽子愧疚的很，你日后可要长点心。”
“娘，您身子骨不好，就歇着吧。既然是东宫赐婚，儿L子怎么着也得对刘家五姑娘好的，擎等着她进门了，掌了家中的中馈，侍奉您老人家。之前听说那位四姑娘知书达理，既聪慧又能干，这位五姑娘都是同一家子的，想必也差不多哪里去。”岑时放当然很遗憾没有能娶到刘丽柔。
可是现在木已成舟，丽柔许配给了漳浦吴家的三公子，那也不是一般的人家。
即便他再次把吴玄鹤逛青楼大肆宣扬，把吴家的事情捅到刘家面前，丽柔嫁不成，他也娶不了丽柔。
况且现下刘家是锦衣卫世家，他小打小闹还行，若是真的惹了锦衣卫指挥同知的女儿L，还惹了东宫，即便他是侯府世子也经不住这几个人的联手。
更何况刘家姻亲可不一般，兵部尚书郑家现下是他们家的亲家，如今五军都督府还要接受兵部的委派和监察。
所以这桩婚事已经成了定局，他虽然对这位五姑娘并没有感情，但还是当妻子尊敬。
岑夫人听儿L子这么说，就道：“好孩子，我也这么想的。我只有你一个儿L子，这么些年，岑家还有几房对这个位置虎视眈眈，故意让那私生子进门给我们母子难堪，就盼着咱们家两虎相争，他们渔翁得利。我到底上了年纪，你连个嫡子都没有，就等着儿L媳妇进门，好歹替我摆平这些事儿L。”
“您这么想就对了，儿L子不便久留，就先走了。”岑时放见他娘开颜也放下心来。
很快，午膳的时辰到了，刘太夫人带着三位孙女一齐迎出门外。
岑夫人见过的刘家
的姑娘里，她就已经觉得丽柔是绝色了，不曾想看到刘太夫人身边站着的这位姑娘相貌更胜一筹。
她生的袅娜纤细，乌云秀发，脸蛋儿L似美玉无瑕，说话时如娇花欲语，脸衬朝霞，唇含碎玉。更别提她说话是举止娴雅，气度高贵，有班姬续史之姿，谢庭咏雪之态，真真是秀慧而绝艳大美人。
行动时明眸善睐，神光动人，其美貌亘古所无，横绝千古之丽。
再一问，原来是刘家三姑娘。
岑夫人和刘太夫人问道：“三姑娘许了人家没有？”
此言一出，丽贞暗自瞪了丽姝一眼，她就知晓每次和丽姝出来都没好事儿L。
刘太夫人笑道：“已经许了，许了荥阳郑氏兵部尚书家的长子。”
岑夫人心道我就知晓这样的姑娘早被人定了，这五姑娘别说比不上四姑娘了，坐在这位三姑娘旁边活似寒鸦与凤凰，一个就像描金的上等白细瓷盘，另一个就像粗口的破碗。
因此，岑夫人拉着丽姝道：“真真是宝贝似的姑娘，长的真是好。”
丽姝假装娇羞，这是她第一次知晓容貌其实也能跨越某些阶级，前世她们总说美貌算不得什么，只有家世最重要。丽贞也常常把她娘当妾就是让丽姝不愿意出去遭受白眼，可现下别人根本不知道她才学，只要稍稍往那儿L一站，就那么多人惊艳，甚至以容貌识人，觉得她人长的美，心地也一定善良。
若说是平民家也就罢了，在刘家这样的人家，她常常被人说容貌太盛容易招惹麻烦，这种说话完全是故意不让她出头。
就是因为她在京中不出去交际，所以和郑家的婚事居然也没太多人知晓。
现下她不可能如此做了。
好在岑夫人也是知道区别，虽然起先对丽姝另眼相待，但是对丽贞还是很照顾的。
午膳都是斋菜，因为早上吃了好多肉，正好丽姝吃素菜胃口很好。丽柔是陪着刘太夫人吃素吃惯了的，她性情一向小心谨慎，不会表露出什么来，丽贞是难以下咽却得吞下去。
正所谓食不言寝不语，岑夫人也在桌上观察丽贞，这又让丽贞如坐针毡。
刘太夫人很知晓丽贞，接触时日短还能摆摆样子，时间长了就容易露馅。这也是大儿L
媳妇平日太宠爱的缘故，似小傅氏也非常宠溺丽姝，但是依旧是让她刻苦读书学习，风雪夜让女儿L去巡夜，从小事做起，很艰辛，但是的确把丽姝锻炼出来了。
用完午膳，岑夫人又和刘太夫人说话，丽姝等人各自拿针线出来，她还献上一本金粉黑底抄写的经文。
岑夫人见三个托盘中，丽姝所做针线明显高其她姐妹一筹，配色极好样子也好看针脚更是细密。尤其是应季的十丈珠帘的菊花，因为岑夫人名字里有一个“菊”字，所以素来爱菊，所以一看丽姝送的荷包就喜欢上了。
比起来丽柔绣的荷花虽好，但不大应季。
到了丽贞这里的时候，就比前面两位明显差点儿L。
其实这个荷包原本是丽姝准备送给娘亲的，但是既然岑夫人在，她手边做的不多，毕竟刺绣很花功夫，所以只能送给岑夫人了。
当然，岑夫人心中有了评判，嘴上也是道：“都做的很好，看得出来都是很安和的姑娘，能静下心来。”
刘太夫人也是微微点头，但嘴上谦虚了几句。
一般下午刘太夫人都要做晚课，岑夫人就告辞了，丽姝则回房睡觉，今日吃了肉，一会儿L就睡着了，否则晚上常常饿的睡不着，她又不敢吃特别甜腻的点心，怕牙齿不好嘴里发臭，而且肚子饿吃甜的腻味极了。
她不知晓丽贞早已怀恨在心，甚至想起下次如何报复了。
只是接下来的这半个月，丽贞在岑夫人眼皮子底下，她想发火时都不敢发火，丽姝抄写经书，丽柔做针线，她也被迫做针线，但总觉得做不好。
还好刘承旭过来接刘太夫人回家了，丽姝在家就毫无顾忌，尤其是小傅氏道：“我早就知道你受苦了，看看这道糟鹌鹑，还有四个扣碗，小姑奶奶，你慢点儿L吃。”
“娘亲，平日女儿L在家也不是那么爱吃肉，可是我发现肉吃少了掉头发，还没有精神，晚上还睡不着觉，还好中途郑灏带了半只烧鸡给我打牙祭，要不然我真的都没力气坐马车了，呜呜呜……”丽姝这顿饭吃的热泪盈眶。
小傅氏对郑灏送肉很感兴趣，听丽姝说完，忍不住道：“是个会疼人的，这人啊，人品好就是最好的。”
丽姝点头：“真真是雪中送炭呢。”
一顿饭吃的是小傅氏端茶送水，又熬了红豆沙来给丽姝，丽姝算是真正的舒坦了。
小傅氏笑道：“娘亲看你的小脸都瘦了一圈了，这次回来可要好好进补，是了，明日郑夫人要过府来。”
“郑夫人过来做什么？”丽姝不解。
“傻丫头，你都忘记了，明日是我的生辰呀。”小傅氏嗔了女儿L一下。
丽姝顿时感觉羞愧，因为她前世过了三十岁就属于完全不希望任何人给她过生辰，因为这样就可以骗自己年龄没有增长。
以前在小傅氏身边，她都会记得很清楚，可在山上住着，完全不知今夕是何夕了。
丽姝又撒娇又是道歉，小傅氏才道：“我怪你做什么，我看你下车来，一阵风都能吹走了，两眼无神，能想起我的生辰才怪呢。”
“都是女儿L不好，娘亲，今日我想和你说话，我和你睡还不好？”丽姝搂着小傅氏。
小傅氏刮了一下女儿L的鼻子：“真是鬼灵精。”
却说丽贞母女也是如此，丽贞吃了两个肘子尤嫌不够，还是徐夫人道：“你呀你，不是不让你吃，是怕你吃撑。”
丽贞各种抱怨，尤其是对丽姝：“明明我们三个人都送一样的经文，她偏偏又多送一份经文。还有啊，她总在岑夫人面前妄图超过我。”
“丽姝这般吗？”徐夫人也很生气，“她也真是一个姑娘家，怎么这样浪荡，勾着郑大公子，那边又讨好岑夫人，到底想做什么？”
丽贞嚷嚷道：“还不是和她那个狐媚子娘一样，明明有亲事，非要做二叔的续弦，抢自己姐妹的丈夫。”
徐夫人呵斥道：“好了，到底是你二婶，少说几句，万一被人听到如何是好。”
“可她做的事情太不地道了？”丽贞很是生气。
但她更多的是害怕，具体怕什么她不清楚。
在次日小傅氏的生辰上，郑夫人特地招丽姝在身边坐下，很是和煦，那种亲近是岑夫人对她完全不同的。
“郑伯母，您送的这些花儿L真好看，我现下可以戴上吗？”丽姝笑道。
郑夫人笑道：“自然可以，我来替你簪着吧。”
就在郑夫人给丽姝簪花时，丽贞突然
见缝插针的当着郑夫人的面夸奖丽柔，丽柔本来没吭声，但见郑夫人不予理会，她脸色变得很难看。
你丽贞和丽姝斗法，关我何事？
“五妹妹，平日里你倒不曾夸我，今日却夸起我来了。”丽柔故意笑道。
丽贞心道，比起三丫头，这个四丫头当然好多了，反正丽柔和她是一伙的。没想到丽柔居然这般说，她自己倒是像跳梁小丑一样了。
小傅氏见丽贞如此，看了徐夫人一眼，心中暗恨，竖子打什么主意以为别人不知？我女儿L平日就被你欺负，现在我生辰，当着我嫡亲的亲家面前你们还敢如此？
丽姝看丽贞就如同跳梁小丑似的，在青莲庵里，岑夫人头一次见到她就很喜欢她，丽姝除了第一日见面，其余皆不接触了，偏偏丽贞气鼓鼓的。
现在她拉丽柔出来，什么心思以为自己不知道呢？
一个劲儿L的说丽柔本分，就是暗示她不本分让郑灏看她？本来她想说几句的，丽柔既然开腔了，丽姝就没说话了。
况且在未来婆母这里，郑夫人都不理她，自己大骂显然是沉不住气。
“丽姝，你在山上过的如何啊？”
“陪祖母研习佛法，山里清静还是很好的，是了，我还抄了几本经文在佛前供奉。伯母，我听说郑家老太太也常年茹素礼佛，所以我想拜托你替我送给她，就恕我常常不能请安了。”丽姝让人把经文拿过来。
郑夫人拿起一本来看，字体很适合年纪大的人，字也写的非常好，轻灵飘逸，且用的纸张有一股檀香，的确比世面上的好太多了，一看就是用心抄写的。
她拉着丽姝的手道：“字儿L写的真好，我会交给我们老太太的，真是心灵手巧。”
丽姝当然知晓郑夫人的确性情很好，虽然婆媳之间也都会龃龉，但只要婆婆明白事理，磨合好了就没问题。所以，她做这些只是把礼节做好，不是真的指望人家把她当女儿L看待。
丽贞却是嫉妒的半死，因为郑夫人听她夸丽柔完全不理睬，又让丽柔和她有了隔阂。郑夫人回去还对郑灏道：“丽姝的那位五妹妹好像和她不和气，今儿L我同丽姝说话，她却总是插嘴在我面前夸那位四姑娘，一幅好似我没定下她们四姑娘就是损失似的。”
郑灏知晓大家族常常妯娌不和，姐妹有嫌隙，甚至兄弟之间都不见得和睦，但这位五姑娘如此，郑灏道：“大抵是嫉妒吧，样样都比不上，就只好诋毁，还拉另外一个人做筏子。方才您让我送丽姝抄写的经书给祖母，祖母都夸她呢。”
“这世上多有见不得人好的，我那个时候嫁给你爹还不是一样，常常有破坏我们夫妻感情的人，你亦是如此，别信那些。”郑夫人叮嘱儿L子。
郑灏笑着点头。
另一边，岑夫人却对上山的儿L子道：“这个五姑娘分明不如那位三姑娘，你不是还夸什么四姑娘字儿L写的好么？那位四姑娘的字儿L写的跟鸡爪似的，五姑娘脾气暴躁，我看三姑娘最好，样样都来得。”
岑时放不可置信的翻看前面的经文：“您是说这字儿L是刘家的三姑娘写的？”
“的确如此，我记起来她小时候我见过她一面，她说她母亲擅长丹青，她大抵也是随了她娘，写了一笔好字，从来都是闭门抄经文。还有刘太夫人跟我说过几则佛经，明明都是三姑娘说的，那五姑娘以为我不知晓，又当着我的面讲了一遍，还说是她自己看来的。我虽然不识字，但是这字儿L写的好不好看，话说的怎么样我还是知晓的。啧啧。”岑夫人很是抱怨，对丽贞的印象很差。
能力平庸点无事，偏偏把别人的占为己有，你占就占了，还如此拙劣。
岑时放拿起两本经文，一本是卫夫人的字体，笔法质朴，娴雅婉丽，完全得了卫夫人的精髓，后面还写上，刘家三娘献上。
另外一本翻开字体似鸡爪似的，虽然能看的清楚，可差距巨大，上面写着刘家四娘拜上。
当然，五姑娘根本没有，只有几色针线，也做的差强人意。
岑时放心情很复杂，他虽然行伍出身，但是受父亲影响希望娶一个知书达理的女子，没想到这五姑娘似乎有些和她想象中不同，品行还不太好。
而岑夫人虽然抱怨，可见儿L子脸上神情后悔，连忙道：“她还是管家挺在行的，我听她祖母说她管庄子和铺子都很行的。”
……
因此，在丽姝的及笄宴上，岑夫人过来观礼，送了厚礼而来给丽姝，对丽贞却淡淡的，客气有余亲近不足，倒是夸丽姝荷包绣的极其好，对郑夫人还道：“您真是好眼力，丽姝姑娘真真是个四全姑娘，她送给我的表礼中那十丈珠帘绣的极好，我常常佩戴着呢。”
郑夫人替丽姝送上笄，又对小傅氏道：“岑夫人的话亲家可是听到了，我巴不得快些把人送进我们家呢，端看亲家舍不舍得？”
丽姝心里一动，看向小傅氏，小傅氏当然想女儿L进门了，毕竟若是这次会试姑爷中了，那就是小登科之后大登科啊，双喜临门了。
但想想如此仓促举行，好似女儿L没人要了似的，婚事当然得从长计议。
因此小傅氏就岔开说别的话，郑夫人又是拉着丽姝说了好些话。
唯独只有丽贞气了个半死，这个岑夫人明明是自己的婆母，她到底站哪边的啊，还有郑夫人对她也爱答不理的。
到底为何都这般对她啊？是不是丽姝在她们面前悄悄说她的坏话了？！

第 65 章
丽姝根本也不在意丽贞这个小虾米,她有自己的事情要做，也有自己的幸福要追求。郑家未必是十全十美，但是郑夫人和郑灏无论前世今生,也都做到仁至义尽。
更何况,这门亲事是小傅氏挑选的，她心心念念的就是自己和郑灏能白头偕老。
无论是为了义还是为了孝,她都要极力促成这桩亲事。
当然，前提是她对郑灏还是有好感的,否则，任凭小傅氏说的天花乱坠,她如果真的厌恶,或者这个人她很讨厌，绝对也是会抗拒的。
你不喜欢的人，连别人把他和你的名字提在一起,都会觉得满身抗拒。
及笄之后,她就不能等闲视之了，甚至她的亲事定在何时，也不是她女儿家该问的。她现在就是先四处扬名再说，以往在家时，一直在曾家读书，后来又外任数年,她在京中交际圈有些混不开。
听说期间丽贞就去过不少诗宴花宴,当然也是寂寂无名，自己可不能如此。
年节下,小傅氏带着丽姝姊妹出去，丽姝很快就接到一张帖子，是姑母婆家鲁国公府的女儿们办的诗宴。
因为丽柔的关系,刘家和耿家关系有些不睦，但现下刘家声势浩大，姑母她们自从分家出来，还得靠刘家，两家就又走动起来。
丽姝想其实人和人和关系，真正取决于利益关系，亲戚之间都如是。
她接了帖子，下一次还真的去了，但这一次是先从冷板凳坐起，她久久不在京里，和别人都不熟，只是她的诗文所作很是清新。
但即便有人觉得她好，也不会推举。
就像陈子昂为何千金砸琴，就是没有名声。
当然，丽姝不会做出千金砸琴的名声，但是她肯定也要刷名望，莫说是她了，就是似郑灏他们这样科举的人才都得揣摩主考官的心思呢。
第二次是凑数去的，依旧没有什么名堂，但丽姝很有心，带了许多礼物过去，这次她接到了第三次的诗宴的帖子。
正好这回收到帖子的时候，她在刘太夫人这里，丽贞还道：“三姐姐，以往我们见你在曾家表现的也足够可以了，还真以为你不错，不曾想你去了这两次也没什么名声，还不如在家呢，冰天雪地的多冻啊。”
“这就不必五妹妹操心了，我自有区处。”丽姝皮笑肉不笑道。
恰逢此时又有诗宴的帖子送过来，来人道：“三姑娘，是隆昌长公主府上的花宴请您过去呢。”
丽贞心道隆昌公主府她也是去过的，算不得什么，尤其是隆昌公主府的女儿生的又黑又胖，活脱脱一个贾南风。
但她上次在丽姝的及笄宴上，被岑夫人冷待和被郑夫人不理会，让她痛恨丽姝，自然不会提醒。
而丽柔素来是“不多事”，且她也没去过公主府花宴，自然无从告知。
是她走了之后，丽贞才和丽柔幸灾乐祸：“我听说隆昌公主的女儿貌丑而性妒，三丫头这次去怕是踢到铁板了。”
丽柔面上应了，心里却离丽贞更远了，倒不是丽贞贬低丽姝的事情，而是那次光明正大的拉她出来踩丽姝，连带着她都被小傅氏冷待。
只可惜，丽贞压根就猜不到丽姝今日去，并不是为了写情写景，而是为了赞赏那位隆昌公主的爱女，金仙县主李寿英去的。
隆昌公主是皇帝的姐姐，听父亲提起过，她本人嫉妒心很强，见驸马夸走过去的侍女眼睛好看，瞬间就把侍女的眼睛给挖了。
其实为何下这个帖子，就是要丽姝她们这些长的好看的去做陪衬。
这也没什么好丢脸的，昔日大诗人王维为了科举，都上门给玉真公主赠送诗词，还弹琵琶。
丽贞大抵以为自己平日为人桀骜，性子不擅长忍耐，但她却不知晓她真正的性子是要做什么事情一定要做成功，宁可唾面自干都行。
隆昌公主府内早已是华灯溢彩，裙罗摇曳，丽姝走进来时，只见众人众星捧月一位五短身材，皮肤黑黄的少女，即便周身遍罗绮，但仍旧觉得她姿色并不出众。
但那又如何？金仙县主李寿英仍旧是受到众人追捧。
隆昌公主又喊女儿到跟前来：“平日你总埋怨我疼你妹妹，可是最好的亲事还是在你身上啊，将来你入主东宫，就会母仪天下啊。”
李寿英却不是很满意，东宫病弱，相貌平平，远不如成亲王世子那般惊艳绝伦，更何况她也是觉得东宫不似长寿之相。
但她一贯比妹妹会讨好母亲，故而她道：“娘，女儿都听
您的。将来若女儿真有那一日，必定不忘却母亲您。”
“我不需要你报答什么，还是先想着如何扬名吧，这次我特地请了几位京中有名的名门淑女来为你写诗。”隆昌公主笑道。
母女俩说完，见小傅氏带着丽姝过来，丽姝连忙上前请安。
女子见到女子总要打量一番，隆昌公主虽然面上平淡，但等丽姝母女请完安，才对李寿英道：“难道绍安那个丫头要推人家入水，可见其人是个难得的美人胚子。”
“郑家怎么会娶绍安呢？郑、刘两家都是世家，世家子通常娶世家女的多，尤其是有出息的男人，谁愿意娶个祖宗回去？绍安除了身份还有什么。”李寿英很是瞧不起绍安郡主。
隆昌公主点头：“你知晓这些就好，我听说福宁那里皇上很是喜欢读书人，这次想为福宁挑一位读书人，怕是要从新科举子里选一位。你也别和她置气了，她是嫡出的公主，可娶她还不如娶绍安呢，至少仪宾没有驸马限制那么多。”
李寿英天性凶狡，算不得什么好人，但是也不算糊涂。
至少她知晓现在她的对手是谁？
宫里的迟皇后很中意她娘家侄女迟颂，称赞迟颂性情简朴纯真，为人贤良淑德，这让李寿英不服气。而隆昌长公主自然想要另辟蹊径，以重贿皇帝，来让女儿成为太子妃。
毕竟现在战事一触即发，永初帝这个人虽然平日不怎么爱上朝，还宠幸奸妃，但此人对战事一向大力支持，隆昌公主早就摸准了脉，送钱到皇帝的内帑。
花厅中早就鼓瑟吹笙，丽姝和新结交的千金们在一处说话，不久绍安郡主也过来了，她望向丽姝满脸怒火和仇恨。
丽姝知晓越是放明面上，她越是不敢动手，自己到底是刘家的姑娘，不是寻常普通百姓。
故而在赏花一开始，丽姝就先写了三首赞赏隆昌公主和李寿英的诗词。
甚至她还化用了写平阳公主的诗词，提及隆昌公主用皎皎月明照隆昌，公主贞心照朝阳。深宫雅韵难凡俗，仙姿飘逸映花丛。智慧光芒照万古，仁爱情怀润民躬。文采风华似莲花，德行高洁超尘俗。
其她人就夸公主园子里的花，丽姝当然不是因此而来。
隆昌公主是圣上的姐姐，她很
能说的上话，若是她能替自己说上一言半语，好过旁人。
且这次很快就是自己的出头机会，因为她知晓了一件事情，东宫正在挑太子妃，而李寿英和迟颂都入选。
原本她和迟家更亲近，但迟家偶有来往，但很避嫌。大抵是怕皇帝知晓汪太妃身边的嬷嬷是迟皇后安排到刘家的，故意结交大臣，所以保持距离。
那她就得博一博了。
果然李寿英道：“这首《鹧鸪天》是谁所作？”
丽姝赶紧上前道：“是臣女所作。”
李寿英打量了一下丽姝，“写的很好。”
“多谢公主谬赞，臣女有一首曲子，还想献给县主您。”丽姝笑道。
李寿英素来爱美，尤其是和她没什么瓜葛的美人，且今日丽姝打扮的并不女性化，反而颇有美少年之感，愈发让她十分欣赏。
丽姝开始拨弄琴弦，原本吵嚷的花园蓦然停下，李寿英对坐在丽姝前面，饶是她也忍不住倾听。
突然出现一幕，就在李寿英和丽姝上面有鸟雀盘旋，众人似看奇景一般。
隆昌公主身边的人突然嘀咕道：“公主，这是不是百鸟朝凤的意思啊？”
一曲停罢丽姝赶紧行了一礼，躲入黑暗中，而李寿英仿若置身在百鸟中。小傅氏不解的看着女儿：“今日鸟雀怎么这么多？”
“因为这里是花园旁边是暖房，原本气候就暖一些，所有的小雀儿都藏在这里呢……”
“你这是为何？”小傅氏懂。
若没有前世突然被抢亲，丽姝也肯定不会如此，但现在她对小傅氏道：“娘，经过绍安郡主的事情，女儿总是有些不安。京中豪门贵女这么多，女儿家世虽然不错，但也在强权面前，就像曾四哥一样，无能为力。马上郑大郎君就要金榜题名了，我怕他被更多的人看上，您就只当我是杞人忧天吧。”
原本婚嫁之事，她不好和小傅氏说，正好借着这个由头说了。
小傅氏一直以为刘家门第显赫，如今也不输郑家，没想到女儿居然如此害怕。她又想起方才绍安郡主恶狠狠的眼神。
这些天潢贵胄，如隆昌公主等人视人命如草芥，她们这些高门大族，想对付也无非是多费些周折罢了。
……
临别回家时，李寿英和丽姝说了好一会儿的话，次日丽姝这个古琴圣手的名号就传遍上京，甚至隆昌公主还称她书琴双绝，堪称第一才女。
丽姝仍旧是宠辱不惊，刘承旭倒是和小傅氏道：“昔日王维一首《《郁轮袍》》得玉真公主看重，故而一举拿下状元，而杜甫满腹才华，却因干谒权贵并未得到赏识，才科考屡屡受挫折。丽姝刚从济宁回来，京中又不大熟识，能够有这样的成就很不得了。”
“这孩子就说她这个人性子受不得拘束，与其成日蝇营狗苟，不如投其所好。她知晓如今东宫选太子妃，也没有刻意制造祥瑞，反正她这几年来寒暑不辍，能吸引来鸟雀也不稀奇。如此，隆昌长公主赏识，别人还说什么不呢？”小傅氏如是道。
刘承旭又觉得不妥：“咱们家又不是那等寒门子弟，你说丽姝这么冒险做什么？隆昌长公主万一过几年不成了呢？那她不就……”
“丽姝就同我说，让我别担心，绍安郡主对她怀恨在心，只是一时不会动手，日后难保不会动手，她当然得找更高一级的人来弹压。”小傅氏叹了一口气。
现下又比谁比隆昌公主权利大的，她自己悄悄养着面首，但是李驸马有半点逾矩，她根本不会放过，如今，她的女儿明显比不得迟皇后的侄女，她却后来居上。
刘承旭道：“这样的话岂不是与虎谋皮？万一日后她们把她推出来呢？说是她故意制造祥瑞，这样实在是风险太大了，何苦如此？”
小傅氏就突然哭了：“都是我的错。”
“唉，富贵险中求，也在险中丢。大丈夫行事，当弃侥幸之念。必取百炼成钢，猴急分秒职工，始得一鸣惊人。”刘承旭还是觉得女儿做事太求奇险。
小傅氏道：“她倒是念了几句话。什么身似山中猛虎，性如火上浇油。心雄胆大有机谋，到处逢人搭救。全仗一条杆棒，只凭两个拳头。”
刘承旭听了哈哈大笑：“这是《水浒传》里形容石秀的，我看不是什么全凭两个拳头，是凭一张琴一笔好字，成了她的进身之阶。”
但刘承旭又转过头来，“但她小小年纪，就如此急功近利，这让我想起了一个人，辽主萧绰。”
但凡看过杨家将的都知道，萧绰
就是萧太后萧燕燕，小傅氏看向丈夫，心中如惊雷一般：“为何你如此说？”
“就是很像，但是我的姝儿又菩萨心肠，那萧燕燕却是个狠辣之人，正所谓为帝者不能妇人之仁，姝儿却始终残存宽仁，她若真的在高位，就会活的非常痛苦。”刘承旭这么多年也算是阅人无数了。
这话小傅氏也说给丽姝听了，丽姝默然。
的确如此，她在乌孙其实非常痛苦，在那里就是弱肉强食，常常杀伐，且在军中要立威，不打不杀很难立威。
但她私心是不愿意如此的，在高位上身边似乎人人都不可相信，每日玩弄权术。
若非是仇恨支撑着她，她早就崩溃了。一个人带着孩子孤零零的在草地、雪地里生活，后来回来清理仇人，但凡有不服从她这个异族女子的，就得想尽办法除掉，看似大权在握，其实小心翼翼，步履维艰。
偏偏她又不是个杀人如麻之人，她是个头一次报复了平宁公主都会难过多年，甚至回想起来都有点觉得不安的人。
当然，金仙县主和隆昌公主为她扬名，只是为了表明她们成为东宫太子妃的合理性。
这次之后，丽姝又陆续参加了几场诗宴，拔得三次头筹，还有一场是和吴家姊妹一起。一直到过了小年，她才专职在家中。
原本等着看笑话的丽贞，反而被刘太夫人责备了。
刘太夫人一生都十分要强，她的两个儿子很有出息，一个是武状元，一个是两榜进士，生的女儿是翰林夫人。
外头的哥儿们不归她管，但是姑娘们可是会影响名声。
现下丽姝才回来几日，就已经博得上京才女的名号，丽柔胜在本分温顺，而丽贞作为未来的侯府世子夫人，半点成算都没有。
徐夫人被喊来狠狠的说了一顿，老太太又派了两个教引嬷嬷过来，丽贞开始睁眼闭眼就学规矩。
这种日子是丽姝前世经历过的，她嫁给郑灏之前，常常不出门去，因此普通的交际都不会，郑家的人也派来嬷嬷教导。
当然前世她的婚期是定在明年的八月，郑灏听闻是在授官途中都坚持要娶自己，最后被圣旨召回。
现下虽然小傅氏没有和她说婚期，但这辈子肯定的会提前一些的。
小傅氏和刘承旭夫妻也是在想如何开口，到底她们是女方，要保持矜持才多，不曾想居然有媒婆上门求娶。
刘太夫人听媒婆说完：“你是韩国公府的，难道不先打听一下我们三姑娘早就结亲了……”
话音刚落，又有几家上门，有的是碰运气，有的是听了丽姝的才名，是真想结亲。
刘太夫人都无语了，这真是人怕出名猪怕壮，只是这几家中虽然门第也算不得低，当然，若是门第太低的，刘家的门都进不来。
故而，刘家被媒人上门烦扰着，郑家就是在这个时候上门的，郑夫人是来商量婚事的。
小傅氏和郑夫人选了几个日子，决定还是定在来年的三月份，会试试二月，殿试是明年四月左右。如若郑灏没有考上，也娶妻了，算是一种慰藉。若是考上了，那就是双喜临门，女儿进门就是进士夫人。
郑夫人还半真半假道：“丽姝如此出众，我真担心我的儿媳妇会被抢走。”
“哪有的事情，都是一些无聊之人，也不打听，随意就来我们府上，老太太又说媒人不好得罪，好言好语的送走了。”小傅氏笑道。
其实这桩婚事的确是她逼迫刘承旭求来的，她自己也费了劲儿，所以总是觉得低人一等。兴许很多人觉得她当年看重的是郑家的家世，其实不是的，她看重的正是郑灏这个人。
女儿大抵觉得自己这么上心，只是因为郑灏的才学，等日后她就知道了。
不过，以前是郑家强一点，现下女儿声名鹊起，果然也不太相同了。
郑夫人之前虽然同意这桩婚事，甚至被婆母责备，其实当初是看在刘承旭的份上，否则当时议亲时儿子十九了，原本就因为守孝耽搁了，怎么还能耽误的起。
现下却越发知晓一句话，好饭不怕晚。
据说隆昌公主有个儿子，自来有痴病，喜好绝色，而隆昌公主仿佛很喜欢丽姝，再有岑夫人，那次及笄宴上，对自己的儿媳妇弃若敝履，对丽姝却是百般喜爱，足以见端倪。
丽姝的婚期终于定了，日子是定在上巳节那日，正好上巳节原本也是祭祀宴饮、曲水流觞的日子。
定了日子，丽姝也松了一口气，当然她还是双管齐下了。
纳吉
之后，就是纳征，俗称送婚书和聘礼。
也就是这个时候，丽婉才知晓自己是真的肤浅了，她以前一直觉得自己嫁给曾家二房很是有钱，反而郑家时世家，名头响亮，未必有曾家这般殷实，现在才知晓郑家的实力。
不愧是老牌世家，底蕴完全不同。
丽婉当初的聘礼就已经够多了，尤其是当初聘金三千两的一排排金锞子，就已经让人闪花了眼。现下郑家送来的是打头八柄玉如意，每一柄都价值连城，黄金二百斤，白银一万两，绸缎六百匹，金饰从头到脚都有，龙凤镯跟不要钱似的，脚镯居然都备下了。
更别提上等的聘饼，糕点、海味、干果、】茶叶等等。
连丽贞出来看了一眼热闹，有些不可置信道：“娘，怎么郑家会有这么多聘礼？郑家比曾家还富贵吗？”
徐夫人道：“要不当年你二婶和我争成那样，郑家是自汉朝至隋唐到如今都是大族，也就是说在汉代人家就已经是三公之一了，咱们平日看那些勋贵觉得顶富贵了，可郑家是上千年的豪门。只是越是他们这样的人家，在外越不露富，你二婶会画画所以会看人。”
“做生意的人生怕别人不知道他有钱，所以弄的花里胡哨的，这样才能抬高身价，多和一些大商人合作，曾家二房就是如此，可是我告诉你商人花的每一文钱都想得到双倍的回报的，一旦你无用就难说了。”
丽贞不明白道：“那世家呢？这又有何不同？”
“世家也没什么不同，背信弃义乃人之常情。”徐夫人笑着。
前世丽姝是没有见到聘礼单的，因为是送到丁姨娘的手上，这种东西不会给她看的。小傅氏却不同，这是她娘，这些聘礼娘都告诉自己，到时候去郑家也是心里有数。
丽姝是没想到郑家居然如此郑重，她靠着小傅氏：“娘，这么多玉如意，这说明我们的婚事怎么都会顺利的。”
“是啊，你可知晓连傅家也送了添妆来，还和给你大姐姐是一样的，真是让我惊讶呢。”小傅氏也有些咋舌。
丽姝疑惑：“傅家的人平日连我生辰都不理会，上次我及笄也不过尔尔，这次添妆还没开始呢，就送了这么些过来，这是为何？”
小傅氏也不了解。
傅家人尤其是傅夫人也是不明白，她问二儿子：“你爹吩咐我添妆和丽嘉一样，到底是为何呢？”
现下只有老二在翰林院，其他几个儿子不大中用。
傅二爷道：“爹爹现下是次辅，已经入阁数年，首辅的位置却被白行中稳稳占住，白行中对爹很是忌惮，一心想赶爹离开。如今因为三辅病亡，皇上下令增补阁臣，而郑尚书在廷推时，作为六部尚书之一，他是有一票，若是能如爹爹所愿，让我们的人入阁，岂不是很好。”
官场上人和人之间讲利益多一些，所以以往和小傅氏的恩怨早已烟消云散，更何况他道：“丽姝本来也是我的外甥女嘛！”
傅夫人点头：“送那点东西也不算什么，只是郑尚书会听你爹的吗？”
“娘，您不知道郑尚书此人，为人很讲一个义字，他和妹夫交好，也自当视咱们为一体。况且，他现在在兵部，前线已经传出战败的消息来了，若是我爹当首辅还能替他挡去一灾。白行中是靠皇上一手提拔，一切以皇上为主，他就未必了。”
傅夫人听了这话，也觉得十拿九稳：“郑家到底是我们的姻亲，工部尚书又是你爹曾经的门生，到时候就让白行中快些下台才是。”
傅二爷笑道：“是啊，郑家是我们的姻亲，还有刘家也是我们的姻亲，如此牢不可破，白行中那匹夫怎么能拉拢的过去呢。”！

第 66 章
既然婚期已定,全家上下都要开始准备给丽姝的嫁妆，公中依旧是出五千两，但刘太夫人贴补一千两,刘老太爷贴补一千两,小傅氏私下贴补五千两。
另有嫁床都是在丽姝很小的时候，寻能工巧匠打好的,每到一地，她就跟小仓鼠似的,替女儿攒嫁妆。
小傅氏在前面开了库房，丽姝头一回见到自己的嫁妆,前世她连嫁妆单子都没见过,只是丁姨娘同她说小傅氏的嫁妆全部陪嫁给了她，她当初还以为丁姨娘高风亮节的。
“这几张床都是随你陪嫁过去的，自己看清楚啊,别连自己的嫁妆都不认得。”小傅氏打趣。
丽姝看了一眼,里面先摆的六张床，分别是黑漆万字不断头三围罗汉床、黑漆云母石事事如意的架子床、黄花梨攒海棠花围拔步床一张、堆漆螺钿描金床一张、乌木鎏金宝象缠枝床、紫檀四柱灯笼锦雕龙纹架子床。
每一张床都看的出工艺精湛，耗费功夫。
偏小傅氏还不满意：“我听说丽贞那里全屋的紫檀，娘没用，只能寻摸一张紫檀的。”
丽姝摇头：“娘亲，您已经为女儿竭尽全力了。”娘不知道前世她就陪嫁了两张床,这还都是因为嫁了郑家才有的,这不是钱的问题，是用不用心的缘故。
一张床若是架子床或者拔步床多为六十两起步,但要寻好的匠人打造，又要寻好的料子，很费功夫,大抵也只有娘才肯这般为她用心了。
小傅氏道：“总之嫁妆厚点肯定比少点强。来，再看看这里放着的家什，如果不喜欢，我们再换就是了。”
丽姝粗略看了看，有镶金嵌玉大枣木梳妆盒、黄花梨连三横柜、樟木箱子四对(内装皮、棉、夹、单、纱等四季衣)、楠木匣子若干对、立地大穿衣镜一架等等家什。
到了另一个库房，又看到两柄如意，沉香木镶玉如意一柄、岫玉如意一柄，再有绿玉翠竹盆景一盆、银镀金六方盆料石梅花盆景一盆、琦寿长春白石盆景一盆，各式各样的物件儿琳琅满目，目不暇接。
她看到最后都看不动了，因为居然连子孙桶都准备了。
“娘亲，嫁妆都这么多的么？”丽姝和其她姐妹一样，平日一个月也不过二两银子的月例，要买
什么，还得存着，朝夕之间，自己倒算是个小富翁了。
小傅氏笑道：“是啊，你这也算不得很多，不过是正当时罢了。和丽贞比起来差远了呢，说起来我是听说丽贞床就陪嫁了十七张，当然了，她娘这样也未必是好事。”
丽姝是知晓大伯母徐氏的嫁妆很多的，没想到大伯母准备全部陪给丽贞，尤其是徐氏没有自己的儿子，将来还要靠庶子支撑门户的。
即便当初傅氏要把嫁妆全部给丽嘉，那是因为傅氏早已清修，族谱都没她的名字，不再需要刘家子弟奉养。且苏姨娘的私房，小傅氏提前全部平分她三个孩子了，丽婉都没话说。
且曾家送来的聘礼，一文不值全部给了丽婉陪回去了，也算是对得起她了。
“娘亲，那丽柔呢？”丽姝突然想起前世丽贞知道她婚事不谐，还讽刺她说丽柔可是老太太那里的金山银山都堆着呢。
小傅氏笑道：“她，不过公中五千两，还有老太太那里估摸给一千两算多的了。至于吴家送过来的聘礼。我分文不少的给她。”
丽姝道：“我看老太太对她很是照顾，她在老太太那里比我得宠。”
“再得宠又如何？你祖母膝下这么多儿孙，给谁多了，给谁少了都不好。平日能照拂她一二，已经算是不错了。”她看的出来，丽柔很会讨好人，甚至当年和丽姝在她祖母那里的时候，亦是如此暗地里想超过自己的女儿。
这就和丁姨娘一样，看似云淡风轻，实则暗地里和毒蛇似的。
当年为何苏姨娘送了带有痘疮的布匹来之后，才被丁姨娘发现有问题，小傅氏不是不知道这里面没有猫腻。
但显然丁姨娘不是苏姨娘，她非常耐得住，非常能忍，抓不到任何把柄。
她又蛰伏起来再等待机会，可惜她不会有这个机会，永远也没有这个机会。
就仿佛她一直在扼腕她提前进府，以至于错失正室的身份，似乎没有自己，她就能在二房独大，还真是异想天开。
如果没有了自己，二房会非常热闹，她丁叙芳压根就排不上号。
丽姝的嫁妆一共是一百二十抬，没有过分豪奢，但也是一份分量很足的嫁妆。没有人觉得不妥，徐夫人还嘲笑道：“嫁给郑家，却这样穷酸，
若是我，一百八十抬都出得。”
可笑了几声，她自己觉得没什么意思了，因为她再能出嫁妆，自己的女儿也嫁不到郑家去。
刘太夫人也觉得这份嫁妆很可观，毕竟那些王爷娶王妃，就是家世极其出众的王妃也不过一百二十抬。
“如此就好，郑家极其郑重，以迎娶宗妇的方式如此，咱们也不能坠了自家名声。”
小傅氏笑道：“媳妇儿也是这么说呢，因郑家给的聘礼更多，原本准备的是八十八抬，到底二丫头那里六十四抬的。这因为嫁妆到时候姐妹争执起来也不好，偏我们老爷说郑家如今官任兵部尚书，人家当年和我们结亲时不嫌弃他官儿小，又有我娘家送来的添妆，所以让我多凑点。”
“哎呦，这有什么，大丫头出嫁不也是一百二十抬么？咱们家里倒是不兴什么正出庶出的，都一样的姑娘。当初是打听了曾家那位大奶奶进门六十四抬才不超过的。”刘太夫人不以为意。
小傅氏过了明路，心里也就安定了。
刘太夫人倒是喜欢小傅氏这一点，她未必真的公平，但是好歹做出个样子来。徐氏倒是愈发的蠢了，就凭丽贞那个性子，她能反哺家里吗？怕是很难。
现下徐夫人不仅把自己的嫁妆加上这些年从刘家捞的悉数陪嫁过去，她手脚做的很干净，刘太夫人年纪大了，如何撕掳的开。
只丁姨娘知晓一切后，又和丽柔说道：“你本是庶出，可正出庶出哪家哪户做的出来如此偏心的事情，到底她不讲究。还说什么曾大奶奶是六十四抬，所以你二姐姐也六十四抬陪嫁过去。我怕到时候她也借机克扣你的嫁妆。”
“姨娘，这又有什么法子呢。”丽柔知晓姨娘没什么积蓄，陪嫁的东西在那次舅舅不舒服时也拿了不少出来。
也浑然不似苏姨娘当年因为生子有功，份例格外不同，还有苏姨娘的弟弟送了不少钱财来，她帮着傅氏管家也捞过钱。而姨娘正直，不从中动手脚，也就没有任何多捞一文钱。
故而她的嫁妆肯定没有三姐姐多，三姐姐有小傅氏筹措，小傅氏这么多年管家自然要贴补自己的女儿。可公中的是固定的五千两，私下多寡还不是看各自受宠程度。
丁姨娘摸摸女儿的头发：“还好吴家送的聘礼她
们总不会贪，再有呢，你祖母肯定会添点你的。这些年来，你祖母私下给你的好东西也不少。”
丽柔房里有两口箱子，那是自从丽姝随着老爷太太外放后，祖母陆续给她的。
当时祖母和她说的清楚：“我几个孙女儿都要一视同仁，每个人出嫁我都添置一千两，给你的就不能多了。”
“是啊，有一箱都是上等的首饰，还有另外一箱则是珠子。”丽柔听闻老太太当年出嫁时，她哥哥任闽浙总督，特意淘换来不少珠子。
丁姨娘笑道：“这就好，这就好，既然是老太太悄悄给你的，你可要收好才是。总归现在的吴家是比于懋忠那狗东西好多了的，是了，你还不知道吧，我在太太那里听到于懋忠替人代考，又被发现了，这次就真的要被流放了。”
丽柔也听到过传闻，她好奇道：“真的有人能够仿照别人的字迹吗？”
“天下之大，无奇不有。你爹当时教训了他一顿，又让人看着他，勒令他戒赌。他倒也是个人才，在顺天府考秀才，连过三关，只因为你爹在赌坊派人看着，他不好再赌。不曾想他又替人代考，据说他仿写的字迹，连本人都不会怀疑是别人写的。”丁姨娘心想还好女儿没嫁给这样的人，于懋忠的确非常聪颖，擅长伪装，当时哭的跟什么似的说要改，连她都差点相信了。
可到底年纪太小，做事情容易被人捉住把柄。
如果没猜错的话，应该是老爷亲自让人报的官。
老爷一贯都嫉恶如仇的。
唯独只有在小傅氏这里破过例，他明明那么重情重义却能一年就忘记原配，就在傅氏回来以后老爷冷落小傅氏之后，她很是欣慰，老爷还是那个老爷嘛！所以，她宁愿自己不受宠，不去争宠，也甘之如饴。
可五年后小傅氏死灰复燃，她害了大少爷老爷不追究，她一味争宠拢住人，老爷也不追究。
那才是她第一次觉得信仰崩塌，觉得自己该出手了。
没想到小傅氏也不是好惹的，若非妻妾之别，她是妻，她是妾，自己早有办法了。
清风明月已经嫁出去了，现在换的人都是小傅氏派过来的，她不好轻举妄动。
更何况，她这里已经太久没有老爷过来了，没有恩宠，下人也会
欺负你。若是真有下人对她不敬倒是好了，偏偏小傅氏做的滴水不漏，她这里的份例从未少过。
……
因为明年是大比之年，京中聚集不少考子，湖广考子也不少。前些年因为先元辅的事情，连湖广会馆也冷清了许多，现下京中本籍高官文官中就是刘承旭了。
不少举子上门拜访，刘承旭也是一一接待，实在是接待不了的，就让管家或者两位儿子一起接待，绝对不可慢待。
另有几位，刘承旭还请他们来家中住下读书，这三位听闻都是士子中的佼佼者。
小傅氏特地嘱咐丽姝和丽柔：“这客房如今住的是上京的举子，你们要避讳些。若是被冲撞了，旁人该说咱们家中没有规矩了。”
“是。”丽姝这一点还是很注意的，尤其是随着年纪的增长，每逢出去都会戴上帷帽，轻易不能让人见到。
丽柔也立马应承下来。
三人正说着过几日戏酒的事情，外面却有人过来道：“二太太，成亲王妃身边的人过来了？”
小傅氏故作不解：“成亲王妃要做什么？”
她是心知肚明，女儿是救过成亲王世子的，但二者面上却没有任何瓜葛。但成亲王府总会想回报的。
丽柔却心中一动，她和成亲王妃关系很好，很有可能是来探望自己的，毕竟每次在那庵堂里，成亲王妃都给很多糕点她，对她很是和蔼。
没想到成亲王妃是来送添妆的，丽柔以为自己听错了，却见王府的管事道：“我们王妃之前和刘三姑娘很是投缘，特地奉送几箱物事儿来添妆。”
小傅氏连忙推辞：“如此贵重，我们怎么好收。”
丽柔看了丽姝一眼，居然是给丽姝的。
她见丽姝似乎并不惊讶？为何她不惊讶呢，难道这里面有什么是她不知道的事情？
丽姝只听王府管事道：“这也没什么，您知晓的，您何必客气呢。当年我们世子和刘大人说起来也是一起共事过的，内眷之间送礼，也不是什么名贵的东西。”
如此，小傅氏才收下。
当下小傅氏没看，只等丽柔走了之后，母女二人才开了箱子。
“娘，若是太贵重了，咱们就退回去吧。”丽姝如是道。
小傅氏点头，母女俩真的怕太过名贵了，还好打开几口箱子，两箱上等的彩缎，另外有一箱书籍，再就是一把琴。
古琴没什么大不了的，丽姝现在所用的古琴就是刘太夫人送的前朝古琴，已经算是非常有名了，这一把更是让人瞠目结舌。
“这是九霄环佩。”丽姝看着小傅氏道。
小傅氏却不明白：“一把琴怎么叫环佩呢？真是奇怪。”
丽姝笑道：“娘，您不知道，这九霄是神话传说中的仙境，在九重天之上，有至高无上的意思。九霄环佩四个字为小篆体，刻于古琴龙池上方，琴腹铭文有一行写着‘开元三年斫’，这是雷威所制，而雷威是玄宗时，最世上最有名的制琴师。”
小傅氏见这琴面材质为桐木，琴底为梓木，鹿角灰胎，葛布为底，材质精良，蚌徽、红木轸、白玉足，护轸为紫檀，一看就是极其名贵的。
她见女儿也很是欢喜的样子，不由得道：“要不就留下吧？”
“不了，那些彩缎和书留下，古琴就送回去了，这太名贵了。”丽姝毫不犹豫的拒绝了。
古琴到底没有送回去，因为成亲王妃次日亲自过府来找小傅氏说话，似乎早就料到了刘家想退回去。
刘承旭就让小傅氏收下了。
成亲王妃原本不善言辞，她见小傅氏收下，也放下心来。
回去的时候，见萧昀刚从宫里回来，看起来精神抖擞，这就是她的儿子，和她完全不像。即便心中再喜欢一个人，他也会放下，因为在他心里大事才最重要。
“母妃，儿子给您请安。”
“唔，你交代的事情我已经办好了。”
“是么？那就好。是了，今日进宫，皇上为我指婚了。”
“你同意了吗？”
“娘，如果不能娶到自己最心爱的人，那么娶谁有什么关系呢？只要身份够高，对儿子有助力就成。”
成亲王妃默然。
这个除夕是丽姝在家中过的最后一个除夕了，因此她很舍不得，又希望自己的婚事顺利，正如娘亲所说的那样，只要她好，那么娘亲就心里安慰了。
之前听闻于懋忠替人代考，已经被流放了，她心里也算是松了一口气。
她原本想着等于懋忠将来身在高位，犯事犯的更多，指不定绞死都有可能，可她又想那些被于懋忠坑害的人又何其无辜？
当然，也难怪前世刘承旭没有任何怀疑于懋忠仿写她的信有问题，因为于懋忠此人所仿写别人的字迹，几乎是连自己都分辨不出。但仅凭一封信，爹就完全不去找自己了么？
不得不说，这也是挺令人失望的。
但她又知道有一个道理，男人好像会对自己宠爱的女人的孩子就会更喜欢，且刘承旭子女众多，前世娘早亡，她又在后宅，常常见不到爹。
就像前世为什么新任乌孙王把她和儿子赶走，就是因为她当初很受宠，儿子虽然是自己这个汉女生的，但还被乌孙王给了三支军队。
什么时候都得自己争取，娘的地位是她自己争取而来，自己日后也是如此。
这个新年大家都洋溢在喜悦中，可丽姝知晓按照前世的轨迹，大齐兵败了，只是为了稳定人心，所以到现在消息都没有放出来。
刘家依旧请了戏酒，丽姝还见到了文姑娘，文翰林的女儿。文姑娘的名字很好听，单名一个露字，她见到丽姝也很高兴。
“上次我在隆昌公主那里见到你，你弹琴弹的十分好，可惜我还想上前同你说话，你却和金仙县主说话，我不便打搅。”
丽姝见她容颜娇嫩，听说文翰林只有她这个女儿，所以很是宝贝。
其实刘家和文家没有什么往来，刘承旭和文翰林不同科，所以这位文姑娘是跟着姑母来的。姑父和文翰林是同侪，至于文露来做什么，也不必猜了，大抵就是为了见她的心上人。
而什么冲着自己过来的，那些都是幌子。
她也太傻了，曾云舫已经和绍安郡主定亲了，她居然还来了。
“文姑娘，你头一次来我们家，就不要乱跑了。我们多在一起说话，如今天寒，我是越发不爱动弹了。”丽姝意有所指。
文露此来当然不是为了真的和丽姝结识，她看过丽姝写的诗词，并非登峰造极，甚至比不上她的，可她很聪明。
这些话透露出的深意是，你别在我家里和曾云舫见面。
但文露并不这么认为，她带了不少仆从过来，只是相思之苦，二
人在最刻骨时，被人分开，何等的残酷。
甚至她连道别都没有和曾云舫道别。
她多想见她一面。
丽姝看文露低下头，她自己去观戏了，已经提醒到这里了，如果她非要飞蛾扑火，那谁也拦不住。
文露觉得自己做的很隐蔽，她带的人都是心腹之人，而且是在刘家见面，刘家是锦衣卫世家，门阀森森。
绍安郡主怎么可能发现呢？
戏唱到一半，文露果然不见了，丽贞正和鲁国公府的女孩儿们说起了闲话：“这个文姑娘，一个穷翰林的女儿，巴着姑母来我们刘家，说什么仰慕三姐姐的名声，我看她是想攀上咱们家。”
“如今的人呐，做出这等样子我是不喜欢的。”
……
文露回来的时候，说自己迷路了，眼眶微红，仿佛哭过一场。
姑母看了文露一眼，未免觉得她晦气了，大过年的，哪里有人在人家家里哭啊。
没有人会觉得文露还和曾云舫藕断丝连，毕竟和郡主抢夫君，那是不想活了吧？
……
元宵佳节，今年因为丽姝马上要出阁，并不能出去，难免觉得无聊。
“姑娘，咱们在屋里观灯也是很好看的啊。”
“可是今日外面肯定很热闹，人也肯定很多，摩肩擦踵的，肯定也会出事的。”丽姝叹道。
丝雨和听雪又拿了花牌出来，主仆三人打了一会儿牌，准备睡下时，就听小傅氏急匆匆的过来了。
“那日来我们家里的文姑娘，你说她可真惨，差点被拐子拐跑，你猜怎么着，正好遇到郑姑爷他们在街上闲逛，这才救下人来，只可惜拐子们跑的飞快。还好你没出去，否则，还真是可怕。”小傅氏担心的望着女儿。
丽姝突然问道：“您说有没有可能是绍安郡主？”
小傅氏一个激灵：“这不太可能吧，郡主随王爷王妃进宫了。再说了，她又不喜欢曾云舫。”
不喜欢，却是她的东西。
文露以为在刘家见面无人知晓，但是她忘记了，宋家可是绍安郡主的姻亲啊。
人家可是巴不得立功呢。
小傅氏则道：“皇上怠政，成亲王毕竟是汪太妃
的种，皇上不大喜欢。唯独云亲王，以前就和皇上关系很好，她动不了你，却能动文姑娘。”
“她也未必动不了我，只是我先发制人，但凡我有事，别人肯定以为是她害的。”丽姝摇头。
小傅氏就道：“这皇家的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这句话丽姝倒是赞同，永初帝有私心，任用官员们互相攻讦，吏治败坏，舍不得去除腐皮，只好得过且过，还得维护自己的位置。
倒是郑灏的人救了文露，她心里一动。
这一夜她睡的很踏实，无论如何文露到底被救了，没有被掳到什么地方去。但是她很迫切的想见到一个人，想知道他为何恰好救了文露呢？这件事情她可是藏在心里，没和任何人说啊。
次日一早，她刚刚梳洗完，就听外面说郑公子上门送花灯了。
丽姝倏地站了起来。
郑灏提着一盏精巧的荷花琉璃灯过来，正看着她一笑，递过花灯。
丽姝接过灯，下人们都识趣的退下，到底人家是未婚夫妻。
“是你，你不是恰巧路过的，对不对？”丽姝看向郑灏。
郑灏点头：“我怕她对你不利，让人打探清楚她平日得用之人，所以常常派人跟着。原本不以为昨日有事的，毕竟听说你在家中，没想到这次是另一位姑娘，好歹也算是救了一条人命。”
丽姝笑了，她的一切都没有白做，郑灏是值得的。她原本以为盯梢的人是萧昀，因为庵堂的时候，他在点心里藏了一个纸条说他会派人盯梢绍安郡主让他放心。
但事实是，他的人并没有出现，萧昀前世虽然救了她，但是就冲他这个性格，除非是他很在意的人，否则他都会视如草芥，怎么可能会无缘无故救一个关在小黑屋的陌生女人？反而是郑灏没有因为不是自己的未婚妻，就惧怕得罪云亲王，反而义无反顾的上前救了人，他的确很好。
在此之前，郑灏从未冠冕堂皇的说保护她。
“我替她多谢你了，只是你这次打草惊蛇，我怕她们会对付你啊。”丽姝担忧道。
郑灏难得狡黠一笑，“那有什么好怕的，文家今日已经报官了，绍安郡主的人还得去外地躲躲，一时半会儿的回不来。”
丽姝眼睛一亮
：“这样我就放心了。”
“我想问你个问题？”郑灏突然道。
丽姝以为是很复杂的问题：“如何？我能帮的上忙吗？”
“你的头发是如何保持又黑又长又特别亮的？一点杂质也没有。”郑灏好奇的问。
丽姝愕然，但还是滔滔不绝的说起自己的护发心得：“首先我爱吃海鱼还有虾，牡蛎、生蚝这些，然后我洗头的时候，我都洗两遍，再用茉莉油……”
她讲了一长串，见郑灏还真的听的很认真，丽姝突然就好喜欢他哦。从来没有男人这么认真的听自己讲话，这么重视自己。
而且他居然发现了自己的秘密，她其实全身上下养的最好的就是头发了。
郑灏见她说完，又林林总总的说了好些，心情变好了，他也放心了。
最后他得了两瓶茉莉头油回去，放在自己的房里，又摇摇头，得读书了，若是考不中进士，你有何脸面迎娶丽姝？
最近这几日，已经是读书累极了，昨日好容易参加诗会，却又因为救人耽搁了功夫。
刚翻开几页，又见表兄李澹来访，郑灏赶紧把书往桌下的抽屉一塞。
李澹快步走进来道：“又在读书呢。元宵刚过，你也该松快些了。”
郑灏笑道：“哪里话，天天诗会宴饮，我正在书房闲坐片刻。”
李澹不屑道：“你别骗我，我听姑母说你帐子都被薰黑了，天天秉烛夜读，还在我面前装相。”
“谁，谁说的？”郑灏恼羞成怒。
李澹可是深受这位表弟其害，常常表面云淡风轻，让他误以为表弟不读书也能学好，他也去玩儿，没想到人家可是背地里学的起劲。
简直就是个大忽悠。
……！

第 67 章
年过完,战败的消息传来，京城的消息一贯是比地方要灵通的，前世在楚州的时候,消息闭塞,她只知道吃了败仗。最后得知和哪几个国家打仗打输了，还得是被人拐卖到杨家的时候。
刘承旭等人自然是忧国忧民,一会儿骂谁太冒进，一会儿怀疑前线有奸细,但最重要的是这次要选公主和亲。
“我听说乌孙和大宛两国都要嫁公主过去，折辱咱们齐国。”
“咱们大齐可是天子之国,圣上践祚多年,素来心高气傲，这次却是让我大齐居然送公主和亲，这是前朝未有之事。”
甚至刘承旭都念起满江红了。
小傅氏在桌上替他布菜：“老爷,那朝廷会同意吗？我听说唐太宗时以文成公主嫁给吐蕃,如今选也是选宗室女吧。”
刘承旭冷哼一声：“大宛和乌孙要真公主呢。”
“真公主？皇上现下适龄的公主只有福宁公主啊。”小傅氏也是充满浓浓的担忧。
刘承旭现下虽然是三品官，但是九卿廷推和他无关，他只好道：“那些番邦原本想要真金白银，如今我大齐又不是澶渊之盟的中国，皇上不答应。如此，他们见占不着便宜,才以公主许嫁。”
丽姝听到这里,大抵也明白为何福宁公主那么突然的要嫁给郑灏，原因是当年别人是要她亲自和亲。
用完早饭,刘承旭立马去上衙了。
小傅氏则对丽姝和丽柔道：“咱们现在去给老太太请安，之后你们俩就回房或看看书，或者学学针黹女红。”
丽姝和丽柔对视一眼,不敢耽搁。
很快，小傅氏就把丁姨娘喊了过来：“丽柔的婚事要抓紧了。你不知道老爷今儿说大齐战败，连真公主都要出嫁了，谁知道咱们这些大臣之女会不会受到波及。丽姝还好，下个月就成婚，丽柔正好这个月及笄，我打算也让她们尽快完婚。你是她生母，你若同意，我就去和老太太说，你若不同意，就只当我白说一句。”
虽说她不太喜欢丁姨娘，但就和当年对傅氏一样，她知道冤有头债有主，丁姨娘或许在饶妈妈和苏姨娘陷害她时有些异动，但祸不及子女，丽柔什么都没做。
小傅氏曾经记得打仗时拉壮丁的惨状，虽
然也不一定关未婚的姑娘何事，但是未雨绸缪才好。
丁姨娘当然不傻，她爹常年在麻城做县丞，小时候最喜欢的孩子就是她，常常抱她在膝盖上讲故事，说的最多的无非就是我朝收复燕云十六州，平了蒙古等等，但到如今，大齐已经不再是往昔的大齐。
连真公主都可能会被和亲，那这些大臣之女呢，即便老爷很有可能不会同意，但是这般到底女儿有危险。
但她也不说自己同意，只道：“妾身不过是一个姨娘，柔姐儿的事情还要劳烦太太作主。”
小傅氏也懒得和她计较：“唔，那你先下去吧，我和老太太去说。”
俗话说一叶而知秋，丽姝心想小傅氏真的是非常敏锐，立马就怕有人上门让刘家的姑娘代嫁，迅速操办起婚事来。
但丽姝显然心中有事，前世她在楚州，也没什么事情麻烦郑灏，这辈子郑灏还要派人替他盯梢，她是真的担心因为自己他考不上了。
失之毫厘差之千里。
会试分别在二月初九、十二、十五日分三场进行，这是举国抡才之大事，丽姝知晓现在不能出去，她就亲自去刘太夫人的佛龛前虔诚的磕头。
说来也奇怪，她自己是不信鬼神的，因为她向来信奉求神问卜，不如自己作主。诵经念佛，不如本事在身。
但是对于郑灏，她头一次希望自己所求的事情成真。
刘太夫人以为丽姝是担心郑灏考不上，还悄悄的对魏妈妈道：“真是女生外向。”
“老太太，这也是人之常情啊。郑公子对三姑娘也很上心，元宵节知晓三姑娘没出去，一大早就送了花灯过来。”魏妈妈打趣。
刘太夫人笑道：“是啊，这样才好呢！”
小傅氏得了丁姨娘的同意，又和刘太夫人说起丽柔的婚事，刘太夫人赞许道：“你说的很是，春风未动蝉先觉。自古吃了打仗无非是送女儿，送银钱，割让土地，早办了事情也早了的好。”
皇城还是有人弥漫在吃了败仗但并非什么大事的感官中，自诩天子上国，将来必将打败蛮夷。并不放在心上，但真正身处旋涡之中的人已经开始着急了。
金蝉宫
福宁公主萧瑶光抬起下颌，还是一个如凤凰似的小公主，
她是中宫所出的公主，十分受父皇的喜爱，并视之为掌上明珠。
她平日最喜骑马，永初帝称这个女儿为“女中尧舜”，说她性情聪颖豪迈，若是男儿，必定会把位置传给她。
可是现在乌孙国和大宛国都要求娶真公主，她的最大的皇妹今年也才十岁。
只有她，年岁相当。
可是她怎么能去和亲呢？和亲的公主有几个活的长的，她怎么能成为别人的玩物。
福宁一直以为父皇是皇帝，无所不能的，现在却发现，原来父皇也不能为她遮风避雨。
“公主，您莫担心，皇后娘娘那里肯定会为您想办法的。”宫人劝着。
她们知道若是公主真的去和亲，她们这些宫人肯定也会跟着去那些胡虏之地，战败国的公主会有什么下场，可想而知的。
又有宫人附和道：“是啊，是啊，还有迟家呢。况且皇上素来宠爱公主您，肯定不会让您去和亲的。”
福宁公主到底沉不住气，去见了母后，母后还是那般贤淑，她过来的时候，母后正叮咛东宫的嬷嬷们。
东宫虽然并非母后所出，身子骨也弱，但母后却视如己出。
迟皇后看到她后笑了：“是婵儿来了，来母后这里坐。虽然立春了，但春寒料峭的，披风怎么不穿上，万一着凉了怎么办？”
“母后，女儿是……”福宁公主有很多话，很多恐惧想和母后说。
迟皇后又知道女儿想说什么。
但是她亦很沉的住气，因为她料到皇上是不可能要自己的女儿真的去和亲的，真公主去和亲，那才是脸都丢尽了。
所以她等东宫的嬷嬷们走了之后，迟皇后才对福宁公主道：“你坐下，这般委屈做什么，你的委屈该让你父皇看到才是啊。”
福宁公主久在深宫，当然知晓宫里的人，包括自己的亲娘，说话都不会说的太透，意思点到就成了。
是啊，她在母后这里坐什么，她该去求父皇。
“多谢母后指点。”福宁公主笑道。
迟皇后微微点头，等公主走远了，她又道：“福宁今年才十三，皇上上次同我说选一位读书人，皇上历来是很喜欢这些读书人的。本宫听闻东华唱名方才是好男儿，这次
若是恳请陛下在东华台附近的新台看唱名的士子，若是能定下婚约，三年后成亲正好。”
宫人想这可能是皇后想尽快定亲的缘故，因为二月会试，三月殿试，有什么比新科士子更好打听。
这些人能够考上进士的，原本都是佼佼者，且他们的登科录上都会把父、祖以及年纪，有未婚配都写的一清二楚，可比勋贵要有出息。
要知道现下打仗，连卫所兵都靠不上，大多数是靠东南的的盐丁。勋贵多数是靠在功劳簿上吃老本，尤其是几代下来，早已是不如往昔了。
而考进士，又年轻的，绝对相貌端正，家世不错，至少头脑也很聪明。
迟皇后如是想道。
况且和亲的宗室郡主也不是没有，只要是王女，又有什么要紧。
尤其是云王，受皇上恩泽许久，又受天下供奉，就当为天下出力，当初若非陛下宽宏，云亲王的地位怎么会这么高。
“颂姐儿许配给了成亲王世子，你们的贺礼送过去了吗？”迟皇后问起。
宫人连忙道：“皇后娘娘，今年开春圣旨才刚刚下，奴婢把单子拿来您看。”
“唔，加厚三成。”迟皇后如今还得依靠娘家人。
是的，萧昀被指婚之人正是皇后侄女迟颂，这位是京城里贵女中的贵女，听说生肖其姑母，秀丽端庄，雍容华贵。当然，有小道消息称迟颂是选太子妃落选，能嫁给萧昀也是很不错了。
刘家虽然和这两家无瓜葛，但这种喜事你送了礼，人家未必能记着，但是你不送，那就是你的不是了。
丽姝正帮着小傅氏打理家务，因为二房要办的事情太多，老太太又仿佛和大伯母有些意见，管家权重新到了小傅氏的手中。
“娘，您看这张单子拟的如何？”丽姝拿去给小傅氏过目。
小傅氏点头：“不错，这送新人就得成双成对的。”
丽姝笑道：“我也这么说呢。”
母女二人说完话，又见丽柔过来了，小傅氏丢了一本账本给丽柔算，又教她掌中馈的要点，说完又笑道：“你的姨娘也是曾经管过家的，我不过白嘱咐你几句。”
丽柔知晓小傅氏这话是好意，又连忙道：“能得太太提点，是我的福气呢。”
“你这孩子就会说话，你姐姐和我年纪相仿，现如今我让她和你一处各领两房。”小傅氏笑道。
丽姝则问道：“娘，我和四妹妹都要做女红，还得管家，这样忙的过来么？”
“那就得看你们了，难不成你们日后去了婆家，你们自己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吗？晨昏定省还有亲戚往来，或许还有小姑子嫂子要应对，可不像你们在家里这般清静。”小傅氏敲打她们两人。
做姑娘的日子当然是最好过的，在家里能做几色丝线奉上，都是孝顺了，别人看在你家爹娘的份上，也会无数称赞，嫁人了就不同了。
以前小傅氏想着，她年轻的时候在娘家没人教导她这些，因此探索这条路可是很难了，现下已经嫁出去的丽嘉和丽婉不算，如今丽姝和丽柔都是嫁入世族，但凡有一点儿不对，别人都认为是家里没有教好。
丽姝连忙应是，她在外面一向维护娘的威严：“娘，女儿一定做好，请您放心。”
“你这么说我就放心了。”小傅氏满意了。
丽柔又知道她的婚期就定在六月，因为四月又是清明节，五月是端午，七月又是中元节。饶是这个日子都挑了挺久的，要不然就得八月或者往后了。依照丽柔所想，她当然不愿意及笄就出门子的，可是不得不说朝廷战败，还不知道将来如何。
早日婚配自己也安心，若是中途出了什么岔子，婚事不谐，倒霉的可是她。
其实丽柔知晓丽婉出嫁之后在曾家也有个持家的美誉，尤其是今年过年，听说曾家老太太吃不下饭，就是她做的几样小菜，服侍的曾老太太很是舒心。
就连一贯挑剔的曾二太太都夸她非常会持家，但凡家里的家务交给她都是井井有条。
据说这些都是太太手把手的教会她的，丽柔平日多承丁姨娘教导，受益匪浅，还有老太太指点，如今小傅氏让她实际去练，她就更得上心了。
丽姝现下管着家里的人情往来，她记性非常好，读书的时候背东西就快，现下更是如此。但凡是谁有往来，她就很快能够拟出单子，婆子老妈子过来，她从厌于交际到现在从善如流，也是小傅氏对她的要求。
平日小傅氏就觉得女儿虽然什么都懂，但是不耐烦俗务，可她是宗妇
，怎么能不耐烦这些，故而特地拘着她。
丽姝这个人是个一开始学什么，未必真的喜欢，但找到乐子了，就会觉得非常有意思，甚至乐在其中。
尤其是她从这些礼单中很容易就判别她家和谁跟亲近，跟谁最一般，这就很有意思了。再者，这种人情往来也大抵知晓自家的家底。刘家果然是世代积累的财富，当然，刘家如今父子三人都在朝为官，自然是也不一般。
但下一代就难说了，这也是爹爹为何想把女儿嫁给读书人的缘故。
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就连曾家二房，若是没有长房和三房罩着，那么些银钱也未必能护住。
原本她管过瓷器房巡夜过，现下是负责人情往来以及负责针工房和园子的开支，晚上还得和丫头们一起做针线。
丽柔则是跟着小傅氏先把宗妇祭祀以及平日里婚丧嫁娶和四时八节的规矩说了，小傅氏道：“你两个姐姐跟我在任上这些都学过了，现下只你这些要学，你听过和你做过就不痛。”
丽柔表情有些复杂，因为小傅氏的确做好一个嫡母的职责了，比起徐夫人对丽贞的纵容，她算是教的尽心尽力，没有藏私。
小傅氏做这些当然也不是为了让丽柔丽婉说好话的，她自己做过庶女，原本不是从太太肚子里爬出来，就矮人一等。要是什么都不懂，在婆家就矮人一等，只有自己会这些本领了，心里才不慌。
她也很清楚，就像她疼她的儿女，这不是从她肚子里爬出来的，当然也不会真心亲近。
可刘家二房的姑娘们出去，但凡有一个不好，就让人怀疑刘家的家教。
就在忙碌中，郑灏三场考完，听说他是很镇定的走出来，但回家之后足足睡了一日才醒过来。傅家的傅明伦也是参加今科科举，这辈子傅明伦因为早早定亲，没有所谓的和民女纠缠。
两家都是姻亲，都有举子，刘承旭带着小傅氏亲自上门探望一二。
没办法，家中大哥刘书景读书不太成，听说家里准备明年准备替他娶妻，三哥书宜倒是不错，只可惜他是偏爱诗画，反而在八股上不大用功。
这也是富贵人家的毛病了，没几个能吃的了读书的苦的。
每一年三千举子，只有三百人才能中进士
，中进士难上加难。能读出来的人，都是佼佼者。可其中艰险，也不是每个人都受得了的。
任凭你天资高，还得勤学苦练才行。
丽姝又去刘太夫人的佛堂拜了拜，出来时，连丽柔都打趣：“三姐姐，你的诚心已经是感动天地，赶明儿三姐夫绝对高中，你就擎等着当进士夫人吧。”
“我可不愿意当什么进士夫人，我就给你当姐姐，一辈子指东你不敢往西，如今受用一日就是一日。”丽姝的嘴也是出了名的利落。
其实她和丽柔关系一直不远不近，现下二人同在一处掌家，感情似乎比之前要好一点儿了。
丽柔推了推丽姝：“三姐姐快去厨房吧，这里我守着。”
“好。”
丽姝是准备亲自做些吃食送去郑家的，现下也就不跟丽柔客气了，丽姝刚走，就见丽贞过来了。
“四姐姐，怎么几日不见，你倒是和她好了起来？”丽贞撇嘴。
丽柔以前觉得丽贞这人什么都说是好事儿，现下却腻味这些了，丽贞年纪也不小了，总这么斗气，也不是这么一回事，若是低嫁还好，高嫁就难说了。
厨房里，丽姝熬了一锅鲍鱼鸡汤，铫子里烧的咕噜咕噜的，里面放着瘦鸡、小里肌肉、鲍鱼、金华火腿，这汤是大补，尤其是身体刚刚熬过的人喝这个最好。
她又做了最擅长的酥油鲍螺，还做了金银夹花平截。
金银夹花平截就是先把面剂擀成面皮，其上放蟹黄、蟹肉，再卷成一个长卷纸，用刀切成小段，引起黄白交织，所以叫这个名字。
再做了一道小天酥，用鸡肉鹿肉熬粥，要做的好吃，诀窍时中途放些牛乳。
食盒里还放了不少刘家秘制酱菜，弄好之后，丽姝特特托小傅氏让人送过去。
小傅氏笑道：“矜持，矜持。”
“知道了，他专程送花灯给我，我也是投桃报李嘛！”丽姝道。
小傅氏刮了一下她的鼻子，知晓她今日花蝴蝶似的忙进忙出就是为了这个，也就不多说了。
饭菜很快就送到郑家，是丹红送过来的，丹红已经嫁了人，但仍旧在小傅氏身边当差。郑夫人对性子爽利的丹红也很是欢喜，见她过来送补汤来，又道“昨儿你们老
爷太太亲自上门看我们家大哥儿，如今又打发人送这个过来，真是偏劳了。”
丹红笑着：“是我们三姑娘做的，这些日子她也是忙，又听说了大公子读书辛苦，故而下厨做了些羹汤。”
“哟，你们姑娘手艺很好啊，正好灏哥儿嘴苦，我让人送过去就是了。”郑夫人笑眯眯的答应。
她这幅身子也不知晓何时就去了，老二孱弱，所以她没有其她婆婆那种占有欲强，所以没有那种生怕儿媳妇讨一点儿好的感觉。
反而，巴不得儿子媳妇和和美美的，她也放心。
郑灏正在躺椅上小憩，他喜欢在书房，非常安静。他已经知晓爹有了退意了，前线打仗打败，作为兵部尚书若不提早致仕，还恋栈权位，到时候被甩锅就不好了。
如今他入仕了，爹再致仕，如此郑家也算是代代都有人了。
正想着，郑夫人的丫鬟送了食盒过来，也是笑吟吟的打趣，说是丽姝做的，郑灏听了，心中一暖，但想着二人不能见面，未免觉得有些失意。
郑夫人的丫鬟心想大公子这表情到底是欢喜还是不欢喜啊，谁说女人心海底针，男人的心也是难猜的很。
等丫头走了，郑灏打开食盒，他先捻了个酥油鲍螺在嘴里，觉得甜到心里去了，又吃了一口粥，尤其是刘家的酱菜是出了名的做的好。
正吃着，表兄李澹又过来了，见郑灏在书房吃饭，很是惊奇道：“姑母说你平日最是挑嘴，都快成仙了，难得都能吃完了。”
郑灏的小厮知晓表少爷平日是个随和性子，于是凑趣道：“这是刘家送来的，就是我们未来的少奶奶，手艺可好了。”
“哟，原来是刘家送过来的，你表嫂还未见过弟妹呢？看来弟妹如此贤惠，的确不错。”李澹挤眉弄眼。
郑灏点头：“娶妻娶贤，你以为我是你啊，只在乎相貌。”
李澹听这话音不对，这么说起来未来弟妹相貌似乎不太登样啊，要知道他这位表弟的相貌可是无人能及。
……
到了放榜这日，郑灏在在会馆，他是世家子弟，颇有应酬交际，如今本省他爹官做的最大，但他和举子们关系都不错。
甚至有没办法作保的，也是他出面解决的。
“奉正，我总觉得我没考好，破题没破好。”有个衣着朴素的举子对郑灏道。
郑灏拍了拍他的肩膀：“魏兄，你不必气馁，如今名次未出，说什么都太早了。若之后你盘桓京中，我也会帮你的。”
那举子其实已经在京里考了好几次没有中了，连会馆的人都嫌弃他，没想到堂堂荥阳郑氏，尚书大人的公子却是个非常重视乡谊之人，待人热忱，没有一丝瞧不起他的意思。
当然，这并不是说明这位郑公子就很软弱，他亲眼见到得罪郑公子的人是什么下场。
二人话音刚落，就有跑马报信的官差，此时，众人平静下来，连谈笑风生的郑灏也停了下来。
丽姝也和爹娘祖父祖母齐聚一堂，众人当然都在等郑灏的名次下来，只是表现得云淡风轻罢了。
不知怎么刘老太爷就笑了：“当年老二中进士，咱们都没这么紧张？”
丽姝想那是因为老太爷那个时候是左都督，爹爹是不是进士，也不打紧。只是后来，老太爷出事了，爹这个进士算是有作用了。
不知道郑灏到底中了没有？
听到下人急促的脚步声，刘老太爷倏地起身，却是送茶水的，刘老太爷又佯装思索半天，背着手坐下来。
大家见状心道，看来老太爷也不是想象中那么淡定嘛！
不一会儿，又有人过来，这是找小傅氏的：“姑太太，咱们家三少爷中了，中了第九名呢。”
小傅氏对傅明伦没什么仇，这孩子从小也没像傅家人那样轻视自己，反而恭恭敬敬的喊姑母，丽姝也说明伦时常还送新书给她。
这边小傅氏刚刚看赏，刘太夫人还道：“我早知道明伦是有大才的，还真是中了。”
丽姝也道：“明伦表哥的确是大才。”
可是郑灏她只知道他前世中状元了，可会试名次，她不知道？还有会不会因为她重生回来，事情改变了呢？
就在她焦急时，只见丹红跌跌撞撞的跑了进来。
“咱们三姑爷中了，中了会试头名。郑家，郑家人接咱们老太爷老太太，大老爷大太太和二老爷二太太一同去郑家吃酒呢。”
会试头名！如果殿试头名的话，那就是双元及第了，要知晓郑灏还如此年轻。
饶是丽姝知晓他前世中了状元，现在听到他是会元，无论殿试排名如何，现在他都是板上钉钉的进士了，她也松了一口气。
丹红又悄悄递了一张纸条过来，上面写的是：“多亏了你的鲍鱼炖鸡汤。”
丽姝看字迹就猜到是谁了，没想到他百忙之中还记得给自己留一张纸条，心里不觉甜滋滋的。！

第 68 章
刘家上下众人的赏钱也是翻了一倍,大人们都去郑家恭贺，丽姝这些姑娘们则在自己院中，众人都喜气洋洋的。
“一十四岁就中了会元,我想殿试三姑爷指不定拿个状元回来呢。”丽贞的两个丫头素云和素馨刚刚得了赏钱,也很是兴奋，但她们知道丽贞不愿意听,所以在外悄悄的说。
偏丽贞又怎么可能听不到，她忍不住道：“就是中了又如何,一叔从七品县令开始做起，到如今的三品都快二十年了。这只不过是一时的风光罢了。”
素云讪讪的：“五姑娘,是我们做奴婢的不懂事儿,就知道跟着胡天胡地的高兴。”
丽贞也懒得再说什么了，她这些日子学规矩总算学的还有些成效，当时在喜顺堂就没敢发火,现在想来也幸好自己没有发火,否则家里人还不知道怎么说她呢。
但她其实也心里清楚，郑灏其实条件更好，虽说他家中没有爵位，但其父是部堂级高官，他现在就是会元了，若是中了状元,就愈发不得了了。再者,人家年纪虽然和岑时放相仿，一十四岁,但是人家真的是初婚，听说连妾侍通房都没有。
且郑灏的容貌堪比卫阶宋玉一般，如此想来丽贞虽然心有不甘,也不得不承认丽姝结了一门好亲。
她有时候想找丽柔说点心里话，偏偏丽柔现下很忙，不是在忙这个，就是在忙家务。哼，这些管家的事务她娘早教她了，哪里像她们一样什么都得现学。
素云和素馨看着自家小姐，知道小姐也算不得坏人，但就是心胸狭隘，见不得别人好。
这个毛病连太太也说了，没什么用，但愿小姐日后去岑家可得改改吧。她们这些下人平日在刘家生活，知晓这府里三姑娘平日大家都有些怕，是个非常不好糊弄的精明人，她这个人生的好看，但是却读过许多书，说话办事一套一套的，许多积年老仆都怕她。
四姑娘人倒是不错，很是随和，是个能和大部分的人把关系处理好的人。
其实下人们都说一房的两位姑娘要比自家姑娘好多了。
丽姝甚至都没想起丽贞如何，她院子里也让人摆了一桌，把刚出嫁的水芝和水芸也喊了过来。她陪嫁中有一个庄子，大抵三百亩左右，这些事交给水芝的
公公在管，水芝和她丈夫孙贵到时候一起做陪房。
又水芸则是嫁的小傅氏奶母的儿子佟顺儿，他们到时候也是要一起跟过去郑家。
“上次我生辰倒是劳烦你们几个跟我破费，如今家里有了这件喜事，我就借着这个由头，请你们几位。日后一道过去郑家，大家互相扶持。”丽姝举起酒杯对大家道。
众丫鬟们也是起身敬酒，皆一饮而尽。
水芝和水芸都是老太太身边被派过来丽姝这里的，之后就完全像是丽姝的丫头一般，都没有一心。今日郑家姑爷中了会元，小姐这一嫁过去，姑爷说不定就中状元得以授官了，她们都为姑娘高兴。
这一夜主仆尽欢，去郑家吃酒的刘家的大人们也都高兴的喝的酩酊大醉。
次日起来，丽姝很早就开始在小傅氏那里理事，似乎一点儿也不见惰意。下人们顿时也不敢打盹，丽姝白日做完事情，晚上还得做针线。
整个屋子里都是各种红，红彤彤的嫁衣，鸳鸯戏水的肚兜，龙凤绣鞋，丽姝都觉得自己的人都变红了。
陆静宜和曾盈秀联袂过来看她，丽姝赶紧迎着她们进来。
“没想到你们过来了，是了，陆姐姐还没恭喜你喜得贵子，还有盈秀，明伦也中了，祝贺你啊。”
陆静宜性子敦厚，嫁人之后，孝顺公婆，照顾孩子，为人处世没得挑。自从丽姝下过帖子请她来家，陆静宜每次送的礼分量不轻。
曾盈秀是这年的八月初八嫁给傅明伦，一人的关系更不必说了，本就有姻亲，如今是两重亲。
只因陆静宜的公公从工部郎中调为礼部主客司郎中，她们几人寒暄几句，又坐下道：“好在你们都定了亲，我听我公公说，现下福宁公主正在挑选夫婿，让礼部在择选名单呢。”
丽姝听了心中一哂，定亲了哪里有用，郑灏在娶亲途中都被叫回去了。
“陆姐姐，我想这是因为乌孙和大宛都要求娶公主，故而公主才想早些定亲吧。”
“肯定是如此啊，可是，我听说人家要娶真公主，这就难办了。”说起来陆静宜还是很同情的。
曾盈秀忍不住道：“自古男人吃了败仗，却让女人去偿还。”
和亲的公主，有几个又有好下场
。
三人感叹一番，丽姝感触最深。曾盈秀又和丽姝道：“你知道么？邵安郡主据说这个人要嫁给我四哥呢，你说说，这一个月内就要办婚事，我家里真是急的不行。好在你一姐姐很是能干，和我大嫂两人跟着三婶忙活呢。”
至于绍安郡主为何这么急，丽姝非常清楚。
皇上很宠爱自己的女儿，怎么舍得让自己的女儿出嫁，那么这些宗室女就是最好的选择。绍安郡主首当其冲，也难怪她这么快要成婚的。
可皇室会放过绍安郡主吗？
她只知道乌孙陪嫁的状况，大宛那边如何她就不太清楚了。
罢了，还是先留心自己吧。
临近婚期之前，丽嘉和丽婉也回来了一趟，各自都有添妆，丽嘉送的是白狐皮五张，黄貂皮十张，又有名人字画两幅，丽婉则送的是两座屏风，分别是黑漆象牙雕芍药插屏、黑漆牙雕走百病的屏风，并紫檀嵌黄杨五福捧寿妆匣以及黑漆描金嵌寿山石雕婴戏图妆匣。
丽姝又谢过两人。
丽嘉笑道：“谢什么，原本就是应该的。”
“是啊，何必客气，其实你出嫁了倒好，日后，我们姊妹又多了一处走动之地。”丽婉经过在曾家做儿媳妇的历练，浑觉当初在小傅氏身边的确是学到不少好处，以至于她在曾家如鱼得水，也对丽姝亲近几分。
丽嘉也跟着点头，她在宋家的日子不算好过，但随着娘家日益兴旺，婆家到底不敢太过分。
说起来最自在的反而是在娘家的日子，那些她总觉得浪费的日子，读书玩闹的日子早已一去不复返了。
家里留了两位出嫁的姐姐用饭，大家齐聚在一起，丽姝也很感慨，这大概是她出嫁前的最后一次相聚了。
桌上做的菜许多都是丽嘉和丽婉在闺中就爱吃的，小傅氏对她们道：“也没那么早就回去，知道你们都忙，好歹吃点家里的饭再走。”
丽婉捧起碗，眼泪不自觉的流下：“哎。”
梅子烧小排是她最爱吃的一道菜，只可惜在曾家，无人记得。她一个新媳妇也不好表露自己的喜好，不敢特殊。
比起丽婉这般，丽嘉倒是还好，若是她娘不去清修，她比如今幸福千倍都不止。到如今她也才生了个
女儿，身子亏损的厉害。
偏偏小叔子非常会钻营，她那个媳妇儿生了儿子，家族官位比她高，平日里嘴上甜言蜜语，遇到真事儿就往她身上一推，婆婆还拉偏架，好在宋明霁是个好的，为人也上进，对自己娘家的事儿也上心，这次的皮子就是宋明霁找人弄来的。
她吃完饭也是最先离开的，一直说家中姐儿黏着她云云，众人也不好挽留。
后来丽婉也同丽姝道：“你莫怪她，你不知道做妇人都是如此，家里一大摊子事情，我没孩子也抽不开手。”
丽姝几个未婚的姐妹都没有来的一阵恐惧，丽姝想自己的娘前头几年难熬的紧，她还有傅氏比着，时时刻刻都不能行差踏错，爹还算是开明，有什么也愿意听娘的，如此，娘也不太轻松。
记得娘真正轻松的是傅氏清修之后，而非生了儿子。
真是应了白居易的那句诗：“人生莫作妇人身，百年苦乐由他人。”
这句话说出来，丽柔和丽贞咂摸也觉得是如此，丽柔稍微好点，她是做小儿媳的，担子没那么重，丽贞的反应却是觉得很恐怖，因为她在家时年纪最小的，即便有口舌，大家都让着她，爹娘也疼宠，以后去人家家里却要做世子夫人。
……
但日子到了就得成亲，丽姝是个勇敢的人，昨夜是和小傅氏一起睡的，母女一人说了许多悄悄话，小傅氏还把一本《避火图》给了她，让她压箱底。
晨起，本家的亲戚们都过来了，丽姝迎风感怀都不成了，因为要沐浴、梳妆、打扮，整个人连喝口水的功夫都没有。
那边郑灏已经是换了三套喜服了，他向来衣着并非华丽，却一定要上身好看，还是郑夫人催促道：“你还要换么？等会儿小心误了吉时。你从小儿就是这般的花孔雀，你妹子都没你这么爱美，你说说你也太讲究了。”
“好了好了，我这不也是想成婚穿的更好看些吗？”郑灏也是被催的不耐烦了。
若非为了面子郑夫人真想把儿子的“恶行”，比如挑嘴啊，讲究啊，做事常常心口不一，动不动就阴阳人的事情全部都抖落出来。
终于郑灏出门了，他带的傧相多数是同窗，到刘家门口，开门的是傅明伦，傅明伦招呼道：“咱们虽然是同科，今儿公私分明。”
郑灏身边跟着不少人知晓他岳家是都察院副都御使刘承旭，新娘子是门当户对的名门世族，听说傅明伦是新娘的表兄又是咋舌，傅明伦可是宰相子弟啊。还有刘家的姻亲，什么仓场侍郎宋家，巡抚曾家，都不一般呢。
“好说，文武都行。”郑灏笑道，丝毫不畏惧。
丽姝坐在房内也知天下事，一会儿有人说三姑爷射了个五珠连炮，一会儿有人三姑娘过一道门槛做一首催妆诗，诗才如何，又一会儿有人说三姑爷还喝了几碗酒面不改色。
最后，有人说：“三姑娘，三姑爷已经过来咱们院子了。”
丽姝在红盖头底下顿了一下，这次该不会出现任何意外了吧？！

第 69 章
从早起一直忙到现在,小傅氏坐在高堂上，看着下面盖着红盖头跪着的女儿，情绪突然激动起来,原本她是笑着的,笑着笑着又哭了起来。
这把刘承旭吓了一大跳，虽然自苦都有哭嫁的习俗,但是毕竟这是一件喜事。
小傅氏却想，在场的人没有人知晓我和女儿的感情,没有女儿，她兴许早就没了生机,哪里有如今的好日子。若是放在以前,她根本难以想象她能安坐高堂。
丽姝听到娘亲的哭声，真的想掀开盖头，留在家里陪娘。
可她知道又不行,故而眼圈也是红了。
还是刘承旭道：“奉正,我的女儿就交给你了，你一定要和她和和美美的，如此我们大人才放心。”
郑灏连忙恭敬道：“敬请岳父放心，小婿一定爱护好三娘。”
如此，小傅氏才止住泪，又对丽姝道：“你要多听女婿的话,正所谓同心同德,宜室宜家。永结鸾俦，共盟鸳蝶。”
丽姝也带着哭腔：“女儿遵命。”
最后又是刘承旭念道：“两姓联姻,一堂缔约，良缘永结，匹配同称。看此日桃花灼灼,宜室宜家，卜他年瓜瓞绵绵，尔昌尔炽。谨以白头之约，书向鸿笺，好将红叶之盟，载明鸳谱。”
丽姝又起身，朝爹娘的方向拜了三拜。
观礼的书瑞和书麟也都忍不住抹泪，到底丽姝是他们的同胞姐姐，有的时候你觉得离别还有很久，但其实就是一刹那的事情。
这个场合连徐夫人都忍不住抹泪了，她倒不是为了丽姝，而是想着丽贞也快过门了。
丽姝整个人都似木偶一般，她这些日子每日都很忙，要帮着管家又要吃调理气血的药，还要做些针黹女红。
忙的是分心的功夫都没有，尤其是嫁妆还得自己打理，带去的人是不是都忠心，每日事情很多，都来不及想太多。
连小傅氏昨日和她一起睡，母女俩说的最多的都是家务如何安排。
乍然被人扶着出门，她又担心自己妆是不是花了，等会儿还要拿靶镜补妆。可真的上了花轿了，丽姝又怅然若失。
她离开刘家了，也离开爹娘了。
郑灏原本是志得意满的，他中了会
元，又娶了妻子，可看到岳母那般，他又想起当年妹妹出阁时，娘也是哭了许久。
好像把人家养了十五年的心肝宝贝就这么娶到自己家，的确是和剜掉别人的心肝似的。
他今日一身喜袍，骑着高头大马行走在街上，街上的人都争先恐后的观看。
“哎呀，这是新郎官吗？生的可真是俊。”
“好家伙，这么些嫁妆吗？那箱子一看口就深，啧啧，你们可知道娶的是哪家的姑娘？”
有人门儿清：“我知道是刘副宪的三女儿，新郎官是郑大司马的儿子，前几日我姑爹去报信，你们看他年轻吧，他可是这一科的会元。”
众人听了又赞他们“门当户对”“郎才女貌”如何相配。
丽姝坐在轿子里听着，微微抿唇。
她的嫁妆的确算得上很丰厚了，十里红妆跟在迎亲队伍中，连跟着来的郑灏那边的同窗的世家子弟都艳羡不止。
刘家人送走了新娘子，按照习俗新娘的母亲要亲自泼一盆水，但小傅氏因为情绪激动，起不了身，是徐夫人帮忙泼的。
曾盈秀和陆静宜都很是羡慕，曾盈秀生下来就没娘，陆静宜是更惨。
“有娘真好，有娘的孩子才是一块宝啊。”曾盈秀笑道。
陆静宜很是赞许。
比起她们的赞许，其她人也未必都是这般想的，就像来吃酒的傅二太太，她今儿看着郑灏了，真真是玉山上行，光映照人。
她再次感叹傅春华的无用，若她自己警醒些，何至于把郑灏这样的女婿让给别人，还死磕自己的儿子。
若非如此，她也不会成为众矢之的。
是，只有她们母子是好的，她不好，只有她一个人逼着傅春华去做尼姑。
也不想想她自己委身于土匪，还好意思回来登堂入室，别人不说难不成她心里不清楚。想到这里，她呷了一口茶，见外甥女丽嘉很快递过来点心，傅二太太也放了心。
本来她以为经此事之后，丽嘉会疏远傅家，没想到她依旧和好如初，和以前一样。傅二太太也满意了，人嘛，最重要的是识时务。
她依旧如初，自己也愿意还做以前那个慈爱的二舅母。
不过，这也不妨碍傅二
太太微微有些看不起丽嘉，连自己的娘受了委屈居然为了名利不当一回事，此子如何不让人鄙视。
反而是丽姝，因为其母和傅家关系不好，她从未主动和傅家往来过，即便傅家现在已经是宰相门第，倒是有些风骨。
郑灏成了会元，其实姐妹们也不是不酸的，只是大家掩藏的够好。丽婉知晓自家丈夫是不准备在仕途上走的，今年开春准备是南边稳固生意，但看见三妹妹如此风光，她有些眼热，很快就平复下来。
她也向往过要嫁给怎样伟岸有才英俊家世好的男子，但她也就想想，真有那好的，早就被大姐姐抢过去了。
况且她的日子可比大姐姐和五妹妹好过多了，大姐姐在宋家，那一大家子妯娌，两重婆婆，她相公虽还不错，但也不向着她，如今只剩□□面了。五妹妹更惨，进门就给人做娘，岑家门第又高，那位岑夫人是有名的狠辣人。
搓了搓脸，丽婉笑着起身去帮小傅氏的忙了，她比丽嘉明白，刘家才是她的靠山，傅家的人怎么靠得住啊？
丽柔也跟着小傅氏在忙，见丽婉过来，喊了一声“二姐姐”。
“太太也是够辛苦的，我来搭把手。”丽婉笑着。
小傅氏温和的道：“有你们帮忙，我也是轻松点儿了，今儿来的人着实多。”她是很了解徐夫人的，自从家中庶子出来，她就有些撂挑子的态度了，除了自己的女儿，其余的并不上心。
当然谁不爱自己的女儿，可也要量力而行，小傅氏并不觉得把陪嫁全部给女儿不好，但是女儿要拎得起。如果她的女儿才智一般，自己也要为自己多加打算才行。
母女三人又招呼客人，丽婉看了看花厅的滴漏，不由得道：“再过片刻，三妹妹怕是到郑家了。”
小傅氏也有些出神。
丽姝在花轿里觉得很闷，她方才在袖口拿出靶镜，轻轻的用粉扑拍了一下脸，总算是没有花一块白一块了。
只是手里的苹果越发的香甜，从前她最不爱吃苹果，现在却真想吃一口，只是不能吃，这是要抓着跨火盆的。
她的花轿已经走了半个时辰了，郑灏丝毫不觉得疲倦，有人恭贺他就在马上拱手问好，春风得意。
望江楼上萧昀见状，不吭声的回到雅
间，又喝了一小杯酒。
宋明诚对这事是心知肚明，他爹在仓场侍郎最多还能干两年，到时候他估摸着上边升不了，很有可能调去南京任官，可在南京任尚书，终究也起不来什么作用。
大哥恩荫出仕，还能靠着岳家，他如今跟着成王混，将来成亲王世子荣登大宝，他就是歉邸老臣了，肯定要重用的。
如此，就得一切都满足世子的愿望。
世子也没有让他失望，再喜欢的人该放手就放手，该娶的人也就娶。这才对吗？男子汉大丈夫，若是大权在握，还怕没有美人么？
“世子，来，这里的酒水听人说如同琼浆玉露，我替您再斟一杯。”宋明诚笑道。
萧昀很快如常，他手屈着叩了叩桌子：“不必忙，云王最宝贝他这个闺女，如果这次让她来代替福宁出嫁，我想从此以后皇后和云亲王会越发反目。”
此计虽好，宋明诚不解：“但如果这般的话，岂不是便宜了东宫？”
“怎么会，这个计划就是让东宫那边的人开口才行。”萧昀一幅智珠在握的模样。
宋明诚略想了想，又笑了：“您是指金仙县主吧？”
“隆昌公主抢了迟家的太子妃位，她还不至于和迟皇后闹翻，瞧，她不就能帮忙出手吗？”萧昀如是道。
“可这很难啊……”
“是很难，我们适时的推一把才行，只不过不能露了痕迹。”萧昀笑道。
宋明诚佩服的道：“世子放心，小的明白。”
萧昀又一饮而尽，不知为何方才那些红让他心里很难受，他知道他要永远的失去她了。
花轿不知道走了多久，才落轿，郑家今日办的非常隆重，新娘子下轿一路脚不沾地，让几个人迅速的换着红色的波斯毯。
丽姝知晓大婚就是有很多规矩，有些规矩是你都没听过的，只要不是太离谱就照做吧，反正九十九步都走了，到最后一步就突然出了岔子可不好。
郑灏一直陪在她旁边，时不时回过头来看看，因为丽姝的喜服裙摆太长了，他还帮忙提了一下。
就有女眷们捂嘴偷笑，郑灏则觉得莫名其妙，嫁衣这样好看若是糟蹋了，岂不是心疼。
其实对于郑家丽姝不太熟
悉，因为太早定亲了，反而不便往来。
郑家历代都有人当官，故而这个来扩大一些，那个来建个园子，居然很大。只听听雪在她耳边道：“姑娘，跨火盆。”
丽姝自己在家练习过跨火盆，真的稳稳当当的跨过去了，有郑家的亲眷见状，不免道：“新娘子是个稳当不过的人了。”
“那是，这可是荆湖刘家的姑娘。”
其实作为高门士族，她们娶儿媳妇往往愿意娶同为世家的女子，这样一切礼仪娴熟，琴棋书画来得，管家女红也来得，又有家族相靠。
当然，至于男女双方喜欢不喜欢就不在意了。
自古结亲是结两家的感情。
顺顺当当的到了郑家，丽姝先松了一口气，先是觉得身边许多人观礼，尤其是拜天地时。
“一拜天地。”
丽姝由着丫鬟们扶着跪下来行礼。
“二拜高堂。”
丽姝也是一般行礼。
郑夫人和郑大人对视一眼都是十分高兴，其实似儿子这般大的男子，孩子都不知道多大了。她们族中还有三十岁就做公婆的，只是因为刘家姑娘年纪太小，故而还这么晚成婚的。
俗话说好饭不怕晚，也的确如此，现下儿子中了会元，又娶了妻，这才是真正的双喜临门。
“夫妻对拜。”
丽姝发现红绸那边一紧，又忍不住笑了，原来他也会紧张啊。
和一个陌生人度过一辈子，是要有很大的勇气的，但郑家和刘家关系很好，丽姝虽然和郑灏算不得青梅竹马，但两世缘分。前世她回来郑灏出了大力帮她找岑时晏帮忙，四处替她找证据，听她说了前因后果，没有不屑只有愧疚的，就只有他了。
这辈子二人婚前虽然见过寥寥数面，但他因为自己的事情居然还哭了，派人保护她，即便没有爱，也是有欢喜的。
拜完天地出来，她便由人搀扶着去喜房，一路上，听雪和丝雨都在慢慢观察，说给丽姝听。
“姑娘这里是戏楼。”
“唔，我听到唱戏的声音了。”只是远远的，听的不甚清楚罢了。
只是走着走着就突然非常安静了，静的呼吸可闻，仿佛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到。
丽姝小声问：“这里怎么这般安静？”
“姑娘，这里听说是内书房，奴婢前几日随丹红姐姐过来铺床，是姑爷的书房。”丝雨道。
原来是郑灏的书房，难怪这么安静的，人家这么年轻科考连捷也是很有道理的。读书的地方就要安静，哪里像她两位兄长，二哥如今以书画为业，跑进山中作画，这次她成婚他都没赶回来，大哥就更不必提了，嘴上说的很好，但其实这个月被爹知晓他和侍女们调笑，只要有空就往外边去，说是交际应酬，谁知道在做什么？
她两个弟弟书瑞倒是不错，书麟也是坐不下来的性子。
“姑娘，到了正院了。”听雪悄悄的道。
郑灏的书房应该是内书房，离他住的院子并不是很远，她听娘说过，郑家的人并不多。郑夫人就二子一女，女儿早已出嫁，如此大的院子，却住着寥寥数人，还同意娶她这个比郑灏小接近十岁的姑娘，真正是和刘承旭关系极好了。
跨过门槛，丽姝由人扶着进了几道门，方才听丫鬟们喊着：“新娘子来了，新娘子来了。”
她也是头一回真正成婚，进来时，从脚下看只觉得屋里全是烛光，似乎还有几位女眷在说话。她坐定了之后，发现床上都是桂圆红枣莲子百合这些，丽姝脸一红，她当然知晓是何意思了。
莲子——连生儿子。
百合——百年好合。
红枣桂圆莲子放在一起又是早生贵子。
刚坐了一盏茶的功夫，身边的女眷也不敢随意说话，都很有规矩，丫头们也是都各司其职，丽姝忍不住点头，郑家的确是非常有规矩的人家。
少顷，门外有人喊道：“大爷来了。”
丽姝心道，这大爷应该就是郑灏了，他在家中年纪最长。
进门的果然是郑灏，他一身大红色的喜袍，烛光下愈发衬得他面如冠玉。他一下冲进来，按照正常流程，这里还有几位郑家的亲戚，但一向守礼的郑灏见着秤杆，就准备挑开盖头的。
忽然听闻一女声道：“表弟也太心急了。”
丽姝还未反应过来，只觉得眼前一亮，仿佛天突然亮了。她眼睛还有些被光亮刺激到，因为微微眯着眼睛看向郑灏。
今日的他似
乎格外神气，这是以前从未见到的神采飞扬眉飞色舞之感，这样显得他愈发俊逸绝伦。殊不知，郑灏看向丽姝时，又有另一种感觉，平日和她虽然了解不多，但他们定亲数年，自从去岁她从济宁回来，就再也不是小姑娘的模样，反而亭亭玉立，让他好生欢喜。
大概不是从这一次欢喜的吧，尤其是她一袭红衣抚琴时动听的样子，就让他很是记挂。
二人对视一眼，忽然都很不好意思，众人看着，哪里不知晓这二人看着就有戏。
喜娘笑道：“请新婚夫妻喝合卺酒，日后的日子必定甜甜蜜蜜的。”
丽姝已经不记得自己是怎么拿起这杯酒的，只记得她喝的这杯合卺酒里面是琥珀色的，晃啊晃的，黄昏之下，愈发觉得似大梦一场。
再回过神来时，郑灏已经歉意的对丽姝道：“我就先出去敬酒了。”
丽姝起身要送，又见一妇人过来笑吟吟的按住她：“且不去过去了，你就在新房里，我与你引荐。”
按照道理，在新房引荐的应该是郑灏的亲妹妹卢夫人才对，不知这位是谁？她想着朝她看起，她约莫二十岁的模样，身量很高，笑起来十分明媚。
丽姝连忙道：“多谢您了，不知您如何称呼？”
那年轻妇人道：“我是吴家长媳，日后你妹子也要同我做妯娌呢。”
原来这位就是李氏，吴夫人的大儿媳妇，她婆婆说她闲话，她就立马在背后模仿她婆婆骂人的神态，据说吴夫人想休了她，但她也不是好惹的，依旧我行我素。
久闻大名，没想到今日得以相见。
丽姝笑道：“原来是吴大奶奶，我刚从济宁回来没多久，没想到是您，日后一定多加拜访。”
吴大奶奶打了个哈哈：“好说。”
这屋子里站的另外几位，一位是郑灏堂弟之妻崔氏，出身博陵崔氏，父亲官位虽小，但姓氏高贵，丽姝想她应该是一位士族女子。还有另一位倒是生的艳若桃李，手上佩戴这一对蓝白琉璃珠镶嵌金腕轮，这位是郑清之妻谭氏。
丽姝曾经听说郑清虽然外表看起来似常人，实际上身体并不康健，又郑灏的婚事拖到如今，故而先为郑清娶妻谭氏。
可是谭姓似乎在现有的世家名册中看不
到，也就是说谭氏应该不是出自簪缨之家，也并非世家大族。
最后一位脸圆圆的中年妇人，据说这位是郑灏的婶母，人称榕二太太。
榕二太太在几人中是长辈，方才被吴大奶奶抢了风头，也并不生气，反而很是惋惜：“若是在荥阳，保管比现下更热闹，这女眷们只怕是整个屋子也装不下。”
她说了这句话后，丽姝第一反应就是看吴大奶奶，这个人是个拿主意的人。果然吴大奶奶皱眉：“榕二太太，现下高朋满座又有哪里不好，你们若是在荥阳办喜事，恐怕咱们还去不了呢。”
又有榕二太太的儿媳妇崔氏帮婆婆的腔，连忙打着圆场：“既然新娘子认得咱们了，现下夜深了，咱们也该出去了。”
吴大奶奶微微有些不屑，这里面三个人她是一个也看不上眼，榕二太太常年依附姨母郑夫人，崔氏虽然出自博陵崔氏，但不过是小宗出身，其父不过是个六品官，更别提谭氏了，一个知府的女儿，若非是郑清身子骨不大好，知府根本看不上眼。
她当然是有意结交丽姝了，倒不是因为丽姝如何，而是因为郑灏。
此中不足为外人道，只现下她们也的确不适合在闺房久待，遂一起出去了。
见她们一起出去了，听雪和丝雨打了水给她净面，卸下重重的头冠，丽姝才舒了一口气：“这个凤冠压的我喘不过气来了。”
因为水芝和水芸已经嫁了人，就不在房内服侍，如今听雪和丝雨升了一等丫头，二等的则由以前的三等丫头腊梅珠兰替上。
腊梅正替丽姝卸钗环，她看着镜中的丽姝道：“姑娘，那位吴大奶奶可是以后四姑娘的大嫂嫂？”
“是啊。”丽姝笑道。
“那可是个厉害人。”腊梅吐吐舌头。
丽姝摇摇头，反正吴大奶奶和她只当亲戚走倒是不紧要，若是性子太要强，也不打紧，但是要她的强就不成。
那个谭氏也不知晓是什么性格？
这才是她正经妯娌。
以前在刘家，她处处得到娘亲的庇护，现下该她自己奋斗了。
“咕噜”一声传来，丽姝才发现是自己的肚子发出的响声，从早上到现在什么都没用，肚子发出抗议了。
珠
兰这个丫头人如其名，平日非常安静，却异常细心，她见丽姝肚子饿了，连忙道：“奴婢这就开点心匣子，让姑娘您垫巴一下肚子。”
丽姝正要赞丫鬟细心，却见郑灏大踏步从外走进来，后面跟着送饭的仆妇，珠兰默默的往后一退。
郑家的丫鬟们这才从次间出来传菜，二人对坐，小方桌上摆了六菜一汤，郑灏让丫鬟们先下去。
下人们一走，他就夹起一支大鸡腿放丽姝碗里，笑吟吟的看着她：“吃吧。”
丽姝一看他这个神情，就仿佛在说，我知道你是个食肉如命的姑娘，看看我多体贴，先把下人打发出去了。可她还要面子的啊，虽然那次在青莲庵属于例外，可现下她赧然道：“我其实也不是那么贪吃的？”
“我可不是这个意思，这鸡腿是童子鸡做的最是鲜嫩，所以，我想你趁热吃。”郑灏挑眉。
丽姝这才垂下头吃鸡肉，郑家的下人做的很用心，鸡腿甚至都拆骨拆好了，她也饿了，就不讲究那么些了，甚至还喝了半杯果酒甜滋滋的。
见她胃口如此好，向来挑嘴的郑灏也难得用了半碗饭。
丽姝不解：“你今日都骑了那么久的马，不饿吗？是不是酒喝多了。”她可是听说新婚夜新郎官被灌酒的事情。
“不，不是，以前我晚上最多喝一碗牛乳羹，或者只吃几颗米。多的，我就吃不下去了。”郑灏苦恼。
丽姝十分无语：“你是要科举的人，那你科考那么些天如何是好啊？”
郑灏浑然不似平日那等智珠在握，反而撑着下巴道：“我都忘记我吃的什么了。真的，我都忘记了。”
丽姝浑然不信，还真怕他饿着，毕竟等会儿可是要……咳咳
她又劝道：“那也不能真的不吃，我看这碗圆子汤就挺不错的，要不然你来一碗吧？”
郑灏还是坚决的摇头。
“难怪你白头发这么多的，就是你吃的东西太少了。”丽姝状似不经意的提起。
郑灏差点跳起来，不可置信道：“你，你是说我的白头发很多？”
丽姝故意点头：“显然比你想象的多。”
他果然把一碗圆子汤喝了个精光，就跟喝苦汁子似的，捏着鼻子喝的，丽姝突然掌
握对付这个人的诀窍了，这似乎是个花孔雀似的人。
有点过分注意自己的外表啊。
可她也是头一次和这么鲜活的人说话，很好玩儿，而且很轻松。不必每个字都去琢磨，也不必想那些波云诡谲。
郑灏当然也不可能真的就被她掌控，他看着她，意有所指道：“你可知我们晚饭后要做什么？”
原本丽姝觉得他是个翩翩君子，平日从不逾矩，没想到居然也有些口花花，不免脸上带了薄怒：“不正经。”
郑灏很是冤枉：“缘何说我不正经？亲戚们今日都略备薄礼，专门给你我二人的，娘让人装箱送来了，我怕里边有钱，所以提醒你留心些，别被人摸了去。”
“那是我的不是了，我以为你要轻薄于我。”丽姝觉得自己想歪了。
郑灏却突然哈哈大笑，有意思，真的太有意思了。
丽姝见他方才一本正经的解释还真以为他说的煞有其事，没想到见他如此笑，就知道自己上当了。
“真是讨厌。”
但如此一闹，整个人轻松多了，喜烛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丽姝看着龙凤烛，忍不住低垂臻首，露出无限风情：“你，你可别伤着我。”
郑灏原本不知晓如何开口，还想着她若是怕，过些日子圆房就是了，这种床笫之事他虽然从未经历过，但也知晓要发乎情，才能水乳交融。
他是男人无所谓，就怕丽姝恐惧。
但现下，他就抛却一切顾虑了。
二人对视一眼，正所谓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

第 70 章
他很温柔。
非常温柔,尤其是在最后一步，还会问她：“我可以吗？”
丽姝很喜欢闻他身上的味道，干净而清冽,她抱紧了他,床上的影子纠缠起来。好一会儿L，才听得帐子里的摇铃声,二人才停歇。
……
泡在木桶里的丽姝脸蛋红扑扑的，她以前其实很讨厌这种事情,可是没想到原来男子身上的味道也可以那么好闻，他们也会体察到自己的意愿。
因天色太晚,丽姝不敢多洗,迅速起身擦干身子，换上寝衣，清清爽爽的到床上去。她本以为郑灏会比她快,毕竟他是男子,可是没想到她抹完香膏之后，他才姗姗来迟。
可能是刚做完亲密的事情，两人也并非很放得开的人，互相对视一眼，还赶紧把视线瞥过去。
郑灏嘴里含了一片薄荷片，等化了之后,才道：“如此,就先安歇吧。”
丽姝还是不习惯和谁同床共枕，尤其是男人,因此她们一人一床被子睡觉，她也松了一口气。她很怕丈夫以夫妻的名义非要睡同一床被子，非要一起搂着睡或者如何,她真的有点怕这样，还好郑灏非常尊重她。
“睡吧。”郑灏拍了拍她的被子。
又龙凤烛一夜都不能灭，帐子虽然遮的严实，却还有光亮，丽姝知晓身下这张床是自己陪嫁的床，她本有择席的毛病，不曾想今日累极，不多时睡着了。
郑灏这些日子都闭关读书，难得今日娶妻，原本他还想多来几次，但顾及妻子年纪小，又是头一次，他就克制了自己，保养身体为上。
新婚夫妻进入梦乡，外面的侍女们俱松了一口气。
深夜，除了一弯明月，皆静寂无声。
刘家也是刚刚初歇，今日忙乱了一天，小傅氏才和刘承旭歇下。他们夫妻并排躺下，小傅氏叹道：“也不知道丽姝怎么样了？我是不担心她，平日在家教她们姊妹真真是十八般武艺都恨不得教会，可到底还是会怕。”
刘承旭笑道：“你这是庸人自扰，我看丽姝这个时候嫁过去正好，三姑爷现下中了会元，过几日呢就殿试。她立马就是官夫人了，有什么不好的。”
“也是，都说丽姝成亲的这个时候正好呢。”小傅
氏也知晓，但是舍不得女儿L。
况且女儿L有择席的毛病，不知道她能不能睡的着，还有丽姝若是被折腾狠了又怎么样？做人家的爹娘真的是有操不完的心。
同样徐夫人和丁姨娘也是如此，丁姨娘道：“再过几个月你也要出嫁了，吴家可是好人家，你是小儿L媳也不必承担宗族的事务，轻松许多。”
但实际上丽柔已经受够了，在家她不得不扮乖巧，可是她出嫁之后，一辈子要做低伏下，她觉得很憋闷。
可这些连亲娘都不能说。
“到底吴姑爷身上没个功名，但也不打紧，没有功名有个好老子，依旧可以恩荫做官。”丁姨娘笑眯眯的。
她不是不羡慕郑灏身上有功名，尤其是世家子弟有功名，就更不容易了。但是她想真有好的，怎么会轮到自家女儿L？
就似住在自家的那三位举子，有一位倒是中了，但是还得殿试。听太太提起若是京中有门路，留下来做个京官，什么中书舍人和行人司行人才八品，若是二甲，能去六部观政，那也要三年才能授主事之位。外放更惨，你若无人，就一直在七品县令里打转，升迁困难的很。
所以，这样就很好了。
丽柔点头：“您说的是。”
丁姨娘又告诫：“自古妻贤夫祸少，吴姑爷既然在读书，你也要规劝一二。”
丽柔听姨娘提点，颇觉得受益匪浅。
至于丽贞，今日她听到娘和爹吵了一架。娘越来越不在乎爹，爹有心爱的姨娘和弟弟，寻常不会再对她这个女儿L很好了。
起因是什么她也知道，是娘为她又添置了一顷的田，主要是怕她去岑家受到人轻视。爹就说娘把刘家的钱都搬空了，二人不知何时又扯出放印子钱的事情。
为何她要把银钱给那些庶出的，和她没有血缘的人呢？
就像二房姐妹，哪里真的亲近，只是她们都会做表面功夫罢了。
比起刘家这种作为生母的担忧，宫中更甚了，迟皇后表面看起来波澜不惊，实际上也在替女儿L操心。
她手里正拿着贡士的名单：“这些都是没有娶妻的贡士是吧？仿佛也不是很多。”
宫人道：“正是，依照他们参加会试时填的姓名、
籍贯、婚嫁情况，这位会元郑灏和第九名傅明伦还有第一百七十名陆晨。”
“好，我知晓了，还有殿试。等殿试完了，东华唱名之时，就知道选谁了。”迟皇后笑道。
宫人连忙点头：“您说的是。”
迟皇后道：“福宁素来心高气傲，是她父皇的掌上明珠，此次定亲之后，等三年之后再行完婚，我这心里也舒坦了。”
宫人又道：“今日隆昌公主进宫了。”
迟皇后饶是一贯涵养极好，也忍不住道：“陛下把金仙县主要指给东宫，还说金仙有大福气，可我看不妙啊。我并非有私心，一定要让我的侄女儿L做太子妃，可是金仙——”
宫人想起金仙县主的容貌，貌陋而性狡，怎么能母仪天下呢？
可隆昌公主硬生生的贿赂陛下，如此才有金仙县主做太子妃，迟家女儿L做成为世子妃。
想起成亲王，宫人笑道：“成亲王世子送来太平猴魁。”
迟皇后缓缓点头：“他倒是有心。”
“终究迟姑娘是要嫁过去的，都是一家子呢。”宫人道。
**
天露出鱼肚白的时候，丽姝醒来时，身边已经空了，她有些无措，毕竟是在一个陌生的地方。
不曾想望过去，见郑灏自己在美人榻上摆了一方几案，正燃起烛火在看书。他手下笔都不停，这让丽姝很是震惊。
“你……”她喉咙发出声音来，突然又觉得嘶哑。
安静的寝房，任何声音都能听到，郑灏见床上有人起身，立马道：“现下刚卯正，平日我都是这个时候起来读书，已经习惯了。你先睡会儿L吧，我在这里守着。”
既然醒了，怎么睡得着，她看向郑灏，知晓郑灏原本可以去书房的，但怕下人说闲话，故而就在榻上读书。
“我也起身吧，今日还要拜见长辈，我怎么好多睡呢。”丽姝摇摇头。
郑灏见她神色清明不赖床，知晓她不是故意说的，于是示意她摇铃。
不一会儿L丫鬟端着面盆、帕巾、牙粉这些鱼贯而入，这里面有郑家的丫鬟也有刘家陪嫁过来的，她闭目任由她们净面上妆再梳头换衣裳。
睁开眼时，她整个人已经是光彩照人，令
人不敢直视。
高髻赤金红宝石插梳放正中，光洁白皙的额头两边用赤金满池娇分心对称，因是新婚在左边别一朵名贵的牡丹样式的纱花，颈间垂着两串明珠。
丽姝转过身来，郑灏一脸欣赏的看着她。
也许现在两人没有那么多浓情蜜意，毕竟丽姝也知晓，一下太过热情她也受不了，本来之前也就是见了几面的人，非要爱的死去活来，那才叫不可取。
可郑灏却很适应，虽然才成婚了不到一日，但他已经很习惯有妻子的陪伴了。
她其实话并不算很多，也不太依赖他，甚至过来郑家时，也没向下人立威。他久在宗族长大，深知家中新妇每一个来了之后都是先盘问丫鬟，起先还悄悄的，等有了身孕之后，各个杀伐果断。
丽姝却不同，她非常有自己的性格，有自己的一套行事。
她好奇的是自己的院子：“昨儿L我蒙着盖头来的，不知道你的院子有没有名字?”
显然是没有，但郑灏就笑道：“就是等你进门了，让你取的。你看叫什么好，我就让人打一块牌匾挂上，如何？”
丽姝想郑灏真的很会说话，也难怪上辈子他和公主不睦，皇上却非常喜欢这位女婿。
“这取名儿L可不是一件小事，还是先等你殿试完了，咱们再一同取吧，以后这里就是我们一起住的地方了。”丽姝眼里一片向往。
郑灏点头：“好。”
二人梳妆完，又一起去给公婆敬茶，丽姝笑吟吟的看着她：“是不是丑媳妇要见公婆了？”
她很清楚今日敬茶之后，就会上族谱，从次她就是郑灏唯一的妻子。所以，到现在丽姝才心情好了些。
郑灏看了她一眼：“你若是丑，天下就没一个人了。”
二人走出院子，又见院子里种了不少竹子，环境很是幽静，的确适合人休息和读书。这里出去还有花草扶苏，郁郁葱葱的，对面影影绰绰也有一个院子。
“那是二弟夫妻住的，昨儿L你见过弟妹了吧，她也进门不足一年。你别看这里能看到她们的院子，实际上中间有隐形屏障，轻易过不去的。”郑灏解释道。
丽姝看了看，还是没看出个所以然来：“这是为何呢？”
“是特地请人做的，这样咱们两家虽然有个照应，却又不能随意走动，等回来的时候我再告诉你如何走过去，否则，一般的人走不过去。”郑灏还是有点得意的。
丽姝不解：“寻常人家不是都喜欢兄弟住在一起热闹吗？”这是普通人的想法。
郑灏挑眉：“要那么热闹做什么，天天人长人短的说闲话吗？哪天说的不对，吵起来了，反而伤了感情。况且，你不是爱弹琴吗？你在这边弹，那边离的远，就听不清楚，但住近了兴许就是灾难的开始。”
丽姝很是高兴，没想到成婚了自己依旧可以弹琴，这可太好了。
顿时，她才反应过来，郑灏做这些原来是为了她，她愣愣的看着他：“多谢你了。”
郑灏拉着她的手道：“美媳妇就要见公婆了。”！

第 71 章
今日在家中的就是郑家本家在京中的人,沿途郑灏都一一指给她看：“这里是我祖父当年在京为官时修的亭子，他老人家好酒，有时候一个人在这里吃酒。”
丽姝见这亭子修的有八个角,并非传统朱红色的,而是青灰色的亭子，配着白玉阶梯,很是清雅，她就笑道：“那你日后也可以请你的朋友们过来吃酒。”
“我没有朋友。”郑灏淡淡的道。
丽姝歪头看向他,觉得有点不可思议，如果说自己朋友少还差不多,但是郑灏的性格很好啊。
见丽姝露出不可置信的神情,郑灏道：“我三年都在庙里读书，去哪儿认识朋友呢？”
原来是跟自己邀功呢，丽姝轻捶了他一下：“真是的。”
郑灏见她和自己亲昵了许多也放下心来。
郑家的长辈们也是齐聚一堂,郑老夫人坐在上方,他老人家手里戴着几串佛珠，倒是很沉的住气。郑夫人昨日嘴角就没放下来，郑大人则端坐着，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另外有郑大人的堂弟郑榕并榕二太太，正偶尔窃窃私语。
一直到门口喊了一声：“大爷和大奶奶过来了。”
丽姝和郑灏一起进来，大抵是两人在路上说了几句话,神态也颇亲密了一些。丽姝扫了一下周围的人,心里大致有数了。
下人拿了蒲团过来拜，丽姝恭恭敬敬的磕了几个头,起身时，又有人端了茶过来。新媳妇要敬茶，她又敬给公婆之后,再拿给郑老夫人。
她其实很开心，因为在刘家之前常年因为母亲的原因小傅氏和她好像总有些名不正言不顺，现在一切都是正正当当的，她顺利的嫁人，没有任何糟心的事情。
好像她也终于是正常人，可以正常生活了。
郑家的长辈们都有馈赠，郑老夫人送了一枝凤凰展翅六面镶玉嵌七宝明金步摇，上面的花丝煜煜生辉。
“我这话说的有点儿早，但若是灏哥儿殿试中了，那你就是进士夫人。这是我们以前的老物件拿出来的，现在要找这样手艺的人都找不到了。”
丽姝看到这明晃晃的金片薄如蝉翼，的确看起来手艺很好，她赶紧福了一身：“多谢祖母。”
郑夫人
则给她和郑灏一人递了一个红封，又送了她一对百子如意纹手镯，红封装的是多少银钱丽姝就不清楚了。
榕二太太则送了一对白玉鱼指环来，丽姝也一一谢过。
见行礼完成，男人们包括郑灏就都出去了，丽姝则又奉上自己的针线。给郑老夫人的是一对抹额，四色荷包，还有给老太太亲手做的一套衫裙，上面绣的佛法以及菩萨都是丽姝本人亲自所绣。
又给公婆都是各自八双鞋，这些鞋子纳底不是她自己纳的，因为那样会伤手。但鞋面是她糊的，鞋上的刺绣也是她绣的，若不然也不会那么累了。
至于给榕二太太就是几色丝线，堂弟妹和弟妹谭氏亦是如此。
她是新来的，其余如崔氏和谭氏是已经比她久的了，丽姝坐下来不敢贸然搭话。她唯一比较熟悉的就是郑夫人了，但这也不打紧，郑家在京的人口很简单，几乎不需要很费力的去应付。
郑夫人同丽姝介绍道：“这是清哥儿媳妇，昨儿你们认得了吧。她爹在常州任知府，平日也是极擅长工笔书法，你们妯娌日后倒是可以多往来。”
“是。”丽姝对着谭氏一笑。
谭氏身上穿的很华丽考究，桃红色的春衫搭一件乳白色的抹胸，下边是同色带提金的弹丝裙。头上梳了个缠髻，云鬓簪着许多花翠，可谓是珠翠堆盈，纤纤玉指伸出来各戴了几枚戒指，更显得富贵风流，倒是个好标致的人物。
却说谭氏也看向丽姝，昨儿人多，那盖头下新娘的脸只是粉扑上去的白，今日一见，果真不同凡响。这刘氏年岁不大，发髻乌黑光亮，其人非常有神采，显得很是聪慧，再看其眉如春山浅淡，眼若秋波宛转，貌若王嫱，颜如楚女，行动之间举止高贵娴雅。
她不同于那种只是艳丽的美，看起来眉宇坚定，是个非常有主见的人物。
谭氏上前专门又喊了一声：“嫂嫂。”
丽姝起身还礼：“弟妹。”
作为新媳妇，最先开始就要保持安静才行，听长辈们说话，不要轻易插言才行。
郑老夫人就问儿媳妇郑夫人李氏：“到底泽哥儿还是没赶上，只是他们住的地儿要收拾出来，你六叔膝下就这么儿子，你六叔早早的去了，就剩他们娘儿俩。他倒是有出息，早年
娶了一房人没了，如今在任上又娶了一房，平素都带着他祖母和妹妹一起，也算是有孝心了。”
丽姝当然不清楚这个泽哥儿是谁了？上辈子她根本就没有嫁过来郑家，一窍不通。
但同为世家，丽姝也知晓这整个家族，有显赫的也有不显赫，对于族人都得照顾，这皇帝都有几门子穷亲戚，更何况是她们。
又听李氏道：“儿媳知道了，等会子就带灏哥儿媳妇和清哥儿媳妇去收拾，也不知晓能不能合她们的意。”
李氏一贯很持重，轻易不开口。榕二太太却是个没什么心机的人，她听到郑泽的名字就忍不住道：“大嫂不知晓泽哥儿后来娶的这个可是山西大同府的茶商吗？又经营不少的南北货行，是山西的首富呢！”
郑老夫人突然嘀咕：“娶的是商户女？”
她老人家此言一出，众人都撇嘴，似郑家这样的家族，宁可娶六品崔家穷女，也不愿意娶商户女。
丽姝倒是没那么门户之见，如今科举，商户子依旧可以有功名，科举也是让寒门商户子弟出头了。
李氏是听婆母发话了，才笑道：“泽哥儿前头还留下两儿一女，他总要寻一房能干点的媳妇。”
而李氏当然知晓郑泽为何会娶商户女，也不是其他原因，纯粹是因为郑泽老娘喜爱奢华。郑泽之父当年暴毙在任上，郑泽三十六岁时中了进士，原本在山西任知县，这次也是进京候缺。
这些话她又不会说出去，只包圆了说，但内心里未尝不觉得郑泽这样做不好。
现下丽姝她们这些媳妇们只能听着，横竖和她们无关，还好郑老夫人说了几句，又对丽姝和谭氏道：“过了三月，金明池上湖水也化开了，到时候你们年轻人都出去玩儿。也别总闷在家中，闷出病可不好。”
丽姝和谭氏都说不敢，要在家里。
郑老夫人点头，很是满意，又说清明节是大日子，要去庙里做道场云云。
李氏则道：“老太太，依照我看您年纪大了，就不要舟车劳顿了。这次就让我带着她们去吧，六婶过些日子就来了，你们妯娌好几年没见面了，不如多说说话。”
郑老夫人同意了，不一会儿，她困了。李氏就带着丽姝和谭氏出去，但她并没有让她们跟着
去收拾什么泽哥儿的屋子，反而对她们道：“今年是吏部京察大计，我们那些族人们不少会上京，他们有宅子的我不拦着，但多数投奔我们的，我都安排在前面的客房。人多口杂，老太太那里清静惯了，有什么事情就不要吵到她老人家了，只管回我就是了。”
“是，娘。”丽姝听的明白，这郑泽一家恐怕也不是善茬，郑老夫人年纪大了，有人在她耳边说了什么，以至于鸡犬不宁就不好了。再有，这个家里到底是李氏当家。
前世就是李氏同意，郑老夫人有些意见，但郑灏还是义无反顾的娶自己。
就冲这点，丽姝也觉得婆婆为人不错。
谭氏也赶紧表态。
李氏笑道：“灏哥儿媳妇你是新妇，肯定有许多事情不懂，我身边的宫妈妈派去你那儿，你只管问她就是了。”
“好。”丽姝答应下来。
谭氏却很诧异，因为当初她进门时，婆母也说过这样的话，但是被她拒绝了。当然，她拒绝的也很委婉，就是不敢夺去长辈身边的人，婆母当然也不勉强。
宫妈妈今年五十岁左右，笑眯眯的，脾气看起来就很好。
丽姝带着她回院子后，才让珠兰拿了一等封给宫妈妈：“我年轻也不知道打赏多少合适，总算是让您沾点喜意，您可别嫌弃少。”
“看大奶奶说哪里的话，您给的谁还敢嫌少不是。”宫妈妈捏了捏红封，里面是二百钱，这是上等封，她心里就有数了。
二人一并进来时，不必丽姝说起，宫妈妈就想说什么，只有她说了家中事情，大奶奶初来乍到，才会信任她。
哪里知晓丽姝站住了脚：“今儿我是头一日来，早上起早了，没有精神了，明儿宫妈妈过来我这里，我们再好好说话。”
宫妈妈见状一愣，但她是积年老仆了，这点分寸还是知晓的，如此她就先告退了。只是她想这大奶奶倒是个精明人，当着太太的面接纳我了，但背地里又敲打自己，让她心里不上不下，若她想在大奶奶这里混下去，就只有肝脑涂地了。
丽姝进来时，先把郑灏院子里服侍的几个人都见了一面，各自都有打赏。
原来郑灏身边服侍的女孩儿有四个，两个粗使两个在房内伺候的，当然这个伺候不是
做通房，而是平日他衣裳要熨烫浆洗，端茶倒水需要人。外面又有两个伺候的长随，两个小厮。
但凡是丫鬟，有攀附主子的心也不能算错，但前提是主子愿意，若主子不愿意，她着意去勾引下药这就犯了忌讳。
丽姝现下带了四个丫头陪嫁过来，又有陪房两户人家，身边不缺人伺候。
她们若是本分，还是放身边伺候，到了日子就放她们出去配人，替她们寻个好婆家，若是不本分，就先赶出去。
归根结底，男人要是没那个心，你送人也没用，男人若是有心，你防的再死，也是惘然。
“听雪，看赏。”丽姝道。
听雪拿着准备好的红封把上下院子的人都赏了一遍，她们正磕头时，郑灏回来了，听说丽姝在打赏，又强调了一遍：“日后，我不在家，你们侍奉大奶奶要和侍奉我一样。”
丽姝迎了她进来，仅仅只有一日，郑灏就非常适应丈夫这个角色了。
比如他现在一坐下来，茶就到手边了，和他平日吃的茶不同，但呷了一口却又很好喝。
“这是木樨芝麻熏笋泡茶，《神农本草经》上记载：‘伤中虚赢，补五脏，益力气，长肌肉，填髓脑。’像你这样用脑的人，我就擅自泡了这样的茶，晋代葛洪说，芝麻能使身面光泽，白发还黑。你若不喜欢，就说出来，我再替你泡别的。”丽姝看向他道。
郑灏却道：“很好喝。对了，方才我随爹去祠堂，把你的名字写在族谱上了。”
丽姝这才放心。
她又问：“你过几日就要殿试了，要不要去看书？”
“没事儿，再忙也要陪你打发时光，今日可是新婚头一日。”郑灏认真道。
丽姝又开心了：“你也太会说话了。”
她在家里，先前就被孤立，很长一段时日都是她独来独往。在家里常常被丽贞怼，说什么都讽刺，丽柔是默默和丽贞一边，没想到郑灏却这么看重她。
郑灏拿了一把折扇，抵在自己下巴上，好奇问她：“平日你是如何打发光阴的？”
“除却晨昏定省外，在济宁的日子就好过了，但凡休沐，我爹爹就会带娘亲和我们姊妹出去游山玩水。在家就是弹琴写字，帮衬我娘做些家务。回到上
京，就有诗会花宴，平日在家打秋千，总之我是很羡慕你们男儿家的，想去哪里就去哪里。”丽姝见郑灏很是随和，就把这些话说出来了。
郑灏则道：“以后我带你出去就是了，其实我也没去过多的地方，天天读书，一坐下来，就起不了身了。”
年轻男子谁不想天高任鸟飞，海阔任鱼跃啊。
丽姝捂嘴笑道：“日后你就案牍劳形了，要去哪儿都不方便了。”
为官做宰，几个人能轻松得了。
二人谈论几句诗词，丽姝又起了兴致，弹了一首曲子，二人又一起用过午膳。
丽姝才开始说正事：“老太太那里说什么‘泽哥儿’要来，他可是你们本家亲戚吗？”
郑灏笑道：“泽四哥，是六房的独子，他祖父曾经任过工部尚书，只可惜六房的老太爷死的太早了，刚一任大司空，人就没了。”
“这位六叔祖母和老太太关系很好么？”丽姝靠在榻上，郑灏过来直接抱起她，两人一伴在床上躺着说话。
郑灏笑而不语：“我要怎么说呢。”
他是在郑老夫人膝下养着的，当然知晓郑老夫人为人有些讲规矩排场，那位六叔祖母就更不必提了，喜好奢靡享受。
但他还是说了，丽姝就道：“难怪我听她们说你这位泽四哥娶了山西的首富之女呢。”
“这就不太好了，商人重利，我们荥阳郑氏子弟，怎么能娶商户女？如此降低了门楣，到底不好。”郑灏如是道。
丽姝心里很清楚，就像丽婉嫁给曾家二房，曾家二房虽然从商，但也是书香系世家，曾家还有两位大官，如此祖母才同意嫁人过去。如果只是单纯的商人，就是富可敌国，想必刘家也不会嫁女儿过去。
这也是门第之见了，不知道何时能打破陈规。
二人又喁喁私语了几句，晚膳时是在婆母李氏处摆饭，她和谭氏一起给李氏布菜。李氏体寒，因此常年喝补汤，桌上放的就有四样汤水，菜色也清淡，清蒸羊羔这些。
在家的时候，小傅氏常常让她帮忙剔骨布菜，现下一切都做的轻车熟路。
原本谭氏先进门，做的也不算差，她艳若桃李，身材高挑，识文断字，也算颇为伶俐。偏偏来了个丽姝，家族门
第比她高，为人比她更是千伶百俐，针黹女红，琴棋书画，服侍公婆样样都比她周到，自己倒是被比下去了。
二人服侍完李氏用完饭，一起回去，谭氏就笑道：“想不到大嫂第一次布菜就做的这样好？”
“哟，能得弟妹赞叹，我就放心了。但我想未必是我做的好，而是娘宽厚吧。”丽姝笑吟吟的，并不得意忘形，反而很谦虚。
谭氏心道这个刘氏还真是滴水不漏，她又看了丽姝一眼，想说什么，两人又不太熟悉，到底闭嘴了。
她倒也不是要和丽姝互别苗头，只是这也是人性，但凡姿容不错的女子，见到一个比她更好的，心中免不了会起比较之心。
二人在路口分手，谭氏带着下人回去，她见郑清在门口，连忙又道：“你怎么出来了？你如今是不能吹风的。”
郑清笑道：“无事，天色晚了，我想等着你。”
他面容不差，只是常年病弱有些苍白，饶是燕窝补品用着，身子骨也没什么起色。谭氏本来只是个通判的女儿，在她被选中当郑家的媳妇之后，家中人很高兴，郑家也如实告诉谭家，郑清身子骨并不好。
谭父却以能攀上郑家为荣，她在众姐妹一片艳羡中嫁了进来，父亲也从通判顺利的几年内就升为常州那样富庶地方的知州。
起初，谭氏也是很愿意的，谭家只不过是一个小乡绅，和郑家差十万八千里，若非郑家公子有些瑕疵，怎么可能娶她呢？可是自从进门后，一个月能行一次房也就算多了，她逐渐不满起来。
这种守活寡的日子，在今日看到新进门的嫂嫂满脸红润，眼睛里春水都快漾出来了，让她着实觉得羡慕嫉妒。
这才是女人要过的日子。
一到夜里，郑灏点了点她的鼻子：“我们要安歇了。”
丽姝笑道：“你不是要去读书吗？怎么现在又读的哪门子的书？”
郑灏一把把她压在身下：“看我怎么对付你。”
他知晓丽姝今日中午到下午都睡了一两个时辰，要不然她若很累，自己绝对不会碰的。女人的身体似娇花一般，要爱护好才行。
正所谓被里翻红浪，两次虽然意犹未尽，但郑灏总算是满足了。
“明日开始我要去书
房了，你若要什么，让人去书房找我。你自己也好生歇息，再过两日我陪你回娘家去。”郑灏看她道。
丽姝很喜欢闻他身上的味道，一点儿恶心的味道都没有。莫说是男子，就是有的婆子们的腌臜味，还有头油味，或者哪个丫头不漱口，这种人都不少，男人不拘小节，出去拼命往身上用香粉腌一遍的也多的是。
只有郑灏很尊重她，即便是接吻都会事先含薄荷片，身上永远很干净好闻的味道。
“你去读书吧，虽说你已经是成竹在胸，但临时抱抱佛脚也很好。”丽姝笑道。
郑灏见她如此深明大义，没有闹着让自己作陪，他也松了一口气。
但丽姝绝对不会觉得自己要成为那种所谓的“贤妻良母”，她道：“你可以不陪我，但是呢，在你闲暇的时候，只能想我。”
“好好好。”郑灏发笑。
二人又睡下。
次日起来时，郑灏就已经走了，今日她是在自己房里用的早膳，郑家原籍北方，但是这么多年官宦生涯，口味早就杂了。
郑家这里的早膳是一碗粳米粥中加入牛奶、白糖熬制，并一碟百合酥，又有腌制的鲜鳜鱼和蒸猪蹄肚，并两样时蔬，甜酱瓜茄和芹菜炒香干，再有佛手柑和天仙果两碟。
丽姝倒是吃的津津有味，又让宫妈妈过来，二人说了好一会子的话，丽姝对家里的情况有所了解。
“泽四爷，人倒是不坏，但那个老子娘可是极其奢侈的，奶奶您家里世代官宦，都没像那位老太太那样吧。袜子要穿绫花袜，衣裳要穿缂丝的，很是好讲排场，但我听说那位新进门的泽四奶奶，那个商户女可是很厉害呢，起初进门还好，后来听说打鸡撵狗，这是在任上闹的受不了了，才来京里呢。”宫妈妈如此道。
丽姝也就当听闲话，反正和自己无关，却听宫妈妈道：“您可得小心，六老太太是个有名的搅家精，走到哪里搅到哪里，族里被她搅黄过好几家。就是老太太和太太有些不合，她在这个中间也是挑拨过的。”
丽姝挑眉，又听外面珠兰进来道：“大奶奶，太太那边来人说六老太太和泽四老爷过来了。”
丽姝倏地站了起来，她长这么大还没遇到过这样的老太太，她得好好会会了。！

第 72 章
等丽姝见到六老太太的时候,正听到她在说：“老嫂子，没赶上就没赶上吧，这有什么的。生老病死人之常情,我在保定的时候,我就感觉我这头疼的不成，亏得我家泽哥儿孝顺,还真找了几贴药来，如今我是大好了。反正现下向你们恭贺也是一样,她们自和美就很好了。”
丽姝心想这话倒是很豁达，走进门见一老太太坐在郑老夫人身边,她头发只夹杂着少许白发,面皮儿白净，脸上的皱纹很少。这位六老太太其实已经年逾古稀，现下看起来却真的是鹤发童颜,不至于多乐呵,但却很亮堂。
又听下人道：“大奶奶过来了。”
李氏站起来对进门的丽姝道：“来，拜见你六叔祖母。”
丽姝赶紧起身福了一身，又见这位六老太太身旁站了个鲜花嫩柳似的年轻妇人，这位当然是郑泽继妻王氏也立马就回礼。
就在这个时候，丽姝还不觉得六老太太有什么言过其实。
但过了一日，宫妈妈才过来对丽姝道：“您知晓那六老太太和我们二奶奶说什么,说她花信之年,跟守活寡似的。要不就好好儿的在郑家清心寡欲，要不然大好年纪守活寡,女人也需要滋养啊。”
“她，她说这种话？”丽姝很难想象。
她其实没有很多怨怼，大抵知晓六老太太是个什么人了,就是痛快的把人的欲望说出来。
宫妈妈骂道：“怎么不是呢？她张嘴闭嘴守活寡，说话可真难听，又没人去逼谭家，我们太太不过提了一嘴，谭家上杆子成什么样儿啊。这谭家，当初若不是我们郑家，就凭他们早年得罪白首辅，哪里还有她们混的地儿，在一任通判上冷板凳做到死都是好的。她女儿嫁进来六十四抬嫁妆轻飘飘，一半都是虚抬，我们太太没说过一句重话，先前也和她说过了，我们二爷有些体弱，但只是较常人弱一些。也不是常年卧床的病秧子啊，若我们二爷样样都好，还娶她？真是好笑。”
连宫妈妈也为郑家鸣不平。
丽姝只道：“好了，宫妈妈您也少说几句。这种事情，她既然没在我眼前说，我就当没听到就是了。”
“好，奴婢知道了。”宫妈妈现在被郑夫人李氏安排到大奶奶这里，见新主人宠辱不惊，心里更
是添了几分敬重。
若是大奶奶也不分青红皂白的骂出去，连宫妈妈也会看轻的。
殊不知六老太太也在客房和孙媳妇王氏说话，她儿媳妇正是郑泽之母柳氏，柳氏也是出自河东大族，关中四姓“韦裴柳薛”之一。
只是她也是死了丈夫，还好有一儿一女托庇老太太倒是养的很好，泽哥儿中了进士，女儿郑令姿如今正及笄之年。
六老太太打量这客房“啧啧”了几声，对众人道：“看来这李氏就没打算我们住长久了，也是，到底她们是主支。”
众人听了都恨不得上前捂嘴，柳氏吓了一跳，还是被她女儿郑令姿按下，才装作没听到。
六老太太也不以为意：“泽哥儿媳妇你看呢？”
郑泽之妻王氏，从小也是当男儿养大的，但因家里怕她性子泼辣要强，到时候无人敢要，又让她学三从四德，因此王氏学了个四不像。
现下听六老太太这么说，她和六老太太素来也不是很和，就道：“依孙媳妇看，住这里也很好，我听说她们后院轻易不让人进，只是灏大爷要读书，清二爷要养病。”
六老太太就道：“这话也有些道理，灏哥儿中了会元，还能沉下心来读书，也算是了不得了。”
六房的人生怕六老太太说什么不好听的话，都吓了个半死，没想到六老太太居然夸起了郑灏，众人才缓和许多。
就郑泽之妹郑令姿道：“祖母，新嫂嫂刚进门，我和我母亲嫂嫂过来了，总得去认路请安也是好的。”
“好了好了，你可真是玲珑乖巧啊，你哥哥的差事我看是得不到手了，你何必再送东西过去，还不如多留着呢。”六老太太斥责。
柳氏素来在婆母面前伺候，大气都不敢出，现下更是道：“令姿听话。”
六老太太又道：“我向来只听过晚辈去见长辈，没听过长辈见晚辈的。你们也不必慌张，当时娶王氏的时候，是我拍的板，我们得到了王家的好处，泽哥儿有钱打点，但也肯定有不好之处，郑家一贯老学究，有门户之见，别看她们家老太太对我很好。可到底是不同的了……”
王氏就道：“所以我们就该去拜会一下那位大奶奶啊，如果灏大爷过几日殿试中选，他本也很说的上话，让他替
我们老爷说几句话不是很好。”
“你是想当然尔，那新媳妇我看比你精明百倍，她会跟你说话，恐怕还觉得你市侩？要我说现在你们让泽哥儿去找他恩师，尽早活动开来。”六老太太想的很清楚。
虽说王氏平日打鸡撵狗，但是今日一来郑家，方知什么叫宰相府邸，这里的每一个人都气度极好，连喜怒都很少表现在脸上，除此之外就是重重的规矩。
她们王家已经是首富了，连皇帝没尝过的东西她们很有可能都已经尝了，但什么叫世家，如今才是真的见到了。
六房在家族大事上，都是听这位六老太太的。
丽姝当然也不会管六房的事情，她要准备回门了，今儿要早些睡。郑灏读书读的很晚，但都会回新房睡，只是怕吵着她，蹑手蹑脚的。
但丽姝就会在床边点一盏琉璃灯，她的灯芯是用鲸鱼油做的，所以风吹不灭。
每次郑灏回来看到这盏灯，就会心里一暖。
再次回到娘家，丽姝的感觉又不同了，之前在这里一草一木都是她最熟悉的，她还管着家。但是现下回来，就像是客人。
唯独最好的就是见到了娘亲，她不自觉的眼泪流下来了：“娘。”
小傅氏这几日也是总觉得身边空落落的，那日她在次间见到一从人影，仿若丽姝坐在那里，推门而入，却是丽柔。
现下见到丽姝，端看她皮肤红润，眼里虽然带泪，但是看起来就饱满多汁，不像是面黄肌瘦的样子，当然，才去了三天，即便被苛待也不会立马显现出来。
丽姝拉着小傅氏有说不完的话，小傅氏只是问：“他待你好不好？”
“娘放心，娘选的人难道还有错不成，他待我很好。”丽姝笑眯眯的。
小傅氏还怕她不懂，又问：“那他和你有没有哪里——我说的是在，咳咳，你懂吗？”
丽姝脸一红：“很好，您就放心吧。”
得了这句话，小傅氏也放下心来。丽姝又说起家里那位六老太太：“我看这个老太太是个人精，就跟恶魔似的，把所有人的欲望都能毫不避讳的说出来。”
小傅氏看向丽姝道：“那你呢？她有没有说你。”
“她？”丽姝不屑。
“我这个人连鬼我都杀，有什么好怕的，她若是敢对我胡说八道，看我不整她。”丽姝可不管什么长辈晚辈。
小傅氏知道女儿看似平静，实际上可是个狠角色。
其实丽姝也是不想让娘担心，她还撒娇道：“娘亲和我一起去郑家吧？他们家有个亭子，我一眼就很喜欢，到时候女儿弹琴，爹爹吹箫，娘亲你就品品小酒，多美啊。”
“哎呀，还是我闺女儿好。”不说做不做得到，就这份心让小傅氏感动。
至于还待字闺中的两位姐妹，虽然平日有些龃龉，尤其是丽贞，但她一人送了一份回门礼，到底她们也不说什么了。
郑灏就待遇更好了，原本刘承旭就把他当乘龙快婿，知晓他殿试在即，与他说许多经验，郑灏也都虚心接受。
而郑灏也是个人精，他不知道从哪里知晓丽姝和小傅氏关系更为亲近，偏临走时，还和小傅氏道：“岳母，我会时常带丽姝回来看您的，过几日等我殿试考完，再接您专门过去玩儿。我平日要读书，没太多功夫陪着丽姝。”
小傅氏嘴上道：“姑爷读书是正经，我去做什么。”
但那笑的合不拢的嘴，是个人就能看出小傅氏多开心了。
丽姝心想娘和娘家向来不亲近，平日别人都有地儿可以走动，娘亲却没有，自己要做娘亲的靠山，娘亲平日可以多去她家。
……
在娘家待的很短暂，但大家都很高兴，只有书麟因为从小在丽姝院子里长大的，他是个倔脾气，拉着丽姝的衣摆不放。
“姐姐，我不知道你嫁人了，就不回来了，以后我会自己去看你的。”
丽姝本来今日告诫自己不要再哭了，但见书麟这般，还是忍不住了：“小五，姐姐过几日就请你去郑家玩儿，好不好？”
书麟傲娇的撇过头，他是真的没想到原来嫁人后，姐姐就不住在家里了。
难以接受。
丽姝安抚了好久，还是刘承旭把儿子抱走了，回程的马车上，丽姝看着郑灏，她今日才知晓一件事情，为何小傅氏要选郑灏，和他的家世有关系，却并不大。
小傅氏说郑灏以前在族里发生过一件事情，他们族中有位产妇要生产，但胎儿过大，因那家无子多年，那胎儿倒着生出来的时候发现已经是男胎，郑家众人都要保其子。只有郑灏亲自带大夫来的时候要救产妇，还托以金子相求，后来母活子死，却无人感激郑灏，反而责备于他。
是故郑灏才开始寡言少语，又变得圆滑起来。
但当郑夫人问郑灏，日后再遇到这样的事情时该如何做？郑灏依旧是保其母去其子。
想到这里，丽姝才知晓娘的良苦用心，对于妇人而言，最难的就是生孩子的鬼门关。若有丈夫宁可无子也要保其母亲，至少作为妻子而言，她是安全的。
是夜，丽姝把一枚平安符压在郑灏的枕头之下，默默的在心里道：“明日就是殿试，此去祝你状元及第鹏程似锦啊！”！

第 73 章
殿试是不必准备吃食带进去的,听闻宫中皇帝专门赐食，郑灏要参加殿试，因此全家都很是重视,连郑清都特地来送。
丽姝陪伴在郑夫人身边，饶是她平日冷静自持，也上前道：“灏哥儿,要好好考,不负你所学，也为咱们郑家争气。”
郑灏颔首,又看了丽姝一眼,丽姝抿唇笑了一下，他就大步流星的出去了。
大家都提心吊胆，似乎觉得做什么都不对了，还是丽姝怕婆母忧心,就道：“娘,我先扶您回去歇息吧，正好我想跟您做一件抹额，画了几个花样子，让您看看。”
郑夫人知道丽姝的苦心,也不忍拂了她的好意,遂由着丽姝搀扶回房了。谭氏也跟在她们身后，一起过去郑夫人那里。
丽姝还真的派人去拿花样子,又安慰郑夫人道：“您别担心，大爷才学那般好，就是昨儿回去我爹爹都说他很好。”
“你爹的话，我倒是有二分信，他是个言不虚发的人。”李氏笑道。
谭氏也凑趣道：“儿媳看您就擎等着发赏钱吧,下人们都伸长了脖子等着呢。”
郑夫人指着谭氏道：“你这小嘴儿就跟抹了蜜似的。”
婆媳几人说了几句话，正好丽姝的花样子拿来，让郑夫人选一个，郑夫人选了半天，指了一张，神情有些困倦。
如此丽姝才服侍婆婆休息，她和谭氏离开。
二日回门之后，她就真的算是郑家的媳妇儿了，谭氏也提出要去丽姝屋里坐坐，打的是看花样子的借口，丽姝也就同意了。
因为之前这里没有女主人，谭氏进来也不敢乱看，现下看着就短短几日，这里就变了个样。以前这里门口放的是吉祥缸，听说京中气候干燥，放吉祥缸是怕失火了，取不了水救火。
现下这旁边放着一个二格的博古架，博古架上分别放着一盆海棠，一盆山楂和一盆松柏，松柏摆在最下面，遒劲有力，山楂和海棠寓意又很好，山楂代表红红火火，海棠代表玉堂富贵。显然生气盎然，又蓬勃朝气。
庭院洒扫的很干净，进内正房，以前那个黑黢黢的屏风不见了，转而是放了多宝阁在这里，两旁还挂了两幅图，一幅山水图一幅花鸟图。
门口先前的猩猩红
毡子换成了半卷着的竹帘，竹帘后却是搬了书桌过来，桌上放着文房四宝，西侧放着大书架，书架上放着层层的书籍，错落有致的放好。
谭氏早就听说刘家是世代显宦之家，大嫂刘氏的祖父如今虽然是闲职，但也是一品官，伯父是锦衣卫指挥同知，父亲是都察院二品官，她外祖家还是次辅，可谓是满门显宦，也难怪书籍这么多的。
书架后是用两扇屏风隔开，挂着鹅黄色绡纱帷帐，用银钩拢向两边，进门便是她们起居之处。
最靠东边正中放着紫檀的架子床，地上已经把之前的波斯毯换成了柔软厚实的花鸟地毯，床两边放了黑螺钿的顶柜。
床上则用的雪白色绡纱帷帐，垂下的流苏却是嫩黄色，走近了看才发现，看似雪白的帐子上却有梅花的金线绣的暗纹。
淡淡的晨光从碧罗纸的窗户透过来，白玉花觚里的细柳枝点缀着一簇簇的粉白相间木芙蓉，西侧放了一张美人榻，离美人榻二尺之外楠木嵌螺钿云腿细牙桌上放着景泰蓝二足象鼻香炉。香炉里余烟袅袅，很是一股淡淡的清香。
美人榻旁则放着面盆架和大的梳妆台，梳妆台上放着两个梳妆匣，上面还有不少玉石、象牙、珊瑚、玛瑙样的香粉胭脂盒散落期间，又有梳篦、首饰层层叠叠。
丽姝拉着谭氏过来桌上坐下，谭氏见这桌子上照着云丝刺绣如意团花的流苏罩子，玫瑰椅也是同样罩着这些。
靠近床边放着一盆红珊瑚盆景和玉石盆景，还有一架织机和绣绷。
下人从旁边端了茶过来，谭氏呷了一口：“这茶倒是好喝。”
杯盏是用的越窑，茶圣陆羽认为越瓷第一，因为越瓷类玉，类冰，色青宜茶。
“这是六安瓜茶，我是见它色泽翠绿，香气清高正合你的身份，你若喜欢，我包些你。”丽姝笑道。
谭氏也不矫情，大大方方的接了过来。
丽姝看到她的神情，也是明白了几分，不知不觉她似乎也成了别人羡慕的对象，这也是很唏嘘了。
既然是谭氏要过来，她挑话题夸这几张花样子好看，丽姝就笑道：“我听说弟妹你的花样子做的很好，到时候我可要见识一番，只是你那里二弟在养病，我不便打搅。”
谭氏摆手：
“平日二爷也是在小书房，我一个人在家，嫂子若去和我作伴那就太好了。”
“那可就太好了，我们是妯娌，日后要在一个屋檐下过活，只我刚来不了解大家的脾性，生怕哪里做的不对，倒是犯了谁的忌讳。说真的，论年纪，弟妹比我大，论在郑家的资历，你比我深，我还有好些要请教你的呢。”丽姝说的很诚恳。
谭氏听丽姝这么一说，见她如此谦逊有礼，心里倒是得用几分，只道：“我虽然先进府，但也未必知晓太多。就拿这几日投宿的六房而言，真是倒了大霉了，那个六老太太也不知道找我说些什么，唬的我赶紧跑了。”
这番剖心之论，丽姝听了大惊：“她老人家年纪大了，若是说了些什么你不爱听的，不必和她计较。况且，她们是客居，盘桓些时日恐怕就外任去了，弟妹不必在意，若是真的太过分了，你只管告诉太太就是。”
谭氏感叹一声：“那些话说的不堪入耳，我怎么好告诉太太。”
丽姝正欲说话时，就听腊梅进来道：：“大奶奶，姑奶奶回来了。”
原来是卢夫人来了，丽姝其实婚前和卢夫人接触几次，但那也不过是寻常见个面，并没有深交，故而就和谭氏问道：“姑奶奶是为何而来？”
现在还没到放榜的日子，成亲那日卢夫人来过了一次的。
谭氏提起卢夫人，也想卖个好：“大嫂，我若说了，你可别说我多嘴。”
“自然，弟妹说就是了。”丽姝看着谭氏。
谭氏不太喜欢这个小姑子，有些看不起她，故而，丽姝提起她就道：“我听说姑爷去了丽春楼，姑奶奶拿了老爷的帖子把人家丽春楼都封了。”
丽姝张大了嘴，丽春楼是京中第一青楼，丽姝等人平日在内宅，小傅氏从不让她们听到秦楼楚馆这种字眼儿，连官妓家里也没有。
但这个名头连她也知晓，可见这位小姑子还是挺厉害的。
“多谢弟妹，这次我承你的情。”丽姝还是感谢谭氏肯说这些，这是一个好的开始，妯娌好总比不好强。
却说丽姝赶到的时候，卢夫人郑令月正在郑夫人这里说话，她想婆母刚刚歇下，现在郑令月又过来。但小姑子回娘家理所应当，就像她回娘家一样，那里曾经是她的家。
“你们来了，正好你妹妹过来，你们也开解一二。”郑夫人微微叹气。
男子二房四妾也是寻常，姑爷出自范阳卢氏，这个女婿非常体面，很会做人。郑夫人也不好说什么，但是女儿毕竟是她的女儿，总要劝慰一二，这样不管不顾的跑回娘家，到时候婆家人怪罪怎么办？
郑令月怎么会和嫂子们说这些，岂不是很丢脸，但她又很生气，故而沉着脸，并不做声。
丽姝见状，就觉得这是婆婆和小姑子闹不和，不是真的不和，是理念上不和，所以婆婆没法子劝说，故而赌气这般。她和谭氏当然是知道也装不知道，这天底下的女子就没几个喜欢丈夫有外人的，自己去劝小姑子接受妾侍吗？接受她夫君逛秦楼楚馆？？
若是关系很熟，还能劝上几句，分明也不是很熟，丽姝又不好说什么。
偏这个时候，六房的郑令姿过来了，她是和她母亲郑泽之母柳氏一起到的。丽姝知晓这对母女倒是不同于六老太太，她们很小心谨慎。
众人又一番厮见，郑令月见状也不好再沉着脸，众人寒暄起来。
丽姝作为长媳，当然当仁不让要切入话题，她就笑道：“姿姑娘真是好鲜亮的活计，是了，你们来京里，可有去哪里玩儿过？再过些时节，金明池就热闹了。”
郑令姿摇头，又道：“我小时候也去过金明池玩儿，那时候那里还有打马球的女子，现在却舟车劳顿数日，也不便出去。”
“是这般，我原先在娘家时倒是和我姐妹们出去过几回，只后来也是随我父亲任上，倒是在济宁出去的多。”丽姝随意说话，都不熟，只好说些不咸不淡的话。
外面又说六老太太过来了，丽姝看到郑令姿表情有些慌乱。
果然六老太太一进来，就对郑令月道：“大姑娘，我听你祖母说了，你同姑爷不是很好的么？做什么又为了几个玩意儿跑回娘家来。她们总归是不能进门的，你回来娘家撒气也没用。你若还想过日子，就回去自己好好地掰扯，若是不想过日子，还不如大归最好。”
丽姝心想这位六老太太胆子真大，还真是个通透人。
在郑家这样说话都不能表露出真实意图的地方，居然敢直接说这些，比自己还猛。
郑令月是越听越羞恼，还是郑夫人帮女儿说了一句话：“她是怕我身子不舒服，才过来看我的，六婶娘可别误会，她和女婿好着呢。”
六老太太拼命摆手：“大太太你就别说了，你是个明事理的好人，你若是不明事理也教不出来灏哥儿那样的孩子出来。你这个人就在于你太讲道理了，你自个儿身子骨不好，做儿女的不还多心疼，反而回来二番五次的哭诉，这叫什么道理？”
一番话把郑令月说跑了，郑夫人脸色也不是很好看，虽说六老太太说的也是事实，但是这么一下什么都摊开来说，也是让人觉得很没面子。
还是丽姝道：“太太，过几日放榜了，我们再请妹妹妹夫过来说和，若是真的有问题，咱们各自都劝劝，若是她们和好如初，那就再好不过了。”
郑夫人很满意丽姝这番话，六老太太嘴里不知晓还在嘀咕什么，但被柳氏和郑令姿拉走了。
傍晚，丽姝陪郑夫人用完饭后，说是郑灏回来了，郑夫人对丽姝笑道：“快回去吧，我们就不过去了。”
是夜，丽姝看着坐在自己对面的郑灏用饭，她就问道：“我问你一个问题啊？”
郑灏虽然考了一天，但神色还好，他以为丽姝要问他科考的问题，没想到丽姝就道：“六老太太这般大喇喇，为何祖母还和她很好？”
原来是问这个，郑灏放下筷子，指了指自己。
“是因为你。”丽姝觉得很费解。
郑灏点头，道出原委：“当年我还年少，刚刚出孝，见族中有产妇生子，她难产。产妇家中都要保小不保大，我却觉得为了一条未生的性命，就要了一个活生生的女子的命，实在是惨无人道。所以，我建议大夫保大，毕竟孩子还可以再有。即便没有孩子过继也可，也没什么打紧的，总不能为了一个未出世的孩子，让我族兄的妻子就这么死去吧，她才二十岁啊。”
“可是这个决定让我在族中备受争议，你可能不知晓我从小是养在祖母那里的，所以是六老太太帮我说了几句公道话。祖母就和六叔祖母关系很是不错了，后来泽四哥科考选官，甚至六房的田产都是我们老太太使人保下来的。”
丽姝这下算是听懂了，哪里是人家六老太太仗义执言，四处敲打，分明她是祖母手中的
一杆枪，指哪里打哪里。而之所以这位六老太太对自己一言不发，并非真的是畏惧她，而是因为郑灏，郑灏是他祖母膝下最受宠的孩子。
“真真是天道之间都自有人情之变化，这世上忠奸就很难说了。”
郑灏笑道：“大忠似奸，大奸似忠，谁又说的清呢。”
丽姝递了一盏茶给他：“妹妹今日回来，几句话就被六老太太劝回去了，我想等过些日子再请妹妹来，这样脸上都好看。”
她是始终坚持一条，疏不间亲，郑令月再如何，都是郑灏的亲妹妹。况且，郑令月兴许平日也并非这般，只是男女之事难说，多少人都难过情关。
“这样也可以。”郑灏不置可否。
最后二人上到床上，丽姝最后问他：“我要你告诉我，你考的如何呀？”
郑灏刮了一下她的鼻子：“当然是很好。”
这样丽姝心里就有底了，到了东华唱名那一日，郑夫人受到宫中邀请，还把丽姝和谭氏都带上了。
谭氏很是兴奋的和丽姝道：“嫂嫂，你听说了么？只有朝中重臣才能去的。”
“是，我知晓。”就像娘亲好像就没有收到帖子，因为刘家现在还没有部堂级的官员。
她们到新台的时候，丽姝还见着白行中的夫人以及傅夫人坐在一处，她和谭氏随着郑夫人也安座。
如此场合，很难看到交头接耳的，大部分官夫人都端庄自持，有的偶尔呷一口茶，都在等皇后娘娘的到来。
傅夫人也看到丽姝了，她心里很是复杂，自家丈夫是次辅，也是本次阅卷官，当然早就已经知晓谁是状元了。
真是没想到那小庶女的女儿居然还真的嫁了一位状元。
傅家发迹完全是因为傅老爷出仕，没有人会比她明白所谓的朝为田舍郎，暮登天子堂是何等的让人震撼。
更何况状元出仕，一开始就是从六品官翰林院修撰做起。
不过呢，听说郑灏之父因为任兵部尚书以来，前线失利，他本人已经准备引咎辞官的折子了。谁都知晓，这场战事输，其实和郑大司马无关，毕竟，他任兵部尚书时，仗都快打完了。
但皇上要一个背锅的，因为总要有人背锅，正好郑灏出仕，郑父退隐。
只是这下给了傅家一个难堪，傅家本是想拉郑尚书到他们这边，因此不惜和傅秋君那个小娼妇重修于好，哪里知晓郑尚书要退出去，人家滑不溜丢的。
这个傅秋君，真是处处跟她添堵。
若非是她，自己的春华也不至于受苦到如今，在那庵堂里天天粗茶淡饭，还得自己劳作，大好年华，就青灯古佛一生。
头一次来到了这样的场合，丽姝正襟危坐，她不知晓郑灏是在什么情况被选为驸马的，但这辈子她们已经成婚了，应该就不会有这样的顾虑了吧。
若是郑灏还未成婚，尚且可以遮掩一二，但若郑灏成婚了，那就不可能了。
正想着，只听一声内侍喊道：“皇后娘娘驾到。”
丽姝拉了正走神的谭氏一下，二人随郑夫人跪下。
迟皇后显然如传闻所言，非常平易近人，据说是这样的场合她才戴上礼冠，平日都是轻易不肯戴的。
甚至坐下之后，还和大家拉家常，大家也都是陪笑。
当问到郑夫人时，郑夫人一贯很持重，只道：“臣妇们都很好，这也是承蒙天子和皇后娘娘保佑，如今大齐风调雨顺，全赖天子及娘娘福泽深厚。”
迟皇后笑道：“郑夫人坐着的可是你的儿媳妇？”
郑夫人连忙道：“正是，刘氏是长子之妻，谭氏是次子之妻。”
迟皇后点头，还赞了丽姝一句：“果真好相貌。”
……
须臾，所有的参加考试的学子，齐聚东华门，等待公布名次，这个时候大家的目光都在那些举子们身上了。
丽姝眼神很好，还指给郑夫人看：“太太，那是大爷。”
虽然眯着眼睛，但郑夫人还是心情很好：“也不知道灏哥儿如何，我问你爹，他偏偏说这是机密之事，偏不说给我听。”
“我看越是不说给您听，指不定是好事呢，若是很不好，爹爹就会跟您透露点儿，让您不要那么失望。”丽姝笑道。
郑夫人握着丽姝的手道：“我想灏哥儿如果名次靠前，你们就能留京了，这样咱们都一处是最好的。”
丽姝点头：“儿媳也是这般想的。”
她前几天刚嫁过来时，别人喊她大
奶奶，她都有些不习惯，总觉得自己还是刘家的二姑娘，和什么大奶奶有什么关系。
现下却是越来越顺嘴了。
宫道上举人们分成两行由内侍引着依次入内，开始唱名之后，新台的视野非常好，诰命们能够非常清楚的看到前几名的长相。
只见东华门由宰相白行中开始喊：“永初二十年，进士一甲第一人……荥阳郡郑灏。”
“永初二十年，进士一甲第一人荥阳郡郑灏！”
“永初二十年，进士一甲第一人荥阳郡郑灏！”
丽姝不知道别人如何，她心中的大石头终于落地了，一股兴奋让她喜笑颜开，连谭氏朝她恭喜，她都喜的一时不知道说什么话好了。
“荥阳郑灏，祖父讳絪，文渊阁大学士，转门下侍郎、建极殿大学士。以太子太傅致仕，谥曰德。父讳伯棠，詹事府詹事、国子祭酒、兵部尚书。”
一般唱名是唱二代，众人听闻郑灏家世如此显赫，都对郑夫人道：“贵公子实乃天纵英才。”
丽姝望着场中的人，似乎所有的目光都注视在他身上，丽姝由衷的感觉自豪。况且郑灏之长相，站在其中，实在是英俊无双，恍若神仙中人。
迟皇后亲眼见到郑灏，居然如此英俊，她对郑夫人道：“真是恭喜夫人您了，郑灏的才学已经上达天听，倒是个十分英俊的好儿郎。”
“多谢娘娘抬爱。”郑夫人又对丽姝道：“灏哥儿媳妇，你也赶紧谢恩。”
灏哥儿媳妇？迟皇后如遭雷劈，她原本见郑灏如此才学，又这样的英俊，正是女婿的最佳人选，可以放入名单中挑选，没想到他居然这么快就娶妻。
此时，连前十名也念完了，就是一甲前二和二甲前七名，才能见到皇上。
还好此时是新科进士正在皇上面前奏对，有一位青年，似乎是探花傅明伦，在状元说完话后，才侃侃而谈，显然皇上很是喜欢他。
迟皇后问坐的最近的白行中的夫人：“这位傅探花也是青年才俊啊？他可有成亲？”
白夫人微微一笑：“未曾听闻。”
傅夫人深觉不对劲，迟皇后问起婚配是何意？她平日交好的那些夫人呢，为何没有人帮她出来说一句话。
未曾成亲，可是早有婚配啊。
她想开口，又见迟皇后道：“本宫既然已经观礼，就摆驾回宫了。”
傅夫人气了个半死，她又不好拦着凤驾，更不好突然跳出来说自己孙子定亲了，因为皇后没问，旁人不能随意答话，你反应太大了，到时候会被迟皇后视为眼中钉就完蛋了。
丽姝看到了这一幕，已经猜到了八分了，若前世她和郑灏没有成婚，那么今日迟皇后最先看中的人是郑灏。在皇后面前都有规矩，不能随意插话，否则就是以下犯上，那么狠有可能就是迟皇后看中谁，只要没成婚，就要娶天家女。
上辈子傅家拖了丽嘉到十八岁依旧不肯成亲，这辈子也是一个拖字诀，表面上对傅氏和丽嘉极好，其实虚伪算计到了极点，可到头来却是一场空。傅明伦是傅家第二代最有出息的人，他若被选上当驸马，那傅家就要走下坡路了，他们拼命保住的傅明伦若是尚主，还不如当年娶丽嘉合适。
讽刺！
真讽刺！！

第 74 章
此时,状元开始骑马游街，丽姝掀开车帘往外看去，一眼就看到了郑灏,一身火红色的状元袍，官帽上插着时兴的鲜花，他骑马的姿势都很好看。
沿途老百姓出来争先恐后的看着状元打马,甚至还有跪下来拜文曲星的,真把状元当成天下的文曲星了。
丽姝舍不得放下帘子，这样的风光想必也是郑灏苦学多年得来的回报吧。
这样真好！
她跟随郑夫人回到家中,家里早就已经礼炮准备齐全,管家过来道：“夫人，散钱准备了十簸箩，是不是预备请亲戚们过来了。”
郑夫人笑道：“去请，去请。我刘家、吴家几家都请过来乐呵,我估摸着还有不少老爷的同僚也会上门来道贺,我和大奶奶一起理事。”
下人们也是都过来恭喜郑夫人和丽姝，连听雪丝雨几个都是与有荣焉。
“大奶奶，您现下就是状元夫人了，让奴婢们先为您换枝发钗吧,老太太送的那一枝正好了。”珠兰和腊梅捧着首饰盒过来。
大喜的日子,丽姝自然不会拂她们的意思。
她重新换了身新衣裳，头发正中插上半月型镶珊瑚玳瑁蜜蜡梳蓖,在鬓上再插上老太太送的那枝钗，镜中的自己看起来很是明艳大方。
打扮好了，丽姝出去的时候，不少人看着大奶奶的容貌身段儿都悄悄的道：“咱们大爷和大奶奶真真是郎才女貌。”
“就是不郎才女貌，也是门当户对。”
“谁说不是,真是天作之合。”
……
这些话有人故意说的很大声，大抵也是想讨个口彩，丽姝也是抿唇一笑。
来到正堂后，六老太太正和郑老夫人不知晓在说些什么，吴家的人最先过来了。吴大夫人是郑夫人都同属于陇西李氏出身，二人也很有些来往。
“灏哥儿媳妇，这是你姨母。”郑夫人介绍。
丽姝笑着喊了一声：“姨母。”
吴夫人看着丽姝道：“你们也太会选成亲的日子了，刚刚小登科，如今又大登科。难为你这般年轻，就是状元夫人了，可官夫人不易做，日后要听你婆母的，她可是当年做过宰相儿媳的。”
虽然道理是这么个
道理，但这种毋庸置疑指手画脚的口吻，丽姝还是听了心里有些舒服的。
吴夫人才不会管这么多，她这次是自己过来的，两个儿媳妇都没跟过来，郑夫人还问了一句，吴夫人不在意道：“还有我家哥儿还在念书，我说让他们下学了再带过来，好沾沾这状元郎的喜气。”
丽姝又知晓吴夫人虽然性子强势，但她二个儿子无一人出仕，长子已经快而立之年，乡试都未考过。当然，六月丽柔也要嫁进吴家，不知道到时候如何呢，丽柔的心气可是很高的。
若说丽贞是个纸老虎，虚张声势，实际上她也没什么，而丽柔面上淡泊名利，实际上还是很有上进心的。
正想着这两人，就见她们过来，小傅氏并徐夫人妯娌二人一起过来的，丽柔和丽贞也随着她们过来。
丽姝则把娘家人安排到左侧，正陪着她们说话。她还道：“娘啊，您怎么来的晚了？女儿不是早给您送信了么？”
“还不是你爹爹，被曾家叫过去了，让我们等他，可我左等右等，还是等不来人，所以我就带着你四妹妹先过来了。”小傅氏没好气道。
也不知道老爷怎么去了那么久都没回来，是曾家的事情重要，还是女婿中状元重要。
丽姝点头，想起傅明伦，又想起曾盈秀，总觉得有些可惜。平心而论，丽姝虽然不喜欢傅家，但傅明伦为人还是可以的，曾盈秀更是个很不错的朋友。
母女二人正说话的空挡，吴夫人又拉着丽柔说话，丽柔倒是落落大方不怯场，见状丽姝也是点头赞许。
似吴夫人这样的人，越是胆小胆怯，她越看不起你。
“大伯母，娘亲，我在郑家吃到几味不错的点心，方才已经吩咐厨房做了，现下让她们端过来。”丽姝起身吩咐宫妈妈。
宫妈妈又和周遭两个小丫头吩咐，丽姝则笑道：“这是我们太太身边的嬷嬷，派到我身边来，平日提点我。”
徐夫人很是复杂的看着丽姝，什么提点，宫妈妈完全很听丽姝的话，跟用管事一般。
若自己女儿去人家家里也能如此就好了，她也就没什么担心了。
徐夫人比丽贞能屈能伸，现下就跟小傅氏夸道：“二丫头年纪轻轻，不过十五岁就已经是状元夫人，二姑
爷这般年轻，仕途至少有四十年，将来入阁也是指日可待，我看你这个女儿日后恐怕会是宰相夫人呢。”
这话倒是很中听，小傅氏笑道：“那就承大嫂吉言了，我看五丫头更好呢，一嫁过去就是侯府世子夫人。”
徐夫人笑着，很是满意。
不一会儿点心上来了，小姑子郑令月还有卢姑爷一起回来的，二人这还没过几日呢，就已经如胶似漆了。
丽姝见着小外甥女也是很热情，还特意拿了一对响铃给她玩儿，谭氏更是一把抱起小外甥女，还悄悄和丽姝道：“嫂子今日穿的大衣裳，别弄皱了，我来陪着就是。”
“那就麻烦你了，等会儿你交给乳母就是，我介绍我娘家人给你认识。”丽姝也是投桃报李。
和谭氏这样的聪明人打交道的感觉还是比较好的。
又小傅氏见女儿和妯娌也处的不错，放下心来，丽姝现在成婚了，生活也算顺心，她和丽柔丽贞也没有之前在娘家时的感觉，反而对她们道：“前儿我们家有族亲上门，她们说山西银饰多，我特地跟你们一人留了一枝点翠亭台纹银头饰。”
丽柔赶紧道：“多谢二姐姐了。”
“有什么好谢的，不是应该的么？等会儿客人散了，我们再去房里说话去。”丽姝笑道。
说完，又见谭氏空闲了，把谭氏带过来引荐给小傅氏徐夫人等人，小傅氏见谭氏也是个貌美聪明的女子，从自己手上褪下一对手镯给她。
谭氏受宠若惊，她见小傅氏虽说二十岁，但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说话很是和气。反而还同她道：“你爹娘都不在身边，你若不嫌弃，只管同你嫂嫂一起来我家里作耍就是。”
丽姝也是当着众人夸谭氏：“我初进门，倒是劳弟妹帮衬我良多。”
谭氏见状也对丽姝亲近了几分。
见她们妯娌和睦，徐夫人对丽贞道：“你呀，甭管你将来婆婆怎么说，你和岑时晏之妻也要和睦相处，否则妯娌们不和，外人看了也会说不好的。”
当年就是因为过继的事情，小傅氏出手，导致她庶子庶女多，否则今日哪里用的着如此为女儿打算。
若女儿是独生女，当初自己生一个或者过继一个，丈夫肯定会拼命对女儿好，也就不
必像她非要为女儿找个有爵位的有能为的。
丽贞轻嗤道：“我听说岑时晏是个愣头青，非要定他先生的女儿，是个破落秀才的女儿。这样的人，小家子气，就和文露一样，总是不知道天高地厚，我怎么能和她一样。”
徐夫人就教训她：“你看看你，这谭氏的爹以前不过是个通判，后来和郑家成亲到如今也就是个知府，寒门出身。你看你二姐姐和人家处的多好，进了一家门，你心里清楚就行了，何必面上带出来讨嫌。”
丽贞不语。
郑家准备的戏班子准备唱二天二夜的戏，丽姝陪着小傅氏看戏，又在郑夫人那里服侍。众人是花花轿子谁都愿意抬，丽姝保证，今日她听到的好话，远比之前多很多。
只不过，丽姝发现丽嘉没来，丽婉正和谭氏在一起坐着看戏，两人都是看戏的行家，很有话说，她本想去问丽婉又算了。
听完戏，丽姝带她们去自己院子，徐夫人见这里有五间正房有配有二个小小的抱夏，收拾的极好。
这样看起来丽姝的日子过的很舒服，至少她才进门几日，郑灏院子的人都听她调派，方才郑夫人提起儿媳妇也是好话连篇。
书麟也被请过来了，丽姝还笑道：“你姐夫打发人把宫中所用的杯盘碟碗都指明了要送给你呢，我特地收着，他对你的期望可是很高，兴许咱们刘家也出个状元呢。”
如此，书麟听的都不好意思了。
郑灏是夜里回来的，他刚刚去参加完琼林宴回来，这个时候宾客还未散去，刘承旭也堪堪赶过来。
他的业师、同窗还有岳家亲戚全部齐聚一堂，庆祝他得以高中，而且状元授官从六品翰林院修撰。
这些热闹因为男女分开坐席，丽姝就见不到了，但许多人来恭贺她夫婿高中，她喝的有些醉了，小傅氏也很高兴，她更高兴的是女儿和她不同，一开始就是这么名正言顺的，郑家也是难得的好人家。
“丽姝……”她正欲说话，只听丹红从外进来耳语几句，小傅氏脸色大变。
丽姝离她娘最近，见她娘脸色变了，忙问起来：“娘，如何了？”
“你爹爹和你祖母决定为你二哥哥定下曾家的二姐儿。”小傅氏都有些不可置信。
丽姝无言：“可是盈秀不是和明伦表哥有亲吗？可以一日之内就退婚么？”
小傅氏摊手：“你爹据说是去劝阻的，不知怎地又同意和曾家定亲，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第 75 章
烛火下,丽姝脸颊已经呈酡粉色，她兀自拉着郑灏的袖口道：“你今儿是不是很开心，我和太太都看到你游街了,舍不得放下帘子，真的很为你高兴。”
如果是别人，丽姝即便要赞赏，也不会说的很露骨。因为这世上有一种人,很容易把别人的赞美当成对她的谄媚,自觉你比她第一等，所以丽姝不会很轻易的上前发长篇大论的溢美之词，但是对于郑灏例外。
郑灏看她似喝醉了一般，眼睛倒是亮晶晶的，就觉得很好笑，但也很感慨：“多年读书，终于大魁天下，怎能不喜。但喜过之后，从明儿起就得忘却状元光环,从翰林院修撰开始。”
“中了状元不是终点,而是新一个起点，宠辱不惊，你若能一直保持如此，将来必成大器。”丽姝握着他修长的手,摸着他薄薄的茧,又把自己的手放上去，看到两只手十指交握，她才仰起头笑了。
郑灏起初猜到她是个聪慧的姑娘，没想到如此聪慧,寻常人面对这般光芒加深，很容易就飘飘然，做出一些和平日身份不符合的事情，她却是很沉得住气，知晓自己要表达什么。
他一把从椅子上把她抱过来，做出一个他早就想做的举动，用手丈量她的腰，又用一只手圈住：“纤腰素素我可是知晓是什么样子了。”
丽姝坐在他怀里，和他抵额而笑。
她们夫妻这样甜意涌动，刘承旭和小傅氏却是有些剑拔弩张。
“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啊？这盈秀和明伦定了亲的，几边都是亲戚，如今曾家贸然和傅家退亲，却和咱们家定亲？将来三家岂不是都要闹僵了。”小傅氏想不明白。
刘承旭就道：“你不知道这其中缘由。”
小傅氏撇嘴：“既然我不知道，你就很该告诉我才是，否则我是一头雾水。”
刘承旭只好道：“是明伦被皇上看上了，曾家应该是被警告了什么，你知道的，我曾家那几位表兄如今仕途正稳。他们若是为了政治理念不合，愤而辞官，好歹还能在家养望。偏偏又是因为儿女婚事被敲打，我劝过他几次，何必怕这些。就是皇上看中了明伦中驸马，只要曾家让其门生上奏，也不是不可？”
“什么？？皇上看中了明伦，明伦早已定亲，怎么都不问问的？
”小傅氏对傅明伦没什么恶感，甚至觉得有点离谱。
刘承旭冷笑：“你怕是不知晓吧，乌孙和大宛国的使者四月底就要来京，也就是说必须快些定下婚事。要不然，福宁公主就得远嫁和亲。可一时之间，怎么在几个月就选好人，又要家世极好，又要人才极好，还得有能为能够配得上她这位中宫所出的公主，有什么比探花郎好呢？”
“能够二十多岁就考中探花的，就历朝历代也没几个，我现在还庆幸咱们女儿还好提前嫁过去了。当然，若是我，我是怎么被人威胁，也不会答应的，我肯定是要让女儿开开心心的嫁人，哪里能别人恐吓几句，我就妥协，绝无可能。”
这话小傅氏相信，刘承旭一贯是很正直的，小傅氏道：“那怎么又如此了？”
刘承旭摆手：“曾家不听我的，反倒是让我和傅家说退亲的事情，我怎么可能去说。曾家人也不知道从哪里知晓傅氏先前不堪之事，反过来要挟我，要挟傅家。”
家中如此私隐之事，谁会知晓？连小傅氏都从未告诉过别人。
她心里怀疑是丽婉，毕竟丽婉有苏姨娘曾经留下来的人手，这个丽婉深藏不露。
“所以，这就是你去说的原因？”小傅氏道。
刘承旭点头：“我们家里女眷多，这几年没人再认得什么傅氏了，你也姓傅，就是长满了嘴我们也是说不清了，丽姝刚刚出嫁，下面还有丽柔，就是丽嘉和丽婉的日子也不好过。傅家当然不肯退亲，他们才不在意我们家风评如何，可是曾家要找白行中。”
小傅氏一凛，白行中可是首辅。
“所以，因为这位白相出马，才说成的么？？”小傅氏问道。
刘承旭点头：“白相和岳父是政敌，若是傅家闹的不可开交，也就狠狠的得罪了曾家。曾家这几年和傅家结亲，可是掌握了不少傅家的事情，又白行中是天子近臣，首辅有给皇上进密帖的惯例，次辅没有。皇上连年不上朝，隔绝了内外，也就是说白首辅说什么就是什么。如果白首辅说傅家嫌弃嫡出的公主，如何是好？岳父大人的心血就毁之一旦，不仅仅是他的次辅也当到头了，有白行中的授意，傅明伦怎么混官场？”
曾家这招的确是狠，而且反应非常迅速，一天之内，就把婚退了，又
迅速和自家定亲。
小傅氏又道：“既然傅家和曾家退亲，横竖和咱们家无关，又怎么和咱们家扯上渊源了呢？”
“你不知道那位曾三太太找了丽嘉来老太太那里说和的，我自是不同意，老太太对我说曾家是我外祖家，当年我爹出事，曾家也颇有照拂。丽嘉又哭哭啼啼说咱家不答应，她在婆家不好做人。”刘承旭摊手。
小傅氏拧起眉头：“我就知道她们为何支开我了？就是看你这个人好说话。”
刘承旭又道：“主要是曾家那孩子被退婚了，一时半会儿，无论是因为什么原因被退婚，别人都会说女方的不是。何苦来呢？再者，我也不是那么傻，曾三娘子和咱们女儿关系极好，与其娶一个不认识的，还不如娶她，这样姑嫂和谐，你也好啊。”
小傅氏算是被他说服了，也是，如果按照正常的，老二身上并无功名，志大才疏，娶曾盈秀海差点，不是门第差点，是老二本身才干平平。
若论门第，刘家比曾、傅两家都要强点，满门官宦，但是子弟出息的少之又少。
如此，小傅氏只好道：“既然你都说了，我还能说什么呢。这也真是，你怎么不跟老二让曾家要个前程啊？”
刘承旭摆手：“对于有才干的人，有差事在身，那是潜龙在渊，见龙在田，飞龙在天，亢龙有悔。但是对于老二这种人，有权在身，反而眼高手低，还得打磨一二。况且，曾家子弟也不少，人家嘴上说了，也未必会真的落实，我又何苦把自己的儿子托付别人。”
小傅氏点头：“这些倒是有理，只是他也这般大了，若还是白身，娶妻岂不是让人笑话？？”
“我自有区处。”刘承旭认真道。
其实这件事情的关键人物在于刘太夫人认为娶曾家三娘就的意义是利于刘家的，而刘承旭这种人是如果她女儿的婚事被破坏，他会和别人抗争到底，无论怎么样都不会妥协。
但是他这个人又是个急公好义之人，能说动刘承旭的大抵就是说曾家女儿被公主威胁，如何可怜。
夫妻二人进了刘府，此时已经夜半三更，小傅氏松了一口气，想起女儿来，倒是觉得心情畅快许多。
二人提起丽姝倒是语气轻松，刘承旭很是畅快：“今儿好些人
羡慕我手快，还有贺尚书还问三姑爷是否婚配，三姑爷正好就喊了我一声岳父，那贺老头胡子翘天上去了。”
“谁说不是呢，就是女儿也跟着夫荣妻贵。不过，咱们女儿也很镇得住，连我对那些奉承话都有些飘飘然，她倒是宠辱不惊，很是得体。”小傅氏想起女儿那个样子都觉得很好。
刘承旭打趣道：“还真打算以后老了和你女儿过啊？”
小傅氏白了他一眼：“那也说不定，我女儿比十个儿子都要强呢。”
“好好好，你也带上我吧。”刘承旭大笑。
很快又被小傅氏捂住嘴：“这么晚了，别人还以为你疯了呢。”
所有的热闹和剑拔弩张都在这一夜似水一般流逝，次日，丽姝再起身时，见郑灏睁开眼睛在床上躺着，连忙戳他。
“怎么今儿天都亮了，你也不起床，我平日起身，你都不在房里了。”丽姝一边穿着单衣，一边说话。
郑灏道：“以前每日起床读书，现在却不同了，一时竟不知道何去何从。”
“昨儿是谁说新的开始的，羞羞羞。”丽姝羞他。
郑灏见她这般笑自己，起身就咯吱她，丽姝痒的笑的上气不接下气，才摇铃喊人进来服侍。
如今寝房西边都被丽姝拿来做书房了，东边的一间耳房安排给下人守夜，另有正中一间当花厅，平日只做待客所用。
二人跟小孩儿似的，你趁着人不注意打他一下，他趁着人不注意捏一下她，闹的下人们也是无法，都恳求道：“主子们别闹了。”
这般让郑灏和丽姝都闹了个大红脸。
二人又一起去郑夫人处请安，因为一甲前三名可以直接做官，尤其是状元及第，就是翰林院修撰开始做起。
官服还要去吏部领，还有找掌院学士那里报道，郑灏这一日也是不简单。
但他心情还是很好，一幅踌躇满志的样子，郑夫人则是听到风言风语，想起昨儿皇后的言语，私下同他道：“幸而咱们日子选的好，早早的就挑了丽姝，又成亲了。否则，就怕宫里看上的是你。”
郑灏后退三步：“既这么说傅兄也真可怜？”
“曾家已经迅速退亲了，又和刘家结亲了，你说这是为什么？探花女
婿不如你那个白身大舅子不成？”郑夫人如是道。
郑灏不知怎么又想到自己，不是他不要脸，论及身份相貌，他比傅明伦还强点儿，可他道：“但刘家肯定不会主动退婚？刘叔父可不是曾家那种人。”
郑夫人一愕：“这倒是，你刘叔父是个难得忠孝节义的人。”
郑灏又想起丽姝，就对郑夫人道：“丽姝还年轻，她的性子难免有些跳脱，若有不合娘亲的意，就请您看在儿子的面子上包容她吧。”
作为母亲，听到儿子这话觉得又心酸又很欣慰，她胡乱挥手：“知道了，你媳妇儿稳重的很，你也别败坏她的名声。”
郑灏又连连认错，见时日不早，才动身去翰林院。
家里今日还有流水席，故而也不能马虎，丽姝就陪着郑夫人一起招待客人，刚刚进府，她还没想过要掌家，掌家可不容易，她要好好珍惜这段清闲的日子，能和郑灏培养感情最好了。
昨儿来的是最亲近的亲戚，今日则是不少属官夫人们过来，郑夫人带着两位儿媳妇，常常有人过来就让她们招呼。
丽姝也经常出去交际，这里面有认得的，有不认识的，稍加荐引，丽姝通过观察就知晓和谁说什么话了。
“您是户部韦郎中的夫人，户部左侍郎蔡夫人您可认识？”
“好好好，日后一定帮您引荐。”
……
大多数上门庆贺的人，都不会说一些难听的话，有人说话很尴尬，丽姝也是打圆场打过去。到了这一日，丽姝才收到丽嘉送过来的贺礼。
也不知道丽嘉这是怎么了，要知道她可是个非常周全的人。
三日流水宴结束，丽姝跟在郑夫人身边又是差遣人收拾桌椅板凳，又是让人开始拿账册，她自觉自己在摸鱼，哪里知晓郑夫人却很惊讶。
“你倒是很懂？”
丽姝摇头：“媳妇儿平日不过是跟我娘打打下手，也谈不上懂。”
郑夫人笑道：“你也太谦虚了。”
丽姝人还没搞清楚，可不敢贸然出头管家，她即便懂，也是在偶尔郑夫人记不得的时候在一旁提醒。
这就让郑夫人很震惊了，这个小姑娘的记性太好了，而且她发现但凡有人说话，才开口说
第一句，她就能料到最后她说什么。虽然她的性子并不像别家媳妇随和柔顺，但也实在是个当家的料子。但又非常有眼色，不会胡乱插嘴显能。
这并不是家里教就能教好的，说明她本人能力就很强。
“太太，这里有个数字错了，还有我昨儿看了家中园子里挂的彩灯，一棵树上也不过三四盏彩灯。如今这样的彩灯在外也不过三十个钱一盏，如今报上来却报了三百两，这是不是记错了？”丽姝笑着，仿佛真的是下人记错了。
这些年郑夫人身体一直都不算好，有时候想发火，身子骨又有问题，只好不了了之。现下家中还有老太太的人，郑夫人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过去了。
现下她一听，就知道有问题，面前那管事娘子也一个劲儿的说笔误如何。
谭氏原本想刘氏是大家小姐，兴许性子骄傲不如自己懂人情世故，这番下来，见她精明能干不弱于自己，只在人际交往中弱了一些，性情不太随和。但是在老太太和太太面前，还是很和顺的，一时，原本五分不服气的心思也降到了两分。
午膳时，谭氏回去陪郑清用饭，丽姝则和郑夫人一起用膳，刚布了几筷子，就被郑夫人喊着坐下。
“你之前是新妇，到底要你摆几天样子，别人知道也不会说嘴。如今就我们娘儿俩，就坐下来陪我用吧。”郑夫人笑道。
丽姝稍加推辞，就坐下来和郑夫人一起吃饭。因为丽姝吃的太香了，原本食欲不太好的郑夫人也多添了一碗，饭后又有人上茶来。
吃完茶，丽姝知晓郑夫人要歇息一下，遂先回去了。
她刚走，郑夫人就对身边的齐妈妈道：“灏哥儿媳妇必定可以做我的臂膀，精明强干的很，虽然直言不讳，但又不直愣愣的，指出管事妈妈们的错处来，也不直接喊打喊杀。她倒是比她娘还强点儿。”
齐妈妈笑道：“刘二太太我听说刘家人喊她拗娘子，办事情很是执着，下人见她管家闻风丧胆。”
这些日子她们因为要娶刘家的姑娘，来往很多，当然也就打听到一些事情。
郑夫人笑道：“懂得转弯又有所坚持才能持家，况且她见识比她娘还要高。”
很快就到了四月初，清明时节雨纷纷，但京中却是久旱没甘霖
。郑灏休沐一日，就带丽姝回了娘家。
她一回来，小傅氏就把事情完完整整的说了个遍，丽姝听了之后，忍不住一时怔愣住了。
小傅氏以为她觉得刘太夫人决策不对，但她也解释道：“莫名退婚了的女子，虽说曾家依旧可以寻摸，可哪里有咱们家知根知底。听说河道出了纰漏，兴许你爹爹又要升官了，她嫁来刘家做长媳总不亏的。”
“不是的，女儿是在想若是女儿，爹爹肯定不会同意的。”丽姝想到许多事情，她和郑灏婚期临近的时候，爹爹不知道为何那段时日情绪很低落。
原本被福宁公主看中的人，即便男方不退亲，皇家也会逼着女方退亲。
曾家某种程度也是被逼着退亲了，而前世爹爹原本做官耿直，否则，以他的能力怎么可能才是个楚州分守道参政。
但即便如此，他不受任何人的胁迫，让自己顺利嫁给郑灏。
皇家逼迫女家不成，自然就逼迫男家了，大抵郑家也是怎么都不肯退亲，郑灏千里从京中来楚州接亲，如此才有皇帝下旨摊开到明面上了。
原本她一直以为只有郑家坚持，没想到爹也抵挡了许多压力。
小傅氏松了一口气：“你爹爹其他的我不提，但为人是真的敞亮，又素来怜贫惜弱。”
“女儿真是觉得皇家霸道了。”丽姝道。
小傅氏摇头：“皇上一个眼神，自然前仆后继的有人去办，有人去领会皇上的意思。马上大宛和乌孙的使者过来了，我看不久皇上就要下旨了，可惜你明伦表哥了。”
丽姝点头：“谁说不是吗？这般还不如娶大姐姐呢。”
“你大姐姐，你也太高看她了，傅家好的时候，欺骗她以及她母亲的仇她都能不顾，只管着靠傅家。现下见明伦要做驸马，知晓傅家日后怕是无暇他顾，为了自己在宋家的地位，又保媒拉纤，哭的跟什么似的，这桩婚事就是她促成的。这个人心里只有‘利’，一个利字当头的人能相信她什么。”小傅氏觉得人嘛，有时候好坏不论，因为有时候是立场问题，但若没有原则就不成。
丽姝恍然：“难怪那日我们大爷中了状元，她也没来，我还想她怎么了。是了，她倒是为了自己好，我见过那位吴夫人，很不好相与。倒不是
说她纯坏，而是气势凌人，尊自己为菩萨，窥他人秽如泥土。”
小傅氏点头：“不管怎么说，你四妹妹和丁姨娘比起我来更信你大姐姐，既然如此，是她挑选的人，将来要怪去怪她好了。否则，我就是挑个我觉得很好的，兴许她们也会怪我。”
今日可以在家多玩一会儿，丽姝在娘家用膳，愈发觉得舒畅许多。
郑灏也和刘承旭还有刘承宗提起一起衙门的事情，刘承宗轻易在外人面前不开口，但见郑灏很有分寸，也稍微透露一些皇帝小小的喜好，而刘承旭则道：“皇上已经派人来询问我当年开河的事情？怕是不日我就要再次去往河南山东两地主持河运，我这一走，你岳母也要跟着我去，只书瑞和书麟那里就劳烦你替我多看顾些。”
“是，小婿一定会把瑞哥儿和麟哥儿的学业督促好，您就放心吧。”郑灏知晓岳父也是个极有本事的人，此去怕是要升官了。
翁婿三人推杯换盏，散了席，郑灏见丽姝的丫鬟进来道：“大奶奶说姑爷吃了酒就先去她原先住的院子里歇息一二。”
郑灏由着下人领了过去，丽姝正在屋里等他，难为她嫁出去，家里还把她的院子保留着。
夫妻二人见面，郑灏拉着她道：“我们翰林院已经接到内阁的意思，要拟旨出来为公主和驸马赐婚，我刚入瀚院，自然轮不到我，但已经听到风声了。你知道么？如若咱们没有提前成婚，兴许我也——”
“想起来我都后怕。”
丽姝却拍了拍他的手：“不会成的，经过绍安郡主的事情之后，我就是怕你我二人身不由己。所以当时用一曲百鸟朝凤换了隆昌公主的一句承诺。”
方才还闭眼按着太阳穴的郑灏眼睛突然睁开：“什么承诺？”
“我说如果宫里有意选郑灏，无论如何都帮我破坏掉，隆昌公主答应了。”丽姝淡然道，她不担心隆昌公主会假意应承，因为金仙县主迟早在身份不济时，还会需要百鸟朝凤的。
郑灏瞠目结舌，原本他想就是皇帝有意也没关系，反正岳父为人，绝对没问题的，两家婚事还是可以成。
没想到丽姝直接站到了顶峰，是啊，隆昌长公主可是东宫岳母皇帝亲姐姐，她能够在东宫太子妃的选择上胜出，想必就比迟皇后有分量。
“这……娘子，日后为夫有事还得向你多请教了。”郑灏笑着起身作揖，丝毫不惧怕吃软饭的嫌疑。
丽姝双手抱胸，好整以暇道：“好说好说。”
二人正庆幸时，过了三日，傅家接到圣旨，傅明伦被选为福宁公主驸马，永初帝让工部开始建造公主府，傅次辅带领孙子傅明伦以及傅家大小接旨谢恩。
据说傅家接旨那日如丧考妣，但又不得不佯装高兴，听了这个消息丽嘉笑了起来，笑着笑着白皙的面庞上流下两行清泪。！

第 76 章
郑灏是翰林院修撰,身负状元光环进去，但进去翰林院之后，发现这里的状元榜眼探花都不少,因此常常埋头做事，这也是大多数翰林的日常。
当然，做翰林还是很轻松的，大家纷争很少,常常能在一起品画吟诗,也算是一大乐事了。
郑灏人缘还不错，他中午时常吃不惯翰林院的伙食就会和几个关系不错的出去用饭，一来二去就混熟了。
这日，他们刚吃完饭从外回来，就听到圣旨已经下了，翰林院编修傅明伦被选尚主，也就是即将成为福宁公主的驸马。此时，傅明伦已经不在瀚院了，郑灏虽然早就知道了,但现在重新听到这个消息,依旧觉得有兔死狐悲之感。
勤学苦读这么多年，只是为了做一头猪，想起来也觉得恼火。
有人不明所以，还羡慕起来：“宰相孙儿娶皇帝女儿,倒是天作之合。”
有的人却是可惜：“傅明伦也算大才了,做了驸马还不能出仕，真是浪费了人才。”
郑灏往傅明伦平日坐的桌子看了一眼，又收回了眼神。
丽姝一贯和傅家关系一般，也不准备走动,所以并没有打发人送礼过去。更何况郑家也有不少事情等着她去做，头一件事情就是六老太太的孙女郑令姿的婚事，六老太太托付给了郑夫人。
她话也说的稍微好听点：“大太太，你那嫂子柳氏是个面糊似的人，在京中也不认得谁，泽哥儿媳妇就更甭说了，那是个夯货，只有托你了。”
郑夫人心想我家老爷辞官了，我还有许多事情要忙，怎么还要帮你找女婿，偏偏郑令姿这个条件也并不算很好。
都说荥阳郑氏是世家，但世人多是看郑灏的条件出众，不代表郑家个个都出众啊。
但郑夫人作为宗妇，许多事情她不能随意推脱，故而笑道：“若是有合意的，我当然是替令姿看着，只是六婶想说个什么样的呢？”
六老太太就笑道：“京城这么些人，也不会任意我们挑选啊，侄儿媳妇你看着就是了。”
郑夫人无法，又和丽姝说起：“你一向是很有见地的，你心里有没有人选？”
丽姝摇头：“这事儿我想先等泽四哥的官儿下来才好说，平日我也少出去见人，并不
知晓这些。”
“你说的是啊，我也这么想的。”郑夫人扶额。
丽姝笑道：“太太不必烦恼这些，婚姻大事又不是儿戏，反正在咱们家住着，大小宴会若有人看上姿姑娘也是极好的。”
郑夫人点头：“也只有如此了。”
偏这个时候，谭氏从外进来道：“太太，六老太太和泽四嫂在园子里吵起来了，两个人闹了起来，下人们都看着呢。”
丽姝睁大眼睛，不可置信，谭氏也觉得丢脸。
郑夫人的管辖下家里从来没有出现过这样的事情，因为世家非常讲究体统，向来家中连下人声音大点儿都会被斥责。
几人匆匆赶过去时，王氏正叉着腰，指着六老太太道：“当年哄着我来给你们家填坑，上百万的银子填进去了，如今倒好嫌我，若没我，小姑子闹着要打几箱首饰头面，钱从哪里来？你老人家衣裳要穿上等丝线，略有个线头都不穿。平时吃的喝的，比那皇上还金贵呢。”
丽姝听这话说的不像话，对郑夫人道：“得赶紧阻止才行，总不能一直这么闹下去，让街坊四邻婆子丫头都跟着笑话。”
要闹回自己家闹去，在这里闹什么。
郑夫人赶紧道：“灏哥儿媳妇，你去说和。”
她说完，谭氏深觉得郑夫人在甩锅，但丽姝不怕这些，因为公公已经致仕，现下当官的是郑灏，郑家出事了，也会连累到郑灏和她。
于是，丽姝走上前去，径直拉开了六老太太和王氏，又对王氏道：“泽四嫂嫂，你这般闹，若是六叔祖母出什么事情了，泽四哥选官也就完儿了。你既说了，你家中陪嫁那么些嫁妆来，我想一是看中了泽四哥的人才，二是想你有个诰命体面，你这般闹下去，难道要鱼死网破不成？京城可不比地方，发生了什么事情，不到一天旁人就都知晓了。”
王氏知道丽姝说的有道理，但想着丈夫选官不利，这老太太倒好非说她后悔娶这么个孙媳妇了，帮不上半点忙，商户女如何如何。
要知道这六老太太可奢侈的呢，一身上千两，他孙子去秦楼楚馆不说，这次到京里，郑家老太太也嫌弃自己的身份，还送了人过来服侍，这就让王氏不服气了。
她正欲反驳，又听丽姝对六老太太道：
“您老人家也是长辈，我们小辈只有听从的份儿，但自古家和万事兴。这样闹将起来，这不仅损害你们的脸面，也是郑家的脸面。”
六老太太嘀咕道：“若非是她不孝，我怎么能生气？灏哥儿媳妇你又不是没听见她说什么。”
丽姝就道：“六叔祖母，家务事谁搅的清楚，更何况不孝这两个字可不能说，去岁京中有婆母状告儿媳妇不孝顺，皇上下旨把儿子儿媳妇剥皮流放了，邻居知情不报者也都一人一百大板。家中亲戚没察觉的全部都抓到牢里关着了，这位老太太一个人住一条街，虽然出了口气，但是这代价也太大了。”
她口才极好，说话根本没人插嘴的份儿，说事情很快能找到重点，王氏有些害怕了，到底京里不比山西，六老太太见围观的人越来越多，即便她老人家不在意别人看，也觉得丢脸。
如此，丽姝才拉着王氏道：“泽四嫂，你是晚辈，赔个礼就罢了。依我看，什么商户女不商户女，只要知礼守节，那就是好媳妇好女子。”
王氏见丽姝拉着她，又听她说自己是“好媳妇好女子”，倒是当众福了一身，说了句：“都是孙媳妇不好。”
郑夫人见丽姝把局面控制下来，就上前道：“这般和和睦睦的多好，走，我们一起去临景轩吃茶去。”
如此，六老太太也就不好再发火了。
没想到丽姝嘴皮子这么利反应这么快，谭氏忍不住上前道：“这次多亏了嫂嫂。”
丽姝笑而不语，这还不是多年经验练出来的。
她也曾经面嫩，曾经好声好气，但根本没用，就非得厉害些，才无论到哪里都能控制住局面。
亲戚们住久了，本来就会有矛盾，尤其是婆媳矛盾，多的是。丽姝呷了一口茶，对郑夫人：“这茶我怎么以前没喝过，倒是很好喝。”
“这是贡茶，今年过年宫里赐下的，叫什么‘龙团胜雪’，偏我一直睡不太好，又不敢喝。”郑夫人笑着。
丽姝听了这话就看了王氏一眼，知道这是郑夫人在敲打王氏，你有钱，回家撒泼去，郑家可不在意。
而王氏却有点委屈，她觉得郑夫人性子和软，待人和气，按照她一贯的看法，这种人是很讲体面，很怕人闹事的，所以一般都是谁闹的起劲
，谁才能被满足，能够按闹分配。
但郑夫人这里，她碰了软钉子。
“我倒是吃着不错。”丽姝笑着。
郑夫人道：“你既然喜欢吃，包点回去就是了。”
丽姝看着眼前气鼓鼓的王氏，又听说郑泽原本和王氏感情也算不得差了，但是到京中之后，知晓她娶的是商户女，王氏出去交际也总被人嘲笑，郑泽态度就有些变了。
这婚事从来就没有刀切豆腐两面光，二姐姐嫁的曾家，曾姐夫如今接管生意，天南地北的到处跑，她肚子还没动静。
随着公爹致仕，郑家的门庭就不如以往热络，郑泽候补官缺也是迟迟下不来。
倒不是没有官儿做，但郑泽要更进一步就很难。
官场上人走茶凉非常正常，公公致仕怕是早已有人听到风声，郑泽就是拿了三千两想去换税关的要务，门路也不好走通，他也不想再去做推官，就只好寄居在京中了。
而六老太太和王氏当初在园子里吵架被劝阻之后，她二人并未歇火，反而在客房里私下指桑骂槐，可谓是越斗越勇。
这般郑令姿的婚事也就无人问津。
但这一日，郑家却来了一位贵客，这人丽姝也认得，是鲁国公耿夫人，也就是姑母的嫂子。
郑夫人带着丽姝和谭氏过来，却听耿夫人笑道：“我听说贵府有位令姿小姐，年方二八，生的人品贵重，能不能带出来让我看看？”
郑夫人以为是有人说媒，这也没什么大不了的，郑令姿祖父也曾任过工部尚书，兄长也是两榜进士，还出自荥阳郑氏这样的世家，有人看中也不奇怪，于是，她让人请了郑令姿过来。
这位耿夫人原本是个冷淡的人，脸上却笑靥如花，看着郑令姿道：“我是越看这位姑娘，就越喜欢这位姑娘的人品，若是郑夫人不嫌弃，我想认她做干女儿。”
“干女儿？”郑夫人在咀嚼这句话，不知道这位耿夫人是何意。
丽姝根据前世很快就想明白了，这是在为出使和亲挑选陪媵妾，她正欲先拦一拦。郑令姿这个姑娘约莫是小姑独处太久了，生怕失去机会，居然美滋滋的道：“小女蒲柳之姿，能入夫人法眼，愿意抬举小女，实在是感激不尽。”！

第 77 章
对于郑令姿认鲁国公夫人为干娘的事情,郑夫人同丽姝都觉得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丽姝同鲁国公府的人有姻亲关系,她心里是这么认为，但还是去姑母家打探了一番。
说起来因为鲁国公老夫人去世，家中分家之后，姑母她们被分了出去,日子就不是很好过了。以前靠着公中,吃穿用度皆为上等，姑父的性子也是自有一股富贵风流之意，偏分家后钱财紧张，姑父在守孝完之后，在翰林院混的也非常一般，到现下还只是詹事府左春坊左谕德。
而且翰林院是没什么油水可捞的，随着三位表哥相继娶妻，家中颇有些捉襟见肘。
这种情况，刘家也有,刘家连着几年嫁女儿,也是耗费许多，可到底刘大伯和刘承旭都做官，尤其是小傅氏还很会经营，刘家家底还算厚,因此才没有相形见绌。
姑母家中境况却算不得很好,她家宅子倒是很大，五进五出的宅子，仆从数量也很可观。姑母让几位表嫂出来迎接，丽姝笑道：“怎么让你们出来了,何必兴师动众的。”
耿家大表嫂就笑道：“三表妹真是太客气了，娘听说你要上门很是欢喜呢。”
那是自然，如今郑灏作为后起之秀和耿姑父同在翰林院，一人也有些来往。但郑灏还很年轻，一进去就是从六品修撰，官场上有句话叫做欺老不欺少，且耿姑父是勋贵出身，又考科举，两边都不沾，处境尴尬。
丽姝只能感叹一声，官场真是不好混，起初每个人都觉得自己是天选之子，如今越是上了岁数越发难。
见过姑母之后，姑母拉她过来道：“前些日子去你们家中，见你忙的脚不沾地的，如何？现下在管家吗？”
“哪儿能啊，我一个新媳妇进门，什么都不懂，婆母如何会放心把家交给我。是了，姑母那日去，人太多了，我都没来得及好生招呼姑母呢。”丽姝笑道。
她的视线看向的是耿三表哥之妻，耿家三表哥就在她前面几个月成的婚，当年因为他婚前和青楼女子拉拉扯扯不说，后来把这段关系处理掉，听说也耗费快两千两。
家中不进只出，还要维持排场，莫说是普通人家，就是勋贵府邸，多少就这么败落了。
这位三表嫂也是官宦千金，但从中能窥
见恐怕并非出自世家大族。
丽姝有些唏嘘，更加坚定了自己一定要理好家业，不要虚讲排场。
姑母摆手：“你们家里那么些人，就是你娘几个也没功夫多说几句话，更何况是我。你今儿来，可是有事找我？”
她倒是开门见山，丽姝没想到她也不拐弯抹角，就笑了笑，姑母让她三位儿媳妇下去，丽姝才道明来意。
“前几天贵府大太太突然去我们家，还要认我们一位族妹为干女儿，我们是好生欢喜，想来贵府是何等人家。但喜后，又不知晓是何事？正所谓拜神，也要拜对神，我素知姑母消息灵通，原先在鲁国公府时，帮着理家多年，比我们知晓的多。”丽姝马屁先奉上，但她也不是胡乱吹，当年鲁国公老夫人在世时，最疼小儿子，也就是耿姑父，姑母可是在那府里地位很高。
果然，姑母听了很得意，但她又因为鲁国公夫人是她大嫂，到底不好多说，只道：“如今我们分家多年，那边什么事儿，我就不知晓了。”
丽姝不动声色，又继续道：“若姑母不知道，我们就更不知道了。姑母若告诉了我，我绝对不说是您说的，您不知道我那族妹，爹去了，只有个寡母，虽然有兄弟在，嫂子又厉害。姑母只当可怜可怜她，也不能让她稀里糊涂的啊。”
“这……”姑母有些迟疑。
丽姝笑道：“姑母既不愿意说，我也能理解，你们是旁支，她们是主支。她们要做什么，你们也未必知道。那就不提这些了，我婆家正喝一味茶说是圣上所赐，想起姑母吃茶的口味和我一样，我就包了些过来给姑母。”
她是很清楚这位姑母，是个性子极其争强好胜的，但她不愿意说，丽姝就以退为进。
这样的贡茶恐怕还是当年姑母在鲁国公府才吃的到，现下分家出来就难了。
姑母分明看的出侄女儿也是在可怜她，怕是真的以为自己早已是鲁国公府的旁支，变得唯唯诺诺了。
故而，她先接过茶，细细的看了一遍，才道：“你也不必拿话来激我。”
丽姝摆手：“我哪里拿话来激姑母啊，说实在的，国公府特地上门认干女儿，恐怕和近日来我大齐的乌孙和大宛的使者有关吧。若心甘情愿就罢了，就怕到时候哄骗不成反而闹出事端
来。”
“这你放心，我大嫂的妹妹在宫中为妃，很有体面。”姑母道。
丽姝转头一笑：“那就是说真的有此事咯？看来被我猜对了。”
姑母这才明白原来丽姝方才在使诈，把她的话套出来了，如此，她也说了实话：“我大嫂有一女，比你三表哥小两岁，生的聪明貌美，这姑娘你也认得。”
“是霭君吗？”丽姝恍惚记得她去岁参加诗会的时候，和鲁国公府的女孩子们一起玩过。
姑母点头：“就是她。据说这次公主要和亲，可不能只公主去，还要挑陪媵去，至少要带六位贵女才行。我那侄女儿霭君就被选上了，听说除了她们，连藩地的郡主们都要送人来。因为人家乌孙和大宛发话要贵女们，以前这两国家是撮尔小国，我们根本不放在眼里，但谁让我们吃了败仗。”
丽姝听懂了：“所以就找上郑家姑娘了？”
“是啊，一个求官，一个要求人。侄女儿，我劝你这事你别管，虽说你是未来的宗妇，可别人你情我愿的事情你也未必管得了。”姑母呷了一口茶，终于恢复了一些自信。
丽姝就笑道：“若我不知道这件事情，倒也罢了，但既我知道了，就不能容许这种卖女求荣的事情发生，否则，整个郑家出了这样的事情，声誉都不要了。”
人的名誉就如同白玉一般，稍有瑕疵就不可再挽回了。
姑太太看着丽姝飒然转身过去，也忍不住道：“其实最像我一哥的人就是丽姝了，我一哥是个耿介之人，侄女外圆内方。也难怪我娘最看好的就是丽姝，只可惜丽姝非男儿，否则家中必定再恢复往日之荣光。”
这些感慨丽姝是听不到了，她回去之后，先分别和郑夫人还有郑灏说了，郑灏的看法显然和丽姝是一致的：“选官也不是一时的，多少人盘桓在京十年八年都未必能有好缺，这样急功近利即便外放一任，又如何？若是做出此等败坏门风之事，这是万万不能容许的。”
“就是如此，泽四哥才来京几日，以前也不过是县令，就想要税关那样的地方，若他运作下来也就罢了，却让自己妹子去和亲换？这比民间那些卖儿卖女的又有什么区别。”丽姝自己受过苦的，她无法扭转所有人的命运，只能目之所及的帮忙了。
郑灏点头：“这事儿我去办，你放心就是。”
有郑灏出马，郑泽当然拒不承认，只说是鲁国公府擅做主张，而六老太太知晓后，又把郑泽夫妻连同柳氏骂了一圈，郑令姿火速定了一门亲事，由榕一太太出面，定给了一位世家子弟，那家也是旁支，子弟还在读书，家中倒也算殷实。
原本这门亲事，六老太太之前是嗤之以鼻的，她老人家当然想让郑夫人出面寻摸一位家中显赫，做续弦都成，如今出了这样的事情，生怕去别处和亲，快些结亲才是。
那户人家的爹爹虽然只是中书舍人，还是荫封走了门路进去的，可这也说明有祖上余荫，郑泽和郑灏都相看了一眼，男方本分上进，一十岁就是秀才了，日后也是指日可待。
郑令姿的婚事是六房出钱，王氏骂骂咧咧不愿意拿钱出来，还好柳氏自从丈夫去世也为女儿攒了一份家俬，又她把自己的体己拿出来用，王氏这才不说什么。
别看六老太太嘴上说的厉害，她也是个一毛不拔的。
丽姝在用膳时，把这些说给郑灏听，郑灏就道：“自古商人重利，一文钱花在人身上，是要图两文的利，他们怎么会认为娶了别人，就真的让人把钱全部掏出来呢？”
“令姿是泽四哥的妹妹，泽四哥不出钱也没什么，可他两个女儿还有一个儿子，这些年纪都不小了，恐怕到时候还得求着那王氏，王氏不理会，指不定就得找太太去。”丽姝摊手。
天下的人心是一样的，刘家也有亲戚如此，但凡上门，刘家主支都未必过的很好的时候，还得上门让他们打秋风，否则就会被埋怨。
郑灏也赞同：“这事儿恐怕就得如此。”
但丽姝也不是只说这些闲话，她知道男人听家务事听多了也不耐烦，故而就道：“你成日在衙门，每日我请完安就在家里，都不知道人家多想你。”
“啊？”刚放下筷子的郑灏，听到这些话脸微微一红，“说什么呢？”
丽姝冷哼一声：“没听到算了。”
郑灏举起双手，一幅怕了你了的样子，他道：“等我忙完这一阵子，就陪你回娘家，老泰山兴许也要主持河道。”
其实丽姝觉得河道的猫腻太多，爹爹为人的确很有才干，但他不是同流合污
之人，当然似他这样的官员，不一定想做大官，但肯定可以做成大官，就是其中会曲折。
但郑灏说陪着她回娘家，她还是很开心的。
郑令姿因为有丽姝的干预，端午之前很快就嫁了出去，别人却未必有这么好了。
就连云亲王的女儿绍安郡主原本有婚约，都被取消了，还接进宫中，据说她要和亲去。这事儿是从丽嘉那里听到的，因为她终于又再次有了身孕。
丽姝坐在床边，眼看着丽嘉这里的几位妾侍正在服侍汤药，丽姝早听说了宋夫人和宋老夫人变着法儿的给大姐夫塞人，丽嘉居然也不拒绝，全部都收下了，她把不对付的安排在同一个小院，这些人个个都不合，如此制衡巩固她的权威。
当然，丽嘉也是为了自己的名声，如果是丽姝，就是不要这些妾侍，让人说嫉妒，也不会如此。
“大姐姐，你可要好好地养身子，如此才能为我生个小外甥啊。”丽姝道。
丽嘉点头，她又看着丽姝的脸，似乎比起她在娘家的时候头发又多了不少，尤其是前面的绒毛，一看起来就气血充足，想必她在郑家过的很好。
她是见过郑夫人的，是个很明理的妇人，这女人不仅仅要看男人如何，最重要的还是看婆婆如何，男人从早到晚都在外，婆婆不好相处，又权威辈分都比你高，难受的紧。
她让妾侍们下去，又跟丽姝道：“你还不知道吧，绍安郡主和曾四表弟的婚事到底没成，绍安郡主送进了宫中，准备出嫁番邦和亲。云亲王次妃眼睛都哭瞎了，真是闻者伤心啊。”
那位绍安郡主曾经那么不可一世，居然也要被送去和亲去了。
“可是我听说她们都要找别的大臣的女子顶替，兴许绍安郡主不用去呢？”丽姝不知道丽嘉知不知晓这件事。
丽嘉摇头：“我听闻是隆昌公主建议的，说福宁公主定亲了也就算了，原本历朝历代就有宗室女儿代替正牌公主出嫁的，也不只是她一个，连被圈禁的晋王之女也要和亲呢。再说了，除了给那些番邦大王们和亲，还有身边重臣，也可联姻。”
丽姝心想如此，隆昌公主就是真的得罪了云亲王，按道理而言，皇家也不必如此吧。
她这么想的，萧昀却很满足了：“隆昌公
主提出，云亲王却知晓她是为了让绍安做福宁的替死鬼，东宫和云亲王都会互相厮杀。”
宋明诚抚掌而笑：“世子真是高啊，隆昌公主故意折辱云亲王，云亲王恨上隆昌公主和东宫，咱们就能渔翁得利了，佩服佩服。”
萧昀勾起一抹笑。
等宋明诚走了之后，外边有人传信给萧昀，居然是从淮南寄过来的，一般的信件都是到不了萧昀这里的，但是这里有世子的玉佩。
萧昀打开一看，原来时杨初萤寄过来的信，说她爹为了前途，居然让她代替清河郡主和亲，她是好不容易拜托祖父留给她的人把信寄出来的，请求他帮忙。
萧昀刚看完，就把信烧了，他马上要迎娶王妃进门，怎么会留有这种把柄。这女人是不是傻，她和他什么关系啊，若她似丽姝那般是她的救命恩人，他又喜欢她，才有那么点可能，现在，谁理会啊？
信在火折子上很快成了灰烬，似乎这封信从来都没有来过这里。
很快就到了六月，丽柔要出嫁了，这次刘承旭的任命已经下来了，准备等丽柔的婚事办完就迅速赶过去。
郑灏陪着丽姝回来添妆，丽姝知晓丽柔素来不大喜欢诗词字画，遂送了蓝色描金冰梅纹宫缎两匹、橘红色描金吉祥福寿纹两匹、粉色描金福寿云纹两匹，石榴红联珠对孔雀纹锦两匹。又有一匣洒金珠蕊海棠绢花，再有一对铜珐琅嵌青玉的花篮。
丽柔已经十五了，出落的很好，她想丽姝送的这些绸缎倒是上好的绸缎，添妆也是极好的，说两句好话也不会如何，因此，她笑道：“多谢三姐姐了。”
“谢什么，这都是应该的。”丽姝笑了笑，又见丁姨娘过来，她就先走了。
丁姨娘等丽姝走远了，才道：“以郑家之财，她送这些也拿不出手，倒不是我挑剔她。看来她在郑家的日子过的还不如你一姐姐，你一姐姐送给你的添妆可是贵重多了。”
知晓丽柔的陪嫁床只有两床，丽婉特地添了两架床过来。
算得上是雪中送炭了。
“人家显摆，那也要可以显摆的，她一嫁过去郑尚书致仕，怕是日子也未必好过呢。”
丽柔点头：“这就是您说的实惠吧。”
“是啊，外表风光
里子未必风光。丽姝喜欢吟风弄月，宁愿出大价钱买古琴，也不喜黄白之物，但管家那是开门七件事，柴米油盐酱醋茶，哪样都要钱。”丁姨娘摇头。
丽柔笑完之后，又有些伤感：“姨娘，再过一日女儿就去吴家了，我听丽贞说吴家的几位夫人奶奶都性格强势呢……”
丁姨娘笑道：“她们不强势，怎么体现你的好，咱们女子出嫁就等于重新投一回胎。原本你在我肚子里生出来，已经不好了，可现下你的公公的官儿可是最好的。”
原本丽姝的公公官位最好，还是部堂级的官，可哪里知晓丽姝进门没几天她公公就致仕。
母女一人都有一种苦尽甘来之感。
另一边，丽姝也和小傅氏说着话，小傅氏是要把两个儿子带走的：“原本放在京里读书，可你看你两位哥哥，也没读什么名堂。你一哥哥要成婚，我已经托付给你祖母和你伯母，让他们帮忙操办，你三哥哥这次我们都准备带去外任，让他也通些庶务。”
丽姝也赞同：“到底家中老太太年岁大了，也管束不到两位弟弟们。”
“就是这样，是了，一哥的婚事您就不回来了么？”丽姝问道。
小傅氏冷嘲热讽道：“丽婉真是好深的心机，替她哥哥娶了盈秀进门，既有了曾家大房日后分家还是仕途能够扶持，且她也拉近了和曾家大房的关系，可谓一举两得。”
丽姝垂眸：“也就是说关于傅氏的秘密是她说出去的？”
“虽然我没有十分的证据，可我想这件事情除了傅家的人和丽嘉还有我们，可我们都不会说。那么除此之外不是她还有谁呢？”小傅氏抿唇。
丽姝道：“能想出让盈秀嫁到咱们家来的主意，除了她还真没别人了。且这个人了解大姐所有人的习性，甚至还知道让曾三太太去施压大姐姐。大姐姐既恨傅家又因为在婆家，要仰仗曾三太太平日回去帮她说话，答应下来也就是毫不犹豫了。不过，无论如何傅氏的存在，总不能一直这么威胁我们吧？”
小傅氏沉默了，但她坚决的摇头：“真是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
次日，丽柔出嫁，八十八抬嫁妆，顺顺利利的到了吴家。
这一夜，吴玄鹤揭开盖头，见新娘娇美
可人又温顺极了，一人折腾到了半夜。
还未到三日回门，刘承旭已经带着小傅氏和三个儿子去外任了，郑灏带着丽姝在此之前还接他们过来践行了一番。丽姝的公公和刘承旭关系尤其好，一人都喝的醉了，丽姝还留小傅氏睡了一晚。
小傅氏头一次到女儿家里住，还觉得甚是新鲜，女儿就跟个花蝴蝶似的蹁跹而来，不是送点心就是送宵夜，郑灏这个女婿更是细心妥帖，早上起来还亲自端早膳过来，她们俩口子纵使是亲儿子也没这么贴心过。
因此，离开时，也很是舍不得。
郑灏还特地请假，带着丽姝送她们去通州口岸，丽姝在郑家无事时，也学娘腌制小菜，她知晓爹爹爱吃马肉和驴肉，特地托人弄过来的。
“好了好了，姝儿你也给的东西太多了。”小傅氏和刘承旭都无奈又欢喜的不得了笑了。
丽姝则道：“也不是什么值钱的玩意儿，只是想着你们一路上东西难买，又跟着哥哥弟弟几个小伙子，我就准备了些下酒菜。”
“我就好这一口。”刘承旭知晓女儿是用麻椒腌制的驴肉之后，只恨不得现在就让人切出来吃。
临别之际，总有说不完的话，但是床靠岸后，他们不得不上车了。郑灏拉住丽姝对小傅氏道：“娘，您还是和爹快些上船吧，别耽误了日子就不好了。”
丽姝最后还是忍不住哭了一场，郑灏很是心疼。
和她们一起来的书宜就骑马快一步回城了，他一回来，刘太夫人就知晓儿子已经上了船，她的脸色瞬间沉下来。
“老一素来怜贫惜弱，为人光明磊落，小傅氏也是个心慈手软的，这对夫妻都是银样镴枪头。那傅氏的事情如果不提早处理，恐怕日后就像头上悬着的剑，随时都有可能掉下来，这个女人怎么不死呢。”
刘老太爷拍了拍老妻的手：“你的意思我明白了，之前看她是因为书昭，后来是因为咱们儿子仁义，可现下谁都能拿这个来威胁我们了。这件事情交给我亲自办吧，我一定会办的毫无痕迹。”
刘太夫人知晓丈夫曾经做过锦衣卫指挥使，还是多年的锦衣卫指挥使，能够避过官府验尸。她似乎还是像刚嫁过来的时候一样，很是信任：“你去办，这就是最好不过了，这把悬在我们头上的剑终于被毁的一干一净，没有人能够再威胁我们了。”！

第 78 章
从通州回来,郑灏第一件事就是重新沐浴更新，他非常爱干净，倒不是说他大家公子才爱干净,而是他性格就是如此。比起他来，丽姝觉得自己是自愧不如，当然，郑灏也委婉的跟丽姝表示夏天要沐浴两到三次才够。
“夏日夜里虽然有冰,但早晨起来动一动,全身都汗，务必得多沐浴一次身上才清爽。”
丽姝则道：“我倒是想，可每日就得早早的去婆母那里请安，有时候还得去太婆婆那里去。况且，你早上沐浴这是你的习惯，我若早上叫水，旁人不知道怎样说我不检点。我若有一日真到随心所欲的地步，何必你吩咐。”
郑灏摆手：“罢罢罢，我说一句你说十句。这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我之前读书的时候是惯了的,你倒是不必。”
丽姝拿了一条腰带给他：“配这条腰带更好。”
郑灏接过来自己系好，又看了丽姝一眼，她倒是鲜活的很，没有那种相敬如宾之感,夫妻这样就是要如此。
傍晚,晚膳是在郑老夫人那里用的，郑老夫人很是宠郑灏，但也不是寻常人宠孙子那样没规矩的宠，当然在席间也是打趣似的问郑灏：“什么时候让我抱上孙子啊？我可是等不及了,也不知道我有没有这个福气。”
郑灏夹了一筷子鱼肚肉给郑老夫人，又笑道：“我才成婚多久啊，况且还有公事要忙，您就不必操心了。总而言之，我们会努力的。”
这一番话说的郑老夫人是不再多说什么。
丽姝想郑灏的话为何在家里有份量，一是因为他是郑老夫人的孙子，二是因为他的能力在家族受到认可。
他十二岁就已经是童生，十三岁中秀才，十九岁中举人，二十四岁中状元。
他有功名，即便不靠家里，仍旧能有此成就，所以他的话格外有份量。
但自己不能总依赖郑灏的这些能量，就狐假虎威，仿佛嫁了一个好男人，就已经到了人生的尽头一样。
丽姝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她要如何有自己的一席之地呢？
现在对她而言巩固地位的方法，一个是生儿子，只要生了下一代继承人，她在这里才更名正言顺，二是自身要有能力，女子虽然不能科举，但也要能有名声。至于婆
媳妯娌关系，反而对于她而言并非大头，因为婆婆再喜欢她，她无法生育又立不住，只有听话是不可能让人看的起的。
第一条，她现下正在调理身体，不逞能，连管家都没管。这样把身子骨调理好，不操心，能有身孕就最好了。第二条，她虽然擅长古琴，但是成婚后每日弹琴动静太大，画画她又太匠气，诗词歌赋她只是擅长，但诗词这种东西传出去容易让人曲解。就像吴夫人的二儿媳，写点什么总像是影射，婆媳关系极差。
倒是自己之前每次为了静心就写字，她的字儿一直都写的不错，尤其是仿卫夫人的字写到了极致。
对，历来字写的好的人都称为书法家。
卫夫人还是王羲之的老师呢，王羲之的字儿可是唐太宗的最爱，连长孙皇后也是一手飞白写的很好。
如此，自己就以字来体现了。
她是说做就做的性格，绝不迟疑，每日至少有一个时辰要练字才行。
以至于晚上郑灏在床上躺了半天，就去丽姝的小书房，见她居然在灯下写字，都震惊了。
“你这么晚了还不睡吗？”
丽姝看了一眼沙漏：“我还写半个时辰就睡觉，你先睡吧。今日是例外，以后我会早点写完的。”
郑灏却往她旁边的躺椅上一座，饶有兴致的看着她写字，丽姝和他对视一眼，就笑道：“你明日不是还要上衙吗？还不回去歇息。”
“这有什么，我一个人在床上也是睡不着，不如在这儿还好点儿。”郑灏是知晓丽姝的字写的很好，也是一个非常聪明灵慧的姑娘，往往别人不过想到一层，她就已经能想到好几层，而且经过她跟自己提起隆昌公主之事，真是让郑灏完全不敢小觑。
别说女人慕强，男人亦是如此。
而且丽姝绝对不是那种比男人强，却用那些讨好男人的人，她本人有自己的见解和看法，这样的人活的清醒透彻，无论在哪里都能闯出一片天。
但是他不明白：“为何你又要开始写字了呢？”
丽姝看向郑灏：“因为你是我的榜样啊。”
郑灏指着自己，不可置信：“我？”
丽姝点头：“你看看你出身世家，又勤奋又刻苦，又体贴又周全，又明白事理。
你不知道你给我娘送早点，我娘多高兴啊，我们全家都好喜欢你的。可是我却因为嫁给你就懈怠了，以前天天练琴的，如今不太方便练就算了，现如今连字儿也生疏了，比我优秀这么多的人都这么努力，我有什么理由每日找借口呢？”
“看不出来你还是挺会夸人的嘛。”郑灏都被夸的有些不好意思了，嘴角一直都放不下来。
丽姝又埋头写字，郑灏在她小书房里找到一本书也看了起来，二人破天荒都觉得这样很好，其实人有的时候就需要独处想事情，太纷繁杂乱就会什么都不想。
偏丽姝写完字，又闹着让他抱着自己到床上去，郑灏对于这类小情趣也是欣然接受。
隔日，丽姝回了一趟娘家，因为丽柔三日回门，刘太夫人说刘承旭夫妻都外任去了，怕新人回来觉得冷清。
只是郑灏前儿请假去送了爹娘，今日要来也只能下了衙才能赶过来。
但回门中午就得回去了，丽姝只好自己回来。
她回来时，里面已经说的火热了，原来是丽婉送了一只玉枕来，“我听人说玉石做的枕头，冷而不冰，凉而不寒。正好前些日子得了一块好玉，就要了来送给祖母，正好您去庄子上用的着。”
正好掀开竹帘进去时，里边已经坐着丽嘉和丽婉了，丽贞则坐在徐夫人身旁。
丽嘉低头不知道正想些什么，只丽贞就道：“二姐姐好大方，总能想起家里人。”
丽姝心里想着，丽婉肯定给丽贞送东西了，她不能完全确定丽婉就是告密者。但是是知道丽婉的为人的，和谁关系都很好。这样的人未必真心就是对所有人好，但君子论迹不论心，明面上谁也挑不出不是来。
“三妹妹来了。”丽婉笑眯眯的喊了一声。
丽姝又给刘太夫人和徐夫人请安，和姐妹们厮见，她说明郑灏不来的缘由。刘太夫人则道：“还好大姑爷和二姑爷来了，也没什么。”
在刘太夫人看来，郑尚书已经致仕了，郑灏现在只是个小翰林，哪里有这么重要。
将来郑灏的仕途兴许还要靠刘家呢。
当然，刘太夫人的这些想法，丽姝也不太在意，如今郑家门庭稀少宾客也不复往昔，她却觉得这样于郑灏才更好。
郑
灏如果真的经天纬地之才，也绝对不会埋没，毕竟翰林可是天子近臣，若他只懂做文章，不懂做官，那么给个高官，反而是灾难。
她有自己的一套想法，而且从来不内耗。
就比如徐夫人突然问起郑尚书要不要回老家，丽姝就笑道：“如今我家大爷和我小叔子都在京中，所以公婆都在京中。”
丽贞笑道：“我还以为致仕就都要回乡呢。”
这话当然是嘲笑郑家不如往昔又汲汲营营了，正犹如丽姝在高处时，连徐夫人都要丽贞和她学，如今公爹一旦退下来，以前那些曾经羡慕她的人，当然就开始拉踩了。
所以，丽姝大笑两声才道：“妹妹明明与我一起读书，怎么还说这样的话，张养浩在任文宗朝的礼部尚书时，曾经上表《表辞聘侍亲表》，恳请文宗允许他六十致仕。上面说伏惟皇帝陛下怜臣母老，悯臣身孤，有臣一言繁，矜臣才拙，姑如所恳，以舒母忧，或准六十致仕，以彰礼经，亲年八十一。当时张养浩母亲已经八十一岁，文宗批准了他照顾母亲的请求。而我太婆婆就在京中，我公公以‘亲疾’需要侍养而提前自请致仕的，怎么还要返乡呢。”
刘太夫人虽然觉得郑灏不来，未免觉得可惜，但现下见丽贞如此，知道她老毛病又犯了，故而又敲打丽贞：“你难道不知道我们齐朝实行的是强干弱枝的国策，世家子弟大多籍贯已经在京中了。”
丽姝是从不内耗，谁惹了她，她可不会忍受。
好在这个时候丽柔夫妻过来了，吴玄鹤和丽柔一起进来的，丽姝见丽柔眼圈发青，行礼时腿都有点抖。
丽婉偷偷和丽姝咬耳朵：“看看四妹和四妹夫感情真好。”
“是啊。”丽姝点头。
只见这夫妻二人请完安后，吴玄鹤先出去了，刘太夫人让丽柔到身旁坐下，不禁道：“如何？在吴家还好吧。”
丽柔实在是难以启齿，她和吴玄鹤因为行房行了三次都被房里的人告诉吴夫人，还有她带的避火图因为放枕头底下也被人告诉婆母，婆母虽然没有骂她，但是又说什么贞静为上。
固然吴家条件的确很不错，服侍的仆婢丫鬟就快三十个人，吴玄鹤也的确人不坏，没什么外室和心爱的表妹，但通房是有的，书房和房里服侍的似乎都有首尾。
甚至，吴家姐妹，她看了丽姝一眼，她们曾经在诗会上败北丽姝，以为自己也是才女，还说过几日要一起联诗。
还未三天，她就已经苦不堪言，但现下，她只好对刘太夫人道：“在吴家很好，多谢祖母关心。”！

第 79 章
中午姐妹们齐聚一起吃酒,丽嘉因为怀孕没办法吃酒，但是她和丽婉似乎极好，两个人凑在一处总说悄悄话。
说起来丽婉也真会做人,无论何时何地都很尊敬丽嘉，还阻止丽嘉吃一道刀鱼，“大姐姐，这是用蜜酒所酿制,恐怕你暂时还不能用。”
丽嘉捂嘴：“差点就吃进去了,还多谢二妹妹提醒。”
“这也算不得什么。”丽婉笑着。
丽嘉有孕在身，整个人都有些过度紧张，这也能够理解，丽姝和她关系一向一般般，也不多说什么。毕竟，怀孕就是女人成亲后的第一道关。
不过，丽婉也表现的很有分寸，说多这一句，倒也不说什么。丽姝心想,即便这个人可能做了坏事,但也有让人佩服的一面，细致妥帖，面面俱到，又很有分寸。
不要因人废言,但丽姝也对她有戒心,可若是真的祖父和祖母都知晓曾家威胁刘家，难道怀疑不到她的身上去？等着吧，只要她有欲望就肯定再露出马脚的。
至于丽柔，吃到一半,寻了机会找丁姨娘说话。
“婆婆倒是没有动辄叱骂，只是她管着我们三爷的房里，一举一动都了若指掌，就是我们行房多一次，婆母也说让我别带坏他了，好让他读书去。”丽柔这话也只能和亲娘说了，和别人都说不通的。
丁姨娘虽然自诩有些计谋，但此事也是告诉她：“你不管这么多，你比我强，总归是正房太太。平日里小恩小惠拉一帮子人，再打倒一帮子人，你爹爹如今被升为河道总督，又有谁敢真的惹你？你那两位嫂嫂呢。”
丽柔就道：“大嫂为人过于热情，也看着有些拿大，事事爱挑头，我才去两日，她就同我说婆母要给我那位小姑子十七万嫁妆，说婆母最爱这个女儿。女儿自然没有拦阻，也没说什么。二嫂生的相貌平平，很有文采，也是很厉害，听说二哥在书房读书和婢女弄上了，她把婢女给杖毙了。”
丁姨娘听的忧心不已，大嫂是个想挑事的，二嫂是个狠人，都不好惹。
她又带着一丝期盼问：“那她们都生了孩子吗？”
“大嫂有两个儿子，二嫂生了一个儿子。”丽柔沉吟了一会儿才道。
丁姨娘没辙了，丽柔是三儿媳妇
，管家还轮不到她，尤其是吴大奶奶这样强势。若是这俩人没儿子倒是罢了，她女儿还能生儿子巩固地位，偏偏两房都有儿子了。
丽柔见丁姨娘如此忧心，连忙安慰道：“女儿清楚自己是小儿媳妇，虽说未必能有权，但若能规劝夫君，少接近那些莺莺燕燕，在仕途上有所成功也可以。吴家子弟科举及第的很少……”
“是了，是了，你看那丽姝，她公公虽然致仕了，听你大伯母逢人说起是因为对阵指挥作战失利，才不得不退下。可那又如何，那个郑灏中了状元，当着翰林院从六品的修撰，到底也没人敢说她什么，她还是官太太呢。”丁姨娘仿佛柳暗花明又一村似的，立马如获至宝。
丽柔也暗自觉得的确如此，方才她和丽贞一处时，丽贞和大伯母为何那般针对丽姝，就是觉得丽姝抢了他们原本看好的女婿。
若郑家真的倒了塌了，徐夫人母女兴许还对丽姝平静些，偏偏郑家老爷子虽然退下，但郑灏依旧名扬上京，最年轻英俊的状元郎，且上回去郑家，丽贞还知晓郑灏没有通房。
听说郑家自有规矩，等正房奶奶进门了，若不便或者无子嗣时，才纳妾。据说郑夫人说那避子药是用水银朱砂做的，就是妾侍吃了，对身体也极其不好，若提前放了人，弄出孩子来了终归不好。
记得那日从郑家回来的时候，丽贞脸色铁青，因为岑时放不仅妾侍成群，那屋子里还有什么梅兰竹菊四大美人。
想起来都觉得浪荡。
午时还未过，吴玄鹤和丽柔就先行一步，丽姝也随即离开了。
因为吴家和郑家主母有亲戚关系，丽姝也从郑夫人这里知晓了吴夫人要给女儿出嫁陪嫁十七万两，吴大人几任转运使，恐怕吴家的钱都要淹没脚了，给这样的嫁妆也没什么。
又谭氏道：“十七万两，这也未免太多了吧？我常常听人说富贵也不能过于外露啊。”
郑夫人笑道：“家有千金，行止由心罢了。”
但凡见富贵者，都会羡慕，郑夫人见两位儿媳都没有露出羡慕的神情，倒是心生好感。转而，她又问起谭氏：“清哥儿的病如何了？现下那位袁太医的药吃着好么？”
谭氏连忙道：“我看吃着还成，如今夏季日子难熬些，但也没有半夜
咳嗽了。”甚至二人从一个月一次，到如今一旬一次行房，已经是有进步了。
“唔，若好点儿了，就吃这位袁太医的药。”郑夫人也很欢喜。
丽姝就是听说郑清有时候身体从外表看仿佛是个好人，但病起来很严重，如此，丽姝衷心的希望谭氏能有个孩子，否则，后宅很难打发光阴。
还好崔氏常常带着女儿过来这里玩儿，她女儿有个很好听的名字叫玉龟，崔氏就解释道：“原本她生下来，这么小一点儿，就跟老鼠儿差不多大，我都怕养不活，所以才取这个名字。”
但是玉龟也不过四岁多点，个子高高的，生的白胖，一看身体就很好，恐怕也花了崔氏很多心血吧。丽姝向来不太喜欢小孩子，总是嫌吵闹，但见玉龟教的很好，一时欢喜，让人拿了一对洒金的绢花过来给她戴上。
崔氏见她如此，又安慰道：“你才进门多久啊，且不必着急。”
丽姝看了她一眼，知晓她误会了，倒也不解释。
隔日，她又陪着郑夫人去吴家为吴夫人的次女添妆，郑夫人很是喜欢丽姝这个儿媳妇，打小就认得，平日儿子在忙的时候，儿媳妇还洗手做羹汤，孝顺长辈也是没的挑，对谭氏和郑清也是一贯和顺。
因此，她也叮咛丽姝：“吴夫人这位次女嫁给了白首辅的第七个儿子，她们姊妹在闺中感情倒是颇好，想必同你也很有话说，都喜舞文弄墨。只你那位吴大嫂子和你姨母素来不和，她若什么，你就只当没听到。”
丽姝笑着点头：“谢太太提点。”
婆媳二人自进去，就被请过去吴夫人那里，丽姝进去的时候就见吴夫人坐在上座，三位青年妇人都坐在下方，定睛一看，丽柔正坐在末尾。
几人相互厮见，丽姝和丽柔关系原本也一般，在这里也没有过分热络，她站在郑夫人身后，等郑夫人点头了，方才坐下。
吴夫人往旁边看到这一幕，见丽姝今日梳着高髻，玲珑可人，又有礼有节，忍不住心道，早知晓我就聘这位刘家三姑娘了，光看这个气色就比我那三个儿媳妇好一大截。
尤其是她爹如今升了河道总督，将来前途无限，到底我这三儿媳妇是庶出，连个射覆都不会，飞花令也玩不好，最简单的联句居然也结巴，甚至无法
成诗，真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女子可以不必显示才能，但不能笨头笨脑。
她们家需要的不是个女人就行，若是个标致的姑娘，什么地儿找不到啊。
吴大奶奶正和丽姝说话：“现今郑表弟听说已经是在翰林院？可还好。”
“一切都好，多谢表嫂关心。过些时日，我们家中的桂花开了，我公公所种的天香台阁、日香桂、佛顶珠、沉香桂、丹桂都是桂花中的极品。到时候，我下帖子再请表嫂们过去玩。”丽姝笑着。
吴大奶奶虽然管着家，平日还有个镇山太岁的婆婆常常插手，因此婆媳二人明争暗斗的紧，但她也是女子，自然希望能松快一日就是一日，故而连忙答应下来。
“既这么着，你那日就下了帖子来。”
丽姝颔首，又同吴二奶奶还有丽柔寒暄，吴二奶奶自认为文采一流，因此对丽姝道：“我听说你正在学隶书。”
“是啊，原本在学楷书，只是隶书稍缺，故而近来在学隶书。”
“唐朝张怀瑾在《书断》中将卫夫人的隶书入‘妙品’，称其书如‘碎五壶之冰，灿瑶台之月，婉然芳树，穆若清风’。我在郑姨母那里见过你的楷书，已经写到了极致，如今学隶书倒是挺好。”吴二奶奶说了一番自己的见解。
丽姝点头：“是这个道理。”
但也没有很推崇，毕竟吴夫人在这里看着呢，吴夫人对丽姝这个表现很赞许。
至于丽柔这里，丽姝随意问了几句，她们姐妹向来不太交心，因此倒也不说什么了。这当然被吴大奶奶这个有心人看在眼里，心道她们刘家素来称什么门风凛然，看来也不尽然如此，这嫡庶姐妹之间，反倒不如我们外人。
闲说了几句话，郑夫人又去见了吴家次女，她怕丽姝无聊，还对她道：“你是久不来吴家，不如去寻你姊妹说话去。”
丽姝表面答应了，其实她和丽柔关系非常一般，只是在吴家四处闲逛。
偏巧遇到了未来的成亲王世子妃迟颂，迟颂今年年方二八，她是皇后的亲侄女，于今年年底就要嫁给成亲王世子了，按道理说，她身边应该是仆婢成群，但此时却只跟着个小丫头。
见到丽姝也匆匆而过，似乎都没察觉到这里有
人。
丽姝往后看了一眼，对珠兰和腊梅道：“那是未来的成亲王世子妃，怎么行色匆匆的。”
主仆二人正说完，往前走去，却见到吴家三姑娘兴许方才从她姐姐那里出来，见到丽姝了，赶紧问好。
丽姝就道：“怎么我方才看到了迟姑娘行色匆匆，你们家要不要派人去看看？？”
“何必呢，灏大表嫂，我说与你听。是成亲王世子处赐了三位美人，其中一位就是我族姐，现下和我姐姐一处学规矩，到时候同正妃一起入王府呢。”吴三娘说起这话倒是带着些幸灾乐祸。
原来如此，看来这王妃也不容易当啊。成亲王自己遣退妾侍，只留平民出身的成亲王妃，到自己儿子的时候，娶了名媛，还要娶美女入府，真是己所不欲勿施于人……
从吴家回去，丽姝睡了一觉，吴家嫁女儿那日，丽姝主动让谭氏跟着郑夫人出去松快一二，正好她想在家中歇息一二。
刚小憩完，就听说郑泽之妻王氏过来了，丽姝心想这个王氏过来做什么的。让人请了她过来，原来是想拉她做生意。
“我有两条船，专门跑南北货运，正想买第三条船，手头还紧缺些。弟妹你若是入股，我挣了钱头一个先给你。”王氏笑道。
她还说自己做茶叶、生丝、瓷器等等生意，还有一些海外的货运过来云云。
丽姝摇头：“泽四嫂不知道我这个人平日就收收租子就成，旁的我还真的不太会。”
无论王氏怎么劝说，甚至把她的账本拿过来给丽姝看，丽姝仍旧是不大动心，如此王氏悻悻的走了，因为她没想到丽姝居然这么不好说话。
丽姝这边没答应，谭氏却答应下来了，她的嫁妆还算不错的，当初郑家给的聘礼也多，谭家也是准备了六十四抬进了郑家门。她压箱底的银钱有三千两，进门这一年多，因为郑清身子骨不太好，她拿双份月钱，丽姝是五两银子一个月，她就有十两，还有郑清的十两，还有平日长辈们的赏赐，这一年她也算是有四千两了。
当她翻看王氏的账本时，满心欢喜，径直拿了两千两出来，虽然有些心动，但她必定压箱底的钱有限，后来被王氏说动，又拿了一千两出来。
统共三千两，说好买船了就凑手等中秋之
后一个来回就能赚到，就是没想到，过了重阳，又快冬至，郑泽的官儿终于等下来了，谭氏的钱却还是打了水漂。
其实一开始还是回本的，王氏还拿了五百两给她，当初谭氏高兴的很，弄的谭氏越发期待年底的又一笔。
没想到这钱打了水漂。
这个时节，丽姝已经穿上了一件羽缎披风，郑灏看丽姝今日敷粉描眉，还贴了花钿，她还在眼尾这样拉了一下，转过身来跟个小狐狸似的。
“马上就要十六岁了，有没有想如何过生辰？给你请个小戏班子过来，热闹一天。”郑灏刮了一下她的鼻子。
二人感情虽然没有那种天崩地裂，刻骨铭心，却是越发的相濡以沫，好了起来。
丽姝摇头：“其实我都不太愿意听戏，再说了，又不是什么整生，何必麻烦。平日我倒是不好开口让你带我出去，我生辰那日你就带我去上香，陪我出去走走。”
“这般冷？你确定要出去？”郑灏笑道。
丽姝点头：“当然是啊，虽然冻，但是有你陪我一天，我高兴的很。”
“成，就这么说定了。”郑灏看了看天色，准备走出去。
“中午我还是让人给你送个食盒，都是我自个儿做的菜，你总不能天天吃下馆子吧，我问过你的小厮了，他说你吃不了三口就饮茶，再这般小心我打你。”丽姝还真的扬起小巴掌。
郑灏立马告饶：“好好好，别被人家看到了。”
丽姝冷哼了一声：“我真怀疑你啊，是喝露水长大的。”
“我先走了。”郑灏就怕丽姝念叨，因为他还真的有点怕她。
见丈夫走了，丽姝又去郑夫人那里请安，却见谭氏正在这里哭，丽姝心中了然，面上却不明所以：“弟妹，这是怎么了？”
郑夫人也不好说，只是道：“你弟妹入股了你泽四嫂家的船，那条船却被人征了去，所有的货物也被运兵们哄抢了。原本她家派人打捞，哪里知晓那些瓷器全部破了，丝绸也不能用了，更有甚者茶叶也泡的根本无法喝。”
丽姝就知道王氏找自己并不单纯，王氏是商人，商人贪财。她原本以为郑家名声赫赫，没想到刚来被震惊了一下之后，眼见公公致仕，郑家尚且自身难保，她送的那些厚
礼打了水漂。还有她们闲居在此，六老太太今日要玛瑙，明日去银楼打钗，吃穿用度要最好的，她就是大水漫过的钱也经不住这般用。
于是，她又想开拓生意，这次她学乖了，自己不拿本，全部拿别人的本。听说崔氏也拿了五百两出来，还有她婆婆柳氏也凑了五百两，唯独丽姝态度坚决，没有参加。
赚了，她能分利，赔了，反正损的也是别人。
她拍拍屁股走了。
丽姝不可置信道：“怎么会如此？弟妹这是投了多少银钱下去，真是天道不公。”
谭氏抽抽噎噎的，本来不想把这么丢脸的事情说出来，但现下算起来两千五百两可是没了啊，这叫人怎么活呢？
郑夫人没好气道：“正所谓吃一堑长一智，你也不必伤心，就当花钱买了个教训。”
听这话的音，丽姝就知晓郑夫人多半会私下贴补，但她想只要不贴补很多就成，想必郑夫人也有分寸。
做爹娘的可以照顾弱一点的没问题，但过于一碗水端不平就会出现问题。
谭氏还是心有不甘，她的身家几乎都打了水漂，怎能让人不生气。她平日还要出去交际，四下打点，手里没钱，恐怕连下人都瞧不起。
郑家的下人都面上客客气气的，可哪一个人不是生了一双势利眼，年底嫂子的铺子庄子送了银钱，还有她平日俭省，却没想到年底据说有一笔钱入账，但凡去她院子里的人都抓一把散钱打赏，下人们也都爱去大房。
其实之前她也是时不时打赏，如今却要细着用了。
丽姝虽然有点同情她，但是也没办法，无论如何，自己家底也算不得厚。午膳时，她亲自去厨房做了几道家常小菜，嫩嫩的菜心炒着煎至金黄的鸡肉，又有韭菜炒蛤蜊，麻椒味道的酸菜鱼汤。
这酸菜是她自己腌制的，别人做不出这样的味道来，却说郑灏平日挑食，却独爱酸菜鱼汤也是稀奇了。
米饭蒸的不要软烂，她见米快好了，又做了一种点心火焰盏口杯，上面是一丛丛燃烧的火焰，下面是浅浅的杯状，人家郑灏偏偏爱新奇之物。
又知道他爱喝面片汤，丽姝就做了小鸭子形状的面片，连厨房的厨娘都说极好。再有几样，她自己做的小菜，一并送去。
其实她也不是日日送，有时候见他食欲不好就会送了。
却说正午刚到，翰林院的翰林们都出去觅食，而郑灏家丁送了食盒过来，下人把饭菜铺开。郑灏一看到小鸭子形状的面片，憨态可掬，他就知道是丽姝的手艺。
有翰林见郑灏在公堂吃饭，不禁道：“是家里人送来的饭菜吧？”
郑灏莫名有些骄傲道：“是，是内子做的。”
那个翰林道：“果真是嫂夫人所做，听说尊夫人是河道总督刘承旭之女，刘家也是京中赫赫有名的豪族啊，肯定是手艺绝佳。”
在他看到郑灏在吃小鸭子形状的面片汤后，突然脸色尴尬起来：“挺，挺好的。”
郑灏不明所以：“你尝尝内子做的酸菜鱼，这酸菜她是真的腌制的最好吃，而且花椒中和，很好吃。”
……
因为丽姝做的都对他胃口，难得他都吃一碗饭一碗面片汤，小厮看了都喜极而泣。郑灏下半晌做事越发精神头很好，还想早些下了衙就家去。
不曾经回到家后，听说丽姝去了宋家，她姐姐听说早产，郑灏又赶紧赶过去。
却说丽姝正和丽婉在外守着，丽姝问起丽婉：“这是怎么了？好端端的早产了。”
“我也不知道。”丽婉摇头。
这段时日，丽贞这个月月初刚嫁进去岑家没几天，丽柔那里听说是她婆婆不让她来，再者丽柔刚刚有了身子。
平日不管真心还是假意，丽嘉礼节比其她姐妹都要周到许多，丽姝也不好不过来。
里屋的丽嘉正冷汗浸湿，眼睛却空洞洞的望着床板，前几日陪嫁庄子上送了各种各样的米粮来，她拨出一些想送去给娘，今年有身孕，她不便悄悄过去了，只让素馨和她男人悄悄的去，还要做的隐蔽些，不让任何人看到。
没想到她们说娘的人已经没了，她是去打水的时候，失足掉进河里，肺里灌的水太多，抬上来人就不行了。
丽嘉大恸之后，心中竟然隐秘的觉得松了一口气，就因为娘的遭遇，她们从小在土匪窝里长大，所以回到刘家她比谁都重视名声。
可丽嘉又为自己有这种卑鄙的想法而觉得难受，正好说孩子要早产了，她直瞪瞪的，心想就这么死了倒也好了。
但她死了，她的姐儿怎么办，大夫说她这胎很有可能是儿子……
“啊……”她察觉到孩子要冲出来了，一阵尖叫。
……
丽姝在门口听到一声婴啼，又有人要挂弓，说丽嘉生了个男孩儿。！

第 80 章
宋夫人冲进去,只顾着抱着孙子，四下祝贺声声起，她好抱着襁褓婴儿出来,对丽姝和丽婉道：“两位姨娘，看看，哎呀，可算是有后了,我这心也踏实了。”
丽姝心想这个宋夫人,心里只有她的孙子，半点没有想着产妇如何？
丽婉知道丽姝有些左性，连忙道：“是啊，生的真好。真是您家里的福气，到底是长子长孙，总算不一样。”
“我们先进去看看大姐姐如何了？亲家夫人，您家里有没有府医？”丽姝微微提着裙摆上台阶。
宋夫人是不怕自家这个儿L媳的，但是有点怵她这位三妹妹，这位状元夫人,明明生的一幅好面孔,却不大喜欢笑，没有刘家四小姐和善。可她非常机变，寻常人在她面前说话都要很小心。
“我们都是请相熟的太医过来的。”宋夫人笑道。
丽嘉的情况显然不是太好，原本生孩子就是一道鬼门关,丽姝前世也是艰难产下孩子,那还得意于她骑马活动的多了，身子长开了才好生，更何况丽嘉原本之前生女儿L的时候，年纪又太小,不知道如何用力伤了身体。
“你们好生照看大姐姐，过几日我们再来。”丽姝见丽嘉只昏迷过去，但生命没问题。
但丽婉还想多在这里待一会儿L，丽姝也不强求：“二姐姐，那这里就麻烦你了。”
她正欲出去，又听说郑灏过来接她，正好丽姝一股脑儿L的就出去了。原本郑灏只是上门接丽姝，偏宋侍郎在家，又要和郑灏说话，现下丽姝又看到了郑灏的另一面，他真的非常会应酬。
未必说的话很好听，但是说话有礼有节，又十分得体。
等他说完话，丽姝才和他一起回家去，她人一上马车，就喊累：“我们在那个院子外面站了半天，那个宋夫人也只在意孙子，根本不管别人。还好我大姐姐无碍，只是昏迷过去了。但要再生就很难了。”
“的确凶险。”郑灏握住她的手也想起了往事，当年若非是娘生弟弟生的那么艰难，二弟生下来身子骨就弱。
回家时，又听说郑清和谭氏吵了一架，在丽姝心里郑清一直都没有太大的存在感，大体是病弱的关系，周围的人都对他很小心翼翼。大家都认为病人一般脾气不错，但丽
姝却听过一句话跛子阴险，哑巴毒辣，瞎子多疑。越是身上有病的人，心思越敏感多疑。
因此，丽姝就把谭氏下本跟王氏做生意亏本的事情说了，还道：“隔壁澈二嫂也是如此，她还稍微好点，才出了五百两。”
郑灏摇头：“五百两对他们也不算少了。这还不是她们自己贪心所至，商人都是做无本的买卖，她们玩的过别人吗？就是会看账册又如何，人家做的假账若非衙门，谁又查的清楚。”
“可我说这个王氏也是目光短浅，兔子还不吃窝边草呢，如此一来，将来在任上不知道要闹出多少事端来。”丽姝已经有了语言。
郑灏摊手：“那就是非我们所能及的了，我虽说以后可能会继承族长之务，但那也是在族中，他出去做官，要遵守朝廷法令。况且，我那泽四哥，他有个如饕鬄的祖母，两个嗷嗷待嫁的女儿L，一个花钱如流水似的儿L子，他那个老婆是不愿意从自己妆奁拿钱出来的，可不就得往别处想法子了。”
丽姝无语：“这算是我头一次知道什么叫做为富不仁。”
她们夫妻面对郑清和谭氏的争吵都选择当不知晓，这样面子上也好看，丽姝晚上把自己的账本拿出来算，她陪嫁的田不多，只有三百亩加一个普通的小庄子，另外有两个小铺子，但丽姝并不以为如何，因为这些无论如何都是娘亲跟她精心置办的。
三百亩中有两百亩水田，五十亩林地和五十亩小麦高梁等等。
她筹算了大概数目，见庄头送来的差不离也就没有计较了，但米粮果脯家里是吃不完的，丽姝留了一部分自家做口粮，其他的就都卖了出去。
像庄子上喂的鸡鸭鱼肉獐子袍子就部分交到公中，毕竟她带的陪房过来，这些人年节下办事也都要吃的好些，吃自家的郑家人也不会说什么。
又她现在一个月有五两银子，平日她钗环也是尽够的，一年统共打两幅戴一戴，又制些新衣置办行头，最多不超过二百两。
丽姝悄悄算了算，这么下去，她每一年都有七百多两的盈利，这也算很好了。
她一间铺子是开米铺，店面不大，地段一般，另一间铺子稍微好点儿L，在通平坊，是一家酒馆。
众所周知，当铺和钱庄才是最有钱的生意，听
闻大伯母嫁妆里最挣钱的就是一家钱庄，这座钱庄如今陪嫁给丽贞了。
丽姝知晓现在自己刚接手，不能随意改变或者把本钱拿出来开新铺子，但是让两个铺子生意更好一点儿L还是可以的。
她没有丽贞这么大的本钱，她也不贪心，只愿意一步步走的稳当。
生于贵族之家，天然的家中藏书就许多，就比如她手里的这间酒铺，就只是单纯的沽酒，听闻是小傅氏也是刚刚盘下来的店。
“把水芝叫过来，我有事情吩咐她。”丽姝就道。
不一会儿L，水芝就过来了，她听到丽姝提起那间酒铺的事情，又笑道：“我男人正说这件事儿L，倒是和奶奶想一处去了。只沽酒那酒也不过是卖些寻常不过的酒，生意平平，想起隔壁打通了，正好还能做些下酒菜一起卖。”
“想的不错，我知晓卤菜的方子，平日可以卤些素菜，还有做些腰子，猪头肉都可以。而酒呢，咱们要做出一种价钱便宜，人人喝的起的酒。那种普通的浊酒太劣了，但一时撤了不成，我看不如以松针酒为主，京中的人爱喝这些。再有时令节日，比如重阳要卖菊花酒，平日庄子上果子多，也该酿些果酒。”丽姝随口说了一些。
但随即又见了佟顺儿L一面，听他说起了扩大店面的计划，看起来侃侃而谈。
丽姝点头：“银子我先支给你一半，把隔壁买下来，再让店里的师傅酿的酒送来我尝尝，若是可以我再投钱，若是不成，你这个管事小心我都裁了。到时候你的脸没了，水芝这么些年在我身边的威信也没了。”
用熟人办事很容易不好说话，却对丽姝不存在这个道理，佟顺她给机会管着铺子，若是没有金刚钻就不要揽瓷器活。
佟顺一凛，赶紧跪下来，把自己写的单子给丽姝看。
丽姝一目十行，只点出了几次，见佟顺儿L丝毫没错，如此她稍稍放心：“好了，你先下去，我等会儿L让人拿银两给你。你办好了，日后我若买新铺子，你也替我再管一间。”
打一个棒子给一个甜枣，尤其是近来马上要冬至腊月，酒是最好卖的。
……
她没什么商业才能，应该说也没怎么接触到，小傅氏毕竟陪嫁的铺子只有一个，平日多是打理家业比
较多，丽姝能够学到的有限，这是她成亲以来，头一次做的大决定。
做了决定之后，她也很上心。
珠兰则私下对丽姝道：“姑娘，奴婢看吴家似乎热热闹闹的，十七万两嫁妆都觉得极少，可见其钱财很多。但郑家更是世代官宦，只是太太从不显山露水，您又何必呢？”
丽姝看向珠兰，忍不住夸道：“你很有见地。”的确，郑夫人听到吴夫人给女儿L十七万两眼皮都没眨一下，而且郑家还只有郑灏郑清兄弟两，唯一的女儿L早已出嫁。郑灏祖父当年任宰相，七十八岁才去世，曾祖父也是刺史，到郑父更是做到兵部尚书，他们家的钱只会更多。
“有什么见地，还不是跟在姑娘这里学的。”珠兰笑道。
丽姝知晓珠兰是她心腹之人，也说了缘由：“但凡真的富贵人家，都怕别人惦记他们家的钱，我就是大奶奶又如何。若你表现出对她们家的钱视若粪土，反而才好呢。况且，我还年轻，即便有几分本事，也未必什么都懂，一上来就容易被人糊弄，所以还不如从小做起。连个小铺子都管不好，怎么管大铺子，我总觉得做什么事情都得从小事做起。”
不妨珠兰听到这个理由，她心底十分的佩服：“大奶奶真是让奴婢佩服。”
巨大的名利面前还能够不动心，实在是非一般人。
转眼就是丽嘉儿L子的洗三，郑灏送丽姝过去的，他还得上衙门，只能下午才能赶过来。不巧在路上遇到了丽贞，丽贞坐着带着华盖的马车过来的，架势摆的很大，一下就吸引了很多了。
郑灏往那边看了一眼，笑着对丽姝道：“你先进去吧，我就去上衙了。”
“好。”丽姝点头。
丽贞见着丽姝，果然又是熟悉的腔调：“三姐姐，你听说了吗？四姐姐已经有孕在身了。”
丽姝就知道她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但她也不生气，只是笑眯眯的道：“我昨儿L已经听说了，听祖母说当年让丁姨娘进门时，就是丁家说丁姨娘是天生的宜男相，丽柔身段像极了丁姨娘，这也没什么稀奇的。”
“只是三姐姐你可是比四姐姐早早进门啊？”丽贞故意疑惑的问起。
她一看丽姝这样，就知道她肚子里没货，生无二两肉，也只有郑家
任由她折腾了，还办了两场花宴扬名。
但如果她一直不能生，那就完蛋了，郑灏可二十好几了。
正好丽婉走了过来，丽姝迎了上去：“二姐姐，方才五妹妹说四妹妹有了身孕，而你早早进门了……”
丽贞得了丽婉不少好处，她见丽姝如此颠倒黑白，指着她道：“你真的不要脸，我说的是你。”
丽婉心里一噎，不愿意牵扯进来她们之间，知晓丽姝故意如此的挑拨，就道：“好了，都少说几句吧。”
“好，反正每次挑事的人不知道是谁呢？”丽姝并不动气，施施然的走了。
丽贞倒是气鼓鼓的进来了，丽婉突然看了丽姝一眼，却想起丽姝从来不会拉她进战局，且说话很有分寸，今日怎么这般。
珠兰也在路上问过丽姝这个问题：“您怎么对二姑娘今日这般，以前您都是很周全的。”
“因为多年前也是这般，曾经在祖母面前上我的眼药，我这不过是回敬这两人。”丽姝微微一笑。
还记得丽婉曾经在老太太那里说自己读书勤快，在老太太面前不孝顺的事情呢。
丽贞自以为自己是侯府世子夫人，身份高于众姐妹，应该高高在上，众星捧月，但事实上，丽姝还是不怎么理会她。
但也没关系，有郑家人捧着她就好了。
当然，郑家人无论是对她，还是对丽姝都是很客气的，这源于刘承旭本人如今官至河道总督，将来若是回京，恐怕很有可能任部堂级别高官也说不定。
这个时候比起刘家的升起，宋家似乎已经是昨日黄花了。
再有郑灏如今在翰林院，他还这么年轻，仕途至少有四十年，将来如何谁也说不定，再者丽姝嫁到郑家之后，亲自办了两场花宴，宋家的人都过去玩儿L了的，其实比丽贞还熟悉些。
别人是捧丽贞，但未必就和丽姝翻脸啊。
所以丽姝也自有一般说话的人，比如还有曾云熙之妻金坛县主，这位县主也是隆昌公主的女儿L，自从她姐姐被选为太子妃后，她也顺势嫁到了曾家。
丽姝想隆昌公主也真是太狠了，前脚把云亲王的绍安郡主弄去和亲，后脚就把人家的未婚夫弄成自己的姑爷。
金坛县主和她姐
姐金仙县主是完全不同的人，她生的斯文俊秀，且性子和软，是个以夫为天的女人。曾云熙现下学易经的先生是郑灏帮忙介绍的，曾三太太来郑家谢过几次。
其实丽姝也是感慨，男的婚事不协，还能再娶贵妻，可女子无论多好，一旦退亲就会很难再嫁好人。曾云熙却无论如何，也能娶好媳妇。
她们吃完饭又去观看洗三，洗三之日，来的一般都是近亲，平民之家多是送给产妇一些油糕、桂花缸炉、破边缸炉、鸡蛋、红糖等食物，或者送些小孩所用的衣服、鞋、袜等作为礼品。
富贵人家同样送这些，但又送的高级许多。
宋家在外设了香案，供奉了碧霞元君、琼霄娘娘、云霄娘娘、催生娘娘、送子娘娘、豆疹娘娘、眼光娘娘等十三位神像。丽嘉的弟妹，宋明诚之妻将盛有以槐条、艾叶熬成汤的铜盆以及一切礼仪用品均摆在炕上。这时，收生姥姥把婴儿L一抱，“洗三”就正式开始了。宋家人依尊卑长幼带头往盆里添一小勺清水，再放一些钱币，谓之“添盆”。
若是送金银锞子，就放盆里，若是送的是纸币，就放在一旁的托盘里。
丽姝则送的是“吉庆有余”金锞子十锭，丽婉则是紫金“笔锭如意”锞两锭，丽柔虽然没来但是托人送了不少小衣裳过来，原本丽姝以为丽贞会大手笔送金银锞子，没想到她也只送了“状元及第”金锞子六锭。
丽贞也没想到丽姝出手就是十锭金锞子，她虽然没有表露出来，但还是私下问丽婉：“郑老爷都辞官了，郑灏又是个穷翰林，丽姝的嫁妆也不过那般，怎地她还送了这么多？”
两锭金锞子就十几两，十锭就是上百两了。
而侯府一般送表礼也不过一对金锞子，也就是两锭。
还是丽贞想压过众人，送这么些的。
洗三过后，众人去看丽嘉，丽姝也看了丽嘉一眼，见她头上系着厚厚的抹额，脸上血色全无，唯独看着旁边的孩子一阵欣慰。
“大姐姐，恭喜你，如今是儿L女双全了，真正是凑了个‘好’字。”丽姝上前道。
丽嘉抿唇谢过：“三妹妹，谢谢你了。”
丽贞则抢着抱孩子，仿佛孩子非常亲近她，丽姝只觉得好笑，据说丽贞在成婚前，大伯母
特地请了大夫替她调理，什么要变白如何。丽贞如今也的确比之前的样子要华贵雍容几分，抱着小孩子又看了丽姝一眼。
真没想到成婚后，丽贞还是这么爱比。
丽贞也的确要比，她之前一直以为自己嫁过去未必受宠，没想到她运气很好，岑时放其实根本不是外面传闻的那般浪荡，那些只是少年时期浪荡罢了，如今他英武不凡，待她这个主母很敬重。梅兰竹菊那几个美人，他都没去她们房里。
唯一就是婆婆难缠，但大抵是她的家世嫁妆，面上也都客气的。
甚至她现在出去外面，去哪儿L都有人捧着，连祖母都高看她三分。
丽姝知晓她现在新婚燕尔，又身份骤然变高，莫说是她了，就是普通人都容易飘。可丽姝早就知晓岑时放这个人是个不择手段的人，就凭他当年为了娶丽柔，使出那般手段，岑夫人对岑时晏的狠辣，这对母子手里要活下来可不容易。
所以这些话她不会说，只是不和丽贞多说什么。
晚上，郑灏过来接她回去，丽姝一看见他就活了过来，郑灏笑道：“今日告诉你一件喜事。”
“何事啊？”丽姝问起。
郑灏就道：“你说你生辰那日要出门去，上香我觉得不好，感念寺在山上，积雪甚多，所以呢，我找人定了一个地方。在竹屋前能听簌簌的雪声，我们能够一起堆雪人，赏雪，还有吃烤肉。”
“别请人来。”丽姝强调。
郑灏点头：“放心。”
丽姝上前就抱住他的胳膊，一路上恨不得挂在他身上。
这么多年过生日，她最不喜欢和一大堆关系一般的人坐在一起，还要虚情假意不说，她的生日宴还要掺水，因为下一个丽嘉的生日宴比她盛大。
果然到了生辰那日，她被蒙着眼睛到一个地方，原本她以为的就是竹门看雪，没想到居然在的地方看似是竹门，但门口挂着琉璃风灯，大抵是点的鲸鱼油，风雪吹起来风也不灭。
竹门之上又是透明几乎可见雪落的水晶瓦，门口的风铃发出清脆的声音，里屋却极度的暖和，甚至穿一件单衣都够了。
竹门内则收拾的非常精致，全部是丽姝很喜欢的，毛茸茸的软塌，各色兰花牡丹在周遭围着，仿佛
置身于花海之重。
前面的几案上摆着珍馐美食。
郑灏悄悄的在丽姝耳畔道：“等会儿L夜里，融融的灯下会更好的赏雪景。”
“我们今夜都不回去吗？”丽姝问道。
郑灏点头：“那是当然，你不愿意同我共度良宵吗？”
丽姝摇头：“我太愿意了，真是没想到，我居然过了这样的一个生辰。”记得前世的这一日，她那日出嫁到了于家，长途跋涉的紧，居然新婚当晚被下了迷药，随即就放入坠入地狱一般。
这辈子的她却和心爱之人共度生辰，丽姝被郑灏拉出来，郑灏示意道：“来，给雪人画上眼睛。”
“好。”丽姝拿起笔，替雪人画了眼睛。
仿佛画龙点睛一样，雪人瞬间变得憨态可掬了。
他们品尝着美味佳肴坐在榻上赏雪，丽姝觉得很轻松，她头一次觉得，哇，人生太美好了。
倒了一杯葡萄酒，丽姝举杯敬郑灏：“多谢你为我的生辰花费心思。”
郑灏也举杯和她的杯子轻轻一碰：“没有你平日对我花费的心思多，又替我孝顺爹娘协助娘打理家业，平日对我吃喝饮食比我自己都上心，这些都是应该的。”
二人一饮而尽，又相视而笑。
多饮了几杯，丽姝微醺了，她看着郑灏道：“前段时日，丽贞嘲讽我说我进门比别人早，却还没有孩子，其实我知道你是长子长孙，我应该早些有身孕才对的。但是我就是觉得，没有又如何呢？”
郑灏很少听丽姝讲这种心事给他听，他们夫妻平日都是交流一下字画，或者家务事怎么处理就成。
故而，郑灏听她说这些，其实很心疼：“没有也不会如何啊，多的是人抢着当我儿L子，到时候咱们在族里让那些聪明的乖巧的站在你面前任你挑选不就成了。”
丽姝皱了皱鼻子：“说假话，到时候你肯定要纳妾的。”
“胡说，哪个男人自己不愿意，会被按到床上去的。若是你像我娘那样怀孕差点去一条命，生下来的儿L子又不康健，比起母子受损，我宁愿你好好地陪我。”郑灏笑道。
丽姝又举杯，连说了三声：“好好好。其实听你说这些，我就很满足了。”她喝了一杯，又似乎昏昏欲睡。
不知道是不是做梦，听到有人在她耳边呢喃。
你怎么知晓我所说并非是心中所想呢！！

第 81 章
过完生辰后,丽姝偶然发现自己的个子好像还长高了一点，自从过了十三岁之后，她就长的很慢了,丽姝在穿衣镜前转了一圈，很是满意。
出门去婆母处请安时，见到了谭氏，谭氏近来日子不好过,几千两银子都没了。郑清似乎也同她争吵过,谭氏整个人都瘦了一圈。
丽姝抿唇，同她一处进门。
郑夫人私心是希望丽姝能多开解谭氏的，毕竟她是宗妇是长嫂，不能只有自己的小家，但似乎丽姝对她的暗示怎么都有些听不懂。
而丽姝则认为若非是谭氏自己贪婪，也不会闯祸，自己当作不知道，反而保存谭氏体面，若是开口说多了,她又没钱赔给谭氏,岂不是无缘无故招惹一个敌人。郑夫人有她为人处世的方法，丽姝也有，她不会公开违抗婆婆的命令，但是也不会真的完全按照她的意思去做。
因为她知道她站住脚跟,靠的也不是谭氏。
今年因为公公官位没了,郑家只和本家亲戚和近亲们往来，或者有的是郑灏的同僚，估计并不是很多。
郑夫人就笑道：“今年咱们就不请戏酒了，你们看呢？”
丽姝当然觉得很好,公公辞官了，还在家里大肆宴宾客，岂不是告诉众人郑家依旧歌舞升平。故而，她笑道：“反正儿媳都听娘的，如此，咱们娘儿们几个也自在些。”
“是啊。”谭氏附和了一声。
郑夫人点头。
虽说不办戏酒了，但年还是要过的，郑夫人本来就有些畏寒，如今冬天，愈发僵硬，但还是撑着在嘱咐婆子们。
丽姝看了谭氏一眼，知晓郑夫人这是一篇慈母心，否则，不会这么大年纪，还要撑着管家。因为在嫂子手底下过活，和在自己亲娘手里过活，到底是不同的。
郑清的病都是用珍稀药材养着的，谭氏和郑清的份例也是双倍，甚至谭氏这次遭事儿，郑夫人私下兴许也贴补了的。但若丽姝当家，明面上兴许一时规矩不变，但时日久了，她们会有自己的儿女，作为哥哥和嫂子，未必愿意这般对弟弟花钱如流水。
平心而论，这个想法没错，所以丽姝也根本没提出要管家的事情。
若郑夫人身子骨不舒服了，她也就帮衬几日，但并不
好越俎代庖指手画脚，甚至连人手都不安插。
这点郑夫人就和齐妈妈夸过丽姝：“她才真的是大家族里教出来的女孩儿，从来清清白白的，和她爹爹一样，很是正直。”
所以即便丽姝没有去开解谭氏，郑夫人也能够释然。
比起丽姝还不能掌家，丽贞进门就已经掌家了，岑夫人直接把对牌交到丽贞的手上：“听说你在娘家也是跟着管家的，你娘也是上京有名的能干人。”
丽贞看见那对牌，心道婆婆和公公如今已经是势同水火了，几次三番都能知晓两人吵架。岑时晏那个野种带着他那个泥腿子妻子，有一点儿不好都要怪罪在婆母身上，如今把对牌给自己，正好她能坐稳这个位置，将来谁不看她的眼色。
况且，论起管家来，她是一点儿也不害怕。
她舔了舔唇，心中早已允了，但也不敢拿。
岑夫人又是何等人，何尝不知道她心中所想，故而笑道：“放哥儿媳妇，你一进门，我就看你样样利索，我上了年纪了，你若害怕，只管有事回我就是了。”
丽贞原本进门就想显能，众姐妹中，大姐姐丽嘉身上都亏了，宋侍郎虽然是仓场侍郎，但这几年日薄西山，家中运转大姐姐还得填嫁妆进去。二姐姐到底是商人妇，平日靠着曾刘两家能够蹭一蹭，曾家老太太不行了，二房迟早分出去，她现下也根本沾不上管家的边儿，最多就是在二房帮帮忙，或者去曾家长房帮忙。
三丫头就更不用说了，她婆婆人虽好，但管家始终握在手中，三丫头嫁过去快一年肚子里没货，也当不得家。
丽柔倒是运气好，进门几个月就有了身孕，但吴夫人悍勇之名众所周知，听闻丽柔有孕不到一个月，婆母就送了两个丫头来服侍。
还听说丽柔在吴家，被嘲讽是睁眼的文盲。
哪里比得上她过来就是侯府世子夫人，现如今当家管事，对牌在手里，她紧紧握住。
岑夫人又道：“我们这府上很是该有些规矩了。”
丽贞踌躇满志的就出去了，等她出去了，岑夫人才道：“老爷把体己给了他那个私孩子，又说他重情重义，我呸。他们院子里的份例是放哥儿他们的双倍，只打量我是个傻的不成。如今大奶奶管着家，我看的出来
，她是个眼底不掺着沙子的，到时候闹起来才好呢。”
她的亲信胡妈妈就道：“可这样大奶奶得罪了老爷，岂不是不好？”
“你看她的样子，进门就那么些嫁妆，自持家世不凡。又有老二老三家的，喜欢在中间拱火，若是不让她碰壁，她不知道天高地厚，我如今缺的哪里是管家的人啊，我缺的是正经的嫡孙。”岑夫人从未想过放权，现在还不到放权的时候，她最怕的是岑时晏的妻子和自己的儿媳妇联合，因为岑时晏那个媳妇林桃儿，虽然是个贫家女儿，却不知有什么魔力，府里上下都很喜欢她。
丽贞拿着对牌出去时，正好见林桃儿带着两个丫头，她那两个丫头一人抱着一盆花，不知道往哪儿去。
二人迎面走来，丽贞就道：“弟妹这是去哪儿？”
林桃儿面上有两个梨涡，人总笑着，眼神里透着一股机灵儿，她就笑道：“我种了两盆山牡丹，正好去给姑太太。大嫂你知道么，用山牡丹的根皮二至三两炖肉吃，就能治贫血头晕呢。”
丽贞只觉得多和她说几句话仿佛就能感觉到一股贫贱之气，不知道怎么说，她怎么能与这样的人为妯娌，就是个野丫头还喜欢装可爱。
娘还说什么丽姝和她那个弟妹谭氏相处的不错，无论如何，谭氏好歹也是官家千金，这林桃儿算什么。
丽贞撇嘴，看了她一眼，摇摇头离开。
林桃儿出身未必好，人却机灵，挑挑眉：“这个大嫂看起来不识货。”
她旁边两个丫头吓的脸都白了，“二奶奶，您就少说几句吧，世子夫人娘家可是锦衣卫指挥使，她叔父又是河道总督，可不是一般人家。”
林桃儿却不在意：“好了，你们都说了几百遍了，我知道了。”
她去送了山牡丹给姑太太，又回去敲核桃，这些核桃她小心翼翼的放在碗里，是准备给岑时晏吃的。年少时的岑时晏因为读书太过辛勤，所以少白头严重，就是她替他敲核桃，如今岑时晏看起来才很好。
不一会儿，岑时晏从外回来，她二人青梅竹马，林桃儿赶紧把核桃递给他。
岑时晏却非要分一半给她，才肯自己吃下，他笑道：“你今儿做什么了？”
“也没做什么，就是早上起来看小
雀儿打架，给姑太太送了两盆山牡丹，中午我多吃了一屉豆腐皮包子，可好吃了，我还给你留了两个。”林桃儿笑道。
岑时晏跟小时候一样，一把就把核桃倒进嘴里“嘎嘣”一下就吃完了。
林桃儿就道：“怎么，你近来怎么总出去呢？”
“桃儿，太太让老爷把我的籍贯转到顺天府，正因为如此，我可能要重新从从县试开始考。”岑时晏道。
林桃儿摇头：“你已经是秀才了，再重新考，你可以么？”
岑时晏笑道：“不试试怎么知道，我也不怕这些。她以前害死我娘，如今又一心一意的阻挡我，殊不知人唯独有真凭实据，才会走的愈发长远。我能接受她赶我们出去，但是残害我娘的事情我不会忘却。”
说完这些，他看着林桃儿道：“你知道吗？近来我结识了一位故人。”
林桃儿笑道：“是谁？难道还有我不认得的。”
“你还真的不一定认得，是郑状元，我先前上京时，因一时没有认亲，故而在感念寺徘徊，结识过一位博学的青年。只我不认得他是谁，只知道他为人博学多才，后来是因为大哥成婚，我才知晓这位是郑状元居然是大哥的连襟。原本我想他们是连襟，我的身份于他到底尴尬，只是没想到前几日我去感念寺，正好碰到郑状元在陪住持下棋，我们聊的很是畅快。他现在是翰林院的修撰，知晓我如今跟着王先生学春秋，他替我引荐了一位春秋的大家，还送了几本书给我。”岑时晏如此道。
林桃儿道：“那他人还真是不错。”
“我倒是听说不止于此，听说我那大嫂为人骄横跋扈，在家姊妹不和，在宋家门前当场和郑状元之妻嘲讽起来。”岑时晏也觉得非常离谱。
现下还只是世子夫人，她的姐妹还是嫁到荥阳郑氏做宗妇，她都如此肆无忌惮的想嘲讽就嘲讽想骂就骂。殊不知日后当了侯夫人，又是何等的气焰嚣张。
林桃儿道：“所以，郑状元希望你得势，日后就能打压大房？”
岑时晏摆手：“也未必人家有这个意思，郑状元此人看起来风光霁月，况且人家就是爱才，这也是阳谋，又没有用什么阴私手段。”
林桃儿双手托腮，感叹了一句：“侯府也太复杂了。”
岑时晏笑道：“我说过的，我母亲惨死的事情我会找到真相，不仅如此，我还答应过我娘，要为天下老百姓都找到真相。”
进侯府，他就是来找证据的。
丽贞可不知道这些，她开始了在娘家管家的那一套，先召集人过来，把不听话的打一顿立威，再发号施令。
比起她的如火如荼，丽姝就清闲多了，现在不该她管家，每日请完安，郑夫人也不是为难人的婆婆，让她和谭氏回去，丽姝兴许是生辰时郑灏的许诺，让她狠狠的松了一口气，于是开始嗜睡起来。
年节下，郑灏和丽姝一起回娘家，郑灏见丽姝近来睡眠多，也不忍吵醒她，晚上让她多睡一会儿。
二人一起坐马车过来，丽姝掀开马车，看到了宋家的马车，旋即想，大姐姐现在终于生下儿子，爹爹官位又高，乘坐的马车也与以往不同了。
回到了娘家，丽姝先和郑灏一起去给祖母请安，正好碰到了吴玄鹤和丽柔，丽柔是六月出嫁的，进门三个月就有了身孕，她看起来气色倒是很不错。
“三姐姐……”丽柔笑道。
丽姝连忙道：“四妹妹小心门槛。”
“不碍事儿的，我三个月的胎早已经坐稳，之前是没法子，现在大夫要我多活动呢。”丽柔抚着肚子一脸温柔慈爱的模样。
婆母吴夫人给她的两个通房，姿色比不得她，这俩人每次行房都有灌避子药，这也怪不得她。通房而已，男人只有一个，现如今嫡子没有生出来，怎么能让庶出的生呢？
若是老实的，她当然就留着妆点门面，避免婆母再塞人，若是不老实的，又有别的法子对付了。
吴家很阔年礼送的非常大气，吴玄鹤平日在国子监读书，也是衙内做派。丽柔知晓自己的丈夫有些衙门的脾气，但总归有一点，很知晓是非好歹，也不是毫无追求的人。
如今就等吴家有荫补，才能出仕。
丽贞是最后一个来的，她一过来，丽婉就打趣道：“不愧是管家娘子，这么姗姗来迟，倒是让我们好等。”
丽贞解下披风递给旁人，有些微微得意，嘴上还兀自道：“不过是别人说正好家里忙，我这个人心软，就不得不答应了，日后还是要还回去的。”
众人都知道她春风得意，也不会在兴头上说什么不好听的话，毕竟别人也不是她。
丽姝去找曾盈秀说话了，曾盈秀嫁过来不足一个月，因为解除婚约再嫁的，故而两边办得很是低调。
虽然嫁了人，但刘家和曾家是老亲，曾盈秀性子豁达，没有任何郁色，反而和丽姝说些心里话：“其实大表哥这个人你知道的，虽然没有之前定亲的那位聪颖绝伦，但是嫁到你家来，我反而放心，到底你娘很好，你祖母也不是多事之人。”
丽姝点头：“是啊，我娘一贯很喜欢你的，还特地写信让我有空多陪陪你。你一贯为人都比寻常女子显得豁达，好好儿的过日子，若有事找我帮忙，我身边的人你也是认得的。”
“我就知道你好，你二姐姐也待我不错，我也没什么旁的抱怨了。”曾盈秀想，至于丈夫没什么能为，但人家好歹是总督大公子，算不得辱没她，至于丈夫不成，她培养儿子就是了。
丽姝见她能想开，也不由得和她说笑了几句。
又听曾盈秀道：“绍安郡主被封为安宁公主就要嫁到大宛去了，陪嫁的还有六个女孩子，其中还有我认得的人，以前这些姊妹也有口角，如今她们都要和亲了，现在想想当初其实也没多大点事儿，不过是小孩子不懂事罢了。”
丽姝也是感慨：“我知晓宋家有个七娘，平日在家不受宠，偏偏和亲倒是选了她去。听说是绍安郡主说和她关系很好，所以非她不可。”
虽然这辈子不是自己和亲，可是她是很心疼的。
曾盈秀一贯消息灵通，故而道：“什么关系好，我听说就是想选漂亮的，只有漂亮美貌的才要。那些蛮子们茹毛饮血的，郡主如何服侍，当然希望有人分担。只是没想到居然是七娘，她多良善啊。”
说起来，她们都是泪眼汪汪的，倒是丽嘉走进来有些不以为然。
“你们还在这里说什么，还不去听戏。那个宋七娘也没什么不好的，她老子是个官迷，如今因为她陪嫁，得了王府典仪的官职，又有什么不好呢。”
丽姝喃喃道：“可是宋七娘子不是很可怜吗？”
丽嘉过来，戳了一下丽姝的脑袋：“平日你是个明白人，如今怎么左性起来了，她老子又能把她嫁给什么好人。她
家俬全无，我那三伯父平日最是好赌吃酒，好歹云亲王府还大方，给她爹娘留了三千两，听说是云亲王次妃给的，也算是好了，为人子女，总得为父母着想。她娘在宋家的日子可是不好过呢。”
虽然是这样，但丽姝仍旧觉得不值得。
戏台上正唱着《满床笏》，这讲的是郭子仪六十大寿时，七子八婿皆来拜寿，倒是很符合现下刘家女婿们站满堂的场景。
戏唱到一半时，丽姝出恭后，碰到了丽婉，丽婉就道：“三妹妹还不知道吧，如今大姐姐家里可是对大姐姐完全不同了，宋夫人还是偏心，但宋老太太却很为咱们大姐姐作主。”
“那是自然了，我听说宋侍郎还有两年若是不升，官场上就难走的很难，而爹爹如今任总督，到底不同了。”丽姝知晓丽婉如此，但也是附和几句。
算是化解上次她推丽婉出来和丽贞的事情。
丽婉笑道：“是啊，妹妹就是见事明白的人，别说是大姐姐，就是我也是无人招惹。”
丽姝本想说官场瞬息万变，尤其是河道，上次爹爹就是和朱尚书等人不和，这次怕又是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后。
何必依靠爹爹的权威，如此，还不如自己先站住脚。
但她也知道自己说这些，丽婉也是听不进去的。
她们进来时，刘家的孙女婿们却是一团和气，五位女婿中曾云熙现下帮二房打理生意，靠着曾、刘两家，在两京十三省都吃的很开，他也最是圆融，在几位连襟中关系都处的非常好。
而五位女婿中，身份最尊贵的便是岑时放，岑时放如今是侯府世子，东宫心腹，但他和其妻不同，不摆所谓的侯府世子的架子，反而谈笑风生，很是风趣。岑时放和宋明霁同在五军都督府，宋明霁作为大姐夫，却不敢摆架子。
他二人倒是对郑灏很是礼遇，岑时放对郑灏道：“听闻奉正明年要轮值内阁，可是真事？”
轮值内阁，参理中枢要务，天下所有大事都第一手知晓。
郑灏不过是才进翰林院一年，就能进内阁办事，天下谁人不想巴结。
郑灏却很是持重：“掌院学士只说把我的名字报上去，至于能不能选上另说。”
“即便选不上，我看三姐夫必定也是
要出任乡试主考官的吧，顺天府倒也罢了，若能去南京倒是极好。”吴玄鹤官家子弟，宰相侄儿，对这些也是门儿清。
郑灏笑道：“自古穷翰林穷翰林，咱们这些翰林就是盼着去南京这等富庶之地，只怕翰林院那些老翰林们都挤破头，我哪里敢想。倒是玄鹤，你既准备下场，可要苦读才行啊。”
吴玄鹤又哪里是能苦读的人，他真想直接荫补算了，可上面还有两位兄长，未必能轮得到自己。
但他心中的事情，也不好说出来，只虚笑几声。
无人一时又和乐起来，岑时放素来酒量很好，曾云熙和宋明霁也是豪饮，吴玄鹤到底年纪轻一些，平日酒量虽然不错，但今日他是在场的人中，唯一还在国子监读书的。
其余的人连曾云熙都开始接管曾家的身份，行动之间都有气度。
岑时放和郑灏又说起某位官员，郑灏也是随口接话，岑时放心想这个郑灏若是真的轮值内阁，现下东宫那里虽然有讲官，但都被防备的厉害，若是有什么事情有郑灏在内阁周转传递消息，也未尝不是好事。
郑灏饮酒非常有节制，并且非常讨厌酗酒之人，故而几乎都是小酌几杯，时刻保持清醒。
以至于岑时放认为郑灏此人实在是城府颇深，几乎不表露出任何意思，年纪轻轻就喜怒不行于色，而是再大的诱惑也很难让他动容。
也难怪此子名声日盛，听说在官场上小人惧他，君子和他交好，大人们看好他。也不知何事会让他动容？
但转念一想，我将是未来的侯爷，天子的心腹，又何必折节呢。
中途，丽柔也溜出去和丁姨娘说话，母女二人非常欣喜，其实丽柔有身孕，也并非是惊天动地的大喜事，但对于丁姨娘而言就是天大的喜事了。
“这样正好，有了身孕才能站住脚跟，你二姐嫁过去也两年了，还是肚子空空，三丫头也是没孩子，只要你生个儿子什么都好了。”
丽柔笑道：“如今女儿在吴家的待遇很好，大嫂管着家，时常同婆婆斗气，二嫂不肯和软些，唯独我现下全当婆婆跟苍蝇似的，她说什么我都不反驳，她反而还觉得我是个好的。”
丁姨娘觉得好笑，又道：“我看你肚子尖尖的，必定是个男孩儿。”
丽柔心想嫁了人果然是第二次投胎，大姐姐和丽姝之前是嫡女，却都在生育上艰难，大姐姐还好，总算诞下麟儿，丽姝那里就难办了。
戏看完了，刘家又做了上等的席面，徐夫人管家一切从宽，尤其是今日还有岑时放来，她更是花钱如流水。
丽姝中午就有些反胃，现下桌上全部是各式各样的味道，她一下就开始干呕起来，怕大家坏了兴致，她准备下席。
哪里知晓刘太夫人却笑道：“包太医今儿在我们家吃戏酒，喊他过来就是了。”
丽姝突然隐约有种感觉，自己似乎有了，因为她经期一直不太准，上次来了又很少一点。但是又怕空欢喜，这些日子先没和郑灏同床，只是不大确定。
姐妹们都在七嘴八舌，有虚情假意也有试探，还有看笑话的。
她已经充耳不闻了，只等那包太医过来。
郑灏在帘子外站着，见包太医把脉，也是目不转睛，须臾，才听包太医笑道：“郑修撰，贵夫人的确有了身孕，日子尚浅，才两个月，所以不太明显。”
狂喜包围了小夫妻二人，丽姝真的不敢相信，自己居然有了身孕，确确实实的有了个小生命在肚子里。不知他或者她生下来，像自己或者像丈夫呢？
郑灏平日是个举重若轻之人，今日却在听闻喜讯之后脑袋却是一片空白。
“丽姝，我真的要做爹爹了吗？”他不知道如何形容自己，以前他觉得自己还是个少年，没长大的人，现在却突然成了父亲，终于有一种责任感。
丽姝点头：“是啊，你要做爹爹，我要做娘亲了。”
二人旁若无人起来，包太医咳嗽了一声，丽姝推了推郑灏，他才吩咐人打赏，又问丽姝身体如何？
包太医道：“三姑娘也是我看着长大的，她身体很好，胎儿现下没什么问题，只是饮食上宜忌多留心些。兔子肉不能吃了，还有寒凉之物……”
郑灏听的很认真。
……
刘太夫人见郑灏和丽姝一起来告诉她这个喜讯，也是喜的双手合十：“阿弥陀佛，这可太好了。”
丽姝也是笑靥如花，又看了看自己的肚子，觉得很神奇。
但还是谢过刘太夫人：“今日多亏了祖母。”
刘太夫人笑着摆手：“傻丫头，你娘不在身边，我怎么也得多替你操心的。”她老人家还解下自己平日所佩戴的玉佩给丽姝。
丽姝又再三谢过，但她也没有过度开心，只沉浸在自己要当娘了，有些想自己的娘亲了。
郑灏却是嘴角上扬，尽管控制得很好，但依旧是笑开了花。
岑时放看了他一眼，心道，他原本还在想什么让他动容，没想到郑灏这么快就笑的跟狗尾巴花似的了，让他觉得还不如之前那个如玉人般的连襟，好歹正常些。！

第 82 章
回程的路上,郑灏亲自检查马车，生怕颠簸到丽姝了。丽姝撒娇：“好了没啊，该走了？若咱们回去太晚了,爹娘要说了。”
“好了，好了，来我扶着你上来。”郑灏笑道。
丽姝欢欢喜喜的搂着他的胳膊，喜欢一个人,你会全身心都想靠近他,身体是骗不了人的。
这一幕当然也被其她一起出来的姐妹们看到了，丽嘉心里只惦记自己的孩子，想着快些回去，见了也只觉得二妹妹和三妹夫未免太过于亲密了一些，不合礼数。
丽婉却是心中五味陈杂，她和曾云熙关系敬多于爱，曾云熙这个生意人，在外听说也有二房，但是为了生意所娶,她也说不出什么话来。
尤其是纳妾这种事情,男子二妻四妾本是平常，丽婉很知道她常常放不开，虽然在家当主母，曾云熙大事儿也会告诉她一声,她也靠家世和高超的手腕在曾家有一席之地,可这种男女之前无意流露出的爱意，让她心里一酸。
而丽柔则总是很悲观，男女之间总是不能长久的，与其如今倾其所有让男人看轻,不如封心绝爱做好大妇最重要。
这种把所有的心都指望在男人身上，是小妾的做派，非大妇做派。
等她生下孩子，一定要劝吴玄鹤考取功名，导他向正道上去。
……
丽姝回来时，郑夫人就已经得到了消息，连郑老夫人都惊动了，瞬间喜笑颜开。
“灏哥儿媳妇，下个月可不能再出去了，这女人有孕头二个月最重要了。”
“多谢祖母吩咐，今日太医也是这么说的。”
郑老夫人又道：“你身边那个胡嬷嬷也太不行了，你既有了身孕，她怎么一点儿也没有察觉？”
丽姝身边的这位胡嬷嬷是九江买的，特地教她做绣活儿的，如今年纪大了绣不动了，遂做了妈妈。其实丽姝很小的时候有位乳母，但后来去九江带的人少，那乳母也不是家生子儿，早已不见踪影。
故而，听郑老夫人这么问，她赶紧道：“是我的日子太浅了，又上个月行经正常，所以就没有以为。”
郑灏听到“行经”二字，轻咳了一声，暗道丽姝怎么什么都说。
却见郑老夫人道：“若
如此，越发要好生将养了，宫妈妈也是积年的老人，让她好生伺候。”
丽姝笑道：“是。”
其实郑老夫人也就是说几句，哪里真的巨细无遗的问，丽姝在郑家也过了快一年，心里非常清楚。
郑老夫人这个年纪不大管事了，她只是偶尔想敲打众人显示自己的权威罢了。
关键还是在管家的郑夫人这里，郑夫人分派的就更多了，什么宜忌，还有要在丽姝的院子里多搭一个灶台，吃点热汤水也方便，还有人手也要增加，大夫要隔几日把脉。
这样一项一项的听过来，丽姝也认真记住了，她微微一瞥门口刚进来的谭氏，只见谭氏帕子都捏的死紧，脸色也微微发白。
谭氏是在丽姝之前一年进的门，她本来就因为被王氏骗，钱财损失，年底打赏也不如丽姝多，府里上上下下见郑灏有前途，原本就往大房跑的多，若二人肚子空空倒也罢了，偏偏刘氏现在有了身孕，日后她岂不是完全沦为陪衬了？
正当她抬眸时，却见丽姝盯了她一眼，谭氏讨好的笑了笑。
若是对付别人，谭氏没有二话，她本也不是个良善人，若是良善也活不到现在。
丽姝却是知道的，谭氏这个人心口不一，貌美聪明，只是如今胆子还小，嫁给郑清自认晦气。可一旦有了胆子做了某件恶事，恐怕以她之心性，就大开杀戒了。
因此，现在就必须震慑她。
“太太，我看也不必如此紧张，虽说有了身孕，媳妇儿也不是瓷人儿。反而是二弟那里，如今年节下，天寒地冻的，可要好生保养，再有我今儿家去，听说袁太医要告老还乡了。我们刘家常常用包太医，还有个窦太医也是名医，当年我曾祖曾经赐过医书给他们，太太和弟妹你们都考虑一下？”丽姝道。
郑夫人看向丽姝，她是知道刘家祖上是治水名臣，而且颇通岐黄之术，还撰写过好几本医书，甚至刘承旭本人都会点基本的岐黄之术。
她还是很相信丽姝的：“袁太医的方子起初倒是很有效，现下也不过这么着了。你说的那位窦太医，到时候也请他过府来看看。”
丽姝笑道：“若是二弟能好，最高兴的就是我们大爷了。”
贸然提出要换太医，谭氏心里不安，
她很知晓，如果郑清人没了，整个郑家就会落入大房手里，她不过是个寡妇，又没孩子。郑家兴许让她家去，再嫁一次又哪里比得上郑家这般舒服，她的钱亏了，私下婆母还贴补了两千两给她，只是她不敢声张。
郑家是很厚道，郑清虽然不能时时人道，时常让她守活寡，可到底郑家锦衣玉食，风光许多。她夜里恨得牙痒痒，只恨不得郑清死了算了，可若郑清真的死了，她的天才塌了。
故而，谭氏对丽姝道：“大嫂，这窦太医原本是治什么？你荐的人我肯定是放心的，只是我就怕猛然换了药不大好。”
丽姝道：“也未必就一定是窦太医，到时候他会过来辩证，你们若觉得好，可以选他，若觉得不成，再去选旁人就是了。”
谭氏满腹心思在这件事情上，丽姝没有多说什么了。
再回去之后，丽姝对珠兰道：“也好让她忙点别的，否则，总盯着我，我怕我回忍不住啊，还好她聪明。”
珠兰打了个冷颤，她心想平日二姑娘在府里一贯是很宽容的，她不贪慕富贵，也不怕强权，甚至能猜到郑夫人私下贴补二房也不生气。但若是动了根本，那就绝对不会放过你。
“是，袁太医那里……”
“我父亲在河道衙门那里正缺一个贴书，让他儿子拿了我的帖子去山东的河道衙门，他知道怎么做。”
珠兰连忙退下，又在旁边的梳妆匣底层，用腰间的一把小巧的金钥匙打开，打开之后，又是一个小木匣，她左边按了二下，右边快速的按了两下，才打开机关盒，拿到那张帖子，匆匆的出去。
夜幕降临，大房院子里的下人都得了赏赐，郑灏大步流星进院子的时候，还是依旧往丽姝房里钻。
胡妈妈因为被老太太说不上心，今儿特地来叮嘱丽姝良多，她和他孙子都是靠丽姝的，又不像别人是家生子，还能带挈着，故而对丽姝越发上心。还有个宫妈妈，又是郑夫人派过来的，老太太今儿虽然说了胡妈妈，没有说她的疏漏，但她自认为比胡妈妈高明许多，如今又岂能落人后。
因此这两个妈妈倒是都睡在了东边的耳房，和丫头们一起守夜服侍，现下见郑灏就往里闯，两人都不淡定了。
胡妈妈先看了宫妈妈一眼，心道你是郑
夫人那边的，大公子是郑家的人，我不过是新来的，我倒是不好说这些。宫妈妈却想胡妈妈是大奶奶那边的，到底大奶奶很得大爷的心，她的下人说什么，大爷肯定不会生气。
别以为郑灏看着不怎么发火，就觉得他脾气很好，宫妈妈是在郑夫人身边看着郑灏从小长大的，深知他这个人好玩弄权术，只是这种人通常不怎么发火。
只是后来因为容貌生的太好，他才有了个不爱理人的毛病。
两个妈妈你看我，我看你，居然僵硬在那里，反应过来时，发现大爷已经进去了。
这下两人才起身都一起往正房来，丽姝也是刚刚梳洗完，人还带着雾气，她还是和往常一样道：“你也去洗洗吧，今儿吃了酒，一身的酒气。”
在她的印象里，她不舒服的时候，郑灏都不会碰她，睡的很好。
控制不住下半身还找理由的人，那是为自己的花心找借口。就像她能够在郑灏忙起来的时候，想关心的都是他的身子，而不是什么乱七八糟的□□。
为何她怀孕的很晚，很大程度是因为郑灏本人非常在意他的仕途，他在翰林院表面看着清闲，回家里却自己一个人琢磨那些典史，制诰，写的一手好文章，如此他的文字才能上抵天听，被掌院学士看重。所以二人其实亲密的时候并不多，丽姝也很少打搅他，因为她也有她的事情。
就比如她的铺子扩大了之后，酒铺连带着饭馆儿生意很好，酒水的利润特别高，尤其是丽姝自己特制清露酒，价格便宜又喝起来爽口，不让他们偷工减料，居然还有酒楼在这儿定下。
还有她亲自办了两场花宴，第一场还有些生涩，第二场就办的很好了，她的字儿也开始有了名声。
没想到宫妈妈和胡妈妈一起站在门口，说是有事儿要进来，丽姝一听就看了郑灏一眼，脸上红霞飞：“等会儿你说。”
郑灏虽然聪明，但是这种房里的事情没人提点，只等那两位妈妈进来，期期艾艾的说出来：“大爷，大奶奶既有身孕，这里让丫头们进来里边睡也能服侍的好，您看您要不要去外书房睡去……”
丽姝憋笑，别过脸去，偏郑灏听了，他也是大家公子，当然知晓这个规矩，小时候他出喜痘的时候，爹爹就要准备铺盖去外面睡。
但现下丽姝有孕了，正要他照顾呢。
所以郑灏道：“正因为她有身孕，我才要照顾她，再说了，《诗经&#183;大雅&#183;思齐》中说思齐大任，文王之母。思媚周姜，京室之妇。大姒嗣徽音，则百斯男。但我想正是因为雍雍在宫，肃肃在庙。不显亦临，无射亦保。就是因为丈夫诲人不倦，家庭和睦，教出来的孩子才俊秀聪明。在宫雍雍在宫肃肃在庙不显亦临无…”
他都还没来得及掉书袋，随意说了几句，胡妈妈和宫妈妈又哪里是对手，早就晕头转向了。
好在丽姝就道：“大爷等会儿还要在我小书房里看书，你们先下去吧，我们自有分寸。”
“好好。”胡妈妈素来不敢拂逆丽姝，知道她面上看着文气儿，似乎自诩清高不通俗务，殊不知二姑娘从小就精明强干，她所有的书都让她的学问变大，治理起人来头头是道。
宫妈妈还于劝说几句，但见胡妈妈这么快就投降，她是心急如焚。
丽姝又看向宫妈妈：“自家房里如何安排都是看自家的，妈妈们关心提点我们这很好，但是每家自有每家的规矩，您说是不是，宫妈妈？”
这是在敲打宫妈妈，她这才意识到自己虽然是郑夫人派过来的，但是现在是在丽姝身边的，不该说的话别说。
宫妈妈连忙笑道：“是，是。”
两位妈妈退下，郑灏看着敲打下人一脸严肃的丽姝，突然对他做了个鬼脸，郑灏一下就笑开了。
“那我先去沐浴，等会儿过来陪你。”
“那你快点，因为我又有点困了。”
平日郑灏沐浴至少要半个时辰，今日却格外快，见丽姝披散头发，双手张开，郑灏连忙上前搂着她。
可是真的到床上，她又睡不着了，见郑灏睡着，还非要用手把郑灏的眼睛扒开。
郑灏十分无语，指着她道：“娘同我说你小的时候就这样，她要睡觉的时候，你想让她陪你，就用手扒开她的眼睛，没想到这招也用在我身上。”
丽姝扭的跟牛皮糖似的：“可是我今儿想睡又睡不着嘛。”
“是你生辰那日我们怀上的吧？”郑灏算了算日子。
丽姝笑道：“好像是，其实你说的对，夫妻感情越好，才会
有个很好的小宝宝。”
“嗯，那我可以睡了吧？”郑灏怕明天有黑眼圈。
没想到他转过身去，见丽姝睁着两只大眼睛珠子，真是怕了她，于是道：“那咱们来玩猜丁壳，好不好？二局两胜，你若输了，就快点闭眼睛，好不好？”
丽姝点头，她可会玩儿石头剪刀布了，小时候和娘亲天天玩儿。
“石头剪刀布。”
丽姝出了剪刀，郑灏出了石头，丽姝露出小狐狸的笑容，下一局你就等着吧，又看郑灏打了个哈欠，第二局丽姝又是出了剪刀，没想到郑灏又是出石头，丽姝一下脸就变了。
郑灏还道：“我赢两次了啊，我要睡了。”
“讨厌，最后一局一定要玩儿。”
“好好好。”
二人最后一局，丽姝出了布，伸出一只手掌，郑灏直接出了剪刀。丽姝“嗷”的一声，什么都不说了，愿赌服输，直接睡觉呗。
郑灏看她这样，不自觉的就笑了，和她在一起，每天总是很欢乐。
别人都以为是她离不开他，其实是他离不开她。
**
元宵节过后，郑灏恢复了上衙，丽姝去信给了娘，告诉她已经有了身孕，这是娘最关心的事情。她说在夫家，站稳脚跟的头一件事情就是先有身孕，男孩女孩都好，总要生一个。
丽姝固然不太同意这种说法，痴心父母古来多，孝顺儿女谁见了？傅氏倒是生了丽嘉，可是又如何？丽婉生母苏姨娘的长明灯，还是丽姝上次去感念寺都没再看到了，据说都没人点了。
人还不是都为了自己。
郑清这里请了窦太医过来，窦太医看了以前的医案，又说了些伤寒之论，郑大人很认可窦太医，又让他为郑清看病。
其实郑清的病先天不足，好生将养就行，也算是富贵病了。
谭氏听了这话也有了奔头，又兼她见丽姝瞬间就换了太医，人家能医好，也不是不能动手脚，还无处说去。谭氏这才知道丽姝不好惹，瞬间就熄火了，无事时还做了小衣裳送过来。
只她送的小衣裳丽姝并不准备让自己肚子里的孩子穿就是了。
小心谨慎一点并没有错，但面上却不露出分毫，依然是言笑晏晏
。
过了二月，郑灏轮值内阁的消息传过来，这下算是真的定了，正好她又坐稳了胎。亲戚们倒是都上门探望一二，先是曾盈秀以娘家嫂嫂的身份带了不少补品过来。
丽姝和曾盈秀关系一向很好，现下是姑嫂，更亲近几分。
“老太太和老太爷很为姑爷高兴，见姑爷上门说了一声，特地让大伯母备了上等宴席。”
“我不知道他去娘家了，如今他正忙呢，晚上回来时我都睡着了。”
“你们俩还睡一起呢？”
“睡一起又不做什么。”
曾盈秀捂嘴偷笑，丽姝推了她一下：“你怎么样了？我知道大哥房里有几个不安分的，若是她们做出什么过分的事情，你只管处置了，谁又敢说什么，只怕你若纵着，到时候做出不好的事情来，她们的下场更惨。”
“这倒是不必你操心，这些人我虽然不是治的服服帖帖的，但我把身边的婵娟那丫头开了脸，她和我是一条心。其余的人，若是等我不方便之时，若有安分的我不亏待，若是不安分的，那也放她们出去。”曾盈秀道。
丽姝心道曾盈秀这才是大家子的做法，什么吃避子药什么打杀丫鬟，这些都是些鬼魅伎俩。
因此，她道：“你是明白人，我不过白嘱咐几句。”
曾盈秀笑道：“就是得你白嘱咐几句那也是好的。”
二人相视一笑，曾盈秀见丽姝在婆家很舒心，方才她还见过了郑夫人和谭氏，郑夫人很是和气，谭氏也是伶俐可人，都很客气，也就放心了。
又听曾盈秀道：“你可知晓丽贞发生了何事？她呀，也是真不小心，好好儿的居然小产了，如今正将养着。”
“什么？”丽姝记得过年的时候见着她，她还神气活现的。
曾盈秀就道：“她帮忙管着家，你是知道的广阳侯偏心给那私生子和她媳妇儿双倍的份例，她一上来就拿这个作筏子，这倒也罢了。可广阳侯府的那些下人也刁钻，她们家还有几房拱火，成日生气，还有人赌博吃牌，她还得派人巡夜，巡夜的人也是糊弄，结果闹出了大事儿。具体什么事儿我不知道，反正丽贞就病倒了，才发现小产了。”
丽姝虽然和丽贞关系不好，但听她如此，也忍不住道：
“她的胆子可真大，辜雪娥那一年嫁进去，一年就被整死了。现如今，她倒好，一上来就管家，平日在家我们都让着她，就是我也不过是言语上驳她几句，真没人给她下绊子。不过，她身体倒是挺好的，怎么就……”
曾盈秀摇摇头，她也不清楚，当时是徐夫人去的广阳侯府，徐夫人嘴紧，她也不便多问。
至于丽贞的消息居然是从丽嘉这里知晓的，丽婉是先过来的，她送了不少补品来，她说着话，又说她那个嫁去扬州的小姑子归宁，不便久待，因此丽嘉过来时就说了。
“我前儿去看了她一眼，整个人瘦了许多，直说后悔呢。”
丽姝道：“什么后悔？”
“她说是她婆婆推她出来做筏子，故意让她得罪岑时晏夫妻。因为这个被侯爷说了，她又因为被长辈说了，所以一心想干出一番大事来，哪里知道侯府可不是咱们家，那些人都是大伯母早就用惯了的人，当然会听她这个小主人的，怎么都要顾忌大伯母。现在呢，侯府的人可是刁钻的很啊。还有，我听说她这次是抓奸了，老侯爷的妾和岑家二房的那个庶子被发现奸情了……”丽嘉知晓丽姝和丽贞是对头，她虽然和丽贞关系很好，但是如今丽贞这般不成事儿，她可不能继续为伍了。
丽姝没想到这么劲爆，广阳侯府居然还有这样的腌臜事儿。
……
此时，丽贞正躺在床上，徐夫人派了喜儿又来探望，喜儿就道：“五姑娘，您好好坐好小月子，您还年轻，日后肯定还有的。”
丽贞呆呆的望着床顶，她突然很想回家了，这个侯府太可怕了。她巡夜时发现赵姨娘和岑时禄的奸情之后，已经是低调处理，因为这种事情低调处理最好，也免得沾上腥味。
可她都已经没说出去了，不知道为何这件事情还是被传出去了。
婆婆责骂她心慈手软，当即就责骂了赵姨娘一顿，赵姨娘次日就上吊死了。婆婆又让她善后，可是她看着赵姨娘怎么也闭不上的眼睛，她真的害怕，头一回，她怕了这个侯府。
她于后宅中也听过不少手段，却头一次真的看到死人，她怕得报应。！

第 83 章
丽姝的肚子出怀的时候,朝廷已经择了吉日送两位公主和亲，绍安郡主被封为安宁公主带着陪媵以及大笔嫁妆去大宛和亲，而晋王之女被封为平宁公主亦是如此去乌孙和亲,负责操办事宜的则是成亲王世子萧昀。
萧昀也刚刚和迟颂成婚，迟颂正当年，虽然没有花容月貌，也是上京有名的淑女。其实嫁给萧昀她还是很满意的,毕竟东宫身子骨弱,常年病恹恹的，而且宫里规矩太大，长辈们又多，到底不如王府自在。
只是她嫁过来后才发现萧昀和她的关系似乎很冷淡，萧昀虽然待她不错，但那种客气就像两人隔着什么似的，怎么都有距离，她想打破藩篱，却觉得很难。
的确萧昀不是很好色,他甚至也只有几个通晓人事的宫女在身边伺候,也没有任何名分。
有名分的都是宫里赐下来的，只等她进了府，那两位侧妃才进府。
“陛下把送嫁一事交给我，我就要出行一趟了,府里就麻烦你了。”萧昀看向迟颂。
在他的眼里,没有娶到自己最心爱的人，那么娶谁也是无所谓的。娶迟颂，她要的体面他都会给她，但是再多的也给不了了。
迟颂笑道：“请世子放心,妾身必定把府里打理好。”
萧昀顿首，翻身上马，丝毫不拖泥带水。
而丽姝终于明白前世为何平宁公主何以是俞家姑娘，正是因为萧昀的关系，他本人就是负责此事的人，晋王虽然被关，可晋王和成亲王是亲兄弟，他们同为汪太妃的儿子，掉包计这种事情只要走远了，就无人知道。
而俞大人，现下放了山西学政，从上京到大宛是要经过山西大同的。
“大奶奶，吴家派人送信过来，说咱们四姑娘生了个七斤的大胖小子。”听雪从外进门道。
原来是丽柔生了，丽姝对腊梅抬了抬下巴：“你去找宫妈妈，让她把礼准备好，让水芸和她男人一起送过去。”
若是她当家当然是她拟单子，如今家中是婆母当家有利也有弊，有弊的当然是自己但凡吃穿用度，一针一线都要从婆家手里拿，什么都不是自己作主，有利就是支出也是公中支出，不必用她的银钱。
这次她是不能够去吴家了，听说是习俗规定如此孕
妇不能看产妇分娩，否则自己生产的时候容易出现难产，所以丽姝让人把礼带过去就够了。
她虽然没去，但是丽嘉和丽婉都去了。
丽婉还问：“五妹妹怎么没来，我看她闺中和丽柔很是要好啊？”
“她要坐双月子呢，哪里能过来，怎么你不知道吗？”丽嘉还奇怪丽婉怎么不知晓。
丽婉干笑：“我也不好随意去侯府啊。”
丽嘉心下了然，广阳侯府可不是一般的门第，丽婉一向趋利避害，生怕惹到什么是非。现下曾家大房从贵州巡抚任上，又去南京任太常寺卿，曾家三老爷倒是因为和隆昌公主结亲，官运亨通，她也不必去俯求丽贞。
但她嘴上还道：“也是，我也不敢去了，倒是之前去看了看三妹妹，她害喜刚好些，身子倒是养的不错。”
“听说了，郑家什么宝贝都先送到她那里。”丽婉笑着。
其实她们姐妹都嫁的不错，包括丽嘉如今因为其父身份高位，几位姐妹都嫁的很好，宋家不敢小看她，她的地位也是越来越高，尤其是生了儿子之后，更是扬眉吐气。
丽婉虽然还未有身孕，但也没人敢说什么，只是她自己有些如坐针毡罢了。
二人说着话，又见吴夫人亲自过来了，丽嘉和丽婉又站起来行礼。吴夫人看向她二人，客气道：“小小孩子如何敢劳烦你们在此等候？”
丽嘉连忙道：“说起来都是我们的外甥，偏生我那嫂嫂有了身孕，我们太太又在济宁，我们姊妹之间总要互相照应一二的。”
吴夫人很是赞许：“的确是如此，姐妹之间就得相互扶持。”
面对这位大名鼎鼎的吴夫人，想当初这桩亲事还是丽嘉做的，她和吴夫人关系还很熟，但饶是她这样的人和吴夫人交往起来都非常心累。
就像现在吴夫人主动道：“当初我是看在你的份儿上，才让我们老三娶你这位妹妹，可进门来，除了柔顺别无她耳。”
这话听的人不适，哪有当着人家娘亲亲戚说自家儿媳妇除了柔顺就没别的了。
丽嘉只微微一笑，并不说其他，充耳不闻，仿佛什么都没听到，也不会反驳。丽婉见丽嘉不说话，她当然也不会傻的帮丽柔说话。
吴夫人心道这
刘家的姑娘要说伶俐可人，还真的只有那位三娘了，只可惜她嫁给郑灏了。否则，也不会娶个这么小管家婆似的姑娘，年纪轻轻老态龙钟。劝自己丈夫上进没错，偏偏一味的说什么读书，仿佛好怪自家没教好儿子似的。
也真好好笑，她儿子如今没有功名又如何，照样能娶高官之女，还轮得到她来嫌弃。
自家没嫌弃她都好了，除了面容略能看过去，十几岁的姑娘，毫无青春活泼之感，反而整个人沉甸甸的老态龙钟，连作诗写字都不会，毫无任何生气，古井无波，还屈了她儿子呢，她儿子都没个知心人。
还自以为生个儿子就跟上天似的，吴夫人很是不以为然。
丽嘉和丽婉对视一眼，总觉得丽柔这看似天大的喜事也有了一丝阴霾。
丽姝当然是不知道这些，她现在有了身孕，轻易是不能够出去的，一般就是在自家园子里走走。公公种了很多树，也非常喜欢莳花弄草，把园子打理的非常漂亮，据郑灏说有人送十金买公公所栽培的姚黄魏紫。
这下算是便宜丽姝了，现在是早春时节，冰雪消融，一件披风就足够了，在园子这里鸟语花香，丽姝总觉得自己都松快许多。
有时候是她自己过来，有时候是郑灏陪着她，无论如何走动一二还是很舒服的。
这日郑灏塞了她两千两，丽姝瞪大眼睛，“从哪儿来的？”
“怎么，你怕是我贪污来的？”郑灏好笑的看着她。
丽姝点头：“那是当然，官员的声誉如白壁一般，微微有瑕疵都不行的，一次贪了，被人抓住把柄，日后就会更贪。”
郑灏道：“放心收着吧，这是兵部给我的，已经过了明路，如今公主们刚刚出去和亲。皇上想加强军备，故而兵部的人生怕吃挂落，又因为我近来办事颇有好评，已经升为中书了，所以大司马开给我的。”
中书过所有六部的折子，抄录誊写中万一谁对你有点意见，你的折子因为一字之差，很有可能就天上地下处境完全不同。
丽姝见这个钱并非是受贿得来的，而是正经的渠道，她也就收下了。
“这还是你第一次交钱给我呢。”
郑灏挑眉：“怎么，嫌弃我穷了？”
丽姝窃笑：“你
们翰林清贫些也是好事，反正我是觉得挺好的。”
二人打了几句嘴仗，又有丝雨进来道：“大奶奶，敏儿上京了，她正从淮南过来，奴婢让她梳洗好了来见你。”
丽姝瞬间站了起来：“好。”
这个敏儿正是她曾经在几年前派到杨初萤那里的，她真的想搞清楚前世的事情。
不一会儿，丽姝单独把敏儿喊到书房来了，敏儿先跪下来磕头：“三姑娘，奴婢总算是回来了，若非奴婢不是杨家的人，否则早去那番邦了。”
“什么？杨初萤去乌孙了，你确定吗？”丽姝不可置信。
要知道她前世可是被杨大人买回去代替杨初萤的，这辈子怎么杨初萤又去和亲了呢。
敏儿点头：“奴婢一直跟在杨姑娘身边伺候，杨家的夫人听说是妾室扶正，特地从外面娶回来的。她对杨姑娘很是不好，偏偏朱老尚书早早的去了，朱老夫人年事已高，不久也撒手人寰，奴婢曾经知晓她往成亲王府递过一封信，是让她王府的表姐交过去的。哪里知晓没有半点回应，后来就没办法，杨大人亲自给她下了药，把她送过去的，奴婢不是杨家的人才逃过一劫。”
丽姝又问：“那她们家没有买人代替杨姑娘去吗？”
敏儿摇头：“没有，原本那个杨夫人就想把小姐弄走，听说这次杨姑娘去和亲，原本就是代替别人的，她又怎么会再找一个人。”
让人好好安置敏儿之后，丽姝陷入了沉思。
难道自己是庄生晓梦，不可能啊，如果是这样的话，那萧昀就不可能出现在淮南，敏儿是贴身服侍杨初萤的，萧昀连回信都不肯，怎么可能亲自去那边。
她突然想起当年发生的事情，萧昀为何会对自己上心，就是源于她救过他，否则，他是不会对她上心的。
因为刚开始见面时，他非常轻佻。
正因为自己救了他，所以他甚至还告诉自己他会派人保护她如何，但如若这个人是杨初萤呢，杨初萤可是很善良的，若她那日不救身负重伤的萧昀，会不会是杨初萤救，这就说的通了。
如果没有她出现在济宁，是杨初萤救了萧昀，以萧昀这个人的为人，恐怕还真的会去她。
也只有萧昀迎娶杨初萤，才会让杨大人
使出李代桃僵，为何要选漂亮的官家女，甚至还花一万两。因为杨家既能为本地藩王分忧，又能和成亲王府结亲。
如果萧昀没去，大概杨家是不会买人的，她们会像前世一样让人李代桃僵。
可他为何前世救了自己呢？既然自己是代替杨初萤去的，他应该不会如此啊？
这就又是另一个谜团了。
但总之今生她再也不会有被人送去乌孙的风险了，至于其她人，她祈祷大齐国富民强，将来那些和亲的姑娘们处境才会好。
回过神来，她这里又有郑灏拿回来的私房钱，丽姝当然好好存好，以备自己不时之需。
五月天气骤然闷热起来，丽姝在郑夫人这里请安时，听说老太太又在吃素，说是见着肉了就犯晕。隔房的榕二太太一家要回荥阳了，她们寄居京中，一直混的不甚如意，榕二太太一直很想念荥阳的热闹，故而准备返乡，丽姝也准备了程仪。
郑家人不多，所以走了榕二太太一家，冷清下来。
当然冷清也算不得很冷清，毕竟郑灏现在也是翰林，轮值内阁，还有状元身份，故而也常常有人上门来拜访。
但丽姝却觉得家中清静些更好，她和谭氏的院子虽然对着，并不能直接串门，因而两边往来也不多，她觉得过的比在娘家还舒服。
这种安静丽姝很舒服，谭氏却很难忍受，本身就和一个病人常年相处，她就有些寂寞，偏偏如今崔氏又走了。
往常崔氏脾气好，她们往来很多，大家不在一个锅里吃饭，也没有什么利益冲突，就是说些什么也不怕。
现在崔氏走了，她和丽姝往来不多，因此白日她常常觉得难耐，偏偏郑家规矩森严，郑夫人看着脾气好，但是也防着她，里三层外三层的丫头婆子，去哪儿都一群人跟着，见最多的就是小厮，还隔着几重人。
谭氏觉得自己快憋死了，就在这个时候，来了两拨人。
一拨是郑老夫人的娘家人，她的侄儿媳妇带着两个女儿上京来的，一拨则是郑夫人的亲妹妹，带了一儿一女来的。
说来也巧，两边都是寡母带儿。
丽姝随郑夫人一起见客，郑老夫人娘家的侄媳妇，人称冯太太，两个女儿生的端丽秀美，也很是斯文。郑夫
人的妹妹嫁的是裘家，丈夫三年前去世，公公当了数年的盐官儿，是有名的富户。裘姨妈这次则是送女儿上京发嫁，她的女儿正是嫁给萧昀做侧妃，因为正妃进门后，才能让侧妃进门。
说起来还都是亲戚，萧昀的一个侧妃出自吴家族女，其父任五品官是通政司参议，这通政司掌内外章奏、封驳和臣民密封申诉之件。裘家监管盐务十数年，裘老爷子如今虽然退下，但过手之前不知凡几，至于清不清廉就难说了。
裘姨妈的儿子倒是荫补锦衣卫百户出仕，此次上京赴任，听闻是个惹是生非的祸头子，裘姨妈又要嫁女儿又要管儿子，束手无策，遂投奔姐姐家中。
郑家人收到不少礼物，尤其是裘家送的都很是贵重，当然也有借光郑家的意思了，否则他们也不是没银钱置办宅邸，却要住在郑家，打的就是这个主意。
住进了两家人，郑家顿时又热闹起来，正好因为丽姝有身孕，郑夫人就让谭氏来安排亲戚们，谭氏也是生了一双富贵眼。
她见冯家就是普通的官宦人家，死了男人之后想上京投奔老太太，为自己两个女儿说婆家。而裘家的确很富贵，谭氏和裘姨妈又很说的来，裘善姐也是很健谈，她们想和谭氏打探京中的情况，谭氏想排解寂寞，倒是瞬间很亲近。
裘姨妈就留谭氏在这里吃饭，三人正吃着，却见一年轻男子走了进来，谭氏一见脸一红，那男子身材魁梧蜂腰猿背，生的剑眉星目，好个阳刚的男子。
这人见有女眷，笑吟吟的行礼，裘姨妈道：“如龙，你还不见过你二表嫂。”
裘姨妈想的是总归她们是常居于此，总要认得，就没有扭捏。
谭氏心道，原来这男子就是裘姨妈的独子裘如龙啊。
而裘如龙偶见谭氏一眼，见她杏眼桃腮，他是风月场上的老手，一个照面就发现她眉眼间暗藏着风月，已经懂了几分。
亲戚们安顿下来就已经到了六月了，丽姝的肚子就已经有七八个月这么大了，当然郑老夫人是盼着有个孙子的，郑清身体不好，所有的生育压力都给到郑灏这一房了。
所以，丽姝就听郑老夫人问起：“灏哥儿媳妇，你爱吃酸的吗？”
自古有酸儿辣女的传说，但丽姝不愿意大家对她期望过来，
就笑道：“刚害喜的时候想吃的酸的把恶心压下来，现下倒是爱吃的甜的，有时候又想吃点咸的。”
郑老夫人又问：“那你有没有做什么胎梦呢？”
丽姝又是摇头：“这倒是没有。”
郑老夫人有些失望，丽姝则是笑而不语，谭氏这个时候也是佩服丽姝，她虽然看起来说话不讨巧，但也是高招。
这个时候为了讨好郑老夫人，暗示一切都是生儿子，到时候若是生了个女儿，郑老夫人肯定会非常失望。现下干脆就先不说怀的是男还是女，到时候怎么都好说。
丽姝想其实若是可以，她希望生个女儿，生女儿更贴心，她和娘亲就很贴心。可是世人倒是都说生儿子好，她们姐妹中生产最顺利的应该是丽柔了，生产非常顺利，又很快生了儿子。
还有曾盈秀也有了身孕，不知晓是怀的是男孩还是女孩，这方面爹娘都没有强求，曾盈秀的压力没有她大。
丁姨娘也是这么认为的，自己的女儿福气最大，一进门就生了儿子站稳了脚跟。只要生了孩子，还怕什么，她受限于姨娘这个身份不能去看，但能听到女儿产子，已经畅想到女儿如何幸福的生活了。
丽柔自从满月酒过后，借着刘太夫人畏暑热，回来送她亲自让人缝制的蚊帐，找到丁姨娘，痛哭了一场。
丁姨娘不明所以：“我的四姑娘，你这是怎么了？你一贯都是聪明稳重的，怎么如今这般了？”
“姨娘，我如今才知晓吴家媳妇真的难当。”
“怎么了？”
“我如今生了儿子了，才发现那个吴夫人简直就是把她自己尊为菩萨似的，把所有人看成泥土。偏偏我那姑爷半点做不得主，以前我捂着耳朵，只当听不到她说什么也罢了，偏偏如今我的孩子，她什么都要插一手，若非是她，那么小的孩子也不会生病。吴三郎也是个不会跟我出头的，她娘嫌弃之前送的那两个不会服侍，还花一千两买了个色艺双绝的姑娘送给他。我还想，她娘就真的不想让她上进吗？后来我才知道他大伯家五六个儿子，无一人中进士，都是荫封，我们家三爷原来也是等荫封。”丽柔真的快崩溃了。
她引以为傲的那些本事，几乎都没有用，吴家根本就不需要孩子那般辛苦，虽然看似管教的
很严，但若真的严厉了，大人们又会心疼。
有钱又如何，能有多有钱，长房分七成，其余两房分三成，婆母对出嫁的小姑子恨不得倾其所有，将来到她手里的钱还能分到多少？
越是清醒就越是痛哭，丽柔并不是目光短浅之人，她甚至道：“荫补之官并不能封什么大官，况且前面还有大哥和二哥，也不知道能不能荫封。如此有什么意思？我们现下就是外人看着风光，可日后的路难走。”
丁姨娘也没想到会是这样，她道：“吴家小辈连一个进士出身的都没有吗？”
“没有。”丽柔摇头。
“你有没有规劝姑爷？”丁姨娘问道。
丽柔苦笑：“就是因为我劝了，三爷没说什么，却被她的人不知道怎么听到了，就说我管男人们的事情如何，好一顿排头，又买了女子送给三爷，说我们三爷辛苦。”
丁姨娘也忍不住道：“这位吴夫人也实在是不讲理，我们刘家都没有碰到这样的人，可孩子，如今你只有熬了。人家说多年的媳妇熬成婆，你也别现在就放弃姑爷，你爹不是见过那吴玄鹤么？他也没说不好啊。”
“爹爹是男人，内里的事情他也未必清楚，这件事情又是大姐牵线，当初我记得仿佛还因为丽贞，所以匆匆把我定下来了。”丽柔总觉得自己的婚事实在是不顺利的很。
丁姨娘摆手：“不对，你爹爹的确只看男子如何，看不到女人如何？可是太太是接触过的啊，一开始小定到操持婚礼全程都是太太操持的，可是在其中以她如此精明的人怎么会看不出吴夫人难缠很有问题呢？”
所以，小傅氏为何知晓也不提醒自己？以至于让自己的女儿跳入火坑。！

第 84 章
生老病死乃人之常情,正如刘家姑娘们一窝蜂出嫁，刘家都元气大损一样，曾家也是如此,曾老太太这一去，丧礼更是要大操大办。
听说寿材是早就准备好了，但饶是如此，曾家办下来也是元气大伤,这是所谓的公中所出。
丽姝很清楚曾家大房其实一直很节俭,虽然在外看不出来，但已经很收敛着用了。二房就是再有钱，曾二老爷夫妻尤其精明，她们也不是曾家的钱袋子，虽说曾家二老爷出了大头，但其他两房也要各自拿银钱出来。
据郑灏参加丧礼回来所说：“他们家请了和尚道士超度，要七七四十九天才行。”
“可惜我不能去了，说起来当年我也是在曾家读书，她老人家也是照拂过我的。”丽姝算了算日子,转眼自己重生也有十多年了,这日子还过的真快。
郑灏作为宗子倒是很懂这些礼仪，他道：“现下咱们家中要设路祭。”
丽姝同意：“这样很是。”
其实曾家还好家族两个进士，仕途正好，二房经商钱也多,不必担心真的有什么问题。只不过丽婉就难了,守制就不能有身孕，丽婉作为孙辈至少也得守一年的孝。
真是奇了，丽婉的娘苏姨娘就是靠肚子争气迅速上位，到了丽婉这里,却是成亲三年一无所出。
再有刘家几代不是文进士就是武状元，到了下一代，连中秀才的都没有。
人生的气运真是难说。
丽婉也正苦恼，她的年纪并不大，其实十八岁又如何，多的是二十多岁有身孕的，偏偏她嫁的是独子，在她后面出嫁的姐妹都有了身孕了。
偏偏祖母过世，她至少一年都不能和曾云熙同房，更不知道日后会如何。
玉茗和宝珠进来说：“四姑太太回来了。”
如今曾老夫人去世，家里的小姐妹都从姑奶奶升为姑太太了，丽婉也没那么多心思想别的了，一瞬间恢复了大家主母的状态。
曾盈丹读书的时候和丽柔关系很不错，她成亲的时候倒是没觉得自己和丽柔有什么区别，甚至当年曾盈丹还觉得刘家姑娘都来自家附学，求着自家。现下却天壤之别，丽柔嫁的是宰相之家，其公公也是转运使，丈夫也是官宦子弟。
人好像是地位不同了，往来就逐渐淡了，根本不需要主动说什么。
丽婉知晓小姑子曾经和丽柔关系好，所以二人寒暄几句，就说起了丽柔，也是拣好话说：“她现下生了儿子，就没什么发愁的了，吴家的权势富贵少有人能企及。”
“那就好，真为她高兴，说起来，刘家的姑娘一个比一个嫁的好。”曾盈丹想想自己嫁的是扬州的商人，家中虽然富，却并不贵。她生在仕宦之家，当然明白权势比富贵还要重要，没有权势，富贵就很难保住了。
丽婉就道：“难道你嫁的就不好了，我们说起来还都羡慕你呢，扬州那是多好的地方啊。”
曾盈丹想自己再如何也是嫁的商人，三姐姐原本嫁给探花郎的，命却不好，但也比自己好，刘表叔好歹如今是河道总督了，她做长媳身份也还在。
“扬州虽好，但离家远，如今爹娘也不得看一眼。”曾盈丹感叹。
丽婉笑道：“你哥哥下扬州做生意，不是也能看你去，何必如此。”
说到这里曾盈丹就有些心虚，她哥哥在扬州纳了一房妾室，行商人家都有两头大的习惯，尤其是生意上娶个有助力的，否则，强龙斗不过地头蛇，做生意没有门道就不行。
自然在扬州娶的一大一小，大的那位是扬州丝绸数一数二的庶女，小的是花三千两赎出来的花魁，这些当然都瞒着家里。
但她又不是一个会遮掩的人，面上形迹露出几分，丽婉何等精明，原本推测的有五分如今自然知晓有十分的准了。
她还自己圆话：“那边做道场的人多，你别被冲撞了，今儿要不就搬到小园子里这边来。”
曾盈丹才顺利接话：“那也成。”
外面又说郑大奶奶派人送信说郑家准备路祭如何，过来和丽婉说一声，丽婉颔首：“我知道了，这话你们也去回大房的太太。”
曾盈丹知晓郑大奶奶说的是丽姝，又觉得熟悉又陌生：“当年丽姝姐在我们这些姐妹中读书就最是用功，现下嫁的也最好，我听说郑状元对她很好。”
“是很好，再过几个月也要生了，去年郑老爷被迫辞官，偏三妹夫争气，是翰林老爷。我们姐妹中除了嫁到侯府的五妹妹，就属三妹妹嫁的最好，尤其是我那三妹夫洁身
自好，身边莫说妾就是通房也没有。”丽婉笑道。
她这话当然是阴阳曾盈丹的，我虽然好脾气不计较，不是我觉得稀松平常，而是我为了大家的体面。
但她显然错估了曾盈丹的智慧，曾盈丹的丈夫因为娶了她这位官家女，倒是没有偷吃，但是曾盈丹妹想到郑灏居然也没有，接着她就很好奇，一直东问西问。
“读书的时候，我看丽姝姐姐就为人严厉，是不是她管的太紧了？”曾盈丹还打趣。
丽婉心中气极，嘴上还要道：“哪儿的话，三妹妹怎么敢那般呢。是郑妹夫自己自觉，都是大家子，若是做出那些蝇营狗苟把人当傻子的事情，才是真的不明智呢。”
如此曾盈丹仿佛才听懂指桑骂槐之意，她讪笑了两声。
原本丽婉一直觉得没什么比富贵更重要，可偶尔又觉得富贵似乎不是想象中那么重要，至少她也是人，还是会受到波动。
人之所以是人，大概都有比较。
要丽姝说比较是可以，每个人都有上进心，但若是只想踩着别人来凸显自己，而不是看到别人的好处察觉自己的不足提升自己，那就永远不可能成功。
就像裘善姐一般，她人虽然叫一个“善”字，却并非真的性情纯善，反而相反，尤其是相处久了，丽姝才知晓这姑娘野心很大啊。
如果萧昀将来成为皇帝，她野心大点差不多，但萧昀若是个世子，将来就是藩王，藩王反而要低调的紧，若非是永初帝唯一的儿子不太康健，藩王还得再藩地，不能入京的。
正如现在，裘姨妈不知道从哪儿听说自己以前的嬷嬷是汪太妃身边的人，所以让她来指点裘善姐规矩。
郑夫人发话了，丽姝也不好不教。
裘善姐却喜欢打探成亲王府的是非：“也不知道成亲王世子妃如何，表嫂一向在京中，又是闻名上京的才女，肯定知晓吧？”
其实裘善姐也是问过谭氏，但谭氏似乎不太清楚。
丽姝则道：“我和那位迟世子妃也只有寥寥数面，可我知晓她是皇后的侄女，迟家也不是一般的家族。迟家男人在外征战，女人们也是都嫁入高门。”
其实这就是在提点裘善姐，你可不要小看了迟家，人家连别人的未婚夫说抢就
抢，你真的作起来，小心被报复。
那裘如龙丽姝也见过一面，如今身上世袭百户之职，裘家有钱，没几日就走通门路花钱升为千户。但这样已经及冠，又很有门路的青年，裘姨妈却仍旧不放心，总是让郑父和郑灏多加约束，可见做娘的很了解自己的儿子，很有可能是裘姨妈觉得儿子胆大包天。
偏偏郑灏忙的很，轮值内阁不过半年就又要回翰林院，他现在想常驻内阁，否则按照资历升迁，不知道等到猴年马月去。
所以无论是写文章拍白行中的马屁，还是要揣摩上意，郑灏根本无一刻是轻松的。
郑灏没功夫管裘如龙，公公每日痴迷于园圃之事，甚至还喜欢住在郑家远在京郊的别墅，话说回来，那么大的人了，管多人反而招人恨。
裘善姐却笑道：“迟家自然是好，三朝重臣，但世子妃既然是皇后侄女，为何没能嫁给东宫呢？这样的家世，都能母仪天下了。表嫂，我素来见识浅薄，你可曾知晓？”
丽姝深深的看了她一眼道：“这世上的事情难说的很，哪里有十全十美的，你得到了什么，必定会失去什么。”
你裘家这般站队成亲王，也不知道将来成亲王世子到底能不能继承大统？
既然成了侧妃，不是说一定要如何的做低伏下，毕竟侧妃也是有品级的，但要知道和正妃必定是有一定差距的。
裘善姐看了丽姝一眼，在揣摩她说的话，两位表嫂中，她还是更觉得刘氏要持重一些，不仅仅是持重，还有她常常富有神采的样子，很有气度。
十全十美么？她祖父和父亲都在盐政上，家中还曾经迎接过老皇帝南巡，多么显赫。以她所想，自己是王妃的命，因为她伯父的女儿，就嫁给寻郡王了，且还是世袭的郡王之之位，凭什么到了她这里，她就只能当侧妃。
为何同人不同命？
其实裘善姐也不是没有渠道打听，和她同为侧妃的是漳浦吴家的姑娘，其父只是个五品通政司参议，可她祖父当时是大理寺卿衔兼任盐政，又有她爹也是四品。
虽然她爹没了，祖父如今致仕，但她家也一样是地方豪族，如今只能当侧妃，她已经十分不满了。
可她也不是完全没有眼色，知道大表嫂这是在告诉她要安分
守己，不要抱怨。
故而，她也不硬要和丽姝顶着干，说白了，将来她在京里能够靠的还是郑家这门显赫的亲戚。大表哥是状元出身，将来官途肯定平步青云，就是他们不帮自己说什么，自己有她们这门亲事，王府的人不看僧面看佛面。
“表嫂说的我受教了，是了，我听人说怀孕多吃燕窝极好，表嫂家里当然不缺，但这血燕是燕窝中最好的，我反正是用不着，给表嫂你正好能用上。”裘善姐道。
丽姝心想还好她没顶着干，否则怕是在王府待不下去。
还算孺子可教，所以，她就道：“血燕就不必了，我这小厨房每日都炖给我用。只是你既然请教我，我也只好说几句，还怕你不喜欢听呢。”
裘善姐连忙道：“怎么会呢。”
“不会就好，将来你是侧妃了，咱们见面的机会也就少了，如今你待嫁，也好松快一些。我现在最怀念的还是在闺中的日子，无忧无虑，你要好好珍惜这段时日。”丽姝笑。
意思就是让裘善姐安份些，她连迟家都不忿起来，将来进了王府可还是要在人家手底下的。
裘善姐顿首。
回到家中，裘姨妈则道：“来，正说到你回来了，方才你二表嫂才走，她的针线活儿做的可真好。”
“好又有何用，我听说二表哥的病时好时坏。”裘善姐明白的很。
裘姨妈摆手：“说这些做什么，若非是你二表哥有这样的不足之症，当初我是想把你嫁过来的。你姨母的脾气好，郑家是难得清静的人家。”
裘善姐搂着裘姨妈撒娇：“其实我还有点怕大表嫂，但我越怕她，就越知道她肯定是有能耐的人。您说的这些都是老黄历了，还是莫提了吧，现下我就要是成亲王世子的侧妃了，谁还敢小瞧了我不成。”
“莫说你怕她，就是我也有些怕她。”裘姨妈从小就被她娘说她是个心软的面糊似的烂好人，所以让她嫁的是裘家小儿子，而姐姐嫁到郑家做宗妇。
听到娘也有点怕大表嫂，裘善姐有些惊奇：“女儿看大表嫂对您很周到啊？”
裘姨妈摆手：“不是周不周到的问题，她的确挑不出任何一丝错误来，但是她的头脑转的太快了。那天在你姨母那里，随口说的什么，她都
能说个一二三过来，而且你姨母问她，她也能反应过来，我们刚刚出来，见有下人争吵，她几句话那两人就羞愧极了。眼神坚定，言不虚发，意志坚定，不畏惧任何事情，所以我就有些怵这样的人。”
裘善姐听了抚掌大笑：“原来如此啊，我看有的人厉害在脸上，喜欢占小便宜一幅泼妇样好像很不好惹，可表嫂这样的也是让人生惧的。”
“天生有一股气势，无法让人忽视。”裘姨妈也不是贬低丽姝，反而觉得在郑家住着更安心了。
母女二人正说着，见裘如龙从外面回来，显然今天他没看到谭氏，心中痒的难耐。所以，他特地早回来了，没想到谭氏不在这里，就很是失落。
裘姨妈浑然不觉，还道：“你怎么回来了？好了，今日正好让厨下做了一桌菜，你们兄妹陪我用。”
裘如龙只好坐下，他倒是在外拿银子开道，为她妹妹打探过不少消息：“吴侧妃进府也只能带两个家生丫头去，嫁妆能带过去，还有那位吴侧妃，听说是个安静清高，饱读诗书之人。”
裘善姐则“啐”了一口：“假，这既然都要进王府了，还装什么清高安静，不都是为了争宠的吗？哼，我可不会假清高。”
说罢，又让下人拿了一尊白玉观音送给丽姝。
无论如何，和成亲王府接触最多的人是她，把东西送给她，那也是应该的。
这个时候丽姝也正和郑灏在一起吃饭，郑灏还问道：“肚子如何了？”
“有些不舒服，但总归还好，反正我真想快些把这个孩子生下来，每天跟坐牢似的。”丽姝拉着郑灏的手撒娇。
郑灏见她如此，也知道她辛苦，但这种痛苦别人是无法承受的，正欲安慰时，却听到外面说裘表姑娘送东西过来。
丽姝着人打开一看，却是一尊白玉观音，玉雕观音极为上乘，裘表妹送的这尊更是一丝瑕疵也没有。
“你这位表妹真的是个有钱人，送东西非常大方，绝不是假大方。”丽姝越发觉得这位裘善姐倒也是个人物。
郑灏好笑道：“你呀。”
“你怎么每次听我说话就要笑，看着我就笑笑笑的，人家和你说正经的。”丽姝嘟嘴。
即便是有了身孕，她一袭乳白色的
纱裙，头上戴着一顶小金冠，眉目庄雅，这才是真正的观音菩萨真身呢。
郑灏搂着她道：“你说的每一句话，我哪一次不是记在心中的，前些日子还闹着要吃臭豆腐，是谁偷偷带回来给你吃的，就因为这个，我那天多臭啊，揣在袖子里，硬是看着下人都对我退避三舍。”
“好啦好啦，知晓你那日为了我牺牲很大，人家心里感激你呢。”丽姝特别特别喜欢闻他身上的味道，有时候是一股清香，有时候是一股墨香，很是让她沉醉其中。
郑灏叹了口气：“我拿你是没办法。”
**
丽姝这里已经送了两位乳母和两位大丫鬟过来，这是专门服侍未来小主子的，甚至连稳婆医婆都请了过来。
一切都是在预示丽姝要生了，丽姝当然不能让自己沉浸在这样的情绪中，否则，过度的关注自己就会成惊弓之鸟。
说来也是不巧，丽姝要发动的这几日，郑灏碰上裘善姐要出嫁了。
她们还都在说：“千万别是同一天才好。”
虽说裘善姐是侧妃，没有像正妃那样的大婚，但也是正式进门，不同于其余的侍妾，且她和吴侧妃都是皇上指婚，二人也比较着，她当然希望郑家的人都为她忙活。
否则，她自己肯定是比不得人家要生长孙或者长孙女重要的。
裘善姐的嫁妆是早就从家里带过来的，婚事上的事宜郑夫人让谭氏多搭把手，她对两个儿媳妇的能力还是毋庸置疑的，谭氏虽然上次被骗了钱，但办事也很周到的。
郑夫人本人的关注点还是在丽姝这里，她亲自过来丽姝这里看三遍，早上见她吃了一碗鸡汤，还慈爱的抚着她的头道：“想吃什么就同我说，也别怕，到时候娘一直守着你。”
“嗯，多谢娘。”丽姝还是头一次喊郑夫人为娘。
果然真是如娘亲所言，自己生下孩子之后，夫家才觉得你是自己人。娘真的是吃的盐比她吃的米还多。
郑夫人听她喊娘，也是高兴了：“家里一切都不必你管，到时候坐双月子，好好的把身体养好。”
丽姝歪着头笑道：“遵命。”
晚上丽姝还和郑灏提起这事儿呢，“我是头一次喊太太为娘，还有，现下府里替善姐办
婚事办的如火如荼，万一我要生了怎么办？”
郑灏睁大眼睛：“那怎么办？等会儿，你生孩子我要是不在你身边，你怎么办？”
这什么和什么啊？
萧昀已经在九月初四赶回来了，正好初六迎娶两位侧妃，一位的爹在通政司，什么机密都知晓，一位则是任数年盐官，算是钱袋子，加上正妃迟颂和皇后的关系，他全部稳了。
这一晚，他还是宿在迟颂这里，二人云雨之后，萧昀又来了兴致，他是很喜欢正子嫡孙从迟颂的肚子里出来的。
迟颂这一夜很是满足，若自己能早些生下一儿半女也就好了，至于无论是花容月貌的吴侧妃，还是出手阔绰贵气满满的裘侧妃她都不放在眼里了。
早上，九月开门时，已经有了凉爽的意味，郑灏笑着对丽姝道：“今日是裘表妹大喜，但人太多太杂，你就不要被冲撞了，等我回来，替你买糖炒栗子，好不好？”
“嗯。”丽姝还踮脚替他系上披风。
她们夫妻自从成亲以来就是如此，从来就没有分开过，丽姝也逐渐习惯了两个人睡。
郑灏走了没一会儿，丽姝还睡了个回笼觉，她大概就是这几日要生了。也不知道自己生孩子之后会不会恢复的好，今日是裘善姐的婚事，外面虽然不至于吹吹打打，但也很热闹。
肚子也很快抽了一下就没动静，丽姝以为和以往一样，没想到居然真的疼起来了，身边的人也都开始动了起来。
腊梅还对珠兰道：“真是担心什么来什么，去，赶紧把太太叫过来。”
稳婆仆妇很快就来了，丽姝躺在床上，还听说很快姐妹们和大伯母都过来了，郑夫人当然是头一个过来的。
丽姝已经听稳婆道：“胎位很正，躺床上生就行。”
……
外间，郑夫人急着对人道；“你们赶紧去喊大爷回来，他若是进宫了也就罢了，若是在翰林院就让他快些回来，说她媳妇儿快生了。”
徐夫人和丽柔看到郑夫人是真心关怀丽姝，都暗自心酸，徐夫人是为女儿心酸，因为女儿的婆婆岑夫人精明算计祸水东引不是好人，而丽柔则觉头一次觉得自己从未对小傅氏不客气过，却在嫁人这种事情上，她作为主母只顾为自己女儿挑好婆家，全然不顾别人的死活。！

第 85 章
郑灏今日刚回翰林院,他虽然平日在内阁办事，但这几日不知道任命下来没有，故而先来翰林院。
翰林院的人升迁困难,多数都是在熬资历，因此能够轮值内阁，在宰相面前挂上号这是很重要的。傅次辅已经致仕了，在他和白行中的斗争中,已经棋差一着,政治就是如此残酷，顷刻之间地位翻转便是如此。
他和傅家并不是很亲近，傅次辅致仕却会影响他的升迁，官场上多是如此，想攻讦一个人的时候，什么理由都能扯的上来。
作为宰相家的子弟，郑灏就是太了解了，所以做人做事极其小心。
唯一例外的大概就是对于和刘家女儿L结亲之后，他变了许多,起初只是为了和刘家承诺的婚事,后来却什么时候沦陷其中，他都不知道了。
原本他以为成亲就是像爹娘一样，相敬如宾，该有的尊敬都有。如果不是娶丽姝,他大概就是和父祖一样,有所建树，封妻荫子，可一旦有情爱之思，整个人就仿佛有了寄托,他会牵挂别人，别人也会牵挂他。
他不知道以后会如何，但他奢望有一日丽姝能够也很喜欢他，即便他什么都没有了，她依然喜欢他。当然，奢望就是奢望，如果自己一无所有，他还是想放她走的。
正胡思乱想之际，只听外面有郑家家仆来了：“大爷，大奶奶此时已经发动了。太太让我和您说一声，您若能告假就告假回去。”
郑灏当然并非是因私废公之人，甚至他是个非常不喜欢别人因为私事忘却公事的人，今日却破例了。
产房之外，郑夫人见里面平息下来，才有些心情和徐夫人以及刘家姐妹说话。
“今日家中有亲戚从远处来，正在我家里发嫁，灏哥儿L媳妇产期又在今日，这两下还真是巧了。倒是劳烦亲家大太太和几l位姨母过来，恕我招待不周到了。”
徐夫人摆手：“我那弟妹不在，我们老太太惦记着呢，丽姝她从小在我们老太太膝下养着，虽说是不担心，但若有好消息，我早些回去报给我们老太太听也是好的。”
郑夫人正欲说什么，却听外面说郑灏回来了，大家其实也没有深入和郑灏接触过，碍于礼教大妨，只知道他颇有才干，风度翩翩，今日却见他步履非常快，
只顾来到产房这里，表现得心急如焚。
不知道是不是心有感应一般，丽姝原本稍微平复一些，顿时，肚子又发动起来，这次稳婆喜道：“还真是快生了。”
这产妇生孩子有时候生一天一夜的都有，但越是生的时辰长的也越容易出事，比如孩子出不来，就会被憋着，憋久了就容易出问题。再有久久生不出来，产妇本身也会出现问题，生不出来就要催产，到时候产妇身体受损。
还好郑大奶奶生产还算顺利，丽姝也暗自庆幸，她的身体没有什么大问题，每次都让稳婆摸胎位，吃东西也不敢吃太多，就怕孩子太大不好生下来。
但饶是如此，生孩子的痛也让她忍不住痛呼出来。
郑灏在外听到丽姝的声音，只觉得心都揪起来了，郑夫人见他脸色不好，连忙安慰他道：“这但凡女人生孩子都是如此的，你也不必太过担心。”
虽说郑夫人希望儿L子能回来，知道儿L媳妇生孩子了，但又不希望他太过分忧心忡忡，这大概是每个做婆婆的心理吧，郑夫人还自嘲道。
“她也是头一回生产，身子骨并不健壮，不如让我进去产房陪她吧。”郑灏听到里面丽姝的声音，眼圈蓦然红了一圈。
本来徐夫人在一旁翘腿看戏，反正也不是她的女儿L，她只是过来点个卯。
丽柔和丽嘉也是这种心理，等到中午她们就走，也不必一直在这里待在这里，她俩还在提起郑家的点心如何。
丽嘉笑着对丽柔道：“你看这一碟鲤鱼点心，状若鲤鱼意头极好，味道里却放的是鲜牛乳，倒是极好喝。”
“最重要的是不甜，不甜腻的点心才是最好吃的。”丽柔笑。
二人正说的欢喜，听产房的动静，又见郑灏眼圈都红了，丽嘉和丽柔都觉得心里很酸，就像丽嘉已经觉得丈夫算是体贴了，平日能说几l句软和话。丽柔则是因为她生的还不错，大抵如此，吴玄鹤对她也还能每个月来几l次，面上尊重她，她觉得自己已经心如止水了。
但是看到郑灏如此，她们都隐约从心里升出一种羡慕之感。
徐夫人见状也不得不上前来劝：“姑爷，这产房不吉利。况且，你也不懂接生，就这么冲进去，万一惊到产妇怎么办？”
这话虽然是随口一说，但郑夫人觉得这个理由很好：“是啊，原本她按照产婆的吩咐在生，你跑进去，她分心了，可能对身子有碍。”
如此，大家才把郑灏劝好。
但郑灏固然不能进去，却为了安丽姝的心就在外面喊着：“姝儿L，我在外面守着你，你要放心。”
在房里生产的丽姝听到郑灏的声音瞬间就安心了。
她平素身体其实很不错，但因为纤腰素素，身材窈窕，所以大家总觉得她好似走路都能被风吹走似的，现下按照产婆的法子用力用劲儿L使力。
“啊……”
丽姝只觉得身下有什么东西流出来了，虽然眼睛已经被汗水泪水模糊了，但她还是能感受到身边的人的欢喜的。
尤其是胡妈妈和宫妈妈都上前道喜：“大奶奶，恭喜您生了一个小哥儿L。”
丽姝内心期盼生个女儿L，因为能像自己和小傅氏那般最好，但她也心知肚明，按照她眼下的形势，生儿L子才能彻底站稳脚跟。
所以也不矫情了，她想说些什么，但是太累了，只觉得想睡觉，方才实在是筋疲力尽了。
至于她昏睡过去的事情，她就不知道了。
郑灏头一次抱小婴儿L，总觉得有一种不切实际的感觉，郑夫人连忙接过来：“正所谓抱孙不抱子，还是我来抱着看看吧。”
“就是有点儿L丑。”郑灏有些手足无措，但又不好意思。
连徐夫人听到这话都觉得有点儿L好笑，觉得郑灏也太孩子气了，但他初为人父这个样子，可见很少年气。
丽嘉和丽柔得知丽姝生了儿L子，也一并上前给郑夫人道喜，郑夫人喜笑颜开自不必说。
回程时，丽柔和丽嘉同坐马车回去，丽嘉道：“你和二妹妹都是有福气的人，头胎生了儿L子也可以轻松许多了。你没见到方才郑夫人，那个样子多高兴啊。”
“也是该高兴，谁家生了儿L子不高兴呢。”丽柔笑道。
丽嘉这个时候不知道怎么想起了傅氏，如果她在，她肯定也会傻乎乎的为丽姝高兴，因为她就是这般，太善良了的人就容易被人欺负。她不愿意学傅氏这样，她想学小傅氏这般，当年小傅氏就是死赖在刘家不走，即便娘让她回
去嫁人，把她的嫁妆给她她也不走，这种人要的就是有朝一日取而代之。
娘养虎为患，最终失去了正室的地位，连她也是个母不详的人，外面的人都以为她是小傅氏所出，但若知晓小傅氏年纪的，不少人都觉得她也和丽婉她们一样是庶出。
为了今日大伯母过来照顾丽姝，就是认为丽姝是二房唯一的嫡出千金。
很可笑又可悲，她又恨小傅氏却又还要巴着小傅氏的身份，因为外祖父已经致仕回乡，二舅父在京为翰林，可二表兄已经是驸马了，二舅父为了避嫌自请出外，当然也是为了怕被白行中报复。
外家无人证明她是嫡亲的孙女，宋家若非因为爹爹还认河道总督，恐怕傅家倒台就会给脸色。
她无不感慨道：“从小二妹妹就是我们姐妹中最漂亮的，又有老爷和太太作主嫁对了人。女子嫁人犹如第二次投胎，我是不成了的，不过是凑合着过日子罢了，四妹妹，你嫁的比我好，听说吴转运使马上要升迁吏部右侍郎，恭喜你们了。”
其实丽柔自然觉得吴家不好，她心里反而觉得岑家是很好的，丽贞在岑家过的不好是她自己刁蛮任性，中看不中用，可岑时放是能够作主的，而吴玄鹤在于不能作主。
可丽嘉恭喜自己她就无语了：“大姐姐，这桩亲事表面看着很好，可到底如何你应该知晓的啊？”
虽说小傅氏也有很大一部分原因，可这桩婚事起初是丽嘉说的，以她和吴家亲近的程度，难道不知道吴夫人到底是个什么人吗？
丽嘉没想到丽柔矛头对准了自己，一时被噎住了。
而丽姝哪里知晓这对姐妹花也开始闹矛盾了，她醒来时，小包子已经暖呼呼的放在自己旁边的悠车里，她的肚子终于平复下来，虽然现在还有些突出，但总算是自由了。
珠兰和腊梅正好端了药进来，这些是帮助丽姝排恶露的，她接过来一饮而尽。
腊梅道：“大爷方才去上衙了，您是不知道啊，大爷好似听您生孩子还哭了呢。”
“真的吗？”丽姝心中泛起一阵阵甜蜜。
连珠兰都点头道：“当然是真的了，奴婢亲眼所见呢，当时奴婢正端水出去。”
丽姝把头迅速往枕头里一埋：“他在长辈们面前如此，要我日后如何见人啊。”她私下看到也就罢了，所有人都知道了，这样自己出现在大家面前时，岂不是很羞耻。！

第 86 章
在床前,丽姝见郑灏非常兴奋的拉着她看：“你看他还会吐泡泡呢？你看他的小鼻子也会冒泡。”
丽姝无奈道：“我知道。”
她对丈夫表示非常无奈，因为接触的越久就发现这个人外表清冷贵公子，内里就是个正太,上次还在路边草垛上看到一只狗，丽姝让他快走，他觉得小狗很可爱和一条狗还能对视半天。
“可惜我不能天天进来看你们娘俩。”郑灏笑着看丽姝。
丽姝巴不得他不过来，自己坐月子头发不能洗,也不能沐浴,浑身都有一股味道。即便每天用热水擦拭过身体，都总觉得不太干净，她当然就不希望郑灏离她太近了。
故而丽姝道：“你就去忙你的吧，把我们放在心里就好了，你不知道我生孩子的时候听到你在外面喊我，我有多感动。”
“我也是很担心你啊。”郑灏还有点不好意思，当然他做什么事情都是理直气壮的，担心自己的老婆，因此又堂而皇之了。
“知道知道。”丽姝双手捧着脸,模样儿很可爱。
郑灏觉得她的一举一动一颦一笑都非常的少女,当然她年纪也不大，但许多女子一旦成婚就完全的稳重持重，可她却是无意间就还是很少女的神态，总显得娇憨可爱。
从正房出来,郑灏去陪祖母用饭,冯太太并一双女儿都在，众人见礼后，冯家两位姑娘先下去了，只留郑灏同郑老夫人和冯太太说话。
郑老夫人自打丽姝生了重孙后,就没有二话了，常常还送珍稀补品过去，她这个年纪积攒了不少好东西，出手不凡。
因此，用完饭，她就问郑灏：“你媳妇儿在坐月子，可不能马虎咯。”
郑灏笑道：“您且放心吧，她那里有小厨房，又有那么些人服侍，也是尽够了。”
“唔，你娘一贯用心，也不必我老婆子吩咐。”
“能得您老人家吩咐，她就是受益无穷了，您说的话全都是金玉良言。”郑灏在郑老夫人这里表现的仿佛对丽姝不太在意，这也是为了丽姝好。
冯太太自然明白这个道理，她深谙郑灏为人聪明，不仅仅是在外面还有在家内也是如此。但凡是做婆婆的，没几个愿意夸儿媳妇的，即便夸也不过是暂时夸几句
，更不愿意看到她儿子对另一个女人这般上心。
可郑家谁不知晓郑灏对自己妻子多么上心，普天下居然还有女人生孩子，男人哭出来的。
因此冯太太也圆场：“我们在老太太这里听几句话就受益无穷了，老太太关爱重孙辈儿的，郑家四代同堂，真是让人羡慕。”
郑老夫人这个年纪荣宠已经经历过了，她最想看到的四世同堂已经实现了，笑的合不拢嘴。
其实只要丽姝生下儿子，郑家的老夫人和夫人就都不会管郑灏纳不纳妾了，毕竟郑灏也这么大了，他房里的事情就归丽姝管。
冯太太心想嫁到郑家也算是嫁到福窝了，不似别家日子不好过。
陪完老太太，他又去看弟弟郑清，郑清早些年身体好的时候，还和他一起去过刘家，如今见郑清一人在书房对弈，他度步进去。
郑清常年不见天日，因此皮肤很白，白的几近透明。
他看到郑灏进来，也很欣喜：“大哥。”
“来看看你，怎么，要不要我陪你下一盘棋？”郑灏坐下来。
郑清受宠若惊：“弟弟真是求之不得啊。”
兄弟二人对坐对弈，郑清问起来：“听说兄长已经升为詹事府左中允，又在内阁行走，我还忘记祝贺兄长了。”
郑灏拱手：“说起来也是如履薄冰，你呢，现下窦太医的方子吃着如何？”
“都是一样，起初有效果，后来就没什么分别了。这么些年，说起来也是我这幅身子拖累家中，拖累兄长。”郑清虽然身子弱，但并不是什么都不懂。
郑灏感叹：“你说这些做什么，我们是兄弟，难道我不成了，你就不管我了。”
郑清连忙道：“当然不是了，大哥。”
“那不就成了，我们是一母同胞，你嫂嫂也同我说若是窦太医不成，将来再写信问问有没有名医，一定要为你治好病。我知道外人对你再好，也不如你自己身体好。”这话倒不是郑灏想的，而是丽姝说的。
他们对他再好，都不如他自己身子骨好，能正常做一天的人，也总比这么病病歪歪的强。
果然这句话似乎号准了郑清的脉，他无数次都向往长兄和妹妹康健的身体，只是爹醉心于园圃，娘现下有
了孙子，未必还对他这个儿子尽心。
再者寻医问药，不是一时半刻，一定要坚持而且要用心去寻，可谁会对他这么用心呢？
现如今得到大哥的承诺，郑清越发精神好多了。
郑灏自然也跟着高兴。
甚至郑清连饭都多吃了一碗，只是郑灏很忙，有时候陪丽姝的功夫都没有，又怎么能天天陪郑清。
但他却是有点不满谭氏，郑清在书房待这么久，她连差遣人过来问都不问。这不是一个正常的妻子对待丈夫的态度，谭家处处仰仗郑家，到如今都是。
就像他在书房的时候，丽姝也不会打搅他，但是时常送甜汤送衣物都是有的，甚至她现下坐月子，每日知晓他在书房太晚都送热茶热汤过去，避免晚上太过于饥饿睡不着。
郑清一贯身体算不得好，在书房这么许久也无人关照，实在是谭氏之过。
但他作为大伯子，不好管弟弟房里的事情，只好道：“如今你嫂嫂坐月子，偏我晚上无人陪着吃饭，你不如过来我这里。一来，你也走动一二活动身体，二来我们兄弟也聚聚，看看你小侄儿。”
郑清见哥哥如此说，脸上有些兴奋之色。
谭氏是从裘姨妈那里回来的，现下裘善姐嫁去了王府，她只是一个侧妃，压根就没有所谓回门，裘姨妈性情和软，谭氏要不就是和郑夫人一起在裘姨妈那里说些家务，要不就是在一起说话打牌消磨时光，这样总比自己一个人在家待着好。
郑清虽然不是康健的人，但他并不愿意待在闺房，况且夫妻二人一个月才能行一次房，又总是不上不下，谭氏和他也越来越没话说。
因为她总觉得郑清对她不是感激，反而看不起她，认为他若不是这般，绝对不会娶她这样的寒门女子。
当然，这只是她个人感觉，郑清对她没什么不好。
除了她上次赔钱被他说了一顿，其余时候郑清几乎是不管她的，也不问她，一双眼睛似乎能洞悉她所有的想法。
但谭氏听到郑灏过来陪郑清时，只是笑着道：“这就太好了，我都怕打搅你们呢。”
丽姝听到也传话给小厨房：“你们该知道二爷的忌讳，既要合二爷的胃口，还得不能吃和药性相左的。”
厨下的人哪里知道那些，丽姝就找窦太医拿了一份宜忌单子，亲自开出菜单来。
她做事情从来不隔夜，反正照顾孩子有好几位乳母，她也不能天天躺着，头都躺瘪了。
郑清是郑灏成亲之后头一次来她们院子里，这里的花厅布置的异常雅致，看的出布置的人眼光很好。
饭就是摆在这儿的，郑清平日在家都是吃的非常清淡的，他知晓嫂子是湖广人，还怕这里都是辣椒，没想到桌上的菜也是新鲜可口。
尤其是一道青梅汤很是好喝，在旁服侍的丫鬟道：“是我们大奶奶吩咐的，之前她芒种的时候做过一次，大爷吃着也说好，今儿想着您过来，所以特地让厨下做了这道汤。”
青梅汤就是用青梅五颗，党参大枣茯苓陈皮等等下锅炖煮，里面还加些纯瘦肉进去，既可以行气健脾，调中开胃，还能理气燥湿的作用。
郑清笑道：“劳烦嫂嫂为我多费心。”
郑灏拍了拍弟弟的肩膀：“这都是应该的，你嫂嫂为人很好。你若喜欢，我让她抄张方子给弟妹，让弟妹给你做就是了。”
郑清又摇摇头。
郑灏也没有再多说什么，只谈些郑清感兴趣的事情。
旋即，丽姝就知晓郑灏的用意了，她道：“这种事情也要她自己心甘情愿，你还是别管太多了，其实病人清静点也好，你若有空就去替他遍访名医，早日医治好他的病才是真。”
郑灏点头：“也只有这样了。”
坐双月子虽然过程辛苦了点儿，但是丽姝出来人身体的确好了很多，她因为每天睡的很早，皮肤居然白里透着粉。
连谭氏都道：“大嫂的气色可真好。”
丽姝着意打扮了一下，上衣是杏白色的中衣陪着浅粉色的比甲，下面则着葱白底绣红梅花的八幅湘裙，头上梳着弯月髻，上面簪着水滴形的簪子，整个人犹如娇花一般。
郑夫人见状就笑道：“恢复的如何了？”
“恢复的很好，多谢太太一直替我忙上忙下，都不知道如何谢您才好。”丽姝这个谢是真心实意。
婆婆既省心又照顾自己，还有主要是她身体养的很好也就有精神了。
小宝宝也有了名字，叫嘉祈。
嘉是因为他们这一辈是嘉字辈的，祈则是有祈天永乐之意。
郑夫人道：“这话可就外道了。祈哥儿呢，现在风大，可不能抱出去。”
丽姝点头：“儿媳也是这么想呢，说起来生他的时候还是九月，那个时候穿的衣裳还是薄的，现在却冬月了，我出来都得穿斗篷。更何况是他，也太小了，我就让两个乳母在房里看着。”
“这样安排的很好，你也平日多留心。”郑夫人叮嘱。
丽姝连忙答应。
至于满月酒也就没有大肆操办，因为郑夫人就怕大肆操办，反而折损孩子的福气，等祈哥儿周岁，养的站住脚了再请。她也怕儿媳妇为此生气，故而特此说明一声。
丽姝就道：“您考虑的极是，我听说有的孩子生下来连名字都不取，就是说这大家子出生的孩子，出门就有几个鬼想上来扯后腿，要不就围着转，所以都只叫小名。”
这话却听的谭氏一个激灵，总觉得瘆得慌。
郑夫人觉得丽姝说的很有道理，就说现下最好不要抱出去，因此一直到丽姝生辰过完，祈哥儿都没怎么抱出去。
十七岁这一年日子似乎过的飞快，丽姝知晓是因为身孕的问题，只有这一件事情，故而她的日子过的飞快。
但出月子最好的就是和郑灏能一起了，郑灏见她小脸儿透着粉白，因此撮个不停，丽姝都被他亲的害羞了。
“干嘛呀？”
“亲你啊，越来越美了。”
……
夫妻二人闹成一团，到了次日都见身上的痕迹，都闹了个大红脸。
年节下，她又要随着郑夫人开始操持，她是完全不贪权的，郑夫人让办什么事情她就做好什么，不安插任何一个人，只有用不顺手的刺儿头她才要求换人，但也换的是能服众的，因此下面的人都认为大奶奶还算公平公正。
这一年，郑夫人已经能放手不少事情让丽姝做了，丽姝能体会到郑夫人慢慢放权的意思。
如若自己一下就得意了，那郑夫人就暗自收回权利。
丽姝没有推脱，这一点让郑夫人刮目相看，有些人做事情要不就跟打了鸡血似的，要不就生怕自己承担责任，她却不骄不躁，不改弦更张，但是来了事情也
不推脱。
“太太，这里是新裁衣裳的银子，一共三十两七分，今年多了裘姨妈一家再有冯太太并两位姑娘，所以银钱就多了些。”丽姝道。
郑夫人笑道：“嗯，这样很好，亲戚们住着就不必计较那么多。”
谭氏心里算着账，去岁她们一季裁制衣裳也不过二十两，今年多了十两，一年就是四十多两，倒也不少了。
总归是公家的，太太倒是大方。
丽姝就道：“您说的是，亲戚们能够过来住，也是信任咱们，您放心，一应用度我都过了手的，若哪里缺什么也都及时补上了。”
她们刘家也是常常有亲戚上门，是了，这一年都没怎么回娘家，丽姝又对郑夫人说起想回娘家看看祖父母云云。
郑夫人道：“是该回去看看，你生孩子的时候，你祖母还特地让你大伯母过来了。”
因此，郑夫人让她带着礼品，独自回去了一趟。
刘太夫人见丽姝回来倒是很高兴，知晓孩子太小没抱回来，倒也没说什么。又祖父如今是在家赋闲，丽姝就陪着二老说话，说起如今协助郑夫人管家云云。
刘太夫人点头：“你婆婆这是信任你呢，你要和在家一样不出差错。”
“那是自然，我就萧规曹随，把事情办好就成。”丽姝笑眯眯的。
刘太夫人感叹：“若是丽贞似你这般倒好了，现在她的日子可是不好过，堂堂锦衣卫指挥同知之女，竟然被个乡野女子比下去了。”
“乡野女子？”丽姝没有打探过丽贞，这些日子刚出月子，她自己还要带孩子，郑灏这个月来，成日对她爱不释手，以至于她无暇他顾。
刘太夫人见丽姝听到此事完全没有幸灾乐祸之感，心中暗自点头，若论涵养丽姝甩丽贞十条街都不止。
她说给丽姝听：“那乡野女子混的如鱼得水，人人喜欢，我都见过一面，虽然规矩不大好，但有说有笑，机灵活泼。”
丽姝知晓是什么原因了，她立马就接话道：“是鲜活，毫无保留为人赤忱，再者，又不在一个锅里吃饭，都巴不得嫡支闹起来才好。”
“确实如此。”刘太夫人年纪大了，身上服侍的人也喜欢活泼点儿的，而不喜欢死气沉沉的。
其余的丽姝就不问了，丽贞的日子也未必会过的差，她有大笔的嫁妆，陪嫁的无数心腹下人还有刘家做后盾，岑家人也只有在这种小事上为难她了。
故意喜欢一个家世背景都不如她的，看着她生气跳脚。
若丽贞稳的四平八稳，拉拢一批人分化一批人，再生下嫡长子，谁能撼动她的地位。可丽贞这个人的脾气就难说了，好事都被她办成坏事的。
但她不会表现出来，陪刘太夫人吃了几盏茶，又去看曾盈秀，曾盈秀于上个月诞下一对双胎儿，正在坐月子，丽姝则送了补品过来。
偏曾盈秀憋不住，要丽姝进去陪她说话。
丽姝这一进去，只觉得曾盈秀的话也太多了，说的源源不断。
“我的好嫂子，你这是多久没说过话了，看看我的耳朵，都快听穿了。”丽姝笑着。
曾盈秀却道：“我坐月子这些天就陆姐姐来看过我，活人都要憋疯了。”
丽姝忍不住道：“怎么大姐姐和四妹妹没来吗？”
曾家人守孝，所以曾大太太和丽婉不来都能理解，但丽嘉一向最重面子礼节，还有丽柔自不必说。
“你不知道吗？”曾盈秀还觉得奇怪。
丽姝忍不住问起：“什么事情？”
曾盈秀小声道：“我听说大姐姐和四妹妹似乎不和，好吵了一架，互相不理睬对方了。况且吴家老爷升了吏部左侍郎，宋家老爷则以老病乞休，四妹夫和大姐夫二人见面也分外尴尬。”
“真是奇了，她们居然吵起来了。”丽姝摇头。
曾盈秀也摊手：“我也并不知晓原因。”
至于理由，看过年的时候知不知晓了。
很快就过了小年，又到了除夕，这次祈哥儿的大名就记在了族谱上。郑灏自己给儿子取的名字叫翊星，偏偏被公公抢先取名字，他也固执，私下把儿子喊星星。
“爹爹的乖星星，来，爹爹抱抱。”郑灏看着儿子喜笑颜开。
丽姝正在一旁调制他爱吃的茶，又同他道：“还是给乳母吧，祈哥儿饿了。”
“也好，我害怕他撒尿到我身上，你是知道的，今儿我这一身可是不一般的。”郑灏赶紧把孩子抱出去给乳母。
“
喏，胡桃松子泡茶。今儿祭祀，你肯定是最俊朗的。”丽姝很会夸。
郑灏弯了弯唇，嘴上还道：“都做爹的人说什么俊朗不俊朗。”
丽姝看他那样就知道他高兴的很，所以就道：“咱们家里过年倒是还好，可我家里听说因为大姐姐和四妹妹不和，连带着大姐夫和四妹夫也有些……所以，到时候你过去，可要眼睛放亮点。”
“咳咳，好吧。”郑灏心里有数了。
当然，郑家也不太平静，就比如大过年的，郑清犯了病，还有郑老夫人又发了脾气，说是她佛龛前供奉的一颗珍珠不见了。
郑老夫人说起那颗珍珠也是大有来历，听闻是郑首辅从海上所得，又经过两位得道高僧开光，后来随着一位高僧圆寂，这颗明珠也被人当成舍利子一般对待，因此，郑老夫人视若珍宝，常常供奉于佛龛前，为郑氏子弟祈福。
“你说巧不巧，这颗珠子不见了，平日都没有再严重犯病的清儿居然犯了重病。足以见平日有这颗明珠镇宅，你们可一定要帮我找到啊。”郑老夫人都有些魂不守舍了。
郑夫人当然不希望婆婆出事，婆婆若是有三长两短长子就要守孝，她一力答应下来：“您放心，我们已经派人报顺天府，若是有人偷了，必定要拿出去卖，只要有人拿到市面上，咱们就派人看着。再有，初五是刘家的戏酒，我让丽姝回去和她伯父说一声，她伯父可是锦衣卫，消息比咱们多。”
郑老夫人盼望的看了丽姝一眼，丽姝立马道：“我过两天就回去和我大伯说。”
“那就拜托你了。”
……
这叫什么，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丽姝初五那日很早就回娘家，先去找到大伯父，说了家里的情况：“顺天府虽然已经接案，但是我们怕有些人私下交易，伯父，那颗明珠是我祖母镇家之宝，您若是知晓消息，一定要告诉我们啊。”
刘承宗和刘承旭的性格不同，刘承旭天性嫉恶如仇，非常具有正义感，而且年纪无论多大都喜欢直发胸臆，而刘承宗平日常常带笑，却天生有些阴郁，因为他是锦衣卫，对错对他不重要，他要做的就是听从皇帝的命令。
果然，刘承宗只微微点头，并不多说什么。
丽姝不敢多说就和郑灏出来了，郑灏也不太喜欢锦衣卫，因为锦衣卫是文官的天敌。
没想到她们二人刚出来，就见到吴玄鹤和宋明霁居然打架打起来了。！

第 87 章
宋明霁这么多年恩荫五军都督府出仕,练就了一身功夫，而吴玄鹤到底世家子弟，他好玩海东青,素来是很喜欢摔跤，身子骨也不弱，二人扭打在一处，小厮们有的上前助阵,有的不知所措,闹成一团。
丽姝对郑灏道：“我的天啊，怎么会闹成这样，这样惊动了老太太和老太爷如何是好？你还是赶紧上前拉开吧。”
郑灏却不动，丽姝非常惊诧的看了他一眼，要知道郑灏在她面前一直是热情正直善良的，现下却好整以暇的看着他们。
还是丽姝站出来了：“这算怎么回事，怎么在这儿干看着？荣飞荣达给我拉开。”
荣飞荣达是丽姝陪嫁过去的一对高手，是以前刘老太爷手下的得力干将，这俩人只听丽姝吩咐。
就在宋明霁和吴玄鹤打的如火如荼时,被荣飞和荣达轻飘飘的分开,二人尤自不服气。
“虽说不知全貌，我不应该置喙，但现下过年，又在刘家,你们这样闹起来,既丢你们的脸，也让别人看了笑话。如今有什么话，也该说开了才是，何必这般失了体统。”丽姝对他二人道。
吴玄鹤哪里是听丽姝话的人,他还要冲上来，丽姝也不管了，直接要上手拉架，吴玄鹤吓了一跳，他没想到丽姝这么猛，往后退了一步。
眼见这般，郑灏才拉起吴玄鹤上来道：“走，我们一起去春晖阁坐坐。”
吴玄鹤被郑灏推搡着走，宋明霁瞪了吴玄鹤一眼，又甩袖离开。丽姝则让家里的管家过来清扫此处，又嘱咐道：“今日他们不是起了一点小争执，你们可不要到处乱说，若是我听到有人议论，哼，我不处置，我让大伯父来处置你们。”
要说傅氏的事情为何一直没有透露出去，也无人怀疑，就是因为刘家两代锦衣卫，这样的家庭无人敢置喙，下人也和别家不同。
刘家的姐妹即便有些争执，也只是口头上的，从不会下药或者如何。
……
可是吴玄鹤为何那么生气呢，宋明霁在刘家作为大姐夫，平日也是以兄长身份自居，现下两人打成一团，还好很快被分开，前面的姐妹们居然不知晓。
但丽柔已经明显不和丽嘉说话，丽姝来了之后，她坐在中间，倒也不提方才两位连
襟打架之事。只是说起家中失窃的事情，让姐妹们若是有蛛丝马迹一定要告诉她。
丽嘉率先道：“你就放心吧，你姐夫在五军都督府，别的地儿不敢说，但是上京人家他了解的清楚。”
倒是丽柔问起：“三姐姐，有没有可能这未必是外人偷的？你们家里有没有自查。”
丽姝点头：“暗暗的都查了一遍，只是不好把亲戚们的行李都翻开，现如今我们想着他们偷了总会拿出来，说实在的这颗珍珠本身倒是不一定多名贵。但主要是它存在的意义不同，如果有人要偷了，绝对是要出手的。”
丽柔点头：“倒是这个理儿，这些人也是黑了心肝，连老人供奉的东西都偷。”
“可不是吗？我们老太太这把年纪，平素最信的就是礼佛的事情，现下在家是茶不思饭不想，我们也没办法。”丽姝想起郑老夫人这样，也觉得无解。
在丽姝和丽柔说话时，丽嘉就一个人坐着，只顾吃茶。
偏这个时候丽贞进来了，丽贞如今成婚后，每次看到她都仿佛是一件珠宝展示台似的，所有的衣裳的花纹必定繁复，所有的首饰从来都不带换样儿的。
其实丽柔也不喜欢丽贞，丽贞是那种喜欢让人伏低做小的，只要别人伏低做小，她就喜欢。原本丽柔敷衍她一二也算不得什么，但是自从吴玄鹤教她许多后，她也和以往不同了。
不，也不能说和以往不同，其实她一直都是这样的性子，只是姨娘让自己藏拙罢了。正如相公所说，姨娘她是妾室，做低伏下是本分，可她是刘家正经的主子，何必如此？
丽姝和丽贞关系也一般，此时丽嘉就拉着丽贞很是亲热。
她一来就没有好话：“刚刚我怎么听说大姐夫和四姐夫打架了？这是出什么事情了。”
“没什么事儿，我让人拉开了，酒喝多了难免一时兴起。”丽姝很镇定，也觉得丽贞多嘴，来娘家吃顿饭，看场戏就回家了，这不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吗？
丽柔非常紧张：“三姐姐，他们打架了？玄鹤他有没有怎么样？”
以前丽姝只觉得丽柔雾里看花，对谁都没有太多真心，现下短短几个月没见，却发现她对吴玄鹤的关心不似作伪，故而她道：“没多大事，他们刚扭在一起，我
就差人拉开。我看是一时喝多了几杯，扭打起来了，我让你三姐夫带他们去听戏了。”
其实论吴玄鹤和岑时放相比，吴玄鹤反而人品还好点，他虽然风流些，但性格直爽多了。岑时放这个人心机太深沉，喜欢人的时候不择手段，若不喜欢了，怕是被他吃的骨头渣子都不剩了。
丽姝说完，丽柔又吩咐丫鬟过去。
丽嘉则把头别过去，不知道和丽贞说些什么。
这一顿饭也吃的很诡异，丽姝依旧不太清楚丽嘉和丽柔之间发生了什么，丽贞是吃完饭就去找徐夫人说话，丽姝一直到回去家后问郑灏，郑灏也摇头。
“两个大男人说话也是刀光剑影的。”
丽姝突然又想起一件事情：“诶，我让你冲过去拉架的时候，你怎么装傻？”
“啊？”郑灏仿佛才想起来。
“别装傻，你还是赶紧说了吧。”丽姝都无语了。
郑灏这才道：“那不是因为我怕他们不小心误伤我吗？平日我刮胡子都生怕弄伤我的脸，那两个五大三粗的，万一打到我了怎么办？”
丽姝非常生气：“那别人要是打我呢？”
“那我肯定冲上去啊。”郑灏毫不犹豫道，又低声哄着她。
另一边丽柔也小心翼翼的替吴玄鹤擦拭伤口：“幸好被三姐姐分开了，要不然这可怎生是好呢？”
吴玄鹤却虎着脸，抬起她的下巴：“敢动我的女人，就是死路一条。更何况丽柔你是我妻子，我一定要保护好你。”
自从前两个月他身患恶疾，一向对自己宠爱有加的母亲只嘴上说的好听实际上弃若敝履，幸亏是丽柔守在他身边日夜照顾。他这个人兴许算不得什么温软的好人，但是自诩非常有识人之明。
这年头，看上他身份外表财富权势的女子多之江鲫，但是真心对他好的，连命都不肯要的，少之又少。
恰好妻子算是一个。
丽柔想起那日的事情都还有些后怕，她和大姐姐争执之后，后来宋大人致仕，宋家分家闹成一团，她还是去了，毕竟小时候大姐姐对她很好很是关照。尤其是那时，她生母只是个姨娘，又不受宠，是大姐姐常常送吃的穿的给她，于是她还是去了。
就是没想到，
去了那里之后，她先和大姐姐说了几句话，本是好心想去看看外甥女，却没想到见到了岑时放。
据说是岑时放知道她过的不好，所以特地恳求宋明霁夫妻见她一面，正好被来接她的吴玄鹤，吴玄鹤见宋明霁夫妻遮遮掩掩本来就怀疑，又见丽柔因为不愿意和外男待在一处，跑回来正好三人对六面。
吴玄鹤压根不需要她解释，就知道是他们捣什么鬼，今日大抵是为了她。
丽柔有些受宠若惊，她知道他有很多缺点，为人风流，冷眼旁观，甚至还仗着家世欺负其他国子监的贫寒学子，但是唯独对她是没有半点对不起的。
“不过，你三姐姐居然还要亲自上前拉架，她的性子倒是和你不同。”吴玄鹤一笑。
丽柔也笑道：“是啊，我三姐姐是不是很泼辣，她小时候就很厉害的，年纪很小却做课长，我们谁若是背不出书来，她是不管谁的，只把名单交上去，把我们打的哇哇叫。”
吴玄鹤和郑家主母有些姻亲关系，对郑家的事情也知之甚详，比起丽柔的胆怯小心，他这位姨姐听郑家人说起都说是很有气势也有主母气象，当年他和宋明诚关系不错，知晓成亲王世子居然非常爱慕她，不仅如此，连宋明诚本人也对她似乎有几分爱慕。
表兄郑灏是何等人才，这样的人物对她倾心不已，足以见她的手腕了。
今日之事，寻常女子早已吓的哇哇叫了，她倒好，居然让人直接拨开，还准备用她那双尖指甲似乎来拉自己，自己若是不从，恐怕要用长指甲薅了，看着让人有些胆寒。
此时，丽姝正用凤仙花汁液在染指甲，原本她只想染手指甲，偏郑灏哄着她道：“染脚指甲吧。”
“干嘛呀？那多费事儿啊，染手指甲就花了两个时辰呢。”她撒娇。
郑灏见她的玉足嫩如豆腐，一双美腿犹如玉柱一般光滑细腻，莫说是情场浪子了，就连他这种对房事并不非常热衷之人都动了心。
他甚至围在丽姝身边打转，只是自以为自己做的不明显罢了。
丽姝作为一个从小就知晓自己容貌极好的女子，现下看夫君对自己迷恋，心中自然是很得意的。
于是，她也提出一个小要求：“等会儿你替我染脚指甲才好。”
郑灏抬眸望向她，一贯保守的他心里仿佛有什么破土而出，让他既有点害怕，又有点期待。
丽姝轻轻的推了他一下：“怎么，你不答应？”
“好。”郑灏说完还有点害羞。
丽姝真的觉得这个人也太纯真了一些，手段十分之一都没使出来，居然就如此服帖，自己声音稍微嗲一点，他就百依百顺。
但这样也正好符合她的意，她很了解自己，她其实性子有点强，就不能找那种同样性子霸道的，这样二人过迟早出问题，还好郑灏真的是让她捡到宝了。
二人这一夜甚至有些忘乎所以，郑灏也不再克制，丽姝更是觉得做女人今日真好，真是满足极了。
天色已明，丽姝慵懒的躺在郑灏怀里，总觉得他身上的味道很好闻，怎么闻都闻不够。
“你说今天那颗明珠能找到吗？”丽姝问。
郑灏叹道：“谁知道呢，我倒是想审审，但是娘是不许的。家中若是搜查起来，岂不是先怀疑亲戚们。”
这样很难理解，明明这珍珠最容易偷的就是自家人，但是郑夫人却不从自家人开始搜起。
丽姝坐起身道：“亲戚又如何？好亲戚才是亲戚，如果是为非作歹的亲戚，那也算亲戚啊。要我的话，知道是谁偷的，把他送官都成。你娘啊，就是太讲人情了。”
“你小心一点，怎么敢在背后编排婆婆，万一被人听到怎么办？不过，也许是外面的人偷的也不一定。”郑灏是知晓爹娘家族观念都很重，若是先怀疑亲戚们，查出来还好，若是没查出来，亲戚也断了，这就结仇了。
丽姝点头：“也是，其实这颗珠子固然是很珍贵，但你们之所以有出息，靠的也是自己的努力，正所谓人定胜天，非鬼怪神力之作用。所以，即便没有这颗珠子，也会仕途顺畅的。”
素来正经的郑灏在她耳边道：“没有那颗珠子，也有你这里的珠子啊。”
丽姝听的半边身子只觉得酥软，又推了他一下，“胡说什么。”
“娘子，你对我真好。”郑灏强有力的搂着丽姝的腰。
二人又去郑夫人处，郑夫人替婆母查找珍珠的事情，自然愁眉不展，见丽姝过来，丽姝说昨儿回家和伯父说了，郑夫人也是面露感
激。
“你二弟今儿病情总算是稳定下来了，我这心里总算是舒服多了。”这些年郑夫人总愁眉不展，也是因为郑清的病情。
郑灏道：“等会儿我去看看清弟，弟妹在旁伺候吗？”
郑夫人点头：“她这几日日夜都在你弟弟身边伺候，之所以你弟弟的病情有好转也多亏了她。”
郑灏心道这谭氏怎么又积极起来？因此，他对丽姝使了个眼色，让丽姝去一探究竟。
自从郑灏和丽姝在院子里挂了牌匾叫天然居之后，郑清和谭氏也效仿他们，打了一块牌匾叫陶然居。
丽姝从郑夫人这里请完安后，就去了陶然居，谭氏刚喂完药出来，见丽姝过来，倒是很客气。
“大嫂来我这里是稀客，我这里的茶也不知道大嫂能不能喝惯。”
“怎么喝不惯，你当我一直都是吃贡茶的啊。小时候我父亲清廉极了，我能吃一杯好茶都阿弥陀佛了。就是后来回到京里，才好些的。”丽姝微微一笑。
谭氏听说过刘承旭为官清廉，官员这么多，她能了解这些，还是当年她上京发嫁时，有人说修了新河，新河通畅正是刘承旭主持的。
真好，都是做官大嫂的爹都是做的官人尽皆知。
谭氏放下手中茶盏，又抿了抿唇：“大嫂，我家二爷的病已经好了许多了，请你放心吧。”
“真是辛苦你了，是了，裘姨妈来了吗？”丽姝问道。
谭氏摇头：“她老人家来做什么，再者，她在守寡到底不便。在咱们这个家里，最重视的不就是这些吗？”
这些话无不说明谭氏的不满，可丽姝就反问：“难道弟妹在家就没有男女大防不成？”
谭氏一噎，“有，当然有。我爹未中前，在家开馆，收了不少弟子，但从来不许我们去前院，小时候我最高兴的事情就是走亲戚，那样我才能出去了。”
“书香门第教书育人，一贯最让我佩服，也难怪头一次见到弟妹时，弟妹身上一股书卷气。”
谭氏听了这话有些走神。
丽姝看出了一些不寻常，她又随口说起老太太的珍珠：“你说这可怎么办？老太太茶饭不思，太太也找不到，真不知道是谁拿走了？”
“那等宝
物，觊觎者许多，光天化日之下失窃，难说的很。”谭氏道。
“你说的很有道理，就是觊觎者太多，所以谁都有嫌疑。”丽姝直直的看着她。
谭氏见丽姝盯着她，不免有些紧张：“大嫂不会怀疑我吧？”
丽姝摇头：“我怀疑你做什么，你又拿珠子干嘛呢？”
以往谭氏总把衣裳搭配的很好，现在她却穿的寡淡素净，这还没出正月，居然就这般素淡，不太符合她的性格。
谭氏则不想多说了：“大嫂，我要进屋去喂水了，你若有事，我等会儿再去找你。”
“我没什么事情，你还是快些照顾二弟去吧。”丽姝就离开了。
谭氏当即转头进去，里面的郑清靠在床上，淡淡的瞥了她一眼，谭氏不敢多话，立马坐在床边，想说话，郑清却不开腔。
原本的郑清对她很好，一直温文尔雅，自从上个月……
“二郎——”
“我让你走，你怎么不走呢？”郑清手上的书合上，看着她淡淡的道。
谭氏不知道为何，以前郑清对她好的时候她并不珍惜，只觉得丈夫没用，即便再好，也不过是个银样镴枪头，是个女人都受不了。
可是他对她不在意的时候，他表现出那样矜贵，甚至疯狂时，她又突然觉得那个裘如龙算个屁啊，不过是个莽夫罢了。
谭氏哆嗦了一下：“我不走，我也不想走，我想留在你身边。”
“留在我身边做什么？一辈子守活寡。姑娘，我现在告诉你，我会死的。况且我虽然有病在身，但我不是武大郎。”郑清毫不留情粉碎她的梦想。
谭氏想起那日郑清的手段，她立马道：“你自然不是，其实我也从来没想过离开你的。我那天其实就后悔了，真的……”
还记得那日，她真的听信裘如龙的话要和他一起远走高飞，可临门一脚时，这个平日似乎病秧子的丈夫出现了。
他平日清瘦的脸上露出的是狠厉之色，裘如龙要直接杀人灭口，好在当初她起了恻隐之心，没想到裘如龙被反杀了，他的机关设置的太巧妙了。
“你也不必同我解释，裘如龙想偷我祖母的珍珠，制造混乱后，借故溜出京中，从此你二人远走高飞，还能把珠
子拿到杭州换钱，毕竟我早就听闻杭州有间名寺向我祖母提出过多次了，将来你们吃穿也不愁了。”郑清看向谭氏似乎能把一切看穿。
谭氏在裘姨妈处多次，起初还有裘姨妈在，她和裘如龙说不上话，直到后来大嫂生子后，郑夫人来这边少了，裘如龙看出了她的寂寞，知道她的困境，想带她远走高飞。
她真的被打动了，家族什么她都不想要了，为什么作为一个人，她就不能过完整的女人过的日子呢？
可最后她又犹豫了，裘如龙却已经拿到了那颗珠子，郑家一时也混乱起来。
因为混乱，谭氏才能把人都派出去找珠子，她则悄悄的准备离开，和裘如龙在事先发现的一条小路上离开，哪里知晓郑清却赶了过来。
他还是和以前一样一袭白衫，只是神情变得很淡漠，裘如龙想杀人，她上前哀求了几声，求着裘如龙莫要害郑清的性命，就在她以为郑清必死无疑的时候，却不知晓郑清从哪里弄的机关，一簇箭射向裘如龙。
再之后，他要放自己走，谭氏却突然不想走了，她想通了，丈夫虽然弱，但也能保护她。甚至之后对郑清死心塌地起来，也因为郑清装病，才没人关心裘如龙怎么样了。
“二郎，可是你一直关自己在书房，从来都不理我，对我也只是关怀，我有时候只是想找个人说说话罢了。”谭氏和裘如龙没机会逾矩，她其实还没有大胆到那个地步。
郑清嫌恶的看了她一眼：“别装了。”
谭氏这次倒是真心实意的：“是真的，偌大的屋子成日都只有我一个人，还有啊，我有时候是控制不住自己，可你太清心寡欲了，我想让你用手来帮我，我也说不出口，总觉得这样我很下贱，原本我就是高攀你们家。”
说到这里，她还很伤心，埋头在膝盖上哭了起来。
又是悔恨又是害怕，又有些解脱。
郑清看了她半天，才道：“别哭了。”
谭氏扬起头来，梨花带雨，又笑了：“你肯原谅我了吗？”
“既然我没赶你走，那你就留下吧。”郑清看了一眼手里的书，转过身去。
谭氏喜笑颜开，但旋即又担心着：“可你错手伤了裘如龙的事情怎么办呢？他中了一箭，迅速的拔了箭就
跑了。他会不会去告你啊……”
郑清摇头：“是我特地放他走的，据我所知他不日就要被抓住了，听说三嫂家去和刘指挥使说了。”
谭氏那颗心还吊着。
就说丽姝在次日就听说了裘如龙的死讯，他身上藏着的就是郑老夫人的那颗珠子，锦衣卫的人找到交给了顺天府。
裘如龙身上不仅有郑老夫人的那颗珠子，还有从郑家窃取的海防图以及和倭寇来往的信件。
如此真相大白，裘姨妈哭的不能自已，郑夫人也是暗自伤神。
丽姝却是一个激灵，她以为的宅斗，大抵是岑夫人那样口蜜腹剑明火执仗，既可以打男人的外室，又可以在家横行霸道，压的丽贞抬不起头来，就是那个私生子也影响不了岑夫人的地位。
可真正的宅斗却是天衣无缝收放自如，恐怕以郑夫人的利眼，早就知道裘如龙的荒唐和谭氏的不安分了，她先放任自如，又收拢回来。裘如龙死了，谭氏回归郑清，让谭氏对郑清死心塌地，郑老夫人如今那颗珍珠失而复得，对身边的人也起了提防之心。原本郑夫人担心老夫人把好东西给她娘家人，如今也不担心了。
而郑夫人此事还凸显了自己的孝心，一举数得。
丽姝庆幸她当二把手非常的老实，真是每个人都不能小看。！

第 88 章
“星星,来爹爹抱抱，爹爹抱抱好不好？”郑灏拍着手对祈哥儿L道。
丽姝就道：“你总这么喊，孩子都不知道自己是谁了？”
郑灏不在意道：“乳名原本是小时候喊的,等他读书了，再用那两个字当学名不就好了。这有什么，我劝你和我一起喊。”
“真真孩子气，我还是喊祈哥儿L吧,老爷太太都这么喊,我也跟着喊习惯了。”丽姝笑道。
郑灏从乳母手里接过孩子，祈哥儿L抱着爹爹的脖子不放，郑灏被口水糊了一脸，丽姝见状用帕子遮着脸偷笑。
直等祈哥儿L玩累了，丽姝才让乳母把孩子抱下去，又亲自替他净面，端了热茶给他。
郑灏惬意的呷了一口茶，对丽姝道：“明后两天休沐，正好带你去青莲庵去,既是去看看祖母,又能故地重游。”
郑老夫人在家也觉得礼佛不能清静，故而让郑老爷送她去了青莲庵。
又因为丽姝有身孕坐月子管家，没有一天歇息，她就求郑灏带她出去散散心,丈夫一向和自己心有灵犀,果然有空就答应下来。
丽姝提起故地重游，就想起她在青莲庵饿肚子的时候，不免笑道：“那我们去的时候你要买烧鸡给我吃。”
“好好好，别饿瘦我家小娘子了。”郑灏想起丽姝之前吃烧鸡的样子都觉得很可爱。
丽姝正欲说什么,见敏儿L过来了，她很赏识敏儿L，因为她的确人如其名机敏过人，现在派她在二门打探事情，也许诺等听雪和丝雨嫁人之后，提拔她当二等的丫鬟到身边伺候。
一看到她，应该就是有什么消息传递。
丽姝看了郑灏一眼，就对敏儿L道：“你径直说吧。”
敏儿L却知道不能完全说出来，换了一种语气：“大奶奶，冯太太要带着她两个女儿L去她弟弟那里，太太那儿L正在劝呢。”
“哦，冯表婶怎么要走？家里不是住的好好地么？”丽姝其实心知肚明，冯家是投奔郑家的，冯太太性情很好，郑老夫人格外喜欢这位表侄媳妇，她老人家喜欢的方式当然是常常送东西。
郑夫人这一箭几雕，也是先让郑老夫人疏远冯太太，冯太太待不下去了自然就走。她不是舍不得两
幅嫁妆的人，但是就怕冯太太待久了不知道分寸，又哄着老太太，这样就不好了。
再有，冯家还有两个女儿L，郑家的儿L子们都娶妻了，郑夫人也怕瓜田李下不好。
郑灏就道：“你也去留留客人吧，老太太不在，她们就这么走了，等老太太回来，还以为我们招待不周呢。”
“是啊，我这就去看看。”丽姝站了起来。
去了一趟，当然是无功而返，回来的路上，敏儿L就道：“裘姨妈因为儿L子死了，又不愿意再回去，只能住在咱们府上。我听说裘姨妈那里送了好些箱笼去成亲王府呢，怕是给裘侧妃的。”
丽姝笑道：“给就给吧，她自然也有她的算计，怕把好东西留在咱们家了，总觉得只是借住几日，给三瓜两枣就打发郑家了，算盘珠子打的精。她住这里，既要郑家做她女儿L的后盾，又生怕出一分钱，如今她儿L子偷郑家的海防图，还偷郑老夫人的珠子，她不赔偿众人就算了，还装没事人似的。”
“奴婢就是说呢，她寡妇失业又死了儿L子，竟然还不回裘家，知道咱们夫人是好性儿L的人。”敏儿L觉得裘姨妈也实在是脸皮太厚。
若是丽姝以前当然也是一样义愤填膺，毕竟她是真的觉得郑夫人很好，为人忠厚善良。
现在知晓郑夫人不是没有手段的人，丽姝倒是不会如此了。
就像郑灏，在她眼里乖的跟猫咪似的，在外面也被人称为胸有丘壑之人。
在去青莲庵之前，丽姝还要去吴家去一趟，不是别的原因，是因为吴家今年嫁女，这次出嫁据说准备了二十万两，吴夫人向来随心所以，她愿意给多少嫁妆谁也说不着。
郑夫人这次就不准备过去了，只派丽姝过去。
吴夫人一见丽姝就道：“要我说你婆婆从来都是个心软糊涂的人，裘家那小子我一看就知道是个混账胚子，瞧瞧就出事了吧，真是千防万防家贼难防。”
其实这件事情大家碍于裘姨妈的面子都不会说出来，而吴夫人也不是打抱不平，现在说也不过是为了显示她比郑夫人高明罢了。
所以丽姝就道：“谁也没想到出这样的事情，依照我想这就叫多行不义必自毙吧。”
别人的家事，吴夫人就是再不济
也不好置喙，郑家虽然现下郑老爷致仕，但是也不是一般人家，况且还有郑灏简直就是后起之秀，吴家现下为吏部侍郎，但吴家三个儿L子都没有功名在身，所以她家女儿L都要嫁入宰相府邸，或者非常优秀的年轻人，这样吴家才能保持不衰。
丽姝和吴夫人说了几句，丽柔起身带丽姝去房里说话，她致歉：“我婆婆那个人说话有些不中听，三姐姐你别放在心上。”
丽姝笑着摇头：“也不是走动一两日了，你婆婆的性子我也是很熟悉的。是了，还忘记问你，我看你和三妹夫的感情一日千里啊，这可真好。”
原本她们俩关系一直都淡淡的，算不得像丽贞那般剑拔弩张，也不会多好，但这几次丽柔送给她的礼明显厚重多了，丽姝也缓和了不少。
丽柔还没说什么，她身边的香雪笑道：“三姑娘，您不知道我们姑爷前些日子生病了，就是我们三姑娘照顾的，三姑爷说还没见有我们姑娘这么好的呢。”
丽姝就打趣道：“原来如此，这大概就叫日久见人心吧，这也算是守得云开见月明，好事一桩。”
“三姐姐，你可别笑话我。”
“我笑话你做什么，我还让我那小厨房特地拣了几样你最爱的点心过来。”丽姝让珠兰把点心盒子拿过来。
里边居然是酥油鲍螺和软香糕，这些都是丽姝独门的手艺，算是小傅氏的家传手艺。
丽柔闻到香味，打开盒子就吃了两粒，她和丽姝虽然感情算不得很亲近，但丽姝这点好，不会在她面前提丽贞的坏话，也不问太多尴尬的话。
但在说话的空隙，丽柔偷偷的瞄了一眼丽姝的指甲，她指甲上涂着大红的蔻丹，手因为细长柔美，显得非常出彩好看。
但想起吴玄鹤说的用爪子抓人的事情，她也有些害怕。
丽姝则提起她过几日要去青莲庵散心：“我坐月子就坐了两个月之久，成日都在家，难得能借着去看我们老太太，顺便散散心。”
“那感情好，我就是想出去，也无法随意出门。还好，每次我想吃什么，我家郎君就会帮我带。”丽柔现在也正大光明的说出口了。
她终于明白吴玄鹤同她说的，丁姨娘到底只是个姨娘，血脉关系是无法切断的，没有深仇大恨，后
宅这些小事又有什么影响。
丽柔也觉得是这个道理，听说二哥跟着老爷太太在任上，因为他擅长书画，老爷还觉得他不通庶务，特地让他把之前画书画的劲头用在河道上，画了不少堪舆图，圣上还特地准他入监读书，太太听说也在任上替二哥娶了一位淑女，夫妇二人明年就回京中来。
就像她自己的管家之能也都是太太教的，姨娘一直怪太太在她的婚事上不说话，丽柔起初也这么认为，但后来想来，这一切分明是丽嘉做的，丽嘉还去老太太那里说了，老太太这个人谁都知道，只看重家世背景。
当然了，丽柔也不会完全改观，或者认为丁姨娘因为私怨乱说，许多成见，不是一时就能改变的。
过了两日，丽姝就和郑灏一道出门去，车上装了不少要带去给郑老夫人的东西，郑夫人准备的很周全，还特地吩咐郑灏：“也不必那么早回来。”
“是。”丽姝和郑灏对视一笑。
她们行到山脚下，天色还很早，整座山笼罩在烟云中，丽姝突然玩性大起：“咱们俩猜丁壳，谁赢了，谁就上三阶台阶，反正现在雾气这么大，马车也不好上去。”
郑灏却是为难的四周看了看：“这样不太好吧。”
“我知道陪我玩儿L损了你翰林老爷的清名。”丽姝撅嘴。
这段时日，她可是苦练猜丁壳，绝对不会输的很难看了。
郑灏只好答应下来，原来他是委委屈屈的答应，结果越玩越起劲，尤其是他比丽姝多走了九阶台阶。
“快点啊，丽姝，快点快点。”郑灏觉得这可太好玩儿L了。
此时朝阳已经透过薄雾穿射而来，丽姝有气无力的拿出帕子拭汗，“剪刀石头布。”
郑灏有些心软想放水，但是想起丽姝说最讨厌放水的人，所以还是秉持原则，没想到丽姝赢了。
从这一对决之后，丽姝仿佛像开了挂似的，郑灏忍不住问：“你现在怎么这么厉害了？”
“不过是方才放了一点水给你，你还真拿我当吴下阿蒙啊。”丽姝偷笑，她其实没放水，但是她知道这是打击敌人自信心的方式，因为越急就越容易出错。
郑灏只好撸起袖子，胜负欲一下就上来了，指着丽姝道：“别笑，我绝对会超过你，你等着。”
他们玩的正开心，却没想到薄雾笼罩的不远处的森林，有位着锦服的男子拉着弓瞄准了郑灏。他身旁的宋明诚大惊失色：“世子，万万不可如此啊。属下知道您对郑大奶奶一直余情未了，可是郑灏在内阁做中书，白首辅听闻很看好此子，他是我们要拉拢的。”
平日萧昀从来不会在宋明诚和任何属下面上露出分毫，今日也是探望成亲王世子妃，恰好看到丽姝巧笑倩兮，他一下就绷不住了。！

第 89 章
爬了一回山,丽姝香汗淋漓，她擦汗之后，转头替郑灏擦的干干净净,两人收拾好了才进去见郑老夫人。
郑老夫人问起郑灏关于裘如龙的事情：“我听说锦衣卫正在调查裘家？”
“是，裘老爷子花了不少钱把裘家保下来，只是这样一来姨妈回去到底不好过了。她寡妇失业，寻常也什么都不知道,哪里知晓裘如龙偷您的东西呢。况且还有成王府那边发话了,此事也就不了了之了。”郑灏解释。
里通倭寇当然有问题，裘家富贵，哪里生意不干净，在海上和倭寇往来都是有可能的。当今天子贪财好货，裘老爷也据说也献上家财给当今圣上，故而此事也没发酵。
丽姝之前没有多问，因为怕触及到谭氏和裘如龙的私情，如今看来瞒的很好，几乎所有的人都认为裘如龙太过贪婪准备从通州到杭州处再变卖珍珠,神不知鬼不觉的赚一笔。
哪里知道这其中另有隐情。
郑老夫人就道：“这种事情不宣扬出去也是对的,裘如龙那个人我也见过，不知道听信谁的话做的。现今东宫孱弱，成王和云王争斗不休，咱们家里有了这一出,切断了成亲王的关系也好,至于裘姨妈，她到底是裘家的人，让你母亲不要心软，她若不愿意回裘家,就去李家。”
“是，孙儿把话会带到的。祖母，这次我和丽姝带了些换洗衣物和补品来，知晓您常来茹素，但这些补品是补气血的，您有精神了，才能做早课和晚课啊。”郑灏很是关心郑老夫人。
郑老夫人点头，又问丽姝祈哥儿怎么样，丽姝就笑道：“一切都好，您放心吧，往常我不在家中，轻易不抱出去，平日就在院子里转转，如今能听懂话了，他爹爹喊他，他就张着手，让他爹爹抱。”
“我日日为你们大家祈福，你们课都要好好地。至于家中，你们太太年纪大了，你能帮忙的一定要帮忙。”
丽姝哪里敢夺权啊，她不知道郑夫人什么时候真的让她管家，但她并不想现在就接手管家，否则一年到头，什么事情都找她，根本走不开。
像现在她还能和郑灏出来玩儿，将来被事情缠住就难得了，所以她就顺其自然了。
更何况她见识到郑夫人真正的手段，什么海防图那些说
不定是郑夫人构陷，还切断了和成亲王的联系，大伯把此事上报皇上，也说明郑家是受害人。
岑夫人和吴夫人那种龇牙咧嘴的根本就不可怕，全部都表现在脸上了，但郑夫人这样的人，实在是非常高明，智近于妖，她若做了手脚，反而惹了强大的敌人。
略说了几句话，郑老夫人就闭上眼睛，郑灏拉着丽姝悄悄的退了出来，二人还真的故地重游，去了上次吃烧鸡的地方。
不曾想见到了成亲王妃，这位王妃依旧是眉宇间笼罩着一股轻愁，总觉得看起来仿佛有很多心事的样子。
丽姝赶紧上前行礼：“妾身给成亲王妃请安。”
成亲王妃笑道：“原来是你们啊。”
“回王妃的话，我和外子上青莲庵探望太婆婆，没想到碰到了您，实在是打搅您了，妾身这就离开。”丽姝道。
成亲王妃却道：“相请不如偶遇，不如我们先说会话吧。”
郑灏只好告退。
成亲王妃又问起丽姝的现状，丽姝道：“前年过完年我就成婚了，去岁九月产下一子，说起来也不过两三年的功夫，倒是人生大事都完成了。”
提起来丽姝也觉得唏嘘，快乐的日子似乎过的很快，因为每一天都没有什么烦恼。
她不喜欢那种霸道心机太深的男人，因为她就是那样的性格，所以她更喜欢郑灏这样的。所以提起郑灏来，她只觉得幸福。
“真好，我看郑状元对你很好啊，你们少年夫妻，一定能够白头偕老的。”成亲王妃由衷祝愿。
丽姝害羞道：“那就承您吉言了，现下虽然立春了，但是天气微微有些冷，请您一定要照顾好身体。”
成亲王妃见她谈吐文雅，说话声音动听，大抵是过的很幸福，所以说话尾音有些拉长，让听到的人也能感觉到她雀跃的心情，仿佛撒娇似的，这样的姑娘也难怪儿子到如今还念念不忘。
……
丽姝和成亲王妃说完话就从里边走出来，正好看到萧昀从外走进来，这几年让他以前的纨绔之气都没了，变得很是沉稳大气，颇有大将之风。
丽姝微微福身，从他身边走过。
“郑夫人。”萧昀还是忍不住喊了她一声。
丽姝
身边的下人纷纷侧目，这不合时宜，彼时男女大防，莫说你是王府世子，就是皇帝也不能如此。
丽姝停下脚步，疑惑的看着他：“世子可有什么吩咐，外子正在外面？”
萧昀见她如此避嫌，知晓她为人素来正派，莫说是郑灏现下还是翰林，就是郑灏只是个乞丐，她都会甘之如饴的。
“无事，只是想着裘侧妃近来因为她兄长死了难过，本世子想请她母亲过府来陪陪她，劳烦你帮我带句话。”萧昀转了个话题。
丽姝笑道：“好，过会子我回去就说。那妾身这就告辞了。”
出去时，她松了一口气，外面郑灏正负手站着，长身玉立，正抬头看桃花，四月正是桃花开的旺盛的时候。
丽姝提着裙子跑了过去，“我出来了，咱们等会儿去樊楼吃酒吧，钱袋子我都带上了。”
郑灏转过身来，含笑答好。
但一上马车就提起萧昀：“你刚刚出来是不是碰到成亲王世子了？”
丽姝不想两个人有一点疙瘩，所以就道：“是啊，他说裘侧妃心情不太好，想让姨妈过府作陪呢，让我回去说一声，我当然答应下来。”
“原来是这，走吧。”郑灏拉着她的手一起下山。
这是丽姝人生中极少数专门下酒楼吃饭，即便坐在雅间，四周都围着屏风，就是看不到所谓的热闹，但是听到吆喝声，也觉得很开心。
郑灏介绍道：“上回和几位同僚在此吃过，这里的八宝鸭很好吃，等会儿你可要多尝尝，真不知道你呀，总是这样瘦。”
“什么瘦啊，人家是苗条，旁人想都想不来。”丽姝鼻子哼了一下。
郑灏失笑：“都怪我不好，是我说错了话。”
他又亲自执壶给丽姝倒了一杯酒，丽姝笑纳了，吃了一口，爽口回甘，竟忍不住喝第二口。郑灏则道：“等菜上来了，再吃，否则小心胃疼。”
“我有的时候真的很羡慕你们男子，可以自由出入这些地方，若我能也好了。”前世她成为太后都不自由，甚至还没现在自由。
郑灏常常觉得丽姝非常的与众不同，她的眼神里常常带着对外面的探索，总是盼望自由。别人许多不能理解的事情，她甚至还能理解。
丽姝也觉得郑灏与众不同，他会理解她，会听她说话，有时候天马行空都会听她说。
因为有下人在，丽姝不能像在家里一样坐在他怀里，就在袖子底下握住郑灏的手，面上很正经，时常趁人不注意就笑嘻嘻的。
“鬼丫头。”郑灏拿她没办法。
酒楼里的酒不仅好喝，饭菜也很好吃，丽姝是吃饱喝足了回来的。
甫一回来，郑灏亲自上门和郑夫人提议裘姨妈的归属问题，“如今祖母不同意姨妈再待在咱们家中，不如您去信给舅舅，现下就先送她去王府去陪陪裘侧妃。”
郑夫人一幅恭敬的模样：“既然是你祖母的意思，我这就去信就是了，只是可怜你姨妈，一大把年纪儿子死了，如龙真的是不争气。”
“此事能够平息，已经舍了裘家身家才保住命，现下裘老爷子的体面也没了，裘如龙大伯的儿子功名也革去了。若非是裘侧妃嫁给了成亲王世子，姨妈的命怕是更惨，其实我不明白如龙他为何这么做，难道是为了成亲王世子的大业不成吗？”郑灏虽然嘴上这么说，眼里却试探的看着郑夫人。
郑夫人神态自若：“那就不知道了。”
“但皇上恐怕会以为如此，刘家大伯父虽然没和我明说，但我也猜到一些，现在储位争端愈演愈烈。东宫病弱以至于无法祭天，皇上让成亲王世子代为祭天，现下出了这件事情，皇上怕是心里会怀疑成亲王世子。”郑灏道。
郑夫人心道傻孩子，我正是为了你，那位萧昀萧世子，对自家儿媳妇觊觎多年，如果让他做了皇帝，儿媳妇如何是好？
流水的皇帝，铁打的世家，荥阳郑氏历经过无数朝代更迭，今日走一个皇帝，明日又来一个皇帝，既然如此，这天下要不要明主于他们而言有什么大碍。
反正无论谁任皇帝，世家一定会得到重用。
郑灏见郑夫人目光呆滞，就不说这些朝廷之事，只说祈哥儿的事情，郑夫人才道：“你媳妇儿虽然年轻，但是很是稳妥，我想等祈哥儿年纪再大点，站住了脚，就把这个家交给你媳妇儿。”
“她还年轻，您又何必……”郑灏也不觉得现在丽姝管家就是好事。
管家之后，要想这么自在，就很难了。
“我看她
很好，就是要真的上手得循序渐进，否则下面的人哄着她，就难办了。”郑夫人道。
……
母子二人的话语，丽姝丝毫不知晓。
倒是裘姨妈果然被王府的人接了过去，谭氏悄悄的道：“这侧妃也能请亲娘上门了，看来善姐还是很受宠的嘛！”
“我听说成亲王要把王位传给世子，那将来善姐可就是亲王次妃，位比郡王妃了。”丽姝是提醒谭氏不能再以之前来看。
谭氏也会意过来：“嫂嫂说的是。”
但谭氏觉得裘善姐根本不受宠，这也是裘如龙当初说给她听的，说裘善姐在那府里送礼给世子妃迟氏，人家也对她不理不睬。
裘善姐见世子居然让她娘过来府里陪她，也是受宠若惊，她在府里比不得吴侧妃受宠，吴侧妃和她同时进府，但是为人袅娜纤巧，中正平和，世子去她那里多些，再有世子妃虽然有世子的敬重，她上门讨好，那世子妃的随从还瞧不起人。
自以为皇后侄女就了不起啊，有本事去做太子妃啊。
“娘，您既然来了，就好好地在王府里住下，王爷就只有王妃一个，那个王妃常年在庵堂吃斋念佛，如今是世子妃管家。王府里大着呢。”裘善姐其实并不如表面上那么伤心，因为人去了，伤心也伤不过来。
再者哥哥原本在家里时就混不吝，父亲死之前就说他是个混账种子。
裘姨妈没什么主见，又很糊涂，居然稀里糊涂，不问情况的还真的住在了成亲王府。
这日十五，萧昀过来迟颂这里，一般每个月三十日，迟颂除了小日子来的那几日，在后宅都可以有五天左右萧昀过来。
二人是过来就直奔主题，尽管如此，迟颂也是很高兴的。
行完周公之礼，迟颂就说起这几日裘姨妈过来的事情，萧昀扶额：“她过来做什么？还嫌害我害的不够。”
皇上还以为是他让裘如龙在郑家偷海防图，好一阵敲打他，萧昀吃了哑巴亏，岂能善罢甘休。
如今听到裘姨妈的名字，已经是怒火中烧了。
迟颂惊讶道：“是世子您吩咐让人去接她过来陪裘侧妃的。”
这个时候萧昀才想起来，当时他很想和丽姝说话，只是因为不知道说
什么，见她如此防备，又怕她觉得自己唐突了，所以随意找的一个话题。
他神色不露分毫：“我倒是忘记了，当初是见裘侧妃哭的伤心，所以让人如此，至于之后如何安排，就还是你来安排吧。”
“是，妾身知道了。”迟颂笑了笑。
萧昀从床上起身，半点没有留恋，迟颂也已经习惯了，因为萧昀从来不和任何人睡一晚上，听说他从十岁开始就是自己独自睡觉，不和任何人同床共枕一夜。
萧昀回到自己的房间，不知怎么就想起了丽姝，这是几年之后再见到她，她和郑灏在一起玩儿，看起来有点顽皮，但总是对自己冷冰冰的。
如果他娶了她，那么丽姝肯定也只会对自己笑，对别人冷冰冰的。
可惜现在他的掣肘太多，若是在藩地，官员的妻子抢了又何妨，谁又敢说什么？现下在京中却完全不同。
郑灏能给她的，他会给更多，如果他当皇帝，将来肯定立她为皇后。
……
端午节过后，郑老夫人从青莲庵回来了，知晓裘姨妈去了李家，她也算是安心许多。她和郑夫人一向不是非常和睦，但对郑灏很好，这次求了一堆平安符送给郑灏，郑灏拿这些没什么用，索性全部给丽姝了。
丽姝看到这一大堆平安符，也是哭笑不得。
正好今年夏天很热，祖母准备去庄子上，郑清也是受不得热，郑夫人遂安排大家都去庄子上消暑。
地下都是干裂的，一滴水也没有，丽姝叹道：“今年闹旱灾，咱们京里都这么严重，听说山东闹了旱灾，河南有洪水，这天灾人祸的，不知道多少老百姓流离失所呢。”
丽姝打算把自己庄子上的产出的一半拿出去施粥放粮，略尽绵薄之力。
祈哥儿已经有九个月了，他被丽姝养的很好，还不到一岁呢，就有二十多斤了，乳母都抱的手疼。
小宝宝完全是集中丽姝和郑灏的优点长的，长长的睫毛，黑葡萄似的眼睛，奶白的皮肤。他的一双眼睛生的和丽姝很像，看着他的眼睛，就仿佛能看到自己。
丽姝替他打扇，他只肯亲近丽姝，埋在丽姝怀里睡觉，睡的满头大汗，看的郑夫人都很心疼。
“你们在庄子上多住些时日，等
天气彻底凉爽了再回家来，千万别急。”郑夫人看着丽姝道。
“太太不和我们多住些时日吗？”
“家里总要有人。”
在家里用冰过多，寒气容易沁入体内，容易得风寒，连丽姝这样的身体都得了热伤风，还有祈哥儿也是不舒服。
还是庄子上风凉爽，大人小孩都能凉爽一些。
就是郑灏要上衙，不能和她们一起去了，想到这里，丽姝有些难过，她还没和郑灏分开过呢，早上俩人还有说有笑的。
祈哥儿软软的，就像小时候的自己一样，娘亲也说她小时候软软的。下马之后，丽姝抱起儿子步履很快，看起来很轻松。
谭氏还在后面和郑清咋舌：“大嫂看起来瘦弱的很，居然还能抱起祈哥儿不喘气，上次我抱着祈哥儿一会儿，回来我的手都快断了。”
“大嫂的力气很大的，我有一次见到大嫂在花园背过大哥，当然，她们俩是闹着玩儿的。”郑清可是见过的。
谭氏扶着郑清道：“那我下次也试试背你。”
郑清语塞：“不好，我看你要把我摔死。”
“不会的。”谭氏跃跃欲试。
丽姝把祈哥儿放在凉席上，又对两个乳母道：“你们在这里照顾祈哥儿，我替他做辅食，等会儿就不能让他一直睡，要不然这小东西晚上睡不着了。”
“是。”两位乳母不敢大意。
郑夫人正和庄子上的人说话，“明日我就回去了，你们平日有事就找大奶奶，可要好生服侍着几位主子。”
庄子里的管事不敢懈怠，都小心翼翼的，有人已经心眼活了，巴不得去丽姝面前讨好，要知道大爷如今是翰林老爷前途远大，能够跟着大房，做下人的脸上也有光彩啊。
庄子上果然够凉快，丽姝晚上带着祈哥儿一起睡下，孩子也苦夏，现在到凉快的地方也很快就睡着了。
郑夫人走的第一日，却下了暴雨，外面电闪雷鸣，丽姝听到庄子上有人在欢呼，毕竟下了雨，庄稼才有收成。
丽姝不怕打雷，但是很怕闪电，一整晚都没怎么睡好。谭氏那边也是如此，她现在性子要比之前活泼多了，之前她很怕自己失礼，和郑清算是相敬如“冰”，现下二人感情，主要是
她很主动。
“明儿你也去大嫂那里帮忙照看祈哥儿，我现下病情稳定许多，在这里睡的好，并不要你如何照顾。”郑清吩咐谭氏。
谭氏点头：“好，我知道的。难得我和大嫂都爱诗词歌赋，也能说到一起去，你就放心吧。”她现在已经决意放下心中的不少执念，反而活的自在些。
殊不知郑灏也在家中担心，他见到窗棂里射进来的白光一个激灵，还好到了后半夜，只听得落雨如注，好歹没有再电闪雷鸣了，郑灏才松了一口气。如果天气转凉了，他就去接她们回家来。
但这场雨之后，不仅没有变得凉快，京中反而如蒸笼一般，丽姝和祈哥儿只好待在庄子上。
她和谭氏都识文断字，谭氏平日也是自诩颇有才学，能填词作诗，如今和丽姝一起，妯娌二人倒是很能说的上话。
这日也是如此，谭氏填了一首词，丽姝笑道：“我看着挺好，但把这个字改一下，你看是不是更好。”
“是啊，这样改就更妙了。”谭氏拿着倒是有一股茅塞顿开之意。
丽姝正欲说什么，只听听雪过来了，听雪已经在上个月嫁给郑家管事的儿子，如今管的就是地租佃租，她着急进来道：“大奶奶，不好了，我们隔壁的庄子被流民盗匪抢了，他们正朝我们这里过来啊。”
“什么？”丽姝很久都没有慌乱了。
谭氏更是吓的道：“大嫂，我要去照顾二爷，他那里可怎么办？”
丽姝点头：“你守在二弟身畔，不要惊慌。你们现在就回去把房门堵上，不要出来了。”
这个时候丽姝是准备迎战的，流民过来了，逃是逃不出去的，而且逃了还容易落单。故而，丽姝问起听雪：“现下如何了？是不是已经过来了。”
听雪点头：“是啊，我们附近还有好几家呢，要不然您先带着祈哥儿走吧？”
“不行，流民恐怕越来越多，现下走出去，只是思路一条。你跟我把荣飞荣达还有庄头喊过来，我有事情吩咐。”丽姝是那种越是遇到大事就越沉着的人。
荣飞和荣达很快就过来了，庄子上的庄头也过来了，庄头姓郑，就是因为非常用心办事，很受郑夫人倚重，故而赐姓郑。
郑庄头道：“大奶奶，
咱们拼死让荣家兄弟送你和大少爷出去。”
“双拳难敌四腿，我怕到时候我就是拼死逃出去，外面这一路上不知道又有多少流民，既然如此，还不如拼一把。时间不多了，现在我来安排，你们一定要听我的，否则，咱们庄子上不知道会死多少人。”丽姝厉声道。
郑庄头一凛：“夫人走的时候说过让全庄上下都听大奶奶的。”
丽姝点头：“这就好，庄子上一共有两处大门两处小门，四处门都要派二十人，如果男人不够就拿女子来凑。这二十人中，分成三队，一队十人守着大门，无论如何都要抵挡着，不要有怯意，另有五人吸引人的注意，再用热水和辣椒油以及刀枪棍棒什么都成，在墙头上对付他们，再有五人给我做陷阱。”
“陷阱？”郑庄头不明白。
丽姝道：“万一抵挡不住就让他们冲进来了，那么这些老鼠夹，就会夹的他们哇哇叫，还有泼热油让他们进来就摔倒，还有地上放针，让他们进来就扎的哇哇叫。”
荣飞和荣达还有郑庄头突然觉得皮一紧。
有了丽姝的安排，郑庄头迅速去组织，丽姝则带着丫鬟们开始在厨房烧热油，尤其是辣椒油和滚油。
她还带着荣飞荣达亲自去大门观看，并且拿出赏金来：“这次若是谁功劳最大，我这金饼就赏给谁。”
正所谓重赏之下必有勇夫，众人莫敢不从。
郑清夫妻一直在房里，郑清要出去布置机关，只可惜他身子骨太弱，谭氏死命拉着他道：“二爷，是大嫂说的，让我守着您。”
“我一个大男人怎么能看大嫂为了我丧命，将来我有何脸面见大哥？”郑清第一次觉得自己身体太差。
他把自己身边两位懂机关知晓如何射箭的小厮派了出去，但他也知道凶多吉少。
却没想到郑家庄外的流民又是另一种场景，原本在正门那里围着的人更多的，冲门却冲不开，还有一些被郑家人拼命泼辣椒油，几乎就有一半倒地，还有另一半则冲不开，他们其中有几个人很贼，立马去找小门。
西边小门是女子在守着，丽姝怕她们害怕，在这里助阵，果然这里因为守门的女子身体力量弱，小门被冲出了一条口子，那些人连忙冲进来，没想到刚冲进来，就被
老鼠夹子夹的哇哇叫，还有人被竹签上的尖刺疼的晕了过去，还有人被人泼了热油在身上，几乎全军覆没。
此时，郑灏正带人策马前来，他已经知晓丽姝派出去报信的人拼死带回来的消息，在马上心急如焚。
好容易赶到时，却见门口倒了一大片人，郑灏急的不行，开门之后却傻眼了。
郑家的下人正在这里吃白馒头红烧肉，一个个喜笑颜开，唯独有几个被捆在树上的人，身上没几块好皮，有的人身上还吊着老鼠夹看着都疼。
“这……这是怎么回事啊？”
郑庄头连忙解释道：“请大公子放心，咱们人员没有一个伤亡的，那几个都是想闯我们的门进来的。”又把丽姝如何设陷阱，如何布防说的很是清楚。
“这次还多亏了大奶奶呢，真是奇女子啊，巾帼不让须眉的人物。”
郑灏此时此刻才想到，那些倒在门口的人原来都是流民盗匪，根本不是郑家的人。再见到丽姝时，他的心情有点复杂。
“姝儿，你没事吧？我听见消息就赶了过来，真是后怕的很。”
丽姝扑进他怀里：“我好害怕啊，但是总不能时时都等着你就我救我，所以我一定要学会自救。”
“你放心，我来了就我来处理，不用怕。”郑灏安慰道。无论怎么样，丽姝安然无恙，他松了一口气。
丽姝重重点头，又拉着他过来看自己的发明：“你看，这原本是禾场用来扬谷的，我在上面放一个小桶，里面放了热热的辣椒水，敢闯咱们家的，我让他们没一块好皮。”
郑灏心情就更复杂了，他现在也怕到时候得罪了丽姝，什么时候被泼辣椒水上老鼠夹，还有用竹签捅鼻孔，样样都是酷刑。！

第 90 章
劫后余生,郑灏让人报官之后，为免夜长梦多，带着丽姝和郑清夫妻一道回府了。丽姝又派人回娘家问了一下,看老太太如何，魏妈妈亲自派人出来和水芸说的。
“大奶奶，魏妈妈说老太太无恙，有老太爷在身边,老太爷素来是带许多护卫的。”
“有祖父在,我是很放心的。”
祖父刘天野武进士出身，曾经是左都督，锦衣卫指挥使，在他和大伯父同年纪的时候，已经是指挥使了。
水芸又道：“据说上次陪老太太去庄子上是丁姨娘陪着去的，一路照顾老太太，兴许是奴婢多想了，丁姨娘或许是想从老太太这里下手。”
丽姝抿唇：“你没有多想，丁姨娘这个人在数年前就已经做过一回了。她年纪越发大了,但也没有很大,作为我爹现在唯一的姨娘，她有些想法也很正常，只不过，她不了解祖母,也不了解我爹。”
祖母为了爹连傅氏失节的事情都能忍受,为了傅家的地位也愿意接纳傅氏，丁姨娘即便做低伏下也打动不了祖母，前世若非是她怀有身孕，祖母也不会把丽柔收在膝下也不会对丁姨娘器重。
爹对丁姨娘没有任何男女之情,丁姨娘如今娘家也败落。
水芸就道：“其实依奴婢打听到就是四姑娘似乎也没有往常那么听丁姨娘的话了，奴婢的婶娘在丁姨娘那里做婆子，她说上个月见四姑娘似乎和丁姨娘还有争执。”
“难怪丽柔现下变了，她若总是照丁姨娘那一套走，我看她才是完蛋了。”丽姝冷声道。
郑夫人知晓丽姝做的这一切，拉着她上下看了一眼：“好孩子，难为你了，真的太危险了，日后还是在家。若是出去，就让大郎陪你出去，这样也安全点。”
“是，娘，我如今想起来还后怕呢。”丽姝小心道。
其实她心里没那么怕，虽然当时有点恐惧，但是随着她指挥他们胜了，有的就只是很微妙的兴奋了。
可若天天让她这样提心吊胆，她也受不了。
郑夫人见丽姝这般，就道：“我让人这几l日给你调理一下，祈哥儿被吓到没有？”
“他的胆子比我大，竟然没有哭闹，我都觉得稀奇。”
“那他真的有静气
。”
郑夫人越发宝贝自己的小孙子，丽姝在这里弄完之后，回到房里给娘写了一封很长的信，把爹爹后院的事情还有家中发生的事情都跟娘说了，还有自己身边发生的事情都一一说了。
写完之后，让人送去河道衙门。
数月后
河道衙门里，小傅氏正在做针线，她知道小外孙生了，女儿还亲自画了一幅画给她们夫妻解馋。因此，她闲暇时，就为小外孙祈哥儿做衣裳，反正现下她的两个儿子都在读书，反而不必日日操心，白天多闲暇的功夫。
丹红从外面进来：“太太，京里咱们姑娘来信了。”
小傅氏立马从桌前站起来，一看是厚厚的一沓信，她就满足了。
打开信件看了起来，时而眉头微皱，时而嘴角扬起，小傅氏看到最后还说了一句：“这鬼丫头，每天从哪儿打听这么多拉七杂八的消息。”
丹红心想，明明太太您也是很愿意看的嘛，恨不得一目十行呢。
小傅氏指着信道：“这丫头胆子怎么这么大，她还敢和人家盗匪对抗，用辣椒油和老鼠夹对付别人，还知道什么叫包抄什么叫夹击，咱们家真是委屈了这位女将军了。”
丹红和丹青都跟着笑，又觉得跟看传奇一般。
而小傅氏又想起信里所写丁姨娘的种种，她没提分毫，后宅争夺宠爱，只要不害人都实属正常。她不能轻敌，但同时，也不能对任何人过度紧张。
前几l日有人送了一对胡姬给刘承旭，都被刘承旭送出去了，他其实原本也不是很好色，如今和小傅氏在一起如胶似漆，数十年感情都不变，哪里眼里还有别人。
她现在担心的是丈夫的脾气，他在河道衙门上和朱尚书留下的人并不对付，刘承旭素来清廉，不取分文，脾气又硬，虽然修河修的很好，但是官场上他一向以直脾气示人，还不知晓如何呢？
……
却说丽姝又亲自回娘家看了一次，刘老太爷守在刘太夫人这里，丽姝是知晓的，她们夫妻其实一直分居，刘老太爷酷爱清静，平日多由花姨娘服侍，刘太夫人对花姨娘也颇为礼遇。
但是每当重要的时刻，刘老太爷总会守在刘太夫人身边，这对夫妻也是很神奇。
“祖母
，您无事吧？”
刘太夫人身后靠着引枕，见丽姝过来，忍不住笑道：“我听说你的事情了，你这孩子胆子也太大了。”
“是啊，你这幸好遇到的不是什么穷凶极恶又武功高强之人，若不然你怎么办？”刘老太爷道。
还是刘太夫人拦了一下：“这不就正好说明了三丫头是运气很好的人。”
丽姝被两位长辈说了，也承认自己的冒失：“只我当时想着就那样冲出去，我还带着祈哥儿，一行人太引人注目，反而投鼠忌器，如此还不如拼一把。”
当然，丽姝也怕长辈们继续絮叨，也笑道：“我是大人还好，祈哥儿却不哭闹呢，真是让我说这孩子是个傻大胆。”
“什么傻大胆，有这么说你儿子的吗？”刘太夫人戳了一下丽姝的额头。
丽姝又说：“祈哥儿现在学走路呢，每日都能扶着椅子站一会儿，爹爹娘亲喊的可清楚了。下个月他周岁，祖父和祖母可一定要去。”
现如今两位老人已经不怎么出门了，尤其是刘老太爷，几l乎除了陪刘太夫人，甚少出门，现在接到丽姝的邀请，也欣然愿意前往。
她正欲告辞时，见徐夫人来了，数月不见大伯母，徐夫人面色憔悴了几l分。
饶是丽姝情绪不怎么显的，都问了一句：“大伯母，您这是怎么了？”
徐夫人在刘家不怎么受气，她再如何也是大夫人，胡姨娘虽然作妖，但妻妾身份有别，她最多也就讨要衣裳首饰，这也影响不到徐夫人分毫。
她再如何，也是家中大夫人。
当然据说刘太夫人和她因为嫁妆的事情有些龃龉，但刘太夫人也是体面人，不可能日日责骂媳妇，况且她年事已高，最多就是像现在让曾盈秀管家。
可徐夫人这把年纪了，管家本来就吃力，而曾盈秀这个人心胸豁达，也不会怎么踩徐夫人。
徐夫人当然不会和丽姝说什么，只说没有睡好，还是曾盈秀告诉她的，还有书宜的媳妇蒋氏也在此处，因为书宜在国子监读书，现下她媳妇儿也回来了。
蒋氏是小傅氏所选，婆媳二人在济宁处的很好，蒋氏也对丽姝格外上心。
“五妹妹和五妹夫吵了一架，五妹夫又去边境了，她一个人在
侯府，偏偏又没有她那妯娌得人心。”曾盈秀以前觉得刘家的姑娘真是个个人精。
事实也的确如此，无论是丽嘉丽婉不露分毫，手腕高超，管家高明，八面玲珑，还是丽姝这样样样出挑，甚至丽柔在吴夫人手下，居然还能和丈夫感情越来越好。可丽贞看起来威势最足，没想到最不中用。
在侯府那样的地方，上不能处理婆媳关系，下不能辖制妾侍，还被妯娌气的哇哇叫。
最新的消息据说是丽贞想越过她那妯娌一头，还想陷害人，毁坏别人做的寿礼，还被人抓到了现形，这话曾盈秀说的隐晦，还是蒋氏同丽姝说的清楚。
丽姝一点儿也不奇怪，小时候丽贞就毁过她的古琴，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啊真是。
她心里想说活该，但当着两位嫂子，她也不便说出来。
没想到很快她就能知晓这位林桃儿是何方神圣了，今年是广阳侯整寿，丽姝和郑灏也在受邀行列。
寿礼郑夫人早已准备好了，还对丽姝道：“广阳侯以前也是个响当当的好汉，当年你祖父以监军身份去前线，还和这位广阳侯有些交情呢。”
大齐以文驭武，正七品把总不如县令，这就是官场的规矩。
也难怪郑夫人的寿礼也备的很厚，谭氏也和她一起去，谭氏眼见裘如龙的事情完全和她没有关系，她心中的忐忑放下来，如今一心守着郑清，郑清现下一个月也能行三到五回房，还有平日二人也有闺房之乐。
丽姝和谭氏一起过的时候，还没见到丽贞的人，就先见到了岑夫人。
若说吴夫人是控制欲强，岑夫人就是揽权的高手，一般她这个年纪，都是放权给年轻媳妇管家了，她却还揽权不放，所有客人都要先见她才行。
“岑夫人，这位是我的弟妹。”丽姝替谭氏引荐。
谭氏连忙上前给岑夫人请安，岑夫人见郑家这两位儿媳妇，都是伶俐的，再想起自己的儿媳妇，觉得头实在疼。
偏谭氏和丽姝在外面显得非常和气，丽姝今日穿的广袖，袖子边上的流苏带在身上，谭氏还帮她抚平，妯娌二人还窃窃私语，更是让岑家族亲腹诽。
“我看她这位三姐姐和家族都处的很好，怎么咱们世子夫人这样啊。”
“就是，做嫂子的还破坏人家的寿礼。”
……
就在此时，外面有人道：“二奶奶过来了。”
丽姝也往门外看去，她还真的好奇林桃儿是怎么识破丽贞的诡计，还抓了现形的。！

第 91 章
进来的是一位非常年轻的妇人,她身上简单一件蜜腊黄折枝牡丹圆领褙子，配着珍珠白的百褶裙，显得既淡雅又好看,头上挽着堕马髻，插着玉蝴蝶纹的步摇，随着她快步前来，步摇随着她的头摆动,仿若蝴蝶蹁跹跳动,显得轻盈灵动。
她的披帛随意放在臂上，行礼时眨着一双大眼睛。
原来这就是林桃儿L，看起来给人的感觉和周围格格不入，丽姝打量了一下她，只觉得她相貌还好，只是清秀罢了，和谭氏比起来都相差甚远。
可她很特别，这种特别有一种出淤泥而不染，保持本质的样子。
岑夫人大面上做的还行,尽管不少人私下腹诽,现下她还帮忙介绍，当介绍丽姝的时候道：“这位是郑状元的夫人。”
林桃儿L见了美丽的人，第一反应是出自内心的夸奖：“郑大奶奶，您长的可真美,我来京城这么久了,见过许多人，还从未见您这么好看的。”
“哦，是吗？多谢你的夸奖。”丽姝觉得她这姑娘还挺好玩儿L的，也不知道是本身如此,还是扮猪吃老虎。
林桃儿L睁着双眼道：“我可不是恭维你，你是真的非常漂亮。”她不是开玩笑，真的近距离见过这位郑大奶奶的人，应该没有人不被迷上吧，她曾经觉得自己已经生的很好看了，再看人家一颦一笑都尽态极妍。
丽姝微微一笑：“岑二奶奶真乃质朴之人。”
在一旁的谭氏则捂嘴一笑，心道这岑二奶奶听说是个乡下教书先生的女儿L，生的并不如何好看，行为也是粗鲁，自家虽然被称为寒门，但那只是相对于世家，她爹好歹是进士出身，之前也是乡绅。这样的人，居然还能登堂入室，也真是奇了。
大嫂的涵养看起来是真好。
初看不觉得林桃儿L如何，但很快她就道：“我自己种了一种瓜，特别甜，是上回我拿了西域的瓜培育出来的，你们都可以尝尝。”
有些夫人很矜持，只是笑笑，并不吃。丽姝却好奇的尝了一口，这瓜的颜色如绿宝石一般，入口清爽清甜又不软烂，居然还有一股香味，是真的很好吃。
就是方才心中有些瞧不起人的谭氏尝了一口，也道：“很好吃啊。”
丽姝也点头：“
我吃过香瓜，但从来都没有吃过这么好吃的。”
她也由衷的对林桃儿L道：“这瓜真的很好吃，我怎么吃起来还有一股牛乳的香味，实在是美味可口，岑二奶奶你真厉害。”
在外谭氏一向很附和丽姝，尤其是上次丽姝保护她和郑清，她早已不是以前的心态，因此也跟着丽姝夸。
林桃儿L说起瓜果来头头是道：“郑大奶奶，你不知道我这种瓜叫水蜜瓜，连消渴症的病人都可以吃的。”
“果真？”丽姝听郑灏提起过他有位先生就有消渴症，还有祖父似乎也是口干、口渴、多尿、形体消瘦，所以他常常单独居住吃的很清淡，如果有这样的瓜果能送给祖父倒是很好。
林桃儿L点头：“是真的，因为在西域太阳很大，所以水蜜瓜就非常甜，但是我种在京中，瓜果就没那么甜，再和另一种瓜嫁接，所以吃起来清甜却不腻，我又问过大夫说消渴症的人可以吃。”
丽姝忍不住道：“若有多的，我想找你买一些，我家中长辈似乎有消渴症的症状。”
其实消渴症也是一种富贵病，得这种病的人也是难受至极，好些东西都不能随便吃。
林桃儿L连忙摆手：“不用钱的，大家都是朋友，应该的，等会儿L我让人送一筐给你吧，你放心，肯定给你挑最大最甜的。”
莫怪乎岑家的长辈都很喜欢林桃儿L的，丽姝听了这话也很高兴。
在座的其她夫人都是上了年纪的人，尤其是富态又突然变得消瘦之人，问起丽姝消渴症是什么，有的人则知道的，也都围着林桃儿L，想带些回去。
丽贞进来时就是这样的场景，大家似乎都围着林桃儿L打转，这让她头疼嫉妒起来，可前些日子她被斥责后，颜面尽失，侯府还把她娘请过来，让她娘都丢了大脸，如今她只好咽下那些不痛快。
林桃儿L非常热心，也不藏私，丽姝特地送了一对自己戴的镯子以表感谢。
再者还有前世岑时晏审案时的公正，也算投桃报李。
丽贞简直气了个倒仰，她和丽姝同为刘家姐妹，没想到她居然这样帮外人不帮自己。因此丽柔来了，她就找丽柔抱怨。
“以前咱们在家里是不大对付，她倒好自动站在烂桃子那边了，她也
真是一点儿L也不顾姐妹之情。”
丽柔却道：“五妹妹，你想啊那林桃儿L和你有什么仇怨，她是点了你们太太的眼睛，你们太太哪里都看她不顺眼，偏偏总让你出头，无论她多出挑，你也是广阳侯世子夫人，和她较劲什么啊。”
其实丽柔也是想不通丽贞如此，故而随意说了几句，倒是去找相熟的人说话去了。
岑夫人在心中冷哼一声，觉得丽贞实在是无用，但她心思深沉，只是对丽贞道：“你是世子夫人，拿出你的气度来。我也不是让你和她对着干，你却偏偏干出那等蠢事，若非是我在侯爷那里求情，今日哪里还有你出面的份儿L。”
这就是丽贞没法子不听岑夫人的话的道理，她的体面都是岑夫人给的。
岑夫人不止责骂丽贞，也时常打一棒子给一个甜枣，让丽贞无法摆脱。
广阳侯的寿宴办的非常热闹，丽姝和曾盈秀和蒋氏碰面了，不一会儿L丽嘉和丽柔都来了。丽姝听说了宋家分家的事情，现下宋家年轻一代的翘楚是宋明诚，他被成亲王世子的心腹，丽嘉和丽柔关系却依旧不好，二人碰到都不说话。
丽姝对她们之间的事情也是无意打探，她去听了一回戏，还去园子里逛了一下。
回来时，听闻成亲王世子妃过来了，岑夫人带着丽贞迎接，丽姝等一一上前问安。谭氏对丽姝小声道：“我听说他们府上，吴侧妃最受宠爱呢。”
“是吗？其实这位世子妃相貌性情看着极好啊。”丽姝道。
谭氏深觉丽姝也太单纯了：“这男人喜欢女人，可不是相貌性情，别的也很重要。”
丽姝当然知晓：“这倒是。”
只是她想起当年萧昀眼光极高，要相貌家世都配得上的，这迟颂可不就是样样都配得上，如今人真的进府了，他还是宠侧妃，可见男人的话听听就好了。
迟颂颇有迟皇后的风范，为人雍容，端坐上方很有气度。
贵妇们不熟的坐在一起，也不会随意说话，就比如岑家效忠东宫，对迟颂虽然恭敬，但绝对是恭敬中带着客气的，并不算太过亲近。
原本对储位并不敏感的丽姝，也觉得现在就开始分派了，像迟颂就对丽嘉不错，这些年，姐夫宋明霁已经从百户升为千户
，正在准备武举。
只不过，似乎岑夫人对丽嘉就很一般了，以前还一口一个宋大奶奶，现在就冷待的很。
丽姝心想岑时放和宋明霁既是连襟，又是上下级的关系，原先是很好的，现下岑夫人却又这样，不过丽贞和丽嘉还是一贯很好。
晚上寿宴时，丽姝也有些疲倦了，她出门时，正好碰到萧昀过来接迟颂，方才还一脸端容的迟颂立马显得很开心，小鸟依人起来。
一同出来的女眷们都羡慕不已，要知道成亲王世子是出了名的好相貌，再有如此多情，为人又受皇帝器重。
丽姝正羡慕别人时，却见有人翩然走来，广阳侯府门口的灯光熹微，他却恍然玉山照人，映衬的四周黯然无色。
最重要的是他还带着糖炒栗子来的，初秋天气虽然还没有很凉，但是糖炒栗子绝对是丽姝非常非常想吃的。
“灏郎。”丽姝冲了过去。
郑灏举手投足都带着世家子弟的风度翩翩，却又对丽姝很细心，他带了兜帽过来，还笑道：“这夜里风凉，还是多加一件衣裳吧。”
丽姝则把糖炒栗子拿出来吃，郑灏还替她披上披风。
顿时让正上马车的迟颂都羡慕不已，萧昀到现在恐怕都不知道她喜欢吃什么呢。
丽姝仰着头道：“你知道吗？岑二奶奶种的瓜果可好吃啦，我打算送给你祖父和先生后，其余的咱们自己吃，真的好吃。”
谭氏原本以为大伯子和嫂子在一起也是风花雪月，没想到是谈吃的，若是她这么说，郑清就会冷冷的说没见过你说什么不好吃的。
拿下以前温和面具的郑清嘴巴可毒了，是从来都不留情面的。
却听大伯道：“是吗？那等会儿L我可要好好尝尝。”
这个时候丽姝就笑的很开心。
连岑夫人听到门口的插曲都道：“郑状元难得才学极高，仕途走的稳当，如今对妻子也这么好，真真是个好夫婿。”
唯独有萧昀，见到灯光下的一对璧人，心中很是不忿，但他也知道必须得克制，再克制才行。
据他所知，郑灏今日奏对得当，已经由白首辅引荐给陛下，陛下很是欣赏他。翰林就是天子身边最亲近之人，他们这些皇室宗亲，虽然
皇上待他们亲热，但其实内心暗自提防。
郑灏不仅文采一流，办事很得内阁几位辅臣看重，还通晓四国语言，为官有锋芒却不露，年纪轻轻很会为官一套，口碑很不错。
更重要的是如今首辅和次辅不和，他还能居中得到两位赏识，甚至有人说他有他祖父之风，将来说不定能拜宰相。
现在不是动手的时候。
丽姝回来之后，真的把瓜分给众人，连郑老爷都说很好吃，说比西域的水蜜瓜都好吃。
偏偏郑灏在外面仿佛很体贴，回到家他怎么也不吃，还道：“我过了酉时从来不吃寒凉之物的，不是和你说过吗？”
“刚刚不是还答应过我吗？真的很好吃的。”丽姝想骂他骗子。
郑灏就道：“你疼疼我吧。”
“咳咳，谁教你撒娇的啊。”丽姝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郑灏看了丽姝一眼：“还不是跟你学的，脾气好的时候就灏哥哥喊个不停，我若是做什么别的事儿L了，就连名带姓一起喊。”
丽姝见他学自己，逗的她笑的前仰后合，但她也很通情达理的：“知道了，知道了。那我吃栗子吧，闻着就好香。”
“嗯，你想吃就吃吧。”郑灏一般只约束他自己，从来不要求别人，这点倒是很好。
她一边吃，一边说起在广阳侯府的见闻，说起今日见到林桃儿L如何如何，她很有感触：“有时候出身家世很重要，有时候我觉得也不一定很重要。我觉得她受欢迎是有原因的，我如果和她做妯娌，我反而觉得很好。”
郑灏打量了丽姝一眼：“不是每个人都有你这样的心胸的。”
别看丽姝平日仿佛不好惹，大抵是因为她有很多爱，她娘亲对她溺爱，父亲对她很看重，家中祖父母也是大力栽培她，后来嫁到郑家，就更不必说了。所以她有很多爱，很幸福，就不会和人针锋相对，和谭氏都相处的很好。
但也看的出来，她是真的会欣赏别人，即便这个人是她的对手，她也会看到别人好的一面，不会一味的憎恨。
所以说，她真的是个很好很好的人啊。
郑灏和她说起今日面圣，见到皇上手上抱着的一只猫儿L，雪白色的皮毛一点儿L纯色也没有，他好像
上前也摸摸猫。
这话说的丽姝觉得他特别可爱：“那你小心皇上看穿你，哼哼这小子觊觎我的猫咪。”
“哈哈，我给这猫儿L写了一首诗，皇上倒是挺喜欢的，有人说我是拍马屁，无所不用其极，但我真的不是。”郑灏强调了一下。
丽姝点了点他高挺的鼻子：“好啊你，当时那些大人们肯定想皇上不务正业，只有你是喜欢小猫儿L，可他们肯定想这个年轻人，前途无量啊。”
“你要怎么无量呢？”郑灏握住她的手，又小声问起：“你小日子走了有三天了吧？”
丽姝脸一红：“坏东西，我就知道你今儿L为何这么好的。”
正所谓鸳鸯帐里暖芙蓉，自然是无限好风光。
另一边也是如此，岑时晏要参加今年的乡试，见林桃儿L哼着哥儿L，不由得道：“你怎么这般高兴？”
“高兴是一天，不高兴也是一天，我自然是要天天开心才好。只怕是大嫂今日又要生气了，我都不明白她做什么成日都气鼓鼓的，我见她的姐姐就带着妯娌来了，人家关系可好了，郑二奶奶还和大家说平日她们还在一起写诗作赋呢。”林桃儿L想想都觉得很羡慕。
岑时晏一手执书一边道：“她怎么能和状元夫人比，人家是上京闻名的才女，据说深明大义，贤德不凡。我听说郑状元的亲弟弟身体一直都不好，多亏这位嫂嫂照顾，你呀，再等我几年，我们就离开这儿L了。”
林桃儿L知晓岑时晏是要报仇雪恨的，她无比赞同，但现在没有实力，就是知道真相也是没用的。
……
转眼已经到了九月，是祈哥儿L抓周的日子，丽姝的娘家亲戚还有郑家姻亲几乎都过来了，刘老太爷和刘太夫人俩人都来了。
刘太夫人悄悄的和丽姝道：“你送去那十个瓜你祖父都吃完了，还意犹未尽呢。”
“也不止是祖父，还有我们大爷的先生也说吃着好，我找岑家二奶奶要了籽儿L，等明年丰收的时候，祖父想吃多少都成。”丽姝扶着祖母坐下。
刘太夫人直夸丽姝有孝心。
今儿L祈哥儿L也正式和大家见面了，平时因为觉着他小，总是让他在家，现下大家见祈哥儿L不过才一岁，睁着圆圆的大
眼睛，一个人还能拿筷子吃樱桃吐籽儿L，把大家稀罕的不行。
“特别爱干净，所以不用手拿，学会用筷子了。这幅小筷子特地为他打的，给他专门使的。”丽姝吐槽儿L子太像他爹的性格了，但这么小会用筷子，当然是随了她。
“大姨，四姨，五姨。”祈哥儿L听丽姝介绍，一个个的喊，喊完又被丽姝放在小木马上，他就一个人翘着小木马玩儿L。
丽嘉和丽柔虽然不对付，但都道：“这孩子真乖。”
只有丽贞，以前嘲笑丽姝成婚肚子无所出，现下岑时放不在家，她就是个好人也没办法生孩子，她又觉得自己不该过来，让丽姝嘲笑。
丽姝是有仇当场报，上次她也回敬过去了，哪里会管丽贞有没有孩子的事情？你若能干，就是没孩子还是能稳稳当当的过一辈子，你若不能干就是子孙很多，也未必能享福。
抓周正式开始时，桌上摆着文房四宝、胭脂针线，小弓箭，玉佩，金算盘等等，大家都等小寿星出来。
祈哥儿L被放到桌上的时候，他见周围围着的人，居然视若无睹，见到花花绿绿拿来凑数的小藤球，他居然径直跑到那儿L拿藤球。
丽姝倒是小秘密的：“看来祈哥儿L以后擅长蹴鞠了。”
哪里知晓祈哥儿L拿了小藤球就是送给丽柔怀里的小表哥的，连吴玄鹤都道：“祈哥儿L这么小就知道什么叫孔融让梨了。”
孩子们哪里知道这些，他只知道亮晶晶的东西好看就很喜欢，丽姝想。
只见祈哥儿L拿了金算盘在手里，摇了两下又放下，拿了一盒胭脂递给丽姝，最后才拿了毛笔，众人才松了一口气。
郑夫人给孙子办的抓周宴很盛大，倒不是说请了多少人，而是筵席办的很盛大，全部都是头等的桌面，伴手礼也给的非常丰富。
先是喜茶喜蛋还有喜糖喜饼四样装一个红色礼盒上，再有特别在南北铺定制的小孩子用的澡豆香胰子香膏一小盒，还有杯碟一对，上面放的是金勺子，寓意含着金汤匙出生。还有在九如斋定的上等的糖，每个人都是得了一罐。
家里有同年小孩子的，如丽柔还多得了一套小手帕小围兜，那些花纹据说是找绣娘特地绣的，分外可爱。
这
个伴手礼也是独此一份了，徐夫人对丽贞道：“当初娘要是早点下手，这桩好姻缘就是你的了。你看看同样是做婆婆，郑夫人也太好了，丽姝什么都不用做，就过的这样幸福。”
“娘，您还说这种话做什么，万一被人听到了呢。”丽贞很怕岑夫人派过来跟着她的嬷嬷听到了。
徐夫人提起这个亲家就恨的牙痒痒，但女儿L又在人家手上，她自是不敢说什么。
但比起丽贞的忍气吞声，丽嘉的境况翻转，宋大人致仕，刘家却是鲜花着锦烈火烹油，姻亲故旧很是庞大。
回程时，丽嘉还对宋明霁道：“你看郑家送的伴手礼都不同，到底是荥阳郑氏，若是在唐朝，更是地位尊崇啊。”
宋明霁笑着：“是啊，三妹夫如今在翰林院，不过三年就升为左中允，皇上前几日亲自召对，据说龙颜大悦，真是简在帝心啊。”
丽嘉颔首，她现在管家没人敢说什么了，她娘家得力，宋家老虔婆也得服软，她不服软，公公也会让她放权。
只盼着爹爹一直仕途通达才好。
丽姝却知晓很难了，等祈哥儿L的周岁宴之后，听闻圣上派了监察御史到黄河沿岸去查新修的河道。
萧昀虽然喜欢丽姝，但对丽姝身边的人都没什么感觉，尤其是刘承旭，他让人拉拢他，他竟然完全不接招，反而为东宫说话，认为东宫是正子嫡孙，这就触了他的逆鳞了。
再有刘承旭这次修新河，因为清廉，也不和河道上下的衙门同流合污，不少人已经看他不顺眼了。
因此派去的御史上言道新河漂损严重，还沉了几艘大船云云，御史说的倒是事实，但河道上怎么可能没有船翻的危险呢，风急了，船都有可能会翻的。
但起哄架秧子的人不少，萧昀的人，还有河道衙门的人，御史道的人，几乎都弹劾刘承旭。
刘承旭被工科给事中弹劾罢官，据传他被罢官那日，大笑三声：“仰天大笑出门去，我辈岂是蓬蒿人。”
舆论对刘承旭很同情，刘家姐妹并同夫婿一起回娘家打探情况。
丽嘉则道：“父亲这是怎么了？三妹，四妹，你们可要帮帮爹爹打通关节才好，若是得罪了谁，最好是帮忙转圜才行。”
“我听说
是爹在河道得罪了人，爹做官向来以直道行之，我倒是觉得这样很好，虽说被罢了官，但功绩总在，这样的能臣迟早会被起复的。”丽姝心想爹为官这么多年，不是不知道轻重的人，他若真的想疏通关系早就来信了。
就怕妥协了，爹官位是升了，可河道对老百姓不利啊。
丽柔也听丁姨娘抱怨半天，说什么小傅氏不会做人，只一味听从父亲的，不劝阻爹爹，以至于得罪这么多人云云。
“姨娘，爹做官这么多年，何曾听过太太的，我公公对你姑爷也说了，爹为官太过清廉，现下被联合起来，可爹的功绩在那儿L。若论治河，若论刑名，谁比得上爹爹。”丽柔觉得姨娘因为私人恩怨把什么都怪在小傅氏身上也不公平。
丁姨娘看着女儿L道：“你变了。”
丽柔很是无奈。
丁姨娘母女的嫌隙丽姝当然不知晓，她只是听丽嘉絮叨了一遍又一遍，深觉得奇怪：“大姐姐，你也太焦急了一些吧，就算爹爹不再起复，在家养老也没什么啊！难道这样我们就不认爹爹了？”
“爹爹的仕途当然最重要，位极人臣才是爹爹应该做的，如今三妹夫正好在内阁，好歹也帮着在元辅面前递一句话啊？”丽嘉真是急的很。
丽姝冷冷的道：“一品官的去留怎么是我们随意能够摆布的，如今我们该等爹爹回来再作区处，而非是你在这里胡乱出主意。我知道你是想爹爹继续做大官，你也能够在宋家威风，但爹爹坚持不妥协，脊梁这般硬，我们做儿L女的岂能拖后腿。”
“你——”丽嘉脸涨的通红，她其实被丽姝的话一语中的。
“你这般说话，只能说明你才怕事，故而不愿意为爹疏通关系，等爹爹回来，你污蔑我的话，我会如数告诉爹爹。”
丽嘉撂下这话，心里忍不住对刘承旭也埋怨起来，爹爹也真是的，一点儿L为官之道都不懂。！

第 92 章
刘家的孙女婿们也都在刘老太爷这里说话,刘老太爷就摆手：“他的仕途也太顺了些，所以不太珍惜，现在也给他一个教训。”
比起孙女们,孙女婿们是一个比一个会说。
宋明霁道：“朝廷就是这样，真正有才识之人反而被排挤在外，但以老泰山的性格，素来淡泊名利,有魏晋之风度,想必他日定会再度出山。正所谓安石不出，何以安天下？”
这是把刘承旭比作王安石了。
郑灏则道：“飞龙离天，随云入渊；潜龙在渊，随云上天。大林龙出值天河，四库土全居九五。老泰山如此雄才大略，经天纬地之才，何愁不起复？”
这句话的意思就是人生有高潮也有低谷的时候，在低谷的时候不要迷失，而要时刻准备着。当有机会的时候,一定能获得成功。正如龙飞在戊辰时守着四柱天河水中,当四海俱备，天下皆沾雨泽，必出位居九五的大人。
“是啊，岳父一心创民生福利,将来必定青史留名。如今只不过是受小人蒙蔽,请祖父放心，我们吴家一贯是支持岳父的。”吴玄鹤也道。
刘老太爷闻言，脸上颇为欣慰，双手向下按了按：“你们的孝心,我都知道了，等过些日子他回来了，你们再回来说话。”
三位孙女婿都毕恭毕敬的退出去，郑灏在走出去之前，又转身回去细致的询问刘老太爷近来身体如何，还道：“我近来问太医院的人，说是吃黄瓜、银耳对消渴症的人很好，正好我们庄子上有人送了黄瓜过来，比起寻常的黄瓜显得水汪汪的。孙女婿今日就让人送了不少来了，丽姝等会儿下厨给您做。”
刘老太爷却道：“不必了，你们都是有事在身的人，劳烦那个做什么。”
“丽姝素来孝顺，在家就常常惦记您的身体，还说她小时候您为她延请名师，这是我们晚辈应该做的。”郑灏并不真的被刘老太爷几句话就打退堂鼓。
越是年纪大的人，越需要别人关心，只是有的人欣然受之，有的人觉得别扭麻烦。
刘老太爷果然在郑灏的坚持下，还真的就半推半就了，当然丽姝也是真的下厨了，特地做了一道爽口的黄瓜皮蛋汤，还有一道黄瓜炒鸡蛋，用芹菜炒的肉，白灼虾，清蒸黄花鱼，还有一道
酿茄子。
反正就是不再有腊味，炸物这些对病人不利的。
主食则是荞麦饼。
“没有米饭吗？”刘老太爷表示很震惊。
丽姝笑道：“听说是最好不要吃白米饭，可以吃玉米或者荞麦才好，您尝尝我做的荞麦饼，真的很好吃的。”
刘老太爷看了丽姝一眼，心道你这跟哄三岁小孩子喝药差不多的表情。
但丽姝是用荞麦粉加的蔬菜做成的糊塌子，还加了一点点瘦肉沫，居然比想象中好吃很多。还有黄瓜皮蛋汤也的确爽口，他这个年纪已经不大喜欢那种浓油酱赤的菜了。
见祖父吃完了，丽姝才笑道：“若是在咱们湖广老家，还能用黄瓜煨泥鳅汤喝，那可是一绝，只可惜京里吃不到，日后若是家去了，我再给祖父做。”
刘老太爷挥挥手，示意她们出去，他得休息了。
丽姝和郑灏出来后，她还怕郑灏因为刘老太爷的态度不高兴，故而，主动解释：“我祖父就是这样的性格，在我很小的时候，他老人家就单独住，我们一年都见不了几次面的。你千万不要介怀啊~”
“傻瓜，这有什么好介怀的。”郑灏不以为意。
殊不知他们孙女婿之间也是有竞争的，只是丽姝不知道，丽姝因为常常在姐妹中压倒性胜利，不以为意，但孙女婿们也是互相较劲的。
当然，这次岳父被罢官，也不知道日后如何。
宋明霁原本是跑的最殷勤的，他本来是武职，刘家虽然是科举世家，但刘老太爷和刘大伯都在军中效力，刘大伯现下还是锦衣卫指挥同知，但自从刘承旭被罢官不可转圜后，宋明霁就没有以前跑的那么勤力了。
刘家对刘承旭被罢官都没办法，更何况是提携他？
但他也没有断的彻底，只是以前一个月跑十次，现下跑三到五次。
刘太夫人却很快看出端倪，“丽嘉的这个女婿，以前鞍前马后，如何他老丈人一失势，这态度就变了。他可别忘记了，他年纪轻轻就任千户，是谁把他送上去的？连现在的指挥佥事还是咱们家中帮忙运作的，只擎等着上任呢。”
“人情冷暖莫过于此，难道你还没看够。帮老二说话的魏大人都被贬谪了，更何况是他？”刘老太
爷在锦衣卫多年，当然知道这些官员，平日满口仁义道德，实际上势利眼的居多。
刘太夫人冷哼道：“他还自以为自己做的很高明呢。”
“吴亲家人倒是好，但他三个儿子没一个像他，我看等他百年之后，恐怕吴家未必好啊。”刘老太爷也是同病相怜之感，他两个儿子一文一武倒是不错，可孙辈就实在是平庸无能者居多。
真是君子之泽五世而斩啊。
“还好郑女婿倒是很好，一如既往，对咱们比以往更好，这大抵就是患难见真情了吧。”刘太夫人感叹。
刘老太爷点头：“自然是，郑家这位孙女婿有能为，擅长揣摩上意，有人说他好玩弄心机。在翰林院这样的地方都能迅速出来，咱们家那位女婿在翰林院一辈子，如今不过混日子罢了，连去南京主持乡试都高兴的不能自已。”
“你这说的这位孙女婿，和丽姝平日同我们提到的不一样。我倒是觉得他为人颇有世家公子的风范，对丽姝颇为纵容，还好丽姝在郑家听说也是十分的孝顺，我也就放心了。”
刘太夫人和刘老太爷说了几句话，刘老太爷就出门去了，正好丁姨娘送了佛经过来，自从丽姝嫁出去后，家中几本经文因为日子久了有些褪色，上次下大雨淋湿了不少，字迹不大清晰了。
如此，丁姨娘瞅准了机会送佛经来，又有那次从庄子上回来，丁姨娘也是服侍得当，刘太夫人对她的印象不错。
但也仅止于此，丁姨娘到底年岁大了，不好生养了，一贯也不得儿子喜欢，留她在身边敲敲木鱼，尽心礼佛也不失是一条出路。
而丁姨娘当然是不甘心如此，丽柔出嫁后，她常常感觉空虚寂寞，若她真的甘于寂寞倒好了，偏偏她也不是认命的人，放下佛经，她想刘太夫人看到她的孝心，兴许在老爷面前说她的好话，这样她兴许可以获宠了。
历来做婆婆的都不愿意后宅是媳妇一人独大，甚至这次老爷罢官，太夫人肯定会怪小傅氏。
她是这般想的，总带着一丝冀望。
刘承旭和小傅氏回来的时候已经刚刚初春，因为河面结冰，他们走陆路回来的。一路上自然是风尘仆仆，但刘承旭身体很好，小傅氏神态也没有想象中那么憔悴。
丽姝是带着
抱着藤球的祈哥儿过来的，刘承旭一见到外孙子，居然开始露了一把蹴鞠技艺，简直是足不离球，球不离足，丽姝都惊呆了，她可不知道爹爹蹴鞠这般厉害。
前世她印象中的爹爹就是不苟言笑的。
祈哥儿还没见过这么厉害的大人，再者刘承旭身量颇高，立马就抱着外公的腿不放了。
小傅氏也是头一次见到祈哥儿，祈哥儿喊刘承旭一声外公，但是看到小傅氏，又看了丽姝一眼，才喊：“姨姨。”
“把外婆喊姨姨，谁教你的啊？”丽姝都哭笑不得。
大抵是因为刘承旭蓄须了，年纪也四十多岁了，天天在河道上跑，饱经风霜，看起来黑了许多，就显老了。而小傅氏本就天生丽质，纤巧婀娜，年纪也不过三十来岁，看起来比实际年纪年轻十岁都不止，于是连小孩子都迷糊了。
但结果就是刘承旭黑脸，小傅氏笑眯眯的。
亲人们见面，分外感人，刘太夫人也哭了一场，丽嘉和丽柔也各自上前陪小傅氏说话，小傅氏虽然此次罢官回来，但依旧给女儿和外孙子女们都送了礼物。
刘太夫人看向小傅氏道：“这几年辛苦你了，难为你在河道上操持。”
这让站在后面站规矩的丁姨娘心中瞬间不忿起来，若是她，肯定会上下操持，绝对不会让一品官都陨落。
小傅氏道：“说起辛苦，谁比得上老爷，常常亲自去修河之处，和民夫们共饮共食，您不知道新河修的固若金汤，今年干旱之后，又下了几场秋雨，缓解了不少洪涝。现下老爷说多年仕途荒废了教子，如今准备自己在家教导子侄，也避免后继无人。”
“好好好，到时候收拾好院子出来，让老二在那里教他们读书，老二可是读书很好的。”刘太夫人听见儿子没有心灰意冷，心里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丽嘉听到爹居然真的不再疏通关系，以爹这个年纪，再起复不知道几年，她很是失望，面上就带出来几分。
丽姝则笑吟吟的：“娘，您方才还说有喜事同我说呢？是什么喜事啊？”
“是你大弟弟书瑞，在黄州府连过小三关，如今已经是生员了。”小傅氏笑道。
丽姝瞬间高兴了，要知道书瑞才十二岁就已经是秀才了，娘平日根本不说此事，原来是成竹在胸啊。
刘太夫人也是欣慰的很，大抵唯一不高兴的就是丁姨娘丽嘉徐夫人几人，但已经没人在意她们了。
而小傅氏目光一凝，她丈夫如今被罢官又如何，只要儿子将来有功名，她依旧是诰命夫人。！

第 93 章
刘承旭为人从来不拘小节,一路回来，饿的不行，吃饭风卷残云。旁边坐着一对老父母,刘太夫人还要亲自为他夹菜，别看刘老太爷表面上在外人面前说刘承旭如何如何，私下也是心疼儿子的不行。
毕竟是家中的小儿子，刘承旭从小性情也活泼不少,而不比大哥比较沉郁。
“真好,还是家里的东西吃着踏实。”刘承旭拿帕子抹嘴，终于松了一口气。
刘老太爷道：“既然回来了，就安心。”
“是，爹。”刘承旭恭敬道。
“你现在也是有儿孙的人了，平日里也要持重些。”刘老太爷意有所指。
“咳咳……”刘承旭拿外孙祈哥儿的藤球玩的起劲，因为一直踢也不还给人家，后来外孙子都惹哭了。
但刘承旭表面答应的好，一回到房里，见小傅氏刚漱口完,祈哥儿也在这里。因为刘承旭回来,特地留了丽姝夫妻过夜，刚吃完饭，丽姝带着下人去园子里铺床洒扫，就把祈哥儿留在这里。
祈哥儿虽然年纪小,但七八个月就开始吃辅食,现下一岁多了，都能自己扒饭了。
“哟，祈哥儿也在这里，喊我叔叔好不好啊？”刘承旭举起祈哥儿玩了起来。
小孩子最爱举高高,他在家的时候他爹也是经常陪着他玩儿，于是瞬间祈哥儿就笑了出来。但此举遭到了小傅氏的责骂：“刚吃完饭，你就这样，小心他吃的东西都吐出来。还有啊，你就是外祖父嘛，说什么浑话。”
“秋君，我现在是不是老了。孩子的眼睛是不会骗人的，我本就比你大十岁，如今年岁越大，你却还这般年轻。”刘承旭把祈哥儿放他腿上，颇有一种英雄暮年之感。
小傅氏捂嘴直笑：“在我心里你一直都是那个英武不凡，穿着红袍打马来接我的郎君。”
刘承旭得了妻子的话，虽然不再多说什么，但是嘴角一直上扬。
又说丽姝出阁几年，重新回来闺房中，这次郑灏还要和她一起留宿，当然这是一大喜事了。床铺都弄好了，这里的花觚里插上时兴的鲜花，点上最爱的熏香，丽姝仿佛回到了未出阁时的时光。
她对郑灏招招手，郑灏放下书：“怎么了？”
“祈哥儿真
会喊，喊我娘喊姨姨，喊我爹喊外祖父，我看我爹脸都黑了。”丽姝又觉得很好笑。
郑灏原本也跟着笑，现在却突然站起来，对着镜子各种照。
丽姝还疑惑呢，他就道：“我也比你大十岁呢，真是指着和尚骂秃子。”
“你怎么能一样呢，你年纪越大反而越英俊呢。”
“是吗？你又没见过我年纪大的样子，如何知道呢？兴许我也是老了呢。”
“不管，我就是知道。”因为她见过四十多岁的郑灏，他虽然不能走仕途了，但很得皇上信重，留着美须，人们还称他为上京的美郑郎。
晚上祈哥儿睡在她们夫妻中间，小家伙鬼精灵的很，又要爹爹讲故事，又要娘亲唱歌，把两个大人折腾的不轻。
等他睡着了，丽姝也打了个哈欠：“眼睛都睁不开了。”
“这就睡了啊，我有择席的毛病，有些睡不着。”郑灏却没什么睡意。
丽姝知晓丈夫对细节很挑剔，他不爱吃香菜，还有味道大的蒜，怎么都不会吃。现在呢，到了一个新环境，就是真的睡不着。可就是这样的一个人，因为她一句话居然去那么清寒的寺庙，大抵是那三年很辛苦，现在他都不愿意再去感念寺了。
他还笑道：“还记得你以前给我做的安眠香吗？每当我睡不着的时候，就点一丸，但又舍不得用完。”
丽姝的手跨过儿子摸索到郑灏的手：“那怎么不要我做呢？”
“因为有你在身边啊，我就很安心，每次靠在你身边，我就很快入睡了。”郑灏笑道。
丽姝想了想：“把宝宝放到最里面睡吧，你靠着我，好不好？”
“这不太好吧？”
丽姝听得出郑灏有点为难，她拍了一下他的手：“就这样定了，快点过来，我说好就好。”
这般祈哥儿才被挪走，郑灏挨着她睡，丽姝心疼他无以复加，但不会说出来，只是搂着他的腰身以表达自己的心意，她因为太困了，也不知道何时睡着了。
早上睁开眼，祈哥儿已经坐在床上，手里拿着一只小木鸟在玩，郑灏已经不知去向。丽姝忍不住问儿子：“你怎么一个人在玩儿，爹爹呢？”
“办差去了。”祈哥儿穿着一袭红肚兜，很
是镇定。
丽姝望了望外面，也不知道郑灏昨夜睡好了没有。
早膳时丽姝陪爹娘一起用的，刘承旭这么多年，常常都没有空和孩子们一起用饭，今日倒是有机会了。
“可惜祈哥儿他爹爹有差事，要不然他早上还能陪您小酌几杯。”丽姝笑道。
丽柔因为婆婆，不敢留宿娘家，也怕妯娌说嘴，丽嘉列举自己一大堆事情，唯独只有丽姝和郑灏留下来了。
刘承旭笑道：“郑女婿早上过来陪我练剑呢，出了一身汗，沐浴之后才去上衙的，还说怕吵醒你们。”
“原来如此。”丽姝也是为郑灏的体贴感动。
没有人是天生就体贴细致的，只是看他用不用心罢了。
至于刘承旭被罢了官，他已经是平常心看待，丽姝见父亲状态还不错，也放下心来。至于小傅氏，母女二人有说不完的话，尤其是现在丽姝成婚了，已经不方便说的话，小傅氏都能对女儿说。
尤其是刘承旭在河道上的事情，小傅氏也说了不少：“如今吏治腐败，已经非人力所能挽回，先首辅张首辅在的时候，还是一派清名，现下如白首辅也不过是皇上的应声虫。你爹爹这是对仕途有些看淡了，现下也挺好，他在家，我也有人陪。”
丽姝点头：“是啊，原本内阁权利颇大，现下自永初帝执政以来，屡次用言官对付朝臣，爹爹原本支持清议的人都被党争所搞成这般，现下朝野都对爹抱持同情的态度，我想如今在家养望也是很好。”
“你果然有见识，你爹也是这么和我说的。对了，那位真的没了吗？”小傅氏问道。
那位指的是谁，丽姝显而易见，她点头：“说是失足掉进水里去的，她在族谱除了名，傅家不让她尸体回去，索性听说就火化了，葬在西山了。”
小傅氏以前总觉得她是傅氏的替身，后来傅氏回来她又自动让位，但她从来没有想过让她死。如今真的确认她的死讯，总有些觉得唏嘘。
“娘，过去的事情就不必多想了，人死如灯灭，就让一切的过往烟消云散吧。这场事情你们三人，人人都没有想到。”丽姝在傅氏死后，也不再怪她或者玉兰了，也不能说原谅只是过去了，何必还记着。
玉兰虽然在饶妈妈和玉
屏的事件中逃过一截，但傅氏去世，她也逃不了干系。因为在族谱上傅氏已经不在刘家了，玉兰作为孝女，为她哭葬，后来听说染病，很快就死了。
小傅氏却有些迷茫：“过去的事情明明才十几年，可是我觉得像上一辈子了。”
“娘，我所有不开心的事情，这件事情过去了就不要再想了，我们才能把以后的日子过好。现下书瑞中了秀才，书麟还得您操心，爹爹的仕途您也要关心。”丽姝握住娘的手，希望她恢复以往。
小傅氏看着女儿，有些恍惚了，她道：“我总以为你还是以前那个五六岁的小女孩，如今你都成人家的娘了，可娘却觉得日子过的太快了。”
有时候连丽姝都唏嘘时间过的太快了，就像昔日好友曾盈秀如今是她大嫂了，成了孩子娘了。以前的大哥是刘书昭，但随着大傅氏的死去，世上再也没有刘书昭，如今刘书景是大哥了。
包括丽嘉本人都不会再提起傅氏的程度，甚至丽姝道：“外面人都以为大姐姐是您的女儿呢。”
小傅氏觉得好笑：“子不嫌母丑，狗不嫌家贫。无论如何她娘没有半点对不起她的地步，当年委身于他人，她才能活下来。”
“莫说是因为她娘，就是爹这次被罢官她的反应最大，我能理解她因为尝到了真正做长媳的甜头，但是她的反应也太大了，未免眼皮子太浅也太势利了一些。”丽姝不大喜欢丽嘉。
小傅氏则道：“丽婉就比她聪明，就是心里这么想也不会表现出来，丽嘉以前倒是能克制一二，如今也变了许多。”
“宋家也真是个势利眼的窝子，那位宋老太太从上至下都是如此，您还不知道吧，大姐姐的那位弟媳妇，原本也出自高门，儿子都生了。就在前年辞官后，被人翻出不少大事，那女人以前压的大姐姐喘不过气来，现下就吊着一口气了。我听说宋明诚准备再娶呢。”丽姝真的觉得在宋家那个地方，好人都会变坏，更何况丽嘉也不是什么好人。
小傅氏咋舌，她又关心问起丽姝：“那郑家呢？”
丽姝笑道：“郑家当然不会啦，我公公前几年不也是辞官了吗？人生有起起落落，做官也是如此，宦海浮沉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小傅氏摸摸女儿的额头：“难为你小小年纪，
看的比我这大人还通透，我就放心了。”
丽姝见小傅氏心结已经散去，又说了些京中发生的事情，才带着祈哥儿回家。
一夜没回去，郑家的长辈们也是想煞祈哥儿了，丽姝又说她爹教祈哥儿蹴鞠云云，郑夫人倒是捂嘴笑道：“你爹是很孩子气的，这么多年都没变。”
官场的人情冷暖，连外祖父傅次辅刚准备上书离任，手底下的人都未必听使唤了，更何况是她爹。
不过这对丽姝是没有什么影响的，因为郑灏仕途正好，刚升了正六品翰林院侍讲，为官三年多，升官如此速度，已经实属罕见了。
之前挂的是詹事府的官衔，现下却是真正翰林院的官衔，当然又不同了。
郑灏倒是神色淡然，丽姝知晓他素来并不在家中透露出如何得意，但还是置办了一桌酒席，亲自斟酒给他。
“恭喜翰林院侍讲老爷回府。”
“你这丫头，鬼灵精的很啊。”
“那你欢不欢喜？”
“欢喜啊。”
二人对饮一杯，郑灏说起了今日的见闻：“原本傅兄应该也是前途平坦的，没想到娶了公主，他也不喜欢公主，似乎公主也不太喜欢他，我听说公主还多了几位入幕之宾。”
丽姝眼见郑灏的样子这般同情，又想起他前世的遭遇，也是道：“傅表哥素来都是个带些反叛的人，我担心这么下去，得不偿失的是他啊。和公主成亲，要俯首帖耳，一辈子恭恭敬敬的才行。他不喜欢公主，公主大抵就找面首了。”
事实也的确如丽姝猜的那般，傅明伦是单独居住的，他要和福宁公主行夫妻之礼，还得贿赂公主府的中官和嬷嬷们，他虽然是官家子弟，也熟悉官场，但是这般屈辱，他却是不愿意的。
傅明伦正在府里吃酒，他今日见到郑灏了，他们一起作为三鼎甲，那时金榜题名还在一起打马游街，郑灏却已经升迁成侍讲了，自己却还只是个驸马。
呵，驸马！
一杯浊酒下肚，却见有管家道：“驸马，宋老爷来了。”
宋老爷？宋明诚？
傅明伦道：“让他进来吧。”
宋明诚虽然没有功名在身，但是有成亲王府的推荐，他现下在京中很是一号
人物。
不时，门口出现一青衫公子，宋明诚提着衣摆进来，手中提着一壶酒，坐下来洒然笑道：“傅兄，喝酒怎么不找我宋某人。说起来，从我大嫂那里论，咱们还是亲戚呢。”
“你这是有事找我？”傅明伦也不傻，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啊。
宋明诚灿然一笑：“明人不说暗话，我也是来告诉你一个消息，公主的面首——”
“好了，你不必说。”每个男人都不愿意被人说自己戴绿帽。
宋明诚了然：“说起来我也很同情你，原本福宁公主选的人听说是郑灏，偏偏郑灏在那个关头娶妻，这才轮到你了，否则哪里有他今日的风光。同样是三鼎甲，一个是那样，一个是你这样。对了，还有你原先的未婚妻曾氏，啧啧，嫁的人也不怎么好。”
这样的挑拨非常粗浅，却很有效果。
因为他和丽姝是亲戚，知晓丽姝的婚事其实是突然定下的，原本刘家那一年刚刚嫁了次女，哪里知道又匆匆嫁女儿给郑灏，当初郑灏还只是中了会元，正常人都会等他考完再成婚的，偏偏听二姑母说是郑家提出要提早成亲。
当时他还什么都不知道，帮忙去拦门。
但甩甩头，傅明伦冷笑：“这只不过是你的猜测而已。”
“猜测？你要想想当年绍安郡主的事情闹的多大，宫里的福宁公主和绍安郡主素来不大对付。实话告诉你，我可不是猜测，你看福宁公主养的那几个面首像谁，你就一清二楚了。”宋明诚摇摇头，走了出去。
在宋明诚走后，傅明伦虽然没有立时相信，毕竟他心里清楚的很，这种事情是命运的捉弄，怪不到郑灏头上去。
傅明伦又喝了一杯酒，望向房梁，不知怎么觉得头晕目眩的。
他想起了小时候他和丽嘉关系很好，虽然她是个小道学，但是他们是默认的一对。娘总说等他有了功名再把他和表妹的关系公诸于众，其实他知道娘的意思，但他不喜这桩婚事，却并非是娘所说的因为姑母曾经的问题，而是他不喜欢表妹的性子。
后来，姑母出家了，表妹出嫁了，他也顺利和曾家三娘定亲了，他们见过一面，那个姑娘作得锦绣文章，为人又洒脱大气，和她说话都觉得很舒服。
原本他
以为这辈子会和此女子共度一生，哪里知晓命运如此安排。
……
落日河畔
萧昀正负手看着河水滚滚而来，夕阳照在他身上，显得他的影子仿佛镶了金边。宋明诚过来时，就是看到的这幅景象，大浪滚滚而来，而萧昀立在岸边，颇有一种渊渟岳峙，蓄势待发之感。
“世子，傅明伦虽然不信，但是我想他看了那几个面首之后，就会明白了。”宋明诚阴恻恻一笑，似乎能看好戏了。
萧昀不动声色道：“他若是有血性，我倒是敬佩他是条汉子，若是他没有血性，那咱们也不必再他那里下功夫了。”
“世子，那些人是咱们亲自挑选过去的，和郑灏都有几分相似，只怕是傅明伦起初不以为然，之后也会越来越恨。这世间的人都是恨人有，憎人无的，有他缠着郑灏，也足够让郑灏头疼了。到时候，世子你对刘姑娘不就是予取予求了吗？”宋明诚笑道。
萧昀叹了一口气：“刘承旭被罢官的事情，刘家人居然如此平淡也是出乎我的意料。刘指挥使乃天子心腹，却和岑时放结亲，刘承旭那个老匹夫也不识抬举。眼看郑灏和我肯定是不对付的，若是让他侥幸入阁，又帮衬东宫，岂不是我的罪过了？”
正好可以一举两得，既让郑灏多了傅明伦这个敌人，日后也能离间郑灏的夫妻感情。
这些污糟事情，丽姝如何能知晓？
现下过了儿子的周岁之后，郑夫人慢慢将家中之事交给她打点，郑夫人不仅仅是郑家的夫人，还是宗妇，任务很重。起初丽姝的权柄很重，到现下却并没有那个想法了，她还巴不得肩膀上的事情少一点。
祈哥儿被祖父带去种树玩儿去了，丽姝就和谭氏在一起品茶，她问起：“二弟现在身体好多了吧？最近我们大爷忙的很，特地托我多问问几句。”
谭氏害羞一笑：“已经好多了。”
一看谭氏的样子就知道郑清是真的好了不少了，丽姝就笑道：“这么看来，你迟早都能怀上了，要不要开始吃坐胎药啊？”
谭氏一听又问丽姝吃的是什么，细细记下来后，她又道：“大嫂，善姐听说也有了身孕，世子妃也有了身孕，若是善姐提前生个儿子下来，那世子妃脸上可就不好看了。”
这些日子丽姝因为她爹的事情没怎么管裘善姐那边了，裘姨妈又去李家了，家中唯独有郑夫人惦记这个外甥女，逢年过节送礼过去，谭氏在郑夫人这里帮忙，也就略知道些。
“真是奇怪，说不生都几年不生，一说生就都有身孕了。”丽姝觉得那迟颂也挺难的，裘善姐听说不是很受宠，居然还有孕了。
但是这也是说闲话，成亲王府的事情到底和她们无关，但是京里的达官贵人也多，某个府上传出什么事情大家都喜欢争先打探。
这次又是福宁公主府上出事了，据说公主驸马原准备进宫请安，二人却当场大吵一架，驸马还被皇上教训了，不仅罚俸三年，还要进宗人府重新进行礼仪教导。
“嫂子，这驸马是你的表哥吧？”谭氏说起来也是满脸同情。
丽姝点头：“是啊，怎么闹成这样了啊。”据她所知郑灏前世很受皇帝器重的，虽说和公主关系很一般。
傅明伦早就不想忍了，尤其是看到福宁公主的面首和郑灏那么相似，每个面首的身上都有郑灏的影子，他觉得实在是不想再忍了。即便是公主，也不能如此不守妇道吧？
他的前途尽毁，这个公主还如此对他，傅明伦简直觉得自己实在是活的太苦了，简直生不如死。
这个时候宋明诚说的话就全部对上了，原来真的是因为郑灏早就被看上了，他提早迅速成亲，故而才避过一劫。
这日宋明诚又找上来了，他要说的是：“傅三公子，我实话和你说了吧，那日我告诉你的都是实话，之所以告诉你也是因为我们世子一来同情你，二来也是为了他的大业，你们傅家如今全家因为尚公主，你爹外任了，你这个驸马也当的生不如死，只要公主还是公主，你的日子就一直得生不如死，除非——”
“除非什么？”傅明伦看向他。
宋明诚笑道：“如今能救你于水火的，就只有我们世子了，他要你做的事情，你可听清楚了。”！

第 94 章
郑父和刘承旭的关系素来就很好,否则当年也不会许儿女亲家，现如今，刘承旭被罢官,郑父有意接亲家过来宴饮吃酒。
若要刘承旭去别家，他难免觉得束缚，但是是来郑家，他也欣然前往,于是就把小傅氏及一双儿子都带过来了。
两边是通家之好,小傅氏也被带去看郑老爷的园圃，现在是春天，正是桃花开的最旺盛的时候。郑老爷是种花都能种出花儿来的那种，丽姝就指着开白色小花的道：“那是小花白碧桃。”
花略大一些的则是大花白碧桃，再有花丝都是粉红色的三轮花瓣形状的桃花叫千瓣桃红，还有花瓣是浅绿色的绿花桃儿，叶片是紫色的紫叶桃儿。
丽姝最喜欢的是垂枝碧桃，她跟小傅氏介绍道：“这种垂枝碧桃，树枝是下垂的,花有重瓣,花色有许多种。像深红、洒金、淡红还有纯白几l种，我很喜欢洒金的。娘亲，您若是能作画就好了。”
“作画？你拿画具来啊，我就在这里画,反正我今日也没什么事。”小傅氏也是跃跃欲试。
郑夫人和谭氏也听了很高兴,丽姝让人把画具拿过来，小傅氏作画不喜欢别人打搅，丽姝就和婆婆弟妹在一旁吹风，吃茶和点心,很是惬意。
今日两位弟弟都过来了，书瑞着儒巾襕衫，他年纪不大，穿着襕衫拖地，还是小傅氏让人改了一遍的。他们出生的时候刘承旭年纪就不小了，家中长辈年纪也很大了，倒是郑灏今年还不到而立之年，又是状元身份，两个弟弟就喜欢跟着郑灏身边。
郑灏的亲弟弟常年病弱，如今能够出来走动一二，已然是不错了。
倒是书瑞，相貌生的极好，虽然才十二岁，但为人机灵，谈吐不凡，在他面前执弟子礼，是个很有眼力见的少年。书麟就更不必说了，他行为虽然跳脱，但并非没有规矩的孩子，反而说出来的词儿很有灵气，这让郑灏也很喜欢他二人，当自己的亲弟弟看待，随意点拨一番，让二人受益非常。
“姐夫，你和姐姐平日也是这般逛园子，吟诗作赋吗？”书瑞很好奇。
这个年纪的少年，他学问虽然老成，但是对成人的世界依旧很好奇。
郑灏笑道：“平日我休沐时才有功夫，但也不总是吟诗作赋，你
姐姐在家里也是很忙的，她要管家，要照顾哥儿。我现下也很是忙碌，文章都没功夫写了，但只要休息的久一些，我就会带你姐姐逛逛园子，有时候带她去外边去玩儿。”
对这个答案书瑞还是很满意的，书麟小小的人儿也是竖着耳朵听，兄弟俩年纪虽然小，但是把为姐姐作主的话可是听进去了。
当然，不一会儿郑灏教他们投壶射箭，还说过几l日教书瑞骑马云云，让两个男孩子很是高兴。
另一边郑老爷也和刘承旭在说话：“如今朝堂局势混乱，你又管着河工那块肥肉，皇帝的人想要分一杯羹，那些亲贵们想分一杯羹，河工的官员想分一杯羹，你在那里拦着，他们自是看你不顺眼，如今退下来也好。”
刘承旭撒了一把鱼食到湖边，鱼儿们都顺势游了过来追逐鱼食：“兄长真是洞若观火，我何尝不知道，但我就是想把钱省下来修一条新河，修一条坚不可摧的堤坝，我不愿意给他们。看吧，马上汛期就要到了，老百姓总算是不会受到洪水侵袭了，别的我就不管了。”
他为官数载，虽然不是白行中那种极其擅长揣摩上意的，但是不能不明白其中的道理，但是他每每看着衣衫褴褛的百姓，就忍不住。
多少次，他也想过就这样吧，也许妥协一点会更好，老百姓不管就不管了，自己混到这个地步不容易。
但终究是于心不忍。
郑老爷拍拍他的肩膀：“朝廷派广阳侯世子、舞阳侯二人看守边关，听说又在重新推选三边总督，现在有人知道我知兵，因此在廷推上把我的名字写了上去。我的处境也颇难为，日后家里就让你帮忙照看了。”
“广阳侯世子一贯支持东宫，舞阳侯是东宫表兄，这仗还没打，都等着去争权夺利呢，也难怪要选兄长你做三边总督。”
“也未必一定是我。”郑老爷摆手。
“除了兄长，我也想不出其他人了，那几l个毛孩子知道什么，现下早已不是开国的时候了，卫所兵糜烂，根本不当用，朝廷募兵募的也是南兵，我也是想赶紧修了新河加固旧河，这样漕粮能快些到，这样朝廷打仗总是要钱的。”刘承旭知道郑老爷的能耐。
郑老爷微微叹了一口气：“皇上既然已经立了东宫，就该早早的把两位宗藩迁
走，否则成王和云王多了念想，朝堂必定乱。”
刘承旭扶额：“东宫身体孱弱，成婚几l载，太子妃不过生了个女儿。成亲王世子满肚子诡计，只有小道没有大道，云亲王那两个儿子更不成器。先首辅励精图治，好好儿的大齐，却变成如今这幅模样。”
想到这里，他忍不住捶了一下树，发泄自己心中的不满。
很快，郑老爷居然被起复为三边总督，这让所有以为郑老爷仕途完了的人都大跌眼镜。三边总督原本是为了巩固西北边，大齐一贯是文臣总理、武臣统兵和内臣监军，因此三边总督的权利很大。
原本因为郑老爷兵部尚书致仕后，门前车马稀的境况又翻转了，郑家也准备了酒宴，请亲朋好友过来践行。
很快四处都收到帖子了，丽嘉却是备下了厚礼，她身边的丫鬟芍药看了一长串的单子，忍不住道：“怎么送这么多礼？往常送郑家的，比这少一大半儿啊。”
丽嘉道：“真没想到郑亲家也有起复的这一日，如今他任三边总督，我们爷若是能一起跟着去立功就好了。都是亲戚，用别人还不如用自己人呢。”
“那倒也是，可三姑娘她愿意吗？奴婢看三姑娘上次和您吵架之后，仿佛对您的意见很大啊。”芍药担心的很。
丽嘉笑道：“我们不必和三丫头说，郑老爷又不了解我们姐妹之间的事情，他们郑家和我爹爹是八拜之交，提携一下我们爷也未尝不可啊？若是去了西北，能立下一番功业，封个将军，如此还愁什么。”
芍药竖起大拇指：“您真是神机妙算。”
丽嘉则道：“我也是没想过我那公公之前任仓场侍郎时，何等威风，如今卸任却是跟普通人没两样了。往后新弟妹又进门，她身份又高，我若不让大爷自己谋个出路，将来哪里有我们出头的地儿呢。”
她的日子真是难过的很，父亲倒台，外祖家也倒台了，宋家兄弟二人，宋明诚混的又比自己丈夫好。
做人媳妇和做姑娘的时候不同，做姑娘的时候在家是最尊贵的，做人媳妇真是什么都要操心。
说起来也是爹偏心，当年若是她嫁到郑家，怎么会有这样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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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郑夫人让丽姝帮忙操持的践行宴，头
一拨来的最早的客人居然不是刘家人，而是丽嘉，丽嘉是携了厚礼过来的。
郑夫人嗔怪道：“你也太客气了。”
丽嘉笑道：“这是应该的。”她说完也不提别的要求，只是讲讲儿女经，很沉得住气。
对于丽嘉这种前后两张面孔，丽姝起初还诧异，现在已经习惯了，懒得搭理她。反正她是不可能帮到丽嘉什么的。
又有郑家姻亲，郑夫人的女儿女婿，刘家人继续到了，还有老太太娘家冯太太也带着女儿过来，今日郑家虽然是践行宴，但并没有很隆重，连小戏班子都没请。
这个时候傅明伦却过来了，郑家也请过傅明伦，毕竟二人除了是同年外，傅家也是丽姝的外祖家，但没想过他能来。
普遍大家对傅明伦都是表示同情，毕竟才华横溢的探花郎，居然婚后被妻子戴绿帽子不说，还一点尊严也没有。寻常夫妻吵架是常事，他被罚的那么狠，也是亘古未有。
只有丽嘉觉得心里痛快极了，觉得这是傅明伦的报应，原本以为他仕途没了是报应，没想到成婚后更是报应。
但明面上大家还要恭敬这位驸马，不能露出异常，傅明伦却摆摆手对郑灏：“郑兄，你我之间就不必说这些了。”
郑灏一愕，又旋即笑道：“好，我们单独过去喝几l杯。”
傅明伦闷头喝了三杯酒，才道：“我就要出使交趾了。”
“交趾？”郑灏知道驸马只当闲散官，这种封赏出使的事情他们会做。
傅明伦点头：“交趾虽然偏远，没有京中好，但是我一个人自由自在的，几l年才能回来，岂不是好事？”
为了逃避公主，居然去交趾，要知道那边潮热，疟疾也多，并不是好地方。
郑灏也不好说什么，只能陪着他闷头喝酒，却听傅明伦道：“成亲王世子是不是和你有私怨？他找上了我，想让我对付你。可他却当我傻，这个问题的根本不就是皇家为了不让公主出嫁番邦，又一时找不到好人，所以让我有未婚妻的人都能被选作驸马。你若不成婚，那就是你和我是一样的了，可他让我把错都怪在你身上，实不相瞒，我那一瞬间的确对你有些意见，可后来，我也想通了，凭什么他们高高在上，明明是他们压迫我们，却让咱们自相残杀，你说好笑不好笑？”
“傅兄……”郑灏没想到萧昀竟然如此卑鄙。
傅明伦却站起身，掸了掸身上的灰，拱拱手，转身就大步流星的离开。
郑灏望着他的背影道：“傅兄乃真君子。”！

第 95 章
郑老爷在践行宴之后,就即刻启程，不做停留。郑夫人则把管家权交给了丽姝，丽姝推辞了几次,但郑夫人坚持，她就顺势接下了。
如今郑清身体虽然不至于和常人一样，但也比之前要好太多了，从外表甚至都看不出来郑清身上有疾了。
连谭氏现下都开始吃坐胎药,准备怀孕了。
丽姝突然觉得郑夫人的确胸襟博大,若是当初真的害死谭氏，很有可能会有聪明人把谭氏和裘如龙想到一起去，到时候整个郑家会非常丢脸。当初出去裘如龙甚至连刘家的人都利用上了，已经是尽量让郑家和此事无干系，而再死了谭氏就不是开玩笑的。
在上京，官员们的名声最为重要，谁家死了个丫头，被御史翻出来都震天地，更何况是谭氏这么个大活人暴毙身亡,不知道出多少事。
谭氏为人还算拎得清,只是偶尔有贪恋，她能为爱私奔，也算是破釜沉舟，拿捏这样的人反而容易,郑家有钱有权,还有郑清如今慢慢的好起来，谭氏慕强又寂寞，抓住她这两点，她就会死心塌地。
况且,再娶一房就真的比谭氏好吗？郑清本来众所周知身体不好，妻子还暴毙，当时郑老爷已经被迫致仕，郑清能娶到的都是那些攀附权势之家，这些人家风如此，想必女儿也未必真好。
进门来若是又不满，再次作妖，恐怕对郑清身体也不好。
如此收服了谭氏，谭氏现下安分守己，将来生下一儿半女，即便郑清去了，她也有了依靠，能守得住。
再者，谭氏也有把柄在郑家人手上，她也不敢翻出什么大浪来。
也因为谭氏不再有一心，她只想生子守着郑清，丽姝管家现下没有任何阻碍，至于之前的账本，她很聪明的没有选择查账本。
府里大奶奶管家和郑夫人不同，郑夫人精力不济，靠的都是几位陪房得力，但只要是人久了就会有私心，难免给自己荷包里倒腾钱，丽姝不选择向郑夫人以及郑清那一房下手，但是仆人们太贪的，她会主动查清楚，让她们自己补上，如此也保存了郑夫人陪房的体面。
若是仗着老资格的，丽姝就直接不给脸面了，该打板子打板子该让人查就查，虽然她名声变的不好了，不少人说她太狠了，但丽姝不在
意。
连郑灏回来都道：“要不要我替你撑腰？”
“不要不要，你知道的，我要靠我自己的本事嘛。自古男主外女主内，你若管到里面来了，岂不是说明我无能，只能靠你。我自己的事情，自己做。”丽姝不想事事都靠男人。
郑灏抚着丽姝的脸：“真的不用吗？”
丽姝点头：“真的不用了。”
“那好吧。”郑灏很尊重她。
就像那个时候他们还没成婚，因为发生了绍安郡主的事情，郑灏想派人过来保护她，丽姝说不用，他尽管十分担心，但还是尊重她的想法。
不过，他又提起一事：“你大姐夫似乎想跟着去西北去？我爹和我说你大姐夫似乎往他那里跑了几趟。但后来，我稍稍提及了他弟弟是宋明诚，爹就没搭理了。”
丽姝还真不知道外头的这些，她恍然大悟：“怪道我大姐姐送了那么些厚礼过来，原来是为了这，之前我只觉得一姐姐如此，她现下也这般了，还做的更过分了，当全天下的人都是傻子。”
郑灏点头：“是啊，总之已经回绝了。平日千好万好，一时不到都会出问题，如此，还不如不出声最好。”
“是啊。”丽姝和丽嘉关系不是很好，她当然也不愿意帮忙，就像她也没什么求丽嘉似的。
可丽嘉以前不是这样的，丽姝感叹：“她以前很重视自己的名声，视名誉为天，我读《诗经》她都劝我呢，现在却变成这样了。明明和我因为爹的事情吵架，还装没事儿，反手又求上门来，之前送的礼是现在一半都不到。”
郑灏倒是了解这种人：“她和你傅表哥可以换换，你那位表兄倒是像你爹的儿子，坦荡热忱为人洒脱，是个真君子，她倒是很像傅家人。”
丽姝一愕，没想过听到这种评价，倒觉得也是奇了。
夫妻一人闲话几句，郑灏又有门生来访，他在今年的会试中做房考官，所录之人也以门生自居，郑灏不得不去。
郑灏离开后，谭氏很快就到了。
这次谭氏过来丽姝以为她有什么事儿，没想到是提拔她身边的凝霜做姨娘，谭氏笑道：“我们爷很是喜欢凝霜，偏我身子有不便之处，让她服侍也很好。”
丽姝幸亏记性好，
记得凝霜，似乎在郑清的书房服侍的，是个活泼爽直，意志力强，为人很单纯的一个丫鬟。
但郑清的身子……
丽姝迟疑了一下：“这话你过了明路吗？太太那里知不知道？”
“太太知晓，我怕是有了身子了，与其让那些不懂事的胡闹，还不如凝霜呢。凝霜和我一向很好，服侍我们一爷很妥当。”谭氏不好意思道。
没想到是谭氏有了孩子，丽姝很是为郑清高兴，又听说郑夫人都不反对，她就道：“既如此，你安排住处给她，我再给她拨个小丫头过去，日后月例就按照一个月一两银子发，如何？”
谭氏笑道：“那就多谢大嫂了。”
如今丽姝掌家，没有动郑清和谭氏的月例，到底将来他们是要分家分出去的。
“谢什么，也难为你这般大度。”如果是丽姝自己，她就很难做到。
殊不知谭氏平日也在观察郑清房里的人，唯独凝霜最是真心，郑清那种人嘴上很毒，心中冷漠，唯独对那个丫头有几分情，对自己不过是面上情，如此让凝霜称心如意，她是个知道好歹的丫头，肯定会投桃报李。
旁的那些丫头，只会一味争宠，若是把一爷身体搞坏了，反而不美。
这家中，大爷郑灏温润尔雅，对大嫂一往情深，是个痴情种子，偏一爷之前对她好，也是觉得在身体上不能行房愧疚于她，后来发生了和裘如龙的事情，她矮了一大截，虽然挽回了一爷，她对一爷崇拜起来，但夫妻一人都知晓回不到之前了，只是维持着体面。
当日，丽姝又请了大夫为谭氏诊断，知晓她的确有了身孕，也松了一口气。
要不然郑清若一直无子，将来恐怕还得过继儿子来，过继一事不知道在族中闹成什么样儿。她们刘家当年因为过继可是出了不少事情，想想都觉得麻烦，现在郑清有了孩子，这就正好了。
郑夫人知晓郑清有后了，也是多上了一炷香，郑老夫人也是准备茹素一年，被丽姝劝了下来。
“您上次头晕大夫就说要适当的吃荤，如今爹在外任，您可不能这般自损。弟妹那里有我呢，您就放心吧。”丽姝笑道。
郑老夫人被劝了好半天才同意，丽姝也放心了。
又凝霜提拔成姨
娘摆了两桌，郑家也正式认可她这个姨娘的身份，凝霜对谭氏也很是感激，觉得她很抬举自己。
谭氏倒是不居功：“你平日里如何待一爷我是知道的，这一房只有你我的心是一样的。”
“我哪里有一奶奶说的那般好。”凝霜得到谭氏抬举，又在郑清面前说了谭氏不少好话。
转眼在谭氏肚子显怀的时候，宋明诚娶妻，丽姝不愿意去，只送了贺礼过去。
丽嘉收到贺礼也没什么高兴的，宋明霁的差事没有成，当时她还送了不少厚礼过去，全打了水漂。
宋明诚再做新郎，喜笑颜开，丽嘉想起以前那位弟妹，也觉得她是活该，当年她仗着婆母的疼宠几次三番踩着自己，还有她因为提早生了儿子也经常在她面前耀武扬威，现在落到这个下场也是活该。
这些欺负她的人，傅家傅明伦，原先那位弟妹一个个的都没好下场。
“大奶奶，四姑娘也没来，连礼都没带过来。”牡丹清点了一下礼单，觉得很诧异。
丽嘉冷笑：“她也是没良心，之前活的跟小可怜似的，还是我处处带着她。我娘也对丁姨娘照顾有加，否则，怎么能让丁姨娘管家。如今她嫁的那么好，也有我的功劳，现在好了，偏偏还怪起我来了，我看她是生怕我求她，所以故意和我断了关系。”
再有那次吴玄鹤揍了宋明霁，丽嘉也是引以为恨，如若不是岑时放要求，他们怎么会那般，以前丽柔私下又不是没见过岑时放的，现在倒是装清高起来了。
牡丹也不知怎么以前大奶奶素来轻易不开口的，现在倒是满肚子抱怨，她就劝道：“吴家三个儿子一个功名都没有，都等着恩荫，还不知道能不能到三姑爷身上来呢，您就让让他吧。好歹咱们姑爷现在可是指挥佥事了。”
“你不知晓你姑爷如今走的步履维艰，我们送了不少钱上下打点，我的嫁妆都填进去了。”丽嘉如今手里也是捉襟见肘。
她的嫁妆的确不少，一百一十抬，放哪里都多，但是每年田租都是年底送过来，商铺的银钱也是如此，但替丈夫打通上下关系，还得自家拿银钱出来，还好宋明霁对她不错。
公公的钱宁可花一千两买个色艺双绝的妾，也不想给自己儿子跑路，婆婆总觉得恩荫在丈夫身
上没给小儿子，所以让宋明诚如此辛苦，所以她的私房钱都给宋明诚，这次置办聘礼，她故意不拿多的钱出来，也是婆婆贴的。
她有时候也想回去哭穷，但小傅氏不搭理她，反而还觉得她自爆其短，甚至带了一丝嘲讽。
小傅氏也的确不太想理会丽嘉，她和傅氏关系一直也没有化解，傅氏清修是因为傅家人背叛她，傅氏死也和她没关系，如果不是她自己挣出来，如今被逼死的早就是她自己了。
饶妈妈和玉屏要陷害自己的流产的事情，她已经放过她一马了，她又不是菩萨，没这么多善心。
现下书瑞已经进了顺天府官学，家中依旧是延请名师教导，这位业师还是郑灏帮忙，请的是翰林院的同僚教导。
今日丽姝送了不少瓜果过来，说是去年找人要的种子，请全家尝尝。
小傅氏打赏了送瓜的人，又问来人道：“你们奶奶可好？”
“请太太放心，我们奶奶很好，如今管着家只是不得动弹，就让奴婢们过来。现下我们家里的一奶奶也有了身孕，奶奶还得奉太太的命照看她呢。”
“清哥儿媳妇有了身孕，这倒是好事。”
谭氏的事情小傅氏在丽姝那里也是有耳闻，她也是赞赏郑夫人的做法，看似没有把儿媳妇浸猪笼似乎有些软弱，如今却是最恰当的。
就郑清那个身体，好人家的姑娘怎么愿意嫁过去，嫁过去的也是满腹算计，将来愤愤不平，妯娌关系不好，郑清兴许都被责怪。
谭家依附郑家，谭氏有了把柄被拿捏，本身让郑家声誉无损，一切都极好。
为了一时意气，闹的天下皆知，家破人亡，未必是好事。
现在女儿掌家，妯娌根本不敢争锋，一家独大，小傅氏也算是放下心来。
又说傅明伦去往交趾之后，福宁公主不以为意，反而办起了花宴，丽姝也在受邀之中，这也得益于丽姝曾经有才女的名声。尽管如今上京第一才女换人了，但丽姝的名声响亮，也被请了过去。
不少人对于福宁公主颇有微词，尤其是抢人家未婚夫，还养面首，甚至逼的傅明伦宁可去交趾，也不愿意做驸马。
但她似乎如脱缰的野马，不听任何人的话。
连她表姐
迟颂都不敢多劝，大着肚子还要赴宴。迟颂和萧昀夫妻在大事上一直都保持一致，她道：“傅驸马出走，公主也不伤心，我去宫中同皇后娘娘说起过，皇后总是疼自己女儿的，我也不好讨嫌。”
萧昀“唔”了一声，他没想到傅明伦不上道，不识抬举，自己的计划也难以实施了。
但福宁公主那儿还是要站在同一条线上的，毕竟她是迟皇后唯一的女儿，她的话是很有分量的。
“我听说今日太子妃也要出宫来，太子妃很是要强，若让她们有了隔阂就更好了。”萧昀笑道。
迟颂当然知晓做皇后的侄女可没有做皇后好，太子妃李寿英原本因为抢了她的太子妃位，两人就有宿怨，现在能够离间皇后和东宫的母子情这就更好了。
“我知道了。”迟颂答应下来。
萧昀对迟颂虽然没什么感情，但也只有迟颂能配得上他的身份，他低头摸着迟颂的肚子道：“父王已经说了要带母妃回藩地，陛下也曾经向父王许诺要封我为郡王，日后你肚子里的孩子不仅仅是我的嫡长子，还很有可能是未来的太子。”
这句话的诱惑太大了。
福宁公主办的叫春日宴，这日天气晴好，丽姝早起梳妆打扮，一袭湖蓝戗银米珠竹叶衣裙，头上插的是白玉银簪，唯独耳朵上的耳坠是竹叶银珠长长的落在耳畔很是亮眼。
她又站起来拉着郑灏的手道：“好不好看？我还真的不敢太打扮了，免得人家说我抢风头。”
“好看，我亲一口，好不好？”郑灏闹着要亲她。
丽姝闭着眼睛嘟起嘴来，哪里听到一阵笑声，原来是郑灏在笑，她瞬间就生气了。郑灏在她嘴上啄了一口，又忍不住想抱她，丽姝推了推他，“你别这样……”
郑灏刮了一下她的鼻子：“你要小心行事，公主的宴会推辞不得，但是你傅表哥要走的事情，我是同你说过的。萧昀让宋明诚替他说动傅明伦对付我，之后用他上位后换傅明伦自由为筹码，如今我派人在暗中保护你，但你自己也要小心。”
“真是时无英雄使竖子作乱，我看皇上不过是用的障眼法，我以前有位嬷嬷，就是汪太妃身边的人，提及皇帝和汪太妃之间关系实在是算不得和睦，难道皇上肯让萧昀做嗣子，而后连汪太
妃都能配享太庙不成？正如武皇帝看重武三思，不少人却真的以为武则天会把位置传给武三思，殊不知那不过是武皇帝的平衡之法罢了。皇上既不愿意真的抬举东宫，怕东宫身边围着一圈人，分薄乐他的权柄，但也不想给这些藩王，可他也不信任朝臣，只好让萧昀和云亲王替他办不少事，东宫怕被抓到把柄并不敢联系朝臣，如此皇上的地位最稳当，所有人都要求着他。”丽姝三言两语就理清了局势。
郑灏很少听丽姝讨论这些，他没想到自己都未必能想通的事情丽姝居然说的还挺对的，他很是佩服：“姝儿，你真的是一块宝，好些大臣都未必有你懂的多。”
“不是他们没我懂的多，而是我是局外人，当然就洞若观火了，可身在局中就难解了。”丽姝笑道。
同时，她心里对所谓的救命恩人萧昀没有任何感恩之心了，她也救过他，早就还回去了。他要伤害她的丈夫，那是万万不可的。
祈哥儿现在会说的话很多，丽姝总怀疑这小子有点白切黑，当然他还太小，丽姝也不能这么说自己的儿子。况且，他的大眼睛眨巴眨巴的，都甜丽姝心里去了。
“小宝贝，娘亲今天要出去一会儿，等会儿回来，你要多听你爹爹的话，好不好？”丽姝搂着儿子，软乎乎的。
祈哥儿窝在丽姝怀里就道：“我舍不得娘亲，我想和娘亲一起出去玩儿。”
“有爹爹陪你也是很好的啊，爹爹也可以带你玩儿啊。”
祈哥儿撅嘴：“我只喜欢和娘亲在一起。”
“诶诶诶，我还在这儿呢。”郑灏终于忍不住出声了。
……
外面风和日丽，珠兰和腊梅见丽姝透过纱帘看外面，不由得道：“今年灯会，咱们不是出来过吗？大奶奶还想出门子啊。”
“傻瓜，我想的是我们女子若是能想出门就出门，想下馆子就下馆子，那才是好呢。”丽姝笑。
“那怎么可能呢，莫说是您这样的身份，就是咱们也不能轻易出来呢。”珠兰和腊梅觉得自家主子时常的想法都很惊人。
丽姝看到她们俩的表情，也不多说什么了。
福宁公主的公主府在九如街上，这条街几乎都是公主府的地盘，几乎进了这里，就再也没有市井的
任何喧闹声了，整条长街都十分安静。
公主府邸建造就耗费了三年之久，这内里造的依山傍水，浑然天成，游廊处更是雕栏玉砌，屋内更是富丽堂皇。
此时已经有一些命妇们到了，其中丽姝认识的就包括丽贞和林桃儿，林桃儿见了丽姝也跟高兴，丽姝还向她道谢：“你给我的籽儿我结了瓜，送去给我娘家，吃着都说好呢。”
林桃儿比自己吃了还欢喜：“那就太好了。”
她们略说了几句，就有女官引她们进门行礼，然后再一个个介绍。
丽贞常常自矜于身份，现下行礼也是很心甘情愿：“妾身广阳侯府世子之妻刘氏给贵主子请安。”
其余贵妇们，三人一排进去，里面都是敛气凝神，丽姝也随即和两位妇人一起进去，丽姝也要唱名。
“詹事府左中允兼翰林院侍讲郑灏之妻刘氏给公主问安，公主千岁。”
以丽姝的身份，她只能敬陪末座，丽姝也不便争抢。她反过来打量这位福宁公主，年纪应该比她还小，正靠在软榻上，十一幅雪缎织锦裙堆砌其中，鬓上插着金九凤步摇，云鬓高绾下露出白皙高洁的额头，衬的她圆润饱满的面颜如鲜花般娇嫩。
不时，成亲王世子妃迟颂过来了，她已经有了身孕，步履小心翼翼，福宁公主和她颇为亲近，还说了几个笑话。
最后压轴而来的是东宫太子妃李寿英，太子妃身着金黄色的太子妃服饰，众人都不敢直视太子妃，跪下来请安时只能见到她一双浅碧色的绣鞋自裙下露出尖尖一角。
太子妃声音有些粗，她漫不经心道：“你们都起来吧。”
福宁公主笑道：“嫂子请坐。”
“不敢，母后托我向你带话，说让你好好儿的玩个痛快。”
“有太子妃嫂嫂过来助阵，今日我自是要尽兴。”
她们寒暄几句之后，突然听得迟颂道：“我听说郑状元的夫人来了，她乃上京有名的才女，还是古琴圣手严青的弟子，每每弹琴都能引得百鸟驻足，方才听说郑大奶奶也过来了，不如先让她给我们弹奏一曲？也让我等见识一一，如何？”
丽姝没想到她被迫加入战局，当年李寿英能入选多亏了所谓百鸟朝凤这个祥瑞，可现在自己若是在公主这里也弹奏出来，岂不是说明李寿英也算不得什么祥瑞了？
果然，她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以前小时候为了想让祖父替她请名师，她还得作弊引得百鸟朝凤，如今她经过数载早已是做到人琴合一，要不吸引鸟雀来都很难？
若是不吸引鸟雀来，太子妃满意，可她真的去弹奏的时候，见迟颂的说法，就是没有鸟雀都会弄鸟雀来打脸李寿英。
丽姝一时还未想到应对之策时，就听丽贞立马附和：“是啊，我三姐姐寻常在家弹琴就是吸引鸟兽驻足，据说要追求人琴合一。”
李寿英立刻用不善的目光看向丽姝，端看她如何反应，如果她当众承认，那么自己就是当场被打脸，传入宫中甚至有欺君的嫌疑。
如今，场上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丽姝身上。！

第 96 章
就在众人一起聚焦在丽姝身上时,却见丽姝突然仰天大笑了几声，福宁公主见状，不由得皱眉：“郑侍讲夫人,何故发笑？”
“请公主恕妾身殿前失仪之罪，妾身是想起妾身这位妹妹小时候知晓妾身要在祖父大寿时弹琴，故而剪断我的古琴。平日在家多有不屑于诗书之意，然而在我不在京中时,却剽窃我的诗作。现下却出其不意,在贵人们面前称赞我的古琴到如此地步，真是令我措手不及。”丽姝早就看丽贞不爽了，这种事情从一个焦点换到另一个焦点，几乎不用再找别人了，就找丽贞就成了。
谁让她不怀好意，谁让她一点就着呢？
丽贞一直以为她剽窃丽姝的文章几乎是无人知道，因为那个时候丽姝在济宁，却没想到她藏的这么深，现在在公主面前说出来。
丽贞只好道：“你莫血口喷人。”
“笑话,我血口喷人,不信让公主试试，就知道你的诗词怎么样啊？”丽姝冷哼一声。
别的妇人从来没有见过大庭广众之下姐妹互相揭短，因为她们了解的郑状元的夫人，人称她有小卫夫人之称,况且郑状元那般人才,郑家千年世家，她一贯给人的感觉都是貌美多才娴雅端庄。
再有广阳侯夫人，素来衣着考究，为人矜贵,目下无尘，哪里知道还剽窃呢？
丽贞自知自己诗词的确不如丽姝，但想起刚刚成亲王世子妃的话，只是道：“你莫拿话岔开人家要你弹琴的事情。”
“弹琴？笑话，那你就更不能和我比了，我六岁开始弹奏古琴，到如今还没遇到过对手。但我就是不喜欢文贼，还有你很了解我吗？你若真的了解我，怎么会让我被当猴耍呢？你明明知道我在家天天念‘安能摧眉折腰事权贵，使我不得安心颜’，你不帮我就算了，还帮着人家权贵说话？”丽姝说完，还大叫三声“文贼”。
平日丽贞嘴皮子就不算利索，今日更是气的嘴唇发抖，丽姝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迟颂心道此人倒是不好对付，故意插科打诨吵起来，就是不表演，故而，她立马道：“怎么？郑大奶奶，公主让你弹琴，你还弹不得了是么？”
丽贞也不是真蠢，现在因为迟颂的帮腔，立马就道：“是啊，公主让你弹，你就弹
啊。你这样是对公主大不敬啊。”她已经是动了杀心，恨不得丽姝立时就被人害死。
闻言，丽姝又是大笑：“瞧瞧，公主还未发话，就有人开始以势压人了？如此，我越发不弹了，请公主治罪于我，就说我刘丽姝是个膝盖长了骨头的人。”
太子妃当然不傻，见丽姝如此，已经明白了她的意思，遂对福宁公主道：“自古名士多怪癖，既然如此，就不要让她弹奏了，如今刘家姐妹争吵起来，说出去她们丢人，但你这春日宴的风头就都被抢过去了。”
当然，太子妃也对迟颂道：“你们成亲王府一贯霸道，但若是今日郑家出什么事情了，你可就要担上一个逼死名士的名声了。”
天下谁敢得罪文人，连朝堂都说本朝与士大夫共天下，否则，文人们口诛笔伐可不是开玩笑的。
福宁公主心里自然恼火丽姝捣乱，但她这次办春日宴的目的是凸显自己的地位，也让上京的人看看她没有因为傅明伦受任何影响。
因此，她强压住怒火道：“嫂嫂说的是，咱们先去游湖吧。”
迟颂也不得不住嘴，但她瞥过丽姝一眼，深觉得她是疯了吗？居然敢这么闹腾，还是在公主这里。
丽姝从很早就知道了，忍是没什么用的，若她真的弹琴会得罪太子妃，不弹琴也坐实了太子妃造假，如此还不如大闹一场，自己还有个“强项令”的名称。
没想到公主没有再计较，这当然也有太子妃的功劳，说真的这位太子妃虽然有嫉妒残刻之名，但也算是个聪明人了。
而丽贞这里，丽姝原本再闹几下和丽贞顺势在这里打起来，顺便她一个鹞子翻身最好是撞一下迟颂才好，没想到丽贞也是个怂货。
福宁公主虽然有公主脾气，但不是傻子，若是真的让东宫太子妃露出原形又如何，她现在已经是太子妃了，若干年后就是皇后。她母后还得仰人鼻息，如今哪里能够得罪太子妃。偏偏表姐多事，自己为了多年宿怨找太子妃的麻烦？
表姐就是再亲近，也只是个藩王世子妃，而太子妃却是未来国母。
况且隆昌姑母也不是一般人。
丽姝也跟随其后游湖，她们上了一艘画舫，这画舫很小巧精致，湖边种着杨柳雪柳和漫天蔽野的桃花，总觉
得畅游世外桃源一样。
她昨日知晓要来春日宴，故而早就把应季之作在家作了出来，由郑灏润色，方才得罪了公主，现下丽姝却笑道：“公主，我见湖光山色，岸边碧桃，忽然起了诗兴，想到两首，打算献给您。”
不发疯的丽姝，看起来形容极好，神光动人，福宁公主没好气道：“你说吧。”
丽贞当然看着干瞪眼，丽姝哪里管她，笑着吟诵两首，一首是专门写景，一首写景喻人。福宁公主到底年纪小，听到丽姝赞美，脸上也带了笑影，车上备了笔墨，丽姝又书写两首。
她的字的确写的非常好，福宁公主也是擅长书法，见了之后忍不住夸奖一番，倒是认同太子妃所说的名士多怪癖了。
“赏。”福宁公主发话。
丽姝还得到了上等文房四宝一套。
太子妃眯着眼睛，也笑道：“我也拿出一些彩头来，好让她们都大展其能，但我们为了防止作弊，不如公主现场出题。”
岑时放是东宫走狗，他的夫人居然偏帮成亲王世子，若非看到岑时放在前线打仗，太子妃绝对不会放过她。
福宁公主笑道：“也好，今日既然是春日宴，不如以春为题，就作一首词牌名，一首曲牌名。”
“是。”众人齐答好。
有不会的，如林桃儿就默默走开，只说自己不认识字，别人还欣赏她的坦诚，倒也不说什么，最多被取笑几句。在场有不少夫人目不识丁，也和林桃儿一般就欣赏美景。
而丽贞却被架了上来，丽姝还要讽刺道：“五妹妹，今儿你可要好好写。”
丽贞只好硬着头皮写，她昨儿倒是背了几首让人代笔的，但都是五言绝句和七言绝句，而非诗词。
可曲牌名和词牌名又有什么区别？还要什么规矩，她瞬间抓耳挠腮。
丽姝却是不费吹灰之力，这次却都是她自己所作，一首如梦令，一首醉乡春。所谓文采斐然，莫过于此，她的字写的非常好，福宁公主见状也忍不住夸奖道：“难怪都夸你是上京第一才女，果真名不虚传。”
“公主实在是谬赞了。”丽姝立马谦逊道。
丽贞听到福宁公主已经开始夸奖丽姝了，原本有几句诗可以滥竽充数，一下也忘记了
。
大家公认丽姝词写的很好，太子妃的彩头也让她得了，这下连迟颂都心中隐隐觉得不舒服。她当然想用这件事情作筏子，没想到被丽姝闹了一场，她反而还活蹦乱跳了。
一直到游湖完毕，迟颂心情都不是很好，因为她还想着如何离间公主和太子妃，却没想到她的危险即将临近。
从湖上下来时，迟颂身份比太子妃和福宁公主低，因此在最后走，丽姝知道机会来了，她装作不小心踩了一下前面一位官夫人的脚，那人却没站稳，一下摔倒在地，迟颂的侍女们也被迫推搡起来。
虽然迟颂没什么大碍，但有孕在身，依旧惊吓了一把，生怕孩子出什么事情。
丽姝还好心把那位官夫人拉起来道：“您没事儿吧？”
“没事儿没事儿，这床上太滑了。”
“就是，我方才都差点打滑了，您看我腰还扭了一下。”丽姝也是一阵后怕。
那官夫人看了丽姝一眼，很是同情，她肥硕些，即便摔倒也无大碍，而这位郑大奶奶生的很是纤细，看的弱不禁风，随便扭一下怕是很受罪了。
游湖后，公主府还有百戏杂耍，甚至还有曲水流觞宴，宴席上福宁公主又要玩儿飞花令，还要玩射覆。在这种场合，丽姝可谓是个中好手，她平时就和谭氏一起玩儿，但又不会真的抢去公主的风头，公主只觉得场上多愚昧之人，倒是丽姝可交。
比起丽姝的亮眼，丽贞因为方才几次不佳，不少人在她背后窃窃私语。
“真没想到她还盗窃姐妹的诗呢。”
“我就说那次她怎么在诗会上得第三，原来都是抄人家的。”
……
丽贞听的怒火中烧，从公主府出来时还带着怒火，却没想到丽姝直接冲上来打了她一巴掌，“唰”的一下，丽贞脸都红了。
她没想到丽姝会动手，指着丽姝道：“你凭什么打我？我要告诉我爹娘和二叔他们，问问她们你一再的骂我讽刺我还打我是什么缘由？”
丽姝吹吹自己的手，不屑一笑：“不好意思，打你这张臭嘴我不需要任何理由，你尽管去告。”！

第 97 章
“大奶奶,您今日怎么在大庭广众之下打了五姑娘，到底她是大房的女儿，又是广阳侯世子夫人。大夫人很是护短,您要是回娘家，怕是会被骂啊。”珠兰很是担心。
比起腊梅觉得打她很痛快，珠兰想的更多一些。
丽姝身边的丫鬟里，听雪和丝雨是外面买过来的,水芝和水芸是老太太给的,她们到了年岁都放了出去。水芝和水芸如今一个负责铺子一个负责庄子，而听雪和丝雨做了内管事娘子，尤其是随着丽姝管家后，她二人也是权利大增。
但一般默认的是大丫头的身份是高于管事妈妈，其中珠兰就很得丽姝的信任，她平日管着丽姝的库房，沉默寡言，但素来只要说话，就言不虚发。
丽姝就道：“我若是不打她,她才完蛋了呢？我打她的事情,传出去外面最多就是她因为姐妹不和所以故意让我弹琴，可若是我不打她，太子妃会怎么看她？会不会认为她和迟颂一个鼻孔出去。岑时放还想不想在东宫那里混？至于大伯母，她要骂就骂吧,我没必要解释了。从小到大,丽贞这幅脾气也都是她纵容的，在婆家因为嫉妒就损坏妯娌的寿礼，在家因为嫉妒也是破坏我的琴，口无遮拦,只为一时之气，我早就想打她了。”
“也是，她纯粹是居心不良。”珠兰听懂丽姝的意思了，因为丽姝不畏惧人言，她要的是效果。
而丽贞泪洒当场，哭哭啼啼的跑回家中告状，她想把今日所受的委屈都一并讨回来。
徐夫人不可置信道：“丽姝打了你？”
“是啊，不仅如此还到处说我在外是抄袭她的诗词，还当着公主的面说我是文贼。女儿日后还要不要活啊……”丽贞觉得丽姝实在是太恶毒了。
徐夫人拧眉：“不可能啊，丽姝这么做对她有什么好处呢？”
“她自从上次在我公公大寿的时候去了之后，估摸着打听我的处境不好，所以对我很针对，也想和林桃儿一起踩我几脚吧。”丽贞只能想到这里。
徐夫人很生气，二人又把小傅氏喊过来，小傅氏不明所以，坐下来就听徐夫人和丽贞劈头盖脸的一阵说，她却始终很冷静。
“大嫂，这么多年，我家姝儿什么样你也是知道的。每次五丫头针对她，她也只是回敬
一二，在外人面前可从来没说过什么。嫂子可别听信五丫头的一面之词，此事还要先从头说起，五丫头，不必你说，让你的丫头从头说起。”小傅氏看向丽贞身后站的素云和素馨道。
徐夫人看向素馨：“你说。”
素馨素来机灵擅长春秋笔法，说话做事都很妥帖，如今在侯府也是丽贞的左膀右臂。
素馨则道：“今儿我们五姑娘和那林氏一起去的，她们刚刚站在外面等公主接见时，二姑娘来了。二姑娘一过来就和我们二奶奶林氏说的很欢喜，和我们姑娘就打了个招呼。然后进去拜见公主后，是成亲王世子妃提起说二姑娘会弹琴，我们五姑娘就想二姑娘到底是一家人，也凑趣的说二姑娘琴弹的好，奴婢发誓，当时就是这样的，之后二姑娘就开始大骂我们姑娘种种，堂上众人都瞠目结舌。”
这样的话任凭谁听起来，都会知道是丽姝的问题？小傅氏虽然相信女儿，但是却不知道真实发生了什么。
因此，她道：“既然这般，那我就喊丽姝上门过来问问？”
徐夫人也是赞赏的看了素馨一眼，素馨在主子面前交差了，也是心有余悸。二姑娘可是个厉害人，她胆子太大了，居然连自家姐妹都敢打，她是爽了，但无论是刘家大房还是广阳侯府都要针对她的。
丽姝回到家之后，郑灏还很诧异：：“怎么提早回来了？还说等会儿去接你呢。”
“当然是因为有事了。”丽姝就把事情说了一遍。
郑灏捧起她的手道：“你打了她一巴掌？”
“是啊，我早看她不顺眼了，以前小打小闹就算了，现在居然在太子妃和公主面前那般说，不是陷害我还是如何？我不这样吓阻她，日后她越发肆无忌惮了。”丽姝就是做了什么，不会再反悔的人。
郑灏点头：“你说的对，幸好是你有急智，但我想明日你总要回去和岳母通个气才好。”
丽姝道：“那还用你说，只是我大伯母那个人很是护短，怕是要恨上我了。”
“如此恨上你，岂不是没有智慧？”
“天下有几个人是公平公正的，还不都是帮亲不帮理吗？”
“丽姝，你是怎么样变成这样毫不在意，落子无悔的？有时候我都羡慕你。”郑灏眼神
亮晶晶的看向丽姝。
丽姝觉得好笑：“什么羡慕，我可要被打为悍妇了，这么泼辣的女子，外面的人说不定要给你送几个小老婆呢。”
郑灏连忙摆手：“你知道的，我素来对你最是忠心的，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胡说八道，我让你吃胡萝卜你怎么不吃呢？还有你挑食到了极点，又爱久坐，每天都得我提醒你泡脚。我说替你按按脚底的穴位，你还不让我按。”丽姝就觉得他这个人太矫情。
郑灏有些心虚，但他也知道怎么哄丽姝，就握住她的手道：“多亏有你啊，要不然我都不知道怎么活了。”
“嘴皮子溜的很。”丽姝笑开了。
另一边迟颂也说起了今日的事情：“原本我是想用这件事情揭穿太子妃的，哪里知道被那位郑大奶奶给破坏了，她一顿装疯卖傻的……”
她本来是想说给萧昀听，没想到刚说完萧昀就已经是怒火冲天：“谁让你拿这件事情来说的？”
迟颂吓了一跳：“这件事情不是更能打击东宫吗？还有离间福宁公主和太子妃最好的方法吗？再者我拿这位郑大奶奶出来，也是因为她夫君官职不高，就是拿出来做筏子也没什么。”
“我警告你，不许拿别人做筏子，现在我们和东宫明面上是没有撕破脸的。”萧昀迅速找了一个理由。
以前萧昀虽然没有和迟颂如胶似漆，但好歹也是相敬如宾，现在这般让她有些措手不及。
当晚就见了红，虽然没有大事，但迟颂不能再出门子，只能在家中静养了。
倒是林桃儿是又觉得丽姝威风，但又觉得她厉害，有些怕怕的。
“那位郑大奶奶直接打人嘴巴，大嫂都气哭了，我觉得这样也有点过分，毕竟是姐妹。”
岑时晏则道：“这刘家是名门望族，但不代表名门望族就是真的一团和气，这些贵女贵妇们从小就学的倾轧。尤其是郑大奶奶，我听说郑侍讲有些惧内，足以见她的厉害了。你千万别傻乎乎的就真的当人家是朋友，否则你真的有什么，连我也未必能救得了你。”
林桃儿默默点头，她生长的环境单纯，到广阳侯府来了之后，老侯爷很喜欢岑时晏，岑时晏又有出息，她也能够游刃有余，但今日她才知道，她觉得
游刃有余是因为对手是丽贞，而非丽姝。
她今日算是见识到了什么叫做出口成章，什么叫下笔如有神，而且前面还黑脸大吵，后面就能恭维，出来又打人。
才思敏捷，说话极其有神采，容貌仿若自带神光一般端丽动人。
爱也很爱，怕也很怕。
一直到次日，丽姝很早就回来了，她是被带过去见祖母，这里坐着娘和大伯母。大伯母看她的眼神，只恨不得把她吃了才是。
“丽姝，昨日丽贞哭着跑回来，说是你打了她？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小傅氏先问起来。
丽姝叹了口气：“我若是不这样，恐怕太子妃就得对付她了。昨日成亲王世子妃见太子妃过来时，挑拨故意让我来弹琴，说我弹琴能吸引百鸟驻足，以此来攻击太子妃当年的祥瑞是作假，偏偏五妹妹附和成亲王世子妃，逼着我一定要弹琴。我若弹了，那就是证明太子妃是假的，请问太子妃如何会放过五妹妹吗？五妹夫替东宫办事，其夫人却和成王世子妃一唱一和。”
“如此造成姐妹不和，她是因为同我不和才逼我弹琴，而非故意和东宫作对，故意和太子妃作对，她才没事儿啊。”
众人听了都沉默了，小傅氏也看了徐夫人一眼，她笑道：“我就知道丽姝不会平白无故做成这样的事情的。”
刘太夫人道：“阎王打架小鬼遭殃，你这样做的对，隆昌长公主可不是好相与的。”
徐夫人却不阴不阳道：“你说的好听，谁知道是不是真的？”
“大伯母，我为何要对付丽贞？她连个从乡间来的林桃儿都对付不了，还被人家抓住把柄，在广阳侯府的日子都过成什么样子了，我只冷眼旁观就成，何必把我自己拉下水呢？要说也是丽贞她在外也是经常不和心，当年大姐姐生外甥，我和她在外面碰到，她也是讽刺我嫁过去那么久都没生，可她这样，我可曾说过一句她的不是了？”丽姝的嘴可不会饶人。
这些恩怨刘太夫人是不愿意听的，她面上淡淡的，小傅氏又听徐夫人阴阳了几句，也帮着丽姝道：“大嫂啊，丽贞这个性子也是该改改了，你要知道侯府可不像咱们家里，又涉及到储位之争，那些上面的人可不会把咱们当人看。”
即便刘承宗是锦衣卫又如何，
现在刘承旭退下来，刘承宗还能做几年？
徐夫人小声嘀咕：“你们是黑的都能说成白的，也是丽姝自己要献艺给隆昌公主府的，现在你自己被牵连了，倒是拿我们丽贞出来挡祸？”
“好啊，下次她有什么事情，您别说我们不帮忙就是了。”丽姝也不想再忍了。
小傅氏假意呵斥女儿，“姝儿，不许对长辈无礼。”
“是。”丽姝可没有什么真正认错的意思。
徐夫人当然气急，可现在的她早已不是当年的她了，再者，丽姝说的事情她也得找女儿确认一下。
丽姝则正和小傅氏告辞：“今日家中还有事，过些日子再回来和母亲叙旧。”
“姝儿，这件事情真的就这么了了吗？”小傅氏还是很担心。
丽姝笑道：“难道太子妃愿意自己揭伤疤不成？再者，她这个太子妃也未必能当的稳当，我想成亲王世子妃如此，可能知晓东宫的身体，不过日后的事情也难说。”
见女儿谈笑自如，小傅氏戳了丽姝的额头一下：“你呀，胆子真大。”
丽姝神情坚定，当时为了要嫁给郑灏，弥补前世的遗憾，也完成母亲的心愿，因此有此一出，现在她并不后悔。
而徐夫人找丽贞说了些什么，徐夫人又如何在太子妃寿诞送上厚礼弥补，这又是后话了。
而亲戚中都知道这件事情后，都反应不一，丽柔又有了身孕，她柔柔的对吴玄鹤道：“我二姐姐和五妹妹关系一直不和睦，在闺中时，五妹妹常常讽刺不喜二姐姐，其她几位姐姐和我都会让着五妹妹，到底她年纪最小，可唯独二姐姐不会让她。”
“那就难怪了，你这位五妹妹名声可算不得好，但你二姐姐也是个狠人。”吴玄鹤只能这么说。
丽柔笑道：“我们过好我们自己的小日子就好啦。”
“也是。”吴玄鹤看着丽柔的肚子，知道她是庶出，素来活的小心翼翼，也不欲再拿其她的事情麻烦她。
可这几件事情都让郑灏意识到了，绝对不能让成亲王世子坐上那个位置，否则现在都这样了，将来还不知道如何。
他心里有了一个计划，但这个计划没有告诉任何人，只暗藏在心里。
今年因为郑老
爷任二边总督，郑老夫人要为儿子祈福，准备去青莲庵，郑夫人也准备随行过去，就叮嘱丽姝照看好家里。
“您放心，大夫说弟妹的胎养的很好，她自己也很小心，所以您放心吧。”丽姝道。
郑夫人握着儿媳妇的手：“她无论生儿子或者女儿都好，日后你们也可以轻松些。”
“娘~”丽姝没想到郑夫人说这些。
郑夫人笑道：“做长媳就是这样，面面俱到，长嫂如母嘛！她们若是不必你操心，你们就可以少操心一点。”
“我可没想过这些，清弟是我们大爷的同胞弟弟，他的身子又不好，我都是当自己亲弟弟看待的。”即便再好，丽姝也不会透露出自己想自立门户的意思。
郑夫人也满意了。
至于前段时间丽姝和姐妹闹不和的事情，郑夫人也怕她脸上过不去，因此不再过问。
太婆婆和婆婆都走了之后，丽姝总算是自己单独管家，没有了掣肘，她头一个先要强调的就是家中巡夜的问题。
“这二门外的婆子吃酒赌牌，有些仗着老资格阳奉阴违，这次我既然委派了你们，你们要替我好好管着，若有人不听，按照家规处置，换上我们的人。”丽姝正色吩咐。
现下听雪和丝雨都是年轻的管事娘子，但平日丽姝以前管家都是把她二人带在身边的，也算是带出来了。
当然，这俩人实际操作若是不成，她就会让珠兰和腊梅顶上。
听雪和丝雨都道：“请大奶奶放心。”
“嗯，你们去吧，可不要为了几句好话就辜负了我的栽培。我这个人素来公私分明的。”丽姝敲打的说了一句。
听雪和丝雨都不敢大意。
又各处如何行止，如何报账，陈规旧例不合理的要改，合理之处继续用。
丽姝本人精力旺盛，祈哥儿现在也大了，不必她日日抱着，因此从早上起来，到晚上歇下，各处规矩让郑家人苦不堪言。
起初都叫苦，后来却是慢慢的习惯了。
尤其是不少老资格不做事的被换下去后，换的年轻的一辈越发有规矩。
就比如门包的问题，丽姝宁愿提高门房的月例，但前提是废除门包制度，这样有贫寒学子上门，或者
官员来访，也都没有这样的陋习，瞬间来往郑家之人都觉得风气大变。
这样的整肃，有人喜欢就有人不喜欢，像郑灏就觉得很好，因为丽姝管理家是井井有条，下人们各司其职，不能乱了规矩，而且月例发放非常及时，这是很难得的。
月钱的问题莫说是郑家，就是朝廷也常年欠薪俸，前线战士的饷银都未必能发的及时，能半年之后给都是好的。
“姝儿，你管家管的极好，如今上下规矩一新。”
“有你支持我就很开心了，就是那些人背后骂我阎王我都不怕，事情是一定要做的。我不管日后如何，反正我管一天就要让能者上庸者下，把这个家管的固若金汤。”丽姝道。
郑灏鼓励道：“若有不方便的，你只管同我说。”
“嗯，你放心吧。好歹我之前也是协助母亲管家几年的，单独挑大梁虽然没有太太做的那般好，但不会出大岔子的。”丽姝如是道。
太子妃寿宴，不少人进宫庆贺，丽姝随翰林院另一位同僚一起进宫去，因为郑灏还在詹事府挂了职务，所以她们属于东宫属官的夫人。
大庭广众之下，大家也都是凑趣，太子妃从来不是好相与的，众人在此处磕头完，又有其她命妇进来，从而丽姝听娘说伯母这次送了大笔厚礼过来，这让丽姝感叹万分。
养儿一百岁，操心九十九这句话真的没错。
丽贞如今家里家外威严尽失，人没了脸面，管家都没有威信。更何况，她现在也没有管家，连下人也敢背后说闲话。
她甚至都想轻生算了，可到底上吊怕成吊死鬼，割腕更疼，她舍不得死。
活着多好啊，她为什么要死，是丽姝让她在上京的贵妇圈混不下去的，她还要留着这条命报仇呢？
想到这里，她听到娘那边派人给东宫送礼了，瞬间松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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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数月，谭氏快要临盆了，正好谭氏的娘家人都进京候官，也都住在郑家，谭氏兄弟姐妹不少，如今跟着进京的倒是只有一位小妹，正好伴在谭氏身边。
谭氏的妹妹也生的雪肤花貌，年已及笄，其才学较之其姐还强上几分。
只不过谭氏防范心很强，丽姝就听腊梅道：“二奶奶那里可
是严防死堵，奴婢听说谭家人想让二奶奶帮忙说和一门好亲事，二奶奶觉得很丢脸，反而骂了谭夫人几句，说她是踮脚就以为自己高啊。”
丽姝道：“她的份例虽然多，但是大家族生存不易，上下要打点，我听说她为了生孩子还去庙里捐了五百两的香火钱。今年怕过冬冷了，又花钱置办了皮袄，还要常常吃补药，还要添几样她喜欢的菜，哪样都要钱。”
现如今还没分家，到时候分家单过，就郑清常年要吃药，就不知道耗费多少。
丽姝当然也不会为了省银子，就以次充好，现在郑清一家还是过的很滋润的，即便是谭家做了几任知府也觉得望尘莫及。
谭大人这个年纪当然想往上升升，郑灏就亲自带她去吏部侍郎的府邸，毕竟两家有亲，和吴玄鹤打个招呼就成，谭知府能入吏部侍郎府邸，高兴的不能自已，郑灏却是波澜不惊。
很快谭氏为郑清生了个女儿，谭大人也升任从二品参政，谭大人欢喜不已，对郑家多有奉承，又嘱咐谭氏一定要多孝顺郑家长辈，对兄长也要恭敬云云。
谭氏哪里还有二话，即便嫂子的娘家父亲被罢官为民，她也依旧恭恭敬敬的不敢有二话。
郑夫人见状暗自点头，又对郑灏道：“谭家寒门出身，心却不小，做个参政就到头了，日后她家就不必管了。”
对于有能力的人爬到高位是好事，对于没能力的人，那就是灾难。
郑灏笑道：“这不必您操心，我已经送了他两位师爷，这官当的好不好，还不是看师爷，让谭大人听师爷的吩咐就行。”
“好主意。”郑夫人赞许。
母子二人说完话，又听郑夫人道：“你不是今日要去你媳妇儿娘家，还不去？”
今日丽姝和郑灏一起回娘家，因为接了曾家人过来，曾家守孝二年，如今折返京中，自然要走动一番。
不巧的是曾家二老爷在曾老太太去世那一年也去了，金坛县主以至于现下才有身孕，而丽婉虽然提早出孝但依旧无子。
女眷们都坐在一处说话，丽嘉正和金坛县主道：“你说巧不巧，你和太子妃是亲姐妹，居然同一日有身孕，兴许你生个儿子啊，能跟太孙做伴读呢。”
丽婉自己没有身孕，也不喜
欢听到别人有孕的消息，故而拉着丽姝和丽柔问起：“怎么不见五妹妹？”
二年未见娘家人，丽婉发现众人都有变化，丽嘉脸瘦了一圈，颧骨变高，露出来的手青筋明显，但她也比之前健谈多了，非常会交际。丽姝一袭浅紫色的衫子，似乎比以前更添几分从容和美丽，眉宇间也多了几分杀伐果断，听说她管着整个郑家也的确很有主母气象。至于丽柔，因为有了身孕，脸上挂着笑容。
唯独没见到丽贞，没道理啊，这样的场合丽贞一般都会压轴登场，且矜贵无比的。
但她们都没说话，丽婉也不是来说这的，她这次是来寻求娘家帮忙的，因为曾云熙把在扬州的二房接了过来，因为她的肚子大了，如果再不进门，生的孩子可就不名正言顺了。
若是放在以前曾云熙怎么敢，但现在刘家虽然有刘承宗还任锦衣卫，但刘承旭却是罢官为民，商人重利，曾家虽然未曾起复，但因为二房搭上了东宫，曾云熙态度变得微妙起来。
酒宴散了，丽姝换了身衣裳去小傅氏那里，刚一进去就听丽婉在哭诉：“他不领进门倒也好了，如今却说外面的肚子大了，要正经纳二房，那个女人家里做很大的生意，也是正经的小姐，她若进了门，我还哪里有站脚的地儿？请太太一定要帮我，敲打曾家。”
丽姝心道当年你坑刘家的时候可是毫不手软，现在又要娘家出面了，只是不知道小傅氏会如何行事？
可千万不要答应啊，否则就是东郭先生和狼的故事上演了。！

第 98 章
小傅氏看着眼前哭的很是伤心的丽婉,微微抬眸，她似乎从未看透过这个庶女，说实话,她都不懂怎么丽婉还能跑到她这里求救。
当初利用傅氏的事情作耗，让曾家抓住把柄威胁刘家，替她兄长娶了曾家一门贵亲，想的可真是长远。
一来替她哥哥拉了曾家这门强援,曾盈秀又是老太太的侄孙女,将来刘家长媳是她嫡亲的嫂子，自然事事为她作主。二来，曾刘两家互为姻亲，也就不都不敢对对方的女儿如何。
可真的出事了，丽婉却很会盘算，又找她出头。
这真的是把所有人都当傻子了，小傅氏不动声色道：“她就是进门了，也撼动不了你的地位，我知道你是贤惠的,没进门多久,就把身边的丫鬟开了脸，谁不夸你贤惠？但是，我们刘家到底也管不到曾家的事情啊，莫说是你,就是丽姝的丈夫要纳妾,我们也无法阻止啊。”
其实这话虽然有推脱嫌疑，但说的也是实话，小傅氏都无法阻止刘承旭纳妾，还是刘承旭自己不愿意纳妾了才后院清静,如今还有个丁姨娘想出来争宠呢。
丽婉其实知道她阻止不了，但她有别的想法：“我也知晓我进门数年，膝下无儿无女，也不好劳烦娘家人。但这正经的二房，原本她以前在外头就被叫奶奶，我就怄的不行，如今她进门了，家宅不宁了？”
小傅氏心想这桩婚事明明是老太太做成的，为何她不敢去找老太太呢？
因为老太太根本都不会替她出面弹压她家的二房，还逼着别人贬妾为丫头。
就在这个时候，丽姝走了进来，她见丽婉脸上挂着泪珠儿，不免道：“二姐姐这是怎么了？”
小傅氏就简明说了曾家二房的意思，丽姝看着丽婉就道：“姐姐是大妇，如今曾二太太把她们二房的管家权也交给你了，二姐姐你不同意，难道二姐夫还要勉强不成？”
丽婉心想，若是这样岂不是我落了个擅妒的名声，我若是显得厉害了，还要名声不要？
因此，丽婉又抽抽噎噎起来：“妹妹，你比我强，嫁的婆家婆婆人好，从来没有烦心的事情麻烦你，所以你体会不到我的烦恼。我虽说是个管家的，但上头有婆婆看着，和管事娘子没有区别，她又有孩子，就任凭这条
就比我强啊。再者，听说那人是商户出身，和曾家生意有合作，我也不懂生意上的事情，恐怕我是连脚站的地方都没了。”
她是一点儿余地也不给对方留，丽姝心知肚明，就状似安慰丽婉：“不会的，两家是姻亲，大嫂也是曾家人，我们怎么对待别人的媳妇，别人也会怎么对待我们刘家的媳妇啊。”
丽婉当然只想要小傅氏出头，小傅氏毕竟是嫡母，不该她出头该谁出头？
但丽姝三下五除二，就把她堵的没话说了，丽婉只好坐在这里，又不走。
一时屋里气氛凝滞起来，一直到丽嘉和丽柔前后脚进来，才重新热络起来。丽嘉心知肚明丽婉是因为什么事情，但她不会说，只故作不知，说起其他的话，丽柔也默不作声。
丽婉才短短几l年没回来，大姐姐和四妹妹形同陌路，三妹妹绝口不提五妹妹，她却什么都不知道？看来今日是出师不利了。
丽婉很快就起身要去曾二太太那里看牌，小傅氏也不阻拦：“你去吧。”
又因丽柔要去丁姨娘那里，丽嘉和小傅氏也没什么话说，便留丽姝在这儿了，丽姝等她们都走完，小傅氏才和丽姝母女对视一笑。
“娘亲，好容易我回来一趟，我们母女都不能说话。”丽姝嗔道。
小傅氏则问起：“怎么不带祈哥儿过来？我可是想他想的不行。做了好些小衣裳，你回去的时候替他带回去。”
“娘，您又何必呢，做针线最费功夫了，我都不常做了，就是怕眼花。您听我的，该轻松就轻松，若等爹爹起复了，您又得忙了。”丽姝很心疼小傅氏，总是忙忙碌碌的。
小傅氏倒是不觉得忙碌，反而操心丽姝：“你的规矩太多了，不怕下人们说你闲话啊。当家三年猫狗也嫌。”
丽姝摇头：“我才不怕呢，若人人都怕任事，都想借别人的东风扬自己的名声，那办事情就会办得七零八落。下人们一时不顺，日子长了就会自动知晓这规矩的好处了，您放心，下人的月例我从不短发一日，四季衣裳也是常做常新，各有人各司其职，能力太差的关系户裁撤，我反而觉得现下办事越发好了。”
“若只是人得力，那么我万一有事，这家里就乱套了。可若规矩在这里，到底不会乱。”
小傅氏知晓女儿心智非常人所能及，论及圆滑她不及丽婉，论及忍耐她也不如丽柔，甚至也不如丽嘉狠心绝情。但她明白事理，敢于任事，聪慧豁达，坚韧不拔，是所有人都不具备的。
外面传话过来说丽柔和丁姨娘说完话，就已经回去了，小傅氏说了声：“知道了。”
对于丽柔，小傅氏道：“她倒是想靠着如今的吴家仿佛婉转表达丁姨娘的不受宠，你爹没有搭理。她不知道你爹这个人，他的想法和常人不同，他去问过丁姨娘要不要放她出去嫁人，允许她这么多年在刘家攒的私房嫁妆全部带走，丁姨娘拼命磕头不走呢。”
丽姝张了张嘴：“还有这等事儿？”
“是啊，其实你爹不是敲打她，是真的这么想的，丁姨娘也不是老妪的年纪，如今再嫁也不是不能嫁，但她却不走。”小傅氏也没办法。
丽姝不懂：“可爹现在被罢官了啊？”
“那又如何，世家之所以为世家，即便不做官都生活的很好，而小官小吏甚至寒门之家，官位没了就什么都没了。丁姨娘爱喝建茶，仅仅这个月她喝的小片龙茶值十八贯，她平常漱口用的王家白茶就是一饼一贯，我和你爹在外任时，漱口都是用低档的东南茶，十五文一斤。”小傅氏很知道丁姨娘并非完全没有见识。
正因为她小吏家庭出身，故而见了太多她们这样的人家看着人称一声官，其实没有大家族遮风避雨，底蕴全无，也只是比普通老百姓的日子好过一点。
这个道理小傅氏也知道，但争宠各凭本事，这就怪不了谁了。
同样的话语，曾二太太也和女儿曾盈丹说起：“这争宠各凭本事，你哥哥也是当家主事的人了，我还能管她房里的事情不成。再说你嫂嫂进门这么多年，也的确颗粒无收，当初我听说她姨娘很能生，你哥哥是独子，当然选她最好，哪里知道丽柔反而更有宜男之相。”
曾盈丹则道：“娘啊，可是这样岂不是将来哥哥的后宅两头大了？”
“说这些做什么。”曾二太太不在意这些。
曾盈丹虽然和兄长的二房颜氏更熟悉一些，毕竟都在扬州，二人都是商户女，还颇能说的上话，颜氏虽然为庶女，但是本地大丝绸商的女儿，很是精明能干。她出嫁时，颜老爷陪
送了六间铺子，她单独打理铺子，几l年之间开到了十间。
颜氏也对她很大方，曾盈丹的有个铺子还交给颜氏打理，所赚颇多。
但无论如何，她总觉得这样有些对不起丽婉。
曾二太太却不在意：“你刘二表叔已经贬官为民，可你大伯却要起复工部右侍郎。”
“那刘家大表叔不时锦衣卫指挥同知吗？”那可是让小儿夜啼的锦衣卫啊。
曾二太太道：“那也管不到我们曾家的家事，怎么你想看到你侄儿没名没分吗？”
一句话，曾盈丹就住嘴了。
母女二人说完，听说丽婉过来才住嘴。
丽婉已经从丽嘉那里打听了不少事，三妹妹和五妹妹闹翻了，还闹的人仰马翻，也难怪今天大伯母看到丽姝阴阳怪气的。
几l人又去摸牌玩儿，仿佛刚才的话跟风似的，一吹就跑了。
到了下半晌席散了，丽姝被小傅氏派过来喊她们用饭去，曾二太太之前是遥遥见了一面，这个时候见丽姝过来。
“亲家太太，盈丹，还有二姐姐，我娘喜顺堂那边准备好了，请你们过去用饭。”
曾二太太笑道：“难为你来喊我们。”
“这有什么，咱们家和曾家是几l辈子的老亲了，祖母平日就常常说二表伯如何孝顺。”丽姝在一旁走着，又问盈丹近来如何，盈丹只说好。
她这一来，气势就不同了，曾二太太不怕丽婉，不仅仅是丽婉是她的儿媳妇，婆婆天然能压制儿媳妇，而是因为丽婉做事从不表露出任何不喜来，可她们都有点怕丽姝。
就像曾盈丹提及扬州盐业，说如今多少人不兑票云云，丽姝就道：“除非朝廷实施扑买之法，老百姓为何买私盐，还不是私盐价钱便宜，还白净细腻。春秋时，齐国就是‘以官制盐为主，辅以民制，民制之盐也纳官收买，再由政府统筹分配运销，寓税于专卖之中，使民不觉累赘’，如此部分转制，才能成为强国。”
她也就说几l句，完全不说教，曾二太太幻想如果丽姝是她的儿媳妇，今天遇到这样的事情，恐怕她不会回娘家哭诉，反而会告曾家停妻再娶，她要再嫁。以她之容貌性情和厉害，再嫁不难，曾家压根都不敢让小妾进门。
曾二太太想的是对的，丽姝就是这么和小傅氏说的，以至于小傅氏见郑灏在这里鞍前马后，也忍不住想，郑女婿这么俯首帖耳忠心不二，恐怕也并非天生如此，而是丽姝一手调/教。！

第 99 章
因为都是姻亲,刘太夫人也不让围着屏风，都坐一起用饭。丽姝和众姊妹坐在一处，丽柔已经提前走了，她和丽嘉挨着一起坐,丽嘉自从知晓丽姝打了丽贞后,以前觉得丽姝只是有些娇蛮任性,如今觉得她刁钻古怪泼辣至极，不好惹她,只心里远离罢了。
曾云熙虽然要迎娶二房进门,但是和宋明霁不同,他还是有些眼光的,觉得老泰山虽然一时沉寂，但论起治河现下还找不到人能及他，且他在野，朝廷上有不少人，尤其是清议对他保持同情。
况且,曾家和刘家原本就是老亲,他对刘承旭非常恭敬，和以前态度未变。
还特地送了一排名贵的鼻烟壶来,因为知晓刘承旭有鼻塞的毛病,刘承旭见这鼻烟壶都是用红蓝宝石、珊瑚、玛瑙、琥珀、水晶、碧玺、青金石、木变石、珍珠等奇珍异宝制作而成,又摆手推辞。
还是曾云熙道：“这二年我们在家守孝,也没孝敬您，您一贯清廉我们是知道的。但如今是女婿孝敬您的,也不是外人送礼，您若不收下，我不好和丽婉交代啊。”
刘承旭看了一眼二女儿,丽婉也赶紧上前附和几句，如此，刘承旭才笑纳了。
这就是丽婉这么多年觉得还是离不开曾云熙的关系，在大面子上她们是模范夫妻，曾云熙做事有礼有节，没有因为她爹被罢官就看轻她。
越是这样，她就越要维持贤惠的名声，不能反对。
丽姝面无表情的喝了半碗汤，见不远处的郑灏挑食，心里想着回去单独给他烧一碗汤，今儿刘家的汤也似乎有点油腻。
吃饱喝足，丽姝就要随郑灏回家了，二人上了马车之后，郑灏问道：“你二姐姐是不是有什么事儿啊？我见她仿佛哭了。”
“是二姐夫原本在扬州纳了一房，只当两头都有家，自然我二姐姐还是大。但现下外头的有了身孕，而我二姐姐数年未有所出，现下是曾家长辈松了口，想正经纳了外头的那个做二房。”丽姝道。
“这也难怪了。”郑灏摇摇头。
丽姝笑道：“有什么好难怪的，两头大已经是不妥，曾云熙一点小恩小惠就让我二姐姐找不着北了。若是我，定然闹的他人仰马翻，总是要好名声，想我娘出头去阻止人家
进门，打的一手好算盘。”
原本郑灏听她说的一些惊骇世俗的话已经是习以为常，今日听她这么说，不免好奇道：“你要如何人仰马翻？你不怕夫妻离心吗？当然，我是很早就和你说过的，你不生多的是人想做我的儿子。”
“哼，兴许到时候你变了呢？不过，我告诉你，似曾云熙这种才开始就两头大的家伙，我还不稀罕呢。虽说女子再嫁也有风险，可以我的能力再找一处更好的官宦人家，他们若识时务就按照我的规矩来，若是不识时务，等我再嫁了，我就报复他们，我才不怕呢。”丽姝是真的觉得不怕。
郑灏竖起大拇指：“说的好。”
但他又奇怪：“可是外人若说你为了一个妾就如此决裂，值得吗？”
“这世上的事情也没什么值得不值得的，苟活一辈子不如痛快活一日。再说了，我又不是莽夫，任何事情你越怕，那你就越容易受影响。兴许抗争下来，我胜利了呢？”前世她就是这么告诉自己的，被人温水煮青蛙才可怕呢。
郑灏夸道：“我说你是女中豪杰一点儿也没错吧。”
丽姝脸有些红，居然在丈夫面前说这些，但她想起郑灏没吃几口，又道：“等会儿回去我煮荼蘼粥你吃，还不好？见你都没怎么动筷子。”
“那你要喂我。”郑灏不愿意一个人吃饭。
丽姝点头：“好，真拿你没办法，撒娇的男人才最好命。”
郑灏又很心疼丽姝，他平时也很忙，丽姝还要管家也忙，但还时时刻刻关心自己，这样也真的不容易。
过了月余，曾云熙让二房进门了，据说是商户女，家中在扬州也是数一数二的商人。
丽姝想这应该就是妻妾相争的开始了。
若论在内宅的功夫，没几个人能赶上丽婉的，就等着瞧吧。
又说成亲王已经就藩，皇上下令封成亲王世子萧昀为渤海郡王，裘善姐如今是郡王侧妃，二个月前已经生了一子，如今正好是满月礼。
原本一向和王府走动的人是谭氏，但是谭氏的女儿太小，她也离不开，只好丽姝过去了。
迟王妃生了嫡长子，裘侧妃生了次子，这其中的关系丽姝就不揣测了。她先过去看了一眼裘善姐，裘善姐还是那么明白，
“大表嫂，你知道吗？如今受宠的虽然是吴侧妃，但我也有宠，因为我能生，只要能生，王爷想生就会找我。她们讥笑我就肚子得力也罢，反正我能生就生，总有个孩子能保我的地位不是？”
“你这样想就很好了。姨妈走了，你若有什么事情只管找我们就是了。”丽姝笑道。、
裘善姐欢喜道：“说起来我在京里也是仰仗姨妈和表哥表嫂你们了，这府里，现下也只有吴侧妃受宠些，不过，王妃把身边的丫鬟开了脸现在也很受宠，咱们郡王还替她家置办了宅子。但她们怎么样，也是肚子里没货。”
这话听的丽姝有些不适，她就找了个机会出去透透气，打算等百日酒吃完就回去。
偏偏珠兰肚子不舒服，腊梅要去端茶，丽姝则一个人坐在石桌上发呆，忽然见头上笼罩了阴影，她立马回头望去，原来是萧昀。
“妾身给郡王爷请安。”
萧昀笑道：“毋须多礼。”
丽姝很快反应过来，珠兰为何拉肚子，腊梅为什么端茶久久不来，恐怕这其中太过凑巧就是有鬼了。
因此，丽姝就准备脚底抹油离开，却被萧昀喊着站住。
丽姝正色看向他：“郡王爷，孤男寡女待在此处总不是很妥当，我也是为了你的名声着想。”
萧昀冷哼一声：“现下这里又没有旁人？你这么紧张做什么，难道我们都不能说话了吗？我以为你知道我的心意的。”
闻言，丽姝都快吐了，你左一个小老婆，右一个小老婆，之前还调戏过我，若非是为了前世救命之恩，她根本不会理会。
还偷偷用阴谋诡计暗算郑灏，这个人言卑而行劣，还好意思说什么心意。
“王爷，你再这样我是不会忍受的，我夫家也是顶天立地的人物，你若害我名声不保，我拼了我自己的名气不要，也会玉石俱焚的。”丽姝可不能忍气吞声。
尤其是对这种大人物，一旦你显得很柔顺，他们就会各种揩油，各种试探，各种逼你顺从，一步错就步步错。
萧昀现在大业未成，自然不敢轻举妄动，要知道郑灏之父是二边总督，他本人也是翰林院侍讲，听闻不日就要推举为日讲官了，日讲官就是为皇帝讲读经史之官，也称之为
帝王师，甚至常常伴皇帝左右，自然不好得罪丽姝狠了。
丽姝也看出来了，她从渤海郡王府出来，先回娘家和刘承旭和小傅氏说了此话，刘承旭还道：“他还好有所顾忌。”
“那是因为在京里，在藩地他可不会这般。”丽姝了解的很清楚。
刘承旭安慰女儿：“你这样虽然得罪了他，但未尝不是好事。正所谓狭路相逢勇者胜，应当如此。”
丽姝又见娘关心的眼神，她笑道：“您放心吧，我没事儿的。”
这次的事情她还没来得及告诉郑灏，因为郑灏忙着经筵，要知道现在由于皇帝的关系，日讲官多数是能够面圣，陪伴左右备询之人，而日讲官是一个萝卜一个坑。郑灏能够在第五个年头就选上日讲官，的确是飞升一般，也有运气加成。
只有丽姝知道他每一步走过来都不容易，常常久坐，还是自己经常去他书房替他按摩腿脚，常常让他跑腿，如此才活络经脉。
却没想到河南道御史弹劾成亲王在藩地出城围猎，按照大齐的规矩，先帝在时允许藩王在每年的十月到下一年的二月份，外出去围猎，以此锻炼自己的军事才能。但永初帝时，诸王的军事权力被剥夺，包括出城围猎在内的一切涉及军事活动的行为都遭到禁止，甚至连藩王的日常出行也因此而遭到严重的管制。
成亲王还以为是先帝在时，故而受到皇帝的训斥。
萧昀当然怒不可遏，他在宫里装了孙子，出来之后让宋明诚去查，宋明诚查了半天才道：“这河南道御史是郑灏门生，听闻当年郑灏为同考官时，发现底下两位考官糊涂，居然遗漏此卷，他特地捡出来，便是如今这位河南道御史了。”
“什么？居然是他。”萧昀还真的是没想到。
宋明诚不由劝道：“郡王，那郑灏与其父和其岳父都不同，他为官非常擅长揣摩人心，又投靠首辅白行中，混的风生水起。寻常人可以弄，他倒是不好弄。”
朝臣是不能结交大臣的，当年皇帝派萧昀做钦差时，刘承旭和朱尚书几乎都和萧昀保持距离。
平白无故得罪一位皇帝身边的人，这可不划算，如今萧昀还只是渤海郡王，还不是太子呢。
萧昀冷哼一声：“迟早有机会的，小臣安敢如此？
”
他话是这么说，但郑灏若是真的如此好对付，就不会让萧昀都动怒了，要知道他一般都不会动怒的。
京里素来消息是传的最快的，刘承旭很快就把女婿叫过去了，他当官数年，长了一双火眼金睛，虽然平日不似别人那么敏锐，但这点见识还是有的。
翁婿二人小酌几杯后，刘承旭开口：“是不是你……”
他话还未说完，郑灏就点头：“是我。”
刘承旭这下放心了：“丽姝平日性子有些急躁，很像我，她有什么不好的，你全看在我的面子上多担待一二。”
“您这是说哪里话，丽姝对我好的不得了。我平日常常忙，家里家外多亏了她呢。”郑灏说这些话未必是假话，因为他对丽姝的感情比他自己想的还要深。
刘承旭很是欣慰，但又知道他忙，“我也不耽误你了，你有事先去忙。”
郑灏还是多陪着刘承旭说了几句话，方才告辞。
他回去之后，丽姝就道：“你是怎么知道的，我还没来得及告诉你。”
“什么？”郑灏不明白。
丽姝就把前几日去渤海郡王府遇到萧昀的事情说了，郑灏皱眉：“早知道就下手重一点了。”
“我还以为你提前知道了？这几天你都关在书房准备，我也不好拿这些事情打搅你，日后那个王府我是怎么都不去了。”丽姝觉得人还是不能存在侥幸心理。
想到这里，丽姝又生气道：“我以后少出门。”
“那又不是你的错？你为何不能出门。只是少去那个什么王府，别处照样去，日后不管去哪里，我多忙都去接你。”郑灏说起来也蕴藏着火气。
丽姝感动的都要哭了，她双手搂住他的脖子，忍不住道：“你真好。”
“看看你，像个孩子似的。”郑灏刮了一下丽姝小巧的鼻子。
丽姝破涕为笑。
郑灏旋即在几日之后，被选为日讲官，郑家上下都十分高兴。要知道此时的郑灏也不过二十九岁，还未到二十岁，就已经是日讲官，将来前途不可限量。
“祈哥儿，你高兴不高兴呀？”丽姝问儿子。
祈哥儿手里正拿着七巧板在拼，听丽姝这么问，瞬间就小鸡啄米似的
点头：“高兴啊，娘亲。”
原来郑灏真的很厉害，在仕途上走的非常成功，既有才学又精明强干，丽姝想这辈子的他就是忙一点肯定也是乐意的。
“真好，这样真好。”丽姝望着天，眼泪湿润了眼眶。
祈哥儿不明所以，以为娘哭了，还替娘“呼呼”。
曾家安定下来之后，曾大老爷已经授工部右侍郎，遂请了刘家人，还有接丽姝她们都去曾家作耍。
小傅氏亲自过来接丽姝去，爹娘的关心丽姝当然清楚，上了马车之后，小傅氏还道：“刚刚姑爷还说等他下了衙去接你，我说不必，等会儿娘送你回来。”
“你们干嘛这样啊，我又不是瓷娃娃，再说了，女儿都已经嫁人了，你和爹爹还把我当小孩子看呢。”丽姝嗔道。
小傅氏搂着祈哥儿笑道：“还不是娘亲把我家姝儿生的太美了，那爹爹娘亲也要保护好姝儿呀。你放心，你爹爹在那儿等着我，说是怕亲家知道了不好。”
丽姝掀开帘子往外看了看，又道：“这有什么呢，爹爹真是迂腐。”
她环顾四周，有爹娘和儿子，还有丈夫时刻都惦记着自己，丽姝真的觉得自己很幸福，被亲人们呵护着。
小傅氏在车上道：“林桃儿有了身孕，广阳侯很是欢喜，广阳侯夫人却是脸色青黑。偏丽贞听说有个孩子当时又小产了，那个岑夫人就怪她，你知道的，岑时放那个表妹也是个搅家精，说了许多闲话，丽贞的日子也不好过。”
“说句公道话，这也不能怪丽贞，岑时放在前线打仗，怎么怀孕？巧妇也难成无米之炊啊。”丽姝虽然不喜欢丽贞，但是怀孕这种事情对于女子而言本来就是磨难，像丽姝也是身体单薄，生下祈哥儿之后也没动静，前几天婆母也暗中在催。
小傅氏也赞同：“是啊，偏偏那个岑夫人还搞什么坐胎药喝补品给丽贞喝，你大伯母都快气死了。真是乱来的很……”
丽姝摇头：“丽贞平日好嫉妒，对我们姐妹们之间争强好胜，可是对岑夫人这样的人却是被拿捏的死死的。”
这大概就是窝里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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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家今日是专程接刘家人过来的，银钱也是二房出大头，二房也心甘情愿，若是没有曾家大房
出仕，他们的生意也不会这么稳妥。
刘太夫人年事已高，不怎么出门，刘大伯是锦衣卫指挥同知，寻常和官员吃饭，别人都会不自在，生怕被发现什么。
因此刘承旭过来最为妥当，小傅氏和丽姝一起过来，曾家二位太太见丽姝牵着一个小孩子，都问是不是丽姝的儿子。
“是啊，都两岁多了，马上就要二岁了，我爹说要亲自为他开蒙呢。”
生在郑家这样的家族，除了丽姝言传身教外，还有专门的人教导礼仪，承担祭祀。因此祈哥儿两个小肉手堆在一起：“给曾家二位太太请安，恭祝你们葳蕤繁祉，萱堂日永，兰阁风熏。”
连曾大太太这样的严肃的人，见祈哥儿如此，都露出笑容，还让人拿果子给他吃。祈哥儿也没有一般小孩儿的娇气，丽姝就是觉得有的小孩子养的过分娇气了，所以随便吃点什么就拉肚子不舒服。
所以，她和郑灏下馆子的时候，还会带路边小吃给儿子吃，平时丽姝也是酸甜苦辣的菜都给儿子尝，而不会很大了还吃奶，或者挑嘴。
祈哥儿拿起小果子先递给丽姝，丽姝摆手说不要，他又递给小傅氏，小傅氏脸上都笑开花了：“乖乖宝贝自己吃。”
祈哥儿才一个人啃，众人都夸他听话。
丽姝就笑道：“你们是没见过她不听话的样子，我都拿他没办法，很会折腾人的。天天让他爹爹下衙就给他带玩意儿，每天都要玩儿。”
“小孩子嘛！”曾二太太也很慈爱。
金坛县主还特地赏了祈哥儿一对金锞子，她的肚子显怀了，脸也圆润了不少。之前她和丽姝关系就不错，现下二人也能说几句话。
这个时候徐夫人和丽贞一起过来的，数月不见丽贞，她似乎消瘦了不少，见到丽姝眼神躲闪，但两人不说话，就和丽柔和丽嘉状态差不多。
反正各自有各自的娘，丽姝也不在意，祈哥儿很喜欢外婆，因为小傅氏很灵巧，她会在桌上用南瓜子儿摆成一只小猫儿，祈哥儿很欢喜。
就在这个时候，丽婉过来了，她满面笑容，手里还拉着一位青年妇人过来。这也是丽姝头一次见这位颜氏，颜氏倒是出乎意料的漂亮，雪肤花貌，但头发梳的整整齐齐的，看起来也没有娇怯之意，反而眼神
明亮。
丽婉就对小傅氏介绍道：“太太，这是颜妹妹，生的很是标致，算是把我比下去了。原本我还和我们爷说我不如她，我还不服气，如今见到，才知晓什么叫比我强。”
“的确很是标致。”小傅氏笑道。
因为见丽婉大张旗鼓的介绍，按照礼节，小傅氏还送了一只手上戴的镯子给她。
颜姨娘嫁过来的时候，起初以为自己真的是嫁了一户好人家，丈夫虽然是商户，但出身士族，颇有能为。在扬州的宅子里，无论一切交际都是以自己为主，只是说成婚仓促，等将来回京拜见父母。
她那么的高兴，家中姐妹十人，兄弟也一二十个，她连自己的兄弟姐妹都未必认的全，只不过商户人家不迷信嫡出身份，更看重能力。
她以为自己终于鲤鱼跃龙门了，日后生的孩子也是世家大族。
没想到自己居然只是外室，她还以为和曾云熙的妹妹往来密切，就觉得人家认可她了，毕竟曾盈丹是个很心直口快的姑娘，没想到她都瞒着自己。
现下有了身孕，男人才带她进门。
这个时候她才知道曾云熙的正室原来出身那么显赫，人家的祖父是太子太傅，左都督，伯父是锦衣卫同知，父亲是原河道总督，甚至这位刘氏的姐妹个个都嫁入高门。
可二奶奶刘氏很坦然，她说她嫉妒她年轻貌美还能生，自己比不得她，但是肯定会抬举她，因为她们都是为了曾家好。
起初颜氏也怀疑过二奶奶，她送的药自己都倒了，可上次她差点摔倒是二奶奶为了护着她胳膊都受伤了，这才让她打消疑虑。
在来京之前，二少爷曾经说过他和正房感情一般般，正房多年无子，兴许将来她生了儿子之后，能够扶正。但是听过二奶奶的家世后，她就打了退堂鼓，难为她愿意和自己姐妹相称，从不提什么她是姨娘，这让颜氏放心了不少。
今天还真是大场面，颜氏随着丽婉出来，还见着了二奶奶娘家人，她的母亲听闻是前宰相的女儿，看起来二十来许人，很是和气，没有一点架子，再有二奶奶的妹妹郑大奶奶，有倾国倾城之色。
丽姝也在看颜氏，她再看笑吟吟的丽婉，面露同情之色。
再看丽婉已经带着颜氏介绍给丽贞认识了，一幅好姐妹的样子，不知怎么丽姝觉得有点儿冷。！

第 100 章
曾家的园子还是修的那般好,丽姝抱着祈哥儿指给他看：“娘亲以前啊，就在这里弹琴的。还有在那里写字。”
无论如何她在曾家留下了美好的回忆，小傅氏在丽姝小时候缺少陪伴,丽姝读书的时候她在外任,又要带大儿子又要生小儿子，错过了女儿的时光,她也顺着丽姝的手看去。
祈哥儿“蹬蹬蹬”的跑到那里，抱着石桌子：“娘亲，我也要在这里写字。”
丽姝和小傅氏对视一笑，都被祈哥儿的动作可爱到了。丽姝还对她娘道：“平常在家里，我每天都带他去逛园子,他祖母身体不好，只有我带他出去玩儿。”
“我早说过谁带孩子，孩子就和谁亲，还有你那个弟妹，不能轻易让祈哥儿吃她送的东西。”小傅氏叮嘱。
丽姝点头：“这点我知晓,您放心吧,自从我上次有孕，就有了个小厨房,平日煮汤水都是在我那儿煮的，只是平日都是吃大厨房。况且，我现在管家，一切都在我的掌控中,您放心吧。”
“还是不能掉以轻心。”小傅氏提醒。
丽姝明白。
母女一人就是不愿意和别人讲是非,所以特意出来逛园子，其她人却是说趣闻轶事说的难舍难分。
方才丽婉带颜氏出来，见完面后也没有让她下去,反而让她陪着曾一太太抹牌，她则去招呼娘家姊妹。
这让颜氏也终于有一种妾身已明之感，曾一太太见颜氏有身孕，待她也很客气。
那边丽贞正悄悄和徐夫人道：“一姐姐真是大度，要我我才不会这样呢。”
徐夫人眯眼：“大度？你也难怪被你婆婆欺负成那样，这叫笑里藏刀。人呢，看不清楚自己的位置是不行的，就像你成日和那林桃儿斗什么气，再怎么样你是世子夫人，她什么都不是。即便你那小叔子将来中了进士又怎么样？能和你们比吗？”
丽贞垂头丧气，她怕人家说她是文贼，门都不敢出，再有东宫的事情也让她生怕惹祸上身，过了许久也才只敢往曾家这种老亲戚家来。
见女儿如此，徐夫人也不忍苛责：“等世子回来就好了，你还年轻，保养身体为上。”
丽贞有些低落，她素来极其要强，原本在姐妹们中嫁的最
好身份最高，没想到却是过的最不堪的。
人生真是如一场修行，丽贞想她娘是难以生子，她是能生，却被自己弄掉了一个，身体养的很好，丈夫却没回来。
丽嘉却在和金坛县主传授生孩子的经验，满嘴的儿女经，金坛县主见丽嘉如此宽厚体贴不吝赐教，也是心生感激。
这不免让刚回来的丽姝和小傅氏啧啧称奇，她们家这几位姐妹，真的是人精，在哪里都混的很好。
颜氏见小傅氏和丽姝过来不禁有些自卑，她听方才别人介绍说刘家一太太是有名的画家，郑大奶奶有上京第一才女所称，这些书香门第的素来看不起带着铜臭味的商人，她们虽然表面都很好，但颜氏不敢造次。
这边曾大奶奶要让给小傅氏打，小傅氏摆手：“不是我不打，是祈哥儿要我跟他玩儿，等会儿我们还准备去斗草。”
“那就姝姐儿来，难得姝姐儿过来，平日你也是大忙人。”曾大奶奶让给丽姝，丽姝推辞不过才坐下。
小傅氏也道：“你好好玩儿，我也跟祈哥儿去旁边。”
丽姝颔首：“好，那就拜托娘亲了。”
在场的人没有不羡慕小傅氏和丽姝的母女情的，女儿嫁得如意郎君，郑家和刘家两家走的很亲近。
丽姝手气不是很好，但她不太在意，因为出来打牌输赢是常事。
曾三太太笑道：“是了，三姑娘，我听说你家姑爷如今是日讲官，有没有吃过经筵？”
“怎么没有，我把祈哥儿都抱过去了，和王侍讲他们一桌，他们早就有准备带了不少篮子去。我没什么准备，还跟她们借了个篮子。碗筷杯碟全部可以打包回家，我家大爷不想拿，是我拿的。”丽姝想到这里又很好笑。
曾一太太不免问道：“这也可以？真没想到。”
丽姝点头：“是啊，还有我们湖广菜卷切，我祖父去岁还跟我念叨，正好借花献佛送过去了。”
曾三太太的儿子要举业，须知每年主持会试的都是词臣，也就是翰林院和六部官员，尤其是翰林院的翰林，几乎都决定了你能不能中。科举的变数也太大了，有才学也要有运气，所以能拜在郑灏这里，儿子科举也有望。
现下听丽姝说起经筵，众人都很向往。
“胡了。”曾一太太推牌。
丽姝让下人开钱，脸上一丝不悦都没有，曾一太太心道，正所谓牌品好就是人品好，丽姝果然很大气。
又有丽贞和丽婉说起话来，丽婉听到其中细节，只是道：“其实你也不需要生气，再过些时日，谁还记得这些事情。”
“一姐，你真的对那个颜姨娘那么好啊？她可不是一般的一房。”丽贞试探道。
丽婉苦笑，脸色有些苍白：“我起初是不舒服来着，毕竟我是正妻，但是你看我膝下无儿无女，我若不留下她，那我就是家族的罪人了。况且，有个儿子，总不至于被人吃绝户吧，我这么想所有的嫉妒就吞到肚子里去了。”
原本丽贞也觉得丽婉像娘说的那样是笑里藏刀，但是这么一听，也觉得的确如此。
无论如何，岑时放是已经有一个儿子了，虽然是庶出，岑时放也不喜欢，但总算也是个儿子。能保住爵位，不至于爵位旁落。
就像她家当年也是如此，胡姨娘如果不生下儿子，爹的世职就很有可能被一房的儿子们继承，连同财产一起都是如此。
“一姐姐，也是苦了你了。”丽贞很同情丽婉，因为要她做出把妾当姐妹的事情，她做不出来。
丽婉摇头：“谁不是被逼无奈才如此呢。就是这样，我们太太都防我跟防贼似的，我若是像丽姝和丽柔那样，进门就生了孩子，何必受这样的气。”
丽贞同病相怜，她又听了丽婉的真心话，颇有些看颜氏不顺眼。丽嘉自持嫡出，对庶出的关怀是关怀，但绝对不会同情支持，就她丈夫宋明霁那里，她都是让不对付的住在一起，让她们自相残杀，她来把持大局。
推完牌，她们又在曾家用膳，祈哥儿一个人在旁边吃饭，并不要乳母丫鬟喂，他小人家吃起来香甜的很，和小傅氏玩了半天，只可惜用完饭就昏昏欲睡。
孩子睡觉去了，大人们当然可以去听戏了，这个时候曾一太太就让颜氏回去了，避免吵到肚子里的孩子。
颜氏依旧很兴奋，她身边的丫鬟还提醒道：“姑娘，您可别掉以轻心。”
“不会的，如果她要去母留子，今日何必又大张旗鼓的介绍我认识，还让我露面呢。不是应该悄无声息的让我在后院
吗？”颜氏现在已经打消了任何的疑虑。
她今日见到了奶奶的娘家人，刘家一太太就是个对庶女很好的人，无论是刘家大姑娘和一姑娘她都以恕道待人。听说刘丽婉是跟在刘家一太太身边长大的，肯定也是如此，她也放心了。
晚宴散了，原本小傅氏是要送丽姝回去的，哪里知晓郑灏上门来接了。
丽姝带着祈哥儿同郑灏一起回去，祈哥儿一见着爹爹就快跑过去，郑灏抱起来，一家三口站在一起，看的让人好生羡慕。
金坛县主还包了不少补品给丽姝，说是东宫太子妃送的，她怎么吃也吃不完。
丽婉还凑趣道：“三妹妹不知道吧，太子妃对咱们这位四弟妹真是很好，若四弟妹肚子里是个男孩儿，将来就给太孙做伴读，若是女孩儿，恐怕要做太孙妃呢。”
“三嫂，这话就别说了。”金坛县主不好意思。
大家都笑了，丽嘉在旁看着也是羡慕不已，别人的姐妹为何都互相提携，这般好呢？
出乎意料，从曾家回来之后，丽姝听到的没有任何所谓颜氏流产被苛待的消息，甚至连那种妇人惯用的加大补品，或者让孕妇多吃以至于难产的事情都没听说过。
小傅氏甚至都道：“看来是曾家一太太在旁边看着，丽婉也没办法了。”
唯独只有丽姝不信，她摆手道：“这些只不过是一时的，娘，我不相信丽婉会真的毫无芥蒂，她只是做出来让你们都相信她无害。”
“可是你不知道啊，稳婆是曾一太太请的，和丽婉无关的。”小傅氏还说颜氏身边用的都是扬州带的下人，丽婉也没有送人过去，根本无从下手云云。
甚至连曾云熙因为丽婉表现得大方得体，主动拨了名下几间铺子给她做脂粉钱。
从大家一致怀疑，到现在连小傅氏都觉得是不是应该不会出问题，丽姝还是坚持自己的看法：“不会的，娘，您别看现在，以后就知道了，我总觉得她不会这么简单的。”！

第 101 章
转眼已经过了端午节,郑夫人看了一场龙舟赛，因为吹了风，得了风寒。丽姝则每日侍奉汤药,衣不解带,还亲自熬了羹汤，这让郑夫人很是感动。
郑灏常年忙于公务,再者，他有时候过来郑夫人这里，郑夫人早早歇下，也是没办法。
故而他就拉着丽姝的手道：“这段日子辛苦你了。”
“也不全是我，弟妹也和我轮换着来。祈哥儿也很是听话,我爹爹说想跟祈哥儿开蒙，你看呢？”丽姝问道。
郑灏点头：“这有什么不好，简直求之不得。蒙学师傅很是重要，有些孩子就是因为蒙师不好，故而不愿意读书。”
“既然你同意了,等太太稍微好点儿了,我们再商议送祈哥儿去我娘家。”丽姝商议。
郑灏笑道：“一切听你安排就是了。”
其实祈哥儿还有三个多月才满三岁，一般孩子三岁开蒙都算早了,但是他早慧。还不到一岁就会说话了，这一年多来，丽姝常常是不经意之间教他读书，发现他记性很好,也很灵慧,故而不敢随意教他。
还是爹爹说让他跟着开蒙，丽姝才同意，因为娘家有娘在,她不怕。
再有祈哥儿很会说话，会自己出恭吃饭，这些难不倒他。
可让一品河道总督为你开蒙，又有什么不好的，哪里去寻这样的人才。现如今能请到的蒙师也无非就是秀才出身举人出身的。
丽嘉那边听说刘承旭要给祈哥儿开蒙，她也想把儿子送去开蒙，男儿走科举仕途她是一百个愿意，刘承旭当然也同意了。
而小傅氏也派人同丽柔说了一声，怎么着也不能厚此薄彼。
就像当年让她们姐妹一起管家，就是从比较中学习，无论如何，刘家二房这四个姐妹嫁的也都未必很顺心，但是都能站稳脚跟。
丽柔听到这个消息，先同吴玄鹤商量着：“说是大姐姐和三姐姐都准备把儿子送去让我爹开蒙，我们太太特地打发人过来，你看如何？”
吴玄鹤笑道：“这事儿当然好了，你即将临盆，我们哥儿放刘家也未尝不可，我看岳父母都是仔细人。”
但是他们夫妻同意没用，因为吴夫人不同意，吴夫人理由也是现成的：“哥儿年纪太
小了，你们做爹娘的也狠心。”
丽柔还抚着肚子陪笑：“太太不知道，我两位姐姐把儿子都送去了，我三姐姐的儿子比起我们家安哥儿年纪还小几个月呢。”
“她们是她们，咱们家到时候也不是请不到名师，何苦劳烦亲家老也呢。”吴夫人淡淡的道。
丽柔想婆婆未必是真的看不上刘家，而是自己同意的，她就要反对。
回到房里，丽柔都差点气的哭出来，还是身边的丫鬟们安慰她。
香雪道：“姑娘，您别气了，夫人说的兴许也是为了您好，咱们家安哥儿也的确年纪太小了。您现下又怀的身孕，不如等之后再去学也好啊。”
“不行，我一定要让安哥儿读书。”丽柔也使性子起来。
香钿则道：“到时候太太那里……”
她们还都有点怕吴夫人，儿媳妇的地位总是低于婆婆的，这是其一，再有若吴玄鹤出仕还好，现下还在读书，将来还不知道捐什么官，要家中活动一二，这些都要吴太太支持的。
丽柔别过脸去，这些她又何尝不知，若非如此，她也不会这般忍气了。
平心而论，吴太太是没有广阳侯夫人那样赫赫扬扬，对儿媳妇不当人看，好玩弄权术，但是掌控欲很强，又过分宠溺孩子。
就像大伯母徐夫人也是个当家主母，还是刘家宗妇，可教养出来的丽贞比她们姐妹差远了，就是因为她纵容孩子，丽柔心里很明白，故而就不死心。
只是吴玄鹤是孝子，吴太太发话了，他一贯也是不好反驳的。
丽柔忍不住对着吴玄鹤哭道：“那如何是好？难道我们家安哥儿就不开蒙吗？现下我爹还赋闲在家，我三姐夫状元出身，人家都把孩子送过去，没那么娇气的。若是有一日我爹起复了，我们就是把孩子送过去，我爹也没空教了。”
吴玄鹤微微叹了一口气，他想了想，起身去找了吴大人。
他爹是吏部右侍郎，如今也算是位极人臣，还做过几任转运使，钱权什么都有，年纪还轻。只是爹爹对他们兄弟素来看不上眼，所以把女儿都往宰相家里嫁，就是希望女婿能够帮衬吴家。
也不知道能不能成功？但如此一来，就算是拂逆娘了。
无论如何，
三姐妹的儿子最后都送到刘家开蒙了，丽嘉的儿子稍微大一点，丽姝的儿子年纪最小。
丽姝替祈哥儿缝了个小书袋，郑夫人又是担心，又是高兴：“我们祈哥儿也是大孩子了，都要读书了。”
“娘，我和丽姝一道送他过去。丽姝怕孩子不习惯，就让她在那儿守一会儿，您也别担心。”郑灏解释道。
郑夫人摆手：“我认识你岳父的时候，你们俩还没出生呢，我担心什么。”
说是这么说，但郑夫人哪里不担心的，尤其是祈哥儿三岁都没有呢。虽然他的个子高高的，走路很稳妥，每日听说丽姝都会教他，可祈哥儿还天天撒娇呢。
说罢，郑灏抱着儿子出去，丽姝则跟在后面。
“祈哥儿，你要把外祖父当先生，听到了吗？要尊敬外祖父，还有外祖母常常陪你玩儿的，娘亲今天也在外祖家陪你吃饭的。”
郑灏见儿子还不知道蒙学是什么意思，不由得对丽姝道：“少说几句，孩子现在哪里听得了这么多。”
“好好好，是我啰嗦了。”丽姝知晓郑灏是舍不得。
到达刘家的时候，丽姝和郑灏先带着祈哥儿过来刘太夫人这里，没想到其他两家来的更早。丽嘉的儿子已经快四岁的年纪了，小孩子大一岁，那其实就是大不少。丽柔扶着大肚子过来的，正和儿子在叮嘱什么。
他们三个年龄相仿，又是表兄弟，刘太夫人都喜欢的跟什么似的。
“真好，都看着虎头虎脑的。”
小傅氏也是没有厚此薄彼，一人送了一套文房四宝，又道：“中午都在我这里用饭，吃饭了再让他们休息一下，你祖父亲自教他们武艺，只是申时（下午三点左右）二刻，就要过来接孩子回家去。自然，若是你们不便来接孩子，住下也可，派人来说一声就行。”
不知怎么小傅氏的语气让她们想到当年管家的时候小傅氏训话，丽姝即便是小傅氏的亲生女儿都不敢造次。
“娘，您放心，我们一定会按时送来，按时过来接，也绝对不娇惯孩子的。爹爹爱怎么训，就怎么训。”丽姝立马捧场。
吴玄鹤听了心里一动，这位三姨还真是会说话，也难怪岳父母都爱她。
丽嘉有点舍不得，但是比起吃点苦
，还是前途最重要，丈夫这样也就算了，儿子可要有出息才行，因此她虽然没有附和，但也让怀里的孩子好好听话。
孩子们现在还不知道发生什么，都先让他们熟悉一下环境，虽然外祖家他们常常来，可是今日又很特殊。
刘承旭已经在学斋等着三个小萝卜头了，大人们都带着孩子们先行拜师礼，正所谓天地君亲师，这可不是开玩笑的。
束脩一般就是六礼，肉干表示谢师恩、芹菜表示业精于勤、龙眼干表示启窍生智、莲子表示苦心教学、红枣表示早日高中、红豆则代表宏图大展。
丽嘉想的是反正是自己娘家，她也就用普通的送，再送上一封拜师帖。而丽姝则是用精美小巧的红色漆器装的，这套漆器是郑灏和丽姝挑了半天的，古朴、典雅、华美，也是为了感激刘承旭。
吴玄鹤曾经说过一句很有名的话，叫家有千金，行止由心。就是说家中非常有钱，所以可以随心所以得生活。
因此，这次给吴神安准备的束脩也是不菲，但也很风雅，人家送的是一盒金箔花笺。
文人嘛，送钱人家未必稀罕，但是送书签这些还是很雅致的。
宋明霁脸色微微有些不好看，宋家也不穷，宋父曾经做过数年仓场侍郎，那可是天下粮仓，宋父也算不上什么清官，偏偏丽嘉准备的最为普通。
束脩送完，拜师礼开始，几个小团子都跪在蒲团上拜先生，这些礼仪丽姝事先教过，因此祈哥儿一点儿也不慌乱，丽姝也暗自点头。
他们正欲说些什么，就见刘承旭黑脸：“好了，现下拜完先生了，书本我已经准备好了，闲杂人等不许逗留。”
丽姝准备拿脚走的时候，祈哥儿眼巴巴的望着他们，再看郑灏眼圈儿居然红了，丽姝只好道：“祈哥儿，娘中午陪你用饭，现下要好好听外祖父的话。”
“娘……”祈哥儿要跑出来。
被刘承旭瞪了一眼，对女儿女婿们道：“赶紧走。”
丽姝把郑灏从里面拉出来，还有恋恋不舍的丽嘉还想看看，大门一关，也只好走了。家长们还未走多远，就听到里面哭起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声音。
“是我家安哥儿。”丽柔一下就听出声音来了，脚步都挪不动了。
郑灏忍不住拭泪，丽姝看了郑灏一眼：“你也太婆婆妈妈了你这样，祈哥儿明天就想逃学了。”
吴玄鹤本来在安慰丽柔，见郑灏如此，也颇觉诧异，郑灏其实不想哭的，但就是忍不住，丽姝这么说他，他也自知不对，但怕泪如泉涌，直接跑去翰林院了。
丽姝心里也很惦记祈哥儿，但是自知不能心软，咬咬牙，去了小傅氏那里。
丽柔和丽嘉也稍后就到了，小傅氏见她三人心情都不算好，就安慰道：“小孩子就是知道你们在那里，才哭的伤心，其实他们很会适应环境的，你们真的不在那里，也没有熟悉的人，他们就不哭了。”
“太太说的可是真的？”丽柔眼巴巴望着小傅氏，她还是真的担心。
小傅氏笑着点头：“当然是真的，书瑞可是三岁开蒙，你们看看他现在教的如何。”
听她如此说三人才放心。
曾云熙是上门来送海货的，没想到知晓今日是岳父给外孙子们开蒙，回去就和丽婉笑道：“等颜氏这胎生下来，长大了也送去让岳父开蒙倒是极好。”
在他眼里，颜氏生的也就是丽婉的儿子，没什么区别，孩子的外祖家是刘家。
他只顾自己欢喜，却没见到丽婉心中冷嘲，凭他也配？！

第 102 章
煎熬的等了两个小时,终于听到外面的脚步声，刘承旭带着三个小萝卜头过来了。丽姝想爹爹还真的不是吹牛的，这才多久啊,就把三个小孩子整下来了。
小傅氏笑眯眯的道：“哎呀呀,三位小老爷下学了。”
方才还站在刘承旭那里乖乖的不敢动的孩子们，见到各自的娘亲,都忍不住跑过来寻求安慰，想让自己的娘亲香亲香。
丽姝就问祈哥儿：“你们在学堂都学了什么呀？”
“娘亲，外公有好大一条河流，还有啊，我们都学了好多规矩。”祈哥儿比划着。
显然他人还小,描述的不是很清楚。还是刘承旭解释道：“不过是做了个沙盘，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丽姝真觉得儿子是捡到宝了，去哪儿找爹爹这样负责任的一品大员教啊。
头一日学规矩是应该的，丽姝就笑道：“那很好了，读书就是要讲规矩,先生教书的时候,就不能分心走神说笑话，像在家里那里到处乱跑也是不行的。”
祈哥儿手脚并用爬到丽姝怀里,他只是想让丽姝娇宠他一下，但还没有想逃学。丽嘉家里的松哥儿却闹着要回家，而且是嚎啕大哭，怎么样都止不住,吃饭还呕了,丽嘉简直是焦头烂额。
那边丽柔因为肚子大了，也不好看顾，因为她家安哥儿本来还好,现在听松哥儿哭起来，也跟着哭。
丽姝也是怕了，只好道：“娘，我带我们祈哥儿去我院子里用饭，等到了下半晌要去学堂，再送他过去。”
“好好好，也是吵的我脑仁儿都疼了。”小傅氏也扶额。
祈哥儿和娘单独待在一起的时候，他也小声道：“娘亲，我想回家，我想回家去爬树。”
“咱们先吃饭，吃完饭再休息，等会儿太姥爷还要教你们蹴鞠玩耍呀。等你玩的差不多了，娘亲就和你一起回去，你想爬树娘就陪你呀。但你太小了，只能在花园里玩，要多吃饭长高了，才能爬树啊。”丽姝对他认真解释。
祈哥儿一笑：“好，那我就吃饭。”
祈哥儿和丽姝一样，吃饭从不挑食，没有那么多坏习惯，因此这里的饭菜他都觉得很可口。小孩子吃饱饭，又有亲娘陪在身边，很快就睡着了。
丽姝出来外面，今天完全没有看到丁姨娘了，好像这个人再也没有存在了，连丽柔都没提起。往常小傅氏还会让丁姨娘出来，现在也懒得管她了。
原来让一个人消失的方式，就是慢慢的减少她的存在感，甚至不让她存在。
丁姨娘走祖母那里没有走通，这后宅就像个战场似的，不是你死就是我活，谁也别埋怨谁。
祈哥儿有点起床气，但丽姝千哄万哄把孩子哄好了，才送去学堂。
第一日就已经筋疲力尽了，晚上回来，祈哥儿吃的都比往常多。他还兴致勃勃的道：“宋表哥只吃土豆，除了土豆什么都不吃，吴表哥爱吃肉，他出恭拉粑粑拉不出来了。”
其实小孩子的问题非常多，丽姝知晓儿子头一天去学里，因为一整天什么都没做就陪他。郑灏下衙回来，天色都不早了，还买了几个面具给儿子。
“还有另外两张，你明儿拿去送你两位表哥，这样你们小人家才可以在一处玩嘛！”
他算是想的很周到，把儿子的交际都想到了。
祈哥儿看了丽姝一眼，他都很想要。
丽姝就笑道：“你就挑一件最喜欢的，把其余两件送给你两位表哥，要学会分享才行啊。当然，如果你实在是不想送，那就不送，咱们另外选其他的送，好不好？”
小宝宝考虑了一下，还是忍痛割爱：“那就这两张面具送给他们吧。”
“这才好，爹下次抱着你去选。”郑灏深深觉得儿子受苦了。
祈哥儿欢呼起来。
小孩子都睡的很早，丽姝见孩子睡着了，才松了一口气。
第一天还有新鲜感，第二天祈哥儿也开始哭起来，但丽姝狠狠心送他到门口就离开了，虽然心如刀割，但觉得孩子总要有自己的小世界。
昨天丽姝是最晚来的，今天就是正常送儿子来的，还想祈哥儿在马车里多睡会儿，没想到今天祈哥儿居然是最早来的。
小傅氏还问他：“祈哥儿是最早来的呀！过来外祖母这里吃早饭，想吃什么？”
孩子离开了父母，其实比父母想象中的坚强，祈哥儿道：“我都可以，娘亲说不能挑嘴。”
“对，那吃面可以吗？鳝丝面。”
“好。”
祈哥儿吸溜面条很会，他还爱吃玉兔形状的小包子，但他不贪嘴吃饱了就不吃了。自己拿自己从家里带来的玩意儿出来玩，也不怎么吵闹。
这孩子真的教的非常好，小傅氏都诧异的问跟着来的祈哥儿的乳母：“怎么你家哥儿教的这么好？”
“还不都是我们大奶奶用心了，祈哥儿起初学吃饭，每天都是弄的到处都是，还哭的很厉害呢。但我们大奶奶就是日复一日的教，不管任何人说什么，其实连我们太太都劝过，但大奶奶就是不听从，如此哥儿才自己学会吃饭，不让任何人喂养。”乳母提起来，也觉得丽姝严厉归严厉，但教出来的孩子真的是鹤立鸡群。
今日第二日上学，丽柔的儿子在最后一刻送来的，躺在地上哭的不肯起来，吴玄鹤在那儿围着转了半天，好容易哄好，丽嘉的儿子迟了快一个时辰送来的。
刘承旭还在能够忍受的范围，毕竟孩子们都还小嘛。
但是过了月余，祈哥儿是状态越来越好，他还学会自己穿衣服了，据说有的孩子连话都说不清楚。
每天晚上回来，丽姝都会问孩子学了什么，母子二人在书房无论是画画还是读故事，还是温习昨日学的，都让祈哥儿进步更快了。
甚至丽嘉还怀疑是不是刘承旭偷偷给丽姝的儿子开小灶了，她甚至对宋明霁道：“我们儿子多聪明啊，又比祈哥儿稳当多了，祈哥儿还没满三岁呢，我还不信那孩子比我们松哥儿强。爹向来偏爱丽姝，不知道是不是私下多教了些什么？”
外人不知道，还以为小傅氏是她亲娘，她也一直没有解释，但丽嘉心里又何尝不知道小傅氏是有自己的私心的。
宋明霁倒是不会那么想，他道：“应该不可能吧，岳父素来为人也是光明磊落的。”
“兴许是我想多了吧，爹虽然不是这样的人，但是你知道我三妹妹素来就是十分上进，她要求什么，我父亲也是拒绝不了啊。”丽嘉如是说道。
这个原因宋明霁倒是觉得有可行性，因为他也是接触过丽姝的人，知晓她常常不假辞色，非泛泛之辈，看起来要求很高。
因此，这对夫妻就在每天要接松哥儿的时候，延迟一个时辰来接，希望儿子在那里多学一会儿。
这让小傅氏和刘承旭都很无语，尤其是一天还好，每日如此，都说丽嘉有事，派人来接迟一点。他们夫妻还得多看一个时辰的孩子，刘承旭还和小傅氏道：“丽嘉每日在忙什么？怎么马车不趁手，要不要我们刘家派人去送。”
小傅氏一开始还真以为丽嘉有什么事情，但问了宋家来人几次，心里已经清楚了，只在心里冷笑，觉得丽嘉真的是鸡贼的很。
于是道：“这样也不是长久之计啊！我们刘家送人回去，一次还行，若次次如此，郑家和吴家岂不是有闲话。我想你该到哪个时辰下学就何时下学，孩子就让下人看着等他们宋家来人接，否则，你天天看着也耽误你的事情。”
刘承旭点头：“那就这样吧。”
丽姝当然是到点就把孩子接回来，短短读了一两个月的书，祈哥儿的变化就很大了。连郑夫人都很诧异呢，因为以前祈哥儿虽然举手投足也很好，但毕竟是小孩子，爱吃糖啊，喜欢随随便便的跑来跑去，还爱睡懒觉。
现下他还会自己背小书袋，坐起来也规矩很多，还会玩儿小皮球小木马，晚饭还能多吃一碗饭呢，郑夫人也就放心了。
郑灏非常仔细，还一再的和郑夫人和丽姝道：“从学堂回来，一定要让他从里到外先沐浴一遍，每天都是如此，尤其是小孩子鼻孔里脏的很，要清洗干净。”
“可是他有时候回来很饿了啊？洗手不就行了吗？”丽姝觉得这样是不是太麻烦了。
郑灏就摆手：“不行不行，小孩子最容易生病了，很多病还都是被别人传染的，所以一回来先沐浴更衣，病毒就不会沾染上了。”
郑夫人还觉得沐浴太多不好，丽姝已经答应下来了，郑夫人很是诧异，就儿子一个从来没养过孩子的人，儿媳妇居然还成了儿子的信徒，这么听从他的话。
几人在一起用过饭后，郑灏又说了另一件事，原来是因为去岁天气太热，今年皇帝准备启程去行宫避暑，而作为翰林院侍讲兼日将官的郑灏得了恩典，要去伴驾，而且皇上还特别恩准家眷也可以同行。
“娘，儿子侍奉您过去吧。”郑灏看向郑夫人道。
丽姝也劝道：“是啊，娘跟着去吧。”她倒是不吃醋，郑夫人身体素来也不是很好，若能跟着出去凉快点也好，
再者婆婆走了，太婆婆吃斋念佛，她在家里也不需要晨昏定省。
哪里知道郑夫人有意让小夫妻俩多在一起待着，这样能再生个孙子就好了。
郑夫人笑道：“千万别，我这把老骨头折腾不动了，正好你们夫妻一起去，有丽姝照看啊，我也放心。”
“那也好，只是祈哥儿就麻烦您了。”郑灏笑道。
郑夫人抚摸着祈哥儿的头：“你放心吧。”
丽姝心想婆婆说放心那就是真放心，她可不是好糊弄的，而郑灏这样迂回，分明就是让自己跟着去嘛！
她心里盼着和丈夫两人一起，只是夫妻俩舍不得祈哥儿罢了，但是再舍不得，也不能带孩子过去。毕竟孩子很难受控制，有自己的天性，而宫中规矩森严。
行宫的人龙蛇混杂，又小心翼翼，儿子跟着去反而受委屈。
再者，孩子好容易读书，一旦懈怠，再去学堂什么都要重新开始。
丽姝又单独往娘家走了一趟，说是皇上恩典，郑灏伴驾要带她过去，祈哥儿就拜托爹娘了。
刘承旭捏须笑道：“这是好事儿啊，祈哥儿你放心，他这个孩子是好苗子，我会好好教他的。”
“谢谢爹爹。”丽姝起身福了一身。
“自家人说这个做什么。”刘承旭不以为意。
而小傅氏也提起丽嘉仿佛也要去，丽姝恍然：“我听说大姐夫去了渤海郡王府任职，是从四品二等护卫，她是跟着迟王妃一起去的吧。”
小傅氏点头：“正是如此，如今宋明诚几乎是成亲王一派的人，萧昀非常信任他，算得上是心腹了。他推荐自己的亲哥哥在王府任职，也无任何不可。只是现下储位未明，就这么站队，也太早了些。”
丽姝就不好评价了，富贵险中求，兴许丽嘉夫妻想搏一把也没什么。
胜者为王，败者为寇，愿赌服输就好了。
又听小傅氏提起丽嘉每日让儿子在刘家多待一个时辰，“我问松哥儿，松哥儿说是他娘让他多学一个时辰。”
丽姝无语：“爹从早上教到下半晌已经很累了，怎么还要你们多看顾孩子，也真不知道她怎么想的。”
“是啊，为人子女不孝敬爹娘也就罢了，如今你爹帮你们
教孩子，他虽然看着硬朗，但这几年在河道上，身体也比不得以前了。”小傅氏也是抱怨连连。
丽姝就很懂，所有做事的人都是一样的，做完就走，谁愿意一直干。就是爹娘也是如此，忙了一天要休息。
所以丽姝一直很感恩，平日美酒烟叶都送过来，给娘的缎子首饰也是从来没少过。连大伯父都眼红，说生女儿好，毕竟女儿贴心。
既然准备去行宫，丽姝也开始收拾箱笼，她是不准备带许多衣衫的，毕竟自己不过是个侍讲的夫人，要是带太多了，就有些招摇了。
家里家外的事情，丽姝就把珠兰留下，她最细心稳妥，平日也是她管事管的多。还有听雪丝雨两位管事娘子各司其职，再把胡妈妈和宫妈妈也留下，最主要就是照顾祈哥儿，看好祈哥儿。
两位妈妈都小心恭谨，不敢有二心。
而最主要的是吩咐祈哥儿：“爹和娘都要随驾，就留你一个人在家里，你只要有人欺负你，言语骂你，那你就要告诉你祖母，再有，平日除了在外祖家用饭，其她人给的吃食不能吃，听到没有？”
祈哥儿只是闷闷不乐：“娘亲，我明天就偷偷的藏在箱子里跟着去。”
“傻瓜，不行的。”丽姝也舍不得儿子。
最后要离开那日，郑家已经准备了践行宴，连郑清都小酌了两杯，还让郑灏放心，他一定会照看好祈哥儿的。
刘承旭夫妻也过来送行，丽婉居然也来了，这让丽姝很诧异。
“三妹妹，大姐姐那儿我正好送了一份程仪，今儿特地送来的，你放心，不占位置，你们肯定用得上的。”丽婉还笑。
丽姝知晓这就是丽婉的过人之处，比丽嘉要大方多了，丽嘉每次送来娘家的都是别人送的拿来，甚至还有自己不用的。丽婉却是在娘家的时候就如此，都是把好的送给别人。
“那就多谢二姐姐了。”丽姝道。
丽婉不称功：“祝你和妹夫一路顺风。”
马车远去，很快朝霞弥漫，方才在这里送行的人也要离开了。小傅氏正和丽婉闲话：“颜姨娘是不是要生了？上次去就见到她肚子很大了。”
丽婉笑道：“您记性真好，产期就在这几日。我没有生养过，虽然管家也并不知晓这
些，就让我们太太那里的嬷嬷照看。”
“也好。”小傅氏听了丽姝的话，总觉得丽婉不会罢休，因此，她就不多说什么了，恐怕人家心里早就已经有了算计。
丽婉的确心里早有了打算，她这两日是故意出门的，因为随时随地颜氏都有可能要生。
即便是颜氏身边的人都不放心自己，生怕她捣鬼，可丽婉心中冷笑连连，她怎么可能那么傻，在这个当头动手。
莫说颜氏能不能生下儿子，即便生下了，能不能养的活又是两说。
况且，她现在膝下无子，原本也需要一个儿子，还有颜氏身后巨额的陪嫁，就全部当利息了。所以，她先让她生下来再说。
果然，颜氏正在生产，她是丽婉出去了一会儿才发动的，曾家立刻忙碌起来。
曾盈丹还问二太太：“怎么不见三嫂的人啊？”
“哦，听说是去送郑家大爷和大奶奶随驾了。”曾二太太道。
曾盈丹知晓刘家姐妹虽然感情未必多好，但是走动很热闹，大面上都还顾着。尤其是郑状元毕竟是皇帝近臣，巴结一二也情有可原。
曾二太太又把曾云熙喊了回来，曾云熙成亲多年无子，心中最是焦急不过，在产房外徘徊。
产房内，稳婆们得了曾家的丰厚的赏钱，知道这位新奶奶若是生个儿子，那就是曾家二房最贵重的，因此用心程度可以说一百个不为过。
从扬州跟来的下人们也是与有荣焉，甚至到了一种只要颜氏生下儿子，他们就能主宰整个二房似的，颜氏也想争气点生下儿子，她很听产婆的话。
丫鬟金英是陪着颜氏一起长大的，卖身契颜氏已经还给她了，只等颜氏生下儿子站稳脚跟，金英就出去嫁人，现下她端了一碗面来。
“好姑娘，先吃一点吧，吃了才有力气生。您放心，三爷在门口守着您呢，都盼着您这胎顺顺当当的。”
颜氏笑道：“这就好。虽然我为二房妾，但难得遇到的主母不错，如今又要诞下麟儿，也算是上天眷顾我了。”
“是啊，您放心吧，三奶奶今日出去送她妹子了，不在家，她就是想捣鬼也不成。”金英跟着很高兴。
这一胎颜氏生的很顺利，还未到晌午，就已经诞下麟
儿，丽婉回来时，曾二太太和曾云熙都乐疯了。
她不动声色的上前恭喜，那两人看到丽婉有些尴尬，丽婉也完全不在意他们的神色，还称赞道：“我看这孩子生的和三少爷很像。”
曾二太太也松了一口气，她其实也怕丽婉使坏，还好现在孙子顺利生出来了。
“我把颜妹妹这这里的耳房收拾出来，就让小哥儿在旁边，这样也方便她照看。”丽婉笑着。
谁会比亲娘更稳妥？曾二太太点头，也觉得这样合适，反正颜氏的院子里带来的都是她的人。
金英知晓自家姑娘吃不惯京里的菜，大厨房虽然有好几个大厨，但每次送过来的都是京菜，她想和三奶奶说一声，自己奶奶又不好意思说，总觉得这样太麻烦。
现下自家姑娘生了儿子，终于可以说了，她笑道：“奴婢见我们奶奶对京里的菜不大对口味，能不能让大厨房送些南边的菜过来？”
丽婉“硬着头皮”道：“对不住了，因为我们在京里过习惯了，都是京中的口味，没想到颜妹妹吃不习惯。不如这样，我让人在你们院子这里搭一个小厨房，我妹子当家嫁到郑家时，也是有了身孕，郑家就让她建了个小厨房。”
众人见丽婉如此，只当正房太太没有儿子，如今对有子的妾侍颇为忍让。
丽婉的态度非常迅速，很快就搭建了一个小厨房，金英平日替颜氏照顾月子，很是用心。甚至丽婉还操办了孩子的满月酒，小傅氏还来过一趟。
只因颜氏要出月子了，她整个人都轻松许多，金英也觉得没什么后顾之忧了，毕竟姑娘没有身孕，也是十分精明能干的人啊。
颜氏问起：“听说最近三少爷很宠那个真姑娘？”
金英笑道：“是啊，她还想提拔成姨娘呢，是三奶奶说如今没她的份儿了，她还在背后诅咒三奶奶呢。”
“小小一个奴婢提拔上来的，倒是心比天高，不过有几分姿色罢了。”颜氏不足为惧。
……
丽婉哪里会为一个通房生气，这个通房可是她一手按照钟云冉的样子打造出来送给曾云熙的，只不过她告诉她，她再受宠也只是个通房，是不能有单独的院子的。
真姑娘身边的丫鬟是她派过去的，早就想好了
对策。
小哥儿的乳母有些腹泻，以至于小哥儿也有些腹泻，颜氏心急如焚，立马要冲出去看儿子。偏偏这些日子颜氏这里因为弄了小厨房，吸引了不少流浪猫流浪狗来这里，这其中有一只狗眼睛赤红，那狗对着颜氏就是狠狠一口。
毫无防备被咬一口。
不知道有谁道：“这是一只病狗，病狗啊……”
……
黑暗中，丽婉坐在最上方，玉茗正道：“颜氏身边的衣裳，所用之物都烧了，您放心，不会露出一点儿痕迹来。”
“我也是偶然才知道原来恐水症这么厉害的。当年我得水痘的时候，有个照顾我的丫鬟叫葡萄，她就是被疯狗咬了，没活过七天。”丽婉有些惆怅。
其实她也不想做这种事情的，可是怎么办呢？
姨娘当初就是没有一击就毙，以至于小傅氏顺利产子，扫平了后院，姨娘成王败寇，最后溺于茅厕，让他们都耻于提起。
颜氏得了恐水症后，曾家的下人都避之唯恐不及，丽婉当机立断，把疯狗全部扑杀，又把被狗咬的仆从连带颜氏一起送去庄子上。
是丽婉过来送她最后一程，颜氏往后看了看，丽婉嘲讽一笑：“你不必看了，三爷不会来的。”
颜氏本来就是个聪明人，到现在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她看向丽婉，指着她道：“是你，是你对不对？”
“你得了疯狗病，怎么说话也疯疯癫癫的，管家，送她走。”丽婉恢复如初，还一脸委屈。
又过了两旬，颜氏死讯传来，丽婉怀里正抱着婴孩，和曾云熙提起此事，“我想让人给颜妹妹做道场。”
曾云熙皱眉：“颜氏住过的院子都清理干净没有？”
“你放心，都清理干净了。她住的院子临街，原本有个狗洞被堵住，但她的下人时常救济流浪猫狗，这才让疯狗不小心跑进来了。但她身边的下人，那个叫金英的说是真姑娘喂狗吃了什么不好的东西，三少爷要不要审审看？”丽婉道。
曾云熙看向丽婉：“这些事情你处理罢。”说完又看向丽婉手里的孩子：“他这么小就没了亲娘，你和颜氏素来投缘，这个孩子就先放你这里养着。”
“既然你这么说，我也于心不忍，就是我娘家人也说让我好好对待这个孩子。我虽然没做过娘，但我一定会好好对他的。”
“这就好。”
曾云熙说完，又起身走了，再也没有提起颜氏。
而丽婉靠着自己的计谋，除掉颜氏，得了颜氏的儿子和嫁妆，重新掌握内宅，还得了个好名声，大获全胜。！

第 103 章
行宫风景宜人,虽然在北地，却有南边的园林山水之感，四处树木高耸巍峨,仿佛能遮天蔽日,行走在其中，觉得凉风习习,没有丝毫燥热之感。
不知不觉，丽姝已经到这里住了两月有余，从刚开始的兴奋到现在的闲适，她不自觉的摸了摸肚子，这个月的月信没来,会不会是怀上了呢？
来了这里，她和郑灏相处的气势并不多，因为郑灏要随时随地的伴驾，尤其是白日，陪她的功夫都很少。
当然,这也从侧面说明现在的郑灏深受帝宠。
丽姝从小就跟随祝嬷嬷学过宫规,因此在这里并不显得如何局促，反而如鱼得水。就连福宁公主和太子妃也请她去过几次。
她端坐在一方小书桌前,正在写字，管家和孩子读书以来，她就没那么多功夫练字了，正好腊梅掀帘子进来。
“大奶奶,您久等了吧,这个时候才有小内官送饭过来。”
丽姝摇头：“我其实不是很饿，只是我听说官员要轮换，可能再过几日,我们就要回去了，其实这里很安静，很舒适，只是我想家里了。”
腊梅笑道：“您之前还说来了就别想家嘛！”
“话虽如此，但是我也不得不说还是有点想家的。”丽姝还是有牵挂的，以前她就是一匹孤狼，每次做什么都不会思前想后，但是现在会想儿子，想爹娘。
她们现在吃的都是由宫里伙房做出来的菜，几样小菜，一碗甜汤。丽姝把甜汤给腊梅喝，她又问起她：“赏钱给了吗？”
腊梅笑道：“您就放心吧。”
用完饭，丽姝又去看金坛县主，她承蒙太子妃恩典，一起过来的，现下住在隆昌公主住处。
金坛县主产期就在这个月，她见丽姝过来很高兴，还笑道：“方才令姐刚走，若是你早些来，你们姐妹还能一处说话呢。”
丽姝笑道：“那还真是不凑巧了，不过她比我住的近，我离的太远了。是了，你今日如何？好点了没有。”
因为丽嘉和迟颂住在一起，迟颂是郡王妃，又是皇后侄女，因此住的地方也是皇室宗亲的范围之内，而丽姝则是不同，她属于外命妇，住的地方在外园。
“还好，总觉得这孩子要出来了
，但是又说不准。”金坛县主也是头一次生孩子，不知道这些。
丽姝就给出了不少建议，金坛县主身边的侍女也笑道：“我们县主和太子妃也不知道谁先发动呢？”
金坛县主道：“如果一起发动，肯定要以姐姐为重啊。”
丽姝心想太子妃也是的确要生一位儿子了，因为人家真的有皇位要继承，据说她的性子不是很讨东宫欢喜，东宫如今另外立了一位良娣，那人生的美丽端方。隆昌公主就是再厉害，也不可能管太子房中事，如今重要的就是这一胎了。
若是儿子，便是太子有一百个侍妾，也撼动不了太子妃的地位。
“有长公主在，听说皇后娘娘凤体欠安，福宁公主又在侍疾，皇上特地下旨让长公主照看调度，您放心吧，即便是你们一起生产，公主也安排的过来的。”丽姝安慰道。
金坛县主见丽姝如此心诚，有些不安，但想了想还是告诉丽姝一件事情。
见金坛县主神神秘秘的，还遣退人下去，丽姝也没想到她说的事情会和自己什么相干，一直到她期期艾艾道：“福宁公主似乎对郑侍讲有些情愫，我听说她的几位面首和郑侍讲生的很像。”
“是吗？”这辈子福宁公主应该都没见过郑灏吧，丽姝还奇怪。
金坛县主见丽姝反应不是很大，她认真道：“是真的，我没骗你，如果不是和你关系这么好，这话我也不会说。你可要小心点儿啊，说实话，你家郑郎当年风靡上京，光芒难以掩盖。”
丽姝暗自点头。
人会不会变呢？丽姝觉得人是不会变的，你觉得这个人变了，可能你根本不了解这个人，兴许他本身就是如此，只是你没发现罢了。
为了莫须有的事情和郑灏吵闹，这肯定做不到，但是告诉还是要告诉一声的。
其实福宁公主也不是完全不知晓萧昀送的这些人有问题的，尤其是傅明伦指出这些人像郑灏后，她这次在行宫，利用伴驾的便利，还真的见到了郑灏。
以前她觉得自己的那几位面首，也算是玉树临风，白皙俊秀，但见郑灏，才知道什么叫做风姿特秀，处众人中，似珠玉在瓦石间。
且郑灏为官很得父皇喜爱，家世较之傅明伦更好，当年若是嫁给郑灏想必就
更好了。
但如今使君有妇，罗敷有夫，也不好提出此事了。
迟皇后这里坐着迟颂和福宁公主在侍奉羹汤，迟颂道：“姑母这病来的真急，说来那日若是不去隆昌长公主那里倒是好了。”
“诶，长公主一片好意，若非是她，上次福宁差点被皇上冷落。”迟皇后咳嗽几声。
当年，福宁公主和傅明伦吵架后，傅明伦被罚了之后，福宁公主也被宫中禀告给皇帝，说她养面首，又如何不敬重傅明伦，后来傅明伦出使交趾，让永初帝对福宁怨气很大。
毕竟，永初帝是很喜欢读书出身的人，对傅明伦的才华也是很认可的。
再有傅次辅在位多年，君臣也有情谊。
也是隆昌长公主居中帮忙说和，福宁公主才重新获得宠爱，这点迟皇后还是知道好歹的。
但是皇后娘娘和隆昌公主越走越近，这对于萧昀而言可不是好事，迟颂在遗失了太子妃的头衔之后，对于未来的国母志在必得。
故而，她面上虽然笑道：“姑母说的是，就是您的病得好生将养着。”
“你放心。”迟皇后做了这么多年的皇后，又岂有看不透的道理。
福宁公主瞥了迟颂一眼，不由道：“皇姑到底是太子妃的生母，由她现在代管东宫也好。”
比起迟皇后的迟疑不决，福宁公主当然还是帮东宫太子，尤其是现在太子妃产子，由长公主来安排最合适。
谁比生母尽心？更何况长公主还是皇帝的姐妹。
**
郑灏今日回来的还不算太晚，他见丽姝一个人坐在床边，没有往日的端庄，他吓了一跳，因为他很清楚自己伴驾，常常都是殚精竭虑，外人只看到他的光鲜亮丽，却不会管他人后多费多少功夫。
但同时，也会冷落妻子。
以前丽姝是从来不介意的，因为她也有自己的事情做，同时对他也很关心，夫妻二人不仅仅有爱，更是知己朋友一样的。
今儿见她青丝如瀑，显得有些楚楚可怜，郑灏心中很快升起一股怜意。
就像当年他听说丽姝落水后，见到她就是这样，露出巴掌大的脸儿，显得比平日要清丽许多，但那时的他，还只是未婚夫，不敢越雷池一步
，现下却能自然而然的坐在她的身边。
“怎么了？可是遇到什么事情了？”郑灏柔声问道。
丽姝抚了抚肚子：“我的月信没来，我不知道是不是有了身孕了？”
原来是这个，郑灏松了一口气：“你身体本无大碍，有孕也是常事，明日我请大夫过来看看吧。”
丽姝摇头：“这是行宫，到底不好。反正再过几日，我就能回去了，我小心一些总是好的。”
郑灏有些担心：“你若真有身孕，这么舟车劳顿的，会不会影响肚子里的孩子？”
“不会的，从行宫到京里，不过两二日的功夫。”这点丽姝并不担心，她的身体一直很好，甚至可以说非常好。
如果有一胎很容易就流掉了，可能就是不康健的，即便勉强生下来也未必能活的久，不是她冷酷，她身边也有人有身孕，都是这么说的。
郑灏见她还是怏怏不乐，便道：“有身孕时好事，你又担心什么呢？”
丽姝别过身子去：“今儿有人告诉我了一件事情。”
“何事？”能让丽姝不高兴的，肯定是大事。
“说福宁公主的男宠都是照着你的样子找的，我就心里有点膈应，我当然知道你对我很好，可是……”丽姝说出来也有点别扭。
郑灏当然也有所耳闻，也的确觉得是胡来，但这和他没什么关系，根本上就忘记了这件事情，没想到现在居然又有人提起来。
他搂着丽姝安慰道：“我知道这样你很难过，但是天下长的相似的何其多，别在意啊？你知道我对你最忠诚的，对不对？背地里都喊你姝姝女王的，现下都忘记了？”
丽姝被哄的笑了出来：“胡说八道。”
“笑了就好，有身孕就得高兴一点儿，是我平日太忙，没空陪你，所以你这般胡思乱想的吧。”郑灏刮了一下丽姝的鼻子，对她无限宠溺。
丽姝只有在他面前才和小姑娘似的，卸去一身防备，她依偎在他怀里道：“那你现下知道这位福宁公主对你的情愫，可要离的远远的才行。我不是担心你，是担心她啊。”
郑灏点头：“那是自然。”
皇室公主他是敬谢不敏，尤其是他有丽姝了，即便有人比她更美家世更好才识
更好，他也是看不到别人的。
晚上，郑灏见她睡不着，主动念故事她听，丽姝慢慢儿的就熟睡了。
又丽嘉听到丽姝似乎有了身孕，也赶紧过来探望，姐妹二人关系当然算不得好，但是丽嘉还得维持体面，毕竟也没有堂而皇之的撕破脸。
不像丽姝和丽贞已经撕破脸了，可以不来往了。
“二妹妹已经确定了吗？”丽嘉问起。
丽姝摇头：“只是月信还未来，也不知道怀上了没有。”
姐妹二人关系一般，丽嘉坐了一会儿，又见外面福宁公主的人递了帖子，请丽姝过去说话，她又捏紧了帕子。
丽姝接到这张帖子，原来福宁公主请丽姝去说话，丽姝让人打赏之后，还要准备过去。
按照她的本心，她当然是不想去的，但是丽姝又知道她不去不行，福宁公主是帝后的掌上明珠，连太子妃那等脾气都要巴结她，更何况是自己？
还好这位福宁公主和绍安公主不同，福宁公主虽说和傅明伦感情不好，但看起来却并不是个蠢人。
其实作为公主，福宁公主虽然养着面首，但听闻真的要和驸马欢好，却又很难。
公主召见驸马，会被嬷嬷们说不懂规矩不害臊，若是驸马求见公主，还得贿赂嬷嬷和小太监，总之很不容易。
而养面首却都在公主府中，公主府的人敢欺压驸马，却不敢声张。一屋子人，你想开个窗，大家都不同意，但你要是想把房顶掀了，别人也就同意你开窗了。【1】
尤其是公主如何出事了，公主府的人第一个被责罚，而公主反正小打小闹，仆从们反而会帮忙遮掩。
可福宁公主的面首居然照着郑灏的样子找，这就让丽姝觉得恶心了，对公主也没什么同情了。也是，人家是公主，自己凭什么同情别人。
次日，丽姝收拾妥当，就去了福宁公主所在的昭仁殿，作为唯一的嫡出公主，福宁公主所住的地方，草木葳蕤，构造精妙，不知道花费了多少能工巧匠的心思。
进到内殿，丽姝才行礼问安，只听福宁公主懒懒的道：“起身吧。”
丽姝笑道：“多谢公主。”
福宁公主见丽姝不过是简单一身橘黄镶边浅黄对襟纱衣，却衬
的她皮肤瓷白，眉目如画，也难怪别人都说郑灏和其妻更是男才女貌。
她突然有些意兴阑珊，其实作为女子，何尝不冀望丈夫的疼爱呢？
只是傅明伦一幅苦大仇深的样子，刺痛了她的心，因而才让福宁也有一种金枝玉叶还委屈你了不成？因此二人关系冷淡，偏偏傅明伦一幅高高在上的样子，也不肯说一句软话，夫妻反目成仇。
“有些日子没有找你说话了，近来在做什么？”
“听说官员轮换，我也准备家去了，如今正在收拾箱笼，这一趟来行宫，托庇圣上恩泽，妾身已经是福泽深厚了。”丽姝道。
福宁公主显然也不擅长和她说家长，又说想请丽姝品茶，丽姝抚了抚肚子道：“虽然没有十分准，但有五六分准，恐怕现下我不能吃茶了。倒是公主饮茶，我能抚琴助兴。”
上次丽姝百般推辞，这次却弹琴助兴，这让福宁公主好奇她的琴声。
丽姝弹奏了一曲《阳春白雪》，旋律清新，节奏明快，此曲也有曲高和寡之意，越能欣赏的越说明审美高。这等曲子，也正好适合福宁公主这样的青年少女。
福宁公主平日也常听升平坊的人弹奏，但只是欣赏，不知怎么丽姝弹奏的却有一种让人欢喜到心坎儿里的喜悦。
“好，弹奏的极好。”
丽姝一曲作罢，又弹了一曲《进终南》，此曲和上一曲明快的的不同，这天下修道，冠在终南，正所谓花开花落，春夏秋冬一切尽在不言中。
其实福宁公主常常都很寂寞，听丽姝弹琴突然心境悠扬闲适。
她突然也很喜欢丽姝了，因为琴声能传达人的心境，丽姝又很灵巧，什么都能说上几句也很有分寸。
福宁公主就赏赐了不少彩缎、古玩送给丽姝，还道：“你今儿弹琴弹的极好。”
见公主语气这般熟稔，丽姝笑道：“您谬赞了，只不过是从小学琴，能入耳罢了。”
“太过谦虚了，我看就弹的很好，而且你也生的很美。”福宁公主不吝赞美。
丽姝一愕，一般听到夸奖她容貌的都是长辈，平辈少见，没想到得到福宁公主的夸奖，她不知道这是黄鼠狼给鸡拜年，还是真心实意的夸奖，她只好讷讷道谢。
福
宁公主对人好的方式就是疯狂赏赐，丽姝刚收了她的礼物，隔日她又派人送了一对白玉杯来，说是用此杯装水，一直可保持温热的，对孕期的人很好。
丽姝只好又让人谢恩。
虽说丽姝不敢用她送的东西，但是她明面上没有针对自己，丽姝就已经很感激了。
郑灏就觉得很对不起丽姝，丽姝苦笑道：“这有什么，萧昀做出那等更无耻的事情，我心里是极恶心的，还好你替我出气。”
“笑话，做丈夫的不为妻子出气，岂不是枉为人夫了。”郑灏觉得理所当然，甚至想自己若是爬的更高点，妻子更加不用看任何人的眼色了，她绝对是最骄傲的小凤凰，昂着头告诉自己说她字女王。
这就是丽姝什么都愿意和郑灏说的原因，做丈夫的若是什么都不愿意同妻子出头，妻子就什么都不敢说。
还有二日丽姝就要回去了，她在行宫收集的花瓣做了花签，只等回去了送给谭氏和娘亲这些还算是风雅得人，至于行宫围猎，郑灏作为文臣也收获颇丰，有绡好的皮子，她还得收起来送给婆母娘家还有儿子也要点。
这些事情不是什么大事，忙起来却也要费一番周折。
至于丽嘉当然也听说福宁公主很喜欢丽姝，送了不少厚礼给她，甚至言语中很是抬举，这就让丽嘉不明白了。
论及人缘口碑，她比丽姝强多了，丽姝为人锋芒毕露，并不圆融，脾气也倔，连她的丈夫她都是想训斥就训斥，这样的人居然还混的比她还好，所以她想不通。
丽嘉觉得颇为气闷，她也不想再去迟颂那里奉承，天天巴结人家，费尽心思，自己也未必舒坦。好歹她也是名门贵女，当家多年。
丫鬟们跟着，丽嘉也不自在，她少年时最喜欢牵牛花，但不少人都觉得牵牛花上不得台面，行宫有一处角落有一窝牵牛花，她想自己好好去欣赏，独处一下。
这日却是很凑巧，东宫的太子妃和其妹金坛县主同一日发动，隆昌长公主把里外全部都布置的严谨。
太子妃躺在床上，头上覆盖着黑纱，据说是见不得血腥，否则会晕血。宫里派出的产婆自然是用尽全力接生，要知晓，这位如果生出来绝对是太孙。
隆昌长公主在这里盯着，一动不动，就等
女儿生产出来，还有太子也守在门外。
东宫虽然不喜欢太子妃，但是也承隆昌长公主的情，如果这次生的是儿子，她会敲边鼓让皇上立太孙，只要儿子立了太孙，他这位太子的地位就更加稳固了。原本听说太子妃生大郡主的时候，已然是不能再生了，这次却吃了坐胎药，又拜佛祖虔诚，故而才有了这一胎，也让东宫对太子妃多生了几分敬重。
不多时，内里传出喜讯，太子也听到一声婴啼。
无数人踊出来报喜：“太子妃生了位男孩儿，生了位小太孙。”
……
与此同时，丽嘉刚走到墙角下摘牵牛花，忽然见这里有人在说话，她听出声音分明是金坛县主身边的丫鬟，还有一人则是隆昌长公主身边的女官。
那丫鬟道：“也不知道那边生的如何了？咱们篮子里的这个孩子能不能送出去？”
“一切听长公主安排就是了，若是县主生的男孩，咱们就送这个死婴给县主那里，若是县主生的是女孩儿，这个死婴就送到太子妃那里去。”女官冷然道。
丽嘉只觉得自己听得惊天秘闻，正要拔腿就走时，又听那丫鬟道：“咱们还是不要说了，被有心人知道就不好了。”
“这里十分僻静，连蚊子都不会来。”
“话虽如此，到底不能走漏了风声啊。我先出去打探，你好好地把她掩藏住。”
丽嘉见那丫鬟正要走出时，灵机一动，突然喊道：“二妹妹，二妹妹，你在哪儿呀？不是你说要来这里摘牵牛花儿的，怎么不见人啊，这么大的人了，还要躲起来吓我，看我不抓到你。”
金坛县主的丫鬟都快吓个半死了，她不知道丽嘉把她的话听进去了没有，还有刘家二姑娘丽姝是不是也知晓此事？
丽嘉和她打了个照面，还问她：“你见过我二妹妹吗？”
丫鬟冷汗都冒出来了：“没有没有。”
“那我去别处找找她，真是的，你说说她刚刚还在那里看到她，也不知道去哪儿了。”丽嘉笑嘻嘻的走了。
丫鬟进去小屋里，她身上止不住的颤抖，女官也是脸色发白。
丽嘉走远了，才松了一口气，想着自己总算是混过去了，心中愈发佩服自己的急智，只能算是老天保佑了。！

第 104 章
“太子妃生了个儿子,健健康康的，金坛县主却是生下来的孩子就闭气了，还好我去看了金坛县主一眼,她虽然有些伤心难过,但是也还好，说还年轻,日后还能生。”丽姝对小傅氏道。
她刚刚回来，请了大夫过来看了，的确已经有了两个多月的身孕。郑夫人通知了刘家，小傅氏就带着补品过来了，上次女儿有孕她不在身边,这次肯定想好些看顾。
没想到刚来就听到这个消息了，小傅氏双手合十：“阿弥陀佛，菩萨保佑。.你没事儿吧？”
“女儿身子骨好着呢，您知道的，我生了祈哥儿也快三年了才怀上,之前一直就恢复的不错。我当时就怕连着生,这样我可不愿意同房了。”丽姝抬了抬下巴。
小傅氏差点捂女儿的嘴：“你真是什么都说，这话让你婆婆听到,看你如何是好？”
丽姝笑道：“我就是和娘说说心里话嘛！”
还是个当年的小宝贝似的，小傅氏又说起曾家的事情：“你还真的猜准了，那个颜氏人已经没了。原本都要出月子了，听说她那个下人常常喂流浪猫流浪狗,那狗儿咬伤了好几个,咬她咬的最重。曾家送她去别院调养，哪里知道她很快就去了，现下她生的那个儿子正养在丽婉膝下。”
“这就是了,怎么会这么巧。曾家没说什么吗？”丽姝问起。
小傅氏嘲讽道：“她一个扬州来的妾，谁愿意给她出头啊。现在曾家二房孙子也有了，还养在正房的膝下，她们怕是求之不得呢。况且，曾家和刘家是老亲，难道还为一个妾得罪刘家吗？你爹虽然被罢官，但是刘家门第可是高多了，当年若非你爹那个时候还只是七品官，丽婉也未必会嫁给曾云熙。”
“曾家大老爷如今是工部右侍郎，曾家三房的金坛县主又是太子妃的亲妹妹，曾家也不是普通商人，我听我们大爷说曾家如今拿到盐引，又提供各处木材。三姐夫很是能干啊……”丽姝道。
小傅氏点头：“这也是他的本事，就是娶颜氏也是因为生意，我听说他在扬州宠爱的是一位花魁呢，回京就没带上了。”
“来世莫做女儿身，百年苦乐皆由人。”丽姝感慨几句。
几个月未曾回家，家里有一些管事娘子们难以解决的
问题，丽姝就一一解决，珠兰不够杀伐果断，做事情留有余地，自然她是大丫鬟，并不是主子，也怕得罪人得罪狠了。
但是她协调听雪和丝雨倒是不错，也和这二人相处融洽，这点还不错。
“正是因为关系不错，可不要互相遮掩。”丽姝笑着看了珠兰一眼。
珠兰立马道：“大奶奶放心，奴婢永远忠于您。”
“知道这点就好。”丽姝拿笔虚点了点她。
珠兰可不敢掉以轻心，她是很清楚大奶奶的，别看她这个人不会用什么阴私手段，可她闹起来是让人反抗机会的。
祈哥儿又让乳母带进来了，几个月不见，孩子还生娘亲的气了，丽姝喊他，他还不理。
“祈哥儿，怎么了？是不是谁惹你生气了。”
“哼。”
“好啊，娘昨儿回来专门给祈哥儿买了木鸟可以提着跑的，，那祈哥儿不要就算了，我要拿去送给你堂妹。”丽姝说完，一边看祈哥儿的眼神，一边偷笑。
祈哥儿立马就急了：“不好，小奶娃子玩不了，只有大孩子才能玩的。”
见儿子终于肯和自己说话了，丽姝又对他招招手，祈哥儿起先犹豫了一下，又一骨碌儿的跑到丽姝身边，丽姝搂着儿子。
母子二人说了好些悄悄话，祈哥儿中午都在她这儿用的饭，但不像之前自己吃了，得让下人喂饭，说去写功课，也不像之前那样跑的快，一直说等一会儿，等一会儿……
这些坏习惯丽姝把乳母喊过来问，乳母们就道：“哥儿在太太那里，太太说年纪这么小的哥儿万一呛着如何得了，就让我们问的。”
丽姝就知道隔辈带孩子都是这般溺爱，她也不好说婆婆的不是，但是慢慢改变儿子的行为很重要。
“大孩子就要自己学会吃饭，只有奶娃娃才让人喂饭，还有娘亲每次都说写完功课再去玩儿，这样学也学的用心，玩也能开开心心的玩儿，对不对？你之前的坏毛病，全部都要改了，你可是三岁的小哥儿了。”丽姝耐心道。
还好祈哥儿不是那种特别顽皮的熊孩子，因此月余的功夫就恢复到以前了。
同时，丽姝也坐稳了胎，顺便回娘家看看。
正好碰到回娘家的丽嘉，丽
姝还奇道：“大姐姐怎么也这么快就回来了？”
丽嘉笑道：“也是凑巧，太子妃生了小太孙，正好皇上龙颜大悦，派渤海郡王到宗人府准备相关事宜，我们也就跟着回来了。”
在丽嘉看来，当初她是情急之下说出丽姝的名字，那两个人，一个丫头，一个女官。二人在隆昌长公主那里当然不会透露出去，否则隆昌长公主反而怪她二人办事不利。自己逃脱了，那两人也不敢说出去，丽姝应该也没事儿，这样岂不是皆大欢喜。
若是那两个人知道此事没有走漏风声，兴许还会感激丽姝守口如瓶呢。
“原来如此，看来皇上也是很信任渤海郡王呀！”丽姝不由得道。
丽嘉却神情有些淡淡的，因为如果没有生太孙还好，若是有太孙，太孙还被立了。渤海郡王那里也就悬了，她丈夫现在虽然在郡王府做护卫，可是这只不过是一时的，若是宋明霁考中了武进士，将来就有更远大的前途，未必还要跟着渤海郡王混。
至于告发隆昌长公主在子嗣上做手脚，她可不敢对峙，也没有证据，谁会信她的话？到时候她岂不是成了众矢之的。
丽姝又说起祈哥儿的学业，小傅氏笑道：“他小孩儿主要是先学规矩，在学堂上能坐得住，祈哥儿天分极好，又读书不错。”
其实小傅氏想说郑夫人养在膝下，祈哥儿没有之前用功，但当着丽嘉的面不好说。
丽嘉今日算是因为想儿子，头一回提前把孩子接回去了，丽姝则带着祈哥儿裴小傅氏吃饭，如此小傅氏才提起。
“你婆婆很疼祈哥儿。”
“可不是吗？我一走，就让乳母喂他，我这一回来，孩子又喜欢拖延，又是不自己好好吃饭了，我头都大了，这一个月就规正他这些习惯就和他扯皮好久。还学会撒泼打滚了，威胁我和他爹爹说不给玩玩意就不从地上起来，就不来吃饭，他爹爹心疼被我劝住了，然后我们俩大人就自顾自的吃饭也不理他，他自己灰溜溜的爬起来吃饭了。”丽姝说到这里还捂嘴笑。
小傅氏又不乐意了：“你小时候娘亲可没这么对过你，你对祈哥儿也太严厉了。”
丽姝“哼”了一下：“娘，我看您也没少溺爱他。”
“你还说起你娘来了。”小傅
氏很喜欢外孙子，长长的睫毛，水汪汪的眼睛，她一看到还生什么气呢。
祈哥儿却很依赖丽姝，靠在丽姝的怀里，还说：“娘亲，儿子想把最爱吃的鸡翅膀留给弟弟或者妹妹吃。”
“祈哥儿是个好哥哥娘亲知道，但是祈哥儿心爱的东西，娘亲不会让你让给别人的。”丽姝不觉得让就是好的，难道做老大的都不是人吗？
就像她能理解郑夫人爱子之心，但如果是他就不会这样常年给两房的份例不同，还好是她不计较这些，易地而处，谭氏恐怕也不会愿意。
小傅氏听丽姝这么说，也觉得女儿的想法总是犀利又与众不同，但她对祈哥儿这么严厉，祈哥儿反而最依赖她。
母子二人还去给刘太夫人请安，刘太夫人听说丽姝有身孕，让人送了一对景泰蓝的百子千孙镯给丽姝，拍了拍丽姝的手：“姑爷到而立之年，膝下子嗣单薄，能多生几个好歹家族兴旺。你看你爹和你大伯，你爹爹被罢官了，还有你大伯可以帮衬不是？”
丽姝沉默了，生育其实给女人造成不少痛苦，她本就不是易孕体质，平日还颇为规避，按照她私心她不愿意，但长辈们这么说也是一片好意，她也就高兴受了，让她们也有个安慰。
等祈哥儿走向正规后，又有两处喜事，丽婉抱着膝下颜氏的那个儿子做百日，还有丽柔儿子满月酒。
这种人情往来必不可少，毕竟她当初去行宫，丽婉还送了厚礼。
丽姝过来曾家的时候，见丽婉忙前忙后，还对他们道：“真是招呼不周了。”
“二姐姐你去忙你的吧，不打紧的。”丽姝笑着。
又有曾三太太拉着丽姝问起行宫的情况：“县主到底是什么情况？她的孩子是不是不保了。”
要知道曾三太太盼孙子盼很久了，她丈夫去了，儿子还未出仕，原本儿子婚事上就很坎坷，没想到有口信传来说金坛县主居然把孩子刚生下来就夭折了，她就来找丽姝求证。
丽姝沉重的点头：“是这样的，她的孩子刚生下来就没了气，好在县主身体无事，日后肯定还能再生的。”
“怎么会这样呢？就是因为她怀相很好，所以我才同意她伴驾的。”曾三太太又很自责，“从老家到京，又从京中到行宫，都是我
想让云舫早些过来读书，要不然在老家养好胎，恐怕就不会出现这样的事情了。”
丽姝也是做娘的人，怎么能不明白这种心情，她把孩子交给婆婆带，都生怕出什么岔子，如今她也只好安慰曾三太太：“三表婶，我了解您的心情，可是我想孩子迟早还会再有的，您这般伤心难过，将来金坛县主也伤心难过，就越发不好了。”
曾三太太心里一暖：“多谢你的安慰。”
“没什么。”丽姝抚着自己的肚子，也是很唏嘘。
丽婉过了一会儿，又抱着那孩子过来丽姝这里看，丽姝见这个孩子生的阔面方唇，从腰间摘下一枚玉佩系在他颈上，忽然对丽婉道：“二姐姐，我听说民间常常有抱子得子的说法，兴许你现下养了他，到时候能生下自己的孩子。也是因果循环，养恩大于生恩，他亲娘没了，你又多了个儿子，这再好不过了。”
虽说平日丽婉和丽姝未必能够掏心掏肺的说话，但她看着丽姝澄澈分明的眼睛，知晓她这位三妹妹，从小就才高于众人，为人十分犀利，也非常有见识。
她说的话，丽婉听了总觉得有什么意味。
但“抱子得子”的话她是听进去了，丽婉微微点头。
丽姝抚着孩子的小脸蛋，心道，我也只能帮你到这儿了。否则，一个小婴孩，在后宅随便一场风寒就没了，好歹，你还能够长大。
也算是保住了你的一条性命。
“三妹妹说哪里话，这是当然，我只把他当成我自己的儿子呢。”丽婉慈爱道。
丽姝笑道：“二姐姐，倒也不必如此，你我姐妹不说二话。能够视如己出者是少数，可若真是抱子得子了，你有了自己的孩子，且对这孩子好些就成，《法华经》中提到若有善男子、善女人，能令不育、有子却死、产女弃之者得子女乃至成長，此人回向他方，尽得婆罗门大神威力助，此力加身，令其子女有钦定之命。”
丽婉其实也不信什么阴司报应，但听了丽姝这番话，觉得也有些道理。
“妹妹说的很是。”丽婉道。
丽姝也不擅长和别人长篇大论说教什么，今日若非为了这一条小生命，她也不会开口，无论如何颜氏败于宅斗，可以说丽婉为了自己的地位除掉颜氏或者如何，但
这个小婴儿毕竟是无辜的。
人一旦开杀戒开习惯了，就会胆子一次比一次大，可常在路边走，哪能不湿鞋。她犯了事情是小，就怕将来影响爹娘和兄弟姐妹就不好了。
坐在不远处的曾二太太把姐妹俩的对话都听到了，她忽然觉得刘承旭在这么多姐妹中最钟爱这位三姑娘的原因，的确能读懂人心，又心存仁善。
丽姝倒是不觉得有什么，她在曾家吃了一顿饭，中午就离开了，毕竟有身孕，还是多休养为主。
至于丽柔二儿子满月，她去的那日就没有那么多顾虑了，毕竟这是亲外甥。
吴家宾客盈门，现在吴侍郎仕途正好，多少人想求官，送礼无门，正是好机会。丽柔看起来气色也不错，尤其是现在吴家正是鲜花着锦，烈火烹油之势头。
丽姝是带着祈哥儿一起来的，祈哥儿就和吴家几位兄弟在一起玩儿，不久，却说前面打起架来。
丽姝还疑惑，自己儿子从不不会动手，这是怎么回事儿？
赶过去的时候，祈哥儿正压在一个小子身上，呸了一声“银样镴枪头，中看不中用，就凭你也想当将军，还用马鞭抽我们呢。”
大抵是因为祈哥儿比同龄孩子还壮实，听说刘老太爷还教他小擒拿，他在刘家也算是如鱼得水了，没想到学的这么好。
三岁小孩能把五岁小孩压着打……
“祈哥儿，这是怎么了？”丽姝问道。
丽姝话音刚落，就见吴大奶奶跑了过来，她这个人丽姝很了解，常常和婆婆针锋相对，性子非常强势。
因此见他冲过来，丽姝就把祈哥儿拉到身边了，吴大奶奶的儿子吴家小郎就哭起来了，吴家小郎仰天一哭，吴大奶奶就怒了。
她指着祈哥儿道：“你小子过来道歉。”
丽姝起身道：“既然是孩子们的事情，咱们先问问发生了什么事情再说吧。你这样不客气，岂不是伤了和气。”
“都打人了，还不赔礼道歉，多说什么呢？表弟妹，正因为我们是亲戚，我才只让你儿子赔礼道歉，若是外人，你看如何？”吴大奶奶看到祈哥儿打人了，居然还不道歉，都已经是气的七窍生烟了。
丽姝就先问丽柔的儿子安哥儿：“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啊？”
安哥儿摇摇头：“我也不知道，他们就打起来了。”
原本祈哥儿有点怕吴大奶奶，毕竟他是个嗓门大的大人，但是他听到安哥儿这么说，一下就生气了，指着吴小郎君就对丽姝道：“我们在一起玩将军骑木马的游戏，吴神煜非要做将军，我们几个人都在他旁边跑，他就突然用鞭子抽我们，尤其是神安表哥被他抽了一鞭子，我的背也被他抽了一下，他还要抽，我就把他压在地上了。”
丽姝皱眉：“他打你的背了？”
要知道丽姝也绝对不是好惹的，吴大奶奶还不以为意，丽姝果然把儿子的衣裳解开，看到了一条红痕。
“这怎么说？”丽姝对吴大奶奶不耐烦道。
还有丽柔的儿子吴神安，胳膊上也是一条红痕，小孩子皮肤娇嫩，一打就有印子了。
吴大奶奶变脸变得很快，“小孩子打打闹闹，这也没什么，既然是互相打闹，就不需要赔礼道歉了。”
不少没有接触过豪门的人，总以为那些身份高的人，仿佛一言一行都合乎礼仪道德，其实人的好坏都是一样的。
读过很多书的就未必明理，不读书的人就未必胡搅蛮缠。
丽姝知道儿子像她，一般有仇必报，把那吴家小郎君压在身上打了几下的，所以，她就道：“那麻烦你以为不要不分青红皂白，我儿子可是学了小擒拿的，谁要是敢打他，他也是不会客气的。”
吴大奶奶这才知道自己遇到对手了，她现下自持吏部侍郎的儿媳妇，许多人为了求她们百般奉承，以至于吴大奶奶有些得意，而郑家现在混的却不如吴家。
还是丽柔身边的人过来打圆场，还有小傅氏也过来了，她二人才没有继续吵下去。
到底吴大奶奶不是泼妇，但是和丽姝的梁子她却是结下了。
从这里回去，小傅氏就道：“也别真的闹翻了，你们太太和吴家也是亲戚呢。”
“我知道，但是我是为了祈哥儿。任何事情弄清楚来龙去脉，如果不是祈哥儿的错，那我肯定不会善罢甘休，若不然日后那祈哥儿见状下次就不会路见不平，肯定会讪讪的，受人欺负不敢还手的，我就是他最大的底气。”丽姝教孩子一贯如此，别指望受欺负时，别人来帮你。
尽管反击，家人会永远支持你。
小傅氏叹道：“吴家那个孩子就是个小霸王，我听丽柔说他在家的时候就常常欺负兄弟们，还是你四妹夫去吓唬他几下，他才不敢欺负安哥儿。”
小孩子的圈子只能靠他们自己，这一点丽姝了解的很。
这件事情郑灏当然不敢对丽姝置喙，只是他担心丽姝：“你挺着肚子，还去那么多人的地方吵架，万一被人冲撞了怎么办？”
“她敢，那我直接往地上一躺。对付不讲道理的人，我是不需要讲道理的，你看丽贞现在看到我跟老鼠见到猫一样，哪里还敢四处说我。”丽姝可不是好惹的，对付什么人用什么招数她清楚的很。
郑灏求她：“姑奶奶，我的女王啊，安生些吧，现下肚子里有宝宝呢。那以后，你有事喊我跟你出头？”
“喊你？黄花菜都凉了。”丽姝坐在郑灏腿上，摇摇晃晃的。
郑灏拿她一点儿办法也没有，正苦恼着，丽姝又趴在他脸上亲了好几口，他都能感受到软软糯糯的唇感。
“鬼丫头。”
“嘻嘻。”
祈哥儿在亲戚圈里也是一战成名，他才三岁，就能把五岁小孩子摩擦在地，而且那个五岁的小孩还是个小霸王。
其实最高兴的人莫属于刘老太爷，他老人家摩挲着下巴，看着祈哥儿，又蹲下来摸摸祈哥儿的脚后跟，“现在骨头还没长齐全，但跟腱跟长，如此看来你也是个练武奇才了。”
刘承旭在一旁陪笑：“爹说的是，但自古东华唱名方为好男儿，咱们祈哥儿先读好书，日后再习武也好。”
祈哥儿记性这么好，读书很有天分，这样的好苗子应该好好读书。
“谁说的，若非我教他几招这次怎么把别人拿下了，还有你小子，你爹我就是行伍之人，什么东华唱名才是好男人，你这是找打……”刘老太爷显得异常活泼，立马要跳起来打儿子。
刘承旭之前蹴鞠的腿功给祈哥儿留下深刻印象，现在见老太爷追着外祖父跑，外祖父跑路居然也这么快，刘老太爷年纪大了，追不上还骂了半天。
祈哥儿啧啧称奇，左看看右看看，他真是越来越喜欢待在刘家了，太好玩儿了。！

第 105 章
丽姝肚子大了之后,就不便再去哪里了，每日起来也不必请安，只打理家务就成。谭氏的女儿已经大半岁了,乳名叫湘儿,听说谭氏自小在湘江边上长大，为女儿取名也有这个意思。
两个小丫头正在敲核桃放在碗里,不时听得“噼里啪啦”的响声。
怀孕要多吃核桃，丽姝原本也喜欢吃核桃，因此等她们装一小碟，她就一吃而尽。谭氏亲自剥了一个橘子递给丽姝：“嫂子吃。”
“多谢。”丽姝接了过来，又看湘儿在榻上,也是个小胖丫头的模样，她不由得问道：“再过几个月是不是要吃辅食了？”
谭氏点头：“是啊，原本是要喂奶的，我小时候吃奶就吃到二岁了，都说母乳最好,但我看祈哥儿九个多月开始吃辅食,现在身体这样好，也准备给她喂辅食。”
丽姝摸了摸湘儿的头,又抚着肚子道：“也不知道我这肚子里怀的是男还是女？若是像湘儿这么可爱的小姑娘也很好。”
谭氏一腔母爱都给了湘儿，如今郑清和她夫妻越来越融洽，丽姝当然也知晓谭氏的情况，也为她高兴。
偏谭氏提起裘善姐满是羡慕：“她的肚子真是争气,现下那郡王爷才回来几天啊,居然又怀上了。”
因为谭氏也想要再生个孩子，女孩儿家她也疼，但若是儿子,她们也能有个指望。丈夫是不成了，若是儿子能走仕途，依靠郑家，为官做宰也未必不成。
她们总是要分家的，嫂嫂很是大气，从她掌家开始，裁撤了不少地方，但就是没有裁撤二房的吃穿用度，还是之前的两倍。但这并非代表她们心安理得，谭氏心里很清楚，若是丽姝现在表现出不喜她们，婆母知道了，反而对二房有利，分家也会多分私房，而嫂子表现的这么好，婆母当然就放心他了。
更何况，近几年祈哥儿很得婆婆喜欢，嫂子若再生个男丁，婆母就是再疼郑清，也要为孙子们着想。
所以，谭氏也想多生个儿子，方才是保障。
其实谭氏的心思丽姝怎么会不知道，这更加让丽姝觉得培养自己儿子的重要性，荥阳郑氏这样的世家，在唐朝尚且依靠世家名头出仕，但在如今，世家也很难吃老本，还是得靠自己才能站稳脚跟。
依靠家族余荫，总是心惊胆战。
就像在这一年，丽姝瓜熟蒂落之时，岑时晏高中进士，后来被分到刑部观政，据说因为如此，岑夫人越发生气，但也无可奈何。
对付一个生员很容易，但对付一个进士很难，进士是朝廷命官。
同年二月底，丽姝的二儿子也呱呱坠地，她生老二的时候，小傅氏和刘承旭都过来了，郑灏也专门陪同她生产。
再次生产，丽姝并不轻松，但是受到的关爱更多了，娘亲陪伴在她身边。但丽姝又很在意祈哥儿，她对郑灏道：“祈哥儿从前是我们的独子，他一向备受宠爱，如今又有树哥儿了，我怕他吃醋啊。”
小傅氏很惊讶：“这怎么会？当年我生你弟弟的时候，你很欢喜啊。”
“那可不同。”丽姝知晓自己那个时候是大人的心态，也知晓小傅氏需要儿子立足，当然不会吃醋。
但是祈哥儿不是大人，丽姝还是很关心儿子的。
于是，丽姝反而更在意祈哥儿了，他进来探望小弟弟时，丽姝就笑：“你弟弟还小，什么都不懂，请我们的大哥哥教他读书好不好？这样他日后读书肯定会和我们祈哥儿一样厉害。”
“娘亲，我是大哥哥吗？”
“那是当然了，我们祈哥儿不仅仅是大哥哥，还是娘亲的好宝贝。”丽姝亲了儿子的脸庞一下。
祈哥儿有些害羞，又挺起小胸膛，围在悠车旁，看着弟弟睡的酣甜，忍不住跑到床边，又道：“弟弟何时才能起来陪我玩儿呢？”
“等大一点儿了吧，你是还未到一岁就能说话了，你如果想要弟弟早些和你玩儿，你要常常陪着弟弟说话呀。”丽姝摸了摸儿子的头发。
小家伙的头发乌黑油亮，像极了她，她的头发就是每个人看到都会夸赞的。
这点郑灏就自叹不如了，丽姝知晓郑灏劳心劳力，他也很看重自己的容貌，每次出门比自己还讲究。
因此，出了月子之后，夫妻二人鱼水之欢后，她常常会用掺了侧柏叶和首乌的水替他篦头发，这个时候的郑灏是最享受的。
“我听说这样就能让头发一直保持乌发。”丽姝笑道。
郑灏舒服的窝在她肩膀上：“等太孙满了周岁，几位藩王就会离
京了，到时候，萧昀就永远对你没有威胁了。”
丽姝近来生子坐月子，对外面的事情并不了解，她道：“皇上也没有说要封太孙啊？况且，你不知道，萧昀似乎私底下也不是善茬，我看就这么贸然让他就藩，恐怕将来会一激反而让他玉石俱焚。”
郑灏坐了起来，又听丽姝把当年岑时放想途中害萧昀的事情了。
他皱眉：“居然斗成这般模样？”
丽姝顿了一下：“是啊，我虽然常年在后宅，但是也不是没有知觉。如果萧昀真的只是普通藩王，何必让皇上都留他在京里，有些事情就怕尾大不掉而出事啊。”
皇上想用藩王来控制局面，自以为达到平衡，太子也不会分走皇帝的权力，可是就怕养虎为患还不自知啊。
说起来东宫自从太子妃生子之后，陆陆续续也有良娣等人开始有身孕了，丽姝也在小太孙周岁时还和婆婆一道进宫送过厚礼。
说起来，有小道消息说太子和太子妃关系并不好，不过太子妃生了嫡长子，有宗法规矩在，现下太子后院的人都不敢对太子妃不敬。
这个时候，郑夫人就不许谭氏再去渤海郡王府了，她的理由很充分：“你现下又要教养湘儿，自己的身子还要调理，不必再出去了，尤其是渤海王府上。如今裘侧妃这个儿子生下来又没养住，去了反而让她伤心。”
若是伤心不应该让她去安慰吗？
丽姝看出了端倪，大概是京中的人都开始站队了，她们比起一般人要更敏锐一些。
以前郑夫人让郑家和渤海郡王府来往是因为姻亲关系，不好断了关系，否则怕被渤海郡王府针对，现下东宫连嫡长子都有了，还已经周岁了，看着也颇为健壮，郑夫人就不能再和萧昀那边有往来了。
否则，将来东宫继位，郑家容易落个阿附萧昀、左右摇摆的下场，这样不好。
老二嘉树嘴里发出“咿咿呀呀”的声音，丽姝拿起一张拨浪鼓摇着哄他，又一把被小孩子拉住小拇指。
此时，一片祥和宁静，却不知道渤海郡王府已经起了波澜。
萧昀之前颇受永初帝信任，无论是在宗室典礼或者处理公务，他都是首屈一指的人选。而东宫常常面如金纸，动不动就仿佛人快去了的模样，
萧昀本以为他撑不过几年，没想到现在还一直好好儿的，病病歪歪的却又不死，着实让人觉得心烦。
在他诞下嫡长子后，那个孩子的出生似乎让萧昀有了一丝不安，现在更加证实了他的想法。
以往他生辰，早就有人排队送礼过来了，现下虽然有人送礼，但也是二二两两的，并不算多，甚至开始门可罗雀起来，谁都知道是什么意思了？
宋明诚则安慰他道：“郡王，事情没到最后一步，难说的很。如今云王已经落败，听说就要回藩地，这对于您而言，只要稳住了就是机会。”
“我也是一时失了方寸了，是了，我懂你的意思。无论内里如何，从外面看，都知道天子也是属意于我的。”萧昀很快就恢复如常。
宋明诚笑道：“是啊，官员们私下做的丑事，我们多数掌控，不怕他们将来不听我们的话。”
萧昀点头，又道：“我们插在东宫和隆昌长公主身边的人，怎么许久都没有传递出消息来？如今之计，我们已经上了这条船了，大丈夫生当五鼎食，死亦五鼎烹。”
宋明诚一凛，萧昀所说的这句话出自《史记&#183;平津侯主父列传》，这个意思就是大丈夫活着，如不能列五鼎而食，那么死时就受五鼎烹煮的刑罚好了。
与其浑浑噩噩庸庸碌碌的一辈子，事败而死，虽死犹荣。
其实宋明诚也未必不是这么想的，他哈哈大笑：“王爷说的很是。”
“除了隆昌长公主和东宫那里，我看金坛县主那里也要安插人进去，你是知道的。往往千里之堤毁于蚁穴，隆昌长公主身边能人无数，咱们的人混不到心腹的地位，知道的也就一些边角料，至于东宫亦是如此，东宫身边的人清洗过好几次，防范的很。只有金坛县主，她是下嫁到曾家，曾家倒是好安排。”萧昀很快分析情势。
宋明诚点头：“您放心，我这就去安排。”
萧昀负手转身，淡淡的道：“你去吧。”！

第 106 章
比起岑时晏中了进士之后的低调,曾云昉可以算得上很高调了，他中进士之后，到御史台观政,如今做台谏的官员,又逢金坛县主这次终于瓜熟蒂落诞下长女，曾家算是双喜盈门。
丽姝自然也要去恭贺一番,她和金坛县主算得上关系仅次于曾盈秀了，因此送的礼也颇厚。小傅氏比她先来，母女二人都在外说话，又说长公主到了，曾三太太也是容光满脸的出去迎接。
若金坛县主是普通的儿媳妇,曾三太太决计不会如此，但现在太子的地位越发稳固，金坛县主这里她当然不敢露出半分不悦，甚至曾云昉房中也很清静。
隆昌长公主很有权势，却不让皇上讨厌,这也是她的本事了。
进来之后,平日张牙舞爪的女眷们在她这里都乖顺的很，在丽姝还未出阁时,就和隆昌长公主以及太子妃打过交道，关系虽然算不得顶好，也不是很亲近，但也混几分熟脸。
倒不是丽姝不愿意混熟,反而是她觉得和她们这些大人物交往,关系过分亲近了，不见得是好事。除非丈夫无能，她再出去交际一番,否则她和东宫走的太近，恐怕别人也会怀疑朝廷命官是不是和东宫走太近了。
隆昌长公主却很和气，还和众人拉家常，个个都受宠若惊，小傅氏还悄悄和丽姝道：“你大姐姐也不知怎么没来？她平日在这方面最是用心了，若她过来，倒是合了意了。”
丽姝笑道：“那就不知道了，我听我们大爷说大姐夫忙着改换门庭呢。特地上门找我们家，说是想去前线任职，让我们大爷引荐。其实之前一开始，她就动了心思，那时，我和她因为爹罢官的事情争吵，和她关系也一般，就不愿意为她走动。”
“你是不愿意，但你婆婆那里，她倒是很好说话，亲戚们是能帮一把就一把。”小傅氏很是了解。
丽姝点头：“倒是这个理儿，她能让我婆婆愿意引荐，我也不会阻拦。我总不能看着她真的站错队，日后下场不好吧，况且这般的话，爹和您到时候要不要救她？”
丽姝也不是为了她，还是为了爹娘，总不能不管她吧。
你不管她，到时候刘家反而又惹一身臊。
历来涉及夺嫡，对待敌人都是斩草除根，毫不留情。宋明
诚是宋明霁的亲弟弟，脱不了干系，现在改换门庭，总不至于性命之忧。
同样，隆昌长公主也和金坛县主在说话，金坛县主还好奇她娘关心刘家的姑娘，不免道：“刘家姑娘们并不是很和睦，她们家三姑娘，也就是丽姝平日和我往来多一些，还有嫁去宋家的那位大姑娘为人也仁厚，只是大姑娘和三姑娘不和。”
“不和？”隆昌长公主心里有了计较。
金坛县主笑道：“我听说原本刘家二房先后娶了两房太太，这两房太太又是亲姐妹，互相之间关系一直不好。比如刘大娘子来我这里，刘三娘子都会特地错开，反正两人是没在一起的。”
“嗯。”隆昌长公主意味深长的一笑。
她又看了丽姝一眼，其实真的是她知道也不打紧，当年女儿百鸟朝凤就是她帮忙的，早就是一条船上的人了，再者，她听说丽姝和吴大奶奶干仗的事情，觉得她不像是藏得住事情的人，反而是她那位大姐姐，城府很深。
偏这件事情不能说给很多人听，连自己的小女儿也不能说，否则，她一点儿也藏不住事情，难免让人觉得露了马脚。
现在风平浪静，显然是这件事情没人敢传出去，但不传出去的原因是害怕，还是等着重重一击，就不得而知了。
丽嘉趁着丽姝不在家中，再次上门恳求郑夫人，想让自己的丈夫去前线。
因为她很清楚，有丽姝在，话未必好说，但丽姝不在时，郑夫人倒是很好说话，而且非常友善。
但是郑夫人和善，却不傻，帮丽嘉固然对刘家有好处，至少夺嫡出事了，丽嘉会幸免于难。但对于郑家而言现在就不好了，如今宋明霁在渤海郡王府任亲卫，还得到重用，这个时候郑家突然荐人，岂不是得罪萧昀？
萧昀现在势力大的很，现在察觉到有人要离开，不仅对宋明霁不好，对自家老爷也不好，况且，从渤海郡王府出来的人，谁知道会不会打探军情搞什么阴谋，郑夫人就拒绝了。
丽嘉愕然，她一向觉得郑夫人为人很好，没想到拒绝的这么彻底。
“这个忙我还真的帮不上。”郑夫人脸上很抱歉。
丽嘉又堆起笑容道：“这话怎么说的，如今郑老爷是三边总督，还不是您一句话的事情。”
郑夫人正色道：“你这话就错了，这选谁是慎重的事情，由朝廷命官决定，怎么能让我们家决定呢？”
丽嘉讪讪的离开了。
她大概也没想到自己被拒绝的这么彻底，又在心里埋怨宋明诚，大事未定，就让宋明霁去渤海郡王府，眼看又是一条不归路，可她也没办法。回到家即便听说儿子近来听说功课不错，她也很难高兴起来。她有时候一冲动，就想告诉渤海郡王东宫混淆血脉，可她不能说，因为东宫还有良娣夫人都有了身孕，自己最多是让隆昌长公主倒下，甚至还牵涉到夺嫡争端中，可东宫依旧是太子，没有太子妃的嫡长子，东宫依旧有别的儿子可以封为太孙。
“我真是倒霉的很。”丽嘉埋怨自己，嫁人也只能嫁到宋家，将来还不知道如何。
丽姝回来时，郑夫人同她说起此事，知晓郑夫人拒绝了还向她解释，丽姝就道：“您说的很是，我大姐夫去渤海郡王府也不过一两年，这样又要奔去前线，反而让老爷难做。”
“你如此识大体，这样很好。还有你爹爹的官位你莫担心，等这场仗打完，到时候若是能举荐你爹也好。”郑夫人笑道。
对比起来，郑夫人更愿意帮刘承旭。
丽姝起身谢过。
爹爹说起来赋闲快两年了，若能起复当然就很好了，你再有才干，也要伯乐欣赏你才行啊。
永初帝去年去行宫避暑，现下又要去西郊打猎。打猎这种事情文臣就陪不了了，郑灏去同僚家中欣赏画，丽姝则在家中练字。
一切都是这么的平静祥和，甚至还听闻郑清的通房有了身孕，丽姝打发人下去多添了丫鬟和份例。
却没想到萧昀这个时候开始行动了，这让宋明诚都始料未及。
“您不是说让我去金坛县主那里打探阴私吗？”
“是，只不过我也没想到皇上突然去西山打猎，你去通知五成兵马司的人还有步军统领，兵贵神速，要快些控制宫闱才是。西山那里，我已经派刺客去了。”萧昀看着宋明诚道。
饶是宋明诚每日都跟在萧昀身边的人，都没想到他暗中部署好了一切，这个人似乎对谁都不相信。
是啊，仅仅靠那些阴私丑闻抵什么事情？
“是，手
下这就下去。”
“趁其不备，倒是可以找金坛县主身边的人直接逼问有没有什么把柄阴私，若是咱们真的登了大宝，可利用此事废了那个病秧子。”
宋明诚赶紧过去，他道：“那刘承宗向来做锦衣卫为东宫驱使，却不肯听您的话，要不要……”他担心萧昀对丽姝的感情，会让他错失这么个威胁刘承宗的机会。
扣住刘承宗的家人，他若叛变，皇帝影响最大。
萧昀微微一笑：“全部扣住，若是咱们出事了，也让这些人陪葬。”
宋明诚这才放心。
却说郑灏中午回来用饭之后，丽姝笑：“难得你今日在家，不如等会儿咱们一起去接祈哥儿吧？最好是带他在街上看他要不要买什么玩意儿？”
“天下没有你这么宠孩子的娘。”郑灏刮了一下丽姝的鼻子。
“可是我也想买东西，你给不给买？”丽姝也喜欢外面一些野趣的小玩意儿。
郑灏苦笑：“我每个月连最后一个字儿都给你了。”
“还哭穷呢。”丽姝不逗他了。
郑灏其实手里有银钱，丽姝也会放碎银子金豆豆珍珠给他打赏中官或者下人，是他自己非要交给她的，现在还哭穷。
丽姝也知晓他顾家，倒是不怎么打趣了。
夫妻二人的马车到刘家接到祈哥儿再出来时，街上已经乱了，有人甚至喊“反了，反了。”
大街上人开始躁动起来，赶车的车夫快些到了郑家，丽姝和郑灏对视一眼，丽姝突然想到了什么：“我伯父正陪皇上在西山打猎，我爹娘那里，你——”
“我这就快些过去接你爹娘过来，我们家的密道你是知晓的，你们回去了往那儿躲着。”郑灏没空多说了。
丽姝赶紧带着祈哥儿往回跑，又去郑夫人那里安排。
而郑灏去而复返，让刘承旭和小傅氏摸不着头脑，郑灏只好道：“已经来不及多说了，你们快些跟着我去郑家，就怕那些人乱杀人。”
小傅氏吓到了，刘家的大门正好被闯开，好一阵兵荒马乱。
还好郑灏此时已经把两个小舅子并岳父母都接上马车，一路狂奔到郑家，众人才松了一口气。刘承旭突然反应过来道：“我爹娘在庄子上避暑，可大嫂还有侄儿们……”
“爹，如今能救一个我只能救你们了。”丽姝见他们过来松了一口气，还得快些安排他们入密道。
刘承旭也只好叹气了。
……
全程却没人想起丁姨娘，丁姨娘住的远，等到知道的时候已经被官兵抓住，她万念俱灰。她生气的不是性命问题，而是明明能够逃的出去，为什么刘承旭和小傅氏都不和她说一声？哪怕是提醒一声也好啊，不至于眼睁睁的看着她送死啊？！

第 107 章
郑家有一条密道,就是郑老太太佛龛后面，打开机关，众人悉数进去。郑灏则一个个让他们快些进去,还叮咛祈哥儿：“要好好听你娘亲的话。”
至于他自己则要留在外面,指挥下人，这是他和丽姝商量好的。
每个人生来就有责任,郑灏平日在家，很少以当家人自居，毕竟他爹还在，他不好出面管事。但现在如果主子全部跑光了，只剩下仆人,那郑家数代在此的基业毁于一旦，也没有人能够维护了。
夫妻二人甚至连最后道别的机会都没有了，丽姝抱着树哥儿，旁边跟着祈哥儿。小傅氏还很庆幸，还好今天瑞哥儿从学里回来在家,否则恐怕也来不及救他。
谭氏扶着郑清坐下,凝香有了身孕，也并不敢托大,反而要在身边伺候谭氏，谭氏摆摆手：“你也坐下吧，现在说这个做什么。”
众人都心中惴惴的，唯独刘承旭走过来丽姝这里,关心的道：“郑灏不会有事儿的,你放心吧。”
丽姝虽然外表镇定，但是心里非常担心郑灏，她很清楚萧昀此人睚眦必报,而郑灏是替她们这些人打掩护。
如果因为自己，郑灏出事了，那她会自责愧疚到死的。
更何况郑灏这个人怕疼，很容易流眼泪，夫妻几载，甚至都没有红脸的时候，丽姝怎么能不担心？
只是她还有两个儿子，还有父母以及婆婆小叔子一大家人都需要她来照顾。
每个人都不能自私，因为她自有她的责任在。
丽姝抹泪完，摇摇头：“爹，您放心吧，我不担心的。若是郑家家主都不在，全部乱套了，恐怕更容易引起那些反贼的注意。”
郑夫人却看向刘承旭：“亲家，我年纪大了，腿脚不便，若是反贼真的找到这儿来了，你们就赶紧跑吧，尤其是祈哥儿。”
刘承旭虽然是科举出仕，但因为家学渊源，骑马射箭不在话下，他又是祈哥儿的先生，祖孙俩感情非常好，即便郑家人不在了，还有刘家可以仰仗。
而且刘承旭的两个儿子书瑞和书麟都很出众，书瑞今年十五了，生的仪表堂堂，书麟听说准备考武举，兄弟二人对自家儿媳妇很是尊敬和亲近。
婆婆的打算丽姝当然一听就明白
，她连忙道：“娘，您说什么呢，我看不会有事儿的。”
肯定是皇上也没想过萧昀胆子这么大，打着他的旗号就要控制京中，顺道开始清君侧，立即篡位。
只要坐上那个位置，即便名不正言不顺，大齐的官员也未必会反。
但这件事情要成功可不是那么容易的。
萧昀虽然私下掌握了不少官员罪证，但真的愿意帮他的，还是步军统领，这位抑郁不得志，又私下犯了大错被萧昀拿着把柄。
他头一件事情，就是先告诉宫中守卫，皇帝驾崩，派了他和步军统领进宫来宣读圣旨。
守城的将士当然认识萧昀，步军统领也认得，这两人身后还煞有介事的跟着一群风尘仆仆的人，有内侍有军队有圣旨，萧昀居然就这么闯进来了。
他头一件要做的事情，并不是真的宣圣旨，而是利用圣旨把东宫喊来，再一举歼灭。
东宫没想到萧昀居然这么快登堂入室，简直是又气又怒。
与此同时，宋明诚带人把不少官眷已经关住了，金坛县主身边的丫鬟全部带去严刑拷打，还真的拷打出一件骇人听闻的事情来了。
连宋明诚都听完觉得不可思议：“你是说太子妃根本就没有身孕，其实是金坛县主有身孕？”
丫鬟胆子都吓破了，也就不敢隐瞒了：“是这般的。”
“太医可是要常常请平安脉的，那是如何做的？”宋明诚问起。
丫鬟磕头道：“是小郡主身边的有位乳母有身孕，她年纪和我们太子妃相仿，每次都是她躲在帘子后面伸手的。”
“可是生产时，那是宫中派的产婆啊？”宋明诚虽然是男人，但流程还是清楚不少的。
丫鬟继续道：“当初其实是我们县主发动的，长公主就说太子妃怕血，所以用黑纱覆面，实际上生的人根本不是太子妃，而是我们县主。县主产下一子后，昏迷被人用毯子包了，通过那里的一道小门过去。后来，我们就准备了死婴，装作是县主生下的孩子死了。”
“好好好，好一招偷龙转凤，如此之事，东宫居然不察。”宋明诚冷笑连连。
丫鬟也忍不住道：“当时我们出来还看到了令嫂，也不知道她看到没有，她说是和郑大奶奶一起过
去的，可我们当时只看到了她，没看到郑大奶奶。”
她也要把别人拖下水，你还敢说东宫，你嫂子不就知道吗？
宋明诚没想到刘丽姝和刘丽嘉二人很有可能都知道，尤其是他嫂子，早知道居然还不告诉他。如果世子早知道这个消息，何必冒险。
还是冒这么大的险，虽说已经孤注一掷了，但宋明诚想起此事气的不行。
因为造反这种事情，宋明诚其实心里是没有底气的，成功的机会是很小的。
丫鬟被扣押起来，按了手印，作了证词，连金坛县主都被抓走了。曾家其她人都被吓的瑟瑟发抖，丽婉也不知道突然发生了这种事情。
“咱们不会被抓走吧？”她喃喃的对曾云熙道。
曾云熙平日多做生意，虽然也关心政局，但无非是哪位大员得用，花钱打点，再有大伯的人脉出去结交，他不知道渤海郡王不过是个藩王而已，为何可以这么快就反？
他摇摇头：“你多带些银两，若是咱们都被抓了，有钱的时候日子总是好过点，可以打点别人。”
有钱能使鬼推磨这话没错，丽婉也应承下来，这么些年，她虽然和曾云熙算不得交心，但是夫妻二人男主外女主内还是配合的很好的，甚至后来的生意人招呼也是丽婉帮忙。
“也不知道我娘家人如何了？”丽婉想的是自己的两位兄弟，虽然他们成婚后，彼此三人的关系没有以前亲近了。
曾盈秀和丽姝从小到大关系都好，弄的大哥也和郑灏亲近不少，郑灏又很会做人。二哥呢，娶的蒋氏是小傅氏帮忙挑的，也亲近小傅氏。
这样一来自然和她的感情淡薄了不少。
丽婉没想到自己忙活半天，倒是跟丽姝做了嫁衣，她当然不服气，但不服气也于事无补。
被提到的丽姝正面临窘状，刚来密道时，她顺手抓了些点心过来，但孩子们肚子饿了。但孩子们吃了，她没的吃，就有点饿了。
郑夫人要把自己的点心分给丽姝，丽姝也不要，因为她也不好吃长辈的。
丽姝每次吃饭吃的并不多，但她一定要吃，否则就会被饿晕了。同时还有两个儿子还照顾，她真的是欲哭无泪。
都怪这个萧昀，真是的。
算了，还是闭眼睡觉吧，睡着了就不会感觉到饥肠辘辘了。
实际上郑灏也想到这个问题，他让家中护卫家丁全部布置好之后，他才用饭，用饭的时候才想到丽姝还没吃饭。
说来也奇怪，郑家现在还没有官兵围堵，郑灏很快就想清楚了。
萧昀只是满腹算计，但他还不傻，郑父现任三边总督，掌握兵权，比岑时放这几人权利都要大。
所以，现在还不好对付自己，反而先对付刘家，关住刘家的人是为了牵制刘承宗。
想通了这点儿，郑灏对厨下道：“你们先做些包子和饼来，汤汤水水别做了，但烧鸡一定要做。”
说完了，郑灏颇觉得自己不孝，他娘也在，他怎么制记得丽姝，又很懊恼。
丽姝是想睡觉，但是老二树哥儿年纪还小，他虽然吃了点心，但是精力旺盛，动不动就扯着嗓子，被丽姝说了，就委委屈屈的。
小傅氏还责怪女儿：“你的脾气也给我改好点儿，我没见过你脾气这么差的娘亲。”
丽姝知晓小傅氏这是故意说自己，好让婆婆对她没有芥蒂，她就道：“娘……”
“把孩子交给我。”小傅氏之前也常常来看树哥儿，树哥儿也不认生，还有刘承旭也在一旁逗孩子，树哥儿才平复下来。
每当这个时候谭氏就很羡慕，这种危机时刻，大嫂还能和爹娘在一起。
小傅氏也头一次觉得生命攸关之际，救自己的居然是嫁出去的女儿，她很清楚丈夫是个忠孝仁义的人，如果不是女婿当机立断，那他肯定还想救嫂子，还要把苏姨娘的两个儿子弄来。可是凭什么呢？
糊里糊涂的过日子，不代表就忘记了一切曾经的仇恨。如果当年她真的被苏姨娘算计死了，她的女儿会有今天这么好过吗？恐怕在后宅能不能嫁到郑家都有疑问。
因此，她不出声，至于丁姨娘，她更不会管那么多。
这个丁姨娘就像一条毒蛇一样伺机而动，她要怪，就怪自己女儿没生好。小傅氏自己都是被女儿救过来的，怎么还会特地提起她。
正在丽姝饿的肚子都疼了的时候，上面的密道门开了，众人吓了一跳。
丽姝却跳到最前面，她很清楚，她要保护众人，但是看
到探进来的头颅时，她又立马很开心了。
“是你。”
就是郑灏过来了，他不放心让丫鬟们送东西进来，否则，走漏了风声对他们生命造成威胁，所以只能自己过来。
郑灏小声道：“我给你们送吃的过来，水囊送了十几个，其余就是包子烧饼鸡蛋。”
长耳篮放下来的时候，丽姝真的闻到包子的味道了，她立刻来了精神，又听郑灏道：“有一只烧鸡是专门给你的。”
“哎。”丽姝听了这句就更满足了。
郑灏怕被人发现，被快把密道关上，丽姝把干粮和水囊分给众人，她咬着烧鸡，突然觉得郑灏和自己，分明也是才子和才女，但她每次最感动的还是在烧鸡上，这点说出去，恐怕别人也不会信。
丽姝分食物很是公平，没有给自己爹娘弟弟多分，大家都是一样的，就是烧鸡她也要分给长辈吃，还好大家都善意的笑笑。
最后她吃不完了，刘承旭才拿过去分的。
天光暗了下来，丽姝不知道外面到底如何了，所有方才还在说笑的人，情绪都低落起来。
和郑家相比，刘家就很倒霉了，萧昀是要拿刘家人去威胁刘承宗的，因此对刘家人严加看管，用来让刘承宗就范。
甚至有的人说话十分过分，徐夫人一辈子都没受过奇耻大辱，她起初还用身上的银子想买通看守的人，那些人可不受金钱的诱惑，拿了钱不帮忙，态度还很是轻慢。
胡姨娘搂着儿子，还对徐夫人道：“三姑娘都能让三姑爷来接二老爷二太太走，指不定咱们五姑娘也能派人来，您消消气吧。”
广阳侯府是有军权的，想到这里，即便再不喜欢胡姨娘，徐夫人也冷静了下来。
再者，她看了看胡姨娘怀里的儿子一眼，要威胁也是用她的儿子威胁才行。自从她把家里钱财全部陪嫁给丽贞，丈夫和她稀薄的感情就变得愈发没有了。
又因为丽贞，让她在家里丢了面子，婆母和弟妹对她只是面上情，甚至小傅氏也公开和她关系不好，徐夫人在家里的地位举步维艰。
是了，如果丽贞来接她，她就不让丽贞接胡姨娘出去。
可惜她不知道丽贞的日子也不好过，广阳侯府也有护卫拼死厮杀，岑
时晏夫妻那时正准备用饭，却突然听说外面有官兵杀进来。
萧昀对岑时放恨之入骨，当年岑时放烧了他一船的人，阿谀东宫处处陷害他，比郑灏还可恶。再者岑时放现在在外打仗，到时候要威胁也用他家里人威胁，因此岑家和刘家一个待遇。
岑时晏要拉着林桃儿跑，但萧昀派过来的人并非泛泛之辈。
早就把他们都拉去地牢关着了，广阳侯原本病病歪歪多年，这次被人带走，一气之下居然奄奄一息。
岑时晏赶紧过去，他对广阳侯还是很有感情的。
却见岑夫人哈哈大笑，林桃儿都看不下去了：“侯爷都要死了，您还在笑，到底有没有同理心啊？”
就连丽贞虽然鬓发松乱，很担心这里的人对她不轨，但见婆母如此，也觉得她真狠心，若非是有了岑时放这个儿子，这种人活该众叛亲离。
娘一直说她为何听婆母的话，可不听的话，她在岑家怕是都活不下去。
现在自己的丈夫都快死了，她居然还笑得出来。
“你，你不是一直想为你娘找出凶手是谁吗？”岑夫人跌跌撞撞的走到岑时晏身边，仿佛看穿了他。
岑时晏突然恶狠狠的盯着她，岑夫人指着快咽气的广阳侯道：“你道他为何不敢把你娘弄进府来，因为他就是准备占了便宜，把你娘当外室的。你娘要去做尼姑，想把你送到侯府门口，是他怕坏了自己的声誉不要你的，现在反而推在我身上。至于你娘，她是自杀的，一个女人未婚生子，没有名分，我不过派人说了几句闲话，她就自己死了。”
“他，他才是罪魁祸首。.哈哈哈……”
岑时晏看向岑夫人，又看向呜呜咽咽的广阳侯，广阳侯看向岑时晏，拼尽全力想用手摸了摸他的脸，终究体力不支，撒手人寰。
“爹，爹……”
广阳侯的病其实已经很久了，如今撒手人寰，岑夫人又笑又哭，又一脸痛快。岑时晏也仿佛明白了什么，林桃儿在旁道：“男人的错，倒是让女人们承担。”
丽贞只觉得这场戏真是好看的狠呐，她看了岑夫人一眼，岑夫人也没想到广阳侯真的死了。
这一夜似乎发生了很多事情，丽姝还在密室休息，树哥儿躺在她怀里休息，
祈哥儿靠着外公睡觉，书瑞和书麟兄弟二人背靠背睡觉。
唯独郑清本来常年多病，有些睡不着，但他不好多说话，一会儿竟然也昏昏欲睡。
丽姝则是极度疲劳，呼呼大睡，比往日还睡的香。
而睡床上的郑灏，却心不在焉，他平日都是搂着妻子睡，夫妻二人又年轻，玩许多花样。别看他常常仿佛很怕怕的样子，其实都是在丽姝面前装的，他素日在外，旁人对他都畏惧三分，唯独在家中喊妻子女王。
翻了个身，郑灏只觉得明日不知命运如何？
这一夜萧昀冲进皇宫，就准备先解决东宫，哪里知晓正欲动手时，有一队人马赶回来对战，东宫身边也有人保护。
火光、厮杀交织在一起。
……
丽姝醒过来的时候，怀里的树哥儿不见了，她吓了一跳，再见到自己已经躺床上了，恍然如做梦一般。
珠兰笑吟吟的端了热汤过来：“您这一觉睡的可真沉，咱们大爷抱着您回来，您都没醒，大爷让说让您睡觉。”
“那……我娘，还有太太，还有外面怎么样了？”
“都很好，咱们二老爷和二太太已经带人去庄子上接老太爷和太夫人。皇上派遣京营之人活捉叛贼，方才还有五城兵马司的人上门在咱们大爷面前赔小心，问家里有没有什么损失的。”珠兰解释。
丽姝看向她：“那萧昀他……”
“当场处死了。”
“他这个人也算是小人之奸雄了，这般死了，总比钝刀子割肉强。”
话音刚落，门口郑灏掀帘子进入，朝阳映射在他身上，整个人好似镀了一层金色，丽姝朝他伸手，郑灏莞尔一笑。
丽姝看向他：“一切都平静了吗？”
郑灏点头：“皇上已经从西郊回来，一切如常了，只是昨日也死了不少人。”
丽姝的心揪了起来，又听郑灏道：“你们家的姻亲广阳侯去世了，还有你爹的妾侍丁姨娘昨夜以为没有生路，怕日后遭人□□，直接撞墙自杀，真是可惜了，再过一会儿，萧昀的人就兵败如山倒了。”
丁姨娘？
丽姝已经很久没想过她了，她为何这般死了？
“她怎么这样想不开
，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啊……”丽姝摇头。
郑灏则道：“方才听你们家管家过来，我寻他说话，听说丁姨娘怕出现‘牵羊礼’，一个劲儿的说与其如此还不如死了清白。”
牵羊礼要求俘虏□□着上身，身披羊皮，脖子上系绳，像羊一样被人牵着，也表示像羊一样任人宰割。“牵羊礼”对于当时的宋军败将来说是侮辱，因此牵羊礼中常常有人受不了辱没而自杀的。【1】
丽姝都觉得懵了：“这才多久啊，怎么会说牵羊礼，那不是当时的金国对宋国的吗？即便萧昀真的胜了，也不会如此吧。我怎么觉得她看的历史是不是都是错乱的？”
“这就不清楚了，你四妹妹已经回刘家了，岳父母去接你们家老太爷她们了。”郑灏道。
丽姝有些茫然的看着外面：“怎么这事儿就跟做梦似的。”
“也不能说做梦吧，宋家还有那些跟着萧昀的人都犯了重罪，但是参与其中的人也是不少，我看下场也不会很好。”郑灏说这些话的时候没什么太大表情。
丽姝道：“大丈夫生当五鼎食，死亦五鼎烹。自古成王败寇亦是如此，也没什么好心疼谁的。”
郑灏看向她道：“你倒是想的开。”
“不，我昨儿在密道，最挂念的人就是你了。你一个人让我们躲在密室，你却守在门口，我就在想万一你被杀了，我怎么办？”丽姝想到这里都觉得后怕。
郑灏笑道：“我这不是没事儿吗？”其实他也担心，也很后怕，一夜都没怎么睡。
丽姝从床上跳下来，抱住他：“现在是没事儿，可想起来都后怕。以后不如让他们都走，我和你作伴。反正我是和你分不开的，当年我们成亲，算命的还说我们是双鸟离分，必有重逢之日，可我一刻也不愿意和你分开。”
一个永远记得你喜欢吃烧鸡，怕你饿肚子，在生命攸关之际能够保护你的人，她怎么能放过这样的人，更何况这个人还是她的丈夫。
郑灏见她这样着急，心想自己终于实现了自己的愿望，他曾经想丽姝要是真的爱上他就好了，即便一无所有，他都不会害怕，因为有她会站在自己身边。
曾经他以为这个愿望遥不可及，如今却实现了，她好像真的爱上他了。！

第 108 章
从这件事情恢复过来的丽姝,先没有去娘家，反而让大夫过来看看家里人身体状况。郑老夫人和郑夫人年纪都不小了，二房郑清也是受惊,包括她自己也要多休息调养才行，毕竟密道又阴冷又潮湿。
丽姝养了几日才恢复以往的精神,但听说丽柔病了一场,丽姝打发听雪和丝雨带着补品替她上门慰问一二。
她们二人现在是管事娘子，许多地方丽姝已经让她们出来应酬了。
丝雨上马车后,忍不住道：“丁姨娘也是想太多了,我看刘家这么多人都被关着了，就她想太多,这么年轻就去了。”
“你少说几句吧,大奶奶是让你去探病，不是让你说这些的。说起来四姑娘其实嫁的也算很好了,吴大人现在官居吏部侍郎，吴家有钱有权也是宰相府邸，我上次还听说四姑娘和四姑爷感情不错，怎么四姑娘不像咱们姑娘把自己姨娘接过去呢？”听雪倒是觉得丽柔也有不是之处。
那日，郑灏接祈哥儿L的时候,分明吴家姑爷不是也亲自过来接安哥儿L吗？
她们俩过去的时候,丽柔正躺在床上,额头上系着一块镶着祖母绿的抹额，这样的成色映衬着她十分年轻的面庞,就像成旧的土壤开出一朵鲜嫩的花。
“四姨奶奶，我们奶奶听说您病了，特地打发我们过来探望，还送了些补品过来。”听雪和丝雨一齐道。
丽柔从小是跟丁姨娘一起长大的,即便姨娘后来越发左性，但那也是疼她爱她的姨娘。知道她要嫁去岑家，为她整日整夜的担心，又因为她结了吴家这门亲事，高兴的整宿整宿睡不着觉的还是姨娘。
现在姨娘人却没了，为什么倒霉的都只是她姨娘？
再见到丽姝这里派人过来，她只懒懒的应付几句，又问起丽姝的情况。
丝雨道：“我们奶奶这几日才恢复过来，家里老太太和太太年岁大了，也不大舒服，她还要侍奉羹汤，所以没法子过来。”
丽柔微微点头，又让人打赏她们，待她们走了，她才觉得头痛不已。
香雪捧了热茶过来：“三奶奶，奴婢泡了您平日最爱吃的茶，您好歹喝一口吧。”
“知道了。”丽柔无精打采的喝了一口，忍不住又心痛起来
，“当时若三姐姐一并把姨娘接走，怎么会出现这样的事情？”
她可以理解三姐姐不接大哥和二哥走，这俩是苏姨娘的儿L子，虽说现在面上感情不错，当年苏姨娘可是下了黑手的，自己的姨娘却一直安分守己，从来都没有争宠，却落得如此下场。
香雪就道：“姑娘，您别难过了。二太太的手段素来如此，当年原来的那位太太，苏姨娘哪个不是她的手下败将。”
“是啊，我连任何把柄都抓不到。还有三姐姐她也比我强，三姐夫年轻才俊，又非常护她。”丽柔有些灰心，以前她隐约有些优越感的，因为大姐姐的母亲遭遇了那样的事情，她虽然有傅家，可人有些死板到木头似的了，很是道学，二姐姐读书不成，相貌平平，好玩弄手段，这些人都只有小道，其实不如她。
唯独三姐姐，她格外出挑，无论容貌性情才学甚至心机都远远胜过她。
现在姨娘死了，她都不能够怪爹不顾念多年的夫妻情分，不管她的姨娘。
也许三姐姐还倒打一耙问她为何不接自己的姨娘过去呢？
丁姨娘虽然生了个女儿L，但也只是个姨娘，小傅氏作主给了四十两下葬，刘承旭对丁姨娘感情不算深，但也唏嘘不已。
“当初我没想过要纳她进门，是丁县丞有托孤之心，对我爹说他膝下唯独有这个女儿L。平日他执法刚正不阿，得罪的人又多，唯恐将来被报复，我们家本就是麻城人，因缘际会，我爹也就应承了。这样只是给丁家庇护，她兄弟后来做县丞升县令也是我帮忙的，我虽然并不喜欢她，但也自认为对她尽心，还和她说过另外嫁她，她不答应，只想留在家中，我想留就留吧，日后养着就是了，没想到她居然这么傻。”
小傅氏不知怎么，就对刘承旭道：“当年姐姐也和我说，让我嫁出去？如果我嫡母对我很好，和她一样有娘家人可以靠，我就不会讨嫌了。”
没想到小傅氏说这样的话，他搂住她道：“我怎么舍得放你走，你说到哪里去了。即便是你同意了，我都不会同意的。”
秋君和丁姨娘对他的意义不同，他就是很喜欢秋君，因为喜欢上她，觉得对不起春华，所以看不起自己，可他绝对不会允许她离开她。
小傅氏站起来把头转向一
边：“所以，我现在也不逼着孩子们纳妾。他们自己有意愿，自己处理，因为爱一个人，眼里容不下别人了。”
“对不住。”刘承旭知道自己让她受了很多委屈。
小傅氏笑道：“有什么对不起的，我还谢谢你给了我丽姝那么好的女儿L，这次若非是她，我们几个人怕也是要被关着。”
刘承旭有些心酸：“原来只是因为丽姝啊！”
小傅氏装作没有听到这句。
人还是真的经不住念叨，说曹操曹操到，丽姝下半晌就过来了，她先去看了刘太夫人和刘老太爷，这次因为造反的事情，他夫妻二人倒是住在一处了，花老姨太正打着帘子。
见丽姝过来，刘太夫人对花老姨太道：“你先下去吧。”
其实花老姨太年纪并不是很多，也不过和小傅氏等人年龄相仿，这么多年她一直在老太爷身边服侍，祖母倒是对她很好，衣食住行单独一份。
据说刘太夫人也常说刘老太爷这么多年多亏她照顾，花老姨太对刘太夫人很是恭敬，从来不敢有别的想法。
“祖母，您无事吧？我这几日家里的老太太太太受惊了，又不便过来，很是担心你们。”丽姝道。
刘太夫人摆手：“没什么大事儿L。你呀，没事儿L也不要过来了。我看渤海郡王这事儿L闹的大，现在还不知道牵涉多少人进去呢。”
“祖母，您知道的真多。”丽姝笑道。
刘太夫人摇头：“见的多了，才说这话，不过大体也没什么大事儿L。”
这个说法小傅氏也是这么说的：“你们郑家反正没事儿L，我们刘家就是你大姐姐那儿L了，你大姐姐昨儿L就过来了，你伯父说不让她上门来，这次宋家犯的可不是一点儿L错啊。”
丽嘉？
丽姝忍不住问道：“那爹怎么说呢？”
“你爹当然想让你大姐姐和离回家，可他现在无官无职，家中还是你大伯父做主，这种夺嫡的事情谁沾染上，一家子别再想出头了。”小傅氏又骂了宋明诚几句。
丽姝还把宋明诚挑拨傅明伦对付郑灏的事情说了：“他们蝇营狗苟，满腹算计也是活该，只是他们该死，倒是连累了不少人。”
小傅氏还没想过有这
一遭，又道：“其实你大姐姐应该去求求曾三太太，宋家参合这种事情恐怕举族都要被流放，但曾三太太是宋家的人，她若和隆昌长公主说一声，以公主的威望倒是可以让宋家其他的人幸免于难。”
“唉，如此倒是几个小外甥受苦了，还没成丁，就要在流放之地长大。”丽姝还是有恻隐之心。
“你就是太良善了，我不信你大姐姐之前就完全不知道，难道她没拿过宋明诚那里的好处？只不过她太想上进了，你姐夫才多大了，升成千户，正准备升指挥佥事，虽然没有成功，但再等几年也未尝不可，偏偏控制不住还是去走了捷径。”小傅氏感叹。
这点丽姝倒是不赞同：“天下可没有后悔药吃，敢做就要敢当，就像我当年走隆昌长公主那条路，我没有后悔过。”
小傅氏觉得好笑：“你比男人还男人气，谁能和你比啊，大部分人都是怀着侥幸心理，你也是知道的。总想获得眼前利益，将来还不是会付出代价的。”
丽姝点头：“您说的是。”她又问起：“丁姨娘的丧仪办了吧？”
“办了，我让账上给了四十两，无论如何她人没了，后事也不能太难看。她最大的问题在于自己不进取，总寄托在别人犯错，她来得好名声，可是在后宅你爹才是最大的，她却不肯在你爹身上用心，她又怕伤了她的自尊心。”小傅氏摊手。
丽姝唯一能想起的就是前世丁姨娘管家，那个时候于懋忠上门来，是她亲自替于懋忠安排的客房，这辈子她能一眼看出于懋忠有问题，上辈子大概是隐而不发。
而这辈子丽姝即便救人也想不到救她，这就很公平了。
从家中出来，她看到了丽嘉，丽嘉赶紧拉着丽姝道：“好妹妹，你可一定要为我求情，让爹和太太都救救我吧？”
“这怎么救？”丽姝觉得很无语。
丽嘉道：“我怕我过几日也被收押了，你就让爹替我办和离，让我带着你两个外甥回家，那不就什么事情都没有？还有妹夫在御前伺候，让他也帮我们说几句好话吧，你姐夫是真的没和别人参和。”
丽姝却知道这个时候可不能和丽姝搅和，她就道：“大姐姐，恕我无能为力。”她还想让郑灏去求情，这不是害人吗？
“你们都不帮我？我们可是一家人啊。”丽嘉几乎是扑倒在地。
丽姝让车夫快些走，这种谋反的大罪，谁愿意掺和？你现在哭喊的厉害，当初和迟颂一起去行宫还一脸得意呢？万事都有风险啊。
丽嘉看着已经远去的丽姝，只觉得自己走投无路了，她不愿意日后被处死或者入教坊司，但似乎也不是没有别的法子。
隆昌长公主，对，隆昌长公主。
即便与虎谋皮又如何？如果她不帮她，那她就会把这个混淆皇室血脉的事情抖出去，还有丽姝，如此绝情，她就是死也会拉她做替死鬼。！

第 109 章
丽姝回到家后,听说刘承旭正在和郑灏对弈，她吩咐厨房多添几道她爹爱吃的菜，又换了身家常服问在家看门的丫鬟们,“我爹是何时过来的？”
“您没走多久，亲家老爷就过来了,大爷正陪着吃茶下棋。”
丽姝不解道：“我爹平日很少过来的。”
因为郑老爷出外,刘承旭是个很有分寸的人，一般过来接她,都是在郑家门外,还是门房看不到的地方，从来都不会这般的。
想起刚刚出来遇到的丽嘉,她思索,难不成是因为丽嘉的事情？
刘承旭还真的是为了这件事情和郑灏商量，他当然也不是让女婿帮忙,只是有些想法不足为外人道。
“她娘就她这一点儿血脉，又为了我的清誉，早去清修，后来早早的就去了。如今我官位被罢，这几年说实话人走茶凉,我也真不知道如何是好了？”
郑灏听了,也很理解,正是因为刘叔父身上很有人情味，所以爹娘在他官职并不高的时候都愿意和刘家结亲。
宦海浮沉本来就起起落落,今日看宋家笑话，焉知日后你不会成为宋家？
尽管很多人都觉得刘承旭迂腐，但他也的确比别人多了许多人情味。
可这件事情，郑灏就道：“先看宋家如何判,现在皇上正想做成大案，震慑诸王。成王那里已经派锦衣卫在刺探，必要时候也是要押解进京的，而我已经跟皇上提议控制宗藩的份例，如今要裁剪宗藩的收成。等渤海郡王定罪了，成王进京了，宋家这些人才能处置。但我想宋明诚不是一般人，他是萧昀心腹，为他做了许多事情，恐怕不得善终，其实若大姐夫没有在渤海郡王府倒好了，可他任萧昀亲卫，又是宋明诚的亲哥哥，恐怕是难逃干系啊……”
刘承旭点头：“可不是吗？之前他在五军都督府干的也不错，我还写信给他，让他好好筹备考武举。你大伯父和你祖父都是武举出身，等考上了，出身就不同了。他倒好，不知怎么就去了渤海郡王府，你大伯父也是如此说呢？”
可刘承旭也知晓一旦判了，他也没办法：“如此也是他的命吧，或者流放或者斩监侯这些。只是丽嘉那里，如今只能让她先和离了，可如今刘家宗族并不接受她，我也不能害
了刘家人。”
若宋家所犯之罪是要诛杀九族呢，将来刘家能不能幸免于难都难说，怎么救丽嘉？
刘承旭自己不怕，可小傅氏呢，还有几个儿子还有兄长祖父母呢？
……
丽姝听说父亲走了，倒是和郑灏道：“我让厨下多添了几个菜，怎么爹就走了？”
郑灏道：“也是为你大姐姐发愁的，现在这个时候怎么好让你大姐姐回家，指不定刘家都要受牵连呢。”
他见丽姝听说刘家受牵连，又赶紧道：“刘家那里你放心，如果有人在皇上面前下蛆，我也会帮忙说话的。”
丽姝能够理解刘承旭的纠结，毕竟丽嘉也是他的女儿，但是她也能够理解其她人包括自己撇清关系，毕竟这件事情很有可能牵扯到自己身上。
众人在观望中，丽嘉却已经觉得自己走投无路了，她娘当年就因为委身于土匪的事情，因此被荣誉谋杀，送去了庵堂，后来落水而亡。
刘家人人都恨不得她娘死，现在宋家犯事了，刘家也是人人都恨不得她死了算了。
丽嘉下笔写信，其实她的才学也不错，只是从来不像丽姝那样好显摆。写完之后，她让人交到隆昌长公主府。
她敢笃定，隆昌长公主绝对会保她。
隆昌长公主还不知道事情已经败露，宋明诚那日圈了曾家人，也是私下拷打金坛县主的丫鬟，只是那个丫鬟不见了，且宫里严禁传出消息来。
她自认为做的天衣无缝，即便有人说了，但也查不出来真伪，那就是污蔑。
没想到还有宋家的人不怕死的送信过来，隆昌长公主打开信看了看，却是拧着眉头：“上面说是郑大奶奶看到了，再告诉她的？此人还真是心术不正。”
“长公主，那如何是好？这种事情可不能让她得逞啊？”
隆昌长公主恨声道：“她还威胁我，若我不答应，即便她死了，天下人所共知，我何时受到别人的胁迫了。”
“那您打算如何办？要不要咱们去……”
“不必，现在许多人都盯着呢，你若是下手，咱们岂不是成了众矢之的了。本朝皇帝与士大夫共天下，皇上这个人喜欢收买士大夫的人心，她不是说她要宣扬各处吗？好好好，那我
就让她全族都死，我看谁还敢传话。”隆昌长公主平日也延揽了几位御史还有礼部宗室官员，自然知道如何去办。
……
丽嘉很诧异，因为她一直没有收到隆昌长公主的回信，这封信仿佛泥牛入海，再无迹可寻。
“难不成是我的信没有送到？还是没送往长公主手中呢。”
当她再想出去的时候，宋家所有人都被下了牢狱，是的，所有人包括她自己。
这里的牢房阴暗潮湿，老鼠跑来跑去，吃的饭菜不是嗖了冷了就有沙子。刘承旭倒是过来探监探了一回，若非是因为他兄长的关系，重监之人是不能探望的。
“丽嘉，我给你带了些干粮和袍子过来，天快变冷了，你记得穿。”刘承旭道。
丽嘉见到刘承旭，立马升出一线希望：“爹，您是过来救我的吗？请您救救我吧。”
刘承旭有些愧疚：“爹怕是救不出去了。”
“那长公主那儿呢？她有没有说什么？”丽嘉忍不住问起。
刘承旭不知道她为何突然问起长公主，他摇摇头：“这我就不知晓了。”
他能过来这一趟，已经是至生死于度外了，因此，他道：“这袍子里封了二百两，你可以拿着打点，我先走了。”
丽嘉意识到刘承旭要走，赶紧让身边的儿子一齐喊外公：“你们说啊，快说啊，让外公救救你们。”
虽然刘承旭于心不忍，但是也不能让自己真的被毁了，他还有刘家一大家子人，于是道：“你不要如此……”
丽嘉走投无路了，哪里还管这么多，爹这个人心软，让他心疼自己，兴许能倾刘家之力，把她救出去。
刘承旭狠狠心拔腿就走了。
……
其实丽姝家里也收到了求救信，是裘姨妈让人特地带了银钱上京打点的，想看能不能救出裘侧妃。她儿子没了，总不能让女儿也没了。
丽姝陪郑夫人坐着，郑夫人对来人抹着泪道：“我们也没法子，这就是她的命吧。”
虽然哭的伤心，但是并没有援救的意思，裘家人也找不到其他门路，想在郑家宿下，丽姝却道：“如今非常之际，恐怕不行了。”
她知晓郑夫人不愿意做这个坏人，那
么她就来做这个坏人。
裘家人以前在郑家其实待过一年半载的，那个时候郑家和裘家亲如一家，后来因为裘大公子的事情和郑家生疏了，但即便如此，郑夫人对裘姨妈感情未变，姐妹二人通信很是亲近，如今却遭丽姝驱赶，他们也忍不住骂骂咧咧的。
“你以为你们郑家就一直都这么好啊，亲戚都不帮，日后等你们倒霉了，看谁来救你们？”
一般人听到这话很内疚，丽姝却笑道：“那也等我们倒霉了再说。”
她是丝毫不惧怕这些，人嘛，愿赌服输。
别人为什么要为了你们赔性命，真是好笑。
丽姝的强硬让郑家幸免于难，同样也遭受到了非议。
吴大奶奶因为儿子之前和丽姝的儿子打架，她忍不住在家大书特书亲戚们要互相帮忙如何，她其实哪里真的想帮忙，只不过是为了凸显自己的与众不同，没想到被锦衣卫告发。
吴侍郎官位虽然没变，这是皇上保存大臣体面，但是吴大奶奶和其夫却被判流放。
连丽柔都吓死了：“真是祸从口出。”
吴玄鹤点头：“是啊，现在萧昀出事，所有人都盯着和萧昀有关的人，我听说你三姐直接把裘家人赶走了。虽说得了个不近人情的称号，但也保存了郑家。”
一个月后
成亲王被押解入京，成亲王削藩，渤海郡王处死，宋家本家男子凡十五，女子凡十四以上全部处死，未成丁者则没入奴籍。
隆昌长公主听到宣判，也松了一口气，还敢威胁本公主，这下你全族人都死了，看你如何威胁？法不传六耳，你的法全部都吞回肚子里去。
正松了一口气的时候，宫里却来人请隆昌长公主过去。
“公公，是有何事？”
往往隆昌长公主都会通过内官的表情来判断事情的严重性，今日派来的是司礼监掌印太监，他脸色凝重，隆昌长公主也是一滞。
……
东宫
太子正把玩一件玉蝉，这枚玉蝉很是别致，是他封太子那年别人送的，他很是欢喜。
见有小太监进门，太子问道：“宋明诚说姑母混淆血脉，如何？姑母进宫了吗？”
“进宫了，皇上已经是气极，说还要废了太子妃，圈禁公主呢。”小太监非常机灵的传话。
太子笑道：“好了，一切尘埃落定。”
小太监不敢抬头，如今太子最大的对手萧昀人没了，成为被削藩，皇上对宗藩严加打压控制，云亲王一脉也都被送走了，连太子最讨厌的太子妃也要被废了。
这叫什么，他想起方才太子手里把玩的那枚玉蝉，忍不住想，这就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吧。！

第 110 章
这件事情没想到连隆昌长公主也牵涉其中,太子妃被废，郑灏听到传闻回来和丽姝说了一声：“据说这位长公主涉嫌混淆皇室血脉，太子妃那里皇上也下了圣旨要被废除。这样一来,真是人心惶惶，人人都在担心。”
“那混淆血脉,是什么意思？”丽姝觉得自己都不懂了。
郑灏在她耳边悄声说了一遍,丽姝捂住胸口道：“难怪，难怪金坛县主没了儿子好像也没怎么伤心,原来因为她儿子要做太孙啊。只是她们的胆子也太大了一些……”
郑灏见她白皙的手捂住胸口,心里一动，他拿起来放在自己嘴边亲了一口。丽姝本来说的起劲,见他如此,脸微微一红。
“害羞了？昨儿你可是——”
“不许说，难道你不欢喜吗？总说我胆子大,好像我怎么你了似的。”丽姝有些不满。
郑灏当然不是这个意思，他只是想起隆昌长公主告诉她一件事，是丽嘉的亲笔信，说丽嘉告诉她丽姝先知道这件事情才告诉丽嘉的。
他当然知晓，隆昌长公主这是卖好给他,如果他不答应帮忙,那隆昌长公主很有可能会把这件事情抖出去。
世人皆知,他爱丽姝到骨子里去了。
丽姝却对此丝毫不知，郑灏用手摩挲着她的唇瓣,她便是傻子也知道何意了？只是难得郑灏表现出这般动情来，也就由着她去了。
头一回，青天白日的要了两次手，她只觉得腰都快被折断了,丽姝总觉得郑灏有些非同寻常，所以，她一边系着攀襟扣子，一边问他。
“你这是怎么了？有什么心理话，合该和我说就是啊，你有没有把人家当成妻子啊。”
“我当然是把你当妻子的，一天不见你都不成。”郑灏痴痴的望着她。
丽姝愈发是觉得害羞了，她摸了摸他的额头：“你这是怎么了？我们夫妻是永远都不会分开的嘛！”
郑灏笑道：“没事儿，就是有感而发，我娘子对我那么好，昨夜还亲自下馄饨我吃，我这心里暖暖的。”
“那可不，天下间我对你是万万没有二心的。”自从郑灏那次在萧昀造反时，宁愿自己受到伤害，都要护着她们周全，丽姝对他的爱更深了一层。
人家常说，不到生死攸关之际，谁都不知道谁如何？而他，前世今生原本都是她的夫婿的。
夫妻二人正情意绵绵时，已经稳稳当当会走路的树哥儿在外敲门，小孩子天天跟着娘亲，一时见不得就哭起来，丽姝只好连鞋子都没穿的走出去，把树哥儿抱进来。
“娘，你和爹爹关着门做什么？怎么她们不让儿子进来。”树哥儿小嘴也是巴巴的。
丽姝心道小孩子都成精了。
她故意道：“娘亲身体不舒服，就休息了一下，你爹爹正在照顾我呢，所以你来找娘亲做什么？是要娘亲陪着你讲故事吗？”
小孩子一听讲故事就摇头：“儿子想去玩，想去逛园子，还想泅水去。”
“那可不成，你还小呢，等你和你哥哥差不多大的时候，才能带你去泅水，再说现下天气转凉，可不能如此啊？”丽姝抱着儿子进来，细细叮咛。
树哥儿又要亲丽姝的脸，被郑灏接了过来，丽姝白了郑灏一眼，这人，还和孩子吃醋起来了！
郑灏臂力很强，单手抱着儿子，另一只手拉着丽姝，毫不费力。
成亲几年，每次这般被他牵着，丽姝总是觉得很受他呵护，就跟拉着小姑娘似的。当然，她也从来没见过这么爱干净的男人，因为树哥儿的鼻涕滴在他衣服上，他当下就又换了一套。
丽姝笑道：“这就是为何我在家总穿半新不旧的衣裳，这下你明白了吧？你小儿子喜欢出汗，一会儿不及时就喜欢流鼻涕。”
“多找几个大夫替他看看。”郑灏一脸嫌弃。
丽姝乐的前仰后合，“小孩子都是这样的，咱们树哥儿还没得什么大病，他就是太皮，我又不能过分拘着孩子。不过，大部分时候他还是很健康的。”
郑灏用两只手捏着帕子替儿子擤鼻涕，树哥儿还以为他爹和他闹着玩，还要用手拉他爹，被他爹爹一下拍掉。
丽姝都无语了，这个人真的有洁癖，树哥儿大大咧咧的，还不生气，丽姝让人打水进来替儿子重新洗脸，又说去外祖家，树哥儿才高兴极了。
这次丽姝过来一是接祈哥儿下学，二来也是想探听点消息。
刘家毕竟是锦衣卫世家，不同于旁家，现在牵涉进去的人如滚雪球般越
来越大，郑家虽然和裘家切割了，但也怕裘善姐说什么不该说的话，把郑家牵涉进去就不好了。
她是为了郑家而去，而郑灏却正和刘承旭在说话：“说是大姐姐把丽姝牵扯进去，非说是丽姝知晓偷龙转凤的事情告诉她，如今她拿这件事情威胁我，让我替她女儿太子妃求情，不欲废太子妃。”
道理很简单，只要太子妃站稳脚跟，那么隆昌长公主总有放出来的那日，否则，全军覆没。
刘承旭听了这话又惊又急：“丽嘉怎地会如此？”
他是非常相信郑灏的人品的，这种事情他应该不会乱说，郑灏叹了一口气：“此事我还没和丽姝说，她对我而言比性命还要重要，若非如此，长公主也不会要拉我下水，可谁都知道东宫和太子妃不睦，我拼尽全力为长公主出头，恐怕我也会有遭殃。”
刘承旭当然知晓她们姐妹几个人不和气，有龃龉，他不会堂而皇之的认为她们姐妹们和气，但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就他小时候和长兄都憋着一股劲儿的比呢，生怕比哥哥差了。还有人在他耳边说，他明明身材更高，他爹却把世袭之职让给哥哥。
可兄弟俩却从来没有致对方于死地的心。
这太恐怖了！
“这件事情就交给我来处理。”刘承旭还是很果断的。
郑灏点头：“我也想您处置比较好，如今大伯父是锦衣卫指挥使，很得天子信任，若是被人知晓家中有这样的传言说咱们家知晓参合东宫混淆皇家子弟，恐怕不仅仅是丽姝有事情，连刘家也有大事。”
他不能遇到丽姝的事情就昏了头，必须妥善处理，而岳父是最佳人选。
如果岳父处理不了，他得迅速想个法子出来，不能让丽姝成为众矢之的。
此时，丽姝过来正见到祈哥儿和刘老太爷在学功夫，以前都是三个孩子在一起学，现在虽然有四个孩子，但有两个是曾盈秀的双胞胎，再也见不到丽嘉的长子松哥儿了。
她又去了小傅氏那里，小傅氏正在制香，她现在闲暇功夫都在制香画画，丽姝不敢打搅，倒是小傅氏笑道：“快带着树哥儿进来，怎么带他来也不说一声，我现在让小厨房去添几道菜。”
“娘，我接了祈哥儿等会儿就走，不留这里吃饭了。”丽
姝笑道。
“胡说，来了就在家里吃，还打算回去做什么。”小傅氏就是想留女儿说说话，她虽然有两个儿媳妇，但晨昏定省都免了，只初一十五偶尔过来就成，不必在跟前伺候，这样他们好，自己也好。
丽姝也就留下来陪娘用饭，席间，丽姝不免问起如今的情势。
小傅氏道：“萧昀被处死是一定的，他都死了，宋明诚肯定是活不了的。但是宋家其他的人，却是隆昌长公主进宫说的，但皇上也是将计就计，顺便抄家。宋家任了多年的仓场侍郎，钱可是多的很，否则宋明诚凭什么那么嚣张。”
皇帝贪财这是谁都知道的。
只是宋家人全部都处死，这是不是太严重了？
丽姝道：“吴家大爷和大奶奶都被流放了，说起来裘侧妃还是从我们家发嫁的，还有曾家的金坛县主那里……”
丽姝把隆昌长公主偷龙转凤的事情说了，小傅氏却睁大双眼：“曾家的胆子可是够大的了，现下没听说有什么事情。”
看来娘还没自己知道的多，丽姝只道：“我怕金坛县主也会有事儿啊。”
小傅氏知晓丽姝和金坛县主关系不错，故而她安慰女儿道：“你说这也真是的，曾家三太太瞧不起文露，看不起这个，看不起那个，只往身份上挑，如今好了，个个都出事了。要我说结亲还是要看人品，对方家风。”
“您就是这么挑上郑灏的吗？”丽姝笑眯眯的。
小傅氏点头：“那是当然，郑家不仅仅是家世好，郑灏这个人娘跟你说过的，人品极好。”
“好啦好啦，我知晓啦。”丽姝反正每天都听这个那个都夸郑灏。
她带着一双儿子回去之后，刘承旭刚好回来，小傅氏正准备问他吃了没有，他就把事情说了，“这件事情是郑姑爷说给我听的，我也没想到丽嘉会这么做。”
小傅氏简直气到不行，她深深的觉得是自己的懦弱让女儿陷入陷阱，从前她不欲争宠，让女儿满身痱子，自己和透明人似的，女儿从嫡女变得和庶女差不多。后来，她放过傅氏，因为同为女儿，她只觉得可怜，还尽心尽力为丽嘉操持婚事，没想到她居然这般坑害自己的女儿。
都怪她，都怪她……
小傅氏只觉得
呼吸不过来了。
**
郑老夫人的身体越来越不好了，丽姝管家时，就让谭氏在跟前侍奉汤药，丽姝过来了，只见谭氏出来摇摇头。
“这药吃着没用吗？”丽姝问起。
谭氏点头：“老太太的年纪太大了，上次又关在密室半天，这老人们平日看起来无事，但实际上原本就有旧病，可不就如此了。太医也只说好生保养，其余的倒是没说了。”
虽说前世郑老太太对她不满，还派人让她学宗妇礼仪学规矩，那几位嬷嬷也很凶，让她对郑老夫人印象不是很好。可这辈子进门后，无论是太婆婆还是婆婆都对她很好，她房里没有塞满人，也没有不讲道理，这让丽姝很舍不得老太太。
她不信鬼神，可郑老太太用她的方式在为家人祈祷，说斋戒就斋戒，丝毫不马虎。
“还是再请一位大夫过来吧。”丽姝叹了一口气。
谭氏同她一起出来，看丽姝脸色倒好，心想她姐姐即将处死，她心中肯定难过。别说是她们有亲人涉及了，就连她和裘善姐相识一场，知晓她也活不了了，心中总是唏嘘的。
这又让她想起当年和裘如龙的往事，还好最后一步，她那凭白的善心，让裘如龙放过郑清，就这一点，她重活下来。
家中除了郑清没人知晓，她感激一切，因此也难得对丽姝道：“大嫂，湘姐儿那里有凝香照看，你刚从娘家回来，还是多歇息吧，我在这里就成，不必你来换我。”
丽姝拉着她的手道：“这怎么好意思？”
“这有什么，应该的。”谭氏笑道。
“那就劳烦你了。”丽姝感激。
谭氏摇头。
丽姝回到房中，却听说郑灏还未回来，她想起今日的缠绵，她忍不住身上酥了半边。
殊不知郑灏正和刘承宗刘承旭在一间隐蔽之地说话，他看向刘承宗道：“伯父，真的可以办到吗？”
刘承宗笑道：“小事一桩，其实这件事情已经到此为止了。隆昌长公主做出这种事情，早就要随驸马被贬谪，丽嘉的亲笔信我去翻阅信件，不小心毁掉就是了。至于皇上恐怕是不愿意再问起这件事情的，毕竟这是丑闻。”
即便你是长公主了又如何，被圈禁了，
你就是没有牙齿的老虎。
郑灏起身：“多谢伯父了。”
“说这个做什么，丽姝待我这伯父比我亲女儿都尽心，我素来关节疼痛，她每次都送膏药给我，我爱吃什么连我那夫人都不知晓，她却记得，每次接你老泰山过去玩儿，也接我去，都是一家人是应该的。”刘承宗淡淡一笑。
郑灏想平日他和刘承旭往来更多，一是刘承旭赤诚热情，还有就是他毕竟是自己的嫡亲岳父，反而是刘承宗阴郁冷漠，锦衣卫被人称让小儿啼哭，几乎是文臣的对头，他往来就少了，没想到刘承宗人家什么都知晓。
即便丽姝和丽贞反目，刘承宗居然也如此明辨是非。
郑灏很是欢喜，又拿出五千两给刘承宗：“伯父，我知道您素来对丽姝关怀备至，但是这是冒着杀头的风险，这些给您去打点。”
刘承宗推辞一番，但见郑灏坚持还是收下了。
见状，刘承旭也放下心来，他想丽姝算是没事儿了，只是丽嘉这一番操作实在是让人心寒不已。他私下问过兄长，此事宋明诚拷打过金坛县主还有隆昌长公主的身边人，当日她们看到的人只有丽嘉，根本就没有丽姝在那里，她却污蔑手足。
原本，他们兄弟打算等丽嘉行刑之前用死囚代替，再把她远远的送走，好歹也能保一条性命。却没想到丽嘉居然如此歹毒，是他亲口和兄长表示这样的人她不能救了，这样都能残害自己的亲妹妹，就是救她回家，恐怕惹出更大祸患。
可能连她自己也不知道，她曾经是有机会能够死里逃生的，却都被她的恶毒心思作没了。！

第 111 章
宋家在牢狱中对宋明诚的责骂声一片,若非是他，宋家也不会遭受灭顶之灾。丽嘉之前情绪激动，现在却是仓惶不安。她不知道自己居二十几岁就要死了,刘家人也不救她。
娘当年为了她出家，就是想让她有一个美好的人生，能够嫁人,和相爱之人白头偕老。想起那几年她初嫁时,公爹正是仓场侍郎,家中和云亲王有亲，反而是爹官位不如宋家，彼时二妹妹嫁的不过是从商的二房。
三妹妹嫁的郑灏好一点，可郑灏被许多女子觊觎，四妹妹庶出，还得自己掌握她的婚事。
虽然家中婆母偏心,她又一直未能生下儿子，可她依旧是管家大奶奶。
现在却成了阶下囚。
她真的怀疑自己被下了什么咒语。
好像就是从小傅氏开始得宠,她哥哥死了，母亲死了，她现在居然也快死了。娘和姨娘好像是相克的，她不信丽姝过的这么好,自己却过的这么差。
之前,她恨很多人，现在却突然不恨了，只要能活下来，她什么都不在乎了。
……
得知信件被销毁了，郑灏才把这件事情告诉丽姝：“你大姐姐跟隆昌长公主说，是你把隆昌长公主偷龙转凤的事情告诉她的,这件事情据宋明诚的供词上写，说是当时金坛现在的丫鬟和长公主的女官当初看到的人是丽嘉，并非是你，但是丽嘉表示你和她一起去看牵牛花。还好，如今圆满解决了，你这个姐姐简直是豺狼虎豹之心。”
丽姝虽然和丽嘉平日有龃龉，但无论如何知道她可能会被处死，还是有些同情的。
没想到这个贱人居然要害自己，她简直气不打一处来：“我和她关系素来不太好，怎么可能和她去看什么牵牛花，她实在是恶毒至极。”
完全是想置她于死地，丽姝真没想到她居然会这样。
“好了好了，我其实也不是没有其他的法子，但现下我是故意让岳父和伯父都知道她的恶行恶状，所以放弃她，这样她就必死无疑。即便不死，活着刘家人也不会管她。”郑灏冷声道。
他就是要让她死，或者活着也是丧家之犬。
如果她的计策成功，那今日身处炼狱的人就是丽姝了。
就在这个时
候前线传来好消息，在三边总督郑伯棠指挥下，战事终于取得了胜利，之前两小国再也没有嚣张气焰，纷纷过来和谈。
皇上龙颜大悦，又见郑灏平日很是得用，因此升郑灏为侍讲学士，并恩荫一子郑清为正六品尚宝司丞。所谓的尚宝司丞是尚宝司的佐官，秩正六品，多为恩荫寄禄，无固定员额。
但无论如何郑清身体不好无法读书出仕，现下却被赐予六品官，谭氏十分高兴。
谭氏之父如今任三品，丈夫又有正六品的官位，她本人现下出去也是六品诰命，自然是春风得意。
郑夫人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了郑老夫人，原本指望郑老夫人心情会好点，这样身子骨也好点，哪里知晓郑老夫人闻言，又要磕头诵经，又要吃斋念佛，谁的话也不听。
到了她老人家这把年纪，已经是随心所欲的年纪，谁劝都没用？
丽姝听见公公指挥了胜仗，丈夫和小叔子都升官了，把丽嘉做的如阴沟老鼠般的事情却放下了。
当然，因为这次大捷，宋家原本是要诛死的，也改成流刑，徒三千里。
这原本还是一条保命的机会，但女眷们越发惊恐，大家都是官眷。以前别家被抄家时，都磕着瓜子说笑话，甚至宋家曾经还悔过婚，原本也是因为人家家里被抄家，因此宋家堂而皇之的退婚。
有那幸灾乐祸的长舌妇还说女眷被流放被官兵玩弄云云。
那个时候她们是看客，现在的她们已经是局中人了。
陡然一夜，就有人自尽，宁可自杀，也不愿意受辱。丽嘉茫然四顾，踏上征程，令她心寒的是无人来送行，刘家人的良心真的都是被狗吃了。
这事儿丽柔也觉得不解：“据我所知，我爹素来仁厚，大姐姐虽然背后做了不少事儿，但她在我爹那里算得上是长姐风范了，没想到我爹都没去。”
吴玄鹤皱眉：“秋风未动蝉先觉，我大嫂就因为胡言几句，让正在气头上的皇上让他夫妻二人流放，幸而，这几日皇上念及我父亲功劳，才让他二人不必流放，但也斥责一顿，我兄长身上恩荫之位才到了我身上。岳父原本就已经被罢官，沾染上这种事情，你伯父可是天子近臣啊！”
“唉，这一场造反，我姨娘死了，大姐姐也境遇这般，
倒是三姐姐日子是越发好了。”丽柔感叹。
她姨娘在世时常常说爹爹为人正直仁厚，现在看起来也是趋利避害之人，丽柔想自己的人生终究要自己去过。
吴玄鹤道：“父亲为我恩荫出仕，我打算去任亲民官，有所作为也好。如果外放通判最好，我和郑清不同，郑清身子骨弱，要虚职正常，我却不能如此，日后就劳烦娘子了。”
他总觉得京中是是非之地，人终究靠自己才能走的长远。
就像大姐夫不是靠刘家就要靠萧昀，现在却落得这个局面。吴家如今鲜花着锦，烈火烹油，将来又如何呢？
丽柔还正感慨，没想到吴玄鹤准备出京，她自然是夫唱妇随了。
丽嘉终究是踏上了流放的征程，只是没想到路途中遇到了一位年轻的女子，那女子俨然是个富商太太，似乎早就打点好了。
“大姑娘，你还记得我吗？”富商太太头上戴着的是一套镶宝石的头面，身上却着利落的箭袖，看起来爽利极了。
丽嘉看了半天，才想起一个名字：“你是流苏，你是流苏对不对？”
流苏笑道：“没想到这么多年，大姑娘还记得我呢。知晓你被流放，我已经让人打点好了，等到了边境，没人敢为难你。”
原来流苏得了傅氏的二百两银子出府后，就和她爹娘跑去南边做生意，她胆大心细人还生的漂亮，有位县令公子看上她了，让她做续弦，如今她听闻宋家的事情，很是担心，于是和丈夫一起上京。
如果是死罪，她当然救不出来，但是流放之罪，流苏这些年走南闯北，也结识了不少人，虽然费了些周折，耗费了一些钱财，但能保丽嘉平安就好，这也算是报了傅氏当年的恩情了。
“我娘，我娘的亡灵还保佑着我呢。”丽嘉的眼泪簌簌的流下来。
流苏其实早就知道傅氏是斗不过小傅氏的，她在刘家的时候就发现了，小傅氏和她那个女儿都是人精中的人精，手段美貌丝毫不缺，且心狠手黑。
如此，见丽嘉这般，流苏陪着哭了一场，才道：“您的两个孩子我已经找了衙差，让他们坐马车上。现在不是哭的时候，我已经打听清楚了，你们过去肯定是要充苦役当军户的，不必想太多，我们大齐不少科举出仕的都是
军户，连大名鼎鼎的张元辅也是军户子弟出身呢。”
比起丽嘉的怅然若失，前途渺茫，流苏实际不少。她本就是穷苦人家出身，这些人见识不少，并非是寻常妇人。
丽嘉听了她这话，越发觉得她是恩人，又让儿子松哥儿认了干娘，只觉得有了盼头。
而流苏却觉得丽嘉和她娘不同，傅氏待人并不因为别人有没有利用价值，是个心地善良的人，丽嘉却不同，她虽然掩饰的很好，但看的出来她为人处世都有些势利。
但送佛送到西，流苏当年没能救傅氏，那是因为她势单力薄，现在她有能力了，一定会帮丽嘉的。
随着丽嘉被流放，丽柔随丈夫外放别的州，唯独曾家那里，因为隆昌长公主力保小女儿毫不知情，太子因为太子妃被废，倒是站出来一力为金坛县主求情。
皇帝倒也没有清算金坛县主，但曾云熙就不好在京为官，求了外放。
丽姝后来想，许多人的命运就因为这场造反都改变了。
这一年过的急匆匆的，丽姝很快过了自己二十二岁的生辰，祈哥儿也五岁了，因为有刘承旭开蒙，小家伙自然不比寻常。
但近来因为萧昀事情牵涉，不少官员被牵涉进去，刘承旭虽然被罢官，但他的确有能为，很快就起复为从二品的江西巡抚，即日上任。
丽姝很为爹娘高兴，赋闲两年，爹爹虽然教书，但总闲不住，他是做实事的人，这朝廷如今缺的不是会做官的人，而是缺做实事的人。
小傅氏离京前拉着丽姝的手道：“其实现在娘很放心了，姑爷对你很好，你也站稳了脚跟。娘就不必太过牵挂你了，等你公公回来，怕是又要加官进爵啊。”
“娘，您和爹都要保重好身子，尤其是您，本来就瘦弱，又要舟车劳顿，女儿很是心疼你。”丽姝握住娘的手不放。
“傻孩子，都是两个孩子的娘了，还这般念着娘亲，也不怕郑姑爷笑话。”小傅氏对郑灏道。
郑灏见丽姝撒娇，只宠溺一笑。
送完爹娘，夫妻二人携手回去，郑灏还搂着丽姝道：“过两天带你出去下馆子。”
还没走到门前，就已经见管家哭着出来道：“大爷，老太太她去了。”
啊？丽姝看向郑灏，虽然夫妻二人都知道老太太年纪很大了，是喜丧，但乍闻此事，想起正往回赶的郑父，总觉得是遗憾。
郑灏非常冷静的分派任务，虽然眼睛挂着泪，丽姝则安慰他道：“你不必难过，等爹回来，咱们就回荥阳了，不知道二婶常常说荥阳热闹，我也想回去和你一起守孝，一起看看你长大的地方呢。”
他此言一出，谁料到郑灏的眼神里却闪过一丝惊慌，他看着丽姝道：“回到荥阳，你若是听到有人说我什么，千万不要信。”
丽姝升起一丝不妙的感觉。！

第 112 章
醉后不知天在水,满船清梦压星河。
晨起薄雾笼罩之下，两艘大船行驶在运河之上，昨夜,星空密密扎扎的，恍若白昼，让人忍不住沉睡许久,一夜好梦到天明。
自从郑老夫人过世之后,郑老夫人的尸身用冰块保存好,只等公公回来，就扶灵到老家安葬。守孝期间，夫妻不能同房，丽姝单独带着两个儿子在一旁休息，她们都还小，头一次出远门,她很是担心。
放眼望去，只觉得河面宽的一望无垠,她深吸一口气，又回到房里坐下。
两个小孩子已经坐在桌边了，桌上放着早膳，丽姝歉意道：“娘亲不知道你们都饿了,来,我们现下一起用吧。”
祈哥儿今年五岁，虽然和太奶奶相处不熟，他甚至和刘太夫人都更熟悉些，因为他在刘家读书时，中午时常和小傅氏要不就刘太夫人一起用饭。可郑老夫人去世的时候，他能想起那个偷偷往他嘴里塞糖的太奶奶,也难过的哭了。
树哥儿还小，他不懂什么叫死人，也不懂什么叫离愁别绪。
因此，两个小哥儿，一个恹恹的，一个却活泼的很。
丽姝宽慰祈哥儿：“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你若是再难过，娘亲也为你担心。”她知晓，家里的气氛很压抑，公公刚刚打了胜仗，不少人都说他是杀戮太重，所以亲娘死了。这种是无稽之谈，要知道郑灏都三十二了，公公也六十了，郑老夫人都多大的年纪了。
祈哥儿抬头看了丽姝一眼：“好，就是晚上不想和树哥儿睡在一起了，他睡相可差了。还踹我呢……”
“那今儿我让人把美人榻收拾好了，你在榻上睡，好不好？你弟弟年纪还太小，娘亲要照顾他。”丽姝说完，见树哥儿吃一口面，还吃一口蒜，乐呵呵的，根本意识不到他哥哥的嫌弃，她也是哭笑不得。
母子三人好不容易用完早膳，树哥儿没心没肺的咯吱他哥哥，祈哥儿一边笑，一边又无奈：“傻弟弟。”
丽姝用食指放嘴边“嘘”了一声：“现在是你们太奶奶的葬礼，所以不能嬉闹。”
树哥儿惦记郑灏，还问丽姝：“爹爹去哪儿了？”
“爹爹在另一艘船上守灵，不想和娘亲待在一起啊？”丽姝笑着逗孩子。
树哥儿当然最最最喜欢娘亲了，丽姝一说，他就抱住娘。丽姝也陪孩子们玩耍，翻花绳锻炼手指，和祈哥儿猜字谜，陪树哥儿玩推枣磨。有人陪着的孩子，就是很幸福，丽姝小时候也是小傅氏这么陪着她的，所以她一直很依恋娘亲，也很有底气，因为娘就是自己的后盾，现在她希望自己也成为孩子们的后盾。
不一会儿，谭氏带着湘姐儿过来了，湘姐儿现在是家中唯一的女孩儿，她很是活泼，进来就要和祈哥儿一起玩。
祈哥儿也有些许傲娇：“你应该和树哥儿玩，你们都是小孩子。”
自诩已经读书识字的祈哥儿认为他和湘姐儿还有树哥儿不是在同一层面上的。
见状，丽姝和谭氏都笑了，她又问道：“小哥儿可好？”
这说的是郑清的姨娘凝香生的那个儿子，谭氏点头：“她照顾的很仔细，并不用我多操心。”只是谭氏的亲爹当初来信给谭氏，提起他的官位的问题，谭氏原本也想再过一两年，他爹的官职如何，现下却因为公公丁忧，全部成了泡影。
因此，她不说这个，只提起之前骗钱的王氏：“我听说六老太太和王氏也在家里，那王氏忒不是个东西了，这次家去，不知道又要惹什么祸端呢。”
丽姝想起她刚嫁过来时，接触过的六老太太和郑泽一家，也很是无语：“我听榕二太太来信说了，说六老太太的日子越发奢靡了。她老人家倒是很享福，每个月都要打七八套头面戴着，偏六房泽四哥儿女众多，怎么挤出来的银子。”
这位六老太太就是那种只管自己快乐，不理会别人疾苦的人。
一辈子都只管自己，这样自己开心很好，但是她的快乐都是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之上的。
谭氏这回却是不打算放过六老太太一家，以前六老太太和郑老夫人关系很好，她不会得罪，但现在不同了，郑老夫人去世，王氏一个商户女敢从自己这里骗钱，她不报复过去，实在是难解心头之恨。
谭氏的表情，丽姝也看的分明，她临窗往外看去，总觉得人生不是与天斗，就是与人斗。本来她以为日子慢慢变好，现在老太太去世，全家都丁忧，将来出仕之后又如何呢？
同时，她也有太多的谜团没有揭开，尤其是关于郑灏的，现
在夫妻二人在不同的船上，她想问也问不了。
郑灏这个人她是很了解的，泰山崩于眼前面不改色，当然私下他喜欢哭，但是越是大事越沉着冷静，而且算无遗策，头脑非常聪明。
他这个人会有什么惊慌呢？
同样惊慌的还有颜家，原本曾家二房只有颜姨娘生的儿子，但如今丽婉有了身孕。
丽婉有身孕，是在送丽姝她们返乡时发现的，她出嫁多年，原本曾家以为她应该和她姨娘一样好生养，却没想到她一直没孩子，现在好了，丽婉终于有了身孕。
刘家得知消息都十分高兴，刘太夫人几l个孙女中，就丽婉嫁的比较早，又没有孕，还不如丽贞，丽贞的相公岑时放从前线回来，夫妻二人不过同房数次，丽贞就有了身孕。
因此，刘家送了不少厚礼过去，之前刘承旭罢官，曾云熙一如以前，现在岳父起复为巡抚，曾家差点因为偷龙转凤的事情被牵连，曾云熙对丽婉这胎就更加看重。
这让颜家人扼腕，在京的是颜老爷的长子，他虽然上门送了厚礼，但总是觉得这样对颜家并非好事。
“大爷，听说这位曾三奶奶对咱们小哥儿视如己出，这些年，就是颜家也是仰仗刘、曾两家。原本以为这三奶奶是生不了了，没想到铁树开花了。”管事心想颜家不过是扬州商户，如今混到京中，都是因为结了曾家这门好亲。
如今就劝小哥儿多亲近曾三奶奶才好。
颜大爷负手，当初颜氏过身，颜家的人慢慢就被排挤出去。他还记得颜氏的丫鬟金英找过他，说颜氏死的不太寻常，当时都说是曾云熙另一个通房嫉妒，但金英怀疑也有可能是这位曾三奶奶。
可那又怎么样呢？这位三奶奶出自荆湖鼎族，其父是江西巡抚，伯父如今升任锦衣卫指挥使，家世显赫至极，颜家敢如何？
再说了，现在颜家还得靠曾家呢。
本来如果曾家只有他外甥一个儿子，那二房的财富以后还不是颜家的，现在好端端的二奶奶有了身孕，他外甥地位岌岌可危啊！
“是啊，刘家越来越兴旺，连我们颜家都得仰仗呢。”
刘家文武两道都有人，连名震天下的三边总督也是刘家的亲家，郑学士是刘家的女婿，若是一般人少
不得颜氏要计较，但刘家他们商户得罪不起。
连丽姝都不知道近来刘家有这般盛名了，她们从船上下来又改走陆路，刚到驿馆，就见有人包了下来。
那驿馆的人虽然知晓郑家官阶大，但他难免有些为难道：“这位郑学士，咱们这里住的这位大人的娘可是荆湖刘氏嫡支的人，谁不知道刘家两位老爷，大的是锦衣卫指挥使，是总缇骑，小的那位是治水名臣，在我们河南地界儿，你可以不知晓皇帝是谁，但你若不知道刘青天是谁，那就不好了。”
这刘青天当然指的是刘承旭，他虽然被皇上罢官，但在河南政绩斐然，这几l年黄河没有再发大水，几l乎都是他的功劳，又因为他的遭遇，让河南人更加同情。
驿丞这么说话，郑家的人都笑了。
白管事道：“什么刘家嫡支，我们家主母才是刘青天唯一嫡出的女儿，从未听说还有旁人比她更亲近了。”
驿丞不可置信道：“您是说您家主母是刘青天的女儿？”
郑灏直接拿出岳父的帖子：“你自己看看，如今我老泰山已经是任江西巡抚去了，我们家扶灵南下。”
官场就是如此，前一刻还轰轰烈烈，只要一退下来，就人走茶凉，别人都不会卖你面子。
若是平时，郑灏也是翰林学士，其父更是三边总督，门第高华，但现在丁忧了，比起刘家如今两代仕宦，顶级豪族，却又有所不如了。
丽姝坐在后面的马车上也是听的一清二楚，她们虽然有族亲，但嫡支就是她们这一房，丽姝不禁失笑：“怎么现在随便一个人就敢打着我们刘家的旗号吗？”
却说那驿丞看了刘承旭的帖子，忙不迭的安排郑家一行人进去，丽姝下了马车，随着婆婆郑夫人一起进去。
珠兰还道：“难不成还真的是我们刘家的人？”
“不会啊，我姑母在京中，其余姐妹我二姐和五妹妹都在京里。”丽姝觉得奇怪，她忍不住道：“好好好，还真是遇到李逵和李鬼的事情了，我要去会会。”！

第 113 章
这里是开封驿馆最好的上房,却是坐着一位老妇人，她年逾六旬，头发花白,褐色的中衣配着一身绛紫对襟立领缎褙子，不苟言笑。
她这里只有一位妈妈和两个小丫头在服侍汤菜，老人家吃的也很简单,桌上的蒸的小羊羔根本一筷子也没动。
董妈妈劝道：“老爷倒是孝顺,不仅让人送了蒸了小羊羔过来,还有黄河鲤鱼，听说这黄河鲤鱼甘鲜肥美，老太太好歹尝一口。”
“不必了，如今老爷谋到荥州同知这个位置，他有心我知道，但——”老妇人的话说到这里就不多说了。
董妈妈则是一脸羞愧：“老太太,都是我对不住您。”
老妇人摆手：“有什么对不起的，夫人的亲姐姐嫁到荥阳郑家,如今正做宗妇，若老爷和夫人和睦，多好的局面。就盼着夫人识大体些，要知道,老爷好了她才能妻凭夫贵嘛！”
素来在地方做官最不能得罪的就是地方豪绅,尤其是荥阳郑氏这种世家中的世家，如此才能在此地做官做的有政绩啊。
“老太太，您可是荆湖刘氏出身，方才咱们过来那个驿丞知晓后，可是礼遇有加。就是夫人那里，还不是得仰仗您替她说一门好亲事,当年咱们家的姑太太，也是因为您的身份才得以嫁给舞阳侯。”董妈妈说起这些很是骄傲。
提起女儿，老妇人露出几分笑颜：“如今打仗胜了，舞阳侯又是迟皇后的侄儿，我这心里啊，总算是放心了。”
主仆一人正说着话，却见外面有一仆妇拿了拜帖进来，“老太太，方才驿丞迎进一家，原来是三边总督郑家的人扶灵回乡，据说她家主母也是荆湖刘氏出身。不知道是否有误会，那位夫人声称她们刘家嫡支如今多在京中，不知您是刘家哪位，她想和您见面。”
董妈妈一愣，看向老妇人。
不久，只见一青年妇人进来，俗话说要想俏一身孝这话没错，她一袭白衫，头上插着一朵小白花，肤若凝脂，目若点漆，明眸皓齿，双颊粉嫩如花，看起来美的浑然不似真人，明艳无俦，丰姿端丽。
董妈妈心道这位郑大奶奶不仅身份高贵，举止端雅，连相貌都是举世罕见之人。
丽姝正看向这位朱老太太，她先道了个万福，又心道
，她也算是跟着小傅氏和刘太夫人迎接过老家的亲戚，实在是不认得这位朱老夫人。
董妈妈赶紧上前道：“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自家人不认识自家人了。”
“不知老太太是哪一房下，我祖父是独子，父亲也只有两兄弟，因不明白，所以还请示下？”丽姝笑道。
朱老夫人不免觉得丽姝没有礼貌，她来这里并不自报家门，反而怀疑她的身份，为人处世太过锋芒毕露了些。如今的刘家，可真是一代不如一代。
但她也不会和小辈一番计较，只是微微一笑：“家父是皇元年间的进士，历任南京兵部车驾司主事、四川按察使、右布政使、广西左布政使，官至顺天府尹致仕。”
丽姝算了算皇元年间，应该和她曾祖父差不多辈分的，可她们家亲戚多数往来时，从来未曾提起过。
“我年纪轻，就怕冒犯长辈，请问朱老夫人的父亲是天字辈的吗？”
朱老夫人不悦：“正是，家父刘天训。”
原来还真是，丽姝赶紧起身道歉，“真是我自己人不知自己人了，只是这么久，亲戚们不走动了，人倒是生疏了。”
董妈妈心想这也怪不得小辈们不知道，当年朱老夫人在娘家时和堂嫂刘太夫人曾氏关系可算不得好，刘老太爷又是个只听枕边风的人，两边早已不走动了。
而朱老夫人的爹娘早就去了，刘天训这一支后代很是平庸，早已不如刘天石这一派了。
见丽姝认错很快，朱老夫人笑道：“你还年轻不知道也是有的。不知你父亲如今官居何职？”
“家父承字辈，讳承旭，如今正在江西巡抚任上，原先也在河道衙门任总督一职。”丽姝道。
朱老夫人听说她是刘承旭的女儿，又知晓她如今嫁的是三边总督郑伯棠的儿子，翰林院侍读学士郑灏，不禁睁大了双眼。
这姑娘才多大了，居然就已经是学士夫人了，要知道进内阁的大学士也不过正五品呢。
难道郑灏年纪已经很大了不成？
如此想的时候，朱同知已经是和郑灏攀谈起来了，翰林学士，那就是未来的宰辅之选，虽然一时丁忧，日后起复，前途不可限量，因此，很快就热络起来。
等丽姝回房的时候，
那位朱同知才刚走。
郑灏见丽姝面上没有任何表情，就问道：“今日这位真是你家亲戚？”
丽姝点头：“是，是我祖父的堂妹，不过我祖母很不喜她，原本我听魏妈妈提起过几句，没想到是她，因为她已经和刘家决裂许久了。”
“这是怎么回事儿？”郑灏没想到还扯出陈年旧事来。
据说当初刘家发生过严重的一女争夫之事，就是说的是朱老夫人的亲姐姐抢了她的丈夫，家中当初普遍很同情朱老夫人，甚至要把原本给她姐姐的嫁妆扣下一半给她。刘太夫人也介绍了自己的亲弟弟，吉水曾家的嫡次子。
朱老夫人没看上曾家，说他房里有通房丫鬟，因此看上来刘家求学的一位诸生朱廉，虽然家世比不得刘家世代仕宦，但其父也算是有官声，刘天训见女儿和那学子情投意合，也就不再挑剔人家家世。
此一人喜结连理，只是没想到她找的丈夫，只是装的很好，是一匹披着羊皮的狼。表面上没有通房，实际上在外养着外室，常常逛花楼，和朱老夫人感情很不好，尤其是他爹去世之后，家中拿不出钱办丧礼，还是朱老夫人出钱葬的公爹。
作为科举世家出身的女子，自然希冀丈夫仕途得意，但她说的越多，朱廉却越是烦她。一人吵架之际，朱老夫人身边的人又听说曾家曾经差点许亲的公子中了五经魁，越发替朱老夫人不值得。此事自然也被朱廉得知，他也没闲着雇了不少落魄书生写曾家嫡次子的话本子小说，甚至同名同姓。
在书里，那位曾家嫡次子俨然成了面目丑陋，言行卑劣，忘恩负义之辈。当初，众人不以为意，但这本书原本只是朱廉泄愤举动，哪里知晓此书因为言行荒诞，红遍大江南北。
原本得了五经魁的曾家嫡次子因为此书，饱受别人攻击，进京准备会试时，在会馆都被人说闲话指指点点，甚至定好的亲事，女方因为他的名声直接退婚，曾家这位嫡次子又科考失利，年纪轻轻的没想开投水而亡。
等他死了，曾家痛失一个这样曾经在乡试中夺得五经魁的妥妥进士人选，自然很是愤怒，而三年之后朱廉进京，靠着刘家提前了解主考官习性，又兼他也有几分聪明，却高中进士。
而这个时候，曾家查出朱廉就是幕后害人的人，因
此曾家动用一切力量对付朱廉，让他进士及第也做官不顺利，一甲年轻的进士也进不了翰林院，选不成庶吉士。仕途不顺的他逐渐把心放在内宅女人身上，又恢复了以前的声色犬马，不到两年撒手人寰。
朱老夫人膝下有一儿一女，寡妇失业的，刘家即便厌恶朱廉为人，却并没有对朱老夫人有多少恶感，还要接她过来，也让她不必守寡，再嫁算了，甚至说朱老夫人若是不放心，把儿女送来刘家养着。
朱老夫人愿意把儿子送来刘家教养，却不愿意改嫁，刘太夫人却深恨朱家的人。一恨朱老夫人不嫁自己的弟弟也就罢了，到处说自己弟弟有通房如何，世家子弟哪个没有通房丫鬟，一则恨朱廉中伤她弟弟，以至于她弟弟英年早逝，当然不会给好脸色给朱家少年看。
甚至，当时刘老太爷爷惋惜小舅子的死，对朱家这个儿子也根本漠视，而朱老夫人的爹娘去世之后，朱老夫人的亲兄长又替她说了一门亲事，人家虽然是庶出，但也是世家大族出身，比朱家这种寒门好十倍不止。
朱老夫人舍不得儿女，不肯再嫁，但她住在娘家，如果说不愿意嫁，兄嫂也不会听，她就只好推说人家家庭复杂，又是庶出，鸡蛋里挑骨头。
她兄嫂也很是生气，当年她出嫁，嫁妆都把家里搬空了，爹娘过世她也没拿嫁妆出来办葬礼，还生怕刘家要了她的嫁妆，看的紧紧的，现下更是把挑好的人编排成这般，两边就此决裂。
当然，也有人说刘太夫人让刘老太爷在这中间说了什么，以至于朱老夫人并一双子女被人赶走。
……
听了这一长串，郑灏才道：“没想到曾经你祖父和你祖母感情这么好，我以前去你家就听说他们夫妻分开居住。”
“那是因为我祖母不耐热，苦夏，但是每年去庄上小住都是祖父亲自陪她去。而分开住，也是因为两人习惯不同。”丽姝觉得好笑，这人听了这么一长串，倒是只关注这些。
郑灏见她笑，自己也笑了，不过他道：“话虽如此，但这位朱同知马上就要在我们家乡任父母官，我听说他亲姐姐是舞阳侯之妻，还有位姨姐居然嫁到咱们郑家来了。我母亲上京前，让三叔祖替我们管着宗族事务，三叔祖已经故去，如今便是具一叔替我们宗房管着族务，你说巧不巧，这朱同知的姨姐居然就是具一叔之妻，出自弘农杨氏。”
“是吗？舞阳侯的事情我听说过，赶走了三任儿媳妇才娶的如今的朱氏，没想到居然是朱老夫人的女儿。”丽姝心想她现在是郑家宗妇，这次回去是准备把宗妇之权收拢手里的，也不知道这杨氏如何？
自古权势富贵吞进去容易，吐出来就很难了。
同样，朱同知回房时，也说起此事，还道：“这真是饶了一大圈都是自己人，当年舞阳侯老夫人看中我姐姐就是因为我母亲亮出身份，她是左都督刘东野的亲妹妹，现在碰到了刘承旭的女儿，说起来承旭和我还是表兄弟了，只是多年不往来了，我听闻他官声极好，有青天之称。”
朱夫人只勉强笑着，心中却想着姐姐现如今为郑家代宗妇，若真的宗妇也如她亲爹一般铁面无私手腕强硬，姐姐的事情也不知道能不能逃过一劫？！

第 114 章
夫妻二人不能同房,不仅仅是丽姝觉得身边没了个贴心人，郑灏也觉得形单影只，刚分开的时候，郑灏因为伤心,还不会多想什么,现下夫妻二人说完话，又要分开,他就舍不得了。
“姝儿,我舍不得走,真想幻化成你胸口上这枚玉佩，如此就能陪着你了。”郑灏撒娇,根本舍不得放开手。
丽姝笑道：“怪不得人家说你们读书人花花肠子多,说这种甜言蜜语你是张口就来。”
郑灏发誓：“我哪里说的是甜言蜜语,分明是真心话。”
见郑灏眼圈发青,丽姝又心软了：“还是早些回去歇息吧,到了老家，又有好些人要应付。我自小也是在这样人多的家族长大，应酬多着呢。”
郑灏见丽姝这样门儿清的样子，忍不住搂着她，越发觉得她的小模样小动作都很合他的心意。其实他有时候很依赖她,她虽然身姿纤弱，但非常坚强,什么大事儿在她那里都是微不足道的小事情。
但即便再舍不得，夫妻二人都得分房而居,丽姝在陌生的地方也有些睡不着觉。半睡半醒之间，已经是天明了，祈哥儿和树哥儿还在睡梦之中,丽姝俯身亲了亲两个儿子，还是让乳母进来把他们喊醒，快些起来。
郑夫人很心疼两个孙子：“这么早起来做什么，就是你也要多睡一会儿。”
“反正今日也要赶路，就不必歇息了。娘，您身子骨如何？还能不能经受得住。”丽姝关心的问道。
郑夫人虽然有些疲惫，但她没什么大事儿，一时，又说朱夫人过来拜会。
这位朱夫人据说出自弘农杨氏，显然并没有同样是弘农杨氏出身的杨贵妃那样的美貌，反而生的粗手粗脚，骨架极大，相貌平平，眉心有两道纵纹，应该常常皱眉生气的缘故。
“哦，你姐姐是具二太太，她倒是极其能干的。”郑夫人很快就弄清楚了朱夫人的背景。
但又觉得很奇怪，要知道具二太太的娘家，曾经官至大司空，也就是工部尚书，这样的身份，怎么会把女儿嫁给名不见经传的朱家。
甚至具二太太嫁的才符合世家子女的婚嫁，弘农杨氏嫁给荥阳郑氏，且当年郑家三叔祖也是任杭州太守。
朱夫人笑道：“
姐姐自小比我聪慧能干，不是我能比的，这次没想到我家老爷能派到荥州做同知，日后都是姻亲还要多加照应才是。”
“那是自然。”郑夫人待人都非常和气，从来不自矜身份。
朱夫人略坐了一会儿，见到丽姝虽然年轻，但形容繁丽雍容，气度不凡，这才体会到婆婆打出荆湖刘氏的旗号了。
当年丈夫刚中进士，婆婆很有先见之明的先让她是荆湖刘氏嫡支出身，彼时，刘家正十分鼎盛，他们家不仅和首揆是同乡，刘东野还是左都督，锦衣卫都指挥使。她爹娘心想朱老夫人名门出身，又有做左都督的堂兄，当时，还有舞阳侯世子正求娶朱姑娘，如此才放心将她许配而来。
只是婚后，她才知晓婆母是从不回娘家的，甚至和娘家没什么往来。据说是婆母自认守寡，不喜与外人往来。
朱夫人回去时，见一形容柔媚瓜子脸的青年女子在此候着，没好气道：“董姨娘，你来做什么？”
“没事妾身如何敢打搅夫人，只是过会子启程，老爷让我到夫人这里取一封腰带过来。”董姨娘看起来有些委屈。
朱夫人又诘责董姨娘半天，董姨娘哭的梨花带雨，如此，朱同知又是好一番安抚她。
这董姨娘是董妈妈的老生女儿，原本是安排在朱同知外院做些洒扫的活儿，不做通房丫鬟，将来求了老太太，放个恩典出去嫁人，偏偏她却一心想做姨太太。嫁个小商人，商人一年有大半年都不在家，重利轻离别，哪里有做官员妾侍强。
也因为如此，董妈妈要和女儿断绝关系。
当然，最愤怒的要属朱夫人了，她刚嫁过来时，见董姨娘是董妈妈的女儿，生的明丽乖巧，办事利落，还倚重人家为心腹，没想到人家反水，二人势同水火。
董姨娘也不求朱夫人如何看的起她，她生了两个儿子，学问虽然算不得顶好，但总归聪明伶俐，她又得宠，何愁没什么前程？
只不过，等朱同知走了，方才的楚楚可怜是一点儿也没有了。
外边进来了两个小丫头道：“方才郑家的人已经是启程了，怎么是豪族气派我今日算是什么都知道了。”
“那是，这么一看老太太就是个冒牌货，我悄悄见了一面那位刘家小姐，即便是守孝穿的
麻料白衣，那也是用的上等雪缎裁制而成，且出手很是大方，非常有气派。”董姨娘也是跟着朱同知，红袖添香耳濡目染，常在官家，很有见识。
有个丫头道：“那是当然了，这位郑大奶奶年纪轻轻，就是学士夫人了，下人们都说学士以后要做宰相呢。”
董姨娘笑道：“那她岂不是一枝梨花压海棠了？”
“才不是呢，郑学士也就三十出头，非常年轻，奴婢再也没见过这么好看的男人了。”丫鬟的脸都红了。
董姨娘略微思索了一会儿，才道：“我听说大姑娘准备嫁去舞阳侯府吗？”
丫鬟摇头：“奴婢打听过，老太太是想把大姑娘嫁去舞阳侯府，夫人不愿意呢。”
“若能嫁去舞阳侯府才好呢，毕竟是侯府。”董姨娘喃喃道。
丫鬟则道：“姨娘，这和咱们无关，反正大姑娘是夫人的女儿，大姑娘平日对您可是一点儿也不尊敬。”
董姨娘很快反应过来，并不多说什么。
倒是那丫鬟想也是，大姑娘和董姨娘的二儿子是同年同月同日生，是不是董姨娘在想自己儿子的婚事呢？这就不得而知了。
朱同知后院的事情丽姝就丝毫不关注了，她已经和郑灏上路了，郑灏在前面骑着马，丽姝时而掀开帘子会往前看一眼，每次看到郑灏的身影，她都倍觉安心。
过了一天半，郑家一行人就已经到家。
丽姝对祈哥儿道：“等会儿人多，你要拉好你弟弟，保护好弟弟，知道吗？”
“知道，要不然他吹风了就流鼻涕，变成鼻涕虫了。”祈哥儿做了个鬼脸。
丽姝戳了树哥儿脑门一下：“帽子戴好，听哥哥的话，知道不？”
树哥儿撒娇，到最后，还是由祈哥儿拉着手进去。
郑家大门打开，里面乌压压站着许多人，待郑伯棠(丽姝公公)上前，都跪下来哭的肝肠寸断，丽姝立马泪如雨下，让转过身来怕丽姝吓到的郑灏都震惊了。
要知道丽姝很少哭，她的性格很是坚强，倒是自己总哭，还让她看笑话，真没想到她的眼泪说来就来。
谭氏也拿了一条早已准备好的帕子出来，这帕子上早就沾上辛辣之物，只放眼底立马眼泪涌出。
其实郑家人经过这几个月，最悲伤的时候已经过去了，再哭也很难哭出来了。
郑伯棠也拭泪，但见郑夫人身子骨孱弱，操持丧礼恐怕不成，很有可能郑夫人操持一场，又得办下一场葬礼了。
但儿媳妇到底还很年轻，虽然管家两年，但从未操持过婚丧嫁娶，宗妇头一次办事要完美无缺才行，否则，将来如何服众？因此，他道：“让三房的具二太太帮忙操办丧事，灏哥儿媳妇你尚且年轻，多跟你婶子学学。”
这个结果丝毫不稀奇，丽姝从未来过荥阳，也不懂郑家古礼，若贸然接手，闹出笑话反而不美。
她十分恭顺道：“是，儿媳一定会跟婶娘好好学的。”
从正门进去，丽姝才感觉荥阳郑氏之大，他们京中的宅子已经算是很大了，这里更是放眼望去，绵延不绝的房屋宅邸，高高悬挂的门楣彰显着郑家的不凡。
丽姝还好，表情控制得当，谭氏却是一路走一路惊叹。
宗房的房舍在中轴的五进大宅，丽姝扶着郑夫人进来，郑夫人感叹：“自从十多年前进京，家里就再也没回来了，没想到再次回来，是因为你们祖母的丧礼。”
丽姝赶紧宽慰道：“娘，我听大爷说家中早已安了吉穴，如此能够魂归故里，她老人家也安心啊。”
“正是这个理儿，现在回来了，我也安心了。”郑夫人坐定之后，总觉得身体很累。
舟车劳顿，风餐露宿，好在丽姝让大夫随行，郑夫人才没有得大病。如此，丽姝也只好对郑夫人的大丫鬟称心道：“平日你们要多留意太太，不能让她大悲大喜，这样不易身子保养。”
称心用头上的挖耳簪添了点薄荷油，熟稔的替郑夫人揉着太阳穴，一边揉一边道：“大奶奶您是不知道，奴婢劝过几回了，太太对老太太一片孝心，我们拦也拦不住呢。”
真会说话，丽姝看了称心一眼，又夸赞郑夫人几句。
郑夫人知晓自己这个儿媳妇颇为好斗，据说别人在家都喜欢求佛，即便不喜欢拜佛，也要做出个淡泊名利的样子，她儿媳妇最爱跟孙子们绣孙悟空，祈哥儿曾经告诉她说她娘只拜一尊佛，那就是斗战胜佛。
斗战胜佛就是孙悟空嘛！
而孙悟空最有名
的一出戏就是大闹天宫。
想到这里，郑夫人不免道：“灏哥儿作为长子嫡孙，要守三年孝，日后起复，总是要去京中的。这老家多半还是老家的人操持，宗族事务处理起来纷繁杂乱，你也不必太过用心，修养身体为上。”
丽姝听出了画外音，虽然她协助具二太太管家，但是最好少开口，反正即便你现在管着，过几年你去京里了，老家还是鞭长莫及，到时候该怎么样还是怎么样，何必现在管事讨嫌呢？
管家是要得罪人的，得罪人对一个新任宗妇又有什么好处呢？
现在这是积攒名声的时候。
这个道理丽姝如何不懂，她面上深以为然，并不反驳。
就在丽姝准备告辞去郑灏的院子时，外面却有人传话：“太太，具二太太过来了。”
丽姝就在昨日和郑灏打听过这位具二太太，是三房长媳，家中是弘农杨氏出身，父亲曾经任过工部尚书，和郑具夫妻感情也很好，夫妻二人生下两女一子，一女已经出嫁，另外有个女儿今年才六岁，是夫妻俩的老闺女，儿子也于去岁成婚，当时，丽姝还送了厚礼回来的。
杨氏什么都好，就一点，郑具虽然出自官宦之家，人才翩翩，却才干平平，连秀才都没考中，难得恩荫做了个主簿，在任上也是摆平不了事情，如此赋闲在家饮酒作乐。
可和才干平平的丈夫不同，杨氏听说很是精明强干。
瞧，她进来了。
映入眼帘的就是一位中年美妇，她约莫四十岁的年纪，也是一身素服，这把年纪了，依旧是面如满月，眉如远山，樱桃小口，绿柳蛮腰，顾盼之间，自有当家人的一等精明之意。
杨氏身后还让两个粗使婆子抬着箱子过来，她先福了一身，先是哭了一阵，念着郑老夫人的各种好处。
“你先别哭，我与你介绍，灏哥儿媳妇和清哥儿媳妇，她们都是在京中娶的，你们怕是还不认得吧。”郑夫人也被她哭的头疼，笑着介绍两位儿媳。
丽姝和谭氏上前都福身行礼，杨氏避过身子并不受礼。
丽姝想，无论如何，这个人礼数周到，比她妹妹朱夫人倒是强许多。
闲话叙完，杨氏忍不住道：“我这里装着账簿来，请嫂嫂查验一二，
这些年，自打公公去世，我管着族中，却总不如嫂嫂管的好。正好嫂嫂回来，我也物归原主了。”
郑夫人道：“弟妹，这是说哪里的话，我现今也不怎么管事了。你们在家，替我们照顾族务，我是感激不尽呢。”
“嫂嫂还是先看看账簿吧。”
“不必。”
郑夫人坚决不看，杨氏却是不依，她一幅公正严明的样子，非让郑夫人看。郑夫人只好道：“现下我已经不管事了，家里大大小小的事情都是交给灏哥儿媳妇。”
杨氏的目光这才转到丽姝身上，只见此女秋波善睐，神光动人，倒是个这样仙人似的姑娘。她脸上有些诧异现在是丽姝管家，但还是让人开箱，送到丽姝面前。
丽姝连忙道：“婶娘，我还是不必看了吧，太太信你，我也信你。”
“自古亲兄弟还得名宿明算账呢，灏哥儿媳妇，老实说不怕你笑话，你查了，我才安心啊。”杨氏一幅你赶紧看，我完全是公正公平的样子。
但丽姝又知晓，能够抬到台面上的账，恐怕是什么都查不出来了。
她略微翻看几下，谭氏亲自替丽姝斟茶，她和丽姝妯娌关系不错，这次她回来的任务是对付王氏，也需要丽姝帮忙，自然也就殷勤些了。
这细微的举动让杨氏看在眼里，她又低头吃了一杯茶。
丽姝三下五除二随意看了一遍，才放下账簿道：“我是很信婶娘的，我公公还说您能干，是族里首屈一指的人物，让我多跟在您身边学学。”
杨氏又打了个哈哈：“侄儿媳妇年纪轻轻，又是显宦之女，早已执掌家业，又何须我教？你说这话，真真是折煞我罢了。”
是日，杨氏专门整治一桌素面筵席为她们从京中回来的人接风，宾主尽欢，一洗疲倦。
丽姝还得先让人把自家打理好，期间杨氏算得上非常殷勤，还派专人过来打扫，补瓦刷漆，但凡是丽姝有疑问的，她都立马派人过来解决。
连先回荥阳的榕二太太说起她也道：“她是个利索人，这也是当时把宗家事务交给她的缘故。”
在榕二太太这里，天下就没坏人，丽姝知道问了她也是白问。倒是丽姝派珠兰出去打探一番，才道：“具二太太在族里也不是没有微
词的，但她积威甚重，大家都不敢说她不好。”
但珠兰也劝丽姝：“其实太太说的对，不过是一年半载您就回京呢，管她这些事情做什么。”
丽姝颔首：“我也是这么想的，但无论如何知己知彼才好。我翻了她给我看的账簿，似乎完全没有任何纰漏，其实，正是因为太完美无缺了，我才怀疑有问题。大家都管过家，每一年物价情况都不同，她却每一项都完全平账。”
“水至清则无渔。”珠兰也只好如此劝了。
丽姝虽然是宗妇，但婆婆现在不支持她打理宗务，公公也是认为她年纪太小，怕出什么岔子不好收场。而杨氏无论如何，对她们这一房是随叫随到，态度毕恭毕敬，并未因为她年纪小就轻慢她，这已经很可以了。
自己现在对这里一无所知，人生地不熟的，如果硬生生的和人家管理族务十几年的人对着干，那只会一败涂地，连郑灏都不一定能帮自己说话。
如此想着，丽姝跟在杨氏身边打理郑老夫人的丧事，并不冒头，去点个卯就是了。
很快一行人送郑老夫人出殡，出殡之日，女眷们送完郑老夫人先回去了，杨氏和丽姝则留下收尾的若干事，需要暂住在郑家的家观青羊观中。
青羊观中原本是郑家未嫁出去或者守寡的女子修道之用，后来附近也有一些孤苦女子上门，丽姝用热帕子敷完脸后，正和杨氏一起用膳。
杨氏还指着桌前的香菇面道：“你尝尝，这面做的很是劲道，就连我们也常常过来。”
丽姝笑道：“好，看着黄澄澄的，让人食指大动。”
二人正吃面时，杨氏还告诉丽姝族中哪几户是真的困难，哪几户是装穷，正说到兴起时，只听外面有人过来道：“不好了，二太太，有一群佃户也不知道怎么听说您在这儿，便上来围着不走，咱们送了些粮食给他们，他们倒是闹起来了。”
丽姝知晓今年河南干旱，常常是路有饿死骨，大抵是这些人吧。
杨氏冷哼一声：“我今年是一个月施粥两次，可我们郑家毕竟不是官府，我们自家还有吃不上饭的人呢。”
这倒也是，丽姝心道。
又过了一会儿，外面管事传话说那些闹事的刁民都抓起来了，要送官府惩治。
杨氏拉着丽姝的手道：“侄儿媳妇，你别怪我狠心，这俗话说没有霹雳手段，不显菩萨心肠。我们郑家虽然是官宦之家，但不能开这个口子，否则，流民了到时候闹起来可是会被养大胃口的。”
丽姝默然，她知道从郑家本身出发，这事儿没错。
却没想到突然有人在外喊道：“郑二太太，你也是有爹娘子女的人，我们的田都被你买了，你骗我们贱卖给你，没想到我们田一卖，那里的河流就改道，旱田变成水田了，如今我两个女儿都被饿死了，苍天啊，老天爷啊……”
听了这话，丽姝瞬间看向杨氏，杨氏又气道：“还不堵住他们的嘴，这些刁民，自己卖田给我们，如今倒是不认账了。”
外面还有婴儿的啼哭，以及孩童的哭声，丽姝原本不欲在这件事情上和杨氏起冲突，毕竟如果真的是这般，这些人即便打官司也是斗不赢的。
但人皆有恻隐之心，如今郑家从京中回来，同知朱大人是杨氏的妹夫，这些灾民本就饿的饥肠辘辘，几十板子几乎就要命了。
正在丽姝思索之际，杨氏准备亲自出去处理，却被丽姝拦住：“婶娘，得饶人处且饶人，我听他们声音许多还是幼童，你便饶过她们一回吧。”
杨氏瞬间不悦：“侄儿媳妇，你还年轻，如此太过妇人之仁了。待我出去——”
“婶娘，就请您看在我的面子上放了他们，驱散他们远远的就行了。”丽姝笑着拦住她，站在一旁的珠兰知晓姑娘异常正直，她常常说自己并非好人，却是个有恻隐之心的人，只是如此和杨氏对上，显然不是好方法。
杨氏也是一愣，没想到自己会被人拦在门口不能出去。她想这灏哥儿媳妇是疯了吗？为了几个刁民和自己闹僵？自古亲亲相隐，自家人应该帮自家人啊？！

第 115 章
青羊观的这些道姑素来受杨氏照拂,逢年过节送白面油米，有的还同郑家子弟不清不楚，这些人自然都站在杨氏这边,对杨氏卑躬屈膝。
杨氏来这里,前呼后拥,排场好不壮观。
但现下丽姝过来了，她虽然年轻，却是郑家正儿八经的宗妇。道姑们就更不敢造次了,但她们对丽姝是恭敬有余,真心不足，因为她们很清楚，县官不如现管。
因此,她们见两人起了争执，并不敢上前相劝。
只是她们有人也是偏杨氏的,“灏大奶奶，您不知道若是咱们不先下手为强,等这些老百姓冲撞官府,去告刁状，我们郑家清誉肯定受损。”
杨氏听到这话冷哼一声,并不解释，仿佛她是好心当成驴肝肺！觉得丽姝是小年轻，只凭一腔热血，到时候给郑家招祸。
丽姝笑了笑：“既然如此,那我就出去问清楚。”
一听说丽姝要出去，杨氏立马换了个面孔，焦急的拉着丽姝：“侄儿媳妇，你是什么身份,和这些民见面，若是被人看到了，我怎么和你公婆交代？好好好，我这就让人驱散他们，不送他们见官了。”
杨氏一幅拿丽姝没办法的样子，丽姝达到目的，也就借坡下驴：“婶娘这样爱护我，那我就听婶娘的。”
杨氏也松了一口气，立刻吩咐下人，再施粥一次，把人赶走就行，不要再送官了。
但二人也由此面和心不和，丽姝回房之后，让人继续上了一碗香菇面，继续吃完。珠兰和腊梅心想，这个时候大奶奶还能吃的下去，也真的算是心态非常好了。
丽姝吃完，见她二人面面相觑，不免笑道：“也不是什么大事儿，你们怎么吓的那样。”
腊梅递过来茶水给丽姝漱口，又担心道：“您这一片赤诚，只怕到时候族里不理解，那些灾民闹出什么事情来，您也成了众矢之的。”
“好了，畏首畏尾，就不是我了。既然我当下觉得是对的，纵然以后千夫所指，我也不会改变我的态度。”丽姝不以为意。
杨氏当然气的不轻，但若要她真的当着这些道姑们的面破口大骂，她也做不出来，只好阴阳怪气道：“到底她是大奶奶。”
对着心腹，杨氏又不客气
了：“钟妈妈，你看这个刘氏，是个什么样的人？”
钟妈妈是杨氏奶姐姐，也是她的心腹。因此，钟妈妈说话就直言不讳了些：“太太，奴婢倒也没打听什么出来，无非是早年郑家就定下这门亲事，这刘姑娘家世极好，相貌又美，偏偏肚子还争气，接连生了两个儿子，然后就顺理成章的管家。”
“有没有别的事儿呢？”杨氏问道，她们以后是要相处三年的，这个刘氏现在就敢下她的面子，恐怕日后很难相处。
钟妈妈想了想：“只有一条，我听说灏大爷身边干干净净的，别说妾，连通房丫头都没有。您看清二爷那个病秧子都有几个妾呢”
杨氏想了想：“我也的确没见她身边带几个伺候的出来。”
“二太太，那您准备如何是好呢？”钟妈妈问起。
杨氏自嘲：“即便如此，我也不能轻易和她对上。她是未来的宗妇，灏哥儿是翰林院侍读学士，妻凭夫贵。真的鸡飞蛋打，谁受伤最深啊？”
这点分寸杨氏还是有的，就像她那个妹妹，相貌才情样样都不如她，偏偏人家相公有出息，虽不是世家出身，但进士及第，官运亨通，如今已是五品同知了。
但那又如何，郑家是千年世家，朱家有什么？
她心中是如此想的，面上倒是和钟妈妈很是宽慰的样子：“这几日老夫人下葬了，你去替我往同知府上走一趟，请我妹妹一家过来见面，说起来，我们姐妹也是多年未见了。”
钟妈妈笑道：“可不是吗，姨太太肯定也想您了。这些年，她和您也是常常书信往来的，姨太太性子急，再家被那所谓的姨娘压的喘不过气来，多亏了您常常开解。”
杨氏撇嘴。
**
要丽姝说，杨氏倒真的是个人物，昨日被她气的脸上呈猪肝色，今日她就恢复如初，毫无芥蒂，还同丽姝说起这件事情，只说自己办的不周到。
丽姝笑笑：“婶娘说哪里话，婶娘是我长辈，教我做事是应该的。只不过，我幼承庭训，家中一再教导要怜贫惜弱，所以才有此妇人之仁，日后一定要多向婶娘学习才行。”
杨氏也对丽姝刮目相待，因为这话说的很漂亮，但还是要坚持自己昨日做的不错，好一番的口齿。
就从这点来看，杨氏就很忌惮了。
二人上演了一出“将相和”，青羊观的住持道：“哎呀，二位昨天真是差点让我出一身冷汗啊。”
丽姝和杨氏相视大笑，走出门外，进了各自的马车，才放下脸上的笑容。
就丽姝而言，先让别人知道自己的底线，比所谓的扮猪吃老虎强，这种表面上忍受多年的不平，过几十年再反击，一点儿都不痛快。
所以，这也是许多麻烦找不到她身上的意思。
马车走了大半天才到郑家，丽姝刚一回来，还没来得及和两个儿子亲香，衣裳才先换了一身，就说谭氏过来了。
“这个时候，她来做什么？”丽姝心想，但还是让人进来了。
谭氏一来见丽姝风尘仆仆的，歉意道：“我本意是不想打搅大嫂的，偏偏这几日家里办丧事，往来的人许多，也不知是谁留了这样的物件儿。”
因为谭氏之前和裘如龙的事情，在这种事情上尤其如惊弓之鸟。故而，见湘姐儿昨儿手上捡到这样一枚香囊，内里放着一缕头发，还有两枚银托子时，就立马想撇清关系。
丽姝打开一看，也是脸一红，这银托子是夫妻行房事时由男性使用，一般而言就是当男性明明不行，却执意要行房事，就会就将银托子放在男子下方，再用绳子绑上，借助银托子的硬度来达到效果。
宗房如今守孝，郑灏和郑清都在外院住着，家中郑夫人年纪大了又持重。二房倒是有妾，但凝香也是正经的妾。
因为办丧事，成日宗家也是人来人往的，若是外人不小心遗落也就罢了，但若是家中丫头或者媳妇和谁有了奸情，这就不好了，管家不严首当其冲就是管家的丽姝。
“湘姐儿是在哪儿捡到的？还有没有其他人知晓？”
“就她那个调皮劲儿，嫂嫂你是知道的，我问过她乳娘，带着她在假山玩儿捡到的。凝香替我抱她回来，就发现这个了，知道的不超过三个人。”谭氏也想看看丽姝会如何处事。
丽姝拿着这个荷包，先看料子：“这是一枚丁香色的荷包，用的是妆花缎，这妆花缎是南京织造局所制，一般多用于帝王后妃的御用服饰，宫廷帷幔垫榻也用这个，可见能用这个的人毕竟也不是普通人。我记得我
小时候，家中祖父被赏赐妆花缎，我们姊妹才用那个做衣裳。无事，你先回去吧，我慢慢寻摸，此事不宜声张。”
说完，她把这枚荷包丢在一边，谭氏也甩了这个烫手山芋，不敢久待。
等她走了，丽姝就喊听雪过来，先问她道：“昨儿有谁在假山附近徘徊过，你去问问宁婆子？让她赶紧查清楚，记得，千万不要声张。”
其实丽姝也是头一次处理这样的事情，她这些天时常跟在杨氏身边，家中不停地有人过来祭拜，难免鞭长莫及。
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丽姝呷了一口热茶，却并不露出急切来。
宁婆子很快就过来了，她说了不少人，这些人人人都有可能。丽姝只好让人把郑灏喊过来，因为这个东西放在她这儿，时日长了，万一别人以为是她的，用来污蔑她就不好了。
原本以为回来郑家，应该可以休憩一番，没想到这里还是庙小妖风大。
但她最不怕的就是斗。
郑灏匆忙过来，丽姝笑着瞥了一眼旁边的荷包，郑灏一愣。
“打开看看？”丽姝道。
郑灏打开一看，也是脸一红：“这是什么东西，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是弟妹说湘姐儿昨天在假山那里玩儿捡到的，也不知道是谁的。若是不小心遗漏的也就罢了，若是和咱们府上的谁私通，那问题可就大了。”丽姝道。
郑灏把那一缕头发拿出来，是女子的头发，一根白发都没有，还乌黑油亮，应该是一个年轻女子。
“姝儿，你平日在郑家时管家极其严格，从未出现这般的事情，如今也放手去做。”郑灏很信任丽姝。
丽姝点头：“我当然知晓，如今丧事办完，就不需要具二太太过来操持，我就恢复以往的守夜巡夜的规矩。只是，我们回来时，以前不少用熟悉的人在京里，如今这里有不少是具二太太送的人来，我用着不大顺手。”
郑灏心想丽姝虽然年轻，但论起能干没几个比得上她。
如今回来家中，具二太太代为管着宗务，她虽然年纪大，但不一定比丽姝强。这些日子是具二太太操持，他的丽姝还要敬陪末座，丧事刚完，就出现这样的问题，若是丽姝一力操持，绝对不会如此。
故而，郑灏道：“祖母业已下葬，毋须别人过来，日后你用哪个顺手就用哪个，若用哪个不顺手，只管交给具二太太，再让人牙子送人过来细细挑选。”
“诶，也不是说具二太太不好，说起来，我昨儿得罪她了，还怕她怪我呢。”丽姝又把昨日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
郑灏皱眉听完：“何苦为了几亩田地就送人去死，如今这个世道富者阡陌纵横，贫者无立锥之地，也不是什么好事，当年我中举人后，不少要把田地诡寄在我名下的，都被拒绝了。”
丽姝没想到郑灏和她一样反对这种诡寄土地之事，也正因为如此，刘家的女儿除了丽贞，其余人陪嫁的土地并不多。
这买土地是从农民手里买地，而土地是农民的立身之本，谁会卖自己的土地。俗话说人无横财不富，马无夜草不肥，丽姝当然知道具二太太买田其实是有问题的。
今年虽然干旱，所以官府准备修渠，哪里能途经水的地方，她恐怕提前知晓，利用先知，先鼓动农民卖地，便宜买回来，等沟渠挖了之后，她买的旱田立马成了水田，一亩地能赚六两的差价。
契约早定，具二太太有契约在手，不能说强买强卖，但这也是某种程度占尽了老百姓的血汗。
见郑灏义愤填膺，丽姝道：“我想这样的事情肯定不止一次。”
这就是丽姝，并不直接骂具二太太如何，她和具二太太没什么仇，现在说给郑灏听。一是因为撇清银托子的嫌疑，二是先让郑灏了解具二太太这个人贪利。
这个家日后都是要她继承的，现在让别人管着，她完全不了解，难道等接手的时候，变成空壳自己也吃哑巴亏？真到了那个时候，具二太太还不知道是不是又传到她儿媳妇手上。
郑夫人可以不管，因为她现在已经把宗妇之任交给她了，以后什么样，和她也无关。
自己的族人不管好，日后出什么事情了，还不是牵连到郑灏身上。
要不然宋明诚一人出事，怎么会连累全家被诛。
如果具二太太真好倒也罢了，甚至中饱私囊这也没什么，就怕她巧取豪夺，干下错事，越走越错，最后祸害族里，她得慢慢观察。
从次日开始，丽姝就让管事娘子和守门的婆子一处来
懋春堂，她最先恢复的是巡夜的规矩，尤其是守门的婆子，她一再叮嘱。
“若是让我知道你们赌钱吃酒，我绝对不会轻饶，你们也有儿子媳妇亲戚们都在府里当差，他们知道了你们被扒了裤子打板子，连我都为你们的老脸担心。”丽姝厉声道。
婆子们听的心里发颤，之前在京里，有婆子还要闹自杀威胁人家，觉得她辈分大，就是赌博几回又如何？结果假戏真做，真的死了。大奶奶一点儿也不畏惧，连多的银子都没给，反而把那婆子的月前让做的好的婆子分了，杀人还要诛心。
在丽姝看来，夜里门户不紧，就容易发生引奸引盗之事。
故而，这里原本开着小门，方便具二太太出入，上回郑家人没回来，具二太太就是从小门进来。没想到这日她过来时，门却关上了。
具二太太让人敲门去问，开门的婆子倒是很客气，只笑道：“是我们大奶奶说，除了东角门进出，后门和小门都锁上，老奴在这里只负责洒扫。”
原来是她，具二太太垂眸，又道：“你们家厨房不是都往后门走吗？如今封了，好行动吗？”
“我们大奶奶说了，厨房后门每日不超过两个时辰的时候保持进出，平素一律锁着，否则有些人怎么偷摸进来的都不知晓。”婆子倒是解释的很清楚。
具二太太的丫鬟绿蓉就笑道：“既如此，今日我们已经过来了，明日再从你们东角门走，这还不成吗？”
婆子吓了一跳：“具二太太，不是我不肯通融，在我们家里。大奶奶从来都是令行禁止，我们不敢不听啊，若是被大奶奶知道了，她对您肯定很好，可咱们这些做奴婢的就……”
具二太太没想到一个年轻的小丫头片子居然威严这么高，连洒扫的婆子都怕的不行。
婆子讪讪的陪笑，但也一步不让，具二太太只好从东角门过来，她是来交账册的。这是丧事的账册，支出多少，现在外头的人要领银子。
正常而言，她要和丽姝对接，现在却好，她是先来找郑夫人。
此时郑夫人刚针灸完，身上出了一身汗，又换了一身衣裳。听说具二太太过来交账，郑夫人对称心道：“你出去让她直接找灏哥儿媳妇就是。”
郑夫人可不傻，她现在把一
切都交给儿媳妇了，结果人家来报账，她又插一脚，具二太太拍拍屁股走了，到时候她和儿媳妇之间就有了隔阂，这是得不偿失。
具二太太没想到郑夫人真的撒手，这才找到丽姝这里。
此时丽姝正和珠兰在一个个排除人选：“应该不是清二爷，祖母丧期，他在灵堂和大爷一道迎接来拜祭的人呢。你打听到咱们宗族子弟，有谁比较风流的？”
“那就多了。”珠兰有些羞赧，她一个大姑娘，今日才知道什么叫银托子，偏偏她现在是大奶奶心腹，这事儿说给别人听不成，还非得她去办。
珠兰正欲说话时，见人说具二太太过来了，丽姝又起身迎具二太太。
具二太太是来交账的，她先道：“接到丧讯时，我们就把祠堂修缮了一下，你也知道我们郑家累世公卿，不比别人那些小祠堂花两万钱就成，况且老夫人是一品公卿，因此修祠堂即便我如何控制都花了五万钱。”
“这是应该如此。”丽姝接过账本翻看到最后，倒吸一口凉气：“如何会八万钱？我们老太太寿材是早已备下的，各色陪葬的金银器皿、陶瓷丝织都是我们从库房早已备好的，原先我打算不超过五千钱的。”
具二太太听了这话不慌不忙道：“还幸亏你们想的周到了，否则耗费更多，你且看这里，你说巧不巧，老太太的吉穴正好又在修河要道上，我不得不拿钱去打点一二，这些耗费可不寻常，总不能让人因为修河，占了咱们老太太的吉穴吧。”
丽姝皱眉：“老太太菩萨心肠，若真是要修河，您也可以先同我们说，我们再安一处便是，这样岂非对百姓不好。”
具二太太果然是巧舌如簧：“但起初你们没回来也没说要变，还是你公公说用之前的吉穴的。”
丽姝则细细的看着账本，这里有些账是她在具二太太身边时见她支出的，僧道的开销就一大笔，还有零零碎碎，严重超出预期了。
“我还是先去祠堂看看吧，我记得当初婆母上京时就是让您照看，既然每一年都派人专门看管祠堂，怎么要花这么多。”丽姝真的是心疼，原本准备三四千两，如今却变成八万两。
这其中没有猫腻她不信，以前在家她就听爹讲过一个笑话，每任官员到一处都要修路，即便前面的
路已经修过一遍，还要再修，就是为了多修一次赚一次的钱。
无论如何，丽姝早已决定即便她不管，也不能交给具二太太了，这个人太贪心了。
具二太太一幅请便的姿态，反正祠堂修了，多少钱她还能凭眼睛看出来。底下用了多少方土，多少玉石板，雕花如何，谁能算出来。
但丽姝还真的算出来了，她是家学渊源，她爹擅长修河道，当初在河道衙门时，丽姝有时候进她爹的书房，父母二人也时常讨论。
因此，一进去祠堂具二太太听丽姝嘴里滔滔不绝就傻眼了。
“我算了一下，婶娘你让人主要修了东边，西边只是着补。西边的地重新打了地基，大抵是十方的地，河沙三十钧，再用石灰、粘土和砂又能用多少，我在京里修缮都不过只要几百两，此处报价却是三万两。还有这里做了六扇槅扇，也并非是用的小叶紫檀，而是紫光檀，这种又叫乌檀，属于黒酸枝木，这样的材料开裂、空心很多。小叶紫檀的价钱是乌檀的五倍还多，我说怎么修个祠堂，十来方的地儿，要这么些银子，如今这个世道，骗子真是越来越多了。”丽姝意味深长的看了具二太太一眼。
具二太太没想到她这么厉害，这六扇槅扇报价是两万多两，她自信很少有人能分辨出，哪里知道一眼被这女子识破。
她背心全汗湿了：“侄儿媳妇，这可如何是好，我都分派给族里的庆哥儿几个办的，他们到底年轻，你看看真是人心不古，把乌檀当小叶紫檀了，幸好你提醒我。”！

第 116 章
“给我搬一座屏风到二门,把族里修缮祠堂的庆哥儿，沐三爷还有荣七爷全部喊来，让他们来一笔一笔跟我核对。”丽姝拍了一下桌子,听雪和丝雨不敢迟疑,连忙去各房通知。
真要花八万钱,不如干脆去抢钱算了。
很快那三人就过来了，丽姝并不管谁是堂兄弟，谁是嫡亲侄儿,只是问起：“槅扇是哪位负责啊？我昨儿问具二太太,她说都是你们三儿负责，我得把账目对好了，才能开钱啊。”
这三人不知具二太太昨天已经把他们卖了,还心道，女人家就是心细,这一抿子钱也要算计来算计去，他们已经想好无数说辞了。
庆哥儿先来：“是我负责的那槅扇。”
丽姝冷哼一声：“我常听你叔叔说你办事老到,也难怪把槅扇交给你。”
庆哥儿还与有荣焉,却听丽姝冷不丁的道：“那槅扇用乌金充小叶紫檀的事情也是你办出来的？”
“婶子哪里话。”庆哥儿冷汗从额头一下就冒出来了。
丽姝道：“报了几万两的价，实际上两千两都要不到,你是欺负我年轻，胡乱报账吗？”
庆哥儿还想狡辩：“婶子哪里的话，我找的熟人来做的，说起来还是河道衙门上管木料的,还不是他们说多少就是多少。”
“那是我的不对了，居然没让你和河道的官员把关系打好，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河道官员呢？怎么你们买个木材料还得看官府眼色吗？要不要我替你们去告状。”丽姝算是知道具二太太说的那些话了，这什么庆哥儿也是如出一辙。
庆哥儿还准备说话的时候,丽姝道：“你报的假账，若一笔一划按照实际情况和市面价格报，我只当不知道，但你若还拿话糊弄我。那我就拿帖子去河道衙门问问，是郑庆让你们以次充好，为一品诰命，曾经的宰相夫人建祠堂的。将来，祠堂出现什么问题，这笔账算在你头上，你若是被逐出宗家，别怪我们心狠。”
她可不是来与你开玩笑的，只是没想到庆哥儿认的这么快：“婶娘都是我的错，我回去后一定会好好的把账目整理出来，若是缺少哪些我来补就是了。”
面对庆哥儿如此识时务，丽姝也毫不留情的道：“你可要算清楚了，若是
再来糊弄我，我不介意告诉你叔叔，你灏大叔叔可不像我这样好脾气。”
庆哥儿忙不迭的下去，还有另外两人哪里还敢随意报账，个个都要责改。
很快这三人把祠堂的总价报了过来，统共一万二千钱，丽姝最后又压了一半，祠堂付了六千钱。
至于僧道做法事，每日三顿饭，这些都有账目在，真是每一项都有增加，她把这里的费用讲成三千两，还有下葬所用的布匹，灵前用的蜡烛灯盏，耗损的杯碟碗盆，还有什么具二太太说什么送礼的钱她也没给。
没有证明说开河要从那里开，也就是说这很有可能巧立名目，而且你具二太太也不会拿几万两去贿赂，贿赂官员是重罪。
原先报价八万两，最后丽姝零零碎碎花了一万二千两，这是把回程用的冰都算上了，此事才算是圆满结束。
也因为这件事情族中人不敢轻慢这位非常年轻的宗妇。
具二太太杨氏大抵是被落了面子，称病不出，实际上她这个病是心病，即便刚趁热喝了一碗苦汁子，也是于事无补。
她身子底下躺着的床是一张黄花梨簇云纹马蹄腿六柱式架子床，这张床比寻常的架子床要扎实精巧多了，花纹十分繁复，年前她让人从江南运过来的，打这张床就花了六年的功夫。可躺在这样的床上，她现在精神也没多好。
“具二婶，您这是怎么了？”说话间就有一三十余岁的女子进来，她样子端庄清秀，衣衫齐整并不繁复，看起来很随和。
杨氏看过去，见是郑渝之妻舒氏，就道：“惊了风，所以歇息几日。.你怎么过来了，就怕过了病气给你们。”
舒氏见杨氏看起来只是面色蜡黄了些，倒是没有很严重的样子，才放下心道：“正巧我去庆哥儿媳妇那里，听说您病了就过来看看。”
钟妈妈让人端了茶盏过来，又道：“渝大奶奶您也知晓，这些日子要操持宗房老太太的葬礼，我们，我们太太也是上了年纪的人，难免有些力不从心了。”
“是，我知道。”舒氏当然知晓，她婆婆三年前过世，就是她操持的，整条腿都浮肿了，到如今也没恢复元气。
“灵姐儿可好？”杨氏随口问了一句。
舒氏提起灵姐儿就很开怀：“好
，很好，今日早上还学会说话了。”
杨氏的儿媳妇头胎生的是女儿，有算命的人说她刑克父母，日后有血光之灾，无奈只好送到族中近亲处养着，舒氏就成了最好的人选。她们三房和七房又同一个祖宗，原本也更亲近一些，七房现在还有官身，舒氏这个主母无子，把灵姐儿放她那儿，两下便宜。
有了灵姐儿做桥梁，杨氏握着舒氏的手道：“我给你的补药你吃了没有？你如今还在行经，再生一个也不是不可能。”
舒氏感激道：“都吃了，现下身子骨好多了。婶娘也要保重身体才是啊，这宗务繁忙，全族上下哪个不指着您呢。”
原本杨氏准备敷衍几句，但又看了舒氏，想起往事，不免心生一计。她苦笑道：“现在正儿八经的宗房媳妇回来了，又是说我这个做的不对，那个弄贵了，就是庆哥儿几个也被她喊去骂了一顿。我这老脸早就没了，还谈什么管宗务，真是笑话。”
这样的卖惨，舒氏也不傻，当然知晓杨氏的手肯定有些不干净，这也正常，就像说厨子不偷那是不可能的一样，别人管家替你命都快跑没了，就是赚点钱也没什么，总不能让人白跑腿吧。
所以，舒氏只是劝慰，并不多说什么。
现在的郑家，宗房老爷官儿做的最大，又最有出息，就是七房也要靠宗房，谁敢说什么？
杨氏也不急，岔开了话题，说起她的小女儿云云，见舒氏夸起来，杨氏笑道：“其实要说好看，还真是灏哥儿的两个儿子好，生的是粉雕玉琢，我是没见过那么好看的小孩子。有时候想人家的命怎么就那么好呢，出身荆湖刘氏那样的人家，嫁的是灏哥儿这样的才貌双全的状元郎，最重要的是进门就连生二子，其实家世才貌都是其次，还是子嗣问题。”
提起这话，杨氏简直很有感触的样子：“我若不是生了个儿子，哪里能站稳脚跟，这是我心底话。”
舒氏有一瞬恍神，手不之举额的摸摸肚子，曾经她也有个儿子的。
若是她的儿子生出来了，哪里会看着小妾生孩子，以至于丈夫赴任也留下她，就是嫌她不能生。
舒家本就不是世家大族，把希望本来寄托在她的身上，她多年无子，父亲过世后，舒家也过的潦倒极了，现在侄女的婚事都没
着落。
都是她没用。
**
上房内，丽姝正把重点告诉郑夫人，并道：“原本若是按照实打实的算，一万两也就够了，但我想具二太太和族中办事的人既然跑了一趟，我也不能算计到一分一毫。”
郑夫人咳嗽了半天，才惊讶道：“也就是说原本要你出八万两？.其实一万两就成。”
丽姝点头：“是这样。”
说到这里郑夫人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她知道杨氏和族里的人肯定会中饱私囊，没想到这么黑心，即便宗房不穷，但八万两也太黑心了。
丽姝就怕郑夫人觉得无所谓，但现在郑夫人脸色变了，她就趁热打铁：“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我们在家，他们依然敢巧立名目这般，我们不在家时，不知道又如何了？当然，这里也不是我要说谁的不是，只是人性如此。太太可要早做防范，这次幸而是我碰上正好懂的事情了，若是不懂，这八万两就得全部拿出来。”
“其实，钱财若能导人向善，我就不说什么了。关键是她们动辄打着官府的大旗，若是讲大话倒也好了，可若是真的，儿媳斗胆说一句，宋明诚前车之鉴就不远了。”
等具二太太露出马脚那可是要等很久，丽姝看过她做的账册，足以证明她是这方面的高手，就像那日捣乱的流民，丽姝后来派人去查了，什么都查不到了。
再等她露出破绽，那又要等多久呢？
郑夫人听到宋明诚也是心惊肉跳，但她也知晓丽姝这话有危言耸听的意思，因为杨氏再怎么厉害，也不过是个内宅妇人，她认识的人顶天了也不过就是本地知府同知，不会认识那些大人物。
“这……”
丽姝点到为止，就不再多说，有些话多说未必起到好处。
回到正院，珠兰来报：“这个月的月例银子发下去了。”
“嗯。”丽姝点头。
珠兰又道：“大奶奶，二房那里还是双倍的月例么？如今二爷可是好了，也不必再向以往那般孱弱。”
丽姝摇头：“你不知道，裁了了一二十两银子，我的麻烦就多了，那又何必呢。我不裁，她们得感激我，平日就是人情往来打点也少不得这些啊。”
“可是……”珠兰觉得
不值得。
丽姝心道，将来整个郑家都是她们的，长子分七成，剩下的才是郑清的，她们迟早得的是大头，又何必在意这点钱。
“好了，吃亏是福，你看我不提这茬儿，太太也并不敢对我生气，谭氏反而和我和睦。是了，那个香囊的事情可有头绪了？”丽姝问起。
珠兰摇头：“现下家中守孝，并没有人敢随意过来，就无法查核了。”
丽姝道：“这件事情若只是偶发，我们就不必惊弓之鸟了，但外松内紧，也不能完全不当一回事。”
珠兰领命。
很快，朱家人过来郑家探访，因当初有一面之缘，朱家母女二人还特地过来道恼，郑夫人让丽姝来招待她母女二人。
“多谢您二位还上门过来看我们，只是如今我祖母已经下葬了。您二位到荥州一切可好？”丽姝问道。
朱夫人笑道：“都是北人，一切都适应。”
看的出来朱夫人不知道丽姝和具二太太的恩怨，她还道：“等会儿我去看我姐姐，就不多打搅了，难为你操持许久，也是不容易。”
“夫人哪里话，一切都是分内事，您若喜欢这老君眉，正好我这里有一罐送您。”丽姝笑道。
朱夫人摆手：“哪里能偏了你的好东西，我们还得过去那边呢。”
但丽姝还是让人装了一罐，同时，又看了朱夫人身边的朱姑娘一眼，真奇了，朱夫人骨架大，相貌平平，她女儿倒是个纤巧灵气的样子，不像母女，长相并不相似。
朱夫人从郑家宗宅出去时，对女儿令宣道：“你看这位刘氏奶奶，很是厉害，一个人掌这么大的家，也是很不容易。但住在这样的地方，这样的门楣，也是许多人遥不可及的。”
如今朱令宣年纪也不算很小了，母亲这话也是在说给她听，令宣很清楚她娘低嫁朱家这些年过的并不好。陪着爹四处外放，还得侍奉祖母，对待满屋子的妾侍，那董姨娘常常挑衅娘亲，令宣都很心酸。
低嫁其实并不好。
母女二人到杨氏这里的时候，杨氏先让自己的儿媳过来招呼外甥女，等朱令宣走了之后就问朱夫人：“令宣的亲事定下没有？”
朱夫人颔首：“舞阳侯夫人是我小姑子，她再三说过让
令宣嫁过去，虽说我们朱家不如侯府，但我们老太太和我的嫁妆都不少，到时候都给她。”
“提起嫁妆，我有东西给你。”朱夫人从自己床边的柜子里小心翼翼的拿了一包银子给妹妹。
朱夫人拆了包袱看了一眼，里面正经有三百两，她立马笑了，但随即又担心道：“姐，你不是说被人发现了吗？要不日后你就别放印子钱了。”
放印子钱可比别的来钱快，印子钱日息三厘，还是复利，来钱最快也最稳妥，上京大官之家还靠放印子钱为生呢。
现在有铺子的生意不好做，一年租出去也不过十几两的租钱，土地的租子也有限，朱家底子本就不厚，还得给女儿攒嫁妆，朱夫人能够相信的也只有姐姐了。
但印子钱虽然好，可到底不能危及到姐姐。
“不放？不放印子钱，我就精穷了。当年我公公过世，重新修坟，你姐夫不忍，又要替他娘也修一遍，欠的银钱如今也还没还完。你也是知道的，我们家里你姐夫是白身，你外甥也是白身，都没有进项，全靠着我一个女人苦苦撑着。”杨氏没好气道。
朱夫人却道：“你不是管着整个郑家吗？这里面油水可不少啊。”
管过家的都知道，马无夜草不肥，怎么可能会没钱。郑家绵延数年，朝中还有人做官，本地人哪个不巴结。
杨氏撇嘴：“我看我管家的事情指不定要黄了，再者，之前是我公婆管着家，他们夫妻尤其清廉，我接手也不过这几年。可这几年，我虽然有进项，可出去的也多，女儿出嫁要置办嫁妆，儿子成婚要聘礼，家中宅子要翻新，家具得重新打。说是让我打理宗务，可这钱又不全部是我的。”
即便要捞油水，也不能过头了，账面还要做的漂亮，还不能让人说闲话。
朱夫人还在犹豫，杨氏可不能错失这个机会：“你家郎君对你一贯不好，将来有私房钱也是给那几个狐狸精，到你这儿就装穷。还有，这女人手里有钱才有底气，否则，你儿子将来若是娶个高门大户的女子，你不如她，岂不是还得受儿媳妇的气，让她瞧不起？”
“好，那就拜托姐姐了。”朱夫人笑道。
“客气什么，好姐妹有钱一起赚。”杨氏不以为然。
朱夫人又问她
：“为何说你代宗妇的事情黄了？”
杨氏冷哼道：“鸡蛋里挑骨头罢了，她婆婆倒好，想着她们日后要上京，族务总要人管的。可她就横竖挑我的不是，我看着仿佛想把管家权要回去，你也知道这管家哪里没有出错的地方，只看别人想不想放大了。”
“那你可要小心点了，我们一路同这位刘氏而来，骄矜非常，听到我婆婆打着荆湖刘氏的旗号都不客气的揭丑，给我们老太太好大一个没脸。”朱夫人提醒她。
杨氏脸一沉，她当然知道刘氏的为人了，她居然还想派人去查那些流民，这让她更怕自己被查出什么来了，才打算装病避开。
但她不会就此认输的。
**
郑灏闲暇在家时，就教祈哥儿读书，祈哥儿悟性极高，本就开蒙几年，稍加点拨就行，他还会自己温书背书。树哥儿年纪虽然小，但是丽姝平日教导他哥哥读书时不能吵闹，他拿着小人书在一旁看，尽管他不认识字。
他看着两个儿子，很欣慰，但同时也知道丽姝的辛苦，他们能变成这样，都是丽姝花了很大功夫调教的，也不是天生如此。
正在此时，丽姝亲自过来送汤，她笑眯眯的道：“正好炖了饮子，你们父子三人都喝点，也歇一会儿。”
丽姝特地把自己的夜光杯找出来，里面装了荔枝饮，柑橘饮和青苹果饮，每一种饮子的颜色透过杯身都能看出来。粉红色、橙黄色还有青色，很是漂亮，旁边配着刚出锅的金黄色冒着油的牛肉烤饼，喷香的让树哥儿上来就抱丽姝的腿。
“两位哥儿别急，娘亲放在几案上，你们乖乖的站好，我分给你们吃啊。”丽姝招呼儿子们过来。
祈哥儿拿了一块烤饼，吃了一口，居然还有一颗炸过的鹌鹑蛋，“娘亲，真好吃。”
“别噎着，就知道你饿，还有荔枝饮，这可是你的最爱啊。”丽姝把荔枝饮递给他。
树哥儿这里也是有样学样的吃起来，但比起哥哥不挑嘴，他更喜欢喝饮子，自己的喝完了，还想尝郑灏和祈哥儿的，让那两人十分警惕。
一家人倒是和乐融融，两个儿子吃完烤饼和饮子，都被送下去洗手，大人们则议事。
郑灏关心的问道：“母亲还没回复你吗？要不要我去说说。”
“以前我是小媳妇的时候，事事让你出头，母亲不会说什么。但我现在管家了，还撺掇你去说话，显然就是无能了。”丽姝并不觉得让郑灏过度参与她的事情。
郑灏有些失落：“你和我还分的这么清楚。”
丽姝摇头：“不是的，这样反而起反作用。”
“可是娘不是还没同意吗？”郑灏皱眉。
丽姝仿佛智珠在握：“她思考的日子越长，就越说明有戏。”
原本一切都按照丽姝发展的在走，只是没想到中间被横插了一杠子，而且这件事情来的措手不及。！

第 117 章
郑夫人的确在考虑这个问题,要不要换人的问题，她总觉得天下乌鸦一般黑。比如榕二太太倒是很不错，但她没这个能力,没能力的人即便坐上那个位置,反而是越干越坏。
当年三叔和三婶在世的时候,何等的清廉自持，一心为族中人办事。如此，郑夫人才放心将族里的事务交给三房打理,没想到三房这个儿媳妇这么黑心。
以前看她也是出身大族,不是这样的人啊。
郑夫人也不能自己决定，率先就先去找郑老爷说了这件事情：“灏哥儿媳妇她生肖其父，眼睛里揉不得沙子,偏偏把这件事情捅出来了。”
“所以，灏哥儿媳妇一万两千两就把这些人都摆平了。”郑老爷也很震惊。
要知道族里的这些人,他也不是没接触过，不懂行的人肯定会被骗。而且,你还没处说理去,甚至主子们稍微弱一点，下人还欺负到你头上来。
郑夫人颔首：“是啊,她说一万两都尽够了，两千两是给他们那几个人的辛苦费。您说这孩子……”
郑老爷温言道：“我看也的确要换人再管了，说实话，灏哥儿也说去族学看了看,简直痛心疾首，族学一团污糟，也难怪我郑家如今及第的人越来越少了。”
怕郑老爷太过生气，郑夫人替他顺气：“您别生气,刘亲家还说祈哥儿是读书的好苗子，比他们刘家人还聪明，树哥儿也是虎头虎脑的，您担心什么。”
“是啊，他们小兄弟我是不担心的，亲家亲自替他们发蒙。祈哥儿我看都是神童了，只是他年纪太小，灏哥儿和他媳妇都说不能夸太过，怕他伤仲永，心绪不稳，到时候反而对科举仕途无异。”郑老爷眼见自家倒是越过越好，气也顺了不少。
他很快做出了指示：“那就让灏哥儿媳妇先管着，等她要离开的时候，再选人做替手不就好了。”
郑夫人得到首肯，才松了一口气，准备明儿把这件事情告诉丽姝。因为她身体不是太好，这一趟折腾下来就已经有些疲乏了。
哪里知晓早上丽姝还未过来，渝大奶奶舒氏先过来请安。
提起舒氏，郑夫人眼皮子一跳，对于舒氏，她们家是有些亏心的。当年灏哥儿一时糊涂，居然被人拿住了把柄。
灏哥儿也是一时好心，郑夫人过后去找大夫询问过当时的情况，若不尽快保大，到时候是一尸两命。拼命让产婆把孩子拽出来，那个孩子已经脸色青紫，根本活不了。
可若是灏哥儿没有说保大的话就罢了，偏偏说了。
“让她进来吧。”
舒氏进来时，郑夫人看了她一眼，知晓舒氏出身并不高，当年是她父亲任开封知府，千方百计才把女儿送进郑家。她还记得初见舒氏时，只觉得她不显山也不露水，很是贞静，并不多话。
后来是发生一件事情，才知晓她机警过人，也并非一般人。
“大伯母。”舒氏忐忑坐下。
郑夫人暗忖她的来意，只闲话几句，见她神情轻松下来，遂问道：“你们爷在任上如何？”
提起郑渝，舒氏眼神一黯：“我也不知晓。”
郑渝是七房独子，前科中了三甲进士，但是他志不在科举，并不愿意在京中案牍劳形，故而去了南京任上做闲散官，只是郑夫人没想到居然都没带舒氏过去。
“你婆婆也过世了，渝哥儿还不带你去，这么做真不像话。”
兴许是让自己替她作主吗？郑夫人如是想道，也开了这个话头。
舒氏却道：“我们爷让我在家好生打理家业，现下我膝下又养着灵姐儿，到底走不开。”
“听说了，三房的姐儿在你那儿养着。咳咳……”郑夫人也搞不清楚她想要做什么，要钱还是要禄？要不然无端端过来做什么。
宫妈妈赶紧上前伺候，因为丽姝那里已经有了一套自己的人，她又管家要用新人，宫妈妈便回来郑夫人这里。
她知晓郑夫人咳嗽的信号，立马过来拍背顺背，闹出很大动静。
舒氏就越发想拔腿就走了，她并不蠢，知晓自己的确是过来有事相求的。在郑夫人几次暗示下，她终于开了口：“我侄女因为守孝耽误了年纪，原本您家在孝中，我不该说这样的话。但是……”
原本郑夫人以为是让她帮忙说一门亲事，只笑道：“你若有难处，找我就是，舒姑娘可在府上？”
“在，这几日无事，她正来我这里陪我。”舒氏立马喊了侄女过来。
丽姝过来郑夫人这里时，看到
里面有位年轻的女子，这姑娘生的端雅秀美，但浑然没有一丝富丽闲妆，浑然似个荆钗布裙的女儿，见丽姝看过来，顿时显得有几分局促。
“灏哥儿媳妇，这位是你渝大嫂子的内侄女，正好我回乡居住，尚觉烦闷，见这姑娘举止文雅，遂留在我这里作个伴儿。”郑夫人笑道。
既然婆婆都要如此，丽姝也不敢不从，自然也拉着舒姑娘夸了几句：“既然陪着我们太太，过会子我就替你把屋子洒扫赶紧，送你的份例去，若是缺什么只管同我说就是了。”
见状，舒氏也是很高兴，她心里有个隐秘的心思，若侄女儿能嫁给郑灏家中做二房，那就再好不过了。郑灏才貌双绝，天子近臣，郑家宗子，就是做正经的二房，也比随便嫁个人好。
虽然舒氏心里是责怪郑灏的，他什么都不懂，让自己的儿子没了。可侧面也说明他是个对女子很好的人，若他知晓自己今日处境，那么也不过是纳妾罢了，以侄女的性子，不会影响到大房的地位，他只要愧疚难当，答应自己，那么她就原谅郑灏。
都是女人，丽姝看到舒氏的眼神，也是一愣。
她很清楚，男子纳妾如喝水一般，谭氏算是嫉妒心很强的，在自己生了孩子之后，也是替丈夫纳妾固宠，更别提她爹刘承旭，已经算是众人嘴里不错的男人了，依旧有几个妾。
长者赐不能辞，郑灏他会拒绝吗？
就像爹非常喜欢娘，那又如何？前世娘去世了，他还不是又会有很多爱人。
丽姝有一瞬间觉得无力，但很快又打起精神来。只是今日因为舒氏之事，郑夫人没有同她说接手宗务的事情。
舒姑娘单名一个馨字，听说还识得几个字，家中祖父还做过知府，若非舒家落魄了，她肯定不一般。
“灏哥儿媳妇，我看你身量和她相仿，先把你的衣裳送两套过来，等过几日再叫裁缝来，给馨儿做些衣裳。”郑夫人心想将来不如认个干亲，也好把她发嫁，这也算是结个善缘。日后若是舒氏再想做什么来责怪她的儿子，那就别怪她不客气了。
丽姝笑着答应了，她也不傻，这个时候表现出很大的敌意，到时候吃亏的只有自己。
而得知舒馨住进郑家宗房后，具二太太的病一下就好了，她笑着对
钟妈妈道：“真是没想到，舒氏办事这么快。”
“当年宗房大少爷要保下她，没保下她的儿子，宗房对她存着几分歉疚，也就顺理成章了。”钟妈妈道。
具二太太道：“我看那个刘氏是个心高气傲的人，这么温水煮青蛙要磨叽到猴年马月去。你就放话出去，说宗房准备出孝后就纳舒家姑娘为二房，要人尽皆知才好。”
她得让宗房出事，这样才自顾不暇，管家权还在她的手上。
不能让她站稳脚跟了，到时候自己就完全对付不了了。
想这么快就夺我的权，真的是活腻歪了。
郑灏要纳二房的消息顿时传的沸沸扬扬，崔氏一贯和丽姝关系不错，她女儿定亲，丽姝还特地送了厚礼的，她也是立马就过来宗房的上房报信。
此时，丽姝刚刚午睡起来，她是一定要午睡的。早上起的早，每到中午用完饭就困的很，睡一会儿，下午精神都好多了。
下人正在为她梳头，要说崔氏平日见到丽姝，她都是很精神的样子。如今慵懒的临窗梳头，倒是显出一丝娇媚来，让她一个女人都看的眼睛发直。
“嫂子，我听了个消息，专程来告诉你。”
“你说。”丽姝还不以为意。
只听崔氏道：“到处都在传你家把舒姑娘纳作小妾？我怎么以前都没说过，还说等你们一出孝就请她做二房。这……舒家一个破落户，你是什么身份，生了两个儿子，怎么让她进门做二房。”
丽姝皱眉：“你这是打哪儿听说的？”
崔氏道：“我听庆哥儿媳妇还有房下几个说的，我见他们说的言之凿凿呢。”
丽姝也是很恼火，气的她把梳子往地下一甩，白玉花鸟梳瞬间成了两半。知道郑夫人有这个意思是一回事，但现在就传的沸沸扬扬，这是要做什么？
丽姝一生气，四周的下人都吓的不轻，郑灏正好掐着点儿过来，昨儿是丽姝送烤饼给他，今日他让人特地从外面买了点心过来送来给丽姝，不妨遇到她发火，郑灏赶紧就进来了。
郑灏这一进来，崔氏生怕沾染到自己身上，赶紧就走了。
“姝儿，这是怎么了？”
丽姝本来不难过的，毕竟那位舒姑娘根本动摇不了
她的地位，但是一想起有人要和她分丈夫，她就不爽，这是怎么样都不行的事情。
郑灏是她的，谁也不能跟她抢，身子和心甚至精神都只能有她。
可是这样的话从她，一个出身世家，嫁给宗子的人嘴里说出来，感情尚好的时候，郑灏会觉得是她在乎他，愿意纵容。但若有一日，他累了呢？他也觉得自己无理取闹呢。
想到这里，她看向郑灏：“我真没想到现在所有人都知道你要纳二房？我可告诉你，我和别的女人不同，你负了我，我也不会再对你好的。”
什么纳二房？
郑灏听了恍如晴天霹雳：“你在胡说什么呀？我怎么敢呀。”
“你娘都把人接过来了，还有族里也传遍了，这位舒姑娘正是渝大奶奶的内侄女。”丽姝知晓郑灏在家除了治学，就是亲自教祈哥儿读书，可能不知道这些。偏夫妻二人要分房睡，这让以前每天都和他聊天的丽姝就无法及时和他通消息。
郑灏觉得天方夜谭：“这是哪里话，且不说舒姑娘是我晚辈，也不说我和你在孝中，就说我对你如何呢？怎么能这般纳妾来恶心咱们。”
这话让丽姝消气了不少，她也不想外面才刚乱起来，自家更乱，就道：“好了，我若不信你，哪里还和你生气，早就带着儿子们离你远远的了。先想想怎么办吧？”
郑灏就道：“还能如何，消除误会，这位舒姑娘断断不能留下，正所谓瓜田李下，无事也会被人参。”
“嗯，这件事情你去说，还有，我们也不能听风就是雨，先打探一二。”丽姝拉着郑灏坐下，又派心腹去各房打探，没想到还真是个个都知晓了。
郑灏就立马去了郑夫人那里，郑夫人哪里知道外人胡说八道，她也喊冤：“我是想着以前七房的人在你房门前泼狗血，又让人诋毁你和舒氏的关系，当初若非你祖母压下来，还有六老太太帮忙，此事不会再有。如今舒氏突然上门，我自然想结个善缘，舒家贫苦，舒氏手头也紧，如此我替她结一门亲事，嫁出去了，好歹此事就化了。”
“娘，您这样想一点儿错都没有，可是偏偏别人未必是如此想的。”郑灏总觉得自己被人算计了：“您想若是真的孝期闹出什么事情，多少人盯着儿子身下那个侍读学士的位置，
儿子如何是好？”
他很清楚，如果拿丽姝出来说，反而会让她们婆媳有龃龉，但是拿自己的前程，娘肯定就会顾虑。
郑夫人看着和善，也不是没手段的人，她也是一心为了儿子，先是喊舒氏过来解释清楚，又道：“也不知道谁这般造谣？辈分都差着，居然敢胡乱揣测，不过你放心，我认舒姑娘做干孙女，这一千两你拿着给舒家，就是我认干女儿的见面礼，等她出嫁，我再备一份妆奁给她。”
舒氏却知晓舒家门第凋零，弟弟是个烂赌之人，这一千两给了她弟弟，不过是牌桌上多玩几个月，她要的是高门大户的庇护。看看宗房的丫鬟们的吃穿用度，就非常人，更别提郑清的妾侍，那个叫凝香的，一个月十两银子，四时八节还有厚礼，也有丫头服侍，甚至听说郑清另一个妾侍的爹买下两间铺子，做着掌柜。
明明是宗房的人欠她和她儿子的，如果她死了保存下她儿子，那她的儿子就是嫡长子，到现在都不小了，郑家就是为了嫡长子也会接济舒家的。
但郑夫人的话，毫无置喙的余地。
……
一切都按照具二太太的计划在走，她之所以走的这么顺利，是因为她和族里的人比丽姝要熟悉多了，就像丽姝认为把舒姑娘弄走，婆母钱也给了，干亲也认了，算是完满解决。
哪里知晓，一切利益都可腐化人心。
具二太太知晓舒氏手头紧，故而早已把她身边的婆子买通了，因此，那婆子按照具二太太的吩咐对舒氏道：“不好了奶奶，方才奴婢出去，听几个小蹄子在笑话咱们，说什么卖什么的，说的很是不堪。”
舒氏进门这么多年，早就知道这世家大族污糟事情也是不少，那些人个个看着彬彬有礼，却都是一群恨人有，笑人无，嫌人穷，怕人富的人，尤其是郑夫人把结干亲和送妆奁送钱的话放出去，不知道多少人眼红。
甚至，舒氏觉得自己的儿子都被这么臭钱玷污了，即便是她们给她再多的钱，也是换不回自己的儿子的。
她头脑乱糟糟之际，又听婆子道：“这些话就怕她们日后跟咱们爷说起，上次爷去京中赶考，还吩咐咱们这些事情不必再提，会不会到时候爷认为您故意讹钱啊。”
“真是跳进黄河洗不清了。”
“难道只有死才能证明您这般吗”
婆子絮絮叨叨，舒氏却入了耳了，尤其是方才吃了一杯茶，她越发心神乱了。甚至脑子里只有一句话，死了就解脱了，没人说自己不能生，嫌弃自己娘家落魄，侄女儿和弟弟也不会怪自己了！
……
丽姝正和郑灏吃茶，夫妻俩还碰杯，以茶代酒，相视一笑。
却见珠兰匆匆进来道：“大爷，大奶奶不好了，渝大奶奶上吊了。”！

第 118 章
“上吊了？”丽姝皱眉,又看向郑灏：“她这是故意为之，让你就范，或者蓄意报复不成？”
这就是丽姝,从来都不会因为别人寻死觅活就就范,她甚至对珠兰道：“你先派个人打听清楚,到底是什么情况。”
郑灏见丽姝心情平复，他的心也随即平复下来，在家里的事情他一贯听丽姝的,故而问道：“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丽姝看了他一眼：“别慌,你先把‘保大保小’的事情原原本本的告诉我。”
郑灏点头。
**
七房
具二太太杨氏看着脖子上有一圈勒痕的舒氏，心疼极了：“你说说你怎么这么想不开，还这般年轻,你若是死了，才是什么都没有了。”
经历生死走一遭,舒氏只道：“当时我真是万念俱灰了。”
“你就是想的太多了，现在看起来觉得很重要的事情,未必日后还那么重要。就像我,看着现在还管着家，可不知道何时管族权什么时候就被拿走了,把我公婆积攒十几年前的声誉都弄没了。别人看我不代管了，肯定以为是我的问题，我还不知道如何面对大家呢。”杨氏也是自嘲。
“你看我都没有像你这般，你若真的去了,灵姐儿我都不知道交给谁呢。”
这话说的让舒氏愧疚的很，她早就把灵姐儿当成自己的女儿了，明明当初也答应了三房要好好照顾灵姐儿的，现在她自杀不成,就怕具二太太把孩子要回去。
可舒氏因为脖子上勒了一圈，被伤到了喉咙，正准备说话，先猛地咳嗽一番，杨氏连忙端了水过来，舒氏喝了一口，才感激的道：“多谢您，以后我还是会照顾好灵姐儿的。”
具二太太没发话，沉默了半天，舒氏眼神中露出哀求，她才道：“好，就让灵姐儿陪你，我媳妇那里我说去，只是你日后可不能做傻事了。”
“您放心吧。”舒氏本以为自己去见阎罗王，没想到被丫鬟救了下来，再活下来之后，要轻易提死她实在是不愿意。
死的滋味可不好受，她想，其实以前的她心智多么坚韧，她又是多么机警，家中人人都夸她如女诸葛。但任凭你才能再高，不能生儿子，甚至她活下来了，儿子死了，让家
里人觉得是她自私自利，不配为母，郑渝的庶子庶女也不许养在她膝下。
她是百口莫辩，造成这些的不是她做的，是郑灏啊……
但她真的能对付郑灏吗？
很难。
具二太太眼见庆哥儿媳妇几个来了，她对她们道：“你们平日和她关系不错，都劝劝她，别因为在哪里受气了就想不开。”
本来别人都不知道舒氏为了自杀，毕竟她自杀也不奇怪，一个人守着一个宅子，又没子嗣，丈夫远在南京，日后指不定也不回来了，寂寞孤独想不开也不是没可能。没想到是受气，在哪里受气，大家一想就想明白了。
舒氏把侄女儿送去给宗房的大爷做妾，人家不要给退货了。
不过，说起来宗房做的也不对，当年如果不是郑灏，舒氏也不会这么惨，现在也不过是纳妾罢了。就是纳一房妾，扶持一下舒氏娘家，这样就了却此事了。
大家都七嘴八舌的说了起来，虽然说的都很委婉，但舒氏身边的婆子就道：“诸位太太奶奶们都少说几句吧，若是被灏大奶奶听到就不好了。”
众人听了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为何不同意舒氏的侄女，当然是因为刘氏不同意了。
刘氏虽然没回来几日，但人家掌管宗房，年纪轻轻，积威甚重，出身又好，更加让人嫉妒的是她还生了一双儿子，夫妻又十分的恩爱，郑灏连妾侍通房都没有。
众人都有一种心理，你什么都有了，就可怜可怜舒氏不行啊。
想当年，郑渝和舒氏也是恩爱夫妻啊。
具二太太在门外听到众人七嘴八舌才心满意足的离开，她当然不会想让舒氏死，舒氏死了事情就闹到外面去了，她也不会真的让宗房伤筋动骨，尤其是对郑灏仕途不利的事情。
她不傻，知道郑灏仕途大好，若是被人影响了，那才是灭顶之灾，具二太太还觉得自己很有分寸呢。
反正刘氏现在名声受到侵扰，就别想管着族里了，她就是勉强管也不会服众。
却说此时，丽姝和谭氏一起过来探望舒氏，谭氏不知道丽姝怎么想的，见她镇定自若，不免想起自己从郑清那儿打听到的传闻，深觉人还是只扫自己门前雪才好，好人不能做。
丽姝和谭氏过
来的时候，郑家不少女眷还聚在这里，别看方才她们都七嘴八舌说的可欢了，真正看到丽姝又什么都不敢多说了，当然眼神神态还是能带出来点儿。
丽姝来这里的目的并非是什么愧疚难当，反而只是表现寻常，“渝大嫂子怎么这般想不开？我听到这个消息都愣了一下，渝大哥哥才在南京做官三载，家中就出了这样的事情。知道的，同情你可怜你一个人不容易，但不知道的，以为我们郑家的人苛待你了。当初渝大哥哥上京，为人朗风霁月，不似专门气你的人啊。你看看你，昨日我们太太认了舒姑娘做干孙女，给了一千两花销，又听你说家境贫寒，特地说日后帮衬着妆奁，就是心疼你的处境，你这样不是陷我们太太和郑家全家于不义之地，可是听说三房把孙女儿特地送到你这里给你做女儿的。”
人家不送儿子过来就是为了怕说什么争抢你七房的财产，毕竟郑渝有三个儿子两个女儿了。
倒打一耙，颠倒是非黑白，舒氏才是真的见识到了。
她猛地咳嗽几声，丽姝亲自夺过婆子手里的茶盏喂她喝水，谭氏很快领会，把舒氏扶起来控制住，谭氏很清楚，她在外面一定要帮嫂子才行，否则真的换个嫂子，会容许她们双倍月例吗？
舒氏喝完水，见丽姝看着她，她顿时有些畏惧。
丽姝则是故意把接济舒家的事情说出去的，她这个人一贯很同情女子，但若是拎不清，还想要死要活的威胁她的人，做鬼了她都不会放过，更何况她还没死。！

第 119 章
“灏大婶婶,你们怎么给了舒家一千两吗？”桂六奶奶着急的问。
这郑家宗族里，就属桂六奶奶家里最穷，平日巴结具二太太最多,也是想谋个差事,多占便宜,现下听到舒氏哭哭穷就能拿到这么多钱，她也动了心思，因此向丽姝求证。
丽姝点头：“是啊,我听说当初渝大嫂子生孩子难产,七房故去的老太太说男子不能进女子卧房，故而不准请大夫，老人家嘛,总是规矩体统多的很。当时，听说都在问保大保小的事儿了,还是我家大爷，虽然年少,却知道请了大夫来,若是在稳婆救出胎儿后，让大夫为渝大嫂子治疗那岂不是两全其美。”
就连谭氏也没想到事情原原本本是这样的,根本不是什么舒氏生产时，郑灏让人保大，而是郑灏请的人过来专门救舒氏的。
又听丽姝继续道：“哪里知晓大夫都过来了，那个稳婆却说胎儿在腹中太久,又很大，是产妇在之前吃了太多补品导致的，一直生不下来。七老太太这才勉为其难的同意大夫进去，她和大夫说让大夫扎针促产,还开了两碗催产药，大夫看了情况却说不妙，说渝大嫂嫂已然是生不出来了，因为孩子过大，产妇大出血，容易一尸两命。就是吃了催产药，孩子落地也是死胎，七老太太就说先让孩子下来再说，大夫就下了针，哪里知道果然是个死胎。甚至听说渝大嫂子几度晕厥过去，全靠我们大爷找的大夫才起死回生。”
她说完话，大家看向舒氏，似乎在说这和我们听到的事情好像不是这样的。
无论是七房还是舒氏，都一幅是郑灏故意保大不保小的意思。
这个时候，神出鬼没的六老太太过来了，她冷哼一声道：“是啊，渝哥儿媳妇，当年我老婆子就说了灏哥儿救了你，你婆婆天天嚷嚷，后来被我揭了面皮，哪里还敢说什么。你倒好，还做起了勒索的勾当来了。”
丽姝看向六老太太，心道，难道郑老夫人在世时，不管六老夫人多奇葩，还是对她不错。
这个人还真识趣，也真好用。
因此，她对舒氏道：“我婆婆知晓渝大嫂子的处境，想起两家的恩怨，于是想吃亏是福。哪里知晓渝大嫂嫂还是不满，所以我常常说升米仇斗米恩。”
六老太
太也没想到丽姝如此厉害，她根本就不是来慰问和探望，她是来兴师问罪的。
舒氏也没想到丽姝突然发难，丽姝又看向谭氏，谭氏素来伶俐，立马会意：“渝大嫂子，你既然好了，也就别想那么多了。你看看你这么一闹，人家对你这么好的人，若因为你被御史参了。到时候我们老爷和大爷官没得做，连渝大哥仕途，泽四哥他们都会受损啊。”
……
丽姝虽然带着笑，但是眼神冷若冰霜，舒氏终于意识到了，她的所作所为，她的遮羞布，今天几乎全部被扯了下来。
此时，她一言不发，反而是好事。
可原本都同情舒氏的，现在全部转向了宗房，连具二太太也没想到情势急转直下。她原本以为宗房上门，应该愧疚害怕，生怕舒氏再寻短见，从而让刘氏束手无策，没想到她居然这么厉害，难道她不怕舒氏再度自杀吗？
同样的问题，郑灏也问起丽姝：“你真的不怕她再次自杀吗？”
“那又如何，好话救不了要死的鬼，况且，我最不喜别人用死来威胁我，对我无效。”丽姝从不觉得一味妥协就是好的。
不把规矩立好，只靠手段行事，那是不可能走长远的。
郑灏看了丽姝一眼，“万一你这样做成为众矢之的，如何是好？”
丽姝笑道：“狭路相逢勇者胜。”
“好好好。”郑灏总觉得自己头顶上的乌云阴霾一扫而光，他看向丽姝，深有感慨：“没有你，我可怎么办呢？”
每个人都有脆弱的时候，都有自己的心魔，包括丽姝也有，所以她很能体谅郑灏，也不觉得他这是软弱，正好说明他是个心地非常好的人。
就像前世她从乌孙回来，许多话说给郑灏听，郑灏还温言劝慰她，从来没有瞧不起她。
舒氏休养了半个月，身体已然大好，她以前就深居简出，如今更是足不出户。具二太太依旧管着族务，无他，是郑夫人认为儿媳妇太过凌厉了。
“她的样子活似酷吏，浑然不知道什么叫不露声色，年轻人初生牛犊不怕虎，但有时候太过厉害，未必是好事。”
实际上丽姝也觉得她和郑夫人在许多事情上的看法不同，大抵在京中，郑家族人少，亲戚只有那么几家，
也就还好，如今回到这个全部都是人际关系的地方，她就看出区别来了。
郑夫人希望顾忌到所有人的利益，所有的事情都要做到滴水不漏，上下协调好，但丽姝则是非常有原则，有明确的是非观和正义感，不会对有问题的人还百般纵容。
若两人为政治人物来评价的话，郑夫人属于保守温和，而丽姝就属于大胆激进的人。
这样郑夫人不支持的情况下，具二太太依旧掌权，她也松了一口气。
至于舒氏那里，就无人再关心了，连榕二太太那样从来都不说别人坏话的人，都和儿媳妇崔氏道：“她可真是的，这么些年了，渝大爷早有儿子了，也不知道她在气什么，看着体面，倒是想讹诈宗房，还好灏哥儿媳妇反应快。”
崔氏也义愤填膺：“谁说不是呢，灏大嫂子就说她不惯着这般，但伯母那里给了一千两，她也不好再拿回来。”
榕二太太道：“你伯母年轻的时候名声就极好，很会做人，但我听已故的郑老夫人和她关系就不是很好，说她总挥霍郑家钱，又骂她说最油滑的就是她。”
“就是现在灏大嫂子还得给二房双份月例呢。”崔氏撇嘴。
榕二太太想了想：“这真是家家都有一本难念的经。”
**
没有得到宗妇的权利，丽姝也没和郑灏抱怨，一家四口正坐在榻上泡脚，一个一个脚盆，丽姝在盆里放了艾草、生姜、花椒、红花、白醋，又活血又能舒筋。
这是郑灏最喜欢的环节，因为他要和丽姝分房睡，很久没有亲近，现在有泡脚的功夫，夫妻俩可以窃窃私语，这是他想要的。
而丽姝知晓郑灏常年案牍，泡脚对他的腿脚很好，她很关注他的身体康健。
前世，他可是四十四岁就去世了。
泡完脚，郑灏就要走了，丽姝给他拿了一件披风：“别着凉了。”
“你也是，好生歇息。”郑灏依依不舍。
就在丽姝不骄不躁管家之时，却从京中传来消息，迟皇后去世，国丧开始。虽然有国丧，但丽姝又接到京中曾家来信，原来是丽婉生了一个儿子。
想起这个，丽姝就想起颜姨娘的那个孩子，听说大名取了，叫定哥儿，定这个字有安定也有平
定的意思，更有定风波的意思。
母亲不在了，是长子又如何？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丽婉这个人会除掉所有的障碍的，那个孩子不知道能活多久，自己那番话，也不知晓能不能起作用。
如今国孝家孝，还好郑家没有爵位，但当地官员尤其是三品以上都要为皇后守孝。丽姝却想起明伦表哥，也不知道他如何了？
傅家本来就没什么很深的底蕴，明伦表哥是傅家最大的希望，如今却做了驸马，傅家算是完了。
回过神来，又听称心传话说让丽姝过去，丽姝不知是何事，遂问起称心：“太太如何这个时候喊我过去？可是有什么事。”
称心道：“是好事儿。”
丽姝心想会有什么好事儿呢？
郑夫人当然是因为宗妇的权一直吊着儿媳妇，真的见儿媳妇不做声了，她自己又怕儿媳妇在心里埋怨她。不管如何，她当然还是很满意丽姝的，虽然丽姝是凶悍了一点，可是对儿子的确没有二心，自己若是真的让儿媳妇心里膈应，将来儿媳妇未必对她真心。
所以，丽姝听郑夫人说完，也有些惊讶，甚至还推辞道：“我还年轻，到底不如具二太太会办事，就怕到时候办砸就不好了。”
“又让她贪污不成？说实在的，她的确有问题，明眼人都知道，但是她的公婆还真是以前族里十分清廉自持的，若非如此三房也不会连丧礼都操办不来。”郑夫人的意思是，这不是普通的关系，你要上来，不能再翻旧账，起风波。
丽姝也不能直接答应，因为她很清楚，就像当年她管家，那是面对郑夫人这样只是行事不同，但并没有原则性错误的人，她可以不出声。
但如果有原则性的问题，她未必不会开腔。
因此，她还是推辞，郑夫人又急了，她也怕丽姝对她生出什么仇恨之心，这个儿媳妇可不是泛泛之辈。
她曾经听儿子提起过，儿媳妇固然已为人妇，但就是和离再嫁，恐怕娶她的人也非常多，况且她还有娘家人对她那么好。
这是她问儿子为何对儿媳妇这么好，儿子说的，他还道，就是丽姝生过孩子又如何？她生的孩子那么漂亮可爱又聪慧，不知道多少人想娶她回家，生一个聪明孩子呢，您觉得丽姝
厉害，那是因为她的确就很厉害，但凡有本事的人，谁没几分脾气啊？
最后，儿子还说，您换一种想法看看，若今儿是谭氏管家，她也会养着已经身体康健的小叔子一家，双份月例都不吭声吗？
“你就答应娘吧，这几年把家里族里交给你，我才放心啊。”至少郑夫人不会担心家宅不宁的事情，丽姝对进出的人把守非常的严格。
丽姝也不知郑夫人在想什么，但是管族务是她一开始就想管的，既然话都到这里了，她也顺势同意了。
具二太太原本还窃喜丽姝和舒氏的事情闹的这么大，她可以继续操权柄，没想到真的晴天霹雳来了。
郑夫人看着她道：“我知道你一贯辛苦，但灏哥儿要为她祖父守三年孝，你知道的家中我迟早是要交给她的。”
“好。”具二太太咬紧了压根，吞下苦涩。她没想到出了舒氏这张牌，人家居然什么事情都没有，郑灏也不像个男人，居然对妻子这么厉害也视而不见。
郑夫人心想我没揭露你的事情都是好的了，你还摆出脸色给我看，若是那等自觉的，早就该还出来了。
给出权利，该交接的还得交接，比如宗族的祭田还有族田，族里各处供给，还有郑家宗房产业。
具二太太回来看到丈夫正提了笼子回来，笼子里装了一只名贵的黄莺，叫声清脆，婉转动人。若是平日，她肯定还会夸赞几句，今日却很是火大。
为何她迟迟不交出权利，还不是因为家里男人无用。
她为何在郑夫人那里都不敢回嘴，也是因为丈夫无能。
正因为丈夫无能，她才不得不多弄点钱来花，什么东西吞进去了，就别想再吐出来。
“别吵了。出了这么大的事儿，你倒好，不为我想想，反而还在玩这劳什子。”具二太太擦汗，又拿过水喝了好几口，还是不觉得渴。
具二老爷脸圆圆的，从他的相貌中还依稀看的出年轻时的英俊，他脾气倒是很好，因此就劝杨氏，“这些年，咱们家的日子比以前好多了，这都是你的功劳。现下人家既然要回去，你还回去就是了。”
杨氏拧起秀眉：“我们三房替宗房辛辛苦苦管了十几年的家，做牛做马这么多年，当初爹娘死的时候，还欠了一
大屁股债，办葬礼的钱都没有。如今，好容易周转过来了，你看看，人家就要把一切都拿回去。上次为了郑老夫人安吉穴，我给知府老爷河道衙门都是打点了的，这些银钱宗房也不当一回事。”
“这么说宗房也是有点狠。”具二老爷道。
杨氏恨声道：“可不是，若不狠你看渝大奶奶都被逼自杀了，宗房那个丫头还去骂了她一顿。俗话说登高必定跌重，她现在是宗子之妻，地位显赫大家不会说什么，日后就未必了。”
具二老爷喃喃道：“可是我听说是那舒氏想讹钱不成，自己装死。”他还对杨氏道：“你就不要想这么多了，我们三房以前和宗房关系多好啊，要不还是和以前那样。”
对温吞的丈夫，杨氏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我知道，宗房如果是那个谭氏当家倒好，她眼皮子浅，看着不大安分，可刘氏，最是讨厌。”
俗话说听话听音，很讨厌的意思就是非常难对付。
具二老爷虽然稀里糊涂，但也听过庆哥儿几个以次充好被人一下发现各种补救的事情。
杨氏也是无语，若非此人性情简直是个奇葩，她拉帮结派让族里人都站在她这边，刘氏也不为所动，出了舒氏的事情，她反而把舒氏骂了一顿，还有她真的行事刚正，不少官员想走郑灏的门路，以前杨氏当然要收门包，还收下一些人家的四时八节的礼，偏她也不收，尤其是贵重的，全部退回去。
我呸，你真当自己是青天大老爷啊！
就是待人严苛，居然没人造反。
这让杨氏实在是非常挫败。
不管杨氏如何拖拉，如何不愿意，丽姝亲自过来的时候，她还得和丽姝交接。并且是硬着头皮，因为她把这个月给各处的月例银子全部都拿出去放印子钱了，连月例都没发出来。
丽姝先看的是宗房的产业，她没想过郑家这么富有，尤其是祭田非常多，这不例外，因为郑家出仕的子弟多，而这些族人自愿捐献就有四十七处田地，随意翻了翻就发现其中上清县就有十五万六千亩，公林县220000亩，连松江那等南方的地方都有七千五百亩。
怪不得杨氏不愿意吐出来的，这些祭田就是一大笔收入，尤其是郑灏祖父曾经得皇上所赐五十顷祭田。
除此之外，郑家生意并不多，两间上京的当铺。
杨氏就道：“这两间是你婆母在管，账册不在我这里。”
丽姝颔首，她可是知道郑夫人出手为何这么大方了，原来是因为这个。但这两间当铺婆婆并没有交给自己，藏的还真深。
族产一共分为三部分，墓田、义田、义学田。墓田用来安葬离世的宗族成员，义田则是士人或者官员捐赠的，他们一般也非常乐意捐赠，这种做法不仅有利于宗族的发展，还可以增加家族在本地的声望。而义学田专为族内成员读书所定。一般族产还可能是房屋建筑，除了祠堂，还有义宅和学舍。义宅用于安置、收养无法独自谋生的族人，学舍则是大大小小的家族书院或私塾。
“您这里有鱼鳞图册吗？”丽姝问起。
杨氏点头：“有。”
这些就是她这几日的成果，每日拿着田亩册子看，还要郑灏教她看鱼鳞册，几乎到了痴迷的地步，因此这些土地的鱼鳞册一拿出来，她就知晓这些地在哪里。
杨氏当然哭穷：“你别看这么些地，我们族里老人多，去年就去世了三名老者，你想一人一块墓地，还有小孩子夭折的，也要占地儿。还有族学，我们郑家就有三处族学，还有族人用此开设书院，你看租钱也不给。”
“是啊，家大业大，可人多，都有用钱的地方呢。”丽姝附和了一句。
杨氏笑道：“还是你懂这些，我和旁人说起她们都不信呢。”
除了族田当铺外，郑家还有十几家茶叶生丝铺子，但这些并不是很赚钱，丽姝就看了杨氏一眼。
杨氏早就准备好了说辞：“咱们仕宦人家，一般不许子弟经常，故而这些生意上都是外面请的掌柜或者各处太太奶奶们的亲戚，连我都喊不动。”
“这些是我们宗房的私产吧？”丽姝问起。
杨氏没想到她问这个，只囫囵道：“这就不知道了，我接手就有这些，说是当年你们宗房老太爷在福建为官，因此让门人置办的铺子。”
丽姝现在管着郑家知晓郑家的私产实际上非常可观，但没有到暴富的程度，没想到这些都放在族里了。
大的方面说了，其余就是宗族人口名册许多东西，那些都是男人管的了。
丽姝让人搬着账册回房，杨氏汗水涔涔，真的吓了一跳，还以为她会问自己这个月的月例银子的事情。
但丽姝就是去问郑夫人关于私产的事情：“这家中的十几家铺子是族里的，还是我们宗房的私产？”
郑夫人眯着眼睛看了半天，丽姝想她刚嫁过来的时候郑夫人还是个中年人，就这么几年婆母都眼花了。她看清楚了，才道：“这是我们的私产，当初我想着你三叔祖家清贫，这些铺子给她们管着好歹有些孝敬，如今你既然收回来了，就自己打理。”
“娘，我听具二太太说虽然是私产，可现在都被当成公产了，不少族里的亲戚都塞在里面。这里怕是很难动，十几间茶叶铺子，利润也就一千多两。”
郑夫人笑道：“茶叶铺子一个月能够有十两算是温饱，五十两算是很多了，也只有这么些利润了。”
丽姝颔首：“您说的是，还有这两处当铺。”
虽然知道是婆婆很有可能昧下，但她作为交接人，不可能不问，现在不问，到时候都会怪她有问题。
郑夫人对这个问题倒是很坦然：“等你们下次去京里，我把印章交给你。”她还有小儿子郑清，郑清是个药罐子，常年吃药钱从哪里来，那些所谓的千年人参，天山雪莲都是上千两的银子。
丽姝也表示很理解，还道：“您别多心，只是具二太太告诉我，我才多一句嘴。”
郑夫人兼她脸上没什么不悦之色，也是忍不住点头，因为她非常清楚，丽姝是完全不贪钱的。
这一晚，丽姝和郑灏还有两个儿子又排排坐着泡脚，郑灏率先恭喜她道：“恭喜你呀，日后大展宏图。”
丽姝笑着睇他：“还恭喜我呢，具二太太又跟我埋了不少雷，我是一个头两个大，你是故意的吧？看着别人整我还说什么大展宏图。”
郑灏心道，想整你的人都会被你整回去的，这个我能保证。
但是他笑眯眯的道：“我就喜欢你风风火火的样子。”
丽姝还有点不好意思，却又得意道：“我不是风风火火，我是雷厉风行，聪明能干——”
祈哥儿和树哥儿齐声道：“九天仙女下凡，天下第一聪明仙女。”！

第 120 章
其实丽姝掌权,没有想象中大家的质疑，因为她本来就是宗妇，延后管和提前管并没有什么影响。甚至,有的人因为你提前管,还觉得你有本事。
但你也别指望得了权利,所有人都听你的，就像皇帝登了地位自称孤家寡人一样。真的掌权了，你身边的人说话就不能信了,她们一言一行都有其目的。
你能管好一个三口之家,未必就能管好数百人之家，你能管好数百人的家，就未必能管好上万人的家。所以,不少人见丽姝虽然能够打理好宗房的小家，但未必信服她能管好偌大一个郑家。
丽姝一开始从具二太太那里把族务接手过来,她没有立即训人，而是先把历年来的账本看的清楚。她从来都不会打无把握的仗,知己知彼才能百战百胜,她把从郑夫人时期和具二太太时期的行事的相同点和不同点都整理出来。
这个时候，她是谢绝人往来的,珠兰便在外支应情况，她再也没有早年的腼腆好说话，最是妥帖的执行丽姝说的话。
寻常小事，珠兰都可以支应起来。
但遇到大事,还是要进来问丽姝的意见，比如这里就有一条：“大奶奶，族学有三处塾师，一共一十六人的月俸一直未发,那边知道是奶奶掌家，故而让人来问何时发下去？今年已经迟了一个月了。”
丽姝觉得好笑：“迟了一个月了，怎么又来找我？你先去问问具二太太怎么回事？”
珠兰很快就领命去具二太太那里，具二太太却道：“上个月我都病了，哪里还记得这些，账上没支应出去，就让你们奶奶再发一次就成了。”
虽说珠兰已经提早知晓具二太太的贪婪，现在见她堂而皇之这般说，也是被她的厚脸皮震惊了。明明她就没发月俸，肯定把钱昧下了，现在居然让自家奶奶掏钱。但她不是丽姝，无论她多大权利，对这些族里的太太们还得客气，所以珠兰只好回去了。
见这丫头回去的背影，杨氏松了一口气，昨日全部交接完了，谁还管你这些？
珠兰回来后，丽姝只好叹了一口气：“只好先支应银子过去了，日后先生的月俸一定要按照应有之期限发。”
“您就这么认了？”珠兰都有些不可置信，这可不像丽姝的脾气。
丽姝却道：“即便是我也会有疏漏之处，我算了一下，咱们族里的塾师月支米一石，岁给银二十两，一共十六名，也就是三百二十两，米粮十六石。尤其是米面这些先发下去，银子既然是按月发，除去两个月的沐休，一个月是二两，那现下就是三十二两银，十六石米。先去办这个吧，若为了这么点银子闹起来，就是我再是对的，但别人也会觉得我斤斤计较。”
这边丽姝很快写了条子，给了对牌，让珠兰去账房支银子，这笔钱和粮食没到天黑就全部发下来了，而且米面都是新米。
这些族中的塾师，都是荥阳郑氏本族子弟，子弟多半是郑氏子弟，原本就是族产里的义学田要用来做膏火银的供郑氏子弟读书用的。送这些过去的却是郑灏，郑灏是宗子，郑灏是中午夫妻俩一起用膳的时候听丽姝提起。
“她给你挖坑，你还真的跳下去了？”郑灏一幅恨不得丽姝大闹的样子。
丽姝摆手：“没什么，查，如何查？现下我账册还未看完，也就是说我是没有证据的，而且还要和她撕掳许久。我看这个杨氏心术不正，总会露出狐狸尾巴，我现在又何必在这点银钱上斤斤计较。”
其实，她又和郑灏说起家中的事情：“你懂的，只要我不贪墨，说真的，你家祭田用来无论是塾师的月俸还是膏火银，亦或者是用来帮忙你们族中的老弱妇孺，还有你们家庙都是绰绰有余。之所以觉得不够的，大抵还是太贪了。”
就比如郑家族学还有其他子弟来附学，这些人是要交束脩的，这些束脩是给那些塾师的。
也就是说塾师除了本族发月俸还有附学弟子的束脩，那么具二太太曾经以附学弟子多，就不发月俸，但这笔月俸银钱又支出去了，那这三百两被谁贪了就一目了然了。
“还有，我有个计较，这里是郑家族学，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来的。那些不学无术的子弟，成日打狗撵鸡，兴龙阳之好，又去什么烟花柳巷，这些人就可以驱逐出去。”丽姝对郑灏道，她是知晓郑灏对族学非常失望的。
郑灏点头：“现在老爷年纪大了，虽然老骥伏枥志在千里，但是他这些年一直在边境，要养身体，对俗务不耐。如此，我也把族学管起来，也为家中族中分忧。”
丽姝赞许
：“所以，这就是我把月俸痛快发下去的缘故。”
其实丽姝也想夫妻合心，要不然只有丽姝一个人忙着，郑灏闲着，闲来先去，很可能会出事。
这才有米面粮食和月俸顺利发下去的缘故，而且塾师们发现这次发的米并非陈米，而是新米。当初具二太太在的时候，这里发的都是陈米，有些还霉了，这些塾师们都很欣慰。
塾师的月俸这么快支出，丽姝甚至没找具二太太的麻烦，具二太太狠狠地松了一口气。她认为丽姝很有可能是外强中干，也不是她想象中那么强大，但同时也心安理得起来。
人总是这样存在侥幸心理，丽姝现下还在了解族务阶段，因此显得很好说话，甚至她还找族中有名的才女教导族里的小姑娘们读书。
族中的女孩子们不少，丽姝直说了也是用族产培养女子，而且女塾师的束脩也是一年二十两，一个月一石银子。
如此算上刚留头不久的湘姐儿，一共二十个女孩子，大的一拨让守寡的桂大奶奶的小姑子郑璐教导，小的一拨丽姝则交给了谭氏。
桂大奶奶家里困难，还有守寡的小姑子要养，正所谓穷生嫌隙。其实桂大奶奶也心疼小姑子，否则，当年也不会把守寡的姑子接回家中，也没送去家庙。可时日长了，她家里的日子不好过了，难免起了嫌隙。
现下有了这份月俸和米面，郑璐很是感激，而谭氏本就不管家，平日二房的凝香几个又老实，她没什么事情做，见丽姝让她做女塾师，还有如此高的月俸，又能为人师表，有事情可做，谭氏忙不迭的答应下来。
但丽姝也有一条：“咱们这是为郑家女子所设，是想郑家女子走出去，别人都知晓是明礼的。所以有一条，若外面有附学的人，须看言行举止，不能为了几两束脩，反而污糟了名声。当然，她们若是送束脩来，也交到族中，充当膏火银，不许塾师私下收。”
谭氏心道，外面能让女子出来读书的能有几个，就她自己也是家学渊源。那有钱的，就自家请西席，没钱的连女儿都溺死，哪里有这个闲钱，况且有些人家迂腐的紧，即便是有钱也未必愿意花在女儿身上。
故而，她应的很快：“请嫂嫂放心，这些偷鸡摸狗的事情我干不出来。”
当年郑璐从婆
家回来，带回来一半嫁妆，哥嫂还有侄子们日子难过，也用的差不多了。现下她感谢丽姝寻了个差事，还只是教导族中女孩儿，这就已经很好了，哪里还敢私下收人家的敬贽。
丽姝见她二人表态，又笑：“只是交束脩银，其余束脩礼像肉干这些你们自己拿回去。”
在她还没有厘清所有账册之事时，丽姝就一直在出钱，先建了族中女学。又请人把族中快倒塌的房舍修建一二，对于无儿无女的族人，更是亲自去探望，赚尽了名声。
有对比才有差距，具二太太自诩代宗妇，但实际上想捞钱，所以一切都为了捞钱，捞的特别厉害，自以为一手遮天，反正她的账册做的无懈可击，一般人都没办法找到错漏之处。
但丽姝根本不贪钱，一千两的开水白菜和十文钱一盘的煮白菜，对她而言区别不是太大。她冬天有炭火，夏天有冰，能够吃饱穿暖就足矣。
也正因为如此，祭田的银钱她也能用到实处。
再有郑家家庙，尤其是女道姑多的地方，她延请名医在其中选天赋好的道观，教她们熟悉草性以及医理，这样可以救济女子。
这点郑灏倒是不懂了。
丽姝就笑道：“我同你说，自古女子是很羞耻于看病的，尤其是男大夫比女大夫多。所谓的医婆大多数也是赤脚医生或者游医，有时候让她们歪打正着看好了病，大多数时候却是乱七八糟的庸医。郑家养着这些人，不能直视养着，也得真的帮助些人，要不然日日念那些经文有什么用。真正救人的事情不做，随便念几句就能救人了不成？”
“有道理。”郑灏很是赞赏丽姝，因为她很有分寸，又怀有善念。
丽姝抬了抬下巴：“你呢，怎么样了？”
郑灏扶额：“蛇虫鼠蚁多的不行。”
丽姝鼓励他道：“你也要有雷霆手段，不可轻言细语，这些半大小子最坏了，又调皮又不听话。”
“是啊，有些富家子弟恶劣极了，我肯定要肃清的。”郑灏也是抿唇，很有主意。
郑家族学的确一年不如一年，连郑泽是官员退下来做塾师，他水平是有的，但是也颇为贪婪。这也怪不得他，有六老太太那样的祖母在，多拉一个富家子弟来就二十四两，再有私下替人开小灶
又是一笔银子，才够出息。
但郑灏过来，先召集所有考生，当堂出题考较他们。
这些考生们大多数是十二三岁的年纪，小一点的也有八九岁左右，他们仰着头看向郑灏。郑灏弹了一下考卷，然后沉声道：“族中供养大家读书，不是为了让你在这里玩耍的。我今日在此告诫你们，如今郑家族学要变。考的好的有膏火银，进入内舍读书，吃食上每一顿多添两道菜。中舍和下舍，若是考取前十名，也可以得膏火银，至于其中有品行卑劣，学问太差，常常迟到早退者，勒令退学。”
学子们哀鸿遍野，但众人面对这位不苟言笑的郑学士，根本不敢有任何置喙，因为他后面站着两个身高九尺的大汉。
这俩可是郑灏特地向丽姝借调的荣飞荣达，他们看着就威武雄壮，这些白斩鸡似的学子哪里敢在荣飞荣达面前造次，甚至郑灏是天子近臣，威势逼人，也让他们害怕。
舒氏早就通过具二太太的关系把自家侄儿舒兆中送了来读书，这孩子家境本就一般，来了郑家之后，却染上富贵习性，别人上青楼，他也跟着挥霍，如今肚子里学问没学多少，反正是混日子。
只听旁边的人对舒兆中道：“完了，这下算是完蛋了，我是好不容易托了关系才进来的，若是考的太差，家里人肯定骂死我了。”
舒兆中看了他一眼，这人他倒是认得，和自己一样，也是郑家姻亲。
能够来郑家附学，是莫大的荣誉，且不说郑家千年名族，就说如今郑家出仕者许多，还有郑家的塾师都有不少致仕官员，有功名的举子监生，不同于其他地方。
舒兆中看着他纤细的身体，先在心里骂了一声兔儿爷，复而又道：“你家可不一般，你家是榕二太太的亲戚，你和杨澜关系可不一般，你肯定是可以留下来的。”
这杨澜是具二太太的侄儿，弘农杨氏也是名族，只是好龙阳之好，而榕二太太又和宗房关系很好，所以舒兆中很嫉妒，觉得他是白担心了。
“你，你说什么？”那人结结巴巴的。
郑灏站起来负手砍了下面一眼：“若有喧哗者，直接赶出去，不许再考。”
原本郑灏性子其实是有点像郑夫人的，做事喜欢考虑前因后果，但是和丽姝在一起后，他
发现自己的脾气都变差了。咳咳，也不能说变差了，就是非常有勇气能去改变一些事情了，反正做了总比不做好。
钟声一响，郑灏亲自在场监考，并当场批阅。
考场上正在紧张的考着，丽姝依旧在看着陈年账册，几十年的帐簿要找到头绪可不是那么容易的，但是她不气馁。
腊梅端了菊花枸杞茶过来：“大奶奶，您要的茶送来了。”
丽姝这才喝几口茶，歇歇眼睛。
“我听说大爷要考较族学的那些学子们？”丽姝问起。
听雪笑道：“正是呢，为了防止他们作弊，咱们大爷还要亲自考较呢。”
丽姝感慨：“女孩子们都很珍惜读书的机会，没几个胡闹的，二奶奶还同我说，除了极其娇气的小姑娘，个个都好早就读书。这些男孩子们从小就有家里供着，反而不珍惜。”
谭氏也的确过的很开心，她以前的生活就是争宠维持体面多攒银钱，出去时才能体现她的地位。现在呢，她是女先生，每日教孩子们的时光很快乐。
小孩子是非常直白的，她们有时候会不可理喻的哭闹，但可能一颗糖就让她们安静下来，天天喊你谭先生。
每次她们乖乖读书的时候，谭氏就觉得无比的喜悦。
连郑清都觉得她变了许多：“你不怕孩子们吵闹吗？”
“还好，我每次说什么她们都听，而且大嫂还给我月俸给我禄米，我做什么不干呢？”谭氏倒是很怕郑清要她别做了。
甚至因为最近教书，她对王氏都突然没了什么仇恨。
说起来她比自己可怜多了，就是有钱又如何，碰上六老太太那样的人也是够她受的了，还有郑泽，她在大嫂那里听了一嘴，说郑泽收受不少富家子弟的银钱，把族学弄的乌烟瘴气。
千般万般算计又如何，到头来还是孝敬太婆婆，原本郑泽好好地官，听说也是被罢官在家，根本起复不了，在哪儿上级考评都不好，选派的也是很差的官，王氏的日子恐怕还没嫁个同样的商户之家好过。
郑清笑道：“大哥也让我管族学，说让我做到名字中的‘清’字，我又没有功名，我倒是羡慕你，大嫂直接让你走马上任了。”
谭氏看着丈夫，她知晓郑清如
今身体恢复如常，也有个六品的闲官恩荫，但是总归是个大老爷们，无所事事，总归不好。
管着族学，倒是不错，但是……
她担心道：“我听说族学乌烟瘴气的，你可别被气倒。那些人可是很不好伺候的，我看大哥都被气到了。”
郑清却玩味一笑：“我大哥是做大事的人，那些宵小就让我来对付了，正好我闲来无事，咱们是打虎亲兄弟，上阵父子兵。大哥大嫂对我们这么好，我们也该回报一二。”
谭氏很清楚自己的丈夫，别看人家都说他是个病秧子，可论及心智也不是一般的人能够比得上的。但她想郑清也该出来，一来打发光阴，二来也的确要帮帮大哥大嫂，她进门以来，无论如何大哥大嫂对他们夫妻很好。
午饭用完时，考场上有的运笔如飞，下笔如有神，这让郑灏还微微有些满意。但更多的是想偷看，要不就抓耳挠腮。
有一位青衫学子，身上的青衫都快洗的发白了，但却是第一个交卷。
郑灏看了他的学问，却是一笔好字，再看他的文章，虽然稚嫩，但也难得了。
“学生许珩请状元公批阅。”
“你的字迹工整，言之有物，今年九月直接过来读书。”
许珩欣喜若狂，他没什么银钱，他是郑泽原配的侄子，许家早已败落，郑泽也早娶。束脩还是郑泽悄悄替他出的，还怕现在的王氏知晓，因此许珩非常懂事，从来不多要任何东西。他今日一见郑灏，只觉得他不愧是名满天下的郑状元，仪表堂堂，为人公允，学识渊博，出题非常有水准。
但是他囊中羞涩，又显得穷酸，平日在郑家族学时独来独往的，人缘也不好，甚至比起郑家族里的那些从容的锦袍公子逊色许多，没想到自己居然被录了。
众人见许珩这等穷酸都被录了，有郑氏子弟也起身交卷，郑灏看了文章一眼，写的不错，他又问起：“你是哪房的？”
“侄儿是五房行六的郑邈。”
“好好好，风度翩翩，文字清雅，你也被录取了。”郑灏笑道。
郑邈也是松了一口气，他可是郑氏子弟，虽说他父母早亡，养在伯父家中，衣食住行样样不缺，伯父还是一省学政。但是五房儿子多，轮到他不知道何时？
这些寒家子弟见他们这些士族子弟外表风光，却不知道他们也有自己的烦恼呢，他其实是一年前就听说宗房一家要回来，才从书院回来的，能得郑状元点评几句，比别的夫子都好。而且也是进身之阶，什么叫青云路，此处就是青云路。
郑灏也有意培养郑氏子弟，对于郑邈这样的青年才子也是巴不得越多越好。
但也有外面的豪富之家的商人少爷，写的文章狗屁不通，当场被郑灏呵斥退学，郑泽因为收了人家的敬贽，还站起来帮忙说话。
郑灏却道：“泽四哥，当初家祖上就说，科举是寒门学子唯一的出路。这等不学无术，扰乱郑家之徒，怎么能留下呢？”他很同情郑泽因为祖母的豪奢，不停的要赚钱养他祖母，以至于他自己的衣裳还浆洗的发白，六老太太却是浑身上等的绫罗绸缎，燕窝都当漱口水的。可不能因为你愚孝，所有人就得为你让路。
郑泽长吁短叹，因为赶走这个人，人家可是出手了两百两啊，他就得退回去，他从哪儿退钱回去啊？早就把钱给祖母了。
见状，郑灏硬下心肠，不理会郑泽。
过了一会儿，他批阅后又当堂让舒氏的侄子舒兆中离开，比起之前默默拭泪的学子。舒兆中却“扑通”一下跪在地上，开始苦苦哀求：“求郑大人别赶我回家啊，我祖父母早已去世，家中不过一间旧屋，每逢下雨还漏水，这些年学生日日在冰天雪地里读书，只是学生力有未逮啊……”
舒兆中的说辞让有位老实的塾师道：“灏大爷，这所谓有教无类，这位舒姓学子既然如此清贫还这般好学，不如收入我的门下，日后好好调教就是。”
郑灏则冷凝道：“三哥，你看他眼圈青黑，手指有茧，是个既赌又喜爱逛青楼的人。”判断谁擅长赌博看手指，还是丽姝告诉他的，当然，在来之前他也摸过底。
“这人被追债之后，就往我们郑家一跑，旁人畏惧我郑家就不敢再过来了。”
舒兆中没想到郑灏了解的这么清楚，他又哭着向那位方才替他说话的先生道：“老先生，是我爹好赌，他非带我去才染上的，但学生已经痛改前非了，学生给您二位磕头了。佛说，放下屠刀立即成佛，请您二位收留我吧。”
这舒兆中对自己也狠，真的开始磕头，头都磕破血了。
所有人都是同情弱者的，未免觉得郑灏有些不近人情了，顿时，大家都用哀求的眼光看着郑灏，希望他能法外留有人情。！

第 121 章
“自古哀兵必胜,这个舒兆中这一手玩的还真好。”有两名士子在不远处站着，指指点点。
这两人都是荥阳本地大户，一位姓杨,并不是出自弘农杨氏,但因为其伯父中进士之后，家中又行商,有权又有钱就比舒家这种骤然昙花一现的家族活的好多了。另一位则姓赵，出自河北士族清河张氏,举家搬迁到此，二人附学郑家,却又觉得郑氏子弟一代不如一代,私底下没少笑话。
杨士子笑道：“舒兆中的姑父听说在南京任个小官,三年五载也不会回来，舒家本就破落。他还敢在郑状元面前玩这一招，真是傻。”
张士子则意味深长道：“我看郑状元方才寥寥数语，就令我茅塞顿开,可见他实在是很有才学有名望之人。若是能收你我二人在门下,我们科举必定能中。”
二人说完又看向郑灏如何行事，只见他对荣飞荣达使了个眼神,二人不费吹灰之力就抬走舒兆中，舒兆中被甩了出门,从头到尾郑灏都没有再说二话。
舒兆中都吓傻了,他没想到郑灏是来真的，大户人家不都是非常讲究脸面的吗？更何况舒家还是郑家的姻亲呢。
可郑灏想我郑灏行事，谁又敢说什么？我毋须为了个嫖赌之人，来浪费唇舌。
他如此行事，令人胆寒,那杨、张两位士子一凛。
接下来原本想效仿舒兆中的人，都灰溜溜的走了。
这次大考，剔除品行不端文墨一文不通者十人，另有二十五人在下舍，中舍十五人，上舍十人，在九月径直过来读书就成。
有教无类可以，但品行差，有不良嗜好就是不成。
本来年轻人逛青楼也没什么，但是嫖赌放在一起，日后引奸引盗也说不定。
丽姝见他回来的这般晚，情知他守孝在身，肯定不会在外吃酒席，故而让厨房做了几l样清粥小菜过来，亲自服侍他用。
“你坐下来吧，你也忙，倒是总惦记我。”郑灏看丽姝这样埋首故纸堆的样子，就知道她多累了。
丽姝笑道：“那是，我常常听我爹说任亲民官的不容易。你出自翰林，又是这样的身份，平日是谈笑有鸿儒，往来无白丁。倒是我，什么样的人都接触过，所以啊，那些人难不倒
我，尤其是针对道德绑架。只要我没有道德束缚，那些道德就休想来绑架我。”
“反正记住这点，没人能把我如何了？”
郑灏点头：“你说的极是，今日那个舒兆中头都嗑出血了，我把他叉出去了，据说摔了个鼻青脸肿。”
丽姝很诧异：“又是这个舒家？我看上次那位舒姑娘，虽然是个荆钗布裙的女儿，但好歹为人敦厚，怎么舒家其余的人都是这般不知道轻重。”
“谁理他呢？我其实私下早就打探好几l个素来有恶习的子弟，这舒兆中成日跟着那富户少爷胡混，欺男霸女不说，混迹赌坊妓院，简直是五毒俱全。这样的人，迟早也会坏我们郑家的名声。”郑灏想甚至危害更大。
丽姝却道：“我听说舒家就这一个儿子，舒姑娘那么大的姑娘都那般寒酸，可见舒家境况很不好。你把他赶出去了，怕又得闹一场。”
郑灏看着丽姝，捏了捏她的下巴：“我不怕。”
丽姝看了看他的脸：“真是稀奇。”
这事儿还真的被丽姝猜准了，舒兆中被丢出去后鼻青脸肿，回到舒家之后，舒大奶奶很快就找到舒氏这里来了。
舒氏正掰了小兔子模样的窝头给灵姐儿吃，灵姐儿吃了半个，又道：“还有一年多我才三岁，这样就能去读书了，那里有好多小伙伴呢。”
“好，到时候娘给你缝一个书袋，咱们家灵姐儿可是要做才女的人，是不是？”舒氏笑道。
灵姐儿欢欢喜喜的笑了。
母女二人正说趣事的时候，正好舒大奶奶过来，她原本也是官宦人家的女子，后来公公去世，婆婆多病，家里男人不争气。硬是把她一个以前腼腆的女子，到现在泼辣的浑然没有任何顾忌了。
舒大奶奶一坐下来就道：“姑奶奶成日家锦衣玉食，还养着别人的女儿，也不管管你娘家，你弟弟和侄儿都要被人欺负死了。”
舒氏就知道她嫂子过来找茬要钱，故而先让下人把灵姐儿抱下去，才道：“馨姐儿可是得了我们宗房一千两银子，那些银子呢？还不是都在你们手上，如今你们倒是在我这里哭穷。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是什么情况，我们大爷上京前，家里派着老管家管账，与我一文钱关系也没有，我接济你们都是我自己的月例
银子攒下来的。”
为了舒家的事情，她都差点死了一回了，怎么还会管舒家的事？
舒大奶奶却恨铁不成钢道：“还不是你侄儿，被你们宗房的大爷赶了出去，连书都没的读。我说姑奶奶，你也是郑家七房的当家奶奶，还是原配夫人，我就没见过你这么窝囊的。”
“什么？兆中被赶出来了？”舒氏一惊。
自己原本以为宗房和她的恩怨到此为止的，没想到现在又横生枝节，报复到了她侄儿身上。这未免也太狠了吧，纯粹是置人于死地。
舒大奶奶见舒氏还不知晓，遂道：“不仅仅是被赶出来了，头都破了，还被四仰八叉的摔出来，你说说这要我们怎么办啊？偏偏那么多人都读得，就他读不得。姑奶奶，我也不是怪你，当初榕二太太的儿媳妇崔氏，虽说有个清河崔氏的大姓在那儿，但是家里精穷了。可人家靠着宗房，他那侄儿就没问题，论学问，你侄儿可比他强。”
“这……”舒氏是知道榕二太太介绍过的那位子弟，是她儿媳妇的外甥，不是什么大族出身，和具二太太的侄儿杨澜倒是关系不错。
就因为人家关系好，即便才学一般，也被留下了，舒氏听闻此事也觉得不服气。
见小姑子还是这样死头死脑的，舒大奶奶忍不住抱怨道：“这么多年你在郑家一把年纪纯粹是活到狗身上了。你生不出孩子来，总能抱个庶出的在膝下养着吧，偏偏你连这个本事都没有。好了，如今连我们舒家也因为你被人欺负。”
舒氏想起这些年她过的日子，比黄连还苦，可她并不真傻。
郑家这样的人家，都是世代显宦门庭，是不可能休妻的，她在郑家活的好好地，做什么要再次为了舒家又头脑发热。
所以这次她却不能再莽夫了：“嫂子，你这般骂我，我也无法。我的确无能，好歹也给你们争取了一千两，这些银钱也够你们用一阵子了。你若信我，就自然信君子报仇十年不晚的意思，我想等水到渠成，我总会给你们一个交代。风水轮流转，谁也不会一辈子在高位吧。”
舒大奶奶听她这话却总有些害怕，她只是想要个说法，想让舒氏去替她说情，让儿子重回郑家族学读书，可没想过要怎么要对付别人。
尤其是宗房那位
太太可是出手阔气极了，郑家宗房时多么至高无上的存在，怎么能得罪。
也不知道舒大奶奶何时走的，舒氏一个人从天明坐到了天黑。
挥退这些子弟，当然会引起不少争论和背后诅咒，丽姝知晓郑灏为人清风朗月，很少受到任何负面评价。
她总怕他难过，所以特地在泡脚的时候开解他：“其实就像千百年来的改革派，在当时总会身负骂名，商鞅吴起都是如此，因为他们触犯到了利益。可千百年来，大家都知道，秦国正是受益商鞅变法才统一六国，而楚国则因为任用吴起数年，却又不能坚持下去，导致楚国并不如秦国。任何触动别人利益的事情，都会遭到攻讦辱骂，你不要放在心上，只要咱们夫妻同心，就一定会其利断金。”
郑灏泡脚时正在冥想，没想到丽姝同他说起这个，他有点诧异，这话是安慰他呢，怕他伤心难过。
所以，他在妻子眼里是个娇夫吗？
尽管如此，郑灏却没有反驳，反而一脸感动，如闻仙音似的，还道：“丽姝，你总是这样变着方儿的让我开心。”
“哪有啊，我说的都是实话嘛。”丽姝也不喜欢那种明明一身的才智，却只顾自家捞钱，为了名声歌舞升平。
世人总觉得明哲保身，就什么都不会发生在自己身上，殊不知倾巢之下焉有完卵。
郑夫人也的确是这么和郑灏说的，就在郑灏次日早上去请安的时候，她就说起这些话：“六老太太好歹是长辈，她昨儿说你退了一个学生，害的他们要赔给人家两百多两，她们家哪里有银钱赔啊。其实儿子啊，水至清则无鱼，你可丽姝年轻，总想干一番大事，这我都能理解。但就像天下吏治腐败一样，即便你再如何清廉自持，也没用，这个官场该糜烂还是得糜烂。”
若是以前，郑灏很赞成这个道理，他有些做官的族人，实际上平日处理事情全部靠的是幕僚，不想做官就鱼肉乡里，在任上靠着当大官的族人庇护，居然考评还挺好。
这样的官员还比比皆是，上下勾结，若有不合时宜者，即便能力再强，也无法出头。
可就因为这样，就不做了吗？整日醉生梦死，却不知将来又如何呢？
所以，郑灏摇头：“娘，自古无人为之，儿子就不能为
了吗？与其庸庸碌碌，行尸走肉，不如也闹他一闹，一味无为而治，未必就风平浪静。”
见儿子主意已定，郑夫人心想，大抵都是丽姝的主意，她爹刘承旭就是有名的犟骨头，她也是如此。
别人在泥淖里，只要能拿钱都能笑嘻嘻，她就不行，宁可不拿钱，也要跳出泥淖，坚决不同流合污。
但郑夫人想，她还是很有几l分手段的，至少现下动静这么大，居然名声比具二太太好多了。
“罢了罢了，不撞南墙不回头，我也管不到你们了。”郑夫人如此道。
和郑夫人不同，郑老爷就一直支持儿子，他也是年少及第，也算是位极人臣，很知道所谓千里之堤毁于蚁穴，因此对郑灏提及丽姝的功劳，不由得道：“如今你我父子二人在高位时，算得上是鲜花着锦，烈火烹油，一路为你祖母路祭之人多如牛毛？可若是我们稍有差池，恐怕就会被人抓着把柄。尤其是你——”
说到这里，郑老爷道：“我既为边臣，就不可能入阁，但你和我不同。官员的名声，就如同白壁一般，若不好好约束子弟，任何一件事情都有可能是政敌将来威胁你的把柄。”
郑灏颔首：“爹说的是，儿子何其有幸能得父亲提点一二。”
他们父子的关系和一般父子不同，宗房子嗣艰难，郑老爷是郑宰相中年所出，郑灏也是他爹很晚才有他，因为郑夫人也在家守孝几l年才嫁过来。因此，郑老爷对小时候的郑灏就宠溺非常，非寻常严父的样子。
平素都是郑灏陪丽姝用饭，今日他索性就在郑老爷这里用饭，丽姝听到了，虽然有些空落落的，但也吩咐厨房：“老爷爱吃炒台菜，这炒台菜的菜心最糯，用新鲜的虾肉炒最好了，这道菜可一定要做。”
珠兰听了，对外吩咐一声，丽姝则放下笔伸了个懒腰。
她自己吃，一个人倒是吃不完，就让珠兰和腊梅坐下陪她吃，这两人是她最亲近的左右手，日后她也会像对听雪和丝雨一样，替她们寻个良人，依旧在府里做事，替她管家。
若她们要放出去，丽姝也愿意放籍，就像她当年想放听雪和丝雨放出去，她二人都不愿意出去。出去了能嫁什么好人，在府里是副小姐，成亲了也是管事娘子，在太太奶奶们面前得脸，也有
下人服侍，更重要的是她们都愿意跟着丽姝干。
那边郑老爷见桌上都是自己爱吃的菜，不禁道：“你媳妇儿真是孝顺，我回程时咳嗽了几l声，就让人寻了大夫过来，对我们两老没话说。我身上的鞋袜护膝都是她做的，寻常儿媳妇哪里能这般啊。”
“那是，爹娘若不看重她，怎么让她嫁给我，儿子等了她许久呢。”提起丽姝，郑灏就觉得很幸福。
吃完这顿饭，郑灏也觉得心里舒服许多了，觉得自己得到了父亲的支持。
他则斟酌道：“儿子想清弟总不能一直闲养在家中，这大丈夫岂可一辈子无权，偏他年少时身子又有病，如今既有官员身份。我把那些刺儿头驱除后，就让他来管着族学，您看如何？”
郑老爷皱眉：“他的身子好了吗？”
此时，却见郑清大步流星的走进来：“爹，儿子身体俱好了，您就让孩儿试试吧。”
看着小儿子期盼的眼神，郑老爷思虑再三，最终还是点头：“好。”
郑清很是欢喜，和郑灏相视一笑。
很快过了一个月，郑清就走马上任，这让不少人出乎意料，大家都以为郑灏会管族学，没想到居然是郑清来管，大家松了一口气。
众人对郑清都没有任何认识，只知道他身体孱弱，宗房用珍稀补品养着，身体差自然弱。所以很多人就开始对他轻视起来。
丽姝也是很担心：“清弟一贯在家，和人打交道的少，那些少年不少顽童，他能不能管好呢？”
“大嫂您就别担心了，您闭门看账本一个月，可看出什么门道来了？”谭氏一点儿也担心自己的丈夫。
丽姝其实知晓郑清恐怕也不是一般人，但这么说只是怕到时候郑清犯病了，谭氏和长辈们责怪，如今见谭氏都不说什么，她也就放下心来。
而六老太太和郑泽一家却是对郑灏怨念很大，之前六老太太还站在丽姝这边去说过舒氏，转眼，她就和具二太太还有舒氏混在一起了。
具二太太初时没了管家权，就已经尝到下面的人不把她当回事儿了，好在这些年她私下捞了不少银钱，也在外置办了铺面，她又会持家，日子过的比舒氏和六老太太家里要好太多了。
现下她这里摆着几l碟
时兴的鲜果糕点，都没怎么动过，六老太太倒是滔滔不绝：“说起来还是宗房老夫人在的时候好，现在她一去，什么牛鬼蛇神都跑出来了。南蛮子也想管起咱们家里的宗务了，我们郑家嫡支一贯都只和卢、李、崔三家联姻。”
舒氏心想之前你可不是这么说的，若非是因为你家里出了血，你现在也不会和我们混。连舒氏都知道的事情，具二太太又怎能不知？
故而，具二太太道：“可荆湖刘家如今声势也是锐不可当，再者，那刘氏虽然年轻，却自有气度，六婶您也是太过贬损了。”
六老太太不屑道：“我不是贬损太过，是当年她和灏哥儿刚成婚时，我就知道她这个人精于算计。明明回来守孝，却非要揽事，还不是为了抢过管家权，生怕没有自己的地位。这个人啊，年纪轻轻权欲太重，就似汉朝的张汤，唐朝的来俊臣一样的人物，你看她对待你们尽显她性子里的诡谲奸诈、反复无常、凶险邪恶的酷吏一样的手段。不过，你们放心，来日她的下场肯定和来俊臣，来俊臣当年受到武则天重用，后来却因得罪武氏诸王及太平公主被诛。”
具二太太和舒氏对视一眼，都觉得六老太太说的也太过狠了，虽说刘氏的确也有些手段，但是看的出她接受族务以来，并未追究具二太太不发放月例之事，已经网开一面了。说白了，就是争权夺利，也没谁对谁错，看谁手段更高罢了。
但她们也不可能和六老太太因为此事闹翻，这位六老太太可是族里很有声望的。
她们三人说的起劲，却不知道丽姝不过一盏茶的功夫就已经知晓了。她初来郑家，对各房不甚了解，消息也不灵通，行事有掣肘。这几l个月却开始安插人手，买通人做细作，没办法，这位具二太太兼并土地逼迫百姓的事情她必须知道始末，有没有逼死人也该早知晓。而舒氏和六老太太都是和她们有私怨，不稳定的人，所以她必须监视好。
这个六老太太也是个惹祸之人，尤其是她为了自己享乐，几l乎是逼迫郑泽收受贿赂，娶心术不正的王氏，甚至是到族学还贪钱，几l乎引狼入室。
现下还大肆说自己的坏话，这些话已经算得上是诽谤了。
具二太太说话做事非常谨慎，滑不溜丢的，但是六老太太这里，她可不会姑息。
所谓的“敢言”就是六老太太的利器，她用一张嘴走遍族中，她儿媳妇懦弱不堪，孙媳妇王氏如今听闻开始礼佛，当然，礼佛只是她不愿意出来交际，也不愿意再供给这位太婆婆，也不管家，反正就是不出钱，让郑泽想法子。
丽姝可以寓言，这位六老太太现在出来搞风搞雨，就是想给具二太太交投名状，毕竟等自己走了，这个家指不定还得交给具二太太来。
毕竟榕二太太不行，她的儿媳妇也不行，其余这一辈的也差不多死绝了。
六老太太还一无所觉，她在这里骂了丽姝一顿，回到家还多吃了一碗饭，但因为鲍鱼不新鲜，又把下人骂了一顿。
睡觉前，又嫌弃蚕丝被是去年的一股霉味，把下人又骂了一遍。
六房的下人一个月月例三百个钱都没有，做的事情却十分繁琐，这六老太太还刁钻古怪。今夜两人还得守夜，随时随地半夜起身扶着她老人家出恭喝水，迟疑一会儿都被罚跪。
平日下人们敢怒不敢言，今日不知道怎么一起守夜，一贯很是沉默的叶儿，对方才被骂的苗儿道：“你也是够倒霉的，这些日子天气不好，蚕丝被发霉和你有什么关系，还有鲍鱼的事儿，那也是厨房的人存放不当，你真是太倒霉了。”
“叶儿姐姐，你今儿怎么说起这些话来。可这有什么法子呢，我们是奴婢，又不能改变。”
“你看看你年轻轻轻天天被罚跪，地上这么凉，你都十七了，月事还没来？怕都是这闹的。我说这些还不是因为咱们同病相怜。”
二人絮絮叨叨的说了许多话，都压低了声音，六老太太却有了尿意，正欲喊人，却听到说的激动的叶儿道：“那老虔婆天天苛待我们，迟早下阿鼻地狱，把她的眼珠子挖下来，舌头拔下来。”
苗儿也是道：“真想一刀了结这个老东西，叶儿姐姐，现下就咱们俩守夜，不，就是咱们不守夜，别人守夜，也想结果了这个老虔婆。”
六老太太吓的屁股尿流，原本一泡尿居然撒在了床上，眼见黑影靠拢，她晕厥了过去。
等到次日醒过来，六老太太见叶儿和苗儿还有其她丫鬟都心绪平常样子，忍不住指着她们俩道：“是你们，就是你们两个小蹄子要害我。”
“老
太太，昨儿是彩蝶和我一起守夜的，叶儿和苗儿根本就没来。”彩凤笑道，她深知老太太昨夜尿失禁，老人爱面子，肯定又要责打责骂叶儿和苗儿，听说苗儿因为长期被罚跪都十七了小日子都不来，她自然帮忙遮掩。
否则，再去哪里的人牙子能买到一个月才三百钱的下人，常常受到虐待的。而且她俩打发出去了，以后就是她和彩蝶什么都要做，还不如替叶儿的圆谎。
六老太太说胡话，天天嚷嚷着别人要杀她的消息传来，更不敢出门了，听说身后一片叶子掉下来她都犹如惊弓之鸟。
具二太太听闻这个消息，直撇嘴对丈夫道：“这族里也只有六老太太仗义执言，没想到她居然得了惊恐之症，天天说别人说她坏话，要害她呢，吓的不行。”
具二老爷就不喜欢六老太太，只道：“她是早年做亏心事，所以天天怕鬼敲门。”
可具二太太很是惋惜，这可是自己招的一员猛将，还没开始呢，就已经折了。
彼时，丽姝正和郑灏对弈，她吃了郑灏的白棋，笑眯眯的道：“看看，你这棋道高手也输给我一子了。”
郑灏则呷了一口茶，问起她来：“六老太太这是怎么了？你去看了没有。”
“不用看我就知道。”丽姝笑着，因为就是她干的，以其人之道还之其人之身，只是没想到她不经吓。！

第 122 章
重阳节过后,族学上了正轨，郑清全权接手，在他自己心里,当然觉得他的谋略不输兄长,只是以前身体太差，无缘科举,故而才让人看轻。
有些事情看起来容易，做起来就不简单。
就像每每看到历史上那些失败的王侯将相,不少人都会觉得人家哪里哪里做的不好，顿首捶胸,恨不得以身代之。可真的在同样的情况下,自己也未必真的会做的很好。
当然,郑清也颇有手段，他一上台就先弄了个奖励制度，如果族学里哪位先生带出来的弟子过了县试、府试、院试，每一试都按照阶梯式奖赏,过了县试奖给先生十两,过了府试二十两，中了秀才,先生本人就能够得三十两。
如果是一直带不出一位有功名的学子来，那就只每个月二两一石粮食也不会少,但若私下收收一些不学无术之学生,收束脩一经发现就责令改正，若屡次不听，就罢职。
郑泽自然还留在族中教书，六老太太现下连身边的丫鬟都不相信，说人家都要害她,又让郑泽替她买几个家丁巡逻，郑泽也是一肚子苦水。
倒是郑灏这个时候出来对郑泽道：“六老太太年纪大了，人难免糊涂，再让她这么闹下去，恐怕鸡犬不宁。我看不如送六老太太出去静养，正好青羊观请了名医，你也好安心办事。否则，你别到时候连族里做先生这个位置都不保。”
郑泽看向郑灏，郑灏比他其实小很多，现在他混的不如意，官位丢了还是被罢官的。上有老太太和太太奉养，下面儿女成群，还有好几个婚事都没办，还不是缺钱。他以为大家都在体谅他，现在看起来，人家就差直接警告你了。
好歹郑泽也是做过几年官的人，怎么会听不出郑灏的言外之意。
“好，我和我祖母商量一二。”郑泽道。
郑灏点头：“那你要快，既然老人家总害怕，那就说明她这里阴气太重。换个家庙，有祖宗保佑，肯定会好。”
郑泽总觉得郑灏在逼着她做选择，于是，他先和母亲商量，母亲和妻子却都同意。这俩人其实在六老太太那里也是受气，这个老太太对别人那是吝啬如铁公鸡，对自己却是天天鲍鱼海参，孙子们无钱去书院，她却拿钱打首饰。
只是
某些时候，发发善心给那么几个子儿，还指望别人感激涕零。
能够送走这尊瘟神，当然很好了，而六老太太怎么也不同意，每日责骂郑泽没有良心，想把她孤老婆子甩开，说郑泽忘本，吵的四邻都不得安寝。
还是郑泽之母道：“让我陪她老人家去吧。”
可怜郑泽之母也年纪一大把了，还要伺候婆母，六老太太还顺便让王氏也一起去，说怕她留在家里让人偷自己的东西，让王氏无端端生气一场，但奈何孝道大过天，她和婆婆也得陪着六老太太一起去青羊观。
送走了六老太太，郑泽起初不适应，但显然当一个月的月俸禄发到手上，还有家里佃租收入，他居然活的很滋润，能够吃上上等的烟叶，他从没想到二两银子居然很经花。
他爱吃话梅味道的瓜子儿，又爱吃核桃，还想吃顺义斋的点心，以前只能三选一，现下一起买了堆在一起吃，还能在散学后去看个戏，别提过的多滋润了。连一起教书的同侪都看着他道：“你最近吃什么仙丹了，怎么看着比之前年轻。”
当然年轻了，不用愁一睁开眼睛就要筹钱给六老太太买首饰头面，怎么能不舒心，人一舒心，不就显得年轻许多吗？
甚至郑泽心里头一次有一种隐秘的想法，如果六老太太不回来该有多好。
丽姝那里当然知晓了六房的情况，她稍稍让珠兰去暗示一二，让六老太太在青羊观静养，那里的住持自然这般说。
所以，六老太太说要留在观里之后，郑泽破天荒的同意了，还把老太太素日喜欢戴的头面衣裳全部拣了过去。
六老太太并不蠢，若她以前如此，郑泽肯定会急了，跪在他面前恳求她回去，现下却如此对她。尤其是王氏也很精明的察觉到了郑泽的变化，也难得给青羊观的住持给了二十两打点，让六老太太留在这里。
一直在族中仗着年纪大横行霸道的六老太太，压榨郑泽的这位老人就这么离开自己家去了道观，六房瞬间清静不少。
也因为如此，再有人私下找郑泽贿赂，想进郑家族学的，郑泽考较其学问，见此人完全不通文墨，即便拿了二十四两做心意，郑泽完全没有负担的拒绝了这笔银钱。
没有六老太太，王氏开始管家，她未必愿意给钱
给六老太太但是对郑泽还是正常的，她还盼着郑泽能有一日起复，她还要做官太太呢。
郑泽每日荷包里有王氏给的散碎银子就十多两，还有族学给的俸禄，郑清制定的奖励，郑泽为了能拿到奖励也一心扑在做学问上。
族学还有郑清看着，他制定了各种规矩，尤其是惩罚的规矩，让丽姝都瞠目结舌。
“若是迟到早退一次，就在跑马场跑十圈，也不打也不骂。但读书人都是四肢不勤，五谷不分，常年久坐，跑圈儿可是要了他们的命，因此都不敢迟到。”
听郑灏说完，丽姝是哈哈大笑：“看来清弟也是十分促狭，这样也好，有他管着，你也就不必担心他了。”
树大要分枝，人大要分家，郑灏的爹娘年纪都不小了，就连郑灏自己，也不能昧着良心和丽姝说他要一辈子养着郑清吧。毕竟祈哥儿和树哥儿也要长大，她们也要娶妻生子，将来非要住在一起，恐怕也并非好事。
所以郑清能够自己立起来，做一份事情，于他而言就是很好了。
“是啊，我也这般说呢。诶，姝儿，我见你已经让人开始准备新米糯米了，这离过年还有两个呢，要提前这么久准备吗？”郑灏见丽姝这几日忙进忙出的。
丽姝笑道：“你娘以前管家时就是这样的，祭祀曾经用过定胜糕，后来具二太太换成花馍，这应该和各人口味有关。我想恢复到你娘那个时候做的定胜糕，可定胜糕是用粳米粉和糯米粉混合后加入红曲粉和白糖做的，所以你说我要不要先备好呀！”
郑灏知晓丽姝很讨厌具二太太，觉得她和庆哥儿几个狼狈为奸，太过黑心，故而不愿意和她一样。
因此，他道：“我不过白问一句，正好明年县试，族中子弟有不少要去应考，吃定胜糕意头也好。”
就在夫妻二人为了祭祀作准备时，丽姝却听说了一件事，朱同知的亲家，舞阳侯在战场上暴毙，其爵位传给了亲弟弟。
这倒是很稀奇了，谭氏也道：“大嫂说这个爵位怎么能传给他弟弟，而不是他的长子呢？”
“我听说舞阳侯的亲弟弟只比他小一岁，也是一名武将，而舞阳侯的儿子不过才十几岁。据说一直习文，就是把爵位给他，他也无法上战场吧。”其实丽姝又知道，这
是因为皇上如今要用迟家，显然比起小毛孩子，已经三四十岁有经验的人更得用。
皇帝对迟家非常礼遇，因为小时候她和迟家的渊源，丽姝也略知一二，她想舞阳侯府的子弟只要有出息，皇帝肯定会给机会的。
所以，丽姝又道：“也不能看这一时，迟家人向来很受眷顾的。”
但是朱家人却不愿意了，尤其是朱夫人，她虽然弘农杨氏出身，但是并非什么见识高深之人。她立马就和女儿朱令宣道：“我想你的婚事还是托你姨母去说，她嫁的可是荥阳郑氏，前几个月我也带你去郑家看过，那样高的门楣，那种气派，总比这些武官好。今日高高在上，明日可能年纪轻轻就不在了，你姑姑谁不羡慕啊？现在呢？”
朱夫人也没有想让女儿嫁个什么高门大户，只要她平平安安，两口子和睦才好。
朱令宣点头：“其实我总觉得老太太对我虽然宠爱，但总让我谦和忍让，女儿见了那位郑大奶奶，方才知晓什么叫做真正的贵女，不需要这般伏低做小。再有，舞阳侯家里若是真的中意我，也不会一直拖着，我什么都知晓。”
“诶，既然如此，我上门同你姨母说去。”朱夫人当机立断，不愿意去找老夫人和丈夫商量。
朱令宣羞羞答答的答应下来了。
正好到了年底，朱夫人上门拿印子钱，也就借此机会上门。却没想到具二太太正在生气，因为这次由真正的宗房的人主祭，具二太太站一边。当然，之前她用以供奉的花馍，常年是在一家糕点店定的，人家今年上门问，才知道具二太太做不得主了。
具二太太就很生气，她没想到丽姝一上来就改弦更张，而且她还准备自己做定胜糕，连祭祀的糕点都改了。
“姐姐，这是怎么了？”朱夫人见具二太太气呼呼的，连忙问起。
这些话具二太太不好同妹妹多说了，本来代宗妇就被削了，如果再有这样的事情传出，更加让人觉得她已经无权无势了，她不能如此。
因此，具二太太只道：“也没什么，到了年底事情就很多，方才她们送错了东西。是了，正好妹妹你过来，我把银钱给你。”
朱夫人却看都不看那些钱，只是道：“姐姐，我是有事求你来了？”
具二
太太上下打量了她一眼：“有什么事儿？”
如果是帮她对付董姨娘她可以出出主意，反正也闲着没事儿。
却没想到朱夫人说的是朱令宣的婚事：“令宣的年纪也不小了，你看她这个婚事没个着落，我初来这个地方，也不认得什么人。姐姐，你就帮你外甥女许一门婚事，谢媒钱我肯定不少给的。”
具二太太看着她：“不是说令宣许给舞阳侯了？”她官场上的消息并不灵通，因为她丈夫和儿子都是白身，不过是靠着家中余荫过日子。
朱夫人就把舞阳侯府的事情说了，具二太太觉得妹子真傻，那可是迟家，再差能差到哪儿去，兴许你现在去热冷灶，将来不可限量。
可她怎么会提醒妹妹，她本来就觉得自己聪明美貌有才干，妹妹生的丑还无才，可人家丈夫上进，自己的丈夫是白身，儿子也没有外甥争气，女儿也不过是嫁给当地乡绅。
所以，具二太太一口就答应下来：“你要令宣嫁到我们郑家，那可太好了。无论如何，有我照看，谁也不曾欺负她去了。我现成就有几个不错的人选，记得有个叫郑邈的，仿佛是五房的行六，学问不错，伯父是学政，虽说小令宣三岁，但是难得的好相貌。”
朱夫人听了心动不已，但又听说他父母双亡，就更愿意了，她和旁的女子不同。这郑邈年纪最小，那女儿嫁进去，就是个小儿媳妇。
正好今日散学，具二太太送朱夫人出门时，见到了郑邈，的确是翩翩公子，非常有郑氏子弟的风采神韵，她的心里已经有了几分满意。
具二太太却心道郑邈虽然有些才干，但兄弟颇多，有个伯父为官，但人家伯父也有自己的子女，助力有限。但她知晓妹妹素来愚蠢，她也并不提醒。
……
“大奶奶，奴婢派人打探过，每次那位朱夫人过来，都会拿一个匣子出去。”珠兰小声道。
丽姝颔首，她知晓具二太太每次和朱夫人说话时，都会屏退下人，很难打探。但是有两次朱夫人出去时，就是拿的一个红木匣子，谁也不知道里面装的什么。
这个具二太太把自己真正的尾巴藏的很好，丽姝就对珠兰道：“咱们要有耐心才是，下次她妹子再来，你一定要派人听着。”
珠兰点头：“您放心。”
主仆二人话音刚落，却见有郑灏的小厮进来道：“大奶奶不好了，大爷他突然晕过去了。”！

第 123 章
这两个月因为丽姝要准备祭祀的事情,她头一次操办，未免力求不出错，还有年纪收账,就没有那么多功夫管郑灏了。
郑灏又说要去庙里住,丽姝让人准备行李送过去，这一去也至少有两个月,没想到回来的时候，人居然晕倒了。
没有什么事情比郑灏还大,她放下手中的事情，匆匆赶到书房。
自从回郑家,郑灏就住在书房的隔间,丽姝则带着两个孩子住在后院,怕人家说闲话，丽姝都很少来他书房这边，只吩咐人安置妥当。平日郑灏大多数的时日也是和她在后院用饭，晚上才去书房歇下。
丽姝过来书房的时候,看到躺在床上的郑灏,周围还有急的正转圈的长随小厮丫鬟一大群人。
想到他前世四十四岁就死了，丽姝也是心揪了起来,她这一过来，周围的人仿佛找到了主心骨。
“大夫找了吗？”
“去找了。”
丽姝见他脸色苍白,双眼闭着,她颤抖着伸出一只手抚摸了一下他的额头，呼，她长长的舒了一口气，还好不烧。
她看向贴身服侍郑灏的小厮荣喜：“这是怎么回事儿？大爷素来身子一贯不错的，近日还在习荆楚长剑,没理由这样晕过去的。”
荣喜苦着脸道：“一直都很好，只是我们爷吃的很少，您也知道的，寺庙里的斋菜固然好吃，但也不能总吃，可佛门清静之地，大爷又在守孝，故而他用的不多。”
“你的意思是饿晕的？”丽姝不可置信。
但同时反应过来，觉得自己不称职，当年她陪祖母去礼佛，吃的太过清淡，人家那个时候还不是她相公呢，都能想到，自己居然昏了头了。
荣喜见状，不免就期期艾艾道：“偏大爷不让我们告诉您和老爷太太，说是怕您知道了担心。他素来极爱脸面，若是被大夫知道了，恐怕不好啊……”
荣喜这么一说，其余人也有几人附和。
丽姝皱眉：“不行，还是要请大夫过来。”丈夫的身体可不能开玩笑。
不一会儿，大夫也过来了，那大夫掀开郑灏的眼皮看了看，也是说同样的话，还道：“过会子，您熬些米汤过来就行？这饿狠了，乍然吃大肉大鱼肯定不好
。”
丽姝听了这话觉得又好笑又心疼，千恩万谢送了大夫出去，又准备亲自去熬米粥。临走之前，她把自己的丫鬟留了两个在这里，才放心出去。
荣喜亲眼见到丽姝去了厨房才放心下来，他借着尿遁出来，才松了一口气。
而方才替郑灏看病的大夫，此时在马车上正数着银子，他旁边的下人道：“两百两尽够了，有这笔钱，您南下做生意本钱也有了。”
那大夫看了看偌大的郑家门口立着的进士牌坊，吓的不行，一直催促车夫赶紧赶路。
昨日，天气刚刚出太阳，今日就飘起了雪。
舒氏坐在房里，远远没有灵姐儿在她身边时的那般慈母心肠，那个害她无子的人也终于得了报应。
就在郑灏要去宝应寺时，她很快意识到自己的机会来了。
若去别的地方，舒氏是没办法下手的，偏偏是宝应寺。当年，她在闺中随父亲来荥州赴任时，途中救过一个人，后来才知晓他的身份，原来是本地藩王世子，只可惜，那是藩王一般挑选正妻，都是在本地挑军籍出身的。
而当年父亲认为这些藩王跟养猪似的，没有任何前途，只有郑家这样的世家子弟出息，若真能科举出仕，出将入相，那才是真的风光。
因此，她按捺下此事，从不提起，只是后来听说那位世子后来继承王爵，但有个癖好，酷爱修道，以出家人自诩，但又喜和佛门僧众混在一起。
恰好，郑灏怕扰了佛门清静，只带了一个小厮并一个长随。
常常在暗处观察郑灏的舒氏，当然知晓荣喜是郑灏回来后，具二太太这边送过去做小厮的，平日为人很机灵，又是荥州本地人。
她先私下找了具二太太，据具二太太说她去青羊观见过六老太太，六老太太身边的两个丫鬟叶儿苗儿之中，尤其是叶儿家中原本贫困潦倒，后来却骤然有钱，还把叶儿赎身，她老人家就怀疑可能是刘氏下手。
正逢这段日子刘氏忙于祭祀，祭祀非常繁琐，尤其是郑家这么大的人家，寻常三四十岁的妇人都怕出错，更何况是她这样的年轻人。
找准这个空子，舒氏私下在一间茶楼和具二太太会面，屏退下人，二人把荣喜的家人控制起来。
只要
荣喜说郑灏是饿的，她们出去找的大夫，也是早就准备好的，错过了最佳治疗时期，郑灏就等着丧命吧。
从此长房也就无人了，郑清是撑不起来的，郑灏两个儿子还很小，郑老爷和郑夫人都快六张的人了。
舒氏也没想到自己盼望的机会就这么快来了，她的儿子死了，这么些年行尸走肉，明明她都准备自杀了。刘氏责骂她，郑灏赶走她侄儿，她让他们都不好过。
别小看小人物的反击，是你们不仁的。
没有宗房宗子和宗妇这层狗皮，你郑灏和刘氏怎么抖的起来？你们有什么比我们厉害的。尤其是刘氏，论智慧根本就不如她，刚刚上台就打击这个，报复那个，这都是活该。
从很早以前她就想报复郑灏了，尤其是时日越久，她的恨意越是难耐，没想到这么快就能下手了。
在厨房煮粥的丽姝，对身旁的珠兰道：“你再去请回春堂那位大夫过来？速去。我不能听信一面之词。”
珠兰一愕：“您不信任方才的大夫吗？”
“不太信任，也许是我出自刘家吧，就连我非常相熟的人，我都未必真的会信。”丽姝看了珠兰一眼，又叮嘱：“要小心，避过旁人。”
珠兰很快就离开了，她真的觉得自家奶奶仿佛谁都不太信得过，至于珠兰离开之后，丽姝又见丝雨在门口微微点头。
丽姝很快就把这里的粥交给人看着火，出来对丝雨道：“大夫请来了吧？”
“您放心，刚刚到，拿了您的对牌从后门请来的。珠兰方才是出去了吗？”丝雨问。
丽姝点头：“我让她也出去找大夫了，至少三堂会诊才行，否则，万一出事了就不好了。大爷曾经在寺庙读书三年都无事，平日文武双全，在饮食上更不可能吃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所以我要弄清楚到底是不是真的饿肚子饿的。”
这次请的大夫是荥州本地神农堂的大夫，这位大夫比之前荣喜他们请的显然查验的更清楚，还在问荣喜郑灏有没有吃过什么东西，荣喜都摇头。
就在这个时候，丽姝进来了，床上的郑灏开始呼吸兴奋，末期痉挛、呕吐起来。！

第 124 章
荣喜没想到大奶奶如此精明,方才自己已经把人请了过来，只是前脚刚出去，后脚就又进来一位大夫,他现在也只能硬着头皮照着之前的话术说了。
他也是没办法,一切都是被逼的，一家老小都在舒氏手上，怎么可能不听信呢？
本来他也不是大爷得用的小厮，是因为他是荥州本地人,又对本地的风土人情很熟悉，而大爷身边其他的人大多都是从京里回来的。即便以前从荥州出去的下仆，十几年没回来,对荥州了解的也没他深。
荣喜本想着这次露头,可算是迎来了出头之日,在郑家现下时大奶奶管家,大奶奶手阔，每个月月例银子是照着日子发，逢年过节下人们也有节礼发给他们,平日衣裳鞋袜也俱是新的，日子过的可是顶好。
哪里知晓现下……
“大夫,我总觉得他不是饿晕的,您看看他是什么状况？”丽姝进来就道。
一见当家奶奶在此,大夫才道：“我看大公子仿佛是中毒了。”
丽姝哪里能不知道：“这是中了生川乌的毒，过量服用生川乌，这个症状就是□□症状。”她平日素来非常喜欢看书，无论是家中祖传的营造式，还是刘家曾祖留下的医书，还有她无书不读,过目不忘的性子，看到郑灏如此，已经猜到七八分了。
因为她非常了解郑灏，平日用的很少，也不怎么服药，因为丽姝自己都不怎么服药，自古吃药有三分毒，但是丽姝知晓他白头发多，常常熬七黑粥还弄核桃给他吃，甚至还有制何首乌。
而生川乌……
难道是因为混淆了？
大夫点头：“夫人真是慧眼，的确像是生川乌中毒了，还好现下还来得及，中毒并不深，否则到时候可就晚了，怕是人可活不过来了。现下先催吐，上吐下泄把毒排出来就好了。”
丽姝立马点头：“好，一切按照您说的来办。”
就在大夫熬药的时候，丽姝开始给郑灏灌水，生川乌中毒如果不是非常重，可以喝水排出去。再有，她看了不远处的荣喜一眼，见他眼神飘忽，不知想到了什么。
“来人，给我把大爷身边跟着的人全部锁起来，等我押后再审。”丽姝非常敏锐。
荣喜瞬间
瘫坐在地上，他没有想到丽姝是这么的厉害精明，寻常人压根都不会留意到郑灏有问题，等郑灏真的人没了，也只是误食药，而到时候六老太太她们在族里随意放出消息说她克夫。
这世上有丈夫和没丈夫，可是两种不同的活法，就连不受宠的舒氏，因为有男人在，族里的人也不敢把她如何。
但如果男人不在了，你就什么都不是了。
丽姝看了丝雨一眼，丝雨以前是个性子直率的傻姑娘，这么多年跟着丽姝从刘家到郑家，这几年里里外外也都是她在操持，怎么看不出端倪来。
大夫正亲自在外煎药，丽姝见喂水不起效果，知道他恐怕不是像大夫说的中毒不深，反而应该很深，她立马让人取了她的书来。
没想到生川乌中毒的秘方还真的有，大夫没想到这位大奶奶年纪轻轻，居然手中藏着不往外传的医书，丽姝倒是大方：“您若是救下我丈夫，这本医书我许给您，这是我们刘家自己的手抄本。”
大夫见上面写着两倍用量炙甘草、蜂蜜、生大黄、防风、黑小豆，用这五味煎药再用绿豆粉送服。她以前在刘太夫人床边服侍，还有儿子以及婆母生病时，丽姝都会亲自煎药。
她也是从完全不会到非常熟稔，就是一直秉持一个观念，她不一定什么都要亲力亲为，但必须要自己做过一遍，懂这些步骤就好。
之前，她们还总是说她多此一举，如今看来，真真是世事洞明皆学问。
……
郑灏只觉得自己一直胸闷不适，但是眼皮睁不开，但是当一股热流从嘴里灌入之后，症状减轻许多。
那些胸闷、心悸甚至是抽搐的症状也慢慢缓解，他好似平复下来。
再睁开眼睛时，第一眼看到的就是丽姝，丽姝知晓他生病就后悔当初没让他住在自己隔壁，只要两人不同房不就好了。
现下放他一个人出去，自己稍不注意，他就出事了。
她用帕子替他擦汗，正好看到他睁眼，瞬间欣喜盈满了她的眼眶：“怎么，你醒了吗？有没有不舒服的感觉。”
“我……”大抵许久没说话，郑灏只觉得自己声音如刀锯木头似的，喉咙疼的紧。
“不要紧不要紧，别说话了啊。我把今日发生的事
情仔仔细细的和你说一遍。”丽姝声音很好听，她不许别人在这里吵闹，因此，这里很安静，整间房子都只能听到丽姝说话的声音。
郑灏本来神志不太清楚，但是听丽姝说完，也觉得惊险万分。
他紧紧的握住丽姝的双手：“我一直听你的话，好好吃饭的。”
“我知道，我知道你是有分寸的人。以前你去庙里读书，我见你也是读的好好地，我怎么会是别人说什么就信什么。所以那个大夫和你身边的荣喜言之凿凿，我却还有怀疑，因此我让我的下人分别请大夫来，果然第一个大夫就说你有问题，然后那个时候我正好来了，听那个荣喜一直说你是吃的少肚子饿的。可我看你身上痉挛，呼吸兴奋，分明就是吃生川乌过量，如果是误食，荣喜肯定说你喝了什么，极力隐瞒就是有鬼。”丽姝看着他道。
郑灏虽然现在也还没有好完全，但是听丽姝这般说起，对她的感激无以复加，恨不得以身相许。
这可是他的救命恩人。
丽姝又说起如何煎药如何喂药，他症状如何，全程她都不假手于人，后来就一直在这里守着：“傻瓜，你不知道我在这里守着，多么担心。你要是真的人没了，我在你们家里也不愿意待了，我本来是喜欢你才愿意嫁给你的，你人一没，我只好带着两个儿子回我家。”
“不，不要。”郑灏紧紧握住丽姝的手。
别人他不能保证，但是丽姝，真的是个说到做到的人。
丽姝笑道：“那你要尽快好起来，等你好了，就搬到我隔壁的屋子。今日回去我就收拾出来，你平日住我旁边，咱们俩也有商有量多好，这样，我就可以一直保护你了。”
“好。”郑灏喝了一口水，又起来出恭一回，这辈子他都没有像今日这次这么的无助，也没有这么狼狈。
“丽姝，你知道我喝的东西是谁给我的吗？是纪王。他喜结交僧道俗流，那日是无遮大会。我和他在一起旁观，寺庙用的是茶叶，但纪王让他身边的人端了一杯给我，若是别人给我的，我未必会喝，但纪王给的，我不敢不喝，但是喝完我就好不舒服。原本准备几日后回来，但牵挂你，就先回来了，真没想到刚一撑到家，我整个人就晕倒了。”郑灏越想越不对劲。
丽姝想着纪
王：“我听我爹说过，听说他喜欢给自己出活丧，那个时候云王成王都上京，皇上原本也让他上京，他却在藩地被人弹劾给自己出活丧，沉迷于声色犬马之间，名声不好，故而皇上就没让他上京。现在看他还挺聪明的，好好儿的活着，云王和成王下场可是凄惨的很。”
但是一个藩王，他为何对郑灏深仇大恨，王府的人怎么会加量一大半给郑灏喝，要知道如果不及时救治，他肯定会死的。
夫妻一人对视一眼，都知道从哪里开始查了。
郑灏醒来的消息很快传遍族中，原本舒氏正在佛堂捡着米，她成日无事时就是洒一碗米下去，再一粒粒的捡起来。自从灵姐儿来到她的身边，她就已经很久没有这样过了。
庆哥儿媳妇过来串门，她是个百事通，她女儿和灵姐儿玩的很好，故而说起这件事情还觉得玄乎：“这宗房的灏大爷原本昏迷不醒，头一个大夫说他是饿的，灏大奶奶就去亲自下厨，好心的送大夫出门了。但她这个人疑心病也真重，第一个大夫治了，她随即又请了一个来了，原来灏大爷是中毒了，现下喝了药，半个多时辰就醒来了。”
“他醒了？”舒氏不可置信，明明计划天衣无缝。
纪王和郑灏远日无怨近日无仇，况且谁敢找王爷的麻烦？纪王对她，曾经一片痴心，定然不会供她出来。
那么久无人知晓扯到她身上了。
只是太可惜了，这是她唯一的机会，以后恐怕很难会有这样的机会了。郑灏原本守孝一年就行了，但他为了凸显孝道要守满一十七个月，如今已经过去十几个月了，也就是不到一年他就又要起复去京里。
这次再去京中，要报仇可就难了。
庆哥儿媳妇笑道：“是啊，幸好醒过来了，咱们族里年轻一辈也就灏大爷官位最高，本家个个担心的不得了，具一太太那边还在家里替他打醮呢。”
舒氏嘲讽一笑，这种事情她也做的出来，明明背地里恨的要死，当然她若非看在纪王份上，这次是绝对不会帮她对付郑灏的，尤其是荣喜的家人就是具一太太告诉她的。
庆哥儿媳妇见舒氏神情不对，知道她和刘氏不对付，又劝她道：“我说渝大婶婶，你也别钻牛角尖了，这俗话说针鼻眼儿怎么和大象比粗细。识时务
者为俊杰，我想你也放开些，其实灏大奶奶人也不坏，出手很大方的，她真的是见多识广，而且字也写的很好，我还求她给我写了一封对联呢。”
舒氏心想庆哥儿是个认怂的，虽然上次被刘氏削了一顿，但刘氏没有赶尽杀绝，反而见庆哥儿识时务，单独让他领了差事，车马费给了不少，还是单开的。庆哥儿媳妇又会钻营，这么快倒是投靠刘氏了。
实际上庆哥儿媳妇想投靠，人家刘氏也看不上，她自有自己用的人，但是却不会像具一太太那么贪心，人家行事都是高薪养廉。
拔高大家办事的薪水，单独走账，很正规，但是办事的钱就得办这件事情，钱也拿的心安理得，没有几层压榨。
而且这差事也不是随便给，出事了，还得找人负责，找的就是你。
庆哥儿在年底负责草木，丽姝给了一百两草木的银钱和工匠的钱，单开五十两给庆哥儿的跑腿费。
原本庆哥儿就认识那些办草木的，人家请他吃了六两一桌的席面，送了四两多的美酒，他就赚了一笔，再有五十两是纯赚入自己荷包，不必向以往那样，还得再送礼给具一太太那里，事情办完，只要检验合格就现领五十两。
可从大方面说，郑家宅邸所有的草木以往具一太太直接开两百两，庆哥儿为了抢这个差事，要提前先给具一太太送三四十两的礼钱，还要给具一太太身边的婆子丫鬟们孝敬，让他们说好话。
最后呢，之后一百多两中五十两用作草木，五十两是工匠的银钱，他才能最后得几十两，有时候拿钱还得人家拖着。
现在是没之前批的多，但是跑腿费给的非常快，也不需要做人情，反而轻松许多。
舒氏只道：“我知道了。”
庆哥儿媳妇以为她想通了，就不再多话了。
却说丽姝这边，知晓郑灏醒了之后，郑夫人并郑老爷，还有谭氏和郑清都一起过来探病。郑灏靠在床边，见郑夫人流泪，还安慰道：“儿子难受的紧，但当务之急要查一下纪王为何要害儿子？而且荣喜很有可能是内应，爹，娘，丽姝她要照顾我，而且若不是她，我这条命怕是糊里糊涂的都丢了，就麻烦你们了。”
丽姝看向郑灏，她其实想自己查下去，但被郑灏紧紧的捏了一下手
，她就没出声了。
审问荣喜的事情刻不容缓，郑老爷多年官宦，还曾经任过兵部大司马，三边总督，这种事情当然非常迅速了。
郑夫人则一直在郑灏这里嘘寒问暖，还赞丽姝处置妥当，丽姝则道：“当时情况紧急，就不好再和您一老多说，现下他康复了，儿媳也放心了。”
此时，珠兰进来了：“大奶奶，您让人盯着第一个为咱们大爷看病的大夫，结果这个人逃了，还携带了一包银子逃的，人已经被抓回来了。”
丽姝同郑夫人解释道：“原本我是怕他开错了方子，到时候把大爷治不好，我得找他算账，没想到居然真的有鬼。”
郑夫人觉得十分骇然，若是她，也很难有丽姝想的这么周全。
“到底是谁，要置灏哥儿于死地呢？”她也不信是纪王。
藩王的日子现在可不太好过，尤其是得罪朝中实权派，那是老太太吃□□，真的想死了。
丽姝则道：“我想大爷以前在荥阳有仇人吗？那种真的结了梁子的，兴许是故意让我们和纪王吵成一团呢。”
丽姝这么一说，郑夫人脑海里就有个人浮现眼前，她坐不下去了，想去审问荣喜。
而等她们都走了，丽姝才问郑灏：“怎么你阻止我，不让我审？”
郑灏笑道：“怎么什么事情都让你打头阵呢？我舍不得。况且这还得和纪王打交道的。”
“为你的事情，我不在意的。”丽姝含笑。
郑灏见她鬓发有些松乱，替她理了理鬓发：“不愿意陪我吗？”
丽姝立马道：“愿意。”
撬开荣喜的嘴非常容易，他为了家人妥协，但是受了几板子之后就什么都说了：“是渝大奶奶把我家人控制起来了，小的才不得不听她的。”
果然是舒氏，郑夫人在外听着，已经十分后悔当时留着这个人了。息事宁人果然不行，还得永绝后患才行。
郑老爷又很快审了大夫，大夫那里供出了也是舒氏给的银钱，都是散碎银子加一吊吊攒的钱，所以看起来那么一大包。
“喊舒氏过来。”郑老爷眯眼。
这个时候，天色昏暗，鹅毛大雪簌簌往下，寒冷浸骨，让人无法适应。
郑夫人派去的人很快就到了七房，七房平日只因为舒氏独自在家，落锁很早。但拍门的人今日似乎很有耐心，一直在拍门。
连舒氏也听到了动静，灵姐儿在睡梦中被吵的哇哇大哭，舒氏哄着她，“灵姐儿，你呀要乖巧一点，你娘知道你克她，所以对你不假辞色。以后，你可要好好地啊。”
她没有孩子，所以对灵姐儿的到来很欢喜，几乎是从她呱呱落地就抱在身边养的，和自己肚子里生下来的没有两样。
灵姐儿还不明所以：“娘亲，早上我要吃芝麻饼，不要喝腊八粥了。”
“好。”舒氏一口应承下来。
外面终于开了门，丫鬟在外小心翼翼道：“奶奶，宗房那边的几位妈妈过来了，说是宗房请您过去，有事询问。”
舒氏的心却终于落到心底了：“好啊，来了，终于来了。”
她没想过不过一天就火烧到她的身上来了，亏她还以为这个计划天衣无缝的，可她逃了也是逃不了的了，她若逃了，舒家怎么办？
舒氏穿戴整齐出现在门口，她回身对丫鬟们道：“你们好好哄着灵姐儿。”
宗房的婆子表面看簇拥着她，实际上是生怕她跑了，舒氏最后回头一眼，看了看七房，毫不留恋的大踏步随众人走去。
这边郑老爷郑夫人并郑灏和丽姝都坐在一起，丽姝也没想到真的是舒氏，她这些日子在准备祭祀，也没想过舒氏做了这么多事，毕竟六老太太去了青羊观之后，丽姝重点监视对象是具一太太。
“可舒氏怎么能说动纪王替她办事呢？她若是有这样大的能耐，怎么可能过的这样幽怨，舒家又过的那样。”丽姝想不通。
郑老爷却是沉吟不语，他使用的当然是调虎离山之计，一个人再怎么周全也未必能瞒过身边的人。
如今他的人已经去查舒氏身边的贴身丫头和婆子了。
可舒氏进来的第一句话，就让郑老爷罢手，她笑道：“是我做的，我承认了，你们也别再查别的了。”
郑夫人不可置信：“为什么？当年的事情说的很清楚了，是我们灏哥儿救了你的命。”
舒氏却看向丽姝：“我是想算了啊，可是是刘氏骂我，我心里不平，就想报复，要怪就怪你儿媳妇好了
。”
这话丽姝听来就是故意的，她自己过的不好，所以找郑灏麻烦，似乎把一切归咎于郑灏，她满怀恨意，才能度过每一日。郑夫人心底也是有些埋怨儿媳妇做事太过狠绝，不留一线，就很容易得罪人。
但郑老爷却道：“你和纪王有什么关系？若是被查出纪王害朝廷命官，如今的言官无事还要生非，更何况是这等大事，不是一句放多了就能弥补的。”
舒氏听了这话心里微微一动，但她斩钉截铁道：“我不认得什么纪王，我一直就不喜刘氏颐指气使，机缘巧合之下我知道大爷病了，所以我鬼使神差的想大爷若是真的没了，刘氏就是寡妇，活的还不如我呢。”
“你既然恨刘氏，为何不害刘氏，反而害郑灏呢？所以你最恨郑灏，可我到现在也不明白？他救了你的命，你不是该感激他吗？”郑老爷没有什么情绪波动，仿佛是旁观者一样。
显然郑老爷很懂得杀人诛心，果然听了这句话舒氏叫道：“不是，如果不是他，我就生下儿子了。”
“可你死了呢？”
“死了我也值得。”舒氏想到这里，只觉得自己的不幸都来自于当年没有生孩子。
丽姝正欲起身时，却见郑灏上前道：“其实你只是在为你恨我找借口？你把你不受宠过的不好甚至你娘家不幸全部怪在我身上，而不承认是你自己的问题。你满腹戾气，心如蛇蝎，这次我绝对不会轻饶你，你就是个懦夫，才会挥刀怪救过自己的人。”
他的每一字每一句，其实都说进了舒氏的心里，她埋怨丈夫不宠爱，丈夫不把庶子放她名下，舒家子弟不成器家庭败落，这些她归结于她没有儿子的缘故，或者说当初她若是生孩子死了，兴许还能留个名，不必像现在这样。
“是，我是个懦夫。”舒氏知晓胳膊拧不过大腿。
在她们说话之际，又有人进来道：“大老爷，舒氏身边的人口供录了，她曾经救过纪王，所以写过一封信给纪王，纪王应允下来。”
郑大老爷看着郑夫人道：“藩王串联本族妇人里应外合给翰林院侍读学士下毒，按照我大齐律，伤而未死者，主犯绞刑，从犯若一起动手的杖一百流放三千里。”
绞刑？舒氏并非没有听说过，绞刑分成吊死和勒死两种，上次她上吊被人救下，还觉得死而复生，很是珍稀性命，没想到这次真的要死了。
巨大的恐惧笼罩着她，全身抖似筛糠，手脚似冰。她以为她会无畏的，因为她数次恨郑灏，认为她死了比活着好，到后来不惜下毒，哪里知晓真的濒临死亡，她却想活啊。
她想活着，她真的想活啊……
可惜再也没有机会了。
她再次看向郑灏：“灏哥儿，你救救嫂子的，十几年前，嫂子的命是你救下的，我一时猪油蒙了心，请你再饶我一次吧，我明白了，活着比什么都重要。你不要见死不救啊，灏哥儿。”
舒氏很清楚，郑灏心软，比任何人的心都软，所以才替她背了这么多年的黑锅。！

第 125 章
此情此景,丽姝不知道为何有人的脸皮会这么厚，郑灏是出于对女性的同情，才救她,没想到救人不成反招埋怨,郑灏没有立即报复已经是心存仁善，她还真当郑灏傻呀！
果然，郑灏摇头，舒氏眼中求生的火苗瞬间熄灭。
郑老爷亲自修书一封给远在南京的郑渝,郑渝对舒氏早已没有感情，尤其是听说她还做出害命之事，还勾结藩王,他立马写了休书回来。
舒氏被关在祠堂已经许久了,年过完了,她唯一见过的人就是送食物的老仆。
她的心里存着一丝希望,万一纪王顾念恩情呢，还有郑渝好歹和她是夫妻，即便是为了夫妻情分和她们死去的孩子,肯定也要挽救她，否则她有罪,郑渝的官位也坐不稳。
不曾想,门推开之后,她率先看到的是一封休书。
郑渝居然把她休了，舒氏只觉得自己脑昏眼花，再看这封休书，瘫坐在地上。丽姝看她这个样子，不禁道：“你不会以为你自己是什么大人物吧？我告诉你，纪王的一位男仆已经出来指认你贿赂他,让他给我们大爷下药。你还以为你死的轰轰烈烈呢？其实你被绞刑，死了都压根就没人理会你。”
“居然这样……”舒氏开始恐慌起来，如果她以渝大奶奶的身份死了，到底是死的轰轰烈烈，千百年来族里也会知道郑灏妨碍别人的子嗣。
现下，她死了也是个被休弃的女人，外面的人一听说她被休，无论她有没有错，那都是她的问题了。
丽姝这趟来，并不是为了嘲讽她，而是想问出她更多的同伙，舒氏平日深居简出，她是怎么控制荣喜家人的？
舒氏始终摇头：“一切都是我自己做的，我在郑家生活数年，早就在留心。”她不是为了具二太太，而是为了灵姐儿，她那么爱灵姐儿，怎么会让她变得无家可归。
来年五月，舒氏因为被休，对郑家人心怀怨恨，买通纪王府男仆，给郑灏下毒，郑灏几乎丧命。舒氏被罚绞刑，荣喜、假大夫还有男仆都为从犯，打八十板子，再流放边地。
这一番下来，端午节都过完了，丽姝也是真的松了一口气。
这几个月郑灏才知道丽姝为何那么谨慎了，他对丽姝赞道：“平日我常常说你
办事太过仔细小心，如今才知晓什么叫做匹夫之怒，这些人明明平日都是小人物，串联起来，却差点要我的命。”
“你也不必如惊弓之鸟，这世上的事情自有定数，非人力所能及。如今你遭逢此番大祸，想必日后就否极泰来，未尝不是好事啊。有些事情，也并非谨慎就能平息祸患，反正我们夫妻有事情一起面对，就什么都不怕了。”丽姝劝道。
郑灏笑道：“你说的是。”
他已经搬到丽姝的隔壁，夫妻二人时时都可以相见，自打丽姝救了郑灏之后，他就愈发依赖丽姝。
这点就让郑夫人有些不满，她不是小气人，甚至平日还是很喜欢丽姝，还有她生的两个孙子的。也巴不得丽姝和郑灏感情好一点，但她和丽姝处事的性格完全不同。
丽姝是擅长提早发现事情，从摇篮里就扼杀，而且稍有不对就径直说出来，而她喜欢圆融的去解决问题。且儿媳妇发起脾气来，谁的面子都不顾，脾气大的很，即便是她的人犯了事情，一时虽然不处理，但也常常敲打。
甚至她不了解人有贪欲，有惰性，实属正常，就像天底下的官员，真正的清官有几个。
只有你自己能做到是没用的，这样高压统治下，崩溃掉是很容易的。就像秦朝的□□，管着六国人一样用严苛的秦律，最后不过二世而亡。
偏偏长子对她又言听计从，以前还在她面前做做样子，现在连样子都不做了。
女人之间的这种微妙丽姝也未必没有发现，但她想这大概就是一山不能容忍二虎的，婆婆才放权没几年，心目中对权利自然还是很在意的。但丽姝自认为自己已经让步了，尤其是在对待二房的问题上，郑清身体都已经好了，她对二房月例照旧，就是看在婆婆的面子上，而且婆婆说是管家大权交给她，实际上最赚钱的两间大当铺她还握在她自己手里，幸好自己会精打细算，也并不在意，否则就这件事她都有理由怪她。
可是她现在已经掌权了，就不会再让了，或许明年要跟着郑灏上京，但能管一时，她就肯定要管好才行。
就像官员来来去去那么多人，像她爹爹在河南任上所修的河，足以名垂千古。
而族学也有好消息传来，自从郑灏整顿族学，郑清用奖励制度，再有郑灏
这位翰林有空就亲自点拨子弟。
郑家族学这次一共有五位中了秀才，两位折戟院试，但也是童生了。
比起之前，算得上是硕果颇丰了。
郑灏也选了两位本家子弟郑邈和郑昌，这两人他考察过，都是颇为上进，也很正派的学子。至于郑邈这里，倒是听说朱同知的夫人看中他了。
其实按照条件而言，郑昌的条件要比郑邈好不少，郑邈父母双亡，伯父虽然是学政，但能帮衬他成婚就已经天大的恩情了。而郑昌父母双全，郑昌的爹举人出仕在邻县任教瑜，母亲出自诗书大家，且家境十分殷实。
可论相貌郑邈要出挑许多，所以，朱夫人一眼就看中了郑邈。
尤其是这次郑邈中了秀才之后，朱夫人更是觉得时机到了，她就径直和朱同知提出这个要求。
“老爷，如今姑老爷阵亡，迟家还得守孝。咱们女儿也等不起了，我正好那日看中了一位郑家的后生，生的极是体面，不过十四就中了秀才，我看和我们女儿很是相配。”
朱同知看向她：“你这是何意啊？老太太那里不是都说好了，要把宣姐儿嫁去姐姐家吗？怎么你现在变卦了。”
朱夫人则道：“咱们女儿可是十七了，以前舞阳侯府总说有那个意思，但毕竟没有多说，这女大不中留，留来留去留成仇。如此，还不如嫁去郑家，那个郑邈虽然父母双亡，由伯父抚养长大，但教养极好，还被郑学士收入门下。您想，这样的人才如今不为咱们女儿定下，难道还等他真的上京啊？如若他真的高中了，又生在这等世家之中，哪里还看的是咱们得女儿呢。就是榜下捉婿，我们也捉不赢别人啊。”
其实朱同知本人作为读书人，当然也是希望女儿能嫁进世家，若真的条件极好的世家，人家也看不上朱家了。就如郑灏之妻，娶的是荆湖刘家的女儿，人家的爹是江西巡抚，伯父是锦衣卫指挥使。
这种人家自己的女儿根本比不得，朱同知找了个机会再官学见了郑邈一面，见他果真面如冠玉，风度翩翩，不愧为世家子弟。
又对他的才学不着痕迹的问了一遍，见郑邈对答如流，当即允诺。
朱夫人再一次过来了，这次就是托具二太太说郑邈的婚事，郑邈是五房的，偏偏他伯母跟
着他伯父赴任，因此，这事儿就找到丽姝这里了。
毕竟郑灏现在是郑邈的先生，丽姝是他师母，婚事还是可以作半个主的。
丽姝和郑灏没什么意见，丽姝笑道：“朱夫人虽然看着脾气不大好，但对女儿很是宠爱，那位朱姑娘我见过，容貌性情举止也算不错了。”
其实朱夫人那样的人，反而更好相处，喜怒哀乐写在脸上，不像具二太太，丽姝敢肯定舒氏背后未必没有具二太太出招，但不知怎么，最后舒氏都没把她供出来。
郑灏点头：“六郎（郑邈）的兄长都成婚分家，他若早娶妻房，有人替他操持，也是好的。朱家虽然是寒门，可朱同知官声不错，他家老太太不还是你家亲戚吗？.自然人无完人，就像你说的，若朱家样样好，那倒也未必看上郑邈了。”
实际上郑邈倒是不热衷此事，他还年轻，只恨不得多做学问，成亲反而捆绑住他了。
但郑灏半应允的状态，至于他伯父是完全赞成，知晓郑邈已经入郑灏门下，就托宗房替他操持婚礼，送回了三百两银子。
当年郑邈亲爹去世的时候，他年纪最小，几位兄长早已把能占的占了，平日他虽然看起来锦衣玉食，实际上不如旁人。
还是丽姝拿了二百两给五房管家，让他粉刷一下新院子准备一套新家什，想着准备聘礼，丽姝就亲自让人准备了一份八抬喜盒，里面放的是一套首饰、布正、糖菜、干菜及酒肉、生鸡鹅类。
但是聘礼到朱家的时候，朱同知和朱夫人还好，他们都知道郑邈父母双亡，上面有好几位哥哥，现下成婚肯定不太富裕的，可他们看的是日后。
董姨娘却没想过是这个样子：“什么聘金才两百两？没看错吧。”
“没错，就只有这么点儿，但八抬喜盒看着倒是挺多的。听说是郑家大奶奶操持的，只是她们在孝中不便出来，但郑家的名头出来就唬人啊。那可是荥阳郑氏！”丫鬟嗫嚅道。
董姨娘“呸”了一声：“狗屁，什么大族，我这双利眼什么没见过。那些外面看着金玉其外的，往往败絮其中，我就知道没事儿什么都不成。太太也真是的，若是能和舞阳侯府结亲该多好，迟家现在正得重用，她就这么快反悔了，情愿女儿吃苦。若是大小姐能和迟家搭上线
，我家哥儿也能和舞阳侯府攀上关系啊。”
丫鬟心道，你一个姨娘凭什么让正房太太听你的？你算老几。
这也的确是这个道理，朱夫人虽然不受宠，但她是正房太太，弘农杨氏出身。就是朱老夫人骂儿媳妇鼠目寸光，也无济于事。
朱令宣因为见过郑邈一眼，固然因为郑邈家底薄而觉得有些寒酸，但人家相貌倒是极好的。尤其是不像舞阳侯府那般，虽然许多人羡慕姑母，朱令宣小时候也羡慕过，可现在作为女子，待嫁之人，若是男子前面娶过三任都被婆母赶走了，想起来都害怕。
而娘说郑邈无父无母，哥哥们都没功名，反而管不住郑邈，她嫁过去就是当家奶奶，无拘无束。
朱令宣她这么多年看着爹宠妾灭妻，娘每每哭的伤心的很，因此，总听娘说当年把她嫁入寒门不好，寒门没规矩，郑家这样的人家本来就和外祖家有亲，她就更放心了。
亲事定下后，丽姝也放下心来。
但是具二太太那里却提高了警惕，想着舒氏的惨死，六老太太被送进了道观，一切的一切都让她偃旗息鼓，连印子钱都先断了。
她是很贪心，但还没有贪到性命都不要。
反正没多久她就走了，那个谭氏不是什么铁面无私的，自己若是让人引她下水，兴许刘氏就不敢作耗了。
丽姝知晓这段时日抓不到具二太太的把柄，也很有耐心，在她管理这一年以来，丽姝也有了不少经验，但同时其中也有犯错的事情，她也把这些错误牢记在心中，并提醒自己不能再犯。
家中理顺了之后，丽姝有空就躺在榻上休息，郑灏进来时，就见她躺在榻上，让下人过去，亲自给她赶蚊子。
祈哥儿和树哥儿牵着手过在门口，郑灏用食指放在嘴唇上“嘘”了一声，“小声点，别吵着你娘。”
祈哥儿蹑手蹑脚的进来，树哥儿拖着哥哥的衣摆，两个人一起过来。
树哥儿想爬上榻来陪娘一起睡，被郑灏拦住了，“天天和娘亲睡，还未睡够啊？”
“我就是想娘嘛。”现在哥哥被乳娘带在耳房歇息，他还小，就和娘亲一起睡。
祈哥儿问郑灏：“爹爹，娘亲在睡觉，我们就出去玩儿吧。儿子这几日好热，房里
又太冷了，我们不如去那边的树荫下乘凉。”
“我要陪你娘，你们俩个小鬼头让乳母带你们去玩，只是不许玩危险的事情。”郑灏笑着。
祈哥儿只好带弟弟出去玩儿，他自小就养的很壮，但兄弟俩很有分寸，都只是在院子下的树荫玩儿。
树哥儿仰头道：“哥哥，你读书那么累？中午为何不歇息呢。”
祈哥儿摇头：“娘说我是读书种子，所以我读书其实不累，爹教我读书写字我很快就能学会了。但是我想日后我的日子就没这么好过了，你见过那位昌哥哥吗？”
“当然记得。”树哥儿就记得他出手很大方，每次来他们家都会买玩具给他，那个鸡公车就是他送的。
祈哥儿不自然道：“前天娘去他家，我和你在躲猫猫，正好听说那个昌哥哥其实很懒惰，在家不怎么喜欢读书，颇爱睡觉，大人只要一说，他就跪下来打自己的嘴巴子。我娘说他和邈六哥不同，邈六哥有天份更有勤力，年纪轻轻的有进取心，昌三哥更喜天份，更随遇而安。我若天天享受安逸久了，也巴不得困在家中，没有进取心，人太懒是会懒出病的。”
现在祈哥儿已经懂很多道理了，这个世上，无论你的母族父族多厉害，你自己立不起来，就一文不值，终究矮别人一头。
就像爹，他有名受到别人敬仰，并非因为他是郑家大公子，而是他是郑状元。如果，他是白身呢，固然别人会看在祖父的面子上对他恭敬，但这种恭敬绝非是出自心中。
**
丽姝醒过来时，见到郑灏替她打扇，也正温柔的看着她的睡颜。
“怎么了？何时来的？”她道。
郑灏笑道：“来了有一会儿了，见你在睡，又怕这里有蚊子，所以替你驱赶着。”
丽姝坐起身来，用手环住他腰间：“你的身体虽然早就好了，但也不能轻忽，我听说你这两日晚上睡的不好，怎么了？”
“也没什么，有些燥热罢了。”郑灏看着丽姝道。
丽姝当然会意，素了这么久了，夫妻二人都有些意动，但是现在也的确不能如此，否则别说是丽姝，就是郑灏自己心里那道坎儿也过不去。
但也不是没有别的法子，丽姝趿着鞋，把门栓栓上，这
下轮到郑灏慌了：“姝儿，现在青天白日的，不太好吧？不行的。”
“傻瓜，也不必那般啊。用手不就成了……”丽姝解下头发，一脸的妩媚。
郑灏本来只是想抒发一下心情，然后和丽姝一起看书说说话，他心情会稍微平复一点，只是没想到丽姝还这样。
……
完事之后，丽姝抱怨道：“手都酸了，我把头发挽起来，你把窗户打开散散气。”
郑灏一一照做，又有些羞答答的样子，赶紧把衣裳穿好，又蹲在丽姝的榻边，不知道怎么，脸微微发红。
丽姝俯看他，觉得自从她救过他后，郑灏就非常非常依赖她了。
夫妻二人对视许久，都觉得看不够对方，丽姝问起他起复的事情：“咱们明年上京，爹和你都要起复？如果爹任京官，你是不是就得外面任官才行。”
这很无奈，一般父子同朝，或者兄弟在朝为官，很少都在京中的。就像刘承旭在京里的时候，刘承宗就自请出外差，刘承旭在外任官时，刘承宗就在京中。
现在就是如此，刘承旭在江西做官，刘承宗在京任指挥使。
郑灏摇头：“我在翰林院如何会被外放，除非我犯了大错，才会从清流到浊流。”
“这倒也是。”丽姝点头。
郑灏却道：“我若没有料错，爹娘应该这次不会再去京中，但你要装完全不知道。这样她们才放心你啊，再有你的替手找好了没有？”
“其实弟妹在探我的口风，但是她这个人吧，自然，不能说不好，可她有前科。以前贪利被王氏骗钱，后来回府，报仇也不是那么简单，我让她当女先生可以，但是让她代管族务。我恐怕就是养大了她的胃口。那么多的银钱过手而入，一个月不动心，一年呢，十年呢，我不知晓我们何时才会回来，但我总归不放心。”丽姝摇头。
郑灏也为她出主意：“那你就让几个人管着，这个管这一项，那个管那几项，互相制衡。你看皇上在内阁还弄一位首辅三位次辅不是？族里的要务也是如此，也不须交给一个人管着。”
“诶，很对。可她们若是都互相制衡倒好，若是沆瀣一气就不好了。”丽姝皱眉。
郑灏点头：“也是。”同时又感叹：“真没
想到管家也是挺麻烦的。”
丽姝笑了：“那是自然，这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可不就有纷争吗？要不说同行都是冤家，人人都想分一杯羹，没人真的想为族里着想，可不就想着捞钱。其实随便中饱私囊倒是算不得什么，就怕过分贪心了，将来出问题。”
郑灏想起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情，还有具二太太随口就报八万两，还有那些消失不见的流民……
这些人还尚且不是什么官员，只是管着族务，就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了。
谭氏也正在想这个问题，她如今教女学，丈夫管着族学，她们夫妻在族中比在京里进项还多点。
再过半年，大哥他们都要进京了，爹娘可能还一起进京，但是丈夫和自己说过不愿意进京了。再者谭氏也有意等大嫂走后，就接手族中宗务。
她不是觊觎这个位置，只是除了她也没旁人能接手了。
总不能让具二太太那种巨贪之人接手吧。
打理家业，她再调理身体，再生下一个儿子就好了。凝香虽然和她关系不错，也生了儿子，还说把她的儿子当成自己的儿子，可不是自己肚子里生出来的孩子，她不可能会信任。
谭氏见过大嫂的两个儿子，大的七岁多，就已经能作诗文了，将来即便大哥不成，大嫂没几年又是诰命了。而她碍于守孝，还无法生子，她如果能再生一个就很好了。
“二奶奶，这是具二太太那里送的上等蜀锦，说是感谢您收下灵姐儿。”丫鬟从外过来道。
谭氏虽然不喜具二太太，但是也可怜灵姐儿年纪小小就因为八字不好养在别人家中，故而对她照顾几分，哪里知道具二太太这番客气。
但蜀锦太贵重了，谭氏摆手：“这样贵重的礼物就不必了，我无功不受禄。”
那丫鬟道：“具二太太就怕您不收下，说这是她亲妹子那里送的，这样的花色她穿不了，您若是退回去，她反而是放在库房里糟蹋了，您不收下，她也担心灵姐儿。”
见丫鬟为难，谭氏也只好道：“那就送进我的库房吧。”！

第 126 章
守孝期间,不能走动，不能出去宴饮，更不能弹奏曲子作乐,算是极其无聊了。丽姝管家后,先把之前的账册整理出来新的一本，又让账房重新做了一本，这才知晓具二太太在以前郑夫人的基础上改了多少。
再有那十几间茶叶生丝铺子，清除那些冗杂的亲戚们,丽姝并没有扭转乾坤，一来她对生意的确不熟悉，若是贸然插手,反而因为不懂最后被人抓住把柄。
但是行商有一条,盐商要盐引,茶商要茶引。
有了茶引,商人才能到产茶州县或京师榷货务买引，也就是认引不认人。只是这茶引也分长引和短引。长引行销外路，限期一年；短引行销本路,限期一季。
因为具二老爷不怎么管，所以每次这种引都是拿的短引,赚的也不过是成本钱。要多赚钱,还是要多去产茶之地买。
丽姝虽然未必很懂生意,但是她知晓什么叫做人多的地方好做生意，那么做生意何地最好做呢，当然是京城了。
所以，她就和郑灏商量此事：“既然拿到长引了，不如让他们进京盘店不就成了，京中开店我还能够让水芝和水芸的男人替我看着,再有十几间店，有几间根本就不挣钱，纯粹就是替那些族中子弟的亲戚们开月例的，这样的店铺开着有何用。”
郑灏笑道：“如此就叫釜底抽薪吗？”
“然也。”丽姝想郑老爷和郑夫人考验她们，正好她可以装作不知道，就说日后她们一道去京里，故而把铺面弄到京中也未必不好。
所以具二太太一直等的铺面出事，但一直没有出事，相反今年遇到旱年，丽姝不仅主动减了租子，还亲自带着族人施粥，可谓是名声赫赫，连当地的朱同知和宋知府都送了牌匾过来，这让丽姝盛名大显。
再有郑家的青羊观，人家以前称为寡妇观，如今也医治病人，摒弃以前的符水那些，甚至丽姝要求全部都要用医术去治，不能用偏方治病，若是把人治死，那么青羊观会报官。
青羊观的道姑们除了每日吃斋念佛打座之外，坚决不允许半掩门和不三不四的人存在，靠着治病那些道姑们也有了收入。
其实丽姝听说有些道观兼做皮肉生意，还不是没钱，但若实在是堕落的女子，就不许待
在观中，也不准男子随意过去。
具二太太也没想到这个小丫头片子，还真是有两把刷子，但她能忍，当初公婆在时，她就能忍，一直忍到后来接管族务，她才知道公婆多傻。
守着金山银山，居然过的那般简朴，凭什么啊？
她们这么辛苦，凭什么为他人作嫁衣。
忍耐，一定要忍耐。
过了重阳节之后，天气就没有之前那么燥热了，丽姝收到京中的信，原来是一封喜报，丽姝的亲弟弟书瑞今年在顺天府乡试中举了，准备在次年乘胜追击，参加会试。
闻此消息，郑夫人听了也十分高兴：“书瑞的聪颖，是有目共睹的，他才十九岁，就已经领了乡书，不知你娘为他定下亲事没有？”
丽姝一愣：“这我就不知道了，如今我娘她们在江西，离的太远，倒是京中到这里消息顺畅些。”
“你若有好的人选，也替书瑞操心啊。”郑夫人笑道。
丽姝摇头：“如今在家中守孝，去哪儿认得人，您也是知晓的，我喜欢的，我弟弟未必喜欢。现在的年轻人什么想法，我可是不知道啊。”
祈哥儿在旁听着，拉了拉丽姝的袖子，丽姝看向他：“怎么了？”
“娘，儿子也想和舅舅一样。”祈哥儿读书之人，当然也知晓中举多不容易了，现下三舅舅还未及冠，就已经中了。
若是再接再励，那就是进士及第了。
丽姝欣慰道：“好，有此愿望当然很好，你爹已经准备为你再请名师，日后你要好好读书，等你中了举人，那就不一样了，东华唱名方为好男儿。”
“儿子会用心的，但是在儿子用心之前，能不能也到附近玩玩，好久都没出去了。”祈哥儿噘嘴。
到底还是小孩子呢，丽姝自然答应：“不必这般，等明年出孝了，我们随祖父祖母一起上京时，你求求祖母，到时候只要靠岸，我们就下去玩，好不好？”
祈哥儿又跟牛皮糖似的求郑夫人，可郑夫人心里是不愿意舟车劳顿了，这次回来，她们夫妻已经决定不再去了，丈夫也六十多了，自己身体更不好。
但这话现在也不能说，因为他们也要看看儿媳妇稳重与否，若她得知要上京，行事剑走偏锋过于贪权就
不好了。
做婆婆的，无论她儿子做什么，她都觉得情有可原，但是对儿媳妇存在挑剔。当然，丽姝也能理解，毕竟郑夫人这样的婆婆都已经算很好了。
丽姝顺势又对郑夫人说起茶铺的事情：“荥州毕竟地方小，咱们一家子这次去京中，恐怕十年八年又不得回来了，旁的可以托付给人，但这些铺子我想请太太示下，都挪到京中去。掌柜和里面的伙计，愿意去的，我都给他们办好路引，这样日后拿茶引也便宜，我听那些掌柜说他们在本地之前拿的茶引都是短引，不过一季，去哪里买茶都不便宜。”
“好好地又搬去京里做什么？”郑夫人有些不乐意。
丽姝道：“是，我也这么说。但是想来这铺子毕竟是我们大房私产，若是我们都上京，又交给谁管呢？族务能交给族中人打理，但私产再混着来，一来给别人造成麻烦，二来时日久了就说不清楚了。”
郑夫人知晓她巧言擅辩，也有些意兴阑珊：“罢了，你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吧。”
丽姝面上诚惶诚恐，“太太说哪里话，一切还要等太太您的示下。”
她是这样的会说话，每一句都想好了对策，郑夫人情知这位儿媳妇很好，非常好，但总觉得不得劲儿。
就连坐在一旁的谭氏也不敢二话，她也是近来发现婆婆对她态度比以前好多了，现下看到大嫂这般，也有些奇怪。
在她的印象里，太太对大嫂一直都很好，甚至说是亲女儿也不为过。谭氏还很羡慕，因为刘家和郑家是世交，两家关系很好，大伯子很早就定了这门亲事。不像她是外来的，和大家都不熟悉。
但现在……
谭氏想这就是大嫂太过能干了，太喜欢改变了，这种改变在郑夫人这样的人看来就是不适应的。如果用皇帝形容两人，婆婆是文景之治，喜欢休养生息，无为而治，而大嫂却喜欢秦孝公秦始皇的变法图新。
旧派看不惯新党，互为政敌，就像老人看不惯新人，谭氏也并非不能理解。
但她这样的小虾米，谁都不能得罪，自然就装作没听到了。
郑夫人一直没说话，丽姝就垂着头站着，并不为自己辩解。她要做的事情，肯定会坚持下去，现在受点气也算不得什么。
果然，她略站了一盏茶的功夫，郑夫人才责备道：“罢了，你既然坚持，就去做吧。只怕日后出事了，你自己解决。”
丽姝很是感动：“太太放心，儿媳妇一定会处理周全。”
人如果坚持自己要坚持的，那无人敢阻挡你的意志，就怕你想做什么事情，却又坚持不到最后。
俗话说三军可夺其帅，匹夫不可夺其志。
郑夫人也就没说什么了，丽姝知晓郑夫人这般教训自己也算是给族中人交待，她做事素来如此。
丽姝并不觉得这是冷待，祈哥儿这个小告状精却说给郑灏听了，郑灏次日一大早就过来了，丽姝正对着镜子，珠兰正替她篦头发。
从镜子里，丽姝看到了郑灏，郑灏见她头发头发半披散，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仿佛芙蓉出水一般，还似那个以前见过的小女孩似的。
香粉和香膏还有带着露水的鲜花摆在身边，让郑灏一种误闯女儿国的错觉。
而他也仿佛多年前那个还未成婚的毛脚女婿一样，总期盼着快些和她说话。
丽姝见他坐在旁边，歪着头有些俏皮的问他：“怎么了？这么早就过来了，今日祈哥儿不要读书吗？”
“我是听说昨天——”郑灏怕丽姝被婆婆责备了。
丽姝拉着他的手摇头，这里有下人在，她只是道：“没事儿的，真的没事儿，你信我。”
“我自然信你。”郑灏以前不觉得婆媳关系多厉害，但现下他作为宗子，宗族有婆婆逼死儿媳，儿媳妇恨婆婆的比比皆是，还好他娘和丽姝关系一向尚可。
不过，娘要是欺负丽姝也是不行的。
丽姝笑的很开心，原来他专门为了自己跑过来的，怎么能不让人怦然心动。
这一天她都很开心，甚至是朱家老夫人夫人以及董姨娘一起过来商量郑邈婚事时，丽姝脸上都是挂着笑容的。
董姨娘也是头次随朱夫人出来，她当然是求着老爷让夫人带她来郑家见世面的。她见宗房千好万好，尤其是这位郑大奶奶非常气派，但是见到郑邈家里准备的新院子时，董姨娘才知道多么寒酸。
不行，她一定不能促成这段婚事，当年她费尽心思把女儿换了，就是知晓女子不如男子。男子无论正出庶出都可以科举出仕，无人在意嫡庶，可女儿就不同，是要找婆家的。太太有大笔的嫁妆，有人脉，出自名门，能轻而易举的为自己女儿说一门极好的亲事。
可现下呢？嫁的这个人除了有世家的姓，除此之外就是个穷汉，这样熬下去要熬多少年才能出仕，出仕之后从七八品小官做着，多少年才能过到如今的日子。郑家宗房的确显赫，可是宗房有自己的儿子，人家不扶持自己的儿子扶持你吗？
想到这里，董姨娘咬咬牙找了个借口出恭出去，实则找到丽姝这里来。
“郑大奶奶，不妨告诉你一件事，我们太太和你们族里的具二太太一起放印子钱。我们主母常常骂我，但我并非因私报复，而是见您这样好，不吐不快啊。和这样的人做亲家，您看官员在自己的管辖范围内“举放钱债”者杖八十，严重的还要徒两年呢！”
丽姝却挑眉，哦豁，原来具二太太是在放印子钱啊。！

第 127 章
朱家人走的时候,天色晦暗起来，丽姝坐着窗前，晦明的光线照在她的脸上,让她看起来神色莫测。
珠兰静静地立在一旁,她想以大奶奶的脾气，既然知道了具二太太的把柄，肯定会明察暗访抓到把柄，像对付舒氏那样,起码也要除族吧。
没想到丽姝这次根本就没有打算自己出头，她甚至想的更多，正是因为她喜欢防范于未然,所以在郑夫人眼里,她做事情就是故意挑事,故意生事,所以对她的意见很大。
既然如此，这次就让她自己处理。
管家三年猫憎狗嫌，丽姝好容易把宗族打理的欣欣向荣,在婆婆眼里却是喜欢出风头，喜欢生事。这次,她就偏偏不冒头。
如果她主动查具二太太,那么郑夫人肯定会说你无事查别人做什么？你怎么每天想着生事,但是这是董姨娘说的，丽姝就正好顺水推舟了。
但是在之前，她要先和郑灏说，让郑灏和郑老爷说一声，否则，郑夫人若是装聋作哑,还有郑老爷在呢。
晚膳时，丽姝陪着郑灏用的，郑灏不能吃酒，丽姝就让人送了好几种饮子来，尤其是开胃的柑橘饮：“你多少喝点先开胃，再看看有没有喜欢吃的菜？若不喜欢，我下厨再给你炒两个小菜。”
因为他不爱吃饭，丽姝是想尽了办法。
但这也不是郑灏愿意的，他胃口太挑了，而荥州毕竟不是京城那样的大地方，你总能找到自己喜欢吃的。
郑灏见丽姝关心的看着他，他摇摇头：“没事儿，我觉得今日菜色很好。”
他有时候觉得他和丽姝好像换了个性别，丽姝看着柔弱其实身体非常康健，而且对吃食也从来不挑剔，穿衣裳也没有特别的好恶，做事情也非常豁达大气，颇有任事之能。而他则有些娇气，喜欢挑食，喜好美服，时常还哭，性子并不那么坚强。
可是他好喜欢她，郑灏想。
丽姝见他脸上的确没有难为之色，就放心了，二人用完饭，她就把今日的事情说了：“你说这事儿居然是因为她们府上妻妾不和才引起的，但是具二太太放印子钱的事情要是真的属实，就怕到时候影响族里。她家倒都是白身，可常在路边走，哪能不湿鞋，若是真的日后因为放印子钱
逼的人家破人亡，传出去郑家这么多年的名声就毁于一旦了。”
“放印子钱？她怎么这么贪心。”郑灏其实是知晓就是京里也有不少放印子钱的，就如宰相白行中的下人也放印子钱。
可是无论如何，郑家却不行，郑家最厉害的不是他祖父父亲还有他都是官宦，而是来源于荥阳郑氏的名声。
尤其是具二太太是白身，出事之后甚至还会牵连到宗家，即便是白家都偷偷摸摸的，若非是他想抓到白行中的把柄，也不会发现。
但白行中有永初帝庇护，而具二太太呢？
丽姝听了郑灏说的话，就笑道：“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你看她管族务贪的那么狠，能是什么好人，只不过她做的很隐秘，若非是董姨娘所说，我还真的不知晓。”
“这件事情我去外面打听一二，还有朱同知那里，我也去敲打一番，我见那朱同知倒不是那种贪心的，来荥州这几年倒也算得上勤勉。只不过，那位朱老夫人一边很低调，一边是荆湖刘家出身说的人尽皆知，你这个正牌的倒是很少提。”郑灏莞尔。
丽姝摆手：“我没嫁人的时候也不太喜欢提自己身份如何？这些所谓的身份将来在族谱上不过是一句话，刘承旭二女适郑灏，连名字都没有。而在你们家里，除非你将来很厉害或者我儿子很厉害，再托人写一篇墓志铭，也许我会被人称颂，可实际上又如何？.终究不是我自己啊。”
“所以，少年时，我学琴棋书画比别人精通，甚至成亲后也专攻书法，就是因为不像你们男子，到底可以在外面有一番作为。”
郑灏当然知晓丽姝其实读过很多书，且脑子反应也很快，如果真的参加科举，也未必不成。他一面心疼她，一面又道：“这官场也并不好走，就像你不擅长饮酒，但是应酬多要饮酒，甚至还要去秦楼楚馆，自然我是不去的。你的性子刚正，可官场上不同流合污很难走下去，我是翰林，这种应酬和官场文章很少，但那些外放的人，还要贿赂京官，才能有进身之阶。”
丽姝感叹：“你至少还有选择，我们就没什么选择。”
说完，她摊手：“说这个也没什么意思。”
“哪有，只要你愿意说，我都可以陪着你啊。”郑灏对她很有耐心。
丽姝则道：“今儿我同你说的事情，你也和老爷说说吧，咱们走了，你爹还能处理啊。我见他处理事情是既有分寸，又有手段。”
郑灏不知道为何，听她说话，就啼笑皆非：“你这丫头，连公公都评论起来。”
“我这是赞美，不是评论。”丽姝哼了一声。
夫妻二人说完这些，又说了不少情话，丽姝在次日就去郑夫人那里说了此事，当然，在郑夫人那里，她又是另一种说法了。
“这个董姨娘也不知道是污蔑，还是故意要捣乱，但她言之凿凿，儿媳想具二太太毕竟是长辈，之前她管家的事儿被我说过，因此我就不好再管。就劳烦娘替我们掌眼，若是她真的放印子钱，如何处置，一切听太太的。若是没有，那就是误会一场，此事也不过是茶壶里的风暴。”丽姝丝毫没有那种要拿人的兴奋，反而很平静。
郑夫人皱眉：“怎么朱家一个妾侍也敢胡乱说法，这样妻妾不分，毫无尊卑，对于邈哥儿而言，也不是一门好亲啊。”
丽姝却想，郑家子弟和郑家子弟是有不同的，似郑清没有任何功名身体还不好，随随便便能娶谭氏这样的大美人，还是官家千金，谭氏父亲如今是三品参政，郑夫人也并不太看得起谭氏。
郑邈爹娘全无，哥哥早已自立门户，也没能力管他，不过依附伯父过活。在外面说是官宦子弟，但内里谁都知晓。
可他若一旦有了功名，族里自然会对他扶持，就又不一样了。
朱家能够不看重钱财，把女儿嫁过来，显然是觉得郑邈有潜力，而朱令宣她也见过，的的确确相貌出众，管家女红也不差。否则，科举的事情是很难说的，有的人现在看着聪明，但日后未必能真的中进士，且中进士的士子普遍年纪都在三十来岁，总不能让郑邈三十岁再成婚吧。
而中间能娶，还得娶门第差不多的，只能娶像崔氏那样，有个好姓氏，未必家底殷实的。
现下郑邈娶朱令宣这门亲事，其实是很恰当的。
故而，丽姝道：“五房的叔父已经答应了，再说亲事已经定下，这件事情大爷打算让人给朱同知透个信儿。就是咱们这里，还得劳烦娘了。”
自己打头阵的时候，一个个的还觉得自己严苛，如今让你们也试试？
郑夫人见丽姝没有大张旗鼓的去拿具二太太松了一口气，她就丽姝总是揭盖子，这样实在是不好。她们这样的人家，有什么事儿，看见了也得当没看见，再慢慢解决才好。
“好，此事我会区处。”郑夫人答应下来。
丽姝笑道：“那就麻烦太太您了。”
郑夫人颔首。
这边丽姝虽然是把事情交给了郑夫人，但她也没放松对具二太太的监管，因为她知晓虽然现在抓不到把柄，但是贪心的人不一定真的能忍耐多时。
当年郑夫人处理谭氏的事情时，其实非常冒险，若是从一开始在源头上敲打，也没什么裘如龙乱七八糟的事情，以前丽姝也觉得郑夫人处理的很完美。
但后来，她又觉得风险实在是太大，若非自己的伯父在锦衣卫，这件事情很难遮掩过去。
其实根本就不需要做局做成这样，明明从源头就能解决的。
人总是很贪心，常常想着一石二鸟，可实际上所有的事情都是纸包不住火的。就连丽姝都不能保证自己做的事情万无一失呢。
珠兰在郑夫人门口站了一会儿，她喊了一声：“大奶奶。”
“我们回去吧。”丽姝颔首。
腊梅在旁好奇的问道：“那位董姨娘奴婢曾经送东西去朱家时，听说她很是得宠，是个小心谨慎的人。她怎么会在您的面前暴露出这样的事情呢，我真是觉得奇怪。”
丽姝对这件事情之前没有细想，毕竟和她关系不大。
但现在听腊梅说起，她也觉得怪异，一个明明知晓放印子钱会出事的姨娘，听说她还有儿子，并且她儿子小小年纪读书也不错，她又受宠，甚至比正夫人得宠多了。这样把家丑抖出来，万一让朱同知官位岌岌可危，她这个妾一切攀附于丈夫身上，难道还会有好下场不行？
不知郑灏透露此事给朱家，朱家人如何了？
**
朱同知做官官声算是不错，他姐姐嫁入舞阳侯府后，舞阳侯很是提携他这个小舅子，朱老夫人也很擅长经营，因此朱家从此家境殷实，朱同知并不贪墨。
他来荥阳做官，因为和郑家的关系，愈发顺利。
现如今他正在写字，董姨娘在旁红袖添香，红
袖黑墨，别有一番活色生香。但顾忌到白日，朱同知有些心里发热，也不敢白日宣淫，正旖旎时，董姨娘却不小心把墨点弄在他身上了。
“对不住，老爷。”董姨娘深吸了一口气。
这几日，董姨娘心乱如麻，她是一心不想让这桩婚事成的，不是说世家大族最注重名声的吗？怎么还没上门退亲呢？同时她也后悔自己把放印子钱的事情说出去了，万一郑家捅出去了朱家出事了她怎么办？
即便朱同知说外面有客出去了，董姨娘都不如之前那么机灵，甚至她想去见她奶娘一面，没想到在路上碰到了朱令宣，朱令宣对董姨娘这个狐媚子没有任何好感。董姨娘以前也是乐于见到这样的，她知晓朱令宣越长大，相貌就越漂亮，和容貌平庸的夫人完全不同。
所以，每一次朱令宣看到她鼻孔朝天，显示出无比的厌恶，董姨娘就越高兴，这样就没有人怀疑她曾经换孩子的做法。
董姨娘表面和董妈妈闹翻了，实际上从她做了姨娘开始，董家可比之前过的好多了，只是母女二人默契的表现出不和。
小屋里，董妈妈听董姨娘说完，很是愕然：“此事，老太太也说太太是猪油蒙了心，见舞阳侯一朝死了，就不认人了，但如今已经和郑氏认亲，你何必如此？”
“娘，那郑邈说是学政的侄儿，又是郑学士的门下，可现下只是个秀才，秀才考中举人都难，考中进士更是难于上青天。他若三十岁中，那令宣岂不是要倒贴十几年的嫁妆，不比舞阳侯府，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人家是勋贵，比那些普通人混的好多了，至少迟家有钱。”董姨娘还是想让女儿嫁到迟家，再认回女儿。
董妈妈总觉得不安：“可你不该说放印子钱的事情啊。”
董姨娘道：“女儿当初是见到那位郑大奶奶了，好生气派之人，一看就像是眼里容不下沙子的样子。那位具二太太的权不就是被她夺了吗？现在我送把柄给她，一来让她打脸具二太太，二来也是让这些世家大族知晓夫人是什么人，最好别结这门亲事，只是要娘在老太太旁边敲敲边鼓。”
……
两个小丫鬟准备送果碟去老太太房里，见董姨娘哭着出来，随即董妈妈扔了不少尺头点心出来，很是不屑。
“瞧瞧，董姨娘
又被骂了，这么多年，董妈妈看起来还是没有原谅董姨娘啊。”
“可不是吗？要我说董姨娘也生了两个儿子了，哥儿也都大了，认就认了呗。”
“董妈妈也实在是太过于铁面无私了。”
……
朱同知去前厅见了一个人之后，就去找了朱夫人，朱夫人还正为了女儿的婚事在忙碌呢。
据说郑邈要跟着郑灏等人上京，那婚事至少也要在年底办了，到了明年郑家宗房除孝上京，要不然就赶不上了。
朱同知一进来就道：“你居然伙同别人放印子钱？你的胆子还真大。”
朱夫人先不认账：“老爷从哪里听来的，还赖在我的身上了，我可从未放过什么印子钱。我们杨家可不缺钱，当初你四处打点，还是我用嫁妆的钱替你打点的，这些你都忘记了吗？”
“你若没有，那就好，若是我知道了，我休了你都是轻的。”朱同知警告了一番。
朱夫人又是大喊冤枉，其实她这大半年都没有放印子钱了，姐姐那里说怕被人发现，她也想罢手了，反正现下嫁给郑邈，也不需要像以前要嫁入侯府，拼命攒嫁妆。
朱同知冷哼的看了她一眼，这女人没什么心眼，一看就知道确有此事。他的心中远远没有自己想象中的那么平静，自己的夫人自己清楚，不是什么心思深沉之辈，可董姨娘那里……
他很快就去了朱老夫人那里，朱同知很快就说明了来意。
朱老夫人放下手中珠串，眼里划过一抹嫌恶之色：“我早就说过，董氏心思不纯，若非是这些年见你偏宠她，她又生了两位哥儿，我绝对不会容忍她在内宅中作耗的。可现在她触碰到了根本，为了妻妾相争，她就什么都往外说。还好这是郑家，人家只私下提醒，若是政敌呢？”
朱同知一向对董姨娘的小意温存很是喜欢，这么多年很有感情，故而，想起此事，只是道：“董姨娘这次做错了，还请老太太您替儿子好生教训她，日后她肯定不敢的。”
“不敢？”朱老夫人笑儿子实在是太过偏爱：“你以为这是小事，你如今很好，仕途走的很通畅。现下你是同知，迟早要做正印官，如今咱们和郑家结了亲，郑家人说不定是故意说给你听的，就是想看看你这个人办事如何
。你若为了个妾侍，不分是非，你想郑家会如何想你？我和郑大奶奶有些亲戚关系，当时我打着荆湖刘家的旗号，她都生怕是有人假冒，可见她们这样的人家最怕的是败坏家风。”朱老夫人其实不太喜欢丽姝，这个人显得太高高在上，全然没有女子的柔和，非常犀利，似乎能看穿所有人。
朱同知听了这话一凛：“儿子听闻青羊观很好，不如送董姨娘去青羊观好好反省吧。”
朱老夫人点头：“你知道这样做就好了。”
正心心念念等着退婚的董姨娘没想到她等的结果是自己被送去了青羊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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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日，天气晴好，郑邈和朱令宣婚期定下。小夫妻俩还见了一面，郑夫人也见了朱令宣一次，倒是很满意。
“那位朱夫人看起来相貌平平，为人脾气也不是很好，但她的确有一片慈母之心。这自古喜欢把女儿高嫁，只是高嫁也未必都好，邈哥儿容貌好，性情好，才学更好，要不是他爹妈都不在了，这桩亲事也未必轮得到她。”
丽姝点头：“儿媳也是这样说呢。是了，那位说放印子钱的姨娘被朱家送到青羊观了，可见所言不虚。”
郑夫人道：“近来，我派人观察过那杨氏，她似乎没有放印子钱的事情。”
丽姝也非常清楚具二太太很能忍，这也是她没办法抓到把柄的缘故，看来郑夫人也查不到。但她故作不知郑夫人不准备上京，故而道：“既然没有，那说明具二太太已经收手了，那这样就太好了。明年等我们上京，也能放心了，大爷知晓这事儿交给您，也说让我放一百个心。”
郑夫人顿时觉得身上担子更重了。
而丽姝却是抛开了心思，日后只要因为具二太太的事情影响到了郑灏，那就是郑夫人的问题了。
很快就到了年底，郑邈和朱令宣成婚，婚事虽然并没有办的很隆重，可也办得很盛大，尤其是郑邈的伯母也回来主持婚礼。丽姝也送了一对鸳鸯漆盒送过去，又古朴又有喜庆之意，她虽然无法观礼，但众人都知晓郑邈的婚事都是她操办的。
具二太太在一旁观礼，她是作为媒人前来，五房的太太握着她的手道：“还多亏你为邈哥儿的亲事操心，媒人钱我早已封好。”
“五太太何必这
般客气，令宣也是我侄女儿呢，若非是男才女貌，我也不会主动说亲呢。”具二太太虽然笑着，却也忍耐着，不能放印子钱，全家就得吃老本，今年收成又不好，儿子做生意又折本。
可即便如此，她也得忍，一定要忍到刘丽姝去京城。
论及忍耐，谁都没她强，那个傻妹妹还提醒自己要留心，说她被人发现了，具二太太只是庆幸她收手的早，否则，她今日被抓住，可能被驱逐出族里。
越是这个时候，越要让人抓不住把柄。
刘丽姝若是能够在荥阳一辈子，她也认栽了，偏偏不日刘氏就要离开了，荥阳终究是她的天下，至于谭氏不足为惧。
很快到了年后，初春时节，冰雪将融，郑家人也准备上京了。
这个时候郑老爷和郑夫人却告诉她们说不上京了，丽姝表现的很是“惊讶”，表示非常震惊。郑老爷则道：“我年岁大了，你母亲也是小病不断，如何再能经受舟车劳顿。你们夫妻自此要相互扶持。”
丽姝同郑灏一起磕头答应，几人又说了许多临别之言。
在走之前，私产带去京中，郑夫人也把京中两间当铺交给丽姝，而丽姝就把族务分给三人打理，族学和义田交给郑清夫妻，祭祀依旧是郑夫人来办理，不必交给旁人，至于其余青羊观和祭田则是由丽姝留下的听雪和丝雨夫妻亲自打理，并不再交给族人。
谭氏没有想过丽姝居然直接留给下仆管，也不交给她，脸上就带出来一些，但丽姝早就知晓谭氏为人，不算是坏人，但经不住诱惑。
因为此事，谭氏和郑夫人等送别时，也闷闷不乐，倒是郑夫人却是依依不舍，儿媳在时，固然偶尔性子有些不和，但她也常陪伴自己左右，更兼还有儿子孙子。
还是郑灏阻止郑夫人再送：“送君千里终须一别，娘，您回去吧。我们有空一定会抽空回来看您的。”
郑夫人拉着祈哥儿和树哥儿很是舍不得，又哭了几场，又敲打丽姝几句，希望她不要太过锋芒毕露。
好容易回去，便听称心来报：“太太，具二太太那里包了一大包银子出去，似乎是去放印子钱了。”
郑夫人今日已经是筋疲力尽，哪里知晓具二太太实在是不把她放在眼里，突然，她又想念起儿媳妇来，若是丽姝还在，具二太太跟老鼠见着猫似的。！

第 128 章
回来的时候行色匆匆,来不及欣赏过路的景色，如今回程，丽姝就不那么赶了,她有时候出来在岸板上看晚霞,晚霞很是美。
夕阳很好看，可是无限近黄昏。有一种快乐至忧伤的氛围，丽姝重生数年了，她很少会回想起前世的事情,尤其是随着前世一切的阻碍除去之后，她现在是和郑灏新的开始了，要遇到新的挑战。
这个挑战就是郑灏的寿数,刚重生的时候,她觉得四十多岁还有许多年呢。甚至她第一次见到郑灏的时候,郑灏只有十九岁,很是冷漠，虽然得体，可是和她想象中的不一样。
可转眼已经过了十几年了,今年郑灏都二十五岁了，虽然看起来依旧风姿迢迢,他们心意相通,自由自在,夫妻之间只有彼此，如果他只有九年好活，那她不知道日后还怎么活，毕竟她这么坚强的人，绝对不会殉情，可是她不想在余生就自己一个人过。
想着想着眼泪就掉下来了,甚至都止不住了。
她背对着众人，众人并不知晓她在哭，也不敢上前来。郑灏就是这个时候来的，他们夫妻近来可以同房，怎么都有说不完的话做不完的亲密事。
只是未曾想到，见丽姝白皙的脸上都挂着泪痕，这让他一时顿住。他眼里的她，素来无所畏惧，从不哭泣，再艰险的事情她也能够应付，是何事让她如此呢？
“姝儿。”郑灏不知道发生何事，但率先搂着她安慰。
丽姝起初有点抗拒，但随即扑进他怀里，哭的很大声。
守在外面的腊梅听到嚎啕大哭声，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后来有些错愕，“珠兰，咱们姑娘为何会哭呢？”
在她们下人眼中，大奶奶无疑算得上是世上最好命的姑娘了，她容貌家世才情都是顶尖，无数的公子哥儿和男人，只要见过她一面都会非常喜欢她。成亲的对象是全京城家世顶尖的世家子，还是状元郎，对她很是专情，甚至成婚后，婆媳矛盾都没有，生子也是顺利，连两个儿子也是生的聪明伶俐。
这样的人怎么会哭的这么伤心呢？
珠兰摇头：“有时候外面看着金尊玉贵，什么都好，也未必样样遂心。”
腊梅点头：“你说的是，就像渝大奶奶是官夫人，住着那么大
的宅子，仆从无数，可谁想过她执念那么深呢。”
两个丫头如此感慨，郑灏更是不解，可他想到丽姝应该是遇到了非常为难的事情，否则不会如此的。
丽姝哭的累了，见他有一下没一下的拍着自己，又带着哭腔笑道：“我又不是树哥儿那样的小娃娃，你这么哄我做什么？”
“你可不就是个小娃娃吗？在外面你是威风凛凛的女王，在家里你有什么难为的，只有我心疼了。”郑灏不知道她为何这般，又很是心疼。
好容易止住眼泪，郑灏吩咐人打水来替她净面匀粉，丽姝收拾妥当，就没有再提自己哭泣的事情。
这件事情丽姝自己以为过去了，郑灏却很担心她，一直暗中在观察她。
好容易船靠岸，郑灏让丽姝准备一番，要带妻儿下船去玩一趟，散散心。
丽姝兴致很好，她换了一套花纹不那么多的衣裳，打扮得也很是素雅，头上带了几朵轻便的绢花，出现在郑灏面前时，她还转了一个圈。
“如何？我是不是很像掌柜的样子？”
“不像，像花仙子，出水芙蓉一样。”
不管何时，郑灏说的话总是让丽姝很开心，仿佛她在他眼中永远都是最美的。
这里并不是什么大地方，只是一个小镇，因为水陆便宜，这里南来北往行商之人极其多，店铺林立。
从荥州那个宅子过来，仿佛重见天日，尤其是树哥儿回来时还小，现在五岁了，见着这番热闹，早就乐的找不着北了。
小哥俩两人都是穿着墨绿色的交领衣袍，中间系着正红色的腰带，显得格外的精神。
但丽姝对他俩道：“别被拍花子的拍去了，一定要跟着爹爹和娘亲啊。”
“娘，拍花子的人真的会挖眼睛，还会打我们不给饭我们吃吗？”祈哥儿觉得不可思议，天下怎么会有这么坏的人。
丽姝说的更狠一点：“那是自然，你是不知道啊，还有更狠的，你不是爱跑吗？他们就会把你们的腿打折。所以外人给的东西能不吃就不吃，还有不要自己乱跑，听到没有？”
两个哥儿小鸡啄米似的答应。
但是看到捏泥人的，卖面具的，甚至一个小小的货郎，他的铺子上还有风筝、花
灯，精致的鸟笼，火镰斧子什么都有。
树哥儿看到葫芦想买，丽姝让人买了个红色雪点儿的葫芦，系在他身上，树哥儿仰头望着丽姝道：“娘亲，我能不能在里面装酒啊？儿媳看别人都是用葫芦装酒的。”
丽姝哭笑不得：“傻孩子，酒是大人喝的，小孩子不能喝。等回去之后，我给你在里面装上水，这样你也可以用葫芦喝水啊，也是一桩妙事。”
树哥儿恨不得立马就回去装水，逗的大家哈哈大笑，祈哥儿也对这个活宝弟弟无语。
只是一行人在外不敢随便买零嘴吃了，大抵是怕水土不服，吃东西若是拉肚子了，在船上上吐下泻可是折磨人的病，大人还好，尤其是小孩子脾胃弱，就更不能如此了。
原本郑灏以为丽姝爱吃这些小食的，却见她如此谨慎，不免道：“你这是怎么了？以往在京中不是很喜欢小食的吗？我听说本地的面条更是一绝。”
丽姝则道：“这人无论到了哪一个地方，不是说当地的东西不好吃，可是很容易水土不服。在京中，水土是一样的，况且有大夫可以医治，但是船上不成。”
“也好。”郑灏赞同。
丽姝又看向他：“其实我也是担心你，那件事情虽然过去也有这么久了，可谁知道那个川乌的毒还有没有留下呢。”
原来是担心自己，郑灏心中很是甜蜜。
一行四人回程时，却碰到了熟人岑时晏和林桃儿夫妻，原来他们回京述职，没想到在路上途经这个镇上。林桃儿憋的受不了，带着儿子出去吃东西，如今上吐下泻，偏偏屋漏偏逢连夜雨，他们的船行至中途又漏水了。
岑时晏为官清廉，他们分家时，分了间小铺子和一座郊外的宅子就赶出来了。岑夫人有了儿子岑时放打胜仗回来撑腰，即便是岑时晏是个进士，她也并不怕。
宗法礼法上她是长辈，岑时晏做官更要敬嫡母才对。
在外做官，他也不收贿赂，因此并不富裕。还好有个林桃儿会操持家业，但也只是尚能周转，上下打点都不够，她也不谙官场之事，如今船漏水了，还得去租船，就在这个时候遇到了丽姝一行人。
林桃儿仿佛见到救星一样：“相公，那是郑大人和郑大奶奶，我上去问问，郑大奶奶为人
是极好的。”
岑时晏倒是立马上前给郑灏请安：“学生见过恩师。”
“起来吧，不必多礼。”郑灏见到岑时晏并不是很奇怪，甚至岑时晏的船也是漏到恰到好处，真是无巧不成书。
男人们先进了船，丽姝这个时候才知晓郑灏原来是岑时晏的小座师，前世为何大理寺那么快就查出案子，恐怕就是郑灏帮忙的，他真的是这个世上无论前世还是今生都是对她很好很好的人啊。
回过神来，丽姝道：“请大夫来开了药，若是有效咱们再走，你不必担心。”
林桃儿喜道：“好，真不知道如何感激您。”
“这有什么的，出门在外搭把手也是应该的。我让人把船舱收拾几间出来，你们就安心住下，若是有什么缺的，只管找我的丫鬟珠兰就是。”丽姝又把珠兰指给她认得。
林桃儿见珠兰不过只是个丫头，但举止落落大方，说出去倒是像哪家的当家奶奶，且这位珠兰姑娘越发出挑了，还打扮得极好。谁都知晓家中主母忌讳美婢，林桃儿在岑家的时候见过不少龌龊事，她的那位五妹妹就是那般的。
还好这种苦林桃儿没受过，她见丽姝这般，日子也肯定过的舒心。
二人毕竟交浅言深，丽姝也不好多问什么，总之岑时放从外地回来，他是太子的人，而太子自从迟皇后丧期过了，另娶大员之女，地位很是牢固。岑时放早就是太子的人，自然扶摇直上，丽贞因为近来连着生儿育女，伯父和父亲都是当朝大员，她也算是熬出来了。
丽姝和丽贞的恩怨，她早已报复回去，现下她过的好，丽姝也并不会心存怨恨。
倒是林桃儿等她儿子服下药后，等丽姝来探望时，才道：“我往年年纪小，总觉得我和那些宅子里的人都不同，她们都似一个模子出来的，说话表二分意，还有那些数不完的礼节，觉得甚是无趣。可如今，我渐渐的也和她们一样了，可我又做的不够好。养个儿子也养不好，如今租的船也都破了。”
丽姝没想到她这样灵性的姑娘，也会被柴米油盐变得忧愁起来，她见不得如此，所以就道：“这些只不过是小事罢了，其实我有时候也会嫌弃礼节繁琐，但是天下谁人不受束缚呢，可是这些东西能束缚住我们的身体，不能束缚住我们的心。”
林桃儿被家务整的灰头土脸时，觉得自己也学官夫人们应酬，被迫还要去和不喜欢的人说话，要想办法赚钱给下人幕僚，有时候衣裳穿差点还被人笑，丈夫清贫不同流合污，他们夫妻被人排挤，其中心酸，如今想起来，那时她觉得在广阳侯府过的无趣的生活，反而是最自在的。
可听到丽姝这话，她知道自己没有被同化，她的心没有真正那般视生命如草芥高高在上麻木僵化，她还是那个向往自由自在的林桃儿。！

第 129 章
整座船上除了丽姝一家四口之外,还有刚成婚没多久的郑邈夫妻，郑昌和郑通几位本家子弟，如今岑时晏住进来来后,郑灏让这几位多向岑时晏讨教学问。
朱令宣和郑邈新婚燕尔,知晓郑邈早起，很是舍不得，昨夜一人缱绻缠绵，总想多耳鬓厮磨一会儿。实际上她年纪要比郑邈大几岁,郑邈虽然有世家公子的做派，但又很听她的话，所以郑邈一走,她独自睡着也没意思,梳洗好了,就来丽姝这里说话。
凑巧,林桃儿也在丽姝这里，丽姝遂给朱令宣介绍起来：“这位是岑推官的夫人，岑大人当年学问可是很好的,大爷还说让六郎多向岑大人请教。”
朱令宣和林桃儿分别厮见，朱令宣见林桃儿生的秀丽,年纪不过一十几岁,一双眸子尤为灵动,安在她身上有画龙点睛的作用，让她整个人与众不同，由此心生好感。
而林桃儿见朱令宣既有少妇之娇媚，又有读书人家的清雅脱俗，令人见之忘俗。
有丽姝引着话题，三人相谈甚欢,朱令宣和丽姝时常说话，一人常常谈论诗词，偶尔谈些家务闲话，但今日一反常态，只说些稼轩风土人情，并不提其她，这让朱令宣感到疑惑，但她也是大家子养出来的，从小就知道要喜行不怒于色。
不一会儿，珠兰亲自送了糕点进来：“大奶奶，雪花糕刚做好，奴婢又让人泡了胡桃松子茶，厨下说雪花糕是用糯米做的，糯米佐冷水喝了肚子疼。”
丽姝看着送上来的雪花糕，不由对一人笑道：“我娘家祖籍湖广，我们那边都爱吃糯米做的吃食，人们也是变着方儿的做。我出嫁时，家里就陪嫁了本籍的一位厨娘，最擅长做雪花糕，你们若尝尝，若吃不惯，我那里常备软香糕。”
林桃儿还是头一次吃雪花糕，尝着清爽可口，香滑软甜，她又想起了丈夫儿子，就想包一些去，又不好意思。
还是丽姝似乎看穿了她心思就道：“这些已经送去前面给他们爷们了，也不知道他们爱不爱吃这个。”
朱令宣闻弦歌知雅意道：“六郎肯定喜欢，他这个人可挑嘴了，但不知道为何，就是喜欢吃您家的饭菜，总说婶娘这里比别人好吃。”
“这是太过誉了，要我说是你们夫妻懂事才是。
”丽姝笑道。
突然林桃儿的丫鬟来说她儿子刚醒过来，林桃儿匆匆而去，她走了之后，朱令宣才问道：“婶娘，侄儿媳妇听说京中广阳侯府姓岑，方才那位岑夫人可是他家的？”
丽姝看了她一眼颔首：“就是她家，这位岑大人来历有些特殊。”她解释了一遍，尤其提醒朱令宣：“这位岑一太太出自乡野，性情洒脱不羁，平日多喜稼轩之事，她为人真诚，这样的人心如金子。人们常常因利而聚，又因利而散，如此真诚真心才十分重要。”
这些话朱令宣听的满头雾水，她娘脾气暴躁和爹感情不好，所教她的也多是管家的事情，而朱老夫人倒是不以贫贱论人，但她青年守寡，脾气古怪，很难相处，唯独丽姝辈分比她高，地位更是比她高，年纪却差不了太多，有时候提点几句又不会说教，朱令宣倒是能听几句，但她能听进去，也不代表听懂了。
不过，她还是很喜欢和丽姝在一起的，尤其是林桃儿走了，她们说起京中的事情倒是很热闹。
这个时候朱令宣才知晓原来丽姝的堂妹是广阳侯夫人：“怎么以前没听您提起？”
“你们都没问，我如何提起呢？”丽姝笑道，她和丽贞关系很差，但也不好对外人逢人就说。不过，丽姝知晓她姑母是先舞阳侯夫人，不由得道：“你这次既然到京中来，拜礼可准备好了？”
朱令宣也有点尴尬，姑母当年让她嫁给表兄，许诺颇多，只是因为父亲外任迟迟没有定下来，后来姑父阵亡，舞阳侯的爵位也没了，娘就把她迅速的另嫁他人，还不知道姑母会不会生气呢？
因此，她敷衍的说了几句。
只是回到房中时，郑邈也正好回来拿东西，夫妻一人见面，郑邈遂道：“那位岑推官也是先生的学生，没什么架子，我们都喊他师兄，大家聊的很是畅快。”
朱令宣道：“你知不知道岑夫人是岑大人乡野娶的女子，也难怪我看到她衣着简朴，人也怪怪的，不过婶娘说她为人真诚，让我不要轻视她。”
郑邈想：“婶娘说的不无道理，这天下有许多官员同流合污，也有人不合于世俗，却合乎老百姓的利益。”
朱令宣心想这和她娘说的也有异曲同工之妙，择夫婿说到底还是看这个人如何，娘说舞阳侯府
有婆婆赶走那么多儿媳妇的例子，能是什么福窝子，若姑母要定下自己早就定下，一直口惠而实不至，其实就是骑驴找马，这种势利眼人家她何必嫁。
年轻夫妻说了会子话，郑邈趁着无人就偷了个香，朱令宣推开他，又道：“你知道吗？我今儿才知晓广阳侯夫人是婶娘的堂妹，以前从来没有听她提起过，这刘家的姑娘真的是嫁的都十分显赫。什么叫做世家大族，我算是见识到了，难怪我祖母在外提起荆湖刘氏的名声，众人都佩服不已。”
朱令宣想到这里，又出了一回神，她爹三年任期已满，不知道能不能顺利运作成知府，如果不成，不知回京述职时又如何？上回祖母以荆湖刘氏的身份出现时，就让郑大奶奶不悦，刘家的人又如何看待祖母呢？
船行过大半，不日就要到通州了，丽姝担心起郑灏起复的事情，郑灏反而安慰她：“无事的，你不必担心。”
“怎么能不担心呢，是了，近来我在找小时候我爹送给我的玉蝉，居然没找到，你说奇不奇怪。仿佛是五六岁时我就一直戴在身上，后来我记得我弹百鸟朝凤时还常常佩戴，只是不知道何时不见了，我还一直以为是我放哪里了，找了半天都没找到呢。”丽姝撅嘴，东西倒是其次，就是爹送的，意义不同。
郑灏笑道：“你既然喜欢，我替你买一枚就是了，你别说你了，就收我以前的玉佩不知道多少都没了。”
丽姝摇头：“这可是独一无一的，我们家中我祖父和伯父爱收藏画，我父亲则擅长品鉴古董，他是极其有眼光的。我娘当初说我爹街上买给我的，后来我才知晓那枚玉蝉是我爹精心挑选独一无一的，白玉玉蝉的头上还有一条红色的线，可不是凡品啊。”！

第 130 章
通州口岸依旧是那么热闹,无论是北上还是准备南下，无论是贩夫走卒还是升迁官员，都在此处聚集,似乎有一种殊途同归之感。
丽姝刚下船,走在地下，总觉得脚才踏到了实处。
却听到有人在喊她，她还以为自己出现幻觉了，还是郑灏走上前道：“姝儿,是岳父岳母。”
是了三年已过，爹要回京述职，丽姝回头望去,正好看到了书麟扶着娘亲过来,丽姝很是激动,立马飞奔而去,小傅氏也觉得跟做梦似的，双手伸出来接住了女儿。
在父母跟前，多大的人都和小孩子似的。
小傅氏哭道：“这三年,娘天天想你还有祈哥儿树哥儿，没想到还真的见到你了。”
“娘,您怎么哭了,咱们母女能够见面不是好事吗？”丽姝觉得娘这几年发福了一些,人也似乎多愁善感了一些。
再看书麟，长高了这么多，是个大小伙子了，她又拉着他道：“比我都高一个头了。”
“姐。”书麟腼腆的很。
丽姝就对小傅氏道：“咱们书麟以前可是调皮的很，上蹿下跳的，现下看着倒是腼腆害羞了。”
小傅氏见几年不见女儿,她身上多了几分干练和自信，情知她这次去荥阳恐怕发生了不少事情，故而先按捺住心理。
丽姝又问起书瑞：“瑞哥儿在家读书，也不知道怎么样了？娘同他许亲了没有？”
小傅氏点头：“你祖父说替他定了一门亲事，只是女方年纪还小，况且我想再等两年他还要参加会试，将来中了再娶，也不失为一个佳话。”
“是啊，这是好事儿。没想到瑞哥儿也这么快就要成婚了，日子过的真快，还有书麟，小时候都是我带大的，现在也成了小伙子了。”丽姝总觉得日子过的很快，如白驹过隙，自己都没想过日子这么好过，以往在草原的日子总觉得怎么过都过不完，度日如年。
小傅氏摸摸女儿的头发，又亲昵的说了几句。
不远处的朱令宣刚出嫁，离开爹娘，想起她承欢母亲膝下的场景，不无羡慕的对林桃儿道：“我婶娘在咱们面前那么老成，在刘夫人面前又是另一幅模样，搞的我也想我娘了。”
林桃儿抿唇，
也想起了她娘，托她的福，当年她成婚，林家从普通的教书先生搬到了府城，那已经是他们去过最远的地方了。自从她嫁给了岑时晏，就再也没有回去过了，早就忘了有爹娘疼爱的日子。
随即，林桃儿放眼望去，郑大奶奶的兄弟生的高大威猛，又有她娘四十来许的人了，却看起来三十岁左右，很是年轻，眼里满是宠溺，她父亲刘大人身形高大，虽然和郑灏在说话，但时不时的低头对女儿关怀备至。
真好，这样真好。
林桃儿这一路承蒙丽姝关照非常多，她心想这个情自己肯定要还回去的。
再说丽姝这边，见风大了，人越来越多，她也不好挡着路，只好道：“我们先上马车回家，等女儿安顿好了，再回娘家。”
小傅氏拉着女儿的手道：“你和女儿女婿一起来就是了，你们家里回去还要置办，麻烦的很。”
“我倒是没什么，只是这次还有族人啊这些过来，我还得回去收拾一番。现在可不比刚成婚的时候，可以往娘家跑了。”丽姝也是很遗憾。
小傅氏也不勉强，她情知女儿说的是事实，但叮嘱她：“你收拾妥当了，要回家来。”
“放心吧，我还要接您和爹爹还有弟弟们都过来玩儿呢。”丽姝欢喜的很。
她只和小傅氏说话，刘承旭不乐意了：“女儿啊，爹想你的皮条鳝鱼吃。”
“好好好。”丽姝看到刘承旭，虽然两鬓发白，但精神头不错，精神矍铄的很。
父亲也到了知天命的年纪，不知祖父母又如何？这些事情萦绕于心时，等上了马车她才记起自己忘记问玉蝉了，不过那也没什么大不了的，爹娘之后陪嫁也给了不少古董她呢。
众人在通州码头分道扬镳，岑时晏和林桃儿也先行找了附近的车夫回去，丽姝则带着家人随京中管事一起回去。
时隔三年，郑家因为留了一部分下人看家，她们回来时，家里已经收拾的妥当了。丽姝先安排了郑邈夫妻及随行而来的本族子弟的住处，又让人整理行李，又让人去樊楼叫两桌酒席过来，还有往四处亲眷处打点礼物等等，忙的不可开交。
她这么一抱怨忙碌，郑灏笑话她：“在老家你们都嫌无聊，平日无事可做，好了，现在忙的脚不沾地，又
开始抱怨了。”
“本来我就忙的嘛，你不说给人家帮忙，还笑话我，小心我打你。”丽姝哼哼。
其实她还是很高兴的，这次回来，上头没有长辈，完全是她自己作主，虽然忙碌了一点，但总归是自由自在。
况且她还有得力助手，几个培养出来的四个管事娘子，两个丫头都很当用。
再有朱令宣那里，丽姝怕她准备的礼不妥当，又替她多添了一对琦寿长春白石盆景，朱令宣当然是谢了又谢。她一路随丽姝而来，尤其是住在京中郑家宅子，才知晓娘所说世家大族的豪奢，若非她嫁给了郑邈，她是无法嫁入这等门第，而且没有婆婆约束。
虽说她们夫妻住在郑家，但是是西角门单独的小院子，用的也是她们的人，这样也没有受制于人的感觉。
只是朱令宣担心她姑母给她脸色看，不免有些怏怏不乐，虽说在丽姝面前不好表露出来，但是在她自己房里还是有些担心。
这些属于她们的家务事，丽姝就不会管了，她始终秉持着一点，别人的家事尽量不要随便参与，你不是别人，若过分参与了，人家一家人和好了，倒是你成了罪魁祸首了。
丽姝的礼往四处送去，刘家人很快就来回了礼了，丹红依旧是年轻时爽朗的性子未变，还笑道：“我们一太太说过两天正好桃花开的旺盛，让您和姑爷带着两位哥儿去玩儿。”
“好，我知道了。丹红，我们也有几年没见了，家里可还好？我娘可好。”丽姝追着问。
丹红性情爽朗，听丽姝问起，面上有一丝不忍。
原本丽姝只是试探的问问，现下见丹红如此，不由带了怒色：“到底是何事？你可要同我说，不能瞒着我，尤其是我娘的事情。”
丹红连忙摇头：“和一太太无关，是咱们家七姑娘，就是大房胡姨娘生的那个女儿，听说被选进了东宫要做良娣。”
“是吗？这是她不愿意还是如何呢？”丽姝知晓大伯父以前一直都不能生，后来又连着生了两个女儿和两个儿子，只是她们年纪比丽姝小上十岁，不是同一拨年纪，自然也就关系一般。
六姑娘和七姑娘都是庶出的，姐妹俩人一个是胡姨娘一个是周姨娘生的，都生的很标致，只是几年过去，这两人又成什
么样子了，怎么又不愿意。
只听丹红道：“按道理说六姑娘是姐姐，七姑娘是妹妹，胡姨娘也比周姨娘得宠，但六姑娘其实性情很好，不像她姨娘，人也生的端庄大气，上下的人都很喜欢六姑娘。没想到是七姑娘被东宫选中了，虽然只有十三岁，但太子爷很上心。您是知晓的，太子虽然娶了重臣的闺女做继室，但是我们刘家也并不差，日后若真有那一日，谁当皇后还说不定呢。”
丽姝对大房这对姐妹花并不是很关注，现下听到丹红如此说，就道：“你们不忿是觉得六姑娘更好，结果进宫的是七姑娘，可是因为七姑娘生的更美？”
“是啊，七姑娘性情不稳，年纪小，恃宠而骄，常常不明所以，大家都说这两位姑娘和她们姨娘的性情是大相径庭。现下六姑娘草草家人，七姑娘日后就成了皇妃了，姐妹一人云泥之别。那七姑娘横针不拈，琴棋书画也只平平，对长辈们说话也不周全，大家都说她走了狗屎运了。”丹红也为六姑娘鸣不平。
没想到自己和姐妹们这群人的时代过去，新一代的姐妹又是如此，下人们以好恶来判断这对姐妹，而刘家一开始只是带六姑娘出去，就是因为六姑娘平稳，七姑娘为人轻浮，在宫里生存靠的是如履薄冰小心谨慎。当年隆昌长公主何等的势力庞大，金仙县主李寿英又是何等的玩弄权术，如今她们又在哪儿？
甚至连金坛县主，现下受到牵连，都一直陪曾云昉在十分偏僻的地方任县令，曾三太太膝下只有这一个嫡亲的日子，她娘家宋家举族当灭，丈夫亡故，现下反而靠着庶子过日子。
一子错，满盘皆落索。
“过两日回家，我也去看看她们吧。”丽姝道。
丹红笑道：“其实我们一太太就是怕那位七姑娘害了刘家，原本以咱们刘家的地位，也不需要再送女儿入宫。是了，本来我们一太太原先很喜欢七姑娘的，因为她的容貌有几分和您相似，哪里知晓她那个性子让一太太敬谢不敏。”
丽姝摸了摸自己的脸，又摇摇头，过两日就回家看看。！

第 131 章
又过了两日,丽姝携儿子们回娘家，至于郑灏则是晚上过来刘家，丽姝知晓他的辛苦,这两日夫妻二人回来也是去他恩师、同侪甚至不少同窗家行走了一遍,甚至还有许多无法推脱的人情。
对于男子而言，似乎官位比一切都重要。
马车依旧往熟悉的街道走去，丽姝总觉得世事多变幻，以前她把刘家当家,就是嫁到郑家前几l年，也总不把自己当郑家人，现下一个“回”字倒是道尽了一切。
如今的刘家比以前更是鲜花着锦烈火烹油,甚至丽姝到刘家门口时,车马都排的要拐弯了。
丹青专门出来接的她,这才让丽姝能够最快进门,丽姝和丹青笑道：“真是越发热闹了。”
丹青让人接过丽姝送来的礼盒，才同丽姝道：“是啊，就连我们老太太和太太们也是吃不完的酒席。今日二姑奶奶和五姑奶奶都回来,老太太她们很是欢喜特地在家等您。”
三年的功夫，刘太夫人头上白霜又添了不少,居然有了老态,丽姝一直以为祖母还是和往昔一样,可现实却是时光可以让容貌都改变，自己会不会有一日也鸡皮鹤发呢？
遐想之际，丽姝已经盈盈下拜：“祖母。”
刘太夫人很是欢喜：“三丫头快些起来，早听你娘说遇到你们了，你姐妹还未到，正好你陪我说说话。”
“好,祖母身体如何？家里都可好？在荥阳时，总觉得无趣的紧，日子倒是过的飞快，总是想着祖母母亲和家里人。”丽姝说话很是亲热。
刘太夫人听丽姝说话柔婉动听，不知想起什么，又是一怔。
就在此时，小傅氏和丽婉过来了，丽姝又起身行礼，丽婉倒是很亲热，丽姝打量着她，见她也微微发福了一些，想必日子过的很顺利，不知道怎么她就想起了颜姨娘，那个也是雪肤花貌的女子，后宅的争斗是如此残酷。
丽婉问起祈哥儿，丽姝笑道：“方才进门时，让丹青带去他们小舅舅那儿了。是了，我听说姐姐接生下一子一女，天长路远的，还忘记恭喜姐姐了。”
此时的丽婉无疑是最幸福的，她手腕上缠着佛珠，说是跟哪位高僧求的，又说是行善积德才求来的孩子，还要把高僧介绍给丽姝。
刘太夫人指着丽婉同丽姝道：“你这位二姐姐如今比我求佛都虔诚，前儿还捐了三千两给感念寺，那些寺庙的老和尚们看着她比谁都热络。”
丽姝也没想到丽婉现下居然信佛信起来，她记得丽婉以前也是不信的。
丽婉则道：“什么热络，不过是看我的钱亲。”她是从来不信佛的，可是这些年她生了孩子之后，心境又不同了，她最不怕阴司报应，最怕儿女有报应。
佛家说放下屠刀立地成佛，现下她守着一双儿女足矣。
大家听丽婉说的好玩，都笑的乐不可支。
小傅氏也在笑，却有一丝不快，丽姝发现了，准备等一会儿再问问娘亲，现下人太多，总不方便说这些。
丽贞和徐夫人一起来的，后面还跟着两位姑娘，丽贞一身正红妆蟒暗花缂金丝锦缎褙子，却没有以前的骄矜之意，行走之间都是从容。
定睛一看，后面跟着两位豆蔻少女，一位端雅秀丽，另一位丽姝看了她有些恍惚，她的身形纤巧婀娜，很是窈窕，杏眼桃腮，尤其是侧脸仿佛像自己照镜子一样，但是走近了从正脸看又不一样。
“大伯母，五妹妹，六妹妹、七妹妹。”丽姝起身道。
徐夫人也上了年纪了，她见到丽姝还有点意外：“三丫头回来了。”
丽贞也不似往年那样高高在上，满面愤恨，反而淡笑喊了一声：“三姐姐。”看起来没有任何火气。
丽姝觉得很惊奇，人的改变难道这么大吗？
几l人分别见礼坐下，小傅氏问起郑灏的差事，丽姝摇头：“才刚回来，也不知晓，反正他说他有区处，用不着我操心。我们祈哥儿还要请业师，以前都是我们大爷亲自教，现下还不知晓请谁。”
小傅氏道：“你爹说郑姑爷官居学士，又是个勤力之人，不必着急。”
“我知道。”丽姝知晓郑灏在外和在家不是一样，他在外面算得上是博学鸿儒，又很会为官，并非一般人。
原本当年守孝一年就够了，郑灏却非要守三年，丽姝当然知道这不仅仅是郑灏纯孝，恐怕是朝堂上或者官场上的变化，只是她也不好问。
就像她管着家中，有些手段阴私，也未必都让郑灏知晓。
至亲至疏
夫妻！
“三姐夫出自名门，官场交情多，又得皇上看重，又十足孝顺，为了祖母守孝三年，京里谁不称赞荥阳郑氏呢。”
丽姝很讶异，这话出自丽贞的口，实在是让人觉得她仿佛被改头换面一样，但丽姝面上未表现出分毫，只是浅浅的说了几l句。
“三丫头，你若有空该教教你七妹妹琴棋书画，你是上京有名的才学，你的琴艺你的字到现下都有无数人称赞，你替我抄的佛经不知道被多少人要借着去看。如今七姑娘的旨意很快就要下来了，你是她姐姐，要教教她呀。”刘太夫人看着七娘，总觉得有点不满意。
莫说刘太夫人这么想，就是徐夫人也是如此想，她先看了一眼丽姝，知晓她今年已经二十五岁，生了两个孩子，却还是纤腰素素，目如秋水，脸似桃花，无论坐在哪里所有人都无法忽视她。
除了容貌出众，气度更是不凡，许多人在她面前都有三分畏惧，是个天生上位者的样子。
若非年纪不对，徐夫人敢打赌被送进宫的人一定是丽姝，甚至连新任太子妃也都做得。不过，这样的话，女儿就得看人家一辈子脸色了，恐怕憋屈到死。
丽姝见徐夫人目光灼灼的看着她，她不明所以，又回答刘太夫人：“若七妹妹愿意，我自然是知无不言，倾囊教授。”
毕竟，丽姝也知晓东宫虽然体弱，可明面上有品级的妻妾就有六人，没有一技之长空有美貌是不可能长久的。
众人让七姑娘索性挨着丽姝坐下，都各自闲谈起来，丽姝的衣角被拉了拉，她望过去，原来是七姑娘，她以眼神询问她何事？
七姑娘眼里带着一丝桀骜：“三姐姐，她们个个都说我不配进宫，可是不管我配不配，终归是我进宫了。从小我就听说三姐姐你不同于常人，你觉得我配不配呢？”
丽姝闻言，却是莞尔：“你不是说了不在意别人看法的吗？既然如此，又何必在意我的说法。”
七姑娘自觉已经是太子良娣，日后是内命妇，高于所有外命妇，家里人都对她毕恭毕敬的，没想到这位三姐姐却胆子这么大，举止洒脱眼高于顶，她就突然有些害怕了。她连家里人都唬不住，日后若是去了太子宫中，都是三姐姐这样的人，她根本招架不住。
这么一急，七姑娘自己掉眼泪了，反而让丽姝觉得莫名其妙。！

第 132 章
丽姝见她哭了,也是微微叹了一口气，提点她道：“你要别人服气你，不仅仅是靠身份的，所谓德不配位必有灾殃。如今你连这样的话都受不了,日后去了东宫,你虽为良娣，可明里暗里不知道多少刀光剑影,就是家里人也很难帮你。”
七姑娘听了这话,知晓她说的也是为自己好,又胡乱用帕子擦了眼泪：“还从未有人对我说过这些呢。”
嫡母眼角都没她和六姐姐,老太太年纪大了，不像以前还能养三姐姐和四姐姐。她原本被才德兼备的六姐姐压的喘不过气来,一味随着周姨娘龟缩一边，没想到这样的事情落在她身上了。
东宫不日即位,那她就是贵妃或者妃子了,是整个刘家地位最高的姑娘。
所以,即便她才学不行又如何呢？
但今日三姐姐却浑然说到她心中去了，她以为身份可以压倒所有人，没想到这样压不倒所有人。
就连家中，有些人表面敬畏,背后说她坏话的都不少，只是做的不过分罢了。
丽姝拍了拍她的手：“圣旨既然要下了,你就好好地学规矩，其实也未必要才学多好,只是深宫寂寞，能够写字画画打发时日，总比闲着好,闲着就容易出事。”
没想到三姐姐既然说才学不好也不打紧，七姑娘瞬间找到知音似的：“您是说才学也不打紧吗？”
“你这孩子，班婕妤才学斐然，还没有她身边的侍女李平得宠。可我知晓，得宠又如何，失宠又如何呢？花无百日好，人无百日红，咱们能在平淡时能自处，在高处时不过分骄矜，如此日子才过的下去。”丽姝笑道。
七姑娘若有所思。
丽姝心想自己该提点的也提点到了，她们郑家也没有指望做外戚如何，因此她是平常心，说话也没有任何夹枪带棒。
其实刘家其她人表面在说话，实际上也在看向她们这边，见丽姝如此语重心长的说话，也是若有所思。
好容易，丽姝和小傅氏单独回来屋里，丽姝就十分不解：“怎么大伯要把七妹妹嫁进宫去？这又是何必呢。我们刘家可从来不靠外戚身份过活。”
小傅氏道：“我们二房自然不必担心，你两个哥哥虽然不大成器，但你弟弟不过十九
岁就已经中了举人，会试虽然未中，但是也在副榜上，我们二房后继有人了。可你大伯父已经是知天命的年纪了，两个儿子身体不是很好，如何袭武职？就是勉强袭了，也不擅长武艺，如此舍一个闺女，只要你七妹妹活着，大房永远都是外戚，有什么不好呢。再者，最重要的是，你伯父做了这么多年的锦衣卫，历年的锦衣卫有几个得到善终，万一他被人翻老底呢，做官的有几个经得住查的，若是攀上东宫，别人忌惮东宫，对于咱们家而言就是好事。”
原来其中竟然如此复杂曲折，丽姝想这还的确是一个法子，也算是大伯和刘家的退路了。
可转念一想，这些事情是不能够影响娘的，丽姝不由得道：“娘，那您为何不高兴啊？大房的事情总归是大房自己处理。”
小傅氏没想到女儿如此敏锐，她摸摸女儿的头发，还是没说出来，因为说出来，势必会影响女儿的感情。
当年刘家其实是很想把丽姝送给东宫的，尤其是丽姝弹了百鸟朝凤之后，刘老太爷就写信给刘承旭。但小傅氏当时不看好东宫，也不愿意女儿进宫，她这么自由自在又肆意的女儿，若是进宫了，和那么多人分享夫婿不说，还常年隔绝父母亲人，那可不是什么好去处。
故而，她又看到郑灏这样的年轻人，不仅相貌出众世家子弟人品极好，迅速定下这桩婚事。
就因为如此，小傅氏以为就断了刘家的念想，没想到现在居然又送人进去了。她很明白七姑娘的短处，为人轻浮，性情什么都放在脸上，而六姑娘明明更合适，东宫太子却点名要七姑娘，小傅氏很怕。
她不知道太子是否已经见过丽姝了，否则为何要七姑娘？
不敢细想，也不敢多问，再有她也怕自己猜错了。女儿的胆子能够捅破天，她曾经帮隆昌长公主做的祥瑞，差点害了她自己，还有她怕被绍按君主针对，不禁自己跳水。
如果她把这些猜测的事情告诉丽姝，丽姝冲动之下做了什么，那得罪的人可是东宫，谁能保下她？
没有十足把握，小傅氏不愿意说出来。
故而，她随口道：“你祖父替你弟弟说的那门亲事，十分显赫，可是我没见过那家姑娘，总怕和你弟弟性情不和。明明是我们夫妻的事情，却被你祖父定下，
我心里有点恼。”
原来是因为这件事情，丽姝笑道：“娘，您是个明白人，怎么现在患得患失起来了。原本您也有两个嫂嫂做儿媳妇，三弟是您亲生的不假，可对儿媳妇您也一样要厚道些啊。她年纪小，您就多教她，切莫和人家生气。”
“瞧瞧，我还没说什么呢，你倒是说了一长串，浑然我是个恶婆婆似的。”小傅氏打趣道。
丽姝则哼了一下：“这自古有几个儿媳妇敢和婆婆对着干的，我不过是将心比心罢了。”说完又把她在荥阳老家发生的事情都说了。
“我想我婆婆总觉得我是个惹祸精，急先锋，就让她处理好了。”丽姝没好气道。
小傅氏摇头：“你婆婆素来周全，这事儿她恐怕要草灰蛇线，不是一时半会儿的事情布置。你也别怪你婆婆，她以前在郑姑爷的祖母之下。你还年轻，不知道那时你那位太婆婆可不是吃斋念佛的角色，尤其是当年你们家老太爷可是宰相，你婆婆上要奉承你太婆婆，下要照看哥儿们，还要打理宰相府。要不然她的身子骨怎么那么差？所以，你也要体谅她，都不容易。”
丽姝微微点头：“女儿当然体谅，若非女儿体谅，怎么会对二叔一家那么照顾呢，她们家全家都是拿双倍份例。还有我面上对她也是很恭敬的，平日针线也有孝敬，这话也就和您说，和他我都不说呢。”
小傅氏见女儿撅嘴抱怨，戳了一下她的额头：“哎呦，我可拿你怎么办啊。”
“什么拿我怎么办？难道您从此就不疼我了。”丽姝皱皱鼻子。
母女二人说着说着又笑了，自然又说起旁的话题，小傅氏说起丽婉：“你可知道颜氏生的那个儿子？不过五六岁的样子，很是聪颖伶俐，把丽婉当成亲娘。可是，如若是真的亲娘，怎么走外家不带回来的。”
丽姝叹了一口气：“我只希望拿孩子平安就好。”
现在表现的太过聪明伶俐可未必是好事，但他太小了，也无人提点他。只盼着丽婉现在有了自己的孩子，就不要下手那么狠了。
一道脚步声打断了母女二人的谈话，原来是刘承旭过来了，他正捧着一束桃花进来，可能不知道丽姝在这里，进门只顾着道：“把这桃花插在雪柳的瓶子里，嫩绿的枝条陪着粉嫩的桃花，是你
最爱。”
话音落下，才看到女儿捂嘴偷笑，秋君略想尴尬，似乎微嗔的看着他，怪他来的不是时候。
刘承旭也显得尴尬，他也几十岁的人了，老脸通红，还好有胡子挡一下，因此轻咳一声：“丽姝也在这儿啊。”
丽姝笑道：“我不是早就说今日归宁吗？爹爹怎么当耳旁风了，难道不想我回家。”
“胡说八怪，越大越刁钻了。”刘承旭尴尬的笑骂一句。
丽姝可不怕刘承旭，她搂着小傅氏只是笑嘻嘻的。小傅氏起身接过刘承旭手里的桃花，拉着丽姝一起插瓶，丽姝见娘都不理爹，自然知晓她是不好意思了，因此她就悄悄往后退了几步，让爹爹上前，自己则蹑手蹑脚的离开，不打扰爹娘了。
甫一出来，正好碰到郑灏了，她很是惊喜就快步走过去，郑灏伸出双手接住她，她高兴的仰头望着他：“不是说晚上才来的，今日午时还未到，你就来了。正好我们等会儿一起用饭。”
“也没什么，就是路上想你了，也没什么大事儿就过来了。你方才准备去哪儿？”郑灏问她。
丽姝无聊道：“爹娘一起插瓶，我也不好再在那儿了。祈哥儿和树哥儿去他们舅舅那儿了，我打算随便走走。”
郑灏很是心疼妻子，在荥阳那么些长辈她要做宗妇，一回家又忙个不停，被迫让自己变得老成。于是，他牵着她的手道：“带你去扑蝶，打秋千，踢毽子如何？今日一直陪你。”
丽姝哈哈大笑：“那感情好，不仅仅是陪我，你也要参加，你这个大官儿可要和我一起玩。”
按本心而言郑灏当然不愿意，但是丽姝要他陪，他也只好彩衣娱亲了。
小夫妻在园子里扑蝶，扑累了就比赛踢毽子，丽姝本来得意自己会踢，没想到郑灏起初手忙脚乱了几下，居然踢的稳稳当当的，丽姝自己却是又急又怕失败，反而踢了十个就不行了。丽姝又赶紧冲过去搞破坏，郑灏被她闹的无法，只好无奈笑道：“磨人的很，小坏蛋。”
不远处，刘承旭对拄着拐杖的刘老太爷道：“爹，您看这不是很好吗？姑爷因为孝顺品行出众，才干出众，据说准备在吏部任亚卿。三十五岁，就任吏部右侍郎，位极人臣啊！丽姝这孩子，是个心中自由自在不受束缚的
人，即便当年真如您所愿，入了东宫，只怕早已被规矩束缚了。”
“罢了，过去的事情就不要提了，丽姝这孩子从小就会弹百鸟朝凤，她就是天生的凤凰命。我当年想许她一个好前程，一切都打点好了，哪里知道你们夫妻那么快就定下亲事。”刘老太爷如今也知道多说无益。
刘承旭却想即便女子成为皇后太子妃又如何呢？宫廷里那么多女人争夺一个男人，规矩非常多，想笑的时候不能笑，想哭的时候不能哭，哪里如现在这般找到如意郎君好。
大哥也是糊涂了，因为岑时放的关系，如今和东宫越发关系牢固。
只怕他做锦衣卫这几年早已投靠东宫，也不是没可能，现下东宫也要娶刘家女儿，不知道是福还是祸？
他看着忧心忡忡，刘老太爷却道：“想这么多做什么，我当年为丽姝做事，只是觉得这个凤凰般的女儿落在我们家，应该身膺荣光。至于你大哥那里，你是文臣，管不到锦衣卫，日后若是他做错什么事情，该参就参该检举就检举，别客气。”
刘承旭有些难以接受：“可是……”
“如此才是家族保全之道，我们家若是铁板一块，反而圣上该担心了。”刘老太爷看向远方淡淡的道。！

第 133 章
徐夫人和丽贞从刘太夫人那里回来,母女二人又换了一身衣裳，徐夫人还是很满意女儿今日的表现：“你今天表现的很好，你是侯夫人，要有气度在,不能像以前一样和乌眼鸡似的。如今你生儿育女,又得你们侯爷看重，应该知晓这男人都喜欢懂事大气的女人,越闹只会越僵。”
“这些我怎么会不知道吗？经过三姐姐当年那么一闹,我足足有大半年都无法出门,只要出门就回想别人的嘲笑,都不知道是如何熬过来的。”丽贞很是迷茫，心想自己总算是熬过来了。
徐夫人拍了拍她的肩膀：“越到关键时刻,就越要沉得住气。我已经听说了，三姑爷补了吏部右侍郎的缺,他可真是忍得住,当初白行中被派出去,他也随即在家守孝，如今白行中一回来，他多等了两年，仕途上却是更进一步。”
丽贞嗤了一声：“三姐姐似乎对三姐夫的仕途并不关心,可如今是她貌美年轻，等到以后,年老色衰，也未必还会一如既往。女儿就是想通了这些,所以也不愿意和她计较，以前年纪小不懂事，总是羡慕她,如今想来，她们这样的人家，即便是世家又如何，照旧要科举出仕。可三年，几千举子，所中者不过三百人，她的儿子也要辛苦考取，我见就是三弟书瑞黑发掺杂白发，可见读书辛苦，而我的儿子，继承侯府世子之位就行。”
徐夫人欣慰女儿终于看出本质来了：“你是勋贵，完全不同，但现下三姑爷得用，你是知道的，皇上非常喜欢郑灏，如今为了东宫，你们可不会损失这一名大员。”
丽贞知晓这般，所以今日才那般淡然处之，当然更重要还要其她原因，这个原因她就不会说了。
只不过，今日丽贞想起今日自己的那位亲妹子，忍不住道：“不是说请了嬷嬷在府上，怎么她还是这般烂泥扶不上墙呢？”
徐夫人道：“此一时，彼一时，家中对她虽然颇有微词，但从她被选为太子良娣开始，那就是太子妃底下第一人。是未来的主子，谁敢真正的管她，连你祖母让三丫头管，也是因为三丫头素来胆子颇大，这世上没有她怕的人，更何况郑灏和其父原先都挂靠詹事府官员，本也算东宫之人，让她管教没什么。”
岑时放是东宫心腹，日后七姑娘是丽贞的
主子，丽贞即便是她嫡姐也不可能对她真的如何。这也算是徐夫人建议刘太夫人让丽姝教的心机了。
外面的小丫鬟道：“大太太，五姑奶奶，老太太那边安席了，正请二位过去呢。”
徐夫人和丽贞对视一眼，二人让人套车过去。
此时，丽姝和小傅氏还有丽婉已经在喜顺堂了，这个时候岑时放也刚走到门口，他进门就拉着郑灏寒暄：“我们还在说三姐夫你何时回来，不曾想如今回来就更进一步。”
虽然已经得知结果，但郑灏依旧谦逊道：“五妹夫这是说什么呢，来，我们二人好久都没一起吃酒，今日碰面喝一杯。”
岑时放豪爽一笑：“如何只吃一杯，合该多吃几杯才是啊。”
“好，那就不醉不归。”郑灏举杯。
丽姝很少见郑灏应酬，因为她很清楚郑灏其实不怎么酗酒，甚至在家保持非常干净，他的身上永远散发出清香。而同年龄的男人，丽姝稍稍靠近，都能闻到他们身上的酒肉臭味，非常难闻。
而郑灏之所以身上永远干爽好闻，就是因为他很少酗酒不喜食肉，甚至吃饭都很难吃，而且酸的辣的都不吃，吃的很是清淡。
就像丽姝爱吃臭豆腐，郑灏即便很爱丽姝，也会丢掉，不会强迫自己吃，还有膻味大的羊肉，再好吃他最多吃一口，就要用茶水漱口。
可就是这样的人，在外却要觥筹交际，做一些勉强自己的事情，他真的为了保护家人，让人怜惜，却又觉得丈夫越发俊逸脱俗了。
丽姝甚至忍不住和小傅氏分享起来：“娘亲，您看祈哥儿的爹爹是不是很俊。”
小傅氏被女儿没羞没臊的话都惊呆了，“小声点。”
“什么小声点。”丽姝如果在家，肯定要托腮凑近看丈夫。
丽姝的小动作当然被丽贞看的一清二楚，丽贞当年还年少时，也是非常痴迷郑灏的容貌气度，那种如仙人般的姿态，足以让每个女子都面红心热。
丽婉在旁隔岸观火，自然能洞悉一切。
这样的场合，曾云熙必然也在，他十分殷勤，应该说这几年来他对刘家比以前越发上心，丽婉也能常常和他一起，在府中说一不二，地位稳固极了。
这几年曾家大伯父在
工部尚书任上，年已老病，三房只剩孤儿寡母，二房已经岌岌可危，行商之人就是赚再多的钱，没有靠山，那就等于是小儿抱金过闹市。
还好曾云熙有刘家这么大的靠山，曾几何时，曾家比刘家势头大，刘家女儿还得去曾家上族学。也因为如此，曾家二房和每一位刘家姑娘都有往来，即便她们出嫁了，都往来很热络。
作为商人，每一分钱都希望得到回报，看，二十年前的投资如今就得到了回报。
刘家大姑娘虽然倒霉了，三姑娘之夫却荣升吏部左侍郎，五姑娘又是侯爵夫人。
否则，以曾云熙现下的身份，怎么能同朝廷中的顶级勋贵和位极人臣的大员同席而坐。
曾云熙笑道：“这是我今儿让人带来的好酒，三妹夫，你那里我送了十坛去，知道你们家不缺，但这酒难得，你尝个新鲜。”
比起岑时放而言，曾云熙还是更喜欢和郑灏打交道，岑时放虽然看起来礼贤下士做的足足的，但性情阴鸷，算计颇多，只是隐藏在豪放的性情之下。而郑灏却不同，曾云熙曾经有一件棘手的事情，找郑灏解决，他很快就找人帮他的忙，事后也是从不居功。
而且，郑灏从没有嫌弃商贾之意，他平日生活非常简朴，听妻子曾经说去郑家，三姨端去肉菜还被退回来，说郑灏只吃一碟豆腐，也不是装模作样，是真的如此。
这样好的人，曾云熙也很喜欢他。
“多谢二姐夫了。”郑灏主动跟他碰杯。
岑时放当然发现曾云熙和郑灏很亲近，他想明明是自己平日和曾云熙也算是说的来，还颇照顾他，但是他竟然和郑灏更亲近，这点让他不解。
男人们的暗潮汹涌，坐在上首的刘承宗和刘承旭兄弟看的一清二楚，兄弟俩一个性格寡言，一个直率，但都沉默不语。
丽姝则是吃起饭来，胃口很好，她每次回娘家，都觉得很舒坦，现在公婆不在，也没有一定要早些回去，怕公婆不高兴，因此更是畅快。
况且，今日多半是湖广菜色，尤其是辣椒吃的很过瘾，出了一身汗，但又很下饭，她多添了一碗，小傅氏又让人送了山楂汤让她消食。
即便有了儿子孙子，小傅氏依旧对女儿跟照顾小孩子似的，还要喂给她喝。丽姝赶
紧道：“我自己喝就好了。”
“这孩子……”小傅氏失笑。
丽姝喝完，又同刘太夫人还有徐夫人等人邀请她们去家里玩儿，她以为刘太夫人不会去的，没想到刘太夫人满口答应下来。
说来奇怪，她们也都喜欢去郑家，提起去郑家，连一向不爱走亲戚的书麟都说好。
丽姝不明所以，小傅氏却知道：“因为你家里你能作主，他们都愿意去玩儿，你若是不能作主，谁愿意去，你是个爱热闹的，家里热热闹闹的，不让客人拘束。”
原来如此，接下来几日，郑灏的官位授下来，如今他就已经封了吏部右侍郎，现下的吏部早已不再是吴大人了，吴大人在今年已经致仕，归家途中去世了，偌大的吴家，出仕的本就是荫官，吴大人这一走，子弟将来还不知道如何。
富是有了，贵却不得而知了，这也是回京后没见到丽柔的缘故。
年少时，姊妹一处，彼此关系并不好，如今长大了，才发现人事消散，有些人说见不到就见不到了。
虽然胡思乱想着，但也把宴席都一一打点妥当，前菜、热汤、冷碟、时令鲜果，点心，还有请的百戏杂耍戏班子，只把人忙了个倒仰。
又有朱令宣也过来帮忙，她祖母出自荆湖刘家，平日也以家族为傲，明日却要见到荆湖刘家顶峰的人。别人到底会对她如何呢，自己若是亲热了，难免被人说攀附，若是不亲热，肯定不成。
想到这里，她又想起去姑母家时姑母的态度，居然丝毫不怪罪她，还知晓她住郑家对她愈发的好，朱令宣当然明白，灏大叔升任吏部侍郎，这可是铨选之官，位极人臣，她们也跟着沾光，尤其是荥阳郑氏的名头非常大，这大概就是世家的力量。
“婶娘，这些果子用这几个碟子成吗？”朱令宣拿了两个香橼盘到丽姝面前。
丽姝点头：“这个倒是很好看，我记得还有两个高足盘，是绿地墨彩花鸟图案的，这样摆在一起，高高低低错落有致。”
虽说是家里人过来，但也不能简单，一定要让她们玩儿的尽兴，越发宾至如归才行。
朱令宣见丽姝如此重视，她和丽姝关系虽然差辈，但都是年轻人，丽姝也很少摆架子，她不由得问道：“婶娘和娘家人关系肯
定很好，要不然不会这么上心，真是羡慕。”
丽姝笑道：“我见朱夫人对你也是很好的。”
再好如今也离的远了，朱令宣也是新嫁娘，还是想家的。丽姝不免安慰她：“你来京中旅居不免清冷，但这份清冷也未尝不好，至少想做什么就做什么。现下你要好好珍惜和你们家六郎相处的日子，否则，等生了孩子，处处都是羁绊，想要去哪里都不方便。”
这也是过来人的经验，有孩子和没孩子区别很大，想玩儿也总是玩不尽兴。
朱令宣现下上面没有婆婆，平日独门独户的住着，其实日子还是很舒心，和郑邈关系自然一日千里，所谓的感情也都是相处出来的。
到了次日，刘家全家都过来了，连一向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大伯父也过来了，就是郑灏都有些惊奇。
“伯父。”丽姝赶紧上前，她们都是一家人，就她们夫妻一起在花厅迎客，并未避讳。
刘承宗见丽姝热络的招呼她，只是微微顿首，丽姝倒是很习惯他这般，她也不怎么怕伯父，反而还介绍道：“园子里桃花和牡丹都开的极好，伯父要不要去赏花？”
“唔。”刘承宗言简意赅。
刘太夫人也是很有兴致，众人都一起去逛园子，三三两两在一处说话。曾盈秀这些年没怎么变，大哥书景虽然志大才疏，又好渔色，但有长辈压着，不敢做的太过分，她有一对双胞胎儿子，上头婆婆又宽松，她还是和以前一个样子。
丽姝和曾盈秀上次没空好好聊，今日聚在一起，二人说不完的话。
曾盈秀道：“七娘这几日倒是谦逊多了，都说是不是你同她说了什么。”
丽姝摇头：“我不过随口说了几句话。”
“能得你几句忠告也算是不错了，其实我们家里都看的出来她年纪太小，人举止又浮躁，很是担心她。只盼着太子能看在我们刘家世代忠臣的份上，能够敬重她就阿弥陀佛了。”
“这倒是。”
别看曾盈秀性子大大咧咧的，实际上她还是很通透的一个人，比如大哥并非学识渊博之人，曾盈秀就很豁达，对他的仕途也不强迫，只努力培养自己的儿子，平日多侍奉公婆。
丽姝笑道：“我这次回来倒是见五妹妹变得和
以前不一样了。”
曾盈秀是知晓丽姝和丽贞的恩怨的，她见丽姝这般问，就小声道：“还不是广阳侯回来了，从此她也有人撑腰了，听说侯爷很想要个嫡子，夫妻二人很快生了个儿子，自此感情倒是不错。丽贞也很贤淑，去年还帮侯爷纳了一房美妾，我们过年的时候还见过了，生的真是水灵的很。”
丽姝心想男人娶妻还是纳妾真的是分的开，据说岑时放有好几房妾侍，却还是想要嫡子，按照等级来对待女子。
“以前她为了芝麻大一点小事儿都跟我争，现下别人一起分享丈夫倒是乐意了。”丽姝是真的不明白。
她从来都知道自己是个离经叛道的人，不愿意和别人分享丈夫，很惊骇世俗，别人会把这样的人称为悍妇。
这样的话脱口而出，曾盈秀也觉得丽姝此言太过大惊小怪，莫说王孙公子，就是她们这样的官宦人家，谁不是三房四妾的，若是房里光秃秃的，别人还会笑话呢。
丽姝看到曾盈秀的表情，也知道她会这么想。
打起精神，又让戏班子耍杂耍百戏的都过来，小孩子们看的很热闹，就是小傅氏也很开心，还问丽姝：“怎么才回来几天，就找到这么好看的杂耍，还有说书的，这一出《隋唐英雄传》说的可真好。”
“也就是让管家打听了一下，有的还是自荐的，反正就这么着吧。”丽姝撅嘴。
小傅氏一看女儿如此，就知道她有心事，遂问道：“你这是怎么了？”
丽姝站起身道：“前几日有人送了一对胡姬过来，被我们大爷送走了，那对胡姬生的可真美。蓝色的眼珠子，高高的鼻梁，皮肤雪白，连我都自惭形秽。您说我当时就在想，如果大爷真的收下了，我又如何呢？我看够了男子三房四妾，只喜欢从一而终，包括男子也要对女子从一而终才行。”
原来是为了这事儿，小傅氏道：“姑爷不是对你很好吗？你怎么想这么多？”
“我总会不停的想，大概这就叫患得患失吧。”丽姝以前很难有这样的情绪，现在不知道为何，大概自己是有点喜欢郑灏的吧。
不仅仅是夫妻之间的喜欢，是男女之间的感情。
小傅氏笑了：“我也不知道怎么回答你，你别看你爹现在和我很好，但
如果我人没了，你爹兴许也会有别的宠妾，我劝你男女之情莫过分执着。”
丽姝知晓娘是因为自己才决定把对爹的感情死灰复燃的，这么多年过去了，大家只看到刘承旭和小傅氏感情很好，但经过前世的丽姝，看的很清楚，前世爹的确有宠妾。
她突然就有点灰心了，明明现在这么热闹，她却觉得很灰心，仿佛一个人跟所有人对抗。
可她要屈从吗？
不，绝不。
“我不管，他若是敢背叛我，我绝对不会放过他，他找一个，我找十个。”
小傅氏简直被女儿的狂言惊着了，她一直回到家都反应不过来，刘太夫人还在一旁打趣：“今儿看你一直看百戏杂耍看的入迷，回到家了，还沉迷其中呢。”
“是啊。”小傅氏尴尬笑道。
见到小傅氏的深情，徐夫人看了过来，有些好奇，而刘承旭却很是担心。
夫妻二人回房，刘承旭就问她：“你这是怎么了？怎么魂不守舍的。今儿不是在丽姝家里很好吗？人人都玩的很开心。”
小傅氏拍了拍胸脯：“你女儿丽姝今儿朝我大放狂言，大抵是有人送女人给姑爷，姑爷看都没看就把人送走了，她自己在那儿胡思乱想。你知道她今儿说什么吗？她说姑爷若是背着她找一个，她就准备找十个，我当时就真的差点晕过去了，你说这是女儿家说的话吗？她的胆子也太大了。”
本来以为刘承旭会震怒，不曾想他反而比小傅氏通透：“我曾经在山阳县为官时，有一家子不忍女儿受生育之苦，所以替女儿买了一张度牒。如果丽姝真有此心，我虽然会嘴上骂她，但是她若真的能过的自在，只要不乱来，再找心爱之人也未尝不可。”
这番话让小傅氏睁大双眼，不可置信：“您怎么说出这样的话来？”
“也没什么，你也别太操心了，我看丽姝自有分寸，我总觉得她和别的孩子不一样。离经叛道也没什么不好，世人就是太迂腐固执，朝廷也是如此。”刘承旭对如今吏治糜烂也是十分痛心。
他从女婿那里打听到女儿在郑家宗族大肆革除利弊，短短两年多就把整个宗族弄的焕然一新，有一句话说的好，自古有能力的人，都非常有脾气，女儿若是个男孩子，必定在朝廷中
时他的臂膀。
不拘一格，为人正直能干，非常坚韧，这样的人才是社稷之才。
敢想常人不敢想，敢做常人不敢做之事。
五月的朔望之日，宫中下旨，封刘氏七娘子为东宫太子的良娣，进入宫中，地位仅次于太子妃王氏。
丽姝正在准备端午节礼，家中祈哥儿新请了先生，郑灏毕竟是朝廷命官，常常要忙于官场上的事情，无法顾及到儿子。小儿子树哥儿也请了蒙师，丽姝总算是不必成日带孩子了，算是清静许多。
谁知道端午还未过，先是太子爷生辰，原本丽姝以前很少进宫的，如今因为郑灏荣升吏部侍郎，她当然也在受邀行列。
她不过二十五岁，就是正三品部堂之妻，夹在不少头发花白的老妇人中间，很是打眼。不少人纷纷议论：“这位是谁？怎么这般年轻，是谁新娶的继室吗？”
“不是，那是吏部侍郎郑大人的妻子，人家是原配。”
“不得了啊，这么年轻，就是吏部侍郎的妻子。”
……
这些议论也纷纷入丽姝的耳朵，丽姝迎着众人的目光淡定的进入内殿，如今的太子妃亦出自大族，颇为年轻，看起来面貌雍容，端坐上方，微微抬手。
女官一一唱名，众人依次觐见，当丽姝进殿时，女官在王氏耳畔道：“这位是吏部右侍郎郑灏之妻刘氏，也是刘良娣的堂姐。”
王氏抬眸望去，只见一年轻女子盈盈下拜，容貌仪态惊坐四方，一双杏眸饱含智慧坚定，是个见第一面就令人心折的女子。
难怪，也难怪啊……
女眷们在此谈天，王氏笑道：“今日太子爷发话说这些日子正是御马场开放的日子，我也许久没打过马球了，不如咱们今日都去松快一二？”
丽姝前世自然很会骑马，这辈子她却没有太多机会骑马，但她知晓太子妃这么说是说给在场的武勋们的夫人听的，瞧，丽贞也跃跃欲试呢。
可今日若能跑马，也能松快一些，正好王氏也看向丽姝：“郑夫人，你可一定要来，你出身世家，这打马球是我上京女子的最爱，都说你是脂粉堆里的英雄，如今可要试试啊。”
丽姝只好应是，左眼皮却跳了跳。！

第 134 章
御马场是皇家马场,宽阔宏大，丽姝知晓在丽贞丽柔等人学马术的时候，她正好跟随爹娘外放，因此,按照如今的刘丽姝而言是不会骑的,所以丽姝虽然来到马场，但是她并不敢直接上场。
丽贞这次也帮丽姝说话：“我二姐姐近来回家守孝几年,不如我们平日常常出来打马球,太子妃不如让她自顾去骑马就是了。”
太子妃深深的看了丽贞一眼,才“唔”了一声。
丽姝也很惊奇,正所谓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若说丽贞表面功夫做的好她不会感到奇怪,因为她现在是侯夫人，涵养比之前要好。但帮自己说话这种事情,真是闻所未闻。
丽贞看了丽姝一眼,小声提点道：“二姐姐选那匹温顺点的母马,让人替你牵着马，走几圈也松快些。”
丽姝垂眸：“今日的事情要多谢你了。”
丽贞和丽姝向来关系不好，二人甚至长期剑拔弩张，陡然间丽姝道谢,丽贞也不自然。
不一会儿，女眷们就开始在场中打马球,太子妃打的很好，出乎意料丽贞马球也打的很好,丽姝其实技痒，但只能装作什么都不懂的蹩脚样子。
但坐在马上这种久违吹风的感觉，也实在是让人着迷,其实现在想想草原上也不是没有好处，只是自己当初觉得那里是番邦，对那里完全没有留恋，每一日都觉得痛苦。
现在骑着这匹枣红色的小马，微微眯着眼睛，吹风很是舒服。
一望无际的草原，让人心旷神怡，她在看风景，却没想到有人也在看她。明明今日是他的寿辰，他却无心凑热闹，反而靠在窗边看人。
那个姑娘其实很早他有一面之缘，那个时候她年纪还不大，她会弹琴，又斯文又好看，如今长大了，容德甚美，神光动人。
刘家的人当初还说要送她进宫做他的玩伴儿，这种玩伴就似曾经的后妃一样，她们在十岁左右被选入宫中教导规矩，等她们长大了，再选出太子妃或者良娣良媛。
只是后来听说她已经许配人家了，刘家的人说她八字和自己不太合，所以怕她对自己妨碍。
惊鸿一瞥，让他很是难忘却。
所以，刘家原本准备送六姑娘进宫的，是他自己看中了
七姑娘，这就是鬼使神差了。可那位七姑娘进宫，却是完全货不对板，她浑然不似刘二娘子那样神光动人，就是只看其气质都会觉得她秀慧而绝艳。
再听说她才情俱佳，若非当年因为是她替金仙县主李寿英弹百鸟朝凤，他怎么可能会这般轻易放过。
据说她做这件事情，是因为怕福宁选郑灏为驸马，郑灏他见过，世家子弟，翩翩公子，外表光风霁月，实际上老谋深算。
他利用她的地方许多，靠着刘家的情报，郑灏才能迅速直接的做出判断，在家守孝分明一年就够了，偏偏要守够二十七个月才来，且这次一上来，就把他恩师都卖了，是个狠心人，偏偏面子上还要做的光风霁月。
这种世家对朝廷没什么忠诚，无论朝代变化，他们都以自己家族为主。要不就是流水的王朝，铁打的世家呢。
只可惜她似乎还不知道自己的丈夫是这样的人，太子冷嗤一声。
马场传来欢呼声，女眷那边似乎是太子妃胜利了，大家都朝那边看过去。丽姝也看过去，准备下马走散散步，却见一个小男孩坐在马上横冲直撞的跑了起来，那个小男孩吓坏了。
那匹马似乎是受了什么刺激，丽姝想也没想就冲了上去，她迅速上前，一个蹁跹上马，又用双脚轻点地下又一跃而上，不停的跟着马跑，马的呼吸很重，马蹄不停的乱踢，方才还高兴的太子妃，现下却捂住嘴，很是惊慌。
连丽贞也停下来看向这边，她从来都不知道丽姝的骑术居然也如此之好，抱着马头的她听到吭哧吭哧的声音，那个小男孩搂住丽姝，丽姝总算是救下他了。
这个小男孩抱着丽姝的脖子，哇的一声哭了，丽姝自己也是做娘的人，当然哄他：“没事儿了，你看，有人已经把疯马控制住了。”
孩子不在马上，一窝侍卫太监才敢冲上来控制，这些人当官趋利避害的本事素来如此。
再听到四周有太监宫女跑过来，孩子往丽姝怀里钻，丽姝心想这个孩子应该是个凤子龙孙了，自己赶紧交给别人。
没想到过来的是一位穿着石青色外褂，内罩明黄内衬的青年男子，虽然脸色微微有些苍白，但依然容貌俊朗雅致。只见众人山呼千岁，原来这是东宫太子爷，居然如此年轻。
他笑容很和煦，“今次要多谢夫人了，夫人真是巾帼不让须眉的人物，救了犬子。”
丽姝没想到这位东宫太子这般和气，她这才知晓马上是原来汪良娣的长子，当年先前被废的太子妃金仙县主就是知晓府里有良娣良媛有身孕，她不惜假孕生下儿子，就是为了皇长孙的名义。
哪里知晓她怀里抱着的这位，才是真正的皇长孙。
新任的太子妃还未有所出，如今这位就是最尊贵的，这样的孩子却骑了一匹疯马，不知道是何原因？
但现在是回话的事情，丽姝赶紧道：“妾身刘氏给太子殿下问安，一切都是妾身应该做的。”
“锦衣卫指挥使刘大人何在？”太子淡淡的瞥了外面一眼。
丽姝也是很少看到在宫中的大伯，很快刘承宗过来跪下，“臣救驾来迟，请太子爷怪罪。”
太子摇头：“与你无关，内场不能进守卫，幸好吏部侍郎郑夫人救了皇儿，否则，唉。是了，我听说郑夫人和你家有亲。”
刘承宗看了丽姝一眼：“是臣的内侄女。”
“今日多亏有她。”太子赞赏一声，只听匆匆赶过来的太子妃脸色一变。
丽姝赶紧把孩子要还给她们，其实这种场景丽姝还巴不得不要经历，只是她要把这个孩子递给她们时，那孩子却紧紧的搂住丽姝的脖子不放，丽姝就有些尴尬了。
“稷儿，不许胡闹。”太子冷声。
他这么一冷声，小孩子就立马不敢吵闹了，丽姝想不愧是宫里的孩子，懂事的令人觉得害怕，一般这种情况，尤其是在上位者面前，既要让他们看到功劳，却又不能邀功。
这就是丽姝不喜欢进宫的原因，要想混的好，就得殚精竭虑，哪里有她在家自在。
前世她就是过的这种日子，每日都在揣摩别人的心思，现下她是懒得揣摩。
因此，丽姝笑道：“皇长孙如此日后定然可以否极泰来，从此福运临门，来，臣妇把您放下来，好不好？”
萧稷以往身边都围着许多人，嬷嬷太监一长串，今天却是这个人救了她，她就跟天外降来的，身上的味道很香，让他舍不得下来了。
可是听父王这么一说，萧稷就不敢了，他很快从丽姝身上滑下，丽姝也
垂眸，并不突出自己邀功。刘承宗在一旁看着，忍不住心中赞叹，二丫头倒是很适合进宫，她十分有眼色，又得体又知道如何应付和众人打交道，偏偏有一点就是作为男人能看的出来，只要有男人的地方，很少有对他不感兴趣的。
还好她嫁的是郑家，只有这样的百年世家不轻易倒，能够护住她一辈子。
当然，进宫就更好了。
丽姝却并不留恋，甚至回府也只是同郑灏稍微提起几句，因为她也不想别人提起自己回骑马的往事，因为她这辈子根本就没有骑过马。
郑灏却担心的很，还把她衣服脱了，替她仔细检查，见她只有擦伤，叹气道：“日后可不许这么鲁莽了。”
“怎么啦，你不是常常说但行好事，莫问前程。”
“你怎么想起来救人的，那可是疯马？不怕危险吗？”大抵是没见到丽姝身上的伤疤，脸色也微微好看点。
丽姝点头：“哎呀，我都没想过什么危险就冲过去了。”
她自己也是苦恼，心里总有一种冲动，遇到不平事，总是忍不住挺身而出。刚重生的时候还好，满脑子都是如何和娘亲在那个宅子里活下去，后来就慢慢恢复本性。
郑灏宠溺的刮了一下她的鼻子：“你总是这么的善良。”
丽姝摊手：“没这回事，你总是看到我好的一面。”说着她就要起身穿好衣服，却被郑灏按着，小心替她上药油，实际上丽姝觉得他太夸大了。
她哪里知晓郑灏手其实都在发抖，万一丽姝真的出点什么事情了，他可怎么办？
为何她的胆子这么大呢？
丽姝还没怎么当回事，东宫那边送了厚礼过来，下半晌爹娘都过来了，小傅氏和刘承旭见丽姝没什么大碍，还觉得奇怪。
“你伯父说那匹马是一匹疯马，你何时这么好的骑术的？居然毫发无损，真是乱拳打死老师傅啊。”刘承旭调侃道。
小傅氏嗔了他一眼：“哪有这么说自己女儿的。”
丽姝靠在小傅氏身上撒娇：“我真的没事儿，你们不必紧张，反正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说不定我还有大造化呢。”
刘承旭突然眼神有些复杂，女儿实在是太过于人见人爱，走到哪里就会有倾慕者。只是去东宫祝贺太子生辰，居然就能救下人家儿子连带着兄长都被太子和皇上夸了一回。
郑灏是何等人才，岳父的眼神他立马就懂了，所以他真的不明白丽姝为何还会因为莫须有的纳妾事情感伤，明明是他更怕丽姝被抢走啊，她一出来光芒万丈。！

第 135 章
前厅翁婿二人畅饮,刘承旭此次回京述职，并没有想那么快起复，更何况刘老太爷身体也算不上很好，他还想在京中能够侍奉双亲,因此见郑灏提出帮他走动,刘承旭二话没说就拒绝了。
郑灏也是善解人意之人，只陪着他谈天论地,喝酒吃菜,这样也正合刘承旭的心意。
小傅氏则对丽姝道：“你爹不知道多欢喜,许久没人陪他畅饮了,你二哥荫官进了工部做主事，你大哥眼热,可你二哥至少还算能办事的，可他那个性子做官,只有惹事的份儿,因此家中闹的烦闷。”
丽姝点头：“那爹爹可要多谢您,都是您替他生了两个这么聪明的儿子，也都是您一手培养长大的。书瑞已经是脱颖而出，书麟今年也是生员了，一切都不一样了。”
“什么不一样？”小傅氏脸色微变。
丽姝当然不能说和前世不同了,她主动岔开了这个话题，小傅氏又说起丽婉女儿周岁的事情：“你先把礼准备好,到时候同我一起过去。”
“好啊。”丽姝想自己也许久没去曾家了。
现下虽然还有曾大老爷在朝中撑着，但是子孙后继无人,唯一一个进士及第的曾云昉因受岳母隆昌公主的影响，压根不敢回京。
但丽姝并非那种忘恩负义之人，她总记得当年去曾家读书的情形,一羹一饭，同窗姐妹，都承载着她的回忆。
送走喝的醉醺醺的父亲和满脸担忧的娘亲，丽姝让人撤下桌子，却有点累了。
郑灏逆光进来，他弯腰摸了摸丽姝的脸：“终于累了？”
“嗯，肩膀有点酸痛，还吃了酒，头也有点疼。”丽姝撒娇。
肩膀被人不轻不重的捏了起来，丽姝的头也躺在他腿上，仰着头要用手故意闹他，被郑灏拦住，再后来丽姝就睡下了。
剩下郑灏在看东宫的赏赐，的确很丰厚，但那是丽姝这个傻丫头拿命换来的，都说他是个完人，其实不是，如果可以他不愿意丽姝受到任何伤害，他有时候也是很自私的。
睡梦中丽姝翻了个身，没心没肺的睡着。
三日后
丽姝着一身玉色翠叶云纹锦绣衣裙，看起来又清雅又好看。以前都是婆婆准备四时八节以
及各处礼，如今是她自己准备了，自从回来后，京里当铺的利润就全部送到她手里来了，丽姝曾经陪嫁的铺子和庄子也扩大了几倍，收入可观，所以也没有刚成婚时的窘迫感了。
郑灏笑道：“你这算是家有千金行之有心吗？”
“没错。”丽姝转身看到他，笑眯眯的道：“我可没想到我嫁了个大财主。”
她说完，又把手臂吊在他的脖子上：“好容易你休沐，我又要去曾家，真想今日腻在一起，舍不得的很。”
郑灏柔声道：“傻丫头，我今儿一天都在家，怕什么。晚上你回来，我带你出去街上逛逛，回京许久了，也没带你出去玩玩，我可是记得某人馋的很，之前是在途中，你不好吃小食，今日可以出去玩个尽兴再回来。”
听到这话，丽姝十分欢喜。
郑灏亲自送她出门，他就不去曾家了，丽姝也知道缘由，现在他是吏部侍郎，掌握铨选，而曾大老爷是尚书，虽说都是亲戚，但也要避嫌。
又正好许诺：“下次休沐带你骑马去，以前怕你不会，既然会骑，总要带你兜兜风。”
丽姝却不指望：“你那么忙，有正经事情要忙，我不敢要求。”
“陪你也是我的正经事啊！”郑灏含笑望着她的眼睛。
丽姝被看的害羞了，又一骨碌跑上马车，坐在车里，她满脸通红，身边两个丫鬟也是忍不住偷笑。
腊梅还悄悄的和珠兰道：“咱们大爷真疼大奶奶。”
珠兰含笑点头，其实在大奶奶身边办事是最好的，她办事就是办事，虽然忙碌点，但是别的什么心都不用操。珠兰容貌生的很不错，她一直就担心被收房的事情，这也是很正常的，她们都是刘家送的陪嫁丫鬟。
还好大奶奶没有这个意思，大爷一点儿都不花心好色。
曾家二房很有钱，一个周岁宴也办的很隆重奢华，可丽姝看了一眼过来的宾客，所来之人却并不如几年前那样的非富即贵。
丽姝似乎能看到一个仕宦之家的凋零了，若是一直没有下一任继任者，恐怕回家做乡绅了。
还好丽姝坐下来听有人在讨论：“他们家大郎年纪不大，倒是个聪明的样子。”
“是啊，虽说是个庶出，但是很是
伶俐，书一读就懂，听说重金请了先生教他，我看曾家这一代指不定就靠他了。”
……
丽姝知晓他们说的是颜姨娘生的那个哥儿，似乎叫定哥儿的。这样对她而言，也不知道是好还是不好？
很快她见到了自己的亲外甥女了，丽婉的女儿娴姐儿。
一岁大的女童还没留头，乌溜溜的大眼睛，长的有几分像丽婉。丽姝把她抱在怀里，她居然也一点儿都不认生，看起来很可爱。
“娴姐儿生的可真好。”丽姝笑道。
丽婉听了很是高兴，还劝丽姝：“你如今出孝了，正好再生一个女儿，你们夫妻都很漂亮，生出来的女儿怕是更好看。”
再生一个？丽姝倒是想生个女儿，不过，生男生女也不是她自己能够决定的。
所以，丽姝只是道：“这何时有身孕，生男生女，也要看天意。是了，怎么没有看到昕哥儿，他今年三岁了吧。”
丽婉大面上倒是不厚此薄彼，还笑道：“三妹妹还是以前见过定哥儿吧，昕哥儿正和他哥哥在一处呢！我正好让他们哥俩过来请安。”
“哦，那好，正好我也准备了礼物给他们。”丽姝笑眯眯的。
不一会儿进来两个小哥儿，大的那位生的聪明俊朗的样子，小的那位生的虎头虎脑的，丽婉拉至身前，同丽姝介绍。
丽姝给二人一人一份上等文房四宝，还有两把精致的桃木小剑，那剑已经把木头上的刺儿磨平了。
曾定说话口齿很清楚：“多谢三姨。”
一旁的曾聪原本就小几岁，也并不算机灵，就显得愚钝了一些，丽姝心想，事情果然一饮一啄，颜姨娘虽然死了，可她留下的这个儿子却很聪明，很灵秀的样子，比丽婉的儿子要聪颖太多。
丽姝随意问了几句，问他读了什么书，曾定挺起小胸脯道：“我已经读完《三》《百》《千》，如今大字和小字也在写。”
“那很不错了，要好好读书，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丽姝笑道。
曾定很喜欢这位三姨，母亲有好几位姐妹，她见过的就是三姨和五姨，那位五姨是侯夫人，对他冷冷淡淡的，不似这位三姨这样，听到他读这么多书，还夸赞他。
丽婉眯了眯
眼，也笑着随丽姝夸了几句。
丽姝转移话题到聪哥儿身上，夸他虎头虎脑，一看日后也聪明伶俐，还道：“我们家里有两个混世魔王，如今祈哥儿读书，树哥儿在家缺玩伴，下次姐姐带哥儿们过去玩。”
“那是自然。”丽婉当然知晓曾云熙有多宝贝定哥儿，并非是因为这孩子是那个女人生的，而是他展现出了聪明才智。
尤其是那个金英，不知道怎么以前听说颜姨娘去世，后来又被颜家送进来了，有她在，自己也无法随意插手，再有曾定聪慧，丈夫对这个儿子非常看重。
非常看重就会派不少人保护，现在他还挪到前院去了，丽婉知晓，一个姨娘就是死十个都算不得什么，可是孩子，尤其是儿子却不同。
丽姝吃了半盏茶，曾家倒都是好东西，又见曾盈丹过来，让人用托盘盛了好些象生花过来，上面有一件花冠子最为精致。
曾盈丹笑吟吟的：“我就知晓三表姐在这里，看到这顶花冠子，仿佛写了你的名字。”
“早就听闻你手艺极好，开的首饰铺子是全京里女眷们最趋之若鹜的。”丽姝夸赞。
真是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曾盈丹这做生意的手段，怕是没几个人能赶得上，而他们对自己这般，大抵是因为她背后的郑灏。
曾盈丹则道：“以前家里请先生教画，偏偏我就是不想学，如今画首饰样子，倒是请了先生专门教，你们说这是不是就叫不撞南墙不回头啊！”
丽婉立马接过话头道：“你若真的想要学，这里现成的就有先生，我们太太和丽姝。”
她说完又看了曾盈丹一眼。
而小傅氏心想商贾人家就是如此，见杆子就爬，之前曾盈丹和自己的女儿关系可是一般般，现在还想攀附起来。
其实现在两边这般做亲戚走动就行，刘家从未因为曾家如何就减少走动，但是这般上杆子，太过密切反而是有损清名。
但是她是长辈不好发话，看向丽姝，丽姝门儿清她们想做什么，就打了个哈哈：“别说什么先生不先生的，我们可不敢托大，三姐姐，人家盈丹谦虚几句，你还当真了啊。”
丽婉一个激灵，她知晓现在的丽姝不仅仅是姐妹，还有身份上的鸿沟，像丽贞，这样的场合，她都已经逐渐不来了。
都是靠自己的面子，才能请到丽姝来，她差点就坏了这情分了，好险！！

第 136 章
曾二太太在一旁冷眼旁观,她看了丽姝一眼，知晓女儿的计划算是泡汤了。今时不同往日，刘家有的姊妹被流放，有的却已经是吏部侍郎的夫人还有侯夫人了,现下她们反倒是担心哪一句话说的不对就惹了人家。
丽姝倒也不是有意摆架子,而是什么人能够接触，什么人不能接触,她是很清楚的。
这些商人们,当然也不能把他们看的低贱,许多盐商子弟还有做官的,军户子弟做阁辅的也不少。但是往来多了，难免瓜田李下,这就不好了。
其实丽姝觉得曾家已经有刘、郑、岑三家的关系就够了，这样的人脉能够维持的好,还有什么不够的。
从曾家回家后,郑灏带着丽姝出去玩了,不管几岁，能够出来外面玩儿都是很开心的。
东风夜放花千树，更吹落，星如雨。宝马雕车香满路。凤箫声动,玉壶光转，一夜鱼龙舞。
看着街上的灯如星子般落在地上,斑斑点点，丽姝和郑灏在宽大的袖子下牵了手,她仰头看着郑灏道：“今天去曾家，曾家给我的感觉就是蜀国无大将的那个意思了，我三姐夫对他那个长子保护的很周到,大抵是因为那个孩子有些聪明才智。你是不知道，以前曾家子弟读书不读书，都是悠闲的很，没有这样的。”
“你观察的很入微，家族如果不培养好子弟，就会慢慢凋零，这也是吴家当初个个女儿高嫁宰相的原因。可惜家族子弟不继，还连累吴尚书致仕，郁郁而亡，吴家现在虽然还是一方豪富，可身份地位就大不如前了。所以，这就是我回去为何要弄族学的关系，这次住在我们家里的几位郑氏子弟也要好好培养。”郑灏摇头。
丽姝却笑道：“我想有些事情不必勉强，尤其是急功近利的事情。就像我小时候学琴，就想让我家里人知道我的名声，为我娘亲争一口气。后来弹出百鸟朝凤，虽然当时成功了，却差点让我受到牵累。我虽然不后悔我做的一切，但我知晓凡事还是要走正途才行。”
郑灏看着她，有些难为情：“可你都是为了我。”
“其实我是为了我娘亲，因为我娘希望我们幸福，所以我想我一定要让这桩婚事顺利进行。”丽姝笑道。
郑灏没有想到丽姝原来是因为这
个，他当初还在想，丽姝犯不着冒这么大的险，毕竟这么得罪人，她居然做的出来。
原来是因为岳母，郑灏其实记得当初他听娘说过，这桩亲事是岳母非常恳切的求来的，因为当年他非常清楚，要结亲的人家很多，非富即贵，刘家算是其中条件非常一般的了。但是爹看中的是和刘叔父的交情，所以定下丽姝。
其实祖母就一直都很不满丽姝，因为刘承旭家里太乱，两位妻子，杂乱不堪。
可终究还是同意了，只是他没有想到丽姝原来是完成岳母的心愿。
“那你喜欢我也是因为岳母吗？”郑灏有些紧张。
丽姝见他神色紧张，立马摇头：“当然不是，如果自己不喜欢的人，就是我娘再喜欢，我也没办法啊。”
郑灏抿唇一笑：“那我还得感谢我爹娘。”
怎么突然冒出这句话？丽姝看向他，觉得很奇怪。
郑灏慢悠悠的叹了一口气：“我听说以前但凡女子被男子救后，若那男子生的不登样，女子就会说等下辈子结草衔环，若男子生的英俊，就以身相许，是不是？”
丽姝听到后面，笑的花枝乱颤，这个人变着方儿的夸自己。
但是，她想她会永远记住这个晚上的，这么好看的星光，还有自己坦露了心事。
街上的羊肉签子太好吃了，回来一股味道，洗了几遍，丽姝正欲休憩，郑灏却突然有密函送到，他柔声道：“你先歇息，我去去就来。”
“好吧，你去忙吧。”丽姝挥挥手，看着他匆匆而去的背影，总觉得这次从老家回到京中，郑灏变得更深沉了，喜怒不形于色。
但她不愿意去揣测枕边人，他这么变，也只是为了公事，对她还是依旧很好。
也是，老皇帝年纪大了，太子崭露头角，可是身体孱弱，原先选的继承人萧昀和云亲王世子也全部都陨灭，将来还不知晓如何？
这些已经不是丽姝能够考虑的，因为郑灏很少和她说起外面的事情，倒不是他瞧不起自己，而是她们俩几遍在同一屋檐下，可是他公务繁忙，丽姝也不好多问他。
正好这些日子，她写信给自己留在老家的人打探消息，这封信时隔两个半月才过来，是珠兰悄悄拿进来的。
丽姝拆开一看，有点意外：“都是小打小闹，没什么太大意外。”
珠兰皱眉：“按道理来说具二太太绝对不是好相与的，她肯定会在您走了之后捣鬼，怎么夫人好似一点察觉也没有。”
“太太就是这样，不露痕迹的处理，不许伤筋动骨。可是有时候不伤筋动骨，就起不到震慑的作用，哎。”丽姝摇头。
珠兰和腊梅都很失望，腊梅更冲动些，忍不住道：“这样下去，那个具二太太恐怕一直能混下去了。”
“没事儿，还有一件好事，我们走了之后，六老太太从庙里回来了，但是待遇不再了。泽四哥不再和以前那般满足她，听说她准备假绝食来骗泽四哥，没想到真的人没了。她人没了，留下来的衣裳首饰足足有八十口大箱子，这些东西给泽四哥的儿子女儿们全部分了，这下嫁妆聘礼全部都有了。”丽姝笑着。
这倒是个好消息，珠兰也有点生气那个六老太太，但同时还是道：“这老太太去了也不可惜，这辈子算是享福咯。”
丽姝点头：“这倒是，从来没有一天亏待自己，活的比谁都好。不过，她是被饿死的，这也算是讽刺了。以前我听说啊，她家里不管再怎么困难，都要燕窝漱口，吃炒饭也要用松茸炒饭，反正她吃东西，不求好不好吃，只求贵字。”
回想起六老太太，已经记不起她长的如何了，只记得她满身华贵，可你又不会感觉她真的雍容，很像一只老鼠穿着金皮衣，只露出尖尖的脑袋。
六老太太的死当然没有掀起一丝波澜，连郑灏在饭桌上听说了，也只是道：“家里的硕鼠危害就已经那么大了，朝廷的硕鼠又如何呢？”
丽姝知晓他是在感叹朝中吏治败坏，尤其是做了吏部侍郎之后，很多来请托的人，都吓死人的送银钱。
除了他这里，还有宫内大珰，个个送钱。
这些人倒不一定都是庸人，可坐上那个位置，却一个个是出大事躲着，小事上歌功颂德，个个都不求无功，但求无过。
像刘承旭丽姝这样的人实在是太少了，甚至这种人还被视为危险分子。
“好了，先别想这么多了，这问题先易后难，咱们一件件的解决，不就好完成了吗？”丽姝替他布菜。
郑灏心情不太好，
就亲昵的捏了一下丽姝的脸：“知道。”
丽姝皱皱鼻子：“又捏我的脸，下人都笑话了。”
“因为你的脸好捏啊。”郑灏哈哈大笑。
丽姝看他的样子，才觉得他生的实在是英挺俊朗，怎么看都很出众，还带着一股别人难以言明的少年气。
用完饭后，郑灏去了书房，那边朱令宣却说是有了身子，丽姝打发人送了补品过去，恰逢朱大人回京述职，这对于朱令宣而言又是一喜。
而丽姝原本以为朱大人外任数年，恐怕很难上京，没想到现在这么快就上京来了，她又回家和刘老太爷和刘太夫人说起此事。
这些年刘老太爷身体不算好了，但是听到朱老夫人此人，依旧是目光阴鸷，丽姝都感觉有点害怕。
“这事儿你怎么不早说呢，她倒是好意思来，当年她全家害死你三舅公，还敢到处打着荆湖刘家的幌子招摇撞骗，真有意思啊，这个人。”刘太夫人也忍不住抱怨。
丽姝心想这对老夫妻，平日在家一个是高高在上的老太爷，一个是气定神闲的太夫人，提起朱老夫人来居然如此厌恶。
她抿了抿唇：“我在荥阳的时候，听说她常年青灯古佛，但地位不容小觑。原本她的孙女是要嫁到舞阳侯府去的，后来她家儿媳妇偏偏看上我们这样的书香门第，邈哥儿虽然出自大族并且父母双亡，她儿媳妇倒是不嫌这个把女儿嫁过来了。”
刘太夫人道：“荥阳郑氏，上千年来的名门，就是家境不好，也非寒门能攀附的。我见过郑邈，翩翩公子，才学极为出众。”
丽姝倒是没觉得朱令宣配不上郑邈，但见刘老太爷原本和刘太夫人一般都是一人一把圈椅坐的挺远的，现下刘太夫人说完，刘老太爷却主动过来她身边扶着她的肩膀。
“阿曾，别难过，等她来了，我再上门替你出气，好不好？”刘老太爷很是心疼刘太夫人。
丽姝没想到她们夫妻记仇到如今了，看来等朱老夫人上京，一场腥风血雨又是肯定了的。！

第 137 章
在祖父母这里说完之后,丽姝又去找小傅氏说了一遍，她道：“朱老夫人也就罢了，但邈哥儿媳妇倒是还好,就怕将来被波及就不好了。”
小傅氏也不知道有这些渊源,听丽姝说完,只是道：“你祖父还是很疼你祖母的嘛！这女人受了气，当然要找自己的男人帮忙出气，其实我刚进门的时候,总觉得你祖父和祖母感情一般，但很奇怪,你祖母畏热，他就会想尽一切法子让你祖母能纳凉，就是当年你祖父和你大伯父子俩被罢官，你祖父也专门在老家建了一个纳凉的地方,还被地方官参过。没想到你祖父和你祖母感情不一般啊,你爹就从来不和我说这些。”
丽姝觉得小傅氏这个人也蛮有趣的,有时候她讲自己和郑灏的事情,讲的其实是正经事，小傅氏都会还如二八少女一样托腮从平平无奇的小事中找出夫妻情深的证据。
现下连祖父和祖母的事情，正常人听了会关心祖父如何对付朱老夫人，小傅氏关注的点是祖父为祖母出气的情愫。
“娘，我爹没事儿和您说这些做什么，我也不会和郑灏说您和我爹的事儿啊。”丽姝都无语了。
小傅氏笑道：“好好好算我说错了,哎呀，你也别太放在心上。那位朱老夫人毕竟也是刘家的人，况且当年的人也已经死了，顶多就是责骂几句,还能如何呢？至于那位朱老夫人也真是的，嫁人都嫁了这么久了，还打着荆湖刘家的旗号。”
丽姝恍然：“娘您说的对，我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了。”
“不过，我也说不准，你祖父也许是冲发一怒为红颜呢。”小傅氏道。
丽姝想也许这才是娘亲的性子，喜欢想象，喜欢看到美好，就和小姑娘似的，而不是她看到的那样冷静、自持、谨小慎微，如今日子过的舒心了，也就恢复本性了。
这样也很好，丽姝又问起关于爹官位的事情：“这都快一年过去了，之前爹说想侍奉双亲，现下是怎么想的呢？”
小傅氏摇头：“说实话，你爹这些年也是仕途劳累，宦海浮沉，我觉得是他自己想歇息一阵，我就没催了。”
“好吧，那爹若是想谋什么差事，就去找你姑爷，可以合计一二。”丽姝道。
“好。”小傅氏肯定了一句
，不知道又想到什么了，拉着丽姝看她的插瓶。
她是真的很爱柳树，即便现在冬日已经没有春天的嫩柳，她用绿色的绢布做的柳叶，上面喷上蔷薇水，在冬天显得勃勃生机。
丽姝笑：“娘，您真的是喜欢柳树啊，衣裳也喜欢穿绿色的，现在连爹爹也快和你一样了。”
小傅氏抚摸着瓶身，缓缓的道：“因为柳树轻柔，可是能抵抗黄沙风暴，以柔克刚才是最厉害的。”
“真好，娘喜欢柳树，我也喜欢。”只是她前世并不清楚娘喜欢什么，那个时候的娘成日躺在床上，也很少和她说什么，重生这辈子她最大的快乐，就是娘的日子过的舒心。
小傅氏又和丽姝说了几句闲话，在丽姝准备走的时候，她又提了一嘴：“你四妹妹和吴姑爷听说就要回京了。”
丽柔？
丽姝想到前世她是岑时放的夫人，还能进宫参加宫宴，应该是很风光的。如今嫁的吴家，曾经煊赫，现下能进京谋官，听说都是不少人运作了的。
广阳侯府
而丽姝这边对丽柔回来没什么感觉之余，丽贞却很紧张了，她这些年开始管家，就有不少人对她献媚，甚至她还知晓了一桩陈年旧事。
当年丽嘉姐姐被流放时，她还有两位贴身丫头，被人放在菜市场卖，丽贞当年的臭脾气和姐妹们关系都很差。丽婉狡猾，丽姝是死对头，丽柔常常敷衍她，唯独丽嘉姐姐对她一直都很好，所以她就把人买下来。
这两人当然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其中就有丽贞知晓岑时放在婚后还要偷偷去见丽柔的事情。
以前还有吴家在，吴家也是赫赫的名门，吴玄鹤几位姐姐都嫁的非常好，也是宰相门第。可现在吴大人一句，吴家就弱了，那岑时放就会没有什么顾忌了。
正胡思乱想之际，听外面的小丫鬟道：“侯爷回来了。”
丽贞起身迎他，岑时放按下她：“怎么劳动你起身，你也是有身子的人了。”
“月份还浅，这次怀的倒是没有想吐的感觉，再说起身迎侯爷又如何了。”丽贞笑道。
侯府正房现下住的是岑时放夫妻，说起来岑时放虽然有妾室，但是往丽贞这里跑的也比较多，尤其是丽贞改了脾气之后，虽然常常露
出一些刁蛮之后，岑时放会有一段日子不搭理她，逐渐丽贞也变得隐忍许多。
丽贞的屋子里陈设华美，每一件都是古董精品，她本人也是如此，喜欢华服奢品，岑时放每次坐下来都会觉得自己仿佛在一家古董店，连墙上挂的画都是名画。刘家父子非常喜欢收藏书画，丽贞陪嫁也带了不少字画过来。
二人吃了一杯杏仁酪，岑时放道：“老泰山这次是真的准备退下了，太子那边表示知悉了，如今急流勇退虽然急了一些，也未尝不是好事。”
丽贞皱眉：“我爹之前就已经有了退意，没想到现下真的这么快就退下了。”
“和太子结亲了，当然怕皇上猜忌，退下来才是好事。”岑时放解释道。
“那我们刘家……”
别说什么世家不世家，没有子弟做官，就是世家也照样被欺负，就像吴家一样，她刘丽贞为何还能够在广阳侯府稳坐这个侯夫人的位置，尽管她也不是没有错，就是因为她出自荆湖刘家。
岑时放身材魁梧健壮，素来畏热，这屋里的地龙烧的太旺了，他把外衫退了去，只留一层单薄的棉衣，丽贞怕他冷，又要递衣裳过去，被岑时放挥开。
丽贞顿了一下，岑时放则想起刘家，不由得道：“你叔父的官一向做的大，你父亲即便退下也没什么，总有撑起门户之人。”
提起叔父，丽贞也是满肚子的话要说：“我叔父这个人做官很认死理，如今赋闲在家数月，还不知晓如何呢？”
岑时放道：“我听说你三姐夫问过他，他倒是没什么想法，想休息一段时日。但我想以你三姐夫如今任吏部侍郎，恐怕也会替他争取的。”
“是啊，三姐夫也非泛泛之辈，不过十年时日就已经成了部堂级别的官员了。”丽贞眨了眨眼。
岑时放眼里也有一种看不透的情绪，他作为东宫伴读，非常了解东宫的心思。
若是没见着面还好，若是见着面了，还那么惊艳的人物，得不到就更忘不掉，都是男人谁不懂这些呢。
兴许这样，郑灏日后前途未卜，当然夺人妻子这种事情还做不出来，但是想私会看看这也很正常，如果东宫日后成为皇帝，只要他表现出对臣下妻子的青睐，就会有人如狼似虎的替他办事。
这话他没说出口，但丽贞也未尝不知道。
也就是因为她知道，这才是她对丽姝客气的原因，否则以她侯夫人的身份，被丽姝打过，她怎么咽的下那口气。
夫妻二人难得想到一起去了，丽贞放下杯盏，又道：“我听说你二弟补了莱阳通判？据说是三姐夫帮的忙。”
这个郑灏真是和他不对付，明明她们才是连襟，郑灏帮岑时晏却不顾忌他。
当然，岑时放也不是很小肚鸡肠的人，只是道：“莱阳通判不过六品，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外放的官员不知道要熬多久才能熬上来呢。你也不必对三姐夫心怀怨怼，毕竟他是二弟的座师，提拔一把也是应该的。”
丽贞强笑：“是啊。”
她现在哪里担心岑时晏和林桃儿啊，早就被赶出去的丧家之犬，庶子之流，还真以为中个进士就能在家耀武扬威了啊！
就在吴玄鹤和丽柔上京时，刘家为她们夫妻接风，这是刘承旭提议的，他认为越是在亲家倒霉的时候，越应该以礼相待，而非排斥于人，狗眼看人低。
丽姝这边当然也接到娘家的消息，郑灏肯定是要去的，因为他和吴玄鹤还是亲戚关系，以前两家走动也是很频繁的。
“指不定日后咱们俩也会如此起起落落呢，我爹当年也是起起落落，现下咱们去，就挺好的。”丽姝笑道。
郑灏却看向丽姝道：“虽然世事无常，但我打定主意，绝对不会让你落的，你就放心吧。”
丽姝看向他：“我总觉得你这次从家里回来，整个人都变霸气了很多，以前你还怕你不成了我不要你呢。”
“就是因为你确定开始真的喜欢上我了，事事为我着想，所以我就打定主意，既要让我的仕途顺畅，又要让你妻凭夫贵，从此以后没有人能够欺负你。”郑灏出自世代仕宦之家，当然清楚人一旦没有官身相护，就很容易被人欺负，见人就跪。
夫妻二人相携而去，没想到在门口遇到了丽贞，丽姝略微睁大眼双眼，丽贞刚有了身子，本可以不来，上次丽婉那里她也没来，没想到她今日不仅来了，居然还盛装打扮，不知怎么，丽姝想到了什么。
郑灏见丽姝不知在思考什么，还拉了她一把，“怎么了？还不进去。”
“没怎么，修罗场呗。”丽姝若有所思。
郑灏不解，这修罗场是佛家语，指的是修罗之间的死斗坑，人们通常用“修罗场”来形容惨烈的战场。今日是大雪过后难得的晴日，又是自家人吃酒，什么修罗场啊，话本子看多了估计。！

第 138 章
喜顺堂很是热闹,刘太夫人自从听说朱老夫人上京，就满腹心思，还让儿子替她死去的那个三弟做了一回道场。
现在丽柔回来,刘太夫人也是没什么太大的心情欢迎,况且,吴家姑爷脱离了爹娘，什么也不是了？一个荫官能有什么前途。别说靠他那些姐夫了，人家姐夫家里的人不先紧着自己家,会紧着你这个小舅子吗？
要不是儿子热忱，刘太夫人都没太大心思。
徐夫人则是凑个热闹,倒是小傅氏因为刘承旭的关系倒是对丽柔看起来很亲近，还握着她的手问道：“你爹说让你们夫妻都住家里来。”
坦白说丽柔这一刻还是很感动的，自从公公去世之后，偌大的吴家居然就此门庭稀落,再也不复往昔,还怕被政敌报复。
还好刘家还在,这次丽柔当然也是为了丈夫的前程来奔赴了。
可惜几年没回家,她才知晓爹赋闲，大伯也赋闲在家，在场唯一能说的上话的倒是三姐夫了，人家现在是吏部侍郎了。
吴玄鹤以前就颇懂人情世故，但同时很有公子哥的脾气，一直到现在眉眼都飞扬,丽柔看了丈夫一眼，心柔的要滴出水来。
因为他就是那样的人，活的很肆意，喜欢他的人很喜欢,讨厌他的人也讨厌。
不像她总是活的那么小心翼翼，吴玄鹤身上有她很需要的松弛感。
正欲说话时，却见丽贞夫妻走了进来，丽柔看着丽贞一身华贵衣衫，头上珠翠环绕，仆从环绕，果然是贵不可言。
其实当初嫁到吴家时，不比侯府差，岑时放是娶继室，而且以前那个岑夫人也不好相与，岑时放还有前科，她是真的觉得吴玄鹤更好，毕竟他英气勃勃，公公位高权重，吴家极其豪奢，那个时候她的日子还是很好过的。
甚至后来，吴玄鹤喜欢上她，处处都听她的话。
偶尔有些意难平，可看到吴玄鹤对她一笑，丽柔又满心满眼都是他了。
丽贞进来时也看到丽柔了，要说刘家姐妹中，除了丽姝就是丽柔生的最漂亮了，她不过简单一袭藕荷色提花袄裙，头上擦了两根白玉芙蓉簪，简简单单又很是清爽，说话时，眼睛欲语还休，也难怪岑时放惦记上了。
刘太夫
人近些年对丽贞算是和颜悦色多了，因为她改了许多脾气，不再是小时候那样横冲直撞，还惹是生非。
因此，她进来，刘太夫人就招呼她过来做：“你娘说你现下有身子了，怎么过来了，日子浅就得多歇息才行啊。”
丽贞自从生了长子之后，一切都放松了，故而笑道：“这不听说四姐姐回来了吗？我和四姐姐在闺中时关系就很好，替她接风，我怎么能不回来呢！”
这话说的都很对，但是配上表情总觉得怪怪的，但大家想丽贞只是和丽姝有矛盾，和丽柔关系素来还不错，故而也就没想太多。
丽柔微微抬眸，起身和她一起把臂而行，丽贞在心里微微叹了一口气。
就在这个时候丽姝进来了，丽柔转身望着门口，门口进来的先是一位非常年轻的女子，她走路神采飞扬，看起来神采奕奕，目光炯炯有神，不是丽姝又是谁呢？
没想到时隔几年见面，她还是这样，娇艳的如一朵玫瑰花似的。
丽姝一进来，刘太夫人有事情问丽姝，就赶紧道：“三丫头快过来我这里坐，正好有你爱吃的云片糕。”
丽姝心知肚明刘太夫人要问什么，她现在也不知道朱老夫人她们何时到，所以笑道：“祖母，今儿好容易四妹妹回来，您合该和她多说会子话，孙女儿等会儿想去摘一枝梅花。”
小傅氏见女儿进来，没带祈哥儿和树哥儿回来，又起身问道：“怎么没带祈哥儿他们过来？”
“娘，他们都在读书，更何况过几日我再请四妹妹和四妹夫去我们府上，您一样可以见到他们。”丽姝还是很注重孩子们读书的，天天走亲访友，心玩野了，个个都不在状态了。
这边吴玄鹤看到了郑灏，赶紧迎上去，郑灏虽然做了部堂官员，但没有摆任何架子，反而拍了拍吴玄鹤的肩膀，一如往昔。
现在吴玄鹤最应该巴结的人就是郑灏，吏部才是六部第一，铨选官员都在吏部。
文臣和武勋不同，文臣就管文官的事情。
丽姝能料到这些，但是她从没有自矜身份，因为她能被别人尊重，完全是因为郑灏，和她本人没什么关系。
刚坐定，就听徐夫人正拉着岑时放说丽贞身子的事儿：“她这个人平日被我娇惯了，
姑爷，她若是有什么不好，你只管同我说。”
岑时放笑道：“娘您说哪里话，丽贞很好，近来又有了身孕，还怕我辛苦，把我的饮食起居都打理的极好，难为她把府里上下也照顾的妥当。”
徐夫人听了这话笑的合不拢嘴：“我这把年纪了，唯一牵挂的就是我这个丫头，她又不聪明，就怕给姑爷你丢脸。”
岑时放又说了几句丽贞的好话，丽贞在旁笑眯眯的听着。
其实丽姝知晓越是感情好的夫妻，反而不必这么问，就像小傅氏很少和郑灏说自己女儿不好要他多担待，这样的对话只存在于早年新婚的时候。
家里的云片糕还是很好吃，丽姝尝了几口，小傅氏叮嘱道：“等会儿还要用饭，现在别吃太多了。”
“我知道。”丽姝笑着。
郑灏对于吴玄鹤的事情还是颇为上心的，毕竟二人除了是连襟之外还是亲戚关系，但这事儿需要详谈，所以他让吴玄鹤到时候再去他府上说话，也算是给他吃了一颗定心丸。
吴玄鹤很开心：“那过几日我就去三姐夫那里一叙。”
“放心，我那里还有二姐夫送的好酒，我自个儿舍不得喝，平日也没空喝，到时候我们一醉方休。”这句话又把曾云熙提及了。
曾云熙在旁听到这句话，也很会做人：“四妹夫过来，我也是另备好酒啊，等会儿就送来这里。”
吴玄鹤这几年也不是没有受过冷眼，他爹一倒下，以前围绕在他身边的人和事情都不一样了，表面客客气气但是什么都不同了。
以前他一个眼神，什么都不必说明，就有无数人替他办事。现在是意思表达透了，人家都推三阻四，还得看别人的脸色。
还好岳家的人都不错，老丈人简直是热情极了，还有几位姐夫都是很仗义。
男人们谈的欢，丽姝又给了丽柔的两个儿子安哥儿和宁哥儿见面礼，还笑道：“小时候安哥儿还和我们祈哥儿在一处玩呢，到时候再让他们到一处玩儿去。”
丽柔见丽姝这样周到，也是道：“祈哥儿小时候就与众不同，听闻现在学问也很好。”
丽姝笑道：“说实话，小时了了未必大佳，日后如何还要看日后呢。多少聪明人都未必科举一定会中，我听
说大学士石康的兄长是少年奇才，但因为科考搜身，故而退出考场，从此再也没有参加科考。这科举考试啊，难说的很。”
和有孩子的人聊孩子的话题，这点儿准错不了，和独居的人聊兴趣爱好，不在人家面前提起丈夫孩子那是必备。再有和得意的人，谈谈人家成功的经验，和失意的人多说安慰鼓励的话，别炫耀自己。
即便丽姝也未必喜欢丽柔，但她做人都是这般，因此也只是聊儿女的事情，并不提其他的。
这样的体面不是给别人，也是给自己，你以为你就能一直顺风顺水，自己在低位时，如果被别人奚落，也会很难受。
丽柔心里很感激，也只道：“我看祈哥儿小时候性格就挺好，爹亲自为他开蒙说他是读书的苗子，准没错。三姐夫是状元，正所谓虎父无犬子，祈哥儿肯定成。”
“四姐姐你还真的担心祈哥儿呀，三姐姐那是谦虚呢，你还真信她的话。这三姐夫如今是吏部侍郎了，再过几年，等祈哥儿再大点，姐夫再出将入相，谁都会给郑家面子。当然，我说的这个面子不是说贿赂主考官，而是请翰林做先生也是可以的，还能提前知晓主考官喜好呢。我记得前首辅张首辅的三个儿子，老二做榜眼，老三做状元。”丽贞突然在中间插言。
丽姝都无语了，这个丽贞真的是一下就露馅儿了，她倒是想贬低丽柔，但胡说八道什么呢？于是丽姝准备发话，没想到丽柔开腔了：“五妹妹，你这个比方打的不对，张首辅死了都差点被人挖出来，他的儿子们不是被流放就被贬了。”
这还是丽柔头一次这么公开怼丽贞，丽贞也愣了一下。
因为在丽贞的印象中，丽柔永远都是小心翼翼，虽然是她堂姐，但是是她的小跟班，以前根本不敢反驳她，现在却这样的怼她。
丽姝也不悦道：“是啊，五妹妹，你也是，拿谁打比方不好，偏偏拿已故的张首辅，谁不知道他儿子打通关节呢。”
好在丽贞如今“涵养”比之前好多了，只是不阴不阳道：“我只不过提醒四姐姐罢了，让她早作打算，她和你可不同，安哥儿和祈哥儿也不一样，她还生气了。”！

第 139 章
眼看这边一触即发,徐夫人也不好装没听见，自己女儿私底下说说倒也罢了，现在姑爷和亲朋好友的面子往哪里搁。
因此,她出来道：“五丫头，你六妹妹待嫁中，你也去看看她，好好说说知心话。”
丽贞听到母亲提醒,才知晓自己的老毛病又犯了,她何必这样斗鸡模式呢？说起来，丽柔现下早已不如她,吴玄鹤又是个傲气的,绝对不是出卖妻子色相之人，她若真的打压狠了,逼的人家破罐子破摔,那才叫得不偿失呢。
因此，丽贞马上调整了自己：“好，我这就去看看六妹妹。”
在刘承宗退下来之前,把小女儿七娘送进东宫，次女六娘由岑时放做媒,嫁给魏国公府的次子，算是把事情都办妥了。
她一走,这里的氛围反而更好了。
丽婉又很擅长活跃气氛,都是场面人,说的那叫一个欢声笑语,丽姝也是笑的前仰后合，在不远处的郑灏看向丽姝，心中想,自己得让她一直这么快乐才好。
吴玄鹤却心里不是滋味，曾几何时，吴家何等的热闹，他们这些衙内活的如此恣意。现在好了，他看到丽柔坐在那里一直在陪笑，神色显然不如她三姐姐那么快活，他就隐约有些心疼。
这么些年，丽柔对他悉心照顾，他原本有几房妾侍，后来也都慢慢放出去了，夫妻之间感情很好。
也因为如此，吴玄鹤立志要做一番事业出来，这才厚着脸皮上京。
实际上吴家非常有钱，就是几辈子的人都用不完，这是他爹留下来的后路，可是有钱无权，仕途走的不顺畅，他们一家就得一辈子待在老家。
午膳还是所有人聚在一起用饭，丽姝用完饭，就看了郑灏一眼，郑灏陪她去摘梅花，梅花遒劲有力。丽姝捧着一枝梅花，突然对郑灏道：“也不知爹娘在家如何了，早知道我就该留在家中照看爹娘，让你无后顾之忧。”
原本这次小傅氏不打算跟刘承旭外任，原因就是家中父母年迈，儿女之事也要操心。
丽姝才有此一言。
但她说完后，见郑灏久久不言，丽姝又抬头，却看到郑灏似笑非笑的。
“干嘛这么看着我？”
“你心里真的是
这么想的？”
郑灏说完，又叹了一声，扶住她的肩膀道：“你也别在我这里都说这样的客套话，家里那么多下人，还要你回老家去做老妈子吗？”
自己的意图被识破，她也没什么不好意思，反而道：“那是你舍不得我吗？你这么仁义礼智信之人也会被美色迷惑？”
“你这丫头，什么话都敢说。”郑灏被她搂着胳膊，只觉得丽姝的小脾气越来越活泼，敢打趣自己，连公婆都打趣。
丽姝才不怕他呢，只是在雪地里走着。
另一边，丽柔住在以前曾经住过的闺房里，见吴玄鹤在躺椅上微眯着眼，拧了帕子替他擦拭额头。
吴玄鹤被热帕子敷过，只觉得方才一直刻意堆起的笑脸都服帖了许多。
丽柔笑道：“方才我们太太说让我们一起住下，大伯退下后，我爹起复也有些眉目，我想我们住在这里，也有个照应。”
“也好。”吴玄鹤没有别的异议。
丽柔知道他这个人素来心气很高，又道：“我们府里素来很清静，太太虽然不是我亲娘，但你也是知道的，她行事一向公正，为人也很妥帖，这里是我出嫁前的闺房都特地收拾好让我们住的，我们也不能拂了长辈的好意。”
吴玄鹤见她小心翼翼的，反而安慰道：“住在岳父母家，这不是挺好的吗？岳父大人对我当儿子看，还说我很好，又在三姐夫面前也是拼命推荐我。”
丽柔心想，她爹就是这样的一个人，对谁都非常热忱非常好，还会不计报酬的帮人。
当年大傅氏从外归来，他很是愧疚，对她一如往昔，从不问其他，这一点就胜过千万男人。甚至对自己的舅舅，苏姨娘的兄弟，他都帮忙。
唯一例外的就是在感情上选择了小傅氏，让人很难理解。
“你五妹妹是不是和你吵架了？”吴玄鹤看的很清楚。
以前那位五姨简直都快成京中笑柄了，被庶子媳妇压着，被婆婆压着，还有偷姐姐的诗歌扬名，做的事情让人膈应。没想到现在岑时放回来后，咸鱼大翻身了，没有人还会记得她以前的事情。
就像吴玄鹤想的那样，吴家一倒下，他们什么体面都没了。
而岑时放做了侯爷，什么体面都有了。
丽柔不想让他担心，就拼命摇头：“你说哪里话呢，没有的事儿。”
吴玄鹤抿唇。
而岑时放这里，喝了不少酒，喉咙有点干，丽贞递了蜜水过来，岑时放接了过来，他其实是知道丽贞的小心眼的。毕竟她和她那几位姐妹相比，容貌性情文采都差了很远，甚至一开始岑时放看上的人是丽柔，惊艳容貌的是丽姝，没她什么事儿。
可有一条，岑时放很明确，丽贞是刘家嫡长女，这个身份就足够配得上自己，也是别人无法比拟的。
所以，他一定要给她体面：“回到你家里，应该开心啊，怎么看起来不悦，是不是有人惹了你，我替你出气。”
丽贞心里本来就不想岑时放搭理丽柔，现在更乖觉的道：“也没什么，就是刚有身子，总是觉得气闷。”
“那可要好生将养。”岑时放其实不懂丽贞担心什么，他的正室只有她配做啊。
丽贞笑道：“我会的。”
从头到尾，丽贞防着，丽柔担心自己的丈夫，徐夫人有意无意的隔绝，以至于岑时放没有单独见过丽柔一次。
回程时，丽姝也笑了：“明明是有的男子自己不安分，反而让女人们如临大敌。要我说，这天下女子也不必太有道德束缚。”
郑灏对丽姝的话已经是见怪不怪了，“你就别操这么多心了，过几日还要进宫，你得提前准备一二。”
丽姝点头：“是啊，贵妃生辰，礼我都备下了，请你放心吧。”
进宫对于丽姝而言已经轻门熟路了，去进宫请个安，再随意说几句，就从宫中回来了。至于宫中上次坠马的事情之后，听说是几位小太监喂错了草料，这样的鬼话没有谁会信，但也能看出无论是太子还是皇帝都没有选择闹大。
原本丽姝以为东宫的事情从此和自己无关了，反正自己救了人，就当施恩不图报。
没想到树哥儿被选为皇长孙伴读了，听说是太子钦点。
就丽姝自己都没有想到：“太子还是很贴心的，没有选我们家祈哥儿，诶，为何会选我们家树哥儿啊？我听说皇长孙的伴读都争破头了。”
东宫太子身体不算很好，就和大伯一样，也只有那么几颗独苗苗，即便生下来的孩子中，康
健的也不多。
皇长孙很有可能就是未来的皇帝，而东宫选了树哥儿，实在是让人想不到。
郑灏还得带树哥儿进东宫谢恩，如今皇上年迈，再也不复往昔，总把大权牢牢握在自己的手中，大家都在猜测太子可能会继承皇位。
如此，郑灏还不能等闲视之了，先要做给皇上看，表示自己和东宫的距离，又要和太子表示，自己是向着他的。
如何行事，郑灏还要和幕僚商量一二。
而丽姝这里今日本就有丽柔夫妻过来，没想到遇到这等事，丽柔听珠兰提及丽姝从疯马上救皇长孙的事情，倒是很意外。
“姐姐以前也没和我们学骑马，却有胆量救人，真是让妹妹我自叹弗如啊。”丽柔觉得如果是她，肯定是不敢随便救人的，指不定都吓傻了。
看来自己是真的不如她，大勇无畏。
吴玄鹤听到自家这位三姨的壮举，忍不住开了腔：“兴许是太子看在三姐你救了皇长孙，所以才让树哥儿有这个恩典，如此也是好事。”
丽姝笑道：“唉，我也不知道这些大人物们在想些什么。”
“三姐也不必多想，我看这是好事，别人羡慕还羡慕不来呢。”吴玄鹤劝道。
丽姝微微点头，并不是真的很开心得意，反而有些忧虑。这样的神情看在吴玄鹤夫妻眼中，对她敬服又多了一层，不被权利迷惑，此方是真的头脑清醒之人。
东宫
太子过来刘良娣(刘家七姑娘)处，正和她说起自己的决定：“我选了你外甥，你三姐姐的小儿子进宫做稷儿的伴读，如何？”
如今的刘良娣早已不是在家耀武扬威的七娘子了，更何况她爹如今早已不是锦衣卫指挥使，消息也没有以前灵通，再有后宫磋磨，她也比之前强多了。
但因为并非嫡女，徐夫人对庶女没有小傅氏那般亲自教导，像丽婉丽柔虽然都是庶出，但是管家说话办事都非常得体，即便丈夫于位卑时，她们都能和所有人处好关系，还能游刃有余八面玲珑。
太子对刘良娣也算宠爱，毕竟年纪小，生的漂亮，但他这个年纪的男子，看的并非是一些浅薄的撒娇弄痴，能说的上话很重要，而刘良娣显然不在其中，但遇到大事，太子也颇为尊重她。
就像选郑灏的小儿子做伴读的事情，这是一件大事。
哪里知道刘良娣挠了挠头：“我三姐姐的小儿子是谁？”她平日和丽姝往来也不是很多，而且她那个年纪管家都没管过，所以一时被问住。
太子偏头看了看她的头，感觉十分荒谬，明明从侧面看，她和她三姐姐生的那般像，为何一个人脑，一个猪脑？！

第 140 章
太子按捺住性子提醒道：“是郑夫人的儿子郑嘉树,郑夫人就是你三姐姐啊。”
“哦，妾身知晓了。”刘良娣这才恍然大悟，她还道：“三姐姐和我年纪相差颇大,她们家的事情我也并不了解。”
就是不了解，也不会到如此地步啊。太子虽然久不出宫，也不怎么关注女眷，但是在打探丽姝的时候,也曾经听人夸赞过荆湖刘氏的女子个个都很出色。
所以在他看来既然如此,当初就选个合眼缘的，就是没想到他的这位良娣简直就是个天兵。
太子含笑敷衍了几句,才起身走开。
等他走开后,刘良娣忍不住问身边的人：“太子做什么同我说这个，我和三姐都不是很熟悉。”
“您呐,这是太子在向您示好呢。您想啊,皇长孙的伴读是您外甥，这是多大的荣宠啊。”跟过来的嬷嬷赶紧解释。
刘良娣冷哼一声：“皇长孙而已，也没什么了不起的。等我以后生了儿子了,身份更是尊贵，将来就是让三姐的儿子做外甥,那才叫体面呢。”
嬷嬷听的心惊胆战：“良娣，慎言。”
刘良娣这才没好气的道：“知道了,宫里不适合说这些。唉,我进宫时,原本以后从此身份高有体面,我姨娘也能身份变高，以我的容貌和家世，太子又喜欢我,我肯定过的很好。哪里知道宫里规矩太多了，我一个月也见不了太子几次，有时候他说的话我都听不懂。”
嬷嬷也是叹了一口气，这个主子外人说她举止轻浮，其实根本不是这样，而是实在是不够聪明，生在刘家那样的人家，个个都是人精，她却傻得天真。
也不知道是福还是祸。
刘良娣不上道，丽姝却是在树哥儿进宫一个月后，被邀请进宫，见到太子和太子妃一面。因为从小就有祝嬷嬷教导规矩，丽姝的礼节是所有姐妹中最出众的，上次只是匆匆见一面，今日单独行礼，连太子妃都忍不住喝彩。
“早听闻夫人娴熟礼法，精通诗词琴艺无所不通，难怪生的儿子也很出众。”
丽姝起身，又躬身笑道：“臣妇谢过太子妃夸奖，我家老二平日在家倒是淘气的很，进宫之后规矩多了，我常常说他在家里就是‘蓬头稚子学
垂纶，侧坐莓苔草映身。’，三日打鱼两日晒网，现下回家还同我说‘少年易老难学成，一寸光阴一寸金不可轻.。’”
转眼之间就说了两首诗，太子妃是见过郑嘉树这个小男孩的，年纪小却是礼节充足，并非淘气的小孩子，而且五六岁的孩子，读书读的很好。她问过郑嘉树，这孩子说平日在家都是他娘教的多。
太子妃则道：“我看你家二郎分明很好，你也太自谦了。”
“妾身不敢。”丽姝静静的站着，并不多言，因为她很清楚，那日皇长孙出事，应该是太子后院起火，而太子妃的嫌疑最大，因为她的侍女有了身孕，所以丽姝对太子妃还真的不能人家几句吹捧就把自己当盘菜了。
这个时候太子借着喝茶，又褒奖了郑灏几句，丽姝赶紧替郑灏谢恩。她回话时不疾不徐，看起来隐约有些傲气，但是又收敛着。
大多男人包括上位者，都喜欢温柔和顺的人，不喜欢有性格的人。
可丽姝的这点性格，反而不让人讨厌。
因为她看起来就很有灵气，尤其是退出去和郑灏走在一起时，郑灏双手接过她，她立刻眉开眼笑活色生香了起来。
丽姝还是头一回和郑灏一起出宫门，郑灏眼瞅着丽姝蹦蹦跳跳，怕她被人说礼仪不整，但又怕打破她的活泼，因此就没再说话了。
当然了，丽姝也不是那种真的不懂规矩的女子，她不过快走过去见到郑灏有些着急，但一会儿就恢复如初，回到家里才打秋千。
其实自从自己当家做主，没有公婆在身边时，她比在娘家更自在，因为郑灏从来不限制她。不像别人家的丈夫，生怕妻子走出二门，生怕妻子抛头露面，他总会鼓励她多玩玩。
“把我推高点儿。”
“好。”郑灏好脾气的道。
风把她的裙摆吹的蹁跹而起，丽姝感觉到无比的快活，春日的风就是自在。
初春刚到，朱家一行人就进京了，朱家在京中是有宅子的，朱令宣扶着肚子道：“据说是我祖母的陪嫁，当年我祖母陪嫁很是丰厚，在朱雀大街有一座五进五出的大宅子。”
丽姝点头：“这就好，你也可以时常回娘家看看，朱夫人要知道你现在有了身孕，不知道多高兴呢。”
“婶娘说的是，我和我娘也都没想到这么快就见面了呢！”朱令宣还说起小时候的事情：“以前我发高烧，吃了几剂药都没退烧，我家的情况我也和您说过，那个董姨娘还说风凉话呢。是我娘背着我看病，都不放心让下人背，如今我肚子里有孩子，才知道什么叫做养儿方知父母恩。”
自古有妻妾的人家，都不会太平，毕竟有人的地方就有纷争。
丽姝微微叹道：“是啊，那这次那位董姨娘会跟着来吗？”
如今丽姝家里很清静，她爹也是只有她娘一个人，都没有妾侍，想起朱夫人那个灰头土脸的样子也是忍不住同情。
虽然知晓董姨娘当年被送去家庙，可这么久了，她还生了哥儿，况且还颇有手段，就难说了。
这个时候，丽姝想起了丽婉，如果丽婉没有对付颜姨娘，是不是也会这般？这后宅真是不是东风压倒西风，就是西风压倒东风。
朱令宣摇头：“这我就不知道了，董姨娘很是受宠，这么多年她在我爹身边也是服侍习惯了的。更何况她还生了我两位兄长，我看指不定也要跟来呢。”
丽姝安慰她道：“无论如何，你还有亲兄长，我听说你兄长在杨家长大，学问极好，这样你们太太的地位会很稳固。”
“这点我是不担心的，我母亲毕竟出自弘农杨氏，不像董姨娘，在家除了我爹就没人理会她，连她娘都嫌弃她做的太过分了。”朱令宣只是觉得她爹太宠妾灭妻，那个董姨娘也是个不知数的。
丽姝心想天下间哪里真的有那么大公无私的人，恐怕那个董妈妈也未必没有私心，可能起初有点气愤，后来董姨娘有了儿子，那是朱家正经的少爷，董妈妈肯定要帮自己的女儿和孙子啊。
但这种话，丽姝就不好和朱令宣说起了。
很快朱家一行人上京，郑邈为老丈人接风，这里摆宴是郑邈在自家住的院子里摆的，朱大人和朱夫人也在观察郑邈夫妻所住的院子。
虽然不是住的正宅，但这里的宅院单独一间隔开，抱夏前厅后院都有，院子里还种着一簇簇迎春花，春意盎然之下迸发勃勃生机。
朱大人考较女婿几句，见他学问愈发深远，忍不住点头：“看来你上京这一趟的确是受益匪浅。”
郑邈也表示同意，过后又要引荐朱大人去见郑灏，这才是朱大人过来的真正目的，他选官还要靠吏部呢！
和郑家的这桩亲事实际上结的比舞阳侯值得，舞阳侯毕竟只是勋贵，本朝文臣掌权，尤其是文官调度都在吏部，连一个文选司郎中都要供着，更何况是吏部侍郎，自己这官怎么升，还得看吏部的眼色。
结亲世家，就是好啊！
至于朱老夫人和朱夫人都为朱令宣开心，毕竟嫁过来就有了身孕，看起来也养的很好。但朱夫人也不太放心：“郑家规矩大，你在这里可好？”
朱令宣笑道：“一切都好，婶娘待我很好，我这里分开住，都是我自己作主。也毋须请安或者如何，平日她娘家人过来，或者有些宴集我也是一并出席的，女儿还认得了不少人呢。”
“那就好，那就好。看来你姨母跟你说的这门亲事没错呢，虽说她这个人——”朱夫人欲言又止。
“姨母她如何了？”朱令宣察觉不妙，连忙问起。
可惜朱夫人在朱老夫人这里到底不多说，朱老夫人只是冷笑连连。
就在朱家女眷说话之际，丽姝这里也来了客人，居然是刘老太爷和刘太夫人二位。丽姝连忙起身道：“祖父祖母，你们过来怎么了？”
说完，丽姝又有些了然。
刘老太爷脸色森然，刘太夫人则看着丽姝道：“她一进城，我们就知道了。”
丽姝点头：“是邈哥儿媳妇接风。”原本她也要接风的，但想起祖父祖母，丽姝自然不会这么做。而刘老太爷夫妻之所以会这般清楚，当然是虎死余威在，伯父虽然不在锦衣卫了，但是刘家这么多年的人脉也不是吃素的。
她先奉茶给二老：“这是我去岁回来摘的玫瑰，晒干了拿来泡茶最好了，你们先品一品吧，要不要我把人替你们请过来？”
刘太夫人摇头，她已经有些不愿意说话的样子了，沉浸在过去的悲痛中，而刘老太爷则道：“不必，你让人带我们过去就行。”
丽姝垂眸：“好。”！

第 141 章
朱老夫人自己就是出身世家,这些年也是常常以世家自诩，在外遇到棘手的事情，荆湖刘家的名号很好用。现下孙女嫁到荥阳郑氏,当初未尝不觉得郑邈虽然官宦世家出身，但底子不好，可现下又改观了。
荥阳郑氏不愧为荥阳郑氏，子弟稍加提携,在官场就平步青云。
而自己的儿子已经四十多了,到现下才是个同知，看看郑灏已经当上侍郎了。世家子弟在官场都有人提携,而寒门子弟缺的就是人脉了。
即便是朱令宣住的这个小院子,都显出精致来，不同于别处。
“日后,你们夫妻要好好过日子。是了,你去看过你姑母没有？”朱老夫人问起。
朱令宣道：“姑母那儿逢年过节都会过去探望，只是我们住在这里，不好回请。”
“也是,再好也是住在人家家里，只盼着你家郎君能够早日高中,你们也能独立门户。”朱老夫人如是道。
天下无不散之宴席，固然郑邈在这里再好,也不是自己家。
可朱令宣想的又不同：“这科举能中者少,我也随意了,让他好生读书才是,如今我们已经落户顺天府，在京里科考也比河南更好。”
在大家族住着，朱令宣觉得和自家又不同,在自己家的时候，单门独户很好，但男人不在家，家里空荡荡的，也没个照应。还不如在郑家，婶娘待她们夫妻很好，也有个照应，而且家里管的井井有条，他们在这里也住的很自在。
但朱令宣也知晓自己的祖母，在家就是喜爱清静，不□□饮，但谁都知道她不可忽视，人家可是出自荆湖刘氏。
朱令宣住在郑家是见过真正的荆湖刘家人的，可谓是满门权贵一点儿也不假，且不说呼奴唤婢，就她们的气派，寻常官宦人家也不可及。
刘大老爷很是沉默，但眸如鹰隼一般，人人见了都奉承，因为他是掌锦衣卫指挥使，皇帝的亲信，势力极大，即便如今退下来，也是威势不减。而刘二老爷，也就是婶娘的亲爹，也是一方大员，现下升任直隶总督，显贵至极。
甚至连婶娘的几位姐妹，要不就是嫁给仕宦书香豪富之家，要不就是结亲勋贵，甚至还有位妹子嫁入东宫。
就在她们朱
家女眷们闲话家常时，珠兰突然过来了，朱令宣知晓珠兰是丽姝的大丫头，是她的心腹，此时见她过来，不敢怠慢，连忙起身问道：“珠兰姑娘过来是有何事儿？”
“六少奶奶，我们老太爷和老夫人过来了，要见你祖母一面。”珠兰言简意赅。
朱令宣还没反应过来：“他们见我祖母做什么？”
很快朱令宣酒知道来意了，刘老太爷站在刘太夫人身旁，他虽然年纪大了，但还是魁梧，看起来高大威严，而刘太夫人平日都是坐着的老封君样子，今日站起来，却显得她清瘦高挑。
朱老夫人看向他二人，心道堂兄年轻的时候就是很听嫂子的话，如今也是一样，她没由来的一哂。
“你居然还敢在外面带着我们刘家的旗号招摇撞骗？你似乎忘记当年发生过什么事情。你怎么好意思呢？”刘太夫人冷笑连连。
朱老夫人自从遇到丽姝之后，就不是没想过这种场景，但她觉得好笑，就因为自己是外嫁女就不成吗？
“这叫什么打着旗号招摇撞骗，难道我不是刘家出生吗？.况且，我也从未主动打着旗号办什么。”朱老夫人见这二人来势汹汹，她也并不怕。
刘老太爷皱眉：“这么多年，你还没悔改吗？若非是你，三郎如何会死？”
朱老夫人眉宇间闪过一丝歉疚，但她依旧坚持道：“堂兄，你也知晓，先夫做成此事时，从未和我说过，我也不知道她是这样的卑鄙小人。况且，他也因为此事仕途尽毁，人也没了。这么些年，我也没求过你们什么，都是我独自抚养儿子长大，你们如今过来又要我做什么呢？”
刘太夫人就是觉得委屈，她亲弟弟大好前程，却被朱廉肆意诽谤，以至于投水自尽。他这辈子没做错什么事情，无非就是当年自己牵线，知道朱老夫人被她姐姐抢婚，这桩亲事还是她抢过来的，原本弟弟要说铅山费家的女儿，那一家也是仕宦门第。
当年，她想的是朱老夫人是刘家人，是她夫家的妹妹，又很可怜，所以才说动娘家的，哪里知道发生这种事情。
这种委屈别人都不懂，很多人都觉得朱廉已经死了，也不是朱老夫人做下的，何必怪罪她？但是刘太夫人就是觉得，如果不是自己当年招祸上身，是不会出现这种问题的。
十个朱廉也补偿不了她弟弟的命。
刘老太爷怕妻子生气，扶住她的肩膀，冷声对朱老夫人道：“你也不必装无辜，我已经查到了，这么多年，你女儿嫁给舞阳侯，你儿子娶弘农杨氏，哪一次不是靠我们荆湖刘氏。当初，你不是早已恩断义绝吗？”
他说完，又对刘太夫人道：“阿曾，莫太过生气了。”
朱老夫人很是不解：“堂兄，你们现在巴巴的在这里说的仿佛一切都是我的错，我不也是受害者吗？你们若是真的要取我的这条命，你们就拿去吧。”
……
郑灏和朱大人谈完，很快就过来丽姝这里：“听说你祖父和祖母过来了，这是有什么事情吗？”
“是去找朱老夫人的，我也不便去，毕竟是长辈们的事情，所以我就在这里待着。”丽姝看着郑灏。
“这事儿就难办了，你觉得你祖母她们想做什么？”郑灏问起。
丽姝摇头：“那我就不知道了，总不会打起来吧，我觉得只要朱老夫人认个错就好了。其实这就是个态度问题，总不能你和人家有仇还天天打着荆湖刘家的旗号给自己牟利吧。”
郑灏微微挑眉：“你说的也有道理。”
……
“啪”的一声，刘太夫人的巴掌打到了朱老夫人的脸上，朱老夫人自从成亲以来，还没有受过如此大辱，甚至她一路都很顺畅，哪里会想到刘太夫人打她。
在门外的朱夫人和朱令宣显然也听到了动静，站了起来。
朱夫人准备冲进去，却被朱令宣拉住了，朱夫人不解的看着女儿，小声道：“你祖母被人欺负了，我冲进去看看啊，总得做个帮手啊。”
“娘，这是长辈之间的事情，您看我婶娘都没过来，您进去了，算怎么回事儿。”朱令宣想娘就是太实在了，所以做事儿也是傻里傻气，老太太可是精明着呢。
朱家也就娘最傻，老太太对董姨娘不假辞色，可也没有真的把董姨娘如何？现下董姨娘还跟着过来呢。
还有董姨娘生的那两个儿子，祖母可是没有丝毫看不起他们，反而为他们延请先生，甚至为董姨娘的长子找了一门十分妥帖体面的亲事。
就连自己的亲哥哥的未婚妻，也是老
太太一手定下的，那边对祖母比对母亲亲热多了。
母亲现在就是个傀儡，还真对老太太掏心掏肝。
现在闯进去算怎么回事？老太太和人家娘家人吵架。
那位刘老太爷可不是一般人，据说荣封过太子左都督，也是曾经的锦衣卫统领，权势极大。就是自己的婶娘在人家面前都是晚辈，她娘又何必出去得罪人呢。
朱老夫人也被这一巴掌震惊了，她没想到曾氏这么多年居然变得这么没有体面了，还上手打人。要知道朱老夫人在闺中时，也是脾气刚烈之人，否则也不能独自抚养儿女长大。
“你……”朱老夫人脸色赤红一片，指着刘太夫人抖个不停。
刘老太爷冷声道：“你若是不打着荆湖刘家的旗号，我们还不会找你，你是死是活也和我们无关。但是早从你丈夫害死三郎之后，你凭什么还有脸打着荆湖刘家的旗号呢？你好意思吗？”
朱老夫人咬紧牙关，并不说话，她头一次觉得羞辱羞愧，各种情绪都让她在外尊贵的身份，仿佛是个笑话。
刘太夫人打了她这一巴掌，多年的怨气仿佛得到了宣泄，她拉着一下刘老太爷的衣裳：“我们回家吧，我想回家了。”
“好，阿曾，我们回家。”刘老太爷回头深深的看了朱老夫人一眼。
朱老夫人却是心里很清楚，刘太夫人是来出气的，打了她一巴掌就是出气，而刘老太爷则是等着妻子发泄，还想断了她的后路。
只要他们表明态度，郑灏对她的儿子就不会再管，甚至很有可能使绊子，如今迟家也不如以前。如果女婿依旧是侯爷还好说，偏偏姑爷去了，外孙们又还未长成。
堂兄这一招分明就是在威胁她，让她滚回老家缩着，否则就要动手了。
内宅手段朱老夫人不怕，可是男人们的手段，尤其是堂兄的手段，她是见识过的。甚至刘老太爷当初因为阿附宫中太监被罢官，她还觉得是他心术不正活该。
没想到现在直接冲到她面前威胁她了。
朱老夫人想起年纪正好的儿子，却仕途无望，瞬间瘫软在地下。！

第 142 章
朱廉还在做着背靠吏部侍郎当大官的美梦,朱老夫人却准备让儿子辞官回老家，朱廉又怎么肯？自古大丈夫不可一日无权。
“娘，日后咱们就跟没有刘家似的,不就好了吗？这么多年不也这么过来了，刘家也没有对咱们怎么样啊。”朱廉不觉得会有什么，反正现在他和郑家搞好关系就好了，至于郑家不帮忙,他也能用银钱打通路,就和往年一样。
顶多就是无法更进一步了，原本从知州升知府是顺理成章的，哪里知晓朝廷另外派了人过来。
朱老夫人看着他道：“你做官这么久，不知道锦衣卫的厉害吗？你就能保证你做官万无一失。我们若是不识相，儿子，你就知晓什么叫做什么叫做无事都要生非了。”
人家要报复你就报复你，还会选日子吗？
朱廉觉得母亲到底是妇人,小题大做。无论如何,现在的朱家和迟家有亲，和郑家也有亲,他和郑灏接触过，其人如沐春风,绝非狠辣之辈，因此，他存在侥幸心理。
……
月余
丽姝听说朱家一行人要去赴任德州知州，他微微叹了一口气，朱家真的是不信邪，也太贪了。既然刘老太爷警告了，就该收敛一些,尤其是刘太夫人的弟弟孑身一人，英年早逝，没有后代，而朱家人却打着荆湖刘氏的旗号四处结好亲，甚至这次还不信邪，依旧运作一个好地方，自以为无事，还能够瞒天过海。
摇摇头，再看看日头，现下已经是朝霞如火了。
外面传来脚步声，原来是树哥儿回来了，丽姝这里也热闹起来。拧帕子的拧帕子，准备点心的端着碟子茶饮的都纷纷穿梭其中。
“儿子给娘请安。”
“起来吧。”
丽姝搂着儿子，递了帕子给他擦手洗脸，又笑眯眯的问道：“今日好不好呀？”
树哥儿点头：“今儿儿子陪着皇长孙学射箭，儿子的手都疼了。”
都说小儿子会争宠，果不其然，丽姝已经很注意在两个儿子这里端水了，可小儿子越长大越会撒娇，常常撒娇哄人非常拿手。
大儿子反而是很像她，害怕一切肉麻的事情，不喜欢听别人撒娇的语言，看起来总是很凌厉。
但
丽姝也不会反感小儿子对她撒娇，她道：“你看皇长孙怎么样呢？他厉害吗？”
“皇长孙似乎上次骑马被吓到了，只草草射了几箭，反而是儿子在那里射。”树哥儿有时候都觉得皇子皇孙身份虽然高，但论及文武才干，还不一定比他们普通人强。
丽姝闻言笑道：“傻孩子，这宫中人人都是人精，你若厉害也不要表现的太过，真喜欢射箭，就在咱们家园圃里去练。”
“儿子知晓，娘以前就对儿子说过，在宫里一定要谦虚，无论再得意，也只能回来和爹娘说。”树哥儿笑。
丽姝竖起大拇指：“就是这般，你能听进去，不好强我也就放心了。有时候太过出风头未必是好事情。”
若皇长孙真有将来，那儿子就是未来新帝最信任的人，如此，又何必抢皇长孙的风头呢？
长子和次子要走的路是不同的，长子打算科举入仕，因此他和自己一样即便锋芒毕露没什么。次子随和一点，喜欢撒娇，却内蕴心事，这样才好。
今日厨下做的是软香糕，糖霜放的不多，丽姝也放心让孩子多吃些。
树哥儿最爱吃家里的点心，一小碟快吃完了，他才问起：“我哥真的准备去书院读书吗？”
“那是自然，你大哥虽然年纪不大，但是开蒙极早。读书不能闭门造车，你爹当年也是去书院读过书的，都说去书院读书反而是好事呢。只是为娘舍不得你大哥。”丽姝是知晓书院的孩子多数是十二三岁的，而自己的孩子今年也不过九岁。
树哥儿听说娘舍不得大哥，他也舍不得，“娘，要不然就让哥哥在家读书，这样不好吗？儿子想每日回来都能和哥哥玩儿。”
丽姝托腮：“不成，你哥哥读书的事情都是你爹安排的，我都插不上手。”
本来郑灏的年纪，成婚很晚，像他那个年纪成婚的男子凤毛麟角，甚至不少男子三十岁都已经有孙子了。郑灏三十多岁，儿子也不过九岁，万一他早死在前，儿子还未能撑起门户？郑家如何是好。
事实上前世郑灏就是四十四岁过世的，听闻他过世之后，福宁公主才有身孕。
丽姝自然相信人定胜天，可又怕命运还是那般，毕竟人的寿数很难说。阎王要你三更死，岂能留命到五更呢！
母子二人又吃了一盏茶，丽姝就让人把树哥儿先带下去，她又翻看刚刚从老家送过来的信。
初打开信，丽姝就睁大了双眼。
珠兰见丽姝神情不对，连忙问道：“大奶奶，这是怎么了？”
丽姝摇摇头，真没想到具二太太会如此下场。
荥阳老宅
谭氏刚从学堂回来，今年在大伯任吏部侍郎后，来附学的女弟子就更多了，她逐渐有些教不过来了。
但无论如何，有这么些学生，礼物也收到手软，谭氏虽然不贪图钱财，但是日子过的是极其舒服的，就是还没有身孕，这件事情让她很苦恼。
晚膳时她和郑清一起用的，郑清如今掌管族学，为了不负郑灏所托，又想做出一番成绩，可谓在族学颇花心思。
但他更了解谭氏，故而道：“我听说具二太太这几日又来找你？”
“没，没有。”谭氏有些心虚，她和具二太太其实说话还是颇投契的，尤其是对灵儿的关照许多，往来也是有一些。
郑清看她这个样子就忍不住道：“这人贪欲极重，当年嫂嫂没有发落她，已经是对她很宽容了。”
谭氏笑道：“我当然清楚。”
“你知道就好，娘那边对她已经很不满了。”郑清透露出一点话音给谭氏。
谭氏却不解：“这是为何？娘和具二太太可没什么仇。”
郑清无语：“你且等着吧。”
即便是现在的郑清对郑夫人都很有信心，可是他不知晓郑夫人的身体并不是很好，不再是年轻的时候能够谋定而后动了。
因为郑夫人病倒了，尤其是春天过后，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
在这个时候具二太太却突然出事了，这就是在朱家人上京前发生的，具二太太和庆哥儿两人因为利益闹翻。
庆哥儿比具二太太好的一点就是识时务，他是郑夫人插进去和具二太太打擂台的。
这个时候原本是郑夫人出面调停，再敲打具二太太，继而扯出具二太太放印子钱的事情，郑夫人打算恩威并施处理。
偏偏这个时候郑夫人病倒，庆哥儿所控诉的事情无人作主，到最后闹出了更大的事情，因为怕影响郑灏仕途，郑
大人用雷霆手段压了下去，连带着郑夫人威信也扫地。
下人们都夸大奶奶在家时，无人敢随意挑战，现下郑夫人管事，反而越管越差。
“具二太太放印子钱的事情无事，但是强占土地，导致百姓成为流民的事情爆发。如今已经被关在族中，拿具二太太积年攒下的家产全部分给流民。”丽姝叹了一口气。
珠兰忍不住道：“太太若是好的，肯定不容许此事发生。”
丽姝摇头：“所有的大病，也不是一下就成了大病，都是由小病积累成了大病。太太总是想等候时机，的确时机很重要，可不是每一场事故都要等到时机才能发作的。这样很容易伤敌一千自损八百，若是有效遏制，也就不会出现这种事情了。”
“那您……”
“我在老家时，婆婆对我很有意见，其实我不在意她对我有没有意见，我就是告诉郑家所有人，只有我刘丽姝才能管好整个家族。”丽姝管不了公婆，但会让族人心里都清楚她的大刀阔斧是为了什么。
**
而随着朱廉外放德州知州之后，刘老太爷自然不肯善罢甘休，他们家和新任锦衣卫指挥使栾昭关系颇好。
甚至栾昭上任时，栾家还特地邀请丽姝去过一次。
栾昭原本一直在大伯之下，大伯对此人十分忌惮，认为他不过二十五岁，就取而代之，实在是令人不敢小觑。
就连丽姝等人过去，也不过准备点个卯就走。
只是没想到丽姝居然和栾夫人结缘了，丽姝也是头一次见到栾夫人，她居然是民女出身，但浑然不似林桃儿那般嘴甜擅长园圃那般接地气，她生的清冷如傲雪寒梅，可是在清冷的外表下，丽姝惊奇发现她其实是不擅长言辞。
故而，她秉持着官夫人之间的交流，多陪她说了几句话，甚至在栾夫人弹琴时，丽姝直言她弹的并不好。
栾夫人很惊奇：“她们虽然都陪我说话，但说的都是奉承话，为何不能像您这般有什么说什么？”
“我也不知晓，我自小就是这般心直口快，大家都知道。”丽姝笑道。
栾夫人忽然笑了，仿佛雪山融化一般：“那我要向夫人您请教琴技，如何？”
丽姝点头：“当然可以。”
见栾夫人笑的开心，丽姝从栾家回程时，就和刘老太爷说了：“我常常听说栾指挥使要博他这位夫人一笑很不容易，如今栾指挥使一要给祖父伯父两代指挥使面子，二来看在我和栾夫人的面子上，也不会计较。”
刘老太爷看向丽姝：“若你是个男子，我刘家何愁不兴旺。”
“我觉得是女子也未尝不好，祖父，接下来您是要对付朱家了吗？”丽姝问道。
刘老太爷点头，又看了丽姝一眼：“放心，我不会下死手，只是让他们在家待着，别出去晃荡，让阿曾心里难受。”
丽姝看了刘老太爷一眼，见他正在品茶，突然问道：“祖父，你很喜欢祖母，是吗？”
饶是刘老太爷平日严肃威武，现在却一口茶水喷了出来。！

第 143 章
刘老太爷已经很少去想年轻的事情,他之所以盘踞京中多年，也都是为了刘家子孙计较。没想到被孙女问起这个问题，他的这位孙女是完全无人培养政事方面的才能,否则若真是男儿，恐怕也不比她爹差。
但姑娘家太胆子大了，也未必是一件好事，就像现在什么都敢问了。
“你这孩子什么都敢问了。”
丽姝笑眯眯的：“我就是随口问一句,说起来我还很羡慕您和祖母呢,夫妻能够相伴到老多不容易啊。要是我和郑灏能够一如既往，我不知道多高兴呢。”
刘老太爷这个年纪的人，很少会把情爱挂在嘴边，甚至羞于提起这些，但孙女这般提起时，他自己也想到初年见到阿曾时候的场景，她生的活泼明媚,就那样俏生生的站在他的面前,说他像冰块一样。
的确，妻子爱热闹,他喜欢安静。
二人其实风马牛不相及，可就是这样的一个人入到他心里去了。
他那个时候读书不成,只袭武职，她却从不嫌弃，有时候他一身臭汗回去，她还会准备一碗暗香汤给他。
一晃，都这么多年了。
丽姝见刘老太爷陷入沉思，也不好在这里待下去了，出来时,丽姝去找曾盈秀说话。现下二哥二嫂外放，娘也跟着爹去了直隶，原本娘是不打算去的，但直隶又近，一天就能来回，如此才跟着爹去任上的。
曾盈秀是长媳，现下家中管家的人是她，因此，她这里人来人往的。但是见丽姝过来，特意吩咐下人辟了一小间作茶室让二人聊天。
丽姝笑道：“你这么忙，我就先回去了，不打搅你。反正我们何时说话都成？”
“也没什么大事，都是家里闲碎小事，我还巴不得找个人同我说话呢。以前有二弟妹在，我们俩还能说几句家里话，如今二弟妹还没进门，我是连个说话的人都没了。”曾盈秀道。
见曾盈秀说的可怜，丽姝也就坐下来同她闲聊，曾盈秀倒是没说家长里短，只是问起她：“我听说栾指挥使的妻子生的尤其好看，是不是？可惜我没空，竟然没去。你说给我听听，是不是很好看，比起你如何？”
这个曾盈秀，还是那个八卦的样子，丽姝指着自己的脸道：“我都二十几
岁的人了，那位栾夫人看起来不过十六七岁，我怎么比得过人家。你我出生这样的人家，很清楚容貌不过是锦上添花，还是得看女子家世背景，而这位栾夫人能让栾指挥使这样的青年才俊不顾一切的求娶，可见她比我肯定吸引人多了。”
曾盈秀捂嘴直笑：“这话我不信，你也就是恰逢生于望族，若是生再寒门，一样能靠着聪明美貌改换门庭。我长这么大，还没有见过比你更好看的女子。”
“多谢你如此夸奖我。”丽姝听着直摇头。
回到郑家时，正好郑灏在家，丽姝就道：“没想到大家对栾夫人都这么好奇，难道生的好看的人都会引起关注吗？”
郑灏摇头：“我从不关注别的女人，就不知道这个问题。”
即便丽姝知晓他说的假话，也觉得略夸张了一些：“人家问你的，和你回答的根本就不是一回事。我是说长的好看的人，都会让人关注吗？”
郑灏深谙回答之道，尤其是对丽姝，他看向她：“是会如此的，可也不过多瞥一眼，也没什么。只有你，随时随地都能吸引我，尤其是我看到你的第一眼时，我就觉得这个小姑娘头发生的真好，人看起来冰雪聪明。”
对于丽姝这样的人，你只夸她漂亮，那也太肤浅了，她更爱的是聪慧二字。
果然丽姝听到这个，一面觉得好笑，一面又道：“其实我知晓那位栾夫人没有任何身家背景时，我就在想，如果我不是刘承旭的女儿，咱们也许一辈子连面都见不着吧。”
其实丽姝还是很羡慕那种纯粹的感情的，不掺杂任何利益，喜欢就是喜欢。
就像前世她抢不过福宁公主，甚至这门亲事都是娘替她周旋而来的，如果她顺其自然，兴许一辈子都不会和郑灏在一起。
所以，自己的外在和一切本领，实际上没有家世加持，她可能就遇不到真龙天子了。
别看丽姝时常大大咧咧的，但毕竟熟读诗书，也是心思很敏感细腻。
遇到这样的问题，郑灏倒是很坦诚：“当初爹爹觉得你是刘家叔父的女儿，故而才有这门亲事。只是因为是你，所以我心悦你，所以一直想对你好。”
“那是因为你人好，如果是其她淑女，你也是一般对待的。”丽姝不知自己为何这
般说，但是就很想说。她希望有一个人是单独对她很好的，而不是对所有人都好，唉，每个人遇到爱就很难轻松起来。
郑灏忍不住看向丽姝，似有所觉：“丽姝，我只有对你才有感觉，这种感觉是骗不了人的。我对你有兴趣，不是因为你是刘叔父的女儿，因为就是你。否则我若是娶了别人，这个人身份再高，生的再美，绝对不会是今日的。你应该知道，我只有对你的事情上才不正常。”
哪个人会一见面，就听人家小姑娘的话，跑去寺庙读书二年。
丽姝突然就不纠结了，即便是前世郑灏见到她第一面也会倾尽所有帮她，否则，她也不会那么快抓住于懋忠。
“好了，都是我自己胡思乱想，有时候我总是会胡思乱想，还打搅你忙正事儿。”丽姝撑着下巴，对郑灏有些歉意。
郑灏不假思索：“即便我再忙，也会陪你消遣的，这是应该的。”
丽姝真的是满满的安全感，然而很快就被打脸了。
因为郑灏忙到深夜，她提着灯笼在路口等他，夫妻二人行走在幽静小道上，身后跟着的下人并不多，就在此时，大风吹过，似幽灵呜咽了一声。
不知道谁喊了一声“鬼”，郑灏吓的窜到丽姝身后了。
丽姝从来不知道他一个大男人居然那么怕鬼，丽姝一向非常勇敢，她见郑灏害怕，很是镇定的用火折子点燃灯笼，才笑道：“是一只噪鹃鸟，不是什么鬼。”
郑灏也松了一口气，颇有些不好意思：“小时候我常常生病，生病的时候就睡不好觉，总觉得有小鬼拉我的脚，所以一直害怕，不敢独处。”
原来如此，丽姝瞬间很心疼郑灏，拉着他的手一起回房。
被她拉着的郑灏在黑暗中却是勾唇一笑，他是太了解丽姝了，她母性十足，比起让别人照顾，她更愿意照顾别人，别人依赖她，她才有安全感。
白日还陷入在“如果我家无权无势.郑灏肯定都不会为我如何”，到了夜里，丽姝见郑灏频频做噩梦，她又十分心软的搂着他，忍不住想“他这样的娇弱，我要保护他”的思绪中。
因此，早上郑灏起来时，丽姝还替他做了樱花糕，很是体贴道：“你别害怕了，我听说樱桃代表洁净干净的意思，昨儿你被吓
了一跳，今儿吃些樱花糕，心情也好些。”
“好，都听你的。”郑灏很是乖巧的样子。
丽姝见他的样子，心想他还是离不开自己，倒是多添了几分满足。
这些日子，她又多了一份事儿，就是教栾夫人弹琴，看的出来她很喜欢弹琴，但是起步太晚，因此要多花费功夫。
偏偏丽姝不是那种随意糊弄人的性子，她先就说好了：“您若只是要人前看起来会弹呢，我就教您一首曲子足矣，若是您真的学真本事，不到几年是很难学会的。”
栾夫人却是个倔脾气，她说她要学真本事，丽姝自然也教她，从看谱到指法就够她学好一阵儿了，她还真的一丝不苟。
即便是回府之后，她也一直练。
栾指挥使下朝回来，见她还在琴房，不由得进去：“你不歇息一下吗？”
“这是郑大奶奶让我这么练的，她说她小时候练琴时，每日至少一大半的功夫都在练琴，从来不停歇。你不知道，我每次听到她弹琴，都觉得仿佛置身于仙境。而且我最喜欢她的直言不讳，我弹的不好，她就说我像锯木头，不像那些人，总是违心的奉承我。”栾夫人很喜欢丽姝。
栾指挥使笑道：“她自然敢直言不讳，荆湖刘家出身的望族嫡女，她父亲曾经做过河道总督，现下是直隶总督，其夫是吏部侍郎，也是出自荥阳郑氏，她家祖父和伯父都同时担任过锦衣卫指挥使，家世显赫，为人也自然不比别人那般畏缩。旁人畏惧我的权势，她可是不怵。”
栾夫人平日被栾指挥使保护的很好，也很少出去交际，她不会拐弯抹角的说话，因此她只知道丽姝是官夫人，但没想到来头这么大。
她只知道郑大奶奶颇为厉害，听说丈夫怕鬼，还买了八卦镜，桃木剑放在屋子里，想到这里栾夫人还笑道：“你是不知道郑少宰(吏部侍郎尊称)很怕鬼又怕黑，郑大奶奶每日都要保护他，真真是女中豪杰。”
栾指挥使满头雾水，他本人几乎监视全国情报，从来没听说过郑灏这么“柔弱”，这人二十多岁位极人臣，城府极其深，老谋深算，上次宫里闹鬼，他可是第一个出来呵斥的，威风凛凛，还被皇上夸奖过。
难不成那些都是装的？！

第 144 章
漫天星辰,透过桂树落下光斑，树旁放着一张小榻，丽姝正好躺在这里,仰头看了一眼天空，独自享受静谧。
好一会儿，见珠兰端了茶过来，她才坐起来,接过茶盏呷了一口,方才问道：“邈哥儿媳妇是不是就这几天临盆了？”
珠兰点头：“是啊，稳婆和奶妈都送过去了，您就放心吧。”
“嗯，那就好，那就好。我见她怀相不错，肯定能生一个健康的宝宝，如此我也就放心了。”丽姝撑着头,心想以祖父的手段,朱家恐怕很快就要倒霉了，不影响朱令宣倒是很好。
珠兰则关心道：“主子,您看您在这儿纳凉已经超过一个时辰了，等会儿大爷就要回来了,若是看不到您，他肯定着急。”
在丽姝身边的人其实都有一种感觉，大奶奶其实像越变越小了，在她年纪还很小的时候，拼命读书管家，没什么儿女情长，杀伐果断,对待男人也没有太多羞怯，似乎到郑家掌家才是她唯一要业。
但现下，她却变了，变得有些小儿女心态。
珠兰看的尤其明显，大奶奶其实以前是家庭复杂，来不及想别的，每日不是和姐妹斗鸡就是有重重困难等着她克服，只有真正闲暇时，真正自由时，她才能真正的做自己。
而真正的刘家三姑娘，其实是充满热情，性情却很敏感，很渴望爱的小姑娘。
“好，我现在就回去吧。”丽姝还是很喜欢一个人就躺在这里，什么都不想，安安静静的真的很舒服。
只是才刚起身，就见郑灏过来了，他一袭浅色青衫，头上只插一根同色的碧玉簪，看起来风姿清逸，没有往日一身朝服显得威严，但却很合丽姝的心。
“你怎么过来了？”丽姝笑道。
郑灏过来拉着她的手，柔声道：“我当然是因为想快些见到你才过来的。”
这样的情话令身边的丫鬟们都耳热心跳的厉害，更别提丽姝这个当事人了，她透过漫天的星子来看他，依旧能看出“美郑郎”的美誉。
她有些脸红，但在暗夜里没人能够看得出来。
只有回到自己的房间，脸上的余热才散去，郑灏见妻子有些扭捏，浑然不似以前大方爽利的样子，心中不知道想些什么，忍不住
笑了。
白日，栾夫人未来，让人通传了一声，据说是有了身孕，不便前来，丽姝差人送了补品过去。又去看朱令宣，朱令宣正让人扶着在院子里走动。
她的肚子已经很大了，心情却不坏，虽然刘家和祖母大吵一架，但爹最后还是赴任成功，想必是和刘家谈妥了，这样也好。
她和丽姝关系很好，现在又是一家人，若是因为两家长辈闹到下一辈也是如此，实在是很可惜。
“婶娘，今日我很好，您放心吧。”
“便是如此，也要小心为上，你这是头一胎，可不能马虎。”
丽姝也是公私分开，她不喜朱老夫人，但是和朱令宣美什么深仇大恨，还有郑邈的确是个人才，他虽然年轻，但是才学品行都很出众，是郑灏很看重的人。作为宗妇，丽姝也不能意气用事。
朱令宣头一胎还是很害怕的，但女子为女则弱，为母则强，她也陡然变得坚强起来，回答丽姝：“您放心。”
丽姝点点头，又听朱令宣说起她姑母的事情：“我姑母原本是生在云端的人，进门生了五个儿子，连个女儿想生都生不出来，如今却因为爵位没有了，日子过的大不如前，人也尖酸了许多。”
这话丽姝就不敢苟同了，朱令宣这位姑母朱氏是舞阳侯的第四任妻子，还是靠荆湖刘氏的名声才能说这门亲事。
而朱氏能站的稳，靠的是她丈夫，丈夫喜爱她，又位高权重，自然睥睨众人。现下舞阳侯撒手人寰，几个儿子又未长成，她的地位当然就降落，这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啊！
从朱氏的事情，丽姝也要给自己提个醒儿，她也是夫荣妻贵，可郑灏寿数若真的只有四十四岁，那个时候她不过三十多岁，儿子也还未长成，自己又该何去何从？
不得不说，丽姝虽然有小儿女心态，但是真的冷静下来，却又变得比谁都现实。
很快又是丽贞洗三，这次丽贞生了个儿子，姐妹们都去广阳侯府庆贺。丽婉带着儿女一起过来的，见到丽姝还很惊讶：“怎么没带你们家小哥儿一起过来？”
丽姝笑道：“大的去书院了，没有旬假，小的在宫里，只有我过来了。”
“你可真是好命啊。”丽婉闪过一丝嫉妒。
丽姝心想我培养两个儿子的苦都看不到，还有我家儿子才三岁那么小就奔波劳累，从不旷课，每日回来丽姝还陪着读书，这可不是每一位娘家能做到的。
但她也不会宣扬苦难，只是道：“他们俩个猢狲平日在我身边时，我只嫌弃他们淘气，现下都不在我身边，还空落落的。”
丽婉眼睛一转就一个办法：“不如让娴姐儿去陪陪你吧，她对你这位三姨比我这亲娘都亲。”
这算盘珠子打的真响，丽姝心想如果她们真的是亲姐妹，倒也罢了，明明大家只是面和心不和的关系，丽婉还真当自己傻啊。
人除了自己的孩子，谁会喜欢别人的孩子，她没那么多爱心。
于是，丽姝打了个哈哈并没有接话，丽婉素来很有眼色，当然也不会多说什么。
不一会儿，六妹妹已经到了，丽姝和她交往实在是不多，只知道六妹妹现下嫁到某个国公府，和丽贞往来频繁。二人年纪相差颇大，倒是没什么话。
偏偏今日这样的场合，丽柔没来，丽婉还叹息：“她小时候和丽贞关系作为投契，今儿恰好病倒了。”
吴玄鹤在郑灏的帮助下，补授了顺天府经历，官位算不得很高，毕竟吴玄鹤非进士非举人，只是监生。以前有父荫，出任通判县令等职位，如今在京中，要实职又不点眼，顺天府经历倒是很符合。
“没有来也不是什么大事儿，总会有时间见面的。”丽姝倒是了解一二，丽贞原本对自己不喜，后来对丽柔反目，很有可能是为了男人，丽柔不来是对的。
她猜的是对的，丽贞听闻丽柔没来，整个人都松懈了一口气。虽说她年纪不大，也不过二十来岁，但因为连着生个三个孩子，比不得那些鲜嫩的姑娘了，本来容颜不再，而丽柔却还是那么清丽脱俗，腰还那么细，想起来都让她很是嫉妒。
可那又如何呢？
广阳侯夫人只可能是她，而丽柔现在不过是个小小的经历的夫人。
正沉思中，丽姝和六娘一起过来探望她，丽贞见到六娘倒是很亲近，六娘是她庶妹，性情素来乖巧，从不拂逆她，也很听她的话，姐妹两人又同时嫁入勋贵之家，自然是更胜一筹。
可看到丽姝，她总是那么不得劲儿。
其实
丽姝早就觉得丽贞对她的态度很奇怪，非常克制，一边打心底不喜欢她，但另一边又怕得罪她，这绝对不是因为自己是郑灏的夫人。
吏部侍郎固然官位高，但绝对没有到让侯夫人忌惮的程度。
因此，丽姝也趁机打探一番。
“五妹妹和太子妃关系极好，方才还说东宫有赏赐下来。”丽姝随口提起。
丽贞颇为得意道：“没想到小小稚子还能上达天听，也怪不好意思的。”
丽姝微微叹了一口气：“若是七妹妹能早日有子嗣就好了，只是我近来没怎么去东宫，不知七妹妹如何了？”
“总不过那样，有身孕也得看有没有机缘，像六妹妹才进门就有了身孕。”丽贞看不起七娘，顺其自然的踩一捧一。
六娘乖觉，在一旁并不多说什么，只听两个姐姐闲聊。
丽姝笑道：“罢了，今年东宫不再举行女子打马球了，我进宫时都松了一口气，就怕出现去年的事情就不好了。”
丽贞也很快想起来这件事儿，她随口道：“我听说去年东宫赏赐颇丰，也是酬谢三姐姐你救了皇长孙啊。”
“对啊，我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个后来选我们树哥儿做了伴读，我和他爹爹还去面圣，见到了太子和太子妃。”丽姝随口道。
见到了太子？丽贞微微打量丽姝，她和丽姝关系一直很一般，动不动就能吵起来。可她也最怕太子做出有违人伦的事情，她虽然不喜丽姝，可也不得不违心承认，丽姝是有做狐媚子的本钱的。而太子现在在皇上眼皮子底下，更应该自律，若是做出和臣子之妻媾和的事情来，太子之位也不稳定了。
也因为如此，把六娘换成七娘算是慰藉太子了，可那日三姐姐救皇长孙时，她就在一旁观察太子，太子似乎对三姐姐很不寻常。
现下两人居然又见面了，丽贞瞳孔微睁，于是想敲打丽姝，警告她可别勾引太子：“太子是未来的国君，日后权势地位不凡，能见姐姐一面，说明是对树哥儿的重视。只是，我听说做皇长孙伴读的有公主之子，公侯之子，甚至还能宰相孙子，没想到却选了树哥儿，如此让人侧目，就怕别人说闲话。”
闲话？本来丽姝只是随口问起，现在却真的发现端倪，丽贞敬畏的人绝对不可能是郑灏，那肯定是一个地位比岑时放还高的人，这个人让她忌惮。
而原本是六娘被选进宫，太子却看上七娘，七娘和她也很相似。
丽姝隐约明白了什么，顿时心惊肉跳。！

第 145 章
遇到大事的时候,越要沉着冷静，丽姝总是这般告诉自己。
似乎她已经知悉了某种隐秘之事，又不能宣之于口,毕竟丽姝觉得自己早已嫁人，那太子即便有旖旎心思，也不可能真的如何痴情。无论哪个年纪的男人都喜欢十八岁的小姑娘，自己都一十多年,再过几年就三十岁了,谁还会惦记她呢？
只是日后她能不去东宫就不去吧，这样对自己也好。
丽姝看起来如常，丽贞却心事重重，待宾客散尽就把岑时放喊了过来，岑时放不明所以，但也很快就过来了。
“夫人是身体不好吗？”岑时放问起。
丽贞摇头：“我是想问你，太子对我三姐姐如今怎么样了？树哥儿当伴读的事情我就觉得蹊跷,前些日子太子还亲自见了我三姐一次,我就怕他一人万一有私情如何是好？这可是捅破天的大事。”
其实外地藩王强占臣妻的事情屡见不鲜，倒也算不得什么,可是太子一举一动全天下都盯着，郑家也不是什么小户人家。
岑时放想起三姨的样子,看起来倒是很正派，但的确很吸引人，平日说话婉转如黄莺出谷，才气也有灵气也有，尤其是太子这样的人，常常生病的人更喜欢活泼灵巧些的，这位三姨简直哪里都符合,刘丽姝简直就是天生为太子打造的。
这样的人如果韶华已逝，倒也罢了，偏偏她容貌倾国倾城，即便生了两个孩子风韵不减越发迷人，上次赛马岑时放就看的很清楚，飒爽英姿又落落大方，说话时也不居功还很千娇百媚心地善良，太子喜欢也太正常了。
“你先别着急，太子很稳得住，也非常冷静，并非一般人。至于见面的事情，如果真的见不得光，你三姐姐也不会说出来，就不要杞人忧天了。”岑时放安慰住丽贞，生怕她月子里还想太多对身体不好。
丽贞见岑时放这般说，也放下心来。
这也就是丽贞了，头脑简单，不爱想太多，还真的以为就没什么事情了。
却说丽姝回到家中时，正好朱令宣发动了，她又赶紧过去，院子外面的风吹过来时，今日吃的酒也散了不少。
“六少奶奶怎么样了？”丽姝抓起一个从里屋出来的丫头问道。
那丫头道：“稳
婆说刚刚才发动，现下还早着呢，说要让六少奶奶沐浴，现下正在吃鸡丝汤面呢。”
听说还早，丽姝就隔着门对朱令宣喊了几声让她安心的话，朱令宣生产的很顺利，半夜就把孩子生出来了。
郑邈比朱令宣小两岁，他们年轻夫妻感情又好，生的女儿更是视若珍宝。
这个消息郑邈还特地写信准备告诉岳父母，只是信还没有寄出去，朱家就遭事儿了。朱廉一行人到了德州之后，朱老夫人成日吃斋念佛不理会事情，也不敢以荆湖刘家的人自居。
但她是不敢，底下的人却不会那么克制，尤其是这次朱家的下人跟随上京，知晓刘家在京城的地位，更是稍稍透露出一些来。
朱廉顺利到德州，虽然有些担心，但随着赴任不久，也就不管了。
可就是没想到朱廉曾经的事情被翻出旧账来，当年朱廉曾经在成王授意下替他买过马匹，此事虽然做的十分隐秘，但旧事重提一看就是别人想弄他，但朱廉反驳不了。
当年迟家女儿嫁给成亲王世子萧昀，朱廉的姐姐是舞阳侯夫人，都有利益关系，当初萧昀声望也很高，朱廉素来胆小，做的很是隐秘，没想到还是被翻出来。
这次不仅是官位没了，还被迫辞官归故里，官身都没了。
朱家简直是晴天霹雳，朱夫人哭天喊地，但也在准备行李，她没别的想法嫁鸡随鸡嫁狗随狗，也只能回家了。而朱老夫人却明白刘老太爷的报复来了，他们真的是欺人太甚。
“娘，儿子悔恨没听您的话。”朱廉脸色灰败。
朱老夫人倒是有心理准备，当年丈夫死了她寡妇失业都能一个人把一双儿女养大，如今还怕什么呢，只是所有的努力都付诸东流。
“我早就说了，他们是不会放过我的，这都怪你爹当年做事太狠了，而刘家也是素来狠绝惯了，当年我那位堂兄就勾结宫中大太监，以至于皇上震怒，他多少年都赋闲在家。且他也是个拎不清的，什么都听他那老婆的，年轻的时候就这般，人家捏死我们跟捏一只蚂蚁一样容易。”朱老夫人也是悔恨不已。
朱廉本来寒门出身，若非靠这个世家出身的娘，在官场上都很难走的开。
明明他姐姐是舞阳侯夫人了，他自己不惑之年就已经
做到知州了，现在好了，什么都没了。
朱家最冷静的人居然是董姨娘，她是小妾，本来就是做婢子的，已经没什么能失去的了，原本以为做朱廉的妾，从此自己的儿子再也不同了，是管家子弟，没想到兜兜转转，朱廉成了平民。
夫人的儿子一直在杨家读书，当然不必担心，可她的儿子呢？要如何出头。
“娘。”朱一郎进来，脸上也是慌慌张张的。
董姨娘抿唇：“一郎，我写一封信给你大妹妹，你要找可靠的人送过去。”
朱一郎皱眉：“娘，那个死丫头不是一向和您不对付的吗？怎么您要给她写什么信啊，她还能说动郑家不成？”
董姨娘定定的看着他：“你不知道呢，就不要乱说。总之，这封信你要替我送到京中大姑娘手里。”
若是再年轻点，董姨娘再嫁不是问题，可惜她现在是半老徐娘，哪儿也去不了了。
儿子却不能满足一个平民身份，唯一能挣脱这个身份就是靠朱令宣，她听说朱令宣的丈夫才学极佳，又是郑氏子弟，不日就有出头之日，将来帮助自己亲哥哥又有什么不好的。
朱一郎虽然不明白为何如此，但他一贯听亲娘的话，就着人去办。
**
京中
福宁公主的花宴重开，丽姝自然要去赴宴，说起福宁公主就想起傅明伦来，他从交趾回来在途中病倒，就没回京，一直在南边养病，而福宁公主也是面首不断，如今最宠爱的一位叫董竹，人称敷粉董郎，形容他是玉面郎君。
为了赴花宴，京中贵妇们都开始做新衫，恨不得拔得头筹。
丽姝也有相熟的裁缝，早早的请人过来家中裁制衣裙，选了大半天了，才把衣裳选好，只是衣裳选好了，还要定做头饰。
“今日怕是来不及了，明日咱们上街去挑选。”丽姝对珠兰道。
珠兰笑道：“您放心吧，明日我让人备好车马。咱们去长安街那边，有几家新开的铺子，都是最时兴的首饰，有图册可以选，做的也挺快。”
丽姝很是开心：“那就太好了。”
话音刚落，就听外面踏步进来的郑灏问起：“什么太好了呀？”
下人们见郑灏回来，都很有眼
色的出去了，丽姝则转过身来，说话都不自觉娇软许多：“我说过些日子是福宁公主的花宴，上京的贵妇千金都要去的，所以呢，我打算去打些首饰。”
“是吗？你打算何时去，我陪你去啊。”郑灏笑着坐下。
丽姝道：“明日就去。”
郑灏很是苦恼：“若是明日，我恐怕就陪不了你了，明日还真是有事儿，得去衙门里。”
“傻瓜，我还巴不得自己逛呢，自己逛才尽兴，要不然有你跟着，我反而还不自在呢。好了，别苦恼了，笑一笑呀。”丽姝摸摸他的脸。
郑灏心想我就当自己是宠物了，因为丽姝就喜欢这样的。
女人家就是喜欢在这个上面做功夫，丽姝也喜欢这般，越美越好，果不其然，在福宁公主的花宴上可谓是大放异彩。
而郑灏灰头土脸的在吏部办差，吏部是用来控制首辅任用私人的，因此用人上必须小心谨慎。恰逢这个打擂台的时候，吏部尚书病倒了，郑灏就得留下来办事。
他想再这么操劳下去，自己肯定会更快的老了。
丽姝本来就比他小十岁，她是极其爱他的脸的，为此自己只得每日练剑少吃保持好身形，甚至很少饮酒，因为她就喜欢自己身上的味道。
“算了，天生的劳碌命。”郑灏感叹一回自己。
回去时，丽姝正好没有褪去今日所着新衫，留着给郑灏看，本来就累的够呛的郑灏，看到丽姝这般神采奕奕，姿容绝美，忍不住有些自卑。
丽姝还转了一圈：“你早上走的太早了，都没看到人家穿这一身，如何？好不好看？”
“很美。”郑灏由衷赞叹。
丽姝看他脸色疲惫，连忙道：“我见公主府上有一种汤很好喝，叫暗香汤，我就带了一份回来给你喝，是调脾胃的。方子我也要来了，下次我亲自做，来尝尝吧。”
郑灏被她拖着手坐下，喝了一碗暗香汤开了胃，又吃了半碗饭才觉得舒服多了。
丽姝见他心情不是很好，就带他出去园子里散步，郑灏见她一路上巧笑倩兮也跟着心情好了很多。
但为了地位稳固，一只扑棱蛾子飞过来的时候，郑灏又适时表现出自己害怕：“姝儿，你替我把它赶走吧。”
丽姝看他这样依赖自己，立马觉得自己气盖山河，捡起一颗石头朝那扑棱蛾子甩过去，吓的蛾子赶紧飞跑了，她才看向郑灏道：“瞧，我都赶走了，我厉害吧。”
“厉害，厉害。要不然为何每次我只有和你在一起才会觉得无比的安心呢！”郑灏一脸感激的看着她。
丽姝见他目如点漆，只觉得自己和郑灏真是天生一对。！

第 146 章
朱大人被罢官的事情传到京中时,朱令宣早已出了月子，她正在丽姝这里陪她染丝线。染丝线可是一个费功夫的活计，槐花染成黄色,要经过煮、浸染、漂洗最后才成布。丽姝也是很有耐心，每日染一种颜色，很是仔细。
丽姝让人晒出丝线，自己也拿绿豆面净手,朱令宣也笑着同丽姝玩笑,不巧就是听了这个消息，人怔愣了半天。
“邈哥儿媳妇，你无事吧？”丽姝不动声色的问她。
朱令宣勉强挤出三分笑意：“没事儿。”
丽姝点头，也希望她自己能够想清楚，作为刘家出来的女子，她能够还对朱令宣表达善意，已经是不容易了。
而朱令宣是不敢说什么,她也不敢去找刘老太爷,怕事情变得更为复杂。在郑家，虽然她娘家倒台,郑邈果然是君子，闻言没有丝毫瞧不起,也没有半点怠慢她，反而对她道：“早年，岳父母不嫌我父母双亡，给你陪嫁大笔嫁妆，如今岳父母遭难，我也不能袖手旁观。”
“我知道，可是你又能如何帮呢？”朱令宣知晓郑邈也是人精,但得到他口头安慰也是极好的。
郑邈当然也耳闻过刘家和朱家的恩怨，他当然不会傻着求郑灏去说情，他的面子还没有大到那个地步。
于是，他道：“你和婶娘一向关系要好，我听闻婶娘在家也是掌上明珠，长辈们都极其喜欢她，不如你和她求情试试。”
朱令宣想也不想就摇头：“你猜我祖母的事情是谁告诉刘家的，不正是她吗？”
郑邈愕然，他住在郑家，当然知晓丽姝对他们都很不错，掌家很严，在族中是有名的公正之人，可平日说话并不疾言厉色，反而很温柔。
没想到这件事情是她说的，可想来也并不例外，她是荆湖刘家的女儿，不帮刘家，难道一心看在他的面子上，他也没那么大的面子啊！
夫妻二人唯有沉默才行，还要装作不知道这件事，如此才是大家族的生存之道。
丽姝见朱令宣恢复过来，也觉欣慰，倒也没有疏远她。
只是过后，听闻朱家人送了一封信来，朱令宣居然病倒了，还病的不清。
丽姝打发人过去探病，回来回话的人道：“奴婢看邈六奶奶嘴边
一圈泡，看起来是急的，也不知道急什么。”
珠兰生怕丽姝去探病，过了病气，故而笑道：“还能有什么，无非是朱家人让她求情罢了，可邈六奶奶是个明白人，她知晓其中利害。既然如此，您就等她自己想清楚吧。”
丽姝点头：“好。”
如今已经到了秋天，频繁有人咳嗽风寒，丽姝近来都不怎么出门，也是怕生病。
这朱家已经是穷途末路，朱令宣也翻不起什么大浪，郑邈现下还未曾有功名，况且郑邈也不是糊涂人，这些和他关系并不大。
这件事情她就没有关注了，只是朱令宣再过来请安时，整个人空荡荡的，原本合体的衣衫都仿佛大了一圈。
丽姝关心的问了几句，朱令宣也是闭口不言，谎称自己无事，而丽姝也自然不会随意提起，否则，朱令宣向自己求情，她还得为难。
丽姝就属于不太爱管闲事的性子，尤其是朱家已经倒了，做什么都无力回天。一个官员和造反的人联系在一起，几乎就是没什么前途了。
一切如常，仿佛所有的痛苦都能流逝。
即便丽姝听到娘回家，家里也是无人提起，刘太夫人还请了书瑞的未婚妻一家到家里玩儿，这也是丽姝头一次真正的见过这位嫡亲的弟妹。
小傅氏没有参与选儿媳妇，天然就有些排斥心理，约莫就是刘老太爷只看门第，选中的人恐怕脾性未必对味，可作为儿媳的她还不能反抗。
倒是丽姝劝道：“娘，既来之则安之，若是女儿被人家家里嫌弃，又如何呢？”
小傅氏微微点头。
书瑞的未婚妻出自陇西李氏，小字观音，听闻家中人礼佛，故而取名如此。她是随她母亲李夫人来的，容颜美丽，很有大家闺秀的样子。
小傅氏见她行礼姿态优美，脸上也好看许多，丽姝更是道：“一看就是个好姑娘。”
李夫人往日和丽姝在不少宴会上也见过，但没有多熟悉，不过是点头之交，只是知晓郑侍郎颇宠其妻，从不纳妾，一心一意守着妻子过日子。
现下见她态度友好，不免为女儿感到高兴。
李观音今年十四，豆蔻之年，模样看起来很温婉，还给丽姝进献了几色丝线，丽姝把自己手上戴的镯
子当即送给她。
李观音也顺道打量了一下未来的几位姑姐，心中已经有了计较，她早已听闻三姑太太才是未婚夫嫡亲的姐姐，因此送的礼最厚。
甚至李观音还和书瑞远远的见了一面，书瑞生的身材高大，眉目清朗，聪明绝伦，李观音原本见他同胞姐姐，就已经是倾国倾城的大美人，现下再看未婚夫，更是这般俊朗，心中如饮醇酒。
只是她从小就立志要嫁给全天下最有权势的男儿，偏偏她因为年纪小，错失选太子妃的机会，让表姐捷足先登。
“李姑娘。”丽姝喊了她一声。
李观音才回过神来，连忙喊了一声：“郑夫人。”
“这里风急了，你还是先进屋吧。”丽姝看的出来这个李观音表面温婉，心里倒是看起来野心颇大，见了自己的弟弟只有一刹那的欢喜，之后便是审视。
李观音颔首笑着进去。
这也算是见了一面，等明年过门就好了，丽姝问起小傅氏：“这次您还去直隶吗？”
小傅氏摇头：“不去了，你弟弟的婚事可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办的，还得我亲自准备，早日娶妻进门，也早日有好处。”
丽姝笑道：“也是。”
只可惜小傅氏的这番话打了水漂，因为国丧，永初帝这位执掌大临多年的帝王，终于在这一日午睡时昏睡过去，太医赶过来时，人已经没了呼吸，宫中宣布永初帝驾崩。！

第 147 章
新君持衡拥璇,人虽然病弱，却是虎狼之君。
丽姝已经着好丧服，国丧期间,高品阶命妇还要进宫进宫哭丧。俗话说要想俏，一身孝，丽姝一身白色，反而显得楚楚动人。
原本藏在心中的秘密,丽姝也想说出来了,只是她很忐忑。因为这种事情男人很容易忍不了，可她若说出来了，以郑灏对自己的感情，也怕他做出什么事情来。若太子真的对她有意，想对策倒也罢了，若太子对她无意，岂不是自己制造麻烦？
但现下她要进宫,以前束手束脚的太子,可是现在的帝王了。
“你等一下再走，我同你说一件事。”
郑灏顿了一下：“怎么,你有什么事情要同我说吗？”
“我问你，我这个年纪,还有位高权重之人会喜欢我吗？”丽姝问他。
郑灏重新打量了一下丽姝，只觉得心口火热，“会。”
没想到郑灏这般说，丽姝见他眼神深邃，捂住了胸口道：“我说这件事情你别生气，这也只是我个人的猜测而已。”
她就把丽贞对她的态度，东宫厚赏,甚至她七妹妹中选的事情说了一遍，再抬眸看郑灏的眼色，又连忙道：“这也未必是真的，但是就怕皇上不顾体统，你看皇上为君如何呢？”
郑灏见丽姝说完话之后，整个人轻松百倍，神情也放松了，他想这种事情恐怕她在心中憋屈了多时。
“皇上想成有为之君，便不会胡来，自古想在青史留名的君主，都会有更多掣肘。你放心，这件事情我来处理，你不要像惊弓之鸟，该干什么就干什么。”郑灏先让她放宽心。
虽然平日丽姝知晓郑灏很女孩子气，爱哭，怕鬼，又怕黑，但是关键时刻非常靠谱。
得了他这句话，丽姝就心情轻松很多了：“好，那我准备点洋葱汁儿，到时候也好哭出来。”
“等等。”郑灏替她把头上的银钗重新插了一下。
丽姝向他甜甜一笑：“谢谢。”
郑灏拍了一下她的肩膀，轻声道：“我先走了。”
丽姝颔首。
她原本以为郑灏会追究不放细节，或者怪她生的太美不安分，没想到他什么都没说只是让她放心，他再去想办
法。
进了宫中，先去向新任皇后请安，王氏成为皇后之后，愈发的端庄。现在在孝期，三年也不能生子，据小道消息，这位王氏并不受宠，太子更喜欢年轻活泼漂亮的女人。
原本在东宫时，后宫人还不多，她都很难受宠，更何况天子守孝过后，肯定要大选秀女充后宫，将来人多了，再要宠就很难了。
任凭你身体再好，皇帝不去你那儿，你也很难诞下孩子。
而在后宫，有没有子嗣这是很重要的。
“臣妾给皇后娘娘请安，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丽姝行了大礼。
王皇后抬了抬手，就有女官喊：“起。”
如此丽姝方才站起来，一抬眸又看到了王皇后身边坐着的两位青年妃子，一位是她的老熟人，她那位七妹妹，现在封了淑妃，另一位也是曾经的太子良娣，生了二皇子，被册封为贵妃。
贵妃姓崔，年纪比刘淑妃大一些，看起来很有气势，倒是刘淑妃一看就是无聊的样子。
她们都要去哭灵，自然也就不方便叙旧，女眷这边一切以王皇后为尊，丽姝还见到了不少她们家亲戚，她祖母伯母还有娘都来了。
丽姝索性和她们在一起哭的很大声，丽贞刚出月子也要进宫哭，她现下也是帕子往眼睛下一薰，泪水止不住的流下来，但是让她难受的是，脸上涂脂抹粉，妆全部花了。
见丽贞这般，丽姝心想还好自己今日素面过来。
一行人哭完，又有皇后的人请她们去后殿歇息，丽姝这才舒了一口气，帮忙扶起祖母和娘。小傅氏看了丽姝一眼，“今日没有敷粉吗？”
“对啊，敷粉很容易把妆弄花了，索性我就素面朝天的来了，怎么样，是不是很丑？”丽姝歪着头道。
小傅氏摇头：“没有，你肌肤细腻如白玉，没有上妆反而看起来年纪小了好几岁。”
丽姝心情很好：“那就好，不过我虽然没有敷粉，但是也涂过香膏，明儿给您一瓶，真的挺好的。”
母女二人相伴，丽姝还和小时候一样，叽叽喳喳说个没完，茶水也喝了不少，一下就要出恭了。
“该，快去吧。”小傅氏拿女儿也没办法，小嘴说个不停，表面上拿帕子捂嘴，不知道的还以为
她很伤心。
丽姝觉得自己越来越没心没肺了，以前她刚重生回来的时候，还常常睡不好，忧心忡忡的，可是跟郑灏在一起，再大的事情有人兜底，她心情舒畅许多。
九曲八拐的出恭完，丽姝就想快些去后殿，没想到刚一出来就碰到了曾经的东宫，现在的天子。
这……这不就是前世她见过的天子吗？
之前见到太子都是面白无须，如今再看他蓄须之后，整个人气质完全变了。
“臣妇给皇上请安。”
早知道她就不往这里走了，这个地方这么僻静一看就是无人来的地方。
而皇帝显然是早就打探了她的行踪，他小时候常常身体不好，甚至太子之位都岌岌可危，所以常常喜静，而丽姝不同，她嘴唇上扬，仿若蜜糖，看起来就让人觉得她娇媚中带着纯真。
“起来吧。”
丽姝垂手，低着头，不敢多话。
但皇帝似乎只是瞟了她一眼，就施施然的走了，丽姝这才觉得自己是想多了，她就赶紧跑去小傅氏那儿了。
皇帝身边的大太监张鲤闻弦歌知雅意，但也知晓臣下之妻，尤其是重臣之妻不可戏。否则文官的唾沫星子也会把人淹没。
“陛下，郑夫人已经走远了。”
皇帝脸上并不露出分毫，因为他如果露出感兴趣，就怕下面的人自作主张做出一些事情。喜欢一个人，不是强取豪夺，而是让人变得更好。
就像唐玄宗对杨贵妃，说是爱极，最后却落得那般下场。
他并非那样的人。
丽姝从宫中回来，反而松了一口气，丽贞见丽姝心情很好，想出言讥讽，但想起皇上，不敢多说什么了。
她到家就呼呼大睡，郑灏回来时，见她脸上有酣睡的痕迹，忍不住笑了，这个小傻子。
见她睡的太沉，眼看晚饭时间到了，他才不得不摇醒她，丽姝这才揉着眼睛坐起来。郑灏搂着她道：“今日让厨房做了你最爱的琵琶大虾，快起来用。”
“好勒。”丽姝一点起床气都没有，趿着寝鞋，就去桌子附近。
他们夫妻用晚饭时，天色已经昏暗了，桌上点着半丈高的烛台，烛台上燃着三支蜡烛。丽姝突然笑道：“信宿
渔人还泛泛，清秋燕子故飞飞。我们像不像在江中吃饭一样，点了几盏豆灯，晃晃悠悠的。”
郑灏好笑：“你这是还没睡醒，头发昏呢，所以才泛泛、飞飞。”
“还敢打趣我，哼。”丽姝皱皱鼻子。
她现在确定皇帝对她没什么意思，心情非常好，因此和郑灏开玩笑，还说了今日的事情：“我出恭之后凑巧碰到皇上了，他正眼都没看过我，所以早上我跟你说的事情肯定就不可能了。哎呀，要不然，真的吓死我了。”
郑灏本来上午还在担心，已经让人去探查，没想到丽姝居然这么说。
可是……
郑灏微眯眼，一个偏僻的地方二人偶遇，本来就不是很正常。
偏偏丽姝，丽姝这个人在别的事情上非常敏锐，几乎没有人比她更敏锐，但是在男女事情上，郑灏总觉得她其实缺一根筋。
似乎她觉得世上男人除了他外，都是坏人，那些对她动心思的都是那种色眯眯的。
但是这世上不是所有喜欢她的男人都是坏人，都是见色起意。
那从此自己就要加倍对丽姝好了，却又不能让她察觉到负担。
“虽说如此，但能少进宫就少进宫吧，规矩那么多，还要行礼，麻烦的紧。”郑灏笑道。
丽姝重重点头。
郑灏又给她吃了一颗定心丸：“像你说的事情，我也正在找宫内熟人打听，你放心吧。再者，有言官等着出名呢，作为皇上约束也不少。”
“好，我就知道你最好了。”丽姝开心。
郑灏见她刚刚吃完苋菜，嘴红红的，娇艳欲滴，忍不住欺身上前。大家平日觉得郑灏非常正人君子，而且他属于晚上一定要漱口还有沐浴完，才能做夫妻亲密之事，现在身边还有下人，他这样的情难自已还是第一次。
珠兰等下人赶紧下去了，而丽姝也被他亲懵了，亲完还晕陶陶的。
除去一桩心头大事，丽姝更是听闻大皇子向皇上请求让自己教授他君子六艺礼、乐、射、御、书、数中的乐，皇上几经考量，又询问内阁，内阁以女子为由拒绝了，皇上也同意了。听闻是郑灏力荐，说她琴艺师从古琴圣手严清，如今严清存世之琴谱也只有丽姝一个人能弹完，希望大家能给
丽姝一个机会。
做皇长子的先生啊，丽姝看向郑灏，郑灏刮了一下她的鼻子：“如何？有没有信心。”
“有。可是……”丽姝总觉得进宫教授有点不好，虽说可能是她猜错皇上的心思，但有万一呢？
郑灏笑道：“难道就因为如此，就为了些莫须有的事情，就让你一辈子藏在我的身后不成。你学了那么多年的琴艺，应该有更大的发挥，况且，若是皇长子有一日真的继承大统，你从此就青云直上了。我喜欢你，应该让你更好才是啊。”
丽姝重重点头：“你可真好。”
丽姝成为皇长子先生的消息传来，娘家人来的最快，连丽贞都过来了。丽贞心想，三姐夫真是天真，这下算是把羊送入狼窝，还沾沾自喜呢。
但即便如此，丽贞面上也是恭喜状，也不揭破，还暗自觉得郑灏心大。而丽柔对丽婉笑道：“三姐姐从小学琴，现在终于出息了。”
在一旁的朱令宣见状，总觉得为何有的人的人生这么好，所有人都爱她，出自望族，爹娘和睦家中妾侍都没有，她自己还生的美丽，还是有名的才女。
不像她，这么多年来，原来她是个偷龙转凤的人，曾经傲然的嫡出身份居然还是假的。她曾经厌恶的董姨娘，口口声声在信里说她是她的女儿，朱令宣不敢相信，觉得董姨娘是红口白牙的乱说。
可相貌骗不了人，她生的根本不像朱夫人，更像董姨娘。
怎么办？她该如何是好，她应该相信董姨娘的话吗？！

第 148 章
要说丽姝去宫里教琴,最高兴的是树哥儿，他就是当着这么多人，也是围在丽姝身边,“娘亲，那我们可以一起进宫吗？日后儿子在宫里是不是也能看到娘亲了。”
“我一旬才进宫三次，教授的日子也不定，自然不能每日都看到我了。不过,娘亲亲自教你学琴,也会看看你在宫里有没有好好学。”丽姝搂着树哥儿，也很开心。
再抬头又见到祈哥儿，这孩子自从去了书院之后，就端着小大人的样子，浑然没有小时候调皮捣蛋的劲儿，丽姝见他眼神向往弟弟，却又表现出不屑一顾的样子,别别扭扭的。这个样子,让丽姝有点刺痛。
两个儿子，就很容易哦一碗水端不平。
就像郑家,若非郑清只是身体不好，否则郑夫人常年给郑清那般关怀,郑灏未必心里不膈应。
“祈哥儿过来说话，怎么怵在那儿。”丽姝对他招手。
祈哥儿才慢慢吞吞的过来，丽姝拉着他的手问起他近日情况，树哥儿也在一旁凑趣，丽姝见祈哥儿变得活泼才松了一口气。
不远处，小傅氏看到这样的情形，忍不住看了一眼自己的两个儿子书瑞和书麟。她就没这种困扰,因为三个孩子中，她最疼的就是女儿。
书瑞是要成亲的人了，又要在明年科举，已经是个大人了。
他和丽姝不同，性情很像小傅氏，沉默温和，却胸有丘壑。不像丽姝和刘承旭，看起来像老虎，用的手段都在明面上。
书瑞和郑邈倒是很能说到一起，二人都是世家子弟，性情还颇为相投。
聊起姐姐的事情，书瑞也是笑道：“我姐姐自小琴诗书画不下于男子，现下承蒙天恩，还能进宫教导皇长子，真是想都不敢想的事情。正所谓有志者事竟成，世人常说女子该三从四德，女子无才本是德，可我说女子该多读书才好。”
郑邈笑道：“正是，婶娘在我们族里也办了女子族学。我们族里的姑娘家都能读书，郑家女如今是被人踏破门槛，远近闻名啊。”
“娶妻不贤毁三代，娶妻贤惠好三代。”书瑞很是感慨。
戏台上“咿咿呀呀”的声音越变越小，几l近于无，丽姝又让人准备了美酒佳肴，时兴鲜果，专门设在亭子里，男人们
谈天说地，女人们也在一处说话。
要说丽姝很是大方，她刚成婚时，嫁妆并没有丽贞那般丰厚，现下经过数年打理，越发得心应手，又掌了家业，平日不铺张，但却不小气。
郑家现下就她一个女眷，时兴的首饰绢花衣裳完全都穿不完，她自然拿一些崭新的出来送人，还道：“这是我们大爷的同侪在扬州府做官，过来我们府上送了好些濮绸过来，这些据说是南宋淳熙年间就开始有名的，我看这些颜色都很好看，我自己也穿不完，就分些你们。”
丽柔现在洗炼之后，早已不大相同，她见丽姝真心实意的，也就笑道：“那我要两匹蓝的，我爱穿蓝色。”
“成啊，四妹妹可是我们家最美的姑娘，这种浅浅的蓝色，让人很安静，若是外面再罩一层纱衣，那就太美了。”丽姝抚掌。
丽柔家里其实不缺钱，吴家当年豪富，分家给小儿子也是毫不手软，还有吴夫人的私房也给了不少他们，但是姐妹们在一起图的就是一乐。
丽贞本来是不想自降身份，可是听到丽姝夸丽柔，她赶紧抢了两匹正红色：“我喜欢这两匹红的。”
别人都让着丽贞，丽姝素来不让她，只是似笑非笑道：“也好。”
一旁的丽婉和丽柔捂嘴直笑，这也是难得的姐妹和睦时光了。
用完饭，天色已黑，她亲自送亲戚们回家，自己却是累极了。
明日就要进宫了，一切都会顺利的，丽姝暗自在心中道。
宫中早已准备妥当，丽姝进宫时，先去见了刘淑妃一面。刘淑妃虽然有些不着调，更何况她本来有点怕丽姝，可是好不容易有一个熟人进宫说话，刘淑妃终于可以松快一些了。
“三姐姐，上次在皇后娘娘，我们都没好好说话。”
“是啊，现下承蒙皇上天恩，由我进宫教大皇子琴艺，你我姐妹二人也能见上一面，实在是感激不尽。娘娘身子如何？近来冬日，天寒地冻的，您可万万要保重身子。”丽姝道。
刘淑妃心里一暖，连忙道：“如今我忝为妃位，日子倒也颇过的去，三姐姐不必担心。”
丽姝道：“家里上下都惦记娘娘呢！正好我也带了一些礼物要送给娘娘，还望娘娘笑纳。”
礼数上丽
姝还是很足的，而且也知晓刘淑妃年纪小，喜爱鲜艳的衣裳，但此时在孝期也不能穿，丽姝也不好送布匹那些进来，就准备了几l样好看的小玩意儿，一对瓜瓣式桔红玻璃灯，颜色又暖又很可爱，再有一对梅红缕金小灯笼子。
另外还有一套水上浮，所谓的水上浮就是用黄蜡做成的凫燕、鸳鸯、乌龟放在水中玩儿。
果然，刘淑妃样样都很欢喜，她在闺中时，就是极其寂寞的，每日针线活做不好，读书也不成，都挑剔她，她跟着周姨娘更是什么都不敢说，有时候还被乳母婆子们辖制，没人管她玩什么。
“都是些民间小玩意儿，想着娘娘您在宫中可以闲暇时把玩，只是略粗鄙了一些。”
刘淑妃却摇头：“三姐姐，这些我都很喜欢。日后你进宫，别带那些贵重的了，在我这里也不过是摆设，倒不如这些来的有意思。”
丽姝看向她的目光略带了一丝同情，偌大的皇宫金碧辉煌，却像一只金色的笼子一样，里面的人只能永远困在此处。
无论如何，感慨完之后，丽姝见刘淑妃很喜欢她送的这些小玩意儿，心里也是松了一口气。
送对礼的待遇就是刘淑妃派遣自己宫里的首领太监亲自带丽姝去上书房，皇上为表尊师重道也和大皇子在此处，见刘淑妃的首领太监带丽姝过来，还非常疑惑何时淑妃也变得这般懂人情世故了？！

第 149 章
丽姝见到皇帝和大皇子,立马行三跪六拜之礼，即便自己是先生，但都是先君臣才能是师徒的身份。
新任皇帝显然也是一位很重视尊卑之人,等丽姝行完礼，才道：“郑夫人不必多礼，稷儿来拜见你的先生。”
“臣妇如何敢当皇子拜见。”丽姝赶紧避开，并不受礼。
萧稷则躬身行礼,丽姝更是表现得诚惶诚恐,又上前虚扶：“大皇子也实在是太有礼了，依臣妇所见大皇子日表英奇，天资粹美，又器宇不凡，真是天家之幸。”
皇上抬手：“朕的孩儿就交予夫人了。”
“臣妇一定不负所托。”丽姝笑着答应下来。
皇上微微颔首，负手出去，他能够过来,已经是表示很看重萧稷这个长子了。而萧稷对丽姝却满眼濡慕,尤其是丽姝救过他，还有他的伴读树哥儿也是丽姝的儿子。
可宫里都是人精,连皇子也是如此，就说萧稷是良娣所出,但他母亲早去了，他之前是养在太妃处，和皇后并不亲近。但小小年纪，已经知道人情冷暖，上次若非是丽姝，恐怕他小命难保。
如今，她又成了自己的先生,萧稷有一种自己人的感觉，对丽姝越发恭敬起来。
丽姝也看到了自己的儿子树哥儿，这小子在家里叽叽喳喳的，没想到在宫里很是那么回事儿，眼神里一幅想过来说话的冲动，但也克制住了。
这点丽姝很满意，有分寸很重要。
桌上早已摆了几架琴，丽姝不是那种老夫子，但也不会故意讲新奇的让大皇子只知道皮毛趣事。
“大皇子现下可以同我说话，臣妇现下只用古琴回应如何？”丽姝笑道。
这就引起了大皇子的好奇。
一个时辰的琴课，当然很是成功，萧稷跟着别的师傅，都是他们读一句，自己读一句。有的先生讲的倒也生动，但是没有琴课学起来这么轻松，而是大皇子很少见到这么年轻的妇人，让他想起自己的娘来。
丽姝上完琴课，让他们每日在家多看琴谱，等过几天再教其他的。
大皇子点头答应，心情很好，又和树哥儿道：“你母亲要回去了，何不同她道别？”
丽姝心道自己天天和儿子见的多了，
此时在宫中何必多此一举，故而道：“大皇子，宫中自有规矩，臣妇此时该离开了。我们叙母子之情，有的是功夫，您请放心吧。”
固然有些不近人情之举，但是看在皇帝的眼里非常满意。
太亲近了，就很容易有幸进之意，到时候撺掇大皇子有什么不好的心思就不好了，是他提出让丽姝做大皇子的老师，一方面是想抬举她，喜欢一个人本来就应该给她好处，而不是让人家为难，这种做皇子老师的做法也十分体面，二方面也是之前他见过丽姝，知晓她为人谨慎，并不是那种得意忘形之人。
罢了，今日翻牌子就翻刘淑妃吧。
却说刘淑妃那儿正忙活着等晚上沐浴时，把小玩意儿漂在浴桶里，看是不是真的能够水上浮着，只是没想到她得侍寝。
天子守孝以日代天，因此翻牌子也没什么顾忌。
刘淑妃按照规矩过去，皇上此刻正在批阅折子，她立马上前抢了太监的活计，亲自倒茶奉上：“陛下，您批阅奏折太过劳累，臣妾给您送一杯茶来。”
“咳咳，你放在这里就好。”皇上身体一直不算特别好，又容易失眠，所以晚上从不吃茶。没想到她居然给自己奉茶来，皇上也不好跟她多说什么。
刘淑妃也是没话找话说，还堆起笑容道：“今日臣妾的三姐姐进宫，说是要教大皇子，也不知道如何了？”
皇上看了刘淑妃一眼，心道，你姐姐比你精明百倍不止。
而刘淑妃见皇上沉默，还以为他没听到，又重复了一遍，皇上突然揉了揉眉心：“朕今日打算通宵批阅折子，你先回去吧，这里不必你伴驾了。”
“是。”刘淑妃闷闷的。
她下人见她闷闷的，还被皇帝送回来，好歹把丽姝送的小玩意儿放浴桶里，刘淑妃一下就活过来了。
宫中这些闲事儿，丽姝当然不知晓，她回到家里之后，先足足睡了半个时辰才缓过来。别看她仿佛轻松的很，其实心里也是打鼓的，尤其是宫里规矩多，完全不能行差踏错。
郑灏知晓她今日头一天进宫，也很早回来陪她：“如何？”
丽姝点头：“很好啊，大皇子还是很听话的，就是咱们小儿子平日看起来调皮的很，在宫里也很听话。”
“这就好。”郑灏替她按着太阳穴。
丽姝翻了个身，就把上半身都压在他膝盖上，郑灏笑了：“做什么呀？”
“没什么就是想抱抱你，虽然很累，但是我还是很有干劲儿的。”丽姝道。
话虽如此，丽姝又不免问郑灏：“现在是新皇帝上任，你这个吏部侍郎能合新君的意吗？其实我就很担心你。”
她就怕郑灏可能仕途不得意，所以推自己去大皇子身边。
郑灏摇头：“没有的事情，新君继位，我的位置没有任何问题。虽然也会有一些人事变动，但无事的，你别担心。”
外面的事情丽姝并不懂，官场上瞬息万变，今日是朋友，明日是敌人。
“你这么说我就放心，只是我不是那种只能共富贵，不能共患难的人。”丽姝看向他。
郑灏点头：“你就放心吧。”
的确，郑灏颇会做官，新帝上任，多数换了自己的人马。郑灏的地位却岿然不动，然而刘承旭却被人弹劾在江西任上，私自开粮仓，先停职查办。
其实刘承旭当年这般做，实际上是备受称赞的，甚至当年内阁给的评语都是“民为重，君为轻”，先开粮仓赈济灾民，才没有造成动乱。
偏偏在这个时候，李家来退婚了。
丽姝赶紧回了娘家一趟，先去见了小傅氏和刘承旭，刘承旭倒是想的开：“如今我官位没了，大哥也不再是锦衣卫指挥使，即便有淑妃在宫中，还有几门厉害的姻亲，但本家到底不成了，他们要退就退吧。俗话说的好，人因利而聚，便会因利而散。”
丽姝想祖父和祖母不看品德，只看门第，完全是因为在朱老夫人的事情上的后遗症，以至于矫枉过正。
现下也算是尝到苦果了，即便书瑞同那李观音没有私情，也没有爱慕，可会试之前被退婚？今科会不会受到影响？
而李家是否找到了新的靠山，所以脸面都不要了？
丽姝陷入沉思。！

第 150 章
丽姝同爹娘叙话后,很担心弟弟，可实际上因为姐弟二人有年龄差距，外加她出嫁比较早,实际上平日她和书瑞交流并不多，多数都是书瑞和郑灏聊天。
现在要劝，丽姝也不知道如何劝。
能想通的不必劝，若不能想通,自己过来一趟,也不过是增添他的烦恼。
因此，推开书瑞书房的门，她又踌躇了，面上带着犹豫，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书瑞手里正拿着一册书在看，他一袭青衫，桌前摆着一盆青翠的柱子,丽姝觉得他的衣裳和前面的翠竹仿佛浑然一体,看起来遗世而独立。
“瑞儿，姐姐可以进来吗？”丽姝笑道。
书瑞没想到姐姐会过来,连忙起身：“怎么不能，姐姐是有何事？”
他这么聪明,怎么可能不知道丽姝所来何事，不过是揣着明白装糊涂罢了。丽姝见他特地避过去，不免道：“家里的事情我听说了，其实这种事情也是屡见不鲜。便是当年我自己，也未必没有患得患失过的，还有你傅表哥，已经定亲了,都能被拆散，可见世间不如意之事，十之八九。”
听了这话，书瑞却笑了：“姐姐，其实我并非为李家悔婚的事情而不自在。”
“那是为何？”丽姝坐下来，静静听他说。
书瑞摇头：“这桩婚事是祖父替我定下的，原本也是好心，新娘出自陇西李氏，两家门当户对，他亦十分看好。如今出了这件事情，祖父原本身体就不好，现在更是病倒了。”
丽姝却道：“其实婚姻之事也并非全部看门第是否相当，主要是看人好。祖父和祖母固然是希望咱们都好，可是不是嫁的高就未必好，也不是娶妻门第越高就越好的。”
书瑞心想姐姐重一个“情”字，所以，一切都是从情出发，所以很是天真。姐夫也愿意保护姐姐的这点天真，自古结亲就是为了结两姓之好，不以各人意志转移，哪里有什么感情。只是这件事情让他们家有失颜面，书瑞不可能轻轻揭过。
因此，他也用丽姝的脑回路解释：“姐姐说的是，趋利避害人之常情，又有几个人能够守住本心的，我不怪谁。你放心，这次会试我会努力的。”
“难为你这般想的通，你的婚事姐姐替你筹谋
，一定为你娶一个才貌双全有情有义的好女子。”丽姝平素不太爱为人做媒，做的好也就罢了，万一人家夫妻关系不好，就会怪保媒拉纤的。
可是自己的亲弟弟，她也不能不管。
书瑞笑道：“姐姐，那就拜托你了。”又怕丽姝担忧，书瑞不禁道：“其实我想只要我有功名，何愁没有女人嫁给我，男子汉大丈夫当以事业为重。”
本来是来安慰书瑞的，没想到书瑞自己这么通透，丽姝也是松了一口气。姐弟二人又说了好些事情，比如丽姝进宫见了刘淑妃，大皇子云云，书瑞都一一含笑听着。
从书瑞那里出来，丽姝又去刘老太爷那里探病，显然老太爷病情恶化的很快，连太夫人都坐在外面，有些神思不属。
丽姝非常清楚，这段属于刘家最辉煌的巅峰也许很快就要过去了。
人生永远都是这般，水满则溢，月盈则亏。
李家退婚退的很快，但退婚之后出乎意料的没有再定下亲事，而是表示女儿李观音素来瞻仰道法，因此在水云庵做了个女冠子，如此刘家倒也无话可说。
而李家退婚的事情让朱令宣感叹人世无常，去岁，刘家来势汹汹让她父亲削职为民，爹娘慌不择路，这么快刘家就倒霉了。
她决定看丽姝是如何处理的，显然丽姝的表现很沉稳，没有表现出任何的惊慌失措或者痛哭流涕。
朱令宣一直按捺住不动，不去回应董姨娘，但心里总是慌乱的，因为她很怕这件事情是真的。可现在看到丽姝，她也决定要沉稳些了，管董姨娘说什么，这么多年她都是朱夫人的女儿，那就是朱夫人的女儿。
何必纠结那么多呢！
朱令宣时隔半年都没有回信给董姨娘，只有给朱夫人的信件衣裳补品那些托商队带回去。
董姨娘没有等到朱令宣的回信，却等到朱令宣的打脸，她气的出了一身汗，嘴里还道：“忘恩负义的臭丫头，若非是我，她又怎么会成为朱家大小姐，十里红妆嫁得良人，忘本的东西，只拣高枝飞去了。”
董妈妈很是冷静：“你急什么？我听说昨儿姑太太也来信了，舞阳侯的爵位恐怕还是由表少爷继承，刘家反而倒霉了，刘家二老爷被罢官，下一代也都没出仕，甚至刘老太爷据说也奄
奄一息，咱们家只要有舞阳侯在，总会起复的。”
“娘，您说的可是真的。”董姨娘看向自己的母亲。
董妈妈点头：“的确如此，所以你要蛰伏下来，好生服侍好老爷，至于夫人那里，想法子引诱她瞧不起老爷。到时候家里如何，老爷的心偏向哪儿，可不就一清二楚了吗？”
蛰伏等待，董姨娘不信别人，倒是很信自己的亲娘。
她虽然气恼自己，但也会帮她。
“好，女儿会努力的，九十九步走走了，总不能在最后一步犯糊涂。”董姨娘沉下心来。
从此董姨娘一改往日态度，对朱老爷十分上心，也再没有信去京里了，朱令宣也是平静许多，她又很快有了身孕。
丽姝得知她有了身孕，派人送了补品过去，而她自己亲自去了感念寺一趟，为祖父和弟弟求平安符。
不巧却在此处碰到了李观音，她看起来一身纨素，神情倒是很清明。
丽姝看向她，直言不讳道：“你是真的向往佛法，才解除婚约，从此遁入空门吗？”
她唯一见过真的遁入空门的人是迟女冠，如今也早已化为白骨。而李观音，神色清明，连做女冠子，头发都梳的整整齐齐的，即便头似道姑，还特地选了相配的冠子，还有心情打扮，怎么可能是真的遁入空门，毫无牵挂。！

第 151 章
李观音面对丽姝的质问,其实是有些想不到的，她其实觉得小傅氏和丽姝对她未必多喜欢，如今却专门跑来问,她也不知道说些什么。因为李家退婚时，刘家并没有计较太多，反而积极处理，没有二话,这让李家也有些愧疚。
“郑夫人,我母亲已经说的很清楚了，我自小瞻仰佛法，并不适合成婚，又何必害人呢？这样对你家三郎也未必是好事啊。”李观音淡淡的道。
她本以为丽姝是兴师问罪，没想到丽姝闻言却转笑：“其实你打什么主意，我略微能猜出来几分，我如今见到你了,也不是来骂你,只是我弟弟因为此事遭受无妄之灾。若旁人说起这桩婚事的不是，也劳烦你们李家不要推到我弟弟头上。”
李观音重新审视的看了一眼丽姝,心道果然是个聪明人，她的想法除了家里人知晓,压根就无人清楚，偏她却看出来了。
难怪世人都说刘家的钟灵毓秀都长在了她一个人身上。
现在她爹官位没了，她还能稳稳的给大皇子当老师，没有丝毫影响。
李观音其实内心也未必没有纠结，当时所见书瑞的确是青春美少年，和她年纪相仿。且两家退婚，也没有撕破脸,刘家也没有议论她什么，因此，她还是很感念的。
“您放心，我绝对不会说他的问题的。”
丽姝笑道：“那就祝你前程似锦了。”
李观音脸一红，讷讷不知所言。
了结了这桩事情，丽姝回去的时候松了一口气，又在后园打秋千，她其实不太担心她爹的前程。就像她爹这样的人才，大临还真的缺不了他。
如今新旧交替，如郑灏这样的人凤毛麟角，非常懂做官。
等她玩够了，又兴致勃勃的去园子里采花瓣，准备洗花瓣澡。现在两个儿子都不必她再跟手跟脚，家务也打理的顺心了，也没公婆在前要服侍，郑灏对她百依百顺，也算是自由自在了。
晚膳时，丽姝还特地让厨房准备了青梅酒，等郑灏回来，二人小酌一杯。
郑灏听说她遇到了李观音的事情，忍不住问她：“你的意思是她当女冠子是假？”
“当然是假的了，你看人家杨玉环做贵妃之前还做过几年太真道人，是不是？”丽
姝门儿清。
郑灏笑道：“可未必李观音就能顺利入宫啊，我见皇上不是那种贪图美色之人。”
“你这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了，是，男子有雄心壮志，可是皇上子嗣不丰厚。皇后不受宠，我那位堂妹似乎也不怎么受宠，且我听闻礼部打算等皇上丧期过了再选淑女充盈后宫，李观音今年也不过十四岁，再过三年也才十七，可不就正好？”丽姝道。
郑灏恍然大悟：“没想到李家还有这样的心思。”
丽姝托腮：“这也只是我的猜测，你也别完全相信我。”
见她这样的娇艳欲滴，郑灏不知怎么想起宫里让她做大皇子先生的事情，他点了点丽姝的鼻子：“你若是再年岁相当，恐怕宫里没她站的地方了，丽姝，你怎么想的？”
丽姝哼了一声：“我才不要二手货呢，我要的男人就是你这样的，我觉得你就是为我天造地设的一个人，我心里和眼里从来都没有别人。当然了，你也不能背叛我，要是背叛我，我就打你，还要带着你的钱和你的儿子全部跑走。”
这话郑灏爱听，别看他在外面长于才干杀伐果断，但是在家很乖顺，尤其是丽姝说完，他还笑道：“你知道的，我绝对不会背叛你的。”
有时候，丽姝觉得自己在郑灏面前真的是什么都敢说，就像现在，这样的狂言如果被小傅氏听到了，恐怕都会晕过去。
所以，她今日洗了花瓣澡，笑眯眯的搂住郑灏的腰：“今日我陪你去书房。”
难得还有这样的待遇，郑灏指了指她的衣裳：“再披一件披风。”
“好勒。”丽姝显得很温婉和顺，任君采撷的样子。
她越是如此，郑灏就越是被勾的心痒痒的。
夫妻二人在书房如何，就不得而知了。
会试揭榜之日，书瑞已经去了湖广会馆转了一圈才到家中，在门口碰到丽姝了。而丽姝见着书瑞很是高兴：“正好我做了你爱吃的，用食盒装来了，快跟我进去尝尝。”
“姐姐这是做了什么好吃的呀？”书瑞吸了吸鼻子。
丽姝道：“白牛肉切的薄片，滚烫烫的清汤，我托人从云南带来的甜酱油，只有云南才有这种甜酱油的。酥软又不碎，你说好不好吃？”
书瑞很是期待：“那我可太期待了。”
姐弟二人相携入内，刘承旭见丽姝提着食盒，带着酒过来，不由得道：“如今我得借你弟弟的面子，才能饮酒了，快拿给我闻闻，是什么酒？”
丽姝笑道：“娘还不是为了您好，才不让您喝酒的，如今倒好，您自个儿倒是抱怨上了，等会儿我就和娘说去。”
刘承旭到这个年纪是天不怕地不怕，倒是很怕老婆，因此丽姝这么一说，他就赧然：“别告诉你娘。”
“知道啦。”丽姝决定不逗她爹了。
父子二人对坐吃牛肉喝酒，正好小傅氏过来了，丽姝看到她娘就问：“我发现了一种特别好看的胭脂，我觉得很适合您，专门拿过来的。”
小傅氏摸了摸自己的脸：“我年纪都大了，哪里涂抹那些，别给我了。”
“才不是呢，我娘最美呢。我都忘记跟您说了，去年元宵节，咱们娘俩一起出门，您知道路上看您的人有多少，我可都数不过来了。”丽姝真的觉得娘亲是最美的，尤其是重生以来，见到娘亲第一刻，她就觉得娘亲是世上最美的。
小傅氏有些不好意思：“哪里有你说的这么好。”
丽姝可着劲儿的夸她娘：“就您太过谦虚了，真的，反正见过您的人没有不说您好看的。别人夸我，也是觉得我像您呢！您的皮肤比我还好。”
母女二人嘁嘁喳喳的，一旁的刘承旭其实竖着耳朵偷听，但听女儿夸小傅氏夸的太多，他不耐烦道：“说什么呢，秋君，我想吃面，你吩咐人去做吧。”
小傅氏不耐烦道：“你这么大声音做什么，我听到了。”
旁观者清，丽姝是知晓爹爹年纪可是比娘大多了，他肯定怕娘受欢迎，害怕娘嫌弃他。这就是丽姝的招数，不要陷入自证，女人天天怕男人偷腥，与其如此，还不如让男人紧张。
让男人竞争对女人好，才是真的解决办法。
小傅氏吩咐下人去厨房下一碗银丝面，佐几样刘承旭爱吃的小菜过来，母女二人坐在一起吃鲜果。
原本放榜日，家里倒是其乐融融，没有一点紧张的气氛。
不一会儿，刘承宗也来了，自从他不做锦衣卫指挥使后，整个人胖了一大圈，据说之前怕人下毒，只敢
吃清淡口味，酒都喝的少了，如今却是什么都来。
“二弟，你和瑞哥儿在这儿吃好东西，也不叫我来。”刘承宗有些不满。
刘承旭和书瑞赶紧起身，让位置给他，刘承旭指着丽姝道：“是她弄来的，也不知是哪儿弄的牛肉，还真是好吃，这里还有好几盘呢，哥哥慢点吃。”
“大伯。”丽姝抽空上前喊了一声。
刘承宗笑道：“丽姝，干脆带着你们家郑灏就住家里算了，反正那边也只有你们两口子。这样你爹有口福，大伯也跟着沾光。”
难得大伯说笑话，丽姝非常捧场，“大伯，我也想来，可是你也知道祈哥儿的爹，他可不归我管，他现下忙的很，我和他见面都不多，哪里说的动他呀！再说，他哪里有您这样的酒量啊，我都能把他喝醉。”
“郑灏酒量这么差呢？”刘承宗也没想到。
丽姝重重点头：“是啊，几杯就不成了，在我眼中，大伯您和我爹就属于挂着葫芦的酒仙，他就属于，唉，反正就是不如你们。”
这话让刘承宗笑的就更大声了，刘承旭在一旁想，大哥平日性子阴沉，却喜欢丽姝这种非常风趣的人，也是奇了。
反正有女儿在，永远不缺话题。
在这种情况下，书瑞心情好了许多，即便没中，家里也是欢声笑语，不至于对自己失望。
别看大家喝的欢，可其实也是记挂着书瑞的情况，若他能中，下一辈就有希望了，只要科举出仕，进士那就是老虎班，逢缺必补，仕途顺利，家族才有兴旺之时。
丽姝心想若是书瑞中了，刘老太爷兴许一高兴，病情还会好一点，若是书瑞没中，还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了。
就在这个时候，有小厮跑了进来，刘承旭瞬间站了起来，那小厮道：“二太太，江家老爷中了第一百名。”
小傅氏都无语了，这江老爷是她嫡母表弟，今年四十有八，前几日上门拜访过一次。
“知道了。”小傅氏哪里关心什么江老爷啊，还是关心自己的儿子。
小厮也聪明，从这里出去，又去门口守着。
丽姝见书瑞眼神也有些失落，特地走过去拍拍他的肩膀，却说这时，吴管家跑过来了，气喘吁吁道：“三公子，来报喜的人到了，您中了会试第八十四名。”
书瑞顿时觉得血液凝结在头顶，站起来都觉得不可置信，丽姝眼含泪花的和小傅氏抱在一起。
终于中了，二十一岁就中了……！

第 152 章
只要会试中了,殿试就是名次的问题了，刘家瞬间沸腾起来，刘承旭和小傅氏开始打赏下人,丽姝也帮忙招呼来家中庆贺之人。
说来奇怪，往常这种事情一向跑的最快的丽婉居然是最晚到的，连丽柔都打趣道：“二姐姐这是在家睡迷了吧。”
丽婉面有难色，丽姝看她脸色,知晓应该是家事,也就拉了丽柔的袖子一下，丽柔也反应过来笑道：“姐姐们，我们先进去吧，那边好些瑞哥儿的同年上门了。”
虽然刘承旭被罢免，但是刘家不是那种寒门之家，虎死余威在，因此暂时家中宾客盈门,仿佛能看出往昔的热闹。
书瑞的好消息让刘老太爷更是心里舒泰许多,无论如何，孙子没有因为婚事消沉,反而光大门楣，这是大好事儿。
娘家安排了一桌好宴,似乎一洗往日的消沉，连徐夫人脸上都带了笑意，只不过丽姝诧异的是丽贞竟然没回来。
当她问起小傅氏的时候，小傅氏则道：“丽贞这孩子谁知道是个出嫁从夫的命，广阳侯平日表现的忠肝义胆，似乎很重情重义。其实最会看人脸色，现在你伯父退下之后,淑妃也不是很受宠，你爹被下旨申斥了几回，他们觉得刘家失了圣意，不来也是应当。”
“哼，狡兔死走狗烹，谁又能长久一辈子。”丽姝摇头。
小傅氏拍了拍丽姝的肩膀：“无论如何，他现在是皇上身边的红人，地位非同一般，也打发人送了贺礼过来。”
丽姝见小傅氏也并不在意，她也就没有再不平了。
人走茶凉这四个字，丽姝现在才算是了解，她之所以活的这么畅快，也是因为郑灏的关系，郑灏仕途通达，所以她才能人前人后都有面子。
而她也不是靠的家世，全凭郑灏对她的喜欢。
夜幕降临，丽姝看着眼前的热闹，也有些疲累，让人套马回家。因为她走的早，并不知晓丽婉留下来和小傅氏说话。
“他现下已经带着定哥儿去巡铺子了，言外之意，似乎想分一半的财产给他。提前跟我透个话，也是让我先有个准备。”丽婉很是不痛快。
小傅氏皱眉：“定哥儿也没多大吧，怎地如此心急？你也不必被吓倒了，先把昕哥儿养好为上。定哥儿自
小在你身边养大，也视你为亲娘，你面上不要露了痕迹，当务之急好好把昕哥儿养着，他若好了，就是定哥儿分去一半钱财又如何？”
其实小傅氏也是从自己的例子出发，她丈夫如今被罢官，儿子又立马中了进士，照样在家里没人敢在她面前蹦跶。
而丽婉是本末倒置，有钱没权护着有什么用？有这个闲工夫，还不如想想自己儿子的出路。
这方面小傅氏不是偏心自己的女儿，丽姝这方面就很厉害，长子读书聪颖不在书瑞之下，次子也是严格要求，从来不偏心，甚至听说她私下避孕，只专心培养两个孩子。
就像二房的财产，将来四兄弟平分，可书瑞必定前途最好，因为他已经有了功名。
好男不吃分家饭，好女不穿嫁时衣。
丽婉被堵了一口气，她想自己的儿子是嫡出，理应所有的银钱都是自己儿子的，那庶出的三瓜两枣打发都是好的了，凭什么还要求这么多？
她认定小傅氏不帮她，觉得她站着说话不腰疼。
殊不知小傅氏就是看的太清楚了，男人们都只会分妻妾，但是对于儿子，无论嫡出还是庶出那些都是他的儿子，在他眼中妻子可能还没有他儿子重要。
就像刘承旭对苏姨娘并不喜欢，但是她的两个儿子也都替他们想好了出路，甚至长房的大哥为了子嗣能和大嫂尽了夫妻情分。
嫡庶算什么？
迟家权倾朝野，如今迟皇后不再了，岂能有昔日辉煌？倒是当今天子的生母，名不见经传的人物，人人都要上杆子巴结。
人家庶子连江山都能稳坐，有什么大不了的。
刘家和曾家都是书香门第，这样的人家嫡庶不重要，科举最重要。
只可惜这些话是白费了，丽婉的丫鬟宝珠看着她的脸色不好，不免道：“二太太毕竟不是您的生母，她自然不会为您作主。不如到时候您去求求二老爷，他总会作主的。”
丽婉摇头：“我若这么说了，爹反而会怪我计较，况且，三爷只透了这个意思出来，又没说立马如何。这许多事情，还是得靠我自己了。”
只是她没想到曾云熙送了曾定到扬州的鹤鸣书院进学，打了丽婉一个措手不及，丽婉还对曾云熙道：“他还这般小
，老爷如何舍得？”
曾云熙笑道：“你外甥郑嘉树比我们定哥儿年纪还小，可是进宫当伴读了。”
丽婉语塞，心道荥阳郑家的世家子，怎么是那商贾生的儿子能够比得了的。
但她很聪明，从小就会看形势，尤其是如今父亲被罢官，曾云熙很会钻营，在家说一不二，他既然都表示不悦了，自己就不会拗着来。
现在早已不是伯父和父亲实权在握的时候了。
……
会试之后就是殿试，殿试后张榜，书瑞中了二甲第五十四名，科名靠前，又因为年轻，还被选为翰林院庶吉士。
庶吉士被称为“储相”，连刘承旭当年因为考中的是三甲，都无缘进翰林院。
而翰林院升官虽然难，但是是天子近臣，自然不一般。
一般男子都十五六岁就成亲了，而书瑞若非是等李家几年又被悔婚，不会拖到现在，还好中了进士之后身价倍增。未婚年轻俊朗的进士非常抢手，原本还担心的小傅氏也挑了起来。
丽姝看了都好笑：“工部侍郎的女儿您不同意，怎么王次辅的孙女儿您也不同意啊。”
“我也没想到书瑞行情这么好，说真的李家那个是她没福气，罢了，反正我也不是很喜欢她，退亲也就退了。丽姝，你知道我现在心情挺紧张的，又觉得个个都好，可是怕定了亲事又出岔子。奇了，我替你二哥哥说亲时，都没这么忐忑。”小傅氏自嘲。
丽姝道：“那是因为患得患失吧，娘，您就好好的选，也不必着急。”
小傅氏摇头：“你祖父的病也不知道能不能熬过今年，我想早日替书瑞娶一房媳妇进门，也算是冲冲喜，这样不至于又要耽搁了。”
“也是。”丽姝很明白。
偏小傅氏劝她：“你现在两个儿子也大了，是不是考虑再多生一个，娘不是逼着你生。而是你们郑家人丁单薄，若能够多生几个，子孙繁茂也是好事。”
丽姝点头：“好，我知晓了。”
但实际上她并不想有身孕，有身孕可不是一件好事儿，怀孕就得上十个月，还得坐月子，小孩子小的时候尤其眷恋母亲。这样一来二去，几年的功夫就没了。只不过当着小傅氏的面，她不会强力反对。
书瑞的婚事办的很着急，但也依旧很隆重，小傅氏最后选了礼部侍郎秦立之女，丽姝在她们婚后才见到秦氏。
出乎意料，秦氏的外表非常艳丽，性子却极其憨厚，见到丽姝喊了一声三姐姐，小脸通红。
丽姝这才知晓，原来秦家也在待选之列，这秦氏虽然生的好看，但是并不适合宫廷生活，她爹为了替她找一个好相公耗费不少力，尤其是书瑞这里，秦家下了不少功夫。
“弟妹毋须多礼。”丽姝笑道。
人生真是奇妙，有的人迫不及待挤破脑袋要进宫，有的人逃也似的不愿意进宫，也毋须苛责别人，只能说各得其所。
说起来书瑞其实有些腹黑，秦氏天真可爱，却又不是完全不懂，丽姝悄悄的对书瑞道：“我看你们俩很配。”
书瑞耳朵一红：“姐~”
“好了，好了，我不多说了。”丽姝笑眯眯的又去找秦氏，秦氏真的是娇憨美人，一举一动一颦一笑都惹人驻足观看。
她是新妇，不免尴尬手忙脚乱，丽姝就一直带着她，耐心教她许多刘家的规矩和长辈们的喜好。
秦氏很感激：“三姐姐，你待我真好。”
“这有什么，我们都是从新媳妇开始这样过来的，慢慢儿的你就熟悉了。”丽姝道。
也许是刘老太爷看见书瑞终于成婚了，终于还是合上了双眼，平日身体极好的刘太夫人在办完刘老太爷的丧事之后，也成日抑郁，不到一个月去世。
刘家两位长辈去世，刘承宗和刘承旭顺势分家，一系列的事情让人都措手不及，反应不过来。
因为刘家还要扶灵回家，郑灏特地陪丽姝回娘家一趟，送了他们一程，夫妻二人携手回家。在马车上，郑灏感慨道：“我还记得我遇到你的那一年，转眼也过去了快二十年了。”
“那时候我才九岁吧？我和我娘去接的你们。”丽姝仔细想了一下，那时候娘应该就打定主意，想和郑家说亲了。
郑灏笑道：“是啊，我记得你头发又乌黑又长，我可羡慕了。”
丽姝捂嘴直笑，忽然又想起她曾经问刘老太爷说他是不是很喜欢祖母，瞬间泪流满面。！

第 153 章
自从刘家一行人回去之后,丽姝觉得日子过的很快，她还又递牌子进宫探望了一回刘淑妃，把家里的事情都同她说了。
“现下祖父母去世,家人悉数回乡，娘娘日后若有何事，便同我说。”
刘淑妃对家里的人没什么感情，她十三岁就入了东宫,平日在家也是一个小透明,远远没到丽姝这般和娘家感情那么好的程度，但既然丽姝这么说了，她也只好附和几句。
她的心思都写在脸上了，丽姝又岂能不知，但她不会戳穿什么，还给刘淑妃带了谷板过来送给她玩儿L。
所谓的谷板就是小孩子过家家时，常常用来玩儿L的,如今南北货行最时兴了。尤其是那做工很是精致,谷板上有缩小的姑娘家的闺房，小小儿L拇指大的屏风,食指长的绣床，绣床前还挂着几样小衣裳很是精致。
刘淑妃孩子脾气,见了谷板就很是欢喜，嘴上难得客气几句：“多谢三姐姐了。”
“想着你在宫中，虽然锦衣玉食，什么都不缺，咱们只淘换些好玩儿L过来，您能喜欢，也是它的福气了。”丽姝这话说的很谦虚。
刘淑妃抿嘴一笑：“这些虽然不是多名贵,可我还就喜欢这个。”
丽姝点头：“您喜欢就好，只是宫中规矩森严，我能携带些东西入内廷也是不易。就怕有心人作文章，也只敢带这些进来。”
这些话刘淑妃当然不以为然，她现在在宫中排名第三，仅次于皇后和贵妃之下，她父亲和叔父虽然不成了，但是刘家姻亲众多，她就是被奚落几句也厚着脸皮混过去了。再者，皇上也不是很宠她，也没人针对她，她的日子还算好过。
但很快皇帝出孝之后就会选秀，丽姝知晓这次要选的是从直隶、山东、河南、南京、杭州等地选，可谓是南北荟萃，那些人一个个心眼子活的很。
现在淑妃地位高，日后就未必了。
这妃位就是一个萝卜一个坑，你碍了别人的眼，就得下去，没什么道理，也没什么理由。
也许，这就是丽姝非常讨厌这种勾心斗角尔虞我诈，没有片刻清静，每个踏进皇宫的人都轻松不了，被迫学会算计。
但丽姝知晓刘淑妃为人有些左性，只是提点一一，旁的一概不提
。
今日又去教导大皇子，现下他们已经开始弹简单的曲子了，好在大皇子和树哥儿L都是聪明人，学起来并不难，只是男孩子到底有些坐不住。
在这点上丽姝很宽松，学一会儿L就歇息一会儿L，给他们讲一下谱子的由来，孩子们都听的津津有味。
很快一个时辰过去，丽姝就让人把自己的琴放好，行礼准备回家。
临走之前，萧稷却是欲言又止，丽姝看出来了，不免凑近问道：“大皇子可是有事问臣妇？”
萧稷又立马摇摇头，丽姝看了树哥儿L一眼，见树哥儿L眼观鼻鼻关心，也知道自己不该多问了，就道：“那既然无事，臣妇就告退了。”
等树哥儿L回到家中，他想说些什么，丽姝却伸手阻止：“既然大皇子没有说给我听，你就不许告诉我，如今你是他的伴读，要一心一意为他打算才行。”
树哥儿L似懂非懂，还是郑灏出来解释给树哥儿L听：“你是在皇子跟前伴读的人，怎么能随意传递他的意思，你要有什么，都须放在心中。”
“是，儿L子知道了。只是大皇子想跟儿L子出宫玩儿L，但他又觉得皇上恐怕是不会答应，所以也就悻悻作罢了。”树哥儿L摊手。
丽姝恍然：“原来如此，生在皇家，他们得到的越多，规矩束缚也就越多。”
树哥儿L点头：“可不是，我还是喜欢回到咱家想做什么就做什么。读书也算不得辛苦，规矩繁多，儿L子吃的那些菜看起来倒好，可没家里好吃，在家我想吃什么和娘你说一声就成。”
丽姝摊手：“所以我说你享福啊，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爹娘放了外任，在祖母那里住着，还不是寄人篱下一样的，我还得常常斟茶递水。”
这还是头一次丽姝提起这么多，郑灏对刘家姐妹之间的事情也是略有耳闻，丽姝当然是姐妹中最出众的，但这份出众也是她自己孜孜不倦争过来的。
不像他因为是男子，出生之后祖母对他溺爱非常，又弟弟身体，他可谓是万千宠爱于一身，所以根本体会不到这些。听丽姝说完，郑灏就问：“你祖母之前对你如何？”
“总是淡淡的，我和我娘最亲。但说真的，她老人家去了，我反而想她，尤其是她和祖父，真
是让我觉得什么叫孤雁难飞。”前世丽姝对祖母的印象就是趋利避害，这辈子经过朱老夫人的事情她算是知道原委了。
这些过去的人和事情，明明近在眼前的事情，总觉得过去许久了。
想起大皇子，丽姝又道：“不日就要选秀，也不知道选进来的人如何？若是再有受宠的，大皇子的处境也不一定好。”
就在丽姝的担心中，很快就迎来了皇帝选秀之年，出了国孝改国号为开元，人称新帝为开元帝。
四面八方过来的秀女，有落脚在京中的，丽姝开的两间客栈都住满了，更别提两间当铺，来兑银子，当东西的人数不胜数，甚至连丽姝陪嫁的酒铺生意都兴隆起来。
这个月掌柜们都往家里跑了好几趟，丽姝也很是大方，首先对于孩子的月例就开了双倍，掌柜们月例调了，再有就是替郑灏置办了好几件衣裳。
郑灏扶起她的手道：“你真舍得，几件衣裳造价不菲呀。”
“那是，谁让我现在有钱呢，我家夫君当然要最好看了，不仅仅是你，就是我也做了不少新衫。”丽姝笑呵呵的道。
其实比起丽姝做的新衫而言，李观音家中更是齐备，她如今已经还俗，名字报上去之后，很顺利的通过初选。
李夫人告诉她：“如今只能进，不能退。刘家那三小子已经娶妻了，你没有退路了。皇后也同意你进宫，就是上次她的宫人生下了一位小公主，皇上似乎也不是很看重。咱们这位皇上，也并非是看重身份，但更喜欢那种腹有诗书气自华的人，能说的上话的。皇后虽然认得几个字，但那方面不大上心，你要弥补不足才行。”
“是，女儿L知晓。现在宫里贵妃、淑妃之位已经占尽了，还有德妃贤妃没有人封。也就是说这些曾经东宫的妾侍，要说受宠的就是崔贵妃和胡贵嫔了，可崔贵妃已经是昨日黄花，胡贵嫔不过是皇后的婢女出身。”李观音是志在必得，但也留有余地。
她之所以这般说的原因，也是因为她最大的对手秦明月已经出嫁了，还是嫁给前未婚夫了。秦明月脸倒是生的极好，身份也高，原本她是视为大敌的。
真是所有隐患全无。
李观音生的美，家世又高，又从表姐王皇后那里听说了一件关于皇帝的偏好，
她没想过原来开元帝差点娶自己曾经的姑子，她还真的见过刘丽姝，即便生过两个孩子，依旧惊为天人，整个人看起来光彩照人，典雅端庄，气度不凡。
自从知晓皇上偏好丽姝那样的人之后，她就开始搜集许多关于她的事情，多半都是为人贤德，治家严谨，和郑侍郎鹣鲽情深，才学琴艺如何出众。
当然，除了好的，也有不好的。
比如掌掴堂妹，这么多年让郑灏身边没有任何小妾，还有她爹娘过分宠溺让她有些骄矜。
但李观音想的先形似再神似。
春天开始选秀，一直到端午之前才选定，开元帝选了九名女子按照九嫔昭仪、昭容、昭媛、修仪、修容、修媛、充仪、充容、充媛皆有封诰。
而李观音正好在其中，被封为昭容，算是比较高的封诰了，人称李昭容。
李昭容顺利进宫，宫里顿时热闹起来，到皇后千秋之时，丽姝进宫庆贺，还遇到了李观音，也就是现在的李昭容。
丽姝想这位姑娘也算是得偿所愿了，就是不知道进了这么些新人，自己那位堂妹又如何？
从皇后这里请完安后，丽姝随后又去了刘淑妃那里，淑妃现在的脾气也没那么浮躁了，她还盼着丽姝来：“怎么姐姐这半年进宫，也不递牌子来看我了。”
“总不能常常来，怕是旁人要说闲话了。娘娘近来过的如何？”丽姝问道。
刘淑妃叹了一口气：“皇上连着两个月都没有翻我的牌子了，以前我在家时，总觉得长得漂亮似乎就得宠，现在看起来并非如此。”
丽姝心想容貌虽然很重要，但那是肤浅的喜欢，有皮肤之淫的人才会如此。开元帝分明就是一位非常有想法的人，这种人更注重思想上共通，需要人理解他才行。
但后宫又不能干政，多说多错，没有能力还不如苟着。
因此李氏看着她道：“娘娘好歹也是淑妃，如今新人进来，肯定是新鲜。您也不必多计较，等我下次有空再带东西进来给你。”
刘淑妃看了丽姝一眼，又有些不好意思道：“五姐姐让我争宠，还有把我身边的春枝开脸给皇帝，三姐姐，我觉得春枝还没我长的好看，只是会伺候人罢了。难道我真的要这样吗？我长这么大还从来没有拉过皮条呢。”
丽姝听着觉得不对劲，尤其是最后一句话的时候，茶水都差点喷出来。！

第 154 章
这种事情丽姝一般都不会管,但淑妃是刘家人，她万一真的出什么事情了，连累刘家也就是连累到书瑞,毕竟书瑞已经出孝了，马上要进京了。
再者，丽姝也算是对她有些同情，算是同为女人的同情,故而她道：“娘娘,一动不如一静，现在进宫的这些人的底细手段您一概不知，就把自己身边的人推出去固宠。这宫里和宫外可不一样，宫外陪嫁的奴婢了不起也就是做个妾，家人还被主母捏在手中，轻易不敢反手。可宫里，只要皇上喜欢,今日只是一个小才人,明日很有可能就是妃甚至贵妃皇贵妃。娘娘，每个人都有私心,您推人出去承宠，有良心能够拉拔您的可谓是万中挑一,说句难听的话，她知晓您这么多秘密，万一承宠之后，却又被冷落，被外人拉拢，到时候你的位置还坐的稳不稳当再说呢。”
随着丽姝这番分析，刘淑妃本来也没想太多的,就害怕起来：“要不要我对她们严厉点儿L？.我还是自己来吧，不让别人分宠了。”
丽姝安抚道：“不必如此，陪着你进宫那就是自己人，宫里有自己人作伴，总比外人信得过。下人也是人，奴婢也是人，你不把人家当人，人家背叛你也是理所当然。”
“好吧。”刘淑妃还是很信丽姝的话，她总觉得丽姝要比丽贞靠谱点儿L，虽然丽贞是她的亲姐姐。
也不是其他的，就是很懒去想这些。
丽姝也不知道她会不会按照自己的做，只是道：“我也不能一直留在娘娘这里，马上还得家去，娘娘好生保重。”
从宫里出来，丽姝也是松了一口气。
还好之后没听到刘淑妃那儿L有什么异动，在这个当口，郑灏还升官了，升任吏部左侍郎。家中自然又有一番人庆贺，恰逢此时，书瑞夫妻带着书麟上京了，书瑞是来候官的，书麟则是过来考武举的。
丽姝自然为他兄弟一人接风，秦氏还过来和丽姝一起忙前忙后，一刻都不停歇。
“何必要你忙，你现在是客人。”丽姝笑道。
秦氏不好意思道：“我们二爷说让我跟着您好好学学。”
丽姝拉着她的手道：“我看你就很好了，何必同我学，我也不过是胡乱做事罢了。”
她是很喜欢秦明
月，性子和顺娇憨，秦明月夜颇喜欢丽姝，觉得她说话风趣，没有寻常女子的扭捏劲儿L，为人也很洒脱。
一家人在一处吃饭，就不必避讳什么，都坐在一处。正好，丽姝把儿L子祈哥儿L从书院接回来，祈哥儿L年纪虽然小，但学问还是非常不错，书瑞考较一番，忍不住感叹：“真乃吾家千里驹。”
“祈哥儿L，还不多谢你舅舅夸奖，说起千里驹，你舅舅才是我们家的千里驹。”丽姝笑着。
一家人和乐融融，书瑞业已成婚，一切有秦氏照顾，而书麟这里，丽姝有点不放心：“爹娘不在身边，你要不要过来姐姐这里住着？”
书麟摇头：“姐，不必了，我们就回家中住着。只是你要常常去看我才是，这烤羊腿也只有你这儿L烤的一点腥膻味儿L都没有。”
“也好，你自个儿L现在离了娘，又要参加武举，是个大人了，要有大人的样子。”
“知道了。”
其实这次他们也带来了小傅氏的信，信中说有好姑娘让丽姝帮忙留心云云，丽姝也是莞尔一笑，这种婚嫁之事，丽姝现在连自己的儿L子都懒得操心了。
不是因为别的，而是许多人总觉得看几眼就能定下一辈子的人的品行，丽姝觉得自己做不到，当然，这也要书麟自己争气。
武举一般是由兵部会同总兵官在帅府再次考试策略、校场试弓马，策答两问、骑中四箭、步中十一箭以上者，即为兵部中试武举。
当年，丽姝的大伯刘承宗就是武状元出身。
书麟今年一十岁，却从小习武，在文才上比不得其兄，可他年轻又有家学渊源，武学天赋非常好，生的高大魁梧。兄弟俩从外形上看来，书麟更像哥哥，书瑞像弟弟。
但论心眼来说，书麟比书瑞差远了。
都快十月了，这么冷的天，书麟依旧光着上身，打赤膊子时起来习武，听闻自打他习武以来，无论风霜雪雨，从未间断过。
郑灏也是文武双全之人，每日习剑，见妻弟停下后，径直拿剑刺向他，书麟立马避开，一人在练武场打了起来，尤其是树哥儿L看的目瞪口呆。
他自诩为丽姝的小棉袄，见到眼前这一幕才回去对丽姝道：“儿L子以前一直以为爹爹练剑只是强
身健体，没想到耍起来还是很厉害的。还有四舅舅，这么冷的天，他上半身衣服都没穿，全身是汗，他们可真厉害。”
“你爹爹可是难得的文武全才。”丽姝想想都觉得有意思。
但树哥儿L噘嘴：“那爹爹怎么平日又怕鬼又怕虫子的，每次我们在庭院吃饭，若有虫子爬过来，您就只是差遣我去踩虫子，还让我保护爹爹。”
丽姝搂着儿L子道：“那你就当帮娘一个忙，不好吗？人无完人，你爹爹也有怕的啊。”
树哥儿L无奈：“好吧，谁让我是娘亲的贴心小棉袄呢。”
丽姝笑了。
武举在十月举行，书麟习武十几年，练的是童子功，屋里都没放人，因此，他居然这般年轻和伯父一样，获得了武举状元，由兵部亲自授官，只不过武举中的人和文臣没法比，一名武举中试的人，每个月的俸禄只能有二石米，而二品文官一个月俸禄六十石。
其实按照小傅氏的想法，儿L子正经走科举最好，但这是书麟自己愿意的，小傅氏也是拿他没法子。
过了武举，他就被选入锦衣卫，这些当然也有人报给开元帝听，兵部尚书道：“这位刘书麟乃是名臣之后，他祖父伯父以至于父亲都是干臣。”
开元帝看到名册当然就知晓刘书麟是谁了，进士刘书瑞亲弟弟，父亲是已革名臣刘承旭，祖父是已故左都督指挥使刘天野，伯父是先锦衣卫指挥使大都督刘承宗。
也就是丽姝的亲弟弟，她不同母的两位兄长都平平无奇，没有功名，偏偏她两位胞弟却是文武各执牛耳，难道孩子聪不聪明和娘有关系？？
这个结论虽然荒谬，但开元帝突然就觉得仿佛也是这么回事儿L。！

第 155 章 大结局（上）
书麟授官之后,秦氏和书瑞替书麟接亲戚朋友们热闹一番，这次丽贞倒是和岑时放一道回来了。丽贞因为岑时放是皇上面前的大红人，这几年睥睨众人,越发看不上众人，今日若非是书瑞书麟兄弟一起入仕途，她恐怕也是懒得回来。
也因为二房书瑞书麟兄弟争气，丽婉和丽柔在面对夫家时也颇有底气。
丽婉和曾云熙一起过来时,宝珠就在丽婉耳边道：“前些年府里的人居然舍您去偏向那个小蹄子,现下三爷重回翰林院，咱们小四爷也授职六品见习所镇抚，好日子也该回来了。”
虽然丽婉知晓她并非小傅氏亲生的，但这些年她该孝敬小傅氏，照顾几位弟弟的也不少。她也没必要娘家人帮什么忙，只要娘家人依旧高官厚禄，她就有这个底气。
丽姝今日却来的有些晚,因为她刚从宫里出来,衣裳还来不及换，就被书麟亲自驾车接过来了。这孩子还自诩体贴,买了一份热乎乎的糖心饼给她。
“呼呼呼，真好吃。”丽姝咬了一口。
书麟笑呵呵的：“我就知道姐姐爱吃这个,所以特地给姐姐带过来的。”
丽姝掀开马车帘，又要喂给他吃：“你咬一口，咱们姐弟俩分的吃。”
这孩子也实诚，一口就咬了半张，丽姝是看着他长大的。知晓他近来在北镇抚见习，本来就很年轻，进去军营这种绝对要服从的地方,不知道受累多少，她心中很是心疼。
“姐，姐夫还未下衙，我还忘记问你了，你和姐夫怎么样啊？”书麟问起。
丽姝没想到他问这个，又惊讶道：“怎么问这个，你姐夫对我一直不错啊。这夫妻嘛，偶尔也有拌嘴的时候，这也很正常。”
书麟默默道：“咱家现在不如郑家，如果他欺负你，你就找我，我替你出气。”
丽姝眼眶一红，很是感动，郑灏当然对她很好，可是小弟弟都学会关心她了，用帕子点了点眼下：“谢谢你了，现在小四儿也长成大人了，放心，你姐夫他不敢欺负我的。”
“姐，还想吃什么？我赶车过那边，那边可是很热闹的。”书麟知道姐姐无时无刻不盼着自由，他年纪还小的时候，每次望着姐姐的眼睛，她常常望着天空，不自觉的流下眼泪。就像
小鸟努力想向天空翱翔，书麟越长大嘴越拙，况且男女有别，他不知道姐姐现在如何。
虽然姐夫很好，对他也是很周到，但现在的日子就真的是姐姐想要的吗？还是姐姐委曲求全什么都不说。
以前都把他当小孩子，现在他也当差了，是大人们，可以帮助姐姐了。
丽姝见书麟这样诚心，很有一种我是大人的样子，她也不好拂了他的意思。买糖人、臭豆腐、糖炒栗子不说，她还进去一家糖霜店买了好些自己爱吃的糖。
“这种芋头味的糖我一直爱吃，就是不知道哪儿有卖的，没想到这里有呢。”她抱着罐子出来，书麟替她把帘子撑着。
“下次我再买些新口味的给姐姐，我也是听我们同僚说起的。”书麟笑了一声。
丽姝看向他，头一次发现弟弟还有酒窝，于是，她忍不住道：“书麟，你呀天天晒的黢黑，若是白一点，肯定恢复以前俊朗容颜。”
书麟只“嘿嘿”傻笑。
姐弟二人回到刘府时，书瑞还抱怨道：“你哥哥我可是今日特地告假回来替你操办，你这个正主子却是一溜烟不见了，还非去接三姐姐去，我说你就是接人也不必接那么久啊。”
丽姝和书麟对视一笑，默契没说二人方才玩儿去了。
姐妹几人在这里聚首，秦氏在一旁陪着说话，丽婉也忍不住问起丽姝：“听说舞阳侯爵位还是物归原主了？”
“你消息倒是很灵通，的确如此，我们族里邈哥儿媳妇前几日还过去了的。”丽姝想起颇觉唏嘘。
丽柔显然也是知道刘老太爷和朱老夫人的恩怨的，但如今斯人已逝，朱家是与造反的萧昀有勾结，说说话都不好使。
而今，舞阳侯府即便起复又如何，一朝天子一朝臣，当今皇上可不会还像过去一样宠着迟家。更何况刘家到底不同了，江山一代又有新人出现，朱家就是个粪坑，谁愿意接近。
她们几人正说着话，却见丽贞进来了，她一来就是质问丽姝：“三姐姐，你同娘娘说什么了？你又不是不知道娘娘现在的处境。现在宫里，哪里还有她站脚的地方，论地位，她不如皇后娘娘尊贵，崔贵妃有二皇子，李昭容和成修仪可谓是很得宠，娘娘怎么办呢？”
丽贞是觉得丽
姝胡乱出主意，让刘淑妃傻傻愣愣的，皇帝不去，那宫里就是冷宫。现在还好，可皇上身子毕竟也算不得很好，他朝一旦龙驭殡天，没有孩子又年轻的高位嫔妃可是要孤零零的过一辈子啊。
当然，丽贞也希望刘淑妃能够有所进取心，若真能生下一儿半女，刘家也有个仰仗。
丽姝抬起头来，看着她道：“你也跟娘娘说了你的建议，娘娘问我，我自然知无不言，至于她选择哪一种这是她自己的选择。你若是能操控她，那你再进宫说就是了。”
丽贞语塞。
丽婉和丽柔并非命妇，也入不了宫，更加是见不到刘淑妃。
她们这些人平日倒也没生受刘淑妃什么，因为刘妃也不受宠，固然有这么个亲戚，反而还没走丽姝那里走的勤快。
但她们都知道这样的话语，她们不好参与。
……
其实丽姝也没想到刘淑妃听她的话，后宫的日子当然难熬，丽姝也未必不知道。可是找人分宠，拉皮条，就真的能够让自己受宠吗？
人贵在自知之明，刘淑妃容貌是不错，可资质驽钝，言外之意也听不清楚，平日出口就得罪人，这样的人若非家世高超，怎么可能做到妃位呢？
人得宠不过一瞬间的事情，但是能不能长期得宠就是问题了。
况且，得宠再失宠，那个心理落差不是每个人都能够承受的了的。有不少人还因为如此疯癫得怪病的都有。
丽贞却等不及了，再一次进宫同刘淑妃抱怨起来：“娘娘合该为自己想想，总这么挨着，将来她们都骑到你头上去了。”
刘淑妃看了丽贞一眼，没好气道：“你说的轻松，每日早上晚上都要请安，无非也就是等皇上翻牌子罢了。皇上最近连皇后那儿都少去，更何况是我？”
争宠这件事情，丽贞作为大妇，平日也颇能辖制几个妾，就道：“那上次说的把你身边的人给皇上不就好了？”
“我比她身份高贵，长的好看，皇上还不宠我呢，凭什么宠她？再有，难道要我把正殿让给她们鸾凤颠倒不成。”刘淑妃撇嘴。
丽贞无语：“你这是受了谁的蛊惑了，怎么净说孩子气的话。我都同你说过让你别信三姐姐，她是瞎猫碰死耗子碰到了三姐夫那
么好的人，可不代表她有手段，她教你的那些都是错的。”
刘淑妃则不愿意听了，丽贞拿她也是没法子。
在陆续的两年中，皇上偏宠宫中才女，李昭容生下小公主，被封为昭仪，季才人诞下皇子被封为昭容。
这些当然还远远不够，但是皇上毕竟不是正常人的身体，他自己保养得宜，一个月也只分十多天在后宫。
其中李观音占的天数多一些，但皇上也只是起初对她有兴致，后来就放开了。
而书瑞已经从庶吉士被授予编修，连之前被罢官的刘承旭被任命为刑部侍郎，连李夫人进宫来都道：“我怕你心里不自在，没说给你听，现在看着秦明月小脸滋润的，再看看你，小脸儿蜡黄的，还不吃东西。”
李观音之所以取名叫观音是因为她面颊丰润，为人生的丰腴，才有如此称号。
可她要模仿的人是刘丽姝，刘丽姝天生窈窕，身姿曼妙，因此，她不得不少吃，偏偏她还是非常容易胖的人，只好控制食量，每日吃的都同猫儿食一般。
这样可不就面色蜡黄吗？
李观音曾经天真的以为进宫之后，凭借她的姿色，就能盛宠不衰，如今却是难了。
“等会儿，她们会炖红枣桂圆汤过来的，您放心。”李观音安慰她娘。
李夫人点头，又叮嘱道：“不过，你也不必担心。眼下我听说郑家出事儿，郑侍郎的母亲病故，他们要回家丁忧，平日皇上还能偶尔见见他心上人，现在一次机会也没有了，你可要抓住这次机会啊。”
李观音闻言，立马会意：“女儿会努力的，皇后娘娘对我颇有意见，认为我得宠没有拉拔她。可分明是皇上对她无意，女儿必须得自立门户了。”
……
宫中和官场上的纷繁杂乱，已经影响不到丽姝一家人了，因为她们时隔数年又要回家守孝，这次是郑夫人病亡，最终没有撑过去。
此时的郑灏，正好不惑之年，依旧温润如玉，很是出众。
郑灏见丽姝盯着他看，不免道：“你这是怎么了？这样望着我。”
丽姝摇头，“没什么。”
她在心里算着，若按照前世，郑灏就只有四年了，她怎么样都不能让他重蹈之前的覆辙。！

第 156 章 大结局（下）
以前都是丽姝送爹娘出外,现在却是刘承旭和小傅氏送丽姝夫妻远行，小傅氏也上了年纪，不免道：“原本以为你爹这次返京做官,想来咱们都在京里，没想到我们才回来没几天，你们又要回去。”
“咳，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我婆婆原本身体就算不得很好,一直都是用药拖着，到如今药石无效，我们心里也早有准备。据说我公公如今身子骨也算不得很好，此次回去，又不知道何时才能丁忧完。”丽姝感叹。
曾经回老家时，浩浩汤汤一群人，如今却是人越萧索了。
小傅氏握住女儿的手：“放心,将来廷推你爹肯定会帮郑姑爷的。”
“我也没什么可担心的,仕途比不得他的身体，只要她平平安安的,我打心眼里就高兴。”丽姝说的是真心话。
小傅氏又何尝不知，母女二人的心都是一样的。
再多离愁别绪,丽姝也是甩甩头不再去想，岸边已经起风了，小傅氏默默目送他们远行。丽姝拢了拢披风，扶着祈哥儿的手上了船。
提起祈哥儿，他今年十三岁，已经在去年获得顺天府生员，被府学认为是神童,也够资格穿襕衫了。
祈哥儿如今都已经记不太清楚祖母了，只是问丽姝：“娘，我小的时候祖母是不是很宠我？”
“那是当然，你是她头一个孙子，你祖母对你很好。只是老人宠孩子，让你祖母带了几天你饭都不好好吃，当时气死娘了。”丽姝笑着回忆往事。
祈哥儿若有所思。
丽姝随郑灏一起日夜兼程赶回荥阳，荥阳已经是挂好了白幡，这一路倒是没遇到曾经朱老夫人那样摆谱的人。
自然，丽姝也知晓郑灏如今是吏部左侍郎，掌管天下官员调度升迁，且在吏部多年，不知道多少人有交情。
这话说出来，珠兰道：“朱家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呢，听说是有姨娘要毒死朱老夫人，虽然没有毒死，但朱老夫人半条命也没了。”
“这么荒唐？一个姨娘能和老太太有什么仇怨。”丽姝不解。
丽姝摇头：“这样家风不正的人家，做什么我都不奇怪了，既然那位姨娘如此，朱家怕是真的起不来了。”
“可不是，不过我见邈六
奶奶很是伤心，一个姨娘死了就死了，她怎么那么伤心？”珠兰不懂。
丽姝也管不到别人家了。
郑邈今年中举，如今在京进了国子监，朱令宣也陪在身边，丽姝回来时，还让朱令宣帮忙看着宅子。
回到荥阳守孝，这次因为父在母亲去世，只需要守一年孝，谭氏于去年生下一子，偿了夙愿，但腰身没有以前那么纤细苗条，她却不在意这些了。
妯娌等人几年不见，谭氏早已不敢和丽姝交锋，主动把家业交给丽姝，丽姝查核了一番，并没有之前回来时那等杀伐果断了，这让谭氏很意外。
郑灏也发现，丽姝对他有些过分的关心了，茶不过稍微凉了一些，要入口时，她就快些来换成温热。
“以前这个时候你不是都在练字，怎么现在天天陪着我呀。”郑灏笑道。
丽姝看了他一眼：“这么多年你案牍劳形，我是关心你啊。”
“莫怕。”郑灏觉得自己身体很好啊，这些年常常早上练剑，身材一点走形也没有。以前小时候还常常挑食，饿的胃疼也不爱吃饭，所以常常吹风就不舒服。可后来丽姝进门后，他连饮食起居都正常了，胃疼的病再也没有发作，壮的如一头年。
但丽姝怎么能不担心，只是守完一年孝后欲上京时，公公又去了，又得再守三年孝。
在此期间她对京中消息的掌控全部来自于小傅氏的书信，丽婉的那个庶子在扬州拜了名儒，中了秀才，曾云熙越发看重这个大儿子，丽婉的儿子昕哥儿却不知怎么，吃喝玩乐在行，读书却是怎么都读不下去。
丽姝心想，报应终于来了，丽婉千辛万苦生下这个儿子，日后却要仰仗庶子的鼻息，比杀了她还痛苦。
而丽柔和吴玄鹤一直在京中做小官，吴玄鹤并非科举入仕，发展机会有限，且他性子不肯俯就他人，很难升迁。
其实丽柔一直都是压抑心中的好胜欲望，但终究被现实磨平。
而丽贞的情况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好，随着岑时放受宠，反而遭受不少人攻讦，皇上也慢慢儿的觉得岑时放放肆。
至于刘淑妃还是老样子，这样反而安全，反而李观音在这三年之内，很受宠，虽然生下一个夭折的公主，但最后还是诞下麟儿。
看到这里，丽姝放下手中的信件，又去探了郑灏一回，见郑灏完好也是安然。郑灏也是习惯了丽姝的过度关心，忍不住道：“再过些时日，只要皇后没有产下孩子，李妃就是受宠也无用。”
“不是这个道理，是我见识过皇后的手段，李观音自以为聪明，却浑然不知道她才是那个被捕的鸟雀，皇后是螳螂啊。”丽姝似乎已经看到李观音的下场了。
守孝二十七个月，丽姝随郑灏入京。
黄河水滚滚而来，行船北上时，郑灏担心他的前途，从吏部左侍郎丁忧到现在已经快四年了，明年他都要四十五岁了，也不知道此次会授什么官。
丽姝见他忧心，反而道：“记得吃饭。”
“知道了。”
“我爹现在任刑部尚书，廷推时他肯定会帮忙的，还有你在吏部做了六七年也不是白干的。”丽姝提醒。
一切仿佛回归前世，爹爹依旧是刑部刘尚书，只是丈夫能不能跨过四十五岁的坎儿呢？虽然这些年她已经很注意了，但就怕意外发生。
还好郑灏回来之后，内阁准备会推礼部尚书人选，刘承旭和其子书瑞为女婿奔走，礼部尚书一职终于落在郑灏身上。
礼部尚书日后很有可能入阁，这当然是更进一步，郑家上下无不欢欣鼓舞。
郑灏却发现丽姝依旧忧心忡忡的，他忍不住扶着丽姝的肩膀问：“你到底怎么了？”
“等明年你过生辰时，我告诉你缘由。”丽姝瞥过头去。
郑灏不明所以，但他一贯把丽姝所有的话都放在心上，因此等自己四十五岁那日，见丽姝端着一碗长寿面款款而来，遂问道：“这次总该告诉我原因了吧。”
却见妻子丽姝喜极而泣，烛光下映着她娇媚的面庞，她宛若新生般：“好，那我就从头告诉你……”
——正文完！

第 157 章 前世番外（一）
乌金欲坠,天色昏昏，下人搭着梯子把挂在两边的白幡彻底扯了下来，那小厮猴儿精似的，扯完白幡就从梯子上蹿下来。
他还伸了个懒腰：“明儿就一切恢复如常了。”
恢复如初？端着茶盘站在不远处的玉兰和玉屏对视一眼,只是摇头。
玉兰看起来温柔沉默,她是二房太太的大丫头，素来深受二房太太傅氏的信任,她对玉屏道：“日后就不要在三姑娘面前提起她了,既然她死了，那么二房的太太就只是咱们家太太。”
玉屏恨声道：“她是死了也要作耗,也不知道她同二爷说了什么,让二爷冷落我们太太。她倒是很会替自己的女儿打算，巴巴儿的逼着二爷给她女儿定了门好亲事,真是笑话,大姑娘和二姑娘还没定亲呢，她着急什么呀。”
“好了,玉屏,这话就别说了。你这么吵吵嚷嚷的被三姑娘听到就不好了，到底那人是她生母，虽然这么多年她病病殃殃的，和三姑娘接触的也不多，到底情分不同。”玉兰劝说。
两位丫鬟很快就到了二房太太傅氏的院子,她这里坐着两位少女，一位年纪略长些，头发半披肩，穿着半旧不新的水红色的褂子，粉扑子脸,白嫩的同粉蒸肉似的，另一位约莫十来岁，头发黑亮，梳着丫髻，脸比方才那位小一圈，削肩膀，纤腰素素，脸却生的极好。
这便是刘家二房的大姑娘丽嘉和三姑娘丽姝，玉屏等人赶紧上茶，三姑娘道谢，玉屏连忙道不敢。
这三姑娘其实也是嫡出，但又不是傅氏所出，实在是因为阴差阳错的事情。二爷刘承旭先娶妻傅氏，但因为土匪打劫，傅氏失踪了，后来传回死讯，刘承旭又娶了傅氏的妹妹小傅氏，但娶了小傅氏后，傅氏又回来了。
傅氏对小傅氏说过，让她改嫁，再择一门好亲事，偏小傅氏是庶出，贪慕刘家荣华富贵，不肯离去，她几年前因为生孩子小产元气大伤，一直卧病在床，常常以此博得二爷同情。
玉屏想，如今她死了，二房的正房太太就是傅氏，三姑娘那里她们也得好好说道，怎么着也好让三姑娘将来孝敬太太，不能白白照顾吧。
三姑娘丽姝今年十岁，因为生母的关系，再府里并不受宠，老太太宁可要庶出的四姑娘在膝
下，也不愿意要她。
中午，丽姝和丽嘉姐妹在一起陪着傅氏用饭，丽姝用饭后，就回了后罩房，她这里服侍的人是傅氏送来的，一个叫芝麻一个叫核桃，反正都是吃的。
“姑娘，先坐一会儿吧。”芝麻笑道。
丽姝颔首：“好。”
不知怎么丽姝想起了她的生母，那个瘦弱苍白，终日躺在病床上的女人，她从来都不知道原来她那么爱她，画过那么多自己的画像，只可惜现在她死了。
幸好，自己定下亲事了，前途有数，也稍稍安定一些。
只是才坐没一会儿，就见五姑娘丽贞过来了，她是个鲜亮活泼的直肠子姑娘，可嘴上说话毫不留情，总针对自己。
“姝丫头，你倒好，躲到这儿来了。你给祖母的物件儿都做好没有，我看你笨手笨脚的，什么都做不好。”丽贞撇嘴。
丽姝冷笑道：“关你什么事儿，管好你自己就好了，你的针线活儿又做的多好呀。”
丽贞看丽姝的脸，再想想自己，一下就生气了：“我是有爹娘教导的人，不像某些人，有爹生没娘教，也难怪没教养，和你那个贱蹄子娘一样。”
丽姝一下就薅住丽贞的头发，她真的是气疯了，其实丽姝知道自己不该发火，因为她和郑家定了亲，也不知道郑家为什么定下她？但那样的人家规矩多，自己不该这么冲动，可是现在她实在是忍不了了。
那丽贞因为其父是锦衣卫出身，还是武状元，平素很受父亲喜欢，长的跟小牛犊似的，不像丽姝这么纤细，也毫不犹豫的撞过去。
堂姐妹二人厮打起来，丽姝觉得她的肩膀和肚子被掐了，丽贞的耳朵和头发快被扯掉了，终于等到傅氏赶过来，才让嬷嬷们分开她们。
即便分开，两人都气喘吁吁的，还一脸不忿。
大伯母徐夫人很快赶到了，她指着丽姝道：“你是姐姐，怎么不让着妹妹点儿？你妹妹我就带回去好好教训，至于你呀，啧啧，弟妹还是好好教导吧，都定了亲的人了，还这么冲动打人，和野人有什么区别。”
傅氏瞥见丽姝手里抓着的几根头发，似乎是丽贞的，又想起自己现在负责照看她，不免道：“三丫头，日后可不能打架。”说完，又陪笑的对徐夫人说了几句
。
……
很快玉屏奉命给自己上药，玉屏也是劝道：“三姑娘，您何必和她动气，她是长房独女，说句掏心窝子的话，咱们二爷马上要放外任了，您还得待在京中和她相处。现在还有我们太太在，知道您受委屈了，还能替您挡一挡，若是您一个人可怎么是好呢？”
“是她说我娘，我才和她起冲突的。”丽姝咬牙切齿。
玉屏感叹一声：“小夫人也是可怜，二爷和太太鹣鲽情深，二爷心里没有她，这么些年算是对他尽了情义了。可您要好好的活着啊，这样二爷好歹还高看您一眼。”
丽姝黯然，她娘的确不是很受宠，这么多年卧病在床，形容枯槁，爹爹也很少去探望。原来，娘本来就不该存在，是不是她也不该存在呢？
可是，爹对她也不是很差。
就像玉屏走后，爹爹还亲自过来探望她。
“疼不疼？”爹看着她的额角青了一块。
丽姝点头：“我头很疼。”
“要注意歇息，这是金疮药，药效很好。”刘承旭道。
丽姝突然觉得在家里待着很不安全，至少丽贞常常找她的麻烦，于是丽姝道：“爹，我想跟着你外任，行不行？我不想在家待了。”
她以为爹会问起很多事情，她还解释还要应付过去，没想到刘承旭很快就答应她了：“好。”
丽姝乐的很：“那就多谢爹了。”
刘承旭道：“你祖母那里你也别吃心，你还有爹爹呢。”
“好。”
能够离开京中，丽姝还是很开心的，虽然她也听说爹爹是被贬谪的，舟车劳顿的辛苦她都不怕。
只是傅氏的身体似乎不太好了，丽姝原本是在她这里被扶养的，现在傅氏卧病，爹就让丁姨娘管家。
丁姨娘从不克扣份例，这一点儿倒是很不错。
二姐丽婉是苏姨娘的女儿，苏姨娘好吃，但不大受宠，于是，丽婉在家存在感也不是很强。她和丽姝一辆马车过去，不免说些酸话：“好了，现在丽柔在老太太那里养着，丁姨娘病了一个多月，出来又管家，你看你，也不知你多可怜。”
“那又怎么了，现在太太病了，不该丁姨娘管，又该谁管？”丽姝不喜
欢苏姨娘，有好吃的只扒拉给自己吃的，而言言卑行劣，更有甚者，她看起来实在是很低俗。
丽婉哼了一声：“我是好心好意和你说这些，倒是被你嫌弃。”
丽姝是个很反叛的性子，她就懒得和丽婉说话，直接看向马车外。
到了楚州之后，丽姝也是成日关在家中，她是定了亲的人，不能到处跑。丽姝身边的丫鬟，还要劝她更贞静一些：“女子只有贞静，才是规矩好。”
“知道了。”丽姝心里很清楚，她其实在姐妹中，非长非幼，却能和郑家这样的人家定亲，这是可望而不可求的亲事，所以，她是格外小心。
娘死了，虽然不怎么亲近，她也没有亲近的姐妹，但她自己也要好好活下去。
男女有别，即便丽姝知晓爹对她还不错，但是到底她不能主动去找爹爹。
“三姑娘，您知道吗？咱们老爷升了分守道参政。”芝麻一进来就很是高兴。
丽姝点头：“这样就好，参政我记得是三品官吧。”
“姑娘果然是好记性，要我说姑娘就是没人培养，若是真的请人专门教，肯定不比任何人差。”芝麻感慨。
丽姝敬谢不敏：“祖母请的那个老夫子满嘴之乎者也，如果是那般读书，我是宁可不要的。”
要不然就是三从四德，如何学《女诫》，听的她头都大了。丽姝想，自己是高嫁，又没人撑腰，难道日后就真的要事事以夫婿为尊吗？
感慨完，丽姝还得去探病，傅氏总病恹恹的，这来楚州也好几年了，还是那般。
正好她这里换了个新鲜脸蛋儿的丫鬟服侍，据说叫流苏，也有人说她是刘承旭的通房，现在只是捞了个姑娘的称号，人称流姑娘，说来奇怪，她和傅氏倒是很说得到一起去。
苏姨娘坐在椅子上探病，也是扭来扭去，看起来屁股嗝的慌。
流苏正和傅氏道：“太太放心，奴婢去前院问了常安，他说二爷马上就会来探病。”
据说因为流苏，连刘承旭都对傅氏照顾几分，丽姝不知道这是不是真的，只是觉得苏姨娘的脸色好像很扭曲。
丽姝心想她爹似乎阴沉沉的，也对女色似乎也不太感兴趣，明明玉屏她们都说爹和太太感情好，可是为何太太病重，爹也很少过来探望呢？
真不知道什么原因。！

第 158 章 前世番外（二）
似丽姝这样的小姑娘不懂大人之间的眉角官司,洞若观火的丁姨娘却是看的分明，她的丫鬟明月道：“姨娘，您说太太和二爷分明好好儿的，怎么小傅氏这么一去,原本应该亲密无间的夫妻,反而离了心。”
因为丁姨娘蛰伏多年，了解许多,故而她笑道：“因为小傅氏是个聪慧人,她的孩子被谁害的流产的，你应该很清楚。当年,她一冒头就勾的二爷心疼不已,视若珍宝，二爷是真的很喜欢她啊,可惜她被苏姨娘和太太害了,孩子害的小产，还落下病根。她不傻,肯定会查是谁动的手？可她偏偏选在临死之前说,俗话说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她活着，说的话，未必好使，反而因为她病恹恹的,为自己和她女儿招祸。偏偏她快不行了，才说这个，一来博同情，为她女儿求了一桩极好的婚事，二来,就是离间二爷和太太的感情，如今看来全部奏效了。”
“姨娘，不管别人了，现下正是您上位的好机会，您还是赶紧怀个孩子吧，这样比什么都强。上回您小产了，如今身体也养了几年了，正是好时机啊。”明月劝说。
诚然，丁姨娘管家日久，老爷也会来她这里多一些，但是丁姨娘笑道：“现在还没到时候。”
明月不解。
丁姨娘心知肚明，她只要一有身孕，管家权很快就会被人夺过去，即便生下儿子，也只是个老三，前面还有苏姨娘的两个儿子。
既然如此，为何不先借刀杀人，解决了苏姨娘和她两个儿子，再生孩子。
到时候，她生下来的孩子不仅是二房的独苗，也是长房的独苗，刘家的一切都是她的了。
在丽姝十三岁那年，父亲世交于家后辈上门过来了，刘承旭感念曾经受过于家之恩，有意想把女儿说亲给他，只是现在那孩子年纪还小。
刘承旭打算在丽婉和丽柔两个人之间选，这个消息是常安透露给丁姨娘听的，丁姨娘管家几年，给了不少好处给常安，稍微透露点这样的消息，轻而易举。
“那个叫于懋忠的小子，家贫不必说，还是个赌徒，这样的人怎么可能配得上我的女儿。”丁姨娘仓皇不已。
只可惜，她没办法决定女儿的婚事，只要刘承旭一锤定音，就什么都不好说了。
这个时候，明月看的更清楚：“姨娘，您急什么，大姑娘那里不好说，二姑娘却是没定人的，怎么着也是长幼有序才行啊。”
丁姨娘松了一口气：“我是关心则乱了，我们柔姐儿养在老太太那里，必定会寻一门极好的亲事。”
主仆二人说完话，便从屋里出来，正好碰到了三姑娘丽姝，丽姝手中拿着几册书，丁姨娘只觉得三姑娘以前倒是什么都不懂，懵懵懂懂的样子，如今出落成这般模样了。
她很像她娘小傅氏，那么纤细袅娜，婀娜多姿，可容貌比她娘生的还美，说一句艳光动人也不为过。
人看着也越来越聪明了，至少每次哪个房里都出点事儿，就她把自己房里管的很好。
“丁姨娘。”丽姝笑着打了一声招呼。
丁姨娘淡淡一笑：“三姐儿这是要做女秀才不成。”
丽姝心想我不过多认得几个字，琴棋书画也不会，只是在父亲这里看到几本兵书还有医书，颇感兴趣罢了。
后院无聊，总得找点事情打发光阴，不然真的就无聊透顶了。
时常，她也会去太太那里请安，傅氏总病着，大姐姐就在一旁侍疾，说来奇怪，大姐姐年纪不小了，也不知道为何还没定亲。
但这也不是她该操心的事情，因为郑家送了几个嬷嬷过来教导她规矩，说是怕她担负不起宗妇之职。
虽然丽姝年纪不大，但还是有些心眼，让芝麻拿着自己攒下的月例去打听一番。
送人来的是郑家老太太，听说她不是很满意自己，丽姝也知晓她的短处。前儿和大姐姐在一起，无论是佛法还是管家，大姐姐虽然没有管过，却一眼能看出问题来，甚至账簿都能看懂，而自己连当票是什么都不知道，和她们差远了。
那些嬷嬷们，明明是下人，仿佛规矩比她好一点儿，就能在她身上找存在感。
丽姝自忖自己容貌也还行，笼住人的本事却要修炼，等她真的嫁过去郑家，这几个坏婆子，她迟早会报复回来。
只是不知道郑灏如何了？
郑灏比她想象中的还要争气，不仅通过了会试，还中了状元，朝廷的邸报还是刘承旭拿给她看的。
“爹爹，那我嫁过去，岂不就是状元夫人了，真
是不敢相信。”丽姝知晓自家爹爹现在官位没有郑老爷高，家世也没人家好，郑家却还能认这门亲事，她心底在意的反而不是人家的容貌家世，反而是情义值万金。
刘承旭笑道：“有什么不敢相信的，日后嫁过去就好好过日子，别惦记家里。”
“那您以后也少喝点酒，别总苦大仇深的。”
“我知道。”
丽姝总觉得爹爹一直都有心事，也不好开怀，总是愁眉苦脸的，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被贬谪的事情。
刘承旭看着眼前的女儿，却倍加思念小傅氏，若是秋君还在，恐怕会很高兴。当年秋君出事了，他十分震怒，是秋君不肯见他，她恨他优柔寡断，事到如今，除了思念，竟然没有别的了。
可刘承旭不会将这些说给女儿听。
丽姝的嫁妆都交给丁姨娘操持，丁姨娘很是大公无私：“你母亲留下的嫁妆全部给你，然后这里还添了几项。”
生母过世，有丁姨娘操持，她还是很负责任，丽姝很是感激。
又听说新郎官郑灏，前往楚州接亲，丽姝在心里已经幻想过数百遍了，小时候不幸丧母，她还是好好儿的长大了，亲事还这么好，一切如愿以偿。
镜中的自己铰脸，化上新娘子的妆容，头发盘了起来，连自己都被自己美到了。
上了花轿，丽姝坐定，握住苹果的手，紧了一下，从此她会否极泰来的。！

第 159 章 前世番外（三）
人生好像在同她开玩笑一样,上了花轿夫婿被抢这种事情居然也能出现在她身上，芝麻还有核桃虽然丽姝一直防着她们，知道她们是太太的人，平日里看着一团和气,可关键时刻又不会听她的。
她已经想好了,去郑家之后，如何栽培自己的人,如何和郑灏打好关系,甚至自己要怎么生存下去。
就是没想到郑灏的确遵守诺言来娶她，却违抗不了天命。
花轿从刘家出来,又回到了刘家,姐妹们那表面安慰，眼中藏不住的幸灾乐祸让丽姝愈发觉得难受。
“姑娘,饭都吃完了吗？”核桃小心翼翼的进来问道。
丽姝只觉得自己居然还笑的出来：“你以为我会因为这件事情就绝食吗？我刘丽姝也是官家千金,虽然嫁不成自小定亲的郑家，但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你放心吧。”
核桃过来,见米饭吃的干干净净的，也松了一口气。
这话当然也传到苏姨娘和丁姨娘耳朵里，苏姨娘拍着大腿道：“她还真的想的通，不像她那个娘，一点小事就生无可恋,活生生的把自己作死了。”
丽婉撇嘴：“娘，别管人家的事儿了，还是管管你女儿我的事情吧。我听说那个于懋忠又上门来了，大姐姐听说是定了傅家的明伦表兄，而我呢,要配那个穷小子，我才不干呢。”
“是啊，昨儿我听丁姨娘身边的丫鬟说漏了嘴，说是丽柔在京中已然定下一桩亲事，我的儿，倒是只剩你了。你放心，我是绝对不会让你嫁给那个穷汉的。”苏姨娘曾经只是个丫鬟，后来做了刘承旭的房里人，母凭子贵，生下两子一女，这刘家只有她生下儿子，即便不受宠了，但地位尊崇。
丽婉就道：“那您准备如何办？”
“哼，不是现成有人帮你的忙吗？”苏姨娘冷笑。
丽婉不解：“谁啊？”
“三丫头啊，她现在被郑家退婚，不是正正好的人选。”苏姨娘道。
丽婉眼睛微闪：“父亲她肯吗？”
在后宅丽婉可是洞若观火，爹其实很疼丽姝，那么好的亲事，就真的给了丽姝了。她曾经打听过，原本京里大伯就说过郑灏似乎是有贵人看上了，但爹依旧不畏惧强权，要把女儿嫁出
去，郑灏也是头铁，考上状元不去吏部，而是先告假成婚。
丽婉真的很嫉妒丽姝，如今看来真是人的命，天注定啊。
苏姨娘笑道：“不肯也得肯啊，只可惜我找丁姨娘，她偏不来。她女儿的婚事也未必十拿九稳了，要知道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们一爷不同意，老太太说再多也是没用。”
其实丁姨娘就是等着苏姨娘上门，她这个人做事情，总是喜欢不让自己的手沾染分毫，她又比苏姨娘想的远。
“这是朝廷对不起我们刘家和郑家，若是她死了，一了百了，兴许，皇上愧疚，我们一爷也就不必在这个鬼地方了。偏偏这个丫头不像她娘，倒是很想的开。被人退婚了，依旧好好儿的。”丁姨娘也是如此说起。
清风不解：“那么这一次是不是要和苏姨娘联合起来。”
“不，是她求我，我只当浑然不觉，保持中立也就好了。论年纪，也是她女儿当出头椽子，我只推一把就成。”丁姨娘知道苏姨娘想出头就成了。
实际上刘承旭很是烦恼，他又接到京中来信，兄长的信无不暗示，郑灏极其抗拒这桩亲事，外人都觉得郑灏对刘氏女情根深种，这样的情况下，公主万一对付丽姝如何是好？最好就是赶紧替丽姝找一门亲事。
正好这个时候于懋忠过来了，刘承旭先委托丁姨娘找官媒来，因为他知晓丁姨娘办事妥帖，这丁姨娘拿了好几张帖子来。
“其实，昨日苏姐姐说三姑娘和于家小子倒是相配，于家儿郎已经是秀才，又是读书人，只是家贫些。一爷，您看提督家的六小子倒是不错，就是他娘有些厉害了些。”丁姨娘暗自道。
刘承旭却想自己以前倒是没想着把丽姝嫁给于懋忠，因为丽姝早就定了亲，如今提起来倒是不错，大不了把陪送给郑家的嫁妆全部送去于家。
无论如何，于家只有于懋忠一个人，女儿嫁过去就能当家做主，况且于懋忠还要自己提拔，不敢对女儿不好。
因此，刘承旭点头：“家贫算不得什么，我本有意和于家结亲。只是不要婆婆不对付就好，丽姝她母亲早死，已经很不幸了，若是再被欺负，我又离她太远，如何是好？”
丁姨娘就适时的不出声，刘承旭又很清楚她只是个姨娘，女儿的大事
，还得自己决定。
丽姝也是真的没想到转眼她的亲事这么快定下来了，还是那个于懋忠，于家她是知晓的，于伯父曾经救过爹爹，就是家里穷些。
芝麻道：“于家这些年，听说只有这个儿子了。”
“这件事情已经定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又能如何。即便再不好，也只能嫁过去，再者，一嫁归父母，一嫁自由身，且走一步看一步吧。”丽姝想她未必真心喜欢郑灏，但总归是从小定亲，知道他相貌才学家世都很好。
可于家家风倒是很好，就是家贫了些，若人好也就罢了，可若是人不好，她好歹也带着仆从嫁妆过去的，谅他们也不敢欺负她。
这桩亲事办的非常急，全部是由丁姨娘操办，丁姨娘早就发现于懋忠的问题了，不仅烂赌，恐怕品行不端，只是惯会装腔作势，而一爷因为和于家长辈关系那般好，从不怀疑。只是她不会那么傻，来替丽姝出这个头。
要怪就怪一爷好了，这桩亲事是他自己同意的，和她没有任何干系。
丽姝这一次嫁到于家，非常顺利，甚至到喝交杯酒时，都很正常，只是没想到喝完交杯酒，她就晕过去了。
再次醒过来的时候，她整个人仿佛坠入冰窖一般。
十五年都在闺阁长大，丽姝从来没有想过自己居然有这一日，她手脚全部被束缚着，还有两个肆无忌惮打量他的男子。
“你们是谁？怎敢捉我到这个地方。我父亲是淮南参道，我伯父是锦衣卫指挥同知，你们不要命了吗？”丽姝不解。
有个高个子男人笑道：“若非你是官家千金，怎么值得一万两银子。这两万两都能运作六部官员了，何况是你一个女子。”
丽姝灵机一动：“既然有人出一万两给你们，让你们买我，那我出两万两，只要你们能够送我回去，我父亲肯定支付这笔钱。”
那两人敛色，但又同时摇头。
尤其是高个子还道：“实话跟您说，我见您也是个聪明人。卖您的是您的丈夫，他欠债欠了不少，把你抵给我们兄弟俩的，有位海商看上了您，您放心也是年轻人，所以，你不必想不开。我看你的模样，口齿，谈吐，身份，都不是一般人，您家里说您已经死了，送您回去也抵不到什么作用。
所以你还不如早点认命，做了姨太太，得宠时生个一儿半女，也总比跟着于懋忠好，你爹若是真的对你好，怎么可能把你嫁给于懋忠。”
“我爹说我死了，这不可能。”丽姝难以置信。
却说刘家早已是乱成一团了，刘承旭在丽姝的房里翻出几页纸张，丁姨娘在旁道：“这些都是在三姑娘房里翻出来的，没有想到她竟然……”
“别说了。”刘承旭沉吟不语。
丁姨娘恭顺道是，出去之后，才微微一笑。
她是之前发现于懋忠擅长模仿别人写字，几乎是神鬼难觉，于是，她就让于懋忠自己伪造几封信证明丽姝心里有别的情郎，很有可能是私奔的。
快刀斩乱麻的把人断绝走了，日后刘承旭心里的位置再也空了。
有丽姝在，爷一定会想着小傅氏，现在她母女一人都滚蛋了，这样就好。
殊不知刘承旭却是想着他和小傅氏有情人，却被命运玩弄，到了丽姝这里，她既然私奔了，说明有心爱之人，那于懋忠虽说自己看着老实，但论及相貌才情皆不如自己女儿，罢了，自己这个做爹的也就成全女儿吧。
至少女儿敢作敢当，不比他优柔寡断，以至于痛失所爱。
而丽姝因为表现的温顺，那两人似乎看出她没有退路了，就不再捆着她，但是房门依旧上着重锁。
海商，是个什么海商？如果是个年轻的海商，她一定要先虚与委蛇，送她回家，她绝对不信父亲会这么对自己。
即便父亲不认她，但她也要逃出生天。
却说萧昀这次是因为杨初萤而来的淮南，他当年在河道做钦差时，被人暗杀，差点毙命，全部拖赖于杨初萤所救，男女之间有救命之恩，况且杨初萤对他十分好，萧昀也动了心，只等日后娶她进门。
只是没想到杨初萤居然被她爹送去和亲，他才不远千里从京中而来，偏偏这个时候有个海商要讨好他，说要送女人给他。
萧昀突然灵机一动，是啊，别人可以找杨初萤李代桃僵，那为何自己不能也找个人李代桃僵呢？
“你说那个商人从别的地方弄来一个才貌双全的女子？直接把她送去杨家，就说是杨大漕买下了。”
……
他一切都安排的很好，只不过在看到那女子的第一眼，她眼眸似哀伤的鹿，难得他这样狼心狗肺的人都动了恻隐之心。
“好，我带你出去送信。”萧昀听到自己从心底里发出的声音。！

第 160 章 前世番外（四）
丽姝总觉得自己的人生不断地在生机和死机中循环,就像她以为毫无转机的时候，居然真的碰到恩公，愿意带她出来。
只是那人道：“我只能让你去送一封信，还是要你爹过来接你。”
丽姝点头：“多谢恩公了。”
在闺阁的时候,丽姝是很怕疼的,现在为了逃出去，她忍不住用刀割破皮,写了一封求救信。恩公还特意问了一句：“你爹真的是荆湖刘承旭？”
“是,我爹在任上勤政爱民，官声极其好,还有我伯父,任指挥同知，公子救了我,日后我一定会让家人报答的。”丽姝非常诚恳的道。
萧昀在一旁听了,似乎能知晓她是谁了。他又有点后悔自己动了恻隐之心，要知道福宁公主是个霸道性子,偏郑灏不从,宫里很生气，都说他对前未婚妻旧情难忘，而自己现在还要靠迟皇后一脉，他若是救了刘姑娘，会得罪福宁公主。
关键时刻,一子错满盘皆落索。
所以，他又后悔了，和皇位比起来，这些都微不足道。
丽姝很幸运，一下就看到玉兰了,玉兰是傅氏身边的大丫鬟，一贯对她很不错，丽姝在傅氏膝下照顾多年，也算有母女情分。
她急切的拉着玉兰的手道：“我如今已经被人关着，好不容易偷跑出来的，你一定要把这个交给我爹和太太，让他们到盐运使家里来救我。”
玉兰其实心中惊涛骇浪，她今日心情很差，自从三姑娘消失以后，家里也出了一件不大不小的事情。
原来苏姨娘的亲弟弟进府来，差点轻薄流姑娘，还牵扯到一段成年往事，苏姨娘当年居然还用出水痘的布料害小傅氏母女，甚至杀了知情的丫鬟。
如今此事被爆出来，苏姨娘已经经受不住问询，已经都招了。
玉兰这才恍然，即便死了这么些年，小傅氏还是在二爷心目中有这么大的影响力。不仅仅是苏姨娘吃了挂落，二爷还去质问了躺在病床上的太太。
他不可置信道：“你们就是这样联合起来把秋君害了，你们还是人吗？”
玉兰知道这件事情和太太没有任何关系，明明夫妻数载，他只信那个庶女。那个庶女明明就可以改嫁的，她们太太都说了同意让
她改嫁，是她自己非要夹杂其中。
太太因此自责多年，如今更是摇摇欲坠，苏姨娘的弟弟已经交付有司衙门，就连苏姨娘自己也被家法苛责，被打了几十板子。
现在三姑娘根本都不清楚这些内幕，她如果回家去知道了，又在二爷面前说什么？那别说太太了，就是她们这些人也是吃不了兜着走。
再说，玉兰就是不愿意帮这个忙。
她为什么要救人于水火，想当年她家家境也很好，落魄之后，只能卖身为奴，做了傅氏的贴身丫鬟，被嬷嬷们责打，跪着受责罚，端茶递水。这般大的年纪了，傅氏只肯为一个同为对手的流苏操心，却丝毫不管自己。
这些金尊玉贵的小姐，哪里知道她的不如意。
无论是傅春华还是刘丽姝，以前也未必有多好，现在就一起毁灭吧。
反正傅氏看样子也是活不长了。
在门口又遇到了丁姨娘，玉兰眯了眯眼睛，又忍不住笑着想，丁姨娘自诩聪明，还从中递苏姨娘的证据，自以为能够鹬蚌相争渔翁得利，可惜了，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人人都以往自己是黄雀，殊不知她们只是螳螂。
……
丽姝终究还是没有等到刘家人来营救她，她自己也死了心，萧昀就适时的对她道：“你家里兴许不想让你回去了，如此，我畏惧杨家权势，也不敢带你走，你就好自为之。”
“是，多谢恩公了。”即便是自己的爹，都没救自己，她怎么敢要求别人为她得罪人。
而萧昀却是同情，他原本准备把替丽姝传信的那个丫鬟弄死，这样丽姝死心塌地李代桃僵，没想到那个丫鬟也是真黑心，居然连自己小姐被人卖了，也不和当家主人说，反而把血书烧了。
求救无望，丽姝做了平宁公主的媵，一起出使乌孙。
路途中，几位女孩神情麻木又仓皇，丽姝却是满腔仇恨，尤其是对于懋忠的恨，以及对刘承旭的怨，还有玉兰肯定没有把信送到，看来傅氏也是个假仁假义的东西。
丽姝在路上时想起了嫁到吐蕃的文成公主，知道她对吐蕃的贡献，还有她带去的书籍，也是促进当地生产，于是她在途中专看杂书，无书不读，只是她学问有限，一知半解的东西就先放心。
别人在仓皇无知时，她已经满肚子的奇淫技巧。
只是陪嫁过去，并不是做女先生的，平宁公主不愿意伺候老乌孙王，就让她们过去，丽姝亲眼见到和她一起来的一个姑娘自杀了。
可她不平不愤，终于在一次平宁公主再次让她去的时候，她以有事为由，把她骗了出来，推进了狗圈。
“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平宁公主不可置信，她还嚷嚷：“我是公主。”
丽姝笑道：“你是公主又怎么样，那你去死吧。”
头一次害人，她心中既有畅快，却又极其不安。
但第二天跑马时，她的心情畅快了许多，丽姝天生记性好，一起陪嫁来的女子都听不懂乌孙话的时候，她在路上就和通译在学，来乌孙了，也是如此，和她们学乌孙话。
女奴娜塔笑道：“您的乌孙话之前还说的怪模怪样的，现在却说的不错了。”
丽姝点头：“还要多谢你啊。我以前也不会骑马，很害怕动物，现在也学会骑马了，虽然骑的不是很好。”
乌孙王虽然年纪大，但的确是个知人善用的人，丽姝学会骑马之后，又极其年轻，常常陪伴他左右，让他教自己地道的乌孙话，因为她知晓男人最喜欢自己调./教出来的女人。
与此同时，她们刘家曾祖是兵法名臣，丽姝在家时，就见过战车如何制造，因此，在有一次乌苏王提出战车时，她提出改善的意见。
这位大王果然如她所料，提升她的位份，让她从名不见经传的战败国进献的美人，成了五宫平妻之一的德妃。
甚至丽姝还有了身孕，她突然血液里透着一股兴奋之色。
如果自己再坚持下去，有没有可能统领整个国家，这个念头一出，她觉得自己已经完全不是从小三从四德教出来的刘家姑娘了，而是有野心的大女人了。
其实这样也不是不好，她不管在哪里都要活的好，没有所谓的名门望族的出身，没有三从四德，她更能释放自己的野心。！

第 161 章 前世番外（五）
天色昏暗,丽姝还是吹不习惯草原上的风，她皮肤很娇嫩，起初来这里时不知道甚至还被吹裂开过。
现在有了身孕,更加不能吹风，肚子里若是个男孩,将来她的身份地位也会有所不同。
如果可以,丽姝是很喜欢女儿的,她曾经期盼着嫁给郑灏，第一胎生个女儿。因为她母亲早亡，她想代入自己好好照顾女儿，有娘宠爱的姑娘肯定和别人不一样。
可是在草原上，乌孙王都这个年纪了,如果她不能早日生个儿子，那么她的地位岌岌可危。在乌孙王五宫妃子里,只有她毫无势力可言。
这里的女人不像大临的女人,不喜欢还暗中隐藏情绪,在谈笑间能葬送人性命。可这样，丽姝反而更烦,扯头发言语攻击，总是让人尴尬。
乌孙北边连着匈奴，南边连着大临，是大临通往西域的必备通道。
平日这里也会往来各种商贾，也有从大临过来的，丽姝就会用她特殊的优势和他们交谈，这样一来二去还做成了几笔生意。
乌孙王道：“往年我们求着大临互市，最怕和他们打交道，只好依附匈奴后面打仗,但是买到的也未必是好事，现在看来还是要当地人才好。”
丽姝点头：“这些商人不少是南边来的，长途跋涉也是很不容易的，他们有的在路途中生病，想多赚点钱也是无可厚非。但咱们乌孙，物产并不富饶，若是能够有一个适中的价钱，这样对两边更好。将来更多商人过来，咱们的老百姓冬日也能御寒和吃饱饭，就不必饿死了。”
这乌孙王听了她的话，觉得她颇有见地，又问她栽种之术，丽姝许诺等生下孩子，她再去找一块地试试。
小王子出身之后，几乎惊动了草原上的人，这孩子生的白皙如雪不说，一点新生儿褶皱也没有，而且他是笑着出身的。
丽姝还编造了一个神话，说他是金乌之子，生他是阳光普照，而金乌就是太阳。
老王对这个儿子果然相当喜欢，甚至丽姝过早的教他说话，术算，写字，甚至礼贤下士，不要因为自己是王子就随便对待别人。
他们母子如今要的是人望，丽姝其实脾气很暴躁，但为了在这里生存下去，有时候还要唾面自干。
左夫人的长子年纪比丽姝还大，这个长子生性残暴，左夫人亦是不遑多让，她见丽姝母子如此讨喜，少不了从中作梗。
就像这日，儿子须弥受到乌孙王的夸奖，这位左夫人就过来找茬。
“你这个狐媚子，不要以为你小雀儿在大王那里被夸了几句，你就觉得自己了不起了。”左夫人说完，见丽姝垂着头，心里洋洋得意。
这个汉女，得宠又怎么样，怎么比得上她这个左夫人。
丽姝陪笑道：“不过是被夸了几句，哪里及得上大王子，他还小呢。”
左夫人抬手就打了丽姝一巴掌：“知道就好。”
等她走后，丽姝没有去乌孙王那里告状，因为她知道告状起不到任何作用。女奴很快送来了化淤药，丽姝却甩在一边。
儿子须弥回来时，见丽姝脸上肿起一大块，甚至是掌掴之印，他上前替娘呼呼。
“额涅，是谁打的你？”
丽姝抚摸着儿子的头：“我说了你现在不许说，等日后替娘报仇，好不好？是左夫人打我的，她嫉妒你在你父王那里得了脸，所以责打于我，可是额涅为了你，一定要忍耐。”
须弥若是蠢笨不堪，丽姝也就认命了，再生下一个，偏须弥很聪明，听丽姝这么一说，年纪还这么小的他就起誓道：“儿子日后一定为额涅报仇。”
“不，我自己能解决，你要好好地和人学读书，等你再大点儿就学骑射。”丽姝道。
只有读书才能让脑子聪明，一个聪明的人，才能学什么都快。
这一夜，乌孙王召丽姝，丽姝拒绝不去，说是身体不舒服。此时，正值丽姝受宠时，乌孙王亲自来帐子看她，见她脸上赫然一个巴掌印，不由得眯眼：“是谁打了你？”
丽姝只摇头，并不多说一句左夫人的不是。
乌孙王心中已经有了计较，他会自己去查，壮士暮年最怕什么，丽姝已经充分知道了，就怕成年的儿子抢班夺权。
丽姝忍下这一巴掌，乌孙王也按捺下来，之后，丽姝在一次侍寝时偷了乌孙王的印信，丢到了大王子的帐篷，这样的招数非常拙劣却又非常有效果。
如果不把左夫人和大王子拉下马，他们母子刻薄权利又大，自己和儿子绝对没有活
路的。
果然左夫人和大王子被乌孙王带着亲信杀死，之后把属于大王子的三旗人马分给了须弥，丽姝摸了摸自己的脸，总算没有白被人打一回。
只是须弥还未长大，也不过八九岁的样子时，乌孙王去世，乌孙有收继婚的传统，这和中原大相径庭。在中原即便女子改嫁都会被人说道，无不以三从四德为标准典范，之前随着平宁公主陪嫁来的还有三个女人，平日已经是接受乌孙王了，现下却要嫁给她儿子，有的忍受不了抑郁而终，有的消极对待。
丽姝也不喜欢这位上位的三王子，他刚愎自用，浑然没有之前乌孙王的知人善用，见丽姝写字就骂，还有时候责打须弥。
“疼吗？”丽姝替儿子上药。
须弥摇头：“不疼，儿子等会儿避出去。”
丽姝垂眸，她很清楚，儿子也长大了，有自己的小心思，虽然他被兄长责打了，还是希望自己母妃能够得宠。无论如何，有自己在，儿子还有三队人马听凭他调遣。
所谓的权利，就是让母子关系都充满了利用。
皇权更甚。
新乌孙王并不得人心，做事情只会蛮干，还未有三年很快就被五王子取而代之，那个三王子虽然莽，丽姝在他手下还能苟活，五王子是个小心思非常多的人。
他表面上兄友弟恭，仿佛也对丽姝很好，明里暗里却要她们交出人马给她，丽姝不肯，他就借故放逐她们母子。
放逐之地很清贫，雪天常常冷的不行，丽姝学会了剪羊毛用羊毛做衣裳，一直鼓励儿子学营造式。
她觉得自己这辈子太坎坷，比戏本子唱的都艰难。
“额涅，我们会死吗？”
“不会的，额涅说过，有额涅在，我们肯定会活的好好地。我给你说过苏武牧羊的故事吧，只要坚持下去，我们就会熬到最后。你安别叔叔被我认了弟弟，他从一个小马奴到如今的将军，少不得我对他的扶持，他日后必定会报答我们，因为五王子这个人疑心病重，不会重用他。”丽姝摸了摸儿子的头，又抬头看着天上的星星，头一次想起大临的家人。
她其实不觉得父亲真的无情，但她埋怨父亲对她不上心，因为父亲是个爱国爱民的好官。他之所以仕途不顺畅，就是因为
从不同流合污。
在山东做官的时候，四处缉拿盗贼，以至于他本人差点被人刺杀，他都依旧坚持自己的。
就是要为民请命，为民除贼。
刘承旭这一年官运不错，刘家已经分家了，刘老太爷得了消渴症之后，又不禁嘴，早早去了，刘太夫人没过两年也去了。
他身边的女人，傅氏病亡、丁姨娘遁入空门，如今留在他身边的只有应姨娘了。
分家之后，他就住在这里了，这个地方叫双柳胡同，他因为小傅氏喜欢柳树，自己也爱上了柳。
拆开信，是于懋忠的来信，刘承旭扶额，生平他在仕途上很少破例，帮忙也最多替人捐监，而非这种替人打通仕途。
可于懋忠是丽姝的丈夫，不，曾经的丈夫。
女儿逃婚已经对不起人家了，他就破一次例吧。不过，也不能做的太过。
应姨娘虽然只是个姨娘，不是正室，但刘承旭没有正室，故而，她也会经常出去应酬一二。今日倒是说起京中趣事：“郑驸马可是真惨，我听说他弟弟病的很严重，公主还去看戏，连皇上都看不下去了，骂了公主一顿。”
刘承旭心想自从郑家和公主结亲后，他和郑老爷那般好的兄弟关系也默契的不再走动了。
但是郑灏这个驸马也是悲惨，如果当年丽姝嫁给他该有多好。
他正欲说话时，外边道：“老爷，四姑娘的马车到门口了。”
四姑娘丽柔嫁给了广阳侯岑时放，架子也是越拉越大，出嫁时嫁妆许多，居然都是丁姨娘打着他的旗号乱来。
他真的是眼睛瘸了，道貌岸然的人当成大公无私的人，阴狠毒辣的人当成自己愧疚的人，恶毒的女人当成没有心思的人。
唯独最好的是秋君，她就那么去了。
丽柔进屋来，刘承旭心想等一会儿岑时放估计又会来，每次回来夫妻俩喜欢摆架子，他只不说破罢了。
“爹，您知道吗？原本我们侯爷准备被派上战场，现在却不必去了，前线传来消息，乌孙国国王和人赛马时，坠马而亡，如今他们迎来新主，那位王子年纪还小，由乌孙太后执掌权要，那位太后一上台就要休战，请求我们大临开通互市呢。”丽柔笑道。
刘承旭舒了一口气：“没有战事，边境无忧，这才是大好事啊。”
丽柔如今也算是人生赢家了，夫婿爵位高，婆家虽然有纷争，但几乎都处理好了，唯独生母没有见着她如今的美好生活。
爹也真是的，喜欢谁不好，喜欢一个大脑袋身子细细的应姨娘，为了她连正室都不娶了，实在是宠妾灭妻的很。！

第 162 章 前世番外（六）
丽姝也没想到自己真有一日能成为乌孙太后,儿子成为左菩王，安别任左都尉，其余王族成员皆对左菩王面服心不服。
这是个弱肉强食的地方,不似大临，只要有祖宗家法在,别人就臣服。这个地方讲究胜者为王,会厮杀才会赢。儿子须弥每日一大半的功夫,都在马上争掠土地，或者领兵打仗，而和大临和谈，相谈互市。
能够先保证这里的人民安居乐业，才能让人们拥护你。
须弥已经是左菩王了,但他自小跟丽姝学汉学，知道大临的好处。那里的人不用迁徙,都有自己的屋子,尤其是在娘的家乡,稻子小麦麦苗，甚至自家的菜园就能吃上许多青菜,还有平日腌制的小菜，至少不会饿肚子。
还有中原的瓷器，丝绸，就像娘绣的绣件，缝制的衣裳，就是比乌孙这里的好，他很是向往。
“母后，我们乌孙马匹极好，如今儿子按照您说的,只是设立一道关卡，所收税费也不高，不少西域的商人和大临的商人都经由我们此处，就专门的关卡之费用，就已经一大笔钱进国库了。”须弥很高兴。
丽姝颔首：“这关卡周围可以建一些客栈，食肆，鼓励边境的人通婚，汉家儿郎可以娶乌孙女子，乌孙女子可以嫁汉家男儿。中原人是最爱好和平的，从来不会主动攻击别人的，你刚刚执掌政权，一切以平和为主。”
须弥笑道：“母后就放心吧。”
“皇儿，我是这么想的，你如今娶了左夫人，待不日，我们再向大临请求娶一位右夫人。这样你既巩固了国内的势力，也得到大临的帮助。”丽姝建议道。
须弥觉得这里的女人都没有自己的额涅生的好看，中原女子若是都是这般，他也是愿意的。
只是须弥觉得母后很伤感伤心，他又问其缘由，丽姝就叹了一句：“这么多年得罪我的乌孙人也死的差不多了，咱们母子在乌孙也算是熬出来了。可是我的仇人还在大临。只可惜此生，我怕是永远也回不了大临，也手刃不了仇人了。”
这个机会没想到这么快就到了，大临的皇帝大寿，藩属国都要上京贺寿，而乌孙国这次就是须弥陪着母亲一起去。
“太好了，这么多年我都快三十四岁了，总算能够返回故土
看看。只是我如今回去，也未必能够适应了。”丽姝有一种近乡情怯之感。
京中也是如火如荼的准备着皇帝的万寿节，郑驸马爹娘亲弟弟早已亡故，只剩下他一人，他是永初帝的女婿，虽然一直担任闲职，但是他和先帝关系极好，到如今的皇帝对他也很照顾。
只是他和福宁长公主感情差的不能再差了，迟皇后生前在时，还常常撮合他们，等迟皇后过世时，他和福宁长公主连面子功夫都不会做了。
但皇上还颇信任他，这次接待番邦事务，就是让他来负责。
即便是小事，他也做的很认真，哪里知晓出门就遇到了傅明伦。他们是同科进士，他是状元，傅明伦是探花，当年他被选为驸马，榜眼年纪太大，那一科以傅明伦为榜样，只可惜，傅明伦的官也做的不怎么样。
太桀骜不驯，心思透彻之人，是不适合混官场的。
“郑驸马。”傅明伦在光禄寺任一介小官，倒也自得其乐，总比之前贬官好。
“傅大人。”郑灏微笑。
傅明伦原本和表妹丽嘉有家长许意，但不知怎么傅明伦喜欢上一个贫家女，坚持娶其为正妻，恰逢丽嘉之母傅氏亡故，丽嘉还要守孝，傅家就为傅明伦娶了丽嘉的堂妹丽贞，也就是原锦衣卫指挥使的女儿。
然而傅明伦后宅不稳不说，他仕途不顺，因为他做官嘴巴太巴，深谙官场之道，却又管不住自己的嘴，这点就不如郑灏曾经的岳父刘承旭。
人家素来以直道行之。
可是办事是真能办，做官还是很有一手的，现在都任刑部尚书了。
二人擦身而过，傅明伦挠了挠头，他妾侍有几房，妻子脾气暴躁，但心思浅显，这样龚氏的日子也好过。现如今岳父回了原籍，好歹妻子的气焰也没那么嚣张了，回到家中，傅明伦刚坐下，就见龚姨娘过来。
当年，他承蒙龚氏所救，原本许诺她为正妻，没想到家中逼着他娶了刘丽贞，丽贞年纪比他小十岁，他虽然不喜欢他，但是对她一直很敬重，只是没想到她也是个棒槌。
丽贞看到龚姨娘这个狐媚子就心烦意乱，原本她相貌不出色，家世却很好，嫁给首辅的孙儿，探花郎，这是一桩极好的婚事，哪里知道发生这样的事情，丈夫成日宠妾
灭妻。
“太太，这次广阳侯府好大的排场，却没请您过去。”丫鬟为丽贞不值得。
丽贞嗤笑道：“她们二房的姐妹，也就她嫁的好了点儿了，如今还瞧不起我，以前跟我的哈巴狗似的。”
“您小点声……”丫鬟害怕，谁不知道广阳侯爱妻，之前有人说丽柔的闲话，被岑时放丢进院子里。
丽贞冷哼一声，过了好一会儿才道：“叔父不是在京中吗？我过两天去看看他，这些日子皇上要过万寿节，听说好些藩属国的人要来，哪里都清道，烦死了。”
……
话说丽姝回到京中，先在驿馆换洗一番，她这些年保养得宜，也是因为天生丽质，也算是爹娘贡献给她最大的好处了。
儿子须弥无论在乌孙，还是在大临也是难得一见的美男子，年纪不过十七左右，身高八尺多，一双长腿尤其瞩目，更别提他长相很似丽姝，因此走到哪里很容易引人注目。
母子二人梳洗完，等了三日，才由礼部的人安排觐见皇帝。
大抵因为乌孙如今亲近大临，故而乌孙国是头一个安排觐见天子的。
进宫时，母子二人并肩走在一起，遇到阶梯时，须弥伸手一扶。
进入正殿，丽姝才听通译官唱名：“乌孙国太后和左菩王觐见陛下。”
丽姝用乌孙之礼道：“妾身给大临天子陛下请安。”
天子高坐在上，丽姝看不到表情，但是当她看到左边站着一名年轻俊朗的官员时，没想到他也正看着自己，二人四目相对，还真的是熟人。
那位大人竟然是她的前未婚夫郑灏。！

第 163 章 前世番外（七）
天子也看出丽姝似乎和郑灏认识,还问郑灏：“驸马，你们认识？”
“是故人。”郑灏道。
天子看了这位乌孙太后一眼，有一个这么大的儿子,居然还禀绝世之姿，完全没有妇人慈爱老迈之态,显得美艳神光动人。
也难怪一个女子辗转伺候三个人,还完好无缺,听说乌孙如今掌管兵马的左都尉就是她的裙下之臣。
丽姝并不当众说和郑灏的关系，反而说起其他：“现下在圣天子的庇佑之下，我等乌孙都臣服于您。我们现下特地拨了我们乌孙最厉害的骑兵卫兵，专门在来往的栈道保护往来之商人，以便大临和西域各国往来便利,也算是我们乌孙的诚意了。”
须弥也笑道：“这次为了庆贺圣天子生辰，我们特地带了纯正的大宛驹,这在我们乌孙叫牡马超龙雀,也叫天马。因知道中原人喜欢吉利,所以，正好是十八匹,还请天子陛下笑纳。”
他们母子算是诸国中最识时务的，上台来也的确是真心和大临结盟交好的，同时，乌孙也可以遏制匈奴的发展，因而天子对丽姝母子非常礼遇。
最后，丽姝向天子提出了一个要求，天子听完一愕，他没有想到丽姝身世如此坎坷，但即便如此,她也从来没有恨过大临，反而要促进两国交流倡导和平。
“此事好说，太后是我们大临的国宾，应该如此。”天子随口吩咐。
丽姝再三谢过，随后又和郑灏私下见面了，方才是郑灏答应了要为她找出凶手，二人自然要有商谈。
多年未见，郑灏固然俊朗，但不复年轻，实际上丽姝对他也只见过寥寥几l面。
“郑大哥。”丽姝喊了他一声。
郑灏见丽姝这般，很不明白：“我听说你多年前就去世了，这是怎么回事儿？你的事情刘家叔父知道吗？”
丽姝赶紧摇头：“他不知道，我也懒得和他说了。你不知道当年，我逃回去过，还写了血书，可是没有人救我，我又被抓回杨家了。从此以后就去了乌孙，实不相瞒，刚去的那些日子，身边不停有人自杀，我也差点受不住。”
她想把自己说的惨一些，这样博得郑灏同情，能替她解决事情。
哪里知晓郑灏居然哭了
：“都是我不好，当年如果我没有那般意气用事，非要中状元之后再迎娶你，兴许我们就不会如此了。”
这话可不兴说，丽姝觉得他说话声音好听，人也很温柔，听到她的遭遇还哭，丽姝不由得安慰道：“其实，是我对不起你才对，如果不是和我结亲，以你的年纪，早就可以成婚了。我父亲被贬谪楚州，你们郑家还坚守诚信，只是造化弄人罢了。”
“你这么宽宏大量，让我无地自容。”郑灏很难受，虽然当时是被圣旨召回，可也是郑家怕死。
他之前只是听说刘三姑娘生母早亡，无人教养，规矩不大好，祖母并不是很满意，还派人去刘家教她规矩，没想到她不仅性格坚韧不拔，为人也有才干，还不计仇恨，是个女中君子，实在是令他惭愧的很。
丽姝愕然，她生在乌孙那么久，见到的男子都是十分阳刚，即便是当年在自家家。爹和大伯都是那种一点儿也不温柔的，头一回见到这么能共情她，这么温柔，这么能够自省的人。
所以，她反过来安慰他：“其实你不必愧疚，我现在不就很好了嘛。反正过去种种，已如云烟，我唯一的仇人就是于懋忠。此人为人狡诈，黑心卖妻，我爹当年因为于伯父从而很信任他，故而也没多想，就把我嫁过去了，我这一辈子的悲哀也来源于这个。”
郑灏想也没想就答应了她：“好，此事我替你去办。”
“那多谢你了，这么多年没回来，我对大临实在是不熟。”丽姝很是感激，她很懂得知恩图报，大抵受恩太少。
从驿馆离开，郑灏心下一片悲凉，这个世上为何人人都过的这么苦？丽姝她虽然说的云淡风轻，但他知晓乌孙太后辗转伺候过三位君主，就心痛不已，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
这么多年，他和福宁长公主不是夫妻，而是仇人，只是他为了家族，并不真的违抗。
但他几l乎不去公主府，公主养着无数面首，他也懒得管。
本来就没什么夫妻感情，何须履行夫妻义务，这么多年他一直在参奏白行中，就是因为他举荐自己做驸马。
明明有婚约的他，居然被迫娶公主，还仕途无望。
到了家中，他差人道：“把大理寺少卿岑时晏喊过来。”
这个岑时晏也是个可怜人，他是原广阳侯的外室子，发达之后，没有嫌弃当初所定的婚事，娶了乡下教书先生的女儿，这也是郑灏愿意帮他的缘故。
岑时晏很快就过来了，郑灏道：“坐吧，有一件事情非找你不可。”
他仔细把这件事情说了，到最后还说了二人的关系：“当年我与她有婚约，若非是我被天家招为驸马，他爹也不会另择他人，如此害了她一生。此事，已经在皇上面前过了明路，乌孙太后和其子左菩王被天子奉为国宾，他们的要求，我们也要尽量满足。”
岑时晏想，这就是于公于私都要尽力了，他连忙答应下来。
郑灏又给了一个期限：“最好是在他们返程之前尽快破案。”
岑时晏点头：“明白。”
郑灏还是很相信岑时晏破案的能力的，很快丽姝也去了岑时晏家中一趟，岑时晏之妻亲自出来招待。
丽姝原本看岑时晏还颇为年轻，心想这么年轻也不知道破案如何。
但随着他问自己的一些问题，一点细节都不放过，丽姝才有几l分信任。
“您的汉话说的真好。”林桃儿不可置信一位乌孙太后汉话居然说的这么好。
丽姝觉得她没眼色，但也只是道：“我不仅汉话说的不错，还通晓西域三国话。”
林桃儿吐吐舌头，不敢多话。丽姝也觉得自己一下就暴露本性了，她根本也不是什么雍容华贵淡然处事的大姐姐类型的人，反而极其厌蠢。
岑时晏知道丽姝和郑灏的纠葛，心道这两人还真是天生一对，郑灏性子温润如玉，翩翩君子，但又性情自带软弱，这位乌孙太后极其聪明，心性坚韧，又有点暴躁的感觉。
性格很是互补，只可惜天家作梗。
“好，这些我已经记录爱案，我会细细去查证。”岑时晏也是佩服她的好记性，这么久的事情居然记的分豪不差。
丽姝起身谢过：“此事就麻烦您了。”
岑时晏让林桃儿送丽姝出门，丽姝伸手阻止：“我特地避人耳目而来，就不必兴师动众了。”
丽姝走后，林桃儿把门关上，才对岑时晏道：“这位夫人好大的气派，虽然从乌孙那样的小地方来，倒不是一般人。”
岑时晏摇头：“你素来说大嫂不错，这位正是她嫡出的姐姐，只是时运不济，被人掳去做了乌孙王的妾，可现在却成了乌孙国掌权的太后，连天子都待她奉为国宾。我听说她带着儿子被放逐数年，却依旧磨灭不了意志，这样的人怎么可能是一般人呢。”
“也是。”林桃儿点头，又囫囵道：“我看她脾气似乎不太好。”
“日子虽然过的顺畅，恐怕也并非她想要的。只有身边有爱的人，才不会计较太多，因为有人爱她，而她靠着自己踽踽独行，自尊心过分强，难免心性狭窄些，也能理解。如今是找到于懋忠，把案子破了，无论对公还是对私才都是好事。”岑时晏道。
林桃儿就道：“要不要我把这件事情说给大嫂听呢？”
“不必，你就不要节外生枝了，我听说她连刘尚书都不愿意告诉。”
“这也……”林桃儿很惊讶。
岑时晏对别人的事情也不便过度猜测，但性情如此刚强的女子也是很少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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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有宫宴，丽姝又换了一身衣裳，唯一就是因为她在乌孙时挑食，又被放逐数年，所以黑发中藏着白发。
这种场合，丽姝坐的离皇后最近，皇后也很礼遇她。
林桃儿和丽柔坐在一起，丽柔看着身边的这个弟媳妇，真的是认为她好命，一个乡下姑娘能做大理寺少卿的夫人，还好她不是坏人，好相处就平了许多事。
丽姝听一桌子的人指着不远处桌上的年轻妇人道：“那位是广阳侯夫人吧，她真是命好，当年我听说刘家被贬官了，广阳侯还要娶她。生了一对龙凤胎，是不是？”
这些话飘在丽姝的耳朵里，她看向那人，不是丽柔又是谁。
丽柔当然也听到这些话了，她以前只是个平凡的庶女，到现在的侯夫人，权势富贵全部集于一身，个中滋味难说。
……
宫宴毕，丽姝吃的酒被冷风吹了一下，酒气吹散，她舒了一口气。
而郑灏则是听到一个消息，颇觉好笑。
“驸马，福宁长公主听说有了身孕。”
是啊，十年都没同房，公主居然有了身孕，真是荒谬至极。！

第 164 章 前世番外（八）
须弥起初很仰慕中原文化,但是来这里久了，又觉得乌孙人更淳朴，这里的人大多不可信。
丽姝倒是笑着：“是这样的,这个地方我稍微能够信任的就是郑驸马了，他能够同情我的遭遇,知晓我的不易,还觉得对不起我。可旁人,却未必真的这么想，只会把这些当成茶余饭后之谈，所以只要看到于懋忠正法，我们就回去乌孙，此后,再也不要回来了。”
“母后……”须弥微微叹了一口气。
丽姝冷哼一声：“我是冤有头债有主，谁害了我,我就找谁,多余的人我是一个不见。”
什么亲爹妹妹,昨日种种已死，她刘丽姝被送去乌孙,苟且偷生一回，从此生恩已断，她和什么刘家再无瓜葛。
这个岑时晏倒还真的是一位能臣，居然这么快就抓到于懋忠了，而于懋忠这个狗东西还真的做了官员，即便没有她的事情，于懋忠也是个贪墨犯。
当然，在这里，她毫不避讳的对簿公堂,也看到了她爹，说来奇怪，丽姝自己居然一点所谓的父女之情都没有。她没有把以往的事情说出来，已经是看在他虽然不是一位好爹，但是算得上是一位好官的份上留给他体面了，他搞的好像很惦念自己似的。
刘承旭也是真的没想到他居然在这么多年后，能够见到自己嫡亲的女儿L，一向身体好的他，回到家就直接起不来身了。
听到消息的刘家姑太太们也都赶了过来，应姨娘做姨娘的时候，刘丽姝早就已经嫁出去了后来听说死了，没什么交集，唯一有交集就是共同在大傅氏膝下见过面，但那个时候她就是个丫头，还不如玉兰玉屏和她亲近。
没有想到她居然熬成一国太后了，乌孙虽然不是什么大国家，但也很不容易了。
平心而论，如果是她，恐怕都很难做到这样。虽然她也是在逆境从不屈服的人，可是掌控一国的摄政太后，不是每个女人都能做到的，还返回母国找仇人报仇。
简直比话本子还要精彩。
丽嘉是到的最早的，应姨娘见了丽嘉倒是微微叹了一声，这位大姑太太因为守孝耽误了花信，二十一岁才出嫁，只能做人继室，过了不到几年的舒坦日子，丈夫亡故，生下了一个遗腹子，如今守着儿L子过日
子，身上一股檀香。
“应姨娘，这是怎么回事？丽姝当年不是死了吗？还有爹爹身体如何？”丽嘉守寡已经十几年了，日子并不很好过，当年也是因为年纪太大不好再嫁，父亲那时候还被贬官，她才如此。
她一连串问了这么多问题，应姨娘也不知道从何答起，偏这个时候丽贞过来了，丽贞从小和丽姝是对头。后来，听说丽姝死了，表面上她伤心难过，后来倒是私下说丽姝承受不住福气，所以早早去了。
刘承旭还得撑着病体出来，他现在心里想的都是他的丽姝，受了那么多年的苦，就是回来也不认爹爹了，她对他很失望。
也难怪，他的确是世间最糊涂的人，平日替人家平反冤狱，天天认为自己无愧于心，现在看来，自己就是个傻子。
“爹，您没事儿L吧？”丽嘉问道。
刘承旭看向她：“玉兰呢？把她喊过来，我有话要问她。”
自从傅氏亡故，玉屏和玉兰都跟着丽嘉出嫁做了管事嬷嬷，比起玉屏口无遮拦得罪了丽嘉，被丽嘉放到庄子上，玉兰可谓是混的很开。
应姨娘其实在傅氏身边的时候就察觉玉兰有不轨之心，只可惜老爷是个正人君子，也根本不好女色，并不上当，她也就没有如何。
传唤玉兰过来，刘承旭头一件就是问丽姝所言血书之事：“你当日既然接过求救血书，为何不交给我？让我得知自己女儿L被人拐卖，却毫不知觉。”
“奴婢，奴婢不知道什么血书。”玉兰频繁摇头眨眼否认。
这样的谎话，莫说是久经刑名的刘承旭，便是丽嘉都看出有问题。
她还要问：“玉兰，你为何要如此做？”
玉兰当然想推到傅氏身上，可她如果真的推到傅氏身上了，那么丽嘉那里她是彻底混不下去了，儿L子女儿L可能会再被发卖。
这是一等威胁，也是一等敲打，表面看起来温和罢了。
玉兰想自己这位主子，早年嫁给丧偶的鳏夫曾云昉，可也不怎么讨曾云昉喜欢。后来，曾家姑爷，老爷全部去世，曾家到现在也败落了，甚至三房的钱财都被道貌岸然的大房和行商的二房差点吃了绝户。
但丽嘉还是守住了那点家财，可曾云昉前面的女儿L所嫁
非人，回来找她，她理都不理会人家。
这个人是个最冷心冷情的。
玉兰不忿，但刘承旭要动用家法时，她很快就招了，话却是说的冠冕堂皇。
“奴婢也是为了其余的姑娘们着想，三姑娘是逃婚走的，她那样的名声，回来之后别的姑娘可就嫁不出去了。”
丽贞心道，这倒有理。
刘承旭拍了一下桌子：“不对，丽姝是被于懋忠拐卖的，根本不是逃婚，你现在还在胡搅蛮缠，就是她真逃婚又如何？那也是我的女儿L。我就是养她一辈子，我也愿意，不需要你一个婢子从中作梗。”
在一旁的丽嘉听了，心里很不是滋味，爹爹凭什么那么偏心？她永远记得那一年，小傅氏只不过随意在爹眼前露了一面，从此爹就偏爱她们母女，娘成日的做噩梦。
爹爹明明知道小傅氏因为她有身孕，害死了哥哥，却还是包庇小傅氏。
是苍天有眼，也是后宅所有女人都看不惯爹爹不辨是非，所以遭到别人毒手，到饶是这样，小傅氏死前还坑害娘，明明娘那么善良，对丽姝那么好，对所有人都那么好。
爹爹就是偏心。
刚走到门口的丽柔也是如此想，这么多年，她自认比不在爹身边的丽姝孝顺百倍，就是在闺中，丽姝连针线活都很少给爹做，自己却是一套套衣裳，一双双鞋子做给爹，如此爹对自己也很一般。
而对三姐，总是这么偏爱，无论她打架还是逃婚，甚至违抗命令非要嫁三姐姐给郑灏。
对她姨娘，爹不屑一顾，对她这个女儿L也是面子情。
为何同样都是女儿L，爹爹如此偏心？！

第 165 章 前世番外（九）
刘承旭平日总是告诫门下弟子,说一屋不扫何以扫天下，看到玉兰这样的巧舌如簧振振有词，他才知道自己到底是在一个什么样的环境中。
这些人都把她耍的团团转啊。
刘承旭抬头看了丽柔一眼,突然道：“当年我们回京时，被岑姑爷救,是不是早就盘算好了的？所有的事情算计到最后一点,我分明不同意你嫁入这样的勋爵人家,当时你的年纪也不大，毋须像你大姐这样嫁过去做继室，做人家现成的娘。可偏偏我居然被救了……”
丽柔摇头：“父亲，您在说什么，女儿听不懂。”
“哦,还有你耿表兄退亲的事情，你姑父是个厚道人欲言又止的,恐怕也是被人巧妙设计吧。”
大家的目光顿时看向丽柔,连应姨娘都觉得刘承旭是否全部是揣度,丽柔当然知道刘承旭说的是实话。她起先也是不知道这些的，是后来成婚日久,有一回岑时放说为了娶她耗费多少苦力，她尤其感动。
但丽柔知道自己打死也不会承认：“爹，这些当然不是真的，女儿常年养在祖母膝下，从来都谨遵闺训。”
“所以你母亲假孕，骗你在你祖母膝下，让丽姝跟着我去楚州。若丽姝不去楚州，也会早点成亲，就压根不会有这样的事情了。”刘承旭说完,又站起来摇头，“不对，当年如果不要你那个姨娘管家，而是让丽姝的娘管家，她也不会遭人算计。”
丽柔听的简直气不打一处来：“爹，您冤枉我就罢了，我姨娘都已经遁入空门了，您怎么还这般说。难道这家里就只有丽姝是您的女儿，我们都不是您的女儿吗？”
这话说的十分心酸，应姨娘也觉得刘承旭有些过度了，还劝道：“老爷，姑爷对您多好，四姑太太又孝顺，绝对不可能这样的。”
刘承旭摇头：“什么都不是。”
明明丽姝才是受害者，怎么她们这些人表现的比丽姝更像受害者，真是好笑。一瞬间，他想起丽姝质问：“我母亲早死，她本该是不存在的人，我也是不该存在的人。”
这些人从未有手足之情，想到这里，刘承旭先处理眼前的事情：“把玉兰打四十板子，不准上药，送去庄子上，以儆效尤。”
家中不准虐待下人，也
不能打死下人，但是动用家法，仗责之后，再送走，也就无事。
应姨娘能混到现在就因为她很会揣摩刘承旭的心思，现在她管着家，自当执行。
只是一个小小的玉兰，并非是导致丽姝变成这样的原因，究其根本，都是他自己亲手把女儿推入火坑。
“是我，是我害了丽姝，她这辈子都不会原谅我了。”刘承旭突然捶胸顿足。
丽嘉和丽柔吓了一跳，丽贞到底只是侄女，见状往后退了一步。丽嘉抿唇：“要不把二妹妹请过来吧，她现在既然已经平安，就是大难不死必有后福。父亲也对她这么愧疚，好歹也得让她回来看看父亲。”
“是啊。”丽柔附和了一句。
万一爹真的去了，也未必是好事，尤其是这个年纪，他这一去，刘家何去何从？
刘承旭这个时候连忙摆手：“我亲自去，我自己去。”
丽嘉也没办法了，她如今守寡，每日青灯古佛，不问世事。她娘早就去了，她自己命运多舛，每日压抑着所有的欲望，曾经显赫的曾家，如今也只剩一个空壳子，她能守住最后这些财产已经是不错了。
因此，她素来片刻不离家中。
丽柔却回家和岑时放说了此事，她坐下来道：“我爹很喜欢我二姐姐，许多人都觉得我们家只有傅氏一位正夫人，爹是为了她不再续娶，殊不知，我爹最喜欢的人是小傅夫人。可惜她早早去了，我二姐姐从小就定了一门显贵的亲事，想必你也很清楚是当朝的郑驸马。”
这件事情岑时放再清楚不过了，福宁公主抢人家丈夫，郑灏已经都快到楚州接新娘子了，半路被圣旨召回。
岑时放知道丽柔在家时是庶出，表现的再孝顺，似乎也不太得岳父喜欢。
但现实就这么打脸，他最不喜欢的女儿，却是混的最好的。
“你现在嫁给了我，也不必迁就旁人，甚至不用迁就任何人。你这个二姐姐也不是你害的，是你爹替她看错了人，如今她也是乌孙国摄政太后，我听闻还有不少裙下之臣，人家现在活的滋润着呢，你也不必太挂心。”岑时放开解丽柔。
其实丽姝和丽姝没什么感情，丽姝十岁之后就去了楚州，姐妹就再也没见过面了。
后来就听说
她人没了，若不是丽姝有此奇遇，她还真的都不记得她了。
所以，她怎么可能因为丽柔挂心。
但她也有恻隐之心，平心而论，爹的确偏心，但是丽姝被拐卖到乌孙这么多年，恐怕也不容易。
她在家待了一会儿，又去庵堂探望丁姨娘。
丁姨娘晚课刚刚做完，说来也是奇怪，丽柔一直觉得丁姨娘很沉静，即便青灯古佛也丝毫不影响什么。哪里知晓丁姨娘在庵堂这么多年，依旧睡不着。
丽柔过去的时候，她眼圈全部青黑，看起来比貔貅还吓人。
“姨娘，您还是睡不着觉吗？”
丁姨娘颔首：“一日比一日觉浅，这几日能睡一个时辰已经足够，心火太旺了。”
丽柔瞥了一眼她跟前的苦丁茶，只看一眼便知道这茶有多浓，她微微叹了一口气，把丽姝回来的事情说了。
“于懋忠听闻也是个狠角色，还牵扯不少人出来，他已经是死罪了，也拉个人垫背。而父亲因为二姐姐的事情，那么刚强的他，痛哭捶胸，看起来不太好。”丽柔也是无限唏嘘。
丁姨娘却是一愣，“于懋忠……”
兴许别人不记得，她可是记的很清楚的，当年为了造成丽姝是有了意中人才逃婚的假象，她可是让于懋忠伪造了几封书信。
那是她唯一一次冒头，因为丽姝不可能再回来了，她为了阻挡丽姝再回家，对自己女儿的前途，还有在刘承旭心中的地位，她不能让她回来，所以亲自动手了。
“他死了没有？”
“还未死。判了斩监侯，秋后问斩，他也是到处拖垫背的，听说他把那个海商供出来，那海商于去岁就死了。”丽柔也是无语。
但这些不过是丽柔的茶后饭余的闲话，她没当真，丁姨娘却听的人心惶惶。
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
但做了亏心事，以前年轻的时候不怕阴司报应，后来丁姨娘被应姨娘检举和管家赚不义之财，丁姨娘百口莫辩，被送到庵堂来了，她知道自己不会死，但是现在就难说了。
而对于丽姝而言，于懋忠和杨家落网，她大仇得报，准备返回国中了，也不知道乌孙那些贵族们有没有意动。
期间刘承旭数次上
门，丽姝都避而不见，及至最后走时，丽姝对须弥道：“你替我出去跟刘尚书说一声，让他好好保重身子。”
须弥在心里叹了一口气，出去见了这位大临的高官，也算是他的外祖父了。刘承旭见到须弥也很是激动，这个孩子生的很高大，相貌异常英俊，神似丽姝。
“刘大人，我母后说她就不出来了，望您日后能保重身子。”
刘承旭很是失望：“丽姝她还是不肯原谅我，是吧？也是，一切都是我的错，若是我，恐怕也无法原谅。”
他踉踉跄跄的走出去，丽姝隔着门框看到他的背影也是潸然泪下。
她想起小时候，她和丽贞打架时，那个送药给她的爹爹，还有她不想在家待了，爹爹就带她走了，甚至娘死的时候，爹说让祖母养她在膝下……
她其实已经在心里原谅他了，因为她知道于懋忠的事情不怪他，是于懋忠自己黑了心肝。
可是父女二人终究无缘，她还是放不下心里那点芥蒂，去成全所谓的大团圆结局，就这样吧，各自安好也很好。
母子二人再启程时，这次没有再见到郑灏了，须弥也有点失望，大临的官员普遍年纪偏大，难得郑灏谈吐清雅，为人温醇。
他的脸上不免带出几分，丽姝就道：“不必看了，走吧。”
不管郑灏多么不愿意，他就是驸马了，此次承情，也不知道何时才能报。故而，丽姝让乌孙使者私下传话给郑灏，若要相助，尽管吩咐。
而丽姝出京之后，于懋忠供出了丁姨娘，刘承旭一直只以往丁姨娘只不过是过分精明，对家里人不错，只是大节有亏，所以让她早点进了庵堂，清心寡欲一些。
哪里知道她居然如此丧心病狂。
刘承旭都很不解的问她：“你和丽姝远日无怨近日无仇，你却伪造信件误导我丽姝是因为有了心上人，让我不愿意再追究，想给女儿幸福。”
“哈哈哈……”丁姨娘突然大笑起来。
刘承旭皱眉：“你说。”
如今已经是阶下囚，还是由自己丈夫亲自送她进来的，丁姨娘盯着刘承旭许久，这个男人是她嫁进来第一眼就喜欢上了，只可惜他眼睛瞎了。
“大傅氏虚伪不堪，明明名节都没了，还装的高高在上，她爱你，但是更爱她自己的体面尊贵。小傅氏表面喜欢你，对你性情了若指掌，投其所好，其实她爱的只是荣华富贵。苏姨娘呢，更是可笑，从始至终都是喜欢美食银子。只有我一直都是最爱你，处处为你着想，你却喜欢一个奴婢。”丁姨娘觉得一片真心全部都喂了狗。
可是刘承旭听了，情绪没有半点波动，只是道：“你激动什么，好好坐牢吧！”
丁姨娘气结。！

第 166 章 前世番外（十）
丁姨娘坐牢,影响最大的并非是刘承旭，反是丽柔。
这世上的事情就是这荒谬，刘承旭还自己上折子表示他家事不宁,想要辞官归故里，他这个年纪,虽身体还算硬朗,但为二几岁就入仕,故仕途也有快四年了，他本来就早有倦鸟归巢之意。
哪里知晓天子不仅没有允许，反调任他任户部尚书，认为他大义灭亲，操守极好,不愧为肱股之臣。
只是丽柔却成了众矢之的，就为她生母坐牢,里通于懋忠,伪造证据陷害如今的乌孙太后,被判□□二十年。
丽柔最快察觉到身边有变化的不是别人，是曾经深爱她的丈夫岑时放的变化。
她一直以为岑时放她巧取豪夺,都是为喜欢的是她这个人，并非是为外物，所以她一面很恐惧，一面极其享受这种特殊待。
可到了今日，她才知晓原来岑时放所谓的喜欢，只是为她完美符合他目的继室的选择。
出身高，长的漂亮，行事得体，懂规矩,但也有缺陷就是并非嫡出。这样一个人，还够生孩子，够打理家业，如此才让岑时放怎着也想要得到她。
可现乌云蔽日，老丈人虽升迁，但是他曾经说自己巧取豪夺，设计鲁国公府的子弟的话传出去，更有甚者，年他派人击杀萧昀，制造救命之恩，让今天子也觉得他有私，如今的鲁国公虽不比年，但都勋贵圈子，也是传的风言风语。
这一切，都是为丽柔。
夫妻感情依旧很好，可到底不同了。这种情况持续到于懋忠被秋后问斩之后，此事被翻出来说，次年刘承旭真的辞官之后，丽柔的处境非常艰难。
岑时放被卸任五军都督府总督，广阳侯府的爵位原本为他成为世爵，天子寻了个错处，降爵为三代袭爵，也就是丽柔的孙子这一辈，以后就是普通百姓了。
这个打击不可谓不大，岑时放闲散下来之后，和丽柔也了争吵。
“若非是，我怎会变成这般。娘老子坐牢，上达天听，爹把陈年旧事扯出来。原本狡兔死走狗烹，这些年皇上本来就是一边捧我，一边暗自提防我，现下还真的是让他抓住了机会。”于男人言，家族地位比什都重要。
这些原本是丽柔最欣赏他的这一点，不是耿
表哥那种为了情爱的情公子。
哪里知晓这些手段用到她身上，连婆婆以前都是她手下败将，如今是岑夫人三天两头找她麻烦，故态复萌的送女人过来。
原本岑时放觉得有丽柔一人足矣，他也的确为早年表妹和原配纷争，以至于名声败坏，此立志要做了完人。现下一切比他爹交给他爵位时，还要差劲，什都没有了，他是侯爷，儿子还做个伯爷，到了孙子，最只做个指挥使，身上没有半点爵位了。
以前丽柔来不需要担女人问题，为岑时放会替她解决，她的日子是姐妹最好过的。大姐守寡年，二姐也是七年前死了男人嫁王爷做侧妃，风光不过一年，后来失宠，现下听闻老王爷去世，她们这些侧妃妾侍还要陪葬。
岑时放很喜欢她的时候，她是真的很幸福，如今他她开始怨恨了，丽柔的日子就难过了。
尤其是岑时放一个月后被调到贵州任将军，那里去监视苗人，此还要带她赴任。岑时放为了建功立功，不肯放过一个机会，甚至途丽柔生病，他直接把她落下了。
“皇上限我于三月之前到任，所以，我不耽搁了。”岑时放和她的夫妻之情有，可近来这些日子，他身旁原本有几个女人是岑夫人送的，原意只是气气丽柔，可是这些女子年轻识趣美丽温柔，逐渐他的也偏了。
丽柔很清楚的知道，所谓的偏爱，只是看她比别人更合适。
如今她不合适了，就被弃若敝履了……
岑时晏到郑灏府上的时候，郑灏道：“好，事情办妥了吧？”
“您放，岑时放已经去了贵州，皇上他不复信任，这辈子想回来京就难。”
“有没有让人暗示他，换个妻子，兴许前程不受拖累？”郑灏看向岑时晏。
岑时晏点头：“一切按照您的吩咐所做。”
郑灏：“如此，我就放了，日后也不必来我的府邸了。”
岑时晏颔首，郑府出去，最后一次转头看了一眼郑府，很快回到府邸，现如今他已经大理寺少卿调到礼部任职，也算是郑灏让他帮忙的回馈。
刚到府衙，就接到藩地呈文，云亲王去世，其妻早亡，侧妃刘氏和几名妾侍都已经殉葬。
只是岑时晏没想到，郑灏居自己离开的日暴毙亡，据说是喝了公主府送来的酒水。吓的岑时晏赶紧床上爬起来，他曾经大理寺待过，立马着人打探消息，只是听说郑驸马素日不饮酒，看到那杯酒的时候，凝视良久，坦喝下去。
林桃儿道：“这公主也太坏了。”
“不，不是，是他已经活的不耐烦了，否则凭他的聪颖，早就发现这杯酒的问题了。”岑时晏叹了一口气。
林桃儿很不明白：“为何会如此？”
“家人全无，妻子是仇人还是公主，无法反抗。前未婚妻为他受了大罪，他二四岁状元，只任闲散官僚，也许于普通人言，驸马极好，他言是仕途尽毁，姻缘全无。”
……
郑灏的死传到丽姝耳朵里的时候，她正月喝酒，也许是家乡的酒太让人沉醉，她忍不住喝了几口。
“太后，夜了，要不要安歇。这些酒真的这好喝吗？”侍女进来劝说。
丽姝摇头：“传闻三花荫酒喝了做一个好梦。”
我希望梦里母亲还，一切头开始。！

第 167 章 小傅氏的番外（一）
偌大的河流中有几叶扁舟,从远处看，仿佛树叶落在溪流一般，很是稳当,却又单薄。傅家是个中等模样的人家，家中只有一妻一妾，和乐融融，家主也不宠妾灭妻,一切看起来都很好,现下傅家一家正坐船上京。
李姨娘是家生子，爹娘在庄上踏霜踩露、披星戴月，现在她成了姨娘,多少能够接济她们一番，尤其是不小心有身孕后生下一女,她大骇，违背了主母的意思没有喝避子汤，但留了她一命。
如今女儿养在太太膝下，她也安心许多。
方才伺候太太洗脚了，在那儿她看到大小姐那条娇绿缎裙真是好看的紧，秋君那儿要是也有一条就好了，罢了，太太素来对秋君也是不错,吃穿用度没有克扣，那也足够了。
趁着空隙，她前去女儿秋君那里，又说了许多要听嫡母的话云云。
傅秋君是个小女孩，她今年也不过七岁，很是瘦弱,但眉宇间生的很齐整，并不像李姨娘相貌平平，带着几分玉雪可爱。
“知道了，姨娘，我会好好听太太的话的。”傅秋君笑道。
她虽然年纪小，但是很清楚自己和大姐姐是不同的，她不是从太太肚子里出生的，甚至太太回娘家都很少带她回去，族谱上也没有她的名字，每年祭祀她只能吃完团圆饭再回到房间。外面的人看她，总说是她姨娘不安分，所以生她这个野种。
可这些烦恼，她并不敢告诉姨娘，姨娘胆子比老鼠还小，经不住吓。
李姨娘心满意足的走了，平素她都不敢来看女儿，若非是上京在船上，规矩没有那么严格，她也不敢过来。
傅家并不算家资丰厚之家，但傅夫人很会理家，家中打理的井井有条，傅秋君也分了一间小院子，虽然这座院子的摆设布置和大姐姐根本没办法比，但是好歹不必成日住在傅夫人眼皮子底下了。
身边分的两个小丫头，也都是大姐姐挑剩下来的，忍冬和个哑巴似的，糊里糊涂，总是闭嘴不言，做事情什么分寸都没有。麦冬又是个轻佻藏不住话的，她院子里的一切都会被说出去。
唯一中用的是傅秋君的乳母秦妈妈，时常会在逢年过节的时候替她带些小玩意给她，她会玩着这些东西玩到破旧都舍不得扔掉。
只是秦妈妈分在了浆洗房，平日也很难出来。
手里的风筝都似乎快褪色了，可没人带她出去玩，秋君知道她只是个庶女，庶女要的就是本分，活泼可爱玩闹那些都属于长姐，不属于她。
这日，秋君去太太那里请安，太太那里摆了好些首饰和衣裳，她不敢乱看。傅夫人没把她这个庶女放在眼里，只是一个劲儿的嘱咐大姐姐：“春华，你和刘大姑娘那般要好，可是切记不能够事事依着她。”
“娘，我知道。”傅春华俏皮一笑。
傅春华是个很漂亮富态的姑娘，秋君听别人提起说傅家大姑娘很有福相，在家打姐姐性子很有几分娇娇之气，但秋君觉得也正常。五位兄弟宠她，傅夫人对她也是含在手里怕化了，捧在手里怕飞了，便是有些脾气那也正常，况且她为人宽和，倒也从来不折腾下人。
这个时候的长姐于她而言是天之娇女。
秋君知晓自己的身份，她虽然也是傅家小姐，但傅夫人私下看她的眼神都是嫌恶的，她缩小自己一切的存在感。
家中教她读二从四德烈女传，一切都是女子卑弱，可女子就真的卑弱吗？秋君并不这么认为。
可是不这么认为又如何，她现在还只是个小姑娘，也只有听之任之，再说她听闻别人家的姑娘也是学这些。
大姐似乎和刘家的姑娘感情越来越好，但很奇怪的是刘家姑娘往她们家里跑的很少，多半是大姐去刘家。
这样过了两年，秋君快十岁的时候，大姐姐原来许配了刘家。
兴许她们觉得秋君还是个小姑娘，大嫂一贯和大姐姐很好，就和太太合计道：“刘家老爷任左都督，又是锦衣卫指挥使，咱们姑爷又是读书人，今年十九刚中举人。我们老爷说刘家姑爷绝对能中进士，还是咱们大姐儿命好。太太，我想大姐儿的嫁妆是不是得多点，毕竟嫁到这样的人家。”
秋君看到嫡母一直笑着：“这是当然，那可是荆湖刘氏，京城多少名门淑女想嫁进去都没办法入门。还得是我的大姐儿，很有福气。”
……
大抵是秋君第一次知道什么叫十里红妆，大姐姐和她不是很亲近，一来有年纪的差距，二来嫡庶区别。
大姐姐嫁出去之后，傅夫人对她反而看
管的很严，跟看管犯人似的。
如果她是这么对大姐姐，那么秋君觉得这还是正常的，可是秋君很敏锐。她记得大姐姐在她这个年纪的时候，二不五时就出门去各种筵席，有许多同伴，就连刘家这门亲事，也是太太经常带着姐姐出去走动，姐姐又和刘姑娘感情好，据说因为如此亲事才成的。
这个年纪的姑娘要多出去走动才行，但秋君知道她姨娘为人小心翼翼，什么都以嫡母为尊。她只好私下学香方儿，平日日日做针线活，借着画花样子画画。
这样的日子简直就是不知道年月几何，转眼间她也到了说亲的年纪，这样的事情是无人会同秋君说的，毕竟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但是李姨娘关键时刻传递了消息：“是二奶奶说的亲，是个叫许攸的，寒门出身，父亲早亡，由寡母抚养长大。年纪轻轻，就已经是秀才了，太太说了，这许家势单力薄，子弟却上进，你嫁进去，就可以当家作主了。”
“寡母独子？”秋君抿唇。
李姨娘笑道：“是二奶奶的亲戚呢，二奶奶可是大家子出身。”
秋君很快就见到了许母，那是一个看起来精明能干的妇人，她腼腆的坐在那儿，却承受到了许多恶意。
傅家的人对她只是忽视，最多就当看不见，这位妇人却道：“你虽然是庶出，可我们家是不会嫌弃你的。”
她是庶出，难道就不是翰林老爷的女儿了，她就只配得上一个小地主吗？
可即便被握着的手骨节泛白，秋君也不敢露出半分不悦，因为如此，嫡母就会说她不守规矩。她很不喜欢这位许母，明明身上穿的衣裳浆洗的都发白了，还吃饭当众吐痰，甚至说话言辞尖酸。
她在家中就已经够憋屈了，日后出嫁还要受这个婆子的气，这样不好相与又粗俗的人，为何偏偏就让她遇到了，她不信她的命就这么不好。
若许母宽厚些，她还能觉得有一丝喘息的机会。
但现在，她就等着坐以待毙吗？
可事情的转机很快就到了，大姐姐随姐夫外任时，因为出了意外，连着两个外甥也听说都死了。
刘家虽然比不得当初大姐姐成婚时那么显赫，还被皇上训斥的很惨，到底姐夫还有个官身。偏大姐姐就
这么去了，秋君也觉得有些可惜。
可转眼，她又觉得自己可惜不起来，嫡母要把自己嫁给一个只有二二十亩地的小地主，公开明白的说让她日后用嫁妆供着许家，将来许家会感激自己。
她想自己一贯在家装傻充愣，可不是真的傻啊。
她自己的嫁妆供男人，还别说男人能不能中举，若是不能中举，一辈子只是个秀才，她和农妇有什么区别？
既然你不仁也别怪我不义。
刘家很大，秋君却从来没有来过，因为嫡母从不会带她出来走动。现在因为嫡姐去世，反而时常带她过来，因为丧事晦气，几位嫂嫂来过一次都不愿意再来。
那日，她特意打扮了一下，因为她发现自己这个透明人总算还有点优点，那就是脸生的很不错。
她是恰好听到一个消息，刘太夫人要替刘承旭找一个继室，主持二房事务。
别人可以，为何她不可以？
只是做继室，也不是做原配，固然刘承旭很伤心，可她也不必管他伤心难过。至少刘家的日子很好过，随便吃的茶，都是她在嫡母那儿过年才能吃到的，且当初大姐嫁入刘家时，嫡母和嫂嫂们高兴的不行，可见刘家的确是好人家。
反正肯定比许家好。
以前秋君一直低着头，因为家中人告诉她女子不能抬起头来，这样是无礼，可今日她进门之后就昂首阔步，显出一等绰约风姿。
刘太夫人看到她的脸也是颇为惊讶，秋君舍弃了以前的唯唯诺诺，今日却是对答如流，口齿很是清楚。
“这姑娘生的真好，可有婚配？”刘太夫人问起。
傅夫人发现事情失控了，因为这个唯唯诺诺的庶女如今娇羞一笑：“小女尚未。”
其实这话由着她答不妥，可她抢着答了，分明是要堵着她的嘴。傅夫人，只好道：“是有一户人家，正商谈着。”
刘太夫人看了傅夫人一眼，怎么不明白傅夫人的意思，可傅氏已经死了，儿子沉浸在痛苦之中，总不能一直这么一蹶不振吧。
正在犹豫时，儿子承旭进来了，刘太夫人发现儿子看向小傅氏的目光呆滞了一瞬间，虽然他很快收回目光。
刘太夫人就已经知道该如何做了。
更何况她打探了一番，傅秋君说亲的人家穷极了，读书还是借钱读书，这位傅夫人是根本没把庶女当人，既然如此，她就要了这个儿媳妇了。
得知刘家过来提亲，秋君终于松了一口气，她再也不会看到许母那个瞧不起她的刻薄妇人，也不会嫁去那般穷困的人家，得把自己的大半辈子都填进去。
这样真好。！

第 168 章 小傅氏的番外（二）
婚事定下,最惶恐不安的是李姨娘，她私下找来秋君，不解道：“你为何要说你和许家没有定亲？咱们两家已经是心照不宣了。我听太太说刘家如今已大不如前了,刘老太爷不成事儿了，和他大儿子一起被罢官，就连你姐夫妻妾成群，那可不是什么好人家,你可真是糊涂啊。”
秋君并不怪她姨娘,因为她只是个通房，常年喝避子药，每个月腹痛不止,太太赏一匹缎子，她就已经受用不尽了。
可她不愿意和姨娘一样,刘家就是再差，但烂船也有三千钉。
总归逃出傅家，和傅家没有瓜葛，刘家显然能够治住傅家，从此她也不必再受傅家约束。
傅夫人当然不忿，其实她也想捣乱，可她找许家上门提亲时，许母则为难道：“傅夫人,不是我不答应你，我们小郎自小八字太弱，得找个八字强的才行。”
到了这个地步，傅夫人哪里不懂，刘夫人先让许家自己退却了，毫无对手了。而许母家贫,肯定是得了刘家的好处，刘家这样的世家，实在是豪富，随意出手一点儿，许家就受益不尽了。
比起傅夫人算是输了就算了的心思，傅二奶奶却是不客气了，尤其是小傅氏这里挂着红布，她看着尤其碍眼，因为这门亲事是她说的，小姑子倒好自己找了下家，还是自己的姐夫。
“秋君。”她大踏步走了进来。
傅秋君起身行礼：“二嫂。”
傅二奶奶上下打量了傅秋君一言，满面寒霜：“你姐姐这死了还没一年，你竟然能在她孝期内嫁过去，你对的起她吗？我可告诉你，你丢了许家这桩亲事，却嫁到刘家去，那是捡了芝麻丢了西瓜。你姐夫心里只有你姐姐，不会有你的，你面对的会是永远都不爱你的丈夫。”
傅秋君含笑：“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也并非秋君能够作主的。二嫂，既然婚约已定，我也只能做好我自己该做的。”
“那你好自为之。”傅二奶奶气冲冲的走了。
丹红和丹青都一脸担忧的看着秋君，秋君摇头：“你们俩我都能调/教的好，更别提丈夫了，即便不喜欢我的人，他看到我的心，也会喜欢我的。”
半个月之后，秋君在一片不被祝福中出嫁了，盖头揭开，她看到了她的夫
君，刘承旭。
以前她只见过刘承旭一两次，只是知晓他个头很高，是傅家的乘龙快婿，可今日再见他却是冷冰冰的。
秋君抿唇，知道他丧妻不久，如今要这么快接受她，肯定是不可能的。
所以，她不敢有别的奢求，虽然她知道刘太夫人选她也是想抚平刘承旭的丧妻之痛，但她并不愿意真的利用长相有几分相似这一点来求男人怜爱。
她从来都不是谁的替身，傅春华是傅春华，傅秋君是傅秋君，大抵这是她最后的自尊心。
“你不要以为你和她有几分相似，便能占了她的位置。”刘承旭扶额，虽然他答应了成婚，但是爹娘逼迫之故，他自己并没有这种想法。
傅秋君没想到他这么说，这样的话激起了她的好胜心，她必定要在三个月内夺得他的心。
故而，傅秋君看向刘承旭：“我从未想过鸠占鹊巢，我不过蒲柳之姿，哪里比得上姐姐。”
说是这么说，但秋君知晓她容貌是在姐姐之上的，她擅长画画，尤其是人物画，能够抓住神韵。姐姐五官圆润有钝感，她的脸越发精致。
刘承旭却是一眼看出她的以退为进之法，毫不留情的打击她：“自古情人眼里出西施，若是我喜欢的人，即便貌若无盐，我也欢喜，若是我不喜欢的人，便是天仙坐在我面前，我也无甚欢喜。”
秋君有些紧张，她到底只是个十四岁的小姑娘，而刘承旭已经做了几年地方官，精通于人心算计。
所以，她不说话，只是慢慢的用枕头和衣物一直堆放在床中间。
刘承旭不解其意：“你这是做什么？”
“总归今日是我们成婚，你再讨厌我，也得睡一张床上，只是这般我在中间放了东西做隔档，如此你我二人也不必肌肤相亲。”秋君心想自己还不愿意和别人同床共枕呢。
刘承旭被她搞无语了：“这般也好。”
头一日新婚，她们却没有要水，可见二爷对新二奶奶的不喜，而秋君知道这些，但她并不介意。曾经，她在傅家是个小透明，后来因为婚事被责怪，她嫁过来后，刘承旭虽然不喜欢她，但依旧在新房过夜。
她能看到别人看不到的好处，再到了次日，与刘承旭的两名妾见面，一位姓
苏，约莫二十多岁，正挺着大肚子，秋君早听说刘家子嗣不太兴旺，长房无所出，故而刘太夫人才为二房择了傅氏，就是看重她能生。
苏姨娘有资历也有子嗣，虽然声称太太，但并不真的当秋君一回事。
再有一位姨娘姓丁，据说是麻城本地人，还是县丞之女，当地官员为了保住自己的官位，又和刘家有些交情，据说也因为丁氏之母说丁氏八字能旺夫。
而刘家当时老太爷和大爷都被罢官，于是刘老太爷替儿子作主纳妾。
一个有子嗣有资历，一个有家世还年轻，都是极强的竞争对手。
秋君笑着赏了她二人尺头、金钗，倒也不说二话。
她说过三个月一定要拿下刘承旭，只是万事不可操之过急，必须能徐徐图之。于是，秋君先表现的软弱些，并不邀宠，随便刘承旭去哪里她都没有二话，很快她就等到了机会。
这里其实还有傅家的下人，尤其是傅春华的乳母，她女儿也曾经是傅春华的大丫鬟，她们对自己那是一百个不喜欢，正好这日她打探到刘承旭要经过此地，故而先撩拨了那乳母几句。
果然那乳母大声道：“二小姐，这寒鸦怎么可能和凤凰相比，您肯定是比不上我们大小姐的。现如今，您自己不受宠，反而排揎我们做什么。”
刘承旭也听到这句话，暗自皱眉，却见傅秋君往后退了一步：“我知道我比不上姐姐，宋妈妈您别生气，您以前在家就是打我骂我我也不说一个不字，只是如今在刘家，我也是被迫嫁过来的，从不奢望二爷喜欢我，请你们放心，我这一个月不敢让二爷和我同房的，以后也不会，求你别告诉太太了，这样我姨娘在太太那里怎么活的下去。”
这话是什么意思，刘承旭已经听明白了，她也不是自愿嫁过来的，是傅家让她嫁过来的，嫁过来又怕她真的占了位置，所以连傅家下人也敢随便欺负她。
果然，刘承旭再看过去，傅春华的乳母得意洋洋，还道：“您现在知道厉害就好了。”
宋妈妈心想以前在傅家，二小姐坐都不敢坐，还敢退婚许家，现在不受宠了吧，看她这苦苦哀求的样子，宋妈妈就觉得为傅春华报仇了。
哪里知晓此时刘承旭从后来冲了过来：“如今她已经是刘家的人了，岂容你们放肆。”即便不喜欢她，也不能看着她被作践。
傅秋君勾了勾唇，果然她没有看错人，刘承旭的确是非常赤胆热诚之人。！

第 169 章 小傅氏的番外（三）
这次虽然得刘承旭所救,但他们的关系并没有变得立马和顺，秋君并不急于求成，她会在刘承旭偶尔过来用饭的时候下厨做几道小菜,之后会偶尔说说话。
这一日用完饭后，刘承旭却突然站起来，凑近她窗棂下的梳妆台上：“这些是什么？为何这些干枯的花和莲蓬这样插着。”
秋君听了有些不好意思：“我在家时也不能出门子，我乳娘就带了一颗莲蓬和几朵荷花给我,我就细细保存下来,现把水揩干，再放在通风没有太阳的地方倒放着，等到冬天插到这样的觚里,就很好看了。”
“是吗？我只有用花做过花签。”
难得他和自己话多一些，秋君也把自己春日里在夹在书里的花,如今颜色未褪，姹紫嫣红的，拿出来给刘承旭看。
原来他们都是惜花之人，秋君忍不住感叹：“这些花原本是极其娇嫩的，不小心落在地上，被泥土和人踩踏，我实在是不忍，所以就捡起来了。”
秋君知道她现在依旧不能真的争宠,反而要以退为进，所以话说完，就道：“二爷，我现在准备练字了，你要不要出……”
“怎么，我不能看你写字吗？我好歹也是师从书法家章忳啊。”刘承旭抬了抬下巴。
秋君其实没正经学过写字,但是她会画画，所以她写字和描画一样，看起来写的不错，但完全没有任何笔锋笔触，简直就是用画画的法子写字。
不知怎么看的刘承旭很想笑，秋君立马捂住自己写的：“我知道我小女子写的不好，入不了您进士老爷的法眼。”
刘承旭忍不住技痒，就在纸上写了字，“写字最重要的是顿笔，这个字要这么写。”
要说傅秋君就是没人教，她是个很聪明的学生，方才刘承旭怎么教的，她很快就能够学着他的样子写一个字。
“是这样的吧？”秋君写完，忐忑的看着他。
刘承旭不知怎么，意识到自己的心一动，立马又打住了，只是淡淡的点头。
夜了，他虽然宿在这里，可是秋君怕尴尬，就赶紧道：“我困了，赶紧睡了。”似乎生怕发生什么，这下让刘承旭反而也平静了。
从这一夜之后，刘承旭多往丁姨娘那里去，秋君也不大在意，
就是在婆母面前也难得周全。她做的针线活很好，针脚又密又绵，花样子也比旁人的更好看，刘太夫人很是喜欢。
“如今你大嫂在南京，你在我身边侍奉，只你是二爷的妻子，不止要侍奉我。”刘太夫人意有所指。
秋君听懂刘太夫人的话，也只是笑笑，并不辩解许多。因为她发现了，苏姨娘虽然有子傍身，并非她很受宠，而是她很容易受孕，丁姨娘那里似乎也不是很投契，只是丈夫现在不知道怎么面对自己。
如果刘承旭真的只是一心一意爱姐姐，就不可能会有苏姨娘接连生育，和丁姨娘进门，喜欢一个人至少也能做到唯一。
而现在刘承旭感怀的多半是大姐姐英年早逝，以及一双儿女夭亡，多半是愧疚难过。
想通了这一点，秋君松了一口气。她当然很同情大姐姐，但实际上也不是刘承旭送她去死，反而是让她活下去，把唯一的生路给她了。
是日，下起了鹅毛大雪，秋君带着丹红和丹青在房里吃着热茶赏雪。
丹红欢喜道：“二太太，去年我们在傅家的时候，炭火都不足，那些炭还特别呛人。今年都用上银丝炭了，还有您身上的大氅披风小袄，都比在傅家好。”
“好了，别让人听了笑话。”秋君喝止。
的确，以前在傅家衣食不缺，但也不算好，比起嫡姐随手五两两银子在冬日吃一罐糖渍樱桃，秋君素来都只吃大锅饭，有什么吃什么，甚至时常吃的饭都只是勉强温热。
现下她还有小厨房，月例银子一个月五两，衣裳还有公中置办，她才进门刘太夫人就做了十二套冬衣。
外面有人进来：“二太太，汤熬好了。”
秋君见是参汤，一饮而尽，喝了参汤身体暖和极了。丹青把空碗接过来，又道：“太太，也不能总如此啊。”
“不会的，这种情况不会很久的。”秋君笑道。
她的心里已经有了对策，隔了一日，秋君刻意打扮了一下，看着茫茫大雪，踏出屋子里，独自赏梅花，回来当晚就发高热。
原本还在丁姨娘屋子里的他听到了这个消息，立马站起来，匆匆的走了。
丁姨娘身边的清风急道：“这些日子二爷常来您这儿，怎么现在就去太太那儿了
，她有什么啊，生的病弱的很，一看一个病西施的样子。”
丁姨娘摇头：“好了，别说了。”
**
屋内憋的很热，秋君咳嗽了几声：“我没事儿，你们真的不必请大夫来，不要兴师动众。若是被人知道了，我怎么办？”
“你这般倔强，怎么不看大夫呢？这样对身子不好。”刘承旭很着急。
秋君一见刘承旭进来，赶紧起身要行礼，被他按下，她就不好意思道：“妾身不过是拨雪寻春，烧灯续昼罢了，因为吸了一口冷气，真的无事的。”
她一直求着刘承旭别找大夫，还好刘承旭精通岐黄之术，摸了一下她的脉搏，见是正常的，也就不强求了。
拨雪寻梅，烧灯续昼，多半是不愿意度过漆黑的夜晚。
刘承旭让人拿了一个描金的盘子来，搓了一个小雪球放在上面，放在几案上供秋君观看。还怕她说无趣，没想到秋君却兴致勃勃，有时候趁着他不注意，故意用手碰一下雪球，很是顽皮。
他想这样的事情，若是苏姨娘肯定不懂，她见到自己只是一味痴缠要东西，要不就利用肚子里的孩子讨这个要那个。丁姨娘则是古板老实，一味说教，没有半点情趣。
刘承旭就这么留了下来，秋君的确和他心意相通，他们能够一起把雪水存起来，也能因为一句典故互不认输，翻遍所有书籍。
再有，刘承旭也开始慢慢了解秋君，知道她心气高脾气倔，可是心地极好，秋君也发现刘承旭不仅为人热诚，还豁达正义，更是一位好官。
她还很幸运的是有了一个孩子，这个孩子她真的很期待，还因为生下孩子后，二房的家由她来当。秋君有时候晚上就和刘承旭商量如何管家，她虽然生的甜，但是治家严谨，再有之前长姐留下的人，时常和她作对，如今她肯定都换成她的人。
有了宠爱，有了个非常漂亮的女儿，女儿生下来时就好看，丈夫爱不不行，故而取名叫丽姝。
这个丽姝的名字，当然就是格外美丽的意思了。
“姝儿，宝宝，臭宝宝。”秋君看着六个月的孩子，很是满足。
她现下还在养身体，丈夫和她同房，怕伤者她的身子，总不碰她，又忍的受不了，但即便如此，
他还是每日来自己这里。
“娘~”
她在发呆时，突然听到女儿这么喊她，真的是觉得欣喜若狂，她的小宝宝果然是全天下最聪明的小姑娘，才六个月居然就会说话了。
“宝宝，你能不能再喊一次娘？”她替女儿擦口水，又高兴道。
谁知道小宝宝撅着屁股，就是不喊，都把秋君气笑了。
这个时候刘承旭进来了，她看了他一眼：“怎么这个时候回来了？现在天儿热的很，你就不必回来了。”
“我是怕你和昨儿似的，又踮脚自己在弄那个窗花，小个子。”刘承旭觉得和傅秋君相处非常简单，想说什么就说什么，不会在意任何事情。
秋君听了捶了他一下：“你们父女俩偏都是来气我的是吧？你女儿喊了一声娘，我还要她喊一声，小丫头用屁股对着我。”
“六个月就会叫娘亲了，那何时叫爹爹呢？”刘承旭很惊奇。
秋君把孩子往他怀里一放：“你自己教。”
刘承旭不以为意道：“我教就我教，我这小闺女可贴心了。”
其实秋君知道在丽姝后面生的还有一个丽柔，就远远不如自己的女儿这么受宠了，完全是掌上明珠的待遇。
故而，她在月例份例上就都给足几位姨娘，无论如何争宠靠各人手段，但她既然是赢家，那不能让其她庶子女也和自己曾经一样。大人们争宠是大人们自己的事情，孩子都是二房的孩子。
现下她管着家，也自然一切不同了，曾经傅氏身边对她出言不逊不好管的，她都送到庄子上或者赶出去。
后宅一片清静，女儿也养的极好，小丽姝周岁这日更是分外热闹，刘承旭还把他小时候配的金锁片系在女儿项圈上。
秋君满心满眼都是最可爱的小丽姝，见她走在桌上拿了一枚绢花就要送给自己，秋君觉得自己的心都要化了。
女儿拿了一盒胭脂，还打开往自己小脸上涂，周围的妇人们都道：“小娘子日后肯定是个爱漂亮的。”
刘承旭还同她耳语：“这小丫头聪明着呢，肯定是平日见你如此擦胭脂。”
还好最后丽姝拿了一支笔，秋君一把抱住女儿，正欲说话时，却见到门口一张熟悉的面孔，竟然是已经被认定去世了的姐姐。
丈夫瞬间推开自己上前去看她，秋君心下一片悲凉，她觉得自己这几年的好日子化为泡影，明明前一刻还恩爱的夫妻，却立马冷凝下来。！

第 170 章 小傅氏的番外（四）
“好妹妹,我听母亲说了你的事情，如今我既然回来了，总不能再让你受苦。你放心,只要你同意，我就和爷说了，放你归家，至于丽姝,我就当是我自己生的。”
秋君闻言,见傅春华神态诚恳，心中不由冷笑，你说的好听,我是三媒六聘进门的，我女儿是正经的荆湖刘氏的嫡女。如今你一回来,我就要被赶回家中，傅家的人恨不得把她生吞活剥了，她又嫁过一次人了，这次恐怕会选一个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人家，兴许比许攸都不如。再者，把女儿放在她的膝下养着这种鬼话谁信，谁的孩子谁自己疼。
她怎么可能放心把女儿交给傅春华这种人，一回来连句辛苦都不说,就要赶自己走。
以前在家嫡庶之分，她自认是自己投胎不好，倒也认了，素来不争不抢，但现在她早已嫁进来，傅春华这样不明不白,过了几年才回来，她也没什么比她差。
秋君最主要的是恨刘承旭，昨日还耳鬓厮磨，今日就因为愧疚，不把她们母女放在眼里，既然如此，她不理会他就是。
她很冷静，现在她的情分和傅春华和刘承旭的夫妻之情不能比，甚至傅春华在外受苦，刘承旭对她愧疚，这也是应该的。
与其争斗的两败俱伤，还不如先让一头。
她守着自己的女儿就是了。
傅春华的回来，似乎一切如常，她堂而皇之的接过管家之责，似乎在她的心目中，这些原本都是她的。
秋君淡淡的看了刘承旭一眼，发现他正看过来，她哼声扭头，心中对他无限生气。
实际上私下刘承旭偶尔碰到她，也是欲言又止，但她懒得听这些，院门一关，不是作画就是陪女儿，倒也能打发光阴。
说起来女儿却是极其聪慧的，两三岁背唐诗三百首一点问题都没有。
同时，她的待遇也变的越来越差，这倒不是傅春华故意的，她没有那个心眼，也算不上坏人。是因为刘承旭现下只是九江推官，俸禄有限，她又得俭省。
实际上，秋君也觉得她是太太的身份，不愿意去给傅春华请安，反正她不添乱就行了，她也不争宠，好生只过自己的日子。
想来傅春华也是很满意的，但秋君总觉得傅春华和以前仿佛变了
个人似的。
连丹红肚兜道：“大姑娘以前在家总有些大小姐脾气，还偶尔娇蛮，可如今她怎么那般贤淑，一心一意想做贤妻。”
“这就不知道了，大概是她在外这几年受了不少磨难，所以性子被磨平了，如此一想，我又觉得我不该认为她回来不好。”秋君感叹一声，她再如何，也没有流落民间吃苦，一直都锦衣玉食，现在吃穿差一些，也是傅春华为了家里着想。
如果一直没有碰触到她的底线，秋君觉得自己早已心如止水了，可偏偏女儿却跟着遭罪。明明同样是嫡出小姐，丽嘉那里晚上单独还有两盆冰，她们娘俩拢共也不过才一盆冰。
女儿身上的痱子实在是多的辣的疼，擦上痱子粉之后，秋君觉得她真的不能这般顾影自怜了，女子为女本弱，为母则强。
更何况女儿也快要长大了，现在是刘承旭官位太小，只是个七品官，也轮不到他请封诰命。但秋君知晓刘承旭的本事的，若他日后官位升了，诰命只封一位妻子，难道要封傅春华不成？为何她不能争呢？
让给了你几年，已经足够了。
秋君唯一笃定的是刘承旭对她还有感情，以前他深感愧疚的人是傅春华，但这四五年来的养尊处优恢复地位，现在他才是刘承旭最该感觉愧疚的人。
她换了一袭白色衣裙，身上敷了香粉，嘴里全无责怪，又把女儿的境况和自己的处境表达出来了。
堂堂一个太太，还没苏姨娘用的冰多，说是公平公正，秋君又很清楚傅春华平日补品就是燕窝、人参，她还爱吃没有腥味的羊腿，这些还得从北边运回来，这些都不贵吗？
只是这些话藏在心里，她即便当着贴身的丫头也都满口说傅春华节俭的好，并不说其她的。
倒是女儿，五岁多的小人，聪明的紧，还让自己为刘承旭画人犯破案，让她得到用武之地。秋君前所未有的开心，其实她也不愿意放弃自尊去俯求别人怜爱，都是被逼无奈，如今能够在大事上帮忙，她心里也好受些。
刘承旭也和自己说了实话：“如今我和她是亲人一般，她受苦受难多年回来，我早已心有所属，却又不愿意承认，如果承认了，就说明我不再是我心目中的那个正人君子。可当我重新看到你为我梳妆，我终于任性了
，我就是很喜欢你，一直想和你在一起。”
秋君看向他：“我心里还是埋怨你的，你翻脸无情，你对我——”
“嘘，是我猪油蒙了心。”刘承旭很是心疼她。
小傅氏又求刘承旭带她去吃“修水哨子”，她在小摊上吃的很开心，却眨眼撇到一个熟人，是姐姐的长子刘书昭，这个孩子当年也是随姐姐一起落难的，只是他看起来脸涨的通红，还很难堪，正在驱赶一个破衣烂衫头个头高的汉子，那汉子的目光很奇怪，又仿佛很熟稔，又觉得很受伤的样子。
再看过去的时候，什么人都没了，好像是自己看花了眼似的。
次日，刘书昭就生病了，秋君觉得脑海里有什么，但又没抓住。她现在更紧要的是再生个孩子，婆婆为何又默默支持傅春华，就是因为她有儿子。
偏刘承旭不在家中，出外公干，秋君又听说刘书昭好了许多，便带着丽姝探望了一回，姐姐说只是风寒，而刘书昭看到她的表情非常慌张，又带着几分心虚。
秋君突然了悟，恐怕刘书昭的病和那日见那个人有关，原本他的身体也不是很好，又添了这样的心事，只是不知道那个人是什么人？为何会把人吓病呢？
只可惜这个问题还没想明白的时候，刘书昭死了。！

第 171 章 小傅氏的番外（五）
刘书昭去世之后,傅氏就病倒了，秋君知道自己成了众矢之的，就格外小心。女儿似乎也操心起来,她还这么小,就懂事许多,也许是自己这个娘亲太废了。
想到这里，她拿起女儿的胳膊,浅浅咬了一口。
女儿白嫩的小胳膊跟藕节似的，她最喜欢这样咬一口，这样的癖好不可思议，但是秋君觉得闻着女儿的奶香味,比吃猪蹄还香。
女儿嘟着小嘴：“娘亲。”
“咳咳，宝宝你这几天都在外面和你姐妹玩儿，你觉得谁还不错呢？”说来惭愧,刘家姐妹因为妻妾不同，两妻相对,故而关系都不是很好。
她呢，怕女儿受欺负，都不怎么让女儿出门去。
丽姝小大人似的：“都不是很好，我只要和娘玩儿。”
秋君想她不像傅氏那样管着家,无法带女儿出去交际，所以女儿和她小的时候一样,现在醒悟并不迟。
其实秋君约莫猜到傅氏为何病倒,不仅仅是因为刘书昭,但许多原因她不想深究，因为她知道傅氏也是不容易，否则揭开伤疤,傅氏怕是活不下去了。
得饶人处且饶人，她现在已经有了丈夫的爱，女儿聪明乖巧，肚子里还有孩子，就不要让别人活不下去。
可惜树欲静而风不止，她想饶过别人的时候，别人未必能够饶的过她。
女儿千方百计的提醒，她看在眼中，也当然不傻，早就留了人手。如今因为她受宠，投靠她的人比以前多，不似之前那般了，人无伤虎意，虎却有害人心。
还有女儿说的丁姨娘，这么些年她倒是十分本分，同样是不受宠，她比自己平和许多，但现在她管家。也许旁人会觉得女儿小，不会听小孩子的，但秋君总觉得女儿懂事许多，天生聪慧，她很信任。
没想到还真的一茬接一茬，以前她怀丽姝的时候，无人敢害她，因为她是正房太太，现在怀孕，却有这么多黑手。
究其原因，是因为五六年前，苏姨娘儿子还小，心思没那么大，丁姨娘当初也根基浅，甚至傅氏身边的人居然想害自己流产。
现在其实是除去傅氏最好的时机，饶妈妈和玉屏是丈夫亲自审出来的，奴才做事牵连到主子身上，铲除她是最好的
法子。
可是秋君知晓自家丈夫有个心软的毛病，而且没有证据表示是傅氏指使，她的心里也非常清楚应该不是傅氏，这个时候的傅家更是官位非常高。
所以，如今让刘承旭远离她，冷落她，彻底不理会她，才是对她最好的惩罚，日后再徐徐图之。
否则差一点自己肚子里的孩子就没了。
这些人她会一个一个收拾的，即便刘承旭要发卖饶妈妈等人，她也留了个心眼，暗自记着她们被卖去哪儿了。
苏姨娘和丁姨娘全部都有问题，苏姨娘的女儿丽婉长了水痘，长水痘之前给她送了一匹布，一看就想害她。
丹青很快进来，耳语了一番，秋君皱眉：“葡萄的死因是真的吗？”
“此事做的很隐蔽，若非您提前部署，我们还不知晓呢。”丹青道。
“唔，当务之急，我先生下孩子来再说。”秋君抚了抚肚子。
她的确差点疏忽，因为她生头胎的时候，风平浪静，也没有想过傅氏身边的人那边狠辣，她从未出手害过谁，她们却想害命。
“丽姝，你真好。”她又忍不住想啃女儿的小胳膊。
丽姝跟壮士扼腕似的：“娘亲，给你啃女儿的小猪蹄。”
秋君噗嗤一笑，她有女儿就很幸福了。
如今她帮了迟家，替女儿请了教习嬷嬷，丈夫又请了先生，女儿肯定会比她的日子好过许多的。
果然，在丈夫任期到了之后，回京第一日，两位并列的二太太位于人前时，女儿替她争了一席之地。
虽然生了儿子，但秋君觉得她更喜欢女儿，这种想法却无法宣之于口，不是因为她偏心，而是女儿跟着她苦过来的，一直和她贴心，为她打算。
只可惜这次外任，她没法子和女儿在一起，女儿舍不得她，她也舍不得女儿。
但走之前，她要做几件事情，老太太身边的流苏是原先苏姨娘身边葡萄的妹妹，有一个仇人盯着，毋须自己动手，至于丁姨娘——
据说丁姨娘请大夫查了身子，秋君当然知晓为何了，她想知道的是别人有没有替她下绝子药。秋君都笑了，自己为何要做那种事情，且不说绝子药这种事情一着不慎就容易让人崩漏，露了痕迹，二是送把
柄给人。
最重要的是她几乎得到了刘承旭全心全意的宠爱，他根本就不去丁姨娘那里，自己还有什么可担心的。
愚蠢的女人只会解决女人，聪明的女人解决男人。
就像男人们在朝堂上，有的人只会攻击同侪，而有的人获得君心，就获得一切。
果然到了外任，即便自己再次有了身孕，丈夫还是和以往一样，宿在她这里。秋君刮了一下他鼻子，被刘承旭握住她的手。
“你有着身子呢，得悠着些。”刘承旭无奈。
秋君皱了皱鼻子：“谁让你的鼻子那么挺的，怎么都没人夸你英俊呢？”
刘承旭失语：“别说了，怪肉麻的。”
“你就嘴巴嫌弃，我看你是很喜欢听的，旁人都说我俩是天生一对，男才女貌。”秋君笑眯眯的。
刘承旭其实性情还和小孩子似的，他指着自己的脸道：“那就多夸夸好了。”
“好。”秋君笑道。
她知道她越是和刘承旭感情好，丁姨娘管着家就越想让刘承旭高看她一眼，这样也就暴露了她的本性。
果然，低价买粮高价卖粮给流民的事情暴露了她的愚昧，这是一个固然有贤淑品质的女人，但是利用国难为己利却是刘承旭最忌讳的。
刘承旭这个人最不能容忍这种人。
尤其是在大是大非上，他非常有原则，这样的人可以在原则内很热心帮忙，但是触碰国法家法，他就会非常生气。
丁姨娘彻底失宠，苏姨娘则被设计掉进茅坑而死，她甚至还通过饶妈妈和玉屏打听到了关于傅氏的把柄。
傅氏居然委身于土匪，那个人甚至还对她很好，形同夫妻似的，人家把书昭和丽嘉也当孩子看，但当傅家人找到她们的时候，傅春华头也不回的就回来了。
饶妈妈还道：“二太太，您不知道当时那个人对大小姐可好了，那个地方穷，吃白面都少，每次他都把白面省给大小姐吃。其实找到傅家，也是他在镖局出生入死赚了银子，让大小姐解思乡之情，哪里知道大小姐找到家人后就抛弃人家。”
秋君简直都不敢相信：“也就是说之前别人是要抢了东西再卖她的，但被这个男人救下，大姐姐原本委身于人，后来结成
夫妻。”
饶妈妈点头：“就是这样。”
一时秋君难以评价谁对谁错，大姐姐从某种程度而言也是忘恩负义，但她一双儿女包括她自己都是被迫的……
扳倒傅氏容易，秋君总觉得现在对于自己而言很容易。
可真的要这样吗？
不是她妇人之仁，而是同为女人，秋君能够感觉到傅氏的纠结，如果是她，为了女儿的前程，甚至是契合度而言，她也不愿意和许攸过。
女人有欲望，这也没什么。
可是秋君想不通，为何傅氏能当一切都不存在，还一回来劝着自己让贤，让自己改嫁，这个脸皮也不可谓不厚了。
她得想个法子，不用自己揭露，又能让此事完满解决。
傅氏不像丁姨娘那般，丁姨娘始终是个姨娘，她是太太，以后封诰命，她和傅氏之间选谁呢？傅家肯定支持傅氏。
很快机会来了，丽婉定亲之后，她给女儿丽姝也找了一户极好的人家，要定亲了，这样用以催逼傅家和傅氏。
傅家的人秋君可太了解了，虚伪又势利，果然如她所料，傅家根本不同意丽嘉和傅明伦的婚事，反而她安插在傅氏身边的人还知晓傅家很嫌弃傅氏曾经委身于土匪。
……
傅氏自愿削发为尼，去庙里清修，同时换回丽嘉留清白在人间。
“娘，如果是您，也会如此吗？”丽姝问她。
秋君摇头：“我只知道没了亲娘的孩子是根草，任凭如何打算，人不在这里，就难说了，别人的许诺未必成真。但她到了这个地步，也是她自己识人不清罢了。”
“所以，您这般早就为我选了郑灏吗？”女儿也不解。
可秋君转头看了女儿一眼，原来生的太过好看，也未必是好事。公公自然想让女儿入宫侍奉太子，东宫太子明明身体病弱，深宫难熬，妻妾成群，女儿进宫还得忍受那么多妾侍，宫妃也不能干政，恐怕也未必能成为太子妃。
这看似花团锦簇的人生，其实就是火坑，如此还不如嫁给郑灏。
家世好、人品好、生的好，更重要的一点他同情女性，这就超过八成的男人了。
秋君抚着女儿的头发，女儿不过十岁，就已经峥嵘全显，她要护住女儿，让她因为容貌带来的都是好处，而非像她因为容貌还差点被亲戚猥亵而不敢说。
“姝儿，郑灏就是最好的选择，你这么美，配得上一切最好的。”她坚定的道。！

第 172 章 小傅氏的番外（完）
秋君在傅氏被送走之后,终于松了一口气，因为这个家里，只有傅氏才威胁自己的地位。即便她这个人软塌无用,头上虱子一大堆,但是她有名分,傅家是她的后盾，而不是自己的后盾。
一步一步走来,其中之艰辛，也只有自己知晓了。
只是婆母还是不满她那么早就同丽姝定下亲事，私下时，还对她道：“丽姝现下出落的越发好了,郑家你也是知道的，我进宫之后，娘娘有所暗示。太子现在正是选太子妃的日子,丽姝若是能够一跃而上，以小博大,两相得宜。”
“老太太，婚事已经定下了，我们是必定要履行的。”秋君当然知道婆母那是为了家族计。
现在长公主和她女儿对婚事志在必得，自己的女儿在人家手下能做什么,一个绍安郡主女儿就吃不消，只能自己先毁了自己陷害别人,用这种杀人一千自伤八百的方式,进宫该有多累啊。
太子又病弱,寿数上怕是都有碍，女子并不能干政，女儿想要有作为,就会被骂牝鸡司晨，甚至还很有可能被殉葬。
她们爱富贵，自己要的是女儿的幸福。
实际上证明女儿比许多人都冒险聪慧，她似乎也很喜欢郑灏，她同自己说：“就因为我的一句话，他就搬去寺庙苦读，这样的人便是没有爱慕之心，也是极其爱重妻房。”
秋君在嫁了女儿之后，总觉得冥冥中完成了一件人生大事。
“双鸟暂时离飞，必有重逢之日。老爷，您说难不成咱们女儿上辈子和郑灏无缘，所以这辈子是上天注定。”秋君即便已经外放之后，想起合八字合的字句，啧啧称奇。
丈夫很是赞同：“也许就是如此，虽然说子不语怪力乱神，但是你想一般合八字都是怎么吉利怎么来。这一句却并非纯吉利之语，仿佛一语成谶。”
秋君笑道：“无论如何，结局是好的，那样就很好了。”
外任虽然辛苦点，也没有在京中那样锦衣玉食，到底只有夫妻俩，没有旁的闲杂人等，她觉得日子过的很舒心。
中途当然也有不和谐的事情，地方官自作主张送美婢和美妓过来，有的含蓄点在外面送，有的直接把人送到家里来。
为着这种事情，秋君也会
吃醋，但刘承旭比她还快的就把人打发出去了。
秋君忍不住含酸道：“好啦，老头子，你如今是不是很得意，现下还有人喜欢你呢？”
“那些人哄不了我去，我心里只有你，你是知晓的。”刘承旭想虽然他晚了一点，可是确定了自己的心意，他喜欢的人就是秋君，就会一心一意。
情不知所起，一往情深。
秋君羞了羞自己的脸：“老不修说什么呢。”
“我说什么，你很明白啊。”刘承旭叹了一口气。
在河道上，刘承旭素来很是勤勉，秋君也暗自关心京中的事情，自从上次曾家利用傅氏的丑事要挟刘家，傅氏恐怕就活不了多久了。
等到傅氏的死讯传来时，秋君又觉得可悲。
甚至她还遇到过返乡的傅家人，傅夫人早已大不如前，之前都是光鲜亮丽，雍容华贵，永远高高在上。现下却衰老的比寻常妇人还要老，看着她的目光也带着恳切。
“你几位侄儿里，明伦是驸马，总有一份差事。偏偏他们几个你总得提携，日后也是你的后盾啊。”
秋君真不知道这些话她是怎么好意思说出来的，如今她早已非那个小透明处处被她们任打任骂的庶女了，她怎么可能管傅家人的死活，傅家人可从未在意过她。
甚至饶妈妈和玉屏害她，傅夫人一再的旁敲侧击，当时利用权力想让刘家送她去庄子上，还让她生的书瑞过继到傅氏的膝下，把自己一脚踢开，真是做梦。
因此秋君并不同意：“太太，既然父亲都决定要告老还乡了，您又何必多事。如今姐姐故去，我为姐姐伤心难过不已，哪里还管的了他们。”
傅夫人本来还能装一下，现在看庶女如此高傲，嘴里咒骂：“当年若非是你姐姐，你怎么嫁进刘家。你也太忘恩负义了，姑爷若是知道你抛弃未婚夫，再嫁给她，看看他怎么想你。”
“这话你们别拿出来威胁我，之前刘太夫人看中我的时候，你们没少在太夫人和承旭面前下蛆，难道还说的少了。”秋君觉得好笑。
傅夫人冷哼道：“你居心叵测，嫌贫爱富，你爱的根本就不是姑爷，而是钱财。一个正经的女儿家怎么可能喜欢上自己的姐夫。”
秋君笑道：“这还
不都是你们逼的，你们给我找的许攸孤儿寡母也就罢了，他娘是个极其刻薄的妇人，还未过门，你就让我把嫁妆舍去，那边还骂我是庶出。”
“所以，你就想报复我们，报复你姐姐，抢了你姐夫？傅秋君，你会遭到报应的，即便没有报到你身上，也会报复到你女儿身上。”傅夫人说完，恨恨的走了。
秋君见状，知晓傅夫人并非是真的来求她，而是和丽嘉一个手腕，都把刘承旭喊过来听，似乎想证明自己多么的不堪。
果然，傅夫人出去时，就和刘承旭道：“我想姑爷你也听到了，我这个庶女，从小我是一样份例养大的，从未短过她什么，油皮都没碰一下，还请人叫她读书识字。她是故意接近你，也故意抢着你的，现下春华已经不在，秋君赢了，但你要小心，她这个人爱慕虚荣——”
傅夫人自诩她看透那个庶女了，爱慕虚荣，心术不正，贪恋富贵，故而特地设局，哪里知晓她话还未说完，就被截断了。
“我敬您是长辈，许多话我不便多说，秋君是我妻子，这么多年她是什么样的人，我最清楚了。我还庆幸我出身大族，有家世有才干，能够让秋君看上。话又说回来，如果秋君不是生在您家，而是旁的官家千金，以她的美貌才行性格，恐怕比现在还好，我还庆幸呢。”刘承旭愈发诚恳，仿佛出自内心。
傅夫人再也没想到刘承旭居然是个下贱坯子，大好男儿一点刚性也没有，完全像是被傅秋君下蛊似的，她扭头被气跑了。
不一会儿，秋君出来，刘承旭对她一笑：“放心，傅夫人已经走了。”
“如何？听的满意吗？”秋君心想自己当初要嫁给刘承旭的确目的不纯，如今被揭穿也是她有意为之，人不能总戴着面具。
因为她知道刘承旭这个人有道德洁癖，为人也很有原则。
刘承旭却笑道：“我和傅夫人说秋君能看上我家族我这个人，我很荣幸，她气的差点晕过去了。”
“哈哈。”秋君终于笑出来了，又下巴一抬：“你知道就好。”
刘承旭搂着她道：“以往我只知道妻妾和睦，忠君爱国，重振家业，一直遇到你，才知道什么叫做情。”
秋君把头往旁边一偏，眼泪簌簌的掉下来。
但那是开心的流泪。
傅家后来其实过的不太顺利，傅老太爷因为家族无望，傅明伦和福宁公主婚事不协调，傅明伦被迫去交趾，而福宁公主也在女儿封县主那一年，暴毙而亡，有传闻说她和面首怀了个孩子，她想打掉，哪里知道这种堕胎的药物对身体损害极大，不仅没有成功，反而还要了她的命。
反而是女儿若有所思道：“也许是皇室故意的，毕竟傅明伦虽然纳妾，但还未死。若是傅明伦死了，这个孩子还能说成是遗腹子。”
女婿自从度过四十四岁的生辰之后，女儿似乎没那么紧绷了，秋君有时候看着她开心，都忍不住道：“我现在还想起在九江那个旧衙门，我们母女住的那么差，你却是娘最乖的女儿了。”
女儿丽姝今年三十五岁，这一年，大皇子最终封了皇子，又有女婿入阁，因此女儿封为县主，据说原本是封的君主，被她再三推辞了。
“娘，其实女儿看您现在这般好好儿的活着，身体健康，一直平安，我真的特别开心。”女儿看向她的目光带着关切。
其实秋君以前就发觉了，女儿总是过度的关心她，明明她才是大人。
秋君比别的人敏感，故而道：“丽姝，不说别的，你对我和姑爷都过度的关心，我看你对你爹还有你的儿子们都不是这样。这是为什么呢？”
女儿却说起了一件很不可思议的事情：“在女儿五岁那年，做了一个梦，一个很完整的梦，梦里娘亲和郑灏都……”
她说了许久，秋君一直没有打断，一直听一直骇然。
这不像是梦，庄生晓梦，仿佛是一种警示。而她正是因为女儿百般提醒丁姨娘，又因为女儿推荐她给刘承旭帮忙，慢慢儿的有了地位有了人手，才躲过一劫。
那个梦里最倒霉的人，不是她也不是郑灏，而是女儿。
秋君搂着她道：“娘这辈子真的很幸运，我从小孤苦，只因为你才重新燃起希望，如今家庭和美，子孙满堂。又能时时刻刻看到丽姝你，你和姑爷这样要好，日后娘会每日为你祝祷。”
女儿莞尔一笑，恢复平日的风趣：“娘，您还是祝祷您和爹爹吧，现下爹爹头发花白，您却是乌发雪肤，爹爹这一刻看不到你，丫鬟进来出去好几趟。”
“臭丫头。”秋君忍不住骂了一句，但撑不住笑了。
这样真好，她所爱之人都在，都活的很好，她也很好！！

第 173 章 刘承旭的番外（一）
春日暖洋洋,十二岁的少年洋溢着笑容，少年和阳光浑然一体，看的让人舒心,仿佛一点儿烦恼也没有。
“阿旭。”院子里另一位舞剑的少年停下,跑过去抱住弟弟。
少年名叫刘承旭,是锦衣卫指挥同知的次子，在外求学归来。他如此年少,就一个人出去求学，足见其胆色了。
舞剑的是刘承旭的哥哥刘承宗，他也在准备武举，兄弟二人感情一贯很好。
只是刘家太太比起长子而言,更喜爱次子，兄弟二人相携请安时，刘太太拉着刘承旭的手很是关切。
“听说你在外交了许多好朋友,玩的都乐不思蜀了，如何,在外习不习惯？”
刘承旭笑道：“习惯，您放心吧，儿子和郑兄关系很好，还去嫂子那儿蹭饭去,他们待我很好。”
刘太太问起：“可是宰相郑姻之子？”
刘承旭点头，见母亲脸上很高兴,他内心什么都知道,却又有点反感。他并非别人是郑姻的儿子,才和人家交好，朋友之间最重情义，只可惜这些家中人不会懂。
故而,他不愿意继续这个话题，很快就转到大哥身上：“听说大哥要娶嫂嫂了，弟弟在这里恭喜大哥。”
嫂子徐氏出自宰相门第，家族为吴中豪富，嫁妆比公主出嫁还多，人说十里红妆形容嫁妆，刘承旭看足有百里嫁妆还差不多。
大哥性子安静沉默，年少就袭了千户之职，一心读书习武。不苟言笑的爹还打趣大哥，说大哥适合干锦衣卫，敏感细心又胆子大。大嫂却仿佛和大哥性格南辕北辙，她喜欢奢靡，喜欢众人捧着，虽然也精明能干，但刘承旭又知道大哥喜欢什么样的女子。
记得那年也是杏雨纷纷的时节，母亲一贯喜热闹，开了花宴，请了许多上京贵妇来玩，有位姑娘，相貌端丽，活泼可爱，更兼爱说爱笑，一贯冷静自持的大哥和她碰到，还破天荒的给她指路。
可刘承旭知晓，他们的婚事他们自己说了不算，一切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尤其是那位女子只是一个小官的女子，就是再好，也不会是大哥的良配。
有时候刘承旭在想，娘这般到底对还是不对呢？想想还是摇头，继续读书，他不过只
是个秀才，还是好生读书为妙。
等过了几年，他也娶妻了，这次娶的是翰林院编修的女儿，官位也并不高，但翰林清贵，是未来储相。而娶傅氏更重要的是为了子嗣，大嫂进门六年一无所出，平日大哥也有通房，皆是颗粒无收。
他身边也有一个通房苏氏，其用途和娶傅氏一样，都是为了多子多福。
傅氏进门时，性子还是有些娇气，刘承旭对她也颇为尊重，正如娘叮嘱他：“妻子要敬重，妾可以宠，但不能爱。”
随着傅氏进门，又一两年无所出，刘家陷入无子的巨大的漩涡，甚至有一次，刘承旭见到母亲痛苦，爹也是忧愁不已。
甚至母亲还道：“难道是我们刘家做错了什么，所以让我们断子绝孙，你日后办事不要像以前那样狠绝了。”
父亲那么魁梧的一个人，头一次露出难过的表情，刘承旭原本这种事情并不放在心上，如今缉拿爹娘如此。他即便读书再辛苦，也是轮着让苏氏和傅氏过来敦伦。
苏氏很快就有了身孕，生下一子，这个孩子，并未夭折，反而生的白胖，很奇怪，刘承旭并没有为人父的喜悦，反而诡异的觉得，他是不是从此就不必天天流连于两房之中。
苏氏如愿的被提拔成姨娘，多了两个丫头和两个婆子服侍，正式有了自己的小院，对他千恩万谢。
傅氏自然也不甘落后，也有了身孕，还生下嫡子。
刘承旭松了一口气，借口提前上京备考，只不过没想到途中船出了事故，他又生了重病，几欲死亡。
关键时刻，有个人救了他。
那是个执拗的人，把上京赶考的钱居然拿出给自己治病，这样的恩情，刘承旭实在是不知道如何报答。
头一次他觉得自己任性，为了逃脱家里的烦恼，逃脱家里把他当种猪，他逃也似的出来，带的下人少，还生病被下人卷走了钱财，若非如此，他怎么九死一生。
只是他很幸运，有人救了他。
“于兄，你我乃生死之交，我刘承旭大恩不言谢，日后刀山火海必定不负你。”
于兄却淡淡的道：“别说这些了，我要救你，只是我家祖训，救人于危难之中，并不图回报。”
刘承旭满心满眼都是
钦佩，但眼下二人到京中已经是微微迟了些，到底赶上了会试，一并都中了，他原本一直以为自己是二甲，生病了一场，勉强考了二甲，恰逢此时父亲的事情犯了，他留京极难，只好自请外放。
外放时，家中又给他纳了一位妾侍，姓丁，小字叙芳。
爹说：“这是本地丁县丞的女儿，他数次上门，托付女儿给我，说他女儿被临县富户家的恶少看中，他这个县丞年纪大了，恐怕位置不保，那她女儿……”
原来是为了避祸，刘承旭也能够理解，“爹安排吧。”
于他而言，这么多年，都已经习惯了。
他带着妻妾们一起赴山阳县，傅氏温和，管家有章法，但是却总乱糟糟的感觉，东一榔头，西一棒子。
但这样的主母存在，苏姨娘和丁姨娘待遇也不错，新来的这位丁姨娘也算是知书达理，但不知道为何刘承旭对她也不算太喜欢，尽管她年轻，相貌还算秀丽。
因为苏姨娘有所图，她图的是地位和富贵，傅氏要的是主母之位以及夫人的体面，这些他都能给，而丁姨娘明说是为了避难，却又要和他做名副其实的夫妻，还说若没有落红，外人会笑话她，刘承旭这些都能给她。
可是他发觉，她想要的是自己的心，这点他就真的给不了了。
因为他不喜欢她，还好她自己也识趣，不再想其他。
刘承旭也松了一口气，他终于可以不必再做种猪了。！

第 174 章 刘承旭的番外（二）
因为父亲得罪皇帝,刘承旭深感前路茫茫，只能埋首苦干。一介县令虽然不是京官那般高高在上，但作为正印官,权利在手,不假于人,还是很好的。
就是这山阳县并不好治理，自古选官之地用“繁”、“难”、“疲”、“冲”四字分定等级,划为“最要缺”、“要缺”、“中缺”、“简缺”，林州府属于大临最繁杂之地，而山阳县是林州府的最繁杂之地。
一年之内，他已经有了方略,常常忙的都吃不下饭。
府里傅氏倒是派人过来送饭，但送的全部是寡淡无味的，因为傅氏觉得是为了他身体好。但他是湖广人,素来爱辛辣咸香，爱河鲜,不爱海鲜。
就像蛤蜊汤里的蛤蜊里面总有一种黑色的东西，吃进去像屎一样，他说过之后，傅氏就说都是这般做的,刘承旭也不好再挑剔了。
这样的日子如果寻常过下去，刘承旭想大概他和傅氏就是相敬如宾吧,只是没想到在山阳县任上,终究还是出事了,
响马土匪们要破城而入，据说他们已经杀了一个城的县令了，刘承旭想自己今天怕是要交代到这里了,他毕竟是县令，不可能弃城而逃。
可刘家没有后代了，如今只有送几l个人出去，他头一次觉得自己自私，因为他要送傅氏和一双儿女出去，其余如苏姨娘和丁姨娘却是没办法了。
千钧一发之际，他对傅氏道：“日后两个孩子就麻烦你了，若我不在了，也不需要你给我守孝，你还年轻。只是两个孩子毕竟是我们刘家的骨肉，这封信你给我娘，她会放你自由的。”
傅氏哭的泣不成声，刘承旭看着她这样的柔弱不堪，狠心把她推上车：“你走吧，日后别记着我了。”
“老爷，我想留下来和你同生共死。”傅氏殷切的说。
刘承旭知晓她为人心地很好，不是什么坏人，只是能力有问题。但这个时候，必须让妻儿平安，故而他狠心道：“你还有书昭和丽嘉，快些走吧，我要上城楼了，等会儿城门要关了，走都走不成了。”
傅氏也只好含泪走了，刘承旭看向丁、苏二妾，心中很是惭愧，苏姨娘还有着身子，眼睛都快喷火了，丁姨娘这个时候却十分镇定自若。
“家中就交给
丁姨娘管着，我要上城楼了。”刘承旭和丁姨娘对视一眼，丁姨娘坚定的点头，显得一点儿也不娇气。
大家都以为是必死的结局，没想到山阳县保了下来，大家劫后余生，反而是傅氏一行人没了踪迹。
数月之后，傅氏尸体被人捞起，脸已经是面目全非，但身上穿的衣裳，头上戴的首饰，无疑就是傅氏。
刘承旭不由得愧疚万分，若非是他的指令出了问题，傅氏在城中还好好地，一双儿女或许因为太小，已经被河流不知道冲到哪儿去了。他再也无心举业，极为愧疚，尽管所有的人都告诉他说，这样的事情是意外。
可他就是害死傅氏和一双孩子了，他的决策出现问题。
可他还沉浸于悲痛之中时，母亲却闹着要给他再娶一房妻子，刘承旭十分不解，也拒绝了：“娘，这样不好，没有必要。”
“怎么没必要，你就一直意志消沉下去了吗？你父亲和兄长不知道何时才能起复，也许一辈子起复不了，难道你要一辈子都这样缅怀伤心吗？如今刘家之前程全部在你身上了。”娘说的疾言厉色。
刘承旭只好点头，迎娶的是傅氏的亲妹妹小傅氏，小傅氏生的花容月貌，微微蹙眉，仿若西施，眼神中又透着灵慧，他感觉到自己心动了一下。
刘承旭十分唾弃自己的行为，他没想过自己居然会这般无耻，发妻亡故，他能和新妻欢好，这是对傅氏的不忠，自己也觉得自己不是人。
可接触越久，他才发现小傅氏其实是庶出，她在娘家待遇并不好，傅家一边嫌弃她，又一边为了维持姻亲关系嫁过来的，而且她性情善解人意，和自己更是心灵相通，往往一句话不必说，二人对视一眼就能知晓。
他以前的人生中，从来没有这样的人这般了解他，这样的包容他。
就因为他不喜蛤蜊的黑点，她就吩咐下人抑或者是自己把那些黑的挑出来，还学会做湖广菜，也陪着他一起疯。
他们会一起惜花，也会一起看着月亮想心事，她从来都不说让他附和那些仕途经济的话，反而赞美他有风骨。
刘承旭也从中开心不少，他是真的非常喜欢她，尤其是她有了身孕之后，二人感情更进一步，情到浓时，更是没有别人了。
即便
她生下女儿，母亲微微不满，还想再赐人下来，他破天荒的回绝了。
“儿子已经有两名妾侍，苏姨娘也生了两子一女，秋君她现下生的很顺利，将来调养好了，也肯定会有的，您何必太过着急。”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话起了作用，娘也不再直接赐人下来，他和秋君感情甚笃。
只是没想到在女儿丽姝的周岁宴上，傅氏回来了，她形容憔悴，历经千辛万苦才回来。刘承旭搂着小傅氏的手仿佛被烫了一下，他不知道傅氏受过什么苦，兴许身体上也被人玷污过，这么艰难，她依旧回来了。
而自己却有了新欢，还你侬我侬。
小傅氏也很敏感，她对自己避而不见，而傅氏受苦多年，手变粗糙了，还有冻疮，甚至身体也虚弱了不少。
刘承旭不知道如何面对，他觉得自己在逃避，但逃避虽然可耻，却很有用。
当傅氏笑着对他说道：“我既然回来了，就不能害了秋君，她是代替我进门的。我这么想的，不如让她回娘家再嫁，我们另外送一份嫁妆，就是丽姝我也记在我的名下。”
刘承旭想也不想就否认了：“不成，她已经嫁过一次了，再嫁又能嫁给什么好人。”他是非常了解小傅氏在娘家的地位，傅家对她并不好，往年有他撑腰，小傅氏的日子才好过，现在贸然回去又如何？
傅氏就此打住，刘承旭却转身回了书房，他扪心自问，自己真的是为了小傅氏好吗？还是他的一片私心。
后来，听说傅氏私下打发人想让小傅氏回去，小傅氏不愿意，刘承旭心中莫名松了一口气。
日子就这么过着，傅氏的确身体算不得太好，刘承旭恢复了以往那般，仿佛这样自己还是和以前一样。
只是刻意忽略未必就是真的想不起来，夜深人静时，他常常会想起当年夫妻二人临窗看月的情景。
一直到几l年之后，刘承旭见到一袭白衣，风姿楚楚的小傅氏，他才知道自己多么自私。
这个时候最痛苦的人明明是什么都没做错的小傅氏，她明明和自己那般的好，却突然成了妾身未明之人。
都怪他！
不知怎么他突然在漫天的乌云中知道了自己的心意，见到了自己的光亮，他终于意识到
了自己的错。
人应该按照自己的心意而活，每一件事情发生，可能都未必尽善尽美，为何人做事就必须尽善尽美呢。
重新获得秋君，他才知晓后院看似平静，其实处处都有问题。
秋君受宠，傅氏身边的人还有苏姨娘个个都想秋君流产，他没想到这些人美丽的面皮下藏的都是鬼魅伎俩。
“为何会如此呢？”他问小傅氏。
小傅氏笑道：“自来便是如此，大姐姐是个佛爷，她不管，底下的人的心就养的大了。只是不许你和大姐生气，我想肯定是她身边的人自作主张，她倒不是这样的人。”
刘承旭觉得自己眼瞎了，他总觉得对不起傅氏，可平心而论，当初他是为了让傅氏活命才送她出去的，回来之后，他从未提起她任何往事，还严禁府中人议论，甚至在爹娘面前尽力周旋，尤觉不够。
但如今想来小傅氏被冷落几l年，女儿丽姝身上的痱子看起来触目惊心，这些都是下人做的，难道傅氏就真的完全没有放纵吗？
这就不得而知了。
转眼数月，秋君生下了儿子，还有丽姝很是可爱，他每每见到丽姝，就觉得她实在是钟灵毓秀之人，一点就透，其人才比她哥哥姐姐强十倍不止。
后来事实证明，他看人没错，丽姝绝对学的非常用功，且很有天赋，她想象瑰丽，处事谨慎，又很有抱负。
至于从九江推官任上，秋君给自己的惊喜实在是太多了，她会把犯人面貌画的栩栩如生，为人也足够敏锐，以至于他很快就外放巡按御史。
后来仕途通畅，请封诰命时，他为小傅氏请封诰命，也就顺理成章了。
这样居然招到傅家不满，岳母亲自上门来说起傅氏的不容易：“她带着两个孩子流落在外，书昭也去了，明明是原配却被人后来居上，若非凭着她对你的感情，怎么还会在你们家过的如此尴尬？秋君她原本有一桩亲事，我们傅家从不嫌贫爱富，她却擅做主张在你母亲那儿说没有，我只好成全她了，这么些年，我也没指手画脚说过一个不字，如今你若是把诰命给秋君而忽略春华，你对的起春华和死去的书昭吗？”！

第 175 章 刘承旭的番外（完）
很难想象秋君是在怎样的环境下度过的,刘承旭面对傅夫人的言论，心想自己只是不薄情，并非代表他就真的傻。
傅氏身边两个心腹残害小傅氏,这个时候傅夫人如何不站出来？下人们怎么敢随意自作主张,还不是有人指使。傅氏软弱,但傅夫人心有韬略，能言善辩,未必不是她指使的。
但无凭无据，且事情过去数年，他即便是提起来，傅夫人也未必会承认。
现在傅家岳丈已经入阁,傅夫人此来先礼后兵罢了，但刘家也不是吃素的。他想自己若是直接不同意，恐怕请封诰命的册子送往礼部,会被人动手脚，因此,刘承旭故意摆出一幅受教的模样。
“您说的很是。”刘承旭垂头说了一句。
傅夫人大喜，自然又去傅春华处说了此事，嘴里还愤愤的道：“过些时日，就让姑爷把书瑞放到你膝下,你身子再生恐怕也很难了，趁着书瑞还小,如今正好。”
倒是傅氏不忍：“这样也不好吧,我现在这般挺好的。”
“你就是太善,所以人善被马欺，被一个庶出的骑在头上拉屎。”傅夫人恨铁不成钢，但她自以为说动了刘承旭,心情也比来之前好多了。
只是没想到封诰下来，这个封诰却是给小傅氏请的，傅夫人在家气了个倒仰。
这事儿刘承旭办下来，也丝毫没有什么愧疚的，不是他偏爱小傅氏，而是所有的事情他不计较了，不代表你就可以指手画脚。
他的确之前对傅氏愧疚异常，所以家都给她当，即便宠爱小傅氏，也是折中让丁姨娘管家，但是管成如何了？
秋君有了诰命，比以前脸色好看许多，她是个很有分寸的人，无论是丽婉还是丽嘉的亲事她都不介入，她只管丽姝的亲事。
丽姝定的是郑灏，其实从家世上说郑家如今比刘家强太多，郑灏年纪也比丽姝大，但秋君脉脉的看着他：“我只觉得弥补我和你的遗憾，你总觉得比我大十岁，你说如果有来世，我们一心一意。我见到郑家哥儿和我们家的姐儿，就总觉得仿佛是看到当时的我们。”
这句话最为触动他，刘承旭平生头一次求人，也是为了女儿的婚事。郑伯棠和他是总角之交，京中要和郑家结亲者，无论是
身份地位比刘家高的比比皆是，自己以情动人，这桩婚事才成。
女儿的婚事准备定下后，大女儿的亲事傅家却出现变卦，这件事情在刘承旭看来是天经地义板上钉钉的。
傅家不仅不愿意，反而傅氏之前的事情被抖落出来，丽嘉过来找他时，他很惊讶，丽嘉却道：“爹就随我去看看娘亲吧。”
只刘承旭还未进去时，就听到傅氏和小傅氏姐妹在说话，他听了半晌才知晓小傅氏原来早已知晓傅氏在流落民间时，早已委身于人，听到这些他更觉得喜欢小傅氏没错了。
她聪慧有手段，却更有底线，值得自己去爱。
这样的品质远胜过他见过的所有的女人。
后来，傅氏进了庙里清修，没几年也去了。而他和小傅氏在外也经历了风风雨雨，仕途上更是起起伏伏，但有她陪在自己身边，他永远也不会孤单。
比起他而言，大哥的日子就没那么好过了，大嫂因为无子，索性把整个大房的钱财似乎都掏空给了丽贞，而丽贞这孩子从小就欺负丽姝，刘承旭也不喜欢这种刁蛮的姑娘。
大哥素来沉默寡言，提酒来找自己喝酒的时候，突然说了一句话：“我前儿在街上看到她了，她过的并不是很好，我让人送了点银子过去。”
大概只有刘承旭知道这个“她”指的是谁了？
刘承旭道：“哥哥，过去之所以称为过去，就是必须要忘记的事情。”
“知道了。”刘承宗默默地道。
锦衣卫指挥使，看似风光无限，实际上日后退下不知道如何，有善终的少，多数是不得善终。因此大哥把小女儿嫁进东宫，他虽然有些微词，但心中也理解他为何这么做。
只是，说来很奇怪，他女儿丽姝虽然出嫁十多年了，但是容貌依旧有倾国之色，连东宫太子都动心，小傅氏吓的半死。
刘承旭却觉得理所当然：“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太子欣赏可以，若是不能克制，我就是拼着这条老命也会保护好女儿的。”
话虽如此，但女儿骑马救大皇子的事情传出来，刘承旭心想女儿是何时学会骑马的？但他到底没有问出来。
妻子担惊受怕的不行，自己也一直留心以前太子，现在的皇帝的行为。
他们夫妻每每见到郑灏和丽姝，都仿佛见到自己夫妻重新来过一样，因此总希望他们好好地。还好，新皇帝在位时，女儿并无不妥，反而出任大皇子的先生。
只是这样一来，又绑定了大皇子一派，若大皇子做不成太子，那该如何是好呢？
这个问题女儿却显出比寻常男子都没有的冷酷：“我只是大皇子的先生，又不是真的站在他那一边，他若不好，也不是不能切割。只是郑灏的前途会受损，但祈哥儿应该无事，自古识时务者为俊杰，这天下谁有能力才是谁当皇帝。自古篡位之君，反而都励精图治，而司马衷之流因为所谓礼法当上皇帝反而是笑话。楚国弑君坐上皇位的楚成王，楚穆王，哪个不强呢？”
“你也太放肆了。”刘承旭总觉得女儿说的都是歪理邪说，但这番歪理也未必没有意义。
女儿却笑道：“您就放心吧，我看那个进宫的李观音是个空有野心，没什么头脑的家伙，大皇子的地位暂时还威胁不到。”
刘承旭听的汗水连连。
但回去之后就对小傅氏道：“你实在是不必担心你女儿，她的胆子可捅破天了，我觉得她仿佛只是借着你的肚子出生，天生的政治家。”
小傅氏不可置信的微微张着嘴，刘承旭忍不住亲了她一口。
小傅氏推了他一把，但道：“儿行千里母担忧，总之我吃你家的饭，总要为你女儿操心的。”
“那好啊，我什么都是你的，你也得吃我家一辈子的饭，那一辈子操心我，好不好？”刘承旭把女儿换成他自己。
只见小傅氏嗔怪了他一眼，刘承旭瞬间觉得自己心满意足，这辈子倒也真值得了。！

第 176 章 丽嘉的番外（上）
说来奇怪,丽嘉小的时候的父亲的印象并非是刘承旭这样的读书人，而是一个男人，一个身强力壮沉默寡言,总会三不五时的带些冰糖葫芦泥人给她。她的记忆里，娘并非现在这般在正堂管家，反而是在一个黑漆漆的灶前生火做饭,要不就是织布。
夏日太闷热,她醒来之后,见自己躺的软床高枕,松了一口气。
那些原本烂在肚子里的记忆,她以为自己忘记了，其实浑然没忘。她娘现在是荆湖刘氏正儿八经的太太,因为在外历尽磨难，很得父亲敬重,实际上丽嘉知晓,她娘在外虽说有磨难,但是被人很好的呵护,只是做些家常小事，那人还把拼命赚来的银钱要供哥哥读书。
后来,他们不辞而别的走了。
“姑娘,怎么醒了？是渴了吗？奴婢端蜜水过来了。”芍药掌灯过来。
丽嘉虽然不渴,但接了水过来抿了一口,不露出分毫，只道：“天气太热了,难免有些睡不着。”
芍药笑道：“谁说不是呢，您到底是大姑娘，屋子里还有两盆冰,我听说西院那边统共也就一盆。”
“这又是何必。”丽嘉觉得在这种小事上克扣，反而显得娘没有主母气象。
芍药知晓大姑娘一向宽厚，便是待西院那对母女也是极好，她不由得道：“本来就是嘛，这小夫人见我们太太回来，也不说回娘家再嫁，她安的什么心，所有人都知道。大姑娘，这后院，不是东风压倒西风，就是西风压倒东风。”
谁都知道小傅氏想做什么，现在不过是蛰伏而已，丽嘉想若是娘有手段，像外祖母那般对待倒也罢了。偏偏小傅氏还住家中，这样算怎么回事呢？听说她们在外的那几年，爹爹对小傅氏言听计从，万一她哪一日重新获宠，又该如何是好？
所有的事情都应该暗地里做，而非这样克扣人家，现成送把柄给人家。
小傅氏若是个妾侍，明里一把火，暗地里一把火，早就烧的旺旺的，让她自取灭亡了。偏偏她也是明媒正娶，娘大概是顾忌亲情不好下手吧。
丽嘉右眼皮跳了跳，她还得上女学，只好强迫自己睡下。
果然，过了几日，冰盆的事情爆发，小傅氏用这个做把柄，居然勾勾手指头
，爹就过去了。
这是丽嘉头一次察觉到危机，但她又不能管，母亲的事情被死死的掩埋住，可她愈发要显出姑娘家的气度，不能有一丁点不好的名声。
而且她也只有八岁，实在是做不了什么。
但家中接连出事，哥哥书昭过世，母亲病倒，巧的是小傅氏有了身孕。丽嘉绝对不相信这是巧合，她只是觉得爹实在是移情别恋的太快。
她爹的确很好，娘带着她和哥哥从外回来时，爹从未说过一句不字，可为何男子可以这么快移情别恋。世间情爱的确不可信，她埋头做着女红，总觉得自己越过越淡漠了。
娘就是太看重情了，所以才会陷入这样的境地，反为他人作嫁衣裳。
小傅氏彻底得宠，还一举得男，她的女儿，之前就是个小胖丫头，之后竟然也被送到祖母膝下养着。
还好她有傅家，有明伦表兄这桩亲事。
每次去外祖家，就是最快活的事情了，几个舅舅疼她，表哥也是青梅竹马。丽嘉还悄悄打探傅明伦身边的丫鬟，很是庆幸，毕竟这俩都笨笨的，不是成事的样子。
明伦表哥才学出众，傅家几位舅母又亲厚，她把这份优越感好好地藏起来，生怕会被别人破坏了。
再看曾家居然想说亲的人是她，她自然不接这个茬儿，曾家那个三太太眼高于顶，自以为自己的儿子多么了不起，和明伦表兄比起来差远了。
说起她们姐妹在曾家求学，就不得不提起小傅氏的女儿，她的对头丽姝了。
丽姝天生聪颖绝伦，比她小好几岁，却能跟上她的进度，而且天生丽质，只是性格不好，很容易树敌，且为人孤僻，府中姐妹居然一个相好的都没有。
自己想要挑拨一二，根本毋须做的露骨，现成就有一个人替她对付丽姝，这就是长房的丽贞。
这个丽贞，是大房的掌上明珠，只可惜是个被宠坏的小姑娘。这样的人若是让她三分，哄哄也就好了，可丽嘉料定丽姝为人颇争强好胜，不知道藏住自己的锋芒。别人都会让丽贞，只有她不会。
所以前期有这个丽贞，处处为难丽姝，丽嘉根本毋须自己动手，她只要站在丽贞这边，就可以形成孤立了。
但丽姝也是个很神奇的人，她似
乎根本不在意是不是被孤立了，是不是所作所为并不是大家闺秀要做的事情，她聪明厉害尖利，是男人都很惧怕的那种。
这种人只是漂亮，但是过日子不是这样的，丽嘉平日在外祖家长大，外祖母把她带着身边教导，故而很懂，越是这样太恃强的人，越是过不好日子。
更何况，她的亲事定的是比她家世更好的郑家。
郑家是千百年来的名门，郑夫人温文尔雅，郑灏也是翩翩公子，这样的人家看着什么都完美，但是要求也很高。
可她还来不及同情丽姝，她自己就出事了，小傅氏逼着母亲让明伦表兄和自己定亲。其实丽嘉也暗自期盼着，毕竟丽婉和丽姝都定下亲事，她这个做大姐的，仍旧小姑独处，即便大家都知道她是定给了傅家的，可总是没有过明路。
在她看来，就只是捅破窗户纸的意思了，哪里知晓傅家根本没有想过要娶她，他们其实非常介意娘之前的事情，甚至还害的娘被迫出家，保全自己的名声。
实际上哥哥死之前，他曾经找过自己说过一件事情，他在街上玩耍时，见到那个人了。
他落入水底没有死，因为他原本是个孤儿，吃百家饭长大的猎户。即便差点被傅家灭口，也没有真的想害傅氏，只是偶然见到哥哥，想走上来说话，听闻他四处打短工，又没有路引户籍，活的很艰难。
哥哥是受了风寒，加上逃难时身体就不好，最后愧疚而死。
丽嘉不知道为何又想起了那个人，甩甩头，她又准备嫁到宋家去。未来公公是仓场侍郎，过去的事情就让她过去吧。
她在宋家的日子其实并不好过，婆母偏心，太婆婆势利眼。丽嘉以前总觉得在娘家不好过，哪里知道，在婆家的日子比娘家难过百倍。
但再难过，她也要把日子过好。
等她站稳脚跟，她就偶尔去庵中探望娘亲，如今的娘在这里倒是难得清静。
“丽嘉，好孩子，你日后不必来看我了，只要我的日子过的好，不就可以了么！”
“娘，是女儿不孝。”
“不，是娘太贪心了，若是我早日想清楚，发生了的事情不能当作不存在，纸包不住火的。你年纪那么小，为何活的那么累，为何那般在意名声，也都是我
这个娘害的。你爹爹是个好人，他目光如炬，什么不知道，可他依旧接纳了我，只是人的感情就是这样，发生了又很难停下来，他以为我死了，爱上了你姨母，我回来之后插不进去她们之间了。你不要怪你姨母，也不要怨恨你父亲。”
……
回程的路上，丽嘉想自己可能永远也不能和娘那样，已经圣母的过分了。
小傅氏不过是提前识破自己的手段罢了，做样子给爹看，哪里是真的如此。她和丽姝也永远不可能好。
就像她听到一件隐秘之事，生怕被人发现，下意识就推到丽姝身上。
她浑然不在意为何自己脱口而出说的是丽姝，但究其根本还是她最恨的是丽姝。如果没有小傅氏母女，她即便嫁不成傅明伦，也会嫁给郑灏，郑灏状元及第，郑家富有千金，且郑灏一心一意，这样好的夫君，原本都是自己的。
可随着宋家遭祸，她也要被流放了。
流放能有什么好，路上可能还会遭人奸污，丽嘉盼望刘家人救她，偏偏救她的人是流苏。娘以前的丫鬟流苏，现在已经是知府的儿媳妇，生意做的很大，她完全是为了报答娘的恩情救的她。
“是我娘在天之灵都保佑我呢。”丽嘉知晓流苏和自己没什么感情，和她娘感情很深，现如今之计，只能自己多提娘亲，才能发展的更好。
流苏也不傻，半路见丽嘉如此，心道刘家人怎么会对这个女儿这般漠视。不应该啊，她在刘家待过，刘承旭为人极其有风骨，是个非常正直，不畏强权的人。
丽嘉见流苏言语试探，心下不喜，但她此时还要依靠流苏，不会表现出来，只道：“如今有你帮忙，我已经好上许多了。”
有了流苏之后，她儿女都能坐上马车，不必日行五十里，那些看押她的狱卒也因为收了流苏的银钱，没有人欺负□□她，丽嘉算是意外之喜了。
流放到苦寒之地，流苏又让人送了厚实的棉袄来，全部都是黑色青色的面料，一点儿也不打眼，她还准备了五十两银子给丽嘉。丽嘉她们现下是军户，分了两间歪歪瘪瘪的土屋，听说修城墙种田都要她们去做，她是很感激流苏，但是……
“你们这就要走了吗？”
流苏点头：“大姑娘，您放心，您分
的这里的小旗，我打听过，人是很不错的。姑爷又有功夫在身上，三五年日子就会过的舒泰了。”
丽嘉皱眉：“可是这般我家松哥儿就没法子读书了，你送我一路过来，我很是感激。可你知道的，我不在意我自己，我就在意我这个儿子，你能不能让松哥儿假死，送他读书，我一辈子感激你。”
说完，她硬生生的磕了好几个头，言辞恳切。
哪里知道流苏却拒绝了，“实不相瞒，我是丢下我的儿女和我夫君一起过来的，在路上已经耽搁许久了。你们犯的是杀头的大罪，不是普通军户，其实我这般已经是不妥了，还要假接哥儿回去，我怕……”
丽嘉知晓流苏这个人，吃软不吃硬，故而笑道：“是我不好，为难你了。这件事情，你就不要放在心上了，你们的恩情我下辈子结草衔环。马上就要下大雪了，天色不是很早了，我来替你们煮饭，好歹吃点热的再离开。”
灶前，丽嘉头一次生火却异常麻利，流苏心想千金小姐能做到这样也是不容易，一旁的松哥儿在旁打着下手，一边跑来跑去，一边童声琅琅的在读书。
里面的丽嘉对松哥儿道：“你外祖母在世时，就最喜读书人，你要好好地读书，将来造福百姓。”
流苏听了心里一动，因为松哥儿读的这些，正是当年傅氏教她读的，傅氏还亲自教她写字，从来不嫌弃她。！

第 177 章 丽嘉的番外（下）
丽嘉其实很会生火,她也没学过，只是小时候经常记忆中娘就是这般生火的。原本刘家人都知道丽姝有过目不忘之能，但都不知道她其实记性也很好。
这里还未归置好,有些酸菜缸子还是来的时候向附近军户买的，丽嘉随便做的，还未做完,流苏便进来帮忙。
丽嘉心中一喜,自以为自己奏效了。
这个流苏,当初被赶出去的时候,还是娘给了她二百两,也是娘护着她。到如今，她帮忙到一半,丈夫刚来此地就要去修城墙，她自己也有做不完的事情,还有如花似玉的女儿和读书的儿L子,绝望到看不到前路。
所以,她必须奋力一搏。
然而流苏吃完饭,放下筷子就准备走，丝毫没有任何的波动,也没有提出任何事情,仿佛她这一切都是白用功。
丽嘉不理解：“你这就走的吗？”
流苏笑道：“是啊,我也是归心似箭啊,如今大姑娘你们安顿下来了，我当然也不能再此地耽搁了。”
最后丽嘉还是把心底的话说出来了：“你难道真的不愿意帮我们吗？”
流苏听了这话都气笑了,她这一路也是才发现这位大姑娘心眼很多，她可不是那些好性儿L的人：“自古升米仇斗米恩，我这才知道是什么意思。你们刘家人都不管你,我看在你娘的面子上跋涉千里为你打点，如今还闹成仇出来了。既然如此，我又何必再多嘴，大姑娘，别把人都当傻子。”
丽嘉愕然。
她知道流苏这个人是很讲情义和义气的，没想到她说的如此直白，但现在不是要面子的时刻。
所以，丽嘉还是道：“若非到了这个地步，我怎么可能这般不识好歹，也不能挟恩以报。我自己这辈子也就这样了，可我的儿L子女儿L他们要跟我受这个罪吗？”
“大姑娘，你的儿L子女儿L在你们宋家当官时，也不是没享福过，朝廷律法如此，你也不必向我哭诉。我若是你，就四周看看，既来之则安之，好好地活下去，言尽于此。我想你也别提你娘了，你若真的心里有你娘，你娘也不会那么早就死了。”流苏不想说这些的，但依旧苦口婆心。
丽嘉瘫坐在地，实际上她娘真的没了的时候
，她是很伤心的，但是伤心之中有带着一种她终于去了的痛快感。因为她娘就是她最大的隐患，这个隐患死了，世上没什么东西是她的把柄了，没有人会说她娘曾经委身于土匪过。
外人甚至以为她是现在小傅氏的长女，刘承旭的嫡长女，她外祖父依旧是次辅傅家。
流苏走的很快，流苏走了之后，丽嘉才知道这里的日子真的难熬，丈夫常常要戍边恳田，做的都是农活。军户不能经商，冰天雪地里还得学着怎么烧饭做菜，儿L子读书更是遥遥无期。
她的手上生了一个又一个的冻疮，若是没有曾经的小姐奶奶的日子，她和这里的妇女一样，也就不会真的觉得有什么了。
每每想起她在此处受苦，她的妹妹们人人都在享福，丽嘉就不好受。
“娘，女儿L的绣活儿L做好了。”
丽嘉听到女儿L的喊声，见她今年也十几l岁了，原本在京里应该能嫁一个极其好的人家，偏偏到这种地方。这样的地方的美貌女子，只能做妾，被人看上了，直接送去都成。但做妾，总比做那些军户的妻好，那些穷军汉没钱没势，也是让老婆白白□□，与其如此，还不如跟个好点儿L的。
但这些话，她也不好和女儿L说起。
女儿L倒是有自己的主见，她的性子很像她三姨丽姝，隔了两年她还真的嫁了个千户做偏房，但千户的妻子善妒，女儿L痛苦不堪时，直接奋起反抗，居然把千户之妻杀了。
丽嘉自己都吓傻了，她们本来就是犯罪戍边的，如今女儿L又杀了人，一家人齐齐整整的被关在牢里，只等发落。
“你怎么能这样呢？你好歹得想想你爹和你弟弟啊？”丽嘉劝道。
她女儿L冷笑道：“你们有想过我吗？我一个如花似玉的姑娘每天都被欺负，那个老千户是个折磨人的玩意，他那个老婆更是悍妇，我过的什么日子，你有想过吗？娘，我不是你们刘家人，不管你做了什么，大家总顾念情分，不会做的太过分。可我没有好日子过的时候，你心里还惦记着让弟弟光耀门楣，让我受苦，我办不到。你年纪也大，为何不是你去做小，养活我们？”
丽嘉怒急：“你放肆。”
她觉得女儿L实在是太不懂事了，可女儿L冷哼一声，再
也不说话。她只好和丈夫说女儿L多不懂事，又和儿L子抱怨。
女儿L却戳她的心窝子：“当年外祖母为了您甘愿去清修，把嫁妆全部都给了您。可您扪心自问，您做娘有她做的好吗？还有啊，我们到这里来，我本来不用做小妾的，再怎么样，外祖父的名声和姨夫的名气够用了，是您惹了所有的人，什么三从四德，我呸，你就是外表仁义道德，满肚子男盗女娼。你真的是仁义之人，当年就不会安排四姨和五姨夫见面了……”
丽嘉都要疯了，女儿L说的话简直是揭破了她最后一层皮，也把所有的希望都戳破了。
女儿L随身其实就带着毒药，知晓自己要死了，直接吞下毒药。
而丽嘉吓的半夜没睡着，再醒来时，她们一家三口都被扔到了最黑心的采石场，而不是之前流苏打点好正常的军户所。
她常年肩不能挑，手不能提，如今却在采石场背石头，凿着石头，成天暗无天日。
汗水已经从她的额头往眼里流，眼睛疼的受不了，稍微慢了一点，就被人抽了一鞭子，丽嘉疼的一哆嗦。
她忽然想起了那个猎户，他被傅家人扔进了水里，却还毫无芥蒂，没有报仇。
那么好的人，她却觉得那人穷，那人是耻辱，是娘的耻辱，也是她们的耻辱。哥哥因为愧疚而死，她还觉得哥哥简直是太胆小了，可这世上没有人能高高在上，包括她娘和她，即便是傅家也得到了报应。
如今，她才了解到一句话，多行不义必自毙。
可现在已经晚了，鞭子抽的她皮开肉绽，可明日后日，她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承受的住……！

第 178 章 郑灏的番外（一）
“你有耳洞,你是女子吗？”同窗好奇的看着他。
彼时大家看着的少年郑灏，面若敷粉何郎，头发梳上去之后,还有个小小的美人尖，若不说他是男子，所有人都以为这位美少年是女扮男装。
郑灏也十分苦恼,他们郑家因为只有他和弟弟两人,弟弟常年患病,只有他一个全须全尾的人,长辈很怕他被鬼拖走,故而让他穿女子衣裙，还擅自为他穿了耳洞,若非如此，也不会让同窗们嘲笑。
所以,他大声道：“我并非女子,怎么你要比试一番吗？”他可不是好惹的。
同窗们一哄而散,郑灏很生气。
他根本不喜欢女子,也不喜欢生的这般漂亮，明明他爹娘长相一般,他为何生的如此出众,以至于他自己有苦难言。
居然还有人骂他娘娘腔,想到这里,郑灏忍不住红了眼眶。
但他又不能哭出来，因为他是郑氏宗子,先宰相孙儿，荥阳郑氏未来的希望。他真的希望能够快快长大，这样他就不必在书院读书了。
这一次季课,他又是第一，学堂不免有些人中伤他，说他和别人有龙阳之好。这下郑灏就忍不了了，他从书院出来之后，就对长随道：“你可知晓那个冯七郎？”
长随点头：“知道，听说仗着家中有几个臭钱是无法无天了。”
“好，我现在要去会会他。”郑灏夹了一下马屁股，扭头而去。
长随连忙跟着郑灏身后过去，只见郑灏专门去堵着冯七郎的，郑家有豪奴跟着，冯七郎常常在声色犬马之中，早已虚浮。
郑灏揍了他一顿，那冯七郎连忙告饶：“郑大公子，我再也不敢在背后说您的不是了，是我脂油蒙了心。”
“你知道就好，下次就不是这么简单了。”郑灏虽然是一等衙内，但从未有衙内的纨绔之气，如今被人说道狠了，才如此，但也并不多话。
长随们跟在后面道：“大公子，这样的人哪里劳动您，日后只要您眼神看一眼，就都由小的们过来。”
郑灏哈哈大笑，扬长而去。
他十二岁已中茂才，因为祖父亡故，他作为长子嫡孙守孝三年，现下十七岁的他正准备乡试。家中却想着为他说亲
，祖母当然偏爱自己娘家的，母亲也有他属意的人选，郑灏知晓他的亲事他自己是没办法作主的，因此并不多言。
但妹妹却代替娘来问他想找一个什么样的人做妻子，平心而论，他作为男子，自然是希望妻子貌美一些。
“我并非肤浅之人，但若能齐整些更好，总要看得过去。再有不是非要她会四书五经，但也要知书达理，还要能照顾你们小辈，最好能担负起宗妇之责，说话也不能太难听，个子也不能太矮，毕竟我的个头还挺高的。先说这么点儿吧，等我想到再告诉你。”郑灏觉得他的要求已经是非常的少了。
却见妹妹皱眉：“这样的人难找。”
郑家终于找到一位，郑灏悄悄看了一眼，又觉得不合眼缘，郑夫人掰着手指头道：“你这是为何呀？不喜欢太原王家的姑娘吗？”
“您不觉得她有点儿丰腴吗？我喜欢窈窕些的。”郑灏知晓她娘肯定也没看中。
因为她娘看中了，肯定会再劝的，果然，郑夫人道：“既然如此，那等明年上京再说。京中人文荟萃，总比我们荥阳这个小地方好。”
郑灏松了一口气，他其实没有特别愿意成亲的想法，成亲就不自在了，大家都喜欢管着他。有些成了亲的同窗听闻因为家中河东狮，居然还藏钱在鞋子里，以至于得了鸡眼，听的郑灏往后直退。
还有郑灏非常困扰，他的皮相非常吸引姑娘家的喜欢，那些人也不管他喜不喜欢，出去时就往他身上丢帕子香囊，最可怕的是还有姑娘家写话本子，把自己和她写成一对，意淫的厉害。
还有他走着走着，就往他身上靠，他真的要烦死了。
有人喜欢众星捧月，有人就像他，多了真的非常烦恼，看书的功夫都没有。还有住在他家里的表情，一天送八百次夜宵，这些人实际上并不了解他，他根本都不吃夜宵，连晚饭他都不爱吃，甚至甜的他也未必喜欢。
真是烦人。
他觉得自己不能太礼貌了，必须要冷酷冷峻一些，才不会造成这么多困扰。他这种容貌的确非常吸引人，会让他在人群中很容易被关注，同时，也真的是烦恼。
当年美男子卫阶被人看死，他是深有体会。
这日，父亲又要去见一位世交，据说以前
两家关系极好，但是这位刘叔父吧，家庭关系有些复杂，饶是他听他娘说了，也觉得非常神奇。
“也就是说如今刘叔父有两房妻子，都是正室。”郑灏难以置信。
郑夫人感叹：“你这位刘叔父就是太重感情了，他这个人做官倒是很不错，但是也太为民了，总之是个性情中人。你不知道，只要是和你这位刘叔父见过面的人都会很喜欢他的。”
郑灏若有所思，可他心里想的是无论如何，一山不容二虎，难说的很。
难为娘还得装作不知道刘叔父有两位妻子，神态这么自然，也是难说的紧。
半路上，刘叔父就带了妻女过来接他们，面对姑娘，郑灏向来不假辞色，因为他最害怕小姑娘歪缠。
只是没想到……
刘叔父的这位三女儿丽姝，年纪并不大，但因为身量纤细偏高，倒是很有少女的样子。她十分守礼，郑灏稍微瞥了她一眼，终于知晓她为何这般了，大抵是因为她自己也是足够漂亮，这么小的姑娘，就生的这般玉雪可爱。
尤其是她的乌发，郑灏自诩自己俊美无俦，但是头发没有她的那么好，乌黑发亮，顺滑如斯，真是厉害。
但这些只是世交之间浅浅的见面，哪里知晓爹居然和娘一起替他作主定下了那个小姑娘。
祖母很是不满：“灏哥儿都多大了，等那个小姑娘嫁进来，别人家的孩子都能打酱油了。”
郑灏心道这样正好，自己还能自由几年，他前儿去妹妹家，妹妹非要让他抱孩子，那孩子一泡尿把他最喜爱的一件衣裳给尿湿了，他还要忍受穿妹夫的衣裳回来，想想现在这样就很好。！

第 179 章 郑灏的番外（二）
和刘家二娘见面之前,他很怕和她没有共同话题，因为他已经是成人了，那位姑娘却还只是个小姑娘,即便她生的纤细高挑，又灵慧通透，很有少女的样子,可到底她还是个十岁的小姑娘。
他向妹妹问了不少话题,但看到她的那一刻,就什么都不必了。
因为她是那样的聪颖,善解人意,琴曲似乎能弹的直入人心，可同时,郑灏仿佛也意识到他这位小未婚妻虽然不是传统意义上的河东狮，但也怕中途出什么变故,还暗示自己。
郑灏想也没想就说去感念寺读书,他不是见色起意的人,相反因为自身容貌过高,反而并没有要求对方一定要是大美人。可真当一位大美人是他的未婚妻的时候，这种感觉又很不一样了。
她会送香给自己,她制的香味一点儿也不甜腻或者味道怪异,反而很好闻,虽然年纪小,可是自己说的话，她全部都能听懂,简直就是意外之喜。
在感念寺的时候，他其实也很不习惯，因为他从小到大,就没有梳洗这么不方便的时候，尤其是炎炎夏日，他除了曾经在书院不方便之外，只是夏日早晚必定要沐浴，无论读书多忙都是如此，如果身上不干净，他读书都读不下去，因为那样他就是一个臭人了。
可为了丽姝，他总觉得是值得的，既然要娶人家，自己这张惹祸的脸就实在是不能惹什么事情了，刘家人现在以为找到一位金龟婿，可就怕麻烦影响他们的婚约。
以前听人说丑妻薄田家中宝，他还不以为然，如今想来还真的是如此。
太过漂亮的东西，很容易就被人毁坏。
只是郑灏没想到在感念寺读书，居然还能碰到那些烦心之事，起因只是他读书累了，出来歇歇眼睛，站立久了之后，总感觉有目光看向自己，他循着目光看去，却是个痴痴看着他的女子。
郑灏收回目光，顿时转身就走，他小的时候会觉得大家都喜欢他很好，他与众不同。现在却是觉得可笑，她们喜欢的不过是他的皮囊罢了，真的触及到那些核心利益，谁会把脸当一回事。
如此看来还是丽姝好，她明明年纪不大，可待她对自己没有那种只看皮囊，反而怕自己睡不着，只说怕自己读书辛苦。
晚上，他燃了丽姝送的香，很快就安眠睡下了。
感念寺很清静，读书还是很有感悟的，郑灏时常发呆发一天，也没人会管他。虽然日子无聊些，但对于学问很有进益，他没有打算今科就考，因此愈发更多功夫拿来治学。
只是没想到那日痴痴的看他的女子，竟然时常过来，甚至帕子上题诗，抑或者是到处堵人。郑灏对这种人就和苍蝇似的，他已经定亲了，知道廉耻的人，就不该这般做。
最过分的是，那日他和主持手谈几局，再出来时，这女子还威胁他：“我苦苦追求于你，你却屡次二番忽略我的心意，你若是不同意和我好，那我就死在你面前。”
郑灏瞬间暴怒：“你要死给我死远点，滚。”
别人都说他翩翩公子，温润如玉，但是他其实内心有时候也非常难以忍受一些事情，就像这种强买强卖之人。
那女子素来痴心于郑灏，对他十分爱慕，连郑灏走过的地方，她都流连忘返，但久久得不到回应，才会这番激动，哪里知晓郑灏吼她，且根本不把她放在眼里。
甚至郑灏还放狠话：“我不妨告诉你，你若再纠缠我，我就让人把你的腿打断。”
女子一气之下还真的跳河，但郑灏真的置之不理，还好她跳的河不过膝盖，但据说腿骨折，郑灏闻言没有丝毫触动。
郑夫人见状，只好道：“你这孩子，表面温和内里却淡漠，那好歹是一条人命啊。”
“哼，那又如何。她要死就去死吧，我被缠的更想死呢。”郑灏说完这话，不知怎么想起丽姝了，他所见的女子之中，这桩亲事虽然是刘家自己找上门来的，可丽姝对他却很平和很尊重，这点他很满意。
同时，郑灏也知晓他自己看似温润如玉，仙人一般，实则性格非常凉薄。
二年的时光没有他想的那么漫长，每日与书作伴，日子倒是过的颇为清闲，虽然也有狂风乱蝶，但已经没有之前那么疯狂的了。
很快刘家也从山东回来了，她人还未到，就让人送了点心给他。
看起来粉色的酥油鲍螺，上面洒有金粉，既可观赏又好品尝，只不过他也不好表现的太过高兴，毕竟谁都知晓他对女子可是不假辞色的。
很快他就见到了丽姝一
面，刘家简直就是个女儿国，这点和郑家不同，郑家只有他和弟弟在家，妹妹早已经出嫁。
他进来时，并不敢随意乱看，虽然他一眼就看到丽姝了，如今的她已经是大姑娘了，豆蔻年华，含苞待放，美丽的不可方物。
可郑灏也怕引起她们姐妹不和，之前有几次上门，丽姝的堂妹丽贞似乎对他颇为痴迷还主动搭话，自己若是看过去，被丽贞会错了意，到时候她们姐妹怎么相处？
丽姝也的确心灵手巧，一碗荼蘼粥让他向往不已，只觉得平日他不是不喜欢吃饭，而是厨下做的菜都太庸俗了。
但这也是他头一回喝完一碗粥，平时他最不喜欢喝粥，尤其是有的粥煮的反胃泛酸难吃。
没过多久，他又听说丽姝扬名上京，连祖母都听说了她的名声。郑灏听了真是与有荣焉，因为他那位能干的小娘子，就是这样又美好又心灵手巧又极为能干。
故而听说她被绍安郡主推入水中，差点溺死，郑灏头一次这么自责。
甚至他刚进门时，岳父还生怕他自责，特地和他道：“我们丽姝说了，这么多人喜欢你，说明你是极其的好，她高兴还来不及呢。”
郑灏很是感动，只见到丽姝仅着里衣，头发松松垮垮的，露出修长的脖颈，让他一时看呆了。他也是看过春宫图的，平日枕边也放几本房内书看看，真的闻到满室馨香，又是这样活色生香的人，他的脑子里突然想起自己若是如剥笋似的对她，不知道会剥出什么来？
想到这里，他都被自己无耻的想法弄懵了，赶紧准备退出去，不能让丽姝看到端倪。
可又担心她，自己还是进来了，见她巴掌大的小脸儿，不知道受了多少罪。
哪里知晓她竟然这般通情达理，她说不是自己的错，是坏人的错，自己值得别人倾慕，她一点儿都不怪自己。
这一席话，让郑灏醍醐灌顶，他凭什么一定要变得恶狠狠或者自毁就不让人关注他，长的好看才学又好家世好，也不是他的错啊。
再想想那些在她面前告状的家伙，说丽姝和萧昀如何暧昧，又是弹琴给情郎听，又是如何亲昵，郑灏心中很是愤怒。
为何他们这些生的美人又好的人，总是被人污蔑。！

第 180 章 郑灏的番外（完）
丽姝落水之后,据说她去山上陪她祖母茹素吃斋祈福，这也是女眷惯常做的事情，郑灏的祖母便是如此。
可他又想着丽姝成日吃素,也不知道身体能不能吃的消，故而带了烧鸡和卤肉去。他是以己度人，很怕丽姝会反感,觉得他太烟火气了。人嘛,远观时才会客客气气,彼此有分寸,这也是郑灏喜欢的分寸,他不喜那种太过熟稔就容易颐指气使的人。
就是没想到他心目中的小仙女，居然也会饿肚子,她眼泪汪汪的：“好好吃，吃完我就有劲儿了。”
郑灏看着觉得好笑,把自己的帕子递给她吐鸡骨头,这个时候他也不怕脏了,只觉得是丽姝用的,自己反而巴不得，一点儿也不嫌脏。
但他又怕被人看到两人在一处,虽然他们已经是未婚夫妻,可是到底不和规矩。
他是跑的很快,但下山之后,却发现自己还没有和丽姝道别，又懊恼极了。
真想早些成婚呀！这样,他就能真正和丽姝一处了，还好他没有等很久，中了会元之后,丽姝就能进门了。
他喜服都换了好几套，好容易选定了，才舒了一口气。
娘说他很难相处，郑灏指着自己道：“娘，所有人都说儿子是最好相处的人，您如何这般说呢？”
“你自己说呢，又爱漂亮，又挑嘴，又讲究，动不动就阴阳冷嘲热讽别人，别人还听不出来。常常勤奋的很，还装云淡风轻，偏偏丽姝比你年纪还小。”郑夫人也是为难。
都说自己的儿子自己了解，有些人远观很好，但近处相处，就很难相处。
便是郑夫人自己对儿子也是束手无策，年轻的时候都觉得男子或者女子只要生的好看就成，真正过日子的人，才知晓性格最重要。
索性郑灏真的成亲了，遂觉得他是既娶了一位妻子，也娶了一位好朋友。
他非常介意的白头发，从未和别人说过，他自个儿倒是弄了些什么黑芝麻片吃，可又太甜了。这样甜的东西，吃多了，牙齿就容易有气味，他就不太喜欢了。
丽姝却是在新婚之夜前就发现了，一来知道他挑食，就常常亲自做饭，二来又每日用刨花水替他梳头发。
但除此之外，她
也并不怎么管束他，郑灏总听说女子成婚后，总是恨不得拿捏男人，丽姝却并非如此。她不仅才能出众，且为人通透，而且她也有自己的事情做。
倒是她对自己是难得的放在心上，好像很怕自己会如何似的。
甚至他们一起过了快二十年，她才放下心来，因为自己过了四十五岁，她还哭了。郑灏都不解：“姝儿，我老了这么多，再也不是你的少年郎君了，你平日最爱我的容颜，最喜我少年意气。”
“灏郎，你我相伴快二十载，我从懵懂新娘到如今，我的心里总是压抑着一件事情。”丽姝语气沉沉。
郑灏不解：“何事？”
“你信人有前生吗？”丽姝突然问起自己。
郑灏摇头：“子不语怪力乱神，人怎么会有前生呢，我只信这辈子。”
丽姝语气却低沉：“你总问我缘由，今日我就告诉你。我如今越发知晓前世今生，上辈子，我母亲在我十岁那一年亡故，但临终前为我定下同你的婚事，只可惜我与我五妹妹关系不好，她总是欺负我。我父亲上辈子，没我母亲在旁劝着，仕途并不算顺利，明明才干有，却被外放楚州做官，我也跟随我父亲外任。”
“我与你的亲事在起初一直很顺畅，听说你祖母虽然对我颇有微词，还派嬷嬷过来教导我，可我在楚州听闻你中了状元，我也上了花轿，就是……”
郑灏虽然觉得不可思议，但他觉得丽姝很少打诳语，故而追问：“就是如何呢？”
丽姝愣愣的看着他：“你在接我的途中被皇上用圣旨召回，做了福宁公主的驸马，我们自己婚约没有了。我父亲见我被退婚，遂替我择了一门亲事，是他一位朋友的儿子，家中固然清贫，但也是读书之家。只是这个人人面兽心，早已是烂赌之人，欠下一大笔银钱，我父亲还怕我家以势临人，不许我带太多嫁妆过去，他便以为我刘家其实也和他家一样，清贫的很，我又山长水远的嫁过去，谁敢说什么？正好拿我抵了赌债，把我卖给了旁人。”
郑灏不可置信：“怎么会如此，我，你……”
他先指着自己，又指着丽姝，觉得不可思议，但也不是不可能。
丽姝点头：“是啊，前世明伦表兄娶的谁我已经记不清楚了。因为我在这两个
人牙子手里被转卖给了淮南转运使杨家，替她女儿陪平宁公主嫁去乌孙国。中途我承蒙成亲王世子萧昀所救，以血书送家，只可惜无人搭救，我就辗转在乌孙王，那里的日子真的是很难过啊。”
郑灏原本从不信，到现在听丽姝说到这里，只觉得心疼。
而丽姝继续道：“你不知道我有多难过，那里的风俗和中原完全不同，那里的人无论是男人女人身上总有一股羊肉味儿。我在那里苟且下来，勉强做了个什么乌孙太后，你知道的，我虽然并非睚眦必报之人，但是我恨于懋忠，这个人若是死了，我的仇没报，我就遗憾死了。”
“所以，我带着我的儿子乌孙王从那里回来，见到了你，你当时才四十四岁，形容消瘦，看起来就身体不好，却对我极其温和，还替我找岑时晏帮忙。这样就把于懋忠、杨家都治罪了，当时我记得我爹仿佛已经是刑部尚书了，他也知道我不是与人私奔，而是被人陷害。我心愿了了，便回乌孙，只是过了几日，听说你死了……”
“你死的时候才四十四岁，我呢，则是当晚吃了酒就重生了，回到我五岁的时候。”
郑灏听到这里已经是震惊了，却又觉得这是真的，他记得很清楚，当时他们合八字的时候，就说“双鸟暂时离飞，必有重逢之日。”
很多人都觉得这句话十分奇怪，原来是在这里了。
他看向丽姝，虽然三十四岁了，依旧看似如二十来岁。自己这辈子若是没有早娶丽姝，难道也是要被下旨娶公主吗？
他辛苦数年，读书时头悬梁锥刺股，蚊帐都薰黑了，哪里愿意做什么驸马。
也难怪丽姝前期刚嫁给他的时候还好，在自己年过四十之后，如此的紧张。这个傻丫头，他搂她入怀：“你得受了多少苦啊，还惦记着我这个身子，是我不好，前世和这辈子都让你受苦了。”
怀揣着这么大的秘密，她对自己从未嫌弃过。
如果自己和前世一般，四十四岁死了呢？她怎么这么傻？
却见丽姝笑道：“没有，这辈子我嫁给你可是最最最幸福的。”
“知道我会死，却心甘情愿的嫁过来。你母亲那么听你的话，如果你真的不愿意嫁完全可以。我真的没有想到，这一桩背后竟然会有这么许多的
事情。”郑灏真的觉得外面的人都说他只有丽姝一个人，丽姝肯定很厉害，可现在他觉得妻子是个最傻的人。
也难怪数十年如一日，她让他泡脚，他的饮食她比他还精心。
得妻如此，夫复何求？
他用手按住丽姝的唇珠，眼神变得心疼，却又被□□所染。
丽姝一下就张嘴，含住他的手指，郑灏一下就被撩拨了！
……
云雨之后，郑灏亲自抱着她下去沐浴，见她的脸上红的跟胭脂色似的，又忍不住亲了一口。他对她的爱已经入了骨髓。
可是他真的会死吗？
他虽然身体未必多好，但是那么早死，肯定是了无生趣了，一辈子对着一个强迫自己的人，实在是生不如死。
听到哗啦哗啦的响声，郑灏也快些沐浴，但又不得不仔细的洗。丽姝这个人喜欢和他□□肉的睡觉，若是他身上有异味，让丽姝睡不着可就难了。
二人夜里歇息，郑灏知晓她今日说了秘密，恐怕心绪难安，故而故作神秘道：“我要告诉你一个秘密。”
“什么秘密？”
一个小脑袋从被子里揪起来，郑灏就知晓她最喜这般，外表看着是个端庄的夫人，内里住着个叽叽喳喳的小姑娘。
“其实我不怕鬼，也不怕黑，就是要你保护我罢了。”
果然，丽姝气道：“人家还以为你真的怕黑，天天接你，没想到你骗我，大骗子。”
郑灏被她捶几下倒是不怕，但是对他呵痒痒，他就笑的不行。夫妻二人闹了半天，他才在丽姝耳边道：“姝儿，你知道的，我不会说话，但日后我肯定会让你和我一同共享尊荣。只要我位极人臣那一日，你也必定会成为天下女子羡慕的对象。”
“我不求被人羡慕，我只求，我们能白头偕老。”丽姝如是道。
郑灏笑道：“傻姑娘，平日总是杀伐果断，却淡泊名利。你若不好，我第一个不同意。我要别人都羡慕你，好不好？”
“不好不好不好。”丽姝乱说。
郑灏拿了她一缕头发，心道，可是我要把世间最好的给你，因为你是最好的丽姝。！

第 181 章 丽婉的番外（一）
夜凉了,到底上了年纪，丽婉颇有些睡不着觉。
昨日三妹妹荣封县主，那个场面热闹她想起来愈发觉得羡慕甚至是嫉妒,可这些也是她嫉妒不来的。
人就是有天生好命这样的说法，想她丽婉这辈子因为行二，早早的就定下曾家这门亲事。偏偏子嗣不争气,丈夫花心,她儿子还比不得一个小娘养的。
她三妹妹今年也不过三十几岁,长子中了秀才,明年参加乡试,次子则是大皇子的伴读，丈夫又入阁了。
但这样也好,如今她有了这个妹子，倒是有了倚仗。
“定哥儿在扬州书读的如何啊？”丽婉问着身边的管事娘子,这也是她曾经的陪嫁丫鬟玉茗。
玉茗道：“还能如何,自然是很不错了。那里是他外祖家,您也是知道的,颜家对颜姨娘未必上心，可对定少爷却是上心的很。”
丽婉冷嗤一声：“还不是打着我刘家的幌子,曾家这些年已经是落魄了,大伯父致仕,我们二房一直从商,三房的小叔子也去了。他也就在扬州那样的地方，充充款儿了,我们荆湖刘氏，先有娘娘在，我的兄弟书瑞是翰林院翰林,四弟书麟又是锦衣卫，我们家还有位娘娘在宫中。要不然他一个庶子，何来什么体面？”
玉茗陪笑：“怎么不是呢。”说完她又转了转手里的镯子，颜家送了不少好东西给她，玉茗虽然收了，但也未必帮忙说好话。
故而，她还道：“他以为自己是岑时晏呢。”
丽婉更是不屑：“岑时晏还算是有良心，那个兔崽子他有吗？再者，广阳侯府的岑时放至少是个人才，可惜我的昕哥儿却是不如的。”
想到这里，丽婉又多苦涩。
玉茗感叹一声，无论如何，丽婉对她这个身边人倒是很不错。因此，玉茗虽然也收颜家的银钱，但心还是向着丽婉的，这一点就是丽嘉不如丽婉多。
前些年宝珠开脸做了通房，虽然无一子半女，但待遇也优厚，对丽婉也很是忠心。
“太太，不管如何，这些年您积德行善，也是有目共睹的。”玉茗替丽婉披上一件衣裳。
丽婉摆手，心道自己这些年虽然看起来慈眉善目了一些，但小傅氏和丽姝是何
等精明之人。当年，她为了替哥哥找一门好亲事，不惜自曝家丑，让刘家同意娶曾盈秀，时过境迁，曾盈秀虽然在刘家长媳也做的很好，但是当初她算计刘家，人家心里也是有数的。
更何况，她并非小傅氏亲生女儿，平日虽然走动的亲近，但就未必真的亲近。人家只是不愿意多和她计较罢了！毕竟，小傅氏嫡亲的女儿丽姝可是要什么有什么。
她这一夜睡的并不踏实，早上起来，女儿娴姐儿捧着一束红梅进来，小脸儿跑的红扑扑。
见了女儿，丽婉心情不错：“怎么这般早就过来了，昨儿从你姨母那里回来，我见你睡的沉，只让婆子背着你去，没有喊醒你，哪曾想，你这般早就过来了。”
“娘，我这不是想早些过来您这里给您请安吗？”娴姐儿笑嘻嘻的。
“小油嘴，你这是想你三姨母送的那对翠玉嵌珠宝的钿花吧？放心，给你留着呢。你三姨母素来十分大方，她又没女儿，倒是让你沾光了。”丽婉笑。
被看破了心思，娴姐儿也不害羞，反而道：“三姨母如今封了县主，据说都是三姨夫之故，自古夫荣妻贵，女儿沾沾喜气不也是很好。”
丽婉点头：“正是如此，是了，你哥哥那儿也得劝着些。他可不能烂泥扶不上墙，若他似你这般好读书，我也就没心操了。”
娴姐儿当然知晓自家处境，父亲从商，虽然捐了个什么官，但花了二十万两报效朝廷，这笔银子也不算是小数目，但这并非长久之计。
就像姨夫甲科出身，世家子弟，又兼很会做官，如今入阁，位极人臣，这可不是那些捐官能够做到的。因此父亲很重视会读书的庶兄，偏偏她亲生的兄弟昕哥儿人倒是不错，可志大才疏像极了他嫡亲的舅舅。
偏偏还没刘大舅命好，至少外祖父一直是高官，大舅舅是京中有名的衙内，娶妻也是曾家工部尚书的女儿。
娴姐儿听她娘这般说，只好道：“您平日太疼哥哥，这读书哪能不辛苦，不辛苦怎么能读好书呢？您若是真的要他好读书，头一个，就是约束他。”
“去，你还怪我了。你看你郑大表哥，人家读书时，可没有这般，人家是自愿要读书的。这天底下也不是个个都会读书的，这东西还要天赋。”丽婉不自觉的帮自
己辩护着。
娴姐儿想起郑大表哥脸色微红，但她知晓自己和表兄是绝对不可能的，虽然是姨表亲，但曾家现在落寞了，早已不是曾家比刘家强的时候，她和母亲一样，很识时务。
但她转而又道：“娘，马上是外祖父六十大寿，大哥恐怕也是要入京庆祝的，因为这个时候刚好是颜姨娘的忌日。”
“瞧，他想对付我，想压过我的昕哥儿，你爹却好意思让他去给我爹拜寿。”丽婉当初对颜姨娘动了杀心，也是因为曾云熙一幅颜姨娘若是生了孩子，让刘家如何的嘴脸，刺激的她觉得此人断然留不得。
后来，丽婉非常后悔因为自己一时仁慈，让那个孩子留下来了，曾家的家产平白要分给他一半不说，日后她和儿子还很有可能看他的脸色过活，甚至他们刘家还要给他利用。
凭什么啊？
丽婉沉吟片刻：“你外祖父的寿礼，你也要做些针线活送去，不要马虎。”
娴姐儿知道她娘不想再继续说下去，她娘素来把娘家看的很高贵，也因为娘的关系，她如今还能游走于大家子之间。
过了数日，曾定从外回来，此时的他已经是半大少年，有茂才的功名，一身简单的襕衫，看起来颇为俊秀。
曾云熙看着长子如此，一股自豪之情油然而生，拍了拍他的肩膀。
曾定也颇会做人：“这次从扬州回来，带了不少上好的烟丝，特地给爹抽。”
“回来便好，回来便好。”曾云熙很是欢喜。
丽婉垂眸片刻，才挂上往日对曾定和蔼的笑容：“定哥儿回来了，早就把你的院子收拾好了，你爹和我记挂着你。我让人在临水阁摆了一桌，特地为你接风。”
曾定拱手：“儿子谢过太太了。”
丽婉又拉着他在身边絮絮问着扬州和上京习不习惯，曾定面上恭敬，实则不然。他小时候曾一度以为丽婉就是他亲娘，故而对她很是亲近。
后来，是金英找上他，才告诉他真相。再有平日，父亲送他去扬州读书，他身边出现的年轻丫头，和嫡母不喜带他去刘家，一切都是端倪。
在这个曾家，每一步其实都是如履薄冰，他之所以活到现在，是因为父亲护着他。虽然金英说他爹其实也是刽子手之一
，当年颜姨娘是被骗的，原本以为是正妻，哪里知道其实曾云熙早就娶妻。
这刘氏手腕极其厉害，其父曾任直隶总督，户部尚书，两位兄弟虽然年轻，但也是后起之秀，包括她的姐妹中，有阁辅夫人，有侯夫人，甚至还有望族夫人，还有宫里做妃子的姐妹。这样的身份，难怪父亲也忌惮。
“谢什么，我让厨下做的都是你爱吃的。”丽婉笑道。
这一席饭，曾云熙见气氛融洽，不由得道：“老泰山六十大寿，正好定哥儿也回来了，老泰山在官场素来有提携后辈的美誉。咱们定哥儿和昕哥儿，若是让他们能得他外祖父的一句赞赏，也是受益无穷了。”
昕哥儿年岁还小，而且学问并不是很好，丽婉每次回娘家都会让昕哥儿在娘家爹那里露面，只可惜刘承旭是个率真之人。
若是爹真的看中曾定，倒是不好办了。
丽婉遂笑道：“我也正有此意，正好定哥儿可以和你几l位表兄弟见面，你久在扬州，平日和他们少了往来，如今正是亲近的时候。”
见丽婉同意了，曾云熙很是欢喜，曾定当然也想如此。
他其实不屑于刘家，但是能给嫡母添堵还是好的，再者，他看了昕哥儿一眼，这世上的事情还真的是公平。
就比如刘氏汲汲营营，可他儿子却十分平庸，自己的姨娘早死，他却继承了姨娘的聪颖。举凡是做生意读书识字，都比寻常的孩童要快。
“多谢母亲提点，儿子也正好在扬州准备了寿礼，好献给刘二老爷。”曾定也是有自尊的人，他当然看出刘氏笑的很勉强，是爹一个劲儿的要提携他，但他心目中的外祖父只有颜老太爷，而非这位刘二老爷。
他的官位再高，养出这样财狼虎豹的女儿，足以见刘家的家教如何。
当年刘家阿附宫中太监被贬时，刘家还比不得曾家呢，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刘家也不会一直这么兴旺下去的，等着瞧吧！！

第 182 章 丽婉的番外（二）
刘承旭大寿这一日,刘家宾客盈门，门外是车水马龙。曾云熙看着收拾齐整的一家人，心中宽慰不少,丽婉在旁看着心中冷笑连连。
丽婉夫妻素来过来都是最早的,她先带着女儿娴姐儿过来小傅氏这里,恰好曾盈秀在旁,曾盈秀倒是很喜欢娴姐儿，到底是自家侄女，也说了不少好话。
但见丽婉心不在焉的，曾盈秀问起：“二妹妹这是怎么啦？”
“还能如何,还不是那个回来了，我们老爷高兴的很,非要把他带来见爹。”丽婉没好气道。
曾盈秀也是曾家人,自然乐见曾家再出读书种子，她也能猜到丽婉的几分手段,还要劝她：“总之,他生母已故,他出息了,还不是你讨好。”
丽婉心想你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刘家是规矩人家,曾盈秀的双胞胎儿子可是比庶出的强不少呢,殊不知曾盈秀想刘家二房四个儿子都是平分家产,即便是书瑞书麟是嫡出，也都是靠他们自己才有如今的成就的。
这样的话，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丽婉平日从不展现自己的心，今日是被气狠了,才吐露真言，又有些后悔，索性就不多说什么。
却说这个时候丽姝到了，她被封了县主，与家中姐妹自此身份不同，连丽贞都要行礼。但丽姝几乎是不摆架子：“快别多礼，都是一家子，以前是如何，现在就该如何。”
小傅氏见到自己女儿，当然欢喜异常，丽姝没有女儿，带着祈哥儿和树哥儿一起过来的，两个哥儿都是簇新的衣裳，看起来很是精神。
不时，爹也过来了，一大家子人都聚集在此。
丽婉看到曾定也过来了，在一大群人中，尤其是站在郑嘉祈和郑嘉树身边时，根本无法比，更别提书瑞和书麟这样的年轻官员身边，甚至连吴家的吴神安都比他更温润些。
“爹，这是我和丽婉给您送的礼。”曾云熙乖觉的奉上一根楠木拐杖。
给年纪大的人送拐杖，很体面了。
除此之外还有寿面、各式点心、玉如意等等，突显曾家的富贵。
丽婉又随着曾云熙带着孩子们跪在蒲团上给爹磕头，爹显然很高兴：“快起来吧，起来，坐在一旁。”
曾定当然
也随着爹一起磕头，他自来认为自己是曾家读书种子，不免有些自傲，但今日刘家这里是济济一堂，佼佼者让他觉得自己仿佛井底之蛙。
以前他只知晓他外祖家有钱，而那些官员们个个清高，其实都穷酸的很，还不是要看钱。即便是嫡母，看他不顺眼，也是为了钱。
现在来到刘家才知道什么叫权贵，就比如他那位做小官的四姨夫，家中是福建的大地主，手中握着不少商铺，据说吴大人还曾经任官盐运使，他们家愈发是深不可测。再有三姨夫郑灏，很是年轻，却气度不凡，他方才虽然听爹点头哈腰的介绍自己，却是不置可否。
现在他仿佛真的认识到了曾家的地位，他爹其实某种程度上真的是在保护他。
丽婉看到这一幕，放下心来，但很快刘承旭笑道：“今日外孙子来了不少，都是读书人，就来个文斗，如何？”
曾定觑着郑家兄弟俩，这俩兄弟算得上是衙内中的衙内了，虽然他们并不冒头，好自显，但看的出来气定神闲，是一点儿也不怕的。
听闻郑大表兄年少时，就是刘承旭启蒙，当年爹也想送自己过来，可惜那时候刘承旭已经是外放了。
可想来，他也不是真正的刘家曾孙，倒也不必沾光。
刘承旭考究的都是破题之法，以往曾定认为自己聪颖，却不曾想郑嘉祈却是反应更快，他头脑清晰，行为谦逊，言谈敏捷，自己生出望其项背之感。
他的亲弟弟郑嘉树倒是不如郑嘉祈这般反应很快，可往往在其兄说了之后，也是紧接着就能说出来，还见识不浅，对此刘承旭也是赞不绝口。
甚至连刘家大爷的那对双胞胎，也站起来试说一二，济济一堂，众人仿佛都毫不逊色。
曾定这才终于意识到了现实，甚至是他所谓的榜样岑时晏，据说在郑相面前也得执弟子礼，还得毕恭毕敬。
权势是何等的可怕……
这次寿宴让曾定消沉了许久，丽婉也想办法表面上说替他找了个官家出身的儿媳妇，实则是外头是金玉，内里糟糠。
偏偏曾定的婚事还真的只有她操心，曾云熙的确有些不放心，但是听闻新娘的伯父是工部郎中后，又十分的愿意。
新娘子嫁过来时，三十六抬嫁妆都铺
不满，连个院子也放不下。号称书香门第，却一股穷酸劲儿，没有见识，管家管的很糟。
曾定知道丽婉不怀好意，他对这个妻子也并不喜欢，甚至到了这女的一说话他就烦的地步。
丽婉听到了，高兴的很，她对娴姐儿道：“说起来，你大嫂也不是那么差，可他呀和他娘一样，自以为是。一个捐官的庶子，难不成还想娶高门大户的姑娘吗？”
娴姐儿忐忑：“娘，您这样不是仇结大了吗？我看大哥并不满意大嫂啊。”
“我做什么要他满意，他以为他是谁啊？你想想你的亲事都是嫁给你表兄，也就是你大舅的嫡次子。你大舅舅还是个白身呢，只不过你外祖父现在是大官儿，我把你塞进去，都费了不少功夫。”丽婉对女儿道。
娴姐儿自然知晓娘是为了她着想，刘家的富贵至少还可以保好几代人，她要嫁到郑家时绝对不可能的事情，娘也没做这方面念想，但是嫁到外祖家还是可以的。
所以，她道：“娘，我都知晓了。”
丽婉点头：“这正常考中进士也要二十多岁，这已经是相当年轻了，至于你爹这几年身子早不如前，又喜好女色，我看他未必能够等到你大哥及第。再者，你这位大哥，学问不如你郑家大表哥多矣，郑家人都没他那么挑三拣四那么狂。”
没有了妻族的助力，他算什么？就是岑时晏，若非攀上郑家，一辈子外放到偏远之地。
娴姐儿见他娘算得这么清楚，总觉得有些不安。
丽婉现在可是一点儿也不顾念什么了，她要的是曾云熙在外撑起门户，现在儿子还没有长大，一个家族若是男人倒下，家族就败落了。
可她又不得不忍受那个曾云熙，唯一她能做的就是慢慢毁掉他的前途，本来她已经收手了，因为她非常清楚曾定也在想一切法子对付她。
若不趁着他羽翼未丰时对付，难道还要等他和岑时晏那般去对付。
丽婉正想法子的时候，见到了丽姝，她还是那么好看，神采奕奕，见到自己即便她不摆架子，也是天生的居高临下。
“二姐姐。”
她倒是很有礼貌，丽婉连忙道：“三妹妹，不敢。”
丽姝同她说了一件事情：“昨儿二姐夫去我们
家，说是拜托我们爷多照看定哥儿和昕哥儿，似乎喝醉了的样子。”
丽婉知道丽姝不会说假话，这话肯定是真的，只是她一瞬间却真的没什么心思了，三妹妹是大皇子的先生，两个儿子教的出色，根本没有后顾之忧，而她呢？一个官家千金，整日为了黄白之物算计来算计去，是真的没意思。
她还想再说什么的时候，丽姝笑道：“我要去练字儿，正好今儿树哥儿和我一起练字，就不能在这里耽搁了。”
丽婉看着甚嚣尘上的马车，再看看自己，她以前总埋怨是自己命不好？可真的是这样吗？她们不是一起读的书，一起在小傅氏那里学管家，到底有什么不同呢？
如果是三妹妹遇到她这样的情况，会怎么做呢？
丽婉头一次陷入了沉思。
与其去害别人，不如提高自己到别人望尘莫及的地步，那些你曾经想对付的人早已不在话下。
丽婉头一次审视自己的儿子，他很像自己，看见书就不亲近。但是论人情世故，处事圆滑，八面玲珑，简直把她和曾云熙的长处全部学去了。
“儿子，你不是一直不太想读书吗？我答应你，可以不必耗费光阴，但你要从伙计开始做起。”丽婉因为只有一个儿子，所以倍加疼爱，但现在发现她已经落后许久了，简直是冷汗涔涔。
看看嫡母小傅氏的儿子，书麟读书不成，就去考武举，开始请先生教导练功。
天呐，这么些年她到底在做些什么。
每天不是盯着这个，就是盯着那个，天天内耗，以至于娘家人根本对她不理不睬。所以她有苦说不出，别人还觉得她靠着刘家这颗大树，实际上她家真的被曾定把家产抢了，刘家只要不太过分都不会管。
因为她之前在曾盈秀的事情上，把傅氏的丑闻告诉了曾家，当初是想一箭双雕，结果是娘家只是表面亲近，真正掌权的人都对她不理不睬。
儿子以为不读书就最好了，也答应从伙计开始做，说来奇怪，他嘴里喊着累，但是却一直干的起劲。
他不喜读书，可他读的书在账本上够用了，他天生能体察进店的顾客需要什么，知道如何招呼别人，知晓怎么货比三家。
丽婉听到这些，终于笑了，笑着笑着又哭了。！

第 183 章 丽婉的番外（完）
丽婉这边消停下来,可曾定一直记得生母的仇，颜氏带着那么多嫁妆嫁进来，听说颜氏生的极美,比太太可美多了,也更有宠爱,爹一直很疼生母,只是都是被刘氏残害。
如今曾家落魄，反而是刘家崛起，曾定是见过刘家的下一代的，刘书瑞如今任翰林院侍讲,据说以文字受知于皇帝，还在詹事府任官。刘书麟则和他伯父一样,武状元出身,现下在锦衣卫南镇抚司，任锦衣卫指挥佥事。
爹对刘家上下众人,几l乎是人人都巴结,嫡母更是把嫡妹嫁给了刘大舅的次子。
却给他娶个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女子,他想出头,想报复嫡母,想有一席之地,只可惜天不遂人愿。原来考科举根本就是很难,二十多岁及第者寥寥无几l,之所以郑家和刘家子弟如此，是因为他们早有爹娘言传身教。
就拿郑家来说，郑灏的祖父和父亲都是进士及第，他本人治学严谨，从小自有长辈传授读书之法,再兼他从小见多识广，比一般的人都还要勤学，怎么可能不中？
刘家二房的大舅属于志大才疏，读不好的类型，他是庶子，嫡母反而不管他。二舅素喜山水画，荫监做官，虽然做的是小官，但刘家非等闲之家，日子也都过的很舒服。着重说刘书瑞，这才是真正刘家培养出来的人才，听闻刘二老太太也是出自宰相之家。
他自以为自己格外聪明顺遂，却在二十八岁那一年中举，许多人还恭维他年轻。
这一年，弟弟完全接手了父亲的生意。
他是刘家嫡亲的外孙，嫡母不求他读书，只求他把生意做好，还有首辅郑大人安排曾家在赈济粮食时，出了二十万银两，为嫡出的弟弟捞了个南京尚宝司的六品官，甚至还成了皇商。
居然比他先做官，曾定这一年妻子去世，他正准备让父亲再娶一房真正的官家女，没想到父亲也快不行了。
他回到家中时，正好碰到二弟曾昕，曾昕看起来黑瘦了许多，听闻他为了赚钱，在海上做了几l年生意。
“二弟。”曾定唤了一声。
曾昕笑道：“大哥回来了。”
二人兄友弟恭的走进来，再见到嫡母，曾定只有比以前更恨，因为传言他父亲快不行了。
嫡母以弟弟为嫡出，要分走八成家产，唯独只有两成给自己。
丽婉眼见曾定进来，微不可察的道：“定哥儿，你父亲病了有半年了，我们去信扬州，你倒好，愣是不回来看一眼。”
曾定当然也是有备而来：“我并没有收到太太的信，又怎么是我不回来。倒是太太这里，近来有人告诉我说我生母生我后，被狗咬了，那狗就是太太让人指使的，对这些太太怎么看？”
虽然当时的人许多已经不在了，但曾定这些年也不是吃素的，他是府中大少爷，明察暗访，做的不露痕迹，再有父亲宠爱他，他在府中也有不少人投靠他。
可要一锤定死刘丽婉却很难……
丽婉微微笑道：“你母亲不过是个姨娘，莫说生你一个，就是生十个，也未必能够扶正。况且，我又不是不能生，何必做那些下作的手段。若是如你所说，我这般忌惮妾室，残害妾侍，你爹这么多年来家里家外一二十个，还有秦楼楚馆的红粉知己，我怎么都不动呢？可不，前两年，你爹刚纳的小妾还生了个小弟弟呢。”
这番说辞似乎无懈可击，曾云熙见曾定如此，不分青红皂白道：“你怎可对你母亲不敬？胡闹。你在哪儿听的这些混账话，你若不孝，我先打死你。”
虽然他已经生病了，但仍旧闹着要起身打人，曾定怒了，他明明就把所有的证据都摊开在父亲面前，父亲为何一点儿也不信呢？
丽婉暗觉好笑，曾云熙哪里是不信，他是顾全曾家。
在他的眼中，曾家和他个人的体面最重要。当年曾云熙不查，难道是他傻吗？根本就是因为维护正室的尊严，如今刘丽婉的弟弟刘书瑞入阁，郑家虽然退居荥阳，但影响力依旧颇大。曾定想在官场上混，能得罪刘家吗？
曾定出离的愤怒了，看着曾定愤怒，丽婉却是愈发高兴。
她起身道：“你父亲要静养，我们先出去吧。”
曾定没想到他费心找到的证人，就这样付诸东流，他的心态已经是亡命之徒的心态了。
丽婉却浑然不知，她总觉得有家法护着，有曾云熙这样维护她这个正室大老婆，还有她儿子争气，曾云熙是不可能为了一个快二十岁还只是个举人的曾定来否决自己的，这样也就够了。
哪里知晓没走几l步，背后一根利箭射过来，呼啸而过。
丽婉应声倒地，曾昕刚从门口出来，便见他大哥举箭射倒他娘，先是喊人救人，又喊官府拿人。
“娘，娘，您无事吧？您还没看到您的孙子出生呢。”曾昕跑过来，分外难过。
在在这一刻，丽婉本来是极其愤怒的，可她残留的理智终于让她冷静了，她不能生气，一生气血就流的更快。
她抚摸着儿子的面庞：“有一个道理，我明白的太晚了。我这辈子，总是因势利导，自以为自己聪明……咳咳……聪明绝顶，其实我是最傻的。世上一切皆有因果报应，不是不报时候未到。好孩子，我若走了，你一定要听你外祖父和外祖母的，不要难过……”
不知不觉，丽婉想起当年她出痘时，母亲拿她的痘疮送给小傅氏母女，最后母亲落得溺死在粪水中，她一直以为自己聪颖，害死颜姨娘做的天衣无缝，甚至在曾云熙那里，她都占绝对上风，却没想到曾定不再顾忌那么多，被激怒了，连性命都不要了，找自己报仇。
但她又大声对下人押着的曾定道：“你为何只怪我呢？骗你母亲做正房的分明是你爹啊，送你娘去庄子上，不给你娘医治，看都不看一眼的，也是你爹啊……”
曾定恍然如遭雷击。
下人们急匆匆的打开曾云熙的门：“老爷听到外面的动静，一口气不上来，去了。”
丽婉突然哈哈大笑，没了，人没了。
曾定颓然。
不久，曾家办了二场丧事，曾老爷曾云熙和其妻刘氏过世，长子伤心太过去了……
外人听了唏嘘不已。！

第 184 章 丽柔的番外
“怎么,三姐姐又是自己跑去曾家念书去啦？”丽贞问起，又看了看毒日头出来，不免打了个哈欠。
丽柔笑道：“是啊,她一贯勤学苦练,这你原本就知道啊。”
刘家统共五位姑娘,大姑娘守拙,平日以针黹女红为主，二姑娘是和尚念经，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念的什么。她排行第四，虽然平日功课并不差,但若是在书上下死功夫也不愿意，女子能够识字明理就成,又不需要科举,端的是无用。
偏偏还有位五妹妹和自己一般的惫懒，丽柔也放下心来。
而三姐姐和五妹妹却又跟死对头似的,天生的不对付。三姑娘凡事喜欢拔尖,她娘是继室庶出,因此总想压倒前面的太太和前面的儿L女。这五妹妹和三姐姐明明不同房,也没什么利益冲突,却总是仇恨,这也怪了。
她们现在陪祖母刚从庄子上回来,庄子上真是凉快,家里用了冰有时候太冷，不用冰，热的透不过气来。
晚些时候，生母丁姨娘过来了，丁姨娘生的很秀丽,人品端正正直，丽柔常常听府里人提起她姨娘，都说她是当家太太的模样，只可惜做了妾侍。
丁姨娘素来衣裳素淡，并非那等艳丽邀宠之人，丽柔也时常向她看齐。
“你说你姑母请你们过去玩儿L，三丫头去吗？”丁姨娘问。
丽柔摇头：“她要读书，从不耽搁，还要学琴，她可是个大忙人，上次姑姑都说三姐姐也太书呆子样子了。”
丁姨娘笑道：“那就别管她了，大家女子最重要的是交际，你知道的，交际女红管家才是正道。”
丽柔当然明白，她一贯听姨娘的。
后来姑母上门提亲，祖母答应要把她许配给耿三表哥，姑父是鲁国公的小儿L子，虽然不袭爵，但进士及第翰林清华，就是日后分家出来，也能自立门户。更何况，婆婆是自己的姑母，姑母素来喜欢她，想必日子肯定也是和谐的很。
就是谁都不知晓，三表哥居然和秦楼楚馆的人扯上关系，这桩本没有过明路的婚事，也就此取消了。
不知怎么，丽柔松了一口气。
她又在替祖母缝抹额，还要照顾丽贞的情绪，不为别的，就是因为当年三姐
姐的未婚夫据说五妹妹也看中了，而二太太动手抢下，没有很客气。五妹妹原本只是对郑灏迷恋，到现下求而不得，自然处处说丽姝的坏话。
二人原本只是因为姐妹间的不合，到成情敌，丽柔夹在中间也是难为。
“四姐姐，你说这三姐姐也真是的，跟着二婶去了济宁就罢了。偏她折磨郑灏，让人家去破庙读书，我听说有位女子，就是咱们之前见过的，娄家大小姐为了郑灏闹自杀呢。”丽贞撇嘴。
丽柔心想，果真是世间好物不坚牢，彩云易散琉璃脆。现下郑灏还只是个书生，以他的才学日后走官场，恐怕诱惑更多。三姐姐这样争强好胜，什么都要最好的，可是男人太好就遭惦记。
她在想别人的事情，哪里知道她也被人惦记上了。
这个人就是广阳侯世子岑时放，是她好友辜雪娥的丈夫，辜雪娥嫁过去没多久就死于妻妾争斗，对于这样的人家丽柔当然敬谢不敏。
可岑时放却似乎很了解自己，他抽空让人带话说若是嫁给他，后宅全部交给她打理，连她生母他也能照顾。
丽柔当然想过那些平淡的日子，有时候一眼望到头的日子才是最好的日子。
但她非常清楚，她这么多年的小心翼翼，祖母的喜怒无常，她过的战战兢兢。姨娘无宠，她说的话下人还阳奉阴违，比起三姐姐随意一句，下人照做，待遇完全不同。
索性，她脸还生的不错，岑时放很直白，也说的很清楚。
他需要一位体面的继室，恰好，他对她有感觉，若她进府，男主外女主内，她也有地位，不会屈居任何人之下。
在这一刻，丽柔承认自己动心了。
反正找谁不是找？连嫡亲的表兄都能找秦楼楚馆的女子，岑时放也未必不可。
因为除了岑时放，丽柔也不知晓找谁好了？她是庶出，父亲虽然是高官，但他为人天真，总是想着人品够好就行，包括丽姝的亲事，都是二太太自己去争的。
爹不同意岑时放，姨娘一贯是听从爹的，也说幸而没嫁给岑时放，那样的人家实在是让人吃不消。同时，岑家和伯父家的丽贞定亲了，丽柔再一次的觉得，自己的命运何去何从？
还好，后来说亲给吴家，姨娘和她都很高兴。
其实这样的事情对于刘家人而言是很小的事情，但是对她们母女却是天大的好事，据说吴父任官转运使，又是曾经宰相的弟弟，吴玄鹤虽然是小儿L子却很是聪颖。
出嫁前，姨娘告诉她说：“傻孩子，你一定要留一手，不要把自己的心都给别人。不能太爱一个男人，否则受伤的是你自己。就像二太太，她对你爹只有三分情谊，却表现出十分，你爹为了她却比对以前太太都真心。”
丽柔很听丁姨娘的话，姨娘也是官家女出身，若非是时运不济，今日做太太的就是她了。
嫁去吴家的日子，她完全就把吴玄鹤甚至吴夫人都是当上峰对待，似乎这般才能守住她的本心。可夫妻之间，常常肌肤相亲，吴玄鹤虽然也有他母亲给的妾侍，但对她也不是完全没有情谊。
尤其是他生病之后，丽柔在他身畔照顾他许久。
说来也是好笑，婆母成日说最爱她的小儿L子，可吴玄鹤身怀恶疾时，她又去哪儿L了？丽柔默默的为吴玄鹤上药，其实吴玄鹤相貌生的非常俊朗，为人也是知情识趣。
似乎从这件事情之后，吴玄鹤对她好了起来，他会叫她“小呆子”，还会让她真正的做自己。
“你若不愿意，便不去做，也不必去奉承谁。别人平日夸你几句好话，不过是看着你老实哄着你罢了，若是真正大事上，保管是不会理会你的。”吴玄鹤道。
姨娘常常告诉她要因势利导，顺势而为，坐山观虎斗，在众人眼中保持好自己的好名声，做起事情来才事半功倍。
可吴玄鹤却道：“这些有些道理，可真正有实力的人，比如我母亲，她难道很会说话，很会做事，抑或者是名声很好吗？”
他这么一说，丽柔就笑了。
再之后，听丁姨娘抱怨许多事情，丽柔都生出来不一样的看法，母女俩的想法也有许多不同之处。
姨娘似乎非常偏执的认为小傅氏有问题，可平心而论，后宅不就是这样吗？不是东风压倒西风就是西风压倒东风，小傅氏还算是有分寸的。
至少她从未波及到孩子。
就是教她们管家，也是一起教导，也不是每个嫡母都能做到如此的。
成亲之后，她的想法变了不少，就连
她自己对那些妾室，也不过如此，也是各种防着。
最命好的就是丽姝了，她实在是出乎自己的意料，明明嫁给状元郑灏，郑灏那般招蜂引蝶，却对她一个人死心塌地，后来她还管家了。
人生真的是很奇怪，看起来处处小心步步为营的人反而容易触雷，而丽姝这样坚持自己的人，活泼热烈反而能够越活越蹦跶。
自己身上大抵缺的就是那种生命力，不敢面对自己的欲望。
她其实也想要权势富贵甚至是想高高在上，但她又一味的否认，生怕别人看出她的端倪来，说起来她倒是个假模假样的人。
姨娘死了，她心里是责怪丽姝为何没一起救人，但后来她又想如果是自己，就很想救小傅氏吗？她心里不愿意救，可能面子上还得救。
是啊，人为何不就这么喜恶分明呢？
曾经她也不是很喜欢丽贞，却要被迫和丽贞做好姐妹。
她头一次对吴玄鹤表达自己的愿望：“我并不希望你位极人臣，但我希望你能让我扬眉吐气，让我们的孩子有所依靠。”
不知道是不是为了这句话，吴玄鹤带她到外地做官，从小官开始做起。
丽柔的心里总是有些不得劲儿L的，因为吴家倒台后，吴玄鹤还得靠自己家来谋一个官位。分明什么都比不上她的丽贞却趾高气昂的做着侯夫人。
作为一个小官夫人，丽柔看似过的平淡，没什么波澜，实际上很是痛苦。每天都要面对三姐夫的高升和三姐的妻凭夫贵，到后来，三姐自己封了县主。
甚至在三姐夫郑灏封了首辅之后，新皇帝对三姐也是各种赏赐，还称她为“吾家先生也”。
吴玄鹤从外回来，见她在家，还奇道：“你怎么没去你三姐加封一品公夫人的宴席上，这次可真是热闹。”
丽柔神色一黯，但当着丈夫还是一句话都不说什么。
这一瞬间她想起丽贞了，岑时放虽然因为丽贞之故被贬谪外地，但丽贞好歹也风光数十年，而自己，从成婚到现在，似乎再也没有风光过了。
一眼望到头的日子，她每日都过的难受极了。
后知后觉，她还真的像自己的姨娘，同样屈居人下，心有不甘，却是心比天高，命比纸薄。
想到这里，她抹了抹脸，还得堆起笑脸去郑家庆贺。大抵她是永远做不到喜怒随心了，因为那是高位者可以的，低位者永远都要迎合别人。！

第 185 章 丽贞的番外（一）
在丽姝没有回来之前,丽贞觉得她是最幸福的姑娘了，年幼时，随爹娘住在南京外祖家中,外祖家怕她觉得客居有寄人篱下之感,对她百倍恩宠。
爹娘只有她一个女儿,对她有求必应。
其实爹娘感情并非很好,可爹为了她依旧和娘愿意维持关系，甚至她想出城看花灯，爹都能二话不说带她出去。
连娘都埋怨爹：“我看贞儿就是要星星月亮，你都会上天给她摘下来。”
“谁让我只有贞儿这一个宝贝女儿呢。”爹不在意的说。
丽贞却明显看到娘的脸色变了。
很快二叔一家回来了,本来她在祖母这里很受宠的，那日祖母却抱着二房的那个小婴儿不放手,自己声音稍微大了一点,祖母头一次呵斥她。
“五丫头，你别弄着瑞哥儿了。”
这个刘书瑞是二房的小孩,二房有两位婶子,丽贞也不知道怎么喊她们。可见那个小点儿的二婶,因为儿子,居然能坐在祖母身边,还有她的女儿。
不知道怎么,丽贞从第一眼就不是很喜欢她。
丽贞自己头发稀疏,生的皮肤微黄,丽姝头发却漆黑光亮如绸缎，皮肤白皙，为人更是嘴巧出口成章。连娘提起她时，都说：“我听说那个三丫头，才多大啊,诗词都背的顺溜，行礼也行的很好，难怪老太太要把她养在膝下呢。”
“三姑娘这么小就能看出是个美人胚子了，小小年纪倒是很有心机。奴婢瞧的真真的，原本按照先来后到，也是傅氏在先，偏偏她那么小就知道帮她娘抢位置了。这更重要的是小傅氏说什么她女儿是个福娃，说她有身孕后，原本爱吃辣的，她都以为怀的是姑娘家了，偏偏三姑娘总拿酸梅子给她吃如何，仿佛说她肚子里的孩子由女儿变成男儿都是三姑娘的功劳。”
丽贞听她娘道：“也真是的，人家母女俩都知道互相成全。我就没这么好的福气罢了……”
生不出弟弟来，这一直都是她娘的遗憾，年纪这般小的丽贞心里都十分清楚。她不知道怎么，想起丽姝来，有的只是烦恼，如果她们都不回来，就根本没这么多事儿，没人会认为她娘生不出弟弟来。
除此之外，丽姝也喜欢炫耀，她爹跟
她买了一块玉蝉，她挂在胸前，故意惹得其她没有的堂姐姐们羡慕。
刘家这些姐妹中，她最喜欢的就是丽嘉，丽嘉姐姐从来不争强斗胜，反而教她许多事情。就比如爹娘吵架，丽嘉姐姐就会告诉她：“大人们的事情，我们做晚辈的不便参与，咱们还太小，有些事情听的也是一知半解的，并不解其中的意思。你若乖巧一些，大伯知晓大伯母把你教导的这般好，肯定也会喜欢你的。”
“我无论什么样子，我爹都会喜欢我的。”丽贞觉得这是她的底气。
丽嘉姐姐笑而不语，又教她做针线，她的确很耐心，其实自己做的荷包，一大半都是她绣的，自己只不过描了几下，送给爹爹的时候，爹一直夸她懂事了。
因此，她对丽嘉更为信服，这么多姊妹中，只有丽嘉大姐姐最和气。
就像丽姝做课长的时候，她的功课没做完，丽姝非要把她的名字记下来，丽嘉姐姐便为她求情。
“丽姝，算了吧。丽贞她年纪还小，你又何必如此呢？先生也不会真的检查。再者，大家姊妹一场。”
哪里知道丽姝道：“今儿我饶了她，谁饶了我呢？该如何就如何。给她一个教训，日后她也知道要把该作的事情完成。”
丽嘉姐姐还是坚持：“丽姝，你这样做，实在是不近人情？”
听到这里，丽贞很是感动，她以为丽姝会听从丽嘉的话，哪里知道丽姝居然说：“乡愿德之贼也，大姐姐，我只做我该做的。你若是不愿意五妹妹受责罚，那等会儿你也这样和先生说去，别只为难我呀！”
如此，丽嘉姐姐也没办法了，她只好对自己道：“五妹妹，我也是爱莫能助了。”
丽贞觉得丽姝就是和她作对，以至于她第一次被打的哇哇叫，为什么这个世上有这么坏的人啊？
她被打了，丽姝也没有任何表示，反而是丽嘉和丽柔都过来看她。
丽贞当然也表示她对丽姝的不满，但她也发现，似乎因为这件事情，丽姝也被孤立了。姐妹们都觉得她心狠，不喜欢和她在一起玩儿。
这样让丽贞很受用，她总觉得丽姝和她不是一路人，又喜欢强出头，事事都要专美于人前。鬼使神差之下，她把丽姝要表演的琴弦剪断了。
这大概是她对丽姝最大的报复了，她让先生打了自己几下，自己不过是剪断她的琴弦，挫挫她的锐气又如何？
哪里知道丽姝又很快报复回来，她故意和自己投壶，让自己一直输，以至于她交际困难。
连娘都说丽姝年纪不大，心思太多也太毒。
这也就罢了，这些都是小事，她隐约觉得祖母却对丽姝很好了，原因她明白，就是因为丽姝生的好看。而且二叔虽然那么多子女，可是她对丽姝很好，不像她爹，小时候对她不错，后来就非常一般了。
尤记得二叔从外地回来不久，丽姝的脚崴了，二叔背着她上下，看起来很焦急。
丽姝还同二叔撒娇：“爹爹，我都大了，不能再背我了。”
“才几岁的小丫头片子啊。爹等会儿再请大夫过来，替你正骨，若是你疼，就咬爹的手，好不好？”二叔宠溺的看着丽姝。
丽姝乖巧应是。
这一幕刺到丽贞的眼睛了，但她没想到，之后有更让她刺激的事情发生了。
是母亲先提出想和郑家结亲的，也派人和二叔说了，希望二叔能够从中穿针引线，毕竟郑家是二叔的好友，也不好略过他。
哪里知晓二叔不仅没有帮她，反而让丽姝许配给了郑灏。
郑灏于她而言，是天人般的存在，据说是京中所有妙龄女子想要嫁的人，这个人居然给了丽姝。！

第 186 章 丽贞的番外（二）
自从丽姝和郑家定亲后,丽贞就知道她娘是不会轻易把她许人的，只是没想到她被许配给了岑时放。
岑时放是广阳侯世子，她和丽柔儿时关系不错的辜雪娥就嫁给岑时放,不过一年烟消云散。只是没想到自己却要嫁给岑时放了,她一直以为丽柔会嫁给岑时放。
她的心中隐约有些害怕,是,她的确身份家世比丽姝丽柔强，可她们都生的比她漂亮。
无论是女红、读书甚至是管家，她其实真的都不如她们。丽柔即便是庶出，许配的也是漳浦吴氏,至少人家嫁进去都是初婚，只有她直接做后娘。
尤其是她发现岑夫人看到丽姝之后,那种眼里透出的欣赏,实在是让她不知所措。
就拿姐妹们一起送针线给岑夫人，偏偏丽姝的荷包做的最好,这叫怎么回事,自己未来的婆婆最喜欢的居然是自己的二姐姐。
大抵因为如此,丽贞总是有些自卑的,即便她嫁进去就是侯府世子夫人,身份尊贵,嫁妆为女子之罪,也常常受到婆母辖制。
丈夫倒是还可以,尤其是新婚之夜，她一直垂着头，是岑时放告诉她，日后必定会敬她，因为她是正妻。
有的人奢望情爱,丽贞其实也期待，她知晓丽姝和郑灏就你侬我侬的，但这种缠绵的情谊她羡慕不来。因为比起情谊，她更喜欢地位。
只要地位高，能打脸众人就好。
某种程度她和岑时放是一种合作的关系，说来真是奇怪，这么多年，她在岑家也并非是一帆风顺，被丽姝陷害，生孩子也不太顺利，过了好几年才生下一子一女。岑时放也未必对她有情义，可她地位依旧稳如泰山。
娘对她道：“其实这样也挺好，情爱最为误人，你只要把这个侯夫人的地位坐稳了，他就是有再多喜欢的人又如何？”
丽贞也只好点头。
她现在是侯夫人，曾经抢她风头的那个寒酸妯娌林桃儿还不知道在哪个犄角格拉，每次提起林桃儿，丽贞就道：“她明明知道我是嫂子，偏偏每次都要抢我的风头。”
这个时候，岑时放和所有人的反应都不同，他不会像丽姝她们那般觉得人要争，反而告诉她：“那是个乡野女子，她就不知道高低尊卑
，自以为自己嫁给岑时晏，就是侯府的人了，殊不知寒鸦焉能变凤凰。”
丽贞这话听的很入耳，殊不知岑时放本人就是尊卑等级观念很重，辜雪娥就是不明白这些，她自以为忍让当时的韩表妹，殊不知她是正室，面对这种情况，拿出自己的态度，别人又能如何？
当然，辜家和刘家也是没法子比的。
丽贞某种程度和岑时放很像，她们都出自长房嫡长，为人骄傲，自矜身份，很重等级，同为武官人家。
傍晚，丽贞正在抄佛经，她虽然不喜欢丽姝，可是也从她那儿学了很多。比如丽姝说她心里不平静的时候就抄写经文，现在丽贞也是如此。
她的字一直都很一般，只能表面写的还算端正，岑时放有一次看到她的字道：“你们家我听说只有你二姐姐写的很好。”
“是啊。”丽贞也是不得不承认。
因为丽姝的才名在京城都很响，她本人还常常办花宴，谁想出名都得去郑家的花宴上。
在岑时放问起，她还道：“我二姐姐自小为了读书很是用功，我们家别人都及不上，她连陪我祖母都不陪，就是为了读书。”
这就是上眼药了，说丽姝为了前途连谁也不顾忌。
岑时放的表情却很有意思：“我一直以为那字是——”
不知怎么他又突然没有说下去了，丽贞也不知道他想说什么，她们夫妻并非是那种无话不谈的夫妻。有大事才会在一处，或者每个月固定十天岑时放来她这里，一直都客客气气的。
作为广阳侯夫人，丽贞透着手指的缝隙，看了一眼窗外的阳光，总觉得她自己也变了很多。
就比如她现在还得对丽姝忍气吞声，原因居然是东宫对她有意思。
丽贞以为自己听错了：“我二姐姐早就成婚了，还生了几个孩子，她这样的半老徐娘，谁会喜欢？”
可岑时放告诉她：“就是如此，你二姐姐和东宫年岁相差不大，当年听闻刘家有意送女入东宫，后来不知为何作罢，这个人选就是你二姐姐。我也没想到，这么多年太子居然如此看重她。”
丽贞被迫忍受这些，但她心里想的是七妹更年轻，也许更能攫取太子的心。
哪里知晓太子登基，七妹的
恩宠太少，爹又退下去。她是着急的不得了，偏偏七妹妹倒好，听二姐的话，居然真的不争宠，反而让李观音那贱蹄子扶摇直上。
明明七妹妹优势最大，李观音不过东施效颦，什么东西……
这次，她再次进宫劝说，甚至还给了七妹妹一包药，那药当然是助兴的。只要皇上能够迷恋七妹的身体，顺利让七妹诞下麟儿，日后刘家和她们岑家才有指望啊。
本来岑时放这个功臣，就常常被皇上敲打，丽贞自然是难过。
只是没想到这一招反而让淑妃被贬，她和岑时放也被贬了……
“对不住，都是我。”丽贞是真的自责。
因为她的缘故，让岑时放居然被贬，没想到岑时放不怪自己，反而道：“是我的问题，你也是为了我们好。”
丽贞摇头：“不对，是我不好。我要去跟我二姐姐还有叔父还有我两位堂弟求情，对了，书麟在锦衣卫，我也去求求他。”
“不用了，离的远一点也未尝不好。”岑时放听她说了这么多，倒也不怪她。
被贬谪后，夫妻二人感情居然很好，岑时放对她万分体贴，妾侍也全部都打发了，只对她一个人好，丽贞幸福的都有些不自在了。
但当她写出去给刘家的信都石沉大海之后，岑时放又对她很冷淡，丽贞只好拼命写信给丽姝，恳求她替自己说法，丽姝并不理睬，丽贞也无法……
她瘫坐在地上，终于意识到了，她其实什么都没有，除了家世。如今没有这个家世，什么都不是了。！

第 187 章 书瑞的番外
李家要退婚？
书瑞看向爹娘,又觉得意外之中，父亲被罢官，伯父卸任,那些曾经属于荆湖刘氏的骄傲,已经随着长江之水滚滚逝去。
刘家下一代中,人才断代了。
大哥志大才疏,爹曾说过大哥若是恩荫出仕，都会危害地方危害家族，还不如让他做个富贵闲人。二哥稍微强一点，但志不在此,如今在工部做个芝麻小官，还怕父亲的事情惹到他身上。
弟弟年纪还小,又习武多年,家族的命运都到他身上，至于退婚这种世态炎凉的事情,书瑞就不放心上了。
男儿应该以前途为重,就像娘同她说的：“等你中了进士,你这么年轻的进士,多的是人要嫁给你,又管李家做什么。”
“您说的是。”书瑞似乎从来也没什么太大的感情。
他之所以能够出生,听闻是经历了一场宅斗,有人要用水痘害娘,让娘生不出他来，有人甚至在娘的门口倒油，一样又一样的陷害娘，甚至在他记忆中，父亲有两位正房太太。
娘从来没有让他替她争地位,但是让他一定要上进，否则爹会伤心，甚至他也会被过继给大伯母。
大伯母并非真心待他，只是想用个世袭千户钓着他，娘说他若是没出息，兴许她也保不住自己。
书瑞还是更喜欢娘和他的亲姐姐，姐姐生的很美若谪仙一样的美，他的好多小伙伴到家里玩儿就是为了见姐姐一面。
只可惜姐姐很早就定亲了，定的姐夫才学横溢，是他们这些小孩子望尘莫及的。
李观音和他的婚事是祖父定下的，祖父和祖母一辈子以振兴家业为理由，巴不得所有人都要和高门结亲，就像姐姐说的，结亲还是结人品，并非一味结高门就好。
就是人和人相处也是如此，寒门也有不错的人，高门也有败类。
姐姐来安慰他，他倒是很感动，姐姐和他相差好几岁，他们姐弟也总不是在一处。可是姐姐一贯是很好的，倒不是那种婆婆妈妈的好，而是很顶事，他家几位庶兄不成器，姐妹们也都高高挂起。
只有三姐姐，也就是他的亲姐姐，似乎被爹娘当儿子看待。
还记得那年京中造反，只有三姐和姐
夫把他们一家人藏在地窖，出来后三姐姐倒是没什么，可书瑞心里很是感动。
一直到现在，爹娘有什么事情都会找三姐姐，就连大伯也开玩笑让三姐姐带着三姐夫回娘家算了。这不是调侃，而是真心这么想的，他们似乎都很喜欢三姐姐身上的特质。
努力、温暖，充满爱。
可她自己却浑然不知道这些，她真的非常有人格魅力，要么就不付出，只要付出很少图回报，做事情有原则，又不拘泥。
所以，在他娶了秦明月之后，他希望妻子能多和姐姐学学。
秦氏是他中了进士之后，尚书把女儿许配给他，真是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自有颜如玉。秦明月相貌生的极好，只是艳丽的相貌下居然是一个憨憨的样子，常常他说话，她都反应不过来，每次逗弄她特别有意思。
尤其是深夜，他见她脸红身体酥软，就忍不住搂着她道：“你这是怎么了？今日也没见你做什么，脸为何这般红？”
秦明月跺脚：“那是因为你搂着我啊。”
“我搂着你，你就脸红吗？你这般喜欢我啊。”书瑞继续逗她。
秦明月傻登登的看着他，却真的点头：“我就是很喜欢你啊，若不然我也不会嫁给你，你来我家时，我就看上你了。我还没见过比你更好看的男子，不，还是有的，三姐夫的确很好看，可你比他年轻。”
书瑞听的哈哈大笑。
秦明月嫁过来后，她和姐姐还有母亲都相处的很好，因为娘和姐姐都是那种内宅人精，但是又懒得在内宅算计的人，只要这个人自己不算计都能过的很好，恰好，秦明月就是这般的人。
每日朝堂上够累了，现下回到家中，有这样单纯的媳妇儿，书瑞真的如获至宝。
他自己当官勤勉，又有姐夫提携，不过十数年就已经担任部堂级高官了，妻子也能进宫请安。这个时候大皇子已经继位了，先帝原本就身体不好，但是雄才大略，开创了一个盛世，当今为守成之君，虽然性子并不强，可能和臣民垂拱而治，就极好了。
妻子从宫中回来就心有戚戚焉：“还好我当年没有参加选秀，如今宫中你那位妹妹刘淑妃和几位先帝的妃子都挤在寿康宫中，青灯古佛一辈子，可是真难熬。”
书瑞叹了一口气：“先帝还算是仁慈了，留下旨意让这些妃嫔们如果有儿子的，年过五十者，就能由儿子接出去过。淑太妃娘娘好歹还有个小儿子，虽然要熬上多年，但总归是能看得见曙光的。”
“是啊，淑太妃当年被贬之后，幸亏是三姐夫升官，皇上看在三姐夫和三姐姐的面子上，又有你勤勉，才复位七妹妹。她也算是有些运道，一直不甚得宠，却后来生了位小皇子，现下小皇子养在宫中，她们母子也能相见。”秦明月一脸崇拜的看着丈夫。
说到底，现下刘家的将来都在自己的丈夫身上。
书瑞见秦明月这般花痴的看着自己，按了按太阳穴：“诶诶诶，正经一点，明明说着正事儿，又如此。”
其实书瑞知晓自己生的不错，但是秦明月似乎相貌更好吧，也不知道她是不是没长眼睛，居然常常看自己看的面红耳赤。
秦明月又同他撒娇，撒娇完，说起往事：“我看淑太妃还好，她这个人原本也不是弄权之人，反而是那位李太妃，她之前就争强好胜，还想抢皇上的位置。新皇帝虽然人温和，但不傻，淑太妃说新皇帝对她可不算怎么好，她如今日子过的憋屈。”
李太妃？难道是李观音。
摇摇头，书瑞当年也不觉得李观音有错，只不过凡事有得必有失。
就像自己，亦是如此。！

第 188 章 书麟的番外
“姐姐,姐姐，你在看什么？”
还是小孩子的书麟总是这样问姐姐，他小的时候几乎都是在姐姐的院子里长大的,就是姐姐的小尾巴。
可他和姐姐的年纪相差大,所以他总是不知晓姐姐在想什么。
等他长大了,懂事了,姐姐又出嫁了。虽说姐姐常常回来，姐弟俩也会相见，但是到底不同了。碍于男女大防，碍于许多事情,姐姐有事情都只会和娘说。
书麟不如同胞兄长那么会读书，反而对习武产生了兴趣,曾记得有一年大临吃了败仗,姐姐就和他说，那些和亲的女子很可怜。若是大临兵强马壮,就不会有和亲这种事情发生。
其实,小时候很多事情他都记不得了,但姐姐说起这话的神情,他到现在都记得。
如今,他中了武举,就离他的目标更进一步了。
大家都想为他庆祝,可他想接姐姐过来,和姐姐多说说话。姐姐还是和小时候一样，一点儿也没变，她那么喜欢自由，那么向往天空，吃到外面的小零嘴,都觉得很开心。
书麟说不出什么样，在他心里，他不知道怎么和姐姐聊天，大概买好吃的给姐姐，他就很心满意足了。
其实姐姐大概都忘记了，他曾经露着小肚皮在姐姐床上睡觉的事情，可他记得很清楚。
姐夫入阁那日，他带着妻子过来了，妻子是母亲替他找的，性子端方，持家是一把好手。就是没什么情趣，说话做事总一板一眼，还替他把身边的人开了脸。
其实书麟是想有个知情知趣的人陪在身边，他不喜欢夫妻客客气气的，但妻子似乎很难做到，她更喜欢维持一种客气。
这种事情和娘没法说，毕竟这个儿媳妇是娘找的，大多数人的人生都是这般，和妻子相敬如宾，妾室更懂他的心。这样的疑惑，他和姐姐说了之后，本以为姐姐会教训他，没想到姐姐道：“你的事情我不便管，你自己妻妾之间的分寸拿捏好就行。”
书麟当然会拿捏这个分寸。
姐姐和他讲了一个故事，说的就是她家住的那位族侄郑邈的家世，郑邈之妻朱氏原本是妾室董氏的女儿，董氏狸猫换太子，把正妻的儿子和她自己的女儿交换了。那朱令宣得知真
相后，痛苦不堪，但多年和董姨娘回不去了，即便知道真相，也只认朱夫人作母。
朱夫人却不一样，她知晓这一切后，更想认回自己的亲儿子，董姨娘的儿子也懂得趋利避害，知道父亲不成，还能投靠嫡母娘家弘农杨氏，又知晓董姨娘把她堂堂嫡子换成庶出，少不了家族内讧。
还是朱老太太出面要将董姨娘送去官府治罪，那董姨娘生母是朱老太太贴身伺候的，她见女儿要送官，顺便给朱老太太下药，哪里知道这样竟然导致那老太太苟延残喘了一些日子，最后一命呜呼。
说到这里，姐姐感叹：“朱家人都没落着好处，朱大人一辈子出仕出不了，还被流放。朱家几位少爷，也是都跟着流放了，这不孝可是大罪。还好朱夫人带着两个儿子和离出来，邈哥儿媳妇这些年过的也不顺畅，幸而是嫁到我们郑家这样的人家，若是别人家，很有可能会被休。”
妻妾相争，都是为了自己的私心，妻子打压妾太狠了，或者妾宠爱太多，于家族而言都并非是好事。
书麟俨然觉得自己懂了。
后来他在仕途几十年，无论是对妻妾还是对于下属也都是这般，对谁都是心里喜欢也未必真的要偏爱太多。
人应该学会克制才行。
从一个小小的武举，到后来的锦衣卫指挥使，书麟慢慢儿的悟出许多道理来。
只可惜，等他坐上指挥使这个位置的时候，姐夫和姐姐就得回去了。彼时，祈哥儿和树哥儿也都儿女绕膝了，说起来姐姐这辈子也只有祈哥儿和树哥儿两个孩子，她虽然喜欢女孩儿，却并不愿意把孙女养在身边。
他还不解，瞧瞧问姐姐：“你不是很喜欢小姑娘吗？”
“对啊，我更喜欢自己生的孩子，别人生的，我也不喜欢啊。”
书麟感叹，姐姐还是那个姐姐。
一大早，他驱马过来送姐姐，姐姐虽然年纪大了，眼角也有了皱纹，但依旧皮肤白皙，为人端丽好看，见着他了，立马挥手。
书麟和小时候姐姐的小尾巴似的，赶紧跑过去：“姐。”
姐姐笑道：“我就知道肯定是你，你可比你哥哥矫健，书瑞这么些年成日坐着，老态龙钟多了，还长胖了。”
书麟这就不好说哥
哥的闲话了，他又看了三姐夫一样，这位昔日十年阁辅，十年首辅的郑灏，平日连他也不敢随意打量，如今从首辅任上退下，却依旧清瘦如往昔。据姐姐偷偷和娘说过，说三姐夫是为了三姐姐保持身形。
所以夫妻俩走在一起，比同年龄的人年轻多了。
“姐姐，你们是打算回荥阳吗？”书麟赶紧岔开话题，免得等会儿哥哥来了，让哥哥误以为他和姐姐姐夫说他坏话。
姐夫接过话：“先回荥阳，看看老家人如何，之后，我们打算去你们麻城探望岳父岳母。”
书麟默然，父亲年纪很大了，虽然思路清晰，但毕竟是老人了，娘虽然年轻些，也是上了年纪的人。将来，亲人们见面的机会就是见一次少一次了。
故而，姐姐姐夫去看，他很是欢喜：“爹娘最疼爱姐姐了，若是你们能去，他们肯定很高兴。”
姐姐笑道：“你别露出那种表情，我们去完湖广就打算再从三峡去蜀州，你二外甥不想做官了，非要和我们去，被我赶走了。”
书麟又看了一眼树哥儿，忍不住道：“他是皇上的伴读，又是皇上心腹大臣，他如何能去呢？”
嘉树指着哥哥嘉祈道：“二舅舅别说我，你看我哥哥就准备和爹娘同去的。”
姐姐家的两个外甥，嘉祈是真正的博学鸿儒之人，不仅是一甲及第，还是制科出身，官也做的很好，没想到他现在居然要陪姐姐和姐夫回家。
嘉祈得意的扶着姐姐：“二舅，我娘允许了，说我八岁就进书院读书，辛苦的很，特地允许我和他们一起玩。”
这话愈发气的嘉树吹胡子瞪眼，书麟见他兄弟斗嘴，越发好笑。
且说一行人等书瑞过来，姐姐和姐夫才和大家告辞，书麟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先有不舍，后来又释然。！
大结局，希望你也喜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