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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完全不按套路通关是吗
作者：星声
内容简介
 轰！ ？？？ 我们的任务只是清除藏身在大厦里的嫌疑人，谁踏马直接把大厦给炸了？！ 等一下，这不是努力活过七天的恐怖生存类游戏吗？他为什么一个人在外面刷怪？ 我再强调一遍，这次保护沙雅小姐的任务难度非常高，我希望大家打起十二分精神稍等，我接个电话啥？沙雅小姐跟一个男人跑了？！ 妈的，这人到底是谁？还能不能好好玩游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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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我也曾做过这样的梦》
“陈医生，我昨晚梦到了一个女孩。”
“哦？她好看吗？”
“很好看。”
“有多好看？”
“非常好看。”男人穿着浅蓝色病号服，眸子里流露出深深的迷恋，“你知道吗？她居然有八只眼睛八条腿，比其他女孩多了整整七对！我从未见过如此漂亮的女生！”
顾池：“……”
我也从未见过如此超前的审美。
男人眼中尽是倾慕：“她真的超美的！”
顾池审视了男人一会儿，点点头道：“了解。”
随即在检查表上【跨物种性癖是否好转】一栏的空白处打了个&#215;，备注：计算障碍。
4399年，人类的科技在进步，取向也在进步。
继往开来，推陈出新，全面开发自己与其它生物的可能性和多样性。
怎么说呢……
挺好的。
但不建议这么做——至少不要光明正大的做。
例如眼前的14号病人，因为无法控制自己内心狂涌的爱意而给家里的小母牛穿上了嫁装，并宴请七大姑八大姨一同前来见证他们至死不渝的爱情，于是大伙开开心心吃了波席，然后打电话把他送来了这里——悠南山精神病疗养中心。
“你还有其他问题吗？”顾池问。
“没有了……哦不，有。”男人搓了搓自己的小糙手，嘿嘿道：“那个……陈医生，你看，我最近表现怎么样？”
“还不错。”顾池道，“怎么了？”
男人：“我想跟您请个假。”
顾池：“你要做什么？”
男人挠挠头，俏脸泛红，不好意思地道：“我想出去找她，做她的老公。”
闻言，正写着例查结语的顾池抬起头，问道：“她不是一个梦吗？”
男人认真道：“我最近在看一本关于梦境的书，书上说梦是现实的映射，梦里有时终须有，梦里无时……就重新再做个梦。”
“我相信，她一定在某个地方等着我，等着我去找她，把她娶回家，生一箩筐的大胖娃娃。”
说着，男人又换上了那副痴痴的表情。
顾池：“……”
他很想告诉对方，“梦是现实的映射”这句话不是这么理解的，梦里出现的事物在现实中并不一定真实存在，它更多时候只是人们释放自己生活压力的一种形式。
可是吧，人家毕竟是在这地方排得上号的人，思维模式非同寻常，跟他讲道理好像没什么意义，不如来点实际的，比如——
顾池用笔敲了敲桌面，将男人从迷之爱恋的状态中唤醒，语气凝重道：“十四，你知不知道自己这种做法是在犯罪？”
男人：“？”
他只是想请个假去找自己的梦中情人而已，怎么会犯罪？
顾池将男人的病例抛到桌上，道：“在此之前，你曾经娶过一只名为茱莉亚的奶牛，现在再娶八眼女士，将会构成重婚罪。”
男人争辩：“可我和茱莉亚并没有领证！”
“但你的亲戚们见证了你们的婚礼。”顾池道，“因此，你和茱莉亚具有公开的夫妻身份、婚姻目的，以及共同生活的形式，这完全符合我国法律对事实婚姻的认定标准。”
“等一下，茱莉亚也许……”
“你是想说茱莉亚女士也许不知道，或者不想和你结婚，所以不算具备婚姻目的？”
“对，没错！”
“那更好了。”
顾池道：“你这种情况属于婚姻诈骗，在茱莉亚女士不愿或不知情的情况下骗她和你结婚，侵犯并损害了茱莉亚女士的自身权益，并且你在主观意识上知道这是骗婚，情节恶劣，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男人：“……”
一丝冷汗悄然爬上他的额头。
顾池眨了眨眼：“顺便我再问一句，茱莉亚女士今年多大了？”
男人：“十、十三？”
啪！
顾池打了个响指：“真棒，今年十三，那她去年跟你结婚时就是十二，与未满十四周岁的茱莉亚女士发生关系，无论双方是否自愿，都将构成强奸罪，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两罪并罚……恭喜你，十四，未来很长一段时间内，你都不用再为吃饭而发愁了。”
男人：“……”
顾池：“现在你还要请假吗？”
男人满头大汗，脑袋摇得跟调酒壶似的：“不请了不请了，我今晚就告诉她，我给不了她想要的幸福，比我好的男人还有很多，让她去找别人。”
这时，门外响起一阵手机铃声。
“有一种爱叫做放手，为爱放弃天长地久～”
“我们相守若让你付出所有，让真爱带我走！”
过于应景的歌词让男人眼里一下子盛满了泪水，他捂着嘴，哽咽着打开门跑了出去。
门口的陈医生刚压掉电话，手还保持着正要敲门的姿势，结果突然冲出来一个人，他的目光随男人落荒而逃的背影一路飘到走廊尽头，一脸困惑：“他怎么了？”
顾池耸了耸肩：“可能是想到什么伤心事了吧。”
“伤心事？”陈医生盯着外面看了一会，最终摇摇头。
他终归是个正常人，琢磨不透病人的情绪。
将外套脱下来挂在衣帽架上，陈医生问起了十四的情况：“怎么样，有好转吗？”
“老样子。”顾池将检查表递给陈医生。
陈医生注意到“计算障碍”四个字，不由问道：“你给他出了道算术题？”
“是他自己给自己出了道算术题。”顾池将男人的话复述了一遍，“他梦中的女孩有八只眼睛八条腿，比一般人多了七对。”
陈医生疑惑：“有什么问题吗？”
顾池：“……我建议你也抽空去做个脑部检查。”
陈医生：“？”
顾池想了想，又道：“另外，他今天一直称呼我为陈医生，以为我是你，视觉或认知方面可能也出了点问题。”
陈医生拿起座机，吩咐护工为男人安排仪器复检。
等他挂掉电话，顾池又开口道：“还有一点，今天总共十四个病人，他们昨晚都有做梦。”
陈医生不在意道：“患者精神状态不好，容易做梦是正常的，只要不梦游都问题不大。”
顾池：“那是巧合？”
陈医生点头：“嗯，巧合。”
顾池道：“可我最近也老是梦到一个女孩。”
陈医生：“也是八只眼睛八条腿？”
“那倒没有。”顾池起身走到饮水机旁接了杯水，说道：“她是人。”
那一天，少女站在榕树下，双手抱胸，雪颈微扬，轻风挽起她耳畔的发丝，在她唇边调皮地拂动。
这是个非常漂亮的女孩，明眸皓齿，清丽动人，有着一张令男生们只看一眼便会怦然心动的初恋脸。
阳光倾泻下来，渗过树荫斑驳在少女一尘不染的校服上，美得像青春散文集里的一幅画。
陈医生好奇地问：“她有跟你说什么吗？”
“有。”顾池喝了口水，道：“她说，如果哪天我说我喜欢你，那你一定是在做梦。”
“傲娇？”陈医生神色微微古怪，“你喜欢这一款？”
傲娇不是已经退环境了吗？
顾池不置可否：“万一她傲不傲娇跟我喜不喜欢傲娇没关系呢？”
陈医生不信：“不喜欢傲娇你把她塑造成傲娇的样子？”
控制自己的梦境，将梦里的人和事物变成自己想要的模样，是他们这些清醒梦爱好者最喜欢做的事，他和顾池之所以认识，成为朋友，便是因为这个共同的爱好。
他们第一次见面，是在一次清醒梦爱好者交流会上。
“我没有干扰梦境。”顾池摇头道，“只是简单的做了个梦。”
干扰≠营造。
陈医生“噢”了一声：“那我知道了，你是想弥补自己过去在现实中的缺失，体验一下拥有一位青梅竹马是什么样的感觉？”
青梅＋傲娇，经典人设了属于是，代入感非常强。
陈医生继续道：“如果我没猜错，你梦里的榕树，应该在你高中的校园里？”
“你们上课的时候是同桌，放学后之后是邻居，每天一起上学，一起回家。”
“你有一辆自行车，每次载她的时候，她都一脸嫌弃，但依然会坐上你的后座。”
“她偶尔会给你买杯奶茶，说是当做搭你车的车费，你问她怎么知道你喜欢的口味，她会说随便买的，她才不会关心你想喝什么。”
“她从来不承认自己喜欢你，你也不承认自己喜欢她，你们就这样反复拉扯，直到梦醒，对不对？”
“对是对，但……”顾池话没说完，便被陈医生抬手打断。
“不用否认，我都懂的。”陈医生一副过来人的口吻，他目露回忆之色，说道：“曾经，我也控制自己做过这样的梦。”
没有付费环节，仅仅是单纯到不能再单纯的日常，甚至两人的关系都不用点破，那种上课时偷偷看她，她明明发现了却装作不知道，一边脸红一边假装认真听课的姿态，就是青春最美好的模样。
谁还不喜欢甜甜的爱情了？
但，人终究是要面对现实的。
他所在的梦境俱乐部有一句话——避免迷失在梦境中最好的办法，就是不要把梦做得太美。
如果长期为自己营造不想醒来的美梦，可能就真的醒不过来了。
就算醒过来，也有可能承受不住现实和梦境的反差，导致精神失常等严重后果。
遇上这种情况，陈医生只能说：“悠南山精神病疗养中心欢迎您。”
某种程度上，清醒梦可以说是一个高危爱好。
顾池刚说自己最近老是梦到一个女孩，“老”这个字就代表着不止一两次，而连续做同样的梦，就是一个人将要迷失在梦境中的前兆——即使顾池会做梦是受到了某种超自然力量的影响，也不该反复梦见同一个女孩，除非第一次梦到之后便日思夜想，念念不忘。
作为朋友，陈医生觉得自己有必要提醒一下顾池。
他面色变得严肃了些，指着墙上的画框道：“你知道为什么我要把它挂在这么显眼的地方吗？”
那是一张从网上打印出来的小丑图——幻想时间。
“因为这样它就可以时刻警醒我，不要把梦当真，否则真的会成为别人眼里的小丑。”陈医生说道。
顾池沉默了。
陈医生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我知道，梦了这么多天，有感情了，让你突然不做关于她的梦你会舍不得，我之前也是，不过没关系，我们可以慢慢来。”
“你把重心放在生活上，等过段时间就会发现，青梅竹马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你看我，别说青梅，从小到大一个女朋友都没谈过，到现在还是单身狗一条，不也一样过得好好的吗？”
顾池看了看陈医生，欲言又止。
陈医生：“没事，想说什么就说，有问题我帮着你一起解决。”
顾池：“那我说了？”
陈医生：“说吧！”
顾池尽量把语气放得比较轻：“有没有一种可能，我这个梦是真的？”
陈医生：“？”
真的？
“什么意思？”
“我没有干扰梦境，也没有刻意营造这个梦。”顾池解释道，“我只是自然而然地梦见了以前发生过的事情。”
陈医生表情缓缓凝固：“所以，你真有个青梅？”
“嗯。”顾池点点头，想了想又补充道：“应该是两个。”
陈医生：“？？”
有，且有两个？
顾池：“她们是双胞胎。”
陈医生：“？？？”
还是双胞胎？！
顾池：“她们长得非常像，如果不说话，我都很难分清她们到底谁是谁……”
陈医生：“住口！”
合着他以身作则开导顾池，说了这么多，实际上是一直在拿颜料往自己脸上抹？
他做梦都只敢有一个的青梅，顾池却在现实生活中有两个？？
再抬头看向墙上的画框，陈医生觉得画里的小丑好像在对他笑。
顾池无辜道：“是你让我说的。”
陈医生捂着胸口，指着门道：“你，出去！我陈某人没有你这种让人质壁分离的朋友！”
顾池还真打算走了。
当然，不是生气。
他本身就是来帮陈医生代个班，现在陈医生回来了，他也该回家了。
忙活了一下午，顾池有点困。
“别忘了你欠我一顿饭。”
顾池脱下白大褂扔给陈医生，哼着小曲，脚步轻快地离开了办公室。
陈医生哼了一声，穿上衣服，余光瞥见墙上的画框，越看越不顺眼，干脆给它拆了，“咚”一声扔进了垃圾桶。
明天换一副画过来，换成穿红裤衩的超人！
为什么是超人？
和幻想时间一样，超人也具备着某种特殊含义。
陈医生不只是个医生。
院里的病人同时做梦也不是什么巧合。
只不过有些事情，他不好告诉顾池。
陈医生坐到椅子上，眼前浮现出一个只有他能看到的虚拟界面。
【游戏《黄粱诡梦》攻略超时，即将降临现实】
【难度：A（精英）】
【降临地点：白石镇】
【降临前兆：嗜睡，易梦】
【降临倒计时：02：38：54】
【注：当游戏正式降临，处于降临区域内的生命将在睡眠状态下自动进入游戏，请尽快将其攻略。】

第二章 笑啊，怎么不笑了？
“啊～”
“舒服。”
次日上午，顾池醒来后舒展双臂，伸了个懒腰，难得没有做梦，他这一觉睡得非常香。
自从学会控制梦境，他就很少睡上这么好的觉了。
一名优秀的清醒梦玩家等同于自己梦境的主宰，可以肆意改变梦里的一切，不受束缚的去做任何事情。只有体验过才知道，这种为所欲为的感觉真的很让人上头，只是醒来之后会比较疲惫，仿佛正儿八经提枪上阵，在敌人的老巢里杀了个七进七出，血流成河。
据某知名梦境俱乐部调查表明，85％以上的人在刚学会控梦的那段时间里，身体都会一天不如一天，这和他们每晚上做的梦有着如胶似漆的关系，具体是些什么梦……
总之与赌毒不共戴天就是了。
很多人以为人在梦里，部分感官会失去作用，给自己一巴掌也感觉不到疼，但实际上，在这一方面梦境和现实并无二致，你一样会有情绪和感知，反倒是刚入梦时的陌生感，会被这一巴掌带来的熟悉痛觉给冲散，梦境将变得比前一秒更加稳固和真实。
所以“巴掌”并不能叫醒自己，恰恰相反，这其实是让自己更快融入梦境的方式之一。
想要梦中知梦，最好的办法还是从细节入手。
有经验的控梦者可以给自己设定一个梦境图腾，通过图腾的变化来判断自己是否处在梦中。
今天是周一，上午有堂课。
顾池像往常一样在被窝里赖了会儿床，到九点才慢悠悠爬起来，穿衣洗漱，准备出门吃个早饭，然后去学校，给自己的学生上课。
顾池是一名老师。
《梦境心理学》——这是学校今年上半年才新开设的选修课，顾池那会儿刚好面临毕业，对这方面又比较感兴趣，再加上大学生活好，运动后流下的汗水都是青春的味道，他便在陈医生的举荐下留在了学校。
因为资历太浅的缘故，顾池的工资并不高，一个月只有四千多，少是少了点，但好歹是自力更生，而且白石镇物价便宜，四千块足够顾池过日子了，精打细算还能有剩。
来到街头的早餐铺子。
顾池习惯性看了眼墙上的挂钟。
九点整。
他微微怔了怔，神情变得有些微妙。
店内生意一如既往的好，热热闹闹的，空桌只剩下了一张。
姓艾的老板娘风韵犹存，热情地跟顾池打着招呼。
“顾老师，来啦。”
“嗯。”顾池笑道：“还是老样子。”
一份加辣肠粉，一碗冰镇豆腐脑。
早饭不能吃太辣，对胃不好，也不能吃太冷，容易让胃受凉。
所以顾池选择一样来一份，中和一下。
拿出手机扫码，付完账，顾池熟练地打开浏览器。
他准备逛逛校园论坛，看有没有发生什么奇怪的事。
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要出意外了。
进入论坛。
果然，原本葱绿的主页变成了灰色，背景图也从森林换成了蜡烛，置顶帖的红色标题在这样暗淡的色调下显得格外刺目——【遇害者名单】。
这种全校哀悼的画风两年前有过一次。
一个登山社团外出活动，不幸遭遇滑坡，全部罹难，无一生还。
这一次又是因为什么？
顾池点进帖子。
帖子里并没有说明原因，只把遇害者的基础信息和照片贴了出来。
【信息技术一班，王安鹏】
【电子商务三班，林培】
【财务会计二班，钱有余】
【商务英语七班，刘学深】
【旅游管理三班，何宅】
【……】
柜台上的小电视也在播放相关新闻。
“截至到目前为止，白石镇‘鬼店’事件已造成人员死亡，遇害者均为在校大学生，死状诡异，腹部和脑部均被挖空，经法医鉴定，死者身体无明显伤痕，外表完好无损，肠脑不翼而飞，可初步排除所谓的‘灵异’事件，我们也在此呼吁大家不信谣、不传谣，弘扬科学真理，破除封建迷信……”
“老板，再来一份冰镇脑花。”
邻桌有人忽然喊了一嗓子。
电视声滋啦一下没了，聊天的人也不聊了，就像闲聊的学生看见班主任走进教室，原本嘈杂的空气因为这一句话突然安静下来，气氛一时变得有些怪异。
顾池侧目看了那人一眼。
对方似乎注意到他的目光，也看向他，笑起来。
“顾老师。”
单看表情，男生的笑容无疑是阳光的，如同三月春风，温暖和煦，只是他脸上毫无血色，皮肤呈现出病态的白，像一个死人。
这个男生顾池刚刚才见过——在论坛的《遇害者名单》上。
“顾老师不记得我了吗？我是何宅呀。”男生笑道，“上个月我还去听过你的课呢。”
“我也听过。”何宅边上的男生出声道。
“还有我。”
“我们都听过顾老师的课。”
店内吃饭的人一个接一个把脑袋像拧螺丝一样拧过来，面色殃白，脖子上的肉被拧令人牙酸的皱褶。
不仅是何宅。
钱有余、王安鹏、刘学深……这些人都在。
顾池数了一下，不多不少。
所以，是我讲课讲得太烂，你们做鬼也不放过我？
看着学生好似人畜无害的微笑，顾池明白了。
这家店，就是新闻里说的“鬼店”。
他抬起头，再次看了眼墙上的挂钟。
09：00
依旧是九点整。
“顾老师，你的早餐。”
老板娘的声音冷不丁在背后响起，走路没发出半点声音。
顾池眼帘微垂，看见了老板娘黛绿的碎花连衣裙。
裙摆下空空荡荡，没有脚。
一只惨白的手臂从他颈侧伸过来，将一个盘子放在桌上。
盘里盛着一团叠得整整齐齐，比现杀鹅肠还晶莹剔透的肠子。
肠子边上是一块鲜嫩的血旺，被做成了辣椒的形状。
她温柔地在顾池耳边说道：“你要的加辣肠粉。”
接着，又拿出一个碗，碗里装着满布血丝的脑花。
老板娘巧笑嫣然：“这是冰镇脑花。”
顾池身子后仰，靠在椅子上，抄起双臂，抿唇道：“脑花是隔壁桌点的，我要的是豆腐脑，你上错了。”
“没错呀。”老板娘指着何宅，解释道，“他的小名就叫豆腐。”
说着，何宅的脑袋突然裂开。
他的面部仿佛一面遭受重击的玻璃，迅速爬满裂纹。
何宅本人却还在笑。
只是这属于人类的笑容逐渐狰狞，和他龟裂的面孔格格不入，衬在一起分外渗人。
于是……
顾池也笑了。
他看着何宅，笑得比何宅更加变态。
只见顾池嘴角一歪，不小心用力过猛，双唇开合的缝隙一下子撕裂到耳根处，他的面容更是如同老旧泛黄的拼图一般一块块脱落下来，露出森白的脸骨。
何宅：“……？”
“啪嗒。”
有什么东西掉了。
哦，是顾池的眼珠。
两颗大眼珠子滚落到桌上，弹了两下，又转了半圈调整方向，直勾勾盯着何宅等人。
众鬼表情略显僵硬。
顾池翘起二郎腿，深陷的眼窝透着一种难以名状的深邃：“笑啊，怎么不笑了？”
何宅：“……”

第三章 快跑！
“神话是所有人的梦，梦是私人的神话。”
西方历史上最受欢迎的神话学家约瑟夫&#183;坎伯曾这么说。
这句话本身是用来描述神话的，但顾池觉得，把它拿来形容人与梦之间的关系也同样非常贴切。
尤其是后半句——
梦是私人的神话，人则是神话的缔造者，在自己的梦境中，人是无所不能的，万物生灭都在一念之间。
当然，这也和做梦者的个人能力有关。
如果不会“控梦”，或是对“控梦”这个概念一无所知，那即使知道自己身处梦境，也改变不了什么。
顾池自然不是这样的菜鸟。
正相反，他在梦境方面的天赋非常高，他的能力远比陈医生以为的要强大。
顾池曾在一家梦境俱乐部的官网上看到过一套通用的评级标准，从一到九——九级基本上就是清明梦爱好者的天花板了，它要求控梦者必须能在24小时内做到“无缝续梦”，即第二天晚上睡觉时，可以接着头天晚上的梦继续往下做。
这种对于一般人来说难度极高的技术活，顾池早在两年前便已熟练得不行，有一次他甚至连续一个月都在做同一个梦，把什么魔教妖女、仙宗圣女，王朝公主都收拾得服服帖帖，让她们用脚绝不用手。
九级往上，则是梦境大师佛洛荣格曾提到过的“心理学最神秘的领域”——催眠。
一般人接触不到，所以官网上没细写，只是简单的提了一句。
顾池便只能自我评定，而根据他对自身能力的了解……
他应该已经越过门槛，进入到了这个神秘领域之中。
陈医生担心他迷失在自己的梦境里，但实际上，这样的事情几乎永远不会发生在他身上，只有他让别人迷失的份。
没有梦可以困住他，至少这个梦不行。
时针停转，这样的破绽太明显了。
在发现时间停滞不前，出门是九点整，到店还是九点整的时候，顾池便知道自己正在做梦。
想在他的梦里装神弄鬼？
不存在的。
谁吓唬谁还不一定呢。
桌上，顾池的眼珠子蹦跶了两下，见何宅等人不说话，眼珠子便转过来，看向身后同样大受震撼的老板娘，她的容貌没什么变化，跟顾池刚进店时一样，像个人，只是裙子底下没有脚，原本平坦的腹部多了一个血窟窿，看起来非常下饭。
“脑花是何宅的，那这肠子就是你的喽？”
说话的是顾池，盯着老板娘的却是桌上的眼珠，一人分饰两角，搞得老板娘一时不知道该看哪个地方，好半天才反应过来——自己是个鬼啊！
鬼怎么能被人唬住？
“是又如何？”
老板娘恼羞成怒，身后蓦地出现一道厉鬼黑影，披头散发，猩红的瞳孔闪烁阵阵凶光，一副要吃人的模样。
哪知顾池比她还凶。
“反了你了！”
顾池“啪”一巴掌拍在桌上，滚滚黑烟从体内渗出，凝成一尊更加高大的鬼影，身躯三米有余，脑袋几乎触碰到泛黄的吊顶，它戴着青面獠牙的面具，浑身上下散发出一种邪诡的伟岸之感。
老板娘只觉一股山岳般的压力扑面而来，心中竟没由来的生出一种不可忤逆对方的念头，身后的鬼影差点就被当场震散，她面色剧变，惊恐地尖叫起来：“你到底是谁？！”
伟岸鬼影取下面具，露出一个男人淡漠的面孔。
他俯视着老板娘，声若滚雷。
“艾莉，你连我都不认得了吗？”
“父、父亲？！”
熟悉的面容和嗓音让老板娘目光呆滞，立刻软了下去。
面对自己的生父，她实在硬气不起来。
主要是打不过。
男人身上强大的气息证明着一件事情——你爸爸永远是你爸爸。
“走，跟我回家。”
“哦……”
“以后要是再敢出来吓人，腿给你打断。”
“我没有，是他吓我……”
老板娘委屈巴交，像个偷偷去网吧被家长逮住的小孩子一样低着头，跟在男人身后，离开了店铺。
何宅等人看着这一切，内心受到了极大的冲击。
他们的大鬼头老板娘，就这样被别的鬼带走了？
那他们怎么办？
“来，我们继续……还有谁的脑花想被冰镇的，我帮你。”
此时顾池已经把眼珠子摁回了眼眶，脱落的脸颊也恢复了正常，他说话时嘴角挂着温和的笑容，可落到何宅等人眼里，却比刚才没有眼珠子的时候更让人害怕。
因为顾池把眼珠装反了。
没有瞳仁，只有眼白。
……不是啊，这个家伙真的是个人吗？
怎么干些事情比他们这些鬼还阴间？
见何宅等人沉默，顾池鼓着布满血丝的白色眼球道：“你们怎么了？说话啊，谁第一个来？”
说着，他手里凭空多出一个超大号的开瓶器，一看就和大家的脑袋很搭，就是不知道二次开颅，头盖骨会不会碎？
顾池看向何宅。
何宅突然扶住额头，面色痛苦：“疼……好疼，我好像要长新脑子了，顾老师，您先跟他们玩，我得去医院检查一下。”
“行。”顾池把目光挪到钱有余身上。
钱有余胖脸上的肥肉一抖，慌忙道：“那个……顾老师，我想起我作业还没写完，再不交的话会挂科，我、我先回宿舍了！”
顾池又看向王安鹏。
王安鹏汗如雨下：“顾老师，我也有事……”
“哦？”顾池挑了挑眉头，侧头问另一名叫做林培的学生道：“那你呢？你也有事？”
林培：“有！有事！我全家都有事！”
老大都没了，他们这些小鬼呆在这能干嘛？
众人偷偷摸摸用眼神交流着，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随后……
“啪！”
落碗为号！
“快跑！”
不知是谁碰翻了一个碗，二十六名学生“嗖”一声跑了个没影。
“就这还想吓人？”
顾池撇了撇嘴，也没去追，只是拨正自己的眼珠，略感无趣。
像这样的梦，难度太低，一点挑战性都没有。
可塑性也不强。
梦的世界观已经基本定型，过度造物或改变规则，可能会导致梦境崩塌，否则刚刚来的就不只是老板娘的父亲了，还有她妈。
对于这个梦，顾池的评价是——索然无味。
还不如最近关于某个少女的梦有意思。
傲娇归傲娇，人家好歹长得好看，养眼不是？
下线！
……
……
公寓内。
躺在床上的顾池睁开眼，看到了熟悉的天花板。
今天还要上班，他便没有在梦里多呆。
外面天已经亮了，阳光渗透窗帘，让窄小的卧室也有了温度。
顾池坐起身子，伸了个懒腰。
一般头天晚上做了梦，醒来后他都会望着天花板发会呆，整理自己的精神状态。
做清醒梦真的是一件很累人的事。
但这次不用，因为梦太简单，他也没有大动干戈。
顾池拔掉手机的充电线，开机后便扔到床上，拿起浴巾进了浴室。
冲了个澡，洗了个头，换上一身干净衣服，顾池便出门，又一次来到了街头的小面馆。
“顾老师，早。”
正在收拾桌子的老板娘见到他，笑着招呼道：“今天吃点什么？”
“老样子。”空桌子比较多，顾池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
老板娘很快把早餐端了过来。
这回是正儿八经的肠粉和豆腐脑了。
一个油光闪亮，一个清冽嫩白，哪像梦里带着血丝冰渣的肠子和脑花。
老板娘没有过分热情，放下碗便忙自己的事去了。论坛上没有《遇害者名单》，主页色调依然是清新的绿。电视里也没有什么灵异新闻，正放着让老实人赶紧拨打电话订购的保健品广告。
这才是这个世界应有的样子。
吃完早饭，顾池沿着街道往学校走去，一边享受着冬季难得的阳光，一边在脑海里整理着今天要在课堂上给学生们讲授的内容。
直到恍惚间看见一道熟悉的身影。
思绪被打断，顾池的脚步有一瞬间的停滞。
校门口，一名少女俏生生地站在那，精致亮眼的容貌让路过的男生纷纷侧目。
少女本人却无视掉这些目光，一看见顾池过来，便径直朝他跑去。
“顾池！”
也不管周围人多，少女直接扑进顾池怀里，娇俏的脸蛋上扬起羞涩又甜美的笑。
感受着少女柔软的身段，顾池的眸子也有了一丝愉悦的弧度。
“你怎么来白石镇了？不用上课吗？”他问。
“因为我好想你……我不想再装下去了。”
少女红着脸，咬着顾池的耳朵道：“我喜欢你，顾池。”

第四章 焯，有大佬！
“双重梦境？”
“什么意思？”
凌晨一点，阿尔卑斯连锁酒店会议室，一场游戏攻略会正在进行。
七年前，一个名为“净土”的游戏空间突然出现在这个世界上，征召人类进入其中，攻略各种各样的游戏，一旦失败次数达到上限，游戏副本便会降临现实，对现实造成难以预估的影响和破坏。
被选中的人称为“玩家”，每一次游戏降临，附近的玩家都会尽快赶到事发地点，阻止悲剧发生。
这次也不例外。
只是没想到，A级难度的《黄粱诡梦》会这么难搞。
他们一个公会来了一百多号人，其中还有不少是通关过其它A级副本的高手，结果快六个小时过去了，一点动静没有。
唯一醒来的人还不是因为通关，而是在游戏中遭遇了生命危险，消耗了一件珍贵的一次性保命道具才逃过一劫，被游戏撵了出来。
“梦境有两层。”——这是他用“命”换来的消息。
这名玩家叫狂战虎，红塔公会的精英玩家之一，是个猛男。
可此时此刻，猛男猛不起来了，醒来后的他满头是汗，大口喘着粗气，一脸的心有余悸。
一般来讲，人在梦中死亡后会立刻惊醒，而不会真的死去。
就像现在的狂战虎。
但有一种情况除外。
历史上曾经有个著名的心理学实验——
将一名即将被处以死刑的囚犯带到一间漆黑的屋子里，并告诉他将以被放干鲜血的方式处死，随后蒙上他的眼睛，用手术刀轻轻在他动脉上划了一下。
仅仅只是割破了皮肤，并没有伤到动脉。
接着放了一个回音很好的金属桶在他旁边，配合滴漏瓶模拟血液滴落的声音。
几个小时后，死刑犯脸色煞白，像失血过多一样死掉了。
这就是人类潜意识的巨大力量。
如果身在梦中的人坚信自己所处的世界是真实世界，那他在梦里死亡后便会真的死亡。
《黄粱诡梦》最可怕的地方就在于此。
它会先给你营造一个不那么真实的梦境，故意发生一些不合常理的事情，像他们这样事先知道这是一场游戏的玩家，很容易便能分辨出自己是在做梦。
而当你醒来之后，以为自己回到了现实，其实却是进入了另一个梦境——一个和现实世界几乎毫无区别的梦境。
狂战虎梦到自己从会议室醒来，以SSS的评价通关了《黄粱诡梦》，成功解除了白石镇的危机。
作为这次任务的头号功臣，他优异的表现理所应当的得到了红塔会长的表彰和玩家群体的关注。
有人想挖他去其他公会，红塔会长死都不同意，并为此和对方大打出手。
打完之后便提拔他做了副会长，一心想把他绑死在红塔公会这条船上。
除此之外，会长还给将公会最漂亮的女玩家介绍给了他，两人一见钟情，再见领证，从此过上了没羞没臊的幸福生活，酸死了公会一大片单身狗。
不管是事业还是感情，狂战虎的人生轨迹都非常完美。
且合理。
毕竟，他本身就是一名优秀的玩家。
直到某天晚上，醉酒的他被一辆泥头车撞出个720&#176;空中转体，接落地翻滚十周半。
免死道具触发。
【狸猫换呆子】
一只山猫代替他倒在了血泊中。
狂战虎这才明白，自己所经历的完美人生，爱情、事业……一切的一切都只是泡影，他依然处在梦境中没有醒来。
如果没有免死道具，他这会儿可能已经知道阎王长啥样了。
听完狂战虎的话，女人目光微凝，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她是此次红塔公会此次攻略行动的负责人，ID白面鸮。
干净的OL装和高高竖起的马尾让她整个人看起来非常干练，属于那种一看便会让人觉得很能干的女人。
她也确实很有能力。
丰富的经验和阅历让她往往可以凭借少量的信息便准确推断出一个副本降临后的真实难度，并给出攻略建议。
白面鸮目光扫视一圈，公会一百多名玩家还在沉睡，看样子，多半是迷失在了第二层梦境之中。
梦境本身难以识破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即使心中有了类似的猜测，很多人可能也不愿意醒来。
按照狂战虎的描述，第二层梦境是完美的，会让人忍不住沉溺其中，并选择性忽略掉一些不合逻辑的地方，甚至用“现实本身就不讲逻辑”来说服自己，从而越陷越深，直到死去。
梦里的他们拥有令人羡慕的人生，现实的他们，将变成昏迷不醒的植物人，谁也无法叫醒。
“要不我来试一试？”
坐在白面鸮对面的男人开口道。
男人ID钢筋混凝凸，他和狂战虎一样，也是一名通关过精英副本的老玩家。
一身肌肉，擅长挨打。
在狂战虎醒来之前，会议室里只有他和白面鸮依靠注射醒脑静保持着清醒，以处理攻略过程中可能出现的突发情况，比如现在——
狂战虎因为在梦境中死亡，已经丧失了继续攻略副本的资格，其他人又还在昏睡当中，获知不到“梦境有两层”这样的关键信息。
这种时候，无疑只有他和白面鸮通关游戏的可能性最大。
说着，钢筋混凝凸拔掉了手臂上的针筒。
下一秒——
白面鸮又把针筒给他插了回去。
钢筋混凝凸：“？”
白面鸮瞥了他一眼，说道：“你还是歇着吧。”
“什么意思？”钢筋混凝凸不满道，“你不相信我？”
“有些问题不是知道该怎么解决就一定能解决得了的。”白面鸮说道，“你以前上大学的时候有高数课吧？老师应该教过你那些题怎么做，或许教了还不只一遍，你现在会做吗？”
钢筋混凝凸：“……不会。”
“那不就得了？”白面鸮：“这是个靠脑子的本，肌肉再多也没用，别给我添乱。”
钢筋混凝凸：“……”
妈的，你说话好寄吧伤人。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狂战虎看着周围睡得跟死猪一样的兄弟们，有点着急。
理论上讲，如果运气足够好，一直没有在梦境中遭遇生命危险，这些人就不会死。
等到副本被其他玩家攻略，降临解除，他们便能苏醒过来。
精神上可能会受到一点小的创伤，但总的来说不会有什么大问题，好好休息几天便能恢复。
可要是运气差，像他那样被车撞一下，能不能活下来就不好说了。
不是每个人都有免死道具的。
他们这些玩家尚且如此，普通人入梦后只会更加危险。
在梦里呆的时间越长，越容易发生意外。
白面鸮沉思片刻，说道：“发布求援信息，让专业的玩家来破解梦境。”
《黄粱诡梦》的难度已经超出了正常精英级副本的范畴，也超出了他们这个西南区域常驻玩家团的能力。
术业有专攻，它对于懂梦的人来说可能只是精英级，但对于不懂梦的玩家而言，说是进去就出不来的噩梦级都不为过。
最关键一点——想要将已经降临的A级副本从现实中彻底抹除，还有一个额外条件，需要至少一位玩家的通关评分达到A级以上，这也是白面鸮认为钢筋混凝凸不行的原因之一。
光通关是不够的。
就像一道解答题，你只写个答案，没有解题过程，即使蒙对了也拿不了几分。
A级评价本身并不算特别高，只是想在这个副本里拿到很有难度。
双重梦境，一“真”一假，多少有点阴间了。
在通关都成了问题的情况下，能拿到一个A就是大胜利。
至于A上面的S、SS、SSS甚至Ω，除非是会长那个级别的人物，不然想都别——
“叮！”
【区域公告】
【《黄粱诡梦》攻略成功】
【游戏投影已回收，降临解除】
【通关评价：Ω】
【攻略者：一位不愿意透露姓名的帅哥】
正准备摇人的白面鸮：“——想？？！”
同样的公告也出现在了狂战虎和钢筋混凝凸的眼前。
两人相视一眼。
“焯，有大佬！”

第五章 欢迎成为玩家
公寓内。
顾池第三次睁眼醒来。
“梦中梦啊……”
“好久没做过了。”
顾池还真没想到从梦里醒来后会进入另一个梦境。
更没想到的是，这个梦并非源自于他自己。
顾池躺在床上，一个半透明的蓝色界面突兀地出现在视野中，遮住了天花板。
【《黄粱诡梦》攻略完成】
【通关时长：05：12：37，评定：S】
【探索度：57％，评定：B】
【解锁成就：3，评定：S】
【梦主：没有梦可以迷惑你的眼睛，也没有人可以在你的梦里打败你，只要愿意，你甚至可以强行改造梦境，不得不说，你在梦境方面的造诣非常了得，你为老板娘随手添加的设定也很润，下次不要了。】
【贝心汉：你欺骗了一个喜欢你的女孩子，你和她拥抱，牵手，约会，看电影，然后离她而去。你知道这一切都是假象，但不妨碍你体验爱情的美好。不给钱就不算嫖，不是真人便不算骗人，所以你负了她，但没完全负。】
【我来了：你不该来，但你还是来了。你以非玩家的身份通关副本，接触到了另一个世界。此项成就并非《黄粱诡梦》专属，但会使你在本场游戏中的评价无限提高，你的潜力值得一个Ω。同时，你还将获得一份特殊礼物，这是净土给你的见面礼——欢迎成为“玩家”，顾先生。】
文字接连滚动，顾池的喉结也在滚动。
他将目光挪向别处，眼前的蓝色方框也跟着往边上挪。
【玩家信息已录入】
【编号：1008611】
【玩家ID：顾池】
【《黄粱诡梦》最终通关评价：Ω】
【注：由于你的ID默认为真实姓名，本次通关公告将自动为你匿名，你可以在个人信息页面修改你的ID。】
【以下是你在本次游戏中获得的奖励：】
【老硬币＊1000：通用货币，用于在商店消费或与其他玩家进行交易。】
【蓝色小药丸＊1（稀有）：短时间内大幅提高你的身体素质。】
【天堂与深渊之钥＊1（史诗）：你可以主动选择下一次被征召时的游戏难度。】
【记忆水晶＊1（史诗）：使用后获得一项新的能力。】
【新世界的见面礼：随机获取一件当前版本最高品质的道具。】
文字到此告一段落，光线逐渐暗淡下去，又很快亮起来，浮现出一个酷似steam游戏平台的界面。
【游戏库】、【商店】、【交易行】、【社区】、【公告】……
右下角还有【个人】、【好友】、【物品】等按钮。
【物品】上有个小红点，顾池没忍住伸出手指点了一下，是一种类似触碰电脑屏幕的手感。
背包打开，10x10的格子里安安静静放着此次副本的通关奖励。
顾池试着把【记忆水晶】拿出来，脑子里也产生了一个“取出物品”的念头。
下一秒，一颗晶莹剔透的水晶珠子真的出现在了他的手上。
淡若白雾的光华在水晶表面流转，照亮了黑暗中顾池的脸。
顾池此刻终于确定，自己好像碰上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这个世界上真的存在超凡力量？
会不会还是个梦？
刚经历过一个双重梦境，顾池难免怀疑眼前一切的真实性，他打算再验证一次。
验证的方法很简单。
每一名有经验的清醒梦爱好者都有专属于自己的梦境图腾，用来区分梦境与现实。
顾池自然也有，而且不止一个。
比如他的双胞胎青梅竹马之一的姐姐——夏冷。
听名字就知道，这姑娘是高高冷冷的类型。
高中那会夏冷还挺傲娇的，后来长大了，成熟了，性格就发生了变化，比以前安静了许多。
所以陈医生说夏冷是傲娇其实并不准确，那已经是过去式了，现在的夏冷是个清冷的禁欲系学霸，直到凌晨三点都还在学习的那种，当之无愧的新一代卷王。
现在才两点不到，夏冷肯定还没睡。
顾池打开pp，给夏冷发了条消息过去。
“在？”
“嗯？”
夏冷回得很快。
顾池：“还看书呢？”
夏冷：“嗯。”
顾池：“告诉你件事，我刚做了个噩梦。”
夏冷：“嗯？”
顾池：“你是不是想问我明明可以控制自己的梦境，为什么还能梦见自己不想梦的东西？”
夏冷：“嗯。”
顾池：“有些事情是控制不了的。”
夏冷：“嗯？”
顾池：“我梦到你了。”
夏冷：“？”
看到夏冷“嗯嗯嗯嗯”和最后熟悉的问号，顾池放心了。
不是梦。
这种简洁到令人发指的聊天方式就是夏冷现在的风格。
顾池：“没事了，你继续看书吧。”
夏冷：“哦。”
顾池放下手机，目光重新回到手中的【记忆水晶】上。
和夏冷聊了几句后，他的心绪已经趋于平静。
再回过头思考眼下的问题——
当原本安稳的人生出现变数，接触到了超凡该怎么办？
那当然是……
拥抱它啊！
“咔！”
顾池依照使用说明将水晶球捏碎。
光尘像爆浆一样迸发出来，飘飘荡荡，接着又像被什么力量吸引，落到顾池手中，渗入掌心。
【获得新能力：石肤术】
【石肤术（lv1）：使你某个部位变得异常坚硬。】
顾池：“……”
好像没什么用，又好像有大用。
数据更新，【个人】上也出现了一个小红点。
如果这是新手引导，那设计者一定是个强迫症。
顾池点击【个人】，弹出的面板出人意料的简洁。
……
玩家：顾池（可修改）
当前性别：男
游戏场次：1
等级：1
体质：6
精神：9
灵巧：5
力量：6
魅力：9
天赋：暂无
技能：石肤术lv1（新），控梦术lv6
下一次征召倒计时：3天
……
属性方面没有任何解释，不过很好猜普通人各项属性的最大值应该是10。
而自己的魅力有9点……
唔，从这个角度看，这些数据的可信度还是很高的。
另外，控梦术居然也算个技能？
那是不是说，玩家自身的能力和手艺，都可以在游戏里直接使用？
“很合理。”
没有过多研究属性，顾池的关注点又回到了背包，他还有个vip新手礼包没开呢。
想了想，从床上爬起来，进了洗手间，非常礼貌地洗了个手。
大多时候，顾池都是一个比较有仪式感的人。
将盒子拿出来，顾池熟练地解开了系在上面的丝带。
然后他便被一阵金光淹没。
同时，一个古旧的轮盘出现在顾池手中。
真的很旧，分不清什么材质的盘表上锈迹斑斑，颜色像腐朽的木头。
摸起来却又硬邦邦的，有种金属感。
轮盘一共有24格，每一格里的图案和字符都不一样，并且在不停地扭曲、变幻。
【命运之神的玩具（传奇）：这是一个由命运之神随手制作但非常神奇的轮盘，每次转动你都可以随机获得一个BUFF，持续至下一场游戏结束。有趣的是，它虽然是个轮盘，但不需要你来转，它会自己动——当然，你也可以把手伸进来，可以增加一些参与感。】
顾池：“……”
还是个成熟的转盘哈？
刚看完介绍，转盘便自己动了起来。
工艺精湛的雕花指针不快不慢的旋转着，发出类似钟表的滴答声。
当指针停下来时，一直变幻的图案也停止了变幻。
【获得状态：代号零六】
【代号零六：在下一场游戏中，你将额外获得一个任务——阻止其他玩家完成任务】
【每有一名玩家任务失败，你的通关奖励增加100％，可叠加（上限500％）】

第六章 净土0.13版本热更公告
翌日。
生活的喧嚣赶走了沉寂的黑夜。
白石镇只是个小镇子，但因为有个大学城，白天比一般的大城市还热闹些。
街上一如既往的熙攘，学生们三五成群，走路都在讨论自己昨晚在梦中的离奇经历。
悠南山精神疗养中心。
办公室的沙发上，陈医生眯着眼睛醒来，揉了揉有些发疼的脑袋。
余光注意到垃圾桶里的画框和画上熟悉的小丑，不由愣了愣。
“我昨晚不是在家睡的吗？”
这个“家”当然不是指以前的家，而是他当上院长之后新买的房子。
一栋靠海的大别墅。
有着承重力极强的落地窗和直径五米的大圆床，可以放肆的在上面做很多单人床做不了的不规则运动。
只是……
怎么一觉起来，自己又回到了当初的办公室？
陈医生倦意未消的脸上露出些许困惑之色。
直到一则游戏提示从他眼前飘过。
【《黄粱诡梦》攻略完成】
【但与你无关】
【你在本次游戏中的评价为：F】
【解锁成就：我是有实力的！】
【我是有实力的：运气也是实力的一种，能躺着过本，为什么要站起来？】
【以下是你在本次游戏中获得的奖励：】
【老硬币＊0.8】
【白日梦＊1（已发放）】
【感谢你的参与，请再接再厉】
陈医生：“？”
什么意思？
0.8？
评价只有F就算了，连一块钱都不给我？
……等会儿。
陈医生忽然反应过来。
0.8个老硬币好像不是重点。
重点是，这个副本他不是早就通关了吗？
难道说……
“啪！”
陈医生掏出兜里的打火机。
这是他的梦境图腾。
陈医生不抽烟，自然不会给火机加油，它永远都点不燃火，除非是在梦里。
结果显而易见，陈医生连续打了好几下，滑轮又干又涩，只有零碎的火花，没有火。
陈医生：“……”
所以，这才是现实，之前都是梦？
海景房是假的。
落地窗是假的。
直径五米的大圆床和小姐姐……也是假的？
陈医生看着垃圾桶里的小丑陷入了沉默。
紧接着，一种尖锐的割裂感在心头迸发。
痛……
太痛了！
那种得而复失的感觉，只有用一种植物才能形容。
不要问他为什么明明有图腾还会迷失在第二层梦境中——天知道梦境竟然有两层！
就像刚刚说的，他又不抽烟，难道没事就玩打火机？
在第二层梦境的现实生活中，陈医生全程没把这打火机拿出来用过。
因为他压根就没想过自己还身处梦中这个可能……
陈医生必须承认，他被自己菜到了。
他也总算明白，为什么顾池之前会说，最好不要用自己习惯之外的事物来做图腾。
太容易忘。
说起顾池……
陈医生拿起手机，给顾池打了过去。
碍于规则，他没法提醒顾池关于游戏的事，而且他最初也没把这副本放在心上。
一个精英级副本而已，他又恰好专业对口，分分钟给它通关了，顾池便不会有什么危险。
现在看来，是他冒昧了。
对一般人而言，梦中知梦都是件非常困难的事，一个A级副本居然要玩家梦中知梦中梦。
狗游戏，尽整些阴间机制！
这还只是先遣版本，等更新到正式版本还得了？
电话很快接通。
“怎么了，一大早打给我？”顾池一边问，一边嗦了口豆腐脑，含糊道：“不会又让我给你代班吧？我今天上午有课。”
听到这熟悉的嗓音和吮吸声，陈医生心里安稳了些。
醒了就好。
“没事，就是看你起没起。”陈医生道。
“看我起没起？”
顾池奇怪道：“我没起你想干嘛？”
陈医生：“去你家把你大米偷了。”
顾池：“……”
陈医生：“不说了，我要上班了，你慢慢吃。”
顾池：“？”
陈医生挂掉电话，丝毫没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有多怪。
要是放以前，怪就怪了，权当陈医生突然发癫，给自己打了个骚扰电话，可现在知道了“净土”的存在，顾池很难不往这个方向去想，换了是他，也一定会在醒来后确认陈医生的安危。
这样看来，陈医生好像不只是个医生啊……
“阿嚏！”
办公室的陈医生打了个喷嚏。
扯了张纸巾擦擦鼻子，唤出游戏界面，他要看看是哪个高玩通关的副本。
但还没来得及去翻区域公告记录，一条新的全服公告先弹了出来。
【净土0.13版本10月18日热更公告】
【1.修复了部分玩家ID无法在论坛正常显示的BUG】
【2.修复了部分游戏通关后无法正常返回现实世界的BUG】
【3.略微降低了B级（困难）和A级（精英）副本的任务难度，通关奖励不变】
【4.新增两个S级（挑战）副本，于此次更新后加入征召模式】
【4.新增商品：「性别恢复药剂」、「飞天扫帚」、「记忆面包」，本周内限时8折，欢迎玩家前往选购】
【5.优化了版本进度计算逻辑，现在通过非常规途径获取的传奇也将计入进度之中，并修正当前版本进度为8／12（原7／12）。】
【当任意12件传奇被获取，净土游戏将迎来第一次重大更新，敬请期待】
前四条内容都太多值得关注的东西。
玩家的游戏名在论坛上显示为乱码是一直都有的问题。
没办法，总有些精神小伙喜欢取一些文艺复古的贵族ID。
返回不了现实世界的BUG也存在很久了，据说隔壁公会有人去年进了游戏，今年还没出来。
副本难度下调和商品新增倒算得上是好消息，可跟版本进度的变化相比，就显得无足轻重了。
传奇不止12件，但每一件的获取难度都非常大，在此之前，版本进度已经快半年没有过动静。
陈医生和此刻大部分看到更新公告的玩家一样，注意力全在“8／12”这几个数字上。
羡慕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又有人拿到传奇了……”
“而我，你的朋友，还在为了一件史诗装备玩泥巴！”
“这不公平！我明明那么努力，每天除了上班就是打游戏，坚持了两年半，为什么拿到传奇的不是我！”
“叮！锦城新增一例红眼病。”
“叮叮！淮东新增两例。”
论坛上已经开始恰起了柠檬。
不像陈医生，他就不酸。
不就是一件传奇吗，有什么大不了的？
半个钟头前，他也有过！
呜呜呜……

第七章 第一次征召
三天时间一晃而过。
这几天顾池没事就在泡在游戏社区，对“净土”已经有了一个初步的了解。
游戏分为“线上”和“线下”两种。
玩家每隔一段时间便会被征召进入一个完全随机的游戏副本，如果攻略失败，该副本将会被限时限次投放至【游戏库】，其他玩家可以使用老硬币购买游戏权，通关后照常获得奖励——这是“线上”。
如果限时限次期间依然没有玩家通关副本，该副本便会开启“线下模式”，也就是降临现实。
值得一提的是，净土的游戏机制比顾池想象中要温柔很多。
截止到目前为止的版本，线上游戏无论是攻略失败，还是不小心在游戏里嗝屁了，玩家都不会死，顶多爆点金币什么的，只有线下模式才会产生真正的人员伤亡。
而因为【游戏库】的存在，玩家们可以对一款游戏进行多次攻略，所以真的能够降临现实的游戏其实并不多，一年到头都没几个，能碰上也是一种运气。
个人面板上的属性顾池也差不多搞明白了。
比如“力量”。
它不仅代表了你普普通通一拳能打死几个嘤嘤怪，还关系到你的技能强度。
技能分为很多种类型，但它们的效果计算方式基本都一样，即“相关属性＊技能％＋固定伤害／减伤”，不过，就像面板上的各项属性，算法数值只是理论。
同样一巴掌，打脸和打脚的伤害完全不同。
这就是个人面板为什么那么简洁的原因——数值仅供参考，实际情况以实际情况为准。
除此之外，净土游戏还有个十分妖娆、与众不同的地方。
个人属性无疑是很重要的，但游戏的前中期，玩家几乎没有办法提升自己的属性。
升级不给属性点，通关副本也没有。
当前版本唯一可以自主提升属性的方式，是购买游戏商城里的食物或食材，如大米、水果、蔬菜、兽肉等，并养成良好的饮食习惯——指长期食用商城的高端食品，才能慢慢地提升个人属性。
这样巨大的开销一般玩家是承受不起的，他们只能先通过装备或技能等级来加强自己的战斗力。
而事实上，装备和技能的获取也没那么简单。
正常情况下，玩家每通关三场线上游戏，才能获得其中之一。
而且是小范围随机。
玩家只能选择装备和技能的种类与倾向，具体开出什么东西……全看脸。
所以顾池之前捏爆的记忆水晶才会是史诗品质的道具。
别的不说，它至少可以为玩家节约很多游戏时间。
周四下午。
顾池上完课后便去了教务处请假。
游戏里的时间与现实中的时间存在一定差异，虽说通关一场游戏一般不会超过现实中的两天，但为了保险起见，还是多腾点时间出来比较好。
顾池请了三天假。
周五、周一，周二，到下周三再回学校。
如果游戏结束得快，剩余时间充裕，可以去看看夏冷和夏泠两姐妹。
从根源上解决问题，省得老是梦着。
梦境心理学不是什么重要课程，加上他这学期还有假，领导答应得很爽快，也不用扣钱。
回家后，顾池艹艹点了个外卖，便打开游戏平台，进入社区。
世界频道上聊得正欢。
……
肉松榴莲：「谁还记得我上次说过我得到一件可以在游戏中获取特殊身份的道具？」
爆汁刀法：「你用了？」
肉松榴莲：「用了，体验极差！」
九州第一小白脸：「咋回事？任务很难？」
肉松榴莲：「不难，游戏主线是破案，类似剧本杀，玩家扮演侦探团。」
霸王硬上躬：「是不是给你了个杀手的身份，然后一下被人找出来了？」
肉松榴莲：「不，我的身份比杀手还特殊。」
匿名A：「比杀手还特殊？那是什么？」
肉松榴莲：「我是……受害者。」
匿名B：「？？？」
肉松榴莲：「／委屈／愤怒，我踏马在地板上躺了几个小时不说，之后被推去太平间，我的好队友还让法医解剖我，跟我的家属建议捐赠我的器官，让我换一种方式留在这个世界上……捏妈妈的，鬼知道我经历了什么！」
爆汁刀法：「哈哈哈哈哈哈哈！」
匿名C：「救命，你要笑死我！」
匿名D：「今日首蚌！」
……
消息滚动得飞快，一条接着一条，这可比学校的贴吧有意思多了。
当然，顾池不光是来看乐子的，通过乐子了解更多游戏内容才是主要目的。
看了会世界频道后，顾池又打开了论坛。
讨论上次更新内容的话题已经没前几天那么多了。
尽管大家都很想知道，到底哪个家伙运气那么好，获得了新的传奇，这件传奇又有什么效果……
可人家一直不冒泡，低调得一匹，他们聊再多也没什么意义，所以大部分帖子又回归了日常吹水的主题。
还有个老帖子被顶了上来。
《红塔公会——你最温暖的港湾》
这是个收人贴。
据顾池了解，净土每过一段时间便会发放一定数量的游戏资格，随机邀请一些普通人成为玩家，引导他们进入游戏，这也是各个公会增添新鲜血液的最佳时机，可现在距离上一次纳新，已经过去了快两个月，这个点来收人……
有点奇怪。
不过顾池没多想，他暂时没有加入公会的打算。
相比之下，他对商城里有些什么东西更感兴趣。
商城会在玩家等级达到3级之后解锁。
前期等级提升很容易，如果能够通关并且拿到不错的评价，从1到3也就是一个副本的事。
顾池对此还是比较有信心的，毕竟经历过那么多形形色色的梦境，每一场梦都像是亲身穿越到了另一个世界，除了没任务，其他方面与净土游戏没有多大区别。
“叮咚～”
“是顾先生吗？你的外卖到了。”
“放门口吧。”
“好勒。”
顾池看了眼时间。
19：32。
距离征召还有两个半钟头。
时间还算充裕，吃完饭可以歇一会，洗个澡，整理好状态，清清爽爽地进副本。
顾池是这样想的，也是这样做的。
外卖是简单的烩面，顾池吃得很快。
洗澡倒是洗得比较久，他喜欢被热乎乎的水流冲刷身体的感觉。
皮肤下的细胞仿佛在欢快地跃动，非常舒服。
差不多九点半，顾池洗完澡，换了身睡衣，锁好门窗后便躺到了床上。
虽然是第一次，顾池却一点都不紧张。
他把命运之神的玩具拿出来，拨动着上面的指针。
转是能转，但没有BUFF。
这几天转盘也没有自己动过，估计是每场游戏之前只能转一次？
顾池并未过多纠结这个问题，确认没动静后，便把转盘扔回了背包，转而拿起手机刷起了朋友圈。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个人面板上，倒计时逐渐归零。
“代号零六”四个字像烙在上面的火印，闪烁着微弱的焰光。
【5】
【4】
【3】
【2】
【1】
咚。
手机砸到床上，顾池突兀地消失在房间内，不见了踪影。
穿越时空之眼

第八章 不限时的S级
【4402年，夏】
【末日如期而至】
【江河倒流，大厦倾塌，不可抵挡的力量摧毁了人类赖以生存的家园】
【天空像遭受重击的玻璃一般支离破碎，世界也随之龟裂】
【人们痛哭、哀嚎、怒骂、祈祷……但全都无济于事】
【数十亿人口在火海中蒸发，千年文明毁于一旦】
【只剩下死亡的寂静】
【……】
【……】
【但希望并未泯灭】
【繁星计划成功为人类留下了火种】
【幸存下来的人们开始适应各自残缺世界截然不同的规则，耕耘出一个个新的文明】
【科技、仙灵、机械、巫术……正如繁星之名，世界虽碎成了无数块，可每一块都在绽放着属于人类文明的光辉】
【直至5776年，冬】
【你所在的「繁星星群」之一的「晨拥星」似乎再次出现了灾难的征兆】
【你的上司不确定消息是否属实，但事关重大，他不敢怠慢，立即派你前往时诡城寻找答案】
【据说那里有一位通晓过去与未来的先知，名为“眼”】
【与你同行的还有其他6名同事】
【你的上司认为7是个幸运数，或许能带来好运】
【同年11月13日，你们抵达了时诡城——】
【本场游戏人数：7】
【任务：找到“眼”，并询问关于灾难之事】
【难度：S】
【时限：无】
【临时道具已发放至个人背包，请注意查收】
……
……
“卖报啦，卖报啦～”
随着文字落幕，眼前灰白的画面逐渐有了色彩。
路边原本定格不动的报童开始吆喝，挥舞手里的报纸。
街头盯着垃圾桶看了许久的流浪汉，终于把手伸进去，翻找过期的黄桃罐头。
来往的行人也恢复了走动，谈笑话语声渐大。
就像一副画卷突然有了生命力，一切都变得鲜活起来。
队友也“活”了。
“居然是S级？”
“我还是第一次碰到S级的副本……”
几名玩家兴奋不已。
S级的副本难度很高，这点他们知道。
大不了就是个死嘛，反正不会真死——尽管在游戏中阵亡会让玩家感受到令人窒息的死亡模拟，但其实多死几次就会发现，这事其实还挺让人上瘾的……
总之，亿点点疼痛并不能阻止他们对高难度副本的热爱。
和通关奖励比低难度副本更丰厚没什么关系，他们主要是喜欢挑战自我。
“这枪真酷！”
临时道具包含了一部手机、一沓钞票、一把手枪，以及若干弹匣。
“我怎么感觉它就是一把普通的手枪？”
“但它是S级副本的临时装备啊！”
档次一下就不一样了。
“有道理！”
几人兴致勃勃地把玩着手里的家伙，谁都没发现不远处的报童正目光惊恐的看着他们，一步一步悄悄地挪向树在附近的电话亭。
边上穿灰色西装的男人将同伴的表现尽收眼底，神色冷漠。
很明显这几人都是前不久才成为玩家的新人，歧不歧视先不说，至少在这个本里，他不想和新人一队。
副本介绍里虽没写明，但意思表达得很清楚——这个本是团队模式，所有玩家的任务都一样。
换成低级副本无所谓，他也不是没带过新人，可这次是高难度的S本，稍有不慎便有可能翻车，搞不好连基础奖励都拿不满，这种情况下，谁会喜欢拖后腿的队友？
顾池就喜欢。
一般来讲，自称萌新的都是怪物，但不经意间透露出自己阅历不足的，多半就是真正的萌新。
不排除会有心脏的玩家假装“不经意”，只是这几个人不像。
发出感叹的是两男一女，顾池越看越觉得他们眉清目秀，分外顺眼。
“只有我一个人认为这个副本不该是S级吗？”有人提出疑问，“光是团队模式就算了，还不限时，S级副本什么时候对玩家这么友好了？”
另一名戴眼镜的玩家接话道：“听起来你好像下过S级的本？”
“的确。”那人扬了扬下巴，颇为自豪地道，“不仅下过，还下过三次。”
萌新少女好奇地问：“都通关了吗？”
“当然。”那人哼了一声，“没有。”
萌新少女：“……”
没通关你傲娇个锤锤？
男人扶了扶眼镜，说道：“我相信，净土能给这个副本S级的难度评价，一定有它的道理，或许我们完成任务的最大阻碍，并不在于时间和人数。”
而在于队友……灰色西装男在心中补充了一句，目光扫过顾池，瞥向萌新少女几人。
嫌弃之色溢于言表。
“关于难度的事暂时聊到这吧，既然是团队模式，我建议大家还是先做个自我介绍，方便接下来的合作，你们说呢？”眼镜玩家先报出了自己的ID，“我叫楚天阔，18级，擅长背面作战。”
翻译过来——他是一个文质彬彬的刺客。
这让顾池感到有些棘手。
玩家等级超过10以后，升级速度会明显降低，18级少说也经历过二三十个副本了，累积下来的战力提升不是他这种新玩家可以碰瓷的，真要打起来，他很可能会被楚天阔一招秒杀。
“白杨。”下三通零的傲娇男道，“18级，主近战，如果需要远程，我也可以客串。”
灰色西装男就比较冷酷了：“枪灰，18，特工。”
一个多的字都没说。
“特工”听起来像个职业，但其实不是。
净土中并没有所谓的职业设定，玩家可以自由习取任何技能，“特工”一词只是用来指代那些精通搏斗和枪械的玩家。
换句话说，枪灰手里大概率有真家伙——比副本给的防身手枪猛得多。
顾池：哦，原来不止一个18级啊。
他看了看楚天阔三人，又看了看自己的BUFF。
确认了，是S级难度没错。
“我叫铃猫，7级，是上一批进入净土的新人，目前只学了三个技能，都是治疗型的，请各位大佬多多指教。”萌新少女露出一个甜美的笑容，浅浅的梨涡很招人喜欢，枪灰脸都没那么冷了。
其他两个新人也相继开口。
“我叫江鸟，5级，主攻机械……我不太会打架，但硬上的话，也不是不行。”
“芥末汤，8级，擅长烹饪，之前在大型A级本里当过后勤队长，战斗方面……我可以给你们加油！”
楚天阔点点头。
说实话，三个新人玩家的素质都还不错，至少态度上没问题。
但很可惜，这是个S级副本。
还剩最后一个人没做自我介绍。
他似乎从一开始就没说过话？
众人看向顾池。
顾池才刚张嘴：“我——”
“你什么你，都给我把枪放下！”
边上突然冲出来一群警察，个个荷枪实弹，将七人团团围住。
十多杆黑洞洞的枪口压迫力十足。
为首的警长唾沫星子飞溅。
“听见没有！放下枪！把手举起来！”
“有什么话，跟我回局子里慢慢说！”

第九章 旧时代
顾池的自我介绍是在局子里做的——
“姓名？”
“顾渊。”
“性别？”
“男。”
“年龄？”
“18多一点。”
多一点？
做笔录的老警员抬头看向顾池：“多一点是多多少？”
“63个月。”
“……”
皮一下很开心是吧？
老警员瞪着顾池，杵着笔杆子道：“我提醒你，你现在是在警局，以涉嫌非法持有枪支及涉嫌危害公共安全罪被捕，聪明的话就老实点，好好配合我们调查，争取从宽处理。”
顾池略感无奈：“警官，这是个误会。”
“误会？”老警员冷笑，“大白天聚众街头，拿着枪有说有笑，这是误会？我看你们轻描淡写的样子，更像是目无王法的惯犯。”
“好吧，那我申请向我的上司通个电话，可以由你们代打，他会向你们说明一切。”顾池道。
“不好意思，我拒绝。”一个电话就想把人捞走？门都没有！
这个答案在顾池意料之中，一般嫌疑人被捕后都不会被允许与外界联系，但他还是要问——先礼后兵，这是顾池大多数时候的行事准则，即使在梦中或游戏里也一样。
现在时间是下午三点。
他们已经在警局里呆了快两个钟头了。
顾池坐直身子，带着银手镯的双手放到了桌上，十指交叉。
“警官，我已经解释过很多次，这真的是个误会，我们也是为晨拥政府办事的，某种意义上可以说是同事，我的同伴的确不该在大庭广众之下摆弄配枪，抓也该抓，但抓了之后，出于对晨拥律法与人权的尊重，你们至少应该先核实一下我们的身份再进行问话，不是吗？”
老警员目光不善：“你在教我做事？”
顾池淡淡道：“只是帮警官回忆一下办案的规矩和流程罢了。”
老警员眯起眼睛：“我要是不按规矩来呢？”
顾池与他对视了一会，忽然话锋一改：“那我承认了，你猜得没错，我们都是惯犯。”
老警员：“……？”
突如其来的坦率让他有点没反应过来。
也就是这点没反应过来，给了顾池可趁之机。
人在面对出乎自己意料的状况时，身心会出现一瞬间的呆滞，在这短暂的片刻，人的精神会变得空泛，导致思维受限，从而更容易被别人施加的暗示所影响——
“别怕，放轻松，不会疼的。”
老警员只听到这么一句话，整个人便毫无防备地陷入了迷茫之中。
“现在该我问你了，警官。”
“姓名？”
“威廉&#183;维斯特。”
“性别？”
“男。”
“年龄？”
“48。”
……
……
众人从警局出来时已经是下午四点。
谁也没想到，自己刚进副本，什么事都还没做，就先被抓进了局子。
这大概是他们成为玩家以来，经历过最让人惊喜的一个开局了。
枪灰脸色肉眼可见的黑，以他为圆心，半径两米之内都是充斥着火药味的低压气场。
江鸟三人瑟瑟发抖。
净土游戏里可没有防误伤的说法，随时随地都可以痛击自己的队友。
他们真怕枪灰猛地掏出家伙给他们来一枪。
楚天阔对此却毫不介意，镜片下斯文的笑容令人好感倍增，他笑着安慰江鸟三人：“没关系，新人玩家进副本都喜欢先查看临时装备，毕竟你们平时接触游戏道具的机会不多，可以理解，下次注意点就行了。”
三人忙不迭点头。
他们先前真没想那么多，光顾着看枪了，哪知道会有热心市民报警啊……
还好顾池搞定了警员，摆平了这事，不然搞不好就要上演一出惊心动魄、火拼当地警局的戏码了。
尽管这些警察大概率不是他们的对手，可要是被通缉，他们找人的任务也别做了，换成别人找他们。
“说起来，你是怎么做到的？”白杨好奇地问，“这些警员油盐不进，说什么都不听，我刚差点跟他们干起来，怎么又突然松口，肯放我们走了？”
“可能是审我的那位警官比较好说话吧。”顾池道，“我跟他还挺聊得来的。”
“顾渊，谢谢你。”铃猫在身后悄悄扯了扯顾池的衣角，带着歉意小声道。
顾池不在意地笑笑：“没事，就当做了个支线。”
“不管怎么说，这次多亏你了。”白杨给了顾池一个眼神。
——来自傲娇男的肯定.jpg
至于“警员好说话”这个说辞，白杨不信，不过不重要。
都是臭打游戏的，哪个老玩家不会藏上一两手？
是的，在白杨心里，俨然已经把顾池当成了和自己一样有点东西的老玩家。
“走吧，我们先找个地方吃饭。”楚天阔道。
众人离开警局。
一边走，一边打量着周围的环境。
马路上，一辆汽车迎面开过，车厢四四方方，车灯又大又圆，整个造型异常复古。
“报童、电话亭、钟楼……还有老爷车。”
“这时代可真够老旧的。”
“是吗？我还挺喜欢这种旧电影的风格，工业和科技都刚刚起步，给人一种很慢的感觉。”铃猫说道，“这个时代的人，应该不会有什么生活压力吧？”
“未必。”顾池望着街对面。
铃猫等人顺着他的目光看去，那里有一个垃圾桶，和一个在垃圾桶里翻找食物的流浪汉。
白杨皱着眉头思索：“好像不是中午那个？”
顾池摇头：“不是。你们可能没注意，这已经是我们一路走来碰到的第五个流浪汉了。”
楚天阔笑道：“你观察得倒是仔细。”
顾池：“你不也发现了？”
楚天阔点头：“这方面我不太懂，可我们一天之内能看见这么多流浪汉，应该可以说明这个时代的经济不怎么景气，他们不是没有生活压力，恰恰相反，他们可能连最起码的生存都成问题。”
白杨皱眉：“奇怪，城里不是住着一个先知吗？地方政府为什么不找他帮忙，问一问怎么做才能改变现状？别的不说，至少让自己的市民都吃得起饭吧？”
“的确奇怪。”楚天阔放眼望去，映入眼帘的是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建筑群，“对于这个平凡的时代而言，具备一定超凡色彩的‘先知’，本身就是一个奇怪的词汇。”
“还有更奇怪的。”顾池顿了顿，说道：“我问过几位警员，他们从来没听说过城里有什么先知。”

第十章 但他没你帅啊！
这就很有意思了。
副本任务是找到名为“眼”的先知，并询问关于灾难之事，可当地警局却告诉他们，时诡城里没有所谓的先知。
换句话说，他们要找一个不存在的人。
“有没有一种可能，‘眼’是真实存在的，只是时诡城的政府部门不知道？”白杨问。
他并不怀疑顾池话语的真实性，稍微查一下就能了解到的事情，没必要撒谎。
“你说的这种可能性有，但非常小。”楚天阔用食指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分析道：“越是发展落后的时代，对这类超自然的事物便越推崇和敏感，如果城里真住着一位可以通晓过去和未来的先知，名声应该早就传遍了时诡城才对，警方不该一点风声都听不到。”
警局的人也不会刻意隐瞒欺骗顾池，理由与顾池不会在这件事上诓他们一样。
“那‘眼’去哪儿了？”
“不知道，那么容易找到的话，这个副本就不会是S级了。”楚天阔道，“我们不用着急，这才第一天，还有很多信息等着我们去发掘，慢慢找，总会有头绪的。”
话是这样说没错，但怎么可能慢得下来啊。
不论什么游戏，玩家总会对任务抱有一种特殊的执着和热情。
再说了，人在副本里，不做任务做什么呢？
他们是来通关的，不是来度假的。
于是，简单的解决掉温饱问题之后，众人便分成两组，开始分头打探消息。
“你好老板……啊，我不买东西，只是想请问一下，你知道先知在哪里吗？”
“诶哥、哥，你有没有听说过一个叫‘眼’的人？”
“婆婆，您知道先知吗？”
“什么知？”
“先知。”
“什么先？”
“……”
每个人都很快进入状态，一路上见人就问，好像家里的老太太走丢了一样。
顾池这一组有四个人——他、铃猫、芥末汤，以及江鸟。
三个新人全在他这边。
哦，他自己也是新人。
只不过，大家好像都没把他当新人看？
顾池当然不会去解释。
他动用能力催眠警局的人，本身也有这层意思在。
穿件老玩家的衣服，起码后面发生冲突时，楚天阔等人不敢轻易动他。
做任务的时间过得很快。
不知不觉中，天色逐渐暗淡下来。
铃猫三人还在积极地向路人或商贩打听消息。
顾池没跟他们一起，只是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观察着每条街道的标志性建筑，仿佛一个来旅游的外地游客，双眸是他的相机，他时不时驻足，每一次眨眼，都像是按下一次快门键，将眼前旧时代的一切定格成无形相片，存入脑海。
直到某一刻。
“嘿，看什么呢？”
铃猫踮起脚，从背后拍了拍顾池的肩膀。
“没什么。”顾池收回目光。
铃猫冲他撅了噘嘴，显然不满意这个答案。
看了一晚上风景，她严重怀疑顾池是在摸鱼！
可是有什么办法嘛，谁让人家是大佬，还帮他们解决过麻烦呢？
只能宠着他了啊。
看着铃猫佯装气呼呼的样子，顾池好笑道：“你查到什么有用的信息了吗？”
“没有。”说起这个，铃猫俏生生的小脸一下子就垮了下去，尾音拖得老长，“我问了好多人，他们没有一个知道关于先知的事，也没听说过‘眼’。”
“还有人反问我，先知是什么东西，和荔枝有什么关系，什么味道，好不好吃，真是……”
“诶哟，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吐槽了！”
两人说话间，江鸟和芥末汤也走了过来。
看他们像泄了气的皮球似的表情就知道，应该和铃猫一样一无所获。
这不是菜不菜的问题，向路人打探消息也没什么技巧可言，没听过就是没听过，楚天阔三人估计也查不出什么来。
晚上十点，众人回到出发点集合。
饭店已经关门，街上空荡荡的，不见人影，安静得能听到远处舞厅传来的歌声。
不出顾池所料，忙活了一晚上，他们没发现任何有价值的线索。
似乎这座城市里真的没有一个叫“眼”的人。
白杨不甘道：“明天继续找，我还不信了，总共就这么大个地方，他能藏到哪里去？”
事实上，时诡城一点儿也不小，毕竟再怎么说也是个城，而不是小镇或村落，可任务明确表示，先知就在城里——即便没有人听说过，这点也不会变。
基于此，白杨仍旧坚持自己先前的想法，对方是出于某种原因故意隐藏了身份，比如当预言家当累了，想回归平淡，便换了个名字过起了普通人的生活。
“问题是，你知道他长什么样吗？”楚天阔问，“还是说，你知道他是男是女，是老是少？”
“当然。”白杨哼了一声，“不知道。”
铃猫：“……”
又来，傲娇男！
夜色渐浓，吹来的风有些凉了，漫起薄薄的雾。
铃猫不禁缩了缩脖子。
她对雾气比较敏感。
“要不今天还是歇了吧？”
又讨论了十几分钟，没个结果，众人一致决定，先睡着一觉起来再说。
人在游戏里的生理反应和现实中没有区别，渴了会渴饿了会饿，睡觉和吃饭一样，都是必不可少的。
反正副本不限时，他们一腔热情没得到回应，摆一小会儿也理所应当。
令人欣慰的是，系统发放的临时道具中包含了一大笔钱，可以让他们住上城里最好的酒店。
顾池都没注意他们在说什么。
路灯在夜色下晕开，他看到一个戴着口罩的人步伐急促地出现在街头，将手里的塑料袋扔进垃圾桶，又匆匆离去，消失在薄雾中。
铃猫也看见了这一幕，但没觉得有什么奇怪，只是轻轻拉了拉顾池的衣摆。
“走啦，顾渊。”
“哦。”
……
……
1663城堡。
金碧辉煌的大堂让江鸟忍不住叹道：“这真是旧时代的酒店？”
工艺精美的水晶吊灯。
湿润芬芳的室内喷泉。
一尘不染的印花地砖。
漂亮又大气，说是现代社会的五星级酒店他都信。
“每个时代都有每个时代的资本，区别只在于他们该被吊在哪个路灯。”楚天阔似乎很喜欢推他的眼镜，他说着走向吧台，微笑道：“麻烦帮我们开七个房间，谢谢。”
“不好意思先生，我们只剩下一个单人间了。”金发女接待查了一下，朝楚天阔露出一个歉然的笑容，她看了看顾池等人，又介绍道：“七个人的话，我们有两个套房可以提供，每个套房包含一个主卧和两个次卧，加上剩下的单间正好合适，您看可以吗？”
楚天阔看向铃猫。
七个玩家里只有她一个女生，单间肯定是给她住。
铃猫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可怜兮兮地眨巴着眼睛，对江鸟和芥末汤道：“要不，你俩挤一挤？”
她不太想一个人住。
过往的游戏经验告诉她，哪怕表面看上去再平静和谐的副本，都随时可能发生极度危险的事情。
尤其是这城里晚上还会起雾。
经历过A级《迷雾》副本的铃猫现在看到雾就害怕，要是单独住一个房间，夜里雾气从窗隙渗进来，又或者雾里突然冲出来什么东西“啪嗒”撞在她窗户上，她怕自己会被吓哭……
“行。”江鸟和芥末汤并不介意跟对方睡在一块。
大概因为都是新手的缘故，两人关系提升得很快，一会再喝两杯小酒，差不多就可以称兄道弟了。
“那就开两个套房吧。”楚天阔对接待说道。
“好的，请稍等。”
入住手续很快办好。
房卡顾池拿了一张，楚天阔拿了一张。
两个房间都在四楼，离得不远。
至于哪几个人住一间……
和之前的分队一样——自由选择。
于是顾池刚打开房门，铃猫三人便钻了进去。
顾池：“……”
真是自觉。
这就是魅力9的潜在影响吗？
“看来他们都挺服你的。”楚天阔笑道。
枪灰则冷冷往房内看了一眼，没说什么，往前走去。
白杨小声吐槽：“这货可真难相处，一整天就说过一句话，‘枪灰，18，特工’，简直了，我女神都没他这么高冷。”
“也许他只是单纯的不喜欢说话？”顾池看着枪灰的背影道。
“算了，管他呢，只要关键时刻不掉链子就行。”白杨道，“我们也回去休息了，明天见。”
“好，明天见。”
楚天阔三人回房。
顾池关上门，看着沙发上的三人，开玩笑道：“你们三个是赖上我了是吧？”
“是的。”铃猫一脸认真，“经过讨论，我们三人一致认为，顾渊前辈是最可靠的。”
“是吗？”顾池从小冰箱里拿了一罐不知名的饮料，“哧”一声拉开，“怎么个可靠法？”
铃猫：“你会笑。”
江鸟：“你脾气好。”
芥末汤：“男人的直觉。”
顾池：“……”
那直觉有没有告诉你，跟在我身边才最危险？
“楚天阔不是也会笑？”顾池道。
铃猫诚实道：“但他没你帅呀。”
游戏中角色的相貌就是玩家的真实相貌，除特殊道具外不可修改，只不过在游戏结束时，玩家不会记得队友的样子，只能记住一个ID，但这并不影响玩家在游戏过程中偏向与其他高颜值的玩家组队。
包括一些NPC，很多时候也会根据玩家的装束和样貌看碟下菜，所以“魅力”其实是个很重要的属性，作用不只是择偶优先权那么简单。
对此，江鸟和芥末汤深以为然。
你以为只有女人才喜欢帅哥？
其实男人也喜欢。
铁一般的事实摆在脸上，顾池能说什么呢？
“早点休息。”
他抛下一句话进了次卧，主卧就留给芥末汤和江鸟去挤吧。
顾池将系统发放的临时道具拿出来看了看。
「萨尔克5377：晨拥政府制式手枪，口径0.45ACP，弹匣容量6＋1」
「OPPPPO17 Pro Max：沃星公司最新款手机，充电一分钟，待机五十年」
没什么特别的。
但手感还行，这枪握起来挺顺手。
顾池玩弄了一会，把枪放了回去。
简单洗漱后，他便躺到了床上。
床离窗户不远，望过去刚好能看见这座城市的标志性建筑——钟楼。
挂在钟楼上的钟造型非常特别，有上下两个表盘，一蓝一黄，刻度间点缀着许多图案。
顾池本想像之前观察街道楼房一样记下钟表上的细节，但距离太远，实在看不清。
算了，还是改天再抽空去近距离观摩吧。
据说钟楼在十二点整的时候会响一下，希望不会吵到自己睡觉。
房间外，铃猫三人也没聊了，今晚跑了那么久，跑的时候还没感觉，有初入副本的热情在那撑着，现在一停下来，触碰到柔软的沙发，立刻就有些困了，互道晚安后便各自回了房间。
想着顾池就在隔壁，铃猫这一觉睡得又香又甜，特别踏实。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她没能睡到自然醒。
第二天一早。
“嘭嘭！”
“嘭嘭嘭！”
铃猫被一阵粗鲁的敲门声吵醒。
“谁啊……”
“嘭嘭嘭！”
门外的人没说话，但敲得更用力了。
“来了来了，别敲了。”
好烦，大早上的扰人清梦！
铃猫生气地锤了下床，旋即怨念满满的爬起来，裹紧睡衣，扒拉着拖鞋到客厅开门。
“嘭嘭嘭！”
还敲，小心我把你脑袋敲掉！
铃猫在心头恶狠狠地想道。
嗯，只能想，不能说。
来找他们的不是楚天阔就是白杨，又或是枪灰，都是大佬，谁都惹不起。
但事实却是，她猜错了——
铃猫放下锁，把门打开。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丑陋到极点的脸，甚至都不能称之为脸。
对方面部的皮肤像枯死的树皮一样干瘪起皱，眼珠凸起，口鼻流脓，身体更是溃烂得不成样子，满身除了红就是绿，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腐臭。
铃猫：“……”
她一脸淡定的把门关上。
丧尸？
怎么可能。
这又不是末日生存类副本，一定是我打开方式不对。
于是铃猫做了个深呼吸，重新开了次门。
“吼！”
“嘭！”
“啊啊啊救命！有丧尸！！”

第十一章 救命！！
“丧尸？”
顾池迷迷糊糊听到“丧尸”两个字，一度以为自己没睡醒。
直到他走出卧室。
一只长着尖锐指甲的腐烂的手，在铃猫第二次关门时，“咵”一下击穿门板，从外面伸了进来。
与铃猫的身体只差五公分，擦腰而过。
吓得铃猫腿都软了，她只是个小奶妈啊！
“救命！”
铃猫惊慌失措，转身就跑，回头看见顾池站在卧室门口，想也不想便冲过去，躲到顾池身后，双手紧紧抱住顾池的手臂，就像抱住一根粗壮的救命稻草，她害怕地看着因受到撞击不断抖动变形的大门，瑟瑟道：“有、有丧尸！”
顾池：“……”
我看见了。
只是，昨天还好好的，也没什么危机预兆，今天怎么会突然冒出丧尸这种东西？
顾池并未对眼前的突发状况感到恐惧，他眼里只有疑惑。
江鸟和芥末汤就没他这么淡定了。
两人一出来，看见那只穿过他们大门的丧尸的手，嘴巴都张成了“O”型，然后化为一句优美的家乡话——
“雾草！”
“真有丧尸？！”
“快把门堵上！”
昨晚同床共枕的人儿，此刻面对即将破门而入的丧尸，展现出了惊人的默契。
江鸟搬沙发，芥末汤推电视柜，接着是椅子、茶几……
两人动作极快，互相配合下迅速在门口堆积出一道家具墙。
总耗时27秒。
“咚咚咚！”
丧尸还在捶门，但声音沉闷了不少，让几人心中稍稍安定了些。
危机暂时解除。
江鸟抹了把头上的汗，就地坐在玄关处没用上的那把椅子上，长长地舒了口气，随即又吐槽其起来：“好离谱啊……明明看起来像是都市生活类副本，竟然会出现丧尸。”
芥末汤：“手机也没信号了……”
顾池看向窗外。
街道上黑压压一片，全是游荡的丧尸。
原本平整的路面变得泥泞，充斥着污秽和鲜血。
路灯被撞歪，残破的汽车燃着火焰，微微隙开窗便能闻到空气中的令人极度不适的腐臭味。
昨日繁华与萧条并存的城市仿佛迎来了它的末日，一夜之间变成了惨淡的人间炼狱。
顾池试图将寻找“眼”的任务与丧尸联系起来，然后发现……
这两件事情完全不搭边。
尽管从逻辑上讲，游戏剧情应该与主线任务有关，但在缺乏关键信息的情况下，顾池很难想象出“眼”和丧尸有什么联系。
总不能“眼”也是一只丧尸，他们要从成千上万的丧尸里把这只特别的预言家丧尸给找出来吧？
那他们昨天的经历又有什么意义？
顾池想不明白，只能暂时把“眼”放在一边。
他现在必须考虑另一件事——生存。
完成任务的前提是活下去。
他们现在的目标，已经从找人，被迫变成了末日求生。
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
好消息是，他的队友都不是普通人。
坏消息是，他们一个是奶，一个是机械砖家，还有一个是厨子。
顾池：“……”
这是能打团的阵容？
能打团的都在另外一队。
问题来了——
楚天阔三人的房间离他们这个房间并不远，就在同一层，可丧尸敲了这么久的门，铃猫之前喊救命的声音也不小，他们早该赶过来了才对，但人呢？
看之前的态度，枪灰有可能抛弃他们，楚天阔和白杨应该不会，迟迟不过来查看情况，只能说明他们也碰上了麻烦，而且是大麻烦。
顾池不认为区区几头丧尸就能拦住三名老玩家。
他们可以选择在房间里等，可要是碰上最坏的情况——楚天阔三人解决不了那个大麻烦怎么办？
毕竟是S级的本，谁敢说一定通关？
房间里的食物又极其有限，他们不可能一直在这等下去。
最后多半还是要直面丧尸，或者一些比丧尸更恐怖的东西。
说不定这就是这个副本的剧情设定呢？
逃不了，避不开，他们必须、也只能依靠自己。
铃猫三人似乎也意识到了这点。
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连夫妻都能飞，又何况是刚组建不久的临时小队？
那么……是时候向大佬证明自己的价值了！
江鸟率先掏出一个小机械：“这是自爆机器人，爆炸当量为500克TNT炸药，相当于一颗温压手榴弹，给我点时间，我可以制造很多这样的机器人，炸翻这帮丑陋的家伙！”
芥末汤也举手道：“我背包里有不少材料，按照一日三餐来算，可以烹饪至少半个月的属性食物，提高大家的战斗力！”
铃猫：“我可以奶你！我把奶全都给你，保证不会让你死在我前面！”
顾池盯着三人看了一会，不知在想什么。
他不说话，铃猫三人也不敢吭声。
空气一时变得十分安静，只剩下丧尸砸门的声音。
半晌，顾池终于开口。
他先问江鸟道：“你制作一批自爆机器人需要多久？”
一批是多少？
十个吗？
“三个小时。”江鸟答道。
顾池又问芥末汤：“你呢？”
芥末汤：“一个小时。”
顾池又看向铃猫。
还不等他开口，铃猫便抢答道：“我奶超大的！”
顾池：“……”
你什么超大？
铃猫反应过来自己话里的歧义，脸蛋微微发红，不好意思道：“你不是要问我奶量吗？”
顾池莫名道：“我问你奶量干嘛？你又不奶我。”
铃猫：“啊？”
不奶你？
那我奶谁？
顾池隔着墙壁看了眼楚天阔等人房间的方向：“我们需要去确认一下情况。”
他有种预感，楚天阔三人可能已经不在酒店了。
铃猫似懂非懂：“你是让我奶他们吗？”
“不。”顾池一边说，一边拿出了系统配备的半自动手枪，“咔咔”装弹上膛，熟练得像一个老兵，“我的意思是，门外全是丧尸，我们要过去，必须先把它们清理掉。”
过了这么久还没破门而入，说明这些丧尸只是普通丧尸，力量有限，生理构造大概率还是人类的构造，只要打头破坏神经中枢，就能轻易杀死它们。
“我枪法还不错，杀丧尸的任务可以交给我。”顾池道，“不过我需要一个人来帮我吸引他们的注意力。”
铃猫睁大眼睛：“你该不会是想让我——”
“没错。”顾池眸子里有三分严肃、三分鼓励、三分信任，以及一分不容置疑，“阿猫，奶好自己，你可以的。”
铃猫：“……”
救命！！

第十二章 好、好硬
顾池向来是个行动派。
想好下一步该做什么就会立刻去做，拖拖拉拉不是他的风格。
很快，按照他的要求，江鸟先做了一个威力不那么大的自爆机器人出来，用于炸门开路。
听声音就知道，此刻走廊上的丧尸已经不止最初的一只，不先把这些堵在门口的丧尸清掉，他们门都出不了——当然，不是炸他们这个房间的门，这片“暂时的安全区”要留给江鸟两人制作食物和机械。
换了身衣服，顾池便带着铃猫从阳台翻到了隔壁。
过程中顾池注意力高度集中，随时准备开火。
他们的房间是401，楚天阔三人是416，前台没给他们两个挨着的房间，说明这些房间可能有其他客人入住——顾池不确定到底有没有，更不确定有的话，这些客人是否也变成了丧尸，所以他过来的时候非常小心，直到确认没情况，才“哗”一声，一肘顶碎了玻璃，进入屋内。
动静不小，又或是这片区域太过安静，街道上游荡的丧尸齐刷刷抬起了头。
原本撞击401的丧尸听到声音，立马开始攻击他们这个房间的门。
没有其它物体支撑，门板迅速在丧尸猛烈的攻势下变形，嵌入门锁处的墙壁都出现了裂痕。
顾池看向身旁的少女：“准备好了吗？”
铃猫弱弱道：“没有……”
顾池：“加油。”
说着，拿出巴掌大的小型自爆机器人，像扔手雷一样扔了出去。
铃猫：“？！！”
我真的还没准备好啊呜呜呜！
顾池又扔了第二个——这是江鸟身上现成的那个，正常规格，投掷地点是楼下，用来吸引街上丧尸的注意，免得它们冲进酒店。
没有多余的时间给铃猫反应，顾池扔完便拉着她躲到了沙发背后。
圆盘状的小型自爆机砸在门上，伸出八条“腿”扣入门板，像磁铁似的牢牢吸附在上面，旋即红光闪动——
“滴滴滴滴——”
铃猫慌忙捂着耳朵，紧紧闭上眼。
“轰！”
两声爆炸几乎同时响起，整栋楼仿佛都跟着颤了一下。
门口的丧尸被炸得四分五裂，手脚乱飞。
街上的丧尸下场更惨，有一朵小型蘑菇云冉冉升起。
顾池：“冲啊！”
铃猫：“冲啊！”呜呜呜……
事到如今，已经没有别的选择，不冲还能怎么样呢？
她要是不冲，丧尸就会来冲她。
人的一生中总是会有无数个第一次。
第一次睁眼看世界，第一次学会走路，第一次一个人上学、第一次接触超凡，第一次碰见一个男生让自己怦然心动，以及……第一次直面丧尸。
也许，这就是自己成长的必经之路吧。
“如果我被感染，请不要第一时间杀我，帮我找找有没有抵抗丧尸病毒的血清。”
“如果找不到……开枪之前请抱我一下，让我最后感受一次这个世界的温度……拜托了。”
遗言发表完毕，铃猫深吸一口气，用力举起身边被爆炸气浪掀翻的桌子挡在身前，毅然决然地冲了出去。
这一刻，她勇敢的像一名骑士。
下一秒——
“救命啊！！”
骑士败给了丧尸。
活人的气息如同兴奋剂，见铃猫冲出房间，没被炸死的丧尸全都挣扎着爬起来，低吼着扑向少女。
其实从战力上讲，丧尸并没有那么可怕，很多强壮的普通人都能对付，只是它们的模样过于丑陋恶心，气味更是令人作呕，人又是视觉动物，光是心理上就难以承受这样的冲击，就像有些人明知绝大部分蜘蛛是无害的，他们还是看见就怕，敢踩一脚都算勇士。
顾池自然不会眼睁睁看着铃猫被丧尸扑倒。
在铃猫呼救的同时，他已经抬起手，扣下了扳机。
“砰砰！”
两枪。
一左一右扑向铃猫的丧尸当即脑袋开花，身体无力地倒在铃猫脚边，绿色液体溅得少女满腿都是，还好系统给的初始服饰是长裤，不然她就不干净了呜呜……
顾池来到铃猫身边，看到还有丧尸在往这边冲，“砰砰”又是两枪。
两颗脑袋应声而裂，糊了一墙。
四枪加上一次爆破，似乎楼道里丧尸已经被清理干净了，可还不等铃猫松口气，更多丧尸从楼梯口涌出，呜呜哇哇地朝他们冲了过来。
好消息是，只有一个楼梯口。
“往前走。”顾池道。
“好、好！”铃猫咬了咬牙，顶着桌子，开始缓缓向前推进。
顾池则和她背对背贴着，一边跟着少女后退，一边开枪射杀冲过来的丧尸。
相对窄小的过道给了顾池足够的操作空间，哪怕这群丧尸冲得再快再猛，一次也最多只有两三只在前面，打掉之后还会成为后面丧尸的阻碍，减缓它们的速度。
一个弹夹打空，顾池不紧不慢地换了个新弹夹，又接着开枪。
全程眼睛都不眨一下，像个么得感情的杀手。
直到一分钟后，楼道才渐渐安静下来。
刚好打空五个弹夹。
铃猫这时才敢回头看了眼，地上密密麻麻全是令人恶寒的腐尸。
她眸子微微睁大，这么多丧尸，都被顾池一个人杀光了？
这个男人好猛……
他枪法这么好，难道也是个特工？
那干嘛还要自己来当T啊……
“走路要专心。”顾池提醒道。
话音刚落——
“吼！”
一只丧尸撞破门板，从铃猫身侧的房间里猛地扑了出来。
“啊！！”铃猫差点没被吓哭，完全凭下意识将桌子横过来挡在身前。
巨大的力道一瞬间便将铃猫连桌带人顶到了墙上，少女使劲踢腿，试图把丧尸踹开，可她那点力量完全不够看，反倒被丧尸一把抓住，作势要咬——
“砰！”
换完弹夹的顾池轻飘飘一枪，让它与即将到嘴的香嫩腿肉说了永别。
这就是顾池为什么需要一个T的原因，如果他在换弹的时候被丧尸近身，搞不好真会翻车。
顾池一脚将丧尸的尸体踢开：“走吧，去看看楚天阔他们还在不在。”
从401到416，这段路本身不长，只不过铃猫走得很慢，她怕前面也有丧尸。
哪知不仅有，她还差点被啃了呜呜……
铃猫这回不敢大意了，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举着桌子一步一步往前挪，像一个胆小少女撑着伞走鬼屋。
但有些事情，不是小心就能避免的。
在距离416只差一个房间的距离时——
“吼！”
415和414同时冲出两只丧尸，一左一右，铃猫直接被夹了在中间。
“砰！”
顾池毫不犹豫开了一枪，铃猫也吓得连忙举“盾”。
但……不知该说默契还是不默契，两人都选择了应对右边扑来的丧尸。
顾池的枪法是铃猫至今为止见过最好的，即使这样超近距离的突发状况，右边的丧尸依然被他一枪爆了头，可是，左边那只怎么办……？
铃猫清晰地感觉到一只手抓住了她的肩膀，她甚至能闻到一股腐臭味，一回头，刚好看到近在咫尺的丧尸张开满是粘稠污秽的嘴，对着她的脖子狠狠咬了下来！
“完蛋……”
别说丧尸力气大得吓人，被抓着动都动不了，她就算没被抓，这个距离也不可能躲得开。
铃猫面色惨白，以为自己死定了。
然后她便看到……
一只手插了进来。
横在她与丧尸之间，代替她的脖子，被丧尸咬在了口中。
铃猫：“！！！”
这一瞬间，铃猫心中涌出一种难以描述的情绪。
她之所以会面临现在这样的险境，不都是因为顾池非要让她来当T吗？
她本该埋怨顾池，可此时此刻，这该死的令人着迷的安全感是怎么回事？
还有顾池，明明是他让自己在前面送，为什么最后又要来替自己挡刀？？
他知不知道，就算是老玩家，被丧尸咬了之后没有血清，也会被异化导致死亡？
干嘛要救我啊！
铃猫心里有太多太多问题想大声问出来。
关于自己，关于顾池。
可接下来发生的一幕，硬是让她把话都咽回了肚子里。
没有理智的丧尸可不会管嘴里是什么东西，它用力一咬！
“咔。”
牙碎了。
一二三四五六七……八颗。
带着黏液，落到地上还弹了两下。
丧尸不自觉地松开嘴，茫然地看着地上，觉得自己好像失去了什么很重要的东西。
铃猫：“……”
心头那难以描述的情绪最终凝结成两个字。
她呆呆地看着眼前的大手。
“好、好硬……”

第十三章 一年
日常生活中，人的咬合力通常在30－82磅左右，即13.6－37.2Kg，而因为牙周膜疼痛耐受力较低，过度用力会引起剧烈疼痛，使人自动减小咬合力，所以一般人不可能把咬合力用足。
一个人咬合力的大小还会受到饮食习惯、锻炼以及遗传等多种因素等影响，顾池记忆中有档节目曾测试过人类的咬合力，其中最高一位达到了127磅，这差不多就是人类的极限了。
考虑到丧尸没有痛感，这个数字还要提高一些，综合以往在梦里的感受，丧尸的咬合力应该在170磅左右，相当于一只成年比特犬。
说小不小，一口下去能咬碎人的骨头。
说大也不大，也就能咬碎人的骨头。
顾池敢伸这个手，自然有足够的把握。
使用石肤术后的手臂并没有变成石头的颜色，反而有种光洁的润莹感，顾池一个从不自恋的人都觉得这只手漂亮得不像话。
在铃猫呆愕的目光中，顾池把手收回来，“砰”一枪结束了这只丧尸的性命。
来到416号房。
顾池没有房卡，只能礼貌地请门锁吃了颗子弹。
屋内的布局和他们住的房间差不多，但……
太干净了。
客厅里的一切都出乎意料的整洁，浅灰色的沙发巾上甚至连皱褶都看不见。
推开主卧门，床单被套叠得整整齐齐，拖鞋也规矩的放在床头柜下，完全不像有人住过的样子。
铃猫不敢一个人乱跑，她已经被会埋伏的丧尸吓出阴影了，现在看见关着的门就怕，眼睛倒是瞅来瞅去，观察着屋子里的情况，身体却很诚实的乖乖跟在顾池身后，顾池进哪个房间，她就进哪个房间。
三进三出之后，两人回到客厅。
三个房间都一样，毫无生活痕迹。
顾池拿起一个倒扣的杯子，内壁没有半点润意，不由面露疑惑。
“他们昨晚真的在酒店？”
“应该……不在？”
铃猫迟疑道，她也拿不准。
昨晚大家一起来的酒店，按理说楚天阔他们不该不在，可房间里种种迹象又表明，这里确实没人住，难道楚天阔他们清早起床，还会把一切都收拾得干干净净？
就算真是如此，他们现在又去哪儿了？
顾池站在客厅中间，目光缓缓移动，仔细打量着每一个角落。
最后实在找不到什么蛛丝马迹，顾池只好对凭空消失的楚天阔三人致以最诚挚的祝福。
“希望他们有事。”
铃猫：“喵喵喵？”
“走了。”
“哦。”
……
返回401，铃猫第一件事就是洗澡换衣服，裤子上全是脏东西，她快被臭晕了。
可她才刚打开热水，把自己脱光光，屋外便传来顾池的声音。
“你最好不要洗澡。”
“啊？为什么？”
“水源有可能被污染了。”
“那……我就冲一下，就一下，好不好？”
铃猫真的好想洗澡。
“随你便。”顾池淡淡道，“到时候别怪我不怜香惜玉就行。”
他好凶！
铃猫瘪了瘪嘴。
此刻的少女浑身上下只剩一个吊坠，这是她在之前的副本里得到的道具，可以降低佩戴者的死亡几率，具体降低多少没说，铃猫也不清楚。
她捂着胸脯，盯着从花洒中流出来的清水，挣扎了好久，最终还是按捺住了试一试的冲动。
水源有可能被污染，瓶装水总没问题吧？
为了避免浪费，铃猫将水用瓶盖接着，一点一点倒在毛巾上，将毛巾打湿，然后仔细地擦拭起身子。
客厅里。
芥末汤捣鼓着现代化的锅碗瓢盆，茶几上摆了一个电磁炉，但很明显它不插电，顾池没看见有线，此时锅里的汤已经煮得半沸，露出小半截骨头，飘溢着浓郁的肉香。
包括水在内，所有烹饪要用到的东西，都是芥末汤自带的，不用担心安全问题。
除非芥末汤也是个老六。
“这汤是什么效果？”顾池问。
“力量＋3％，持续一个小时。”芥末汤答道。
初级食物的增幅一般都在3％左右，完美烹饪可以达到5％－6％。
看起来不高，但这却是玩家极少可以直接提升自身基础属性的方式，只要技能等级高，倍率足，3％也可以成为压死敌人的最后一根稻草。
只不过……
顾池看了眼自己的技能栏。
力量对他来说没什么用。
石肤术是体质类技能，控梦术是精神。
3％的力量，只能让他一拳下去多一根头发丝的普攻伤害。
“有加精神的食物没？”顾池问芥末汤道。
芥末汤：“有，炭烤幽蓝菇。”
——「炭烤幽蓝菇：食用后精神＋4％，体质－1％，持续1小时」
顾池：“来两串，打包。”
芥末汤：“好勒！”
作为一名专业厨师，芥末汤包里基本什么初级食材都有一些，大部分是从商城里买的，不贵。
一旁拧螺丝的江鸟探过头来，问了一句：“楚天阔他们是不是自己走了？”
“不清楚。”顾池把416的情况简单说了一遍，让两人自己判断。
芥末汤撇了撇嘴：“估计是不想带我们呗。”
江鸟却好像已经习惯了：“高难度副本嘛，他们不想被拖后腿也正常，能理解。往好处想，或许他们真碰上什么解决不了的麻烦了呢？”
“哇，好香！”解决掉个人卫生问题的铃猫，换了身干干净净的衣服出来，加入#楚天阔三人#的话题群聊，讨论对方不打一声招呼就走，到底是故意的还是故意的。
顾池全程没怎么搭话，铃猫感觉这个男人好像突然变高冷了，实际上，顾池是在思索，像这样把所有玩家分成两队，会不会是这个副本的机制之一？
“我觉得我们最好想办法搞一台车。”
关于楚天阔三人，铃猫等人没聊多久，话题很快变成了如何更好的在丧尸末日中生存下去。
毕竟这是他们当下正在面临的问题，尽管谁也不知道好好的一座城，怎么会一夜之间变成这副模样。
最关键它跟主线任务好像还没什么关系。
“有车会让我们之后搜集食物，探索其他地方更方便。”江鸟说道。
“其他人都没了，弄台车应该不难，只是……你们谁会开车吗？”芥末汤挠挠头，“我反正不会。”
他现实中还是一名学生，就读于星东方烹饪学校，驾校报是报了，但一直没去学。
江鸟：“……我也不会。”
两人看向铃猫，铃猫则看向顾池。
顾池正要开口，便被一阵扩音的呼喊声打断。
“有人吗……”
“还有人活着吗？”
“如果能听到我的声音，请回答！”
“不要害怕，我和你一样是这座城市的幸存者，只要你愿意，我可以给你提供食物、住所……我可以保护你的安全。”
“有人吗！”
声音越来越近，随之而来的还有一连串枪声。
“哒哒哒哒哒……”
铃猫三人相视一眼，连忙走到窗户旁往外看。
只见一辆老式卡车从街头驶来，放在车头的喇叭反复播放着刚才那段喊话，副驾驶上有个胡子拉碴的男人，他半个身子从车窗探出来，双手抬着一挺机枪，朝着扑过来的丧尸火力全开，口中大骂：
“Go to hell，son of bitch！”
江鸟：“这是NPC？”
芥末汤咂舌：“好像有点猛。”
一人一枪，单挑一条街的丧尸，放电影里妥妥的男主角。
铃猫却不以为然，心道你们是刚才没看见顾池的枪法，要是把手枪换成机枪，绝对比这个男人更猛更帅。
“所以我们要回答吗？”江鸟问。
NPC不一定都是好人。
顾池自然明白这点，但这并不是他首先考虑的事。
现在最重要的是情报。
“把东西收起来吧。”顾池道。
本来他就打算天黑之前离开酒店，早一些也无妨。
铃猫没什么要收拾的，便打开窗户冲男人挥手，喊道：“我们在这！”
男人听到声音，愣了一下，旋即猛然抬头。
看着站在窗边的顾池和铃猫，他眼眶忽然就红了，嘴角扯出的弧度像哭又像笑。
男人轻颤着从工具箱里翻出钩爪枪，大声道：“闪开！”
顾池立刻抓住铃猫的手臂将少女拉到一边。
“嗖！”
钩爪拖着粗壮的绳索准确从窗户打进来，扣住墙边。
男人将另一头固定在卡车上：“快下来！”
顾池没多犹豫，直接一把把撕下窗帘，搭在绳子上，准备往下滑。
“诶，等等……”恐高的铃猫用祈求的目光看着顾池，小手轻轻抓着他的衣角，像只可怜无助的小猫。
猛男看了都得心软。
顾池面无表情：“自己上来。”
于是，少女像树袋熊似的挂在顾池身上，和顾池一起顺着钩索滑了下去。
江鸟与芥末汤紧随其后。
一落地，男人便给了顾池一个大大的拥抱，结实的胸肌硬得令人窒息，顾池觉得自己好像被车撞了一下，忍不住在心里吐槽，如果NPC也有数值面板，这货体质至少在9以上。
江鸟和芥末汤也没躲过男人的热情冲撞。
只有铃猫见势不妙，躲在顾池身后才逃过一劫。
男人打了个哈哈，也不尴尬，他只是太激动，忘了人还有男女之分。
“你们一直被困在这吗？”
“差不多。”
“我之前听到这边有爆炸声，你们没人受伤吧？”
“没，我们是在对付丧尸。”
“原来如此。”
说话过程中，男人还不忘刷怪，他单手拎着机枪开火，再加上顾池的精准点射，冲来的丧尸成片成片倒下，但这些东西好像杀不完，这条街的快被清干净了，隔壁街的又涌了过来。
“上车上车，咱们换个地方聊！”
卡车只有两个座位，前面是坐不下了。
除了男人之外，驾驶位上还有个人……
不，不对。
走近了众人才看清，开车的不是人，是一条毛发光亮的金毛犬。
它两只爪子放在方向盘上，身上系着一条安全带，友好地向江鸟和芥末汤打着招呼。
“汪汪！”
江鸟：“……”
芥末汤：“……”
他们不会开的车，狗会。
四人最终坐到了卡车后面的马槽里。
本以为非人驾驶多少会有点磕磕碰碰，撞个电线杆什么都挺正常，结果一路下来，卡车平稳得不行，连拐弯都没有被甩的感觉。
极佳的乘坐体验让江鸟二人备受打击，天都不聊了，就在那闷闷地听着从驾驶室里飘出来的乡村民谣。
顾池则像昨晚打探消息时一样，观察着两侧不断倒退的建筑群。
房子还是那些旧房子，没有变化，可他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具体不对在哪又说不上来。
……
半个小时后，众人来到男人的住所。
这是一栋公路别墅，看起来有些年头了，花园里种了不少水果和蔬菜。
“有些乱，别介意。”
男人领着顾池等人进屋，屋里的一切很符合他胡子拉碴的个人形象，好在仅仅是乱，并没有什么奇怪的味道。
唯一的味道是酒，茶几上还歪倒着几个空酒瓶子。
二楼的房间倒是整洁了很多，估计是因为男人自己用不到，很少进来的缘故。
“这些都是空房，你们想住哪个可以自己挑。”
男人想着顾池等人是从酒店出来，多半没有住处，便大方邀请他们在自己这里住下。
“食物和安全你们都不用担心，包在我身上……对了，你们喜欢喝酒吗？是不是很久没尝到酒的味道了？哈哈哈哈，因为全城的酒都被我搜刮走了，等着，我去给你们拿！”
说完，不等顾池几人回答，男人便咚咚咚跑下楼去拿酒，嘴上还哼着小曲。
“怎么办？他好热情……”平时不爱社交的芥末汤碰上一个真正的社恐，从头到脚都在表达自己的不适应。
“也许是孤独太久了？”铃猫有点疑惑，男人给她的感觉好像很久没见过活人一样，可昨天不还一切正常吗？满打满算十二个钟头，再久能有多久？
“你这么一说，我感觉像个圈套。”江鸟不太自在地打量着周围，丧尸都出现了，再来个吃人的变态好像也不是不可能……
“咱们下来喝？”拿酒回来的男人在一楼喊道。
“好。”顾池倒不怕，直接下楼。
铃猫三人跟在他的身后。
茶几已经被男人清理干净，换上了五个崭新的酒杯。
还有一大盘下酒的薯片。
脱掉外衣的男人只穿了件短袖，露出肌肉扎实的臂膀。
心里有了怀疑，江鸟越看越觉得有问题，已经自己在心中脑补出了一场醉酒之后被人碎尸的法制大戏。
芥末汤倒没想那么多，只是本能的有些拘谨。
他其实对这个突然出现的男人挺有好感的，邋是邋遢了点，但长得正派，某种程度上也算救了他们，芥末汤更相信对方是个好人，只不过那饱满的热情他实在吃不太消。
顾池看着倒酒的男人，笑道：“我们还不知道你的名字。”
男人一拍脑袋，哈哈道：“你看我这激动的，都忘记自我介绍了，我叫尼尔&#183;维斯特，是个警察——曾经是，你呢？我看你枪法不错，难道是同行？”
“算是吧，我们替晨拥政府干活。”顾池道。
“那你们还比我高一级。”尼尔唏嘘道，“没想到连你们也会被晨拥政府放弃，顶上那帮家伙可真是不干人事。”
“大叔，你知道城里有位先知吗？”铃猫问。
“可别叫我大叔，我也就长得老了点，年龄比你们大不了多少。”尼尔道，“你说的先知，是那种懂得很多，会占卜的先知？”
“嗯嗯。”铃猫有些期待地看着尼尔。
听这语气，好像有戏！
而事实却是——
“没听过。”尼尔道。
铃猫：“……”
尼尔轻嗤一声：“这世上哪有什么先知，真要有的话，为什么不出来提醒大家，阻止丧尸病毒爆发？”
江鸟试探地问：“也许他人微言轻？”
尼尔：“那他这会儿也早该被丧尸撕烂了。”
江鸟：“……”很有道理。
顾池则思索着尼尔的名字：“你也姓维斯特，知道威廉吗？”
“威廉&#183;维斯特？”尼尔扭过头，诧异地看着顾池，“那是我父亲，你认识他？”
“嗯。”顾池点头，“我们之前聊过一次，聊得还挺开心的。”
“那你一定很对他胃口。”尼尔道，“老实说，我父亲脾气挺臭的，我经常跟他说不了几句就会吵架，我母亲也是因为这个跟他离的婚。”
“不过我不怪他，我知道他其实是爱我们的，只是不善表达。”
尼尔目露回忆，似乎想起了一些过往的事，但没细说，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希望在天堂也有人能像我一样理解他吧。”
天堂……看来威廉&#183;维斯特也死在了这场突如其来的灾难中。
顾池默然：“抱歉。”
尼尔摇摇头，甩掉不好的情绪，笑道：“没关系，都过去一年了，我早看开了，他的牺牲是光荣的，我为他自豪。”
说着，尼尔举起酒杯，对着窗外扬了扬，一饮而尽。
顾池却怔住了。
一年？
“你刚才说，你父亲已经去世了一年？”
“是啊，时间总在我们睡觉时偷偷溜走。”继续谈论这个话题并不礼貌，但太久没人说话，好不容易有个聊天对象，尼尔选择了包容，父亲的死也确实是让他感到自豪的事，便开口说了起来。
“一年前，丧尸病毒刚刚爆发，第一批变异的人是流浪汉，接着是环卫工……”
“最初，他们外貌还没发生变化，没有引起政府的重视，只把他们当做普通的狂犬病治疗。”
“直到后来被撕咬的人都出现相同症状，流浪汉的身体开始腐烂，大家才明白，这不是什么狂犬病，而是一场浩劫。”
“感染的人越来越多，场面逐渐失控，到处都充斥着惊恐的尖叫和绝望的哀嚎。”
“首先遭殃的就是医院，那里的感染者太多太多，一开始的流浪汉便是送到各个医院救治的。”
“而我的父亲，威廉，他明知医院是整个城市最危险的地方，依然选择了进去救人。”
“他说这是他的职责，哪怕能救两个婴孩出来也是好的。”
“你是晨拥政府的人，应该知道，我们这些地方警署的警员，大多都是拿钱混日子，像我父亲那样又蠢又善良的人真的很少。”
“结局如你我所见，他进去之后再也没有出来。”
“或许出来了，只是我再也认不出他。”
说到这，尼尔看了看自己的双手，笑得有些苦涩：“又或许，是我亲手杀死了他，毕竟我杀过太多丧尸，起初为了打发时间我还会计数，到现在早已数不清了。”
听完尼尔的话，顾池好像意识到什么，拿出手机，打开了平时根本不会打开的日历。
江鸟还在纠结这个故事本身：“不对啊，你说丧尸病毒是一年前爆发的，可我们昨天——”
“江鸟！”顾池打断他，又看向尼尔：“今年是几几年，几月几号？”
“你手机坏了？”尼尔很奇怪顾池怎么会问这个，但还是答道：“5777年，11月14号。”
——5777年，11月14号，手机上的日历也是这个日期。
可顾池清楚的记得，背景介绍上，他们昨天抵达时诡城的时间是5776年，11月13号。
只是手机上的时间默认只显示几月几日与当前时刻，不会显示年份，所以他们全都没发现这点。
顾池突然知道为什么自己之前看那些建筑会觉得不对了，那是一种极其细微的变化。
今天的房子，比昨天的房子更老旧了几分。
尼尔没有说谎，这不是什么圈套。
铃猫的感觉是对的，尼尔的确许久没见过活人了。
顾池此刻也明白了“时诡城”这三个字的含义——这里的时间不是一天一天过的，他们昨天一觉，直接睡了一整年！
“嗡！”
当这个念头出现在脑海里时，眼前的一切开始天旋地转。
大地剧烈颤抖起来，天花板上的吊灯被摇落到茶几上，和酒杯一起砸了个稀巴烂。
“发生什么了？！”
江鸟三人大惊失色。
铃猫坐都坐不稳，全靠紧紧抱着顾池的胳膊才没被摔到地上。
窗外，原本明媚的天色一个呼吸便暗淡下来，变成深邃的黑。
没有星星，也没有月亮。
唯一剩下的，是那座高高伫立的旧钟楼。
钟上两个表盘散发着微光，指针转动得飞快。
“当！”
钟声响起。
一阵强烈的倦意袭来，将众人淹没，如同灌铅一般赘重的眼皮，让顾池想多看它一秒都做不到。
视线逐渐模糊，顾池最终无力抵抗，沉沉睡了过去。

第十四章 大雪
再次醒来时，天已经亮了。
只是紧闭的落叶窗阻挡了光线，让屋内一切显得有些昏暗。
壁炉里的火焰静静燃烧着，时不时发出噼噼啪啪的轻响。
焰光跃动，照出的影子也跟着飘，将空气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烟熏味。
躺在沙发上的顾池睁开眼，看着天花板上有着明显修补痕迹的吊灯，惺忪的眸子里浮现出一丝初醒的茫然，这丝茫然又很快消失不见，他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猛地坐起身，想伸手去拿茶几上的手机，确认现在的时间。
他完全没注意到自己身上还趴着个人。
睡梦中的铃猫模样乖巧，长长的睫毛随呼吸轻轻扑扇，脸蛋浅红，无意识微启的嘴唇边挂着若有若无的晶莹，看样子睡得很香。
直到顾池起身，她便像滑落的被套一样从顾池身上滚了下去。
咚。
“哎哟！”
顾池：“……”
他不是故意的。
“疼……”铃猫一手扶着沙发，一手揉着脑袋，迷迷糊糊爬起来，还没搞清楚情况，便听见一道清冷的男声：“别动！”
吓得铃猫一下绷紧了身子，瞌睡都没了，过了两秒才反应过来，说话的人是顾池。
这个男人此时正直勾勾地盯着她看。
铃猫被这目光灼得有些脸热，不明白顾池干嘛突然用这种认真的眼神注视自己，很容易引起误会的好不好……她支支吾吾道：“怎、怎么了？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顾池：“你站起来。”
铃猫：“哦。”
少女乖乖站起身。
顾池又道：“转一圈。”
好奇怪的要求……铃猫在心里吐槽，但还是红着脸听话地转了一圈。
顾池全程抄着手臂，像个经验老到的财阀。
他的目光没离开过铃猫，等少女转完一圈后，他得出一个结论。
“你长大了。”顾池道。
“诶……？”铃猫显然没料到顾池看了她半天，最后会蹦出这么四个字，她脸颊一瞬间爬上了红霞，想大骂顾池一声臭流氓，但不知怎的，话到嘴边却好像被人掉了个包，铃猫低眸看了眼自己的胸脯，羞涩一笑：“真、真的吗？”
顾池面无表情：“我指的是年龄。”
铃猫：“……”
空气安静了一秒。
铃猫脸蛋越发红润，表情却变得十分平静。
“是吗？”她抠紧了脚指，淡淡道，“我知道你说的是年龄。”
顾池：“哦。”
两人说话间，芥末汤和江鸟也相继醒来。
他们的变化更加直观明显。
铃猫只是个子长高了，眉眼间多了点女人味——只多了一点，就像从一个还没毕业的大学生变成了初入职场的白领，气质上有熟女的成分，但不多，总体来讲依旧比较青涩。
单从外貌上看，铃猫与昨天差别并不是很大。
芥末汤和江鸟则不同，一个体态发胖，已经挺起了啤酒肚，另一个长出了胡子，头发也长了，像是好几天没打理过个人形象的大龄宅男。
这些都属于一眼就能看出来的变化。
还没搞清状况的芥末汤和江鸟看见彼此的容貌——
“我草！？”
“你是阿汤？”
“你是阿鸟？”
“你怎么变成这幅鬼样子了？”
铃猫这时也意识到，顾池不是在跟她开玩笑，她是真的长大了。
只是……她瞄了瞄顾池，他自己怎么好像没什么变化？
那张冷帅冷帅的脸上连丝皱纹都找不到，完全看不出岁月的痕迹。
花了大概三分钟，江鸟和芥末汤才终于认清了自己变老的事实。
“还好我们本身比较年轻。”江鸟用庆幸地口吻说道，“就当提前体验一下做成熟男人的感觉了，问题不大。”
真的不大吗？
“不，问题很大。”顾池把手机抛给江鸟，示意两人自己看。
刚才发现铃猫的变化时顾池便有种预感，他们昨天那一觉可能不止睡了一年。
事实证明，他的感觉没错。
“5782年，11月15号……”江鸟疑惑，“所以我们是睡了整整五年？”
“这不是重点。”顾池看着两人道，“你的头发、胡子，他的体型、肚子，包括铃猫的身高，都在证明一件事——我们自身的状态也会受到这个时间的影响。”
昨天注意力被丧尸吸引，再加上只过了一年，顾池没察觉出大家身上有什么变化，而现在一夜之间过去五年，时间的力量便变得真真切切。
第一晚是一年，第二晚是五年，第三晚呢？
十年？
还是二十年？
再过几晚又会怎样？
反应过来的江鸟悚然一惊：“我们该不会老死在这里吧？”
顾池陈述着事实：“如果找不到办法阻止时间流逝，会，而且是一定会。”
“原来是这样。”芥末汤跌坐在地上，喃喃道：“我真傻，真的，我竟然会相信S级副本真的没有时限……”
“等一下，我们是不是忘了个人？”铃猫忽然出声道。
江鸟闻言，逐渐睁大的眼睛里有恍然之色，晃点着手指道：“对对对，尼尔！尼尔是NPC，说不定可以帮到我们。”
“他人呢？”
“不知道……”
“是不是还在睡觉？”
“走，去楼上看看。”
他们过了五年，尼尔应该也过了五年，昨天看尼尔的样子，比他们大不了几岁，这个时候应该正值壮年，就算没法帮他们解决时间问题，保底也是个合格的打手，不能浪费了。
可遗憾的是，他们没能找到尼尔。
只在尼尔卧室的书桌上发现了一封潦草的信。
……
伙计们，我个坏消息要告诉你们——我们储藏的食物吃完了。
都怪这该死的鬼天气，它把我们辛辛苦苦种植的粮食全都冻成了冰渣。
前些日子还总有些可爱的小家伙主动送上门来让我们果腹，但最近几天，它们都没有再出现，我只好亲自去找它们了。
总得有人站出来不是？
还记得我们最初见面的时候吗？
我说过我会为你们提供食物、住所，保护你们的安全。
此前我一直在这样做，今后也会。
我知道外面很危险，不过放心，你们的尼尔也不是吃素的……嘿，我好像知道我父亲当初为什么会选择冲进医院了。
人活着不应该只是为了活着。
老实说，我很舍不得，我喜欢跟你们一起生活的这段日子——虽然这么说对我父亲和从前的朋友不太尊重，但这五年，的确是我有生以来最快乐的时光。
人的一生能有几个五年呢？时间总在我们睡觉时偷偷溜走。
令我庆幸的是，我享用到了比城里奢华餐厅大厨做的还美味的汤。
你们那些会爆炸的小玩意儿也令我大开眼界。
我还见识到了这个世界上最准的枪法——是的，我承认了，你比我准！
还有我们之中唯一一位可爱的女士，其实我一直怀疑你的医术是某种魔法，它竟然能让伤口快速愈合，真是让人难以置信……
我好像废话太多了？
总之，感谢你们，如果五年前我们没有相遇，我可能坚持不到现在。
好了，我要去继续履行我的承诺了，顺利的话，我打算去钟楼那边看看，你们不是说喜欢那个钟吗？我去把它拆下来送给你们，哈哈哈！
万一，我是说万一，万一我没有回来，请不要为我难过。
死亡并不可怕，可怕的是孤独，而从遇见你们的那一天起，我就已经不再孤独。
爱你们的尼尔，11.09，5782
……
看完这封信，芥末汤沉默了。
尼尔已经离开了六天，结果很明显。
他知道这是剧情杀，但心里依然有些难受。
顾池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以示安慰。
他一早便看出芥末汤不善交际，这类人内心的情感往往比其他人更加丰富，也更加敏感脆弱。
芥末汤也许从一开始就没把尼尔单纯的当做NPC看，尼尔死了他会难受再正常不过。
顾池不会去评价这样好或是不好，只能说他能够理解芥末汤的心情。
江鸟就有些尬住了，他是纯纯把尼尔当成了一个工具人，包括现在也是。
难道是他共情能力太低了？
他也认真看完了这封信，一个字都没漏，但真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啊……
铃猫瞅了瞅顾池，没吭声。
她不知道顾池站哪边。
其实顾池哪边都不站——在他看来，这封信根本就不是拿来让玩家共情的，否则为什么不直接将这五年的记忆注入到他们脑子里呢？
很明显这封信一条任务线索，跟该不该共情没有关系。
昨晚睡过去之前的一幕顾池并没有忘，不用尼尔说他也知道，时间飞跃必然和钟楼有关，而尼尔特地在信的末尾提起钟楼，更让顾池相信，信的内容不只是尼尔在向他们告别，上面还藏着很多像“钟楼”一样的关键信息。
比如“该死的鬼天气”、“主动送上门的小可爱”。
顾池看了眼燃着火焰的壁炉，走到窗户旁，拉开百叶窗。
“哗。”
顿时，强烈的光线扑面而来，瞬间照亮了整个客厅。
也照亮了铃猫的脸。
巨大的亮度反差让铃猫连忙伸手挡在眼前，可当从指缝中看清外边的景象时，她眯起的眼睛又再次睁大，小嘴微张：“我的天……”
江鸟也呆住了。
窗外是一片雪白。
路面铺着厚厚的积雪，已经没过车轮，树草银装素裹，失去了本来的颜色，屋檐上也结出了冰锥，好像整座城市都被冻僵了，他们门窗紧闭，烧着木材，完全没察觉到外面什么时候已经变成了纯白的冰雪世界。
“好离谱……”
“但也好漂亮啊。”
顾池瞥见铃猫眼里有光，顺手就帮她把光灭了：“想玩雪？不怕被冻成冰雕你就去。”
“哦，也有可能被突然蹿出来的怪物吃掉。”
顾池暂时没发现所谓的小可爱，但尼尔既然在信中提到，它们就一定存在。
铃猫：“……”
他怎么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光是想一想也不行嘛？
可恶！
铃猫冲顾池轻哼了一声。
顾池懒得理她，看向芥末汤，问道：“情绪整理好了没有？”
芥末汤：“嗯。”
顾池：“那就干活，我们之后的食物都靠你了，另外再做点提神的东西，我们今晚不睡觉。”
“好。”芥末汤点头，并递给顾池一个感激的眼神。
这把铃猫看得有些摸不着头脑。
你情绪不好他还让你赶紧干活，你不仅不生气，反而感激他？
你是不是哪里不对劲？
显然，铃猫并不懂得其中逻辑。
芥末汤为尼尔的死难过，落到旁人眼里就是典型的入戏太深，或者说矫情，这个时候他需要的不是安慰，也不是独处的空间，而是有人告诉他，他不会因此被嫌弃，也不会因此被看不起，他依然有着不可替代的个人价值。
这在心理学上叫做价值肯定。
CPU技巧之一。
至于为什么不睡觉……
原因很简单。
两次时间飞跃都发生在他们睡着之后，尼尔也两次提到过同一句话——
“时间总在我们睡觉时偷偷溜走。”
这几乎是甩到脸上的线索，再看不出来就不礼貌了。
顾池望着远处白皑皑的钟楼。
时间与钟楼有关，那么，先知又会在哪儿呢？
……
入夜。
天上飘起了大雪。
众人围在壁炉旁取暖。
白天还没觉得有多冷，到了晚上风一刮，雪一下，寒意便涌进了屋子。
铃猫裹着件大棉袄，小脸依然被冻得通红，她一边用力搓着手，一边颤声问：“顾、顾渊，咱们不睡觉真、真的有用吗？”
少女说话间呼出的热气都凝成了雾，在空气中飘飘荡荡。
“总要试一试。”顾池道，“至少弄明白钟楼的指针十二点以后是怎么转的。”
江鸟和芥末汤没出声，忙着烤火。
尼尔骂得没错，这鬼天气，实在是太冷了。
如果这雪一直下，他们可能连门都没法出。
铃猫也没再找顾池说话，她感觉自己每开一次口，都会流失好多热量。
顾池则在思索尼尔的信。
空气便这样短暂的安静下来，只剩下火焰燃烧的响动和几人的哈气声。
静静等待中，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直到十二点整，钟声准时响起。
“当！”

第十五章 《芥末汤》
夜色下，钟楼再次发出亮光。
空灵的钟鸣震荡着空气，抖落了覆盖钟楼的积雪，柔和的光线勾勒出它老旧的轮廓，让它看起来像一座孤高的灯塔，为迷失的人指引方向。
表盘上的指针开始快速转动起来。
同时，巨大的倦意与疲惫感侵袭众人的身心，让人昏昏欲睡。
壁炉旁，躲在毯子上的顾池用力甩了甩头，强迫自己保持清醒，走向窗边。
披在身上棉袄随他起身的动作滑落到地上。
铃猫被这动静惊醒，“诶，你的衣服！”
这么冷的天，不穿棉袄会被冻坏的！
顾池却好像没听见一样，棉袄还被他踩了一脚，他不顾寒冷的侵袭，快步来到窗户旁，望向钟楼。
这回顾池看清了。
一蓝一黄两个表盘，只有上方蓝色表盘的指针在加速旋转。
一圈、两圈、三圈……
顾池死死盯着蓝色表盘，在心中默数着指针的圈数。
他双手抓着窗台，手背上青筋凸起，表情甚至因为过度用力而显得有些狰狞，眼睛也很快布满血丝。
顾池很想保持优雅，但没办法，他必须这样才能暂时顶住从身体各处传来的强烈困倦……暂时。
顾池已经很努力在对抗这股来自钟楼的神秘力量了，可即使如此，他依然没能坚持太久。
在指针转完第五圈时，顾池便支撑不住，身体脱力般歪倒下去。
但他似乎没倒在地板上？
这种温软的感觉……好像有人给他垫了个背？
闭眼之前，顾池最后看了一眼。
铃猫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先一步倒在了他的脚下，手里还紧紧抓着那件沾了鞋印的棉袄。
江鸟与芥末汤也早已睡了过去。
两人保持着坐姿，挨得很近。
芥末汤脑袋靠在江鸟的肩膀上，江鸟脑袋则倒在芥末汤的头上。
夜晚重归于寂。
只剩下壁炉的火光轻轻跃动。
……
……
第二天。
铃猫一睁眼便看到了一幅美景。
昨晚下了一夜的雪，今天的天气似乎好了不少，明艳的阳光照进客厅，让空气都有了几分暖意。
顾池坐在茶几旁，认真地写着什么东西，光线打在他的侧脸，于是他也开始发亮。
那笔尖划过纸张磨出的沙沙声，好像藏着某种节拍，不快不慢，刚刚好对上她的心跳。
铃猫承认，这一秒，她有被顾池帅到。
“醒了？”顾池头也不抬地问。
“嗯。”铃猫伸了个懒腰，撑着身子坐起来，才发现身上盖着一件棉袄，她有些疑惑地歪了下头：“这不是你的衣服吗？怎么在我身上？你帮我盖的？”
“风吹的。”
“是吗？”
顾池没再回答。
铃猫心情却更好了，她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将棉袄放到沙发上，又走到顾池身边，“你在写什么？”
“尼尔的话。”
顾池面前放着两张纸，一张是尼尔留下的信，一张是前天晚上他和尼尔的对话。
把对话的内容写下来与信上的内容进行对比，会更容易发现其中的关键信息。
“你居然还记得住他都说过些什么？”——铃猫本想这么问，可当她靠得近了，注意力便全被另一件事吸引了过去，她发现顾池原本干净的下巴上多了许多性感的胡须……
铃猫睁大眼睛：“你、你长胡子了？！”
“嗯。”顾池轻描淡写地“嗯”了一声，完全没把这事放在心上。
魅力9的胡子，长就长了吧。
铃猫好像突然意识到什么，一溜烟跑进了洗手间。
她看着镜子里的女人。
……完蛋，真的长大了呜呜！
没一会，互相依靠的江鸟和芥末汤也醒了过来，看见彼此老气中带着些许油腻的面孔，各自陷入了沉默。
真丑啊……
江鸟不想看芥末汤了。
芥末汤也不想再看他。
江鸟默默拿出手机，打开日历。
“5792年11月16号。”
“92减82……昨天一夜过了十年？”
“那今天……”
“今天到明天应该是二十年。”顾池接话道，“明天到后天是四十年。”
江鸟手一抖：“那我们岂不是后天就没了？”
飞跃的时间加上他们本身的岁数，两天之后，他们的年龄就会接近一百，就算侥幸没死，九十多一百岁的老头子又能干嘛？
到时候别说自爆机器人了，他怕是连机器人的一条腿都搓不出来，唯一能做的就是等死。
顾池注意到江鸟的表情：“感受到压力了？”
江鸟略微紧张地点了点头，虽然老死听起来好像没什么痛苦，但可以不死，谁不想活呢？
顾池：“那就抓紧时间多做点机械出来，后面可能会用上。”
洗漱完毕的铃猫从厕所出来，听到这话只觉分外耳熟。
芥末汤有些自责：“要是我的技能等级再高点就好了。”
昨天的晚餐他按照顾池的要求，特地多做了四碗醒神汤。
但很显然，效果不怎么样，他们还是睡着了。
连续两个晚上都莫名其妙地睡着，芥末汤也看了出来钟楼拥有强行让人沉睡的能力，如果他的醒神汤品质再高一些，或许就能抵挡住这股力量。
“不怪你，也不是醒神汤的事。”顾池摇头道，他今天一早起来就思考过这个问题，再高级的醒神汤也还是醒神汤，药膳的本质不会变。
换而言之，它的药性太过温和，会被凶猛的“病症”冲散。
有一个很好的解决办法，不是提高醒神汤的等级，而是加大其中功能性食材或药物的剂量。
或者干脆点——
“汤里可以让人保持亢奋的食材叫什么？”顾池问。
“醒神草。”芥末汤答道。
顾池：“那今晚我们一人一株，直接啃？”
众人：“？？？”
啥玩意？
芥末汤连忙道：“不行不行，醒神草有毒的，不能生吃，必须用105度以上的水处理过才行。”
好吧……顾池PASS掉这个干脆的方案，又问道：“一碗醒神汤要加多少醒神草？”
“一片叶子就够了。”芥末汤道，这是标准剂量。
“不够，重症下猛药。”顾池道，“加一株……不，一株半。”
芥末汤：“……”
江鸟：“……”
铃猫有些害怕：“这样不会喝死人吗？”
顾池瞥了她一眼：“你是干嘛的？”
铃猫：“我是拉怪的……不对，我是奶！”
对啊，自己是奶啊！
即便真中毒了，对她而言也不过是一个Debuff，能不能驱散先不谈，只要不是突然暴毙，她都能奶回来，至少不会让人轻易死掉。而只要不死，中毒带来的生理疼痛反而是件好事，再加上醒神草的主要功效，双重刺激下，他们想睡着都没那么容易！
这下子，铃猫看向顾池的眼睛都亮了起来。
这个男人好聪明！
顾池：“明白我意思了？”
铃猫：“嗯嗯！”
顾池挥挥手：“行，那就都去忙自己的事吧，我们时间很紧，不要浪费。”
“好……等等。”铃猫走了一半又回来，“我自己的什么事？”
是她失忆了吗？她不记得顾池有给她安排什么任务啊？
顾池又拿起了笔：“楼上有个健身房，去适应一下现在的身体，拉怪的时候好跑得快一些。”
铃猫：“……”
她就不该多嘴问这一句！
铃猫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声笨猫，不情不愿地上了楼。
江鸟则走到一边拿起了螺丝刀，芥末汤也去了厨房。
时间是上午9点37分，为了对抗钟楼的力量，每个人开始忙碌了起来。
顾池在沙发上一坐就是一天。
两张纸上被他圈出来了几个词——“钟楼”、“时间”、“流浪汉”、“丧尸病毒”、“医院”，以及一个他自己写出来字：“眼”。
顾池从来没忘记这个副本的主线任务。
尽管到目前为止，他们所经历的一切看起来似乎都和“眼”没什么关系，但顾池始终认为，没关系只是表面，这些跨越时光的零碎剧情就像一地散落的珍珠，只需要一根线，就能把它们全部串连起来。
他要做的，就是找到这根线。
……
晚上，夜色如墨。
众人再一次围坐在壁炉旁。
不同的是，这次他们中间多了一张小桌子。
桌上放着一锅粘稠的墨绿色浓汤，香气毙人。
「醒神汤（纯享版）：36倍醒神草，一碗敬勇气，一碗敬死亡」
江鸟：“……”
铃猫：“……”
顾池：“……”
老实说，他也没想到一株半的醒神汤长这副模样。
“不行，这味儿太冲了。”
江鸟捂着鼻子，身体后仰，脸上写满了拒绝：“这玩意儿真的能喝？”
“应该能……？”芥末汤做了个深呼吸，觉得这气味还行，不过是闻着比较辛辣，稍微有点冲鼻而已，算不上臭。
铃猫看着吸了一大口气味依旧泰然自若的芥末汤，好像明白他为什么会叫这个名字了。
江鸟神色复杂。
直到一分钟前他都没想过，自己一个从不吃芥末的人，有一天会去喝闻着像芥末的汤……
相比之下，顾池就要淡定得多。
本来他没打算这么干，但闻了这味……
一个催眠术的事罢了，没什么可怕的。
“还有十分钟。”
铃猫闭上眼睛，开始暗示自己，口中念念有词：“别怕别怕，喝下去就通关了，喝下去就通关了……”
当！
十二点，钟声如期而至。
一直以来表现得都十分稳重的顾池突然间变得豪情万丈，他直接用碗在锅里舀了个满的，并抬起手：“诸位，今朝有酒今朝醉，干！”
铃猫当场就看呆了。
好、好勇！
江鸟见顾池竟如此豪气，心一横，牙一咬，大家都是男人，没道理他就要比顾池怂。
不就是闻着像芥末的汤吗？
又不是真的芥末，怕他个鸟！
于是江鸟也学着顾池的样子拿碗一舀：“干！”
下一秒。
江鸟：“！！！”
他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涨红，眼睛瞪得老大，并迅速爬满了血丝，两个鼻孔也鼓了起来，往外喷着粗气，宛如一只发情的母牛。
他错了……真的错了。
这不是闻起来像芥末，这踏马就是芥末！
还是加了薄荷的芥末！！
江鸟只觉一股无法形容的辣气直冲脑门，让他的双眼顷刻盛满了泪水，他好想哭，可亢奋的大脑又命令他笑，他真的……
“哈哈哈哈呜呜呜哈！”
铃猫：“……”
来人，把这两个疯子抬下去。
为什么是两个？
还有一个是她。
铃猫捏着鼻子，闭上眼睛，一口气干了大半碗，然后掐着脖子在屋里绕起了圈。
“哈哈哈哈好辣、救命哈哈哈……”
芥末汤：“……”
这两个人，至于吗？
他没有像顾池三人那样一口喝太多，而是捧着碗小口小口的嘬着，眉头不自觉地舒展开来，看样子竟还有些享受。
这才是真正的勇士。
永远不要小看一个宅男。
顾池什么话也没说，冲芥末汤竖了个大拇指，便去了窗边观察钟楼。
蓝色表盘上的指针转动得比昨天还快，一晃眼便过了十圈。
十圈之后，速度才开始慢慢降低。
倦意也逐渐侵袭众人的身体。
一株半的猛药效果是显著的，今晚的困意来得比昨晚慢了近五分钟。
顾池立刻朝屋内喊道：“接着喝！”
江鸟：“哈哈哈干！”
芥末汤：“咕噜咕噜。”
铃猫喝完自己那份，又帮顾池把碗拿了过来。
四人一碗接一碗地喝着。
江鸟和铃猫好几次都差点喝吐，全凭一股意念在支撑——不能吐，吐了就会睡，一睡就是二十年。
可是，不睡觉，这二十年就真的不会飞走吗？
“滴答。”
蓝色表盘的指针停止了转动，正好二十圈。
而与此同时，下方黄色表盘的指针开始加速。
顾池好像明白了什么，拿出手机打开时钟。
右上角的电量比昨天少了一大格，屏幕中代表秒数的数字疯狂滚动，连带着分和时也不断变化。
“滴答。”
又是一声仿佛直接在脑海里响起的指针声。
时间定格在06：00，秒表恢复了正常。
天边亮起一束浅淡的光，预示着太阳即将升起。
“所以我们挺过来了？”江鸟喜形于色。
“已经是第二天了，马上就要天亮啦！”
“哈哈哈哈牛，这汤真牛，没白喝！”
江鸟已经在和芥末汤击掌庆祝了，铃猫也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
他们完全没发现，自己的鬓发正在悄悄变白。
唯独顾池注意到了这个细节，他面色微沉，打开日历。
今天的日期是——5812年，11月17日。

第十六章 换一种方式
时间的伟力挡不住，也藏不了。
江鸟和芥末汤很快发现了对方的变化。
他们眼角起了皱纹，皮肤失去光泽，满头黑发染上灰白，彼此熟悉的面孔也变得陌生起来。
昨日中年人的成熟跨越二十年光阴，在今天都变成了暮色与老态。
顾池也没能逃脱，飞逝的时光仿佛一把无形刻刀，在他脸庞上雕出一道道岁痕。
铃猫看着原本帅气的男人像正在凋谢枯萎的花一样一点点苍老下去，眼里涌现出慌乱和惊恐，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那不再光滑的触感让她一下红了眼眶，紧紧捂住嘴，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欢笑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刺耳的沉默。
他们顶着钟楼的力量熬了一个通宵，精神早已脆弱不堪，本以为已经度过难关，转眼却发现自己老了二十岁，这从天堂到地狱的落差，直接将他们抛到了崩溃的边缘。
这一刻，屋内的空气好似沼泽般黏稠，让人喘不过气。
“该死！”
江鸟情绪有些失控，大骂道：“我们明明已经熬到了天亮，为什么时间还是会飞跃？”
时间总在睡觉时偷偷溜走，不睡觉它就光明正大地走，反正他们也对此无能为力，是这个意思吗？
芥末汤失神地望着窗外，街道楼房此时已看不见轮廓，整座城市好像都连成了一片，变成了一座亘古不化的冰山，他喃喃道：“我们是不是要死了？”
铃猫眼眶通红，无助地看着顾池。
就像芥末汤说的，他们快死了，压在肩头的不只是希望过后的绝望，还有即将来临的死亡。
过了今天，他们就会和这座城市一起，彻彻底底的被大雪和风霜埋葬。
事情似乎正在朝着无法挽回的方向发展，他们曾不惧死亡的心也产生了动摇。
冰冷的环境，残酷的时间，失败的打击，快要消耗殆尽的精神……
一切的一切都在影响他们的意志。
直到顾池突然开口。
“谁告诉你我们会死了？”
芥末汤怔了怔，低下头，小声道：“可是，我们不是失败了吗？”
“失败不等于死亡，换一种方法就是。”顾池眯着眼睛道，“既然站在这里阻止不了时间，那就把操控时间的钟楼给拆了。”
通过两天的观察，顾池已经可以确定，这个世界的时间全由钟楼控制。
蓝色表盘一圈代表一年，黄色表盘一圈代表一天。
白天的时候，两个表盘都只是正常转动，过了晚上十二点才会加速。
他们还有大半天的时间。
“只要让表盘上的指针停转，时间就会定格，甚至……”
顾池目光扫过铃猫三人，“如果我们能够逆转指针，时间也将随之倒流。”
时光倒流……？
空气安静了一秒。
冷静下来的江鸟很容易便想明白，顾池的推论是正确的，尼尔不也在信里说过要对钟楼动手吗？
既然这个世界的时间可以跃向未来，那自然也能回到过去，这很合理！
原本已经死心的芥末汤听到时光可以倒流，眼里恢复了些许色彩：“我们真的不用死了？”
“不仅不用死，还有很大机会可以通关。”一旦掌握了控制时间的方法，他们在这个世界便几乎等于不死不灭，任务时限也成了真正的不限时，通关只是迟早的问题。突然间又有了希望，铃猫又哭又笑的，她抹了把眼睛，问顾池道：“你是不是早就想到这个办法了？”
顾池：“刚想到的。”
“骗人。”铃猫才不信。
昨天顾池让江鸟多做些机械，说后面可能会用上，这句话她记得很清楚，现在想来，明显就是两手准备。不过铃猫也没继续问下去，她现在的样子本就不可爱了，再做些不可爱的事，会很招人烦的，她主动换了话题：“那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她想快点变回年轻的模样。
江鸟也看向顾池，他此时的通关愿望已经没有初入副本时那么强烈了，他现在只想过了这一关，证明自己不是个废物，然后舒舒服服地睡上一觉，起来后再去论坛，好好喷一喷狗游戏为什么把副本设计得这么磨人。
“你们没问题的话，三个小时后吧。”顾池道，“现在先去健身房适应一下身体。”
昨天让铃猫去健身房是在逗少女玩，今天是非去不可。
年近60的身躯，各方面素质都远远不如之前，他们必须调整好状态，否则可能都走不到钟楼前。
“铃猫你先去，下来之后换江鸟。”
“好！”
“江鸟，你去把地下室的枪都拿上来，另外……”
芥末汤听着顾池给大家安排事做，听着听着就听不进去了——他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在平坦的路面上走几十里路，和在雪地里走几十里路完全是两个概念。
本身他的体质就弱，只有4点，现在的身体还比之前胖，也更虚，再加上一夜没睡，平路都不一定能走到，雪地又该怎么走？
“芥末汤。”顾池安排完江鸟，喊了一声。
“啊……在。”
“困不困？”顾池走过来问，“还撑得住吗？”
“撑得住。”芥末汤低下头，躲避顾池的目光。
这些天相处下来，大家互相之间都有了一定了解，他是不爱说话，没什么存在感，但不代表他没有自己的认知。
在芥末汤心里，顾池是个很厉害的人，总是能一眼洞穿别人的想法，所以他本能的有点害怕与这个男人对视。
“你以为你不看我，我就猜不到你心里在想什么了？”顾池道。
芥末汤：“……”
“不用担心，我们会帮你的。”顾池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看右边。
地下室入口，江鸟正好抱着两把枪上来，背上也背了两把，身后还拖着一块木板。
“这是……？”芥末汤没明白。
江鸟咧嘴一笑：“顾大哥让我给你做个板车，等你走不动了，我们三拖一。”
三拖一？
芥末汤嘴唇颤了颤，他真的……
“其实你们不用这样……”
“用不用不是你说了算。”
顾池打断道：“行了，现在没时间给你哭，你清点一下还有多少醒神草，我们今晚可能还要熬夜。”
说完，顾池便不再管芥末汤，留芥末汤自己一个人整理情绪。
他走到一边检查枪械。
一旁敲钉子的江鸟看他动作熟练，忍不住问了一句：“顾大哥你也是特工？”
顾池“嗯”了一声：“有几个梦里是。”
江鸟：“……”
有几个梦里是？
什么意思？
顾池没解释，江鸟也不多问，继续干自己的活。
对于顾池这种时而冷酷时而温柔的作风，他这几天早习惯了，铃猫对此应该也有深有体会。
这是个多变的男人。
板车很快做好。
让一个搞机械的干这种活，纯粹是大材小用。
楼上的铃猫正好下来，换江鸟去健身房。
之后是顾池。
上楼之前他问了芥末汤一句：“点完了没，醒神草够吗？”
芥末汤：“够，刚好合适。”
八点，芥末汤去了健身房，下来后继续熬汤。
八点五十，醒神汤制作完成，芥末汤把它装进三个保温瓶。
九点，众人换上棉袄，全副武装。
“东西都带好了吗？”
“带好了！”
“那行，出发。”

第十七章 逆转时光（上）
白皑皑的雪原上，四道人影在风雪中佝偻着前进。
城市早已没了城市的样子，记忆中的街道楼房全都消失不见，变成了延绵起伏的雪山和冰面。
一座冰山的形成往往需要上百万年时间，可脚下这片土地，只用了三十五年。
如果不是亲身经历，很难想象出这如同极北寒地的地方，不久前曾是一座热闹的城市。
前往钟楼的这段路也远比众人想象中难走。
他们刚出门不久，天空便换了颜色。
满天一色的阴云遮蔽了太阳，光线变得昏暗，大风呼啸，混着巴掌大的雪花迎面刮来，吹得他们几乎睁不开眼睛，视野也因此受限，连路都看不清，更别说什么方向感。
这个时候，板车的另一个用途就凸显了出来。
轮子划过雪地留下的痕迹会很快被风雪掩埋，想原路返回是不可能了，但至少在痕迹彻底消失之前，可以借此判断出自己走的是不是直线，让他们不至于彻底迷路。
“呼……这风吹得真特么爽啊！”江鸟不知是真爽还是在安慰自己。
不过这么大的暴风雪，一般人确实没机会体验。
“我、我不行了……”
走了快五个小时，芥末汤已经筋疲力竭。
他嘴唇发白，刚说完这句话，整个人便咚一声栽倒在雪地里。
他虚弱的声音被风雪一吹就散，谁都没听到，好在一直留神注意着后方的顾池发现了倒地的动静。
“把他抬上车！”顾池大喊。
“好！”
芥末汤一直在咬牙坚持，想着能不麻烦大家就不麻烦大家，可惜他的身体不允许。
三人将他台上板车，啃了口雪的芥末汤喉管发麻，说不出话，只能朝众人投去感激的目光。
顾池又回到前面领路。
他们是没有地图的，而且这里的地形环境已经和以往完全不同，有地图也没什么用，全凭他脑海中对城市建筑分布的记忆，才勉强找出一个大致方向。
顾池还不确定这个方向对不对，他这一路都在想办法核实自己的记忆点，比如——
“歘！”
顾池一铲子敲在道路左边的冰壁上，将覆在上面的积雪刮开，露出冰层，而在冰层之中，一栋楼房的轮廓依稀可见。
它就像一个被冰封的巨型标本，尽管时光荏苒，依然能从中感觉到一丝文明的气息。
这不是顾池想找的那个，但好消息是，他对这栋建筑有印象。
没记错的话，应该不远了。
眼前是一条上坡路。
回头看了眼，见铃猫两人拖着芥末汤跟在身后，没有脱节，顾池便紧了紧风雪帽和遮脸的围巾，略微加快步伐，跟随记忆走到前方，又是一铲——
也不是。
顾池换个地方，再铲。
不是。
第四铲……不是。
第五铲……不是。
直到第六铲下去，顾池在冰壁里看见了一个“1”。
他心头微动，刚想再来两铲子把表面的雪层清理干净，脑袋却突然一阵眩晕，让他脚跟发软，险些没站稳。
“顾渊！”铃猫吓了一跳，赶紧把手里的绳子拿给江鸟，一步一个脚印的冲上来扶住顾池。
“你怎么了？”
“没事，只是有点脱力。”
顾池甩了甩头。
他的体质也不高，就是一个健康成年男性的标准，风雪中长达几个小时的跋涉，再加上不停挥铲，他这具半截入土的身子也有些吃不消了，得休息一下。
但休息之前，先确认一下这块冰化石里是什么东西。
“我来帮你！”铃猫见顾池再度捏紧铲子，便知道他要干什么。
她先回后方和江鸟一起把芥末汤拖了上来，找了块石头稳住板车，随后取下别在身上的小铲子，和顾池一起刮起了冰壁的雪层。
两个人干活比一个人快了不少，他们很快看清了被冰封的建筑的全貌。
也不能说是全貌，这栋建筑才是真正大半截身体都入了土。
连续三十五年的大雪抬高了路面，顾池就站在那，身高却与之持平，建筑顶端的招牌就在顾池眼前，铃猫也认得它——
1663
他们找到了最初下榻的酒店！
铃猫喜出望外。
找到酒店，便代表他们没走错路，并且已经进入市区，而钟楼就在市中心，不管哪个方向都不会太远。
换句话说，他们已经成功了一半！
“顾渊，你好棒！”铃猫大声喊道，刮着风呢，声音太小她怕顾池听不到。
顾池此时心里也松了口气，是酒店就好，剩下的路便简单得多了。
他背靠冰壁蹲下，这样能躲避一部分风雪。
顾池拿起挂在腰间的水壶，准备喝口水歇一会。
可就在仰头之际，坡上有一团灰影出现在他的视野边缘。
狂风暴雪下的能见度极其有限，根本看不清是什么东西。
顾池的警惕性一下子拉到顶峰，他放开水壶，连盖子都没盖，任由水洒到地上缓缓结冰，并以最快的速度取下了背后的猎枪，拉栓上膛。
“都小心点！”
江鸟顺着顾池的目光一看，赶忙也端起了枪。
铃猫看到坡上的不速之客，心头微紧，不知道该不该上去拉怪。
她还没来得及问顾池，便被顾池拽到了身后。
敌人地势高，个头又大，这时候往前冲不叫拉怪，叫送死。
“吼！”
一声怒号，灰影冲了下来！
直到逼近二十米内，众人才看清，这是一头体型巨大的熊。
头小颈长，毛发和雪一样白。
只是因为角度和阴影的关系，才让它刚刚看起来像是灰色。
白熊速度极快，奔袭间地面仿佛都在颤动，它像一辆高速行驶的卡车般撞过来，看这身长，站起来起码有三米高。
江鸟已经在心里骂了尼尔一百遍，拿枪的手都在抖。
他想过他们这次在路上可能会碰见怪，但没想过是这么大一只怪。
说好的“可爱的小家伙”呢？？
许是感受到了他心中的恐惧，又或是觉得那一男一女不好惹，直冲而下的白熊硬是放弃了离它最近的顾池两人，选择了江鸟作为目标。
“吼！”
江鸟：“！！！”我艹！
砰！
顾池扣下扳机。
子弹击中白熊的前肢，带起一抹鲜艳的血花，但这并不足以阻挡白熊的冲势——它已经双脚离地，扑向了江鸟。
江鸟只觉眼前的光线都暗了，第一反应就是跑，他真的不擅长打架。
可偏偏他身后又有个人，他跑了，板车上的芥末汤怎么办？
“妈的死胖子，你欠我条命！”
什么权衡利弊，保大保小，在这一刻统统都是废话。
江鸟根本没有多余的时间思考，只能遵从本心，大骂一声，然后闭眼，抬枪。

第十八章 逆转时光（下）
砰！
这一声枪响比顾池那声要大得多。
江鸟应声而飞。
但他不是被拍飞的，是被后坐力弹飞的。
一下子飞出去好几米，白熊扑了个空，“咚”一声砸在地上，抽搐两下没了动静。
殷红的鲜血扩向四周，迅速染红雪地。
同样拿着枪的芥末汤愣了愣，没想到战斗结束得这么快，他的体力此时已经恢复了一些，刚才也做好了战斗准备，只是没轮到他。他的枪和江鸟的枪是同一款，都是顾池给的，但顾池给他们的时候，没有说威力这么大啊？
身后传来江鸟的哀嚎，芥末汤回过神，赶紧把枪放下，去扶江鸟，免得江鸟被暴风雪吹飞。
铃猫张着嘴，还有点没反应过来：“这枪好猛啊……”
“猎象枪，当然猛。”顾池道。
步枪之王AK－47的枪口动能也不过1800－2000焦耳，猎象枪却可以达到17000焦。
33.7mm口径，半斤重的弹头，放到现代都不能叫枪，叫炮。
他自己不用，是因为用不着。
江鸟在芥末汤搀扶下回来，感觉自己肩膀都快脱臼了，疼得龇牙咧嘴，可一看到白熊的尸体，他整个人又变得兴奋起来：“这是我杀的？”
顾池点头。
江鸟不由重新审视了一遍手里的枪，心里突然就没那么怕了。
或许，这就是火力带来的安全感吧。
白熊的袭击只是个小插曲，顾池找芥末汤填满水袋，休息了一会，便又领着几人继续赶路。
暴风雪一点也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反而有种愈演愈烈的感觉，期间又有几头白熊冲上来送，要么死在顾池和江鸟的枪下，要么被铃猫和芥末汤用自爆机器人炸成烂泥。
手无寸铁的人对上白熊，基本只有逃命的份，但跟手持重武器的人打，白熊就有点不够看了。
这也是让顾池感到奇怪的地方。
正常来讲，这么大的暴风雪，即便是北极熊也不该选择在这时候出来觅食。
常理解释不通，那多半就是副本机制了——游戏在阻挠他们接近钟楼。
可问题在于，如果这真是副本的阻挠机制，会不会又太简单了些？
就算是靠脑子的本，也不该这么容易吧？
在顾池看来，这些熊对他们的威胁，甚至还比不上被咬到就必死无疑的丧尸。
夜幕渐渐降临。
越来越大的暴风雪压弯了众人的腰，越发贫瘠的体力迫使他们不得不频繁停下来休息，行进速度也因此大幅降低，直到晚上九点，他们才终于走完山路般弯弯绕绕的崎岖雪路，来到了一片广阔平坦的雪原。
“你们看，那是不是钟楼？”
江鸟指着前方激动地大喊。
“是、是钟楼！”铃猫也看见了钟楼的轮廓，差点喜极而泣。
历经三十五年的风霜，钟楼也有大半部分被冰雪掩埋，但它依然屹立着，站得比其他建筑都高。
大雪模糊着众人的视线，可那极具辨识度和年代感的三角型顶端，还是让人一眼就把它认了出来。
而钟楼也好像认出了他们。
“当！”
毫无征兆的，巨大的钟响突然在每个人脑子里炸开。
四人眼前一白，强烈的眩晕感让他们身体失去平衡，不受控制的跌倒在地上。
紧接着，一阵难以抵挡的困倦袭来。
他们已经快三十个钟头没睡觉了，一直在熬，这阵困意就像一根导火索，窸窸窣窣烧进身体，瞬间引爆了他们体内积蓄已久的疲惫。
顾池艰难地支撑起身体，扭头看向钟楼。
风雪之中，那代表天数的黄色表盘不知何时已经亮起了光，指针快速旋转，从九点到十点，到十一点……再到十二点！
“当！”
钟响再次响起。
蓝色表盘也开始发亮。
他们的到来，让钟楼提前开启了时间飞跃！
怪不得前面没有大动静，原来在这等着……
顾池强忍着想要闭眼好好睡一觉的冲动，拿起腰间的保温瓶猛灌了两口，直冲脑门的辛辣让他双眼一瞬间满布血丝，他用力甩了甩头，摇摇晃晃站起身，拿出手枪——
“砰砰砰！”
连开三枪，子弹精准的擦过铃猫三人的臂膀，射入雪地。
火辣辣的疼痛暂时驱散了困倦，三人猛然惊醒。
“把醒神汤喝了，快！”
铃猫和江鸟一秒都不敢多耽搁，慌忙拧开保温瓶大口大口地喝起来。
唯独芥末汤没动，只是有些不甘地看着钟楼。
此时蓝色表盘的指针已经转过了二十圈。
“轰！”
背后传来一声巨响。
众人下意识回头看了眼。
只见远处的冰山突然向下滑了一截，滚落无数碎石，接着开裂、崩塌，连带着整个山体一并往下倾倒。
而这只是开始。
“轰隆隆！”
第二座冰山开始震颤、崩塌，随后是第三座、第四座……
越来越多的冰山分崩离析，让大地悲鸣似的颤抖起来，他们脚下的冰原也随之浮现出密密麻麻的裂痕，来时的路更是像脱轨的火车，一节一节层层脱落，坠入地震裂口的万丈深渊。
“滴答。”
指针转完了第二十一圈。
这回不用顾池提醒，铃猫三人都知道该干嘛了。
“跑！！”
光跑还没有用。
后方的路面不断陷落，众人扭头又看到前方出现了一大群丧尸，混着十多头白熊，正迎面朝他们冲来，而他们的目标钟楼，此刻也如同雨后春笋般拔地而起，带起大片雪白尘烟。
江鸟只觉头皮发麻。
跑不过塌陷的路面会死，被丧尸或熊扑倒也会死，碰不到钟楼，阻止不了时间飞跃同样会死。
不过几十米的距离，却在这三个要命的限制下变得难如登天。
S级副本的难度，在这一刻彻底体现了出来。
但是，这并不是他们放弃的理由。
横竖都是个死，拼了！
“芥末汤，滚上来！”
江鸟将板车的绳子搭在肩上，他要带着芥末汤一起跑！
但这一次，芥末汤拒绝了。
他站在原地，身体摇摇欲坠，眼皮也耸拉着，好像随时都会睡着。
江鸟发现他状态不对：“你是不是没喝汤？现在喝啊！”
芥末汤没出声。
江鸟好像明白了什么，怒道：“别告诉我你没有！不是说醒神草够吗？你骗我们？”
“没有啊，是够的。”够你们三个人的。
芥末汤低着头，他其实很想跟在顾池身后，和大家一起通关这个副本。
如果能在12点之前解决掉钟楼，那就用不着醒神汤了。
之前一直都挺顺利的，只可惜最后时刻，幸运女神没有站在他这一边。
当看到钟楼的表盘提前开始转动时，芥末汤就知道，自己过不了这一关了，何况还出现了雪崩和丧尸……既然如此，就不要再连累队友。
“我不管，你给我上来！”江鸟直接一脚将芥末汤踢上板车，疯狂往前跑去。
但他忘了，芥末汤是个厨子啊。
我有刀的，傻鸟……芥末汤挤出最后一丝力气，取出刀，割断了绳索。
身后突然没了重量，江鸟一个趔趄扑倒在地。
冰原塌陷，已经困得快要睁不开眼睛的芥末汤朝顾池三人的背影挥了挥手，便安心闭上眼，随板车一起坠入黑暗。
冰冷的系统文字浮现。
【玩家芥末汤死亡，任务失败，剩余玩家数量：6】
江鸟没回头。
他握紧拳头，咬住嘴唇，爬起来继续跑。
前方，铃猫眼眶发红，但她知道现在不是发泄个人情感的时候，她必须跟紧顾池，保证这个在前方开路的男人，能在受伤后第一时间得到治疗。
“砰、砰砰！”
奔跑中，顾池一次又一次扣下扳机，同时躲避着从侧面扑来的白熊，他的神色只在系统公告出现那一瞬间有过一丝细微的变化，继而变得更加冷静。
“轰隆隆！”
冰原塌陷得越来越快，仿佛有一张无形巨口，不断吞噬着他们的退路。
而以顾池为首，伴随着枪声穿梭于丧尸和白熊之间的三人，也离上升的钟楼越来越近。
直到剩下最后五米。
顾池算好距离，将手枪扔进背包，脚下猛然发力一跃——
咚！
身体撞在钟楼上发出沉闷的声响，顾池的左手在石肤术的加持下，直接抓碎了表盘下方的木墙，往下滑落一段距离之后，稳稳挂在了钟楼外。
铃猫和江鸟先后赶到，他们并没有顾池那样的铁手，但好在钟楼棱角分明，能搭手落脚的地方不少，两人也很快稳住身形。
“滴答。”
蓝色表盘的指针转完了第三十八圈。
“嗡！”
钟楼上升的速度陡然加快，差点把铃猫甩飞。
“给我抓稳了！”
顾池在上方大吼。
他们脚下，冰原最后一块土地也塌了下去，数不清的丧尸和白熊吼叫着坠入深渊。
“滴答。”
第三十九圈。
时间已经来到最后关头。
江鸟却无从下手。
真正贴到钟楼上才知道，两个表盘远比他想象中大，连秒针都比他手臂粗，这怎么拆？？
用炸的吗？
“江鸟，上来帮我！”
既然不好拆，那就不拆了，顾池当机立断，决定直接逆转蓝色表盘。
黄色表盘就交给铃猫。
“铃猫，你想办法固定住它的指针，不要让它转到六点！”
“好！”
两人收到指令，迅速行动起来。
钟楼此刻已经带着他们来到半空，恐高的江鸟都不敢往下看，只是拼了命地向上爬，任由豆大的汗珠划过脸颊。
可当他快爬到目的地时，突然停下了动作。
顾池敏感地察觉到了不对，他顺着江鸟的目光抬头。
顶部的屋檐上，有一头白熊正目露凶光地看着他们。
顾池沉默了。
游戏玩到现在，很多令人疑惑不解的问题他心中都模模糊糊有了答案，副本推进的节奏也基本在他掌握之中，而这头白熊，是唯一一件完全超出他预料的事情。
江鸟一声不吭，接着往上爬，很快来到和顾池同样的高度。
他在右，顾池在左，两人中间的蓝色表盘，时针已趋近终点。
顾池喉结蠕动，冷静地思索着能够安全杀死白熊的方法。
但江鸟没有给他时间，直接拿出了猎象枪。
他从来都不是一个好脾气的人，没什么耐心，激动起来说话更是不怎么文雅。
不过，他也有自己的优点——至少江鸟自己是这么认为的。
现实中他可以向生活妥协、低头，唯唯诺诺，不敢去扶路边跌倒的老人，不敢对被霸凌者施以援手，甚至有人欺负到自己头上，他也只能忍气吞声，默默承受，可在游戏中……
抱歉，他江鸟不受这个鸟气。
这个队伍可以没有他，但不能没有顾池。
顾池要是没了，他和铃猫也得完蛋，与其三个人一起死，不如死他一个。
又或许，他心里其实一直渴望能够当一回英雄，很帅不是吗？
总之……一只臭白熊也想来拦他们的路？
不存在的。
“我去找那个死胖子了，你们加油。”江鸟对顾池道。
话落，他眼里涌出一抹狠色，抬起枪口对准白熊，毫不犹豫扣下扳机。
“狗东西，给爷死！！”
砰！
震耳欲聋的枪声划过夜空，经久不散。
强大的后坐力瞬间将江鸟震飞，白熊也哀嚎一声，从屋顶坠落，给江鸟陪葬。
【玩家江鸟死亡，任务失败，剩余玩家数量：5】
下方的铃猫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在江鸟开枪的这几秒，蓝色表盘已经转完了四十圈，指针停在十一点的位置，黄色表盘开始加速。
铃猫为了阻止它，双手死死抓着表盘里的指针，把自己整个人都挂在了上面。
锋利的针刃割破了她的手掌，殷红的鲜血顺着手腕流下，触目惊心。
锥心刺骨的疼痛让铃猫根本无暇顾及其它，她表情痛苦，却始终没有放手，她甚至都没有催促顾池，因为她相信，这个男人绝不会让她失望。
而这一幕对于顾池来说，却有点五味杂陈。
他把时间拖到今天，其实是藏了些自己的心思，可他的队友好像用不着这些心思，100％感官模拟，送死没有想象中那么容易，最起码他们很勇敢。
顾池敛去眼中的波澜，重新看向蓝色表盘。
他叫江鸟上来，本是想慢慢挪过去，试一试两个人重量能不能吊动指针。
如果不能，还能挪回来用其它办法。
可现在江鸟死了，他便没有多余的选择了。
只能跳。
顾池深吸一口气，以钟楼向外凸起的格纹为跳板，纵身一跃，双手抓住蓝色表盘的指针，借着下坠的力道重重往下一拉！
“嗡！”
整个钟楼突然迸发耀眼的光芒，连同脚下的深渊一道染白，表盘上的指针好似被虚化，顾池和铃猫失去抓扶，从高空坠落，而与此同时，蓝色表盘的指针开始逆转，且越转越快。
下坠的两人迅速被白光吞没，逆流的空气拍在脸上生疼生疼，却抹去了他们眼角的皱褶，他们的皮肤无声地恢复着光洁，花白的头发也逐渐变得乌黑。
白光之中，一幕幕朦胧的画面和影像飞速倒退。
江鸟和芥末汤互相依偎在壁炉旁睡着。
趴在他身上睡了一夜的铃猫因为他起身而滚到地板上。
尼尔牵着他的金毛犬，站在门外不舍地看着别墅。
威廉拿着枪冲进医院，再也没有出来。
……
直到某一刻，这些画面全部消失，白光也渐渐暗淡。
就像迷雾被风吹散，两人模糊的视野逐渐变得清晰，更多的色彩涌入眼帘，交织成一条陌生又熟悉的街道。
“卖报啦，卖报啦～”
“时事小报新鲜出炉，不看就跟不上时代喽！”
报童的吆喝传入耳里，顾池怔了怔，立刻拿出手机打开日历。
今天的日期是——
5776年，11月13日。

第十九章 眼
“我们……回来了？”
“嗯，回来了。”
顾池轻轻吐出一口气，S级的副本，好像也没有想象中那么难？
铃猫则花了好几十秒才终于确定，自己和顾池真的回来了。
没有丧尸，没有风雪，有的只是街头卖报的小孩、路边老旧的电话亭，以及在垃圾桶翻找食物的流浪汉。
一切都是记忆中的模样，仿佛之前的事情从没发生过。
唯一不同的是时间。
之前是中午，现在是下午快到傍晚，但这并不影响结果。
她和顾池成功逆转了时光，回到了刚来时诡城的第一天！
他们的容貌恢复了年轻时候的样子，她手上的伤也全好了，连疤痕都没有。
铃猫摸着自己光滑水嫩的小脸蛋，忍不住开心地笑起来，一不小心没控制住情绪，便想扑到顾池怀里庆祝一下，但被顾池一根手指点在额头，打断了施法。
“别高兴得太早，游戏还没结束。”顾池道。
他们的确逆转了时光不错，可副本的主线任务并非是从未来回到过去，而是找到先知。
还差最后一步。
似乎是为了印证顾池的话，系统再次弹出提示——两条提示。
【玩家枪灰死亡，任务失败，剩余玩家数量：4】
【玩家白杨死亡，任务失败，剩余玩家数量：3】
铃猫：“？？！”
什么情况？
少女嘴唇微张，眸子里浮现出难以置信之色。
枪灰和白杨不是18级的老玩家吗？
怎么也死了？
“也”这个字出现在脑海里时，铃猫便想到了芥末汤。
江鸟没跟她和顾池一起回来，应该也没了。
铃猫心里不免有些小小的难过。
还好只是游戏，死了也没关系。
铃猫很快整理好情绪，重新进入状态道：“那我们现在去找‘眼’吗？”
顾池：“你知道它在哪？”
铃猫：“……不知道。”
“还好，我知道。”顾池道。
“在哪？”铃猫迫不及待地问。
顾池其实也不是很确定，线索太少，有没有漏掉关键部分也不清楚，他只能尽力用那些重复的词语去拼凑，不一定对。
但没关系，验证一下就好了。
顾池掏出枪，在铃猫错愕的目光中朝天扣下扳机。
“砰！”
“啊啊啊！杀人啦！”
街上的人们顿时惊恐地尖叫起来，四处逃窜。
顾池也没搭理他们，就在原地等着警员来抓他。
警署的效率还不错，一接到报警电话，立刻赶了过来。
于是，顾池两人二进宫。
审讯室。
“怎么又是你！”威廉气冲冲看着自己这个“朋友”，颇有种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上次植入的记忆还在？顾池微微一怔，这倒是方便了很多。
朋友之间的警惕性会大幅下降，顾池故技重施，再度催眠了威廉。
这次不止是催眠，还有筑梦。
而在梦中，威廉依旧“清醒”，依旧处于审讯室内。
顾池也还是那个顾池，他笑了笑：“其实我就是想来找你，问你点事。”
威廉提高音量：“想找我你不会直接来警局？”
顾池自然不会说自己懒得跑，胡编乱造道：“我找到不路。”
威廉瞪起眼睛：“问问路人不行吗？用得着开枪？”
“不开枪你意识不到问题的严重性。”顾池答道。
威廉：“我觉得你现在的问题就很严重！”
枪是能随便拿出来玩的东西吗？
顾池身体前倾，语气认真地道：“末日要来了。”
威廉：“？”
“如果有天城里爆发了丧尸病毒，你会怎么做？”顾池问。
“丧尸病毒？”威廉皱眉，“你电影看多了？”
顾池不答，只是看向窗外。
这间审讯室本来没有窗，顾池想有，然后就有了。
威廉顺着他的目光望过去，发现外面的天空不知何时变成了血红色，阴翳得可怕。
“砰！”不等他反应过来，一头丑陋的丧尸突然出现在窗外，一爪拍碎玻璃，就要往里翻。
威廉惊骇欲绝，赶紧掏枪射击。
他的枪法十分过硬，一连三枪，全部命中丧尸头部，当场将丧尸脑袋打碎。
看着眼前流着脓血的尸体，威廉握枪的手都在打颤。
“到底发生了什么？”他问顾池。
明明刚才还好好的，怎么会有丧尸？？
顾池稳坐钓鱼台：“你自己看看就知道了。”
耳膜里充斥着从四面八方传来的惨叫，威廉忍不住走到窗前。
街道上，无数男女被丧尸追逐撕咬，发出从令人惊悚的绝望哀嚎。
这一时间，威廉脑子里猛地浮现出一个女人的样子。
“该死！”他大骂一声，竟毫不犹豫从窗户跳出去，找到自己的警车，一脚将油门踩到底，在大马路上横冲直撞，连闯了好几个红灯。
他都没发现顾池什么时候坐到了副驾驶上。
警车高速穿梭在城市中，很快来到一家医院门口。
一楼已经有人感染，疯狂地扑向那些逃窜的人。
时诡城不止一家医院，威廉偏偏选择了最远的这家。
“为什么是这里？”顾池问。
“艾芙琳现在在这家医院工作，她是护士。”威廉答道，那是他曾经的妻子。
“尼尔不知道这件事？”顾池又问。
“不知道。”威廉道，“离婚后她就换了号码，刻意与我们断了联系。”
如今已经过去很多很多年了。
可他是警察，要调查一个人的近况还不容易？
尼尔从小习惯了没有艾芙琳的生活，可他习惯不了。
“所以你还爱着她？”顾池奇怪道，“为什么不尝试找她复合呢？”
“我配吗？”威廉自嘲地笑了笑。
作为一个连自己的脾气都控制不住，仗着对方爱自己便肆意发火的狂躁症患者，不配拥有感情。
也只有尼尔能忍受他了。
“你去救她吧。”顾池没再多说，退出了梦境。
剩下的梦没必要看了，让威廉死一回，或者看着自己的妻子死一回，或许能让他变得更柔情些。
顾池接上铃猫从警局出来，前往医院。
“你好，我想找一下艾芙琳。”
“你是……？”
“哦，我是她儿子的朋友，她的手机打不通，来帮忙带句话。”
顾池用笑容展露善意。
前台的女护士看这男人还挺阳光帅气，不像个坏人。
铃猫也这么觉得。
女护士查了一下排班表，说道：“她在四楼妇产科，你上去找她吧。”
顾池礼貌致谢：“谢谢。”
一上到四楼——还没到四楼，顾池已经听到了一阵哭声。
一帮护士忙得焦头烂额。
“哎哟，这孩子怎么一直哭啊，哭了一天了，我好怕他哭晕过去。”
“喂奶不行，排气不行，尿布也换了……他到底哪里不舒服啊。”
“孩子父母呢？”
“不知道啊，艾芙琳在联系，但电话一直打不通。”
“他们不会不要这个孩子了吧？”
“唉……”
听到这，顾池忽然顿住脚步。
铃猫：“喵喵？”
她跟在顾池身后，差点一头撞上去。
顾池道：“手机给我。”
铃猫给了再问：“你的没电了吗？”
“有，但一部不够。”顾池一边用铃猫的手机拨通自己的电话，一边寻着哭声，来到新生儿家属陪护区。
这里他进不去。
人太多，不好催眠，顾池便也懒得进去了，趁着没人注意，将接通的手机放进了消防柜里。
只要不出火灾，一般不会有人来动它。
“走吧。”顾池将无线耳机塞进耳里，说道：“找个地方吃饭。”
“啊？”铃猫问道，“我们不是来找艾芙琳吗？”
顾池：“不用了。”
只是个引子而已，不重要。
两人离开医院。
顾池一路上都哼着小曲，看起来心情似乎不错。
铃猫撅了噘嘴，这个家伙，让她不要高兴，结果自己在那高兴得不行。
来到饭店。
还是之前那家。
菜的味道不错，可铃猫吃得一点都不香。
她满脑子都是关于“眼”的问题。
这些天大家吃住都在同一个屋檐下，顾池经历过的事，她也都经历过。
换句话说，她掌握的信息和线索与顾池是一样的，但她完全没看出来这些东西和“眼”有什么关联。
她刚才一直忍着没说话，就是怕影响顾池的思路，她这么懂事乖巧，顾池居然不肯告诉她……
不管怎么问，顾池就一句话：“晚上再说。”
还说什么一家人要整整齐齐，通关的事等楚天阔先回来再聊。
反正她是被顾池把胃口给吊足了，撒娇都不顶用。
顾池不跟她聊“眼”，她只能换个话题，说起了楚天阔。
从进入游戏的第二天开始，楚天阔三人就没了踪影，要不是刚刚看到系统提示，铃猫都快以为这是个四人本了。
最初芥末汤和江鸟认为楚天阔三人是不想带他们玩，所以连夜跑路，可现在看来，楚天阔三人更有可能是被卷入了另一个时空，碰上了更大的麻烦，否则白杨和枪灰应该不会那么轻易死掉……
“那可不一定。”顾池喝了口餐茶，随口道：“不管在哪个背景设定下，时间都是最高层次的力量之一，如果找不到正确的解法，别说18级，180级一样得死。”
一副老气横秋的口吻，仿佛他真的是个老玩家。
偏偏还有人信。
铃猫一脸认真地思索道：“你说得有道理。”
唉……
顾池在心里叹了口气。
吃过饭，两人走在街边散步。
铃猫看见一个眼熟的老太太，脑海中忽然灵光一闪。
会不会她和顾池现在所在的时诡城，不是一开始的时诡城？
那个时诡城里没有先知，不代表这个时诡城里也没有。
连时光穿梭这种元素都出现了，再有个平行世界也挺合理的，不是吗？
以假的时诡城为起点，历经重重困难与波折，最终来到真的时诡城，然后找到目标，完成任务通关副本……这也很符合游戏逻辑！
铃猫越想越觉得有可能，三步并作两步地跑到老太太身边，给老太太吓了一跳。
“婆婆您好，您听说过先知吗？”
“什么知？”
铃猫：“……”
老太太：“什么先？”
铃猫：“……”
我都没说话呢，您怎么自己接上了！
“没事了婆婆，您忙。”
“哦。”
铃猫瘪着嘴回到顾池身边，问道：“顾渊，你说我是不是很笨？”
“有吗？”顾池歪了歪头，“我觉得你挺聪明的呀？”
铃猫眸光动人：“真的吗？”
顾池点头：“真的，因为真正笨的人不会发现自己很笨。”
铃猫：“……”
您可真会安慰人。
铃猫不服气，又大胆猜测：“那你说先知会不会是我们自己？我们经历了未来，再回到过去，不是就知道以后的事了吗？”
顾池好笑道：“那么请问，先知小姐，你知道晨拥星会再次发生灾难吗？”
铃猫：“……”
好像不知道诶。
“会。”铃猫根据丧尸给出答案，万一病毒传遍全球呢？
如果真是先知，这一问一答便算完成任务了，可问题是，没有系统提示。
顾池看着少女笑而不语。
铃猫脸颊微红：“就说我很笨嘛！”
这下子，她彻底放弃了动脑的念头。
人一旦学会摆烂，就会发现整个世界都豁然开朗起来。
没事解什么密，好好跟着顾池逛街不香吗？
铃猫其实挺喜欢这种感觉的，什么也不想，就这样和顾池在马路边吹着风，散着步，走过一条又一条老旧的街道。
真希望路再长一点啊……
夜色渐浓。
空气中又漫起了薄雾，两人兜兜转转回到饭店门口。
与第一天一样，饭店这时已经关门了。
铃猫试探地问：“我们要不要先回酒店？”
从上一次时间飞跃到现在一直没合过眼，铃猫有点困。
也不知道顾池今晚会不会允许她睡觉？
醒来后会不会又碰见丧尸？
顾池看了眼时间，22：18。
“再等等。”
等谁顾池没说，铃猫自己猜到了。
“我们是在等楚天阔吗？”少女问。
“嗯。”顾池望着夜空，话语间透着浓浓的担忧：“白杨和枪灰死亡，他们应该也到了最后关头，虽然不清楚那边的时间流速是怎样的，但我感觉应该快了，希望楚天阔能坚持住。”
希望楚天阔能坚持住？
铃猫听着顾池的语气，总觉得有点怪，具体怪在哪，她又说不上来。
还有，顾池怎么知道要在这里等？
铃猫正要开口问，后方便传来一道声音。
“谢谢你的关心，我没有迟到吧？”
铃猫回头便愣住了，真是楚天阔？
男人依然戴着那副金丝框眼镜，镜片下的笑容儒雅温和，这么多天没见——或者说这么多年没见，他文质彬彬的样子一点都没变，只是胸口处有一大团血迹，染红了他的白色衬衫。
“你受伤了？”顾池皱眉，快步走到楚天阔身旁，查探他的伤势，并招呼铃猫给楚天阔疗伤。
楚天阔摆摆手，笑道：“小伤而已，不用麻烦。”
铃猫刚抬起来的手又放下，心头有些疑惑楚天阔为什么拒绝治疗。
难道这个男人是个喜欢疼痛的抖M？
铃猫没多问，只是奇怪地看了楚天阔一眼，便乖乖退到顾池身侧。
“你们是不是也遭遇丧尸和暴风雪了？”顾池问。
楚天阔点头：“去钟楼的路上还碰到了白熊。”
顾池：“尼尔的信你还记得吗？”
楚天阔：“他有个父亲叫威廉，在警局工作。”
顾池：“威廉死在了医院。”
楚天阔：“流浪汉和环卫工。”
顾池：“没有先知。”
楚天阔：“有也早死了。”
顾池：“过去、未来。”
楚天阔：“现在。”
两人越说越快，字越来越少。
到最后，楚天阔笑起来：“我们的经历是一样的。”
顾池也笑：“看来你也猜到先知在哪了。”
楚天阔：“你很聪明。”
顾池：“你也不赖。”
铃猫：“？？？”
不是，这两人前言不接后语的，到底在说些什么？
怎么就猜到先知在哪，又商业互吹起来了？
这就是高智商与高智商之间的谈话吗？她怎么一个字听不懂啊……
“铃猫，让开！”
就在这时，顾池突然掏出手枪，吓得铃猫赶紧躲到一边。
“砰！”
刺耳的枪声打碎了夜色。
不远处，街头的路灯下，一个男人浑身抽搐着倒在血泊中，手里的塑料袋还没来得及扔进垃圾桶。
铃猫目光呆滞：“顾渊，你……你为什么要杀他啊？”
楚天阔也愣住了，从顾池戴着耳机来看，他倒是猜得到顾池动手的原因，但没想到顾池会这么果断，而且还是用枪。
万一引来警察，不是平添麻烦吗？
但顾池现在不知道麻烦不麻烦，他只知道耳机里哭声停了。
持续了一整天的哭声，在男人倒下的一刻，忽然停止，他甚至能听见护士欣喜的呼声。
“还没想明白？”顾池对铃猫道，“为什么丧尸病毒爆发时最先感染的是流浪汉和环卫工？”
因为垃圾桶就是感染源。
在上一个5776年的11月13日，这个人当着他们的面把病毒扔进了垃圾桶，才有了接下来的丧尸末日。
顾池会选择在这里等楚天阔也是这个原因。
楚天阔是个观察力非常敏锐的人，这点从楚天阔一开始会特地记下流浪汉的数量就能看出来。
这样的人往往脑子也不会差。
那晚他都能注意到有人来扔垃圾，楚天阔当然也能。
如果楚天阔能成功逆转时光，回到这一天，一定会来饭店门口阻止对方投放病毒，因为这是寻找先知最关键的一环。
“我们必须确保先知能够活到明天。”顾池道。
“意思是，先知其实就在城里？”铃猫小脑瓜没转过这个弯。
确保先知的安全她有点理解了，铃猫记得尼尔说过，要是真有先知，又人微言轻，应该已经被丧尸撕烂。可问题是，他们那天问了那么多人，没有一个听说过先知啊？
“难道先知是个不起眼的小孩子？”铃猫问。
“不，再小的小孩，只要表现出一丝一毫的神异，都不可能完全不被人关注，除非没人听得懂他说话。”顾池道，“而尼尔曾在话语和信中两次提到过医院，加上时光逆转的画面，医院总共出现过三次。”
哪一种人生活在医院，说话大家都听不懂，还不会引人注目？
铃猫有点懵：“哪、哪一种？”
“婴孩。”
楚天阔推了推眼镜，给出了答案：“在我们当前所处的时间节点上，先知还是一个刚出生不久的婴孩。”
铃猫更懵了：“婴孩？”
“没错。”可能是副本已经接近尾声，今晚的顾池特别有耐心，他解释道：“尼尔曾嘲讽先知为什么不出来提醒大家，阻止丧尸病毒爆发，事实上先知已经给出了提醒，只是没人能理解他的哭声罢了。”
“既然听不懂，‘先知’二字自然无从说起。”
“而今天过后，丧尸病毒便会爆发，接收流浪汉的医院将沦为重灾区，先知会直接死在丧尸手里。”
“所以我们才会从头到尾，至始至终都打听不到任何关于先知的消息。”
先知活着的时候都找不到，死了就更找不到了。
顾池此前一直在试图找出一条线，能够把所有线索都串起来的线，而在逆转时光看到那些流逝的画面时，他找到了。
时间。
从一开始，最重要的提示就摆在他们眼前。
最暗不过灯下黑。
这就是这个副本的全部逻辑。
说难也难，说简单也简单。
铃猫这回彻底听呆了，她用一种质疑人间的眼神看着顾池。
以上推论对不对先不谈，光凭一些碎得不能再碎的信息就能盘出来这么多东西，真是人能够办到的事？
所以他下午其实一直在验证自己的猜测？这个男人也太厉害了吧……
其实还有一点顾池没说，先知应该不止“一个”。
‘眼’存在于每一条没有被杀死的时间线上，这些时间线又分别对应不同的时空，他们所经历的这条“丧尸线”，不过是时间受到钟楼影响后发散出来的万千平行世界之一。
游戏故意将七个玩家分开，在不同的时空推动相同的剧情，就是在提醒他们这一点。
而也是因为钟楼的缘故，时诡城的时间与外界大相径庭。
它是这个世界里的一个特殊个体。
有可能外界才过了几天，时诡城已经过去几十年，也有可能外界已经过去了几十年，时诡城才过了几天。
甚至连几天都没过，时间走着走着便开始逆转，所以才会出现他们的领导知道先知，城内的居民反而没听说过的情况。
这与“只缘身在此山中”有着微微的异曲同工之妙。
听完顾池的推论，楚天阔如释重负。
“我现在可以确定我的想法没错了。”
仅仅只是他一个人推出这个结果，楚天阔不敢说百分百正确，但如果顾池和他想的一样，那这个副本……
是时候结束了。
楚天阔笑着拿出枪，对准了顾池。

第二十章 毁灭即是新生
夜色中，三个人的影子被路灯拉长。
“楚天阔，你干什么？！”
还在纠结剧情线索的铃猫完全没想到，聊得好好的，楚天阔居然会突然掏枪指向顾池。
她瞪大眼睛，惊疑不定地看着眼前斯文的男人。
直到这个时候，楚天阔脸上都还挂着温和的笑容。
不知为何，他今天突然想多说些话，这不像他的性格，但他就是忍不住想说。
“很吃惊吗？”
“也对，毕竟你还是个新人，理解不了也正常。”楚天阔笑着道，“这次就当是我给你上了一课吧。”
他手里的枪并不是副本给的，光是枪口就大了不止一圈。
顾池瞥了一眼后便挪开目光，仿佛被枪指着的不是自己一样。
他看向楚天阔，问道：“你是为了奖励？”
“是。”楚天阔大方承认，这时候没必要再藏着了，他语气中带着不知真假的无奈，“没办法，谁让S级副本的奖励那么丰厚呢？”
净土游戏从来没有真正的团队模式，即便大家的任务一样。
因为副本的奖励是根据最终评价来结算的，而决定最终评价的关键因素有两个。
是否通关副本，以及通关副本时有几名队友存活。
说得直白点，在团队模式下，队友死得越多，剩下的人通关副本后评分就越高。
这本是游戏为鼓励那些力挽狂澜的玩家而增添的奖励机制，但未尝不能加以利用。
想要比别人成长得更快，自然得用些手段。
比如杀死枪灰和白杨。
最初楚天阔其实没想那么快对枪灰动手。
算上顾池，这场游戏总共有四名老玩家，一对三他很难有胜算。
所以楚天阔选择去尝试说服枪灰跟自己统一战线，先处理掉白杨，回来后再对付没死在剧情中的顾池等人。
楚天阔看得出来，枪灰很不喜欢这三个新人。
原因无非是怕他们拖后腿，本质上也是为了奖励，应该不会拒绝。
可结果却楚天阔想得完全不同。
枪灰不仅拒绝了他的合作邀请，还直接对他动起了手。
那个看上去极其冷漠的男人，底线出乎意料的坚固。
白杨在了解到情况后，当即加入战斗，与枪灰联手想要杀他。
好在他事先留了一手，提前控制住了枪灰和白杨的影子，并在最后关头操纵影子发起偷袭，才勉强胜过两人。
过程有些惊险，但总归是赢了。
只要再解决掉顾池和铃猫，他就能成为这个副本最大的赢家。
“你就不怕自己打不过我们？”顾池问。
楚天阔斜了斜手里的枪，让枪身上精致的银色花纹迎着灯光：“这把枪是枪灰的，你扛不住。”
这一点顾池倒不怀疑，就他这体质6的小身板，又没有装备，别说是专攻枪械玩家的枪，就是一把普普通通的小手枪他也抗不住啊……
可问题是——
“你能打中我吗？”
多多少少有点挑衅了。
楚天阔笑：“我试一试。”
说完，他扣下了扳机。
“砰！”
枪口处火舌迸发，子弹以肉眼难见的速度穿过顾池的身体，击中他身后的砖墙。
打空了。
再看顾池，已经消失在了原地。
楚天阔对此并不意外，本身他就是在试探顾池，能一枪结束战斗最好，没打中也没关系。
他甚至都没去管顾池在哪，直接调转枪口对准了铃猫。
鼻梁上的镜片倒映着少女惊慌失措的样子，丰富的游戏经验让楚天阔很容易便能判断出铃猫的魅力值至少在7点以上。
这点楚天阔必须承认，铃猫是个很可爱的女孩子。
特别是她慌慌张张掏枪的动作，衬上脸上害怕的表情，更是会让人心底不由自主地生出一种保护欲。
于是楚天阔开出了第二枪。
“砰！”
铃猫身子一僵，瞳孔倏然放大，微张的嘴角溢出鲜血。
她讷讷地低下头，看到自己胸口处多了一个拳头大的血窟窿。
鲜血正在染红她的衣襟。
可惜啊，这么好看的女孩……楚天阔略感遗憾，他还以为顾池会过来帮忙挡一下呢，没想到对方也是个不懂怜香惜玉的主。
“你的伤好像有点严重？”顾池的声音在楚天阔身后响起。
“是有一点，不过杀你够了。”说话间，楚天阔身体微侧，左臂一抬，轻松挡下了从背后刺来的匕首。
顾池再度消失。
“咚。”
铃猫倒在了血泊中。
整条街道此刻只剩楚天阔一人孤零零地站着，显得空旷又寂寥。
“以为这样我就找不到你了？”
楚天阔笑着闭上眼。
这一刻，他的听觉上升到了一个极端敏锐的程度，连空气中细微的气流声都听得一清二楚。
楚天阔偏了偏头，像是感受到什么，睁开眼时，已经朝着右边举起了枪，第三次扣下扳机。
“砰！”
夜色中洒开一蓬血雾。
正在高速移动，且身体完全透明的顾池直接被这一枪打出了原形。
他狼狈地跌倒在地，捂着左肩，殷红的血液不断从指缝中溢出。
“隐身这个能力不错，就是刺杀技巧差了些。”楚天阔一步一步走向顾池，脚下被灯光拉长的影子竟随着他的步伐诡异地脱离地面，如黑色胶布般缠上顾池的身体，将顾池死死禁锢在原地。
不论怎么用力都无法挣脱，甚至影子还越捆越紧。
这和楚天阔预想中一样，顾池并没有过多的防身手段。
顾池此刻也对老玩家的力量有了一个更加直观的认知。
见他停止挣扎，楚天阔笑问：“放弃了？”
顾池抬眸：“你以为我只会一点刺杀？”
“不，我从来都没觉得你只会刺杀。”楚天阔摇了摇头，说道：“你的主属性是精神，对吗？”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应该可以短暂控制别人的思维，改变他们的想法，甚至植入或抹去被控者的部分记忆……”
只有这样，才能够解释得通第一天被抓进局子的时候，警方对他们的态度为什么会突然发生转变，事后也没有追究。
不仅如此，顾池还能从那些油盐不进的警员口中打探消息，好像他真的跟当地警方很熟一样，但那可能吗？
顾池很明显动用了玩家能力。
具体什么能力楚天阔不清楚，但可以肯定与精神有关。
而擅长精神攻击的玩家通常在物理层面的战斗力都不高，顾池刚刚那两手也很好的证明了这点，所以楚天阔才会拒绝铃猫给自己疗伤。
他相信即使在受伤的情况下，顾池也依然不是他的对手，反倒如果被铃猫看出他的伤势来自于玩家，那才是真正的麻烦。
毕竟他还需要和顾池校对线索与逻辑，万一两个队伍经历的剧情不同，必须把两边的线索串到一块儿才能通关呢？
确保自己能够通关副本才是最重要的，否则就算把队友杀光也没有意义。
楚天阔并不是第一次这么做，在这方面，没有人比他思路更清晰。
“从拿出枪的那一刻起，我就一直在提防你的精神攻击。”楚天阔顿了顿道，“包括刚刚和你过招的时候。”
精神类技能最强的地方便在于出其不意，对付不知情者可以说是一拿一个准，可一旦别人提前有了防备，效果就会变得十分有限。
何况他精神属性还不低，足足7点，放在所有玩家中也是中等偏上的。
这也是楚天阔为什么这么自信的原因之一。
他已经知道了顾池擅长的领域，便不可能陷入顾池的精神陷阱。
“是吗？”
顾池歪了歪头：“那你现在在哪？”
话音落下。
“嗡！”
楚天阔还没来得及做出回应，眼前的画面便突然崩碎，如同一面被打碎的镜子，街道、路灯、垃圾桶，倒在血泊中的男人和铃猫，还有浓郁的夜色，所有景象都在这一瞬间四分五裂，像飞逝而过的时光，抓不住，找不回。
楚天阔猛然睁开眼。
枪灰的枪不知何时到了顾池手中，而此刻顾池正拿着把这枪，指着他的额头。
自信的笑容第一次消失在了楚天阔的脸上，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震撼与不解。
他不明白，自己到底什么时候中的招？
顾池并没有给他发问的机会。
“多谢了，楚先生。”
砰！
【玩家楚天阔死亡，任务失败，剩余玩家数量：2】
楚天阔死了。
枪灰这把枪威力很大，导致楚天阔的死相不怎么好看。
头没了。
但铃猫一点都不可怜楚天阔，她脸上现在还挂着生气的表情。
她刚刚虽然没参与到梦境中，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但楚天阔说的“梦话”她都听到了。
这家伙，看起来斯斯文文，没想到这么腹黑，竟然打算把所有人都干掉，有这个下场完全是自作自受。
活该，哼！
不过话说回来……
“顾渊，你怎么知道楚天阔想杀我们？”铃猫问。
“他身上有伤。”顾池道，“而你没有。”
铃猫的手曾在逆转时光时被黄色表盘的指针割破，回来后又恢复如初，这说明时光倒流可以治愈玩家的伤势，楚天阔只能是回到时诡城之后才受得伤。
顾池并不认为这个普普通通的时代，有哪个原住民能伤到楚天阔，只有同为老玩家的白杨和枪灰才有这个能力。
不管三人为什么会打起来，总有一边有问题。
至于是谁的问题……
顾池懒得去猜，反正先把人控制起来不会错。
所以他才会冷不丁地掏枪，直接把投毒的人放倒，并趁着楚天阔愣神的一瞬间对其施展了催眠。
是的，从那一刻起，楚天阔便被他拉入到了一个早就构筑好的梦境里。
催眠＋筑梦=幻境。
为了这个梦，顾池第一天晚上什么都没做，把时间全花在了记忆场景上。
铃猫以为他在摸鱼，实际上，他是在为梦境做准备。
在无限接近于真实且极度细致的架构下，顾池最终搭建出来的梦境几乎与现实毫无区别。
楚天阔喜欢推自己的眼镜，用的又是食指，这样的人心思往往比较深，他的观察力也很强，而且还是个老玩家，顾池不得不多做些准备，以免梦境被识破。
此前顾池在那说什么希望楚天阔没事云云，也都是演给楚天阔看的，他已经察觉到楚天阔来了，才故意释放出善意的信号，不然怎么降低楚天阔的警惕性呢？
楚天阔话这么多，是因为他想让楚天阔说。
“原来如此！”铃猫这回听懂了，看向顾池的眼睛不由闪闪发亮。
这个男人真的好聪明！
顾池瞥了少女一眼，说道：“你刚才要是对我开一枪，这个副本的奖励也许就都是你的了。”
“怎么可能，我杀谁也不会杀你啊！”铃猫说道，她连想都没这么想过。
“为什么不能杀我？”顾池问。
“因为我……”铃猫说到一半，忽然打住，别过头不去看顾池，小声道：“反正就是不能杀。”
“那如果我要杀你呢？”
铃猫：“？？？”
这句话直接把少女给干懵了，她转过头，对上顾池的目光。
那双漆黑的眸子平静得让人害怕，比夜还深。
他的枪管又粗又长。
铃猫意识到，这个男人好像不是在跟她开玩笑……
于是，她以极快的速度打出了一套连顾池都未曾想过的连招——
铃猫“唰”一下蹲下身子，双手抱住脑袋，整个身体缩成一团，并背过身去，瑟瑟发抖道：“那你、你轻一点，我怕疼。”
顾池：“……”
你都不象征性地反抗一下，或者问问为什么吗？
算了……傻乎乎的也挺好，毕竟傻人有傻福嘛。
顾池不逗她了，收起枪道：“起来吧，回酒店了。”
铃猫没敢动：“你、你不是要杀我吗？”
顾池：“突然又不想杀了。”
少女却道：“没关系顾渊，刚才听到楚天阔说那些的时候我就想清楚了，这一路上都是你在带我，没有你我坚持不到今天，也许第二天就会被丧尸咬死……”
“真的，能在一个S本里活这么久，已经超出了我最初的预期，我已经很满足了，所以……你想杀就杀吧，我不会跑的！”
说完，铃猫紧紧闭上眼，等待顾池的枪子降临。
顾池看着少女又怂又勇敢的背影，不由哑然失笑。
他原本只是想逗一逗铃猫，没想到骗出来个必杀技。
铃猫一开始的确在他的任务名单上。
相比老玩家，对付新人明显更容易。
但现在他的任务奖励已经拿满了，没有再杀铃猫的必要。
这也是顾池为什么在对楚天阔动手时会特地道声谢的原因。
他是真心的。
要不是楚天阔干掉了白杨和枪灰，副本一时半会儿结束不了。
确保任务能完成再动手——这一点顾池和楚天阔的想法一样，奖励＊500％的前提条件是通关。
只是没想到，“人头”来得这么容易，两个勇敢的队友，外加楚天阔帮忙，他几乎没费什么力气。
除此之外，楚天阔还送了他一把枪。
枪灰的枪属于玩家的自有物品，可以带出副本。
两个任务进度外加一件道具，不说声谢谢顾池心里有些过意不去。
片刻后。
抱头蹲地的铃猫见身后一直没动静，忍不住睁开一只眼，小心翼翼地回头看。
才发现顾池已经走出去十多米。
铃猫愣了愣，冲顾池的背影喊道：“你真的不杀我了？”
顾池脚步不停：“再过几分钟警察应该就到了，想在局子里过夜的话，你就继续在那蹲着吧。”
对哦，还有警察！
铃猫赶紧站起身去追顾池。
“塑料袋拿上。”
“哦哦！”
……
回到酒店。
依旧是401。
谜解完了，特殊任务也拉满了，顾池整个人都轻松了不少。
“我们今晚可以睡觉吗？”铃猫问。
“可以。”顾池点头道，多睡几天，睡到“眼”长大。
“那我去洗澡啦！”铃猫开心地跑进了卧室。
顾池也没在客厅多呆，直接回了房间。
今晚好好休息，明天找到“眼”，问一问关于灾难的事情就可以通关了——顾池是这样想的。
但事情的发展稍微有那么一点出乎他的预料。
先知想见谁，不用谁去找。
两人睡着后，钟楼的指针再一次加速旋转起来。
窗外的天空亮了又暗，暗了又亮，时晴时阴，时雪时雨，好像加速播放的幻灯片，一晃便过去二十年。
睡梦中，顾池看见了一片雪白的光，亮得有些刺眼。
光里有一道人影。
他眯着眼睛试图看清，人影又消失不见。
只留下一行飘动的金色字迹。
【不要畏惧灾难，毁灭即是新生】
不要畏惧灾难……意思是，灾难真的会再次降临晨拥星？
不等顾池往下细想，字迹上便燃起火焰，化为灰烬随风飘散。
耳旁传来系统的提示音。
【《穿越时空之眼》攻略完成！】
【奖励结算中……】

第二十一章 回归！
【《穿越时空之眼》攻略完成】
【通关时长：57：46：23，评定：SS】
【世界观探索：74％，评定：S】
【线索搜集（含非主线）：83％，评定：SS】
【任务贡献：85％，评定：SSS】
【解锁成就：9，评定：SS】
【我超硬的：你用手臂崩碎了丧尸的尖牙，一度让它感到茫然无措。你真的很硬，希望你其它地方也是如此。】
【我不是花瓶：你和那些魅力值同样高于7点的小浪蹄子不同，你用实力证明了自己，你不仅妖艳，还妖艳惑众。你的脑子比你的姿色更加出众——男人，你成功引起了我的注意！】
【我狠起来连自己都干：你对自己使用了能力，并取得了不俗的效果。这很好，不过下次这样做的时候，最好是奖励。】
【第一滴血（金）：你用一名等级高于自身10级以上的玩家的脑袋，完成了自己在净土游戏中的首次PVP击杀。此项成就为金色隐藏——你看它闪闪发光的样子应该就知道，它的含金量远比其他成就更高，你击杀目标时所使用的技能与相关属性将因此获得一些珍贵的加成。】
【点击查看更多成就……】
【综合以上评分，你在《穿越时空之眼》副本中获得的最终评价为：SS】
【特殊任务结算：代号零六——本场游戏中有5名玩家任务失败，你的通关奖励增加500％】
【你可以自由选择提高奖励的数量或质量】
还能选？
顾池发现这游戏还挺人性化的，他稍稍思索一会，心里便有了答案。
透过衣服看本体，这其实就相当于在6个低级盲盒与1个高级盲盒之中任选其一。
不论是上限还是下限，高级盲盒都要优于低级盲盒。
另外，因为游戏库的存在，低级盲盒在某种程度上可以做到“量产”，只要够肝，六场游戏也不过是半个月左右的事。
反观500％加成的高级盲盒，质量方面应该已经直逼SS噩梦级副本的通关奖励了，也许还不止。
这可不是靠肝就能拿到的，首先你得碰得上。
那么，道理摆在这，该怎么选就很简单了，这和顾池自己想当赌狗绝对没有半毛钱关系。
他一向是个很理智的人，更不会相信长得帅的人运气一般都不会差这种话。
“质量。”
顾池做出选择。
下一秒，视野中弹出一连串系统提示。
【获得物品：】
【年迈的老硬币＊1000（与普通老硬币在价值上没有区别，但偶尔会给你来一些意想不到的好运）】
【紫色小药丸＊3（稀有）：短时间内大幅提高你的精神力】
【双子契约＊1（史诗）：可指定一名玩家，在对方被征召时，强行加入该场游戏】
【永恒烙印＊1（史诗）：退出副本时可选择一项临时能力进行烙印，永久获得该能力】
【纯力精华＊1（稀有）：使用后可将任意一项等级不超过5的力量系能力提升1级】
【‘眼’的占卜＊1（史诗）：《穿越时空之眼》专属道具，自动使用。你可以提前三天知晓下一场游戏的部分信息】
【‘眼’的预示＊1（史诗）：《穿越时空之眼》专属道具，自动使用。你可以知晓‘眼’的下一次预言内容】
【水晶碎块&#183;Ⅰ：选择一项属性，用此碎片合成的记忆水晶必定开出以该属性为主的能力】
总共四件史诗、三颗大力丸，一瓶技能经验药水，外加一个副本预告。
“赚了。”
顾池对这些奖励十分满意。
他粗略算了下，就算比不上噩梦本的高评分盒子，至少也是个S本的Ω水准了，而且还都比较实用，看起来属性不对口的「纯力精华」也可以拿出去卖钱，这是净土游戏中最保值的道具之一。
只有一个「‘眼’的预示」不知道是干嘛用的，可能之后还会出现关于‘眼’的副本？
【以上是你在本次游戏中获得的奖励】
【下一次征召倒计时：7天】
……
公寓内。
顾池像之前突然消失一样突然出现，“咚”一声落到床上。
屁股被什么硬邦邦的东西顶着……哦，是他的手机。
右上角的电量已经红了，顾池给它插上电，习惯性地看了下日历。
4399年，10月24日，周六，上午7点47分。
“要不要吃个早饭？”
顾池纠结了两秒，决定还是稍微吃点。
身体是快活的本钱，不能落下。
于是，他又艹艹点了个外卖，顺便买了张下午去西河市的高铁票，接着翻身下床，打开窗户，给房间透气，然后从衣柜里拿了一条新的浴巾，进了浴室。
待会吃点东西，补个觉，起来后就可以直接出发，去找他的一对青梅了。
打开淋浴，顾池舒舒服服地冲了个热水澡，出来之后才登上游戏。
他记得刚刚结算时，有个成就是有属性加成的。
顾池一边用毛巾擦头，一边用手指戳了一下【个人】。
顿时，一根放大了十倍不止的经验条出现在眼前，经验唰唰地往上涨。
【玩家等级提升：1→5】
【好友功能已开放】
【商城功能已开放】
【拍卖行功能已开放】
【公会功能已开放】
再看个人面板。
……
玩家：顾渊
当前性别：男
游戏场次：2
等级：5
体质：6
精神：9（＋0.1）
灵巧：5
力量：6
魅力：9
天赋：暂无
技能：石肤术lv1，控梦术lv6（＋1）
……
只加了0.1。
“真抠啊……”
顾池知道属性提升是这游戏最大的难点之一，他内心是知足的，但不妨碍他吐槽。
相比之下，技能加成就给得很大方了，直接加了一级，相当于白嫖了一个精神系的高级技能精华。
具体效果提升了多少，顾池也不好说，改天找陈医生试一试。
关掉个人面板，顾池又打开了背包。
除了两次副本的通关奖励之外，包里还有两串炭烤幽蓝姑和楚天阔专程给他送来的枪。
「灰鹰（稀有）：改装枪械，需消耗特制子弹，弹匣容量4＋1」
这把手枪非常猛，一枪下去，熊估计都得被干趴下，并且很不科学的没有太多后坐力。
它的外观也相当精致，枪身雕有银质花纹，握把磨砂，枪管偏长，口径大，外形装饰两相结合，既典雅，又不失暴力的美感。
唯一的缺点大概就是子弹不太好搞了。
顾池想了想，先把纯力精华拿出来挂到拍卖行，再将个人信息设置为仅自己可见，随后点开好友。
【搜索ID：枪灰】
发送好友请求。
【枪灰通过了你的好友申请】
这么快？
顾池开门见山：“你的枪在我这。”
枪灰：“你打赢楚天阔了？”
顾池：“嗯。”
枪灰：“开个价吧。”
顾池：“？”
枪灰：“？”
顾池：“我开价干嘛？”
枪灰：“你不是要把枪卖给我吗？”
顾池：“不，我是来找你买子弹的。”
枪灰：“？”
顾池：“开个价吧。”
枪灰：“……”

第二十二章 他是个很灵活的人
枪灰属实没想到顾池会来这么一手。
一时被骚得哑口无言。
这就好比掉了个手机被人捡走，本来已经不抱任何希望，却突然有人告诉你，手机在他那。
你心情不错，表示愿意支付一笔钱来感谢对方，结果对方又说你误会了，他不是来还手机的，只是想问问你开机密码是多少。
枪灰：“……”
还好，他不止一部“手机”。
自己实力不济，没打过，被人把枪抢走，那枪就是别人的了，卖不卖给他都是别人的自由，枪灰不至于为了这点小事急眼。
何况顾池还干掉了楚天阔，某种程度上也算是帮他报了仇，就当交个朋友了。
枪灰给出价格：“1个老硬币1发，你要多少？”
顾池：“先来50发吧，另外再来三个弹夹。”
枪灰：“弹夹18一个。”
顾池：“没问题。”
枪灰：“晚点我挂拍卖行，指定单，你直接搜我名字就行。”
顾池：“Okk。”
初始武器有着落了。
顾池原本以为要费一番口舌，没想到枪灰意外的爽快，他也就没讲价，简简单单几句话，便和枪灰完成了一次双向奔赴的交易，挺好。
08：30，外卖到了。
清汤牛肉面。
顾池这人没什么别的爱好，就仨。
一是洗澡，二是吃面。
三是看情况。
他是个很灵活的人。
来到小客厅坐下，顾池开始一边吃早饭，一边研究新解锁的功能。
右下角忽然弹出一个好友申请。
【玩家钢筋混凝凸请求加你为好友（通过“摇一摇”添加），是否同意？】
顾池：“……”
这玩意还能摇一摇？
怎么摇？
摇哪？
顾池点了下同意。
通过申请的钢筋混凝凸立刻发来一条消息：“兄弟，有公会了没？”
很直接。
仅凭这几个字和ID，顾池便闻到了一股子粗犷味，对面八成是个壮汉。
他问道：“你是红塔公会的？”
钢筋混凝凸发了个惊奇的表情：“你怎么知道？”
顾池：“猜的。”
钢筋混凝凸：“／大拇指，兄弟真是聪明！”
顾池面无表情地回道：“嘻嘻。”
整个论坛就你们一家公会在收人，猜不到才奇怪好吧。
钢筋混凝凸：“所以兄弟有公会了吗？”
顾池：“暂时没有。”
钢筋混凝凸：“那要不要考虑来我们这？福利多，气氛好，每晚都有人在群里整活，保你来了就不想走。”
顾池：“有涩涩吗？”
钢筋混凝凸：“？”
「你撤回了一条消息」
顾池：“可是我现在还不想加公会哦。”
钢筋混凝凸：“别呀兄弟，一个人刷本多累，游戏要人多玩着才有意思！”
钢筋混凝凸：“而且我们公会的科研可是全都拉满了，不信你看排行榜。”
顾池疑惑：“科研？”
那是什么东西？
钢筋混凝凸：“对啊。”
钢筋混凝凸：“每场游戏经验获取＋10％，老硬币获取＋10％。”
钢筋混凝凸：“通关副本后有5％的几率多一个技能碎片，3％的几率多一件随机道具。”
钢筋混凝凸：“还有5％的交易手续费降低、1％的额外高难本匹配率，以及每月一次的死亡惩罚豁免……”
钢筋混凝凸：“怎么样，不错吧？”
钢筋混凝凸：“兄弟，还在吗？”
顾池：“在，你刚开始说什么来着？”
刚开始？
钢筋混凝凸：“我们公会科研拉满了？”
顾池：“不对，上一句。”
钢筋混凝凸：“一个人刷本很累？”
顾池：“再上一句。”
钢筋混凝凸：“要不要考虑来我们这？”
顾池：“好的，拉我吧。”
钢筋混凝凸：“……”
顾池觉得钢筋混凝凸说得很有道理，游戏要人多才有意思。
很快，一个邀请发了过来。
【钢筋混凝凸邀请你加入公会“红塔”，是否同意？】
【同意√】
【你已加入红塔公会】
随着一声系统提示，顾池眼前弹出一个新的界面。
粗略扫一眼，人还挺多，404／500。
只不过现在时间太早，又是周末，好多人还没起床，列表中大部分ID都是灰色，要么就是在游戏中，聊天频道都没人说话。
钢筋混凝凸兀自发了个欢迎，又私聊顾池道：“晚上就热闹了，这帮家伙全是夜猫子。”
顾池：“没事，正好我也打算睡一会。”
钢筋混凝凸：“那你先休息，我继续招人。”
顾池：“好。”
吃完面。
顾池收拾好桌子，简单打扫了一遍卫生，等胃没那么撑了，他才躺回被窝，拿起充电的手机给夏冷和夏泠各发了条短信。
一碗水要端平。
……
……
西河市。
某个公寓里。
“嗡嗡。”
手机震动两下。
裹成一团的被子里伸出来一只白嫩的小手，在枕头边摸来摸去。
没摸着。
小手顿了顿，又滑到枕头下。
一通乱抓，终于找到手机，一把带回被窝。
三秒后。
“唰！”
夏泠突然直起身子，跪坐在床上，淡蓝色的被套被她顶起来，像一件披在头顶的大号披风。
她揉了揉眼睛，怀疑自己看错了。
顾池居然有空来西河找她和夏冷？
这是太阳从被窝里升起来了吗？
莫名的，夏泠竟有些感动，某个没良心的家伙终于想起自己还有对青梅了呜呜……
少女抹了把并不存在的眼泪，撩开被子下床，穿上拖鞋叭拉叭拉走出卧室。
一开门便听见厨房传来“噔噔噔”的切菜声。
“咦？”
夏泠来到客厅看了看，“夏冷你没睡？”
夏冷头也不回地道：“刚起来。”
夏泠迷糊地歪歪头：“你昨晚没熬夜？”
说完又反应过来，“哦对，你现在已经不熬夜了。”
说话间，少女余光瞥见饭桌上的手机，心头微动，夏冷好像还没看到顾池的消息？
“夏冷，下午你陪我去看场电影呗？”夏泠说道，“刚上映的，听说很不错。”
“不去。”夏冷连什么类型的都没问。
夏泠：“你要在家复习吗？”
夏冷：“嗯。”
夏泠：“这么说，不仅是下午，连晚上也没空咯？”
夏冷：“嗯。”
“好吧。”夏泠叹了口气，“那只能我自己去车站接顾池哥哥了。”
夏冷手头的动作忽然停下：“接谁？”
夏泠眨了眨眼：“顾池哥哥呀。”
“他要来西河？”夏冷问，“什么时候到？”
夏泠故意道：“快一点的话，也许中午吧。”
夏冷看了眼表，还剩四个小时不到。
她解开围裙，扔下菜刀便往卧室走。
路过夏泠时，夏泠甚至闻到了一阵香风，走得简直不要太快。
“诶诶，早餐还没做好呢！”
“没时间了，等我洗个头，我们去外面吃。”
“你不是没空吗？”
“现在有了。”
就知道你会这样。
夏泠：“呵，女人！”

第二十三章 一个像夏天，一个像秋天
西河作为西南地区最大的省会城市，有一个非常显著的特点——
人多。
特别今天又是周末，整个客运广场堪称人山人海，一眼望去全是头。
但即使如此，也依然有人可以不受物理阻碍的吸引别人的目光。
几个学生模样的年轻人拖着行李箱从出站口出来，一边走一边聊天，有说有笑的。
走着走着，一个男生忽然睁大双眼，颇为激动地拍了拍同伴的肩膀。
“干嘛？”
“快看那边，美女！两个！”
“嘁，瞧你这样，出息！西河美女本来就多，有什么好大惊小……卧槽！”
同伴说话间漫不经心地瞥了一眼，眼睛顿时直了。
这哪是美女？
分明就是仙女！
还是风格完全不同，长相却一模一样的仙女！
那无可挑剔的容貌甚至会让人下意识忽略掉她们同样亮眼的穿搭。
当女孩子漂亮到一定程度，衣服好不好看就不重要了，反正都没有人好看。
她们站在哪，哪儿就是风景线。
这一刻，男生明白了什么叫做神仙颜值，也明白了为什么1＋1＞3。
在他发呆的同时，身旁两个女同伴也兴奋不已。
她们看到一个超帅的男生！
什么雕刻般的五官、刀削的面庞……这些形容都太俗了，他应是这个世界上最高的吊桥，仅仅只看一眼，便会让人小心肝砰砰直跳。
“不行，我必须去要个联系方式！”
“诶诶，还是算了吧。”另一个女生比较胆小，拉着她道，“这里人好多，被拒绝会很尴尬的。”
“怕什么，青春本就是一场有去无回的冒险。”女生坚定道，“我们不能因为一时的软弱而在将来抱憾终身！”
说罢，她甩开闺蜜的手，毅然追了上去。
两个男生目光钦佩地看着女同学的背影。
他们不敢去找那两个女孩要电话，所以更佩服敢这样做的人。
女生一通小跑，终于追上顾池。
而此时顾池已经快走到夏冷姐妹面前。
“帅哥，我……”
“顾池。”
不等女生说完，夏冷便上前几步，挽住了顾池的胳膊，随后转过头，平静地看向女生道：“你有什么事吗？”
女生：“……”
她觉得闺蜜说得不对，尴尬的不是被拒绝，是被对方的女朋友拒绝。
实际上她刚刚想过顾池会不会和这两个女生认识，只是追都追来了，不问一下她不甘心。
结果不如不问。
尴尬都是其次，最要命的是，明明夏冷的眸子里毫无波澜，她却莫名感觉到了一股寒意，好像冬天提前来临，把她之前的勇气全都冻成了冰块，再接一锤子，碎了满地。
夏泠偷笑一声，冲女生眨眨眼：“小姐姐，你是不是要问路呀？”
女生连忙踩上台阶：“……啊对对对，我想问问阿尔卑斯酒店怎么走？”
夏泠指着左侧的十字路口：“从那里过去右拐，再左拐，直走几百米就到了。”
“谢、谢谢！”女生感激地看了夏泠一眼，落荒而逃。
顾池全程都没说话，就在那笑。
夏冷瞥了他一眼，放开手道：“只是帮你挡一下。”
顾池笑而不语。
他看着眼前清丽的容颜，小半年没见，夏冷似乎比之前更美了些。
少女眉眼精致，皮肤白皙红润，涂着奶油杏桃色的双唇泛着微亮的光泽，看上去十分可口。
“你化妆了。”顾池有点小开心，他知道夏冷几乎从不化妆。
夏冷“嗯”了一声：“随便化了下。”
夏泠在一旁连连点头：“嗯嗯，没错，随便化了下，只化了两个钟头。”
夏冷：“……”
顾池又道：“这身衣服也挺适合你的。”
灰粉色的针织裙搭配一件纯白小外衫。像这种紧致的穿搭，身材稍微差点就驾驭不住，但放在夏冷身上，却反而更彰显出了少女姣好的身段。
裙杉的颜色也温柔，衬上少女淡雅的妆容，清纯又不失女人味。
夏冷：“随便穿的。”
夏泠：“嗯嗯，没错，随便穿的，只试了十多套。”
夏冷：“……”
顾池：“还有鞋子……”
夏泠直接抢答：“鞋子也是随便从鞋柜里拿了一双，只不过拿了半个钟头罢了。”
夏冷：“……”
突然有点想打人是怎么回事？
顾池憋着笑，看向夏泠，问出了一个从一开始便一直想问的问题：“你这样穿真的不冷吗？”
夏冷和夏泠今天并没有穿姐妹装，恰恰相反，两人的打扮差了整整一个季节。
一个像夏天，一个像秋天。
这都快入冬了，西河纬度又比较高，夏泠下身还是一件牛仔短裙。
虽然少女颀长白皙的双腿的确非常漂亮，但也不能光要风度不要温度吧？
“还好吧，我没觉得冷啊？”夏泠歪着头道，“我穿习惯了，没事。”
“习惯？”夏冷冷不丁开口，“我怎么记得在家的时候有人不是这么跟我说的？她说今天只有十三度，冷得要死，但顾池哥哥喜欢腿，自己就算冷死在外面，也要穿给顾池哥哥看？”
夏泠：“……”
报复来得太快，夏泠猝不及防，一下子红了脸，她瞪了夏冷一眼，索性不装了，拉起顾池的手便往广场外走去，顺便岔开话题：“走了走了，回家吃饭，我都快饿死了。”
主要是真的好冷！
夏冷看着两人的手：“这就是你动手的理由？”
夏泠轻哼一声：“不可以吗？有本事你也牵啊。”
夏冷不说话了。
以她的性子，自然不可能跟着妹妹胡闹，不过……
“走吧。”顾池牵起夏冷的小手，眨眨眼道，“我也饿了。”
“嗯。”夏冷不会胡闹，不过有人主动的话，她也不会拒绝。
掌间传来的温度驱散了深秋的凉意。
夏冷微微侧眸，一边走，一边看着顾池的侧脸，好像怎么看都看不厌。
顾池感受到少女的注视，开玩笑道：“你这么盯着我干嘛？是我胡子没刮干净吗？”
“干净了。”夏冷若无其事地收回目光，不再看他。
只是握着顾池的手更紧了一些。
不远处，目睹了全部过程的男生莫名感到一阵迷茫。
他有点不懂。
被拒绝的不是他的女同学吗，为什么自己会这么心痛？

第二十四章 太大了放不下的！
大学四年已经过去三年，夏冷和夏泠一直都住在家里。
这是夏母给两姐妹专门在西河买的房子。
顾池也不是第一次来了，打开最右边的小鞋柜，里面有两双拖鞋，一新一旧。
旧的是他的，新的也是他的。
包装都还没拆。
“怎么样，牵着两个大美女逛街的感觉不错吧？”夏泠问。
“不错是不错，就是有点太招仇恨了。”顾池道。
这一路上他们的回头率高达300％，平均每路过一个人要看他们三次，只要和其中任意一人对视两秒，便能明白什么叫做妒火中烧。
上车之后，出租车师傅也频繁地抬头看后视镜，顾池都担心他把车开上人行道。
“那没办法，要享受，总得付出点什么。”夏泠老气横秋地道，“我先回屋换身衣服。”
夏冷倒不用换，只是把外衫脱下来挂到衣帽架上，贴身的针织裙立刻将她美好的曲线展露出来。
还有点香。
不光是夏冷身上的淡香，顾池还闻到了一股肉香味。
“你炖了汤？”
“嗯。”
“骨头汤？”
“嗯。”
“特地为我炖的？”
“嗯。”
一到家，夏冷又恢复了清清冷冷的模样，有时候跟她呆久了，顾池都觉得夏冷像一个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很难想象出她高中时候还是个情绪丰富的傲娇少女。
好在顾池已经习惯，他也不会没事去猜夏冷的心思，直接当外冷内热处理。
姐妹家的厨房是开放式的。
顾池换好鞋，径直走到灶台前，扫了一眼，问道：“还有什么菜要做吗？我帮你。”
“不用。”夏冷跟着过来，“你去坐一会，我自己来就行。”
她从冰箱里拿出上午没切完的菜，洗了一下，又继续切。
一般的女孩子说不用可能是口是心非，夏冷说不用，那就是真的不用。
夏冷的厨艺和刀工都非常棒，尽管她外表看起来完全不像是个会下厨的人。
她漂亮的双手宛若葱玉，比砧板上去皮的萝卜还白。
顾池看了一会，把围裙拿过来，从少女纤腰与岛台的缝隙间穿过，替少女系上。
夏冷则停下动作，微微抬起双臂，让顾池更好操作。
有那么一瞬间，顾池离她很近很近，双臂好像抱着她的腰身，她甚至都能感受到顾池温热的呼吸，有些热，有些痒。
“好了，你小心点别切到手。”
“嗯。”
顾池去了客厅。
再低头切菜时，夏冷嘴角多了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
她进厨房从来不会忘记穿围裙。
除非顾池在。
夏泠换了睡衣从房间里出来，见顾池正坐在沙发上，拿遥控器打开了电视，便走过去坐到顾池身旁，甩掉拖鞋，像以前一样直接把腿放到了顾池腿上。
顾池低眸看了眼：“你这换了等于没换。”
还是连膝盖都遮不住的下装，只不过从牛仔短裙变成了粉边白底的纯棉短裤。
少女浑圆修长的双腿微微并拢，温润白皙，被灯光映出莹亮的光泽，匀称柔美的线条从腿部一直延伸到脚踝，再往下是秀气小巧的双足，干干净净的脚背肌肤娇嫩细滑，隐约可看见青色脉络……哦。
不仅是超短裤，这回连袜子都没穿。
夏泠眨了眨眼：“难道顾池哥哥不喜欢吗？”
顾池面无表情：“你晃到我的眼睛了。”
夏泠却一本正经道：“你看啊顾池，我跟夏冷身高差不多，身材差不多，长相也一样，你看我的腿，就等于同时看了两个人的腿，是不是很赚？”
顾池：“嗯，很赚，双倍晃眼。”
夏泠“嘁”了一声：“假正经。”
顾池翻了个白眼，心道我要是不正经，你就该遭殃了。
顾池拿起一个苹果，将少女白花花的双腿当成垫板，把手腕搁在上面，一边削，一边听着电视里的新闻。
夏泠不知道顾池是不是故意的，削着削着，渐长的苹果皮便落到了她的腿上，湿哒哒的。
苹果皮还没断，随着顾池的动作在她腿上摩挲，汁水也有一部分溅到皮肤上，冰冰凉凉，又酥又痒。
夏泠脸色微红，但没说什么，假装没感觉，捧着手机刷起了朋友圈。
这时候，顾池的电话响了，是学校领导打来的。
顾池捋了一下苹果皮，让它在少女腿上盘出两个圈，然后把苹果放在上面。
过程略微复杂，他的手指一不小心便触碰到了少女腿部滑嫩的肌肤。
夏泠身子微不可察的颤了颤，脸色更红了几分。
“杨主任。”顾池已经从裤兜里掏出手机，接起了电话。
“顾老师，没打扰到你吧？”杨主任道。
“没有没有，正准备吃饭。”顾池笑道，“杨主任有什么事吗？”
“是这样，学校今天接到了教育部门的通知，说上面正在考虑把梦境心理学设为正式选修课，并进行普及，相关考评政策已经下来了，你待会可以上网查一查。”
选修课其实没有什么正式不正式，只有公共和专业之分，杨主任之所以强调“正式”两个字，是因为梦境心理学这门学科本身并不在系统内，很多学校都没有。
说是选修课，实际上更像一个兴趣班，主要目的是拓展学生们的视野，不会影响学分。
正儿八经的选修课则不同，不仅对上课的学生有一定要求，对老师也有。
顾池是陈医生举荐的人，许多方面都有操作空间，唯独刚出来的新规不行。
杨主任并不怀疑顾池的专业能力，他的失眠就是顾池给治好的，只是在这件事情上，他一个人说了不算。
“学校的意思是，你尽快抽空去把证给考了，避免以后出现不必要的麻烦。”杨主任道。
“行，没问题。”顾池答应下来。
“那我先挂了啊，你吃饭。”杨主任挂掉电话。
顾池把手机揣回兜里，又从少女腿上拿起苹果接着削。
把梦境心理学这样偏玄学性质的课程设为正式学科，这是顾池未曾想过的道路。
好在他的确擅长这个，不然这关系户还真不好当。
“啊——”躺平的夏泠见顾池苹果削完了，立马撑起身子，凑到顾池身前，张开小嘴求投喂。
顾池也不客气。
又大又甜的苹果，他直接旋了四分之一下来往少女嘴里塞。
夏泠顿时瞪大双眼：“不行，太大了！”
顾池才不管：“你说的，要享受，总得付出点什么。”
夏泠：“真的太大了，放不下的……唔！”
“慢慢吃。”
“唔唔！”

第二十五章 我们之中隐藏着一个大佬
成功堵住少女的嘴后，顾池拿着剩下的苹果走向厨房。
夏冷正在炒菜。
“张嘴。”
“要吃饭了。”
“没事，饭前吃一点水果能够促进消化，还可以减少食物的摄入和脂肪积累。”顾池削了一小瓣苹果喂到夏冷嘴边，“这位女士，你也不想自己长小肚子吧？”
夏冷：“……”
这话怎么听起来怪怪的？
顾池：“来，听话，张嘴，啊——”
夏冷：“……”
更怪了。
他是在把自己当小孩子哄吗？
夏冷看了顾池一眼，启开双唇，轻轻咬了一口。
顾池满意地点点头：“这才乖嘛。”
夏冷：“……”
她没有说话，回头继续炒菜。
客厅里，夏泠鸭子坐在沙发上，怨念满满地看着这一幕。
这家伙打小就这样，不管做什么事，买什么礼物，都会同时考虑到她和夏冷。
从最初的棒棒糖、玩具，到后来的冰淇淋、奶茶……一直是两人份。
有时候钱不够，顾池宁可自己不吃，也要先满足她们。
初中那会，顾池还试图把自行车的后座改装成两个，想载着她们姐妹俩一起回家。
结果显然是失败了。
可这家伙不死心，又筹钱去二手市场买了辆小三轮，天天带她们走小路钻巷道。
因为走大路会被交警抓。
这些事夏泠都记得很清楚。
她和夏冷的父亲过世得早，母亲那时候也忙，只大她们一岁的顾池既会照顾她们，又会逗她和夏冷笑，可以说，这个男人几乎承载了她们生活中全部的安全感与满足感，即使少了父母的陪伴，她和夏冷也从未感到孤单。
顾池真的哪哪都好，人也帅。
就是有点贪。
当然这不是重点，重点是明明她和夏冷的口型一样，凭什么给她的这么粗，给夏冷的就那么细？
这不是厚此薄彼吗？
夏泠“咔”一声将嘴里的苹果咬断，气鼓鼓地嚼巴起来。
十分钟后，饭菜上桌。
简简单单的四菜一汤，说不上丰盛，但充满了生活的气息。
而且真的很香。
特别是那盘回锅肉，混着青椒和红椒炒得香辣入味，每块肉都浸着油光，肥而不腻，顾池一口气干了两碗饭，外加一大碗汤，一边吃一边夸赞夏冷：“你这手艺怎么一次比一次好？”
“比不上你，毕竟你都二十多年了。”
“噗……咳咳！”
夏冷难得接一次话，一接就差点把顾池给呛着。
夏泠也一脸惊奇地看着夏冷，好像第一次认识自己这个姐姐。
夏冷递给顾池一张纸，并把回锅肉推到顾池面前。
少女清丽的脸上依旧没有太多表情，但夏泠看得出来，姐姐今天心情很不错。
吃过饭，夏泠端着盘子去了厨房。
姐妹俩一个负责做饭，一个负责刷碗，分工明确。
顾池想帮忙来着。
可夏冷淡淡地看了妹妹一眼，夏泠便把他撵出了厨房。
事实证明，就算夏泠不喊姐姐，亲姐的血脉压制也依然存在，只是看夏冷想不想拿出来用。
时至晚间。
客厅里的电视开着，声音不大不小。
夏冷坐在一边的餐桌上看书。
夏泠像之前一样把腿放在顾池腿上，戴着耳机用平板追剧。
顾池则用夏冷的笔记本上网查询着考证相关的消息。
三人都没说话，夏冷却一点儿也不觉得家里冷清。
人与人之间很多时候其实没有那么多东西可聊，比起生拉硬掰的找话题预支热情，夏冷更喜欢这种无声长久的陪伴。
耐得住寂寞，也捱得住平淡。
即使很久不联系，再见面时也一切如旧，最后他们谁都没变，变的只有时间。
让夏冷最安心的事，不过是一抬头就能看见他。
就像现在。
顾池在看笔记本，而她在看顾池。
然后便被夏泠捉了个正着。
夏泠冲她眨了眨眼，用手比了个三，好像在说：姐姐不是要认真学习吗？怎么才一会儿时间就看了顾池哥哥三次呢？
夏冷：“……”
她面无表情地转过头，继续看书。
顾池此时已经弄明白考核制度，正在和陈医生聊天。
他本来是想问问陈医生要不要考，要的话正好一起。
陈医生也的确要考，这年头，多一个本子就多一条路，等以后梦境心理学发展起来，随便找个机构挂个证就能拿钱，不嫖白不嫖。
只不过，他们不需要去官方指定的地点考。
陈医生道：“用不着那么麻烦，到时我带你去俱乐部，你注册个会员，我们直接在俱乐部考。”
顾池对此表示怀疑：“你们俱乐部能代替官方？”
陈医生：“嘿嘿，普及梦境心理学就是我们俱乐部给上面提的建议，官方的考官也是从我们俱乐部的人里找，你说能不能？”
顾池：“……”
那没事了。
陈医生：“后天怎么样，你有时间吗？”
顾池：“可以，你安排吧。”
陈医生：“／ok。”
右下角的时间已经快到23点。
考证的事情算是搞定了，顾池压掉笔记本，喝了口水。
夏泠扯下一只耳机，问道：“忙完了？”
“嗯。”顾池点点头。
“太好了，终于可以睡觉了。”夏泠把另一只耳机也扯了下来，伸了个懒腰，恰到好处的衣摆随着少女的动作往上提起一截，正正好露出雪白平坦的腹部和盈盈一握的纤腰。
夏泠这懒腰伸得够久，快十秒钟了衣摆都还没放下来。
顾池只能被迫看了十秒。
“好看吗？”
“还行。”
顾池脸不红心不跳，“你们一直在等我？”
“对啊，你是客人嘛，不把你陪好，我们怎么能睡呢？”夏泠做出一副可怜兮兮模样，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顾池：“看在我们这么辛苦的份上，顾池哥哥是不是该给点奖励呀？”
顾池：“行，奖励你五个亿。”
五个亿？
夏泠“噌”一下红了脸，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秒懂，但她知道这个家伙是真的坏！
“我去洗澡了！”
夏泠脸颊发烫地收回腿，穿上拖鞋去了浴室，进门前还狠狠瞪了顾池一眼，奶凶奶凶的。
顾池有点想笑。
你自己发的车，我顺路上来，然后你跑了……是不是又菜又爱玩？
夏冷这时也合上书，准备回卧室。
“早点睡。”
“你也少熬夜。”顾池道。
夏冷轻轻“嗯”了一声。
一口喝完杯子里的水，顾池来到客房。
床上整整齐齐叠着一套换洗衣物和一件浴巾，都是新的。
嗯……他好像又赚了一套新衣服。
每次来西河都是这样。
床单被套也刚换过，还能闻到一股淡淡的洗衣粉味。
顾池拉上窗帘，坐到床边，打开了游戏平台。
一个白天的时间，挂在拍卖行的「纯力精华」已经卖了出去，一口价500。
枪灰的单子也上架了，50发子弹＋3个弹夹，100老硬币——枪灰给他抹了个零头。
一进一出，刨去9.5％的卖家手续费，顾池现在总共有2352老硬币。
其中有1000是年迈的老硬币。
要不是这钱是虚拟货币，他真想把这年迈的老硬币取出来看看到底有多年迈。
【玩家白丝过膝加入公会】
【玩家赵公子加入公会】
聊天频道弹出两条系统提示。
顾池顺手点开公会看了看。
原本的408／500，此时已经变成了500／500。
直接满员了。
好家伙，钢筋混凝凸这是收了一整天的人？
有一点钢筋混凝凸倒是没骗他，公会的人全是夜猫子。
算上新来的，500号人有427人在线，在公会频道聊得火热朝天。
“滴滴。”
钢筋混凝凸发来消息：“兄弟你来得正好，我们准备发一车B级本带新人，还有两个位置，你要来不？”
顾池礼貌拒绝：“谢了，我暂时来不了，不太方便。”
钢筋混凝凸：“没事，那等你有时间，我看看能不能再组织一车。”
公会的成员列表里可以看到每个玩家的等级，而顾池只有5级，钢筋混凝凸便把他当成了刚入净土的小萌新，还是那种贼菜的萌新——但凡稍微没那么菜，或者运气好一点，都不会两个月了还没过新手期。
但钢筋混凝凸也不嫌弃顾池，谁还不是从新人过来的呢？
顾池打出一个好奇地表情：“咱们公会怎么突然想起招人了？还招这么多？”
钢筋混凝凸：“嘘，这是公会机密！”
机密？
那我更感兴趣了。
顾池正准备开启忽悠模式。
钢筋混凝凸又道：“不过现在人招满了，告诉你也没关系。”
红塔公会从不主动踢人，除非犯大错。
现在是这500人，那未来很长一段时间内都是这500人。
顾池：“你放心，我保证保密！”
钢筋混凝凸：“／神秘，据我们副会长推测，我们之中很可能隐藏着一个大佬。”
顾池：“怎么说？”
钢筋混凝凸：“你知道线下模式吧？”
顾池：“知道。”
钢筋混凝凸：“A级副本的难度有了解过吗？”
顾池：“了解过，很难！”
钢筋混凝凸：“那A级副本的线下模式呢？”
顾池：“难上加难！”
线下模式每个玩家都只有一条命，死了就是真的死了，没人敢随便玩命，再加上没有任务提示，容错率极低，导致降临现实的副本，攻略难度往往比线上高一个档次。
钢筋混凝凸：“没错，难上加难，而我说的这个大佬，却在一周之前，以凡人之躯攻略了降临现实的A级副本，拿到了Ω的评分，懂我意思吗？”
顾池：“／大惊，这么牛逼？！”

第二十六章 来不及解释了，快上车！
顾池一开始就觉得红塔公会在这个时间点收人有些奇怪，搞了半天，原来是冲着他来的。
公会想招收厉害的玩家顾池能理解，可问题是，对方是怎么推测出他是个新人的？
之前的区域公告，系统已自动帮他匿名——「一位不愿意透露姓名的帅哥」。
能从这十二个字里得到的信息，只有一个性别，而且是当前性别……哦，也许还有颜值。
这点顾池得认。
可他长得帅，也跟是不是新手没有关系吧？
除非……
钢筋混凝凸口中的副会长，也跟他一样，是偶然遭遇降临现实的副本并通关，才获得了玩家身份。
就算不是，他也至少应该认识其他有过类似经历的人。
然后结合第二天的游戏热更公告，最终得出通关者应该是个新人的结论。
这样看来，红塔公会的副会长好像有点东西啊……
很可能也是拥有传奇的玩家之一。
顾池看向公会成员列表的第二行。
【ID：烽火烟塘，职位：副会长，等级：20，当前状态：在线】
顾池记下了这个名字。
20级便是玩家目前所能达到的最高等级，但就像网游界的一句话——满级才是这个游戏的开始。
商城里昂贵的高端食品也在证明这点。
「金乌大米：产自繁星南部星域，以天泉水灌溉，可少量提升玩家体质与力量，长期食用效果更佳。售价：6480老硬币／斤」
「青帝梦米：产自繁星西部星域，由梦中之米具现，可少量提升玩家精神。售价：3280老硬币／斤」
「精钢不锈米：产自繁星东北星域，有银河最硬大米之称，可少量提升玩家体质，但不建议老年人食用。售价：3280老硬币／斤」
除此之外，还有提升灵巧的影子米，美容养颜的胭脂米，加强身体功能的六味帝皇米等等。
水果肉食就更不用说了，无一例外都贵死个人。
而游戏库里最多、也最容易刷的便是B级难度的副本，一个B级副本A评分通关，不算道具只能拿到50老硬币——没错，只有50，评分达到S有100，SS有200，SSS有300，Ω则是500，十倍于A。
可Ω哪有那么好拿？
大多数玩家每月的收入只有3000－5000左右，相当于现实世界中的上班族。
高端食品的价格，对标的也是现实世界里的高端食物。
几大千一斤的米，不攒个三五月，一个疗程都吃不起。
不知多少老玩家在为此挥洒汗水，没日没夜地刷本赚钱。
当前版本的技能等级是有上限的，最高升到10级，属性却没有。
顾池两个本下来拿了2000老硬币，已经很不错了，但想吃好东西，还差得远。
顾池也从来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连饭都吃不上。
不过没关系，他有转盘。
多来几次代号零六这样的BUFF，刷钱的速度绝不会慢。
任务难度高一点无所谓，奖励跟上就行。
想到这，顾池顺手把转盘拿出来看了看。
没动静。
于是手动给了指针一巴掌。
其实不去看那些高级货，商城里还是有很多有趣的东西可以买的。
顾池选来选去，最终在上千数量的商品中选出了三样东西。
【呃逆针：《妙医三十六针》之一，针头抹药的全自动医疗器具，无须对准穴位，弹指即发，中针者将在半小时内持续打嗝，引发内气逆流，对不慎吸入毒气者有奇效。（售价：1老硬币／枚）】
【香蜜唇膏：无色无毒，味甜，可食用，涂抹后魅力值＋0.1，若魅力值大于8，触发额外效果‘小嘴抹蜜’，你说话会变得非常好听，持续30分钟。（售价：9老硬币／支）】
【冰薄荷跳跳糖：同样的回忆，不同的口味，好吃，更好玩！（售价：1老硬币／10袋）】
顾池买了三枚银针，一支唇膏，十袋跳跳糖，总消费13老硬币。
净土的商城里没有可以直接提升个人战力的道具，除了记忆水晶。
一颗记忆水晶售价648，出什么技能还完全随机，明显是肝副本更划算。
摆明了溢价的东西，顾池肯定是不会去抽的。
真要抽，也要等到下次征召之前来抽。
「‘眼’的占卜」可以让他提前三天知晓副本的部分信息，看了之后实在觉得没把握，再来当这个大冤种也不迟。
再稳一点，顾池甚至连刚选出来的三样物品都不用买，全等着副本信息出来以后再说。
只是吧，逛游戏商城和逛街差不多，来都来了，又费神费力地看了那么久，不买点什么，顾池心里不舒坦，反正也不贵。
人嘛，要活得随性一点，不就是几包跳跳糖么？
又不是玩不起。
在公会频道窥了一会儿屏后，顾池关掉游戏平台。
睡觉！
哦不对……还没洗澡。
顾池没有洁癖，他只是单纯的钟情于洗澡这件事。
热水浸泡或冲刷身体的感觉真的很爽，如果不爽，那一定是你姿势不对，建议重洗。
轻轻推开门，外面已经听不到水声，顾池便拿起浴巾去了浴室。
第二天。
夏冷要看书，准备下个月的考研初试。
夏泠倒没什么事，顾池便陪着少女去看了场电影，又逛了会超市，买了些生活用品之类的东西。
回家时夏冷已经做好了饭菜。
看着穿着围裙在厨房忙碌的少女，顾池忽然转头对夏泠道：“你知道我现在有种什么感觉吗？”
“嗯？”夏泠把袋子放到茶几上，“什么感觉？”
“你是女儿，我是爸爸。”顾池顿了顿。
女儿和爸爸？夏泠娇俏的脸蛋瞬间布满红霞，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又秒懂了，正要佯装生气骂一骂这个坏家伙，却见顾池退后一步，又道：“我有一个好老婆，你有一个好妈妈。”
夏泠：“？？？”
少女脸上39度的娇羞一下子荡然无存。
夏泠睁大眼睛看着顾池。
她以为这个男人在跟她小调怡情，结果这家伙是在占她辈分的便宜？？
“顾池你讨打！”夏泠气得咬牙切齿，追着顾池一顿狂锤。
厨房里，夏冷扬起唇角，不知是因为看到了夏泠的笑话，还是因为其它。
时间便在这样平淡又欢快的生活中一点点过去。
到了第三天，周二。
顾池该去锦城找陈医生了。
夏泠和夏冷把顾池送到车站。
夏泠还有点舍不得，张开双臂要抱抱。
抱了妹妹，肯定也要抱姐姐，不能偏心。
于是顾池又在大庭广众之下拉了一波仇恨。
“好了，我进去了。”
顾池道：“你们快回家吧，外边冷。”
夏冷轻轻点头：“注意安全。”
姐妹俩目送顾池进站，直到他的背影消失在人海中。
“唉……”夏泠幽幽地叹了口气，“又要开始无聊了。”
其实这两天他们三人大部分时间都宅在家，也没干什么特别的事，可夏泠就是觉得有顾池在的日子比平时更有趣，但有什么办法呢？她又不能不让顾池走，顾池还要上班考证呢。
“夏冷，你说顾池能考过吗？”夏泠问，“一般这种考试，刚出来的时候都是最难的。”
“你不如担心一下你自己。”夏冷瞥了妹妹一眼道。
她和夏泠一样，只知道顾池会控制自己的梦，其它方面她也不清楚。
但夏冷相信顾池。
就算真考不过也没关系，她养他就是了。
反倒夏泠这边，她帮不了太多的忙。
“嘁，我有什么好担心的，不就是场PVP。”夏泠轻哼一声，“别忘了，我还有张身份卡没用呢。”
“你有信心就好。”
夏冷最后看了眼顾池离开的方向，转身朝客运广场外走去。
夏泠连忙跟上，抱起夏冷的手臂，声音突然变得好甜：“姐，你看，你好不容易出一次门，我们多在外面待会呗？还有一场电影也挺好看的，我们去试试？”
“不去。”
……
另一边。
当顾池到达锦城时，陈医生已经在外面等着了。
一见顾池从出站口出来，便立刻冲上去，抓住顾池的手臂就往外跑。
给顾池吓了一跳。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人贩子呢。
“你这么火急火燎的干嘛？”
“来不及解释了，快上车！”

第二十七章 梦影俱乐部
陈医生这么着急自然是有原因的。
本来他已经和俱乐部负责人事的姜经理说好，今天下午带个朋友入会，顺便考级。
连本子都提前准备好了，他和顾池只要通过考核，当场就能把资格证和证书拿下来。
哪知俱乐部里出了个内鬼，把原定于下周才对外公布的“俱乐部成员可以通过内部考核拿证”的消息提前泄露了出去，导致平时没多少人的线下总部现在人满为患，办理入会手续的人都排到门外了。
顾池略感诧异：“锦城有这么多人玩清醒梦？”
“不全是，大部分都是来凑热闹的。”陈医生一边开车一边道，“我们俱乐部也对外提供梦境心理学课程，你可以理解为培训班。”
清醒梦一直是一个比较小众的爱好，不少人甚至都没听说过，今天能来这么多人，还是跟上头的动作有关。
某些砖家的分析更是居功至伟——
“你们想，咱们国家的教育部门为什么要把梦境心理学纳入高校选修课？”
“为了进步，为了让年轻一代接触、了解一些新的东西，对不对？”
“那了解之后呢？是不是应该学习？”
“学习完了，他们毕业了，是不是会将这些新的东西带入社会，并加以应用，创造价值？”
“而当价值达到一定高度，是不是就会掀起一股新的浪潮，逐渐改变我们的生活？”
“就像当初的互联网，那个时候的人，谁能想到今天的我们，只需要动动指头，便能在手机上购物、玩游戏、看片？”
“我想我的意思已经表达的很明确了，各位。”
“不要怀疑，我们现在确确实实已经站在了新时代的风口浪尖，只要把握住这个机会，冲在最前面，你就是下一个行业巨头！”
“那时的你面对记者采访时会说，钱只是一个数字，你从来都不爱钱。”
正在看这个短视频的顾池：“……”
这口才，不去干传销可惜了。
陈医生问道：“是不是很离谱？”
顾池：“有点。”
“还有更离谱的。”
陈医生刹车，熄火，拔掉钥匙，接着道：“他可能说对了。”
顾池：“？”
什么意思？
玩真的啊？
顾池不由看了看自己的个人面板。
这么说的话，他这6＋1级的控梦术，岂不是牛大发了？
“下车下车。”
“哦。”
正如陈医生所说，今天来梦影俱乐部的人非常多。
队伍排了两列，跟准备进场看演唱会似的，兴奋地讨论着和梦境有关的话题。
还有一点顾池也没想到，听陈医生介绍，梦影俱乐部似乎不是一般的有钱。
在这个接近市中心的地段租下了一整栋大厦，六十多层全是他们的。
可问题是，光靠售卖梦境课程和心理咨询，赚得回本吗？
顾池不信。
就和网上某些精于描写大长腿的小说作者一样，这俱乐部指定有什么副业。
陈医生领着顾池越过排队的人群，直接走进大厅，搭电梯来到十一楼。
十一楼便是俱乐部给自家会员进行内部考核的地方。
按照正常流程，顾池应该和一楼那些人一样，先登记入会，交钱，通过基础测试成为正式会员后，才有资格上来考级，但他有陈医生嘛。
作为玩家，陈医生是俱乐部的精英会员，这点权力还是有的。
只是不好插队。
所幸陈医生车技不错，小闯了一个红灯，总算是在收摊之前赶了过来，要是再晚个十来分钟，今天就没戏了。
他和顾池排在倒数第二轮，前面还有五轮。
趁着排队的功夫，两人把单子填了，顾池额外多填了一张陈医生带来的入会表。
俱乐部的考核效率很高，一轮十人，很快便轮到他们。
这是一间温度舒适，干净得像手术室一样的房间，但比一般的手术室大很多，有十个床位。
每个床位边上都放着一台脑电图仪。
这和顾池预想中差不多。
人在做梦时，脑后部后皮质热区产生的中低频脑电波会有一定程度的减弱，通过观察该区域的脑部活动来判断一个人是否做梦，准确率可达90％。
梦的内容则与高频脑电波有关，梦的类型不同，脑电波出现的区域也会发生变化，比如梦到人脸时，负责识别面孔的梭状回脑区便会产生高频脑电波，如果你能在梦中把这个人杀死，这段高频脑电波又会消失。
以现代的科学手段，这是最容易辨别一个人是否会控制自身梦境的方式。
“罗教授好。”
“罗教授～”
与顾池和陈医生同时进来的人里，好几个都在跟考官打招呼。
考官是个上了年纪的老人，穿着一身白色练功服，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脸上挂着平易近人的笑容，乐呵呵地回应着众人。
陈医生侧头，在顾池耳边小声道：“这是我们俱乐部的大佬，姓罗。”
顾池点点头，也凑到陈医生耳边小声道：“后面两个字你不用说的，我听得见。”
陈医生：“……”
顾池把填好的单子和手机交给罗教授身旁的助理，随后按照指示，脱掉鞋子，躺到了4号床上。
陈医生5号床。
床位之间相隔不远，几个认识的人小声地聊着天。
“我还以为要挨针了呢，没想到考官竟然是罗教授。”
“细说挨针。”
“为什么不是罗教授就要挨针？”
“动动你的猪脑子，不挨针你怎么睡着？不睡着，你怎么做梦？”
梦境心理学的考核方式，放在整个学术界中都是相当独特的存在，开考之前先来一针，等你醒过来，考核也就结束了，并且当场就能知道自己考没考过。
可如果考官是罗教授，那这一针就不用挨了。
为什么说罗教授是大佬？
因为罗教授不仅是国内知名心理学家、社会学家、海京大学副校长……其在梦境学上的造诣，更是已经超过九级，进入到了传说中的神秘领域——
这位慈眉善目的老人家，是一位真正会使用催眠术的梦境大师！
今天刚加入俱乐部的几人听着他们说话，看向罗教授的眼神都变了。
这个世界上真有人会催眠？？
“好了，安静一下，有什么事考完再聊，我先来给你们说一下今天的考核内容。”
罗教授和助理确认完信息，开口道：“等会从1号床开始，我会一个一个，依次对你们进行快速催眠，在被催眠之后，你们便会陷入到我提前为你们构筑好的梦境当中，而你们要做的，就是尽可能摧毁自己所能看见的东西，明白吗？”
“明白！”
“行，那接下来就请大家保持安静，以免影响他人考核。”
说完，罗教授对助理点点头，示意他可以开始计时了，随后走向1号床。
面对即将到来的人生中第一次催眠，1号床的男生神色有些紧张。
罗教授笑道：“别怕，不会有什么不适的感觉，你跟着我一起数到三就行。”
“来。”
“一。”
“二。”
“三。”
话音刚落，男生便像打瞌睡一样，垂下头睡了过去。
其它床位的人瞪大眼睛，连忙把嘴捂住。
要不是罗教授让他们保持安静，他们现在能把这间屋子的凉气全部吸干！
尽管一早便知道罗教授会催眠术，但知道是一回事，亲眼看见又是另一回事。
整个过程连十秒钟都不到，罗教授便成功把人放倒了，这要是去学校里转一圈，岂不是爽歪歪？
只能说，不愧是梦境大师，牛逼！
罗教授帮1号床的男生盖好被子，又来到2号床。
2号床是个妹子，同样只数到三，便轻飘飘地睡了过去。
3号床同上。
众人此刻看向罗教授的目光充满了崇拜。
怪不得说催眠是心理学最神秘的领域，何止是神秘啊，这神乎其神的手段，和超能力有什么区别？
陈医生也有些羡慕，谁会嫌自己的能力多呢？
下一个轮到顾池了。
罗教授依然像之前一样，坐到床边：“来，我们一起数到三。”
顾池略作犹豫：“要不，我们换一种方式？”
“不用，你放轻松就好。”罗教授笑道，他并不知道顾池为什么这样说，可能是以为同样的方法用多了会失效？
不会的，他这又不是魔术，是真正的催眠术，不存在穿帮之类的问题。
陈医生递给顾池一个眼神，示意他没事，不用紧张。
“看着我的眼睛，别分心。”罗教授慈声道，“按我说的做。”
顾池：“……”
行叭。
这回不仅是他，其他人也在心里跟着罗教授一起默数。
“三。”
“二。”
“一。”
三个数过去。
咚。
这一次，罗教授自己倒在了床上。
陈医生：“？”
助理：“？？”
众人：“？？？”

第二十八章 星期五
罗教授这一倒，让本就十分安静的空气变得更加安静了。
助理第一个反应过来，赶紧上前查看罗教授的情况。
他直接伸出二指去探罗教授的鼻息。
顾池：“……”
不至于不至于。
顾池小声道：“罗教授只是睡着了。”
助理确认罗教授还有呼吸，又听到顾池这么说，便就地取材，用脑电图仪给罗教授做了个全套。
一个睡眠锭脑电波飘过。
这说明，罗教授在短短几秒的时间内，已经越过睡眠的第一阶段，直接进入到了很难被唤醒的深睡期。
罗教授确实是睡着了，并且睡得很香。
助理不由松了口气。
而看他松了口气，证明罗教授没事，其他人也跟着松了口气。
但这口气还没松完，他们忽然又意识到一个问题。
不对！
罗教授怎么能是睡着了呢？
这不合理啊！
好好的突然一下倒在床上，突发心梗都比睡着有说服力。
可事实又摆在眼前。
明明是罗教授在催眠4号床位的那个男人，结果那个男人一点事没有，反倒是罗教授自己睡着了……
这是不是意味着，那个男人在梦境心理学这一块，比罗教授还厉害？
不仅不吃别人的催眠，还能无伤反弹？
“嘶——”
想到这一层后，众人心里大受震撼，把先前没吸进去的凉气，全都补吸了回来。
他们齐刷刷看向顾池，像在看一个妖怪。
陈医生脸上更是写满了难以置信。
自己这个好兄弟，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牛逼了？
顾池：“……”
通过面部表情，他读到了陈医生心里的话，可他没法回答。
总不说自己一直都这么牛逼吧？
“你是怎么做到的？”助理忍不住问道。
他跟了罗教授这么多年，从未见过罗教授的催眠术失效。
这还不只是失效那么简单，罗教授甚至被“反弹”了，自己吃了一发催眠术。
“是催眠方式的问题。”
正好有人问，顾池觉得自己还是解释一下比较好，毕竟他是来考级的，不是来砸场子的。
“罗教授让数一二三，其实是为了增强心理暗示。”
催眠术大多都绕不开这个点。
罗教授一开始告诉他们，等一下他们会被催眠——这就是一个心理暗示。
之后罗教授又对1号床位的男生说，只要数到三就行，相当于给这个暗示加了个倒计时。
让男生跟着他一起数，则是为了进一步扩大暗示对男生潜意识的影响。
因为你一旦按照他说的话去做，就代表你认同他，期间产生的认同感会让你更加相信三秒后自己会被催眠，于是你就真的被催眠了。
对于不太熟练的催眠师来说，这种叠满三层BUFF的催眠方式的确非常好用，可以最大程度上保证催眠的成功率，但它也有一个明显的弊端。
如果碰上同样会催眠术的人，三层BUFF就会变成三层“易伤”。
两个人一起数数，效果是双向的。
你在暗示别人的同时，别人也在暗示你。
一旦催眠失败，你就很有可能陷入自己预想中的“假结局”。
如果你对此次催眠的结果深信不疑，那“假结局”的触发概率将成倍增加。
具体表现为你会当场睡过去，并且梦到自己成功催眠了目标。
俗称精神胜利。
所以顾池刚刚才会问罗教授要不要换一种催眠方式。
他真的什么都没干，只是按照罗教授的要求集中精神，看着罗教授的眼睛，与罗教授一起数了个一二三，然后罗教授就倒在了床上……
顾池也很无奈。
这纯粹是罗教授在帮他使用催眠。
为了证明自己的清白，顾池解释得比较详细，助理基本都听懂了，只有一件事想不通。
“你这么年轻，为什么这么懂？”
顾池：“……”
可能是天赋？
助理看着顾池，既佩服又羡慕。
不过二十出头的年纪，就已经在梦境学领域达到了一个常人难以企及的高度。
长得还巨他妈帅。
不论是天赋还是颜值，任意分一半给他，他都能原地起飞。
不说超过罗教授，最起码不会只是个小助理了。
众人这时看向顾池的目光也发生了变化。
崇拜不会消失，只会转移。
他们好像找到新的偶像了！
两个女生眼冒星星，四个男生也眼神火热地看着顾池，蠢蠢欲动。
顾池见势不妙，连忙对助理道：“罗教授大概一个小时之后能醒，到时麻烦帮我解释一下……谢了，改天有空请你吃饭。”
“解释”这个词用得很妙。
看似带着一丝歉意，实际上是在提醒罗教授：你被反弹了，快把我的考核过一过。
见助理点头答应，顾池便拉着陈医生先走一步，反正考不成了，留在这里也没意义，他可不想被人围着要电话号码，更不想当免费讲师。
坐电梯下到一楼。
姜经理看见两人，问了一句：“考得怎么样？”
陈医生：“还行，倒了。”
姜经理没听懂：“倒了？”
陈医生：“嗯，罗教授被我兄弟放倒了。”
姜经理：“？？？”
这个时候陈医生的语气都还挺正常的，仔细听的话，还能听出一丝自豪的意味。
可一上车，陈医生的态度就变了。
他不咸不淡地看了顾池一眼，接着重重哼了一声。
“哼！”
顾池：“……”
你在傲娇什么？
顾池眨了眨眼：“不会有人在生气吧？”
“生气？我干嘛要生气？”陈医生看着倒车镜发动汽车，说道：“你想不想告诉我是你的自由，我才不生气……哼。”
顾池忍住没笑，解释道：“我也不是故意想瞒你，我平时都不用催眠术，总不能专门找个人演示给你看吧？那你又要说我装逼了。”
虽然他前几天还想着用陈医生试一试，但这不是有罗教授主动请缨了嘛。
陈医生：“你不用给我解释，反正你是我最好的朋友，你怎么做我都没关系……哼！”
顾池：“还要我哄你是吧？”
陈医生：“不必了，我又不是你青梅，哼！”
顾池憋不住了，笑道：“行了行了，你直接说吧，怎么才不生气？”
陈医生：“我没生气啊，哼。”
还哼，顾池一巴掌呼过去：“快点说！”
陈医生：“教我。”
顾池：“行，回去就教！”
陈医生：“这还差不多，哼。”
汽车一路向西，驶上高速。
晚上，两人回到白石镇，随便找了个摊子吃了点烧烤，便准备散伙。
明天周三，他们两个都要上班。
“上次代班的饭清了啊，下次你请。”
陈医生把顾池送到楼下，压根没再提催眠的事。
他也不是真要学，只是单纯跟顾池闹着玩。
要说想不想拥有催眠这项能力，那肯定是想的，但陈医生知道自己不是这块料，有那时间，不如多刷两个本，等他一身传奇，还不是他罩顾池，轮得到顾池罩他？
不存在的。
“我过几天可能有点事，学校那边如果急着要证，你又联系不上我，可以打电话问姜经理。”陈医生挥了挥手机，“名片我推给你了。”
“好。”
“那我走了，早点休息。”
陈医生关上门，开车离开。
顾池回家后洗了个澡，跟夏冷姐妹发了条短信报平安，便直接躺到了床上，连游戏都没登。
今天一整天有大半时间都在坐车，给他坐累了，天大的事也明天再说。
定个闹钟，睡！
一夜无事。
第二天，顾池起床时已经十点了。
闹钟没响。
当他迷迷糊糊拿起手机看了眼时间，一下子睡意全无，一把扯开被子，翻身下床，冲进卫生间洗漱。
洗到一半，顾池忽然皱了皱眉头。
等等，好像哪里不对？
他含着牙刷出来，拿起枕头边的手机重新看了看。
而这一看，让他心脏都漏跳了半拍。
【10：14，周五，10月30日】
周五……？
今天不应该是周三吗，怎么是周五？！

第二十九章 消失的两天
突然跳跃的日期让顾池下意识想到了“眼”和钟楼。
可副本已经通关，“眼”和钟楼不应该出现在现实世界。
顾池花了整整一分钟时间来判断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他的手机上还有几个未接来电和几条短信，分别来自夏冷姐妹和陈医生，刚才急着起床没注意，现在看了短信，顾池终于确认，现实世界的时间是真的跳过了两天。
顾池给三人各回了一条消息，便打开游戏平台。
此时的世界频道已经乱成一锅粥。
“到底什么情况？”
“昨天有副本降临吗？”
“没有，你们自己去翻公告记录，最近一次降临是半个月前，地点在白石镇，通关评分还是个Ω。”
副本降临时，只有在降临区域附近的玩家才会收到系统公告，其他玩家没有提示，但可以自己去查。
“卧槽，真是Ω？”
“哪个大佬这么牛逼？”
“不知道，匿名了。”
“你们是不是搞错重点了啊艹，没有副本降临为什么会出现超自然事件？”
“鬼晓得，我刚从副本出来，不是你们在这说我都没发现！”
事实上，通过游戏时长和自己进入副本的时间，是可以算出来日期不对的，但正经人通关后第一件事，不都是先看看有什么奖励吗？谁会去管今天是几月几号啊。
“网上有人说今天凌晨看到天上出现了时钟光影，还拍了视频，快去个懂哥鉴定一下真假。”
“看完了，鉴定为寄！”
“？？？”
顾池捕捉到“时钟光影”几个字，又用手机打开浏览器，随后便发现，这次时间跳跃不是一次小范围事件，它影响的不只是国内，而是全世界。
国际新闻板块上全是与“时间跳跃”相关的报导。
东南亚、西方、北方等多个地区都有人拍到了时钟光影，模样几乎完全相同。
整个时钟呈现出一种朦胧的质感，颜色偏黄，像是手电照进了雾里，钟上的数字和指针都很模糊，但可以分辨出它的确是一个钟。
部分地区拍摄这段画面时处于晚上，还能看见钟的周围有一圈浅淡的光晕。
顾池怎么看都觉得它和时诡城钟楼上的黄色表盘很像。
而在越来越多的人发现时间偷跑了两天之后，各种各样的舆论便开始迅速在网上发酵。
譬如“克洛诺斯的神迹”、“上帝的手表”、“灵气复苏”、“时间不存在了”之类的。
末日论和阴谋论也层出不穷。
各国官方暂时还没有动静，只是先派了一批专家出来辟谣，稳定民心。
什么？现有科学解释不了？
那不管，解释不了就硬扯，这不是你们的强项吗？
别的不要求，至少把那些煽风点火说“末日即将来临，人类终将灭绝”的言论给压下去。
于是西方某知名学者发表了一条动态道：“想必大家都已经看过那个视频了，它的确不是特效，没有经过后期处理，但也并非大家所说的神迹。
它其实只是一道普普通通的极光，经过一系列奇妙变化后才形成钟表的形状，由于篇幅有限，具体是什么变化我就不多赘述了，懂的都懂。”
东南亚某地磁学专家：“大家都知道，我们的星球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磁体，磁场无处不在，并且会受到各种因素的影响。
就在昨天，我一个在天文学领域颇有建树的朋友告诉我，他观察到了一颗没有颜色的彗星从我们星球附近掠过，所以不用担心，时间没有偷跑，只是地表磁场因彗星变得紊乱，导致我们的时钟出现了故障，仅此而已。”
岛国某社会学专家则表示：“众所周知，我们生活的星球是美丽的蓝色，全球约有78％的地方被水覆盖。人类离不开水，水与我们的生活息息相关，时间也是。
等价代换可得，时间等于水，时间出了问题，就是水出了问题。在此，我仅代表个人呼吁大家爱护环境，不要再把垃圾往河里扔，更不要再把废水往海洋里排！”
不得不说，各国领导此举非常聪明。
专家们也非常给力，通过官媒引流，简简单单几句话，便把大家的注意力转移到了自己身上。
社交账号上一片骂声。
“瞎他么扯是吧，当大家都是傻子？”
“你们要不要看看自己在说些什么勾八？”
“偷跑的确实不是时间，是你们的智商，tui！”
效果十分显著，领导们十分欣慰。
当然，这离完全消除舆论还差得远——也不可能消除得了，网络时代的信息传播速度太快，只能想办法制造其它热点，尽可能把这事往下盖，而在这之前，他们必须先把一些实事处理好。
凭空消失的两天对全世界都造成了极大的影响。
各类损失先不谈，关键是接下来的日子该怎么过。
医院有很多病人都是周五出院，可今天就是周五，那到底该不该出院？
原定于周五竣工的项目莫名其妙少了两天时间，没完成，该不该赔？
本该在周三周四的上映的电影错过了档期，又该怎么安排？
这还只是一些生活方面的问题，做实验搞研究的才是真正碰上了大麻烦。
顾池现在也有点困惑。
今天该按周三的课表上课，还是按周五的课表上课？
等到了学校之后——
哦，不用上课了。
学生们比老师更懵，有人当今天是周三，有人当今天是周五。
还有人当今天是周四。
教室操场都乱哄哄的，校长只觉得心累，叹了口气，对其他领导说道：“今天就别上课了，周六周日也照常放假，等大后天再按周一来吧。”
4399年10月30日，这绝对称得上是人类有序以来最混乱的一天。
顾池觉得这事八成和净土游戏脱不了干系，甚至可能与“眼”有关，但他现在没功夫去找线索解密。
现实又不是游戏，轮不到他来操心。
包括今天在内，连着三天都不用上班，顾池现在关心的事情只有一件——
现实时间的跳跃也影响到了征召的CD，他已经能够看到下个副本的信息了。
回到家后，顾池先将转盘拿出来放到一边。
明天就要进本了，在这之前转盘应该还会转一次，他得看着点。
视线回到个人背包，「‘眼’的占卜」图标不知何时变成了三张卡。
顾池轻轻一点，三张卡便凭空出现，漂浮在他眼前。
顾池没犹豫，直接翻开第一张。
卡面图案是两把朴素的刀，刀刃相接，拼成一个X，下方写着三个猩红的字母——
【PVP】

第三十章 《大帝转世》
第二张卡上的信息也是字母。
一个大写的S。
不用想，这肯定代表难度。
连着两个S本，不知该说运气好，还是运气差？
第三张卡的信息变成了数字。
【18＋】
顾池：“……”
这个18＋，应该不是他理解的那个18＋吧？
如果是……
那也太棒了！
不要误会，顾池并不是想干什么。
君子爱美，取之有道。
NPC什么的，他压根看不上。
之所这么说，是因为18＋这个数字，如果不是代表18＋本身，多半便是代表玩家数量。
PVP模式，顾池当然希望人越少越好。
涩涩的18＋对他来说是一个非常大的优势。
久经沙场的他完全可以凭借自己强大的定力，在其他玩家沉溺于美色之时，趁机动手将其击杀。
但可惜的是，逻辑告诉顾池，这种可能性非常小，18＋大概率是指人数。
S级副本难度＋PVP＋18个以上的玩家……
简直是地狱模式了。
顾池轻轻叹了口气。
PVP是他现在最弱的一项。
他还只是一个刚建号的小萌新啊……
上一场游戏中，他的确很轻松的便击败了楚天阔，可那是建立在对方没有太多防备的情况下，楚天阔一心想着如何保证通关的同时杀掉其他玩家，并没想过别人从一开始也打算杀他。
而在PVP模式里，每个玩家都会把警惕性提到最高，不可能让他随随便便催眠的——这也是最要命的地方，顾池现在除了催眠，没有其他可以用来打架的技能。
把石肤术等级提高一些，也许勉强可以当个防御技，但顾池不太想将资源投入到一个看起来上限不高的技能上，这样很亏。
顾池本来打算周三周四熬个通宵，跟钢筋混凝凸去刷两个简单的本，把技能碎片凑齐，看能开出个什么技能来，再根据副本信息，考虑剩下的钱该怎么花。
结果计划赶不上变化，突然飞跃的时间直接帮他跳过了刷本环节，现在去已经来不及了。
顾池目前的个人战斗极其有限，他没法保证自己能在24小时内通关两个副本，如果耽搁征召，老硬币－10000。
这个游戏的钱是可以被扣成负数的，一次征召没赶上，十次副本白打工。
只有等级达到20级，玩家才可以自由决定被征召的时间，在此之前，征召CD完全随机。
有句话怎么说的来着……
菜逼没有选择权。
顾池思索片刻。
商城他上次已经逛过了，没什么对他有帮助的道具。
有个出场特效倒是不错，用得好的话能拿来唬人，但终归没法让他真正变强。
他现在有两个方式可以提高自己的战斗力。
第一个方式——
顾池打开好友面板。
【枪灰，好友度：1，当前状态：游戏中】
顾池：“……”
很好。
昨天枪灰的状态还是在线，说明他刚进游戏不久，一时半会儿出不来。
请枪灰帮忙制作一把能够充当主武器的枪械是行不通了，只剩下一条路可走。
抽记忆水晶。
狗游戏好像在逼他去当大冤种。
关键他不当还不行。
顾池可不想摆烂，他还指着在下一个本里多探索探索，看能不能搞个好点的临时技能，然后用「永恒烙印」给它锁上，这不比刷碎片强得多？
探索的前提是活着。
为了可期的未来，这个大冤种……当就当了吧。
顾池这样想着，说不清是不是在自己给自己喂饼。
这时，一条好友申请弹了出来。
【玩家铃猫请求加你为好友（通过ID搜索添加）】
顾池没多想便点了同意。
铃猫当即发来一串感叹号：“！！！”
铃猫：“我终于加上你了！”
顾池：“……”
什么叫终于？
你之前有加过我吗？
铃猫：“／大哭，之前搜不到你的ID，我还以为你把我拉黑了呢。”
上个星期她从游戏里出来，连奖励都没看，第一件事就是加顾池好友，可不管她怎么搜，连“顾冤”和“顾鸳”都试了，系统始终提示该玩家不存在，她为此难过了好久。
顾池得有多嫌弃她，才会在退出游戏的第一时间就把她拉黑掉啊？
难过之余，铃猫小脾气也上来了，拉黑就拉黑，你不想理我我还不想理你呢！
她本来已经下定决心要忘掉那个在她心头昙花一现的男人，可今天发生的时间跳跃，又把“顾渊”这个ID从她心底挖了出来，铃猫一边骂自己不争气，一边抱着最后试一下的心态，又搜了一次，没想到真加上了……
顾池看见“拉黑”两个字，大概猜到了原因。
应该是他当时还在洗澡，没点开个人面板，经验便没结算，导致玩家等级停留在1级，没有解锁好友功能的缘故。
顾池想了想，扣字道：“可能是系统BUG了。”
铃猫当场开骂：“破游戏，连个好友功能都做不好，迟早关服！”
顾池：“……”
铃猫真的是又气又开心，开心是因为顾池并没有真的拉黑她，气是气这个BUG，害她误会了顾池，还差点与顾池失之交臂。
过了一会，顾池见少女没说话，便问道：“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没事的话他要去当大冤种了。
少女的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见顾池这么问，便知道他应该在忙，于是发了个可爱的猫猫表情，主动结束了对话。
今天能加到顾池的好友，铃猫已经很满足了，做猫不能太贪心！
与铃猫简短的聊天只是个小插曲，并没影响到顾池的选择。
主要是没得选。
老规矩，顾池先去洗手间洗了个手，从物理上让自己白一点，回来后才打开商店，找到记忆水晶。
“648一次啊……”
希望运气好一点叭。
顾池伸出手指。
可就在他即将触碰到购买按钮时，视野边缘忽然亮起一阵微光。
顾池不由侧头，只见那放在床头柜上、此前一直没转的转盘，此刻终于转了起来。
格子里的图案开始变幻。
工艺精湛的雕花指针从慢到快，再到慢，最终停在了12点钟方向。
被指着的图案也就此定格。
那是一个披头散发，闭着眼睛盘膝而坐的男人。
【获得状态：大帝转世】
【大帝转世：众所周知，再厉害的人物转世重生后都会变成菜鸡，搞不好还会失忆，但我说过——你跟他们不一样】
【瘦死的C也比A大】
【即使灵力衰竭，修为尽失，你的实力也依然远非常人可比】
【因为你最强大的地方，从来都不是修为或灵力】
【获得特殊能力：道法&#183;言灵】
剑起北川

第三十一章 繁星·武曲
【道法&#183;言灵：言语具现。使用时将根据具现效果消耗一定道韵】
【当前道韵：35／35】
介绍一如既往的简洁，但依然能够从中看出一些东西。
技能名称后面没有等级，说明这个技能1级就是完全体，不用专门培养。
道韵则相当于言灵术的专属蓝条。
上限为35点……
顾池思索了一会，这应该是五条个人属性的数值总和？
6＋9＋5＋6＋9，刚好等于35。
大多数技能都只和一条属性挂钩，言灵术却是五条，而由五条属性决定的道韵上限，恰恰也是言灵术的效果上限。
如果只考虑伤害，是不是可以简单粗暴的理解为，这个技能发挥到极致，比别人3－5个满级技能加起来还猛？
顾池：“……”
这强度，似乎有一点点变态？
而这还不是言灵术最强大的地方，言出法随才是这个技能的真谛。
看着状态栏里的BUFF和个人面板上多出来的技能，再看看背包里的「永恒烙印」。
顾池一时陷入沉默。
他突然觉得，这游戏哪里狗了？
为什么大家都在骂它？
明明很良心也很好玩啊！
至于648一颗的记忆水晶……
那流转于表面的白色光华时明时暗，好像一个美少女在眨眼睛，想让顾池赶快把她买回家，剥开她的晶莹的外衣，体会她内在的美丽。
顾池一脸认真：“对不起，虽然你长得确实很漂亮，但我已经有小言了，不出意外，我想我们余生都不会再有交集，祝你幸福，再见。”
&#215;
买了个出场特效，顾池便关掉商城界面。
当一个平时表现得稳重又淡然的男人突然发癫，只有两种可能。
要么是心情特别好，要么是真癫。
顾池显然是前者。
现在的时间是下午13点17分。
距离征召还有19个小时不到。
上一次出本是几点，下一次进本就是几点，向上取整。
顾池想了想，打开拍卖行，输入关键词：“道韵”。
点击搜索。
【没有找到你要的商品，不妨换个词试试】
顾池把“道韵”换成“道法”。
还是没有。
又试了几次，一直搜不到，顾池便没试了。
像言灵这样的技能，不用想都知道非常少，相关材料的爆率应该也很低。
偶尔出个货，别人还不一定肯拿出来卖。
他只是碰下运气而已，看能不能找到可以回复道韵的东西，实在找不到也没关系。
35点道韵加上控梦术，只要操作得当，应该可以干掉至少三个玩家。
这就够了。
最起码他已经有了笑到最后的资格。
具体怎么笑到最后……
进游戏看看机制再说吧。
这就跟玩大逃杀一样，不好打就先苟一苟，决赛圈再分胜负。
如果条件允许，未尝也不能一路杀过去。
技能的问题完美解决，暂时好像没有其他事情了？
顾池打开公会，准备窥一波屏，顺便找个机会混个脸熟。
但他忘记这个公会的人都是夜猫子了，频道里没几个人在聊天。
翻了下成员列表，这会儿在线的人只有四分之一不到，还基本都在游戏中。
公会的公告此时已经从“欢迎各位加入红塔”变成了“请大家尽快提升自己的实力”，世界频道倒是还在聊时间跳跃的事，但文字滚动的速度比起之前慢了很多。
很明显，这次现实世界的突发状况让玩家们感受到了压力。
假如末日真要来了，每多一分实力，活下去的概率都会更高。
铃猫发了条消息过来：“我要去刷本啦，改天找你聊天！”
顾池顺口问了一句：“你下一次征召是什么时候？”
铃猫：“后天，你呢？”
顾池：“／叹气，可惜了，我是明天。”
他是想带我吗？
不明真相的铃猫开心道：“没关系，以后有的是机会，到时你可别嫌弃我菜哦！”
那要看是什么本了……顾池心道，他打字给铃猫：“你去刷本吧，我躺一会。”
铃猫：“／挥挥。”
从早上起床到现在还没吃饭，顾池点了个外卖，便脱掉鞋躺到床上，摆了个比较舒服的姿势，刷起了论坛。
18人的副本算是中型本了，可以体验到70％以上的游戏机制，例如奇遇、NPC好感度、隐藏任务等等。顾池在找其他老玩家总结经验的帖子，有没有用先不管，多了解一些总不会错。
除此之外，他还特地重温了一遍置顶帖之一的《天赋技能信息汇总》。
因为游戏自带的技能介绍没有写明数值，老玩家们便自己在测试。通过反复的对比和计算，他们用表格列出了绝大部分常见技能的详细效果与威力。
描述和数值不一定精准，但看个大概是没问题的，至少可以知道哪些技能可以硬吃，哪些技能一下都不能碰。
时间一晃而过。
第二天上午，八点。
穿着睡衣的顾池准时消失在床上。
漆黑的视野中缓缓浮现出一行行小字。
【5775年，夏】
【经历了上千年的重建与发展，繁星星群之中最贫乏的星球也终于绽放出属于人类的光辉】
【这片曾经面目全非、满是废墟土地，此刻已经褪去最初的疮痍与荒寂，拥有了一个崭新的文明】
【前有三帝效仿盘古，以血肉之躯化大山大河，后有七圣以身为引，铸天地大阵令灵气长存，他们为脚下星辰取名武曲，亲手翻开了仙武纪历史的第一页】
【时至今日，灵气已铺满人间】
【即使与大阵相隔万里的凡人地界，也逐渐迎来了修行时代】
【这里宗门与王朝并立，有江湖，有世外】
【有歌舞升平，也有腥风血雨】
【这既是盛世，也是乱世】
【只有真正的强者，才能纵马高歌，风流快活】
【你便是为此而来】
【高不高歌不重要，重要的是风流快活】
【最好还能名满北川，才不枉来江湖走一遭】
【不少人都与你有着同样的想法——】
【本场游戏人数：100】
【难度：S】
【时限：三年】
顾池：“？”
不是18＋吗？
100个人是什么情况？
顾池面色微微古怪。
不会真的是那个18＋吧？
【请在以下三个功法或术法中选择一个作为你的初始能力：】
【1.《凝气决》：聚气成剑，需搭配北川剑宗心法使用】
【2.《妙笔生花》：君子阁基础心法之一，习得后可研学相关法术】
【3.《袅袅仙音》：无它，唯声大耳】
【注：可消耗100老硬币进行刷新】

第三十二章 命灯局
刷新是不可能刷新的。
一般这种设定都是一次比一次贵，第一次100，第二次200，第三次400，以此类推。
并且你每次刷新都会出现一个看起来比之前更牛，实际上却没什么用的选项，目的就是为了告诉你——继续，别停，下一刷更美丽。
利用沉没成本加期望诱导来刺激玩家消费，这套路他老熟了，绝不可能上当。
顾池直接无视刷新按钮，打量起眼前的三个选项。
首先可以确定，这是个古风仙侠本。
很多人心中都曾有过仗剑天涯的梦，主要是御剑术真的很帅，弹指尖流云飘舞，风挽剑花，自己就往那一站，都不用动，任风拂起自己的衣摆和黑发，帅着帅着对手就没了。
如此仙姿，哪个少女见了不春心萌动？
顾池脑中已经了画面感，于是选择了第三个功法。
《袅袅仙音》——仙侠版狮吼功。
不选《凝气决》的理由有两个。
一是它没法直接使用，必须搭配心法，为此他还得去一趟剑宗，太麻烦。
二是行走江湖未必一定要剑，枪也可以。
从背景介绍来看，北川是凡人地界，灵气才刚复苏不久，武力值应该不会太高，那枪就比剑好使，七步之内，又准又快。
至于帅不帅的问题……
顾池觉得9.1魅力值不需要考虑这个方面。
不选《妙笔生花》与不选《凝气决》的原因一样。
北川有王朝有宗门，100名玩家，不用想都知道这次的地图一定很大，可他并不清楚君子阁和剑宗在哪。
一个初始能力而已，不值得这么大费周章。
相比之下，《袅袅仙音》的性价比就很高，可以直接配合言灵术使用。
【获得临时技能：袅袅仙音】
文字渐消，顾池前方出现了一个卷轴。
【请选择你要落脚的地点】
卷轴展开，一幅壮丽的山河图呈现在顾池眼前。
上面没有任何文字，只能根据地形和城镇轮廓，勉强判断出这块地界大概分为五个区域。
右下角是一片汪洋大海，海的另一头是白茫茫的迷雾，什么也看不清，显然没法选。
略微思索了一会，顾池选择了中部区域的一个小镇。
这次副本没有明确发布任务，但有个关键词——名满北川。
不出意外应该与声望有关。
而中部区域城镇密集，不管是刷声望还是跑图都更方便。
【你已选择江烟镇】
【玩家实时排行榜将在一个时辰后开启，你可在个人界面中进行查看】
【更多规则请自行探索，祝你游戏愉快】
……
……
……
北川。
乾元国，边州。
江烟镇。
夜色如墨，月明星稀，路边三面开窗的石灯燃着火烛，曳出微弱的光。
时辰已到了子时。
按照往常，更夫这时应该鸣锣打更了，一慢两快，总共三下。
可锣声迟迟未至，让今天的夜晚显得格外安静。
但并不安宁。
更夫死了。
在小镇南面的某条巷子里，身穿马褂的更夫躺在地上，他的灯笼歪倒在墙边，照出一地鲜血，铜锣不知滚哪儿去了……哦，被一只黑鞋白袜的脚踩着。
小巷里不止更夫一个人。
而是三个。
另外两人手中各持一把刀，其中一把尚在滴血。
他们都穿着夜行服，但没有蒙面。
两人的面巾都已褪至下巴，或许这就是更夫死掉的原因。
这并非是一场势均力敌的战斗。
左边的黑衣人身材瘦小，嘴角溢血地捂着肩膀，背脊也有些弯，挂在墙上的幽绿命灯更是如同风中残烛，好像随时都会熄灭。
右边体格强壮的黑衣人却毫发无伤，命灯亮得晃眼，宛如一个绿色灯泡。
打架为什么会带命灯呢？
这事儿就说来话长了。
他们二人都是山鬼门弟子，只不过一个是杂役弟子，一个是正式弟子。
其实作为一个从土匪山寨转型而来的微型宗门，没必要把这些事情分得这么清，反正也没多少人。
但时代变了嘛，眼下是灵气盛世，大伙都在努力修仙，山鬼门自然也要紧跟潮流，最起码先把宗门的样子摆出来，免得被同行看低。
张青以前是个小喽啰，现在成了杂役弟子，名头是好听了些，但干得活一点没变。
以前是看大门，现在还是看大门，反倒是每次分钱和年底的赏银变少了。
因为钱都用在了翻修山寨和那些修炼天赋更好的师兄师姐身上。
本以为灵气来了，一切都会往好的方向发展，却没想到自己的日子过得一天不如一天。
尤其是这个命灯。
这是山鬼门背后的靠山浮阎宗送来的，可以直接掌控一个人的生死，这相当于把他们这些弟子彻底变成了傀儡，永远都翻不了身。
于是张青反了。
一个人反也是反。
他趁宗主修炼时不注意，悄悄拿走了命灯，并顺带偷了一瓶丹药出来。
不知道是什么丹，但能跟命灯一起放在平时连正式弟子都碰不到的地方，肯定不是凡物。
这也是李猛会出现在这里的原因。
他亲眼目睹了张青从盗窃到跑路的全部过程，并深知自己抵抗不了那瓶丹药的诱惑。
再者，被人掐着脖子的日子他也受够了，正式弟子的待遇虽比杂役好，却也好不到哪里去，说到底都是别人掌心的玩物。
所以李猛也果断偷了命灯，钱都没拿便追了出来。
带着命灯打架真的很蠢，好在对方也一样，那就没事了。
都不管命灯，大家公平竞技。
而他的修为比张青高，优势在他。
“交出丹药，我可念昔日同门之情，饶你一命。”李猛低声道。
雄浑的嗓音配上他五大三粗的体型，极具压迫感。
但张青怎肯就范？
他好不容易才跑出来，只要出了江烟镇的地界，山鬼门便管不着了，从此天高任鸟飞，海阔凭鱼跃，即使天赋不够修不了仙，把丹药拿去卖了也是一大笔钱，到时娶几个老婆生一堆儿子，岂不美哉？
为了自己的下半辈子，张青拼了！
他抹去嘴角的血迹，竟主动冲向李猛。
“自不量力。”李猛哼了一声，提刀迎上。
距离拉近，两人迅速厮杀起来。
凭着一股不要命的狠劲，张青一度和李猛打得难舍难分。
刀刃碰撞擦出点点火光，两人转眼间便过了十几招，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但实力不够始终是硬伤，打着打着，张青便出现了颓势，被李猛抓住机会，在他身上留下一道道血红的伤口。
又是一刀下来，张青动作已经变得有些迟缓，跟不上了李猛的攻击速度了，李猛趁此抬起左手，毫不留情地一掌拍在张青胸口上，炸出的气浪把张青胸前的衣服都震得稀碎，留下一个凹陷的掌印。
“噗！”张青立时鲜血狂喷，倒飞出去，摔了好几个跟头，趴在地上没了动静。
这一掌李猛用了全力，一身锻体的功夫都落在了上面，张青不死也得脱层皮。
李猛很相信自己的实力，但也没有因此而大意。
杀人须补刀，李猛目露凶光，脚下发力，以最快的速度冲到张青面前，欲将其彻底杀死，以免生变。
可就在他抬刀之际，张青突然翻身，挥手掷出一道流光。
“老子就知道！”李猛早有准备，身形一侧，轻松躲开淬灵的暗器。
“躲得好……咳咳。”张青一边咳血，一边大笑。
李猛意识到不对，猛地回头，刚好看见那道流光击中他的命灯。
“哧。”
一声轻响。
灯碎，火灭。
一瞬间，李猛的眼眸便变得漆黑无比，像是被人抽走了魂魄。
他这才意识到自己刚刚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他不该来追张青，应该直接去摧毁张青的命灯。
终归还是经验太少，没打过带命灯的局。
体内的生机疯狂流逝，李猛知道自己补不了刀了，这时再扭头出刀速度太慢，张青顺便一滚便能躲过去。
但命灯不会躲。
在生命即将枯萎之际，李猛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将手中的刀扔向张青的灯。
他要拉这卑鄙的狗东西垫背！
此刻的张青也已是强弩之末，有心阻止，无力为继。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那柄刀飞向自己的命灯。
浮阎宗为山鬼门炼制的命灯无比脆弱，稍微受到点重击就会支离破碎。
可惜，李猛打歪了。
刀柄砸到墙上，将命灯震落在地。
这一刻，张青的心脏都提到了嗓子眼。
一秒后，他又放声大笑。
“没碎！哈哈哈哈没碎！”
“大难不死必有后福，我张青日后必成大器！哈哈哈哈！”
这时，命灯附近的空气忽然扭曲起来，裂开一道口子，继而扩大。
仿佛有人破碎虚空，徒手撕开了一扇门。
一只脚从门里伸了出来。
笑声戛然而止。
张青惊恐地瞪大眼睛，绝望地大喊：“不！！！”
可来人好像听不见他的声音，那只脚还是踩了下去。
“哧。”
命灯碎了。
顾池：“咦？”

第三十三章 顾长歌，池中鱼
顾池感觉自己好像踩到了什么东西。
抬脚一看，是一堆残渣，焦黑中带着一点点绿。
【浮阎宗命灯碎片：因制作时加入了上好的茶叶，可以用来泡水，味道不错】
顾池：“……”
什么骨灰拌饭。
再看四周的环境。
灯笼还亮着微弱的烛光，逼仄的巷子里躺着三具尸体，有明显的打斗痕迹。
……所以这三个人里，有一个是被自己不小心给踩死的？
这个人应该才刚赢下战斗，而且是惨胜，否则不会连命灯这么重要的东西都不好好保护。
本以为干掉对手就安全了，结果时运不济，命途多舛，刚好碰上买了出场特效的自己进入游戏……
顾池很快理清状况，觉得这事儿不能怪他。
哪有人打架自带命灯的？
是嫌自己死得不够快活，还是不够洒脱？
老实讲，发生这样的事情，顾池也感到很意外。
他没想到自己才刚进副本，脚上就沾了一条人命。
“唉，真是罪过。”
顾池一边叹气，一边走到尸体旁，手脚麻利地舔起了包。
【获得金疮药＊3（凡品）：经典款疗伤药。外敷，可加速伤口愈合】
【获得铜钱：251文】
【获得先天养命丹＊1（灵品）：可增加三十年寿元，多次服用效果降低】
【获得银子：10两】
【获得铜钱：5文】
三个包加起来才这些东西，有点少，只有那颗灵品丹药看起来还行。
但顾池并不嫌弃，举腿之劳嘛，有得赚就不错了。
特别是这次系统没有给玩家发放经费，钱就成了很重要的东西。
最后那五文钱是从马褂男子身上搜出来的。
地上有灯笼、铜锣，很容易便能猜到他是一名更夫。
这是正儿八经的高危职业，一旦碰上盗匪或是看见什么不该看的，九成九会被当场灭口。
干这行的人自己也知道这点，所以通常不会把钱放在身上，有老婆的给老婆，没老婆的就自己藏起来，手头顶多留一顿早饭钱，免得人财两空。
如果这五文钱确实是用来买早饭的，那按两个馒头算的话……
顾池粗略抿了一下，一两银子的价值大概在4000块左右。
十两银子就是四万，别说打尖住店，逛青楼都绰绰有余。
当然，前提是不点头牌。
头牌一般还是比较贵的，得加钱。
把先天养命丹拿去卖掉就够了，反正这玩意对他来说也没什么用。
总之，顾池对这个开局非常满意，传送特效没白买。
那么，先奖励自己搓一顿好的吧。
正好他今天没吃早饭。
顾池从巷子里出来，沿街走了十分钟，找到一家客栈。
“风来客栈……这名字不错。”
顾池上前一步。
“咚、咚咚！”
打更似的叩门声吵醒了店小二。
他揉揉眼睛，从四张桌子拼出来的床板上爬起来，拿上油灯去开门。
这个点客栈早就打烊了，可如果有客人敲门，他们还是会接待，只不过只管住，不管吃。
厨子都睡着了。
顾池当然明白这点。
可是他有钱啊！
进来后，顾池随便找了张桌子坐下，掸了掸袖口上的灰，便霸气道：“把你们的好酒好菜都端上来。”
店小二面露难色：“公子，我们家师傅……”
“啪！”
顾池把那十两一锭的银子拍在桌上：“你们家师傅怎么了？”
店小二一下来了精神：“我们家师傅这会儿还没睡呢，公子您来得正合适！”
“您稍等啊，我这就去让他做。”
片刻后。
后院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以及一声鸡叫。
三更半夜生火做饭是真的磨人，本来起得就早，白天又忙，如果再睡得晚，第二天一整天都会没精神。
但没办法，他给得太多了。
半晌，酒肉上桌，顾池吃得很香。
有一点他是没想的，这家客栈居然有辣椒。
或者说，这个时代居然有辣椒。
这让无辣不欢的顾池感到有点小惊喜，接下来的三年都不会觉得乏味了。
顾池喝着好酒，吃着好菜，住自然也是住的上房。
值得一提的是，这里的房间不是按照天、地、人字来划分的，而是仙、玄、灵、凡。
尽管客栈还是普通的客栈，房间也是普通的房间，但看得出来，时代正在因灵气的出现而一点一点发生改变。
这也算个小提示，物品的品质应该也是这四个等级。
一个时辰过去，顾池打开个人界面，查看排行榜。
【玩家实时排名】
1.池中鱼，4322486
2.故人，243
3.不死者，75
4.泉水指挥官，50
5.曹墨，49
6.谢依，33
7.唐月殇，33
8.拒绝幼态审美，12
9.不讲价的萝莉贩子，0
10.白歆然，0
11.□□□，0
……
100.顾渊，0
顾池：“？”
什么情况？
玩家ID后面的数字应该是当前得分。
自己是个零蛋顾池能够理解，但第一名那个池中鱼，400万分？
这才进游戏多久？
顾池：“……”
蛮离谱的就。
也还好才刚进游戏，现在的排名并不是最终排名。
三年时间，期间什么都有可能发生。
枪打出头鸟，万一人家突然暴毙了呢，对吧？
顾池仔细看了一遍名字，确认没有熟人，便关掉榜单，开始思索名字的问题。
实时排名用的是玩家真实ID，这样一来，“顾渊”两个字就没法用了，否则别人一听便知道你是玩家，说不好什么时候走在路上就给你阴一手。
得换个ID。
虽然到后面一样会被认出来，但至少前期不会有什么大问题。
“顾长歌吧。”
顾池决定用自己以前在梦中大发神威的名字。
个人而言，他其实挺喜欢这种古风味的世界，要不然当初也不会连着做一个月的仙侠梦。
跟圣女公主没什么关系，顾池主要是喜欢那种无拘无束，自由自在的感觉。
时间还长，顾池不着急刷分冲排名，急功近利也不是他的风格。
他打算先了解一下这个世界再说。
体会古代风土人情的同时打探消息，这才是这个本的正确打开方式。
比方说之前提到的——
逛一逛青楼。

第三十四章 公子真大
行走江湖，除了自身实力，最重要的就是情报。
杀人夺宝你得知道“宝”在哪里。
儿女情长也得了解对方的家世和相貌。
北川这么大个地界，想要掌控全局，准确可靠的情报必不可少。
而自古以来，青楼和酒肆便是消息最为灵通的地方。
重申一遍，顾池对NPC没兴趣，真的，他去青楼不是为了玩，是办正事。
青楼酒肆二选一，9.1的魅力值，肯定是优先往女人堆里钻嘛。
要懂得发挥自己的长处和优势。
经过一晚的深思熟虑，顾池脑子里已经有了一个比较成熟的计划，具体可以概括为九个字——
《长生修仙从青楼开始》
翌日。
顾池找店小二打听了一下位置，选了个合适的时间，便沿街寻了过来。
「清欢楼」
这是江烟镇唯一一家青楼。
此时的顾池已换了身打扮。
系统送的服饰档次太低，也不好看，他便先去裁缝店挑了一身帆布白衣。
衣襟和袖口添红，腰带绣银色花纹，吊一块碧绿玉佩。
自动变长的头发用简单的丝带束起，只余耳旁垂下几缕细发。
简单干净又不失贵气的装束衬上他俊美的容貌，气质直接拉满，将9.1的魅力值毫无保留的展露了出来。
只是往那一站，门口的姑娘便含蓄不住了。
顾池还是头一回见到这么年轻的老鸨。
女子看上去不过二十出头，芳华正茂，长得也十分漂亮，一双水汪汪的眸子妩媚动人，流转的眼波好像能拉出丝来，她跨过门槛，主动迎上来拉住顾池的胳膊，娇滴滴道：“公子，您来啦～”
她手上的力道不轻不重，既不会让人感到冒犯，又把距离拉得足够亲近，叫人能真切体会到她波涛汹涌的热情。
这是专业的……顾池心道。
一旁正欲进门的男子看得瞪起了眼珠：“水月姑娘，你们清欢楼不是有规矩，不能出门迎客吗？”
的确，清欢楼的女子几乎从不出门迎客，甚至不会主动拉客，但那不是规矩，只是她们不愿。
“规矩”二字，不过是一种委婉的说辞罢了。
“孙公子若是何时能有这般玉树临风，器宇轩昂，奴家为你再坏一次规矩，也未尝不可哦。”水月说这话的时候都一直在盯着顾池看，那挺拔的鼻梁和仿若漆刷的眉毛……嘤，真的好勾人！
孙公子如何听不出来水月是在嫌自己长得磕碜，他用扇子指着水月，脸色涨红，半天才憋出几个字：“你你你你你你……你肤浅！”
“呵，奴家就是肤浅，怎么了？”水月轻哼一声，不再搭理他，媚眼如丝地看向顾池道：“公子，我们进去聊？”
顾池点点头：“好。”
孙公子气得牙痒痒，就欲追上去找水月理论二三，却被门口另一位容貌姣好的姑娘拦住。
“镜花你让开！”孙公子急道，“本公子今天非要跟她好好说道说道不可！”
镜花捂嘴轻笑，声如风铃：“孙公子还是过些日子再来吧，奴家怕你身子吃不消。”
这回不是针对孙公子了，是正儿八经的规矩。
她和水月并非老鸨，站在门口也不是为了揽客，而是辨人。
同一名客人，两次出入清欢楼的时间须间隔半月以上，若是有差，给再多钱也不让进。
顾池也很快明白，镜花所说的“吃不消”，是真正意义上的吃不消。
两人一路交谈着来到雅房。
聊了会儿风花雪月。
小酌几杯后，本就被美色所惑的水月更加上头了，还没到晚上呢，已经迫不及待地拉上了窗帘。
花烛一点，便想轻解罗裳入暖帐。
水月酡红的脸蛋娇艳欲滴，声音更是酥软：“公子～”
顾池：“水月姑娘且慢！”
水月：“嗯？”
顾池：“你还没问我名字呢。”
水月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冲顾池抛了个媚眼：“莫非公子是想让水月一会唤公子的姓名？”
那倒不必……顾池道：“你先问。”
水月依他所言，眨了眨眼道：“奴家卑贱，可否有幸知晓公子大名？”
顾池：“顾渊。”
他先用了真名。
水月眼帘微垂，眸光似水，也不知在看哪里，只是夸赞：“公子的名字真大。”
顾池：“……”
你最好是在说名字。
【声名＋1】
顾池看了眼榜单，还是垫底，不过他的分数已经不再是0，变成了1。
可见名声的确是分数构成的一部分。
“公子，奴家已经记下你的名字了。”水月吐气如兰，说话间衣衫滑落，露出莹白香肩，锁骨处两根细小的红色丝带分外惹眼，仿佛只需轻轻一勾，便可令这房间面朝大海，春暖花开。
顾池：“水月姑娘再慢！”
水月：“嗯？”
顾池：“我有几个问题想请教一下水月姑娘。”
美色当前，水月很急，但又怕不把顾池哄高兴，等会顾池也不让她高兴，只好忍着滚烫的情绪道：“公子请问，水月一定知无不言。”
知无不言？
那顾池可就不客气了。
上到宗门朝廷，下到民生百姓，还有修炼体系、时事新闻、货币汇率、各宗关系……等等，凡是能想到的，顾池都问了一遍。
他没期望水月能全答上来，但水月的表现出乎了他的意料。
他来对地方了。
清欢楼不只是一家青楼那么简单，她们本身还是北川九大顶尖势力之一，连锁店遍布整个乾元国。
饶是见多识广的顾池对此都不得不说一声佩服。
此前他一直认为青楼分为两种，一是清倌，二是红倌，前者吟诗作赋，后者游山玩水，她们背后大多藏着一个神秘组织，要么接活杀人，要么搜集情报，顾池便是冲着这个来的。
现在却出现了第三种——她们直接就是一个放在明面上的大宗门。
清欢楼全宗上下皆为女子，其中修士占五成以上，所修功法会吸取男性阳气和寿元，吸得不多，一般是十天的量。
而因为清欢楼女子个个水灵妖娆，又懂琴棋书画，吹拉弹唱无不精通，随便挑一个出来都不输其它青楼的头牌，是以许多人明知此事会亏损自身，也依然愿做清欢楼的常客。
仙女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了属于是。
此外，修行者之间所用的货币也是银两。
北川至今未发现大型矿脉，灵石灵玉是有的，但非常少，都被各大宗门用于修炼，没有多余的拿出来交易流通。
清欢楼这买卖做得可一点都不亏啊，一举两得，既涨了修为，又赚了钱。
这些事也不是什么秘密，稍稍打听一下便知，水月说了便说了，不碍事。
唯一没告诉顾池的，就是清欢楼女子很难离得开男人，她们每十天至少要双修一次，否则修为便会停滞不前，空虚久了甚至还会倒退，今天又恰好是水月的第十天，是以看到顾池时，她才会如此春心荡漾，难以自拔。
也不怪水月把持不住。
抛开9.1魅力的潜在影响不谈。
对于清欢楼女子而言，最幸之事莫过于遇见心喜之人助自己修行。
这就像有人钻到电脑桌下陪你打游戏，一边上分一边享受，谁能拒绝？
顾池问这么多，无疑证明自己也是个“修行者”。
于是水月看向顾池的目光更加火热了。
修行者好啊，身体棒不说，还不必担心寿元，一颗先天养命丹能玩上好几百次呢！
水月面若桃花，已经忍不住要把这个男人吃进嘴里了。
“公子，你问完了吗？那我们……”
“等等。”
顾池道：“还有最后一件事。”
水月：“公子请说。”
顾池：“我没带钱。”
水月：“……”

第三十五章 缉妖令
来清欢楼不带钱？
他是想白嫖自己吗？
真当长得俊俏便可为所欲为？
……下不为例！
“公子没带钱也无妨，待会多爱怜奴家几次便好。”水月羞涩道。
“那多不合适。”顾池拿出一粒碎银放在桌上，一脸正派地道：“缠头不够，酒钱倒还有些，今日多谢水月姑娘款待，我下次再来。”
水月：“？”
见顾池站起身，她就像烧得正旺的火被泼了一盆凉水。
哦，原来顾渊公子不是想白嫖，是连嫖不想嫖。
这个男人来清欢楼，只是为了打探消息，没钱不过是借口罢了，就和她们说自己从不出门迎客一样。
水月有些不甘心，着实想动手把顾池捆起来，扔到床上好生伺候。
但也只能想想。
真要这么做，楼主会把她逐出宗门的。
清欢楼不是百花宗，不做抓人当鼎炉的事。
眼看顾池离开房间，水月只得整理好衣裳跟上去，一路上都用一种幽幽的眸光看着他，像极了一个独守空房的小怨妇。
自己都打算白给了，这家伙居然不要……
门口的镜花见两人出来，有些诧异：“公子，你……你这么快？”
顾池：“……”
其实他挺持久的，说出来怕今天走不掉。
顾池没解释，只是对镜花道：“你要不要问问我的名字？”
镜花：“嗯？”
她没懂顾池是何意思，不由看向水月。
水月表示不想说话，她现在正难受呢，心头像被猫挠了一样。
最痒不过看得见，吃不着。
顾池催促镜花：“你快问。”
怎么问？镜花试探着道：“……敢问公子尊姓大名？”
顾池：“顾长歌。”
这次他用了另一个名字。
【声名＋1】
“顾长歌……”镜花小声念叨两遍，觉得这名字还挺好听。
水月却抬起头：“公子不是名为顾渊吗？”
顾池没急着答话，又拉了另一个姑娘过来：“你好，我叫顾根硕。”
【声名＋1】
姑娘：“？？？”
水月：“？？？”
你到底有几个名字？
白给不要就算了，连姓名都要骗我？
看来换名字藏不了分，顾池没再试了，温声对水月道：“水月姑娘，姓名不过是一个符号，无须在意。”
那你还让我问？
水月不依：“不行，公子究竟姓甚名谁，还请如实相告。”
顾池：“这重要吗？”
水月：“很重要！”
顾池：“好吧，顾长歌是真的。”
水月直勾勾看着他：“公子确定没有再诓骗奴家？”
顾池：“没有。”
清欢楼的姑娘经常换场，一是为给客人新鲜感，二是得去君子阁进修。
所以人家生意好是有原因的，才貌双全的女子谁不喜欢呢？
为打探消息，以后说不定会常去清欢楼，很可能会再碰着水月镜花，留个常用名也无妨。
于是。
当天夜里。
清欢楼客满。
有阵阵悠扬婉转的啼叫传出，如泣如诉。
“长歌……长歌～”
……
【声名＋1】
【声名＋1】
【声名＋2】
躺在风来客栈屋顶看月亮的顾池：“……”
这也行？
他好像解锁了一个刷分的新姿势。
顾池遥遥看了一眼莺歌燕舞的清欢楼，又收回目光，继续在脑子里整理今天打探到的消息。
从水月口中得来的信息不少，但还不够，下午离开清欢楼后，他便去了酒肆，之后又找了两位说书先生，了解了一下北川各宗大佬的风采。
顾池这一整天时间都花在了打探情报上。
有一个好消息。
北川大陆的武力等级和他预想中差不多。
据说书先生所言，剑宗有仙人，可一剑搬山、捣海，引雷，亦可化灵气为万千剑影，以指驱之。
君子阁大能以画入道，墨一泼，笔一划，便有真龙出海，万兽奔腾。
浮生岛众生亦不逊色，于大湖之中翻云覆雨，只手便可唤百丈巨浪，蔽日遮天。
清欢楼楼主更是可怕，曾被剑宗布阵围剿，以一敌百不落下风，反杀数十人，全身而退。
除此之外，还有乾元天子、栖凰山神女、缉妖司大天司、文曲书院院长等大人物，个个赫赫有名，威震一方。
这大概就是这个副本被判定为S级的原因了——北川的水很深。
“叮！”
【玩家“乐子人”死亡，任务失败，剩余玩家数量：99】
顾池：“……”
看吧，就说水很深吧。
三年时间只活了一天，四舍五入等于落地成盒。
对他们这些玩家而言，仙侠世界无疑非常凶险，但凡不小心惹到不该惹的人，出局就是分分钟的事。
之所以说是好消息，是因为这些话都出自于说书先生之口。
夸夸其谈是他们的老本行，以顾池对这个行当的了解，什么搬山捣海、只手遮天，含牛量至少50％。
虽然还是很猛，可以薄纱绝大部分玩家，但他却不在这个“绝大部分”之内。
毕竟大帝转世。
打不一定打得过，跑肯定没问题。
比如——
顾池拍拍衣服站起身，从怀里掏出一张画像。
这是江烟镇缉妖司发布的缉妖令，从城墙上揭下来的，相当于一个支线任务。
画上用极其抽象的笔法描绘出了一只头上长角的小可爱。
「镇外以东八里，阴山脚下，有山野精怪作乱，祸害百姓，为保江烟镇平安，现赏白银千两，望有能者除之」
一只小鬼一千两，这钱未免也太好赚了点。
顾池用脚拇指想都知道其中有古怪。
但没关系，越怪越好，他就喜欢怪东西。
正好试一试言灵术的效果。
“我这一步，可踏十里。”
【道韵－1】
顾池说罢，面朝城东，整个人“唰”一下消失在屋顶上。
……
十里这个距离还算比较准确。
抛开从风来客栈到城门那一段路，顾池直接来到了阴山脚下的树林里。
夜色浓郁，铺着淡薄的月光。
黑暗中依稀可见周围枝繁叶茂、如人影般伫立的树丛，倚着夜风簌簌作响。
头顶摇摆的枝叶遮挡了天空，仿佛一张阴森大网，要把人囚在其中。
空气透着一种难言的诡异之感。
顾池却没有半点惧意。
连照明的东西都没准备，就这样朝着阴山的方向走去。
没过多久，顾池便看见前方出现了火光。
走近一些，发现是几个少年少女。
“谁？”
对方也发现了他。
一名少年佩剑半出，剑刃泛光，目光警惕地看着顾池。
顾池注意到少年腰间有块玉牌，刻着一个“正”字，想来是说书先生提到过的正阳门弟子，不过这不是重点，重点是火堆旁坐着一个捧书的少女，她脚边有个打开的包裹，里面叠放着几本书。
顾池嗅到了技能的味道，于是温和地笑起来：“别紧张，我也是来除妖的。”
“你？除妖？”少年稚气未脱的脸上写满了怀疑，他没在顾池身上感到半点灵力波动。
顾池：“不信？”
“不信。”少年倒也坦率，正要追问顾池究竟是何来意，那坐着的少女却突然惊呼一声。
“小心身后！”——这是冲顾池喊的。
少年目光一凛，他看到顾池身后的地面上，堆积的落叶被顶开，一只枯槁泥泞的手破开泥土，从地里伸出来，又一把抓住地面，用力往上爬。
“是泥尸鬼，快让开！”
少年将剑彻底拔了出来。
可他哪有顾池快。
顾池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个又粗又长的东西，他头也不回，甩手便是一枪。
“砰！”
泥手当场炸裂，没了动静。
少年瞪大眼睛，这是什么法宝，竟如此凶猛？！
顾池咧嘴一笑：“现在信了吧？”

第三十六章 我这人一般不骂脏话
阴山脚下这片树林名为阴风林，因时常有精怪鬼物出没，平日里很少有人过来。
尤其此时还是半夜，名为林安平的少年不得不谨慎一些。
但在见识到顾池的实力，确认顾池没有恶意，的确是来除妖之后，林安平的态度便发生了转变。
他收起剑，主动向顾池抱拳道：“方才多有得罪，抱歉。”
尽管对顾池的法宝非常好奇，但林安平还是忍住了，没有多问。
短短几个字，透着一股与年纪完全不符的江湖味。
包括那名席地而坐的少女，衣着风格也偏于成熟。
倒并非是他们少年老成，毕竟古代的豆蔻年华，与现代的十三四岁是两个概念。
这时候的他们是最好相处的，有心思，但不多，顾池寥寥几语便与众人打成一团。
少女眸子亮晶晶的，只觉眼前这个大哥哥好温柔，说话时嘴角眉梢都带着笑，长得也好看，他的法宝也漂亮，银灿灿的，是自己从没见过的形状，好想借过来仔细瞧一瞧啊……
“对了，我们还不知道你的名字。”林安平道。
“顾长歌。”顾池道。
“那我就叫你顾大哥吧。”林安平笑道，并依次向顾池介绍了白芪等人。
他们五人的确是正阳门弟子，此番下山是为历练，今早进城时听说这边闹鬼，便特地过来看看。
正阳门修行讲究入世，若是能驱鬼除妖，也算为百姓做了一件好事。
顾池听罢，不由在心头感叹，真卷啊……
因为灵气来得晚，北川还没有建立起整齐划一的修炼体系，高情商的说法就是百花齐放。
修体、修灵、修魂、修儒、修性……修什么的都有，各自对境界的称呼也迥然不同，这就导致了一个问题——难道我修一个流派的仙，还得把所有流派的境界名都记住？
不然怎么去描述别人的修为呢？
于是后来便有了一个简单好记、各宗通用的等级划分：一境、二境、三境、天人境。
北川九大宗门的宗主便是天人境。
而林安平等人……
连一境都没到，是五个炼气小子。
这就下山历练来了，放到现代不得卷死一堆人？
“沙沙……”
子时到，地面开始发出细响，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摩挲落叶。
这回不仅是泥尸鬼，还有数十条通体萤绿的幽魂蛇从四面八方爬过来。
树林中有半透明的虚影飘来飘去，忽近忽远。
“来了！”
林安平几人精神一振，二话不说便冲了上去，拔剑的拔剑，抽刀的抽刀，完全不带怕的。
五个人里只有白芪没动。
这是个好机会。
顾池便也坐在地上没起身，稍微往少女那边靠了一些，问道：“你怎么不去？”
白芪有些不好意思地道：“我是炼器师，不太会打架。”
哦，炼器师啊，怪不得。
顾池点点头，不再说话。
只是把枪放在地上。
他一直都没有把枪收回去。
林安平等人的好奇顾池都看在眼里，特别是白芪，好几次偷偷看他的枪，却硬是忍住没问，这么懂分寸的少女按理说是很讨喜的，可顾池要的不是懂分寸。
你不问，我怎么好提要求呢？
于是顾池朝火堆扔了根木头，一不小心碰到手枪，让手枪往白芪那边挪了一点。
白芪偷偷瞄了瞄，随即收回目光。
不能开口不能开口。
法宝是修士的保命之物，很重要也很私密，问人家借法宝是很不礼貌的行为！
顾池见少女不为所动，便换了个坐姿，结果不小心又碰到枪，又往少女那边去了几分。
白芪再次偷瞄一眼，收回目光。
顾池接着换姿势。
白芪接着偷瞄。
顾池第三次换姿势。
白芪微微咬唇，有些挪不开目光了。
直到顾池第五次换姿势。
白芪终于忍不住了。
顾大哥将法宝这般随意地处置，踢来踢去，是不是说明，这件法宝对顾大哥来说其实没那么重要？
既如此，那问一问应该也没关系吧？
对于一名炼器师而言，一件新奇的法宝真的有着非常大的诱惑力，不亚于猫看见鱼。
“顾大哥……”白芪脸色微红，小声问道：“我能看看它吗？”
顾池一下子把枪拿回来：“这可是我的宝贝。”
演得跟真的似的。
白芪：“……”
果然不行。
少女心头有些失望，正准备给顾池道个歉。
却听顾池又叹了口气，说道：“罢了，虽是宝贝，却也不及白芪姑娘一笑，白芪姑娘若是想看，便拿去吧。”
说完，顾池退掉弹匣，将手枪递给少女。
白芪没有第一时间接，她此刻心跳有些加速，脸色比方才更红了些，脑瓜里在想着那句“不及白芪姑娘一笑”是何意思，可顾池根本不给她思考的机会。
“你再不接我可收回去了啊。”
白芪一听，连忙接过手枪。
“谢谢顾大哥！”
肯把法宝借给自己，顾大哥真是个好人！
然而，待她看到一半，顾池再度开口：“白芪姑娘啊……”
白芪抬头：“怎么了顾大哥？”
顾池：“你说，人与人之间交流，是不是应该相互平等，礼尚往来？”
白芹点头：“当然呀，有人送礼，就必须回礼，不能无故占人便宜。”
顾池：“那你看了我的宝贝，是不是也该给我看看你的宝贝？”
白芪：“……”
坏了，好像上当了。
如果顾大哥早一些这么说，她绝对不会接这把枪。
现在已经看了这么久，想退回去都来不及了。
前言收回，顾大哥一点都不好！
白芪咬了咬唇，细声道：“顾大哥，我没有宝贝……”
顾池柔声道：“没关系，书也可以。”
白芪：“……”
她的书是师父给的，虽算不上什么绝密，却也不能随便给正阳宗之外的人看。
可眼下这情况，白芪实在不知该如何开口拒绝。
吃人嘴软，拿人手短，人家顾大哥都把保命的法宝给她看了，难道她连几本书也不愿借给顾大哥吗？
未经人事的单纯少女，生平第一次体会到了什么叫做江湖险恶。
顾大哥好坏啊……
拒绝不了，便只能接受了。
白芪瘪着嘴，暂时放下枪，双手把书交给顾池，说道：“顾大哥小心些，别弄坏了。”
“不会的。”顾池笑吟吟地接过书。
尽管有那么一丢丢乐在其中，但其实他并不是想故意欺负白芪。
不这么做，或者白芪宁死不从，他就只能用催眠了。
三更半夜，小树林，孤零零的少女……这要素，加上催眠会更奇怪。
虽然他确实挺擅长这方面，实际却很少拿出来用。
梦与思想都属于个人隐私，一般情况下他不会随意侵犯，这是原则问题。
顾池翻开最上面那本《正阳心法》。
一个字都还没来得及看，系统提示便弹了出来。
【获得临时能力：正阳心法】
【正阳心法（灵品）：可学习正阳宗门下术法】
【修炼模式开启：你的修为将根据心法品质随时间自动增长，亦可通过灵石（灵玉）获取】
【当前境界：凡境】
顾池：“……”
只翻了个封面，这就学会了？
还能挂机涨经验？
有点离谱，但又莫名合理。
毕竟只有三年时间，总不能让玩家真去修仙。
只是这样一来，玩法就得变一下了。
如果能修炼到天人境，或许不依靠言灵也能赢？
不等顾池往下研究，一道人影突然飞了过来。
“嘭！”
林安平倒飞着砸到树上，“噗”地喷出一大口鲜血，树干应声而断。
“林师兄！”白芪大惊，赶紧跑去扶起林安平。
剩下几人也逃了回来，身上有不少伤口，模样十分狼狈。
紧接着，顾池便感到一阵彻骨的阴冷如寒风般袭来。
抬头一看，天空已然被暗紫色替代。
周围不知何时多出了一个结界，烟氲缭绕，如一个倒扣的碗，将他们罩在中央。
树林深处，有一个小孩正一步一步朝他们走来。
它身穿染血白衣，身后漂浮着巨大鬼影，头颅没在脖子上，而是被它拿在手中，那张错位的面孔流着血泪，眼珠往外凸起，鼻子和嘴各烂了一半，看起来分外骇人。
顾池二话不说捡起手枪，装弹上膛。
“砰、砰！”
先来两枪再说。
一枪头，一枪心脏。
子弹准确命中，嵌入骨肉，却没能阻挡对方半步。
小孩头颅模糊的嘴部血肉蠕动，拼凑出半个笑容，让树林中一时回荡起活泼又诡异的笑声。
“没用的，这是子午怨鬼，二境，寻常法宝伤不了它。”林安平抹了把嘴角的鲜血，有些恐惧地看着越走越近的小孩。
他不明白这片林子里为什么会有子午怨鬼，按理来说，像这类实力恐怖又嗜杀的鬼怪，周遭不可能存在有人生活的城镇。
因为城镇里的人会被它杀光，或者它被城镇里的修士杀死。
只有这两种可能。
可偏偏，子午怨鬼就是出现在了江烟镇附近。
顾池大概猜到了其中原因，对方八成是冲着他来的——他揭了那张酬劳丰厚的缉妖令。
不出意外，子午怨鬼背后应该有人在操控。
至于是谁……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你确定这东西是二境？”顾池问林安平。
“确定。”林安平说着又咳出一口血，他被小孩的鬼气擦了个边，伤势极重，若非躲得快，现在已经死个死人了。
他咬紧牙关，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思索逃命的方法。
一境都还能拼一拼，二境是真没得打，这是与他们正阳门长老一个级别的怪物。
顾池却道：“我这一枪刚好能杀二境。”
【道韵－2】
林安平等人还未反应过来，顾池已经扣下了扳机。
“轰！”
声若滚雷！
在言灵术的加持下，这一枪声音都变了，原本普普通通的子弹亮起阵阵金光，如一道横飞的天雷，瞬间划破空气，命中鬼童，转眼便将其轰成了碎片，散落一地冒电的残肢。
林安平：“？！！”
白芪：“？？！”
这法宝的威力竟还能增加？
众人的神色从恐惧变成了震惊。
顾大哥能一击打爆子午怨鬼中的子鬼，岂不是也能一击杀死他们的长老？
他到底是何修为？？
战斗并未结束。
就在几人失神之间，地上的尸块骨渣动了起来，一点点汇聚到一起，凝出一个新的鬼童。
顾池毫不犹豫又开了一枪。
【道韵－2】
“砰！”
黑气消散，鬼童再次被打成肉泥。
可仅仅几个呼吸，便又恢复原貌。
【道韵－2】
“砰！”
第三枪。
事不过三，就算是三条命也该死了。
但事实却是，鬼童又站了起来。
林安平回过神来，忙道：“顾大哥，杀鬼母！”
“鬼母？”顾池疑惑。
“对！”林安平快速解释道，“子午怨鬼又叫子母怨鬼，乃午夜死去的母子所化，只要解决掉鬼母，便能将子鬼彻底杀死。”
顾池：“……”
这么关键的信息，建议下次早点说。
“嘿嘿，没想到你这正阳宗的小娃娃懂得还挺多。”
这时，鬼童突然出声，脑袋上半张裂开的血嘴跟随话音翕动，模样说不出的怪异。
“你是谁？！”林安平吓得握紧了剑，显然没想到子母怨鬼还会说人话。
顾池却面色平静，丝毫不感到意外，甚至还开口问了一句：“你跟缉妖司是什么关系？”
鬼童不答，只道：“交出法宝，老夫可饶你一命。”
顾池原话奉还：“回答我的问题，我不杀你的鬼傀。”
控鬼之术大多需消耗自身寿元，人傀相连，一损俱损，鬼傀一死，操纵之人也得丢半条命。
鬼童发出嘲弄的声音：“天真的小子，你以为知道如何杀死子鬼，就一定能杀得死吗？你可知鬼母在哪？”
顾池摇头：“我不用知道它在哪。”
鬼童嗤笑：“难道你还能强杀子鬼不成？”
顾池沉默片刻，忽而道：“对不起。”
鬼童一愣，随即哈哈大笑：“小子，你这是在与老夫求饶吗？”
顾池却认真道：“我这人一般不骂脏话，即使要骂也决不带家人，但这次可能要破例了。”
鬼童：“你想说什么？”
顾池：“你妈死了。”
【道韵－6】

第三十七章 道韵（＋）
话音落下。
一股难以言述的力量带着不可忤逆的威压随声音扩散开来。
树林深处，藏在黑暗中的长发人影毫无预兆地炸开，众人周围的妖鬼结界也在这一刻层层崩碎。
鬼母一死，鬼童瞬间化为飞灰，风一吹，连点渣滓都没留下。
操控鬼童的人失去傀介，也没法再与顾池对话。
整片树林一时变得死一般寂静。
直到“哐”一声。
林安平的剑掉在地上。
他还保持着握剑的姿势，表情如同见鬼。
白芪小嘴则好似含了个隐形的鸡蛋，目光呆滞，半天没说出话来。
余下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各自从彼此眼里看到了震颤的瞳孔。
一句话秒杀二境的子母怨鬼，怕是掌门他老人家也做不到吧？
他们……该不会是遇见了一位真正的天人境仙尊？
其实不论是“仙人”、“仙尊”还是“真仙”，都只是北川修士对最强者的尊称，在他们眼里，三境已是肉体凡胎的极限，三境之上的天人境，便是脱离桎梏，人力不可战胜的仙。
就像平民百姓见着飞天遁地的修士，不管修为如何，都会称一声上仙。
这也是清欢楼多年以来一直长盛不衰的原因之一，那可是仙啊！
回想起自己刚刚还当顾池是个没有灵力的普通人，与对方称兄道弟，林安平只觉脸上发烫，羞愧无颜，但终归是心性不错，强行压下内心的惊惶，低下头对顾池道：“晚辈此前冒犯了仙尊，望仙尊原谅！”
哪还敢喊顾大哥。
“请仙尊原谅！”另三人也急忙出声道。
唯独白芪慌慌张张手足无措，她不仅与仙尊称兄道弟，还摸了仙尊的宝贝，这可如何是好啊……
思来想去，少女急得没办法了，只好把包裹里书全拿了出来，双手奉上：“请、请仙尊笑纳！”
顾池没接，也没说话。
他在思考一件事。
6点道韵可以在看不见摸不着、仅有一条因果关系的情况下秒掉二境鬼怪，那剩下的道韵，能不能面对面杀死一名三境修士？
如果能，自己又是否可以凭借这一战获取足够的资源和信息，迅速将境界提上去？
似乎难度不小。
最难处理的不是修士本身，而是对方的宗门与人脉。
一个弄不好，便可能遭到无穷无尽的追杀。
顾池想了想，打开个人面板，准备先看看经验条，算一算挂机修炼的速度如何。
……
玩家：顾渊
当前性别：男
游戏场次：2
等级：5
体质：6
精神：9（＋0.1）
灵巧：5
力量：6
魅力：9
天赋：暂无
技能：石肤术lv1，控梦术lv6（＋1），袅袅仙音，正阳心法（灵）
特殊：道法&#183;言灵
道韵：22／35（＋）
境界：凡境
修为：1／1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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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等……道韵（＋）？
顾池突然不关心修炼速度了。
今天测名字与声望的关系时他开了两次面板，都没看到有这个加号。
所以装满了怕它溢出来？
顾池戳了下“＋”。
【可选择一项能力炼化为道韵，炼化后能力消失】
【注：此项操作不可逆转，请谨慎选择】
顾池呼吸微促，选择了刚领悟的正阳心法。
【失去能力：正阳心法】
【道韵＋1】
修为后面自动增长的符号没了，道韵变成了23／35。
顾池这时才接过白芪手里的书，此前他一直不说话，白芪五人也一直没敢动，依旧保持着低头的姿势。
多么似曾相识的一幕。
见顾池终于收下书，白芪等人心头不由松了口大气。
顾池第二次翻开《正阳心法》。
没有反应。
看来不能重复领悟技能。
于是顾池换了本《灵火决》
【获得临时能力：灵火决（灵品）】
【灵火决：以灵化火。以此火炼制宝物或丹药时，可略微提升成功率】
顾池再次戳了下“＋”。
【失去能力：灵火诀】
【道韵＋1】
嗯，没理解错。
那么问题来了？
言灵仙术＋无限续航=什么？
“呼。”
顾池轻轻吐出一口气。
他之前的想法没错，是得改一下玩法。
北川辽阔，有九大宗门与一王朝，往下还有上百门派。
这么多大大小小的势力，凑个千来本功法出来应该不难叭？
顶级宗门打不过，欺负一下中小型门派总没问题。
按照目前已经发现的副本设定，境界提升大概率会伴随个人属性的增加，这就意味着言灵术可以拥有更高的上限，到时即便堂堂正正与天人境一战，胜算也绝不会低。
心头有了计划，顾池便更不着急了。
先不慌不忙地把白芪给的书挨着翻了一遍。
总共六本，道韵回复到了28。
而此时。
树林之中，有十余道黑影正在迅速靠近。
“大哥……”
“什么大哥，叫师兄！”被称作大哥的人不满道，“说了多少次，我们要与时俱进。”
“对对对，与时俱进。”那人连忙附和，又道，“师兄，方才魂玉亮了一下，门主在召我们回去。”
“知道了。”
“那我们撤？”
“撤个屁。”师兄小声骂道，“你是不是傻？忘记自家宗门在哪了？”
师弟：“没忘啊……”
“没忘你还问？”师兄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语气，宗门在阴山之后，此处是阴风林，这不正好把人抓了顺路回家吗？
难道目标就在眼皮子底下，他们还专门绕过去不成？
虽说宗门有规定，魂玉发亮时必须放下手头所有事情，立刻返回宗门，可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门主又不知道他们这时在干嘛。
如此急切地召他们回宗，多半是暂时舍弃了养命丹，有更重要的事。
换句话讲，门主此刻已经对抓人找丹不抱期望了，而他们却把人和丹一并带了回去，完美完成任务，这岂不是能给门主一个大大的惊喜？
“知道为什么你是师弟，我是师兄吗？”师兄教育道，“以后做事多动动脑子。”
师弟忙道：“是是，师兄说得对！”
“走，动手！”
师兄手一挥，一声令下，十余人尽皆从树林中跳出来，将顾池六人团团围住。
林安平等人先是一惊，尔后看到顾池云淡风轻的样子，一颗心又放了下来。
仙尊在此，有何可怕？
“你们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林安平喝道。
“正阳门的小子，这里还轮不到你说话。”师兄眼尖，也瞅见了几人腰间的玉佩，他哼了一声，随即看向顾池：“把养命丹交出来，跟我们走，否则……死！”
气势很足。
林安平却像看傻子一样看着他。
自己没听错吧？
这家伙说要让仙尊死？
林安平正欲开口，却被顾池制止。
“你们是在养命丹上做了记号？”顾池问。
“不然呢？”师兄嘲讽道，“不会真有人以为我们山鬼门的东西那么好拿吧？”
哦，山鬼门啊，来得正好。
“行，这次算我栽了。”顾池站起身道，“一人做事一人当，不要为难他们，我跟你们走便是。”
“没看出来啊，还挺讲义气。”师兄阴阳怪气了一句，便答应下来，侧身道：“那请吧。”
正阳门的实力不弱于山鬼门，能不动手最好，免得徒增麻烦。
就这样，顾池在林安平等人古怪的目光下，跟着山鬼门师兄向阴山走去。
而在阴山之后，山鬼门大殿。
披头散发的龚门主此刻正在执笔作画。
他面容枯槁，嘴角还在往外溢血，衣服上也满是殷红的痕迹，模样狼狈至极，显然伤得不轻。
可他却对此仿若未觉，一门心思都在画上。
山鬼门能从一个小小的山寨发展至今，与他识时务、知进退，能屈能伸脱不了干系。
他本以为揭取缉妖令的人与往常一样，只是普通的一二境修士，于是收到报信后便在阴风林设了埋伏，结果没想到来了尊真神。
在自己苦心炼制的子母怨鬼被秒杀的一瞬间，龚门主便明白，这个年轻人，绝不是他能招惹得起的。
所以他连伤势都不管不顾，吐完血，第一时间便点亮魂玉，召回所有在外的山鬼门弟子，以免闯祸，并凭借记忆临摹顾池的画像，一会好告诉门下弟子，往后若是见到此人，定要绕道而行！
龚门主生怕自己画得不够像，每一笔都要想许久才落下。
终于，一刻钟后，画像完成，与顾池有七分神似。
龚门主这才放下笔，抬袖抹干嘴边的血迹，吞服了一颗疗伤丹。
同时，殿外也传来弟子洪亮的声音。
“门主，我们把人带给您抓回来了！”

第三十八章 山鬼门老祖
子母怨鬼是龚门主的命鬼之一，如今被人斩杀，他不仅身受重伤，寿元也因此少了二十年，能寻回先天养命丹自是再好不过，抓回来的人也可拿来饲鬼，养料这种东西，没人会嫌多。
是以，有那么一瞬间，龚门主的确感到有些惊喜。
直到弟子们身姿昂扬，踏着骄傲地步伐走进大殿，并一把将顾池推到他面前。
龚门主表情陡然凝固。
师兄还未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邀功似地说道：“门主，就是这小子拿走了养命丹，弟子们不负所托，追袭数十里，终将其生擒而归！”
龚门主：“……”
擒得好。
擒得好啊孽障！
还追袭数十里……
山鬼门有你们这群大聪明，何愁宗祠不破！
顾池见他脸色青白不定，眼里又怒又惧，心头便有了猜测。
他歪了歪头道：“门主好像认识我？”
龚门主没出声。
他用行动回答了顾池的问题。
只见龚门主以迅雷之势突然暴起，对着师兄一声怒喝：“还敢动手，谁给你的胆子对仙尊不敬！”
在众弟子一脸懵逼的注视下，龚门主挥掌如刀，一起一落，当场将师兄方才用来推搡顾池的右臂斩下，带起一蓬猩红的血花。
“啊！！”师兄顿时发出不似人腔的惨叫。
众弟子：“？？！”
什么情况？
龚门主这是走火入魔了？！
不等惊疑不定的他们反应过来，龚门主又一改方才的暴戾，气势全无，“咚”一声跪倒下去，他还特地将灵力聚于膝盖，使得这声音格外响亮，若非大殿材质不佳，这一跪怕是要把回音都跪出来。
“小人有眼不识泰山，得罪了仙尊，还望仙尊开恩，饶小人一命！”龚门主跪得干脆利索，自称也从老夫变成了小人，低头俯首间灰发垂落，那副上了年纪的面容，连皱纹褶子里都是惶恐。
顾池：“……”
该说不说，此人不愧为一门之主，别人还未弄清状况，他已经打完了一套连招。
龚门主同样也没从顾池身上感受到丝毫灵力波动，但却没有半分想试探顾池底细的心思。
试试就逝世。
众弟子看着眼前的一幕，不由咽了口唾沫，只觉脑子有点不太够用。
顾池也未曾想龚门主变脸如此之快，他还没动手呢。
不过这样也好，节省时间，快些忙完这头，好赶下一场。
难得来一次古风世界，享受肯定是要享受的，只是在这之前，得先把道韵攒够。
反正技能数量也没有上限，多备上一些，做起事来更安心。
失掉一臂的师兄还在痛苦哀嚎。
“嘘。”
【道韵－1】
顾池微微努了下唇，好似轻吹了一口气。
疼得面目扭曲的师兄嘴型还在动，却再也发不出任何声音。
龚门主看得眼皮子狂跳，这究竟是何等仙术，竟可言出法随？
回想起子母怨鬼被镇杀时顾池所说的话……
还好他没有妈妈。
龚门主背脊发凉，冷汗直冒，赶紧给顾池再磕了一个：“仙尊饶命！”
众弟子此刻也好像意识到什么，慌忙扔下手里的武器，就着刀剑落地之声纷纷跪倒。
顾池没理他们，也没让他们起来，只是兀自走到龚门主的宝座坐下，打量了一会不太高级的大殿，尔后注意到桌上的画像，眉头一挑：“画得还挺像嘛，练过？”
龚门主：“……”
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顾池也没追究，换了个问题道：“你们平日里都在修行何种功法？”
龚门主岂会不明白这话的意思，立刻道：“去把藏宝阁的功法都拿来给仙尊过目，快！”
“是、是！”一名弟子逃也似的跑出大殿。
顾池又问：“那你们平日收成如何？”
龚门主又吩咐道：“还有金银珠宝，也带过来！”
又一名弟子去了。
顾池：“你们还抓了其他人？”
龚门主：“人也带来……都带来！”
就很懂事。
顾池最后问道：“有灵石吗？”
龚门主面露难色：“这……这个真没有。”
顾池点头，没有就算了，他只是随口一问，没指望山鬼门有多富裕，毕竟只是个不入流的小门派。
很快，三名弟子抬着一个箱子回来。
他们没敢跑，命灯还在宗门里挂着，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三人身后跟了一名手戴镣铐，浑身脏兮兮的少女，不知多久没洗过的头发干枯毛躁，沾着几根草芥，看模样，也就十三四岁的样子，与白芪的年纪差不多。
箱子里则是半箱珠宝，上面放着一堆功法书籍，总共二十三本。
其中一本名为《驭鬼术》的书上记载着炼制鬼傀之法，须先捉鬼，再用活人饲养，同时辅以秘咒与自身精血，方可令鬼认主。
鬼傀吃得越多、越好，其实力便越强，龚门主自身不过一境圆满，子母怨鬼却养到了二境中期，可见有多少性命丧于鬼傀之口，偌大一个牢房，如今只剩少女一人还活着，若是顾池不来，明日或许便是她的死期。
【道韵＋8】
【获得临时能力：驭鬼术、气刀掌、猛豺拳……】
二十三本功法里有七本有修为限制，需要达到一境，暂时学不了。
顾池便挥挥手，将这七本技能书与半箱珠宝一起收进了背包。
龚门主见此，还以为是储物法宝，心中愈发庆幸自己求饶及时，这种珍贵的宝物，只有剑宗那样的大宗门才有，那等顶尖势力，弹指间便能将他的山鬼门灭个好几十遍。
顾池示意少女站到自己身边，随后看向跪在地上的龚门主，问道：“现在可以告诉我你们与缉妖司之间的关系了吗？”
“可、可以。”龚门主擦了擦额头上的汗，不敢隐瞒，将自己所知之事尽数说了出来。
不论是出卖缉妖司还是出卖浮阎宗，后果都不是山鬼门能承受的，可他现在没得选，若是嘴硬，他恐怕会当场命丧黄泉。
顾池听完，发现这事比他想象中要复杂一些。
缉妖司作为乾元王朝少数可直接行使生死大权、先斩后奏的机构之一，权力不可谓不大。
简单概括下来就是，他们说你是妖，那你不是也得是，没有道理可讲。
缉妖司的本职工作与名字一样，是负责捉鬼除妖的，可江烟镇的缉妖司，不仅不捉鬼，反而还故意张贴酬劳丰厚的缉妖令，将修士骗去阴风林，再由山鬼门抓来饲鬼练功。
顾池初以为缉妖司是收了山鬼门的好处才这么做，官匪勾结嘛，不是什么稀罕事，可实际上，山鬼门是被动的一方，他们只是奉命行事。
抓普通人也好，给修士下套也罢，主谋都并非山鬼门，而是缉妖司本身。
包括山鬼门明面上的后台浮阎宗，大多时候也是在听缉妖司的差遣。
这就很耐人寻味了。
暗中培育爪牙，与私自养兵无异。
顾池隐隐嗅到了一股“反”味。
这是要乱的节奏啊。
帮哪边暂时还不好做决断，不过，顾池倒不介意把这滩水搅得更浑一些。
缉妖令他揭了，鬼也杀了，缉妖司还欠他1000两银子呢。
坑他的账也得算一算，不能因为他没被坑着，就当做什么事也没发生。
这也是个刷声望的好机会，便拿江烟镇的缉妖司开刀吧。
至于朝廷的追杀……
顾池压根没放在心上。
杀人的既不是顾长歌，也不是顾渊，与他何干？
顾池望着殿外的夜色，现在离天亮还有些时辰，正好合适。
“画我带走了，你们无需再记得我的样貌。”
【道韵－7】
说罢，顾池抓着少女的肩膀，踏出一步，直接消失在了大殿之中。
空气一时安静下来。
“走、走了？”
过了几秒，脑海中关于顾池的样貌逐渐模糊，龚门主才意识到山鬼门已经逃过一劫，长长舒了口气。
功法钱财没了便没了，人活着就行。
跪了那么久，龚门主有些累，没心思再责骂弟子，只是叮嘱了一句“这段时间不要再出去惹事”，便挥手让众人退下，回了练功室打坐疗伤。
他以为念在自己态度诚恳的份上，此事便算是过去了，毕竟仙尊大人有大量，没必要跟他们这些蝼蚁计较，直到第二天中午——
“龚门主！”
“大事不好了龚门主！”
“镇上缉妖司的人被杀光了！”
龚门主打坐的身体颤了一下，随即又恢复正常，淡淡道：“杀光了才好，这样便没人知道是我们泄的密。”
“可是龚门主，灭缉妖司之人在墙上留了字。”
“什么字？”
“山鬼门老祖到此一游。”
“？？？”
龚门主一听这话，当即便绷不住了，体内灵气逆转，“噗”地喷出一大口鲜血。
“啊啊啊啊，仙尊！我恨你！！”

第三十九章 现在是浮阎宗老祖了
缉妖司的人是半夜死的。
尸体是早晨发现的。
消息是中午传出去的
山鬼门是下午寄的。
缉妖司作为朝廷重部，权势滔天，便是九大宗门碰上他们也要给几分薄面，可如今却悄无声息，一夜之间被人把江烟镇的分部屠了个干干净净，一个活口没留下，银子和功法也全都不见踪影。
高高在上惯了的他们，何时受过这般欺辱？
京城缉妖司总部的少天司尹山听到这消息，当场勃然大怒，一巴掌将桌子拍了个稀碎，杀气凛然地下令剿灭山鬼门，若是谁敢阻拦，直接按妖鬼处置，一并诛杀！
于是山鬼门血流成河，跑都没来得及跑。
尹山不傻，他当然知道所谓的山鬼门老祖只是个嫁祸的名头，可人家把字往墙上一写，消息往外一传，整个江烟镇的民众都知道这事儿是山鬼门干的，那不论真相如何，到底与山鬼门有无关系，山鬼门都必须要灭，否则他们缉妖司的脸往哪儿搁？
这也是最令尹山窝火的地方。
明知对方是在借刀杀人，缉妖司却不得不做这把刀。
尤其山鬼门还是他们缉妖司自己的人，虽只是无关紧要的棋子之一，不影响大局，可这种被人逼着自断爪牙的感觉，真的很让人憋屈。
这口气若是不出，尹山怕自己憋出病来。
心里不通透，修炼都没法好好修炼。
“给我查！”
“无论用什么方法。”
“就算挖地三尺，也要把人给我找出来！听到没有！”
“是！”
于是，“山鬼门老祖”火了。
从江烟镇开始，写有罪行、赏银万两的悬赏令陆续贴满了边州各个城镇的大街小巷。
缉妖司不知顾池的相貌与姓名，便用“可疑人士”来概括，一旦发现行踪鬼祟之人，一律先抓回去再说。
宁可错抓一千，绝不放过一个。
缉妖司很少有如此大动干戈的时候，上一次这么做还是在上一次。
这可是个相当不错的话题。
在说书先生们专业的杜撰下，一个个胆大包天、十恶不赦，且凶貌各异的山鬼门老祖跃然纸上，并随着他们起了又落的惊堂木，一声声拍进老百姓的心里，成为人们茶余饭后的必备谈资。
一时间，山鬼门老祖风头无两。
小儿闻之不敢夜啼，寡妇夜睡不敢开窗。
顾池的分数则蹭蹭地往上涨。
【声名＋999】
【声名＋999】
【声名＋999】
仅仅半月时间便飙到了第二的位置上。
【1.池中鱼，4322793】
【2.顾渊，93696】
【3.唐月殇，7070】
池中鱼甩了顾池八百条街，顾池也甩了第三一大截。
其他人的分数都基本没怎么动，有几个玩家的分数甚至又变回了0分。
顾池都怀疑他们是不是打算找个山旮旯挂机，一直苟到游戏结束。
但那样真的有奖励吗？
顾池不太懂。
不过太早发力的确没那么好就是了，容易被其他玩家盯上。
但他没露脸也没露名字，不大可能被人认出来。
认出来也不怕。
况且游戏才刚开始，大家现在多半正削尖了脑袋往九大宗门里钻，哪有功夫来管他。
趁着这个机会，可以适当地浪一浪。
先发育后打架，如果顾池没抽到言灵术，应该也会这么做。
天人境的战力明显高于玩家本身，玩家自身之间的差距会随着境界的提升变得越来越小，到了后期，即使是初入净土、没几个技能的新人，面对老玩家时也能拥有一定胜算。
尽管这个胜算不会太高，但总归是有机会。
所以真正的大混战，可能要等到最后时刻才会开启。
顾池当然也要发育，只不过他的发育方式和别人不同。
上大宗门拜师学艺太慢，他也不需要多么玄妙的仙法或招式。
再玄妙，能比大帝的言灵术更玄妙？
顾池要的只是灵石与技能数量，拜师什么的，哪有直接上门抢来得快。
“快到浮阎宗了，你确定还要跟着我？”顾池问少女道。
一路游走打听，两人此时已来到边洲以北，上淮城外二十里，在路边的野茶铺子里歇脚。
被顾池救下的少女名为青蝉，本是一偏远村落的小姑娘，前些日子跟随爹娘叔父进城做买卖，路遇盗匪出身的山鬼门弟子，一大家子全被抓了，如今只剩她一个。
顾池本意是想将青蝉送去正阳门，看看有没有天赋，有便入门修行，没有便当个杂役，至少生活方面会有保障。
他此前也算救过白芪等人一命，这点面子正阳门应该还是会给的。
不给便打到他们给。
许是青蝉眼光比较好，就想跟着他。
顾池倒也不介意身边多个水灵灵的小侍女。
实话实说，每天起床便有人伺候的感觉真的挺不错。
只是有件事得说在前面。
“如果情况危急，我可能护不住你。”顾池道。
对这个世界的原住民来讲，也许会觉得有人救了自己一命，自己这条命便是对方的了，死了也心甘情愿。
可顾池是现代人，不讲究英雄救美便必须以身相许那套。
救人只是从心之举，顺手而为，是以他最后再给了青蝉一次选择的机会。
少女却还是坚持：“青蝉愿随公子一同赴死。”
顾池：“……”
你好像搞错了什么。
“是你死，不是我死。”顾池纠正道。
“哦……”青蝉想了想，又道：“那青蝉便当早些去找爹娘了。”
“爹娘”二字出口时，顾池分明看到少女眸子里有一闪而过的悲戚，这几日青蝉从未在他面前表现出过此类情绪，反倒是很努力的在学习做一名合格的侍女，这是个聪明又坚强的小姑娘。
“行，那我们继续赶路。”
顾池不再多言，留了一粒碎银在桌上，便起身离开茶铺。
这种情况一般是不用找了。
可青蝉没听到他说不找，便硬是等着掌柜找好零，将铜钱放进一个绣着“顾”字的小荷包，才快步跟上顾池的步伐。
两人一前一后走在山野小径上，野花野草都香，带着些许泥土的味道，不时折几片叶子把玩，惬意又轻松，当真有几分游山玩水之趣，哪里像是要去砸场子的样子。
但顾池确实是去砸场子的。
日落西山之时，两人来到了一处山门前。
石门左右两侧的柱子雕刻螺旋鳞纹，仿佛两条青蛇缠绕而上，中间横梁涂梧桐色，挂一牌匾，上书三字——
浮阎宗。
见两人走近，看门弟子立刻上前，腔调十分到位：“来者何人？”
顾池轻描淡写：“灭缉妖司一门之人。”
看门弟子：“？？！”
另一弟子闻言大惊，赶紧跑回宗门报信。
近日江烟镇缉妖司被人抄家一事传得沸沸扬扬，他们岂会不知？
假的还好，若是真的……小命要紧，先溜为敬！
问话的那名弟子就尬住了，表情僵硬，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走了是失职，不走可能会死。
好在浮阎宗宗主来得够快，让他及时寻回了安全感。
仅仅十秒，门内便传出爆气之声，一名黑袍男子踏空而来，声音夹带怒火。
“你就是山鬼门老祖？”
“不，那是刚才。”
顾池冲他笑了笑：“现在我是浮阎宗老祖了。”

第四十章 你惹他干嘛啊！
“放肆！”
身为浮阎宗第二代宗主，闫千席修为已过三境，在整个边州也算有小名气，眼前之人不敬他一声前辈便算了，竟还说自己是浮阎宗老祖，这不等于想当他爷爷吗？
闫千席本就在为山鬼门之事恼火。
山鬼门平日一直都是浮阎宗在管理，上贡也是上贡给浮阎宗，如今缉妖司与山鬼门双双把家还，缉妖司只是损失了几十条命，他可是损失了一大笔钱啊！
这会又来个不礼貌的年轻人触他霉头，一个身份是害他丢财少银的罪魁祸首，另一个身份是他爷爷，双重刺激下，闫千席顿时火了，聊都不想再跟顾池聊，直接聚灵于掌，对着顾池猛然拍出。
刹那间，阴风阵阵，一颗巨大的青焰鬼狮子头于他掌前凝形，发出凶厉吼叫，直奔顾池而去。
跟随闫千席出来的还有一干弟子与两位客人，此时赶到山门，其中老者见此阵仗，赶紧护着自己孙子后退了几步。
这可是闫千席的杀招之一，攻体攻神，修为低下者，光是听见鬼狮之吼便能被震晕过去，杀伤力十分恐怖，不躲远点容易被误伤。
但他方向站错了。
狮头鬼影的声音震荡在即将波及到顾池二人时，被一道看不见的屏障尽数挡下，激起圈圈波纹。
顾池伸出手指轻飘飘一点：“定。”
【道韵－3】
冲到一半的狮头鬼影戛然止形。
闫千席：“？”
顾池手指转了个圈，又道：“转。”
【道韵－1】
狮头鬼影便竟真的转了个圈，面朝自己的主人。
闫千席：“？？”
顾池再道：“去。”
【道韵－1】
“吼！”
狮头鬼影立如脱缰野狗，对着闫千席撞了回去。
闫千席：“？？？”
老者：“？？？”
众弟子：“？？？”
这诡异的一幕让众人瞪大了眼睛，闫千席反应极快，连忙双手前推，打出一道森白鬼墙。
“轰！”
三境术法余波的威力可不小，离得近的一干弟子当场被炸了个人仰马翻，老者也结结实实挨了一下，护着孙子退了好几步才稳住身形。
“你到底是谁？！”闫千席这下愿意说话了，不说不行，对方这一手实在太过骇人。
胆敢独自一人带个丫鬟便来浮阎宗挑衅，闫千席想过顾池兴许有两把刷子，却没想到顾池的刷子这么大，竟能控制他的法术来攻击他……
活了几十年，闫千席头一回见到如此诡谲的招式。
这都不是境界不境界的问题了，顾池的手段已经超出了他的认知。
关键对方还这般年轻。
一旁老者本该上去帮忙。
他今日带孙子前来是为提亲，双方商议得也差不多了，过不了多久，两宗便能结为亲家，亲家有事，自然是得帮衬一二。
可看完顾池这一手后，身为乱剑门长老的他选择了沉默，并不动声色再退了两步。
顾池轻笑道：“不是说了么，我是你们浮阎宗的老祖。”
闫千席拳头又硬了，强忍着怒火道：“小子，不要欺人太甚！”
众弟子也对顾池怒目而视。
“这就欺人太甚了？”顾池道，“你们给山鬼门上下强行链捆命灯时怎么没觉得自己欺人太甚？”
闫千席：“那是我们自己的家事，与你何干？”
顾池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一分钟前我还是山鬼门老祖，浮阎宗欺我门下弟子，你说与我何干？”
闫千席：“……”
他有点想骂人。
你特娘的这么年轻，当哪门子老祖？？
把别人当傻子唬弄是吧？
闫千席努力平复着自己的暴脾气，说道：“那也是他们自愿的，要怪只能怪你自己管教无方。”
“是吗？”顾池反问，“那闫宗主又如何知道自己不会自愿尊我为老祖呢？”
我自愿个屁！
闫千席忍不了了，刚要开骂：“我——”
轰！
一道圣旨般威严的声音突然在他脑子里炸响。
“见了老祖还不问安？”
【道韵－20】
一股奇特的亲切感油然而生，闫千席看着眼前的年轻人，仿佛看见了自己过世的老父亲，他倒竖的眉头不自觉舒展开来，脸上的表情逐渐激动，已到嘴边的脏话也变成了恭敬的问候。
闫千席大声道：“——我浮阎宗第二代宗主闫千席，携小女闫烟烟，在此恭迎老祖出关！”
说罢，弯腰作揖：“老祖万安！”
众弟子：“？？？”
闫烟烟：“？？？”
乱剑门长老：“？？？”
场面一度寂静无声。
已经上了年岁的乱剑门长老此刻像看鬼一样看着顾池，若非用灵力掐了一下自己，很痛，他都以为自己是在做梦。
闫烟烟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父亲：“爹，你……”
闫千席瞪了自己女儿一眼：“你什么你，还不快过来见过老祖！”
闫烟烟：“……”
闫千席怒道：“怎么，我的话也不听了？”
闫烟烟只得走来，委屈开口：“小女烟烟，见过老祖。”
顾池满意地点点头：“你这女儿倒是乖巧。”
柳眉杏目，唇红齿白，是个美人胚子。
乱剑门长老身旁的青年终于憋不下去，老丈人被欺负都没什么，他堂堂七尺男儿，如何能见自己心爱的未婚妻也被人欺负？
长老察觉到孙儿的异样，心头咯噔一下。
不好！
他赶紧想捂住青年的嘴，却还是迟了一步。
“你这邪修，到底给宗主和烟烟施了什么妖法？你可知浮阎宗背后是谁？还不唔唔唔唔！”
长老之手虽迟但到，任由青年拍打自己的手背，对望过来的顾池赔笑道：“孩子小，不懂事，还请老祖莫与他一般见识。”
顾池见两人装束与浮阎宗弟子不同，便问：“你们是哪个门派的？”
长老听到这问题心都揪紧了，又不敢不答：“回老祖，我与孙儿乃乱剑门弟子，因宗门没落，家徒四壁，已然快揭不开锅，所以才来浮阎宗，想寻求闫宗主帮助。”
他特地将宗门说得很穷，就是怕顾池盯上他们，哪知顾池点点头道：“如此的话，的确该帮一帮，这样吧，念在你我两宗关系甚好的份上，我便勉为其难也当一下你们的老祖，从今往后两宗便是一家，乱剑门有何需求，尽管向浮阎宗提便是。”
长老：“……”
我不是这个意思啊！
顾池似笑非笑：“长老这是不愿？”
长老忙道：“不敢不敢，只是此事还须与掌门商量，我……”
顾池摆手：“无妨，待此间事了，我与你同回宗门，相信你家掌门对于我的决定也不会有什么意见。”
长老：“……”
当然不会有意见，掌门只会说老祖万安。
长老还欲开口讲些什么，却被顾池制止：“好了，此事就这么定下，不必多言。”
长老不得不弯腰应和：“……是、是。”
他苍老的脸上赔着笑，心头却恨不得给自己这不成器的孙儿两个大嘴巴子。
混账东西，你说你没事去招惹他干嘛！
啊？！！

第四十一章 原来我姓曹
顾池选择浮阎宗作为目标是经过多方面综合考量的。
第一个原因就是浮阎宗好欺负。
浮阎宗没有天人境，闫千席的修为据说也只是三境初期，算是众多二流势力当中偏弱的一个。
另一个原因则是浮阎宗好控制。
依靠言灵术去改变一个人的认知维持不了太长时间，顾池在效果结束前，又用催眠给闫千席洗了个脑，最后再让闫千席自己给自己做了个命灯绑上，交到他手中。
双重保险，哪怕闫千席之后反应过来也没用，不想死便只能乖乖听他的话。
而在这个基础之上，浮阎宗与缉妖司又是下级和上级的合作关系，掌控浮阎宗，便等于在缉妖司内部安插了一个卧底，将来缉妖司有什么大动作，他便能第一时间获得消息。
并且浮阎宗本身的体量也不算小，下边还控制了不少诸如山鬼门之流的小门派，可以帮忙搜罗功法，相当于一个长期可持续发展的道韵补给站。
一石三鸟，所以顾池来了。
至于乱剑门……
那纯粹是意外之喜。
在长老再三保证一定想办法将功法和灵石送来浮阎宗后，顾池给了他一个机会。
若是七日之内能把东西送到，他便不去乱剑门散步了，也算省事。
这几日，顾池的日子过得十分舒坦。
清点了一遍浮阎宗弟子，确认门内没有老六玩家以后，他便放心当起了大爷。
“老祖闭关许久，滴食未进，今日有些馋了，打算开开荤，听闻岚府有家酱肘子不错，你们去买些回来。”
“是。”
“听闻祁关城的果酿也是边州一绝，每种口味都来两壶。”
“是。”
“还有洛水镇的烧鸡，三只吧。”
“这……”弟子略微犹豫，欲言又止。
顾池眉头一挑：“怎么？有什么问题吗？”
弟子小心翼翼地问道：“敢问老祖，是哪种烧鸡？”
顾池：“……”
当然是吃的烧鸡！
他瞪起眼睛道：“叫店家多放点辣！”
弟子：“是！”
顾池：“慢着。”
弟子刚转身又回头，“老祖还有何吩咐？”
大殿中，顾池坐在宗主之位，前面有一小凳，双腿平放其上，青蝉与闫烟烟此时正在给他揉腿。
这副做派不像老祖，更像个擅长玩乐的公子哥。
顾池问两女道：“你们有什么想吃的吗？”
青蝉乖巧道：“青蝉听从公子安排。”
顾池打量着少女削瘦的体型：“那你也吃鸡叭，多补补身子。”
“你呢？”顾池又看向闫烟烟。
少女想了想道：“上淮的桂花糕？”
闫烟烟现在已经没那么惧怕顾池了，经过几日相处，她发现这位老祖大多时候都很温和，脾气比她老爹要好不少，实力也深不可测。
最重要一点——顾池并没有向浮阎宗提出什么太过分的要求，仅仅只是看了些功法，拿了些灵石，没事叫她锤锤肩，揉揉腿。
比起浮阎宗自己平时奴役其他宗门的手段，这位老祖简直不要太温柔。
闫烟烟甚至觉得，以如此微小的代价换来一位天人境强者庇护浮阎宗，未尝也不是件好事。
大不了，她伺候老祖一辈子就是……
负责采购的弟子得令退下，另一名弟子又进入大殿。
“启禀老祖，乱剑门长老求见。”
这还没到七日呢，动作倒是挺快。
顾池放下手中的《边州轶报》，道：“请他进来。”
“是。”
不多时，乱剑门长老来到大殿，带着之前的青年，身后跟两名弟子，抬着一个大铁箱。
“乱剑门李久见过老祖。”长老恭敬道。
顾池偏头，目光越过李久，落到青年身上：“李久长老这是何意？”
来就来，还带个此前出言不逊之徒。
说他这个正经人是邪修，言灵仙法是妖术。
顾池一般不记仇，但你把人带到我面前反复晃悠，那就是你的不对了。
李久连忙解释：“我是专门带他来与老祖道歉的。”
说着扯了青年李洲河一把，低声道：“还不赶快！”
李洲河上次回去被李久狠狠教育了一顿，本来已经服软，今日前来的确是想跟顾池道歉，可一看到自己的未婚妻正像侍女一般为顾池揉腿，都不正眼瞧他，李洲河差点又是一声“邪修”脱口而出，另外还得买一送一加一句“混蛋”！
好在李久当时下手较重，叫李洲河见识到了社会的残酷，别看他表面上好像健健康康的，实际上衣服里头一身瘀伤，李洲河也因此长了一点记性，没敢再乱讲话，但记性又长得不多，开口间依然带有强烈的屈懑情绪。
“前些日子是我不对，冒犯了阁下，请阁下恕罪，若阁下要罚，罚李洲河一人便是，请不要为难烟烟！”
他甚至不愿称顾池一声老祖。
李洲河说得义正言辞，很有男子气概，却气得李久险些当场一巴掌给他呼过去。
顾池一听却来了兴趣，挥手制止李久发作，他问李洲河道：“你很喜欢烟烟？”
李洲河承认：“她是我未婚妻。”
这事儿顾池还真不知道，闫烟烟也没给他说过。
他看向少女，问道：“确有其事？”
闫烟烟微微咬唇：“是。”
说完又补充道：“不过婚事还未彻底定下，若老祖不同意，烟烟便不嫁。”
闻言，李洲河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烟烟，你……”
闫烟烟对此却无半点心理负担，她对李洲河本就没有男女之情，统共也就见过几次，一只手都数得过来，若非是她爹看中了乱剑门与剑宗有些关系，替她做主答应，她才不愿嫁给一个自己不喜欢的男人。
若能借老祖之口毁了这桩婚事，自是再好不过。
顾池默不作声。
如果闫烟烟真不想嫁，他倒也可以做主替少女取消婚约。
强扭的瓜不甜，他个人也不喜欢这种事。
问题是怎么取消比较好？
讲道理？还是直接用暴力？
闫烟烟见顾池不说话，以为顾池不打算管她，顿时有些急了，之前没碰见顾池还好，闫烟烟就当自己随便找了个人搭伙过日子，可与顾池相处几天之后，她心思便再也不复当初了。
不论哪个方面，李洲河都比不上顾池，半点都比不上。
于是闫烟烟咬了咬牙，心一横，直接把心里话说了出来：“烟烟不会忤逆老祖的意思，老祖若也要烟烟嫁，烟烟便嫁，但即使嫁与李洲河，烟烟也要留在老祖身边伺候老祖，这点绝不会变！”
李洲河：“？？？”
青蝉：“……”
李久：“……”
顾池：“……”
哦，原来我姓曹。

第四十二章 一境
人在极度愤怒的情况下是会失去理智的。
“老贼！你欺人太甚！”
这回连阁下都不喊了，直接变成了老贼。
李洲河气得满脸涨红，双目怒瞪，“铛”一声拔出腰间佩剑，便欲冲上去与顾池拼个你死我活。
在他看来，若是没有顾池这个从天而降的老祖，闫烟烟岂会说出这样的话？
夺妻之仇不共戴天！
“啪！”
都不用顾池动嘴，李久一巴掌便把李洲河连人带剑拍出了大殿，随即对着顾池惶恐弓腰：“老祖息怒，我这孙儿脑子不大聪明，时常胡言乱语，这会儿多是又犯病了，还请老祖饶他一命，我愿代之受罚。”
“无妨，下去吧。”莫名当了回曹贼的顾池只觉有点心累，挥挥手道。
“谢老祖开恩！”李久行了一礼，赶忙跟出大殿去寻自己那不争气的孙子，他那一掌打得可丝毫不轻，若是不用力，待顾池亲自出手，那就不是受点伤那么简单了。
殿外，乱剑门掌门祁柏脸色略黑。
宗门给别人“进贡”，他自然要来看看，若非眼力向来毒辣的李久长老将对方说得玄力通神，他可能比李洲河还先动手。
李洲河是乱剑门弟子，顾池与闫烟烟欺辱李洲河，不就等于欺辱他乱剑门吗？
“你生的好女儿！”
“如今宗门之事全由老祖定夺，祁掌门若实在咽不下这口气，便去试试吧。”闫千席道。
反正他已经劝过了，祁柏要是不听，死在顾池手上，那也跟他没关系。
祁柏神色阴晴不定，但终归还是压下了心头想探一探顾池底细的冲动，沉着声道：“难道你打算就这样一直把他当老祖供着？”
“祁掌门这是什么话。”闫千席淡淡道，“老祖本来便是老祖，何来‘当’字一说？”
祁柏被这回答噎得不轻，一时无言，半晌才冷哼了一声：“闫宗主可真拉得下脸！”
说完转身，拂袖而去。
闫千席面无表情：“不送。”
待到祁柏走远，他神色间才有复杂之意浮现。
正如顾池所想，闫千席其实早在第二天便已经挣脱了记忆枷锁。
三境修士的精神力何其强大，若非言灵辅助，顾池连催眠都做不到，更遑论筑梦。
闫千席只是在装傻。
他不是没想过去请缉妖司的人来对付顾池，四位少天司都是天人境强者，或许能胜过这位假老祖。
可有一点让闫千席没敢妄动——他的命灯在顾池手上。
顾池会不会被几位少天司镇杀闫千席不知道，但他一定会死，而他死了，浮阎宗抢回来又有什么用？
被人扼住喉咙的感觉当真不好受啊……以前从来都是他用命灯控制别人，却不曾想过自己也会有这么一天，也许这就是因果报应吧。
闫千席在心头叹了口气，事到如今他已别无选择，倒不如装做浮阎宗真有这么一位老祖。
只要他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何况顾池的实力他是亲眼见过的，若是对方能在关键时刻护住浮阎宗，别说老祖，他就是喊顾池一声爷爷又有何难？
修仙便是如此，谁的拳头硬谁有理，不走到顶端，永远都只能苦苦挣扎着求生，面子有时候比什么都重要，也有时候，还不如一张擦屁股的草纸。
就这样罢……
闫千席不想了，再想下去，他怕自己念头不通达。
而此刻殿内。
顾池又开始努力学习起来。
闲着没事，一些名字不错的功法他会额外多看一看，这些都是梦境素材。
顾池看书的时候很安静……事实上不看书他也不怎么说话，青蝉对此已经习惯。
倒是闫烟烟娇俏的小脸上表情纠结，给顾池揉腿都心不在焉，她在心头琢磨了许久，最终还是没忍住，瞅着顾池俊朗的侧脸，双颊微红地喊了一声：“老祖……”
顾池侧眸：“嗯？”
闫烟烟捏着衣摆，声若细蚊：“烟烟现在没了婚约，今晚便能真正伺候老祖了。”
顾池：“……”
大可不必。
捏捏腿揉揉肩就行了，还想吸我精元？
顾池道：“我这有颗桃子。”
【道韵－1】
话落，他手里当真出现了一颗丰润诱人的水蜜桃，随即递给少女。
“来，吃桃。”
闫烟烟：“……”
顾池继续看书。
这几日他没少研究言灵术，已经初步掌握了道韵消耗的规律。
每次使用言灵，至少扣除1点道韵，这是第一。
第二，言灵的效果越违反常理，消耗越大。
譬如之前定住闫千席的狮头鬼影，花了3点道韵，之后“转”和“去”则只扣1点，因为最违反常理的步骤已经在“定”的时候完成，剩下的操作便是理所应当。
这与目标的品质、等级、境界也有关系。
如果狮头鬼影是更高级的法术，“定”一下便不止3点了。
而在威力方面，其实5点道韵便足够唤出一次合格的三境法术，10点道韵或许能直接秒杀三境修士，只是人家可以用法宝抵挡，也可以凭身法躲开，不一定能真的打出伤害，所以想杀死一名三境修士，保底需要15点道韵，20最稳。
天人境就更多了，35道韵肯定不够，翻个倍估计差不多。
嗯，只是估计。
这玩意挺难算的，放技能也不冒数值，就像女孩子的心思，顾池只能凭感觉去拿捏。
具体如何，得试过才知道。
时至晚间。
顾池回到客房，拿出乱剑门送来的灵石，开始“修炼”。
【当前灵石数量：500，是否全部吸收？】
是的，只有500。
乱剑门肯定没把灵石全拿出来，但应该也没藏多少，毕竟他把浮阎宗榨干了也才找到800来颗。
灵石对原住民的效果如何顾池不清楚，在他这，1颗灵石只能提供1点经验。
不过也够他提升到一境了。
【获得修为：500】
【境界提升！】
【当前境界：一境】
【获得全属性加成：1】
顾池顿觉体内有一股暖意缓缓流淌，像洗了个热水澡一样舒服。
再打开个人面板。
……
玩家：顾渊
当前性别：男
游戏场次：2
等级：5
体质：6（＋1）
精神：9（＋1.1）
灵巧：5（＋1）
力量：6（＋1）
魅力：9（＋1）
天赋：暂无
技能：石肤术lv1，控梦术lv6（＋1），袅袅仙音，阎罗心法（玄）……（剩余46条未显示）
特殊：道法&#183;言灵
道韵：35／40（＋）
境界：一境
修为：399／10000（↑）
「点击查看当前副本实时排名」
……
不出意料，道韵上限变成了40。
又可以接着学技能了。
浮阎宗和乱剑门的一境功法都不少，加上之前山鬼门的，还有从缉妖司之人身上搜出来的，顾池一下把技能数量拉到了136。
这还不是全部。
顾池来浮阎宗之前，便已经与上淮城乾通商会的掌柜谈好了一笔大单子，用一堆金银首饰收购那些已经被淘汰的“武功”。
大家现在都在修仙，以前的武功自然没了多大用处，但依然被系统视为“能力”。
这么大个漏顾池可不会忘记捡。
顾池打算在浮阎宗再待上些时候再去上淮城收货，多给乾通商会一些时间，好多搞点武功秘籍。
时间便这样过去七日。
到了第八天，一则消息引起了他的注意。
君子阁发行的《边州轶报》上，以“栖凰山圣女”为引的标题闪闪发亮。
内容很多，顾池却没怎么看，他就注意到其中两个字——
招亲。
“据说栖凰山圣女仙姿绰约，容貌无双……”
长得这么漂亮，应该能刷很多声望吧？

第四十三章 机缘来喽
边州，上淮城。
这一日，顾池带着青蝉下山进城。
一路上，关于栖凰山圣女的话题就没离开过耳朵，走到哪都能听见。
尤其是酒楼，十桌有八桌都在谈论圣女。
“我记得栖凰山上一代圣女招亲是在二十年前吧？这日子过得可真快啊。”
“谁说不是呢？你看我这脸上，都长皱纹喽！也只有他们那些神仙才捱得住年岁，容颜不老。”
“嘿，你这话说的，栖凰山数代圣女，哪个不是天香国色，艳美无双？便是真老了，也远非寻常女子可比。”
“甚有传言，与圣女洞房花烛非是一夜，而是一年，都说春宵一刻值千金，春宵一年又当何许？”
“唉，也不知这一次会是哪个男人如此好运，能得圣女垂青哟。”
“说就说，叹什么气？莫不是觉得自己没机会？”
“难道我有？”
“那确实没有，哈哈哈哈！”
“我等凡夫俗子能一睹圣女仙容已是万幸，多的就别想了……来，喝酒喝酒！”
另一桌，顾池一边端着茶杯，小口小口地呡着，一边竖起耳朵听这些客人聊天。
青蝉见他对圣女招亲一事如此上心，不由眨巴着水灵灵的眼睛问道：“公子也喜欢圣女吗？”
顾池佯装不满：“我像是那么肤浅的人？”
青蝉笑道：“公子自然不是，只是青蝉觉得，如果圣女真有他们说的那么好看，倒是与公子很般配。”
伙计把饭菜端了上来。
“你倒是会说话。”顾池放下茶杯道，“到时再看吧，先吃饭。”
他嘴上虽这么说，心头却已打定主意，娶不娶先不谈，招亲一定要去。
北川的男性天人境大多都是上了年纪的老男人，不在招亲范围之内。
年龄卡在这，能参加的人，撑破天可能也就三境初期的样子，不会是他的对手。
这种送到脸上来的声望，不要都对不起自己。
当然，修为实力只是其一，圣女招亲不单看武力，对男子的容貌与人品修养也有要求，只不过顾池没把这两个点放在心上。
他一个魅力为10的正人君子，闭着眼睛都能过这一关。
唯一比较麻烦的是，栖凰山讲究门当户对，必须得是八大宗门的弟子才有资格参与招亲，栖凰山自己是没有男弟子的，他们整个宗门的男人只有各代圣女的夫婿。
他要想拿下这波声望，还得先上八大宗门之一拜个师，挂个名。
不过不用着急。
这会还早，离招亲还有一年多的时间。
顾池其实挺疑惑君子阁为何这么早便将消息放出来，预热也没这么热的吧？
而当他吃过饭，在与青蝉去往乾通商会的路上，看见君子阁分阁人满为患，并且专门雇人在门口吆喝学艺收费打折时，顾池便明白了。
这个与清欢楼一样到处开连锁店的大宗门，正在借机办文学培训班赚钱。
阁内之人大多青衫白衣，腰间佩剑，也不乏身背长枪或手持弯刀之人，一眼便知是修士，估摸着都是冲着招亲来的。
只能说，君子阁不愧为入世之宗，比一般的生意人还会做生意。
又是报纸又是培训，同时还接缉妖司的悬赏画像，与清欢楼也有合作，琴棋书画都快被他们玩成商业技能了。
顾池本想进去看看，奈何人实在太多，便懒得去挤，微微驻步，便带着青蝉继续往前走去。
街上人头攒动，叫卖声不绝于耳，作为边州主城，上淮明显比其它城镇热闹得多，听着那些带有各地乡音的讨价还价声，人也不自觉的多染上了几分人间烟火气。
“公子……”青蝉忽而轻轻喊了一声。
顾池回头，便见少女正抱着包袱，小脸微红地瞅着右边，他顺着少女的目光看去，是一个糖画摊子。
难得见这小姑娘主动一回，顾池笑了笑：“想吃就去买，你那不是还有钱吗？”
青蝉摇着脑袋道：“钱是公子的，青蝉不能擅用。”
顾池便道：“那我准了，去买吧。”
“嘻，谢谢公子！”青蝉笑逐颜开，拿出绣着“顾”字的小荷包，小跑着去了糖画摊子。
顾池正欲叮嘱少女慢些，恍惚间却发现糖画摊子边上不知何时多了个身形模糊、闭着眼睛老道士。
来往行人不断路过顾池的视野，如同眨眼般忽暗忽明，老道却并未消失，反而变得更加清晰真实，似乎从一开始就在那摆了个小摊替人算命。
顾池却可以肯定，糖画摊子旁边最初没有人，老道士是突然出现的。
“难道是奇遇？”
顾池心头微动，走上前去，这才看清幡上字迹——
「晓人间大道，知天命机缘」
“你姓顾。”
顾池还未来得及询问，老道便先开口道：“曾叫顾根硕。”
顾池：“……”
过奖了。
“为何不是现在的名字？”顾池问。
“算今朝之事太过简单，体现不出老头我的神机妙算。”老道仍闭着眼，手抚胡须，貌有几分得意，他将桌上的碗朝顾池这边挪了几分，又道：“顾公子想算什么，尽可问我。”
顾池扔了一锭官银到碗里，说道：“我想问问先生机缘之事。”
仙侠世界，最注重的便是机缘，机缘若是到了，一步登天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好说。”老道伸手拿起碗里的银子，稍作掂量，随后揣进荷包，答道：“恕老头直言，顾公子此行并无机缘。”
顾池：“……”
不是，你算了吗？
指都没掐一个就并无机缘？
顾池狐疑地看着老道：“你要不要重新算一遍？”
老道不言，只是把碗又伸了过来。
顾池盯着他看了一会，又拿出一锭银子。
老道与方才一样掂量二三，说道：“还是没有机缘。”
顾池：“……”
懂了，有没有机缘，是看你有没有钱。
非常合理的设定。
不出意外，机缘还分了档次，给的钱越多，机缘档次越高。
按仙玄灵凡四个品质来算。
顾池身上只有近两千两银子，大概也就够买个凡品或灵品，买完之后老道应该便会消失，等下一次碰见不知是什么时候了。
若是换个人来，兴许还真会把银子都交出去买个机缘，有总比没有好。
可他是大帝转世啊，区区灵品，如何配得上“大帝”二字？
必须是仙品！
付钱与白嫖二选一。
顾池钱不够，没得选，于是只能白嫖了。
“烦请先生告诉我最好的机缘在哪，多谢。”
【道韵－39】

第四十四章 我生平最讨厌装死当老六的人
不得不说，白嫖是真的快乐。
顾池最后一两银子都没花，便得到了最高档机缘的消息。
因为他在老道交代完机缘，正要消失之前，把先前给出去的两锭银子又拿了回来。
跟抠不抠没关系，顾池主要是不想滋长这种“佛渡有钱人”的歪风邪气。
“近南海三百里处，人迹罕至之地，有一山，名燎厌，其北开一洞，洞中别有世界。”——这是老道士的原话，具体藏了什么宝贝没说，但花了他39点道韵，再差也差不到哪去。
老道消失，青蝉的糖画也做好了，一支雄鸡，一支凤凰。
“公子，给。”青蝉将凤凰递给顾池，“先吃个假凤凰，到时再吃真凤凰。”
顾池好笑道：“你倒是懂得挺多。”
青蝉脸颊微红的吐了吐舌头：“我是在祝福公子。”
“那我是不是该借你吉言？”
“不用借公子也能行的，青蝉相信公子！”
两人一边聊着一边去了乾通商会。
作为乾元王朝官方指定的第一大商会，乾通商会的效率令顾池十分满意。
短短七天时间，便搜罗了刀枪棍棒拳脚踢拿等各类武功总计631部，这还不包括正在路上的，其中有28部因残缺无法使用，顾池也没计较。
按定好的价格扣除货款后珠宝还有剩，顾池便让乾通商会接着搜。
掌柜十分热情地答应下来，他让顾池满意，顾池也给了他一个惊喜。
玩家的个人背包毕竟不是真的储物法宝，统共才100个格子，功法不同名不能叠加，拿着没用不说，还占地方，顾池便直接在商会的贵宾间洋洋洒洒地翻看起来，事后也没带走，相当于全送给商会了。
掌柜做了大半辈子生意，就没见过如此特别又亲切的客人，这不得当财神爷供起来？
万一下次顾池收购其他灵材或法宝也这么干，他岂不是血赚？
从乾通商会出来，顾池的技能数量飙升到了695。
道韵充足了，他便试了个大的，看能不能直接用言灵术提升修为。
或者来个挂机经验增幅也可以。
结果道韵纹丝不动，两倍增幅都不行。
顾池猜测可能是这个操作违背了副本的基础设定，毕竟这个本最重要的就是修为。
简单来讲就是不让开。
等他道韵上限高一些再来试试。
路上。
顾池把自己要出去一趟的事给青蝉说了一遍。
去多久是个未知数，顾池也拿不准，于是来到君子阁，加钱给少女办了个住校，叮嘱几句后便准备出发前往南海。
机缘不等人，他得搞快点。
平时懒一些没关系，但该认真的时候就要认真，顾池这次可是奔着第一去的。
青蝉很懂事的没有多问，只是认真道：“公子一定要注意安全，保重自己。”
想了想又补充一句：“忙完之后别忘了来接青蝉。”
“放心，不会忘的。”顾池道，“我走了，你跟着先生好好学。”
说罢，便发动言灵，在众目睽睽之下，一步踏出了上淮城。
“啪嗒。”君子阁负责登记的弟子目光呆滞地看着顾池凭空消失的地方，过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赶忙捡起笔，蘸墨，在青蝉的名字后面备注了八个字：仙尊家属，多加照看。
城外，顾池脚步不停，一路走向南海。
这可比御剑什么的快多了，仅仅半个时辰不到，他便看到了南海翻涌的波涛。
倒是找燎厌山找了好一会。
这座山头算不上大，无草无木，斜坡山顶尽是焦土，像是被一场大火连根烧净，荒凉得紧。
顾池围着獠厌山绕了一圈，最终在山脚下找到了入口。
这洞极小，小到顾池差点进不去，磕磕碰碰走了好几步，才稍稍顺畅一些，多了些潮湿的意味。
继而往前，一步到底，阴暗逼仄的洞道才豁然开朗。
顾池视野中火光大亮，仿佛穿越时空隧道，来到了另一方世界。
一股灼热的气息扑面而来，随后顾池才看清，眼前是一片辽阔的平原。
脚下土地干涸开裂，缝隙间隐隐透着火红之色，一眼望去，整片大地如同在岩浆上铺了一层不规则的石板。
空气中飘荡着细小的灰烬，尽头处又有峰峦坐落，顾池都以为自己是不是来到了火焰山。
当然不是。
火焰山可没有巨兽与大鸟。
熔岩平原上躺着两具尸体，一具体型硕大，浑身焦黑，头上长角，像一只被烤糊了的超大号烤全羊。
另一具尸体就很美丽了，烈焰般的羽毛光艳泽亮，染了些许浅淡的紫，恍若大片曼陀罗花绽放其上，柔美细长的脖颈仅堪一握，即使倒在地上，也能令人想象出它昂首间优雅与骄傲的样子——这是一只死去的凤凰。
……不对，它没死。
就在顾池想要上前查看情况时，忽然看见凤凰细长双目的眼皮轻轻颤动了一下。
顾池当即止住步伐，用一种意味深长的目光看着它。
凰姎：“……”
听见来人止步，她便知道自己被发现了。
凰姎并非刻意装死，只是她刚解决掉那头看门的凶兽，伤势极重，正在闭目疗伤，不料有人突然闯入秘境，她不知对方有无恶意，只能佯装身死，静观其变。
凰姎自认为自己的伪装是完美的，重伤之后的气息本就虚弱，再加上她刻意遮掩，即使用灵力探查也很难察觉端倪，却不想被对方一个照面便看了出来，凰姎甚至不知道自己哪里露出了破绽。
许多人在紧张思考时都会不自觉的动弹眼珠，凰姎显然没意识到这点，更不会想到自己被识破的原因，仅仅是因为顾池觉得她一双凤眸的轮廓标致漂亮，所以多看了两眼。
一人一鸟就这样无声地对峙了片刻。
半晌，顾池率先开口：“你还要装多久？”
凰姎：“……”
装死是装不下去了，不如装一下听不懂他在说什么？
却听顾池又道：“凤凰是灵性极高的神兽，人话你可能不会讲，但一定能听懂。”
凰姎：“……”
被预判了。
顾池见她依旧没反应，便轻哼了一声：“别说我没给你机会，我生平最讨厌的就是装死当老六的人，你现在睁眼与我好好交流还来得及，否则等我失去耐心……”
他还话没说完，背后忽然传来一阵细微的响动。
已经突破到一境的顾池瞬间反应过来——有另外的人要进来了。
直觉告诉他，来者极有可能也是玩家，因为奇遇本身就是为玩家而准备的。
于是顾池立刻噤声，把下山时随手带上的铁剑从背包里拿出来，扔到一边，紧接着发动掌技，“啪”一下拍在自己胸口上，然后喷出一口鲜血，浑身一软，无力地瘫倒在地，没了动静。
凰姎：“……”
这就是你说的生平最讨厌装死的人？

第四十五章 你是不是以为自己很幽默？
“娘的，这秘境藏得可真够隐蔽。”
“路途又远，还好我自带御剑术，否则骑马赶路，跑过来都不知何年何月了……”
山洞通道里，一道人影蹲着身子摸索着前进，嘴里不停抱怨这地方太过偏僻，若非他有个「仙藏罗盘」，可能到副本结束都找不到这里来。
寻找机缘的过程是非常痛苦的，你永远不知道狗游戏会把宝贝藏在哪个地方。
比如上一个机缘，是一簇珊瑚礁似的灵晶岩，按理说它应该存在于矿穴之中，实际上却藏在某个山旮旯的坟包里。
于是修仙就变成了倒斗。
他甚至差点被阴气滋生的妖鬼给干掉。
但好处也是大大的有。
仅凭那一簇灵晶岩，他的修为便从凡境直接飙升到了二境。
尽管分数还是个零蛋，可“老实人”一点都不慌。
他可不是那种什么都不懂的菜鸟，他曾经下过一次仙侠本，同样是武曲星，地图就在南海对面——那里才是真正的高武世界。
仙藏罗盘便是那次副本的奖励，在同背景下使用，可得到三个机缘的准确坐标。
前两个机缘一个是蓝色，一个是紫色，而这一个，是金色！
游戏进行到现在才过去两个月，按照灵石稀缺的设定，其他玩家这时可能连一境都没到，他却已是二境中期，再来个金色机缘，还不当场起飞？
等出去后随便找个宗门蹭点灵石，学个仙品心法，把境界提到天人境，便可以直接开始乱杀了。
一如当初在武曲中洲那位冷艳无双的女剑仙杀他。
要知道，PVP的奖励非常丰厚，只要人头够多，一夜暴富不是梦。
幻想时间结束，老实人终于走到洞底，身形消失在狭窄的通道之中。
“咦？”
“有人？”
老实人第一时间发现了躺在地上的顾池。
是NPC吗？
还是玩家？
从逻辑上讲，这人是NPC的可能性更大，不过老实人没有掉以轻心。
他先放出感知，探查了一下顾池的状况。
“一境，重伤。”
这倒是不足为惧。
老实人想了想，从怀里掏出一瓶大还丹，隔着老远扔到顾池身上。
【大还丹（灵品）：服用后可平息气脉，迅速恢复伤势】
顾池：“……”
不敢直接靠近，这家伙是在怀疑自己？
看来得硬核扮演一下NPC了。
于是在老实人直勾勾的目光下，顾池坦然坐起身，吃了颗大还丹，说道：“你猜没得错，我确实是NPC。”
【道韵－10】
老实人：“？”
你一个NPC会说自己是NPC？
……好像也不是不行哈，也许这就是副本的设定。
秘境里的NPC，八成有隐藏剧情！
老实人眼睛发亮，屁颠屁颠跑过来，扶着顾池站起来，口吻关切：“阁下伤势如何，要不要紧？”
“无妨，死不了。”顾池直入主题，“我这有一个任务要交给你。”
现在NPC都这么直接了吗？
痛快，他就喜欢这种！
老实人神色凝重：“阁下请说。”
顾池指着凰姎：“这只凤凰你看到了吧？”
老实人点头：“看到了。”
顾池：“它是我的灵宠。”
凰姎：“？？？”
我什么时候成你灵宠了？
老实人：“然后呢？”
顾池：“凤凰乃神兽，全盛时期有多强你心里应该有数。”
老实人：“嗯嗯。”
顾池：“你只需完成我的任务，它就是你的了。”
凰姎：“？？？”
你还把我送出去？
老实人：“没问题！”
顾池：“但因为这个任务要给你发放特殊道具，为避免你直接跑路，所以需要你先拿一些东西放在我这，事成之后我再还你。”
押金吗？
老实人试探地问：“比如？”
顾池：“灵石？”
“没有。”老实人挠挠头道，“我都给吸收掉了。”
顾池：“那有没有什么宝贝？”
老实人想了想，拿出自己的第一个机缘给顾池。
【碧落（玄品）：飞剑。使用此剑攻击时能造成1.25倍伤害】
不错，比他那把破铜烂铁强多了。
“这个行吗？”老实人问。
“行，不过不够。”顾池收起剑，道：“再来点。”
老实人微微犹豫，又从怀里摸出一块纯白玉佩。
【落雪玉（灵品）：可滋养经脉，加速灵力回复】
这块玉的品阶不如那碧落剑，但适用性很广，老实人就是靠着它才能在今天赶来燎厌山。
顾池接过玉佩，当即将它系在腰间，又问：“还有吗？”
“有是有，不过……”
老实人没有往下说。
他看着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凰姎，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自己拿宝贝去换任务，换了任务后再去辛辛苦苦地做任务，任务做完之后还得专程跑回来交任务……
何必如此麻烦呢？
漂亮的大凤凰就在眼前，而这NPC只有一境，还受了伤，那他直接把NPC干掉不就完了吗？
等出了秘境，有的是时间和凤凰培养感情，这不比做任务快得多？
只是有一点比较令人纠结，他不喜欢滥杀无辜。
哪怕只是NPC，于此刻的他而言也是一个活生生站在眼前的人，他有点下不去手。
得骗骗自己。
老实人想了想，对顾池道：“其实我不是你们这个世界的人。”
顾池：“……”
怎么了？
为什么突然自爆？
老实人继续道：“我的身份说出来你可能理解不了，你只需明白，现在的我急需变强，因为只有足够强大，我才能拿到这场游戏的第一，获取更多奖励，从而离我的女神更近一步。”
顾池：“女神？”
“是的。”老实人目露回忆之色，“她也曾来过这个世界，只不过不在北川，而在中洲，我曾经被她一剑杀死，她当时黑发如瀑、面若冰霜的样子，我至今难以忘怀……不仅是我，很多人也这么想，她是我们老玩家公认的女神。”
公认的女神？
我怎么没听说过？
难道因为自己不是老玩家？
顾池有些奇怪：“你跟我说这些干什么？”
老实人答道：“我要给自己一个杀你的理由。”
顾池：“？”
老实人：“你知道得太多了。”
顾池：“……”
你是不是以为自己很幽默？
老实人拿出了另一把剑，指向顾池。
“对不起，为了变得更强，我必须抢走你的凤凰。”
顾池沉默了一秒，说道：“我有一个问题。”
老实人已经蓄势待发，剑身青光缭绕：“你说。”
顾池：“你的女神都毫不留情地把你杀了，你还喜欢她，你是不是个抖M？”
老实人：“你不懂，这叫……等会儿！”
说到一半，老实人忽然反应过来不对，“你怎么知道抖M这个词？”
他睁大眼睛：“你不是NPC！你也是玩家？！”
言灵术在这一刻失效，顾池又道了声：“定。”
【道韵－4】
老实人拼命地想将手中长剑刺出，却无论如何也动弹不了分毫，他只能眼睁睁看着顾池从他手上把剑拿走，再放到他的肩上，然后说道：“没错，我是玩家。”
顾池一脸认真地看着他：“你也知道得太多了。”
“哧！”
老实人脖子上多了一条鲜红的血线。
【玩家“老实人”死亡，任务失败，剩余玩家数量：98】
【获得击杀分：100000】
与之前杀死楚天阔时不同，老实人满脸不甘地倒下之后，身上冒出了一道银光。
哦，爆金币了。

第四十六章 原来你会讲人话啊
顾池触摸银光。
【老硬币＋53】
这就是PVP模式的好处，杀人有钱拿，而且钱还不少。
一个人头看起来好像不多，但十个头、二十个头加起来就很多了，相当于一次A级本Ω通关的钱。
但也不能操之过急。
先把境界提上去才是最重要的，否则容易被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顾池摸了摸老实人的尸体，只剩了几瓶疗伤用的丹药，他顺手便扔到了凰姎身旁。
“别装了，起来吧。”
凰姎没动。
顾池：“哦，对不起，忘了你没长手了。”
凰姎：“……”
“人类的丹药对你应该也有效吧？”顾池走到凰姎脑袋边蹲下，拔掉瓷瓶上的红布塞，取出一粒大还丹，喂到凰姎嘴边：“张嘴。”
凰姎迟疑片刻，确实没感受到顾池对她有什么恶意，便睁开了眼。
随即与顾池同时一怔。
顾池没想到这大红鸟的眼眸会这么漂亮，像一汪清泉，澄澈而灵动。
凰姎也未曾料到这男人长得如此俊朗，不怎么念书的她一时竟找不到合适的词语来形容，想来想去只想到一句话——这个男人一定很会骗人。
方才不就是么？
虽然有些话她听不懂，但大概意思还是能理解的，无非是两个人互藏身份，顾池藏得更深。
这家伙还骗别人说自己是他的灵宠，真是敢讲，哼！
凰姎当然也注意到了老实人的尸体，只是她并不在意，修行之路本就弱肉强食，打打杀杀再正常不过。
“你先把药吃了。”顾池道。
凰姎看了他一眼，微启尖喙，将丹药吞了进去。
事实上她有手，只是之前与凶兽一战伤得太重，凤凰状态下伤势恢复更快，便没有变回人形。
现在更不能变了。
以一境修为杀死二境修士还毫发无损，这个男人很不简单。
在伤势痊愈之前，凰姎没把握能打过顾池，万一顾池见她变人之后上头了怎么办？
而顾池却好像在试探她似的，问道：“我挺好奇一件事，这秘境洞口这么小，你是怎么进来的？”
凰姎其实也想知道顾池是怎么找到进来的，她是因为天生拥有灵凤血脉，半凤半人，对灵力波动十分敏感，才偶然发现燎厌山内里藏有秘境，进来一探究竟，顾池明显与她不同。
但凰姎没问，她还没打算说话，只是默默施展神通，把自己变成了一只巴掌大的小小凰，以此来回答顾池的问题。
缩小后的凰姎羽毛精致，体态玲珑，周身缭绕着淡淡的焰光。
顾池没想她还有这功能，忍不住伸手捉住这只可爱的小红鸟，将她放在手心，饶有兴致地打量起来。
凰姎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把头扭向一边。
顾池提议道：“要不你真当我的灵宠吧，我保证把你喂得白白胖胖。”
凰姎：“？”
谁要你喂。
凰姎当即扑扇羽翼飞出好几米，一双凤眸满是警惕。
顾池笑了笑，站起身，不再招惹凰姎，走到那头巨兽尸体面前，伸脚踢了一下。
一段文字浮现。
【墨炎兽尸体：中洲常见妖兽之一，因其骨皮可熬制上等灵墨，深受中洲画修喜爱】
“中洲？”
顾池不由想起了选择出生点时，地图上南海对面被打上雾赛克的区域。
那里应该就是中洲。
只是，中洲的妖兽，为何会出现在北川？
顾池思索片刻，先用碧落剑给墨炎兽的尸体做了个解剖——皮肉被烤糊肯定没效果了，骨头应该还能用。
他自己倒是不需要什么灵墨，但君子阁也有画修，他们或许会对这东西感兴趣。
眼看着顾池将骨头一块一块拆开，剔除坏死部分，把晶亮的墨骨收进储物空间，凰姎不免在心头腹诽，这头凶兽明明是她杀的，结果好处全落到了顾池手里，都不知道给她留点……
尽管凰姎并不知道这些骨头有什么用。
花了约半个时辰搞定墨骨，顾池这才开始在熔岩平原上逛悠起来，很快发现远处的山脚下还有一个洞口。
真正的宝贝多半就藏在里面。
进去之前，顾池忽而回头，看着一直不远不近跟在自己身后的小红鸟：“你不跑吗？”
凰姎：“？”
我为什么要跑？
跑了好让你独吞宝藏？
……虽然不跑顾池要独吞她好像也没什么办法，但作为秘境的发现者之一，凰姎觉得自己就算没有占有权，也该有知情权吧？
都到门口了，不看一看她回去会睡不着觉的。
其实顾池也就随口一问，小红鸟真想跑，他还不让呢。
一人一鸟相继入内。
这通道比外面那条宽敞了许多，里面是一个正儿八经的洞府。
空间不大，属于麻雀虽小五脏俱全的类型。
室中有一石台，上面摆着笔墨纸砚，纸上是一幅未完成的画，只勾出寥寥数笔，看不出想画什么，系统也没提示有何特别之处，倒是椅子上有一抔黑灰加了一行备注。
【某圣人境修士的骨灰：因身中墨毒死后成灰，毒性未消，可抹于兵刃之上，行光明正大之事】
顾池：“……”
好一个光明正大。
剑上抹毒，他顾长歌是那种人吗？
为了防止其他修士用此不正当手段，顾池果断将其收进背包。
椅子下还有一块牌子，上面刻有一个“周”，看不出材质，入手如铁般冰凉。
所以这是隔壁中洲的某位周姓修士中毒受伤，自知命不久矣，便一路跨越南海，跑北川养老等死来了？
顾池放开脑洞在那瞎猜，猜错了没关系，猜对了就是世界观，稳赚不赔。
凰姎则在洞府里飞来飞去，四处查看。
绕了几圈，最终停在一个柜子面前。
凰姎感觉里头有好东西，便用两只小爪子抓住抽屉的铜环，扇着翅膀后退。
“滋……”抽屉被应声拉出。
还不等凰姎看清是什么，一只大手便伸了进来，拿走了抽屉里的紫木方盒。
凰姎：“……”
可恶，这男人真快！
顾池却道：“我是为你好，你现在身受重伤，万一盒子里有毒或者有暗器怎么办？还是我来开吧。”
凰姎：“……”
谢谢你哦。
顾池打开盒子，一股浓郁的丹香扑面而来。
三枚泛着微弱金光的丹药静静躺在盒内的锦布上。
凰姎睁大凤眸，惊喜道：“这是入圣丹？！”
顾池却是歪着脑袋看着她：“原来你会讲人话啊。”
凰姎：“……”

第四十七章 我要你助我修行
【入圣丹（仙品）：可助天人境修士突破桎梏，更上层楼】
天人境上头应该就是圣人境，这是北川修士从未达到过的高度。
凰姎之所以认得，还多亏此前去了不少秘境，曾在书籍中见过入圣丹的模样。
这种能让修士破境的丹药，哪怕放在南海对面的中洲也价值高昂。
若非如此，凰姎怎会开口讲话？
她是真的没忍住。
面对顾池调侃的言语，凰姎没多做解释，只是用火热的眸光看着眼前的男人，她还特地将自己的身体变大了一些，从小小凰变成了小凤凰，有半人之高，飞起来刚好与顾池的高度持平，好叫顾池能看清她眼中的渴望。
从体态到表情，凰姎的所有变化都在表达两个字——
顾池：“想要？”
凰姎：“想。”
她的声线偏御，又有些少女感，说起话来还挺好听。
“给你也不是不行。”顾池道，“但你得答应我一个条件。”
凰姎：“什么条件？”
顾池眨眨眼：“当我的灵宠。”
凰姎：“？？？”
这个家伙怎么还惦记着这事！
“不行，你换一个。”凰姎拒绝道。
这么坚决？顾池疑惑：“你是名鸟有主了吗？”
凰姎：“……没有。”
怎么可能有。
“那干嘛不答应？”顾池道，“我又不会亏待你，而且也不用你当一辈子宠物，只要三年，你们灵兽寿命悠长，三年时间不过弹指一瞬，以此换取一个突破至圣人境的机会，难道不是很赚吗？”
凰姎：“……”
的确很赚。
站在灵兽的角度考虑，如果她真是一只凤凰，兴许就答应了，毕竟面前的男人非常符合她的审美，每天看着也算养眼，另一方面，顾池连入圣丹都愿意给，想来也是真的不会亏待于她。
可问题是，她不是真正的凤凰啊……
凰姎不懂：“为什么你非要我当你灵宠？我实力可能还没你强。”
顾池想了想道：“两个原因。”
凰姎：“你说。”
顾池：“第一个原因不能告诉你。”
凰姎：“……”
顾池：“第二个原因也不能告诉你。”
凰姎：“……”
顾池直觉收服一只凤凰应该有个“神兽认主”之类的成就，三年时间也足够培养感情，等他走后，小红鸟还可以替他照看一下青蝉，只是这些没有告诉凰姎的必要。
之前他与老实人的对话凰姎都听得见，就让它自己去猜吧，顾池不会解释什么。
“总之你好好考虑，只要答应，其中一颗就是你的了。”顾池指着盒子里的入圣丹道。
“你就不能换个条件？”凰姎道，她看得出来顾池是真心在和她谈，语气也柔和了些：“除了这个，其它我都可以尽量满足你。”
顾池并不知道她是人，应该不会提什么过分的要求……？
见凰姎依旧不肯，顾池便暂时把这事放到了一边，容后再谈。
他看着凰姎思索了一会，问了一个问题：“你和栖凰山是什么关系？”
听见“栖凰山”三个字，凰姎心头微紧，嘴上却十分淡定：“道友关系。”
顾池又问：“那你认识栖凰山这一代的圣女吗？”
凰姎：“……认识，你找她有事？”
顾池点头：“我想知道她招亲是否自愿。”
凰姎奇怪地看了顾池一眼，不懂顾池问这个干嘛，但还是答道：“招亲这种事，没几个姑娘是自愿的。”
她甚至都准备看情况逃婚，不过……
凰姎暗暗打量着眼前的男子，如果他要参加的话，也可以不逃？
顾池道：“那你帮我一个忙，办成之后便算完成半个条件。”
凰姎：“……”
还有半个条件这种说法？
顾池继续道：“参加圣女招亲之人必须是八大宗门的弟子，这个你应该知道，我要你帮我说服圣女，在我并非宗门弟子的情况下依然选我。”
凰姎：“？”
“凭什么？”
“凭我不要她的身子。”
顾池道：“反正她也不想嫁人，大家走个过场，之后好聚好散。”
凰姎更不理解了：“那你图什么呢？”
顾池坦言：“名声。”
……你倒是诚实。
凰姎沉默片刻，说道：“以你的条件，想赢下招亲很简单，不必如此。”
“不不不，让圣女亲自指定我一个无名小卒为夫婿，一定比循规蹈矩赢下招亲更能引起轰动。”
这叫反差震撼。
顾池道：“而且招亲也不光比拼武力，最后还是得圣女自己来挑，万一人家看不上我呢？”
凰姎：“看得上的。”
顾池：“嗯？”
凰姎别过头：“……我的意思是，这件事我应该可以替你办成，另外半个条件是什么？”
“修为。”顾池答道。
刚在凰姎四处晃悠时，他也在洞府里转了一圈，入圣丹便是此行最珍贵的物品了，品质的确很高，可顾池认为，这并非是真正的机缘。
他是玩家，不是这个世界的原住民。
入圣丹于凰姎而言无疑弥足珍贵，是可以豁出性命去争抢的宝贝，但对于玩家来说，修炼不存在所谓的瓶颈，经验一满便能自动破境，玩家很可能用不上这东西。
修为才是最重要的，这是顾池之前便得出的结论，不管有没有言灵，境界都必须提上去，这样才能学习更高级的法术。
且玩家自己携带的技能也会跟随属性的增长而变强，威力并不一定就比这个世界的法术低。
所以对玩家而言，只有海量的经验，或者与海量经验挂钩，又或是能直接提升玩家战力的物品，才称得上是真正的机缘。
于是顾池便将目光放到了凰姎身上。
他有充分的理由怀疑这只小红鸟才是机缘本身。
顾池本想收服小红鸟，但小红鸟不愿，他也不可能时时刻刻用言灵去控制对方。
命灯也不顶用。
神兽是骄傲的，完全干得出与敌人同归于尽的事来，顾池可不想养个随时都会爆炸的定时炸弹在身边。
他便退而求其次，把小红鸟当做一次性用品。
按照一般设定，神兽通常一身是宝，随便来点什么都对修士大有裨益。
比如精血、灵孕什么的，效果也许比灵石还好，或许这才是机缘的正确打开方式。
顾池也不含糊，直接道：“你要不放点血给我？”
凰姎：“？”
顾池：“或者伴生羽毛，泡茶喝能涨修为的那种。”
凰姎：“……”
这个男人好像真把自己当成凤凰了。
“我的血没用。”凰姎如实道，“也没有伴生羽毛。”
顾池：“那内丹呢？”
凰姎：“？”
要我命是吧？
顾池说道：“你们凤凰不是可以涅槃吗？一颗内丹应该问题不大？”
可以涅槃是真的，但内丹……
凰姎面无表情：“也没有。”
怎么什么都没有啊，顾池不信：“其它方式呢？只要能提升修为都行。”
他直勾勾地盯着凰姎，要判断凰姎的话语是真是假。
许是他这眼神侵略性太强，凰姎不知想起了什么，仗着自己可以涅槃重生便一直不惧顾池动手的她，凤眸中第一次出现了些许慌乱之色，她躲开顾池的目光，说道：“没有其它方式，你、你再换个条件。”
顾池抿唇，“撒谎可不是个好习惯。”
“我没撒谎，真的没有。”
“是吗？”
本着先礼后兵的原则，顾池再给了凰姎一次机会，他认真道：“你现在坦白还来得及。”
“没有就是没有，问多少次也没有。”凰姎嘴倔不认，反正她现在是只凤凰，顾池也不能拿她怎么样。
顾池：“你确定？”
凰姎：“确定！”
顾池“铛”一声拔出碧落剑：“那你忍一下。”
凰姎：“？？？”
“干嘛，你别乱来……”
“我不乱来，你自己来。”顾池将剑扔在地上。
凰姎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顾池：“我要你助我修行。”
【道韵－18】
【道韵－18】

第四十八章 机缘没喽
接下来发生的事，出乎了凰姎的意料。
也出乎了顾池的意料。
既然知道了小红鸟有帮自己提升修为的办法，顾池自然不可能放弃。
而凰姎身处弱势，更不可能将那本就羞于启齿的办法告诉顾池。
栖凰山每一代圣女都拥有无数追求者，能让大宗门弟子都争前恐后抢着参与招亲，怎么可能只是因为她们长得好看？
世间貌美女子众多，虽比圣女差之一线，却可坐享齐人之福，又何必入赘栖凰山，徒增约束？
不过都是冲着最纯净的灵凤血脉来的罢了。
这便是凰姎不愿招亲的原因。
顾池此前的提议确有打动到她，且这个男人意外的真诚，实力不俗，容貌亦是万里挑一，凰姎并不介意与顾池演一场戏。
日后若是互生好感，便是假戏真做也未尝不可。
只是她没想到，这场真戏会来得这么早。
凰姎内心并不抗拒顾池，甚至因第一眼的惊艳，让她对这个男人还有着些许细微的好感，也正是因此，言灵术才能以仅仅18点道韵的消耗，便推动了此事的发展。
但凡凰姎对顾池有一丝抵触的心理，这修行便修不成了。
至少不会是她主动。
女孩子都是矜持的，尤其是凰姎这样高贵的圣女，更别说还是第一次，让她主动涩涩，不如干脆杀了她算了。
另一个18点道韵的消耗便来自于此。
两个18，加起来刚好在顾池言灵术效果的上限之内。
于是凰姎便在顾池错愕的目光中变回了人形。
这小红鸟……是个人？？
凰姎双灵动清澈的凤眸逐渐变红，这是她原本的瞳色。
她头上的凤冠翎羽散落开来，化为乌黑微卷的长发垂落而下，脑后盘着银珠绾髻，凤凰的面孔也不见了踪影，取而代之的一副足以用祸国殃民来形容的少女容颜，雪白颈项处系一红带，半遮锁骨，又纯又欲。
凰姎的身型也在变化，满身羽毛化作红白华裙，裹住她美好的身躯，裙摆下是一双若隐若现的玉腿，浑圆笔直，纤巧的脚踝与足部都裸着，不着寸缕。
转眼之间，漂亮的凤凰便幻化成一位美得让人难以挪眼的少女。
她眸中有水波敛开，明明身上带着些许冷傲的气质，双颊上却浮动醉人的红晕，如一朵初春的娇花，虽只含苞待放，却已红艳欲滴。
不等顾池反应过来，凰姎已是唤出大片火焰，点燃了自己，也点燃了顾池。
那柄碧落剑安静地躺在地上，本是为让凰姎自取精血或内丹更方便些，如今却已没了用处。
洞府内温度急剧上升，火焰吞噬了字画，烧毁了木柜，也燃尽了两人的衣衫。
这一刻，顾池清晰地认识到了自己的弱点。
他想喊停。
且不说余下的道韵够不够，光是那袭来的香风与柔软的双唇，便已让他发不出任何声音。
火焰愈烧愈烈，终是将两人彻底淹没。
洞府内外，春夏两隔。
其中或许有些误会，却也未尝不是必然，毕竟机缘二字，本就说不明，理不清。
……
与此同时。
京城。
“恕老道直言，阁下此行没有机缘。”
碗里多了五十两银子。
老道掐指一算：“还是没有。”
碗里又多了五十两。
老道：“依然没有。”
“当！”
这次碗里直接多了个金元宝。
“飞天狙”痛心疾首地道：“现在够了吧？”
身为一个几乎每个副本都捞不到好处、死亡速度奇快无比、名次基本锁定倒数前20％的老倒霉蛋，能在野外采药时挖出这么一个金元宝，飞天狙差点喜极而泣。
不仅如此，他今天还触发了江湖奇遇，碰见了老道士，没人知道他现在心头有多激动。
人不可能一直倒霉，此次此刻，正是他时来运转之际！
这个金元宝很大，百两黄金，就这样给出去飞天狙不免肉疼，可一想到能换来机缘……
给了便给了吧！
“快告诉我机缘在哪！”飞天狙已经迫不及待想去挖宝了。
只见老道士收了金元宝，正欲开口讲话：“不——”
“够”字还没说出去，他一直闭着的眼睛竟猛然睁开，望向天边，神色端的是凝重无比。
飞天狙见状，不由问道：“道长，是有何事发生吗？”
老道士喃喃道：“紫火星现，灵凤侍主，没喽没喽……”
飞天狙不解道：“什么没喽？”
老道士：“机缘没喽。”
飞天狙：“？”
老道士回过头，开始收拾摊子：“北川气运已定，老道我也该继续去忙自己的事了。”
“等等等等，道长等一下。”飞天狙急道，“刚才不是还好好的吗，怎么说没就没了呢？”
“与你说了你也不会明白。”老道士摇着头道，“不过念在你我有萍水相逢之缘的份上，老头我倒是可以提醒你一句，要么尽快提升自己的实力，要么便找个地方藏起来，你这一境不到的小身板，实在是不够看。栖凰出圣人，剑宗有妖星，北川的天啊……要变咯。”
变天？
什么意思？
副本剧情要来了吗？
飞天狙思索片刻，还想问个明白，抬头却发现老道士已不见踪影，连个破碗都没留下。
飞天狙：“？？？”
不是，机缘没了就没了，你踏马倒是把钱退给我呀！
淦！
飞天狙飘逸的长发在风中凌乱，他的表情从愤怒，到委屈，到无助，再到落寞，就像一个买彩票中了五百万，刚领完奖出来却被骗子把钱骗走的人，不管街上有多热闹，他只觉得好孤单。
天空没了颜色，目光所及之处皆是灰暗。
可是又能怎么办呢？
日子还是要过的。
反正是个老倒霉蛋，时来运转了又转也正常。
飞天狙如此安慰自己，旋即扛起锄头，背影孤寂地走向城外。
趁着天色还早，再多挖些草药去卖叭……
日子便这样一天一天过去。
有君子阁在背后推波助澜，圣女招亲一事的热度越来越高。
七大宗门蠢蠢欲动——不只是为圣女，还为了十洲剑试。
最近这段时间，各大宗门都涌现了许多史无前例的天才，修炼速度一日千里，各种术法一学便会，个个皆有圣人之姿。
各宗宗主恨不得马上举办四年一度的十洲剑试，好让弟子上去一展雄姿，为宗争光。
除了清欢楼与栖凰山。
清欢楼是没有拿得出手的弟子，栖凰山则是不喜入世。
奈何两家之言抵不过七宗合谋，少数服从多数，最终，宗主们商议决定，将三年后的十洲剑试提前到今年举办。
日期便定在圣女招亲后的一个月，地点为栖凰山，招完亲场都不用换。
两大盛事连在一起，便是一向不爱凑热闹的乾元王朝，都决定派人参加。
派的还不是普通人，而是此前便已名声在外的仰月公主，洛青姝。
一时之间，江湖风起云涌。

第四十九章 朱焰血，三境
这消息一传出来，立刻又引起了一阵轩然大波。
“竟让仰月公主前往栖凰山赴宴，咱们圣上这是要搞事情啊！”
“哦？此话怎讲？”
“你还不知道吧，仰月公主与栖凰山圣女素来不和，凡事都要争上一二，上到修为名声，下至才华容貌，争了许多年也没分出个高低，此番圣女招亲，却是公主殿下代王朝来贺……嘿嘿，有好戏看喽！”
老百姓们吃瓜的热情趋于高涨，紧等慢等，可算等来了这令人兴奋的日子。
圣女招亲之期就在七日之后，王朝天子甚至为此特开禁令，走在街上随意一望，便能看见漫天修士踏着如虹的剑光直奔栖凰山而去，留下声声剑鸣。
往日难得一见仙人仙姿，此刻抬眼便是。
而在遥远的南海边，燎厌山秘境之中。
躺在地上的顾池还不知道外界的变化，只是看着骑在自己身上，仅用一件轻红薄纱挡住妙曼春色的少女，陷入了沉思。
他醒来的时候无意识动了动身子，于是凰姎也醒了。
两人四目相对。
顾池：“……”
凰姎：“……”
火焰不知何时已经熄灭，洞府内诸多家具被烧得干干净净，只余一把长剑孤零零躺在地上。
火势之旺可见一斑。
空气一度十分安静。
凰姎红亮的眸子里倒映着顾池的模样，神色间有着些许复杂之意。
顾池此刻的心情也难以形容。
系统的提示记录是这样的——
从一年前开始：
【你已进入特殊修炼模式：朱焰血】
【修为＋1】
【修为＋1】
【修为＋1】
【修为＋1】
【修为＋1】
【修为＋1】
【修为＋1】
【修为＋1】
【修为＋1】
【修为＋99】
【修为＋1】
【修为＋1】
【……】
【境界提升！】
【当前境界：二境】
【获得全属性加成：2（总计：3）】
【你感到浑身发热，充满了力量与干劲】
顾池：“……”
再往下：
【修为＋2】
【修为＋2】
【修为＋2】
【……】
【……】
【境界提升！】
【当前境界：三境】
【获得全属性加成：3（总计：6）】
【你感觉良好，尚能再战，并主动使用了一些应景的功法】
顾池：“……”
【修为＋3】
【修为＋3】
【修为＋3】
【……】
直到昨晚：
【特殊修炼模式结束】
【累计获得经验：1000000】
【获得临时天赋：炽火圣体（圣品）】
【炽火圣体：免疫一切火焰伤害。当前心法为火属性时，修行速度增加100％】
系统提示到此结束。
顾池：“……”
他的判断没错，小红鸟才是机缘，只是这个机缘的打开方式与他想的完全不同……
「‘眼’的占卜」没有骗人，18＋的确是18＋，代入感很强。
从一境到二境需要1万经验，二境到三境10万经验，三境到天人境则是100万经验。
相当于与小红鸟春宵一度，可以让三境修士直接晋升到天人境，这机缘是当之无愧的仙品，只是……
接下来应该怎么做？
此前他没把小红鸟当人看，自然无需考虑太多，可现在知道了小红鸟是人，情况便不一样了。
事情已经发生，顾池不会去纠结如果怎样会是怎样，好好处理这段关系才是正经事。
凤凰、少女、无可挑剔的容貌与身段，还有香香软软又热情似火的双唇……顾池在那个时候便已反应过来，小红鸟多半就是栖煌山圣女。
人家还在准备招亲，他却先把家给偷了。
最离谱的是，他与圣女云雨一年，还不知道圣女叫什么。
却先知道了圣女怎么叫。
顾池：“……”
还是先自我介绍吧。
与凰姎对视良久，顾池开口打破了沉默。
“顾长歌。”
凰姎：“……”
听见顾池自报姓名，她莫名与顾池想到了同样的事。
毕竟，又不只是她会婉转啼鸣。
凰姎双颊飘过一丝淡淡的红晕，又很快敛去，微启红唇道：“凰姎。”
顾池：“……”
他本来已经整理好心态与凰姎好好谈一谈——凰姎此前只是眸光复杂地盯着他，情绪尚算稳定，也没什么多余的表情，顾池便以为她性格偏冷，做好了迎接一段冰冷对话的准备，哪知凰姎却突然红了脸，猝不及防的反差一下给他整不会了……
顾池一哑口，凰姎也不知该说些什么。
她本就不擅长与人交谈，这会儿脑子又有些乱，导致刚回暖的气氛又开始降温冷场。
凰姎：“……”
顾池：“……”
两人再度相顾无言。
顾池只能没话找话：“你……应该是圣女？”
凰姎承认：“是。”
顾池：“你好。”
凰姎：“……”
你可真会聊天。
凰姎被噎了一下，不免有些气恼：“我不好，还疼着呢。”
顾池：“……”
圣女是在撒娇吗？
凰姎：“……”
自己这会是不是应该生气才对？
顾池感觉这样聊下去也不是办法，索性把入圣丹拿了出来，将其中两颗收进背包，最后一颗连着木盒一块给了递给凰姎：“我答应你的。”
凰姎略微迟疑，接过木盒，又直勾勾盯着顾池道：“我还欠你半件事。”
顾池本想说不用，可看见凰姎目光多了一抹固执与倔强，他便领会了少女的意思，把话收了回去。
风月之事，无关交易。
顾池点了点头道：“好，等我想好以后便告诉你。”
“另外……”
“抱歉。”
道歉没有意义，但还是要说。
凰姎“嗯”了一声，把入圣丹收进储物戒。
顾池没说话了，只是无声地注视着身上的姑娘。
凰姎似乎意识到什么，视线扫过顾池俊朗的面孔与结实的胸膛，一言不发，默默在一阵焰光中变成小小凰，飞到了洞府的另一边，她感觉自己好像亏了，又好像没亏……
顾池可算恢复了行动能力，三两下穿上备用衣物，活动了下手脚。
身体酸得不行。
整整一年啊，他在梦里都不敢这么来。
少顷，凰姎似是整理好了思绪，知晓此番缠绵已过去太多时间，遂开口道：“还有几天便是招亲之日，我要回去准备了，你记得按时来栖凰山。”
“好。”顾池答应道，“需要我做些什么吗？”
“不必。”冷静下来的凰姎言语间已是恢复了些许圣女心气，她说道：“我打算取消招亲。”
“取消招亲？”顾池微怔，那还让他去栖凰山干嘛？
凰姎：“你不是想要名声吗？那不如玩得大一些。”
顾池：“什么意思？”
凰姎目光灼灼地看着他：“我们直接成亲。”
顾池：“……”

第五十章 三个浮生岛岛主
在叮嘱顾池当天打扮得帅一些后，凰姎便离开了秘境。
至始至终都没有提自己失了身子的事。
顾池跟着走出洞府，目送少女消失在入口处，才有空打开玩家面板，确认自己的个人属性。
……
玩家：顾渊
当前性别：男
游戏场次：2
等级：5
体质：6（＋6）
精神：9（＋6.1）
灵巧：5（＋6）
力量：6（＋6）
魅力：9（＋6）
天赋：炽火圣体（圣）
技能：石肤术lv1，控梦术lv6（＋1），袅袅仙音，阎罗心法（玄）……（剩余620条未显示）
特殊：道法&#183;言灵
道韵：65／65
境界：三境
修为：909053／1000000（↑）
「点击查看当前副本实时排名」
……
只差10万不到的经验便能突破至天人境了。
道韵是满的，因为方才醒来时，顾池害怕圣女殿下一时冲动，起床后第一件事先给他来两刀，毕竟电视里都是这么演的，他不得不防一下。
结果没想凰姎对此只字不提，反倒还要继续履行与他的约定……
顾池不免轻叹，是自己小看凰姎的气度与格局了。
辽阔的熔岩平原上此时只剩他一人，没由来的有些冷清。
有些话凰姎不说，他却不能不放在心上。
顾池沉默片刻，随后压下心中波动，最后在秘境之中逛了一遍，确认没有遗漏什么宝贝，这才离开秘境。
“咦？”
身形再次出现在狭小的洞道中，顾池感觉自己好像又踩到了什么东西。
抬脚一看，是一幅展开的画卷，画得正是秘境中的山原与洞府，只是上面的墨迹已变得十分黯淡，应该用不了几次了——
【熔原洞府图（圣品）：圣人境画师所作，虽笔墨磕碜，但内藏乾坤】
原来他们此前一直在画里？
顾池暂时没细究，先把画收起来再说。
这算是个意外之喜了。
从燎厌山出来，顾池并未直接返回边州。
65点道韵上限，他想试一试言灵术的最大威力。
在别的地方试起来还有些麻烦，可能会殃及无辜，这里有浩瀚的南海，去海上浪一波正好合适。
顾池一步跨出五百里，直接触发了出场特效，接着又给自己施加了一层斗宗BUFF，可脚踏虚空，踱步而行。
于是。
极其恐怖的一幕出现了。
只见南海中央，海面上空突然裂开一道漆黑深邃的口子。
一名穿着白衣，身姿飘逸的男子自虚空中走出，一步一上，转眼便登临高空。
且看他手一按，脚下的轻轻摇曳的海水便如遭遇狂风般向两侧翻涌开来，好似有一把无形之剑斩在中间，让中部的海面如瀑布般塌陷下去，左右两边的海水则急剧升高，不断腾起白色浪花，转眼便形成两股滔天巨浪。
在那男子的操控下，巨浪又逐渐扭曲起来，拧出漩涡般的纹理，尔后互相交织，最终竟形成一道接天连地的水龙卷，引得海水逆流，大海翻涛，卷起无数海鱼水兽。
三秒之后，水龙卷又猛然炸开，海鱼水兽漫天落下。
白衣男子满意地点点头，踏出一步，消失得无影无踪。
整个过程不到十秒。
海面重归于静，仿佛无事发生。
但怎么可能当做无事发生！
南海边上，几名浮生岛弟子目瞪口呆，嘴巴张得能塞下一只大螃蟹。
他们本是奉岛主之命，前来南海周围勘察情况，准备建造一个浮生岛南海分岛，却没想到会在任务途中碰上一个能破碎空间的神仙，举手投足间便有山崩海啸之势，好像整个大海都听他号令一般……
“这人谁啊，怎么好像比岛主还猛……？”一名弟子呆呆地道。
另一弟子咽了口唾沫：“我感觉他有两个岛主。”
“不止，至少是三个……”岛主可不会撕裂虚空。
还是为首的弟子率先回过神，他面色凝重地道：“你们继续在这干活，我回宗门一趟。”
七日之后便是栖凰山圣女招亲之日，这男子颇为年轻，说不定也会去凑热闹，他必须速速禀报岛主，以免其它弟子闯祸。
……
另一边。
顾池回到上淮城。
前往君子阁的路上，他顺道先去了一趟乾通商会。
一年时间，商会几乎把能搜来的武功都搜来了，其中还包括一些流传于民间，比较低劣的修行心法与法术，顾池试了一下能领悟，便照单全收。
一刻钟后从商会出来时，他的技能数量已是突破三位数，达到了2139个之多。
只差一步便到天人境的修为，加上近两千点道韵，顾池现在走路都带着风。
他没忘记尝试用道韵提升经验，但结果和上次一样，灵石灵玉也变不出来。
倒是复制入圣丹兴许有机会。
之前给闫烟烟那颗桃子便是在试验“无中生有”的可行性，方才在商会的贵宾间，他还花了55点道韵造了一把玄品的碧落剑出来，转手卖给商会。
于是这批功法他不仅没给钱，商会还倒贴了他三千两银子。
左右还是那句话，商会或许赚了，他永远不亏。
来到君子阁。
青蝉此刻正要外出，才刚走到门口，便撞见了迎面而来的顾池。
青蝉愣了一下，原本没什么情绪的脸蛋上瞬间涌出难以自持的惊喜。
“公子！”少女也不管周围人多，直接扑进顾池怀里，双手环住顾池的腰身，抱得好紧好紧。
顾池下意识抬了抬手，又放下去，最终没有制止少女亲昵的举动。
时过一年，如今的青蝉虽依旧有些稚气未脱，却也隐隐有了几分亭亭玉立之感，许是受到君子阁文雅四艺的熏染，青蝉身上还多了些书卷气，虽比不上大家闺秀，但用小家碧玉来形容是没问题的。
青蝉已经不是当初那个刚从村子里出来的小姑娘了。
顾池让少女抱了一会儿，才笑着问：“你这是准备去哪？”
“去坊市买些普通的纸墨，我不想老是麻烦他们。”
作为仙尊家属，青蝉自然受到了君子阁的优待，在阁内住宿紧缺的情况下，她依旧享有一个小小的单间，平日里缺什么也不用她去买，君子阁会让弟子送来。
只是她纸墨用得快，不好意思老让人家跑腿，所以很多时候她会自己去坊市。
“走吧，今天我陪你去。”顾池笑道，“买完东西我们再去吃好吃的。”
“嗯嗯！”青蝉也开心地笑起来
终于又见到公子了，真好！
重逢的喜悦冲淡了时间的流逝，两人在上淮城里吃吃喝喝，走走停停，不知不觉已是天黑。
顾池将少女送回君子阁，自己则在附近找了家客栈歇脚。
一夜无话。
次日，青蝉收拾好东西，顾池去接少女时，顺带拜访了一下君子阁长老，并送出两根墨骨，以答谢对方这一年来对青蝉的照顾。
墨骨具体有什么用处顾池也不清楚，只是让长老自己熬制成灵墨试一试。
不出意外，下一次见面，应该就是长老主动来找他了。
修仙不仅是修仙，还有人情世故。
做完这些后，顾池便与青蝉辞别君子阁，踏上了前往栖凰山的成亲之路。

第五十一章 入城
乾元国共有十洲，但并非全以“洲”为名缀。
边州是其一，栖凰山亦是其一。
这一洲相当于乾元王朝赐予灵凤一脉的封地，神女便是君侯。
以神女宫为首殿，向外十二城皆为栖凰山宗门区域，其余城镇则与边州无异，由普通百姓居住，上缴赋税，受栖凰山庇佑。
如此规模，即便在九大宗门之中，也算是顶尖之流。
边州与栖凰山有些距离。
顾池没有着急赶路，带着青蝉游山玩水，直到第四天才抵达神女宫脚下的凰焰城。
一路上，顾池也听闻了不少关于十洲剑试的消息。
值得一提的是，十洲剑试的基础参赛人数与玩家人数一样，正好是100人。
很显然，副本自身的剧情已经开始往前推进了。
这是玩家们互相试探的好机会，想必不会太平静。
直接动手杀人可能有些困难，毕竟玩家几乎都是各大宗门十分器重的精英弟子，一个没处理好，很有可能被人家联手围剿，那就不好玩了。
以他现在的战力，打一个天人境应该问题不大，多了容易暴毙。
跑倒是能跑，但也不能跑一辈子，到时吃饭睡觉都不安生，更别说找玩家爆金币。
还是稳一点比较好，先了解一下其他玩家的修炼进度再做打算。
城门口。
一道道身影自天上落下，众多修士不论御剑还是御兽，尽皆停在此处，由看守城门的护卫查验身份后方可入内。
平日里凰焰城的戒备并无这般森严，只是此次招亲与十洲剑试连在一起，来的人实在太多，凰焰城又是栖凰山主城，不得不谨慎一些。
城门口还有一名扎着马尾，颇为英气的女侍卫，手里拿着一张画像，不停观察入城之人的容貌。
顾池还在想是不是缉妖司终于查到自己头上来了，结果那女弟子似是感应到他的目光，抬头望来，先是一愣，又看了看画像，随后走到他面前道：“阁下可是顾长歌顾公子？”
“是我。”顾池点头，并不动声色抓住了青蝉的手腕，嘴里卡了一句“一步千里”。
女侍卫却露出一个飒爽的笑容，抱拳道：“栖凰山弟子红鸳，奉圣女之命来迎公子入城。”
说着，女侍卫扶着腰间佩刀，侧身抬手，“顾公子，请。”
顾池：“……”
是圣女啊，那没事了。
青蝉闻言却是惊异地看着顾池，公子竟然认识圣女？
圣女还专程派人来接公子？
……等等！
公子之前说有事要出去一趟，该不会就是与圣女幽会吧？
青蝉越想越觉得有可能，小脑袋不自觉地点了又点，一副自我肯定的样子，直到顾池轻轻拍了下她的头。
“想什么呢？走了。”
“哦哦。”
眼看着顾池二人跟随女侍卫红鸳进城，城门口众多修士不免发出一阵议论。
“什么情况，他认识圣女？”
“你可真会问，这难道还不明显？”
“岂止是认识，我看圣女还与他私交甚好，否则怎会在这个关头差人迎接？”
这人语气像吃了酸角糕，说得却十分在理。
招亲在即，此刻应是圣女最应避嫌之时，与任何男子接触都容易招来风言风语，圣女自己难道不知？
可她依然这样做了，这就足以证明，圣女与这男子关系匪浅，当为此次招亲的头号劲敌。
“关系再好又如何？”有男子哼了一声，“若是第一轮比拼便败下阵来，圣女也帮不了他。”
另一男子则阴阳怪气地笑着，“嘿嘿，我倒是巴不得他们二人关系亲近，越亲近越好，最好已私定终身，这样拆散起来才更加过瘾。”
“有病。”一女子嫌恶地看了他一眼，接过护卫递来的玉牌，加快步伐进城。
事实上，红鸳并未将顾池与青蝉领入神女宫，而是把两人带到了一家名为“锦官楼”的酒楼门口。
这是凰焰城最好的酒楼，由大宅重修而成，共有东南西北四楼，前楼提供餐食，后院三重楼提供住宿，平日里只要银子够，谁都能住进来，现今情况特殊，便只接待八大宗门的弟子与王朝贵客。
“顾公子，圣女让我给你带句话。”
红鸳道：“出入神女宫人多眼杂，为免走漏消息，影响计划成效，烦请公子先在锦官楼将就几晚。”
“还是圣女殿下考虑周到。”顾池拱了拱手，“那便劳烦红鸳姑娘替我谢过圣女了。”
“顾公子客气。”红鸳回礼道，“那红鸳便不打扰顾公子了，若是碰上麻烦，公子可凭此红玉唤我。”
将锦官楼的仙字房牌与传讯红玉交予顾池，红鸳便先行告退。
锦官楼内。
这会儿还未到饭点，一楼堂间却已坐了不少人，桌上奉着茶，三三两两在那聊天。
都是八大宗门的弟子，话题自不会少，正好趁此机会交流感情，勾搭人脉。
其中有二十六人见顾池与青蝉走进大堂，便第一时间分出目光看了过来。
很隐晦，但仍旧没能逃过顾池三境的感知。
这让顾池一时间有种进了家黑店的感觉。
你们下一步是不是该掏出藏在桌底下的刀子了？
其实不怪众人如此反应，主要是顾池过于亮眼，外貌是其一，其二是青蝉。
哪个宗门的修士出行，还带个侍女跟在身边？
贪图享受，不务正业！
不过话说回来，这男人长得真是帅啊……
玉树临风气质翩翩，与之一身古装完美契合，这不比外边那些戏子好看得多？
百花宗一女修双眸放光，心道不知是哪个门派的弟子，是玩家还是NPC，能不能抓？
一众男修士的目光则变得有些警惕，其中不乏敌意。
有人暗骂狗游戏，把NPC做得这么帅干嘛？
栖凰山圣女招亲有容貌要求，基本是明摆着告诉玩家，圣女多多少少有点颜控，这还专门整个男人看了都心动的NPC出来，不是在硬给他们增加游戏难度吗？
什么？
他也是玩家？
那更过分了！
现实里跟他们抢女孩子就算了，游戏里还抢？
不行，得想个办法干掉他！

第五十二章 招亲取消
更多不是玩家的男修士没想这么多，但也感觉到了巨大的压力。
尤其是位置离门口较近的人，他们能清晰地感受到顾池身上不经意散发出的气息，丝毫不比自己弱。
这也是个三境修士，而且极有可能是三境后期。
一楼大堂几十号人，本来聊得开开心心，就因为顾池的出现，许多人说话间都变得神情不属，各自在心头打起了小算盘。
话音一稀，锦官楼热闹的氛围都好似冷了几分。
顾池带着青蝉找了张空桌坐下，要了壶茶。
屁股还没坐热乎呢，一名身材略胖，穿着棉麻布衣的男子便走了过来，他身背一把巨尺，胡子拉碴的脸上挂着友善的笑容，拱了拱手道：“这位兄台你好，在下醉仙谷路三平，这厢有礼了，不知阁下如何称呼？”
一股子江湖味。
但很不地道。
明明是一句连起来的话，却硬是给人一种东拼西凑的感觉，像是从每个时代各捡了几个字。
这人八成是个玩家。
顾池心思通透，脸上则回以微笑：“幸会幸会，在下顾长歌，路兄请坐。”
“诶，好。”路三品笑呵呵地坐到顾池对面，让伙计拿了壶酒来，他一边给顾池斟上，一边问道：“顾兄此次来栖凰山，也是为了圣女招亲一事？”
此话一出，边上的人尽皆竖起了耳朵。
偷听是吧？
顾池故意憋着不讲话，先喝了口酒，又拍了拍身上的灰，再换了个坐姿，随后才慢悠悠地答道：“自然不是。”
“我已有妻室，不参与招亲。”
闻言，厅堂内莫名响起一阵呼气声。
本身这一楼足够宽敞，如果只是一人，那即便松了口大气也不至于引人注意，但十余人加起来就不一样了，那声音跟风箱似的，把柜台里正在记账的掌柜都给愣了一下。
干啥玩意，咋突然吹气呢？
众修士：“……”
他们也没想到大家都在偷听。
青蝉也面露疑惑，公子什么时候有妻室了？
自己怎么不知道？
气氛微微尬了一瞬，接着便有人反应过来。
“来来，咱们接着聊。”
“刚聊哪了？”
“忘了……算了算了，喝茶喝茶！”
听到顾池说不参与招亲，这里的男修有一个算一个，无不浑身一轻，压力骤减。
他们其实很多人都是冲着十洲剑试来的，一开始没打算掺和招亲，但十洲剑试和圣女招亲连在一起，那不得顺势上去拼一拼？
来都来了，总得试试。
万一真能娶到圣女，不就一飞冲天了吗？
先前还想着如何干掉顾池的几个玩家，这时也暂且按下了心头危险的想法——虽然他们只是那么一想，未必会付出行动，毕竟能进锦官楼的都是大宗门弟子，牵一发而动全身，贸然搞事，自己恐怕也会凶多吉少。
为了一个圣女如此冒险，不怎么值当，除非有把握干掉顾池之后，圣女一定会选自己，那样便可多一个栖凰山做后盾，安全方面更有保障。
所以到底动不动手，还需好好衡量，而顾池说自己不参与招亲，那就没事了。
副本才过了一年半，还没到该打架的时候。
主要是不能打。
杀人有老硬币拿，还不少，可100个玩家到现在还剩98个，都是些什么成分懂的都懂。
顾池这边，本就比较自来熟的路三平表现得比之前更加热情了。
只要你不跟我抢圣女，那咱们就是好兄弟！
小酒一喝，路三平便拉着顾池东扯西聊了起来，从京城聊到南海，从男人聊到女人，酒也喝得贼勤快，一杯接着一杯，没多久便脸色发红，说话都能闻到一股酒味。
“我们醉仙谷的人都这样，喝酒即是修行，顾兄别介意，嗝～”
顾池：“……”
路三平说罢又看向一直安安静静站在顾池身后的青蝉，眼色羡慕地道：“顾兄这侍女真是乖巧。”
顾池笑了笑：“青蝉一向如此。”
路三平伸着脑袋，把手放在嘴边，小声地用大嗓门问道：“不知顾兄是从哪买的？介绍介绍，俺也去整一个。”
顾池：“……”
青蝉：“……”
路三平到现在都没摸清顾池到底是不是玩家，但是顾池提醒了他一点——玩游戏最重要的是什么？
开心！
好不容易匹配到一次古风本，结果一天天全浪费在修炼和日常琐事上了，打个洗脚水都得自己去。
他得学一学顾池，每天起居有人伺候，那样的日子才惬意！
顾池还没说话，青蝉便已自己答道：“青蝉并非卖身女子，是公子从邪修手上将青蝉救出，青蝉自愿跟着公子的。”
路三平一听，脸色竟莫名有些悲伤起来，没忍住又喝了一杯。
顾池歪头：“路兄这是有故事？”
路三平怆然开口：“我曾经也救过一个姑娘。”
“不仅是姑娘，我救了她全家。”
“她父母见我是修士，便想让自家闺女跟着我，可你猜那姑娘怎么说？”
顾池：“怎么说？”
路三平幽幽道：“她说，小女子谢过上仙救命之恩，只是念及家中父母年老，不忍舍离，此番恩情无以为报，只待来世再与上仙相遇，定当做牛做马报答上仙。”
顾池：“……”
青蝉：“……”
顾池替路三平把酒倒满，说道：“节哀。”
这时，酒楼外忽然传来一阵喧闹声。
“神女宫的人来了，好像有事情要宣布。”
“距离招亲只剩三日，也的确是时候公布具体规则了。”
历代圣女招亲的规则大致相同，但会因圣女自身的喜好稍作调整，这些细则一般会提前公布，好让诸多修士有所准备。
顾池已经知道结果，便没去凑热闹，只是端起酒杯，默默呷着。
路三平则二话不说冲到门外，其余修士也去了个七七八八。
原本快要满座的一楼，一时间变得门可罗雀。
街道上站满了人，且几乎全是修士，锦官楼二三四五层的雅间，窗户也纷纷被推开，足见圣女人气之高。
他们此时与普通百姓唯一的区别，只在于没有推搡追逐，还保持着一丝修行者的从容和优雅，但脸上依然能看出跃跃欲试的兴奋之色。
如果刚巧圣女的喜好是自己所擅长的方向，岂不是天大的优势？
凡修行之人个个皆有一技之长，更别说他们还专门去君子阁参加过培训。
机会是留给有准备的人，而他们都有准备，这好运可能落到任何人头上。
众修士尽都满怀期待地看着神女宫来人，却不想等来的并非招亲细则。
那名栖凰山女弟子一开口，众人的表情便凝固在了脸上——
“经由神女与圣女商议决定，本次招亲……取消。”
众人：“？？？”
什么消？？

第五十三章 直接成亲！
取消招亲！
这四个字的威力无疑是巨大的。
就像大伙正围在一张桌子面前吃火锅，吃得正尽兴，还在期待接下来有什么菜，结果火锅却突然炸了，短暂的沉寂之后，众人的情绪一下子被引爆。
“凭什么取消招亲？”
“我等为招亲之事准备已久，又千里迢迢赶来栖凰山，怎可凭你们一句话，说取消就取消？”
“就是，这不是在耍我们玩吗？”
“要取消也可以，你们栖凰山必须给出一个能服众的理由！”
换成小门派，被骗了也许会忍气吞声，可在场都是八大宗门的弟子，心高气傲，如何咽得下这口气？
锦官楼内，青蝉小脸上也有不忿之色，不禁在心头腹诽栖凰山言而无信。
在她看来，此次招亲必然是公子获胜，别的不说，光是公子的容貌都可以一个打十个，圣女一定是公子的，所以栖凰山取消招亲，真正亏的人不是外面那些修士，而是她家公子。
青蝉正欲开口为顾池鸣不平，却看到顾池一脸淡定，好像完全没把这事放在心上，便不由想起了先前圣女专门派人来接公子，公子又说自己不参与招亲……难道，公子一早便知道这事？
不多时，神女宫的人离开，路三平心事重重地回来，坐到位置上，倒了杯酒，又接着思考。
作为玩家，他自然不会跟那些土著修士一样嚷嚷着要找神女讨一个说法。
路三平认为，栖凰山取消招亲未必是临时起意，有可能这就是游戏本身的剧情。
只是这样一来，该如何才能娶到圣女？
与圣女初次双修可大幅提升修为，这事他早便打听过，断然不会轻易放弃，问题在于用什么方式。
难不成狗游戏想让玩家直接上台抢人？
栖凰山神女可是天人境圆满，在她眼皮子底下打她女儿的主意，确定能活着走出栖凰山？
路三平一时拿不准这波剧情的含义，不由问顾池道：“顾兄，此事你怎么看？”
顾池：“……”
我躺着看。
他发现路三平这货有点东西，不论外貌与性格都像个糙汉子，实际上却粗中有细，时不时便会用言语来试探他一下。
但很可惜，顾池现在已经不怕暴露玩家身份了，说话行事更加随意。
你要觉得我是玩家，那我就是，你要觉得我是NPC，也不是不行。
反正也藏不了多久了。
“我想圣女殿下应该有自己的打算。”顾池随口道。
路三平仔细一想，发现还挺有道理，万一针对圣女招亲一事，栖凰山接下来还有其它动作呢？
他不用这么着急。
先稳一稳，一个成熟的男人应该沉得住气！
到了第二天傍晚。
神女宫又来人了，这次来的是红鸳。
此时顾池与青蝉正在一楼用膳，自来熟的路三平也在。
听到街上的吵闹声，路三平眼睛一亮，心道果然，顾兄诚不我欺！
他夹了块肉到嘴里，便匆匆扔下筷子去了外面。
其余修士也来到路边，以为是他们昨日的控诉与斥责起了效果，栖凰山服软了，毕竟一次得罪八大宗门，莫说神女，王朝天子都不敢这么干。
哪知事情再一次出乎了他们的意料。
红鸳并不是来宣布恢复招亲的，而是来告诉他们——
“圣女已选定意中之人，将于两日后举行婚典，届时还请诸位道友赏脸，前往栖凰坪观礼。”
众人：“？？？”
什么意思？
这是直接把招亲改为成亲了？
流程都不走了吗？
他们不是来与圣女做道友，他们是想与圣女做道侣！
昨日取消招亲引发的众怒还未平息，今日又添一则重磅消息。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了属于是。
可“选定”二字用得很妙，立刻便有人一拍脑袋道：“我明白了！”
“你明白什么？”
“其实招亲没有取消，而是已经开始！”
众人：“？”
“此话何意？”
“这还不明显吗？栖凰山择婿向来不多看重实力，我等皆是八大宗门弟子，再差又能差到哪儿去？”
“定是圣女已经偷偷来过凰焰城，考察过我等的言行举止，选出了一位最令自己满意的修士，这才省去不必要的比武环节，直扣主题。”
“如果我没猜错，圣女会在婚礼上当众公布此人是谁，并与之成亲。”
“行事这般洒脱，又不惧风言风语……不得不说，我当真越来越仰慕这位圣女了。”
听得这话，一修士表情转怒为喜：“如此说来，岂不是大家都有机会？”
另一修士点头：“应该是了。”
说着又看向这人：“只是你可能机会不大。”
“？？？”
“圣女选婿会看容貌，你懂的。”
“我懂个屁，你再骂？”
三言两语，场面又乱了起来，只不过这次众人没什么怨气了，全在互相攻击。
那位分析圣女意图的修士见状，暗自松了口气，与红鸳对了个眼神，点点头，悄悄离开了人群。
路三平则如昨日一般若有所思地回来，又问：“顾兄，你怎么看？”
顾池想了想，答道：“我相信圣女的眼光。”
饭罢。
顾池带着青蝉逛起了凰焰城的夜市。
他昨天还在思索凰姎临时变卦，栖凰山会如何处理来自其它宗门的压力，自己要不要想办法帮帮忙，没想今天栖凰山便把这事给解决了，还解决得挺完美，既起到了扩大事态的效果，又保住了栖凰山的名誉。
也不知是凰姎的主意，还是神女的主意？
事实是——都不是。
神女早在七日之前便已闭关，现在的栖凰山，上上下下全凭凰姎一人做主。
凰姎本打算硬扛着压力等到母亲出关，到时即便八大宗门有所不满，也不敢多说什么。
拳头大就是硬道理。
只不过今日午时接待仰月公主洛青姝时，对方告诉她可以这样做，凰姎一想似乎确实可行，便让红鸳来办了这事。
其实凰姎也很疑惑洛青姝为何会帮自己。
外界传言并非虚假，她们二人从前的确不和，究其原因，凰姎自认与自己没多大关系。
她性子温和，不喜争抢，对所谓“北川第一美人”之类的称呼不感兴趣，只是洛青姝时常有意无意与她计较，让了一两次还争，凰姎自然也有了脾气。
她们二人此前还打过一次呢。
可今天的洛青姝，表现与往日全然不同，不仅说话不带刺了，反倒极尽友善，竟还主动与她以姐妹相称，搞得凰姎一头雾水，当场便问：“你是不是想让我帮你做什么事？”
洛青姝倒也真诚——真诚到让凰姎想起了某个男人。
洛青姝眨着眼睛道：“确有一事，青姝想在十洲剑试上杀一个人，届时还请姐姐站我这边。”
凰姎：“你打算直接当着九大宗门的面动手？”
洛青姝点头：“不趁此机会，我找不出他。”
凰姎疑惑：“你是与他有何深仇大恨吗？”
洛青姝：“那倒没有，我只是不喜欢他的名字。”
她叫池中鱼，那个人叫顾渊。
这怎么行呢？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俩是情侣呢。
反正是PVP模式不是吗？
杀了杀了，免得顾池哥哥知道了误会，嘻。

第五十四章 顾长歌，你可愿娶我？
【玩家实时排名】
1.池中鱼，4587421
2.顾渊，201575
3.兄弟买卦吗，17173
4.我可能不是人，16652
5.任鱼鱼，15466
6.唐月殇，15209
7.别爱我没结果，14884
……
这是目前各个玩家的得分情况。
夏泠靠着进本时用了张身份卡，分数依旧遥遥领先。
第二名便是这个叫顾渊的家伙，20万分，虽然比她还差得远，但可以看出，对方是有意识地在刷声望，圣女招亲加上十洲剑试，夏泠相信，顾渊一定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北川真的很大，人口数量又多，顾渊要是铁了心藏起来，她还真不好找，可如果对方想刷声望拿名次，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等到十洲剑试时，她只要注意上场的是谁，同时盯着榜单上的分数变化，轻而易举便能将人找出来。
同样，其他玩家如果聪明，也能猜到她是谁，但夏泠一早便对此做了准备，公主的身份让她在很多事情上都拥有极大的操作空间。
北川原本的赫赫有名之辈可不止她仰月公主一人，名声本身又是个十分抽象的概念，你不可能去统计一个人的名字到底有多少人知道。
400多万分，仰月公主可以，栖凰山圣女可以，清欢楼楼主可以，酒罗寺方丈也可以。
这样的NPC多的去了，夏泠不担心被认出来——即使被认出来也不怕，没有玩家敢轻易对她动手，至少暂时没有。
王朝公主的分量可比那些宗门的“天才弟子”重得多，这也是仰月公主本人为何喜欢与圣女凰姎争来争去的原因。
高级身份卡可以在一定范围内自选身份，同时改变玩家的容貌与体型，相当于魂穿，夏泠自己照镜子都觉得仰月公主长得很美，不输她和夏冷……嗯，也不输圣女，再加之身份尊贵，修炼天赋又好，整个北川也就凰姎能与仰月公主相提并论，不跟凰姎争跟谁争呢？
只不过现在公主已经换人了，夏泠作为玩家，自然不会再去故意招惹圣女，相反她还挺喜欢凰姎的，为了追逐自己的幸福无视门规与世俗之见，擅自取消招亲，这可需要不小的勇气，单冲这点，夏泠就要给凰姎点个赞。
就是不知道，凰姎的心上人会不会也是个玩家？
明天便是大婚之日了。
夏泠没什么事做，便利用身份之便，来到栖凰坪找凰姎聊天。
此刻凰姎正在亲自盯着杂役弟子们布置场地。
栖凰坪本是一片开阔平坦的草坪，平日里用来切磋，没放什么东西，现在却已变了模样，到处都摆着大圆桌子，簇着红花。
中间还有一新搭的堂室，地上铺一条红毯，木板上贴满窗花与剪纸，看不出丝毫简陋意味，反而里里外外透着喜庆。
“真漂亮啊，这些都是姐姐自己设计的吗？”夏泠过来抱住凰姎的胳膊问道。
凰姎：“……”
说实话，向来与她不对付的公主突然变得如此热情友善，一口一个姐姐的叫着，她真有点不习惯。
难道是对方长大了，懂事了，终于发现自己以前的行为很幼稚了？
这样也好，多一个朋友总比多一个对手令人舒心。
凰姎叮嘱弟子好生布置，便与夏泠走到一边散起步来。
“姐姐明天就要成婚了诶，会紧张吗？”
“……还行。”
凰姎脑海里不由浮现出顾池的面庞，也不知那个家伙现在在干嘛？
夏泠见凰姎略微走神，便眨了眨眼道：“姐姐好像很喜欢他？”
凰姎：“……”
喜欢吗？
凰姎也不清楚。
这种感觉其实挺奇怪的。
凰姎承认，顾池的确符合她心中对丈夫的想象，是她会喜欢的样子。
可他们认识的时间太短了——怪就怪在这个地方，说是短，却也很长。
一年的巫山云雨，她抱着这个男人度过了四个季节，她的春夏秋冬都在他的怀里，这么长久的亲热，要说内心没有任何触动是不可能的，但又没到说得出口的喜欢那种地步。
凰姎理不清这些情愫，索性便懒得去管了，直接把这些复杂的东西打包成三个字——不讨厌。
嗯，她不讨厌顾池，所以愿意保持最初的想法，不论只是演戏，亦或假戏真做，她都可以接受，毕竟以顾池的条件，她确实怎么样都不吃亏啊……
“咦，姐姐你脸怎么红了？”夏泠故作惊讶，“看来姐姐是真的很喜欢他咯？”
凰姎：“……”
你说喜欢就喜欢吧。
夏泠玩笑道：“那我明天可得坐得离堂室近一些，好看看到底是什么样的男子能让姐姐动心。”
凰姎：“行。”
女孩子之间一旦有了话题，关系便升温得特别快。
两人聊着聊着，凰姎逐渐适应了“姐姐”这个称呼，随即又莫名想到，如果顾池也这样叫，会是什么样？
……
次日。
天刚亮，凰焰城便沸腾起来。
各路修士把脸洗得光鲜亮丽，穿上早便准备好的衣服，长发一盘，气质翩翩，硬是将自己的颜值怼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
哪怕是平日不拘小节的醉仙谷修士，今日都好好梳洗了一番。
譬如路三平。
这个糙爷们放弃了最合身的棉麻装束，给自己套了一身极具书卷气的长袍，貌似还擦了点蔷薇露，隔着两三米远，顾池都嗅到了他身上的香味——同样的味道他曾在水月身上闻到过。
“怎么样，我这一身不错吧？”路三平道。
顾池点头：“不错，够骚包。”
路三平：“……”
青蝉捂嘴偷笑。
路三平也打量起顾池的穿着：“你这衣服还挺好看。”
顾池：“青蝉挑的。”
路三平：“腰带玉佩也合衬。”
顾池：“青蝉选的。”
路三平：“头发也梳得漂亮。”
顾池：“青蝉替我梳的。”
路三平：“……”
合着你一身都是人家青蝉帮你搭配的呗？
有人伺候了不起啊？
回去我也整一个，哼！
不多时，三人随着人潮，来到栖凰坪。
他们已经算来得比较早了，可还有比他们更早的。
偌大一片草地，摆满了大圆桌子，桌子边上又坐满了人，一个位置不剩。
“娘的，这帮家伙可真够快。”路三平啐了一声。
顾池倒无所谓，反正坐不了多久，站一会也没关系。
青蝉看着四周满满的大红色装饰与“囍”字，不由叹道：“圣女真是布置的好用心啊……”
如此辽阔的场地，却堆砌出了比过年还浓郁的喜庆味。
栖凰坪的人越来越多。
凰姎特地下了命令，今日的栖凰坪不设限制，平民百姓也能入场观礼。
她答应了要帮顾池赚取声名，自然是人越多越好，坐不下的便站着，全当看热闹了。
场内气氛趋于火热，谈论纷议声犹如闹市。
“话说，这人都快挤满栖凰坪了，圣女什么时候来啊？”
“估计还有一会儿，连司礼都还没入场呢。”
“我倒是更关心圣女会以何种方式选人，会不会多选几个让他们比一比？”
“有这个可能！”
听着身旁的对话，顾池不由也对凰姎会如何主持这场婚礼多了几分好奇。
而下一秒他就知道了。
不需要所谓的司礼，更不会多选人，凰姎比所有人想象中更加洒脱果决。
只听场中突然传来一道声音——
“顾长歌，你可愿娶我？”

第五十五章 这门亲事我不同意！
顾池：“……”
这一声不仅把众多还在谈天说地的修士给喊懵了，顾池都有点没反应过来。
这么直接的吗？
开场白都不给一段？
吵闹的栖凰坪因为凰姎一句话变得安静。
场内正中央，昨日铺在地上的红毯已是架起了一座小桥，连接左侧的堂室与右侧的礼台，此时话音落下，众人寻声望去，便见一名纯衣纁袡的女子站在了礼台之上。
今日的凰姎与平时完全不同，少女如瀑的青丝尽绾脑后，斜插一根银簪，只余几缕微卷的细发垂落耳畔，她秀小的嘴唇涂成朱红，艳而不俗，宛若两片薄花，轻易便让人想象出她轻含胭脂红片，对着铜镜为自己上妆的模样。
本就绝色的容貌添上些许脂粉嫣红，眉心处又一点花钿，再衬上乾元国传统礼制中的黑红婚服，将凰姎身为圣女的高贵气质彻底展现了出来，便是不颦不笑，亦有倾国倾城之姿。
在场绝大多数修士都还是第一次见到凰姎真容，心头一时被惊艳充斥，只觉传言果不欺人，栖凰山圣女当真是美得令人挪不开眼！
凰姎此时站在台上，一双红亮的美眸直刺人群后方。
众人这才反应过来，圣女已经开口点出了名字——
顾长歌！
“唰！”
一瞬间，满场修士齐齐回头。
路三平一脸懵逼，尔后后知后觉地扭头看向顾池，难以置信地道：“圣、圣女选了你……？”
顾池神色严肃地点点头：“好像是的。”
路三平无法理解，顾池长得帅他承认，可是——
“你不是说过自己已有妻室吗？”圣女选人之前都不先调查一下家庭背景？
“是有妻室。”顾池解释道，“圣女便是。”
路三平：“？？？”
青蝉满眼崇拜地望着顾池，心道果然，公子这一年真的是去和圣女幽会了！
别人还不知道圣女长什么样的时候，圣女已是对公子芳心暗许……
公子真棒！
坐在贵宾席的夏泠站了起来，她也很好奇圣女喜欢的人长什么样，奈何人实在太多，她这个角度什么也看不到。
一旁的刘公公瞅着少女的举动，暗自摇头叹气，以仰月公主过去那高傲的性子，怎会关心一个男子是谁？
真是越来越看不懂了……
【声名＋99】
【声名＋99】
【声名＋99】
这边，顾池分数已经开始跳动，不过这只是小头，大头是之后的君子阁轶报。
顾池不多犹豫，在众人的注视下，纵身一跃，凌空踏了几步，稳稳落到凰姎身边。
“幸得圣女青睐，顾长歌愿娶圣女为妻。”
“圣女付我之心我当恪记，定以挚意相还。”
顾池看着眼前佳人，笑道：“我本不善言辞，恭维之话便不多说了，想来圣女也已腻烦，便让这倾慕之意止于唇齿，流于岁月，藏于年华，若圣女不嫌，我愿陪伴圣女左右，与圣女共度修行苦难，也享人间清欢。”
话不多，寥寥几句，凰姎却在顾池眼中看到了之前没看过的温柔，一时竟有些分不清真假。
路三平心头都吐槽开了，还不善言辞，韵都压上了，我看你丫是早有准备！
可有一点不得不认，顾池与凰姎站在一块真真般配无比。
一个面若冠玉，一个眉目如画，足可称上一句仙姿玉貌，天作之合。
这也让许多修士失去了不满的底气。
修为暂且不说，光是这容貌对他们而言已经属于降维打击，有时候，长相真的可以让一个人失去自信。
与男修士的心情不同，一众女修本是抱着看热闹的心态过来，可看着看着，却有些嫉妒起凰姎来，特别是百花宗某位女玩家，嘴里的瓜果都不香了。
她的极品鼎炉啊！
自己还没来得及出手，便已被人捷足先登……
而此刻的贵宾席间，夏泠已是彻底傻眼。
自己是不是眼花了？
怎么会在这里看见顾池？
是自己太想那个家伙了吗？
夏泠反复揉着眼睛，看了好几遍，才终于确认自己没有看错。
可问题是，顾池为什么会出现在游戏里？！
难道他也是玩家？
夏泠似是想到什么，赶紧打开榜单看了一眼。
只见那个名为顾渊的玩家，分数正在以一个极快的频率不断上升。
所以，顾长歌就是顾渊，顾渊就是顾池？
夏泠：“……”
她突然不讨厌这个名字了。
池鱼思顾渊，这明明很搭嘛！
再回头看向台上玉树临风的男人。
夏泠真的从来没想过自己有一天能在游戏里碰见顾池，她眉目间不自觉漾起了惊喜之意，直到下一刻——
“红鸳。”
凰姎轻喊了一声，红鸳立刻将准备好的婚服拿了上来。
凰姎将衣服从木盘中拿起，并当着众人的面，亲手为顾池换了起来。
夏泠：“！”
等等！
她差点忘了，顾长歌不仅是顾池，还是凰姎亲自选定的夫婿！
这怎么行！！
众多修士则目露酸溜溜的艳羡之色。
栖凰山招亲说是入赘，可看圣女这般，分明是天下男子梦寐以求的贤妻良母型，他们此刻当真恨不得干掉台上那男人，以身代之。
“有劳圣女了，衣服很合身。”
顾池侧头小声说道，本只是随口一夸，身后的凰姎却动作一顿，不知想到什么，脸上忽而飘起一朵红霞，随即又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继续帮顾池整理衣领。
这一幕落到众人眼里，无疑是郎情妾意。
路三平痛心疾首，狗东西，竟在大庭广众之下与圣女说悄悄话，还把圣女脸逗红了……
秀你妹啊秀！
夏泠更是捏紧了拳头，这两个人真是亲密啊！
台上，顾池并不知没有司礼的婚礼要如何进行，但心想也不能光让凰姎主动，圣女也是要面子的嘛，于是等衣服换好，他便向凰姎伸出手，温声道：“圣女可愿与我携手，一同入室拜堂？”
“好。”凰姎将手放到顾池掌心。
她全程都表现非常淡定，圣女的架子端得极好，可手心里的细汗出卖了她的真实想法。
顾池只觉凰姎小手纤巧，温温润润，像一块加热的白玉，滑而不凉。
丝毫没注意到角落处的仰月公主洛青姝已经咬紧了银牙。
但还不等夏泠发作，场下便有人先代她发出了不和谐的声音。
“等一下！这门亲事我不同意！”

第五十六章 这门亲事我不同意！（续）
从顾池上台，到凰姎为顾池更衣，期间都没几个人讲话，有也只是小声议论，场内可算得上是十分安静。
这声“不同意”便显得尤为刺耳。
顾池心头发笑，他一早便料到今日与凰姎成亲不会那么顺利。
不断上涨的声望会暴露他的玩家身份，同为玩家的其他人，怎么可能眼睁睁看他将圣女娶到手？
栖凰坪今天来了多少玩家顾池不清楚，但既然来了，多半便已知晓凰姎体质特殊，可帮助男修提升修为。
换句话讲，今天不管是谁站在这，只要是玩家，都必然会面对其他玩家的攻击。
可能是言语上的攻击，也可能是身体上的攻击，总之不会轻易让别的玩家把凰姎娶走。
凰姎本来也料到会有此情况，并想好了对策，按理说她不该生气，可她刚还感受着顾池掌心的温度，沉浸在一种非常玄妙、心跳微微加速的感觉中，现在被突然打断，凰姎是真想骂人。
她眸子里柔波转瞬即逝，变得冰冰冷冷。
凰姎转过头，刚要开口质问对方，却被顾池捏了捏手掌，随后便听到耳畔传来温柔的声音。
“让我来吧。”
“……好。”
凰姎任由顾池将自己拉到身后。
她抬眸看着男人的背影，原来有人挡在前面是这种感觉？
凰姎目光又落到顾池的后颈上，那短碎的细发也被梳理得整整齐齐，他今天是真有好好打扮过……
而前方，顾池已经开始处理“情敌”。
这是进本以来玩家第一次大规模碰面，场合也合适，正好试一试其他玩家的实力，也把所有人的嘴给堵上。
取消招亲＋原地结婚，凰姎已经超额完成了任务，他自然也不能让别人觉得凰姎眼光差。
顾池看向那出声抗议的修士：“你叫什么名字？”
“剑宗高正。”那修士也盯着顾池，浑然不怕与之对视。
顾池问道：“高兄是觉得我配不上圣女？”
“知道就好。”高正哼了一声，“颜……外貌不是全部，行走江湖最重要的是实力，若是遇上危险保护不了圣女，又有何资格娶圣女为妻？”
妈的，差点说漏嘴。
“高师兄说得没错。”高正身旁，另一颇为俊朗的修士也出声道，“天下多的是中看不中用的绣花枕头，想做栖凰山的女婿，便拿出真正的实力来！”
顾池：“你也是剑宗弟子？”
林修远道：“是又如何？”
懂了，结盟。
“我也这么认为。”人群中又出现一道声音。
“抗议”这种事，一旦有人带头，再煽煽风点点火，很容易便能引出大家的情绪。
在场修士众多，对圣女此番决定不满的人不在少数。
眼看反对自己与凰姎成亲的人越来越多，顾池也不多说废话：“行，既然你们都觉得我配不上圣女，那便上来与我打一场吧。”
说着看向高正：“高兄先来？”
“来就来，怕你不成！”
顾池想试探他实力，他又何尝不想试探顾池？
都是玩家，他不认为顾池能强到哪里去。
高正二话不说竖起两指，腰间长剑“铛”地出鞘，同时脚下一蹬，便要跳上礼台。
顾池也在此刻感受到了高正身上的灵力波动。
二境中期。
于是言灵术都没用，聚起灵力，手一挥。
“嗡！”
半空中的高正身形立刻僵住，随即像吃了一记大铁锤般倒飞出去，后方看热闹的群众大惊，赶紧让出一块空地，让高正舒舒服服地摔在了地上。
那柄飞剑也落了下来，正正好插在顾池脚边。
众人：“……”
这场战斗进行得极快，还没开始便已结束，顾池嘴上喊着高兄，一副温文尔雅的样子，下起手来却毫不含糊，高正连礼台都没上去。
等大部分人反应过来时，顾池已经换了目标，对那林修远道：“该你了。”
林修远惊疑不定，高正实力如何他再清楚不过，顾池这波虽有偷袭嫌疑，但能轻飘飘地挥个手便把人打飞，至少也是三境中期的修为，这人真的是玩家？
他怎么可能提升得这么快？
“我来！”
林修远还没拿定主意该不该上，一名本土修士已是纵身跃起。
顾池瞥了他一眼，说道：“还没轮到你，下去排队，站好。”
【道韵－7】
“是！”
那修士竟真答应了一声，飞到一半突然减速，然后落回地面，收起武器，面色严肃地走到林修远身后。
双手抱胸，站得笔直。
众人：“？”
顾池又看向林修远：“快上来。”
林修远：“……”
方才他是不知该不该上。
现在是不想上。
“有这么邪门？我还不信了！”
“酒罗寺元寂，请指教！”
这次来的是一名三境僧人，虽是一身俗家弟子的打扮，但其实酒罗寺并不禁酒肉女色，他对圣女也很感兴趣！
顾池还是那句话：“下去排队。”
【道韵－14】
于是酒罗寺元寂也加入排队行列，站到了上一位插队修士身后。
众人：“？？”
你们两个是托吗？
还是这男人真的会仙术？
显然后者可能性更大。
不少人看向顾池的眼光已经变得有些惊悚。
顾池则第三次对林修远道：“你搞快点，人家还等着呢。”
此刻的林修远汗如雨下，这个男人的实力已经不用试探了，一个可以打他十个。
顾池不是绣花枕头，他才是。
如果重新来过，林修远虽然还是会挑衅顾池——因为玩法就这样，但他绝不会再站在一个这么明显的地方挑衅，而是在人群中怂恿其他修士去找顾池麻烦，自己见势不妙便找机会跑路。
可世上没有后悔药，顾池明显已经盯上他这只出头鸟了，不打算放过他。
怎么办？
林修远咬咬唇，心一横，眼一闭，直接一掌拍在自己胸口上，当场倒飞而出。
不劳顾池动手，他自己来。
众人：“……”
顾池：“……”
这家伙倒是聪明，换他出手，林修远只会伤得更重。
“嘭”一声后，林修远落地，场内暂时安静下来。
两个排队的人恢复理智，也一言不发，默默转身挤入人群。
“还有人不同意吗？”
顾池抬眼扫向人群，一时间竟没人敢接他的目光。
他们这下算是明白圣女为什么会看上这个男人了。
不仅长得帅，点子还硬。
前前后后去了四个人，结果能上台的都没有，甚至连礼台的边都没摸着，这谁还敢说不同意？
夏泠就敢！
就在众人以为大局已定时，一道清亮的声音响起。
“我不同意！”

第五十七章 公主抢亲！
夏泠贵为王朝公主，出行自然有高手保护。
刘公公便是这个高手。
他此前一直弯腰站在夏泠身侧，手上执一拂尘，半眯着眼睛，跟打瞌睡似的，好像完全不关心场内发生的事情。
刘公公也的确对这些男女之事不感兴趣，什么情情爱爱，他早就戒了。
直到听见夏泠说出这句话——
“我不同意！”
刘公公一下子睁大了眼睛，腰板都挺直了。
边上还在感叹后生可畏的浮生岛岛主秦百川也当即愣住。
因为某些原因，他是今日目前唯一一个到场观礼的大宗宗主。
不等两人有所反应，夏泠已经跳上礼台。
她已经用特殊道具查看过“顾长歌”的真实身份，是顾池没错！
秦百川：“……”
刘公公：“？？？”
这小姑奶奶是要闹哪样？
人家圣女成婚，你不同意个什么劲？
而看着一上来便直勾勾盯着自己的漂亮少女，顾池不由陷入了沉默。
他隐约感到这目光中有一丝杀气。
少女容貌绝佳，不输凰姎，但也正是因此，顾池可以肯定自己此前没见过对方。
首先排除曾经得罪过少女的可能性。
那么问题来了——
这少女上来干嘛？
顾池此时还不知道夏泠公主的身份，夏泠为了不引人注目，也没穿什么华贵的衣服，细想之下，顾池只觉是自己小看了北川，没想到啊没想到啊，原来乾元国风气如此开放，连女人都要来跟他抢女人……
“等会儿，这不是仰月公主吗？”台下有人认出了夏泠。
“你才发现？人家一早就坐那了。”一眼尖的修士嘿嘿笑道，“我就知道公主殿下不会那么安分。”
“我记得有一次，公主好像还把圣女的追求者给赶跑了？”
“是的，你没有记错。”
圣女清心寡欲，不需要什么追求者，乍一听这好像是洛青姝在帮凰姎的忙，可实际根本不是那么回事。
人家圣女是没长嘴，不会自己拒绝吗？
洛青姝却偏要抢在圣女前面，喧宾夺主，美其名曰“替圣女考考他”。
那修士敢向圣女表达爱慕之意，自然也不是才疏学浅或脸薄之辈，却硬是被公主殿下给刁难跑了。
这次恐怕也不会例外。
眼看公主上台欲要发难，众修士一扫先前的郁闷与酸妒，突然来了精神，纷纷化身吃瓜群众，幸灾乐祸地看着顾池。
仰月公主可是出了名的不讲道理，其难缠程度丝毫不逊色于她的容貌，这回是真有好戏看喽。
原本一直站在顾池身后凰姎似是也想起了以前的事，顾不得享受有人保护的安全感了，赶紧来到顾池身前，对夏泠道：“青姝别闹，快下去。”
青姝？
顾池看着少女，又思索起另一种可能。
他方才听见有人说这少女是公主，那她会不会也是玩家？
池中鱼？
从排名和分数来看说得通，对方也有阻止他与凰姎成亲的理由——她拿不到的好处，别人也别想拿到。
唯一解释不了的是，洛青姝这眼神是怎么回事？
就算互为玩家，也不用这么急着想刀自己吧？
他方才都没对那几名玩家下杀手。
夏泠好像猜到顾池在想什么，忽而笑了起来，她看向凰姎道：“圣女是不是以为我想为难他？”
“不是的，我可舍不得。”
“以前青姝一直都不明白什么叫做一见钟情，直到刚刚看到他。”
“所以圣女殿下……”
夏泠一边说着，一边用灵力在手中凝出一把雪白长剑，“我们再打一场吧，谁赢，谁与他成亲。”
少女声音不大不小，刚好传入每个人的耳里。
凰姎：“？？？”
顾池：“？？？”
刘公公：“？？？”
众修士：“？？？”
空气突然凝固。
与空气一同凝固的还有修士们脸上幸灾乐祸的表情。
是他们听错了吗？
公主刚刚说什么来着？
她要跟圣女打一架，赢了的人与顾池成亲？
众人：“？？？”
你不是该刁难这个男人，让圣女成不了亲才对吗？
怎么一言不合变成与圣女抢男人了？
虽然结果和预想中一样——婚事快被搅黄了，可这方式是不是哪里不太对？
凰姎看向夏泠的目光也有些错愕：“青姝你、你是不是喝酒了？”
“青姝不喝酒。”夏泠顿了顿，又弯起眸子看向顾池：“但如果是与他喝交杯酒的话，青姝倒是可以，喝几杯都可以。”
顾池：“……”
凰姎：“……”
“你认真的？”
“当然，不过圣女也不要误会。”
夏泠道：“我并非有意与你过不去，只是……青姝真的也很喜欢长歌。”
凰姎：“？”
你都喜欢我丈夫了，还告诉我并非有意与我过不去？
意思我还该对你说声没关系是吗？
还有，你刚刚喊顾池什么？
长歌？
这是你该用的称呼？
我才是他的妻子，我都没这么叫过！
泥人尚有三分火，凰姎这下是真有点生气了。
以前便是如此，每一次她都会先让着洛青姝，而洛青姝又每一次都会得寸进尺。
若是换个人也就算了，凰姎本就不想成亲，更不稀罕什么男人，洛青姝要是想要，给她便是。
可顾池不行，绝对不行！
凰姎也说不出为什么不行，反正就是不行！
本身以洛青姝的性子，做出这种事也不算稀奇，可问题在于，昨天洛青姝还亲昵地抱着她的胳膊，一口一个姐姐的叫着，今日却又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抢她的男人，有这样做姐妹的吗？
哦……凰姎想到此处才发现，洛青姝已然改口。
方才这个少女并没有喊她姐姐，而是称呼她为圣女。
真不愧是仰月公主啊，关系拎得比水还清。
凰姎深吸一口气，盯着夏泠道：“洛青姝，今天是我大喜之日，我不想与你争执，你现在下去还来得及，我便当此事从未发生。”
“不必。”夏泠手中三尺青锋已亮起虹光，“青姝心意已决，长歌我非抢不可。”
还叫长歌！
凰姎好不容易压下去的火气“蹭”一下又冒了出来。
顾池见情况不对，便欲上前帮忙，之前不过是看凰姎与洛青姝认识，其中或有误会，他也在思考玩家的问题，才没插嘴也没动手，如果真打起来，他必不可能袖手旁观。
看着这个男人再一次挡在自己身前，凰姎心头有些感觉突然清晰了许多，可越是如此，她越不会让顾池插手。
她堂堂栖凰山圣女，难道连自己的男人都守不住吗？
“夫君，你先去堂室，待我解决掉眼前的麻烦，便来与你拜堂成亲，再洞房花烛！”
“洞房花烛”四个字咬得极重，“长歌”也不喊了，直接叫上了夫君。
话落，凰姎眸中焰光闪烁，她轻轻拉开顾池，如一道炽火流光般冲向洛青姝！
……

第五十八章 诶哟，怎么真打呀！
大战一触即发。
其实每个人心里都明白，不管是招亲还是成婚，都一定会有人跑出来横插一杠，这基本是公主圣女这类天之骄女的必备戏码，可他们万万没想到，抢亲之人抢的不是圣女，而是圣女的男人……
此番栖凰山招亲变了又变，最终变出个未曾设想的场面。
你们可是圣女、是公主啊！
怎能为了一个男人大打出手？
礼台上，两名少女已是打成一团，打着打着还打到了天上。
地上人多，不好施展，也怕毁了成亲的场地。
空中便不一样了，尽可放开手脚来打。
凰姎掌中烈焰翻涌，夏泠剑下尽是虹光，两人针锋相对，每次交手都会荡起一圈灵力余波，剑气火焰满天乱飞，气氛一度焦灼不下。
刘公公见此情形，脸上五官都揪成了一团，心中大呼：诶哟！
小姑奶奶你怎么真打呀！
这这这这……这不是胡闹嘛！
一旁的秦百川则是有些惊讶地望着天上的夏泠：“仰月公主竟已突破至天人境了？”
“是呀！”刘公公又急又无可奈何，公主若非天人境，方才上台时便已被他劝住，何至于闹到这般境地？
秦百川感叹：“了不得啊！我记得上一次十洲剑试，公主只有二境吧？如今不过两年，却已成就天人境，此等修行速度，当真快得让人望尘莫及。”
刘公公：“是呀！”
整个国库的灵石都快被这小姑奶奶霍霍光了，能不快吗？
秦百川又道：“圣女亦是不弱，能以三境后期的修为与公主战成平手，血脉之威名不虚传。”
刘公公：“是呀！”
秦百川：“？”
“公公是被这俩字上身了？”
刘公公脚一跺：“诶哟，老奴急呀！”
秦百川：“……”
那你便再急会儿吧。
难得见有女子为争男人而公然拔剑相向，尤其双方还是圣女与公主，这多有意思。
君子阁也这么认为，一干弟子在台下奋笔疾书，穷尽毕生所学，绘声绘色地记录着今日的抢亲大戏。
等写完了内容，再想个足够吸睛的标题……
他们已然想象出几日之后，江湖上会是怎样一番哗然之景。
更有甚者，直接拿出各色纸墨在吃席的大圆桌子上作画。
龚门主的画艺已是不错，君子阁弟子画得比龚门主更好，从容貌到穿着，几乎可以说是九成九的相像。他们还特地为顾池定制了一个忧愁神态，让人一看便觉得这男人正在苦恼。
一边是圣女，一边是公主，到底该选谁呢？
还是全都要？
画上一个字都没有，却硬是通过高超传神的画功，让这出两女争夫之戏跃然纸上。
顾池此时则在怀疑洛青姝到底是不是玩家。
仰月公主本身知名度就高，分数又没怎么变化，单看榜单完全看不出来。
天人境的修为还勉强能解释，主要是那笑里藏刀的眼神，他一个初入净土的小萌新，总共也没接触过几个玩家，怎么可能得罪池中鱼？
难道池中鱼不是洛青姝，公主也不是玩家，刚才只是错觉？
“轰！”
空中灵气炸响，凰姎与夏泠同时倒飞回地面，顾池立刻上前接住凰姎。
两女本都是仙姿玉貌，国色天香，可打完一波再看，她们的模样已全然不复最初的优雅端庄，甚至有些狼狈。
凰姎手里多了一小撮断发。
夏泠手中也捏着一块红布条。
顾池：“……”
仙侠世界的姑娘打架也这样吗？
凰姎与夏泠隔着一段距离遥遥相望，眸光如刀，都是一副想把对方大卸八块的样子。
空气一时间充斥着浓浓的火药味。
刘公公赶紧上前，拿出手帕递给夏泠，赔着笑脸道：“公主殿下，您看，咱们玩也玩了，闹也闹了，要不今日便暂且这样？且让圣女休息一晚，咱们改日再来与她切磋，公主殿下意下如何？”
夏泠没吭声，只是直勾勾地盯着凰姎。
刘公公：“……”
别是还要打吧？
他忍不住重新审视了一遍顾池。
他就不明白了，你说这小子除了长得好看了些，气质出众了点，修为也还行之外，还有哪里……
呃，好像是不错？
……可那也不能这么硬抢呀！
这要是传出去，公主的名誉咋办？
刘公公真是快愁死了。
场下众多修士则表情复杂，心头五味杂陈。
本来想着吃瓜，哪知这瓜吃着吃着变了味。
早知是这么个结果，还不如大家都安分点，让这男人把圣女娶了算了。
现在倒好，不仅圣女没了，公主也保不住了……
虽说公主即使要招驸马，也与他们绝大部分人无关，可他们酸啊！！
不论圣女还是公主，都地位尊贵，背景雄厚，容貌更是不必多说。对于他们这些修士而言，能得两女任何一人青睐已是莫大的幸运，顾池却被两女同时看上，还为他打了起来。
就因为他长得好看？
一修士痛心道：“圣女便算了，没想到连公主也如此肤浅，枉费我一片暗慕之心！”
“没错，见貌辨色，最不可取！”另一修士也愤愤不平。
前一修士又道：“据说丹奕门有蕴颜丹卖，回去我便买上一罐！”
另一修士：“？？？”
台上两女还在用目光隔空对刺。
“继续打呀，怎么不打了？奴家可还没看够呢。”
这时，一道媚到骨子里的轻笑声传来。
众人仿佛中了幻术一般，眼神皆是迷离了一瞬，尔后才循声望去。
只见一名足以用祸水来形容的女子不知何时出现在了场中。
她装束十分简单，湖碧色翠烟衫衬一件细纱褶裙，裙摆没到鞋底，不露丝毫春色，脸上也只是略施粉黛，妆容不显。
可即便是如此婉素的打扮，她一颦一笑依旧勾人心魂，眼波流转间似有万种风情，叫人真切体会到了什么叫做艳不在妆，而在于人。
“这女子是谁？好妖媚……”
“清欢楼楼主慕挽清，当然妖媚。”
“？？？”
“你等会，清欢楼不是一家青楼吗？”
“……”
但凡修士，基本没人不知道清欢楼是九大宗门之一，可这里还有许多人并非修士。
长年生活在栖凰山境内的普通百姓，有些连“清欢楼”三个字都没听过，这里的青楼少之又少，十二城里更是一个没有，慕挽清的名号自然无从得知。
栖凰山是女子宗门，她们本就不喜这档子事，若非为保留乾元国风俗，仅存的几家青楼也得关门大吉。
顾池也是第一次见到慕挽清，这个女人的确妖娆漂亮，给人一种天生媚骨的感觉，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他发现榜单上，池中鱼的分数正在迅速增加。
慕挽清似乎也不是单纯来看戏的，她挪步去到夏泠身边，笑道：“清欢楼向来听从乾元王朝吩咐，公主若是玩累了，只管说一声，奴家可以代劳，替你将人抢过来。”

第五十九章 这次便先便宜姐姐了
慕挽清这话丝毫没给栖凰山留面子。
凰姎脸色一时难看至极。
顾池眯起眼睛，站到了凰姎身前。
红鸳等栖凰山弟子更是刀剑半出，个个神色不善。
这一下，火药味比方才浓烈了无数倍。
刘公公简直一个头两个大，一直在看戏的秦百川这时也收敛了笑容，站起身，目光凝重地注视着台上。
吃瓜群众的议论声也没了，气氛忽然间变得剑拔弩张。
这要是再打起来，可不只是抢亲那么简单了。
一宗之主亲自下场，搞不好会引发宗门大战。
而君子阁的弟子还在埋头狂写……
九大宗门宗主与乾元王朝天子，十个人里，慕挽清的修为应该是最高的，再加上“操作者”如果真是玩家，顾池觉得自己多半打不过，你永远猜不到老玩家手里有些什么脏东西。
不过他也不是很怕，大不了带着凰姎先溜，等他也突破至天人境，再来找慕挽清畅聊人生。
于是顾池牵住了凰姎的手。
凰姎怔了一下，她微微侧头，看着顾池的侧脸，满是怒火的眸子掠过一丝柔和之意，如白驹过隙。
顾池直面清欢楼楼主顶了多大的压力暂且不谈，说到底她与顾池只是在做戏，如果只是为了名气，顾池大可袖手旁观，在一旁默不作声，事后与她分道扬镳后，再找机会向洛青姝示好，这样便可名利双收。
她都能想到这点，顾池没道理想不到。
如今她灵凤血脉已破，再双修对顾池也无半点益处，除了一个圣女的身份，她哪哪都比不上洛青姝。
但顾池还是明确地选择了她。
做戏做到这个地步，与真的也相差无几了。
夏泠看到顾池的动作，却是气得牙痒痒，虽然她知道从顾池的角度看，站在凰姎一边是无可厚非的，可她还是气。
不仅气，还酸！
她之前竟然还帮凰姎出谋划策，减轻来自其他宗门的压力……
夏泠是真想继续上头，让慕挽清把顾池抢过来——
慕挽清其实是她叫来的。
在今天之前，夏泠都不知道与凰姎成婚的会是顾池，她叫对方来，是为了在合适的时候出场，利用榜单的分数变化将玩家身份抛到慕挽清头上。
操作方式很简单，只需慕挽清在现身时用灵玉传讯通知手下，让早便抵达偏远贫瘠城镇的人，即刻以仰月公主的名义做些事情就行。
这才是主要目的。
传音让慕挽清现在出来也不是让她帮忙，而是解围。
她不可能一直这样与凰姎打下去。
万一凰姎宁可死也要护着顾池，她还能把凰姎真杀了不成？
至于慕挽清为何说抢人，那是栖凰山与清欢楼自己的恩怨，并不是她的意思。
与凰姎打过一场，夏泠的气也消得差不多了，尽管顾池去牵凰姎的手，差点又将她心头的醋坛子打翻，但这次终归是理智占据了上风。
谁让她喜欢那个家伙呢？
夏泠手中的雪白长剑忽然消散，眸子里的刀光也荡然无存，她脸上重新拾起笑意，对凰姎道：“今日便先便宜姐姐了，等下次相见，我们再分胜负。”
说完，夏泠一秒都没多留，也忍着没看顾池，径直离开了栖凰坪。
她对凰姎的称呼又变回了姐姐。
“呼！”刘公公松了口大气，连忙一甩拂尘，跟在夏泠的身后。
凰姎冷冷道：“不送。”
慕挽清在夏泠的示意下，又最后意味深长、似笑非笑地看了顾池一眼，便随夏泠一同离去。
这个表情被在场所有玩家看在眼里，心头已经开始骂娘。
先来一个顾长歌，又来一个慕挽清，这让他们这些玩家怎么赢？？
顾池亦是感受到了一丝压力。
很显然，夏泠的目的达到了，她这一手瞒天过海效果拔群。
但夏泠此刻并不关心这些，她只想快些离开栖凰山，免得自己反悔。
慕挽清身为清欢楼楼主，阅人无数，如何瞧不出少女心思纠结？
她笑吟吟地道：“公主殿下若是现在开口还来得及，等晚些他们拜完堂入了洞房，奴家可就帮不了你了。”
夏泠没说话，只是摇了摇头。
之前为了确认顾渊就是顾池，而并非与自己和夏冷一样只是长得像，夏泠专门用掉了一件名为「丛林追踪」的史诗级副本专属道具，它不仅能查看玩家在现实中的名字与相貌，同时也能查看该玩家在净土游戏中的基本个人信息。
顾池的玩家等级只有5级，游戏场次2，这很不合理。
上一次净土招新是在两个多月之前，如果顾池是在那时候被选为玩家，游戏场次至少应该在6以上。
夏泠没太看懂这个数据，可有一点可以确定，顾池是真正的萌新，他比自己更需要这场游戏的胜利。
就算不是那么需要，夏泠也不想让顾池输。
而这场游戏又是PVP，顾池想赢，必须拥有足够强大的实力，凰姎刚好能够帮到他。
本来夏泠自己也能帮的，乾元王朝的灵石真的非常多。
如果早些碰见顾池，她就直接强抢民男了，天天把灵石往顾池嘴里塞，哪还轮得凰姎？
可惜没有如果。
夏泠几乎已经把能薅出来的灵石都薅出来吸收掉了，所以即使把顾池抢到手，她也没办法帮顾池提升修为，毕竟她又没有灵凤血脉……
夏泠也想跟顾池卿卿我我，可目前来说，还是游戏更重要些。
之前现实世界无端跳过了两天，搞不好真会发生什么不好的事，顾池得快些成长起来。
反正游戏结束后玩家会回归到进本之前的状态，她便当顾池哥哥寂寞难耐，一时性起，玩了个小黄油好了。
若非控制不住，她才懒得去吃一个NPC的醋呢。
夏泠暂时也不打算把身份告诉顾池，她不想让顾池难做。
嗯，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
夏泠这样想道。
总之就先这样吧，有什么账，等回去以后再慢慢算。
另一边。
经历了一波三折之后，这场婚典总算顺利进行了下去。
整理好情绪，顾池与凰姎在众人羡艳的目光中完成了拜堂。
凰姎一改之前的淡定，全程紧张得不行，手心里都是汗。
好在有顾池提醒，倒也没出什么差错。
接下来是交杯酒了。
顾池小声指导：“左手相牵，右手持杯。”
凰姎照做。
顾池：“碰杯，交臂。”
凰姎继续照做。
顾池：“眼睛看着我，我们一起把酒喝掉……要同时喝完。”
凰姎躲闪的目光终是无处可逃。
她与顾池面对面站着，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温热的呼吸，稍稍前倾一点便能亲上。
凰姎双颊滚烫地注视着眼前的男人，注意力全在顾池那双漆黑的眸子上，只觉这个男人的双眼比夜色还容易让人沉溺，她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把酒喝下去的。
直到顾池示意她可以了，凰姎才收回手，放下杯子。
流程走完，凰姎顿时轻松了不少，随后回想起方才的过程，她又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于是目光灼灼地看着顾池。
顾池：“？”
“你用这种眼神盯着我干嘛？”
凰姎：“你为何这么熟练？”
顾池：“……”
那当然是因为他历史知识丰富啊！
顾池佯装不懂：“有吗？我们下一步该做什么来着？”
凰姎：“……”
她以为顾池是真在问，不由想到了自己此前说过的话。
一言既出，金玉不移。
作为圣女，自当说话算话。
凰姎娇俏的脸蛋再次变得绯红，她微微咬唇，拉起顾池的手便往神女宫的方向走去。
顾池一下没反应过来：“去哪？”
凰姎：“洞房花烛。”
顾池：“……”

第六十章 圣女心
神女宫。
凰姎的闺房很是干净。
通常来讲，古代大户人家的女子，闺房布置会相对繁杂，包含盥洗、针织、琴画等各类用具，只这一个房间，便可承载女子待字闺中的一切生活，非常方便，但同时这也是一种束缚。
凰姎是修士，又贵为圣女，自然不必受这些世俗限制，她的闺房简单淡雅，只是摆了些花瓶，贴了点字画，用一青色格屏隔开床间，地上铺着浅朱地毯，踩上去软绵绵的，想来在上面打滚应该也会有不错的体验。
屋内焚着熏香，顾池一进来便有淡淡幽芳萦绕鼻尖，与凰姎身上的香味一样，十分好闻。
凰姎这时才放开顾池的手，她脸红晕未消，让顾池先坐，自己则沏起了茶，企图转移注意力，缓解心头的紧张。
只是效果不怎么好。
新婚之日，第一次带丈夫进自己的闺房，凰姎想不胡思乱想都不行。
金玉不移归金玉不移，可现在还是大白天啊……
凰姎此前一直以为自己是个洒脱的女子，直到真要洒脱之时，她才发现自己好像并不洒脱。
她不知该如何脱起。
“好茶。”顾池轻呡一口凰姎递来的茶水，赞道。
这种茶他并不太懂，但夸它好喝准没错。
凰姎：“……”
见顾池似乎真在品茶的样子，凰姎脸颊微红地问：“你是不是不急？”
顾池：“急什么？”
凰姎垂眸：“你不急的话，我们等晚上再洞房。”
顾池：“……”
你说这个啊。
看着眼前脸红的少女，顾池不由忍俊不禁。
凰姎方才在外面的表现可和娇羞二字沾不上边，从直接问他愿不愿娶，到喊他夫君，再到拜堂，整个过程凰姎顶多算是比较紧张，属于第一次成亲时的正常反应。
洞房花烛也是凰姎自己说的，他还以为凰姎真这么勇呢。
“你不说话我便当你答应了。”凰姎又道。
“等等，我没答应，你可别胡乱替我做主。”顾池道。
凰姎：“……”
真的要在白天做那种事吗？
凰姎眸子垂得更低了，脸色愈发红润，她替顾池将茶满上，便默默站起身，向屏风后走去。
顾池莫名道：“你干嘛？”
凰姎细声回答：“等你。”
顾池：“……”
“你误会了，我不是那个意思。”
顾池解释道：“现在房里只有我们两人……”
凰姎出声打断：“所以你想做什么都可以。”
顾池：“……”
“不是，我是想说，这里没有外人，我们不必——”
凰姎：“我们不必拘束，白天也无妨。”
顾池：“……”
能不能让我把话说完？
顾池这次加快了语速：“过场已经走完我们不必再做戏了圣女殿下可以去忙自己的事不用管我。”
凰姎：“……”
她脚步突然顿住，一丝复杂的情绪爬上心头。
她如何不知顾池想说什么，只是她不愿听罢了。
可顾池还是说了出来。
他当真领会不到自己的心思吗？
顾池故作不满：“难道在圣女眼中，我是个会趁着做戏，趁机占人便宜的衣冠禽兽？”
凰姎：“……”
当然不是。
你禽兽不如。
凰姎看了顾池一眼，回到位置上坐下。
顾池转移话题道：“神女是不是在闭关？”
这是他一直想问的问题。
今日慕挽清当着众多修士之面站在洛青姝一边，丝毫不顾及这里是栖凰山，神女若在，绝不会任之不管。
后来拜堂时神女也没出现，他与凰姎拜的是一座高峰，顾池猜测那里应该就是神女的闭关之处。
凰姎点头：“是。”
“所以你是把入圣丹给神女了？”顾池问。
凰姎：“嗯。”
神女不仅是她的母亲，还是一宗之主，神女越强，栖凰山便越强，于情于理，她此举都没有任何不妥。
顾池想了想，从包里取出装着另一枚入圣丹的玉瓶，放到凰姎手上。
凰姎：“？”
顾池道：“拿着，送你的。”
凰姎：“送我？”
顾池：“嗯。”
凰姎取掉瓶塞看了看，问道：“为什么？”
顾池：“新婚礼物。”
凰姎：“……”
“婚都是假的，哪来的新婚礼物？”
凰姎并未察觉自己语气带着些许置气的意味。
“什么假的？”顾池不解，“你我方才拜堂情真意切，此时想来还历历在目，娘子莫不是喝糊涂了？”
娘子？
凰姎：“……”
她没说话，只是把玉瓶放到桌上。
顾池眉头一挑：“怎么？连夫君的话都不听？”
凰姎不吃这套：“栖凰山招婿是入赘，按礼制，该是夫君该听凰姎的话才对。”
顾池：“……”
好吧，他把这茬给忘了。
叫娘子没用。
不过他还有办法。
顾池道：“圣女是不是忘了自己还欠我半个条件？”
“你想说这半个条件是让我收下入圣丹？”
凰姎不傻，她看得出来顾池是在变着法子想要补偿她，那不如干脆把话说开吧。
这也是她首次在顾池面前提起这事。
“顾长歌，你不用为此感到愧疚，我们不过是把洞房之日提前一年，于我而言并无区别。”
“如果没有在秘境里碰见你，招亲正常进行，结果不会有任何改变。”凰姎道，“我还是会选你。”
“或者你不来招亲，我没办法，只能与其他男子成亲，而那些人不论实力还是容貌，没有谁比得上你。”
“甚至最后留下的人，可能都是我一眼便不喜欢的人，与他们其中之一过一辈子，那才是真正的委屈。”
“所以，即便上次在秘境中发生的事情非你所料，亦非我所愿，我也从未觉得自己哪里吃亏。”
硬要捋的话，凰姎还认为自己赚了，最起码顾池是她会喜欢的类型。
有些事她不说，不代表她没有自己的想法。
她的身子已经给了顾池，那往后余生，她要么与这个男人一起度过，要么便一辈子一个人。
没有第三个可能。
说起来还要感谢洛青姝，若非洛青姝闹这么一出，凰姎恐怕还不能这么快确定自己心里想要什么。
今日种种让她本就不平静的内心波澜更甚，也许依旧谈不上喜欢，但至少令她对顾池有了实实在在的好感。
凰姎希望能保留住这份好感，并愿意等它有朝一日化成真正的喜欢，是以，她方才才会想让顾池陪她继续演下去。
可顾池拒绝了。
不知有意还是无意。
不重要。
顾池若是不愿，凰姎不会强求。
只当是戏演完了，该散场了，待这阵风头过去，她便与顾池和离，从此阳关独木，两不相欠。
“如果之前让我在与你共度余生和孤独终老当中选一个，我不会选，我会让你来选。”凰姎道，“反正我从来也没有过选择权，已经习惯了。”
“但现在不一样。”
哪不一样，凰姎没说，她相信顾池能明白自己的意思。
她的感情言尽于此，凰姎又调转话锋：“既不吃亏，自然不用补偿，我内心所想便是如此，信与不信随你，入圣丹我绝不会收。”
顾池沉默。
有一件事他猜错了。
圣女并非真的不受束缚，从小套在凰姎身上的枷锁，比普通人更牢固。
凰姎对自己的认知也出现了一些偏差，她其实远比自己以为的更洒脱。
半晌，顾池终于开口，他看着凰姎道：“我最多只能陪你一年半。”
“因为你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吗？”凰姎记得这句话。
顾池没否认，凰姎也没多问。
“没关系，一年半便一年半。”凰姎道，“你走之后，我当你死了便是。”
顾池：“……”
“那你把入圣丹收了吧。”
凰姎：“我说过我不需要补偿。”
顾池：“如果这不是补偿，是我想对你好呢？”
这是答应了吗？凰姎眸光闪烁：“你如何证明是想对我好？”
顾池：“你想我如何证明？”
凰姎：“要我。”
顾池：“？”
“你等下……唔！”

第六十一章 天人境
又是一度春宵。
这回没有一年了，但却比之前一年还令人腿软。
上次一年的过程中是有修炼的，相当于打坐休息，中途还有境界突破，充盈他的体力。
这次什么都没有。
只有旗鼓相当的对手。
他把凰姎杀得溃不成军，凰姎也让他弹尽粮绝。
最终两败俱伤。
顾池一直睡到第二天午时才醒来。
凰姎已经没在他怀里了。
顾池穿好衣服起身，走过屏风，第一眼便注意到了桌上的玉瓶和一个小箱子。
凰姎还是没有收下这枚入圣丹。
反而是多出来的箱子，一打开，里面装的全是灵石，还有不少碧色灵玉。
顾池看着这些晶莹剔透的“经验值”，心绪微涌，好一会儿才平静下来。
桌上没留字条，顾池便推开门。
不出意料，院子里有人在等他。
只不过不是栖凰山弟子，而是青蝉。
“咦，公子你醒啦？”
青蝉正在院里为花草浇水，见顾池出来，立刻放下水勺，笑着跑到他跟前，“公子饿了没？想吃什么，青蝉去厨房拿。”
“暂时不用。”顾池摇摇头，问道：“圣女有留什么话吗？”
“有。”青蝉道，“圣女说她要代神女处理栖凰山事务，晚些回来，让公子先用箱内灵石修炼，嫌闷的话也可四处走走，神女峰景色不错……唔，这点我可以证明！”
青蝉说着举起小手。
今日上山时，红鸳带她去了不少地方游玩，她一路都在惊叹神女峰的山水花林。
神女峰比赶路时的野外风景美多了，草木幽盛，鸟鸣如铃，后山还有被称做“瑶池”的山涧热泉，冒出来的雾气纡萦林间，仙气飘飘，比书中描绘的人间仙境还漂亮。
“据说泡在瑶池里还能增进修为呢。”青蝉道。
泡澡涨修为？
还有这等好事？
青蝉又道：“可惜公子不能去那边。”
顾池：“？”
“为何？”
青蝉：“因为时常有栖凰山弟子在瑶池沐浴。”
顾池：“……”
那没事了
青蝉眨眨眼道：“不过圣女那么喜欢公子，公子与圣女说说，应该有机会。”
顾池：“……再说吧。”
天然温泉虽然是流动的，不用担心换水问题，但终究是人家女孩子洗澡的地方，他一个大老爷们跑过去不太合适。
不如问问凰姎有没有男同胞用的瑶池。
与青蝉聊了几句，顾池又回了屋。
脑海中浮现出少女昨日敢爱敢恨的样子，顾池不由失笑。
老实说，他没想到凰姎会愿认她这个“寿元”只有一年半的人做丈夫，但既然要假戏真做，便不必再分那么清。
这一箱子灵石数量极多。
主要是灵玉，一块灵玉能提供100点经验，相当于百枚灵石。
顾池将手探入箱子，修为顿时“唰唰”上涨。
直接让他突破三境，达到了天人境。
【获得全属性加成：4（总计：10）】
顾池其实一直挺疑惑一件事，玩家破镜好像没有特效？
再看个人面板。
……
玩家：顾渊
当前性别：男
游戏场次：2
等级：5
体质：6（＋10）
精神：9（＋10.1）
灵巧：5（＋10）
力量：5（＋10）
魅力：9（＋10）
天赋：炽火圣体（圣）
技能：……（2120条未显示）
特殊：道法&#183;言灵
道韵：65／85
境界：天人境
修为：71980／10000000（↑）
「点击查看当前副本实时排名」
……
再升级需要一千万经验了。
按照北川修行资源匮乏的设定，他把余下八大宗门的灵石全抢来可能都不一定够。
时至晚间，凰姎忙完回来，也证实了他这个判断。
“这些是我能调用的全部灵石。”凰姎知道顾池想提升修为，“如果不够，等母亲出关，我再帮你要一些，但可能要不到太多。”
栖凰山自己也有弟子要养，神女即使感激顾池的入圣丹，也不可能把灵石全拿出来，她为顾池取的这三分之一，基本已是栖凰山的极限，再多会影响宗门运转。
除非用第二枚入圣丹去换。
这便是凰姎没拿那个小玉瓶的原因。
入圣丹共有三枚，顾池自己留的一枚肯定不能动，要动只能动这一枚。
“不用了，剩下的等灵脉吧。”顾池目光柔和地看着少女，“你应该多为自己考虑。”
凰姎摇头：“不急，等你死了我再考虑自己也不迟。”
顾池：“……”
凰姎问道：“你刚说灵脉？”
顾池点头：“一年之内应该便会有灵脉出世。”
以凰姎透露的灵石数量为例，九大宗门和乾元王朝目前的存货加起来也就600万经验左右，还不够一个玩家升到圣人境。
若是最高等级就是天人境，那入圣丹完全没必要出现在秘境中。
所以顾池认为，就算没有灵脉，接下来也该会有大幅提升玩家修为的剧情出现。
当然，只是猜测，不一定对。
“如果没有，当我没说。”顾池补充道。
凰姎：“……”
“十洲剑试你要去吗？”凰姎能感受到眼前的男人已经突破至天人境，但她没觉得与灵石有多大关系。
她的功劳才是最大的。
顾池道：“去。”
刷声望的机会自然不能错过。
没有凰姎帮助，他或许还会顾忌一下慕挽清，可现在他的道韵上限已经提升到85，只要慕挽清没到圣人境，他都有把握把对方干趴下。
距离十洲剑试还有一个月。
接下来的几天，顾池声望开始上涨。
君子阁的轶报发挥效果了，他的分数一天比一天涨得快。
身旁又有佳人相伴，没事便与凰姎逛逛小树林，顾池心情极好，再度体会到了曾在梦中修仙的快乐。
但有人心情就不那么美妙了。
京城，缉妖司。
尹山看着轶报上的画像，脸色黑得像块煤炭。
他不关心圣女到底嫁给了谁，也对公主喜欢谁不感兴趣，可有人告诉他，这个名叫顾长歌的人，便是当初毁掉缉妖司江烟镇分部的山鬼门老祖。
时隔一年半，边州各城的悬赏令已经撤下，但这件事尹山一直没忘，也不可能忘。
这是缉妖司自建立以来，第一次受到如此屈辱。
“以为傍上栖凰山我便动不了你了？”
“来人！”
“在！少天司有何吩咐？”
“知会徐子白一声，召集人手，准备上栖凰山抓人！”
“是！”

第六十二章 十洲剑试（×）
顾池不断上涨的声望让一众玩家都感到了巨大的压力。
如果只是声望涨得快都没什么，把人干掉就行，关键在于干不掉。
若是君子阁轶报上的内容属实，那么顾池在招亲大会上所展现出来的实力，已经远远超过他们，并且还成功娶到了圣女，这意味着对方的修为境界将会进一步提升。
等到一年之后，当九大宗门宗主也拦不住他的时候，顾池便可直接暴力碾压他们了。
本来不少人都打算最后半年再来搞事。
先修它个两年半的仙，再入江湖，以最潇洒姿态登上京城的大舞台。
结果“顾长歌”的出现，彻底打乱了他们的计划。
等到他们出山，顾池也该出洞房了，谁还敢刷声望？
那不等于阎王桌上抓贡果，找死吗？
他们必须提前行动，趁着顾池与圣女双修，在这一年之内把声望刷够，刷得越多越好，然后找个地方藏起来放冷枪，或者安静等待游戏结束。
于是，有些离得远，原本没想掺和十洲剑试的玩家，也开始收拾行李，踏上了前往栖凰山的路。
一月时间转瞬即逝。
夏泠兜兜转转，又回到了凰焰城。
虽然顾池给了她一个天大的惊喜，但没关系，眼不见，心不酸。
游戏还是要继续玩下去的。
反正短时间内她都见不到那个家伙，只要不去想，她就还是那个冷静智慧的仰月公主，没有什么事情可以乱她的道心。
夏泠准备抢下十洲剑试的第一。
目的不是声望，仰月公主的名号很多人都已经听说过，参不参加对分数影响不大，夏泠是想阻止其他玩家拿这个第一，好让自己在游戏后期拥有更多的主动权。
但遗憾的是，事情的发展往往不遂人愿。
这一日，栖凰坪再度挤满了人，比之圣女招亲还要热闹。
毕竟招亲只是一个人的事，十洲剑试是大家的事。
此刻的栖凰坪上，大圆桌子与堂室什么的都撤掉了，变成了一个堪称辽阔的斗法场地。
不是斗法台——根据以往的经验，再坚固的斗法台到最后都会被打得稀巴烂，凰姎便没让人修建，只是将场地扩大了几倍，这样她的夫君才施展得开。
另外，场边按照惯例设置了贵宾席，以华盖遮阳，桌上摆有瓜果与上好的茶叶，供各宗长老或宗主观赛。
场内这会已经有人打了起来。
十洲剑试的规则并不复杂，传统的一对一切磋，九大宗门与王朝各出十人，长老们抓阄决定对手。
如果有宗门人数不够，空出来的名额便由其他小宗门或散修补齐，也就是现在正在进行的“选拔赛”。
每一届十洲剑试，乾元王朝、清欢楼、以及栖凰山，都只会象征性地派一两个弟子出场，这次也不例外。
所以空出来的名额其实还挺多的，不少修士都指着借此一战成名。
场上战斗激烈，围观群众纷纷叫好，不时发出惊叹。
夏泠则懒洋洋地打了个呵欠，看这些小宗门弟子斗法是真的没趣，要章法没章法，要特效没特效，不知好在哪里，她都有些后悔来这么早了。
古代又没有手机玩，夏泠是真觉得好无聊。
直到她听见一阵喧闹声。
“诶？快看，那是不是顾长歌与凰姎圣女？”
“好像是！”
“果真璧合珠联，郎才女貌。”
许多不知内情的修士拿着轶报与二人反复对比，然后发现，君子阁弟子的画功依旧有待提高。
连人家的气质都没画出来，这真人分明比画像俊美得多。
而知晓灵凤血脉须炼化一年的修士，表情纷纷凝固：“他们怎么来了？”
夏泠循声望去，只见栖凰山宗门所属的区域，正有一男一女携手走来。
男的脸上挂着温柔的笑意，女的嘴角也微微掀起，两人一边走，一边小声交谈着什么，一副家庭和睦，感情美满的样子。
夏泠：“？？？”
这两个人现在不是应该忙着双修吗？
跑来栖凰坪是几个意思？
故意秀给本公主看？
刘公公见势不妙，赶紧上前两步，挡住顾池二人的方向，并倒了杯茶给少女，笑呵呵地道：“公主殿下，您看这天气如此毒辣，咱们还是多喝点茶，清热，对身体也好。”
夏泠面无表情：“让开。”
刘公公：“……”
迫于公主威压，刘公公只得退到一旁，在心头默默祈祷少女莫要再胡来。
一个月没见，公主殿下应该已经对那男子失去兴趣了吧？
刘公公弯着腰，瞟着眼，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夏泠的变化。
却见少女脸色变了又变，阴晴不定，仅仅三秒便换了好几个来回，翻书都没这么快。
夏泠逐渐咬紧银牙。
这个时候如果还反应不过来，她就真的是傻子了。
不管从哪个角度看，顾池与凰姎拜堂后都该洞房花烛，而洞房过后还能出现在这里，只能说明一件事——凰姎在与顾池成亲的当天，已非完璧之身。
怪不得她那时提起顾池时凰姎会脸红……
原来这两个人早在一年之前便已经知根知底过了！
这还不是重点。
最令夏泠难以接受的是，她当时憋着一缸子醋没有大闹婚礼，不就是为了让顾池与凰姎有机会双修，提升修为吗？
可结果却是，顾池的修为已经提升过了，她即使把人抢过来，也不会影响到顾池的游戏进度。
但她没有。
她十分理智地把顾池送给凰姎做了一个月的丈夫。
并因此损失了几十个亿。
夏泠：“……”
这样真的显得她很蠢。
所幸，事情发现得还不算太晚。
她也不用再忍着性子了。
顾池不是从小就喜欢三个人一起么？
那她作为当事人之一，又那么疼这个男人，当然要满足他了！
“刘公公。”
“诶，老奴在。”
“让人把东西带上，我们去跟圣女拼个桌。”
说完，夏泠跳下椅子，整理出一个和善的笑容，朝着顾池与凰姎走去。
刘公公：“？？？”
又来？
诶哟！
“快快，把椅子抬过去！”刘公公阻止不了夏泠，只得一脸愁容地催促手下，跟上公主殿下的步伐。
顾池此时尚不知大难临头，还在喂凰姎吃葡萄。
他侧着身子，背对着夏泠走来的方向，并未发觉少女靠近。
只听耳边突然传来一声甜美的呼喊。
“长歌，我也要吃～”
顾池：“？”

第六十三章 十洲修罗（√）
总是看人切磋其实是有些磨人的。
太阳一晒，便催人昏昏欲睡。
可当他们发现仰月公主来到凰姎这边，顿时来了精神，纷纷把目光投过来。
一月之前公主抢亲失败，一月之后卷土重来。
这要是打起来，不比十洲剑试好看？
凰姎本来心情很好，这一个月里，顾池哪都没去，每天陪着她，他们半步都没离开过神女宫，闲来无事便在山上看花逗鸟，顾池有时还会专门去厨房给她做饭，也会偶尔替她揉揉肩，捏捏腿……
一开始凰姎还略微有些不适应，到后来，她又逐渐习惯，并喜欢上了这样的生活，两个人的日子真的比一个人有趣许多。
虽然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被顾池投喂，凰姎依然感到有些羞人，但她心底其实是很享受这种感觉的。
可偏偏有人不让她享受。
情敌见面，本就不会有什么好脸色，再加上被刻意打扰，凰姎的好心情一扫而空。
“你来做什么？”
“来与长歌和姐姐打声招呼。”
凰姎瞥见夏泠身后抬着桌椅过来的侍女：“打招呼带椅子？”
夏泠眨了眨眼：“姐姐是不欢迎青姝吗？”
“是。”——凰姎刚想这么说，夏泠又接了一句：“我可是代表乾元王朝来的哦。”
凰姎：“……”
她硬生生将“是”字给憋了回去，冷冷道：“公主殿下是找不到自己的位置？我可以让红鸳领你过去。”
“我的位置不就在这吗？”夏泠看向顾池，笑道：“长歌在哪里，青姝的位置就在哪里。”
顾池：“……”
不是，这公主是不是哪里不对？
还是自己9.1的魅力值真有这么夸张？
他正欲开口，凰姎便道：“他是我的夫君，与你有何关系？”
夏泠反问：“没关系可以创造关系，姐姐的丈夫青姝便不能喜欢了吗？”
顾池：“？”
凰姎：“？？”
刘公公：“？？？”
小姑奶奶哟，您要不要听听自己在说什么？
您可是公主呀，这是能放到台面上来讲的事儿吗？
凰姎也被噎了一下。
夏泠却对此毫不在意：“世俗男子尚有三妻四妾，修士为何反倒不可？姐姐不愿，莫非是觉得长歌再娶，会有损你圣女的颜面？那青姝是不是可以认为，比起长歌，姐姐更看重自己的面子呢？”
凰姎：“当然不是。”
她若真在乎外边那些风言风语，当初又怎会答应指定顾池为夫婿？
夏泠又道：“那姐姐是对自己没信心，怕长歌与青姝接触太多，自己会失宠？”
凰姎冷笑：“就凭你？”
夏泠：“若非如此，姐姐为何不敢让青姝坐在长歌身边？”
“……”凰姎一时语塞。
顾池算是看明白了，论武力，凰姎可能不输洛青姝，但论嘴上功夫，凰姎完全不是这少女的对手。
这不明显偷换概念嘛！
不等凰姎再开口，夏泠已经在顾池身边坐下，过程中一个不小心，踩了顾池一脚。
顾池反应很快，可夏泠落脚更快。
谁还不是个天人境了？
她的修为还比顾池高呢。
有心算无心，这一脚结结实实落到了顾池的脚背上。
嘶……顾池仿佛被卡车轮胎压了一下，下意识扭头看向少女。
说就说，你踩我干嘛？
夏泠却忽的一脸娇羞：“哎呀长歌，虽然人家喜欢你，你也不能用这种眼神看着人家呀……青姝会害羞的。”
顾池：“？”
什么戏精附体。
他刚想与少女好生说道说道，却猛然感觉不对，有杀气。
一回头，果然瞧见凰姎正直勾勾地盯着自己，眸子里满是不善之色。
顾池如何不知自己被少女算计了，他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当下便伸过手去，握住凰姎搭在腿上的小手，随后斜睨夏泠，冷哼一声：“我与娘子情投意合，知心着意，岂会因公主殿下三言两语便互生猜忌？”
这声“娘子”可谓是喊进了凰姎心里，既做了解释，又给洛青姝怼了回去，还表明了立场。
同样，这声“娘子”也喊进了夏泠心里。
少女气得牙痒痒，好你个顾池，娘子喊得如此顺口，平时怕是没少练习。
看来游戏结束之后，该清算的账本上该多加一笔了！
“娘子不必理她。”顾池又对凰姎道，“来，吃颗葡萄消消气。”
夏泠：“？”
还不理我？
再加一笔！
葡萄也别想吃！
就在顾池拿起葡萄准备投喂凰姎，用行动进一步坚定自己的立场时，夏泠毫无征兆地出手，一掌抬在顾池手上。
晶亮透紫的葡萄顿时笔直飞到空中。
众多吃瓜群众的脑袋也跟随视线一起往上。
又一次被偷袭的顾池：“？”
不讲武德是吧？
夏泠才不管顾池的反应，直接伸出另一手抓向葡萄。
凰姎怎可能如她所愿？二话不说便动手阻止夏泠。
于是两只白皙纤巧的小手撞到了一起。
这一瞬间，顾池眼前掌影翻飞，清脆的巴掌声不绝于耳，动作之快，竟在空气中形成一连串残影。
两女交手间袖口舞动，带起呼呼风声，顾池只觉眼花缭乱，一时都捕捉不到两只手的轨迹。
直到葡萄快落下来了，两人才终于拼出最后一掌。
“啪。”
凰姎稍逊一筹，手臂被夏泠震退，少女接着一转手腕，用掌心稳稳接住葡萄，扔进嘴里。
浓郁香甜的果肉混着汁水在口中爆开，夏泠笑嘻嘻地道：“长歌的葡萄真好吃。”
顾池：“……”
凰姎咬牙道：“幼稚。”
夏泠轻笑：“彼此。”
凰姎：“你以为你赢了？”
夏泠：“不然呢？”
凰姎看向顾池：“夫君，喂我。”
夏泠：“？”
玩不起？
夏泠立刻扭头注视着顾池，眼里仿佛写着两个字：你敢！
顾池当然敢。
凰姎是他妻子，他不帮凰姎帮谁？
且为了防止少女再次偷袭，顾池这次投喂全程保持着高度警惕，跟防贼似的。
凰姎微启檀口，吃掉葡萄，瞥了一眼夏泠，笑：“谢过夫君，真甜。”
夏泠：“……”
她深吸一口气。
很好，再加一笔！
醉仙谷区域。
路三平也吃了一颗葡萄，然后“呸”一声吐出来。
甜个屁，分明酸得要死！
路三平觉得自己最近点子有点背。
本身以他三境的修为，再加上些玩家特有的手段，在招亲大会上脱颖而出基本是板上钉钉的事，迎娶圣女的机会至少有七成。
结果冒出个顾池。
这都算了。
按道理，圣女招亲与十洲剑试连在一起，娶了圣女的人便参加不了十洲剑试，这回他总可以争一下第一了吧？
结果又冒出个顾池。
还有比这更倒霉的事吗？
有的。
在众人观看十洲修罗时，一百个名额已经确定完毕，各宗长老也帮自家弟子完成了抓阄。
只听一道声音喊道：“第一场，栖凰山弟子顾长歌，试剑醉仙谷弟子路三平。”
路三平：“？？？”

第六十四章 顾长歌，老子爱你！
偌大的场地上。
两个男人隔着二十米遥相对立。
一个白衣胜雪，气质翩翩。
一个衬托对方白衣胜雪，气质翩翩。
路三平无言。
他神色有些戚然地看着顾池，伤感的眼眸里好像装着一整个秋天。
十洲剑试没有所谓的积分赛，一轮一轮往下打，输一场便会直接淘汰。
规则简单粗暴，同时也代表着他即将荣获本届十洲剑试的第一个第一名。
路三平：“……”
他不服啊！
明明他三境的修为，已经超越绝大多数玩家，就算有顾池在拿不到第一，跻身前十总没问题。
可偏偏让他第一轮便碰见了顾池。
路三平真感觉这个狗游戏在针对自己。
不要说什么运气也是实力的一种，他不听！
……可是，不听也没办法。
事到如今，他只能采用另一种方式来刷声望了。
斗法场周围，一众修士皆是目不转睛地盯着场上两人，或者说，盯着顾池。
打架不仅靠拳头，还要靠脑子，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
这是一个了解此次十洲剑试头号大敌的好机会，自然不能错过。
主要是圣女和公主那边也没了看头，顾池一上场，凰姎与洛青姝就好像突然遁入了空门一样，不吵了，也不闹了，隔着一个座位，各自岁月静好。
仔细瞧去，便能发现两女的目光也在顾池身上。
这一刻，场上白衣飘飘的俊美青年，是整个栖凰坪唯一的焦点。
但路三平硬是舍了一张老脸不要，将众人的目光转移到了自己身上。
只听他突然一声大吼，脖子上青筋凸显。
“吾乃醉仙谷路三平！”
“路是你们脚下的路！”
“平是拔刀相助的平！”
“你们都听见了吗！！”
“哈哈哈哈哈哈！”
顾池：“……”
凰姎：“……”
洛青姝：“……”
众人：“？”
这人在发哪门子疯？
路三平尚觉不够，又对着场边负责记录战况的君子阁弟子吼道：“问你呢！吾乃路三平，听见了吗！”
这一嗓子他用上了灵力，又猝不及防，差点没把人君子阁弟子手中的笔都吓掉。
那弟子连忙道：“听见了听见了，路兄你继续。”
分散在几大宗门与人群之中的玩家很快反应过来路三平的用意，暗骂狗东西，真是机灵。
声名不论好坏，有人知道就行，哪怕你在场上发癫，只要被君子阁弟子写成文章传播出去，便能收获一大波分数。
虽然这么做很羞耻，但无疑是面对顾池时最好的刷分方式。
只是苦了醉仙谷的长老。
眼看路三平一边狂笑，一边冲向顾池，长老不由捂住脸，实在没眼看下去。
这路三平平时挺憨厚老实的一人，今日怎么变成了这般模样？
还没完呢。
路三平手握巨尺，一路火花带闪电地冲到顾池跟前。
就在众人以为他要全力以赴，直接祭出杀招与顾池拼命时，路三平又是一声大喝：
“顾长歌，老子爱你！”
顾池：“？？？”
凰姎：“？？？”
众人：“？？？”
“噗……咳咳！”正在喝茶的夏泠一口水便喷了出来。
君子阁弟子则愣了一下，随即开始狂写——震惊，醉仙谷路姓修士竟有龙阳之好！
有修士窃窃私语：“没想到啊没想到啊，这路三平看起来五大三粗，像个爷们，好的却是这一口。”
“听说路三平是这次醉仙谷领头长老的亲传弟子。”
“哦，怪不得。”
长老：“？？？”
怎么就怪不得了？
这与老夫有屁的关系！
这时，路三平手中巨尺亮起葱然绿光，狠狠砸向顾池。
他这一尺没有丝毫保留，因为路三平知道，自己很可能只能出这一招。
也亏得顾池反应迅捷，否则还真可能着了路三平的道。
这语出惊人的表白不仅是在刷声望，更是在分散他的注意力。
尽管境界差距过大，挨一下也不会有什么大问题，但顾池还是选择了侧身躲避，同时身上迸发出一阵气浪，将巨尺砸到地上产生的余波尽数抵消。
路三平猛地抬头：“天人境？！”
顾池笑了笑：“路兄承让。”
说罢，轻飘飘一掌印在路三平肩上。
下一秒，狂风巨浪般的灵力从掌间呼啸而出，将路三平连人带尺掀出了场外。
抛开路三平发癫的时间不谈，整个战斗过程只用了五秒不到。
场内一时鸦雀无声。
天人境……
一个月之前顾池还只是三境后期，如今却已踏入了真正能被称之为仙的境地。
先前还想着知己知彼的三境修士们一阵沉默。
是他们唐突了。
相差一个大境界，别说知己知彼，就是知根知底也赢不了啊！
顾池没在场上多呆，打完便下场，第一轮还不是刷声望的时候。
而且他的主要目的与夏泠差不多，自己的分数是其次，重点是压其他玩家的分。
而其他玩家似乎也察觉到了顾池的意图，纷纷开始效仿路三平。
不然还能怎么办呢？
来都来了，总要把分刷够。
坏消息是顾池已经到天人境了。
好消息是顾池暂时只是天人境，即使知道他们是玩家，顾池应该也不敢当众对他们下杀手。
于是，本该很严肃的十洲剑试出现了有史以来最为滑稽的一幕。
不管跟谁打，先把自己的名字或绰号吼出来再说——
“丹奕门汤伯虎！！请赐教！！”
“浮生岛康有为，是兄弟就来砍我！！！”
“百花宗林香月，赢了我，我便让你嘿嘿嘿！”
“……”
这种情况一直持续到了第三天。
这也是十洲剑试的最后一天。
栖凰坪热闹不减。
凰焰城则迎来了一群不速之客。
尹山本以为此次抓人还要上神女宫，不想探子来报，说顾长歌正在栖凰坪参加十洲剑试，这倒是省了不少麻烦。
城门口，尹山目光冷冽，手一挥，身后站得整整齐齐的上百余人顿时鱼贯而入。
这些人个个身披银甲，腰间佩黑穗长刀，身上气息凌厉，一看便非寻常修士可比。
守城的护卫头子见势不妙，对方气势汹汹，明显来者不善，遂低下头，给一旁的手下递了个眼色，低声道：
“快去禀报圣女，缉妖司的人来了。”

第六十五章 重犯顾长歌
“公主殿下，请自重。”
场上，凰姎正在与一名百花宗女修试剑，顾池看了眼洛青姝喂到他嘴边的甜果，语气严肃地道。
这两天他说得最多的就是这句话。
洛青姝老是在找机会与他拉近距离，包括不限于喂他吃水果、看打架看困了想把脑袋枕在他肩膀上睡觉，又或是貌似无意的找他贴贴。
顾池都快记不清自己拒绝过多少次了。
但没关系。
夏泠帮他记着的。
她心头的小本本上已经有了三个“正”字，回去可得好好奖励奖励顾池。
顾池当然也知晓少女内心的幽怨，他与凰姎聊天互动时，时不时便会感到背后有刀子般的目光刺来，只是顾池没把这事放在心上，就算洛青姝真喜欢他，在吃醋，那也问题不大。
反正再过一年他就溜了，洛青姝还能跑来现实世界缠着他不成？
更何况，顾池其实对洛青姝所谓的“一见钟情”持怀疑态度。
公主与圣女素来不和，这是人尽皆知的事，洛青姝未尝不是在刻意气凰姎。
前晚与凰姎在床榻上聊天时，顾池还特地问了少女一句：“洛青姝是不是一直都这样？”
凰姎点头：“她一向骄纵任性，行事乖张，凡事总想压旁人一头，从不管规矩礼法。”
殊不知，这些都是夏泠演的。
茶里茶气也好，无理取闹也罢，都只是在延续仰月公主本身的人设。
只有一点顾池猜对了，她确实是在故意气凰姎。
这样做既能隐藏玩家身份，又能让情敌不爽，一举两得，何乐而不为呢？
见顾池不吃自己喂的甜果，夏泠也不生气——主要是被拒绝了太多次，她已经有点免疫了，只是轻哼一声，“不吃算了。”便把甜果扔进了自己嘴里。
很快，凰姎赢下试剑，换顾池上场。
好巧不巧，又是个熟人。
酒罗寺元寂。
元寂也是个玩家。
真要是本地修士，也不会取这么吉利的名字。
不过他不怎么怕顾池。
打到第三天，能刷到的声望都刷得差不多了，且顾池似乎没打算动他们，那不如拼上全力与顾池打一场，看看差距到底有多大。
答案是——非常大！
不管元寂如何努力，始终碰不到顾池一丝一毫。
场下，夏泠看着顾池衣袂飘飘，好似闲庭散步的样子，赞道：“长歌与人切磋时真是好看，英俊潇洒，风度翩翩，像一个优雅公子，不染半点风尘。”
凰姎唇角微掀。
尽管与洛青姝不对付，但听有人夸自己夫君，凰姎心头还是很舒服的。
哪知夏泠又叹了口气：“就是可惜眼光不太行。”
凰姎：“？”
夏泠眨眨眼：“难道不是吗？”
凰姎冷笑：“我怎么觉得是夫君眼光太高，一般女子看不上？”
夏泠：“那他是如何看上姐姐的呢？”
凰姎：“或许因为我比一般女子好一些吧。”
夏泠抿唇：“姐姐可真会自欺欺人。”
凰姎淡淡道：“实话实说罢了。”
两女没有刻意压低说话声音，周围不少修士都能听见，不过他们对此早已见怪不怪，这三日公主与圣女时时针锋相对，小打小闹也动过几次手，互相攻击互相嘲讽，要是哪天不斗嘴才稀罕。
“圣女殿下。”这时，红鸳快步走来，俯着身子在凰姎耳边小声道：“城中护卫禀报，缉妖司两位少天司带了一百多号人进城。”
“缉妖司？”凰姎微怔，又蹙起眉头，“他们有说为何事而来吗？”
“没有。”红鸳道，“但看样子不是好事，他们正在往我们这边赶。”
凰姎不由看向夏泠。
夏泠：“……”
她没收到消息啊？
夏泠看向刘公公。
刘公公：“……”
他也没收到消息啊！
缉妖司本就权势滔天，又有陛下特允可先斩后奏，若是有意隐瞒，那即便他们消息再灵通，也无法提前知晓缉妖司的行动。
一百多号人对于缉妖司而言可不是个小动作。
还有少天司亲自带队。
凰姎沉思片刻，对红鸳道：“去请云鸾长老。”
红鸳：“是！”
夏泠则在思索，这会不会是副本本身的剧情？
能让缉妖司大动干戈，难道是大妖化形，或是有朝廷重犯混入了栖凰山？
顾池还在与元寂玩闹。
今日是十洲剑试的最后一日，可以多在场上呆一会，正好他也活动下手脚，等会好跟洛青姝打。
元寂也耐着性子，他心里其实已经放弃了，但攻击的动作并未停止。
在场上呆的时间越久，他越有可能获得更多的声望。
毕竟，他可是在面对顾池时最持久的男人！
又过了一会，顾池感觉差不多了，终于出招，他聚灵于掌，凝出一团漩涡似的气丸，轻而易举撕碎掉元寂的护体罡气，将其轰出了场外。
各宗长老神色复杂。
他们专门商议将十洲剑试提前到圣女招亲之后，不就是因为自己宗门出了一些妖怪吗？
不曾想，还有人比他们的弟子更妖怪。
一个洛青姝，一个顾长歌，如此年轻便已突破至天人境，再过十年还得了？
尹山也这么认为。
就在众人对顾池的实力感到不可思议，议论纷纷时，一道冷冰冰声音自场外传来。
“不愧是山鬼门老祖，当真年少有为。”
山鬼门老祖？
众人一愣，望向后方。
只见栖凰坪入口处突然冲出一群银甲刀卫。
“缉妖司办案，闲杂人等退开！！”
外围观战之人大多是散修或平民，一听来者是缉妖司，赶紧让开一条道。
银甲刀卫分两列贯入人群，尹山阔步走来，手执一通缉令，眉目间冷意重重，语气充满寒意。
他边走边道：“少天司尹山，今携缉妖司银甲前来，捉拿重犯顾长歌归案，下狱候审！若有负隅顽抗或阻挠者，视为同罪，杀无赦！”
最后三字一出，尹山身上爆发出一股浓烈的杀气。
场内温度仿佛骤降，原本热闹的栖凰坪变得安静无比，呈现一片肃杀之意。
唯独有一少女声音响起。
别人怕缉妖司，夏泠可不怕。
“抓人须有罪名，烦请尹少天司告诉我，顾长歌犯了什么罪，值得你们缉妖司都称他一声重犯，如此兴师动众？”
“一年之前，此人杀我江烟镇缉妖司一门，二十四人无一活口。”
尹山一字一句道：“公主殿下，如此罪行，你说重还是不重？”

第六十六章 落井下石
杀了缉妖司一门？
在场众修士听闻尹山此言，无不惊悚地看着顾池。
缉妖司可是朝廷重部，位高权重暂且不谈，光是实力便不逊色于九大宗门，其主战的银甲刀卫数五千有余，个个皆是三境中期以上的修士，且练有战阵之术，对上寻常天人境也不见得会输。
上头还有少天司这样天人境后期的高手。
招惹他们，还不如招惹九大宗门。
最关键一点，人家代表的是朝廷啊！
杀缉妖司的人，不等于造反吗？
这罪都不能用重来形容了，真要较真，是可以连坐的。
“我猜你们兴许会不见棺材不落泪，所以特地将证人也带来了。”这次说话的是同为少天司的徐子白，一身贵公子的打扮，手上持一合拢的折扇，他轻笑一声，挥挥扇子，“把人带过来。”
来的不是别人，正是连老祖都不愿称顾池一声的李洲河。
本身有李久的管教，再加之乱剑门掌门祁柏对此缄口不言，李洲河也知顾池势大，不可招惹，后来顾池又离开了浮阎宗，李洲河便将“夺妻之恨”埋在了心底。
仔细想想便能明白，顾池这种级别的人物不可能娶闫烟烟，只要过段时间，等闫烟烟忘掉顾池，他还有与闫烟烟成亲的机会。
而半月之前，当李洲河得知顾池迎娶圣女的消息时，他便知道机会来了。
他兴冲冲地拿着轶报去浮阎宗找到闫烟烟，以为顾池娶妻加上自己一片痴情便能让少女回心转意，哪知闫烟烟一口回绝，告诉他自己宁可做小或一生不嫁，也不会嫁给他。
闫烟烟从未喜欢过李洲河，又何来回心转意一说？
这句话对李洲河的伤害无疑是巨大的，令他心头埋藏了一年的恨意重新破土而出，一发不可收拾。
于是他便上缉妖司把顾池给举报了。
顾池对李洲河会出现在这并不感到意外，他当时没有清除李久与李洲河的记忆，便料到会有这么一天。
反正缉妖司又抓不住他，通缉令发出来正好给他涨涨声望。
并且以李洲河一往情深的性格，即使想他这个情敌死，应该也不会连累闫烟烟，浮阎宗依旧可以做他的暗线。
事实也确实与他想的一样。
哪怕闫烟烟用冰冷的话语将李洲河的爱慕之心割成了两半，李洲河也没把浮阎宗供出去。
他只说是偶然路过山道边的野茶铺子，听见顾池与人对话，亲口承认自己是山鬼门老祖。
只是人不可能算尽全部，顾池想过种种可能，唯独没想到自己会在秘境里与凰姎结下姻缘，否则他现在大可一走了之，路上顺手再端几个缉妖司分部，尹山又能拿他如何？
现在却似乎不得不杀了。
李洲河被银甲刀卫带来斗法场前，徐子白当着众人的面问道：“是他吗？”
其实见了这个阵仗，李洲河心里已经有点怂了，十洲剑试是江湖盛会，在座的各位都是大佬，吹口气便能吹死他，一整个栖凰坪不知有多少人，被这么多双眼睛盯着，李洲河出于本能的有些畏惧。
他向缉妖司告密时可没想这么多。
但事到如今，李洲河已经没有退路。
不当这个证人，等于戏耍缉妖司，他必死无疑，老老实实指正顾池或许还有一条活路。
李洲河看着神色淡漠的顾池，也顾不得边上凰姎与夏泠充满杀气的目光，咬牙道：“是他！他就是山鬼门老祖！”
尹山冷笑：“两位可还有何问题？”
没有问题了。
夏泠其实早在尹山说要抓人，她看见顾池毫不意外的表情时，便知道人一定是顾池杀的，但她不可能让缉妖司把顾池抓走，否则她也捞不出来。
公主府管不了缉妖司，能命令缉妖司的只有当朝天子。
等她回去找天子帮忙，顾池可能人都已经没了。
缉妖司想在狱里杀一个人简直不要太容易。
所以没有问题也要找问题。
夏泠瞥了李洲河一眼道：“你如何证明他不是你们缉妖司自己找来的人？”
刘公公一听这话，便知道少女又要开始胡搅蛮缠了，心里叫苦不迭。
小姑奶奶哟，您这不是逼缉妖司的人动手吗？
这帮家伙可不好惹啊……
尹山果真眯起眼睛：“公主殿下这话是什么意思？”
夏泠：“建议你们回去好好再调查一下的意思。”
徐子白偏着头，饶有兴趣地道：“这么说来，公主殿下是想保他咯？”
夏泠平静道：“是又如何？”
凰姎的目光也从李洲河身上挪到尹山身上：“想在这里抓人，还须问问栖凰山同不同意。”
“我记得依照律法，只要有嫌疑，缉妖司便可拿人吧？难道公主与圣女连这个都不懂？”人群中有人忽然说话，“若是回头调查完，发现真抓错了，再放出来也不迟嘛。”
声音瓮声瓮气，语调也阴阳怪气，还带着一丝酸味。
想来是被之前一直针锋相对，此刻却突然统一战线的两女给刺激到了。
夏泠“唰”一下望过去，那人藏得极快，可还是被她捕捉到了相貌。
又一名修士道：“的确，此事关系到朝廷的颜面，理当先抓后查，宁可抓错，也绝不能放过。”
剑宗那边也有一熟悉的声音响起：“天人境修士手段繁多，轻易便能屠戮一座城池，如果包藏祸心，怕是会为害一方，后患无穷。”
“没错。”
更多人开始附和。
凰姎语气冰冷：“谁若再信口雌黄，便是与我栖凰山为敌！”
换了平时，这一句话足可震慑绝大多数修士。
但架不住有人故意搞事。
这些人你一言我一句，连各宗长老都拦不住。
许多不明真相的散修与平民百姓纷纷点头，觉得他们言之有理。
好像每个人都认为顾池该抓。
唯独秦百川这边提前打过招呼，加之他亲自坐镇，没人敢随意开口。
言论呈现出一面倒的趋势。
凰姎脸色阴沉。
夏泠的眸子里更是起了杀意。
这些人当然希望顾池被缉妖司抓走，最好还能当场处死，否则他们怎么能在这场游戏中拿到更好的名次呢？
玩家针对玩家本身无可厚非，这么玩没问题。
同样，她想杀掉这些玩家也没问题。
徐子白笑着道：“看来公主殿下很不得民心啊……也难怪，成天与人家圣女的男人厮混在一块儿，哪有半点公主的样子。要我说，出门在外，公主还是该多注意一些，你自己也许不在乎，但不要失了我们王朝的颜面。”
“大胆！”
一直弯着腰杆，愁眉苦脸的刘公公此刻突然暴起，拂尘一甩，一巴掌便朝着徐子白扇了过去。
缉妖司什么东西，也敢辱他的小主！
徐子白不躲不避，只用灵力护住脸颊，硬挨了刘公公一耳光，脸上立刻出现一个清晰的巴掌印，他舔了舔口腔，反倒笑起来：“银甲听令！”
“在！”
“公主殿下与刘公公阻挠缉妖司办案，袭击少天司，疑为顾长歌同犯，可一并抓了，押送回京！”
“是！”
银甲刀卫立时上前，将夏泠三人团团围住。
刘公公目露凶光：“你们敢！”
“有何不敢？”徐子白笑容收敛，“动手！”
铛！
拔刀声响。
银甲刀卫一拥而上。
尹山与徐子白直奔顾池而去。
刘公公往日的慈眉善目此时已全然不见，他浑身灵气猛然爆发，将扑来的银甲刀卫尽数震飞，话音中杀气腾腾。
“两位殿下，你们去帮顾公子，这帮杂碎交给老奴即可！”

第六十七章 血流成河
在宫中呆了这么多年，刘公公心思早就通透无比。
他如何不知徐子白是在故意激他出手？
他那一巴掌，同样是在试探徐子白。
若敢当真借机对公主发难，那缉妖司怕是已生了反心，这一战将不可避免。
既如此，多杀一些银甲，日后便少一些反敌。
杀错了也无妨，谁让他们敢对公主亮刀子？
“唰！”
刘公公手中拂尘如狂野生长的草木般铺开，千丝万缕，那些想要追击凰姎与夏泠的银甲刀卫避之不及，被白丝缠住双腿，刘公公往后一扯，他们腿上的骨肉便连带着甲胄一同被割开，一截一截散落地面。
鲜血染红草地。
缉妖司的银甲刀卫是出了名的强悍，每二十人合击便可抵一天人境，可刘公公杀他们却如同杀鸡，看得一众修士眼皮子狂跳，这老太监平日里唯唯诺诺，动起手来竟如此生猛？
方才落井下石的玩家心头突突一下，他们好像估错了顾池这边的战力……？
其实不是错。
是大错特错。
顾池先前为什么一直不说话？
他在给自己叠BUFF。
什么加攻加防、免疫几次伤害、无视负面效果等等，凡是能想的，顾池都给自己来了一遍。
顺便想了一下台词。
顾池不喜欢墨迹。
既然要打，那便速战速决。
并且他不会给对方留下丝毫逃命的可能。
高级修士最常见的保命之法便是舍弃肉身，神魂远遁，但在他这，没有机会。
只听他张口道：“今借煌煌天威以铸劫雷，杀天人，灭神魂，纵有气运相护，亦十死无生。”
【道韵－80】
话落。
众人只觉眼前光线忽然暗了，抬头一看，大片厚重阴云汇聚于顶，遮天蔽日，仿佛整个天空都下沉了几分。
不待他们反应过来，一道金色天雷已是轰然落下。
正朝着顾池疾驰而去的尹山身形一僵，面色剧变，满身灵力发疯似的涌出，想要抵挡，可如何挡得住？
天雷迎头劈下，尹山天人境后期的护体之气如同纸糊一般被轻易洞穿，身体当场爆开成万千尘埃，风一吹便散，连块骨头渣子都没留下。
死得极其干脆利落。
与尹山并排而行的徐子白心跳都好似漏了一拍，硬生生刹住了前冲的身形。
他与尹山距离极近，这天雷威力如此可怕，按理说他该被一并劈死，可却偏偏毫发无损。
这让徐子白心头生出一种难言的诡异与惊惧，好像对方仅凭一言便可断人生死，且不伤旁人。
栖凰坪再次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哪怕是见多识广的秦百川此刻的表情也如同见鬼。
一开始，听门下弟子在背后议论说顾池有三个他，秦百川是不信的，现在他信了。
不仅信，还得再加三个！
看气息，顾池不过刚入天人，面对徐子白与尹山两位天人境后期的少天司，顾池无疑处于极大的劣势，正常情况下，顾池插翅难飞。
可何曾想过，徐子白与尹山还未冲至顾池面前，便先被顾池以通天手段镇杀一人，并令另一人止步，望而生畏。
没有人敢再说顾池该抓。
凰姎与夏泠眸子里震撼未消，相视一眼，这个男人……好像用不着她们帮忙？
先前煽风点火的玩家大感不妙，欲先溜为敬，可凰姎岂会让他们逃掉？
她此前便说过，谁敢多嘴，便是与栖凰山为敌。
眼下顾池不需要她们，那她便替顾池收拾杂兵。
“云鸾长老，起阵！”
凰姎清冷的声音传开，众人这才发现，栖凰坪周围不知何时已站满了弟子。
此刻凰姎一声令下，草地上立时浮现出一条条火红纹路，并不断向四周折延，只一个呼吸，令人窒息的灼热便弥漫全场，让空气都扭曲起来。
“凰火燎原阵！”
秦百川心头一惊，赶紧一脚踹在身旁弟子的屁股上：“快跑！”
栖凰坪场地辽阔，许多修士都没走远，还在一旁看热闹，现在却不跑不行了。
凰火燎原阵乃栖凰山护宗大阵之一，一旦阵成，只要控制阵法的凰姎愿意，天人境之下的修士会在顷刻间被烧成灰烬。
天人境也不会好过，烧不死不代表烧不伤，除了身怀灵凤血脉之人，其余修士皆会受到大阵影响。
而成阵时间只需一秒。
十洲剑试那么多人，怎么可能全跑光？
一名修士又急又怒：“你们栖凰山疯了不成？坑杀众多无辜之人，是想与天下为敌吗？”
“你未免也太看得起自己了。”夏泠替凰姎答了一句，她记得很清楚，此人正是之前第一个落井下石之人。
夏泠眸中杀气毕露，踏着剑气直奔对方而去：“我现在便要让你死，且看你背后宗门能拿我如何！”
凰火燎原阵已成，草地化为火海，场面极度混乱。
夏泠一个天人境修士，冲进四散奔逃的人群里无异于虎入羊群，一些宗门长老想要阻止少女击杀自家弟子，却被凰姎操控大阵打得自身难保。
一道道地火自地上喷发，空中还有焰凰啼鸣，盘旋间俯冲而下，激起层层火浪，令各宗长老节节败退。
夏泠与凰姎此前一直吵个不停，这时却配合地格外默契，夏泠杀到哪，哪便有灵凤真火助阵。
顾池补充完道韵，看向徐子白，目光没有丝毫多余的情绪。
徐子白已是不复之前的泰然，他从未想过一个天人境初期的修士会强成这样。
更不解的是，大天司为何不出手救下尹山？？
他们敢来栖凰坪抓人，并且连公主都敢动，自然是有所倚仗。
大天司乃半步圣境，强大至极，他若出手，不说碾压顾池，至少尹山绝不会死。
如今正是翻天大计的关键时刻，每一个天人境于他们而言都十分重要，缉妖司这次不仅是为顾池而来，更是为刘公公而来。
刘公公可算乾元王朝排得上号的高手，他的死会让日后逼宫变得更加容易。
按照计划，刘公公斩杀银甲刀卫时，大天司便该现身，可直到此刻——顾池已经杀掉尹山，冲着他来了，大天司都还没有动静。
难道他们被放弃了？
徐子白的思绪至此中断。
一道青色剑光带着不可违逆的力量洞穿了他的身体。
顾池一招手，碧落剑便又回到身侧，随即片刻不停，看都没多看徐子白一眼，一个踏步便去到夏泠身边。
反正都闹大了，便闹得再大一些吧，今日想让他死的人，一个都跑不掉。
碧落剑呼啸而去。
青色光影舞动，栖凰坪血流成河。
【玩家“不说话会死”死亡，任务失败，剩余玩家数量：97】
【玩家“□□□”死亡，任务失败，剩余玩家数量：96】
【玩家“嘴强王者plus”死亡，任务失败，剩余玩家数量：95】
【玩家“我真不会玩游戏啊”死亡，任务失败，剩余玩家数量：94】
【……】

第六十八章 剩余玩家数：65
这场战斗好像没持续多久，又好像持续了很久。
人影一个接一个倒下，最终只剩下了顾池三人、刘公公以及栖凰山弟子。
残阳如血。
昏沉沉的落日余晖照在尸横遍野的栖凰坪上，平添几分凄寥。
谁也没想到十洲剑试最终会以这样一种方式落幕。
原本旨在各宗交好的盛事，被缉妖司与玩家一闹腾，变成了结仇大会。
栖凰山与公主府这下算是把余下八大宗门都得罪得差不多了。
死在这一战中的不只是缉妖司之人与玩家，也有许多本土修士。
他们有些是被乱战误伤，有些是主动冲上来送死，他们并不知晓同伴的玩家身份，感情交好，自然不会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师兄弟被杀，而一旦拔出刀剑，死亡便在所难免。
顾池一身白衣被染得半红，沾满鲜血，他看着满地的伏尸，一时陷入沉默。
凰姎与夏泠一左一右在他身侧，也没说话。
虽是游戏，却也不全是游戏，如此身临其境，感受真切，换谁来也不可能心中毫无波澜。
顾池倒也不是矫情，只是他觉得，玩家之间的恩怨情仇，或许可以换一种方式解决？
除此之外，他心头还有些疑惑。
杀死尹山与徐子白的过程太轻松了，他给自己叠那么多层BUFF，就是为了防止有人偷袭。
在顾池的设想中，缉妖司应该不止来这点人，哪怕尹山与徐子白再蠢再自信，也不该仅凭两百不到的银甲刀卫便来栖凰山挑事，甚至还想对洛青姝动手。
说没人藏在暗处顾池都不信。
可是人呢？
“圣女殿下，神女请你过去一趟。”
一名弟子来到凰姎身边小声道。
顾池：“……”
哦，原来是丈母娘出关了啊。
看来不只是玩家突破没动静，本土修士突破也没动静？
难怪暗中之人不敢妄动。
按北川目前的武力等级，圣人境已是巅峰，他见了都只有跑路的份。
凰姎得知母亲出关，整个人明显轻松了许多，今日之事说到底是有些冲动，若是引发最坏的后果，栖凰山接下来的日子绝不会好过，但如果重来一次，凰姎依旧会选择这样做。
栖凰山是避世之宗不错，她们不问世事，却不代表怕事。
母亲不是也没阻止他们动手么？
凰姎冲顾池点了点头，又与夏泠对视一眼，便跟随弟子去了神女宫。
顾池则走向外围的尸体。
他还有许多老硬币没收呢。
先前打得太激烈，顾池没功夫舔包，他可不是要钱不要命的主。
这些玩家也并非都死在他手上，他只拿到八个头，剩下的都是被夏泠凰姎或栖凰山弟子所杀。
在今日之前，玩家数量都还有98个，现在只剩65个了。
只能说，不作死就不会死。
【老硬币＋45】
【老硬币＋61】
【老硬币＋52】
……等会儿。
捡钱的过程无疑非常快乐，但捡着捡着，顾池忽然想起个事。
杀死玩家会有击杀得分，一个人头10万，33人合计330万。
顾池立马打开了玩家榜单。
只是结果与他想象中不太一样，池中鱼的分数似乎并未增长，至少没增长到一眼便能看出来的地步。
顾池回头看了一眼洛青姝，却见对方也正看着他，且眼神十分古怪，好像在看一个变态。
正常人哪有去尸体堆里散步的？
顾池：“……”
他没解释什么，只是回过头，继续默默捡钱。
夏泠心头则长舒了一口气，亏得她机灵，只杀了一个人，其余都是打成重伤后交给凰姎处理，否则这一下可能真会露馅。
这家伙也太敏感了……
其实不是顾池敏感，是老六玩家太多，反正只是看眼榜单的事，什么时候想起来便验证一下，也不亏什么。
刘公公此时正在一边闭着眼睛打坐调息。
一人对抗百余银甲，他虽看起来生猛无比，把人杀了个干干净净，但实际上自己也受了些伤。
银甲刀卫并不是吃干饭的。
顾池捡完老硬币回来，第一次主动找夏泠说起了话：“公主不问问我当初为什么杀缉妖司的人吗？”
那有什么好问的，反正还不是会帮你……夏泠心想，嘴上却道：“正要问，我看你不像嗜杀之人。”
顾池直言道：“江烟镇缉妖司曾发布假的悬赏令坑害低阶修士，将他们引到城外树林，供山鬼门门主抓去练鬼，我是最后一名受害者。”
夏泠：“……”
你确定你是受害者？
“江烟镇缉妖司收了山鬼门的好处吗？”夏泠问。
“不。”顾池摇头，“此事的主导者是缉妖司自己。”
缉妖司自己？夏泠蹙眉：“他们为何要这么做？”
刘公公睁开眼：“养兵。”
顾池又道：“除此之外，浮阎宗也曾听从缉妖司差遣，类似的宗派应该不少，公主殿下若是感兴趣，可以好好调查一下。”
夏泠注意到一个字：“曾？”
“嗯。”顾池解释，“我已经劝他们改邪归正了。”
“噢。”夏泠表面点头，心里却翻了个白眼。
她才不信顾池有那闲心去劝别人呢，八成是用了什么暴力手段，跟谁不了解他似的。
不过话说回来，如果顾池没骗她，缉妖司违反禁令私自笼络宗门，还想对她动手……
这不是要造反的节奏吗？
换成是九大宗门之一，甚至两大宗门联手，夏泠都不认为对方有丝毫的成功率，但缉妖司是真有可能。
当朝天子赋予他们的权力太大，或者说，从一开始，天子便不该准许缉妖司培养如此众多的银甲刀卫。
如今缉妖司拥兵自重，光是明面上的力量便已与宫廷禁军相差无几，再加上早有谋划，乾元王朝怕是真要换主人了。
夏泠原本还想在栖凰山多待些日子，可盯着顾池看了半天，思来想去，最终还是决定立刻回京，免得耽搁正事。
“我会再来找你的。”
留下一句话，少女便与刘公公离开了栖凰山。
夏泠做事很有效率，路途中歇都没歇一下，赶路速度极快。
可有人比他们更快。
本只是天人境圆满的神女突然成圣，横生变数，让缉妖司打算一步一步逼退天子底线的算盘落了空。
刘公公没杀死，公主也没抓到，少了筹码不说，还多了个暂时无法处理的威胁。
其中筹码都是其次，缉妖司并不怕天子震怒，他们暗中积蓄的力量已足以踏平京城，若非想得到一个完整的王朝，他们早便动手了，不会等到今日。
现只怕天子请来神女帮忙，那样一来，缉妖司在朝堂内外苦心营造多年的局面，极有可能被瞬间扭转。
圣人境的力量是极其可怕的。
他们不能让天子开这个口，所以只能赶在消息传回京城之前兵行险着。
待到他们这边也有了圣人，那便是事情败露也无妨了。
正好，剑宗宗主此时正与天子下棋，相谈甚欢。
大天司决定加入进去。
于是。
当夏泠回到公主府，准备收拾一下，换身衣服便进宫面圣时，圣旨先一步找上了门。
“传天子口谕，仰月公主洛青姝性情顽劣，屡教不改，不顾礼仪法纪，于栖凰山胡作非为，今责令其禁足于公主府，自省思过，凡府内之人皆不可越出半步，由缉妖司代为看管，即刻执行。”

第六十九章 灵脉现世
栖凰坪一战的消息很快传遍北川。
除了浮生岛，其余七大宗门皆有死伤。
其中君子阁伤亡最少，只损失了几名前线记者，剑宗弟子死得最多。
一时之间，各宗愤怒，纷纷嚷嚷着要杀上栖凰山，为死去的师兄弟报仇。
但始终未曾付出行动。
因为发声的大多是弟子与一些长老，宗主不开口，他们想冲锋也冲不了。
并非是各宗宗主不在乎，死的可都是天才弟子，这相当于断他们的前程与气运，他们比谁都更想去找神女讨个说法，可问题在于，有人比他们伤亡更加惨重。
缉妖司这次死了两个少司命，外加百余银甲刀卫，且还是尹山与徐子白自己送上门去的，面子也丢了个干干净净，缉妖司何曾吃过这么大的亏？
但人家硬是忍着没去报复。
乾元天子也不表态，甚至好几日没上朝了。
这说明什么？
说明现在的栖凰山，连王朝都惹不起。
百花宗宗主不信这个邪，亲自去了一趟神女宫，回来之后便没了脾气。
而栖凰山神女又曾闭关两月，这很难不让人往圣人境方向去想。
若神女当真跨入了那个境界，他们几个宗主联手上去也是白搭。
在天人境卡得越久，越能明白其中差距。
后来君子阁阁主苏不遮也去了一趟神女宫，证实了这个消息的真实性。
各宗宗主彻底哑火，只能把怒气憋回肚子里，并告诉自己：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随着宗主们一同哑火的还有绝大部分玩家。
距离栖凰坪一战已过去数月，榜单的前三名是这样的——
【1.顾渊，5569443】
【2.池中鱼，4795591】
【3.牛肉叉骚包，851124】
“牛肉叉骚包”就是路三平。
当时在栖凰坪，缉妖司来砸场子的时候，有不少玩家落井下石，但其中并不包括他。
亲身体验过顾池的强大，路三平已经不想努力了。
分数差一张特奖彩票不说，修为也天差地别。
玩家升级的经验是十倍增长，顾池又不是不会玩，正相反，这个男人会玩得很，都提前把圣女搞到手了，往后指不定还有什么骚操作。
再加上还有位圣人境的丈母娘做靠山，他拿什么跟顾池比？
追不上的，修为越高，越好抢夺资源，雪球已经滚起来了。
这场游戏的第一基本锁死在了顾池与池中鱼身上，他就再刷刷分，苟到游戏结束完事。
运气好或许能干掉几个其他玩家，赚点老硬币，反正顾池他不会去惹了，谁爱去谁去。
这个想法一出来，路三平浑身轻松。
摆烂一念起，刹觉天地宽。
时间还有一年多点，路三平决定依照之前所言，买个侍女，陪自己游山玩水，吟风弄月。
元寂亦是告别酒罗寺，踏上了红尘历练之路，前三个落脚点他已选好，分别是东水镇清欢楼，边岩镇清欢楼，以及湘业城清欢楼。
“飞天狙”则是来到了栖凰山十二城之一的凰裕城，有神女大人庇护，在这里打工赚钱他感到很安心。
而在神女峰上。
顾池此时正在圣女专属的瑶池里，与凰姎泡澡。
一开始凰姎是拒绝的，顾池也没有勉强她。
事实上，顾池对她非常好，一般修士结为道侣后，再怎么恩爱，终归也会花时间各自修炼，即便双修，也不可能每日都双修。
可顾池不一样，这个男人是真的一点都不修炼，只要她有时间，顾池便有时间，做什么事都可以陪着她。
凰姎有时候都觉得不真实，这世上真有如此温柔体贴的男人？
唯有一让凰姎颇有微词的是，顾池真的很爱沐浴！
一有空便往她瑶池里钻。
凰姎每次回来看不见顾池，便直接去瑶池找人，一找一个准。
顾池也没办法啊，他本就喜欢泡澡。
谁让瑶池的水不仅舒服，还涨修为呢？
这就导致两人沐浴的时间经常发生冲突，日子一久，冲突多了，凰姎抵抗诱惑的能力便直线下降，终是忍不住心头喜爱，红着脸进了瑶池。
就像现在，顾池真的对她很体贴。
会替她揉肩捶背。
只是池子里的石头有些硬，老磕着她。
为了转移注意力，凰姎只得随口找了个话题：“你要的功法乾通商会差人送来了，我放在书房柜子的下层，你需要可让青蝉去取。”
顾池点点头，也说起了事：“我明日准备去一趟君子阁。”
凰姎：“会不会不安全？”
几大宗门虽没有来栖凰山找麻烦，可这事没那么容易过去，此前顾池去见神女时，神女也叮嘱过，最近若无必要便不要下山，免得横遭报复。
“放心，不会有问题。”他一直待在神女峰上，并不是怕了几大宗门，单纯是想多陪陪凰姎，顾池双手在少女雪腻的香肩上轻轻揉着，脑袋靠到她耳边，小声道：“悄悄告诉你，我要是铁了心想走，岳母大人也拦不住我。”
顾池还未在凰姎面前施展过瞬移，不过凰姎回想起顾池那日镇杀尹山的情景，心里倒也信了几分，但还是说道：“总之你小心些，有事便以红玉传讯与我。”
“好。”顾池答应，又帮少女揉起了腰。
凰姎脸颊微烫：“我让青蝉熬了些补身子的汤，一会儿休息好之后你多喝些。”
顾池：“休息？”
凰姎：“嗯呢。”
顾池：“我不累啊？”
凰姎羞声道：“你会累的。”
顾池：“……”
凰姎大概也会点言灵。
一个时辰后。
顾池真累了，汤喝得特别香。
他不知该夸凰姎技术好，还是夸青蝉技术好。
神女宫的规矩挺多的，但凰姎不怎么在意这些，用膳时青蝉也能上桌。
小姑娘没什么修炼天赋，可在绘画上得天独厚，而且练习得很勤，吃过饭，便又去了书房。
顾池与凰姎也跟着一起，顾池看书学习，凰姎则让青蝉画顾池看书学习的样子。
氛围安静美好，就是有点让人昏昏欲睡。
直到红鸳跑来报信。
“圣女，姑爷，有消息了。”
红鸳道：“据沧州弟子通报，有人在缠云山发现了灵脉。”
顾池一下来了精神。
快半年了都，可算把你等到了！

第七十章 当然是全都要
这是北川自进入修行时代以来，第一次发现大型灵石矿脉。
且不止一处。
尔后几天，相继又有消息传来，除沧州之外，边州、卉州、沥州、北庆州等都有灵脉涌现的痕迹。
总共五处之多。
这让顾池想到了一句话，文明的发展不是靠时间，而是靠爆炸。
一时间，江湖沸腾，各大宗门听闻之后，尽都第一时间派出弟子，前往灵脉处查探消息的真实性。
得到的答案令各宗宗主兴奋至极。
五处大型灵脉都是真的！
不过有一个问题——
如何分配？
包括乾元王朝在内，北川共有十方势力，乍一看，好像两家一脉正好合适，可人家栖凰山有圣人啊！
八大宗门针对这此事，专门又悄悄聚在一块儿开了个会。
实际上玩家降临之前，九大宗门之间的关系一直很一般。
虽不算坏，但也绝对谈不上好。
北川修行资源就这么多点，各宗弟子为争夺宝物或灵石大打出手是常有的事，不打才不正常。
偶尔有时候上头了，打得比较狠，出现伤亡，也会有长老或宗主出面解决。
谁不占理便道个歉，下次还敢。
所以各宗门之间的关系其实是很微妙的，唯独这一次，迫于神女圣人境的威压，他们史无前例地统一了战线。
至少表面上是统一了。
哪里有压迫，哪里便有反抗。
“五处大型灵脉，最多让给栖凰山一个。”丹奕门门主是个上了岁数的老头，胡子与头发一样白，他言辞果决道，“上次的帐还没算，这回无论如何也不能再让栖凰山骑在我们头上！”
“不错。”酒罗寺方丈元崆道，“老衲以为，让她们独享一处灵矿已是最大让步，若还想得寸进尺……哼！”
他禅杖一跺：“那我酒罗寺一百零八罗汉也不是吃素的！”
慕挽清懒洋洋地说了一句：“你们本来也不吃素。”
元崆：“？”
秦百川试探地问道：“当真要打？”
元崆：“当然！”
灵脉可是切身关系到各宗利益与发展之事，比一两个弟子重要得多。
在座各位无一不是天人境圆满，借着这批数量极大的灵石闭关悟道，修为心境双管齐下，极有可能冲破瓶颈，达到半圣，甚至真正的圣人境。
到那时，他们又岂会怕一个神女？
栖凰山一战的账，便也能算上一算了。
秦百川貌似赞同地点点头：“你说得对。”
百花宗宗主千妆尝过神女的厉害，她目光闪烁：“既然要打，那咱们就先说好，不论哪边与栖凰山发生冲突，其他宗门都要第一时间赶去支援，不可耽搁。”
醉仙谷谷主王癫一只腿放在桌上，白袜黑鞋的脚边摆着一坛子酒，他掏了掏耳朵，应了一声：“我没问题。”
苏不遮笑着点头：“可。”
慕挽清看了这好几十岁还颇为秀气的男人一眼，也笑：“那奴家的清欢楼，便与苏阁主的君子阁共享一处灵脉吧。”
五处灵脉去栖凰山一处，清欢楼与君子阁一处，还剩三处。
剑宗宗主凌自逍似乎有些走神，听到这才道：“我剑宗与王朝共享一处。”
没人有意见。
毕竟这四家实力最强，该他们多拿。
剩下两处五个宗门分，比较佛系的秦百川道：“我们浮生岛可以少拿一些。”
千妆道：“那便由百花宗、浮生岛，以及丹奕门共享一处，如何？”
从战力角度考虑，他们三家稍弱，凑在一起遇袭时更好应对。
就这样，五处灵脉被分配完毕。
都不问一下朝廷重犯顾长歌愿不愿意。
神女峰。
凰姎书房之内。
桌案上摆着一张地图，其上画有五个红圈。
凰姎靠在顾池身上，问道：“我们去哪个？”
“瞧你问的。”顾池道，“当然是全都要。”
凰姎：“？”
“我打算先去这个，再去这个，然后去这个……”
顾池以栖凰山为起点，越过最近一处灵脉不谈，从第二个开始，一直点到第五个，用一支毛笔画出一条圆润的曲线，将四处灵脉串了起来。
凰姎：“……”
“你认真的？”
“不然呢？”
凰姎直起身子，盯着顾池看了半晌，说道：“我不想提前当寡妇。”
顾池忍不住笑着拉起她的手：“不是说了吗？我想走没人拦得住。”
凰姎道：“他们可能会布阵。”
顾池：“阵也挡不住我。”
凰姎：“可你这样会把其他宗门都得罪死的。”
北川九大宗门的势力范围分布均匀，得罪南边的宗门可以跑去北边，得罪东边的宗门可以跑去西边，但如果一次全得罪完，以后出门都不方便。
顾池轻笑一声：“无妨，我有的是办法让他们回心转意。”
大型灵脉能产出的灵石数量极多，也许不止可以让一个玩家突破到圣人境，最好的情况是在自己升级的同时，阻止其他玩家获取灵石，此长彼不长，这局游戏便基本稳了。
当初他送君子阁长老墨骨时，心里便有了相关计划，顾池不是那种觉得自己强大，便会目空一切，放任对手成长的人，他只会从根源上掐断其他玩家发育的可能性。
凰姎：“非要如此吗？”
“放心，我有分寸。”顾池以为凰姎怕他连累栖凰山。
凰姎却道：“我的意思是，如果非要如此，那你便先去抢清欢楼。”
顾池：“嗯？为何？”
“慕楼主当初想把你从我身边抢走。”凰姎抿唇道，“你替我报仇。”
顾池愣了一下，随即大笑：“哈哈哈，好，那我便先去清欢楼的地盘走一趟！”
凰姎又直勾勾看着他：“夫君可别走错地方了。”
“自然不会。”顾池搂着少女的腰身，“我家娘子国色天香，岂是一般姑娘能比？”
说罢，又眨眨眼：“不过我替娘子报仇，娘子是不是该付我一些酬劳？”
酬劳？凰姎脸蛋微红，却也十分干脆地仰起脑袋，在顾池脸上亲了一下，说道：“先付一部分，剩下的等你回来再给。”
“行！”
时至晚间。
顾池与凰姎青蝉吃过饭，便踏着夜色离开了神女峰。
他并不知晓清欢楼会去哪一处灵脉，但没关系，有人会告诉他。
凰焰城，君子阁分阁。
一间格外雅致的书房内，一人正在秉烛夜读。
顾池凭空出现，惹得桌上快要燃尽的烛火轻轻摇曳。
“久等了，苏阁主。”

第七十一章 不好，有老六！
苏不遮选择与顾池交好是有原因的。
其一，顾池与君子阁之间并未有化不开的仇恨。
或者说，几大宗门与顾池都没什么太大的仇。
江湖本就如此，以往闲的没事，他们不也一样会互相打打杀杀么？
死几个弟子再正常不过。
再者，若非你主动去招惹人家，落井下石，别人又怎会盯着你打？
既然选择了掺和栖凰山与缉妖司之间的事，便要做好承担后果的准备，如此浅显易懂的道理，其他几位宗主不会不明白。
只不过是十洲剑试过于热闹，知晓他们被打得落花流水的人太多，面子上过不去罢了。
苏不遮看得就很开，他向来是主张和平的。
冤家宜解不宜结，害人人害几时休。
其二，顾池给了他一幅《熔原洞府图》，圣品。
苏不遮是个讲道理的人，他实在找不到不站顾池这头的理由，于是便站到了顾池这头。
从君子阁出来。
除了各宗预设的灵脉分配图，顾池还得到了一个关于慕挽清的情报。
慕挽清在白天商议结束后，曾与苏不遮说了一句，她打算闭关，请苏不遮帮忙多照看一下灵脉，事后君子阁占大头，清欢楼取其二三便可。
“放着这么多灵石不要，跑去闭关……”顾池一时拿不准慕挽清在搞什么幺蛾子。
不论是不是玩家，都不该在这时候闭关吧？
难道慕挽清通过上次苏不遮前往神女宫一事，已经猜出来他与后者有联系，故意放个假消息来混淆他的视听？
也不对啊，若是玩家，编也编个像样点的理由。
若不是，那慕挽清便没必要防着他。
哪怕是说你要横渡南海，勇闯中州，可信度都比闭关高。
……算了。
琢磨了一会想不明白，顾池也懒得去猜了，等他到了圣人境，一切好说。
现在便先去一趟浮阎宗吧。
都是老朋友了，浮阎宗的建筑格局顾池也熟，便没客气，直接几步来到了闫千席的卧房。
“谁？！”正在睡觉的闫千席差点没被吓死，一个激灵弹起来，手中鬼火飘飘，看清来人是顾池后，方才松了口气，“是老祖啊。”
等等。
自己为什么喊得这么顺口？
闫千席：“……”
顾池倒也没废话，坐到椅子上拿起茶壶给自己倒了杯茶，直入主题道：“跟我说说缉妖司的动向。”
“老祖稍等。”
闫千席穿上衣服，从床下暗格里拿出来一堆卷宗。
不看还不知道，一看给顾池都小小的惊了一把。
之前他与凰姎在秘境中恩恩爱爱的那一年，缉妖司干了不少事。
顾池一直不回浮阎宗，闫千席怕自己记不住，便都用文字记录了下来。
前前后后，缉妖司已经笼络了好几十个中小型宗门，这还只是闫千席帮缉妖司做事时自己察觉到的，没察觉到的估计更多。
且不少地方官府也被缉妖司暗中掌控。
有些是被逼的，有些是臭味相投。
闫千席能这么清楚，是因为浮阎宗也出了力。
在控制人这件事上，命灯比很多东西都好用。
最近这段时间，缉妖司还与剑宗走得特别近，双方之间的往来比之以往频繁了许多。
除此之外，缉妖司好像还在用各种手段敛财，贪污修行资源。
总结下来就是两个字：要凉。
整个王朝表面看上去一副太平盛世的样子，哪哪都挺正常，可实际上全是缉妖司刻意营造出来的假象。
上次徐子白对洛青姝动手便是一个由暗转明的起头，想试探天子的底线，只不过被他与神女搅浑了，没转过来。
“对了，还有一点。”闫千席忽然想起，顾池与洛青姝似乎关系匪浅，便道：“仰月公主自上次被天子禁足后，至今未放出来，负责看管公主府的士兵也是缉妖司的人。”
“还没放？”这是顾池没想到的，他皱着眉头道：“人还活着吗？”
“应该还活着。”闫千席道，“时常能看到有人往里送饭。”
顾池手指敲着桌面沉思，洛青姝喜欢他这事不用管，但少女上次面对缉妖司毫不犹豫站在他这一边的情分得记。
一码归一码。
如此……那便去公主府瞧瞧吧，顺便问一问洛青姝到底什么情况。
禁足半年也就罢了，还让缉妖司的人来看管，顾池都怀疑这道圣旨是不是天子所下。
看得差不多了，顾池便把卷宗收进背包。
不一定用得上，但万一呢？
暂且留着，也不占几个格子。
闫千席见此，心头的大石头可算落了地，这些卷宗放在他无疑于定时炸弹，一旦泄露出去，浮阎宗分分钟会被灭门，顾池能拿走再好不过。
片刻，他又将这一年多搜罗的功法给顾池拿了过来。
总数接近两千，大多都是顾池此前看过的，能用的只有八百不到，但顾池还是挺满意的，给了闫千席一瓶丹药作为酬劳。
【破境丹：服用后可使修士突破至天人境的几率提高三成】
这是顾池专门从凰姎那要来的，大宗门几乎人手一颗的东西，到小宗门便成了宝贝。
“多谢老祖。”闫千席虽知这是御下的手段，却依然颇为感激地对顾池道了声谢。
破境丹正是三境修士最需要的东西，且顾池给了不止一颗。
“闫宗主不必客气。”顾池顿了顿，又道：“你明日找人替我给栖凰山圣女带个话，就说我要去公主府见一见洛青姝。”
他与洛青姝关系比较敏感，私下会面，还是给老婆大人打声招呼比较好。
闫千席点头答应。
顾池又嘱咐了几句，便起身前往京城。
一夜连跑三个地方，顾池觉得自己也是够拼的。
可没办法，谁让他之前在凰姎的温柔乡里待了大半年呢？
不对，不止大半年。
算上秘境，他这个副本的时间几乎全花在了凰姎身上，真是堕落啊……
来到京城郊外，顾池也不知公主府在哪，索性开口道：“下一步到公主府内。”
随即一步踏出。
距离超过二十里，直接触发了出场特效。
顾池本以为没人会发现他，毕竟用言灵术瞬移无声无息，又没有灵力波动，且还是大半夜，府内婢女也该休息了，结果哪知他一只脚刚伸出去，便听见空中传来一声冷笑。
“我就知道你会来。”
下一秒，一道恐怖至极的猩红剑气从天而降，充满邪祟之意，其上散发的威压已然超越了天人境。
不好，有老六！
顾池心头一惊。
连忙把脚缩了回去。
虚空裂缝消失，仿佛无事发生。
邪祟剑气劈了个寂寞。
“？？？”
还能这么玩？？

第七十二章 别吸它，吸我！
李知意属实没想到，顾池居然还能把脚缩回去。
这算哪门子传送？
是瞬移＋出场特效融合出化学反应了吗？
李知意：“……”
一旁面目笼罩在黑袍下的大司命淡淡道：“你应该等他出来再动手。”
李知意摇摇头：“没用的，他的挪移之术已经登峰造极，只能预判，否则杀不死他。”
今夜埋伏无果，怕已打草惊蛇，顾池短时间应该都不会再来了。
但没关系，他有其它办法逼顾池现身，只要顾池想拿第一，便非来不可。
眼下还是先把等级提到圣人境吧。
“我去灵脉那候着，京城之事便有劳大司命了。”李知意瞥了眼脚下的公主府，转身飞远。
大司命的身形也渐渐隐于黑暗。
屋子内，夏泠看了眼包里的「紧急通讯器」，幽幽叹了口气。
【紧急通讯器（普通）：《危机30秒》副本专属道具，一次性用品，可指定一名玩家发送一条消息。】
其实夏泠有办法与顾池联系，只不过她觉得暂时没必要，副本专属道具不论品质如何，都十分稀有，用一个就少一个，商城里是买不到的。
她此前为了确定顾渊就是顾池，已经用掉了一个「丛林追踪」，奠定了自己的辅助定位，栖凰坪一战她一个老硬币没捡，全留给了顾池，相当于游戏进行到现在，她什么收获都没有，反而一直在亏。
一边亏男人，一边亏道具，夏泠是真的心疼啊……
所以不到万不得已，她不想浪费紧急通讯器，反正她现在也挺安全，就再忍忍吧。
顾池的气息方才突然出现又突然消失，应该是某种瞬移技能，那便随时可以救来她。
这半年禁足的日子已经快把夏泠的耐心与理智都消磨殆尽，等什么时候忍不住了，她就直接给那家伙一个惊喜，叫他一声顾池，看他敢不敢答应，哼！
另一头。
顾池也属实没想到居然会有人藏在公主府附近阴自己。
这人九成九是个玩家，否则以他那破碎虚空似的出场特效，本土修士吓都吓跑了，就算稳住没跑，也绝不敢贸然对他动手。
可对方不仅动了手，语气中还没有丝毫惊讶之意，摆明了知道他这是唬人的玩意。
一个在灵脉现世之前修为便已达到半圣境的玩家，此前还从未听说过，顾池必须承认，这人有点东西。
也许他就是大司命，是那个池中鱼？
像女孩子的ID不一定真是女孩子，顾池从来不敢假定别人的性别。
当然，也有可能的确是女孩子，但身份卡给了个男人。
总之，不管怎样，公主府暂时是去不了了，只能再委屈一下洛青姝，等他成圣之后再来帮忙。
……
翌日。
天刚亮，各宗接到命令的弟子便纷纷赶赴灵脉前线，开始挖矿。
这是个既费时又费力的过程。
灵石虽比一般的石头坚硬，却也没到能承受住法术轰炸的地步，并且它埋于地底，分布情况未知，弟子们只能手动用锄头去挖，直到宗门找来愿意当矿工的壮丁，他们才算轻松了些。
但都没有走。
一来督促矿工好生干活。
二来防止栖凰山派人来霸占灵脉。
刨开泥土后，灵石陷在更深的地里，密密麻麻连成一线，呈树根状散开，也有堆砌凝结在一起的，像是一簇簇水晶珊瑚，非常漂亮。
这群弟子里也有不少玩家，偶尔会找机会吸一吸，但不敢吸太多。
长老就在一旁盯着，宗主有时候也会来，若是被察觉出端倪，后果会十分严重。
是以，一连好几个夜晚，他们都只能眼睁睁看着这些亮晶晶的经验值流口水，如同饿了一宿的流浪汉看见倒挂在橱窗里流油的烧鸡。
想吃，但没有钱。
能看不能碰是最煎熬的。
大家都是玩家，顾池不忍心自己的同胞承受如此折磨，便来帮他们把灵石吸了。
这天夜里。
君子阁与清欢楼的灵脉。
这是一片不怎么平坦的黄土草原。
矿工仍在夜以继日的干活，弟子们有的在打坐，有的在打瞌睡，有的在画画练字。
毫无征兆的，空气突然裂开，一道身影从中走来。
君子阁长老猛地睁眼：“来者何人？！”
顾池理都不理他，十分熟练地一把抓在堆放灵石灵玉的箩筐里。
顿时，晶莹剔透灵石灵玉以一个肉见可见的速度变得灰暗。
【经验值＋99】
【经验值＋99】
【经验值＋99】
系统提示跳得顾池眼花。
众弟子：“？？？”
这人吸得好快！
长老哪还看不出顾池在打劫他们的灵石，一时又惊又怒，都顾不得去管对方为何能一次把整框灵石吸得如此干净了，当即拿起毛笔，在空中“唰唰”写出几个字符。
那字迹潦草得紧，却陡然迸发出强烈金光，化作一道雷霆直奔顾池而去。
可不等雷霆命中目标，顾池已经消失在原地。
他去了清欢楼那一边。
首先放出感知探查一番，慕挽清不在。
虽然不知道慕挽清为什么不在，但既然不在，灵石便归他了。
顾池先前答应过苏不遮，对君子阁下手时轻点，他言而有信，只吸了一箩筐，清欢楼可就不一样了。
顾池跟个鬼似的飘来飘去，一群姑娘们还没反应过来，灵石已去了大半。
看守灵脉这个活也的确难为她们了，舞枪弄棒她们在行，正面打架也还不错，毕竟有媚术，可面对偷袭，她们是真没办法。
最关键的是，她们与百花宗弟子一样都有个职业病，对长得帅的男人免疫力非常低，清欢楼那位妖艳的女长老自诩自制力不错，昨日也刚完成一次双修，可看清顾池的面容时，依旧没忍住痴了一下。
“是你，顾长歌！”
顾池听见一道似曾相识的声音。
一扭头。
竟然是水月。
镜花也在她身旁，此时正满脸不可思议地看着他，也不知是因为顾池速度太快，还是因为在这里碰见顾池本人。
他乡遇故人，顾池本欲打声招呼，想了想又算了，还是装作不认识吧，不然连累她们受罚就不好了。
水月见他一阵暴风吸入，却是急得跳脚：“你快别吸了，再吸就没有啦！”
“诶呀顾长歌！”
“你别吸灵石，吸我、吸我！”
“你来吸我嘛！”
顾池：“……”
水月：“我让镜花也给你吸，你快停下！”
镜花：“……”
对于水月的提议，她个人是不介意的，可顾池愿意吗？
当然不愿意。
女人只会影响他修行的速度。
凰姎除外。
此刻君子阁长老已是追了过来。
但顾池已经完事了，全部吸光光。
“诸位，明日再会。”
留下一句话，顾池便消失得无影无影。
水月欲哭无泪。
下一个倒霉蛋是沧州的浮生岛、丹奕门与百花宗。
他们的灵脉一个矿洞里，采集起来相对容易，弟子数量也比君子阁与清欢楼那边多了不少，并且还留有一宗之主亲自值守，今日是丹奕门门主盛火泉盛老爷子。
他刚练完一炉子丹，顾池便出现了。
“小贼，受死！”
盛火泉人虽老，反应却是极快，立刻驱动丹火化为猛虎，扑向顾池。
可没什么用。
顾池压根就不接。
他又不是来打架的，也不需要把灵石带走，摸一下便跑，跑一会儿回来再摸。
反复数次，灵石便要见底。
盛火泉气得想吐血。
最后一次，顾池还揭开了他的丹炉，把一炉子刚出锅的丹药也全收走了。
“谢过老爷子，改天还你颗更好的。”
盛火泉：“？？？”
顾长歌！
你大爷的！！

第七十三章 入圣
顾池迟疑了许久，最终没有选择去剑宗与王朝的灵脉。
一方面，对方是高修为玩家，可能会守着灵脉刷经验，出来一筐灵石吸一筐，他过去多半会扑个空。
另一方面，顾池不想被阴。
江湖险恶，人心不古啊……他还是继续找另外几个宗门玩吧！
开采灵脉并非一朝一夕之事，顾池神出鬼没也不是一日两日。
灵矿变成灵石或灵玉有两个步骤，先将周围泥土挖开确定位置，再根据天然裂痕一点一点收集，有点类似于剥玉米。
顾池一晚上下来能涨个30万左右的经验。
看起来好像很少，实际却多得吓人。
若不算灵玉，一处灵脉平均一天可出产10万灵石，这放到以前根本是无法想象的，栖凰山那么多年也才累计60万灵石不到，用一天顶一年来形容毫不夸张。
只是顾池要得太多，所以才显得杯水车薪。
但没关系，慢慢来。
不出意外，这应该是玩家最后一次快速提升修为的机会，持续时间不会短，之后这个副本便差不多该结束了。
先前在京城埋伏他的玩家可能比他更快到圣人境，可越是如此，越不能着急。
顾池心态稳得很。
各宗宗主心态却有些炸裂。
他们说好了一宗有难，七宗支援，结果一扭头，凌自逍与慕挽清便跑去闭关了，苏不遮也时在时不在，导致他们防卫力量大减，五位宗主加在一起都留不住顾池。
阵法也没用，顾池那挪移之术完全不受结界影响，想来便来想走便走，该困的人没困住不说，反倒把自家弟子长老给圈在了里头。
后来他们发现，顾池必须触碰到灵石才能吸收，便刻意降低开采效率，控制产量，并将分离出来的灵石即刻装进储物戒。
可你猜顾池这么着？
这厮竟从天而降，一手插进地底，直接逮着灵脉吸！
那紧密堆积成一条线、陷在地里的灵石，如同被点燃的导火索一般，从头“烧”到尾，转眼间便光华尽失，变成一堆破石。
这还不如让他吸灵石呢！
最气的便是醉仙谷谷主王癫与丹奕门门主盛火泉
王癫与盛火泉一样，除了灵石，还丢了他其它东西，他比盛火泉更气。
盛火泉只是损失了一炉子丹药，他损失的却是几坛子好酒啊！
王癫绰号酒癫，一刻无酒都不行，顾池把酒给他抢了，那不等于要他的命吗？
众人最后实在憋不住了，联手上栖凰山找神女讨要说法。
神女却给他们看了一纸文书。
原来早在一月之前，顾池便已被逐出栖凰山，理由与如今正在发生的事情一样，擅动宗门灵石。
经君子阁阁主苏不遮亲自鉴定，文书上的笔迹确为一月之前所写，应当属实。
众人不得不把一肚子气又憋了回去。
毕竟神女是圣人境，就算在演他们，那也是给面子，他们不可能真与栖凰山鱼死网破，便只能把怒气都转移到了顾池身上。
于是继朝廷重犯之后，顾池在江湖上又多了一个绰号——灵石大盗！
现在除了缉妖司，几大宗门也纷纷发布了悬赏令，总赏金高达数十万白银。
已经打破了北川的悬赏记录。
顾池乐得不行。
他其实可以蒙个面，或者隐身去各宗灵脉刷经验，85点道韵的操作空间很大，能够轻而易举地做到神不知鬼不觉，但顾池还是选择了以真面目示人。
一来是为了刷声望，二来是想试着做做成就。
他感觉自己这么一通瞎搅和，游戏结束后评分应该会更高。
最重要一点，他顾长歌可是一个堂堂正正，光明磊落之人，并非鸡鸣狗盗之辈，怎么可能蒙面？
顶多改变一下容貌。
这一日。
京城。
顾池顶着路三平的样子进城，随意找了家酒楼吃饭。
忙归忙，一日三餐不能忘。
顺便也走入基层，听听老百姓都在聊些什么。
他最初本打算去清欢楼，可又想起答应过凰姎不乱走，便算了，酒楼也行。
少顷，小二把饭菜端上来。
顾池捏着一酒杯，有意无意地啜着。
“最近那顾长歌啊，可真是猖獗，仗着有神女撑腰，把几大宗门都得罪了个遍……”
“也亏得没来我们剑宗，宗主此时正在闭关，他若来，我们还真拿他没办法。”
“那可未必，大师兄的实力并不比宗主弱，有他亲自坐镇，顾长歌敢来，真不一定走得掉。”
“希望宗主这次出关能够破境，这样我们剑宗的话语权便不比王朝差了。”
“我听说天子最近也在冲击圣人境，连朝都没怎么上，三五天才露一次面。”
京城乃天子脚下，须慎行慎言，但作为修士，剑宗弟子显然没把这些俗世规矩放在心上。
顾池则在揣摩“大师兄”三个字。
实力不比剑宗宗主差……
多半是上次埋伏他的那个玩家。
剑宗又与王朝走得近，那这次上栖凰山挑事，会不会是他在背后推波助澜？
天子也在冲击圣人境，不问朝政，是想拼着成圣，借圣人之力翻盘？
又听了一会，都是些没多大营养的八卦了，顾池便拿起筷子，大快朵颐起来。
做戏做全套，他的吃相得粗犷一点，才符合这张脸的气质。
饭罢。
顾池出了酒楼，朝公主府的方向看了一眼，便离开了京城。
这些日子他没少进京打探消息，公主府的位置也摸清楚了，只是还不到硬闯的时候。
待到晚上，顾池又双叒叕去各宗灵脉逛了一圈。
他并不是每晚都去。
不能把人家真逼急了，否则集体罢工，他还真不是特别好弄。
所以除了最开始那几天，顾池都是隔三差五才去一次。
甚至有时候凰姎想他了，通过红玉传讯给他，他还会抽时间回栖凰山与凰姎度两天蜜日再下山，主打一个张弛有度，细水长流。
看守灵脉的弟子与长老都知道顾池一定会再来，却不知道哪天来。
这种完全看心情的打劫方式，让各宗宗主怒气叠加的同时，也存了一丝侥幸心——趁着顾池没来，赶紧多挖些灵石回去！
他们其实有想过撂挑子不干了，可问题在于，顾池怕他们罢工，他们也怕顾池乱来。
万一这货见他们不动作，直接用法术强行开采灵脉怎么办？
若是毁了灵脉，那才是真的谁都捞不到好处。
于是各大宗门对于灵脉的防守，从暴力拦截变成了心理博弈。
而很不巧的是，这次他们博输了，一大堆灵石被顾池逮了个正着。
追追逃逃一个多月，顾池的经验值终于突破800万大关。
【经验＋99】
【经验＋99】
【……】
【境界强化！】
【当前境界：半圣】
【获得全属性加成：2.5（总计：12.5）】
【获得总伤害加成：25％（总计：25％）】

第七十四章 天子已死
800万经验便到了半圣，顾池还以为得升满后再来个经验条呢。
系统提示是“境界强化”而非“境界提升”，给了2.5全属性，以及25％伤害加成。
这是预支圣人境的一半吗？
“不愧是半圣。”
顾池在心头给这设定点了个赞。
2.5全属性不算多，论本体战力的提升，甚至不如前两个境界，但对言灵术而言却比较关键。
多这12.5的总属性，他的道韵上限达到了97.5，接近一百，有些之前用不了的操作，现在应该已经可以用了。
比如——
顾池离开案发现场，回到客栈，把包里仅剩的那枚入圣丹拿出来，摊在手心上。
对它说道：
“你已经是一颗成熟的入圣丹了，要学会自己生孩子。”
【道韵－95】
微弱金光一闪。
顾池掌心里的入圣丹已是凭空多出一枚。
“果然可以复制。”
尽管他早已根据之前“无中生有”的几次试验，得出了“入圣丹可以复制”的结论，但那毕竟只是理论，不实操一下，始终做不得真。
如今与理论一样的结果真真切切呈现在眼前，顾池心头一下便舒服了，像吃了一颗凰姎喂来的小葡萄。
入圣丹是他整个计划中相对重要的一环，虽有下位替代——暴力胁迫＋筑梦洗脑，就像最初对付闫千席那样，只是分寸很难把控，一个弄不好容易翻车。
相比之下，入圣丹就不一样了，这是需要吃进去的东西。
顾池补充好道韵，将其中一枚收进背包，对剩下的入圣丹道：“除了本身效果之外，你还拥有一种圣人境修士也难以察觉的毒素，发作后会让人灵气逆流，瞬间丧失战斗能力。”
【道韵－92】
入圣丹上多了一丝纹路，并融入其中。
顾池再道：“这种毒平时不会发作，也不影响修炼。”
【道韵－5】
顾池：“但它可以被我以言灵术触发。”
【道韵－74】
顾池：“半年后自动消散。”
【道韵－6】
搞定。
如果一次把话说完，这毒还上不去，拆成几个步骤就没问题了。
这些规则都是有用的，包括“言灵术触发”那条。
不用这个规则顾池也可以口胡，可那样会临场消耗更多的道韵，战斗中不一定能及时用出来。
提前预设好便不会有这样的问题。
不出意外，接下来他应该只需要一两点道韵，便能将毒素引爆。
“还差180万经验。”
顾池看了下经验条。
如今突破至半圣，言灵术又强了些，但他依然不打算去公主府冒险。
算一算便知道。
对玩家而言，800万经验是半圣，与真正的圣人境相差不过200万经验，就算他吸取灵石的效率比对方快三倍，那人应该也已经升级了，搞不好又在公主府附近等着阴他呢。
玩家没一个好东西。
顾池想了想，收起入圣丹，打算再去一趟浮阎宗。
他需要知道缉妖司造反逼宫的确切时间。
如果天子当真在冲击圣人境，缉妖司近期必然会有大动作。
不管天子最终能不能成功，缉妖司都不可能放任不管，他们不敢赌，因为赌输的代价太大，缉妖司承受不住。
他得让闫千席好生盯着点。
做完这些后，顾池便回了栖凰山。
深更半夜，凰姎竟还没睡，正盘坐在床上运转心法修炼。
感应到顾池回来，凰姎怔了怔，睁开眼，眸子里有些许惊异：“你突破了？”
她能明显感觉出顾池的气息比上次离家时更强了几分，还多出了些缥缈难寻的意味。
“还没完全突破。”顾池走到床边坐下，“怎么突然想起修炼了？”
“我本来就该修炼。”凰姎道。
她以前的日子都是这样过的，有事忙事，没事打坐，实在乏了，才会出去晃悠一圈，散散心。
结果上次晃悠，不仅散了心，还散了灵凤血脉。
成亲后的生活与以往截然不同，她每天都要面对男色的诱惑，完全静不下心，若非如此，她这会可能已经是三境圆满，准备突破天人境了。
凰姎这段时间才理解母亲从前说过的话——
男人误事！
顾池：“……”
他从凰姎眼神里看出来了一丢丢嫌弃。
可顾池觉得这事不能怪他，每次又不是他想要……
“那你继续，我泡个澡。”顾池道。
他没多打扰凰姎修炼，倒了杯茶喝，便拿上衣物去了瑶池。
一边泡着热水，顾池一边在心头整理着后面要做的事。
直到某个身姿妙曼的人儿从树林中走出，并毫不客气踩入水中。
顾池：“……”
“你不是要修炼吗？”
“突然想沐浴。”凰姎在热泉中坐下。
她背对着顾池，天色也暗，顾池不会看到她脸上的红晕。
顾池：“……”
他的确看不到凰姎脸红，但他能看到凰姎身上还穿着轻红色的薄纱长裙。
哪有人这样泡澡的？
“你要不要把衣服脱了？”顾池试探地问。
凰姎：“我没长手。”
顾池：“……”
凰姎：“多谢夫君。”
顾池：“……”
看吧。
他就说凰姎没法修炼不怪他嘛。
……
……
翌日。
再一日。
时隔一天，顾池又去了浮阎宗。
古代就是这点不好，通讯太麻烦，传讯玉佩只能当个电话铃用，接不起来，想要交流情报，还得仙鸽传书，或者其它通灵的鸟类也行，可是这些鸟还不如一般修士御剑来得快，顾池等不了那么久，便自己去了。
一连七日，顾池都徘徊在京城、浮阎宗、灵脉与栖凰山之间。
偶尔去一次君子阁找苏不遮问问慕挽清的情况。
顾池目前就关心这两件事。
可等到他都把经验刷到MAX，成功入圣了，缉妖司还没有动作。
慕挽清也不知去了哪里。
“都这么耐得住性子？”
就在顾池迟疑要不要去公主府勾一下的时候，浮阎宗这边终于有了消息。
“据探子来报，天子入圣了。”闫千席道。
顾池来了精神：“此人信得过吗？”
闫千席点头：“信得过，他命灯在我手上。”
顾池：“很好。”
天子入圣，缉妖司还不凉凉？
摩挲着下巴，顾池已然开始思索如何与天子打一波配合了。
要么不动，要动便直接打死，争取一波把缉妖司干得翻不了身。
这时，他腰间红玉又亮了起来，散发出丝丝灼热之感。
凰姎在唤他。
“我回去一趟，晚些再过来。”
“好。”
几个呼吸间，顾池已是回到栖凰山。
一进屋子，便听凰姎道：“洛青姝派人传了信过来。”
她脸色少有的凝重。
“她说什么了吗？”顾池问。
凰姎：“天子已死。”
顾池：“？”

第七十五章 顾池救我！
“天子已死。”
洛青姝差鸟送来的信件上只有这几个小小的字眼。
却让顾池心头升起了大大的问号。
“你确定这是洛青姝的笔迹？”顾池问。
凰姎点头：“她字写得丑，我记得清。”
顾池陷入沉思。
洛青姝应该不会骗他。
天子可能真的死了。
闫千席也不敢骗他。
天子可能也是真的入圣了。
如果打听消息的探子不想暴毙，那就只有一种可能。
现在的天子，是个假天子。
在仙侠世界中，易容术不算什么稀奇玩意。
回想起之前京城那两名剑宗弟子所说，天子隔三差五才上一次朝，或许便是不想被人察觉出端倪？
洛青姝回京便被禁足至今，并让缉妖司之人看管也就说得通了。
并且那段时间，天子也没上朝。
这样看来，天子不仅是死了，还死得挺早。
甚至可能连栖凰山上发生的事情都没来得及知道。
这么着急动手，是怕天子请神女帮忙？
所以一发现神女入圣，挟持公主的计划被打乱，便火速赶回去把皇帝做了，换了个人来顶替？
这事一旦败露，后果可不堪设想。
但话又说回来，若是不这么做，等天子找来神女，缉妖司的下场只会更难看。
不得不说，背后决策之人当真果决，胆子也是当真大。
关键还真让他们瞒了过去。
如今假天子成圣，即使再被戳穿，缉妖司也有了一战之力。
此时的京城，恐怕已不止一位圣人境。
而没过几日。
又一则消息在京城中传开，引得无数民众大跌眼镜。
“你说啥？天子欲立仰月公主为储君？！”
“真的假的？我读书少，你莫要诓我。”
“仰月公主性子骄躁，天子竟放心将社稷交付于她？”
“诏书都下来了，岂能有假？”
乾元王朝立储分为两步，先拟定诏书，与文武百官表明立储意向，听听风声，三日后再颁布真正可确定太子地位的文书，昭告天下。
相当于一个公示制度。
仰月公主是天子独女，立她为储君本身没什么毛病。
北川历史上也并非没有女帝，且还不少。
可问题是，仰月公主到现在还被禁足于公主府没放出来，说明天子余怒未消，却又紧接着让仰月公主当皇太女……
都说打一巴掌再给颗枣，可这一巴掌还没打完呢，先给了一盆子枣，这合理吗？
当然不合理。
但有关系吗？
没有关系。
作为玩家，李知意可不会管什么逻辑不逻辑，若非大天司执意要求，他连这三日的公示期都不想要。
夏泠的判断没错，天子的确已经换了人，而且这个人是他在控制——真正意义上的控制。
李知意上一次在中洲死亡时曾是一尊大妖。
S级的游戏评价让他获得了一个珍贵的“转世”BUFF。
类似于技能存档。
这场游戏重回武曲星，他从一开始便比其他玩家多了一个天赋。
【天妖血脉：你可侵占一名圣人境以下生灵的神智（限用一次），自身死亡后可借其躯壳重生。你的攻击附带天妖之力，可对人类修士造成更多伤害。修行速度增加500％。】
李知意最初是打算控制天子。
他特地打听过，乾元王朝的修行资源最为丰富，若能掌控王朝，之后猎杀其他玩家也更方便。
只是天子并非想见就能见到，在想办法接近朝廷的过程中，李知意意外发现，缉妖司似乎想要造反，且蓄谋已久。
PVP的剧情一般不会太复杂。
过往的游戏经验让李知意瞬间反应过来，“造反”便是这个副本的剧情线。
换句话讲，他若控制天子，将来便得面对缉妖司这个大敌，甚至最坏的情况，也许他刚把天子控制住，还没来得及享受，缉妖司就冲上来把天子干了，天妖血脉直接白搭。
于是李知意果断改换思路，去了剑宗，将凌自逍变成自己的妖傀，并利用其剑宗宗主的身份勾搭上大天司，加入到了“造反”大军之中。
造不造反不重要，重要的是顺利度过前期。
不论剑宗还是缉妖司，又或是王朝本身，都是用来提升自己的工具。
只要实力过硬，想怎么玩还不是他说了算？
李知意此前从来没在外界露过面，他死掉之前，凌自逍还是凌自逍自己，他想刷声望，还须自己亲自出马。
是以，在与缉妖司暗通款曲的同时，他借对方与剑宗的人脉四处搜罗灵石提升修为，连圣女招亲都没去。
一年时间，他完全可以依靠凌自逍与缉妖司获取更多的修行资源。
事实证明他的选择没有错。
李知意虽没去招亲，却不代表他不关注此事。
且不说他当时打不打得过顾池，顾池在招亲之前便已经把圣女拿下，他即便杀了顾池，娶到圣女，修为也不会有任何长进，只能白白浪费时间。
反观顾池，就算有圣女相助，修为依旧比他少了一大截。
这就是天赋带来的优势。
比较可惜的是，上次没能将顾池杀掉。
李知意入圣之后，一边适应圣人境的力量，一边又等了顾池些日子，可顾池就是不来。
这家伙仗着自己能无限瞬移便为所欲为，肆意抢夺几大宗门的灵石，殊不知，这恰恰断送了他自己翻盘的机会。
修仙不只是打打杀杀，还有人情世故啊。
强行升到圣人境又如何？
你有我这边圣人多吗？
更何况，他还有天妖炼魂旗。
既然等不到顾池，那便不等了，直接逼他现身吧。
声名传播需要一些时间，此外，还得留一个月来收拾其他玩家。
洛青姝给顾池传递消息这事，李知意是知道的，虽然知道得有些晚，缉妖司的人没拦住，不过问题不大。
他此时便在公主府上方，院内空空荡荡，门房紧锁，李知意却知道洛青姝听得见。
他开口道：“公主殿下应该提醒了顾长歌让他不要来京？”
夏泠：“……”
这还真没有。
以顾池的性格，自己站了他的边，那无论如何顾池都会再来，只不过是早来或晚来的事。
外界之事她也略有耳闻，吸了那么多灵石，顾池这会应该已经入圣。
李知意叹道：“顾长歌三番五次拒绝于你，你还处处替他着想，看来公主殿下是真的很喜欢他啊。”
夏泠依旧没吭声。
她确实很喜欢顾池啊。
“可惜没有用，他一定会来。”
“人都是有感情的，你这么好看，又对他这么好，我不信他一点都不动心。”
李知意顿了顿，又道：“你说，我若杀了你，他会不会难过？”
李知意觉得会。
除此此外，顾池刷了那么久的声名，不就是为了在这种时候掌握主动权么？
分低的想拿第一，就必须找分高的拼命。
如果他分数比顾池高，再放出消息要杀掉洛青姝，双重逼迫之下，那即使明知京城已布下天罗地网，顾池也非来不可。
李知意抬头，他心念一动，一股浩瀚的灵力便自他身上奔涌而出，化为猩红剑气冲天而起，荡起的余波如透明水纹，迅速朝四面八方扩散，转眼便拂过整个京城。
“这是……圣、圣人境？！”
城中无数修士百姓驻步，回头，看着那接天连地的红光，眼中满是惊疑不定。
许是圣人境的压迫感太强，夏泠这回不淡定了，她以为李知意现在便要杀她，闪身离开原位的同时，再也憋不住，直接给顾池发了消息过去。
几乎同时，顾池眼前便弹出一条系统提示。
【池中鱼（洛青姝）：顾池救我！】
顾池：“？？？”

第七十六章 坏了！
“顾池救我！”——看到这条消息时，顾池第一反应是懵逼的。
第二反应是——淦！
他原本正要去找丹奕门门主盛火泉畅谈人生，此刻收到消息，哪还敢耽搁，当即一边发动言灵一边补充道韵。
“圣人打我不痛不痒。”
“全力一击被我格挡。”
“空间术法拦不住我。”
“我还可以带个人跑。”
现在是白天，洛青姝应该没在洗澡什么的吧？
在洗澡也管不了了。
你叫的我，自己负责。
“我这一步，去洛青姝身旁。”
“唰！”
顾池骤然消失在原地。
同时，一道空间裂缝在夏泠寝房内撕开。
想象中的攻击并未到来。
反倒是他的出现，将正在运转灵力，准备自报姓名的李知意给整得愣了一下。
这家伙竟然真敢来？
夏泠见顾池从虚空中走出，气息已然超越半圣，冲上去便抱住他的胳膊，气呼呼地指着门外，告状似地说道：“他要杀我！”
李知意：“？”
我的确要杀你，可不是现在啊？
稍微展示一下实力，再自报家门，这不是刷声望的常规操作吗？
跟杀你有什么关系？
罢了。
既然你说要杀，那便杀吧。
李知意反应亦是极快，见顾池过来，他双指一划，那冲霄贯日的猩红剑影便逆转直下，携着恐怖又邪祟的力量如离弦之箭般射来。
顾池将夏泠护在身后，张口道：“圣人之力不可破。”
顿时，一道金光四溢的曲面光幕凭空浮现在屋外上空，接住猩红剑影，硬生生将李知意这一剑挡了下来。
“轰！”
两者碰撞产生的余波直接将屋子掀成两半爆开，顾池与夏泠却毫发无伤。
紧接着，天空之上又有一巨大掌影落下。
大天司来了！
半年多未见，这个一直藏在幕后造反头子也踏入了圣人境。
顾池再度开口：“剑随意动。”
“嗡！”
碧落剑激射而出，将掌影洞穿，同时一分五，五分十，如开花般散出，直逼大天司。
他想试试看能不能先干掉一个。
可皇宫方向，又有一道圣人气息爆发，朝着公主府疾驰而来。
三位圣人！
得亏他半圣之时没来冒险，否则被阴一下还真有可能顶不住。
同为圣人，以一敌三，顾池现在倒是有把握周旋一二，但带着个洛青姝就不好说了，于是果断选择开溜。
李知意似是察觉到他的意图，手掌往下一按，顾池与夏泠周围的空气竟变得扭曲起来，挤压出一方无形牢笼，将两人困在其中。
圣人境之上为道境，明道法，知天地，圣人境修士修炼便是一个悟道的过程。
圣人虽掌握不了道意，可若是悟性极高，亦可凭心中感悟施展一些略微带有道意的普通招式。
李知意作为玩家，自然不存在悟性这个说法，但是他有经验啊！
禁锢空间对于道境修士而言如同平A一样简单。
更别说中洲大妖不止道境。
李知意冷笑：“我看你这回怎么跑！”
顾池：“就在你眼皮子底下跑。”
说罢，一步踏出，消失得无影无踪。
空间牢笼还在，但里面的人没了。
顾池不光自己走，还带走了洛青姝。
空气突然安静。
李知意：“？”
大天司黑着脸：“你不是说自己能留住他们吗？”
李知意：“……”
理论上是。
在北川这个落后的地界，不可能有道法级别的大挪移术。
唯一的解释便是，顾池与他一样，是曾经去过中洲，并拿到过S级评分以上的高级玩家。
“还真是小看你了。”李知意深吸一口气。
缉妖司的计划再一次被打乱。
大天司的脸色要多难看有多难看。
他们为何要立洛青姝为储君？
不就是因为这少女好控制吗？
必要时还可以自导自演一波帝女招亲。
如今的天子是由剑宗宗主凌自逍假扮，暂时还没被识破，但明显不是长久之计，天子必须找个机会再“死”一次，然后由洛青姝继位，让缉妖司的人从旁协政，方才算稳定局面。
这也是李知意曾答应过的事——王朝最终一定会交到缉妖司的手上。
对于缉妖司而言，洛青姝是一枚非常关键的棋子，此时却被顾池救走，大天司脸色能好看才怪。
李知意对此却不怎么在意，缉妖司的计划并不是他的计划——之前是，但从他入圣那一刻起，便不再是了。
以往主动交予缉妖司的把柄都失去了作用，现在的他，不需要再看谁的脸色行事。
洛青姝是缉妖司的棋子，缉妖司又何尝不是他的棋子？
他已经杀了一个皇帝，再杀一个储君，基本就能稳定把相关成就拿到手，这不只是为了通关评分，同一个系列下的成就达到一定完成度，会有特殊奖励，与玩家自身利益相比，NPC的死活并不重要。
只是还没到彻底翻脸的时候。
缉妖司还有利用价值。
而且洛青姝被救走，让他的计划也被打乱了。
虽不是同一个计划，但却都需要洛青姝。
那怎么办呢？
当然是抢回来。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正好顾池此举给了王朝一个发兵的理由。
李知意目光闪烁，赶来的天子还穿着龙袍，此刻竟与他同时开口。
“各部听旨！”
“朝廷重犯顾长歌擅闯公主府，劫走皇太女洛青姝，意图谋反，论罪当诛。”
“其曾为栖凰山弟子，娶圣女凰姎为妻，今虽被逐出师门，却未见休书，栖凰山亦有包庇之嫌，难逃从犯之罪。”
“遂予尔等七日之期，各自调集人手，与朕同上栖凰山营救公主，讨伐逆贼！”
天子声若滚雷，响彻京城上空。
一时之间，万民哗然。
“天子这是要与栖凰山开战？？”
“仰月公主不是喜欢顾长歌吗？这顶多算私奔吧，怎么变成谋反了？”
“你是不是忘了仰月公主现在已是储君？”
“顾长歌如今声名狼藉，又企图染指公主，陛下这回怕是要动真格的了。”
皇宫六千禁军，缉妖司五千银甲，再加上吃着朝廷俸禄的无数精锐修士……
这一次，神女恐怕也保不住他了！
大天司眯了眯眼睛，看了李知意一眼，转身离去。
另一边。
顾池已经带着洛青姝远离京城，来到了上淮城某家客栈的上房内。
这是他常用的落脚点之一。
包年。
不用担心被人打扰。
两人隔着一张桌子面对面坐着，气氛略显严肃。
“说吧，你是谁？”顾池盯着少女道，“为什么演我？”
他这话问得可丝毫都不温柔。
也温柔不起来。
既然认识，早点说不就好了吗？
为什么非要藏着掖着？
万一今天自己刚好有事，赶不过去怎么办？
另一方面，顾池一直觉得自己平时在生活中是一个很随和友善的人。
PVP副本，洛青姝想隐藏自己的玩家身份他能理解，可连他一块瞒着，就搞得他好像是那种会从背后插朋友两刀的人一样。
人与人之间最基本的信任呢？
对于洛青姝这波操作，顾池心底其实是有些不满的，自然不会有什么好语气。
直到少女说了几句话。
“我是谁很重要吗？”夏泠问。
顾池：“你说呢？”
夏泠：“为什么演你也很重要？”
顾池：“至少你该给我一个理由。”
“可我觉得这些都不重要。”夏泠直勾勾地看着顾池，“只要你和凰姎玩得开心就好了，不是吗？”
“这与凰姎有什么关……”顾池话到一半，忽然打住。
等会，洛青姝的游戏ID叫什么来着？
池中鱼？
顾池的池里的鱼？
顾池：“……”
坏了！
……

第七十七章 顾长歌要完！
顾池确实是个很敏感的人。
时隔将近一年，他脑海中洛青姝与凰姎争风吃醋的画面本已渐渐模糊，此刻被这酸味一点，又变得无比清晰。
老实说，喜欢他的妹子不少，从初中到大学他都没少收情书，所以第一时间没往夏泠身上联想。
现在却不得不想了。
刚刚洛青姝那句话的语气，有那么一丝像吃醋时的夏泠。
是的，只有一丝。
但已经足够为他敲响警钟。
特别是那个名字。
按道理来讲，洛青姝可以是任何人。
喜欢的他的人概率更大。
男人也不是没可能。
身份卡会改变玩家的性别，这点顾池是知道的。
同理，洛青姝也可以是夏泠。
最关键一点，虽然他与夏冷姐妹表面不是恋人，但其实心里都知道彼此之间的感情与关系，只不过没点破罢了。
所以如果洛青姝真是夏泠，他基本等于当着少女的面把她绿了。
顾池：“……”
一丝冷汗悄然爬上额头。
不不不，不会的。
冷静！
要真是夏泠，对方没道理忍这么久，应该早就冲上来砍他了才对。
而且，这破游戏不是有一百多万玩家吗？
哪能真这么巧？
逻辑与概率学让顾池心头产生了一种名为侥幸的心理，却忽略了感情这东西本身就没有逻辑。
人会因爱情变得理智，也会因爱情失去理智。
说实话，夏泠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之前那么久是怎么忍过来的，但那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现在看见某个向来稳重淡定的男人脸上罕见地出现了慌乱之色，她心里真的好爽！
就像大夏天喝了一口冰可乐，再喷到顾池头上。
让你在游戏里乱搞，哼！
顾池不说话，夏泠也不说。
她了解顾池，这个家伙聪明得很，特别是在这方面，只需要稍微暗示一下，便能立刻想到她身上来。
这就够了。
不论顾池接下来怎么问，夏泠都不打算承认自己是夏泠，这就像执行死刑一样，等待被砍头的那段时间才是最难熬的，一刀把头砍了反而便宜他。
反正副本已经快结束，等下线之后，她立马坐车去白石镇，亲自给顾池一个涩扑rai丝。
不出夏泠所料，顾池花了几分钟为自己做好心理建设，再度开口。
要死就死吧，早死早超生！
他深吸一口气，问道：“你是夏泠？”
“嗯？”夏泠一脸迷糊，“夏泠是谁？”
顾池：“……”
夏泠：“她跟你关系很好吗？”
“当然。”顾池道，“她是我女朋友，我很喜欢她。”
以为这样说我就会放过你？
不可能的，顶多算你有点良心。
夏泠很自然地低头藏住心头的甜意，语气充满了失落：“是吗？看来我没机会了。”
顾池：“……”
是对方演技太好了吗？
他为什么分辨不出少女是不是在演戏？
哦，之前好像也没看出来……
顾池定了定神，问：“那你到底是谁？”
就算不是夏泠，也总该有个名字吧？
夏泠一早料到顾池会问这个，继续作失落状，小声道：“连游戏里都做不成你的女人，还是不说了吧，不然以后见面好尴尬的。”
顾池：“……”
这话说得非常真切，也的确符合偷偷喜欢一个人的心理逻辑，顾池心底愿意相信这是真的，这样他就不用被刀了。
可哪知在他即将说服自己洛青姝不是夏泠时，夏泠又抹了把不存在眼泪，冷不丁说了一句：“不过没关系，只要能看见顾池哥哥拿到第一，我这场游戏就不算白玩。”
说着，少女仿佛解开心结似的笑了起来。
顾池眼角跳了一下：“你刚叫我什么？”
夏泠：“顾池啊？”
顾池：“不对，少了两个字。”
夏泠疑惑：“没有吧，你是不是听错了？”
顾池：“……”
他倒真希望是自己听错了。
虽然顾池明知纠结这个问题没有意义，是就是，不是就不是，不是最好，是也逃不掉，只是人都有强迫思维，他没法完全不去想。
至少得想一下回到现实后该怎么保命……
夏泠却是见好就收，直接接上方才的话题说起了正事，连称呼都变了回去：“长歌你这次把我救出来，假天子与缉妖司一定不会善罢甘休，我们可能会被王朝围剿。”
不聊这个了吗？
顾池看着少女沉默了一会，出声道：“你是指栖凰山？”
夏泠点头：“他们抓不住你，只能攻打栖凰山来逼你现身。”
三名圣人加之上万精锐，顾池若是不去，栖凰山恐怕会被当场踏平。
站在NPC的角度，缉妖司或许不想看到王朝与栖凰山鱼死网破，那样会很难收拾残局，但他们之中有一个玩家，玩家可不会管这么多。
这一战不仅可以逼迫甚至杀死顾池，还可以借此提升声望，对方必然不会放个这个机会。
夏泠想了想，又道：“你之前把几个大宗门都得罪死了，王朝估计会把他们也请来帮忙。”
“请就请呗。”顾池很快回到游戏状态，毫不在意地道：“请过来还不知道帮谁呢。”
“什么意思？”夏泠愣一下，“你们是在演戏？你没得罪他们？”
“得罪是真得罪了，只不过是我故意得罪的。”顾池道。
夏泠：“？”
故意得罪？
这是什么操作？
顾池没解释，只道：“你这次呼救，不止让他们急眼，把我的计划也打乱了，好消息是乱得不多，你的身份可以起到一些作用，让我少费点口舌，所以作为补偿，你就陪我走一趟吧。”
“啊？去哪……诶！”
夏泠还未反应过来，顾池已经抓着她的手腕离开了客栈。
接下来发生的事情，的确与两人想的一样。
李知意在操纵天子口传圣旨后，自己又大喊了一声——
“剑宗少主李知意侥幸入圣，愿领全宗弟子，协王朝讨伐逆贼！”
他给自己换了个更有牌面的称呼。
话语间剑气冲天，让京城上上下下无数民众再度为之一震。
又是一位圣人！
这还没完。
正如夏泠所说，顾池此前在栖凰坪一战杀了不少修士，这段时间又为灵石再次开罪各大宗门，李知意岂会放过这个机会？
此外，还有一些缉妖司笼络的爪牙也能拿来用用。
不出一日，各个宗门便接到了朝廷的下发的文书，邀天下修士上栖凰山共讨顾贼！
李知意真不信了。
我倾尽北川之力，还拿不下你一个顾长歌？
丹奕门首先发声应和，接着是醉仙谷、百花宗……以及乱剑门等中小型门派。
有仇报仇，有怨报怨。
一时之间，偌大一个江湖，竟一改往日的纷乱，一起将矛头对准了同一个目标。
无数百姓散修心头只剩下了一句话——
顾长歌要完！

第七十八章 让他们来
事情闹这么大，顾池自然先得回栖凰山与凰姎和神女知会一声。
洛青姝则被凰姎安排到了山腰处的一个小院子里休息。
这个时候消息还没传回来。
先前神女凰绾已从凰姎口中得知天子已死，此刻再听闻朝廷或将发兵栖凰山，眉目间已没有太大波澜。
只是觉得有些心累。
好像自从顾池来了栖凰山以后，事情便没消停过？
神女宫内，凰绾坐于案前，手执书册，打量着眼前的男子。
半晌，她叹了口气，说道：“罢了，凰姎既选你为夫婿，便代表我栖凰山该有此一劫，他们要打，便让他们来吧。”
顾池：“请神女放心，栖凰山不会有事。”
“如此最好。”凰绾道，“但如果事出意外，我希望你至少保护好凰姎。”
顾池认真答应：“一定！”
“行了，下去吧。”凰绾挥挥手，“多陪陪她。”
看样子，凰绾也已知道他即将离开之事。
顾池没有多言，行了个礼，便躬身退下。
宫外，凰姎在门口候着，目光微微涣散，不知在想些什么，见顾池出来，她才收敛思绪，上前搭住顾池的手臂，问道：“母亲怎么说？”
顾池：“让我保护好你。”
凰姎：“还有呢？”
顾池：“让他们来。”
……
翌日。
顾池顶着个黑眼圈起床。
他连镜子都不用照，先用言灵给自己来了发美白术。
至于为何眼圈会黑，只有他自己知道。
中午时分，天子诚邀天下修士共伐顾贼的消息已传得沸沸扬扬。
君子阁居功至伟。
顾池与凰姎打了声招呼后，便带着夏泠离开了栖凰山。
凰姎也没吃醋。
上次栖凰坪一战，洛青姝毫不犹豫站在顾池这边，让凰姎对少女的印象多多少少有了些改观。
说来还挺矛盾，在得知洛青姝是真喜欢顾池之后，她本该更加提防才是，可事实却恰恰相反，她现在反而不像以往那么讨厌洛青姝了，甚至还有些可怜她。
天子已死，朝堂将倾，作为公主，洛青姝的处境实在让人恨不起来。
凰姎向来也是个随心之人，且顾池与洛青姝此去是办正事，她若非跟着前往，未免显得小肚鸡肠。
便让他们去吧，凰姎相信顾池不会越界。
顾池也的确没有越界。
下山之后他便开启了认真模式，无人可乱他道心。
顾池第一站选择了丹奕门。
不算剑宗，这是第一个跳出来响应王朝号召的大宗门。
其次，丹奕门主修丹道，盛老爷子应该比其他宗主都要识货。
此时。
盛火泉正在自己的炼丹房内炼丹。
见火候差不多了，正欲开炉添料，顾池却突然出现。
全神倾注在丹炉上的盛火泉吓得手一抖，当场运转灵力，将手中药草当作武器朝顾池糊了过去。
该说不说，老爷子反应是真的快。
只是境界差距摆在这，顾池轻飘飘便捉住了盛火泉的手。
盛火泉看清来人，一双精神矍铄的老眼顿时睁大：“是你，顾贼！”
又看顾池身旁：“竟还带着公主，莫不是想栽赃于老夫！”
说着便要再次动手，张嘴喊人。
顾池温声道：“老爷子别紧张，紧张也没用，你喊破喉咙也没人听得到。”
【道韵－20】
盛火泉：“？？？”
他骇然发现，自己无论如何开口，都再也发不出任何声音。
顾池又以言灵辅助，屈指弹出两道灵气，暂时封住盛火泉的修为，开门见山道：“今日来找老爷子是有一事相商。”
盛火泉双目怒瞪：商个屁！
他现在看见顾池这张脸就来气，有何可商？
“我知道，老爷子气我抢了丹奕门的灵石，杀了丹奕门的弟子。”顾池说道，“但是老爷子有没有想过，这些灵石即使我不拿，也会有别人拿？老爷子心疼的天才弟子，即使我不杀，不消几月，他们也一样会人间蒸发？”
盛火泉：我信你个鬼！
顾池继续道：“老爷子难道没发现，各大宗门所谓的天才弟子，都天才在同一个方向吗？修为进展极快，功法一学便会，这样的人几百年出一个已是难得，为何这次会一次出现这么多？”
盛火泉依旧火气腾腾地看着顾池。
心下却将这话听了进去。
因为最初与各宗宗主商讨十洲剑试时，他便发现了这个问题，只是弟子表现无害，他便没有过多追究，只让人稍微盯着点。
“如若他们真有问题，老爷子与我之仇便并非不可化解，不是吗？”
这件事顾池点到为止，又换了话锋，指着夏泠道：“老爷子应该认识公主，有些话我说出来你可能不信，但出自公主之口，老爷子不妨听一听。”
夏泠开口便语出惊人：“天子是假的。”
盛火泉：“？？？”
假天子？
怎么可能！
夏泠又把缉妖司之事说了一遍，诸如私自笼络宗门、胁迫地方官员、贪污钱财灵石等。
顾池也适时地将闫千席的卷宗摊开，摆在桌上，让盛火泉自己看。
盛火泉一边听，一边浏览卷宗上的内容，心头越发惊疑不定。
他随后抬头看着顾池，好似在问：你们如何证明这些都是真的？
“现在暂时证明不了，不过……”顾池顿了顿，说道：“反正老爷子都会上栖凰山讨伐我这个顾贼，届时我自会让假天子原形毕露，若我们说谎，老爷子大可继续帮王朝伐逆，但若天子确为假冒，便请老爷子站我这边，如何？”
说着，顾池将压轴的入圣丹放在桌上：“老爷子见多识广，对丹道颇有研究，应该认得此丹。”
盛火泉：“！！！”
岂止是认得，他简直做梦都想要！
如此亮而不沉的光泽，芬芳扑鼻的丹香……
这不正是可助天人境修士一步登天的入圣丹吗？！
“老爷子可曾好奇神女为何闭关两月，便从天人境圆满跨过半圣，直入圣人境？”
“这便是原因。”
“也是我们的诚意。”
顾池道：“此事不论成与不成，老爷子最终选择站哪边，这枚入圣丹都归老爷子了。”
“此前我便说过会还老爷子一颗更好丹药，如今也算说到做到。”
闻言，盛火泉猛地看向顾池，尔后似乎又意识到自己失态，把目光挪开，哼了一声——虽然没哼出声。
顾池解除掉盛火泉的禁言，笑道：“老爷子现在可以说话了。”
盛火泉盯着顾池：“你以为凭一枚入圣丹便可让老夫听命于你？”
“我告诉你，不可能！”
“老夫活了这么大岁数，早已将世间万事看开，入不入圣于我而言并无区别，也不重要。”
“重要的是人间正道！”
“老夫生平最见不得这类阴险狡诈之辈，若缉妖司当真找人顶替天子，蓄意谋反，不用你说，老夫与丹奕门第一个不同意！”
好了，下一位。
……

第七十九章 围剿栖凰山
日子过得很快。
七天时间一晃而过。
此时的凰焰城，已不复当初的热闹，街上空空荡荡，商铺酒楼闭门歇业，地上枯叶无人打扫，偶有几声孩童的欢笑声，也会被家中长辈立刻喝止。
恰逢深秋，整座城镇的萧瑟与寂寥浓郁到化不开。
也可以说是平静。
只是每个人都知道，平静之后，将是一场难以抵挡的暴风雨。
这样平静持续了三日。
直到这一日，午时，暴风雨如期而至。
万里无云的天际，一道妖红剑光划破长空，直奔栖凰山。
这就像是一个信号。
城外顿时有轰隆隆的脚步声响起，似有千军万马奔袭而来，让大地都随之震颤。
银甲刀卫与皇宫禁卫分成两列，一左一右冲进凰焰城。
而在凰焰城上空，李知意一剑当先，随后便有更多剑光纷至沓来。
天上地下雁行鱼贯，无数修士齐齐奔赴栖凰山，乌压压一片。
屋内的妇人抱紧孩子，蜷缩在角落里，都不敢往窗外看。
不消片刻，栖凰坪便再度站满了人。
且还有修士不断赶来。
不过这一次，没有平民百姓敢再来凑热闹了，只有一些胆子稍大的散修御着法器，远远飘在空中。
一眼望过去，密密麻麻全是人影，地上太拥挤，便站到天上，人数之多，看得一众散修们眼皮子直跳。
他们作为观战之人尚且感受到了莫大压力，直面这些修士的栖凰山又当如何？
顾长歌此前得罪那么多宗门，他们想过这一战来报仇的人必不会少，却没想到有这么多，连许多中小型门派都来了，也不知是落井下石还是响应王朝号召。
剑宗弟子更好像倾巢而出，数一数，比其余几大宗门加起来的人都多。
飞天狙也是观战的散修之一，他看着眼前这一幕，只觉像极了六大派围攻光明顶，不同的是，这场面比围攻光明顶更加恐怖，说是“举世伐顾”都不为过。
这货到底干了多少天怒人怨的事啊？
一旁的散修道：“我错了，我之前只以为顾长歌可能要完，现在看来不是可能。”
这犊子完定了啊！
即便同样是死，死法上也有区别，看这阵仗，顾长歌只要敢现身，怕是会被轰得连骨头渣子都不剩。
“我要是他我就不来了。”另一修士道，“劝神女也放弃栖凰山跑路。”
“说得轻巧，北川就这么大点地，再跑能跑到哪儿去？”那散修道，“再者，人家神女好歹是圣人，不要面子的吗？”
面子哪有命重要……飞天狙在心头嘀咕。
李知意目光扫过栖凰坪，心中十分满意。
他看到了丹奕门门主盛火泉，百花宗宗主千妆，醉仙谷谷主王癫，以及浮生岛岛主秦百川等知名人物。
这些宗主虽没入圣，但都是天人境圆满，若是铁了心要打，联手之下未必便不能与真正的圣人境一战——赢肯定赢不了，但拖一会儿应该问题不大。
这就是人脉的力量。
圣人境的顶级战力我比你多。
天人境与三境的中坚战力我也比你多。
哪怕低级修士提刀对砍，我的人也还是比你多。
你怎么赢我？
盛火泉等人面色严肃，貌似随时准备开打。
大天司却总觉得哪里不对。
是不是太顺了点？
李知意见人来得差不多了，便不在犹豫，掏出可命令皇宫禁卫的玉牌，上前一步，将圣人气息毫无保留的爆发出来，震声道：
“剑宗少主李知意，今奉天子之命讨伐逆贼，限栖凰山于十息之内交出皇太女洛青姝与重犯顾长歌，否则，杀无赦！”
剑意冲霄，原本闹哄哄的栖凰坪瞬间安静下来。
只余些许窃窃私语。
“天子不是说要亲临吗？怎么没来？”
“还把圣令交给了李知意……”
虽说近几日李知意风头正盛，年纪轻轻便已成就圣人，深得凌自逍与天子信任，他的话，某种程度上的确可代表剑宗与王朝。
可毕竟不是真的天子，始终没有那么大的威信。
皇宫禁卫却不管这些。
李知意有圣令在手，天子也提前与他们打过招呼，这便足够。
禁军统领手一挥，六千禁卫立刻手握腰间刀鞘，凌厉至极的气势一下让气氛变得剑拔弩张。
似乎只待李知意一声令下，他们便会冲上神女峰，为此战开路。
一众散修都跟着紧张了起来，不知把自己代入到了哪个角色。
李知意一开始的确打算让天子亲临，这样更容易服众，只是他这次的对手是玩家，不是土著NPC。
NPC傻，玩家可不傻。
李知意无法断定顾池一方现在知不知道天子已死，万一露馅不好处理，所以临时改了主意。
反正效果也差不了多少，能防一手便防一手。
如果顾池专门为此做了准备，那他还赚到了。
并且等顾池现身，他会以最快速度引爆这场战斗，不给顾池辩驳的机会。
由此可见，李知意的心眼子其实是很多的，可惜顾池心眼子更多。
十息时间极短，呼吸急促点的修士已经呼完了，就在众人猜想是神女出来应对，还是顾长歌自己现身时，一道身影从天而降，带着一股睥睨天下的王霸之气，将地上野草都吹弯了腰。
他穿着金色龙袍，头戴平天冠，冕旒下的眸子漆黑深邃，不怒自威。
不是神女凰绾，也并非反贼顾长歌，而是……
“天子！”
众人心神一震。
天子当真亲临栖凰山了！
李知意：“？”
刚才还逼逼天子不在的修士尽都闭上了嘴巴。
禁军统领则愣了一下，天子最初说要亲临栖凰山，尔后又说不来，现在却又来了，这……
未尝也不是另一种君无戏言？
“见过陛下！”
禁军统领也不知天子是如何想的，总之先行礼再说。
六千禁卫此刻也齐齐低头：“见过陛下！”
这一刻，栖凰坪所有目光都汇聚在了天子身上。
不少人还是第一次见到天子本尊，面色竟不自觉有些激动。
如此强大的气场，如此泰然的心境……
哪怕是今日这般浩荡的场面，又大战在即，他都未表露丝毫情绪，仿佛对此已司空见惯。
这就是天子吗？
顾池俯瞰下方数万修士，面无表情地道：“平首。”
禁军统领：“谢陛下。”
李知意黑人问号：“？？？”
大天司本来还未觉有异，只当是李知意在玩什么把戏，可转头看见李知意憋得涨红的脸，心中顿觉不妙。
顾池将目光挪到李知意身上，说道：“李爱卿，将圣令还于朕吧，这里没你事了，可先行退下。”
李知意：“……”
我退你个头啊！
他如何还反应不过来这天子是顾池假扮，只觉自己腰闪了一下，心中大骂骚东西，居然以天子身份出场，真特么亏你想得出来！
顾池：“李爱卿为何不动？这是想把圣令据为己有吗？”
禁军统领一听，“铛”一声将刀拔出一半，目光不善地道：“还请李少主将圣令归还陛下。”
李知意深吸一口气，抚平内心的骚动，直勾勾盯着顾池道：“这个天子是假的。”
“大胆！”禁军统领厉喝，“天子威仪岂可容你挑衅？莫要以为你是剑宗少主，我便不敢动你！”
这些NPC是真的蠢，主子换了两次都认不出来，李知意已经在心头骂开了，嘴上却不得不道：“他根本证明不了自己天子的身份！”
这话刚说完，一名少女便自神女峰踏空而来。
正是仰月公主洛青姝。
在禁军统领虎视眈眈的目光下，夏泠满脸惊喜地扑进顾池怀里，甜甜地喊了一声：“父皇！”
李知意：“？？？”
艹了，还有群演！

第八十章 反水
多么父慈女孝的一幕。
李知意一口气差点没缓上来。
演他就算了，居然还组队。
盛火泉与秦百川等人相视一眼，一时也有点摸不清状况。
这怎么与事先说好的不太一样？
顾池再度开口，问禁军统领道：“朕先前是否说过，要上栖凰山营救公主，讨伐逆贼？”
禁军统领：“是。”
顾池：“经朕亲自询问，此事乃是误会，先前朕禁足公主太久，李爱卿又在那显摆修为，顾长歌正好路过，担心公主有难，情急之下方才出手。如今误会解开，公主也已寻回，便不必再大动干戈，都回去吧。”
数万修士：“……”
合着他们大老远跑来，只是为了看一场父女重逢的亲情戏？
“慢着！”
李知意也不是吃干饭的，他迅速抓住了问题的关键，目光闪烁地问：“如果你真是天子，那么请问天子，顾长歌何在？”
顾池随口答道：“他此前说要上剑宗一趟，想来此时应该已经快到了吧。”
剑宗弟子闻言大惊，他们剑宗今日精锐尽出，宗主也尚在闭关，若顾长歌当真去了宗门，那他们的灵石岂不是要遭殃了？
李知意却根本不吃这套，他只要确认眼前之人确为顾池，再拖一下时间就好。
“你骗得了别人骗不了我。”
李知意盯着顾池道：“剑宗修士五感敏锐，我记得你的气息，你就是顾长歌！”
实际上哪有什么气息，这玩意和体香一样玄乎，即使真有，也必然已经被顾池换掉。
言灵术的伪装可比普普通通的易容术要高级得多，完全可以做到以假乱真。
顾池知道李知意故意胡扯，他也故意配合。
顾池挥手制止正欲发作的禁军统领，说道：“李爱卿既说朕是假天子，那真天子又在哪？”
李知意道：“真天子正在过来的路上！”
闻言，一众修士个个面露疑惑之色，我看看你，你看看我。
什么意思？
难道还有另一个天子不成？
还真有。
李知意命令凌自逍以最快的速度赶路，不消片刻，天空便有一道威严的声音传来。
“谁那么大胆，竟敢冒充朕！”
易容后的凌自逍同样穿着龙袍，往那一站，不论容貌还是打扮，都与顾池一模一样。
禁军统领：“？？？”
众人：“？？？”
栖凰坪上响起一片哗然之声。
“是我眼花了吗？”
“两个天子？？”
“莫非是孪生兄弟？否则怎可能长得如此相像？”
飞天狙亦是睁大了眼睛，只觉有些猪脑过载，这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逻辑上讲，真的假不了，假的也真不了。
假天子在真天子面前，被拆穿是迟早的事，这里又有这么多人，露馅后想跑都难。
不管哪个是真，哪个是假，明知有真天子在，还敢冒充，那不是纯纯找死吗？
飞天狙完全没想过，两个天子都是假的。
真天子已经去找阎王喝茶了，死无对证。
缉妖司总不能把真天子的尸体搬出来拆穿他吧？
也正是如此，顾池才会让夏泠陪他演这一场戏。
以天子的身份现身，没人敢直接对他动手。
包括李知意。
对方若想借天下修士之力对付他，便只有一个选择。
愿意也好，不愿意也罢，他都必须把自己的假天子也叫过来。
那么一切便又回到了正轨上。
顾池可以轻而易举地拆穿对方，对方却拆不穿他。
这样一来，他便是真正的天子，哪怕洛青姝本人来了，也得喊他一声爸爸。
谁让杀死真天子的是缉妖司等人自己呢？
魔高一尺，道高一丈，从决定杀死天子的那一刻起，李知意与缉妖司便注定赢不了。
此刻顾池与凌自逍面对着面，都不用夏泠帮忙，他简简单单一句话，便卸掉了对方的伪装。
“你还是用自己的真容与朕讲话吧。”
【道韵－30】
“你这逆贼，竟还敢称朕！”凌自逍怒道，“你可知自己已犯下滔天大罪，还不速速给朕现出原形！”
话落，空气一时安静无比。
顾池一声不吭。
倒是众人的议论声大了起来。
李知意忽觉气氛有些怪异，往周围扫了一眼，只见许多修士都目光古怪地看着凌自逍，尤其是部分角度正好的剑宗弟子，嘴巴张得老大，一脸的难以置信。
“宗、宗主？”
“我们宗主不是在闭关吗？”
再看大天司，脸色已是阴沉得要滴出水来。
李知意顿感不妙，让凌自逍回头，却看到对方不知何时已变回了自身的容貌。
艹！
他不是没想过顾池或许能拆穿他的易容术，但没想过会这么快。
化了半天的妆，一个照面就没了，凌自逍的台词都没念完！
“没想到你们竟是这样的剑宗！”顾池见时机成熟，愤然开口道：“诸位！”
“正如你们所见，剑宗宗主凌自逍与少主李知意，意欲伪冒天子，夺取皇权，大逆不道，蔑伦悖理！”
“若是让其得逞，江湖必将掀起一场腥风血雨。”
“还请诸位助我一臂之力，惩奸除恶，保天下太平！”
话音铿锵有力，充满了正义感。
禁军统领这回是真要动刀子了，可有人比他更快。
丹奕门此前是第一个响应天子号召的大宗门，现在也是。
只听盛老爷子一声老而弥坚地大喝：“众弟子听令！结流火丹云阵，助天子诛杀反贼！”
“是！”
李知意：“？”
“你们刚才没听到吗？他自称‘我’，而不是‘朕’，这个天子是顾长歌假冒的！”
“一派胡言！且是又如何？”
王癫拍案而起：“区区几百万灵石与几坛子酒，与道义相比何足挂齿？”
李知意：“？？”
酒不是你的命根子吗？
你特么之前可不是这么说的！
各宗宗主才不会管李知意是什么反应。
一来匡扶正义。
二来顾池确实给得太多了……
几百万灵石也买不来一颗入圣丹。
人群之中，秦百川双手带着碧波水流腾空而起。
苏不遮踩着一幅纸画飞来，挥毫泼墨，成山岳之图。
千妆披帛一卷，香雾四起，将剑宗弟子尽数困于其中。
之前闭关未出的慕挽清也来了，她此时已入半圣，身影飘忽不定，众修士只觉满脑子都是她妖媚动人的笑声。
元崆则领着一百零八罗汉叠成天门锁金阵，封死了栖凰坪的入口。
神女凰绾亦不知何时来到了众人的正上空，眸中火焰呼之欲出。
一直在躲避追杀的刘公公也扔掉头上的斗篷，再次来到夏泠身旁。
这才是真正的八宗联手。
也确实是讨伐逆贼。
只不过逆贼换了个人。
李知意哪还不明白自己上了顾池的当，心知再无侥幸可言，果断递给大天司一个眼神——
“杀！”
他们有三位圣人境，五千银甲刀卫，以及缉妖司笼络的各门各派，共上万名修士，未必就怕了顾池。
谋反不成，那便堂堂正正的反！
于是大天司也果断道：“银甲听令！剑宗宗主凌自逍与少主李知意伙同数百门派欲图造反，罪证确凿，现命尔等速速将其拿下，若有违抗者，就地格杀！”
李知意：“？？？”
wdnmd！

第八十一章 不！！！
李知意万万没想到，大天司竟然会在这种时候捅刀子。
他都没这么不要脸！
真以为临时反水别人就会放过你吗？
这一战若是输了，莫说大天司，缉妖司以后还存不存在都是个问题。
李知意此刻当真想把大天司脑子撬开，看看里头到底是哪个牌子的面粉加水，能和出这样的浆糊。
王朝的人怎么一个比一个蠢啊！
李知意还不知道，大天司早把那些笼络宗门，贪赃枉法的证据都转移到了他的头上，包括那次上栖凰坪对洛青姝动手，全都是“剑宗少主李知意”的主意。
放在平时，这些证据的确拿李知意没办法，圣人境没那么好抓，可若造反失败，这些证据便能起到关键作用，将缉妖司撇得一干二净。
一个小丫头女帝，能查出什么来？
这是一道很简单的选择题。
八大宗门如今都站在“天子”一边，明着造反，即使成功也只会是惨胜，元气大伤的缉妖司拿什么来争权夺位？
还不如当初直接调集人手踏平京城。
反观帮着“天子”平定反乱，日后定是洛青姝上天子的位，缉妖司想分权易如反掌，这也与缉妖司此前的计划一致。
该怎么选一目了然。
如果今天出场的是顾长歌，大天司定会与李知意一同围剿栖凰山，把洛青姝抓回去，可顾池变成天子，他们的天子又露馅太快，这一战的性质就变了。
大天司权衡过很多次，若是能明着造反，还用得着试探天子底线，等到现在？
顾池也没料到，这场战斗最先动手的不是他或李知意，而是缉妖司。
银甲刀卫得到大天司的命令，在几位少天司的带领下，不由分说地杀进了人群。
这些宗门修士本是缉妖司喊来充数压阵，此刻却成了缉妖司洗白自身的弃子。
大天司此举即是栽赃，也是灭口。
大战由此开始。
顾池暂时没功夫去管这些，因为李知意已经奔着他来了。
凌自逍被神女拦下，在上空打得焰光乱飞。
苏不遮等人全都盯着大天司，大天司不动，他们便不动。
李知意现在的想法很简单，杀掉顾池，再杀掉洛青姝，然后跑路。
甚至洛青姝都可以缓一缓，但顾池一定要杀。
同为玩家，他与顾池之间的战斗不可避免，且他们的实力都已是这个副本所能达到的极限，打不打得过，至少试一试。
李知意不认为自己会输。
疾驰之间，他体内的妖气尽数爆发出来，化为一柄妖冶长剑，对着顾池激射而去。
剑比人快。
李知意下一步都想好了。
待顾池出手将剑震飞，他正好赶过去接住，并发起下一次攻击，追着顾池穷追猛打。
可顾池没有出手，只说了一句话——
“你的剑就是我的剑。”
【道韵－99】
一瞬间，妖气化为的长剑便与李知意断了联系。
李知意：“？？？”
什么鬼？！
快要刺到脸上的妖剑说停就停。
顾池冷哼一声，袖口一抬，气息飙升，手指在空中快速点来点去。
李知意以为顾池在开大招，急忙刹住身形，双掌往前一推，满身灵力疯狂涌出，凝出一面厚重的灵力风墙，看样子足以抵挡圣人境修士的全力一击。
但其实，顾池是吓唬他的。
他只是在抽空补充道韵……
言灵术就是这点不好。
不仅要巧舌如簧，手速也得跟上。
李知意等了片刻发现没动静，顿时反应过来自己被耍了，可他还没来得及生气发怒，顾池已是调转妖剑的剑锋，朝他飞射过来。
李知意刚要躲。
顾池：“定。”
李知意身形立时一僵。
他反应极快，硬是凭借圣人之力挣脱了枷锁，只是高手过招，任何迟滞都是致命的，他依旧被妖剑划破了手臂。
顾池双指一转，妖剑倒飞而回。
他再次开口：“定。”
这回李知意倒躲得及时，可顾池一声“去”，碧落剑又射了过来。
“哧。”他左腿也被划破，鲜血淋漓。
顾池又将碧落与妖剑一分为十，总共二十把飞剑，像囚牢似的围着李知意一顿猛戳。
期间不停喊“定”，让李知意本该行云流水的身法变得如同开流量看小视频一样卡顿，身上伤口越来越多。
都是圣人境，李知意一时竟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
下方的大天司见此一幕，表面不动声色，内心却震撼不已。
他不理解。
为何一样的境界，会打出这般一面倒的局势？
没人知道此刻的李知意有多憋屈，剑让顾池拐走了不说，还一直被卡帧，这他妈怎么打？
终于，李知意受不了了，大喊一声：“万剑凌云！”
此为剑宗秘术，以灵气化万千剑影，动静着实不小。
妖气与灵力混淆着自李知意身上爆发出来，如大风吹起的炊烟升至高空，继而化为一道道剑影，浩浩荡荡，遮云蔽日。
顾池早从说书先生口中听过这一招，也早便想好了应对之法。
只需五字。
他对李知意道：“你打不中我。”
“嗡！”
万千剑影如暴雨般落下，顾池就站在那，不躲不避，仿佛画中谪仙，遗世而独立。
剑影不断与他擦身而过，始终没碰到他的身体。
眼看有一把剑迎面刺来，却在即将命中顾池之时，硬生生拐了个弯，划出一条诡异的弧线，落向一边。
李知意：“？？？”
这合理吗？
万道剑影，一道都打不中？
难道……
“言出法随？！”
后知后觉的李知意总算发现了顾池的小秘密。
怪不得圣人之力拦不住他，怪不得他的剑就是顾池的剑。
这个骚东西竟然会道法！
李知意深知道法的可怕，尤其是这种可以随意改变规则的道法，某种程度上说是无敌都不为过。
怎么办？
言出法随……若是自己听不见，是不是就不会被他命令？
李知意眸子里划过一丝狠色，竟聚灵于掌，拍向自己的双耳！
脸颊两侧当即血肉模糊！
好家伙……顾池眼皮子一跳，自废听觉，这人是真狠啊。
这一刻，顾池心软了。
虽然李知意此举没什么用。
顾池早便试过，言灵不在于对方听不听得见，而在于他开不开这个口。
只是他这人心善，见不得有人对自己如此残忍，都是来自同一个世界的玩家，何至于此？
于是抬起手，掌心泛起柔和绿光：“妙手回春。”
顾池一步踏到李知意身后，一个“定”字落下，掌心轻轻拂过李知意的耳畔，像是老父亲的手，粗大温暖，让李知意感受到了一种无微不至的关怀。
他头上的疼痛一瞬间消失不见，拍碎的耳朵也重新长了出来。
如春临大地，万物复苏。
被奶的感觉很舒服，李知意却只想骂娘。
他回头与顾池对了一掌，撞出一圈气浪，身形倒飞的同时，再度给了自己一巴掌。
顾池二话不说又给他治好。
李知意再一巴掌。
顾池再治。
医者仁心，不过如是。
反复数次，李知意心态崩了。
不想办法规避言灵，他便不可能打得过顾池，可偏偏顾池又不让他规避，追着他奶。
这期间顾池有不止一次的机会可以重伤，甚至杀死他，顾池却偏不，硬要折磨他。
能不能给个痛快啊！
当然不能。
好不容易碰上一个真正有东西的老玩家，岂能轻易放过？
言灵术想杀死一个同境界的对手很简单，控制对方却有一定难度。
至少110点道韵，已经不够彻底扭转一位圣人境的意志。
他得先击垮对方的精神防线，最好还能将事情合理化，这样成功率才会更高。
所以他将计就计，当了次扁鹊。
李知意此刻的状态就很不错。
顾池适时地出声诱惑：“是不是很气？快把你身为老玩家的底牌掏出来，干掉我，这样就爽了。”
【道韵－103】
李知意一听，觉得此话有理，忍无可忍，便无须再忍！
他当即拿出天妖炼魂旗，怒喝道：“顾贼，受死！”
顾池补充好道韵，满意地点点头：“很好，它现在是我的了。”
天妖炼魂旗顿如妖剑一般失去控制。
眼看着宝贝从自己手中飘向顾池，李知意猛然惊醒。
“不！！！”

第八十二章 落幕
李知意这声“不”喊得可谓撕心裂肺，不跑几个女朋友绝对酝酿不出这种感情。
惹得苏不遮等人都往这边看了一眼，心道这剑宗少主被折磨疯了？
确实快疯了。
李知意失去妖剑之时，便已经不想再把天妖炼魂旗拿出来，哪知顾池竟然强迫他……
东西到手，顾池也不再与李知意玩来玩去。
他这个人做大部分事情都不喜欢磨磨蹭蹭，速战速决才来得痛快。
下一秒。
一股堪称浩瀚的圣人气息自顾池身上爆发出来，混着言灵道意直冲天际，天空之上，仿佛有一个漩涡拉扯着空气，逆转的气流刮起一阵大风，疯狂吸收着天地间无处不在的灵力。
其上散发出的威压犹如一座大山，让下方打成一团的众多修士心头一颤，齐齐抬头。
只见顾池长发飘摇，凌空而立，他微微仰头，平天冠的冕旒好似要落到脸上，被风吹得摇摆不定，而在这珠帘之下，他漆黑的双眸隐隐生出金色光华。龙袍飞舞间，顾池口含天宪，声若轰雷：
“即为天子，当守天下太平，此印汇人间正气，聚天地大道，可诛妖、镇邪、灭圣、碎魂，今有二人谋逆乱世，按天律，可逾秋问朝审，斩立决！”
话落。
“嗡！”
天光大亮，一枚巨大的玺印出现在栖凰坪上空，金光四溢，那帝王之威如同天塌一般压下，令一众修士险些站立不稳，跪倒下去，心头竟没由来地生出一种朝拜之意，想对铸印之人俯首称臣。
此刻的大天司头皮发麻，他眸子里倒映着玺印的光影，已爬上皱纹的眼角与心脏一同轻轻颤抖，自己之前一定是疯了才会允许尹山与徐子白去找顾池的麻烦。
大天司方才还不知顾池为何能压着李知意打。
现在他知道了。
这个男人的实力根本不能用境界去衡量。
大天司亦是圣人境，可他却清楚地知道，自己绝无挡下这一印的可能。
“轰！”
玺印落下。
凰绾已是抽身而退，只余一簇灵凤真焰，阻挡凌自逍追来的步伐。
李知意跑都没跑，因为他知道跑不掉。
玺印压至头顶，他与凌自逍的身体仿佛承受不住压力，如利剑穿身般迸裂出一道道金光，发肤血肉也跟着熔化。
李知意满脸不甘地看着顾池，咬着带血的牙，留下了此行北川的最后一句话。
“顾渊，我记住你了！”
说完，整个人便与玺印一同崩碎，化作漫天金光，消散于天地之间。
【玩家“登天阙”死亡，任务失败，剩余玩家数量：64】
【获得老硬币：93】
顾池自然不会忘记捡钱。
胜负已分，银甲刀卫相继停手。
栖凰坪满地狼藉，死了不少修士。
大天司再无半点忤逆之心——至少暂时没有了，顾池一日不脱下这身龙袍，他便一日不敢妄动，所幸屁股擦得够干净……大天司此刻当真有种劫后余生之感，他命令银甲刀卫道：“将这些与剑宗勾结之人全部抓回去，入狱候审。”
“是！”
一场大战至此落幕。
顾池瞥了眼大天司，大天司连忙躬身：“陛下。”
顾池淡淡道：“以前都叫天子，现在叫陛下了？”
大天司：“……”
“回去再与你算账。”
说是这样说，但其实到了这个份上，顾池已经懒得去管缉妖司了。
副本快要结束，谁当这个天子都与他没多大关系，他也管不了那么远。
即使要管，也该是由洛青姝去管，身为公主，洛青姝比他更清楚朝廷的事。
眼下副本还有些时间，便等她搜罗灵石，提升到圣人境后自己处理吧。
顾池看向刘公公身旁的少女，少女点点头，好像猜到他心中所想。
至于她到底是不是夏泠。
两人都很默契的没有再提。
顾池走到苏不遮等人身边：“这次麻烦各位了。”
盛火泉摆手摇头，大白胡子跟着晃动：“不麻烦，惩恶扬善，本便是我等正道修士分内之事。”
顾池：“真不麻烦？”
盛火泉：“当然。”
“如此最好。”顾池道，“那便请各位再帮我个忙吧。”
盛火泉：“？”
客套话你还当真了是不？
顾池脸不红心不跳：“上次关于各宗天才之事，各位宗主考虑好了吗？”
众人相视一眼，尽皆陷入沉默。
盛火泉问道：“我们该如何证明你所言属实？”
顾池：“不好证明，但可免去各宗其余弟子的伤亡。”
王癫：“若是错杀无辜？”
顾池摇头：“没有这种可能。”
于是。
接下来的几天内。
当君子阁轶报发出，北川江湖举湖震惊。
以往的轶报上大多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以趣闻八卦居多，能称得上是大事的条目少之又少，有时候一两月都见不到一条，可最近几日，却是每天都有令人意想不到的事情被曝出来，光是一个“惊”字便占据了整个轶报近半的篇幅。
《惊！剑宗宗主凌自逍假意闭关，冒充天子，竟与少主李知意携手造反！》
《再惊！天子含怒出手，以大帝之威镇压反贼，修为已然通天！》
《三惊！天子一战悟道，欲再次破境，将皇位传于皇太女洛青姝，继位大典择日举行！》
《石破天惊！各大宗门宗主齐齐闭关，昔日天才弟子被尽数逐出师门，原因竟是……》
一桩桩大事随时间铺开，让北川江湖焕发出新的活力，一派热闹之景。
俗话说得好，新帝新气象。
天人境修士接二连三入圣，又有大型灵脉涌现，都在很好的证明这一点——
北川正在迈入一个更加繁盛的修行时代。
不论平民还是修士，惊异之余，都在冥冥之中感觉到了自己可期的未来。
除了路三平。
因为他也是被逐出师门的弟子之一。
听闻灵脉出世，路三平特地码着时间，在估摸着醉仙谷的灵石已经比较富裕时赶回来，打算捞一波修为，哪知才刚进门，便被长老撵了出来，并被告知他已被宗主亲自从弟子名册上除名，原因为长得太美。
路三平：“？”
我长得美？
骗我可以，别骗自己。
很显然，这只是一个借口。
可问题是，他也没得罪宗主啊？
难道是之前舔得太用力，后劲上来了？
路三平左思右想想不通，后来看了轶报才明白，并不只是他一人有此遭遇。
有人在针对他们这些玩家！
路三平不用想都知道这个人是谁。
江湖虽大，圣人却只有那么几位，有能力，同时也有理由去说服各宗宗主这样做的人，除了顾池还能有谁？

第八十三章 剩余玩家数量：1
脑海中浮现出某张帅脸，路三平不由怨念满满。
他没打算跟顾池争第一，捞修为只是想着碰见其他玩家时胜算大一些，反正玩家吸得快，到天人境也用不了多久，不耽搁他游山玩水。
哪知顾池直接掐断了他们最重要的经验来源。
真就一点机会都不给他们留呗？
一时之间，众玩家怨声载道，他们严重怀疑顾池把玩家的某些特性告诉了各宗宗主，比如“过段时间他们就会从这个世界上消失”，“把灵石给他们也是浪费”，“都不是什么好东西”等等。
“好过分。”
酒楼内，一扎着马尾的姑娘，颇为英气的小脸上满是不忿，“哪有他这样玩游戏的？”
“就是。”另一位脸上有些婴儿肥，身着绿衫的姑娘也气呼呼地道，“大家都是玩家，他这样搞不是等于掀桌子吗？”
“不行，绝不能让他得逞！”忍一时越想越气，退一步越想越亏，马尾姑娘一口气干掉碗里的酒，说道：“他不让我们好过，我们也不让他好过！”
“对！”绿衫姑娘哼了一声道，“舍得一身剐，敢把皇帝拉下马，大不了咱们跟他拼了！”
烧酒下肚，马尾姑娘仿佛浑身是胆，雄赳赳气昂昂地道：“必须让他知道，我们这些小玩家也不是好惹的！”
“没错！”
绿衫姑娘摩拳擦掌：“所以我们该怎么做？”
马尾姑娘目光闪烁：“找个地方好好藏起来！”
绿衫姑娘：“……”
“走，咱们现在就出城！”
“哦。”
其实不止是她们这选择了这种方式，几乎所有玩家都选择了这种方式。
稍微分析一下便能知道，天子即是顾池，顾池即是天子。就算不是，吸了那么多灵石，又娶了圣女，也早该到圣人境了。
他们如今失去了经验来源，修为卡在三境后期或天人境初期不上不下，冲上去只能是送。
分数就更不用说了，差了一千多万，连人家零头都赶不上。
PVP副本的奖励之所以丰厚，主要是玩家互砍会爆金币，他们只要藏好了不被顾池找到，顾池便拿不到他们这份奖励，而他们不死，自然也不会掉钱。
正面刚不过，苟分还不容易？
北川这么大地界，纵然顾池是圣人，也不可能轻易将他们找出来。
毕竟这副本又不会缩圈。
而事实似乎也与他们想的一样。
几个月过去，副本已进入最后的倒计时阶段，顾池还没动作，剩余玩家数量64，一个没少。
可他们也不想想，顾池明明掌控着王朝与九大宗门，势力覆盖整个北川，为何会一点动静没有？
甚至连搜都不搜查一下？
陪凰姎是原因之一。
其二，是他有足够的把握，余下的玩家一个都跑不掉。
这一日，顾池从栖凰山一步跨至南海。
他的初始技能此前一次没用过，现在是时候了。
顾池打开玩家榜单，直接将「袅袅仙音」拉到最大。
此时，马尾姑娘与绿衫姑娘正在某个偏僻的小树林中烤肉，此处远离城镇，人烟稀少，马尾姑娘都佩服自己，竟能找到这么一个好地方。
空气清新不说，还能打猎捕食，日子过得一点不比在宗门的时候差。
直到天空传来一声巨响，引得无数修士百姓纷纷抬头。
那声音犹如天雷，又似帝王，有着一种不可违逆的力量。
“唐月殇，速来南海一见！”
下一秒，马尾姑娘体内的灵气不受控制的涌动起来，双手双脚也不听使唤，自动取出包里的御空法器，脚一蹬便跳上去，化作一道流光直奔南方。
唐月殇在风中凌乱：“？？？”
绿衫姑娘看她飞远：“？？？”
“任鱼鱼，你也来！”
于是绿衫姑娘也去了。
顾池又道：“飞天狙。”
凰焰城，飞天狙昨日刚凑齐钱买了张万里神行符，可大幅提升逃命速度，此时正好派上用场。
顾池继续点名：“不死者。”
京城以南四百里，一道身影从野草丈许高的坟地里破土而出，御剑升空。
“谢依。”
风来客栈，一女子正在用膳，吃到一半猛然起身，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冲出门外，钱都没给。
“不讲价的萝莉贩子。”
边关，一眉清目秀的男子还在逗娃，听见这声音，二话不说灵气化马，奔赴南海。
“泉水指挥官。”
这个近。
顾池话音刚落，便听身后“哗”的一声，回头一看，一名男子头顶海草，大嘴含鱼，像火箭升空似的弹出海面，激起大片浪花。
顾池：“……”
你可真会藏。
泉水指挥官：“……”
如果有得选，我也不想。
一个接一个玩家ID从顾池口中喊出，不论是逛青楼的，洗澡的，躲在各种奇葩角落的，这一刻都像受到了神明的召唤，奋不顾身前来南海报道。
其中不乏样貌乖巧的姑娘，顾池却丝毫不怜香惜玉。
手起剑落间，玩家数量不断减少。
【玩家泉水指挥官死亡，任务失败，剩余玩家数量：63】
【玩家飞天狙死亡，任务失败，剩余玩家数量：62】
【玩家唐月殇死亡，任务失败，剩余玩家数量：61】
【……】
路三平被顾池放到了最后。好歹一起喝过酒，又顶着人家的样子入城吃饭，顾池自然会给些面子。
路三平感动零涕，之前对顾池的怨念一扫而空，他一边跑来一边狂笑，大喊道：“顾长歌，老子真的爱你！”
顾池：“……”
谢谢。
【玩家牛肉叉骚包死亡，任务失败，剩余玩家数量：2】
还剩一个池中鱼。
皇宫内，御书房。
夏泠此刻身着龙袍，坐于案前，最后检查了一遍自己留下的信件。
她将北川这三年以来发生的所有大事，以及自己的所见所闻，尽都化为文字，亲笔写下。
她走之后，洛青姝会变回真正的洛青姝。
朝堂之事夏泠也不太懂，但她已经尽了自己最大努力，替洛青姝扫平了女帝之位的种种障碍，王朝与八大宗门的关系，亦是因她与顾池变得更加亲近。
“我只能帮你到这了，剩下的路还须你自己来走。”
轻轻吐出一口气，夏泠放下信纸，将它们叠好，压在帝玺之下。
随后打开个人面板，看着“顾渊”两个字。
“北川三年已过，可有些事啊……才刚开始呢。”
夏泠哼哼一声，点击了右下角的「退出游戏」。
【玩家池中鱼退出游戏，任务失败，剩余玩家数量：1】

第八十四章 一言为定
62个人头，花了顾池不少道韵。
但他早已借天子之名博览群书，阅尽北川功法，完全不缺蓝。
毕竟只是看一眼，也不据为己有，各个宗门都很给面子。
主要是怕顾池也给他们来上一玺。
净土游戏中，一切副本增益在出本后都会立即失效，碧落剑这样的副本道具也带不走，临时技能也一样。
顾池便把余下的绝大部分道韵都喂给了入圣丹，让它多吃点，吃好点。
多生几窝崽子，北川从此不会再缺圣人。
当然，这些圣人都将出自栖凰山。
如今灵石充裕，提升修为不再像以往那般艰难，用不了多久，栖凰山便可更名为栖凰圣地，成为北川第一个超级大宗。
他护不了凰姎一辈子，便让圣地来做她的后盾吧。
玩家之间的事情圆满解决，顾池捡完钱，处理好现场，望着无边无际的海面思索了一会，随即摇摇头，离开南海。
他此前其实有想过去中洲看一看，后来又觉得没必要，那边是灵气盛世，多半是天人满地走，圣人多如狗的高端局，说不定还有真仙，万一运气不好撞到某个妖女怀里，当场就得被吸干。
还是不要冒险了。
顾池一步一城，最后游了一遍北川。
他走过繁华的闹市，停于花鸟嫣然的山涧，在河中渔舟的船头一点而过，也在江烟镇外的林中故地重游。
他去了君子阁，去了清欢楼，去了正阳门，也去了浮阎宗。
林安平、白芪、水月、镜花、闫烟烟……以及客栈掌柜、说书先生等等，无数熟悉的面容涌入脑海，与这山河城镇、大湖琼楼叠于一幕，交织出一个完整的北川江湖，留在了他的心中。
再回到栖凰山时，已是天色渐暗。
凰姎亲手做好了一桌子丰盛的饭菜，守在桌边。
屋内灯火通明，烛光摇曳。
贤淑的妻子等待丈夫归家，这本该是非常暖人的一幕，却因靠墙处的一块牌子而变得有些诡异。
顾池一进门便看见了这块牌子，上面用娟秀的笔迹工工整整地书写着六个字——
「夫君长歌之位」
这是他的灵牌。
再看凰姎，亦是穿着一身素雪白衣，清丽又庄重。
供桌上瓜果齐全，只差三炷香。
顾池：“……”
嘴角微微抽搐。
他好想说一句：“娘子不必如此较真。”
这都快全套了，搞得他有点心慌。
凰姎似是看出了他的想法，正经道：“夫君请莫责怪凰姎，凰姎向来说到做到。”
顾池：“……”
凰姎左手敛着袖口，右手拿起汤勺，给顾池盛了一碗汤，说道：“夫君快坐下吃饭吧，菜要凉了。”
我怎么感觉是我要凉了……
顾池长这么大，还没正儿八经吃过白席，如果这桌子饭菜算的话，那他今天是第一次吃。
而且吃的还是自己的。
顾池：“……”
只能说，还好没烧香。
否则他怕自己真被凰姎送走。
顾池坐到位置上，吃起了凰姎夹来的菜。
时不时瞄一眼自己的灵牌。
感觉很怪，又很新奇。
待这奇妙的气氛刚缓和一些——
“夫君还剩下多少时间？”凰姎又问。
顾池：“……”
他面无表情地看了看个人面板，说道：“两个时辰。”
北川之行始于夜色，也该归于夜色。
凰姎点点头，又继续伺候顾池吃饭。
其实按照栖凰山的规矩，该是入赘的顾池坐西面东，凰姎坐东面西，由顾池伺候凰姎用膳，可这一年半来，凰姎从未如此要求，反倒时常为顾池打汤盛饭，今日更是彻底反了过来。
顾池心头自是感动：“别光顾着我，你也多吃点。”
凰姎把感动还给他：“无妨，今日是夫君与凰姎的最后一餐，吃饱了才好上路。”
顾池：“……”
他回来之前设想过许多种与凰姎分别的场景，唯独没想过这种。
饭罢。
夜色已浓，月明无星。
顾池与凰姎来到后山的小树林。
林子深处便是瑶池，他们曾在这边逛过很多次，留下过许多珍贵的点点滴滴。
本该有些伤怀的氛围被凰姎无微不至的关怀与祝福冲了个稀碎，导致顾池现在都不怎么担心凰姎会难过了，回想起当初成亲之日发生的种种，这个姑娘似乎真的比他想象中更加洒脱坚强。
两人脚步轻缓地踩着落叶，漫步林中。
“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吗？”顾池问。
“闭关。”凰姎答道。
顾池：“之后呢？”
凰姎：“继续闭关。”
顾池：“……”
凰姎没骗顾池。
她的生活一直如此简单，除了吃饭睡觉便是修炼。
再者，这个男人耽搁了她一年多的修为，她不多闭闭关，怎么补得回来？
这回不用凰姎说，顾池自己感叹：“男人误事。”
凰姎：“……”
似是察觉到顾池话语中更深层次的含义，她双颊微微发热，尔后又一脸淡定：“本来就是。”
顾池笑了笑，没说话，与凰姎一同走到瑶池边上的长凳上坐下。
这张凳子以前是用来叠放衣物的，他的放左边，凰姎的放右边。
这会儿坐下的位置也是。
夜风微凉。
没有繁星点缀的夜空称不上好看。
凰姎将头轻轻靠在顾池肩上，闭着眼，静静感受着男人的气味与温度，以及自己与他完全合拍的心跳。
不论散步、聊天，亦或是依偎，这些都是他们以往常做的事。
今夜也像极了以往。
却终究不似以往。
时间一点一点流逝。
直到临近子时。
凰姎发现，顾池的气息正在迅速变得虚弱，很快便要捕捉不到。
她抬起头，仰视男人的侧脸，自始至终都毫无波澜的的眸子里，终是有留恋与不舍浮出水面。
顾池轻轻摸了摸她的脸，声音温润而缥缈：“照顾好自己。”
“我会的。”
凰姎眼眸里倒映着他的样子，“你也答应我一件事。”
“你说。”
“不要忘了我。”
“好。”
顾池笑道：“那我们一言为定。”
凰姎：“一言为定。”
顾池低下头，最后在凰姎白净的额头上亲了一下。
与此同时，他的身体开始缓缓消散，无声无息地化作一缕缕光尘，飘向天空。
越飘越高，越飘越远。
夜色中此前没有的星光，现在有了，美得令人窒息。
凰姎知道顾池口中的“一言为定”，是让自己真当他死了。
没有问题，她本来就打算这样做，那块灵牌便是最好的证明。
栖凰山圣女凰姎，从来说话算话，绝无虚言。
只不过，死人与活人未必不可相见。
顾池死了，她便潜心闭关。
天人境不行便圣人境，圣人境不行便道境，道境不行便玄境。
终有一日，她会亲自把自己的夫君从“阎王”手中抢回来，谁也无法阻止。
凰姎望着顾池去往的夜空，视线有一刹那的模糊。
她不等光尘彻底消散，便转身离去，再没回头。
【《剑起北川》攻略完成！】
【奖励结算中……】

第八十五章 通关评分：Ω
【《剑起北川》攻略完成】
【通关时长：72：00：00（注：该类型副本通关时长不作评分）】
【世界观探索：91％，评定：SSS】
【剧情参与度：95％（招亲、剑试、灵脉、平反／谋逆），评定：Ω】
【任务总分：19547568，评定：Ω】
【玩家击杀数：71，评定：Ω】
【解锁成就：21，评定：Ω】
【女人只会影响我拔剑的速度：你毫不犹豫杀死了一名魅力值高于7点的异性玩家，重点不在于杀死，而在于毫不犹豫，是怎样的执念才能令你如此不怜香惜玉、水泥封心？哦，是老硬币。】
【芳心纵水犯：你骚气俊朗的容貌与你的名字被四位数以上的姑娘记在了心底，日思夜想，辗转呻萧，至于为什么是水不是火，自己好好想一想。】
【她馋你身子，你下贱：每次都被人家拿捏掌握，占据上风，作为一个男人，你不会拒绝吗？你不会反抗吗？你不会主动一次吗？】
【专业对口：18＋，18＋，18＋，没有人比你更懂18＋。】
【么得感情的杀手（银）：你在一场游戏中杀死了70％以上的玩家，堪称杀人如麻，血债累累，无情无义、丧心病狂……下次再多杀点。此项成就为稀有成就，它将使你在完成该成就的过程中使用次数最多的技能等级＋1。（注：如果该技能无法升级，加成将自动转换为其它相关物品。）】
【真&#183;度日如年（金）：恭喜你创造了一项前无古人大概也后无来者的玩家记录，做你的女人真幸福。此项成就为特殊定制，独一无二，它代表着该领域的最高荣誉，同时将为你带来高额的相关属性加成，让你变得更加强壮，希望以后的你不止一年。】
【我会找到你的（金）：你死了，但没完全死，等她找到你时，你可能真的会死。此项成就为角色专属，本场游戏结束后，“圣女凰姎”将永久从角色卡池中移除，她与你的相关记忆将覆盖前世今生，不受时间线影响。你被她喜爱的地方将因此获得一些珍贵的加成。】
【点击查看更多成就……】
【综合以上评分，你在《剑起北川》副本中获得的最终评价为：Ω】
【以下是你在本次游戏中获得的奖励：】
【老硬币＊3000】
【金色小药丸＊10（稀有）：短时间大幅提高你的全属性】
【光明救赎之坠＊1（史诗）：消耗品。死亡后可选择继续死亡或原地复活】
【恶魔邀请函＊1（史诗）：可指定一名玩家，在你进入游戏时，强制对方加入该场游戏】
【不稳定的魔药（史诗）：服用后随机触发一种同阶药剂效果，谨慎使用！！】
【贵宾入场券＊1（S）：可在「游戏库」中强占一次S级及以下难度副本的游戏资格，附赠入场特效】
【纯力精华＊1（稀有）：使用后可将任意一项等级不超过5的力量系能力提升1级】
【精魂结晶＊2（史诗）：使用后可将任意一项等级不超过10的精神系能力提升1级】
【风力结晶＊2（史诗）：使用后可将任意一项等级不超过10的灵巧系能力提升1级】
【悟道丹＊1（史诗）：「繁星&#183;武曲」专属道具（成就转换），使用后可将你的道韵回复至上限。】
【南海寒珊瑚＊1（史诗）：「繁星&#183;武曲」专属材料，可用于铸造装备，提升冰属性相关效果】
【炽火圣体：「繁星&#183;武曲」专属天赋，免疫一切火焰伤害。当前心法为火属性时，修行速度增加100％】
【顾长歌&#183;圣人境（特殊）：副本世界为「繁星&#183;武曲」时生效，你可在进入副本时选择该角色进行游戏，使用次数不限，直至该角色死亡】
【水晶碎块＊Ⅱ：从攻击、辅助、防御中选择一项，用此碎块合成的记忆水晶必定开出对应类型的技能】
【你现在可以选择是否使用「永恒烙印」】
【√／&#215;】
“炽火圣体居然白送……”
顾池：“√！”
那就没什么可犹豫的了。
就算不在副本里没法畅所欲言，为所欲为，言灵也依然是一个非常强悍的技能，功能性十分全面，可攻可守，可浪可骚，操作空间极大。
当前版本玩家的属性提升又慢，35点道韵足够他做很多事情。
【失去物品：永恒烙印＊1】
【获得特殊能力：道法&#183;言灵】
【相关属性已激活：道韵（可在个人面板中查看）】
【下一次征召倒计时：12天】
……
公寓内，顾池回到自己柔软的床板上。
这次他提前将手机放到了一边，避免被顶。
仔细看了看这次副本的收获。
“Ω的奖励真是丰厚啊。”顾池不由感叹。
一个复活吊坠，一次进度存档，还有一个少见的天赋。
打开个人面板。
首先弹出来的便是粗壮的经验条。
【玩家等级提升：5→11】
【邮件功能已开放】
【个人交易功能已开放】
……
玩家：顾渊
当前性别：男
游戏场次：3
等级：11
体质：6（＋1.1）
精神：9（＋0.2）
灵巧：5（＋0.1）
力量：6（＋0.1）
魅力：9（＋0.1）
天赋：炽火圣体
特殊：道法&#183;言灵
道韵：37／37
技能：石肤术lv1（＋1），控梦术lv6（＋1）
……
“五条主属性都有加成？”
这么多括号给顾池整得愣了一下。
角色专属的金色成就是根据凰姎喜欢他的地方来给予加成，数值应该还是0.1。
意思是，凰姎喜欢他的全部？
那石肤术等级也加了一级是怎么回事？
顾池：“……”
这似乎是一件值得深思的事情。
唔，挺好的。
这游戏抠抠搜搜，想要真正变强，只能通过时间一点一点累积，成就某种程度上来说和钱一样重要。
说起钱……
顾池看了眼背包，他从这个副本中获得的老硬币可远远不止3000。
PVP模式的击杀掉落给他带来了大量的金钱收益。
人头只有71，可实际上他摸了97个人的包，整场游戏玩家爆出来的老硬币几乎全他这了，总共5173，比Ω评分的通关硬币多了一半不止。
现在他手头的现金已经达到10508，是个万元户了。
怀着愉悦的心情，顾池打开拍卖行，准备看情况消费一波。
枕边的手机却忽然“嗡嗡”震动了两声。
有一条新消息。
顾池点开一看。
一张日期为今天的高铁票映入眼帘。
【G1068：西河市（11：31）→白石镇（12：25）】
下方还附了一条语音。
夏泠：“父皇，青姝来找你了哦～”
顾池：“……”
坏了，他怎么把这事儿给忘了。

第八十六章 你这女朋友怎么当的？
顾池其实之前便已经基本确定池中鱼就是夏泠。
生活中很多事情都是这样，刚碰上时你会慌一下，心里不自觉地往最坏的方向去考虑，下来后仔细想想便会发现，没必要慌。
因为慌不慌都是死路一条。
只是Ω评分的通关奖励过于丰厚，让他一时把这事抛在了脑后……
得意忘形要不得。
夏泠的高铁是上午11点31分从西河出发，顾池看了眼时间，现在是8点13分。
于是试图延缓灾难的发生，为自己多争取一些时间。
他给夏泠发消息道：“我今天上午有课，中午不回家。”
夏泠秒回：“没关系哦，我们可以下午再聊。”
顾池：“下午可能要开会。”
夏泠：“那就晚上呗。”
顾池：“晚上陈医生约了我喝酒。”
夏泠：“我陪你呀，正好认识一下你的朋友。”
顾池还没来得及回，夏泠又发了条消息过来。
她怎么可能看不出顾池的心思？
想拖时间？
门都没有！
夏泠直接开大，摁住语音道：“父皇～你也不想自己和圣女的事情被姐姐知道吧？”
顾池：“……”
好吧，闪避无效。
夏泠精准命中了他的要害。
被一个人收拾，总比被姐妹俩混合双打要好。
看来今天是跑不掉了，顾池默默点击少女的语音条，反复听了几遍，当做心理安慰。
嗯……这声父皇叫得还挺好听。
夏泠的信息也提醒顾池了一件事。
今天的日期是4399年，11月4日，周二。
他是真有课。
在副本里呆了三年，顾池都有点忘记现实生活的节奏了。
洗漱完去学校，自然少不了被领导批评教育了几句。
虽然他今天没有迟到，但昨天的课GG了，旷得干脆利落，杨主任连人都联系不上。
要知道，梦境心理学现在已经成为正式选修课，亏得昨天刚好有人面试，杨主任让他上去讲了一节，不然前两天刚放完假，接着又耍一堂，岂不是把这帮学生便宜坏了？
“以后有事记得先请假。”杨主任道。
顾池保证：“下次一定！”
主要他没想到这次副本会这么长。
PVP大多都是小地图，现实时间一天不到就能完事，结果哪知道，他光跟凰姎深入交流就交流了一天……
不光是凰姎，前两个副本多多少少也对他造成了一些影响，比如在课堂上，顾池一边讲课，目光偶尔扫过下面认真做笔记的何宅，总觉得他脑袋会不会突然裂开。
中午。
顾池下课后便去了高铁站。
他没跟夏泠说自己会来接她。
先前与少女聊天，也是刻意营造一种“我很忙”的感觉。
夏泠没有给他多余的时间准备，他必须尽可能地制造意外，打断少女兴师问罪的情绪和思路，并以此掌握主动权，找机会把夏泠生气的重点转移到其它事情上。
今天是工作日，车站人不多，夏泠一出来顾池便看见了她。
少女乌黑的长发披在肩上，内衬一件织有大头恐龙的卡通线衣，外边套着稍大的牛仔外套，她拉着行李箱，宽松的袖口没到拉杆处，将她整只小手都藏了起来。
下身则依然是短裤，袜子只到脚踝，踩着一双米色板鞋，这种简单又可爱的穿搭风格，让她喷着空气丝袜的纤长双腿显得格外亮眼。
夏泠也看见了顾池。
她本来正低着头看手机，准备打车，忽然感觉有人注视自己，一抬眸，便瞧见穿着黑色大衣，双手插兜站在远处的顾池。
夏泠下意识有些欣喜，可看到顾池向自己走来，又像意识到什么似的，迅速把脸垮了下去。
“别以为你来接我我就不生气了。”
夏泠秀小的嘴巴撅得老高，脸颊也微微侧过去，活脱脱一个美少女版的“左哼哼”表情包。
夏泠以为顾池会哄她，毕竟这家伙哄女孩子很有一套，她和夏冷小时候经常被他哄得团团转，可哪知顾池完全不按套路出牌，也不牵她的手，反而一脸奇怪地问：“我都不生气，你生什么气？”
夏泠：“？”
顾池：“？”
夏泠不理解：“你生哪门子气？”
犯错的明明是你好不好？
顾池说道：“你瞒我那么久，我很受伤。”
你受伤？
是你让人家凰姎受伤才对吧？
夏泠没好气道：“我瞒着你还不是怕你难做？”
顾池疑惑：“我为什么会难做？”
夏泠：“如果我非要跟凰姎抢你，你怎么办？”
顾池：“我把你也娶了啊。”
夏泠：“？？”
顾池脸不红心不跳：“反正是玩游戏，不就和以前过家家一样，娶两个多正常。”
顿了顿，又道：“我还可以让你做大，体验一下之前没体验过的感觉。”
夏泠：“？？？”
她睁大眼睛，差点一口气没缓上来。
这家伙怎么能把这种话说得如此自然坦荡？
夏泠气道：“小时候是不懂事，而且，那么逼真的游戏，别告诉我你一点代入感没有。”
顾池诚实道：“我承认，的确是有那么一点点代入感，可你不也有吗？”
“当然有。”夏泠道。
不止她一个玩家怀疑游戏世界是真实存在的世界，不然她干嘛吃醋？
还不是因为一切太真实。
顾池：“那不就对了。”
夏泠：“哪里对了？”
顾池：“因为游戏过于真实，你没法单纯地把它当成游戏，是这个意思吧？”
夏泠：“没错。”
顾池：“所以你认为我和凰姎成亲是把你绿了。”
夏泠：“难道不是吗？”
顾池：“你有问题。”
夏泠：“？”
顾池不满道：“看着我犯错都不阻止我，你怎么当女朋友的？”
夏泠：“？？？”
顾池又叹了口气：“算了，这事说到底不能全怪你，我也有错，我们大哥不说二哥，这件事就此翻篇，你不生气，我也不生气，怎么样？”
“不说话我就当你答应了。”
顾池根本没给夏泠开口的机会，一手牵着她，一手拖着行李箱：“饿了吧？走，我带你去吃好吃的。”
夏泠咬牙切齿：“我现在只想吃你！”
顾池愣了一下，随即不好意思地道：“那我们直接回家？”
夏泠：“？？？”
“顾池！”
说真的，夏泠这时已经不那么气凰姎的事了，因为有让她更气的事。
明明是这个家伙自己犯了错，还强词夺理，倒打一耙！
说得好像她把亲抢了，顾池和凰姎就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最可恶的是，顾池还不让她说话——
“哦对了，还有件事。”夏泠刚出声便被顾池打断，“我证考过了，过几天就能拿到本子。”
“另外，下午的课我请了假，我们可以去逛街看电影。”
“陈医生那边我也推掉了，今晚我哪也不去，就在家陪你。”
“还有，你准备在白石镇住多久？久的话周末我带你去爬山……”
顾池一直说个不停。
夏泠就直勾勾看着他。
她还不信这家伙能一辈子说下去，不让她开口。
顾池说着说着，还真忽然闭上了嘴巴，脚步也顿在原地。
他眼前弹出了一则系统提示。
【失去物品：‘眼’的预示＊1】
【预示内容：副本降临】
【时间：三天后】
【地点：云海市】
【难度：A→S】
夏泠见顾池终于停下，哼了一声：“编不出来了？”
顾池：“这回是真有事了。”

第八十七章 姐姐对不起
“是吗？”夏泠不信，“什么事？”
“有副本要降临了。”顾池道。
“嗯？”这答案有点出乎夏泠的意料。
她上线看了一眼，没有公告啊？
“还想骗我转移话题？”
“你自己看。”
顾池登录游戏加了夏泠好友。
铃猫之前骂过：“破游戏，连个好友功能都做不好，迟早关服！”
这句话还留在顾池的聊天记录里。
但实际上，净土的好友系统做得还是比较完善的，像朋友圈、语音、视频、转账等等，现实社交软件上有的功能它基本都有，其中自然也包括截图。
解释起来太麻烦，顾池便将系统消息截了个图发给夏泠。
副本降临通常只会提前12－24小时发出公告，并且只是小范围的区域公告，夏泠能收到才怪了。
云海市离白石镇非常远，如果没有「“眼”的预示」，这消息跨两个省都发不到白石镇来。
这都不是重点，重点是提前了两天。
事实上这才算真正的提前。
因为按照正常流程，公告发出去的时候，降临区域便会开始受到副本的影响。
这种影响叫“游戏投影”，又称降临前兆。
如《黄粱诡梦》的降临前兆便是嗜睡，易梦。
不论难度怎样，任何副本的游戏投影都有可能造成人员伤亡，只是《黄粱诡梦》的特性比较特殊，白石镇才没出什么大问题，如果换成其它暴力型副本，结局可能会完全不一样。
而一旦副本正式降临，更是极有可能对相关区域造成毁灭性打击，就拿《剑起北川》来说，都不用改天换地，随便来个天人境修士都能引发巨大灾难。
S级的副本奖励确实很不错，参与的玩家越少，拿高评分的概率越大，能得到的东西也就越多，可顾池觉得这便宜不能占。
“你能联系到云海市的玩家公会吗？”顾池问。
“能。”好歹是正儿八经的老玩家，这点人脉夏泠还是有的，她问顾池道：“你想把消息告诉他们？”
顾池点头：“两天时间能多赶过去不少人，游戏投影的影响也能降到最低。”
“好！”夏泠打开好友列表，找到一个叫“夜莺”的女玩家，把截图发了过去，又附了几句话。
看着少女干脆利落的样子，顾池心头一动，问道：“你也赞成我这么做，对吧？”
“当然。”夏泠道，“多那点奖励哪有人命重要。”
顾池感叹：“真好。”
夏泠关掉游戏界面：“什么真好？”
顾池：“喜欢上一个和自己一样的人真好。”
喜欢？突然说这个干嘛……夏泠脸颊微红地附和：“我也这么认为。”
顾池眨眨眼：“那你不生气了？”
夏泠一怔，立马板起脸：“还在气头上。”
顾池佯装无奈：“那怎么办？我让你亲一下作为补偿？”
夏泠：“？”
“要亲也是你亲我才对吧？”
“没问题。”
顾池立马在少女脸上亲了一下，低头间有淡淡的芳香涌入鼻腔。
真好闻。
温润柔软的双唇触到脸颊，夏泠呆住了。
她讷讷地摸了摸自己的脸，这家伙……
真的亲了她？！
以前都只是牵牵手，偶尔抱一抱，这次顾池居然动嘴了！
还是在车站这种人多的地方！
夏泠原本就有些发热的脸蛋一瞬间变得滚烫，可她从来不是个甘于被欺负的人，当场发出抗议：“好你个顾池，敢当众占我便宜！”
顾池无辜道：“你让我亲的。”
“我不管，我要把便宜占回来！”
夏泠不由分说伸出双手，勾住顾池的脖子，踮起脚，也在顾池脸上啄了一下。
边上偶然路过的小哥：“……”
他看了看手头吃了一半的肉夹馍，表情麻木地将它扔进垃圾桶。
顾池心头乐呵，表面却十分淡然：“这下我们扯平了吧？”
“想得美。”夏泠红着脸哼了一声，“你欺负我，我要告诉夏冷。”
说着，她当着顾池的面拿起套着兔子外壳的手机，给夏冷发了条消息。
夏泠：“姐姐对不起，顾池哥哥偷亲我，我没防住呜呜呜……”
顾池：“？？？”
夏冷：“？”
下一秒，顾池兜里的手机便震动了两声。
夏冷：“／微笑。”
顾池：“……”
夏冷：“／微笑／微笑。”
顾池：“……”
夏冷：“还要我说？”
顾池：“……”
那倒不用。
他面无表情，把手机拿到嘴边，摁住语音：“mua。”
松开发送。
夏冷过了好一会才道：“这事没完。”
顾池：“……”
夏冷没回了，点开语音条又听了两遍，唇角微微掀起一个弧度，拿起书继续看。
顾池不咸不淡地瞥了夏泠一眼。
这回轮到夏泠扮无辜了：“谁让你要欺负我。”
顾池没答话。
看似对少女这波拱火的行为不太高兴，实际上心里松了口大气。
“我们什么时候去云海呀？”夏泠已然把自己最初来找顾池的目的忘了个一干二净。
顾池想了想道：“今晚吧。”
夏泠微愣：“这么急？”
顾池一边查询机票，一边说道：“我怕时间会跳。”
降临预告是“眼”的预言，“眼”似乎又可以控制时间，这两件事情叠在一起，顾池觉得还是预防一手比较好。
这其中还有个逻辑——“眼”能预言现实世界即将发生的事，那是不是说明，“眼”本人也在现实世界？
……
与此同时，云海市。
灰岩德州扑克俱乐部。
收到夏泠消息的夜莺第一时间来到经理办公室，将事情告诉了“飞凫”。
每个城市的线下玩家公会都有自己的“副本评估员”，专门分析降临副本的难度，并给出攻略建议。
红塔公会的副本评估员是白面鸮，灰岩公会的副本评估员则是“飞凫”。
“A升S？”坐在老板椅上的飞凫看到这两个字母便脸色一黑，“你先去通知一下官方的人，这次可能要疏散人群。”
“好。”夜莺立刻去办。
飞凫并不怀疑消息的真实性，毕竟净土又不能P图。
游戏里存在各种各样的功能性道具，能提前预知副本入侵的信息也不算稀奇。
稀奇的是A→S。
它代表即将降临的副本本该是A级，但在游戏过程中因为某些原因导致副本发生了变化，从A变成了S。
这样的副本，往往比一般S级更难解决，被称为S＋。
要不然飞凫脸色怎么会这么难看？
你永远不知道那些笨比玩家会在副本里干出什么蠢事来。
就像当初还是萌新的他，不小心把密室的钥匙给掰断了，副本难度当场从B变成了Ω。
然后就没有了然后。
可这并不影响飞凫想骂人的心情。
笨比也是可以喷笨比的。
总之，这次线下本的难度或许会远超以往。
好消息是，他们提前两天知道了这个情况，有足够的时间来摇人。
两天之后，会长等人应该也刷完本回来了，只要提前清场，不会有太大问题。
飞凫对自家的公会还是很有信心的。
直到他第二天被热醒后看到日期。
4399年，11月7日……周五！
又是从周二跳到周五！
理论上讲，现实世界与游戏世界的时间线相互独立，本该在三天后攻略失败的副本，依然该在三天后攻略失败，可系统公告却真真切切的出现在了眼前。
【游戏《魔焰咒书馆》攻略失败，即将降临现实】
【难度：A→S】
【降临地点：云海市】
【降临前兆：高温、易燃】
【降临倒计时：11：58：22】
“草！”飞凫咒骂一声，蹬开被子翻身下床，只穿了件背心便往门外冲，同时打电话给夜莺：“通知所有人，立刻回俱乐部开会！”
灰岩公会的效率很高，仅仅半个钟头，便搜集到了不少关于副本的情报，人在市内的成员也基本都到了会议室。
只是人数不太够。
一百多号人，刨去新人与不擅长战斗的玩家，能打的只有八十个左右。
关键缺乏一名实力足够强大的资深玩家。
眼下虽然还有些时间，到了晚上会长等人也许能回来，可他们必须先做好会长回不来的准备。
主席位上，飞凫扫视着众人，目光最终停留在一个男人身上。
到场的玩家当中，属他最厉害。
游戏场次不算很多，但天赋不错，值得培养。
最主要飞凫记得他有个大宝贝，可以汲取力量秒人的那种，从目前搜集到的情报来看，这个宝贝十分契合《魔焰咒书馆》这种小怪＋BOSS的副本。
于是飞凫喊道：“李天阙。”
李天阙：“嗯？”
飞凫：“如果会长他们没回来，今晚就由你来领队。”
李天阙一听，立刻满脸郑重地点了点头，“好”字还没说出口，飞凫又道：“到时把你的宝贝掏出来，争取一波把BOSS秒了，尽快结束战斗。”
李天阙：“……”
他脸上的郑重忽然化为悲伤。
脑海中浮现出某个男人的名字，他已经没有宝贝了啊……
……

第八十八章 我老婆这么猛？
上午8：03，阿尔卑斯连锁酒店。
某个豪华标间内，靠门的那张床上，顾池汗流浃背。
夏泠面色潮红。
只不过夏泠在另一张床。
现在是11月，已经快要入冬，顾池属实没想过自己居然会被热醒。
但看到系统公告，他又释然了，不用想都知道，时间又跳了两天。
所以《魔焰咒书馆》的真实降临时间应该就是“今天”——不管现实中的时间跳或不跳，副本里的玩家都会在这个时候攻略失败，只是“眼”把跳跃的两天也算了进去，才会预言三天之后。
如果时间真是“眼”在控制，那这波就是“眼”自己预判了自己。
挺合理的。
还好他提前想到了这一点，否则「“眼”的预示」大概率会被浪费掉。
突如其来的时间波动会导致交通错乱，今天的航班即使能飞，也会先载周三周四的乘客，他要是订周五的票，可能还没上车，人家已经把本推掉了。
顾池和夏泠是昨晚八点到的云海，进入市区后先吃了点东西，顾池又陪少女去看了场电影。
中午才答应过，总不能反悔。
等电影结束后回到酒店，已经快十二点了。
夏泠又是个比较爱睡觉的女孩子，三十多度的高温加一床棉被都没能给她焐醒，只是弯弯的细眉微微蹙着，很不雅观地从被子里伸出一条白净莹润的大长腿，没穿袜子的脚丫似珍珠般颗粒分明，让顾池莫名想到了泡凤爪。
夏泠是穿了睡衣睡觉的，顾池穿上拖鞋，走过去替少女把被子掀开了些，又打开空调，这才进了浴室洗澡——就算温度很高，他用的依然是热水，以毒攻毒。
顾池一边冲水，一边用手机刷着新闻。
不出意外，网上又炸开了锅。
时钟光影再次出现在全球多个地区，与上次一模一样。
“专家呢？赶紧出来解释解释！”
“这回是极光还是磁场还是废水？”
各国领导们头又大了，之前的风头还没过去，这才几天啊，又跳！
唯一让他们略感慰藉的是，这个时代的人们不管在哪个方面，对新鲜事物都有着极强的接受能力。
与上次相比，这次时间跳跃没再引起那么大的恐慌，反而是乐子人逐渐冒出了头。
“我有一个大胆的想法，准备在下周二与女朋友尝试一下。”
“首先，你得真有一个女朋友。”
“假设我在时间跳跃的前一秒说了一句话，这句话说完正好过去一秒，那么请问，我上一秒说的话，还是我上一秒说的话吗？”
“家人们，我怀疑这是一次针对疯狂星期四的阴谋，所有卖炸鸡汉堡的都有嫌疑！”
“老婆周四过生日，我好像不用给她买生日礼物了？好耶！”
顾池跟着沙雕网友们乐呵了一会，又登录游戏社区。
玩家们的发言就正经得多了。
特别是有经验的老玩家，但凡现实中出现不合常理的事，第一反应永远是翻公告记录。
这一翻还真让他们翻到了些东西。
“卧槽，S＋级的降临，快去救场！”
“你确定是救场，不是蹭奖励？”
“高情商：我记得云海市的常驻公会好像挺牛逼的，应该不会出什么问题。”
“低情商：去了也抢不到。”
“中间商：主要是去不了。”
“交总局刚发了通知，正在开会让各部门协调班次，请大家稍安勿躁。”
“你们说，有没有一种可能，这是上次获得传奇道具的那个家伙干出来的事？”
“很有可能！毕竟之前都好好的，他刚把传奇拿到手，事情就开始变得奇怪了起来。”
“要不咱们把他找出来，跟政府举报一手？”
顾池：“？”
他差点就把这问号扣到了世界频道上。
还好忍住了。
那人过了一会儿又道：“咦？怎么没人站出来反驳？”
呵，就知道是这样。
钓鱼佬。
顾池轻哼一声，不再看他们聊天，打开了拍卖行。
提升5级以下技能等级的各类精华只卖500一个，但5级以上10级以下的结晶卖到了2000。
通关评分要是打不上去，想点满一个技能还真得花不少时间。
不难理解许多玩家一有空便去游戏库里找本刷。
天赋不够，汗水来凑。
顾池包里的钱还算比较多，控梦术也好用，便没心疼钱，买了两个精神结晶。
加上之前通关给的刚好四个。
先提升一下，晚上打本或许用得上。
【技能等级提升！】
【控梦术Lv6（＋1）→lv10（＋1）】
成就的加成直接让技能突破了上限。
顾池很满意。
他现在也是个拥有毕业技能的老玩家了。
洗完澡出来，屋内的燥热已经被空调的冷气冲散。
夏泠也醒了，正坐在床上抱紧被子护着胸口，警惕地盯着他。
顾池莫名道：“你这是什么眼神？”
夏泠直勾勾的眸光好像要把这个穿着酒店睡衣的男人看穿：“我醒来的时候被子是掀开的，你对我做了什么？”
顾池：“……”
你以为我会否认？
他瞥了眼少女，一边擦头，一边淡淡道：“什么都做了。”
夏泠睁大眼睛，没想到顾池如此坦然，她生气道：“你好过分！”
顾池：“精神上你是我女朋友，身体上你没也反抗，哪里过分？”
夏泠：“你为什么不先叫醒我？我都没感觉！”
顾池：“……”
不愧是你。
对付这样又菜又爱玩的女孩子很简单。
顾池当即朝夏泠走去：“正好我刚洗完澡，我们再来一次，给你把感觉补上。”
夏泠赶紧蹦去另一张床，伸出小手喊停：“父皇且慢，妾身今日身体抱恙，晚些又需操劳，我们改日再战。”
顾池古怪道：“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
夏泠诧异：“难道父皇不喜欢这种调调？”
这是能拿出来说的事？
顾池切换话题：“以前怎么没发现你演技这么好？”
“练出来的呗。”夏泠随口道，“老玩家没几个演技不好的。”
顾池想了想也是，演技再差，被别人演几次也该成长起来了。
“夏冷是不是也是玩家？”顾池又问。
夏泠：“她啊……”
其实来找顾池之前，夏泠就询问过姐姐的意见：“要是顾池问你是不是玩家，我要不要告诉他？”
夏冷是这样回答的：“暂时不要，等他自己发现吧，别给他压力。”
夏泠平时最听夏冷的话了。
于是她对顾池道：“夏冷让我暂时别告诉你，等你自己发现，免得你有压力。”
顾池：“……”
好卖。
只不过。
“压力？”顾池疑惑，“我为什么会有压力？”
“她很强。”夏泠道。
顾池：“有多强？”
夏泠举了个栗子：“如果上个本夏冷也在，那只要她愿意，游戏会在一天之内结束。”
顾池：“嗯？”
我老婆这么猛？

第八十九章 老婆？富婆！
“你们玩这游戏多久了？”
“我不久，才两年不到。”
顾池：“夏冷呢？”
夏泠眨眨眼：“你猜夏冷的性格为什么会发生变化？”
顾池瞬间明白了少女的意思。
这么算下来，夏冷成为玩家岂不是得有四五年了？
“不过呢，游戏时长也不是判断玩家实力的唯一标准，你不用太在意。”夏泠语气颇为老气横秋，“有的人玩个一年左右，比一些两三年的老玩家还厉害，有的人玩了两三年，还比不上一些新玩家。”
一个Ω通关评分的钱是A级评分的十倍，算上其它奖励还不止于此。
这点顾池倒很赞同：“比如说你？”
夏泠：“？”
“我打你哦！”夏泠一记小拳拳砸在顾池胸口上，哼了一声道：“我那是让你的，真打还不一定谁输谁赢呢。”
“那肯定是你赢。”顾池叹了口气道，“你知道的，我这人心软，如果发现是你，可能就舍不得动手了。”
“我才不信。”夏泠嘴上说着不信，眸子却弯成了月牙，傲娇生气的表情一瞬间切换成了开心的笑，没办法，谁让她就喜欢听这个家伙哄她呢？
“对了。”
“夏冷的事你可别卖我。”夏泠跳下床，踮起脚在顾池耳边道：“我是悄悄告诉你的。”
顾池多懂事啊，他当即一脸迷糊地问：“你刚有说什么吗？”
“没有，嘻嘻。”夏泠顺势在顾池脸上啄了一下，去了浴室，“等我洗个澡，出来后给你弄装备。”
可能是因为太想看顾池英姿勃发的样子了，夏泠这次澡速非常快，顾池刚打了电话催早餐，早餐还没送来，夏泠已经洗完了，拉着他一顿交易。
上次看顾池的个人信息游戏场次只有2，现在应该是3，按照净土游戏最大的特色抠门，夏泠盲猜顾池一件装备都没有，那怎么行呢？
让别人知道，还以为她们夏家养个男人都养不起呢。
夏泠这次可是有备而来
“这三把刀给你，打本不能没有近战武器，一把常用一把备用，一把备用不见的时候用。”
“这是狙击枪，夏冷说以你的性格可能更喜欢放冷枪。”
“子弹一百发，应该暂时够用。”
“这件衬衣是之前一个都市本的通关奖励，能减少10％的物理伤害。”
“裤子次一点，5％。”
“鞋子是找人定做的，灵巧＋0.7，本来想在你生日的时候当做礼物送给你，但今晚要打本，就先给你了吧，礼物我后面再想想。”
“还有性别恢复药剂、净化药剂、爆速药剂、隐身药剂……这些你都拿着，以备不时之需。”
看着交易栏里越来越多的物品，顾池心头忽然生出一种被包养的感觉。
他通关三个本都都没见过装备长啥样，更别说加属性的，而夏泠一掏就是三件……
“你也别跟我客气。”夏泠见顾池不吭声，一脸不在意地说道：“这些都是便宜货，不值钱，你先凑合用着，以后有了更好的再换。”
顾池随手拿起一把史诗级大砍刀：“你管这叫便宜货？”
夏泠扬着下巴：“我说便宜就便宜。”
顾池眼神略微复杂地看着少女。
夏泠：“感动啦？”
顾池点头：“说实话，有点。”
“还没完呢，下面才是重点。”夏泠道。
于是顾池便往下面看了一眼。
不得不说，夏泠的腿是真漂亮。
夏泠：“？？？”
没让你看我！
“快点同意。”夏泠红着脸催促，她又给顾池发送了交易请求。
顾池：“哦。”
夏泠纤巧的手指在背包里戳戳戳，交易栏中立刻多出三样东西。
【金乌大米（一斤装）＊5】
【青帝梦米（一斤装）＊5】
【黑玉影子米（一斤装）＊5】
“应该够你吃一个月了，吃完了告诉我，我让夏冷再买。”夏泠道。
顾池：“……”
这就是富婆的力量吗？
夏泠：“速速接受，以前也不是没吃过，不准矫情。”
顾池怔了怔：“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呀。”夏泠眨巴着眼睛，“不然顾池哥哥以为，为什么每次你来找我们，我们都会自己在家做饭给你吃？”
不止是米饭。
各类大米的确是高端食品中性价比最高的，可前提是需要长期食用，只是偶尔吃几顿的话，得加上蔬菜与肉食效果才会更好。
“另外，再悄悄告诉你。”夏泠故意把声音压低，神秘兮兮地道：“夏冷考研选择的学校，也是你们学校。”
这下子，顾池眼神更复杂了，脑海中不可抑制地浮现出某个清冷少女坐在书桌前看书的模样。
过了好一会，顾池才开口：“我记得你说过，要享受，总得付出点什么。”
顾池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似的，说道：“答应我一件事。”
夏泠：“嗯？”
顾池认真道：“能不用钢丝球，就不用钢丝球。”
夏泠：“？？？”
“用你个头！”夏泠红着脸瞪了顾池一眼，虽然知道顾池是在这用方式调节自己情绪，但夏泠还是觉得这家伙有点坏。
钢丝球都来了，她看上去有那么变态吗？
才没有！
她最多最多只会把顾池绑起来罢了。
吃过早饭。
顾池与夏泠继续待在酒店吹空调。
副本要到晚上才正式降临，外边太热，他们也不是官方人士或本地公会成员，没必要到处瞎逛。
夏冷今天中午有征召，夏泠便没叫她来，主要也用不着。
顾池此前订机票的时候倒是给陈医生打了个电话，他并不确定陈医生到底是不是玩家，准备随便找个理由把人拖过来，正好借机验证一下，结果陈医生没接，只能他和夏泠甜蜜双排了。
顾池在游戏论坛上找了找关于《魔焰咒书馆》的情报。
副本难度从A提升到了S，规则与机制上应该会出现一些变化，旧攻略作用有限，但依然具备一定参考价值，多了解了解总不会错。
时间很快来到下午。
就这么半天时间，市内已经发生了多起火灾，还有不少汽车自燃。
夏泠收到夜莺的消息，靠在床板上小身板立刻直了起来，对顾池道：“降临中心在曲谷游乐园。”
顾池打开地图，搜索定位。
“5.7公里。”
“那我们出发？”
“走。”

第九十章 烈焰迷宫
对于现实世界来说，每一场降临都是一次残酷的考验，一旦处理不及时，后果将会非常严重。
去年有一个B级小型本出现在偏僻山区，没能第一时间被玩家发现，导致了一个登山社团全军覆没。
官方对外宣称为山体滑坡，实际上，灾难现场远比滑坡更加可怕。
S级就更不用说了。
不幸中的万幸是这次降临的副本相对较小，从A级提升到S级并没有扩大它的地图面积，灰岩公会通过已知的副本情报和温度探测，很快将副本降临的位置找了出来——
曲谷游乐园。
这里的温度较之其它地方高了不少，且该区域的面积与情报中估算的地图大小基本一致，应该不会错。
官方部门接到通知，已经加派人手，抓紧时间疏散人群。
此时的云海市就像一个大蒸笼，高温事故频发，交通也因此出现了一定阻塞。
从曲谷游乐园出来的车辆在公路上排成一条长龙，顾池与夏泠骑着共享单车逆流而上。
一路上交警不少，但没人拦他们。
这时候出勤的官方人员都接到了上面的通知，不随意拦人，相反还会适当放宽规则，好让他们更快赶过去。
查问身份的事便交给后方临时设立的检查站来做。
各部门之间配合默契，警戒线也拉了起来，显然已经不是第一次这样做了。
“两位，请证明一下你们的身份。”
警戒线外，一名灰岩公会的玩家穿着辅警制服，对停好车走来的顾池二人说道。
顾池从背包里掏出了夏泠给他的大砍刀。
空手变大刀，不是玩家做不到。
夏泠则抬手一发满级治疗术落到顾池身上。
顾池猝不及防，只觉浑身一阵舒坦：“哦～”
辅警玩家：“……”
“进去吧。”
“谢了。”
走出几步，顾池瞪了少女一眼：“你不是说你不是奶吗？”
夏泠无辜道：“可我也没说我不会奶啊。”
小破游没有职业设定，只要老硬币够，十项全能都不是不行。
两人一路走到游乐园入口。
这里已经聚集了一大波穿背心光膀子的玩家，像极了等待地下城开门的冒险队。
不全是灰岩公会的人，也有许多是恰好在附近，快马加鞭赶来帮忙——或者说赶来蹭奖励的玩家。
这两件事情并不冲突。
也正是因此，现场的气氛略微有些微妙。
三百多号人，速推一个S级副本应该够了，而在确定可以快速通关的情况下，怎么拿到更高的评分就成了关键。
大家既是队友，也是对手。
见顾池与夏泠过来，众人不由都多看了几眼。
但也只是多看了几眼。
两人外貌实在出众，如果单独一个人来，指定有勇士上去要个玩家ID什么的，可两人走在一起，关系又好像很亲密的样子，那就没事了。
李天阙也没把顾池和夏泠放在心上。
这两人一看就是来凑热闹的散人，不管作为队友还是对手，都带不来多少帮助与威胁。
李天阙现在一心只想快些搞定这个本，一来解除云海市的危机，二来运气好，说不定能爆件好装备。
没有天妖炼魂旗的日子，李天阙感觉自己都不是完整的自己，每每想到自己被人强迫，他就气得牙痒痒。
玩了一年多的游戏，就没见这么脏的人！
等下一次见面，一定要让那个家伙好看！
花坛旁边，顾池突然打了个喷嚏。
这么高的温度，肯定不可能是着凉。
于是得出结论。
“你姐在想我。”顾池道。
“臭美。”夏泠一边快速挥动小手扇风，一边轻啐，实在热得受不了，拧开矿泉水喝了两口，递给顾池：“趁冷喝，一会儿变开水了。”
这话一点都不夸张。
随着时间的流逝，这片区域越来越燥热，空气如同被火焰炙烤一般，已经出现了扭曲的迹象，甚至能隐隐看见其中有飘荡的火星。
气氛也随温度升高变得愈发压抑，好像一点就会炸。
天色已经暗了下来，聊天的人都不聊了，只一个劲儿地擦汗。
李天阙则目不转睛地盯着系统公告。
【00：00：05】
【00：00：04】
【00：00：03】
【00：00：02】
【00：00：01】
“轰！”
降临倒计时归零的一刹那，游乐园门口两侧往外延伸的花坛毫无征兆地被引燃，烧起熊熊大火。
顾池与夏泠就站在花坛边上，连忙把少女拉到自己身前。
人群中的飞凫大喊：“都小心些！”
紧接着，地面又重重颤了一下。
水上乐园区的池子里突然激荡出大片水花，水花溅起来还没落下去，又被恐怖的高温蒸发，随之出现的是一座燃烧着的巨大建筑，仿佛深埋于地底的烈焰宫殿破土而出，直接挤碎水池，将滑梯水桥顶到半空，烧成灰烬飘散。
其它地方，摩天轮、翻滚列车、旋转木马等游乐设施，也全部燃了起来。
顷刻之间，整个曲谷游乐园几乎化为一片火海，照亮了半个夜空。
唯有空地没被点燃。
地面上，一团团火苗凭空出现，长着鼻子眼睛，四处游荡。
直到这个时候，场面都与副本情报保持着一致。
他们只需杀光这些小怪，冲进那座咒书馆内，上到三楼，解决掉穿着一身红衣的管理员索图即可。
通关流程就是这么简单。
这是个考验战力的副本，难点只在于小怪攻高黏人，数量极多，一拥而上的确不好处理，管理员索图似乎也有两把刷子，但他们现在并不是真的在刷副本，没有人数限制，再牛逼的小队本，也不可能扛得住几百号人狂轰滥炸。
可正当李天阙准备带头冲锋的时候，异变突生。
“轰！”
一道气息滚烫的火墙从地上冒出。
如火红的壁垒一般，又宽又高，正正好挡在他脸上，翻涌的烈焰差点没把头发给他瓢了。
李天阙赶紧急刹。
地上又冒出第二道、第三道、第四道火墙……
越来越多，越来越密。
这些火墙有棱有角，蜿蜒曲折，像拼图般聚拢交叠，在众人错愕的目光下，组成了一座超大型的烈焰迷宫。
并且火墙还在时不时地移动。
连着动了好几下，入口都直接被封死了，连条缝隙都没剩下。
众人：“？？？”
书上没这道题啊？

第九十一章 顾·火之子·池
没有入口的迷宫，就像没有钥匙的密室。
飞凫不由自主又想起了某个笨比。
好消息是，火墙不止动这么一下，它似乎是每道墙体轮流移动，轮完一圈，应该就会把入口亮出来。
或者他们也可以尝试从其它方向进入。
坏消息是，整座火焰迷宫也会因此不停变幻，找到出口的难度将成倍提升。
火墙高度足有五米，气息灼热，由纯粹的烈焰凝聚而成，将众人的脸照得火红，瞳孔中央都倒映着火光。
“要不咱们飞过去？”一名玩家提议道。
“怎么清小怪？”另一名玩家问。
情报上重点标注了小怪必须处理干净，否则会源源不断为咒书馆门口的防御向魔法阵提供能量，阻挡他们这些“入侵者”。
简单来说就是不杀小怪不让进门。
“当成跳格子不就行了？”一个身材火辣的女人说道，“看见小怪落下来，杀掉，再飞。”
一旁的光膀大汉瞪起眼睛：“那我们不会飞的咋办？”
“嘿嘿，那就是你们自己的事了。”最先提议的玩家嘿嘿笑了两声，不会飞才好呢，少一个人分奖励。
他直接发动技能，打算一马当先冲进迷宫，多杀些小怪，评分或许能更高。
可就在他双脚刚刚离地，还没彻底飞起来时，脚下的地面突然亮起一圈红光，迸发出一道粗壮的火柱，速度快得让他根本来不及反应，整个人便被火柱吞没。
地火喷发了两秒。
火柱消失时，那名玩家也不见了踪影。
不知是被烧成了虚无，还是被保命道具送出了游乐园。
没有死亡公告——这也是线下副本最难的地方，已经降临的副本不再是游戏，不会有任何相关提示。
火辣女人本来一条大长腿已经抬了起来，作势要飞，见此情景，不由咽了口唾沫，颤颤巍巍地把腿收了回去。
很明显，这个副本禁止飞行。
甚至严重点，可能连跳都不能跳。
也没人敢试。
这等于是在所有人的鞋底糊了一层强效胶水，机动性大幅降低。
跳劈、跳砍、升龙一类的技能更是直接报废。
而这又是一个考验战力的副本，怎么玩？
众人一阵沉默。
他们许多人就是因为知道这个本不用动脑子，拳头硬就能通关，才专程赶过来，结果现在不仅要脑子，还有规则限制，这不是在为难他们这群胖虎吗？
这时，一个小萝莉走到火墙面前，拿起不知从哪儿弄来的灭火器，一顿乱喷。
“滋——”
火势更大了。
众人：“……”
萝莉少女：“……”
她扔掉灭火器，又走到另一面火墙，取下吊在胸口处的小布偶熊放到脚边，退后两步。
念了两句咒语。
布偶熊顿时在一阵光芒中变成一头铁甲战熊，嘶吼着冲向火墙。
这是在测试火墙的伤害。
按照萝莉少女所想，如果铁甲战熊能够在只受一点轻伤的情况下穿越火墙，那玩家顶几个防御技能应该也行。
只要能解决掉迷宫这个大麻烦，小怪就不是问题。
铁甲战熊确实只受了一点轻伤。
它“嗷”一声扑过去，在触碰到火墙的一瞬间，又“嗷”一声调头跑回来，变回小布偶，静静躺在地上。
众人：“……”
萝莉少女：“……”
臭狗熊真是丢人！
萝莉少女在心头气恼地骂了一声，红着脸把布偶熊捡了回去。
结果虽然滑稽，但却证明了一件事——
火墙不是他们能够硬上的。
铁甲战熊这样防御力极高的大家伙都直呼顶不住，何况是脆弱的人体？
倒是小萝莉之前的灭火器提醒了他们一点。
“灭火器不行，冰系魔法或许可以。”
只有魔法才能打败魔法！
于是几名主修魔法少女的玩家当场站了出来，吟唱出大片冰锥冰花，攻向同一面火墙。
然后尽数被烈焰与高温蒸发。
众人：“……”
魔法打败魔法这句话没错，只不过是副本的魔法，打败他们的魔法。
完全不在一个层面上。
飞凫似乎早已预料到了这点，已经在通过航拍从高处观察迷宫的构造，寻找火墙移动的规律与出口的路线。
迷宫的入口还没恢复，众人只能等着，期间他们又尝试了各种反制火墙的手段，没一个有用。
“假设我们的技能威力是10，火墙的威力大概就是1000。”一个戴着金丝框眼镜的男人说道，他没有解释自己从哪得来的数据，只是给出结论：“除非这里有一百名以上拥有冰属性或水属性技能的玩家，那可以尝试扑灭火墙，否则，我们还是老老实实走机制吧。”
话音刚落，便看到一个男人和一名少女走到了火墙面前。
众人以为他们也要尝试一下，虽然心里觉得不太可能，但还是抱有一丝希望。
万一人家真能搞定火墙呢？
可哪知两人压根不是来灭火的，是来玩火的。
只见顾池一把将手伸进火墙里，又抓又捏，仔细感受了一会后，还不忘给出评价：“没什么触感，不过挺暖和的。”
众人：“？？？”
金丝眼镜男：“？？？”
李天阙：“？？？”
正在寻找正确路线的飞凫余光瞥见这一幕，更是整个人都不好了。
他也是善于计算伤害的玩家，论坛上的技能汇总贴，有不少都是他编辑的。
金丝眼镜男说的没错，火墙的伤害是玩家一个普通满级技能伤害的十倍以上，而一个满级技能落实了，可以直接把人打成重伤，甚至如果命中要害，秒杀都不是没可能。
换句话说，这火墙足以让一名玩家死上个七八次，碰哪哪废。
可这男人却把手放进去一通搅和，毫发无伤。
飞凫一度以为自己看错了。
哪个牌子的手能这么硬？
其实不止是手硬。
顾池试了一下，确认没问题，大步走入火墙之中。
他的身体迅速被烈焰吞没，很快没了人影。
众人只觉头皮发麻。
一般的火焰这样玩都顶不住，更别说超凡之火。
不仅仅是温度的问题，其中还蕴藏着汹涌的魔力。
他这样做，真的不会死吗？
空气一时鸦雀无声，不少人心头都莫名紧张了起来。
直到下一秒。
一只手从火墙里伸出来，对着夏泠比了个ok。
众人：“……”
真没事？
艹，什么火之子！

第九十二章 偷偷开个大
“他好烧啊艹！”
“为什么一个人可以这么耐烧？”
“烧”这个字有很多种含义，可现在他们感觉任何一种用在顾池身上都异常贴切。
你说你走了就算了，还回头比个ok……
夏泠听见一众玩家在那吐槽，不由偷笑，你们以为ok就完了？
她登录游戏平台，打开好友界面，点出与顾池的对话框。
这会儿的曲谷游乐园已经被副本带来的魔力波动影响了信号，手机是没法用了，但玩家之间可以通过平台保持联系，这是攻略线下副本常用的通讯手段。
没过多久，顾池便发来消息：“来，换。”
换什么呢？
当然是换位置了！
上一个副本，夏泠的通关评分为S，没得到什么好东西，但给的记忆水晶却开出来一个非常稀有的技能——相位置换，可选取范围内某一目标强行与自己换位。
其中“范围”是根据使用者的精神力来决定。
能不能“强行”则取决于对方的实力与状态。
顾池肯定会让她强，所以不存在这个问题。
夏泠闭上眼，精神锁定顾池。
“嗖！”
顾池回到了迷宫外。
眼睁睁看着一个少女变成男人，众玩家：“？？？”
这又是什么情况？
不等他们反应过来，顾池已经二次踏入火墙。
并再度从中伸出一只手来，朝他们挥了挥。
顾池并没有说话，可每个人都读懂了这个动作的含义——
“你们慢慢玩，我先刷本去了。”
众人：“？”
什么意思？
看不起人是吧？
耐烧了不起啊！
“不行，不能让他们俩把这本包圆了！”一玩家咬牙道，“好歹我们抢些小怪，不然岂不是白跑一趟？”
火辣女人一脸嫌弃：“你是为了奖励来的？”
那玩家反问：“难道你不是？”
“当然不是。”火辣女人哼了一声，说道：“我不在乎奖励，我只是怕他们两人搞不定，想替他们分担一些压力。”
众人：“……”
你是会说话的。
恰好，火墙移动完一轮，迷宫这一面的三个入口都露了出来。
火辣女人掏出小皮鞭，啪啪甩了两下，第一个走进迷宫。
其他散人玩家也不再犹豫，纷纷涌向入口。
唯独李天阙没动。
他感觉顾池是故意的。
迷宫内小怪那么多，两个人不可能清得干净——即使能清干净，也会花上不少时间，所以顾池故意挥手挑衅，激其他玩家进迷宫刷怪，帮他打工，自己则在咒书馆门口等着，门一开，便直接进去偷BOSS。
这种套路和风格，让李天阙莫名有种似曾相识之感。
李天阙毫无疑问是个聪明人，他猜对了，只是没完全对。
因为有件事情顾池也没想到。
他和夏泠反复操作几次，来到咒书馆门口，却发现这里没有魔法防御阵。
这座巨大的建筑大门敞开，能清清楚楚地看到里面燃烧的书柜与地毯，书籍四处散落着，横梁也有些塌了下来，空气中弥漫着灰烬与焦臭，令人呼吸不畅，有种阻塞的窒息感。
“会不会有陷阱？”夏泠蹙眉道。
顾池点头：“应该是。”
然后大摇大摆走了进去。
夏泠：“……”
有凰姎帮忙锻炼出来的好身体，顾池完全不带怂的。
他都火焰免疫了，自然不会让夏泠去开路。
顾池还特地摸了摸容易不小心触碰到的书柜与掉在桌上的吊灯，想看看有没有机关，结果无事发生。
倒是楼上出现了密密麻麻的“脚步”声音。
一大波长着三角锯牙，吐着舌头的书籍蹦蹦跳跳从两侧的楼梯涌了下来。
“交给我，你去找线索。”夏泠挡在顾池身前道。
线索？
这个本应该不需要解密吧？
不过他对书柜上的书挺感兴趣。
于是顾池点头：“好，你注意两只脚不要同时离地。”
夏泠自信满满：“放心，打它们用不着跳。”
说着，少女两只手上各出现一把泛着青光的匕首，刃口带风，等到左右两波魔书小怪聚到一起，她便如脱兔一般主动冲了上去，嘎嘎乱杀。
匕首挥舞间带起道道风痕，书壳书页满天乱飞。
仅仅两分钟不到，一堆魔书便全都缺壳少页的倒在地上，抽搐几下后没了动静。
“搞定！”
夏泠收起双匕，拍拍手，转身想问顾池自己帅不帅，却发现顾池压根没注意这边，也没找线索，而是在看书——这家伙正在把书柜上完好无损的书籍一本一本往背包里塞。
夏泠目光古怪：“这些书有用吗？”
“暂时没用。”顾池道，“但不妨碍我把它们带走。”
夏泠：“……”
顾池解释：“这些都是‘实体化’的副本道具，平时带不出来，不管有没有用，拿一本就赚一本。”
咦？这么一说好像有道理？
于是夏泠也加入进来。
很快，咒书馆一楼没被烧坏的书籍便被两人洗劫一空。
而正当他们要上二楼时，馆内忽然响起一阵沉闷的低吟，犹如有人在耳边小声叨念。
每一个字音都听不懂，却莫名令人感到心悸。
胸腔内的心脏好像都因此跳动的更快了些。
不只是顾池与夏泠听见了这个声音，咒书馆外的迷宫内，其他玩家也听到了这个声音。
飞凫眉头紧锁，下意识以为又是什么A升S产生的新东西，随后又像想起什么了似的，瞳孔缩了缩，猛然抬头看向咒书馆的三楼。
这不是新机制，是管理员索图释放禁咒的前兆！
依照副本情报，索图应该在最后关头才吟唱这个秒杀全场的毁灭级魔法——禁咒需要仪式，仪式需要魔力，魔力需要时间，而时间应该在至少一个小时之后，飞凫一直都记着这个点。
可现在索图却把禁咒提前开了出来。
他哪来的魔力？
除非……
小怪提供的能量没给魔法阵，而是直接给到了索图。
这个狗东西在偷偷开大！
“轰！”
似乎是为了印证飞凫的猜想，燃烧的咒书馆突然爆炸，化为巨型火球。
一道红色身影出现在火球上空，他枯瘦的双手高举一颗火红宝石，将包括迷宫在内的烈焰尽数吸收。
此刻的索图像是一名极度虔诚的末日信徒，他闭着眼，直接开始吟唱起了最后一句禁咒。
一瞬间，毁天灭地的气息便笼罩了整个游乐园。

第九十三章 我俏丽吗？
众所周知，魔法是需要吟唱的。
除了魔力之外，咒语也是至关重要的一环。
禁咒的咒语通常较为繁冗，再加上一些特殊仪式，导致这个过程相当漫长，一般情况放不出来——如果放出来，玩家基本只有GG。
A升S之后，狗BOSS的智商得了显著提高，偷偷摸摸地就把前戏做完了，打算一登场直接让他们上天。
《魔焰咒书馆》在A级的时候，索图的“灭世之烬”就拥有秒杀全地图玩家的威力，现在又吸收了火焰迷宫与咒书馆爆炸所产生的能量，这一发禁咒下来，怕不是要把半个云海市都打穿。
“快打断他！”一名玩家大吼。
根本不用多余的指挥，但凡不是纯种笨比都知道这时候该做什么。
可问题是，打断不是说打断就能打断的。
火焰迷宫是没了，副本禁制却还在。
索图人在空中，单修近战的玩家一点办法没有，只能干瞪眼。
剩下拥有远程攻击能力的玩家也没能对索图造成任何影响，各种法术技能如同放烟花一样砸向索图，却被索图身亮起的火焰护盾全部挡下。
有些还打歪了。
此刻的索图已经不是曾经的索图，他远比情报中描述的更加强大。
吸收了那多么火焰，索图的魔力已经满到快溢出来，源源不断汇入护盾。
一百多名玩家一波集火下来，连索图的盾都没破掉。
这就是为什么飞凫会认为他们差一名实力足够强大的资深玩家。
如果不能一次将护盾打碎，这盾就永远碎不了。
而索图手里的宝石已经火红透亮，变成了一颗焰火流转的水晶球。
随着他的低吟呢喃，球面迸发出一道炽红的光柱，好似利剑一般直冲天际。
几乎一瞬间，被红光击中的天空便呈现出火一样的颜色，且越来越亮。
众人眸中倒映着这如同末日前夕的一幕，仿佛预见了即将来临的天降大炮。
他们的心情说不上绝望——因为索图压根没给他们时间酝酿感情，一跳出来便带着一个已经读条到99％的终极大招，他们哪有功夫去想那么多，眼看集火无效，心里唯一有的想法也只是两个字——
完蛋！
或许是因为禁咒即将完成，索图吟唱咒文的咬字在这一刻突然清晰，其中含义直通人心，他低沉的语调也变得高昂，每一个字音都充斥着浓烈的亢奋与疯狂之意。
“伟大的毁灭之神啊，请聆听您最虔诚信徒的祈祷……”
嘭！
一道身影突然掀开头顶的木梁，从咒书馆废墟中冒了出来。
夏泠手持双匕，眉眼含愠地望着天空，随后微微屈膝，猛地弹射而起，化作一道闪电直奔索图。
作为一名近战法师，夏泠速度本就极快，再加上暴走药剂与技能增幅，别说玩家们看不清，就连副本禁制都没反应过来，地火迸发出来的时候，夏泠已经打出了自己瞬伤最高的单体输出——
雷光&#183;一闪！
众人只见一道紫光拔地而起，从下到上，直接击穿了索图，快得令人感觉眼前的画面都仿佛定格了一瞬。
下一秒，火焰护盾崩碎成无数火花，地火的火柱喷发在索图身前，一道人影出现在索图身后。
夏泠这一击堪称完美。
躲开了地火，破掉了护盾。
而当众人看清索图背后那道人影时，夏泠又变成了顾池。
索图的吟唱已经临近末尾，他嘴角疯狂上翘，眼里满是癫狂的执念，破了盾又如何？重伤他又如何？只要禁咒完成，降下神罚，他即便是死了也值得！
为了鸢尾教会的崇高理想而牺牲，本就是他的宿命。
索图甚至放弃了抵抗，将自己余下的魔力全部集中于头颅，哪怕被人砍了脑袋，也无法阻止他继续开口！
“为了焚尽人间的罪恶，请将您的怒火化为烈焰，赐予这个世——”
咚！
换位过来的顾池重重一拳锤在了索图的脖子上。
众人此刻心脏都提到了嗓子眼，但凡那个“界”字一出来，大家全得凉凉。
他们只能寄希望于顾池这一拳有二十年功力，能直接把索图锤烂。
可惜事与愿违，索图并没有被锤烂。
甚至连肉眼可见的伤势都没有。
仅仅是身体因为这一拳的力道稍稍偏斜了些，丝毫不影响他开口说话。
索图终究还是发出了声音。
在众人拔凉拔凉的目光中——
“嗝～”
索图打了个嗝。
“……”
空气突然安静。
索图：“嗝！”
众人：“……”
索图：“嗝～～”
魔法是需要吟唱的。
咒语被中断，禁咒自然无法继续。
且信徒向神明祈祷时打嗝，那可是大大的不敬。
夜空中的火红之色顷刻间黯淡下去，连接天空的火线也如下坠般落回了水晶球。
如此紧要的关头，索图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会突然打嗝，他瞪大眼睛，试图再次念咒——
“伟大的……嗝～”
“毁灭之嗝～啊……
“嗝！”
众人：“……”
包括李天阙在内，众玩家一脸迷茫，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是游戏出BUG了吗？
还是飞凫脑子转得最快，他怔了一秒后便反应过来：“呃逆针！”
是的。
顾池那一锤没有二十年的功力，但有一根他花了1枚老硬币从商城里买来的呃逆针。
言灵术同样可以制止索图的大招，可至少得花1点道韵，1点道韵就是648老硬币，顾池可舍不得。
有更便宜的解决方式，为什么不呢？
魔法师嘛，只要让他念不了咒语就行。
众人也逐渐回过神来。
“嗝……”
而索图还在打嗝。
“妈的绝了，还能这么玩！”
“我包里也有针，为什么我就想不到？”
“他真的好会啊艹……”
李天阙也不禁有些佩服地看向顾池。
在他看来，想不想得到不是关键，关键是能不能在这种紧急的情况下想到，并立刻制定相关连招方式，迅速实施。
这不仅需要极快的反应，还需要极强的执行力。
李天阙承认，他之前小看这个男人了，如果对方不介意，他觉得他们可以成为很好的朋友，以后多多组队，共创美好未来。
不论男人还是女人，谁不喜欢骚一点的呢？
李天阙是真心想跟顾池交朋友。
直到看见顾池掏出天妖炼魂旗，大大咧咧地插到地上。
李天阙：“？？？”
这一刻，身边所有吵闹声都被他置之耳外，满腔好感与心动在心头浓缩成了四个字——
我俏丽吗？

第九十四章 谢谢你，我的朋友
李知意其实挺俏丽的。
只是比起顾池略微有些逊色，毕竟9.1魅力值。
哦不对，他涂了唇膏，有9.2。
断掉索图的大招，接下来就该处理索图本图了。
【天妖炼魂旗：范围内每有一个目标死亡，可获得1层“魂力”，最高可累积100层，释放后根据“魂力”数量对当前区域造成巨额伤害】
顾池自然没忘记从李知意手里抢来的大宝贝。
“巨额”指代的具体数值顾池不是很清楚，但可以肯定，叠满100层魂力，秒个打嗝的魔法师绝对没问题。
索图并不是什么巨物BOSS，种族为人，就算再皮糙肉厚，也不可能挡得住被老玩家视为底牌的天妖炼魂旗。
除了李天阙，众多散人玩家中也有不少游戏经验丰富的人，一看这旗子的面相，就知道是个好东西。
那招魂幡似的古风造型极具辨识度，不用说也认得出这是仙侠世界的法器。
武曲星的游戏装备，在当前版本绝对是稳稳的T1，不论下限还是上限都非常高。
“真帅。”萝莉少女不由感叹。
“是啊。”边上的寸头男生也叹，“我要是有这旗子，上把PVP可能就不会第一个出局了。”
萝莉少女：“我说的是人。”
寸头男生：“……”
那没事了。
萝莉少女：“不过幡也很帅就是了。”
在大多数玩家心目中，装备的外观只能排在第二及以下，第一永远是强度。
只要足够强，就算是一根小小短短的火柴棍，那也很可爱啊。
萝莉少女一边与朋友聊天，一边又放出了布偶熊。
现在火焰迷宫没了，小怪就变得特别好杀。
众玩家在松了口气，赞美顾池好骚的同时，也没忘了抢怪刷分。
没有人去和顾池争BOSS，且不说争不争得过，顾池刚也算救了他们一命——至少是帮他们节约了一个免死道具，他们虽然是为了奖励而来，却也不至于为了奖励放弃一切。
哪怕是已经把某个很坏的东西认出来的李天阙，也没去立刻找顾池，只是听着其他玩家羡慕顾池拥有法器的谈论，不断在心里嘶吼：那是我的！那本该是我的法器！！
李天阙在忍。
一码归一码。
等顾池解决掉这个副本，他再去找对方算账！
索图还在打嗝。
从天上打到地上，平均每1.5秒一个。
这要命的节奏感让他一个强效魔法都放不出来，只能给自己套个盾，对着顾池扔火球，放飞弹。
顾池敬他是个BOSS，认真躲了两下，结果就是索图完全碰不到他。
不是顾池身法有多好，是索图这个状态不对。
时不时抖一下，想不打歪都难。
天妖炼魂旗汲取魂力的效率很高，大伙小怪杀得快，火灵死亡后飘出一缕缕幽魂似的暗绿光华汇聚过来，顾池才跟索图玩了半分钟不到，炼魂旗就已经叠到了八十多层。
“应该差不多了。”
不过在这之前，他还有一件事要做。
顾池从包里拿出小富婆给的暴走药剂，当着索图的面一口干了下去。
0.58灵巧的大长腿顿时变成了飞毛腿，让平日速度不怎么快的顾池硬生生跑出了一串残影。
见顾池朝自己冲来，索图大惊，以为顾池要干他，情急之中下意识便想念咒释放魔法：“火……嗝！”
吟唱失败，索图被迫交叉双臂挡在脸上。
可想象中的重击并未到来。
索图只觉手头一轻，好像有什么东西被拿走了。
一睁眼，焰光流转的水晶球已然被顾池拿在手中。
索图：“？？？”
李天阙：“……”
真是似曾相识的一幕。
不知为何，看着索图急得跳脚又放不出魔法的样子，李天阙心里突然好受了许多。
反倒是顾池自己愣住了。
他原本只是像之前在咒书馆里保护书籍一样，抱着“来都来了”的念头，可事情的发展，好像有些出乎意料……
【获得物品：寂日焰晶】
【寂日焰晶（禁忌）：这是以毁灭之神的名义，由古老禁咒仪式所生成的魔法产物，其中蕴藏着你无法想象的威能。它比你还硬，日常生活中可以当做球状板砖。表面温度略高，所以也可以在冬天揣进兜里当暖宝宝，或者你想把它拿到被窝里玩也行。可如果你想发挥它真正的作用，需要先学会一个技能。给你个提示，它叫“灭世之烬”。】
传奇之下没有禁忌这个品质，它只能是传奇之上。
尽管暂时用不了，但顾池还是对索图致以了最诚挚的谢意：“谢谢你，我的朋友。”
索图：“嗝！”
天妖炼魂旗的层数已经叠满。
顾池将寂日焰晶扔进背包，打算给索图一个痛快。
可就在这时，索图身上忽然多出一个细小的红点。
来回晃动几下后，最终停在了索图的套着兜帽的脑袋上。
激光瞄准器？
顾池瞬间反应过来——有人躲在暗处架狙，想抢BOSS。
没有直接开枪，说明这把狙的威力不足以击穿索图的护盾并杀死索图，那么对方就是在等——等他先引爆天妖炼魂旗，再趁机爆掉索图的头。
“想得倒是挺美。”
顾池也不四处张望找人，他很自然抬起手臂，装作开大的样子打了个响指。
啪。
“砰！”
被骗出来了。
爆炸似的枪声让众人齐齐一惊，紧接着又是一声巨响——
“轰！”
顾池引爆了天妖炼魂旗。
他不会给对方开第二枪的机会。
子弹抢先击碎了索图的护盾，随后妖冶的红光如汹涌波涛般以炼魂旗为中心扩散开来，吞没了索图，也把本就已成废墟的咒书馆再摧残了一遍。
这下连废墟都不剩了，咒书馆当场灰飞烟灭。
“叮！”
【区域公告】
【《魔焰咒书馆》攻略成功】
【游戏投影已回收，降临解除】
【通关评价：S】
【攻略者：一位不愿透露姓名的帅哥】
依旧是匿名，不过这次是顾池自己的选择。
他勾选了系统里“可匿名时自动匿名”的选项。
顾池比较喜欢闷声发大财。
通关《魔焰咒书馆》的奖励不多，没出史诗，老硬币也只有400。
似乎是按照S级副本在计算？但又好像比征召的S少一点。
想一想也合理，毕竟这本能到S＋，都是玩家自己作出来的。
顾池对此也不在意。
这次线下本最大的宝贝已经被他拿到手，还要什么自行车啊。
顾池现在整个人大份满足。
并且想将这份满足分享给夏泠，让少女和他一起满足。
大家满足，才是真的满足。
于是他快步去到少女身边。
夏泠笑吟吟地对顾池竖了个大拇指，正想夸他一句能干，却见顾池低头凑到她耳畔，低声说道：“走，我们回家玩球。”
夏泠：“？”
玩谁的球？
……

第九十五章 答应我，对它好点
“等一下！”
见顾池与夏泠要走，李天阙知道，时候已到。
办完了公事，该清算个人恩怨了！
一众玩家见他气势汹汹，敏锐地嗅到了瓜的味道，纷纷将目光投过来。
“你是……？”
顾池看着挡在前方的李天阙，有些疑惑。
他瞄了夏泠一眼，夏泠摇摇脑袋，表示自己也不认识。
不认识才正常。
净土游戏的“消脸”效果非常彻底，许多玩家在副本中称兄道弟，一下线就只剩三个字：“你谁啊？”
一丝一毫的熟悉感都不会有。
李天阙也知道这点，可他心头依然忍不住怨念丛生。
这种感觉就像被人狠狠蹂躏了一夜，第二天去找对方负责时，对方却翻脸不认人。
李天阙看顾池对自己毫无印象的样子，越想越气，索性挑明身份：“顾长歌，我们又见面了！”
顾池一怔，上下打量了李天阙一会儿，随即面露恍然之色。
他还以为是谁呢，这么怒发冲冠的样子。
“原来是李爱卿啊。”顾池感叹，“这世界真小。”
李天阙：“？”
谁是你爱卿！
“请叫我李天阙。”这也不是真名，只是因为他玩家ID叫登天阙，真人姓李，所以公会的人都叫他李天阙，告诉顾池也无所谓。
顾池点头：“好的李爱卿。”
李天阙：“？？”
顾池又道：“李爱卿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李天阙咬牙切齿：“你自己心里没数？”
顾池期待道：“难道你又带了宝贝来？”
李天阙：“？？？”
硬了。
拳头硬了。
强迫他一次不够，这男人竟然还想强迫他第二次！
他以为这里还是北川吗？
不，这里是云海！
在以武曲星为背景的游戏副本里，李天阙承认自己打不过顾池，言灵术过于变态，可他们现在是在现实世界，他还不信顾池能把言灵术带回来。
李天阙意味深长地道：“顾长歌，你现在已经不是顾长歌了。”
顾池：“哦？”
李天阙也不废话，直言道：“要么把宝贝还我，要么——”
顾池插了个嘴：“定。”
【道韵－1】
顿时，一种熟悉的禁锢感扑面而来，李天阙只觉自己全身上下每个部位都像被绳子绑着一般，甚至连头发丝儿都好像套上了一道枷锁。
夜风吹来，他的刘海纹丝不动，只有后背与裤裆凉飕飕。
李天阙：“……”
所以，他真的把言灵术带出来了？
李天阙：“……”
顾池柔声问：“李爱卿方才说什么？”
李天阙：“……”
我什么都没说。
顾池：“要么把宝贝还你，要么……”
李天阙：“还什么还，送你了！”
众人：“？”
虽然他们并不清楚顾池与李天阙之间到底有什么恩怨情仇，可李天阙刚刚还一副想干架的样子把顾池拦下来，结果就这？
顾池拱了拱手：“多谢李爱卿。”
“不客气。”李天阙痛失吾爱般闭上眼，“答应我，对它好点。”
众人：“……”
什么苦主发言。
李天阙也不想。
可他能怎么办呢？
这个男人把言灵术给烙印了啊！
北川之行让他学会了一个道理。
打不过就加入——大天司。
“没劲没劲，走了。”
见打不起来，萝莉少女嘟嚷着拉起同伴离开。
其他人也慢慢散伙。
副本已经被消除，接下来的事就和玩家没什么关系了。
灭火、估损、灾后重建，以及之后该如何向大众解释，这些都是政府的事。
瞒估计是瞒不住的。
顾池和夏泠骑车返回酒店的途中，一路上都在听人聊这事。
先是时间无端跳过两天，接着是温度骤升，晚上又来个火烧游乐园——最主要还是索图释放禁咒时所造成的异象太过扎眼，那火柱接天连地，从远处看就跟外星人开着飞船过来，用激光往地上滋了一炮似的，一抬头就能瞧见。
现在就看专家们怎么去圆了。
游戏投影回收之后，云海市的温度也逐渐恢复了正常，大起大落的反差让顾池感到了即将入冬的寒冷，回酒店第一件事便是打开空调，将冷风改成暖气。
“明天没票，我们后天回去。”顾池定好返程的机票，把手机扔到床上，脱衣服准备洗澡。
“嗯，好。”坐在床上的夏泠应了一声，一边低着头佯装玩手机，一边悄悄分出一缕目光，看顾池宽衣解带，露出结实的臂膀、匀称的肌肉、健美的线条……
“这家伙还挺性感的。”夏泠在心头嘀咕，就是可惜没脱完，到最后都还剩一件背心。
“好看不？”顾池突然出声，把夏泠曾经问他的话还了回去。
夏泠：“……”
被发现了。
不过不用慌，又不是没看过。
夏泠双颊微红，表情却十分淡定，她煞有其事地评价道：“还不错，继续保持。”
说完，不给顾池调戏她的机会，立刻转移话题：“之前我听到枪响，有人抢BOSS？”
顾池点头：“挺远的。”
他没刻意找人，但能通过枪声大致判断出一个距离，至少不在游乐园内。
而激光瞄准器的红点又在索图脑袋上——准确的说是头顶，说明对方所处的位置偏高。
这其实有些奇怪。
抢BOSS这件事本身没什么问题，顾池完全能理解，可找一个又远又高的地方抢BOSS，这就不太对了。
好像他知道咒书馆一定会爆炸，索图一定会跳出来开大一样。
攻略上可不是这么写的。
但顾池也没细究。
只要对方没把枪头对准他或夏泠就行，其它事他懒得去想。
顾池把寂日焰晶拿出来，扔给少女：“我去洗澡，你先玩着。”
夏泠：“？”
“你说的玩球就是玩这个？”
顾池挑了挑眉头：“那你想玩什么？”
夏泠嘻嘻道：“就玩这个！”
不让顾池调戏她，但她可以调戏顾池。
皮一下就很开心。
夏泠还没意识到自己手里捧的是个真正的大宝贝，只觉这颗水晶球暖暖的，挺漂亮。
直到视线在球上停留了几秒后——
夏泠：“！！！”
我的顾池哥哥！
这是禁忌？！
顾池的球，居然是她这个见多识广的老玩家都没见过的东西？
这时顾池已经进了浴室，但没关门。
夏泠大喊：“顾池！”
顾池放水：“干嘛？”
夏泠：“你的球好厉害！！”
顾池：“……”
夏泠：“怎么不早告诉我？”
顾池：“被李天阙岔一下忘了。”
说起李天阙，之前在离开游乐园时，李天阙说等会儿要加他个好友来着。
顾池登录游戏。
可还不等他打开好友列表，一则系统更新公告先弹了出来。

第九十六章 净土0.20版本更新公告
【净土0.20版本11月07日更新公告】
【注：本次更新为重要更新，热更完成后，游戏版本将从0.13提升至0.20】
【1.修复了部分玩家ID依然无法正常显示的BUG。】
【2.修复了部分公会BUFF会在通关评分为Ω时失效的BUG。】
【3.简化了部分特殊能力资源的补充方式，现在可以批量选取素材，或在设置中进行预设，自动补充。】
【4.下调“好友”功能开放等级，从2降低至1。】
【5.略微提高了S级副本的任务难度，通关奖励保持不变。】
【6.新增96个S级与51个A级副本，于本次更新后加入征召模式。】
【7.新增商品：「增高可乐」、「后悔药剂」、「竹蜻蜓（炫彩版）」、「内衣锁」、「柔软钢丝球」，本周内限时8折，欢迎玩家前往选购。】
【8.优化了版本进度计算逻辑，现在通过非常规途径获取品质超越传奇的物品也将计入进度之中，并修正当前版本进度为9／12（原8／12）。】
【9.周年庆预热——】
【①本次更新后，玩家通关副本时可额外获得「净土8周年凭证」＊1，可在周年庆典时从活动商店兑换各类物品，无获取上限。】
【②本次更新后，玩家通关副本时有概率获得「净土8周年惊喜福袋／礼盒」＊1，无获取上限。】
【③限时开放SS级（噩梦）副本《尘埃丧钟》，该副本不加入征召与游戏库，仅可通过「天堂与深渊之钥」选择进入，任务失败后无降临惩罚。】
【④所有玩家参与征召时匹配到S级副本的概率提升。】
【⑤副本通关时获得稀有及以上品质物品的概率提升。】
【净土8周年庆典将于4400年1月1日00：00正式开启，敬请期待】
这次更新的内容非常多，文字都快要溢出屏幕了，直接让世界频道炸开了锅。
……
爆汁刀法：“夭寿啦，一次更新96个S本，难度提升，匹配概率提升，我的死亡率也直线飙升！”
九州第一小白脸：“／龇牙，我卡点排本了，一月一次。”
江鸟：“不懂就问，S本奖励丰厚，容易排到不是好事吗？”
爆汁刀法：“对不起，我是菜逼！”
九州第一小白脸：“对不起，我也是。”
江鸟：“……”
匿名A：“你俩天天高强度水世界，连个重点都搞不清楚是吧？”
匿名B：“睁大眼睛看看版本进度，艹。”
上一次更新是10月18号，今天是11月7号，抛开跳跃的4天不谈，这才过了半个月，版本进度又涨了一格。
关键这次还不是传奇，而是比传奇更高级的东西。
改名以改命：“意思是我们还没毕业，人家已经开始跨版本了？”
佛系玩家：“不！我不能接受！”
敏锐的直角：“这人该不会和上次拿到传奇那个是同一个人吧？”
匿名C：“别说了，再说卸游戏了。”
我空军了：“我红眼病看不得这些，举报了／愤怒愤怒！”
……
顾池：“……”
硬钓是吧？
他窥了接近十分钟的屏，澡都快洗完了，一帮玩家还在聊这事。
你们关注的点是不是有点歪？
周年庆啊！
SS级副本啊！
难道不应该聊这两个话题才对吗？
顾池还想看看能不能窥到一些有用的信息，结果窥了半天一直在窥自己。
……算了，还是问夏泠吧。
顾池拿起花洒又冲一遍身体，舒服得哼唧了两声，便关掉水，擦干身子，换上睡衣走出浴室。
此刻夏泠正趴在床上玩手机，寂日焰晶放在枕头上，两条大长腿起起落落，晃来晃去，见顾池出来，夏泠歪头看向他：“我猜你要问我SS级副本的事。”
顾池拿起床头柜上的矿泉水，看了眼日期，一边拧着瓶盖一边说道：“女孩子太聪明不好。”
夏泠眨眨眼：“不好你就不喜欢了吗？”
顾池喝了口水道：“不好我为什么要喜欢？”
夏泠：“？”
什么意思？
顾池又温柔道：“但你是例外。”
夏泠：“……”
啊，他好土。
我好喜欢！
夏泠眉开眼笑，说道：“SS级副本你就别想了，没人陪你打。”
顾池疑惑：“为什么？道具不够？”
“跟道具没关系。”夏泠蹦下床，拿过他手里的矿泉水——房间里还有新的，但她不想开，小小的喝了一口，夏泠接着道：“这个本每年周年庆的时候都会开，算上这一次，是第八次了。”
顾池好像听懂了少女的意思：“打不过？”
“嗯。”夏泠点头，又补充道：“完全打不过。”
对于真正的大佬而言，入场道具永远不会缺，即使自己没有，别的玩家也会给他们送。
可打不过就是打不过，打了七年也还是打不过。
顾池略感意外：“有那么难？”
夏泠思索道：“怎么跟你说呢……它不是难不难的问题，它是很特别的那种。”
顾池：“……”
哪种？
“神一样的副本，加上猪一样的队友。”双倍难度，夏泠可算找到一个合适的形容方式，她把矿泉水塞回顾池手中，说道：“你可以试着排排看，反正不进本也不会消耗道具。”
顾池将信将疑，打开背包，使用「天堂与深渊之钥」。
【请选择你的期望难度：C、B、A、S、SS（限时）】
【你已选择SS（限时）】
【该难度当前仅存有一个副本（活动），须最少100人开启，若匹配成功，本场游戏将替代你下一次征召】
【队列中……（1／100）】
顾池：“……”
没事了。
&#215;
顾池当场取消。
SS级副本暂时下不成，他盯着夏泠看了一会，想起了新上架的「增高可乐」。
夏冷夏泠两姐妹都是大长腿，只比他矮半个多头，他这身高够用是够用，但哪个男人不希望自己更长一点呢？
——当顾池看到可乐的售价时，他就不想了。
【增高可乐：沃星公司调配生产，净含量300ml，可少量增长身高与体质，每日一瓶效果更佳。限时折扣价：3728老硬币／瓶】
这玩意居然还是高端食品。
见顾池一副想吐槽的样子，夏泠眸子幽幽地叹了口气：“还是夏冷了解你。”
顾池：“嗯？”
夏泠把手机递给他。
屏幕中正好是姐妹俩在聊天。
上面他都没注意，只看到最后两句。
【夏冷：我给你邮了一件可乐，你拿给顾池。】
【夏冷：顺便告诉他，短一些也没关系。】
顾池：“……”
她真的……
心湖微漾，顾池再一次体会到了被富婆关爱的感觉。
“夏冷不是在打本吗？”顾池问。
“她一直这么快。”夏泠拿回手机道，轻哼了一声，“邮件我已经转给你了，你自己上游戏收吧。”
顾池眨眨眼：“干嘛，你还吃醋啊？”
夏泠：“不可以啊？”
她不仅吃醋，这醋的成分还挺复杂。
既有夏冷对顾池这么好，也有夏冷比她还了解顾池。
顾池忍着笑，取出两瓶可乐：“来来，分你一瓶。”
“这还差不多。”夏泠才不客气。
顾池的邮箱里不止一封邮件。
除了夏冷的可乐信，还有一封来自系统BUG补偿——300老硬币，以及夏泠自己发的一封，内容是一个链接。
顾池问道：“这是什么？”
“关于你的球。”夏泠道，“我刚查了一下，灭世之烬应该是晨拥星的古代魔法，相关仪式和咒语都掌握在鸢尾教会手中，那个贴子里有一些关于鸢尾教会的介绍，你空了可以看看。”
这是帮自己把资料都找好了吗？
顾池不禁叹道：“有妻如此，夫复何求。”
“妻？”夏泠下巴微抬，“那夏冷算什么？”
顾池想了想，现在是哄妹妹，便道：“让她做一次小。”
“这可是你说的。”夏泠忽然一改酸闷，笑嘻嘻地亮出手机，屏幕还停留在与夏冷聊天的界面，她松开语音按钮，发送！
顾池：“？？？”

第九十七章 顶尖玩家摆烂团
手机震动的那一刹那，顾池想到了后悔药剂。
可后悔药剂的物品描述让他产生了一丝迟疑。
【后悔药剂：400老硬币／瓶】。
它的描述是没有描述。
“瓶”这个量词也略显奇怪。
顾池瞄了眼世界频道，正好有个玩家说出了自己的饮后感。
……
大冤种：“破口大骂／狗游戏你大爷的，400老硬币卖我一瓶矿泉水是吧，艹！”
乐子人：“哈哈哈哈哈还好我忍了一手！”
匿名C：“笑死，效果还真是立竿见影呢。”
匿名A：“／疑问，你们在说什么？后悔药剂不是很好用吗？我先去给个五星好评。”
我空军了：“我已经发朋友圈推荐了，后悔药剂yyds！”
一大波玩家开始刷屏：“后悔药剂yyds！”
……
顾池：“……”
果然，小破游狗得很。
玩家也是一群坏比。
包括夏泠！
夏泠拱完火便溜进了浴室洗澡，传出哗哗水声，顾池只能用心给夏冷解释。
看着夏冷发来的微笑，顾池也回以微笑。
夏冷：“？”
顾池：“说出来你可能不信。”
夏冷：“那你别说。”
顾池：“……”
还是要说的。
顾池：“我刚被夏泠催眠了。”
夏冷：“哦。”
顾池：“不然我怎么可能说出那种话。”
夏冷：“哦。”
顾池：“在我心里，你永远是最大的！”
夏冷：“哦。”
顾池：“真的，哪哪都大。”
夏冷：“你看过？”
顾池：“……”
那没有。
夏冷：“你最近早点睡。”
终于不“哦”了，顾池以为这事过去了，发了个卖萌的表情：“你是在关心我吗？”
夏冷：“嗯，我快考完了，你休息好了才有精神挨打。”
顾池：“……”
夏冷不搭理顾池了。
她其实并没有真的生气，顾池什么性格她再清楚不过，无非是在哄夏泠开心。
这没什么可气的，顾池本来就该这么做。
只是她必须表明自己的态度，提醒某个家伙一碗水要端平，哄了夏泠自然也要哄她。
夏冷懒得去跟夏泠争，但不代表她不需要，顾池要是端不平这碗水，她就来帮顾池端，方式看心情。
放下手机，夏冷又继续看书。
她的视野中同时悬浮着净土的聊天群。
夏冷几乎从不在群里说话，但她会看，青梅竹马都是窥屏怪，不知道谁跟谁学的。
这个群换过很多次名字——
《我们是首杀》
《不过SS不改名》
《什么勾八副本这么难》
《明年一定行》
到现在群名只剩下了两个字：开摆！
可想而知群内成员都经历了多少苦难。
夏冷关注它的原因也是这个，可以获得很多第一手消息。
昔日汇聚了国内各个领域的顶尖玩家，专门为《尘埃丧钟》而建的开荒群，如今已经变成了休闲唠嗑吹水群。
什么都聊，除了《尘埃丧钟》。
刚还有个玩家提了一句：“今年我们打不打？”
下一秒群里就弹出一个提示。
「“夜猫寒”已被管理员禁言」
老李头：“乐。”
性感大叔：“每年都被禁言，小伙子不长记性啊。”
这个杀手不太凉：“如果不是每年被禁言，我都怀疑超传奇装备是被他拿了，多大的勇气啊！”
海鲜爱好者：“所以到底是谁？”
老李头：“这个问题没有意义，知道是谁又能怎样？”
海鲜爱好者：“你这话问的，当然是开舔／哧溜！”
力量39：“我始终认为，装备只是辅助，真正强大的是我们的身体，过度依赖装备，只会把自己变成弱鸡。”
性感大叔：“我赞成。”
力量39：“所以得到超传奇装备的朋友，如果你在群里，可以把它卖给我，让我来代替你变成弱鸡。”
众人：“……”
脸呢？
二手贩子：“打断一下，刚出了个「骑士之誓」，有人要吗？”
老李头：“乐，你怎么天天出帮人挨打的东西？”
二手贩子：“什么叫挨打，这叫保护，懂？你姓李哎老李头，难道你没有想守护的隔壁女邻居吗？”
老李头：“？？？”
清池：“我要了，付费邮件发我。”
这个杀手不太凉：“卧槽！”
老李头：“卧槽！”
海鲜爱好者：“我草曹操！”
力量39：“女神居然是会说话的？？”
幽幽子：“捉！”
二手贩子：“八折八折！”
夏冷面无表情收了邮件，继续看书窥屏。
到了十二点，夏冷准时洗漱休息。
现在有了记忆面包，她不用再像以前那样熬夜，手机也开了勿扰模式，谁的消息都吵不到她睡觉。
除了顾池。
……
周末。
顾池与夏泠回了白石镇。
与夏冷大富婆不同，夏泠的资产体现在另一方面。
姐妹俩走的是两种路线。
夏冷只搞钱，把用不着的道具物品全卖了，这么多年累积下来的老硬币能堆成一座山。
夏泠则喜欢屯东西，目前为止连个爆发药都没卖过，仓库永远满格。
“喏，这个给你。”
回到家，两人小小打扫了一下卫生后，夏泠又拿了一个好东西给顾池。
【群星与文明之舟＊1（史诗）：你可以主动选择下一次被征召时的副本背景】
有了这个，顾池就可以直接选择晨拥星进入游戏。
不过还不够稳。
还需要一件名为「璀璨与荒芜之息」的同类型道具，勾选关键词“魔法”，再配合「天堂与深渊之钥」提高难度，就能基本保证随机到的副本与鸢尾教会有关。
除此之外，最最重要的一点，顾池得想办法再弄一个「永恒烙印」，不然即使在本里学会了禁咒也没意义。
“你要是早点成为玩家就好了。”夏泠道，这些道具都很难买到，属于顶尖玩家刷取技能的顶级配置，想凑齐一套难度非常大。
夏泠以前倒是有过，只是被她自己用掉了，“雷光&#183;一闪”就是她从副本里烙印出来的技能。
“没关系，不着急。”顾池道，他现在可是被包养的男人，赶超上两届的新玩家还不容易？
“晚上想吃什么？我一会买回来。”顾池换了身衣服，站在镜子前一边整理衣领，一边问道。
他准备去一趟悠南山精神病疗养中心，陈医生一直不接电话，他要去看看情况，打副本也没打这么久的。
夏泠想了想道：“吃鸡叭。”
顾池：“行。”
这个他擅长。
出门之后，顾池打了个车，前往疗养中心。
路上，他又给陈医生打了个电话，依旧无人接听。
顾池以前没少帮陈医生代班，与疗养中心许多工作人员都认识，见他进来也没人拦他。
“王姐，陈医生最近有来上班吗？”顾池问一名推着病人在草地里透气的护工道。
“有些日子没来了。”王姐停下脚步，往楼上看了眼，“最近都是陈医生的亲戚在帮忙代班，你要找陈医生的话，可以上去问问她。”
亲戚代班？
有点奇怪。
顾池点头：“好，谢谢。”
王姐笑了笑：“不客气。”
顾池加快步伐，径直去了陈医生的办公室，他这会是真担心陈医生出问题了。
直到推开门。
顾池看见原本属于陈医生位置上坐着一个穿着黑丝的女人。
长得与陈医生有七分相像。
两人四目相对。
女人：“……”
顾池：“……”
他好像明白了什么。

第九十八章 主刀医生陈甜甜
顾池站在门口。
他的身后，办公室的门板轻轻晃动着。
空气安静无比。
眼前的女人拥有一头乌黑的大波浪长发，眉毛浓而弯，眼眸暗藏锋锐，稍长的鼻梁下是涂着口红，堪称醇厚的性感双唇。
女人的相貌与妆容无疑是狂野的，跷着二郎腿的黑丝长腿也在表明这点。
可她偏偏又穿着白大褂，戴了一副斯文的小圆框眼镜，这令她身上的性感又多了几分儒雅随和的知性。
两种截然不同的气质糅合在一起，让女人浑身上下都绽放着与众不同的魅力。
她很漂亮。
只是表情稍微有些僵硬。
而这个僵硬是致命的。
就像当初凰姎装死时动了动眼珠子。
饶是顾池表情管理已经达到登峰造极的地步，看见陈医生这副模样也差点笑出声。
现在他明白陈医生为什么不接电话了。
猛男变熟女，换他他也不接啊！
陈医生居然还来上班。
真是个敬业的医生啊！
“你好。”
顾池觉得自己必须开口了，再不说话他怕自己绷不住。
陈医生也差点没绷住。
怎么有人没事往精神病院跑啊！
这是你该来的地方吗？
这种状态下看见顾池，陈医生心头慌得一匹，可他知道，自己绝不能表现出来。
越是熟悉的人越不能紧张，否则很容易露出鸡脚。
陈医生努力平复着心中的情绪，喝了口水压压惊，随即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点点头：“你好，请问有什么事吗？”
多么富有磁性的女嗓音。
顾池坐到患者位置上：“我来找陈医生，请问你是……？”
陈医生淡定道：“我是他姐姐。”
说完又补充两个字：“亲姐。”
“噢，怪不得。”顾池恍然，“我说你和他怎么长得这么像。”
陈医生：“是吗？”
长相属于敏感话题，陈医生一听就紧张，下意识夹紧双腿，又去拿杯子喝水。
顾池却突然夸道：“姐姐真漂亮。”
“噗……咳咳！”陈医生猝不及防，被呛得不轻，可又必须保持微笑，他抽出纸巾擦了擦嘴，礼貌笑道：“谢谢。”
顾池：“姐姐声音也好听。”
陈医生：“……”
顾池：“腿也漂亮。”
陈医生：“……”
顾池眨眨眼：“所以姐姐能给个联系方式吗？”
陈医生：“……”
我把你当兄弟，你却想泡我和我姐？
“不能。”陈医生果断拒绝，同时打出无中生友：“我有男朋友了。”
“没关系，我不介意。”顾池道。
陈医生：“？？？”
我介意！
顾池你妹啊！
没见过美女是吧！
陈医生表现出适度的恼火，说道：“先生请自重，这里是医院！”
顾池：“那不是更好？”
陈医生：“？？？”
顾池憋着笑，提议道：“或者我们去酒吧也行。”
陈医生咬牙：“不去，我要上班。”
“好吧，那认识一下总没问题吧？”顾池道，“我还不知道姐姐的名字呢。”
陈医生：“我不想告诉你。”
“那我只能打电话问陈医生了。”顾池掏出手机。
陈医生心头咯噔一下，他手机放在抽屉里，这要是打过来不就露馅了吗？
“你等等。”陈医生出声制止。
顾池疑惑：“怎么了？”
陈医生一脸淡漠：“我叫陈甜甜。”
顾池：“……”
差点又没忍住。
还好他受过专业训练。
其实顾池最初并未百分百确定对方就是陈医生，毕竟陈医生真有个亲姐也不是不可能的事，只是陈医生对他容忍度太高，包括假装生气，在顾池看来也是一种心理妥协，对方要真和他不熟，早叫保安来把他轰出去了，哪会跟他说这么多？
陈医生这时也感觉不能再这样聊下去了，得赶紧把人送走，否则他迟早接不住顾池的话，于是强行掰回话题，说道：“你刚不是要找陈亦俊吗？他最近比较忙，你有什么事可以和我说，我替你转告他。”
顾池想了想，点头道：“行。”
陈医生怕自己暴露，他也怕自己笑出声。
陈医生演技没有太大问题，可惜他们俩太熟。
主要是玩一玩，差不多就行了，要把握分寸，调戏太猛，陈医生恢复后可能会锤他。
见顾池答应，陈医生小松一口气，拿起边上的纸笔，有模有样地道：“你说，我记。”
“好。”顾池道，“第一件事，让他以后有事至少发个短信，免得别人担心。”
陈医生：“嗯。”
顾池：“第二，梦境心理学的证书下来了，他的也在我这，你叫他有空过来拿一下。”
陈医生：“第三？”
顾池：“他的审美不错。”
“审美？”陈医生愣了愣，“什么意思？”
顾池再度打量了一遍眼前的美女，笑道：“妆化得挺好。”
“穿搭也不错。”
“头发特别适合他。”
“特别是丝袜，应该不便宜吧？”
“穿上黑丝，他的腿比很多女生都好看。”
“整体风格大胆狂放，与他的性格相得益彰，总结下来就是四个字，你一定亲口替我告诉他——”
“他好骚啊！”
一口气把话说完，顾池直接开溜。
等陈医生从满脑子问号中回过神时，他已经走到楼下。
桌子上多了一支试管，上面贴着个小标签。
陈医生拿起来一看——
「性别恢复药剂」
陈医生：“……”
顾池也是玩家？？
焯！
……
去市场买了只鸡。
顾池回家后便进了厨房忙活，嘴上哼着小曲，心情肉眼可见的愉悦。
夏泠从房间出来，帮忙淘米煮饭，看他乐呵的样子，稀奇道：“你是捡钱了吗？”
“差不多吧。”以陈医生的性格，估计不会占他便宜，顾池道：“我把性复药剂给陈医生了。”
“陈医生？”夏泠问道，“就是上次你说约你喝酒的那个？”
“对。”
“他变女人了？”
“嗯，还是个大美妞。”
顾池把自己调戏陈医生的事给少女说了一遍。
夏泠“扑哧”笑出了声，湿哒哒的小手拍了顾池一下：“你好坏啊！”
顾池：“有吗？”
夏泠：“这种事很难碰见一次的，你应该多调戏他一会儿啊。”
顾池：“……”
还得是你。
一个小时后。
不出顾池所料，陈医生打了电话过来。
顾池：“喂？是甜甜吗？”
“甜个屁！”陈医生恼道，“把你ID发给我！”
陈医生说完就挂。
紧接着顾池便收到了一封6666老硬币的邮件，以及一条好友申请。
不对，是两条。
【玩家主刀医生请求加你为好友（通过ID搜索添加）】
【玩家清池请求加你为好友（通过ID搜索添加）】
顾池思索了两秒，问夏泠道：“夏冷ID叫什么？”
夏泠：“清池。”
顾池点击同意，秒发一条消息过去。
“对不起，我已经有女朋友了。”
夏冷：“……”

第九十九章 约吗？
简单直白的话语让夏冷一时语塞。
但得承认，她心里是有些高兴的。
夏冷习惯性打出一个“哦”，正要发送时又顿住，想了想，删掉，换了两个字。
清池：“好的。”
顾池看了眼，选择已读不回。
夏冷也不找话。
两人都很“默契”的没有多聊。
一个要装作不知道对方是谁，一个不需要聊天。
至少现在不需要。
夏冷今天加顾池好友，只是单纯地找个合适的时间加一下，仅此而已。
说不说话都没关系，她只要好友列表里有顾池这个人就行。
……
时间来到周二。
不出意外，周二之后又是周五。
日子本来就过得快，这么一跳更快了。
上周在云海市发生的异常事件已经彻底传开，拍小视频的人太多，传播速度又快，根本删不完。
有关部门只好故技重施，梅开二度。
可是这次没什么用了。
一位名叫何永灿的专家声称：“这是我国科学家在高科技武器上取得了重大突破，特开一炮，以示庆祝。”
众网友：“我不信，除非你给我也来一炮。”
这确实来不了。
再加上连续三次时间跳跃，全国人民都有理由相信——时代变了！
灵气复不复苏暂时不重要，怎么变也太不重要，重要的是从此以后，可能再也没有周三周四。
一周五天能休息两天，活了这么多年，就没有过这么富裕的假期。
最兴奋的群体莫过于学生。
课程量几乎减半，也不用像上班党那样担心工资，这是什么神仙日子啊？
做梦都不敢这么做！
有人甚至激动到去教育部门的官网留言：“家人们，我好高兴！”
教育部领导亲自回复：“你高兴得太早了。”
当天上午09：00，各大学校便将早就接到的通知发了出来。
“从本周开始，若周三周四跳过，则课程调整至周六周末。”
“若周三周四正常存在，则课程不变，周六周末继续按周三周四课表上课，提前为下一次时间跳跃做准备。”
众学生：“？？？”
还未出身社会，他们已然明白了什么叫做出来混，迟早要还。
顾池其实也算受害者之一。
学生上课，他作为老师也跑不掉。
好在他的课不多，就当每天出门散步了。
回家后便和夏泠一起在游戏库里找个简单的小本刷，劳逸结合，日子过得还是很舒服的。
玩家们可以说是当前环境下最稳定安逸的群体。
本身玩家就代表着超凡，不管现实世界发生什么事，大家都不至于大惊小怪。
现在又有周年庆预热活动，正是刷本收益最高的时候，爆肝都来不及呢，谁有空去管这些。
唯一需要注意的就是征召时间。
特别是20级以下的玩家。
顾池感觉还没过几天呢，又要进副本了。
这次他打算拉着夏泠与陈医生一块儿，看能不能排进同一个本。
从机制上讲，一局游戏匹配到的玩家，互相之间的实力差距不会太大，就像《穿越时空之眼》，都是20级以下的玩家。
但偶尔也会出现王者乱入青铜局的情况。
副本人数越多，乱入的可能性越大。
《剑起北川》中，夏泠与李天阙就属于这种。
又一个周五。
顾池与夏泠刷了个C级本：《黄金矿工》。
一从副本出来，夏泠便冲进了浴室，嘴里不停抱怨：“什么破本啊，居然让我们真去挖矿……”
“代入感嘛。”顾池笑道，他倒不在意这些，有技能碎片拿就行。
顾池坐到椅子上，一边听着少女的水声，一边打开好友列表。
【主刀医生，好友度：0，当前状态：在线】
自从上次加了陈医生好友，他还没跟陈医生聊过天，主要怕打扰到陈医生社死。
现在过了这么久，应该没问题了。
顾池戳了戳他：“在？”
陈医生：“不在。”
顾池好奇道：“跟我说说到底怎么回事呗？”
陈医生：“还不是怪你。”
顾池：“……”
怎么就怪我了？
陈医生：“你说呢？”
那天晚上与顾池分别后，第二天他就进了一个名为《魔女祈祷》的副本。
难度A，对他而言小菜一碟。
都是过了不少S本的人了，陈医生自然不会把这个本放在心上。
陈医生是比较会玩的人，一方面是个人能力，另一方面是游戏方式。
奖励要拿，玩也要玩得开心。
像这种难度不大的A级本，重点不在于通关，而在于评分、成就、整活，以及寻求心灵的慰藉。
可《魔女祈祷》的BOSS十分狡猾，竟装作路人魔女勾引他。
他一不小心就上了当。
在极端的仓促之间，他慰藉与整活双管齐下，一把抓出背包里「不稳定的魔药」，塞入魔女的樱桃小嘴里。
哪知魔女也抓住他，并顺势给他来了一个法式热吻。
陈医生大意了，且当时的情况不允许他闪。
于是他就变成了顾池之前看到的模样。
整活整到了自己身上，陈医生心态多少有点崩。
「不稳定的魔药」属于玩家物品，效果不会因离开副本而消失，这意味着他随机触发的“性别异化”BUFF将持续整整两个月……
商城里的「性别恢复药剂」售价为6666老硬币。
陈医生买是买得起，可他心疼啊！
这都够吃一斤大米了。
且这价格还带着些许嘲讽的意味，陈医生就更不想买了。
或许是渐渐习惯，也或许是变得勇敢，陈医生最终决定忍一忍，六十天后又是一条好汉！
反正不是玩家也想不到这一层，当一回女人也无妨。
悄悄咪咪的，还略微有些惊险刺激。
直到顾池找上门。
惊险变成了惊吓。
陈医生不理解：“你说你没事来精神病院干嘛？”
顾池：“我担心你啊，谁让你不接电话？”
陈医生：“……”
他敢接吗？
也不能发消息让顾池别来，那样顾池会来得更快。
顾池安慰道：“没事，都过去了，我就当没看见过，以后你还是那个陈甜甜。”
陈医生：“？”
顾池：“约吗？”
陈医生：“／愤怒，我是猛男！”
顾池：“我指征召。”
陈医生：“哦，那可以。”
正好，他要趁此机会告诉顾池，他真的是个猛男！

第一百章 大佬带带我
每一次征召之前顾池都会做足准备。
他并不是那种肝上长了个人的玩家，主要奖励还是来自于征召。
征召模式的基础奖励也比从游戏库里找本刷要丰厚，类似于周常任务，爆好东西的概率更大，游戏库的副本用来刷刷技能碎片和老硬币就行。
顾池反正是这么规划的。
线下本则不在考虑范围之内，这个很难碰上一次，并且基础奖励中不包含技能或装备碎片——顾池觉得可能得自己动手去扒BOSS的衣服。
下次有机会试一试。
上一轮征召被跳过两天，出本后顾池身上只有两个「水晶碎块」，这回不一样了，12天CD跳过4天，他和夏泠共刷了五个本。
今晚从《黄金矿工》出来，包里刚好凑齐六个碎块，即两套技能碎片，多出来的一个是「超质零件&#183;Ⅰ」——这是装备碎片，爆率大概只有10％左右。
周年庆福袋就更别提了，没有掉落保底，他和夏泠连福袋的影子都没看见。
还是固定奖励靠谱。
至于开什么类型的技能……
顾池心中早已有了盘算。
理论上讲，他的精神属性最高，肯定是精神系技能的效果最好，正常人都会这么选。
可他不怎么正常。
这样开技能，开到最后只能成为万千法爷之一，一点特色都没有。
强不强是一时半会儿的事，色不色是一辈子的事。
顾池要玩波骚的。
如果陈医生在，一定会抬起双腿赞成他这个决定。
毕竟那次清醒梦爱好者交流会上那么多人，偏偏他们两个成为了好朋友，那彼此之间一定是存在着某些相同之处的。
顾池将三个碎块合在一起。
【水晶碎块&#183;Ⅰ：体质、精神、灵巧、力量、魅力（请选择其一）】
顾池直接将手指移到最后一格。
【你已选择“魅力”】
【水晶碎块&#183;Ⅱ：攻击、辅助、防御】
顾池：“退退退！”
【你已选择“攻击”】
【水晶碎块&#183;Ⅲ：远程、近战、通用】
顾池：“近战。”
与其两处平庸，不如擎天一柱。
碎块融合，在一阵微光中化作一颗猛男色水晶球。
粉粉可爱。
顾池一捏——
【获得技能：魅惑之手】
【魅惑之手lv1：一巴掌，让对方爱上我】
介绍简单易懂。
顾池试着用了一下，发现自己整只右手都发生了一种奇妙的变化。
变的不是外观，而是气质。
它看上去与一般的男人手掌差不多，但却莫名让人感到很温柔。
仿佛连手指都是自己喜欢的长度。
很明显，魅惑之手不局限于“掌”，只要是手触碰到目标都行。
触碰方式也不一定要用“打”，还可以揉圆捏扁，戳拿弹摸。
这是个和底线一样非常灵活的技能。
顾池很满意，当场打开拍卖行买了四个技能材料，给它点到了5级。
10级暂时点不动。
第二个技能顾池选择了灵巧、辅助、通用——这次不需要突出，因为顾池是根据第一个技能的效果，奔着提升移速的BUFF技能去的。
万一骚过头，或者出现意外，好及时跑路。
只不过，结果与顾池想象中有点不太一样。
净土游戏中，几乎所有无法直接造成伤害的技能，都可以算是辅助技能。
【获得技能：枪斗术】
【枪斗术lv1：你的子弹可以拐弯，不论枪种】
顾池：“……”
虽然不太一样，但好像也挺不错？
他手里有一把稀有手枪和一把史诗狙，能用得上。
还是点到5级吧。
两个技能总花费4000老硬币，余额2501，含1000年迈的老硬币。
“钱还是不经用啊。”顾池轻叹。
“滴滴。”
右下角忽然有个猫猫头像跳动。
久违的铃猫发来消息：“顾渊！”
顾池：“干嘛？”
铃猫：“我20级了！”
顾池：“？”
他点开铃猫的信息看了眼，还真是20级。
这是怎么做到的？
上一次见到铃猫才7级，这也没过多久，一天一个本也不够吧？
顾池：“举报了。”
铃猫：“？？？”
顾池：“有人开经验挂。”
铃猫：“我没有！我只是出了三个福袋，开了三个经验包而已！”
顾池：“？”
三个福袋？
什么欧皇。
顾池：“那更要举报了。”
铃猫：“哎呀别，我这已经算运气差的了！”
经验是福袋里最次的东西。
如果铃猫是满级，经验包就会变成数量不等的周年庆凭证，这是安慰奖。
可铃猫却觉得正好。
她馋那个“自选征召”已经很久了。
铃猫最近疯狂刷本，速度快的时候一天能刷两个，甚至三个。没开出经验之前，她的等级就已经达到了14级，可以说是这届新人中最卷的那批玩家之一。
这三个福袋纯粹是用肝换来的，跟寿命没有太大关系。
铃猫之前都没找顾池刷本，怕自己拖后腿，但征召不一样嘛。
征召模式相当于单排，一场游戏总会有几个笨比，顾池带谁不是带，不如带带她呢。
至少她听话啊！
铃猫：“／猫猫可怜，大佬带带我！”
顾池：“……”
11级带20级？
也不是不行。
顾池看了眼倒计时，把时间发了过去：“明天上午10点。”
铃猫：“收到！”
顾池并不介意带铃猫玩。
就像铃猫想的那样，菜不菜不重要，重要的是听话。
跟熟人一块玩游戏，肯定比跟一群陌生人玩体验要好，顾池甚至都想把李爱卿喊上，可惜李爱卿已经进本了，短时间内出不来。
和铃猫聊了一会，顾池拿出转盘放到腿上。
这个好东西他自然是不会忘的。
只是对方不是很自觉，明天就要进本了，还不自己动。
顾池试图用吹拉弹唱等各种姿势提醒它干活。
但都没用。
直到夏泠洗完澡，擦着头发从浴室里出来，“咦”了一声：“这是什么？”
她一脸好奇地走过来，弯下腰，戳了戳顾池腿间的指针。
转盘顿时如风车般转了起来。
顾池：“？”
你到底是谁的转盘？
十余圈后，指针定格在了猎枪的图案上。
【获得状态：自私的猎人】
【自私的猎人：你是净土中最精明的猎人，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宝藏】
【在下一场游戏中，你将敏锐地察觉到该副本所有金色成就的达成条件，且相关加成立即生效】
【若完成全部金色成就，你通关时将获得20％的额外成就评分】
【注：不要试图以任何方式向其他玩家传递有关信息，试试就逝世】
诡序之都

第一百零一章 繁星·扭曲之地
能看到成就？
这就很舒服了啊。
成就带来的加成可不少，与高端食品也不冲突，技能等级还能无视版本限制，收益非常大。
要不是平时看不见，不知道该怎么做，花时间刷成就的人一定比刷老硬币的人多。
唯一可惜的是，只能独乐乐，不能众乐乐。
不然顾池都要考虑直接把夏泠拽入副本了。
夏泠的关注点则在转盘上。
她已经近距离盯着转盘看了好一会，眼前浮现出了金灿灿的物品名称与信息。
夏泠灵动漂亮的双眸渐渐睁大：“这是个传奇？！”
顾池点头：“是的。”
夏泠有点懵地看着他：“你怎么这么多好东西？”
顾池总共也没玩几场游戏，算上这几天刷的小本与云海市的线下本，总游戏场次都还没过十呢，就已经有了禁忌球球和特殊技能，这会又来个传奇……
“其实这转盘一个月前就有了。”顾池道。
夏泠脑瓜转得快，立即反应过来：“所以那次更新公告说的通过非常规途径获取传奇的玩家是你？”
“嗯。”顾池道，“那时候我还不是玩家。”
他把自己成为玩家的过程给少女简单叙述了一遍。
“怪不得你游戏场次那么少。”夏泠可算弄明白了，随即有些欣喜，又有点酸，“我怎么运气就没那么好呢？”
欣喜自然是因为她的顾池哥哥很棒棒，酸是她屯了那么久的货都没见过传奇，顾池作为新人居然有两件，让她这个自诩玩得不错的老玩家情何以堪嘛。
顾池臭不要脸道：“可能是你把运气都花在我身上了。”
夏泠却出奇的没有反驳，反而一本正经地点点头：“我觉得也是。”
能在小时候遇见这个男人，真的是她和夏冷的幸运。父亲去世，母亲又忙，如果没有顾池陪着她们长大，照顾她们，她们姐妹俩现在指不定什么样。
也正是因此，夏泠喊顾池“父皇”才喊得那么顺口。
顾池本来就是她们的爹系男友啊。
夏泠又戳了下指针：“它这次给了你什么BUFF？”
顾池摊摊手：“这个没法说。”
“噢……明白。”保密条例，就和玩家不能向不是玩家的人透露净土一样，很好理解，夏泠也只是单纯的好奇，不能说就算了。
“你运气这么好，BUFF肯定也不会差。”夏泠道。
“是你转得好。”顾池贴心的给少女增加参与感，说道：“你要是不碰它一下，可能等我进本了它都不会转。”
夏泠弯起眸子，伸出白净的双手迎着灯光打量：“可能是我的手比较漂亮？”
挺自恋的，但也是实话。
夏泠的手掌偏小，指节秀窄修长，手背细腻光滑，能看见皮肤下的青络，指甲则是健康的粉色，带着珠泽，牵起来柔若无骨，软凉凉的非常舒服。
顾池说道：“那以后转不动我就找你借手了。”
夏泠却道：“转得动也可以找我借手啊。”
顾池没懂她的意思：“转得动还找你借手干嘛？”
夏泠暧昧道：“除了转盘，我还可以帮你转转其它地方呀，比如——”
少女说着，目光往下挪了挪，微红的脸颊上漾着意味不明的笑意。
顾池：“？”
夏泠眨眨眼：“怎么啦？”
顾池：“玩火是吧？”
夏泠就玩：“我还可以带手套，皮的棉的都有，细纱丝质也行，只要顾池哥哥喜欢，我都可以。”
顾池：“？？？”
准备还挺充分。
他“唰”一下站起身，作势要给这个又菜又爱玩的少女亿点颜色瞧瞧。
夏泠好像早有预料似的，一溜烟跑了个没影，回了自己房间。
“父皇晚安，明天见！”
撩完就跑，好刺激！
顾池看着紧闭的房门，也没去追。
他本来也只是吓一吓夏泠，没想做什么。
顾池在这方面比较佛系，一般不会主动出击。
否则也拿不到凰姎在上的成就。
夏泠喜欢玩就让她玩，顾池可以配合，这也算是他宠少女的一种方式。
可如果哪天夏泠玩过火，让他不含而立了，那可就不能怪他了。
再佛系的人也有上头的时候。
顾池收好转盘，拿出手机，给陈医生发了条短信，提醒他别睡过头，然后便拿上浴巾，去了浴室洗澡。
这个澡洗得比较久。
主要是洗了个头。
等他吹干头发出来，时间已经过了十二点。
爱睡觉的妹妹估计都睡着了，顾池便给姐姐发了个晚安。
他不常发这个，但偶尔想起来也会这么做。
“晚安。”
夏冷回得很快。
顾池心满意足。
关灯，睡觉！
……
……
翌日。
顾池早早起床，用影子米煮了个牛奶粥，炒了一盘醋溜莲白，再切俩咸鸭蛋。
夏泠起来后刚好可以吃上热腾腾的早饭。
“这样的日子真幸福啊。”夏泠感叹。
“夏冷不是也会给你做早餐？”顾池道。
“那不一样嘛，你和她是两种味道。”夏泠用筷子赶了一瓣咸蛋在粥里，又道：“蛋少了，下次多切一个。”
顾池：“你要吃两个？”
夏泠：“对呀，最好再煎一根火腿肠。”
顾池：“？”
夏泠：“家里还有吗？没有的话我们去买一袋。”
顾池：“……”
夏泠偷笑。
她就喜欢看顾池被调戏后满脸问号又木然的样子。
可这次她低估了顾池，笑着笑着就笑不出来了。
顾池道：“不用买，我有。”
夏泠：“？”
顾池：“现在就有，你要吃吗？”
夏泠：“……”
顾池：“要吃我去洗一洗。”
夏泠：“……”
一套连招直接把夏泠打得双颊滚烫。
“不要！”夏泠红着脸，奶凶奶凶地瞪了顾池一眼，老老实实吃起了饭。
典型的攻高血薄。
九点半，铃猫发来消息。
“我准备好了！”
比顾池这个正儿八经被征召的玩家还积极。
顾池也给陈医生发了条消息：“甜甜起床了没？”
陈医生：“爬！”
这人好暴躁啊！
顾池不理他了。
稍微收拾了一下，顾池便锁好门窗，回床上呆着。
夏泠跑过来跟他同床。
“先说好，我可不是馋你什么。”夏泠说道，“我只是觉得挨得近一点，排到一起的概率也许会更高。”
说完，直接钻到顾池怀里。
顾池：“……”
这就是甜蜜双排吗？
时间滴答滴答过去。
十点。
倒计时结束，两人准时消失在床上。
顾池只觉怀里一下子变得空空荡荡，一时还有点不舍。
漆黑的视线中，一行行文字逐渐浮现。
【4983年，秋】
【繁星&#183;扭曲之域】
【无序与混乱如刺骨旋律，侵蚀人心】
【在这片残破的土地上，火光与阴影曾同时苏醒】
【肩负人类文明希望的幸存者，一睁眼便被黑暗笼罩，陷入其中，挣扎求生】
【黑暗中交织着无数诡谲的规则，像一条条拉直的刀线，错一步便会死无全尸】
【他们在鲜血与残肢中颤伏前行】
【不知走了多久，终于走出黑暗，保住了人类的火种】
【可惜的是，这片土地并没有他们想象中那么简单】
【光明与黑暗从来都是互相依存】
【光明无处不在，黑暗无处不在，不能被提及的诡则似乎也无处不在】
【他们只能去适应，在诡则之中建立起新的文明与城镇，并努力生存下去】
【你们也是】
【本场游戏人数：30】
【难度：S】
【时限：无】
【目标：未知】
【临时道具已发放至个人背包，请注意查收】

第一百零二章 开局爆炸
顾池感觉自己被禁锢住了。
手脚无法动弹，眼睛眨不了，嘴巴也张不开，发不出任何声音。
可个人面板右上角的计时秒数在正常跳动，眼前的画面也有鲜活的色彩，并非黑白，表明游戏已经开始。
“卡BUG了吗？”
“还是规则？”
顾池在心里琢磨，同时打量起周围的环境。
动不了脖子，不过眼珠子可以左右挪动，略微拓宽视野。
这里似乎是一个小广场。
前方有几个半米高的石墩，左右两侧是旧灰质感的平房式建筑，风格偏欧式，窗户与门呈圆拱状，点缀墨绿暗红等深色系的玻璃与格纹——或许身后也是，这样整个广场便是一个U型，与建筑风格更加契合。
不远处还有个圆台水池，池中立着一个人形雕像，工艺粗糙，只能勉强看出是个女人，裙摆下有一圈往内倾斜的小喷泉，不断喷洒水花，将女人的石裙打湿成另一种颜色。
这里的光线略微有些昏暗，顾池现在被“定”住了，看不了游戏里的时间，只能猜测大概已临近傍晚。
因为广场的人不少，商铺也都开着。
有人站在店外，从大衣内包里拿出便签与钢笔，勾写了一会，将便签撕下来交给老板，好像在买东西。
街上走来一名携着琴箱，戴着鸭舌帽的男人，他坐到石墩上，掏出烟斗吸了两口，吐出浓厚的烟圈，表情惬意又享受。
人行道上来往的路人步伐缓慢，其中一对打扮贵气的夫妇最为亮眼，时不时碰见熟人，他们便笑着点头，但不交谈。
双方都很默契的只用笑容打了个招呼。
孩童在空地上追逐，老人在遛狗。
这一切都不像是忙碌的晨间该有的样子。
尽管听不见声音，顾池却依然能感受到这座都市的繁华与热闹。
这与他之前所想不太一样。
他以为建立在各种诡异规则之下的城市会破败不堪，色调阴暗，或许连光都没有。
可现在看来，好像不是这么回事？
除了顾池，一小部分其他玩家眼珠子也在转来转去地观察。
他们动不了，也说不了话，只能先依靠眼睛去捕捉信息。
副本的背景介绍给人一种残酷血腥的感觉，可眼前的画风又再正常不过，甚至有几分悠闲生活的舒适轻缓，像是夕阳下慵懒的海边小镇，披着落日的余晖，每个人都放松地享受着下班后的自由时光。
不少玩家心头都舒了口气。
这个副本并没有想象中那么难？
又过了一小会儿。
他们发现自己可以动了。
时间这时刚好过去30秒。
听觉逐渐恢复，顾池听见了脚步声、汽车声、喷泉的水声，商店里传出的音乐声……种种声音混淆在一起，鼓动耳膜，让原本无声的世界变得更加真实起来。
顾池却反而皱起了眉头。
他感觉少了点什么。
或者说不够热闹。
有点类似于看电影时少了些关键音轨，听觉与视觉匹配不上。
而此时店外的男人已经买好东西，老板将装有商品的袋子给他时，也递过去一张纸条，他看了看，拿出钱包付账，等老板找完零，便拿起袋子转身离开。
那对夫妇也走到了广场口，他们似乎认识坐在石墩上抽烟的男人，互相挥手，笑着打了个招呼，又继续往前散步。
遛狗的老人沉默着，追逐的孩童不吵不闹，另一家商店也迎来客人，以及客人递出的小纸条……
顾池好像知道少了些什么了。
就在这时，一名身材略胖的玩家开口：“我们……”
“我们还是先做个自我介绍吧。”——他应该是想说这个。
可不等他说完，仅仅两个字出口。
“嘭！”
他整个人突然毫无征兆的爆开，当场炸成了漫天血雾。
只剩半截鲜血淋漓的断手掉在地上，拇指微微抽搐。
【玩家“工科男”死亡，任务失败，剩余玩家数量：29】
突如其来的血腥一幕让众人面目惊悚。
一名女玩家被吓得发出一声尖叫：“啊！”
“嘭！”
她的身体也爆成了血雾。
【玩家“林迟迟”死亡，任务失败，剩余玩家数量：28】
她身旁的男人被溅了一脸的血，血迹下的脸色泛白，嘴皮子直哆嗦：“怎、怎……”
怎么回事？
“嘭！”
男人爆炸。
【玩家“我超勇的”死亡，任务失败，剩余玩家数量：27】
一名环卫阿姨不知何时走了过来，拿着扫把清扫地上的残肢，扫着扫着，她忽而抬头，对着众人笑了一下。
劣质灯泡般的傍晚余晖照在她身上，令她整个人都蒙上一层诡异的光影。
众人只觉头皮发麻，背脊生寒。
有些胆子小的玩家已经开始跑路。
什么鬼东西啊！
他们一边跑一边骂，一边骂一边炸。
【玩家“新人007”死亡，任务失败，剩余玩家数量：26】
【玩家“香酥鸡块”死亡，任务失败，剩余玩家数量：25】
【玩家“三勺糖”死亡，任务失败，剩余玩家数量：24】
【……】
众人耳边依旧飘荡着舒缓的音乐，无人说话的广场宁静而美好。
坐在石墩上的男人抽完烟，拉起了小提琴。
一蓬蓬猩红的血雾如烟花般绽放，为这悠扬婉转的曲声平添几分红艳与妖娆。
开局两分钟不到，玩家数量只剩下了18个。
死了差不多一半。
余下的玩家额头上冷汗直冒，动都不敢再动一下。
铃猫本来也该是其中之一，丧尸都能把她吓得跳起来，何况是这种惊心动魄的场面？
全靠顾池反应快，冲过来捂住了她的嘴巴，并对少女作了噤声的手势。
——不要说话。
铃猫疯狂点头。
她认出了顾池。
因为所有玩家里，只有顾池的外表最符合她心底的评价。
顾池自然也认出了铃猫，否则也不会管她。
他不记得少女的容貌，但记得少女胸前挂着一个银质吊坠。
应该不会错。
错了也没关系，就当随便捞了个队友。
早便注意到顾池的陈医生走过来，看了铃猫一眼，又看了看顾池。
顾池点点头。
陈医生会意，又去了一旁的商店，拿出系统给的钱，买了三套便签与笔。
作为经验丰富的资深玩家，陈医生当然也看出了这片区域的规则。
就这种程度的机制，想干掉他？
不存在的。
他可是要带顾池起飞的男人！

第一百零三章 嘘，禁止出声
一分多钟死了一半人。
并且是真正的原地爆炸。
这绝对是在场所有玩家经历过最刺激的开局。
关键它没有任何直接提示，只给了30秒钟准备时间。
30秒够干什么？
他们有些人还在看临时道具，队友就一个接一个的炸开了花。
路过的人见他们爆成血雾，既不吃惊也不害怕，好像真的只是路过，稍微看一眼，又继续做自己的事。
广场的画风依然慵懒惬意，仿佛刚才什么也没发生，衬上血迹斑斑的地面，有种说不出的诡异感。
等到陈医生买完东西回来，一些玩家才从惊悚从回过神，赶紧采取应对措施。
有人学陈医生买了便签和笔。
有人戴起了口罩。
有人用胶布在嘴唇上贴出一个叉，以防管不住自己的嘴。
更有甚者，咬了咬牙，从背包里拿出一瓶画有绿色骷髅头的喷雾，往自己嘴里来了两下，直接把自己毒成哑巴。
这还是个妹子，扎着高马尾，长相颇为清秀可人。
但狠也是真的狠。
顾池猜测她应该有办法可以恢复。
他目光扫过众玩家，数了下人头。
算上爆炸的，刚好30个。
其中有两人全程表现相对淡定，估计是老手。
另一位老手——某个又菜又爱玩的少女，好像没上车。
不过问题不大。
没有夏泠，还有陈甜甜，一样是甜蜜双排。
剩下的玩家慢慢聚到一块儿。
自我介绍这个环节可以跳过了。
这里的诡则应该是不能发声，即使大家把名字写下来记住也没什么用。
又不能喊，递纸条传话也用不上名字。
自我介绍之后，通常就该根据最终目标来分配任务，大家通力合作，各司其职，尽快通关副本。
可他们很快又想起，这个副本的最终目标是“未知”。
他们并不知道接下来该做什么。
众人：“……”
所以他们聚到一块干嘛呢？
玩家们面露迷茫之色。
下了这么多副本，第一次碰见不给任务的。
背景介绍中倒是提了一句“生存下去”，但问题是这副本没有时限，难道他们要在本里生存一辈子？
那还不如大骂一声“狗游戏”，原地爆炸下一局。
不少人都想起了上周的更新公告——
“略微提升了S级副本的任务难度。”
这可真他娘的略微啊……
有大腿抱的铃猫倒不是很慌，她仰着脑袋看向顾池，感觉这个男人好像长高了些？
顾池则看向陈医生，并递出一张纸条：「甜甜，你怎么看？」
陈医生：“？”
你再喊！
他给了顾池一记猛男瞪眼，随后写道：「先找个地方吃大餐，边吃边聊。」
“大餐”的“大”字陈医生写得是真大，充分展现出他的个人游戏理念。
任务暂时不知道没关系，先享受了再说！
在副本里吃大餐等于去现实世界各地品尝美食，是增加游戏体验不容错过的环节之一。
顾池提醒：「我们的钱可不多。」
这次系统只给了一张面值1000的雅戈纸币，就算购买力再高，也只有一张，再多也多不到哪里去。
陈医生：「没关系，我偷井盖养你。」
顾池：“……”
希望你言而有信。
顾池又对铃猫写道：「你有什么想法没？」
铃猫字迹娟秀：「我是笨比。」
顾池：“……”
那就吃饭去吧。
给其他玩家留了一张「吃饭」的纸条，三人便脱离大部队。
“不能发声”这条诡则其实很简单，并不可怕。
恐惧来源于未知，诡则也是。
那些路人也没什么特别的，不过是已经适应了这条诡则而已。
缓了一会后，大家理清逻辑，便没有之前那么紧张了，只是依旧不知道该做什么。
一部分玩家索性跟在顾池等人后面，进行一波尾行。
这三人明显私底下互相认识，且刚才反应极快，十有八九是大佬。
自己没把握单干的情况下，跟着他们无疑是最好的选择。
路过报亭时，顾池花10雅戈买了张地图。
这座城市的诡则应该远远不止一条，否则副本也太简单了些。
高马尾姑娘也买了张地图，不过她没再跟着顾池三人。
作为一个喜欢碎碎念的人，不能出声简直要了她半条命，她必须快点找个可以说话地方好好发泄一下，不然这破游戏没法玩下去了……
来到饭店。
店里人很多，但一点也不吵闹。
这种既热闹又安静的氛围真的很奇妙，就像进了图书馆，每个人都在专心吃饭。
顾池拿着女服务生递来的菜单，照着最贵的菜品唰唰一阵乱点，还要了瓶价值不菲的红酒，算算价钱快两千了，看得陈医生与铃猫满头问号。
陈医生笔头乱飞：「你不是说钱不多吗？」
顾池不紧不慢：「你不是说偷井盖养我吗？」
陈医生：「男人的话你也信？」
顾池：「甜甜？」
陈医生：“……”
你妹！
铃猫好奇地看着陈医生，她已经是第二次看到顾池写着两个字了，难道这个男人的小名叫甜甜？
顾池笑了笑，不调戏陈医生了，写道：「我是突然想起个事。」
陈医生：「你写。」
顾池：「包里的道具你们都看了吧？」
陈医生与铃猫点头。
这个本只发了三样临时道具。
一张面额1000的纸币，一部手机，以及一个火红的十字架。
【光焰十字架：拥有此物品可以让你谈论“诡则”，不可丢弃，不可转移。】
这是一件能够让玩家彼此之间更好交流情报的道具。
而隐藏在这个效果之下的信息，是当地居民不能提及诡则。
背景介绍也提示了这点。
不能说，不能写，甚至不能传播与诡则有关的一切。
诡则于他们而言，应该是类似于邪神这样的东西，他们畏惧害怕，避之不及。
陈医生：「然后呢？」
顾池：「然后吃饭。」
铃猫：“……”
果然她还是跟不上顾池的思路。
这家饭店味道很不错。
主要是花了那么多钱，不好吃也得好吃！
陈医生与铃猫可劲干饭，红酒当饮料喝，把一桌子菜吃得干干净净。
铃猫感觉自己小肚子都变圆润了，被顾池用一种“小瞧你了”的目光一盯，脸颊顿时发热，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写了几个字：「我又不胖……」
陈医生本想打个嗝，忽然想起不能出声——他没法确定打嗝算不算出声，为了生命安全，他硬生生把嗝憋了回去。
跟着过来的玩家看到这一幕馋得不行，也更加相信顾池等人是大佬了。
这完全不把钱当钱用啊！
敢这么浪，心头多半已经有了计划，至少知道该怎么赚钱了。
只见顾池拍拍桌子，唤来服务生。
那名女服务生拿着账单过来。
顾池递给她一张纸条。
上面用极小的“诡则”拼凑成三个字：「多少钱？」
礼貌问价。
女服务生的眼睛却骤然睁大：“！！！”
他居然可以提及诡则！
女服务生像看见鬼似的，惊恐地跑开。
并把纸条塞给了大堂经理。
大堂经理：“！！！”
他吓得手一抖，慌忙捂住眼睛。
不能看，看了会忍不住去想，想多了会死人！
顾池挑了挑眉头，这俩字威力这么大？
他以为只是会被当成瘟神撵出去呢。
这样也好。
顾池又撕下两张便签，一张是大写的“诡”，一张是大写的“则”，并用两粒米饭将便签黏在胸口上。
他底气十足地站起身。
大摇大摆走出饭店。
二十个多服务员，竟无一人敢拦。
陈医生：“？”
铃猫：“？？”
众玩家：“？？？”
还能这么玩？

第一百零四章 哇，有内鬼！
被玩家光顾的饭店，注定是要赔钱的。
有顾池带头，其余玩家纷纷效仿，吃起了霸王餐。
陈医生将内心感叹化为文字：「骚还是你骚啊。」
顾池：「我又不穿丝袜。」
陈医生：“？”
铃猫特别好奇一点：「你就不怕失败吗？」
万一没吓到人，他们身上的钱就得减少三分之二，后面的日子可就不好过了。
顾池：「没关系，反正有人偷井盖。」
陈医生：“？？”
合着你把我当B计划是吧？
顾池假装没看见陈医生幽怨的目光，继续写道：「走吧，我们先找个酒店。」
铃猫手动画了个猫猫可怜：「可以开个套房吗？」
顾池：「行。」
三人向另一条街走去。
吃饱了饭，吹吹风散散步还是比较舒服的。
陈医生与铃猫这时才各自简单地介绍了一下自己。
因为这会儿暂时比较闲。
陈医生写道：「ID：主刀医生，你可以叫我刀客塔&#183;陈。」
他是医生啊……铃猫笑道：「我叫铃猫，请大佬多多指教！」
顾池没有加入群聊，他一直在留神观察周围NPC的行为模式。
包括刚刚吃饭的时候他也在这么做。
本地居民这么害怕诡则，其实并不是一件好事，这意味着玩家很难从他们嘴里问出关于诡则的信息。
旁敲侧击可能都不行。
只能用眼睛去寻找他们行为的共同点，这是一件既费时又费力、且非常危险的事情。
一旦判断错误，当场就得GG。
地图上的城市用不规则图形分割成了多个区域，除了区域名以外没有任何标注，但很容易猜到每个区域都拥有着不同的诡则，区域重叠，即代表诡则重叠，会极大提升玩家的生存压力。
他们目前所处的“血雾区”，诡则应该是最简单的。
顾池都没太把这条诡则放在心上。
他也不是什么话痨，聊不聊骚都不影响他玩游戏。
沉默是精。
直到他点了下自己的BUFF图标，看见这片区域唯一一个金色成就的达成条件——
【血雾区】
【你们都给我听好了！（不能说话是吗？我偏要说，不仅要说，还要用100分贝以上的声音说，你看我会不会死就完了。）】
顾池：“……”
我觉得会。
就他这种个位数体质的小身板，跟诡则硬碰硬？
怕是0.1秒都坚持不到。
这才是真的试试就逝世。
可成就却又摆在他的脸上。
换个角度想，这是不是说明，尽管看起来不切实际，但玩家的确可以通过某种方式来规避规则？
见顾池沉思默想的样子，铃猫递来一张纸条：「怎么了？」
顾池回道：「没事。」
成就的事不能说。
……
夜色渐深。
三人来到一家看上去不错的酒店。
家庭套房898雅戈一晚，属实不便宜。
可惜他们是玩家。
在顾池又一次礼貌问价后，接待小姐姐瑟瑟发抖地蹲躲到了吧台下，然后像潜水艇的潜望镜一样伸出一只手，丢了一堆房卡在台面上，随他们挑。
这多不好意思啊。
于是顾池自己给自己升了个房，把家庭套房改成了豪华总统套房。
他注意到旁边墙上贴着一个「紧急报警电话」的牌子，虽然暂不清楚当地居民如何通过电话交流，但为了不被打扰，顾池还是温柔地留下一张纸条——
「不要报警哦，你也不想自己再看到这两个字吧？」
纸条飘落到吧台里。
接待小姐姐眼泪汪汪，小鸡啄米似的点头。
“诡则”两个字在血雾区，真是比枪还好使。
不过这招不能用太久。
警察可不像一般人那么好忽悠。
“办理”好入住手续，顾池三人进了电梯。
这电梯很有年代感，四周张贴着报纸与画框，上升时有明显的颠簸感，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豪华套房在602。
空间与装潢上的确称得上是豪华，就是风格有点怪。
家具偏欧式，以棕色为主，白色为辅，墙纸地毯带有方格花纹，落地窗旁摆着浅橘色小沙发，窗帘也是暖色系，视觉效果舒适温馨，给人一种宾至如归的感觉。
可偏偏它的照明设计是大红灯笼。
顶上吊几个，高矮不一。
墙上挂几个，参差不齐。
灯一开，整个屋子都红凄凄的，格外喜庆。
搭配上角落处模特似的衣帽架更是一绝。
再加上这片区域天然安静，风一吹，窗帘沙沙细响，只觉脖子凉凉，氛围直接拉满。
铃猫：“……”
陈医生：“……”
顾池：“……”
什么中西结合。
多多少少有点阴间了。
好在他们也不是什么阳间玩家。
陈医生顺手从玄关的柜子上拿了一瓶橙汁。
顾池走到一间卧室，打开门看了看。
同样的灯笼，同样的阴间。
铃猫则拿起电视柜旁的《入住须知》。
刚一翻看，她双眸便倏然瞪大，慌忙拍墙让顾池与陈医生过来。
【入住须知】
【为保证你的生命安全，请务必牢记并遵守以下几点：】
【1.午夜12点以后，请确保房间内打开的灯具总数不低于5个，不超过6个。】
【2.注意个人卫生，睡觉之前不要忘记洗漱，尤其是刷牙，过程中切勿照镜。】
【3.若水龙头发生堵塞，或放出水以外的液体，请立刻关掉它，并致电前台，请维修人员进行处理。】
【4.出于某种原因，卧房的衣柜或床下可能偶尔会出现异响，无需理会。】
【5.你的手机可能会接到陌生号码的来电，请在接通十秒后挂断，期间不要相信对方任何一句话。】
【6.酒店工作人员绝不会在晚间打扰客人休息，入夜后如果有人敲门，请装作没有听见，不要试图通过猫眼查看，更不要开门。】
【7.本店所有房间均不提供除矿水泉以外的任何饮品或食品，如有需要，请在白天前往三楼的员工食堂就餐。】
【最后，如果你不小心触犯以上任意一条，请立即锁好门窗，拉上窗帘，并拨打紧急报警电话，藏入保险柜等待救援。】
【祝您入住愉快】
这是怪谈规则吗？
顾池不由看着窗外思索起来。
现在时间是21：27，外边天色彻底暗了下来，这代表其中大部分规则已经生效。
铃猫有些紧张地打量着四周。
光是大红灯笼就已经够阴间了，又来个《入住须知》，这还让不让她一个人睡啊……
陈医生的注意力则在第七条规则上，他看了看自己手里正准备喝的橙汁，默默拧上瓶盖，将它放了回去，换了瓶矿泉水。
顾池抬起头，数了数灯笼，总共5个。
在卧室不开灯或只开一个的情况下正好合适。
他想了想，写字道：「等会12点的时候，不管看到什么都不要发出声音，特别是你，铃猫。」
铃猫连忙点头。
陈医生好像明白了顾池的意思：「你是觉得灯可能会出问题？」
七条规则里，最不好控制的就是大红灯笼，它们随时可能因为“意外”而熄灭。
顾池写道：「不是可能，是一定。」
陈医生：「这么有把握？」
顾池：「是的。」
陈医生将信将疑。
“灯会出现意外”这一点，陈医生相信，毕竟是游戏世界，大概率发生小概率事件。
但为什么一定是12点？
陈医生没想通。
直到十二点整。
铃猫紧紧捂住嘴。
陈医生也目露警惕。
只见顾池自己伸出手，“啪”一下关掉了灯。
陈医生：“？？？”
铃猫：“？？？”
哇，有内鬼！

第一百零五章 甜甜没有棒
其实不是内鬼。
顾池只是在尝试寻找线索。
诡则与怪谈是两种完全不同的东西。
诡则连提都不能提，《入住须知》却把各种注意事项写得如此详细，足以证明怪谈规则的杀伤力远远比不上诡则，至少不是即死——它多半只是辅助诡则杀人的工具。
而只要不是即死，玩家就有操作空间。
这相当于一个动态事件，也可以说是支线。
玩家可以选择遵守规则，避开此次危机，但同样，这么做也会避开可能存在的线索或奖励。
别人怎么选顾池不知道，反正他肯定不会放过。
至于为什么不提前说出来……
顾池想测一测铃猫的应急能力，看看这个少女有没有成长。
有的。
铃猫直接吓得蹦了起来。
顾池只关了一个灯笼。
可就在他关掉这个灯笼的那一刻，所有灯笼都开始闪了起来。
整个客厅忽明忽暗，窗外狂风大作，吹起鬼啸一般的“呜呜”声。
落地窗明明已经锁死，两侧的窗帘却依然鼓动飘摇起来，好像雷雨天停电的房屋，乍亮的灯笼便是划过天际的闪电。
连闪了几下后，一道低着脑袋，长发垂地、穿着血红嫁衣的身影出现在了客厅里。
铃猫瞳孔剧烈收缩。
可还不等她看清女子的模样，灯笼又闪了一下，女子消失。
光线明暗间，她仿佛瞬移似的，直接来到了铃猫的面前，然后抬头。
那是一张七窍流血的惨白小脸。
铃猫：“！！！”
为什么是我啊！
你是女鬼，要嫁人，不是应该找顾渊吗？他那么帅……
不不不，不对，去找甜甜！
沙发上的铃猫一蹦三尺高。
但她这回没有跑。
而是一边被吓得想哭，一边掏出一面巨大的古铜盾牌，借着下落之势撒气似的砸向嫁衣女。
嫁衣女却再次消失。
去到了顾池身后。
顾池立刻转身，准备给这女鬼来一巴掌试试手气，一回头却看到了陈医生——
嫁衣女在他的身后，陈医生在嫁衣女的身后。
陈医生并不会严格意义上的瞬移，但他速度快，并且会预判。
嫁衣女这种缺少男人关爱的物种，首要目标250％是顾池。
高魅力吸引的不仅是友方，还有敌人。
找铃猫不过是幌子罢了。
所以陈医生提前便在往顾池这边移动，嫁衣女瞬移过来时，他也刚好赶到。
这波啊……
这波叫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碍于规则，陈医生不好说话，但不妨碍他在心里大喊——
臭女人，休想动我兄弟！
握在手中的手术刀泛着锋利冰寒的光泽，陈医生眸光冷酷，横刀一划，于黑暗中拉出一道斜线刃光，从嫁衣女左侧腰身切至右侧肩膀。
途经峰峦，一刀开山。
嫁衣女的身体当场错位，腰身之上的躯壳往下倾滑一截，切口如烟囱般喷出浓浓的黑雾，随后惨叫一声，归于虚无。
快得顾池都愣了一下。
这就秒了？
陈医生好像有点强啊！
客厅恢复明亮。
嫁衣女一死，大红灯笼便停止了闪烁。
陈医生瞧见顾池的小表情，顿时嘴巴一歪，抽出包里的便签，龙飞凤舞般写出六个大字：「怎么样，厉害不？」
顾池毫不吝啬夸奖：「甜甜真棒！」
陈医生：“？”
好好说话，甜甜没有棒！
顾池翻开茶几上的《入住须知》，拿起圆珠笔，“唰”一声将第一条规则划掉。
铃猫也未曾想到陈医生能一刀把嫁衣女秒了，她走过来写道：“你不是医生吗？”
陈医生：「是医生啊，只要把敌人杀光，队友就不会受伤，所有敌人没打出来的伤害，都是我的治疗量。」
铃猫：“……”
顾池：“……”
这理解，你也挺骚。
顾池又看了看铃猫手中和她个头差不多大的巨盾，问道：「你怎么变成T了？」
铃猫与顾池对视一秒，挪开目光，写道：「就是突然想玩T。」
顾池赞道：「T好啊。」
铃猫心头微喜：「真的吗？」
顾池点头：「至少耐揍。」
铃猫：“……”
她确实挺耐揍。
从上次加了顾池好友之后，她的记忆水晶几乎都是往T的路线在开，歪了不少，但最基础的减伤、格挡、嘲讽等技能都凑齐了。
她还学会了用输出向的冲锋技能冲向队友，并手动刹车打断最后一下，换成防御或辅助技能帮队友抗伤。
而之前的三个治疗技能因为升过级，铃猫舍不得让它们吃灰，便也当成了常用技，所以她不仅是T，还是个奶T，可以自己治疗自己，单人承伤能力大幅提升。
只要秒不了她的，基本都秒不了她。
必要时刻，她还能站在顾池身前，吃伤害的同时，把自己的奶都给顾池。
她现在超灵活的！
顾池：「那下面就交给你了。」
铃猫：「没问题！」
铃猫早猜到顾池肯定又会让她当T。
上次是迫于顾池的淫威，这一次她是自愿的。
虽然她还是有些怕这些脏东西，但忍一忍也就过去了。
凡是吓不死她的，都只会让她的胆子变得更大！
接下来的事情就非常轻松了。
照着《入住须知》上的规则，一条一条挨着违反。
铃猫刷着牙照镜子，镜子里的铃猫突然伸出一只血淋淋的手，然后被顾池“砰”的一枪，连手带镜崩了个稀碎。
铃猫又放水。
一开始出来的正常的水。
放着放着便变成了猩红的血液。
陈医生一看，这血还挺新鲜，连忙从背包里拿出器皿开始收集。
赶明儿去医院给它测个血型，真是人血的话就卖了，说不定能换不少钱。
陈医生这道具是个保鲜盒一样的东西，不大，但巨能装，不用想都知道里头肯定有额外空间。
陈医生一直接血，接到水龙头一滴都没有了，才嫌弃地看了它一眼，写了张便签——「细狗」，贴到水龙头上。
床下与衣柜的异响就更简单了，顾池等到陌生来电响起，接通后把手机扔了进去。
一阵骚动之后，两条规则双双除名。
剩下最后的敲门与饮料。
“嘭嘭嘭！”
半夜三点，敲门声响起。
铃猫把门打开，一个半人半熊的怪物站那在邪笑。
藏在门侧的顾池光速出手，把陈医生之前开过的橙汁塞进它的嘴里，对着瓶底一拍！
“咕噜咕噜。”
怪物眼珠子凸起，似乎不敢相信有人竟藏在门后阴自己。
它掐着脖子倒地，挣扎两下后没了动静。
至此，七条规则全部解决。
《入住须知》被打了个叉。
顾池正准备关门，忽然发现怪物的尸体并未立刻消散。
等了一会，还在。
于是看了陈医生一眼。
陈医生秒懂，抄起手术刀便走了过来。
作为一名专业的精神病医生，没有人比他更擅长解剖！

第一百零六章 捆.绑
陈医生手法非常熟练。
三两下便剃开毛发，划开了怪物的肚皮，并将手探了进去。
一顿捣鼓。
不时有新鲜的肠粉、腰花、肚条等东西溅出来。
铃猫：“……”
她收起巨盾，默默去了洗手间，先吐为敬。
顾池听到少女喷泄的声音，若有所思。
很快。
陈医生有了收获。
他从怪物肚里捞出一把肠粉，肠粉里交缠着一个染血的黑镯子。
【崔丝莉女士的手镯：不知为何会在阴影滋生的诡物肚里，她女儿知道了一定会非常伤心。】
阴影？
看这描述，应该是指怪谈类的小规则？
陈医生又摸索了一会，没什么新发现，便抽出手来，顺势在地上写了两个血字：「没了。」
顾池点头：「那就收工。」
陈医生看了眼怪物尸体：「这玩意怎么处理？」
顾池：「不处理，让它晾在这。」
如果一会尸体会自己消失，他们自然不用多管，如果不消失，那就让酒店的来人打扫，正好看看对方的态度和反应。
这层楼似乎没有其他客人，顾池左右看了看，走廊空荡荡的，十分安静。
也不知是没敢出来，还是房间里真没住人。
就当没住人吧。
顾池给了怪物尸体一脚，将它踢到走廊中央，“嘭”一声关上门。
时间已经很晚了，线索的事就明天再讨论吧，名为崔丝莉的女士应该是个比较关键的剧情人物，搞不好又得找人，他们得好好休息，养足精神。
不过在这之前，还有一件事必须要做。
顾池从卧室里扯出一张床单，借来陈医生洗得干干净净的手术刀，将床单割破，撕成一条一条的“绳子”，之后又拿了毛巾打湿水，放到一旁备用。
铃猫洗漱完，穿着睡衣过来，一脸迷惑：「你在干嘛？」
顾池：「你来得正好。」
放下笔，起身。
在少女惊恐的目光中，顾池拿起布条，将她双手双脚全部捆住。
为了保险起见，顾池又在铃猫的肩膀、腰部，以及大腿上也捆了几圈，且捆得很紧，勒出一段波澜壮阔的风景线。
铃猫个子娇小，目测160cm左右，容貌也是可爱类型的，却没想到身材意外的好。
关键体重还轻。
顾池将湿毛巾塞进少女嘴里，随后轻轻松松便将她提起来，走向卧室。
而此时铃猫的脸蛋早已红透，脑子里一团浆糊，整个人都处于一种红温宕机的状态。
她虽年纪不大，但也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小孩，方才是出于对顾池的信任才没有反抗，这会反应过来，铃猫立刻在心头大喊——
不可以！
不可以这样！
太快了！
虽然只是游戏，可触感太真实了，不行的！
我们还不知道彼此合不合适！
陈医生听到外面的动静，刷着牙从洗手间出来，刚巧看见顾池拎着被五花大绑的铃猫进屋，顿时惊为天人！
他瞪大眼睛，糊着一层白沫的嘴巴张开便再没合拢，牙刷掉在地上都没察觉。
陈医生：“？？？”
顾池这家伙，玩得这么花吗？
还不关门？
当然不关。
顾池还要出来呢。
他注意到客厅里一脸震惊的陈医生，仿佛魔鬼般笑了笑，把刚给铃猫的纸条加了个“也”字，亮给陈医生看。
「你（也）来得正好。」
陈医生：“？？？”
顾池拿起剩下的布条向陈医生走去。
卧槽！
陈医生猛男颤抖，毫不犹豫逃进房间。
关门，上锁！
过了几秒，从门缝中递出一张便签。
「你冷静点，我不是甜甜！」
顾池：“……”
这跟甜甜有什么关系。
他将刚才在房间里给铃猫看的另一张纸条塞进门缝。
「为了防止你们晚上做梦说梦话，今晚就委屈一下吧。」
陈医生：“……”
哦，这样啊。
早说嘛，害得他那么激动。
战战兢兢的双股一下子放松下来，陈医生打开门：「那你等我刷完牙。」
顾池跟着他进了洗手间洗漱：「我可以给你筑个梦，让你再体验一次甜甜的人生」
陈医生：“？”
他当即用屁股撞了一下顾池，以表达自己的上火之意。
陈医生怎么会看不出来顾池是在一语双关，故意调侃他。
他虽不能给别人筑梦，但给自己筑还是没问题的，真想体验甜甜的人生，还用得着顾池？
他早就自己悄咪咪地搞定了。
水杯压着纸，陈医生左手捅嘴，右手写字：「你是不是给铃猫筑了梦？」
顾池点头：「让她体会一下四季如春。」
陈医生：“？”
「你不对劲。」
顾池：「我很对劲。」
已经睡着的铃猫并没有体会到春天的感觉，反而感受到了什么叫做残忍。
顾池把她塑造成了一名真正的主刀医生——法医。
并注入了一定相关经历，让少女不至于呕吐。
铃猫将在梦里直面血腥，潜移默化、慢慢习惯这类场景。
这只是个开始。
如果铃猫愿意，顾池可以帮忙用梦境的方式，将少女训练成一个面对任何情况都不再畏惧退缩，秒拉仇恨的大T……心理上的大T。
肉体上还得少女自己努力。
一边写字一边刷牙的效率很低，这牙两人刷了快十分钟。
把陈医生绑起来后，顾池才回了卧室休息。
捆绑熟练度＋1
……
第二天。
顾池起床后，先给两人松了绑，再透过猫眼看了看外面。
怪物的尸体已经没了。
他打开门，发现走廊的地板上有拖拉的血迹。
清理过，但没清理干净。
这可是案发现场。
如果报警，警方的人来了看见证据被人破坏，他们怎么交代？
除非酒店没有报警。
不想报，又或者没必要。
前者可能含有个人因素，后者则是司空见惯。
不论哪一种，对几乎零线索的他们而言都非常有利。
不能提及诡则，那聊一聊阴影总没问题吧？
顺便问一问崔丝莉女士的事情。
不出顾池所料，当他们洗漱完，换上衣服准备出门时，酒店的服务生来了，用一种钦佩又略带敬畏的眼光看着他们，递给他们一张镀金的明信片。
用明信片传话，是血雾区对待贵宾的最高规格。
「尊敬的顾先生、陈先生，以及猫女士，非常感激你们帮助我的酒店清除阴影，如果各位不嫌叨扰，请给我一个机会当面向你们致谢。——安德尔&#183;金」

第一百零七章 恶灵区
安德尔&#183;金是酒店的老板。
这是一个有着一头金发，西装革履，打扮绅士的中年男人。
眼窝轮廓稍深，鼻梁高挺，是典型的西方脸型。
和他的姓氏一样，安德尔非常富有，具体体现在他的车——
顾池三人此刻正坐在一辆加长版的豪华轿车里。
它真的很长。
内设酒吧与带床的休息间，不算司机，还专门配了两名女服务员。
不论是质感极佳的装饰还是坐起来柔软舒适的沙发，无不透露着一种狗大户的气息。
安德尔并不喜欢写字，文字交流也十分麻烦，不如语言来得生动，于是在征得顾池三人同意后，安德尔便载着他们去了另一个区域——正好他今晚在这有场舞会。
两个区域之间没有明显的分界，不存在关卡栅栏之类的东西，只在马路上画了一条粗长的黄线，街道两侧各立着一个暗紫色的告示牌：
「恶灵区」
这个区域似乎没有禁言的诡则。
轿车还未过线，开着窗户观察城市景象的顾池，便已听到了从前方传来的欢笑声。
听得他身心愉悦。
他们其实也没在血雾区呆多久，仅仅一天不到，其中还有几个小时是在睡觉，可他们互相之间没少交流，交流得越多，这会儿便越是有种如释重负之感。
只有亲身体会过才知道，原来能开口说话也是一种自由。
进入恶灵区，轿车豪华大气的外观立刻吸引了不少路人的注意。
安德尔也终于开口，他站起身，对顾池等人微微躬身，再度致谢。
“谢谢你们，我的朋友们，你们拯救了我的酒店。”他笑道，“如果没有你们，我可能再过几年就要破产，到街上当流浪汉了。”
后半句话显然是在开玩笑。
开得起这种车的人，不可能只有一处产业。
这只是拉近双方距离的一种说话方式。
顾池就比较直接：“安德尔先生说笑了，没有我们，你也可以请其他人来处理阴影。”
一句话直入主题。
三人分工很明确，顾池长了嘴，负责与安德尔聊天获取情报，陈医生与铃猫则观察路人，试着找出恶灵区的诡则。
“请谁呢？警察吗？”安德尔笑着摇摇头，“他们不行的。”
安德尔的语气没有丝毫嘲讽之意，他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血雾区酒店存在阴影，这事他早就知道，如果报警能解决问题，不会拖到现在。
在治安管理方面，警局做得还行，每天只有两三桩违法犯罪的案件发生。
可一旦涉及到诡则或阴影，警局也无能为力。
他们都只是普通人。
安德尔唯一能做的，就是与警方合作，让那些罪不可赦的犯人去阴影房试睡，发挥最后的价值，协助他们总结阴影出没的规律，然后制作成《入住须知》，以此来提醒酒店的客人。
崔丝莉女士就是其中之一。
安德尔对她有印象，但也仅限于有个印象。
因为崔丝莉是众多犯人中最老态的一个，看上去有六七十岁了。
至于《入住须知》最后写着“拨打紧急报警电话”什么的，看看就好，那只是单纯为了给客人一点希望，实际上这些规则一旦触犯，必死无疑。
酒店的生意也因此一落千丈。
昨晚6楼并非有客人住不敢出来，是确确实实没有客人。
安德尔叹了口气：“最初我的酒店还是人们改换生活的第一选择，我们收费不高，服务周到，一直是行业标杆，直到阴影出现，一切都变了……还好遇见了你们。”
安德尔的确不那么在意酒店的盈亏，这只是以他名字为名的酒店之一。
他也不靠酒店赚钱。
安德尔在意的是顾池三人本身。
诡序之都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出现过可以清除阴影的人了，久到安德尔快要记不清。
顾池捕捉到了一个词：“改换生活？”
安德尔点头：“对。”
这话一出来，安德尔便明白顾池不是本地人，这也符合他的猜想，安德尔没多问，只是向顾池解释：“生活在这座城市的居民，大多都没有固定住所。”
诡则就像一个个冷酷无情的暴君，他们必须无条件服从对方的命令，否则就会以各种方式惨死暴毙。
就像血雾区的暴君不让他们说话，他们便不能说话，而保持这种沉默的状态生活太久，人就会慢慢失去语言的能力。
其它区域也是一样。
所以只要条件允许，人们每过一段时间，都会换一个地方居住，去寻找自己在上一个住所丢失的东西，将自己弥补成一个完整的人。
也借此更好的适应这座城市的所有规矩。
这样的生活其实一点都不轻松，诡则是暴君，他们就是被暴君统治的贱民，连作为人的基本能力都受到限制，更遑论人权自由。
包括安德尔自己也一样，他们都不过是在一条条诡则之下艰难求生的可怜虫，赚钱享受也只是苦中作乐。
当然，这些话安德尔不可能原原本本告诉顾池，有些字眼得远远地绕开，不然他会当场死给顾池看。
顾池也不是笨比，给几个关键词，他差不多就能猜到原因，只是有一件事情比较奇怪，他问安德尔道：“可我看血雾区的人生活得好像很惬意？”
悠扬的小提琴声配上人肉炸弹，顾池记忆犹新。
“恶灵区的人生活得也很惬意，不是吗？”安德尔望着车窗外，自从进入恶灵区，从路边传入车厢的人声就没停过，笑声也没停过。
闻言，铃猫与陈医生相视一眼。
突然笑了起来。
“哈哈哈。”
“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
顾池：“……”
安德尔：“……”
这两个人好像不太聪明的样子。
安德尔没再聊这个危险的话题，他拿出一封邀请函递给顾池，说道：“今晚克里斯汀玫瑰会所有一场舞会，你们是能清除阴影的勇者，一定会非常受欢迎。”
城里有着数量不少的阴影，这也是一种规则，只是不像诡则那样致命。
它是如何滋生的安德尔并不清楚，但他知道阴影可以被杀死。
这相当于清除暴君的爪牙，是一件值得庆祝的事情。
顾池翻开邀请函，受邀人一栏上写着“安德尔&#183;金”。
安德尔是将自己的邀请函给了他。
顾池问道：“你不去吗？”
安德尔：“我是主办人之一。”
顾池：“……”
那没事了。
轿车停在了恶灵区的安德尔酒店门口。
下车之前，安德尔又给了顾池一张私人金卡，可以白嫖城内所有的安德尔。
铃猫与陈医生还在笑。
顾池面无表情：“诡则不是笑，否则我们早没了。”
陈医生：“我知道啊，但大家都在笑，说明笑对规避诡则有一定帮助哈哈哈哈！”
顾池：“……”
这么说也有道理。
“顾渊，为什么血雾区的人看起来日子过得不错啊？”铃猫问。
安德尔的话她也有听，绝大部分内容她都听明白了，除了这句。
顾池思索道：“可能是他们刚从这里搬过去？”
恶灵区的人都在笑，所以去到血雾区后也保持了这个习惯。
这么做其实是对的，因为总有一天，他们兜兜转转，还是会再回到恶灵区生活。
“我们接下来做什么？”陈医生问，“去警局问问崔丝莉女士的事？”
“不急，罪犯的信息没那么好问。”顾池道，“我们先找个人，确定恶灵区的诡则到底是什么。”
他们现在只知道笑可以规避诡则，但不知道诡则的具体禁忌点，他们总不能一直笑下去，万一一口气没喘上来，笑死在街上，那才是笑死个人。
诡则触之必死，不搞清楚一点，顾池不放心。
而且成就也需要用到诡则的机制。
【恶灵区：】
【我让你先跑40米！（区区一只恶灵罢了，隔着40米我一样能让你死！）】

第一百零八章 告诉我！！
这座城市的各个区域应该是以诡则触发后的效果来命名的。
“血雾”指人会炸成血雾。
“恶灵”估计就是指人会变成恶灵。
这比单纯的即死更难处理。
血雾区的人炸了就炸了，全当没这个人就行，不会影响到别人。
恶灵区的人不仅会死，死了还要变成鬼。
一个人犯错，其他人都要跟着遭殃。
诡则滋生的诡物一定比嫁衣女那一类阴影诡物凶猛得多，顾池也说不好言灵术能不能杀得死。
还有另一种情况——玩家变成恶灵后可以控制恶灵继续游戏。
但不到最后时刻，顾池不想去试。
“你打算怎么确认诡则？”陈医生问道。
NPC不能提及诡则，他们又不能去问其他玩家。
且不说其他玩家知不知道诡则的具体情报，就算知道，告诉他们，他们也未必敢信。
玩家之间互相挖坑的事，陈医生见得可不少，一开始他还会感到气愤，有时气得受不了了，还会上论坛发帖骂人，可随着游戏时长的增加，陈医生习惯了。
本来就是一群老硬币，痛击自己的队友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你是不是忘记我最擅长的是什么了？”顾池问。
陈医生：“难道不是捆绑？”
顾池：“……”
铃猫：“……”
有一说一，顾池绑她的时候确实很熟练！
一想到昨晚的事，铃猫就忍不住脸颊发烧。
发烧的原因有两个。
一是她误会了顾池，顾池并不是想对她做什么，她纯属自作多情。
二是昨晚的梦境极度折磨，天知道她在梦里做了多少次解剖，今早起床时脑子里都是那些血淋淋的画面，还不如让顾池对她做什么呢……
呜……
话说回来！
这个男人真的好神奇啊，居然可以指定她梦境的内容。
再加上催眠，铃猫有点猜到上一次在副本里楚天阔经历了什么了。
诶，等等！
所以顾池最擅长的是筑梦？
铃猫忽然反应过来：“你是想将NPC拉入梦境，诱导他们说出关于诡则的信息？”
顾池点头：“没错。”
这少女也不是很笨嘛，至少孺子可调。
顾池此前便说过，一般情况下他不会随意窥探别人的梦境，所以平时很少拿出来用，但这个本，不用不行。
观察NPC的过程中太容易出现意外，顾池昨天反复思考了很久，最终决定，底线该灵活的时候，就适当灵活一点。
随机挑选一位幸运嘉宾。
不过也不是完全随机。
优先选择没有同伴、身强体壮，且外貌彪悍的人。
最好是男人。
顾池三人街上晃悠了一圈，很快确定了一位人选。
只见一个戴着帽子，满脸络腮胡的彪形大汉尾随一个女人进了小巷，途中不时张望，目光凌厉，手放在兜里，应该有家伙。
安德尔说城里治安不错，这不巧了吗？
于是他们也尾随大汉进了巷子。
那大汉此刻注意力都在女人身上，并未察觉巷口来人，一个猛虎扑食便冲了上去，抽出刀抵在女人的脖颈上，吓得女人发出一声尖叫。
“啊！”
“你要做什么？！”
还不等大汉开口，陈医生已如鬼魅般来到他身后，抓住他的手腕轻轻一扭。
咔。
“啊！”
大汉吃痛惨叫，刀也落到地上。
陈医生转身，抓着大汉的右手猛然发力，直接把大汉整个人都甩了起来，打出一记不沾肩的过肩摔。
大汉被摔得七荤八素，又惊又惧。
这回轮到他问了：“你要做什么？！”
陈医生示意被吓懵的女人先走，才对大汉道：“请你睡个觉。”
睡觉自然要在酒店。
巷子里随时可能会来人，不好操作。
大汉一路上都表现得很听话。
毕竟有把手术刀悄悄顶在他的腰子上。
依然是豪华套房。
铃猫关门。
陈医生把大汉推到床上。
顾池问道：“名字？”
满身肌肉的大汉抱着双臂不断后退，害怕道：“勒、勒戈。”
顾池：“好，睡吧。”
勒戈紧张地看着顾池的眼睛，还想说什么，却突然感觉脑子“嗡”了一下，随之而来的一阵强烈的倦意，让他当即两眼一黑，倒在了床上。
9.2的精神力＋11级的控梦术，顾池现在催眠普通人已经用不着数数、拍肩这样的辅助手段了，夸张点的说法就是“瞪谁谁睡”。
勒戈再睁眼时，发现自己来到了一间审讯室。
他坐在凳子上，手上戴着银手铐，衣服也换成了看守所的蓝色马甲。
在诡序之都，蓝色马甲意味着死刑。
这让勒戈下意识有些心慌，可随后又想起，他好像已经戴罪立功，有机会将死缓改为无期，不用去当阴影的试验品。
“好好回答我的问题，说不定还能出去。”与他面对面坐着的顾审讯员开口道。
勒戈点头：“我会配合。”
“那再好不过。”顾池道，“正式询问之前，你需要先记住一件事。”
他指了指头顶，“这间屋子，是诡序之都唯一一处不受诡则影响的地方，它会保护你的安全，你可以放心大胆地说任何话。”
这间屋子不受诡则影响——这是心理暗示。
勒戈听见“诡则”二字，眼睛睁大：“你怎么能……”
怎么能说出“诡则”——这是加强暗示效果。
顾池又道：“不仅能说，我还能写，还能明确告诉你，血雾区的诡则是不能说话。”
第二次加强暗示——三层BUFF叠满。
勒戈听得心惊肉跳的同时，又有些信了顾池的话。
事实摆在眼前，他的认知多多少少产生了一些动摇。
顾池适度舒缓他的紧张，先问了点无关紧要的话题：“你在哪几个区域生活过？”
“血雾区、枯萎区，恶灵区。”勒戈答道。
顾池又问：“哪个区域呆的时间最长？”
勒戈：“恶灵区。”
顾池：“为什么？”
勒戈：“因为我永远不会犯错。”
他这三十多年的日子，几乎都是在恶灵区度过，这里的诡则伤不到他，他的父母早已去世，从小被亲戚虐待，年少时喜欢过的女孩也死在了枯萎区……
勒戈露出一个自嘲的笑容，像他这样的人，感情都没了，又怎么可能犯错？
勒戈有时候都在想，或许他自己就是一只孤独冰冷的恶灵，所以最适合呆在恶灵区。
顾池察觉到勒戈的情绪波动，问道：“那你告诉我，恶灵区的诡则是什么？”
“是不能……”话到一半，勒戈突然捂住嘴，死死盯着看着顾池，眸子里露出了面对死刑时都未有过的恐惧。
他的面容甚至因此变得扭曲，捂着嘴的手从指缝中渗出殷红的血迹——他在拼命咬唇让自己闭嘴。
强调了两次的心理暗示，效果相当强大，它已经让勒戈自然而然地想把答案说出来——勒戈心头是想说的，可他的身体在阻止他，这是源于刻入骨髓的求生本能。
勒戈作为一个普通人，不可能挡得住他的催眠，除非诡则对勒戈造成的心理阴影与惧怕已经形成最深层的潜意识，在帮助勒戈反抗。
安德尔没有说错，诡则就是他们的主宰，一位漠视生命的暴君，让他们至死都不敢违背内心深处的禁忌，所有的温馨与欢笑都是假象，真正的苦痛只有他们自己知道。
顾池不得不使用点特殊手段了。
这么做有点危险，一旦勒戈反应过来这是梦境，就可以对他发起反攻。
梦的主人在梦里是无敌的。
但他觉得勒戈应该没那么聪明。
11级的控梦术已经让顾池可以越俎代庖，偷借勒戈梦境的力量，他再度开口，严厉的嗓音直接在勒戈脑海里炸响。
“告诉我恶灵区的诡则！”
“告诉我！”
“不！”此刻的勒戈状若疯癫，他痛苦地抱着脑袋，戴在腕上的手铐叮铃作响，他的耳膜流出鲜血，手背上青筋鼓动，死命摇头，想甩开回荡在脑子里的声音。
“告诉我！”
“告诉我！！”
轰！
反复挣扎间，勒戈仿觉脑袋炸裂，眼睛布满血丝，终是承受不住强大的精神挤压，被顾池的话音影响，流着泪将那道诡则吼了出来——
“是哭！”
“是不能哭！”
“就算身边的人一个个死去，就算眼睁睁看着她在自己面前枯萎，也绝不能掉一滴眼泪！！”

第一百零九章 装死跟谁学的？
诡序之都的天空似乎永远都灰蒙蒙的。
与天气和时辰无关。
现在是下午，光线却与傍晚一样，昏昏沉沉，像阴云密布的雨天。
可是没有雨，也没有阴云。
顾池与铃猫站在医院外的街道上，闲聊间抬头张望，眼睛能直视天上的太阳。
仿佛有一层阴影挡在上空，哪怕再炽热耀眼的光芒，都无法将这座城市照亮。
“最近天气可真好啊。”
“是呀，好久没看到这么漂亮的天空了。”
路过的行人把这样的天色称为“漂亮”。
可在顾池看来，这还不如被他绑起来，穿着灰色睡衣的铃猫。
不多时，陈医生从医院出来，手里拿着一沓钞票。
看来这波血卖了不少钱。
陈医生还把衣服换成了白大褂，里面是一件淡蓝色衬衫，衣领处系一条格纹领带——粉色的，再衬上同样是粉色的西裤与发亮的白皮鞋，要多骚包有骚包。
铃猫看得捂嘴直笑。
顾池挑着眉头：“你是把医院当商场了？”
陈医生把钱塞给顾池：“只要你有这个，哪里都是商场。”
不仅是商场，还有真人模特。
他这一身就是从四个真人模特身上扒下来的，勉勉强强凑齐了一套他喜欢的风格。
顾池：“……”
怪不得陈甜甜穿丝袜穿得那么自然，性别会变，但有些骨子里的东西不会变。
半个小时后。
顾池三人来到真正的商场。
晚上要参加舞会，顾池与铃猫也买了一套礼服，出来后便步行前往克里斯汀玫瑰会所，一路上格外吸睛。
抛开亮眼的穿着不谈，三个人的魅力值都相当高。
顾池自然不用说，涂上唇膏9.2。
铃猫8.1，也是有唇膏的人。
陈医生稍微低一些，7点整，但他骚啊！
粉白粉白的打扮出现在一个男人身上，他的回头率甚至比顾池还高。
铃猫这时候是很轻松的，时不时瞅一眼身旁的男人，心情也好，她找着话题与顾池聊天：“我感觉这里的诡则比血雾区简单诶。”
不能哭——保险一点的说法是不能掉眼泪。
各种意外导致的泪水会不会触发诡则顾池不清楚，毕竟勒戈没试过，他也就无从得知，反正任何情况下都尽量避免落泪就对了，不要去作死。
勒戈当然也没死，一切事情都发生在梦里，现实中的勒戈一直处于深睡状态，顾池问完后便叫醒他，没收了他的作案工具，让他自己好自为之。
不能掉泪的诡则看上去的确比不能说话简单，除了爱哭鬼，大多数人一辈子也哭不了几次，更何况是玩家？
顾池看了眼自己的成就，对铃猫的判断表示肯定：“你说得没错，恶灵区是白送的。”
见顾池如此笃定，陈医生不由想起了昨晚某人关灯的情景，他用一种怀疑地眼光看着顾池：“你不会又要搞事吧？”
“怎么可能。”顾池坚决否认还没发生的事，“我是正经玩家，你别乱说。”
陈医生翻了个白眼，心道你要是正经，我就真是甜甜了。
……
晚间七点。
凭借安德尔的邀请函，顾池三人在接待小姐的引领下进入会场。
就如楚天阔所说，每个时代都有每个时代的资本，克里斯汀玫瑰会馆与其说是会馆，不如说是一处庄园。
这场汇聚了诡序之都几乎所有富豪的上流聚会，举办地点也不在别墅会馆的某一层，而是在别墅之外，点缀着鲜花的草坪上。
这是一场露天舞会。
进门不远处有一个眼熟的圆池喷泉，以及被喷泉打湿裙摆的女人。
“这女人应该有点东西。”陈医生也注意到了这个与血雾区广场一样的喷泉雕像，随后又吐槽：“雕刻手法太烂了，五官都看不清，还不如我上。”
只要是用刀的事，精神病医生都挺在行。
打扮光鲜亮丽的老帅哥与贵妇们三三两两在草坪上散着步，笑着交谈，举止得体。
一旁立着一架纯黑色的三角钢琴，有位穿着燕尾服，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的小哥在弹弄琴键，奏出轻缓动听的音符，将场内气氛烘托得优雅而舒适。
端着一杯红酒的安德尔看见顾池三人，微笑着点头，扬了扬酒杯，示意他们随意。
这场舞会没有主持人，也用不着主持人，本来大家就在一个圈子，互相之间早已熟悉，只是定期联络感情的聚会而已，过于正式反而不美。
无论你想跟谁谈生意，谈什么生意，又或者深入探讨学术方面的问题，只要对方愿意，那就都没问题。
三人找了个圆桌坐下，商量起正事来。
他们参加舞会可不是单纯的为了玩，安德尔说过城里有许多阴影，这些阴影在顾池看来全是支线，说不定就藏着关于主线的重要信息。
并不只是他一个人这么想——顾池在观察NPC的同时，发现了几个熟悉的面孔。
除了他们，还有一些玩家也来到了舞会，其中包括那个自己喂自己吃药的高马尾少女，她今晚把头发放了下来，换上了精美的月白色礼裙，比昨天多了丝成熟的韵味。
陈医生忽然端着酒杯起身。
顾池：“你干嘛？”
陈医生：“打探消息啊。”
顾池：“你找好目标了？”
“这还用找？”陈医生放眼望去，目光挨着点过几个美丽的女人，“她、她、她……还有她，长得这么漂亮，肯定掌握着不少关于阴影的情报。”
顾池：“……”
铃猫：“……”
察觉到两人奇怪地眼神，陈医生咳嗽两声，解释道：“我这是有依据的。”
“长得漂亮的女人一般都比较受追捧，上流社会的人又讲究礼仪，喜欢端着，不会冷脸拒绝别人，谁都聊上几句。”
“一来二去，她们接触的人多了，了解的东西自然也就多了，找她们打听消息准没错。”
顾池：“……”
竟然好像很有道理的样子。
才怪！撩妹就撩妹，还要假正经……铃猫在心头吐槽，她都懒得揭穿陈甜甜。
“我去了。”
陈医生道：“你们等我消息就行。”
说完，自信满满地走向隔壁桌暂时落单的美女。
也不知说了些什么，三言两语便把人家逗得花枝乱颤，陈医生适时放下酒杯，微微弯腰，向女人伸出手，收获了今晚第一个舞伴。
不对，是第一份情报！
见此情形，铃猫也有些跃跃欲试。
不过她不是想套阴影的情报，她是想套顾池的情报。
从下午开始就在想了。
舞会可是个增进友谊的好机会。
虽然她并不会跳舞，可不妨碍她踩顾池的鞋子啊！
铃猫偷偷注视着顾池，两只手的手指在桌下打结，心头思索着用什么理由邀请顾池比较合适。
是说玩一玩、试一试，还是说想体验一下西式社交？
他不会拒绝自己吧？
铃猫有点纠结。
这一纠结就纠结了小半个钟头。
顾池则在等。
等一个突发事件。
这一幕其实与十洲剑试有些像。
在顾池的游戏逻辑中，“舞会”本身也是一个剧情，解决阴影便是开启这个剧情的钥匙之一，其他到场的玩家应该也完成了类似的支线任务，才能获得舞会的邀请函。
而通过这种方式将玩家聚到一块儿，不可能只是喝个酒、跳个舞那么简单，接下来一定会发生其他事情。
不出意外，应该还与这里的诡则有关。
在恶灵区寻找线索其实并不像铃猫想得那么轻松。
你不哭，别人可以哭。
顾池大概已经猜到了剧情的走向，只是他观察了半天，没看见有谁情绪不对。
一个个的都在笑，难道一会要表演个变脸给他们看？
还是他猜错了？
此时的顾池就像一个竖立在角落的摄像机，该拍的不该拍的都被他拍到了。
他还发现场外有几个安保人员腰间别着枪套，但想想诡序之都良好的治安环境，好像也挺正常？
毕竟在场之人都是这座城市的上流人士，安全十分重要。
又过了几分钟。
好几名玩家都有了收获。
陈医生自然也有。
他已经换了两个舞伴。
铃猫也终于下定决心，鼓起勇气站起来，准备邀请顾池来一支踩鞋舞。
可就在这时——
“啊！！”
一声尖叫打破了舞会美好的氛围。
众人循声望去。
只见一名穿着深蓝色西装，打着红色领结的老男人倒在地上抽搐，看容貌已经上了年纪，头发有些灰白，浓密的一字胡也是，而在灰白胡子的下方，是干枯起皱，毫无血色的双唇。
一个正在附近聊天的女人看见这一幕，手里的酒杯掉在地上，打翻，酒液染红草坪，她目光呆滞了一瞬，随即猛地冲过去，蹲下身抱起男人的肩膀。
“父亲！”
“你怎么了父亲？”
“你别吓我啊！”
安德尔急切地走来，问身旁的年轻男人：“怎么回事？”
“我、我不知道……”那人似乎也被吓到了，说话都有点结巴，“我刚还在请教克里夫教授数学方面的问题，可谁知说着说着，克里夫教授他、他突然就晕倒了……”
安德尔：“？”
“舞会上你们聊数学？”
“我、我想讨好教授……”年轻男子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不敢再隐瞒自己的小心思，克里夫在成为商界大佬之前，曾是一名数学老师，克里夫很喜欢“教授”这个称呼，也爱与人讨论数学，因为这能让他看起来知识渊博，很有学文。
安德尔：“……”
探讨学术就真的探讨学术是吧？
克里夫教授的女儿安娜捂着嘴，声音已是带着些许哭腔：“你们快救救我父亲啊！”
安德尔连忙道：“你先别着急，我已经叫了救护车，医院的人很快就到。”
“安娜小姐，请一定要忍住！”
千万别哭、千万别哭啊！
安娜伸手探着克里夫的鼻息，嘴唇颤抖：“我已经快要感受不到父亲的呼吸了……”
听到这话，众玩家心里咯噔一下，纷纷反应过来——
剧情杀，要凉！
“都给我让开！”
这时，一道白色身影冲了过来。
陈医生来了！
此刻的他已是脱掉套在外边的礼服，露出了身上的白大褂。
安娜仿佛看到了救星：“求求你，救救我父亲！”
“我会尽力的。”陈医生肃然道，“你先去休息一下，不要打扰我施救。”
“好、好！”安娜被安德尔扶起身，走到一旁。
铃猫有些惊讶地问顾池：“陈医生还会救人吗？”
顾池不由沉默。
以他对陈医生的了解……
这还真不好说。
作为一名精神病医生，会什么好像挺合理的。
周围的人渐渐聚拢过来，尽都紧张兮兮地看着陈医生，心中抱有一丝希望。
尤其是安德尔。
他是知道陈医生等人的神奇之处的。
这个男人连参加舞会都穿着白大褂，想来医术十分高明，暂时保住克里夫的生命应该问题不大？
玩家们也都将目光放到了陈医生身上。
陈医生施救的手法看起来非常专业，他又好像很有信心的样子，难道真能把必死的NPC给救回来？
在众人期待又紧张的目光中，陈医生有节奏的为克里夫做完一套心肺复苏。
随后缓缓起身，走到安娜面前。
脚底一蹬，原地来了两个后空翻。
众人：“？”
这是干嘛？
只听陈医生道：“对不起。”
“你的父亲我没整活，我给你整个活。”
安德尔：“？”
众玩家：“？？”
安娜：“？？？”
铃猫：“……”
顾池：“……”
“父亲！！”安娜眼看就要泪崩，可陈医生哪会给她这个机会？
克里夫的死是剧情杀，其他玩家都看得出来，他自然也看得出来。
这突发心梗加阿斯综合征似的症状，他拿头去救啊。
只是这个时候他必须站出来，否则克里夫一旦被确认身死，安娜便会哭泣流泪，化身恶灵，这场子就不好收拾了。
他故意假装救治，给克里夫象征性地做个心肺复苏，是为了拖延时间——他需要这个时间来确认情况。
陈医生可不是初入净土的小菜鸟，他在意识到这是剧情杀时，第一反应就是打晕安娜，甚至杀掉安娜。以他的能力，完全可以做到这点，让安娜想哭都哭不出来。
可问题在于，这里有没有第二个“安娜”？
万一他把安娜打晕，另一个与克里夫有关系的人哭出来怎么办？
狗游戏阴得很，他不得不多考虑一层。
所以陈医生施救的同时，一直在隐晦地用目光观察着周围之人的情绪。
确认没问题后，他才对安娜动手——你们以为我在整活？其实我是粗中带细！
面对安娜悲痛地大喊，陈医生闪电般出手，一记手刀劈在安娜的后颈上，让安娜声音戛然而止，晕倒在地，位置刚好是之前酒杯落下的地方。
红酒如血液般浸湿了安娜的礼服。
这个时候陈医生都还没放松警惕，他虎视眈眈地注意着人群，力求万无一失。
却没想到昏厥的克里夫教授忽然苏醒过来，他捂着胸口，一睁眼便看见了倒在血红草地里一动不动的安娜，满是皱纹的眼睛瞬间盛满泪水，悲呼道：“不！安娜！我的女儿！！”
陈医生：“？？？”
他千防万防，想过任何人变成恶灵的可能。
唯独没想过克里夫会突然诈尸，自己变鬼。
一股极度阴冷的气息从克里夫教授身上爆发出来。
陈医生：“……”
他现在心中只有一个问题。
这种装死的套路，狗游戏跟谁学的？

第一百一十章 被带飞的陈甜甜
克里夫教授的哭喊逐渐变得尖锐，他眼鼻口耳涌出浓浓的黑雾，如同漏气的气球，这些黑雾涌出后又倒回来，将他的身体包裹，把他的皮肤变成枯木一样的颜色。
他的五官也被黑雾腐蚀，面目全非，只余一双充满暴戾的猩红瞳仁。
他周身黑雾缭绕，手臂一抬，黑雾便如触手般根根刺出，离得最近的一名男人当场被洞穿身体，整个人迅速干瘪下去，化为他的养料。
“不！加尔森！不！！”一个女人撕心裂肺地大喊。
夜色的宁静被彻底撕碎，庄园的草坪上响起阵阵惊恐的尖叫声。
仅仅三秒不到的时间，哭泣的克里夫教授便在诡则的影响下变成了阴厉的恶灵，并杀死了他的朋友——他现在已经不是克里夫了，只是恶灵！
它择肥而噬，众人在草坪上四散奔逃，场面一时混乱至极。
“快跑！”
“都忍住！一定要忍住！”
安德尔算是最冷静的一个，尽管他也在狂奔逃命，但仍未忘记大吼提醒。
可是没有用。
克里夫教授变成恶灵只是一个开端。
不仅是克里夫有亲人，被他杀死的人也有亲人，也有朋友。
先前嘶吼的女人被人拽着跑，跑着跑着便忍不住哭出了声。
她一张嘴，吐出的全是渗人的黑雾。
于是第二只恶灵诞生。
它发出厉鬼般的尖啸，肆无忌惮地收割着草坪上的生命。
很快，人群中出现了第三只恶灵。
接着是第四只、第五只……
恐惧与悲哀形成的连锁反应就像病毒一般在庄园里传播扩散。
一众玩家看得背脊发凉，铃猫这时也终于明白了这条诡则的恐怖之处。
好在愈渐丰富的游戏经历已经让她的心态不同于从前，铃猫咬咬牙，无视掉不断死去的人们，拿出巨盾，用自己小小的身躯挡在了顾池身前。
顾池没什么情绪波动，只是拿出夏泠给的史诗级大狙，架在铃猫的巨盾上，“咔咔”拉栓上膛，扣下扳机。
“砰！”
巨大的枪声响起。
某种程度上，射击声音越大，枪的威力也就越大。
这一枪若是打在玩家身上，非死即残。
可子弹带着火光击中恶灵的身体，却泡都没冒一个，像是打入了泥浆，撕开的伤口转眼便愈合如初，恶灵毫发无伤。
耳旁忽地响起一阵歌声。
顾池与铃猫只觉体内力量多了丝充盈感，侧头看去，是那名高马尾少女在唱歌。
其余玩家也对恶灵展开了攻势。
打不打得过，至少试一试。
陈医生此刻已经嗑完药——他仿佛一名重病患者，往背包一抓便是一把药丸，五颜六色，全部送进嘴里，咽下之后，又干了一管「巨力药剂」，冲上去就是个干！
诡则恶灵又如何？
他可是要带顾池起飞的男人！
夜色之中，刀光乍亮，破风声不断响起。
陈医生凭借自身敏锐的反应与速度，加上各种小药丸的加成，如一阵风般围绕着恶灵发起猛攻，而恶灵操控的黑雾始终慢他一拍，每次都只能击中他的残影。
优势很大。
个鬼啊！
陈医生打着打着就发现了不对劲。
恶灵伤不到他，他也伤不到恶灵。
他手里的手术刀同样是史诗级，并且经过锻造淬炼，攻击力比一般的史诗级武器高出20％以上，可二十多刀下来，恶灵屁事没有，反倒是长时间的高速移动，让他的体力迅速下降，再跳一会该跳不动了。
陈医生心一横，索性开出大招。
淬光&#183;千刃！
“嗡！”
陈医生刀尖一划，拉出大片白光，随后锋刃回转，亲自将这片白光割碎，化作漫天碎刃光影，如疾风骤雨般落向恶灵。
这个技能伤害极高，每一片光刃都足以重伤一名萌新玩家，加起来可以让他自己都死上好几十次，陈医生不信破不了恶灵的防！
的确破掉了。
成百上千片光刃尽数没入恶灵体内，让恶灵发出刺耳的吼叫。
然后它的身体变得比之前大了几分。
陈医生：“？”
什么意思？
恶灵能吸收伤害化为己用？
这打个锤锤啊！
【玩家“疯狂的扳手”死亡，任务失败，剩余玩家数量：15】
另一边已经有玩家阵亡。
剩余玩家数目不太对，顾池打开系统公告看了眼，才发现昨晚他们睡着以后，悄悄死了两名玩家。
吸收完光刃的伤害，恶灵气息猛涨。
陈医生脸色一黑，知道自己一个人搞不定它了，准备叫顾池来帮忙试试，可他回头一看，草坪上全是恶灵，不算他脸上这个都有十二只之多！
陈医生：“？？？”
这是什么情况？
一只都打不死，又冒出另外十二只？？
【玩家“小快活”死亡，任务失败，剩余玩家数量：14】
又一名玩家被恶灵杀死。
这一刻，陈医生觉得自己必须带顾池飞了——远走高飞的飞。
陈医生不知道的是，这已经是极好的情况。
他跟恶灵打得过于专心，没注意庄园里的枪声。
顾池那一枪给安德尔提了个醒——他们杀不死恶灵，但可以杀死变成恶灵之前的人。
这是个极其残忍的决定，安德尔也不知是对是错，可他们现在好像别无选择，任由恶灵这样扩散下去，不仅是他们，整个诡序之都会沦陷。
安德尔痛苦地闭上眼，下令让保镖开枪。
一旦发现谁有情绪崩溃的迹象，立即将恶灵扼杀在摇篮中。
宁可杀错，也绝不能再让谁哭出声来。
温馨的舞会至此变成了鲜血的盛宴。
持枪的保镖并不多，场面又极度混乱，不可能顾及到所有人，恶灵依然在不断诞生，但总归降低了速度。
死的人越来越多，恶灵的数量终是暂时得到了控制。
逃过一劫的人们大多神色冷漠，眸子里波澜不惊，只有连同心脏一起抽搐的眼角，在发出无声的悲鸣。
不能哭，就算眼睁睁看着亲人朋友死在恶灵手上，倒在枪声与血泊之中，也必须忍住泪水，保持缄默。
今晚的他们，都是曾经的勒戈。
“跑！”一名玩家大吼。
稍微有点眼力的人都看得出来，陈医生是在场所有玩家中最猛的一个，连陈医生都杀不死的恶灵，他们能怎么办？
他们这边八个人此时只剩下了六个，越打越弱，恶灵却越打越强，越打越多。
小技能伤不了恶灵，大招又被吸收，这玩意儿根本就是无敌的！
顾池与铃猫也被打得有些狼狈，一直在躲闪逃窜，连天妖炼魂旗都拿恶灵没办法。
但顾池脸上并没有慌乱之色，为了更灵活些，他已将大狙换成手枪，不断扣下扳机的同时，大脑飞快转动，寻找着杀死恶灵的方法。
既然有成就，那说明恶灵并非真正的无敌。
恶灵不是杀不死，只是他们伤害不够。
如果瞬伤能够超过恶灵本身所能承受的极限，恶灵就吸收不了。
36道韵的纯伤害言灵或许可以做到，可这里不是北川，只杀一两只恶灵没什么用。
那就试试另一种方式吧。
顾池目光微闪：“铃猫。”
“嗯？”此时的少女气喘吁吁，浑身都脏兮兮的，娇俏的脸蛋也沾上了泥污与细汗，耳畔的发丝黏在脸颊上，显然累得不轻。
恶灵的目标一直是她，黑雾能吸取人的生机，铃猫不敢硬接，只能在草地上摸爬滚打地躲。
“这些恶灵好像没有多少意识。”
克里夫教授所化的恶灵没有优先攻击疑似杀死安娜的陈医生，反而先干掉了自己的朋友，这说明克里夫已经彻底死亡，之前玩家变身恶灵再操控恶灵的想法也随之落空，不过有一点对现在的情况比较有利——
“你应该可以拉住的它们的仇恨？”顾池问。
铃猫点头：“可以。”
嘲讽技能通常只对低智慧生物有效，只知道乱杀的恶灵恰好符合这一特性。
“拉哪只？”铃猫问。
顾池：“全部。”
铃猫：“？？？”
全部？！
那会死人的！
她只是刚到20级的小奶T啊！
铃猫心里大喊救命，动作却毫不含糊，主打的就是一个听话与诚实。
身体诚实。
铃猫咬紧银牙，打直手臂，举起手中巨盾，铜色的盾面顿时爆发出一阵刺眼的白光，将草坪各处总共十三只恶灵的注意力全部吸引到了自己身上。
其他人压力骤减，同时又瞪大眼睛。
高马尾少女的歌声都停了。
她难以置信地看着顾池与铃猫。
这个时候用群嘲，这两人是疯了吗？
刚跑过来的陈医生：“？？？”
你们把这当小怪刷呢！
这下好了，不仅飞不动，连远走高飞的计划也要泡汤。
十三只恶灵迅速围拢过来，被黑雾包裹的它们如同死亡的阴影，一双双猩红的瞳仁好似血色鬼火般飘忽不定，极具压迫感。
死定了……六名玩家看得心惊胆颤。
十三只恶灵，耶稣来了都救不了！
铃猫也慌得不行，这些恶灵的目标可是她啊！
“你可以秒他们的……对吧？”铃猫害怕地问。
顾池看着逼近的恶灵与一众玩家的表情，忽然想到了一句话：“且视他人之疑目如盏盏鬼火，大胆地去走你的夜路。”
陈医生：“说人话！”
顾池：“跑！”
铃猫：“？？？”
陈医生：“？？？”
“你自己跟上。”顾池对陈医生道，随后抓起铃猫的手便往庄园门口冲去。
陈医生速度比他快，也不是恶灵的目标，用不着他帮忙。
聚拢过来的恶灵已经发动攻击，一道道黑雾像是粗壮的钢筋，直射而来。
顾池已带着铃猫消失在原地。
黑雾贯入草坪，泥土飞溅。
“瞬移？”见顾池轻易突破重围，陈医生总算松了口气，有这种神技在手，恶灵应该杀不死顾池，可随后又觉得不对。
这家伙牵着铃猫跑，却不牵他，什么意思？
Tui，渣男！
陈医生一边骂一边跑。
有铃猫拉仇恨，恶灵都没去管他，陈医生很快追上两人的步伐。
众玩家相视一眼，跟了上去。
恶灵的速度并不慢，并且它们不用脚，可以飞，无视任何地形障碍。
诡则滋生的诡物，属性真不是一般的变态，放在其它本里完全可以当守关BOSS。
一场逃亡之旅由此展开。
期间顾池时不时地刻意放缓脚步，让铃猫施放群嘲，稳固仇恨。
铃猫这时反而没那么怕了。
被顾池牵着小手，她内心的慌乱一扫而空，只觉这波仇恨拉得血赚，下次还拉！
奔跑的两人就像一个移动的闪光灯泡，途经夜色，点亮一片又一片街道。
但陈医生觉得自己才是那个灯泡。
三人身后是穷追不舍的恶灵。
恶灵后方是跟来看情况的玩家。
一路上惊叫声不断，被路过的居民见顾池等人狂奔还有些不解，再看后面骇人的恶灵，差点没被吓得跳起来，不知多少车辆被逼得狂打方向盘，撞入人行道。
也有胆肥的人在凑热闹。
这番动静着实不小，引起了警局的注意，于是警报声也响了起来。
安静和谐的夜晚变成了格外刺激的惊魂之夜。
“他们到底要干什么？”众玩家完全理解不了顾池三人这波操作。
如果要跑，直接跑不就好了，干嘛要去拉仇恨？
瞬移也好，加速也罢，总有空蓝的时候，难道还能一直跑下去？
当然不能。
只是顾池觉得，魔法可以打败魔法，阴影可以击败阴影，诡则应该也能杀死诡则。
“甜甜，准备开大。”顾池已经看到了前方写有“血雾区”三字的告示牌。
陈医生：“甜你妹！好！”
顾池忽然停住脚步。
恶灵飞袭而来，带着滚滚黑雾。
众玩家心头一凉。
这是跑不动了？
才怪！
“下一步，五十米之外。”
【道韵－1】
铃猫打出最后一个群嘲。
数十条浓密的黑雾触手从天而降，砸得地面乱石飞溅。
这次顾池也抓住了陈医生的手腕，一步跨入了血雾区。
就在恶灵也跟着进入血雾区时，陈医生手术刀划出的刀光再度碎成无数光刃，朝恶灵激射而去。
第一只恶灵中招，发出尖啸。
“嘭！”
然后炸成了满天黑点。
紧接着是第二只、第三只……
怎么诞生，便怎么去死。
“嘭嘭嘭！”
先前强大到不可战胜的恶灵，此刻如同纸糊一般脆弱无比，出声即死。
在众人错愕又不可思议的目光中，十三只恶灵争前恐后地放起了黑色烟花，仿佛一个个爆炸的墨水瓶，飞洒出满天墨汁，又如黑雨般浇落而下。
铃猫都看呆了。
整个过程发生的极快，同样看呆的还有一些没反应过来的玩家，他们现在反应过来了——
用诡则对抗诡则，原来恶灵是这么杀的？
他们面面相觑，互相看到了彼此眼中深深的震撼。
这个男人……
好特娘的会玩！
看着一地黑水，陈医生亦是陷入了沉默。
所以被带飞的其实是他？
不不不。
不是他，是陈甜甜。
陈甜甜被顾池带飞，跟他陈医生有什么关系？
这把不算，下把再来！

第一百一十一章 诡爵艾芙蕾雅
【完成金色成就：我让你先跑40米！（我跑没跑你别管，你跑了就对了）】
【获得属性加成：0.1（灵巧）】
【获得物品：微弱的扭曲之源＊1（史诗）】
【微弱的扭曲之源：「繁星&#183;扭曲之地」专属道具（成就转换），使用后回复特殊资源，总量50，可多次使用。（50／50）】
舞会突围时的瞬移消耗了1点道韵。
跑路时给自己上的加速BUFF也消耗了1点道韵。
再加上最后“一步五十米”的1点道韵。
顾池共花了3点道韵，然后收获了0.1属性加成与50点特殊资源补给。
总结——血赚！
顾池心里舒服得紧。
这买卖划算啊，多来几次，就能初步实现道韵自由了，到时直接把现实世界当北川刷。
虽然金色成就大多只给一点点属性，技能加成比较稀有，没那么容易碰上，但这并不影响顾池给自己画饼，有饼才有动力。
顾池觉得陈医生与铃猫应该也拿到了这个成就，毕竟成就条件并没要求玩家自己击杀恶灵，只说了让恶灵死，而这波死了足足十三只恶灵，怎么分都绰绰有余。
理论上是如此。
他可没告诉别人怎么做成就，只是带他们一起完成，不算违规。
只是到底有没有，还得等游戏结束以后才知道。
拉扯了这么久，“恶灵事件”也算圆满解决了，以一种大家都未曾想过的方式。
铃猫回过头，水灵灵的眸子在夜色中格外明亮，她看着顾池，仿佛看到了昨晚用床单撕成的一条条绳子，不知为何，她忽然想被顾池再绑一次。
有些念头一旦出现在心里，生根发芽，就很难被抹除干净。
就像甜甜与女装，只有0次与Ω次的区别。
铃猫其实自己也觉得奇怪——和顾池的上个本就很奇怪。
明明这个男人对她一点都不温柔，让她一个小小的奶妈去当T，还用枪吓唬她，又冷又凶，可到最后都莫名变成了她自己的心甘情愿，甚至隐隐有点上瘾的感觉……
这是怎么回事呢？
不管了，回去再慢慢想。
铃猫打算先吹一吹顾池再说。
比如最简单的“你好牛逼、你好聪明、你好厉害”。
但铃猫最终一个字都没说出来，刚要开口便被顾池捂住了嘴。
顾池瞪着少女：想死啊？
铃猫才想起他们这会儿在血雾区，差点乐极生悲，不由悻悻地缩了缩脖子。
顾池给陈医生递了个眼色，恶灵区就在前面，先回去再说。
众多玩家与那些胆子大、跟来看热闹的本地人也都在恶灵区——如果他们刚才在血雾区，说不定一激动，就跟着恶灵一块炸了。
玩家们此时看向顾池的目光已和之前完全不同，多多少少带着些惊叹与佩服。
用诡则消除诡则，这种清除恶灵的方式其实没有那么难想到，难的是立刻想到，说简单点就是顾池的脑子比他们转得快，快了还不止一丁半点。
尤其是顾池全程都非常冷静，面对恶灵时没什么表情，解决恶灵后依然没什么表情，好像一切都在他掌握之中。
没个几百场游戏经验，能表现得这么淡定？
一帮快20级的玩家心里笃定，顾池至少是个三年以上的大佬。
像陈医生战斗力那么强悍的玩家，都一样只有被带飞的份。
亏得陈医生听不到他们的心里话，否则非得冲上去告诉他们——
被带飞的是陈甜甜，不是他！
街头聚集的玩家比之前多了几个，都是在路上听到动静过来的，其中两人那时还正在某个店里吃霸王宵夜，上一次他们从顾池这学会了如何省钱，这次他们学会了怎么对付恶灵——这点非常关键。
以小见大，他们好像知道这次副本的最终目标是什么了。
走在路上，铃猫终是把憋在嘴里话说了出来。
“顾渊你真牛！”
好像不夸顾池一句浑身不舒服似的。
顾池嗔了少女一眼：“瞎说什么大实话。”
陈医生：“……”
突然觉得自己有点多余是怎么回事？
顾池乐呵呵道：“最后还是得靠陈医生，他不放大，光靠我俩不一定有法子逼恶灵出声。”
铃猫懂事地点点头：“没错，陈医生也很厉害。”
陈医生：“哼。”
算你俩有点良心。
“我们现在去哪呢？”铃猫问。
这会儿时间倒晚不晚，睡觉有点早，处理阴影又好像太急了？
她倒是想回酒店先换身衣服。
说起衣服，铃猫还觉得好可惜，多漂亮的礼服啊，七百多雅戈，结果舞还没跳上，先被弄脏了，她决定后面有空就洗一洗，万一后面还有舞会呢？
陈医生忽地小声道：“有人跟着我们。”
顾池瞥了眼侧方，笑道：“那我们去酒吧喝一杯吧。”
安德尔的轿车都自带酒吧，酒店自然更不用说。
酒吧的氛围也比较适合说事。
回酒店的途中，顾池三人还真碰见了安德尔，只不过没怎么聊。
安德尔见顾池三人无事，便猜到恶灵已经被他们杀死，敬佩的同时，心头的大石头也终于落地，安安心心配合警方做笔录，并联系今晚参加舞会之人的家属。
他们必须赶在消息传开之前，将有关人员全部送出恶灵区，以免再生意外。
就像安德尔此前对警方的评价，诡则与阴影他们对付不了，但处理善后事宜是没什么问题的。
来到酒吧。
门口的墙上钉着一块木牌。
「酒后失格者禁止入内」
这也相当于是一种提示了。
酒在诡序之都其实是非常危险的东西。
你永远不知道一个人喝醉之后会干些什么事，就像你不知道自己的网恋对象到底是男是女。
可即使如此，各个酒吧的生意依旧十分火爆。
它虽然危险，甚至致命，但同时也是人们为数不多的愉悦来源之一。
酒吧的气氛轻松和谐，没有人大声喧哗，更没有人吵闹。
这里的人酒品都非常好，因为不好的人已经死了。
“你能喝吗？”顾池问铃猫道。
“能啊。”铃猫自信地挺了挺胸脯，“我酒量很好的。”
陈医生就不用问了，顾池也不是第一次跟他喝酒，陈医生的酒量向来在线，不小心喝醉了也最多是变个甜甜，问题不大。
酒单上的名字顾池一个不认识，就照着低度数的酒随便点了四杯，他们一人一杯，另一杯给跟着他们的朋友——那个之前在草坪上唱歌的高马尾少女。
事实上，高马尾少女也不是刻意“尾行”，她是大大方方地跟随。
街上不是聊天的地方，玩家又多，万一她带个头，有人上来跟她抢“面试名额”怎么办？
现在就不怕了，而且顾池专门多点了一杯酒，说明对她感官不错，愿意跟她聊，这样不是正好合适吗？
于是，高马尾少女走过来。
她的嗓子已经恢复如初，声音颇为甜美。
“你们好，我叫黄芽。”少女笑吟吟地做了个自我介绍，并向顾池伸出手。
“你好。”顾池与她握了握，笑道：“顾渊。”
陈医生：“甜……呸，主刀医生，刀客塔&#183;陈！”
铃猫偷笑，也报了ID：“我是铃猫，小姐姐请坐。”
“谢谢。”黄芽坐到铃猫身边，眨眨眼：“没想到能在舞会上碰见你们，第二次见面了，也算缘分，我们要不要交换一下情报？”
少女的画风与顾池想象中完全不同，当初喷药喷得那么果断，顾池以为她是那种冷酷型的女生，结果开口声线偏甜不说，性格似乎也意外的活泼。
顾池问道：“你想要什么情报？”
黄芽俏皮道：“我想要怎么才能加入你们的情报。”
顾池：“……”
就很直接。
顾池呡了口不知名的海星蓝鸡尾酒，说道：“那你是不是该先告诉我们你的能力？”
“当然。”黄芽笑道，“我主修辅助，次修跑路，可以提高你们的战斗效率，关键时刻也不会拖后腿。”
这就是她说的“面试”，也是她想找个队伍的原因。
一个小辅助在需要战斗的S本里真的很难单混，她昨天打个阴影打了一晚上，没被诡物挠死，倒差点把自己给累死。
黄芽并非没有伤害技能，问题在于对方速度太快，她完全打不中，十下中一下都是烧高香，诡物掉血基本全靠Debuff。
没有第一时间找顾池，是因为黄芽觉得他们不像是想带人的样子，否则不会一进本就离团单走，这点很多玩家心里都有数，黄芽自然也明白，但她没办法嘛，一个人真的混不下去了啊……
她的辅助能力其实挺强的，最多可以让全团主属性提升10％，在这届新玩家中绝对属于最强的那一档——前提是她得先有个队友。
除了个人能力，黄芽也是真带了情报来，哪怕顾池不乐意带她，换点情报也是好的。
顾池直接把问题抛给了团队大D陈甜甜：“你怎么说？”
陈医生：“我觉得行。”
玩游戏，没有哪个输出不爱辅助，除非辅助是个笨比。
黄芽明显不是，从说话方式就能看出来。
她的歌声范围也广，不存在技能丢歪的问题。
作为一名资深玩家，陈医生挑队友是会从多方面进行考量的，黄芽的能力确实不错，他们也确实缺一名辅助。
这和少女长得好看没有任何关系。
“那就这么愉快的决定吧。”顾池道。
黄芽没想到会这么轻松，微微怔了怔，随后开心道：“那以后请大家多多指教了。”
“不用客气。”顾池与黄芽碰了碰杯，“欢迎加入我们甜甜后援会。”
陈医生：“？？？”
甜甜后援会？
正喝着酒呢，铃猫差点没笑喷。
黄芽歪头看向铃猫：“甜甜？”
她以为甜甜是铃猫的昵称。
陈医生果断岔开话题：“说正事，我们不是要交流情报吗？”
“好呀。”黄芽没觉得有什么问题，只当陈医生是个务实认真的人，于是从包里拿出一份资料，说道：“这是我从伊诺嫚小姐那得到的情报，她家里有印刷机，我就打印了下来，免得记不住。”
伊诺嫚也是今晚参加舞会的名媛之一，黄芽清除的阴影便与伊诺嫚家的会馆有关，从而被伊诺嫚邀请到家中做客，饭后又带她去了舞会。
像恶灵区诡则这样简单的信息黄芽就没说了，顾池三人肯定知道，所以她跳过诡则，说起了雕像的事。
“你们应该注意到了玫瑰会所的喷泉雕像，我们进副本时，血雾区的广场也有。”黄芽道，“除了这两个，城里其它三个区域也有同样的雕像。”
黄芽还没去过另外的城区，但伊诺嫚去过。
那是曾经诡序之都的最高掌权者，艾芙蕾雅诡爵的雕像。
“诡爵”这一称呼直译为“诡则之爵”，听起来像是帮助暴君诡则管理贱民的女官，实际上却并非如此，它真正的含义是“可直面诡则的光明女爵”，常人连提都不敢提的“诡”字，艾芙蕾雅直接用它当自己名号。
她是诡序之都建立以来，唯一一个可以抵挡诡则的人。
她敢在血雾区说话，敢在恶灵区流泪，敢剑指天穹，问候诡则全家。
艾芙蕾雅强大至极，没有诡则可以杀死她。
她一直在寻找彻底消除诡则的方式，可惜一直没有找到。
直到八十六年前，艾芙蕾雅的生命走到尽头，满怀不甘地死去。
诡序之城的人们为铭记“诡爵”之名，在每一个区域都建造了一座雕像，用艾芙蕾雅家里的喷泉作为装饰。
雕像面容模糊，是因为雕刻者记不清艾芙蕾雅的模样——从艾芙蕾雅离世的那一刻起，她的容貌便在每个熟知她的人心中渐渐淡去。
人们只记得她的名字，只记得她爱穿长裙，只记得她死时有一道光，如利剑般捅破了天际。
铃猫思索：“这么说来，诡序之都并不是没有过超凡？”
陈医生皱着眉头：“诡则杀不死她，她也杀不死诡则，这感觉怎么这么熟悉呢？”
“方式不对。”顾池道，他又问黄芽，“艾芙蕾雅居住的宅子还保留着吗？”
“嗯，一直留着。”黄芽道，“据伊诺嫚小姐所说，诡爵的家在枯萎区的盛放庄园。”
枯萎区是诡序之都的中心，警局的总部也设在那。
下一步该去哪找线索很明确了。
“你有没有关于枯萎区诡则的情报？”顾池问，“没有的话，我们得提前找个人问清楚。”
“不用，我知道！”黄芽嘿嘿笑道，“这是我第二个独家情报！”
“枯萎区的诡则是必须说谎。”

第一百一十二章 要烧坏掉了
必须说谎，也可以说是“不能讲真话”。
“那我用写的呢？”陈医生道，“或者肢体语言？”
“不行。”黄芽摇头，“曾经有个对自己长相十分自信的人写了三个字，‘我很丑’，下一秒人就没了。”
顾池：“……”
铃猫：“……”
这也太惨了。
人没了不说，自信心还遭到了毁灭性的打击，双重死亡了属于是。
由此可见，一句话是否为谎言与说话者的自我认识无关。
它可能是根据客观事实进行判定，也可能是由诡则自己判定。
不说话也无法规避这条诡则，写字、摇头，或是手语，只要带有相关含义的动作都算。
“有颗很经典的栗子。”黄芽说道，“一对小情侣在树林中亲热，男生问她想不想要，女孩嘴上说不要，身体又很诚实，之后她就枯萎在了男生的怀抱里。”
陈医生：“……”
这么抽象？
他看向顾池，用数学老师的口吻说道：“请分析此案例中导致女生枯萎的真正原因。”
顾池：“……”
这个真说不好。
首先，情侣之间未必互相喜欢。
其次，辨别不了女生的“不要与诚实”是对应男生的问题，还是对应她自己的话。
唯一可以确定的是，女生这样做基本是必死无疑。
极短的时间内对同一件事情出现两次相反的表达，总有一次会出问题。
于是顾池得出结论：“不要口是身非。”
铃猫紧张道：“那明天你不要绑我。”
顾池：“？”
陈医生：“啧！”
黄芽：“……”
是她想的那个绑吗？
黄芽目光古怪地看了看顾池，又看了看铃猫。
这两人看上去都挺正经的，特别是顾池，有种高冷男神范，结果私底下玩得这么花？
顾池面无表情喝完杯子里的酒：“散会！”
白天订好的套房只有三个房间，顾池询问黄芽与铃猫的意见后，没有额外开房，两个女孩子一起睡。
正好交流交流感情，更快融入他们这个临时小队。
顾池今晚便没给铃猫筑梦，绑就更不用绑了，他又不是真正的变态。
这让铃猫莫名有些小失望。
次日。
进入副本的第三天，众人来到了第三个区域。
但没有立刻进去。
枯萎区诡则的判定标准比恶灵区还要模糊，跟薛定谔的猫似的，他们没有试错成本，必须谨慎一些。
四人在交界处最后确认了一遍注意事项。
“第一，若无必要，尽量不要开口说话。”
顾池道：“如果非交流不可，最好选择写字。”
人在很多时候说话都不会过脑子，尤其是他们这些习惯了正常生活的玩家，写字可以给他们多一些纠正时间。
“第二，控制好自己的头和手，拒绝一切肢体表达。”
“第三，要是有人突然上来问话，不要回答。”
这点很重要，因为游戏可能会故意安排NPC过来搞玩家。
顾池反复重申了好几遍，让大家身体与嘴巴都保持沉默，这才进入枯萎区。
今天的天空依旧阴沉，人们步伐匆忙，偶尔一阵凉风吹来，便缩着脖子裹紧外套，加快脚下的步伐，像是感受到了空气中的潮湿，想在下雨之前赶回家。
一路上都很安静。
不仅是他们，这些路人也是，很少能听见说话声，有种血雾区的既视感。
直到一个手提纸袋的女人朝着顾池走来，双眼放光地道：“噢，先生，你长得真丑，我好讨厌！”
顾池：“？”
铃猫愣了愣，“噗”一下笑出了声。
她好会夸人。
黄芽眼睛微亮，这女人说顾池长得丑，没有枯萎，说明什么？
说明顾池是客观事实上的帅，诡则也承认这点。
那她不就可以解放天性了吗？
于是黄芽递给顾池一个歉意的眼神，开始小声叨念：“顾渊好丑、顾渊好丑，顾渊是个丑八怪……”
顾池：“……”
我谢谢你们俩啊！
陈医生一听就不乐意了，干嘛呢这是？
欺负我兄弟是吧？
遂补了一刀：“他确实很丑，是我们当中最丑的一个。”
顾池：“……”
你也来是吧，甜甜？
那女人放下手中的纸袋，拿出手机，对顾池抛了个满怀期待的媚眼：“我可以留一个你的联系方式吗？我家今晚有人哦。”
“有人”这两个字格外骚气。
遵循诡则，如果顾池想开口拒绝，他只能说“可以”。
这怎么行？
我都还没要联系方式呢！
本来还想看热闹的铃猫顿时不干了，直接掏出巨盾撵人。
她也不说话，只是凶神恶煞地盯着对方，像只炸毛的小猫，把巨盾当成大型板砖一样挥来挥去，给女人吓得慌忙抱起纸袋跑路，跑开两步后才吐槽一句：“你这小姑娘好优雅！”
铃猫哼了一声：“谢谢。”
顾池：“……”
真是离谱又合理的对话。
顾池瞥了少女一眼，点开成就，先前未解锁的问号此刻已变成文字——
【枯萎区：】
【男人，你的名字叫做谎言！（说谎的人要吞一千根针，而你，我的朋友，你要吞一百万根。）】
【我说谎了，又好像没说谎（我这句话是谎话——它到底是不是谎话？）】
两个金色成就。
第一个应该是说一千句谎，与玩家正常的应对策略相悖。
谁没事会在枯萎区说话玩啊？
这成就藏得很深。
但在事先知道完成条件的情况下，它又变得非常简单，几乎等于白给。
另一个成就则似乎是让玩家利用逻辑悖论，说一句不是谎话的谎话？
成就介绍中给了个例句——多半是不作数的。
顾池想了想，拿出便签和笔，把这句话写了下来。
意料之中的没有反应。
倒是把陈医生等人看得很是不解。
「我这句话是谎话」
是吗？
不是吗？
陈医生三人：“……”
你搁这卡BUG呢？
面对三人疑惑的目光，顾池没说话，只是面露沉思之色。
他希望甜甜能懂他。
枯萎区是这个副本唯一能传递消息的地方。
顾池原地不动，陈医生等人自然也没法走。
四人就这样站在了街上。
铃猫虽不知道顾池想做什么，却也没催促，反正顾池干嘛她就干嘛。
黄芽继续小声地碎碎念，同时观察着便签上的字，只觉这个男人真是艺高人胆大，万一这句话没卡上BUG，人不就没了吗？
陈医生则不一样。
到底是知己知彼的好兄弟，他很快反应过来——顾池这人虽然讨厌，老叫他甜甜，但认真起来还是很认真的，顾池陷入思考，必然是有什么重要发现。
陈医生对顾池的了解非常硬核，见顾池笔头落到这行字的下方，便问道：“你是想找到另一句挑逗诡则的话？”
问可以随便问，刚才想大胆向顾池袒露胸怀的女人也在提醒他们这点。
问句与谎言无关，只是回答的人需要小心一些。
顾池抬头看向陈医生：“不想。”
陈医生继续问：“你找这句话干嘛？”
顾池：“可以说。”
不能说？
保密条例？
陈医生眯了眯眼睛：“你身上是不是有什么保密性质的特殊BUFF？”
顾池：“没有，不存在的。”
很好。
陈医生又问：“在你的心中，你现在做的事情是否与剧情有关？”
目前线索太少，这句话真正与剧情有没有关系谁也不知道，所以陈医生特地加了个限制，缩小判定范围。
顾池点头：“是。”
陈医生：“那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这个BUFF给了你一个单人特殊任务，完成后有额外奖励？”
顾池努力否认：“没有BUFF，你别乱说。”
只否认了BUFF吗？
陈医生会意：“我换个问法，它给了你任务，且这个所谓的任务，大家都可以做，对吗？”
顾池：“不对，大错特错。”
陈医生不由笑了：“那说明这个BUFF不是给你任务，而是让你看到任务——看到一个或一些我们大家都有的任务，除了最终目标，我能想到的不只有成就，那么，最后一个问题——你是不是在做成就？”
顾池：“当然不是！”
陈医生：“哈哈哈哈哈！”
老子真他娘的聪明！
顾池赞许地看着陈医生，不愧是他的甜甜。
身旁的铃猫和黄芽已经听傻了眼。
保密条例禁止对他人透露相关信息，于是顾池一直否认，而顾池的否认，此时在他们心中又代表着肯定。
所以，他们是在利用枯萎区诡则的特性，光明正大地传递消息、违反保密条例？？
铃猫忽然有种头皮发麻的感觉——被秀的。
天啊，这两个男人也太会玩了吧呜呜……
黄芽足足过了半分钟才反应过来，害怕地看着顾池与陈医生。
这就是老玩家吗？
陈医生：“你现在找到这句话了吗？”
顾池：“没有。”
没有就是有。
陈医生侧头问两个女孩：“等下知道该怎么做了吧？顾池说什么，我们就跟着说什么，明白吗？”
铃猫与黄芽异口同声：“不明白！”
陈医生想点头，但忍住了。
他很满意大家的表现，尤其是他自己。
不出意外，这成就还是个金色成就，普通成就配不上保密条例。
有属性拿呀！
陈医生笑眯眯地看向顾池道：“顾老师，请。”
顾池也笑眯眯地看着陈医生，一边说，一边看他的笑容消失在脸上。
“陈医生是女人。”
陈医生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这句话顾池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陈医生性别为男这是假话，摆在明面上的逻辑，怎样都不会触发诡则。
再往下深究，陈甜甜性别为女，陈医生=陈甜甜，则陈医生为女，假话又变成了真话。
所以这句话既是真话，也是假话。
只见顾池的头发突然变白，白了一瞬又变黑，再白，再黑……反复数次，最终定格回黑色。
他的头上冒起一丝若有若无的青烟。
好像有什么东西烧掉了。
但肯定不是他。
顾池视野中弹出系统提示。
【完成金色成就：我说谎了，又好像没说谎（陈医生到底是男是女？男？女？我分不清啊！！）】
【获得属性加成：0.2（精神）】
顾池露出一个满足的笑容。
0.2，不错！
铃猫与黄芽见他这么开心，哪还不明白成就已经完成？
说明“陈医生是女人”与「这句话是谎话」有异曲同工之妙。
这是怎么回事呢？
铃猫也不知道，她只会跟着顾池走：“陈医生是女人！”
黄芽：“陈医生是女人！”
陈医生：“？？？”
什么意思？
为了一点属性，你们至于吗？
陈医生：“老子是女人！”
“噗哈哈哈哈哈哈……”
“鹅鹅鹅！”
空气中一时充满了快活的气息。
另一个成就便没什么难度了，顾池与陈医生打了一波瞒天过海的配合，现在都知道该鹦鹉学舌，跟着顾老师一起快乐。
只是一千句话没那么快说完，快乐归快乐，顾池也没忘了正事。
一个小时后，众人先来到警局。
还没进门便看见两名眼熟的玩家被一群愤怒的警员押送回来。
其中一人背后贴着一张纸条——
「我就是诡则的化身！」
明显是吃霸王餐被抓了。
陈医生咂巴两下嘴：“啧，这些警察胆子可真小。”
顾池倒觉得正常。
他当初就说过这法子用不长。
人家开饭店的又不傻，一次两次被唬住没什么，多来几次，很容易发现玩家其实也受诡则限制，唯一不同的只是可以谈论诡则。最主要你往那一坐，把其他客人也吓跑，老板肯定不干啊。
人都是有痛苦点的，一旦过界，跟你拼命都不是没可能。
再加上诡序之都的人尽管畏惧诡则，同时应该也痛恨诡则，给自己贴一个“诡则的化身”，又没有诡则的能力，那不是纯纯找打么？
当然，也不排除两人故意被抓的可能性。
只要不是纯萌新，玩家想逃脱警方的追捕还是比较简单的。
顾池没去多管闲事，直接去找了局长。
来之前他跟安德尔通过电话，安德尔已经告诉警方他们是清除阴影与击杀恶灵的勇士。
局长敬佩之下感叹：“真是英雄出老年啊！”
顾池谦虚道：“比不上局长，还是局长更厉害。”
局长：“你是说实力吗？那确实，我是比你更厉害些。”
顾池：“局长说得对。”
一波正反交替的商业互吹，顾池很轻松地拿到了崔丝莉女士的犯罪档案。
铃猫却感觉自己脑子要烧坏掉了，如果正常讲话，她觉得自己在枯萎区一天都活不过去。
还好有顾池！
“走吧，去盛放庄园。”

第一百一十三章 最终目标
说是去盛放庄园，实际上顾池带着铃猫来到了一家咖啡厅。
按理来说，祈使类语句应该不在谎言的判定范围之内，但为了保险起见，顾池觉得还是谎一下比较好。
生命不是生娃，只有一次。
兵分两路效率也会更高。
艹艹点了两杯咖啡，顾池看起了手中的资料。
包含崔丝莉女士的个人信息，与一张她女儿的照片。
据犯罪档案显示，崔丝莉女士曾是一名画家。
一名坚定的“反诡主义”画家。
她的画作大多在表达对诡则的痛恨与憎恶——这本身没问题，诡序之都的人谁不恨诡则呢？
只是并非每个人都有她这样的胆量，凡是与诡则沾边的东西，人们都会畏而远之。
画作卖不出去，崔丝莉原本不错的家境也因此没落，逐渐变得贫困。
可她依然在坚持。
崔丝莉的艺术天赋非常高，高到可以用“天才”来形容，而天才与疯子往往只差之一线，崔丝莉很好地诠释了这点。
27岁时，她的丈夫死于枯萎，只因不小心说了一句爱她。
这句话比其它任何实话带来的伤痛都大，对于恩爱的夫妻而言是最为致命的打击。
从那以后，崔丝莉便对诡则产生了偏执疯狂的恨意，天才变成了疯子，一疯就是四十年。
邻居与朋友都理解并同情崔丝莉的遭遇，但不敢离她太近，他们唯一能做的，就是用金钱去帮助崔丝莉，让她和女儿不至于饿死。
直到有一天，崔丝莉恩将仇报。
她突然找上自己的朋友们，让他们在血雾区说话，在恶灵区流泪，在枯萎区直言。
她还把那些充满暗示意味的画作当成海报与传单，以宣扬自由为名四处发放。
这件事当时闹得非常大。
自由与否先不谈，这种行为本身无疑于是在教唆他人送死。
毫无意外的，崔丝莉很快以故意杀人罪及危害公共安全罪被捕。
看守所中，崔丝莉不听劝告，不知悔改，甚至试图蛊惑警卫，最终被判处死缓，并在之后被送至血雾区安德尔酒店，作为阴影的试验品。
档案上的信息差不多就这些，能看出个大概，但不算详尽。
这就是顾池带铃猫来咖啡厅，而不是回酒店的原因。
崔丝莉的女儿黛茜在这家咖啡厅打工。
至于盛放庄园那边，就交给陈医生和黄芽。
甜甜办事，顾池很放心。
铃猫则一手撑着脑袋，一手搅着杯里的咖啡，像欣赏风景一样望着顾池。
作为一个笨比，铃猫不敢随便开口说话，也没用其它方式去打扰顾池思考——她这么安静乖巧，又听话懂事，奖励她多看看顾池应该不过分叭？
铃猫试图从顾池身上找出一些瑕疵，可找了好久都没找到，她只看到了顾池的优点和长处，缺点什么的，好像只有她自己才有……
不多时，一个外出采购的中年女人回到咖啡厅。
看年纪四十左右，化着浓妆，只是依然遮不住眉目间的憔悴与淡漠，她的表情看起来在笑，眼里却并无多少神采，似乎纯粹是因为职业需要才强打精神，装作心情不错的样子。
顾池对比了一下手头的照片，看了眼发呆的铃猫，轻轻敲了敲桌子，走向吧台。
铃猫回过神，脸颊微红，连忙甩掉脑子里乱七八糟的东西，跟上顾池。
“你好，是黛茜小姐吧？”顾池问道。
黛茜回头，打量着眼前的陌生男人：“不是。”
顾池微笑：“我们可以聊聊吗？”
黛茜下意识便想拒绝，她没有与陌生人聊天的习惯，哪怕对方足够帅气——她不觉得自己一个老女人有什么地方可以吸引这样的男人。
但当看见顾池手中黑镯子时，黛茜把拒绝的话咽了回去。
她平静漠然的眸子里忽然起了波澜，划过一缕隐晦的悲意。尽管她一早便接受了这个事实，甚至把崔丝莉的模样忘得干干净净，可真到了这个时候，黛茜发现自己不过是在自己骗自己。
女儿怎么可能忘记母亲的容貌？
那些零散的记忆碎片在脑海中拼凑起来，黛茜仿佛看见了小时候母亲笑着拿纸风车哄她的样子，这些画面历久弥新，如同昨日。
黛茜别过头，抿住嘴唇，眨了好几下眼睛，睫毛在眼袋上留下浅浅的黑痕，过了一会，她才开口问道：“你想聊什么？”
“都聊，除了你母亲的事……”顾池微微靠近黛茜，压低脑袋与声音，“与诡则的事。”
黛茜瞳孔缩了缩，难以置信地看着顾池。
这个男人能直言诡则？
顾池：“我们换个地方说话？”
枯萎区实在不合适谈事。
从小受母亲的影响，黛茜并不像其他人那样恐惧诡则，更多的是恨，这点与顾池的判断一致，黛茜震惊之余，很快平复情绪，她抹掉脸上的痕迹，分两次说道：“不行。”
“去我家吧。”
祈使句的确不受诡则影响。
黛茜脱掉刚换上的工作围裙，向店长请了假，便与顾池二人离开咖啡厅。
黛茜的家在枯萎区与恶灵区的交界边缘，顾池等人前不久才从这里路过，却从未想过线索就在他们眼皮子底下。
这是一间老旧狭小的屋子，沙发茶几几乎挤在一块，采光有些差，导致本身很干净的陈旧地板看起来也有些脏兮兮的。
很难想象曾经家境富裕的崔丝莉母女会住在这样的地方，即使开了灯，照亮摆在柜子上价值不菲的精美物件，也驱散不了贫困带来的落魄感，反倒令这种反差变得更加刺眼。
黛茜一言不发，进屋后便领着顾池与铃猫去了地下室。
一开门顾池便闻到了一股颜料味。
这是一间比一楼宽敞的画室，四周的墙边摆满了木架与油画，在灯泡下泛着昏暗的光泽。
顾池注意到地上有一道红线，将画室分隔成了两个区域，一半枯萎区，一半恶灵区。
铃猫有些惊叹的看着墙边的画作，她发现这些画都画得好漂亮。
有晚间的树林湖畔，波光粼粼的湖面中倒映着森森鬼影，人在鬼影里挣扎。
有夜里繁华的都市，夜空中烟火绽放，城镇中大火熊熊，看起来十分热闹。
还有俯视角的旋转楼梯，正中间点了一抹红，好像一个人摔死迸溅的血花。
嗯……虽然略微有点抽象，有点反人类，但至少都是她看得懂的东西。
“这些都是我母亲以前的画作，怎么样，是不是很阴暗？”黛茜已走到画室的恶灵区，不用再说谎，她手里拿着两根小板凳，放到颜料桌前，示意顾池坐。
“谢谢。”
顾池回答她：“阴暗是相对的，我能理解崔丝莉女士心情。”
铃猫还在油画旁，好像对画很感兴趣，她侧头问黛茜道：“我可以仔细看看它们吗？”
“可以，你随意。”黛茜不喜欢这些画。
崔丝莉在它们身上倾注的心血远远超过她这个女儿，如果说镯子带给她的回忆是美好，这些油画则是痛苦，黛茜不止一次想把它们扔掉。
尽管她明白，崔丝莉的变化是因为诡则，可这并不足以成为一个母亲无视女儿的理由，时间可以冲淡很多东西，唯独这点，黛茜至今无法释怀。
只是今日的她已比年轻时成熟太多，看清了这份无法释怀之下，是她对崔丝莉温柔一面的期盼，其中不全是恨，也存有痛心的爱。
崔丝莉终归是她的母亲。
黛茜平静开口：“她是怎么死的？”
“阴影。”顾池答道，他将镯子放到桌上，“我和我的同伴在安德尔酒店清除阴影时，从诡物的肚子里发现了它。”
黛茜注视着黑镯子，半晌，扯了扯嘴角：“那她也不算白死，好歹为其他人做了些贡献。”
“你当初有阻止过她吗？”顾池问，“宣扬自由的事。”
黛茜摇头：“没有，因为我知道自己阻止不了她。”
“她就是个疯子，谁的话也不会听。”
“你明白一个小女孩因担心母亲饿坏身体，专门做了母亲最喜欢吃的点心去找她，结果被泼了一身油画颜料是什么感受吗？”
“从那之后，我再也没有去打扰过她。”
她用了“打扰”这个词。
“她眼里只有自己的丈夫，没有我这个女儿，那时的我，一度认为她就是想把自己作贱死，好早些去找我父亲团聚。”黛茜语气嘲弄，“我以为等她老了，就没力气再折腾了，可事实证明，疯子永远是疯子。”
“她被逮捕后我去看守所看过她一次，她让我滚，说这个世界没救了，让我多挣点钱，给自己选块好点的墓地。”
“那一瞬间，我有种异常荒唐的感觉。”
“她就像那些尖酸刻薄，只会骂街的老太婆，我无法相信这是我曾经温柔优雅的母亲。”
顾池沉默片刻，说道：“也许她是在保护你。”
那个时候的崔丝莉已经被判了死刑，从黛茜的表述上来看，崔丝莉宣扬自由的“传单”，似乎并未发给自己的女儿。
“或许吧。”黛茜这时才把目光从镯子上挪开，“我没阻止她还有另一个原因。”
顾池：“嗯？”
黛茜：“我希望她能成功。”
顾池：“获得自由？”
黛茜：“不，是复仇。”
宣扬自由不过是一个能讲出口的说法，崔丝莉真正想做的，是为死去的丈夫报仇。
这点其实很容易猜到。
一个因仇恨而疯狂的人，没道理不去复仇。
所有人都知道崔丝莉痛恨诡则，黛茜也一样。
她对诡则的恨意丝毫不比崔丝莉少。
对崔丝莉而言，诡则杀死了她的丈夫。
对黛茜而言，诡则杀死了她的父母。
只是理性告诉黛茜，诡则无法战胜，崔丝莉不可能成功，但她内心仍对此抱有希望。她也别无选择。
黛茜劝不住崔丝莉。
反正已经是个疯子了，再疯一些又怎么样呢？
如果崔丝莉侥幸成功，她说不定还能寻回自己的母亲。如果失败，崔丝莉死了，未尝也不是一种解脱。
不阻止，就是对崔丝莉最好的支持。
黛茜愿意跟顾池聊这些，也是为此。
顾池能谈及诡则，或许真能帮她和母亲报仇。
顾池隐隐捕捉到了什么：“你知道艾芙蕾雅诡爵吗？”
“我小时候听过这个名字，父亲说她是一个很伟大的人，但怎么伟大，父亲没告诉我。”黛茜道。
“因为他没法告诉你，不过我可以。”顾池道，“艾芙蕾雅诡爵可以直面诡则，她不管做什么，诡则都杀不死她。”
黛茜讶然：“真有这么强大的人？”
顾池点头：“既然你父亲知道艾芙蕾雅，那你母亲应该也知道，我更好奇的是，连如此强大的艾芙蕾雅都拿诡则没办法，你母亲为什么有自信找诡则复仇？”
“我也不知道……”
其实不用黛茜知道。
顾池这话问出来的时候，心里就已经有了答案。
如果说“消灭诡则”是一道题，那崔丝莉大半辈子都在寻找解题的方式，直到有一天找到了这个方式，她才突然一反常态地“恩将仇报，宣扬自由”。
有艾芙蕾雅这样强大至极的前辈作为前者之鉴，崔丝莉依然敢挑衅诡则，说明她对自己的方式有足够的把握。
现在崔丝莉已死，顾池也不可能下去找她，问她怎么想到的办法，又哪里来的自信，这也不重要，重要的是去证明这个办法的正确性与可行性。
有一个很简单的逻辑。
诡则对当地居民的压迫力极强，连提都不允许提，若是艾芙蕾雅说自己有办法解决诡则，顾池一定会信，因为艾芙蕾雅具备这样的实力，可崔丝莉不一样——一个人连阴影都对付不了，要如何相信她能对付诡则？
诡序之城存在许多阴影，黑镯子只是众多线索的其中之一，不一定是错是对，除非其它阴影的线索也指向崔丝莉，否则他们就得先确定崔丝莉有这个能力。
此外还有最重要的一点。
这个副本的最终目标到底是什么？
诡序之都曾经的领导人——艾芙蕾雅诡爵，终其一生都在寻找消灭诡则的办法，现在崔丝莉也想消灭诡则，看起来这很可能就是玩家的任务，可问题在于，它没有明确的提示啊？
“顾渊，你快看我。”
这时，铃猫忽然喊了一声。
画室之中，原本摆在墙边的油画被少女拼到了一块。
她最初看到的三幅画也在其中。
倒映鬼影的湖面在左，画中右侧的树荫像一个粗壮的“讠”，边上是俯瞰视角的旋转楼梯，铃猫自己则举着火烧城镇的油画在上方，熊熊燃烧的火焰刚好是“火焰”的形状。
三幅油画拼了一个浮夸的“诡”字。
而被铃猫拼到一起的油画不止三幅。
从左到右，总共十幅油画，歪歪曲曲的凑成四个大字——
「杀死诡则」
与此同时，一条提示弹了出来。
【当前副本任务更新】
【最终目标：杀死诡则】
顾池：“？”
6。

第一百一十四章 长棍与内衣锁
这下顾池相信崔丝莉了。
就凭她死了还能给玩家发任务。
顾池用手机给铃猫的杰作拍了个照，发给了陈医生。
陈医生：“？”
过了两秒。
陈医生：“9。”
顾池：“你们那边有发现没？”
陈医生：“没。没看见什么重要的东西。”
翻译过来——有，且有重大发现。
陈医生这会还在枯萎区呢，话得反着看。
也就是说，他们这波是双管齐下，艾芙崔丝两开花。
顾池心情不错。
有了最终目标，那离通关就不远了。
从黛茜家出来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它从来也没亮敞过。
这一下午大多时间都花在了给崔丝莉的画作拍照上，除了铃猫拼凑的全家福，其它画作顾池也没放过。
尤其是“传单”。
甚至连崔丝莉年轻时积极向上的作品顾池也都拍了下来，确认没有遗漏，才和铃猫告别黛茜，结束了今天的任务。
两人没有再去枯萎区，而是朝着恶灵区安德尔酒店的方向走去。
路上，铃猫眼巴巴地看着顾池，就差没把“求表扬”三个字写在脸上了。
顾池明知故问：“干嘛？”
铃猫噘嘴：“你都不夸夸我吗？”
这可是她成为玩家以来，为数不多的高光时刻诶。
虽然铃猫知道，就算自己继续笨比下去，顾池迟早也会发现油画的问题，可这并不影响她突然聪明了一回的事实啊！
顾池说道：“我刚在心里夸过了。”
铃猫：“我不信！”
顾池：“真的，你知道我这个人从不撒谎。”
才怪呢！
铃猫不认：“那我也没听到，不算，除非你把刚才心里夸我的话再说一遍。”
顾池：“6。”
铃猫：“？”
“就这？”
“对啊。”
顾池把手机给少女看：“陈医生也是这样夸你的。”
铃猫：“……”
果然是亲兄弟，一样的直。
“你就不能多夸我一下吗？”铃猫睁着水汪汪的大眼睛撒娇道，“多几个字，把话说长一点嘛。”
顾池想了想：“多几个字不行，长一点倒是可以。”
铃猫：“啊？”
字不多怎么把话说长？
顾池：“6——”
铃猫：“……”
我觉得你更6。
铃猫怨念满满。
顾池不逗她了：“给你买个好吃的当奖励。”
铃猫又眼睛一亮：“什么好吃的？”
顾池：“你就在此地不要走动。”
说完，走进旁边的面包店，带出来一根又粗又长的棍子。
铃猫惊呼：“法式长棍！”
顾池：“错，是诡式长棍。”
铃猫连忙抱着顾池递来的棍子，好硬，而且还是热乎乎的。
刚烤出来的长棍最香了。
铃猫开心地问：“法式和诡式有什么区别吗？”
顾池：“你咬一口就知道了。”
“是吗？”铃猫把长棍束到眼前，左右看了看，随即找好角度，一口下去。
眼睛骤然睁大。
这长棍居然会爆浆！
她的口腔瞬间被浓郁的可可味奶油充满。
都说甜品可以增加人的幸福感，铃猫此刻的体会尤为深刻。
特别是甜棍还是顾池给的，铃猫又是一口下去，眸子弯弯，满足得快要溢出来。
她努力咽下去。
好奇地问顾池：“你怎么知道这家店的面包好吃呀？”
他们来副本这几天，也没吃过面包啊？
只见顾池又进了那家店，留下一句话：“这不就知道了吗？”
铃猫：“？？？”
所以这家伙是在拿自己试棍？
可恶，但……
确实好好吃啊呜呜。
时间来到晚上。
陈医生与黄芽从盛放庄园回来。
今天的晚餐是各类面包和甜点，也算是体验诡序之城的特色美食了，毕竟现实中的法式法棍一般都不爆浆。
“这棍子的味道确实不错……来，看看这个。”陈医生一边啃着长棍，一边从包里拿出来一件浅绿色的女士内衣。
顾池：“？”
铃猫：“？”
唯独黄芽没感到意外。
“别用这种眼神看我，看它。”陈医生道。
顾池：“这是甜甜穿的？”
陈医生：“？”
甜甜怎么可能会穿这种款式。
颜色也不是甜甜喜欢的颜色。
抛开颜色不谈，这件内衣的造型非常前卫大胆，简单来说就是比正常内衣少了三分之二——横着少了三分之二，并且面料极薄，还是蕾丝的，带镂空花纹，基本是穿了等于没穿。
顾池凝视了一会，眼前跳出一行小字。
【内衣锁（魔法型）：贴至内衣下方使用，可设置魔法锁印】
顾池忽然明白了陈医生的意思：“这是艾芙蕾雅诡爵的私人物品？”
陈医生点头：“没错。”
内衣锁是净土商城内的游戏道具，它出现在艾芙蕾雅的衣柜里，只能说明艾芙蕾雅也是玩家。
“这还不是重点。”陈医生道。
顾池接话：“重点是内衣锁的版本。”
铃猫微愣：“什么意思？”
顾池问她：“上周0.20版本的更新公告还记得吗？”
铃猫：“记得啊，内衣锁就是新上架的商品之一。”
“不不不。”顾池纠正道，“上架的是内衣锁，而不是内衣锁魔法型。”
与内衣锁一同上架的还有个竹蜻蜓炫彩版——“炫彩版”三个字作了标注，内衣锁却没有，这代表他们眼前这件内衣锁，与商城上周上架的内衣锁是两种不同的东西。
“以正常逻辑来看，应该先有原版，才有升级版和其它花里胡哨版。”
顾池斟酌着用词，说道：“这应该是一件来自我们现实世界的未来——或者说净土游戏未来版本的商城道具。”
“可这样时间线不就矛盾了吗？”铃猫说道，“如果艾芙蕾雅是来自未来的玩家，那她应该比我们后进游戏才对啊，难道还能插队？”
顾池看向资深玩家陈医生。
陈医生否认：“不能。”
按照净土的游戏规则，只有他们攻略失败，这个副本才会进入游戏库，向其他玩家开放游戏权——同理，艾芙蕾雅失败后，这个副本也该进入游戏库，不会出现在征召模式。
如果攻略成功，副本连游戏库都不会进，直接消失。
从这里就可以看出来，艾芙蕾雅攻略失败的时间点一定在他们之后。
除非艾芙蕾雅与他们进的不是同一个本，只是恰巧是同一张图。
可这样依旧有一个地方说不通——艾芙蕾雅如果真是未来的玩家，那无论如何，她的个人物品都不该出现在现在。
只有过去影响未来的说法，哪有未来影响现在？
“如果这件内衣锁无法通过商店之外的其它途径获取，那我唯一能想到的合理解释，就是未来的艾芙蕾雅回到了过去，并在我们之前先进了一个与我们这个本有关联的副本——不能是同一个本。”顾池道，“否则我们当前所处的副本不会存在。”
陈医生：“……”
铃猫：“……”
黄芽：“……”
“未来的艾芙蕾雅回到过去？”铃猫弱弱地问，“这真的合理吗？”
“合理啊，万一以后有时光倒流的道具呢？”顾池道，“再合理一点，可能是过去的艾芙蕾雅去了未来，买了点东西，再重新返回过去，然后进本。”
众人：“……”
陈医生吐槽：“越说越离谱。”
“你们别忘了我们现实的时间是在跳跃的。”顾池道，“假设‘眼’存在于现实，那第二种反复横跳的可能性反而比第一种更大。”
以“眼”目前所展现出来的能力，顾池毫不怀疑他可以把一个人送去未来，旅游一圈，买些纪念品再回来。
“你等会。”陈医生疑惑，“‘眼’是什么东西？”
顾池瞅了一眼铃猫，铃猫立刻会意，将《穿越时空之眼》的副本内容简单说了一遍。
“可你们不是攻略成功了吗？”黄芽迷糊道，“难道‘眼’能自己穿越过来？”
顾池：“这很符合游戏名，不是么？”
陈医生傻眼了：“所以这是你们干的好事？”
且不说时间跳跃对现实世界造成的各种事故灾害，光从寿命角度来讲，每个人会少活2／7的时间。如今全球绝大部分国家的生育率都在持续下降，这波配合下来，相当于一个慢性的世界末日了。
陈医生当时还在想，是不是有人故意放了个大BOSS出来搞事情，结果弄了半天，黑手竟在我身边？
顾池一脸无辜：“不能怪我们，时诡城不止一个，不论我们救不救，‘眼’都是存在的。”
毕竟《穿越时空之眼》的任务是让他们找到“眼”，而不是拯救“眼”。
“算了，我们回去再讨论这个问题。”陈医生揉了揉有点发烧的脑袋，“先把这个副本通关再说。”
铃猫小声道：“那你快把这东西收起来。”
放个内衣锁在桌上吃饭聊天，总感觉怪怪的。
陈医生一点也不想收。
一个大男人包里带件内衣锁算怎么回事？
但一想到自己有一个叫甜甜的朋友貌似很缺钱，陈医生又释然了。
好歹是件道具，用不上还能卖，拿着不亏！
顾池随手捉起一个面包啃了一口，说道：“说说其它线索吧。”
陈医生拿出一把银质大剑。
剑身上印着格纹，剑柄朴素大气，可不知为何失去了光泽，像裹着灰尘一般黯淡无光，擦也擦不干净，只有剑尖处稍显明亮。
这就是陈医生说的重大发现。
【浑噩的裁决：可与扭曲之源产生共鸣，使你获得无穷无尽的力量，可惜黑暗滋生，光明不再，它已失去了执掌正义的能力】
“不出意外，它就是艾芙蕾雅指天骂娘的那把剑。”陈医生道，“也是她强大至极的原因。”
这把剑现在已经失效，但在艾芙蕾雅那个时代，应该是能用的。
“黑暗是指诡则吗？”铃猫小脑瓜又被榨干了，“没有这把剑我们杀不死诡则，可要让这把剑恢复作用，又得先把诡则杀死？”
这不是死循环吗？
喵喵喵？
顾池用一种心疼的目光看着少女，觉得这孩子大概是没救了。
艾芙蕾雅的目标和他们一样，也是杀死诡则，说明诡则一直存在，如果艾芙蕾雅那时解封了这把剑，岂不是正好表明它失效与否与诡则无关？
黑暗除了代指诡则，还有另一样东西。
“阴影。”顾池道，他拿过大剑，手掌抚过剑身，停留在发亮的剑尖，“我们之前处理过一个阴影，黄芽也处理过，其他参加舞会的玩家应该也处理过，所以它已经有一小部分恢复了光泽。”
那么只要清除掉诡序之都的全部阴影，这把剑就能重见光明。
“我和黄芽也这么认为。”陈医生道。
黄芽点点头。
她跟陈医生下午看到剑时就小小地讨论过一次，这是相对来说最靠谱的答案。
“还有其它收获吗？”顾池问。
“有。”陈医生道，“剩下两个区域——石像区的诡则是必须保持非完全清醒状态，风化区是不能直立行走。”
这两条诡则的信息来自于艾芙蕾雅书房内的地图，只做了简单的标注。
风化区的诡则很好理解，弯着腰应该就行了，石像区的“保持非完全清醒状态”则有点抽象。
陈医生和黄芽回来之前，特地去石像区与枯萎区的交界处看了看，那里有许多烟酒店，烟是什么烟不清楚，酒肯定是好酒，至少度数高。
区域内来往的路人几乎人手一个酒瓶子，走起路来摇摇晃晃，好像风一吹就会倒。
石像区是诡序之都娱乐场所最为汇集的区域，也是治安事件与死亡率最高的区域。
第二天起床如果没能及时续杯，后果便是向艾芙蕾雅的雕像看齐，变成各种姿势的石像。
“另外，还有个比较重要的地方。”陈医生说出最后的信息，“艾芙蕾雅的宅子定期有人打扫，但打扫的人不怎么用心，不少柜子上都积了灰，而这些灰尘的痕迹并不均匀。”
铃猫怔了怔：“有玩家在我们之前进过宅子？”
顾池思索道：“或许不是玩家，只是单纯地进了贼？”
玩家可以看见物品信息，没道理把艾芙蕾雅标志性的大剑留下。
内衣锁也该被带走才对。
“不管是不是，结论不会变。”陈医生道，“我和黄芽找到的这些线索，不一定是关于艾芙蕾雅的全部线索。”
“没关系。”顾池道，“我们可以一边清理阴影一边找。”
正好可以二次验证崔丝莉是否为关键NPC。
剩下两个区域也得去，解锁世界观和成就条件，反倒是血雾区的成就顾池现在不着急了，反正要干掉诡则，实在不行，等任务完成得差不多，再倒回去吼一声也一样。
“那就先这么定了。”
“明天石像区，开刷！”
窗外夜色撩人。
晚餐后不久，就在顾池进浴室洗澡、铃猫听着水声幻想自己今晚会不会被绑时，下午才被光顾了一次的盛放庄园，又迎来了两位新的客人。

第一百一十五章 杀死诡则的方式
夜色下，两道人影悄悄潜入盛放庄园。
他们是翻墙进来的。
庄园的围墙并不高，都不用飞，轻轻松松便能翻越。
豪宅紧闭的大门也拦不住他们。
作为硬核玩家，严树与李杰精通各类实用的生活小技巧，其中便包括开锁。
只听“啪嗒”一声。
门开了。
两人对视一眼，严树拉开门，首先进入别墅。
下一秒。
啪！
“嘶——”
严树猛地瞪大眼睛，脸色涨红，险些没叫出声来。
往身下一看，一块木板嵌着钢圈，正死死夹着他的脚。
严树：艹！
哪个混蛋把捕鼠夹放在门口？！
还不止一个，而是放了一排。
有特么这样抓老鼠的吗？
严树想骂人。
李杰却隐隐感觉不太对。
老玩家的嗅觉是很敏锐的。
捕鼠夹摆这个位置明显不正常，会不会是有人故意设陷阱搞他们？
李杰索性摸索着墙边，直接打开了灯，奢华的水晶吊灯明光大放，瞬间照亮了宽敞的客厅，强烈的光线反差让他忍不住眯起了眼，但仍旧可以看出他目光中的警惕。
可意外的是，客厅里的一切似乎都很正常。
干净，整洁，贵气，地板打蜡抛光，是想象中豪宅的模样。
难道是自己想多了？
李杰并未发现其它陷阱。
直到他上楼梯时，一个脚滑，像坐滑梯似的“咚咚咚”摔了下去。
“淦，润滑油！”
这水润的滑溜劲，多半还是游戏商城里卖的那一款。
于是李杰的脸也憋得涨红。
现在可以肯定了，有玩家赶在他们之前来过盛放庄园。
不可能是NPC，NPC没这么闲！
不出意料，接下来两人打起十二分精神与警惕，在别墅内一顿搜索，毛都没搜到一根，也没发现其它陷阱，好像对方知道他们不会再上当一样，让他们与空气斗智斗勇。
就很搞心态。
三个小时后，毫无所获的两人各自干了一杯烈酒以示庆祝，退回到石像区。
这里是醉鬼的天堂，酒吧随处可见。
他们进了自己常去的那家，点了一份宿醉套餐。
说是宿醉，其实用不着喝那么狠，套餐包含的酒比较多，主要用途是续杯。
“我敢打赌，绝对是他们三……嗝！”严树说着打了个酒嗝，却丝毫不影响话语的完整性，他并不知道顾池三人的名字，但对方颜值超标的脸和那个可爱的少女给他留下了非常深刻的印象——都是他想要的。
最主要这三个人里，有两个进本时表现都和他们一样，非常冷静，且反应极快，立刻想到了血雾区的诡则，之后又离团单走，这都说明对方是有恃无恐，对自己信心十足的老玩家。
很不巧，他们也是。
“没关系，一点线索分而已，让给他们了。”李杰哼了一声，张口间满是酒气，“就算真有一把剑，他们也抢不过我们。”
进本时三十个人都在血雾区，顾池三人往恶灵区走，他们则故意挑了相反的方向往风化区去，事实证明，他们的选择非常正确。
第一天他们击杀阴影诡物就爆出了一条线索，他们跟着这条线索顺藤摸瓜，去警局打探了一波消息，最后找到一个名为“艾伦”的收藏家。
死者是艾伦的表亲，艾伦家里摆满了价值不菲的珍贵藏品，其中有一颗从珠宝贩子手里买来的宝珠——
【蒙尘的祈祷：可与扭曲之源产生共鸣，获取光明庇护，不惧一切诡则，但黑暗渐长，遮挡了天空，它已感受不到寻找光明的路】
这是一件可以让玩家无视诡则的剧情道具。
宝珠到手后，李杰与严树第一时间根据艾伦给出的信息找到了那名珠宝贩子。
一番礼貌的询问后，珠宝贩子供出了小偷。
小偷狡猾得很，光常用的落脚点就有好几个，他们找了整整一天才把人逮住，收获了关于艾芙蕾雅与盛放庄园的情报，同时获得了另一件剧情道具的线索——
【黯淡的曙光：可与扭曲之源产生共鸣，永不停歇，永不力竭】
没理解错的话，这是无限蓝条。
他们花了小半天从一位富商手里把这条项链拿到了手。
情报中的艾芙蕾雅还有一把剑，这把剑应该代表至高的攻击，足以秒杀这两天传得沸沸扬扬的噬人恶灵。
这样一来，续航＋攻击＋防御一套就齐活了，能直接让玩家成为下一个诡爵。
对于顾池通过诡则杀死恶灵这波操作，李杰个人还是很佩服的，可恶灵终归只是恶灵，不是诡则本身。
李杰还不确定这个副本的最终目标是什么，但能猜到一定与诡则有关。
而极有可能总共才三件的剧情物品，他们获得了两件，这是什么呢？
是优势！
是大大的优势！
就算剧情物品不止三件，他们也是掌握了通关副本的半截钥匙，最终大家合作，不一定谁的评分更高。
“明天去枯萎区和恶灵区刷阴影，早点解锁这两件道具，顺便找找关于最终目标的线索。”李杰喝得有点麻，但也没有全麻，下面该怎么做他还是知道的。
“如果路上碰见其它玩家，就把咱们的家伙亮出来给他们瞧瞧，多几个萌新打打下手也不错，只要找出最终目标，这个本就稳了。”
“来，干！”
……
次日。
众多玩家都行动了起来。
不仅是顾池与李杰等人，余下不少人也在努力寻找线索。
昨天被警察逮捕的两名玩家的确是故意为之，警察要是不肯去接他们，他们自己也会找上门。
阴影的试验品都是死刑犯，不论是哪个死刑犯遗留在阴影之中的物件，只要把它当成线索，与警局的接触便不可避免。
区别只在于谁快谁慢。
只有一个城市的副本，游戏时间一般不会太长，不抓紧些，连线索分都混不到。
当然，也有干脆摆烂的玩家。
更新前的S本都通不了，更新后就更通不了了，他们甚至连任务都不知道。
不如在恶灵区躺平，每天吃吃喝喝，找两个金发妹子聊聊人生，谈谈理想，等着看大佬们发挥就好。
这天晚上。
顾池四人踏入了另一处庄园。
诡序之都的狗大户真不少，他们根据警局给的情报一路刷过来，十个阴影有七个都在空出来的私人住宅里，剩下的分布在各个阴暗的小巷，酒店、饭馆这样的公共场所少之又少。
刷阴影是一个相对枯燥的过程。
陈医生作为主力输出，力量达到了恐怖的31点，光看他白大褂和粉西裤的骚气外表，完全想象不出这是个怎样的猛男。
再加上黄芽的歌声辅助，陈医生几乎是一刀一个小朋友，阴影诡物在他手中撑不过半秒。
怪又出得慢，很多时候站好位，连拉怪的环节都可以省掉。
铃猫只负责保护顾池和黄芽。
顾池则专心违反阴影规则。
陈医生单人刷怪，效率依然很高，只是刷久了有些累。
或许喝了酒，顾池变得感性了些，不忍看甜甜一个人辛苦操劳，便准备试一试枪斗术，正好与陈医生练一下配合。
毕竟他们以后可能会经常组队。
于是顾池左手拿着一瓶诡士忌，右手掏出灰鹰手枪。
铃猫十分懂事的握住顾池的枪杆，顾池将枪往前一送。
“咔咔。”
上膛完毕。
此时一只具备实体形态的诡物正好刷出来，白面獠牙，像是吸血鬼，顾池当即扣下扳机。
“砰！”
陈医生反应多快啊。
他和顾池相处了这么久，早就培养出了青梅竹马般的默契，打配合什么的，根本不需要多说话。
更何况，他始终都留了一丝注意力在顾池那，小怪刷出来的那一瞬间，陈医生便知道顾池一定会开枪。
小怪与他与顾池三点一线，陈医生想也不想便往一旁闪去——他相信顾池的枪法！
岂料！
顾池这子弹射出来是一条奇妙的弧线。
他这一闪，刚好闪在子弹上。
今夜酒不离手。
醉人的夜色中，响起一声狼嚎似的惨叫。
陈医生：“嗷——！”
顾池：“……”
铃猫：“……”
黄芽：“……”
这人怎么往枪口上撞啊？
吸血鬼一看陈医生出血了，双眼迸发出兴奋的光芒，飞快向陈医生飘去。
铃猫赶紧给陈医生来了发治疗术。
陈医生疼痛稍缓，甩手一刀便将吸血鬼送去见了上帝，随后捂着仍在流血的肩膀，痛心疾首道：“这么近你也能打歪？？”
顾池也痛心疾首：“你不相信我！”
陈医生：“？？？”
你对着我开枪，难道我不该躲吗？
陈医生并未看清子弹的轨迹。
正常人也看不清。
枪灰的子弹属于“凡物”，没有特效。
顾池解释：“我的子弹会拐弯。”
黄芽：“？”
铃猫：“？”
真的假的？
有这种枪法？
见多识广的陈医生迅速反应过来：“枪斗术？”
顾池点头，补充道：“5级。”
“小看你了，换个地方再来！”
“不对，等我取个子弹先。”
治疗术可以治愈伤势，减缓疼痛，并在一定程度上加速伤口愈合，但它不能融化子弹。
陈医生也是个狠人，猛灌一口酒，拿起手术刀，径直刺入肩膀。
顾池三人表情都皱成了一团，这真是看着都疼啊！
陈医生却只是咬着牙，手腕微微转动，松了松弹孔，随即放下刀，换上一个小镊子，精准的将带血的子弹夹了出来。
熟练得让人心疼。
顾池感觉自己在看抗战片，陈医生就是那个徒手撕鬼子的大英雄。
“别光看啊，来点治疗术啊喂！”后劲上来了，陈医生满头大汗地怪叫。
“哦哦！”铃猫连忙再给陈医生回了两口血。
顾池忍不住问道：“你以前被枪打过多少次？”
陈医生拿着酒瓶子站起来，又喝了口酒，歪嘴一笑：“如果退出副本身体不会复原，我的伤疤将覆满全身。这，就是一名退役特种兵光荣的一生！”
这一刻，铃猫与黄芽仿佛在他脸上看到了两个字——兵王回归！
顾池替陈医生感到庆幸：“还好宝贝没事。”
陈医生：“……”
其实。
有过事。
只不过是伤心往事，不提也罢。
顾池从吸血鬼身上搜出来一张面值500的雅戈纸币。
看来不仅是玩家会舔包，诡物也会。
【染血的零花钱：一个可怜的孩子想去菲娜咖啡厅买杯咖啡，可惜没能买到】
犯困属于“非清醒状态”的一种，像咖啡这类提神却又很难使人兴奋过度神志不清的物品，在石像区少得可怜，更别说卖咖啡的咖啡厅。
很久之前有过，也在很久之前倒闭了。
现在离这里最近的一家咖啡厅就是枯萎区的菲娜咖啡厅，而那刚好是黛茜上班的地方。
这是顾池等人今晚找到的第一个与死刑犯没关系的线索，可它仍旧指向了崔丝莉。
“好像这个副本也没有想象中那么难？”顾池歪头看向铃猫，“崔丝莉打算用来对付诡则的方式想到了吗？”
微醺的铃猫脸蛋红扑扑的，眼珠子转溜两下，说道：“我觉得和人数有关。”
崔丝莉传单的内容是一幅画——一个女人站在广场上，把手放到嘴边，向天空呐喊。广场的喷泉雕像还原度非常高，为了让人知道这是哪，崔丝莉还特地标注了“血雾区”，画的下方则是一行字：「请在日落时像她一样勇敢」。
崔丝莉让自己的朋友违反诡则，发传单则是为了让更多的人一起违反诡则，那是不是说明，崔丝莉认为只要人足够多，就可以像推翻暴君的统治一样推翻诡则？
“八九不离十了。”
无形的诡则，需要无形的力量来对抗。
这与“信仰之力”或“众生愿力”是一个道理。
顾池感叹：“生不逢时啊。”
玩家虽是玩家，却也是参与到这个世界中活生生的人。
艾芙蕾雅找到了让自己变得强大的方式。
崔丝莉找到了或许能真正消灭诡则的方式。
可她们偏偏没能生在同一个时代。
艾芙蕾雅有权力，有实力，但没想到这点。
崔丝莉想到了，却又不具备艾芙蕾雅那样的号召力。
她们各自差了一些运气。
或者说，是诡序之都的人们差了一些运气。
“走吧，去下一个阴影点。”
顾池将染血的纸币放在一棵树下，用一块石头压好，与众人一起离开庄园。
最终目标和通关方式都已确认，副本也差不多该结束了。
……

第一百一十六章 《最强大的力量》
第五天，顾池四人来到了诡序之都的最后一个区域——风化区。
所有金色成就的完成条件全部解锁完毕。
【石像区】
【品性兼优的酒鬼（我和一名魅力值大于7点的异性喝得酩酊大醉，竟神奇的没有对她伸出魔爪，我真是个好男人）】
【风化区】
【大丈夫能屈能伸（不要问我为什么走路时一弯一直，我在练习身体的柔韧性）】
【诡序之都】
【六金岁月（完成以上全部六个金色成就后自动达成）】
系统不止一次提到“魅力值大于7”，这应该是净土判断一个人是不是美女帅哥的基础标准。
铃猫与黄芽都符合要求，顾池自己也是个正人君子，品性兼优相当于一个常驻BUFF，石像区的成就自然没什么难度。
昨晚刷完阴影，顾池便把号称酒量很好的铃猫给灌醉了，醉得还不是一般的厉害，迷迷糊糊说着什么“捆我”、“紧一点”之类的奇怪的话，听得同样有些迷糊的顾池很是费解。
不过结果是好的。
顾池轻松收获了0.1的魅力值。
但风化区的成就……
顾池：“……”
难度也不是很大。
只是比诡则本身更加抽象。
不能直立行走——看这意思，诡则应该是根据行走时落脚的动作进行判定，只要在脚步落下之前弯腰，就可以规避诡则。
顾池试着在脑子里模拟了一下这个画面。
那蹑手蹑脚的模样，比练习两年半的舞步还美，简直不忍直视。
可是有什么办法呢？它给属性点啊……
权衡之下，顾池只得忍痛放弃偶像包袱，面无表情地开始鬼畜。
陈医生三人笑得可欢了，但笑着笑着又觉得不对，这货该不会是在做成就吧？
陈医生：“……”
铃猫：“……”
黄芽：“……”
于是顾池身后，多了三个同样身体大幅度抽搐，面无表情的人。
路过的行人：“……”
这是什么新型多动症吗？
【完成金色成就：大丈夫能屈能伸（你的腹肌因此得到了锻炼，以后将更加能屈能伸）】
【获得属性加成：0.2（体质）】
走了大概一百米，系统提示弹了出来。
0.2。
顾池忽然觉得，这偶像包袱丢的也不是很亏。
现在只剩血雾区大声讲话的成就没做了，从难度上来讲，这是所有金色成就中最难的一个，可如果是在不清楚成就达成条件的情况下，它似乎又是最简单的一个，只要通关，很大概率可以在无意之中完成。
估摸着也就0.1了。
顾池拿出阴影地图看了眼，继续刷怪。
风化区是五个区域中最大的区域，它包含了一个小乡镇，有一片面积辽阔的种植区。
这会又是秋季，站在高处眺望，能看见如金色海洋一般的麦穗。麦田里有一个木屋风车，风一吹，麦穗轻轻荡漾，风车也缓缓旋转。
这里的风景，有着现实世界也难得一见的美好与安宁。
除了阴影。
风化区占地宽广，阴影自然也多。
即便有一部分阴影已经被其他玩家清除，他们依然刷到了大半夜，快凌晨1点时才把地图上的小黑点清理干净——其中也有陈医生暂时离队的原因。
下午他们得到了艾芙蕾雅住宅失窃的线索，陈医生抱着“事不宜迟，迟了也好歹去看看”的心态，立刻前往追查，输出的重任就落到了顾池的肩膀上。
有夏泠给的大砍刀，顾池平A伤害不算太低，多来几下还是能干掉诡物的。
解决掉最后一处阴影，顾池擦刀收工。
“我们去血雾区休息吧？”铃猫提议道。
风化区的诡则与石像区类似，都很容易让人在晨间起床时GG。
血雾区更安全。
而且他们这里离血雾区也不远，走一会儿就到了。
顾池想了想：“行。”
对于队友合理的要求，顾池向来不会拒绝。
铃猫见他答应，嘻嘻笑了一声，开心地跑到前面带路。
碍于诡则，铃猫没法蹦蹦跳跳，但可以从脚下轻快的步伐看出少女心中的欢悦。
她弯着腰在夜色中快速前行，像极了一只寻到食物的小仓鼠。
顾池：“……”
他没太看懂。
不在风化区睡觉而已，至于这么高兴？
半个小时后。
三人来到最初入住的安德尔酒店。
吧台还是那个吧台，接待小姐姐也还是那个接待小姐姐。
又一次见到顾池，她连纸条都没递，直接缩到吧台下，撒出一把房卡。
顾池：“……”
你好自觉。
这家安德尔酒店没有其它阴影，顾池扫了一眼房卡，与上次一样选择了602。
为了避免产生不必要的误会，顾池特地将安德尔的私人金卡亮给接待小姐姐看了一眼，表示他们这次不是白嫖，是尊享。
回到房间后，黄芽实在憋不住碎碎念的冲动，又给自己喷了一嘴。
顾池则脱掉外套，先进了洗手间刷牙。
血雾区的一切还是那么安静。
时间已经较晚，没有交流环节，该洗洗该睡睡，这时候的安静倒也令人舒适。
顾池还在想，铃猫想来血雾区休息，那她本质上是不是也是个喜欢安静的少女？
副本里相处这么多天，铃猫也的确文静乖巧。
性格非常讨喜。
顾池暗暗点头，他看人一向挺准的，感觉自己的判断应该没错。
直到铃猫递来一张小纸条——
「别忘了绑我」
顾池：“……”
好的。
前言收回。
这个少女有问题。
只是，虽然有问题，顾池也不得不满足她。
前几天还有两人不声不响地死在了夜里，死因多半是说梦话，该绑还是得绑。
于是在黄芽难以置信的目光中，铃猫终于得偿所愿，被顾池五花大绑，拎起来扔到了床上。
这两人玩真的？
黄芽默默端起一碗削好的水果，去了另一间卧室，心中不停念叨：非礼勿听，非礼勿视……
顾池：“……”
好像有人误会了什么。
他想了想，黄芽自己搞定了自己的嘴，似乎用不着他帮忙？
那就这样吧，顾池也懒得解释，转身回屋睡觉。
略微燥热了一会的空气重归于寂。
三人各自休息，其他玩家却还在挥洒汗水。
不洒不行啊，要抢分啊！
阴影总共就这么多，不趁大佬们睡觉时多捞点，怎么抢得过？
到目前为止，本里还剩14个玩家。
除了两个摆烂的，其他人都在刷刷刷——刷小怪本身也是玩家们最擅长的事。
被黑暗侵蚀的剧情道具则像是进度条，玩家们每清除一个阴影，上面的灰尘便会消散几分。
次日早上。
顾池等人刚上桌，拿起刀叉准备吃早饭，陈医生便打来电话。
“有一个坏消息和另一个坏消息，你想先听哪个？”陈医生问。
顾池：“？”
陈医生：“第一个坏消息，艾芙蕾雅有个球，被其他玩家拿走了。”
顾池：“……”
陈医生：“第二个坏消息，艾芙蕾雅还有条项链，也被其他玩家拿走了。”
顾池：“……”
陈医生：“你怎么不说话？”
顾池：“……”
你猜？
陈医生反应过来：“哦，你们在血雾区是吧？那行，先过来再说，我在恶灵区等你们。”
说完便挂了电话。
血雾区应该还有些阴影，但顾池三人没刷了。
他们并不了解其他玩家的心态，刷阴影只是为了解锁大剑——或者说为了快点通关。可如果除了大剑，还存在其它两件同类型道具，并且都在别人手里，那就没有再刷的必要了。
此前他们是自己给自己打工，现在别人的道具比他们多，再刷下去，更多的就是他们帮别人打工了，他们解锁一把剑，人家解锁一条项链和一个球，不划算。
不如让对方自己去刷，他们好好琢磨一下该怎么抢分。
铃猫与黄芽也听到了陈医生的坏消息，三人迅速吃完早餐，前往恶灵区。
上午十点，众人在一家咖啡厅汇合。
“现在的情况对我们不太有利。”陈医生说道，“那两件道具在同一个队伍手上。”
“作用是什么？”顾池问。
陈医生：“不清楚，但其中一件应该是让玩家可以抵挡诡则。”
他最初以为裁决大剑就是艾芙蕾雅无敌的原因，现在看来完全不是那么回事。
剧情道具共有三件，意味着“无敌”是凑齐三件道具之后才有的最终效果，其中大剑代表极致的攻击，宝珠或项链代表极致的防御，剩下一件不好猜，大概是回蓝或者免疫负面效果之类的功能性道具。
而诡则须集众人之力对抗——这本身便已经是一种输出方式，那同样用于输出的大剑，很有可能是三件道具中对玩家帮助最小的一件。
“也不一定。”
顾池思索道：“剧情道具一般都有用处，或许最后得靠这把大剑来补最后一刀。”
陈医生摇头：“没用的。”
又回到那个解答题的例子——最后一刀相当于给出答案，如果没有对应的解题过程，分数再高也高不到哪去。
评分机制就是如此，这不是理论，而是陈医生经过无数场游戏亲自得出的结果。
“我们现在只有两个选择。”
“要么跟他们合作，能拿到什么评价算什么评价，这个本就这样了。”
“要么……”
陈医生顿了顿道：“我去把道具抢过来。”
“可这不是PVP副本啊。”铃猫弱弱地问，“这样会不会不太好？”
“是不太好，但人总是会面临各种各样的选择。”陈医生无奈道。
他也不想活成自己讨厌的样子，如果这次征召只有他自己，没碰上顾池，那他就躺平了，评价低一个档次也没关系，可问题是他碰上顾池了啊。
顾池没告诉过陈医生自己的游戏场次和等级，可陈医生看得出来——他有一件很好用的PVP装备，能看到其他玩家的属性总和。
他只是一条力量属性都有31点，而顾池五条属性加起来还不到40，这不妥妥是初入净土的小萌新吗？
这也是陈医生一直坚定的认为自己可以带顾池起飞的原因。
对于新人玩家而言，每一场征召都至关重要，哪怕多一件装备或一个技能，都是极大的战力提升，所以只要顾池开口——都不用开口，只需给他一个眼神，那这个坏人，就由他陈甜甜来做！
顾池正打算问一下评分细则，外面却突然传来一阵惊呼。
“哇！快看，那是什么？”
“神迹、这是神迹！”
“我从未见过如此耀眼的光芒，它比隔壁苏珊婶婶用来踩我的小皮鞋还亮！”
顾池等人不由看向窗外。
只见远处的建筑群后，有两道金色光束冲破了笼罩天空的阴影，直入云霄，像是两条通往光明的阶梯，留下阵阵神辉，经久不散。
铃猫眼睛微微睁大：“是那两件道具吗？”
“刷得这么快？”昨晚不是还有五分之一？
顾池疑惑地从包里拿出大剑，却看到原本被黯淡无光的剑身此刻已变得一尘不染，其上铭刻的格纹通透明亮，刃边隐隐散发着高贵圣洁的淡金之光，仿佛可斩尽世间所有邪祟。
物品信息也发生了变化。
【执掌正义之裁决：虔诚地握住它，颂念光明，你将获得这个世界上最强大的力量。】
顾池看向陈医生：“你来还是我来？”
“你来。”
“行。”
顾池按照使用说明，一脸虔诚地用双手握住剑柄，丝毫不顾店员们怪异的眼神。
他们以为这是什么话剧演出排练。
直到顾池心中默念——
“光明。”
嗡！
一阵璀璨的金光自剑尖处迸发出来，如阳光般铺满整个咖啡厅，随后又收拢成一束浓光，贯穿众人头顶的天花板，冲向天际。
店员们怪异的眼神变成了震惊。
咖啡厅外的人群亦是大惊失色。
“这里怎么也有？！”
“我知道了！”
“两束光不够，得三束，因为三角形是最稳定的结构！”
“？？？”
铃猫虽是玩家，可如此近距离的观赏顾池激活大剑，多少也有点惊叹。
“好酷啊。”
也不知是说顾池还是在说特效。
视觉上陈医生赞同铃猫的说法，心头却叹了口气。
酷有什么用呢？
他们只有一酷，人家有两酷。
优势并不在他们这边。
顾池也无法否认这点。
可当感受到体内汹涌澎湃的力量时，顾池心头微动，打开个人面板，发现事情好像跟他想象中不太一样。
……
玩家：顾渊
当前性别：男
游戏场次：9
等级：11
体质：6（＋1.3）
精神：9（＋0.4）
灵巧：5（＋0.2）
力量：6（＋9999）
魅力：9（＋0.2）
天赋：炽火圣体
特殊：道法&#183;言灵
道韵：33／9999
技能：石肤术lv1（＋1），控梦术lv10（＋1），魅惑之手lv5，枪斗术lv5
……
顾池：“……”
这是真的获得力量啊？

第一百一十七章 是不是玩不起？
【悟道丹：「繁星&#183;武曲」专属道具，使用后可将你的道韵回复至上限。】
“我觉得不用抢道具了。”
顾池想了想，说道：“但是我有一个非常严肃的问题。”
“严肃”两个字自带严肃效果。
陈医生整理出一个认真的表情：“你问。”
顾池微微扬起手中的剑：“像这种可以大幅提升玩家战力的剧情道具，通常是用什么形式将战力赋予玩家？”
“固定伤害。比如将一把武器的攻击力调整到9999，这是强化玩家最简单有效的方式，剧情道具一般都是这样。”陈医生道，“只有数值需求过大，纯靠武器攻击很难满足任务要求时，才会出现属性加成或特殊技能，这种情况极少。”
武器攻击带给玩家的伤害增幅是加算，属性是乘算，这就是净土游戏的属性这么值钱的原因，说得夸张点，属性就是一切。
特殊技能也很离谱，不仅倍率超高，附带的效果更是一个比一个变态。
且因为「永恒烙印」这件道具的存在，特殊技能出现的概率甚至比属性加成还低，有些人玩了两三年都不知道特殊技能长啥样，陈医生就认识一个这样的霉B，是谁他不想说。
这个回答算是相当专业了，黄芽在心头默默给陈医生点了个赞。
顾池从中捕获到两个信息。
第一，力量9999属于正常数据，只是比较少见，不是BUG
第二，特殊技能极其稀有，但并不是没有，所以言灵术也不是BUG。
可这两个非常少见却不是BUG的点，交叠在一起却组成了一个比BUG还BUG的东西——无限言灵。
当初在北川秒一个圣人境也不过100多点道韵，而现在他有9999点道韵……
顾池甚至在想，他叫诡则一声，诡则敢答应吗？
还用得着走流程？
并且这都不是重点。
顾池的胸怀与格局可是很大的，能要两个，绝不可能只要一个。
通关奖励才多少？
真正收益巨大的是无中生有。
顾池此前在北川时便试验过，言灵术可以造物，除了那些他自己脑子里没有具体概念的物品，其他东西都可以用言灵术喊出来。
他完全可以利用这几乎五位数的道韵刷一背包的悟道丹，把无中生有变成无中生有之生生不息，然后再刷传奇、刷史诗、刷甜甜，想刷什么刷什么。
从贫困潦倒到狗大户不过是几句话的事。
唯一拿捏不准的地方——这么干会不会被“封号”？
顾池从来都不是个冲动的人。
小破游整天抠抠搜搜，他刷一堆东西出来，万一被发张红牌，甚至严重点真人GG，那他可爱的双胞胎青梅谁来照顾？
所以顾池说这是个严肃的问题。
可如果不是BUG，那就没问题了。
小破游自己考虑不周，跟他有什么关系？
顾池站起身：“走，我们回酒店。”
咖啡厅桌子太小，人也多，不好操作。
陈医生忙道：“你等会，还没给钱呢。”
这家咖啡厅是后付。
见他们要走，一个胆子稍大的女服务生唯唯诺诺拿着账单过来，顺便抬头看了眼被捅出个窟窿的天花板。
洞很大，透过这个洞，可以直接上天。
顾池哪会不明白对方的意思，他也不是欺负人的主，当下便开口问道：“多少钱，你说。”
女服务生也不确定，小声道：“要不，您您留个电话？”
“算了。”反正最后一天了，都给她吧。顾池摸了摸荷包，却发现包里已经没剩几个子，钢镚纸币加起来只有三百雅戈不到，他才想起他们前两天喝酒，喝的全是好酒……
但没关系。
顾仙尊怎么会缺钱？
“我有十万雅戈……带编号的真钞。”顾池严谨道。
【道韵－2】
他手里立时出现一沓钞票。
铃猫：“？”
黄芽：“？？”
陈医生：“？？？”
什么大变活钱？
顾池豪气万丈的将钞票塞到一脸懵圈的女服务生手上：“拿着，不用找了！”
说完，昂首阔步出门而去。
没走两步又停下，倒回来。
小半月没这么富裕过，他差点忘记一个富裕的人该怎么走路了。
恶灵区安德尔酒店的金卡套房一直没退，下一步回房就好。
顾池依次点过三人：“你们三个，跟我一起回酒店。”
“唰！”
三人一阵眼花，再看清周围的景象时，已经回到酒店套房的客厅。
陈医生：“？？？”
黄芽：“？？？”
铃猫：“？？？”
她手里还拿着一杯咖啡，想着喝完再走，不要浪费，结果顾池太快，把她的人和杯一块儿带了回来。
此时的铃猫目光呆滞，小脑瓜嗡嗡作响，眸子里写满了问号，完全不明白刚刚发生了什么。
这是仙术吗？
顾池已经开始操作，根本没给他们发问的机会。
他服下悟道丹，道韵瞬间飙至9999，并开口道：“来一颗悟道丹。”
【道韵－50】
话落，一粒崭新的悟道丹出现在掌心。
“这么便宜？”顾池狐疑。
他打量着手头的丹药，这该不会被当成是带不出去的副本物品吧？
顾池重新开口：“我有一颗可以带出副本的悟道丹。”
【道韵－1000】
果然！
想把物品从系统手里偷渡过来，代价不是一般的大，相当于动了系统的权限，足足20倍消耗。
但是，顾仙尊支付得起！
“来18颗悟道丹，以及8颗可以带出副本的悟道丹！”
【道韵－8900】
剩49点，差1点就能再来一颗，强迫症很难受。
可现在不是难受的时候。
顾池果断一口将道韵回满，继续刷丹。
一边服用，一边制造。
好不容易从虚空挪移中回过神来的陈医生等人，见他这自产自销的操作，再度陷入了迷茫。
“他到底在做什么啊？”
“不知道……”
陈医生也没看懂，但他没有打扰顾池，只是静静地看顾池嗑药。
很快，顾池包里多出了99颗悟道丹，刚好一组。
按照20倍消耗来看，传奇估计是刷不了了。
裁决大剑貌似也没用，为玩家提供力量的是“扭曲之源”，不是大剑。
没猜错的话，这应该是类似于“世界意志”这样的东西，俗称本源之力，大剑只是沟通这股力量的媒介。
不如试试能不能直接修改属性。
属性才是净土游戏的最终答案。
顾池：“我的体质永久增长10点。”
没反应。
太多了吗？
顾池：“我的体质永久增长1点。”
还是没反应。
顾池皱眉：“我的体质永久增长0.1点。”
依旧无事发生。
看来系统对属性的管控不是一般的严啊……
那继续刷道具吧，试一试史诗。
顾池：“我有一个永恒烙印。”
【道韵－150】
这个可以，就是有点小贵。
一颗悟道丹只能刷3次。
不过想到它连特殊能力都能固化，贵一点好像也不是不能理解。
顾池照本宣科：“来三个可以带出副本的永恒烙印。”
【道韵－9000】
这回陈医生听懂了，并看着顾池手中散发着暗金光芒的虚幻符印打出一长串问号：“？？？？？”
所以这家伙是在卡BUG刷游戏道具？？
怎么可以这样！
快多刷点！
甜甜也想要！！
顾池仿佛听到了陈医生的心声，一颗悟道丹下去又是三个永恒烙印。
反复两次后——
【获得永恒烙印＊12】
这东西不嫌多，顾池打算也刷满一组。
于是继续道：“我还有三个永恒烙印。”
顾池摊着手。
像是化缘的老和尚。
可这一次，永恒烙印没再出现。
反倒是眼前跳出一行小字。
【不，你没有！】
顾池：“？”
这是啥？
净土管理员？
顾池装作没看到：“我说有就有。”
“叮！”
【私人公告：特殊能力“道法&#183;言灵”将暂时无法创造可带出副本的物品（包括不限于各类老硬币），感谢你的使用，再见。】
顾池：“？”
什么意思？
玩不起是吧？
连老硬币都不让刷？
陈医生见他停下动作，心头大概猜到了原因，试探地问：“修复了？”
“嗯。”顾池一脸意犹未尽的表情。
他现在非常理解女生逛商场时买买买的感觉，真的很爽。
可惜小破游不持久，他才逛了两家店，就不让他白嫖了。
铃猫这时也反应过来，眼角流下了羡慕的口水。
她自己虽然没获得过永恒烙印，但在论坛上看别人聊过，知道这是有钱也很难买到的东西。如果运气好烙个特殊能力，说不定能原地起飞，这是不分男女老幼，每个玩家都渴求的珍贵道具，她一个小小的奶T，怎么能不羡慕嘛……
不过羡慕归羡慕，她的口水却是流给顾池的。
这个男人本身就很厉害，现在又有了这么多技能锁，她还想什么自行车呢？
只要挂在顾池身上，她都不用发力，顾池就能带她飞！
黄芽就没想那么多，此刻她心里只有一个问题——
现在被绑还来得及吗？
“悟道丹。”
顾池又刷了一把悟道丹。
系统只是暂时禁止了“打包带走”的行为，在副本中点餐的功能并未受到影响。
他依然有着无限多的道韵。
顾池这才问了陈医生之前想问的问题——关于任务评分的细则：“如果我们不按正常流程攻略副本，换个更简单粗暴的方式达成最终目标，任务分应该也可以拿满？”
“能。”陈医生肯定道。
这种情况得换一颗更贴切的栗子——诡则相当于BOSS，不管玩家用什么方式，只要能让她掉血，评分便能增加。
如果可以一剑把BOSS秒了，那这一剑既是结果，也是过程，BOSS值多少分，玩家就能拿多少分。
这和顾池预想中差不多，有了资深玩家陈甜甜的确认，他便没什么可担心的了，也不用去抢什么剧情道具。
作为一个热爱和平的玩家，顾池觉得自己是善良守序，他从来不喜欢抢别人东西。
顾池对着众人道：“都把头伸过来，我给你们上个BUFF。”
……
与此同时。
严树与李杰已经行动起来。
就在昨晚，他们结合所有线索，终于彻底理清了这个副本的通关思路。
关键词——扭曲之源！
副本背景为扭曲之地，扭曲之源即是世界之源。
诡则之所以强大，不可违抗，亦是借助了扭曲之源的力量。
如果说他们寻到的宝珠与项链是玩家获取世界之力的媒介，那所有生活在诡序之都的人们，则都是诡则的媒介。
从最初经历末日后苏醒过来、肩负人类文明希望的“火种”开始，每个人都恐惧黑暗，恐惧死亡，恐惧未知……这些“恐惧”随时间加深，在他们心中的土壤生根发芽，长出一片挥之不去的阴影。
他们越是害怕，阴影越是壮大，最终引起扭曲之源的共鸣，融合世界之力形成一条条诡谲莫测的规则，投射到这片土地的每个角落。
他们有人不敢站起来，于是有了风化区。
他们有人不敢说话，于是有了血雾区。
他们有人害怕流泪，怕情绪崩溃，于是有了恶灵区。
他们曾经不愿面对残酷的现实与真相，于是有了石像区和枯萎区。
他们越来越畏惧诡则，于是诡则变得连提都不能提。
所以想杀死诡则，首先要杀死人们心中的恐惧——至少让他们变得勇敢，切断诡则与扭曲之源的联系，但凡有一个人服从诡则，诡则便能通过他源源不断地汲取世界之力。
这就是艾芙蕾雅失败的原因。
同样都引发了扭曲之源的共鸣，那把剑应该可以伤到诡则，只是杀不死，而只要杀不死，诡则便会迅速“痊愈”。
就像方才他们激活的宝珠与项链，两道光束明明已经贯穿了天空中的阴影，可光束一消，阴影又再度滋长，弥合，继续笼罩这片大地。
他们必须以身作则，告诉所有人诡则并非无法战胜。
只有万众一心，方可凝聚出最锋利的剑，如晨光破晓般刺破阴影，撕碎黑暗，让光明重现于世。
“升华了！”
李杰简直爱死了这个副本的主题——
当保持缄默者突然开口说话。
当满口谎言者突然勇于直言。
当不敢泪流者放肆地宣泄悲愤。
当卑躬屈膝者坚定地挺直腰板。
当曾经甘愿被蒙蔽双眼的人选择清醒。
当所有人同时站出来，大声斥责这个世界的阴暗。
这样的画面，光是想一想都令人热血沸腾，不是吗？
这个时代需要一个英雄。
而他——李杰，他就是这个英雄！
副本的通关流程已经无比清晰。
借助世界之力成为人们的信仰，并领导他们向诡则发起反抗，最后一剑斩之。
用玩家的话来说就是刷声望。
他们可以无视诡则，不分昼夜，像总统大选一样去每个大街小巷做演讲——不用担心人们不信，诡则杀不死他们，这就是最有力的证明。
李杰完全想不到顾池等人拿什么来和他争这个领袖之位。
此刻他们已是召集余下所有玩家——包括摆烂那两位，并各自通过这几天发展的人脉关系，在不能说话的血雾区聚集了一大波民众，举办起了第一次演讲大会。
广场上人山人海。
“诸位！”
李杰震声道：“这是个激动人心的时刻！”
“我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要和大家宣布！”
“是不是很好奇我为什么能在血雾区说话？”
“因为我心向光明！”
“还记得许多年前的艾芙蕾雅吗？”
“她是曾经的诡爵，是我们的英雄，而现在、此时此刻，你们即将见证下一位诡爵的诞生，他将带领你们走出黑暗，杀死诡则，获得真正的自由。”
“没错，这个人就是——”
轰！
李杰还没来得及报出自己的名字，天空突然传来一道威严淡漠的嗓音，如天雷般在众人耳边炸响。
“血雾区诡则，下来说话。”
……

第一百一十八章 整个大活
这一嗓子把李杰喊得愣了一下。
抬头看去，只见一道人影双手杵着一柄金光闪闪的大剑，悬空而立。
那金光渲染着他的衣衫，阳光渗过阴影照射下来，令他整个人都蒙上一层圣洁的光辉。姿势一摆，架子一端，仿佛一位等待仆从觐见的圣王，优雅而高贵。
李杰：“？”
他在干嘛？
耍帅吗？
严树和其他玩家也摸不着头脑。
耍帅就算了，毕竟确实帅，可他声音怎么那么大？
而且他刚才喊的什么？
血雾区诡则，下来说话？
众玩家：“？”
这是把诡则当活物呢？
反应过来的李杰心头微恼，这可是他人生中第一次演讲——游戏和现实都是第一次。他好不容易铆足情绪，起了状态，结果名字都没报出来便被莫名其妙地打断，就好像看小电影看到关键时刻突然卡顿，李杰真是憋得难受。
更难受的是，广场上所有民众的注意力都被吸引了过去，全部抬头望着对方，让他想继续都继续不了，气得李杰想冲上去给这家伙来两拳。
他为什么把第一场演讲设在血雾区？
除了可以直观彰显他不惧诡则之外，不就是防着顾池等人跑来“捣乱”，争夺发言权吗？哪知这货嗓门居然这么大，并且还会飞，隔着十多公里都能抢他风头。
有声音类技能了不起啊！
你以为吼这么大声，诡则就听得懂人话？
它又不是个东西。
就算真能听懂，也必然是极其强大的存在，你叫下来人家就下来，凭什么？
李杰有一肚子槽不知从何吐起。
直到眼前的天色忽然亮了几分。
诡序之都的天空永远是灰色，生活在这里的人们早已习惯，玩家们自然也留意到了这点。每个人对光线的变化都非常敏锐，此刻亮度明显超过以往，他们下意识便将目光挪向头顶，看见了令自己永生难忘的一幕。
城市上空那如同巨大灰幕、从未消散过的阴影，突然裂开了一道口子，像是一块画布被人割开一角，随后撕裂，卷起来，从一端卷至另一端，卷出大片空白的缺口。
炽亮的阳光从这缺口照进来，竟隐隐有些晃眼。
李杰睁大眼睛。
他发现阴影被撕掉的部分完全没有要愈合的迹象。
周遭的灰雾如水波般沉浮摇动，却始终没去弥合这个缺口。
就像一池子污水被人打了一拳，水面凹下去便再没有复原，一直在那凹着。
李杰：“？”
众玩家：“？”
这合理吗？
更不合理的还在后面。
那卷成一团的阴影幽黑深邃，好似浓稠的墨水，它从天上飘下来，在众人见鬼似的目光中化成一道身着漆黑长袍，浑身邪气缭绕的人影，“噗通”一声跪在了顾池面前。
明明两人都在空中，明明只是跪了个空气，可不知为何就是有跪在石板上的声音。
李杰：“？？？”
严树：“？？？”
众人：“？？？”
有那么一瞬间，李杰甚至以为自己精神分裂，产生了幻觉。
他看到了什么？
诡则有实体？
且是个人？
还在向顾池下跪？
李杰：“？？？”
这把剑有这么猛？？
此时此刻，诡序之都所有人都停下了脚步，惊惶不安地望着天空。
眼前正在发生的事情，已经超出了他们的认知。
在他们心中，诡则宛如魔神，哪怕强如诡爵都无法将它杀死。不论诡则是有形还是无形，它都是禁忌一般的存在，不可忤逆，不可提及。可是现在，它却跪在了一个男人面前？
这道黑影真的是诡则吗？
许多人都难以置信。
不是他们不想信，是不敢信。
诡则给他们带去的恐惧太过深刻，比起诡则的臣服，他们更容易接受这是一次盛大的魔术表演，只是为了让他们在心中出一口恶气。
李杰也无法相信。
理智告诉他不应该是这样，不可能是这样。
诡则要是真这么容易杀死，当初艾芙蕾雅为什么会失败？
艾芙蕾雅也有剑——不仅有剑，她还凑齐了全部三件剧情道具，可即使如此，艾芙蕾雅依然没能杀死诡则，更别说让诡则化为人形下跪，顾池凭什么可以？
不要说方式不对，顾池也只不过是吼了一嗓子，与艾芙蕾雅指天骂娘有什么区别？
根本说不通！
这诡则一定是假的！
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事，却让李杰不得不信。
黑色人影跪伏在顾池身前，像一名认罪等死的囚徒，顾池将大剑放在它脖子上，直接斩下了它的头颅！
——这种当街斩首的方式，能极大程度地消除人们心中的恐惧与仇恨。
强行让诡则化为实体并跪下，比单纯杀死诡则的消耗要大得多，但也只扣了1／3的蓝条而已。
没办法，道韵多就是可以为所欲为。
顾池剑落，一缕缕纯粹的黑色如炊烟般自人形诡则的断颈处飘出，那颗面目不清的头颅落到地上，也迸化成一摊黑烟，被阳光一照便消逝得无影无踪。
这一刻，每个人心头都响起了一道细微的碎裂声。
顾池斩掉了诡则，也斩掉了他们心中恐惧的枷锁。
刚刚赶到血雾区的安德尔好似感应到什么，他拉开车门，从车上跳下，抬头看向顾池。
顾池点了点头。
安德尔无声地笑了，笑着笑着便发出了声音。
周围的人一个个都看着他，好像在等待他爆成血雾。
可一秒过去。
两秒过去。
三秒过去。
安德尔没有爆炸。
反而他的笑声越来越大，同时包含悲怆与痛快两种情绪，在安静的血雾区飘飘荡荡，经久不息。
广场上也有人颤抖着开口。
他在勇敢地尝试。
“我……”
“我可以……”
“我可以说话了？”
无人回答。
同样的问题便是最好的回答。
“我们真的可以说话了？”
“我的天，我竟然可以在血雾区说话！？”
“我们都能说话、都能说话了哈哈哈哈哈！”
短暂的沉寂与试探后，广场上爆发出猛烈地欢呼，声音震耳欲聋，让恶灵区与风化区的民众都受到了感染。
“他竟然真的能杀死诡则！”
血雾区已恢复光明，恐惧逐渐消散，不能提及的禁忌也不攻自破。
“我们要自由了……真正的自由！”
没有人再怀疑被顾池斩下头颅的是不是诡则——天空中阴影的缺口和血雾区人们的声音就是最好的证明。
顾池再度开口：“恶灵区诡则，下来。”
天色更亮，阳光更多。
第二颗漆黑的头颅落到地上。
安德尔越过血雾区与恶灵区的边界，笑出了眼泪。
越来越多的人不再压抑自己，积攒已久的情绪如洪水般倾泻出来，他们放声大哭，也放声大笑。
“去他妈的诡则！臭婊子！你的末日到了！”
“老子要把你做成靶子，每天镖你一百遍！”
顾池继续喊道：“枯萎区诡则。”
“石像区诡则。”
“风化区诡则。”
一颗颗头颅落地。
一个个区域被解放。
城市上空的阴影彻底消散，人们眼前的世界，忽然间变得前所未有的明亮。
他们此刻才明白，从前的自己眼里一直少了一种色彩，那种色彩叫做光明。
勒戈站在巷子里，望着碧蓝如洗的天空，那里好像有个女孩在对他笑。勒戈嘴唇颤抖，眼眶发红，终是忍不住捂着脸，脱力般跌坐在地上，嚎啕大哭起来。
咖啡厅靠窗的位置，阳光被雨蓬遮住了大半，桌子一半光亮，一半灰暗。黛茜坐在亮处，刘海映于额间的细影清晰可见，她静静看着钱夹里母亲的照片，看着看着眼泪便流了下来。泪水划过她的脸颊，滴落到照片上，将光线折射出记忆中欢愉的色彩。
黛茜不自觉地笑起来，相片上的崔丝莉好像也露出了笑颜。
一时之间，好像每个人都在笑。
只有李杰笑不出来。
他身旁有一个男人兴奋得手舞足蹈：“善良的演讲者，你没有欺骗我们，他真的带我们走出了黑暗，杀死了诡则，获得了真正的自由！”
“他是我们的英雄！”
“是这座城市的英雄！”
说着，男人冲上来，抱着李杰狠狠亲一口。
李杰：“……”
我特么不是那个意思！
我说的那个人是我，我才是英雄啊！
淦！
通关副本的流程明明是先刷声望，再削弱诡则的力量，最后杀死诡则。
可这个男人在做什么？
他居然直接把诡则干掉了……
干完之后才获得了声望。
顺序反了过来不说，还跳过了第二个最重要的环节。
李杰：“？”
游戏是这样玩的？
你完全不按套路通关是吗？
而且，为什么这个男人可以杀死没被削弱的诡则啊？
让诡则下来诡则就下来，像奴才一样乖乖跪在他的身下？
诡则有这么听话吗？他怎么不知道？
李杰不理解。
严树也不理解。
两个老玩家都不理解，其他玩家就更没法理解了。
摆烂的选手倒无所谓，舞会上的几名玩家却难免懊悔。
前两天刷阴影时他们看到过顾池——人数从三人变成了四人，新入队的玩家是那个唱歌很好听的马尾少女，说明顾池等人并不是完全不带新人。
早知道是这个结果，当初他们就厚着脸皮贴上去了啊，就算混不到任务分，加个好友发展下人脉也是好的嘛……
如今人分两空，就很难受。
但没关系，人与人的悲欢并不相通。
十个人的孤单，影响不了数百万人的狂欢。
诡则不复存在，没有比这更振奋人心、更值得庆贺的事情了。
警局局长感动得泪流满面，他大笑着朝天上开了两枪当作礼炮，并把局子里所有人都叫到了警局门口集合，站成一个方队，远远地向顾池行礼致敬。
安德尔的豪华轿车缓缓行驶在街道上，车身两侧拉起了油墨未干的横幅。
左边写着：「克里斯汀玫瑰会所今晚免费开放」
右边写着：「敬我们的英雄——Mr.顾！」
石像区，许多酒吧也重新写了个小黑板放在门外：「今夜全场的消费由老板自己买单！」
“从今天起，我觉得我们应该多一个节日了。”
“什么节日？”
“自由日。”
Free Wine，Free People。
曾经死气沉沉的城市逐渐变得热闹起来，这种改变是肉眼可见的，作为玩家的陈医生等人感受尤为清晰。
之前的诡序之都说不上是一张黑白照片，却也差不了多远，现在的诡序之都有了更加鲜活的颜色，不论人或天色都是如此，这才是一座城市该有的模样。有悲伤，也有欢笑。
在这之前，顾池给他们一人上了一个“下一拳打死诡则”的BUFF，可他们都没有用。
陈医生自然不会去和顾池抢分。
黄芽能通关便已知足。
铃猫就更不用说了，出本以后她又会忘记顾池的样子，这会儿多看一眼都是赚。
三人站在落地窗前，欣赏着这座城市的蜕变。
陈医生幽幽叹了口气。
这个本没飞起来，只能下一次征召再带顾池飞了。
最终目标完成，副本正式进入一分钟倒计时。
顾池享受了一会人们的欢呼，去把最后一个成就搞定，便回到酒店，又刷了一堆悟道丹，用糖果罐子装起来。
陈医生疑惑：“还能带出去？”
“不能，刷着玩。”顾池道，“我打算把它放在安德尔那，以后说不定能派上用场。”
扭曲之地他是第一次来，但肯定不会是最后一次。
陈医生感叹：“细还是你细。”
“那比不上你。”顾池道，“你都没有。”
陈医生：“？”
顾池跃跃欲试地提议：“想不想再变一次甜甜？我可以满足你。”
陈医生果断拒绝：“爬，不想。”
“只有三十秒了。”顾池友善地提醒。
陈医生想给他两脚：“三十秒也不变！”
“没劲。”顾池撇撇嘴，又看向两名少女：“你们呢，有没有什么愿望？”
9999道韵的言灵，勉强可以当个阿拉灯神丁。
黄芽俏皮地眨了眨眼：“大佬给个好友位？”
她显然会错了顾池的意。
不过顾池也没拒绝，点头答应：“出去加。”
还剩二十秒。
铃猫试探道：“再绑一次？”
黄芽：“……”
陈医生：“……”
顾池：“……”
你不会真是个抖M吧？
铃猫脸蛋微红，露出一个调皮的笑容：“我开玩笑的。”
多少真心话是以玩笑的方式说出口？顾池意味深长地看了少女一眼。
陈医生突然有个想法：“要不咱们整个大活？”
他并不确定顾池的特殊能力是言灵，但能篡改系统权限，是不是言灵都很牛逼，说不定能成。
“什么大活？”顾池问。
“艾芙蕾雅。”陈医生露出一个不怀好意的笑容，“你看能不能把她弄过来，我上个标记，有机会我们直接线下GANK她。”
顾池：“……”
我的甜甜，你可真坏啊！
游戏货币是以你的绰号来命名的吧？
时间还剩最后十秒。
顾池问道：“万一把人卡本里怎么办？”
“不会的。”陈医生道，“这BUG已经基本修复了，倒计时结束会把所有玩家强制踢出副本。”
“那我试试。”
顾池一颗悟道丹下去，开口道：“把玩家艾芙蕾雅送来我面前。”
他其实没抱太大希望，这已经属于穿越时空的范畴了。
可结果却……
【道韵－9998】
顾池：“……”
真行啊？
下一秒，众人身旁的空气扭曲起来。
一只金发蓝眸，穿着深蓝色连衣裙的萝莉少女出现在客厅，她的发型是优雅的公主卷，娇嫩的脸蛋白里透红，五官精致，稚气灵动，尤其是那双眼睛，好像会说话。
顾池几乎一瞬间就读懂了她眸子里的含义——
“What the f∧ck？！”
突如其来的情景变幻让艾芙蕾雅大吃一精，小脸上满是惊疑不定。
顾池：“你好。”
艾芙蕾雅目露警惕：“你是谁？”
她居然会说中文。
顾池：“我姓顾，名得白，全名顾得白。”
艾芙蕾雅：“？？？”
【《诡序之都攻略完成》！】
【奖励结算中……】

第一百一十九章 回归！道韵自由！
【《诡序之都》攻略完成】
【通关时长：138：41：22，评定：S】
【世界观探索：72％，评定：S】
【线索搜集（有效线索）：78％，评定：S】
【剧情任务贡献：63％，评定：A】
【最终目标贡献：100％，评定：Ω】
【解锁成就：12，评定：S】
【你看我是人是诡：你成功利用“诡则”白嫖了一间套房与一顿晚餐，这种行为是不道德的，我对此表示强烈谴责，希望下次你再这么做的时候，多加一个女孩。】
【我不对劲：你三次捆绑自己的队友，并令其中一名魅力值大于7点的异性对此念念不忘，毫无疑问这是她自己的问题，但抛开事实不谈，你难道就没有一点错吗？如果她因此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你就是她的领路人。她不对劲，你也一样。】
【欺诈大帅：你利用枯萎区诡则特性骗过了系统检测机制——你以为你骗过了系统，其实并没有，你的所作所为尽在净土掌握之中，我们只是不想管罢了。这条成就也早已存在，绝非临时赶工。】
【谁言人族无大帝：“莫说是人，就连诡则也无法违抗本座的命令！”——可这里是扭曲之地，不是武曲星，你是不是走错片场了？】
【六金岁月：你完成了该副本全部六个金色成就，体验到了各个诡区的风土人情。这是一次值得纪念的游戏旅程，你同时收获了丰厚的属性奖励与情绪价值，毕竟爆浆长棍的味道真的很不错，不是吗？此项成就为金色隐藏，它将为你带来巨额的全属性加成，相信我，你一定会觉得不虚此行。】
【点击查看更多成就……】
【特殊状态结算：自私的猎人——获得20％额外成就评分】
【成就评定提升：S→SS】
【综合以上评分，你在《诡序之都》副本中获得的最终评价为：SS】
【以下是你在本次游戏中获得的奖励：】
【老硬币＊1100】
【黄色小药丸＊3（稀有）：短时间内大幅提高你的机动性】
【群星与文明之舟＊1（史诗）：你可以主动选择下一次被征召时的副本背景】
【精致的豹纹小皮包＊1（稀有）：使用后获得一行额外的豹纹底色背包栏（10格）】
【风力精华＊1（稀有）：使用后可将任意一项等级不超过5的灵巧类能力提升1级】
【钢炼精华＊1（稀有）：使用后可将任意一项等级不超过5的体质类技能提升1级】
【惑力结晶＊2（史诗）：使用后可将任意一项等级不超过10的魅力类技能提升1级】
【谎言魔药＊1（稀有）：「繁星&#183;扭曲之地」专属道具。服用后你的话语将自动转换为谎言，持续30分钟】
【缄默酒杯＊1（史诗）：「繁星&#183;扭曲之地」专属道具。用该酒杯装盛的酒液将具有“缄默”效果，饮用后无法开口说话，持续30分钟】
【安德尔的私人金卡（稀有）：「繁星&#183;扭曲之地」专属道具。出示本卡可让你在安德尔名下所有产业享受到最尊贵的服务】
【超质零件&#183;Ⅱ：可从“魔法、秘术、科技、仙武、圣灵、现实”中任选一项，用此物质合成的装备必定为所选类型】
【超质零件&#183;Ⅲ（公会）：选择一项属性，若合成的装备附带属性加成，则必定为该属性】
【净土8周年礼盒＊1：比福袋更高级的庆典礼物，包含当前版本各品质道具和技能，以及……老硬币】
【下一次征召倒计时：12天】
……
顾池回到了自己熟悉的大床。
熟悉，又不完全熟悉。
左手的触感过于柔软。
时间是凌晨4点，屋子里漆黑一片，空气中漂浮着一丝淡淡的奶花香。
这个味道……像是夏冷姐妹俩沐浴露的香味？
顾池不由侧头看向左边。
黑暗中，夏泠闭着眼睛睡得正香，细长的睫毛随呼吸轻轻颤动。夜色太浓，顾池有些看不清少女的肤色，可那精致到无可挑剔的容貌却不会受到光线的影响。
夏泠应该是刚洗过头，额前散落的细发凌乱地卷在她的脸颊与耳畔，发丝末端勾起的不仅是发梢，还有顾池的心跳。
睡着的少女比平时安静了许多，有种异样的反差感，好像她的脸颊、她的眉头、她的嘴唇……每个部位都变得乖巧听话，比以往更加秀色可餐。
好像除了小时候，这还是自己第一次跟夏泠睡在同一张床上？
那么问题来了——
美色当前，作为一个男人，应该干些什么呢？
当然是打开游戏了！
夏泠应该是在等他回来，睡觉都睡在床的另一侧，专门把他们进本时的位置空了出来，可这大半夜的，少女本来又喜欢睡觉，顾池就不弄醒她了。
他甚至连姿势都保持着没动，悄悄唤出游戏界面。
更新公告第一时间弹了出来。
顾池看都不看直接叉掉。
公告不重要，通关奖励也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刷的宝贝还在不在。
顾池打开背包——
【悟道丹＊99】
【永恒烙印＊12】
还在。
系统没有把东西收回去。
这下顾池舒服了，仿佛深冬的早晨喝了杯热牛奶。
没有什么比道韵自由对他的提升更大。
之前处决诡则的时候顾池都一直想着这事，现在心里总算踏实下来。
谁说小破游抠门的？
这明明很照顾玩家的感受嘛！
顾池去「玩家反馈」的板子上给了个五星好评，随后才打开公告瞅了一眼。
这次的公告异常简短——
【净土0.20版本11月22日热更公告】
【修正了玩家在副本中制造物品时的归属权逻辑：现在玩家制造物品时，若制造过程中存在“任何”（加粗）副本因素，则产出的物品归副本所有，不可带出。】
只有这么一条。
顾池一脸云淡风轻。
这是意料之中的事。
他都提前被发了条私人公告，BUG不修才奇怪。
反正他已经爽过了，不碍事。
顾池并没有把这个补丁放在心上，反倒是几个爱吹水的玩家在世界频道聊得火热。
……
爆汁刀法：“最近更新怎么这么频繁啊？”
九州第一小白脸：“众所周知，净土的更新紧跟玩家的脚步，懂我意思吧？”
就像当初有人卡在本里出不来、ID无法显示、非常规途径获取的传奇也算版本进度一样，游戏会在意外发生后迅速采取补救措施，进行线上热更，并给出相关公告。
匿名10086：“所以说，是有人利用副本资源刷了波游戏道具？”
敏锐的直角：“我觉得是，而且应该还是珍稀道具，不然系统不会管。”
比如每次通关必给的小药丸，你刷破天也就那么回事，人家游戏都懒得搭理你。
匿名A：“有道理。”
我空军了：“千万不要告诉我三次更新都是因为同一个人，我怕我控制不住体内的举报之力。／愤怒／愤怒”
匿名B：“＋1！”
匿名C：“＋1！”
……
顾池：“……”
这帮老玩家怎么一个个都这么精？
可是，卡BUG的是顾长歌，跟他顾渊有什么关系呢？
顾池叉掉频道，注意力回到背包，看起了通关奖励。
一共有13个代表新增物品的小红点。
虽然远远比不上Ω，但也值不少钱。
光两个「惑力结晶」就是4000老硬币。
这一堆东西加在一块，五位数随便有。
还出了一件非消耗品道具——「缄默酒杯」。
顾池把杯子取出来玩了玩。
材质似乎是玻璃，看上去没什么特别的，像是花20块钱便能从超市买到的高脚杯。
平平无奇。
但顾池却对这点十分满意。
平平无奇好啊，要是一眼就能看出来杯子不一般，他还怎么阴……怎么请别人喝酒呢？
“缄默”这个效果本身的用处比较有限，可这种非消耗类道具与装备一样，是可以进行改造的——专业名词“淬炼”。
事实上部分消耗品也可以进行淬炼，只是淬炼的价格不便宜，不仅要材料，还要老硬币，并且存在失败与损毁的可能，除非钱多或者有特殊需求，不然没人会这么干。
「淬炼」功能会在玩家20级的时候开放，顾池也不着急。
他将两个「惑力结晶」用掉，打开了个人面板。
【玩家等级提升：11→13】
……
玩家：顾渊
当前性别：男
游戏场次：10
体质：6（＋2.4）
精神：9（＋1.4）
灵巧：5（＋1.2）
力量：6（＋1.2）
魅力：9（＋1.2）
天赋：炽火圣体
特殊：道法&#183;言灵
道韵：42／42
技能：石肤术lv1（＋1），控梦术lv10（＋1），魅惑之手lv7，枪斗术lv5
……
不看还没感觉，一看顾池直接愣住。
怎么加了这么多？
巨额全属性加成，指的是全属性＋1？
顾池：“……”
讲真，之前都是0.1、0.2的给，这回突然给个整数，他还有点不习惯。
42点道韵了，按照1点道韵=1点主属性来换算，顾池感觉现在的自己全力一击，可以把陈医生打成陈甜甜。
当然，前提是陈医生不躲。
“定”这个字眼，碰上真正有实力的老玩家不一定管用。
陈医生似是心有所感，发了条信息过来：“标记上好了。”
顾池回道：“她人在哪？”
陈医生：“显而易见是国外。”
他用于标记的道具品质比较低，只是个稀有，超出一定范围就看不到对方的确切位置。
顾池：“那没事了。”
艾芙蕾雅虽然可能与“眼”有关，却也不值得他们专门为此出国跑一趟。
没必要。
至少暂时没必要。
陈医生也没再提这个事，而是突然来了个180&#176;的话题急转：“你怎么知道我出福袋了？”
顾池：“？”
陈医生：“「净土8周年福袋」。”
顾池：“……”
陈医生：“／呲牙，听说这玩意掉率很低，我怎么不觉得呢？”
顾池：“……”
陈医生：“／呲牙，不会有人没有吧？”
顾池：“确实没有。”
陈医生：“／呲牙，那真是好可惜哦。”
顾池：“「净土8周年礼盒」。”
陈医生：“？”
顾池：“但我有这个。”
陈医生：“……”
顾池：“不会有人没有吧？”
【你的好友已离线，对方将在下次上线后收到本条消息】
顾池：“？”
这就跑了？
那怎么行。
顾池把公会BUFF额外爆出的「超质零件」截了个图，准备让陈医生上线时吃个暴击——从登录游戏到现在，顾池全靠一只右手在操作，看背包什么的不影响，截图就有些慢了，好不容易截好，正要发送，却忽然感觉有人注视自己。
顾池转头一看，夏泠不知何时醒了过来，正直勾勾地盯着他。
一双漂亮的眸子衬上这漆黑的光景，像个颜值超标的女鬼。
顾池吓了一跳：“你干嘛？一声不响地吓人是吧？”
夏泠不吭声，只是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胸脯。
深秋时分，天气比较凉。
但因为穿了睡衣，她只盖了一床薄棉被。
顾池的手也盖着薄棉被。
要不怎么会一直单手操作呢？
顾池解释：“我是怕不小心把你弄醒，所以没动。”
夏泠：“……”
这话你自己信吗？
顾池脸不红心不跳：“你自己说的，想要享受，总得付出点代价，你之前天天调戏我，我收点利息没问题吧？”
夏泠：“……”
顾池：“都不用借你的手，我自己来。”
夏泠：“？”
借手？
顾池还在反客为主：“你不是有丝质手套吗？要不给我戴上，你自己先体验一下？”
按照过往的经验，话说到这个份上，夏泠就该娇羞瞪眼，甩开他的手不理他了，可今晚没有——非但没有，少女还毫不畏惧地与他对视，眸子里充满了意味深长之色。
“看来我不在的时候，你们两个玩得挺花啊。”
少女的声音冷冷清清，么得感情。
顾池神色突然僵住。
等会。
这语气和嗓音……
她不是夏泠，是夏冷？！
顾池：“……”
坏了。
夏冷：“还要手套吗？我去给隔壁给你拿。”
顾池：“……”
真坏了。
对于双胞胎青梅而言，姐妹不分可是大忌，认错一个等于认错两个，更别说他还把夏冷当成夏泠调戏了一波——那只手到现在还没挪开。
刚才是挪不动，被子有点粘人。
现在是不能挪，一挪就代表心虚，代表他承认自己认错了人。
相比之下，不如装作没认错。
于是顾池淡定道：“暂时不用了，刚打忙完有点累，今晚先休息，手套的事明天再说。”
说完，光速脱衣，掀开被子，缩进被窝。
夏冷在左侧，躺下来左手就不方便了，顾池便换了右手接力，从被子外抱着少女。
夏冷：“……”
顾池：“时间不早了，快睡吧。”
夏冷：“你的手。”
顾池：“手怎么了？”
夏冷：“你不换个位置？”
“不换，说了收利息。”顾池理不直气也壮，“都老夫老妻了，隔着被子你还害羞？”
夏冷：“……”
这个男人不会真以为自己看不出来他在装傻吧？
顾池的眼睛已经适应黑暗，夏冷更不用说，她一直看得很清楚。
此刻两人面对面躺在同一个被窝里，距离近得能嗅到彼此温热的呼吸。
夏冷看着顾池。
顾池也看着夏冷。
就这样静静地对视着，谁也没说话。
良久，夏冷终于开口：“你利息收够了吗？”
顾池：“没有。”
夏冷：“手放在外面不冷？”
顾池：“冷，但我喜欢冷。”
夏冷：“……”
她挪开目光。
“把手放进来吧。”
“哈？”
“抱着我，睡觉。”
“哦。”

第一百二十章 他只是手不老实罢了
翌日上午。
九点。
隔壁的夏泠迷迷糊糊起床，揉了揉眼睛，趿拉着拖鞋去了卫生间。
顺便洗漱。
她还没睡够，但昨天夏冷考完试来了白石镇——亲爱的姐姐会用高端食材做早餐，这是她的习惯，换到另一个家也不会变，夏泠准备吃一点再接着睡。
……嗯？
等等。
少女刷牙的动作忽然顿了顿，白沫糊了一嘴。
不对啊，夏冷会做早饭，可为什么自己没听到厨房里有声音？
顾池家的厨房也是开放式，只不过是被迫开放。出租屋比较小，只有五六十平的样子，客厅就是厨房，厨房就是客厅，哪怕只是烧个水，她都能听到动静，可是今天……
夏泠关掉电动牙刷。
确实没有声音。
她去客厅看了眼，也没有人。
“奇怪……”
难道夏冷还没醒？
她不是会睡懒觉的人啊？
夏泠两三下洗漱完，狐疑地推开顾池的卧室门，一眼便看到了正靠在床板上看书的夏冷。
屋子里窗帘还没拉开，灯也没开，光线显得有些昏暗。
“你醒了怎么不起来？”夏泠疑惑地问。
夏冷淡淡道：“替你还债。”
夏泠：“？”
还债？
还什么债？
夏泠觉得有点不对劲。
当她将目光挪到夏冷身旁时，才发现是真的不对劲。
夏冷的枕头竖起来垫在身后，这样倚着床板会比较舒服，而在夏冷身侧的另一个枕头上，躺着另一个头！
顾池的头！
这个家伙从副本里出来了？！
夏泠顿时睁大眼睛，睡意全无，她快步走过来揭开被子。
只见顾池以一个侧躺的姿势，双手环着夏冷的腰身，睡得正香。他亲昵地贴着夏冷的身子，放在夏冷腰后的手臂上，依稀可见还未完全消退的红印，明显是被压了许久。
夏泠：“！！！”
看来顾池不仅出来了，还出来的挺早！
偷偷摸摸抱着夏冷睡了一晚上！
也许还不止是抱那么简单！
“你们……你们好过分！”
夏泠小脸涨红，对着夏冷生气道：“顾池回来了你也不告诉我一声，自己吃独食！”
夏冷面无表情：“我不想打扰你睡觉。”
夏泠气呼呼地道：“这话你自己信吗？”
装睡的顾池：这话听着好耳熟啊……
他其实早在夏冷起身看书时就醒了。
昨晚的他并不是真的困，虽然是刚出本，但也是刚起床——在诡序之都处决诡则时，连中午都没到，从头到尾只说了几句话，更是谈不上累，这几个小时顾池纯粹是当成午觉在睡，自然不会睡得太深。
只是夏冷香香软软的身子抱着很暖和，完全不像少女的外表那么冰冷，现在天气那么凉，顾池想多暖一会儿，所以才假装自己还在睡。
夏冷也不拆穿。
昨晚的事其实是个意外。
她昨天刚从西河过来，打算先在顾池这住一天，今天便去找房子。
顾池这屋子确实太小，三个人住着不方便，不论她和夏泠跟不跟顾池一块儿住，都得换个大点的房子。
谁知道顾池这次征召这么久，早不结束晚不结束，偏偏等她来了才结束，还是凌晨，幸好夏泠提前告诉了她顾池进本时的位置，否则顾池一出来，怕不是要直接坐到她脸上。
夏冷暂时接受不了这个姿势。
但抱着睡是可以的。
她和夏泠是亲姐妹，姐姐帮妹妹还债，天经地义，夏冷不觉得哪里有问题。
夏泠却觉得问题很大。
她没听懂夏冷说的还债是什么意思，可她知道有人厚此薄彼！
她之前跟顾池在云海的酒店住了那么多天，顾池都没抱着她睡过，夏冷一来，顾池就贴上去了，什么意思？！
你不是正人君子吗？
正呢？
还有夏冷也是！
背着妹妹吃独食，连早餐都不做了。
你良好的生活习惯呢？
健康的饮食规律呢？
呸呸呸！
夏泠算是明白“从此君王不早朝”是什么意思了，以前她还觉得这句诗只是运用了夸张的修辞手法，现在看来，一点都不夸张！
“没想到姐姐是这样的女人！”
夏冷蹙了蹙眉头：“怎么讲话的？”
夏泠才不怕她：“有了顾池哥哥就忘了我这个妹妹，我说错了吗？”
夏冷：“难道我不是一直都这样？”
夏泠：“？？？”
顾池：“……”
他发现夏冷今天似乎很乐意说话。
这代表夏冷心情不错，夏泠却忍不了了。
上次被凰姎当面偷吃，这次又被夏冷当面偷吃。
一大早的被她捉个正着，夏冷竟然没有丝毫羞愧的意思，真当她好欺负吗？
夏泠“啪嗒”甩掉拖鞋，直接钻进被窝，把顾池夹在中间。
夏冷：“？”
夏泠明知故问：“怎么了？”
夏冷盯着她：“你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吗？”
夏泠：“我在向姐姐学习啊。”
夏冷：“……”
夏泠：“难道只准姐姐睡他，我不可以睡他吗？”
夏冷：“……”
顾池：“？”
什么睡不睡的，这少女把自己当成什么了？
这种事情……
你早点来啊！
顾池本来准备适时地睡醒，起来劝个架，可计划赶不上变化，夏泠的加入让他的活动空间大幅缩小，处处碰壁——人必须学会在夹缝中生存，为了锻炼自己的意志，更好地迎接可能到来的世界末日，顾池决定再忍她一忍。
夏冷瞥了顾池一眼，没说什么，合上书起身下床。
夏泠故作讶异：“姐姐你不多睡会儿吗？”
夏冷懒得理她。
她心情的确不错，可再不错也不可能跟着夏泠胡来，三个人睡在一张床上像什么话。
更何况十多二十年了，有些人到现在都能把姐姐妹妹认错，水也端不稳，还想左右逢圆，哪有那么美的事。
“半个小时后吃饭。”
夏冷穿上夏泠的拖鞋离开卧室。
夏泠笑嘻嘻地道：“姐姐小心手哦。”
厨房很快传来水声和“吨吨吨”的切菜声。
姐妹俩的斗争似乎最终以夏泠的胜利而告终，可夏泠却反而收敛笑容，对着顾池哼了一声：“还装睡呢？”
顾池：“……”
有这么明显？
他不是侧身背对着夏泠的吗？
夏泠：“嘴角都快勾到我这边来了，什么梦能让你这么开心啊？”
顾池：“……”
好吧，既然表情已经失控，再装下去就不礼貌了。
他翻了个身，轻咳一声：“你好。”
“我一点都不好。”夏泠凶巴巴地瞪着他，“老实交代，你们昨晚都干了些什么？”
“什么也没干。”
顾池真诚道：“我们只是睡了个素觉。”
夏泠不信：“有多素？”
顾池往厨房的方向看了眼，悄悄说道：“我都没亲她。”
夏泠对此表示怀疑：“夏冷身上香喷喷的，你忍得住？”
顾池：“当然，我的定力你又不是不知道。”
夏泠抿唇：“你确定没骗我？”
顾池：“不信你自己去问夏冷。”
厨房的切菜声忽然停了，夏冷的声音传进来：“没骗你，他没亲我。”
顾池：“……”
说这么小声你也能听见？
不过也好，算是帮他证明了清白。
顾池一边坐起身子，一边对夏泠道：“你看吧，确实没亲。”
哪知夏冷又补了一句：“亲是没亲，只是手不老实罢了。”
顾池：“？？？”
这是能拿出来说的事？
厨房的切菜声继续。
“顾池！”
夏泠刚下去的醋火“噌”一下又冒了起来，她刚才竟差点信了顾池的鬼话。
少女咬牙切齿：“这就是你说的睡了个素觉？”
还不如亲一下脸呢！
夏泠抄起枕头，作势要打。
顾池赶紧道：“等等，你听我狡辩！”
夏泠给他个机会：“你辩，辩不出来我揍你！”
顾池这回把声音压到最小，并且直接凑到少女耳畔说话，他不信夏冷还听得到。
“这是个误会。”顾池解释道，“我把她当成你了。”
虽是狡辩，也是实话。
顾池要知道床上的人是夏冷，绝对不会单手开法拉利。
这跟他对姐妹俩的喜欢程度没关系，和姐妹俩对他的吸引力也没关系，单纯是相处方式的问题。
夏冷和夏泠性格不同，该怎么沟通交流自然也不一样。
换句话讲，如果不是认错了人，顾池不会随便动手。
夏泠将信将疑：“真的？”
顾池保证：“比甄嬛还真。”
夏泠这才放下手里的武器，一般顾池用这种表情说话时，说的都是真话，这点夏泠心里还是比较有数的，可她转念一想……也不对啊！
顾池是因为认错了人才动的手，那不是说明，顾池其实是想对她动手吗？
要是昨天晚上睡在这张床上的人是她，她岂不是要被顾池拿捏个够？
“坏家伙你讨打！”
想通其中原委，夏泠羞恼地举起枕头，对着顾池一顿乱锤。
顾池护着脸大喊：“你要是觉得我偏心，今晚我给你补上！”
“你还说！”夏泠干脆骑到顾池身上，方便输出，她两条光滑的大长腿在顾池腰侧跪出一个雪白的锐角，丝毫没意识到自己着了顾池的道。
又或许意识到了，夏泠是故意为之。
毕竟每一个又菜又爱玩的人，都希望自己有几分真本事。
两人玩闹了好一会，直到夏冷喊吃饭，才慢慢停下动作。
夏泠从顾池身上起来，余光划过某处奇妙的地方，红着脸瞪了顾池一眼，把床上的睡衣睡裤扔给他，并警告道：“以后不许欺负姐姐。”
只能欺负妹妹是吧？
顾池懂了：“好的。”
夏泠哼了一声，蹦下床，穿着夏冷的拖鞋去了客厅。
顾池只能穿自己的了。
姐妹俩的太小，他也放不进去。
今天的早餐是包子、苦瓜炒蛋、香煎三文鱼，以及一杯热牛奶。
——这只是表面。
自从知道夏冷是个大富婆后，顾池便明白这些食材不像看起来那么简单。
三文鱼不一定是三文鱼，热牛奶也不一定是热牛奶。
一个问题随之而来。
他今天凌晨突然“回家”，夏冷也没多问，这是准备跟自己摊牌，告诉自己她是玩家了吗？
顾池一边啃着包子，一边打量着夏冷。
夏冷似乎也意识到了自己的疏忽。
其实以她的性格，不问也正常，她以前也从来不会过问顾池的私事。
可这次不一样。
玩家身份暴不暴露都是其次，重要的是从老夫老妻的角度出发，丈夫夜不归宿，妻子却什么都不问，这样会不会让顾池感觉自己不关心他？
于是夏冷想了想，一脸认真地问道：“你昨天怎么那么晚才回家？”
顾池：“……”
不知为何，他突然觉得夏冷有点可爱。
顾池很配合地编了个像样的理由：“我有个朋友在医院工作，昨晚有点忙，我去帮了他一下。”
“哦。”夏冷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拿起杯子喝了口牛奶，又继续吃饭。
夏泠瞅着夏冷，悄悄把手机拿到桌子下，戳了戳顾池，示意他看——
「夏冷昨天下午才到，还不知道我把她的玩家身份告诉你了，你别露馅！」
否则挨收拾的可是她。
顾池暗暗冲少女点了点头。
吃过早饭，夏泠惯例洗碗。
夏冷简单换了身衣服，说道：“一会儿我跟夏泠去看房子，昨天约好的。”
“不用我陪你们去吗？”顾池问。
夏冷：“你今天没课？”
顾池：“……”
问得好。
他差点忘记自己是个老师，还有课要上了。
从出本到现在，他连日期都没看，先后沉醉于姐姐和妹妹的温柔乡中。
真是堕落！
如果重来一次……
顾池还是会这么干。
不过课也是要上的——如果学校还需要他上课的话。
这份工作是陈医生帮忙走的后门，杨主任对他也不错，即使要辞职，至少也该先和两人打声招呼，好好道个歉，说明一下原因，不能说走就走，否则太不礼貌。
“我下课之后去找你们。”顾池道，说完便回屋子换衣服，准备出门。
可他裤子才脱了一半——
“叮！”
【游戏《诡梦妖茧》攻略失败，即将降临现实】
【难度：A→S】
【降临地点：白石镇】
【降临前兆：狂躁、嗜血】
【降临倒计时：11：59：59】
顾池：“？”
什么情况？
又来？
而且又是白石镇？
说好的线下本一年也没几个呢？

第一百二十一章 辞职是吧？让他走！
【公会通知：请所有在白石镇附近的玩家尽快到阿尔卑斯酒店7楼的会议室集合，准备攻略线下副本！】
系统公告之后，顾池又接到了红塔公会的消息。
这倒是让他有点意外。
顾池加入红塔公会也有一小段时间了，还没在公会频道说过话，只是偶尔窥下屏，对公会的性质也不了解，他纯粹是为了BUFF来的，没想过红塔公会居然会是白石镇的线下常驻团。
难怪当初钢筋混凝凸能摇到他的好友。
顾池顺便看了眼成员列表。
【公会人数：241／478】
退了22个人。
有一半人在线，其中又有一半是真正的“在线”，包括副会长「烽火烟塘」。
顾池对他印象挺深，毕竟是可能拥有传奇的玩家，而且每次看他都是在线状态，好像从来不打本一样。
公会的成员列表是根据职位来排序的，烽火烟塘位于列表第二个，第一个是会长——
【ID：鸣蝉思夏，职位：会长，等级：20，当前状态：游戏中】
与烽火烟塘恰好相反，这位会长貌似是个刷本狂魔，顾池就没看他“在线”或离线过，这次线下本估计是赶不回来了，但有副会长在，应该问题不大？
“顾池，我和夏冷先走了哦。”夏泠在门外喊道。
顾池应道：“好，你们注意安全。”
其实该注意安全的是《诡梦妖茧》。
只不过演戏嘛，自然要演全套。
这也是顾池觉得此次下线本问题不大的原因之一。
按照夏泠对夏冷的描述，区区A→S，想出问题都难。
顾池关掉公会，换好衣服准备出门。
打本是晚上的事，急也急不来，等他把生活方面的问题处理好了再说。
“嗡嗡、嗡嗡……”
甜甜打来电话。
不用想都知道是什么事。
顾池接起来便道：“我要先去一趟学校。”
陈医生那头有喇叭声不停地响着：“等着，我去接你，马上到你家楼下。”
顾池诧异：“你今天这么闲？”
陈医生：“工作哪有游戏重要。”
顾池：“……”
这话说的，他竟一时找不到反驳的理由。
三分钟后，顾池下楼。
陈医生开着他的越野车快速冲来，一个急刹停在他身边，骂骂咧咧地打开车门：“速速上车！”
从开车到说话都带着一股子难掩的急躁味。
顾池想到了降临前兆，试探地问：“要不咱们走路？”
路怒症可是很危险的，更别说这还是超凡版的路怒症。
顾池心里其实有些疑惑，狂躁与嗜血属于精神类词条，陈医生是老玩家，精神属性不会比他低，他都没什么感觉，陈医生怎么会被影响？
“不用，我是被气的。”陈医生知道他在想什么，说道：“相信我，车上绝对比人行道安全。”
顾池：“……”
好像有道理？
顾池坐上副驾，系好安全带。
很快他就明白陈医生为什么那么气了。
除了开学和期末，白石镇几乎从不堵车，今天也没堵，可那些司机却比堵车还毛躁，一碰上红灯就疯狂按喇叭，连向来平静的顾池都听得有点火大。
左前方有个车主受不了了，摇下车窗，把头伸出来就开骂：“催个锤子啊催，看不见红灯吗！”
后面的车主直接给他骂了回去：“红你妈，你不会闯吗？”
“傻逼玩意，连个红灯都不敢闯，你开你妈的车呢！”
“你他娘的再骂？”
“我他娘的骂你怎么了？废物东西！”
“我干你奶奶的，给老子下来！”
前方车主下车，从后备箱里取出一根棒球棒。
后方车主一看对方还敢掏家伙，火气更大了，当场把后座的高尔夫球杆拿了出来，撩起袖子推开车门。
眼看两人就要干起来，一队执法人员及时赶到：“都他妈疯了是吧？啊！”
“大马路上打架，活腻歪了？”
“怎么着，还想跟我动手？”
“都给我拷上！带回去！”
特殊情况特殊处理，上面已经给了命令，不能见血，发现有人寻衅滋事，统统拷起来再说。
类似的一幕在白石镇各个地方上演。
这次副本的降临前兆并不像《魔焰咒书馆》那么魔幻，又是高温又是爆炸，可它给城镇带来的影响丝毫不比高温和爆炸小。
情绪是会传染的，越是人多的地方，越容易出乱子。
到处都是火药味，根本抓不过来。
官方的反应已经足够快了，可终归警力有限。红灯过后，陈医生踩下油门继续开车，顾池看着窗外，一路上都是打骂声，不少店铺都被砸了，甚至有人拿着一把西瓜刀追着别人砍。
这才过了半个钟头不到，白石镇已是有了末日来临的迹象。
清醒的人其实更多，只是他们远不如那些发狂的人显眼，也很难去反抗。
正常人怎么可能打得过疯子。
顾池这才意识到自己低估了《诡梦妖茧》的破坏力。
这个副本本身或许并不难，可它的降临前兆却足以摧毁一个城镇。
陈医生从医院跑出来也是因此。
游戏比工作重要只是随口一说，真正要命的是那些精神病人。
他们本身就不太正常，再给个狂躁嗜血的双重Debuff，陈医生真怕自己憋不住给他们全干了。
他不能动手，动起来可能收不住，所以跑来找顾池帮忙——顾池的催眠是对付狂躁的最佳选择。另一方面，顾池也可以在必要时刻把他放倒，免得他四处解剖。
陈医生的忙顾池自然会帮，但在这之前，他得先当次男主角，演一场《催眠学园》。
今天的日期是4399年，11月23号，周日。
他们在攻略《诡序之都》时，现实的时间又跳过了两天，并且通关时长把这两天算了进去，导致这项评定只有S，等他出本，夏冷都考完试来白石镇了。
现在的一周只有五天，这周才刚开始执行新规，补之前落下的课程，暂时没有假期。补完课或许会有周末，上四休一，但那也是以后的事了，今天是按周四的课表上课，学校里人很多。
陈医生停好车，两人进校——大门口就有一名学生在跟保安对刚，边上还有人呐喊助威。
争执的原因不清楚，顾池和陈医生只看到那学生摆出个白鹤亮翅的造型，怒声道：“我警告你，我可是学过拳法的，识相的话就赶紧让开，否则别怪爷不客气！”
“好小子，竟然练过。”保安大叔眯着眼睛，细亮的眸子中闪烁着锐利的光芒，他站得笔直，脚下步子微扭，缓缓伸出右手：“咏春，叶天志，请赐教！”
顾池：“……”
陈医生：“……”
顾池面无表情从两人中间走过。
“噗通、噗通。”
两人像昏厥似的应声而道。
围观群众大惊：“不好，有高手！”
陈医生：“……”
他看了眼降临前兆，没有“中二”这个词条啊？
不过也是好事。
总比一言不合掏家伙猛干要强。
此时的校园非常混乱，课也不用上了，广播里不停喊着“请所有师生立刻返回宿舍，禁止在外闲逛”，效果却相当有限。本就是年轻气盛的年纪，一旦上头，谁还管你说什么。
顾池和陈医生一路走到教务大楼，中途放倒了不知多少学生，男生女生都有，还有几名老师。这些被催眠的人横七竖八躺在地上，时不时来人抬走几个，校园里吵闹里空气这才稍稍安静一些。
来到办公室。
杨主任正在跟另一个男人交谈，这是刘副校长——虽然前边有个“副”字，但因正校长已经到了即将退居二线的年龄，学校大部分事务都是他管理，出了名的严格。
见顾池进来，两人暂停说话，刘副校长压抑住因学校乱象而攀升起来的小暴脾气，走到一旁的沙发坐下，示意杨主任先把公务处理了再说。
一向和气的杨主任这时神色也很严肃：“顾老师，你已经连着请了一周的假了。”
“请假”这说法还是因为刘副校长在，他给顾池留了个台阶下，实际上顾池只请了两天的假。周六进本，加上周末、周一和周二，总共四天，顾池以为能把这个本打完，哪知一直打到这个周末才出本，相当于旷了两天的课。
关键这还不是他第一次旷课。
“非常抱歉，杨主任，是我没处理好自己的私事，给学校添麻烦了。”有错就要认，顾池态度十分端正，先道了个歉，随后才向杨主任说明了自己打算辞职的想法。
“那倒不至于……”批评肯定要批评，该扣的工资也要扣，但杨主任清楚顾池的能力，学校最近新招的几位梦境心理学老师，没一个比得上顾池，杨主任并不希望顾池辞职。
沙发上的刘副校长却听得火冒三丈，梦境心理学现在可是极为重要的课程，虽挂着选修课的名头，却是教育部门亲自点名要大力开展的学科，对老师和学生的要求都得按必修课的标准来执行。
他之前听说学校的梦境心理学老师无故旷课，由面试老师代课时就有点恼火，没想到这会又来。请这么久的假不说，还接着旷两天课，这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懒散作风，当什么老师？
“让他辞！”刘副校长火道，“下堂课带着辞职信来，上完就可以走了。”
杨主任尬了一下，试图帮顾池说好话：“刘副校长您先别生气，顾老师的专业能力是毋容置疑的，教学质量也很高……”
“高又怎么样？”刘副校长打断道，“学校要的是工作态度，他是老师，不是教授，该上课的课不上，专业能力再强又有什么用？你能学到还是我能学到？”
“行了，不用再说了。”
“你要是舍不得，他的辞职申请我亲自来签！”
第一批梦境心理学的证书已经发了下来，老师这个职位根本不缺人，顾池要走就让他走好了，学校不差这么一位隔三差五请假旷课的老师。
杨主任看了顾池一眼，有些为难地道：“可是刘副校长，前天我们才把梦境心理学老师的名额定好报上去，过两天教育部门就要来人检查，这个时候换人，会不会不合适？”
“没关系。”顾池想了想，这两天也没什么事，便道：“我可以等检查完后再找合适的时间离职。”
杨主任：“……”
看不出我在帮你争取机会是吧？
刘副校长：“行。”
顾池这么配合，倒也让他的语气缓和了几分。
“下来之后我会让财务把你的工资核算清楚，不会多扣你一分。”刘副校长道。
“麻烦刘副校长了。”顾池道，“那你们忙，我就先走了。”
说完，顾池对杨主任露出一个歉然的笑容，离开了办公室。
……

第一百二十二章 今晚就带顾池飞！
陈医生在楼下等着顾池。
见他出来便问道：“怎么说？”
“很严重。”
顾池一脸严肃：“我被炒鱿鱼了。”
陈医生：“？”
顾池又笑了笑：“开玩笑的，杨主任不想我走，顶多算是半炒。”
全炒顾池也不会任何怨言和意见。
他现在的时间的确安排不过来，起码要到20级以后才说得上稳定，期间挂个老师的职位什么也不干，既不负责任，顾池自己也不好意思。
“没事，游戏重要。”陈医生这次是很认真地在说，“如果时间冲突，我也会考虑辞职。”
净土游戏并不存在将老硬币兑换成现实货币这项功能，但玩家自己有。
线下交易是一直存在的，很多现实中的有钱人都是花真金白银去买游戏道具，甚至买高端食品，这也是许多玩家死命刷本的原因之一。
游戏不是生活的全部，可游戏能让他们享受到更好的生活。
只要不是一心想着变强，舍不得贩卖道具，玩家一般不会缺钱。
陈医生自己住的地方就很好。
他的房子在白石镇最高档的小区，虽然没有靠海，也没有直径五米的大圆床，但豪华还是很豪华的，只是陈医生比较低调，从来不会在朋友面前谈论这些，免得友谊变质。
从学校出来后，顾池跟着陈医生去悠南山精神病院逛了一圈，让病人们乖乖睡觉，这才聊起了游戏的事。
办公室内，陈医生泡了杯胖大海给顾池：“来，去去火。”
他指的是“狂躁”。
顾池脑子里却浮现出了某个少女今早骑在他身上玩闹的样子。
是该去去火。
陈医生坐到椅子上，问道：“你看了最近的降临公告没？”
顾池：“没看，怎么了？”
“我们在本里的这一周，先后出现了两次降临事件。”陈医生道，“算上今天这次，一共三次。”
顾池挑了挑眉头：“这么多？”
他打开公告看了眼，还真是。
前两次是周日和周二，分别在琴桐市和小关镇。
“我觉得是有人故意搞事。”陈医生道。
这降临频率明显不正常。
征召模式是单排，如果排到的全是新人，打不过可以理解，可副本进了游戏库后还打不过，那就有问题了，总不能买游戏进本的人也都是笨比吧？
真笨不会找人带吗？
“他们的目的是什么？”顾池认同陈医生的猜测，他也有类似的感觉，只是想不到这么做对这些搞事的人有什么好处。
“可能巴不得末日早点降临吧。”陈医生道。
这个世界从来不缺极端主义者，在他们眼中，做任何事都不需要有别人认同的理由，他们只顾自己，想做就做了，不会去管后果如何。
陈医生有这样的看法，是因为他知道线下游戏的一部分降临逻辑。
副本出现在现实世界的位置，与玩家在哪里生活、哪里进本没有任何关系，目前为止也没找到所谓的规律，它看起来更像是副本随便挑了个地方降临。
说是有什么目的，未免有些太看得起这些家伙了。
他们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捅出来的乱子会出现在什么地方。
纯粹是在瞎搞。
“你想插一脚？”顾池问。
陈医生：“不插。”
玩家有专门负责处理这些事情的公会，背后是政府在支持，天塌下来也有他们顶着，用不着别人操心。
陈医生只是单纯想骂骂人，毕竟这种没底线的玩家真的很令人讨厌。
好好玩游戏过日子不好吗？
非得把现实世界搞得一团糟，没点职业操守。
顾池一边听陈医生发泄情绪，一边在心头琢磨。
“眼”和频繁的副本降临，会不会存在某种联系？
陈医生骂了几分钟，心里舒服多了，基本消除了狂躁对他的影响，他调转话锋聊回了今天的本：“怎么说？白石镇有个线下公会，喜欢在阿尔卑斯酒店开会，咱们是单干还是跟团？”
顾池想了想，说道：“我觉得都差不多。”
陈医生点点头：“也是，有我们两兄弟出马，直接把本秒了，不跟团也无所谓。”
顾池：“……”
甜甜，你一直都如此自信吗？
“有没有一种可能。”顾池道，“我说的差不多，是说我们参不参与这次攻略都差不多？”
陈医生：“？”
这话他就不爱听了。
说得好像他们两人一点用处没有似的。
“你看不起自己可以，不要看不起兄弟。”
陈医生抄起双臂：“我现在正式告诉你，我很牛逼。”
顾池：“……”
是吗？
出于礼貌，他接了句话：“有多逼？”
“摆烂团你知道吗？”陈医生问。
顾池：“一个公会？”
关于净土老玩家的事，他的确了解很少，陈医生完全有资格当他的前辈。
“不是公会，但比公会厉害得多。”陈医生道，“它是当初为攻略SS本尘埃丧钟建立的开荒团，一直保留到现在，里面的人都是各个领域的顶尖玩家，其中有些人的额外属性点已经超过了200，明白我的意思吗？”
顾池：“？”
200？
你确定没开玩笑？
顾池清楚自己有几斤几两，也知道自己与真正的大佬必定存在不小的差距，可他没想到差距会这么大。
200多的属性，岂不是一个能打他十个？
“你认真的？”
“不然呢？”陈医生扬起下巴，骄傲道，“而我，你的朋友，我就是——”
顾池略微期待地看着他。
陈医生：“摆烂团的预备成员！”
顾池：“……？”
“只是预备？”
顾池眼中的光芒顿时消散，只觉索然无味。
他还以为又多一条大腿可以抱了呢，结果就这？
“预备成员也很猛了好吧。”陈医生对顾池这个态度很不满意，“加入摆烂团的最低标准是100点额外属性，我现在只差5点了。”
连续食用一个月的高端大米可增加1－2点属性，如果足够有钱，可以买前几年才上架的其它高品质食材搭配着吃，一个月能涨3点左右。再加上偶尔完成个金色成就，最多两月，他就能进入摆烂团，看一看净土金字塔尖的风景。
顾池：“懂了，你很快就要成为真大佬了。”
陈医生神秘道：“悄悄告诉你，女神也在摆烂团。”
女神？
顾池回忆了一下，这好像是他第三次听到这个词了？
第一次是白杨，说枪灰比他女神还高冷。
第二次是老实人，说女神是所有老玩家公认的女神。
第三次是陈医生。
这是同一个人吗？
顾池疑惑：“她长得很漂亮？”
陈医生：“不知道，没见过。”
顾池：“……”
“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陈医生喝了口水道，“大家都这么喊，她的初始魅力值多半是10点Max。”
净土游戏的属性并不会改变玩家的外貌，虽然初始魅力值的构成包含了颜值，可提升魅力却不会让玩家的颜值增加，只会略微有点气质上的变化。
力量灵巧这些也是一样，否则他31点力量，30点体质，早变成肌肉猛男了，怎么可能像现在这般儒雅随和，翩翩如玉？
所以陈医生从来不吃胭脂米。
氪金并不能使人变得好看。
顾池又对净土的“魅力值大于7”有了新的理解——它指的是初始魅力值。
其实魅力值不是重点，能令摆烂团那么多顶级玩家仰慕，不可能只是长得好看。
美女吸引不了那群臭打游戏的直男。
“女神”这个词代表的不仅是颜值，还有实力。
只不过陈医生没和顾池说这些，他也不是什么八卦的人，等顾池的玩家等级上去了，自然会明白女神为什么是女神。
休息得差不多了，陈医生收拾了一下桌面，起身道：“走，我们去阿尔卑斯酒店。”
说着脱掉外套，换了一身白大褂。
他比较喜欢穿制服打架。
“不是说跟不跟团无所谓？”顾池问。
陈医生：“那还不是为了让你对兄弟多点信心？”
没有对比，就凸显不出他的强大。
不用等下次征召了，今晚他就带顾池起飞！
顾池：“……”
行叭，正好瞅瞅这攻略会是怎么开的。
反正只要不报ID，也没人知道他是公会的人。
于是，两人第二次转场。
这次没那么快了。
为了最大程度降低事故的发生率，白石镇已经开始逐步设置关卡，禁止非官方车辆出行，并且每条街上都安排了执法人员，强迫执行相关措施。
顾池和陈医生只能扫了个二维码，蹬着共享单车去酒店。
期间夏泠发了条信息过来：“我们看好房子了，准备去商场逛逛，你忙完了没？”
姐妹俩的行程似乎完全没受到游戏投影的影响。
顾池回道：“我和陈医生正在去阿尔卑斯酒店的路上。”
夏泠：“红塔公会？”
顾池：“嗯。”
夏泠：“／偷笑，夏冷让你早点回家，新家。”
顾池：“副本完了就回，你把地址发我。”
夏泠：“好～”
夏泠：「&#183;﹚）3′′」
顾池点开语音听了一下。
“父皇小心点哦，不要受伤了，青姝会心疼的。”
顾池：“……”
又来是吧？
他又听了一下。
真不错。
一旁并行的陈医生：“骑车专心点！”
顾池：“哦。”
三十分钟后。
两人来到阿尔卑斯酒店。
距离副本正式降临还有八个钟头。
由演播厅改成的会议室已经坐了不少人，顾池粗略数了数，有一百多个头。
守在门口的人也没问身份，确认是玩家后便把他们放了进去。
这个时候，来的人是不是公会的玩家已经不重要了——只要肯来，都是战友。
大屏幕上播放着A级《诡梦妖茧》的通关图文。
第一排有很多人走来走去的忙活。
整个场面比想象中正式很多。
气氛也十分严肃。
不严肃不行。
降临前兆仅仅出现四个小时，白石镇已经发生了数十起大大小小的车祸，打架斗殴、抢砸商铺等事件更是数不胜数。
除此之外，染血的现场往往伴有因“嗜血”彻底失去理智的“妖化之人”，双目血红，看见活物便冲上去撕咬，猫狗都不放过，并且他们会使用刀具等简单的武器，一度引发群众恐慌。
具体伤亡人数还在统计，可以预见，绝不会是个小数目。
以往大家都是盼着副本晚几个小时降临，好多些准备时间，现在却巴不得副本赶紧降临，快点打掉后好解除游戏投影。
但事情并不会随人们的意志发生改变。
他们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等。
静下心来等。
这几个小时过得有些煎熬，空气相当压抑，时不时就能听到有玩家骂人。
多多少少还是受到了“狂躁”的影响。
直到晚上八点，人到得差不多了，气氛终于舒缓了些。
一身OL装的白面鸮走上台，开始用她的方式解读副本情报。
“正如各位所见，《诡梦妖茧》的难度是A升S，作为一个中型副本，它的地图面积比一般A级本更大，覆盖整个白石镇，周边的部分区域也在降临范围之内。”
这是一个没有小怪的本。
从搜集到的A级《诡梦妖茧》的情报来看，他们只需要顶住BOSS妖茧带来的神智影响，全力输出，在妖茧孵化之前将其击碎即可通关。
可A升S会有新的机制出现。
白面鸮着重想说的就是这点。
“白石镇在《诡梦妖茧》之前，曾降临过一个名为《黄粱诡梦》的A级本。”
“经过详细对比，我们发现这两个本并非只是简单的局部撞名。”
“它们极有可能是发生在同一个背景下的同一个地方，且时间只相差三天的连续事件。”
……

第一百二十三章 一剑破梦！
白面鸮的话让顾池略有些意外。
时间只差三天。
也就是说，两件事情其实是同一件，只是游戏强行把这次完整的事件分割开，变成了两个A级副本？
顾池很在意“同一个地方”这一点。
副本事件发生在同一个地方，降临地点也在同一个地方。
那他是不是可以理解为，只要是以这张地图为基础的副本，降临地点都在白石镇？
顾池瞅了陈医生一眼：这就是你说的没规律？
陈医生木然地摊了摊手：之前也没出现过这种情况啊……
本来降临现实的副本就少，更别说降临在同一个地方。
台上的白面鸮继续说着自己的看法：“《黄粱诡梦》的副本内容为双重梦境，导致梦境出现的原因是‘梦茧’，梦茧并不具备孵化能力，它是纯粹的能量体，只要识破梦境，梦茧便会自动消散。”
“如果把两个副本连在一起，梦茧则相当于为妖茧开路的小兵，我这样说你们应该能理解？”
“而因为它是能量体，消散后也许会短暂地存于空气，等到妖茧出现时被妖茧吸收，从而赋予妖茧制造梦境的能力——这可能就是A升S的新机制之一。”
这个副本的名字虽有“诡梦”两个字，但情报中的妖茧并不会造梦。
它对玩家施加的神智影响类似于狂躁和嗜血，会让人变得不受控制。
普通的驱散技能没用，只能依靠玩家自身的精神与意志去抵挡，或者使用一些清心静神的物品。
如果再加上“嗜睡”与“易梦”，多种负面效果相互叠加，那他们在接下来的战斗中，很有可能变得寸步难行。
为此，白面鸮已经让公会的烹饪师熬制了「清神汤」，这是醒神汤的高阶版，可惜受限于时间，没能制作太多，只有一百份不到，优先发放给高战力玩家。
醒神汤倒是管够，只是不一定有用。
“当然，也有可能是我推测出错，我也希望如此。”
梦境类副本比其它绝大多数类型的副本都要难搞，因为它没法通过数量取胜。
白面鸮认真道，“这次副本的综合难度或许会远超普通的S级，妖茧每多存在一秒，都有可能给白石镇带来不可挽回的伤害。”
“所以不论是我们红塔公会的玩家，还是专程赶来帮忙的朋友，我希望各位都能暂时放下分数，放下奖励，一切以通关为主。”
“放心，这点轻重我们还是分得清的。”底下有个散人玩家说道，“拿人命换奖励，正常人干不出这种事。”
线上游戏无所谓，怎么骚浪贱都行，本身净土的机制就是鼓励PVP。
线下却不能这么玩，最起码得当个人不是？
“感谢大家的理解与配合。”
白面鸮冲台下负责后勤的人点了点头，示意他可以开始发醒神汤了。
此前一直没说话的烽火烟塘也开口道：“对自己有信心的玩家可以来这我领清神汤。”
陈医生立刻就去了。
顾池：“……”
他没去。
他用不着这种东西。
甚至连醒神汤顾池都没打算喝，顺手扔进了背包。
对他而言，与其硬顶着嗜睡易梦，不如反复进出梦境给自己叠抗性。
而真实的情况，或许两者都用不上。
距离副本正式降临还有一个钟头。
众人从阿尔卑斯酒店出来。
此时天色已暗，街上所有商铺都已经提前关门，几乎看不见人影。
只剩执法人员还在坚守自己的岗位。
白面鸮最后重复了一遍注意事项。
“第一，如果抵抗不了嗜睡被迫入梦，一定记得梦境可能会有两层，或者更多。”
“第二，路上碰见小怪不用理会，我们会安排专门的小组进行清理。”
“第三，找到妖茧位置请一定第一时间报出来，其他人以最快的速度赶过去，全力集火，尽快将妖茧消灭。”
总共三点，通关流程就这么简单。
说白了就是找到BOSS，杀死BOSS。
A级的《诡梦妖茧》甚至连找都不用找，因为副本的地图差不多是一片空地，玩家进本以后走几步便能看见妖茧。
妖茧虽然防御高，比较硬，却不具备任何实质性的输出手段，别说精神力高的老玩家，哪怕是一队新人，只要提前看看攻略，备上针对性道具，一样能给它莽掉。
打不过只能是有内鬼。
倒计时还剩三十分钟。
四百多名玩家已经有一部分分散开来，准备从外围往里搜。
大团则依旧集中在酒店这边，这里是白石镇的中心区域，不管去哪都比较近。
陈医生小声对顾池道：“等会我要是入梦了，你记得拉我一把。”
顾池点头：“我保证两个大嘴巴子给你扇醒。”
陈医生：“？”
“你就不能温柔点？”
顾池嫌弃道：“你又不是甜甜。”
陈医生：“？？？”
他不想跟顾池聊了，不然迟早被带歪。
不同于两人的轻松，其他玩家都比较严肃。
尤其是钢筋混凝凸和狂战虎。
两个身强体壮的男人穿着军用野战服，各自带了一队。
他们不苟言笑，再三叮嘱自己的队员千万要打起精神，集中注意，仔细分辨梦境与现实，如果碰见会长要把公会最漂亮的女玩家介绍给自己，不要急着当真，首先问问自己配不配……
很显然，《黄粱诡梦》给狂战虎留下了不小的怨念和阴影。
其实不只是他，团队里不少玩家都对梦境很是忌惮。
他们上一次就迷失在了第二次梦境中，并且完全没意识到那是梦。
重来一次出不出得来也不好说。
这不是有没有信心的问题，是脑子不允许。
很多人已经把增加精神属性的药剂给磕上了。
夜色越来越深。
几百号人虎视眈眈地盯着倒计时。
【5】
【4】
【3】
【2】
【1】
……
一阵夜风拂过，卷起地面的落叶。
无事发生。
众玩家：“？”
“什么情况？”
没有任何困倦之意。
甚至连狂躁与嗜血带来的不适感都消失了。
“叮！”
紧接着，一则游戏公告弹了出来。
【区域公告】
【《诡梦妖茧》攻略成功】
【游戏投影已回收，降临解除】
【通关评价：Ω】
【攻略者：一位不愿意透露姓名的帅哥】
众人：“？？？”
白面鸮：“？？？”
钢筋混凝凸：“？？？”
无比熟悉的公告让红塔公会大半玩家都呆在了原地。
狂战虎有些傻眼：“又是Ω？”
又是不愿意透露姓名的帅哥？
一名散人玩家愣愣地问：“什么叫又？”
白面鸮漂亮的脸蛋上细眉舒展，眸子里流露出一丝钦佩之色：“上一次出现在白石镇的《黄粱诡梦》通关评价也是Ω，也是匿名。”
只要初始魅力值大于7，当前性别为男，匿名都是这个几个字。
可连着两次出现，连着两次Ω，很难不让人认为这是同一个人。
这位大佬很有可能就生活在白石镇。
陈医生也想起了上次的事。
当初《黄粱诡梦》通关的时候，他还不知道顾池对于梦境的理解已经达到可以随意催眠别人的地步，现在回头想想，的确很有可能是这个深藏不露的家伙啊……
陈医生不由看向顾池，却发现顾池正闭着眼睛，眉头微皱，好像在思考什么事情。
这又让陈医生感觉有点不对劲。
副本都结束了，还有什么可思考的？
难道说……
“不，不对。”精神力较高的烽火烟塘这时也发现了问题，他的眉头比顾池皱得还厉害，“副本没有结束，我们在梦里！”
众玩家：“？”
“你们自己捋一捋逻辑。”
《诡梦妖茧》是A升S，不是A降B，不管机制怎么变，难度始终是往S走，没道理越改越简单。
以往难度提升的本，也没有过改变副本目标的先例，换句话讲，S级《诡梦妖茧》的任务依旧是毁灭妖茧。
除非白石镇藏着一位顶尖玩家，且妖茧刚好出现在他附近，否则不可能通关得这么快——这种可能性比会长把公会最漂亮的女玩家介绍给他们还小，烽火烟塘不信。
“可如果是梦，我们不是应该已经苏醒了吗？”白面鸮不解地问。
她不是没想过这种可能。
可梦境会在人意识到自己正在做梦时幻灭，或者发生改变，而事实却是，他们一群人在这，没有任何异常的表现或行为——他们甚至还能互相对话，回答彼此的问题。
“难道梦还能多人联机？”
这就是烽火烟塘眉头皱成“川”字的原因。
能稳固成这样，已经不是单纯的梦了，它更像一个幻境。
或者说，他们在别人的梦里。
所以单纯只靠浅层认知，意识到自己在做梦还不够，必须用暴力手段去“识破”这个梦境。
烽火烟塘的反应非常快，在想到这一点时，立刻便有了动作。
不管对不对，总要先试一试。
他抬头看向天空，右手握成拳头，低喝一声：“此拳破梦！”
“嗡！”
烽火烟塘朝天一拳，那紧握的拳头上燃起炽烈的火焰，轰出一道焰光缭绕的拳影，如同炮弹一般直射天际。
这一瞬间爆发出来的能量波动，让众玩家眼皮子都跳了跳。
副会长又变强了！
这一拳起码有40点属性的功力！
可抬头一看，那拳影拖着火红的焰尾划过夜空，宛如逆流而上的流星，越飞越高，在视野中不断缩小，最后微光一闪，不见了踪影。
好像一束哑火的烟花。
夜色沉寂如水，波澜不惊。
他们依旧处在烽火烟塘所说的梦里。
烽火烟塘毫无保留的一拳，没起到任何破梦的作用。
白面鸮却看出了烽火烟塘的用意，她想到了一句话——
“每个人都是自己梦境的主宰。”
最近这段时间，国家大力推广梦境心理学，翻开任何一本教材，第一页都是这几个字。
假设他们确实在某个人的梦中，那只要梦境的主人有破梦的意识，全力一击，便有可能摧毁这个梦！
“我明白了。”
钢筋混凝凸双眼精光大放，臂膀上肌肉鼓动，学着烽火烟塘一步跨出，猛地打出一拳。
“给爷破！”
呼！
一阵破风声后，空气恢复平静。
众人：“……”
钢筋混凝凸：“……”
不是我啊，那没事了。
“我来！”
狂战虎三步助跑，跳起来便是一记猛男回旋踢。
他脚尖向上，斜身踢出一道白色弧光，飞向夜空。
随后消逝于夜空。
狂战虎：“……”
他也不是梦境的主人。
其余玩家相视一眼，纷纷开始尝试起来。
大片大片的技能往天上砸去，那冰火交融、盘根老树似的特效将夜晚都照亮了几分。
陈医生也试了一下。
但都没有用。
几百号人接连动手，连一条象征梦境受到冲击的裂缝都没能打出来。
不免让人泄气。
“这到底是不是梦啊……”
“梦境的主人会不会是那些分散搜索妖茧的人？”
“能联系到他们吗？”
看着眼前再正常不过的街道与建筑，烽火烟塘的脸色渐渐沉了下去，不得不思考起一个最坏的可能。
A升S为妖茧带去的梦境能力不再是让玩家做梦——它已经不需要借助玩家的潜意识了，它自己就可以制造梦境。
白面鸮猜测妖茧拥有梦境方面的能力是正确的，只是不够全面。
“这个梦境的主人不是我们，是妖茧自己。”烽火烟塘道。
“妖茧自己？”
众玩家哗然，“那怎么破？”
按照梦境理论，他们想从别人的梦里出去，只能自己苏醒，或者别人把自己叫醒。
前者他们已经试过，后者想试也试不了——且不说他们能不能联系到外界，任何踏入白石镇的人都可能会被强制加入进来，清神汤也没用。
外援连自己都叫不醒自己，怎么叫醒他们？
“集火有用吗？”
钢筋混凝凸一双拳头捏得咔咔作响：“咱们以暴制暴，用比梦境更强大的力量来摧毁梦境。”
“……很难。”白面鸮不想打击大家的士气，可事实就是如此。
梦境的主人在梦里是无敌的，力量趋近于无穷大，他们是人多不错，其中还包括烽火烟塘这样的强力玩家，可跟无穷大比起来，差了不止一丁半点。
刚才那么多人连续出手，某种程度上其实已经相当于集火，梦境却丝毫没有动摇的迹象。
“我建议再试一试。”烽火烟塘沉默片刻，说道：“不行再另外想办法。”
总不能坐以待毙。
“好。”白面鸮点点头，看向钢筋混凝凸。
后者立刻会意，铆足了劲大吼一声：“兄弟们，听我倒数，干他娘的梦境！”
“三！”
“二！”
“一！”
轰！
随着钢筋混凝凸的话音落下，白面鸮发射了一枚浮空信号弹，数百个大招同时砸向天空，汇于一点，一时将夜色照亮得如同白昼，天际处终于出现了一抹无形之幕，好像蜻蜓掠过的湖面，漾开一圈圈水波。
这证明烽火烟塘的思路是对的，但也仅限于此了。
妖茧的梦境已经达到了幻境的程度，想从“内部”打破，仅凭他们这几百号人远远不够。
事实摆在眼前，众人一阵沉默。
“没关系。”白面鸮早有预料，说道：“我们再找找看这个梦境有没有相对薄弱的地方。”
虽然她总觉得用蛮力去对付梦境不太合适，但现在暂时也没有其它更好的法子了。
“一队往学院区走，二队去商业街，三队……”
“不用那么麻烦。”
这时，一直闭着眼的顾池终于开口。
陈医生：“？”
“你刚在干嘛？”
“争夺梦境的控制权。”
顾池随口答道。
他右手一握，一把朴素的木剑出现在手中。
顾池抬起头，对着天上轻轻一划。
“破。”
话落，深邃的夜空中多出了一道漆黑的裂痕，从南到北，撕出一条巨大的口子，又缓缓愈合。
不等众人反应过来。
下一秒。
整片天空突然如同遭受重击的镜子，一瞬间变得支离破碎，满布裂纹。
无数碎片飘荡着落下，像是一场漆黑的大雪，始于夜色，融于夜色。
而在这场大雪之上，是另一片崭新的夜空。
众人：“？？？”
发生了什么？！
……

第一百二十四章 富婆？女神！
看着眼前天塌了一般的景象，众人眼睛睁大，脸上满是惊疑不定。
烽火烟塘眼里也被浓郁的错愕之色充斥。
这梦境有多难打破他再清楚不过。
白面鸮只是理论上知晓妖茧在梦中的力量无穷大，烽火烟塘刚才却是切身体会过——体会过两次。
别说是他自己，哪怕他去摆烂群里再搬几个人过来，也不可能如此轻易地击碎梦境。
“你……你是怎么做到的？”白面鸮很少有这么呆滞的时候，她是个聪明的女人，否则也不可能成为红塔公会的副本评估员，可即使如此，她也看不懂顾池这一剑。
没有特效。
没有技法。
甚至没有能量波动。
可偏偏就是这朴素到极致的一剑，打碎了力量无穷大的梦境。
白面鸮难以理解，怎么有人可以强成这样？
钢筋混凝凸与狂战虎望着哗哗落下的“玻璃渣滓”，面色涨红，憋了半天才憋出三个字——
“艹，牛逼！”
何止是牛逼。
跟平A似的普普通通的一剑，比他们几百个人的大招加起来都猛，这是“牛逼”两个字能概括得了的吗？
一众玩家都看着顾池，眸子里有惊艳，也有惊悚，期望得到一个答案。
哪怕这个男人告诉他们，我就是这么强，他们也信！
因为眼见为实。
他们并不知道，顾池是在场所有玩家中唯一一个没到20级的真萌新……
破除梦境的方式其实很简单，核心依然那句话——梦境的主人在自己的梦里是无敌的。
顾池控梦能力再强，也不可能在妖茧的梦里为所欲为。
妖茧不是勒戈，一旦察觉到他借用梦境之力，分分钟便能反杀他。
在如此真实的梦境中被杀死，轻则精神受创，重则大脑宕机。
顾池多谨慎的人啊，怎么会去冒这个险？
可他又不能眼睁睁看着妖茧孵化，覆灭白石镇。
于是他把妖茧的梦抢了过来。
代价是一颗悟道丹。
梦境的力量，成为了他的力量。
顾池自然不会去解释这些。
这可是他的底牌组合技之一，和他的大宝贝一样，不能轻易示人。
面对众人各色各样的目光，顾池只是问了一句：“你们不打本了吗？”
梦境已破，他们已经回到真正的白石镇。
夜空不再是黑色，而是染着一层刺目的血红。
一枚巨大的白色妖茧悬在空中，猩红的丝线如蛛网一般连接着地面上的一栋栋建筑。
那些由狂躁与嗜血引起的种种负面情绪，以及白天未清理干净的血迹，此刻都化成孕育邪恶的能量，顺着丝线一股一股向妖茧汇聚而去。
它的中心已经趋于透明，能隐隐看见其中有一颗鲜活邪异的心脏缓缓跳动。
妖茧没有藏——它用梦境困住了所有人，光明正大地汲取着自己所需的力量。
A级的妖茧并不具备这种快速发育的能力，这很明显又是一种加速狂暴的机制。
如果梦境破得晚，它极可能孵化成功，到时会蹦出来个什么东西谁也说不准。
好在没有如果。
烽火烟塘眸光冷冽，双脚一瞪，整个人如离弦之箭一般冲出，直逼半空中的妖茧。
他的速度极快，众玩家只觉眼前闪过一道黑影，烽火烟塘便消失在了原地。
陈医生亦是不甘示弱，论属性点，烽火烟塘比他更强，可凭借心中那股“带顾起飞”的执念，陈医生脚下硬是爆发出了惊人的力量，弹射起步，后发先至，竟比烽火烟塘还快上一分。
“所有人跟上，准备集火！”
钢筋混凝凸大吼一声，吹响了进攻的号角。
由资深玩家冲锋陷阵，打第一波输出，其他人再群魔乱舞——这是最常用的集火方式，可以在避免误伤的同时，给大佬腾出足够的操作空间。
平常这么打没问题。
可今天不需要。
陈医生与烽火烟塘一路火花带电，踩着纤细如发的红丝，几乎同一时间来到妖茧面前。
“真特甜甜的大。”
陈医生暗啐，这妖茧贴脸观看犹如一幢小型楼房，能把正前方的视野全部挡住，不用想都知道防御力必然极其强悍。
一人一套连招多半杀不死，只能试着多下点血了。
两个男人此刻意外的默契，谁都没忘记白面鸮那句话——
“一切以通关为重。”
有大开大，不抢人头。
可还不等他们动手。
“锵！”
夜色中忽然响起一声嘹亮的剑鸣。
一道寒气四溢的剑光不知从何而来，携着风雪，一闪即逝。
这一瞬间，周围的空气好似凝结成冰，弥漫起大片淡薄白霜。
巨大的妖茧上多出一条笔直的细缝，从下至上，略微倾斜。
缝中有丝丝白烟溢出，好像大热天被揭开的冰柜，散发着冰冷的寒意。
无声无息间，妖茧一分为二，上半部分顺着倾斜的角度与下身错位，滑落下来，露出覆着一层冰咖、平整光滑的切面。
整个过程不过一秒，快得让人眼花。
“叮！”
【区域公告】
【《诡梦妖茧》攻略成功】
【游戏投影已回收，降临解除】
【通关评价：SSS】
【攻略者：清池】
夜色下奔跑的玩家们猛地一个急刹：“？？？”
还在蓄力的陈医生：“？？？”
同样在蓄力的烽火烟塘：“？？？”
他们并不是没注意到突如其来的剑光。
只是没放在心上。
妖茧防高血厚，多一点输出是一点输出。
等剑光一过，他们刚好蓄力完毕，接上两个大招，说不定正好可以把妖茧干掉。
结果对方却一剑把妖茧给秒了？？
二人：“？？？”
这是什么怪物伤害？
关键他们还连对方人在哪里都没看到。
“等等！”
“这个ID……”
两个男人仿佛想起什么似的，互相看着对方，瞪大双眼。
“清池？”
“女神？！”
“卧槽！！”
反应过来的玩家们也炸开了锅。
“清池啊！”
“是排行榜第一那个清池吗？”
“废话！游戏又不能重名！”
“不会是高仿吧？”
“你妈的，妖茧都被秒了啊！她仿得了女神的名字，仿得了女神的实力吗？”
“可是她不是一直很低调吗？为什么会把ID亮出来啊？”
有个玩家激动得跳脚脚：“说不定是专门把名字亮给我看的！”
另一个玩家上去就是一巴掌：“爬啊！照照镜子，女神明明是把ID亮给我，示意我加她！”
“呜呜呜，我竟然有幸能跟女神一起攻略线下本，四舍五入，我是不是等同于和女神组过队了？”
“艹，照你这么说，刚才那个大佬岂不是和女神联手通关？”
一个打破梦境，一个秒杀妖茧，紧接着就是区域公告，这副本和他们有半毛钱关系吗？
众人一听，有道理啊！
于是纷纷用一种蘸醋的目光看向顾池，只恨打破梦境的人不是自己。
顾池：“……”
不是吧，这也能酸？
他还没从这意料之外的信息中缓过来呢。
所以说了半天，女神是夏冷？
“清池姐姐，你在哪里？不要理那些臭男人，加我加我！”
“还有我还有我，我刷游戏库养你！”
两个女生对着夜空呐喊。
顾池：“……”
男女通吃是吧？
他之前怎么没发现夏冷的魅力这么大？
难道是他看习惯了？
陈医生这时走了过来，尽管带顾池起飞的愿望再一次落空，尽管被人当着面把BOSS给抢了，可陈医生一点都不觉得恼火丢人。
输给清池，再正常不过。
“现在知道女神为什么是女神了吧？”陈医生问顾池。
仅仅只是动个手，连面都没露，就已经把一群玩家兴奋成这样，这就是神仙颜值与顶级实力叠加所带来的影响力。
顾池点头：“知道了。”
陈医生颇为感慨地道：“真没想到，清池居然会出现在白石镇，公告还不匿名。”
顾池深有同感：“确实，我也没想到，我老婆居然是女神。”
陈医生：“？”
“你刚说什么？”
“没什么。”
顾池拿出手机看了眼时间：“不早了，回家睡觉？我明天还有课。”
陈医生：“行。”
他的车停在悠南山，他们只能继续蹬自行车回去。
一众玩家还沉浸在偶遇女神的喜悦中，叽叽喳喳议论个不停，怕是没那么快散场。
但也有对女神这个话题不那么感冒的玩家。
比如钢筋混凝凸。
女人什么的，只会影响他举铁的速度。
相比起清池，他对辣个男人更感兴趣！
“兄弟，等一等！”
钢筋混凝凸一溜小跑过来，对顾池嘿嘿道：“兄弟，好友满了没？加一个？”
顾池打量着眼前的糙汉子，对方打招呼的语气很有辨识度，让他莫名感到有些熟悉，他问了一句：“加好友干嘛？”
“当然抱……交朋友了！”钢筋混凝凸道，“我们可以一起刷本，我很能抗的。”
顾池：“……”
是个T啊。
可他已经有猫猫了诶。
不过细细思索……
好像多个朋友也不错？
回想起夏泠帮夏冷的带的话——“暂时别告诉他，免得他有压力。”
不得不说，夏冷的确很了解他。
见顾池不吭声，钢筋混凝凸以为他要拒绝，连忙又道：“不打游戏也没关系，就当留个联系方式备用，需要帮忙可以随时叫我。”
顾池盯着他看了一会，问道：“你是不是叫钢筋混凝凸？”
钢筋混凝凸一惊：“你查我？”
顾池：“……”
查不动。
钢筋混凝凸期待道：“查都查了，这不加一个？”
“不用了。”顾池骑上车，笑道：“我们本来就是好友。”
钢筋混凝凸：“哈？”
本来就是好友？
自己好友列表里什么时候有个大佬了，他自己怎么不知道？
“回头聊。”
顾池说道，与陈医生骑着共享单车离开，留钢筋混凝凸独自在夜色中思考人生。
过了一会，狂战虎走来问道：“怎么样，加上了没？”
“没加，他说我跟他已经是好友了。”钢筋混凝凸答道。
狂战虎：“？”
钢筋混凝凸也很费解，脑子里复盘着刚才与顾池的对话。
顾池觉得他打招呼的语气耳熟，他也觉得顾池那句“你是不是叫钢筋混泥凸”耳熟，类似的话他好像在哪里见过……
钢筋混凝凸不停地翻看着好友列表，直到看见一个叫做“顾渊”的ID。
他心头微动，打开聊天记录。
【顾渊：你是红塔公会的？】
【自己：／惊奇，你怎么知道？】
【……】
【自己：……我说的这个大佬，在一周之前，以凡人之躯攻略了降临现实的A级副本，拿到了Ω的评分，懂我意思吗？】
【顾渊：／大惊，这么牛逼？】
再联系起今晚顾池一剑破梦，钢筋混凝凸猛然惊觉：“卧槽！不会是他吧？”
狂战虎疑惑：“他？哪个他？”
钢筋混凝凸：“Ω！”
狂战虎：“卧槽！”
……
另一边。
大马路上，两个男人并肩骑行。
顾池打了个喷嚏。
天气虽凉，可他穿得也不少，肯定不是感冒。
再次得出结论——姐妹俩在想他。
“话说，你这个本拿了什么评价？”陈医生问。
顾池：“SSS。”
刚才有个玩家说得没错，这本确实是被他和夏冷包圆了，统共两个拿分点，他和夏冷一人一半。
陈医生：“给好东西没？”
顾池：“没有，但出了个礼盒。”
陈医生撇了撇嘴：“你猜我信吗？别想拿上次那个忽悠我。”
顾池登录游戏发了个截图过去：“自己看。”
看就看！陈医生打开消息。
只看了一眼，却沉默了十秒。
他没说话，只是脚下卖力地蹬起踏板，把自行车都骑出了残影，飞快往前冲去。
顾池在后面喊道：“甜甜！等等我啊甜甜！”
陈医生：“滚滚滚！”
该死的欧洲人！
看兄弟出礼盒，简直比他自己不出还难受！
顾池大笑着追上去：“你慢点，一会车被你骑散架了。”
“那也是你赔。”陈医生哼了一声，顾池不秀他，他至于蹬得这么凶？
顾池安慰道：“相信我，下次你一定出。”
陈医生：“不出怎么办？”
顾池：“那我替你再出一个。”
陈医生：“？”
他突然想玩暴力摩托真人版是怎么回事？
两人喝着风，聊着天，很快来到一个高档小区门口。
这里的房子都是别墅，联排与独栋都有，环境非常好。
陈医生这时才发现不对：“你怎么跟着我回来了？”
顾池不由沉默。
逗甜甜逗得太开心，他也没注意这事。
陈医生一边锁车一便说道：“算了，来都来了，你今晚就在我家住吧。”
苍天在上，他可不是故意要跟顾池炫耀自己有栋大别墅的。
顾池已经看到有两名少女站在小区门口朝他挥手，应该是怕他找不到路。
毕竟这小区挺大的。
顾池想了想，对陈医生道：“如果我说我也住这里，你信吗？”
陈医生：“你卖道具了？”
顾池：“不是，我吃软饭吃来的。”
陈医生：“？”
苍天在上，他可不是故意要跟陈医生炫耀自己有两个青梅的。
“明天见。”顾池拍了拍陈医生的肩膀，越过他走向夏冷姐妹。
陈医生顺势扭头看去。
然后瞪大眼睛。
只见两名容貌一模一样，打扮也完全相同的漂亮少女挪步迎向顾池。
她们都穿着黑裙，披散着头发，像一朵盛开在夜色中的并蒂花，美得晃眼。
两女明明可以在原地等着，反正都要回家，可偏偏就是往前走了几步。
像是终于等到丈夫回家的妻子，急切又欣喜。
其中一名少女笑颜明媚，上来便拉起顾池的手。
另一名少女看上去有些高冷，顾池牵着明媚少女的手去拉她的手，她却没有拒绝，任由顾池一手牵着一个。
三人有说有笑地走进花园，背影温馨而和睦。
陈医生：“？？？”
这就是你说的青梅？
只是青梅？？
夜风吹来，他的白大褂在风中凌乱。
这一刻，陈医生好像看见了狗。
又好像。
他自己才是那条狗。

第一百二十五章 什么叫斗嘴啊
夏冷姐妹的新家是一栋三层的豪华大House，总面积480㎡。
设计风格以灰白色调为主，辅以黑色统摄全局，属于经典的性冷淡风。
空间格局去繁就简，只保留了必要的家居，地板墙面则运用花纹不同的大理石与花岗岩，搭配几何线条，简简单单便营造出一种非常高级的灰色格调，宽敞大气。
又不失精致。
无论沙发、桌椅，亦或是酒柜，所有物件的颜色与材料都是精挑细选，看起来朴素简单，质感又典雅高贵，完美的融于整个冷静色调的空间。
客厅里的电子壁炉是点睛之笔，让原本禁欲克制的氛围多了一丝温和柔软的活力，沉稳却不沉闷。
“这房子一定是夏冷选的。”
——这是顾池进屋后的第一个感觉。
“没错，并且是夏冷一意孤行，非要买这里。”夏泠从鞋柜里拿出一双崭新的灰色兔子拖鞋给顾池，同时向顾池诉说着夏冷专制独裁的霸行。
她们今天看了三栋别墅，都是业主买来投资的，装修后便一直空着没人住，家具全新，带车库和花园，价格方面也差不多，夏泠觉得另外两栋的装修风格都比这栋好看，可夏冷不听，偏要买这栋。
夏泠拍了照片，拿出手机给顾池看。
一个欧式，一个新中式，都很漂亮。
“你选哪一个？”夏泠问，一双漂亮的眸子咄咄逼人。
顾池刚要回答，夏冷便补充道：“说实话。只能选一个。”
直接叉掉了第四个隐藏选项“全都要”。
顾池：“……”
这就是与双胞胎姐妹生活在一起的烦恼。
随时都可能冒出一道送命题。
斟酌之下，顾池决定从心：“我感觉现在这栋就挺好。”
夏泠打出问号：“？”
夏冷嘴角微扬。
顾池紧接着道：“但你知道为什么好吗？”
夏泠目光不善：“你最好给我个像样的理由。”
“不是理由，是事实。”顾池走到客厅，环顾一圈，有理有据地道：“你看，这装修风格是不是很冷静、很素朴，有种缺少色彩的感觉？”
“你不喜欢这种风格肯定也是这个原因，可这恰恰是我认为这栋房子最好的地方。”
“这里其实并没有缺少色彩，只是色彩改变了模样，你知道它变成了什么了吗？”
顾池看着夏泠：“变成了你。你就是我眼中那抹不可或缺的色彩。”
夏泠：“……”
夏冷：“……”
有被土到。
顾池又看向夏冷：“你也是。”
夏冷：“……”
嗯，好像偶尔土一下也挺好。
夏泠弯起眸子：“还是顾池哥哥说话好听。”
哪还有半分生气的模样。
她甚至试图挑衅夏冷：“姐姐呀，你明白‘你也是’这三个字的含义吗？”
夏泠眨了眨眼道：“顾池哥哥表达感情的主要对象是我，你只是附带哦。”
夏冷根本不生气，脸上连表情都没有，只是说道：“去打水吧，我想洗脚了。”
夏泠：“……”
顾池疑惑：“什么情况？”
“还不是怪你。”夏泠嘟着嘴拍了他一下，闷闷地进了浴室。
顾池看向夏冷。
夏冷简单解释：“我们打了个赌，猜你喜欢哪栋房子，输的人今晚给赢的人洗脚。”
剩下半截话她没说——她和夏泠今天确实逛了三栋别墅，但却不是按照她们自己的个人喜好选择，而是按照顾池的喜好在选。
至于赌注……夏冷自然不会这么无聊，那是夏泠的提议。
夏冷很清楚自己不可能输，顾池的喜好就是她的喜好，可妹妹照着顾池出租屋的风格来挑，执意白给，她这个当姐姐的也不好拒绝，便勉为其难地答应了下来。
结果如上。
顾池听着好笑：“万一你输了呢？”
夏冷：“我会让你替我去给她洗。”
顾池：“？”
夏冷：“你会拒绝吗？”
顾池：“……”
老实说，不会。
谁能拒绝一对润洁如玉，好似珍珠般玲珑晶莹的泡椒凤爪呢？
同样的，夏泠也不会。
顶多象征性地反抗一下。
甚至说不定连象征都懒得象征。
所以夏冷从一开始就立于不败之地。
无论怎样她都不会输。
夏泠很快提着热水，拿着木盆过来。
她像店小二似的肩上搭着一条毛巾，衬上一身优雅的黑色长裙，显得格外滑稽。
落魄公主不外如是。
夏泠愿赌服输，不会食言，但这不妨碍她用幽怨的眼神看着顾池。
但凡这个家伙向着她一点，这会儿坐在沙发上伸出脚，等着享受服务的就不是夏冷，而是她了。
顾池假装没看见：“我去楼上看看。”
夏泠：“哼！”
夏冷：“洗脚。”
夏泠：“……”
哦。
二楼的装修风格与一楼差不多，客厅用屏风式的透明玻璃隔出一间小书房，落地窗外有个阳台，还算宽阔，精心布置了桌椅，像是一个微型的露天咖啡厅，可以一边晒太阳一边喝下午茶。
卧室只有两个。
顾池刚开始还有些奇怪，难道他的房间在三楼？
可当他进去看过以后，便明白为什么只有两个了。
首先两个卧室都很豪横，包含带浴缸的浴室和衣帽间，以及同样用玻璃屏风隔出来的工作房——也可以说是电脑房。
桌下空间很大，只不过还没买电脑。
其次，其中一个卧室有个旋转楼梯，上去后是另一个卧室。
顾池盲猜姐姐在下。
毕竟是懒得动的性子。
“这设计真是方便。”顾池感叹。
尤其是旋转楼梯的上下都没有门，这意味着两个卧室之间不存在太多隔音。
顾池想到这便打住思绪，再往下想就不君子了。
逛了一圈下来，姐妹俩还在洗脚。
准确的说是泡脚。
夏冷在看杂志。
夏泠似乎已经完成任务，坐在一根小凳子上玩手机，也把脚放在木盆里泡着。
于是木盆里有了两对泡椒凤爪。
顾池很自觉地帮两个女孩换了桶热水过来。
快入冬了，多泡会儿脚对身体好。
“顾池哥哥，你不来一起洗吗？”夏泠朝顾池抛了个媚眼，语气暧昧，还特地扬了扬自己的小脚丫子，挑起一抹水花。
她用脚底在夏冷的脚背上轻轻磨蹭，似乎又要启动自己的玩具车了。
顾池一句话便把她的小车撞了个稀碎：“洗脚就算了，下次洗澡再叫我。”
夏泠：“？”
怎么直接就快进到洗澡了？
“姐姐，他好坏，当着你的面调戏我！”
夏泠当场告状。
夏冷连头都没抬：“哦。”
夏泠：“……”
告状无效，她只能用眼神回击顾池。
她的小嘴好像不是顾池的对手。
顾池才不理会少女脸红瞪眼的样子，坐到一旁打开电视。
也打开游戏界面。
一登上去便收到一条好友消息。
来自离线的陈医生。
【主刀医生：你真该死啊！！】
顾池：“……”
这人怎么这么酸呐。
算了。
看在甜甜的份上，顾池决定暂且原谅陈医生的不礼貌。
他看着包里的12个「永恒烙印」，微微偏头思索起来。
出本后一直忙到现在，还没来得及分配宝贝。
好东西嘛，自然要大家一起分享。
顾池先拆分出两个——这是夏冷的。
又拆分出两个——这是夏泠的。
再拆分出一个——这是陈医生的。
不是他觉得跟甜甜感情不够深，顾池了解陈医生，之前一个6666老硬币的「性别回复药剂」陈医生都要把钱寄过来，何况是永恒烙印？
给多了陈医生不会要的。
顾池最后又分了一个出来，留给以后的铃猫。
上个本少女的表现还不错，等他再考察考察。
他自己还剩下6个，暂时够用了。
有98颗悟道丹作为支撑，言灵术比绝大部分技能都要好用，不用读条蓄力，还能移动施法，这让顾池对「永恒烙印」的需求反而没那么高，属性才是他的最优解。
顾池给陈医生发了封邮件过去。
然后神奇的事情发生了。
陈医生的灰色头像竟开始跳动起来。
【主刀医生撤回了一条消息】
【主刀医生：谢谢老板，老板大气，老板两胎生八个！】
顾池：“……”
这货居然是隐身状态。
不愧是老玩家，哪哪都透着一股子老硬币的气息。
顾池没跟陈医生多聊，目光又接着锁定在两个8周年礼盒上。
按照奖品逻辑，等他升到20级以后再来开盒是最好的，不会出现经验包这种无用的东西，可今晚梅开二度，又出了个盒子，顾池便改变了主意。
盒子的爆率好像没有想象中那么低，他决定先开先享受。
【是否开启「净土8周年礼盒」？】
顾池：“√。”
【获得老硬币＊8】
顾池：“？”
8周年就8个老硬币是吧？
小破游你能再抠点？
他打开第二个礼盒。
【获得老硬币＊7】
顾池：“？？？”
“咻！”
一个独特的提示音响起。
【你收到一封新的邮件】
顾池顺手点开。
【「净土8周年礼盒＊」＊1——发件人：＜池中鱼＞】
顾池不由看向少女。
夏泠冲他眨眨眼，发了条消息过来：“是不是在开盒子？”
顾池：“你给我系统安了监控？”
夏泠：“你的表情太像小时候拧开瓶盖发现是谢谢惠顾时的样子了。”
顾池：“……”
两个盒子15枚老硬币，确实和谢谢惠顾差不多。
顾池：“礼盒还可以交易？”
夏泠：“能，拍卖行一大堆呢。”
只是卖的比较贵，平均1000老硬币一个，福袋便宜些，500左右。
往年价格也是这样。
虽然下限很低，但上限也很高。
净土很少产出绑定玩家的物品，99％的游戏道具都能拿出来卖，包括传奇。
夏泠的盒子不是买的，她和夏冷是钱多，但不傻，这是她在顾池没回来时自己刷游戏库掉的。
顾池：“你自己不开吗？”
夏泠：“／娇羞，我自己开不了呀，没有工具，要顾池哥哥帮我开。”
顾池：“？”
还来是吧？
不仅又菜又爱玩，还不长记性。
夏冷这时合上杂志，撩起一双雪白玉足，随手擦了擦便穿上拖鞋，说道：“我先回房了。”
两个人悄悄用手指在那戳来戳去，她看着都累。
“等我一下。”——这是对顾池说的，夏泠也两三下擦干脚，端着木盆去了洗手间。
出来时夏冷已经上楼，她去楼梯处望了望，听见夏冷关门的声音，才笑嘻嘻地回到客厅，跨坐到顾池腿上，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好闻的淡香味瞬间涌入顾池的鼻腔，视野中是少女诱人的曲线与展露在领口之外的雪腻锁骨，线条柔美，纤巧玲珑，精致得好像一件艺术品。
夏泠还穿着那件黑裙，这么一坐，裙摆全卡在顾池腿间，露出白净匀称的小腿。脚踝上还有漏网的水珠，随着少女的动作往细嫩脚背上滑落半截，留下泛光的水痕。
她双手缠着顾池的脖子，小声道：“姐姐不在，可以偷情。”
顾池：“……”
你确定？
似是察觉到顾池的火气，夏泠灵动的双眸划过一缕狡黠之色，迅速从顾池身上下来，坐到他身旁，催促道：“快开盒子。”
顾池瞥了少女一眼，打开礼盒。
【恭喜你获得道具：璀璨与荒芜之息（史诗）＊1】
【璀璨与荒芜之息：你可以主动选择下一次被征召时的文明类型】
顾池：“？”
不是老硬币＊6？
“是不是出货了？”夏泠看他和之前的反应截然不同，有些好奇地问。
顾池反复确认了几遍，随后郑重地点点头：“是的，而且是我们刚好差的那个。”
有了这件道具，下个本就可以锁死鸢尾教会，尝试解锁禁忌。
顾池此刻真有种阳寿不保的感觉。
他原本还打算用那个多出来的「群星与文明之舟」去换，看能不能换到，现在不用了。
看到顾池发来的截图，夏泠眸子也亮了起来：“那我们不是只少一个永恒烙印了吗？”
顾池没答话，只是向少女发出交易请求。
夏冷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跟他摊牌，顾池便把4个都放了上去，让夏泠转交。
夏泠：“！！！”
永恒烙印！
4个！
夏泠惊喜道：“你怎么这么多？”
顾池：“还想要吗？我还有。”
夏泠：“不要了不要了，溢出来了。”
顾池：“……”
夏泠其实连这4个都没打算收，在她看来，顾池比她和夏冷更需要技能锁。
这是雪中送炭和锦上添花的区别。
直到顾池又给她看了眼「悟道丹＊98」……
那没事了。
夏泠点了确认。
言灵术她是知道的，非常变态。
她们家顾池哥哥又骚，没有比言灵术更适合他的技能了。
夏泠想了想道：“下个本我跟你一起进。”
这次不靠运气，直接用道具。
一来帮顾池找“灭世之烬”，二来她主修的也是魔法，有合适的技能可以锁上。
三嘛……
夏泠目光停留在顾池的胸膛上，脸颊微微发烫。
反正在副本里，身体无论受到怎样的伤害都会复原，不是吗？
她有个大胆的想法。
顾池察觉到少女的眼神似乎有点不对劲：“你是不是在想什么坏事？”
夏泠红着脸笑起来：“我在想，你是不是一直觉得我斗嘴斗不过你？”
还用觉得？
顾池奇怪道：“这不是事实吗？”
夏泠抿唇：“我不信。”
顾池挑了挑眉头：“那试试？”
夏泠：“试试就试试。”
顾池：“让你先手。”
“好。”夏泠一双眸子含着浅淡水波，娇俏的脸蛋愈发红润，她伸手勾住顾池脖子，仰着脑袋凑上去，直接吻住了男人的双唇。
“？？！”
顾池瞳孔微缩。
等一下。
你说的斗嘴，是这个斗嘴？？

第一百二十六章 谁允许你辞职的！
窗外夜色撩人。
客厅的灯光晕开一丝朦胧的色彩。
天花板好似以一个奇异的角度在漏水，不时发出水渍的轻响。
不知过了多久，两人终于分开。
夏泠脸颊通红，耳根子都染上了一层薄霞，白皙的颈项也有羞赧之色化开，表情却微微有些气恼，她瞪着顾池道：“你是不是玩不起？”
顾池迷惑：“怎么玩不起了？”
夏泠痛斥顾池不守规矩：“君子动口不动手，说好的斗嘴，你用旁门左道？”
顾池一脸无辜：“它不听我的话，我也没办法啊……”
夏泠红着脸啐道：“呸呸呸，你就是故意的！”
顾池佯装无奈：“那怎么办？我们重新来过？”
“想得美！”夏泠拿起边上的抱枕糊到顾池脸上，随后往下拉平自己的长裙，轻哼一声：“这次斗嘴你犯规了，并且最后时刻我占优势，所以算我赢。”
顾池：“好好好，算你得一分。”
夏泠：“一分？”
顾池解释：“这种重要的比赛肯定是一百零一局五十一胜啊，我们要严谨。”
夏泠：“？？？”
坏家伙还想动手是吧？
“行啊，下次我们去夏冷面前比，你敢吗？”夏泠水亮的眸子充满了挑衅。
顾池怎么可能怂？
“下次的事下次再说！”
“嘁～”
夏泠撇撇嘴，目光划过顾池的胸膛。
也就是这家伙今天穿的体恤，不方便还手，不然她才不会让顾池白占自己便宜呢。
不过话说回来，和喜欢的人斗嘴原来是这种感觉啊……
甜腻腻的。
这样的话，好像一百零一局五十一胜也不是不能接受？
第一次她那么笨都能赢，往后自然是越战越勇。
夏泠回味起方才的唇枪舌战，娇俏的脸蛋不禁又有些发烫，眸子却好似月牙般弯了起来。她对自己今晚勇猛的表现非常满意，这是把言语转化为行动的第一步。
只要夏泠妹妹胆子大，顾池哥哥放产假！
嘻嘻。
“睡觉睡觉，顾池哥哥也早点休息。”
夏泠又在顾池脸上吧唧一下，踩着欢快的步伐上楼。
瞧着少女雀跃的背影，顾池不由失笑。
他向来不是个喜欢揣摩别人感情的人，自身情绪也比较浅淡，但此时此刻，夏泠却真切的让他感受到了一种无声又浓烈的爱意，她会因把自己的初吻送给他而感到开心，被这样的女孩子喜欢，真的是件很幸运的事。
当然，顾池也不会忘记夏冷。
关于某个玩家说“女神一直很低调，为什么会把名字亮出来”这件事，他一直都记在心里，毫无疑问这是夏冷专门亮给他看的，女神也有自己的小心思。
不出意外，夏冷这会儿应该在等他发消息。
顾池打开好友列表。
【清池，好友度：0，当前状态：在线】
顾池思索片刻，选择了常规起手。
二楼的卧室内，倚在床上看书的夏冷注意到游戏界面右下角有个头像跳动，伸出手指点了一下。
【顾渊：在？】
【清池：？】
【顾渊：我今天看见你动手了。】
【清池：你也在白石镇？】
夏冷刻意多打了几个字。
【顾渊：嗯，你那一剑很漂亮。】
【顾渊：说真的，我从来没想过你会这么厉害，完全超出了我的想象。】
【顾渊：不愧是女神。】
没有人不希望得到心上人的夸赞，夏冷也不例外。
她其实并不在乎“女神”这个称呼，可如果是顾池这么喊，又另当别论。
夏冷承认自己有那么一丝丝愉悦。
但她没有回。
她故意亮出自己的ID是想让顾池夸她没错，可光夸还不够。
甚至某个男人此时的处境还很危险。
夏冷静静等待着顾池的下一条消息。
直到二十秒后。
【顾渊：但即使如此，我也不会对你动心的。】
【顾渊：放弃吧，我真的已经有女朋友了。】
夏冷清洌的目光终于变得柔和起来，嘴角掀起一个好看的弧度。
这就是她这么喜欢这个男人的原因，他总是可以给出她内心最想要的答案。
【清池：自恋。】
回了两个字，夏冷关掉游戏，也关掉灯。
时间是凌晨1点，她早该休息了。
客厅里，顾池看着夏冷的ID变灰，也退出游戏。
水端好了，睡觉！
……
翌日。
周一。
上午七点半。
顾池因为还有两天班要上，起得比较早。
他洗漱完，换好衣服，一下楼便听见厨房传来忙碌的声音。
有个姑娘在为他准备早餐。
顾池脸上露出柔和的笑容，走过去，拿起岛台上的围裙——依旧是开放式厨房，只是比西河那套房子的厨房大了很多，是一个U型环绕式的厨台，顾池绕到夏冷身后，为少女系上围裙：“你又忘了。”
夏冷微微抬臂，“嗯”了一声。
这次顾池没有系好围裙就走，而是顺势抱住了少女的腰身。
夏冷怔了怔，不等她有所反应，顾池又低下头，在她左边脸颊上亲了一下。
夏冷：“……”
柔软的双唇触及脸庞，让她一时有些迟钝。
顾池眨眨眼：“惊不惊喜？”
夏冷：“……”
这不是你早就该做的事吗？
“幼稚。”夏冷面无表情地给出一个评价，继续洗菜，身子却往左边挪了挪。
顾池立刻会意，在少女右边脸颊上也亲了一下。
“哇！大清早你们就背着我在厨房卿卿我我，都不害臊的吗？”
客厅里响起一声惊呼，穿着睡衣，头发乱蓬蓬的夏泠生气地走过来，站到顾池面前，下巴微扬，脸蛋一侧，说道：“希望某个家伙自觉一点。”
甜蜜的同居生活由此开始。
吃过早饭。
顾池准备去学校，夏泠送他到门口，替他整理着衣领。
“午饭回来吃吗？”
“不一定。”顾池还不知道课程有没有调整，“到时我提前跟你们说。”
“好。”衣领整理完毕，夏泠目送顾池出门，挥挥小手，笑盈盈地道：“路上小心。”
此时，一只脖子上搭着一条毛巾，穿着运动服在小区内晨跑的甜甜恰巧路过。
看到这一幕，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
顾池讶异：“这么巧？”
陈医生：“……”
巧什么巧，晦气！
昨晚省一顿夜宵，今早省一顿早饭，节约致富指日可待。
顾池诚挚地邀请：“一起上班？”
悠南山与学院区不在同一个地方，但可以同一段路。
陈医生内心是想拒绝的，可谁让这个令人嫉妒的家伙是他兄弟呢？
“等我换个衣服。”
于是，五分钟后，两人又一次骑上单车并肩而行。
禁行令昨夜就已经解除，只是时间还早，很多人都还没收到消息，路上的车辆并不多，给人一种空空荡荡的感觉。
顾池与陈医生在一个十字路口分手，加速去往学校。
还没进门呢，杨主任一通电话便打了过来。
顾池接通问道：“怎么了杨主任？”
杨主任：“今天有空没？”
顾池：“我已经到学校了。”
杨主任明显松了口气：“那就好，你的课调整到了第二堂，教室没变，一会儿好好上。”
“放心，我会的。”顾池答应道。
被炒或辞职都不会影响他的状态，顾池不是个摆烂的人，不会觉得反正要走，随便应付应付得了，他只会从另一个角度去看——这可能是自己人生中最后两天当老师，必须认真对待，珍稀这仅剩的几堂课。
顾池大概能听出来杨主任还在试图帮他争取机会，可他时间太不稳定，昨晚又没开出经验包，只能一切照旧了。
到了办公室，顾池没理会其他老师投来的异样目光，坐到位置上写起了辞职信。
然后到点准时去教室。
“哇，顾老师！”
“顾老师你终于肯来上课了！”
“你可不知道，你不在的这几天，我们都想死你了！”
“尤其是女同学！”
何宅等人一见他进教室便围过来起哄。
又帅又会讲课的老师，谁不喜欢呢？
顾池板着脸：“别乱开玩笑，都下去坐好，准备上课。”
“好勒！”上课铃还没响，众学生便拿起笔杆子，一副认真听讲的样子。
顾池问了问第一排的学生学到哪了，随后扫了一眼教材，又合上，等铃声一响便开始讲课。
全神贯注的顾池并未注意到教室外了来了一群领导。
杨主任与刘副校长都在其中。
教室走廊一侧没有开窗，他们通过后门专门用于视察工作的“一”字玻璃往里看。
“这是之前就在我们学校任课的顾老师，也是我们学校上一届的毕业生，虽然年纪不大，也少了些经验，但他的专业能力非常过硬，曾经通过梦境治好了我的失眠。”杨主任向领导们介绍道。
早上给顾池打那通电话，确实是他想帮顾池争取机会，另一个原因，也是因为教育部门这一届的领导喜欢搞突袭，说好的明天来学校，结果今天就来了。
要不是学校有点人脉，提前收到消息，领导到了他们可能都不知道。
如果顾池不在，杨主任就必须去找另外的老师来凑数，这关系到学校是否能成为梦境心理学的官方推荐院校。据可靠消息，这门学科过不了多久，将正式拓展为一个专业，并且是国家重点扶持的专业，教育部门现在的所有动作都是在走流程。
“你刚说这位顾老师通过梦境治好了你的失眠？”一位头发花白的老人开口问道。
他一说话，其他领导都看向杨主任。
能让罗教授关心的事情，肯定不是小事情。
刘副校长瞥了杨主任一眼，示意他实话实说。
杨主任点了两下头：“是的，而且效果非常好。”
罗教授问道：“有多好？”
杨主任：“一次就好。”
顾池只给他筑过一次梦，这个梦就留在了他的脑子里，像催眠剂一样，每晚“哄”着他睡觉，一到点他就会忍不住去想还能不能再做这个美梦，想着想着就会睡着，睡着以后便美梦成真。
罗教授来了兴趣：“他还会梦疗术？”
教育部门的领导们相视一眼，自觉让开一条路，罗教授上前两步，想看看是谁这么年轻有为，要是真像杨主任说的那样，那他不介意再收一个“学生”。
老师的任务是培养学生，他的任务则是培养老师。
这也是他会出现在这里的原因，学校想申请成为梦境心理学的官方推荐院校，需要至少一位以上能够引导别人入梦，并且有潜力学会更深层次的催眠的老师。
罗教授也不是个藏私的人，只要对方有这个天赋，他一定会倾囊相授。
自己带出来的老师以后有了成就，他脸上也有光不是？
可当通过一字玻璃看清顾池的样子时，某次“三二一”倒数的画面不由自主浮现在心头。
罗教授陷入了沉默。
他刚才在想什么来着？
收顾池当学生？
罗教授：“……”
见他不说话，杨主任小心翼翼地问：“怎么样罗教授？顾老师讲得还行？”
罗教授：“……”
他能说不行吗？
顾池要是不行，难道他行？
罗教授没回答，只是对身旁一位领导道：“把表单给我。”
这是教育部门考察学校的综合评分表。
上面有许多决定一所学校是否能成为推荐院校的关键因素。
罗教授从兜里摸出一支钢笔，亲自勾选——
【该学校是否拥有十位及以上具备梦境心理学相关从业资质的任课老师？】
罗教授：“√。”
顾池是他们检查的最后一个，这条没有疑问。
再往下，问题就来了。
【该学校是否拥有梦境心理学十级及以上的专业讲师？】
罗教授：“√。”
众领导：“？”
这年轻人有十级？
【该学校老师是否具备为他人筑梦、控梦、或催眠等实际能力？】
罗教授：“√。”
众领导：“？？”
还会筑梦催眠？
【该学校是否具备可推荐人选？】
这一项是罗教授专填，相当于为国家推荐专业人才，共有“导师”、“研教”、“副教授”、“教授”及四个选项，其中教授又分三个等级。
罗教授一个没选。
他在备注四个选项后面自己新加了一个。
【大师：√】
众领导：“？？？”
有这个职位？
罗教授把单子还给那位领导：“走吧，去下一个学校。”
众人：“……”
杨主任忙道：“我送送你们。”
留下刘副校长一个人在走廊上沉默。
两分钟后，课堂结束。
顾池一出来便看见刘副校长站在门口。
他愣了一下，心想正好合适。
顾池从包里拿出辞职信交给他，笑道：“刘副校长，麻烦了。”
哪知刘副校长接过信，看也不看便揉成一团，瞪起眼睛怒道：“谁允许你辞职的？”
顾池：“？”

第一百二十七章 棒棒糖应该怎么吃
刘副校长可是学校的名人。
几乎不近人情也不给面子的严厉，让众多学生都敬而远之，看着他就绕道走。
他这一嗓子，不仅把刚出教室的学生们给喊懵了，顾池也有点懵。
“什么情况？”
“顾老师要辞职？”
“不要啊，顾老师你不要走！”
何宅呜哇哇地叫道：“我们都已经习惯了你的教学方式，没有你我们学不进去哇！”
“就是！”钱有余等人纷纷附和，胆子大的学生竟还找刘副校长对话：“刘副校长，您千万别放顾老师走，实话告诉您，顾老师的能力比其他所有老师加起来都猛，说话又好听，顾老师辞职，不仅是我们的损失，也是学校的损失。”
其他老师都只会照着课本教理论，顾老师是真可以动手，他不止一次亲自演示过浅层催眠、简易筑梦等超能力一样的操作给他们看，否则在心理梦境学成为正式课程之前，他们怎么可能对这东西感兴趣？
还不是想着有一天能和顾老师一样，来一波催眠小剧场？
学生们的话刘副校长都听在耳里。
尤其是那句“顾老师辞职是学校的损失”。
但凡早半个小时这么讲，别说是学生，就是杨主任，刘副校长也绝对会劈头盖脸一通训斥：“你在教我做事？”
可半个小时后的现在，一切都不同了。
学习最重要的是什么？
是态度。
什么态度？
不耻下问，知错就改。
身为副校长，他自当以身作则。
刘副校长面色严肃地道：“各位同学请放心，我们学校一向重视人才，特别是像顾老师这样的人才，能力强，品行端，又深受大家喜爱，我一定代表校方，代表各位同学，请顾老师回心转意，继续留在学校，和大家一起努力学习，共创美好未来！”
“说得好！”何宅带头鼓掌。
众学生啪啪啪：“刘副校长高见！”
顾池：“……”
这怎么跟昨天的说法不一样啊。
刘副校长递给顾池一个眼神：“顾老师，我们去办公室聊？”
他的温柔，不是谁都有资格看见的。
顾池：“……好。”
办公室不是顾池的办公室，是校长办公室。
因为顾池的办公室没有沙发，也没有上好的茶。
刘副校长亲自为顾池砌上一杯，坐到他身边：“顾老师呀，你说你，在学校待得好好的，干嘛要辞职呢？”
顾池：“……”
刘副校长叹了口气，语气仿佛闲聊：“昨天的情况说来也怪，不知道为什么，每个人都暴躁得很，就连我脾气这么好的人都控制不住，唉，最近的怪事可真是越来越多了……”
顾池当然听得出来刘副校长是在为昨天发火的事表达歉意，但其实顾池并未放在心上，本身旷课就是他的不对，挨骂是应该的，刘副校长没说错。
“刘副校长，我辞职不是因为学校对我不好，也不是赌气，是我最近的时间确实安排不过来。”顾池道，“希望刘副校长能够理解。”
刘副校长：“不，我不理解。”
顾池：“……”
不会不放人吧？
“可是我时间真的很少。”顾池道。
刘副校长：“有多少？”
顾池：“按照学校目前的新课表来看，我可能一周只能上一堂课，甚至更少。”
刘副校长疑惑：“这有关系吗？”
顾池：“……”
难道没关系？
刘副校长喝了口茶，说道：“我不觉得你的时间有什么问题。”
“工作态度的问题。”顾池认真道，“这对老师来说是很不负责任的表现，传出去对学校的影响也不好。”
“哦，顾老师指的是这个啊。”刘副校长点点头，“的确，工作态度非常重要，我们学校最看重的就是这点，作为一名老师，如果连最基本的按时上课都做不到，那能力再强我们也是不会要的。”
终于有点昨天的样子了。
话说到这，顾池觉得辞职应该没问题了。
怎料刘副校长话锋一转，奇怪地问：“可这和你有什么关系？”
顾池：“？”
刘副校长：“你以为你还是老师？”
顾池：“……”
我不是吗？
刘副校长站起来，整了整衣领，郑重宣布道：“恭喜你顾老师，经过校方与教育部领导的综合考察，学校决定正式聘请你为梦境心理学教授，从今天起，你就不再是老师了。”
一般大学老师想要成为教授，需要过硬的学历，丰富的教学经验，以及大量论文或对应专业的科研成果，不熬个十多二十年出不了头。
可梦境心理学不一样，个人能力高于一切，这是罗教授亲口告诉他们的。
上头很急。
顾池这个人也不一样，他是罗教授亲自推荐的，并且还不是教授，而是大师。
刘副校长不懂大师是个什么职位，他们学校也没有，但可以肯定，“大师”这两个字，比教授的含金量更高。
连罗教授都自认不如，顾池在这个领域的造诣可想而知。
所以破格将一名老师直升为教授，刘副校长一点都不觉得哪里不妥。
甚至都不算破格。
他只不过是在按上头的规矩办事罢了。
刘副校长一脸肃然地向顾池伸出手：“你好，顾教授。”
顾池：“……？”
有那么一瞬间，顾池怀疑自己听错了。
教授？
见他没反应，刘副校长佯装不悦：“顾教授这是看不起我，不想和我握手？”
顾池：“等等……”
“等什么等。”刘副校长干脆自己抓起顾池的手握了握，然后感叹：“顾教授真是年少有为，年纪轻轻就当上了教授，未来前途不可限量，我都羡慕得很啊！”
顾池：“……”
刘副校长握着他的手就不肯放了，继续说道：“关于顾教授以后的课程或讲座，学校这边可以根据你的时间来安排，一个月1－4次，你看怎么样？”
“沉默代表认同。”
“合同方面顾教授也不用担心，我稍后就让他们去拟，一切按我们学校最高待遇来办。”
“就这么决定了。”
“这是我的名片。”刘副校长客气地笑着，“顾教授以后在学校有什么事，可以直接联系我，或者联系杨主任也行。”
说着，看了看窗外明亮的天色，一边扶着顾池的胳膊往门口走，一边说道：“时间也不早了，顾教授今天上了那么久的课，应该也累了？那快回家休息吧，身体重要。”
“我还有事要忙，就不送你了，顾教授慢走。”
嘭。
刘副校长关上门。
完全不给顾池反悔的机会。
顾池：“……”
他到现在都没弄明白发生了什么。
自己是来辞职的，怎么莫名其妙变成了教授？
这不是强人所难吗？
话说教授的薪资是多少来着？
……
回到家。
夏冷正好做好午饭。
吃饭时，顾池将自己被强行升职的消息告诉了夏冷姐妹。
“还有这种事？”夏泠筷子一停，惊喜道：“那你岂不是成为我们国家最年轻的教授了？”
顾池：“不用当真，就是个等级高一点的老师而已。”
反正他自己没当真。
一没科研成果，二没教学资历，哪配得上“教授”这两个字？
不过有一点比较好。
夏冷考研报的是他们学校，顾池原本打算辞职以后，有空就去陪夏冷上课，现在更方便了，有没有空都可以陪夏冷上课。
夏冷好像感受到顾池的心声，给他夹了一块比平时更大的连刀肉，以示奖励。
夏泠很快也反应过来：“不对啊，你是教授，夏冷是研究生，那你不是可以直接带她了吗？”
顾池好笑道：“哪有你想的那么简单，带研究生是需要专门的指导资格证的。”
夏泠不以为然：“连教授都能破格提升，一个指导资格还不随便拿？”
顾池：“那夏冷也不是学心理的啊。”
夏冷忽然开口：“我可以转专业。”
顾池：“……”
没必要吧？
夏冷瞥了顾池一眼：“你不想带我？”
“怎么可能！”顾池光速表态，“我做梦都在和你一起学习。”
这可不是撒谎，前段时间他连续梦见夏冷好多次呢。
夏冷唇角微掀，继续吃饭。
夏泠醋溜溜地盯着两人，语气吃味：“你们两个可真会玩。”
教授和研究生诶……
还好她有个公主身份，可以喊父皇，不然又要被夏冷领先了。
父皇应该比顾教授好听吧？
嗯，优势在她！
吃过午饭。
夏冷又拿起了书。
这次换成了与梦境心理学相关的书籍。
这类书她一直都有，还不少，很早之前就已经看过。
这是她了解顾池的方式之一。
现在重新拿起来，算是预习顾教授的知识点吧。
夏泠则懒洋洋地把脑袋放到顾池腿上，躺在沙发上用平板看剧，本就较短的睡衫因她伸展的姿势又被傲人的曲线卡住一截，露出少许纤白的腰身，分外惹眼。
房子变了，他们的生活却没变。
顾池闲着没事刷起了新闻，一只手拿着手机，拇指滑来滑去，另一只手放在夏泠侧脸旁边，玩弄着少女散落在他腿间的黑发，时不时感受下少女细嫩的皮肤，摸摸她的脸颊。
摸着摸着顾池便感觉不对。
他的手指好像拂过了两片柔软小巧的唇瓣。
低头一看。
只见夏泠微微侧着脑袋，眸子里水波流转，媚丝丝地看着他，随后张开小嘴，轻轻衔住他的指腹。
顾池：“……”
指尖传来滑腻酥痒的湿润感。
不知为何，他想起了当初在商城买的跳跳糖，1个老硬币10袋。
夏泠则想起了棒棒糖。
那个时候，她和夏冷还是会因一颗糖果开心好久的小孩子，顾池经常买棒棒糖给她们吃，一点都不在意这会花光他每天本就不多的零花钱。
每次收到棒棒糖，她都会先亲顾池一下，才剥开糖果的外衣，像现在这样吃着。先舔一舔尝尝味，再开心地放进嘴里，腮帮会因此鼓起来。夏泠舍不得咬，便等它自己在嘴里化开，吮吸融于口腔的香甜。实在贪心了，就用舌尖在糖果上打个转，然后满足地笑起来。
顾池：“……”
夏泠太调皮，他有点头大。
少女似乎也察觉到这点，脸颊微红，笑嘻嘻地拿开他的手，又扬起平板看剧，仿佛刚才什么也没发生。
她向来是只管撩，不管善后的。
顾池已经习惯了，瞥了少女一眼，自己从茶几上扯了纸巾擦手，继续刷新闻。
昨晚出现在白石镇的巨大妖茧，不出意外被人拍了下来，发到网上，又引起了一阵轩然大波——这波就没停过。
看看前几天的新闻，上两个降临现实的副本也有不少视频和图片。
一个是城里突然从地底冒出来一颗参天巨树，树荫几乎覆盖了三分之一座城市。
另一个是大半夜有许多半透明、像是水母一样的东西在大街上飘来飘去，乍一看还以为是某个埋藏在海底的遗迹。
播放次数几百万，点击量上千万。
底下的热评全在@各大专家。
“快出来，我迫不及待想知道大树盘根的科学依据了！”
“下一个研究课题我已经帮你们想好——《论水母进化为两栖动物的可能性》，不用谢。”
“还有那些火球侠和光波侠，是不是在拍电影啊？”
“鉴定完毕，毫无PS痕迹。”
专家们一个都不出来。
这两次降临都在城中，动静极大，很多视频把救场的玩家也拍了进去，怎么圆？
陈圆圆？
另一方面，连续几次超自然事件已经把这类话题推到了风口浪尖，转移注意力也不好使了，专家门只能集体出差，给自己打上忙碌标签，个人动态八个字：谢邀，刚下飞机，匿了。
顾池一边看着视频，一边浏览评论。
看沙雕网友们吹水还是很乐呵的。
直到余光注意到视频中的一个人影。
“嗯？”
顾池按下暂停。
盯着看了一会，又将画面扩大至全屏。
这才看清人影不止一个，而是两个。
小关镇是古镇，街道两侧是砖瓦房，由于拍摄角度和距离的问题，夜色又深，只能模模糊糊看到远处的房顶上有两个人，一个站着，一个趴着。
站着的黑影头部往前有一点火星，像是在抽烟。
趴着的人前方水平延伸出一根长条，与屋顶斜瓦形成一个锐角——那是枪管。
这人在架狙。
顾池下意识就想到了上次在曲谷游乐园里的枪声。
“怎么又是他？”夏泠不爽道，“一天到晚躲着放冷枪，也不知道参团帮忙。”
她本来想瞅瞅顾池在看什么东西这么认真，以为是什么好看的，结果是个老六。
副本都降临现实了，还在想着抢BOSS，好歹多开两枪打点输出啊！
顾池注意到少女口中的“又”字，不由问道：“你之前见过他？”
“算是见过？”夏泠瞄了眼在玻璃书房内看书的夏冷，小声道：“昨天晚上我跟夏冷过去帮你们的时候，也看到有两个人在架枪。”
只是夏冷太强，他们根本没有偷鸡的机会。
懒得理会。
夏泠并没看清对方的样子，可直觉告诉她，视频中的黑影就是这两个人。
加上《魔焰咒书馆》，连着三次了，而且全是狙，哪有这么巧的事？
“只补最后一刀又没多少奖励，真不知道他们怎么想的。”夏泠吐槽道。
“不，不对。”
“他们想要的不是普通的通关奖励。”
夏泠的话让顾池忽然想起一个事——
他自己是怎么成为玩家的？
……

第一百二十八章 窥视之眼
在顾池意识到问题所在之时，一个名为“龙刃”的玩家公会已经采取了行动。
首都，某个办公室里。
一场人数极少，却十分重要的会议正在召开。
主位上坐一名中年男人，西装革履，但无半点商人气息，他头发有几丝花白，一张国字脸不怒自威，眼角如褶的皱纹也挡不住那双眸子里的精气与锐利。
他的代号是“将军”。
“统计好了吗？”
“差不多了。”长桌右侧一个戴眼镜的男人将桌上电脑转了一圈，推给将军，“包括昨晚成交的公会单，我们目前在国内市场总共搜集到了1567张B级入场券、642张A级入场券，以及61张S级入场券。”
比起上个季度，不减反增。
一个副本要降临现实，每一次攻略都必须失败。
其中从征召模式转入游戏库的副本，通常限时保留7－15天，限次5－20次，即最多可被20支队伍购买游戏权。
这个游戏权会给你一个额外的“匹配”按钮，可与其他拥有该游戏资格的玩家组队。
只要人数足够，所有队伍可同时进入副本，互不影响。
A级副本和S级副本的游戏权一般都是靠抢，狼多肉少，这是没办法的事。
入场券的作用就是强占副本名额，哪怕手慢没买到，也可以通过入场券随机取代一名拥有非强占游戏资格的玩家。
该玩家会收到系统退款，但扣除5％的手续费。
抠是净土的老传统了。
随时更新的游戏库里的副本也一样，只不过时限会提高到6个月至1年，次数更多，5－100次都有可能。
这意味着如果有人想让副本降临，故意攻略失败，需要至少5张同等级入场券——让顶级玩家入场，进去把队友全部杀光。
这会让该玩家彻底出名，因为游戏库可以自由组队，相对于单排收益有限，是玩家们默认为和平模式的刷钱渠道。
在本里打来打去，不如快点通关去下一个本，效率会更高。
而最近这段时间，论坛上并未发现有扒人的帖子，5张入场券的情况可以基本排除——从这里可以看出，对方并不想暴露自己。
那么只能采取更为稳妥的办法，让一个副本的每支队伍都有更多的自己人，甚至全是自己人，这就不需要顶级玩家了，毕竟顶级玩家的数量也不多，这种方式对玩家实力要求不高，平均水平就行，只是会消耗大量的入场券。
再回到刚才的结论——这个季度能搜集的入场券比上个季度还多一些，说明对方的入场券并非来自于国内，而是国外。
并且最近降临的四个本里，其中有两个在国内论坛找不到相关攻略。
这里牵扯到一个降临逻辑。
当前版本“外服”与“国服”的玩家只有极小概率能出现在同一局游戏，但如果攻略失败，降临地点却是全球范围内随机。
换句话讲，国外的玩家攻略失败，副本可以降临在国内，反之亦然。
这就很奇怪。
四次降临的现场都发现有狙击手藏在暗处。
基本可以确定是有国外的玩家组织，通过入场券的方式故意令副本降临，并试图让普通人去抢最后一刀通关副本，以此获取玩家资格与传奇奖励。
可问题在于，他们怎么会提前知道副本降临在哪？
以往的线下本少得可怜，想研究都研究不了，在这次《诡梦妖茧》降临于白石镇之前，可以说完全找不出任何规律，对方却能够精准预测。
如果是特殊道具，未免也太多了些。
光是国内一周就降临了三个本，全球范围内该有多少？
真的很怪。
只能把人抓回来问问了。
将军沉思片刻，又问：“纯梦境类副本搜集得怎么样了？”
左侧一名女人开口答道：“1711个，其中109个已经进入30天倒计时。”
将军：“让他们把这109个本清掉。”
女人：“是。”
将军又看向另一个男人：“你规划一下征召时间，带几个人去‘乐园’走一趟，调查一下入场券的来源与去向。”
男人点头：“好。”
他旁边坐着一个年轻的女生，见将军望过来，便主动汇报道：“我们龙刃现在属性最高的玩家总值261点，摆烂团275——据说他们最近打算提高入群标准，不出意外是150点额外属性，红塔公会不太确定，那位阿姨还没出来。”
将军收回目光。
275，很高很高了。
可如果想把武曲星的人放出来，暂时还不够。
科技类副本倒是个不错的选择，可在摸清降临规律之前，没有哪个国区的玩家敢轻举妄动，搞不好就会给别人送去一份科研大礼包。
将军下达最后一条指令。
“扩充降临研究小组的人数，尽快把规律找出来。”
“是！”
……
接下来的几天，时间又一次发生跳跃。
刚开始的兴奋劲早就过去了，大伙对此已经索然无味，连调侃都懒得再调侃。
毕竟一旦形成规律，固定下来，不论一周有五天还是七天，对绝大部分人来说都没有太大区别。
不过是疯狂星期四变成了疯狂星期二。
相比之下，不断发生的超自然事件才是重点。
一周之内，又有两个副本降临现实。
都在省外，一个倒计时14小时，一个倒计时12小时。
按理说工作日的机票应该比较好买才对，可顾池一张都买不到，相关航班全是客满，想去也去不了。
那就老老实实上课刷本。
正好有时间，把之前旷下的课程补上。
连着几天上了差不多十堂课，给刘副校长都整愧疚了。
这么一看，顾池前两周必然不是有意旷课，是真忙不过来，根本不存在所谓的作风问题，那天他莫名暴躁，话说的太过。
另一方面，顾池愿意继续来学校上课，也是给足了面子，说是以德报怨都不为过。
再从学校层面上看，有这么一位梦境心理学大师压阵，官方推荐院校的名额几乎是板上钉钉。
于公于私，他都必须把顾教授给伺候好！
刘副校长决定，再招一批素质过硬的老师，给顾教授打打下手，顺便也学习学习。
以后这个专业的事，就由顾教授说了算！
顾池倒没想那么多。
教学生还是教老师对他来讲都一样。
陈医生有句话说得很对，游戏不是生活的全部。
每天上上班，讲讲课，回家后陪陪双胞胎姐妹，闲下来就开一局游戏，这种日子过得很舒坦，顾池非常喜欢。
期间钢筋混凝凸发来消息，直接大佬起手：“／敬礼，大佬好，重新介绍一下，本人性别男，爱好铁，主T副D，总属性81，ID钢筋混凝凸，你可以叫我小凸子。”
顾池谦虚道：“大佬谈不上，只是运气好。”
钢筋混凝凸：“运气也是实力的一种。”
两人在同一个公会，钢筋混凝凸可以看到顾池的玩家等级，只有14级，可那又有什么关系呢？
等级是净土里最没用的东西，如果能获得传奇，把玩家等级变成－100钢筋混凝凸都愿意。
可他没那个运气啊。
严格意义上讲，顾池现在的确还称不上大佬，但有传奇在手，那不是迟早的事吗？
大腿要提前抱……不是，感情要从小培养，不然等到人家发育起来，小弟能塞满整个好友列表，哪还轮得到你。
不过钢筋混凝凸也没有找顾池刷本，上次说好了当备胎T，不能急着上位。
他只是来混个脸熟，免得顾池把他忘了。
其实他的担心完全是多余的。
顾池的好友少得可怜，总共只有11个，其中还包括这几天加的黄芽、狂战虎、白面鸮和烽火烟塘。
钢筋混凝凸这ID又跟竖中指似的，格外引人注目，顾池打开好友列表就能看到，想忘都难。
狂战虎与白面鸮加了他后也只是打了个招呼。
烽火烟塘话更少，只说了一句：“有什么需要告诉我。”
似乎是想培养他的节奏。
顾池怎么好意思呢？当即感动地问道：“有传奇吗？”
烽火烟塘：“……”
一看到“传奇”两个字，他便明白有人大嘴巴把他的推测透露给顾池了，不是小凸子就是小虎子。
烽火烟塘知道顾池是在开玩笑，但还是解释了一句：“我没有传奇，那是会长的。”
这也不是什么秘密，告诉顾池也无妨。
于是顾池心头又多了个较为关注的ID。
又是一个周二。
距离征召还有36个小时。
这一天，顾池下班回家，吃过晚饭，先单独陪冷姐姐在小区里散了会儿步，再跟泠妹妹回卧室，准备刷个小本。
一人陪一次，生活很充实。
进游戏前，顾池照例问了甜甜一句：“约？”
甜甜照例拒绝：“否。”
这话还得从十天之前说起。
顾池第一次约甜甜刷游戏库时，陈医生欣然同意。
游戏就是要跟兄弟一块玩才有意思。
顺便他还能带顾池飞飞小本。
甜蜜双排，陈医生乐意之至。
于是他们买好同一个游戏。
进队以后，陈医生才发现，队伍里不止顾池一个人，还有个叫“池中鱼”的玩家。
一开始他并没放在心上，2＋1的三排嘛，也不是不行。
直到进入游戏，看见池中鱼的样子。
陈医生：“？”
这不是那天晚上在小区门口接顾池的明媚少女吗？
夏泠十分友善地笑着跟陈医生打了个招呼：“你好，陈医生。”
顾池哥哥的朋友就是她的朋友，电灯泡什么的，她并不是很介意。
陈医生：“……”
可是甜甜介意！
有狗！
陈医生当时就不明白了。
为什么会有人现实有对青梅，到了游戏里还有青梅啊？
国内总共也才一百万多点玩家，顾池三人就占了俩，这合理吗？
那一刻，陈医生方才明白。
顾池的确是在甜蜜双排，只不过另一位不是他。
他们这个队伍也的确是2＋1，只不过他才是那个1。
这趟本刷的挺赚的。
不仅有老硬币拿，还有狗粮吃，陈医生又节约了一顿宵夜钱。
第二天，顾池又问他刷不刷本。
陈医生：“会有天使替我爱你。”
顾池：“……”
反正也是小本，陈医生并不担心顾池刷不过。
夏泠不比他差。
夏泠也认为自己一个人带顾池刷小本没问题。
论游戏时长，她肯定比不过陈医生。
可她有个好姐姐啊。
她可是一路吃着高端食物长大的，跟她同一届的玩家，早已被远远甩在了身后。
有的人拼尽全力也未必到得了罗马，而有的人，一出生就是顾马。
嘻嘻。
被陈医生拒绝的日子一直持续到了今天，顾池也不气馁，继续问道：“后天的征召来吗？”
陈医生想了想，征召可以，大不了他单走。
“我把黄芽叫上？”陈医生问。
黄芽最近刷游戏库了出了福袋，也到20级了。
如果能排到一起分摊狗粮伤害，跟团也不是不行。
顾池：“可。”
陈医生去联系黄芽。
顾池则给铃猫发了条消息：“后天凌晨4点。”
这少女浑身是肝，每次打开好友列表都在游戏中，聊天全靠留言。
“哥哥，我们今天刷什么本呀？”夏泠靠在他肩膀上翻着游戏库。
顾池：“来点刺激的？”
前几天刷的本都比较休闲，什么真人飞行棋，手雷版打雪仗，18人钢叉斗地主等。
是时候换个口味了。
“这个怎么样？”夏泠选好一个游戏，给顾池发了过去。
小破游就是这点不好，明明她跟顾池贴贴得那么紧，可互相之间还是看不见对方的屏幕，只能截图发消息。
顾池点开一看。
两个猩红的大字映入眼帘。
【诡腹】
顾池：“……”
很血腥的样子。
夏泠眨眨眼：“父皇觉得可以吗？”
顾池：“x……”
他想说行。
结果才说了半个字，眼前忽然弹出一条系统提示。
【命运之神的玩具正在转动】
顾池：“……”
在包里也能转啊？
“这下刷不成了。”顾池道。
夏泠：“嗯？”
“有BUFF了。”顾池说着把转盘拿了出来。
转盘给的BUFF都是一次性，只持续一场游戏，自然不可能浪费在游戏库上。
夏泠“咦”一声，似乎与顾池有着同样的惊异。
放在背包里都能转，果然是全自动！
她有些期待地看着转盘，上次给的BUFF有保密条例，这次应该没有了吧？
指针飞快旋转着，最终停留在7点钟方向。
格子里的图案也停止变幻。
那是一只隐藏在迷雾中的眼睛。
【获得状态：窥视之眼】
【窥视之眼：你有一双悄悄咪咪的眼睛，总是能看见一些隐秘的东西】
【在下一场游戏中，你可以查看所有玩家的基本属性、临时增益，以及副本任务】
【若成功通关副本并获得S及以上的评价，你将额外随机获得一件含有以上功能的永久性道具】
……

第一百二十九章 极尽奢华的征召
“给了什么BUFF？”夏泠好奇地问。
“窥视之眼。”顾池把效果给少女解释了一遍。
夏泠眼睛微微睁大，惊呼：“这么牛？”
能看见别人的属性和临时BUFF倒没什么，一些特殊物品也能做到，只相当于多了两件辅助类型的稀有道具。
副本任务却不一样，这属于系统机制，在玩家隐私中是保密性最高的那一档。
打个比方，假如看别人的属性是透视，能透过衣服看本质，那窥视任务就相当于X光线，能把人的内脏骨骼都看得一清二楚。
关键顾池这X光线还不是单X，而是群X，可以把所有玩家都X一遍。
包括她！
作为一个爱屯道具的玩家，夏泠觉得自己绝对算得上是见多识广，很多道具她虽然没有，却基本都知道效果，可顾池这偷看别人任务的X光线，她是听都没听说过。
伪团队模式下，「窥视之眼」的作用比较有限，毕竟大家任务都一样，顾池也不是喜欢干队友的人。
但征召不只有团队模式，还有PVP模式与个人模式，等20级以后，又会多一个竞技模式。
其中个人模式也含有PVP元素，因为每个玩家的任务不同，如果互相冲突，战斗在所难免。
这时候提前知晓对方的目标与意图就变得至关重要。
其他玩家都只能根据别人的动作去猜，顾池却可以直接看，对上谁都是超级加倍的先手优势，简直不要太变态。
顾池想了想，问少女道：“个人模式出现的概率高吗？”
“10％左右。”夏泠估摸着道。
顾池现在还没到20级，匹配到团队模式的概率接近80％，剩下的才是PVP和个人模式。
“太低了。”
只有10％，运气不好到一定地步，都没法把这个BUFF最厉害的地方利用起来。
“有没有可以选择副本模式的道具？”顾池问。
“有。”夏泠点头，随后又瘪起小嘴：“可是又被我用掉了。”
PVP模式的奖励远高于团队模式，再加上高级身份卡可以自选角色，能让她在大混战中获得不小的优势，所以她当时很坚定地选择了PVP。
然后就碰见了顾池……
“我要是再忍一忍就好了。”夏泠有点懊悔。
北川那场游戏她也没得到什么好东西，两个道具几乎等于白白浪费掉了。
顾池笑了笑，将少女的脑袋轻轻推到自己肩上，说道：“你想想看，如果没碰见我，你是不是就能拿第一了？你的选择没问题，浪费道具的不是你，是我。”
“怎么能这么算啊。”
夏泠不是没复盘过北川之行。
假设没有“顾渊”这个ID，凰姎招亲那天她就不会去，王朝的灵石被她掏空以后，她会接着去其它门派搜罗修炼资源，不跟缉妖司发生冲突，天子自然也就不会死得那么快。
她的起点比李知意高，王朝人脉又广，拼修行速度，李知意拼不过她。
升级的过程中，缉妖司想要造反的意图可能也会被她发现，结果会完全不同。
她拿第一的概率很高。
但是！
“再多的奖励也没有你重要啊。”夏泠说道。
她和顾池的属性差得太远，北川那次没碰上，下一次不知得等到什么时候去了，他们也不会这么快过上甜甜的同居生活。
“那不就对了嘛。”顾池目光划过少女的双唇，调侃道：“所以道具并没有浪费，你这叫早花早享受。”
好像有道理？夏泠心头又想起了那甜腻腻的感觉，脸颊微红，嘴上却不认输：“难道你不享受吗？”
“我也享受啊。”顾池诚实道，“这不证明你这两个道具花得更值了吗？”
“那我让它再值一点。”夏泠伸手捧住顾池的侧脸，抬头便吻住他的嘴。
顾池：“……”
又来？
五分钟后。
两人分开，少女嫩红的双唇迎着灯光泛起明润的珠泽。
夏泠红着脸笑吟吟地道：“又是我赢了，2比0。”
顾池：“冒昧地问一下，你这个输赢是怎么算的？”
“当然是看谁攻进了对方的大本营啊。”夏泠娇俏的脸蛋上有几分得意，“你都被我压得任由摆布了，总不能是我输吧？”
顾池：“……”
这个规则就很不公平。
万一有人喜欢被动呢？
顾池舔了舔嘴角，问起了正经事：“那个道具的名字叫什么？”
“智慧与勇武之徽。”夏泠道，“拍卖行应该没有，我问问我的游戏好友。”
世界聊天框有个专门的好友频道，消息发出去所有好友都能看到，但因为每个人好友不同，经常会出现某个玩家“发癫”的情况，顾池就有好几次看到钢筋混凝凸在那自言自语。
其实不是自言自语，钢筋混凝凸是在跟别人聊天，只是那人不是顾池的好友，顾池便看不见他扣字。
夏泠发了一句话：“谁有智勇双拳，急急急！”
老玩家一般都不喊道具名，全是别称。
顾池手指双击夏泠的发言，复制到自己的输入栏，也在好友频道发了一遍。
虽然他只有十个好友。
隐身的主刀医生抢先打出一个问号：“？”
黄芽：“？”
这道具之所以叫智勇双拳，是因为大家一般都默认选择PVP，收益最高。
陈医生：“所以你让我跟你一起排，是想锤我？”
顾池：“……”
那倒没有。
他怎么舍得打甜甜。
顾池：“计划有变，我准备开把个人模式。”
陈医生：“那还行。”
个人模式不一定要打，只要任务不冲突，玩家之间也可以合作。
李天阙插了个嘴：“我有。”
顾池贴了个图上去：“你开个价，或者换也行，「群星与文明之舟」。”
李天阙：“／呲牙，我骗你的。”
哈哈哈哈哈哈！
打不过你，我还不能逗逗你吗？
顾池：“？”
李天阙：“／呲牙／呲牙。”
皮一下就很开心。
于是顾池也笑了起来：“「恶魔邀请函」。”
李天阙：“？”
顾池：“／呲牙／呲牙。”
李天阙：“／大哭，对不起，我错了，陛下饶命！”
滑跪速度天下第一。
李天阙：“我帮你发好友了，功过相抵，不许拽我！”
陈医生也复制顾池的话发到了自己的好友频道。
烽火烟塘也在转发，尽管他没说话。
卧室里躺着看书的夏冷也看到了这条消息，她没几个好友，便直接发到了摆烂群。
炸出一帮活跃分子。
性感大叔：“哦豁，女神又要排PVP了，随机杀死99个幸运观众。”
李老头：“乐。”
幽幽子：“姐姐给个时间，我错开排。”
这个杀手不太凉：“姐姐给个时间，我去送人头。”
疯狂的轮胎：“＋1。”
橙橙睡不醒：“我也去！只要能见姐姐一面，妹妹死也心甘情愿！”
夏冷：“……”
摆烂群的顶级玩家的确多，但手里有货的没几个。
当玩家属性高到一定程度之后，对自己有信心了，基本都是主打PVP，智勇双全一般有了就用，不会刻意去买，也不会刻意去留。
夏冷的名声就是这样杀出来的。
最后还是老商人“二手贩子”@夏冷：“「智慧与勇武之徽」，最好是换！”
不报价通常意味着不卖只换，只是二手贩子比较给女神面子，特地加了个“最好”——非要用老硬币的话，也不是不行。
清池：“U我吧，谢谢。”
夏冷不想占他便宜，收到邮件看了一眼，便转发给了顾池，并发了条消息：“群星给我。”
顾池：“……”
前后不过五分钟。
夏泠和陈医生等人都没动静，只有夏冷把东西拿到了，貌似还是先给后付。
这就是顶级玩家的人脉吗？
顾池：“谢谢女神，来日必有厚报。”
夏冷：“……”
不知为何，她莫名觉得顾池的重点在后半句的第二个字上。
是她的错觉吗？
见夏冷搞定了最后一件道具，夏泠不免幽幽叹了口气：“还是姐姐厉害啊。”
她第一时间不去找夏冷，未尝没有想和夏冷比一比的心思，可事实证明，姐姐永远是姐姐。
顾池好心安慰少女：“你也厉害，都2比0了。”
“真的吗？”却不想夏泠竟得唇进齿，一通搅和，又把比分拉大到了3比0。
事后还气喘吁吁地蹬着杆子往上爬。
少女面色红润，眸光盈盈地道：“我这么厉害，哥哥是不是该奖励奖励我？今晚你抱着我睡呗。”
顾池：“贪得无厌是吧？”
夏泠：“是。”
顾池：“好的。”
“嘻嘻。”夏泠弯着眸子在顾池脸上啄了一下，“我去洗澡。”
房间里的浴室可没有隔音，水声哗哗地响。
今晚因为提前出了BUFF，游戏环节跳过，的确可以早些睡觉。
顾池打开背包，准备适当地提一提战力。
7个「水晶碎块」。
4个「超质零件」。
1000年迈的老硬币放一边，可用余额8001。
听说开技能时身处应景的场景概率更高，顾池打算试一试。
他还惦记着跑路用的加速技能。
加速=快=滑=有水。
于是他往浴室那边挪了一点，让水声更清晰些。
【请选择你需要的技能类型】
“灵巧、辅助、通用。”
【获得技能：疾印（被动）】
【疾印lv1：你的忍术类技能释放速度提升1％】
“还有忍术？”
这是顾池没想到的。
暂时没什么用。
下一个。
【请选择你需要的技能类型】
“灵巧、辅助、通用。”
【获得技能：风之子】
【风之子lv1：使你的某个部位迅捷如风】
顾池：“……”
这介绍怎么和石肤术那么像？
意思是，可以强化腿部咯？
顾池试着释放技能。
顿时，一股奇异的清凉感从下半身传来。
只见他的双脚被一缕缕浅淡的青色光丝缠绕包裹，很上去很快的样子。
顾池翻身下床，穿上拖鞋，如一阵风般从卧室跑到客厅，又从客厅跑回卧室，床单一角都被他带起的劲风吹了起来。
不得不说，这个技能很润。
它并不像传统意义上的加速技能那样对速度进行增幅，而是增加人的肢体灵活度。
因为腿动得快，所以跑得快。
人的身体是有极限的，论上限，风之子肯定比不上专门的跑路技能，但胜在全面。
与石肤术一样，加持双脚只是其中一个选择，如果运用得当，能产生许多奇妙的效果，比如一秒五下。
指拳头。
“不错。”
顾池买了几个精华给它点到5级。
“风之子”这名字一听就比石肤术高级，对近身战斗的加成也很明显。
虽然顾池没什么近身技能，但当成跑路技能的下位替代来用还是可以的。
日后还能开发一些其它用处，小点一手不亏。
顾池又将目光挪到「超质零件」上。
再看了看版本进度。
思索片刻。
顾池决定暂时先不合了。
「超质零件」的掉落率比较低，八个本只出了一个。
传奇搜集进度为9／12，考虑到现在有人搞事，净土或许很快就会迎来全新版本，囤一囤留到那时候再开，选择可能会更多。
当然，也有可能失效。
这种情况游戏一般会提前发出相关公告，让玩家清理仓库，避免损失。
还有一种可能——装备池不变，老版本的零件只能合成老版本的道具。
反正怎样都不会亏。
这个本有夏泠帮忙，他又开出个风之子，问题应该不大。
就这样吧。
顾池关掉背包。
等夏泠从浴室出来，他也去洗了个澡，随后便关灯睡觉。
顾池的思路向来非常清晰。
他知道这次打本多半要抱夏泠的大腿，所以打算先适应一下。
从今晚开始抱。
第二天。
顾池上完课，离校时给刘副校长发了个短信，说自己要去出个差，短时间内回不来。
刘副校长大方表示没关系，下个月不来学校都没问题。
哪怕按每月四堂课来算，顾池也已经上满三个月，刘副校长知足了！
到了凌晨。
顾池靠着床板跟陈医生和铃猫聊天。
夏泠则打着呵欠躺在他腿上看剧。
这征召时间也是够阴间的，凌晨四点，都给她等困了。
铃猫倒是很兴奋，只要能跟顾池一起排，几点她都可以！
倒计时还剩十分钟。
五个人在四张不同的床上，各自以不同的姿势等待着游戏开始。
颇有种熬夜开黑的感觉。
陈医生躺在大床正中央，翘着个二郎腿。
黄芽坐在床边，戴着耳机轻轻哼歌。
铃猫卷着被子在床上滚来滚去，把自己裹成一团。
顾池问夏泠道：“我拉你还是你自己来？”
夏泠：“我自己来吧。”
她比较喜欢主动。
双子契约嘛，她有好几个呢。
顾池也开始使用道具。
算上夏泠的单向奔赴，总共五个史诗，令这次普普通通的征召变得极尽奢华。
已经没有更多可以往上加的道具了。
一切为了禁忌。
【天堂与深渊之钥：你已选择难度——S】
【群星与文明之舟：你已选择背景——晨拥星】
【璀璨与荒芜之息：你已选择文明——魔法】
【智慧与勇武之徽：你已选择模式——个人】
【副本已锁定】
【正在进入游戏……】
熄灭的鸢尾花

第一百三十章 高端局
【5895年，冬】
【晨拥星】
【这是个糟糕的时代】
【见鬼的晨拥政府依旧在主张科学至上，坚持去魔力化，可手下的士兵却拿着魔法枪，飞艇上装载着魔法炮】
【沃星企业口口声声为民着想，呼吁世界和平，暗地里却偷偷生产口味不同的丧尸药剂，品类比超市货架上的巧克力还齐全】
【鸢尾教会受够了这群卑鄙无耻的伪君子，他们绝不会眼睁睁看着原本纯洁的人间被暴力和污秽填满，这是每一个善良的人都无法忍受、且必须阻止的事】
【所以他们决定毁灭世界】
【此刻的晨拥星被三大巨头统治，不论作为哪个阵营的核心成员，都能享受相对完整的人生，为自己崇高的理想而奋斗】
【但很不幸，你只是个平民】
【你生活的地方即将被摧毁，你必须尽快离开这里】
【本场游戏人数：12】
【任务：逃离欧姆达区】
【难度：S】
【时限：18天】
【临时道具已发放至个人背包，请注意查收】
……
……
一间小木屋内。
顾池睁开眼睛。
这次出现在副本里的姿势与以往不同。
他是躺着进入的。
有点像进本前的姿势，就是身上少了个人。
他鼻尖好似还残留着少女身上好闻的香味，但夏泠人已经不在他身边。
床板有些硬，还很老旧。
顾池稍一用力，它便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
他撑着身子起来，打量起周围的环境。
这是一间异常简陋的木屋，简陋到家具只有一张积灰的桌子和他身下这张床板。
桌上有支快见底的蜡烛，线头发黑，目测还能燃个五六分钟。
除此之外，再无它物。
总共20平米不到，四面都是墙，由一块块长条木板拼接而成，估计一把火就能全部烧光。
没有窗户——只有两个“天窗”。
三角形的斜面屋顶一左一右各破了一个洞，阳光从这断裂似的缺口照射进来，能清晰地看见灰尘在光里跳舞。
应该没有比这更破烂的出生点了。
顾池推开门，发现这木屋还是个独栋，四面八方都是树。
他好像在一片树林里。
门口有一个用小石子围起来的篝火堆，散落几根木条，不知熄了多久。
别说玩家，连个NPC的影子都看不到。
“应该是游戏刻意分散了每个玩家的出生点？”顾池思忖。
好消息：没有人知道他在哪。
坏消息：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哪。
更坏的消息是，顾池点开自己状态栏里的眼睛图标——
【1.玩家ID：风过无痕，总属性：107（点击查看详情），当前状态：无】
【任务①：离开欧姆达区。任务②：杀死2名同阵营玩家】
【2.玩家ID：池中鱼，总属性：105，当前状态：无】
【任务①：离开欧姆达区。任务②：阻止无阵营玩家逃离】
【3.玩家ID：幽幽子，总属性：156，当前状态：隐匿】
【任务①：离开欧姆达区。任务②：完成预言家的心愿】
【4.玩家ID：别打了我投降，总属性：113，当前状态：无】
【任务①：离开欧姆达区。任务②：寻找“凯瑟薇的巫曜棋盘”】
【5.玩家ID：多喝岩浆，总属性：120，当前状态：无】
【任务①：离开欧姆达区。任务②：找出潜伏在企业阵营的教会玩家，打爆他的狗头】
【……】
【11.玩家ID：力量39，总属性：213，当前状态：无】
【任务①：离开欧姆达区。任务②：杀死全部非晨拥政府玩家】
竖着一排看下来，没有一个玩家属性低于100。
顾池：“？”
点开最后一名玩家查看详情。
【玩家ID：力量39】
【体质：30】
【精神：18】
【灵巧：14】
【力量：139】
【魅力：12】
顾池：“……”
你管这叫力量39？
什么一拳超人。
顾池严重怀疑这副本有属性加成，于是也点开自己的个人面板看了看。
【道韵：44】——包括最近吃米涨的1点体质和1点精神。
顾池：“……”
所以自己四史诗开局，开出个高端局？
看着脚边的篝火堆，顾池陷入沉默。
粗略计算一下，取130总属性为平均值。
力量39明显属于乱入玩家。
他也是。
前后各入一个，很合理不是吗？
一阵凉风吹来，顾池刘海飘动。
他怀着甜蜜的心情回到木屋，把门关得严丝合缝。
不是怂，主要是有点冷。
毕竟是大冬天，狗游戏给的衣服也不厚实，一身普普通通的棉麻衣，看起来像个猎户。
顾池走到床板边坐下，打开背包。
【Orange18：沃星企业旗下公司生产的最新款手机，采用魔法电池，一次注入，百年待机】
【老旧的橡木弓（普通）：弓弦易断，请勿用力拉扯】
【劣质魔法箭矢＊50（优质）：含有微量魔力，比一般箭矢威力稍大】
【克尔达铜币＊9：节约一点，这是你买完手机后身上仅剩的钱】
“还真是个猎户。”
顾池现在都懒得吐槽一名猎户为什么会把钱全拿来买手机这种事了。
丧尸＋魔法＋科技，画风再怪都是正常的。
他本以为与众不同的物品简介会隐藏着什么重要信息，结果打开手机一看，是个白板。
一个联系人没有。
软件除了自带的时钟日期等，只有一个火球消消乐。
顾池：“……”
只能说，他这个猎人有个当魔法师的梦。
手机暂时是用不上了。
50根魔法箭矢送个箭筒，外加一把橡木弓，这就是他的初始装备。
有一说一，顾池觉得这些箭矢加起来可能都没有他狙一枪的威力大。
这可是炮与魔法的世界。
看背景介绍，人家晨拥政府都开飞艇搭载魔法炮了，他却还在用箭……
这无疑是个地狱开局。
结合其他玩家的属性与任务来看，这地狱还是十八层地狱。
他的身份是没有身份，而其他玩家属于三大阵营，初始装备一定比他好，也许好得还不止一丁半点。
另外还有个小细节——他的任务是“逃离欧姆达区”，其他玩家是“离开欧姆达区”，说明阵营身份有可能带给他们关于这个任务的更多信息。
如果再来张身份卡……
顾池忽然二度沉默。
对啊，为什么自己不搞一张高级身份卡再进游戏呢？
顾池：“……”
大意了。
他属实没想过自己会乱入进高端局。
玩家一旦进入线上副本，包括好友在内的所有日常功能会被全部禁用，这意味着他无法直接联系到夏泠。
陈医生等人也没排进来。
目前唯一的好消息，大概就是他只有一个任务了。
从其他玩家的个人信息中可以推测出来，属性越高，任务难度应该越大。
他这个总属性连人家一半都不到的小菜鸟，不配拥有第二个任务。
只是现在这情况，一个任务也不好做。
一点信息没有。
且换个角度想，如果他是总属性200以上的顶级玩家，对自己实力有足够的自信，又恰巧排到了可以“合法”PVP的个人模式，他会放过其他人吗？
不会。
除了他老婆，其余人都得死。
角度再换回来，顾池觉得自己不能坐以待毙。
摆烂是不可能摆烂的，为了这场游戏，他和夏泠投入了五件史诗，但凡有一丝放弃的念头，顾池都感觉自己对不起“父皇”这两个字。
武力不够，那就智取。
正常打打不过，那就玩骚东西。
橡木弓和箭矢应该是在提醒他在这片树林中打猎，可能会有任务线索，可这样按部就班地玩下去，别人也按部就班，到头来大家进度都差不多，他这44点总属性几乎不存在任何翻盘的可能。
他就算把44点道韵全花在防御上，也未必顶得住人家一拳。
何况他还要找“灭世之烬”。
不能这么搞。
他必须抓紧时间，找机会弯道超车。
然后去找夏泠。
分析完自己的处境，顾池脑子里有了个思路。
他的目光在十一位玩家的个人任务上来回打量，最终锁定在第三行——
“幽幽子……”
“嗯，就你了。”
顾池站起身，不再节省道韵，直接开口：“去最近的一个人类聚居地。”
【道韵－2】
“唰！”
顾池来到一个小村落附近。
画风又变得怪了起来。
村落是很落后的那种村落，木屋谷堆，石磨板车，看起来很原始的样子。
有个中年男人在井口旁打水，穿着一件十分朴素的军大衣，他双手拉着绳索，歪着脖子，脑袋与肩膀之间夹了个金灿灿的手机，似乎正在跟谁打电话。
明明看起来并不富裕，通讯工具却是Orange18土豪金，貌似比他身上那款还高级。
男人身边还有一条贵妇打扮，直立行走的贵宾犬，前爪攥着一张手绢，围着井口散步，气质格外出众。
一人一狗见他瞬移过来，只是看了一眼，又继续打水绕圈。
仿佛对凭空出现个陌生人这种事已经习惯。
顾池暂时没空体验这处村落独特的风土人情，他走过去，等男人打完电话，才笑着问：“大伯你好，我想向你打听个事。”
“稍等啊，我点根烟。”男人这时已经把水打了起来，放到一边，从兜里摸出一根紫色烟卷，“啪”地打了个响指，指尖上立时蹿出一撮小火苗。他吧唧吧唧地将烟点燃，还没来得及深吸一口享受，贵宾犬突然跳起来，一巴掌把烟给他打飞出去。
“汪汪汪汪！”
男人：“……”
顾池：“……”
男人对狗子瞪起眼睛：“没看见有外人在吗？你不会给我留点面子？”
贵宾犬：“汪汪屁汪汪汪！”
留个屁的面子？
顾池不知为何好像听懂了它说话。
男人气恼地一脚把狗子踹飞，捡起烟擦了擦，重新塞进嘴里，深吸一口，表情惬意地吐出一个甜甜圈。
烟雾是焦糖色。
顾池：“……”
越来越怪了。
“你问吧。”男人道。
顾池：“你知道预言家在哪吗？”
梦回时诡城了属于是。
只不过问问题的人从铃猫变成了他。
顾池还是更喜欢当懒狗的日子。
“预言家？”男人问，“你是说约瑟？”
顾池：“难道还有其他预言家？”
“有啊。”男人道，“海鸥镇有一个，库尔村有一个，城里有一个，看守所里也有一个……总共差不多八个吧，你问的是哪一个？”
顾池：“……”
七匹狼是吧？
还得找真预言家。
顾池想了想，问道：“预测最准的是哪一个？”
“哦，能预测准的啊……”
男人顿了顿道：“那一个都没有。”
顾池：“？”
男人叼着烟道：“约瑟上上个月说上个月会有雨雪，结果大冬天愣是放了一个月的晴。”
“海鸥镇的乔尔逊预言一名身中十八枪的伤者第二天将会痊愈，人家听到这话一激动，一口气没缓过来，当场就没了。”
“还有库尔村的维娜，买了一辈子的魔法彩票，连最低档的一银币都没中过。”
“城里的李斯特曾替一个大肚皮的贵妇占卜，说是个男孩，可贵妇生了一对姐妹双胞胎。”
“看守所那个倒是成功预言过一次……”男人回忆道。
顾池心中一动：“怎么说？”
男人：“他预言自己会进看守所，然后去把警车砸了，于是他就真的进了看守所。”
顾池：“……”
6。
男人将烟扔到脚下踩灭，拍了拍顾池的肩膀道：“他们名气都不小，你过去之后随便问问就能找到，但如果是想找他们占卜算命，我给你个建议。”
“反着听，没准可信度更高。”
说完，男人提着水回了屋子。
顾池：“……”
反不反着听他都不想信了。
可没办法，他必须找到真正的预言家。
不把真的预言家干掉，他自己怎么当预言家呢？
顾池本来以为只有一个预言家，打算一步一步摸过去，先了解了解对方的情况，比如有没有高手贴身保护，住宅防卫森不森严。
现在看来，好像只能铤而走险了。
否则等他把真预言家找出来，幽幽子说不定任务都做完了。
顾池开始给自己上BUFF。
“别人看不见我。”
【道韵－3】
“听不到我的心跳。”
【道韵－2】
“闻不到我的味道。”
【道韵－2】
“也感知不到我的气息。”
【道韵－10】
“下一步去幽幽子要找的预言家身边。”
【道韵－10】
“下下一步十公里外。”
【道韵－2】
大半颗悟道丹没了。
顾池一步跨出。
下一秒。
繁华热闹的声音充斥耳膜。
他出现在了一辆轿车的后座上。

第一百三十一章 全场唯一真预言家
车内的空间相对狭小。
顾池个子并不算特别高，但也不可能站立在轿车车厢中。
所以他此时是弯着腰的，整个人像即将发起冲刺的弓形，屁股撅得略显性感。
更性感的是，他背后坐着个人，屁股刚好撅到对方脸上。
顾池的反应已经足够快了，第一时间调整了姿势，可还是不可避免地触碰到了对方的脸颊——尽管对方带着一张面具。
查斯理只觉自己的左脸被什么东西轻轻碰了一下。
他愣了愣，随即眸子里有温柔之色化开。
隔着面具他都能感觉到其中柔软。
“一定是命运女神在偷偷吻我。”
查斯理幸福地笑了起来。
顾池：“……”
前方的黑人司机抬起眼皮子看了眼后视镜，又继续开车。
他并没把查斯理的自言自语放在心上。
他的任务只是替鸢尾教会把这位新来的“预言家”安全送到府邸，至于对方小脑瓜正不正常，和他有什么关系呢？
很显然，两人都没有发现车里多了枚老硬币。
顾池心头微微松了口气。
但脚下没动。
一动就到十公里之外了。
顾池也没坐，万一坐出两个凹印会暴露。
有魔法的世界，很容易让人联想到隐身。
这也是他异常谨慎地叠了多层BUFF的原因。
顾池悄悄扭动脖子，侧头用余光打量这位真预言家。
身披深蓝巫师袍，兜帽垂在背后没戴，内衬一件精美绒衫，胸口处别着一枚紫色徽章，宛如展翅的蝴蝶——这是鸢尾教会的标志。
偏低的嗓音与平平无奇的胸脯表明他应该是个男人。
这是个好消息。
另一个好消息——他的面具并非镂空的情趣款，而是实实在在覆盖了整张脸，只露出一双黑色的眼睛。
面具是灰色，好似一团迷雾，雾里用浅淡的几何线条隐隐勾出月亮与太阳的图案，令他看起来颇具神秘感。
神秘往往代表未知。
也就是说，可能没几个人见过这位预言家的真容，他露馅的概率又少了几分。
顾池又望向窗外。
风格迥异的建筑在他视野中不断倒退。
充满奇幻色彩的城堡、科技感满满的玻璃大厦、庄重又气派的西式教堂……
远处的天空还有飞艇缓缓浮动，像巨大的椭圆形云朵，下方则是高耸的烟囱，往外喷出一个个渐变色的烟圈。
整个画面割裂感极强，甚至建筑与建筑之间有时能看见真正的“裂痕”，它们完全谈不上整齐，同一排房屋都不在一条水平线上，朝向也不同，夸张点的说法就是东倒西歪，像是被人拿着模型随意拼凑出来的一般，多拼上几十个便形成街区，又由这些街区勉强组成一座城市。
“莫非欧姆达区是晨拥星三大巨头地盘的交界处……晨三角？”
顾池在心头琢磨，闲着也是闲着，不如猜猜世界观。
车内三人就这样各自安好。
直到半个小时后，轿车停在一处带花园的府邸前。
壮硕的黑人司机从车上下来，打开后备箱，拿出行李送查斯理进屋。
“为什么会有行李？”顾池心里又冒出一个疑问，搬家吗？
趁着两人下车之际，顾池一步出去，又一步回来，顺便给自己加了个“身轻若羽”的减重BUFF，悄无声息跟在他们身后。
“查斯理先生，这里就是你以后的新家。”黑人司机介绍道，“因为不清楚你的个人喜好，教会暂时没给你安排佣人，如果查斯理先生需要，可以自己聘一些，薪资由教会支付。”
查斯理点了点头。
他面具下的嘴唇在微笑，可是黑人司机看不见，便感觉这预言家有点高冷，刚才在车上可能只是突然抽抽了一下。
上一位这么高冷的预言家是奥里克，现在正在看守所面壁思过，默诵圣经。
“查斯理先生刚来欧姆达，对这座城市还不熟悉，有空的话可以多转转，早些适应新的生活。”黑人司机道，他看向不远处一座巨大的教堂式建筑，“那里就是教会，查斯理先生不要忘记定期去做祷告。”
查斯理仍旧只是点点头。
一路走过花园，黑人司机打开门，将钥匙交给查斯理，行李则放在门口，把该交代的都交代完了，便对查斯理鞠了一躬，转身离开。
这座宅子精美大气，奢华程度跟艾芙蕾雅的庄园别墅有一拼，只是花园的面积相对贫瘠，也少了些佣人房，所以称不上庄园。
真正意义上庄园可以做到自给自足。
但查斯理不在乎，花园虽没那么大，却也可以用广阔来形容，这是他拥有过的最豪华的住处。
顾池也不在乎，反正是白嫖。
查斯理有些兴奋地在一楼逛了会，提着行李上楼。
他推开一间卧室，那张豪华宽大的圆床瞬间击中了他的心。
连铺在床上的被套都镶着高贵的金丝，世界上还有比这更优雅的事吗？
独自一人不用再假装矜持，查斯理情不自禁地发出感叹：“噢我的命运女神，这座宅子简直太美了，我喜欢这里！”
顾池柔声道：“我也是。”
查斯理：“？”
“谁？！”
冷不丁从背后冒出来的声音把查斯理吓得不轻，那仿佛吹过脖颈的热气让他浑身汗毛都竖了起来，他一个后跳，从长袍的内兜里掏出一根小木棍，指着前方道：“速速现身！”
顿时，木棍前端亮起一束手电筒似的白光，表明他已经意识到有人隐身跟着自己。
可是顾池这时已来到他的身后。
查斯理的反应不错，但感知太弱了，他都出声了还锁定不了他的位置。
长袍的颜色也是深蓝，根据夏泠帮他找的那份资料，蓝袍在鸢尾教会属于下四品。
查斯理多半是个菜鸟。
既然是菜鸟，那就不用讲道理了。
石肤术＋魅惑之手。
顾池一记手刀劈在查斯理的后颈上。
用硬物重击后颈会产生强大的神经电流冲击脑部，从而使人晕厥，勉强可以算是削弱目标精神的一种方式。
魅惑之手更不用说了，本身就是精神攻击。
按照顾池的预想，一硬一软互相搭配，应该足够让这位预言家的精神防御降低到可以被催眠的程度。
一下不行就再来一下，总有查斯理顶不住的时候。
可哪知查斯理比他想象中脆弱得多。
只听一声呻吟。
“啊～”
查斯理身体愉悦地颤了颤，随后软绵绵地倒了下去。
小木棍也掉在地上。
顾池：“……”
他这7点不到的力量也能把人打晕？
这就是不点体质的传统魔法师吗？
小木棍的信息浮现在视野中。
【初级魔法棒：鸢尾教会制式武器之一，可用于释放一些简单的魔法】
顾池随手将它扔进背包，想了想，干脆做起了老本行。
他娴熟地扯下床上的床单，撕成一条条的布索，将查斯理五花大绑。
然后关上门窗，拉好窗帘，让屋子里光线变得昏暗，这才揭开查斯理的灰色面具。
面具下是一张平平无奇的脸，谈不上丑也谈不上帅，但比较年轻，约莫二十五六的样子。
“所以为什么要戴面具？”
这个问题其实没那么关键，无论查斯理长什么样，他都可以用言灵模仿，只是顾池个人比较好奇这点。并且如果可以用自己的脸，那还是用自己的脸更好，一直顶着别人的样子生活会很不自在。
一开始顾池没想这么多，能换掉预言家就算成功。
但人嘛，要学会得寸进尺。
夏泠教的。
顾池把查斯理弄醒——他没有选择入梦。
鸢尾教会离这里不算太远，随时可能会来人，万一他和查斯理还在梦里没出来，事情就大条了，还是现实催眠比较稳妥。
查斯理醒来后，看见眼前的陌生男人，第一反应竟不是继续问顾池是谁，而是察觉到脸上空落落的，惊呼一声：“我的面具！”
顾池：“……”
你是不是搞错了重点？
查斯理双手被反绑，只能挣扎：“把我的面具还我……不，帮我戴上！”
顾池不解：“面具有那么重要？”
“你不懂。”查斯理道，“保持高冷与神秘，是每一位预言家的必修课！”
只有保持神秘，才能靠近神秘、触碰神秘，再慢慢抹除自己存在过的痕迹，最终成为神秘。
见过他真实样貌的人越少，他的神秘性便越高，预言也会更准确。
这可是来自命运女神的教诲，查斯理从来没忘！
顾池：“真的？”
查斯理：“当然！”
于是顾池拿起面具，给自己戴上。
“我神秘吗？”
查斯理：“？？？”
顾池开始干正事。
魅惑之手。
查斯理：“啊～”
“哦……”
“嗯～”
经过数十次反复折磨，查斯理的精神防御才终于濒临崩溃，被顾池看一眼便进入了催眠状态。
查斯理的体质虽弱，精神力却不差，至少比他要高，查斯理的魔杖又是初级，证明主修的并非魔法，而是占卜预言，在这方面应该是真有两把刷子。
看着昏昏沉沉的查斯理，顾池发问：“告诉我离开这里的方法。”
查斯理的回答很接地气：“坐飞艇，或者搭乘汽车？”
顾池：“……”
有这么简单就好了。
他换了个方式询问：“你是怎么过来的？”
黑人司机提到过查斯理是刚来欧姆达区。
查斯理：“我不知道。”
“为什么不知道？”顾池问，“说具体一点。”
查斯理解释：“穆拉主教说末日即将开始，想把我送去庇护之地，我同意了，等我收拾好东西去找他时，他将我打晕，醒来后我就来到了这里。”
庇护之地？
顾池有点疑惑。
主教是鸢尾教会品阶最高的职位之一，仅次于紫衣大主教与教皇。
鸢尾教会没有红衣，他们的标志是鸢尾花，崇尚紫色，部分主教受教皇恩宠时也会被允许穿紫袍。
这个阶位的人与查斯理这种低神品教徒差距太大，杀不杀也就是一句话的事，穆拉没必要骗他。
可是背景介绍又说这里很快会被毁灭，怎么回事？
思索片刻，顾池还是决定相信系统。
毕竟他的任务没变。
而从另一个角度想，如果鸢尾教会认为这里是可以躲避末日的庇护之地，那是不是会把一些重要的东西转移过来？
尤其是所谓的末日大概率还是鸢尾教会自己创造的，他们自然知道哪里最安全。
顾池继续问道：“灭世之烬听说过没？”
查斯理：“那是我们鸢尾教会的禁咒魔法，我暂时接触不到。”
顾池：“什么等级可以接触？”
查斯理：“至少主教，须经紫衣大主或教皇批准。”
顾池：“你的占卜术能不能告诉我记载灭世之烬的秘典在什么地方？或者在不在这里？”
查斯理：“能。”
真不错。
顾池给他松了绑：“请开始你的表演。”
查斯理耸拉着脑袋去门口打开行李箱，取出一个印刻日月星辰的黑色方盒，盒子里放着一颗晶莹剔透的水晶球。
他刚把水晶球拿出来准备占卜，忽然瞳孔一缩，猛地清醒过来。
“面具！”
预言家先生还惦记着自己的神秘性。
顾池对此早有预料——查斯理的精神力太高，或者说他的精神力与控梦术等级太低，没法让查斯理在催眠状态下做出过多实质性的举动，不过没关系，他的枪已经顶在了查斯理的屁股上。
顾池其实可以直接用言灵术命令查斯理进行占卜，但他节约惯了，能省一点是一点。
查斯理感觉到臀部冰冷梆硬的枪管，身体颤了颤，嘴上却没怂：“你杀了我教会不会放过你的。”
他好像怕死，又好像不怕死。
有信仰，但不多。
顾池谆谆善诱：“我们做个交易，你帮我占卜一次，我就把面具还你，并且立刻离开这里，怎么样？”
查斯理：“我凭什么相信你？”
顾池打开手枪的保险：“你也没得选啊。”
查斯理：“……”
软硬皆施最磨人了。
查斯理咬了咬牙：“行。”
被逼迫的背叛是情有可原的，命运女神会原谅他。
等顾池一走，他就把有人打禁咒主意的事情告诉教会，将功补过，为自己赎罪的同时，也让这个可恶的男人受到应有的惩罚与制裁！
查斯理打定主意，开始占卜。
水晶球逐渐悬于双手，流转出淡紫色的幽光，忽明忽暗。
顾池默默记下了这个特效。
几个呼吸间，查斯理脸色肉眼可见地变得苍白。
灭世之烬对他而言等级太高，又属禁忌，相当于以下犯上，以他现在的神秘性，拼尽全力也无法算出秘典的具体位置，只能得到一个模糊的答案——
“在。”
查斯理满头大汗地睁开眼道。
顾池笑了起来。
很好。
从这一刻起，他的主要目标不再是逃离欧姆达区，而是学会灭世之烬。
幽幽子的任务也有了——帮他找到禁咒典籍。
他就是查斯理，他的心愿即是查斯理的心愿。
“给我一条查斯理挣不脱的绳子。”顾池摊着手道。
【道韵－1】
一捆两指宽的粗壮麻绳出现在手中。
查斯理瞪大眼睛：“你不是应该把面具还我，离开我的家吗？”
顾池奇怪道：“男人的话也你信？”
陈医生教的。
查斯理：“？？？”
顾池将布条揉成一团，塞进查斯理嘴里。
如果没有必要，他不打算杀查斯理，后面说不定还有用。
另一方面，顾池也拿不准查斯理死后任务会不会直接失败，所以先留着吧。
于是查斯理惊恐地发现，这个男人不仅要绑他，还把他的衣服扒了下来，给他穿上低劣的粗棉麻，裹上被子，再扔进漆黑的地下室里锁上——
除了捆绑，还有囚禁！
再看顾池，已是换上了那身高贵的绒衫与深蓝长袍，面具下双眸漆黑深邃，气质卓尔不凡。
打量着镜中的自己，顾池满意地点点头。
从现在开始，他就是全场唯一真预言家。
幽幽子，速来！

第一百三十二章 你昨晚都干嘛去了？
“阿啾！”
拼图一般的城市中，某个巷子的拐角处，印有三色箭头的炫彩版“可回收”标致的垃圾桶旁，忽然响起一道喷嚏声。
这里本来没有人。
喷嚏打完就有了。
透明的空气中，一名头戴棒球帽，穿着大号连帽卫衣的少女缓缓显露身形。
由于帽檐压得比较低，阳光在她脸上打出大片阴影，但依然没能遮住她精致的容貌，特别是那张涂抹唇膏的小巧红唇，刚好处于阴影之外，在强烈的明暗反差下显得尤为娇嫩动人。
少女有着一头齐肩的短发，160cm左右的个子，衣服的袖口撩到手肘处，露出一截白净的手臂，但看不见手。
因为她的手正放在垃圾桶里。
好像在找什么东西。
突然显形的少女让路过的行人纷纷侧目，眼神惊奇又古怪，不少人扼腕叹息。
“多么可爱的女孩子啊，没想到会有这样的癖好。”
竟然大白天隐身到街头翻垃圾桶，魔法是拿来这样用的吗？
现在的女生，简直是……
不如来我家也翻一个？
幽幽子：“……”
如果有的选，她也不想这么做。
可是没办法，副本只有18天，她必须尽快完成个人指标，才有功夫去对付其他玩家。
至于“离开欧姆达区”，应该是个公共任务，幽幽子不打算去做。
这局游戏总共12名玩家，总有人会找到线索，到时把爪子放在他们胸口上挠一挠，不怕他们不交代。
时限小于一个月，剧情参与度就不重要了——甚至幽幽子觉得这个本可能没有剧情。
系统给她发放的临时道具中有一张较为完整的地图，欧姆达区比想象中大很多，包含一个主城及周边十六个小镇，外围的森林与山脉也都属于这片区域。
从面积来看，这已经可以算是一个中型本了，18天时间连地图都逛不完，更别说还含有PVP元素，需要找人，根本没有多余的时间给玩家走剧情，自然也就不存在所谓的剧情分。
作为一名资深玩家，幽幽子在15岁时就开始打本升级——是的，小破游并没有防沉迷机制，她今年十九，已经有了四年多的游戏经验，对于副本的评分构成再了解不过。
幽幽子相信自己的判断，在这个本里，个人任务＞公共任务＞人头，其次才是世界观和成就，和剧情没有半点关系。
就算有关系，占比也必然极低，幽幽子选择放弃，不参与任何与个人任务无关的事情。
老玩家对游戏的理解都是很透彻的，知道副本的重点在哪，该如何抢分。
但老玩家也有老玩家的痛。
比如劣质到打个喷嚏就能把隐身打没的隐匿术。
幽幽子玩了四年游戏，开了无数次记忆水晶，硬是一个高级隐身都没开出来。
她当初就是因为有个隐匿术才选择走刺客路线，如今她的灵巧属性已经接近100，隐身却还是那个隐身，导致她很多时候只能把敌人全部干掉来达到潜入的目的，这样真的很麻烦。
而且现在这种情况，她总不能把路人也全鲨了来维持形象，假装没人看见自己翻垃圾桶吧？
她是阳光活泼的元气少女，不是喜欢杀人的变态。
幽幽子说服自己无视路人投来的目光，继续翻找垃圾桶。
没过多久，她将手从垃圾桶里拿出来，卸掉缠在手上充当手套的染血布条。
这是一双会弹钢琴的手，修长漂亮，没有丝毫伤口。
布条上如浸润一般还未彻底干涸的血迹并不是她的血，只是她一无所获。
“福克奥博斯街26号，小巷口的垃圾桶，里面有你想要的东西。”——这是奥里克的原话。
预言家总喜欢用一些模棱两可的词语，以此凸显自己的高深与神秘。
幽幽子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可她知道这些可回收垃圾自己都不想要——垃圾桶里甚至连一枚铜币都找不出来。
“又骗我……”
幽幽子叹了口气，为什么老是欺骗她这个小女生呢？
她的身体逐渐变得透明，直至消失。
街上人来人往，巷口空空荡荡。
垃圾桶的盖子还未盖上，里面的垃圾却再也没有任何动静。
直到某一刻。
远处传来刺耳的警报。
「知名预言家奥里克昨日于看守所中遇刺身亡，心脏被掏出撕碎，死状惨烈，疑似仇杀，另有五名警卫在本次袭击中殉职。奥莉安娜主教严重怀疑此事为晨拥政府杀手所为，已下令严查到底，必将凶手绳之以法。」
“啧啧。”次日早晨，顾池穿着优雅的金丝睡袍，坐在落地窗前的椅子上晒太阳，看着手中的报纸直咂嘴。
第一天就大开杀戒，这是真狠啊。
他才不会信什么仇杀。
早不死晚不死，玩家一来人就死了，还死在看守所里，哪有这么巧的事。
真要有仇，也只能是戏耍了不该戏耍的人。
不出意外，凶手八成就是幽幽子。
看名字大概率是个女生，有着非常讨厌被人欺骗的性格，并且对方年龄应该不会很大——应该。
因为年龄大的早该被骗习惯了，哪个成年人不是吃着各种味道的饼长大，不至于为了这么点小事就要杀人。
这意味着如果他冒充预言家的事情被拆穿，很可能会被幽幽子追着砍。
但顾池并不是很怕。
他对自己的演技有信心。
昨天下午搞定真预言家后，顾池做了许多准备。
首先是去鸢尾教会登记个人信息，成为城里唯一的注册预言家。
当然，用的还是查斯理的名字。
欧姆达区似乎是一处完全与外界隔绝的区域，像是融合了多种风格的世外桃源，查斯理于欧姆达区而言是一个崭新的外来者，鸢尾教会对这位预言家知之甚少，除了一个名字及“穆拉主教推荐”以外，其它一概不知。
查斯理的头发是棕色，微卷，顾池故意顶着自己的发型过去，教会却没看出来哪里不对。
或许是出于“神秘性”的缘故，登记过程中教会也没有要求他摘下面具，只是给他发了一袋子金币——其中一半是看在穆拉主教的面子上白送的，也就是所谓的“报销”，另一半则是预付的酬劳。
教会给他安排了一份工作，每天替3－5名居民占卜，为教会凝聚更多的信仰。
带双休，节假日照常放假。
并且有正式合同。
如此一来，从手印到字迹，再到第一印象，他都是那个真正的预言家，基本找不出任何破绽。
顾池拿着钱，去城里的务工中心招了五名女仆与一名厨师。
这么大个宅子，不配点佣人说不过去。
也不符合他尊贵的预言家身份。
一路上顾池见到了许多肤色不同的人，包括鸢尾教会也存在不少东方面孔。
欧姆达区不止是建筑风格混合，人也挺混合的，这让顾池更加放心了，就算不戴面具，也不会因相貌惹人怀疑。
数量足够的高档服饰也是贵族的必需品，光鞋子顾池就买了二十双，其中一半是女款。
除此之外，顾池还学习了一下预言家的起手动作和台词，了解到自己这身长袍的颜色并非普通的深蓝色，而是象征着理想与信仰的克莱因蓝，顾池专门找了一位画家调制出同样的色彩，并用它亲自在地下室的墙壁上写满了四个字——
灭世之烬。
查斯理睁眼闭眼都是它。
梦里也是。
顾池在尝试一种很新的玩法。
“查斯理大人，您的早餐准备好了。”门外响起恭敬的女音。
这个时代的女仆非常专业。
她们会在每天五点半准时起床，快速洗漱，穿上制服，把头发往后梳，规整地收进帽子下，然后从被顾池当成“室女廊”的顶层下来，开始工作。
第一件事是清理厨房。
接着烧水沏茶。
由于顾池没有雇佣门童，她们还得分一人出来承担门童的工作，擦亮室内每一双鞋，在顾池走出卧室之前选一双送至门外。
同时打扫卫生，唤醒女厨，帮着一起准备早餐。
除了地下室，她们必须保证顾池从卧室出来后，看见的每个地方都干干净净，一尘不染。
报纸也是她们去花园门口，等到报差送来后拿进来的。
短短一个半小时内，她们要做的事情太多，说是和时间赛跑都不为过。
好在顾池起得没那么早，也不打算下楼吃饭，女仆们可以稍微轻松一些。
得到顾池的允准后，名为爱丽莎的年轻女仆端着纯银托盘进入卧室，将精致的早餐一样一样摆在桌上，又安静地退出去。
另一名女仆负责开门关门。
主人家只有一个，早餐却有两份。
这就是顾池昨天做的最后一件事——这局游戏注定要花不少道韵，他便直接用言灵术把夏泠接了过来，顺便消掉了少女手腕的印记。
此刻的少女在柔软的大圆床上睡得正香。
顾池放下报纸，浅浅伸了个懒腰，从躺椅上起来，走过去一把将少女的被子掀开。
“早餐好了，起来吃了再睡。”
他的叫醒服务向来如此粗暴简单。
夏泠迷迷糊糊睁开眼，看见床边熟悉的男人，忽然意识到事情不对。
她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睡衣，顿时困意全无，又惊又气地道：“坏家伙，你昨晚趁我睡觉都做了些什么？”
“啊？”顾池一时没反应过来。
夏泠扯着自己衣摆道：“你自己看看我的衣服。”
顾池还真弯下腰仔细看了看，并未发现哪里不对。
干的，且是干净的，稍微有些起皱也是被少女自己睡出来的，跟他有什么关系？
“你的衣服有什么问题吗？”顾池疑惑。
“衣服本身就是最大的问题。”
“你昨晚都干嘛去了？”
夏泠指责道：“为什么跟你睡了一整晚，我的衣服还穿在自己身上？”
顾池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夏泠哼了一声：“还不好好反省反省。”
顾池：“……”
行，这就反省。
他动了动脚，装作要扑上去的样子。
夏泠立马蹦下床，闪得比兔子还快，方才一本正经，好似生气的小表情也变成了调皮的笑。
“过时不候，现在是早饭时间。”夏泠笑嘻嘻地穿上拖鞋，去盥洗室简单洗漱了一下，坐到桌子旁。
“你找的厨师手艺还挺不错的嘛。”夏泠用小勺尝了一口茄汁焗豆道，“很正宗的英式风味。”
顾池也坐过来：“喜欢就多吃点，帮助补血的。”
茄汁是番茄汁，本身并不具备补血的功效，但可以促进铁的吸收。
夏泠奇怪道：“好好的补血干嘛？”
顾池：“干啊。”
夏泠：“？”
顾池咬了一口夹着培根的吐司，嚼巴着道：“或许有人这几天就会流血，未雨绸缪。”
“呸呸呸！”夏泠红着脸瞪了顾池一眼，“好好吃饭，不许开车。”
顾池好笑地摇摇头，只当少女是一如既往的又菜又爱玩。
他没发现，夏泠其实是在演给他看。
要不然她怎么骑兵突袭，一举把顾池哥哥拿下呢？
夏泠心里很清楚，顾池一直在端水，之所以从不主动，也是怕水洒了，从这方面来讲，顾池的确是个很佛系的人。
要是让这家伙察觉出自己的意图，提前有了防备，说不定她脱光光躺进被窝，顾池都能隐忍不拔。
之前抱着夏冷睡他不就忍住了吗？
这个男人有着禽兽不如的意志力。
往最坏的方面想，万一顾池顾及到夏冷，直接跟她分房睡怎么办？
那可不行。
勇气是消耗品，再而衰三而竭，夏泠菜习惯了，没把握自己能勇猛多久，所以最好一次成功。
当了顾池那么久的青梅，夏泠多多少少也是学了点东西的。
这个本只有18天。
她和顾池昨天聊到很晚。
按照他们的计划与推测，前几天是最轻松的，基本什么都不用做，只管享受生活，有机会打听一下灭世之烬的消息就行。
夏泠是企业阵营，个人任务与顾池的平民身份互相冲突，自然是选择放弃，剩下的就只有一个公共任务，不用着急。
等顾池的预言家名声传开，其他玩家自然会找上门来。
不止是幽幽子。
但凡需要找人或者找什么物品，有个预言家给出提示，都会方便很多。
这些老玩家属性这么高，肯定一个比一个精明狡猾，很容易便会想到这点——只要守着预言家，便能把其他大部分玩家都给揪出来。
如果每个人都这么想，那大伙直接欢聚一堂，互飙演技，就看谁演技更好。
这也是顾池想要的效果。
玩游戏嘛，要人多才有意思。
到时候他们这个府邸，将会变得无比热闹，甚至成为最终战场，提前结束比赛都不是没可能。
而夏泠要做的事，就是趁着她和顾池还没忙起来，找个时间让这家伙当一回真正的禽兽。
比方说今晚。

第一百三十三章 硬核预言术
“话说，有没有什么道具可以分辨玩家与NPC？”
吃过早饭，顾池与夏泠继续完善自己的钓鱼大计。
他还不知道夏泠在北川时用副本专属道具看过他的真实身份。
夏泠当时也是怕认错人，她和夏冷都长得一模一样，不排除顾池也有个失散多年的亲兄弟这种可能。
特别顾池又是被叔叔阿姨抱养的。
事关重大，夏泠不得不考虑得细一些，她可不想喜欢顾池以外的男生。
认错都不行。
而除了某些特定道具之外，部分其它的永久性物品也可以分辨一个人是否为玩家。
“最简单的是‘查看玩家属性’。”夏泠道。
不是玩家查不了。
相比那种连普通人或NPC都可以查的道具而言，各有优劣。
查看属性的道具一般只能查看属性，连名字和性别都看不见，只有比较高级的道具才能看到属性之外的其它信息。
单是名字这一项就有两种标注——“姓名”与“玩家ID”。
前者不管对方是不是玩家，都只会显示为“姓名：XXX”，后者如果对方是玩家，则会显示为“玩家ID：XXX”。
其中“姓名”又分“真实姓名”与“当前姓名”，有的能打假，有的分不清。
小破游的通用道具大多都是如此，功能划分得极细，不是一般的复杂，并且不会给你详细的使用说明，玩家只能自己去摸索，用不好随时有可能自己坑自己。
最经典的就是魔女药剂。
“这样啊……”顾池想了想，问少女道：“你有没有这样的道具？”
“有是有，可不是没用吗？”夏泠道。
她的确有个可以查看别人总属性的道具，但也只能查看总属性，淬炼了好几次都没加上额外功能，完全比不上顾池的BUFF。
顾池：“你可以查我啊。”
夏泠：“？”
“我都没有工具，怎么查你？”
顾池：“？”
“我说的是查属性。”
“哦哦。”夏泠装作误会的样子，“查你干嘛？”
顾池：“试个新东西。”
“现在查吗？”夏泠掏出一个小熊框放大镜。
“等等。”
顾池先用言灵开口：“其他玩家无法查看我的个人信息。”
没反应。
顾池换个指令：“其他玩家无法分辨我是否为玩家。”
还是没反应。
是太笼统导致道韵消耗过大？
顾池思索片刻，细了一点：“其他玩家查看我的名字时，显示为‘姓名：查斯理&#183;威廉姆斯’。”
【道韵－10】
“嗯？”
这么便宜？
那为什么刚才不行？
顾池不由看了眼自己的BUFF，状态栏内多了一个迷雾图标，图标左下角有个“1”。
哦，是一次性BUFF啊。
那没事了。
顾池再来：“其他玩家查看我的属性时，五项属性均显示为……999。”
【道韵－10】
迷雾图标旁又多了个肌肉图标，一看就很强壮。
依旧是一次性。
但好在这个BUFF似乎没有时间限制，可以多叠几层。
顾池对夏泠道：“来，查我。”
夏泠说查就查，拿起放大镜对准顾池。
一个数字浮现在镜面上。
【4995】
夏泠：“……”
真行？
“言灵术还能这样玩？”夏泠惊奇道。
“当然。”顾池当初可不就是看中了言灵术与自己一样灵活的特质吗？
如果那次结算没给「炽火圣体」，他考虑之后，大概率还是会选择烙印言灵。
事实证明，言灵术确实非常灵活。
他给的指令是“各项属性999”，夏泠查看的是总属性，可依然得到了对应的结果。
既检测了BUFF的实际效果，又节省了专门针对“查看总属性”的道韵消耗，很棒。
这下应该是万无一失了。
套已下好，顾池现在就等着老玩家们往里钻。
夏泠语气崇拜地说道：“顾池哥哥真的好会玩。”
顾池谦逊摆手：“哪里哪里。”
夏泠眼巴巴地看着他：“不知道顾池哥哥其它方面是不是也这么会玩？”
顾池：“？”
“试试？”
“不试。”
夏泠笑盈盈地躲开顾池的爪子，“我去换衣服。”
这个衣服不是普通的衣服。
由于预言家顾&#183;查斯理&#183;池先生初来乍到，直接多个夫人会徒增许多不必要的怀疑，并且因为他身份特殊，属于鸢尾教会的公务员，按制度，他的妻子也需要去教会登记。
夏泠本身又是企业阵营，麻烦不说，还危险，是以两人商讨之后决定，给夏泠安排一份十分重要的工作——《霸道预言家的贴身女仆》。
在保护顾池安全的同时，协助顾池完成预言家的日常任务。
很快，夏泠换好制服站到顾池身前。
“怎么样，好看吗？”少女眨巴着眼睛问。
顾池称赞：“不错。”
衣服其实很一般。
这个时代的女仆装非常保守朴素。
黑色的古典连身裙配一件稍长的白色围裙，就这么简单。
只不过贴身女仆不用做家务，穿着打扮更注重外表而不是实用，这才把帽子变成了缎带，围裙边缘设计了蕾丝边，并在胸口处加了些优雅的刺绣。
可即使如此，也远远称不上美观，与现代审美下精致可爱的女仆装大相径庭，差之甚远。
但如果穿的人是夏泠，那又不一样。
他老婆这么漂亮，哪怕是穿皇后的新衣，他也觉得好看。
下午时分。
顾池该上班了。
鸢尾教会的效率非常高。
昨天下午才把预言家定下来，晚上就做起了宣传。
24小时不到，广告海报便贴满了最近几片街区。
穿行在城市中的有轨电车，站台的牌子也换成了顾池的形状。
甚至连许多酒店的小卡片都印上了“走近神秘”四个字，图案是顾池的面具，面具下的眸子加了魔法特效，会眨眼，想必客人半夜去前台询问特殊服务，发现是特殊服务是预言而不是应召女郎时，一定会感到十分惊喜。
占卜地点本来设在教堂。
顾池以“大自然是神秘的，亲近自然即是亲近神秘”为由，略施催眠，成功说服教会把场子换到了自家花园。
居家办公比较舒服。
主要他也算不了几卦，懒得专门去鸢尾教会跑一趟。
顾池早早便让女佣们清扫花园，打理出一片场地——这是按照查斯理行李箱中书籍上记载的“最适合预言家占卜的四大场景”来布置的，草地上铺了许多白色花瓣，庄重肃穆，只差一张黑白照片和几个花圈就能发表悼词了。
场内摆了一张桌子，桌上放着塔罗牌、水晶球、魔法罗盘、一本手册，以及一个圣杯。
圣杯据说是进行“伟大预言”时用于盛放预言家的神秘之血，是某种祭祀手段，正常情况下用不上，所以一般拿来装金币。
这些都是从查斯理那搜出来的占卜用品，顾池已经基本摸清了用途。
两点整，顾池戴着预言家面具，准时到场。
在女佣的接引下，花园里已是有了不少人在等待。
女仆打扮的夏泠微垂着头，默默跟在顾池身后。
顾池坐下，她便站到一旁，保持一个既不会打扰顾池施法，又能及时赶到或换位的距离。
她手上戴着一双白纱手套，腕处系一朵鸢尾花——这是女仆会使用魔法的标志，代表她不仅是顾池的女仆，还是顾池的保镖，配合上她谦礼与安静的表现，落到众人眼里，显得尤为专业。
把顾池的预言家身份都给拔高了几分。
“还有面具啊，这回怕是真预言家了。”
“有魔法女仆当侍从，光牌面就不是奥里克那些预言家能比的。”
“哎，不能这么说，死者为大、死者为大哈。”
“有没有可能，他是在故作神秘？”
众人在场地入口围成一个半圈，小声讨论。
八位预言家珠玉在前，现在其实已经没几个人相信预言术了。
预言魔法本身在所有魔法中也是最难掌握的那种——学会容易，准不准另说。
反正他们从来没见谁预言准过，十次错九次，唯一一次对的可能还是运气。
毕竟已经错了那么多，最后一次就算是真本事，也会被人当成瞎猫碰上死耗子。
他们也就是闲着没事干，才过来凑凑热闹，聊了半天，没一个人上去找顾池占卜。
顾池也不着急，好整以暇地闭目养神。
实际上他只要摘下面具，一些有眼光的女士或贵妇肯定会上来找他，不管准不准都会说准。
说不定还会邀请他来一次上门服务。
但顾池不想这么做。
明明可以靠才华吃饭，为什么要靠脸呢？
作为一名优雅且硬核的预言家，自己绝不能有任何揽客行为。
爱来来，不来拉倒。
他才不会去自降身价。
兴许是感受到了他身上散发出来的高贵气质，一名嘴里衔着烟枪，带着牛仔帽的老男人走了出来。
“你们都不去，那我来吧。”
一般请预言家开口须先支付一枚银币，这是礼貌与诚意，之后再根据占卜的内容支付酬劳。
具体多少钱，预言家说了算。
从这点就可以看出，预言家的地位其实是很高的，先付钱，后占卜，甚至以前一些老牌预言家，还有各种稀奇古怪的要求，完不成他的条件，他就不给你预言，找他的人多的去了，多一个不多，少一个不少。
只是被那八位假预言家一搅和，先付后卜慢慢变成了先卜后付，通常还会加一句“不准不要钱”。
专门骗人家的“礼貌”。
顾池的预言若是不准，他便只需支付一枚银币，不过是一顿劣质牛排的事，这点小钱他还是消遣得起的。
老牛仔走到到桌前，取下帽子行了个礼，放了一枚银币到圣杯里，随口开口道：“尊敬的预言家先生，我想知道一个月前，因犯下连环杀人案而被判处死刑的凶手瑞德克，他的死刑将于多久后执行？”
一上来就给顾池出了个难题。
瑞德克的成分很复杂，首先有关系，其次存在越狱可能，再者终审还没开庭。
以鸢尾教会那充满唯心主义的教廷律法，最后会不会改判还不好说，就算判了也未必会真的执行。
没点真本事，不可能占卜出来。
顾池睁开眼：“这件事与你自身无关，你确定要问这个？”
老牛仔咧嘴，露出一口大白牙：“确定，请预言家先生占卜吧。”
顾池：“十个金币。”
老牛仔：“行。”
顾池闭上眼睛。
只见盒子里的水晶球忽然飘浮起来，亮起淡淡紫光，忽明忽暗，好似命运女神在眨眼。
接着，他伸出右手，放到球上，用一种温柔又娴熟的手法轻轻抚摸起来。
众人见状，下意识屏住呼吸，不去打扰顾池。
别的不说，光这起手就比那些假货厉害得多，连手都没动，水晶球便自己飘起来了。
夏泠脸颊却悄然浮上一抹红霞。
她怎么感觉顾池的手法这么眼熟呢？
半分钟后。
顾池占卜完毕，给出答案：“死刑不用执行。”
老牛仔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顾池：“他今晚就会死。”
老牛仔：“？”
底下人群顿时哗然，又纷纷议论起来。
“他不是在开玩笑吧？”
“把时间都定死了，什么路子这么野啊？”
“预言家说话不是都很难懂吗？怎么这回我一次就听明白了？”
“我看他好像很认真的样子耶……”
这就是面具的作用，没人看得见顾池的表情，只要语气到位，说什么都显得很真。
老牛仔看了顾池一眼，说道：“我明天再来。”
预言成功他就来给钱，没成功他就来嘲笑。
顾池不予回应，重新闭上眼，继续当个高贵的美男子。
很快又有两人上来。
这个时代就是如此，姿态放得越低，别人可能会越嫌弃，反之把样子做足——即使是装的，人家也会先信你两分。
第二个来占卜的是一名农夫：“我想知道我什么时候才能与我的妻子重逢。”
“她失踪了吗？”顾池问道。
农夫：“她去世了。”
众人：“……”
顾池：“……”
要不我现在就送你去见她？
再次经过三十秒的摸球施法，顾池开口道：“今晚。”
众人：“？”
又是今晚？
第三位来占卜的是一名穿戴贵气的男人，他问顾池道：“预言家先生，能否告诉我，我前些日子与小舅子私奔的夫人躲在哪里？”
众人：“……”
顾池：“……”
不是吧，这种事也拿出来问？
男人平静道：“我已经委托律师拟好了离婚协议，等她签字。”
“她叫什么名字？”顾池问。
“瑟琳娜&#183;琼斯。”男人答道。
顾池又玩了会儿球，说道：“他们今晚会在艾顿公馆过夜。”
众人：“？？？”
还是今晚？
“谢谢。”男人起身致谢。
顾池点点头，示意女佣收拾桌子，下班回家。
说占卜三次就占卜三次，一句多的话顾池都没讲，直接带着夏泠走人。
步伐不徐不慢，只留给众人一个高深莫测的背影。
直到回到卧室。
夏泠锁上门。
顾池立刻摘下面具：“走走走，最后一单得赶时间。”
夏泠疑惑：“赶什么时间？”
顾池：“把人弄到艾顿公馆去啊。”
只要结果是准确的，谁会在乎过程呢？
夏泠：“？？？”
反应过来的少女睁大眼睛：“你是这样来预言的？”
看顾池刚刚从容又专业的样子，她竟然真的相信顾池学会了占卜。
顾池：“这难道不比普通的预言术更硬核？”
夏泠：“……”
确实硬。
希望今晚的你，也能这么硬。
“对了，你会反隐吗？”顾池问。
夏泠摊摊手：“只能凭感官反。”
顾池：“……”
那还是用言灵叭。
……

第一百三十四章 查斯沃
首先要应验的是给贵族男子的预言。
由于暂不清楚对方精神属性如何，会不会魔法，顾池便没有给出精确时间。
“今晚”可以指12点，也可以拓展到明天天亮之前。
这是为了给自己留下更多余地，保证有足够时间去完成预言。
他们不能简单的把人打晕送到艾顿公馆，那样人为痕迹太严重。
NPC好骗，玩家可没那么容易糊弄。
而模糊的时间界限在带给他操作空间的同时，也带来一个问题。
贵族男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过去捉奸。
有可能明天一大早便带人守在公馆门口等着，让狗男女最后快活一晚。
也有可能今晚就去，直接冲进房间把离婚协议甩在女人的屁股上，来一个脱手耳光。
这些都是不确定因素。
万一他们送人过去的时候正好跟贵族男子撞上，那就只能灭口，幽幽子又要上头条了。
所以顾池选择了最稳妥方式——入梦。
给这两个人植入一个相同的想法，或者说潜意识，让他们自己去艾顿公馆。
没有多耽搁，顾池用言灵在房间里布下一个针对隐匿的显形魔法阵，又给自己和夏泠上好反隐BUFF，便去找了瑟琳娜。
他们来到一间整洁，但光线昏暗的公寓内。
现在还是下午，屋子里却窗帘紧闭。
女人一个人喝着红酒，懒洋洋地躺在沙发上看爱情电影，颇有生活情调。
看来私奔后的小日子过得挺滋润。
好消息：只有瑟琳娜一个人。
坏消息：只有瑟琳娜一个人。
女人的好弟弟不知道去了哪里，可能是上班或是什么，不过瞧女人这幅慵懒惬意的样子，也不用做家务，家庭地位似乎很高，那她一些充满情趣的小想法，好弟弟应该会满足她吧？
顾池给夏泠递了个眼色。
夏泠会意，悄悄拿起放大镜对着沙发上的女人，镜面上浮现出一个数字。
【23】
夏泠审视着女人的脸庞。
标准的西方面孔，但谈不上多漂亮。
魅力值顶多6点，不能再高了。
身材也很一般。
尽管女人颈项下隙开的丝质睡衣能看见深深的学问，却依然掩盖不了她身体发胖的事实。
夏泠今早吃过这座城市的贵族早餐，营养的确丰富，热量也高得吓人。
这是英式早餐的特点，他们对早餐文化极其推崇，后果则是如果不坚持运动，所有人都会吃成胖子，瑟琳娜显然是其中之一。
不运动的身体能好到哪里去？
体质也打5分，其中1分给早餐。
力量更不用说了，这个时代的贵妇什么都不用做，每天只顾吃喝享乐，3点差不多。
灵巧同理。
23－6－5－3－3=6——剩下的就是精神。
夏泠在脑子里飞快分析完女人的属性构成，用手指在顾池手心里写了个6。
顾池：“……”
怪痒痒的。
少女的计算肯定会存在一些偏差，但这个偏差不会太大，可以随意拿捏。
于是顾池走到女人面前。
现身。
盯着她。
瑟琳娜：“！！！”
面前突然出现个男人，女人差点没被吓尿。
可还不等她叫出来，顾池已经将食指竖在了嘴唇上——
“嘘。”
“……”
女人瞬间陷入睡梦之中。
梦是顾池随手筑的，素材来自于之前车窗外的景象。
反正这座城市元素多，像块拼图，稍微奇怪点也问题不大。
接下来的事就很容易了，夏泠放哨，顾池入梦，并将女人引向更深层次的梦境。
梦境越深，对人潜意识的影响便越大。
女人精神力不高，也没接受过相关训练，顾池便停在了第三层。
他在女人第三层梦境中的枕头下、手提包中、沙发缝里……很多细枝末节的地方都塞了一张纸条——
「今晚想和弟弟去艾顿公馆玩玩……唔，扮成他最喜欢的兔女郎」
最后一步是设定一个“连锁炸弹”，通过改造梦境的方式让第一层梦境和第二层梦境处于濒临崩溃的状态，这样当女人被回家的男人叫醒时，便会触发梦境断链，使梦境层层崩碎，让女人迅速从第三层梦境跌落回现实。
搞定这一切后，顾池从梦中抽身，和夏泠回家吃饭。
等到晚上11点，他们才再次出门。
第二个应验的预言属于农夫。
这个比较简单。
顾池当然不会真把人杀了让他去跟妻子团聚。
他是个温柔的人。
见面嘛，梦里见也是见。
顾池还特地多花了些心思探寻农夫的往事，搜索他潜意识里的期盼，让农夫与妻子在记忆中最美好的场景相逢。
从木屋里出来，守在门口的夏泠明显感觉过去了很久。
农夫的梦境只需要一层，耗时却比下午构筑三层梦境还多。
“你这次怎么这么用心啊？”夏泠有点好奇。
顾池答道：“我喜欢这种至死不渝的感情。”
夏泠学着顾池挑眉：“你会这么感性？”
“这不是感不感性的问题。”
“是感同身受。”
顾池拉起少女的手，抬头望向拥有整片夜空的星星：“因为我也拥有一份这样的感情。”
夏泠怔了怔，她看着顾池侧脸，眼角不自觉地弯了起来，眸子也亮晶晶的，好像她才是天上的星星，拥有顾池这片夜空。
“我们要不在这坐一会再去第三个地方？”夏泠提议道。
顾池：“行。”
夜色中，两道人影走到院外，在装满木柴的推车旁坐下。
少女将脑袋靠在男人的肩膀上，用他心跳的节拍去数星星。
所谓浪漫，不过是长大懂事以后再和他一起去做幼稚的事情。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
看守所内。
不知过了多久。
冬天的凉风从天窗泄进来，幽幽子有点冷。
她看了看腕表上的时间，已经凌晨三点了。
早在天色刚暗下来时，她就来到了这条走廊。
她面前是一间单人监室，里头关押着一名连环杀人案的凶手——瑞德克&#183;劳尔。
从昨晚开始，鸢尾教会便四处给预言家查斯理打广告，幽幽子自然不会错过这个重要信息。
这与她进游戏时的背景介绍是相符的。
鸢尾教会在搜集信仰，他们需要信仰之力去点亮欧姆达教堂顶端的鸢尾花。
那朵花有什么用幽幽子暂时不知道，但至少教会不留余力的宣扬预言和神秘这件事有了合理的解释。
幽幽子是个比较注重逻辑的玩家。
她的逻辑主要体现在排除法。
那八个预言家她都找过了——在听到查斯理的消息后，她连夜跑完了剩下的四个小镇，收拾了四个骗子，最后剩一个查斯理，怎么看都是真预言家了，可她今天下午悄悄摸进查斯理的花园，远远听见对方的预言时，又发现了一个问题——
三条预言都在今晚。
作为一名经常达成完美潜伏的硬核刺客，幽幽子下意识便联想到对方会不会和自己一样，是个硬核预言家。
查斯理的表现太自信了，自信到让她都在心里给这个男人加了两分印象分。
跟那些连话都不敢说得太明白的假预言家相比，查斯理简直不要太真。
这个男人能如此自信，在幽幽子看来无非两种情况。
第一，查斯理的确会预言术，他给出的预言就是即将发生的事实，自然有底气。
第二，查斯理实力够硬，能够手动将预言变成现实，先随口预言，再放手去干。
所以幽幽子提前来到了看守所。
一蹲就是九个小时。
这是她验证查斯理是否为真预言家的方式。
如果今晚有人来暗杀瑞德克，查斯理这个预言家便不能随便信——说不好是不是查斯理自己派来的人，需要二次验证。
最好她能抓住这个凶手，好好盘问。
如果来的是查斯理本人，那就不用这么麻烦了，给对方标个狼，她可以直接去找下一个预言家了。
至于没人来这种情况，幽幽子压根没考虑过。
不来个人杀瑞德克，瑞德克难道还能自己暴毙不成？
幽幽子相信自己的判断。
可是，为什么人还不来啊……
九个小时，她都等困了。
瑞德克在监室里睡得又香又甜，她却在外面蹲着像个憨憨。
到底谁是囚犯啊？
幽幽子心头不免又冒出另一种想法。
那个男人该不会一直在虚张声势吧？
知道自己预言术没学到家，干脆尽力表演，第二天再想办法去圆？
要真是这样，她岂不是又得……
“滴答。”
就在幽幽子思考要不要在查斯理的心脏上雕朵花出来时，安静的空气中忽然响起一道细微的滴水声。
“滴答、滴答。”
“滴答、滴答、滴答……”
声音是从面前的监室里传出来的，越来越多，越滴越快。
凭借相关天赋的加成，幽幽子的夜视能力非常强悍，黑暗之中，她清清楚楚地看见床板上瑞德克正在融化——从四肢到躯干，再到头颅，像是被扔进熔炉的铁块，缓缓化成血水，浸透被褥，不断从生锈的铁架床各个缝隙中滴落下来。
这些血滴着滴着便连成了一条条血线，仿佛好多个水龙头被同时打开，殷红的鲜血迅速铺满地面，从铁栏下方流出来，令空气弥漫起一股刺鼻的血腥味。
幽幽子睁大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这一幕。
睡梦中的瑞德克就这样在她眼皮子底下化作一摊血水——这本该是一种极其痛苦的死法，瑞德克却全程没有发出丝毫不适的声音，好像完全没意识到自己正在死亡。
而她一直守在这，期间也没察觉到任何可疑的动静。
血流得很快，床隙间的血线又变回了血滴。
“滴答、滴答……”
床板上已经没有人了，只剩一件满是皱褶，血红泥泞的囚服。
猩红的血水蔓延至过道，染红了少女的白色运动鞋。
眼前的画面诡异又血腥，令幽幽子呼吸微微急促，脸上爬上一丝水润的潮红。
“好残忍的杀人方式，流了好多血。”
“可是……”
“好喜欢啊……”
……
与此同时。
顾池与夏泠已经回到家中。
“你这么确定幽幽子会过去吗？”夏泠一边问，一边脱下外套扔进换洗木盆。
紧身的紫色毛衣立刻将少女诱人的曲线展露出来，不知是不是错觉，好像比之前的起伏更大了些？
顾池礼貌地看了一眼便挪开目光，答道：“不确定，只是她昨天在城里出现过，又会隐身，具备这个条件。”
幽幽子的任务就是要找到预言家，并帮助预言家完成心愿，鸢尾教会那么卖力的宣传，幽幽子不可能看不见。
换位思考一下，如果顾池自己是幽幽子，白天一定会去花园，至少看一看预言家长什么样。
所以他之前才问夏泠会不会反隐。
三个预言都在今晚，幽幽子稍稍动动脑子，应该便能猜出他的意图。
自己这个预言家是真是假，对幽幽子来说很重要。
她不在农夫和瑟琳娜身边，那出现在看守所的概率就变得非常高。
瑞德克作为死刑犯，本身又是个“静靶”，相对而言也更好守株待兔。
幽幽子不去也没关系，顾池并不会亏什么，隔空杀人只是多花几点道韵而已，就当给自己的预言家身份买了份保险。
“顾池哥哥真细！”夏泠夸夸。
她很喜欢称赞顾池。
感情需要经营。
心理学表明，互相称赞会让伴侣之间更有吸引力——这是她偶然一次在顾池的书上看见的话，夏泠觉得很有道理。
她完全没想过那本书为什么会在桌上放那么久。
顾池夸回去：“你也细。”
夏泠“咦”了一声：“你不是应该夸我很大才对吗？”
坏家伙居然会放过这个开车调戏她的机会？
顾池：“也许我们说的不是同一个部位？”
夏泠刚开始还没听明白，可看见顾池往下挪动的目光，忽然大懂特懂，一张俏脸瞬间变得血红。
不是顾池没开车，是她自己没上去。
“你真是越来越坏了！”夏泠脸颊通红地瞪着顾池，给了他一拳。
小拳头不轻不重地锤在后背上，顾池表情享受，舒服地道：“多来两拳，正好今天累了。”
“想得美。”夏泠才不白打工，“一天只占卜三次，入两次梦，有什么可累的？”
顾池：“起码比一般的预言家累吧？”
“那也是你自己要硬核。”说到预言家，夏泠想起一个事，“我觉得查斯理这个名字不好听。”
“外国人名不都差不多吗？”顾池道。
“不会啊，有些名字还是很好听的。”夏泠眨眨眼道，“你还没有英文名吧？我帮你取一个？”
少女有这个兴趣，顾池自然不会扫她的兴，“你说，我听听看。”
夏泠：“我得想一想，等洗完澡再告诉你。”
顾池：“行。”
时间很晚了，快凌晨四点，确实该洗洗睡了。
夏泠去洗澡，顾池也没有闲着，去了一趟地下室。
他还得给预言家先生筑个梦。
查斯理这会已经睡着，倒没花费他多少功夫。
从地下室出来之后，顾池又在别墅周围布了几个小型魔法阵，加强“监控”效果，有人偷偷摸过来时他可以在第一时间有所感应。
做完这些，顾池才回了卧室。
夏泠已经洗完澡躺进了被窝，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只露了个脑袋在外边。
顾池奇怪道：“你很冷吗？”
“冷。”夏泠可怜巴巴地道：“顾池哥哥快来抱我。”
顾池：“……”
撒娇是吧？
他还就吃这套。
此时顾池还没意识到哪里不对。
直到他也洗完澡，擦干头，关灯上床。
顾池习惯性地伸手抱少女的腰，可在手掌触及到少女腰身的一瞬间，他发现一个问题。
夏泠今晚的睡衣和以往不同。
如此丝滑的面料……
应该是皇后的新衣。
顾池：“……”
屋子里一片漆黑，唯独夏泠的眸子水光潋滟。
她双颊已经红得像颗熟透的水蜜桃，只是夜色太浓，没人看得到。
“这件睡衣……顾池哥哥喜欢吗？”夏泠声音娇媚，又酥又软。
顾池：“……”
不等他回答，少女又压到他身上，双手缠住他的脖子。
滚烫的香风扑面而来，顾池一举两得。
夏泠在他耳畔吐气如兰：“你的英文名字想好了。”
顾池喉咙干涩：“你说。”
夏泠咬着他的耳垂，细声道：“查斯沃。”

第一百三十五章 生命的意义
不同于顾池与夏泠的心灵升华之旅，此时正在海鸥镇追查线索的“力量39”觉得很淦。
由于出生点远离城镇，在一片山脉之中，力量39选择了先做公共任务。
他的身份是晨拥政府特工，代号热狗，生活用名霍特多格——先不提这操蛋的名字，他也拥有一张地图，并且他的初始位置离欧姆达区的边界非常近，这不尝试一波偷渡越狱？
小破游的副本有个特点——没有空气墙。
部分副本可能会出现离开主线区域导致任务失败的情况，但这个本不会，因为任务本身就是要离开欧姆达区。
于是力量39在头顶安了个炫彩版竹蜻蜓，一路向西。
然后他就撞上了空气墙。
差点没把鼻子给他撞歪。
力量39落地后狠狠按摩了一下面部肌肉，尔后观察起来。
所谓的“空气墙”，并不是真正的空气墙。
游戏中的空气墙通常是指在一片辽阔区域的某个位置插上一面无形的屏障，你能看见屏障另一端的风景，但过不去。
这个空气墙的另一端却没有风景，或者说看不见另一端是什么样。
它像是一副与欧姆达区边界融合得恰到好处，又极其逼真的壁画，有点类似于镜子墙，只是不会照出人的模样。
摸索了大半天，力量39最终得出一个结论——欧姆达区极有可能是被特殊魔法阵给圈起来的一块区域，空气墙即是结界，且这个魔法阵至少是禁咒级别，不然不会连他都打不动。
偷渡失败，力量39只好老老实实地做任务。
这个时候他的思路就和幽幽子基本一致了。
让其他玩家去找公共任务的线索，他负责找其他玩家。
已经在空气墙这浪费了差不多一天时间，力量39沿途没有再多耽搁，直接开始找预言家。
他要找的预言家与幽幽子要找的并不是同一个——根据背景介绍给出的信息，晨拥政府在这片由鸢尾教会统治的区域内安插了不少内线，长期生活在这里的八个预言家之中就有一个，能给他提供一些帮助。
力量39一个一个地找过去，结果找到的全特么是尸体。
甚至有时候他还没去下一个地方，已经先从镇上居民的口中听到了那位预言家的死讯。
力量39：“？？？”
游戏是这样玩的？
女神都不会这么乱杀！
他也不太可能排到女神。
清池虽然几乎从不在群里说话，但大家早就齐心协力，用命把她排本的时间给推算了出来——一般情况下，清池喜欢在月底和月初进征召，只要避开这几天，基本不会碰上。
最关键的是，力量39不认为清池专门买个智勇双拳会选个人模式，不划算。
再综合个人任务来看，这局游戏总共12名玩家，三个主要阵营，外加可能存在的无阵营平民，平均下来每个阵营有3个人，也就是说，他得干掉9个左右的玩家才能完成任务，人头占比高达75％。
这属于难度最大的那一批个人任务，力量39觉得自己很可能又是这场游戏中属性最高的玩家，或许高了还不止十点二十点。
这是个好消息。
可问题是，有人把他的线索给掐了……
力量39真的感到很奇怪。
这才开局一天，玩家与NPC之间能有什么解不开的仇吗？
杀心这么重，怕不是个心理变态。
昏暗的屋子内，力量39坐在木桌上，手头抛玩着乔尔逊玫瑰样式的心脏，细细思索。
对方的属性在200以下。
从伤口来看，武器像爪子。
或者指甲。
喜欢掏人心脏。
偶尔还雕个花。
“难道是自称阳光少女的幽幽子？”
力量39越想越觉得有可能。
去看守所杀人，被警卫发现，便连警卫一块干掉。
这种潜入方式，很像幽幽子的风格。
他记得幽幽子是个很可爱的妹子，初始魅力值为9。
那一拳下去应该也能哭很久。
第一个目标有了。
可以不着急杀，但一定要先把人找到。
这个妹子喜欢杀人，他多盯着点，说不定能K几个头。
至于去哪里找……
查斯理的府邸呗。
幽幽子把八个预言家的心窝子都掏了，个人任务百分之百与预言家有关，如果查斯理今晚不死，那幽幽子的任务八成出在查斯理身上，而查斯理又是教会的人，则幽幽子的阵营大概率为鸢尾教会，只要是跟这个妹子走得近的玩家，统统可以当做敌对。
这样一捋就清晰多了。
力量39看了眼腕上的石英表——这是他的临时装备之一，造型简单大气，只有刻度没有数字，很对他胃口。
现在的时间是凌晨5点31。
进城后刚好可以吃顿精致的英式早餐。
力量39最后抛了一次玫瑰心脏，接住，挪动屁股从桌上下来，离开乔尔逊的小屋。
出门没走几步，他脚步一顿，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心脏，又倒回来。
乔尔逊还在床上“睡觉”，力量39揭开被子，将心脏放回去，再替他把被子盖上，这才重新离开。
夜色浓郁，屋子里的空气重归于寂。
这样的安静持续了半个钟头。
直到窗户旁的衣柜发出一声老旧的轻响。
“嘎吱。”
衣柜门被轻轻推开，从中走出一道黑影。
他戴着一个单片眼镜，手里捏着一块镀金怀表，怀表上的指针定格在02：13。
“213的总属性……”
黑影轻叹一声，这可怎么玩啊。
对方的腕表他见过，在沃星企业秘密组织的一位成员手上。
游戏世界里没有那么多巧合。
不出意外，这个男人与那个NPC属于同一个阵营。
换句话讲，那NPC是潜伏在企业秘密组织里的卧底。
因为沃星企业的标志不是表，而是编号。
黑影撩开袖口，手臂上烙着一串清晰的数字——
「011478」
他从怀里拿出一把锋利的小刀，削掉了这皮。
并颤抖着将它放进兜里。

第一百三十六章 再也不用被骗了
翌日。
午后的阳光照入窗台，为地板铺上一层慵懒的色彩。
夏泠也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只觉天色好亮，有些晃眼，她细长的睫毛颤了颤，迷迷糊糊睁开眼睛。
映入眼帘的是一副宽阔的胸膛，肌肉线条简浅分明，健美结实，像两块点缀着草莓酱的吐司面包。
这不是重点。
顾池的胸肌嘛，她又不是没看过。
重点是自己手上握着的是什么？
她不由侧头看了看。
夏泠：“……”
脸颊微微一红，又把头转过来，假装没看见。
此时的顾池正在用手机玩火球消消乐，视野中的双手正好挡住趴在他胸膛上的夏泠，感觉到少女脑袋动了动，才挪开手机：“醒了？”
夏泠没说话，只是注视着眼前的又帅又大的男人。
醒是醒了，可她暂时还不想起来，顾池的怀抱太暖和了，她打算再赖会床。
顾池似是猜到她的想法，关掉游戏，把手机放到一边，双手捧起少女的脸。
刚起床的女孩子总会带着一丝慵懒的萌态，更别说夏泠本身又漂亮，五官精致秀美，肌肤粉雕玉琢，娇俏的脸蛋白里透红，像可口的苹果，一双澄澈明亮的眸子眨巴眨巴地看着他，可爱又性感。
可爱源自于少女的神态。
性感源自于一种被压扁的触感。
有种说法是可爱在性感面前不值一提，另一种说法是性感在可爱面前不值一提，可顾池觉得，以上两者在夏泠面前都不值一提。
反正昨晚夏泠不停呼唤他的名字是把他搞炸了，如果不是亲耳听见，顾池绝对不会相信这个又菜又爱玩的少女敢给他取个这么有力量的英文名。
小瞧她了。
两人各怀心思地对视着。
顾池在想夏泠从什么时候开始，胆子居然变得这么大，是因为游戏吗？
没错，是的！夏泠在心中狂夸自己。
现实中她唯唯诺诺，游戏里她重圈出击！
攒了那么久的勇气一次释放出来，得到了大量的回报，夏泠非常满意自己的表现。
并且她现在好像没那么怕了。
生活中很多事情都是如此，只要勇敢地迈出第一步，往后就会容易很多。
她那只手到现在还没放呢。
舍不得松手的性格，与顾池一脉相传。
总结：自己昨晚真棒！
当然了，顾池哥哥也很棒。
回忆起副本里的情景，夏泠脸颊不禁有些发烫，她当时输得好惨，一败涂地，就像喝醉了酒一样，都被顾池给弄断片了，很多细节她都想不起来。
不过没关系。
游戏结束后身体会恢复原貌，以后有的是机会。
说起来，她好像领先夏冷一步了呢……
也是因为身体会复原，所以游戏里偷吃不算偷吃，夏冷那么通情达理，宽宏大量，就算她把这事告诉夏冷，作为好姐姐，夏冷应该也能够理解，不会怪她吧？
嘻嘻。
夏泠一边想着，一边弯起了眸子。
尽管她笑起来很好看，顾池也喜欢看她笑，可好看归好看，喜欢归喜欢，顾池太了解这个少女，这笑容一看就不对劲。
“你不会想搞事吧？”顾池怀疑道。
“没有啦，我只是想起了昨晚做的梦。”夏泠道。
顾池不信：“你能记得住梦里发生的事？”
正常情况下，95％的梦境都会在醒来后被忘得一干二净，别说梦的具体内容，连场景都不一定记得清，许多人甚至不会意识到自己昨晚做了个梦。
“可是我确实记得很清楚啊。”夏泠道，“可能因为梦到的是以前发生过的事？”
顾池：“什么事？”
“我梦到自己为了考驾照，一个人练车，那车还是手动档的，需要挂档……”
说着，夏泠给顾池演示了一遍。
顾池：“……”
夏泠：“怎么啦？”
顾池：“我觉得你欠收拾。”
夏泠察觉到顾池想要翻身做主的意图，一秒钟都不多留。她的身体虽然还有点疼，但不影响行动，夏泠拿起睡衣围在自己身上便溜进了浴室，只笑嘻嘻地留给顾池一句话：“父皇你快吩咐御厨做饭吧，青姝饿了。”
“那不正好？我喂你。”顾池冲着浴室说道。
夏泠：“？？？”
“呸呸呸，不要！”
“试试嘛。”
顾池手臂落到床沿，拿起拖鞋“啪嗒啪嗒”拍了两下，假装走路。
夏泠以为顾池来真的，吓得“嘭”一声关上门：“父皇请自重！”
浴室的隔音效果不怎么好，水声格外清晰。
顾池意味深长地道：“希望某个女孩子游戏结束之后还能这么勇。”
热水带来的雾气弥漫浴室，夏泠听到这话，白净的双腿微微并拢，脸颊泛起红晕，嘴上却不认输：“那你别管，线下的事线下再说。”
有夏冷在，她才不信顾池敢真的对她做什么呢。
浴缸很快放满水，夏泠把睡衣挂起来，迈开一双长腿坐进去，挤了些沐浴露涂抹在身上。
她的肌肤如牛奶般纯洁无瑕，美背上的线条纤匀优雅，光洁如玉。夏泠用柔软的细纱浴球裹着泡沫，擦拭自己柔嫩的双臂、白皙的颈项、秀巧的锁骨……舒舒服服地洗起了澡。
顾池则拿起座机打去客厅，吩咐女佣让厨师做顿营养丰富的午餐。
给夏泠补补血。
饭后就该准备做正事了。
生活不只是生活，还有游戏。
昨天顾池是下午两点上班，今天他打算晚半个小时，两点半再去。
三条预言完美应验，身为欧姆达区唯一的硬核预言家，顾池觉得自己有资格耍耍大牌。
并且规矩也要改一下。
先付后卜，爱来不来。
如果是昨天，那百多号人肯定散了，本身就是来凑个热闹，捧人场给面子，结果你还迟到，谁惯着你啊！
今天却不一样。
今天的早报有两个头条——
《大快人心！荭灯区连环杀人案凶手瑞德克昨夜于看守所中突然暴毙，化为一滩血水，鸢尾教会称此为神明的惩罚，瑞德克已入地狱！》
《亲情大戏！一贵妇与亲弟私奔，深更半夜时在艾顿公馆被丈夫捉奸在床，竟称是排演话剧，为日后出道准备，丈夫以德报怨，帮助曾经的妻子完成心愿，亲自为二人拍摄，剧名暂定为《扶弟磨》，预计于下月1日激情开播！》
这两则新闻一出来，众多居民拍手称快。
“好剧……不是，好死！”
“这种人渣，就该拍成超清！”
“可惜没能看到现场。”
“我看到了……我当时就在隔壁。伙计们，我发誓，这绝对是我有生以来见过最刺激的画面！你们能想象出来吗？那个丈夫竟然用自己的皮鞋踩着弟弟的屁股往前推，他的腿一曲一直，就像蹬自行车一样，充满了奇妙的节奏感！”
“你一定录像了对吧？一定录了！”
“怎么可能，偷拍是违法的事，我可不干，就算真录了也不能传播……”
“除非给我50银币。”
“？？？”
今日的城区从上午开始就比以往热闹。
欧姆达区只有这么一座城市，虽然面积不小，可人不会变。长期居住在这的居民大多互相脸熟，有什么事情很快便能传开，聊完新闻，又聊起了新来的预言家。
那个录像的人就是昨天到场凑热闹的围观群众之一。
他昨晚会去艾顿公馆，是因为艾顿公馆的服务不错，妹子们都比较有生活情调，会允许客人拍些小视频留作纪念——这才是他的主要目的，验证预言只是顺便，却没想到真让他给碰上了。
还就他隔壁。
他那时正拿着DV。
没有偷拍，仅仅是举手之劳罢了。
其余到场的人当然也没忘记顾池的预言。
三件事情已经应验两件，一传十十传百，顾池的名声哗哗上涨。
到了中午时分，许多人提前便赶了过来，想看一看这位预言家到底什么来头，今天又会给出怎样的预言。
这群人里包括不少昨天的人，晚到一些的农夫，一进花园便被认了出来。
“大叔大叔，你昨晚见到你的妻子了吗？”一名少女跑过去问道，小鹿般的眼睛充满了好奇。
她穿着一身淡黄色的休闲服，头发束成马尾，下身是修身牛仔裤，踩着一双白色运动鞋，衬上年轻漂亮的容貌，给人一种青春可爱，阳光活泼的感觉。
少女的问题好似将人拖回到了昨晚的梦中，农夫眼眶微润，笑着道：“见到了……见了好久哩。”
至此，三条预言全部应验。
人群又爆发出一阵议论声。
“我昨天说什么来着？查斯理先生肯定是真预言家！”
“放你苏珊婶婶的屁，你明明说的是死者为大。”
“对不起，我为我昨天的质疑道歉！”
“今天谁也别跟我抢占卜名额，我必须知道我老婆什么时候能怀孕！”
这会儿已经过了两点，顾池还没出现。
但没关系，他们愿意等。
别问，问就是值得！
普通市民并不会思考太多，对他们来说，即使是预言家先生亲自动手实现预言，也足以称得上神迹，鸢尾教会都亲自承认了这点，他们有什么可纠结的？
但玩家不一样。
预言家的身份是否属实太过重要，必须多验证一下。
少女继续问农夫：“大叔，你们是怎么见到的呀？”
心想你这不是没死吗？
要是换她来，一定会送农夫一程。
农夫感慨：“我昨晚做了个梦，梦见我与她携手走进教堂。”
那是他永生难忘一幕，也是他唯一一次穿上西装。
原来是梦啊……少女眸子微亮。
她今天上午已经很礼貌地询问过那对私奔的贵妇，贵妇说昨天自己在家里喝红酒看电影，看着看着睡着了，醒来后精神饱满，想起好久没玩花活，便与弟弟去了艾顿公馆，没想到会被丈夫抓住。
这证明贵妇是自己想去艾顿公馆，并非被迫。
瑞德克不用说，她守了一晚上也没见着人，精通魔法的法医赶到现场收集了一碗血水回去分析，至今没找出瑞德克的死因。
比起下毒自爆什么的，在拥有信仰之力的晨拥星，有神明因瑞德克的恶行而降下惩罚，反而是最靠谱的说法。
农夫的梦境在一定程度上也能说明问题。
总不能这个预言家既会神罚、又会筑梦，还能操控人心吧？
那他还当什么预言家啊，直接当神明算了。
经过非常细腻的逻辑推理，幽幽子此时已经90％相信查斯理就是自己的关键NPC，剩下10％，她要等一会见到这位预言家，和他说几句话才能确定——既然是预言家，那应该能预测到自己今天会来找他吧？
幽幽子这个时候很期盼能收到一些暗示，省去不必要的试探。
人与人之间应该多一些诚信。
一天之内对八个假预言家掏心掏肺，幽幽子已经不想再被骗了，她希望这个男人就是她要找的人，快点给她安排任务，可以的话再帮帮忙找出其他玩家，让她好好当一次阳光少女。
“拜托拜托……”
幽幽子双手合十，小声祈祷。
草坪上的人越来越多，各种风格和款式的都来了，与这座城市本身的画风高度相似。
西装革履的壮硕大汉，提着滑板的精神小伙，戴单片眼镜的斯文男子，画着浓妆的妖娆女郎……
昨天凑热闹的人还只是聚集在场地入口，人数较少，今天却几乎把整个场子都围了起来，只空出一早便铺在地上的地毯。
地毯的颜色是高贵紫，一路铺到别墅门口，这是顾池的专用通道。
两点半，别墅大门准时打开。
两名女仆一左一右，低着头站在门口。
众人一阵兴奋。
“来了来了！”
“快看，那就是预言家！”
“哇，还戴着面具，好酷诶！”
“不对啊，预言家先生昨天戴的好像不是这个面具吧？”
“偶尔换换口味嘛，多正常。”
换口味？
幽幽子不由也看向别墅。
只见一名内衬精美黑衫，系着蔷薇纽扣，身披深蓝长袍的男子，在众人的注视下，踩着地毯上被树叶阴影打散的细碎阳光，迈着优雅的步伐款款走来。
略带哥特风的暗色系装扮让他宛如一道行走在白天的影子，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种神秘感。
这一刻，幽幽子的心跳仿佛都漏掉了半拍。
一半是被帅的，另一半是她感受到了预言家的召唤。
她看不见顾池的脸，可是她能看见顾池的面具。
昨天那张如迷雾一般的灰色面具变成了深邃的暗紫色，上面的线条不再是太阳和月亮的形状，而是以和构成这座城市一样的拼图方式，拼出了一些零散的图案，这些图案看似序乱无章，却又隐隐组成一个极具几何美感的字图——
「幽」
幽幽子：“！”
真的是他！
这个男人不仅预测到了她今天会来，还预测到了她的名字！
少女又圆又大的眸子里涌现出浓浓的惊喜与感动。
开局第三天，她终于有任务可以做了，再也不用被骗了呜呜呜……

第一百三十七章 预言家先生在欢迎我！
此刻的力量39也有些错愕。
他本以为预言家只是个普普通通的任务NPC，即使真会预言术，顶多也只是像昨天那样占卜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可现在看来，事情好像和他想象中不太一样？
顾池面具上用几何图案拼出来的“幽”字多多少少有些抽象，没那么显眼，他能一眼看出来，纯粹是因为“幽幽子”这个名字已经提前进入了他的视线。
他猜到了幽幽子可能是这局游戏的玩家之一，但没想过一个NPC居然能把玩家ID都给占卜出来。
要是再往深点想，这位预言家是不是还能占卜出玩家的容貌、目的，甚至知道他们来自另一个世界？
那跟预言家同一个阵营的幽幽子，岂不是要乐坏了？
力量39的目光迅速扫过全场，很快在人群中锁定了一名容貌极为亮眼，笑得正开心的少女。
就和看出顾池的面具上有个“幽”字一样，力量39一瞬间就把幽幽子认了出来。
倒不是他眼力有多好，主要是这个少女的外表条件过于出众。
幽幽子把该做的事情都做完之后，今天暂时闲了下来，便去换了身新衣服，头发梳成了更有活力的单马尾，帽子也没带，精致的容颜展露无遗，衬上淡淡的咬唇妆，笑起来清纯甜美，力量39一个老大叔看了都觉得动心。
恨不得马上冲过去给她来一拳。
除了预言家身后那名女仆，这里没有一个人的颜值能跟幽幽子打，力量39认不出来才奇怪，他甚至怀疑这个阳光少女是故意打扮得这么漂亮，好刷预言家的好感。
人群中一直在观察力量39的单片眼镜男子，此时也顺着他的目光发现了幽幽子。
这个女孩也是玩家吗？
个人任务与预言家有关？
他拿出怀表，拧了两圈发条，指针定格为01：56。
过程中他的左臂不小心碰到身边的人，疼得他眼角直抽抽。
一旁有个大冬天依然穿着包臀裙的女人，正拿着一个精致如钻戒盒般的补妆盒涂抹口红。她妆容妩媚，细长勾人的狐眸眼角有一点泪痣，紧致的布料勾勒出她惹火的腰臀曲线，裙摆下一双黑丝长腿性感撩人，极具诱惑。
女人通过镜子注意到单片眼镜男的动作，嘴角微翘，无声的给他挂上了“狩猎标记”——
【狩猎标记lv10（＋1）：你可获知对方的位置，持续10（＋1）小时。击杀目标后将额外获得20（＋2）赏金。】
而在人群的最前方，一名记者拿着相机“咔嚓咔嚓”记录着花园热闹的景象——女人也是因此才专门补妆，她希望自己在每张照片上都能保持优雅，留住美丽，又不失万种风情。
记者似乎读懂了她的想法，非常配合，等女人补完妆，才冲她笑笑，重新拿起相机拍照。
“咔擦。”
快门按下。
相机缓缓吐出一张相片。
相片中的女人位居C位，气质出众，旁边印着几行代码一样的小字。
【玩家ID：勿忘我】
【性别：女】
【总属性：151（体质36，精神18，灵巧21，力量7，魅力69）】
【攻略建议：可以尝试跟她掰手腕，或许能赢】
记者在看相片。
抱着滑板的精神小伙在看他，并将他的容貌记在了心里。
力量39仅仅只是一个扫眼的动作，却像触发了连锁反应，隐藏在人群之中的玩家们互相盯梢，互相隐藏，又互相暴露。
表面上再正常不过，大家都在热情地讨论，等待预言家入场，目光好像全在顾池身上，私底下却暗潮涌动，动手动脚。
连一向不善于观察的“别打了我投降”都隐隐嗅到了一种危险的味道。
老实说他在这方面真的很菜，有时候跟其他玩家面对面都不一定能立刻把对方认出来，只是几百场的游戏经验已经将他的嗅觉磨练得异常敏锐，直觉告诉他，今天来找预言家的玩家绝对不止他一个，搞不好来了一半。
于是他把包里的小雷达拿了出来，悄悄扫描了一波。
【当前区域玩家数量：12】
别打了我投降：“？？？”
什么情况？
怎么全来了？
别投降满脸问号，他自己是因为提供线索的NPC全是谜语人，找了半天没找到棋盘，才想着过来找预言家，看对方能不能帮到自己，给点他能看懂的信息。
这群家伙是来干嘛的？
难道个人任务全是找东西？
明显不可能啊！
抛开个人因素不谈，解密类的任务难度并不算高，处于中下水平——相应的，他的属性也只是中下水平，这局游戏总共12人，与他任务类型相同的玩家最多最多不会超过5个，不然怎么去定义“中下”这两个字？
且个人模式中一定有玩家的任务是击杀其他玩家，他们撅起屁股都跟预言家扯不上半点关系，来这里不可能是为了占卜，只可能是为了寻找猎物——这些玩家猜到会有其他玩家来找预言家，于是专门过来分辨身份，锁定目标，找机会痛下杀手。
别投降最终得出一个结论——
有坏比！
而且坏比还不少！
这怎么玩？
他要是敢上去问，岂不是立刻就会被人盯上？
走也不好走。
大家都是来看预言家表演的——起码表面上是，而现在预言家还在走紫地毯，这个时候离开，比上去找预言家占卜更引人注目。
别投降突然发现自己被卡住了。
上也不是，跑也不是，好像只能默默等待预言家结束今天的三次占卜，自然散场。
这就很难受。
余下11名玩家都藏在人群之中，他在这里每多呆一秒，暴露的可能性就更大一分。
只有预言家占卜时相对安全。
作法的预言家和上去占卜的人会吸引在场玩家的大部分注意力，让他们暂时没功夫瞄来瞄去地找人，他被发现的概率会降低很多，可偏偏这个男人却跟走秀似的，几十米的路走了半天还没到，能不能搞快点啊！
顾池偏不。
他原本没想这么墨迹，今天的任务是接待幽幽子，获取幽幽子的信任，其他玩家可以暂时不用管，让他们各自再做几天任务，不然他也套不出太多线索。
这才第三天，顾池不认为会有多少人来找预言家。
每个玩家的个人任务他都一清二楚，在他没刻意表现出自己能够“打破次元墙”，以NPC的身份占卜出玩家信息之前，这些玩家也不应该来找他。
而事实却是，他前脚刚出门，后脚BUFF便开始狂掉。
五层“假名”掉了两层。
五层“假属性”掉了四层。
顾池立刻各补了五层，补完之后“假属性”又掉了三层。
他才走了几步路啊，就被这帮老玩家偷窥了九次。
这就是100＋属性的高端局吗？
碍于人多，顾池还没法直接把悟道丹拿出来吃，只能小声使用言灵：“消耗一颗悟道丹。”
重复三次，额外花了3点道韵。
不排除其中有人觉得他帅，多看了他几眼，同样，也不排除有玩家没有相关道具，不具备查看别人属性的能力。
综合算下来，顾池感觉人群中至少藏着6名玩家，加上他和夏泠就是8个，来了三分之二。
个人任务与预言家无关还专门跑过来，并且连预言家的属性一块儿查，想干什么还不明显？
司马昭之心了属于是。
只有他和夏泠热爱和平。
顾池没打过高端局，并不清楚高端局的节奏和玩法，现在一看，他们似乎都不怎么关心公共任务，反而更在意个人任务或击杀数。而44点总属性注定了他不可能和这些老玩家硬刚，想要获得更多的收益，必须让他们自己掐起来。所以某种程度上讲，眼下的局面也正是他想要的，只不过提前了好几天。
顾池当即决定顺应大势。
他故意走得这么慢，便是在考虑如何给这帮老玩家一个惊喜。
之前在北川时他就跟凰姎说过，他这个人最不喜欢的就是老硬币。
大家都是成年人，有什么家伙尽管掏出来，干嘛老是偷偷摸摸藏在暗处呢？
人与人之间应该多一点信任。
在众人热切的目光中，顾池走到占卜桌前，夏泠则照旧站到一边。
今天的情况和昨天截然不同。
昨天等了老半天没人上来，今天顾池一到场，一群人便开始嚷嚷。
打算问顾池自己老婆什么时候怀孕的那个男人声音最大。
“说好了啊，都别跟我抢！”
“谁跟你说好了！就你有老婆啊？”
“我三个老婆等着问呢！”
场面突然就变得焦灼起来。
每天只有三个占卜名额，谁不想要？
但不等他们分出胜负，顾池便压了压手，示意大家安静。
预言家的面子不能不给，众人只好暂停争吵，停下来等顾池宣布规则——他们以为顾池会给出一个相对合理的方式，让大家公平竞争这三个名额，比如看谁的“礼貌”更多。
却不想顾池说了一句让他们一头雾水的话。
“今天正式占卜之前，我想先表达一下我态度。”
顾池面具下的眸子扫过全场，说道：“来自另一个世界的勇士，欢迎你的到来。”
众人：“？”
玩家们：“？？？”
“什么意思？”
“另一个世界？”
“预言家先生指的是神明们生活的世界吗？”
众人没太听懂顾池在说什么，可这几个字眼落到玩家耳里，却如同惊雷，让力量39等人大吃一惊。
他刚只是随便一想，结果这男人真能占卜出他们的来历？？
妩媚女人本来在拉伸丝袜，一听顾池这话，当场“滋啦”一声，把丝袜撕下来一大块，脸上错愕的表情与之前的力量39如出一辙。是她听错了吗？预言家刚说欢迎她，来自另一个世界的勇士？
伪装成记者的男人也有些傻眼，他的相机有两个快门，左边正常拍照，右边查看属性，分别采用不同的相纸，属于消耗品，是以他并未胡乱查看，每查一次都是钱。观察了那么久，他只给妩媚女人与清纯少女各拍了一张，此刻被顾池一惊，忍不住拿起相机，对着台上的男人“咔嚓”一下。
【姓名：查斯理&#183;威廉姆斯】
【性别：男】
【总属性：4995（体质：999，精神999，灵巧999，力量999，魅力999）】
【攻略建议：快他妈跑！】
记者：“？？！”
五项属性999？
卧槽！
这跑个锤子啊！
刷NPC好感也是游戏方式之一。
万一抱上大腿，岂不是直接起飞？
预言家大佬刚说的“欢迎你”，不是欢迎你们，说明他并未占卜出全部玩家，又或者说，他不欢迎全部玩家，只欢迎个别或少部分。
记者的脑瓜转得非常快。
8.3％的概率，为什么这个幸运儿不能是自己呢？
如果真不是，再跑也不迟。
人群角落处某个玩家也一脸震惊，他之前闲着没事，看了看预言家的属性——4995。
第一个反应是自己看错了，于是又看了一眼。
接着再看一眼。
最后再再看一眼……
还是4995。
四位数的总属性，当时便令他小心脏噗噗狂跳，现在对方又展现出了“破壁”的能力，属于是身板与技能都极度恐怖的NPC，这该不会是个隐藏BOSS吧？
只有幽幽子的表情和他们不一样。
虽然幽幽子也被顾池这话惊了一下下，但她随后一想，顾池是自己的预言家啊！
面具上辣么大个“幽”字，不是明摆着在欢迎她么？
昨天顾池的表现她可都看在眼里，全程一个字不多讲，声音也很平静，听不出任何感情。
可就是如此高冷的一个男人，今天居然说出了“欢迎”这么有温度的词语，其反差不亚于霸道总裁的土味情话。
这让此时的幽幽子喜悦与感动远大于惊异，她并不知道顾池的属性，但她知道顾池的预言术越厉害，对她的帮助便越大。
她好像要被预言家先生带飞了呜呜呜……
而顾池接下来的话，似乎也在证实她的想法。
“今晚6点，我在别墅等你，或许我们可以共进晚餐。”
略带柔意的嗓音这一次直接在幽幽子心底响起，别人听不见。
幽幽子：“！！！”
看！
快看！
她就说预言家先生是在欢迎她嘛！
还要请她吃饭！
幽幽子并不知道，类似的话音也出现在了其他玩家心中。
“晚上7点来别墅，我可以告诉你凯瑟薇的巫曜棋盘在哪里。”
“想知道其他与你来自同一个世界的人是谁吗？今晚7点半，我们谈一谈。”
“我想我应该可以免费为你占卜一次，今晚8点，如果你需要的话。”
“来找我吧……相信我，你比他们都更需要我的帮助。”
众玩家：“！！！”
是我！
预言家先生是在欢迎我！

第一百三十八章 我有一个心愿
被预言家私下邀请，这可让一众老玩家惊喜不已。
最难能可贵的是，他们只惊喜了一瞬，立刻又把情绪收了回去。
这里玩家太多，不能表现出异样，否则很有可能被看出端倪，到时被针对就不好办了。
于是别打了我投降低下头，蹲下身子系鞋带。
记者又开始拍照。
滑板小伙似是累了，打了个哈欠。
妩媚女人则将撕下来的一截黑丝收进手包，又继续撕另一只腿的丝袜。
仿佛刚才无事发生。
人均表情管理大师。
再加上现场人又多，顾池这么好的位置都没发现几个人有明显的异样，这些老玩家的演技是真的过硬。
除了幽幽子。
见他望过来，人群中的少女顿时开心地朝他挥手，又蹦又跳，很是活泼可爱。
顾池：“……”
他已经注意这个少女很久了。
从头到尾都很兴奋的样子。
这个反应在他意料之中，毕竟他脸上写了个“幽”字。
少女的年纪也符合他心中的猜想，只是对方青春靓丽的样子，看起来实在不像个杀人狂，所以顾池并未立刻确定少女的身份，但现在可以确定了——不是玩家不会这么跳脱，跳脱到甚至与这个画风本就不太正常的世界都格格不入。
这般毫无顾忌地跟他打招呼，真不怕被认出来啊？
要是每个玩家都这样，那他的计划岂不是要泡汤？
还好幽幽子只有一个。
“好了，开始占卜吧。”
顾池做完正事，走到位置上坐下，准备上班。
人群又变得闹哄哄起来。
这里的居民并不关心另一个世界，也不关心那个世界有没有神明，相比之下，他们更想知道自己老婆什么时候能怀孕。
顾池没有制定竞争占卜名额的规则，他们一直这样吵下去也不是办法，便很懂事的自己定了个规矩——看谁更有礼貌。
最终是一名穿着天鹅绒长袍的男人以16金币的价格抢下了第一个名额。
昨天的礼貌只有1银币，今天翻了足足1600倍，顾池不由感叹这钱来得真是容易，只可惜带不走。
第二个名额的礼貌为15金币。
第三个名额18金币。
由于今晚要开会，顾池便把预言日期往后推了一些，时间范围也留得更广，等他空了再去硬核。
这时候玩家们已经不在意预言内容了，反正与他们无关，他们在意的是预言家会不会不止邀请自己一个？
包括力量39也在思考玩家之间的事情，他知道幽幽子的个人任务锁死在预言家身上，如果幽幽子真能把预言家的好感给刷满，有事没事便让预言家帮忙占卜一下，主动权就全跑到幽幽子那去了，他不能简单的满足于一次占卜或谈话。
“要不直接把预言家绑了？”力量39想到这，也从包里拿出道具，看了看顾池的属性。
像他这种属性点超过200的玩家，没有谁会缺PVP“常用”物品。自己开不出来可以找别人买，上千场游戏累计下来的资源，足够他们偶尔奢侈一回，高价换取自己所需的道具，只是不一定见人就用罢了。
力量39的“扫描笔”同样可以查看目标的名字或ID，属于当前版本最高级的那一档，不过比较费钱，用商城道具充一次能只能扫三个人。他对着顾池“哔”了一下——
【姓名：查斯理&#183;威廉姆斯】
【总属性：4995（点击可查看详情）】
力量39：“？”
这么高？
点开一看，全属性999。
“难道是隐藏BOSS？”
力量39心头浮现出和某个玩家同样的疑惑，但他接下来的反应却与那个玩家截然不同。
愣了一下后，力量39眼中逐渐精光奕奕，夹杂着一丝隐晦的惊喜之色。
把单片眼镜男看得很是不解。
他刚也查了下顾池的属性，怀表的时针指向4，分针指向9，没有秒针。
他读出来的总属性为445。
的确比一般NPC高了不少，但也不算夸张。
一般来讲，除了武曲星的本之外，其他大多副本里的NPC就算属性高上个一两百，也不一定打得过手段众多又诡计多端的老玩家，战斗力相对有限。
所以即使力量39也收到了预言家的私聊，有把握将对方拉到自己阵营，也不该如此兴奋。
单片眼镜男认为预言家最强的地方应该在于他预言未知的能力，而不是属性，力量39的G.不太对。
445而已，他真没觉得有什么特别的。
妩媚女人则在想，这会儿离晚上赴约的时间还早，自己可以先去做个头发，换身漂亮的礼裙和高跟鞋，再买双新的丝袜，好生打扮一下。男人嘛，多少都吃点这套，她69点魅力，稍微操作一下，或许能无伤把这位预言家先生拿下？
别投降也在思考一个问题，这个男人预言术这么牛逼，肯定深受鸢尾教会的重视与信任，欧姆达区又是鸢尾教会的地盘，自己要不要试着通过预言家打入教会内部，勾搭勾搭奥莉安娜主教，借助鸢尾教会的力量来对付其他人？
一众玩家各怀心思，连找人的事都暂且放到了一边。
以预言家刚才所展现出来的能力，帮助他们锁定其他玩家应该轻而易举，重点是如何刷取好感，或者通过今晚的占卜和谈话，为自己争取更多的优势。
顺便告诉预言家先生，其他玩家都坏得很，全是老硬币，千万不要跟他们接触，否则会变得不幸。
刷好感获取NPC的帮助是游戏方式之一，阻止其他玩家这么做自然也是。
很快，顾池完成了今天的三次占卜。
人群三三五五地一边聊着，一边散去，玩家们混在其中，跟着离开。
幽幽子其实非常想现在就冲到顾池面前，与预言家先生精诚合作、取长补缺，互相满足、共同进步。
她替顾池完成心愿，顾池帮她完成任务，争取在接下来的五天里把人杀光光。
这样便可以把整体通关时间控制在9天以内，小于时限的50％——这是一个常用的评定档位，应该能拿个S或者SS。
如果公共任务难度偏高，SSS也不是没可能。
只不过嘛，作为一名有礼貌、守规矩的阳光少女，幽幽子并不想破坏自己的美好形象，既然预言家先生都说了6点，那她就6点再去敲门吧。
幽幽子走出大门后，去街道拐角处的便利店买了杯魔莉奶茶，咬着吸管，步伐轻快地逛起了街。
顾池和夏泠则回到别墅。
有女仆打扫的房子，到处都干净整洁，地砖被擦出了光，令人赏心悦目。
精致的嵌入式壁炉安静地燃烧着，为宽敞的客厅提供暖气。
夏泠坐到布面华丽的沙发上，端起水晶茶几上的果盘，揪下一颗葡萄。刚要吃，又忽然想起一个事，于是顺手把葡萄喂到刚在她身旁坐下的顾池嘴边，眨了眨眼：“长歌，快尝尝青姝的小葡萄。”
顾池：“……”
他想起了凰姎。
如果游戏是真实存在的世界，凰姎现在过得怎么样？
“顾池哥哥不会在想圣女姐姐吧？”夏泠语气略带茶味，好像又变回了当初的仰月公主。
顾池直接茶了回去，故意道：“青姝妹妹这是在吃醋？”
“那倒不至于。”夏泠才懒得跟一个过去的NPC计较，她没那么小气。
若不是感情这事不讲道理，凰姎给她的印象其实还挺不错的。
但她也没那么大气——顾池这家伙居然不否认自己在想凰姎，一点都不乖！
“你葡萄没了。”夏泠轻哼一声，把葡萄扔进自己嘴里。
顾池并不介意：“相比起葡萄，我更喜欢你喂的小樱桃。”
“噗咳咳……”夏泠差点没被噎着，一张俏脸涨得通红，“我什么时候喂过你小樱桃？”
顾池：“昨天啊。”
夏泠：“明明是你趁我不备自己抢来吃的！”
顾池甩锅可是一把好手：“你要是铁了心不让，我抢得到吗？”
他五项属性加起来还没夏泠一项力量高，少女是真正的法师。
夏泠红着脸瞪了一眼这个得了便宜还卖乖的家伙，辩驳道：“可是你会言灵啊。”
言灵术那么牛，她想反抗也反抗不了啊。
“懂了。”顾池道，“今晚就用言灵让你主动喂我。”
夏泠：“？？？”
我不是那个意思！
听着两人吵闹，路过的扫地女仆低着头，心中羡慕不已。
贴身女仆作为女仆中的贵族，本就是所有家务女仆的奋斗目标，而夏泠和主人斗嘴，主人还不生气，说明主人真的很在意自己的贴身女仆，这就更让人想努力地往上爬了。
正常来说女仆的工作协议里不包含卖身契，可如果是查理斯先生的话，她觉得好像也不是不行……
因为顾池在家里都没戴面具。
他不需要所谓的神秘性。
与顾池打情骂俏了一会，夏泠问起了正事，削了块价格昂贵的贵妇梨喂给顾池：“今天来了多少人？”
顾池将梨吃进嘴里，答道：“全来了。”
他一开始以为只有六七个，可当他用言灵术传音时却发现，每次开口都只消耗1点道韵。
顾池是照着玩家列表挨个点的名，这些玩家就算不在花园，也绝不会离花园太远。
“你还是打算跟他们一个一个聊吗？”夏泠问。
顾池摇头：“不了。”
一个一个聊是指带有挑唆意味的私聊，比如煽动多个玩家去围攻力量39，这是顾池的原计划。
他个人也很喜欢这种掌控全局的感觉。
就像用一只手把敌人整个握住，揉圆捏扁，为所欲为，这是一件非常过瘾的事情。
可是今天所有玩家提前“集合”，摩拳擦掌地想搞事，把他这个需要时间来酝酿的计划给打乱了。
玩家们一旦开始私下接触，互相交流，他背着其他玩家找某一个玩家谈心的事便很容易被拆穿，一个搞不好可能就会被群起而攻之。
人多不仅是力量大，胆子也会变大。
从他掉BUFF的速度就能看出来——他展示完能力后又掉了几层，足以证明这帮玩家没那么好糊弄。
可怜的44点总属性摆在那，顾池经不起试探，没有容错率，所以他的立场必须是“中立”或者“友善”。
他不参团，但要把这个团给开起来。
顾池这回不止要当预言家，还要当法官。
“叮咚——”
下午18：00，提前一分钟来到门口的幽幽子准时按下门铃，一秒钟都没多等。
夏泠还跟顾池坐在客厅里聊天，听到门铃声，少女快速起身整理好围裙上楼，并提醒顾池道：“你的面具。”
顾池说了句牛头不对马嘴的话：“和昨晚一样。”
夏泠没听懂：“什么意思？”
顾池：“不用戴。”
夏泠：“？？？”
哇，这个家伙好坏啊！
随时随地都可以开。
不戴就不戴，今晚也别戴，以后都别戴，哼！
在顾池的示意下，客厅女仆去开门，为幽幽子换好拖鞋，将少女领进来。
幽幽子跟着女仆进屋，好奇地左看右看，打量着别墅的装潢，心中感叹不愧是预言家住的地方，好奢侈，到处都摆着工艺精湛，色彩鲜活的塑像和画作。而色彩鲜活往往意味着价值不菲，外表越华丽的东西，价格越昂贵，这是享乐主义的特征之一。
来到客厅，幽幽子灵动圆秀的鹿眸终于没瞅来瞅去了，因为她的注意力全被一个坐在沙发上看报纸的男人吸引了过去。
顾池自然也看见了幽幽子，不过他并不打算起身迎接。
预言家的关键词是高贵，999全属性的关键词是淡然，人设不能崩。
且从心理学的角度来讲，一味的谦卑与热情也并不能让人产生好感，反倒是高冷淡漠中偶尔流露出的温柔才更令人动心。
他不用刻意迎合幽幽子，只要让这个少女明白，她在自己这里是特别的就行。
女孩子的心思通常比较细腻，她们善于发现细节，并且在意细节，也导致她们更容易被细节俘获。
所以顾池没戴面具。
简简单单的运动服、牛仔裤，加上单马尾的装扮，让幽幽子看起来像极了朝气蓬勃的18岁清纯女大学生。
或许她现实中真的是？
顾池放下刚拿起来装样子的报纸，冲少女微微一笑：“你好，幽幽子小姐。”
能喊出自己的ID，这个男人肯定是预言家本人了，虽然脱下了长袍，里面的黑衫却没变，幽幽子一时没反应过来，她眸子睁大，呼吸微微急促，脸颊泛起一抹红晕，为什么没人提前告诉她预言家长这样啊……
这NPC好帅，好想给他的心脏雕一朵玫瑰花……不，一朵不够，雕两朵！
成双成对！
“幽幽子小姐？”
“啊……”幽幽子迅速敛去眼里的异彩，露出一个阳光甜美的笑容，主动走过来向顾池伸出手，“你好，预言家先生。”
“我们鸢尾教会没有握手的礼仪。”顾池淡淡地笑着，但说是这样说，却依旧伸出手与少女握了握，“请坐。”
“嗯嗯。”幽幽子并未拘束，表现得大方随性，具体体现在她一直弯着一双明亮的眸子盯着顾池看呀看，好像在欣赏一件艺术品。
说话时用柔和的目光注视对方的眼睛是一种礼仪，幽幽子并不觉得自己这么做有什么不妥……哦，她没还说话呀。
没关系，马上说！
“预言家先生，你有什么心愿吗？”幽幽子挑开话题，她可没忘记自己是为什么来找顾池的，虽然没聊几句就直接问任务显得有点急功近利，但她是玩家嘛，玩家找NPC不都是为了获得帮助？
主要她实在是太想接任务了，其他玩家的任务进度可能已经过半，她都还不知道自己应该做什么。
所以英俊的预言家先生啊，快给你眼前可爱的少女安排任务吧！
顾池很明显地感受到幽幽子内心迫切的渴求。如此热情主动，他不好好满足对方岂不是很不礼貌？
于是顾池目露回忆之色，轻声道：“我的心愿啊……我现在好像没有心愿，不过小时候倒是有一个。”
幽幽子期待地问：“是什么？”
顾池：“我的这个心愿，是希望有人可以帮我完成另外十个心愿。”
幽幽子：“……？”
……

第一百三十九章 开演！
“预言家先生，你刚才说多少来着？”幽幽子有点懵，“十个？七八九十的十？”
楼上悄悄听着两人对话的夏泠险些笑出声，不用看她都能想象出幽幽子迷茫的表情。
这家伙也太坏了，她以为顾池顶多给幽幽子安排两三个任务，没想到顾池直接来了个超级加倍。
虽然她很喜欢顾池一本正经的外表下藏着一肚子坏水的样子，可这样不怕被幽幽子看出端倪吗？
哪有NPC给玩家发任务一次发十个的？
顾池当然考虑到了这点，他不会给幽幽子细想的机会。
只见他云淡风轻地笑了笑，说道：“都是很早以前的事了，幽幽子小姐不用放在心上。”
顾池此时扮演的人设不允许他说十个愿望这种话，所以他特地强调是小时候，使其理所应当。
另一方面，也可以预防“999全属性还要别人帮忙完成心愿”一类的问题，最合理的只有现在不需要的“过去的愿望”。
幽幽子：“啊？”
她还琢磨着要不要跟顾池讲价呢，怎么又不用放心上了？
“我知道你来这个世界抱有一些目的，或者说任务？你想替我实现愿望，对吗？”顾池说着摇摇头，叹了口气道：“其它事情我或许可以帮你，比如占卜。但是愿望……很抱歉幽幽子小姐，我现在没有愿望。”
幽幽子：“？？？”
没有愿望？
那她任务怎么办？
不行不行。
幽幽子忙道：“没关系的预言家先生，小时候的愿望也可以。”
系统总不可能发个不存在的任务给她，顾池现在没有愿望，那肯定是指小时候的愿望了。
顾池仍旧摇头：“我不喜欢欠别人人情。”
幽幽子想借着任务蹭一波预言家好感的想法立马落了空。
任务都没了，哪来的好感？
她只能暂时放弃个人任务的附加价值。
“不算人情的。”幽幽子解释道，“我帮预言家先生完成心愿，我自己也有好处，它本身就是一次公平的交易，预言家先生并不会因此欠我什么，我也不会以此要求预言家先生为我做事。”
“这也能叫公平交易？”顾池疑惑，“你确定没骗我？”
“没有，我保证我说的话是真的！”幽幽子信誓旦旦地举起小手作发誓状，随后又脸颊微红，不好意思地道：“那个……预言家先生，我会努力帮你完成心愿的，就是你的心愿……能不能少一点呀？”
顾池：“还是算了吧，幽幽子小姐不用勉强自己。”
幽幽子：“！”
“不勉强不勉强，十个就十个！”幽幽子道。
看，可不是他强迫这个少女的，是对方自己要做十个任务。
顾池没再提这事，似乎不想再谈，又似乎是默认，站起身对少女道：“幽幽子小姐先坐一会吧，晚餐很快就好。”
幽幽子笑着回应：“好。”
顾池离开客厅，也没说自己要去干什么，好像几句话聊下来已经把浑身的温度耗尽，又恢复了高高冷冷的样子。
事实上他从头到尾也谈不上平易近人，即使笑起来也给人一种距离感，这一点幽幽子的感受非常清晰，别看她表面在笑，心里却已经开始吐槽，这个男人好难相处！
幽幽子还有点委屈，明明下午的时候顾池传音给她时声音都很有温度，谁知晚上又变了回去，并且还把她晾在客厅。
她都答应十个愿望了，顾池还不告诉她愿望是什么，也不跟她多聊会天，这不是把人骗过来冷落嘛……
顾池倒也没冷落她多久，只是上楼和夏泠说了说接下来的安排。
过了几分钟，女佣将晚餐摆上餐桌，两人一同下楼。
幽幽子这时才想起，顾池还有个很漂亮的贴身女仆。
按照这个时代的规矩，贴身女仆应该陪着主人见客，女仆刚刚却没来——现在来了，来跟主人和客人一起上桌吃饭。
这规矩是不是哪里不太对？
幽幽子本想问一问顾池，却看顾池板起个脸，面无表情，一副不想搭理人的样子，她又把话憋了回去。
整个晚餐过程中都没人讲话，各自安静地吃着盘里的食物。
于是幽幽子更委屈了。
这就是你说的共进晚餐吗？
菜肴倒是精致，还有红酒，也点了烛台，可是多了个人啊！
只是多个人也就算，气氛还沉闷，弄得她一个阳光少女都快阳光不起来了。
她性格再好，也不可能一直用热脸去贴顾池的冷屁股啊。
等到吃完饭，下桌之后，预言家先生才终于主动找她说了句话。
“幽幽子小姐是不是想知道其他与你来自同一个世界的人都是些谁？”顾池问。
幽幽子点头，大大的眼睛看着顾池，诚恳道：“你愿意帮我占卜吗？我可以给钱。”
不知为何，顾池觉得此刻的少女像是卖火柴的小女孩。
“不用占卜。”他道，“不过要麻烦幽幽子小姐等一等。”
幽幽子：“哦哦。”
二楼的某个房间已经被女佣整理成了会客室，里面摆着一张大圆桌子，顾池将少女领进来，又不见了踪影。
幽幽子这次倒没急，只是事情又一次出乎了她的预料。
她以为顾池已经事先占卜出了结果，可是等了十多分钟，推门进来的不是顾池，而是另一个男人。
两人四目相对。
幽幽子：“……”
这人谁啊？
我的预言家呢？
别打我我投降：“……”
他心里也在想这个问题。
他以为房间里的人是顾池。
第二个问题——这不是下午那个活蹦乱跳的女孩子吗？
她也收到了预言家的邀请？
幽幽子没认出别投降，别投降却认出了她。
本来以幽幽子活泼的性格，应该跟别投降聊几句，至少问一问对方是谁，可被顾池连续冷落，她现在不是很开心，不想和陌生人说话。
别投降也没主动开口，他一脸淡定的挑了个离幽幽子最远的位置坐下，一边提防着少女，一边思考顾池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占卜不是应该一个一个的来吗？难道顾池想一对多？
半个小时后，还穿着下午那身西装的力量39进入房间。
幽幽子：“……”
她又以为是顾池。
别投降：“……”
还有人？
力量39也怔了怔，随即冲二人点点头，若有所思地就近拉开椅子坐下。
空气很安静。
又过了三十分钟，房门被再次推开。
这次来的是一个妆容妩媚的女人。
她穿着深紫色的露肩晚礼裙，乌黑的大波浪卷发披在身后，傲人的胸脯前别一朵蔷薇花，一字领口中间有个小缺口，隐隐可见一抹雪勾。窈窕的腰身下是丰腴的臀线，下身裙摆开叉，露出一双黑丝美腿，脚下踩着恨天高，让她本就修长的双腿显得更加迷人。
女人这身打扮完美的将自己火辣的葫芦型身材展现了出来，性感至极。
可问题是，你不是来占卜的吗？
穿这么性感干嘛？
屋内三人目光古怪。
妩媚女人：“……”
她也没想到这个房间里没有预言家，摆的不是床和道具，而是一张圆桌和三个人。
但到底是久经沙场的老玩家，妩媚女人只是尬了一瞬，心头微恼，暗骂顾池不解风情的同时，脸上迅速恢复平静，若无其事地迈开腿进来，将红色手包放到桌上，说道：“你们也被预言家选上了？真巧。”
力量39：“……”
别投降：“……”
是挺巧。
如果任务不冲突，说不定一会占卜完还能暂时结个盟。
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
幽幽子还在闷闷不乐。
第五个进来的人是记者。
妩媚女人想起了下午是他在给自己拍照，不由深深看了他一眼。
记者：“……”
装作没看见。
直到这个时候，几人都还算镇定。
在这里见到其他玩家虽然令他们稍微有点猝不及防，但总归是在情理之中。
毕竟他们之前就想过顾池不止邀请自己一个玩家这种可能。
可再往后，他们便有点坐不住了。
玩家一个接一个进来，到了九点半，屋子里已经坐了九个人。
最后差的那个是单片眼镜男，但他其实早就“到”了——下午占卜会散场以后他就没走，一直在街对面藏着。
他想看看顾池到底有没有邀请其他玩家，邀请了几个。
单片眼镜男出于本能地考虑得比较细，主要是怕被坑。
万一顾池一早就和其他玩家串通好，合起伙来坑他怎么办？
为了一次占卜搭上一条命，不划算。
尽管这种可能性非常小，但不得不防。
尤其在看到幽幽子去找顾池之后，半天没出来，单片眼镜男更加怀疑这可能是个圈套。
可他很快又发现，自己的怀疑好像没有意义……
不仅是那个少女没出来，其他玩家进了别墅也没出来，而且来的人比他想象中多得多。
等了很久都没有等到玩家死亡的系统公告，单片眼镜男便知道，自己已经没得选了，是不是圈套他都必须去看一看，否则里面的玩家约法三章，决定先把他这种“脱离群众”的玩家给干出去怎么办？
单片眼镜男无奈之下，只能踏入花园。
于是，十名玩家到齐。
众人：“……”
不出意外，等会还要来两个。
预言家貌似是把所有玩家都请了过来。
ID为“纸面巾”的女人有种上当的感觉，吐槽道：“他到底想干什么啊？”
一旁穿着夹克的“醋溜苹果”面色也不好看：“也许是想把我们一网打尽吧。”
“风水大师”呵呵道：“我觉得他没那个本事。”
“多喝岩浆”瞥了他一眼，能说出这话，多半没有查看别人属性的道具。
幽幽子这时也明白了顾池的意思。
怪不得顾池说想知道玩家是谁不用占卜，原来是打算直接把人送到她脸上……
虽然幽幽子不怎么在乎自己的玩家身份暴露与否，对她而言，当面与玩家接触和间接性的占卜都差不多，可幽幽子还是不开心，她一直以为顾池只邀请了她一个人，面具上写着那么大一个“幽”字，又是紫色，明显是冲着她来的，哪知她并不是唯一，只是之一。
幽幽子现在闷得慌。
直到纸面巾又问：“你们进来之前，他有给你们占卜吗？”
风水大师摇头：“没有。”
有都会说没有，何况确实没有。
醋溜苹果道：“我连人都没看到。”
他一进门就被女仆领了过来，还以为预言家在里面等自己呢，结果是一群玩家。
这不纯纯搞事情吗？
妩媚女人听到这话就舒服多了：“看来大家都一样咯？”
幽幽子则怔了怔。
什么意思？
顾池没有见他们？
也没占卜谈话。
甚至连茶都没得喝，直接过来坐冷板凳？
咦，这么一对比，幽幽子发现，预言家先生好像对她还不错？
尽管叫了很多人来，但私底下只见了她一个。
“咔咔。”
房门再度被推开。
顾池又一次恰到好处的出现，印证了幽幽子的想法。
因为他一直在隔壁听玩家们聊天。
根据话题去猜少女的心思，对他来说并不是什么难事。
此刻的顾池又穿上深蓝长袍，戴上了面具，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
幽幽子的心情忽然就好了起来。
其他玩家心情却不怎么样。
等了一晚上才见到人，占卜没占卜到不说，还把自己暴露了出来，后面还怎么阴人？
“预言家先生其实可以再晚点再过来。”风水大师道，“还有两个人没到呢。”
第一个“再”字咬得特别重，语气颇有些阴阳怪气的意味。
顾池只是淡淡道：“不等了，我已经给过他机会。”
说完，他看了看身旁的夏泠。
夏泠没吭声，只是默默走到幽幽子边上的位置坐下。
众人：“？”
这女仆是玩家？？
有的人是真惊讶。
有的人是装惊讶。
不等他们细想，顾池已经开门见山地开口：“今晚请各位过来的原因很简单。”
“我知道你们都来自于另一个世界，来欧姆达区是有事情要做，也许是好事，也许是坏事。”
“这都没关系，我下午的话依然作数。”
“我可以不管你们从哪里来，也不过问你们要做什么事，甚至可以替你们占卜，给予你们一些帮助。”
“但有一个条件你们必须遵守。”
“无论你们的目的是什么，想得到什么，都不要影响这个世界的秩序，否则……”顾池面具下的黑眸依次扫过众人，说道：“你们可能会死在这。”
……

第一百四十章 保持一颗善良的心
“你们可能会死在这。”
这句话有着浓浓的警告意味。
可偏偏顾池的语气又很平淡，仿佛只是在说一件稀松平常的事情。
尤其是那双漆黑平静的眸子，透着一种孤高的漠然，似乎完全没把他们这些玩家放在心上。
这句话与其说是警告，不如说是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的通知，像是陈述事实一般告诉他们——要么遵守规则，要么死。
话音落下的一刻，连夏泠都感受到了一丝若有若无的压力，要不是和顾池知根知底，说不定真会被唬住。
幽幽子就被唬住了，愣愣地看着顾池，只觉这个男人突然变得好硬，气场与之前截然不同，之前只是高冷，这会儿是高高在上，哪里像个预言家啊，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教皇呢。
一众玩家神色都在变化。
其中醋溜苹果的表情最为立体，脸上好像写着一个问号——他怎么敢的？
醋溜苹果承认自己刚刚有那么一瞬间被顾池唬了一下，包括下午也是。
一个NPC能算出玩家的事情雀食牛逼，可风水大师说的没错，NPC再牛逼也依然只是NPC，还是低神品的蓝袍，说白了就是个初级法师，只不过在占卜方面得天独厚罢了。
今晚把他们骗过来的事都还没解释，现在一开口又要他们守规矩，真以为他们好欺负？
什么是玩家？
第四天灾！
真守规矩，还玩什么游戏？
一旁的风水大师似乎也憋了一肚子火。
醋溜苹果看了风水大师一眼，目露不善之色，好像想搞事。
风水大师阴沉着脸，点了点头。
对顾池的敌意呼之欲出。
围坐在圆桌旁的其他玩家脸色也都不怎么好看。
那还等什么呢？
他们这么多人，难道还搞不定一个预言家？
“兄弟们，我有一个想法。”醋溜苹果不忍了，出声道：“我们都是被预言家先生请过来的，说几点到就几点到，还专门为此做了准备，又是打扮又是买礼物，可结果呢？”
“人家不领情啊。”
“我们给足了预言家先生面子，预言家先生却不给我们面子，既然如此，我觉得没有再讲道理的必要了。”
“大家今晚来赴约不都是为了占卜吗？那不如换个方式。”
醋溜苹果看着顾池，意味深长地道：“我们也请预言家先生去我们那做个客，让他好好为我们占卜，一人一次的来，谁也不吃亏，省得每天跑来跑去，怎么样？”
言外之意就是绑人。
谁让预言家先生敬酒不吃吃罚酒呢？
醋溜苹果相信不少人都有着和他一样的想法。
把人绑回去天天占卜，不比刷好感快得多？
他猜的也没错，力量39当时就这样想过。
玩家们一向追求效率，能动手解决的问题绝不多逼逼。
虽然这局游戏是个人模式，但对大家都有好处的事，合作一下也没关系。
道理是这个道理，可不知为何，力量39没有吭声。
其他玩家也没吭声。
醋溜苹果话一说完，整个会议室就变得鸦雀无声。
顾池静静地注视着他。
其他玩家也静静地注视着他。
醋溜苹果：“？”
都看着我干嘛？
你们倒是来个人接句话啊？
幽幽子满足他的愿望，声音清清脆脆：“我觉得不怎么样。倒是预言家先生的话提醒了我，异界并非法外之地，需谨言慎行。”
少女一脸认真乖巧：“不论在哪，我们都应该保持一颗善良的心，不能随随便便杀人。”
醋溜苹果：“？”
力量39：“？”
保持善良，不随便杀人？
你可真好意思说啊。
于是力量39也神色肃然地说道：“没错，我们应该时刻严格要求自己，不能因为异于常人便忘记初心，放纵自己，我们的责任是守护，而不是滥杀无辜。”
醋溜苹果：“？？”
单片眼镜男见力量39开口了，也附和道：“异界有异界的法律，既然来了，自当遵守，我认为预言家先生的要求很合理，没有问题。”
妩媚女人及其他玩家纷纷点头：“确实。”
醋溜苹果：“？？？”
他这时才发现，众人脸上的不悦不知何时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再回头看风水大师——这个之前和他一起吐槽了顾池一晚上、在顾池进屋后第一个阴阳怪气，并且刚刚还黑着脸，点头让他冲锋的家伙，此时像是换了个人一般，看不出丝毫对顾池的愤怒与火气，反而一脸不满地对他来了一句：“怎么跟预言家先生说话的？”
醋溜苹果：“？？？？”
直到此刻，醋溜苹果终于反应过来——自己被演了！
风水大师是导演，其他玩家是群演。
这是一个不需要私下去酒店讨论的剧本。
醋溜苹果是个比较冲动的人，可他也没有那么傻。
把预言家绑回去给他们占卜，一定比刷好感效率更高，可以大大提高他们的通关速度，其他玩家不可能不明白这点，不这么做不是因为那骗鬼的善良，是因为他们知道自己做不到。
唯一的问题在于，还没试过，为什么觉得做不到？
醋溜苹果想起了有些道具可以查看别人的属性。
能让这么多玩家干干脆脆地放弃尝试，说明他们与预言家的属性差得不止一丁半点，是十个人加起来都打不过的程度。
保守估计，总属性在2000以上。
风水大师有意无意地说预言家实力不行，没那个本事云云，都是故意说给他听的。
其他玩家默契地装作不爽的样子，也是在等一个不知内情的憨憨上去试水。
如果预言家因为他的顶撞而生气，直接动手，其他玩家就能更了解预言家的实力。
最好能把他打死，少一个对手。
如果预言家不动手，说明容忍度较高，这也是个好消息，至少暂时不用担心对方反水。
反正只要有人去怼预言家，不管结果如何，对其他玩家而言都是有利无弊。
受伤的唯有他自己。
醋溜苹果：“……”
他有橘麻麦皮不知当浆不当浆。
这帮狗东西！
醋溜苹果在心里狂喷，一时都忘了自己还没脱离险境。
直到顾池淡淡开口：“你刚才说要请我去你家做客？”
醋溜苹果：“……”
顾池：“嗯？”
醋溜苹果：“……”
一众玩家幸灾乐祸地看着他，其中也不乏一些鼓励的眼神，好像在说：刚他，不要怂！
似乎是受到他们的影响，醋溜苹果盯着顾池看了半天，深吸一口气道：“是的。”
众玩家：“？”
真敢啊？
这么勇？
只见醋溜苹果从包里取出一瓶包装精美的红酒，双手递给顾池道：“预言家先生喝喝看喜不喜欢，喜欢的话我家里还有。”
众玩家：“……”
去你家是这个意思啊？
“那就让大家都尝尝吧。”顾池也没客气，接过红酒，叫女佣拿来杯子，现场开瓶。
见顾池不追究，醋溜苹果不由松了口气。
说实话，这事要是早发生个几年，他可能还真会抹不开面子跟顾池硬刚到底，可现在的他已经过了年轻气盛的年纪，也不再是新人，面子这个东西，该丢的时候就要麻利地丢，活着通关副本拿奖励才是硬道理。
再说了，有坏比害他，这个仇还没报，他怎么能死？
敌意不会消失，只会转移。
醋溜苹果不善地看着风水大师：“你不去当演员真是可惜了。”
多喝岩浆觉得也是，他最初以为风水大师没有查看属性的道具，结果对方连他一块骗了过去。
“好兄弟你误会了，我也是迫不得已，跟着大部队走的啊。”风水大师委屈地表示自己是临时变卦，心头却在可惜，这预言家的脾气也太好了点，他要是有999全属性，谁敢多瞅他一眼都得挨揍！
女佣将红酒一杯一杯送到各个玩家面前。
人比较多，每个人只分到一点，过瘾是肯定过不了瘾的，但浅尝辄止，稍微烘托下气氛也不错。
顾池没打算再留在这。
团已经开起来了，剩下的事让这帮老玩家们自己把握。
“还有人有疑问吗？”顾池问。
“有。”力量39道，“预言家先生的意思是让我们不要伤害这个世界的无辜者，那我们自己之间呢？”
力量39问得非常直接，丝毫没掩饰自己的意图——也用不着掩饰，个人模式本来就是要打架，坦荡点没什么不好。
众玩家看了看力量39，又看向顾池。
“那是你们自己的事，我不会插手。”顾池说着瞥了幽幽子和夏泠一眼，“但我希望你们心里有个分寸。”
他的用词很微妙。
众玩家的眼神也很微妙。
分寸是什么分寸？
不能动那个两个少女吗？
夏泠都还可以理解，毕竟是预言家的贴身女仆，幽幽子又是为什么呢？
幽幽子自己也不知道，在她看来，顾池并不需要她帮忙完成愿望——这个男人到现在都还没把任务给她呢，可这并不影响她的心情，幽幽子露出一个甜美的笑容，她感觉预言家先生在保护她。
“那个没来的人预言家先生打算怎么处理？”单片眼镜男问。
“这也是你们自己的问题。”顾池无情地给自己判了个死刑，“他已经失去了进入这里的资格。”
一直没想通的醋溜苹果忍不住问了一句：“预言家先生，你的长袍为什么是蓝色？”
不少了解鸢尾教会的玩家心里都对这点存有疑惑。
999全属性，当教皇怕是都绰绰有余，怎么还穿着下等神品的衣服？
顾池就等着他问呢。
“这个问题和你无关，不过看在酒的份上，我可以回答你。”顾池道，“或许你看到的颜色，并非是它真正的颜色，只是我更喜欢象征理想与信仰的克莱因蓝。”
说完，顾池一身深蓝色长袍，在众人眼皮底下变成了鸢尾教会最高贵的紫色。
还镶着金边。
众人：“？？？”
风水大师瞪大眼睛：“你是鸢尾圣子？！”
顾池不答，只是在众人惊异地目光中把长袍的颜色又变了回去。
“你们需要占卜可以来楼下找我，什么时候想走也可以直接走。”
留下一句话，顾池离开房间，把场子留给了一帮老玩家。
风水大师问夏泠道：“他真的是圣子吗？”
夏泠摇摇头：“我也不清楚，他没和我说过这些。”
“真没想到你也是玩家。”幽幽子眸子微亮，她又想通了一个问题。
之前她和顾池在客厅说话，夏泠没下来，应该是被顾池特地支开的，为了替她的个人任务保密。
幽幽子发现这个男人真的好有魅力，看起来十分高冷，不近人情，实际上心思非常细腻，对她比其他玩家好多了，要不是她也心细，还真发现不了这些小细节。
夏泠笑着跟幽幽子解释道：“我的个人任务是学会2级占卜术。”
“技能书”只能帮助玩家习得这项能力——lv1，大概是那八个假预言家的水平，而正是由于这类任务的存在，技能精华在副本里禁止使用，想要提升技能等级，只能自己去正儿八经的练。
“怪不得你要跟在他身边呢。”幽幽子道，“我的任务也和他有关。”
众人这下明白顾池为什么会罩着这两个少女了。
他答应过会帮助玩家完成任务，两个少女的安全便是任务中的一环。
幽幽子也明白了顾池为什么会说自己没有愿望，夏泠告诉她顾池的总属性接近5000，幽幽子都惊呆了，一张小嘴张得能放下瓶盖。
强成这样，真有什么愿望也自己去实现了，哪还用得着她？
两个女孩小声地聊着天。
其他玩家却在沉默。
他们的任务跟顾池没多大关系，也不好光明正大地说出来，没什么可聊的。
本身个人模式下所有玩家聚到一块就是一件很离谱的事，有功夫闲聊，不如想想这种11人明牌的局该怎么玩。
不少人都在心头埋怨顾池——不可能不埋怨，只是迫于顾池的淫威，没有表达出来罢了。顾池剥夺了他们习惯性的、同时也是最擅长的硬币打法，搞得他们现在很被动。
只有力量39爱死了顾池这一手。
作为全场属性最高的玩家，眼下的情况对他非常有利。
正面打架他谁都不怕，甚至一个打三个都没问题，唯一可能翻车的点就在于被阴，而现在尊敬的预言家先生替他把人都找了出来，这要是还掌控不了全局，力量39都觉得自己是个菜逼。
他目光扫过众人，咧嘴一笑，露出雪白的牙齿。
“各位，我想我们可以尝试一种全新的玩法。”
……

第一百四十一章 你知道的可真多啊
新玩法？
有多新？
众人看向力量39。
这个人高马大的男人穿着一套经典款西装，浑身肌肉把里面的衬衫崩得异常紧致，一看就是个力量型选手。
也不知道是衬衫买小了，还是他体格过于健硕，妩媚女人总感觉这家伙一挺胸，能把胸前的扣子都给崩飞。
这身打扮其实很像个保镖，戴个墨镜可以直接去保护总统了——前提是不看发型。保镖一般都不会烫头，避免喧宾夺主，而力量39烫了个小爆卷，抛开年龄不谈，乍一看还挺酷。
夏泠与幽幽子这时也暂停了交谈，等着听力量39怎么说。
只见这个西装型男掏出一把火红的左轮手枪，“啪”一下拍在桌子上。
“俄罗斯轮盘，都玩过吧？”
力量39道：“咱们一人一枪，比运气，最后活下来的人去跟预言家双宿双飞，怎么样？”
众人：“？”
这就是你说的新玩法？
看力量39好像很认真的样子，幽幽子觉得自己要变成无语子了，她用正妹的语气道：“拜托诶大叔，俄罗斯转盘已经快老掉牙了好吗？拍电影都不用这个桥段了，很Low的。”
“不，你不懂，我这转盘和一般的转盘不一样。”
力量39说道：“一般的转盘只放一颗子弹，我的转盘子弹放满，8颗。”
“那怎么玩？”单片眼镜男疑惑道，“这不是谁开枪谁死吗？”
“是的。”力量39点头，“所以它的规则也不一样。”
妩媚女人稍微来了点兴趣：“哪里不一样？”
力量39：“需要我来当裁判，监督你们依次开枪。”
妩媚女人：“？”
众人：“？？？”
玩家都是很敏感的。
尤其是这个节骨眼上，大家被迫面对面坐在一起，看似安安静静，非常和谐，实际上谁也不知道旁边的人肚子里装着什么坏水，这点醋溜苹果的体验尤为深刻，一起简简单单聊个天都差点被带沟里，这帮老东西一个都不能信。
而力量39这个离谱的规则，怎么看都像是在暗示他们，他想一打十。
气氛一下子就变了味，不少人都目光警惕地盯着力量39，手放在兜里或者桌下，随时准备掏家伙。
甚至有人已经把家伙掏出来了。
风水大师手里多了一个八卦盘，不知道有什么用，但应该很强。
这种造型一般都是武曲星的装备，再弱也弱不到哪去。
力量39哈哈大笑：“你们别紧张啊，我开玩笑的，只是看你们不说话，活跃一下气氛而已。”
众人：“……”
这个玩笑一点也不好笑。
在场只有三个人对力量39的举动没什么太大反应。
一个是幽幽子。有预言家先生罩着，她才不怕呢，这个时髦的肌肉大叔再厉害，能有顾池厉害？他不可能敢在这里对她动手。
另一个是夏泠，她一直在观察一个从头到尾都没说过话的玩家。
包括刚刚和幽幽子聊天，她的余光也在注意对方。
夏泠不知道自己有没有看错，顾池离开会议室后，她看见这个玩家收起了一件道具——有个银色小圆盘在他手中一闪而逝，好像是个雷达。
雷达形状的道具在净土里同样有很多，这是科技侧的物品，功能多种多样，大多与“探测”有关，其中一种可以探测一定范围内的玩家数量，很适合PVP……或者说，很适合当下。
夏泠拿不准对方的道具是不是雷达，有没有这个功能，但仅仅是存在这种可能，便足以给她敲响警钟。
特别是对方的脸色看起来有些凝重。
顾池特地把邀请玩家过来的时间错开，目的就是不想他们提前聚到一起讨论“预言家”的话题，因为一旦有一个人对顾池的身份产生怀疑，其他玩家便都会往这方面去想，局面将脱离他们的掌控。
她必须盯着点。
而别打了我投降看见桌上那把左轮，反应也与其他玩家不同，他愣了一下，脸上的神色好似多云转晴一般，忽然变得明亮起来。
力量39自然注意到了三人的表情变化，但他没管，继续乐呵呵地接着上句话道：“别这么看着我了，我真是开玩笑的。我又不傻，你们也不傻，真想干什么，我会放到台面上来告诉你们，让你们十个打我一个吗？”
他又不是女神，一打十还是有一定难度的。
“不瞒你们说，我确实很想赢，我相信你们也想，个人模式嘛，谁不想赢把大的？”力量39今晚主打的就是一个真诚，他毫不避讳地道：“按照以前的玩法，我会让你们自己先打，等你们打得差不多了，我再来偷家。”
隔岸观火坐收渔利，是老玩家常用的手段。
“但现在这个情况，你们也看到了，大家都在一张桌子前坐着，谁敢说自己头上没被挂几个标记？”力量39道。
妩媚女人闻言，意味深长地看向对面的记者。
其余玩家见状，也纷纷目光不善地看过去。
记者：“？”
看我干嘛？
我又不会标记！
祸水东引也是个老套路，妩媚女人嘴角微翘，谁让这家伙今天偷拍她呢？
力量39继续说道：“我觉得我们没必要搞得那么麻烦，你标我我标你，互相都知道对方在哪，想拿人头的奖励，最后还是只能光明正大的打一架，既然如此，何不换个轻松点的方式？”
这话是有一定的道理。
大家都是100＋属性的老玩家，各有各的手段，一旦露面，基本跑不掉。
这就像两个开了透视挂的人在互相对狙，谁也阴不了谁，打着还累，不如把枪扔了找个风水宝地拼刀子。
“你想怎么轻松？”单片眼镜男问。
每当没人接力量39的话，他总会及时开口。
力量39怀疑这个人对自己图谋不轨。
不过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
他回答道：“很简单，先保住我们自己的基础奖励。”
“你们应该都算得出来，这个本的个人任务比公共任务重要，二选一的话肯定选前者，可我们现在这么多人，完全可以两个都要。”力量39说道，“每个玩家手里应该都有一些关于公共任务的线索，我们把这些线索拿出来拼一拼，讨论讨论，想离开欧姆达区还不轻而易举？”
这是想把个人模式变成团队模式的节奏？
众玩家不由沉思。
听起来好像确实可行？
当一个玩家的线索被其他玩家得知，这个线索就会变成大家的线索，讨论的过程则是解密，只要参与讨论——甚至都不用开口，只用记住这些信息点就行，这样每个人都可以获得不错的线索分，它可能不会在最终结算中单独列出来打分，但一定会算在公共任务的评价之中。
“商讨完公共任务，我们再来处理个人任务……三天吧，给大家三天时间，各自去做自己的个人任务，让这个副本在七天之内结束。”力量39道，“卡通关时长这个点，应该不用我多解释吧？”
“你的意思是大家互不干扰？”风水大师问道，“那个人任务是杀人的怎么办？”
“哟，你的任务是杀人呀？”醋溜苹果吃惊道，“看样子你的属性很高咯？要杀几个？透露透露呗？”
风水大师：“……”
这人怎么跟自己一样阴阳怪气的？
我属性低，任务是杀同样属性低的玩家不可以吗？
妩媚女人道：“这样对需要杀人的玩家是不太公平。”
他们又不用学技能或者找东西，三天时间等于白白浪费。
众人都看着力量39，等着他作出解释。
他们都没发现力量39已经隐隐成为了这次“玩家会议”的二把手。
“我正要说。”力量39早已经把净土游戏的评分机制摸得透中透，他双手交叉在桌上，说道：“S级副本的公共任务通常存在解密与行动两个环节，可能需要我们去找一把钥匙、抢一艘空艇，又或者搜寻剧情道具，打破结界。个人任务则分为PVP和其它，为了让分数分配得更加合理，行动部分就由个人任务为PVP的玩家来做。”
PVP玩家无法保证自己一定可以完成任务，不管哪个分段被反杀都是常有的事，所以让他们多拿些公共任务分，作为陪玩三天的补偿，相当于非PVP任务的玩家用这部分分数买了个保质期三天的平安符，两边都不吃亏。
“最后一个部分是重点。”
“我们刚才就说过，个人模式免不了打架，也有玩家需要杀人，所以等其他玩家做完个人任务，我们第七天再来预言家这里汇合。”力量39咧嘴笑道，“咱们公平决斗，既分生死，也决高下。”
“啧啧……”顾池通过夏泠围裙兜里没挂断的手机听到这话，咂巴了两下嘴。
铺垫了这么多，终于图穷匕见了。
一个200＋属性的玩家跟一群100＋属性的玩家决斗，真的公平吗？
力量39好像听到他的想法一样，又补充了一句：“当然，我个人是不喜欢打打杀杀的，这个本大家都有阵营，如果你们愿意，我建议到时候分阵营打，只要个人任务不冲突，多几个人通关也无所谓。”
这话可谓诚意满满。
尤其是在有探查道具的玩家眼里。
他们知道力量39的属性高得离谱，除了预言家，就属他最牛，这绝对是摆烂群的大佬玩家之一。
“我没意见。”单片眼镜男率先表态。
“我也同意，不过我有个问题。”妩媚女人看向夏泠和幽幽子，笑着道，“我先解释一下，不是针对你们，我是说如果——如果有玩家完成个人任务之后跑了，不来参加决斗呢？有些特殊道具或技能是可以清除自身标记的。”
这样的物品和能力很少，但不代表没有。
“这就是我想把决斗地点设在这里的原因。”力量39目光扫过众人，笑道：“反正预言家先生不会插手，我们就在他面前打也没关系，如果真有人跑，就请预言家先生帮忙算算位置，我们直接去把他包了。”
幽幽子歪歪头：“那就这么办呗？”
她看得出来力量39是想借其他玩家之手帮忙完成公共任务，凑齐线索再来杀人。
所谓的新玩法，本质上其实是卸磨杀驴。
幽幽子思来想去都没找到拒绝的理由。
毕竟她也想杀几头驴。
其余玩家都不说话，算是默认了。
主要不答应不行。
力量39最后的半截话将了他们一军。
好几个玩家已经同意了力量39的“新玩法”，不管他们怎么选，这个盟都会结起来，要是不加入，等待他们的可能就是预言家的占卜和其他玩家的围攻了，所以就算怀疑力量39或许另有所图，他们也不得不答应。
更何况他们也没怎么怀疑，力量39挺真诚的。
单片眼镜男则庆幸自己最后还是来了别墅，否者今晚一过，明天说不定就要被追杀。
力量39把该说的都说完了，见无人反对，心头十分满意，脑海中已经浮现出自己把所有玩家杀穿的场景。
不出意外，他这副本至少能拿个SS，3S也有希望。
现在只剩一件事了。
“请问一下，洗手间在哪？”力量39很有礼貌地问夏泠道。
夏泠答道：“出门右拐，走廊两边都有客房。”
“谢谢。”力量39仿佛功成身退一般，奖励自己上个厕所。
他刚走没多久，别打了我投降也站起身：“你们先聊，我也去下洗手间。”
这是他今晚说的第一句话。
夏泠冲幽幽子眨眨眼：“想不想吃水果？我去拿。”
幽幽子连连点头：“想吃想吃，多拿点！”
今天的晚餐气氛太冷，她都没怎么吃，早就饿了。
于是夏泠也离开会议室。
客房内。
力量39并没有真的进洗手间。
跟过来的别投降一推开客房门便见到有个男人抄着双臂，斜靠在墙边瞅着他，无声无息，跟个鬼似的。
力量39丝毫都不意外别投降会来找他，反倒是别投降进门看见个人，自己被吓了一跳。
力量39注意到别投降手里捏着个小雷达，暗暗猜测着对方的来意。
“你认识我？”力量39问。
别投降略微激动：“认识，你是39大佬！”
力量39打量着他：“那你应该也知道我那把左轮枪？”
别投降继续激动：“知道，它是传奇！”
力量39又问：“你是不是还知道我的特殊能力？”
别投降：“嗯嗯！可以把预言家吊起来打！”
力量39不由在心中感叹，你知道的可真多啊……

第一百四十二章 灭口
这场玩家会议一直持续到了凌晨1点。
个人模式在力量39的操作下，暂时变成了团队模式。
正如力量39所说，每个人手里都掌握着一些线索，唯一没线索的人还没到场。
包括夏泠在内，十一名玩家很快把这个副本的世界观和任务流程给推了出来。
他们手里的线索其实并不全面，不少人都没有特地去找，一个个全等着抢别人的线索。
老老实实做任务的玩家就有点亏，但也没有太亏。
人生中最宝贵的永远不是一时的利益，而是活到老学到老的经验。
个人模式不做公共任务，专门盯着其他玩家搞——以后他们也这么玩！
群众之中有几个坏比，能提供的信息只有进本时的背景介绍，众人本以为线索不够，还得安排人去做做任务，可当他们把已知信息好好整理出来时，又发现大伙的运气好像很不错，接近二十条线索一条都没有重复。
众人你一言我一嘴，各自发挥自己的想象力和逻辑，并根据以往在晨拥星的游戏经历，硬是像做填空题似的梳理出了一个离奇又合理的世界观。
比较缺乏细节，但大体方向应该不会错。
“我们可能在一颗球里。”夏泠道。
此前大家讨论的时候为了节省时间，便让有需求的玩家轮流去找预言家占卜，两边同时进行，导致顾池有很多地方都没听到，这会人都走了，夏泠才来给顾池补课。
两人坐在卧室的餐桌前吃着宵夜，少女像个历史老师一样将故事娓娓道来。
“鸢尾教会历史上曾有位名为希拉瓦的女教皇，任期大概在5400－5500年之间，她精通空间魔法，实力非常可怕，曾经于战争期间强行在晨拥政府的军事基地中构建出一个连通外界的传送门，带领鸢尾教会打了晨拥政府一个措手不及。”
“那时候的晨拥政府并不如现在这样强大，希拉瓦以这次进攻打开局面，上百支军团里应外合，内外夹攻，把晨拥政府打得溃不成军，一月之内便占领了十多个重要城市，险些直接将晨拥政府灭掉。”
“直到后来她的老师出面调解，总统又签下长达百年的战败者契约，割地赔款，几乎把国库掏空，希拉瓦才答应收手。”
夏泠说着拿起一个现烤的焦糖甜甜圈喂到顾池嘴边：“那次战争被鸢尾教会称为‘开拓者战争’，打完之后，晨拥政府的领土就变成了这种形状。”
顾池咬了一口甜甜圈，味道还不错，没有炸出来那么香，但更柔软可口。
“她老师是什么情况？”顾池问。
夏泠也咬了一口甜甜圈，含糊道：“她老师的名字就叫欧姆达。”
希拉瓦是用剑的，配合魔法打近战，单论魔力，这位女教皇应该是八阶魔法师——这其实已经很猛了，历任教皇差不多都在这个层次，再加上希拉瓦剑术高超，所掌握的魔法又是空间系，她的实际战力远超其他教皇，可以说是旷古绝今。
而传授她空间魔法的老师欧姆达，则是玩家目前已知的鸢尾教会唯一一位九阶大法师。
“欧姆达擅长空间魔法和自然魔法，学识渊博，慈祥善良，据说是一个喜欢穿旧衣服的白胡子老爷爷，戴着一副很小的圆框眼镜。开拓者战争之前，他曾和希拉瓦尝试过一次魔法实验，想在水晶球内创造一个小世界出来，但最后以失败告终。”
为什么失败不清楚，也不重要，这个本用不上这条信息，只要能为他们提供一个思路就行。
5400年左右实验失败，现在是5985年冬，已经过去了四五百年，这片区域以及教堂又都是以大法师欧姆达的名字命名，那不妨大胆假设开拓者战争之后，欧姆达又进行了多次实验，找到问题，解决问题，最终成功创造出一颗蕴含世界的球状水晶。
所以夏泠才说他们可能生活在一颗球里。
这座城市奇特的画风也有了合理的解释。
它不是好像一块拼图，是确实是一块拼图。
这片土地最初应该没有太多东西，欧姆达或鸢尾教会看见有什么不错的“模块”，便通过特定方式将他们放进来，组成城市与村镇。
当然，也有可能只放了人进来，这些建筑都是他们自己建造的。
人的审美和性癖一样，都是非常自由的事，喜欢这种怪异的画风也不是完全不能理解。
顾池又咬了一口甜甜圈，说道：“估计是了。”
结合查斯理的话来看，这里是能够躲避末日的庇护之地，如果欧姆达区真是一颗水晶球，那只要把球藏起来就OK，逻辑上没什么大毛病。
而他之前进本时，副本介绍给出了欧姆达区即将毁灭的信息——“毁灭”这个词在顾池的理解中是偏于暴力，破坏程度很深。公共任务又是让他们跑，说明这个“毁灭”大概率不可阻止，也无法抵挡。
另一方面，玩家的身份包含企业与政府两大阵营，还有各自的接头人，这代表欧姆达区内一直藏着两个阵营的卧底。
顾池也大胆猜测一下：“这些卧底或许有办法联系外界，帮助企业和政府定位水晶球的位置，只要毁掉水晶球，便等于毁掉欧姆达区。”
再往深些想，连禁咒都藏了过来，这里说不定还保存着鸢尾教会的其它秘密。
夏泠把最后一块甜甜圈塞进顾池嘴里，夸夸道：“顾池哥哥真聪明。”
顾池：“……”
虽然是实话，但略显僵硬，像一句不合时宜的土味情话。
他温柔提醒少女：“老是硬夸会尬的。”
夏泠一脸无辜：“还不是跟你学的。”
顾池疑惑：“我没有硬夸过谁吧？”
“这两个字要分开看。”夏泠解释道，“夸人谁不会啊，哪用得着学？我跟你学的是硬，连起来就是硬夸。”
顾池：“……”
6。
一车开罢，夏泠不给顾池回鸡的机会，继续笑嘻嘻地说起了公共任务。
“整个欧姆达区目前已经可以做到自给自足了，仅仅只是生活的话不会有任何问题，可如果想提高工业水平，改善生活质量，比如空艇、手机这些，还是需要外界的帮助。”
文明发展是一个漫长的过程，从无到有最为艰难，适当给些模版和样品，会让欧姆达区的起点更高，也发展得更快。
“鸢尾教会每隔一段时间便会送一些物资或模块进来，下一次正好是后天，负责这项工作的神父身上有出入欧姆达区的‘钥匙’，只要把钥匙抢过来，我们就能离开这里。”
这些基本就是今晚玩家会议的主要内容了。
经过夏泠的总结变得简单精炼，可实际上他们当时讨论了很久，每个人都觉得自己的推测才是正确的，于是一帮玩家反复盘查对方的BUG，一边互相攻击，一边补足逻辑，跟自由辩论赛似的，激烈得不行。
从夏泠的角度看，她觉得这些玩家都没有顾池聪明，她家顾池哥哥是最棒的，不接受反驳。
不过嘛，老玩家们也确实都有两把刷子，三位数游戏场次的经验摆在那，掌握的场外信息也比较多，就算每三个人顶一个顾池，那也有三个顾池了——力量39不算，西装型男并没参与讨论，从头到尾只有一句话：“嗯，你说得对。”
夏泠自己也不算。
她顶不了顾池，只有顾池哥哥顶她。
嘻嘻。
总之，群众的智慧是无穷的，像这种模式为个人，又没多少剧情的副本，十一位老玩家分析起来绰绰有余，不说100％正确，至少对的80％没问题。
顾池现在心里就一个字：舒服！
不用搜集线索，也不用费脑子解密，世界观与公共任务便自然而然地呈现在了他和夏泠眼前。
禁咒也有幽幽子同学帮忙找。
当预言家多是一件美事啊！
但是。
前提是不被拆穿。
这会儿深更半夜，玩家们也走了，按顾池和夏泠的生活习惯，不管做什么都早该换上了睡衣，可现在两人依旧穿着白天外出的衣服，丝毫没有要换的意思。
“那个雷达……你确定它可能存在探测玩家人数的功能？”顾池问少女道。
夏泠点头：“不仅能，而且探测范围还可以在最大值以下自行调节。”
科技侧的仪器类道具通常比较精密，功能相对细致，它不像电风扇那样只是简单地给你几个档位，而是能够一定程度上进行自定义。
换句话说，那个ID为“别打了我投降”的玩家可以将雷达的探测范围调整至会议室大小，这样一来，顾池一走出房间，数字便会立刻发生变化。
“看来只能灭口了。”顾池轻叹一声。
这个问题他考虑了很久，从夏泠中途下楼告诉他可能被发现了开始，他就一直在思考对策。
好消息是直到会议结束，别投降都没和其他玩家交流这件事，他应该只对一个玩家说过。
坏消息是这个玩家是力量39，本局游戏中的最强者。
200＋的总属性，游戏年龄起码有个五六年了，别说他和夏泠，就算甜甜铃猫和黄芽都在，他们五个人把力量39当BOSS打，可能都只有被秒的份。
139点力量不需要和你花里胡哨，一力破万法。
顾池一早便知道自己不可能在一群老玩家的眼皮子底下藏太久，所以他当时特地改了个比较夸张的假属性，这样即使被查出来也能再装一装，只要玩家们不联手，应该没人敢来以身试法。
他没给夏泠上BUFF，便是为了在这个时候表达一种“公平”的态度，夏泠在团里也能帮他盯着其他玩家的动静。
另一边，力量39也没让他失望，没错过这次所有玩家集体裸打的机会，初步掌控了游戏的节奏。
可以说今晚发生的一切基本都在他的预料之中——除了那个雷达。
顾池可以暴露，只是不能暴露太早。
现在玩家一个都还没死，灭世之烬也没到手，任务和技能，总得先拿下一个吧？
“你给没给他设陷阱吗？”夏泠问。
别投降的任务是找到凯瑟薇的巫曜棋盘，今晚讨论世界观时，他去找过顾池一次，请顾池帮忙占卜棋盘的下落，夏泠觉得这里有一些可以操作的空间。
“没有。”顾池摇头道，“来不及。”
他明白夏泠的意思，随便说个地方让别投降过去，他们用言灵提前布置魔法阵，杀了或者困住都行。
可是时间不好把控。
他们并不清楚别投降什么时候去，也不知道会不会有人跟他一起去。
对方很可能已经看出了他有问题，只要稍微多个心眼，他们就很难阴到对方。
所以顾池索性把真实位置告诉了别投降，万一杀不掉，也可以借此证明自己的能力。
这是真预言家查理斯先生亲自帮他占卜的，不会出错。
别投降在单独面对他时表现也没什么异样，很有礼貌，估计是怕被灭口？
顾池想了想道：“我们一会儿可能会碰见三种情况。”
他之所以没急着去找别投降，而是先和夏泠吃了个宵夜，完善了世界观再谈这事，就是专门给时间让别投降和力量39分开——如果他们会分开的话。
前者属性只有113，主力附敏，身板较脆，他可以给少女打辅助，让别投降掉几下帧，夏泠开个大招应该能秒，可要是力量39和别投降呆在一块，那就没得打了。
这是第二种情况。
“如果力量39不在，我们今晚就是去杀人的。”顾池说道，“如果在，我们就只是闲逛路过，或者谈判，取决于他们是否真的知道我的身份。”
“第三种情况是所有玩家依然聚在一起，那我会随便给个预言当通知，比如欧姆达区的毁灭时间提前。”
这种可能性很小，个人模式没有谁会轻易相信自己的“队友”，真要住同一个酒店，睡觉都睡不安心，只是考虑到力量39给大家带来的高达200多的凝聚力，顾池觉得还是说一下比较好。
他这次没打算隐身。
隐身是心虚的表现，万一对方有反隐道具，乐子就大了。
999全属性办事还偷偷摸摸，不起疑心才怪。
不如坦坦荡荡瞬移过去，勉强还可以算作示威……反正就是随机应变地演。
夏泠自信满满：“放心，演戏我还是很在行的。”
“希望不用演。”顾池道。
只有别投降一个人最好，杀了完事，顺便还能震慑一下力量39和其他或许知情的玩家。
打架顾池不行，但运营人设他很擅长。
等夏泠准备好，顾池便牵起少女的手，开始上BUFF。
可他第一句话还没说完，一则系统提示先跳了出来——
【玩家“别打了我投降”死亡，任务失败，剩余玩家数量：11】
夏泠：“？”
顾池：“？”

第一百四十三章 不要骗我
突然弹出来的死亡信息给顾池整得有点不会了。
本以为今晚可能会有一场恶战，结果还没开打，对方却先走一步。
关键是他刚想着要把别投降灭口，别投降立马就被灭口了，这不是心想事成吗？
顾池皱着眉头，伸手捏了一下少女。
和昨晚一样酥软Q弹。
夏泠：“？？？”
还在想别投降怎么死了的少女突然被偷袭，顿时像受惊的小兔子一样跳到床边，双手护在胸前，俏脸通红地质问：“你想干嘛？”
顾池：“暂时不想。”
夏泠：“那你捏我？”
顾池解释：“只是看一下是不是梦。”
精通梦境的人碰见不合常理的事通常会先辨别自己是不是处在梦中，如果不是，再来思考这件事为什么会发生。
夏泠反应过来，眸子微微睁大：“你不会把我设成你的梦境图腾了吧？”
这话倒是让顾池略感意外：“你还知道梦境图腾？”
“那当然，作为哥哥的好妹妹，总要了解一下哥哥的特长不是吗？”夏泠眨巴着眼睛，笑容里有几分小得意，但还没得意几秒，便被顾池一句话无情地打回原形。
顾池：“那你会控梦吗？”
夏泠：“……不会。”
比起简单地用潜意识塑造图腾，控梦对新手而言还是很有难度的，主要夏泠也不想学，她并不稀罕虚假的梦境，现实生活那么香，有顾池，有夏冷，三个人生活在同一个屋檐下，再美的梦也不过如此。
顾池也没在这个话题上多聊。
既然不是梦，那所有不合理的事情背后都该藏着不为人知的逻辑。
除了他自己以外，别投降死了对谁有好处？
“我觉得是力量39。”夏泠顺臀坐在床边，仔细回忆了一遍今晚的会议过程，说道：“我可以确定别投降没和其他玩家有太多交流，讨论的时候都很少说话，大家的表现也挺正常的，我没看出谁对他有敌意。”
假设今晚之前，十名玩家互相之间没见过面，那别投降唯一私下接触过的人只有力量39，力量39也具备杀死别投降的实力，这个西装大叔的嫌疑很大。
顾池自然明白这个道理，可有件事他想不通：“他为什么要帮我们？”
夏泠：“帮？”
“嗯。”顾池点头，“如果别投降已经把我们的事告诉了力量39，那力量39杀他就是在帮我们。”
经过今晚的操作，他现在在玩家们的眼里应该是一个终极BOSS级别的友方NPC，只要他不表现出恶意，玩家们绝对不会主动来招惹他，甚至以这帮老玩家的性格，他即便想当众干掉一个，其他人可能都不会帮忙。
毕竟是个人模式，其他玩家的死活与自己无关，死了反而少个人抢分，袖手旁观才是最佳选择。
把这个逻辑倒过来——有人发现他不是NPC，而是玩家，在属性差距过大的情况下，玩家想推掉他这个BOSS只能采取人海战术，别投降作为“人证”，是让所有玩家联手的关键，否则都不确定他是不是敌人，谁愿意来冒这个险？
力量39的游戏经验那么丰富，不可能想不到这点，可他还是把人做掉了，相当于切断了众玩家集火他的可能，这不是帮他是什么？
“有没有可能他是想跟我们合作？”夏泠猜测道，“看破不说破？”
“恐怕并不是纯粹的合作。”顾池道。
今晚的会议不也是一次玩家们合作的过程么？
力量39全程主导，看上去很真诚，实际上谁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
男人的话不能信。
跟老玩家打PVP，一定要把人往坏了想。
当初进本时顾池便站在力量39的角度考虑过，如果条件允许，除了他和夏泠，其他玩家一个都别想活。
有个非常重要的点——顾池知道力量39的个人任务，这是副本最主要的奖励来源，力量39必须把其他三个阵营的玩家杀光，不然只靠公共任务平摊下来的那点分数，最终评价会低得可怜。
顾池思索着问夏泠道：“有没有什么道具可以秒杀全属性999的人？”
“应该没有吧……？”秒杀全属性999，夏泠听着都觉得好离谱，真要有这种道具，SS级的尘埃丧钟也不至于打了这么多年都打不过了，只是出于严谨，她才用了“应该”这个词。
“有点怪。”顾池很少遇见这样让他捋不清的事，难道力量39是真的迫于999全属性的威压，放弃个人任务，打算跟他们一起通关？
那也应该先确定他的阵营再做打算，不是吗？
还是说力量39因为他的预言家身份，把他当成了鸢尾教会的人？
除了“放弃个人任务”与“有信心杀死全属性999”之外，顾池想不到第三种可能了。
根据夏泠的描述，别投降大概率认识力量39，他可能是这局游戏中唯一一个比较了解力量39的玩家，现在别投降已经下线，他就算想问也问不了。
局面好像有点失控。
之前是他在暗处，力量39在明处，现在反了过来，他摸不清力量39的路数。
为了保险起见，顾池决定到时候换个BUFF。
999全属性镇不住场子，那就再高亿点。
“睡觉。”
“等幽幽子的好消息吧。”
顾池不想了。
今晚的会议过程中，幽幽子也来找过他，他已经把十个愿望都告诉了少女。
只要幽幽子给力，就算这个本的任务完不成也没关系，激活寂日焰晶才是他的主要目的，并且那时他有禁忌在手，未必就不能跟力量39拼一拼。
顾池将预言家的装扮脱下来挂到衣帽架上，准备洗澡。
夏泠颇为好奇：“除了灭世之烬，还有九个愿望是什么？”
“都是技能书。”顾池撩起衣摆，一次把剩下两件衣服都脱了下来，头发弄得蓬乱，裸露出健美的身材，他继续说道：“我跟她说我小时候想当大法师，让她多拿些魔法书回来，越高级越好。”
夏泠一双漂亮的眸子在顾池宽硕的胸膛上滴溜溜地打转。
“这样会不会太冒险了？”她问。
灭世之烬作为鸢尾教会的禁咒魔法，珍贵异常，等同于博物馆里的镇馆之宝，现在顾池不仅要镇馆之宝，还要其它价值不菲的藏品，且顾池的预言家身份属于鸢尾教会阵营，这么做无异于唆使别人偷自家的东西，幽幽子随时可能发现问题。
“是挺冒险的。”顾池顿了顿，又道：“但是为了老婆，再冒险也要试一试。”
万一这里有好用的技能，夏泠也可以锁上，这趟副本便不算白下。
夏泠的注意力却全在“老婆”两个字上，长大以后第一次听顾池这么叫自己，她心头欢喜之余，双颊也有些发烫，再看见长歌的小葡萄，脸蛋更加烧得慌。
虽然嘴上说着老夫老妻，但其实昨晚才入了个线上洞房，不论听觉、视觉，还是感觉，都是新婚初尝，有些不好意思是在所难免的。
“咦？”顾池看得很是疑惑，“你脸怎么红了？”
夏泠一脸娇羞：“你刚喊我什么？”
顾池：“我刚没喊你啊？”
夏泠红着脸哼了一声：“我听到了，你喊的老婆。”
顾池：“哦，你说老婆啊，我是在喊夏冷。”
夏泠：“？？？”
少女眉眼间的羞涩笑意陡然凝固，灵秀的眸子里浮现出一个大大的问号。
这个家伙居然敢这么逗自己？
“顾池你找打！”
夏泠气呼呼地拿起枕头朝顾池砸了过去。
“你好暴力啊。”顾池躲开枕头，一边吐槽，一边飞快溜进浴室，但忘了关门。
夏泠岂会罢休，当场追了进去，并且将门锁死。
今天天亮之前，谁都别想出去！
很明显，夏泠中了顾池的圈套，有人想换个新战场。
可反过来，顾池也未尝不是中了夏泠圈套，鹿死谁手尚未可知。
而与此同时。
另一边。
幽幽子已经来到了欧姆达教堂门口。
她仰着头，打量着这座宏伟的哥特式建筑。
白日里如同油画般的浅彩玻璃此刻被夜色掩埋，像藏于雾中的宝石，在月光下散发着淡淡的异彩与神秘感。
繁复耸立的高塔好似一座巍峨石林，尖顶锋锐如针，直刺幽深浩渺的穹宇。
主楼顶端有一抹紫色，那是含苞未放的鸢尾花，形似笋头，等到信仰之力足够，它便会绽放出神明的光辉，庇护这里每一位信徒。
不过幽幽子觉得还早。
花苞紧紧闭合，欧姆达区人数也有限，就算有位真预言家，没个一年半载这花也开不出来——主要是预言家先生似乎并没有帮助鸢尾教会收集信仰，连着两天都是占卜完便走，也不引导大家关注神明与教会。
这不是他的职责之一么？为什么不做呢？
还让自己来偷禁咒秘典……
幽幽子回忆着自己今天的经历。
全身心投入到这段预言家的剧情中，她有很多鲜活的体会。
从初见预言家先生时的惊喜，到预言家先生欢迎她时的感动，再到登门拜访后的失望、难过，最后又因一连串表明预言家先生对她更为特别的细节而重新变得开心……幽幽子发现，这个高冷的男人好像在操纵她的情绪？
她和很多女孩子一样，的确很吃细节这一套，可她也跟那些女孩子不一样，因为她知道细节可以刻意制造。
对于一名NPC而言，十二名玩家在他心里应该划上等号，而非区别对待。
幽幽子心里其实很享受预言家先生的特殊照顾，毕竟他真的好帅啊……
可是作为玩家，剧情结束了，她也该好好想想逻辑上的问题。
预言家先生为什么要对她比别人好？
如果说是任务，他也帮其他玩家占卜过，可他对其他玩家的态度明显更加冷漠。
他并不关心其他玩家怎么想，唯独关心她的感受。
这让幽幽子有一种很真实，又很奇怪的感觉。
预言家先生好像很在乎她。
或许也没有太在乎，但其中一定存在“讨好”的成分，如果不是最后又问了几名玩家，确认预言家先生全属性999，那她这会儿可能就不在教堂门口了，而是在预言家先生的家里。
幽幽子并不是怕那夸张的属性，只是她的逻辑出现了矛盾。
预言家先生“讨好”她的目的应该是这十个愿望，可他全属性999诶，又穿着圣子的衣服，他要是真需要这些魔法书，自己来拿不就好了，何必诓她一个小女孩呢？
所以幽幽子还是来了教堂。
当明面上的逻辑和自己的感觉互相冲突，幽幽子通常会相信自己的感觉。
逻辑可能是别人专门为你创造出来的伪逻辑，感觉却始终是自己的感觉，即使选错了，那也是自己的事，总好过被别人当傻子骗。
可是这一次，幽幽子想选择前者。
预言家先生带给她的剧情体验非常不错，虽然情绪疑似被KFC，但能在最后峰回路转令她开心，那就没关系。
幽幽子愿意相信这个男人一次。
目前也没有其他预言家了不是吗？
“预言家先生，拜托了，千万不要骗我哦，要不然……”
少女双手合十，小声祈祷。
可她话还没说完，身旁突然响起一道警惕的声音。
“谁在那？”
一个手电筒照了过来。
澄亮的光束照出少女缓缓显露的身影，她披着斗篷，脑袋隐藏在兜帽下，低头呢喃，像个虔诚的信徒。
幽幽子：“……”
什么破隐身啊，说句话又没了！
她明明那么小声！
“问你呢，你是谁？大半夜来教堂做什么？”那人走过来问道。
幽幽子露出一个阳光的笑容：“我听一位吟游诗人说，如果有天堂，天堂应该是图书馆的模样，而教堂是离天堂最近，也最像天堂的地方，这里应该也有图书馆吧？”
“我是来取书的……”
“顺路送你去天堂。”
风铃似的清脆嗓音落下，少女消失了，斗篷却还在原地。
一道鬼魅般的黑影一去一回，拉出一串模糊的残影。
幽幽子又重新出现在斗篷下。
她的速度快到连斗篷都没来得及塌坠。
“咚。”
巡逻的人倒在了地上。
手电筒滚了几圈，正好照亮教堂的入口。
又是一次完美潜行的开局。
幽幽子继续合着手，把话说完。
“预言家先生，我要去杀人了，你要是骗我，我可是会生气跟你拼命的哦……”

第一百四十四章 决战提前
接下来的一天里，顾池感受到了老玩家的效率。
由于凌晨与夏泠学习新知识到早上，他一直睡到下午才醒。
好在今天是周六，不用上班。
夏泠醒得比他稍早一些。
顾池一睁眼，便看见少女的小脑袋贴在他胸膛上，冲他眨眼睛。
华美厚实的天鹅绒被套没有完全盖住她的娇躯，光滑的双肩露在外面，伸出一只白嫩的手臂抱着他，视线往里进一些，能看见少女颈项下玲珑精致的锁骨，凹陷的小窝因姿势和阴影略显幽深，用来盛牛奶应该味道不错。
改天试试！
别的就看不到了，都被夏泠散落在他身上的乌黑长发遮挡。
顾池偶尔喜欢玩两姐妹的头发，比如现在。
“顾池哥哥早上好。”夏泠知道顾池醒来以后会发一会儿呆，特地等了两分钟才开口。
“这都下午了。”顾池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看了眼，教育道：“而且就算是早上，你也不应该说早上好。”
夏泠：“那说什么？”
顾池：“你昨晚真棒。”
“这还用说吗？”夏泠俏皮地眨眨眼，“顾池哥哥不是一直都很棒？”
顾池宠溺地捏了捏少女的脸：“我就喜欢你实话实说的样子。”
和夏泠聊了会天，顾池便披上浴袍起床，吩咐女佣做“早餐”。
洗漱时打开窥视之眼看了一下——
【……】
【4.玩家ID：别打了我投降（已死亡）】
【5.玩家ID：多喝岩浆，总属性：120，当前状态：无】
【任务①：离开欧姆达区。任务②：找出潜伏在企业阵营的教会玩家，打爆他的狗头】
【6.玩家ID：勿忘我，总属性：151，当前状态：无】
【任务①：逃离欧姆达区。任务②：杀死3名非平民玩家】
【7.玩家ID：我真不是狗仔啊，总属性：101，当前状态：无】
【任务①：离开欧姆达区。任务②：搜集3滴“棂泉甘露”，并将它交予戈尔基神父（已完成）】
【8.玩家ID：风水大师，总属性：132，当前状态：无】
【任务①：逃离欧姆达区。任务②：杀死2名晨拥政府玩家，获取他们的身份证明】
【9.玩家ID：醋溜苹果，总属性：135，当前状态：无】
【任务①：离开欧姆达区。任务②：找到LSP－45号保险柜，盗取沃星企业机密（已完成）】
【10.玩家ID：托马斯回旋踢，总属性：129，当前状态：无】
【任务①：离开欧姆达区。任务②：摧毁沃星企业与外界联系的通讯器（已完成）】
【11.玩家ID：力量39，总属性：213，当前状态：无】
【任务①：离开欧姆达区。任务②：杀死全部非晨拥政府玩家】
除了他和夏泠以及下线的别投降，其他九名玩家中，其中个人任务与PVP无关的四个玩家，有三个已经完成了任务，剩下一个是幽幽子。
“都这么快？”
顾池怀疑这帮老玩家昨晚是不是没睡觉。
虽然他昨晚也没睡就是了。
夏泠求知若渴，顾池倾囊相授。
“咕噜咕噜……噗。”
两三下洗漱完。
顾池从洗手间出来，又拿起报纸看了看。
都是些普通新闻，唯一称得上劲爆的是上次那个捉奸成功的贵族男子，真把录像加了个片头，制作成了小电影，然后不小心被家里的佣人泄露出去，因此登上侧刊头条。
上流社会的人一向把脸面看得极重，贵族男子居然言出必践，是个狠人。
球里生活也很精彩，不比外界差。
可是顾池想看的不是这些花边新闻，他想看幽幽子。
之前的报导已经表明这个少女绝对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单纯，掏心脏什么的，多少带点暴力血腥。
她连看守所的警卫都敢一块杀，这次去大教堂偷魔法术，应该会闹出不小的动静。
但奇怪的是，报纸上一点消息都没有，难道幽幽子还没开始动手？
另一个可能是幽幽子潜入进去后发现打不过，变成了溜溜子。
顾池希望最好别是这样。
幽幽子的属性比他和夏泠加起来还高，并且作为老玩家，少女必然有着一些强大的手段，如果连幽幽子都拿不到典籍，那他和夏泠只能从长计议了。
个人模式的副本并不会因部分玩家完成任务而强制结束，他和夏泠可以一直在本里待满18天。
“叩叩叩。”
女佣端着精致的午餐过来敲门。
顾池把这两天占卜赚的钱都给了她们，让她们多买些食材来烹饪，品质要好，种类要多，保证每顿饭都鲜香美味，有新花样最好。
金币对他来说只剩享受美食这点用处了。
从上午开始，女厨便在尝试研发新的菜品，虽然她本身掌握的菜式便足够顾池吃一个月不重样，可难得有机会进行公费试验，她当然要好好把握，拓展自己的厨艺。所以这次午餐做得特别快，厨房里摆满了各种已经处理好的食材，拿起来就能用，省去了洗菜切菜的环节。
夏泠还蜷在被窝里不想起床。
顾池问道：“你要不吃点再睡？”
夏泠有另外的想法，一天不挑逗这个男人她总觉得生活不完整。
一条光洁雪腻的大长腿从被子里伸出来，夏泠语气暧昧：“不如我们先学习一些新知识再吃饭？”
顾池懒洋洋地切着牛排：“算了吧，副本里学再多也没用，有人一下线就会装傻，忘得一干二净。”
夏泠脸颊微红，怎么听不出顾池在揶揄她现实中胆子小，但没办法嘛，她是女孩子，要适当地保持矜持。
夏泠传承性地嘴硬道：“那可不一定，万一不敢的是你呢？”
“我有什么不敢的？”顾池道，“真不敢也是你的问题，不能怪我。”
夏泠：“？”
这锅也能甩给她？
“你不敢和我有什么关系？”夏泠道。
顾池反问：“你不会等夏冷不在家的时候偷偷来吗？”
夏泠：“？”
都给她安排好了是吧？
想得美！
夏泠偏不如顾池的愿，挑衅道：“我就要夏冷在家的时候去找你，当着她的面找你，看你还有没有这么硬气。”
顾池：“行啊，那我们先练习一下吧。”
夏泠刚想问怎么练习，便看到顾池端着切好的牛排走过来，坐到床边，叉起一块喂到她嘴边。
刚煎好的牛排还冒着油光，浇上特制的胡椒酱，浓香四溢，光是闻起来便令人口齿生津。
被喜欢的人投喂是件很幸福的事，特别是在床上，一般只有非常宠女孩子的男生才会这么做，夏泠自然满心欢喜，可是，这块牛排是不是太大了点？
比上次的苹果还大块！
“明明知道我嘴小，你切小一点啊。”夏泠撅着嘴道。
顾池：“小了怎么练？”
夏泠：“？？？”
你说的练习，是练习这个？？
其实绝大部分时候，开车都只是图个乐子，增加两个人之间的生活情调，并不是真想做什么。从心理学的角度来讲，一些敏感禁忌的话题确实能令人更为兴奋愉悦，顾池能够理解夏泠，所以每次都很配合她，包括这次也是。
主要目的还是喂夏泠吃饭，逗她只是顺便。
见夏泠用一种看坏比的眼神直勾勾地盯着他，顾池心头好笑，准备换块真正切好的给她。
哪知一言不发的少女忽然张开秀小的双唇，一口咬住牛排，并伸手抓住他的手腕，固定叉子，脑袋缓缓前倾，硬生生将整块差不多巴掌大的牛排吞进了嘴里。
顾池：“？”
这么拼？
“你别噎着了。”
顾池放下盘子去给少女拿葡萄汁。
夏泠嘴巴被塞得胀鼓鼓的，红着脸含糊不清地道：“练就练，希望某个家伙到时候别怂。”
顾池：“……”
不知道为什么，他想起了家里那张电脑桌。
夏泠这顿饭吃得很撑。
嘴撑，肚子也撑。
好在之后的牛排都非常小块，比一般人吃的尺寸还细一些，完全是依照她和夏冷的口型在切，这就可以看出顾池其实还是很宠她的，不枉费她刚刚为了他努力练习。
吃完牛排，夏泠歇了几分钟，便裹着浴巾去浴室，简单冲洗了一下，出来后穿上运动服，方便工作——她要跟顾池去实现预言。
当一天和尚敲一天钟，顾池并未忘记自己的基本工作。
只是接下来发生的事，有些出乎他的预料。
女佣又来敲门，在门外小声说道：“查斯理先生，昨晚的客人来了。”
顾池与夏泠相视一眼，出声问道：“几个人？”
女佣：“八个。”
顾池：“请他们去客厅坐一会。”
女佣：“是。”
脚步声渐远。
“他们今天跑过来做什么？”夏泠秀眉微蹙，再次回忆了一遍昨晚玩家会议的过程，她也没漏听什么话啊？这才第四天，他们不是应该第七天再来吗？
“去看看就知道了。”顾池道。
要是别投降没死，他还会考虑一下一帮老玩家会不会来者不善，现在却用不着，因为力量39很可能是他这边的——至少暂时是他这边，在达到自己的某种目的之前，力量39应该不会反水。
顾池连长袍都懒得穿，玩家们是突然造访，穿得过于正式反而显得刻意，他只戴了个维持神秘性的面具便下楼了。
夏泠也没换衣服，她的玩家身份已经公开，没有再演的必要。
两人来到客厅。
顾池一眼就看到了力量39。
这位老大哥今天穿了一身亮黄色的西装，属实是他生平仅见，配上那小暴卷的头发，都快潮到姥姥家了，顾池面具下的嘴角微微抽搐，只觉这身打扮比陈医生的白皮鞋还骚。
另一个惹眼的是勿忘我，昨晚他和夏泠已经通过属性把所有玩家的ID和样貌对上了号。
这个女人谈不上特别漂亮，初始颜值应该在7点左右，但她的身材非常火辣，今天穿的又是青底白花的开叉旗袍，更加凸显了她丰盈的身段，女人两条大长腿交叠着坐在沙发上，高跟鞋的脚尖微翘，看起来心情不错。
顾池没有看到幽幽子。
“预言家先生。”
见他过来，一众玩家都站起身，微笑着点头打招呼，对999全属性表达尊敬。
顾池示意他们坐，自己也坐到主位的独立沙发上，问道：“你们今天过来有什么事吗？”
“我们打算明天离开，特地来跟预言家先生说一下。”力量39开门见山，咧嘴笑道，“顺便想请预言家先生帮个忙。”
力量39其实也没想到其他玩家做任务这么快。
昨晚会议结束后，他们互相留了个号码，便各自回了酒店，没有待在一块。
特别巧合的是，他和别投降都住在艾顿公馆。
从今天早上开始，力量39便陆续接到了其他玩家的电话——他们商量好完成任务后知会一声，如果顺利的话，副本或许能提前结束。
结果没想到真能，提前的还不止一天。
最早一通电话是上午八点，那时他正根据别投降从顾池那里得来的线索寻找凯瑟薇的巫曜棋盘。
最后一通电话是中午十二点，他还没吃午饭。
换句话讲，只花了半天不到的时间，所有个人任务非PVP的玩家就都把任务给做完了，快得离谱。
只能说预言家功不可没。
既然如此，那还等什么呢？
明天是第五天，上午抢完钥匙，下午开团，将通关时间压缩至1／3的时限内，评价应该能再提升一个档次。
顾池不动声色地问：“还有两个人呢？他们不走？”
“我正想说。”力量39道，“那个女孩已经忙完了，正在过来的路上。”
最早的那通电话就是幽幽子打来的。
“另一个人……”力量39顿了顿道，“他死了。”
顾池：“哦？”
力量39神色严肃：“我们刚才讨论了一下，怀疑是昨晚没来的那个人做的。”
顾池：“……”
当面嫁祸是吧？
他看着力量39，硬是没从这个男人脸上发现丝毫异样，连撒谎的小动作都没有。
如果人真是力量39杀的，那顾池觉得他甚至可以骗过测谎仪。
“你们昨晚没在一起？”顾池问。
“没有。”力量39摇头道，“预言家先生应该也能看出来，我们之间并非单纯的合作关系，住在一家酒店谁都睡不好，不如各自做自己的事。关于他的死，我们也只是通过一些特殊手段知晓了死讯，但不知道尸体在哪。”
顾池似乎懂了：“你想让我帮你们找到尸体，你们好把他带回去，安葬在你们的家乡？”
力量39：“……”
众玩家：“……”
那倒不必。
力量39没想到顾池会蹦出这么一句话。
眼睛是心灵的窗户，说话时他一直在观察顾池的眼睛，企图找出一点破绽，可那双眸子始终平静如水，他什么也看不出来，如果对方真是玩家，那力量39觉得奥斯卡欠他一座小金人。
两个男人在心头互相认可，互相警惕。
力量39盯着顾池，认真道：“我们是想问问预言家先生能不能帮忙把这个凶手找出来，我们带他一起走。”

第一百四十五章 禁咒到手！
力量39问完这话，勿忘我等人都看向顾池。
这其实是他们最关心的问题之一。
相比之下，别投降死了就死了，少个对手是好事，他们可那个闲工夫去当侦探找凶手，只是有个阵营不明，且属性未知的玩家藏在暗处，他们心里总觉得不踏实。
万一明天打得差不多了，这人冒出来偷袭怎么办？
或者抢了钥匙就跑。
这样岂不是让他白捡一个大便宜。
既然都在个人模式下开团了，自然得先把不合群的玩家给清出去。
另一方面，也有人对顾池的预言家身份存有小小的怀疑。
主要是人数上过于巧合，算上预言家刚好12人。
暂时没有证据，但不妨碍他们在心头给自己提个醒。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看错了，勿忘我总觉得夏泠看顾池的目光不太对。
温柔、欢喜、专注……同为女人，她很清楚这代表着什么。
爱一个人的眼神和想到一个人的眼神一样，都是藏不住的。
勿忘我最初注意到这点时，还是昨天下午占卜的时候，大家都看着玩球的预言家，夏泠也是。
这本身没什么问题，勿忘我当时也没多想，女仆偷偷爱慕主人在她看来很正常，现实里与这副本风格相近的中世纪时期经常出现这种风流韵事，即便女仆主动侍寝也一点都不稀奇。
可如果夏泠是玩家，那问题就很大了。
玩家爱上NPC的事情也不是没发生过，光她知道的就有十多个，但那大多是建立副本时间够长，日久生情的基础上。
他们这才短短几天？
喜欢上一个人都不容易，何况是爱？
这是两码事。
更别说夏泠长得那么漂亮，连丑得不行的女仆装都遮不住她的颜值，初始魅力没有10也有9.9。
说句不好听的，她们这样的女孩子现实生活中不会缺少追求者，心高气傲在所难免，许多客观条件很不错的真人都未必看得上，怎么可能看上一个NPC？
只是她和两人接触的次数太少，勿忘我不是很确定。
她还在观察。
表面上看着顾池，实际上悄悄打量着夏泠。
而顾池面对力量39的问题，也给出了一个巧妙的答案，他淡淡道：“按照你的说法，你们之间并非单纯的合作关系，那他不应该放弃这个机会，他会自己去找你们的。
“如果不去，我亲自动手，把他抓来送到你们面前。”
说罢，顾池又扫了众人一眼，语气淡漠：“你们也一样。该走就走，一个都别留下。”
一副巴不得他们赶紧滚蛋的样子。
众玩家神色略尬。
这是被嫌弃了啊……
可是又说得通。
预言家先生从一开始就想让他们快点走，所以才特地帮忙占卜任务。
换成是他们也不想让别人在自己的地盘上搅风搅雨啊。
但道理是这个道理，话说得这么直白，多少让玩家们心头有点恼火。
尤其是醋溜苹果。
什么身份啊敢这么跟第四天灾说话？
啊？
999全属性？
您说得对，我们马上走！
力量39心情却很不错，笑着说道：“有预言家先生这句话我们就放心了。”
他并不在意顾池的话好不好听，也不关心顾池能不能把人找出来，毕竟他已经基本确定了顾池的身份，用不着找，只不过他得小演一波，帮大伙问一下，免得他们有所顾忌，明天不来打团。
他这个“新玩法”的核心就在于最后一个环节，大家欢聚一堂，谁也别跑。
这个副本的地图可不小，真要找人还有点麻烦，会白白浪费很多通关时间。
顾池最后那句话简直是深得他心，全属性999的大哥亲自表态，谁还敢不来？
力量39隐隐有种感觉，顾池似乎已经看出了他的想法，在刻意配合他。
也可以说是他在配合顾池。
顾池昨晚特地把人都叫过来，说明他也想让所有玩家聚在一块。
他们两人的目的是一样的，不管谁配合谁，他们现在都处在同一条战线上。
力量39其实可以不杀别投降。
别投降一口一个大佬的叫着，听着还蛮舒服，并且对方连棋盘的下落都告诉了他，可谓诚意十足，不太可能将他的能力泄露给顾池。
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他这个人不喜欢把主动权交到别人手中。
力量39也不希望看到别投降把这件事情告诉别人，他还需要预言家先生帮忙控场。
虽然他觉得别投降这小伙子不错，至少眼力见可以，可对他来说，别投降死掉的价值比活着更高，于是他选择了灭口，从根源上掐断任何意外发生的可能。
现在场上除了顾池，就属他的属性最高，而顾池所扮演的又是中立角色，类似于法官——顾池或许是想看他们打起来。
那他们就打呗。
他手里还藏着一个绝杀，根本不怕顾池渔翁得利。
力量39此刻很期待明天的场面。
按照这个局势发展下去，他和顾池之间必有一战。
999全属性的顾池，想必已是胜券在握了吧？
可当他告诉尊敬的预言家先生，自己早已看破一切，预言家先生会有何反应？
再当他掏出底牌，完成惊天逆转，预言家先生又该如何应对？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毫无疑问顾池才是那只黄雀，他只是螳螂，可黄雀不知道，他这只螳螂，手里有一把可以打黄雀的枪。
力量39现在只需要最后再确定一件事，这局游戏便十拿十稳了。
别看他是个看起来五大三粗的老大叔，其实他细得一匹。
论运筹帷幄，他自称第二，没几十个人敢称第一。
“查理斯先生，幽幽子小姐来了。”
这时，女佣快步走来，小声禀报。
什么，我的禁咒来了？
顾池心头微动，说道：“请她进来。”
幽幽子每天衣服都不重样，今天又换了件浅蓝色的线衣，搭一件小巧玲珑的白绒外套，衣摆只到腰部，点缀一颗淡黄色绒球，走起路来一晃一晃，彰显着少女的青春活力。
“咦？你们都在啊。”
幽幽子来到客厅，见沙发上坐满了人，略微有些诧异：“我还以为我会比你们先到呢。”
妩媚女人笑道：“我们离这比较近。”
“其实我也挺近的。”幽幽子跟众人打了个招呼，便走到顾池身前，步伐轻快得有种活蹦乱跳之感，她将手里的纸袋盒交给顾池，歪着脑袋，笑盈盈地道：“预言家先生，请过目。”
“辛苦了。”顾池道。
幽幽子眉眼弯弯：“不辛苦，应该的。”
其他玩家听到两人简短的对话没感觉有什么问题，可落到妩媚女人的耳里，心头更奇怪了。
她发现这位预言家先生对幽幽子的态度比对他们缓和不少，说话都更有温度。
回想起昨晚对方还暗示要保护幽幽子和夏泠……
这男人该不会是个颜狗吧？
那为什么不对她也好点呢？
妩媚女人不满地皱眉，什么破眼光。
在幽幽子满怀期待的目光中，顾池拿起纸袋里的魔法书，一本一本翻看，好像在检查内容。
其中九本都比较新，保存得很好，似乎刚清洗过，封面的黑色厚壳刻印着魔法阵的图案，里面记载了许多鸢尾教会传承至今的各类魔法。
一本书不止一个技能，而是一个系列，从低阶到高阶，每个阶位都有1－2个同系法术。
如果有玩家拥有几十个永恒烙印，又不缺钱买技能精华，那这一个副本就能毕业成为大法师。
只有最后那本不一样。
它不是书，是一个细长的盒子，材质好似风干的桦木，呈现出一种死灰色。
盒子里放着一卷纸页，顾池将它取出来，解开系在上面的黑绳，展开一看，一行行扭曲的文字映入眼帘——并不是字迹扭曲，而是那些字符透着一种摄人的鲜活感，仿佛未干的油墨，还在纸页上微微流淌。
这些字像是英文，又像是法文，还掺杂着许多象形符号，顾池一句都看不懂。
但没关系，系统会帮他看。
【获得特殊能力：禁咒&#183;灭世之烬】
【禁咒&#183;灭世之烬：古老的禁忌魔法，须以仪式物品发动，可对当前区域造成毁灭性打击。】
还是个特殊能力。
介绍一如既往的简单，但顾池亲眼见过灭世之烬施放时的异象，那跟外星人开着飞船过来打了一炮似的特效，威力绝对足以秒杀在场所有玩家，搞不好连整座城市都得化为一片废墟。
这一刻，顾池看向幽幽子的目光格外柔和。
若不是需要维持人设，他一定会像当初对索图那样向少女致以最诚挚的感谢。
“你做得很好。”顾池最终选择这样说。
幽幽子眸子里的光芒却一点点黯淡下去，笑容也缓缓消失，她低下头，声音有些嘶哑：“是吗？”
少女往日清脆的嗓音突然变得毫无感情，像是在冷库里冻了一整晚的石头，冰冷又僵硬。
力量39看了看顾池，又看了看幽幽子，不动声色地按住沙发，退了两步。
妩媚女人再度皱眉，她从幽幽子的声音里听出了一种坠入深渊般的失望。
为什么会失望？
单片眼镜男静静给怀表上着发条。
其余玩家敏感地察觉到了幽幽子的异样，神色不解。
“她怎么了？”
“刚才不是还好好的吗？”
“不知道啊……”
醋溜苹果和多喝岩浆小声说着话，对幽幽子的情绪变化感到十分迷惑。
一分钟前少女还开开心心的，笑容颇具感染力，能让其他人心情都跟着变好。
尽管幽幽子没说，但是个玩家都看得出来，这些魔法书应该就是少女个人任务所需的物品，她像个渴望得到褒奖的小女孩一样把东西交给预言家先生，预言家先生也肯定了她的努力，宛若父慈女孝，这样的结局不是很好吗？
一点都不好。
幽幽子之所以对顾池容忍度那么高，不愿去多怀疑对方，无非是因为她对这个男人有着非常美好的印象。
虽然只相处了半天，可却给她带来了相当愉快的体验，玩游戏不就是图个开心吗？
顾池对她好，她自然愿意相信顾池。
有没有被操纵情绪不重要，她要是对顾池感官不行，那顾池就算把社交技巧拉满都影响不到她。
她心底也未尝没有一丝享受这种被操纵的感觉。
所以幽幽子昨晚在大教堂大开杀戒。
从普通信徒到传教士，到神父，再到主教，谁挡她她就杀谁……那个叫奥莉安娜的老女人很厉害，她差点死在对方手上，拼尽全力才侥幸赢下那场战斗，她也因此受了极重的伤。
这就是她这么晚才过来的原因。
连主教都死了，鸢尾教会当然不会多声张。
教堂今天没有开门，因为里面全是浓郁的血腥味，连天花板都在滴血。
幽幽子花了很多时间疗伤，并将染血的书籍擦拭干净。
不论是为了自己的任务，还是为了预言家先生小时候的愿望，幽幽子都在很认真的对待。
她猜得到真正关键的东西应该是那个装有禁咒的盒子，但她还是把其它书也带了过来，毕竟答应了预言家先生嘛，她肯定要说到做到啊。
总共也见不了几次面了，幽幽子也希望给预言家先生留个好印象。
可是，当预言家先生翻看完包括禁咒在内的所有书籍，也亲口承认了她做得好，她的任务却还没有提示完成。
这是铁打的逻辑，幽幽子再不愿相信，这次也说服不了自己了。
预言家先生是假的。
至少这不是预言家先生真正的愿望。
她满心欢喜地过来，收获的却是一个彻头彻尾的谎言。
是不是觉得她年纪小，天真单纯，所以都来欺负她，利用她去达成自己的目的？
她可以忍受操控，可以忍受唾骂，可以忍受孤立……一直以来她在现实生活中也是这样做的，她可以忍受许许多多的恶意与不公平，唯独忍受不了欺骗。
幽幽子双肩轻颤：“我那么信任你，你为什么要骗我啊……”
“砰！”
落地窗的玻璃突然碎了。
这变故来得极快，多喝岩浆还想喝口水，手里的杯子却也“砰”一声炸裂，热腾腾的茶水全浇在了他的裤头上。
多喝岩浆：“？？？”
“砰砰砰！”
紧接着是吊灯、瓷瓶、柜子上的水晶饰品……周围的易碎品一个接一个爆碎。
众人：“？？？”
什么情况？
不等他们反应过来，客厅里又诡异地刮起一阵大风，阴冷得令人遍体生寒。
单片眼镜男骇然发现，幽幽子的属性正在急剧飙升。
怀表上的时间本是01：56，可现在分针却像被人按了四倍速一样快速转动起来，并且带动时针，一连转了三圈，最后停在了04：56！
涨了300总属性！
“为什么骗我？”
少女抬起头看着顾池，她的头发随风飘舞，如野草般生长，越来越长，齐肩的短发很快及腰，一缕一缕飘散开来。
她原本澄澈明亮的双眸高光隐去，瞳孔缩小，眼白放大，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冰凉的悲意。
她的容貌依旧漂亮，只是脸色格外苍白，那张精致的脸蛋上失去了的表情，只剩下憔悴和病态。
众玩家大惊，连忙退开，风水大师更是一个跟头翻到了沙发后面。
“淦，什么路子这么野。”多喝岩浆有点绷不住了。
他总是喜欢有事没事就查一查别人的属性，好确保自己处于一个比较安全的环境中，但现在不需要查了，光是幽幽子身上爆发出来的气息便让他明白，此刻的少女绝不是他能招惹的。
关键是对方之前一直表现得活泼阳光，哪知道说翻脸就翻脸，且翻得如此彻底，相较于正常状态，幽幽子这时的战力起码翻了三倍。
“什么黑化病娇。”醋溜苹果忍不住吐槽。
一众玩家虽然躲得快，但也没躲远，贵族家的客厅还是很大的，他们找了个掩体便开始看戏。
毕竟这是在预言家先生的家里，幽幽子再猛，也不可能打得过全属性999，要是预言家先生一生气，把幽幽子给秒了，他们说不定还能冲上去捡个老硬币。
夏泠也跟着妩媚女人溜到了酒柜后面。
这种情况他们事先便商讨过，假设幽幽子发飙，追着他砍，那夏泠便混入人群，反正顾池可以一步十里，没人杀得了他，要是带着夏泠一起跑，那玩家身份直接坐实，辩都没得辩。
力量39同样与两人拉开了一些距离。
他并不怕幽幽子，可这也不关他的事，没必要掺和。
倒是打起来才好，正好看看预言家先生的实力。
老实说，顾池也有点猝不及防，他完全没想过幽幽子生气得这么快，他还在把禁咒往盒子里装呢！
但越是如此，越不能慌。
999全属性，即便真没办法，也得稳住。
这么多双眼睛盯着他，但凡他露出半点不该有的情绪，这局游戏就到此为止了。
顾池只能慢条斯理地继续手里的动作，将禁咒收进木盒，盖上，放回纸盒袋里。
而在他手拿出来的一刻，木盒不见了踪影。
顾池淡然注视着少女：“我没有骗你。”
“是吗？那为什么我没收到提示呢？”幽幽子的指甲在变长，她的眸子黯淡无光，声音又冷又凄，“预言家先生，你知道吗？我宁可你命令我、威胁我，或者强迫我，我也不想被你欺骗，你甚至都不愿意和我解释几句。我知道自己也许是在自寻死路，可我接受不了谎言啊，尤其是预言家先生你的谎言，所以就算死，我也……”
叮！
【个人任务“预言家的心愿”已完成】
【剩余任务：离开欧姆达区】
少女的话音忽然打住。
所以，是系统延迟了吗？
幽幽子：“……”
顾池等了两秒，问道：“你也？”
幽幽子：“……”
她的双眸逐渐恢复色彩。
头发变短，指甲缩了回去，身上病态凄冷的气场也随之消散一空。
小鹿眼是最漂亮的眼型之一，又大又圆，而此刻幽幽子眼里的尴尬也又大又圆。
空气一时安静无比。
众玩家：“……”
怎么寸止了？
你倒是接着说啊？
顾池知道少女应该已经收到提示，心下大松一口气的同时，淡淡道：“把话说完，就算死，你也什么？”
平静的语气中有着七分高冷淡漠，两分不容违逆，以及一分隐晦的怒意。
预言家先生好像生气了！
幽幽子这时哪还有半点黑化的样子，她好像一瞬间又变回了之前那个阳光活泼的少女，单片眼镜男发现怀表开始逆转，再次定格在01：56。
见少女不说话，顾池眸光冷了下来：“我再问最后一次，你刚想说什么？”
“我想说……就算死，我也要向预言家先生道歉！”幽幽子捏紧拳头，脸蛋羞红，深深对顾池鞠了一躬：“对不起预言家先生，请原谅我的失礼！”
小外套上的绒球随少女的动作弹了两下，晃个不停。
众玩家：“？？？”
这又是个什么情况？
还有人黑化到一半手动取消，然后赔礼道歉的？
醋溜苹果与多喝岩浆面面相觑，互相看到了彼此眼中深深的迷茫。
力量39：妈的，绝了！
事情发展到这种程度，如果不是提前知道顾池有问题，他百分之百会相信顾池是真预言家，并且是死站边的那种，九头牛都拉不回来，谁怼顾池他就怼谁。
一个人演技好不好，主要看眼睛，而顾池眼睛里全是戏。
语气也掌握得恰到好处，既保持了高高在上的冷漠，也让幽幽子看出来他在生气。
等这局游戏结束，他一定要加顾池个好友，问问对方奥斯卡有没有给他颁发小金人。
如果没有，他自己找人订做一个，给顾池寄过去！
幽幽子还弯着腰，有些心虚地悄悄打量着面前的男人。
顾池扫了一眼被少女炸得乱七八糟的家具和饰品，说道：“你自己看着办吧。”
幽幽子连忙抬头道：“我赔！我保证给预言家先生买一模一样……不，买更好的回来！”
顾池没搭理她，起身离开客厅，连纸袋盒都没拿。
生气就要有生气的样子。
幽幽子不顾众玩家古怪的目光，慌慌张张追过去：“预言家先生，你别生气，我知道错了，我、我……我真不是故意的。”
“不是故意的”这句话真的很蠢，警察并不会因为你不是故意杀人就不逮捕你，幽幽子自己也知道这点，可她现在心里着急，一时也想不到更好的说辞。
她那种状态下，对周围事物产生的破坏也的确不受她的控制啊，那属于技能特效，而她这个技能又是个被动技能，由情绪触发，她唯一能做的就是及时取消。
力量39也走过来，对顾池道：“预言家先生，我们的事还没说完，你看要不要再聊两句？”
顾池脚步微顿：“你说。”
力量39道：“我们想借预言家先生的花园用一用，顺便也请预言家先生到时帮忙占卜一下。”
顾池瞥了他一眼：“你们想在我这里打架？”
“请预言家先生放心，我们保证不会弄脏花园。”力量39笑道，“主要是换个地方请你占卜，你还得跟着我们跑一趟，挺麻烦的，如果你不介意，我们倒是也可以去森林或者山脚下。”
“不用那么麻烦，就在这吧。”顾池道，“正好我亲自送你们走。”
说完又问：“还有其它事吗？”
力量39站得笔直：“没有了，预言家先生慢走。”
顾池点点头，上楼去了书房，全程没有再看幽幽子一眼。
幽幽子看着两人聊天，像个局外人一样站在旁边，这会儿顾池上楼，她又不好跟上去，小脸上满是懊悔和自责，看得力量39在心头重重叹了口气，这妹子长得确实乖巧讨喜，可惜太感情用事。
力量39并没看轻少女，也不觉得少女傻，正相反，他认为幽幽子比这局游戏中不少玩家都更聪明。
从少女黑化的速度就能看出来，少女心里其实早已对顾池的身份有了怀疑，否则怎么可能一言不合就要动手？
如果幽幽子从来没对顾池起过疑心，那交付任务物品后没有提示，她第一反应应该是惊讶错愕，而不是生气。
所以幽幽子并非对此毫不知情，只是她自己一直不愿往这方面去想罢了。
另一方面，顾池的演技也太他妈唬人了，力量39便更不会觉得幽幽子菜，毕竟少女的年纪摆在那，可能大学都还没毕业，碰见顾池这种老油条，只有被骗的份，换成十八岁的他，结果也好不到哪里去。
力量39评价一个人向来是很客观的，因为只有足够客观，才能对自己和敌人有更加清晰的认知。
客厅里，众人又坐回到沙发上。
部分先前对顾池的预言家身份存有疑心的人，被幽幽子这么一闹腾，多少更信了些。
能交任务就是最好的证明。
但也有人不这么认为。
妩媚女人十分好奇地问夏泠道：“你见过预言家先生的样子吗？”
夏泠刚想说没见过，可又想起顾池在幽幽子面前露过脸，便点点头：“见过，他在家偶尔不戴面具。”
妩媚女人八卦道：“长得帅不帅？”
夏泠发自内心地肯定道：“非常帅。”
她老公能不帅吗？
初始魅力100！
妩媚女人眸光闪烁，似是来了兴趣：“那我明天离开之前，可要想办法摘掉他的面具，看看他到底有多帅。”
风水大师闻言撇了撇嘴：“肤浅。”
妩媚女人翻了个白眼，都懒得理他。
这种男人他见多了，口口声声说外表不重要，可自己喜欢的全是好看的女生。
不仅肤浅，还虚伪。
躲到厨房的女佣这时才走出来，默默拿起扫把清理地上的玻璃渣。
刚刚那一幕虽然很恐怖，但对于生活在魔法时代的她们而言，也不是无法理解。
幽幽子见状，心头更愧疚了，走过去小声道：“对不起，刚刚吓着你们了，我来帮忙吧。”
女仆有些受宠若惊，又有点害怕，忙道：“不用不用，您忙您的，我自己来就好。”
她可不敢让查斯理先生的客人来做家务。
力量39路过幽幽子身旁：“走吧，我们还得说说剧情。”
“哦。”幽幽子闷闷不乐地跟着力量39回到客厅，在夏泠身边坐下。
昨天抱滑板的男生今天没带滑板，穿了一声朋克装，他笑着对幽幽子道：“其实我觉得你没必要太在意NPC的想法，能过任务就行了，再有好感，终归也是两个世界的人，你说呢？”
风水大师跟了一句：“游戏只是游戏，要和现实分清。”
道理是没错的，只是这话从他嘴里出来，莫名多了种阴阳味。
妩媚女人想道，也许这就是他能获得武曲星八卦盘的原因？
幽幽子才不惯着他，当即怼了回去：“说得好像现实生活很好一样，欺凌虚伪都不说了，没有游戏，你房贷还得完吗？”
风水大师：“……”
众人：“……”
你骂他就骂他，不要用群攻！
大部分人的老硬币都是不会卖的，自己都不够用，也不会用这些能力去做违法犯罪的事，更不想进入国家的视野，所以该还的房贷还是得还，现实有时候就是这么冷酷无情。
想用能力赚钱，就要做好被盯上的准备。
“行了，不说这个。”力量39把话题拉回来，“今天我们没任务的都去找了些线索，一个一个说吧，我先来。”
钥匙要明天上午才能去抢，今天闲着也是闲着，不如到处逛逛，补一补公共任务的线索。
力量39昨晚就没提供多少有用的信息，为了避免大伙说他是个白嫖怪，他找完棋盘回来之后，特地又去找了几个NPC问话，也是因此他连午饭都没吃上，直到现在都没吃。
他们找的这些线索也没什么特别的，公共任务已经被推测出来，大差不差，但可以用来补分。
幽幽子在任务过程中也得到个消息，又将世界观完善了一点。
“紫衣大主教没在欧姆达区。”幽幽子道。
如果昨晚教堂里不止主教奥莉安娜，再多个紫衣大主教奥克雷德，那不出意外她应该是回不来了。
鸢尾教会总共也没多少紫衣大主教，已知的不超过十个，个个实力强大，权势滔天。
欧姆达区本该由奥克雷德亲自掌管，他手里也有一把通往外界的钥匙，可前几天奥克雷德离开了这里，不知道干什么去了，至今未回，这意味着明天送货的人可能是他们完成公共任务的唯一关键NPC。
他会在这里待半个月左右，收集信息反馈给外界的教会总部，刚好契合他们的副本时限。
夏泠若有所思，综合顾池之前的猜测，这也许是补足世界观的最后一块拼图。
有人企图从外界破坏水晶球，摧毁欧姆达区，奥克雷德恰巧在这时候离开，怎么想都很可疑。
这片区域按理说隐蔽性极强，且出入都须经过鸢尾教会的允许，可即使如此，还是被企业和政府渗入，安插了卧底进来，足以证明教会内部存在问题，奥克雷德或许就是其中之一。
“紫衣大主教不在，奥莉安娜也被你干掉了，那我们明天的工作会很轻松。”力量39贴心道，“你们昨夜跑了任务的今晚就好好休息吧，交给我们就行。”
醋溜苹果故意点破：“放心，不会跟你们抢分。”
力量39打了个哈哈：“那就这样吧，散会？”
说着看向幽幽子，提醒道：“你还得去给预言家先生买新家具，建议抓紧时间，我们明天下午开团。”
幽幽子立马站起身：“我先走了……诶等等。”
少女走出几步又倒回来，拉着夏泠的胳膊，可怜兮兮地撒娇道：“姐姐你跟预言家先生关系好，帮我说说好话，让他别生我气了，好不好？”
夏泠眨眨眼：“没问题，你放心去吧。”
居然有人叫她姐姐，就冲这个称呼，她都得让顾池快点干掉幽幽子。
死得早就不会知道真相，远离这场尔虞我诈的个人局。
最终，众人约定明天下午两点再来打扰预言家先生。
他们还有一个晚上的时间来好好享受这座城市的夜生活。
比方说艾顿公馆的优质服务。
夏泠送众玩家出门，防止有人偷偷留下来刺探军情，等见到力量39等人走出花园大门，各自离开，她才舒了口气，拍了拍胸脯，拿起幽幽子送来的纸盒袋，“噔噔噔”跑上楼去找顾池。
刚才幽幽子发飙那会真是把她紧张坏了，幸好顾池哥哥技高一筹，提前做了准备。
夏泠一进屋便见顾池坐在书桌前撑着脑袋沉思，面具放在桌上，被他手指敲的嗒嗒作响。
她把纸盒袋放在椅子上，笑盈盈地走过去，从背后贴在顾池身上，在男人脸上啄了一口，才开玩笑地问：“怎么啦，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不会被幽幽子吓到了吧？”
“没有，但确定了一件事。”顾池打直身板，让少女坐到自己怀里，说道：“力量39已经确认我是玩家了，哪怕他看出幽幽子通过我完成了任务，也没改变这个想法。”
夏泠歪头注视着他：“怎么说？”
顾池答道：“他没有问你的个人任务完没完成。”
这是一个很小的细节，也是力量39的疏忽。
夏泠自己都没注意到这点，她并未给力量39打过电话，可力量39却直接告诉他们所有非PVP个人任务都已经完成，明显没把夏泠算入其中，在力量39的心里，应该已经在他和夏泠的头上标上了“双狼”的标签。
夏泠问道：“你技能拿到了吧？”
顾池点头：“拿到了。”
“那就没关系。”夏泠不在乎道，“我们的目的已经达到了，公共任务完不成也不亏。”
这个倒是，幽幽子还是很给力的，顾池刚才有听楼下的对话，这个少女居然能一挑一群，单杀主教。
少女进入“黑化”状态后的气息顾池也感受得一清二楚，当时幽幽子离他很近，他一闻就知道对方一个可以打他十个。
幽幽子显然不只简单的156总属性而已。
不过顾池走得那么快不是因为从心，也不全是因为“生气”，其中幽幽子的性格占据了很大一部分原因。
这个少女太单纯了，不像是装的，更有可能是因某些环境或家庭因素而形成了一种两面性的极端性格。
一面阳光活泼，一面病态嗜血。
他要是不走，少女估计会一直哄他，哄到他不生气为止，顾池有点于心不忍，所以先上楼，让幽幽子去跟其他玩家聊聊换个心情。
至于力量39主导的最终环节，顾池和夏泠的想法一样，如果明天他还能控制局面，尽量先把幽幽子送出去，免得少女最后知道真相，造成二次伤害，这是目前最好的处理方式了。
但如果能先干掉力量39，让对方开不了口，幽幽子不走也行，顾池很乐意与少女一起通关。
只是这难度有点大。
力量39明知他是玩家，却依然表现得轻松自如，要么是在摆烂，要么是有信心能赢过全属性999。
顾池更倾向于后者，200＋属性的老玩家不可能那么容易被唬住。
装把大的或许可以？
顾池思虑片刻，捏了捏少女的腰，说道：“你先挑技能吧，反正我们做好最坏的打算。”
“不坏不坏，已经很好了。”夏泠笑着道，她是很容易满足的，一次达成一个目标就行，比如她一次也只要顾池一个小目标。
“走吧，陪我去花园。”夏泠摸完技能书，便拉着顾池的手下楼。
玩家学技能很快，也不花钱，但要挑选合适的用永恒烙印锁上，就得一个一个认真尝试，反复释放，弄清实际效果，看能不能和自己已有的技能形成连招或组合技什么的。
夏泠顺便把禁咒也学了。
好歹是个特殊能力，挂那看着也不错，虽然只能看一天。
她不打算锁禁咒，寂日焰晶只有一个，且不说弄个技能备用浪不浪费技能锁，顾池要是知道，说不定会把寂日焰晶给她，夏泠可不想这样，她有顾池哥哥的球就够了。
顾池看着少女在花园中闪来闪去的试验技能，心里思索着明天的公共任务，突然多了个想法。
如果成功，说不定能搞到传奇。

第一百四十六章 开团！
幽幽子带回来的九本魔法书有上百个技能。
夏泠挨个试验完后已经是晚上了。
顾池当然也没放过这些技能，都是道韵。
之前装样子检查内容时翻得快，有些没学上的技能顾池又补了一遍，总价值3颗悟道丹多一点。
今天的晚餐是碳烤羊排，两人一回别墅便闻到了味道。
“哇，好香！”夏泠眸子微亮。
试技能是一个非常消耗体力的过程，连续几个小时不间断的运动，比和顾教授学习还累人，她早就饿了。
本来是想洗个澡再吃饭，但闻到这香味，夏泠改了主意，先吃再洗！
“你这一身汗臭烘烘，不会影响食欲吗？”顾池一边嘴上嫌弃，一边却又让女佣拿了条毛巾过来，拉着少女坐到餐桌前，仔细地替少女擦汗，也没见他哪里真嫌弃。
此时的夏泠脸颊红扑扑的，额间渗着细汗，白皙的颈项也有汗渍，黏着几根发丝，在灯光下折射出一种湿润的光洁感，莫名有些勾人。
大概这就是运动系少女总是很受欢迎的原因。
出汗与出浴相似，能让从视觉上觉得性感，再加上浓溢的青春气息和活力，谁不喜欢呢？
夏泠舒服地眯起眼睛，享受着顾池的温柔，任由这个男人用毛巾轻轻擦拭自己的脸颊、颈项、锁骨，以及锁骨下方一片雪腻的肌肤，她眉眼里全是欢悦，故意问顾池道：“说我臭还靠我这么近，你是不是有什么特殊癖好？”
“其实是香的。”顾池道。
都腌入味了，能不香吗？
夏泠好似猜到他心里的想法，眨着眼道：“可是我没化妆哦。”
顾池：“是吗？我不信。”
夏泠：“真的。”
顾池：“那你擦了身体乳。”
夏泠“咦”了一声：“你怎么知道？”
她从来没在顾池面前用过身体乳，并且现在是在副本里，现实中的身体乳带不进来，这栋别墅里也没有。
她都是习惯性把这当做浴后环节，夏冷不在，她洗完澡便自己擦，擦完才会穿上衣服出浴室，顾池怎么会知道？
难道这家伙还能通过嗅觉分辨出沐浴露和身体乳的香味？
顾池：“我尝出来的，柠檬味。”
尝？？
夏泠：“……”
始料未及又猝不及防的回答让她双颊有些发烫，可仔细一想，好像又合情合理。
这家伙确实尝了啊。
不仅尝，还嘬了呢……
顾池淡定道：“所以你这算不算投毒，谋杀亲夫？”
“当然不算。”夏泠俏脸通红地解释：“我用的身体乳是可以吃的。”
顾池：“？”
“还有这种？”
“你自己看。”
夏泠从背包里拿出一个淡黄色的小盒子。
【晨露美肤霜（牛奶柠檬）：沃星公司研发的身体乳，焕白嫩肤，水润透亮，长期使用可微量增加魅力值（亦可食用，味道因人而异）。】
虽然是沃星公司生产的商品，但它并不是副本物品，这是夏泠从商城里买的。
这款产品被研发出来时沃星公司还只是公司，没升级成企业。
多了解一些晨拥星文明就会发现，沃星公司不是什么好公司，可有一点必须承认，除了丧尸药剂这种东西之外，他们生产的正经商品还是挺好用的，能上架游戏商城也不用担心有害，她和夏冷都是用的这个。
顾池对此的评价只有两个字：“富婆。”
但凡牵扯到属性的物品，价格基本都在3000老硬币以上，这可比现实中3000一瓶的护肤品贵得多。
单从属性提升来看，身体乳只是“微量”，效果应该比不上同等价位的高端大米，属于真正的奢侈品。
“顾池哥哥什么时候吃腻了，我还有其它的，可以给顾池哥哥换换口味。”夏泠微红的脸蛋上挂着暧昧的笑意，“或者顾池哥哥有没有什么特别喜欢的味道？我去买。”
顾池想了想，说道：“我认为你还是选你自己喜欢的味道比较好。”
夏泠眸子亮晶晶的，作感动状：“这是只要我喜欢，顾池哥哥就喜欢的意思吗？”
“那倒不是。”顾池道，“我只是觉得用你喜欢的味道，你到时吃起来会更开心。”
夏泠：“？？？”
我吃？
我为什么要吃？
吃谁的？
这时，女佣将晚餐端了上来。
夏泠身上淡淡的香味立刻被浓郁的辛香辣烤味冲散。
一个超大号的特制餐盘里放着一整块羊排，呈拱形——它并不是真的一整块，女厨以精妙的刀工沿着骨骼纹路将羊排切成了一条一条的长块，再把它们拼回原样。
每一根肋骨上都连着肥瘦相间的肉，因为刚端上来温度还没下去，能清晰地看见上面“滋滋啦啦”的细小油泡。
肋骨下方有一小截肉被女厨专门剃掉，作为“把柄”，方便手拿。
贵族用餐是很讲究的，直接抓着啃有失体面，要像吃烤串一样拿着手把骨一点一点撕咬才显得优雅。
但玩家显然不会管这些矫揉造作的规矩。
小肚子咕咕叫的夏泠不理某个坏家伙了，拿起一根羊排便准备大快朵颐。
可她刚张开小嘴，还没把羊排吃进去，余光又瞧见顾池正用一种意味深长，似笑非笑的眼神看着自己。
夏泠不知为何秒懂了顾池目光里的含义，脸蛋上刚消散的红霞又飘了起来，她停下手里的动作，瞪着顾池道：“张嘴！”
顾池：“干嘛？”
夏泠直接把羊排塞进顾池嘴里，红着脸轻哼一声：“在你喂我之前，我先让你体验一下这种感觉，哼！”
顾池：“……”
那能一样吗？
羊排多香啊。
顾池顺势握着骨头啃起来。
鲜香麻辣，外焦里嫩，又是泠妹妹喂的，味道真不错。
不出意外，这应该是他们在这个副本里的最后一顿晚餐了，用贵族最爱的油腻肉食来结束这段奢靡的生活，也算比较完美。
晚餐过后，两人在客厅的沙发上休息了一会，联机玩了几把火球消消乐，等胃里的食物稍微消化了些，便回到卧室。
夏泠去洗澡，顾池则换了浴袍躺到床上，随手拿了本杂志翻看。
他的目光停留在书页的文字上，脑子里却琢磨着明天可能会出现的各种情况。
这局游戏进行到现在，顾池基本把能操作的事情都操作了，重来一遍也不可能做得更好，只是他属性实在太低，这是硬伤，碰上力量39这种顶尖玩家真的非常难搞。
他猜不出对方到底藏着什么手段，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虽然顾池理性分析，他和夏泠的通关概率极低，可实际上他的心情非常轻松，应该比其他大多数玩家都要轻松。
本身他也不是个会随便紧张的人，考虑那么多也只是方便明天敞开了演。
主要是幽幽子给了他很大的底气。
大不了现学现用，直接一发灭世之烬下来，大家一块儿玩完。
只要玩家们敢集体反水来攻击他这个预言家，他就敢这么做。
《没有预言家的最终环节没必要存在》
掀桌子嘛，这事他老擅长了。
不过除了这种比较极端的情况之外，顾池不打算随便把禁忌拿出来用。
净土游戏没有队友保护机制，他这大招可以秒了所有人，包括夏泠。
对他而言，这个本最好的结果是他和夏泠都存活到最后一刻，并且成功拿到钥匙，这样他那个想法才能发挥最大的价值。
不一定能成，但如果成了，夏泠得在，否则独自享受胜利，就像一个人站在华山之巅，多寂寞孤单啊。
很快，浴室里的水声停了，夏泠洗完澡出来，换顾池去洗。
顾池洗澡的时候喜欢登录游戏窥屏世界频道，看玩家们聊天比刷论坛意思。
但副本里没有世界频道，他只能看看个人信息和背包，其中背包顾池这几天都没专门打开过，他怕自己看到悟道丹的剩余数量会心痛。
为了这个预言家身份，他的道韵开销极大，被一帮老玩家查来查去，从来就没消停过，按理说都确定他是预言家了，也知道他全属性999了，干嘛还老是查他？
顾池很不理解。
所以他不想看背包，甚至都不会主动去想道韵的事。
不想就不心疼。
但偏偏有人要提。
顾池一出浴室，躺在床上的夏泠便问道：“你还有多少悟道丹啊？”
顾池：“……”
他踩着湿哒哒的拖鞋走到桌边，拿起水壶倒了杯水，喝了一口才道：“能不能换个话题？”
“哎呀，我是关心你嘛。”夏泠说道，“你现在就靠言灵术撑战力，悟道丹要是用得差不多了，我好帮你想办法呀。”
“暂时不用，没那么夸张。”顾池走过来，上床揭开被子，躺到少女身边，说道：“就算用完了你也别买记忆水晶。”
648老硬币1点道韵，家里有矿都玩不起。
需求更多道韵的本质是为了更好的通关副本，既然如此，他为什么不去买「群星与文明之舟」，泡在武曲星打本呢？
再怎么也比买记忆水晶便宜啊。
夏泠侧过身子抱着顾池的手臂，眼巴巴地道：“顾池哥哥真不肯告诉我剩多少吗？”
顾池：“不告，反正短期内肯定够用。”
“是吗？我不信。”夏泠学着顾池晚饭时的语气，“除非你证明给我看。”
顾池瞅了少女一眼：“真要证明？”
夏泠：“要。”
顾池：“那你可别后悔。”
夏泠莫名道：“你证明给我看，我为什么会后悔？”
顾池：“也别说我坏。”
夏泠更奇怪了：“这和你坏不坏有关系吗？”
顾池说道：“你应该知道我这个人做事很有分寸，如果道韵真不够用，我不会把它拿来玩。”
夏泠期待道：“然后呢？”
顾池：“你喂我吃樱桃吧。”
夏泠秒回：“好呀。”
【道韵－1】
顾池：“？”
等会儿，为什么道韵才扣1点？
不等他反应过来，夏泠已经坐到他身上，并顺手“啪”一下关掉了灯。
屋子里顿时变得漆黑一片，遮住了少女红艳艳的脸颊。
顾池只觉一股窒息感扑面而来，令他呼吸不畅。
坏了，他好像上当了！
窗外夜色渐浓，宣告时间已来到深夜。
这个时候上当，无论如何都跑不掉了。
屋里平静的气氛开始热闹起来。
这座城市的夜晚也十分热闹。
有轨电车穿梭在各个街区，将寻欢作乐的人们送往灯红酒绿的目的地，周而复始，整夜不停。
恰巧又是周末，许多人一玩就是一个通宵，其中也包含某些玩家。
毕竟最后一天了，再不放肆没机会了。
不过玩归玩，觉还是要睡的。
科学表明，精疲力竭后往往比正常入眠睡得更香，这未尝不是另一种劳逸结合。
直到次日上午十点。
“轰！”
顾池和夏泠被一道剧烈的爆炸声惊醒。
夏泠喜欢趴在顾池身上睡觉，很有安全感，每次一睁眼就能看到顾池的脸，但她现在没功夫多看。
顾池也是。
两人同时望向窗外。
只见远处的天空中，有一艘圆滚滚的飞艇浑身窜着火焰，冒着黑烟，以一条斜线快速往下坠落，很快被城市中林立的建筑遮挡，随后“嘭”的一声，强势着陆。
夏泠：“……”
顾池：“……”
盲猜是玩家们干的好事。
飞艇爆炸以及坠地所产生的威力应该很大，兴许能炸死一两个玩家？
两人对视一眼，很默契地没有说话，安安静静地等待系统提示。
可等了快十分钟，什么也没有。
顾池颇为遗憾地叹了口气：“可惜了。”
夏泠不满地道：“人都不死一个还扰人清梦，一点都不礼貌。”
青姝公主有起床气。
“要不你再睡会？”顾池问。
夏泠：“你不睡了吗？”
顾池看了眼手机：“差不多了，我去准备准备。”
六个小时的睡眠时间，足够他精神一整天。
“那我也不睡了，我来帮你。”夏泠撑着身子起来，伸了个懒腰，任由被套从她背上滑落，尔后又发现不对，身上凉飕飕的，她下意识低头看了眼，脸颊一红，连忙扯起被子把自己盖上，缩回被窝，并推了推顾池的胳膊，楚楚可怜道：“父皇你先起。”
“老夫老妻了还害羞？”顾池打趣了一句，起身时故意把被子掀了个天光大亮，然后再次发动风之子，飞一般下床溜进浴室，速度快得连夏泠羞恼之下砸过来的枕头都没追上。
“可恶的家伙。”夏泠气得双颊通红，啐道：“掀了又不看，呸呸呸！”
主要是不能看。
夏泠的身材很棒，曲线诱人，皮肤又好，和牛奶一样丝滑，一双大长腿更是缠人得紧。
大早上的本就火气旺盛，看多了容易擦枪走火，腿软的预言家可不是个好预言家。
夏泠穿好衣服也来到浴室，跟顾池一起刷牙。
“哦，对了，有件事忘了告诉你。”夏泠看着镜子里的顾池，一嘴白沫地含糊道：“昨天勿忘我问我你帅不帅，我回答帅，她说今天要想办法摘你的面具，看看你有多帅。”
顾池：“……”
“你应该谦虚一点。”
“那可不行，过分谦虚是骄傲的表现。”
夏泠道：“我实话实说而已，客观评价你也很帅啊。”
顾池：“那我今天不戴面具。”
免得那妩媚女人突然动手，容易露馅。
现在已经快中午，早餐可以免了，顾池和夏泠凑合着吃了个清淡的午餐，便开始和女佣交代一些事情。
比如地下室里有个人，什么时候把人放出来等等。
顾池用言灵术在地下室设置了静音法阵，女佣们并不知道真预言家的存在，每天的饭也是顾池自己抽空去送的，他走之后，这栋别墅就该物归原主了。
安排完这些琐事，顾池便让女佣把楼上的大圆桌子抬到了花园里，并准备了十二把椅子。
桌上摆了红酒与高脚杯，以及一颗占卜水晶和一张面具。
“好有仪式感啊。”夏泠感叹。
顾池已经入戏了，面无表情的吐出两个字：“优雅。”
“好好好，优雅。”夏泠笑着道，也不找顾池说话了，安安静静坐在顾池身边，等待玩家们的到来。
下午一点。
幽幽子第一个到。
提前了一个小时。
少女又换了一身打扮，这次是JK，纯白蓝领的衬衫配黑底红线的格子百褶裙，外面套了件羽绒服，裙摆下颀长的双腿只露一抹雪白，接一双过膝袜，脚下踩着一双黑色小皮鞋，整个人看起来青春靓丽，似乎这才是她的本体。
这个时代可没有JK制服，衣裙鞋都只能是“装备”。
顾池看了看窥视之眼，幽幽子的属性果然有所提升，从156变成了160。
幽幽子身后还跟着两个工人，抬着一个大纸箱，顾池猜这应该是少女的“赔偿”。
幽幽子远远地见到顾池坐在花园里，娇俏的脸蛋上顿时浮现出惊喜之色，一溜烟跑过来，也不压裙子，她的头发和裙摆都在阳光下飘扬，露出皮质的安全裤……也许它就是一条短款皮裤，很潮。
“预言家先生，中午好。”幽幽子甜美的笑容很有感染力。
顾池却仿佛夏冷附体，平静道：“坐吧。”
幽幽子和夏泠打了个招呼，又试探地问顾池：“预言家先生没生我气了吧？”
顾池：“嗯。”
“太好了。”幽幽子开心道，“我就知道预言家先生宽宏大量，不会跟我一般见识。”
顾池：“……”
他发现这少女情商还挺高的，换个人可能会说“我就知道预言家先生没那么小气”。
幽幽子又问：“预言家先生今天不打算戴面具吗？”
顾池：“嗯。”
幽幽子：“是不是面具戴久了很闷？”
顾池：“嗯。”
幽幽子对此表示肯定：“不戴是对的，预言家先生这么帅，就该多见见光。”
顾池：“……”
看得出来，少女很想找话题跟他聊天。
可他不是这个人设啊。
眼看幽幽子有进化成话痨子的趋势，顾池不动声色地给夏泠递了个眼色。
看戏的夏泠偷笑两声，这才找幽幽子搭话，替顾池解围。
第二个来的人是醋溜苹果。
他第一眼没把顾池认出来，直到走近，看到顾池手边的面具，才瞪大眼睛：“你是预言家先生？”
顾池点点头。
“嗯”都没“嗯”一下。
幽幽子眸子弯成了月牙，预言家先生只对她“嗯”呢。
醋溜苹果一脸怀疑人生地坐到顾池对面。
不时瞅顾池两眼。
他有点不明白，为什么一个NPC能长得连他这个男人都觉得好看？
不行，必须投诉！
这局游戏结束他就去给小破游差评，NPC捏成这样，怎么塑造玩家的优越感？
会不会做游戏？
第三个来的人是托马斯回旋踢，他今天没带滑板，穿着正式了些，看到顾池也愣了一下，随后又看向坐在顾池身旁的幽幽子，突然便明白了这个少女为什么会对一个NPC如此在意。
几人也没有多聊天，毕竟从这个时候开始，他们已经不再是队友，而是敌人。
第四个来的人是记者，ID：我真不是狗仔啊。
见到顾池没戴面具，他好似职业病犯了一样，惊讶之余，拿出相机便给顾池拍了一张。
“咔。”
他拿着新鲜出炉的照片欣赏：“预言家先生真帅。”
少了一层BUFF的顾池：“……”
我谢谢你。
没多过久，力量39等人也到了。
他们上午抢完钥匙，一起逃跑，一起吃饭，当然也该一起来。
妩媚女人没想到顾池今天会不戴面具，此刻看到顾池的样子，双眸微微闪烁。
这个男人确实长得勾人，如果夏泠是个颜控，表层逻辑就全说得通了。
可是他不该在这么多人面前露面。
身为一名预言家，神秘性是最重要的东西。
别人可能不懂，妩媚女人却很明白，之前大家讨论世界观，大部分场外信息都是她提供的，她对鸢尾教会的了解，远超在场所有玩家。
只凭摘下面具这一点，妩媚女人就可以确定自己的猜测——预言家不对劲。
力量39倒是能理解顾池这个举动。
都决赛圈了，还管什么逻辑？
即使猜到他是玩家又如何？
999全属性，谁敢动他？
这分明是要甩开膀子玩的节奏。
风水大师就没想那么多。
他看到幽幽子和夏泠两个漂亮得不像话的女孩子一左一右坐在顾池身边，只想挥手冷笑：哼，不过如此。
力量39等人各自入座。
至此——13：46，九名玩家全部到齐，十二个座位空出一个。
顾池叫来女佣倒酒，看了眼力量39，说道：“你们今天闹出得动静可不小。”
力量39无奈道：“我们也不想，但没想到飞艇上有自爆装置，我们还在跟那位神父讲道理，就有人直接引爆了飞艇。”
妩媚女人补充道：“出口在大教堂主楼楼顶，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我们特地等到神父上飞艇才动的手，光想着人少，没防着这一茬。”
说着，她对顾池露出一个歉意的笑容：“希望预言家先生不要怪罪。”
顾池淡淡道：“你们自罚一杯吧。”
妩媚女人：“好。”
她倒干得痛快，小半杯红酒下去，脸上立时浮现一抹浅淡的红霞，感慨似地说道：“这酒的味道真不错呢，不知今晚还能不能再喝一杯。”
力量39感觉这女人今天话有点多，但他没说什么，只是笑着对顾池举了举杯，一饮而尽。
顾池手指敲了敲桌面，似是在示意一旁的女佣添酒。
女佣也确实来添酒了，夏泠却莫名有种感觉，妩媚女人可能会第一个出局。
等力量39几人喝完酒，醋溜苹果才问：“那你们钥匙拿到了吗？”
可别跟着飞艇一块炸了。
“都说了让你们放心。”力量39笑道，拿出一枚菱形水晶，“门上有个孔，把这放进去就行。”
单片眼镜男一直在注意那个空着的座位：“预言家先生知道他什么时候来吗？”
这个座位应该是留给最后一名不跟团的玩家。
“你们该做什么就做，他妨碍不到你们。”顾池道。
言外之意，不论这人什么时候来，999全属性的预言家先生都会亲自出手将他擒下。
单片眼镜男没吭声了，端起酒杯喝了口酒。
妩媚女人撩了撩头发，抿唇笑道：“那就有劳预言家先生了。”
幽幽子微微蹙眉，也不管别人的眼神，直接凑到顾池耳边，小小声道：“预言家先生小心，她在勾引你。”
顾池：“……”
耳朵好痒。
幽幽子声音非常小，几乎只是嘴唇翕动引起的气流声，连边上的夏泠都没听见。
但她看得见啊！
妹妹你是不是离我哥哥太近了？？
从她这个角度看，幽幽子就和亲到顾池脸上了一样。
众人目光也十分古怪。
光看这个动作其实没什么问题，说句悄悄话而已，又没真亲上，离得远了大家都听得见，那还能叫悄悄话吗？
可话虽如此，有昨天幽幽子对顾池的态度作为前置印象，此时再见到这略显亲密的举动，他们很难不去联想。
托马斯回旋踢心里五味杂陈。
他当时提醒幽幽子分清现实和游戏，其实也有点私心。
这么好看的女孩子可不多见，怎么能沉迷NPC呢？
不如回头看看他这个真人。
可现在他发现，除了是个真人，他好像真的比不过一个NPC……
风水大师已经招手唤来女佣：“你好，请问有柠檬吗？”
女佣：“有的，先生需要多少？”
风水大师：“先来十个吃着。”
女佣：“……”
众人：“……”
只有力量39看得明白，帅其实只是吸引幽幽子的一个点，不是全部，幽幽子真正看重的，是顾池的身份——在少女眼里，顾池不是玩家，是NPC。
她之前提到过欺凌与虚伪，也说过自己忍受不了欺骗，可想而知她的现实生活并不如意，也许对幽幽子而言，她可能更希望触发老版本的BUG，被关在游戏里一辈子都不出去。
幽幽子并未觉得自己的举动有什么不妥，见大家突然安静，不禁疑惑地歪歪头：“你们怎么了？干嘛都不说话？”
众人：“……”
说什么？
说自己很酸？
力量39咳嗽两声，及时控场，把话题带回来，他咧嘴露出一口白牙，笑道：“时间也差不多了，咱们该聊的也聊了，开始吧。”
儿女情长都是浮云，只有拳头才会永远伴随自己。
顾池微微打直身子，端起酒杯，离得与圆桌远了些，示意众人随意。
他不参与，只负责看戏。
妩媚女人看着力量39：“你想怎么打？”
“按照说好的，先分阵营，之后打团或者单挑都行。”力量39意味深长地扫视众人，“为了避免有人见风使舵，我们把自己的阵营写在纸上，随后再亮出来。”
众人闻言，互相看了一眼，又各自沉默。
力量39拿出早就准备好的纸笔发给众人。
顾池无声地笑了笑。
看来这位老大哥也怕被围攻啊。
这很明显是分散玩家力量的手段。
单片眼镜男率先表态：“我没问题。”
幽幽子：“我也没问题。”
夏泠则干干脆脆拿起笔写好阵营，将纸盖在桌面上。
“都不反对就是默认咯？那就写呗。”妩媚女人笑道，也动笔写下自己的阵营。
这是一件很简单的事。
每个玩家一进游戏便知道自己的身份，只用写两个字而已，能花多少时间？
可一帮老油条硬是写了好几分钟没写完。
顾池在主位上坐着，看着他们瞄来瞄去，跟高考想瞅人家答案似的，迟迟不肯落笔。
力量39老神在在的靠在椅子上，一点也不着急。
只要用了这种方式来分阵营，这些玩家便不可能再集火他，想写多久都无所谓。
每个人都是有私心的，不给机会开口讨论传递信息，便无法达成一致。
五分钟时间过去。
众玩家陆陆续续动笔。
想了半天的风水大师也“诶哟”一声：“我想起我什么阵营了！”
众人：“……”
你能再浮夸点？
单片眼镜男道：“都写完了，从谁先开始？”
力量39浑身散发着强烈的自信：“同时吧。”
他还不信其他九个玩家能全写教会或企业或平民。
要真是那样，那这局游戏即使被围殴出局，他也认了。
力量39：“我数三二一，大家一起翻。”
“三。”
“二。”
“一。”
哗！
十张写着阵营的白纸被同时翻开。
事情的确和力量39想的一样，九个玩家没有全写教会或企业或平民。
但又和他想的不一样——
力量39：政府。
单片眼镜男：政府。
风水大师：政府。
妩媚女人：政府。
多喝岩浆：政府。
醋溜苹果：政府。
夏泠：政府。
幽幽子：政府。
托马斯回旋踢：政府。
最后一个是记者……政府！
全是政府！
顾池：“？”
众人：“？？”
力量39：“？？？”
……

第一百四十七章 老玩家
“你们都是政府？？”
醋溜苹果满头问号。
他自己有两个阵营，一真一假，简单来说就是藏在企业阵营里的政府卧底。
他同时持有企业与政府的信物，可以在两个阵营之间反复横跳。
只是每个阵营人数应该是均等的，卧底不算，他拿不准死掉的别投降是哪个阵营，怕沃星企业的坑位不够，被人推出来他是个冒牌货，所以思虑之下，最终选择了亮出真正的阵营，主打一个稳健。
可谁能告诉他，为什么所有玩家都是政府？？
“哎呀，还真是巧呢。”妩媚女人隐晦地看了顾池一眼，笑吟吟地道，“没想到大家都是战友。”
单片眼镜男一本正经地点点头：“确实很巧。”
风水大师一拍桌子：“谁说不是呢！太特么巧了！”
记者也感叹一声：“搞了半天，都是自己人啊。”
多喝岩浆偷偷摸摸完成了新一轮的属性探查，提议道：“既然都是政府，我建议咱们今天也别打了，大家找个地方吃饭，喝点小酒，就当聚餐了，完事以后再去大教堂，一起通关，共同富裕，怎么样？”
“我觉得行。”
风水大师操着一口古腔，附和道：“俗话说的好，相逢即是缘，我等能在茫茫人海中跨界相遇，实属不易，上辈子兴许是情同手足的挚友亲朋，如今缘分使我们再度相聚，想来是冥冥中自有定数，我等又何必在此争执不休？应该把酒言欢才对！”
托马斯回旋踢嘴角直抽抽：“你到底是算风水的还是算命的？”
这人怎么说起话来一套一套的啊。
风水大师打了个哈哈：“都一样都一样，一脉相承。”
幽幽子看着风水大师，纯真的笑容里带着一丝戏谑，她眨巴着大眼睛，一脸单纯地道：“不懂就问，风水大师你的任务不是杀人吗？”
“还有你，老是偷偷捣鼓道具那个，我没记错的话，你也是PVP吧？”幽幽子问道，“你们真的甘愿放弃奖励，和大家一起通关？”
“瞧你这话说的。”风水大师不乐意道，“一点蝇头小利而已，岂能与前世修来的缘分相比？”
“就是！”多喝岩浆道，“都是兄弟，打打杀杀算怎么回事？”
“在座的各位都是老玩家了，应该听说过一句话，C键的辉煌掩盖不了O键的黯淡。”
“朋友才是最重要的！”
多喝岩浆道：“我们一会出去可以互相加个好友，拉个群，以后一起刷本……群名我都想好了，就叫《我的前世今生》！”
众人：“……”
顾池差点没崩住。
这才刚开始，一帮老玩家就演起来了。
这些家伙之前都不怎么说话，现在一开口，一个比一个骚。
这真是圆桌会？
不，是奥斯卡。
托马斯回旋踢意味深长地说道：“我的个人任务你们都知道，非PVP，你们想一起通关，我自然一百个赞同，但怕就怕我们之中藏着一些坏比，在教堂内设了埋伏，等我们过去，便阴悄悄地痛击自己的兄弟。”
记者神色微僵，又迅速恢复正常。
多喝岩浆不满道：“大家这两天差不多都在一块，哪有功夫去设埋伏？”
“是吗？”托马斯回旋踢道，“难道你们都没有接头人？一通电话的事，喊上十来个人应该没问题吧？”
别的不说，光是他所在的晨拥政府，其中一名领头的NPC便明确告诉他，需要帮忙只管提，随叫随到。
欧姆达区是鸢尾教会的地盘，闹得再大他们都无所谓。
风水大师又一拍桌子：“呔！休要血口喷人！”
众人：“……”
托马斯回旋踢：“？”
又没喷你，你急个屁？
自爆是吧？
夏泠非常聪明地没有说话，这种时候说得越多，越容易出错。
一直没吭声的力量39观察了半天，忽而笑起来。
他必须承认，自己先前低估了这帮玩家，实力如何先不谈，起码是会玩的。
眼下的情况也的确出乎了他的预料，可对他而言，反而是件好事。
所有玩家都是政府——也许是觉得他属性高，跟他一队胜算更大。也有可能认为大部分玩家都会往他的阵营里钻，站边他是大势所趋，所以打不过就加入。
这意味着他现在处于一个绝对安全的位置，因为他本身便是政府阵营，不管接下来怎么玩，他永远都不会成为众玩家的集火目标，而只要给出一个合适的理由，他想搞谁便搞谁。
“你们都玩了这么久的游戏，难道不知道个人模式如果存在阵营，各方人数大概率是均等的吗？”力量39说道，“就算只有三个阵营，每个阵营也不会超过4个人，你们这么演，是把预言家先生当傻瓜吗？”
顾池：“？”
看戏呢，勿Cue。
记者反驳道：“你自己也说了是大概率，证明这种可能的确客观存在，而净土世界大概率发生小概率事件，小破游整烂活和阴间机制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团队模式都可以当个人模式玩，那个人模式变成团队模式，我觉得也很合理。”
一番话说得有理有据，不少玩家点头称是。
幽幽子看热闹不嫌事大，挑完风水大师的刺，又开始攻击力量39，她依然像个傻白甜一样笑着：“大叔，你之前说自己不喜欢打架，如果大家都是一个阵营，你不介意一起通关，现在是想反悔么？”
“应该不会吧？”妩媚女人看着力量39，耐人寻味地笑道，“我们大家都很信任你，你要是临时变卦，我们可不干哦。”
风水大师也正色道：“我生平最讨厌言而无信之人，相信大家也是一样，如果真有人出尔反尔，失信于我等上辈子的亲兄弟，那我建议，大家同仇敌忾，先把他铲出去！”
局势发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隐隐有了将矛头对准力量39的趋势。
力量39笑了笑，轻松化解危机：“我这个人向来说话算话，只是不想让一些居心叵测的人浑水摸鱼罢了。”
“你们自己想一想，个人模式下所有玩家都属于一个阵营，这种概率到底有多少？把手机拿出来算一算呗？”
力量39道：“说实话，哪怕只有一个玩家跟我们阵营不同，我都不会这么难以接受。”
单片眼镜男帮腔道：“仔细想想也对，团队模式都经常会有人被小破游故意安排成内鬼，个人模式更不用说。我倾向于这局游戏大方向为团队模式，但其中有2－3人存在问题。从逻辑上讲，最起码每个阵营要有一个玩家，这个阵营才有存在的意义，你们觉得呢？”
风水大师持反对意见：“逻辑终归只是逻辑，不能作为最终定论，法官判案也不只看逻辑，重要的是证据。你要觉得有内鬼，就把证据拿出来，不然我有理由怀疑你在挑拨离间，企图破坏大家美好的兄弟情。”
“你在着急什么？”托马斯回旋踢老看不惯阴阳大师这浮夸的演技了，他奇怪道：“你要真是政府阵营，那即使抓内鬼也抓不到你头上，把其他人干出去，对你来说不是更好吗？这么急着辩解，该不会你就是那个内鬼吧？”
众人又目光不善地看向风水大师。
托马斯回旋踢说得在理，只有内鬼才会怕大家抓内鬼。
却不想这番看似可以把人锤到土里的话，正中风水大师的下怀，他笑呵呵地道：“怀疑我？行，既然如此，我不装了，我摊牌了。”
他从裤兜摸出来一块石英表戴在手上。
“晨拥政府特工专用的机械表都知道吧？”风水大师道，“在下A－3特别行动小组组长，代号野狗，你们呢？”
说那么多没用，拿出证明自己身份的信物才是硬道理。
风水大师故意让自己成为焦点，再自证清白，不仅拔高了自己的身份，还反将了所有玩家一军。
托马斯回旋踢愣了一下，这货难道真是政府阵营？
那你在玩个蛇皮啊！
帮人家打是吧？
这下轮到风水大师硬气了，他对托马斯回旋踢道：“你什么身份啊，怀疑我？”
托马斯回旋踢冷哼一声，捞起袖口亮出手表：“跟谁没有似的，代号鬣狗，隶属A－5特别行动小组。”
力量39看了两人一眼，将手表放在桌上：“代号热狗，A－1小组指挥员。”
单片眼镜男微微一笑：“代号疯狗，幸会。”
他也有手表。
妩媚女人：“A－7，代号美狗。”
记者：“A－3，飞狗。”
多喝岩浆：“A－2，冰狗。”
幽幽子笑着道：“A－0，甜狗。”
夏泠眨眨眼：“A－0，顾狗。”
顾池：“……”
6。
剩下一个醋溜苹果，他面无表情拿起表：“A－5，土狗。”
刚才是所有玩家全写政府。
现在是每个人都有信物。
且每个人的代号都是狗，符合晨拥政府不把人当人的低劣作风。
夏泠的石英表是顾池刚才用言灵术现造的，其他人的表呢？
顾池：“……”
力量39：“……”
你们妈的。
连信物都提前准备好了是吧？
醋溜苹果忍不住吐槽：“你们真的有点离谱。”
他严重怀疑从前天晚上力量39提出要分阵营开始，这帮家伙就开始暗中准备了。
玩了这么多次个人模式，就没见过如此众星云集的局，全特么是演员！
“我不喜欢表，就先不戴了，你们知道就行。”妩媚女人把表放进手袋，又笑着看向力量39，“现在怎么说？”
怎么说？
当然是干你啊！
力量39在分阵营之前便确认了第一个目标。
这个女人可能已经猜出了顾池的身份，刚才又试图转火他，不干她干谁？
一直吵吵下去也不是个事，今天天气这么好，该见见血了。
事情虽然和他想得不太一样，但大体走向没有问题。
如果只是他一个人，众玩家默契一波后，这场子还真不太好控，得花点力气。
可现在嘛，用不着那么麻烦。
力量39意味深长地道：“这会儿你们知道我为什么要请预言家先生到场观战了吗？”
这话一出口，妩媚女人便有种不妙的预感。
她先前光顾着猜预言家是不是玩家，如果是，她可以倒贴一波，不行贴两波，努力拉近关系，争取活到最后。
可她忽略了另一种可能——万一有人比她先看破预言家的身份，已经跟预言家达成了一致了呢？
要真是这样，岂不是点谁谁死？？
其它玩家心头此时也有些紧张。
信物可以抢，事实却伪造不了。
他们也经不起查。
但这时候绝对不能表现出来，一怂就代表心虚，心虚就代表有问题。
正如托马斯回旋踢所说，如果自己确实属于政府阵营，怎么会怕预言家占卜，查验他们的身份？
“还是你考虑周到。”风水大师说道，“骗得了我们，骗不了预言家先生。”
“若是不嫌麻烦，还请预言家先生帮我们占卜一下，看看到底谁才是那个内鬼。”他十分真诚地看着顾池，心头却在烧高香：预言家爸爸，我在这给您上香了，看在我这么卖力演戏的份上，千万不要查我啊……
“我们相信预言家先生的占卜术。”
众玩家齐齐扭头对顾池露出了灿烂的笑容，仿佛一片开得正盛的向日葵。
搞得顾池怪不好意思的。
怎么有人把刀往他手里送啊？
“你们谁先来？”顾池问道。
力量39看向众人，用询问地语气说道：“我认为应该女士优先，你们觉得呢？”
十个玩家里有七个是男人，这还用觉得？
风水大师不能再同意了：“就女士优先吧，毕竟我们都是绅士。”
记者点头：“没错，男士应该让着女士，这是这个时代的礼仪，我们作为外来者，理当入乡随俗。”
单片眼镜男笑了笑，目光依次扫过幽幽子三人：“我个人是相信你们的，不过占卜一下也花不了多少时间，早点证明你们的身份也好，我们可以快点找出真正的内鬼，对吧？”
对个屁啊！
妩媚女人有点恼火，偏偏又无法反驳。
单片眼镜男这话基本把她们逃避占卜的想法给堵死了，但凡表露出一丝一毫的不愿，恐怕都不用预言家占卜，这帮男人就会直接把她们当成内鬼处理。
妩媚女人只能微笑营业：“行啊，那就先查我们呗。”
说着冲幽幽子和夏泠眨了眨眼：“我年龄稍长，应该让着妹妹，你们先来？”
狡猾的老女人……幽幽子一边在心里吐槽，一边轻哼了一声：“来就来，谁怕谁啊。”
她侧过身子看着顾池，清纯的脸蛋上又浮现出甜美的笑容：“请预言家先生先查我吧。”
顾池注意到少女藏在腿侧的手上，指甲正在微微发亮。
其实这是一个将幽幽子提前送出去的好机会，可是他拿不准力量39会不会动手。
站在力量39的角度，他不会轻易针对幽幽子和夏泠，其他玩家也是。
毕竟是他这个预言家开口保过的人。
就算两女真是内鬼，他们也未必敢动。
而抛开夏泠与幽幽子，力量39提出女士优先，显然是想拿妩媚女人开刀，这点也符合顾池的诉求。
妩媚女人昨天还对他不咸不淡，也没主动找他搭讪，今天却像变了个人似的，各种暗示。
幽幽子都感觉得出来，顾池作为当事人，自然体会更深。
妩媚女人怕是已经看出了他的身份。
知道得这么多，你不死谁死？
顾池心中有了决策，便在众人的目光中闭上眼，有模有样地念叨起来：“尊敬的命运女神，请告诉我，我身旁的女孩属于哪个阵营？”
“她是晨拥政府的特工，还是鸢尾教会的信徒？又或是沃星企业的派来的卧底？”
【道韵－1】
扣在“晨拥政府”四个字上。
这就是顾池要随口念一段台词的原因。
把“命运女神”抬出来，也会让人潜意识更相信结果的准确性。
桌上的水晶球缓缓漂浮起来，绽放出柔和的紫光，随后又变得通体透明，流于表层的紫色光华如墨水般内敛，灌入其中，在水晶球的正中心化开成一面旗帜。
旗帜上印有一只白鸽，展翅翱翔在朝霞之中。
这是晨拥政府的国旗。
幽幽子没问题。
单片眼镜男微笑道：“和我想的一样。”
众人点头，还不忘拍个马屁：“这都能占卜出来，预言家先生果然厉害！”
幽幽子指尖的微光悄然散去，心里满满都是感动。
她没想过顾池会保她。
尤其是顾池开口就是一句命运女神。
相当于告诉他们，给出答案的是神明，而非预言家本人。
幽幽子刚才都已经做好1打9的准备了。
她知道自己一定会死，正常状态下她不可能打得过这么多人，但在死亡之前，她应该可以拉上那个企图勾引预言家先生的讨厌女人垫背。
反正她的个人任务已经完成，杀一个就不亏。
哪知道预言家先生替她更改了占卜结果，硬是帮她这个教会信徒瞒了过去。
幽幽子看着顾池，眸子亮澄澄的，她越来越想在这个男人心上雕一朵花了。
但现在显然不是时候。
她还得演一演呢，不然岂不是浪费了预言家先生为她违背神明的一片苦心？
“你们刚才应该没有怀疑我吧？”幽幽子故意问道，“我现在可是预言家先生亲自认证的政府特工。”
醋溜苹果摆手：“当然没有。”
记者一本正经：“像你这样活泼可爱的小女生能有什么坏心思呢，对吧？”
风水大师恰着柠檬：“嘶……下一个下一个。”
第二个被顾池查的是夏泠。
占卜结果毋容置疑，幽幽子出问题她都不会出问题。
可轮到妩媚女人，问题可就大了。
她还提前对顾池抛了个媚眼：“预言家先生，人家可是很相信你的哦，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字里行间全是暗示。
可任她说得天花乱坠，哪怕把话挑明，表示今晚任由顾池处置，也改变不了最终的结果。
水晶球里出现了一个泛黄的稻草人。
众人：“？”
这是什么意思？
晨拥政府的标志是国旗，鸢尾教会是鸢尾花，沃星企业是试管……稻草人是啥？
“我知道了，这是草民的意思！”无阵营的风水大师一拍脑袋，头上仿佛有个灯泡亮起，“我们这局游戏存在四个阵营，除了三大巨头之外，还有平民！”
众人恍然。
力量39盯着妩媚女人：“所以说，你在撒谎？”
托马斯回旋踢冷笑：“我就说我们之中藏着坏比。”
多喝岩浆失望透顶地看向妩媚女人：“没想到你居然是内鬼，枉我之前那么相信你。”
妩媚女人终于有点慌了：“不不不，一定是哪里弄错了。”
她目光祈求地看向顾池：“预言家先生，你重新占卜一次，我确实是政府的人啊！”
顾池平静道：“我可能会错，但命运女神不会错。”
这句话无疑是给女人判了死刑。
单片眼镜男拿着怀表，适时地报出女人的属性：“151，各位请吧。”
一直和谐的气氛在这一刻急转直下。
妩媚女人是真不明白，她从头到尾都没对顾池表现出任何敌意，反而在不断示好，顾池为什么要针对她？
夏泠的个人任务可能是假的暂且不提，幽幽子的任务摆明了与预言家挂钩，只可能是教会阵营。
顾池既然要作假保人，多保一个不行吗？
妩媚女人不甘心，但此刻已经没有多余的时间给她争取了，见事情无法挽回，她眸子里的慌张和恳求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厉色。
幽幽子昨天变脸变得很快，妩媚女人比幽幽子还快。
她那又柔又媚的声音突然凶厉：“你们从来都不怀疑这个……”
“轰！”一股爆裂的气浪声响起，力量39毫无征兆地动手了。
他怎么可能让女人把话说完？
任何时候，只要谁敢质疑顾池，他都会立刻让对方闭嘴。
妩媚女人还不知道，不论她怎么选择——开口戳破预言家的身份，或是暗中站边，结局都不会有任何改变。
她错就错在不该表现得太明显，让顾池和力量39看出了端倪，否则第一个走的不会是她。
眼见女人想掀桌子不玩了，力量39当即一拳轰出。
他与女人的座位恰巧对边，这一拳不受任何阻碍，朴实无华，却又快得令人眼花。
力量39的手臂没这么长，坐着不动够不到妩媚女人，可他拳至终点时，拳头上爆发出一股汹涌的劲风，宛如隔山打牛一般，将女人从座位上轰出去十多米远，带翻椅子，跌跌撞撞摔在地上。
“噗！”女人张嘴便喷出一大口鲜血，染红了自己精美的礼裙与胸前的深沟。
她不是没挡，是挡不住。
最可怕的不是这一拳的威力，而是力量39对于力量的掌控。
一张圆桌说大也大，说小也小，众玩家围坐成一圈，彼此间隔半米不到，力量39却丝毫没伤到女人身旁的醋溜苹果与幽幽子，就像从高耸的积木中猛地抽出一块保持不倒，两人只觉得脸颊拂过一阵轻风，吹起幽幽子耳畔的发丝，等回过神来时，身旁的女人已经飞了出去。
力量39这一拳又快又准！
并且他没用全力。
不然把女人打爆了，这一桌子酒还怎么喝？
众玩家还在震惊于力量39恐怖的实力，力量39已经踏着椅子越过圆桌，追了过去。
此刻的他像极了一名武林高手——他浑身上下没有半点特效，可就是给人一种猛得一匹的感觉。
一拳下去如有千斤。
顾池感觉他已经返璞归真了。
妩媚女人捂着胸口，破口大骂：“一群蠢蛋、白痴！被别人耍得团团转还不自知！”
众玩家：“？”
怎么骂人呢？
是不是玩不起？
幽幽子的身影消失在座位上。
风水大师也拍案而起：“妖女住口！我等兄弟之情岂能容你质疑！”
他当场拿起八卦盘加入战斗。
醋溜苹果二话不说跟了上去。
托马斯回旋踢、记者与多喝岩浆三人相视一眼，紧随其后。
圆桌这边一时只剩下了三个人。
顾池、夏泠，以及单片眼镜男风过无痕。
风水大师等人真的是被妩媚女人一句“蠢蛋、白痴”给气着了吗？
或许有点，但更多的是为了抢人头。
痛打落水狗的机会他们怎么可能放过？
本身以力量39这波强硬的姿态，没人想去虎口夺食，强行K头无疑会得罪力量39，不值得。
可妩媚女人出言不逊，给了他们一个合理的动手理由。
毕竟他们之中，有些人的任务是需要杀人的。
甭管女人是不是平民，先干了再说！
顾池抬眸看向风过无痕：“你怎么不去？”
风过无痕摇头：“没必要。”
他已经通过已知的信息基本判断出了每个玩家真正的阵营。
这片区域是鸢尾教会的地盘，作为领主，鸢尾教会不会想看到自己的领土出乱子。
他们应该也不知道欧姆达地区混入了其他阵营的卧底，否则教会自己就动手清理了，轮不到玩家。
所以教会阵营的个人任务大概率都不是PVP。
换而言之，幽幽子、夏泠、记者、醋溜苹果、托马斯回旋踢，以及死去的别投降这六个人里，出三个教会阵营。
其中醋溜苹果与托马斯回旋踢在刚才的表演中明显与其他人不同——他们甚至都没在演。
前者感觉无法理解，后者怼人底气十足，说明两人极有可能是真正的政府阵营。
加上力量39，三个人齐了。
而夏泠一直待在“预言家”身边当贴身女仆，风过无痕很难相信她与预言家没有更多的关系，“学习2级占卜术”这个任务不能信，那么教会的三个人也出来了，分别为幽幽子、记者，和死去的别投降。
妩媚女人的确是平民，因为她手腕上没有印记。
反之多喝岩浆一直都穿着长袖，可暂时放入企业阵营。
剩下三人为预言家、夏泠，风水大师，其中再出一个企业阵营。
他的个人任务是杀死两名同阵营玩家，而他的属性在所有人中又是最低的那一档，这意味他的任务难度一定不高。
多喝岩浆属性120，他可以杀，但预言家全属性999，他即使机关算尽也杀不了。
风水大师总属性132，夏泠总属性105，相比之下，明显是这名贴身女仆更符合他的任务难度。
不出意外，夏泠应该是企业阵营。
风过无痕唯一没弄明白的点，是夏泠手腕上没有印记编号，一点痕迹都看不出来。
不过这也不重要。
最好不是夏泠，否则有预言家帮忙，他的个人任务根本不可能完成。
他的目标只能、也必须是多喝岩浆和风水大师，抢人头什么的，轮不到他这个总属性只有107的菜鸟。
事实证明，风过无痕的选择非常正确。
妩媚女人并不是玩不起。
她只是明白自己不是力量39的对手，一对一她被杀死是迟早的事，并且什么也捞不到。
妩媚女人没有再试图戳破顾池的身份，因为就算戳破，力量39也不会放过她。
在对方突然动手的那一刻，妩媚女人便确定，力量39已经和预言家穿上了同一条裤子，不会因她的言辞改变目标。
既然如此，她揭穿预言家的身份又有什么意义？
用自己的死，为这帮落井下石坑她的玩家换取一个赢下游戏的机会吗？
做梦呢！
还不如让预言家赢，好歹人家长得帅。
所以妩媚女人选择骂娘。
她要让其他玩家也过来干她，找机会换掉一个，这是她最后能为自己争取的事情。
如果风过无痕敢过去，一定会被她当做首选目标，是对方断绝了她辩驳的余地。
风过无痕不在，那就从风水大师和记者里挑一个杀。
妩媚女人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做的。
这场战斗发生的极快。
力量39追过去时，妩媚女人果断开出了大招——
【万花迷魂阵lv10（＋3）：幻化多个分身迷惑目标，最多不超过100（＋30）个】
69的魅力值已经让她可以发挥这个技能的最大威力。
一瞬间，草坪上出现了一百多个妩媚女人，直接把顾池的花园变成了载歌载舞的风月场。
这些女人穿着单薄，衣袂飘飘，饱满的身段呼之欲出，在原地随风起舞，罗裙荡漾间露出一双双雪白的大腿，带起阵阵香风，令空气都染上了一层薄红。
力量39冲进一堆舞女中间，一时竟找不到女人的真身，一连打爆好几个都是假的，反倒只有18点的精神防御让他感觉体内气血上涌，想把女人抓起来按在地上狠狠摩擦。
“妈的，这娘们真骚！”力量39暗骂，掏出一颗丹药服下，顿觉浑身清凉了不少。
这就是他觉得自己没办法一个打十个原因，每个玩家都有自己的杀招，小看对手只会白白送命。
可要是一对一，那力量39无所畏惧。
妩媚女人这阵法的确有点东西，但也困不了他太久。
对方不敢现身与他硬拼，这就注定了女人的败局。
一百多个舞女而已，大不了他一个一个挨着锤爆！
力量39完全不怂，其他玩家就有点惨了。
首先是风水大师。
他一进女人堆便花了眼睛，脸上呈现出不正常的潮红，喘息声渐渐粗大。
他也在尝试击杀舞女。
风水大师左手握着八卦盘，右掌上凝聚出一个太极印，黑白两色交替旋转。
可转着转着，太极印变成了粉红色，这一掌也直奔舞女的胸脯而去。
其次是醋溜苹果。
他手握一把史诗级菜刀一顿狂舞，手臂都挥出了残影，面前的舞女却毫发无伤。
只是一身罗裳被撕了个粉碎，向醋溜苹果裸露大片春光。
第三个进场的人是记者。
他再也出不去了。
本身他的总属性就相对较低——101，其中精神力又一点没加，只有6点。
妩媚女人的阵法开出来时，一个舞女便恰巧出现在他脸上，记者猝不及防吸入一口香气，顿时双目通红，逮着面前的女人便开始狂嘬。
那女人还眉目含情地与他互动，轻轻推搡他埋在自己胸前的脑袋，羞涩道：“公子，不要～”
记者：“我偏要！”
他啃得很香。
直到“哧”的一声。
一把利刃从背后捅穿了他的胸膛。
妩媚女人不知何时出现在了他的身后。
记者的动作戛然而止，迷离的眸子忽然变得清明。
他嘴角溢出鲜血，低头看了一眼，随后难以置信地睁大眼睛：“怎、怎么会……”
“怎么不会？”妩媚女人娇笑，“牡丹花下死，你也不算太亏。”
“刚才的体验应该还不错？那可不要拔掉无情哦，好生记住我的名字，下次再让你舒服舒服。”
女人说着抽出利刃，记者胸口鲜血狂飙。
【玩家“我真不是狗仔啊”死亡，任务失败，剩余玩家数量：10】
注意到这一幕的力量39已经冲了过来。
妩媚女人自知躲不掉了，索性身形一闪，又来到附近的风水大师身后。
她要再换一个！
妩媚女人至始至终没想过跑路，她自然是想赢的，可她也不怕输。
只可惜力量39更快一步。
妩媚女人手中利刃刚刺出去，力量39已经从侧面一拳轰在了她肩上，导致这一刺没能刺入心脏，但依旧将风水大师的身体捅了个对穿。
女人的肩膀也被打烂，原本圆润白皙的肩头直接凹陷下去，骨头粉碎，血肉模糊，连锁骨都少了半截，整个人更是像被高速行驶的大卡车撞上一般飞了出去——可她没有落地。
其实这个时候女人已经死定了，力量39这一拳蕴含着极其恐怖的力量，几乎震散了她的骨架。
只是死亡的过程需要一点时间。
一直隐身在附近的幽幽子显露身姿，笑容明媚地举起手臂，微微屈指，指甲锋锐如刺，妩媚女人飞过来正好砸中她这只手。
少女另一只手扶着女人的臀部，脚尖发力，抵挡着倒飞的冲击力，她的鞋底在草坪上擦出两段白痕，稳住身形。
顾池抬眼看去，只见妩媚女人如同被钢钉刺穿一般钉在幽幽子身上，而幽幽子那只贯穿女人胸膛的手中，捏着一颗带血的心脏，在阳光下闪烁着猩红的光。
【玩家“勿忘我”死亡，任务失败，剩余玩家数量：9】
很显然，妩媚女人的人头被少女抢了，时机把握的刚刚好。
力量39也没说什么，K头是很正常的行为，他一个大老爷们不至于为了这点小事生气。
当务之急，是查看风水大师的伤势。
风水大师被妩媚女人重伤倒地，但伤不至死。
万花迷魂阵因女人的死亡消散，此时的风水大师捂着胸膛的血窟窿龇牙咧嘴，疼得五官都皱成了一团。
“狗日的，还真是个妖女。”风水大师骂骂咧咧。
力量39赶过来，将风水大师扶起来坐着，让对方半截身子靠在自己怀里，关心地问：“怎么样，伤得重不重？”
风水大师：“还行，死不……！！！”
他话没说完，一把小刀已经从背后悄悄刺入了他的心脏。
撕裂的疼痛在胸腔里蔓延，风水大师难以置信地抬头看向力量39，想说什么，张嘴却全是泊泊鲜血，让他一个字音都发不出来。
“什么，有毒？！”力量39一脸悲愤地大声斥责：“这女人太过分了，竟然在武器上抹毒，真没素质！”
夏泠：“……”
顾池：“……”
风过无痕：“……”
风水大师：“@#￥％￥％……！”
“咚。”
身体抽搐了片刻，风水大师最终脖子一歪，没了呼吸。
【玩家“风水大师”死亡，任务失败，剩余玩家数量：8】
力量39叹了口气，似乎在对风水大师的死亡表达惋惜。
他并没有什么心理负担。
风水大师伤成这样，活着也是痛苦，对方没在第一时间疗伤，说明没有治疗类技能，其他玩家也不可能施以援手，不如给他个痛快。
与其便宜别人，不如便宜自己。
再说了，个人模式，偶尔阴个人不是很正常？
他能成为摆烂团的顶级玩家之一，靠的可不是仁慈。
力量39拍拍手，若无其事地回到座位上。
醋溜苹果、多喝岩浆与托马斯回旋踢三人什么也没捞到，但也没亏。
他们互相看着对方，心头只觉可惜。
为什么自己这边没人重伤呢？
幽幽子最后一个回来，她去水池边把心脏洗了一下，笑盈盈地将它捧到顾池面前：“预言家先生，送给你，临别礼物。”
心脏上雕有一朵细小的玫瑰花。
顾池：“……”
夏泠：“……”
这妹妹好像真有点变态。
“谢谢。”
顾池拿过心脏，放到面具旁。
比起幽幽子的性格，他更在意的是这次战斗的过程。
这么多人打妩媚女人一个，硬是被对方换掉一人。
本该只有一名玩家出局的轮次，却一下子死了三个。
但凡醋溜苹果三人之中有人被妩媚女人刺一刀，说不定还得再死一个。
说是齐心协力讨伐妖女，实际上都在盯着自己的队友。
这就是老玩家吗？
好脏啊。
还好自己是预言家。

第一百四十八章 副本难度提升：S→Ω！
这场架并没有打太久，几分钟而已。
力量39只是挥了几下拳头，幽幽子也只是抢了个头，雕了朵花。
多喝岩浆三人虽然被妩媚女人的万花迷魂阵给迷得神魂颠倒，手脚并用，但也未尝不是一种享受。
累肯定谈不上累。
不过众人很默契地没有直接往下聊。
先来了个中场休息。
顾池也不着急，叫女佣洗了些水果过来。
整个圆桌奥斯卡的过程，一旁的女佣也是观众，在一个礼貌的距离观看了全程。
她完全不明白为什么大家聊得好好的，突然就打了起来，下手还那么狠，又是捅刀子又是掏心脏……
查斯理先生也不阻止，反倒饶有兴致地看着，不时抿一口红酒，好像心情很不错的样子。
难道把人叫来打架，自己喝酒观赏，是查斯理先生一种全新的娱乐方式？
女佣不懂，但也不敢问，只是默默听从顾池的吩咐，安安静静做自己的事。
一张圆桌12个位置，现在只剩了8个人。
顾池、夏泠、幽幽子、力量39、风过无痕、多喝岩浆、醋溜苹果，以及托马斯回旋踢。
灭世之烬应该用不着了。
幽幽子和力量39暂时都是他这边的，明面上4打4，不会再有人想不开要集火他这个预言家。
他现在很安全。
按照顾池的猜测，第一轮死了三个人，第二轮再死三个，第三轮就差不多了。
其实在顾池眼里——从刚才的战斗来看，力量39所展现出来的实力是具备一挑六的可能的，并且夏泠不会掺和，相当于一打五，力量39胜算很大。
只是这个男人格外谨慎，似乎一直在防着他。
顾池不由开始琢磨一会该怎么“震慑”力量39了。
“预言家先生，给。”
幽幽子剥了一个橘子给他。
饱满丰润的橘瓣像一弯弯橙黄的月牙，黏着丝丝橘络，闻起来清香甜美。
夏泠心里的感觉有点怪。
她和顾池的感情根深蒂固，相交匪浅，为了避嫌，他们特地保持了一定距离，免得被其他玩家看出端倪。
倒是本来和顾池没关系的幽幽子，什么也不怕，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反而显得比她和顾池更加亲近。
夏泠也不是吃醋，剥个橘子而已，又没喂，她没那么小心眼。
她只是觉得这个妹妹不是很对劲。
对于玩家而言，“NPC”应该是个减分词条，双方都不在同一个世界，再深的感情也长久不了。
可到了幽幽子这里，NPC却成了加分项，听少女昨天那话的意思，好像不是NPC她还不喜欢。
好怪哦。
醋溜苹果没说什么。
风水大师走了，可他没吃完的柠檬还在。
还剩八个。
醋溜苹果继承他的遗产，一口柠檬一口苹果，勉强也算回归自我了。
休息了大概十分钟。
力量39开口道：“咱们继续？”
“继续什么？”多喝岩浆一脸迷茫，“三个内鬼不是都抓完了吗？”
众人：“……”
多喝岩浆一句话直接把风水大师和记者都打成了内鬼。
什么，死者为大？
好的，大内鬼。
多喝岩浆心头明白得很，内不内鬼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必须有人出局。
他刚才为什么要冒险去K头？
不就是想着阴那狗仔记者一手吗？
完成个人任务后出局也无所谓。
他的任务是找出潜伏在企业阵营的教会玩家，打爆对方的狗头。
多喝岩浆判断阵营的底层逻辑与风过无痕一样，教会阵营的个人任务应该都是非PVP，其中只有记者和别投降符合他心中的猜测——他们属于教会阵营，要找的东西却不在教会。
别投降已经嗝屁，招呼都不打一声人就没了，很不讲武德，他只能寄希望于任务目标是记者。
而记者又不争气地死在了妩媚女人的石榴罩下，都没坚持到他过去支援，他能怎么办？
只能把重心放在公共任务上了啊。
多喝岩浆之前的确想当个坏比。
一边说着大家共同富裕，一边藏着自己的小心思。
只要能干掉记者，就算剩下的玩家联手把他锤烂，他也不亏，个人任务换公共任务，很值。
但今时不同往日。
记者已逝，生者善之。
多喝岩浆现在想做个好人。
他这会是真心希望大家并肩携手，勇闯教会，等通关以后拉个群，群名《我和我的好兄弟》。
托马斯回旋踢和醋溜苹果却不这么想。
他们可是真正的政府阵营。
可以让预言家先生随便查的那种。
如果说之前十人在场，场面还比较混乱，现在死了三个人，局势就变得很明朗了。
场上唯一的大佬玩家力量39是他们这边的。
预言家跟两个女孩关系好，强保她们，也可以摘开——他们又不傻，怎么可能看不出来顾池对占卜结果做了手脚？
包括已经嗝屁的记者和风水大师。
尤其是后者。
瞧他那张口就是一嘴骚话的样，能说会道的，脑子能不聪明吗？
大家都只是看破不说破罢了。
本身拉拢NPC也属于游戏方式之一，幽幽子和夏泠这么玩没问题，预言家要保她们也没问题。
但是，剩下的人总跑不掉了吧？
目前看来预言家不打算插手，保人也只是将她们安排进政府阵营。
换句话讲，他们这边现在有五个玩家。
优势很大！
他们并不知道预言家也是玩家。
托马斯回旋踢看了看风过无痕，又看了看多喝岩浆，不怀好意地笑起来：“我怎么觉得还有内鬼呢？”
醋溜苹果嘿嘿嘿：“要不咱们请预言家先生再查一手？”
风过无痕平静道：“我觉得没必要。”
他的单片眼镜不知是游戏道具还是装饰品，但确确实实起到了一些视觉上的效果。
他本来长相便属于比较斯文秀气的那种，配上古铜色的正圆形镜框，框架上垂落一条银链，令他看起来很像个知识渊博的学者，文质彬彬，说话自带三分淡然与底气。
多喝岩浆非常为顾池着想，说道：“确实没必要，大家都是政府的人，查了也是白查，咱们还是不要浪费力气了。据我所知，使用占卜术很是费神费力，我们马上就要离开，何必再给预言家先生添麻烦呢？”
风过无痕一开口，多喝岩浆便知道，对方多半也不是真正的政府阵营，他们两人此刻属于一条绳上的蚂蚱，自然要互相帮腔打配合。
他特地捎带上顾池，便是捏准了顾池的性子。
这位预言家先生一直很高冷，没把他们这些小打小闹放在心上。
虽然他话里提到了“预言家先生”，但说话对象是各位玩家。
多喝岩浆在时不时探查属性的同时，也没少观察顾池，他总结了一条经验——只要你不去找预言家先生说话，预言家先生就懒得搭理你，他便可以以预言家先生默认为由，小小地借题发挥一下。
你们不给我们面子没关系，但预言家先生的面子总要给吧？
哪知事情和他想的完全不一样。
先是一直没说话的顾池冷不丁冒出三个字：“不麻烦。”
多喝岩浆：“？”
接着风过无痕也开口道：“你误会了我的意思。”
他看着多喝岩浆道：“我说没必要查不是因为没有内鬼，是因为我知道你就是那个内鬼。”
多喝岩浆：“？？？”
谁是内鬼？？
这话把醋溜苹果和托马斯回旋踢都给整愣住了。
力量39和顾池的表情也变得十分精彩。
为了避免被集火，所以先集火别人？
多喝岩浆在心里骂娘，这货会不会玩啊？
难道他以为搞掉自己，其他玩家就会放过他吗？
多喝岩浆有点气，一时没能想到风过无痕的个人目标可能是他。
不过这并不影响他狡辩。
气归气，多喝岩浆也不会坐以待毙，他瞪着风过无痕道：“你小子，颠倒黑白是吧？”
“我告诉你，我是真正的政府阵营，不仅有表，还有推荐信！”
他“啪”一声将一个信封拍在桌子上，不给风过无痕拿证据锤他的机会，如同遭到背刺一般语气愤懑：“本来我不想把它拿出来，念着大家来自同一个地方，就算你是内鬼，我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便过去了，没想到你还倒打一耙，那我必须请预言家先生查你一手了！”
说着，多喝岩浆将这封信滑给顾池，一脸认真地道：“预言家先生，这是晨拥政府的机密文件，事关我的个人任务，不能随便给外人看，里面有我的身份证明，请预言家先生帮忙过目，还我一个清白。”
顾池有些疑惑地看了多喝岩浆一眼。
从窥视之眼展示的个人任务来看，这家伙不是企业阵营吗？
怎么还有晨拥政府的机密文件？
难道是个双面间谍？
多喝岩浆说得言之凿凿，看样子不像撒谎，顾池信了八成。
结果打开信封，抽出里面的纸一看，只有两个字——
「救命！」
顾池：“……”
多喝岩浆正色道：“怎么样预言家先生？我没有骗你吧？”
他表情没有一丝一毫的异常，仿佛笃定了自己这封“机密文件”能帮他逆转局面。
醋溜苹果和托马斯回旋踢被唬得一愣一愣。
顾池心头乐得不行。
都是些什么重量级选手啊，差点把他都骗过去。
这封信来自于某个公共密码柜，牵扯到企业阵营的支线任务，多喝岩浆的石英表就是在这个任务过程中从政府卧底手中抢来的。
这会把信拿出来，搏的就是一个运气。
多喝岩浆已经没有更多的办法了，一旦企业阵营坐实，他将面对1打5的绝境，胜率为零，只能求预言家先生帮帮忙，在风过无痕开口前捞他一把。
这相当于是他最后的“殊死一搏”。
而他运气确实不错——看在如此精湛的演技上，顾池决定帮他这个忙。
反正他看热闹不嫌事大，怎么好玩怎么来。
于是顾池面无表情地点点头：“嗯，的确是晨拥政府。”
说完，这封信直接在他手中燃烧起来，不给其他玩家找理由检查的机会。
多喝岩浆心头如获大赦，感激零涕，拜谢顾池全家，表面却维持原貌，并开始向风过无痕发起反击。
有了预言家当靠山，他底气足得一匹：“对不起，我刚说错了一句话，我不应该请预言家先生查你……这还用查吗？”
多喝岩浆将话还给风过无痕，眼神挑衅地道：“想对真正的政府特工动手，你才是那个内鬼吧？要不你自爆算了，我们等会儿轻点打。”
局势发生改变。
醋溜苹果与托马斯回旋踢又看向风过无痕。
风过无痕：“……”
他不知道顾池为什么要帮多喝岩浆，但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他得先保住自己的身份。
风过无痕依旧没慌，说道：“就算你是真的政府阵营，也无法证明我不是政府阵营，不同小组之间的特工之间互不见面，我为了政府阵营的利益，攻击你很正常，苹果和回旋踢不也是吗？”
他在试图逻辑绑架。
醋溜苹果狐疑地打量着两人：“可别告诉我这局游戏有7个政府，我不信。”
托马斯回旋踢：“我也不信。”
先前说什么大概率发生小概率都是扯淡，谁信谁傻。
哪怕真碰上这种奇怪的局，他们也不介意再干两个人出去。
风过无痕扯起顾池的大旗：“你们是在怀疑预言家先生吗？”
醋溜苹果：“？”
“预言家先生又没查你。”
“但我可以被查。”
风过无痕说道：“真金不怕火炼，你们想请预言家先生查我那就查，没关系。”
只要还没查，他就可以继续演下去，演到最后一秒为止。
风过无痕的心理素质非常过硬，反倒让醋溜苹果和托马斯回旋踢有点拿不定主意了。
如果预言家查出来不是政府阵营，一切好说，干就完事了。
如果查出来又是一个政府阵营，那他们还怎么找理由对风过无痕动手？
所以说他们还是太年轻。
瞻前顾后，怎成大事？
一直没说话的力量39目光扫过众人，从醋溜苹果开始依次询问：“你确定自己是政府阵营？”
醋溜苹果：“当然！”
力量39又看向托马斯回旋踢：“你呢？”
托马斯回旋踢：“确定一定以及肯定。”
下一个是多喝岩浆，他信誓旦旦地答道：“如假包换，铁打的政府阵营，预言家先生亲自认证！”
风过无痕也道：“我还是那句话，我可以接受查验。”
力量39没问夏泠和幽幽子，他点点头道：“行，既然都这么肯定，那我相信你们，你们互相之间也别争了，都是政府阵营的好兄弟。”
多喝岩浆试探道：“那咱们去教堂？”
力量39端起杯子喝了口红酒，说道：“慌什么，人这么多，游戏还没结束呢。”
多喝岩浆顿时目光警惕：“你不会想反悔吧？”
闻言，醋溜苹果和托马斯回旋踢也暗自提防。
这帮玩家一个劲地往他们的政府阵营里钻，不就是为了力量39“同阵营玩家可以一起通关”那句话吗？
如果力量39反悔，意味着他们两人也会成为目标。
力量39摇头：“我说过，我说话算话，不杀同阵营。”
多喝岩浆道：“你刚还说了我们都是政府阵营的好兄弟。”
力量39：“没错。”
多喝岩浆：“那为什么游戏还没结束？”
力量39沉默片刻，忽然咧嘴一笑：“因为我不是政府阵营啊。”
多喝岩浆：“？”
醋溜苹果：“？”
托马斯回旋踢：“？”
力量39颇为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那个，实在抱歉，我之前记错了，其实我是企业阵营。”
众人：“？？？”
唯独风过无痕一脸淡定地从兜里掏出一块皮，捞起袖子露出伤疤，对着多喝岩浆道：“你说的没错，内鬼是我，我也是企业阵营。”
多喝岩浆：“？？？”
局势再度发生转变，且这次转得异常彻底。
醋溜苹果和托马斯回旋踢脑瓜嗡嗡的，只觉自己上了个大当。
多喝岩浆赶紧道：“我也是企业……真企业！我手臂上有编号的！”
他撩开袖口急于证明。
力量39却看也不看：“不，你不是，你是政府特工，预言家先生亲自认证的。”
风过无痕补了一句：“你是在质疑预言家先生还是在质疑你自己？”
多喝岩浆：“？？？”
你大爷啊！
说变就变，有你们这么玩游戏的吗？？
幽幽子适时地“哎哟”一声：“我突然想起，我好像也是企业诶！”
众人：“？？？”
这就是力量39为什么不问幽幽子是不是政府阵营的原因。
他一个人打五个有风险，但加上幽幽子变成二打四，那就没问题了。
以少女那阳光的性格，必然不会放过这个杀人的机会。
即便幽幽子只能打一个，他也最多只需面对三个人的围攻——这已经进入了他的“斩杀线”。
力量39刚才不说话就是在考虑这个问题。
他在观察顾池，见顾池一副看乐子的样子，力量39便知道，顾池依旧没有想插手的打算。
既然如此，那还演什么呢？
开团！
“轰！”
力量39这回是真掀桌子了——他已经喝完了红酒。
这个男人此刻仿佛爆气一般，身上猛地燃起一团无形气焰，一巴掌拍在桌上，当场将圆桌震得四分五裂，如同切块的飞饼般射向四周。
战斗一触即发。
顾池反应非常快，拉起夏泠的手便闪到了五十米外。
他早就给自己上好了跑路的BUFF，要不怎么会一直坐在那半天不动？
幽幽子也不见了踪影。
多喝岩浆几人却没躲过去。
这个距离太近了。
他们本就坐在桌子周围，力量39出手又快，他们反应是能反应过来，可身体完全跟不上。
灵巧属性不够。
分裂的圆桌迎面击中几人的胸口，将几人全部弹飞出去，人仰马翻，酒瓶杯子也碎了一地。
力量39这巴掌不具备多少实质性的伤害，但却把几人的位置彻底打乱，东一个西一个，极大地拖延了他们联手围攻的速度。
“你个老骗子！”多喝岩浆气得大骂，他被打飞了十多米远，麻溜地爬起来，抄起一把熔岩巨锤便向力量39冲过去，大吼道：“大家一起干他！”
醋溜苹果在地上滚了好几圈，滚着滚着就站了起来，从被击退到起身一气呵成，显然拥有极其丰富的翻滚经验。
他同样没怂，右手又拿起那把发光的菜刀，左手则将刚才千钧一发之际从果篮里拿的苹果抛起来，“唰唰”几刀，随后像打乒乓球一样一个反铲，被切开的苹果顿时化为数枚“暗器”，激射向力量39。
托马斯回旋踢则原地转了一圈蓄力，将滑板沿着地面狠狠甩了出去，速度极快，滑板前端呈现出流线型的气流光幕，宛如一发炮弹，碾得草泥乱飞。
三个人各自处在不同的方位，一个没跑，并且第一时间选择了集火反打。
他们站边力量39时十分果断，此刻翻脸也翻得果断。
每个人心里都很清楚，面对200＋属性的力量39，不联手没有一点机会。
醋溜苹果还喊了风过无痕一句：“愣着干嘛，帮忙啊！”
风过无痕：“当然要帮。”
不仅要帮，还不止他一个人帮。
风过无痕掏出对讲机：“准备开火。”
话音一落，花园的墙壁外突然架起一挺挺机枪，一个接一个人影冒出来，密密麻麻，少说有一百人。
他们只露半身，有的穿着防护服，有的穿着作战服，将花园一面全部包围。
醋溜苹果又惊又喜：“你喊了人？”
风过无痕点头。
醋溜苹果又觉得不对，他看到了政府阵营的NPC。
其中还有不少是他埋伏在去教堂路上的人。
风过无痕怎么能把他们也叫来？
“你真是政府阵营？”醋溜苹果问。
风过无痕：“不，我把他们策反了。”
醋溜苹果：“？”
算了，不重要。
先把力量39解决了再说。
醋溜苹果道：“快让他们集火！”
风过无痕：“为什么要集火？”
醋溜苹果：“？”
风过无痕：“我要的不是公共任务，是个人任务。”
醋溜苹果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什么意思？”
风过无痕笑了笑：“无差别扫射的意思，包括我。”
醋溜苹果：“？？？”
“你疯了？”
“并没有。”
风过无痕戴起头盔，又拉开外套拉链，露出里面的防弹衣，认真道：“都是三级的，应该能顶一会。”
醋溜苹果：“艹！”
“开火吧。”风过无痕轻松道。
墙外的百多号人扣下扳机。
“哒哒哒哒哒哒……！”
枪口火舌喷涌，子弹如狂风骤雨般往花园里疯狂倾泻。
一时间草木飘摇，碎泥四溅。
所有人都在这群NPC的扫射范围中，包括顾池与夏泠！
风过无痕并没有忘记夏泠也许是企业阵营这个可能。
反正这一波打下来他肯定会死——别看力量39现在说自己是企业阵营，过一会可能就变成教会了。
不如拼一拼。
万一成功了呢？
可惜没有万一。
顾池确实没想到风过无痕还有这么这一手，可他有瞬移啊。
他没去找风过无痕麻烦。
夏泠应该打得过对方，只是那边是扫射的重灾区，没必要冒这个险。
这又不是现实。
如果现实中有这么一个敌人，那顾池可能就要说一句“此子不除，日后必成大患”了。
这个单片眼镜男是真的会玩。
力量39同样没料到会有这样的变故。
好在这些子弹虽带着点穿刺的魔法效果，但等级太低，对他造成不了多少伤害。
枪声响起时，多喝岩浆正好跳起来，双手握着锤子想要给他来一锤狠的，力量39躲都不躲，一拳轰在锤子上，直接把多喝岩浆连人带锤一块打飞，又顶着一群NPC的扫射追过去。
近100点的属性差距，实力悬殊太大，多喝岩浆哪怕使出吃奶的劲，也完全不是力量39的一合之将。
再加上突如其来的机枪扫射，多喝岩浆不得不分心使用防御技能去硬抗，气得他又想骂娘了。
这局游戏都是些什么老硬币啊！
托马斯回旋踢和醋溜苹果也被扫的狼狈不堪，在草坪上抱头鼠窜，根本没法全力集火力量39。
一把枪他们不怕，十把枪也不怕，可这他妈一百多把枪，草人靶子都经不起这么打！
他们一管“蓝条”有一半都用来套盾加防，抵挡子弹了。
最搞心态的是，这些枪只能伤到他们，伤不到力量39。
子弹打在这个男人身上不痛不痒，顶多擦破点皮。
他的西装被打得稀碎，隐隐可见几丝血迹，但浑身上下一个弹孔都看不到。
风过无痕纯粹是在帮着力量39搞他们。
也正是因此，力量39没去管风过无痕。
但幽幽子不会放过他。
什么坏比，居然敢对预言家先生动手？
预言家先生大人有大量，不跟风过无痕计较，她却不一样。
她是个小气鬼，看不得别人欺负她心心念念的东西。
……不对，预言家先生不是个东西。
好像也不对？
不管了，反正风过无痕必须死！
隐身的幽幽子如同幽灵一般穿梭在枪林弹雨之中，飞速逼近风过无痕。
风过无痕看不见她，但能看见空气中绽开的一蓬蓬血花。
这在他意料之中，也在他意料之外。
风过无痕猜得到就算顾池不对他动手，幽幽子也一定会为了顾池来杀他，只是他没想到幽幽子这么狠，宁可自己受伤也要让他快点死。
这个时候中弹，基本与通关无缘了，幽幽子相当于为了一个NPC放弃了通关奖励。
他也只能被迫提前动手。
“坏比去死！”
幽幽子突然在风过无痕背后现身，一爪子刨向他的脖颈，出招又快又很，连空气都被撕出了五道猩红的爪痕。
但想象中血肉飞溅的场景并未出现。
少女这一爪直接从风过无痕脖子处穿了过去。
“风过无痕”的身形仿佛信号不好一般闪了闪，身上出现许多细密的白色线条，转眼又恢复原样，站在那一动不动。
幽幽子愣了愣：“全息影像？”
准确的说是“粒子逃逸”——
【粒子逃逸lv10：进入粒子状态，持续10秒，期间受到不超过自身生命值10倍的致命伤害时免疫此次伤害，在原地留下全息影像，并可发动一次瞬移】
这是风过无痕的保命技能，触发免死后有48小时CD，十分宝贵，但现在被他当成了一个位移技能。
刚才的风过无痕是真正的风过无痕，否则子弹也会“穿模”，骗不了幽幽子，但幽幽子一爪下去之后，风过无痕就变了影像。
他借着粒子逃逸的效果，整个人好似由万千光尘重新组合一般，来到了多喝岩浆身侧。
此时多喝岩浆与醋溜苹果三人正在跟力量39进行游击战——主要是游，击不太好击。
力量39拳头太硬了，没人顶得住，他们只能避开正面，轮番从侧面或后方发起进攻。
风过无痕突然出现，多喝岩浆被吓了一跳，旋即大怒：“你还敢过来！”
一锤子便呼了过去。
风过无痕不躲，一掌拍向多喝岩浆的胸口。
多喝岩浆以为这家伙要换命，连忙发动防御技能，却不想着这一掌拍到身上一点感觉没有。
反倒是风过无痕被他一锤子砸了个半死，受击的腰部整个凹陷进去，骨头碎了不知多少根，血红一片。
“这货是来送人头的吗？”见风过无痕如此轻易被自己锤飞，多喝岩浆觉得对方是不是想以死谢罪，直到一阵“滴滴滴”的声音传入耳里，多喝岩浆低头一看，才发现自己胸口上被贴了个闪烁着红灯的白色圆盘。
多喝岩浆睁大眼睛，还没来得及作出反应，力量39的拳头到了。
力量39一直在等待机会，他没有使出全力，因为得留点力气跟幽幽子和顾池打。
个人模式下的混战想赢到最后，必须得保持状态。
多喝岩浆三人以为一人一下能牵制住他，实际上他只是在故意放水逛街，等幽幽子解决掉风过无痕，一定会来帮他打破这个局面，他用不着费力去追。
眼下来的人虽然不是幽幽子，但对他来说差不多，多喝岩浆打飞风过无痕，加上低头的这一下，足够他赶过来施展正义铁拳了。
“嘭！”
“噗！”
力量39一拳轰在多喝岩浆背上，后者顿时喷出一大口鲜血。
与此同时，风过无痕咳着血，艰难地按下遥控器，引爆了多喝岩浆身上的特制炸弹。
之前幽幽子抢了力量39一个头，力量39不可能再留手，他只能尝试在这时候K头。
“轰！”
剧烈的爆炸带起滚滚烈焰，吞噬了多喝岩浆，也吞噬了力量39。
【玩家“多喝岩浆”死亡，任务失败，剩余玩家数量：7】
也不知是谁拿到了这个人头。
下一秒，幽幽子站在了重伤倒地的风过无痕身前，毫不留情地伸出手臂。
风过无痕其实还能再挣扎一下，只是没什么意义。
这局游戏他已经尽力了，不管最终评价如何，他都接受。
风过无痕平静地闭上眼，任由少女的五指刺入胸膛，取出自己的心脏。
【玩家“风过无痕”死亡，任务失败，剩余玩家数量：6】
花园里的枪声正在减缓，外围的机枪手一个接一个倒下。
力量39那边，火焰还未熄灭，醋溜苹果以为机会来了，提起菜刀便冲了上去。
却不料火焰中的力量39突然回头。
他半边身体和脸都被烧得焦黑，血肉模糊，对醋溜苹果咧嘴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一口整齐的牙齿在黑脸的对比下显得格外洁白。
醋溜苹果却只觉得这个男人好他妈恐怖！
但来都来了，就不要走了。
力量39依旧只是朴实无华的一拳，醋溜苹果的菜刀还没砍下去，整个身体便突然爆开成漫天碎块，撒下大片血雾。
【玩家“醋溜苹果”死亡，任务失败，剩余玩家数量：5】
力量39捡起金币，看了一眼场上的情况。
顾池和夏泠没在花园里，应该是在外边清理NPC。
托马斯回旋踢则正在被幽幽子单方面欺负。
他的属性其实不差少女太多，30点左右，真打的话不会毫无还手之力。
但他没有反隐技能。
幽幽子帮顾池找了那么多魔法书，上面的技能她自然也学了，99％对她而言都没什么用，剩下那1％是一个高级隐身术。
不仅不会再因打喷嚏而破隐，普通攻击也不会显形，并且她主动取消隐身后的下一次攻击，将对敌人造成双倍伤害。
幽幽子全程隐身，速度又快，接近三位数的灵巧属性让托马斯回旋踢连少女的攻击轨迹都很难捕捉到，几个回合下来身上已是伤痕累累，滑板上也满是爪痕，打得十分憋屈。
力量39没有过去。
托马斯回旋踢受不了了：“有本事你出来！”
“好呀。”幽幽子清脆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托马斯回旋踢反手便是一滑板，打了个空气。
反而是他自己的胸膛上“哧”一声出现五个血孔。
幽幽子依旧没现身。
托马斯回旋踢低头，看着自己的心脏和着胸前的碎肉“自动”飘出来，满脸不甘地倒下去。
他发誓，下一次再进副本，一定要带一背包的反隐道具！
【玩家“托马斯回旋踢”死亡，任务失败，剩余玩家数量：4】
力量39这时才对着空气开口：“我知道你下一个目标是我，但不要想着偷袭，我看得见你，堂堂正正出来打一场吧。”
幽幽子没答话，只是挪动脚步，绕着圈靠近力量39。
她自己的技能除了隐身，其它都是齐的，只要她愿意，快速奔跑也不会有任何脚步声，更别提走路。
可力量39的视线好像锁定了她一样，硬是在跟随她的位置转动。
“他真能看见我？”幽幽子蹙眉，想了想，忽然一个加速反方向绕了半圈。
力量39却还在保持着刚才的节奏原地打转，看起来很呆。
幽幽子：“……”
果然男人都是骗子。
还是预言家先生好。
幽幽子露出笑容，慢慢接近力量39。
不是她轻敌，恰恰相反，这是目前最契合她的刺杀技巧。
她的天赋与技能可以帮助她隐藏自身所有气息与声音，连心跳声都没有，不具备反隐能力的对手只能依靠风声与环境来辨别她的位置，如果她耐着性子将速度放到最慢，敌人将完全察觉不到她的踪迹。
幽幽子还特地用了漂浮魔法，双脚离地，移动过程中连草坪上都没有丝毫痕迹。
她现在就像一只幽灵。
幽幽子的状态其实不怎么好，她刚才中了好几枪，尽管用治疗术止住了血，但子弹还在身体里，她得速战速决。
她从夏泠那打听到了力量39的详细属性，这家伙力量超高，体质却只有30点，只要命中要害，加上破隐时的双倍伤害，应该能一个大招秒掉这个男人。
力量39还在转圈。
幽幽子静悄悄地飘到他身后。
5米、4米……1米。
开始蓄力。
“轰！”
就在这时，力量39突然毫无征兆地反身轰出一拳，139点力量全无保留，他的拳头甚至隐隐呈现出了一种暗金色。
幽幽子睁大眼睛，想要躲闪，但慢了半拍，被力量39一拳结结实实地轰在肩头！
“我说了，我能看见你。”
这一拳势大力沉，速度极快，直接将少女整个左肩打碎。
幽幽子的身体好似被撕裂，鲜血淋漓的左臂先被打飞，随后整个人才被余力带动，发出一声痛呼，如炮弹一般倒飞出去。
花园门口清理完NPC的顾池轻叹一声，踏出一步，接住了少女。
少女血流不止、仿佛被生生掰断的左肩瞬间染红了他的衣襟。
断肩处的骨头已经碎成了渣子，嵌入血肉，触目惊心。
“预言家先生……”幽幽子脸色苍白，嘴鼻上都染着飞溅的血迹，她强忍着身体的剧痛，断断续续地小声道：“我、我好笨啊……又被、被骗了……”
她声音虚弱地像是在耳语，好像随时都会断气。
顾池没吭声。
幽幽子又挤出话音道：“不过、不过没关系……这是我自找的，如果有下次……我、我还是会这么笨。”
不知她的口中的笨，是哪个笨。
骗人分很多种情况，对于打架而言，这是常用的手段，幽幽子自然不会去怪力量39。
她自己技不如人，活该被秒。
在她这里，游戏很简单，个人模式只有一个赢家，就算明知打不过，她也一样会上，自己玩得开心就行了。
反而是能死在预言家先生怀里，让她感觉有些赚。
幽幽子也没有矫情地让顾池杀她。
预言家先生只是NPC，杀她没有丝毫好处，同为玩家，人头给到力量39会更好。
人死之前，应该发挥自己全部的价值。
而她之所以这么莽，今天谁也不怕，怼完这个怼那个，和她另一个天赋也有关系。
谁说死了就不能通关呢？
总之，幽幽子这局游戏没有半点遗憾了，唯一令她比较烦闷的是，下线之后又要回到那糟糕的现实。
也不知道以后还能不能再见到预言家先生……
幽幽子没再说话，也说不出话了。
力量39这一拳不仅打烂了她的左肩，体内的生机也被全部震散，哪怕专精治疗的奶妈过来开个大也救不了她，所以……到此为止了。
幽幽子最后抬起眸子看了顾池一眼，笑着闭上眼睛。
【玩家“幽幽子”死亡，任务失败，剩余玩家数量：3】
第二轮圆桌会结束了。
以一种混乱又血腥的方式。
现在该最后一轮了。
顾池将少女放在地上，缓缓站起身。
夏泠来到他身后。
力量39也走过来，笑着说道：“你这NPC演得挺不错，幽幽子知道真相后怕是会杀了你。”
顾池：“你会告诉她吗？”
力量39摇头：“当然不会，我前面阻止那个女人也不全是为了我们。”
剩下半句话力量39没说，说出来显得有些假，但他的的确确不希望看到幽幽子难过。
都是一个群里的玩家，能照顾一下就照顾一下。
顾池笑道：“没想到你还有这一面。”
力量39翘了翘嘴角：“我这叫心有猛虎，细嗅蔷薇。”
顾池问他：“要再喝一杯不？”
力量39摆手：“不喝了，早点结束，回现实喝。”
顾池很好奇一件事：“你就那么确认我是玩家？”
力量39点了点脑门：“逻辑。”
“什么逻辑？”顾池问。
“很多逻辑。”力量39道，“最简单的，你一边说着让我们不要到处搞破坏，一边又让幽幽子去教会杀了个血流成河，这不是一个教会NPC该做的事。”
“其次，别投降的雷达扫到你了，你们应该知道这点。”力量39看向夏泠，“那天晚上我注意到你一直盯着别投降，应该是想防着他不要多嘴？本身玩家人数对不上还存在另一种可能——最后一人隐身藏在附近，可是你这个动作，让我都不用思考，直接可以确定预言家有问题。”
闻言，夏泠看向顾池，眸子楚楚可怜，好像在说对不起。
顾池笑了笑，示意少女没关系。
“更多的就不用说了吧？”力量39笑道，“反正从我看到你的属性开始，不管你是不是玩家，都会成为我的目标，只是最后杀不杀的问题。”
顾池：“所以你确实有把握赢过全属性999？”
“没错。”力量39点头，“并且我可以让你跑不掉。”
说着，他拿出一颗玻璃珠子捏碎。
一股澎湃的能量以他为中心如潮水般向四周扩散，形成一个四四方方的结界，连脚底都多了一层淡蓝色的屏障。
六个方向被全部封死，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力量39拳头捏得咔咔作响：“来吧，最后一架，你们两个一起上。”
顾池也懒得去试言灵跑不跑得出去，轻笑一声：“你真的很有自信。”
力量39实话实说：“我不可能输。”
这局游戏风过无痕机关算尽，他又何尝不是？
为了确定顾池的属性，他私下还特地挨个问了一遍其他玩家，得到的答案都是4995。
那只能对顾池说声抱歉了。
“是吗？”顾池道，“999全属性制不住你，再多点呢？”
说罢，顾池身上猛然爆发出一股滔天气息，如同山呼海啸。
他的衣衫被吹得簌簌作响，双瞳泛起金光，背后更是浮现出一道如梦似幻的女人虚影，仿佛命运之神亲临，散发着朦胧神辉，令人心生朝拜之意。
这一瞬间带来的压迫力，甚至让力量39产生一种不可匹敌的感觉。
他惊疑不定地道：“你还能更强？”
顾池似笑非笑：“要不你自己查一查？”
力量39还真查了一下。
【姓名：查斯理&#183;威廉姆斯】
【总属性：Ω（点击可查看详情）】
力量39：“？？？”
无穷大？？
是的，无穷大。
全属性Ω！
顾池：“还要打吗？”
“打！为什么不打？”力量39忽然哈哈大笑，“你知道吗？你的属性越高，我越兴奋！”
顾池：“？？？”
这人到底藏了什么技能？
连全属性Ω都能打？
力量39眼睛发亮：“对不起了兄弟，我的特殊能力是交换属性，你的Ω很棒，现在他是我的了。”
力量39整个游戏生涯都在追求极致的力量，他很想看看只凭拳头，能不能真的打碎空间，开天辟地——而现在，顾池给了他一个机会！
Ω级的力量属性，那该是怎样的强大？
力量39没骗顾池，他这个人很少有发自内心的情绪波动，但此时此刻，力量39真的非常兴奋。
他本来还想多跟顾池聊几句，等顾池先动手，可这会儿他实在忍不住了。
“谢谢你，预言家先生。”
顾池想说什么，但还不等他开口，力量39已经大笑着发动了自己的特殊能力——
【圣谕&#183;罪恶交判：选择一个目标，与之互换属性值，持续30秒－10分钟。】
“哈哈哈哈哈哈，拿来吧你！”
力量39笑得很大声。
一开始是真的很大声，顾池耳膜都被他震痒了。
直到一种怪异的虚弱感从体内传来。
力量39感到自己的力量在飞速流逝，而不是增加。
他的笑声逐渐变小，直至笑容凝固在脸上。
打开个人面板一看。
……
玩家：力量39
当前性别：男
游戏场次：1456
体质：7（＋2.4）
精神：10（＋1.4）
灵巧：5（＋1.2）
力量：6（＋1.2）
魅力：9（＋1.2）
……
力量39瞪大眼睛：“？？？？？？”
我Ω呢？
顾池：“哈哈哈哈哈哈！”
这会轮到他笑了。
他这个人也很少有发自内心的情绪波动，这会是真没忍住。
怎么还有人送属性啊！
“噗……”夏泠也没忍住，捂着嘴笑弯了腰。
力量39：“？？？”
顾池感动不已，上去握住力量39的手：“大哥，你真是个好人！”
“不！”力量39甩开他的手，难以置信地道：“你怎么可能才这点属性？？”
都不说Ω，顾池这面板纯粹是个新人，最多玩了一年游戏，怎么可能排得到他？？
乱入也不是这么个入法！
而且明明他三番五次确认顾池的属性，怎么会错？！
“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顾池道，“你为什么又那么肯定我的属性是真的？”
“这还能作假？”力量39不理解，“你不是选择了扮演NPC吗？NPC属性高不是很正常？”
醋溜苹果等人看到顾池的属性以后，都认为他不可能是玩家，因为属性太高，可他们忽略了一件事。
净土游戏是存在身份卡的，并且存在可以自选角色的高级身份卡。
整局游戏只有他、妩媚女人，以及别投降想到了这点，风过无痕或许也想到了，但那不重要。
力量39并非没怀疑过顾池这个NPC的真实性。
昨天下午他特地带着一众玩家去找顾池，就是想看幽幽子能不能在顾池这里交任务。
这是铁打的逻辑。
如果顾池不是NPC，幽幽子会黑化到底。
而事实是，幽幽子滑铲认错，之后还对顾池展现出了比之前更多的好感。
就算属性可以造假，NPC身份怎么造假？系统提示怎么造假？
力量39并不知道，真正的预言家查斯理，直到此刻还在别墅的地下室里不停叨念着一句话：
“灭世之烬、灭世之烬……我要灭世之烬！”
力量39这波其实输的不冤。
顾池不仅骗过了他，连系统也一块骗了。
他连续几天为查斯理筑梦，在墙上写满“灭世之烬”，强行给他植入潜意识，让这位真预言家的心愿，从“成为家喻户晓的预言家”变成了“获得灭世之烬的秘典”。
当时他把装有灭世之烬的木盒放入纸盒袋，木盒并未真正消失，而是被他用言灵转移到了查斯理手上。
所以幽幽子的任务会在那时候完成。
顾池自然不会跟力量39解释这些，但他可以很确定的告诉对方：“我的确不是NPC，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玩家。”
力量39：“？？？”
你普通你妹啊！
连我特么都被你骗了，你还普通？
顾池再度发出友善的邀请：“要不要喝一杯？”
“喝个屁！”力量39半张老脸都憋红了。
他一个摆烂群的顶级玩家，被一个初入净土一两年的新人给骗了一整局！
淦！
力量39之前就说过，他从来都是个很客观的人。
他承认顾池牛逼，血他妈牛逼。
但他现在心绪翻涌，呼吸不畅，跟心脏病发作似的，不适合交谈。
力量39怕自己忍不住骂人，那样会显得他输不起！
栽在顾池手上，他也实在没脸再继续呆下去，还有个漂亮妹子在一旁嘲笑他呢！
“罪恶交判”的持续时间是根据目标来定的，目标属性越高，持续时间越短，反之越长。
顾池这弱爆了的属性，意味着他在整整十分钟内都是个任人拿捏的小菜鸡。
最关键他还自己封死了这片区域。
现在的顾池跑不跑得出去他不知道，反正他跑不出去。
完全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而且砸得稀烂。
力量39绷不住了：“你杀了我吧，赶紧的！”
顶级玩家的个人模式，没有共同通关这个选项。
顾池有点舍不得：“不多聊聊？”
“不聊了，你等我下线冷静几天再说。”力量39把通关钥匙扔给顾池，威胁道，“快点，不然我自杀了。”
到这时还想把人头留给自己吗？
顾池发自内心：“你真的是个好人。”
力量39：“？”
你看我下次碰见你还当不当好人！
顾池也不多说了，毕竟他还有事情要做。
“下局游戏见。”
顾池拿出夏泠给的大砍刀，结束了力量39此次征召之旅。
【玩家“力量39”死亡，任务失败，剩余玩家数量：2】
夏泠还在那笑得停不下来：“顾池哥哥你真牛！”
“不是我牛，是运气好。”顾池虽然也想笑，但还是等下线再说吧。
接下来才是重头戏。
副本结束了，他的操作还没结束。
时间有限，得搞快点。
顾池带着少女一步来到大教堂主楼楼顶。
有几个守门的信徒，顾池随口一句话便杀了。
夏泠：“我们直接离开吗？”
“当然不。”顾池面色变得略微严肃，问少女道：“敢不敢跟我一起赌一把？”
夏泠眨巴着眼睛：“赌什么？”
“赌这个副本的公共任务奖励。”顾池道，“如果赌输了，这个副本便通关不了，如果赌赢了，可能会有惊喜……很大的惊喜。”
夏泠想都不想：“我听你的。”
顾池：“好！”
他这个操作本来没有太大的成功率。
44点道韵不一定能帮他完成他想做的事情。
可力量39帮了他一个大忙，他现在的道韵上限是213。
两次A→S的线下本让顾池有了这么一个想法。
其中牵扯到一个逻辑——副本难度只会提升，不会下降，否则会全部乱套。
因为攻略副本本身就是一个让副本不断变得简单，直到通关的过程。
总不能我打掉一个BOSS，副本需求战力降低，难度也跟着降低吧？
这不合理。
所以副本难度一旦提上去，就不会再降下来。
顾池看着手里的菱形水晶，深吸一口气，果断将其捏碎。
耳旁立刻响起了系统提示音。
“叮！”
【副本公告】
【当前副本唯一通关物品损毁，难度提升】
【S→Ω】
夏泠：“？？？”
顾池补满道韵开口：“复原！”
【道韵－66】
嗡！
碎裂的水晶如时光逆流般重新凝聚。
一把崭新的“钥匙”出现在顾池手上。
没有第二个副本公告了。
夏泠有点傻眼。
还能这么玩？？
顾池将水晶放入门框上的凹槽。
原本中空的传送门中间立刻亮起一阵白光，形成一个光华流转的漩涡。
顾池眸光微闪，牵起夏泠的手：“走！”
【《熄灭的鸢尾花》攻略完成！】
【奖励结算中……】

第一百四十九章 回归！全服公告！
现实世界。
22：54。
幽幽子回到自己的小屋，拿起手机看了眼日期。
12月05日，周六。
“咦？一天都没过吗？”
幽幽子记得自己进本的时间也是12月05日周六，只不过是凌晨4点。
也就是说，她在副本里待了4天多，现实时间只过了19个小时不到？
那不是很快就可以拿到奖励了？
幽幽子有个非常赖皮的“发育型”天赋——【游魂偷渡】。
【游魂偷渡：在副本中死亡后，你的奖励结算将延迟最多24小时（现实时间），期间副本被通关可照常获得相关评分，但该评分降低50％。】
因为这个天赋的存在，幽幽子出本后没有结算界面，自然也看不到游戏时长。
她每次都是自己算的。
本来以为出本之后就该去学校上课了，没想到还有个周末可以过。
前段日子因时间跳跃而漏掉课程已经全都补了回来，现在是一周五天，上四休一。
幽幽子觉得自己这次征召的运气是真不错，不仅游戏体验非常棒，下线后还有一天假。
正好明天在家里窝一天，把预言家先生画下来，放在最显眼的C位！
幽幽子的出租屋不大，只有一室一厅，大了她也用不上，一个人住反而显得空空荡荡。
她的房间具备浓浓的“追星”属性，墙上贴满了海报——这些海报都是她自己用手绘板画的。
其中大部分是游戏里的NPC，不全是人，还有许多动物和妖精，会说话的石头等等。
每次碰见特别友善的生物，幽幽子都会把它们画下来，当做纪念。
另一部分是她给一些现实里的游戏公司画的插图或立绘。
人总是要生活的嘛，幽幽子又舍不得用老硬币去换钱，就会偶尔接一些商单，维持自己的日常开销。
幽幽子的绘画天赋非常高，字也写得娟秀漂亮，就是成绩不怎么样。
从初中开始幽幽子便经常被老师责骂，说她不务正业，每天只知道玩，勾搭男生，影响别人学习。
但其实幽幽子有努力在学，老师看见的画，都是她课余时间抽空画的，所谓的勾搭男生，也只是别人往她抽屉里塞情书之类的东西，被其他同学举报，老师便连她一块骂。
“苍蝇不叮无缝蛋。”
“一个巴掌拍不响。”
说起来还有点不好意思，幽幽子当时真想一巴掌呼过去，问问那个老阿姨响不响。
她保证只用一只手。
这些都只是她生活中很小的一部分。
外人的排挤、孤立、带有不良企图的接近，又或是有色眼镜、说话难听什么的，这些都伤不致死，最可怕的是自己的家人也和外人一样，宁可相信陌生人，也不愿意相信她。
不过抛开现实不谈，幽幽子觉得自己的日子过得还是挺开心的。
游戏多好玩啊。
她现在一点都不关心下一周的校园生活会是什么样，只纠结该把预言家先生画成什么姿势。
站着还是躺着？
戴不戴面具？
“要不画个揭面的动作？”幽幽子心想。
露半张脸，身后画个贵族沙发，但不坐，衣服的领口稍微敞开一些，灯光朦胧点浪漫点，茶几上再摆个花瓶，插一朵玫瑰。
这样想象空间会很大，什么姿势都可以有。
很完美。
可是……
幽幽子想着想着，脸蛋上忽然浮现出迷茫之色。
她发现自己好像记不住预言家先生的样子了……
怎么会这样？
22：56。
力量39也返回现实。
出现在一栋海景房的落地窗旁的躺椅上。
只穿了条花裤衩，壮硕的身体上搭着一条白色毛巾。
他刚完成副本结算，还没来得及退游戏，右下角摆烂群的图标便开始闪烁。
有人在@他。
力量39打开看了看。
……
老李头：“@力量39，出来了？生了几个？”
力量39：“……”
生几个是他们的调侃用语，一般情况下是问出了几件史诗。
同为夕阳红公会的成员，老李头还是很关心力量39的，跟他闲得无聊刚好看到力量39出本没关系。
力量39不想回答他这个问题。
公共任务没完成。
个人任务没完成。
人头也没拿到几个。
100％世界观的探索度都拖不动他的评分。
力量39这次征召的最终评价是B，梦回新手期了属于。
这能有史诗？
不存在的，他只有一张发烧的老脸！
老李头仿佛是他肚子里蛔虫，打出一个狗狗表情：“乐，该不会一件没出吧？”
力量39：“……”
老李头的表情包顿时升级成“乐炸了”：“不会吧不会吧，不会有人200＋的属性，打个本连S都拿不到吧？”
原本没什么人说话的群瞬间变得热闹起来。
性感大叔：“不会吧不会吧，不会有人200＋属性打本连个S都拿不到吧？”
海鲜爱好者：“不会吧不会吧，不会有人200＋属性打本连个S都拿不到吧？”
二手贩子：“不会吧不会吧，不会有人200＋属性打本连个S都拿不到吧？”
一大波群员火速赶到现场嘲笑。
力量39的性格大家都懂，不否认就是承认。
力量39看到一屏幕的“乐炸了”，气恼道：“笑个屁，排到个怪物，换你们上也一样！”
老李头：“是吗？我不信。”
这个杀手不太凉：“你该不会排到女神了吧？”
看看日子，刚好是月末月初。
杵留香：“肯定不是，女神在群里呢，他敢骂女神怪物？”
纸上弹冰：“那我第一个不同意！”
二手贩子：“我第二个！”
疯狂的轮胎：“我第三个！”
橙橙睡不醒：“／问号，意思是，姐姐不在群里，你们就同意他骂咯？”
纸上弹冰：“？臭妹妹我警告你啊，少在这拱火，我们维护女神的立场坚定不移，不允许任何人质疑！”
二手贩子：“就是！”
橙橙睡不醒：“／白眼，男人一边击剑去，姐姐是我的！”
窥屏的夏冷：“……”
这个群就很怪，每次一说起她就停不下来。
力量39倒觉得纸上弹冰这波节奏带的不错，至少没人继续聊他200＋属性打本没史诗的事了。
哪知和他感情深厚的老李头硬是插了个嘴，把话题又带了回来：“所以你到底排到谁了？什么模式？”
力量39：“……”
真想拿根棒槌把这个老东西的嘴巴堵上啊。
他面无表情，选择性地回答道：“个人模式。”
这个杀手不太凉：“会不会是女神用了身份卡？”
橙橙睡不醒：“／警惕，干嘛？老是把话题往女神身上带，你是何居心？”
这个杀手不太凉：“／无辜，能把39打得连一件史诗都拿不到的，我只知道一个女神啊。”
摆烂群里能打过力量39的人不在少数，可想把力量39的评分压到S以下，没几个人做得到。
这个杀手不太凉接着道：“而且前天女神才从奸商手里买了个智勇双拳，搭配高级身份卡使用不是正好合适？”
这话倒是提醒了力量39。
以他现在的个人面板来看，顾池不应该排到他，可如果进本前使用了智勇双拳这类道具，那就不好说了。
这个家伙该不会是用了一整套刷技能的史诗道具，强行锁定了一个高级本吧？
老李头思索着打字：“还有个老脏比应该也可以。”
楚暮沉：“不关我事，别@我。”
众人：“……”
有人@你吗？
窥屏怪！
老李头：“@清池。”
清池：“不是我。”
一帮人还没来得及扣出“女神！”两个字，幽幽子加入了群聊。
少女直接@力量39：“大叔，问你个事。”
力量39：“别问，问就是我真看得见你。”
幽幽子：“……”
谁要问你这个啊！
幽幽子道：“那个预言家是不是玩家假扮的？”
力量39：“……”
哦豁！
被发现了。
这就是女孩子的直觉吗？
力量39开演：“你不是在他那完成任务了吗？你问我？”
幽幽子答道：“我记不住他的样子了。”
力量39：“……”
坏球，他把这一茬给忘了。
这下子连“身份卡”这个选项都可以直接剔除，只剩玩家本色出演一种可能。
这怎么圆？
力量39有点麻，这不是为难他这头猛虎吗？
橙橙睡不醒：“你们是玩了局狼人杀吗？还有人悍跳预言家？”
老李头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你们俩排到一起了？”
幽幽子：“嗯。”
老李头：“然后都被同一个人给演了？”
幽幽子：“是的。”
她现在很生气！
力量39有点后悔，自己还是太诚实了。
刚刚老李头问他的时候，他就应该装一波逼，告诉对方自己把其他玩家全干掉了，爆了一背包史诗。
这样不仅有面子，幽幽子问起来他也好快马加编。
眼下这情况，拿个圆规给他他都圆不回来了。
而就在力量39不知该如何回答少女的问题时，小破游帮了他一个忙。
一则在座玩家从来没见过的系统公告弹了出来。
背景是星空，边框是土豪金，像是给满布繁星的夜晚加了个24K纯金相框，亮得晃眼。
“叮！”
【全服公告】
【恭喜玩家“顾渊、池中鱼、幽幽子”完成Ω级副本首通！】
【这是一个值得纪念的历史性时刻】
【人类诞生了三位英雄】
【他们战胜了灾厄，挽狂澜于既倒，扶大厦之将倾】
【他们的名字将永远铭刻在人类文明发展的里程碑上】
【净土游戏1.0版本繁星篇章至此告一段落，但人类的旅途并未结束】
【我们将于三月内完成2.0版本更新，前往真正的浩瀚星空】
【终点亦是起点，玩家永不止步】
首都时间，22：59。
同样的公告被译为多种语言，同时发送。
这一刻，全球玩家都炸了。
甚至某个正在开会的演播厅里，上千号人全体瞪眼起立。
“What the fuck，Ω？？”
“骗人的吧！连SS都打不了，怎么可能通关Ω啊，还只有三个人……”
“阿西……欧米伽的首通哦，开挂滴干活！”
一名混血玩家被震惊到语无伦次。
世界频道上一串问号。
我空军了：“？？？”
爆汁刀法：“？？？”
九州第一小白脸：“？？？”
摆烂群里也是一串问号。
力量39：“？？？”
老李头：“？？？”
众人：“？？？”
夏冷也愣住了。
Ω？
力量39整个人都是懵的。
他们上个副本的难度是Ω？
他怎么不知道？？
老李头不淡定了，烟烧到手指都没察觉：“你们到底打了个什么本？？”
力量39：“我不造啊！”
疯狂的轮胎：“我不理解，但我大受震撼。”
纸上弹冰：“@幽幽子。”
楚暮沉：“@幽幽子。”
力量39：“@幽幽子。”
众人：“@幽幽子。”
幽幽子呆呆地回道：“我也不造啊……”
看着眼前跳出的结算界面，少女心头原本的怒气消散一空，一双又圆又大的眸子里满是迷惘。
怎、怎么就Ω首通了呢……？
与此同时。
顾池和夏泠回到了自家别墅柔软的大床上。
【《熄灭的鸢尾花》攻略完成】
【通关时长：19：56：33，评定：SSS】
【世界观探索：99％，评定：Ω】
【任务完成度（含个人任务）：100％，评定，Ω】
【玩家击杀数：1，评定：B】
【解锁成就：9，评定：A】
【我，预言家，打钱：你利用独特的硬核预言术与精湛的演技冒充预言家，成功骗取了大家的信任，且身份维持了三天以上——能让假预言家活过三天，活该这群笨比输掉底裤。我不同情他们，但我同情你，这么玩下去，你会没朋友的。】
【对不起，我也是内鬼：你故意摧毁了本次副本的唯一通关道具，导致副本难度横跨两个档次，骤升至Ω。“Wdnmd！”——这是替你队友骂的。什么？队友赞成你的决定？呸，两个内鬼！】
【少女的欺导：你欺骗了一名魅力值大于7的少女玩家，让她为了你做了很多事情，她甚至为此身受重伤。多么天真可爱的女孩子啊，你却这样欺负她，我只想问问你，你的原则在哪里？良心在哪里？这个傻姑娘的联系方式又在哪里？】
【操梦者（银）：你通过自身能力为一名关键NPC筑造了数个逼真的梦境，令他改变了自己的心愿，从而影响到了其他玩家的个人任务与整体游戏走向。你操的不仅是梦，还有人。此项成就为稀有成就，它将使你在完成该成就过程中使用次数最多的技能等级＋1。】
【小身材，大能量（金）：你杀死了一名总属性高于自身100以上的玩家，这就像当初你度日如年一样令人叹为观止，不可思议。尽管其中存在运气成分，但长得帅又能干，未尝不是一种实力。此项成就为金色稀有，它将为你带来一些珍贵的全属性加成，希望今后的你能越战越勇，日益强壮。】
【繁星之子（红）：你通关了一次理论通关概率无限接近于零的Ω级副本，并阻止了灾难的发生，这是一次史无前例的壮举，你是当之无愧的英雄。为此，我们决定授予你代表当前版本最高荣誉的红色成就，它将使你获得6点全属性——我们知道对于此刻的你而言，这点属性已经微不足道，但没关系，它只是一个象征，代表净土对你的肯定，你真正的奖励是极其宝贵的神性。】
文字滚动到这，突然卡住。
不动了。
顾池都太没注意。
他在看最后一个成就。
小破游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大方了？
全属性＋6，合计30点额外属性，居然说是微不足道？
之前“巨额”也就只加1点而已。
另外，神性是什么？
看描述，似乎比30点额外属性还珍贵？
顾池暂时猜不到，心里却舒服得紧。
有了这项Ω难度的专属成就，就算不给其它道具和老硬币也赚麻了。
不枉费他拼上通关奖励赌这一波。
然而下一秒。
“叮！”
【成就发放错误，修正中……】
顾池：“？”
【修正完成】
【成就“繁星之子（红）”已回收】
顾池：“？？？”
什么意思？
玩不起？
再下一秒。
“叮！”
【获得新成就：繁星之孑（粉）】
【繁星之孑（粉）：你通关了一次理论通关概率无限接近于零的Ω级副本，阻止了一次副本降临，这是一次史无前例的难度诈骗，你个骚东西！……为此，我们决定授予你目前为止净土游戏中唯一一个骚粉色成就，它依然会给予你全属性＋6的海量属性增幅，以及超越当前版本的神性，但听我说，朋友，你最好没事。】
【点击查看更多成就……】
顾池：“……”
哦，只是改了个文本啊。
那没事了。
骚粉色就骚粉色，只要属性和神性到位，死亡芭比色他都能接受。
毕竟他又不是陈医生，不会真把自己变成女人。
结算字幕继续往下滚动。
【综合以上评分，你在《熄灭的鸢尾花》副本中获得的最终评价为：SS】
【以下是你在本次游戏中获得的奖励：】
【老硬币＊15800】
【年迈的老硬币＊748】
【彩色小药丸＊27（史诗）：短时间内略微提高你的神性】
【神国之门＊3（传奇）（消耗品不计入版本进度）：建立单人特殊通道，随机通往一个神秘副本】
【酷炫的星空小皮包＊13（史诗）：使用后获得两行额外的星空色背包栏（10格＊2）】
【紊乱的传承＊5（史诗）：消耗品。可选择一项普通天赋或技能进行强化，提高或增加一些效果】
【贵宾入场券＊9（SSS）：可在「游戏库」中强占一次SSS级及以下难度副本的游戏资格，附赠入场特效】
【风力结晶＊10（史诗）：使用后可将任意一项等级不超过10的灵巧类技能提升1级】
【精魂灵蕴＊2（史诗）：使用后可将任意一项等级不超过15的精神类技能提升1级】
【巨人之血＊6（史诗）：使用后可将任意一项等级不超过15的体质类技能提升1级】
【查斯理的祝福＊1（史诗）：《熄灭的鸢尾花》专属道具。进行一次预言，大概率产生反向结果】
【预言家面具（史诗）：「繁星&#183;晨拥」专属道具。提高你的神秘性，一定程度上增加预言成功率】
【丧尸药剂M－7型（草莓味）＊1（史诗）：「繁星&#183;晨拥」专属道具。量产魔法丧尸，感染力极强，慎用！！】
【繁星的馈赠（Ω）＊1：随机获取一件当前版本最高品质的道具。】
【水晶碎块&#183;Ⅱ＊1】
【特殊状态结算：窥视之眼——随机获取一件含有相关功能的永久性道具】
【获得物品：探索者&#183;微型－5277（史诗）】
【探索者&#183;微型－5277：可通过配套物件共享视野，详细功能见《使用说明》】
【你现在可以选择是否使用「永恒烙印」】
【√／&#215;】
顾池的眼睛已经看花了。
文字太多，滚动速度又比之前快，好像小破游在发脾气似的，巴不得他赶紧领完奖励滚蛋。
顾池点了下“√”，眼前弹出一行技能图标。
一个副本可以使用多个永恒烙印。
这次他仔细看了看，确认没有其它想要的技能，才选择了灭世之烬，结束了这次气急败坏的结算。
【获得特殊能力：禁咒&#183;灭世之烬】
【「寂日焰晶」已激活，可在背包中选取查看】
【下一次征召倒计时：9天】
“顾池哥哥，我出传奇盒子了！”
顾池还没来得及打开个人面板升级，便被身旁兴奋的夏泠扑倒在了床上。
床和少女都香香软软，让他一时腾不出手来。
世界频道和摆烂群则还在炸锅。
老李头等人不停地@幽幽子。
幽幽子却一直没回。
她还在震惊于这次副本的奖励。
“好、好多……”
多就算了，其中大部分还是以前没见过的。
这些都是超越版本的新道具！
最关键是还有一个Ω的通关礼包，似乎、貌似、也许、应该……能开出一件传奇？？
力量39看着群里不停往上刷的消息，不由陷入沉默。
他觉得自己好像错过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橙橙睡不醒：“幽幽子你快出来啊呜呜！发个截图让我馋一馋，求求惹！”
老李头：“嘁！不过如此！！我老李头一点都不羡慕！！！”
这个杀手不太凉看着首通公告上的三个名字，有点懵圈：“真不是女神啊？”
别墅里，床上捧着书的夏冷往顾池房间的方向看了一眼，唇角掀起一个好看的弧度。
确实不是她。
是她的男人。

第一百五十章 塑神之路
“幽幽子，你快出来啊！”
“给我们康康爆了什么吧！”
“球球了，就看一下！看一下你就撤回，我们保证不外传！”
“幽幽子你变了，你变得好高冷，首通Ω就不理我们了，是我们不配了吗呜呜呜……”
“@幽幽子。”
“@幽幽子。”
“@幽幽子。”
一帮玩家还在摆烂群里呼喊幽幽子。
其中包括力量39。
三次@幽幽子的人都是他。
力量39真的很想知道少女到底出了什么。
那可是与他失之交臂的东西啊！
幽幽子其实不是故意装高冷不回，是她此刻的心情非常复杂。
毫无疑问，顾池骗了她……把她骗惨了。
她甚至还因此获得了一个隐藏成就。
【我和我的预言家先生（金）：这是一个悲伤的故事。有人被骗了一整局，但我不说是她是谁。有个傻姑娘明知情绪被人家CPU，依然心甘情愿去为对方完成心愿，哪怕为此负伤垂死。她不愿相信预言家先生会骗她，直到最后一刻，她都想快点杀死其他玩家，再与自己的预言家先生在副本里待满十八天。幸好她死了，否则我真担心她会被骗到底裤都不剩，你说她笨不笨？此项成就为金色隐藏，它将使这个女孩获得巨额的精神属性加成，希望她以后多长点心。（精神属性可以让人变聪明，真的，相信我(#^.^#)）】
幽幽子：“……”
信个屁呢。
精神属性不加智商，这是玩家们很早便得出来的结论。
就像提升魅力不加颜值一样，它只会让人精神饱满，被骗一次后马上又兴冲冲的去被骗第二次。
小破游分明是在嘲笑她！
可是。
嘲笑归嘲笑，一向抠抠搜搜的小破游又大方地给了她1整点精神属性。
这是实实在在的收益，她不好骂人。
同理，顾池虽然把她骗惨了，却又用某种方式带她首通了Ω副本，收获了好多新道具。
幽幽子的最终评价理论上应该比顾池更高，她的世界观探索度与力量39一样，都是100％，个人任务也完成了，人头数也比顾池多，只是最后的公共任务评分降低了50％，导致她也只拿到一个SS。
幽幽子数了一下，一共73件史诗，3件传奇，其中包括2件传奇消耗品。
于是幽幽子迷茫了。
她莫名有种看狗血言情剧的感觉——
“你傻不傻啊，他在骗你！”
“我知道啊，可是他叫我宝贝诶……”
幽幽子：“……”
虽然顾池没叫她宝贝，但这比一声违心的宝贝更有价值。
力量39不死心的继续@少女：“赶紧的，别装死了，大不了下次排到一起，我当自己看不见你。”
幽幽子：“……”
还想着下次呢？
「繁星之孑」给了她30点额外属性和暂时不知道有什么用的神性——她还没看。
但可以算出来，在装备拉满的情况下，她的总属性超过了190，只比力量39少20点左右，一会要是再开出一件适配自己能力的传奇，谁输谁赢还真不一定。
幽幽子把传奇盒子贴到群里：“「繁星的馈赠」。”
老李头：“！！！”
橙橙睡不醒：“！！！”
二手贩子：“！！！”
众人：“！！！”
摆烂群又一次开启了刷屏模式。
疯狂的轮胎：“我艹，传奇！”
这个杀手不太凉：“真特么有传奇啊！”
橙橙睡不醒：“我酸了呜呜……”
纸上弹冰：“速速开盒！开出来不要卖我！”
老李头：“？？？”
他皱着眉头斥责道：“你小子打什么坏主意呢，能不能说点好话？传奇多稀有不知道吗？整个国服才多少件？人家幽幽子好不容易拿到个盒子，如果开出一件自己用不上的装备，该有多难过？”
幽幽子：“就是！”
这个纸上弹冰很坏！
老李头：“所以@幽幽子，为了避免你难过，干脆别开了，直接把盒子卖给我吧。”
纸上弹冰：“？？？”
幽幽子：“？？？”
众人：“？？？”
这个老李头更他妈坏！
唯独力量39没再说话。
幽幽子会不会难过他不知道，反正他现在挺难过的……
幽幽子贴出来的传奇是个盒子，类似于通关礼包。
换而言之，这是保底奖励。
不管你个人任务完没完成，也不管你最终评分是多少，哪怕是个F，只要你能通关，就会有这个盒子。
力量39沉默了。
他的眼皮子跳了跳，嘴唇紧闭，唇颊沟与下颚的皮肤轻轻颤抖着。
仿佛相恋多年的女友离他而去，有一把利剑刺入了他的心。
连窗外随风轻漾的海水都显得那么孤单，那么寂寞。
曾经有一个机会摆在他的眼前——
最后出本之前，顾池邀请他喝一杯。
而他自己拒绝了。
“顶级玩家的个人模式，没有共同通关这个选项。”
当时的力量39很洒脱，也很高傲。
他赢得起，也输得起，这叫心气。
现在的力量39想给自己两巴掌。
“你心气你妈呢！”
那可是传奇啊！
虽然他自己也有一把传奇左轮，但对他的战力真没多少提升。
他枪法是不错的，玩家基本都会用枪，毕竟这是游戏前期最简单有效的武器。
可到了中后期，枪就不怎么好用了。
除了一些“特工”玩家自己的改装枪之外，其它在射速或瞄准方面没有提升的枪械，很难打得中人。
特别是幽幽子那种灵巧属性超高的玩家，存心想躲的话，子弹几乎碰不到她。
而一旦一枪打空，别人就会冲来揍你。
他也没有什么辅助射击的技能。
对于力量39而言，与其开一枪，不如打一拳。
他一直在等着看有没有机会和别的玩家换一件传奇。
本来都不用换了，可以直接获得一件新的传奇，那样他就是拥有两件传奇的男人了，然而事实却是，他亲口放弃了这个机会，跟个傻子一样让顾池赶紧把他干出去。
他甚至还威胁顾池，不动手他就自杀。
这是跟传奇有多大仇啊！
力量39好痛。
这个世界上最难受的事永远都不是别人有，自己没有。
而是自己本来可以拥有，但被自己硬生生给作没了……
性感大叔：“只有我一个人认为这个首通有点亏吗？”
橙橙睡不醒：“？哪里亏了？传奇诶！”
性感大叔解释：“按照我们之前的判断，SS本出传奇的概率应该就相对较高了，SSS概率更大。Ω级的副本，理论上应该有机会出传奇以上的装备，如果等到新版本再首通，这个盒子可能不止开出传奇。”
现在说这个有点晚，盒子都到手了，也没法重新来过。
“当前版本”指的获得该物品时的版本，不会随版本更新发生变化，奖励池固定。
楚暮沉看法不同：“新版本还差三件传奇，我们之前都不知道什么时候更新，也许几个月，也许一两年，甚至更久。就算这个条件可以满足，再故意失败，把副本放入游戏库等更新后再进，他们也不一定抢得到游戏权，龙刃的人一直盯着呢。”
力量39没跟大家聊副本，说明这个副本本身不是Ω，应该只是普通的S或A，没什么特别的。
幽幽子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那只能是另外两人用某种方式让副本的“难度等级”提升，并通过一些特殊手段将“真实难度”还原，以此达到难度欺诈的效果。
这需要提升副本难度的关键因素与自身能力极度契合，并且大多时候，副本难度即使提升也提升得有限，比如近期降临的副本——A→S，这种只提升一个难度等级才是常态。
两个小概率事件叠在一起，没点运气碰不上。
既然碰上了，当然要早骗早享受。
老李头催促幽幽子：“盒子开了没，开出什么了？”
幽幽子正在洗手，还没来得及回话，又一则系统公告弹了出来。
【全服公告】
【亲爱的玩家们，刚才是不是感到格外震惊、无法理解，难以置信？】
【那就对了，因为本来就是骗你们的】
【这一个小小的玩笑】
【在这个平凡又普通的日子里，我们迫切地想为大家的生活增添一丝乐趣】
【所以我们决定，从今年开始，将12月5日－12月6日设为净土游戏第一个玩家节日】
【全球愚人节】
【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为了庆祝这个节日的成立，我们特地为大家精心准备了一份“愚人节礼包”，已发送至邮箱，请玩家们及时查收】
【祝大家愚人节快乐，再见】
老李头：“？？？”
性感大叔：“？？？”
众人：“？？？”
这则公告同样是全球同步发送。
属于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某外服玩家：“Fuck！这个玩笑一点都不好笑！”
某混血玩家：“阿西……小破骗子，大大滴坏！”
乐园里，一群正在兴奋地讨论着2.0版本的玩家满头问号。
他们不认识顾池，也不认识夏泠和幽幽子，聊不了奖励，只能聊聊即将到来的全新版本。
然后小破游又告诉他们，之前的公告是假的？
“你大爷啊！”
“欺骗消费者是吧！”
“神特么全球愚人节，耍我们玩是不！”
“诶快看邮箱，送了十个记忆水晶和一袋大米！”
“卧槽，这么豪横？？”
“哦，原来今天真是愚人节啊。”
“咦，刚才有发错什么公告吗？我怎么不记得了？”
“没有吧？小破游向来严谨，怎么可能出错？”
“说得是勒。”
摆烂群里，老李头急道：“@幽幽子，你的通关奖励还在不在？”
橙橙睡不醒：“赶紧看看！”
他们又不傻，稍稍一想便能反应过来，小破游在用一种很新的方式收回之前的全服首通公告。
现在再打开历史公告记录，已经找不到刚刚铭刻于人类文明里程碑上的三位英雄了。
这都不是关键，关键是奖励有没有和公告一起被回收。
幽幽子连忙打开背包。
她不像顾池那样已经有了一次经验，知道小破游很大方，看到盒子什么的都还安安静静的躺在格子里，才拍拍胸脯松了口气。
“还好还好，小破游玩得起。”
幽幽子在群里回道：“都在。”
老李头：“那就好。”
发完这条消息他又觉得不对：“等会，什么叫都在？”
力量39心态有点崩：“千万别告诉我不止一件传奇。”
幽幽子发了个眨眼卖萌的表情：“确实不止一件啊，还有几个传奇消耗品呢。”
力量39：“？？？”
老李头：“？？？”
众人：“？？？”
还有，且还有几个？？
幽幽子暂时没回了。
她先开了盒子。
万一小破游反悔，好歹也算被预言家先生带着爽了一下。
卧室里只点了一盏台灯，更多的是夜色。
少女坐在床边，不太看得清她的容貌，直到一阵灿烂的金光照亮她的脸。
【获得物品：逆光之舞（传奇）】
【逆光之舞：“最高超的刺杀技巧从来不是隐身、靠近、全力一击，而是光明正大地走过去，在动手的那一刻隐藏自己。”——年幼的黑暗之神曾听老师这样说，可她有点笨，一直没学会，于是她后来制作了这块吊坠。携带此物将使你的灵巧属性＋5，你每次攻击都会进入隐匿状态，持续至该次攻击结束。】
幽幽子：“？？！”
隐身！
她居然开出了一件可以被动隐身的传奇装备！！
之前在本里学的那个高阶隐匿魔法她带不出来，因为没有永恒烙印。
幽幽子开了几年的记忆水晶，本来已经不抱希望了，尽管她每次还是会往这个方向去开，但心里已经没什么波澜。
对她来说，不出货才是正常的。
可没想到这次运气这么好，直接开出个传奇隐身……
“哇，我的预言家先生！”
幽幽子感动得想哭。
群里的人见她不说话，又开始@她。
疯狂的轮胎：“人呢？出了什么好东西，给大伙看看啊！”
老玩家都比较闲。
游戏库的奖励他们已经看不上了，每月征召次数又有限，除了偶尔刷刷钱，大部分时间都在一边盯着拍卖行捡漏，一边打屁聊天。
幽幽子才不会上这些坏比的当。
装备属性怎么可能轻易给别人看？
尤其是随时可能排到一起的人，给他们看无异于削弱自己，她才没那么傻。
幽幽子轻哼了一声，又满足地笑起来：“／流口水／流口水，我爱预言家先生！”
疯狂的轮胎：“？”
老李头：“？”
力量39：“？”
夏冷：“？”
橙橙睡不醒：“？？？”
女神姐姐居然发问号，难道幽幽子口中的预言家先生，跟她有关系？
力量39酸不拉几地扣字：“刚才不是还问我人家是不是玩家，想找人家报仇吗？现在又爱了？这就是女人吗？”
幽幽子脸蛋微红，理不直气也壮：“你懂什么，我这叫恨之深，爱之切。”
她也不是不懂事的人。
明天睡一觉起来不好说，但至少这个时候，她确实不生气了……她也没资格生气啊！
不然不是得了便宜还卖乖吗？
反正她有办法再排到顾池，等下次见面，她再和亲爱的预言家先生一码归一码，现在先爱了再说！
疯狂的轮胎反复打量着“预言家先生”五个字，突然一拍脑袋：“艹，忘记加好友了！”
这波首通Ω，幽幽子啥也不知道，明显是个挂件，真正发力的是公告上另外两个人！
不，大概率是一个人。
预言家先生——都喊先生了，当然应该是个男人。
从ID来看，“顾渊”两个字更像男人。
橙橙睡不醒：“坏了，我忘记他们的名字了！”
这个杀手不太凉：“笑死，你是真没睡醒吧？才过多久啊，这也能忘？”
橙橙睡不醒委屈道：“谁知道小破游会删公告嘛。”
楚暮沉打出两个ID：“顾渊，池中鱼。”
过了两秒，疯狂的轮胎开始骂骂咧咧：“你妹啊，谁动作那么快？我好友申请都发不出去了！”
橙橙睡不醒：“／大哭，我也没发出去。”
杵留香：“我也！”
这会儿已经过了十二点，摆烂群今日份第二波刷屏开启。
一帮逮着幽幽子不放的玩家，一个人都没发出去好友申请。
净土游戏中好友数量上限只有500，接收系统提示的消息箱则最多可以容纳2000条好友申请，一旦超过这个数量没及时处理，其他玩家便加不上了。
老李头：“／嫌弃，你们这帮家伙，好歹也是第一梯队的玩家，天天想着抱别人大腿，能不能有点上进心，自己给点力？”
疯狂的轮胎：“对不起，我是废物。”
橙橙睡不醒：“废物＋1。”
众人：“废物＋1。”
另一头。
顾池跟夏泠玩闹了一会，斗了斗嘴，等到“罪恶交判”的BUFF消失，才意犹未尽地退出结算界面。
见右下角有小喇叭在闪，他顺手便点了一下，顿时弹出一连串好友申请，从1－20依次往下排序。
【玩家“老李头”请求加你为好友（通过ID搜索），是否同意？】
【玩家“我空军了”请求加你为好友（通过ID搜索），是否同意？】
【玩家“九州第一小白脸”请求加你为好友（通过ID搜索），是否同意？】
【玩家“哥哥要我”请求加你为好友（通过ID搜索），是否同意？】
【……】
顾池第一眼看过去以为只有20条，可加着加着发现右上角有个【2000／2000】。
不管他怎么同意，始终是【2000／2000】。
他这头刚处理了消息，那头又立马有人申请。
这得加到什么时候？
夏泠也是一样。
顾池果断“&#215;”掉消息箱。
他其实是个喜欢交朋友的人，比如李天阙。
但这次太多了，等他空了再说吧。
顾池打开个人面板。
【玩家等级提升：14→20】
【玩家等级已达上限，无法获得更多经验值】
【排行榜功能已开放】
【定时征召功能已开放】
【竞技模式已加入征召（你的下一次征召必定为该模式）】
【道具淬炼功能已开放】
【能力／道具分解功能已开放】
【高难度副本匹配概率增加：3％】
【新属性已激活：神性（可在个人面板中查看）】
……
玩家：顾渊
当前性别：男
等级：20
游戏场次：18
体质：7（＋8.5）
精神：10（＋7.5）
灵巧：5（＋7.3）
力量：6（＋7.3）
魅力：9（＋7.3）
神性等级：0（＋1）（0／100）（点击查看详情）
天赋：炽火圣体
特殊：道法&#183;言灵，禁咒&#183;灭世之烬
道韵：75／75
技能：石肤术lv1（＋1），控梦术lv10（＋2），魅惑之手lv7……（剩余3条未显示）
……
等级直接飙升到了20，他现在也是个满级玩家了。
新功能不少，不过顾池暂时没看，他比较关心那个神性。
传奇盒子他都没开呢。
牵扯到属性的事，比装备重要。
夏泠此时的动作与顾池基本同步，都是打开「个人」看神性。
“咦？好像是个新功能？”
神性拥有一个独立的面板，背景似乎是一颗大树，轮廓浅淡，绝大部分都被迷雾遮挡，只能看清最下方的树干。
树干上有三颗星辰似的光点，只有最下方那颗是亮的。
【塑神之路（简化测试版1.0）】
【当前神性等级：1】
【已激活效果：你受到的所有负面效果降低20％、承受的最终伤害降低20％、造成的最终伤害提高20％】
【神性等级2时激活：上一级效果增加至30％，你的身体自愈速度提高30％】
【神性等级3时激活：上一级效果增加至50％，你的全部能力消耗降低50％】
【神性等级4时激活：？？？】
“哥哥……”
夏泠目光略呆地拽了拽顾池的胳膊，喃喃道：“这个神性……好像有点变态啊。”
顾池咂嘴。
何止是变态，完全是不当人了。
通俗易懂地讲，这就是另一种形态的等级压制。
或者说“物种”压制。
尤其是神性等级3的效果，对他的言灵术而言等于将道韵上限提高了整整一倍。
这还不原地起飞？
那么问题来了——神性该怎么获得？
同样的操作不可能来第二次，小破游肯定连夜修复，再用这种方式通关Ω估计也没好东西了，只能另外想办法。
顾池思索道：“神性等级后面有个经验条，会不会要刷怪？”
神性不是技能，没法练，也不像属性，可以干饭涨。
从玩家的角度思考，顾池看到经验条的第一个反应就是刷刷刷。
但普通的怪肯定不行。
按照净土游戏的设定，很多东西是在接触之后才会解锁，比如道韵、魔力、血气等等，分别对应不同类型的技能。
反过来也一样。
假设有人在现实中练出了魔力，个人面板的战斗信息上也会出现这个词条。
如果一般的怪物能获得神性经验，那大家都应该已经解锁神性，论坛上早就攻略满天飞了，哪用得着他这个萌新来琢磨。
新版本的属性词条，应该要靠新版本的副本和道具。
“我知道了！”
夏泠眸子微亮，从包里掏出一个精致的迷你小门，摊开在手心上：“会不会是它？”
这个道具顾池也有。
神国之门。

第一百五十一章 三件传奇
“神性，神国之门……”
顾池琢磨着道：“都有个‘神’字，好像很合理？”
夏泠连连点头表示赞同：“非常合理！”
顾池问道：“你有几个门？”
夏泠：“两个。”
“我这有三个。”顾池道。
“你也有？”夏泠跃跃欲试，“那我们总共有五个门，要不要试试？”
顾池：“……我觉得我们打不过。”
先不管那个神秘之门给不给神性经验，作为新版本——甚至可能是2.0版本的物品，顾池感觉自己这点属性可能不够看，毕竟「繁星之子」的成就最初将30点属性描写为“微不足道”。
神性是通关Ω副本之后给的，神国之门也是Ω难度的通关奖励，他和夏泠都有，如果幽幽子也有，说明这可能是Ω本的固定奖励，那门那一边的副本，属性需求大概率与真正Ω难度的副本相当，80不到的总属性进去完全是送菜。
说起来，幽幽子为什么会和他们一起通关？
顾池当时看到首通公告还愣了一下。
这个结果他是满意的。骗了人家小姑娘一整局，灭世之烬也是少女帮他找来的，顾池自然不介意带着幽幽子一起占小破游的便宜，只是这个过程他比较好奇。
幽幽子是在他眼前断的气，系统也给了副本公告，证明少女的确是死了，难道她的尸体也算个“玩家”？
顾池打算加少女好友问一问，不过不是问尸体。
那是人家的秘密，他不好多嘴。
他想知道幽幽子到底出没出神国之门。
以及，对方知不知道他是个假预言家？
“我们可以叫上夏冷一起。”夏泠道。
神国之门写的是单人通道，可它同时也是一个副本，应该可以被「双子契约」和「恶魔邀请函」这样的捆绑道具介入。
并且神秘副本如果真给神性经验，夏冷或许还可以借此开启塑神之路。
这要是能成，她这个姐姐就牛大发了哇。
顶级属性＋顶级装备＋神性等级，打谁不是砍瓜切菜？
顾池略微讶异地看着少女：“你这小脑瓜今晚怎么转得这么快？”
他都还没想到这一点。
夏泠不满地拍了顾池一下，佯装生气：“意思是我平时很笨？”
“那没有。”顾池一本正经，“我们家泠妹妹最聪明。”
“这还差不多。”夏泠变脸变得老快了，笑盈盈地蹭进顾池怀里，问道：“所以我们要去打吗？”
“打也得先把传奇开了啊。”顾池道。
夏泠又一下从顾池怀里起来：“对哦！”
神性给的加成太离谱，她都把传奇给忘了。
“我们一起开？”夏泠拿出盒子，漂亮的脸蛋上挂着些小兴奋。
从今天开始，她也是获得过传奇的老玩家了！
顾池看少女迫不及待的样子，不由笑了笑。
夏泠注意到他的表情，眸子微凶：“笑什么？嘲笑我是个没见过传奇的土老帽？”
“干嘛那么敏感？”顾池好笑道，“我只是觉得游戏就该这样玩，看你开心，我也开心。”
夏泠狐疑：“真的？”
顾池点头：“真的。”
他自己拿到传奇盒子都什么太大感觉，也不是第一次了，反倒是看见夏泠欢喜的笑容，他心里比之前拿到灭世之烬还满足。
他确实是个情绪比较淡薄的人，但对夏冷和夏泠两姐妹除外。
“其实我也不是敏感，是比较有危机感。”夏泠道。
顾池不解：“你哪来的危机感？”
“你给的呀。”夏泠一脸认真地道，“你成长太快了，就跟前几天晚上一样，最开始还任人拿捏，后面越来越强硬，越来越凶猛，我很快就会被你超过……好像已经被你超过了。”
顾池：“？”
你说的超过，是哪个超过？
“开盒开盒。”夏泠微红着脸，装作什么也没说，催促顾池搞快点。
主打一个见好就收。
顾池也不跟少女计较。
他身上有一杆秤，会帮他计量少女有没有过火。
两人数了个一二三，颇有仪式感地各自将盒子打开。
两束金光照亮房间。
隔着一个过道在另一个房间里的夏冷都看到了门缝中的亮起的光。
【三尺清风（传奇）：武曲星神匠齐天工为青帝所铸之剑……的残渣所铸，虽只是残次品，却亦有仙人之剑的几缕神韵。“大智若愚，大柔为刚。”——此为齐天工铸剑之时所想，故曰“清风”。拥有此剑可使你全属性提高8％，武曲剑式等级＋1。】
顾池：“嘶……”
百分比加成？
【超质垃圾回收装置（传奇）：“不要误会，我不是针对谁……”——这是愚弄之神曾经最满意的小发明之一，它可以轻而易举地鉴定出对方是否为垃圾。拥有此物可使你的背包获得“回收”功能，你可以吸收敌人非物质形态的攻击并储存为“垃圾”、可随时“丢弃”，但无法转移，吸收上限取决于你的背包空余数量，一些比较大的垃圾，可能会占用你更多空间】
夏泠：“？？！”
还有这种东西？
顾池看到后也愣了愣。
背包还能用来打架？？
顾池二话不说把13个20格的星空皮背包交易给夏泠。
玩家的初始背包只有100个格子，10＊10，夏泠喜欢屯东西，格子本来就比较多，上次顾池给了她一个豹纹小皮包，用掉后便有210格了，再加上这次的260格，总共470格，估计可以装好几个大招。
但具体效果如何，还得测试之后才知道。
“哇，顾池哥哥，我好爱你！”夏泠又一次把顾池扑倒，眸子里的喜悦掩饰不住。
顾池看着怀里的少女，故意问道：“不给背包就不爱了是吧？”
“也爱！”夏泠笑嘻嘻地道，“但是有了背包，可以装得更多呀。”
既能满足个人爱好，又能提高战力，没有什么比这260格背包让她更喜欢的东西了。
而且还是漂亮的星空色！
夏泠补充道：“顾池哥哥的我也可以装得更多。”
顾池：“？”
“你想装什么？”
“我指的是游戏道具。”
夏泠眨着眼道：“顾池哥哥不会想歪了吧？”
顾池瞥了她一眼，不说话，只是用一根手指从少女颈项出挑起她睡衣的短袖，并顺手把刚开出来「三尺清风」当成菜刀一样握着，在少女肩头的布料上轻轻割了一下。
顿时，布料被工整地切开。
整件短袖因少女傲人的身材崩得十分紧致，这会被顾池解放，好似还弹了弹，像是肩带被挑断一样，露出少女光洁雪腻的香肩。
断口的衣衫滑落半截，依稀可见一抹起伏的雪白。
夏泠：“？？？”
她慌忙从顾池身上起来，捂住胸口，红着脸质问顾池：“你想干嘛？”
顾池的目光却在手中古朴又大气的剑上，满意地点点头：“不错，好剑。”
似乎只是为了试剑。
夏泠才不信，这个家伙坏得很，摆明是在故意调戏她。
她本来想立刻回击，让顾池付出沉重的代价，但又忽然想起她和顾池已经返回现实，心头大胆的想法立刻烟消云散，脸蛋愈发红润，奶凶奶凶地瞪了顾池一眼：“衣服坏了，你得赔我一件。”
说完便蹦下床去了衣帽间，打算换身衣服，不给某个坏蛋借机拿捏她的机会。
顺便检查检查。
很显然，某个少女又恢复了自己的菜玩本色。
顾池好笑的摇摇头，不理她，打开个人面板看了看。
道韵从75／75变成了75／78。
只加了3点。
这个百分比的加成只算基础属性，不算成就。
换句话说，只有像高端大米这样从“内部”提高的属性，才能享受这个效果。
高贵还是很高贵，只是他太菜了，发挥不出这件传奇的效果。
能力方面，更是和剑招一点关系没有。
他不会击剑，只会开枪。
这其实也在顾池的意料之中。
如果算上成就，8％会很超模。
夏泠送他的鞋子是专门找人定做的，质量在史诗中也算上乘，但只能提供0.7的灵巧。
同样，上个本幽幽子换了一整套装备，属性也才涨了4点左右。
所以哪怕不算成就，8％的加成也依然非常强大，在他手里都差不多能顶一套史诗。
“给女神吧。”
顾池可没有忘记夏冷。
不管这8％怎么计算，这把剑都只有在夏冷手里才具备一件传奇应有的价值。
要物尽其用。
更何况他本来就是个疼老婆的人。
于情于理，顾池都觉得自己该端端水。
一名优秀的端水工不应该只是被动营业，偶尔也要主动一回。
从夏冷的角度看，这次下本没带上她是合情合理的，她没拿到传奇也合情合理，毕竟是她自己暂时没提玩家的事，以夏冷的性子，不会因为自己的原因吃醋或不开心，这个清冷的少女从来都很理性。
可越是理性的人，往往越希望受到一些“不理性”的宠爱——如果连对一个人好都必须讲道理，那还算什么感情呢？
夏泠从衣帽间出来，换上了一件纯白色衬衫。
这是顾池的衣服，上面还有淡淡的折痕。
本该是短袖的袖口一直延伸到了少女的手肘处，宽大的衣摆也遮住了少女的腰臀，再往下就是一双颀长笔直的大白腿了，看起来跟没穿裤子似的，有点晃眼睛。
“好不好看？”夏泠眨眨眼。
顾池：“我这衣服是透的。”
夏泠：“？”
她赶紧低头一看。
夏泠：“……”
哪里透了？
一点都看不见好不好。
“你个骗子。”夏泠红着脸啐道。
她里面什么都没穿，要是真透，她还得换一件。
顾池笑了笑。
确实不透，不过挺好看。
女孩子穿男生的白衬衫有种慵懒的清纯感。
而且他这件衣服这么宽松都被少女撑出了曲线，显得更可爱了。
顾池没再逗少女，把手里的剑倒过来递给她：“你给夏冷送过去吧，就说我给你了。”
夏泠吃味道：“干嘛，妹妹还在你面前站着，你就想姐姐了？吃着碗里，瞧着锅里？”
顾池疑惑：“我有吃你吗？”
夏泠：“你吃过。”
顾池不认：“游戏里的事怎么能当真呢？”
夏泠一脸问号：“你不会想赖账吧？”
“不是赖账，是陈述事实。”顾池反问道，“难道你想让我把凰姎也当真？”
夏泠：“？？？”
你还想把凰姎当真？
“你敢！”夏泠凶巴巴地道，“说话注意点，我手里有剑的。”
顾池：“说不过就动手是吧？”
夏泠：“你上次斗嘴不也动手？”
顾池：“你有证据吗？”
夏泠：“怎么没有？我自己就是人证。”
“懂不懂法律啊，当事人不能做人证。”顾池说道，“你要证明我动过手只有一个办法。”
他顿了顿，又道：“我们再来一遍，回顾一下之前的场景，这回你认真感受，仔细取证。”
夏泠：“？？？”
想得美！
“我找夏冷去了，不理你了。”夏泠拿着剑离开房间，出门前还哼了一声，“本来想多陪陪你，但某个家伙太贪心，两个都想要，结果就是一个都要不了，哼。”
顾池挥挥手：“慢走，晚安。”
夏泠：“？”
“你都不哄哄我吗？”
顾池：“用哪里哄？”
夏泠：“？？？”
哇！
好坏啊这个人！
“这回是真不理你了，到明天起床之前我都不想跟你说话！”夏泠俏脸通红，气呼呼地关上门，“晚安！”
等她蓄几天力，看她不咬死这个坏蛋！
顾池知道少女没生气，都没管她，登上游戏查看其它新功能。
夏泠则来到夏冷房间。
现在已经快1点了，她不知道夏冷休没休息，专门从三楼绕下来，没去敲门。
夏泠轻手轻脚地踩着楼梯，下到一半，弯下腰瞅了一眼，才发现夏冷还没睡，正盖着被子倚在床板上看杂志。
夏泠这才放下心，迈开一双雪白长腿“吧嗒吧嗒”走完剩下的小楼梯，问夏冷道：“今天怎么这么晚？”
夏冷翻了页杂志：“等你来找我。”
夏泠坐到床边：“你就知道我一定会来？”
夏冷瞥了她一眼，“你拿到传奇，会不来找我炫耀？”
夏泠：“……”
夏冷：“顺便假装不经意提起顾池，说是顾池哥哥带你拿的？”
夏泠：“……”
“夏冷，女人太聪明了不好。”夏泠小脸严肃，模仿着顾池的语气道。
夏冷：“放心，在他面前我会笨一点的。”
夏泠：“……”
她怎么感觉自己这个姐姐话里有话？
夏冷：“说吧，什么效果。”
夏泠：“你自己看呗。”
她把剑拿给夏冷。
夏冷微微一怔，也是把剑？
8％属性，剑式等级＋1，很强。
“顾池的呢？”夏冷问。
“这就是顾池的。”夏泠按照顾池的意思解释，“他说他自己拿着没用，给我了，我觉得你属性比我高，所以拿来给你。”
夏冷：“……”
这话你自己信吗？
她刚才说自己会笨一点，的确是有更深的一层意思在内。
从那天打完线下本，顾池专门给她发消息哄她，夏冷就知道，顾池已经看出她是玩家了——可能是某个好妹妹告的密。
这个男人光顾着端水，没想过自己有多了解他。
如果“清池”只是一个不认识的人，那即使她再强大、再漂亮，再怎么被别人称为“女神”，以顾池的性格，也不会主动给她发消息，更别说夸她。
只不过夏冷没有多问。
在她心里，顾池知不知道她是玩家并不重要，重要的是顾池一直没说破，并且愿意耐心地陪她演下去，这才是让夏冷感到最温柔的事。
显而易见，顾池是想把这把剑给她。
于是夏泠这话落到她耳里，便让夏冷莫名有种这两个人在把她当傻子忽悠的感觉。
但有时候，当傻子也不坏，可以更真切地体会到别人对自己的感情。
夏冷这次真没想着让顾池端水，顾池却自己想着她，这比单纯的水端得好更令她愉悦。
大半夜的让她心情这么好，一会儿怎么睡觉？
夏冷收了手里的剑，又拿出另一把剑。
这把剑通体雪白，仿佛用冰雪铸造，二指宽的剑身上散发着丝丝肉眼可见的寒气。
仅是亮出来的这一瞬间，便已令周围的空气隐隐浮现出些许白霜。
【落雪无尘（传奇）：无名之山的剑冢曾下过一场大雪，数千把名剑一夜白头。那场雪足足下了三月，等雪尽天明，剑上积雪纷纷融化，唯此一把霜华长存，亦不染半点尘埃，遂名——落雪无尘。拥有此剑将使你全属性＋2，你的剑式将额外附带冰冻效果。】
“你把它给顾池。”夏冷道。
夏泠醋溜溜地应了一声：“哦。”
她刚刚就猜到夏冷会这么做，可真当夏冷把剑拿出来时，她又有点酸。
顾池的剑给夏冷，夏冷的剑给顾池，这哪是在交换传奇，分明是在交换定情信物！
她还是那个帮助两人交换信物的搬运工。
夏冷见夏泠一脸不开心的样子，决定让她更不开心。
“你还有事吗？”夏冷问，“没事就上楼吧，我要休息了。”
夏泠：“？”
“你不是在等着我告诉你传奇的效果吗？”
夏冷：“我已经知道了。”
夏泠：“我的还没说呢。”
夏冷：“不重要了，晚安。”
夏泠：“？？？”
什么重色轻妹。
拿到顾池的宝贝就想撵人家走？
门都没有！
夏泠不由分说地脱掉鞋挤进夏冷的被窝，郑重宣布：“今晚我要跟你一起睡！”
夏冷：“……”
说实在的，她不太想跟夏泠睡同一张床，因为夏泠睡觉喜欢踢被子。
不过看在夏泠穿着顾池衬衫的份上，这次她就不拒绝了。
夏冷继续翻看杂志。
这是官方部门昨天才推出的梦境心理学期刊，多了解了解，以后可以帮到顾池。
夏泠则在一旁喋喋不休，一会说传奇，一会说副本里的事。
顾池没在的时候，姐妹俩基本都是这样相处。
一个说话，一个看书，夏冷偶尔会选择性地回上一两句，表示自己有在听。
对面房间。
此时的顾池对清清冷冷的夏冷又有了一个崭新的认知。
他之前只知道夏冷好像很猛，但不知道具体有多猛。
现在他知道了——去掉“好像”。
20级的新功能包含一个排行榜，上面的榜单是这样的——
【竞技模式－大型】
【NO.1：玩家ID：清池，所属公会：无，通关时间：49小时46分55秒，击败人数：157，最终评分：Ω】
【NO.2：玩家ID：烈天翁，所属公会：龙刃，通关时间：101小时32分07秒，击败人数：96，最终评分：Ω】
【NO.3：玩家ID：老李头，所属公会：夕阳红，通关时间：103小时01分13秒，击败人数：93，最终评分：Ω】
【……】
【竞技模式－中型】
【NO.1：玩家ID：清池，所属公会：无，通关时间：21小时08分04秒，击败人数：91，最终评分：Ω】
【竞技模式－小型】
【NO.1：玩家ID：清池，所属公会：无，通关时间：01小时26分00秒，击败人数：29，最终评分：Ω】
【PVP模式－大型】
【NO.1：玩家ID：清池……】
【PVP模式－中型】
【NO.1：玩家ID：清池……】
【PVP模式－小型】
【NO.1：玩家ID：清池……】
【……】
顾池都看懵了。
横着一排各种榜单点过去，第一名全是清池。
直到个人模式和团队模式才出现一些变化。
榜单不止这些，但其中一半多都能看到夏冷的ID。
看了足足三分钟，顾池才默默关掉排行榜。
他感觉自己把「三尺清风」给夏冷是在“为虎作伥”。
还好这只虎是他老婆。
顾池打开好友列表，一边同意ID看起来不错的好友申请，一边心里产生了一个想法。
他想看看夏冷是怎么打架的。
他现在这个属性应该排不到夏冷，但可以用「双子契约」跟进去，悄悄观察自己老婆的飒爽英姿。
而姐妹俩也刚好聊到这个话题。
“这个月你打算什么时候排本？”夏泠问。
夏冷想了想道：“月中吧。”
夏泠：“那你排的时候说一声，我和顾池跟你错开，免得又跟这次一样。”
夏冷摇头：“不用，错不开的。”
夏泠：“啊？”
夏冷：“你不是说他20级了吗？”
夏泠：“对啊。”
夏冷：“那他可以看榜单了。”
看完榜单，就该想着偷偷看她杀人了。
20级的玩家可以自由安排征召时间，期刊上预告月底有一次大规模的梦境心理学交流会，顾池如果受邀参加，月底就没空了，他会把征召次数在交流会之前用完，所以月中最合适。
副本的话……选武曲中洲吧。
现在的情况又倒了过来——之前是顾池陪她演，这次是她陪顾池演。
她想在江湖中和顾池不期而遇，以自己最好的姿态，和心里的男人重新认识一遍。

第一百五十二章 净土0.21版本更新公告
【玩家“幽幽子”请求加你为好友（通过ID搜索），是否同意？】
“嗯？”
顾池翻好友申请都翻得快睡着了，一个单纯的ID映入眼帘，让他困意都消散了几分。
他通过了三百条申请之后，就没有再一个劲点同意了，留了些好友位备用，为的就是这种有熟人加他的情况。
上一个同意的是力量39，大概在第七百多条，幽幽子这条申请已经排到了一千五百开外了，说明这个少女还没睡，一直在加他呢。
顾池同意申请。
然后打开对话框，思索着怎么打招呼比较合适。
他拿不准幽幽子知不知道他的身份。
要不先用那个没参加圆桌会的“第十二人”来探探少女的口风？
顾池刚把“你好”这个惯用词打在输入栏里，幽幽子便先发了消息过来。
“滴滴。”
幽幽子：“／开心，预言家先生，我找到你了！”
顾池：“……”
他还没回，幽幽子又道：“／愤怒，你个大骗子！”
顾池：“……”
幽幽子：“谢谢预言家先生带我过本！／飞吻。”
幽幽子：“骗子，我会杀了你的！想好让我给你的心脏雕哪种花了吗？／匕首。”
顾池：“……”
这少女是不是有点精分？
一会谢他，一会又要杀他？
还好这是他擅长的领域。
顾池回道：“你这种情况，我建议早点找个心理医生进行治疗，以免病情加重。我刚好认识个人，会催眠，会筑梦，有非常丰富的开导精神病人的相关经验，最近还刚评了教授，收费也挺便宜的，1800一节，50分钟，要不要推荐给你？”
幽幽子：“？”
顾池：“保证梦到病除。”
幽幽子：“谢谢你哦，你真贴心。”
顾池：“不客气，都是朋友。”
幽幽子：“……”
谁跟你是朋友？骗子！
她不认识什么ID为顾渊的玩家，只认识预言家先生。
幽幽子在不停添加顾池好友的时候，已经想清楚了，一码归一码。
预言家先生带她通关是事实，顾池骗他也是事实，但这两件事情并不冲突，就像爱恨可以共存。
正常情况下，玩家在结束游戏之后不会再去纠结上个副本发生了什么，毕竟上个副本是敌人，下个副本可能就变成了队友，可这明显不是正常情况——至少对她来说不是。
幽幽子受不了有人欺骗自己，特别是她在意的人。
她自问也做不到当这件事没发生，以后都不去想预言家先生。
那怎么办呢？
淡黄色的小床上，幽幽子坐直了身子，很是认真地打字问顾池：“你现在是用什么身份在和我说话？预言家还是玩家？”
顾池：“……”
那不都是我吗？
这少女该不会想让自己也精分一个跟她聊天吧？
顾池目光古怪地回道：“出本了，我是玩家。”
幽幽子：“「双子契约」。”
顾池：“？”
顾池：“／警惕，你想干嘛？”
幽幽子：“杀你。”
顾池：“听我说，冤冤相报何时了，相逢一笑泯恩仇。”
幽幽子笑起来：“只要杀掉你现在这个身份，你就只剩预言家先生一个身份了。”
顾池：“……”
自欺欺人是吧？
幽幽子：“我是认真的。不过你不用担心奖励，我会先把其他玩家杀掉之后再来杀你，然后把通关奖励发到预言家先生的邮箱里，预言家先生不会亏什么，我也可以拔掉心里的刺。”
幽幽子的想法很简单，她不想去思考传奇和欺骗哪个更重要这样复杂的问题，信任和好感也不是游戏装备可以衡量的，幽幽子一贯都是跟着自己的感觉走，等出完气，预言家先生还是她的预言家先生。
她这也不算偷袭。
「双子契约」发过去，就是明摆着告诉顾池她会在下一次征召时动手，虽然是撒气，但也是礼貌的撒气。
而且，她的传奇是预言家先生给的，那用顾池的血来泡一泡这个吊坠，再挂在颈项上，也不失为一件很有纪念意义的事情。
于是幽幽子道：“鱼的刺卡在喉咙里可以用醋泡软，欺骗的刺卡在心上，只能用血泡软了。”
幽幽子：“／流口水，所以我要你的血，预言家先生。”
顾池：“……”
他现在可以确定这个少女不太正常了。
隔着屏幕他都能闻到感觉到对方提起“血”的兴奋劲。
多少有点变态。
顾池试探地问：“必须杀我？”
幽幽子：“是的，我已经把双子契约用掉了。”
顾池：“可你要是打不过我怎么办？”
幽幽子：“我不信。”
她又不傻，知道顾池是玩家后，自然不会再相信999全属性。
她也没去查顾池。
幽幽子手里有一个可以线下输入玩家ID，查看对方基本信息的特殊道具，不过她不会对顾池用。
事实上这类道具落到高级玩家手里，基本都是放仓库吃灰，因为现实中查别人资料是一种比较冒犯的行为。
尽管被查的玩家不会知道自己被查。
但革命靠自觉嘛，一般不是实在好奇，或者有什么深仇大恨，都不会随意使用。
幽幽子个人虽不怎么在乎这些，可她在乎预言家先生啊。
她冒犯谁也不会冒犯顾池。
何况她又不是算不出来。
上局游戏里，力量39的个人属性高出平均线七八十点，能排到一起已经很离谱了。
总共才12个人，不可能出现第二个像老大叔那样200＋的顶尖玩家。
顾池的属性顶多也就150、160的样子，再高也高不到哪里去。
幽幽子更倾向于顾池的属性只有100出头，低属性玩家越多，力量39的乱入才会显得更合理。
再说了，她是个近战，没有人比她更懂出招时附带隐身的含金量。
一对一的情况下，幽幽子不信自己打不过顾池。
顾池：“万一呢？”
幽幽子：“没有万一。”
接着又道：“如果有，那我下次继续努力，就算为了预言家先生，我也要杀死你。”
顾池：“……”
为了我杀我？
行叭。
顾池不在这件事情上与幽幽子多纠缠了。
作为半个心理医生，他可以理解少女异于常人的想法以及略显变态的小性子。
幽幽子想找他“报仇”，那就让幽幽子来，问题不大。
顾池贴了张图过去，换了个话题道：“「神国之门」，这个你有吗？”
幽幽子也贴图上来：“「神国之门」，有2个。”
顾池建议道：“你先别用，一个人不一定打得过，我们到时可以组个队。”
幽幽子：“好。”
答应得很干脆。
别说服从安排，即使顾池让她把神国之门交出去，幽幽子也不会拒绝，因为她现在很开心。
老实说，她刚刚其实很怕顾池生气，骂她恩将仇报。
幽幽子从很早开始，便不再奢望周围的人对她有什么好态度，更不会奢求别人能理解她。
如果顾池真要骂她，她也认了，但她不会改，改了她就不是幽幽子了。
幽幽子宁可自作自受，承担更严重的后果，也要先把这件事解决掉。
不过顾池的反应比她想象中温和很多。
预言家先生的本体意外地好说话。
此时的幽幽子并不知道顾池在打什么主意。
“所以你打算什么时候排本？”幽幽子问，“我好准备一下。”
顾池：“……”
他有点想吐槽：“你不觉得作为一个杀手，问自己的猎物什么时候有空，再根据对方的时间来安排自己的时间这件事很奇怪吗？”
好像是有点奇怪？
身为杀手，执行任务时应该时刻准备着。
幽幽子颇为不好意思地答道：“你不告诉我也没关系，我多请几天假就好了。”
顾池叹了口气：“明晚八点吧。”
幽幽子：“／羞涩，那你洗干净点哦，这样胸口被撕开流血的时候色差更强烈，你的死相会更漂亮。”
顾池：“……”
“这么为我考虑，我是不是该谢谢你？”
“谢就不用啦。”幽幽子在屏幕前笑得很甜，“不过可以的话，你到时不要忍着，疼就叫出来，越大声越好。”
幽幽子的属性近两年涨得比之前快很多，排到的玩家也越来越厉害，最起码这些人忍耐度都挺高的，一个个死得安安静静，哪怕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心脏被掏出来，都不会发出惨叫，让她少了好多乐趣。
顾池：“再提醒你一次，你可能打不过我。”
幽幽子还是那句话：“我不信。”
顾池：“行，明天晚上八点。”
幽幽子：“你的心脏要什么花？”
顾池随手答道：“鸢尾花。”
幽幽子：“好，那明晚见，预言家先生。／玫瑰。”
顾池下线睡觉。
20级之后的征召没了倒计时，但多了个“次数”限制。
玩家每个月可进行1－3次征召，最少1次。
上个本是他这个月的第一次，顾池要是不想，接下来的一个月内都不用打本，但这显然是个极其摆烂的选择。
征召模式的奖励池比游戏库丰厚得多，真想刷稀有道具还得靠它。
如果把打本比作钓鱼，征召模式便是大海，藏着无限可能，你甚至可以钓出个人来。
游戏库则只是人工水库，每天00：00定时补鱼，钓来钓去都是那些，只有偶尔才会出点好东西。
每月三次机会，顶级玩家都不会漏，有时还会去买增加征召次数的道具，顾池就更不用说了。
已经用掉一次，明天再来一次，剩下一次等夏冷，就这么安排。
他的下一次征召必定为竞技模式。
这和之前北川的PVP有些不同。
简单来说，普通的PVP模式都有一定的剧情，可以学习技能，NPC也可能成为决定胜负的关键因素。
竞技模式就没那么多花里胡哨的东西，不能学技能，也没什么NPC，约等于把一群人放到一片区域里互殴，玩家之间的尔虞我诈和你追我逃就是剧情，任务都是杀人，非常粗暴直接。
幽幽子这个时候跟他双子契约，怎么说呢……
正好合适。
幽幽子大概是想拿他来试一试传奇的效果，他也想试一试灭世之烬的威力。
少女现在应该有190＋的属性了，可以算是顶级玩家，能秒她，就能秒绝大部分人。
次日。
顾池在一阵“吨吨吨”的切菜声中醒来。
卧室在二楼，自然听不见厨房的声响。
但他之前把夏冷切菜的声音录了下来，当做闹铃，每天一睁眼就是满满的幸福感。
顾池洗漱完下楼，一直走到客厅才把手机的闹铃关掉，与在厨房忙碌的少女切菜的响动无缝连接。
夏泠还在呼呼大睡。
这就不能怪他水端不平了。
顾池走到厨房，从背后轻轻抱住夏冷的腰身，在少女脸上啄了一下，柔声道：“早安。”
夏冷今天自己系了围裙，她以为顾池刚打完本，又不用去学校，会睡得比较晚，没想到顾池会按时起床。
不过顾池抱得很巧妙，一双手伸进围裙，环着她的腰，宽厚的手掌贴在她的小腹上，隔着单薄的睡裙，夏冷能清晰地感受到男人掌间的温度，还有耳畔传来的温润呼吸，都令人异常安心。
夏冷停下手里的动作，让顾池抱了会，才开口道：“你去坐一会，饭好了我喊你。”
“干嘛？我还没抱够呢。”顾池不满道，“这么急着赶我走？”
夏冷：“……”
她也没抱够，怎么都抱不够。
可是一直这样抱着，她怎么切菜？
顾池当然知道少女的意思，但人要懂得礼尚往来啊。
他抿着唇道：“要我不打扰你做饭也可以，但我都表示了，你是不是也该表示表示？”
夏冷：“……”
顾池：“嗯？”
夏冷没说什么，侧头瞥了顾池一眼，面无表情地在他凑过来的脸上亲了一下。
“真软。”顾池这才心满意足地离开厨房。
夏冷：“……”
她记得某天晚上顾池也这么说。
理论上讲，她的身体应该比嘴唇更软才对，他更喜欢哪个？
“吨吨吨……”
夏冷继续切菜。
顾池则坐到沙发上登录游戏。
之前在副本里他都快养成每天起床看报纸的习惯了，可现实生活中他们家并没有订报纸。
各类杂志夏冷倒是订了不少，只是顾池不怎么感兴趣，不如多研究研究「淬炼」功能。
而一登上去，一个熟悉的框框又弹了出来。
【净土0.21版本12月6日更新公告】
【注：本次更新为当前版本最后一次更新，包含重要内容，请仔细阅读】
【1.修复了部分ID无法正常显示的玩家】
【2.修复了部分玩家在游戏中死亡后以尸体的形式返回现世界的BUG】
【3.调整了副本难度与通关奖励的计算逻辑，现在通关副本，奖励将始终与副本的初始难度保持一致（加粗）。】
【4.略微提高了「净土8周年惊喜福袋／礼盒」的掉落概率。】
【5.新增135个S级与236个A级副本，于此次更新后加入征召模式。】
【6.新增商品「飘浮泡泡糖」、「内衣锁（指纹版）」、「昏睡绿茶」、「宠物口袋」、「惊吓魔盒（18＋）」，本周内限时8折，欢迎玩家前往选购。（注：「惊吓魔盒（18＋）」为全球愚人节特供商品，将于4399年12月7日00：00下架，欲购速从）】
【7.当前版本进度更新：13／12】
【恭喜各位玩家获得12件以上传奇道具，我们将于4400年1月1日完成净土游戏第一次重大更新】
【以下为净土1.0版本更前须知】
【①移除物品「超质零件」、「水晶碎块」及相关掉落】
【②移除部分“普通”品质的道具（点击查看详情）】
【③下架商城物品「记忆水晶」】
【④下架商城「健身节拍器」、「香菜羽毛球」等4397年1月1日前上架的商品】
【……】
【以上内容于下次更新后生效，为避免不必要的损失，请各位玩家及时处理相关道具】
【该次更新完成后，净土游戏将从0.21提升至1.0】
【全新版本将与净土8周年庆典同时开启，敬请期待（火）】
世界频道照例热闹了起来。
爆汁刀法：“来了来了，新版本要来了！”
透明小白菜：“我就说昨天的首通公告哪里不太对。”
记性比较好的人都还记得，公告上写着“净土游戏1.0版本繁星篇章至此告一段落”，当时他们只觉得挺突然的，看了今天的公告才发现，何止是突然。
他们连1.0版本都没玩到，直接就跳2.0了。
匿名A：“淦，原来是这么个Ω！”
匿名B：“好家伙，我也到现在才反应过来，这不是卡BUG拿奖励吗？”
我空军了：“我记住他们三个的ID了，等我下次排到他们，呵呵……”
九州第一小白脸：“你要干嘛？”
我空军了：“让他们带我一起卡！”
众人：“？？？”
匿名10086：“醒醒，已经修复了。”
我空军了：“我不管，不带我卡我就举报！”
众人：“……”
敏锐的直角：“这么一看，1.0到2.0，好像要通关初始难度为Ω级的副本啊！”
“初始难度”这个用词就很严谨。
爆汁刀法：“不用担心，Ω而已，只要我们不去打，它就难不倒我们。”
黄金脆皮基：“……”
说得好有道理。
SS都打不过……不，不是打不过，是连进本的资格都没有，更何况是Ω？
聊天气泡接连往上滚动。
顾池瞅了一会便没管了，打开即将被移除的道具列表看了看。
上面的各种材料和物品让他感到非常陌生。
他好像没掉过普通品质的道具？
那没事了。
顾池叉掉公告，逛论坛研究「淬炼」。
等到夏冷做好早饭，他才去把夏泠叫起来，让少女吃了再睡。
今天一天的任务顾池已经安排好了——他要适应一下“新的身体”。
猛地一下加了30点总属性，几乎等于翻了个倍，融合了另一具身体。
他现在各方面的身体素质都已经远远超过了正常的成年男性，走起路来都感觉跟以前不一样，有点轻飘飘的，他得快点习惯，晚上打架会更有把握。
于是上午吃过饭，顾池休息了一会，便去小区里跑了两个小时步。
跑步属于全身运动，是适应身体最简单有效的方式。
中午，夏冷昨天买的花草泥土到了。
他们这别墅的后花园还是一片空地，什么也没有，夏冷打算好好弄一弄，让家里多点色彩，空气也会好一些。
后面再请人来修个池塘，里面养两条鱼，让顾池喂。
顾池要是把鱼喂死了，她就喂顾池。
具体喂什么，到时候再定。
顾池反正要活动手脚，便去帮着夏冷一起测量尺寸，规划布局，铺土种草。
夏泠则抬了根小凳子坐到落地窗旁，看两人忙活，手里拿着一个相机时不时地拍张照。
冬天的太阳不热，但辛勤劳动的顾池额头上依然浮现出了细密的汗珠，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果然出汗的顾池哥哥最有味道。”夏泠笑盈盈的在心里想道。
倒是夏冷一点出汗的意思都没有。
顾池怀疑这少女是不是有某种能给自己降温的能力。
他每次靠近都夏冷都觉得很凉快，导致他和夏冷一起弯腰匀土时，不知不觉就想离少女更近些，直到近得不能再近。
然后两人的屁股就撞在了一起。
夏冷：“……”
顾池：“咳，意外意外。”
夏冷：“哦。”
两人在花园里忙了一下午，到六点才收工。
铺土种草只是最基础的环节，想把花园弄成真正的花园，估计得一两个月。
顾池颇有种提前过上了老年生活的感觉，悠闲惬意。
但暂时到此为止。
七点五十，顾池刚吃过饭、洗完澡，某个阳光少女便发了条消息过来。
幽幽子：“／可爱，准备好被我掏出心脏了吗？预言家先生。”
顾池：“你好像很迫不及待。”
幽幽子：“是的哦，杀了你，我就可以见到真正的预言家先生了。”
顾池：“那来吧，我现在就排。”
先去跟夏泠打个招呼。
客厅里，夏泠躺在沙发上追剧，见顾池过来，摘下一只耳机，一听说幽幽子想搞事，又摘下另一只耳机，放下平板，一副要跟欺负自己男人的敌人干架的样子：“我还有双子，我跟你一起进！”
“不用。”顾池道，“我就是来跟你说一声。”
灭世之烬敌我不分，他可舍不得杀自己的老婆。
夏泠不放心道：“真不用我帮忙？”
顾池：“你看你的剧就行。”
传奇＋禁忌，他觉得自己可以适当的自信点。
顾池回到卧室。
幽幽子正想问他怎么还不进，她都准备好了，眼前忽然弹出提示。
【你已触发「双子契约」效果】
【锁定对象：顾渊】
【本次副本将替代你下一次征召】
【正在进入游戏……】

第一百五十三章 五秒钟结束战斗
一望无际的大海上，夕阳的余晖洒下来，为水面铺上了一层随波荡漾的粼粼波光。
一艘巨大的游轮静静漂浮在海面上。
船身看起来很新，用深蓝色喷漆喷出了几个极具艺术感的字母。
Dawn of the Seas
海洋曙光号。
这是一艘非常豪华的游轮，拥有21层甲板，近4000间客房。
葱郁的中央公园、与歌剧院融为一体的游乐场、横跨中庭的高空滑索、纵贯17层甲板的旋转滑梯，还有不同风格与主题的泳池、酒吧，以及金碧辉煌的赌场等等，好似一座繁华热闹的海上都市。
但偏偏它又很安静。
听不见丝毫人声，只有悠扬的钢琴声轻轻飘荡在空气中。
船上的灯光都亮着，离得近了，才能看清墙壁与地板上刺目的猩红。
顶层的露天设施里，乘客们横七竖八躺了一地，个个眼睛脓肿，嘴唇血肉模糊，死得不能再死。
泳池也被鲜血染红，漂着零碎的内脏和几具面部朝下的尸体——画面定格在这残酷而血腥的一幕。
【5886年，夏】
【晨拥星】
【一种未知病毒席卷了海洋曙光号，包括船员在内的12366人全部罹难，无一生还】
【它的传染性极强，目前为止致死率100％，感染者体内的器官会在2－3天内溶化，无药可救】
【至少这艘船上的药救不了】
【该病毒传播途径暂时不明】
【但没关系，不用担心】
【反正你已经被感染了】
【和你一同前来调查的其他同事也一样】
【你昨天将这里的情况汇报给了自己的上司，使命已经完成，现在只剩下一件事】
【你是一个善良且有责任心的人，上船之前曾发誓不会让病毒杀死自己的朋友】
【所以你选择自己杀死他们】
【本场游戏人数：30】
【任务：在病毒发作前尽可能杀死更多人，帮他们解脱】
【难度：A】
【时限：3天】
【临时道具已发放至个人背包，请注意查收】
字幕落下。
顾池的周围出现一个四四方方的光幕结界，以及打在眼睛上的60秒倒计时。
这是竞技模式与其它模式相比的另一个不同之处。
像《诡序之都》这样的团队本，倒计时可能意味着线索和提示，竞技模式则是单纯地给玩家一些时间准备，观察地形和思考战术对策。
顾池的出生点在顶楼的露天泳池。
视野相对开阔，但并不是一个好地方。
他没看见其他玩家，可其他玩家在屋子里也许能看见他。
按照正常打法，顾池应该在这60秒内迅速从视野中找出一个有掩体的藏身点，避免被狙，然后再想办法搞一张游轮地图，方便接下来和其他玩家拉扯，只不过刚刚通过由远至近的视角观察过游轮，又看到本局游戏人数为30……
“好像只是个小型本？”
那顾池觉得不用这么麻烦了。
这艘游轮确实很大，是顾池亲眼见过的最豪华的游轮，没有之一，目测船长起码有400米，已经超出了顾池认知中现实世界的全球第一游轮的长度。
但它终归还是一艘游轮。
再大也只是游轮，与真正的城市没法比。
所以这几十秒的准备时间，不用思考该怎么玩，只要上BUFF就好。
夏冷的剑为他提供了10点额外属性，他现在有85点道韵，这意味着只要BUFF消耗在35点以下，他就可以无限刷取，叠一堆图标顶在头上。
于是顾池开始了。
“悟道丹。”
“急速施法。”
“快速咏唱。”
“语速提高。”
“巧舌如簧……”
而另一边。
幽幽子有点亢奋。
她也在顶层。
入目是满地的尸体和鲜血，空气中充斥着浓郁的血腥味，带着丝丝怪异的腐臭气息。
这场景简直太棒了！
完全是为她量身打造！
幽幽子上一次碰见这么红艳艳的副本还是一个闹鬼的医院，走廊墙壁上全是血，和这艘游轮差不多，超美的。
最关键是她还看见了顾池！
“嗯……应该是他吧？”
幽幽子在游乐场歌剧院圆润的屋顶上，隐着身，发现泳池那边有个长得很帅的男人。
幽幽子一下子就知道这局游戏该怎么玩了。
“我先过去问问他，看他是不是预言家先生。”
“如果不是，直接杀掉。”
“如果是……”
“那就把他囚禁起来！”
幽幽子眸子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她可以去安保室找找绳子，最好是大铁链——游轮上一般不存在警察，但会设有牢房，甚至是太平间。
船长权力最大，如果有乘客或船员违反相关规定，可以直接把人关起来，相应的工具自然也少不了。
它们虽然很少被用到，但会提前准备在那，好在必要时刻派上用场。
这艘游轮房间又多，她给顾池的手脚都戴上镣铐，嘴也堵上，随便扔进一个屋子囚禁，别人都不一定找得到。
等她把其他玩家都杀光，就可以回来好好跟预言家先生玩一玩了。
“真是个完美的计划啊……”
幽幽子已经有些迫不及待了。
不过她也不是只会感情用事的人。
开头和结局都想好了，还差一个过程。
幽幽子打开竞技模式的玩家面板。
理论上讲她应该是这局游戏中属性最高的一个，但保险起见，幽幽子还是打算看一看有没有认识的人，免得不小心翻车，错失囚禁预言家先生的良机。
【玩家实时排名】
【1.玩家ID：我空军了，击杀数：0】
【2.玩家ID：爆汁刀法，击杀数：0】
【3.玩家ID：橙橙睡不醒，击杀数：0】
【4.玩家ID：顾渊：击杀数：0】
【5.玩家ID：幽幽子：击杀数：0】
【6.玩家ID：柠檬丸子：击杀数：0】
【7.玩家ID：柠檬丸子的狗：击杀数：0】
【8.玩家ID：螺旋爆炸头：击杀数：0】
【……】
“咦？橙橙也在？”
这一看还真让她看到一个顾池之外的熟悉ID。
幽幽子略微有些意外。
摆烂群里也有些110－130总属性的玩家，但不包括橙橙。
橙橙睡不醒的属性和她差不多，两个月前160＋，这会应该有170了。
这局游戏是根据顾池的属性来匹配的，按她之前的推断，预言家先生100出头，那玩家的平均属性也该在100上下浮动，浮动值一般不会超过20点，她用双子契约进来已经算乱入了，橙橙又是个什么情况？
幽幽子不知道，橙橙睡不醒也是双子契约进来的。
她契约的顾池，橙橙睡不醒契约的她。
悄悄咪咪地就和她绑上了。
橙橙睡不醒想偷偷瞅瞅幽幽子的传奇是什么效果，一来解馋，二来捉一捉。
好姐妹嘛，就该互相撕衣服拽头发。
而这局游戏用了双子契约的还不止她们两个。
还有某个钓不上鱼的钓鱼佬和在世界频道喷水的龙王。
我空军了和爆汁刀法此时的表情有点麻木。
他们和幽幽子一样，契约的顾池。
征召模式分四种，除了竞技模式之外，其它模式都有个正儿八经的任务。
换句话讲，他们是来抱传奇大佬的大腿的，某种程度上这也算是另一种形式的组队。
从版本进度和被撤回的公告来看，很容易便能猜到首通的三名玩家一人获得了一件传奇。
不管是团队模式、个人模式还是PVP模式，他们都可以去找顾池结盟，跟着顾池混，顺便找机会要个好友位，唯独竞技模式不行。
竞技模式的分数全在人头上，玩家之间永远不可能相互信任，碰见莽一点的，见面就是个开干，他们可能连谁是顾池都没认出来，已经和别人打得你死我活了……
最离谱的是，还有个幽幽子。
一局竞技模式，两个传奇玩家。
这怎么玩？
我空军了：“……”
爆汁刀法：“……”
橙橙睡不醒看着榜单也有些诧异，惺忪的睡眠都清亮了几分，随后又变得狐疑。
“顾渊……这么巧？”
“刚首通完又排到一块，这两人该不会是一起的吧？”
如果真是这样，那可有点难打了。
单是一个幽幽子，橙橙睡不醒还不怎么怕，但多一个顾池，她只有被两个人按在地上摩擦的份。
主要是被顾池摩擦。
橙橙睡不醒的视角和幽幽子完全不一样，她知道幽幽子属性不低，而顾池大概率又是少女口中的预言家先生，把力量39打得连S评分都拿不到，至少也该跟力量39是同一个层次，也许属性比力量39还高。
橙橙睡不醒感觉这把是高端局。
得认真打！
其他玩家看到顾池和幽幽子的ID，心头也在暗自琢磨。
有人打算苟一波，活得越久，敌人越少，说不定能捡个漏。
有人打算开局爆气，赌的就是一个运气。
总共30个玩家，不一定刚好第一个就碰上顾池或幽幽子，只要拿两三个头，这次征召就不算亏。
还有个出生点在控制舱里的玩家，准备玩个骚的。
他这屋子里有“喇叭”，可以向全船发送广播。
他要呼吁玩家们来甲板集合，联手抗顾。
传奇虽然听起来很猛，但也没达到1打20的地步，与其被人家个个击破，不如一起冲他一波。
至于这些玩家信不信，会不会来，那都没关系。
反正喊几嗓子他就去甲板藏起来，来一个都是赚。
来得多更好，如果他们自己先掐起来，他不就可以渔翁得利了吗？
短短60秒时间，处在游轮各个位置的玩家心头都有了较为清晰的思路。
好歹是老玩家了，就算实力有限，最基本的竞技策略也是有的。
也许身体跟不上脑子，但并不妨碍他们多想一想该怎么打。
可惜的是，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
倒计时还剩最后三秒。
“3。”
“2。”
“1。”
就在倒计时结束，光幕消失，众人正要往外冲时，耳边忽然响起一阵呢喃低语。
字音模糊不清，前半截完全听不懂，后半截也听得很吃力。
因为这人说话极快，跟4倍速播放的RAP似的，他们反都没反应过来，人家已经把话说完了。
“伟大的毁灭之神啊请聆听你最虔诚信徒的祈祷天空已布满阴霾大地已污秽不堪人们违背了心中的善念因欲望化为恶魔阳光不再纯洁人性只剩贪婪为了焚尽人间的罪恶请将您的怒火化为烈焰赐予这个世界吧！”
爆汁刀法：“？”
橙橙睡不醒：“？”
众玩家：“？”
什么东西？
副本特色BGM吗？
怎么听上去有点中二？
幽幽子也一脸迷惑。
她记得这是顾池的嗓音。
她也看到是顾池在那低头叨念。
可是，这念的是什么啊？
什么污秽不堪，焚尽罪恶……咒语吗？
是的，咒语。
顾池的话音落下，一股毁天灭地的气息毫无征兆地笼罩了整艘游轮。
“嗡！”
火红的光柱从顾池捧在手中的寂日焰晶上迸发出来，直冲天际。
这个引导的过程本该在禁咒的吟唱期间出现，但顾池念得实在太快，他的唇舌在各种BUFF的加持下，足有二十年功力，导致咒语已经念完，寂日焰晶才产生反应，慢了大半拍。
毁灭之神可能也没想到顾池的嘴这么快。
原本需要一些时间将能量传输到天上的技能前摇，也因“急速施法”快了许多，仿佛一道激光，从下往上直射，一闪即逝。
寂日焰晶里流转的焰光被抽得干干净净，变成了一颗透明的水晶球。
昏暗的天色在这一瞬间被照得火红，天空中被焰光击中云层燃烧起来，将云烧成了黑色，好像被点燃的纸张，在火焰中化为灰烬，留下星星点点的零碎火光。
这些被烧焦的黑云汇聚起来，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于中心处绽放出一抹令人心悸的红。
下一秒。
“轰！”
一道比之前粗壮了数倍的火焰光柱从天而降，狠狠轰在游轮上，像根火红的钢筋一样直接将游轮贯穿，刺入海底。
大片大片的海水翻涌起来，被恐怖的高温蒸发成白雾。
冲击的震荡首先扩散开来。
游轮的房间内，杯子玻璃齐齐爆碎，残渣乱飞。
顶层之下的一众玩家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人已经倒飞了出去，砸在了墙上。
幽幽子的衣衫裙摆在震荡掀起的狂风中簌簌作响，袖口鼓动，头发飘舞，精致的容貌被贴在脸上的发丝遮挡了一半。
她是看着光柱落下的，提前有点防备，这会儿倒是站得挺稳的，可是光站得稳没用啊……
震荡过后才是真正的毁灭。
“轰！”
仅仅只是顿了一瞬，游轮与光柱的交接处猛然爆发出一股滔天烈焰，如浪潮般铺天盖地地席卷向四面八方，顷刻间便将泳池、游乐场、赌场等设施全部淹没。
幽幽子眼睛睁大，红唇微张，小脸上满是不可思议，她略显呆滞的眸子里倒映着越来越近的火光，直到被烈吞噬，都没能作出更多的反应。
其他玩家就更反应不过来了。
他们刚被掀飞，还贴在墙上没落地，便觉眼前焰光大亮，身上传来剧烈的灼痛。
风暴般的火焰携着滚烫的灼气撞碎墙壁，将他们的血肉骨头一并熔化。
至此，距离倒计时结束刚好过去5秒。
右上角的时间定格在00：00：05。
幽幽子好歹还见到了自己的预言家先生，看了个特效，吹了吹海风，他们却连人影都没瞧见一个，视野已经变成了灰色。
【你已死亡，正在返回结算界面……】
我空军了：“？？？”
爆汁刀法：“？？？”
橙橙睡不醒：“？？？”
众玩家：“？？？”
发生了什么？
为什么我刚开局就没了？？

第一百五十四章 哪个NPC这么聪明
晚上8：00。
世界频道聊得正欢。
玩家之间本来便有聊不完的话题，更别说这两天连发了三条公告，其中一条还预告了版本更新。
九州第一小白脸：“／呲牙，大的要来喽，老东西们，准备好爆金币了吗？”
敏锐的直角：“我来预测一下，商城会新增属性道具，售价6480起，猜中了回来刀我。”
匿名2：“说好的不卖数值呢？”
不改昵称：“醒醒，连吃饭都要钱，没有什么是小破游干不出来的。”
匿名B：“卖点属性也好，1.0版本肯定又要招募一批新玩家，总要给萌新一些追赶进度的机会。”
抹蜜开光嘴：“拉倒吧，追不上的，人和人的差距比人和狗都大，不信你看看排行榜。”
叮！
【全服公告】
【恭喜玩家“顾渊”刷新「征召&#183;竞技模式－小型」通关记录！】
【通关时长：00：00：05】
【击杀人数：29】
【最终评价：Ω】
热闹的世界频道仿佛被按了一瞬间的暂停。
紧接着便炸开一串问号。
这就是你说的看排行榜？
九州第一小白脸：“？？？”
敏锐的直角：“？？？”
众玩家：“？？？”
抹蜜开光嘴：“？？？”
九州第一小白脸：“通关时长多少来着，我没看清。”
匿名A：“5秒……”
纸短情也不长：“艹，我撒泡尿都不止5秒！”
敏锐的直角：“又是他！”
不改昵称：“不是，29个人头啊！平均0.17秒杀一个，你们不觉得过于离谱了吗？”
弟中海：“咱就是说，有没有可能是他一个大招秒了全场？”
小夫：“不，我不信！一定是BUG！女神都花了一个多小时，他怎么可能超过我女神！”
5秒是什么概念？
开局人就没了。
动作慢点的玩家可能还在出生点玩泥巴，什么都不知道就死了，这可能吗？
匿名12315：“会不会是刷的？29个双子绑定同一个人，开场集合送死？”
敏锐的直角：“可是你光集合都不止5秒啊。”
小型地图虽然小，但也没小到几秒钟就能让30名玩家集合的地步。
再说了，双子契约可不便宜，谁那么人傻钱多，用来刷榜单？
九州第一小白脸：“难道真是BUG？计时系统出问题了？”
抹蜜开光嘴：“我估计是，小破游最近BUG频出，再多一个也不稀奇。”
主要是太夸张了。
竞技模式能看到ID，玩家们又不傻，一旦发现跟首通大佬同局，绝对会有人选择当苟东西。
惹不起还躲不起吗？
但凡有一个玩家稍微藏一下，29个人都不可能在5秒内被全部杀光。
众人越想越觉得不对，严重怀疑这个叫“顾渊”的家伙又在卡BUG。
直到某位受害者现身说法。
爆汁刀法：“／流泪，兄弟们，我好开心！”
九州第一小白脸：“？你不会也上榜单了吧？”
爆汁刀法：“不，但是我很有参与感。”
敏锐的直角：“哈？”
爆汁刀法：“因为那5秒钟死的29个人里，有我一个。”
众人：“……”
抹蜜开光嘴：“不会吧，你们真被秒了？？”
我空军了此刻的心情极度复杂：“是的，开局就被秒了。”
那时候他才刚把钓竿拿出来，准备偷偷钓几条鱼，做点食物，吃饱了再去打架。
结果脚还没迈出房门，人先无了……
不改昵称：“／问号，什么技能这么牛逼？”
匿名A：“特殊能力？”
我空军了：“我觉得可能不是能力，是道具……他好像对我们发射了一枚核弹。”
众人：“？？？”
别墅二楼的小客厅，夏泠也有点懵。
她没登游戏，暂时不知道公告，但她看到顾池打开房门从卧室走了出来。
“你不是要打本吗？”
“嗯，打完了。”
夏泠：“？”
你确定是打完了，不是还没进本？
副本里的时间流速本身就比现实快，顾池的嘴更快。
在夏泠这里，顾池相当于刚进去就出来了，她的剧才过了一分钟。
顾池在少女身旁坐下，拿了个苹果削起来，随口道：“小放了一炮，杀了29个人。”
夏泠：“？？？”
“你什么炮这么厉害，我怎么不知道？”
顾池眨眨眼：“灭世之烬。”
“那个暖宝宝？”夏泠眸子微微睁大，“它这么猛？”
“是挺猛的。”顾池给少女描述了一下当时的场景。
天上那一束焰光轰下来，不仅那么大一艘游轮没了，连同海面上都是燃烧的烈焰。
以游轮为中心往四周扩撒，形成了一片真正意义上的火海。
本来他也该死的。
灭世之烬的攻击范围堪称辽阔，全方位无死角，顾池自己也是天火的毁灭目标之一。
鸢尾教会这个禁咒魔法，从一创造出来便是为了跟敌人同归于尽，属性接近200的幽幽子都顶不住，何况是他？
全靠凰姎给的炽火圣体抬了一手。
“那你不是超过夏冷了？”夏泠惊异之余登上游戏看了看榜单。
【竞技模式－小型】
【NO.1：玩家ID：顾渊，所属公会：红塔，通关时间00小时00分05秒，击败人数：29，最终评分：Ω】
【NO.2：玩家ID：清池，所属公会：无，通关时间01小时26分00秒，击败人数：29，最终评分：Ω】
【NO.3：玩家ID：M博士，所属公会：这很科学，通关时间02小时03分11秒，击败人数：29，最终评分：Ω】
【……】
果然！
夏泠兴奋道：“你超了夏冷一个多小时诶！”
削苹果的顾池：“……”
玻璃书房里夏冷：“……”
夏泠的声音其实不大，夏冷也没有刻意偷听两人说话，只是她听力比较好，夏泠又提到了她的名字，下意识便多听了两句。
于是夏冷也登录游戏。
她没看榜单，直接打开了摆烂群。
不出所料，群里的老玩家们也在说这件事。
杵留香吐槽道：“越来越离谱了，这个顾渊到底多少属性？”
老李头：“乐，这你得问某个被暴打的小姑娘了。”
橙橙睡不醒：“／大哭，我也不知道啊，他一点都不怜香惜玉，我连人都没看见就被他干掉了呜呜……”
夜猫寒：“干得漂亮！”
抛钻引鱼：“干得漂亮！”
二手贩子：“干得漂亮！”
橙橙睡不醒：“？？？”
纸上弹冰：“开局全秒，特殊能力也没这么哈人，有没有可能真是核弹？”
夜猫寒：“理论上是有可能的，毕竟有帮家伙连卫星都能给你造出来。”
杵留香：“／抱拳，我以后绕着他走了，看到这个ID先把防御拉满！”
橙橙睡不醒：“拉满了也没用，他起码300属性！”
她就往高了猜，这样才显得她被秒是理所当然。
窥屏的力量39：“……”
要是我告诉你他才30多点属性，你会不会羞得脸红？
力量39也不知道顾池是怎么做到的，但那不重要，反正他不会把顾池的属性说出去。
看这一帮老玩家在群里猜来猜去，他有种很特别的爽感。
世人皆醉，唯我独醒！
李老头叹了口气：“阿橙啊，你有没有想过，或许是你太菜？”
橙橙睡不醒：“？”
橙橙睡不醒：“@幽幽子，老李头说你菜。”
夏冷本来扬着唇角在笑，在她看来，不管群里的人是猜顾池的属性，还是猜顾池的技能或道具，都是在承认顾池的实力，也是一种变相的夸赞。
有人夸她的男人，她自然心情好。
她专门登上游戏打开群聊，就是想看这一幕。
至于排行榜第一的荣誉被抢，夏冷丝毫不介意，顾池在她上面是应该的。
只不过，这个幽幽子是怎么回事？
为什么又跟顾池排到一起了？
夏冷在等着幽幽子说话。
幽幽子却一直没回。
此刻的少女正在疯狂戳一戳顾池。
【幽幽子戳了你一下】
【幽幽子再戳了你一下】
【幽幽子又戳了你一下】
【幽幽子好像想把你戳死】
顾池：“……”
他削完苹果喂了夏泠一块，才看到幽幽子发来的消息。
顾池点出两个字：“干嘛？”
幽幽子：“你为什么这么猛？”
顾池懒洋洋地回道：“都提醒过你了，你打不过我。”
幽幽子：“是不是我之前给你找来的禁咒？”
她返回现实后一直在想顾池那段RAP，配上从天而降的光束和游轮上如同烈焰末日一般的场面，越想越觉得像是一种禁咒魔法。
刚好上个本她又帮预言家先生抢过一个禁咒，幽幽子现在很怀疑顾池是不是用永恒烙印把这个禁咒锁了，并且拥有发动它的仪式物品。
顾池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头，心道这少女看起来憨憨的，实际上也不是很笨？
这么快就猜到可能是禁咒，小脑瓜转得还挺快。
但顾池不想承认。
考虑到幽幽子似乎不喜欢被别人欺骗，他也不否认。
没有否认的必要。
灭世之烬他又不是只用这一次，以后多炸几次场子，总会被一些见多识广的老玩家认出来。
顾池干脆给了少女一个可以套娃的答案：“你猜？”
幽幽子不跟他套：“我不猜，就是禁咒！”
除了禁咒，她想不到其它还有什么技能能有这么大的破坏力。
净土游戏没有巧合！
重新捋一遍，幽幽子甚至觉得顾池上个本就是冲着禁咒去的。
顾池扔了一句渣男语录过去：“你说是就是吧。”
幽幽子鼓着双腮，气呼呼地道：“你等着，我这就去找奸商再买个双子，下局游戏一定杀了你！”
顾池：“……”
“你别这样。”
顾池怪不好意思地道：“送一次就够了，老送我心里过意不去。”
幽幽子：“？？？”
谁要给你送了！
她哼了一声道：“别以为我不知道发动禁咒魔法的物品是消耗品，用一次就没了，需要新的仪式物才能再次启动，我不信你还有。”
她承认顾池很厉害，可越是如此，她越要把顾池杀掉，这样厉害的就是她的预言家先生了，而不是诡计多端的玩家！
顾池发现这少女懂得还挺多。
寂日焰晶的确算消耗品，仅仅一次灭世之烬便把里面的能量抽得干干净净，只剩下个空空如也的容器。
正常情况下，要么换个新的寂日焰晶，要么使用仪式收集足够多的火焰之力——一般的火焰还不行，必须是由魔力构成的火焰，条件相当苛刻。
何况顾池还不会仪式。
幽幽子的判断没有错。
可是……
他有万能的言灵术啊。
给寂日焰晶冲个能还不轻轻松松？
不会真有人以为他会把一次性的大招拿来放着玩吧？
而且下一场游戏……
顾池瞅了眼书房里的夏冷，打字给幽幽子道：“你真的打不过。”
幽幽子化身倔倔子：“打不过我也要打，打到杀死你为止！”
不等顾池回话，幽幽子又发来一朵花：“／玫瑰，预言家先生念咒语的时候真有魅力，我以前都不知道RAP可以这么好听。”
顾池：“……”
幽幽子：“／害羞，预言家先生要不再来一段？喜欢听。”
顾池：“不来。”
幽幽子：“／愤怒，没问你，我问预言家先生。”
顾池：“……”
又开始精分了是吧？
没救了。
“告辞。”
顾池切了个隐身状态开溜。
他才没功夫陪少女在这角色扮演，水还没端呢。
顾池挪开夏泠放在自己腿上的大白腿，拿着苹果，起身走向玻璃书房。
二楼的客厅与一楼的客厅装修风格是一样的，但多了个夏冷在一旁看书，性冷淡风好像也没那么冷了，心理上他看到夏冷安静的样子就感觉很温馨，生理上更是如此，那天晚上他抱着夏冷睡觉，对少女身体的温度颇有感触，不仅不冷，还有点烫。
夏冷见嘴边忽然多了一块香甜的苹果，抬眸看向顾池。
顾池眨眨眼：“干嘛，你不会也嫌大吧？”
夏冷：“……”
顾池：“快吃快吃，很甜的。”
夏冷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顾池。
顾池以为少女一时兴起，想跟自己来一波深情对视，目光当即变得异常柔软，眼里仿佛盛着三月春风。
直到夏冷轻启红唇，咬了口苹果。
一不小心连顾池的手指一块咬了。
“嘶……”顾池顿时倒吸一口暖气。
夏冷嘴里含着半块苹果，面无表情地道：“对不起，咬得太深了。”
顾池：“……”
他怀疑夏冷是故意的，但他没有证据。
只能瞪了少女一眼，把剩下半块苹果扔进自己嘴里，略表不满。
夏冷也不解释，继续看书，有苹果就张一张口。
顾池发现夏冷桌上全是与梦境心理学有关的书籍，还有个小本子用来记笔记。
“你真打算转专业啊？”顾池问。
夏冷点头：“响应国家号召。”
顾池：“……”
夏冷面色平静，一点都不觉得自己的说法有什么不妥。
现在梦境心理学已经可以算是大火专业了，不谈就业问题，光是教育部的扶持政策与新规便说明了一切。
以前很多学校并不支持研究生转专业，在校大学生想改修主课也很麻烦。
现在不一样。
只要目标专业是梦境心理学，且满足招生条件，基本是一路绿灯放行。
说得夸张点，上午通过考试，下午就能换课表。
课先上着，流程慢慢走。
“国家现在急需这方面的人才。”夏冷顿了顿，“我想你应该也需要。”
顾池：“……”
他敢说不需要吗？
三尺清风削铁如泥。
“用不用我帮你打声招呼？”顾池问。
夏冷摇头：“不用。”
她不想顾池为了她去欠学校的人情，没有必要。
她又不是考不过。
理论知识她都背得差不多了，到时再让顾教授给她单独辅导一下实操就行。
“那你看，我不打扰你。”顾池把最后一瓣苹果喂给少女。
夏冷以为他要出去找夏泠，结果顾池端了把椅子过来，绕到她另一侧，一声不响地玩起了手机。
这让夏冷想起了高中时期，也是她在复习，准备高考，顾池在一旁玩手机陪她。
那时候她性格还有点傲娇，会嫌弃顾池，让他走远点，不要打扰自己学习。
如果顾池真走了，她又不开心。
现在不会了。
“你坐近点。”
“哦。”
就这样，顾池一直陪着夏冷看书到十一点，等到夏泠佯装醋坛子翻了过来报时，才各自回房洗澡休息。
顾池打算今晚早点睡觉，明天去学校上两堂课，丰富一下现实生活。
在游戏里待得太久容易跟社会脱节。
工作不仅是为了工作，也是为了保持“清醒”，找回真实的自己。
但当他洗漱完毕，躺到床上准备下游戏睡觉时，一个细微的变化又吸引了他的注意。
陈医生的状态从“游戏中”变成了“在线。”
铃猫和黄芽却还在本里。
“他们也没排到一起？”
顾池给陈医生发了个消息过去：“晚上好，甜甜。”
好久没和陈医生说话，这会儿突然看到，还怪想念的，不知这次出来的陈医生是男是女？
陈医生秒回：“一点都不好！”
顾池讶异：“第一反应居然不是反驳我对你的称呼？你不会真变甜甜了吧？”
陈医生：“……”
那倒没有。
但是他很气！
他，陈医生，一个老玩家……居然被一个NPC给演了！
“张妈说的没错，越漂亮的女人越会骗人。”陈医生飞快打字向顾池吐槽。
他这次征召排歪了，铃猫黄芽都没碰上，可这不是问题。
征召模式本身就是单排，又没用道具，排不到一起才正常。
副本也只是个没什么难度的A级本，个人模式，玩家人数10。
剧情虽有些弯弯绕绕，稍微需要动点脑子，但整体来说还是很简单的，通俗易懂地讲就是“秘境夺宝”。
玩家先想办法成为各个门派的弟子，再前往秘境之中抢夺机缘。
公共任务为离开秘境，个人任务各不相同。
其中一半玩家是杀人，另一半是找东西，陈医生属于后者。
他们这些玩家很聪明地结了个盟，因为不用杀人，相对而言更加可靠，于是他们联合起来，把另外五个玩家都干了出去——问题就出在这。
当他们把第五个玩家干出去时，才反应过来人数不对。
总共10人，杀掉的5个都有副本公告，他们这个队却还剩下6个人。
顾池：“？”
你在讲什么鬼故事？
“是不是玩家你们都分辨不出来？”
“能啊。”
陈医生道：“可是刚开始谁会想那么多？”
每个人都说自己是玩家，报出了个人任务，NPC说得出这种话？
副本背景是武曲星，纯纯的古风仙侠，土著能知道“玩家”两个字的含义？
他们顶多互相怀疑对方的任务可能是PVP，联手过程中提防着一点罢了，根本不会去考虑对方不是玩家这种可能。
甚至最后发现人数不对，他们都不打算管太多，反正只要离开秘境便能结束游戏，真真假假意义不大。
哪知他们之中那个最不被怀疑的人——一位颜值拉满、性格偏冷，美的像是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一般的“女玩家”突然开口，问了他们一句：“你们确定自己都是玩家？”
他们当然确定。
“抱歉。”
仙子轻轻说了两个字，然后把他们秒了。
顾池：“……”
“你们没查过她的属性？”顾池问。
“查过。”陈医生道，“她的属性和我们差不多，还说自己用了身份卡。”
为什么说这个“女玩家”最不被怀疑？
自爆身份卡是其一。
其二，她从头到尾都没表现出多少攻击欲望，从来不跟他们抢人头。
这和自爆身份卡的逻辑是相符的，也许她人美心善，不喜欢打打杀杀。
现在来看，这其实是最明显的破绽，但在杀死第五名玩家之前，他们只会因此从“结盟”的角度更信任对方——连该抢的人头都不抢，又怎么会偷袭他们呢？
主要是她真的很漂亮，即使被骗了陈医生也要这么说。
这是客观事实。
若不是对方的武器不是剑，陈医生都怀疑她是“女神”本人。
顾池：“……”
所以这个NPC，是在利用陈医生这些玩家，去找其他玩家？
“你们攻略失败了？”
“是的。”
陈医生道：“完全打不过，一点机会没有。”
这就是他最气的地方。
打不过不是关键，在对方将刻意压制的修为毫无保留释放出来的那一刻，他们便知道，仅凭自己这半吊子道境的实力，一百个都不够对方打。
而在那名“女玩家”动手的同时，副本难度也从A提升到了SS。
这意味着这名NPC本不该是他们的敌人，可不知为何突然反水，站到了玩家阵营的对立面，变成了一个驻守秘境出口的终极BOSS。
顾池乐了，他上个本才为了骗玩家冒充NPC，现在居然有NPC冒充玩家骗玩家？
“哪个门派的NPC这么聪明？”他问。
陈医生闷闷地道：“栖凰圣地，凰姎。”
顾池笑容缓缓凝固：“？”
什么姎？

第一百五十五章 将军不开心
顾池反复打量着聊天框里的“凰姎”两个字。
好像要把她看出一朵花来。
为什么会是凰姎啊……
顾池问道：“你确定你没有看错名字？”
陈医生：“我又不瞎。”
探测道具一用，名字写得清清楚楚。
尤其是被骗之后，临终之前，他特地再看了一眼，一横一竖他都不会认错。
这个名字他记住了，早晚报仇雪恨！
顾池：“……”
陈医生继续吐槽：“你可不知道我当时心里的感觉，NPC假扮玩家，真特甜甜的离谱，而且她居然连身份卡都知道……”
很多玩家下意识都会忘记这个道具，一个NPC却记得清清楚楚，换谁谁不上当？
“如果是凰姎……可以理解。”顾池并没有忘记北川发生的种种。
从那天在洞府里相遇开始，凰姎便一直都知道他不是武曲星的人。
洛青姝又被夏泠魂穿，提供了一个鲜活的例子。
夏泠退出游戏后，不管洛青姝有没有记忆，只要与凰姎接触，两人都能发现问题。
凰姎第一时间也许并不知道什么是身份卡，但是她可以问。
心中一旦接受了“另一个世界”的概念，后续想打探玩家世界的情报就变得很简单了。
一百多万玩家，每天不知道要打多少次本，凰姎碰到其他玩家的概率真不算低。
只要有心留意，多经历几次玩家降临的事，不难找出其中的规律。
陈医生就理解不了顾池为什么说可以理解：“难道你也被她骗过？”
顾池：“……”
那倒没有。
他只是被凰姎坐过。
谈不上骗，毕竟他也是自愿的。
顾池一向是个诚实、且值得表扬的人。
他问陈医生道：“游戏名是什么？”
陈医生：“《寂雪山秘境》。”
顾池打开游戏库搜索。
【没有找到你想要的游戏，请尝试缩短或换一个新的关键词】
顾池：“我怎么没找到？”
陈医生：“你想买游戏权？”
顾池：“对啊，好不容易有个SS，不得试一试？”
“估计没得试。”
陈医生说道：“有个公会叫龙刃，背靠官方，专门负责攻略这种征召失败后进入游戏库的副本，你搜不到，那就是副本名额已经被买完了。”
以往降临现实的副本那么少，龙刃功不可没。
他们有人24小时轮班监控游戏库，别说顾池买不到，就算陈医生返回现实世界后第一时间打开游戏库，也只能扑个空。
结算那点时间已经足够他们把游戏权买成负数了。
何况还有些其他玩家盯着？
顾池把搜索栏旁边的「只显示可购买游戏」的选项叉掉，重新搜了一遍。
果然有了。
【游戏名：《寂雪山秘境》】
【难度：A→SS】
【模式：个人→团队】
【需求玩家数量：10】
【当前可攻略次数：5】
【攻略期限：29天】
【剩余游戏资格：0】
顾池将目光挪到了包里的SSS级贵宾券上。
事实上他还没想好该怎么面对凰姎。
《剑起北川》给的成就只是让各个时间线里的凰姎都拥有这次副本的记忆，但只是“拥有”，不是锁定。
换句话讲，凰姎如果遵守当初的承诺，当他死了，是可以忘掉他的。
这样一来，凰姎可能会把他当成陌生人处理，像杀陈医生等人一样把他杀了。
也有可能导致一个更坏的结果——凰姎本来已经忘掉他，可一见到他又想了起来，然后大骂一声：“负心汉！”
“明明没死，为什么不来看我？”
话音一落，直接把他砍成三半。
顾池已经脑补出了那个场面，比一般的死法还惨。
想想就觉得好可怕。
如果凰姎还记得他，那就更可怕了。
圣女殿下要是降临现实，他要面对的可就不只是一把刀了。
极有可能是一刀一剑，外加一发雷光&#183;一闪。
顾池觉得自己有必要去见一见凰姎。
起码先给凰姎打一针。
指预防针。
这跟怂不怂没什么关系，主要是他突然有点想凰姎。
作为一个玩家，偶尔上游戏看看自己的二次元老婆，也是一件很合理的事情。
顾池点击SSS贵宾券。
【你已选择游戏《寂雪山秘境》】
【当前「贵宾入场券」等级高于游戏等级，请确认是否继续使用，换取副本名额？】
顾池：“√。”
【「贵宾入场券」使用失败】
顾池：“？”
【游戏《寂雪山秘境》10＊5个游戏名额均为贵宾所有，无法强占，请选择其它游戏】
顾池：“……”
均为贵宾所有，这是认真的？
贵宾入场券表面上虽有等级之分，但在“强占”功能方面不存在任何区别，大家都是贵宾，谁先用券谁就能把资格锁死，这点顾池是知道的。
可这是SS级副本啊。
理论上只有通关同等级的SS副本才会给SS贵宾券，而《尘埃丧钟》的横幅广告现在都还在游戏库的活动专区挂着，其它玩家哪来的券？
还是50张？
硬不要他跟凰姎提前见面是吧？
顾池严重怀疑是不是小破游在伺机报复他。
龙刃的人对此也十分疑惑。
首都某个大厦的会议厅内，今晚“值班”的一百多号人都在讨论着这件怪事。
“A→SS，难度还保留到了游戏库，这应该是头一回吧？”一个穿着夹克的年轻男人咂嘴道，“难搞哦。”
征召池子里的副本在攻略失败进入游戏库后，进度与难度都会重置，对游戏中的NPC而言，相当于一次时光回溯。
哪怕你把副本搞成Ω，别的队伍进去打时，也会变成最初的难度。
只有出现一些不受时间影响的变故，才能将副本提升后的难度保持下去。
所以之前那些线下本，想把难度从A提升到S，并且降临现实，其实还是个正儿八经的技术活。
当然，也有可能是运气。
因为有些副本里，本身就存在着一些可以超脱时间，不被回档的物品，如果它和副本难度有关，那维持难度就会变得相对容易。
这些机制他们都已经差不多摸透了，可A→SS是真的第一次碰上。
而且连游戏模式都发生了改变，从个人变成了团队，副本的攻略期限也超出了15天，延长到了一个月，这也是以前从来没发生过的事。
最怪的一点，副本难度已经从A提高到了SS，可他们在强占游戏名额时，用的都是A级贵宾券。
最初看到《寂雪山秘境》后面跟着两个S，他们内心是很紧张的，甚至有点慌。
SS的难度，当前版本只有一个《尘埃丧钟》可以作为参考，而《尘埃丧钟》又是让摆烂群的顶级玩家都束手无策的高难本，如果让那些贪玩的普通玩家把名额买走，那降临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后果不堪设想。
一般情况情况下他们只需要一个轮次，10个游戏名额即可，因为通关一次副本便能避免游戏降临，可SS级的本，通不通得了都不好说，谁敢保证进一次本便100％攻略成功？
这种难度的副本，名额自然要尽可能掌握在他们这些高级玩家的手中，增加容错率。
论单人战力，他们或许比不上摆烂群里的真大佬。
但论团队配合，龙刃自认第二，没有其它公会敢说自己第一。
摆烂群终归只是个聊天群，不会像他们这样专门去训练队伍的配合与默契。
在这方面，他们是专业的。
而由于最近降临现实的副本实在太多——尽管其中大部分都来自国外，但也足够起到警示作用，为此，他们特地增加了“值班”人手，每12小时盯梢游戏库的人数从1000提高到了3000，这个会议厅里只是一小部分。
他们之中很多人并不在龙刃公会，但会听从“将军”的调遣。
其中也包括一些摆烂群的玩家。
3000人说少不少，说多也不多，毕竟玩家基数摆在那，《寂雪山秘境》刚从征召池移入游戏库时，他们只买到了30个不到的名额，但有人试了一下，发现S级和A级的贵宾券都能用，于是他们纷纷开始狂点背包，最终抢下了47个名额。
总共5次攻略机会，每一次都要凑齐10个玩家才能进本，也就是说，什么时候开本由他们说了算。
这让众人松了口大气。
随之而来的便是与顾池相似的疑惑。
“小破游不会又出BUG了吧？”
会议厅第一排，一个ID为软萌趴趴熊的壮汉问身旁的另一个壮汉道：“小乖，你怎么看？”
软萌乖乖兔摊了摊手：“能怎么看？等修复呗。”
一旁的女人听到“小乖”这个称呼，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这两个男人，她真是见一次清醒一次——永远不要用ID去判断一个玩家的性别，否则会吃大亏。
各种意义上的大亏。
凭借着与外形毫不相干、极具迷惑性的ID，这两个家伙一起双排不知上了多少分，个人模式的胜率高达35％，平均每三局就能拿一次第一，欺骗了无数纯情玩家……她就是其中之一。
“我觉得应该不是BUG。”楚暮沉思索了许久，得出一个结论，“可能和这次更新有关。”
“怎么说？”女人腿上放着一个笔记本，手指在键盘上灵活地敲动。
楚暮沉是他们的战斗指挥，人很聪明，深得将军信任，她得把楚暮沉的话记下来，明天给将军汇报。
“这次更新中有一个针对获取Ω难度通关奖励的补丁，还记得吗？”楚暮沉问。
女人打开历史公告记录，点点头：“记得。”
楚暮沉长话短说：“小破游将通关奖励调整为与副本初始难度保持一致，影响到了贵宾券的使用逻辑。”
“通关奖励”和“贵宾券”就好像两颗齿轮，“副本难度”夹在中间，边上的齿轮怎么转，都根据中间的难度来定。
难度被固定下来，齿轮的转速也就固定了下来。
A→SS现在只算A级本奖励，这是收获。
A级贵宾券可以强占A→SS的游戏资格，这是付出。
两者关系对等，这个改动是合理的，就算真是意料之外的BUG，小破游应该也不会再改了。
改了也不影响现状，毕竟幽幽子首通Ω的奖励都还在。
跟传奇相比，几十个名额真不算什么。
楚暮沉道：“不用担心游戏资格被回收，直接进攻略流程吧。”
他身旁的烈天翁出声道：“我刚抢到个名额，我来带队？”
游戏权不能转让，谁抢到只能谁进。
楚暮沉摇头：“你先不急。”
烈天翁的实力是毋容置疑的，260＋总属性，是龙刃公会最强大的玩家之一。
由烈天翁带队攻略的“中层”本，至今为止没有失败过。
他们将因征召失败转入游戏库的副本称为“中层”本，介于线上与线下之间。
中层本每个玩家只能进入一次，出本后会永久丧失游戏资格。
如果只是A或S，现在就能让烈天翁去打，即便失败也还有其他顶级玩家可以带第二队。
SS却不能这么冒险，以《尘埃丧钟》为参考，只有10个烈天翁这样的玩家同时进本，才有可能争取到一丝通关机会。
“目前有三个名额在外面，我们先让七个人去补位。”楚暮沉安排道，“以打探情报为主，能通就通，不能通便尽可能多存活一些时间，等确定了副本具体内容和战力需求，我们再来组织第二队。”
女人：“好。”
楚暮沉又看向烈天翁：“你就等到新版本之后吧。”
净土游戏1月1日更新，副本持续到1月5日，他们可以先看看有没有新的装备或道具，尽量再提升点实力，卡在最后一天进本，他也好多点时间做其它的安排。
“查到寂雪山是哪张地图了吗？”楚暮沉扭头问身后的女孩。
女孩头敲着笔记本，头也不抬地道：“武曲星，时间点在6102年往后，之前的寂雪山叫无名之山……更多的我还在查。”
“武曲星吗？”楚暮沉沉思片刻，“我记得武曲星的部分副本，拿到Ω评分后可以获得一个保留修为的分身，等下次进本时继续使用？”
烈天翁点头：“对，我就有一个，道境。”
说起来还有点心累，本来他不止道境……远远不止，直到有次碰见了某个女神。
楚暮沉：“道境什么战力？”
烈天翁诧异：“你不知道？”
楚暮沉：“……”
游戏里很少有他不知道的事，武曲星的高级境界恰好是其中之一。
一个原因是他排到的武曲星副本比较少，另一个原因……
楚暮沉面无表情：“我不擅长打架。”
他不会说自己从来没修炼到过道境。
更不会说自己曾经以圣人境的修为，被一个天人境的玩家给干掉了。
那个玩家叫老李头。
武曲星打架没那么简单，事实上现实中玩家真人PK也不简单。
这牵扯到熟练度的问题，就像同样一把枪，一个是用枪高手，一个是刚摸枪的菜鸟，枪枪爆头和人体描边，发挥出的威力完全不一样。
并不是你属性提上去，有装备也有技能，打架就一定很猛的，这更多的是取决于玩家本身。
烈天翁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这个不太好衡量，具体得看道法。”
之所以说武曲星的NPC难打，就是因为有“道法”这样的能力存在。
用高武世界的说法，道法相当于掌握了某种凌驾于一般力量之上的规则之力，假设这道规则是“死亡”，那即使全属性为1，人家一巴掌下来也能要了你的小命。
抛开道法不谈，还要看修行方向。有的修士境界不高，属性却异常离谱，烈天翁自己就见过一个300＋体质的天人境僧人，比许多圣人境、甚至道境修士还高，他是炼体的，硬得要死，说是金刚不坏之身都不为过。
这就导致武曲星的战力非常抽象，你不能光看属性，也不能不看属性。
非要描述道境的强弱，烈天翁只能用一句同样抽象的话来概括：“只有仙术才能打败仙术。”
楚暮沉：“……”
算了，不重要。
重要的是Ω可以保留修为。
能确认这点就行了。
楚暮沉对女人道：“除了第一轮的七个玩家，你让其他拥有名额、但没有分身存档的人，之后的征召模式都选择武曲星，尽量拿Ω，在本里的修为越高越好。”
女人抬头看向他：“那需要很多群星与文明之舟。”
言外之意，得用到“国库”的资源。
“没关系。”楚暮沉道，“你明天去请示将军，他会同意的。”
SS级的本可不是开玩笑，万一放出来个大魔头，世界末日就可以提前开启了。
想提高通关率，不仅要用群星与文明之舟，还要用到大量的双子契约。
如果“国库”充盈，他们可以强行制造一个高修为的Ω存档出来。
这些都是可以操作的地方。
“另外，你麻烦将军写一个官方借用证明，我后面有用。”楚暮沉道。
“好。”女人点头答应。
烈天翁不解：“为什么要等明天？才1点不到，将军这个点应该还没睡吧？”
他是个比较雷厉风行的人，一般有了计划就会立刻去做。
“晚半天没关系的，SS级副本也急不来。”楚暮沉解释道，“而且将军今晚心情不太好，让他好好休息吧，我们多体谅体谅他。”
“心情不好？”烈天翁愣了一下，“是出什么事情了吗？”
“也不是什么大事。”楚暮沉道，“你应该知道将军每天都很忙吧？”
烈天翁：“知道啊。”
将军可不只是龙刃的将军。
除了公会的事，现实中也有很多事需要将军去做。
楚暮沉：“你想啊，将军每天处理完一堆事之后，本身已经很疲惫了，还要抽空玩游戏，参加征召，是不是更累？”
烈天翁疑惑：“可将军不是不在乎奖励，把游戏当成放松自己的娱乐方式之一吗？”
楚暮沉：“娱乐要尽兴，尽不了兴，心情自然不好。”
烈天翁懂了：“所以将军是玩得不开心？”
楚暮沉点头：“换你你也不开心。”
烈天翁：“为啥？”
楚暮沉：“因为将军刚开局就被人秒了。”
烈天翁：“……”
哦，原来那个5秒的榜单，将军也出了一份力啊。
与此同时。
老李头在摆烂群里冒了个泡：“普斯普斯。”
橙橙睡不醒：“哔啵哔啵。”
纸上弹冰：“啾咪啾咪。”
老李头：“都没睡呢？”
橙橙睡不醒：“睡不着。”
力量39：“失眠两天了，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幽幽子：“／偷笑，我知道为什么，要不要我告诉你？”
力量39：“／愤怒，住口！”
夜猫寒：“大半夜这么热闹？”
二手贩子：“这话说的，一群夜猫子，哪天晚上不热闹？”
老李头：“我有一个想法。”
杵留香：“放。”
老李头：“版本末期了，最后一个月，咱们一起玩了这么久，互相之间还没认认真真打过，要不趁这个机会，组个PVP的局，也算是给即将过去的老版本留个纪念？”
橙橙睡不醒：“你确定是留纪念，不是想我们给你送人头？”
老李头：“乐，你这是在承认自己菜？”
橙橙睡不醒：“／撇嘴，你才菜，我只是帮大家揭露你的真面目罢了。”
老李头：“哪有什么真面目，我是认真的，这个月又是今年最后一月，大家就当聚一聚，友谊切磋。”
疯狂的轮胎：“去年你也是这么说的，然后从草丛里跳出来给了我一刀。”
老李头：“你就说惊喜不惊喜吧。”
疯狂的轮胎：“？”
疯狂的轮胎：“要不要我也给你惊喜一下？”
老李头：“好啊，就这次，我等你！”
夜猫寒：“打其实可以打，老李头说得对，都版本末期了，正好看看到底谁最牛逼。”
橙橙睡不醒：“不来，除非背景选武曲星。”
性感大叔：“笑死，你不如直接说你有Ω存档。”
橙橙睡不醒：“嘻嘻，我那不是怕我说了你们不敢来嘛。”
老李头：“乐，你以为只有你有存档？”
杵留香：“／呲牙，我没有，但我同意武曲星。”
夜猫寒：“你好假哦……我也同意。”
力量39：“？都有存档是吧？”
老李头：“没有没有，我就随口一说，放心来。”
疯狂的轮胎：“行，来就来，这次必报去年一刀之仇！”
二手贩子：“算我一个。”
绚烂烟花：“＋1。”
性感大叔：“＋1。”
众人：“＋1。”
橙橙睡不醒：“时间呢？”
夜猫寒：“那还用问？”
老李头：“当然是选择女神不在的月中啦！”
……

第一百五十六章 夏泠拒绝与你一起双排
老李头这一回还组织到了不少人。
主要是这个月还没过几天，大家的征召次数都在。
毕竟排早了容易碰上不该碰上的人。
而且说是聚一聚，其实谁不想赢？
就跟亲朋好友凑在一块搓麻将一样，虽然友谊第一，大家都输得起，但如果能赢，为什么不呢？
要知道，PVP模式下杀人，老硬币是按照玩家的总资产来爆的，一般为5％。
看着不高，可这个群里全是吃喝不愁的老东西，一刀下去可能直接就是一两袋大米。
这不狠狠地爆他们的一波？
再说了，既是版本末期，又是年末，这个月确实很有纪念意义嘛。
他们这些老玩家一天到晚除了征召就没事干，可以说是长了好几年的草，也该整整活了。
老李头一副主人家的口吻：“就这么定了啊，咱们挑个中间日子，15号，都提前把时间空出来，怎么样？”
夜猫寒：“行，正好趁着大家都在，到时出来再打个SS。”
「“夜猫寒”已被管理员禁言」
老李头：“乐，小伙子摁不长记性。”
性感大叔：“梅开二度了属于是。”
梅开二度：“叫我干啥？”
性感大叔：“……”
众人：“……”
梅开二度：“大团圆是吧？加我一个。”
不就是武曲星存档吗？
跟谁没有似的。
这个群都是顶尖玩家，基本个个都在武曲星拿过Ω。
没存档或者存档等级不高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被女神干掉了。
橙橙睡不醒：“@幽幽子，你来吗？／期待。”
幽幽子：“不来不来，我有事。”
拒绝的很果断。
但其实幽幽子心里非常想去。
武曲星的存档她也有，并且境界不低，除了杀人赚钱，大家一块玩也有趣。
可是她要去杀顾池，把预言家先生解放出来啊。
主人格长期被顾池占据，预言家先生会被污染的！
如果顾池早点进本，打完出来赶得上的话，幽幽子肯定会去。
可如果顾池15号之后才进本，那她就去不了了。
跟预言家先生比起来，钱和有趣算什么？
但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都是对预言家先生的不尊重！
不过嘛，她可以催一催预言家先生。
第二天是周一，幽幽子得去学校上课了，无聊地打了几十分钟小瞌睡，一下课她就给顾池发消息。
顾池这时也刚好下课。
一个是老师，一个是学生，空闲时间正好对得上轴。
幽幽子坐在教室里：“预言家先生，你打算什么时候排本呀？”
顾池则在办公室：“说不准。”
幽幽子：“／可怜，能不能早点排？”
顾池：“你很急？”
幽幽子：“有一点点。”
顾池：“后面有事？”
低情商：嗯嗯，月中有团建。
幽幽子：“／害羞，我想快点见到预言家先生呀。”
顾池：“……”
你不如说你想快干掉我呢。
顾池想了想道：“我建议你先把自己的正事忙完，送头什么的，我不着急。”
幽幽子：“？”
这个家伙怎么老说她送头？
没了禁咒，谁送谁头还不一定呢！
幽幽子切换姿态：“／愤怒，我的正事就是杀你，骗子，进本的时候记得洗干净！”
顾池：“……”
虽然但是，作为一个爱洗澡的人，他每天都洗得挺干净的。
顾池第二堂课在下午，现在比较闲，可以跟幽幽子多聊会。
刘副校长给他新安排了一间独立的办公室，也不用担心手指戳空气会引来别人古怪的注视。
顾池照例一心二用，一边登着游戏，一边用手机刷着新闻。
“嗖。”
【你有一封新的邮件】
“嗯？”
顾池看到邮箱上的小红点，以为夏泠又给他寄了什么东西。
只有带物品的邮件才会有这个提示音。
结果打开一看，发件人是力量39，附件格子里放着一个奖杯似的小雕像。
【奥斯卡小金人（史诗）：底座刻有你的ID，全属性＋0.1。】
顾池：“……”
他把小金人拿出来放在桌上，用浏览器搜了张图片对比了一下。
不能说一模一样，简直是完全一致。
入手也沉甸甸的，貌似真是纯金打造。
小金人在灯光下闪闪发亮，顾池却感受到了力量39满满的怨念。
力量39前两天就加了他好友，但一直没找他说话，他还以为对方是放不下面子呢，原来是在准备礼物。
顾池打开好友列表滴滴力量39，好奇道：“这玩意还加属性？”
力量39：“找人定做的，算装备。”
全属性0.1的加成其实不多，多也没啥用。
普通装备需要穿戴或使用后才生效，小金人的装备类型为武器，顾池得把它拿在手里砸核桃，才能享受到这个增幅。
只有传奇品质的装备不用这么麻烦，放在包里就行。
这也是传奇除属性和效果之外另一个强大的地方，它不占“装备栏”，且可以叠加。
小金人自然没法和传奇相比。
但顾池还是对力量39表达了感谢。
小金人做工很精致，拿来当个物件摆在柜子里应该不错。
这可以算是真正的奢侈品装饰了，加属性的装备都不便宜，何况还是定做。
保守估计也能值个几千老硬币。
力量39：“不用谢，我只是想提醒你一件事，以后少刷BUG。”
顾池怔了怔，问道：“有人被封号吗？”
他下意识认为这是来自老玩家的忠告。
“封号倒没有，但是这样做很不好。”
“你自己换个角度思考，其他玩家打了好几年的本都没见过传奇，你轻轻松松就刷出来了，别人会怎么想？”
“你很容易就会被盯上，游戏里可是存在能爆别人装备的道具的。”
“所以为了你的安全着想……”
力量39认真道：“下次再刷传奇，务必叫我一声，我可以保护你。”
顾池：“……”
你真是个好人。
但也不是不行。
说实话，他其实有点馋力量39这个功能性极强的“队友”。
属性一换就是200＋道韵，只需要面个基，又是一个崭新的BUG。
不过这事不能操之过急。
因为现实世界里有保密协议，玩家之间线下见面是件很危险的事情，一旦某一方动了歪心思，想杀另一方就是几句话的事，属性再高也白搭。
虽然力量39看起来不像个坏比，但事关小命，还是谨慎点比较好。
先等他和这个老大哥多聊一段时间再说吧。
这就和网恋一样，也没有刚认识就奔现的不是？
普通人与普通人见面都有被嘎腰子的风险，更别说玩家。
另一方面，就算他不怕，力量39也不见得会答应。
现实和游戏是两码事，小金人都送来了，他要再演一波，力量39不一定承受得住。
上午的时间就在与力量39和幽幽子的聊天中过去。
到了中午，顾池收拾好桌子离开办公室，刚一出门，便看见走廊里一身西装的刘副校长正朝他走来。
对方平日不苟言笑的脸上挂着一丝笑容，看起来心情很不错。
“顾教授，中午好。”刘副校长跟顾池打了个招呼，“你这是要去吃饭？”
顾池点头。
刘副校长：“正好，我也没吃，一起？”
顾池：“行。”
两个人现在都是学校里的很有身份的人物，却也没搞特殊，就在食堂二楼点了几个小菜，坐的也是大堂，连包间都没去，惹得周围的学生频频侧目。
主要是一个长得很帅，另一个表情又很稀罕。
在学生们眼里，刘副校长从来都板着个脸，跟更年期似的，就没见他笑过。
有人还专门偷拍过刘副校长骂人的样子，做成了各种表情包，成功收获一次处分。
刘副校长严厉的形象可谓深入人心，今天居然破天荒的在笑？
“有个好消息。”刘副校长不搭理学生们的目光，乐呵呵地开口，他专门来找顾池就是为了说这事，“咱们学校的官方推荐院校名额已经定下来了，过几天就会公布，多亏了顾教授帮忙。”
把重点放在一句话的最后部分，能加深对方的印象，刘副校长显然是个会说话的人。
顾池对教育部的效率略感意外，笑道：“刘副校长说笑了，能被官方选中，说明咱们学校综合素质过硬，跟我个人关系不大。”
刘副校长用一种“宠溺”的眼神看了顾池一眼：“你呀，就会谦虚。”
语气中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责备，令人觉得这责备不是责备，而是表扬。
刘副校长今天的心情的确很好，全省推荐院校的名额只有十个，学校能获此殊荣，他能不高兴吗？
必须找个时间请顾教授好好吃个饭！
一波商业互吹后，刘副校长又说起了另外的事：“学校最近新聘了一些老师，顾教授你看要不要调整下课程，给他们也上两堂课？”
自从上次私人给顾池评了教授之后，刘副校长便一直在了解梦境心理学方面的专业知识，越了解，越觉得让顾池只教学生是大材小用。
他还特地打电话问过罗教授，罗教授当时拔高音量大声反问：“他教我都绰绰有余，你说呢？”
于是刘副校长便想，不如把每月的课程拿一半出来给老师，剩下一半另外成立两个大班，让那些尖子生去听顾池讲课。
学生们不是都喜欢顾教授吗？
这也能一定程度上激发学生们更多的学习热情。
“可以，刘副校长安排就行。”顾池笑道。
只要他有时间，教学生还是教老师对他来说都没区别。
“那就这么办吧。”刘副校长顿了顿，又道，“对了，这个月底，琴海市有一场官方举办的梦境心理学研讨交流会，规模据说挺大的，主题是多人梦境和梦中学习，罗教授让我问一问你有没有时间。”
“应该……有？”顾池不是很确定，没把话说死。
他记得夏泠给他说过夏冷一般在月初月末排本，并且是工作日，这样基本不会错过他的消息。
顾池当时听了大为感动，然后就被夏泠吐槽了一顿。
“还不是因为你只有周末才有空想我们？”
“……”
其实不是不想，只是他不怎么发信息。
刘副校长问：“那我和罗教授说看情况？”
顾池：“嗯，看情况。”
他不会像幽幽子催他一样去催促夏冷，暗示都懒得让夏泠暗示。
又不是必须参加。
在他心里，可有可无的交流会远不及夏冷的习惯重要。
假设交流会非去不可，他也不会让夏冷改时间，他自己改就行了。
大不了下一次再看清池女神大杀四方，反正是他老婆，又不会跑。
晚上回到家，顾池吃过饭，便进入贤者模式，陪着夏泠在沙发上追剧。
他们没有再刷小本。
现在的道韵已经够他用了，刷出技能还得花钱升级，不划算，有这时间，不如多享受享受生活。
夏泠也不缺什么技能，她这几天都在盯拍卖行，看能不能捡漏再买几格背包。
客厅里的电视一如既往的放着，但不看，仅仅用来营造家庭氛围。
顾池瞅了眼书房的夏冷，低下头小声对夏泠道：“下次征召我打算捆绑夏冷。”
今晚的少女换了个姿势，把脑袋放在他腿上躺着，自己两条雪白的大长腿则弯起膝盖，踩在沙发上，像是带条细缝的削瘦雪山，不论说话还是做什么都很方便。
夏泠已经从夏冷的预判中知道了顾池的想法，此时听顾池这么说也不意外，只是撇了撇嘴：“想看夏冷耍威风？我才不去，你自己跟她排吧。”
顾池好笑道：“干嘛，这还吃醋啊？”
夏泠轻哼一声：“我上辈子是泡在醋坛子里的柠檬精，你不知道吗？”
酸度超级加倍！
顾池无辜道：“我又没说要丢下你。”
“算了吧，男人都是口是心非的动物，前天晚上我穿着你的衣服站在你面前，你都能想夏冷，我还不如不在呢。”夏泠似乎还对这件事耿耿于怀，可实际上，她是想给夏冷与顾池留些单独相处的时间。
她和夏冷是真正的亲姐妹，一胎双凤，情比金坚。
作为妹妹，夏泠自然不会握着顾池不放，也要给姐姐点甜头尝尝。
这么做纯粹是出于对夏冷的感情以及她自己的大度，绝不是因为某些事情心虚。
“真不去啊？”顾池道，“这可是个旅游的好机会。”
有夏冷在，他们都不用怎么操心任务的事，可以把大部分时间花在吃喝玩乐上。
夏泠嘟嚷道：“不去不去，你要真有这个想法，不如现实中带我们出去玩。”
游戏始终是游戏，现实才是实实在在的。
“行叭。”顾池也不勉强。
仔细想想，少女说得也对，他们长这么大，还没正儿八经一起出去玩过。
现在他时间也比较自由了，有机会可以尝试来一波景点双飞七日游。
甜蜜的同居生活过得很快。
又有不断跳跃的时间加速助力，一晃眼便来到月中。
这一天，顾池照常下班，从学校回家。
一进门便闻到了厨房传来的油辣香味。
他放下公文包，脱掉外套，过去抱了夏冷一下，夸赞道：“真香。”
夏冷瞥了他一眼：“又不是第一次做这些菜。”
顾池：“我说的是你。”
夏冷：“……”
这么多年了，她依然会时不时的被顾池一句话给甜到。
夏冷拿起一旁的筷子，从锅里夹了块肥瘦相间的肉，轻轻吹了两口，用手接着油，喂到顾池嘴边：“尝尝。”
顾池很不客气的一口吃进嘴里。
夏冷：“味道合适吗？”
顾池：“唔……合适，好吃。”
“那就行。”夏冷放下筷子，继续翻炒，“你这个月上了几堂课了？”
“没记。”顾池道，“十多堂肯定有了。”
夏冷：“你不休息？”
顾池：“要啊，明天开始就不去了。”
刘副校长虽然没要求他上这么多课，但他自己心里有个数，上得差不多了，他就安心宅在家里陪老婆。
夏冷点点头。
那就今晚排吧。

第一百五十七章 队列中……
12月15日。
晚上20：00。
老李头开始在群里吆喝了。
“同志们，今天是个好日子！”
“经过长达一周的翘首以盼，我们终于迎来了这激动人心的一刻。”
“这是咱们摆烂群在今年、以及净土老版本的最后一次团建，你们准备好了吗？”
橙橙睡不醒：“准备好了！”
纸上弹冰：“准备好了！”
疯狂的轮胎：“速速速，我的大刀已经饥渴难耐了！”
梅开二度：“你们别急啊！考虑一下社畜的感受，我刚下班回家，等我洗个澡先！”
性感大叔：“刚到家＋1。”
老李头：“那你们搞快点，几十个人等着呢。”
橙橙睡不醒：“几十个是几十个？”
老李头：“没人放鸽子的话，53个。”
夜猫寒：“好家伙，这么多？”
杵留香：“／流口水／流口水。”
楚暮沉冒泡：“这算少的了。”
如果没有《寂雪山秘境》这档子事，龙刃的人也会去，包括他。
尽管他不擅长打架，但人多热闹，玩一玩也未尝不可。
龙刃这边大部分都是好战分子，加上群里的54个，说不定能直接把一个百人副本灌满，省的去祸害其他玩家。
可惜没有如果。
目前副本地图分为大中小三个类型，中型地图最多容纳50名玩家，超过50便算大型本，下一个人数档次是80或100，也就是说，今晚的副本，注定会有几十个无辜玩家被这帮家伙乱杀。
二手贩子：“我有一个问题，你们都有「双子契约」没？不绑着排，万一排飞了，岂不是很孤单？难得今晚大家都在，没有双子的可以找我买，活动价，给你们打11折，怎么样？”
众人：“？？？”
二手贩子：“／呲牙。”
杵留香：“来人，把这个奸商给朕铲出去！”
老李头：“乐，我要是你们我就买了，懂的都懂，杀两个就不亏，杀三个血赚。”
力量39：“这咋还有托呢？建议一块儿铲出去。”
二手贩子：“哎呀，人家老李头也没说错啊，多杀几个就够本了，而且你们这个本出了双子，也可以卖回给我，一样的价格，本良心商人一分不赚，可以吧？”
橙橙睡不醒：“哟，两位，这还没进本呢，已经开始想着杀人了？说好的大家一起聚一聚呢？”
「老李头撤回了一条消息」
「二手贩子撤回了一条消息」
疯狂的轮胎：“没必要撤回，真没必要，跟特么谁不知道你俩风格似的，又没有新人，装什么装。”
性感大叔：“笑死，大家风格难道不都一个样？”
想在一堆老硬币里找出一张纸币？
不存在的。
顶多是谁更阴点罢了。
二手贩子：“快来快来，不开玩笑了，九折。「群星与文明之舟」一会儿去武曲星的船我来掏，这总行了吧？”
杵留香：“嚯，奸商今儿个这么大气？”
老李头：“智勇双拳呢？”
二手贩子：“？”
老李头：“不如……”
二手贩子：“臭老头，休要得寸进尺！”
老李头：“乐，看把你急的，「智慧与勇武之徽」我这有呢。”
上个副本刚出的，不然他也不会突然想到玩把大的。
二手贩子：“怎么还没人私聊我？别矜持啊！你们自己算一算，多个双子的钱在包里会多爆多少金币，不如买个双子稳定进本，好歹大伙都在，至少玩得开心，不是吗？”
橙橙睡不醒：“行行行，买！付费邮件发我。”
二手贩子：“得嘞！”
所以说橙橙睡不醒和幽幽子关系好不是没道理的。
如果不买，排飞了，她的属性大概率是优势，因为这个点排本的高级玩家都进去了，她自己单独一个副本，拿高评分的可能性很大。
且如果不是PVP模式，死了也不会爆金币，包里有多少钱都无所谓。
可她硬是没看出奸商的伪逻辑。
老李头乐得不行：“你这ID取得真是贴切。”
橙橙睡不醒：“啊？”
老李头：“夸你可爱呢。”
纸上弹冰：“给我也来一个吧。”
他倒是看得出来奸商在那瞎扯，但他不在乎。
一个双子契约而已，这个群里的玩家都不差这点钱，就当买了张旧船票，去登奸商的破船了。
有了两人带头，群内没双子的玩家开始一个接一个@二手贩子。
人啊，始终是群居动物，多几个人没排到一起都没什么，怕就怕只有自己一个人没进本，完事出来看见大家还在游戏中，群也冷冷清清，那才叫孤单寂寞。
于是，几十个老玩家你绑我，我绑你，全部钉死在了二手贩子的船上。
曾经失去宝贝的李天阙也将征召时间设定在了十分钟后。
没有天妖炼魂旗的日子，他刷怪都使不上劲。
他好久没排到过武曲星的副本了。
装备和材料的掉落与副本背景是存在一定关联的，武曲星的本，掉落仙侠类道具的概率会更高。
李天阙现在只想再去一次武曲星，希望小破游在天之灵保佑，能满足他这个小小的愿望。
顾池这个时候刚洗完澡，在跟陈医生和幽幽子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铃猫和黄芽上个本排到一起，前几天才出来，好像被打得很惨，还在自闭当中。
陈医生问道：“俱乐部的短信你收到了吧？去不去？”
顾池一边吹着头，一边回道：“收到了，但不确定。”
月底的梦境心理学交流会，俱乐部是主办方之一，通知的比较迟，昨天才给会员群发了短信。
陈医生：“你要去的话提前跟我说一声，我多买张票。”
作为俱乐部的精英会员，他是肯定要去的，交不交流都是其次，主要得去当便衣保安，维护现场安全。
顾池“啪”一声关掉吹风：“行。”
【幽幽子戳了你一下】
顾池切换聊天框。
幽幽子：“／可怜，预言家先生今晚也不排嘛？”
顾池秒变冷漠脸：“不排，洗洗睡吧。”
最近这段时间少女每天都在戳他，有事没事就找他聊天，这都没关系，关键是每次聊不了几句，少女便会人格分裂。
一会儿要杀他，一会儿又乖巧的跟他分享日常，再一会儿又要在他心脏上雕花……
顾池觉得自己有必要凶一点，不然老是被幽幽子主导话题，搞得他很被动。
哪知他刚凶完，眼前便弹出一个提示框。
【你已触发「双子契约」效果】
【锁定对象：清池】
【本次副本将代替你下一次征召】
【队列中（3／？？？）……预计匹配时间：00：09：58】
类似的信息也出现在了幽幽子眼前。
幽幽子眸子微亮，当即开心地发了条语音给顾池：“我就知道预言家先生是刀子嘴豆腐心，说不排，终归还是排了。”
顾池：“……”
这又不是他说了算。
夏冷倒挺会找时间，他刚洗完澡，正好轻装上阵。
只不过……为什么是队列中？
一百多万玩家，居然不能秒进？
“等会儿！”幽幽子也反应了过来，睁大圆滚滚的眼睛道：“你怎么会进队列？”
这不是那帮250＋属性的顶级玩家的专属待遇吗？
顾池：“……我说我也不知道，你信吗？”
幽幽子：“／警惕，你不会真的比力量39的属性还高吧？”
顾池多聪明啊，看幽幽子这么一说，他瞬间便明白了队列从而何来，想了想道：“没错，被你看出来了。放弃吧少女，我300＋总属性，你打不过我的。”
幽幽子：“不，你犹豫了。骗子，休想再骗我！”
顾池：“……”
幽幽子：“／生气，说！你是不是背着我绑了别人！”
顾池：“是的哦，还是个大美女。”
幽幽子：“／匕首，果然男人都是大猪蹄子。”
幽幽子：“／害羞，还是预言家先生好。”
顾池：“……”
得，又开始了。
顾池暂时把幽幽子晾在一边，去客厅跟夏泠说了一声。
“你们今晚就排啊？”夏泠瘪了瘪嘴，“那家里不是只剩我一个人了？”
顾池好笑道：“让你一起你又不来，现在排还有机会。”
夏泠又笑起来：“不要，你们慢慢玩，等你们进了我自己单排去。”
“我把夏冷的剑给你？”顾池问。
多一件传奇，夏泠玩起来会更有优势。
“不不不，是我把包给你才对。”夏泠将「超质垃圾回收装置」从背包里拿出来，还有个昨天才在拍卖行蹲到、但没使用的额外背包栏，少女眨着眼道：“你现在不缺道韵，如果本里可以临时提高属性，言灵就可以用来复制背包，懂我意思吧，父皇？”
顾池诧异地看了少女一眼：“你这不是卡BUG吗？”
“还不是跟你学的。”夏泠笑嘻嘻地道，她就当顾池在她夸聪明了。
“但你好像比我更需要传奇。”顾池道，他这次说是偷偷看夏冷杀人，但其实心里已经做好了被夏冷发现的准备。
毕竟夏冷又不笨。
有女神罩着，顾池感觉自己躺着都能过本。
“诶呀，都是老夫老妻了，谁还不了解谁啊。”夏泠从沙发上蹦下来，把包塞到顾池手中，说道：“如果可以，你敢说你不想在夏冷面前英姿勃发，一展雄风吗？”
顾池：“……”
那自然是想的。
他虽然可以接受吃软饭，但能硬的话，他还是更喜欢硬一点。
男人嘛，多多少少都有点这种心态。
“所以啊，父皇，你要加油。”夏泠挥挥小拳头，“争取把夏冷干趴下！”
顾池：“……”
卧室的夏冷：“……”
她倒希望顾池真有这么厉害。
可她在武曲星的境界，已经快到顶了啊。
顾池若是能追得上她，那被他干趴下又有什么关系呢？
夏冷看了眼匹配面板。
依旧只有3个人。
有点慢。
不过夏冷已经习惯了。
每次都会等，尤其是在选择武曲星的时候。
系统会把她存档的战力也算进去。
但没关系，10分钟后还排不到人，她和顾池就会作为乱入者加入其他对局。
如果换一天排，这10分钟他们基本是等定了，可今天不一样。
今天是中冬，花好月圆，适合团聚。
摆烂群的玩家们仰慕女神已久，怎么舍得让女神久等呢？
性感大叔：“我吃完了，来战！”
梅开二度：“冲冲冲！看本大爷这次不打爆你们的狗头！”
橙橙睡不醒：“／可怜，好怕怕。”
老李头：“@53人，都准备好了吗？有些人别像去年一样在公厕里排本啊。”
这个杀手不太凉：“那我也不知道进得那么快啊！”
夜猫寒：“／击剑／击剑，快快快、退退退，来了扣1，速速开整！”
绚烂烟花：“1。”
力量39：“1。”
杵留香：“1。”
众人：“1。”
总共53人，没有一个鸽子精。
很好。
李老头大手一挥：“@二手贩子，开排！”
二手贩子：“1。”
他也不含糊，连倒计时都没设，直接手动点了匹配。
一直注意着队列的顾池和幽幽子立马发现人数发生了变化。
刚才匹配了几分钟，一个人没增加，这一下却突然多了好几十个。
问号也不见了，预计匹配时间更是大幅缩减。
【当前队列：56／100，预计匹配时间：00：00：10】
意识到什么的幽幽子点开摆烂群看了看，顿时惊喜不已，随后又感动涕零，给顾池发消息道：“／大哭／大哭，你怎么知道我想参加团建？你是故意的对不对？一定是故意的，为了给我个惊喜。原来你真的是我的预言家先生呜呜呜……”
顾池一脸莫名的打出一个问号：“？”
什么团建？
什么惊喜？
这少女又精分了？
这次还带产幻？
不等顾池多问，匹配倒计时已经过去。
他毫无征兆地消失在小客厅的沙发上。
还靠着顾池肩膀的夏泠“咚”一声歪倒下去。
夏泠：“？？？”
不是十分钟吗？
怎么这么快？
【当前高战力玩家过多，已开启乱斗模式】
【该模式下将公开所有玩家Ω存档及高级身份卡使用情况，并发放特殊临时道具】
【非Ω存档与身份卡玩家死亡惩罚降低80％，通关评分提高50％】
【拥有Ω存档人数：37，高级身份卡使用人数：19】
【正在进入游戏……】
帝临中洲

第一百五十八章 三个女神
【6100年，春】
【武曲星】
【南有极地雪国，西有森罗妖域，东有十万大山】
【它们皆处于天地大阵之外，灵气稀薄，修行之路举步维艰】
【偶有惊才绝艳之辈横空出世，亦是少数，如石沉大海，激不起多少浪花】
【唯独北川是个例外】
【灵脉现世之后，这片土地仿佛刮起了一阵大风，修士乘风而起，圣人频出】
【其中更有甚者，闭关百年，一朝悟道，修情字决，登玄字境】
【中洲修士仰首北望，只见一道金焰如利剑般扶摇直上，捅破了半边天】
【那一日，无数北川修士随她踏剑横波，齐渡汪洋】
【消息传至雪国、妖域与大山，引天下震动，不甘偏安一隅者纷纷赶赴中洲】
【至此，中洲原有的格局被彻底打破】
【——节选自《中州之乱》】
【这一乱便是上百年】
【而你们的介入，又令这本就纷乱的局面变得更加风云莫测】
【这是意外，也是注定】
【早在命数交汇之际，一场大战便已不可避免】
【该来的总会来】
【本场游戏人数：100】
【任务：尽可能地提升修为，在即将到来的帝女之战中存活下来】
【难度：S→SS】
【时限：一年】
【特殊道具已发放至个人背包，请注意查收】
【注：本次游戏为乱斗模式，将自动选取存档角色进行游戏】
没有初始技能，也不能再选择出生点。
文字落下时，一百名玩家便被随机传送到了中洲各处。
人与人之间是有差距的。
有人悄悄地来，没引起丝毫波澜。
有人自带境界，一出场便触发了高贵的Ω入场特效。
仿佛有大修行者突破一般，数十道强大的气息如同火山迸发般荡开一圈圈无形气浪，瞬间席卷整个中洲，令万千修士齐齐抬头，脸上写满了惊疑不定。
“发生了什么？”
“怎地突然如此多大修士接连突破？”
“不知道啊……”
许多被身份卡选中的人也睁开眼睛，眸中精光毕露。
他们其中不乏大宗宗主、仙朝皇族，论修为，不见得就比那些家伙的“分身”差。
而某个城镇内，一身乞丐打扮的李天阙神色僵硬。
他被一波波气浪震得有点懵，一时都忘记了吐槽系统给他发放的服饰。
是武曲星没错，这里也是他陌生又熟悉的中洲。
他好像得偿所愿了，又好像没有。
……不是啊，37个Ω存档是什么情况？
还有19张高级身份卡？
李天阙：“？？？”
自己这是进了个什么神仙局？
其余一部分玩家也跟他反应差不多。
他们身上都多了个“死亡惩罚－80％，通关评分＋50％”的BUFF，效果非常给力，说是刷分神器都不为过。
可他们一点都高兴不起来。
BUFF的图标已经说明一切。
那是一团黑不溜秋的灰烬，定睛一看，写有两字——
「炮灰」
一众玩家绷不住了，甚至有人趁着这个BUFF还新鲜，当场拔剑自刎。
【玩家“老实人”死亡，任务失败，剩余玩家数量：99】
【玩家“别打了我投降”死亡，任务失败，剩余玩家数量：98】
众人：“……”
好像有人心态崩了。
另一边。
这局游戏是摆烂群组的局，他们应该比较开心。
老李头也确实乐呵呵的，他看着一望无际的蓝天，心下不免感慨。
“中洲啊，你们的花酒剑仙又回来喽！”
说起来还多亏了橙橙小姑娘的提议。
橙橙敢让他们来武曲星，证明她的分身境界一定很高，但不好意思，他老李头境界更高！
只差一步便能渡劫！
哪怕是放眼当下的整个武曲星，他的修为都属于很顶尖的那一批。
懂不懂半步劫境的含金量啊？
这可是他小心翼翼避开女神，偷偷练起来的“小号”。
苦心经营了两年多，如今……
是时候大杀四方了！
橙橙睡不醒与夜猫寒等人也对自己信心十足。
甭管老李头怎么想，打架首先讲究一个自信。
都是顶级玩家，谁还没点底牌？
说句不客气的，高一个大境界也未必不可一战。
直到他们打开乱斗模式特有的榜单。
【Ω存档及身份卡玩家实时排名】
【1.清池，当前境界：三劫境，击杀数：0】
【2.老李头，当前境界：玄境圆满，击杀数：0】
【3.梅开二度，当前境界：玄境后期，击杀数：0】
【4.这个杀手不太凉，当前境界：玄境后期，击杀数：0】
【5.力量39，当前境界：玄境后期，击杀数：0】
【6.夜猫寒，当前境界：玄境中期，击杀数：0】
【7.橙橙睡不醒，当前境界：玄境中期，击杀数：0】
【……】
【23.幽幽子，当前境界：玄境初期，击杀数：0】
【……】
【55.二手贩子，当前境界：道境中期，击杀数：0】
【56.顾渊，当前境界：圣人境初期，击杀数：0】
橙橙睡不醒：“？”
夜猫寒：“？？”
老李头：“？？？”
清池？
为什么女神会在？？
边陲之地，一个腰上挂着酒葫芦的邋遢老男人瞪大眼睛，脸上的笑容陡然凝固。
某个大宗宗主嘴角抽了抽，闭上了刚睁开的眼睛。
橙橙睡不醒也神色微僵。
“女、女神姐姐？”
摆烂群众人：“……”
几十处欢声笑语戛然而止。
刚才有多自信，现在就有多绝望。
顾池：“……”
他现在的心情也很复杂。
这次的副本介绍相对较短，但信息量极大。
至少对他来说是这样。
排到一群神仙，修为垫底就不说了，关键这还是武曲星……
净土游戏目前开放了晨拥、武曲、扭曲之地、地平线等四个区域，其中地平线为科技世界，他一次都没排到过。
按道理来讲，进了这么多次征召，也该排到一次了……哦，不对，好像是夏冷排的？
顾池：“……”
那没事了。
可能这就是命吧。
如果没有《寂雪山秘境》，顾池不会多想，他的言灵在武曲星有着很大的优势，这是好事，苟一苟未必不能拿个好分数。
可在知道了凰姎把陈医生砍了之后，他就没法不考虑这一层了。
《中洲之乱》所记载的闭关百年，一朝悟道的北川修士……会不会是凰姎？
如果是，那个时候的凰姎便已经突破到了玄境，如今又该多强？
修情字决，凰姎不出意外应该还记得他，要是和夏冷碰上了该怎么办？
太多太多的问题，让一向淡定的顾池都略微有些心慌。
他不知道夏冷和凰姎谁会赢。
但他大概率会死。
且死得很惨。
顾池：“……”
他是来看老婆打架的。
不是来看老婆打架的啊！
于是，一场游戏，一个榜单，沉默了九十九人。
唯独夏冷心情很好。
似乎是刚才的入场特效引动了天象，中洲下起了淅淅沥沥的雨。
一袭青裙的夏冷站在山巅，手拿三尺清风垂于腰间，另一只手皓腕轻抬，摊开纤秀白皙的手，接住落下的雨滴，任由雨水打湿她的手指，在她掌间缓缓积蓄成池。
夏冷在想一件事。
这局游戏这么多摆烂群的人，一个个都有存档，要不就是用身份卡选了高境界的NPC，把顾池都挤到最后一名去了，顾池会不会因此有压力？
要不，她先杀个人，给顾池一些底气？
夏冷一边思索，一边收回手。
没了她的掌心作为容器，汇聚的一团雨水本该散落下去，可它没有，依然静静漂浮在空中。
不仅如此，随着夏冷目光飘忽到某一方向，周围下坠的雨滴也在这一刻与之一并静止，仿佛被按了下暂停。
“去。”
夏冷轻启红唇。
她话音一落，悬停的雨滴便向山下斜射出去，如一阵被狂风刮歪的暴雨，速度极快，飘忽间凝成一柄水质剑影，一去三百里。
下一秒，晗光城外，一个男人忽然耳根微动，好像察觉到什么，猛地回头。
可还不等他有所动作，水剑已“哧”的一声贯穿他的护身灵气和身体，在他胸膛上留下一个细小的血洞。
“好、好快……”男人喃喃两语，目光已是失去神采，嘴角却勾起幸福的笑意，“咚”一下栽倒在地上。
【玩家“海鲜爱好者”死亡，任务失败，剩余玩家数量：97】
老李头：“？？？”
橙橙睡不醒：“？？？”
摆烂群众人：“？？？”
这可是群里的玩家啊！
道境啊！
开局就没了？？
还在看着榜单的他们目光往榜首一抬，赫然发现，清池后面的击杀数已经从0变成了1！
这个“1”好似一根棍子，敲得他们心头警钟大作。
“坏你奶奶个腿，女神要开始杀人了。”梅开二度慌得一匹。
别看他修为排在第三，好像很牛逼的样子，实际上跟女神差了八百条街。
玄境之上为劫境，每渡一劫都是另一重天地，说简单点，女神高了他三个大境界！
起码要同为劫境，才可能有一战之力。
梅开二度榜单也不看了，直接运起全身修为往最近的城镇里冲。
人越多，越不容易被女神锁定！
他身影跟瞬移似的，连沿途留下的残影都断断续续。
这可把路上的两名土著修士吓得不轻。
这人气息如此恐怖，修为怕是已至玄境，谁能把他撵得乱跑？
难道是栖凰圣地那位神女？
两人相视一眼，一个激灵，也撒丫子狂奔。
老李头也溜了。
他得先想办法渡个劫！
这个杀手不太凉等人亦是纷纷跑路。
女神都来了，还团建个锤子啊！
先找个人多的地方避避风头再说！
夜猫寒就不这么想。
有些事情他看得很透彻。
打不过就是打不过，换个世界或许有一丝机会，但在武曲星，一辈子都打不过。
这里是清池仙子的主场。
很多女神不在的局里，玩家都能从NPC口中听到她的名字。
与其苟存活时间，不如多杀几个人。
乱斗模式的特殊道具是一个很独特的东西——“小地图”。
它会将榜单上所有玩家的位置在地图上以红点的形式显示出来，但不会标注ID。
这也相当于给那些平凡的玩家提个醒，亦或是给他们一个以多打少的机会。
夜猫寒决定拼一波，不算他自己和已经被女神拿来祭剑的海鲜爱好者，摆烂群还剩54个人。
2％不到的几率，没道理一来就撞上清池。
只要不是清池，其他玩家他都能打。
夜猫寒发动千里神行——这在当初的北川还是一道千金难寻的符箓，换到中洲强者身上，不过只是一门赶路常用的功法，他几个呼吸间便来到了一处小树林。
树林里有一个少女。
他发现对方的同时，对方也发现了他。
他在天上，少女在地上。
等少女回头一望，夜猫寒心头顿时大惊。
好漂亮的女孩！
幽幽子亦是大惊。
哪个老东西来得这么快！
看这气息，修为好像还比她高！
但幽幽子没慌。
她那张爱笑的脸蛋一瞬间变得清冷无比，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俯瞰众生的高贵气质，语气淡淡地道：“你也找死？”
也？
夜猫寒：“……”
两人对视片刻。
夜猫寒尴尬一笑：“抱歉，路过此地，不小心惊扰到了清池仙子，还望仙子莫怪，在下这就滚蛋。”
姿态放得极低。
幽幽子平静道：“下不为例。”
夜猫寒拱了拱手，踏空离开。
幽幽子见状，小松一口气。
还好她长得好看。
女神的名号真好用，嘻嘻。
幽幽子再次打开小地图。
“顾渊啊顾渊，你在哪呀……”
少女的目光在地图上来回打量，思索着顾池会是哪个小红点。
不料没过几秒，夜猫寒又折返回来，并直接以雷霆之势对她发起了攻击。
准确地说是偷袭。
夜猫寒隔着几十米在空中划出一剑，惊起阵阵龙鸣，那如虹的剑光仿佛一弯彩月，带起的剑风将路径上摇曳的树叶撕得粉碎，直奔幽幽子后背而去。
幽幽子反应极快，她自己就是搞偷袭的行家，怎么可能这么容易被别人偷袭？
她莲步一移便来到空中，躲开剑气弧光，板着小脸，愠怒地盯着夜猫寒：“真当我不会杀你？”
夜猫寒嘴角挂着戏谑地笑：“幽幽姑娘，你这么装女神，不怕女神知道之后找你算账？”
他先前离开，不过是为了用道具看一看幽幽子的ID罢了。
都一个群的，哪那么容易被演？
幽幽子镇定道：“万一我是真的呢？”
夜猫寒：“那你杀了我吧。”
说罢，玄境修为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
他要速战速决，拖得太久容易被其他老东西劝架。
作为一名剑修，夜猫寒出剑的速度是极快的，但有人比他更快。
他这一剑才出到一半，身侧突然闪过一道焰光。
夜猫寒甚至都没反应过来，人已经飞了出去。
没有半点花里胡哨，仿佛只是随手一击，简单地用灵气推了他一下。
这一瞬间，夜猫寒心里凉了半截，能让他这个玄境剑修在爆气阶段都毫无还手之力……来人是劫境！
且至少是两劫以上！
夜猫寒在倒飞之间艰难扭头，看见了一个美得令他心脏砰砰直跳的红衣女子。
这回应该真是女神了。
他不知道女神为什么不杀他，但他不敢问，顺势越飞越远，很快化作一个光点在空中消失不见。
还准备跟夜猫寒好好打一场的幽幽子也呆住了，这个姐姐真的好漂亮！
她头一回看见有女生能把一身红色驾驭地这么完美，就像一朵盛放的红莲，美艳至极，又清丽脱俗。
“谢谢清池姐姐。”幽幽子嘴上甜甜地道谢，心里却在琢磨对方跟顾池什么关系。
她可没忘记匹配队列一开始是三个人。
红衣女子却道：“我不是清池。”
幽幽子：“啊？”
“方才路过此地，听你说了个‘顾’字。”女子眸光闪烁，非此世界之人，通常都有两个名字，姓顾便已足够。
“我问你，你可认识顾长歌？”

第一百五十九章 我告诉你怎么找他！
幽幽子当然不认识什么顾长歌。
可对方这句话，让她心里有了个猜测。
莫非她不是玩家，是NPC？
眼前的女子气息缥缈，她都没看清对方的动作，夜猫寒就被打飞了，这明显是个劫境大佬。
而榜单上的劫境只有清池一个，总不能还有玩家不用身份卡，也不用存档，一出来自动满级吧？
那不是开挂吗？
这么一想，幽幽子眸子顿时亮了起来。
好像真是NPC诶。
她最喜欢NPC了！
尤其是这个姐姐好像很好说话的样子。
修行界的辈分一向十分严格，尊卑有序。尽管有时候会乱，比如有人娶了师父又娶徒弟，但在没乱之前，玄境碰上劫境，怎么说也要叫一声前辈，这是礼数，NPC最讲究这套。
可她刚才喊的姐姐，姐姐却没在意。
说明对方脾气很好，至少不是个老古板。
幽幽子自然不会傻乎乎地把称呼改回去，这可是个套近乎的好机会。
不过她也不会说谎就是了。
她只会以骗制骗去演玩家，不会无故欺骗NPC。
于是幽幽子很老实地道：“姐姐，我不认识顾长歌。”
本色出演阳光少女，主打一个真诚。
凰姎闻言，略微有些失望，但也没太放在心上。
出关的这两百年里，她遇见了一些和顾池一样来自另一个世界的人。
有的人见过还不止一次。
凰姎心里便因此生出顾池会再回来看她的期盼。
这些人突然出现，又突然消失，倒回去几十年，凰姎都没怎么注意到，可随着她步入劫境，对这些细微的变动也越发清晰。
只要不是离得太远，她基本都能有所感应。
而一旦察觉到对方出现，她便会一个一个寻过去。
凰姎已经快记不清自己问过多少人了，得到的答案无一例外都是如此——不认识。
但她不会放弃。
她还差五劫，顾池若是不来，她便自己找过去。
“你们这次来了多少人？”凰姎问。
来了多少人？幽幽子愣了愣。
什么意思？
这个NPC姐姐知道他们是玩家？
似曾相识的感觉……
若不是榜单上清清楚楚地写着劫境只有一个，幽幽子恐怕要怀疑这是不是预言家先生另一个改了性别的身份了。
凰姎见她不说话，补充了一句：“我对你们并无恶意，只是想找人。”
她其实不用和幽幽子多解释，但为了顾池，她愿意多些耐心。
幽幽子并未立刻回答，而是试探地问：“姐姐找顾长歌是想干嘛？”
凰姎如实相告：“他是我夫君。”
幽幽子：“……？”
夫君？
入过洞房的那种？
哇，不会有坏比在游戏里骗炮吧！
想到这个可能，幽幽子一下子火气就上来了，武曲星的人文习俗偏古代，逛青楼又不犯法，想干什么去找专业的不就好了，为什么要祸害人家正经姑娘？就因为人家长得漂亮吗？
幽幽子气呼呼地道：“姐姐放心，虽然我不认识顾长歌，但这种负心汉，只要见到，我一定竭尽全力帮你杀了他！”
凰姎：“……”
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他不是负心汉。”凰姎望着天空，似乎在寻找顾池那晚离去的踪迹，轻声道，“是我毁约在先，忘不了他。”
幽幽子：“啊？”
毁约？
毁什么约？
凰姎没再说这个话题，只道：“你不肯告诉我也无妨，我会去找其他人。刚才那男子你不是对手，自己藏好吧。”
说罢，凰姎便欲转身离去。
“诶等等。”幽幽子连忙叫住凰姎，“姐姐，我可以告诉你，甚至可以帮你找到他们之中的一部分。”
凰姎身形微顿：“条件？”
幽幽子受宠若惊：“我居然可以和姐姐谈条件吗？”
凰姎：“……”
为何不可？
幽幽子：“我能不能再问姐姐几个问题呀？”
凰姎：“你问。”
幽幽子趁机八卦：“他真的不是负心汉吗？”
凰姎摇头：“不是。”
幽幽子好奇道：“那你找他是为了再续前缘？”
“不算。”凰姎道，“于他而言可能是，于我而言，只是久别重逢。”
“你是不是等他很久了？”幽幽子问。
凰姎的语气一直很平静，可同为女性，她能感受到凰姎并不是不在乎，而是在乎久了，等待已经成为了她生活中的一部分，她仍旧对顾长歌的到来抱有期待，但也做好了期待落空的打算。
这种平静不是情绪上的平静，是她已经养成了习惯。
“三百多年而已，不算久。”凰姎道。
幽幽子微微睁大眼睛：“三百多年？”
这还不久？
够她活好几个轮回了都！
“你们修仙之人不是淡薄情感吗？”幽幽子不理解，“姐姐都已经劫境了，三百多年还看不开？”
“别人如何我不清楚，但我不会，我与他们不一样。”凰姎道，“你可知我为何渡劫？”
幽幽子：“为何？”
凰姎：“为九劫成仙，超脱此界。”
她本身就是为顾池而修炼，又怎会因修为高了便忘记顾池？
何谓情字决？
入道境时，须领悟一条自身的“道”。
有人悟五行，有人悟生死，有人悟芥子须弥，有人悟枯荣岁月。
她太笨，什么也悟不出来，满脑子都是顾池的样子，她没法不去想，也不愿不去想，想的多了，她方明白，相思也未尝不是一种道。
只要她一日不忘记顾池，她的道心便一日不会磨灭。
如此，她将比任何修士都更加坚定，思念每深一分，她便强上一分。
现在的她，也和当初的顾池一样，不用再刻意修炼。
她的道是顾池，活着即是修炼。
幽幽子有点懵：“所以你是想渡劫飞升，去另一个世界找顾长歌？”
凰姎：“是。”
幽幽子：“可是你方法不对啊。”
飞升一般都是往仙界飞升，净土游戏有没有这方面的设定她不知道，但仙界一定不是现实世界——现实世界不配。
凰姎盯着幽幽子：“意思是，你知道对的方法？”
幽幽子眨了眨眼：“知道是知道，不过姐姐得帮我一个忙。”
凰姎并不意外：“方才我便让你说条件。”
“那不一样嘛。”只是带凰姎去找其他玩家并不算什么大事，幽幽子本来自己也要去找，多个劫境的姐姐跟在身边，反而对她大有好处，起码安全有保障不是吗？不能得了便宜还卖乖。
幽幽子诚恳道：“我这个忙可能会给姐姐来带一定的危险，姐姐可以拒绝，但我还是会带姐姐去找其他人。”
凰姎打量着幽幽子，她发现这个少女似乎比她之前遇见的玩家都要真诚。
开诚布公的交易好过单纯的利用，更好过对她动一些不该动的心思。
凰姎不喜欢杀人，但有时候不杀不行。
“你说吧。”凰姎道，“除了让我替你滥杀无辜。”
“不会不会。”幽幽子笑着道，“我只是想让姐姐出手帮忙挡一下另外一个姐姐，我想抢个人。”
凰姎：“她很强？”
幽幽子点头：“三劫境。”
“行。”凰姎答应下来。
幽幽子心头一喜。
这么干脆果断，NPC姐姐好像比女神要强诶？
稳了稳了！
幽幽子此前一直在思考一个问题，可恶的顾池背着他绑定那个大美女到底是谁。
直到进游戏看了榜单，她才反应过来，顾池绑定的是女神！
怪不得排本会进队列，还半天匹配不到人。
幽幽子必须承认，这件事出乎了她的预料。
「双子契约」与「骑士之誓」不同，不需要加好友，只要知道ID就能使用。
所以有那么一段时间，清池刚成为女神的时候，很多玩家为了见她一面——好奇或想追求，又或者不服气不信邪，要看看女神到底多厉害多漂亮等等，专门买双子契约跟清池进同一个本。
后来据说清池被烦到了，一连好几个月都用智勇双拳选择PVP模式，不知杀了多少人，爆了多少金币，不少玩家连女神长什么样都没看见，人就没了。
雪球就是这样滚起来的。
而现在已经是4399年，马上4400年了，居然还有人上赶着去给女神送人头？
幽幽子表示很痛心。
预言家先生，糊涂啊！
女神那么高冷，你见到也没用啊，不要只顾着往前看，偶尔也要看看自己身边嘛。
要是换个人，幽幽子才懒得管，但如果是预言家先生，幽幽子觉得自己必须把顾池掰回来。
苦海无涯，回头是岸。
被拒绝会很难受的，她要给顾池一刀，让顾池清醒清醒。
当然，也不排除另一种可能，顾池不是在追清池，而是他们两个本来就认识。
这样的话，她要动顾池，女神一定会帮忙。
幽幽子自知不是对手，但还是那句话，她不会放弃，实在不行就想办法和顾池一换一，她才不怕。
幽幽子最初就是这样打算的，可现在不用了，现在她有NPC姐姐！
预言家先生的存档排在榜单最后，只要凰姎帮她牵制住清池，一个个小小的圣人境，还不手到擒来？
仔细一想，幽幽子还觉得自己和凰姎有些像。
都是为了一个男人，只是关系不同罢了。
她帮凰姎找夫君，凰姎帮她抢预言家先生，很完美！
“事成之后，把你知道的事都告诉我。”凰姎说道，“不要骗我。”
幽幽子保证道：“姐姐放心，我最讨厌骗子了。”
凰姎点头：“如此最好。”
幽幽子期待道：“那我们现在出发？”
中洲那么大，50多个人要找不少时间呢。
“不急。”凰姎道，“你先随我回宫一趟吧。”
昔日的圣女如今已是神女，中州此时又乱，在跟幽幽子去找人之前，她要先把宗门内的事情都安排妥当。
栖凰圣地位于中州南部，离这片小树林很近，凰姎刚出来就碰上了幽幽子，恰巧幽幽子又在念叨顾池，才有了此刻的一幕。
宗门领地与当初的北川差不多，共有十二城，只不过城更大了，名字也发生了变化，其中居住的平民百姓占五成，另外五成皆是修士，凰姎所言的“宗门”，并不包括这十二城。
于中州而言，栖凰圣地是当今的七大超级宗门之一，仅次于玄夜仙朝，但实际上，圣地之中城池，是由北川各个宗门及王朝在管理，曾经与她不对付的洛青姝，也已成为了一名合格的城主。
十二城均以神女宫为尊，但除了必要时刻，凰姎一般不会插手各宗内务。
等跟随凰姎一路来到神女宫，幽幽子才后知后觉，惊道：“姐姐就是栖凰神女？”
只要时间线对得上，来过几次中州的玩家，基本都听过栖凰神女的名号，这与清池仙子一样，都属于人可能不在这个本里，但名声却极其响亮的风云人物。
“嗯。”凰姎领着幽幽子进入书房。
幽幽子又惊了，她看到好多好多画！
与其说是书房，不如说是个展厅。
书架上、柜子上、墙壁上……处处都挂着同一个男人的画像。
“他就是顾长歌吗？”幽幽子问，心想还挺帅。
“是，也不是。”凰姎看着身旁的一幅画，上面画着一只受伤的凤凰，一个男人正蹲在凤凰身前，喂它吃疗伤药，凰姎的目光变得柔和至极，“我画艺不比青蝉，画不出他的真正的模样……不过也快了，我多练练，总能把心里的他原原本本画出来。”
幽幽子看到桌案上的笔墨纸砚，仿佛看到了一个红衣女子抬着袖口，神情专注，日日夜夜执笔作画的样子，令她一时有些恍惚，心头生出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一位高高在上的劫境大佬，平时竟也会像她这个普普通通的学生一样，花心思练习画画？
她究竟有多爱这个叫顾长歌的男人啊？
如果说之前幽幽子对凰姎的感情还没多少了解，那现在，幽幽子是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
她也会把一些印象深刻的NPC画下来贴在墙上，但只画一张——哪怕预言家先生也只有一张，只不过画得更仔细更认真，张贴的位置更显眼罢了，可凰姎却画了一整个屋子，筒篓里似乎还有。
进了书房，睁眼闭眼都是他。
三百多年啊，她是不是连闭关的时候都在想着他？
幽幽子忽然有点心酸，又有点羡慕。
这样的爱情，只有游戏里才有。
凰姎从柜子里取出一摞功法，放到幽幽子面前。
另一个世界的人学术法都很快，这是个小小的测试，也相当于帮幽幽子一个忙。
这些都是中州最顶级的心法，可以让幽幽子修为增长得更快。
幽幽子随手翻开一本，里面也夹着一张顾池的画像。
幽幽子：“……”
凰姎：“……”
她面无表情地将画像拿过来，“抱歉。”
“不用抱歉，也不用等事成之后了。”幽幽子只觉自己的心弦被什么东西拨动一下，她拉着凰姎的手，表情坚定而认真：“姐姐，我现在就告诉你怎么去找他！”

第一百六十章 清池仙子的秘密
“凰姎姐姐，你记住，以后看见这样的人，百分之九十九都是玩家，把他们全杀了就行了。”
“……”
“我知道姐姐心善，不喜杀人，但没关系，我们被杀不会真的死掉，只是提前返回原来的世界而已。”
“这个世界的我们相当于一道分身，死了就死了，不影响什么。”
书房内，一盏香炉冒着若有若无烟煴，混着桌案上烧开的茶水溢出的清香，满屋子都是令人心旷神怡的清新之味，好似身处林间。幽幽子挑着重点给凰姎解释玩家的特性，还不忘夸一句凰姎人美心善。
这也是实话嘛。
中洲的劫境NPC不止凰姎一个，还有掌控玄夜仙朝的镇夜皇帝玄青戈、周游四海讲学的书院院长韩规子、守在无名之山寸步不离的剑囚萧一白等等，但他们无一例外，都没有凰姎好说话。
毕竟她只见过凰姎。
连面都见不上，默认清高！
修行者本来也是这样，修为越高，架子越大，也越心狠手辣，像凰姎这种温柔姐姐真的很罕见。
“你没骗我？”凰姎问。
“自然没有。”幽幽子直接拿自己举例，说道：“你到时可以把我杀了试试，未来某一天，我们还能再见面的。”
凰姎：“……”
她将信将疑地问：“为什么把你们杀光，我就能过去？”
这两件事毫无关联，凰姎想相信都不知该怎么相信。
甚至不如说让这些人把她杀了铸造因果，再轮回转世的可信度高。
幽幽子也不知道这是什么原理，她只能给凰姎打比方道：“你可以把我们的世界当成一个大门派，我们来这里是有任务在身的，如果没完成任务，我们的门派便会受到惩罚，这个惩罚就是被你们的世界入侵。”
这下稍微好理解一些了。
但不是每个人都会用分身降临。
凰姎想起了洛青姝，问道：“你们是不是还具备夺舍的能力？”
“不是夺舍，那叫身份卡……高级身份卡。”幽幽子解释道，“只是看起来像夺舍，但对神魂没有损害，我们完成任务离开之后，他们便会苏醒，就像做了个梦。”
“前提是不死。”
凰姎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又问道：“那你们这次的任务是什么？”
“经历帝女之战，活下来。”这是幽幽子自己对任务的解读。
必须经历，不能躲，否则不算。
因为这句话前面还有个提升修为，如果躲得远远的就行，干嘛还要提升修为？
这就和“在比武招亲中胜出”一样，不参加比武，如何胜出？
“帝女？”凰姎疑惑，“那是谁？”
幽幽子：“……”
你都不知道，我就更不知道了。
凰姎：“……”
她是真不知道。
中洲没有这个名号。
皇帝的女儿也不叫帝女，只能叫公主。
玄青戈不敢称帝，整个中洲也无人敢称帝。
“帝”这个字在他们这个世界代表先古三帝，那是一手开辟了武曲星的圣贤大能，没有他们，便没有武曲星。即使是后来修为通天的七位大圣，也敬仰三帝威恩，自封为“圣”，心甘情愿居于三帝之下，俯首称臣。
帝女帝女，想来应是大帝之女，理当活在七圣那个时代才对，就算轮回至今，也不该是籍籍无名之辈。
可凰姎来中洲二百多年，确实没听过帝女二字。
“算了，先不管她们，时候到了自会知晓。”幽幽子道，“我们接着刚才的聊。”
凰姎道：“你的意思是，我只要把你们剩下的九十七人全部杀掉，便能去往你们所在的世界？”
“嗯嗯，不过保险起见，我不建议你这次就行动。”幽幽子并不怕死，她是真的在为凰姎考虑。
这样的爱情她可能一辈子都拥有不了，不如帮帮凰姎，好歹有点参与感。
这次副本情况比较特殊。
首先是有女神在，不一定杀得了，只要有一人存活，任务便算完成，这个副本便会彻底消失。
其次，即使凰姎能胜过女神，玩家任务失败，副本进入游戏库，凰姎也还得再团灭几次、甚至几十次玩家团，才能真正的降临现实。
幽幽子并非不相信凰姎的实力，清池是武曲星副本里最强的玩家，如果连清池都打不过，凰姎足以称得上无敌。
可是小破游有个“回档”的设定。
玩家重新从游戏库攻略副本，一切将回到原点，包括NPC的记忆。
而以上种种，都是副本开始以后，她碰见了凰姎，才能说这么多，一旦回档，游戏库里的凰姎极有可能会忘记她的话，龙刃的人不可能告诉凰姎这些。
凰姎都不知道阻止玩家完成任务可以帮她找到顾长歌，自然也就不会杀人。
这里有个不能冒险的地方。
假设这个副本进入游戏库后有十次攻略机会，那么这十次副本里的凰姎，将拥有十段不同的记忆。
最后副本消失时，幽幽子不确定6100年以后的凰姎会拥有哪一段记忆，这超出了她的知识范畴。
最好的情况是记忆融合，凰姎同时拥有全部十一段记忆——包括他们这次副本。
最坏的情况、也是可能性最大的一种情况，凰姎只拥有最后一次副本的记忆，而那一次，大概率是龙刃的人在打本，凰姎多半会忘记该怎么去找自己的夫君，她今天跟凰姎说再多都没用。
等下一次她和凰姎见面，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幽幽子固然可以买个群星进来找凰姎，但副本的时间线与区域是完全随机的，她不一定找的到人。
找到了凰姎也不一定会信她。
又或许她们下次相遇，时间线是在7000年，对她而言可能只是几次征召的事，只过了一个月，或者两个月，可对凰姎来说，这却是三个三百年。
所以最稳妥的方式，是放掉这次副本，让凰姎永远记得她今天说过的话。
只要记得这次副本的经历，往后的时间里，凰姎便可以随时尝试真正的超脱此界。
凰姎：“……”
老实说，她一句都没听懂。
但她能感受到幽幽子的认真。
她们这才刚认识，幽幽子便愿如此帮她，凰姎心头难免有些触动，看向少女的目光都变得柔和了些。
晚一点便晚一点吧，已经等了三百年，也不差这点时间了。
“你们的任务是不是每次都不一样？”凰姎问。
“是的，这个不是我们说了算，不过处理方式大同小异。”幽幽子继续给凰姎出谋划策，传授经验，“我们之中有些人很会藏，你如果不好找人，可以先随便抓一个，逼问出他的任务，然后顶替他的身份，混入玩家之中，让他们帮你找。”
因为各种道具的存在，玩家找玩家会容易很多。
凰姎虽是NPC，但在了解过玩家的特性，知道一些游戏专属名词之后，只需说自己进游戏时用了张身份卡，便能轻轻松松瞒过去，幽幽子不信他们不上当。
吃一堑长一智，此灵感来自于预言家先生，这叫活学活用。
与此同时，预言家先生本人正在一家客栈里，看着自己的面板沉默。
……
玩家：顾渊
当前性别：男
等级：20
游戏场次：19
体质：8（＋26.5）
精神：11（＋25.5）
灵巧：5（＋25.3）
力量：6（＋25.3）
魅力：9（＋25.3）
神性等级：0（＋1）
天赋：炽火圣体
特殊：道法&#183;言灵，禁咒&#183;灭世之烬
道韵：167／167
技能：石肤术lv1（＋1），控梦术lv10（＋2）……（剩余4条未显示）
境界：圣人境
修为：0／20000000
突破条件：掌握道法（已完成）
……
167点道韵上限，其中包括他在上个副本里炸船后成就给的1点全属性，高端食物增长的1点体质和1点精神，以及夏冷的传奇带来的2点全属性加成。
他现在的现实面板总属性92，进本后算上修为增幅，变成了167。
秒一个圣人境都绰绰有余的道韵，却连“下一步去凰姎身边”都做不到……
这句言灵包含两个部分，一是锁定目标，二是虚空挪移，道韵消耗取决于两者的总和。
挪移消耗并不大，十里也就1点道韵，大的是锁定目标。
要么凰姎不在这个本里，要么凰姎的修为已经高到了他锁定都锁定不了的程度。
前者不太符合逻辑，凰姎不在中州能在哪？
北川吗？
那也不影响他找人啊。
只能是后一种可能。
顾池：“……”
虽然只是喊着玩，武曲星的本不缺道韵，他就想试一试看能不能成，反正可以用其他言灵术把“去凰姎身边”的指令给顶掉，不用担心有去无回。
结果凰姎不让他顶，他便没得顶了。
同理，他也去不了夏冷身边。
这其实没关系，就目前的情况而言，他不管去谁那边，都会提高两女见面的概率——见面不是关键，关键是他在。
如果他不在现场，那即使夏冷和凰姎碰上，也不会出什么问题。
所以延缓他和两女见面的时间，便是延缓被砍死的时间。
但不见也不行。
放任事情发展，最终一定会变得不可控制。
想阻止夏冷和凰姎见面以及见面后产生的种种无法想象的后果，他便必须把见面时间掌握在自己手里。
比如将两女一个安置在南边，一个安置在北边，一天见夏冷，一天见凰姎。
他有言灵术，跑得快，完全可以管理一波自己的时间。
可两女修为实在太高，导致他现在连计划都没法计划，彻彻底底丧失了主动权。
摆在他面前的只有一条路——修炼。
道境应该是全属性＋6，玄境全属性＋7，以此类推。
从时间管理的角度来讲，他需要更高的道韵上限，否则跑不动。
从管理失败后可能被砍的角度来讲，他也需要更高的道韵上限，这样才有机会保住自己的小命。
暂时不能找两女帮忙，他只能依靠自己。
杀人什么的顾池已经不想了，他现在只有一个心愿，那就是世界和平。
夏泠若是在身边，想必一定会用实际行动来支持他。
可惜夏泠没来。
好消息是，圣人境到道境所需求的经验不多，只翻了一倍。
这里又是中州，货币就是灵石，他只要疯狂赚钱就行。
升级的难度应该在掌握道法上，但他已经有了言灵，不用考虑。
坏消息是，按照这个设定下去，从道境到玄境，再到劫境，可能需要更多的道法或特殊物品。
而剩下的97个玩家里有54个都是劲敌，最差的也高他一个大境界，这要是运气不好碰到个厉害加头铁的，说不定还没见着老婆打架，他人就没了。
“海鲜爱好者”多半是夏冷杀的——道境圆满，开局就没了，玄境不知道能不能做到如此干脆利落，但显然三劫境的夏冷可能性更高。
换了平时，顾池必会心中大定，夸一句老婆真棒。
夏冷越强，他越有安全感。
可现在……
顾池：“……”
他只觉得裤裆有点凉。
唯一对他比较有利的是，夏冷名气那么大，又一开局就杀掉一个，表明女神现在很暴躁，那些老玩家才是真正怕碰上夏冷。
毕竟可能一个照面就无了。
“客官，您要的铁板腰花。”
小二端着托盘过来上菜。
同时，外面响起了一阵破空声。
客栈门口突然出现一个披头散发的男子，速度快得好似瞬移，停下之时余风未息，吹起他额前几根发丝，略显飘逸。
可偏偏他身上散发的气息又十分厚重，仿若大山，只是往那一站，便给人一种不可逾越之感。
堂下众人心中一震。
“玄境！”
中洲乃灵气盛世，修士随处可见，哪怕是平民百姓，许多也有一两门术法傍身，但越是如此，越是明白修士与修士之间有着天大的差距。
能修炼至的玄境的人，无一不是天赋绝佳之辈，即便在修士云集的中洲，也算一等一的强者，不少宗门宗主也不过这个层次。
众人纷纷投去敬畏的目光。
小二更是屁颠屁颠跑过去，弯着腰朝男子露出一个谄媚的笑容：“大人，想吃点什么？快里边儿请。”
来人正是途经十余小城，一路狂奔至此的梅开二度。
这里是归雁郡主城，等同于省会城市，比其它二三线城市更加繁盛热闹。
主要是人多，不容易被女神锁定。
从小地图上重合的红点来看，这家客栈里还有一人。
梅开二度轻易地便发现了顾池。
一来对方容貌过于出众，位置也相对显眼，他一眼便看见了这个男人。
二来对方反应过于平淡，好像完全没把他这个玄境放在眼里。
99％是玩家。
梅开二度觉得可以搞一波事。
跑路与杀人这两件事并不冲突，他可以捡个人头后继续跑路。
这人气息缥缈，估计是用了某种掩盖自身修为境界的术法，但他不怕。
总归是个男人，长得这么年轻帅气，也不会是老李头，那他修为一定是优势。
就算真打不过，他想跑，对方也拦不住他。
于是，梅开二度直勾勾地盯着顾池，一步一步向顾池走去。
原本热热闹闹的大堂瞬间噤若寒蝉。
他们感觉到了一丝若有若无的杀气。
众人脸色微变。
这个玄境大佬，不是来吃饭的，是来杀人的！
顺着梅开二度的目光，众人的视线汇聚到了顾池身上，心道这男子怕是要遭殃了。
不少人默默放下筷子，不动声色地站起身，准备溜号，以免被殃及池鱼。
梅开二度的身上的杀气越来越浓，离顾池也越来越近。
客栈内的气氛一时变得格外压抑。
顾池却像个没事人一样，好像什么都没感觉到似的，自顾自把剑放在桌上，拿起筷子，从容优雅地吃起了饭。
“还敢无视对方，这人胆子真大……”
众人看得心惊胆颤。
玄境修士地位尊崇，最看重的便是颜面，甭管发生了什么，赶紧道歉认错兴许还有挽回的余地，这般不给面子，只会更加激怒对方。
就在众人以为梅开二度要一怒之下直接动手时，后者却脚步一顿。
只见这个方才还气势汹汹的男人，神色忽然变得有些惊疑不定。
“这把剑……”
通体雪白，宽二指，寒气四溢。
这不是女神的传奇之剑，落雪无尘吗？
作为一个被女神选中三次，砍掉三个存档的玩家，梅开二度就是自己化成灰，也认得这把雪剑！
可是，为什么女神的剑会在一个男人手上？？
这家伙是谁？
梅开二度忍不住隐晦地使用道具查看了一下顾池的ID。
不查还不要紧，这一查，梅开二度大惊失色。
【玩家ID：清池】
【总属性：556】
梅开二度：“？？？”
这是女神本人？？
再瞧着顾池那平静如水的样子，以及那握着筷子、似翘非翘的优雅小指，梅开二度心头生出一种极度荒诞又极度震惊的感觉。
女神居然变成了男人？？
坏了！
我发现了女神的秘密！
“清池仙子饶命，我什么也没看见，什么也不知道。”
“告辞！”
仓促的留下两句话，梅开二度再次运起全身修为，一溜烟跑了个没影。
顾池收回小兰花指，一脸淡定的继续吃饭。
小二：“？？？”
众人：“？？？”

第一百六十一章 搞事搞事！
梅开二度消失在众人眼皮子底下。
来的多快，跑得便有多快。
他甚至都没有去细想这个女神是真是假。
哪怕是假的，他也不会去赌。
赌赢了最多获得一个头，赌输了却保底失去一个头，这生意太亏，做不得。
要赌也要等多杀点人再来赌。
这局游戏除了他们摆烂群的玩家，还有一些路人。
路人的脑袋不值钱，但会算击杀分，起码先保证一定评价，再来考虑冒不冒险。
而且，这个险不一定要他去冒啊。
梅开二度瞅着小地图上代表自己与“女神”的红点，几个呼吸间便拉开一大段距离。
三劫境无疑是很恐怖的，不过终归没到全地图点杀的程度，只要出了归雁郡，以他玄境后期的修为，清池想杀他也没有那么容易。
那还怕什么呢？
搞事搞事！
梅开二度一头扎进人堆，打开背包使用道具——
【贵妇的呐喊（史诗）：消耗品。局内喇叭，可向副本中所有玩家发送一条信息。】
【淬炼效果：若使用者当前性别为女性，则显示使用者ID（镀金）；若使用者当前性别非女性，则随机显示一名副本中当前性别为女性的玩家ID。】
于是三秒后，每个人眼前都弹出了一条消息。
【橙橙睡不醒：哈哈哈哈女神变男人了，就在归雁郡主城，大家快去笑她，过了这村可没这店了！】
夏冷：“？”
众玩家：“？？”
橙橙睡不醒：“？？？”
此刻的橙橙正在一条小溪边洗脚玩水，一边盯着小地图防偷袭，一边思考该怎么玩，两只白净的小脚丫在水里拨来拨去，溅起晶莹的水花。
她本来思索得正认真，直到这条消息突然弹出来，她瞪大眼睛，差点没坐稳一屁股滑进水里。
什么女神变男人，什么帅不帅……这跟她有什么关系！
为什么会显示她的ID啊！
可恶，有坏比！
橙橙睡不醒气呼呼地“唰”一下站起身，纤巧的脚掌刚好踩在一块尖锐的石头上。
然后把石头踩了个粉碎。
“一定是老李头！”
“这个老家伙成天乐来乐去，一看就一肚子坏水！”
橙橙睡不醒第一时间想到了老李头那个狗狗表情包，并在心里把这只狗当成老李头撕成了七八十片。
女神如果没变男人，“她”这就是故意调侃，诋毁女神的形象。
上一个死的是海鲜爱好者，下一个死的可能就是她了。
如果女神真变成了男人，那“她”就是泄密者，她自己闭不了嘴，女神便会来帮她闭嘴。
橙橙睡不醒觉得自己也不用再想该怎么玩了，先找女神解释清楚再说吧……
不过！
在这之前，她要先给老李头找点乐子！
她橙橙可不是那么好欺负的！
于是橙橙睡不醒也打开背包使用道具——
【头号通缉令（史诗）：消耗品。可在副本中使用，对一名玩家发起全地图通缉，其余玩家将收到该玩家包括相貌在内的相关提示，击杀目标后可获得赏金1000老硬币。】
【淬炼效果：可自行出资增添额外赏金，无上限。】
【你已经选择通缉玩家：老李头】
【额外赏金：10000老硬币】
叮！
玩家们眼前又弹出一条消息。
【玩家“老李头”被通缉，击杀者可获得赏金11000老硬币（点击查看“老李头”详情）】
顾池：“……”
夏冷：“……”
众玩家：“？？！”
11000老硬币！
【你已被通缉（可自杀获取赏金）】
正在买酒的老李头：“？？？”
我自杀你个锤锤！
怎么回事？
刚开局就搞我是吧？
行！
李大爷今天就陪你玩玩！
于是老李头也掏出了道具。
【雷云灌顶符（史诗）：「繁星&#183;武曲」专属道具，消耗品。召唤雷云锁定目标，降下共计4800道天雷，威力取决于使用者当前境界，持续24小时。】
【淬炼效果：天雷数量＋50％，副本内无使用距离限制】
老李头灵气化笔，在符箓上“唰唰”几笔写下一个ID，往天上一扔，符箓顿时雷光大亮，消散于空气之中。
整个过程中老李头没有丝毫犹豫。
他甚至想都没去想是谁给他发的通缉令。
如此迫不及待的针对他，除了他的好兄弟力量39，还能有谁？
“轰隆隆！”
大片大片的乌云于西边的天空中汇聚，形成一朵山仿若岳般的巨大雷云。
坐忘峰上，力量39刚从宗主寝卧中走出来，只觉眼前的天色忽然暗了，抬头一看——
一条金色雷霆轰然落下！
力量39：“？！！”
卧槽！
他赶紧闪身躲开。
雷霆劈在花园的青石板上，砸出一个陨石般的巨坑。
整个花园好似都塌陷了下去。
有事前来汇报的弟子恰巧看见这一幕，顿时大喜过望。
宗主莫非是在渡劫？
他当即大声道：“恭喜宗主登临劫境！”
力量39：“？？？”
不等他说完，又一道天雷落下。
“轰！”
弟子：“恭喜宗主再渡一劫！”
“轰！”
“恭喜宗主再再渡一劫！”
“轰！”
“恭喜宗主连渡四劫！”
“轰！”
“恭喜……”
等等，好像哪里不对？
弟子看着力量39越躲越快，越飞越远，头上的雷云也跟着飘向远方，终是反应过来。
坐忘峰上传出一阵惊呼。
“不好了！大事不好了！”
“宗主被雷劈了！”
享用完铁板腰花的顾池站在街头，遥遥望着西方，心头感慨万千。
这就是跟夏冷一个段位的顶级玩家吗？
才第一天，道具便一件接一件的甩，真富啊……
还好目标不是自己。
中洲太危险，得快点提升实力！
顾池收回目光，准备开溜。
先前被那个玄境玩家发了个副本喇叭，现在大家都知道“女神”在归雁郡了，保不齐会过来看热闹。
你查一下我查一下，他迟早得露馅。
此地不宜久留。
但当打开小地图瞅了一眼，顾池才发现，他好像低估了夏冷的威慑力。
看乐子固然重要，但更重要的是自己的小命。
女神变成男人的事情被曝光，估计正在气头上，谁敢去凑热闹？
如果是假的，那更不能去了，摆明了是个圈套。
本身小地图上的红点星罗棋布，到处都有，分布的还算均匀，可仅仅只是吃个饭的功夫，这些分布均匀的小红点已经全部跑开，呈半包围之势离得远远的，恨不得钻到空气墙里去，似乎归雁郡有什么很恐怖的东西。
顾池：“……”
那他是不是不用走了？
顾池思索片刻，发现好像也不对。
其他玩家不来，夏冷会来啊。
要是被夏冷提前找到，他怎么去哄凰姎？
“不行，还是得走。”
乱斗模式的小地图太致命了，完全没法藏。
顾池目光在地图上扫了一会，最终决定去人相对较多的静晗郡。
不跟这些老玩家离太远，也不靠太近，主要目的是混淆视线，不能让别人把他的小红点和“女神”划上等号。
顾池一开始冒充夏冷时没想过对方会有副本喇叭这种东西，一定程度上打乱了他的计划。
至少他没法在归雁郡这片区域刷经验了。
而且那人明明是个男人，ID居然是可爱风的橙橙睡不醒，蛮离谱的。
“下一步去静晗郡主城。”
顾池转移阵地。
然后神奇的一幕发生了。
他才刚过来，小地图上的红点便立刻开始移动，速度还不慢，很快又呈现出另一个角度的半包围趋势，且不断往外扩散，唯独右上角那个反复横跳的红点没改变位置，依然在上上下下左右左右。
顾池：“？”
什么意思？
都盯着他呢？
顾池不信邪。
“下一步去大荒郡主城。”
唰！
顾池出现在一座充满异域风情的黄土石城内。
再看小地图，原本朝着这边快速移动的红点突然停下，仿佛高速行驶中的卡车踩了个急刹，还因惯性往前滑了一小截，随后调头便往回跑。
顾池：“下一步去阴风郡主城。”
阴风郡的主城叫无光城，名符其实。
大白天都没多少阳光，全靠灯笼照明。
整座城市被一座巨大的法阵笼罩着，街上人倒是不少，商贩也多，像是喧闹的夜市。
小地图的半包围红点再次改换角度。
“去皇城！”
顾池这回直接往玄夜仙朝的首都跑。
这下好了，他好似一根从天而降的无形巨柱，一落地便荡起阵阵气浪，把红点都“掀飞”了出去。
半包围变成了全包围。
几十个红点组成一个断断续续的大圈，留他一个人在中间发光发亮。
顾池：“……”
不是啊，我只是一个圣人境的萌新，你们跑什么呢？
顾池有点心累。
这一刻，他深切地体会到了什么叫做巅峰局。
局面不会等发展到最后才失控，而是现在就已经开始失控了。
他还不知道，摆烂群的一伙人也被他吓得够呛。
尤其是梅开二度。
他在地图上闪来闪去，像极了找人。
女神这明显是因为橙橙的刚才的喇叭发飙了啊！
做贼心虚的梅开二度全程保持着高速移动，他的身形至始至终都是模糊的，像个风一样的男子，一路跑出中洲，去了南边的极地雪国。
如果重来一次，他一定会对女神说声对不起。
下次还敢，嘿！
与此同时，莫名背了口大黑锅的橙橙已经来到了北境的某个山脚下，找到了真正的女神姐姐。
她是用特殊道具锁定了清池，才发现归雁郡那个女神是个冒牌货。
“太可恶了，居然敢冒充清池姐姐。”橙橙睡不醒比夏冷稍矮一头，真实年龄明明比夏冷大一岁，在夏冷身边却像个小姑娘，她义愤填膺地道：“要是个女生也就算了，只要长得好看，也不影响什么，但他是个男生啊，这不是在抹黑姐姐美丽冻人的形象吗？”
夏冷：“……”
橙橙睡不醒：“清池姐姐你放心，不用盯着地图，我已经用道具锁定他了，就算混入人群，他也跑不了！”
其实橙橙睡不醒根本不知道到底有没有人假冒女神，或许这条消息本身就是老李头那个坏东西编出来的，故意把局面搅乱，自己好浑水摸鱼。
但现在不是纠结这个问题的时候，她得把女神的怒火转移到另一个人身上先。
“清池姐姐你一定要相信我，这个小喇叭真不是我发的，我可以立誓为证！”橙橙睡不醒举着小手，信誓旦旦地说道。
武曲星的誓不可乱立，否则真会被雷劈。
“不必。”夏冷轻轻摇头，“我信你。”
摆烂群的玩家什么稀奇古怪的道具都有——可能道具本身并不怪，但被他们淬炼之后，功能就变得花里胡哨起来。
眼下只是一个冒名喇叭而已，夏冷并不感到意外。
她也没盯着小地图。
更不会因此生气。
直觉告诉她，玩出这个骚操作的应该是顾池，其他玩家不太敢。
且此前夏泠也跟她分享过顾池上个本里的硬核预言术，这个男人具备欺骗探测道具的能力。
所以没关系。
顾池想玩她的名字，就让他玩好了，更多的都给他玩过，一个ID算什么。
如果不是顾池，那便看情况杀掉就好，也犯不着生气。
橙橙睡不醒见夏冷依旧一副平静淡然的样子，心里的大石头可算落了下来，她继续控诉顾池“男扮女装”的行为，并自告奋勇道：“清池姐姐，我带你去找他算账，不能再让他用姐姐的名义招摇撞骗，损害姐姐的名声。”
夏冷想了想，点头答应：“好。”
橙橙睡不醒心头微喜，这应该算跟女神姐姐组队成功了吧？
想不到吧老李头，姐姐信我，被我们碰上你就完蛋了！
“天色还早，我们现在出发？”橙橙睡不醒期待地问。
她们一个劫境一个玄境，赶路速度远非灵气化马可比，解决了冒牌女神，还能赶上饭点。
“不用着急。”夏冷与凰姎的语气出奇的相似，不过她是因为另一个原因，“反正他跑不了，我们慢慢走过去，你路上也好多赚点灵石，找找突破材料。”
有一点顾池没猜对，不止是玄境升劫境需要特殊物品，而是玄境每一个小境界的提升都需要特殊物品。
橙橙睡不醒听了大为感动，没想到姐姐居然还为自己着想，关心自己的修为。
她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夏冷：“都听姐姐的。”
顿了顿又问：“那我们先进城？”
夏冷：“嗯。”
另一头，凰姎与幽幽子也离开了神女宫。
幽幽子：“我们先去仙朝境内找找？那里玩家比较多。”
凰姎：“好。”

第一百六十二章 我有一个大胆的想法
《多行不义必自毙，坐忘剑宗宗主辰逍近日惨遭雷劈，望天下道友引以为戒，以善为先》
《邪剑仙李花酒消失三十余年重现中洲，请各位青楼姑娘好生保重》
《有玄境强者发千里疯，行万里路，从北至南飘忽不定，疑似走火入魔》
《边陲、湘水郡、序昙郡等多地突发雪灾红雨，天象紊乱，建议诸位修士近日减少出行》
《大荒郡黄沙之漠昨日遭未知法器袭击，声震八方，惊现灵芝云》
《……》
转眼已是几日过去。
京城，夜来客栈，某间上房内，顾池坐在窗户边看报纸。
中洲也有轶报，只不过发行者不再是君子阁或某个宗门，而是玄夜仙朝自己。
玄夜仙朝又称夜王朝，势力极大，远非北川乾元王朝可比，文武百官个个都是道境之上的修士——他们所谓的文，是七步成诗现诗中光景，笔杆子一甩便化字为形，打起来架来比许多武官还猛，俗称儒道。
都是君墨书院培养出来的人才。
但他们也有搞不定的事情。
什么雪灾红雨，未知法器，全是一帮老玩家在那用道具搞事。
武曲星是古风世界没错，但玩家的道具不止是古风。
和平社会很多人没体验过的战争，顾池体验到了。
不知是哪个玩家先开了个头，原本只是通缉、喇叭等辅助手段，逐渐演变成了仙术与导弹的对轰。
顾池感觉自己就像住在防空洞里的难民，时不时就能听见远处传来轰隆隆的响声。
这些道具使用起来又不会留下太多痕迹，夜王朝完全抓不着人。
关键这帮老玩家很懂分寸，不会把破坏力大的道具往人多的地方扔，仅仅只针对在城外浪的玩家，不至于真的将夜王朝激怒。
只是有个问题，道境和玄境的修士动辄飞天遁地，反应又快，哪有那么好杀？
打了好几天，榜单上的人一个没死，倒是玩家数量从97变成了77。
“造孽啊……”
顾池替无辜的受害者们默哀了两秒。
希望他们下一局游戏，继续跟这些大佬排到一起。
抛开国际局势不谈，顾池这几日除了赚钱刷经验，也在打探情报。
中洲的门派比北川多了不少，地大物博，百宗林立，都存在玄境强者坐镇。
其中又有七大宗八大派为佼佼者，各自拥有数名玄境后期或圆满的大修士，再往上还有三个超级宗门，分别为道清宫，人间盟，以及……栖凰圣地。
顾池多多少少有些感慨。
当初分别时凰姎还只是天人境不到的低阶修士，如今却已成长为令整个中洲都敬仰倾慕的栖凰神女。
说不自豪那是假的，毕竟是他老婆，顾池觉得自己的入圣丹应该也有起到一丝小小的作用。
另一方面，他又有点忧心忡忡。
凰姎的性子他再了解不过，对外架子端得极好，对他却十分温柔体贴，时常给予他似水的热情与滚烫的温度……于是顾池又点了一份铁板腰花。
吃过饭，顾池便去了商会，接着刷经验。
他这几日都没离开京城，那帮老玩家爱躲就让他们躲吧，反正时间还长，他还不信这些人能7&#215;24小时盯着小地图。
等他突破到玄境，便有了保命的资本，到时随便选个深更半夜，趁他们不注意，直接瞬移进一堆小红点里，看他们还分不分得清。
眼下也没有红点试图靠近京城，外面打得再凶，顾池暂时都是安全的，他反复搓入圣丹拿到商会去卖，一颗能卖十灵晶，等价于一千灵玉，十万经验。
入圣丹是他曾经拥有过的物品，言灵术可以不费吹灰之力的批量生产，这让他的修为像坐火箭似的“噌噌”地往上飙，气息一日比一日强，掌柜惊为天人，还以为他是千年不遇、放眼整个中洲大陆都凤毛麟角般的修行奇才。
入圣丹炼得毫无瑕疵便不说了，修为又增长的如此之快，掌柜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妖怪的修士。
殊不知，顾池这还是忍着来的。
他比较谨慎，怕一次拿太多入圣丹出来会引起夜王朝注意，徒增麻烦，所以都是几十颗一百颗的拿，把数量控制在一个相对合理的范围之内。
但即使如此，他升级的速度也远远超过了其他玩家。
中洲灵气充裕，心法带来的挂机收益也比北川高了很多，顾池只花了一周不到的时间，便把经验刷到了5000000／5000000。
然后卡住了。
【道韵：197／197】
【当前境界：道境】
【突破条件：吸收清浊之气（0／1）】
“掌柜，向你打听个事。”
“顾道友请讲。”
万亨商会贵宾间，两人靠东墙而坐，椅位齐平，中间隔一小桌，上放极品茶水。
掌柜是一微胖的中年人，姓裴，名三贯，穿着极具富贵感的铜钱印花唐装，但身上却出奇的没多少市侩气，他也是一名道境修士，遂与顾池以道友相称，神色间略带几分严肃恭敬，显然很是看重与顾池的关系。
有的人花了数百年才修炼至道境，有的人却只花了七天。
“掌柜可知道哪有清浊之气？”顾池问。
“清浊之气？”裴三贯讶异道，“顾道友这是要练阴阳玄合丹？”
清浊之气产于坠仙渊，那是个深不见底的深渊，或者说是一个大洞，位于中洲东部的枉死城附近，它就像被人用大神通硬生生在这片大陆上打穿了一个缺口，漆黑扭曲，没人知道里面有什么。
自中洲有史以来，这个缺口便一直存在，这么多年过去，不乏有人以身试险，但无一例外都再没出来过，其中甚至包括一位七劫境的大修行者，一进去便消失得无影无踪，从此杳无音讯，坠仙渊亦因此得名。
清浊之气则是偶尔从坠仙渊中飘浮出来的特殊灵气，初为青灰两色，尔后交织融合，像拧麻绳一样，最终形成一缕缕缥缈如烟的双色之气。
中洲修士无法直接吸收，因为吸不进去。它比寻常灵气更为“粘稠”，就像人可以喝水，但没法喝冰。是以清浊之气一般都是拿来炼丹，服用后可提升修为，稳固道心。
顾池连着好几天来卖丹，丹形圆润晶莹，像姑娘的脚趾裹了一层糖衣，品相绝佳，没点真本事练不出来，裴三贯下意识便认为顾池是一位炉火纯青的炼丹宗师。
顾池一脸认真地点点头：“是的。”
它不仅会炼丹，还会让丹药生孩子。
裴三贯不由更为佩服，但也没有再拍马屁，这几天他已经拍过不少，再拍便过犹不及了，他回答顾池的问题道：“顾道友这次算是问对了人，清浊之气的诞生极为稀罕，有时一年也未必能出几缕，坠仙渊附近又一直有修士守着，想抢夺还真不是件容易的事，但恰好——”
裴三贯顿了顿，笑道：“我们万亨商会昨月凑巧获得三缕，正要拿出来卖，顾道友若是需要，可于七日后前往槐城参加我们商会举办的拍卖会，席间还有许多平日难得一见的灵材，炼丹炼器都用得上。”
顾池一听这话，便自动脑补出了一个对话框——
“发现支线任务：参加拍卖会，是否接取？”
“……”
能不接吗？
不能的，只能选“是”。
顾池知道这应该是个让玩家升级的小剧情，那些道境或玄境的大佬多半也会参加，他这样过去会有点危险，但他没得选。
坠仙渊的位置已经属于“郊区”，且不说抢不抢得过，光是那战火纷飞硝烟弥漫的场面，已经足够他喝一壶了，相比之下，城区无疑要安全得多。
支线接了，顾池自然也不会忘记主线。
PVP模式不同于个人模式，想拿高评价，剧情还是很关键的。
“裴掌柜，你可听说过帝女？”顾池问。
裴三贯一惊：“帝女？”
顾池看他这反应还以为有戏，哪知裴三贯又接着道：“谁胆子那么大，敢自称帝女？”
顾池：“……”
当我没问。
又和裴三贯聊了几句，问清楚了以往清浊之气的成交价，顾池便离开商会，回了夜来客栈。
他有一个星期的时间来赚钱。
夜来客栈在京城也算是档次比较高的客栈，除了与大堂共楼的几层厢房，额外还有个四合院，院里种了不少树，深春之际，已经能听到些许浅浅的蝉鸣。
顾池有点想念青蝉那个小丫头，又或是想念带着青蝉游山玩水的悠闲生活。
主要是以往这种梦做得太多，导致他一到古风世界，便习惯性的想有个人陪着他一起浪迹江湖。
这个人可以是夏冷。
可以是凰姎。
也可以是她们两个一起，他就打包成骨灰被两女带在身边就行了。
顾池回屋，关门，准备“炼丹”。
一缕清浊之气在一万灵晶左右，贵得要死，很多道境修士都指着它冲击玄境。
涨多少修为不重要，重要的是稳固道心。
对于中洲本土修士而言，境界越高，修为越是无足轻重，“道”才是修行的根本，这也是武曲星打架不能光看属性的原因之一。
考虑到会有玩家参与竞拍，顾池打算多备点钱，按一缕清浊之气两万灵晶来算。
这就是两千枚入圣丹。
三缕六千枚。
万亨商会体量挺大的，不用担心对方吃不下，反倒是他最好多跑几家商会，免得被盯上。
另外顾池还觉得自己需要夏泠帮忙润润嘴，六千句台词啊，算上悟道丹快一万了，嘴都得喊干。
可惜泠妹妹不在。
说起夏泠……
顾池忽然又想起个事。
少女之前把传奇给了他，还有个额外背包栏，让他刷背包来着。
“背包应该花不了多少道韵？”
顾池小试巧嘴：“来一个普通小皮包。”
不带皮肤的。
【道韵－150】
【普通小皮包（稀有）：使用后获得一行额外背包栏（10格）】
顾池：“啧。”
还挺贵。
150点道韵，永恒烙印也就这个价。
顾池吞了颗副本版悟道丹，又道：“来一个豹纹小皮包。”
【道韵－160】
顾池：“来一个酷炫的星空小皮包。”
【道韵－190】
都是10格，多个皮肤贵好几十点道韵，这么一看，颜值还是很值钱的。
顾池直接开刷。
一刷就刷到了晚上。
操作略微有点繁琐，得先刷一轮悟道丹，补满，再来复制背包。
顾池刚开始以为背包上限是1000格，可刷到第一百个酷炫的星空小皮包时，他发现还可以继续使用，于是又刷到2000格、3000格、4000格……直到10000格。
【背包空间已达当前版本上限，无法继续增加】
“呼……”顾池吐出一口气，有点口干舌燥。
连续一千个背包，嗓子都给他刷哑了。
接下来是测试环节。
顾池喝了口水，稍作休息，便一步来到京城郊外。
古风世界的夜色总是撩人得紧，夜空中繁星点点，明月高悬，浅淡的月光洒下来，令杂草丛生的山路都显得静谧美好。
顾池假装自己左手夏冷，右手凰姎，静静欣赏了一会儿美丽的月色，然后才开始干活。
「超质垃圾回收装置」只能吸收非物质形态的攻击，这类技能一般是远程，想自己锤自己还真没那么容易，言灵术这时候便异常好用。
“三秒后，会有一颗10道韵的火球砸向我的头。”顾池开口道。
【道韵－11】
三。
二。
一。
“呼！”
原本安静的空气中忽然绽出一抹焰光，一颗足球大小的火球凭空生出，对着顾池呼啸而来。
目标是他的裤裆。
顾池：“？？？”
我说的是上面的头！
顾池猝不及防，赶紧往后退了两步，手在身下一挥，召出一个星空色的灿烂漩涡，仿佛旋转的星云，如梦似幻。
“背包皮肤可以影响技能特效？”
顾池突然就觉得贵有贵的道理。
火球一接触到星云漩涡便没了踪影，顾池打开包一看，格子里多了一个琥珀标本似的晶块。
【垃圾火球（10格）：消耗品。可扔向目标，释放火球，亦可当做淬炼材料使用。】
“咦？”
顾池微讶，还能拿来反打？
那岂不是只有背包够多，手速够快，打架都不用带其它技能？
还能当淬炼材料。
“这传奇含金量有点高啊。”
功能性很强，约等于半个法术免疫＋半个材料白嫖机。
顾池把道韵调整至100，又试了一遍。
“三秒后，会有一颗100道韵的火球砸向我的头……大头。”
【道韵－101】
轰！
这次火球大了好几圈，颜色也金灿灿的，但依旧被星云漩涡吸得连一丝火光都不剩。
【垃圾火球（100格）】
顾池嗑了一颗悟道丹：“再来一发190点道韵的火球。”
轰！
【垃圾火球（190格）】
顾池懂了。
这玩意应该是按属性来算的。
常规技能倍率下，1点属性占用1格背包，10000格背包，理论上可以吸收一次10000属性的攻击。
换句话讲，他即使拥有版本上限的9999道韵，只要是法术类言灵，都会被当成垃圾处理。
“哈哈哈哈哈！”这时，天上忽然传来一道年迈的朗笑声。
声音很小，有些缥缈，但刚好传入顾池耳里。
顾池怔了一下，循声望去。
只见远处的天空不知何时卷起了一片厚重的阴云，金色电光在其中翻涌跳跃，照亮了小半边天。
这阴云与此前出现在坐忘剑宗的雷云完全不同，铺天盖地，如大海翻涛，仿佛整个天空都往下沉了几分，只是看着都令人心生畏惧之意。
而阴云之下，有一个渺小的人影凌空而立，手上执一葫芦，似乎正在仰头喝酒。
眼看阴云中的金光愈发透亮，电闪雷鸣，顾池一下子反应了过来。
这不是道具，是有人在渡劫！
他的脑海中浮现出之前在诡序之都的场景。
诡则的力量来自于扭曲之源，而扭曲之源算是扭曲之地的“天道”，都对应着各自世界最强大的力量，3000点道韵便可斩杀一道诡则，雷劫只是天道的一次攻击，再强大，应该也不会超过诡则太多吧？
望着那天怒似的阴云，顾池心里忽然生出一个大胆的想法。

第一百六十三章 老李头之夜
黑云压城城欲摧。
枉死城上空，一男子灰黑长发飘舞，衣衫迎风鼓动，一边喝酒，一边大笑。
“哈哈哈哈哈……嗝！”
老李头今天很高兴。
从第一天发现清池女神也在副本里开始，他便确定了这局游戏的打法。
先渡劫，渡完劫再度劫，然后继续渡劫。
不论游戏还是现实，都讲究一个强者愈强。
境界越高，越好争夺修炼资源，实力也提升得越快。
只要提升到劫境，便是站在了中洲的金字塔尖，这天下大可去得，女神想杀他也没那么容易。
搜集第二劫和第三劫的材料也会比第一劫更轻松。
是以最近几日，老李头顶着个全图通缉，在和一堆红点斗智斗勇的同时，不停地搜集材料，连青楼都没去。
他跑了包括人间盟在内的数十个大大小小的邪修门派。
为什么是邪修……
这事就说来话长了。
老李头觉得自己很冤枉。
当初他从极地雪国走来，一人一剑一葫芦，一路惩奸除恶，行侠仗义，可谓是气冲霄汉，正气凛然。
他是个心善之人，喜做好事，且从不留名。
那日他初临中洲，便在一个小镇上碰见闹鬼之事。
有个富贵人家的少爷被女鬼缠身，迷了心智。
老李头修的是剑，对这类邪祟生灵有着极强的克制作用，自然不会见死不救。
这和丰厚的报酬没有关系，主要是除魔卫道，匡扶正义。
可是去了以后他才发现，事情与镇上百姓传言有所不同。
他以清明之术替男子恢复神智，男子却依旧说自己爱那个女鬼。
所谓的“恢复”没有丝毫效果，因为男子本身便没有迷失。
女鬼也并无伤人之意。
老李头为确认事实，又以宗门绝学问情剑再度验证。
剑入人心，但凡有半点虚情假意，男子与女鬼都会当场灰飞烟灭。
结果他们完好无损。
这证明他们的确是真心相爱，只不过人鬼殊途罢了。
老李头也不是个迂腐的人，在他看来，妖鬼亦有好坏之分，正邪不在其表，而在其内。
俗话说得好，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
身为现代社会之人，老李头深知如此纯粹的感情是多么难得，多么弥足珍贵。
他见不得这一男一女受此苦难，成天以泪洗面，心头亦是被这份真挚的情感所打动，于是他抹了把湿润的眼眶……
一剑刺死了男子。
成全了这份宝贵的感情。
他们从此不再阴阳两隔，日后大有可为。
男子的家人哭天喊地，想来是不舍儿子离开。
老李头心想，好事做全，送佛到西，索性便把男子一家都送了下去。
直接一家团圆，整整齐齐。
他甚至连报酬都没收，一家人也没给他差评。
当地官府知晓此事后，却硬说他是邪修。
老李头只得叹气。
“世人误我甚多啊！”
往后每每想到此事，他都会去青楼借酒消愁，喝个通透。
只有人间烟火气，才能抚慰他这颗不被理解的凡人心。
邪修便邪修罢。
倒也符合他的性子。
不用再被那些条条框框束缚，自由自在，做事不问旁人，只问自己的心。
在中洲，邪修也有自己的势力，且掌握的资源不少。
老李头可算是劫境邪修之下的第一人，大多都会给他点面子。
仅仅跑了几天，他便搜集到了玩家引动雷劫所需的大部分物品，只差三缕清浊之气。
老李头便想着来坠仙渊碰碰运气，不想还真让他碰着了。
深渊之上，青灰之气交织如烟，不多不少，正好三缕。
还没有其他玩家来跟他抢。
只有一群NPC。
在坠仙渊打架是件很危险的事。
清浊之气漂浮在漆黑洞口的正上方，这洞又极大，吞没一座城市都绰绰有余，飞得低了连边界都看不到。
在这里斗法，稍有不慎便可能跌落深渊，万劫不复，敢来的都是狠角色。
但不管你再狠，该死还是得死。
为了争一缕清浊之气，坠仙渊这么多年来不知死了多少修士。
道境、玄境、劫境，甚至有些圣人境天人境也来凑热闹，妄想捡漏，大发横财。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夜王朝先皇叹其不值，于是有了枉死城之名。
不过这名字虽是由夜王朝先皇所取，此方地界却不归夜王朝管，也不归其他宗门管。
清浊之气是整个中洲的公共修炼资源之一，只要有这个胆子与实力，谁都可以来拿。
老李头两样都有，所以他来了，并为此大开杀戒。
其实也不算大开杀戒。
老李头心怀柔情，不忍见血，只是把他们打进了坠仙渊。
总共送了多少人下去他没细数，总归四五十人是有的，其中包括两名玄境。
老李头自己也受了伤。
但这都是值得的。
这局游戏有女神在，想要保住存档，或者胜过女神，就必须尽快把修为提升至劫境。
该怂的时候就怂，该拼的时候也要拼。
顶级玩家没有谁是苟出来的，都是杀出来的。
橙橙睡不醒的通缉令会持续一整局游戏，老李头这会儿身上还挂着赏金BUFF，所有玩家都知道他的位置，且因此前的杀戮，他还得罪了不少NPC，可那又如何？
劫境与玄境一个天一个地，道境更不用说了，来多少都是送死。
当他一步一步走入夜空之时，便意味着大势已定。
老李头还专门挑了个好时辰。
恰逢今日甲子，入夜，近子时，大吉！
枉死城的算卦先生说了，此劫他必可安然度过。
今夜，注定是他老李头的夜！
往日整个中洲的劫境修士加起来也不过寥寥数人，现在，该多添一人了。
老李头握着葫芦，仰头灌酒，晶莹的酒液从他嘴角溢出，划过脸颊，流至颈项，打湿了他的头发和衣襟。
“咕噜咕噜。”
“诶，爽！”
“哈哈哈哈！”
一斤二两醉仙酿下肚，老李头纵声大笑。
“花酒剑仙在此，请天道降雷，助老头我登临劫境，一窥长生！”
他豪迈的笑声几乎传遍了大半个中州。
这还是没用灵力的，全靠一腔剑意引天地共鸣，令人一时竟分不清这笑声来自哪里。
离得近的修士只觉四面八方都是笑声，耳膜鼓动间甚有剑鸣，与这声音一道格外嘹亮。
“轰隆隆！”
夜空之中，惊雷炸响。
中洲万千修士纷纷抬头，望向东方。
见着那雷云翻涌的浩荡景象，他们无不哗然瞪眼，面露震惊之色。
“我的天，那是什么？！”
“是雷劫！”
“有大修士在渡劫！！”
紫禁之巅，一男子脚踏虚空，身着龙袍，远远地望着枉死城，不怒自威的面容上亦有几分凝重。
每次有新的劫境修士出现，中洲格局都会发生变化，联系到前几日的怪象，这次恐怕也不会例外。
“老东西，还进状态了。”
坐忘峰的力量39忍不住吐槽，别人或许不知道李老头偷偷练的小号叫什么名字，做过些什么，他却清楚得很。
花酒剑仙的名号在中洲也非籍籍无名。
修为高是其次，主要是浪。
中洲境内的青楼成千上万，几乎每一家，都有个姑娘的闺房里挂着老李头的画像。
有人羡慕，也有人唾弃。
但甭管是骂名还是称道，反正声名远播。
力量39以为这老家伙会去青楼找自己的老相好，没想对方竟先选择了渡劫，关键还真让他在短短几天之内把渡劫的材料给凑齐了，什么狗屎运？
这个杀手不太凉等人也神色复杂地望着天空。
他们这几日一直借着通缉令的提示在老李头附近徘徊，给他施压，不让他好好发育。
扔道具归扔道具，盯人也要盯，都是顶级玩家，多线操作再正常不过。
也就是老李头今天跑去了坠仙渊，他们才没跟过去。
那地方太危险，真打起来很容易GG。
他们拿不准老李头是不是在故意勾引他们。
老李头以前可没少干这种事。
可谁知这家伙竟真是为了清浊之气，还偷偷摸摸把其它材料也凑齐了，在他们眼皮子底下渡起了劫。
“淦，这个老狐狸！”梅开二度暗骂。
老李头一旦渡劫成功，压力就要落到他头上了。
摆烂群那帮家伙都狗得很，惹不起劫境，便会把目标转移到修为最高的玄境身上。
不一定真打，但绝不会让他舒坦。
这种事都不用商量，每个人都知道该怎么玩才对自己更有利。
梅开二度是真不想让老李头渡劫。
其他玩家也不想。
可他们没办法阻止。
一是时间上来不及，即便缩地成寸瞬息千里，去到老李头脸上，也不可能把老李头秒了，反倒是靠得太近，他们会一块被雷劈。
劫境天雷的威力恐怖至极，若没有充足的准备，碰一下便足以令人灰飞烟灭。
真要送死，还不如死在女神剑下，好歹能一睹芳容，起码从视觉上讲不算太亏。
老李头似是知道众人心头想法，越笑越得意。
客观来讲，这波渡劫并非是他有多深谋远虑，其中的确有一点操作，但更多的是运气。
中洲本地修士渡劫不用材料，全靠道心与气运，只有玩家设定不同，才会用到各种各样的物品。
换而言之，引动雷劫的道具没有哪个门派会刻意保存，只不过他去的时候对方恰好有，一如清浊之气恰好在今天成形。
怎么说呢……
都是命。
仙侠世界，不就讲究一个机缘吗？
这就是他老李头的机缘！
“诸位，对不住了，花酒剑仙今夜当先行一步，代尔等瞧一瞧那劫境的风景！哈哈哈哈哈！”
老李头放声大笑。
倒也不是他拖拖拉拉，这雷劫啥时候来不是他说了算。
天道也需要蓄个力嘛。
橙橙睡不醒听到他这狂傲的笑声，好气好气，她通缉令都给了，这帮玩家居然还能让老李头渡劫，太不给力了！
“清池姐姐，你要不要给他来一剑？”橙橙睡不醒由衷地建议道，“少一个劫境便少一个劲敌，让他发育起来就不好处理了。”
夏冷没说话，只是在窗边静静望着枉死城。
且不说她此刻出手来不来得及，仅仅一劫而已，与她而言并无威胁。
她懒得动。
凰姎亦无阻止老李头渡劫的打算。
无怨无仇，她自然不会坏人机缘。
枉死城的天空中，雷云愈发的厚重起来。
城中修士尽都惊惧敬畏地看着那道孤傲于天地之间的身影。
看样子，老李头登临劫境，已成定局。
众玩家心头很不是滋味。
作为好兄弟，力量39在心头默默为老李头祈祷：“劈死他、劈死他……”
“轰！”
在力量39的叨念中，以及无数修士的注视下，天边突然亮起一抹刺眼的金光。
这是雷劫降下的前兆。
“要来了？”
老李头面色醺红，大笑着长啸一声：“剑来！”
“铛！”
下一秒，一道白光自他袖口中飞出。
枉死城修士腰间佩剑齐齐出鞘，如龙卷般逆卷而上，惊起满城剑鸣。
老李头尚还嫌这剑不够多，双指如醉酒般在身前勾出道道弧光，又大声道：“吾有剑数千，可分光化影，今齐万万之剑威，铸人间不催之大阵，纵苍天一怒，亦不可伤我半分！”
“嗡！”
数千把飞剑锵声阵阵，一化十，十化百，转眼间便密密麻麻，遮云蔽月，如一堵全由剑影汇聚而成的刃墙，挡在了老李头上方。
老李头指尖虹光流转，轻轻一点，一身修为毫无保留地爆发出来，尽皆灌入剑阵之中。
与此同时，跃动的电弧布满整片雷云，终是化为一道炽烈天雷，携着一股无比狂躁的毁灭气息轰然落下！
这一刻，中洲万千修士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不少人眸子里都有难以遮掩的兴奋之色。
他们即将亲眼见证一名劫境修士的诞生！
“妈的，被他装到了。”纸上弹冰酸不拉几的呸了一声。
此刻的老李头无疑是万众瞩目的焦点。
这剑阵声势浩大，老李头浑身上下又散发着强大的自信，光凭气势，便已令人相信他能借满城飞剑抗下这九天雷劫。
直到一抹黑影毫无征兆地出现，又毫无征兆地消失。
一闪即逝，快得令人怀疑是自己眼花。
许多人甚至都没注意到，还屏着呼吸。
眼看老李头起剑阵，眼看他撼天雷，眼看他……雷没了。
天雷落到一半，突然不见了踪影。
不仅是雷光，连那轰鸣的雷声也一并消弭，只留下一朵正在隐去的浅淡星云。
没了雷声，空气一时变得十分安静。
积蓄如山的阴云迅速散去，露出繁星点点的夜空。
仿佛刚才什么也没发生。
高悬的月儿又弯又亮，好像有个仙子在对他们笑。
众修士：“？”
发生了什么？
众玩家：“？？”
刚才有个人？
老李头：“？？？”
我雷劫呢？

第一百六十四章 乐
劫云已经彻底散去。
剑阵还在半空中立着。
老李头喝得微醺微醺的酒都醒了，瞪大眼睛，东瞅瞅西瞅瞅，好像在找什么东西。
“雷劫呢？”
“我辛辛苦苦引动的雷劫呢？！”
老李头：“？？？”
众修士：“……”
众玩家：“……”
算卦先生：“……”
虽然他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
总归自己的卦象没错？
甲子日，入夜，临近子时，大吉。
老李头毫发无损。
万千剑影也为之沉默，不再颤声。
沉默是今晚的枉死城。
皇城之上，玄青戈也愣了愣，显然刚刚发生的事情超出他的认知。
夏冷：“……”
为什么她感觉又是顾池？
她看到了一闪而逝的黑影，可她不明白这是怎么做到的。
第一道雷劫虽是九劫中最轻松的一道，但威力也远远超过了一般玄境修士所能承受的极限。
别看老李头借剑成阵好像很轻松的样子，实际上不知嗑了多少小药丸和武曲星世界的各种玄丹。
雷劫若是劈下来，那看似气势恢弘的剑阵将在一瞬间土崩瓦解，继而把老李头劈个半死，将他一身灵力全部打散，之后才会破而后立，借天道余威重铸灵身，登临劫境。
这般恐怖的雷劫，怎么会突然消失？
老李头当然也明白这点。
虽然他刚刚注意力全在雷劫上，却也不是对黑影的出现毫无察觉，只是无暇分心，也用不着分心。
老李头之前不是没渡过劫，很清楚雷劫有多凶猛，劫境之下谁来谁死，劫境之上也不好说。
按照武曲星世界的设定，他召唤的雷劫，如果有其他玩家进行干预，威力会成倍增长，还不影响他渡劫——天雷还是那道天雷，它的判定是在接触目标的一瞬间产生的，劈在他的防御或身体上伤害不变，换个修士则是三倍。
退一万步讲，即使天雷一视同仁，劈他也三倍伤害，老李头也不是很怕。
他敢渡劫，自然是做足了准备。
包括有人放导弹打他，或者集体自杀式冲锋，甚至女神隔着八百里给他来一剑等等，都在他的防备之中，他也有相应的应对方式。
老李头可以说是把各种可能性都想到了，唯独没想过这一种。
雷劈到一半还能不见的？？
出BUG了？
还是那道黑影把他的雷劫给吞了？
那他境界怎么算？
老李头打开个人面板。
【当前境界：玄境】
【经验：100000000／100000000】
【突破条件：承受一次雷劫并存活下来（0／1）】
【提示：消耗“清浊之气＊6，五行灵粹＊4，天玄液＊2……”可召唤第二道雷劫】
【注意：第二道雷劫威力将远超第一道雷劫，请小心应对】
老李头：“？”
召唤雷劫的材料消耗多了整整一倍。
这都算了，关键他还是个玄境，升级条件也没变，怎么雷劫就跳到了第二道？？
意思是，接下来他得被二劫境的雷劈，才能突破到一劫境？
老李头：“？？？”
再往下细想。
劫境共有九重。
如今他第一道雷劫没了，得预支第二道雷劫方能破境，也就是说，九劫之后，他最多只能提升到八劫境，永永远远比别人少一境？
念及此处，老李头险些一口气没缓上来。
随即，平静的夜色划过一道仿若吐血的大吼。
“你大爷的！谁偷走了我的雷劫！！”
饱含怨念的声音回荡在天地之间，经久不散。
众修士：“……”
众玩家：“……”
梅开二度似乎明白了什么，顿时乐了，掏出「贵妇的呐喊」又发了个副本喇叭。
【橙橙睡不醒：听说有人雷劫被偷了？哈哈哈哈哈哈哈笑死本姑娘了！】
他还特地发了个老李头常用的表情：“乐。”
一帮玩家立刻跟上。
游戏玩得久了，总会出几个喇叭，虽然没淬炼，但加入群聊是没什么问题的。
喇叭不就是这时候拿出来嘲笑笨比用的吗？
【力量39：乐。】
【夜猫寒：乐。】
【这个杀手不太凉：乐。】
【二手贩子：乐炸了！】
【性感大叔：哈哈哈哈哈哈鹅鹅鹅……】
老李头：“？？？”
笑你们妹啊笑！
他当场回了个喇叭，揪住第一个发声的罪魁祸首：“臭丫头，给你李大爷等着！／血怒！”
橙橙睡不醒：“？？？”
不是我！
谁又用喇叭冒充她啊！
橙橙睡不醒赶紧抱住夏冷的胳膊，露出可怜无助又委屈的表情：“清池姐姐你看，他们又欺负我！”
夏冷：“……”
虽然但是，他们欺负你跟我有什么关系？
你又不是顾池。
但想归想，夏冷并没有把这话说出口，怕伤害到橙橙幼小的心灵。
“休息吧。”她最后瞥了眼夜空，离开窗边道。
直觉告诉她那道黑影可能是顾池，只是她刚才没注意小地图，并不能确定。
不是的话倒没什么，如果是，老李头万一找到顾池，顾池会有危险。
她们慢悠悠走了几日，橙橙的灵晶也搜集得差不多了，可以快些去顾池身边。
橙橙睡不醒此时还望着窗外。
倒不是看李老头，没有雷劫照明，这个距离已经看不见老李头的身影了，对方也未必还站在枉死城上空。
当着天下修士的面说要登临劫境，一窥长生云云，结果却被人抢了雷劫，境界卡在玄境圆满上不去也下不来，换成她是老李头，早就找个地缝钻进去了，哪还有脸飞那么高啊。
橙橙睡不醒是在看力量39等人聊天。
只要喇叭够多，哪里都是摆烂群。
众人你一言我一句，三句话不离一个“乐”。
橙橙睡不醒忍不住窃笑，想必老李头的表情现在一定很精彩吧？
她其实不太相信是有人把雷劫拐走了。
雷劫多猛啊，谁那么牛逼，一来一去便能带走天道之力？
且这种骚操作一般都是玩家才会做，唯一有可能具备这个实力的人只有清池，而清池就在她身边，哪儿也没去。
相比之下，橙橙睡不醒觉得BUG的可能性更高，毕竟小破游最近老出问题。
“你之前说万亨商会有三缕清浊之气要拿来拍卖？”夏冷问。
“嗯。”橙橙睡不醒转过来，点头道，“就在下周，槐城。”
顾池在京城，从她们这过去并不顺路。
夏冷看了眼榜单，顾池的修为还卡在道境圆满。
以这个男人又骚又稳的性格，不太会冒险去坠仙渊，那就只有参加拍卖会一个选择。
夏冷想了想道：“暂时不去京城了，先去槐城吧。”
橙橙睡不醒愣了愣，旋即又一次面露感动之色：“姐姐是要陪我去拍清浊之气吗？”
“为了我专门绕路……姐姐真是太好了！”
夏冷：“……”
橙橙睡不醒又问：“姐姐最近是不是换风格了呀？”
她对女神的了解也不少，按理来说，女神是不太可能专程陪她跑一趟的，要帮她也只会去商会让人把清浊之气调过来。
清池仙子的面子，万亨商会不可能不给。
女神从来都是个注重效率的人。
但这几日相处下来，橙橙睡不醒发现清池好像换了个人似的，玩法与过去完全不同，这都第七天了，才杀了一个人，换作以前，90％的玩家这会儿游戏都已经结束了，更别说还有个老头想偷偷渡劫。
女神不砍死他才怪。
夏冷：“……”
这个问题她不好回答。
说没变，确实是变了，说变了，其实也没怎么变。
她一直都是这种风格，只是此前没碰见过顾池罢了。
没有顾池，她便按照自己的想法来玩，有顾池，她便按照顾池的想法来玩。
没有那么多复杂的东西，她只需要站在顾池的角度稍作思考，自然而然便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做。
……
“阿嚏！”
夜来客栈，顾池打了个喷嚏。
这回他分辨不出是夏冷在想他还是凰姎在想他了。
反正老李头一定在想他。
【垃圾老李头的第一道雷劫（1999格）】
“有点猛。”
顾池目光落在“第一道”三个字上。
按照一般设定，九道雷劫应是一劫更比一劫强，第二道可能得四五千格，第三道或许就装不下了。
比诡则猛得多。
好在他只需要装第一道。
榜单上除了夏冷，其他都是玄境。
玩家引动雷劫应该没那么容易，老李头第一次渡劫失败，第二次估计要等一段时间，这个过程中，梅开二度和力量39这些已经玄境圆满的人渡劫概率更高。
顾池此前并不清楚玄境到劫境的突破条件，他以为雷劫没了，老李头还是能到劫境，只是战力方面的加成或许会少一些，但回来看了眼榜单，老李头依旧是玄境圆满，顾池才猜测，要突破至劫境，可能必须被雷劈。
他这人向来心软，如何见得来自同一个世界的朋友们遭次劫难？
通通带走！
雷劫什么的，让他一个人承受就好了。
有道是：我不如地狱，谁入地狱？
从来没有什么岁月静好，只是有人在负重前行。
这一次，顾池决定由自己来当这个负重前行之人。
一帮玩家们还在用喇叭聊天。
眼前时不时便会弹出一条系统提示。
顾池叹了口气，可惜自己没有喇叭。
不然一定鼓励大家努力修炼，早日渡劫，有他在前面挡着，必不会让大家受半点伤害。
手里掌握着一道雷劫，顾池现在已经不是很怕碰上这些老玩家了。
可以适当的骚一骚。
谁想对他图谋不轨，就让对方尝一尝老李头的厉害。
2000道韵的威力，秒个玄境应该问题不大。
看着包里的垃圾雷劫，顾池越发满意，他今晚去偷电其实有点冒险，但回报是值得的。
一切恐惧都来源于火力的不足，眼下多了张底牌，参加拍卖会都更有几分底气。
……
时间一晃便是七日。
这一天，顾池带上几大万灵晶，一步踏入槐城。
这座城镇没有京城那么大，却也十分繁盛热闹，因地理位置不错，又有“居此地、发横财”的传言，许多富贵人家都在此定居。周围还有不少小城镇，各有各的特色，彼此距离不过数十里，形成了一个城市圈。
用现代眼光来看，以槐城为主，这片区域就是夜王朝的经济中心。
顾池来之前便发现槐城里已经有了十个小红点。
他过来后小红点也没散开。
不知是时过半月已经忘了第一天的恐惧，还是准备跟“女神”抢一抢清浊之气。
顾池其实可以装得更像。
女神是他老婆，没有人比他更清楚女神长什么样。
只需要用言灵术易个容，再调整下体态，夏泠来了估计都得抓瞎。
但一想到陈甜甜那双性感的黑丝大长腿……
顾池果断放弃了这个打算。
女装只有零次和无数次的区别，他怕自己未来某一天会跟陈医生当姐妹。
于是顾池退而求其次，找了家成衣铺子，买了个浅黑轻纱的斗笠，学名帷帽，以增加一些神秘感。
顺便再给自己上了几十层BUFF。
他依旧是男儿身，一眼就看得出来，可查出来的玩家信息又显示ID清池，到底该信哪个呢？
那顾池可就不管了。
随便这帮老玩家脑补，信哪个他都不亏。
“咳咳。”
顾池手握成拳，放到嘴边轻咳了两声，调整出一个清冷的声线，施施然走向拍卖会场。
远处。
人群之中。
两个女子注视着顾池的背影，看他渐行渐远，消失于街上拥挤的人潮。
她们一人穿着大荒郡异域风格的华服，一人只是简单的素衣罗裙，她头上也戴着帷帽，只是纱帘是淡青色，透过细细的薄纱，隐约可见女子不施粉黛，却依旧清丽无双的容貌。
橙橙睡不醒一脸气愤，为身边的夏冷打抱不平：“清池姐姐你看，那个家伙还在装你，居然也买了个帷帽戴着，说不定一会还要利用你的身份抢拍清浊之气，我们干脆现在就过去干掉他算了！”
夏冷：“……”
干可以，干掉不行。
而且不能是现在，也不能是“我们”。
她一个人就够了。
“走吧，等拍卖会结束再说。”
“哦。”
夏冷不急，橙橙睡不醒也没办法，只能瘪了瘪嘴，跟在女神姐姐身旁。
而某个酒楼内，一男子看着手里的探测器，表情活像见鬼。
“怎么有两个女神？！”

第一百六十五章 夫人，你马甲掉了（上）
“他的ID是清池。”
“她的ID也是清池……”
疯狂的轮胎有点傻眼。
但只傻了一会，又迅速反应过来。
如果是两个大美女，或者两个美男子，他还真分不出来，可两个女神一男一女，那不就一目了然了吗？
以女神那清冷的性格，怎么可能专门变成男人来骗他们？
一剑便能解决的事，何须如此麻烦。
真要变，也只能是不可抗力，比如一时兴起喝了瓶魔女药剂之类的，这种可能性非常小，疯狂的轮胎本身便对此持怀疑态度——他最初以为是橙橙想坑人，故意编了个假消息，现在一看，这比假消息还离谱。
“居然真有人敢冒充女神？”
“用的还是男儿身？”
疯狂的轮胎直呼好家伙。
他再玩两年半可能都没这么骚！
问题来了，这人到底是谁？
酒楼的窗台上有两个头，一个向左，一个向右。
疯狂的轮胎看向身旁的性感大叔：“你怎么看？”
性感大叔也非浪得虚名，他在武曲星的形象经过悉心打理，糙中有细。
胡子刮了但没刮完，留下一层粗浅不一的胡须。
衣衫亦是找中洲有名的裁缝定制，突出一个紧身，硬是将文质彬彬的素白雅衫穿出了胀鼓鼓的肌肉感，颇受合欢仙宗的姑娘喜爱。
他沉默着思索片刻，说道：“首先排除老李头。”
疯狂的轮胎：“……”
说的什么废话。
老李头被抢了雷劫，小红点停在人间盟那边好几天没动过了，这会儿估计还在自闭。
虽然理论上讲，老李头那个骚东西干得出这种事来，可他身上还挂着通缉令啊，假女神是谁都不可能是老李头。
“你没懂我意思。”性感大叔敲着窗台说道，“我是指老李头那个修为的人。”
疯狂的轮胎：“玄境圆满？”
性感大叔点头：“包括玄境后期。”
开局半个月，大家的修为都有所提升，中洲灵石富足，玩家刷经验比在雪国北川等穷乡僻壤快得多。
疯狂的轮胎是高级身份卡开局，运气不怎么好，随机发放的二十个角色里，修为最高都只是道境中期。
他这存档也差不多，被女神砍的。
可即使如此，他们现在也刷到了道境圆满，只差一缕清浊之气便能突破至玄境。
获得清浊之气的方式有很多种，可以去坠仙渊砍人，也可以去一些大宗门礼貌索要，如果本身与夜王朝关系亲近，想办法薅国库也是个不错的选择，相较而言，参加拍卖会无疑是效率最低的一种。
首先拍卖会什么时候举办，是人家商会说了算，再急你也得等着。
其次还不一定拍得到。
可没办法，以他们目前道境的实力，只有这样最稳妥，起码人在城里，安全相对有所保障。
换而言之，但凡修为再高一些，谁来参加拍卖会啊？
修仙者飞天遁地，赶路极快，一个个宗门挨着问过去，都比在这干等着拍卖会开场要强。
参加拍卖会还要先赚钱，麻烦得很。
所以性感大叔才说可以排除老李头等人。
假女神今日能出现在槐城，大概率也是为了清浊之气，修为不高。
真女神会来，多半是找假女神算账，橙橙则是个挂件，抱女神大腿，女神去哪她去哪。
从这里也可以看出来，前面嘲笑女神的人并不是橙橙，有坏比用了冒名喇叭。
不过这不是重点，重点是性感大叔觉得自己好像知道这个假女神是谁了。
疯狂的轮胎：“是谁？”
性感大叔：“你看看榜单上最后一个ID，有没有很眼熟？”
“能不眼熟吗？”疯狂的轮胎道。
——顾渊，一个拯救了人类文明，名字被刻在里程碑上，又被删掉的男人。
卡BUG把小破游下个版本的公告都给卡出来了，力量39和幽幽子也被骗了一整局。
后面又只花5秒钟结束了一局竞技模式，刷新了女神保持了一年多的通关记录。
“这股子骚味，跟用男人的身体冒充女神，有没有很像？”性感大叔问。
疯狂的轮胎恍然大悟。
何止是像，简直像极了！
连副本难度的BUG都能卡，卡个ID难道不是很合理吗？
而且顾渊的存档或身份卡境界很低很低，刚进本时只是个圣人境，碰上谁都打不过，因此有了冒充女神的动机，而他现在境界也是道境圆满，有来参加拍卖会的理由……
这么一分析，假女神的真实身份便很清晰明了了，此人必是顾渊无疑！
……
下午时分。
拍卖会准时开场。
偌大一个场地坐满了人，二楼还有包厢。
顾池因入场较早，座位比较靠前，戴着个帷帽格外吸睛。
惹得后方两名女修窃笑不已。
“这男人好生讲究，出门在外还以轻纱遮面，莫不是长得太俊俏，怕被人捉去当鼎炉？”
“兴许是个邪修呢，怕被人认出来。”
“瞧你说的，这有何可怕？咱们不也是邪修吗？”
“诶呀，姐姐你小声点，被人听去可就麻烦了。”
顾池：“……”
我看你们是生怕别人听不到哦。
台上，拍卖师做完自我介绍，很快进入第一件物品的竞拍环节。
此次拍卖会规模不小，东西挺多，足有一百件。
下至天人境，上至玄境，法宝灵材符箓丹药等什么都有，偶尔还会出现一两件特别之物，譬如春鸯楼花魁晗春姑娘的手绢，得之可与佳人共进晚餐，探讨话本；又或者白墨书院外放的信物，持之可入院听学，博览群书。
席间气氛热闹无比，众修士也热情高涨，拍什么都能喊上一两嘴。
一本名为《淬日金身》的心法秘术更是拍出了十万灵晶的天价，被二楼包厢的一位贵宾所得。
“这货多半也是个玩家。”性感大叔吐槽道。
他和疯狂的轮胎在一楼散座，看不见二楼贵宾的模样，小地图上的十个红点也重叠在一块，分不清谁是谁。
只是《淬日金身》这功法，品级不高，也就是让人变得皮糙肉厚，更加耐打而已。
强度有一点，但不多，对NPC而言完全不值这个价。
毕竟NPC是这个世界的人，十万灵晶可以一辈子带在身上，想什么时候用都可以，不像玩家，出本之后便不知道什么时候再回来，自然是有多少花多少。
《淬日金身》可以增加玩家的体质属性，提高包括自带技能在内的绝大多数减伤效果，不论打架还是渡劫都用得上。
这也是武曲星除提升境界之外，少数能拔高玩家属性的方式之一。
可惜对方有备而来，性感大叔囊中相对羞涩，没能抢过。
“下面将要竞拍的宝物，是本次拍卖会的重头戏之一，清浊之气。”
拍卖师用灵力将自己的声音调整至了一个适中的音量，不大不小，既不觉得刺耳，又能恰到好处引人注目。
“相信在座诸位今日有不少都是为此而来，在下可代表商会向大家保证，此次竞拍的三缕清浊之气皆完好无损，一经形成，便立刻由商会玄境修士捕捉，放入蕴灵瓶保存，不必担心效用流失。”
拍卖师一边介绍，身后面容姣好的旗袍女子一边端上来一个银盘，上面放着三个几近透明的水玉小瓶，瓶中有青灰两色交织流转，宛若阴阳双鱼。
“依照往常，三缕清浊之气将分三轮竞拍，每缕清浊之气的起拍价为三千灵晶，每次加价不低于一百……诸位，请。”
“六千！”
拍卖师话音刚落，一楼中座便有一男子喊了一声，直接把价格抬了一倍。
拍卖师笑道：“168号客人出价六千灵晶。”
另一男子道：“六千一。”
“六千二。”
“六千五。”
“七千！”
拍卖师：“102号客人出价七千。”
万亨商会的拍卖会本身是比较专业的，给了牌子，举一次牌便代表加一次价，只是客人们大多生性洒脱，习惯了直来直去，都是用喊的，牌子放在一边就没拿起来用过。
只要不低于加价，口头报价也不违反规定，拍卖师便任由他们咋呼了，每逢整数，他才出声重复一遍，一来提醒客人当前物品的价格区间，二来让他们搞快点再往上喊。
“一万。”
这次出价的是一名女子。
“一万五！”有玩家开始发力了。
这一嗓子比历史成交均价高出一半，把场子都吼得安静了几分。
不少本地修士已然住嘴。
一万五看起来似乎不多，可那是灵晶啊，换成灵石便上亿了，小点的储物戒都装不下。
顾池适时开口：“一万六。”
疯狂的轮胎：“一万七。”
顾池：“一万八。”
性感大叔：“两万。”
先前拍下《淬日金身》的贵宾间传出一道懒洋洋地声音：“三万。”
性感大叔：“三万一。”
贵宾间：“四万。”
性感大叔：“四万一！”
贵宾间：“五万。”
连续三次，一次加一万！
性感大叔：“……”
疯狂的轮胎：“……”
淦！
这货是身份卡摇了个大富翁吗，哪来这么多钱？
现场又安静了些。
“疯了疯了，一缕清浊之气而已，竟然能拍到五万……”
众修士完全理解不了贵宾的想法，有钱也不能这么造啊！
五万灵晶，买颗成品的阴阳玄合丹都绰绰有余了，何必浪费在这？
很显然，他们并不懂玩家之间的事，更不懂有些人天生就会赚钱。
有的玩家进游戏兜里空空如也，没几个子儿，有的玩家却一只手戴五个储物戒，个个满满当当。
二手贩子舒舒服服地躺在贵宾间的长条软椅上，享用着侍女喂来的香脆甜果，那叫一个享受。
另一座位上还有个男人，正在闭目眼神。
玄境——他的保镖！
看呐，这就是金钱的力量！
拍卖师出声道：“3号贵宾间客人出价五万灵晶，可有更高者？”
顾池瞥了眼二楼，没再接着往下喊。
他身上统共也就八万灵晶左右，照这么喊下去，别说三缕，一缕都拍不下来。
性感大叔与疯狂的轮胎虽有不甘，但在强大的金钱压迫下，也只能选择放弃第一轮竞拍。
一楼散座鸦雀无声，无人再争，二手贩子以为稳了，正要让侍女再喂颗葡萄庆祝一下，隔壁的隔壁却突然传出一道清冷的嗓音。
“五万零一百。”
这声音是极好听的，想来应是个绝色美人，但她只加了个最低价。
二手贩子：“……”
你这是不是太小气了点？
才加一百，看不起谁呢？
二手贩子：“六——”
“万”字还没喊出口，拍卖师插了他一嘴。
“1号贵宾间清池仙子出价五万零一百！”
此前拍卖师都只说数字，不提身份，这次却直接报出了名号。
众人：“？？？”
多少？
呸，不是，什么仙子？
拍卖师按照上头的吩咐，特地重复了一遍：“清池仙子出价五万零一百，一次！”
这回所有人都听清了。
清池仙子！
短暂的沉默后，会场一下炸开了锅。
“清池仙子来参加拍卖会了？！”
“是那个容貌无双，剑压天下的清池仙子？？”
“废话，除了她，还有谁配得上仙子二字？”
“可仙子不是在道清宫闭关吗？怎会来槐城参加一个小小的拍卖会？我不信，除非让我去包厢看一眼！”
“呸，算盘珠子都打到老子脸上了！”
万亨商会背靠夜王朝，他们放出来的消息便约等于官宣，这事岂能有假？
于是二手贩子接着刚才的“六”道：“六六六六六……”
顾池：“……”
老婆来了？
他不由抬头看向1号包厢，却没看见人。
疯狂的轮胎与性感大叔幸灾乐祸。
他们之前便见过清池，此时听拍卖师再说自然不意外，倒是3号包厢那位富贵人家，这会应该很惊喜吧？
让你丫狂，还狂不狂了？
六万七万，接着往下喊啊？
拍卖师大声道：“五万零一百，两次！”
他用灵力震声，将混乱的场面压了下来。
可谁敢再喊价？
且不说天下修士仰慕清池仙子已久，光是那几渡雷劫的实力，便无人敢去争抢。
清池仙子美是真美，狠也是真狠，当初连夜王朝皇子都说杀便杀，何况是他们？
敢抢清池仙子看上的东西，几条命啊？
眼见一众修士尽都沉默，橙橙睡不醒心里简直爽到没边。
她一直没喊价，便是知道清池会开口。
只是小加一百灵晶，便震得满座无声。
这就是清池仙子的威慑力吗？
说起来，这还是女神第一次帮别人拍东西吧？
橙橙睡不醒感动道：“谢谢女神！”
夏冷：“……”
又不是给你拍的，不必客气。
夏冷这会儿的心思不在于橙橙睡不醒的想法，而在于顾池能不能领悟到她的意思。
她只加了一百灵晶啊，这可是个得罪她的好机会。
……

第一百六十六章 夫人，你马甲掉了（下）
“五万零两百。”
就在大家都等着拍卖师落锤之时，顾池忽然开口打破了沉默。
众人：“？？？”
哗！
顾池声音不大，却让满场修士一片哗然，上千颗脑袋齐刷刷向他看齐。
竟真有人敢与清池仙子抢东西？
性感大叔与疯狂的轮胎面露古怪之色。
这个兄弟，怕不是入戏太深，真把自己当女神了吧？
他怎么敢的啊？
橙橙睡不醒也怔了怔，尔后似是震惊于顾池硕大的胆子，睁大了眼睛，对夏冷道：“清池姐姐你看，他还敢和你争！”
夏冷却只是掀了掀唇角，没再说话。
橙橙睡不醒一瞬间便明白了她的意思。
女神在冷笑！
反正都要算账，不如让假女神帮忙拍下物品，等拍卖会结束后再一并清算。
如此还能省一笔钱。
橙橙睡不醒开吹：“姐姐高见！”
夏冷：“……”
没人再出价了。
台上的拍卖师怜悯地看了顾池一眼，最终落锤：“恭喜18号客人以五万零二百灵晶的价格拍下第一缕清浊之气！”
“接下来是第二缕。”
拍卖师道：“诸位请出价吧。”
二手贩子试探道：“四千？”
这是真试探，连价都没敢往上抬。
夏冷淡淡道：“四千一。”
二手贩子立马闭嘴。
性感大叔乐得不行。
二手贩子刚才有多威风，现在便有多怂。
拍卖师喊道：“清池仙子出价四千一百灵晶，可有更高者？”
这个价格其实是很亏，可如果能卖仙子一个面子，别说亏，白送都行。
干他们这一行，最讲究的便是人情世故。
做生意可以没有钱，但不能没有人脉。
可偏偏有人不遂他的愿。
顾池再度开口：“四千二。”
拍卖师：“？”
性感大叔：“？？”
众修士：“？？？”
还抢？
夏冷又不吭声了。
于是第二缕清浊之气也落入了顾池的口袋。
拍卖师摇头叹气：“下面是第三缕。”
夏冷：“三千一。”
顾池：“三千二。”
众人：“……”
懂了，这小子八成是本身便不想活了，所以故意招惹清池仙子。
这样临死之前，还能一睹仙子风采，血赚不亏。
性感大叔与疯狂的轮胎相视一眼，互相看到了彼此眼里的兴奋之色。
这下好玩喽。
顾渊连续三次与女神争抢清浊之气，算是把女神得罪得死死的了，一会肯定被女神拦下……又可以看女神杀人，但不是杀自己了！
疯狂的轮胎：“我猜他会被女神砍成两半。”
性感大叔：“我猜三半，均分！”
疯狂的轮胎：“赌一万灵晶？”
性感大叔：“行！”
反正这次拍卖没戏了，灵晶太多也没什么用，不如拿来当成看乐子的添头，输了无妨，赢了更尽兴。
分散在一楼各个位置的绚烂烟花与六个黑桃等人也好奇地打量着头戴帷幕的顾池。
不是好奇顾池长什么样。
而是好奇顾池会怎么死。
他们都是玄境初期，来拍卖会并不是为了拍卖。
好歹是玄境修士，用道境玩家的方式争夺清浊之气，未免有些自降身份。
去坠仙渊呢，又打不过。
只好折个中，过来拍卖会打个劫。
只是没想到会碰见女神，更没想到会碰见有人和女神硬碰硬，这不去看场好戏？
打劫的算盘落空了没关系，还有第二次拍卖会，看乐子的机会可就只有这一次。
六个黑桃敢肯定，此人绝对不是摆烂群的玩家，否则胆子不会这么肥。
某个花酒剑仙曾经也不服女神天下第一的地位，去找女神单挑，于是他活出了第二世。
清浊之气并非是本次拍卖会的压轴物品，后面还有几件品质极佳的法器与丹药，那才是中洲修士的最爱，只是对玩家没有太大的吸引力。
橙橙睡不醒全程用神识锁定着顾池，都不带遮掩一下的，生怕人跑了似的，比她修为低一境的顾池都清清楚楚感受到有人盯上了自己。
这感觉一直持续到了拍卖会结束。
顾池快步离场，低着头，压着帷帽，穿梭在街道的人群中，貌似想跑。
橙橙睡不醒轻哼一声，一步踏出，身形如鬼魅般飘到顾池身前，挡住了他的去路。
顾池目光警惕：“干嘛？”
橙橙睡不醒：“你说呢？”
顾池回头，见到清池仙子也正缓缓走来。
他不由冷声道：“这里可是王朝领地，你们敢动手？”
橙橙睡不醒揶揄：“王朝要是知道你敢冒充清池仙子，恐怕比我们还先动手。”
顾池：“……”
他老婆这么有威望？
“东西交出来吧，念在同为玩家的份上，我不杀你。”橙橙睡不醒嘻嘻笑道，“可你得罪了清池姐姐，她杀不杀你就不好说了。”
顾池答道：“一步二十里。”
橙橙睡不醒：“嗯？”
“唰。”
顾池不见了踪影。
橙橙睡不醒：“？”
想逃？
门都没有！
“缩地成寸！”
橙橙身形也消失在街头。
顾池前脚才落在荒郊野岭的黄草地上，后脚橙橙便出现在他身前。
对于玄境修士而言，仅仅是挪移，已经当不了逃命之术了。
橙橙睡不醒有点想笑：“你还真会挑地方。”
往这没人的野外跑，不是更方便她们动手吗？
性感大叔等人也追了过来。
包括疯狂的轮胎与二手贩子以及二手贩子的保镖在内，他们八人是一起过来的。
看热闹嘛，不分敌我，这是摆烂群玩家的默契。
该打的时候打，该乐呵的时候便一块乐呵。
顾池脸色微沉：“你还叫了人？”
“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啊？”橙橙睡不醒也没管天上的玩家们，奇怪地看着顾池：“三劫境诶，清池姐姐要杀你，还用得着喊人？”
“就是。”性感大叔附和一句，“我们只是来帮女神加油的……嗯，顺便也帮你加油，小伙子勇气可嘉。”
疯狂的轮胎：“你也不用想逃，那是白费力气，女神动动手指便能把你困死在这。”
似乎为了印证他的话，顾池后方的空间忽然扭曲起来，夏冷仿佛横渡虚空般从空气漩涡中走出。
性感大叔：“注意，这不是特效。”
三劫境的夏冷，已是真正掌握了些许空间之道。
而在她来到顾池身后的同时，帷帽下的白纱轻扬，方圆五里处，空间悄无声息地凝固起来，自下往上形成一道无形的曲面之墙，如一只倒扣的透明大碗，封死了这片区域的四面八方。
橙橙睡不醒眨眨眼：“假女神，你跑不掉了哦。”
“假女神？”顾池“铛”一声从背包里拔出落雪无尘，“谁真谁假，你们可认得此剑？”
性感大叔：“？”
橙橙睡不醒：“？”
众玩家：“？”
疯狂的轮胎瞪大眼睛：“女神的剑怎么会在你手上？”
“不不不，这也是假的！”性感大叔迅速反应过来，一副看穿顾池阴谋的样子，“连ID都能造假，一把外观相似的剑又有何难？”
若真信了顾池是女神，他们势必要与真女神起冲突，那乐子可就大发了。
“你小子，死到临头还想拖我们垫背？”性感大叔冷哼，“我告诉你，不可能，作为女神忠实的拥趸者，我们就算是死、从楼上跳下去，也绝不会把女神认错。”
“休要挑拨离间！”
顾池：“……”
夏冷：“……”
她知道性感大叔这是在故意拍马屁，想站队，换做以前，她不会把这种游戏话术放在心上，左耳进右耳便出了，可现在当着顾池的面这么说，她必须考虑一下顾池的感受。
但顾池哪有那么小气，且不说他知道这是玩笑话，就算这帮玩家里真有人喜欢夏冷，也不关夏冷的事，他只会觉得是自己老婆魅力大。
客观来讲，在这个看脸的时代，哪怕夏冷性格顽劣，追她的人也能排出一条长街。
高中时期夏冷姐妹收到的情书可比他多得多。
就在夏冷思索要不要干脆让性感大叔闭嘴时，顾池问道：“你们有没有想过一种可能，这把剑其实是女神送给我的？”
橙橙睡不醒：“？”
疯狂的轮胎：“？？”
绚烂烟花等人：“？？？”
女神会送剑给你？
凭啥？
凭你胆子大，还是凭你黑纱遮脸，不敢露面？
疯狂的轮胎：“我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辈！”
性感大叔：“笑死，女神就在你身后，要不你先问问她再说这话？”
夏冷：“是我送的。”
性感大叔：“听见没有，女神说……？？！”
说啥？
疯狂的轮胎：“？？？”
众人：“？？？”
谁送的？
送谁的？
橙橙睡不醒睁大眼睛：“姐姐你……”
夏冷轻声道：“交出来吧。”
二手贩子眼珠子转得老快，大声斥责顾池：“听到没有，女神让你把雪剑交出来！”
说完转身就跑。
动作之快，连他的玄境保镖都没反应过来。
然后“嘭”的一声。
“哎哟！”
二手贩子撞到了无形的壁障上。
三劫境的空间牢笼，他撞破脑袋也不可能撞得开。
顾池跑不掉，他们也跑不掉。
夏冷瞥了二手贩子一眼，道：“我是说，让你们把东西交出来。”
众玩家：“？？？”
性感大叔难以置信地看着夏冷，又看了看顾池。
都是高端玩家，这个时候还想不明白，对“高端”两个字就不太礼貌了。
闹了半天，敢情是真女神怕他们四散奔逃，抓住他们爱看乐子这一点，所以和假女神串通好了，专门演了一场戏，把他们骗过来杀？？
淦，上当了！
橙橙睡不醒这时也反应过来，眼神钦佩地看着夏冷。
老玩家都是滑头，会跑得很，杀一个人简单，想一网打尽却也没那么容易，把他们聚到一块无疑是最简单省力的方式。
橙橙睡不醒眸子亮晶晶的道：“姐姐好聪明！”
夏冷面无表情：“你也交出来。”
橙橙睡不醒：“？？？”
除了顾池……以及夏泠，夏冷向来一视同仁，该拿的东西要拿，不过看在这半月以来她们相处的还不错的份上，她可以保橙橙进决赛，也不算欺负人。
性感大叔等人就没那么好运了。
摆在他们面前的只有两条路。
要么交出修行资源，要么当场下线。
疯狂的轮胎不明白，女神几乎从来都是一个人玩游戏，很少和人组队。
橙橙还说得通，本身是女孩子，又嘴甜讨喜，可假女神是男人啊！
女神怎么可能和一个男人合起伙来阴他们？
女神只会光明正大地杀人，何时会跟他们一样玩脏套路了？
还把自己用了几年的雪剑拿给对方？
疯狂的轮胎不甘地问：“你真的是女神？”
夏冷：“试试？”
疯狂的轮胎：“……”
简简单单两个字，硬是把他的问题给呛了回去。
他哪敢啊！
二手贩子如今已是玄境，撞那一下已经证明了一切，他只是不愿相信罢了。
夏冷的确不喜欢主动打劫，一般都是杀着杀着，对方会自己把修行资源交出来，换取活命的机会。不交也无所谓，她不差这点，只是这局游戏要养顾池，她只能当一次坏人。
人可以暂时不杀，但东西必须留下。
性感大叔一脸悲伤地取下手上的储物戒，在夏冷的示意下扔给橙橙。
疯狂的轮胎也别无选择，含泪告别自己这小半月赚来的灵晶。
二手贩子更是痛心，他刚跑的时候把戒指都藏了起来，只留了一枚在手上，可即使一枚，那也是装得满满当当，很多场游戏累计起来的宝贝啊……
其实这都不是关键。
关键是女神好像在帮那个男人，这才是最令他们难以接受的事。
更难以接受的还在后面。
在众人排队移交储物戒时，顾池走到了夏冷面前。
给其他玩家看的戏演完了，他们自己之间的戏还没演完。
只见两个戴着帷帽的人面对着面。
顾池故意问道：“清池仙子何故帮我？”
夏冷的眸光穿过轻纱，注视着眼前的男人，轻启红唇道：“想帮便帮了。”
顾池又问：“因为我们是游戏好友？”
夏冷：“嗯。”
顾池：“既然要帮，为何又戴上帷帽？”
夏冷：“不想被你认出来。”
顾池：“可我还是认出来了。”
夏冷不置可否：“你看得清我的样子吗？”
“看不清，但是……”顾池抬起手，轻轻撩开遮住夏冷容貌的薄纱，笑着道：“现在看得清了。”
夏冷抿唇：“然后呢？”
光看？
顾池顺手捧住夏冷的侧脸，笑了笑，手掌又穿过少女的长发，扶着少女绒发微乱的白皙后颈，将她轻轻拥入怀中。
他低下头吻了下夏冷的脸颊，在她耳边轻声道：“然后我知道了女神原来一直都在我身边。”
“夫人，你马甲掉了。”
“……”
夏冷清丽的容颜上划过一缕浅淡的红晕，转瞬又消失不见。
她也伸出手臂，脑袋贴在顾池的胸膛，轻轻抱住男人的腰身，“哦。”
“咔嚓。”
这一瞬间，性感大叔等人听到有什么东西碎掉的声音。
哦，那是他们的心。

第一百六十七章 好兄弟和好姐妹
荒草萋萋的野草地上。
一男一女静静相拥，仿佛久别重逢。
四下无人。
因为全是狗。
初夏的风儿夹着一丝暖洋洋的温度，掀动着夏冷帷帽下的薄纱，那精致的容貌若隐若现，好像也跟着微风轻晃，恍惚可见少女向来清冷的眉目间起了些温柔的波澜，她的眸子宛如水墨画中的一泓秋水，细长的黛眉便是这秋水后面遥远的连山。
这山又好似一座迷宫，让人一看便出不来了。
真的出不来啊！
众玩家看着平日里冷到没边、连话都不爱说的清池女神露出如此柔和的一面，只觉自己以往辛辛苦苦叠起来的体质，以及道境和玄境修为所带来的防御，这一刻全都形同虚设。
在他们眼里，此时此刻的女神前所未有的动人，甚至超过了记忆中模糊的绝色。
她就像一位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突然间坠入了凡尘，有了凡间女子才有的姿态与情感，这一瞬间所展现出来，与刻板印象中的高冷截然不同的反差柔情，足以让水泥封心的男人都破防动心。
而更破防的是，这和他们没关系。
他们的女神之所以流露出这乱人道心的娴美一面，是因为女神在另一个男人的怀中。
“你妈的，我好酸！”除了摆烂群，疯狂的轮胎还有一个公会玩家群，每当有人在群里秀恩爱，他都会发个恰柠檬的表情，可实际上，他心里压根不羡慕……至少没有很羡慕，唯独这一次，他是真酸！
那可是女神啊！
怎么就进了这个狗贼怀抱！
现在拿口锅给他，他可以直接灵气化醋，炒一整盘醋溜狗肉出来。
他就是那条狗！
“我也好心痛！”二手贩子捂着胸口。
储物戒没了，女神也没了，相当于花重金买了盆狗粮，还是过期的，揪酸！
以性感大叔为首，年纪稍大的男人则没有说话。
成年人情绪都是无声的，再酸再痛他们都不会表现出来，只是眼角轻颤，任由悲伤在自己的心底逆流成河。
橙橙睡不醒更是整个人都看呆了。
作为在场除夏冷之外唯一的女性玩家，她倒不怎么酸，可她觉得自己眼睛好像出了问题。
她辣么高冷的清池姐姐，怎会如此乖巧的被一个男人抱在怀里？？
还抱了这么久……
其实也没多久。
两三分钟而已。
这不是给大家上交储物戒的时间嘛。
顾池适时地放开夏冷，转而牵起少女沁沁凉凉的小手。
不知是不是错觉，好像比以往在现实中牵起来更舒服了些。
夏冷也散去了空间结界。
一众玩家都直勾勾地盯着两人，准确地说是盯着顾池。
老生常谈的问题了，如果眼神能杀人，某个家伙大概已经死了一百遍。
外加一道永寂符箓，防止他转世轮回。
顾池轻咳一声，觉得自己应该说点什么，不能白拿人家的东西，于是他黑纱下的表情一脸认真，说道：“多谢诸位今日特地赶来槐城送我修行资源，我一定努力修炼，争取早日渡劫，不辜负大家对我的期望。”
性感大叔：“？”
二手贩子：“？？”
众玩家：“？？？”
你跟我们客气你妈呢？
在场之人修为最低也是道境圆满，牵手这小动作自然逃不过他们的眼睛。
这无异于在醋坛子里又加了一片柠檬，酸上加酸。
疯狂的轮胎咬牙切齿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姓顾的，你真该死啊！”
这是他的心里话！
夏冷的目光挪到他身上：“你说什么？”
疯狂的轮胎立马神色一肃，抱拳道：“我说，祝二位生日快乐，百年好合。”
这也是他的心里话！
夏冷：“……”
顾池：“……”
所以顶级玩家的变脸速度都这么快吗？
刚开始顾池还没反应过来，以为疯狂的轮胎是情急之下念错了台词，可细细一品……
不对啊！
祝他和夏冷生日快乐，那岂不是说他俩同一天生日？
这家伙在暗示他们最好是亲兄妹？
顾池：“……”
他感受到了浓浓的酸味。
再看向疯狂的轮胎时，对方已经跑得老远，只能看见一个渐飞渐远的小黑点。
顾池也没去追，恰柠檬是人家的合法权益，他无权阻止，最多也就问一句对方够不够，不够他可以再给大伙多发几个。
夏冷从橙橙睡不醒手中拿过储物戒。
某个姑娘的戒指还戴上手上，企图逃票，吃霸王餐。
夏冷瞥了她一眼，也没说什么，在少女楚楚可怜又委屈巴交的目光中，轻轻掰开她的小拳头，把戒指从她手指上取了下来。
橙橙睡不醒：“呜呜呜……”
夏冷都没理她，只是问顾池道：“走吗？”
夏冷的出现，让摆烂群这次团建的性质发生了未曾想过的变化，而摆烂群的团建，一定程度上也扰乱了夏冷最初的想法。
夏冷本想慢慢与顾池在武曲星这片仙侠江湖中相遇，不用着急，奈何这帮玩家存档境界太高，顾池又骚，她只能提前过来，否则顾池被打出局，她即使把所有玩家屠个干净，也换不回这次机会。
何况有她在的局，还能让顾池被杀，那她这个清池仙子也别当了，回家相夫教子吧。
这个本时限不长，只有一年，在所有武曲星副本中都属于偏短的那一类，夏冷此前还在犹豫，现在不用了，早些见面，多点时间到处走走也好，正好也让顾池好生端一回水。
“行。”顾池看出夏冷不想在这多浪费时间，便对性感大叔等人道：“诸位，我与夫人还有些事，便不多留了，咱们有缘再会。”
众玩家：“？”
顾池“夫人”二字咬得特别重，重到他都带着夏冷先一步回了槐城，空气中还萦绕着淡淡的回音。
可问题是，这里是荒草原啊，哪有条件产生回音？
“狗东西用了灵力！”
性感大叔心头那个气啊。
这货临走之时居然还要炫他们一嘴狗粮……hetui！
橙橙睡不醒还在心痛自己的灵晶，眼见两人一晃眼便消失不见，顿时急了。
“诶，你们等等我呀！”
她连忙缩地成寸跟上去。
橙橙睡不醒深知自己这一去，将要面对的可能是无穷无尽的压榨，今日一幕还会重演，甚至直接被女神当免费苦力都不是不可能。
但没关系，她愿意！
只有一年时间，她再怎么修炼也不可能打得过女神，更别说外面还有个傻乎乎被人用冒名喇叭欺骗的老李头盯着她，不会让她轻易渡劫，她不如把大腿抱紧，跟女神约法三章，说不定还能蹭点汤喝。
而且她对真女神和假女神之间的故事实在好奇得紧，女神明明看起来很高冷很禁欲，怎么会突然多了个男朋友？
虽然两人没有明说，但只要不是傻子，都看得出来他们关系匪浅，且匪浅的时间还不短，不然搂搂抱抱，亲亲牵牵不会那么自然。
强烈的求知欲与八卦之心让此刻的橙橙心上像是被猫挠了一样，痒得不行，她一定要想办法让女神给她止止痒，女神不给，就让女神的男朋友给。
于是，一阵风吹过。
橙橙睡不醒也离开这里。
荒草地上只剩下了一群大老爷们。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我，干脆席地而坐。
他们也不说话，就这样静静坐着。
人虽多，但不知为何，一个个看起来都很是萧瑟落寞，像极了青春伤痛文学里的男主角。
先前跑远的疯狂的轮胎又飞了回来，落到地上，重新融入这个小团体。
如果说之前他们心头还有些相互提防，相互警惕，随时准备搞事偷袭，那此刻则全都没了，有的只是一起上当、一起被打劫、一起恰柠檬，以及一起吃狗粮的惺惺相惜。
将来的事将来再说，至少在这一刻，他们的友谊坚不可摧。
一车夫牵着马车路过此地，远远瞧见这边几人围坐成一个圈，身上散发的幽怨之气仿佛凝成实质，酸飘十里，说不出的诡异，吓得他大惊失色，赶紧走到马的另一边，换了个方向绕道而行。
不知过了多久。
终于有人打破沉默。
“我失恋了。”疯狂的轮胎45&#176;角仰望天空，一脸忧伤地宣布。
“我也失恋了。”绚烂烟花也抬起头。
“我也。”众人纷纷效仿，脑袋整齐，好像一起在看流星雨。
唯独性感大叔憋不住了：“不行，我实在咽不下这口气！”
又是喂狗粮，又是抢东西，哪有这样玩游戏的？
这不纯纯的欺负人吗？
“忍一时越想越气，退一步越想越亏。”性感大叔愤慨道，“我们必须采取行动！”
疯狂的轮胎：“你想去找他们报仇？”
“不。”
性感大叔道：“我的意思是，不能只有我们几个被欺负。”
光逮着他们抢算怎么回事？
都一个群的好兄弟，理当有难同享。
众人：“……”
言之有理！
他们破防心碎没关系，只要大家都破防心碎，也被没收储物戒，他们就不难受了。
不仅不难受，甚至有点想笑。
毕竟在其他人面对血淋淋的真相时，他们已经重伤痊愈，满血复活。
“所以我们怎么操作？”玩家“雾里看花”问道。
疯狂的轮胎：“要不我发个喇叭？全本通告女神有主了，主人的ID叫顾渊，给他拉拉仇恨？”
性感大叔：“？”
主人？
绚烂烟花：“不许贬低我女神！”
雾里看花：“……”
众人：“……”
疯狂的轮胎：“醒醒，你的女神已经进入了别人的怀抱。”
绚烂烟花：“说的好像你的女神不是一样。”
疯狂的轮胎：“……”
性感大叔笑死：“你俩在这说相声呢？”
疯狂的轮胎与绚烂烟花看向他，齐声道：“你不也一样？”
性感大叔笑不出来了：“……”
淦，能不能不提这事？
他一把年纪有个女神容易吗他？
虽然他对女神并没有多余的想法，但不妨碍他酸啊！
若是年轻个十来岁，他指定跟顾渊争上一争，不论胜败，但求无悔——最难受的地方也在这，现在的他，连争的资本都没有。
都说男人至死是少年，可只有到了这个岁数才明白，你以为自己是少年，别人只会当你在发癫。
雾里看花把话题掰回来：“接着刚才的说。”
疯狂的轮胎：“发喇叭？”
“不行，不能这么发。”性感大叔道，“你这样等于摆明了告诉大家女神在他身边，就算羡慕嫉妒恨加水土不服，又有谁敢真的过去找他？”
首先必须明确一点，他们的目的是拖人下水，而不是真要找那个男人麻烦，主要也找不了麻烦。
有三劫境的女神护着，这个男人已经可以在中洲横着走了，谁也动不了他。
“那咋整？”二手贩子道，“如果橙橙成功应聘电灯泡，他们那边便有三个小红点，小地图上都看得到，更没人傻乎乎地跑过去送了。”
“这个简单。”雾里看花掏出一枚半透明的银币。
【隐形的老硬币（史诗）：乱斗模式专属道具。与普通老硬币在价值上没有区别，但可以用来贿赂系统，使你在乱斗模式的特殊地图上消失，持续三天。】
【淬炼效果：隐形时间＋20％，可对其他玩家使用】
“我们现在人还多，应该不会有人专门去数红点对不对得上。”雾里看花道，“我可以半夜给他们上BUFF，更不容易被发现。”
“理由呢？”绚烂烟花问，“他们为什么要去针对顾渊？”
“因为女神。”性感大叔答道。
疯狂的轮胎：“？”
“你刚不是还说不能把他们的关系公布出去吗？”
“但我们可以给他们换一段关系。”性感大叔意味深长地道，“如果女神护着他，自然没人敢去，可如果女神也想杀他呢？”
什么叫好兄弟？
把自己上过的当，给兄弟原汁原味分享一遍，这才叫好兄弟。
另一边。
橙橙睡不醒也有了按捺不住的分享欲。
她追上了顾池和夏冷。
好消息是两人没赶她走，坏消息是两人都不理她。
没空。
顾池和夏冷手牵着手走在街上，一会看看这个摊子，一会看看那个摊子，偶然发现漂亮的发簪，顾池便拿起来亲手给夏冷戴上，然后笑着点头，付账，又继续往前逛，俨然一副恩恩爱爱老夫老妻的模样。
整个过程夏冷都非常配合，任由顾池拉着她的手，时不时取下帷帽迎合顾池的动作……如此温顺乖巧，这还是当初那个高冷的女神姐姐吗？
“他们该不会是现实中的男女朋友吧？”
橙橙睡不醒远远地跟在两人身后看着，一边觉得不可思议，一边心头又有点小兴奋。
有一说一，真女神和假女神好像真的蛮般配的诶……
不行不行，忍不住了。
必须把这个劲爆又好嗑的消息跟好姐妹分享分享！
橙橙睡不醒偷偷打开背包。
【闺蜜间的悄悄话（史诗）：消耗品。可在副本内使用，指定一名当前性别为女性的玩家，建立专属私聊频道。（须使用者当前性别为女性）】
【淬炼效果：字体颜色变为可爱粉】
于是，一条粉粉嫩嫩的消息穿越大半个中洲，在幽幽子眼前弹了出来。
【橙橙睡不醒：小幽幽，告诉你个惊天大秘密，女神有男朋友了！】
幽幽子：“？？？”

第一百六十八章 挑个好日子吧
此刻的幽幽子正与凰姎在一家酒楼用膳。
她们这半月过得十分悠闲，入了夜王朝境内，便一座城一座城的寻过去。
说是寻，实际并无太多急切之意。
幽幽子每次想起一些此前未说的玩家特性，便会巨细无遗地告诉凰姎，导致凰姎现在对小破游的了解已经不逊色于许多初入净土的新玩家——她甚至已经知道了“小破游”这个词。
除此之外，幽幽子偶尔还会和凰姎说说现实世界的生活，教她一些现代社会的词汇。
文化与语言是一个世界最基础的东西，幽幽子每每谈及此处便说得头头是道，还会引经据典，用一些小故事来解释为什么这个词会是这个意思，凰姎尽管不是每次都能听懂，但对幽幽子的信任却在日益渐增。
说得如此详尽真实，且还提前将那个世界的许多注意事项讲与她听，幽幽子应是真心想帮她寻找夫君的。
凰姎心底也认下了幽幽子这个朋友，也可以说是妹妹——倘若依照幽幽子的说法，她真能跨越时空长河，去到另一个世界，那除了长歌之外，幽幽子便是她第二个可以信任的人。
是以凰姎也将心头浓重的思念放轻了些，三百年都已经过去，不差这一年半载。
前些日子外面又烽烟四起，跟打仗似的。
据幽幽子说，几乎所有玩家都被迫回到了夜王朝领地，她们不用再翻山越岭，五湖四海地找。
于是凰姎更不着急了，每日带着少女一城一城的逛，吃遍各地美食，买些漂亮衣物和上好的胭脂水粉，也算她略尽地主之谊了。
幽幽子这段时间也玩得颇为开心，尤其是看到榜单上预言家先生的修为提升很快，可能还有女神罩着，完全用不着操心预言家先生的安全。
她只需要陪着凰姎慢慢找人，路上顺便打听打听帝女的事就行，反正大家都在夜王朝，说不定下一个小红点便碰上了，正好给预言家先生一个惊喜。
可哪知橙橙先给了她一个惊喜。
看着眼前突然弹出来的粉色文字，幽幽子粉雕玉琢的秀美脸蛋上浮现出一个大大的问号。
女神，男朋友？
幽幽子：“？”
橙橙睡不醒又发了条消息过来：“小幽幽你可不知道，女神居然会笑，而且笑起来超温柔，超美的！”
幽幽子：“？？？”
有多美？
幽幽子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橙橙睡不醒的兴奋劲。
换成平时，她一定会和橙橙一样惊呼，女神竟然偷偷交了男朋友！
现在她却只想问一个问题——
幽幽子放下筷子急急地戳字：“女神男朋友是谁？”
她可没忘记预言家先生是绑定女神一块排的。
凰姎注意到少女的动作，也没多问，静静地用勺子小口小口的喝着汤。
橙橙睡不醒答道：“我也不太确定，我查他显示是女神的ID，但听疯轮胎说他是顾渊。”
橙橙睡不醒对“顾渊”两个字同样印象深刻，前不久她才被秒过一次，首通公告的时候加好友也没加上，但从今天发生的事情来看，这个男人是顾渊的可能性极大，毕竟没点真本事，女神估计也看不上他。
幽幽子看到这个回答，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橙橙查预言家先生的ID是清池，就像当初力量39等人查预言家先生的ID是查斯理。
一模一样的手法，不是顾渊还能是谁？
如此说来，橙橙第一天发喇叭说女神变成了男人，也是碰见了预言家先生。
可是……为什么啊！
女神和预言家先生怎么可以是男女朋友？
预言家先生怎么可以找女神当女朋友？？
幽幽子咬紧了嘴唇：“橙橙，你是不是多打了个字？”
橙橙睡不醒检查了一遍聊天记录：“没有啊？”
幽幽子不甘地问：“你确定他是女神的男朋友，不是朋友？”
橙橙睡不醒：“？”
这么大的事，她能弄错吗？
虽然两人现实中的关系是她合理瞎猜的，但起码游戏里的表现不会错啊！
她又不瞎，真女神和假女神之间，最少最少也是个网恋，搞不好这次就是奔现呢。
“我确定一定以及肯定。”橙橙睡不醒道，“你是没看见，女神被他抱在怀里，像小鸟依人一样，都可以用‘乖巧’来形容了，你能想象出高冷女神乖巧的时候是什么样吗？”
“把疯轮胎他们都看傻了。”
橙橙睡不醒：“我当时站在他们身边，吸一口气全是酸味，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中午集体吃了一锅老坛酸菜面呢。”
幽幽子完全忽略了橙橙睡不醒的后两句话，注意力全在“抱”这个字上。
“他抱了女神？？？？？？”
橙橙睡不醒：“……”
你反应这么大干嘛？
问号都快从屏幕里跳出来打我脸上了。
抛开他们这些猝不及防的吃瓜群众不谈，人家情侣之间搂搂抱抱不是很正常吗？
橙橙睡不醒不以为意：“他还亲了女神一下呢。”
幽幽子：“？？？”
还亲了！？
橙橙睡不醒：“我现在就跟在他们后面，他们手拉着手在逛地摊，看起来好恩爱啊……”
幽幽子气道：“你去把他俩分开啊！”
橙橙睡不醒：“？？？”
你在说什么鬼话？
好你个小幽幽，我把你当姐妹，和你分享这么劲爆的消息，你却想要我的命！
清池仙子想牵谁，是她能干涉的吗？
怕不是还没走过去，人已经下线了。
而且之前她在街上拦住假女神时，尽管对方的容貌被黑纱遮住，但依旧能看出来是个大帅哥，跟女神挺合衬的，干嘛要去把人家分开？
……等等。
橙橙睡不醒看着幽幽子的ID，忽然想起个事。
幽幽子最初是说不来参加团建的吧？
但最后还是来了。
不仅来了，还是和顾渊一块儿来的。
他们俩第一次“组队”是首通Ω副本。
第二次是刷新小型竞技模式的通关记录。
这是第三次。
换句话说，顾渊已经连续三次和幽幽子排到一起了。
“不，不对。”
“应该是幽幽子连续三次和顾渊排到一起。”
小破游一百多万玩家，能当一次队友都很不容易，全看缘分，连着三次，一定是有人用了道具。
再回头看幽幽子这几句话的语气……
橙橙睡不醒好像明白了什么，睁大眼睛道：“我的小幽幽，你该不会是想跟女神抢男人吧？”
下一句是“不要否认，否认就是心虚，解释就是掩饰。”
她都把这话输入对话框里了，却不想少女发了个炸毛的表情过来。
幽幽子：“抢又怎么了？不可以啊？”
这彪悍又理直气壮的回答直接把橙橙睡不醒整不会了。
前方顾池与夏冷进了蜜饯铺子，她便在街上买了个糖人，糖画师傅喊了她好几声她才反应过来。
“姑娘，你的双鸾戏柱。”
“哦哦，谢谢师傅，给。”
橙橙睡不醒付了钱，唇红齿白的小嘴一口咬在柱子上，又着急地给幽幽子发消息道：“小幽幽你疯啦？你抢不过女神的，别自讨苦吃啊。”
幽幽子反问：“为什么抢不过？是我长得没清池好看，还是胸没清池大？”
完了完了，女神都不叫了，直呼大名了。
橙橙睡不醒实在不忍心打击这个可怜的少女，幽幽子现实中的生活她是了解一些的，也知道少女长得清纯漂亮，可是，先不说幽幽子和女神类型不同，没法比较，这也不是好看不好看、胸脯大或不大的问题啊！
男人都是有征服欲的，光是“女神”这个称呼，便足以胜过很多事情，再加上性格反差，一般女孩子怎么跟她打？
幽幽子：“回答我的问题！我哪里不如清池？”
橙橙睡不醒纠结道：“你要听实话吗？”
幽幽子：“当然，不过我先把丑话说在前面。”
橙橙睡不醒：“啊？”
幽幽子：“／匕首，你要是敢说我比不上她，我把你一块杀了！”
幽幽子：“好了，说吧。”
橙橙睡不醒：“……”
她“咔”一下又把糖画柱子咬碎一截。
臭幽幽，存心为难我静香是吧？
不等她回答，幽幽子忽然又笑起来：“／调皮，开玩笑的啦，橙橙姐别生气～”
“是吗？”橙橙睡不醒道，“跟女神抢男人也是开玩笑？”
幽幽子：“不然呢？我又不喜欢他，干嘛要抢？”
橙橙睡不醒对此表示怀疑：“真不喜欢？”
幽幽子：“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对现实里的人不感兴趣，顾渊再帅，再厉害，对我来说也只是个路人乙罢了。”
为什么是路人乙？橙橙睡不醒问：“甲呢？”
幽幽子：“刚破了。”
橙橙睡不醒：“……”
幽幽子：“总之你不用担心，我不会去和女神抢顾渊的。”
这句话看起来倒挺认真，橙橙睡不醒稍稍舒了一口气：“那就好。”
可她这口气还没舒完，幽幽子又道：“我只要预言家先生就行，嘻嘻。”
橙橙睡不醒：“？”
那不还是顾渊吗？
坏了，小幽幽发病了。
幽幽子：“不跟你聊了，我饭还没吃完呢，你继续跟着他们吧，正好帮我看看他们每天都在干嘛。”
说完，幽幽子也不管橙橙睡不醒再说什么，重新拿起了筷子。
桌上摆满了色香味俱全的大鱼大肉，面前的玉碗里晶莹的米饭也堆得冒尖，光是看着都很有食欲。
橙橙睡不醒告诉她的惊天大秘密确实很秘密，秘密到她想把顾池的秘密旋下来雕两层花，放到柜子里当藏品。
但是，这并不会影响她的心情。
女神的男朋友是顾渊，跟她的预言家先生有什么关系呢？
吃饭吃饭！
“凰姎姐姐，尝尝这个。”
幽幽子不光自己吃，也没忘记给姐姐夹菜。
凰姎看了眼饭上的鱼肉，问少女道：“出什么事了吗？”
方才少女一会儿生气，一会又笑，若不是她修为够高，一切邪祟无处遁形，幽幽子又是玩家，她都要怀疑少女是不是中邪或者道心不稳，走火入魔了。
“没事，就是跟另一个姐姐聊了会八卦。”幽幽子道。
凰姎：“八卦？你们还懂五行道术？”
幽幽子：“……”
好吧，她还没来得及教凰姎这个词。
凰姎也不太在意这些，只道：“你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可以和我说。”
“谢谢姐姐。”幽幽子露出一个甜美的笑容，“其实还是那个忙，不着急的，先帮姐姐把玩家认一遍再说。”
少女顿了顿，又道：“不过倒是有个问题想请教一下姐姐。”
凰姎：“你说。”
幽幽子想了想道：“就是我想请姐姐帮忙抢的那个人，他有两个身份，姐姐可以理解为夺舍，我必须把现在的他杀掉，才能见到真正的他，可现在的他又是那个三劫境姐姐的心上人，我这样做好像有横刀夺爱的嫌疑，会不会不太好？”
“你很想见到真正的他？”凰姎问。
幽幽子重重点头：“非常想。”
凰姎：“我记得你说过这个世界对于你们而言只是一场虚假的游戏，死了也无妨？”
幽幽子：“嗯。”
“那便杀了吧。”凰姎道。
幽幽子想见真正的他，正如她想见顾长歌，不论谁要挡她，都唯有死战而已，何况还不会真死？
凰姎能理解幽幽子略微矛盾的心情，可这世上很多事情没有对与错，也没有好与不好，立场不同，自是无法比较。
且修行之人本就讲究随性而为，想做什么便去做，不求无过，但求无悔。
幽幽子开心道：“我就知道姐姐会站我这边。”
凰姎微微一笑：“到时你若不好动手，我可代你杀他，或是替你将他擒下，你想怎么样都行。”
“姐姐你真好！”幽幽子感动道。
“快吃吧。”凰姎也给幽幽子盛了一碗汤。
此时已是入夜，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街上人影稀少，顾池与夏冷逛了一天，手头拎着大包小包，正准备回客栈，忽觉后颈有凉风吹来，不禁缩了缩脖子。
“怎么了？”夏冷问。
顾池：“想你想的脖子酸。”
夏冷：“……”
哪个脖子？
顾池侧头瞄了眼远远跟在后面，像个小跟班一样的橙橙，问夏冷道：“你这朋友是不是喜欢尾行？”
夏冷：“……”
她觉得橙橙应该没这个癖好。
她与橙橙也不是第一次在游戏里碰见，对方的性格挺开朗的。
“可能是怕尴尬？”夏冷道。
毕竟下午才被她和顾池演了一波，前一分钟得意洋洋地让顾池把东西交出来，后一分钟后又角色调换，脸上有些挂不住也正常。
但其实橙橙睡不醒并没有在意面子。
她跑来抱大腿，本就是舍下了一张俏脸不要，又怎会因这点小事害臊？
她只是有点心虚。
本想着和好姐妹一起分享八卦，却不想好姐妹心思不纯，意图篡位。
万一幽幽子真杀过来，女神发现是她泄的密，她岂不是要被一剑开山，峰峦各半？
眼瞧着二人走到客栈门口，夏冷转过身来看着她，橙橙睡不醒连忙摇头摆手，浑身上下都写满了拒绝，示意他们先进去，不用管自己。
夏冷：“……”
不明所以的顾池有点想笑，说道：“那就让她自己先玩着吧。”
他是不介意橙橙跟过来的，夏冷也不介意，他们对二人世界的定义相对较宽，只要夏泠不在都算，也不会刻意驱赶电灯泡，有时候多个人在旁边吃狗粮也挺好，可橙橙自己不愿来，那就不能怪他们了。
二人走进客栈。
掌柜见来者帷帽遮面，气度不凡，赶紧亲自从柜台出来笑脸相迎：“二位贵客，这是打尖还是住店呀？”
这个点厨子已经收工了，但若需要，未尝也不能喊起来。
“住店。”顾池道，“要上房。”
“诶，好好。”掌柜又道，“几间呢？”
顾池：“有几间？”
掌柜：“有三……”
顾池：“咳咳。”
掌柜：“二……”
顾池：“咳咳咳！”
“一间！”掌柜顿时会意，打了个哈哈，“二位来得真是巧，咱们客栈刚好还剩最后一间上房。”
顾池拍出一锭官银：“那就一间吧。”
说完又转头对夏冷眨眨眼：“你看，只剩一间上房了，我们今晚就凑合凑合？”
夏冷：“……”
她突然想皮一下。
面纱下的表情看不太清，夏冷声音清洌：“我不用上房也可以。”
“那怎么行！”顾池一副霸道总裁地口吻，“我家夫人必须住最好的！”
夏冷：“那你去住次一些的？”
顾池：“……”
掌柜连忙说道：“二位贵客，我刚查了一下，次房也没了，只剩这最后一间。”
顾池摊了摊手：“你看。”
夏冷偏过头去，掀起唇角笑了笑，没说话。
多余的银子自是不用找了，赚钱有时就这么容易。
她心情好也这么容易。
许多生活中的小事上故意多些欲盖弥彰的演技，再平淡的日子也会变得有趣。
顾池真的是一个善于将干燥无味的东西玩出水来的人。
掌柜领着二人来到厢房。
一开门便能闻到一股淡淡的熏香，屋内陈设干净整齐，还挂有字画，屏风上也染了山水，有种淡雅的品调。
“二位可还满意？”掌柜弯着腰笑问。
顾池点头：“不错。”
“那就好，您二位歇着，有事只管吩咐一声就行。”掌柜识趣地没有多留，轻轻带上房门。
顾池和夏冷这才把帷帽揭下来放到桌上。
夏冷戴它是不想暴露身份。
玩家之间互相记不住容貌，NPC却能记住，被人认出来会徒增麻烦。
此前在拍卖会上，若不是怕顾池被老玩家用钱欺负，她也不会提前与商会打招呼，开这个口。
今日之事传开，道清宫的人恐怕过不了多久便会寻过来，算一算，她辈分好像又该高一轮了。
顾池也戴着帷帽，则是因为夏冷戴着，他觉得这样比较般配。
与怕被栖凰圣地的人认出来没什么关系。
不多时，两人又听到有客人住店上楼。
应该是橙橙睡不醒。
顾池没去管，清点着逛了大半天的收获：“今天还真买了不少东西。”
确实不少。
瓜果蜜饯、金银首饰、胭脂水粉，还有衣鞋内衬等等，很多都不一定用得上。
用也用不了这么多。
那为什么要买呢？
夏冷坐到凳子上看着顾池收拾，观察了半晌，吐出几个字：“你在讨好我。”
顾池：“……”
他一脸迷糊地问：“有吗？”
夏冷：“没有吗？”
顾池：“就算有，讨好自家夫人不也是应该的吗？”
夏冷抿唇：“无事献殷勤。”
顾池秒接：“非喜即爱。”
夏冷：“……”
她盯着顾池看了会，没想出这个家伙有什么地方得罪了自己，便暂时不去想了，转而说起了另外的事。
今天顾池的表现很不错，或者说一直不错。
她也不是那种每次约会都必须要惊喜浪漫的小女生，平平淡淡的生活她也喜欢。
但这次不一样。
“今晚不准越界。”夏冷说道。
顾池：“啊？”
这句话有点不着边际，也不符合夏冷的性格，让他一时有点没反应过来。
以夏冷对他的了解，应该知道他不会随便出鸡吧？
不用专门提醒他的。
“你那个来了？”顾池问。
夏冷面无表情：“没有。”
顾池不解：“那为什么？”
夏冷就等着他问：“为什么你自己心里不清楚？”
顾池：“……”
这种反问最考验心态。
很多时候你什么都没做，但只要对方板着脸这么问，你还是会下意识心虚去回忆自己的破事。
夏冷见顾池不说话，微微抬起下巴：“需要我提醒你吗？”
顾池试探地道：“那……你适当提醒一下？”
夏冷：“你上次在北川都做了些什么？”
顾池：“……”
做了什么？
他也不知道啊。
顾池一脸淡定：“要不夫人多提醒一下？”
夏冷这回拒绝了这个自己心头也喜欢的称呼：“以我们现在的关系，叫夫人不太合适。”
顾池小心脏略微有点加速，但脸上依旧面不改色：“我觉得挺合适的。”
“除了夫人，过于僭越也不合礼法。”夏冷别过头，不让顾池看她脸上微红的异色，说道，“入乡随俗，你想做什么可以，但必须按规矩来。”
这句话可以说是明示了。
顾池也不是笨比，稍一转脑子便明白了夏冷的意思。
如果他想洞房花烛，就得先拜堂成亲。
夏冷可是中洲万千修士公认的仙子啊，娶夏冷为妻，这岂不是天下震动，成就感爆棚？
凰姎必会亲自前来祝贺，送他一程。
眼下没发飙，应该是还不知道他和凰姎的事，否则不会只是成亲这么简单。
顾池暂时想不明白素来不在意这些的夏冷为何会有这个想法，但少女无疑是小看他的定力了。
顾池义正词严地道：“成亲乃终身大事，须谨慎商议，三思而后行，岂能因我一己私欲，草草了事？”
他十分严肃地看着夏冷：“放心，只要你不愿意，我绝对不会动手动脚。”
可夏冷岂会信他的鬼话。
言语间再冠冕堂皇，也只是嘴皮子功夫，她不听这些，只会看顾池怎么做。
“所以你是不想与我成亲？”夏冷一眼便看穿了顾池的本意。
顾池：“没有！绝对没有！”
夏冷淡淡道：“理由。”
顾池脑子转得飞快，一脸认真地说道：“游戏都是假的，出本便过了，没什么意义，成婚是件很神圣的事，我不想我们在一个虚假的地方私定终身，那样会让我觉得自己在骗你。”
“是吗？”夏冷道，“那你当初为何与夏泠成亲？”
与夏泠成亲？？
这不成端水了吗？
顾池：“……”
坏了。
他好像知道夏泠为什么不跟着一起进本了。
“娶得了夏泠，娶不了我，是这个意思吗？”夏冷又问。
顾池：“当然不是！”
“那便挑日子吧。”夏冷懒得再多说。
她早便说过，顾池端不好水，她就来帮顾池端。
顾池：“哦。”
豁。

第一百六十九章 好多坏比
入夜。
百家灯火渐熄，院里时有两声浅薄蝉鸣，好似在小声诉说春去夏来。
屋子里没点灯，黑漆漆的，只余一双盈盈水眸，迎着月色泛着微光。
夏冷侧身躺在床上，乌黑的发丝垂落下来，少许散落枕间，少许洒在身前，遮住白皙的颈项与纤秀的锁骨，几缕柔顺细发俏皮地搭在胸口银色的丝质亵衣上，铺出一个圆美的弧度。
顾池今晚有两个反常的地方。
其一，太软。
以顾池的性格，若是真不想成亲，完全可以坚持拒绝。
她又不凶，也不会胡搅蛮缠，如果顾池实在不愿，有另外的方式可以把水端平，她也不是非成亲不可。
反倒是像这样找理由搪塞，塞到一半又不塞了，让她感觉顾池似乎有点心虚。
只是夏冷一时想不到成亲有什么可心虚的，她一个女孩子都不怕，顾池怕什么？
何况顾池而言不是第一次拜堂，难道还害羞？
这不像顾池的风格。
第二个反常的地方是太突出。
夏冷本来不爱琢磨这些，可顾池磕得她有点睡不着，只好随便想想。
这么一联系起来，顾池先前的借口更显拙劣了。
这个家伙明明诚实得紧，却还硬着头皮说不想草草了事。
从这个方向往下细想，顾池会不会是怕自己发现他太熟练？
夏冷思绪飘忽。
北川那次，当时夏泠出本之后，第一件事便是告诉她自己在本里碰见了顾池。
时隔多月，夏冷此刻回想起来都还觉得有些惊喜和幸运。
一家人都是玩家的概率真的很小很小。
那天上午夏冷都没看书，一直在听夏泠讲她自己和顾池在北川三年发生的故事，直到夏泠坐车去白石镇找顾池。
其实夏泠那时略微有点失算。
她开心过头，迫不及待想和姐姐分享这个好消息，忘记了夏冷从来都是把顾池的事情放在第一位。
一般情况下，夏冷不怎么过问夏泠副本内容，如果被谁欺负了，夏泠会自己和夏冷说，可这一次，夏冷一听说顾池也是玩家，便让夏泠原原本本将游戏过程告诉她，导致夏泠毫无准备，只能快码加编。
夏泠虽然又酸又气，但心里还是向着顾池的，知道不能把凰姎的事说出来，可她当时太紧张，小脑瓜没太转得过来，只能采用顾池以前教她的方法——谎话要九分真一分假，才骗得了聪明人。
于是夏泠便美化了一下战斗过程，让自己也有面子。
她是这样告诉夏冷的——
“主线是刷声望，有个剧情是圣女招亲，顾池也去了，而且还拿到了第一名，当天便要和圣女拜堂成亲，洞房花烛。”
“那我肯定不同意啊！”
“就算我自己没关系，我也想为姐姐着想不是？”
“所以我立刻就上去抢亲了！”夏泠说这话的时候还挥了挥拳头。
“因为用了身份卡嘛，我是公主，顾池第一时间没认出我来。”
“不过那家伙还挺自觉的，本身也打算逃婚，参加招亲只是为了刷声望，我传音告诉他后，我们两人便一拍即合，互相配合之下，把圣女打得落花流水，名扬北川。”
“我抢亲成功，那肯定得把顾池召为驸马了呀，不然面子上过不去，我们便挑了个好日子拜堂成亲。”夏泠特地眨巴着眼睛卖萌，“我们这属于顺理成章，水到渠成，姐姐应该不会怪我吧？”
夏冷那时还瞥了少女一眼，问她：“你确定只是拜堂，没有洞房？”
夏泠立刻否认：“当然没有，我又不是自己的身体，对人家公主不好。”
情况大概就是这么个情况。
夏泠为了避免发生意外，从头到尾都没去提凰姎和洛青姝的名字，全程以圣女和公主代称，这样即使往后夏冷排到武曲星的本，想问出真相也没那么容易。虽然她觉得夏冷应该没那么闲，时间线也不一定对得上，但以防万一嘛。
夏泠基本帮顾池把这个故事给包圆了，夏冷也没多想，直到今晚，夏冷才思索起夏泠是不是已经与顾池入过洞房，只是怕她生气，才没敢告诉她？
夏夜的风从窗隙里渗进来。
身后抱着她腰肢的顾池忽然动了动身子。
夏冷：“……”
顾池：“还没睡着啊？”
夏冷：“你烫着我了。”
顾池：“……”
夏冷：“你往下点。”
“哦。”顾池一边调整睡姿，一边脸不红心不跳地解释：“你身上太香了。”
把“不能怪我”这类的句子叉掉，直接以夸为辩，更容易让对方接受。
可惜夏冷太了解他，不吃这套，只是不咸不淡地问了一道：“想要？”
顾池：“……我说不想你信吗？”
夏冷：“想就快点把日子挑好。”
顾池：“……”
顺便再选个风水好的地方，可以直接埋了。
夏冷轻轻握住自己腰上的大手，闭上眼睛：“睡觉。”
顾池：“哦。”
夏冷：“成亲之后再说。”
顾池：“？”
夏冷不说话了。
顾池其实也想睡，可有一把随时都会落下的剑悬在头上，他不太睡得着……
顾池并不知道夏泠当初是怎么和夏冷说的，也不重要了，不管夏泠是把自己和凰姎角色互换，亦或是提前发现他在游戏里把他召为驸马，都没有用。
逻辑再完美的谎言也是谎言，只能暂时改变一个人的认知，而无法改变事实，凰姎一旦发现他，夏泠的故事便会变成事故，能有个全尸都算他赢。
顾池一直在尝试控制局面，可一直没控制住。
巅峰局的节奏变化太快，一帮老玩家的想法完全不能以常理度之，钱和修为也刷得极快。
夏冷来找他的速度同样超出了他预计，成亲的想法更是让他始料未及，他现在即使道韵足够，在夏冷不知不觉的情况下找到凰姎，也没什么用了。
婚帖一发，全部白搭，唢呐一响，爹妈白养。
今天是进本后的第十五天，一年才过去5％不到，顾池最初所想的时间管理计划已经崩了个稀碎。
他倒是想管理时间，可没有人给他这个时间。
为今之计，只有一条路可走——
在与夏冷成亲之前完成主线任务并通关副本，结束这场游戏。
这种有明确指标的任务不同于刷声望，只要帝女之战打完，副本便会立刻进入倒计时，所以他现在的目标，应该是提前引发帝女之战，最好打得激烈点，波及范围广一点，这样便成不了亲了。
脑子里有了一个较为清晰的思路，顾池心头也相对踏实了些。
他搂着夏冷的纤腰，脑袋靠在夏冷后颈上，嗅着少女身上清幽的淡香，很快睡了过去。
翌日。
顾池起床时夏冷已经不在床上。
桌上摆着一盘热腾腾的包子和一碗清粥，以及一碟咸菜。
一身素衣白裙的夏冷坐在靠窗的一方，正迎着阳光看书。
“游戏里还不忘学习？”顾池心头嘀咕，也不知夏冷怎么如此喜爱读书。
直到他定睛一看，认清书封上的标题。
《婚元吉书》
顾池：“……”
哦，原来是在给他挑日子。
夏冷微微侧眸：“醒了？”
顾池：“醒了。”
本来还迷糊着，一本小红书直接把他的困意撵了个干干净净。
“先吃饭。”夏冷道。
顾池穿衣起床，语气略点调侃的随口问道：“清池仙子这么着急嫁给我？”
夏冷面色平静：“只是怕你把身子憋坏。”
顾池坐到桌边，言灵洁牙，拿起个包子啃了口，说道：“那我们直接走正常流程？”
“怎么正常？”夏冷问。
顾池咽下包子，说道：“现在很多人都是先婚后爱，离婚风险很大，我们就按部就班，先爱后婚。”
夏冷：“……”
她觉得这个字应该是动词。
“那你还是先憋着吧。”夏冷道。
顾池佯装不满的撇了撇嘴：“憋就憋。”
憋得越久越好，给他两三月时间，他一定把这副本打通。
然而夏冷下一句话，便击碎了他的幻想。
少女将翻开的《婚元吉书》放到他面前，葱玉般的手指指着其中一格，说道：“这个日子不错。”
「廿五，六黄道日，法财侣地，万事大吉」
而今天正好初一。
满打满算二十五天。
属于是肉眼可见的死期了，很有盼头。
顾池试图将自己的死缓延期：“不是说我来选吗？”
“行。”夏冷挪开手指，“你选。”
顾池当然是往后翻了！
并且为了掩盖自己的真实意图，他特地思考了一会，貌似很认真地看完了这一月的日子，才往下翻篇。
然后便看到了红红的书底壳，以及书籍中央残留的锯齿状纸页。
顾池：“……”
“你把后面的撕了？”
“没有。”夏冷面无表情地道，“买回来就这样。”
“或许这就是缘分吧，上天也希望我们早日成婚。”
顾池：“……”
夏冷：“怎么，你不愿意？”
“那怎么可能。”顾池说道，“当初要不是法定结婚年龄没到，我们这会都七年之痒了。”
夏冷：“……”
有多痒？
“就这天吧，听夫人的。”顾池合上书，不看了，看多了心慌，不如专心吃饭。
夏冷瞧着顾池一口包子一口粥的模样，眸子弯起一个浅浅的弧度。
她如何看不出来顾池有些未知的小心思，可不管顾池出于什么目的想拖延婚期，最终都还是依了她的意思，选择了廿五。
不情不愿的妥协更能证明顾池对她的宠爱，单凭这点，夏冷便觉得这次副本没有白来。
等拜堂成亲之后，她也会依顾池，满足顾池一些小小的要求，任他摆弄。
“叩叩叩。”
门外有人敲门，继而传来一个熟悉的女音。
“清池姐姐，清池哥哥，起床了吗？巳时啦。”
夏冷：“……”
顾池：“……”
他不是清池哥哥，是清池“的”哥哥。
“这是橙橙？”顾池问。
“嗯。”夏冷起身开门，“进来吧。”
“早上好。”橙橙睡不醒笑盈盈地跟两人打招呼，进屋后偷偷嗅了嗅鼻子。
唔，除了包子味，好像没有其它奇怪的味道？
她还是穿着昨天那身花色斑斓的异域格裙，眼睛笑起来像月牙，颇有少女感。
“你们还在吃饭啊。”睡了一觉起来，橙橙睡不醒已经不像昨晚那么怂了。
因为她发现了一件事。
“你们看小地图了没？”
“没有，怎么了？”顾池问。
橙橙睡不醒道：“你们之中有个人不见了。”
顾池打开小地图瞅了眼，还真是。
小地图的缩放功能有限，玩家若是处在同一个区域，互相之间距离过近，红点便会重叠，并标注出对应的数字，而此刻的客栈内只剩下了一个红点——整个槐城都只剩这一个红点，且没有标注，代表这里只有一个玩家。
可他们明明有三个人。
“我刚出去晃了一圈，这个红点不是我。”橙橙睡不醒首先把自己排除在外。
顾池还在吃饭，夏冷便也走了几步，空气拧成漩涡，她一去一回，红点没有丝毫移动的迹象。
顾池好像懂了：“有人对你们俩用了道具？”
橙橙睡不醒点头：“应该是。”
顾池莫名道：“这种东西不是应该给自己用才对吗？”
把代表自身的红点从小地图上消掉，妥妥的阴人神器啊，思路拓宽点还可以拿来光明正大的埋伏，混淆视听等等。
这么好用的BUFF，居然会有人把它上给别人？
夏冷检查了一遍自己的状态，说道：“也没有负面效果。”
这就更怪了。
有好心人在帮他们玩游戏？
就在三人疑惑不解时，一条喇叭消息弹了出来。
【顾渊：桀桀桀桀桀，区区女神，不过如此！】
夏冷：“……”
橙橙睡不醒：“……”
顾池：“？”
不等他开口，又有消息弹出，一条接着一条。
【疯狂的轮胎：？】
【二手贩子：？】
【力量39：？】
【老李头：乐，有人挑衅女神？】
【性感大叔：别他妈乐了，女神被他打伤了！】
【老李头：？？？】
【二手贩子：？？？】
顾池三人眼前一时间堆满了问号。
性感大叔这条消息把此前许多不吭声的玩家都炸了出来。
【杵留香：别逗，道境圆满能伤到女神？】
【盒包蛋：一百个都不够。】
【雾里看花：……是真的，我在现场，他还把女神的传奇雪剑抢了。】
【梅开二度：？什么时候的事？】
【绚烂烟花：就刚刚。我们昨天在槐城参加拍卖会，歇了一晚，今天离开的时候远远看见城外有一男一女在打架，便过去凑了个热闹，结果你猜怎么着？】
【二手贩子：怎么着？】
【性感大叔：这小子打着打着，阴搓搓地放了道雷，女神没接住。】
【疯狂的轮胎：／问号，什么雷连女神都接不住？】
【性感大叔：我知道个鬼啊。】
【二手贩子：等等，该不会是老李头丢失的那道劫雷吧？】
【老李头：？】
【性感大叔：你这么一说，很有可能，那家伙不是之前获得了一件传奇吗，效果可能是收容？】
其实性感大叔根本不知道雷劫跑哪去了，他们只是在利用众所周知的信息，半真半假编造一个尽可能合理的故事。
【橙橙睡不醒：他还秒过我一次，那个5秒的榜单】
【杵留香：淦，真的假的？】
【老李头：@清池】
【疯狂的轮胎：@清池】
【二手贩子：@清池】
副本不是群，自然没有@功能，但不妨碍他们用这种方式手动呼唤女神。
女神一直没说话，反倒“顾渊”又发了条消息。
【顾渊：不用问了，她估计忙着疗伤呢哈哈哈哈哈！】
这笑声仿佛传进众人耳里，得意之色尽显无疑。
女神似乎终于忍不住，被他激怒，第一次发了喇叭。
【清池：我必杀你。】
等于变相承认了雪剑被抢的事实。
这下“顾渊”可惹了众怒。
抢一般的装备没什么，哪怕史诗都无所谓，可抢传奇，那基本就是不死不休的局面。
而且抢的还是他们女神的传奇！
【疯狂的轮胎：艹了，当着我们摆烂团的面欺负女神？@顾渊，给老子报坐标！】
【老李头：偷了你李大爷的雷劫，又去抢女神的剑？好小子，你已有取死之道！】
【盒包蛋：@顾渊，出来！】
【杵留香：不说话是吧？以为藏起来我们就找不到你了？】
【二手贩子：我查位置了，他又跑回了槐城。】
【杵留香：@顾渊，哟，还会玩灯下黑是吧？给爷等着！】
【老李头：@顾渊，希望你还有另外的雷劫！】
【盒包蛋：@顾渊，以为卡BUG拿个传奇自己就无敌了？劝你别跑，敢下线就等着被盒吧！】
力量39没说话，他狐疑地翻动聊天记录，总感觉哪里不太对。
主要他觉得顾渊不像个会干出这种事的人。
从上个副本的游戏风格来看，顾渊是枚纯正的老硬币，就算真抢了女神的剑，也不该发喇叭跳脸。
梅开二度也察觉出了问题。
他见到女神那把雪剑的时间并不在今天。
且性感大叔说打架的人是一男一女，而顾渊这语气与ID都像个男人，也就是说，他第一天在客栈碰见的女神是假的？
那这时间不就更对不上了吗？
“这帮狗东西在演戏。”
梅开二度很快得出结论，果断发了条消息：“等着，我也去！”
力量39：“妈的，没见过这么嚣张的人！算我一个！”
顾池再度打开小地图，只见十多个红点以极快的速度掠过一座座城池，直奔槐城而来。
“不好！”顾池大惊：“娘子，快，隐藏气息！”
夏冷：“……”
橙橙睡不醒：“……”
有坏比！
好多好多坏比！

第一百七十章 女神怎么可能有男朋友
这场戏的导演是性感大叔。
由雾里看花和绚烂烟花两位当红小花领衔主演，疯狂的轮胎等人客串。
既然有随机冒名的喇叭，自然也有指定冒名的喇叭，二手贩子最不缺的就是道具。
单从故事的逻辑上来讲，几乎挑不出什么毛病。
顾渊获得传奇，截获老李头雷劫，并用它来对付女神，最终抢走雪剑。
一切都显得十分合理。
并且他们连夏冷的反应也模仿得惟妙惟肖。
先是很高冷的不予回应，实在被气到了才撂句狠话，不用感叹号，用句号，以此突出女神素来平静的性格。
除了梅开二度与力量39这样极个别掌握着一定“场外信息”的玩家之外，其余人都没看出哪里有问题，至少暂时没看出来。
性感大叔也有信心顾池三人不会主动站出来戳穿他们。
昨天他们能被坑，足以证明顾渊跟他们是一路货色，甚至比他们还诡计多端。
这不关女神的事，女神永远是纯洁的，只不过被顾渊感染了罢了。
而搞事的虽是他们，最终受益者却是顾渊与女神。此前女神让他们交出戒指，说明两人需要修行资源，如今他们做场戏让其他玩家赶过去送，顾渊和女神会拒绝吗？
不会的。
只会配合他们。
事实也如性感大叔所料，顾池领悟到了他的意思，欣然接受了这份好意。
只是有个问题——他们都来自同一个群。
当老硬币碰见老硬币，再真实的话也不可能全信，什么语气措辞，这些都可以作假。
隔着一个屏幕，你永远不会知道另一边的玩家是在用什么神态跟你聊天。
就像当初顾池面无表情地给小凸子扣字：“嘻嘻。”
但也有玩家对此深信不疑。
他们见不得女神被欺负。
一方面想为女神出气。
女神是摆烂群的女神，欺负女神，不就等于欺负他们摆烂群吗？
另一方面，若是能替女神把传奇抢回来，说不定能要个好友位，刷波好感，嘿嘿……
总之，于公于私，他们都有理由给这个叫顾渊的混蛋上一堂课，告诉对方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于是他们来了。
近二十个小红点从四面八方往槐城汇聚而来，形成一个不断缩小的红圈，像是一次演练过无数次的围剿行动。
这也是顶级玩家之间的默契，各自根据“队友”的位置来调整自己的位置，把所有方向全部封死，好叫这小子插翅难飞！
很快，众人来到槐城附近。
城内修士感觉到一股股强大的气息掠过，惊得纷纷抬头，面色微变。
“怎么来了如此多的大修士？”
“这般气势汹汹，恐怕来者不善。”
“花酒剑仙也来了，还有坐忘剑宗宗主……”
修士赶路一般都不会释放气息，这就和不随意探查别人修为一样，属于中洲修行界的潜规则，一旦打破，通常代表着有挑事的意图。
他们也确实是来挑事的。
最好速战速决。
此刻的顾渊正在城外的一片荒草地里，空气中漂浮着浓浓的雾气，一眼望去如同迷瘴，想来应是提前布下了阵法。
可那又如何？
且不说他们人多势众，此番来人皆是玄境以上，区区道境圆满的阵法，有何可惧？
眼下大家都离得比较近，彼此间隔不过数百米，也用不着浪费喇叭了，文字也体现不出情绪。
老李头直接运转灵力，大声道：“诸位，近日无人渡劫，他必不可能有第二道劫雷，但这小子阴得很，阵中或有其他埋伏，为了以防万一，咱们一块上，切莫让他诡计得逞，更不要让他逃了！”
力量39：“好！”
杵留香等人也纷纷答应。
梅开二度道：“我数三二一，大家一起进！”
“三、二、一！”
铛！
老李头掐起剑诀，袖中虹光激射而出，一股极其凌厉的剑意自他身上爆发出来，震得漫山遍野尽是锵锵剑鸣。
“兄弟们，随我入阵擒下顾贼，替女神出气！”
老李头暴喝道，气势威猛，情绪拉满，这一嗓子甚至吼出了怒音。
“杀！！”
这个“杀”字入耳，杵留香只觉胸中莫名激荡，久违的有了一种青年热血的上头之感。
什么叫团队？
这就是团队！
一人被欺，全团出头！
这一刻，他们都是为女神而战！
“顾贼，交出雪剑！”
杵留香冲冠一怒为红颜，速度极快，一时竟后发先至，冲到了老李头的前面。
往后又有几道人影跟上，如流光般贯入迷雾，一个接一个消失其中。
余下十多人冲到一半，忽而止住身形，彼此相视一眼后，又齐齐调转方向，头也不回地四散而飞。
其中包括此前骂得最狠，还说要盒顾池的盒包蛋。
老李头一边跑，一边大吼：“兄弟们，干他！”
力量39也跟着卖力地大喊：“打倒顾贼，夺回雪剑！”
梅开二度：“一切为了女神！”
盒包蛋：“小子，束手就擒吧！”
他们先前来得有多快，此刻跑得便有多快，转眼便不见了踪影，只留下句句热血沸腾的声音在荒草原上回荡。
打开小地图便能看到，刚刚快速缩小的红圈，突然开始飞速往外扩散，分分钟各回各家。
远远躲在城头之上看戏的性感大叔等人见此一幕，差点没笑断气。
“哈哈哈艹，这帮老东西真他妈狗啊！”
“明明看出来是个圈套，还故意跑来带节奏。”
“其实我们也挺狗的笑死。”
“所以大家才是好兄弟啊哈哈哈哈！”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空气中一时充满了快活的气息。
而进入迷雾的玩家们，也见到了自己想见的人。
约莫半柱香功夫。
荒草原上的浓雾渐渐散去。
没瞧见顾池与夏冷，只余杵留香等人一脸心碎地坐在地上，表情悲伤不已。
数一数，共有五个大冤种。
性感大叔与二手贩子七人乐得合不拢腿，踩着空气连走带飞地赶过去。
他们自己也用了隐身老硬币，地图上没显示。
杵留香五人见到他们才反应过来，这帮家伙原来一直躲在一旁看戏！
“见到女神了？”性感大叔问。
“见到了……”杵留香双目空洞无神，仿佛失去了信仰。
他不仅见到了女神，还见到了女神的男人。
二手贩子：“女神怎么说？”
杵留香：“说我们是大傻逼。”
性感大叔诧异道：“女神会骂人？”
“不会。”杵留香悲声道，“但我看得出来，女神那双璨若星河的眸子，看我们就像在看一群傻子。”
雾里看花没崩住：“哈哈哈哈哈哈！”
“你笑个屁！”杵留香恼羞成怒，跳起来便给了雾里看花一脚，“不是你们几个在那演，我们至于又丢戒指又失恋？”
最让人难以接受的事情莫过于此。
他们来此是为了替女神夺回雪剑，结果反倒被女神本人打了个劫。
现在想来如此拙劣的谎言，他们此前居然信以为真，没看出来。
老李头也是个狗。
没事逛青楼也不学点好的，带头冲锋时还施展媚音之术，让他们丧失了最后的思考机会。
他们今天能栽在这，这帮损友没有一个是无辜的！
性感大叔一副过来人的模样拍了拍杵留香的肩膀，安慰道：“想开点，长痛不如短痛，早些知道女神有主，总比某一天直接在群里看见女神结婚的消息要强不是？”
“少在这避重就轻！”杵留香气急败坏，“女神有男朋友是重点吗？”
性感大叔：“难道不是？”
杵留香：“……”
好像是。
没有比这更令人痛心的消息了。
可你不会直接说吗？
骗自己过来跑这一趟，女神没了不说，修行资源也被抢光光。
如果是女神自己用都算了，杵留香便当自己做了次舔狗，可看女神那意思，这些灵晶和清浊之气并不是她自己用，而是拿给顾渊用，相当于他忙活了半个月，到头来是在祝顾渊和女神幸福……
杵留香觉得自己不应该叫杵留香。
应该叫杵羊羊。
他很不理解性感大叔这帮家伙是怎么想的。
“明知女神在帮顾渊提升修为，还发喇叭骗我们来送，损人不利己是吧？”杵留香是真的气。
性感大叔：“可我们看到乐子了啊。”
杵留香：“？”
“而且你换个角度想。”性感大叔说道，“反正打不过女神，顾渊强不强都打不过，所以修行资源给他们也无所谓，但是你们升不了级，那就是真的升不了级。我们昨天被抢，你们今天被抢，算一算我们还比你们多一天进度，这不就是优势吗？”
杵留香：“？”
合着你们组团演戏，还动机充足，有理有据？
性感大叔“哎呀”一声：“都是兄弟，有福同享嘛，不用客气。”
杵留香有点想打人：“你管这叫福？”
性感大叔：“吃亏是福。”
杵留香：“滚滚滚！”
他最讨厌这句话。
杵留香打开背包，点击喇叭。
他也要找几个好兄弟！
【杵留香：@老李头，艹，你们人呢？】
【老李头：我老婆要生了，我得赶回去看看。】
【力量39：＋1】
【梅开二度：＋1】
【杵留香：？你们同一个老婆是吧？】
【老李头：有没有可能，我老婆是他俩？】
【力量39：？】
【梅开二度：？】
【性感大叔：笑死。】
【杵留香：赶紧回来，我们打不过，他要跑了。】
【老李头：乐，打不过你还有空发喇叭？】
【杵留香：我重伤倒地，但我没有死去。】
【力量39：你很想我们过去？】
【杵留香：救我啊！】
【梅开二度：你确定不是觉得只有自己被坑不服气，想把我们也拖下水？】
杵留香：“……”
【盒包蛋：不行我憋不住了，怎么会有人相信女神打不过一个道境圆满啊哈哈哈！】
【杵留香：他有劫雷！】
他还在试图把人骗过来。
【老李头：小伙子，一看就是劫渡少了，你真以为凭女神的实力，会怕这区区第一道雷劫？】
都是渡过第三道雷劫的人了，身体强度根本不是玄境修士能想象出来的，毫不客气地说，清池即便站在那，原地不动让顾渊用第一道雷劫劈，也不可能重伤到连剑都守不住。
清池和他一样也是剑修，剑修的剑比命还重要，更何况是传奇？
老李头宁可相信清池被顾渊打出局，也不会相信顾渊能抢走清池的剑。
就像杀人与活捉，这完全是两个概念。
从一开始，老李头就知道这帮坏比在唱双簧，谁信谁傻。
见老李头等人早便看穿一切，杵留香多少有点破防。
所以闹了半天，只有他和硫酸炒饭几人才是真傻子？
“不！”
“不行！不能只有我们破防。”
“要破大家一起破！”
【杵留香：还搁这女神女神地喊呐？女神都成别人的女神了，你们知道吗？】
【老李头：乐，你该不会想告诉我们女神和顾渊是一起的，或者女神是顾渊的女朋友吧？】
【杵留香：你怎么知道？】
【力量39：接下来我们肯定不信，你又会说，不信便自己过来看，是不是这个节奏？】
【梅开二度：哈哈哈哈好兄弟，省点力气吧，我们不会过去的。劝你也就此住口，造谣女神的后果可是很严重的，女神不想理你也就算了，真要较真，我怕你见不到今晚的月亮。】
杵留香：“？”
不见棺材不掉泪？
【杵留香：@清池，不用你们过来，就在这问。】
他现在已经不想去纠结戒指的事了，只想看这帮老东西跟他一起失恋！
以女神的性格，如果确有其事，一定不会藏着掖着。
这点杵留香倒是猜得挺对。
夏冷从来没把自己当成女神，也从来没把自己当成单身。
顾池一直都是她男朋友，过些日子还会变成夫君。
她不觉得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相反，她很喜欢这段关系，并且会保持下去，直到老去。
是以，很少和摆烂群众人闲聊的夏冷，这次干干脆脆地回了一个字。
【清池：是。】
【老李头：乐，假喇叭发上瘾了是吧？】
【梅开二度：说吧，你是大叔还是烟花还是疯轮胎？】
夏冷：“……”
她很认真地回道：【我是清池。】
【力量39：哈哈哈哈哈别演了，一会真被女神追杀了。】
【老李头：不是啊，你们真要编，好歹也编个像样点的吧？与其说女神找了个男朋友，不如说你们自己找了个男朋友。】
【杵留香：？】
【力量39：你们信他还是信我是秦始皇？】
【梅开二度：我信你哈哈哈哈！】
女神多高冷啊，对异性向来不假辞色，怎么可能会有男朋友？
有女朋友的可信度都比有男朋友高。
【性感大叔：你们就没想过，万一刚才说话的真是女神？】
【老李头：没有万一。】
【性感大叔：如果有咋办？】
【老李头：我倒立拉屎！】
【力量39：我倒立洗头！】
【梅开二度：我倒立帮那个拉屎的洗头！】

第一百七十一章 主线剧情呢？
客栈里，一直在看众人聊天的橙橙睡不醒笑得腰都快直不起来了。
如果有那个能力，她现在真想把两人送到这帮家伙面前，喂他们一嘴狗粮，看他们如何拉屎洗头。
顾池也一边吃着水果，一边好笑道：“看来你平时太高冷，都有人以为你喜欢女人了。”
夏冷想了想：“要不你变个女人，我试试？”
顾池：“……”
大可不必。
“不用试。”顾池把嘴里的果肉咽下去，说道：“你肯定会喜欢的。”
夏冷瞥了他一眼：“你想说只要是你，我都会喜欢？”
顾池眨眨眼：“难道不是吗？”
夏冷挪开目光：“自恋。”
“啊——”顾池喂了一个甜果到夏冷嘴边。
夏冷看了眼橙橙睡不醒，道：“边上有人呢。”
“就是。”橙橙睡不醒站在女孩子的角度教顾池道：“想腻歪也要等私下没人的时候再腻歪啊，女孩子脸皮都比较薄，你这样会让女神很尴尬的。”
顾池疑惑：“是吗？”
“当然。”橙橙睡不醒道，“不信你问女神。”
夏冷面无表情：“我的意思是，你转过去。”
橙橙睡不醒：“？？？”
她还没反应过来，便被一股柔和的灵力击中，连人带凳转了个圈，面朝屏风，然后便听到身后传来甜果入口的清脆响声。
橙橙睡不醒：“……”
呜呜呜小幽幽，他们欺负我！
老李头等人还在“世界频道”嘻嘻哈哈，不管性感大叔和杵留香怎么说，哪怕把嘴皮子磨烂，他们也绝不会相信女神有男朋友这样的天方夜谭。
俗话说得好，双人成行，三人成虎，都是接受过高等教育的优秀市民，不信谣不传谣是基本素质，他们这不仅是逻辑正确，更是政治正确，万一女神追究起来，剑也落不到他们头上。
夏冷也懒得解释了，她本就不爱聊天，发个喇叭只是表明自己的态度，信不信都没关系。
等到她和顾池的大喜之日，自会有事实与他们对质。
三人没在客栈多待，吃着水果看了会热闹，便收拾收拾，回了京城。
听起来路途遥远，实际上也就几步路的事。
橙橙睡不醒反正是打定主意抱大腿了，顾池和夏冷去哪儿，她就去哪儿，京城还是槐城都没差，只是出于好奇，她又比较喜欢聊天，便问了顾池一句：“假女神，我们来京城干嘛啊？”
“买宅子。”顾池答道。
橙橙睡不醒：“啊？”
顾池瞅了瞅夏冷，压低声音道：“悄悄告诉你，你女神姐姐答应我的求婚了。”
这其实是夏冷的意思。
他们今日在迷雾大阵中等老李头等人过来时，安排了一下后面的日子。
中洲如此辽阔，山水又好，游玩自然是要游玩，夏冷最初便打算和顾池多走走，只不过成亲需要准备，日日舟车劳顿不太方便，夏冷便想着等拜堂之后，再与顾池走遍江湖，也当是度蜜月了。
这之前买个宅子，正好拿来做婚房，总归他们不缺钱，临走之时再和夜王朝与道清宫打声招呼，只要这两方超级势力不灭，宅子便无人敢动，等她和顾池什么时候来了兴致，想玩玩古风，回武曲星说不定还用得上。
夏冷如此悉心周道，顾池岂会拒绝？
不论是物理上还是心理上，他都拒绝不了。
说自己求婚，也是给夏冷面子，虽然夏冷可能并不在乎这些，但不代表夏冷不会因此高兴。
经营感情最重要的一点，便是让一些可有可无的小事从无变成有，女孩子大多都吃这套，证明你心里有她。
顾池向来是个注重细节，很会照顾女孩子感受的人，绝对不是在未雨绸缪挣表现。
他悄悄看过去，果然见到夏冷嘴角微扬。
只是一发现他的目光，少女面色又立马恢复平静，好像刚才笑的不是她。
而橙橙睡不醒听见顾池和夏冷打算成亲，眼睛瞪得老大：“你们玩真的？”
虽然是游戏，可那也是结婚诶！
百分之百的感官模拟，和现实结婚也没两样了，尤其对于比较传统的女生而言，如果在游戏里愿意嫁给一个男人，通常代表她在现实里也愿意，可是你们才见面两天不到啊……
顾池纠正橙橙的话：“是真的，而且不是玩。”
橙橙睡不醒：“？”
她不可思议地看向夏冷，似是在求证。
夏冷轻轻点头：“你来当司仪吧。”
橙橙睡不醒：“？？？”
哇，女神真要嫁人？！
从空降男友到订婚买房，只用了一天半！
橙橙睡不醒此时已经可以基本确定，真假女神99％是现实中的恋人，否则以女神的性格，不可能答应这种事。
不对！
女神那么高冷，就不应该嫁人！
三人本是并肩而行，橙橙睡不醒被这消息惊在原地，缓缓与二人脱节。
顾池和夏冷也没有要等她的意思，等少女自己反应过来，自然会跟上。
橙橙睡不醒看着两人入城，手牵着手，连背影都恩爱得紧，心下又酸又甜，尔后又如梦初醒般回过神，火速打开闺蜜私聊界面，跟幽幽子分享这个堪称惊天动地的劲爆消息。
橙橙睡不醒：“小幽幽，你知道吗！”
幽幽子：“？”
我知道啥？
橙橙睡不醒：“顾渊向女神求婚了！”
幽幽子：“？？”
橙橙睡不醒：“女神还答应了！”
幽幽子：“？？？”
橙橙睡不醒：“我怀疑他们在现实里关系很不简单！”
幽幽子：“我砍死他们！！”
橙橙睡不醒：“？？？”
「幽幽子撤回了一条消息」
幽幽子：“／可爱，是吗？那恭喜他们哦。”
橙橙睡不醒：“……”
小幽幽你别这样，我害怕。
幽幽子：“／可爱，你们在哪呀？”
橙橙睡不醒：“别别别，千万别过来，你会死的！”
幽幽子：“／可爱，我不过来呀，只是随便问问嘛。”
橙橙睡不醒：“把你的表情去了先！”
幽幽子：“哦哦。”
橙橙睡不醒有些心虚地看了看前方，见顾池二人没注意她，快走得没影了，才松了口气，对幽幽子道：“小幽幽你别害我，我可是冒着生命危险在给你通风报信。”
幽幽子：“辛苦姐姐了！”
橙橙睡不醒感觉自己像个帮人捉奸的私家侦探，叹气道：“谁让我们是姐妹呢？”
幽幽子：“冲你这句话，我到时一定拉着你一块死。”
橙橙睡不醒：“？”
幽幽子发了个调皮的表情：“开玩笑啦，快跟我说说他们都做了些什么。”
橙橙睡不醒：“你先保证你不会乱来。”
幽幽子：“我保证！”
玩家之间抢资源怎么能叫乱来呢？
仙侠世界，不就讲究一个杀人夺宝吗？
预言家先生虽然不是物理意义上的宝，但只要把每个部位切成块，都可以当宝贝收藏起来。
所以不算说谎。
前方人群之中。
顾池莫名打了个寒颤。
这是第二次了。
夏冷盯着顾池看了半晌，问道：“你是不是肾虚？”
顾池：“……”
夏冷：“我去给你找点强身健体的功法回来？”
顾池本想拒绝，可一想到功法也许能加体质力量或灵巧，又把话憋了回去，点头道：“行。”
他现在很需要属性。
对他而言，境界相对都没那么重要，属性才是第一。
见顾池承认得如此坦率，夏冷反倒有些意外：“你不反驳一下吗？”
男人不是最受不了别人说他这方面不行？
“没什么好反驳的，你知道我这人不喜欢逞口舌之利。”顾池轻哼一声，“等洞房花烛夜，你自会明白为父的厉害。”
夏冷：“父？”
顾池装傻：“你听错了，夫。”
夏冷忽而停下脚步。
顾池：“干嘛？不会生气了吧？”
那倒没有，她怎么可能这么小气。
只是看见路边有个糕点铺子，这家店的糕点她以前尝过，味道不错。
方才顾池那么给她面子，她不是也该奖励奖励顾池么？
于是夏冷看向糕点铺，轻启红唇道：“父皇，我想吃那个。”
顾池：“？？？”
“你刚喊什么？”
“没什么。”
面纱之下，夏冷清丽的脸蛋浮现一抹浅淡的红霞，她微微别过头，放开顾池的手，快步往前走去。
顾池都惊呆了：“你居然会叫父皇？”
夏冷：“……”
夏泠都叫得，她为何叫不得？
心里这样想着，她脚下的步伐却更快了些。
顾池忙道：“慢点慢点，等等我。”
夏冷：“你糕点买了吗？”
顾池：“……”
这就买！
等他买完糕点，橙橙也跟了上来。
夏冷最后选了一处城西的宅院，不算大，请三五个丫鬟便足够，橙橙睡不醒当大总管。
厨子什么的都不需要，夏冷不仅现实里会做饭，古风世界的厨艺也十分了得。
灵力生火，剑气切菜。
甚至都不用找人送柴火，顾池直接用言灵术变。
日子便在这样朴素恬淡的生活中一天天过去。
闲来无事，夏冷会在院里练剑，以往顾池不在时，她绝大部分时间都花在剑道上，尽管随着境界提高，打架已经不太需要用纯粹的剑招了，但就像在现实世界里看书一样，这已经成为了她的生活习惯。
每次夏冷练剑，橙橙睡不醒都会跑来和顾池一起看。
今日也是一样。
两人站在屋外的走廊。
橙橙睡不醒手肘杵在木栏上，双手撑着下巴，一脸崇拜：“女神姐姐真的好飒啊。”
顾池深以为是：“我老婆确实帅。”
橙橙睡不醒“噫”了一声：“你们还没成亲呢！”
顾池：“那不是快了吗？”
橙橙睡不醒哼道：“快也不是还没有吗？”
顾池笑道：“我怎么感觉你好像对我有意见？”
“意见倒没有啦。”橙橙睡不醒俏皮地眨了眨眼，“先说啊，我没有恶意，只是我以前一直认为，女神如果要找男朋友，一定也会找个剑法比她更厉害的，毕竟电视剧里都这么演。”
“那你可难为我了。”顾池看着夏冷一招一式都带着凌厉剑风的动作，说道：“这种程度的剑法，我练上个五六十年都不够她打。”
夏冷练剑从不用灵力，并且还会将自己的境界压制到凡境，这会儿去查夏冷的总属性，是与现实世界一样的281点。
换句话讲，即使不在游戏里，现实中给夏冷一把剑，夏冷一样可以舞得剑风四响，嗡鸣不绝。
“五六十年你也太小看女神了。”橙橙睡不醒道，“你知道女神练了多久的剑吗？”
顾池：“多久？”
橙橙睡不醒：“至少三百年。”
顾池：“？”
橙橙睡不醒：“我可没骗你，不信你可以自己问她。”
大概是四年之前了吧，橙橙第一次与夏冷在游戏中相遇。
那时候夏冷还不是女神，她们当时为寻宝进了一个秘境，里面是一个城镇，时间流速与外界完全不同。
里面过一年，外界只过一天。
宝贝找到后她先离开了秘境，夏冷没走，说要练剑。
等到副本快结束时，其他玩家已经准备开始混战了，她没找着夏冷，便又进去看了眼。
结果夏冷还在里面。
她在外界过了快两百天，意味着夏冷在秘境里呆了快两百年，连性格都因此发生了变化。
那时极地雪国的武力等级并不高，最厉害的也就三境，夏冷还只有二境，可她硬是凭借一手出神入化的剑法，越级斩了好多个三境玩家。
再往后，但凡她在武曲星的副本碰见夏冷，夏冷都会想办法待满时限才出去，期间不停练剑，而武曲星的副本时间又长，基本以年为单位，如今现实中四年过去，可想而知夏冷在副本里练了多久的剑，三百年都是往少了说。
老李头他们为什么打不过女神？
人家女神空下来都在勤学苦练，这帮家伙却在花天酒地，能打过才怪了。
顾池不由沉默。
说起来，他好像也和老李头他们差不多……
论战斗经验，他还不如老李头他们。
一股危机感油然而生。
这么强的夏冷，他成亲当日一定会死得很惨吧？
“我出去找线索了。”顾池无心再看夏冷练剑。
一晃十天过去，眼瞧着还剩几日便要提前发喜帖了，他却连帝女之战的头绪都没摸着。
顾池虽然很享受与夏冷这样悠闲的同居生活，但也没有摆烂，每天都会出去打探消息。
有时候夏冷或橙橙也会跟着一起。
可这个本很奇怪，非常奇怪。
明明有主线任务，却没有主线剧情。
他把夜王朝的陈年旧报都买来看了，一点和帝女有关的东西都没找到。
事关自己的小命，顾池不得不再把时间抓紧些。
“你一会回来吃饭吗？”橙橙睡不醒问。
“嗯。”顾池应了一声，忙归忙，家还是要回的。
夏冷依旧在练剑，她其实不在意这次副本的主线，顾池就是她的主线。
不过顾池想做，她也不会阻止，也不用担心顾池有危险。
她的神识已经锁定顾池，整个中洲，没人动得了她的男人。
而顾池刚走到门口，便见一身着书院墨袍的老者急匆匆往这边走。
见他出来，老者顿时双目一亮，问道：“阁下可是顾长歌？”
一听“顾长歌”这三字，顾池心头立马警惕起来。
为了避免消息传入凰姎耳里，他至今未对外透露过自己的名字，这老者如何知道？
他当即否认道：“我不是，你认错人了。”
老者闻言却是大喜：“果然如院长所说，你一定会否认，连措辞都与院长说得一模一样！”
顾池：“？”
“我真不是。”
“不，你就是！”
顾池：“……”
他还欲说什么，却见老者神色一肃，退开两步，随后抖了抖袖口，扬起双臂，双手掌心向下叠放，对着他行了个书院大礼。
顾池：“？”
这是干嘛？
老者弯腰不起，恭声道：“老朽徐青云，恭迎天帝转世！”
顾池：“？？？”
院里的橙橙睡不醒隐隐听到一声“天帝”，疑惑之际正想过来瞅瞅，眼前又突然弹出一行粉嫩的文字。
【幽幽子：我准备去京城了哦。】

第一百七十二章 京城雷劫
橙橙睡不醒一看幽幽子说要进京，一下子紧张了起来。
作为一名合格的八卦卧底，她是很有职业素养的，顾池与夏冷平淡中带着丝丝甜蜜的日常她都分享给了幽幽子，本身这也不是什么说不得的事，但那些不该说的——比如他们现在在哪，橙橙睡不醒一个字没说。
她就怕幽幽子一冲动，跑来跟女神抢男人，那岂不是要血流成河？
她之所以把女神要成亲的消息告诉幽幽子，不就是想让少女提前有个心理准备，免得收到喜帖当场发飙吗？
效果如何橙橙睡不醒暂不清楚，但拖得越久，幽幽子恢复理智的概率就越大。
橙橙睡不醒赶紧去门口追顾池，想提醒顾池把帷帽戴上。
按理来讲，幽幽子作为玩家，每局游戏都是新的开始，在遇见顾池之前，幽幽子不会知道顾池的容貌，但架不住小破游有开盒道具啊。
这就像一些小女生追剧一样，看见个帅哥便去上网搜索人家的资料。
男生也一样，还搜车牌。
幽幽子又有记录NPC的习惯，想画却画不出来是很难受的，当爱好与期待重合，一个十九岁的少女如何顶得住美色带来的双重诱惑？
橙橙睡不醒觉得幽幽子十有八九已经查过顾池的脸了。
这家伙前几天出门都戴了帷帽，偏偏今天去得急，没戴，安全系数直线降低。
看起来是个巧合，但老玩家都明白，你以为的巧合，全是小破游精心安排的必然。
橙橙睡不醒从前院追去，可哪里还有顾池的身影？
打开小地图一看，只这几个呼吸的功夫，代表顾池的小红点已经跑到了白墨书院。
而京城西边的一座城镇，另一个小红点已经出城，正以一个不徐不慢的速度，沿着官道往京城走来。
“完蛋。”顾池出了家门，橙橙睡不醒也没有理由追上去了，否则意图太明显，会暴露她给幽幽子通风报信的事，那才真是好姐妹一块死。
橙橙睡不醒一张小脸皱成苦瓜，只能在心中默默祈祷，刚听来的“天帝”一词正好派上用场。
“天帝在上，千万别让他俩碰见啊，拜托，我一会儿给你上香……”
后院的夏冷也有些疑惑。
她五感比橙橙敏锐得多，清清楚楚地听见徐青云恭敬地喊了顾池一声“天帝”。
徐青云夏冷是知道的，白墨书院的四大院士之一，主掌棋院，是中洲万千修行者中极个别渡劫失败，却仍然活下来的大修士。徐青云修为只是玄境圆满，但凭借与棋术相融的儒道，遇上一劫境修士也可堪一战。
赢肯定赢不了，但不会输得太惨。
“天帝”二字夏冷也听得懂，为三帝中的最强者。
“顾长歌”这个名字她也从夏泠口中听过，是顾池的武曲名。
可这两人一词连在一起，夏冷就有点不明白了。
顾池是天帝转世？
难道主线任务与顾池有关？
此时的顾池也有点没反应过来，表情略懵。
直到徐青云缩地成寸，带着他来到白墨书院。
白墨书院地盘很大，强者如云，像是一个大隐隐于市的超级宗门，不过严格来说，书院并不算一方势力，他们只管讲学育人，宣扬儒道。
虽然夜王朝文官大多出自书院，但书院本身并不问政，也不像其他宗门一样雄踞一方，争抢资源。
主打一个佛系。
入得院内，能听见整齐划一的郎朗书声，读书者都是些七八岁左右的孩童，声音稚嫩而认真，与这院中山水竹林的景致相映成趣，让顾池颇有种进了私塾的感觉。
可听着听着又觉得不对。
远处读书的孩童们念道：“君不见，大河之剑天上来，半生风流此一载。”
“君不见，庙堂山河多姿色，我自一剑天下白！”
顾池：“？”
怎么那么耳熟呢？
再回头一看，天上赫然有一柄巨大的水剑凝形，漾起层层水波，悬于书院上空。
“嗯，不错，今天便到此为止吧。”屋内的教书先生说道。
语罢，水剑又立刻散去，化为点点水光，隐于天色之中。
顾池惊异道：“他们这么小便已经天人境了？”
徐青云哈哈大笑，笑得略微得意，口头上却比较谦虚：“没有没有，只是加起来勉强能和天人境打一打而已，与天帝大人相比，还是有不小差距的。”
顾池：“……”
可别，他七八岁时还在跟女孩子玩呢。
等会，他也不是天帝啊。
徐青云一路走来，一口一个天帝大人的叫着，把他都给绕进去了。
徐青云自顾自地解释：“这就是儒道的妙处。”
这些孩童大多都是凡人，最有天赋的也不过一境，但只要认真读书，有那个悟性，便可以文入道，借一缕微薄的道意，施展出远超自身境界的招式。
剑道拳道等亦是如此，只是比读书难得多。
他先前使用的“缩地成寸”也是一种儒道。
其他修士的缩地成寸是一门功法，他们书院的缩地成寸，只是一个词，一句话。
徐青云领着顾池来到内院书阁。
这书阁与一般书阁布局不同，二三楼藏书，一楼倒更像个书房。
桌案前有一老者正在看书。
说是老者，他一头长发却黑得发亮，不见丝毫老态，眉宇间虽有皱纹，却又精神矍铄，显然保养得极好。
“院长，顾天帝到……”
徐青云话还没说完，院长已经消失在座位上。
他仿佛瞬移般来到顾池面前，在这小小的屋内拖出一连串残影，冷不丁给顾池吓了一跳。
喉咙里卡了一句“一步十里”不知当讲不当讲。
却见院长如方才的徐青云一般，照面就对他行了个大礼。
“老朽韩规子，见过顾天帝。”
徐青云也附和道：“见过顾天帝。”
顾池：“……”
又来了。
虽然但是，他怎么莫名有种皇帝微服私访，不小心被人看出来了的感觉？
“韩院长，徐院士。”顾池扶起二人，想了想道：“有没有一种可能，你们真的认错人了？”
韩规子与徐青云相视一眼：“瞧瞧，什么叫格局？天帝大人这就叫格局。”
徐青云：“谁说不是呢！”
韩规子愤愤道：“不像有些小人，明明不是天帝，却非要冒充天帝，企图从我白墨书院捞好处，当真辱没天帝威名。”
徐青云：“没错。”
韩规子又叹了口气：“人老了，总是心软，见他年轻，便不舍得下重手，如今回想起来，我当时那两巴掌真是打得太轻，应该叫你来打。”
徐青云点头：“就该让我来打！”
棋院有时也代掌院规，行赏罚之事，教训这种无赖，没有人比他更在行。
顾池：“……”
你俩搁这唱双簧呢？
韩规子周游四海讲学的声名在外，又是劫境大佬，顾池本以为这是一位古板严肃的老人家，没想对方的调调还挺有趣。
“天帝这个名讳，还有人敢随意冒充？”顾池问。
“有，还不少。”徐青云答道，“时常都能听说有人吹嘘自己是大帝之资，请来一看，不过是修炼得快一些，学功法也快一些罢了，再借他们几分天赋，也不及当年的大帝半点。”
哦，原来是玩家啊。
一说修炼快，顾池便理解了，玩家向来不怎么管游戏里的规矩。
韩规子说道：“我印象最深的便是三百多年前那个不修边幅的豪放派修士，一看便不像帝君，哪如顾天帝这般丰神俊朗，翩翩如玉？”
顾池：“……”
所以你是嫌人家长得不好看？
“那你们还信他？”顾池问。
徐青云解释：“我们也不想信，可他说自己叫顾长歌。”
顾池：“？”
韩规子道：“其他冒充者都只说自己有大帝之姿，唯独此人不言帝，但却用了天帝大人你的名字。”
“后来被我们识破，这小子才老老实实道出自己的姓名。”徐青云道。
顾池：“他叫什么？”
韩规子：“路三平。”
顾池：“……”
那个曾经说爱他的骚包？
顾池有点明白了，应该是路三平在北川之后又排进了一次武曲星的本，但时间线在北川之前，想用假名搞事——也或许是“真名”，可能路三平觉得他这名字好听，顺嘴就拿来用了一下。
那么问题来了。
顾池不解道：“为什么你们会认为叫顾长歌的就是天帝？”
韩规子学着天帝大人的样子，想了想道：“有没有一种可能，天帝本名便叫顾长歌？”
顾池：“？？？”
这也能重名？
韩规子乐呵呵的，丝毫不意外顾池的反应。
转世重生嘛，没有上辈子记忆很正常。
天帝素爱清静，不喜被人打扰，他的名字在最初那个时代便鲜有人知，大家谈论起来都以帝君称呼，以表尊敬。
久而久之，众人便只记得曾经武曲星有一位开天辟地的天帝，而不知其真名。
少数知道天帝真名的人也都消逝在了漫长岁月之中。
朝代更替，春去秋来，时光的长河可以淹没很多东西，到现在，整个中洲也只有他与徐青云记得天帝之名。
是以当初路三平自称顾长歌，令他们二人激动不已，结果哪知是个假货。
路三平那时一听有人叫自己天帝，也愣了愣，随即道：“没错，我就是你们要找的顾天帝。本座现在急需灵石灵玉，速速拿来，等本座修为恢复，定带尔等平步青云！”
于是韩规子给了路三平两巴掌，叫他清醒清醒。
他以院长的身份亲自给路三平上了堂课，路三平才告诉他们，是在北川碰见了一个叫顾长歌的人，方才用了这个名字。
韩规子立刻派了弟子前往北川打探消息，就当是出门历练。
可惜什么也没打听到。
北川根本没有顾长歌这个人，反倒是他们因此损失了两名弟子。
横渡汪洋的过程中，弟子们遭海中妖兽袭击，其中一人被妖力蛊惑，错杀同门，自己也被法器所伤，身中墨毒。
其他人倒是成功逃脱，这名弟子却不知死活，或许是自知命不久矣，又或许是有愧于师门，总之再没回来。
修行之路便是如此残酷，你永远不知道什么时候会遭受意外。
顾池这下明白他和凰姎的姻缘从何而来了。
他捋了捋时间线，发现这前前后后的因果关系似乎是颠倒的。
燎厌山的洞府秘境应当在路三平去过中洲之后才会出现，可路三平又必须先和他一起经历北川副本，才知道顾长歌这个名字。
说不通。
除非这并非单纯的时间线问题，而是一种“既定的未来”。
每个玩家的副本都是被安排好的，该你扮演一个角色时，你无论如何都会出现在对应的世界与对应的时间。
这样一来，艾芙蕾雅那件跨越版本的魔力内衣锁也就说得通了。
可事实真是如此吗？
顾池不太确定。
这个问题有点复杂，他选择先抛到脑后。
当下最重要的是他的名字从何而来，会不会传入凰姎耳里。
就算天帝也叫顾长歌，韩规子与徐青云如何知道顾长歌此刻就在城里？
还精准地寻到了他的住处。
“你们书院还会算命？”顾池怀疑道。
“不会。”韩规子摇头，“天帝之命，无人可算，亦无人敢算。”
顾池：“那你们怎么找到我的？”
韩规子感叹：“或许这就是缘分吧。”
他其实并不知道顾长歌在京城，只是知道天帝最强大的能力。
韩规子贵为院长，虽自身没什么架子，但也很少为生活之事亲自操劳，这是没办法的事，毕竟是中洲大陆为数不多的劫境之一，你不端架子，别人也会帮你端。
昨日韩规子难得看书看乏了，觉着书院有些清静过头，想感受一下市井喧嚣，便去热闹的街上逛了一圈。
这一逛，正好碰见顾池府上出门采购的两名丫鬟。
这两名丫鬟又正好在聊天，夸顾池长得帅，还能大变活柴，说有一堆木头便有一堆木头，都不用买，这样的老爷，又省钱又耐看。
韩规子一听——张口就来，这不是言灵术吗？
儒道便是言灵的一种，或者说，言灵是儒道的极致。
儒道以言化形尚须讲究规则，非诗词章法不可，且还需文雅，不能骂人。
言灵却无拘无束，说什么便是什么。
古往今来，唯有天帝一人能做到这般地步，此为儒道至圣。
韩规子为何如此了解天帝，既记得天帝之名，又熟知天帝之威？
因为白墨书院本就是天帝所创。
隐于俗世也是天帝定下的规矩。
这是一代一代传下来的，哪怕世人都把天帝忘得一干二净，他们也不会忘。
顾池：“……”
懂了，都是命。
他自然记得自己当初第一次来武曲星时那个大帝转世的BUFF。
尽管顾池不太相信一个转盘能影响这么多事，但没关系。
你说我是，那我就是了。
反正韩规子和徐青云已经把他认死，多说无益，不如来点实际的。
“有没有什么天帝传承之类的东西？”顾池问。
“哪来的传承。”韩规子道，“我们书院还指着天帝大人给我们传承呢。”
顾池：“……”
这可就难为他了。
他传不了承，顶多传宗。
韩规子顿了顿又道：“不过倒是有一个玉盒。”
这是天帝遗留下来的物品，只有言灵术能打开，路三平便是倒在了这个盒子面前。
顾池眸子微亮：“快拿来我看看。”
“好。”韩规子自然不会拒绝天帝大人的请求。
真的假不了，假的也真不了，抛开玉盒不谈，韩规子也相信自己这次没有找错人。
他手一摊，一个精致碧绿的长盒便出现在掌心。
【天帝遗物：内藏奇遇，须以道法&#183;言灵开启】
竟是奇遇？
顾池毫不犹豫发动言灵：“开！”
“轰！”
话音一落，玉盒颤动，绽放出一束璀璨夺目的金光，刺得人快要睁不开眼。
与此同时，书院上空惊雷骤响，白云变色，原本明亮的天空一瞬黯淡下来，阴云密布。
一股毁天灭地的气息随滚滚雷鸣铺至四面八方，顷刻席卷整个京城。
“这是……有人渡劫？！”
在京城里渡劫？
城内修士大惊失色。
刚走到城门口的凰姎与幽幽子也抬起头，看着天上的异象。
【道韵－146】

第一百七十三章 帝临中洲！
此时槐城的某个茶肆中，性感大叔等人还在讨论帝女之事。
这座城市是夜王朝的经济中心，不论购买功法或修行资源，还是打探消息，都比较方便，作为歇脚之处是个不错的选择。
老玩家玩PVP模式都有个特点，先紧，后松，再紧，一般都是这个节奏。
实力强的玩家会在开局尽可能地寻找目标，拿人头分，这个时候大家都是白板，谁存档境界高谁就牛逼，不是武曲星就看属性。捕猎一段时间后，便会进入一个相对和平的平缓期，全力搜罗资源提升自己，免得被其他苟下来的玩家追上，同时完成任务保全评分，最后再来决战。
他们这局游戏也差不多是如此，只是因为女神的加入，他们不得不提前开始和平。
前些日子用道具轰来轰去也就图个乐子，摆烂群的人一个没死，普通玩家倒是死了快一半，现在就是任务时间了。
不止是性感大叔，没和他们在一块儿的杀手不太凉等人也在寻找主线任务的线索。
哪怕一心想着渡劫的老李头，每去一个地方，也会顺道打探帝女的消息，但始终毫无收获。
“这个任务真的怪。”性感大叔捏着茶杯吐槽，“玩了这么多年游戏，第一次碰见连一点线索都不给的，剧情也没有，又不是解密本。”
二手贩子道：“难度也很奇怪好吧，开局就是SS。”
难度提升往往都是因为玩家的骚操作，可他们才刚进游戏，还没来得及骚呢，S就变成了SS，这找谁说理去？
尤其上次更新后奖励不再随难度增加，升难度就是纯亏。
一帮老玩家都对这个本颇有微词。
直到远处忽然传来一声雷鸣。
性感大叔等人愣了愣，相视一眼。
“有人渡劫？”
纷纷夺门而出。
每一次渡劫的声势都是极大的，身在大山之中，隔着千万里远的夜猫寒都远远看见了汇聚于天边的阴云。
他不由发了个喇叭。
【夜猫寒：不会又是老李头吧？】
【这个杀手不太凉：不知道，但光凭这玉树临风的气质，就和老李头半点不搭边。】
【老李头：？】
幽幽子难得说了句话：【我也觉得。】
她和凰姎就在京城，离得相对较近，不过也只能看到一道身影自白墨书院踏上高空，浑身被一层朦胧神光笼罩，看不清他的容貌，只是平白无故令人从心底生出一种感觉，认为这应该是个极其俊朗的男子。
善于切换人格的幽幽子心里还有另一个声音：“再俊朗也没有预言家先生俊朗！”
凰姎则怔了怔，不知为何，她莫名觉得这渡劫的男子有些眼熟。
城中数万修士此刻也如两女一样望着天空。
上次老李头渡劫是在晚上，又远离城区，这回是白天，且是在人最多的地方，吸引了不知多少目光。
皇宫上空也着两道人影，老太监略有些急眼：“陛下，这如何是好呀？”
若是渡劫成功还好说，若不慎失败，这天雷一劈下来，岂不是整个京城都要跟着遭殃？
也不知是哪个门派的修士，居然跑来京城渡劫。
玄青戈轻笑：“无妨，有韩大夫在，一道雷劫而已，翻不起多少风浪。”
韩规子如今已过三劫，放眼天下，也唯有两三人可与之一战。
其中一人恰好也在京城，不会出问题。
天子脚下，没有什么风吹草动瞒得过他的眼睛。
老太监微讶：“韩大夫回京了？”
玄青戈瞥了他一眼：“你会不知？”
老太监连忙赔笑：“自是不知，全靠陛下提点。”
伴君之道变化莫测，总归知道的越少，马屁拍得越多越好。
性感大叔等人此时也飞近了些。
敢在京城渡劫，除了玩家，谁还有这个胆子？
小地图上又有一红点恰好在京城书院，十有八九是顾渊。
十天时间从道境圆满到渡劫，这个速度无疑快得不科学，哪怕玩家也没这么猛。
可一想到他们给顾渊连送了两波大礼，一切又显得合情合理了。
只是这个家伙，怎么藏头露尾的？
渡劫这么有面子的事，还用功法护脸，来个犹抱琵琶半遮面？
只有韩规子知道，这并非顾池自己的功法，而是藏于玉盒之中的帝君神辉。
传闻天帝一言可令天地色变，汇森罗万象之道凝聚神光，纵使天塌地陷也伤不了天帝一根汗毛。
眼下顾池身上这神光显然没这么夸张，一个小玉盒也容不下那么多道，但用来抵挡一次雷劫，绝对毫无问题。
这都不是重点。
重点是这个男人真的打开了天帝遗留之物！
心里相信是一回事，事实发生在眼前又是另一回事。
韩规子激动啊！
武曲星共有三帝，其一青帝，其二凰帝，其三便是天帝。
许多人都以为天帝起初不叫天帝，是三帝干了一架，天帝赢了，遂号为天。
其实并非如此。
天帝从一开始便叫天帝。
三帝之中，天帝修为是最低的一个，但实力却是最强，帝口一开，青凰二帝也要乖乖听话。
“天”这个字，便是青帝与凰帝亲自为他取的帝号。
最重要的是，天帝是他们白墨书院的“帝”，他这等同于面见老祖了。
韩规子如何能不激动？
没当场喜极而泣已是情绪管理登峰造极了。
“不想我一生只知读书，碌碌无为，境界也才三劫而已，如今却能见得天帝真容，何其幸哉！”
徐青云也好不到哪去，这位老人家胡子都在颤抖，满面潮红，爬满皱纹的眼角向上弯曲，又泛着泪光，一时竟分不出是在哭还是在笑。
顾池却没管这么多。
他登空渡劫，纯粹是怕雷劫劈得太近，伤到书院的孩童，索性便迎了上去。
之后也没有多余的时间思考其他事情。
因为盒子里不仅装着一道雷劫，还有一卷厚厚的古籍，且是合订版。
上面记载了许许多多不会互相冲突的心法秘术。
玩家学心法虽快，但也有一定规则限制，譬如练了葵花宝术便无法修炼双修之法，二者只能选择其一。
这本古籍上的心法便不存在这个问题，全是可以兼容的，每个心法都能带给他一些属性增幅。
这不麻溜地学起来？
至于头顶的雷劫，顾池完全没放心上。
这就和当初在北川的机缘一样，东西不止一件，有个轻重之分。
修为境界对其他玩家来说至关重要，但到他这，心法才是重中之重，雷劫只能算是附赠品。
他虽不懂这层光是什么，可他状态栏里有图标可以看啊。
【帝君神辉：价值5998道韵的防御法术】
老李头的第一道雷劫也就1999道韵的威力，挡这一下绰绰有余。
顾池都懒得搭理雷劫，直接当着京城万千修士的面看起了书。
【获得临时能力：苦行心法（每提升一个大境界，体质＋1）】
【获得临时能力：淬日金身（修炼至道境体质＋10，受到伤害－5％）】
【获得临时能力：磐石心经（体质＋3％）】
【获得临时能力：大罗金刚咒（修炼至圣人境体质＋3，道境体质＋4，玄境体质＋5）】
【……】
韩规子与徐青云见顾池连渡劫都捧着一本书在那看，心下又是感慨又是敬佩。
此等临危不惧，雷劫当头亦泰然处之的止水心境，这就是天帝吗？
城中修士还不知道大帝转世这档子事，心头却也有几分折服之意。
与老李头那大开大合的剑阵不同，这种云淡风轻的表现，更能从气质上凸显出一个人的底气，好像完全没把雷劫放在眼里。
甚至都有修士猜测这人是不是二次渡劫了，否则怎能如此轻松惬意？
站在城外空中的性感大叔等人则一脸莫名。
“这家伙在搞什么鬼？”
“不造啊。”
“难道看书有益渡劫？”
阴云逐渐变得狂躁起来，似是也因顾池态度不端而发怒，喷吐着如丝的雷光。
眼看雷劫便要酝酿完毕，不少修士又紧张又好奇。
他们很想一睹顾池的真容，看看这人到底是谁。
而顾池还在看书。
他用言灵吹了一阵风，让风代替他来翻页。
有人读书一目十行，顾天帝读书一目十页。
随着一个个系统提示弹出，顾池的道韵上限也在飞速提高。
他的体质属性很快便要突破1000大关。
这让顾池心头也有些疑惑。
上百部不同的心法，怎么全是加体质的？
难道体质高还有什么另外的说法不成？
“轰！”
在无数修士紧张兮兮的目光下，粗壮的劫雷终于落了下来。
这一刹那，黄昏迟暮般的天色雷光大亮，整个京城都仿佛为之窒息了一秒。
顾池此刻也将手中厚重的古籍翻到了最后一页。
没有更多的心法了，只是白纸黑字的写着两个字——
「保重」
顾池：“？”
保重啥？
“轰！”
不等他反应过来，雷劫已经精准地落到了他的头上。
顾池渡劫的过程比其他修士快得多。
雷劫的威力绝非一两个招式便能扛下来，一个月前老李头渡劫时也留有后招，这相当于和天道对轰，天道只出一招，修士却要使出浑身解数方有机会抵挡，而顾池却一招没出，连这个神光都不是他的。
众人只见天地间闪过一道极尽刺目的光华，宛若实质的劫雷一接触到神辉，便以极快的速度消融，好像一泓嶙峋之水落入深潭，连顾池头发都没碰到便尽数消弭。
【境界提升！】
【当前境界：一劫境】
【获得全属性加成：10（总计：38）】
与此同时，一股浩瀚的气息自他身上爆发出来，掀起一阵大风，将天上的乌云全部吹散。
阳光重新洒下，只见顾池手握书卷，立于半空，仿若文圣下凡。
再看榜单，顾池的ID已经一跃来到第二，仅次于清池仙子。
一直关注着排名的幽幽子睁大眼睛，险些惊呼出声。
他是预言家先生？！
怪不得气质那么好！
“凰姎姐姐，我要抢的人就是他！是不是很帅？”幽幽子兴奋地对身旁的凰姎道，语气好像在炫耀自己的宝贝。
凰姎没答话，只是直勾勾看着天上的男人。
神光还在，她暂时无法看清对方的容貌。
“这是……成了？！”
更多修士则在喃喃自问，渡劫原来这么轻松？
顾池也觉得很轻松。
他甚至连一点感觉都没有，雷劫便已经结束了。
不过如此。
所以说，这有什么可保重的？
下一秒他便知道了。
书院之中，韩规子纵声大笑。
有一件事他一直没和顾池说，其实他一直替天帝感到委屈与不公。
细数中洲历史，每一次改朝换代，又或是有修士渡劫这样的大事发生，史册中皆有记载。像夜王朝十余位皇帝，包括前朝君主等等，他们的名字都被世人熟知，上到修士，下到百姓，家喻户晓，口口相传。
他们对这个世界有很大功劳吗？
并没有。
顶多算是风口浪尖的时势英雄罢了。
韩规子并非看不起这样的英雄，只是与开辟武曲星的天帝相比，他们真不算什么。
所以韩规子不甘心。
连开国立宗的皇帝或大修士都能被记住，那可称得上是整个武曲星老祖的顾天帝为何反倒不可？
没有这样的道理。
天帝是他们白墨书院的天帝，亦是天下所有修士的天帝。
此时此刻，正是让天帝大人名传千古，流芳百世的绝佳时机！
他要这天，再也遮不住天帝的名！
于是，韩规子满面红光的动了。
三劫境的修为毫无保留地汇于嗓中，外加终此一生领悟的十余条道，他大口一开，老而弥坚的声音顿如万千洪钟同时敲响，一瞬间传遍整个中洲。
连身处十万大山的夜猫寒都隐隐听到了他的高呼。
“恭贺天帝顾长歌再临中洲，重登劫境！！”
“贺天帝顾长歌再临中洲，重登劫境！”
“天帝顾长歌再临中洲，重登劫境……”
还带回声。
凰姎：“？”
幽幽子：“？？”
众修士：“？？？”
众玩家：“？？？？”
顾池：“？？？？？”
不是，你不要喊啊！
许是韩规子声音实在太大，雷劫之威也与顾池所想不同，帝君神辉抵御天雷后便已趋于黯淡，大有摇摇欲坠之感，此刻又被韩规子这大嗓门一吼，直接把余下的神辉震散了去。
一张令许多人印象深刻，一生难忘的俊朗面孔出现在了所有修士眼中。
空气一时安静无比，只余韩规子一声天帝回荡于京城之中。
“真的是你……”
凰姎眼眶红了。
难怪她会感到熟悉。
难怪她渴望看清对方的真容。
这个男子，就是她日思夜想，等了三百多年的人啊！
这一刻，凰姎内心所有的坚持与憧憬，都与炽热的思念融在了一起，交织出一种难以抑制的情绪，从心底一路涌上喉咙，最终化为两个字眼。
“夫君。”
顾池：“……”
完蛋。
凰姎声音轻颤。
顾池的心也跟着轻颤。
他一转头，便看到了那个曾经与自己日日夜夜相拥入眠的姑娘，她还是如记忆中那般明艳动人。
京城众多修士还震惊于“天帝”二字中没回过神，又见一美得不可方物的红衣女子自人群中飞出，似乎忘记了自己的身份与这城中千千万万双眼睛，不管不顾地扑进了天上男子的怀里。
玄青戈：“？？？”
众玩家：“？？？”
众修士：“？？？”
“等会儿，这不是栖凰神女吗？”
“她刚喊这男子什么？”
“好像是夫、夫君……？”
“栖凰神女什么时候有夫君了？？”
“我踏马哪知道啊！”
众人有些傻眼地看着天上紧紧相拥的男女，只觉脑子有点不太够用。
仰慕神女已久的修士心碎成了两半，没心碎的也没反应过来。
他们连“天帝再临中洲”这句话都没还消化，栖凰神女又有了夫君，且夫君正是天帝？
这都是什么情况？！
过来凑热闹的玩家们也一脸懵逼。
性感大叔本就属于糙汉子那一类，长相比较粗犷，皮肤又偏黑，整个一活脱脱的黑人问号脸。
顾渊不是女神的男朋友吗？
怎么又变成了栖凰神女的夫君？
性感大叔：“？？？”
站在街头的幽幽子更是呆若木鸡。
她半分钟前还在向凰姎介绍她的预言家先生，一转头，凰姎已经被预言家先生抱在了怀里？
所以，这个男人不仅是清池的顾渊和她的预言家先生，还是凰姎心心念念，苦苦寻了几百年的夫君？
而此刻温香软玉在怀，顾池亦是心绪翻涌。
他其实从未忘记凰姎。
对他而言，即使算上中途副本里的时间，与凰姎分开也不过两月，而在这两月之前，他与凰姎以夫妻的身份朝夕相处了两年，且不说他答应过凰姎不忘，这点时间，他想忘也忘不了。
如今的凰姎已是栖凰圣地的神女，四劫境，是中洲无数修士只能仰望的存在，毫无疑问凰姎是有变化的，至少身份与心境都不可同日而语，可当凰姎向他飞来，顾池又觉得这个姑娘好像没变，一如当初招亲时当着众多修士之面洒脱地问他：“顾长歌，你可愿娶我？”
顾池那时没有拒绝，现在便拒绝不了了。
他任由凰姎扑进自己怀中。
人是很复杂的动物。待到此时真正见到凰姎，伸出双手抱住她温热的身躯，顾池方才看清，自己心底深处，未尝不曾期待这一次跨越时空的久别重逢。
书院中，韩规子手抚胡须，笑得十分欣慰。
他是在场所有人中唯二对此不感到意外的人。
另一个是徐青云。
他那一嗓子，本也有告知凰姎的心思在内。
白墨书院与栖凰圣地算不上熟，除了偶有宗门之间的正常往来之外，并无其它交情。
凰姎也不知自己的夫君是天帝转世，可韩规子却知道，天帝转世的顾长歌是凰姎的夫君。
世人大多听过《中洲之乱》这么一部史书，却不知这部史书出自谁手。
若非亲自去北川走过一趟，如何知晓凰姎曾闭关百年，修情字道？
两百年前，凰姎带领北川修士奔赴中洲，境界不过玄境，想站稳脚跟并非易事，但有书院暗中帮忙，那就很简单了。
韩规子说不参政便不参政，只不过以老师的身份，让玄青戈的父亲莫管闲事。
栖凰圣地也因此顺理成章地成为了中洲有史以来崛起速度最快的超级宗门。
这些都是陈年旧事，不提也罢，反正这会儿见到天帝夫妇再次相见，他心头开心得很。
人老了，就喜欢看这些。
两人也未拥抱太久，仅仅三五秒。
凰姎微微放开顾池，抬头注视眼前的男人。
她没哭，也没说话，只一双略微泛红，藏有缕缕情意的眸子，已是胜过千言万语。
顾池轻轻摸了摸凰姎的脸颊，好似触碰到了离别那晚的回忆，他笑着柔声道：“你食言了。”
凰姎坦荡点头承认，又问：“你呢？”
顾池：“我没有。”
凰姎：“夫君会怪我吗？”
顾池：“自然不会。”
凰姎唇角抿起好看的弧度，露出一个幽幽子从未见过的温柔笑容。
此刻的凰姎全然不像一位威震八方的四劫境大佬，更像是一名终于等到丈夫归家的妻子，眉眼里尽是幸福与柔情。
她食言了，顾池没有，也不怪她，这便是于她而言最完美的结果。
直到顾池一脸认真地说了句话：“你也别怪我。”
凰姎：“嗯？”
她没太听懂。
“这里人多，我们换个地方说话？”顾池道。
凰姎：“好，都听夫君的。”
说着，她主动拉起顾池的手，也不问去哪。
顾池带她去哪，她便去哪。
不远处观察着这一幕的老李头扔了片柠檬到嘴里，一边嚼巴，一边眉头微皱。
这个顾渊与神女举止如此亲昵，看来是有过命的交情了，而顾渊本身也渡劫成功，修为反超他们，这局面，一下子就变得有点复杂了啊……
还有更复杂的。
就在两人打算离开此地，顾池将言灵术都含在了嘴里时，一道冷若冰霜的剑气携着寒冬腊月般的刺骨冷意，好似洞穿虚空一般突然从后侧方袭来。
途径之处一路飘雪，连空气都被冻出了霜花。
随之响起的是比这剑气更加冷冽的声音。
“放开他。”

第一百七十四章 王见王
“夫君小心。”
剑气来得极快，凰姎反应更快。
她轻一用力便将顾池拉到身后，翻手卷起浪潮般的烈焰，硬生生将剑气击散。
冰火相撞飞溅出大片双色气浪，凰姎半步未退。
这一转身，她也看清了来人。
只见一女子不知何时站在了她与顾池身后的近空，一袭青裙，手持长剑，容貌堪称绝色，只是那清丽面庞满布寒霜，看似平静的双眸下散发着丝丝冷意，令人几欲冻僵。
顾池：“……”
他好像知道保重是什么意思了。
城中数万修士再度大惊。
“清池仙子？！”
“清池仙子竟然出关了？”
“传言清池仙子前些日子曾在槐城现身，我当时不信，结果真有此事？”
一修士神色痴迷：“我定是前世修来的福分，方能在今日有幸同时见到神女和仙子……此生，已无憾矣！”
“所以清池仙子为何会来京城？还对神女动手？”
“莫非她们二人之间有何不为人知的恩怨？”
先前夏冷的话音随剑气而至，又是指向凰姎，是以许多修士并未听清，只觉这声音和着剑鸣，犹如雪地里的丝竹弦乐，冷归冷，却依然悦耳，心中只叹不愧是仙子，连模糊不清的话音都如此动听！
远处的老李头与纸上弹冰等人愣了一下，第一反应也与众多修士一样。
随后又觉得不对。
就算女神和神女真有什么旧恨余仇未了，也不该在京城动手啊！
否则平白无故得罪夜王朝，少一个搜罗资源的渠道，很不划算。
而且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现身，也不遮掩些许，不符合女神喜欢清静，独来独往的性格。
性感大叔等人却是眼睛一亮，好像有好戏看了？
他们很默契的又飞近了些。
此刻两女一男立于书院上空，不同于众多修士的兴奋，凰姎脸色很不好看。
来中洲这么多年，道清宫清池仙子的名号她自然听过，但也仅限于此。
栖凰圣地与道清宫居于南北两侧，中间隔了大半个中洲，彼此鲜有往来，她与清池也素未谋面，哪来什么恩恩怨怨？
也正是如此，凰姎有点生气。
莫名展露敌意也就算了，还招呼都不打一声直接动手，明明已是劫境修士，却耍起了偷袭的路子。
万一伤到她夫君怎么办？
凰姎神色不善地看着夏冷：“清池仙子这是何意？”
夏冷目光落到二人紧紧相握的手上，依然只说了三个字：“放开他。”
放开？
凭什么？
凰姎只觉眼前女子简直不可理喻，完全不像传言中那般淡漠清冷，反倒有些无理取闹，爱管闲事。
怎么，她自己的夫君，她还牵不得了？
凰姎语气愠怒：“连旁人私事也要过问，清池仙子是否管得太宽了些？”
“若真只是神女私事，我自不会管，可是……”
夏冷看向顾池，眸子幽静：“你牵的是我的夫君。”
凰姎：“？”
老李头：“？？”
玄青戈：“？？？”
众修士：“？？？？”
哗！
轻飘飘一句话，却仿佛山体滑坡入海，激起千层巨浪。
整个京城上上下下一片哗然。
“清池仙子说什么？神女牵的是她的夫君？”
“什么意思？仙子和神女的夫君是同一个人？！”
“等等，清池仙子又什么时候有夫君了？我怎么不知道？？”
啪！
一修士给了另一修士一巴掌，喃喃道：“告诉我，我没有听错。”
另一修士甚至没感觉到痛。
他的心比脸更痛。
正吮着葫芦看戏的老李头更是“噗”一声把刚喝进嘴里的酒全吐了出来，瞪大眼睛，一张老脸满是错愕，脱口而出的香醇酒液于空中洒落，还好他位置较远，下方无人，否则保不齐有修士被他喷个狗血淋头。
凰姎却根本不信夏冷的话。
也没有问顾池。
如此显而易见的挑事，但凡她问半个字，都是对夫君的不信任。
她脾气可以很好，但前提是不牵扯到顾池，清池三番两次触她雷区，凰姎眉目间残余的温柔之色尽去，冷冰冰地道：“清池仙子最好收回方才的话，否则别怪我不给道清宫面子。”
“不需要你给面子。”夏冷看着顾池，说道，“我夫君年轻气旺，心志不坚，易被路边的野花迷眼，我此来便是为带我夫君回家，顺便告诉他，少在外面乱玩。”
一番话连针带刺，仿佛扎进了三阴交穴，令顾池冷汗直冒，他已经很久没听过夏冷一次说这么多字了，把他批了一顿不说，还将凰姎比作野花。
凰姎又如何听不出夏冷话中含义？可她已经不是当初那个不善言辞，连夏泠都争不过的少女了。
眼见夏冷还在喊夫君，凰姎语气也彻言冷了下去，言语间亦是充满了嘲讽之意：“清池仙子在中洲赫赫有名，我怎从未听过道清宫何时办过喜事？清池仙子怕不是闭关闭糊涂了，忘记了自己是个孤傲清冷的女剑仙？”
言外之意，你清高脱俗的性子呢？不食人间烟火的心气呢？怎的管人家的丈夫叫夫君？
夏冷同样不是吃素的，她只是不爱说话，却不代表她不会说话。
她的目光此刻才从顾池身上挪开，正视凰姎。
“何不问问你身后的男人？”夏冷问，“神女是害怕得到的回答非自己所想，所以自欺欺人？”
“不想堂堂仙子也会用这般挑拨的低劣手段，我的夫君我自是信得过，倒是你……”凰姎反唇相讥，“闭关数十年，一出来便乱认夫君，莫非是修炼出了岔子，走火入魔大梦一场，让清池仙子分不清真假了？亦或是见我夫君为天帝转世，特意赶来倒贴？”
“谁在做梦尚未可知。”夏冷道，“神女一口一个夫君的叫着，不知你与长歌又何时何地成过亲？”
“三百二十四年前，良月初九，北川栖凰坪。”凰姎一日都不曾忘记自己的夫君，更不惧将此事公之于众。
夏冷看向顾池，眸子意味深长：“北川之事离中洲太过遥远，如今三百年已过，谁可证明你所言属实，并非胡编乱造？”
“不见棺材不落泪。”凰姎冷笑，此事无关信任，可以问，也好叫这乱认夫君的疯女人死心。凰姎也看向顾池，语气都变得柔和了些：“夫君，你告诉她，我们是否有夫妻之名，亦有夫妻之实？”
顾池：“……”
他已经看出来夏冷是在故意激凰姎问他，好确定上次北川与他成亲的到底是谁。
可他能否认吗？
否认还是个男人吗？
顾池头皮梆硬，闭上眼睛道：“是。”
回答得干脆利落，一脸的视死如归。
凰姎眼里盛满柔情，又转瞬即逝，讥讽地看着夏冷：“清池仙子还有何话可说？”
众修士此时已经大脑短路，目瞪口呆。
不论清池仙子还是凰姎神女，都是中洲无数修士仰慕的对象，同时两女也是出了名的高冷，对任何男性都从来不假辞色，平日里连话都不爱说几句，何曾会因一个男人像俗世女子一般明嘲暗讽，互相争执？
他们这辈子听仙子与神女说过的话——哪怕是从别人嘴里听说的，加起来也没今日这片刻功夫多！
最令人难以接受的是，神女凰姎清清楚楚地记得与天帝成亲的日子，清池仙子却说不出个所以然来，竟好像真是为了趋炎附势，乱认夫君？？
仙子怎会是这样的人？
而似乎是为了印证众人心中想法，夏冷忽然沉默，一言不发地转身离开，背影萧瑟落寞。
这瞬间，顾池只觉自己心脏被针刺了一下，疼得窒息。
他不想让凰姎失望，同样也不愿让夏冷输。
顾池急得下意识开口：“等等！”
夏冷脚步立马顿住，嘴角勾起一个弧度，她也不再遮掩自己的笑容，就这样转过身来，看着凰姎：“这就是神女的夫君？看来你夫君心里有我啊。”
凰姎：“？？？”
顾池：“？？？”
坏球，上当了！
人一紧张，便容易忘掉一些东西。
顾池便忘了夏冷的性格，或者说，他还没来得及了解这方面。
毕竟以前从未发生过类似的事情。
夏冷不喜争抢，唯独这个男人除外。
她不可能放弃顾池。
她也从来不是有人插足，便会自行退出的人。
她只会让那个插足的人退出。
不管是游戏还是现实，都没有人可以从她手里把顾池抢走。
“夫君！”凰姎猛地回头看向顾池。
她又不傻，只这一句“等等”，已经足以说明很多事情。
至少顾池与夏冷一定是认识的。
顾池一时间汗如雨下，感觉自己这天帝刚转世就要驾崩。
夏冷嗤笑一声：“怎么了神女？自己守不住自己的夫君，不愿面对事实，便开始恼羞成怒，将火气发泄到我夫君的头上？你便是这样爱他的？寻他三百多年，原来是为兴师问罪？你要向我夫君撒气，又可曾问过我同不同意？”
夏冷一段话将顾池掰成两半来讲，一连问了四句，让好不容易在震惊中捋清三人关系的吃瓜修士脑筋又打起了结。
众人：“？？？”
这个被韩院长称为天帝的男人，究竟是谁的夫君？
听没听懂先放在一边不谈，众人此时最直观的感受便是清池仙子把场子扳了回来，甚至反倒占据了优势，将了凰姎一军。
她竟然说神女守不住自己的夫君……
这话可有点毒啊！
关键貌似还有理有据。
凰姎到底也是神女，微咬银牙，当场将夏冷此前说过的话升级一遍还了回去，且全程看着顾池：“我夫君为人心善，入世尚浅，不知中洲人心险恶，偶被狐媚迷惑也属正常，我自不会责难夫君。但有些人，自诩为中洲仙子，行的却是妖女之事，不过有幸得我夫君垂怜一回，无名无分，又有何脸面在此唤他一声夫君？”
顾池听得简直头皮发麻。
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两个不喜说话的女生，骂起人来会如此恐怖，一个脏字没有，却字字诛心。
尤其他还被凰姎直勾勾的盯着，那双眸子里好似有一把刀，既是在骂夏冷，也是在骂他。
“无名无分？看来神女是真对我与夫君的感情一无所知啊。”夏冷袖口一挥，浩瀚的灵力顿时席卷开来，如一阵风般刮向四面八方。风过之处，大片大片的薄红冰花簌簌而下，仿佛一场不期而至的艳丽大雪，又如一朵朵末春的桃花。
那桃花落于地面、房檐、木桌，或被修士接在掌心，尽皆化为一张张红色纸函，转眼便铺满整个京城。
立于空中的修士一眼望去，举目皆红，竟比过年还喜庆几分。
“这是什么？”
一修士翻开纸函一看，眼睛当即瞪如铜铃。
其上有字云：
「初夏廿五，夏花绰绰，宜室宜家，尔昌尔硕。」
「今有两世姻缘，将一堂缔约，愿琴瑟在御，永结同谐。」
「谨以白头之誓，书向鸿笺，邀天下修士赴京，以证此红叶良缘。」
落款：「顾长歌、清池」
众人：“？？！”
这是婚贴？！
“卧槽！”
纸上弹冰爆了个粗口，反应与初闻此事的橙橙如出一辙。
“女神玩真的？！”
他刚还在那自己脑补，以为女神接了个支线任务，结果是主人的任务？？
因两女针锋相对而沉寂已久的京城在这一刻彻底炸开了锅。
“清池仙子要成亲？”
“还是与凰姎神女的夫君？？”
“不！我不信！这一定是假的！都是假的！！”
有修士情绪崩溃，欲毁掉婚贴，可一用力才发现，他境界太低，连这一张小小的纸函都撕不碎。
清池仙子这是铁了心要告诉天下修士，她要在廿五之时与这个男人成亲！
一天之内失去两个梦想，这修士再也忍不住，“哇”一声哭了出来。
城中场面乱作一团。
凰姎此时也终于按捺不住心头的火气。
当着她的面发婚贴，要与她的夫君成亲，这女人怎可如此脸厚？
“真当我不敢杀你？”凰姎双瞳燃起炽焰，杀气毕露。
夏冷眸子亦是冷到了极点：“凭你？”
眼瞧两女就要打起来，顾池心头咯噔一下，赶紧出声制止：“等等，听我……”
凰姎：“住口！”
夏冷：“闭嘴！”
顾池：“……”
下一秒。
一冰一火两道恐怖至极的气息同时从两女身上爆发出来，直接把顾池震飞了出去。
神女与仙子的怒火，一劫境也顶不住。
凰姎卷起滔天灵力，火红的炽焰化为烈凤，双翅遮云蔽日，怒啼长空。
“妖女，待我将你这张脸撕下来，看你还如何勾引我的夫君！”
“傻逼。”
夏冷剑出，澎湃的剑意如水波般荡开，扬起满城风雪。
两女说打便打，没有丝毫犹豫，在她们各自冲向对方的那一刻，整个京城都被分成了两种颜色。
皇宫上空的玄青戈大惊：“不好，快起护城大阵！”

第一百七十五章 好死！
道境修士全力施为已可搬山倒海，更何况高出好几个大境界的三劫境四劫境？
真打起来，直接就是毁天灭地。
神女与仙子都是不会轻易动手的人，且不说她们性格本就清心寡欲，光是那远超寻常修士的修为与身份，便注定二人不会像普通修士那样一言不合便拳脚相向，整个中洲就属她们二人最为优雅。
可今日的神女与仙子，一点都不优雅！
在玄青戈看来，两女能为一个男人在大庭广众之下明嘲暗讽，已经足够令人大跌眼镜，没想到她们竟还能打起来……
这可是真正意义上的抢男人啊！
你们都不要面子了吗？
若非亲眼所见，玄青戈绝不会相信此事，谁来汇报谁就是欺君之罪，可现在……
“快去请韩大夫！”
玄青戈觉得光开护城大阵可能不够，如若神女与仙子打得够久，别说大阵，大道怕是都要被磨灭几条。
玄青戈本还对韩规子口中的“天帝”持几分怀疑态度，毕竟这不是小事，尽管韩规子不太可能拿帝君来开玩笑，但该询问的细节，还是要询问一下。
现在用不着了。
除了转世重生的天帝，谁还有那么大本事能让神女与仙子为他大打出手？
说没有半点羡慕那是假的，天下修士无人不仰慕这两位容貌倾城，身份尊崇的女子，能得其中一人青睐便是万幸，若被两女同时爱上……
那就是幸之过甚，要倒大霉了！
全中洲都要跟着倒霉！
老太监听得玄青戈的命令，亦是急得一脸愁容，手中拂尘无处安放：“陛下，这这这……老臣做不到呀！”
韩大夫在白墨书院，而神女与仙子的战场就在书院上头，打得神光阵阵，冰焰翻舞，他这玄境圆满的小身板，只怕还没靠近，已经被余波给送去了轮回，没看刚渡完劫，状态正好的天帝也顶不住么？
俗话说得好，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可老太监以为，他死没关系，白跑一趟辜负陛下的期望，耽误救火的最佳时机，导致大阵崩塌，京城倾覆，那才是真的万死难辞其咎哇……
“废物！”玄青戈骂骂咧咧，但也知老太监所言属实，没再为难他，龙袍一甩，亲自去了书院。
手下不中用，只能他这个中洲皇帝，二劫境强者自己走一趟了。
“轰！”
恰在此时，一声灵爆轰响。
夏冷与凰姎又对了一招，掀起如风暴般狂躁的气浪，将周遭的空间都扭出了涡纹。
也就是这一下，令这片区域的空间秩序发生了变化，玄青戈的挪移之术因此跑偏，好巧不巧正正好出现在两女战场的十米范围之内——太近了，皇帝陛下一个字没说出口，直接被震飞到了城外。
老太监：“……”
“诶哟，我的陛下！”
老太监赶紧过去救驾。
此时的京城上空，一道淡金色的曲面屏障护住了下方的建筑，而屏障之上，是怒翔九天的火凤与分光错影的剑光。
夏冷的身形快到根本看不清，她并未施展自己的分身之术，空中却足足出现了九个她，全是未来得及消散的残影，风里来雪里去，剜出一朵朵冰莲剑花，连凰姎的灵凤之火都如同实物般被冻僵冰封，由得剑气绞碎。
可凰姎这三百多年的修炼亦不是白费，她的修为本就比夏冷高上一劫，夏冷再快也逃不过她的神识锁定，她每一掌都带着足以焚化山川河流的燎原烈焰，化火凤灵鹊之形，红袖飞舞间似有百鸟啼鸣，目标不只是夏冷，还有夏冷的残影。
凰姎此刻正在气头上，管她真也好假也罢，只要是这个装成仙子勾引她夫君的狐媚子，统统去死！
夏冷也并未留手，女剑仙的名头可不是说说而已，极致的剑道令她一招一式都有不输四劫的威力，全然不惧与凰姎正面交锋，甚至时而还有空与凰姎说上几句话。
夏冷本不是个爱说话的人，打架时更不会多言。
但这次不一样。
“对了，这把剑好看吗？”
夏冷一剑刺出，故意将青光缭绕的剑身送到凰姎眼前：“你夫君送我的，定情信物。”
凰姎：“？？？”
夏冷：“哦，不对，他已经是我夫君了。”
凰姎银牙都快咬碎，挥袖拍开夏冷的剑，接下来的话同样也把夏冷气得不轻：“一把破剑而已，终归是身外之物。夫君曾亲手予我一日三餐，伴我游山玩水，日日夜夜拥我入眠，你又曾得过几回？”
夏冷：“？”
她的剑更快了。
凰姎的火也燃得更盛。
两女打得不可开交，仿佛冰川撞击火山，每一次对碰，都惊起阵阵冰火交融的余波，如涟漪般扩向四周。脚下的大阵抖了又抖，连众人的视野都跟着摇晃，传言可抵挡劫境修士的护城大阵，不知能坚持到几时。
十万大山中的夜猫寒远远望着这一幕，心头惊疑不定。
他这位置过于遥远，端着一把大狙用十六倍镜都看不清，只能模模糊糊瞧见好像有两个人在斗法，特效眼花缭乱，少说值个五千块。
“这是什么情况？”
“才刚渡完劫，便迫不及待地打起来了？”
打开小地图一看，几乎所有红点都集中在了京城附近。
夜猫寒不由发了个喇叭：【你们那边发生了什么？】
【性感大叔：要开席了，速来！】
夜猫寒：“？”
免费吃席？
还有这等好事？
夜猫寒将大狙扔进背包，火速赶往中洲。
其他玩家并未吭声，因为他们还沉浸在震惊与心碎互相交错的情绪之中。
梅开二度手里捏着一纸婚帖，任由头顶的天空剑风肆虐，烈火飘扬，他自心无旁骛，只是双目失神地喃喃自语：“原来女神真有男朋友了？还邀请我去参加她的婚礼……”
力量39也仿佛失去了青春，一脸心痛：“我真傻……真的，女神有主就算了，我特么还要倒立洗头！”
酒葫芦已经倒不出一滴酒的老李头则坐在地上，陷入了深深的沉默，他好像不止洗头……
而京城里，此刻的顾池心急如焚。
他终于如愿以偿地看到了老婆打架。
但是一个老婆打另一个老婆。
要是轻点打也就算了，权当是友谊切磋，可他看两女这架势，完全不像是要点到为止的样子。
凰姎双瞳都变成了火焰，夏冷眸子也冷得好像结冰似的，分明是打出了真火。
这如何使得？
顾池赶紧一个瞬移到书院搬救兵。
他的言灵以人为坐标，不会受空间扭曲的影响。
只见韩规子与徐青云两个老人家不知从哪儿搞来了一张桌子，上放瓜果茶水，一边磕着瓜子，一边笑眯眯地望着天空，模样好不惬意。
见顾池过来，韩规子连忙起身招手：“天帝大人，快、来坐我这，我这个位置好，每一剑都看得清楚。”
顾池：“？”
徐青云：“天帝大人要吃点什么？我让学生去拿。”
顾池：“？？”
京城都要没了，你俩还有心思在这看戏？
顾池强忍着吐槽的冲动，说道：“韩院长，还请出手帮我个忙，劝劝她们。”
“为何要劝？这不是挺好的吗？”韩规子见顾池不来，又自个儿坐下，拿起茶杯与徐青云碰了碰，笑呵呵地道：“人老了，就喜欢看这些。”
徐青云深以为然地点头：“没错。”
顾池：“？？？”
没错个蛋啊！
反了你们！
天帝的话也不听？
非要给你们上纲上线是吧？
“韩规子徐青云听令，本座现在以天帝……”
“哎哟，我突然肚子疼，得去趟茅房！”
“我也是，同去同去。”
嗖！
顾池话还没说完，两人已经不见了踪影。
只留下两个碧绿的空茶杯在桌上打转，转着转着停下来，发出清脆的叩响。
顾池：“？”
妈的，两个老滑头！
先前一口一个天帝大人的叫着，现在天帝大人急需帮助，却跑得比风都快。
逃过一劫的韩规子二人心有余悸地摸了摸胡子。
其实不是他们不想帮，是没办法帮嘛。
一边是天帝，一边是天帝夫人，怎么帮？
会不会被按着一块儿打都先不谈，这是天帝自己的家事，他们两个外人插手，未免过于僭越。
另一方面，清池仙子如此厉害，三劫打四劫亦不落下风，韩规子瞧她能与凰姎平分秋色，不吃亏，便更不担心了。
大可放任两位天帝夫人多打一会儿，等她们气消得差不多了，事后天帝也好少挨点揍不是？
韩规子这纯粹是在为天帝大人着想，与他喜看热闹绝无半点关系。
反正这雷劫也劈不死他，他可立誓为证！
顾池再度望向天空，两女的战斗愈发激烈，头发都打乱了，哪还像最初那般端庄优雅。
因为有大阵在前面挡着，京城众多修士并未四下逃窜，反而隔着一层屏障当起了吃瓜群众。
有人悲伤，有人兴奋，还有人干脆盘膝而坐，一边观摩劫境大佬打架，一边悟起了绝情道。
书院弟子奋笔疾书，要将这史无前例的场面记录于册，好让后人也能瞻仰天帝大人那令神女仙子争夫的霸气雄风！
橙橙睡不醒则焦急地穿行在拥挤的人群中，寻找着自己的好姐妹。
她一路看着小地图，却怎么也找不见少女的身影，发消息也不回，都快把她急死了。
“小幽幽你别冲动啊！”
眼下的情况说混乱也混乱，说有序也有序，这都取决于护城大阵何时崩塌。
顾池深知不能让两女再打下去了，否则真收不了场。
他也不想看到凰姎与夏冷其中任何一人受伤。
自己不是刚通过心法加了一千多体质吗？
正好派上用场。
算上劫境的属性加成，顾池现在有不多不少，正正好1500点道韵。
够肯定是不够的，连第一道雷劫都无法完全挡下，但外加神性带来的20％减伤与1218体质自带的防御与“血量”，以及两女对他的情分，顾池觉得自己应该不会死……应该。
“一人端水一人当。”
“水多了活该被揍。”
顾池一直是个很有思想觉悟的人。
正如夏泠所说，要享受，就必须付出代价。
“石肤。”
“坚硬。”
“套子。”
顾池给自己上满各个类型的防御BUFF，顺便套上护盾，最后补满道韵，再来一句：“帝君神辉。”
然后牙一咬，眼睛一闭，发动言灵冲向天空。
众修士只听一声充满了无助与悲壮地大喊——
“住手！你们不要再打啦！”
一道身影横跨虚空，来到两女中间。
虽然是在送，顾池也很注意细节。
他想卡一个凰姎与夏冷的攻击后摇，在两女收招和出招之间挡在二人身前。
可惜他对近身战斗的了解太少，高手过招，节奏变幻是常有的事，这一剑慢，不代表下一剑也慢。
快慢结合，张弛有度，方能登峰造极。
夏冷的剑没人预判得了，至少他不行。
顾池这一去，直接步了玄青戈的后尘，夏冷正巧变招，凰姎亦是卷起层层烈焰迎上——最要命的是，这灵凤真火中不仅有火，还包裹了极其强大的灵力，看似一招，实际是两招并出，以此来应对夏冷的藏在剑式之中的凛冽剑意。
这意味顾池的炽火圣体并不能完全挡住凰姎的攻击。
等他入场，两女的招式已经出去一半，她们又是各自把对方当成情敌往死了打，根本来不及收手。
唯一能做的只是撤一些力道。
可是……
为什么要撤力？
顾池突然出现，夏冷和凰姎皆是微微一怔，随即又面露冷色。
夏冷：“听说你日日夜夜拥她入眠？”
凰姎：“听说你赠她此剑以定终身？”
顾池：“？？？”
他反都没反应过来，右身便传来一阵冰冷的疼痛，夏冷的剑轻易撕碎了他口胡的层层防御，并洞穿帝君神辉，刺入了他的腰身。
离腰子只差五公分！
他的右半身迅速结出冰咖，连肌肤下的血液都有了凝固的迹象。
凰姎同样一掌拍在了他的肩上。
炽火圣体可免疫火焰伤害，但不免疫温度，只要这个温度不造成实质性损伤，都在顾池的体感接纳范围之内。
于是，顾池的左半身肉眼可见的发红，凰姎的灵力在他五脏六腑横冲直撞，一如当初他撞凰姎。
他的左耳甚至冒出了一缕黑烟。
这一刻，顾池体会到了前所未有的酸爽。
半身冰冷，半身滚烫，体内仿佛炸开了一冰一火两枚炸弹，撕裂他的血肉和经脉。
再加个沙漠风暴，他可以当场去世。
“让开！”
一度冰火不容的夏冷与凰姎此时意外的默契。
城里一众修士只见两女一人一脚，重伤的天帝大人便如断线风筝般被踹飞了出去。
“啪！”
纸上弹冰拍手称快：“好死！”
叫你抢我们女神！
哼！！！

第一百七十六章 绝不放手
如果说1000＋的体质给顾池带来了1000点的血量，被两女合击一下后，他现在大概只剩50点血了。
5％，不能再多。
夏冷和凰姎最后时刻终归还是心软了一下，舍不得杀顾池，给他留了一口气。
否则一个三劫境，一个四劫境，全力出手，再给顾池一条命都不够。
顾池只觉身体又麻又痛，滋味着实难以形容，连喉咙都被紊乱的冰火之息堵塞。
往轻了说是竖着的半身不遂，遂的半身还被放在绞刑架上用大火猛烧，狂躁的灵力就像一把刀子，肆意地切割着他皮肤之下的血肉，在他体内划出一道道伤口。
人的一生中总会有无数个第一次，有的第一次经历过后，便不想再有第二次。
此刻的顾池便不想再体验同时被冰与火反复侵袭的感觉了。
除非是另一种。
被踹飞的过程中，顾池艰难地调整自己抛物落体的姿势，心想自己已经主动送上去让两女出气了，她们也该消停会了吧？
结果回头一看，夏冷和凰姎又打了起来。
凰姎火红的霓裳袖口已被剑气撕出了好几条口子，夏冷一袭青裙也被灵凤真火渗入护体灵气，烧出了几处焦黑，连她精致清冷的面庞也染上了些许灰迹，可即使如此，两人依旧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
好像今日非要分出个胜负，不死不休。
顾池：“……”
别啊，这样他不是白挨打了吗？
“嘭。”
嗯？
顾池心思都放在了夏冷与凰姎身上，又是重伤之躯，五感敏锐程度大幅降低，都没注意到身后何时来了个人。
他正倒飞着，忽然撞上两个温温软软的东西，还有点香，似乎是砸在了某个姑娘的怀抱里。
顾池不由仰头一看，只见一个容貌十分娇俏可人的少女，正对他露出春暖花开般的阳光笑容。
“预言家先生，我来救你了，让我带你远走高飞叭！”
一直隐身藏在附近的幽幽子早已等候多时！
这也是橙橙睡不醒找不着她的原因。
城内的吃瓜群众太多了，即使有着小地图的帮助，也很难真正定位到一个有心躲藏的玩家。
在发现自己的预言家先生就是凰姎要找的夫君顾长歌时，幽幽子一度感觉自己像个笨比，气得她想自己来一刀，先把自己的心脏掏出来雕朵花。
怎么会有人蠢到给自己的对手带路啊！
她眼睁睁地看着凰姎与顾池抱在一起，夫妻相认，险些没当场冲上去自爆给他俩助助兴。
但幽幽子终归是忍住了。
这些日子凰姎没少帮她，虽然大多时间在玩，可她的修为并未落下。
灵晶自然是不缺的，缺的是清浊之气，凰姎下令让栖凰圣地帮忙搜罗，也让她的境界提到了玄境圆满。
可是这还不够。
预言家先生渡劫成功，凰姎又是四劫大佬，就算她夹在两人中间自爆，也做不到一换一。
于是幽幽子选择暂且忍让。
橙橙说预言家先生是女神的男朋友，并且准备近日成亲，那预言家先生闹出这么大动静，又当众与凰姎相认，女神会在一旁看戏吗？
肯定不会。
她要是女神，非把凰姎切成两半不可，要不然就把预言家先生切成两半，打包带走。
反正不能便宜了别的女人。
果不其然，女神火速杀到现场，上演了一出紧张刺激的争夫戏码。
那时幽幽子便知道，自己的机会来了。
凰姎找了预言家先生三百多年，绝不会轻易放手。
高冷的女神也不可能允许有人抢自己的未婚夫。
情敌见面，分外眼红，两人一旦打起来，势必火星撞地球，无暇顾及其他。
作为大猪蹄子的预言家先生，多半也会跟着遭殃。
她不就可以趁机偷一波预言家先生的鸡了吗？
终于，皇天不负有人心。
事实如她所料，凰姎与女神打得不可开交，预言家先生劝架未遂，身负重伤。
此时不动，更待何时？
幽幽子果断现身，于战场之外接住顾池……别说，预言家先生还真是硬，给她都撞疼了。
好像接了辆大卡车。
毕竟1000＋体质的石肤术，不硬才怪。
不过幽幽子也不在意。
硬点才好呢，可以放心折腾。
否则一刀下去就没了，未免无趣。
总之，宝贝到手，速溜！
“预言家先生，我们走。”幽幽子眉开眼笑，好像一个抢到点心的小女孩。
那寒气结成的冰痂失去夏冷的剑意的支撑，与顾池左半身滚烫的温度迅速中和，融化成浅红的冰水，染了幽幽子一身，流得她手上腿上到处都是。
可幽幽子一点都不介意，反而还有点兴奋。
预言家先生的血诶！
此刻的顾池在少女眼中如同一块刚解冻的爆浆蛋糕，好香好香。
她微微眯起眼睛，愉悦地嗅着顾池身上的血腥味，仿佛已经预见了自己今晚蜷缩在预言家先生的怀里，对他掏心掏肺的模样。
可顾池哪会任她摆布？
在少女第一句“预言家先生”出口时，他便反应了过来。
不好，有变态！
少女人畜无害的笑容既清纯又可爱，特别是那双大大的小鹿眼，灵动清澈，好像一弯月牙泉。
顾池却心头大惊。
幽幽子可是抱着杀他目的来的，即使现在不动手，也是为了等会更好的满足自己内心对某种嗜好的渴求。
换句话讲，他会死得极其凄美。
于是被少女从背后抱住的顾池，颤颤巍巍抬起手，嘴唇翕动，似乎想交代临终遗言。
幽幽子多善解人意呀，一下子握住他的手，认真道：“预言家先生放心，你死不了，一会回去把你捆起来，我就给你疗伤。”
顾池：“……”
他这会说话有点费劲，不过除了言灵，他还有其它技能。
他为什么要抬手？
不就是骗少女主动与他的手接触吗？
幽幽子是老玩家，尽管平时蠢萌蠢萌的，但真动起手来，幽幽子的战斗素质可一点不差，如果他找机会去摸少女，很可能被少女发现他目的不纯，从而心生防备，主攻精神的技能就怕这个。
但如果幽幽子主动握他的手，便不存在这个问题了。
顾池毫不犹豫发动魅惑之手！
一道粉色微光于两人相握的掌间亮起。
幽幽子只觉一阵酥酥痒痒的电流自顾池指尖窜出，划过她的掌心、手腕，小臂，一路蔓延到她敏感的颈项，继而扩散至全身。
这种感觉就像炎炎夏日冲了个冷水澡，高温与低温碰撞那一瞬间所带来的体感反差，如同心底积蓄已久的渴望被填补，满足到溢出来，连神经末梢都在愉悦地颤栗。
幽幽子白嫩的皮肤隐隐泛起粉色，明亮的鹿眸蒙上水波，情不自禁发出一声小鹿般的呜咽。
“呜……好、好舒服～”
顾池：“……”
不是，你精神力是不是太差了点？
真就传统刺客全点灵巧是吧？
魅惑之手的主属性虽是魅力，效果也根据他的魅力值成长，但受击一方所需防御却是精神，能被魅惑之手一下弄成这样，足以见得少女精神力有多低——也或许是他境界比幽幽子高一劫的缘故？
一秒过去，幽幽子还没恢复。
不但没恢复，反而有点变本加厉。
这个清纯的少女此时眸子仿若一汪春水，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纯欲的气息，尤其一身轻纱翠烟的古装打扮，加上略施粉黛的妆容，更让她平添几分小家碧玉的灵秀之美。
只见少女娇俏的脸蛋显露潮红，檀口微张，声音带着几分湿滑感：“呜，好喜欢……预言家先生，请再来一下。”
顾池：“……”
他想起了魅惑之手的介绍。
一巴掌，让对方爱上我。
小破游诚不我欺。
顾池决定这次出本后把这技能点满，今后的属性成长也选择体魅双加。
一方面身强体壮，不容易被秒。
另一方面，碰上幽幽子这样精神属性比较低的对手，一巴掌就可以把人控到死。
两秒了——这个时间足够杀死敌人很多次，换成他全盛状态，幽幽子这会已经被他捆起来心脏雕花了。
“预言家先生，你再不摸我，我可要摸你了哦。”少女媚声道，她纤细的手指抚过顾池的胸膛，“预言家先生，把衣服脱了吧。”
刚嗑了个速效疗伤丹的顾池：“？”
幽幽子脸色愈发红润，朦胧的双眸有一抹不正常的兴奋之色浮出水面，她的笑容也逐渐趋于病态，深情款款的目光里混入了一种暴力的欲望。
幽幽子伸出粉嫩的舌尖舔了舔嘴唇，瞳孔中一点嗜血的猩红正在放大，抚摸顾池胸膛的小手上，指甲更是如野草般狂野生长，轻轻一勾便撩开了顾池的衣衫。
顾池：“？？？”
等会，你不是被控了吗？？
这还能有攻击本能？
顾池赶紧催动体内刚恢复的些许灵力护住胸口，强忍着喉咙的刺痛开口：“玄境杀不死我。”
幽幽子还以为顾池是在和她说话，抿唇露出一个羞赧的笑容：“杀不死也要杀，谁让我喜欢预言家先生呢？小幽幽想得到预言家先生的心哦，再喝掉预言家先生的血，这样就可以与预言家先生永远地融为一体了，谁也不能把我们分开。”
顾池：“？？？？”
对不起。
我小看了你的变态程度。
人群之中，韩规子瞧着两人“亲昵”的动作，不禁啧啧称奇：“不愧是天帝大人，连吸引的姑娘都如此与众不同。”
他没有半点要去救顾池的意思。
主要是用不着。
该担心自身安危的不是天帝大人，而是那个像是邪修的小姑娘。
两人纠缠了太久，凰姎与夏冷已经发现了幽幽子的小动作。
夏冷眸光一寒，拂袖成霜，凝出一道水蓝色的剑影，朝幽幽子直射而去。
凰姎的身形同时消失在原地。
剑还未至，极度敏锐的危险嗅觉先让幽幽子浑身汗毛根根竖起，她颤了颤，猛然惊醒过来，才发现自己被美色蒙蔽了双眼。
紧接着她身前便出现一团火焰，凰姎自火中走出，一掌击碎飞袭而来的剑影，救下了少女，否则夏冷这一剑落到实处，足以要了幽幽子的命。
幽幽子也知自己差点被女神给秒了，不由气恼地瞪了顾池一眼。
顾池干脆闭上眼，什么也没看见。
少女想杀他事小，后院起火事大，幽幽子闹这一出，反倒帮了他的忙。
只要夏冷与凰姎能停手，其它都问题不大。
幽幽子见顾池开始装死，也拿他没办法，眼下神女和女神都赶了过来，跑也跑不掉，她只能先甜甜地对凰姎道了声谢：“谢谢凰姎姐姐救我。”
凰姎冷哼一声：“回去再和你算账。”
幽幽子：“……”
呜呜呜，都怪预言家先生，她那么完美的计划，只差一点便成功了。
你要魅惑，等去个幽静偏僻的地方，我让你魅惑就是，干嘛非要现在弄嘛！
夏冷也来到此处，一眼便看穿了少女的身份，盯着她道：“陆幽幽，你在玩火。”
话里有两层意思，也不知幽幽子听没听懂，她抱着顾池悄悄挪动步伐，躲到凰姎身后，理不直气也壮地道：“我与凰姎姐姐情同姐妹，她的夫君便是我的姐夫哥，我自然要帮她抢人。”
她这声音可不小，观战的一众玩家听到这话，脑门上仿佛亮起个大灯泡。
他们好像知道主线任务是什么了！
夏冷懒得跟幽幽子废话：“人交出来。”
“为何要交？”不等幽幽子开口，凰姎先道，“我的夫君受伤，自有我来照顾，与你无半点关系。”
说着，她余光看向幽幽子，顺着少女的话道：“带你姐夫哥回神女宫，不要乱走。”
“好！”幽幽子闻言喜上心头，光速答应，换了个公主抱的姿势，便要带着顾池开溜。
可夏冷怎会让她离开？
幽幽子刚一转身，夏冷的身形便蓦然模糊起来，一道虚影自她身上剥离出来，直奔幽幽子而去。
凰姎欲上前阻拦，却没能拦住。
那道虚影仿佛不属于这片空间，直接穿过了凰姎的身体，也穿过了幽幽子的身体，旋即化虚为实，凝聚出一个崭新的“夏冷”，挡住了少女的去路。
幽幽子吓了一跳，以为女神交了闪现，赶紧调头，可一回眸，发现身后也有个夏冷。
幽幽子：“？？！”
两个女神？？
悄悄睁着一只眼偷看的顾池亦是大吃一惊，又来个老婆？
方才与凰姎打架时，那些“夏冷”都只是因速度过快而产生的残影，这次却是正儿八经的分身。
顾池能清清楚楚感受到新老婆身上的气息，丝毫不弱于他，起码是个一劫境。
这他如何顶得住？
与本体心意相通的“夏冷”似是看出顾池心中所想，瞥了他一眼，顾池立马又把眼睛闭上。
性感大叔等人则与他恰恰相反，眼睛瞪得老大。
“女神还会分身？！”
“这打个毛线啊！”
从玩家的角度出发，一个女神便已经可以乱杀他们了，再来一个，他们岂不是连跑路的机会都没有？
“所以说，女神以前砍我们的存档时，还没用全力？”绚烂烟花有点傻眼。
“妈的，我好酸。”继一声“好死”之后，纸上弹冰再度面容扭曲，质壁分离。
一想到顾池娶一个等于娶两个，他血管里流淌的血液都变成了柠檬水，酸得浑身发抖！
唯有老李头与力量39等少数玩家不感到意外。
他们是见过女神施展分身的，且不限于武曲星的副本。
这是个非常强大的特殊能力，被女神用技能锁带回了现实，如果没见过，那只能说明还需努力。
毕竟两三剑就能干掉的敌人，何必用分身？
“幽幽，走。”凰姎知道幽幽子不是夏冷分身的对手，当机立断，一掌将抱着顾池的少女送城外，同时卷起大片火浪袭向夏冷，为幽幽子争取时间。
两女的争斗进行到现在，已经从精神上的抢男人变成了物理上的抢男人，还加入了第三方阵营。
若没有凰姎开口，韩规子绝不会放任幽幽子出城，比起神女与仙子，这个小姑娘他不太信得过。
但有了天帝夫人允准，那便不关他的事了。
韩规子与徐青云不知何时又回到了书院，端起刚掺满的茶杯碰了碰：“来来，咱们接着看。”
主打一个老年悠闲。
也就是顾池没看到这一幕，否则保不准要把桌子给这两个老头掀了。
不过两老头也没能如愿。
幽幽子的出现打破了维持已久的僵局，将夏冷对凰姎的“仇恨”全部吸引到了自己身上。
玩游戏的人都不喜欢从草丛里突然钻出来偷鸡的老六，除非是自己。
何况幽幽子偷的还是她男人？
此前夏冷与凰姎交战便不落下风，这会又开出一个分身，虽未必能占多少便宜，但夏冷铁了心要让分身走，凰姎也留不住。
凰姎去拦夏冷的分身，夏冷便来拦她，仅交手两三个回合，分身便脱离战场，追出城外，迅速拉近与幽幽子之间的距离。
幽幽子努力地跑啊跑，一边跑，一边也能感受到从身后追来的“女神”越来越近，心头不由泛起些许憋屈之感，亦有些委屈，好歹是拥有传奇的玩家，却连人家的分身都打不过……
要不是在武曲星，劫境修士强大的神识天克她的隐身，她才不怕清池呢！
“放开他。”
一道冰冷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夏冷的分身距离幽幽子已只有百米不到。
“不放。”幽幽子毫不犹豫地回道，她绝对不要把预言家先生交出去！
“不放便死。”夏冷的剑上已亮起青光。
“死也不放！”幽幽子的声音带着几分倔强。
她仍旧在跑，也只能跑，若是转身与夏冷拼命，势必要放开顾池，天知道还没有另外的分身来趁机抢她的预言家先生。
夏冷不再多言，隔着五十多米一剑挥出，荡起嘹亮的剑鸣，一道青色弧光撕裂空气，转瞬即至，以破竹之势劈在了幽幽子的背上。
幽幽子抱着顾池，微微侧身不让顾池被剑光刮到，将全身灵力汇于后背，却依旧脆得像是一张纸。
青色剑光一瞬间便击溃了她的护体灵气，余下的剑气结结实实落到身上，令少女藏于胸口，可抵挡一次致命伤害的玄光护心镜当即崩裂，在她背上留下一道又长又深的伤痕，从左到右横裂整个背部，深可见骨。
鲜血飞溅，少女痛苦地发出一声闷哼，这一剑携带的巨大力道让她身子都弯成了反弓形，怀里的顾池也像个货物一样被抛了出去。幽幽子完全抱不稳自己的预言家先生了，可即便如此，她依然有一只手紧紧抓住顾池的手掌，不让他彻底飞远。
“还不放？”夏冷淡淡地问。
她自然看得出来幽幽子身上有着保命之物，这对存档玩家而言也不算特别罕见，中州地阔天长，奇遇不少，她曾经进入的剑渊镜城秘境也是其一。
夏冷也不是没给幽幽子机会，打掉少女一条命，此前的恩怨便一笔勾销，是以她重新问了一遍。
“不放。”幽幽子依旧是这个答案，她咬紧染血的银牙，于将要坠地之时竭力稳住身形，想将顾池拉回自己怀里再跑。
分身夏冷又是一剑挥出。
“住手！”凰姎此刻才终于甩开夏冷本尊追来。
可夏冷的剑太快，她终归慢了半拍。
她身后还有千千万万看热闹的修士跟来，两女战场转移，他们也跟着转移。
随后便见到了令他们眼皮子直颤的一幕。
凰姎未能完全截住这一剑，被她从侧面震散的剑光仍有一片飞向了幽幽子，如同一抹碎月，直接将少女握着顾池的那只手从中斩断，带起大蓬血花。
“嘶！”性感大叔等人倒吸一口灵气，这真是看着都疼啊！
幽幽子娇嫩的脸蛋顷刻间被抛洒的血迹染红，一种空荡又剧烈的疼痛随之钻入心窝。
“好痛……”
少女表情极度痛苦，偏偏还想伸出另一手去抓顾池。
“夏冷”似乎还想再补一剑，凰姎却没再给她机会，见幽幽子受如此重伤，凰姎眸光冰冷，掀起滔天烈焰，当场将夏冷的分身烧成了虚无。
夏冷本人嘴角亦有鲜血溢出，却不管不顾，任由灼痛在体内蔓延，径直冲向幽幽子。
“你敢！”凰姎大怒，以为夏冷杀心不止，却不想夏冷的目标已不再是幽幽子，而是顾池。
杀幽幽子只是因为少女抢她男人，非要和她倔，幽幽子又是玩家，不顺手教训一下不会长记性。
如今她出了两剑，斩幽幽子一命一臂，不死算少女运气好，她的目的已经达到，也懒得再搭理对方。
一个人头而已，在夏冷心里不及顾池半根毛发。
凰姎错判夏冷的意图，便失了先机。
她倒是把幽幽子抢了下来，但顾池却被夏冷接在了怀中。
凰姎深深看了夏冷一眼，低头查看少女的伤势，并用灵力封住少女的伤口，替她止血止痛。
幽幽子也不知是不甘心还是在看跑马灯，亦或是故意试探，她双眸失神，微张着不断溢血的小嘴，还在小声叨念：“我要预言家先生……”
于是凰姎手里的动作忽然变了，将刚封住的伤口重新打开一个缺口，让幽幽子的血接着流。
幽幽子：“……”
呜呜呜。
而趁着凰姎低头的功夫，被夏冷一只手揽在怀里的顾池睁开一只眼看了看，找准位置，又闭上眼，悄悄抬起手，用自己的袖口替夏冷擦拭唇边的血迹。
不得不说，夏冷很吃这套，虽知顾池有刻意讨好她的嫌疑，但她心里的气的确消了很多。
夏冷将顾池另一只手中的「幽幽子断手」拿过来，抛给凰姎：“快点回去接上，或许还能用。”
凰姎盯着她：“还我夫君。”
夏冷：“我说过，他现在是我夫君。”
幽幽子企图插嘴：“我……”
话还没说完，一根银针便“嗖”的一声从远处飞来。
凰姎第一时间便发现了出手的人，但她没察觉到杀气，索性没管，好让幽幽子吃点苦头。
她任由银针精准命中幽幽子染血的颈项。
幽幽子眸子睁大，再也说不出半个字。
赶来的橙橙睡不醒骂骂咧咧：“蠢幽幽，赶紧闭嘴吧你！”
玄青戈这时才带着老太监姗姗来迟，可算找到了机会劝架。
他给老太监递了个眼色，老太监顿时像被利剑刺到了屁股似的，惊呼道：“诶呀呀，怎么回事？怎么流了这么多血？”
他急急忙忙地上前，看了看幽幽子，脸上的五官都皱成了一团：“这得多疼呐！”
接着回头看向夏冷怀里的顾池，又是一惊：“诶哟，天帝大人怎么也受伤了？快、快让老奴瞧瞧。”
“老奴略懂些医术，兴许能帮得上忙。”老太监说着便去捉顾池的手，作势把脉，但两指过去，却拈在了顾池的手臂上。
凰姎：“……”
夏冷：“……”
顾池：“……”
玄青戈轻咳一声，适时地开口询问：“魏公公，天帝伤势如何？”
魏公公：“十分严重，天帝大人都没脉动了。”
顾池：“……”
要不我去买一瓶过来？
玄青戈神色一肃：“凰姎神女，清池仙子，你们也瞧见了，天帝如今重伤在身，奄奄一息，必须尽快治疗，否则耽搁太久，恐会再入轮回。我知二位一见如故，相逢恨晚，但天帝大人乃我武曲之祖，吾辈修士承其恩泽，自当报其善果，一切以天帝为重，二位若是还想切磋，不妨先等天帝恢复伤势，如此也好打得尽兴，你们觉得如何？”
顾池：“？”
这话怎么越往后听越不对劲呢？
打得尽兴是指打谁？
夏冷不语，只是看着凰姎。
反正顾池在她手里，她不急。
凰姎若是不打，今日可到此为止，凰姎若是不服气，她亦可奉陪到底。
结果显而易见，凰姎当然不可能就这样让夏冷把顾池带走。
换做其它事，她可以给玄青戈一个面子，但事关她的夫君，没得商量。
她绝不会放手。
凰姎正欲与夏冷再大战三百回合，把人抢回来，一个虚弱的声音却忽然传入耳里。
“娘子，我、我快不行了……”
顾池将头埋入夏冷博大的胸怀，不让少女看见他嘴唇在动。
他拖着重伤的身躯，断断续续给凰姎传音道：“临死之前，我有一个小、小小的心愿，还望娘子成全……你们不要再打了，不然为夫……死不瞑目啊。”
凰姎：“……”
若非她能感知到顾池没有任何性命之忧，只是伤势较重，兴许真会信了顾池这惟妙惟肖的临终遗言。
唯一让令她目光略微柔和的，只有顾池这番话中表现出来的性子。
这个男人还是和以前一样，喜欢装腔做戏，鬼话连篇。
凰姎目光挪到顾池身上，顾池此刻的状态比幽幽子好不了多少，同样满身是血，将夏冷的青裙都染成了深红色。
先前在气头上，她和夏冷都没太留手，这会细细打量起来，凰姎不禁又有些心疼。
“还疼么？”凰姎传音问顾池道。
顾池一听这话，便知道自己的遗言起了效果，女孩子的心软通常是持续性，软一下就会软许多。
顾池趁热打铁，语气可怜地道：“疼。”
凰姎：“活该。”
顾池：“……”
凰姎：“所以夫君是想跟她走？”
凰姎也不是傻子，这会儿劝她停手，不是说明她的夫君选择了另一个女人吗？
“娘子切莫误会。”顾池解释道，“只是清池仙子擅长疗伤之术，等我伤势恢复，立刻便去与娘子相会。”
凰姎道：“我也可以为夫君疗伤。”
顾池脸皮超厚：“不可，这等损耗修为之事，岂能让娘子来做？”
凰姎：“……”
顾池又认真道：“娘子放心，最迟亥时，我定去寻你，给你一个交代。”
交代？
凰姎：“……”
她其实不需要交代。
她要的是自己的夫君。
她和清池打了这么久，许多事情心里早已有了猜测。
就像当初的“洛青姝”突然莫名其妙要与她抢人一样，此时的清池，未尝不是由玩家扮演。
三劫境，也符合幽幽子的描述。
那么，在另一个世界，他们二人又是何种关系？
凰姎一时沉默。
夏冷亦不作声。
两位天帝夫人都不开口，玄青戈与老太监也只能干等着。
不说话总比打架强。
自打两女碰面开始，局面几经波折，一度急转直下失去控制，直到此刻才总算有了些缓和的迹象。
半晌，顾池血都快流干了，凰姎方才抬眸，看着夏冷道：“夫君重伤在身，今日便暂且作罢，你好生为他疗伤，休做其它念想，待夫君伤愈，你我二人再来清算。”
凰姎终是选择了退让。
并非她怕了清池，只是不想让夫君难做。
说罢，凰姎也不再多留，幽幽子还须她疗伤。
她最后看了顾池一眼，便抱着少女转身离开，留给顾池一句传音。
“夫君，不要骗我，今晚你若不来，凰姎便亲自去接你，总要把你接回来几块。”
顾池：“……”
几块？？

第一百七十七章 必须看他乐子！
夏冷看着凰姎离开，平静的眸子里划过一缕波澜，又很快敛去。
橙橙睡不醒小心翼翼地飞过来，问道：“女神，我们回家？”
“嗯。”夏冷没说多余的话，剑化弧光，带着顾池回了京城，橙橙紧随其后。
一场令无数修士心碎的大战终于落下帷幕，以清池仙子的胜利而告终。
可仰慕仙子的修士们却一点都高兴不起来，反而一个个失魂落魄，双眼发红，仿佛走火入魔。
他们嫉妒啊！
看上去似乎输的是凰姎神女，赢的是清池仙子，可实际上根本不是那么回事。
这只是表面上的胜负，不论最终结果如何，这场战争真正的赢家都不是她们其中之一，而是那个引发战争的男人。
哪怕亲眼见到顾池被两女打得半死不活，他们也依然恨不得以身代之。
毕竟半死不活也没死不是？
修行之人，但凡有一口气吊着，那便一切皆有可能。
人人痛恨顾池，人人又羡慕顾池。
只有顾池自己知道，这事还没完。
夏冷和凰姎打够了，该来收拾他了，一个处理不好便是鸡飞蛋打的结局。
顾池此刻被夏冷抱着，温温软软，鼻腔里充斥着少女身上好闻的味道，可他完全没心思想这些有的没的，满脑子都是该用什么姿势和夏冷解释。
遥控器还是方便面？
夏冷帮他选了一个。
“你的言灵术可以造物？”夏冷忽然问。
顾池：“嗯？”
夏冷：“弄个搓衣板吧，上面加几颗钉子，要可以破灵的。”
她比较传统。
顾池：“……”
两人说话没用传音，跟在后面保持着一个礼貌距离的橙橙也听得清楚，幸灾乐祸地偷笑。
她才不可怜顾池呢。
谁让天帝大人有了女神还偷偷在游戏里养老婆呢？
一个是仙子，一个是神女，都是令中洲万千修士仰慕的大佬兼美女，任何风吹草动都能引来一堆人注意，不翻车才怪。
该！
但实际上，夏冷也只是说说而已，并不会真让顾池跪搓衣板，她没那么无聊。
说这些，不过是在向顾池表明自己的态度罢了，刚刚她是真的有在生气。
顾池亦是知道这点，于是一回到住处，便开始吩咐丫鬟做事。
“黄鹂，翠柳，去烧些热水，夫人劳累，要沐浴更衣。”
“白鹭，你去将我昨日买的琼花糕拿来，夫人爱吃。”
“西铃，秋雪，此时尚早，你们去珍鲜坊多买几条鱼回来，今日我要亲自下厨为夫人做饭。”
院子里，夏冷先回了房间，几个丫鬟站在顾池身前，听从自家老爷安排，一脸害怕的样子。
其实顾池语气一点也不凶，平日里对她们态度也比较温和，很好相处，但架不住他现在的形象太吓人，浑身是血，尤其是腰身的伤口，鲜血浸透衣衫，红得发黑，从门口一路走来，石板上都全是血脚印。
一丫鬟忍不住问道：“老爷，您的伤真的不要紧吗？要不您先疗伤？”
“无妨！”顾池震声道，“区区致命伤，哪有夫人开心重要？懂不懂什么叫夫人至上？”
他声音大得连路过院门口推着小车卖菜的老大爷都听得到。
夏冷：“……”
橙橙：“……”
众丫鬟：“……”
顾池挥手：“行了，快去忙吧，别让夫人久等。”
“是。”
丫鬟们应了一声，各自离去。
顾池这才进房间找夏冷。
夏冷此时已经换了身干干净净的素白长裙，如瀑的黑发用一根丝带简单地绾于脑后，清丽的面庞上看不出太多情绪，好似又变回了往日清冷的样子。
她瞥了顾池一眼，又看向桌子：“躺上去。”
顾池：“……”
简简单单三个字，却让他莫名有点心慌。
夏冷没有要解释的意思，顾池只能乖乖听话，紧张兮兮地在桌上躺平，宛如一个盛菜的容器。
只见夏冷掏出一把银质剪刀，刃边闪闪发亮。
顾池：“？？！”
“等等！”
“有话好说，娘子不必如此！”
夏冷又拿出几瓶塞着红布的疗伤药，说道：“止血的。”
顾池：“？？？”
“止哪儿的血？”
夏冷不理他了，坐到顾池身侧，看着男人腰部血肉模糊的伤口，眼底有一丝藏得很深的心疼。
上面已有些凝固的血液与衣服黏在了一块，呈现出干瘪皱褶的僵硬感。
顾池是真流了一路的血。
这样直接脱衣服会很疼。
夏冷手指轻轻拈起一角血布，用小剪刀一点一点沿着周围剪开，神色专注而认真。
此刻的她全然不像一位高高在上的清冷剑仙，倒像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凡人妻子，为自己的丈夫治伤上药。
顾池的心情也跟着夏冷的变化大起大落。
剪刀的目标不是他的家伙，这让顾池稍稍松了口气，同时心底也淌起一股暖流。
夏冷终归还是心疼他的。
直到又一剪子落下。
顾池：“嘶！”
夏冷动作微顿，抬眸看着他，似乎在问怎么了。
顾池疼得眼角直抽抽：“剪到肉了。”
夏冷：“……”
她又不是专业的，有些笨手笨脚也正常。
但她不会承认。
“我故意的。”夏冷面无表情地道。
单凭顾池背着她娶了凰姎，入了洞房，还与夏泠联合起来骗她这事，别说不小心剪到一点肉，就是不小心剪到一个头，夏冷都不觉得有任何问题。
反正出本之后会复原，她并不担心自己以后的生活。
顾池强忍着那酸爽的疼痛，挤出一个笑容：“娘子剪得好，我整个人都神清气爽了不少。”
夏冷：“那再来一下？”
顾池：“……”
那还是不要了。
夏冷低下头，剪得比此前更小心了些。
顾池心头又暖又怕：“那个……娘子，其实不用劳烦你做这些，我可以自己来。”
先前吞服疗伤丹是为了舒缓喉咙，只要他能开口说话，这点伤，一秒钟便能复原。
之所以一直拖到现在，是因为顾池想多痛一会，给自己长长记性。
这就是脚踏两只船的下场！
哦不对，三只。
“不用。”夏冷道，“你的伤是我刺的，自该由我负责。”
顾池：“……”
他感觉夏冷话里有话。
但夏冷似乎没有要往下说的意思，顾池也就暂时闭上了嘴巴。
屋子里一时变得十分安静，只余下剪刀剪碎衣布的声音。
剪开衣服后，夏冷便拿起药瓶准备给顾池上药。
顾池小声提醒：“娘子，上药之前应该先清洗伤口。”
夏冷：“……”
哦。
于是夏冷传音让丫鬟打了盆水来，依照顾池所言，清理完伤口再给这个男人上药。
其实作为劫境大修士，疗伤哪用得着这么麻烦，直接注入灵力，让顾池溢出来，皮肉之伤自会好转。
只不过夏冷想要这个过程，同时这也是一种“冷静期”。
顾池留着伤势反思自己，她为顾池上药，未尝便没有同样的心思。
虽是游戏，可感受是实打实的，那一剑刺入顾池的腰身，她心头也不舒服。
正如那句话所讲，打在父身，痛在女心。
她与顾池虽无血缘关系，但感情并不比亲人差，哪怕只是虚幻的现实，夏冷也不愿看到顾池受伤，否则她当初也不会那么快去槐城找顾池。
也正是因此，她在看见顾池与凰姎当众拥抱之时才会生气。
再想到此前顾池对她提出的成亲一事好像很为难的样子，前几天又认认真真的在那做任务，夏冷怎么可能还猜不出顾池的心思？
假若今日之事重演一遍，她依然会选择将剑刺入顾池的身体，大不了她像现在这样陪着顾池一起疼便是，总得给这个家伙一点教训。
两碗水都端得勉勉强强，头上又顶碗新的，也不怕湿了衣裳。
上完药，夏冷起身去床头，拿了件干净衣服帮顾池换上，又用灵力将顾池体内紊乱的气息理顺，这才让顾池下桌，用抹布擦拭起桌面的血迹。
顾池系好腰带，正色道：“多谢娘子。”
夏冷停下动作，微微扬起雪白的下巴，抿唇看着他。
她要的可不是口头感谢。
顾池立刻会意，凑过去在夏冷脸上亲了一下。
夏冷瞥了他一眼，又继续擦桌子。
顾池心头拿不太准，试探地问道：“娘子不生我气了？”
按理来讲，他这都还没解释，夏冷应该还在生气才对。
但夏冷肯让他亲，又是在释放一种“握手言和”的信号。
夏冷不答，反而问道：“你此前是不是在与凰姎传音说话？”
顾池神色微尬：“你都听见了啊。”
夏冷：“你嘴动来动去，弄得我很痒。”
顾池：“……”
夏冷并未去监听顾池和凰姎谈话，仅仅知道顾池在传音。
她也没问顾池和凰姎说了些什么。
尽管今日之事顾池的确让她有些恼火，但该出的气暂时都出完了，她也会给顾池留一些时间自己去处理这件事情。
在夏冷这里，惩罚与理解并不冲突，只是会因她的心情调换顺序。
“其实北川那次……”
顾池打算老老实实跟夏冷坦白了，可夏冷却摇摇头：“你不用说，我猜得到。”
夏泠之前告诉她的副本内容她还没忘，稍微换下角色，顾池与凰姎的故事便一清二楚。
老实说，夏冷有点好奇自己这个妹妹当时心里是怎么想的，不阻止也就罢了，事后还瞒着她。
凰姎能到现在还惦记着顾池，夏泠起码有一半的锅。
算一算，好像有些时间没与夏泠好好谈心了？
顾池还不知道夏冷的心思已经飘到了泠妹妹那，看夏冷似乎真没生气了，他心头稍安之余，又有些不踏实。
这是不是太轻松了点？
“叩叩。”
门外的丫鬟轻轻敲了敲门：“老爷，夫人，热水好了。”
夏冷收回思绪，将抹布扔进木盆：“我去洗澡，你知道该怎么做。”
顾池：“帮你搓背？”
夏冷：“？”
顾池：“？”
夏冷懒得理他，如果没凰姎这档子事，跟顾池洗个鸳鸯锅也不是不行。
可是没有如果，自己做的事自己负责。
其它事情，等什么时候顾池把她哄开心了再说。
“做鱼多放点醋。”夏冷留下一句话，去了浴房。
顾池：“哦。”
……
与此同时，神女宫内。
凰姎还在给幽幽子疗伤。
幽幽子可不像顾池那么轻松。
首先是夏冷之前下手极重，虽有玄光护心镜替她挡了一次致死伤害，但余下的剑气仍旧撕裂了她的经脉。
相比之下，断臂之伤都没这么严重。
夏冷的剑气霸道异常，且本身便是冲着杀人去的，导致少女现在还泡在一个漂浮着各种仙草灵药的丹炉里——没错，丹炉。
这便是幽幽子第二个不轻松的地方。
药浴的容器不是澡盆或瑶池，而是一个大号的炼丹炉，底下烧着灵凤真火，由凰姎亲自给她加热。
“好烫啊姐姐……”
幽幽子大半身躯都泡在水里，被凰姎以道法固定，只露出脖子与脑袋，以及胸口上方半抹起伏和小巧玲珑的锁骨。
少女原本白嫩细腻的肌肤此时像染了胭脂一样红，脸颊与颈项上满是汗珠，一颗一颗往锁骨里落。
幽幽子感觉自己都快烧起来了，屁股怕是已经被煮了个三分熟。
凰姎却并不理会少女的话。
她本来便是故意为之。
先前从夏冷手中救下幽幽子，一是因少女目前是她栖凰圣地的人，若让夏冷在她眼皮子底下把人杀掉而不作为，那她这栖凰神女也别当了。
二则是因为幽幽子一直在真心实意替她出谋划策，帮她去往另一个世界，说是于她有恩也不为过，凰姎自然不可能眼睁睁看着少女被杀。
但是，一码归一码。
幽幽子打她夫君的主意，该教训也要教训。
于是便有了这火炼幽臀的一幕。
“说吧。”
凰姎看了眼边上的香炉，里头那支可焚两个时辰的香火已经燃尽，外边天色也暗了，她才终于开始烤问少女。
“为什么骗我？”凰姎问。
幽幽子欲哭无泪：“我没有骗你，我也不知道预言家先生就是顾长歌啊。”
尤其是在橙橙告诉她预言家先生可能是女神的男朋友以后，她更不会往这方面去想了。
女神那么高冷，又那么能打，一看便知道惹她生气的后果很严重，预言家先生几条命啊，敢背着女神在游戏里乱玩？
谁能想到他竟然真敢。
幽幽子以为自己胆子已经够大了，敢冲撞女神，结果预言家先生比她胆子还大，不仅是女神，连神女也一块撞。
“那你后来知道长歌是我夫君，为何还要动手？”这才是凰姎真正想问的问题。
“因为我来这里的目的就是这个啊。”幽幽子说道，“我们玩家有一些特殊物品，可以选择一个人，和他进入同一个世界，我和预言家先生是一起来的。”
凰姎：“你们在另一个世界是朋友？”
“我倒是想，可是……”幽幽子瘪了瘪嘴，没有继续往下说。
凰姎不太理解幽幽子的逻辑，问道：“你是不是有什么病？”
幽幽子：“……”
“姐姐你怎么骂人啊。”
“我只是在问你。”
凰姎道：“你既然想与我夫君做朋友，为何又要杀他？”
哦，你说这件事啊。
幽幽子思索了一会，点点头：“是的，我有病。”
凰姎：“……”
幽幽子这次没解释。
如果她说因为顾渊骗了她，凰姎估计又要问她为什么被骗还想和顾渊做朋友。
绕来绕去，还是有病，不如直接承认。
凰姎是个正常人，说再多她也听不懂的。
凰姎亦无意对此刨根问底，换了个直观的问题：“我若不准你杀他呢？”
幽幽子：“那我便悄悄杀。”
凰姎：“……”
都说出来了还叫悄悄？
凰姎道：“当着我的面这么说，不怕我现在便杀了你，以绝后患？”
“那请姐姐动手吧。”幽幽子闭上眼道。
她早知凰姎会有此一问。
她不愿欺骗凰姎，亦不愿违背自己的意愿，死就死吧。
反正今日去接预言家先生时，她便做好了被反杀的准备，不论杀她的人是谁，都是她自己菜，怨不了别人。
凰姎可不惯着她，直接给丹炉加了一把猛火。
幽幽子顿时被烫得嗷嗷直叫。
“烫烫烫！”
“哎哟，屁股要烧糊了！”
“凰姎姐姐你别这样呜呜，你给我个痛快吧！”
凰姎奇怪道：“你都不让我痛快，我为何要让你痛快？”
她感觉得出来，少女之所以如此坦诚，多少是顾及了这一月以来朝夕相处的情谊，她心里也同样将少女当朋友看，这种有什么说什么的直爽性格，很对她胃口。
抛开关于夫君的事情不谈，凰姎希望这段关系能维持下去，等到了夫君那边，也可多个说话的人。
只是这件事抛不开。
依照幽幽子所言，许多玩家在他们这个世界杀来杀去，互相埋伏，互相暗算，好像有什么深仇大恨，不共戴天，但一回到自己的世界，又各自相安无事。
这或许便是幽幽子觉得在这里杀了夫君也不影响什么的缘由，回去之后，大家都不会把这个世界发生的种种当真，幽幽子依然可以尝试与夫君成为朋友。
可问题是，这个世界是她的世界。
她自幼在此长大，这个世界发生的事，对她而言便是人生中最真实的经历，所以即使知道夫君和幽幽子死了并不会真死，她也不想让夫君受苦，亦不愿与幽幽子反目成仇。
偏偏幽幽子与她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思考问题的方式不同，非得闹这么一出，像头驴似的，凰姎心里能痛快才怪。
而她都不痛快，幽幽子自然也别想舒坦。
“你就在这泡着吧，何时肯服软，何时我再放你出来。”凰姎道。
“那我岂不是要被煮一年？”幽幽子哇哇大叫，“不要啊凰姎姐姐，你杀了我吧，求求了。”
言外之意，她宁可被煮一年或者去死，也不愿低头服软。
幽幽子此刻的模样当真有几分可怜，娇俏的脸蛋被煮的通红，头发被汤汽打湿，贴在颈项与脸颊上，宛如一只落汤鸡。
她一张小脸满是委屈与倔强，看得凰姎都忍不住有些心软。
于是凰姎便转过身不看了。
她不可能把幽幽子放出去给夫君添乱。
而在她回头的一瞬，前方的空气忽然细微扭曲起来，传出极其微弱的空间波动。
有人使用挪移之术。
凰姎下意识警惕，手中窜起烈焰，可当感受到那熟悉的气息以后，烈焰又无声消散。
凰姎眉头舒展，心头微喜，迎了上去：“夫君。”
“娘子，久等了。”来者正是顾池。
1500点道韵，已经足够他传送到凰姎身边。
丹炉里的幽幽子睁大眼睛，她没看错吧？
这是预言家先生？
他不是被女神带回家了吗，怎么还能来神女宫找凰姎姐姐？
并且不光人来了，还带了个食盒。
女神居然肯放他走？
好多好多疑问将幽幽子的小脑瓜搅合成一团浆糊，表情略懵，随即又反应过来，像是找到主心骨一样，热泪盈眶地大喊：“预言家先生，救我！”
顾池：“咦？”
他的视野被凰姎挡住，幽幽子这么一喊，他才注意到房间里还有个人。
凰姎：“……”
她现在是真觉得幽幽子有点毛病了。
你都挑明了要杀我夫君，还想让我夫君救你？
当我夫君是傻子么？
顾池反倒对此不感到意外。
幽幽子在他这精神分裂也不是一次两次了，这都取决于少女把他当成预言家先生还是当成顾渊。
顾池对上少女楚楚可怜的目光，微微侧头问凰姎道：“这是发生了什么？”
他看幽幽子与凰姎关系似乎不错，怎么突然被囚禁起来了？
“她要杀你，我便给她点教训。”凰姎如实说道。
顾池：“所以你就用她来熬汤？”
凰姎点头：“嗯。”
顾池：“这怎么行呢？”
幽幽子一听这话，差点没感动得哭出来，果然只有预言家先生对她最好！
直到顾池又接着道：“火太小了，再加点量，玄境修士没那么容易煮熟。”
幽幽子：“？？？”
“都听夫君的。”凰姎从善如流，屈指一弹，丹炉下的火势又旺了些。
幽幽子：“！！！”
哇，这两个魔鬼！
不等幽幽子切换人格痛诉顾渊的残忍，顾池已是趁少女情绪激动之际，一眼催眠，让少女睡个好觉。
幽幽子还挺好用的。
白日里帮他中断了两女的战争，这会又恰巧活跃了一下气氛，本来他还在琢磨该怎么和凰姎打开话题，这下不用了。
虽说幽幽子帮忙纯属“无心之举”，但结果是好的，反正举手之劳，顾池也不介意帮帮她。
他走到丹炉旁，闭上眼，过了两分钟又睁开。
“夫君是在搜魂？”凰姎能感觉出顾池在用一种类似于神魂的力量入侵幽幽子的身体。
“你夫君我又不是邪修。”顾池笑道，“只是给她筑了个梦，让她体验一下快乐的童年。”
凰姎：“童年？”
顾池点头，他看了眼就这样在泡在丹炉里睡着的少女，说道：“她这症状在我们那叫做精神分裂，情况还比较严重，应该是从小的生活环境有问题。”
说“应该”都是保守了，以顾池的经验来看，幽幽子生活的环境百分之百不利于少女的成长，其中对人影响最大的家庭因素至少占五成，否则不会病成这样。
他在陈医生的精神病院里也见过不少类似患者，跟幽幽子一比，都是小巫见大巫。
“那你呢？”凰姎看着顾池，顺着他的话问。
“我啊，我童年挺幸福的。”顾池用言灵造了张饭桌和两把椅子，把食盒打开，里面是一条香喷喷的蒸鱼，他拉着凰姎坐下，“来，我们边吃边聊。”
凰姎拿起筷子夹起一块才发现，这不是一条鱼，是两条。
顾池剥离了这条鱼的鱼背部分，用另一条鱼的鱼腩填上，这样整条鱼都没有细刺。
以前在北川，顾池也是这样做给她吃的，他自己吃鱼背。
“谢谢夫君。”凰姎抬眸看着顾池，唇角扬起幸福的笑意。
“娘子客气了，快吃吧。”顾池道，“一会儿冷了。”
凰姎：“嗯，夫君也尝尝。”
一张桌子，一条鱼，夫妻二人仿佛又回到了三百年前的北川。
但过去终究是过去，顾池要解决的是当下的问题。
他一边看凰姎小口小口地吃鱼，一边说起了自己小时候的事。
事不是重点，重点是人。
顾池不仅说了夏冷，连夏泠也一块儿告诉了凰姎，顺便将“洛青姝”的事也说了一遍。
从儿时的角度来表达自己与夏冷姐妹的关系，凰姎应该不太会吃醋。
毕竟凰姎是成年人，总不至于和过家家的小孩子过多计较吧？
且今日先跟夏冷回家亦有了合理的解释。
之前在北川，夏泠让了凰姎一回。
这次在中洲，凰姎让夏冷一回，扯平了。
顾池没明说，但他相信凰姎能理解他的意思。
“所以夫君是从小时候开始，便在打人家姐妹俩的主意了？”凰姎问。
顾池：“……”
虽然但是，他是想表达夏冷姐妹对自己很重要。
凰姎道：“我知夫君之意，凰姎只问一句，夫君是否与她们二人定过终身？”
严格来说没有，但事实上也差不多，他们之间的感情，甚至比一些已婚夫妇都要坚定。
遂顾池答道：“定过。”
凰姎放下筷子：“既然如此，那……”
顾池：“那？”
凰姎眸光闪烁：“凰姎更要与她分个高低了。”
不论在这个世界还是那个世界，这一战都不可避免。
顾池：“？”
“等会，我……”
凰姎打断道：“夫君不必多言，凰姎心意已决。”
顾池：“……”
不是啊，刚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又想打了？
……
“抢亲。”
“神女一定会去抢女神的亲。”
京城某家客栈内，一帮玩家正围着几张拼在一起的桌子开会。
此时打开小地图便会发现，除了栖凰圣地有两个红点之外，其它红点都在京城。
其中清池与橙橙睡不醒在城西，余下的榜单玩家全在这间客栈里，红点都叠成了圆饼。
本来他们这次团建，应该各自为营，互相算计，是什么让他们聚在了一起？
是某个大猪蹄子天帝。
纸上弹冰道：“不出意外，神女抢亲便是这个副本的主线任务了，帝女指的应该是天帝的女人。”
“有点离谱，剧情关键人物居然两个玩家？”不远万里赶来吃瓜的夜猫寒吐槽道，“我第一次碰见这种设定。”
“谁不是呢？”二手贩子道。
“想想其实也说得通。”性感大叔思索道，“副本难度从一开始就是S→SS，说明这不是我们的操作问题，是玩家本身的问题，顾渊可能上个本拿到了天帝转世的BUFF，进本之时触发，导致副本任务发生了变化。”
他顿了顿，又接着道：“幽幽子今天帮神女抢人你们也都看到了，我怀疑任务是让我们选择一方加入，帮助女神或神女，胜者存活。”
“有没有一种可能，帝女指的是天帝的女儿？”老李头岁数大，想得比较全面，“万一女神和神女各自给顾渊生了一个孩子呢？”
众玩家：“？？？”
纸上弹冰：“臭老头，住口！”
疯狂的轮胎：“我不接受这个可能！”
这个杀手不太凉：“我也不接受！”
神他妈女神为顾渊生孩子，这是嫌他们心还不够碎吗？
老李头乐了，他反正不心碎，年纪大就是这点好，早已看破红尘，站着说话不腰疼：“年轻人呐，要学会面对现实。”
杵留香：“那你倒立把屎拉了先！”
老李头顿时不乐了，面色一肃，说道：“我也不接受这个可能！”
“那咱们站谁的边？”二手贩子问。
“肯定是女神的边啊。”雾里看花说道，“好歹女神是咱们摆烂群的玩家，没道理帮NPC吧？”
“幽幽子不就在帮NPC？”绚烂烟花道。
“不用管她，这姑娘不按套路出牌的，只喜欢和NPC玩，没准她连任务都不清楚。”力量39替幽幽子解释了一句。
梅开二度道：“我倒是感觉可以站神女，四劫始终比三劫有优势。”
疯狂的轮胎哼了一声：“反正不管站谁的边，都不能放过顾渊那个家伙。”
抢他们修行资源不说，还抢他们女神，强行喂他们狗粮，且事先还把神女也给娶到了手。
不看顾渊几波乐子，他心里不平衡！
“没错。”这话算是说到了纸上弹冰的心坎上，一个女神，一个神女，正反都让顾渊这货给占完了，凭什么啊？
渣男，tui！
纸上弹冰道：“最好像今天一样，把矛头对准顾渊那个家伙，让他另一个腰子也被女神戳个洞！”
“我也同意。”同样作为受害者兼失恋阵线成员之一的杵留香愤愤道：“我杵某人生平最看不惯有人脚踏两只船，于公于私，我们都该为女神主持公道，让顾渊深刻认识到自己的错误！”
这样一来，站哪边都无所谓了。
女神与神女心里必然也对顾渊的所作所为十分气愤，都是高冷强势，且有资本高冷强势的女子，谁会愿意和对方分享男人？
他们只要小小的拱一拱火，乐子不就来了吗？
拱火恰好又是他们最擅长的事情之一。
退一万步讲，就算主线任务与女神和神女无关，那也没关系。
这才过去一个月，有的是时间搜集线索。
反之，抢亲只有一次，机不可失，失不再来。
顾贼这个乐子，他们看定了！

第一百七十八章 快多加几个阵！
月下，蝉鸣。
当摆烂群的玩家们在客栈内齐心协力，热烈地商讨拱火计划时，京城西坊却十分安静。
院里的树影朦胧地倒映在石板上，随吹来的夜风轻轻摇晃。
有白天紧张刺激的争夫大战做对比，今晚的夜色显得格外静谧。
直到一声惊呼划破夜空。
“什么？”
“女神你居然放他去找神女？！”
橙橙睡不醒瞪大眼睛，以为自己听错了。
她方才在屋子里呆着无聊，幽幽子又不知道干嘛去了，伤好没好，也不回她消息，她便出来院子里走走，让丫鬟去拿一壶酒来，准备欣赏欣赏古风世界的月夜美景，体验一下什么叫做对影成三人。
结果一过来，发现夏冷在石桌前坐着，桌上放一玉笛，一身白裙仙气飘飘，美得冒泡。
但是只有女神一个人。
“顾渊呢？”橙橙睡不醒走过来问了一句，“他怎么不来陪你？”
“找凰姎去了。”夏冷答道。
于是橙橙睡不醒便发出了受惊的鸣叫，把树上的蝉吓得屁滚尿流，夺路而逃。
夏冷：“……”
突然想把这个姑娘打一顿，用她的叫声来代替蝉鸣。
她来这院里，本就是为了听蝉，现在全被橙橙吓跑了。
橙橙睡不醒似是也知道自己声音太大，连忙捂住嘴，又急急忙忙坐到夏冷身边，痛心疾首道：“糊涂啊女神！大半夜的，你怎么能放他一个人单独去找神女呢？这可是幽会诶，快把他叫回来啊！”
夏冷眼中毫无波澜：“我都不急，你急什么？”
“哎呀，我这不是为你考虑么？”橙橙睡不醒道。
关于这场女人之间的战争，她可是坚定不移的女神派。
这些日子她有事没事便和顾池或夏冷聊天，已经知道了两人是从小玩到大的青梅竹马，超好嗑。
天降什么的，统统靠边站！
夏冷道：“现在不是半夜。”
武曲星的亥时约等于现实世界首都时间的晚上9－11点，顾池是亥时之前走的，勉强在她接受范围内。
“可是天都黑了啊。”橙橙睡不醒觉得女神真是心大，“要是他和凰姎神女做了对不起你的事怎么办？”
夏冷：“不做就对得起了？”
橙橙睡不醒：“……”
确实，已经对不起了。
不做也对不起，做了更对不起。
可是感情不能摆烂嘛。
“知错能改，善莫大焉，浪子回头金不换。”橙橙睡不醒把脑子里能记住的话都抠了出来，说道：“女神你应该好好管管他才对，不能看着他犯错不去阻止啊。”
夏冷摇头：“他不会的。”
顾池又不是小头控制大头的男人，否则不会在一起这么多年，她和夏泠还是完璧之身。
哦，夏泠不一定。
这好像也是个需要拷打的问题？
夏冷在心头把这件事记了下来。
本来很多东西她都不怎么在意，但既然要谈心，便细致点，看看这两人到底背着她玩了些什么花样，还有什么她不知道的事。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橙橙睡不醒说道，“神女那么漂亮，又地位尊崇，若是再主动一些，哪个男人经得起考验？”
“没有万一。”
夏冷顿了顿，又道：“有的话，我免费送你一剑。”
橙橙睡不醒：“？”
“他做错了事，干嘛砍我？你砍他啊。”
夏冷：“谁让你乌鸦嘴？”
橙橙睡不醒：“？？？”
“这也算乌鸦嘴？”
她明明只是很客观的阐述一种可能好不好。
夏冷：“在我这里算。”
橙橙睡不醒大概这辈子都理解不了夏冷的逻辑。
刚才那些话，橙橙自己嘀咕没关系，夏冷也不会往心上去，可若是专门说给她听，那性质就不一样了。
凰姎一事夏冷虽没多问，但心里知道两人的故事少不了机缘巧合或阴差阳错这类的词，应该是个意外，所以即使生气，让顾池吃了些苦头，夏冷也依然愿意相信这个男人，谁来告诉她顾池不能信，谁就是在坏她道心。
橙橙睡不醒：“你就不吃神女的醋？”
夏冷声轻若叹：“游戏而已。”
如果下午她真让顾池哄，这句话大概也会从顾池嘴里说出来。
但其实用不着，不论是与凰姎动手，亦或是惩罚顾池，她都有考虑这方面的因素。
丫鬟把酒端了过来，三个杯子，多出来的那个留给可能会回来的老爷。
橙橙睡不醒一边斟酒，一边不信道：“你今天下午那样子可不像是在玩游戏。”
要不是皇帝反应快，第一时间开启大阵，京城这会儿还存不存在都是个问题。
在她印象中，女神从来是个动手不动口的人，比起言语上的交流，她更喜欢用剑来表达。
他们摆烂群用“高冷”来形容女神，不单是因为女神很少在群里说话，毕竟不少人都是表面高冷，私底下是个逗比。女神却不一样，她是真的方方面面都很高冷，若非亲眼所见，打死幽幽子橙橙都不相信，女神居然会骂人。
而且还不是一般的会骂。
打架的时候好像都在跟凰姎互相攻击。
如果不是真的生气上头，至于当着天下修士的面，不顾自己的形象吗？
“只是玩得比较认真罢了。”夏冷轻声道，她不想把情绪带回现实。
她和夏泠性格不同，游戏里事，便在游戏里解决，有气也在游戏里撒。
气出完了这事就算翻篇，往后该怎么过日子还怎么过日子。
她可不像夏泠那么好忽悠，若真回现实算账，这账便不好算了。
让她给顾池一剑，她舍不得，不好好惩罚一顿，又太便宜这个家伙，不如就在武曲星将事情了结。
等回去之后，她大可装一装自己还在生气，至少一周之内，她的脚都有人帮忙洗了。
“那也不对啊。”橙橙睡不醒越来越看不懂夏冷的路子了，问题又绕了回来：“既然要在游戏里清算，你不是更不应该让他单独去找凰姎吗？”
这事要放到现实，就不是信不信任的事了，而是态度和立场的问题。
放任顾池去找凰姎，多多少少便有了点松口的意思。
如果夏冷说没把游戏放心上，懒得跟一个NPC计较，橙橙都还可以理解，可夏冷一边说着认真玩，一边又把顾池放走，橙橙就看不懂了，难道女神真能接受和另一个女人分享自己的男人？
她还不知道，夏冷已经这样生活了十多二十年。
夏冷也没和橙橙说夏泠的事，只是举了个例子：“假设你现在有一个男朋友和一个心爱的玩具。”
橙橙睡不醒莫名道：“我都有男朋友了，还要玩具干嘛？你这个假设不成立。”
夏冷：“……”
橙橙睡不醒吐了吐舌头：“女神你继续说。”
夏冷：“玩具可以是任何你喜欢的东西。”
橙橙睡不醒：“明白。”
夏冷：“如果你男朋友让你把玩具扔了，你愿意吗？”
橙橙睡不醒：“当然不愿意。”
夏冷：“那他把你的玩具毁了呢？”
“那我指定要跟他干一架。”橙橙睡不醒代入感很强的样子，气呼呼地捏着拳头道。
“即使不吵，往后每当想起这件事，你心里也会不舒服。”夏冷道。
这个例子中的橙橙便是顾池，凰姎则是那个玩具，反过来对凰姎而言亦是如此。
凰姎不想让顾池难做，选择退了一步，那她也不介意略微大度一回，给凰姎一个面子。
看上去她们好像很默契，但说到底，不过是她和凰姎都太爱这个男人。
这个例子其实并不算准确，玩具与人不能相提并论，对错和道理也有所不同，但感情这件事，本身便没有多少道理可言，也不可能事事计较对错，否则也不叫感情了。
话说到这，橙橙能懂便懂，不懂也罢，更多东西夏冷也懒得解释，她本身便不是个爱聊天的人，只不过看在话题是顾池的份上，她才多说了几句。
橙橙睡不醒听是听懂了，只是不理解：“你为什么那么宠他啊？”
夏冷瞥了她一眼，道：“他是我男人，我不宠他，难道宠你？”
橙橙睡不醒：“……”
她倒是想，可惜她不是男孩子。
要不然她早就嫉妒死了。
“他真的有那么好？”橙橙睡不醒问，“都这样了你还在处处为他考虑。”
夏冷只说了一个字：“好。”
没有比较，便谈不上最好和更好，因为她的世界只有顾池一个男人。
话虽短，但夏冷说出口时，唇角是有一抹浅浅的弧度的，足以证明这个“好”字究竟有多好。
可偏偏某个男人在她话音落下时突然出现，不让她往下想。
“什么好？”顾池问。
夏冷放平嘴角，淡淡道：“酒好。”
见顾池从凰姎那回来，橙橙睡不醒立马凑上去，围着他转了一圈，小鼻子嗅来嗅去。
顾池不明所以：“你干嘛？”
橙橙睡不醒：“替女神检查你有没有做什么不该做的事。”
顾池：“……”
这就有点瞧不起人了。
就算真做了什么，还能让你闻到？
再说了，他现在情况危急，哪有功夫想这些。
在神女宫和凰姎吃过饭后，顾池便陪着凰姎去城里逛了一会，如今的栖凰十二城比北川的十二城繁盛得多，大街小巷都热热闹闹，他与凰姎这也算另一种形式的故地重游了，气氛和谐又温馨。
凰姎全程没提夏冷，仿佛今日白天之事从未发生。
他们只是单纯的久别重逢，是一对走在街上令人羡慕的恩爱夫妻。
可越是如此，顾池心里越没底。
他甚至怀疑凰姎是故意的，就是不告诉他接下来要做什么，想怎么和夏冷分个高低，不给他提前准备的机会。
也许今晚无事发生，但明天一早起来，便能看见凰姎提着一把刀等在门口准备抢人。
另一个要命的点是成亲。
如果凰姎要来抢婚，以夏冷的性子，绝对会引发一场惊天动地的大战。
顾池现在大概也猜了出来，这个本的主线就是他自己，但他宁可不要任务奖励，也不想看老婆们再打起来。
家庭和睦才是最重要的。
当然，他的腰子也很重要。
凰姎性子倔，顾池只能看能不能在夏冷这边想想法子。
于是。
就寝之时，屋内烛火摇曳。
夏冷一身素衣，披散着头发，只盖半截被子，闭着眼睛侧躺在床上，顾池从身后抱着她，试图吹吹枕边风。
他轻咳一声：“咳……娘子，我有一件事想和你商量商量。”
夏冷眼睛都没睁：“不听。”
顾池：“……”
“我觉得可以听一下。”
夏冷懒得搭理顾池了，她如何看不出顾池的心思？
今晚顾池回来以后没有向她汇报凰姎那边处理的怎么样，说明事情不容乐观——至少不容顾池乐观。
这家伙劝不动凰姎，想来劝她，可她有那么好说话？
让步也是有限度的。
允许两人今晚见面，夏冷觉得自己已经够大度了。于凰姎而言，或许是她抢了凰姎的夫君，但于她而言，又何尝不是凰姎抢了她的男人？
凰姎不肯罢休，夏冷脾气也没那么好。
尤其是成亲一事。
这是她进本的目的之一，谁来也改变不了。
凰姎若是想抢亲，大可以来试试，看看她的剑会不会比今天更快。
顾池又有了种小命不保的感觉，可他没法再说什么了。
夏冷的态度已经表达的很明确，和凰姎一样，没得商量。
他要再多嘴，便是明摆着偏袒凰姎，夏冷说不定现在就能给他送走。
今晚能上床睡觉，已是很不容易，顾池只能怀着感恩小破游的心，老老实实抱着夏冷睡觉。
接下来的几日，神女凰姎意欲抢亲一事，在整个中洲都传得沸沸扬扬。
有人花钱买了轶报的头条。
玄青戈最初看到这个消息，心头还十分期待，作为夜王朝天子，他自然要去参加天帝大人与清池仙子婚典，应该还有个好位置，可以近距离观看一波抢亲大戏，这不比宫女跳舞有意思得多？
可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对。
清池仙子定下的婚典地点，好像是在他的京城？
玄青戈：“……”
他“啪”一声把折子拍到桌案上，大喊一声：“来人！”
“去请阵道宗宗主……还有长老和弟子，只要有空，全都请来，让他们赶紧多布几个大阵，快去！”
“是！”

第一百七十九章 是时候重振夫纲了！
所有人都认为凰姎一定会来抢亲。
包括顾池。
他这几天过得很不好，日日夜夜一个头两个大。
自从学会控制梦境以来，顾池的心态便越来越稳，梦中的经历虽做不得真，但却可以给人带来心理上的变化。
经历得越多，遇事便越淡然，但这次顾池是真有点急。
眼看着时间越来越少，很快便要到成亲之日，他硬是没想到什么特别好的办法能阻止两女干架。
倒是很多方式可以让两女干他。
这就像一个死刑犯得知了自己将被执行死刑的日期，又逃不了狱，体验过的都知道有多煎熬。
主要是夏冷和凰姎在这件事上都不听他的，也不肯互相让步。
一个挑明了要与对方一争高下，另一个又明确表态，只要对方敢来抢婚，她就敢狠狠地打。
夏冷依然每天在院里练剑。
招式还是那些招式，可顾池总觉得少女手中的剑，多了几分若有若无的杀气。
日子便在这样极有判头的情况下一天天过去。
顾池以为这就是他在这个本里最大的挑战了，直到凰姎给了他个惊喜。
凰姎只说了要与夏冷分个高低，却从未说过要去抢亲。
她本就是顾池的妻子，没有抢亲这个说法，真要抢也只能是“救人”。
没有太大意义。
凰姎如今对顾池在另一个世界的生活也有了一定了解。
她深知自己即使动手阻拦夫君与清池的婚事，一直到夫君离开这个世界都不许他娶，也不过只是暂时性的胜利。
两人只要愿意，完全可以在另一个世界拜堂成亲，洞房花烛，到头来清池还是会成为夫君的妻子，结果不会有任何改变。
凰姎看得出来，夫君是真的爱这只清高的小狐狸。
倒不如以退为进成全他们，一来让夫君如愿，二来也彰显她作为正妻的大度心气。
于是，这一日。
就在众多修士还在为抢亲一事聊得热火朝天时，一道清亮的声音从栖凰圣地传出。
一如当初韩规子昭告天下修士天帝之名。
凰姎的修为比韩规子还高上一劫，这一劫又是另一重天地，她这几句话，如同女帝启唇，引浩浩天威，令整个中洲一时间都回荡着她的声音。
“喜帖已出，今我夫君将于七日之后在京城与道清宫清池仙子成亲。”
“外界有言传我意欲抢婚，实属无稽之谈。”
“我夫君与清池仙子乃真心相爱，此前诸般误会皆已释清。”
“身为夫君正室，自当以夫君之意为重，此门婚事为我允准，既遵律法之规，亦循礼仪之矩，不论俗世与否，皆合乎情理，还望各位莫再捕风捉影，轻信谣言。”
“婚典当日，我会亲自到场，为我夫君与清池妹妹贺喜，亦作见证。”
话音一落，中洲万千修士举目哗然。
吃茶的人不吃茶了，下棋的人也不动子了，连街上推车卖菜的农贩也停下脚步，满面愕然。
“这是凰姎神女的声音？”
“我没听错吧，她竟然同意了这门亲事？”
“那天帝大人岂不是可享齐人之福了？？”
众修士有些傻眼。
纸上弹冰等人也有些傻眼。
正在与橙橙睡不醒喝着茶看夏冷练剑的顾池，更是一口水喷了出来。
清池妹妹？
凰姎可真敢啊！
中洲修士可能不觉得这话有问题，毕竟他们这的习俗便是三妻四妾。
正妻平妻侧妻，只要你有那个本事，想娶多少都可以。
且凰姎本身在三百年前便已与他结为夫妻，元配的名分毋容置疑。
按照礼制，丈夫纳妾须得正妻同意——平妻侧妻亦是妾的一种，所以凰姎这话，从头到尾都没有任何毛病。
听得韩规子都忍不住感叹：“得如此知书达礼，善解人意之正妻，天帝大人真是好福气。”
可这话落到顾池耳里，完全不是那么回事。
他什么都没听见，只听见了一声“清池妹妹”。
理论上来讲这似乎是最好的结局，至少不会抢婚了，可夏冷当了二十多年的姐姐，怎么接受得了妹妹这个称呼？
就算以前不是姐姐，以夏冷的性格，也当不了妹妹。
把他变成妹妹还差不多。
果不其然。
夏冷听到这话，练剑的动作都停了，一张清冷的俏脸肉眼可见的黑了下来。
她依旧没什么面部表情，可那双眸子深得可怕，其中好像藏着一万把刀，光用眼神都能把人杀死。
夏冷转过头，盯着顾池：“这就是你上次要与我商量的事？”
让女神做小的？橙橙睡不醒都惊呆了：“假女神，你胆子可真大。”
顾池赶紧否认：“我没有！”
他那时只是想问夏冷婚事能不能办得稍微低调点，这样凰姎看不见，或许就不会来抢亲。
今天之前他都不知道凰姎到底想干嘛，怎么想得出这种馊主意？
让夏冷做小，那不是嫌自己活得太久了吗？
之前为哄夏泠拿这事开玩笑他都差点被锤，要是玩真的，夏冷不砍死他才怪。
听见顾池否认，夏冷神色这才稍稍缓和。
但也没缓和太多。
她相信顾池，却不代表她会惯着凰姎。
夏冷微微抬头看向栖凰圣地的方向，目光如剑，红唇微张间吐出的字音都隐隐带着锋锐的剑鸣。
好似有一把剑劈开了天穹，降下清冷仙音。
“神女未免太看得起自己了。”
“我与夫君成亲，无须经任何人首肯。”
“论先来后到，我比你先，论长幼辈分，我比你高，神女若是认不清自己，我可以帮帮你。”
夏冷成为玩家已经是很早之前的事了，说句不客气的，她于中洲扬名之时，凰姎还不知在哪玩泥巴，连出没出生都是个问题。此时的她还是道清宫剑祖，谈及辈分，凰姎的母亲见了她也要称一声前辈。
夏冷话还没完。
“神女若想抢亲，尽管来便是，看你能否从我手上抢走夫君一根头发。”
“若是不抢，安安心心贺喜，我高兴之余，倒也未尝不能让夫君承认你平妻之位。”
言外之意，她才是那个正妻。
“清池仙子可是在与我说笑？”凰姎回道，“我是夫君第一任妻子，明媒正娶，天地可鉴，这是不争的事实，任你说破嘴皮也改变不了。”
“‘正’这一字，指的可不是先遇，而是先娶，若是不明正妻含义，我可让夫君好好教你。”
“且我等女子嫁夫随夫，遑论你此前身份如何，进我夫君家门，便该遵守家规。”
“怎么，清池仙子这是还未过门，便想着与我争夫人之位了？”
又开始了……
顾池头大如斗。
上次面对面吵都还说得过去，毕竟见到情敌容易上头，这次还没见着呢，两女便隔着大半个中洲吵了起来，仿佛在用跨服喇叭超时空对骂。
一众修士只觉两耳嗡嗡。
横跨万里山河传音吵架，这就是劫境大佬吗？
夏冷声音平静：“谁是夫人不是你说了算。所谓明媒正娶，也不过是我夫君当时年少无知，一时兴起罢了，才让你有机会乘虚而入。”
凰姎：“清池仙子又在自欺欺人了，夫君若真念你的好，又为何与我共度春夏秋冬？”
坏了！
这话一出来，顾池心头便咯噔一下。
凰姎这不仅是在说夏冷不好，更是在说他心里没有夏冷，这是真要挨揍的！
不等他开口狡辩。
“铛！”
夏冷手中的剑已是迎面飞来，精准地从他腰侧划过，洞穿椅子，插在了后方的假山上。
快得他一个字没说出来。
低头一看，腰部的衣服有一道整齐的裂口，但凡再偏一点，今天的晚餐便是碳烤腰花了。
顾池：“……”
他不太敢动。
夏冷看都不看他，继续与凰姎隔空对话：“若是不懂乘虚而入之意，我亦可让夫君教你。”
她声音微冷：“说到底也只是夫君看你姿色尚可，图个新鲜，若是我在，他连正眼都不会瞧你，何况是娶？”
凰姎：“清池仙子一向都如此自信么？”
夏冷：“事实而已，神女如果不信，大可以试一试。”
凰姎：“我与夫君情比坚金，夫君爱我怜我，我对夫君亦如是，岂会受你挑唆？”
“是吗？”夏冷道，“要不神女也发个婚帖，与我同日，看看夫君到底会娶你还是娶我？”
顾池：“？？？”
别！
千万别！
这是激将法！
凰姎当然知道这是激将法，而且是不加修饰的激将法，可她能拒绝吗？
清池当着天下修士之面挑战她这个正妻的地位，若是不予正面回应——哪怕迟疑个一两秒，都会让人觉得她是在害怕。
怕夫君选清池不选她，怕她这个旧人比不过新人。
这等于变相承认了她不如清池，至少夫君爱清池胜过爱她。
可凰姎会怕吗？
一点都不怕。
夫君待她如何，她比任何人都清楚。
但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都是她对夫君予她之情的不尊重。
正好也趁此机会，让天下修士亲眼见证，亦让书院将此事载入史册——她凰姎，是真正与顾长歌拜过堂的结发妻子！
凰姎当即答应下来：“发便发，且看夫君到底选谁！”
顾池：“……”
我选择死亡。
完了。
这下真完了。
顾池一脸生无可恋。
原本抢亲一事只是凰姎与夏冷之间的战争，他要是渣一点怂一点，可以间歇性装死，谁打赢了他跟谁走，怎样都是“被迫而为”，完事再好好认个错，给予另一女诚心补偿，大概率便能从轻处罚。
可现在被两女一闹，这个致死的主动权跑到了他的手上。
凰姎与夏冷在许多地方都有着相同之处。
比如修为都很高，又比如不选她一定会死。
这场突如其来的正妻之争，随着两女逐渐消弭的声音结束。
京城又一次沸腾了起来。
神女与仙子皆心有所属之事已过了些时日，大多修士的心态已经调整了回来。
没调整回来的都在闭关。
此时城里城外，几乎所有人都对凰姎和夏冷没了多余的念头。
这几日夜王朝发行的轶报多了个专栏，由书院撰写，每日都会给大家科普一些关于天帝过去的事迹。
这等于是把顾池天帝转世的身份给坐实了，除了羡慕嫉妒恨，谁敢动其它的歪心思？
不过这并不影响他们吃瓜看戏！
天帝又如何？
不一样被神女和仙子捅腰子？
纸上弹冰等人脸都笑成了一朵花，仿若开得正盛的雏菊。
他们最初还以为事情有变，女神和神女达成了和解。
凰姎如果决定不抢婚，他们就没得乐子可看了。
结果哪知一波跨服吵架下来，乐子变得比抢婚更大了些。
都不用拱火，矛头直接就戳到了顾渊那家伙的脸上。
这叫什么？
这叫自取其咎！
又是女神又是神女，谁让他胃口那么大？
活该翻车！
“真是大快人心！”纸上弹冰都能想象出顾渊此刻的表情，就差把幸灾乐祸四个字写在脸上了，他对众人道：“我觉得我们可以开个盘，猜猜顾渊会选谁，选完之后是怎么个死法。”
性感大叔乐道：“我猜烈火焚身。”
这个杀手不太凉：“我猜万剑穿心。”
“干嘛这么狠？善良点啊你们。”疯狂的轮胎不满道，“就不能是烈火焚身的同时再万剑穿心吗？”
绚烂烟花：“哈哈哈哈你小子，一个都不想让人家娶是吧？”
疯狂的轮胎反问：“难道你想？”
绚烂烟花诚实道：“那当然不想。”
娶了他们还怎么看乐子呢？
夜猫寒是个善于思考的人，抛出问题道：“你们说，如果你们自己是顾渊，会怎么来解决这件事？”
“你问这个干嘛？”雾里看花道，“你不会想帮他的忙吧？”
夜猫寒翻了个白眼：“抢我女神我还帮他忙？我没给他一枪都算不错了。”
纸上弹冰：“那你这个问题没意义啊？”
他们又不可能娶得到神女和女神。
“这你就不懂了。”夜猫寒意味深长地道，“我们要走他的路，让他无路可走。”
假设顾渊是他们的敌人……都不用假设，顾渊本来就是。
抛开酸不拉几的理由不谈，这场游戏是PVP模式，玩家之间生来敌对，谁针对谁都很合理。
而对付敌人最有效的动作是什么？
是预判。
不论斗智还是斗勇，打架或是计谋，只要猜到对方的下一步动作，便可让其彻底陷入被动。
于是，一条条系统喇叭在顾池眼前弹了出来。
【夜猫寒：《渣男防御手册》】
【绚烂烟花：1.警惕分身陷阱，眼见未必为实。】
【雾里看花：2.提防甜言蜜语，拒绝虚无大饼。】
【这个杀手不太凉：3.不要听他怎么说，只需看他怎么做。】
【纸上弹冰：4.游戏不等于现实，但可映射现实，若是连游戏里都不选你，凭什么认为现实里会选你？】
【性感大叔：5.鲁树人曾说：爱情应当是奋不顾身的，倘若显现出些许迟疑，大抵是他不够爱你了吧。】
【梅开二度：6.未完待续，随时更新。】
【二手贩子：专业殡葬，白事一条龙，道境挖坟，玄境抬棺，须要@我，限时八折。】
顾池：“？？？”
搞事是吧？
把他的路全给堵了？
橙橙睡不醒“噗”一声笑了出来：“假女神，你这下惨喽。”
她刚还想给顾池出主意来着，如果情况允许，的确可以尝试用分身拖一下时间，拜完这头再移神还魂去那头。
可这方法被一群搞事的坏比用喇叭发了出来，女神也看得到。
“不出意外，他们下一步应该会把这个《渣男防御手册》做成实体，想法子送到神女面前。”橙橙睡不醒道，“甚至有可能自掏腰包批量印刷，中洲修士人手一份。”
顾池：“……”
搁这全民反渣呢？
顾池有点麻。
想吐槽又不知道该怎么吐。
这帮老玩家真的是来玩游戏的？
本身他的处境就已经很艰难了，没几个选项可以选择，这么一搞，他哪还有操作空间？
橙橙睡不醒像个老阿姨一样拍了拍顾池的肩膀，叹道：“小伙子，这就是娶女神的代价。”
“放眼天下，目之所及全是情敌，耳之所闻皆是诽语。”
“保重。”
说完，橙橙睡不醒端着吃空的水果盘子起身离开，把后院留给了顾池和夏冷。
夏冷也不练剑了——剑在顾池背后的假山上，她走过去取了剑，在顾池身边位置坐下，好像又没生气了。
可顾池知道，这回是真的假象。
他整理出一个严肃的表情：“娘子，别听他们胡说，尤其是第四条，鲁树人根本没说过这话。”
夏冷抬起眼眸：“他告诉你的？”
顾池：“……”
那倒不是。
夏冷：“我有让你为难吗？”
顾池：“没有。”
这哪敢说有啊。
有就表示他在迟疑，迟疑就是不够爱她！
夏冷：“那你紧张什么？”
顾池：“……”
夏冷：“我和她，很不好选？”
她说话的字数在减少。
顾池：“好选、非常好选！”
夏冷把剑收起来，拿出玉笛。
这笛子是由一整块青玉雕琢而成，笛身间有水墨似的白纹，像是一抹化开在玉里的冬色，笛尾栓一白色冰丝流苏笛穗，很是精致漂亮。
“以前怎么没见你吹过笛子？”顾池佯装轻松地找着话题。
“后来学的。”夏冷答道，古风世界打发时间的东西相当较少，她练剑练得闷了，便会找些其它事做。
夏冷原本打算婚后蜜月，与顾池乘船赏月时，给顾池吹一吹，用一两首倾诉情意的曲子来增添些风花雪月之色，想来顾池应该会喜欢，可是现在……
倒也可以给顾池吹吹。
“想听？”夏冷问。
顾池：“想。”
总归这会还没死，趁活吧。
夏冷将笛子横于唇边，闭上眼，轻轻吹起来。
她葱玉般的手指在笛孔上律动，吹出悠扬婉转的笛声，如瀑的青丝披在身后，只余散落耳畔的鬓发随风轻摆，衬上一身月白色大袖襦裙，美得像一幅画。
笛声也美，如泣如诉。
能听出这是个悲伤的故事。
一曲终了，夏冷睁开眼，看着顾池问：“好听吗？”
“好听，就是调子有点凄凉。”顾池道，“这曲子叫什么？”
夏冷：“《忆亡夫》。”
顾池：“……”
说来也巧。
上次在北川临走之际，他吃到了自己的席。
这次来中洲一个多月，他又听到了自己的曲。
下辈子都没遗憾了。
其实从一开始，夏冷没打算为难顾池。
她爱这个男人，愿意给他些面子。
姑且便当凰姎是夏泠，只要不来抢亲，日后她也会允许顾池偶尔去和凰姎相会。
反正是游戏。
该争的她争了，该拿的她拿了，如果顾池真有那个本事哄她开心，她甚至可以试着将就这个世界的习俗，与凰姎在同一张桌子上吃饭。
夏冷一直都有任由顾池操作的想法。
也算是锻炼顾池的端水能力。
可凰姎偏偏想要当她姐姐。
那番话一出口，如果她不反驳不回应，便坐实了凰姎正妻的名头，她嫁给顾池只能算妾。
如果不嫁，更是遂了凰姎的愿，她带顾池来武曲星的目的也达不到。
凰姎无疑很会说话，一直拿和顾池成过亲这件事来压她，这的确也是事实，若是顺着这话往下说，她怎么都说不过，索性便把凰姎拉到与她同一个位置，公平竞争，让顾池来选。
某个家伙自己拈花惹草闯的祸，便自己来承担吧。
晚间，饭后。
顾池去了神女宫找凰姎。
夏冷这头是没得商量了，亡夫序曲都给他安排上了，若是不选夏冷，稳稳的死路一条。
他毫不怀疑夏冷会真的动手。
他们两人都是玩家，死了还有线下。
他都想过返回现实世界之后好好补偿夏冷，夏冷自然也可以先把他杀了，回去以后再补偿他。
只能去劝凰姎。
直到这个时候，顾池都还没放弃，依然努力地想挽回局面。
足以见得他有多么希望家庭和睦，好事成三。
夏冷也没阻拦顾池。
顾池要去便去。
若是能让凰姎松口，这次争斗便是她赢了，她也懒得再追究。
甚至夏冷这次都没去管顾池离家的时间，哪怕顾池明天早上再回来都没关系。
眼下的局面已经注定顾池不会有心思与凰姎卿卿我我，若真夜不归宿，也只能是在街头吹了一晚的冷风。
事情还真就和夏冷想的差不多。
顾池差点被凰姎直接撵出神女宫。
顾池这次也是带着鱼去的，三条。
凰姎吃得很香，可一听他提起成亲之事，便立马放下筷子，眸光不善。
“夫君的意思是，娶她不娶我？”
顾池试图晓之以理：“娘子你看，我们已经……”
凰姎：“我不看。”
顾池：“……”
凰姎：“其他事都可以依着夫君，唯独此事没得商量。”
如果在自己的世界都赢不了清池，去了另一边，她还拿什么和清池斗？
一辈子很长，又人生地不熟，夫君便是她的全部，她必须多考虑一些。
凰姎板着脸道：“夫君最好选我，否则凰姎可能控制不止自己体内的灵凤真火。”
顾池还欲动之以情，凰姎却不给他机会：“时候不早了，夫君若是要回便回吧，明天记得过来帮凰姎挑选嫁衣。”
然后便没有然后了。
又一次谈判失败的顾池回了京城，大半夜流落街头。
此时的京城正在下雨，豆大的雨珠哗哗落下，砸在地上溅起冰凉的水花。
灯笼于湿润的地面倒映出泛黄的火光，顾池心不在焉地一脚将火光踩碎，任由雨水打湿他的头发和衣襟，在他脸颊滑落，身影显得格外孤独。
倒不是赌气不回家，只是顾池有点儿惆怅，想淋淋雨散散心。
街巷空无一人，许多摊位余留的雨棚也积起了水，顾池漫无目的地走着。
为今之计，似乎只有争取再渡一劫，也许能多抗两下？
顾池一边走一边思考，忽而发现地上多了道又浅又长的影子。
抬头一看，前方的拐角处，一个女子正撑着油纸伞，抿着唇看着他。
顾池微微一怔：“你还没睡？”
夏冷走过来，用伞替他挡住雨水：“怕你迷路。”
越是显而易见的借口越为动人，顾池心头暖洋洋的，感叹道：“还是娘子好啊。”
能专门来接他，证明夏冷多少有些心软，顾池以为事有转机，正要趁软动口，不料夏冷下一句话便打碎他的幻想。
“知道该选谁了？”
顾池：“……”
还是渡劫吧。
翌日。
再一日。
事情正如橙橙所料，有坏比雇了人，在京城大街小巷派发“传单”，逢人就塞。
传单上的《渣男防御手册》扩展到了十余条，海王来了都得抓瞎。
橙橙睡不醒出去买糕点时还特地带了一张回来，拿给顾池参考。
“这些都是你不能用的方法，假女神加油！”
顾池：“……”
加什么油，他只想给这帮老玩家一人来两拳。
后院，夏冷又练起了剑。
橙橙睡不醒道：“材料我也帮你问了，几个大商会都没有。”
小商会估计更没有了。
其它材料都好说，唯独清浊之气很难搞。
许多小商会甚至都没那个能力去坠仙渊与别的修士争抢。
有能力也得看运气。
清浊之气并不是什么时候都有，有时一天会出现好几缕，有时候一年也见不着，否则夏冷也不会玩了那么久才三劫境。
玩家渡劫比本地修士容易很多，不用管什么心境道意，材料够了便能引来雷劫，只是太吃清浊之气。
老李头和梅开二度等人也在找，这次来京城之前，两人干脆都是住在枉死城的，可至今还是玄境圆满。
都怪某个狗东西偷了他的雷劫！
老李头并不确定这人到底是不是顾渊，毕竟性感大叔等人之前是在演戏。
按摆烂群玩家的尿性，真正偷走雷劫的，搞不好是这帮家伙的其中之一。
“你上次在书院不是引动了雷劫么？”橙橙睡不醒说道，“你跟韩院长熟，不如问问他们那边有没有存货？”
顾池摇头：“问过了。”
虽然上次渡劫和材料没关系，属于游戏机制，奇遇奖励直接保送一劫境，但顾池还是抽空去了书院一趟。
什么都有，就是没有清浊之气。
不过橙橙这话倒提醒了顾池。
天帝也叫顾长歌，且盒子里有“保重”二字。
体质也加的正好合适。
说明天帝准确地预见了他将要经历的事情。
按照这个逻辑，假设天帝是未来的他，那他一定会给现在的自己留下解决问题的方式。
不说把两女收拾得服服帖帖，最起码得把命保住吧？
“不行，我再去书院一趟。”
顾池说走便走，一步踏出便消失在原地。
其实他很想吐槽天帝两句，能留字就多留点啊，光写个保重有什么用？
可一想到这好像的确符合自己的风格，顾池又把话咽了回去。
说不定是未来的自己想磨练现在的自己。
一旦牵扯到未来过去这样的时间概念，再简单的事情都会变得很复杂。
书阁里，韩规子正在和徐青云下棋。
见顾池过来，两人同时起身，拱手道：“见过天帝大人。”
一副恭恭敬敬的样子。
顾池都懒得拆穿这两个老头，直接问道：“你们还有没有其它天帝遗物？”
韩规子：“这个真没有。”
顾池：“你确定？”
韩规子：“当然确定。”
有的话之前他便拿出来了，哪用得着顾池亲自来问？
“天帝大人可是遇到了什么麻烦？”韩规子问。
顾池：“你说呢？”
凰姎和夏冷吵得那么大声，整个中洲还有人听不见？
韩规子轻咳一声，“天帝大人息怒，实在不行，咱就用言灵术嘛。我理解天帝大人心疼夫人，舍不得为难她们，但必要时刻，还是可以略微用一用，小小的振一振夫纲。”
顾池：“……”
谁振谁啊。
他两个老婆一个三劫境，一个四劫境，1500道韵完全不够用。
现在搜集其它心法又来不及，他也没有加属性的道具……
等会儿。
好像有？
顾池打开背包。
最近这段时间天天为家庭和睦之事忧心，他都好久没用过系统了。
扩充到极限的背包，即使装着老李头的雷劫也显得空荡富余。
顾池目光扫过最上方一排的各色小药丸，最终落到了夏冷给的他剑上。
落雪无尘，全属性＋2。
传奇物品的属性增幅，放在背包里便能生效。
那么1500点道韵……
顾池忽然开口：“我有一把落雪无尘。”
韩规子：“嗯？”
【道韵－1500】
正好合适。
一把崭新的雪剑出现在顾池手中。
再看道韵。
【0／1510】
又看了看10000格的硕大背包。
顾池一时陷入沉默。
天帝原来是这个意思？
韩规子：“天帝大人这是？”
顾池收回目光，认真道：“你说得对，是该小小的振一振夫纲了。”

第一百八十章 一起娶了！
“诶哟，天帝大人，您干嘛呀！”
“您快别吃了！”
“是药三分毒呀……”
“非要吃，您也慢点儿呀……嗝！诶哟，您看您这吃得，老奴都帮您打嗝了！”
书阁内，魏公公一进来就看见顾池在吃药。
左手丹右手剑，一颗接一颗往嘴里塞，跟吃糖似的，都快把魏公公急坏了。
韩规子与徐青云也没解释，因为他们也没看懂。
“兴许是天帝大人这几日过度操劳，在补身子？”韩规子思索道，这未尝不是另一种重振夫纲。
徐青云摩挲着胡子，深以为然地点头道：“嗯，有道理，毕竟两位天帝夫人都国色天香，仙姿绰约，天帝大人年轻气旺，一时难以自持，也属正常。”
“只是为何口中一直念念有词？”
“大抵是在运转心法，与此丹两相结合，滋补效果更佳？”
顾池刷传奇得正起劲呢，都没注意听三人在说什么。
他又给自己上了个快嘴BUFF，话音快得韩规子三人完全听不清。
马上便到成亲之日了，有什么事情比让两女乖乖听话更重要吗？
没有的，天塌下来他也要把道韵上限刷上去先！
背包的格子在顾池一口丹一句RAP的节奏下一个个被填上，他的五项属性也随之飞速上涨。
直到某一刻。
……
玩家：顾渊
当前性别：男
游戏场次：19
等级：20
体质：8（＋9999）
精神：11（＋9999）
灵巧：5（＋9999）
力量：6（＋9999）
魅力：9（＋9999）
神性等级：0（＋1）
道韵：59999／59999
境界：一劫境
……
“终于刷满了。”
上一次扭曲之地的副本，剧情道具给了9999的力量，道韵也是9999，说明玩家在游戏中各项数值均有一个上限。
顾池原以为这个上限是固定的，现在看来，不同的副本，似乎上限也不一样。
究其原因，可能是因为这个年份的武曲星，武力等级比那个年份的扭曲之地更高？
60000道韵啊。
《忆亡夫》？
不，《忆王父》！
“天帝大人，您这……补好了？”魏公公小心翼翼地问。
顾池：“什么补好了？”
魏公公：“身子呀。”
顾池：“？”
看不起人是吧？
他隔三差五一顿腰花，需要补身子？
顾池先没跟魏公公聊，让韩规子赶紧把茶壶拿来。
一连念了五千句话，他这会儿口干舌燥，喉咙涩哑，像是运转过度的小马达，烧得慌。
“吨吨吨……”
干掉一整壶水，顾池才舒服了些，把茶壶递给徐青云，问道：“魏公公找我有事？”
“诶诶。”魏公公谄笑着点头，“陛下差我来问问天帝大人，成亲之日，打算先去哪一边？”
这个问题非常重要。
凰姎与清池斗气争宠，成亲地点也选在京城。
两女一个在城西，一个在城东，拉了个最远距离的对角线。
玄青戈当时接到栖凰圣地的传信时，简直头都大了，本来只用将大阵的防御重心放在西面，现在东面也需要，可时间又只允许他重点保护一个地点。
不论天帝大人选哪一位天帝夫人做正妻，另一位天帝夫人都极有可能提刀杀至现场。
再一方面，他也要参加婚典。
作为一国之君，下头有不少人都等着看他眼色行事，一些宗门也会跟着他站队，他若选错观礼地点，岂不是很尴尬？
玄青戈眼光一向毒辣，看人看事都很准，如果拿捏不住，那便通通气，想办法让它准。
此事不仅关系到京城安危，也关系到他这个皇帝的颜面，是以玄青戈才让魏公公来问问顾池，好叫他心头有个底。
魏公公先是去了顾池府上，没找着人，橙橙睡不醒告诉魏公公天帝去书院了，魏公公这才又马不停蹄地赶了过来。
但凡早个半个时辰问先去哪一边，顾池都会说直接去风水宝地。
在“分身”被一帮老东西BAN掉的情况下，他要么一个不选，要么两个都选。
这是态度问题，如果把它当成单选题，不管选谁水都会洒出来，而且是主观意愿上的洒水，后果非常严重，也不符合他自己的内心。
所以就算事后被两女混合双打，切成三百片烫火锅，顾池也不能、亦不想偏心。
但此刻的他已经完成了究极进化，不再是刚才的他，这时问他去哪，只有三个字。
“去天上！”顾池道。
魏公公：“？”
徐青云：“？”
韩规子：“？”
这是何意？
天帝大人要上天？
“走了。”
顾池没在书院多留。
但也没有立刻回家。
他去街市买了些果脯蜜饯，一包是凰姎爱吃的，一包是夏冷比较喜欢的，并且让掌柜在纸包上稍加注明。
他一手勾着一包蜜饯回府，走在路上一甩一甩，步伐轻快，嘴上哼着名为《忆王父》的现编小曲，模样端得是轻松无比，仿佛唯唯诺诺的寒窗书生一朝高中，金榜题名，突出一个扬眉吐气。
一切恐惧都源自于火力的不足。
近六万点道韵，就是这么有底气。
回到府上，夏冷还在练剑。
这个点本来该用午膳了，但不知顾池什么时候回来，她便多练了会。
橙橙睡不醒在石桌前自个儿下棋，左右手互搏。
顾池坐过来，对夏冷招了招手：“快来，我买了点蜜饯，尝尝味道正不正宗。”
“快吃饭了。”夏冷道。
顾池：“没关系，正好开开胃。”
夏冷也没多想，只当顾池想挣表现，便收了剑走过来，正襟危坐，给顾池一个机会喂她。
橙橙睡不醒在心头哀叹一声，又要吃狗粮了，不知等会还吃不吃得下饭。
却见顾池打开一包蜜饯——这个动作本身没问题，问题在于，他开的那包是凰姎爱吃的，上面写着个“凰”字。
橙橙睡不醒反应很快，赶紧在桌下疯狂拉扯顾池的衣角。
天帝大人，你开错包啦！
顾池好像完全没感觉似的，拿起一块儿梅子姜便喂到夏冷嘴边。
夏冷：“？”
橙橙睡不醒：“……”
顾池：“怎么了？”
夏冷：“你拿送给凰姎的蜜饯来喂我？”
“这有什么？”顾池道，“都是一家人，何必分那么清呢？这个也挺好吃的，不信你试试。”
夏冷怀疑自己听错了，一家人？
橙橙睡不醒：“……”
顾池：“来，张嘴。”
夏冷问道：“你刚说一家人？”
“对啊。”顾池道，“你们都是我娘子，可不就是一家人么？”
夏冷：“？”
橙橙睡不醒：“？？”
假女神刚才去书院是跟韩规子喝假酒去了吗？
他居然当着女神的面称呼凰姎为娘子？
不止如此呢。
见夏冷盯着自己不张口，顾池甚至眉头一挑，好似有点生气：“怎么，连夫君的话都不听了？”
夏冷：“……”
橙橙睡不醒都惊呆了。
这个男人在干嘛啊？
该不会知道自己没救了，于是趁着假酒的劲还在，想让女神给他个痛快？
夏冷眸子深深地看着顾池：“如果我就不听呢？”
顾池超硬气的，一拍桌子道：“不听也得听！”
什么叫重振夫纲？
这就叫重振夫纲！
橙橙睡不醒：“？？？？？”
坏了，自己不会被误伤吧？
“我去厨房看看饭好没好，您二位慢聊。”
橙橙睡不醒直接抓了一把蜜饯开溜。
她并没有真的去厨房，而是躲在走廊的柱子后面，探出半个脑袋，偷偷看顾池会怎么死。
以她对女神的了解，下一步就该拔剑了。
但夏冷并没有。
她是这个世界上最了解顾池的人。
尽管暂时猜不到顾池为什么胆子突然变得这么大，但她依旧可以通过顾池的举动与言语读出顾池的心思。
这个家伙想同时娶她和凰姎两个。
这样水倒是端得平，可事情真有那么容易？
想让她听话？
“只要你有这个本事。”夏冷意味深长地道。
她的语气便是在告诉顾池，她的剑未尝不快。
想同时与她和凰姎一起成亲，先问问她手里的剑答不答应。
不论她最终会不会出手，至少这一刻，夏冷是把压力给足了。
她与顾池心意相通，许多话不必说得太清，顾池自会明白她的意思。
若是打不过她，便老老实实当她的乖巧丈夫，休想骑到她头上。
反过来也一样，她此前便说过，若是顾池能赢她，她便任由顾池处置，什么姿势都可以。
终归是场游戏，她玩得起，顾池也必须玩得起。
顾池当然明白夏冷的话中的潜台词。
可是，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此时的他已是大帝京城分帝，区区夏冷，手到擒来。
他刚刚作了那么久的死，等的就是这句话。
“就这么说定了。”
顾池答应得简直不要太快，眼看目的达到，他也不演了，脸上的表情无缝切换，快得连夏冷都没反应过来。
“希望夫人说话算话。”顾池笑眯眯地道。
夏冷：“？”
她忽然有种上当的感觉。
这家伙是在套她的话？
接下来，顾池如法炮制，又去了凰姎那边。
相较于夏冷而言，与凰姎聊天就简单了许多。
从小观念不同，凰姎在三妻四妾这件事上的接受能力比夏冷更强。
只是女人多多少少都有些自己的心思，凰姎越是爱顾池，越希望顾池更爱她，谁不想自己的夫君永远把自己放在第一位呢？
尤其她现在只有夫君了。
母亲、青蝉、红鸳、青鸾长老……这些伴她许久之人，都在这三百多年里一一离她而去，而她也即将前往一个新的世界。
深埋心底的安全感缺失与对顾池积攒已久的感情，促使凰姎在相思之道上越走越远，就算明知有可能比不过夏冷，她也要为自己争上一争。
顾池亦知凰姎的性子，也不弯弯绕绕，直言问道：“娘子愿不愿嫁？”
“愿。”虽然已是夫妻，但凰姎还是很配合顾池。
不管这个男人问几次，她都是这个回答。
顺便倔强地补了一句：“但不与清池同嫁。”
两女在成亲一事上的态度出奇的一致。
顾池哼了一声：“那可由不得你。”
凰姎：“？”
顾池说完便走，十分强硬，弄得凰姎颇有怨言，小脾气都快上来了。
殊不知，这是顾池刻意为之。
现在有这个条件，嘴巴够硬，他便要尽可能利用起来，将两女的怨气与不满都转嫁到他的身上。
越生气越好。
特别是夏冷。
在两女都明确反对的情况下，他强行同娶，方能在她们心中留下更深刻的印象，同时也好让两女记住，他不愿辜负任何一人的立场比她们水火不容的争执更加坚定。
这样一来，往后夏冷与凰姎即使再吵，吵得再凶，只要想起此次成亲之事，都会将怒火控制在一个不至于真正翻脸的范围之内，这是将来他建设和谐家庭至关重要的一环。
简而言之，顾池这次要作大死。
用现在的死，换今后的活。
六万道韵，舍我其谁？
时间如白驹过隙，一晃而过。
武曲中洲掀起了历史上第一波反渣狂潮。
这帮老玩家本事也真不小，别的地方顾池没去，暂不清楚，反正京城是如同橙橙所想那样，几乎每个修士百姓手里都有一份《渣男防御手册》。
凰姎的婚帖也发了下来，整个京城一时间吃瓜风气前所未有的浓郁。
到了廿五之日，这股风儿刮得更盛，无数修士从各个城镇赶来，一大早便把大街小巷堵了个水泄不通，比过年还热闹。
摆烂群众玩家个个精神抖擞，穿戴光鲜，脸上洋溢着欢快的笑容。
除了幽幽子，榜单玩家全在京城。
“都买好了吗？”纸上弹冰问。
“放心，精心挑选。”性感大叔从储物戒里掏出一个系着大红花的檀木盒子。
参加婚典嘛，自然要准备贺礼。
不过不准备太多，就准备一个。
顾池选谁，他们便把礼物送给谁。
性感大叔买了一对上好的红玉镯子，一打开便会冒光的那种，非常漂亮，寓意红叶之情，成双成对。
他们要祝顾天帝与某一位天帝夫人白头偕老，永结同心。
至于另一位……
与他们又有何关系呢？
贺礼都是给正妻的，他们只是遵照顾天帝的想法行事，没收到礼物，只能怪顾天帝不选她。
礼貌拱火，他们是专业的。
“啊，我已经迫不及待想看到天帝大人的英武身姿了。”纸上弹冰叹道，“不知他被锤的时候，是不是和往常一样的帅？”
老李头掐着下巴：“我倒是好奇他究竟会选哪个。”
“女神吧。”梅开二度道，“他们线下应该也是男女朋友。”
疯狂的轮胎：“线下也是？那不更应该选神女凰姎吗？”
雾里看花：“？”
“什么逻辑？”
疯狂的轮胎一脸高深状：“女神常有，神女不常有啊。”
众人：“焯！”
“狗东西想当渣男是吧？”
“哈哈哈哈哈开玩笑。”疯狂的轮胎大笑，“主要是心情好，聊得就比较骚。”
好戏马上便要开场了，心情能不好吗？
在他们这几日坚持不懈的努力运作下，顾渊基本已经没有第二条路可走了。
“分身”这个选项被划掉，便注定他只能在女神与神女之中二选一。
不能两个都要。
凰姎在城东，女神在城西，哪怕顾渊提前几天重新发个喜帖，说两个都娶，先去接谁的亲也是个问题。
这可是终身大事，每一个先后次序都极其重要，这代表着顾渊的态度。
先接谁，谁就是正妻。
这与二选一没有任何区别。
他们极力宣扬不听言语，只看行动，顾渊想画大饼也画不成。
这局面，几乎可以说是无解。
没看夜王朝皇帝都飘在皇宫上空，身旁站了一堆各个宗门的大修士，不知何去何从吗？
甚至有中洲修士已经开始为即将被抛弃的神女或仙子悲伤流泪了，如果天帝择其一拜堂成亲，剩下的人该有多难过？
红颜落泪，他们心痛啊！
反倒凰姎与夏冷此时很淡定——至少表面上是如此。
两女各自在房中，坐在梳妆台前，看着铜镜里的自己，任由丫鬟为自己上妆、梳头、披上大喜的衣裳。
这几日顾池可没少气她们。
喂错瓜果都只是小事，时常还故意在她们面前提起对方的名字，说对方多好云云。
差不多把端水的雷区踩了个遍。
就像最难吃的饭菜不是新手厨子做的，而是大厨做的。
顾池很会哄女孩子开心，自然也知道如何哄女孩子生气。
夏冷大概猜到顾池应是在战力上有所提升，那天才会来故意套她的话。
但没关系，她虽穿着嫁衣，却也不影响出剑。
但凡顾池敢用分身来诓她，她一定让顾池尝尝她最厉害的招式是什么滋味。
顾池她舍不得杀，分身还舍不得了？
对她而言，男人只有两种，一种是顾池本人，另一种是其它。
她不会有丝毫心软。
但其实，夏冷多虑了。
顾池从来没想过用分身。
即使没有《渣男防御手册》，分身之术也是下下之选，用来打架还行，拜堂便失了诚意。
他今日主打的便是一个简单暴力。
京城人声鼎沸，太阳缓缓从东方升向头顶。
吉时已到。
就在众人分批次，西边一群，东西一群，密切关注着两处宅子的动静，猜测顾池到底会去哪边时，耳旁突然传来一声嗡鸣，紧接着又是两声几乎叠在一起的巨响。
“轰！”
一众修士还没来得及抬头，便有天塌般的威压扩散开来。
“幸得栖凰圣地神女凰姎与道清宫清池仙子垂爱，顾长歌前来求亲！”
郎朗之声响彻白日，如同大道之音，振聋发聩。
顾池仿佛从虚空中走来，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京城上空。
而随着他的话音落下，大地突然颤抖起来，宛若十级地震，晃得街上无数修士百姓站立不稳。
尤其是城东与城西，地面爬满裂纹，夜王朝专门请人布下的大阵层层崩碎，连启动都没来得及启动，便被这震颤粉碎，从地底剥离出来，化为点点光尘。
玄青戈：“？？？”
天帝这是要干嘛！？
“轰！”
又一声巨响回答了他心头的疑问。
“不好，快走！”
城西城东两头离得较近的修士察觉到不对，赶紧飞身躲远。
再一回头，只见两个精心布置的婚典院落堂室好似被一只巨大手掌抓住一般，连根拔起，带着翻飞的泥土，连同石板与花草整个被抬了起来，远远看去就像两座浮空小岛，下方呈锥状的泥土里还有几缕根须。
众修士：“？？？”
这还没完。
“合。”
顾池帝口一开，两个堂室一西一东朝着他迅速飞来，轰然相撞。
而想象中泥石砖瓦乱飞，极其混乱的一幕并未出现。
这两个堂室好似水做的一般，一撞便撞成了一块，互相融合之下，转眼竟变成了一个更大的婚堂，红光潋潋，囍字当空，比原本的堂室更多了几分仙雅之意。
纸上弹冰：“？？？”
性感大叔：“？？？”
众玩家：“？？？”
你搁这变魔术呢？
两个建筑物相撞，能撞出个更大的建筑？
不等众人反应过来，顾池又大声道：“清池仙子，凰姎神女，承蒙厚爱，顾长歌此来无财帛、无珠宝、无锦玉、无华田，唯有一颗真心，可与神女长相厮守，可与仙子共度光阴，待百年之后，亦伴神女仙子左右。若是二位不嫌，便请移步出阁，趁此良时未过，共结金玉之缘。”
说完，仙雅堂室之中，两道如毯的红光延伸而出，化作鹊桥，蜿蜒去到两女闺房门口。
众修士：“？？？”
这是要同时娶两个？
众人这才注意到，顾池身上的婚服是两种颜色，一半是传统的大红，一半是当朝的深红，带黑色锦纹。
这很明显是两套婚服缝合起来的，可穿在他身上却没有丝毫违和感，好像他的婚服理当如此。
一瞬间，京城上上下下一片哗然。
玄青戈此刻终于明白，为什么顾池说去天上。
这是真要上天啊！
虽说“求亲”一词与当众表白的行为足以彰显诚心，也给足了凰姎与清池面子，可这终归是同时拜堂，哪怕帝王之家娶凡人之妻，也从未开过如此先河，更何况人家一个是神女，一个是仙子？
先前两女隔空争夺正妻之位已表明必须二选一，你这上来便要两个都娶，人家能答应吗？
纸上弹冰：“开盘！”
性感大叔：“我赌一个都不出来。”
雾里看花：“要么就出来一把剑，砍死这个贪心顾贼！”
有一说一，他们属实没想到顾渊还有这一手，搞出个前所未有的大场面，直接解决了堂室不同的问题。
可那又如何？
作为求亲的新郎官，你都不去门口接人家新娘，让人家自己走，换成是他们，他们也不干。
这个态度就有问题！
夏冷与凰姎倒不觉得，她们都不是这种墨守成规的人，本来便是她们想嫁，自己走过去也没关系，反正这是鹊桥，算是成亲途中的最后一段路，若无亲朋挚友相扶，也该由自己来走。
但问题是，她们不想走。
面子不重要，重要的是一山不容二虎。
就顾池近几日这态度，水也不端，哄人也不好好哄，凭什么要依他拜堂？
尽管最终这婚一定要成，无论夏冷还是凰姎，都有自己的打算。
她们不会让顾池下不来台，大不了礼成之后再来算账。
不过在此之前，她们须先把心头的气给出了，顺便彼此分个高低。
夏冷与凰姎都准备给顾池出点难题。
想让她们出阁，没那么容易。
然而有些东西，并不受她们控制。
比如身体。
顾池话音落下的那一瞬，凰姎与夏冷同时发现，自己的身体忽然变得不受控制，有一股连劫境都无法抵挡的伟力在命令她们行动。
这力量毫无灵力波动，却不可违逆，她们心头想着要如何适度为难顾池，身体却自己站了起来，双手礼雅地叠于身前，一步一步向屋外走去。
夏冷：“？？？”
凰姎：“？？？”
于是，众人便瞪大了眼睛，看着两位如同天仙下凡一般的女子各自打开了自己的房门，款款走向鹊桥。
那嫁衣的长裙拖在地上，有一种难以表述的高贵与端庄，两女都戴着浅薄的红盖头，布纱下的绝色容貌依稀可见。
穿婚纱的姑娘是最美的，夏冷和凰姎本身又漂亮，只是恍惚一瞥，便足以惊艳人间与岁月。
也惊呆了一众玩家。
他们脸上幸灾乐祸的笑容缓缓凝固。
神女和女神竟然答应了？！
纸上弹冰：“？？？”
性感大叔：“？？？”
梅开二度：“？？？”
包括玄青戈在内，城内诸多修士百姓也傻了眼。
说好的只能选一个呢？
在无数人惊惑之余，又快羡慕嫉妒出水来的目光中，两女走完鹊桥，一左一右来到顾池身旁。
顾池伸出双手，眨了眨眼：“多谢清池仙子与凰姎神女抬爱，请把手给我吧，我们一起拜堂成亲，永结连理。”
两女盖头下看向顾池的目光仿佛要吃人，身体却还是乖乖听话，轻抬皓腕，将手交予了他。
“不！我不相信！！”
这场盛大的空中婚典进行的毫不拖泥带水，没有任何多余的环节，顾池说娶，两女便嫁，从头到尾也不过几分钟，展开的极快。
纸上弹冰破防也破得极快。
“凰姎是武曲星修士，愿一同拜堂姑且说得通，可女神是现代人啊！”
“她怎么能接受这种设定？？”
“我特么也不知道啊！”
“迷魂术！一定是某种迷魂术！女神是被迫的！”
这倒是猜对了，但不完全对。
顾池左手牵着夏冷，右手牵着凰姎，一边走向婚堂的同时，还不忘一边与两女传音。
“两位娘子感觉如何？”顾池问。
凰姎微微咬唇：“夫君你练的什么邪术？”
她可是四劫境修士，连清池在修为方面都要被她压下一头，如今却连自己的身体都控制不了。
“什么邪术，这叫言灵。”顾池不满道，“这是你们夫君的成名绝技。”
夏冷眸光深沉：“强迫我们同时拜堂，你想过后果吗？”
凰姎罕见的与夏冷站在了同一条战线，语气有些置气的意味：“夫君，事后别怪凰姎无礼！”
顾池奇怪道：“连动都动不了，你们难道还认为自己打得过我？”
夏冷：“……”
凰姎：“……”
顾池又道：“而且你们要明白一点，我方才的言灵术有触发条件，由你们自己选择，若是你们不想嫁给我，这条言灵便不会生效。”
只有不嫌弃他，心头愿意嫁给他这个一穷二白的转世天帝，两女才会走上鹊桥。
夏冷：“你在偷换概念。”
她承认自己愿嫁，但她不愿与凰姎一起嫁——至少此时不愿。
顾池这条言灵完全不提她和凰姎二人之间的关系，只问愿不愿嫁给他，这与直接命令她们没有任何区别。
“那我不管。”顾池开口便是一拳，“就算我有99％的强迫，你们就没有1％的自愿吗？”
两女：“……”
顾池道：“我劝你们还是乖乖听话，否则一会家规伺候，屁股被打疼了可别怨我。”
凰姎羞恼：“夫君你敢！”
神女的屁股是能随便打的吗？
顾池轻哼：“有何不敢？等会入了洞房便先打你。”
既然要作，那便作到底。
顾池反正是彻底玩开了。
不得不说，这种为所欲为的感觉真的很爽。
人生苦短，及时行乐！
凰姎还在恼火。
夏冷神色却已经恢复了平静。
她说过，她玩得起，愿赌服输。
本身她也要嫁给这个男人，那便好好嫁吧。
之后的事之后再说。
三人进入婚堂。
韩规子适时开口，声若洪钟。
“一拜东，此位父。”
“二拜西，此位母。”
天帝乃武曲星开天辟地之祖，自不用拜天地，这天地也受不住。
只拜父母即可，父母未至，便以日升月落之位相代。
“三拜夫妻彼此，亦拜姐妹同袖！”
这句礼词是顾池亲自写的。
不仅他与夏冷和凰姎把亲成了，还顺便让两女义结金兰。
虽只是形式，但能多一个印象，便多一个印象，往后还有个泠妹妹，大家都是好姐妹。
众修士眼睁睁看着顾池三人完成拜堂，凰姎与夏冷全程乖巧，大有与顾池相敬如宾，和和美美之貌。
眼睛都给他们看红了。
特别是喝交杯酒——顾池一手一个酒杯，同时交挽着两女的手腕，一口下去，喝掉了天下万千修士的梦想。
更令人眼红的还在后面。
进入婚堂的那一刻，顾池便解开了两女身上的言灵束缚。
如果说夏冷最初是被半强迫，那从真正拜堂的时候开始，她已是完全自愿。
不过是输给他一辈子而已，有何可怕？
即使争赢了，自己这辈子不也还是他的么？
夏冷干干脆脆无视掉凰姎，连手中酒杯都未放下，她抬眸看着顾池，忽而踮起脚尖，伸出双臂环住顾池的颈项，闭上眼吻了上去。
盖头红纱飘扬，遮住了两人的侧脸，只露出半抹紧紧相合的双唇。
被夏冷拿在手里，垂与顾池背后的酒杯，里面空空荡荡，滴酒未剩。
凰姎：“？？？”
玄青戈：“？？！”
众修士：“！！！！”
香软滑腻的味道入口，顾池瞳孔骤然放大。
他发誓，这次他真没有用言灵！
是夏冷自愿的！
老李头的酒又洒了，一双老眼瞪得滚圆。
虽说按照现代社会的婚礼习惯，新婚夫妇接吻是正常流程，可这里是民风淳朴的武曲星啊！
女神到底在扮演哪个时代的角色？
如此大庭广众之下主动献吻，这真的是他们摆烂群的高冷女神？？
“啊啊啊啊啊啊！”
纸上弹冰看到这一幕，酸得再也忍不住，发出了对命运的心酸痛诉。
“凭什么不砍他！”
“凭什么女神那么爱他！”
“凭什么他可以拥有女神的同时，还拥有神女啊！”
而他，他什么都没有，只有一碗泡了醋的过期狗粮！
纸上弹冰仰天咆哮：“God is a girl！”
上天不公！
上天不公啊！！！

第一百八十一章 夫君，等我
夏冷的吻生疏而温柔。
她的唇如同她的人一样，没有那么热烈，却令人忍不住沉溺其中。
就像一杯加糖的温水，清澈中带着一丝甜味，丝丝入喉，又渗入心田。
顾池完全没想过夏冷会如此主动。
以夏冷的性格，即使真想亲他，应该也是面无表情地给个暗示，让他来主动。
是想抢在凰姎之前吗？
这么一看，老婆打架似乎也不是全无好处啊……
片刻后。
两人双唇渐渐分开，彼此间的距离依旧很近，顾池唇边都是少女略微急促的呼吸。
夏冷双手还缠着顾池的脖颈，微微仰着脑袋注视着眼前的男人，那双一向平静如水的眸子好似因风起皱的湖面，漾着浅淡的水波。
她与顾池无声对视了一会，尔后似是意识到什么，清丽的脸颊上忽然飘过一抹红晕，别过头去，放开顾池。
平日里连表情都鲜有表露的高冷仙子突然脸红，顾池此刻当真有种怦然心动之感。
而夏冷侧头的这一下，还不忘瞥了凰姎一眼，眸光里的温柔之色敛了个七七八八，更多是一种淡漠，一种完全没把凰姎放心上的淡漠。
尽管夏冷的目光只是在凰姎身上一扫而过，好像只是不经意间看了一眼，可同为女人，凰姎依然清清楚楚地感受到了那藏于淡漠之下的挑衅，这让凰姎如何忍得住？
“夫君！”
于是顾池还未来得及清理嘴上的唇脂，嘴巴又被另一双柔软的红唇堵住。
凰姎的吻比夏冷热烈得多，内心如火的爱意尽都倾注到了这一个吻上，还有一丝小小的怨念，顾池感觉到凰姎在不轻不重的咬他，似是在怨他方才为什么不躲，让她输了一筹。
“光天化日，光天化日啊！”
一连两个吻，令场下修士满目悲伤，痛心疾首。
婚典应当是喜庆的，一般见到新郎新娘深情拥吻，大家都会鬼叫起哄，拍手叫好。
这次却无人鼓掌，有的只是一片悲痛的哀嚎。
他们是来看抢亲的，不是看抢亲的！
“女神，你砍他啊！”
“他当着你的面亲别的女人，你就这么看着吗呜呜呜……”
纸上弹冰心中泪流满面。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的青春结束了。
无数中洲修士的青春也结束了，甚至有人当场悟道，突破了阻挡自己已久的桎梏，成功踏入了那一颗心碎成七八十片的绝情之道。
亲眼目睹这一切的韩规子，心中对顾池的敬佩之意不禁又多了几分。
连成个亲都能帮助修士破境，这就是天帝啊！
凰姎与顾池亲了快两分钟，最后又咬了一下顾池的下唇，才面色红润地放开这个男人。
成亲礼被清池抢了先，她只能从时间上来找补，勉强扳回一城。
然后立刻对夏冷此前的挑衅作出回击，“夫君予我更多，到底是多爱凰姎一些。”
夏冷不咸不淡地道：“吃剩下的赏你罢了，神女若是喜欢，今晚也可候在门口。”
抢完了亲，便该抢洞房了。
洞房本身不是重点，只是借题发挥，重点是谁先谁后。
夏冷一开口便给凰姎安排到了门外听声，俨然一副大妇之风。
凰姎岂会如她的愿，语气略带嘲讽道：“妹妹是不是太贪心了点？方才怜你初入家门，已是让你一次，倘若得寸进尺，别怪我不讲姐妹情面。相反，我此前便承诺过，如若妹妹表现尚可，我倒不介意让夫君快些，给你留点汤喝。”
夏冷：“希望神女今夜独守空闺时也能如此自信。”
凰姎：“妹妹执意如此，那可连汤都喝不成了。”
眼看两女又要吵起来，顾池立马拿出了一家之主的姿态，不满道：“行了，这么多人看着，吵吵闹闹像什么话？一点小事而已，有什么可争的？我这人一向公平，从不厚此薄彼，今晚大家便一起洞房吧。”
凰姎：“？”
夏冷：“？”
两女目光“唰”一下刺了过来。
顾池六万道韵不知道什么叫怕，挑着眉头道：“怎么，有意见？”
凰姎微恼，刚欲给这个家伙一点口头上的颜色瞧瞧，不料夏冷先开口道：“行，听夫君的。”
凰姎：“？”
顾池：“？”
这回轮到他意外了。
夏冷居然会答应？
顾池怀疑自己听错了：“你刚说什么？”
夏冷平静地看着他：“嫁夫随夫，一切由夫君说了算。”
顾池检查了一下自己的道韵，满的，他确实没用言灵术啊？
夏冷怎么突然如此乖巧听话？
而凰姎见夏冷答应，红纱下漂亮的脸蛋一时憋得通红。
她真不知道夏冷是如何想的，是在故意激她，还是真不介意？
这种事光是想想都令人羞耻，凰姎绝对不会轻易同意，可夏冷已经先答应下来，她若拒绝，岂不是显得她不如夏冷迁就夫君？
“看来神女似乎没有我以为的那么爱夫君？”夏冷又接了句话。
凰姎咬紧嘴唇，狠下心道：“好，今晚便听夫君的，但只此一次，下不为例。”
顾池目光打量着夏冷，又看了看凰姎，说道：“要不，二位夫人先叫一声父皇听听？”
凰姎：“？”
夏冷：“父皇。”
凰姎：“？？？”
夏冷：“神女又不愿？”
这个“又”字可谓是把凰姎将得死死的，别说拒绝，她连讨价还价的余地都没有。
好在凰姎性子洒脱，虽觉难以启齿，但心一横，也便脸色通红地开口喊了一声：“父皇。”
顾池若有所思。
如此一反常态的站到他这边，还把自己也赔进来，他基本可以确定夏冷心头在打一些小九九了。
不过问题不大。
六万道韵，一个夏冷翻不起什么风浪。
婚典到这也差不多了，眼下天色还早，洞房之事不必着急，先吃个席。
另外也还有一件事要做。
顾池向来不是个记仇的人，一般有仇当场就报了。
一帮老玩家在那等着看他的好戏，还批量出版《渣男防御手册》，这账不得好生算一算？
顾池牵着两女从婚堂中走出，目光扫过满城修士，笑着开口，声音响彻京城上空：“感谢诸位今日远道而来，前来参加我与二位娘子的婚典，顾长歌无以为谢，只好设宴相款，各位若是无事，便请吃个饭再走吧。”
有事！
有大事！
我想砍死你，顾贼！
纸上弹冰还在心头呜呜呜呜，足以见得这波防破得有多彻底。
女神主动亲吻别的男人带来的冲击太大，一时半会儿没那么容易恢复。
纸上弹冰也不瞎，即使再不愿相信，也必须承认，顾贼长得确实帅，与女神站在一起般配合衬，完美地诠释了什么叫做郎才女貌。
可越是如此，纸上弹冰越痛。
假设顾渊是个丑逼，他大可以用女神眼光不行来安慰自己，可顾渊长成这样，他便是想自欺欺人都找不到理由。
而婚堂之外，顾池大手一挥，一桌桌好酒好菜凭空出现在众人眼前。
桌上码着喜庆的红布，凳子背后也贴有剪纸，不仅地上有，天上也有，整个京城一转眼便变成了大型婚宴现场，仿佛一座无形的巨大楼阁，处处都是宴席，把城外修士都看傻了眼。
“天帝这是什么手段？？”
无中生有，大变活宴？
力量39等人也有些错愕，专门打开榜单看了眼。
顾渊是一劫境没错啊？
什么技能这么牛逼，还能随时随地大摆宾席，宴请四方？
一修士拿起桌上的烧鸡啃了一口，顿时瞪大眼睛：“是真的，这烧鸡好香！”
开玩笑，北川最出名的洛水镇烧鸡，能不香吗？
顾池此前在北川也算尝遍美食，今日之宴皆是他记忆之中最上等的菜肴，酒也是醉仙谷修士自制的醉仙酿。
为免夏冷说他端不平水，他还特地加了半桌子现代社会的菜品，整了几瓶红酒，可以说是非常用心了。
场面也十分隆重。
各大宗门都来了人，散修百姓更是不计其数。
这绝对是武曲星有史以来牌面最大的婚典。
顾池亦不嫌麻烦，一边补充道韵，一边上宴，来者皆客，一个不落。
放眼望去，天上地下加起来起码有五万桌。
两女见他如此尽心尽力，嘴角都有柔和的笑意浮现。
神女仙子也是女人，如何不希望与心爱之人有一场盛大的婚典？
玄青戈领着一群宗主前来祝贺。
“恭贺天帝新婚，一点薄礼，还望天帝与二位天帝夫人莫要嫌弃。”
“天子客气了。”顾池笑道，“快请坐，不必拘礼。”
来人不少，其中大半都是玄境修士，顾池与众人寒暄一番，给他们安排到了贵宾席，位于浮空婚堂的左侧。
右侧则是重量级。
桌子只有一张，但非常大，足以围坐六七十人。
这张桌子一出来，人群中混吃混喝的老李头顿觉不妙。
他从头到尾一直都在观察顾池三人的动向，此刻见事情好像不对，拿起桌上的一壶醉仙酿，揣进怀里便要开溜。
不得不说，老李头对于危险的嗅觉非常敏锐，顾池都还没让夏冷发喇叭呢，老李头便看出了他的意图。
既然如此，那他也不装了。
跑是不可能让这帮家伙跑的，追来追去也不优雅。
他恰好认识老李头，花酒剑仙嘛，雷劫还在他包里呢。
顾池用一副好朋友的口吻开口，亲切道：“老李头，快上来坐。”
上来个鬼！
老李头心道这小子坏得很，不声不响便把他们摆烂群的女神给拐走了，这会儿八成是想借女神与神女之势来欺负他们，他才不会上当。他一边想着，一边却剑化虹光，直奔那张大圆桌子而去。
老李头：“？？？”
等等，我怎么会自己动？？
他疯狂运转灵力企图夺回身体的控制权，却发现怎么也摆脱不了这股诡异的力量。
两秒后，老李头飞至高空，随后又像熄火一般直直地坠下来，“咚”一声精准落座。
顾池：“你好。”
老李头：“……”
我一点都不好！
下方坐在同一桌的众玩家见状，不由面露疑惑。
性感大叔：“老李头和顾渊认识？”
杵留香：“不造啊，他上次不还在群里哔哔我们只会抱大腿。”
疯狂的轮胎：“老东西的话你也信？好友加得最快的估计就是他。”
纸上弹冰不想说话，只是化悲伤为食欲，一个劲儿地胡吃海喝，大有想把顾池吃穷的架势。
至于贺礼……
还贺个屁！
乐子没看成，反而被喂了一嘴狗粮，就这还想要贺礼呢？
顾池：“纸上弹冰，你也快来。”
纸上弹冰抬头：“？”
众玩家：“？”
“你也认识他？”
“不认识，我冰冰没有这种狗朋友！”
纸上弹冰话音刚落，整个人突然不受控制的飘了起来，手里还拿着一根啃了一口的鸡腿，径直往大圆桌子飞去。
众人：“？？”
性感大叔在下方大喊：“还说你不认识顾渊！”
纸上弹冰声音渐远：“我艹，他霸占我的身体！”
众人：“？？？”
只听顾池又道：“性感大叔、雾里看花、杵留香……都来都来。”
于是，一道道身影自席间飞出，众人于空中大惊失色。
“我的身体也被他霸占了！”
“我也是！”
无论如何用力挣扎都无济于事，他们只能眼睁睁看着彼此以及自己的身体失控，齐齐奔赴婚堂。
“咚咚咚咚咚……”
一个接一个玩家落座，迅速将空位填满。
仅仅一分钟不到，摆烂群玩家欢聚一堂。
东面的主位左边坐着夏冷，右边坐着凰姎，顾池在中间，笑容十分阳光：“各位，今日参加婚典，玩得可还尽兴？”
众玩家：“……”
尽兴个鸟啊！
此时的两女已经让顾池为她们取下了盖头，方便吃饭聊天，她们的容貌本就精致到无可挑剔，今日成亲又略施粉黛，美得令人难以挪眼，可一帮玩家却完全没心思顾及这些。方才的经历太可怕了，虽只短短几秒，却足以刷新他们对顾渊的认知。
这个男人绝对不止一劫境！
至少实力不止。
要么是榜单显示BUG了，要么是天帝转世的BUFF给他带去了极其恐怖的加成和能力，否则顾渊不可能指挥他们的身体。
哪怕是女神，最多也就是秒了他们，做不到让他们像提线木偶一般任人操控。
控制一个人比杀死一个人难得多。
坐在夏冷身旁的橙橙睡不醒也有被顾池惊到。
她和真假女神一起相处了也有一段时间了，这还是第一次见到假女神出手……不对，是出嘴。
顾池又不练剑，之前打劫性感大叔等人也都是女神以气势镇压，橙橙睡不醒真以为顾池是抱女神大腿的，哪知这一动嘴，竟然把一帮滑不溜秋的老玩家一网打尽。
还有这满城的宴席……假女神该不会是有个言出法随之类的特殊能力吧？
橙橙睡不醒能想到，其他玩家自然也能想到，可这不是现在最关键的问题。
众人震惊之余，又迅速冷静下来。
不管顾渊牛不牛逼，对结果都没有太大影响，因为光是女神和凰姎两个劫境，便已经足够把他们所有人全部留下。
怎么办？
就在众人焦灼思考之际，某个老东西抢先站起身。
老李头端着酒杯，一脸严肃恭敬：“在下花酒小子，恭贺天帝大人新婚，祝三位百年好合，早生贵子！”
众人：“？？？”
神特么花酒小子。
明明年纪比谁都大，真不要脸，tui！
却见老李头说罢，将杯中酒液一饮而尽，随后又拿出两个礼盒，说道：“我知天帝大人对神女与仙子皆是一片真心，绝不会抛下任何一人，所以特地准备了两份贺礼，希望天帝与天帝夫人能够喜欢。”
众玩家再度扣出问号：“？”
说好的只准备一份呢？
老东西玩脏的是吧？
本来贺礼这事可以不用提，打打马虎眼便过去了，这货偏要拿出来，还备了两份，这不等于在坑他们吗？
果然。
“李兄有心了。”顾池很配合地收下贺礼，交予凰姎与夏冷，又看向他们：“你们怎么说？”
众人：“……”
橙橙睡不醒偷笑，故意语气夸张地道：“不会有人参加天帝大人的婚典不带贺礼吧？你们到底是来祝贺的，还是想看天帝大人出糗啊？”
臭女人闭嘴啊！
性感大叔打了个哈哈：“害，大家都是老朋友，哪用得着这么客气？玩游戏嘛，何必较真呢？”
橙橙睡不醒才不闭嘴：“什么老朋友啊，参加婚礼都不随份子，你好意思以老朋友自居？别跟我说游戏，大家都是一类人，游戏也是生活的一部分。”
性感大叔瞪着她道：“女神都没说话，你插什么嘴，不把女神放眼里是不？”
橙橙睡不醒翻了个白眼：“少在这挑拨，你就说带没带贺礼吧。”
性感大叔一本正经地诡辩：“你当女神是凡夫俗女吗？人家女神清清冷冷，不食人间烟火，根本不需要俗气的贺礼。”
夏冷：“需要。”
性感大叔：“……”
凰姎架子端得更好，又或是神女当惯了，本色出演，不愿让夏冷一人出风头，夫君想要贺礼，她自然也要帮忙，遂淡淡道：“各位来参加我们的婚典，却不带贺礼，这是看不起我栖凰圣地？”
杵留香忙道：“没有没有，神女哪里话，你在我们心中，可是和清池仙子一个层次的人，我们看不起自己也不敢看不起你啊……你们说对吧？”
众人：“啊对对对！”
橙橙睡不醒努力拱火：“说到底还是不把我们当朋友呗？我们天帝大人念着大家都来自同一个地方，专门弄了一个大桌子来款待你们，这是顶级贵宾才有的待遇诶，天子都没能有幸和我们一桌，可你们呢？瞧瞧你们自己，我们把你们当兄弟，你们却想白嫖天帝？”
屁的白嫖！
真当他们是自愿来这张桌子吃饭啊？
橙橙睡不醒像个包租婆一样催促：“快点快点，把贺礼交出来。”
众玩家心头那个气啊，偏偏又拿橙橙没办法，谁让人家傍着天帝一家子呢？
绚烂烟花见实在躲不过去，只能硬着头皮把准备好的一对玉鸳鸯递给顾池：“这是我专门从拍卖会上买来的，寓意成双成对，贺天帝新婚大喜。”
顾池接过来观赏了两秒，点点头：“很精致，但不知是送给我与哪位夫人的？”
绚烂烟花：“天帝想送哪位便送哪位。”
他也机灵，反手把问题抛给了顾池。
哪知顾池想都不想，扭头便对夏冷和凰姎道：“夫人，他在挑拨我们之间的关系。”
绚烂烟花：“？？？”
怎么还带告状的？
他赶紧否认：“我没有！”
顾池：“那你说我该送给谁？”
绚烂烟花只能咬牙随便答了一个：“凰姎神女吧。”
夏冷抬起眸子：“我的呢？”
绚烂烟花：“女神稍等！”
夏冷：“算了，我自己取吧。”
于是，本次婚宴的第一个受害者诞生了。
众人只觉天色忽然暗了下来，眼前划过一抹雪白的亮光，一明一暗，视野又恢复正常。
隔壁桌一年轻的道境修士惊道：“那是什么？”
玄青戈神色凝重：“莫问。”
年轻修士更惊了：“连问都问不得？”
玄青戈：“我是说，这一剑的名字叫莫问。”
年轻修士：“……”
他年纪小，并不清楚当初清池仙子如何一人一剑名震中洲。
这个“一人一剑”指的不是一个人，一把剑，而是清池仙子杀一个人，只需这一剑。
这也是夏冷最强大的剑招——道法&#183;莫问。
一剑既出，生死莫问。
道法也分强弱，尤其是对于玩家而言，譬如橙橙掌握的道法&#183;万邪，可以驱使带毒的飞虫鸟兽。
在武曲星还好说，十万大山里有许多“宝宝”，可换成其它副本，这个特殊能力的作用就非常有限了，现实世界更没啥用。
尽管橙橙还是把它锁了出去，但大多时候都是放在那吃灰，用不上，直到这次更新，商城上架了「宠物口袋」，橙橙睡不醒才感觉自己或许可以养一些小可爱，只是与夏冷的道法相比，适用性还是差了许多。
威力也不在一个档次。
道法&#183;莫问的伤害是根据玩家全部剑式技能的等级之和来计算的，夏冷自己的剑式技能便不少，这又是在武曲星，技能不要钱，再算上境界，一个三劫境大佬开大招打一个玄境圆满，结果只有一个。
绚烂烟花直接从座位上人间蒸发。
除了老李头这样观察比较仔细的人，大部分玩家连夏冷出剑的动作都没捕捉到，便看见了系统提示与留在座位上的一束只有玩家才能看见的银光。
众人：“……”
坐在绚烂烟花旁边的性感大叔汗都出来了。
不愧是女神，说砍就砍，招呼都不打一个。
主要今天是大喜之日，夏冷不想见血，这才直接开了大。
把贺礼给顾池和凰姎，意思是她不如凰姎，不配当顾池的正妻呗？
她拿顾池没办法，还拿这些玩家没办法吗？
气氛一下变得紧张了起来。
大家都是聪明人，有一个人垫背，便明白女神今天的雷区是顾渊。
于是下一个玩家果断选择把贺礼给了夏冷。
他以为凰姎作为NPC，名声在外，不喜滥杀，应该不至于和女神一样暴躁——如果没有幽幽子，凰姎的确不会随便动手，可她现在已经知道玩家被杀不会死，特别是今日来京城之前，幽幽子还特地告诉她，情况允许的话多杀几个，预言家先生可以捡钱。
是以凰姎没有丝毫手软，一把火便把那不识抬举的家伙烧成了灰。
也没见血。
又一束银光冒起。
众玩家咽了口唾沫。
只有老李头乐呵呵地吃着菜。
所以说啊，这些小伙子还是太年轻，不知看热闹也得准备充分。
与女神有关的乐子，是那么好看的吗？
本该是顾池二选一娶一个的局，现在变成了他们二选一送贺礼的局。
火没拱成，倒是把自己搭了进去。
橙橙睡不醒眨巴着眼睛：“下一个是谁呢？”
纸上弹冰：“我……”
“我踏马跟你拼辣！顾贼！”
纸上弹冰的“贺礼”是一把剑，送到一半突然暴起，上演了一波荆轲刺秦。
他浑身修为毫无保留倾泻而出，汇与剑上，力求与顾贼同归于尽。
与其坐以待毙，不如英勇就义，横竖逃不过一死，他要最后一次为女神而战！
结果顾池还没动嘴，夏冷也没出剑，一直在降低自己存在感的力量39先从侧面一拳轰出，当场把纸上弹冰轰飞出去，并怒道：“谁允许你对我天帝兄弟出手的？！”
纸上弹冰：“？？？”
李三九你大爷！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瞬间改变了场上的局面，一帮老玩家一个比一个反应快，趁此机会化作流光，四散奔逃。
直到顾池开口：“都回来坐着，饭还没吃完呢。”
于是这些流光在空中调了个头，又飞了回来。
众人一张张脸憋成猪肝色，心里委屈到爆。
这男人到底是什么神仙，他们几十个玄境圆满，一起跑都跑不掉！
根本没有操作空间！
顾池见示威也示得差不多了，乐呵呵地道：“算了，我刚才想了一下，贺礼拿来也没什么用，又带不走，便算了吧。”
杵留香立马接话：“没错，带不出本，再宝贝的贺礼又有什么用呢？”
顾池：“所以你们给点能带出去的东西吧。”
杵留香：“？”
众玩家：“？”
顾池非常贴心地道：“大家很多都是Ω存档，死了爆金币不说，还得重新练号，不如活着把金币爆了，下次进武曲星的本还能接着玩，是不是这个道理？我也不坑你们，每人三万老硬币吧，怎么样？”
众人：“？？？”
你这叫不坑？？
“爆金币只爆5％。”性感大叔吐槽道，“你觉得我们像是身上有六十万老硬币的人吗？”
橙橙睡不醒举手：“报告天帝大人，我可以让他们爆到8％！”
众人：“？”
“住口！”
“偏不，嘻嘻。”
橙橙睡不醒笑得可欢了，她就喜欢看这帮老东西急眼的样子。
老李头也乐得不行：“三万其实不贵，玄境圆满的存档，运气好随时可以渡劫，抛开8％不谈，值这个数。”
“没错，李兄是会算账的。”顾池看着他道，“就从你开始吧。”
老李头：“？？？”
性感大叔：“我们身上真没几十万，除了奸商。”
二手贩子：“？”
狗东西卖我是吧？
“我是身份卡。”二手贩子道。
“是么？”夏冷拿起剑，“我试试。”
二手贩子：“别！天帝娘娘，有话好说，三万就三万。”
他只祈祷顾池不要给他单独涨价。
顾池自然不会这么做。
三万这个数，他是提前问过夏冷的，在这帮老玩家的接受范围之内。
力量39道：“我是真正的身份卡。”
坐忘剑宗宗主，一问便知。
顾池想了想道：“身份卡的就一万吧。”
杵留香：“听我说朋友，你这样做会没朋友的。”
“没关系。”顾池一手搂着一个娘子的腰，眨眨眼：“我有两个老婆就够了。”
艹！
还特么吃一口狗粮！
这点钱对于他们而言确实不算多，也就一个双子的价，可问题是他们憋屈啊！
明明是一次合家欢乐的团建，就因为这货的加入，让他们又失恋又丢资源，现在还要被打劫！
相比之下，他们宁可没有顾池，排着队让女神杀。
都怪老李头，没事团建个屁！
“算了，三万是吧？我给。”梅开二度累了，“本里交易不了，出去加个好友，我邮寄给你。”
他就当买了个武曲神仙的好友位。
有一人选择投降，其他玩家也不想挣扎了，也挣扎不了。
顾渊十有八九是言出法随，这种顶级道法，大概只有女神能在他开口之前秒掉他，可是女神又是他老婆，能怎么办呢？
只能破财消灾了啊。
“我们现在可以走了不？”性感大叔也好累，他感觉自己这一年吃的亏，都没这一个本加起来多。
顾池发出诚挚的邀请：“正事谈完了，吃个饭庆祝一下？”
众人：“不想跟你一桌。”
顾池遗憾道：“那好吧，你们随意，下次有机会再聚。”
聚你个头！
杵留香：“再见！”
这个杀手不太凉：“再也不见！”
顾池笑眯眯地目送他们离开。
这个亲成得划算啊，收获了两个老婆，几十万老硬币，财色双收不过如是。
“来来，我们吃饭。”
“下午去城里逛逛，晚上游湖赏月，最后洞房花烛。”
顾池已经把今天的行程安排好了，最重要的放最后面。
听见“洞房”二字，凰姎忍不住脸颊发烧，难道今晚真要与清池一起伺候夫君？
夏冷吃着饭，忽然出声：“你去把幽幽子杀了吧。”
凰姎：“？”
橙橙睡不醒：“？”
顾池也不明所以：“杀她干嘛？”
夏冷瞥了橙橙一眼，说道：“幽幽子想下线，橙橙告诉我的。”
橙橙睡不醒立马配合着点头：“嗯嗯，幽幽子每天都在给我发消息，说她不想活了，让我叫你快点去神女宫杀了她，别浪费人头。”
顾池又看向凰姎。
凰姎轻叹：“杀吧，也省得我看着心软。”
“行，那你们吃着，我去去就回。”顾池道。
见他离开，橙橙睡不醒四下望了望，小声问夏冷：“女神，干嘛把他支开呀？”
夏冷看向凰姎：“因为我想和神女打一架。”
凰姎：“你以为我会怕你？”
夏冷：“我只出一剑。”
赢不赢已经无所谓了，关键是要打。
今日的顾池很硬气。
想打她屁股。
与她和凰姎同时成亲。
还要与她们二人一同洞房花烛。
原本夏冷打算今晚给了这个男人，可现在，她只想看看顾池能硬气到几时。
另一边，顾池来到神女宫。
幽幽子还泡在丹炉里，见他突然出现，脸蛋上满是惊喜：“预言家先生，你怎么来了？”
顾池走过来道：“你不是让我来杀你吗？”
“啊？”幽幽子道，“我没有啊？”
顾池：“你确定？”
“橙橙告诉你的？我只是在跟她吐槽啊。”幽幽子说着又羞涩地笑起来，“不过能死在预言家先生手里也不错，预言家先生可以把我心脏掏出来，看看什么颜色，但掏之前预言家先生要闭上眼睛，人家没穿衣服呢。”
顾池：“……”
狠起来连自己的心脏都不放过是吧？
“你真没有让我来杀你？”顾池问。
幽幽子：“真没有。”
不等顾池再开口，殿外的天空忽然亮起大片火光，以及一道银河般的剑气。
铺天盖地的烈焰与剑气相撞，洒落无数流焰，宛如绽满人间的烟花。
下一秒。
一则系统提示弹了出来。
【任务完成，副本倒计时：60】
幽幽子：“咦？”
顾池：“？？？”
“坏了，上当了！”
顾池赶紧一步返回凰姎身边，抓紧最后的时间。
他还没看清凰姎的面容，嘴唇已是被凰姎吻住。
“夫君，等我。”
凰姎给他传音道。
不远处，夏冷看着顾池，眸子与顾池对视。
顾池睁大的眼睛里有一万句对不起，却一句也说不出来。
……
【《帝临中洲》攻略成功】
【奖励结算中……】

第一百八十二章 回归·奠
【《帝临中洲》攻略完成】
【通关时长：02：14：16】
【世界观探索：74％，评定：S】
【剧情参与度：100％（天帝转世、京城婚典、帝女之争），评定：Ω】
【存活时间：100％，评定：Ω】
【玩家击杀数：0，评定：F】
【解锁成就：18，评定：SS】
【大帝竟是我自己：你获得并开启了一个大帝遗物，成功推动了主线剧情的发展，是不是很惊喜，很意外？我提醒过你的，该来的总会来。】
【腰花达人：你在一个月之内总共吃了24顿兽腰类菜肴，看得出来你很努力地想调养身体，但光有知识储备还不够，你需要更多模拟练习，下次建议一边做俯卧撑一边吃。】
【刹那的勇气：你对一名境界远超自身的NPC或玩家的态度从唯唯诺诺突然变成重拳出击，抛开结果不谈，至少这一刻的你威猛又霸气。你知道吗？你重振夫纲的样子真的很帅，希望你能一直保持下去。】
【奇怪的父亲：本次副本中有两名钟情于你的异性称呼你为父皇，一个此次你没见到的姑娘曾经也这样喊过你，可是她们彼此之间和你都没有血缘关系，这是为什么呢？好怪哦。】
【神仙打架（金）：经过你多次操作与种种机缘巧合，你成功触发了当前背景下最惨烈的劫境修罗场。一个神女，一个仙子，她们为你大打出手，你因此获得了包括玩家在内无数修士嫉妒艳羡的目光，而你竟然没死，真是可惜（划掉）。能在她们交织的爱意与怒火中存活下来，你一定觉得很庆幸也很有成就感，但游戏未必只是游戏，这次没死，下次一定。此项成就为金色隐藏，它将使你获得巨额的魅力属性加成，愿天堂没有柴刀。】
【梦中的婚礼（金）：你在一次婚典上与两个姑娘同时拜堂成亲、交杯拥吻，开创了一项端水界的先河。有人骂你是狗贼，有人痛诉苍天不公，两个姑娘也对此颇有怨念，你都不予理会，武曲星是天帝的地盘，你想怎么做就怎么做，可是——如果离开武曲星，失去了六万道韵，阁下又该如何应对？此项成就为金色隐藏，它将使你获得巨额的体质加成，希望下次游戏还能再见到你。】
【相思不渝（金）：这是一次跨越时空的短暂重逢，她等了你三百年，终于又见到你。时光短浅，相思绵长，深远之情不在朝暮，终有一日，不再是一天一年，而是往后余生。此项成就为角色专属，你被她喜欢的地方将因此获得一些珍贵的加成。】
【点击查看更多成就……】
【综合以上评分，你在《帝临中洲》副本中获得的最终评价为：S】
【以下是你在本次游戏中获得的奖励：】
【老硬币＊1000】
【霸王色小药丸＊2（史诗）：极短时间内获得“霸体”，免疫控制效果】
【恶魔邀请函＊1（史诗）：可指定一名玩家，在你进入游戏时，强制对方加入该场游戏】
【魂力精华＊2（稀有）：使用后可将任意一项等级不超过5的精神系能力提升1级】
【风力结晶＊2（史诗）：使用后可将任意一项等级不超过10的灵巧系能力提升1级】
【惑力结晶＊1（史诗）：使用后可将任意一项等级不超过10的魅力系能力提升1级】
【薄弱的清浊之气＊1（传奇）：「繁星&#183;武曲」专属材料。可用于铸造装备或淬炼道具，随机提高或增添一项灵力相关效果】
【传音石＊1（稀有）：「繁星&#183;武曲」专属道具。千里传音，保真度77％，须配合其它传音石使用】
【爆炒蛮牛腰花（特辣）＊2（稀有）：「繁星&#183;武曲」专属食物。采用十万大山进口兽腰烹饪而成，食用后可少量提升体质属性】
【顾长歌&#183;一劫境（特殊）：游戏内数据保留，可在下次进入「繁星&#183;武曲」副本时继续使用】
【水晶碎块&#183;Ⅲ（即将过期，请尽快合成）】
【你现在可以选择是否使用「永恒烙印」】
【√／&#215;】
顾池这次学了很多加体质的心法，但99.9％都需要修为境界，现实中又没法修仙，用不了，唯一可以选择的只有「磐石心经」，体质＋3％。
百分比加成都只计算基础白字，成就、能力、装备等这些括号内的增幅都不算，所以这个技能收益并不大，哪怕100点体质，也只能加3点。「永恒烙印」又极其珍贵，爆率极低，顾池直到现在正规渠道也只出过一个，基本没有哪个玩家会选择用技能锁来锁这么几点属性。
但是他开了。
只要勾搭上力量39，还会缺「永恒烙印」？
顾池都没怎么犹豫便点了“√”。
【获得能力：磐石心经lv1】
【磐石心经lv1：无戒寺基础心法，被动。体质＋3％。】
“咦？”
还有等级？
这倒是给了顾池一个小小的意外之喜。
虽然根据其它技能来看，每级成长不会太多，但有总比没有好。
堆属性本身就是一个漫长的过程，小破游他都玩了小半年了，也不过才加了五十六点属性而已。
比起「磐石心经」的成长，顾池更好奇那个「薄弱的清浊之气」。
传说品质的材料。
清浊之气在武曲星可以用来渡劫，融入装备或道具，可以淬炼出什么效果？
“等会上论坛查查看。”
字幕渐渐落下，顾池返回现实。
……
480㎡的豪华姐妹大别墅里。
一楼客厅，泠妹妹这会儿正穿着卡通睡衣短裤，躺在沙发上，蜷着膝盖用平板追剧。
之前顾池突然进本，夏泠猝不及防一下歪倒了下去，索性也懒得换姿势了，伸手把抱枕拿过来垫在脑袋下，就当是顾池哥哥吃饱了饭后软嘟嘟的肚皮。
现在是晚上十点半，夏泠打算再看一个钟头，等到十二点左右再去睡觉，明早进本。
主要是这部悬疑网剧比较好看，是一些玩家根据自己在副本里的经历改编出来的，好评如潮，夏泠也看得起劲，直到一个男人毫无征兆地出现，一屁股坐在了她的身上。
“啊！”
“嗯？”
顾池从来没坐过如此柔软舒服的坐垫。
忍不住低头一看。
只见夏泠一张俏脸憋得通红，微微羞恼：“你快起来，要被你坐扁了。”
顾池正坐在她的胸上！
顾池：“……”
哦，怪不得。
夏泠的淡蓝色棉质睡裤很短，一双雪白的大长腿几乎全部暴露在灯光下，亮得晃眼。
粉嫩可爱的膝盖往下全是白净无暇的肌肤，碍于短裤虽短，但与少女的大腿贴得严丝合缝，他没法坐山观虎。
顾池起身后，夏泠也坐了起来，苦恰恰地揉着胸部。
还好这家伙不是从天花板上落下来的，不然非给她坐坏掉不可。
“我帮你？”顾池友情提议，想略施援手。
“不要！”夏泠红着脸瞪了他一眼，又问：“你怎么这么快就出来了？三个小时都没到。”
“一年的本，只待了一个月。”顾池道，武曲星的一年似乎对应现实世界的一天。
“不对吧，你和夏冷一起排的，夏冷舍得这么早回来？”夏泠疑惑道，“难道她没保护好你，让你先被干出来了？”
夏冷专门选择武曲星的本，不就是想和顾池游山玩水，浪迹江湖么？
这才一个月，连城镇都走不了几个，夏冷有那么好满足？
顾池还没开口，便听见楼梯传来一阵不轻不重的脚步声。
夏冷踩着拖鞋从楼上下来，走进客厅，一双眸子幽深地看着顾池：“他哪里需要我保护，只用一句话，我都只有被他欺负的份。”
夏泠惊奇地看向顾池：“你这么牛？”
顾池：“……”
当时他是挺牛的。
现在牛过了，不知道道歉还来不来得及？
夏冷坐到顾池身边，一路过来目光便没离开过他身上：“除了牛，他胆子还大。”
并未意识到大难临头的夏泠还眨巴着眼睛道提速：“你确定是胆子大，不是其它地方大？”
夏冷道：“他想打我屁股。”
夏泠：“？”
顾池：“……”
夏冷：“他还让我和另一个女人跟他一起，三个人同时拜堂。”
夏泠：“？？”
打屁股她都能理解，三人拜堂是什么东西？
顾池：“……”
夏冷注视着顾池：“拜完堂后，他还想和我们一块洞房。”
夏泠：“？？？？”
三人洞房？？
顾池：“啊！突然肚子疼，我去上个厕所。”
夏冷：“你最好是真疼。”
顾池：“……”
于是刚站起来的他又坐了回去。
他听懂了夏冷话里的潜台词。
如果不是真疼，少女就让他真疼。
夏泠已经惊呆了，她甚至都忘记了吃另一个女人的醋，只是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顾池，小嘴张成o形：“我的父皇哥哥，你是不是中了哪个妖女的迷魂术了？”
夏冷这语气，一听就知道当时绝非自愿，这种事也不可能自愿。也就是说，顾池是用言灵强行让夏冷听话，完成了一次三人婚礼，并且想要一举两得，双管齐下？
这哪是胆子大啊，明明胆上长了个人！
夏冷轻轻拍了拍顾池的腿，示意他乖乖坐着，这才把目光挪向夏泠：“你知道那个女人是谁吗？”
夏泠这时也反应了过来，有些生气地道：“是谁都不能这么做啊！”
虽然她没在现场，可姐妹连心，她与夏冷感同身受！
顾池多一个“老婆”，影响的不止是夏冷，还有她。
夏冷好歹拜了个堂，不算特别吃亏，她却连游戏都没进，人在家里坐着，一顶绿帽子就落了下来。
这坏家伙也太贪心了。
“必须惩罚。”夏泠气呼呼地道，“从重惩罚，以防再犯！”
夏冷自顾自地道：“那个女人叫凰姎。”
“凰姎？”夏泠一怔，脑海中浮现出一个漂亮女人的身影。
不得不说，那个圣女长得确实好看，不输于她和夏冷。
最主要是老相好。
如果是凰姎的话，夏泠便没那么意外了，毕竟顾池和凰姎已经有了一层鼓掌的关系在，以她对顾池的了解，这个男人不可能拔掉无情，对凰姎不管不问……诶等等！
夏泠似乎想起了什么，睁大眼睛：“你们碰见了凰姎？？”
夏冷：“是的。”
夏泠看向顾池。
顾池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
夏泠：“……”
所以夏冷已经知道她当初帮顾池隐瞒这段关系的事了？
也知道顾池娶的不是她，而是凰姎，并且与凰姎入过洞房？
“我也突然肚子疼。”夏泠捂着小腹道，“我去下卫生间。”
夏冷：“你最好也是真疼。”
夏泠：“……”
客厅里。
三个人坐在沙发上。
一人面色平静，剩下两人装作很平静。
夏冷不说话，顾池和夏泠也不敢吱声，用眼神在那瞄来瞄去地交流。
夏泠：都怪你，大猪蹄子！
顾池：我是被逼的！
夏泠：明明是你逼凰姎和夏冷！
顾池：小破游给得太多了！
六万道韵啊，他怎么忍得住不操作？
夏冷忽然站起身。
两人立马收回眼神，抬头挺胸，正襟危坐，活像两个被家长从网吧里抓回来的小学生。
夏冷换了个位置，走到落地窗旁的椅子坐下。
沙发前面有茶几，顾池和夏泠施展不开。
都不用她说，夏泠便主动站起身：“我去打水。”
顾池也站起来：“我去拿杂志。”
于是，三分钟后。
客厅里响起了啵啵水声。
木盆子里的热水冒着腾腾热气，两只光洁玉足泡在其中。
秀巧的脚踝微微凸起，圆润玲珑，脚背上细腻的肌肤好似牛奶，隐隐可见青色脉络，脚趾晶莹玉润，好像粒粒分明的珍珠，指甲上没涂指甲油，是健康的粉红色，脚底则因热水的蒸泡微微发红，令少女整个纤美的足部呈现出层次分明的粉白两色，好像在脚掌上抹了一层草莓酱。
顾池和夏泠蹲在夏冷身前，一个左，一个右，一人握着一只脚丫清洗按摩。
夏冷则看着杂志，时不时瞥一眼两人。
说她生气，其实也没生气。
她说过不会把游戏里的情绪带回现实。
甚至副本结束前那六十秒，她都没有太较真，否则不会看着凰姎和顾池在自己眼前唇枪舌战而无动于衷。
只是她要表明自己的态度，让顾池和夏泠长点记性。
洗了快十分钟，夏冷才合上杂志，让顾池加了点热水，开始正式兴师问罪。
“为什么不阻止他？”夏冷问夏泠。
如果夏泠当初不让顾池和凰姎成婚，副本不会是现在这样，不管难度还是主线任务，都会有所不同。
“我的问题。”顾池一脸认真地抢答，把在本里没和夏冷说的《北川爱情故事（修订版）》说了一遍。
夏泠没抢凰姎的亲也好，瞒着夏冷也罢，都是为了帮他，他自然不会让少女跟着他一起挨骂。
说完，他还把夏冷另一只小脚从夏泠手上拿了过来，很是讲义气地道：“都让我来吧，你去坐着。”
夏泠：“……”
她严重怀疑这家伙乐在其中。
刚刚洗脚的过程中顾池对着夏冷的脚丫又捏又拿，怎么看都不像是正经按摩。
不过她还是递给顾池一个肯定的眼神，不枉她一心为这个家伙着想！
尽管依然不打算轻易放过夏泠，但夏冷对顾池主动揽责的表现还算满意。
换个角度来看，如果是她犯了错，顾池也一样会护着她。
夏冷便也懒得追问以后再在副本里见到凰姎该怎么办了。
她又不可能让顾池不排武曲星的本，征召池子里的副本都是随机的，她和顾池说了也不算。
何况她并不是每次都和顾池一起排，正相反，顾池现在属性太低，不用道具排到她的概率几乎为零。
只要不影响线下端水，便由顾池去吧。
夏冷仔细思索过最近的日子，并没发现顾池和以前有什么不同，有空都在陪她和夏泠，所以她才没有真正生气。
“以后不要瞒着我。”夏冷对夏泠道，“我知道你是为了让他赢，我可以理解你的想法。”
夏泠忙不迭点头：“好。”
夏冷又瞥了顾池一眼：“最多教训他一顿罢了。”
顾池：“没错，这种男人，就该狠狠教训！”
夏冷：“……”
夏泠：“……”
该说不说，顾池很懂什么叫统一战线。
夏冷：“擦脚吧。”
顾池：“等会儿，我还没洗够呢。”
夏冷：“……”
你洗还是我洗？
夏泠露出楚楚可怜的期盼表情：“哥哥没洗够的话，妹妹也想要。”
“你不是要去打本？”顾池一边问，一边垫了块毛巾在自己腿上，将夏冷的脚放过来轻轻擦拭。
“你们不是都回来了嘛。”有人在家陪着，夏泠就不急着进本了，本来她也没打算今晚进。
“等什么时候想起了再说吧。”夏泠道。
她又不是什么网瘾少女，比起自己打本，她更喜欢和顾池待在一块。
“一会儿我把传奇给你。”顾池道。
夏泠好奇地问：“它好用吗？”
她的包自己还没用过呢，就先把第一次给了顾池。
顾池只能说：“很润。”
只要背包够大，完全可以当成手动版的法术免疫，边装便扔，还能反打。
眼见着顾池和夏泠你一言我一句的把话题聊开，夏冷怎会看不出两人的心思。
“你们以为账算完了？”
夏泠：“……”
顾池：“……”
他都快把自己骗过去了，还没骗过夏冷。
夏冷看着夏泠道：“明天开始，这个月的早饭你做。”
“啊？”夏泠娇俏的脸蛋瞬间垮了下来，瘪着嘴道：“能不能做午饭？”
每天清早准时起床做早餐，对爱睡懒觉的人而言简直是致命打击。
夏冷：“你想连午饭一起做也行。”
只能加，不能换。
夏泠：“……”
那还是只做早饭吧。
夏冷又看向顾池。
顾池十分自觉地道：“我午饭晚饭都行。”
夏冷抿唇：“你以为这么简单？”
顾池：“……”
夏冷知道夏泠喜欢睡懒觉，又笨手笨脚，所以做早餐才能让她记忆深刻。
她还有一些另外的事没问夏泠。
而顾池本身便会做饭，作息又比较自律，哪怕一日三餐全交给他，也远远谈不上惩罚。
事实上这次在本里碰见凰姎，凰姎本身并不是夏冷最在意的事，相比之下，她更不喜欢自己的计划被打乱。
本来顾池应该在本里好好陪她，但因凰姎的出现，她的时间至少少了三分之一。
既然顾池暂时不用去学校，她就从顾池的个人时间里扣，一个月之内，顾池每晚睡觉前两个小时都是她的。
至于惩罚，她也不能真把这个男人打一顿，打轻了没意义，打重了她又舍不得，不如换个两全其美的方式，既能让她感到愉悦，又能折磨顾池。
于是夏冷盯着顾池看了一会儿，最终一句话没说，回了房间。
顾池不明所以。
他感觉夏冷有点奇怪。
做饭不行，又不告诉他怎么行，难道想一段时间内都不理他？
也不对啊，夏冷不是这样的女生，她任何时候都很注重他和夏泠的感受，再生气也从来不会采取冷战一类的处理方式。
那她是要干嘛？
自认很了解夏冷的顾池这时也有些摸不着头脑。
片刻后，夏冷发来信息：“上来。”
“完了顾池，你可能要遭殃了。”夏泠看见这条短信，可怜道，“你要是挺不住了就大声叫出来，我帮你。”
顾池对此表示怀疑：“你打得过夏冷？”
“打不过。”夏泠一脸认真地道，“但我可以帮你叫救护车。”
顾池：“……”
谢谢你哦。
夏泠推着他走到楼梯口，嘱咐道：“快上去吧，态度好点认个错，说不定她会轻一点。”
顾池本来没想太多，他在作死的时候其实已经有过心理建设，可现在被夏泠这么一说，搞得他莫名有点紧张了起来。
直到他上楼进入夏冷的房间。
一推开门，他便看到一个雪白的身体趴在床上。
夏冷刚洗完澡，浑身上下不着寸缕，唯有腰臀盖着一角棉被，露出纤匀白皙的颀长双腿，以及整个光洁如玉的美背。
少女背部轻盈的曲线细致婉约，仿佛一副不染纤尘的雪地画卷，美不胜收，将整个屋子都映亮了几分。
顾池：“？”
拿这个考验干部？
顾池注意到床头柜上放着一盒身体乳。
晨露美肤霜。
同样的身体乳夏泠也有，柠檬牛奶味，夏冷这是芦荟味。
“你想让我帮你擦？”顾池问。
夏冷：“嗯。”
顾池有点不相信：“你确定这是惩罚？”
夏冷面无表情：“不许硬。”
顾池：“……”
他觉得夏冷说的应该是拳头。
嗯，一定是。
净土1.0版本更新

第一百八十三章 他在我身旁睡着了
“哇，我不活辣！”
“我也不活辣！”
“女神嫁人了，我特么还随三万的份子呜呜呜……”
不见星空的夜色中，十五的月亮圆又圆。
摆烂团在净土1.0版本之前的最后一次团建圆满结束。
刚一返回现实，一帮老玩家就开始在群里鬼叫，屏幕上全是大哭表情包。
他们连结算奖励都没看，平均A级都不到的评价，多看一眼都觉得自己好菜。
最先死于夏冷剑下的海鲜爱好者扣出一个问号：“？”
其余没参加团建的玩家纷纷＋1：“？”
雪橇犬：“什么女神嫁人？”
魔法少男：“你们排到女神了？”
纸上弹冰：“／大哭，何止是排到了女神，还排到了女神的男朋友！”
众人：“？？？”
雪橇犬：“你确定你们进的是武曲星，不是地平线？”
地平线是科幻世界，而女神嫁人，和男朋友双排，这事比科幻还科幻。
而且这群里的玩家个个都是戏精，以老李头为首，没少组团演戏骗大伙乐子，特别是这种一听就很离谱的事，他们更不可能相信。
与其说女神嫁人，不如说女神娶了个姑娘可信度高。
雪橇犬的想法和最初的老李头等人非常相似，主要清池给人的感觉就不像是那种会找男朋友的女生。
太高冷了，实力又强，哪个男人入得了女神的法眼？
甚至别说入眼，许多人连好友都加不上，想给女神发消息都只能用公共频道的私聊，而众所周知，女神从来不看公共频道。
梅开二度：“／心碎，爱信不信吧，累了，这次没个48小时的深度睡眠，抚不平我内心的创伤。”
纸上弹冰：“／流泪，我已经记不清女神的样子了，可是却记得女神亲了他……顾贼，你真该死啊！”
众人：“？？？”
M博士：“？”
作为一个绝大部分时间都投入到科学实验中的科研爱好者，M博士很少有空水群，这会儿刚完成一个小项目，可以适当放松一会儿，便上来瞅了眼，结果一打开群便看见纸上弹冰说女神亲了顾贼。
顾贼是谁？
冒牌律师：“这话可不兴乱讲啊，故事编过头就是谣言了，懂不？”
雪橇犬：“逻辑不对，人设不对，故事性质也与背景不符，建议重编。”
橙橙睡不醒偷来老李头的表情包：“乐，你们这帮家伙，都是不见棺材不掉泪啊。”
性感大叔恼道：“你乐个屁，什么时候出的杀人刀？”
一切能让玩家爆出更多金币的装备，被老玩家统称为“杀人刀”，非常稀有。
且5％到8％的提升可谓巨大，超过50％，在所有杀人刀里也算最顶级的那一种。
橙橙睡不醒的回答却差点没把性感大叔给气死，她发了个调皮的表情：“有没有一种可能，其实我没有杀人刀？”
这是个善意的谎言。
性感大叔：“？？？”
梅开二度等人：“？？？”
杵留香：“／大骂，臭女人，你个叛徒！居然帮着外人坑害自家兄弟！”
橙橙睡不醒：“嘻嘻，谁让你们之中有人冒充我在那发喇叭？再说了，顾渊也不算外人啊。”
纸上弹冰看到这个名字就一肚子醋：“怎么不算？他又没在群里！”
橙橙睡不醒道：“我问你，女神是外人吗？”
纸上弹冰：“当然不是。”
橙橙睡不醒：“那不就得了。我们的朋友的朋友，也是我们的朋友，懂？”
纸上弹冰：“懂个屁！他那是朋友吗？他那是女神的男朋友！！”
老李头：“所以我们的女神的男朋友，也是我们的男朋友？”
众人：“？？？”
雪橇犬：“你们等会！”
他看纸上弹冰等人聊天，越看越不对劲。
编故事不是应该注重于故事本身吗？
他们这还没信呢，一群人就自顾自地的聊了起来，就跟亲身经历确有其事似的，像极了以往在游戏里吃亏，下线后互相吐槽的情形。
雪橇犬：“可千万别告诉我你们说的都是真的。”
老李头：“乐。小橙子，给他们来点天帝震撼。”
橙橙睡不醒：“好勒！”
抛开在心里作祟的分享欲和想看一帮老东西震惊失恋的私心不谈，她也想把这次副本的内容说出来。
游戏结束时，玩家数量还剩下62个，这意味着参加女神婚礼的人可能不止他们摆烂群，还有一些藏得很好，没被老李头他们找出来的路人。
这些路人玩家很可能把这件事发到论坛上，包括女神和凰姎第一次碰面时打架吵嘴。
那可是两女争夫啊，传出去多不好听。
所以橙橙睡不醒大刀阔斧把凰姎的戏份全给砍了，只字不提，相关方面只说了女神和顾渊的部分日常，以及一场盛大的婚礼。
他们摆烂群人多，如果有外人问起来，这就是原版故事。
别看纸上弹冰酸不拉几，后槽牙都快咬碎了，但那只是针对顾池。
事关女神声誉，他必当竭力维护！
性感大叔等人自然也明白橙橙睡不醒的意思，心道这臭女人还挺细。
不过即使橙橙不说，他们也不会在摆烂群之外的地方吐槽。
真正的大佬，谁会没事在世界频道发言，或者去论坛水帖啊？
身为摆烂群成员，他们也是很高傲的。
于是，几十个玩家，没有人去打断橙橙睡不醒说话。
橙橙用尽毕生功力，把从小到大积累在肚子里的墨水全祭了出来，绘声绘色地给大伙描述出了夏冷和顾池当众拥吻，过后又深情对视的一幕，简直甜掉大牙。
众人：“？？？”
雪橇犬：“不！我不信！”
魔法少男：“假的！一定是假的！女神怎么可能主动亲他！”
冒牌律师：“还有，那个顾渊是不是强得有点离谱了？你们一起跑都跑不掉一个？”
老李头：“乐，你们猜猜平时爱水群的那帮家伙为什么现在不说话？”
全都自闭去了。
这个世界上再没有什么比女神被抢，还打不过“情敌”更悲伤的事情了。
雪橇犬：“@清池！”
魔法少男：“@清池！”
众人：“@清池！”
按照橙橙的说法，女神现在也已经出本，他们可以直接询问当事人！
而此时的夏冷正赤条条的趴在床上，享受着顾池的按摩服务。
虽然擦身体乳不用按摩，但顾池愿意给她捏捏背揉揉肩，她也不介意。
夏冷本来没看群，只是习惯性挂了个后台，眼睛微微眯着，眸子里有着浅淡的欢悦，因为顾池手法不错，直到看见右下角图标闪动，她才懒洋洋伸出手，打开群，发了个问号。
清池：“？”
然后再往上翻聊天记录。
怎么又在聊她？
夏冷：“……”
她只是个普通女孩子，有男朋友不是很正常？
有什么不能相信的？
雪橇犬问道：“女神，你真的亲了他？”
魔法少男：“快告诉我们这是假的！”
夏冷面无表情：“刚亲过，怎么了？”
雪橇犬：“？？？”
众人：“？？？”
魔法少男：“刚亲过？？”
雪橇犬：“你们线下也在一起？？？”
夏冷：“嗯，他在我身旁睡着了，有事？”
众人：“？！！”
你确定只是亲？？
夏冷这句话伤害算是拉满了，有她亲口承认，哪怕故事再科幻，众人也不得不信。
事实上夏冷从没说过自己是单身，只是没几个人问，也问不了，毕竟好友都加不上。
极少数问过的玩家也不相信夏冷的话，“我有男朋友了”是个很好的拒接理由，以夏冷的性子，又懒得解释太多，加之她外表高冷，久而久之，便形成了一个既定印象。
而当这个既定印象突然间被本人亲自打破，带来的冲击堪称巨大。
雪橇犬抱头破防：“／大哭，杀了我吧，我也不活了！”
魔法少男悲痛道：“／流泪，我去天台了，各位朋友，明天再见。”
众人：“／哭爆，在哪跳，我去排个队。”
各种哭泣的表情包再度充斥摆烂群，那动态的眼泪花都快要从屏幕中溢出来了。
纸上弹冰等人见状，心里莫名舒服了许多。
果然，分享会使人变得快乐。
大家都失恋，约等于没有人失恋，谁也嘲笑不了谁。
夏冷此刻心情却有点好，唇角扬着一抹浅浅的弧度，她也不明白为什么这些话说出去后，心里会感到愉悦，但这丝愉悦又确实存在。
这应该和那些将彼此关系隐藏了多年，某一天突然官宣的明星心态比较相似，不同的是她并没有刻意隐瞒顾池的存在，夏冷也搞不懂这是什么心理，只知道自己是真的爱这个男人。
“你在跟朋友聊天？”顾池注意到少女的动作。
“嗯。”夏冷侧过头道，“有人问我是不是真的亲了你，我说刚亲过。”
顾池当然知道少女是在替他宣誓主权，故作诧异道：“你还会骗人？”
夏冷：“没有。”
顾池：“我们刚才又没亲过。”
夏冷看着他：“你不会现在补上？”
顾池：“……”
说得也是。
他可不是矫情的人。
夏冷的嘴唇很软，口型秀小，这点和夏泠一模一样，顾池一低头便轻轻衔住了其中的温柔。
温柔中又有滑腻的香甜，如同晨间朝露，清澈甘洌，令人爱不释口。
不知过了多久。
顾池腰有点酸。
他全程都是站着的，弯腰俯身的姿势很像是童话里的王子在亲吻睡美人。
只是王子没他亲得久。
顾池觉得睡美人也没夏冷长得好看。
10点初始魅力值加上情人眼里出西施，在他心中，夏冷的容貌就像拥有六万道韵的他，没一个人能跟他们打。
两人唇分后，顾池近距离看着夏冷清幽的双眸，欣赏着少女脸颊微红的样子，眨眨眼道：“你好像比较喜欢亲我？”
从婚典到现在，对他们而言并没过多久，夏冷这么清心寡欲的一个人，在如此短的时间内连续两次想和他做同一件事，足以证明是真的喜欢。
夏冷淡淡道：“是你喜欢亲我。”
顾池笑而不语。
但又很快笑不出来。
顾池完全没注意到，他之前费了好大劲才构筑起来的生理防线，在与夏冷短暂缠绵的过程中不知不觉便被融化瓦解。
此刻的他诚实得紧。
夏冷往下瞥了一眼：“你触线了。”
顾池：“……”
他感觉自己又上了夏冷的当。
“你这样是犯规。”顾池不满道，“哪有中途悄悄增加难度的？”
夏冷：“现在不就有了？”
顾池：“耍赖是吧？”
夏冷不承认也不否认，只道：“加一天。”
一个月零一天。
顾池企图抗议：“你在剥夺我的自由。”
夏冷反问：“怎么，你的自由里没有我？”
这个“政治”问题一抛出来，顾池立马拐了个弯：“我的意思是，反正都是你的，加不加也无所谓。”
夏冷：“我喜欢加。”
“那就加！”顾池果断道，“一天不够，加一年！”
夏冷掀起唇角，别过头不搭理这个家伙了。
老夫老妻打情骂俏的时光自然是很快乐的，顾池其实也看得出来，夏冷没想真正惩罚他，他也是在配合夏冷，哄老婆嘛，怎么耐心都不过分。
不同于两人的轻松。
首都，某个线下作战中心，气氛一片焦灼。
偌大一个会议室里挤满了人，都在为《寂雪山副本》忙碌，不时有人走来走去传递资料。
楚暮沉坐在指挥位上，看着游戏库里仅剩的2次攻略次数，眉头紧锁。
由于净土游戏本身机制的缘故，他们目前所掌握的关于《寂雪山秘境》的信息非常少。
玩家可以选择征召模式下的副本背景、模式、难度等等，但不能选择时间线，而《寂雪山秘境》的时间线相对靠后，属于匹配概率较低的一类本，资料库里已有的情报无法帮助他们直接弄清楚寂雪山的情况。
并且有个非常奇怪的地方。
《寂雪山秘境》的守关BOSS名为凰姎，她的记忆似乎不会随副本重置而重置。
龙刃公会通过一些特殊途经找到了两个最初攻略失败的玩家，按照描述，他们都被凰姎给骗了——从进入秘境到被凰姎杀死，期间有一个凰姎冒充玩家的过程，但当他们第一次与野人尝试攻略副本时，凰姎却没骗他们，直接开始杀人。
第二次进本的十人全是龙刃的玩家，可这个时候，已经变过一次的任务又一次发生了变化，十个人的出生点在同一个城镇，跑都没法跑，死得比第一次还快。
导致他们打了两次本，只获得了一个准确的关键信息，那就是凰姎的境界——五劫境，天下第一。
这个修为已经不是高不高的问题了，只能用恐怖来形容。
如果来到现实，完全就是个人形核弹，举手投足间就能毁天灭地。
楚暮沉是真不明白这种等级的修士为什么会和玩家一般见识，她不是应该不问世事，追求长生才对吗？
今天是第三次，楚暮沉在尝试与凰姎交涉。
这批玩家刚接受完专业的谈判训练，且面相是余下拥有资格的玩家当中最“善良”的，此时刚刚进本一分钟……
“唰。”
哦，又出来了。
……

第一百八十四章 闯大祸啦！
“对方拒绝谈判。”
第三队玩家一分钟出本，带来失败的消息，让本就焦灼的作战室变得更沉闷了几分。
领队的玩家一脸愧疚：“抱歉楚队，我们没能完成任务。”
楚暮沉摇摇头：“不怪你们。”
谈判本身就是一门技术活，尤其是想说服不愿谈判的人坐下来谈判，非常讲究语气措辞，因为整个过程中你可能只有一次开口的机会，如果第一句话无法打动对方，那等待你的就是死亡。
这需要很强的察言观色能力与极快的反应，临时抱佛脚的玩家做不到也很正常。
总之，这个结果尽管不符合楚暮沉的期望，但也算是意料之中。
“她还是一句话没说吗？”楚暮沉问。
“没有。”领队的玩家也有点憋屈，他们真就和楚暮沉想的一样，只来得及喊了一句：“神女大人息怒！我们是带着诚意来谈判的！”
然后便被凰姎一把火烧成了灰。
说是一分钟，其实根本没有一分钟。
这六十秒里还包含了他们“读图”、“加载故事背景和任务”，以及“选择初始技能”的事件，属于前脚刚落地，后脚凰姎便从虚空中走出，把送他们送了回来。
那个漂亮女人动手十分干脆，他们死得也十分干脆。
领队玩家很想吐槽一句两军交战不杀来使，可是没机会。
“现在怎么办？我们还剩两次攻略机会。”ID为“白鸽”的女人神色略微凝重。
楚暮沉倒是没她那么紧张，说道：“养存档吧。”
两次机会在他看来不算少，武曲星与其它世界不同，玩家自身的力量完全不够看，且凰姎境界实在太高，又在刻意猎杀玩家，如果要打，他们只能依靠Ω存档去打。
而获得Ω存档需要时间，眼下还剩半个多月，最多只够造一队高境界存档出来，还得看运气。
烈天翁告诉他，修为达到道境圆满之后，每一次境界提升都需要一种名为“清浊之气”的材料，境界越高，要得越多。
这个材料是随机产出，一次副本不一定有几个，所以两次攻略机会是够用的。
他们很可能只能打一波，能不能阻止副本降临，就看这一次打不打得过。
楚暮沉之前便安排了一队玩家自己去刷Ω评分，只不过截止到今天下午，每人三次征召机会全部用光，只有一个人成功拿到了存档，境界还只是圣人境，差得太远。
可以让最后一队人动起来了。
楚暮沉拨通了将军的电话。
“又失败了？”将军问。
“嗯。”楚暮沉道，“对方不给我们沟通的机会，基本可以确定她的记忆不受副本影响。”
“保留记忆么？”将军闭着眼靠在座位上，揉了揉太阳穴，沉默半晌后睁开眼，说道：“按你的想法去做，稍后道具会给你们邮过去，但注意让他们易容，表明自己的立场。”
楚暮沉点头：“好。”
他能领悟将军的意思。
这是要做两手准备。
如果打得过，那什么都好说。
如果打不过，那这事就最好不要跟国家扯上关系。
他们不能用整个国家的安危去赌凰姎脾气如何，会不会通情达理。
尽管目前看来，副本降临地点为全球范围内随机，说不好《寂雪山秘境》会不会落到国内，但总归有备无患。
楚暮沉将第五队玩家叫了过来，其中包括烈天翁，并让白鸽去通知另外九百九十九位待命玩家，准备进本。
“从这一刻起，你们不再是龙刃公会的人，也不再代表官方。”
楚暮沉目光扫过眼前十人，说道：“因为心中强大的责任感与使命感，你们自发形成了一个组织，用自己的手段竭尽所能去阻止副本入侵。
“在你们的眼里，凰姎是个十恶不赦的大魔头，她的降临将给这个世界带来灾难，意味着无数无辜生命的丧生，所以就算死，就算违反规定，你们也要打败她，杀死她，明白吗？”
众玩家：“明白！”
楚暮沉：“该怎么称呼凰姎？”
众玩家：“魔头！”
“妖女！”
“邪修！”
都是聪明人，也在龙刃待这么久了，许多事情一点就通。
游戏入侵一事可假定有两个派系，一是认为副本具现可以快速推动现代文明发展的降临派，二是力求和平，以扩大玩家数量为主来循序渐进的维稳派。
他们这次要扮演的便是后者，主张摧毁一切副本，让现实世界保持原貌。
“记好这些话，不要忘，等和凰姎决战时，找机会把自己的台词念出来。”
楚暮沉顿了顿，又道：“在这之前，你们要先去刷一个存档，一会儿进本后，修行资源会有人帮你们找，人头也有给你们送，你们唯一要做的事就是混剧情，活下来，保证拿到Ω评分，谁有问题吗？”
众玩家：“没有。”
这完全就是躺着过本。
自己单独刷取Ω评分很考究个人水平，实力运气缺一不可，但楚暮沉这方法，扔头猪进去都能拿Ω。
那九百九十九名玩家就是陪练，每九十九人一组，用「双子契约」绑定同一个人，再用「群星与文明之舟」、「智慧与勇武之徽」等选择道具，争取将副本锁死为PVP模式的武曲中洲。
九十九保一，这都拿不到Ω，不如直接找块豆腐撞死算了，玩什么游戏？
很快，将军吩咐人将道具发了过来。
99数量一组，30组双子，30组文明船，还有30组智勇双拳、难度钥匙等等。
饶是知道这些东西来之不易，楚暮沉也不免感叹，国库就是国库，底蕴十足。
毕竟换成公会，再富裕也没有谁能一次拿出来这么多。
要不是小破游把属性卡得太死，龙刃想造一个“退役兵王”出来真没什么难度。
楚暮沉将道具分发下去，说道：“进本吧，我等你们出来。”
龙刃公会负责攻略中层本的玩家，一般都会将征召次数留在月末，为的就是应对这种突发情况。
三次九十九保一，只要运气不是差得特别离谱，拉一队劫境出来应该问题不大。
特别是烈天翁，这个男人很会打架，本身又是顶级玩家，自带存档，进游戏连主线都不用混，专心练级，多找点顶级道法学一学，说不定实力能追上凰姎。
安排完一切，楚暮沉这才有空打开摆烂群，习惯性地翻起了聊天记录。
他依次看到了“夜猫寒被禁言”、“纸上弹冰喷力量39不讲武德”、“魔法少男等人排队跳楼”，以及“他在我身旁睡着了”等历史消息。
“嗯？”
“女神嫁人了？”
楚暮沉微微一怔，再往上翻，又看到了橙橙睡不醒发的一大段本次团建的文字解说。
“天帝转世……这个顾渊这么厉害？”楚暮沉对顾池的ID印象极深。
如果他的判断没错，小破游最近连着几次补丁，都是专门给这个男人打的。
连预告2.0版本的全球公告都被这家伙骗了出来，顾渊身上很可能不止一件传奇……
“叮！”
【净土0.21版本热更公告】
【注：热更不算更】
【1.修改了部分传奇道具的生效逻辑，现在同名传奇提供的属性加成与特殊效果将不可叠加】
【2.温馨提示：全新版本即将来临，请各位玩家通过正常渠道努力提升自己，以面对新的挑战】
楚暮沉：“……”
又来了。
他记得上次有个补丁就是针对某玩家刷取游戏道具。
所以，这次换成了刷传奇？
楚暮沉目光略微古怪，又轻轻叹了口气。
可惜了，要是贵宾券抢下的攻略资格不绑定，请顾渊来帮忙，或许会有奇效。
楚暮沉并不认为骚操作有什么问题，只要能通关，再骚的操作也是好操作。
不过没有顾渊，也不代表他们一定不行。
别看楚暮沉好像唉声叹气的样子，实际上他心头对自己这波安排有着比较大的信心。
强造一队高境界Ω分身，没有比他这个办法通关率更高的攻略方式了，胜过凰姎的机会很大。
直到某个刚进本不久的玩家“唰”一下回到线下。
楚暮沉：“？”
九十九保一也能死？
“你什么情况？”楚暮沉奇怪地问。
这名玩家叫“小锄头”，总属性180，游戏经验足够丰富了，还能开局被秒？
只见小锄头一脸害怕：“楚队，我碰见凰姎了，她好凶。”
楚暮沉：“……”
这话把楚暮沉听得怀疑自己的耳朵。
他打开游戏库看了眼，《寂雪山副本》的攻略次数依旧是2，说明小锄头等人没进错本。
“你怎么会碰上凰姎？”楚暮沉问，“别告诉我是你自己去找她的。”
这点他没特别去提，也用不着提，楚暮沉认为规避危险是最基本的玩家素质。
“没有。”小锄头咽了口唾沫，回想起刚才的场景，怂怂的眼里有一丝惊艳，说道：“我的出生点在京城，她也在京城，穿的是嫁衣，很美，城里有许多宴席没撤走，应该是刚结束婚典没多久。”
“嫁衣？”楚暮沉皱眉，“她嫁给谁？”
小锄头：“我听人说是天帝。”
楚暮沉：“？”
天帝？
顾渊吗？
凰姎嫁给了顾渊？
“楚队，不好了！”
一平头青年跑过来急道：“又出了个SS的中层本！”
楚暮沉闻言，把刚关掉的游戏库打开，《寂雪山秘境》下方赫然多出一个崭新的副本。
【游戏名：《京城修葺史》】
【难度：S→SS】
【模式：PVP→团队】
【需求玩家数量：100】
【当前可攻略次数：7】
【攻略期限：29】
【剩余资格：0】
楚暮沉：“？”
什么意思？
又来个凰姎？
小锄头瞪大眼睛：“我刚进的就是这个本！”
换句话讲，其他99个陪练选手，也全都已经死了出来。
按照武曲一年现实一天来算，这才过去五分钟，刨开读图等时间不谈，游戏里只过去了一天不到，一百个玩家就被团灭了。
楚暮沉问道：“时间线你记了吗？”
小锄头：“6100年，夏。”
楚暮沉：“还有其它关于凰姎的消息没？”
从5992年开始，他们的资料库就断档了，一直到6104年，才断断续续又有少量情报，且仅限于南海无戒寺、极地雪国，以及十万大山，连无名之山6102年因雪白头的变为寂雪山一事，都是有人道听途说记录下来的。
本身这个时间线就很难排，也没有谁会去刻意搜集与任务无关的NPC信息，他们对凰姎的了解少得可怜。
或者说，关键信息少得可怜。
比如凰姎在6100年夏嫁给了天帝。
小锄头道：“还有个事我不知道真假。”
太匪夷所思了。
楚暮沉：“说！”
“我听几个散修说，天帝一次娶了两个。”小锄头道，“一个是凰姎，另一个是清池女神。”
楚暮沉：“？？”
一次娶两个？
同时拜堂吗？
橙橙睡不醒不是说顾渊只娶了女神？
楚暮沉打开好友列表，正要问，又一名玩家返回线下。
同时大厅内响起一声惊呼。
“楚队，不好了，你快看游戏库！”
只见《京城修葺史》下方也新增了一个SS本——
【游戏名：《试剑十二城》】
【难度：S→SS】
【模式：PVP→团队】
【需求玩家数量：100】
【当前可攻略次数：8】
【攻略期限：29天】
【剩余游戏资格：0】
楚暮沉：“？？？”
三个凰姎？
“你又是哪个时间线？”
“6100年，秋。”
他们这个团更惨，进本就在栖凰圣地之内。
敌人不仅有凰姎，还有洛青姝苏不遮等十二城城主。
他跑了一整天，以为自己跑掉了，结果却是一直在苏不遮的山河图内打转。
楚暮沉压下心头多余的情绪，点开和橙橙睡不醒的聊天框，但他一个字都没打完……
“楚队，又不好了！”
楚暮沉手一抖，再看游戏库。
【游戏名：《北川踏青行》】
【难度：S→SS】
【模式：PVP→团队】
【需求玩家数量：100】
【当前可攻略次数：6】
【攻略期限：29天】
【剩余游戏资格：0】
楚暮沉：“时间线？”
那玩家答道：“6101年，寒食。”
楚暮沉：“也是凰姎？”
那玩家哭丧着脸点头：“我们刚好碰见她回北川踏青。”
楚暮沉：“……”
四个。
四个凰姎了。
楚暮沉深吸一口气，竭力保持着镇定，只是这口气刚吸到一半。
“楚队，又来了！”
“噗咳咳！”楚暮沉差点没被呛死。
游戏库再度新增一个中层本：【游戏名：《儒道治学》，难度S→SS……】
“楚队，大事不妙，还有！”
【游戏名：《剑囚之死》，难度S→SS……】
六个武曲星SS中层本，六个凰姎大魔头。
楚暮沉终于绷不住了，只觉头皮发麻，一股浓烈的窒息感涌上心头。
为什么之前那么难排到的时间线，今晚一排全是？
难道是道具用太多，副本锁得太死……？
看着眼前竖成一列的六个SS本，楚暮沉心肝都在颤抖。
完了，他好像闯大祸了……
另一边。
别墅里。
顾池还不知道游戏库里发生的事。
他一向不关注这些。
以前还需要刷碎片的时候都是夏泠找本，他只负责买和玩，现在不缺钱也不缺技能，更不用管了。
只有新玩家和搬砖党才会去刷游戏库，天帝大人用不着。
此时的顾池已经帮夏冷擦完身体乳。
背面过后又擦了正面。
整个过程中顾池的态度都异常积极向上，服务完成后冲了个澡才趋于平缓。
屋子里吹着温度舒适的暖气，两人躺在床上，盖着被子，一个看书，一个收账。
夏冷倚着一个抱枕，乌黑柔顺的长发散落肩头，银色丝质睡衣领口微开，露出两片清秀的锁骨，往下一抹白腻的肌肤，美妙的弧度都被睡衣遮挡，明明不露分毫，却莫名有些撩人，娴静中透着一丝小小的性感，让顾池脑瓜里蹦出一个新词。
冷欲。
实际上夏冷这身睡衣挺传统的，欲可能来自于他之前的一览无余。
顾池眼前悬浮着游戏界面，一个一个同意好友申请。
这帮老玩家坏是坏，但都很讲信用，基本都是一下线就加了他，最迟的一个也在一个钟头之前。
抛开上局游戏的结果不谈，顾池其实对老李头等人印象不错。
一个是玩得起，二个是张弛有度。
该演的时候演，不演的时候直抒胸臆。
比如前一分钟还在叫他天帝大人，后一分钟就不想跟他一块儿吃饭了，都很有性情。
真要一直演下去，反倒没什么意思。
摆烂团众人却只觉得这个家伙是个大爷，收钱都不积极，不仅要他们主动加好友，加了还半天不答应。
一联想到女神说“他在我身旁睡着了”，他们心头就憋得慌，狗东西居然和女神同床共枕！
“嗖。”
“嗖嗖嗖。”
一封接一封邮件发过来。
不仅附上了老硬币，还专门给他留了言。
【老李头：臭小子，早生贵子！】
【纸上弹冰：钱拿去！给女神买点多好吃的，听见没有！】
【这个杀手不太凉：答应我，不要辜负她。】
【夜猫寒：一起打尘埃丧钟吗？】
看，他就说很有性情嘛。
顾池舒舒服服地收着附件，背包里的余额“叮叮”上涨。
回信就懒得回了，太麻烦，反正大家都是好友，直接打招呼吧。
顾池在好友频道发了个表情：“／可爱，谢谢各位大佬！”
陈医生：“？”
这货在跟谁卖萌呢？
老李头：“乐。”
纸上弹冰：“爬！”
梅开二度：“删了！”
这个杀手不太凉：“／匕首／匕首。”
力量39：“笑死，怎么这么酸呐。”
海景房内，力量39躺在落地窗旁的沙滩椅上，品着红酒，心情好得不行。
因为顾池没收他钱。
尽管力量39不在乎那一万老硬币，前些日子送给顾池的奥斯卡小金人都差不多这个数，但顾池这个举动，让力量39感受到了一种来自朋友的关怀和照顾，那声天帝兄弟没白叫！
夏冷余光瞥见顾池的笑容和动作，开口问道：“他们把钱给你了？”
“是的。”顾池瞅了眼背包，道：“不算我自己的，总共127万。”
属实一夜暴富。
人有钱便有了底气，顾池第一件事便是对夏冷摆出一张严肃脸：“风水轮流转，从今天起，该我包养你了。”
夏冷还没开口，一阵脚步声便从小楼梯那传来。
洗完澡的夏泠“噔噔噔”从自己房间下来：“我呢我呢？”
这时的少女又换了件衣服，之前的卡通睡衣短裤变成了和夏冷同款的银色丝质睡裙。
一模一样的裙子，一模一样的容貌，夏泠给人的感觉却完全不同，更为俏皮可爱。
顾池豪气万丈地道：“也包了！”
夏泠笑嘻嘻地蹦上床，给顾池竖了个大拇指：“顾池哥哥大气！”
然后非常熟练地钻进被窝。
顾池顿时感到一双滑溜溜的腿缠到了自己腿上。
夏冷瞥了夏泠一眼：“他大气和你上床有什么关系？”
夏泠佯装没听懂：“到点了，该睡觉了，可不就上床了吗？”
“确实，该睡觉了。”顾池觉得有理，伸手抱住夏泠的腰，转头问夏冷：“咱们休息？”
他问这个问题的时候，就已经做好了被夏冷踹下床的准备。
夏泠也是。
她就是来皮一下，看看情况，没问题的话聊几句，找顾池要个抱抱她就上楼了。
结果夏冷却一反常态没说什么，只是盯着顾池看了一会，也不知道在想什么，半晌后轻轻点头，合上书：“行，休息吧。”
顾池：“？”
夏泠：“？”
夏冷没理会两人的错愕的表情，问顾池道：“月底的清醒梦交流会你去吗？”
顾池：“……去？”
去不去其实都行，他主要有点没反应过来，夏冷怎么就答应夏泠在这睡了？
夏冷说道：“去吧，可以早点出发，我和夏泠跟你一起，当旅游了。”
说完，她伸手关掉灯，微微揭开被子躺了下去。
房间陷入一片黑暗。
“夏冷你别这样，我有点怕。”夏泠慌张道，“要不我还是上去睡吧。”
少女说着便要下床。
夏冷：“躺下。”
夏泠：“……”
顾池：“……”
夏冷今天老不按套路出牌，搞得他也有点慌。
夏冷也懒得解释。
只是看顾池抱着夏泠的腰，她想起了自己刺入顾池腰间的那一剑。
既然顾池想，便当成补偿依他一次吧。
下不为例。
“抱着我们，好好睡觉。”
“哦……”

第一百八十五章 说好的不酸呢？
陈医生今晚很不开心。
不开心的原因有两个。
一是因为他被拒绝了——
【“彻夜难欢”拒绝了你的入群申请】
【拒绝理由：额外总属性＜150】
陈医生emo了。
他心心念念的摆烂群，入群最低标准从100点额外属性提高到了150。
这就像打工存钱准备买块好表戴出去装逼，好不容易把钱凑齐，结果表涨价了。
去年可以买的表，今年买不到。
就很难受。
更难受的是，陈医生本来打算跟顾池吐槽吐槽，可是顾池居然不理他……
这家伙明明刚刚还在好友频道卖萌，游戏也是在线状态，却硬是不回他消息。
“小顾子，你变了！”
“你以前都会很快回我的，为什么今晚的你，令我感到如此陌生？”
“三分钟了。”
“十分钟了……”
“一个小时了！”
“你这样会失去我的！”
陈医生等啊等，等到睡着都没等到顾池回他。
直到第二天清早。
“歪比巴卜！”
陈医生被一条设置了特别提醒的消息吵醒。
小破游的系统提示音都是直接响在脑子里，比一般闹钟的唤醒威力更大。
陈医生迷迷糊糊睁开眼一看。
【顾渊：？】
又看了看表。
早上七点。
陈医生回道：“这么早干嘛？”
他还没睡够，刚起床的脑子需要暖机，一时没想起昨晚的事。
顾池问道：“你昨晚不是找我？”
陈医生这才清醒了些，不满道：“你昨晚干嘛去了，为什么不回我消息？”
顾池：“睡觉啊。”
陈医生：“你什么时候会睡这么早？”
顾池：“昨晚不就是？”
陈医生：“？”
什么废话文学。
陈医生一边翻身起床，一边给顾池扣字：“你知道昨晚我等你了多久吗？我觉都没睡好，哼！”
其实一觉起来，陈医生心情已经痊愈了，他的情绪从不过夜。
昨晚给顾池发了那么多消息，也算是吐槽，只不过吐槽目标从摆烂群变成了顾池本人。
从心理学的角度来讲，吐槽的本质是一种倾诉欲，吐槽内容并没有那么重要，再怎么偏题也无所谓，只要倾诉对象是顾池，那陈医生就觉得很舒服，所以实话是他昨晚睡得挺香的，但这并不妨碍他以此来声讨顾池，反正闲聊，聊什么都一样。
顾池发了个叹气的表情：“我昨晚也没睡好，一直在压枪。”
陈医生：“梦到枪战片了？”
“差不多吧。”顾池道，“我两只手臂现在都是麻的。”
陈医生疑惑道：“有这么严重？”
他在梦里再怎么操劳，第二天起床时顶多也只是精神比较疲倦，身体不会太累，除非梦游。
顾池也没解释，换了个话题道：“出来跑个步？”
“你要晨跑？”陈医生自己就是天天晨跑的人，可他一次都没见过顾池，故意道：“该不会是有人昨晚不理人，于心有愧，今早想补偿我吧？”
顾池：“……”
这人说话怎么一股子甜甜味？
“不来了，你自己跑吧。”顾池道。
陈医生：“？”
“男人说话算话，给爷出来！”
顾池：“哦。”
三分钟后，两人在小区花园碰面。
大冬天的，陈医生只穿了件运动背心，脖子上搭着一条毛巾，两条结实的胳膊露在外边，肌肉健美匀称，略挺的胸脯将背心撑得紧紧实实。
陈医生平时一身白大褂，文质彬彬的样子，不脱衣服还真看不出来他身材挺好。
相比之下，顾池穿得就比较保守了，长袖长裤，加一双并不专业的板鞋。
他最近比较怕冷。
陈医生长期锻炼，属性又高，跑步速度比常人快了一截，这还是他考虑到自己的好兄弟不常晨跑，特地放缓了脚步。
顾池要是没那个Ω成就，还真不一定跟得上。
他约陈医生出来，主要是想问问交流会的事，要不然他才懒得动。
他点体质又不是为了跑步。
于是，两个大男人开始在小区花园里跑起了圈，惹得路边别墅里的富婆们眼睛都亮了起来，纷纷开窗欣赏两人矫健的身姿，时不时抛个媚眼。
顾池：“……”
原来陈医生穿背心是为了这个？
“你有点骚啊。”顾池惊叹道，“你好这一口？”
陈医生轻哼一声：“你懂什么，这叫实现自我价值。”
满足自己精神需求的同时，也为她人带去视觉享受，所谓双赢，不过如此。
现在社会上像他这么友好的人不多了。
顾池翻了个白眼，懒得戳破他，问道：“我准备过两天就去琴海，你怎么说？”
“这么早？”陈医生奇怪道，“你不是有事要忙？”
“忙完了，学校也暂时没课。”顾池道，“那边不是有海吗？早点过去玩玩。”
“也不是不行。”陈医生想了想道，“那我请个假，我们直接开车过去，路过一些城市还可以吃点美食，就当自驾游了。”
另一方面，碰上降临现实的副本也可以打一打。
最近这段时间线下本是真的多，网上都已经炸开锅了，官方也不作明确表态，一边尽力清除相关视频影像，一边批量派遣专家快码加编，能忽悠一会儿算一会儿。
身为玩家，陈医生个人还是比较愿意为此略尽绵薄之力的，反正他有复活道具，能救救火便救救火。
“你那有交流会的内部消息没？”顾池问。
陈医生是俱乐部精英会员，应该知道点内情，他好看看用不用做点其它准备，比如着装之类的。
“你把它当成一个交流发布会就行。”陈医生说道，“这次俱乐部包的场子比较大，会来不少记者和吃瓜群众。”
交流会的主题是“梦中学习”和“多人梦境”，前者占比更重。
本来这只是一次专业领域的学术探讨聚会，讨论梦境更多的可能性，却不想引来了许多质疑的声音。
心理梦境学自推广以来，大部分相关部门都在积极配合，但也有许多专家学者对此持反对意见。
他们认为再怎么控制自己的梦，那也始终是梦，无法回馈现实，反而容易令人沉迷其中，造成诸如精神错乱、生活懈怠等负面影响，阻碍社会正常发展。
甚至有人将梦境学与违禁品相提并论，都是致幻上瘾，有害无利。
毕竟净土游戏的事情没法公开，国家只是大力推广梦境学，却没说梦境学有什么用，能创造什么价值，因此引起了其它领域人士的不满，这已经切实影响到了他们的自身利益。
再说到“梦中学习”和“多人梦境”，更让人觉得扯淡了。
但凡做过梦的人都知道，梦里的书本连字都看不清，梦里的人容貌也大多是模糊的，这要怎么学习，怎么联机？
于是好好一场学术交流会，逐渐有了一种要演变成学术发布会的意思。
本身“讨论”这个词就意味着一些不确定性，可被这帮人一搅合，搞得他们好像必须证实这两件事的可行性，否则梦境学就没有任何价值一样。
想都不用想便知道，届时一定会有人化身杠精，故意挑刺提问带节奏。
顾池问陈医生道：“你怎么看？”
“没试过。”陈医生坦言道，“正经人谁会在梦里学习？”
顾池：“……”
倒也是。
白天上班读书已经够累了，好不容易学会控梦，当然要为所欲为。
他也是为所欲为够了，导致整个人都变得佛系，才开始练习其他事情。
又跑了一圈下来。
“十圈了，差不多了，回家。”陈医生拿起毛巾擦了擦汗，呼吸只是略微急促，“咱们后天出发？”
顾池：“行。”
两天时间，足够收拾行李了，下午可以陪姐妹俩去商城逛逛。
正好今天发工资，给老婆们多买点东西。
“你那只有你一个人吧？”顾池最后问了一句。
陈医生点头：“怎么了？”
“那就好。”顾池满意道，“我这三个。”
陈医生：“？”
他忽然明白顾池为什么今早起床两只手臂会酸了。
敢情这货昨晚抱着人家双胞胎姐妹俩睡觉？？
可恶啊，这种浑身发酸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陈医生：“我不去了，你们自己玩吧！”
“玩不起是吧？”顾池哪会放过一个免费司机，直接原话奉还：“你自己说的，男人说话算话。”
陈医生：“？”
焯！
……
回到家中。
很久很久没下过厨的夏泠已经做好了早餐。
一来到餐厅，顾池便见两姐妹面对面坐在餐桌旁，等他回来。
桌上摆着三碗棕黄色的不明物质，表层干瘪起皱，有种丑陋的美。
“你这是碗装蛋糕？”顾池坐到位置上问。
还穿着围裙的夏泠：“？”
少女气呼呼地道：“什么眼神，你睁大眼睛仔细看看，这是蒸蛋！”
顾池：“？？？”
蒸蛋是这个模样？
夏冷别过头，似乎在笑。
其实不怪顾池，是夏泠这蛋蒸得太抽象，整个像固体一样凝固在碗里，她第一眼也没认出来。
“不准笑！”夏泠红着脸瞪了夏冷一眼，又把勺子递给顾池：“味道很好的，不信你自己尝尝。”
顾池将信将疑，一勺下去，却发现勺子像插入了泥浆里，沉甸甸的，往上抬甚至还有一丝明显的重量。
顾池：“你确定这是蒸蛋？”
夏泠奶凶奶凶地道：“少废话，快吃！”
顾池：“……”
他伸着脖子看了眼厨房：“还有其他的吗？光蒸蛋不够。”
顾池试图将少女的大招留到最后。
夏泠：“没有其它东西了，你只管吃，我保证你能吃饱。”
夏冷贴心地将面前的碗往顾池那边推了推，认真道：“你不够的话，我的给你。”
顾池：“……”
那还是算了。
最终，在夏泠咄咄逼人的眼神中，顾池深吸一口气，将一勺固态蒸蛋送进了嘴里。
顿时，一种极度怪异的感觉在口腔里炸开。
酸、辣、甜、咸四种味道混合在一起，带着一丝奶香和淡香。
口感则是物理意义上的稀碎，90％如同嚼蜡，并伴有明显的颗粒感，好像嘴里含着一个新世界。
这一口咽下去，顾池险些回不来。
他努力整理着自己的表情，问少女道：“你这到底是哪个牌子的蒸蛋？”
夏泠：“泡椒压饼蒸蛋。”
压饼指从游戏商城买来的压缩饼干。
顾池：“？？？”
宝贝，你可真是个天才。
“知道你喜欢吃辣，我特地放了泡椒。”夏泠眨着眼问，“怎么样，好不好吃？”
“好吃，特别好吃！”顾池道，“味道丰富多彩，很有层次感。”
夏冷默默将碗又往顾池那边推了些。
夏泠：“夏冷你干嘛？”
少女轻哼一声，伸手把碗推回给夏冷：“顾池哥哥都说好吃，你不信我总该信他吧？”
顾池：“就是！”
夏冷：“……”
她一脸平静地道：“我早餐不吃辣。”
哪知夏泠早有预料：“猜到你会这么说，你那碗我没放泡椒，换成了芝麻酱。”
黑芝麻压饼蒸蛋！
顾池：“……”
夏冷：“……”
一顿简简单单的早餐，再次证明了三人彼此之间的牢不可破的情感。
如此创新的蒸蛋，不是真爱咽不下去。
好在后天就出发了，吃一顿少一顿。
抛开早餐不谈，这两天顾池带着姐妹俩大买特买，还看了两场电影，一家三口其乐融融，总体来讲还是很愉快的。
陈医生心情却不怎么好。
也不是完全不好，只是有点酸。
虽然知道顾池有对颜值爆表的双胞胎姐妹花青梅已经有段时间了，平时生活中也见过几次，不算陌生，但他还是无法阻止内心的小人恰柠檬。
他现在是陈医生不是甜甜，被这么漂亮的两个女孩子喜欢，哪个男人不羡慕？
不过陈医生也没有食言。
不就是半个月狗粮吗？
又不是吃不起，权当是节约饭钱了。
第三天上午。
陈医生开着自己的越野车来到顾池家门口，熄火下车，打开后备箱。
顾池三人各拖着一个行李箱出来。
夏冷与夏泠今天的穿戴完全一致，都是昨天买的长款亮黑羽绒外套配一条咖啡色格子围巾，下身则是经典款的修身牛仔裤，勾勒出姐妹俩双腿匀称修长的线条。
夏泠笑盈盈地跟陈医生打了个招呼：“陈医生早上好。”
夏冷也对陈医生轻轻点了点头。
陈医生：“早上好。”
好酸哦，但还是面带微笑。
不仅要面带微笑，还得帮忙接行李箱。
夏泠也没跟陈医生客气，之前一起刷过几次小本，知道陈医生人不错，笑着道了声谢，便拉着夏冷先钻进了车厢后座。
顾池看陈医生言不由衷的样子就想笑，乐道：“羡慕啊？羡慕就自己去找一个。”
陈医生岂会承认：“不过如此，等我进了摆烂群，要到女神的好友位，看我还搭不搭理你，哼！”
顾池：“啊？”
夏冷：“……”
“啊什么啊，上车！”陈医生“啪”一声压下后备箱，绕到前方进了驾驶位。
顾池则习惯性地坐到了副驾，系着安全带道：“有没有想过，你可能要不到女神的好友位？”
陈医生当然知道自己大概率要不到，他本来也就是随口说说撑个面子，又不是真想去要，但顾池这么问，他自然得将嘴硬的作风贯彻到底：“看不起人是不？”
顾池：“这不是看不看得起人的问题，是……”
陈医生打断：“反正你没机会了，但我有，哼！”
夏冷：“……”
夏泠已经快憋不住笑了。
夏冷面无表情地道：“女神已经有男人了。”
“嗯？”陈医生回头，面露怀疑之色，“你怎么知道？你认识女神？”
夏泠：“你不是有道具吗？看看她的ID。”
这对姐妹都是玩家？陈医生半信半疑地拿出一张卡，隔空对着夏冷划了一下。
卡面上浮现出一行小字。
【玩家ID：清池，总属性：281】
陈医生：“？？？？？？”
这是女神？！
顾池的双胞胎青梅之一，是女神？？
所以顾池有两个女神？？
天杀的家伙！
陈医生直接帮顾池解开安全带，打开车门：“下去！”
顾池：“干嘛？”
陈医生咬牙切齿：“爬去后面坐，我不想看到你！”
顾池：“……”
说好的不酸呢？

第一百八十六章 有意义！
白石镇北高路口。
一辆越野车从城方向镇驶来，进入加油站。
排队加满油后，又载着一家三口和一条大狗狗，驶向高速公路。
今天是工作日，不会堵车，但路上的车也不少，如果从天上俯视，便能看见来来去去的车辆川流不息。
视角抬得越高，公路两头越长，车也越小，越野车很快成为高速路上众多保持移动的渺小黑点之一。
直到“咔”的一声。
“啪！”
一张照片被一个女人拍到桌上。
“他们上高速了。”
坐在桌前敲着键盘的男人停下动作，看了眼照片，问道：“目的地？”
“初步估计为琴海市。”
“明白。”
男人将照片夹到一个文件夹里，又继续敲击键盘。
“嗒嗒嗒”的声音不绝于耳。
不仅是他，周围几名同事也都盯着自己的电脑，手指飞快敲动。
一个百平左右的大厅里，墙上挂着大大小小的屏幕，十多个人各自忙碌着。
这是一个刚成立的特别行动小组，代号暂时未定。
而大厅隔壁的办公室内，楚暮沉正在挨批。
穿着迷彩服的将军坐在椅子上，一张国字脸乌漆麻黑。
两天前他就已经知道了游戏库的事，但今天才有空来见楚暮沉这个“罪魁祸首”。
根据其它世界背景下的多次征召实验与相关玩家的经验，“六个凰姎”的出现基本可以确定是因楚暮沉的操作失误而导致——不是错误，是失误。
将军站在很客观的角度看，楚暮沉的方法没有问题，换了是他也会这么做。
问题出在，楚暮沉不该让十组人同时进本。
「群星与文明之舟」和「璀璨与荒芜之息」等一系列道具一起使用，被玩家称为刷取高级技能的“顶尖配置”，它会将副本的随机性压缩到一个极小的范围之内，十组人同时进本，很大概率会出现多个时间线极其接近的副本。
尽管它不一定在6101年左右，但楚暮沉身为老玩家，应该考虑到这一点。
那些陪练的玩家总有人会在游戏过程中先死出来，随便找他们问问副本情况，便不会发生这种事。
只要察觉到不对，剩下的人可以立刻终止行动，顶天了也就多一个凰姎，而不会一连增加五个SS级中层本。
虽然两个凰姎也难以解决，可再怎么也比六个容易点，不是吗？
目前唯一的好消息是，SS中层本只增加了五个。
剩余五组人没有碰见凰姎，其中有三组人已经出本，成功获得了Ω存档。
另外两组人还在游戏中。
如果能赢过第一个凰姎，存档得以保存，后面的凰姎便还有机会。
如果攻略失败，存档死亡，那基本就没救了。
他们无法确定最终究竟会降临几个凰姎，以前从来没有过这样的例子。
万一真出来六个，都不用针对他们，只需要六个凰姎彼此看对方不顺眼，互相打一架，末日便可以提前来临了。
“对不起，将军。”
楚暮沉愧疚道：“我愿意为此事负责。”
“你怎么负责？你拿什么负责？”将军厉声道，“一旦出现问题，死伤将以数百万、数千万计，你一个人能顶多少条命？我把国库的复活道具全绑在你身上都不够赔！”
“对不起。”
楚暮沉垂下头，没脸去看将军。
将军一直以来都对他信任有加，把这么重要的任务交给他，他却搞砸了。
还不是普通的搞砸。
事情就如将军所言，如果凰姎脾气暴躁点，在现实世界大开杀戒，那他是真的万死难辞其咎。
净土游戏至今已经存在了快八年，但依旧有许许多多机制没有研究明白，特别是性质特殊的中层本。
已经研究明白的“规律”也无法证实，游戏不会回应他们，理论上讲，任何意外都有可能发生。
他们总结出来的规律，未必是净土真正的逻辑。
所以他们本质上是在对抗“未知”，操作过程中再小心都不为过。
除了处理必要事务，楚暮沉这两天所有时间都在反省自己。
他以为找到最优攻略方式便可以放手一搏了，却忽略了攻略方式本身也需要小心翼翼。
“你的处分等这件事结束再说吧。”
如果是最坏的结果，楚暮沉也不用着他来处分了，大家都得玩完。
将军闭上眼，平复了下情绪，问道：“顾渊的事查清楚了吗？”
“查到一些。”楚暮沉汇报道，“他的确在武曲星娶了凰姎为妻，而且娶了两次。一次在北川，一次在中洲，中洲这次一起嫁给他的还有清池。”
清池？将军脑海里浮现出一个高高冷冷的姑娘的容貌，沉默片刻道：“接着说。”
楚暮沉又开口：“我们的资料库显示，玩家与NPC的关系达到一定程度，有概率获得专属成就。”
“例子比较少，部分存在特殊效果，部分只加属性……”
“我猜测凰姎的记忆不受副本回档影响，可能就是专属成就的原因。”
“另外，有玩家打听到凰姎修炼的是相思道，结合她与顾渊的婚典来看，我个人倾向于她针对玩家应该是获知了降临现实的方式，想过来寻找自己的丈夫。”
楚暮沉顿了顿：“当然，也不排除是为了杀他这种可能。”
“降临方式是顾渊告诉她的？”将军问。
楚暮沉迟疑道：“我不确定。”
“根据目前得到的信息，顾渊似乎没有过多关注游戏库，游戏场次极少，最近两天也没进过本。”
“如果是他将净土游戏透露给凰姎，中层副本的时间线应该更早，凰姎不太会等到6100年。”
“但从他上个本的行为逻辑来讲，他宁可得罪现实中关系匪浅的清池也要与凰姎拜堂，证明他心里非常在乎凰姎，不只是单纯的将凰姎当做一个NPC，他的确是最有可能帮助凰姎降临的玩家之一。”
“之一？”将军问，“还有谁？”
楚暮沉答道：“单论6100年顾渊娶凰姎的副本，幽幽子的可能性也很高。据盒包蛋称，幽幽子是该次游戏中走得离凰姎最近的一个玩家，待在凰姎身边的时间比顾渊更长，只是有一点比较迷惑……”
将军：“说。”
楚暮沉：“幽幽子在这场游戏中表现出了对顾渊的好感，被清池斩下一臂也不愿放开顾渊。”
将军：“？”
“她们在抢男人？”
“……好像是。”楚暮沉也觉得匪夷所思。
两个顶级玩家和一个武曲最强NPC，三个女人一台戏，为了同一个男人，顾渊有这么大的魅力？
将军眉头微皱：“这个幽幽子是不是有毛病？”
楚暮沉：“……”
幽幽子对顾渊有好感，将军能够理解，上次那个全球公告他记得清，幽幽子应该是在顾渊的帮助下获得了一件传奇。
可如果真是这样，幽幽子为什么要把凰姎放出来跟自己抢人？
她是觉得只有一个清池当她的情敌还不够？
将军揉了揉太阳穴。
他最讨厌这些情情爱爱的事，很多本该简单的事情一牵扯到感情，就会变得复杂和不可控制。
可他们终究是人，人是感情动物，不得不考虑这一层。
半晌。
“你打算怎么做？”将军问。
楚暮沉知道这是将军在给自己机会，就看他的回答能不能让将军满意了。
楚暮沉压下心头一切情绪，认真思考了两分钟，抬起头道：“按原计划行事。”
该打还是要打。
将军：“理由？”
楚暮沉答道：“我们不能赌。”
也赌不起。
以凰姎展现出来的实力，没有人可以挡住她，稍有意外便会引发灭顶之灾，如果能够阻止凰姎降临，一定要尽力阻止。
攻略副本的优先级永远排在第一，然后才是其它。
“你要带人去找顾渊？”将军又问。
楚暮沉摇头：“不找，也不离间。”
他这两天得到了不少消息，看起来似乎很有用，但实际上对第一计划并没有太大帮助。
副本资格已经锁死，「双子契约」与「恶魔邀请函」都没用。
顾渊进不去本，清池也进不去。
他们倒是可以以顾渊的名义去和凰姎交涉，劝说凰姎，但这样做需要承担很大的风险。
因为不论是顾渊还是幽幽子，又或是其他人，只要想让凰姎降临，便有可能提前预料到龙刃的动作，告诉凰姎任何玩家的话都不要相信，他们假借顾渊的名义传话只会适得其反。
且即使这一次侥幸成功，之后凰姎再与她的“领路人”碰见怎么办？
往大了说，不仅是顾渊与幽幽子，上次参与团建的玩家都有向凰姎透露净土游戏的嫌疑。
甚至其他暂时没进入龙刃视野，但排到过武曲星相近时间线的玩家也有可能。
难道他们还能把所有人的嘴巴都堵上？
他们最多只能试探一下顾渊和幽幽子的态度。
眼下还剩两次机会，第一次让烈天翁等“非官方人员”用Ω存档去打，打不过再进一队，提一下顾渊和幽幽子，争取一个对话机会，表明官方的降临派立场。
这应该是目前针对《寂雪山秘境》最稳妥的处理方式了。
剩下的本这之后再说，他们也没有那么多S级贵宾券，不少资格都落到了其他玩家手里，他们只能卡住这些本的最后一次攻略机会，把时间往后拖，看看新版本有没有什么解决办法。
将军略微点头，目光意味深长地看着他：“去做吧，希望你能将功补过。”
楚暮沉：“是。”
楚暮沉离开办公室，将军也没有多留。
他还有很多事情需要处理。
比如那个刻意制造降临事件的国外组织——救世之眼。
楚暮沉回到大厅，白鸽瞅了眼跟着出来的将军，目送将军离开，才踩着小高跟快步走过来，怀里抱着一摞资料，问楚暮沉道：“是不是被骂惨了？”
楚暮沉：“还好，事情不算太坏。”
坏不坏他都会这样说，不能让自己的情绪影响到其他人工作。
白鸽：“你没被撤职吧？”
“暂时没有。”楚暮沉也没藏着，“事情结束后再给处分。”
“那就好，你还有机会。”白鸽微微松了口气，又道：“说吧，接下来怎么做。”
楚暮沉看着眼前的女人：“你还愿意相信我？”
“为什么不信？”白鸽说道，“人非圣贤孰能无过，老李头他们不也栽在了顾渊手里，你能说他们不强吗？”
“一次失误并不能掩盖你作为摆烂群公认第一老脏比的荣誉。”白鸽半开玩笑地道，“我还是喜欢你自信满满的样子。”
楚暮沉笑了笑：“行，那你说说情况吧。”
白鸽神色一肃：“好的楚队。”
现在的情况其实和两天前区别不大。
依旧是六个凰姎。
五个被杀出来的大团没有再进本，等待新的指令。
刚才楚暮沉挨批那会，烈天翁也出本了，存档境界提升到了玄境圆满，包里还有些渡劫材料。
楚暮沉沉思几秒道：“难度选择最低，让一队没存档的人先进去试一试。”
“另外，通知其中一人，进本自杀，把时间线和背景介绍带出来。”
“好。”白鸽点头，又问：“顾渊那边呢？用不用派人盯着？”
楚暮沉：“不用，知道大概动向就行。”
卫星定位和监视是两个概念，没有人喜欢在别人眼皮子底下生活。
龙刃一般也不干这事。
即使要派人过去，目的也只能是保护，但有清池陪在身边，顾渊的安全问题完全用不着他们操心。
幽幽子同理。
这个少女的战斗力丝毫不弱，手里还有顾渊带给她的传奇，如果不是在武曲星，幽幽子不会在清池手上输得那么惨。
倒是幽幽子年纪比较小，可能更好劝？
楚暮沉看着白鸽递来的资料，目光落到少女的年龄上。
19岁。
大一。
楚暮沉决定处理完这头，先试探一下幽幽子的态度。
于是，七天之后。
周五。
正在上成年补习班的少女接到了一条好友申请。
【玩家“楚暮沉”请求加你为好友（通过ID搜索），是否同意？】
这堂课是……不知道什么课。
幽幽子不关心。
此时的她正坐在靠窗的位置，桌上立着一本书，一只手撑着脑袋，望着窗外发呆。
冬日的阳光透过树荫和玻璃斑驳在少女脸上，连睫毛也映出了细长的阴影。
那双清澈灵动的鹿眸一眨不眨，略显蠢萌，也不知在想什么。
过了好一会儿，幽幽子才将目光挪到眼前的好友界面上。
系统提示的下方是一个聊天框，对方的ID显示为“预言家先生（顾渊）”。
最后一条消息是她半个钟头前发的，她戳了戳预言家先生，但预言家先生没回。
确认没有新消息，幽幽子才打量起“楚暮沉”三个字。
她思索了半天，然后同意楚暮沉的好友申请，并打出一个问号：“加我干什么？老脏比。”
楚暮沉：“……”
他整理了一下措辞，准备从闲聊入手：“／偷笑，还在生上次的气呢？”
他和幽幽子此前排到过一次，并坑了少女一把，幽幽子似乎还记得这事，顺着往下说是个不错的话题。
哪知幽幽子看出了他的意图，回了个红圈斜杠的禁止表情：“不闲聊，有事说事，别打扰我等预言家先生消息。”
楚暮沉：“……”
聊天会耽搁你等消息？
幽幽子：“给你三秒钟时间，不说删了。”
楚暮沉：“？”
他一时被这个“删”字整得有点不会了。
这跟他印象中的幽幽子完全不一样，阳光少女不是挺爱聊天的吗？
怎么突然变高冷了？
楚暮沉疑惑这一会儿，三秒钟已过，他再发消息已经发不出去了。
「对方开启了好友验证，你还不是他（她）的朋友，请先发送好友验证。」
楚暮沉：“？？”
说删就删？
楚暮沉被噎了一下，只得重新给幽幽子发送好友请求。
幽幽子：“？”
楚暮沉不绕弯弯了：“游戏库的事你知道吗？”
果然是为了这个来的。
幽幽子怎么可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她这个月三次征召也已经用光光，上游戏除了找预言家先生和橙橙聊天，偶尔水水群之外，其它时间都在关注游戏库。
楚暮沉早不加她，晚不加她，偏偏这个时候加，幽幽子又不傻，一猜便知道这个家伙是官方的人，打的什么主意再明显不过，她有好脸色才怪了。
幽幽子轻哼一声，回道：“不知道，别烦我。”
说完再一次删掉楚暮沉，并附送黑名单，接着点开设置，勾选「拒绝接收好友申请」。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异常干脆利落。
楚暮沉：“？？？”
一旁的白鸽见他脸色又尬又黑，试探地问道：“她不肯帮忙？”
楚暮沉：“她把我拉黑了。”
白鸽：“……”
“我去试试？”她问。
“试吧。”楚暮沉道，“但我感觉她应该会设置拒加好友。”
白鸽手指在眼前点了几下：“……楚队高见。”
楚暮沉有些头疼的揉了揉脑袋，说道：“基本可以确定是她了。”
他刚才的话其实是有陷阱在内的。
摆烂群的玩家几乎从不刷小本，自然不会关注游戏库，更别说去游戏库查看不可购买的副本。
不论语气如何，幽幽子只要回答知道，八成便和凰姎脱不了关系——幽幽子刚才的回答虽是“不知道”，但反应过激，明摆着说谎，这个八成还要往上提一成，九成九是幽幽子将净土游戏告诉的凰姎。
这还真让将军说对了。
一方面对顾渊有好感，一方面又给自己找个强大到离谱的情敌，这不是有毛病是什么？
楚暮沉最怕碰见这种对手。
他又没病，怎么去猜有病的人是什么心理？
白鸽建议道：“要不我们再核实一下？”
“当然要核实。”楚暮沉道，“我找橙橙帮忙问问吧。”
殊不知，这过激的反应是幽幽子故意装出来的。
官方既然能查到她这来，那一定也查到顾渊，事是她做的，有什么冲她来就好了，不要去打扰她的预言家先生。
拒加好友只是表明态度，幽幽子知道官方有一百种方式抓住她，可那又怎么样呢？
她又不怕。
幽幽子想了想，点开和橙橙睡不醒的聊天框，扣字道：“橙橙，这几天有空没？”
橙橙睡不醒：“／瞌睡，困。”
幽幽子：“／可爱，我想去冬临山玩，你陪我去呗？正好一起跨年。”
橙橙睡不醒：“／撇嘴，你去年也是这么说的，然后前一天又告诉我还是打游戏好玩。”
幽幽子：“这次是真的！你要有空，我们今天就可以出发。”
橙橙睡不醒：“你不上课啦？”
幽幽子：“无聊，想看雪流成河。”
橙橙睡不醒：“／瞌睡，行吧，我收拾下东西，晚点去接你。”
幽幽子：“对了，一会儿可能有官方的人找你问话，你告诉他是我就行。”
橙橙睡不醒：“？”
是你？
什么是你？
被窝里的橙橙瞌睡都醒了，一下子掀开被子坐起身，头发乱糟糟的：“别吓我啊，你干什么了？”
幽幽子：“／可爱，也没什么，只是帮凰姎姐姐过来我们这罢了。”
橙橙睡不醒：“？？？”
凰姎？
那个跟女神抢男人的神女凰姎？
橙橙睡不醒睁大眼睛：“你不会把小破游的事告诉她了吧？”
幽幽子：“／可爱，嘻嘻。”
橙橙睡不醒气急：“嘻你个头啊！你疯啦？她四劫境诶！过来还得了？？”
幽幽子：“她又不会滥杀无辜。”
橙橙睡不醒：“你怎么保证她不会滥杀无辜？”
幽幽子：“／调皮，没事，我有两条命，可以帮她抵抵债。”
橙橙睡不醒：“？？？”
幽幽子道：“反正有人问你你就直说，不用帮我瞒着。”
橙橙睡不醒：“你真不怕龙刃的人找你麻烦啊？”
幽幽子才不在乎：“大不了一死而已，有什么好怕的？死我也不会帮他们。”
橙橙睡不醒：“／大骂，所以你叫我陪你去冬临山，是想我跟你一块死？”
幽幽子：“笨诶你，我又没让你帮我，你可是指控我的证人，他们给你发奖状还来不及呢，怎么会抓你？”
橙橙睡不醒简直两个头三个大。
因为真有人来加她好友了！
她暂时没同意也没拒绝，点开游戏库看了眼，差点没给她吓得滚下床去。
六个SS本？？
橙橙睡不醒头皮发麻：“小幽幽，要不然你自首吧？我会用我全部家当去保你的。”
幽幽子看到这句话，忽然有点累，但她知道这不能怪橙橙，不被理解是她自己的问题。
她有病嘛。
“／叹气，算了，你不去我自己去吧。”幽幽子关掉聊天框，又戳了戳自己的预言家先生，退出游戏。
橙橙睡不醒见幽幽子头像变成灰色，急得连衣服都没穿便蹦下床，冲进浴室，换手机给幽幽子发了条短信：“陆幽幽你等我，我马上过去！”
她和幽幽子生活在同一座城市，恰巧游戏里又聊得来，两种缘分重叠在一起，才让她们成为现实中的朋友。
她也是幽幽子唯一一个现实朋友，她要是不管幽幽子，那就真没人管她了。
橙橙睡不醒艹艹洗了个脸，刷了个牙，随便穿了身衣服，拿起车钥匙，开着自己的橘黄色跑车，“轰”一声直奔幽幽子学习的画室。
等她火急火燎赶过来时，幽幽子还没下课。
橙橙睡不醒稍稍松了口气，给少女发短信道：“你在哪？”
幽幽子：“C区平房画室「定位」。”
橙橙睡不醒点开地图：“我过去等你。”
最后一堂课是素描，幽幽子比较喜欢，罕见的没有走神。
勾勾画画，一张带着零碎几何图案的面具很快跃然纸上。
看着面具上拼凑起来“幽”字，她心情又好了起来，眸子弯起一个甜美的弧度。
欣赏了几秒后，幽幽子又接着往下画。
直到铃声响起，整个预言家先生已经画了一半。
教习一走，学员们也陆陆续续收拾画具离开。
幽幽子没着急，打算等其他人先走。她将画纸从画板上取下，举起来，对着窗外明媚的阳光，画里的预言家先生好像在对她笑，面具下的眼睛闪闪发光。
“欻！”
突然，一只手从侧后方伸出，一把将画抢走。
幽幽子看得入神没注意，愣了愣，以为是橙橙，下意识回头。
“啪！”
人都没看清，一个巴掌直接甩在了她的脸上。
幽幽子娇嫩的脸颊顿时被扇得通红，浮现出四道指印。
只见一个穿着浅色风衣的黑长直女生站在身后，脸上妆容不显，看模样倒是清纯，下手却极狠。
她将画拿在手里，眼神嘲讽又嫉妒地看着幽幽子：“我的男人也敢抢，真以为长了张好脸就没人舍得打了？”
幽幽子捂着脸，睁大眼睛道：“你在瞎说什么？我什么时候抢你男人了？”
女生余光往后，门口站着一个低着头的男生，被另外两个女生推搡进来。
“徐舒翔，你不认识吗？”女生道。
看到那怂得连头都不敢抬起来的男生，幽幽子想起了前几天发生的事。
那天的确有一个男生约她吃饭，可她明确表示了拒绝。
“我已经给他说了我有男朋友，你自己管不好男人，关我什么事？”
“有男朋友还勾引别人的男朋友，你还真不是一般的贱啊。”
女生讥讽道：“前段时间就有人跟我说你初高中就喜欢勾搭男人，当时我还没放心上，现在看来，是我小瞧你了，我男人跟你隔着一个专业都能闻着味找过来，什么牌子的香水啊？加了多少自己的东西？”
话说得格外难听。
画室里还有不少人，都躲到一旁窃窃私语。
幽幽子握紧拳头，心知这女生是故意找茬，她不想跟对方吵，只是盯着她手里的画：“把画还我。”
“画得谁啊？你那绿帽子戴上天的男朋友吗？我看看……”女生将画拿到眼前打量。
幽幽子重复道：“画还我。”
“哟哟哟，小骚狐狸还生气了？”女生轻蔑地笑道，“我要不还呢？你打我呀？”
“不敢啊？那我把它撕了，给你增加点勇气。”女生说着便要将画纸撕掉。
但她哪快得过100＋灵巧的幽幽子？
少女直接出手把画抢了回来。
女生似乎早就料到她会抢画，根本没想真撕，只是逼幽幽子动手而已。
“都看见了啊，她先动的手。”女生趁着幽幽子抢画之际，抬起脚上的高跟鞋便踹了过去。
幽幽子侧身躲开，另一个女生却抄起画板从她背后迎头砸下。
“嘭！”
画板应声破裂，一丝殷红的鲜血从少女白净的额头淌下。
另外两名染着黄头发的女生也冲上来，对着幽幽子拳打脚踢。
幽幽子咬紧银牙，闭上眼，任由拳头和鞋跟落在自己身上，死命护住怀里的画。
围观都是成年人了，有的拍视频，有的沉默，有的看得开心，有的敢怒不敢言。
没有一个上去帮忙。
“你们真是活得不耐烦了！”
橙橙睡不醒见幽幽子一直不出来，画室外面又围了人，便过来看了一眼，却发现幽幽子正在挨打，顿时怒火中烧，直接破窗而入，一巴掌将为首的女生扇飞出去，撞倒好几个画板。
殴打幽幽子的几人还没反应过来，便被橙橙挨个扯住头发，一脚踢开。
顺便赏了她们一发小毒。
看热闹的人都惊呆了，这女人怎么这么猛？
“快去喊保安！”一男生叫道。
这时候想起找保安了。
那女生捂着脸爬起来，嘴角溢血，披头散发，狼狈又怨恨地道：“你敢打我？”
“打你又怎么样？”橙橙睡不醒正在气头上，抡起椅子便想砸过去，但被蹲在地上的幽幽子拉住。
她一回头便看见少女对她摇头，小声道：“算啦橙橙，别打出事了。”
看着少女本该清纯可人脸蛋被污渍和鲜血沾满，橙橙睡不醒气得发抖：“她们怎么没想过会打出事？！”
幽幽子挤出一个笑容：“我没事，身体好着呢，没那么容易死。”
橙橙睡不醒怒其不争：“你是不是傻？你不会还手吗？”
幽幽子小声道：“你知道的，我不能生气……”
必须忍住，否则她的天赋会自行发动，将她黑化，如果沾上对方的血，她会彻底失控。
到时死的就不是一个两个了。
橙橙睡不醒当然知道这点，可是她心疼啊！
幽幽子从小被欺负到大，好不容易成为玩家，却因为这个破天赋，不得不继续忍受。
凭什么啊！
幽幽子检查了一下怀里的画，完好无损，便拉了拉橙橙的手：“我们走吧，爬山去。”
“爬你个头！先去医院，一会头上留疤了！”橙橙睡不醒愤愤地将椅子砸到地上，“还有你这画，有意义吗？”
幽幽子又抱住画纸，生怕橙橙给她抢走似的，坚定道：“有。”
话音刚落。
「预言家先生戳了你一下」
幽幽子染血的眸子一下亮了起来：“预言家先生回我消息了！”
橙橙睡不醒：“？”
回个屁！
傻逼幽幽！
“你们几个等好，欺负我姐妹，这事没完！”
橙橙睡不醒目露凶光地扫过地上几名女生，拉起幽幽子离开画室。

第一百八十七章 十二重梦
“假女神！”
“干嘛？”
“幽幽子被欺负了！”
“干得漂亮！”
橙橙睡不醒：“？？？”
顾池不觉得有问题：“病娇不就该揍一顿再给颗糖吗？”
橙橙睡不醒急道：“哎呀我没和你开玩笑。”
去医院的路上，橙橙睡不醒打了好几个电话摇人，其中包括一位大领导，这口气她必须给幽幽子出了。
但出气归出气，这始终不是长久之计，她又不可能每时每刻守在幽幽子身边，想要不被欺负，只能靠自己。
幽幽子可能自己不在乎自己，可是她在乎啊！
橙橙以前给幽幽子说过很多次，一定要保护好自己，宁可伤别人，也不要让自己受伤。
橙橙以为幽幽子听进去了，今天一看，才知道她听进去个屁。
橙橙真有种恨铁不成钢的感觉，她知道自己劝不动这个少女，但顾渊或许可以。
姐妹的话不听，心心念念的预言家先生的话总该听了吧？
于是趁着等红绿灯的功夫，橙橙睡不醒便去找顾池，把学校里的事给顾池说了一遍。
顾池听得眉头直皱，怀疑道：“你确定你没骗我？”
他这会正在酒店，闲下来戳了戳幽幽子。
幽幽子回得也很快，橙橙找他之前他一直在和幽幽子聊天，或者说，幽幽子一直在和他分享校园日常，一会儿一个可爱表情，一会儿一朵玫瑰花，完全看不出来哪里心情不好。
唯一的异样是少女今天似乎没分裂，从头到尾都把他当预言家先生。
顾池对于心理变化一向比较敏感，他能察觉到，只是还没太在意，权当幽幽子今天心情不错，病情较轻，可听橙橙睡不醒这么一说，这不是心情好，而是触发了某种“情绪保护机制”？
橙橙睡不醒抬眸看了眼后视镜里笑盈盈的幽幽子，心头堵得慌，对顾池道：“你帮我劝劝她，只要让她学会保护自己就行，算我欠你个人情……一个不够就两个，再不够三个，只要你能让她聪明点。”
顾池沉默片刻道：“你可能高看我了。”
诚然他话术不错，也擅长引导病人，可他不认为幽幽子会听他的话。
长久以来养成的双重性格绝非三言两语便能改变，这就像一副再普通不过的有线耳机，你没有刻意去让它打结，可用着用着，你会发现耳机线自己缠在了一块，且没那么容易解开。
除非把线剪断。
橙橙睡不醒看顾池这么说，心头略感失望，但也知道帮是情分，不帮是本分，她和顾池关系也没到非要给她个面子的地步，只能叹了口气，回道：“好吧，那不说这个了，我先带她去医院，你多陪她随便聊聊。”
顾池：“……”
你别急啊。
我又没说不帮。
幽幽子这都快病入膏肓了，纯靠心理学话术是治不好的，至少短期内治不好。
但梦境学可以。
幽幽子的精神力很低，他可以强行入侵幽幽子的梦境，将少女过往的记忆翻找出来，做点手脚，从潜意识去改变少女的性格。
不可否认有些麻烦，相当于一次精神方面的大手术，而且可能一次还不够。
但顾池得考虑凰姎。
他不看游戏库，不代表他不关心凰姎的事。
夏冷和凰姎在武曲星打得死去活来的场景还历历在目，再加上这是现实，夏冷绝不可能轻易接受凰姎，更遑论让凰姎和他们住在一起——顾池倒是想，可他没有六万道韵啊！
而除了他之外，凰姎在现实世界无人可依，唯有一个幽幽子勉强能说说话。
抛开朋友层面不谈，就算为了避免凰姎被幽幽子带歪，他也得把这个问题给解决了。
“你现在在哪？”顾池扣字问橙橙。
橙橙倒是回得快，见顾池有要帮忙的意思，立马欣喜地回道：“宏江市。”
顾池打开手机地图看了眼。
188公里，在言灵术的免费瞬移范围之内。
顾池又问：“周围有人不？”
橙橙睡不醒：“有又没有，我在开车。”
顾池：“不用去医院了，你们去最近的酒店，开个房等我。”
橙橙睡不醒：“啊？？”
开房？
顾池：“去你们家也行，反正快点，我时间有限。”
橙橙睡不醒：“……”
假女神应该是个好人吧？
一定是吧？要不女神也不会找他当男朋友。
橙橙睡不醒小心翼翼地问：“女神知道你要来吗？”
顾池：“知道。”
他正在和夏冷姐妹俩说。
他们这个城市今天在下雨，便先找了家酒店，准备睡个午觉看看下午会不会放晴。
顾池没有睡午觉的习惯，正好抽空打个工，事后让幽幽子和橙橙加钱。
“你别搞出问题。”夏冷提醒道，橙橙她信得过，不用担心顾池安全。
只是精神手术稍不注意便容易把人弄坏，轻则疯疯癫癫，重则一睡不起，有很大的风险。
“没关系。”顾池道，“反正都是神经病，再差也不会比现在更差。”
夏冷：“……”
她知道顾池在开玩笑，但还是叮嘱道：“你仔细点。”
夏泠故意撩开被子，露出一条白净光亮的大长腿，眨眨眼：“顾池哥哥快点回来哦，我等你。”
顾池才不上她的当，他们这房间是标间，夏冷夏泠各自一张床，他上谁那都得洒水。
橙橙睡不醒很快发来消息：“到酒店了「定位」。”
顾池哪用得着定位。
没有什么比他的嘴更擅长定位。
顾池先喊出一个相对严谨的言灵：“去宏江市玩家橙橙睡不醒身边。”
随后想了想，嗑了两颗精神药丸，又掏出包里的预言家面具带上，消失在夏冷姐妹眼前。
见他一走，夏泠立马把腿缩回被子里，对夏冷道：“不准看，睡觉！”
夏冷：“……”
宏江市。
某酒店的单人间内，两女坐在床边，橙橙睡不醒拿着一块湿毛巾，给幽幽子擦拭脸上的血迹和污渍。
少女的伤其实并不重，只破了些皮，1级治疗术都能溢出99％的奶量，只是怕留疤。
幽幽子很迷惑：“我们不是应该去冬临山吗？”
橙橙睡不醒：“不急，你的预言家先生……”
她话还没说完，一身休闲装的顾池便突然出现在房间内。
橙橙睡不醒吓得一个激灵。
这纯粹是被戴面具的陌生男人闯入住所的下意识反应。
幽幽子却睁大眼睛，眸子的惊喜快要溢出来：“预言家先生？！”
正版的预言家先生！
顾池冲橙橙点了点头，又看了幽幽子一眼，还没惊喜完的少女立刻“咚”一声仰倒在了床上。
橙橙睡不醒：“？”
假女神这么猛？
这要是再来一套体操动作，岂不是瞪谁谁怀孕？
橙橙睡不醒赶紧闭上眼：“别看我，看她！”
顾池：“……”
橙橙睡不醒睁开一只眼：“你精神力好高啊。”
“是她太低。”顾池坐到床边，看着橙橙手里染血的毛巾，问道：“她伤哪儿了？”
橙橙睡不醒指了指幽幽子的脑袋：“头，好像被人用画板砸了一下。”
顾池将伸手将幽幽子的脑袋捧起来，少女浓密的黑发里隐隐有一处浅显发红的伤口，他轻轻抚摸，出声道：“愈合。”
微弱的绿光闪过，那抹浅红立刻消失不见。
橙橙睡不醒微微一叹：“我算知道女神为什么喜欢你了。”
别的不说，上来先给幽幽子恢复伤口，这个男人很懂女孩子在意什么。
顾池起身拉上窗帘，房间里的光线顿时暗了不少，他吩咐橙橙道：“去把门锁了，手机静音，不要让任何事情打扰到我。”
“好！”橙橙睡不醒有点明白顾池想干嘛了，“你打算给她筑梦？”
梦境心理学里有一个东西叫“梦境疗法”，据说比单纯的心理辅导更有效果。
“差不多吧，我开始了。”顾池没有丝毫多余的动作，直入正题。
橙橙搬了张椅子去门口坐着，当起了保镖。
幽幽子闭着眼睛，长长的睫毛随呼吸轻颤，娇嫩的脸蛋白里透红，看样子睡得正香。
顾池也闭上眼，握住少女的手，脑中精神力一涌而出，如同无形海啸般将沉睡的少女淹没。
入梦这事顾池没少做，每个步骤流程都烂熟于心。
没有自然做梦的人，梦境就好像天地之初，一片混沌。
筑梦便是将这片混沌开辟出来，构造一个想要构造的场景。
所以顾池特别推崇那句话——梦境是私人的神话。
筑梦的过程很像盘古开天辟地，女娲补天造人。
入梦相对于筑梦更简单，本身你就是在别人的脑子里操作，已经属于入梦范围，只要把梦中事物当做自己的精神载体，停留在对方梦里，并注意遵守基本规则不要让梦境崩溃就行。
之前在武曲星时顾池给幽幽子筑梦就是这样做的。
这一次稍微有点不同。
上次筑梦顾池用的是自己的“梦境素材”，这次他要让幽幽子自己来。
方式很简单，只要把那片“混沌”打散，不刻意控制，让它根据幽幽子脑中的记忆自行演化，便能得到部分少女曾经经历过的场景。
在这基础之上，再让少女在梦里睡过去，用同样的方式构筑第二层梦境，如此一层一层往上，梦境越深，越靠近少女内心。
尽管顾池知道过往的经历对幽幽子影响很深，但仍旧被梦境的层数给惊了一下。
一般而言，第三层梦境便可以影响到人的潜意识，此前在副本里他就是在第三层梦境操作，让那个女人和自己弟弟去艾顿公馆。
越往后的梦境，对人的潜意识影响越大，一般九层就是极限了，能出现在第九层的场景，往往是一个人刻骨铭心的记忆，很大程度上决定了他的性格。
可幽幽子的关键记忆在第十二层。
足以见得这些记忆对她影响有多深。
超过九层在顾池看来便不叫潜意识了，应该叫本能。
而顾池看到了令他拳头有点发硬的一幕。
这一层的记忆影像相对模糊，有点类似于信号不好的电视画面，不过还算看得清。
一共三个场景。
第一个是在家，一对夫妇手里拿着皮带，正在严厉教训自己的女儿。
“以后少给我惹事，再让我发现你和别人打架，看我怎么收拾你！”
“是她先抓我头发的……”
男人打断道：“你不会告诉老师吗？女孩子家家，非要去和别人动手？”
女人帮腔道：“你还小，不懂律法，只要动手，你就是和别人互殴，明白吗？不想被抓进去就忍着，有事找老师，听见没有？”
“哦……”
第二个场景在学校。
女孩又被打了，这次她没有还手，听话地去找了老师。
老师先把她骂了一顿：“你本身成绩就差，不努力学习，还到处惹是生非，你到底想不想念书？”
女孩委屈道：“我没有惹她，她说看我不顺眼，就想打我。”
老师问：“一个巴掌拍不响，她看别人都顺眼，为什么偏偏看你不顺眼？”
女孩有些不服，老师挥了挥手：“算了，我反正教不动你，一会我给你父母打电话，让他们来教你吧。”
三个场景又回到家中。
父母从学校回来，气得又把女孩打一顿。
皮带抽在她身上，在模糊的影像上添出一道道深色粗痕。
“让你好好听话，别给我惹事，不听是吗？”男人动手，女人冷眼旁观。
女孩哭着解释：“我什么都没做，也没还手。”
男人瞪起眼睛：“那老师怎么说你惹事？她还会冤枉你个屁孩不成？”
女孩想逃。
男人大吼：“站住！打你还敢跑，反天了你要！”
女孩被打得哇哇大哭：“你们根本不爱我！”
女人冷声道：“打你才是爱你，免得你学坏，天下哪个父母不爱自己的孩子？要我们把心掏出来给你看吗？”
或许是一个“爱”字触碰到了这对夫妇的真心，这次女孩被打得很惨。
“你给我记好了，以后再敢跑，我打断你的腿！”男人怒冲冲地走了。
女人扔了个药瓶在地上，让女孩自己擦药。
第二天女孩没去学校，她浑身全是伤痕，起不了床。
老师打电话给她父母，问女孩为什么没来上课。
父母下班回家，给女孩添上许多新伤。
她一边被打，一边抱紧自己，疼得泪流不止，嘴里还在小声叨念：“打我是爱我，不能跑、不能跑……”
第十一层梦境。
女孩成为玩家，却依旧没逃脱儿时的命运。
同学骂她是婊子、骚货，追着她打：“跑啊，昨天不是跑挺快？继续跑啊？再跑见一次打你一次！”
女孩实在忍不住还手了。
这一瞬间，顾池想起了上次副本里少女黑化的样子，属性飙涨。
但这个时候的女孩，自身基础太弱，这个能力没有给她带去任何可见的变化，但这个年纪的孩子打架，一两点属性也足以决定胜负。
女孩把欺负自己的人全部打倒。
她自己也进了医院。
但她被父母打的。
女孩哭着再次问出了那个问题：“你们打了我十多年，真的有爱过我吗？”
母亲依然是那个回答：“要不要我把心掏出来给你看？”
“原来伤害就是爱吗……”
女孩好不容易鼓起来的勇气，被彻底掐灭。
她恨透了这个世界，也习惯了逆来顺受，于是将所有负面情绪发泄到了游戏中，久而久之，形成了两个截然相反的性格。
“爱是伤害”、“把心掏出来看看”、“不准还手”、“不准跑”……等等词句，充斥着幽幽子的内心，也是少女如今病态矛盾的最关键因素。
第十层梦境。
有一个少女在黑暗中挣扎。
这是一个空旷无穷的房间，唯一的光明来自于前方微掀的门。
她努力往门口爬，却怎么也爬不过去。
顾池轻轻叹了口气。
这丝从门缝中渗进来的光明，是少女心头仅剩的还未被磨灭的善念，她想爬过去，是在为自我救赎做最后的努力。
顾池回到第十二层梦境。
这么做可能有点不好。
但重症需要下猛药。
而且他也是人，虽然平时情绪比较淡，但偶尔也会需要发泄。
反正在梦中，该怎么办他说了算。
于是面对男人的皮带，近乎透明的顾池走过去，握住少女的手腕，然后——
“啪！”
一巴掌甩在了男人脸上。
这对夫妇惊呆了，难以置信地看着同样惊恐的女孩：“你、你敢打我？”
顾池心里却莫名觉得很爽。
可能是进得太深，受到了少女一些影响，导致他也有点变态。
但不重要。
顾池又像个形体老师一样帮少女抬起腿，一脚过去。
“嘭！”
女人人仰马翻。
房间颤抖起来，因改造过度，这层梦境已经有了崩塌的征兆。
不过无所谓了，他已经完成了自己要做的事。
第十一层，顾池如法炮制，并给少女留下一张纸条。
「爱可以是任何事，唯独不是伤害」
顾池不会去干涉幽幽子以后的性格发展，只要把明显的错误矫正就行。
第十层，顾池动用控梦术，将无限的房间变得有限。
他大大咧咧把门踹开，走进来，让光明充满整个房间。
顾池这才看清，这个房间是个卧室，墙上贴满了海报和画，其中正对床头的那张好像是他。
第九层就比较抽象了，应该是许多记忆糅杂在一起产生了混乱，人影不像人，鬼影不像鬼，唯一不变的是幽幽子依然在挨打。
顾池啪啪两下，全部干翻。
到这里已经不再需要少女自己动手，他要以身作则，告诉少女有人敢欺负自己，就直接还回去。
考虑到少女的能力问题，顾池沉吟片刻，加了道保险。
他举起手，像拉卷帘窗一样将第十层代表少女第二人格的黑暗和阴影拉了下来，以光明为笔，在黑暗中画了个笑脸，并塞进第九层幽幽子的体内。
必要时刻，它或许可以帮助少女平复怒火，在黑化中找到自我。
而他这个大刀阔斧的动作，动摇到了整个梦境的中心规则，这十多层梦境就像一栋正在经历地震的高楼，摇摇欲坠，随时都要垮塌。
顾池二话不说直接开溜，像极了爆破中央大厦的恐怖分子。
“呼。”
酒店房间内，顾池睁开眼，面具下的脸上满是汗珠，脑子也有点晕。
别看他在梦里为所欲为很轻松的样子，实际上消耗一点也不小。
进得越深，动起来越费劲。
汗珠一滴一滴沿着面庞汇到下巴往下滴落，溅起轻细的水声。
“嗯？”
为什么会有水声？
顾池低头一看。
只见一个纸杯放在床上，正好在他下巴下方，里面已经接了大半杯水。
顾池：“……”
翘着腿坐在门口的橙橙见他醒来，立马起身，拿了条新毛巾给他，问道：“怎么样？”
“不好说，得试一试。”顾池拿了毛巾却没给自己擦汗，先帮幽幽子清理了脸颊上的汗水，问橙橙道：“欺负幽幽子的人你能联系到吗？”
橙橙睡不醒冷笑：“都在楼下等着呢，想来道歉，争取原谅。”
一群欺软怕硬的主，知道惹了不该惹的人，开始装孙子了。
“正好。”顾池道，“让他们上来。”
橙橙睡不醒：“干嘛，你不会想这么轻易放过他们吧？”
“怎么处理是你们自己的事。”顾池道，“但道歉可以先道了，原不原谅放一边，检验一下效果。”
“行叭。”橙橙睡不醒掏出手机，让几个女生和她们的老父亲上楼。
顾池起身，将毛巾扔在床头柜上，看了墙上的钟，说道：“我在这会影响她的判断，就先回去了，一会你给我说说情况。”
“好。”橙橙睡不醒打量着他的面具，“但是你真不需要擦擦汗再走吗？你不想露面我可以转过去。”
顾池：“不用，回去有人给我擦。”
橙橙睡不醒：“？”
这还能被喂口狗粮？
顾池说完便走了，一秒钟都没多留。
橙橙睡不醒听到走廊的脚步声，轻轻拍了拍幽幽子红润的脸蛋，将少女唤醒：“快起来，欺负你的人来给你道歉了。”
幽幽子又大又圆的眼睛里有一丝初醒的迷茫，她撑着身子起来：“道歉？”
橙橙睡不醒：“？”
假女神不会把幽幽子这段记忆给删了吧？
“哦，我想起来了。”幽幽子揉着脑袋道，“之前在学校好像有人打我来着，预言家先生还来看我了……他人呢？”
少女小脑袋左晃右晃，想找人。
“你先把事情处理了再说。”橙橙睡不醒道。
叩叩叩。
敲门声响起，橙橙去开门。
不算将人“押”过来的大领导，总共十人。
领导姓崔，赔着笑脸：“橙女士，人带来了，你看？”
橙橙完全不给他好脸色，甩头便走：“我不看，怎么处理你们自己问当事人。”
崔领导秒速变脸，侧着脸厉声道：“还不先跟人家道歉！”
“不用道歉，弱肉强食嘛。”幽幽子笑着蹦下床，走过来，看着低着头的几个女生，选中其中一个，抬起对方的下巴，“你之前打我脸，还想抢我的预言家先生？”
那女生面露惊恐之色，也不知经历了什么，与此前趾高气扬的样子截然相反。
“对、对不……”
“啪！”
不等她说完，幽幽子一巴掌便扇了过去。
女生脸上顿时出现一个血红的掌印。
身旁的父亲低着头，大气不敢喘。
橙橙睡不醒睁大眸子，揉了揉眼睛。
她没看错吧？
“幽幽你……打她？”
“有什么问题吗？”
幽幽子歪歪头：“她打我，我还回去，不是很正常？”
说着脑海里又想起一些模模糊糊的画面，她刚才好像梦到预言家先生了诶。
幽幽子笑起来：“好了，下一位。”
橙橙睡不醒：“……”
她能说什么呢？
假女神好牛逼！！

第一百八十八章 谁亏了？
顾池这次深入幽幽子的梦境并未花太多时间。
两个小时多一点点。
主要他这回比较认真，幽幽子又不反抗，任由他为所欲为。
从这个角度来看，也能说明幽幽子内心渴望得到改变。
虽然是梦，可他确确实实是在动摇少女的本能，幽幽子本该下意识反抗，就像有人一巴掌给你呼过来，即使你明知对方不会真的打你，却依然有躲避、闭眼等身体反应，但幽幽子没有。
从小养成的逆来顺受的习惯与想要挣脱噩梦的念头，促使少女整个过程都在不自觉地配合他。
当然，不配合也没有用，顾池会直接用强的。
他可是在幽幽子的梦里，难道还能让幽幽子反天不成？
毕竟幽幽子没接受过相关训练。
说起这个，眼下国家大力推广梦境心理学，入梦控梦很可能会变成较为常见的“专业技能”，人口基数摆在那，天才一定不会少，顾池觉得可以提前给姐妹俩训练训练，单独开设一堂《梦境防卫课》，以防万一。
回到酒店。
夏泠还在睡觉，侧躺着抱着个枕头在怀里，两条白花花的大长腿夹着被套露在外面，很不雅观。
如果不喊她，这个爱睡觉的少女一个午觉可以睡到晚上，起来吃个饭又接着睡，且睡姿经常出现纰漏。
对此，顾池只能以严肃的目光凝视这双大白腿，希望它自觉缩回去。
躺在另一张床上看书的夏冷见他回来，抬起眸子，看他一副大汗淋漓的样子，不由抿了抿唇：“想让我帮你擦？”
橙橙是个比较周全的人，不可能让顾池帮完忙，连擦汗都毛巾都不给一块。
顾池这点小心思，瞒不过她。
顾池不满道：“一上来就戳穿我，不怕我报复你，把你也戳穿？”
夏冷：“你言灵术又能用了？”
顾池：“……”
能，但又不能。
夏冷垂下眸子，继续看书：“我不想动。”
外边还在下雨，开着暖气关着窗户也能依稀听到淅淅沥沥的雨声。
阴云带来的昏暗天色总会让人感到很好睡，夏冷虽没睡，却也喜欢由着偶尔被雨天催生的懒惰性子，窝在被窝里看一天书，又或者陪夏泠追剧。
这种天气不下床最舒服。
顾池佯装遗憾地叹了口气：“好吧，那我只能自己动了。”
夏冷：“不用。”
顾池：“你不动我也不动，难道等它自己干啊？”
“她动。”夏冷翻了页书，目光随书页微微挪动。
没有丝毫多余的动作，可房间里却忽然出现一道白色身影，穿着与夏冷相同的薄棉睡衣，乌黑的长发散落身后，清冷精致的容貌也与夏冷一般无二。
顾池：“？”
分身？
还有这等美事？
“你把这个技能带出来了？”顾池还没去专门了解夏冷的技能，以为是上个本的新收获。
夏冷也不多做解释，“嗯”一声，说道：“你不是让夏泠给了我两个技能锁么？”
承认这个能力是顾池带给她的，可以让这个男人心里获得更多的价值肯定。
“我让夏泠给你？”顾池心悦自己能帮到夏冷之余，又很快反应过来，表情略尬，轻咳一声道：“你那时候就知道我知道你是玩家了？”
夏冷瞥了他一眼：“我如果不知道，你就要遭殃了。”
主动和其她漂亮女孩子私聊，赞美她，之后才说自己有女朋友，她完全可以理解为顾池企图用这种特立独行的表现来吸引女孩子的注意，为自己打造一个钟情人设，事后找个机会说和女朋友分手了，博取女孩子的同情。
生活中很多事其实都是如此，只要想找顾池麻烦，她有的是理由。
只是她一般不想。
大多时候，她的心思还是在如何和这个男人过日子上。
譬如现在，夏冷虽然懒得动，但也不会让顾池期待落空，她控制另一个自己拿来毛巾，温柔地给顾池擦汗。
她的精神也分了一半过去，一心二用对她来说像喝水一样简单。
可是顾池不太简单。
他直接对夏冷的分身上手了，一边揉圆捏扁，一边啧啧称奇：“这技能牛啊，手感跟真人似的，说你们是三胞胎我都信。”
夏冷：“……”
顾池：“你看这腰，盈盈一握，柔若杨柳。”
夏冷：“……”
顾池：“还有这腿，细致光滑，爽口弹牙。”
夏冷：“……”
“哦，我差点忘了。”顾池好像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冲夏冷眨眨眼：“你应该没有感觉吧？”
夏冷淡然道：“没有。”
“那就好。”顾池牵着“夏冷”往半开放式的浴室走去，那里有个圆润的浴缸，像个超大号的精美瓷碗，纯白无瑕，算是顾池对这个有两张床的豪华标间最满意的地方。
他兀自解释：“你开分身消耗肯定特别大，光用来擦汗太浪费，好歹搓个背不是？这雨一时半会儿也停不了，今天就不出门了，我洗个澡换身衣服，然后来陪你看书。”
搓背？
夏冷：“哦。”
她不想拆穿这个家伙。
顾池：“好。”
夏冷：“？”
顾池进了浴室。
他“唰”一下拉上玻璃墙壁的帘子，挡住卧室方向，不给床上的夏冷偷看，继而传来“哗哗”地放水声。
一缕缕热腾腾的雾气从浴室飘散出来，令房间多了些湿润的热意。
夏冷又翻了页书。
她看书是比较快的。
与她现在已经基本掌握梦境心理学的基础理论也有关系。
尽管一堂相关的专业课程都没上过，但夏冷觉得自己应该不会比顾池班上的尖子生差，许多附在知识点后面的题目，她看一眼便知道答案，比如……
“嗯？”
这道题好像有点难。
夏冷微微夹紧被窝下的双腿。
她回忆着之前学过的内容，纤长白嫩的小手握着书边，上下摩挲着纸张，似是思索之时的无意识举动。
这一想便想了近十分钟。
直到隔壁床上的夏泠被水声吵醒，带着被子翻了个身，迷迷糊糊睁开眼，看着她。
“咦？”
“夏冷你脸怎么红啦？”
被少女的话音从思绪中拽回现实，夏冷骤然抓紧手里的书。
顾池：“哦！”
夏冷面无表情地道：“有点热。”
夏泠疑惑扭头，看向浴室：“顾池回来了？在洗澡？”
夏冷：“嗯。”
“怪不得。”夏泠不疑有她，本来开着暖气房间便不透气，再有人洗澡，热是正常的。
夏泠注意到外边还在下雨，不由略感无趣，她是喜欢玩的人，难得跟顾池和夏冷出来一次，结果几乎一整天都呆在酒店，搞得他们好像跟没毕业的大学生情侣一样，旅游只是为了换个地方开房。
他们有那么庸俗吗？
顾池又不知道主动点，想俗也俗不起来。
夏泠并不清楚顾池可能已经俗过了，嘟嚷着道：“我还想吃蜜汁鸡呢。”
号称外酥里嫩，一口下去可以爆汁的蜜汁鸡是这座南方城市的特色美食之一，来之前她就在馋了。
夏冷：“点个外卖？”
“外卖不正宗。”夏泠道，“中午我就查过了，味道好的几家店都没开外卖。”
夏冷：“那让顾池去给你买吧。”
她把顾池哄开心了，顾池也该来哄她们开心。
至于顾池说下雨不出门……
不过是想和她俗气一回的借口罢了，夏冷都没放在心上。
顾池倒也自觉，隔着半块玻璃听到姐妹俩的对话，便在浴缸里仰着脖子答道：“等我出来就去。”
夏冷已经无声地收掉了分身，顾池虽不是特别特别尽兴，但也比较知足了，练了几百年的剑，清池仙子的小手依旧白嫩细滑，这大概就是小破游的另一个好处。
顾池懒洋洋地泡在大碗浴缸里，打开游戏回复消息。
橙橙睡不醒：“假女神你好屌！”
顾池：“……”
他觉得这件事夏泠和夏冷更有发言权。
还有凰姎。
顾池回道：“效果很好？”
橙橙睡不醒的文字溢出惊叹的语气：“何止是好，简直是无敌！”
她到现在都还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你可不知道，刚刚小幽幽老霸气了，上去就是一巴掌，然后又是一脚，还让我去帮她从学校拿了块画板回来，‘啪’一下砸了个四分五裂，怎么被打的就怎么还回去，像是换了个人一样，我都怀疑你是不是把她夺舍了。”
顾池已经能想象出那个画面，对幽幽子的表现与自己的治疗效果也非常满意，于是扣出两个字：“加钱。”
橙橙睡不醒：“？”
她满腔的兴奋雀跃硬是被顾池突然的转折给闪没了大半。
顾池谦虚地自我介绍道：“我只是个梦境学教授而已，还是刚评的，我年龄你也看得出来，比较年轻，资历尚浅，不用放在心上。”
说完又道：“我这边的心理辅导价格一般是1800一节，50分钟，这次用到了比较高级的梦境能力，得翻个倍。走的时候我看了眼时间，122分钟，看在朋友的面子上，给你算三节吧，合计10800，再抹个零，收你11000。”
橙橙睡不醒：“？？？”
朋友的面子是这么给的？
还有，这家伙真的不是在故意显摆？
橙橙这会儿正在单手开跑车，一口槽卡在细狭的喉咙里吐不出来，憋得她差点踩了刹车。
不过虽然被顾池给骚了一下，但橙橙心里也明白，11000其实一点不多。
换个人来，别说给幽幽子治疗心理创伤，不被幽幽子赶走都算不错了。
幽幽子是属于讳疾忌医又自欺欺人的那款，她知道自己的问题，可就是不改。
显然橙橙并没看穿少女矛盾行为下的真实内心，但这事也不能怪她，是个正常人都理解不了，也就顾池常常跟着陈医生厮混，见多了各种类型的病人，才从来不奇怪幽幽子的表现。
橙橙给顾池发了封邮件过去，说道：“这次我欠你个人情，以后有事尽管找我。”
顾池看着附件里的11000老硬币陷入沉思。
他说的现实货币啊……
只是因为这段时间给姐妹俩买了不少穿的吃的用的，算上额外补贴，接近三万块的工资都霍霍得差不多了，所以想着搞点钱，不然一会买蜜汁鸡都捉襟见肘，可橙橙直接付了老硬币……
难道老玩家都这么豪？
还是说，玩家找玩家帮忙，谈的价格都是以老硬币为单位？
顾池问了一句：“现在老硬币和现实货币什么比例？”
“这个我不太清楚。”橙橙也没卖过老硬币和道具，“反正用钱买硬币很贵就是了。”
顾池：“1：10有没有？”
橙橙睡不醒：“那肯定远远不止啊。”
1：10要是能买到，她早就成小破游里的千万富婆了，老李头见了她都得喊声姐。
顾池道：“那就1：10吧，我卖你1000。”
橙橙睡不醒：“？你确定？”
顾池：“不要？”
橙橙睡不醒：“／流口水，当然要！有多少要多少！”
顾池给橙橙邮回1000老硬币，把银行卡号发给她：“速速打钱。”
橙橙睡不醒：“好的老板！”
顾池很快收到一笔来自橙女士的转账，两万。
但橙女士依旧觉得自己赚到了。
虽然只是1000老硬币，可马上就是新版本，谁会嫌自己钱多呢？
顾池也感觉自己赚到了。
不知道谁在亏。
橙橙睡不醒：“以后有这种好事再找我。”
顾池：“你也是。”
橙橙睡不醒：“／握手／握手。”
顾池此时已经对这个姑娘的现实生活有了一个初步印象。
大概是个不太聪明的小富婆。
他又点开另一个少女的聊天框。
幽幽子：“／委屈，预言家先生你怎么跑那么快，我还没看过瘾呢。”
顾池去的时候有注意到幽幽子枕边有张画，说道：“画挺好的，看画就行。”
跑车上，橙橙睡不醒瞅着后视镜里眉开眼笑的少女，用刹车想都知道她肯定跟自己的预言家先生聊上了，不由撇了撇嘴，踩了脚油门，加速驶向高速出口，载着幽幽子去往冬临山。
学校的事算处理完了，有崔领导亲自盯着，橙橙不担心惩罚不到位。
欺负幽幽子的人一个都跑不了，谁敢保谁一块下课。
相比之下，那几个SS本才是让橙橙真的头疼。
……

第一百八十九章 降临与维稳
酒店。
顾池和幽幽子聊了几句，少女又开始切换人格。
表情也在切换。
一会儿发玫瑰，一会儿发刀子。
顾池反倒更放心了些，因为这才是幽幽子的正常状态，毕竟他刚治疗的又不是精分，只是矫正了少女现实生活的部分性格。
就先这样吧，切来切去也挺好玩。
顾池在一缸子热水里泡舒服了，便起身擦水，换了身干净衣服，准备去给泠妹妹买蜜汁鸡。
“谢谢哥哥，哥哥带伞。”夏泠笑嘻嘻地提醒他道。
“我一般只带刀。”顾池道，说是这么说，但还是把电视柜旁边的雨伞拿在了手上。
他可以用言灵术弄点王霸之气，让自己滴水不沾，只是没那个必要。
除了攻略线下本，玩家一般不会随意在现实生活中使用能力，这是玩家与官方之间的默契。
夏泠继续发挥自己的特长，眨眨眼道：“路上别被别的妹妹勾跑了，早点回来喂我们吃鸡。”
夏冷：“……”
没必要带上她的。
她有手。
而对面房间，陈医生此时也换了一身帅气西装，准备出门。
胡须剃得干干净净，头发梳得整整齐齐，颇有一种中年男人独有的沉稳气质。
7点初始魅力是小破游认证的俊男美女，加上刻意打扮，陈医生当得起一声老帅哥。
于是走廊上，两个面对面的房间同时打开房门。
陈医生：“……”
顾池：“……”
两人各自怔了半秒。
顾池饶有兴致地打量着陈医生的新皮肤，挑着眉头，语气揶揄地道：“哟，今天这是怎么了？什么日子啊，陈先生居然穿得这么光鲜亮丽？该不会是要去相亲吧？”
陈医生莫名有点做贼心虚，好像偷情被抓住了一样，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但表面十分淡然，撩了撩头发道：“没什么，只是出去买点东西。”
顾池：“买东西你穿成这样？”
陈医生：“生活态度罢了，我的人生格言就是认真过好每一天。”
顾池：“你要不要听听你自己在说什么？”
陈医生：“有问题吗？”
“先不说真假，把生活态度和人生格言挂在嘴上，代表你此时的潜意识希望自己是一个有档次有内涵有目标且积极向上的人。”顾池说道，“你想表现出来的不仅是自己的外表，还有内在，你自己也是学心理的，不懂一个男人这么内外开屏是什么意思？”
“不懂。”陈医生哼了一声，“你走不走？不走我走了。”
说完便朝电梯走去，一点都不想跟顾池多聊。
顾池连忙追上去：“诶，你别跑啊，相亲又不是什么丢人的事……”
陈医生再度否认：“不是相亲！”
顾池笑呵呵地道：“我知道，不过差不多嘛。”
这次自驾游的旅程虽是陈医生发起，路线也是陈医生定的，但出发时间却是依着他们一家三口，路上会不会堵车也是个未知数，这说明陈医生今天出门是临时起意，至少没有提前很久，随缘成分较大。
相亲自然不可能是相亲，哪有跑这么远来相亲的。
对方也不可能太熟，否则应该会来接陈医生，好歹以东道主的名义请个客吃个饭什么的。
因此基本可以判断陈医生与对方认识的时间不长，大概率是第一次见。
陈医生又穿得这么帅，还给自己做了心理辅导，多半是为给对方留个比较好的第一印象。
这么一来，答案便呼之欲出了。
陈医生应该是要去与某个恰好生活在这座城市的游戏好友面姬。
不可能是男人。
男人不值得陈医生这么骚。
顾池：“说吧，哪个女孩子，我认识不？”
陈医生装傻：“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顾池又问：“我看你最近刷小本刷得挺勤的，是在带她？”
陈医生：“我缺钱，自己刷不行啊？”
顾池奇怪道：“你这属性还能排到需要频繁刷小本的新人？”
陈医生：“当然排不到，本来就没有这个人，别在那瞎猜。”
顾池思索了一下，想起上次陈医生说叫上某个女生一起排本，心头浮现出一个ID：“黄芽？”
陈医生：“？？？”
淦！
三个问题，他一个字都没承认，这货是怎么猜到的？
不仅如此呢，顾池甚至读到了他现在的想法，老神在在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谁让我们是好兄弟呢？”
不光是他了解陈医生，陈医生也了解他，就像和黄芽相识的那个本里，他和陈医生一起利用诡则，骗过了小破游的保密协议。
再说了，他比较熟悉的新人也就一个黄芽一个铃猫，铃猫明显关系和他不错，陈医生不可能找她，除了黄芽还能有谁？
别的名字顾池也说不出来，他只能猜这个。
主要是陈医生那做作的反应不停告诉他“对的对的”，顾池才能精准命中。
陈医生感觉自己被顾池拿捏了，不免有点急眼：“我跟你讲，男人太聪明了不好！”
顾池：“你不也挺聪明吗？”
陈医生：“谁说的！”
顾池：“啊？”
陈医生：“……”
你妹啊，多大的人了，还玩这种把戏！
陈医生瞪了顾池一眼：“幼稚。”
顾池憋着笑：“话说，黄芽我也勉强算认识，你怎么不叫上我一起。”
“不叫。”陈医生果断拒绝，“就允许你带对双胞胎女神眼红我，不允许我自己见个妹妹？”
说到底都是被酸的，吃了小半月狗粮，谁不憋得慌？
顾池露出一个玩味的笑容：“拿我和夏冷姐妹打比方，你这是承认你们关系不一般了？”
陈医生：“……”
妈的，还被套话。
你怎么不去安全局上班啊！
看着陈医生被戳穿后幽幽怨怨的样子，顾池哈哈笑了两声，也不刺激他了，老男人偶尔也会脸皮薄，他懂的。
两人各自撑着伞走在街上。
顾池换了个话题道：“你们刷本带了铃猫没？”
这个少女有段时间没找过他了，他预留的技能锁都没找到机会送出去。
“带了啊。”陈医生道，“你别说，那姑娘是真的努力。”
说得一脸认真，生怕顾池再把话题调回去。
“怎么个努力法？”顾池问。
陈医生：“基本一天24小时都在刷本。”
这么说可能有点夸张，但几乎每次他上线，铃猫都在游戏中，黄芽约她刷本都得提前留个言，让她别急着进本。
简直就是肝上长了个人。
陈医生估计和上次少女排到PVP被打自闭了也有关系。
顾池：“技术方面呢？有提高没？”
陈医生没特别注意，只能给出自己的感受：“拉怪很稳，身法不错，急停变招都挺流畅的。”
T是个比较吃“操作”的职业，不仅要拉怪，还要帮队友承担伤害，不说多优秀，最起码陈医生个人感觉铃猫至少是合格的，她比一般的T还多了个自奶的功能，且很少犯错。
顾池点头：“那还可以。”
陈医生：“哦对了，她有次刷本好像爆了根绳子，挺开心的。”
顾池：“品质很高？”
陈医生：“不清楚。”
顾池无语：“那你说什么。”
“我也不知道。”陈医生道，“但我就是想告诉你。”
顾池：“？”
他怎么觉得甜甜话里有话？
两人的目的地离酒店都不算太远，又在同一个方向，便没有打车，边走边聊。
直到看见路口出现了两个人。
一男一女，都穿着西装，径直朝着他们走来。
尽管在下雨，但路上的人一点不少。
汽车摇着雨刮穿梭在公路上，两侧打伞或穿雨衣的人来来去去，整座城市依然是工作日繁忙的模样，只不过加了层雨滴滤镜。
热闹还是热闹。
百来米的距离，中间人来人往，连人影都不好捕捉，可陈医生依旧感觉到这两个人的目标是他和顾池。
陈医生立刻收声，微微上前一步挡在顾池身前，一手撑伞，一手放进了衣兜。
顾池也没说话了，索性和陈医生停下来，静静看着两人走近。
“抱歉，打扰二位，我们没有恶意。”女人过来后首先露出一个歉意的笑容，表明了态度，随后才从口袋里摸出一个深蓝色的小本本，递给陈医生：“我们是代表官方过来的，想和顾先生聊一聊，不知道顾先生有没有时间？”
陈医生翻开小本本。
「姓名：雪影」
「性别：女」
「所属玩家公会：破晓」
附一张证件照。
干净简洁。
第二页有三个不同的官方印章。
陈医生将证件还给女人，对顾池微微点头。
顾池抿唇：“谈什么？”
雪影笑而不语，看了眼陈医生。
“嘁，神神秘秘的，我还不稀罕听呢。”陈医生嫌弃道，“我也有事，先走了，你们自己聊吧。”
说完“啪嗒啪嗒”踩着积水的路面离开。
但他并没走远。
一过拐角，陈医生便给黄芽打了电话：“我这出了点情况，咱们换个地方见？”
那头传来清清脆脆的俏皮女声：“你不会想把我骗到没人的地方割腰子吧？”
陈医生往后瞄了一眼：“有官方的人在，别怕。”
黄芽笑道：“是吗？那你发个定位，我去找你。”
陈医生也不知道官方的人找顾池干嘛，反正不管是好是坏，跟一手总不会错。
他顺便查了下两人的属性。
一个81，一个62。
嗯，必要时刻，他可以一打二。
但事实上，对方的态度非常友善。
雪影就近找了个咖啡厅，请顾池喝了杯热腾腾的卡布奇诺。
没有选择包间，就在靠窗的位置，这样相对开阔的空间与视野能让人更为放松，也更有安全感。
于是，一张桌子，两杯咖啡。
“顾先生应该知道游戏库的事？”雪影开门见山地问道。
男人站在她身后，更像个保镖。
说实话顾池不知道，只是大概能猜到一些。
他现场打开游戏库瞅了眼。
嗯？
这么多SS？
不会全是他老婆吧？
顾池神色变得严肃：“这是怎么回事？”
雪影：“……”
你问我？
雪影整理了一下表情，说道：“不知道顾先生对此怎么看？”
顾池把问题抛回去：“你们想我怎么看？”
雪影微微一笑：“顾先生其实不用如此提防我们，因为我们很可能处于同一条战线。”
“是吗？”顾池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哪条战线，他不徐不慢地搅着杯里的咖啡，等着女人继续往下说。
“顾先生应该听说过龙刃？”雪影问。
顾池点头：“听过。”
“那是我们官方另一个组织。”雪影把话敞开，“关于副本降临的事，顾先生可以理解为我们有两个派系，一是以龙刃为代表的维稳派，他们主张消灭一切不稳定因素，以通过净土游戏培养玩家为主，让玩家带动文明发展。”
“二是以我们破晓为主的降临派。”
雪影简单概括道：“我们认为玩家始终是少数，装备获取也相对困难，大多都具备不可复制性。”
“我们无法在自己的世界找到与游戏世界一样的材料，用这种方式进步太慢，我们没那么多时间。”
“不如让副本降临，成为现实世界的一部分，或许可以产生一些奇妙的化学反应，我们也能更好的借助游戏来提升自己。”
顾池听懂了：“你们是想让这些SS本降临？”
雪影点头：“没错。”
“不怕翻车？”顾池奇怪道，“还是说，我对你们的实力了解太少？”
“可能都有吧。”雪影答得模棱两可，又笑着道，“再说了，我们这不是来找你了吗？”
顾池不置可否：“我只是个100属性不到的萌新。”
两边都不提凰姎，却字字都和凰姎有关。
“没关系，只要顾先生有这个心就行。”雪影道，“想要谋求高速发展，变迁时代，总会有所牺牲。”
“我们和龙刃那帮家伙不一样，他们不敢赌，我们敢赌。”
“这次来找顾先生，只是表明一个态度，让顾先生知道，官方并非全是刻板不化的老顽固。”
“我们也有人敢于冒险，愿意接受新事物。”雪影举了个例子，“比如这段时间推广的梦境心理学，就是我们在背后推动。”
“有一点请顾先生放心，我们不会单方面要求顾先生做任何事情，相反，如果龙刃的人来打扰顾先生，顾先生可以通知我们，我们会以最快的速度帮助顾先生解决问题。
“当然……”
雪影顿了顿，笑着道：“不是龙刃的问题也行，国内大部分事情，我们破晓都还算说得上话。”
顾池：“这是橄榄枝？”
雪影：“不，只是志同道合。”
顾池：“……”
真希望冷姐姐也和他志同道合啊。
雪影言尽于此，并不着急顾池表态，她此行也不为了让顾池承诺什么，正如方才所说，她只是向顾池传达他们的立场。
话说完，雪影也不多留，笑着起身道：“今天打扰顾先生了，以后有用得上的地方，随时找我们。”
她留下一张名片，便与男人离开了咖啡厅。

第一百九十章 虽土但欢
雪影两人离开，顾池暂时还没走。
他看着游戏库里的六个SS本陷入了沉思。
这些副本都没有内容介绍，但从名字就看得出来，京城、北川、剑囚……应该都是武曲星。
难道真的全是凰姎？
那这该怎么算？
一个、两个、三个，还是六个？
夏冷又最多能召唤几个分身？
玻璃外雨水坠落如帘，在路人的雨伞或地面溅起一抹抹水花，顾池仿佛看见了六个凰姎和六个夏冷在雨幕中激战。
他上去劝架，被夏冷切成十二片，凰姎再大火一烧，直接就是一盘香气逼人的烤腰花。
光是想想都觉得腰子疼。
如果不打……
好像也会腰子疼？
顾池：“……”
罢了。
就这样吧。
该来的总会来。
顾池不想了。
想也没用。
他又不清楚小破游的降临逻辑，这方面不管是龙刃还是破晓，都比他更专业。
今天雪影来找他，多半是觉得龙刃挡不住凰姎，所以提前表明立场。
顾池其实没怎么把雪影的话放在心上，对他而言唯一的重点信息就是凰姎大概可能也许一定会降临。
好消息：他的准备没有白做。
坏消息：再怎么准备都不够。
顾池思索了一会儿，一口喝光杯里的咖啡，拿起雨伞离开。
他跟雪影虽没聊太久，但多多少少也耽搁了点时间，得快点回去喂夏泠吃鸡，免得饿着泠妹妹。
半小时后。
顾池回到酒店。
他买了两整只蜜汁鸡，路过饮品店时又添了三杯热牛奶。
“哇，好香！”
一进门，夏泠闻着香味，眼睛都亮了，立马扔开平板蹦下床，过来接过顾池手中的雨伞和袋子，踮起脚尖在他脸上啄了一下，笑嘻嘻地道：“哥哥辛苦了。”
另一张床上的夏冷抬起眸子，抿唇看着顾池，也不说话。
顾池就觉得挺不公平的。
夏泠亲他，他就必须亲夏冷，否则就会被夏冷判定为洒水。
按照逻辑，应该是夏冷也亲他才对，这个端水机制有待完善。
不过作为男人，顾池向来比较大度，勉为其难地再迁就夏冷一回吧。
顾池走到床边，瞥了眼去浴室的夏泠，趁其不备，吧唧一口亲在夏冷唇上。
夏冷：“……”
严格来说，亲的部位不同，也算一种洒水。
但如果赚的她，那就没问题。
夏冷合上书，穿上拖鞋下床洗手。
夏泠已经完成这个步骤，拆起了包。
这里的蜜汁鸡那么出名也是有原因的，真的很香，色泽也十分诱人，油光红亮，酥脆的表皮上略微掺杂些许焦黑，一打开锡纸，满屋子都是浓郁糊甜的香味。
“你们还不来吗？”夏泠口水都要流出来了，迫不及待便要动手。
顾池：“等等！”
夏泠：“啊？”
她只是想先啃个鸡翅膀而已。
等到夏冷也洗完手坐过来。
顾池才一脸严肃地开口：“怎么能让二位夫人吃有骨头的鸡呢？”
“传出去还以为我顾教授不会疼老婆呢。”
“等着，我给你们把骨头去了先！”
夏泠：“……”
夏冷：“……”
“别着急，先喝口牛奶润润嘴。”顾池道。
说着，他把另一只鸡也露出来，戴上一次性手套，首先掰下鸡腿部分。
“这里的肉最嫩。”顾池将鸡腿肉一块一块撕下，堆到两女面前，叠成一座酥香的小肉山。
撕完鸡腿又撕营养丰富、且不用担心长胖的鸡胸，每块肉都带着烤皮——这是精髓，蜜汁鸡最香的地方便是烤得焦脆流油的酥皮，顾池宁可自己剩下的肉都没有皮，也要先满足夏冷姐妹。
夏泠感动不已，眸子水汪汪的：“哥哥你好贴心。”
夏冷的反应则截然不同，她看着顾池道：“你在挣表现？”
“瞧你这话说的，好像以前没给你们撕过一样。”顾池不满道，“难道我不是一直都很疼你们吗？”
倒也是，夏冷想起小时候吃烤鸭，顾池甚至会把肉和菜蘸上酱汁卷好，再用几根葱丝拴起来，一个个摆在盘子里让她们吃。
这个家伙从小就很会照顾女孩子，一照顾就是十多年，她和夏泠很难不爱。
“你们先吃着，我去楼下热饭。”顾池干完活，脱下手套道。
酒店的房间没有微波炉，得去前台大厅。
他们事先煮好了很多高端大米，各个属性都有，用游戏商城的保鲜盒保存，可以存放一个月。
不管去哪，属性都能保持增长。
也就是这些高端食品无法带进副本，不然他们打游戏都会自己做饭。
而等顾池热好饭回来，他发现剩下的鸡架不见了，上面的肉都被姐妹俩撕下来，和鸡腿鸡胸混到了一起，在锡纸中间堆成一座更大的小肉山。
夏泠小嘴里还衔着鸡翅，急急冲他招手：“唔……快来快来，一会儿冷了不好吃。”
顾池轻叹一声：“你们这样，搞得我都软了。”
夏泠：“？”
夏冷：“？”
顾池柔声道：“心软，全是你们。”
夏泠：“……”
夏冷：“……”
好土。
但欢。
温馨的晚餐过后，三人收拾好桌子，又各自做起了自己的事。
没有那么多腻腻歪歪，主打一个细水长流，润物无声。
夏冷看书，夏泠追剧，顾池则打开电视，但不看，懒洋洋地躺到言灵沙滩椅上，登录游戏。
……
玩家：顾渊
当前性别：男
等级：20
游戏场次：20
体质：9（＋12.9）
精神：11（＋10.6）
灵巧：5（＋10.4）
力量：6（＋10.4）
魅力：10（＋11.4）
神性等级：0（＋1）
天赋：炽火圣体
特殊：道法&#183;言灵，禁咒&#183;灭世之烬
道韵：97／97
技能：石肤术lv1（＋1），魅惑之手lv7，枪斗术lv7，磐石心经lv1……（剩余3条未显示）
……
还差3属性就可以实现真正的道韵自由了，最多一个月。
100道韵算是顾池的第一个小目标。
第二个小目标是神性3级。
但现在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需要插个队——顾池现在非常关心自己的硬度。
一百多万老硬币，不用再犹豫了。
顾池打开拍卖行，首先按照上架时间刷新了一下商品。
这是夏泠教他的，有事没事刷一刷，说不定能淘到好东西。
界面一闪，顾池“咦”一声，发现一个额外背包栏。
可还不等他看清价格，背包栏又没了，剩余的物品依次往上顶了一行。
然后房间里响起夏泠的欢呼：“哥哥，我又抢到一个背包！”
顾池：“……”
他其实想说不用抢。
说不定可以刷。
可一想到小破游修BUG的速度，估计刷不了多少，又把话咽了回去。
反正有钱，就当泠妹妹买了波情绪价值好了，老婆开心最重要。
顾池又刷了两下，没有宝贝，便输入物品名称，搜出一大堆技能药水。
【获得纯力精华＊8】
【获得纯力结晶＊10】
【获得风力精华＊4】
【获得风力结晶＊6】
【获得惑力结晶＊2】
精华500一个，结晶2000一个，总花费42000，背包余额123.5万。
除了暂时没任何用处的快速结印，顾池把其它技能全部点满，10级的磐石心经体质增幅从3％提高到了5％，总属性四舍五入，道韵依然是97。
不过问题不大，百分比都是后期发力，不急于一时。
毕竟1点道韵也不能帮助他多挨两刀，石肤术才是重点。
之前骗来的Ω通关奖励有10级以上的技能药水，但包括技能改造道具在内，都暂时无法使用，得等一个星期之后版本更新才行。
同时还有个周年庆活动。
铃猫最近这么肝，大概也是想多刷些8周年凭证。
根据以往的活动商店来看，就算换完了大米等主要物品，也能接着换钱。
一个凭证10老硬币左右，不多，但起码比平时刷小本划算。
顾池想了想，把预留的技能锁给铃猫邮寄了过去，并附上一句话：“好好努力。”
哪知他这头刚发完邮件，那头铃猫便从本里出来。
好友列表中的状态从红色的“游戏中”变成了绿色的“在线”。
铃猫本来这趟小本没出福袋，还有点小小的不开心，可一看到邮件，小嘴顿时张成了（）。
“永恒烙印！”
还是顾渊给的！
铃猫最近一直没找顾池的原因确实和陈医生想的一样，上次被打自闭了，她充分体会到了自己有多菜。
小破游不光只有PVE，还有PVP，其中纯战斗类副本又少，只会拉怪的玩家基本是拖后腿的。
铃猫不想拖后腿，她知道如果顾池邀请她刷本，她大概率拒绝不了，所以选择了暂且忍一忍。
先发愤图强，把自己各方面的技术练好，再去找顾池带。
当然，她也不会就这样自闭下去。
还有一周就是新的一年了，铃猫打算卡在今年的最后一分钟给顾池发消息，免得顾池把自己忘了。
但没想到，顾池先主动联系了她。
两份巨大的惊喜叠在一起，让少女心头的不愉一扫而空。
铃猫又开心又感动，一时间语无伦次，给顾池发消息都只有一个感叹号：“！”
顾池：“……”
铃猫：“！！！”
顾池：“……”
铃猫：“／猫猫流泪，谢谢大佬呜呜呜！！”
顾池：“表情包偷了。”
铃猫：“偷！都给你偷！”
她一股脑把自己收藏的猫猫表情都发了过去。
顾池瞬间被晃得满眼是猫，都想把手伸进屏幕撸一撸了。
铃猫稍稍冷静下来，又道：“但是我不能白要。”
永恒烙印太珍贵，她从最初玩到现在，一个都没见过。
拍卖行里也没有，这可以说是当前版本最珍贵的道具之一。
铃猫诚实，她确实好想要，尤其是顾池给的。
可也不能光占便宜。
给钱肯定是不够啦，她的钱都花在了大米上，而且朋友之间，谈钱多俗气呀。
铃猫思虑之下，俏脸微红，决定把自己最珍贵的东西送给顾池作为回礼。
于是顾池也收到一封邮件。
【欢愉之绳（史诗）：被捆绑的目标将受到一定酥麻效果，难以挣脱。】
顾池：“？”
酥麻？
这是什么奇怪的效果？
铃猫：“／脸红，大佬不喜欢吗？”
顾池：“……”
我应该喜欢吗？
铃猫：“啊，我还约了黄芽刷本，她叫我了，下次聊！”
铃猫：“／猫猫磕头，再次感谢大佬！我一定会继续努力的，等我以后来保护你！挥挥。”
顾池：“？”
等会儿，黄芽不是跟陈医生见面去了吗？
怎么还能和铃猫刷本？
顾池拖动好友列表，发现黄芽和陈医生都在线。
下一秒，三个人又一起变成了游戏中。
顾池：“……”
所以你约人家女孩子线下见面，是为了开黑打游戏？
这就是陈医生吗？
顾池哑口，一时竟不知该说陈医生骚还是不骚。
“嗡嗡……”
手机忽然振动起来，来电显示刘副校长。
顾池接通道：“喂，刘校长。”
床上的夏冷和夏泠同时看了他一眼。
尔后又彼此发现对方的动作。
夏泠撇撇嘴：你不是在看书吗？
夏冷斜睨着她：你不是也在看剧？
刘副校长语气带笑：“顾教授，在忙吗？”
顾池：“没，看电视呢。”
“哦，没打扰到你就好。”刘副校长笑道，“顾教授到琴海了没？”
“差不多到了。”顾池道，“我在琴海隔壁城市，打算待一天玩玩，那边很急吗？”
“不急不急。”刘副校长道，“是这样，这段时间不是有很多其它领域的人士对梦境学表示质疑嘛，网上声音很大，罗教授托我问问你，对这次交流会的主题怎么看？”
“怎么看？”顾池没太听懂。
刘副校长解释道：“就是有没有可行性？”
顾池：“有啊。”
这不是很容易吗？
刘副校长又问：“那实际操作方面呢？”
顾池：“我指的就是实际操作。”
刘副校长：“那就成！”
罗教授虽没明说，但他听得出来，罗教授对这次交流会的主题不是特别有把握。
说到底还是那群专家学者逼得太狠，好好一次交流会硬是整成了发布会。
尽管就算无法证明主题，从会议性质来看也无可厚非，只是这样一来难免会丢面子，往后的争议声也会更大。
可有了顾教授的肯定，一切便都不一样了。
这可是会反向催眠的男人，他对梦境学的理解和运用，必然已经到了更深的层次，他说行，那一定行。
罗教授接到刘副校长的回话，心中大定。
他这会正在俱乐部在琴海包下的酒店会议室里开会，针对此次交流会的会场究竟要不要对外开放。
他们目前商讨出的结果是闭门谢客。
本身便是领域内的学术交流聚会，不让闲杂人等进来捣乱是很正常的操作。
虽说这样做会给人底气不足的感觉，但总比到最后一个主题都证明不了，被那帮家伙阴阳怪气的带节奏要好。
两权相害取其轻。
众人还在小声议论，没问题的话，就这样做了。
哪知罗教授收起手机，突然震声道：“闭什么门？谢什么客？放他们进来！”
会议室顿时安静下来。
众人：“？”
罗教授：“有多少人放多少人，只要装得下，都放进来！”
众人：“？？”
你刚才可不是这么说的。
“罗教授这是……”
“不要问我哪里来的信心。”罗教授道，“顾大师给的！”
众人：“？？？”
什么师？

第一百九十一章 什么是顾教授啊！
由于12月29号、30号是周三周四，这次梦境心理学交流会的时间定在12月31日，真正的年底。
有空甚至可以一起跨个年。
梦影俱乐部也是这么准备的。
三层楼的场地，下午学术交流，晚上多人派对。
毕竟这是梦境心理学普及以后的第一次正式交流会，规模极大，值得庆祝。
只不过在此之前，他们首先要确保交流会正常进行。
官方对这次交流会也十分重视，尽管上头的决定不会轻易更改，但如果能师出有名，那自然更好。
至少能大幅降低来自部分群众的压力。
参加交流会的人比较多，且有不少有身份的人物，为避免出现意外，官方特地联系了琴海市的线下玩家公会，防止有副本突然降临。
玩家们都来得很早，各自在附近找了个地方喝咖啡、聊天。
只要副本不来，他们的任务与享受生活没有太大区别。
应罗教授的邀请，顾池等人也来得比较早。
三天前他们在上一个城市玩够了，便来了琴海，兜兜转转把琴海也逛了个遍——除了海边，他们打算今晚去海边跨年，比较有仪式感，这会才中午，闲着也是闲着，便提前来到了交流会的场地。
罗教授的助理依然是以前的助理，对顾池印象颇深。
那是个巨他妈帅的男人。
他和罗教授一起在外面等着接待顾池等人，一见面，印象更深了。
这个巨他妈帅的男人还带了两个美得冒泡的女生！
而且是双胞胎！
虽说陈医生也在，可一路走来，陈医生始终与两个女生保持着礼貌的距离，最多只是朋友。
相比之下，这对姐妹花跟那个男人虽没有亲密举动，但明显离得更近，一看便知他们之间关系匪浅。
这就是长得帅的好处吗？
助理有一点点眼红。
罗教授也没想到顾池年纪轻轻，生活却如此多姿多彩，不过他没多问，笑着上前和顾池握了握手：“顾教授，好久不见。”
大师藏在心里，他自己知道就行。
“其实早该再见的。”通过杨主任，顾池已经知道自己教授的职称是罗教授帮了忙，开了个玩笑道：“上次的事多谢罗教授了，本来想请您吃个饭，可您跑得太快，我没追上。”
罗教授笑起来满目慈祥，精神也好，打了个哈哈道：“算不上帮忙，实事求是罢了，顾教授不用放在心上。”
说着，他向陈医生和夏冷姐妹点了点头，领着几人进楼。
这次交流会分为两个场地，一楼是主场，只有在梦境学领域有一定建树，或身份较高的人才有位置。
二三楼则是给清醒梦爱好者“听课”，设有大屏幕，全程直播一楼的探讨过程。
工作人员此时正在给一楼座位前的桌子摆放名牌。
几人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罗教授让助理去倒水，接着便直截了当地道：“顾教授应该知道现在外界的闹声很大？”
明人不说暗话，他就是想请顾池撑场。
顾池点头：“听说了。”
官方推广心里梦境学花费了太多资源，这些资源有不少都是从其他学术领域扣出来的。
比如研究经费。
官方最近成立了几个研究室，试图结合脑电波、神经图形学、人脑模拟等理论与许多现有仪器，捣鼓一种可以外放梦境的设备。
除此之外，学校里许多课程的地位也受到了一定影响。
最明显的便是一些本就不太受待见的选修课，被空降的梦境心理学一挤，都快没人上了。
有些大学甚至已经开始计划下学期削减对应课程的师资，这会牵扯到很多东西，上到行业发展，下到人才输送，相关人士肯定不会乐意。
俱乐部当时为交流会命题时，就是考虑到梦境学暂无实际应用，会引人诟病，才专门根据现有理论构想了“梦中学习”和“多人梦境”这两个主题，哪知外界反应太快，闻着风声就过来了，搞得他们压力很大。
“所以我们想请顾教授一会儿帮忙多说两句。”罗教授道，“必要时刻可以露一手，堵住这帮家伙的嘴巴。”
“没问题。”顾池答应得非常爽快，把罗教授都整得愣了一下。
现在的年轻人还有这么好说话的？
顾池笑道：“本身我也是代表学校过来，就当做做业绩了，回去说不定还有奖金。”
实际上更重要原因是还罗教授一个人情，只是这些事大家心知肚明就好，不用说出来，不然反而显得生分。
罗教授这下算是彻底放下了心，心喜之余，又问顾池道：“顾教授需要我们配合什么吗？”
“不用。”顾池扫了一眼一楼的布置，“调整下座位，把那些有意见的人放到前面来就行。”
罗教授：“啊？”
还给那帮家伙安排学术位？
他还打算让这些人站着呢。
顾池笑呵呵地道：“没关系，让我来给他们上堂课。”
没有什么事是一堂课解决不了的。
如果有，再开个小灶。
于是，一张热乎的文字海报用公告板立在了会场门口。
交流会的时间是下午14：30－17：30，三个钟头，很多人13：30不到便赶了过来，围在暂未开放的红布条外。
见有工作人员从里面出来，他们还以为可以提前入场，结果对方只是摆了个板子，一句话没说，人又回去了。
只见海报上有一个大写的“重磅”——
【梦境心理学大师、白石镇官方推荐院校教授、博士生导师，海京大学荣誉教授、梦影俱乐部首席顾问、本次交流会特邀讲师……】
一连串头衔下跟着一句话：【顾教授首次公开讲座，敬请期待！】
众人：“？？？”
“什么情况？”
“交流会先变发布会，这会又变成讲座？”
“不是，这顾教授谁啊？头衔换成称号都要顶穿天花板了，以前怎么没听过？”
“不造啊，俱乐部是在搬救兵救场？”
众人叽叽喳喳地议论开来。
别的不说，光这一堆头衔，确实就有点唬人。
其实还能更多。
也就是顾池极力拒绝，否则陈医生还想加个“悠南山精神疗养中心主治医师”、“百大病友公认最佳心灵导师”上去。
听着外面闹哄哄的声音，陈医生不由问顾池道：“给他们讲课，你真不怕翻车？”
一个班有一两个“坏学生”就已经足够令老师头疼了，顾池还要把唱反调的人全弄到前面来，相当于一个班全是坏学生，分分钟给你杠得下不来台。
顾池还没答话，夏泠便佯装生气地道：“不许你看不起我家哥哥！”
顾池：“……”
夏冷：“……”
陈医生：“……”
非要给我加餐是吧？
顾池用“淘气”的目光嗔了少女一眼，又对陈医生道：“不用担心，我有分寸，正好试一试12级控梦术的效果。”
陈医生：“……”
试一试？
他怎么觉得更不靠谱了？
下午两点。
会场提前半小时开放。
夏冷去了二楼，夏泠三楼，姐妹俩1＋1＞3，在一起太引人注目。
陈医生则领着一队俱乐部的人在一楼维护现场秩序。
不管走廊还是室内，墙壁上到处都贴着“安静”的标识。
尤其是一楼，每个人进门时都会被特别提醒，顾教授讲座期间必须保持安静，有什么问题等讲完再问，否则驱逐离场。
按照顾池的意思，罗教授让俱乐部给了陈医生很多人，在会场周围围出来一圈人形警戒线，后面才是记者、吃瓜群众和一些确实想要听课的人。
明明是室内环境，却硬是整出了露天的架势。
比起讲座，这更像是哪个大明星在开演唱会。
陈医生等人的职责便是用包括不限于“强行捂嘴、适度锁喉、轻击后颈”等方式，保证这些家伙遵守顾教授的课堂纪律，不发出过多噪音。
而在这一圈围观群众中间，座位分成前后两个部分，前半部分总共四十个位置，提供给专业人士，后半部分是正经来参加交流会的人，其中包括一些大企业的老板，座位较多，一眼看过去像是一次公开课，只不过后方听课的人比前面的学生还多。
这排面也算是史无前例了，含金量和含学量都非常高。
二三楼的人看大屏幕，相对没这么严格，但也派了不少人盯着。
第一排坐着罗教授等梦境学方面的顶级专家——不是顶级罗教授不给坐，搞得副教授还颇有怨言。
往后三排则是其他领域的专家，小声聊着天。
“你们之前有听说过这个顾教授吗？”
“没有，估计是刚评的，这些头衔少不了水分。”一名语言专家道。
“不过看罗教授的态度，这个顾教授应该有点东西。”一个数学方面的研究者瞥着前方说道。
此时的罗教授正襟危坐，桌上放着精美的棕皮笔记本和钢笔，以及一个打开的眼镜盒子，里面放着一副镜片较厚的眼镜，俨然一副乖学生的模样。
哪像是国内数一数二的名校副校长？
“先听听看再说吧。”某个历史专家道。
不管怎么讲，罗教授肯用贵宾的待遇来对待他们，让他们坐到前排，也算十分给面子。
他们也不是胡搅蛮缠的人，自然会把面子还回去，安安静静地听完这堂课。
至于刁难……
他们并不认为这是刁难。
占用那么多资源，理当对社会发展有所贡献，不然和那些电竞学校有什么区别？
“我反正不信什么梦中学习。”一个戴眼镜的女人道，“明摆着是个噱头，多少人连梦的内容都记不清。”
“确实。”几名专家纷纷点头。
别说记不清内容，人很多时候连自己做没做梦都不知道，谈什么学习？
这也是网上绝大多数群众的观点，亲身经历比任何言论都更有说服力。
众人一边聊着，时间一边来到14：30。
会场大门准时打开，一个很是年轻帅气的男人拿着一叠资料走进来，从第四排开始，依次给众人发放。
现场迅速安静下来。
第一个拿到纸张的是那名历史专家，旁边的语言学副教授看过来，顾池冲他笑了笑，也给了他一张。
这时，有名记者睁大眼睛，可还不等他发出声音，便被陈医生狠狠瞪了一眼：闭嘴！
记者：“……”
顾池很快发完资料，径直走上讲台。
会场顿时轻微哗然。
楼上的人更是忍不住小声开口。
“他就是顾教授？”
“这么年轻？？”
“还这么帅？”
“这最多二十多岁吧？哪来这么多头衔？”
“我还以为他是顾教授的助手……”
顾池将桌上的话筒挪了挪位置，微微俯身，看着众人笑道：“各位，我知道你们心里有很多疑问，关于我，关于梦境学，但请不要着急，先看看你们手里的卷子，把上面的题目做完，你们想怎么问都可以。”
一张纸上包含一道难度适中的高数题、一首不那么常见的诗词、几个生僻字，以及一句需要翻译的外语。
众专家：“？”
出人意料的展开让众人一脸问号。
不是讲座吗？
又变成了考试？
意思是，考完才有资格向你提问？
这已经不是架子大不大的问题了，这些题和梦境心理学有半毛钱关系吗？
戴眼镜的女人眼睛本就细窄，这会儿更是眯成了一条缝，有些生气地道：“顾教授，你这是在刻意为难我们？”
知道对方要为难自己，于是先为难对方。
她很难不往这方面想。
他们只是专家，不是全领域专家，这种高数题并非人人都会。
外语也不是常用外语，而是偏门语种，他们上哪去翻译？
生僻字要求注音更是离谱——“馫龘飝鱻灥麤靐”，有几个人知道该怎么读？
比“莘莘学子”还考人。
唯一简单的只有背诗。
顾池笑了笑，说道：“你们可以讨论。”
历史专家问：“能离开座位吗？”
顾池点头：“也可以。”
众人表情这才稍稍缓和一些。
“希望顾教授一会也能解答我们的疑问。”眼镜女人意味深长地道。
这些题目都不简单，可如果能讨论，难度便直线下降了。
数学专家道：“高数题不懂的可以来问我。”
语言学副教授：“翻译来我这边。”
国话专家：“注音找我。”
众人陆陆续续离开自己的位置，三五抱团。
其中也包括罗教授等人。
他们虽不懂顾池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但照做就是了。
既然请人家来帮忙，就要给予足够的信任。
罗教授知识面极广，许多专家解不出的高数题，他几分钟便写好了过程和答案。
接着又背诗，生僻字也认识一些，只有那个不知哪个国家的语言才让他卡了壳，去向语言方面的专家请教。
尽管很多人心头都因顾池这波莫名其妙的操作憋了一口气，但他们进来之前答应过遵守规矩，也不好说什么。
总归他们人多力量大，能当上专家脑子也不会差，互相帮助之下，很快按照顾池的要求完成了题目。
这也未尝不是另一种学术交流。
至少拓宽了自己的知识面。
而周围的记者和吃瓜群众，这时都在努力捂住自己的嘴巴，他们捂不住，陈医生等人便会帮他们捂。
二三楼听课的人持续呆滞，有人目露惊恐，有人眼里充斥着荒诞，不知是在惊异一帮专家如此听话，还是惊异其它。
“我完成了。”
没多过久，眼镜女人便出声道，并且当众背诵了一遍诗词。
一字未错，足见她记忆力之好。
各题的答案则是由各领域专家亲自教学并把关，自然更不会错。
“顾教授，我现在可以提问了吗？”眼镜女人看着台上的顾池问道。
顾池：“别急，等等你的同学，我现在给你解答会影响到他们。”
眼镜女人只好再耐下性子。
直到几分钟后，所有人都完成题目，罗教授将试卷收上来，顾池简单检查一遍之后，才笑着开口：“各位不愧是专业人士，答得很漂亮，再严苛的老师也挑不出丝毫毛病。”
眼镜女人不咸不淡地客套一句：“多谢顾教授夸奖。”
他们为了避免顾池挑刺，特地认真学了一遍，梦回学生时代了属于是。
他们不光知道答案，连思路也基本记得清楚，自然答得漂亮，也不怕顾池抽问。
顾池倒也说话算话：“行，我的讲座结束了，你们问吧。”
结束？
你的讲座有开始过吗？
众人有点无语，又有点气，有种被人耍了一通的感觉。
但正好，“出气”的时候到了。
今天来了很多媒体记者，不少群众也在网上密切关注着这次交流会。
他们的问题很多。
比如“我们连梦里的文字都看不清，怎么学习？”
又比如“梦中的人脸通常非常模糊，如何实现又如何证明自己在与其他人共享梦境？”
再比如“梦境无法反馈现实”、“上瘾沉迷懈怠生活”……等等
顾池但凡有一个解释不清，梦境学的优先级就该往后放一放了。
当成娱乐项目没关系，但要作为正规专业，他们一定会抗争到底。
可当眼镜女人和那名语言学专家正要提问时——
“砰！”
前半场座位的四十个人，包括罗教授在内，眼前的景象突然像镜子一般支离破碎。
仿佛有两个一模一样的画面重叠在一起，第一层是交流会现场，碎掉之后，又置身于另一个崭新的交流会。
座位上，手里拿着纸笔、低头闭眼的一众专家猛然抬头，惊醒过来。
再看周围人群的动静，已经从原本的沉默认真，变成了捂嘴震惊——这才是他们真正的表情。
眼镜女人：“？？？”
罗教授：“？？？”
众专家：“？？！”
发生了什么？
为什么他们脑子里会有两个交流会？？
众人瞳孔收缩，眼睛瞪大。
“难道……我们刚才是在梦里？？”
“从一开始就在梦里？！”
被罗教授收起来的试卷不知何时又回到了自己手上，他们低头看向手里的试卷，正如顾池所说，每一道题都答得很漂亮，挑不出任何毛病。
众人：“？？？？？”
所以他们之前是在梦里互相交流，把这些题给做了出来？？
现场死一般的寂静。
没人知道那群记者憋得有多辛苦。
他们看到的景象不比这些身临其境的专家们离谱程度低。
一群人时而皱眉，时而沉思，用笔在纸上断断续续书写，解答题目，整个过程没有发生任何声音——最重要的是，他们全程都闭着眼睛！
要不是陈医生等人帮忙，他们早就叫了出来。
顾池看着又懵又惊，瞳孔地震的一众专家，眉头微挑：“有什么问题你们倒是问啊？怎么都不说话？”
众专家：“？？？”
说什么？
说你牛逼吗？
眼镜女人神色恍惚，只觉得眼前的一切都那么不真实。
她不相信人可以在梦中学习，却自己在梦里把这些题给做了出来……
字迹一清二楚，人脸也清晰无比。
最关键是，她脑子里真的记得这些知识。
哪怕现在给她重新拿一份试卷过来，她也有把握一字不错的完成这几道题。
铁一般的事实灌入脑海，她就算心里有一万个不愿意，也没办法否认自己的亲身经历。
这个男人……好恐怖。
某个语言专家强行镇定下来，略微语序不清地说道：“这种梦境不具备普遍性……我的意思是，根据你们梦影俱乐部自己的调查来看，95％的梦都不会被做梦者记住，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一百次梦境只有五次能达到这种程度？那学习效率是否过低，与投入的精力不成正比？”
其实这个梦一结束，交流会的两大主题便已经得到了最好的验证，他只能尝试从另一个角度提问，好歹保全一点颜面，也抓住“效率极低”这点，为自己的领域多争取一些资源。
说到底还是要回归到资源分配上。
语言专家脑子转得也快，见无法再否认梦境心理学具备实际运用效果，便退而求其次，想通过“付出与收益不对等”的观点来促使官方削减对梦境心理学的投入。
顾池也不说别的：“你上来。”
语言专家：“？”
说实话，他现在有点怕这个男人。
直到此刻，他都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被催眠入梦的。
“别慌，只是再做个实验。”顾池嘴上这么说，手里却掏出来一把枪。
众人：“？？！”
罗教授也吓到了：“顾教授且慢！”
顾池好笑道：“怕什么，只是把玩具枪，我跟官方打过招呼了。”
众人：“……”
顾池又道：“不过虽然是玩具枪，也没有子弹，但它的构造和真枪基本完全相同。”
他把语言专家礼貌邀请上台：“清醒的梦境你已经体验过了，再来个不清醒的吧。”
顾池当众将语言专家催眠，并给出一条指令：“接下来你会忘记这个梦。”
这是催眠师的常用话术之一，在座专家也专门做过了解，不难理解其中含义，只是直勾勾注视着顾池的动作。
只见顾池将玩具枪放在桌上，全程没用过。
他并未亲自示范，也没让语言专家上手，仅仅是闭着眼睛，应该在给语言专家筑梦。
他们不会去问“如果没有人给自己筑梦怎么办”这种傻问题。
替他人筑梦的难度比自我筑梦更高，顾池能给他们筑梦，便代表他们可以给自己筑梦，筑不了是自己经验不够，不能作为反驳梦境心理学的依据，一定程度反而会帮着顾池证明学好梦境心理学的重要性。
十分钟后。
顾池睁开眼。
语言专家也睁开眼，眸子里划过一缕转瞬即逝的茫然。
顾池问道：“还记得刚才在梦里做了什么吗？”
语言专家皱着眉头，想了半天，最终摇摇头：“完全不记得。”
他虽是来挑刺的，但也有自己的操守，记得就是记得，不记得就是不记得，实事求是。
顾池将玩具枪枪头朝着自己，递给他：“拆吧。”
语言专家：“？”
“我都没摸过枪，怎么拆？”
“试一试。”
“……”
那就试试吧。
反正拆不了丢脸的不是他，而是顾池。
语言专家这样想着，可当他从顾池手中接过玩具枪时，心头却莫名生出一种熟悉的感觉。
他再度皱起眉头，试着取出弹匣，向后拉动筒套至击发位，取下空仓挂机杆，再把保险向上扳起分离，套筒复位前推，最后去掉撞针和弹簧……
语言专家的动作远远谈不上快，甚至在顾池看来慢得不行，过程中还出了几次错。
可反复试验几次后，一把完整的手枪，竟真的被他拆得七零八落，没有借助任何工具。
拆卸完成的那一刻，语言专家看着手里的枪支零件，有些傻眼了。
场下众人也傻眼了。
本人都不相信自己能做到的事，就这样迷迷糊糊做了出来。
眼镜女人难以置信：“你以前真的没碰过枪，也没有梦中的记忆？”
语言专家喉咙干涩：“没、没有。”
一点记忆都没有。
硬要说有，只有熟悉感和肢体记忆。
“这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历史专家喃喃自语，掐了自己一下，他怀疑自己现在还在梦里，但是好疼……
其实不论是拆枪还是射击，道理都一样，只要在梦里练出一定的肢体记忆即可。
肢体记忆并不是说用肢体去记忆，人又不是八爪鱼，肢体上没有大脑，学习和记忆新技能至关重要的过程都发生在脑部，而并非肌肉，只要脑子里代表运动的神经元互相之间形成更紧密的联系，便能让人的潜意识对这些记忆的“访问”变得更加全面和容易。
所以肌肉记忆不需要肌肉，也不需要画面，唯一需要的只是通过梦境训练自己的运动神经元。
你自己记不住没关系，它们会帮你记。
有时一觉起来大汗淋漓，就是在睡梦无意中调动了相关神经。
概括下来便是，你在梦中学会了骑车——不论你记不记得这个梦，现实都基本也会，最起码学起来更容易。
这也是为什么人有时候会莫名奇妙发现自己会突然学会一件事情。
区别只在于梦里的骑车不会使你腿部肌肉得到锻炼，做梦无关肌肉，身体素质方面，还是得在现实生活中练。
不过这些东西顾池不打算细说，要不然他都说完了，交流会还交流什么？
俱乐部又没给他加钱。
顾池拍拍语言专家的肩膀，感谢他的配合，示意他可以回位了，随即俯下身对着话筒道：“关于梦境学，我只想告诉大家一句话——”
“永远不要低估人的大脑，你们的大脑远比你们自己想象中聪明。”
“同理，这个世界上没有笨蛋，所以，也永远不要低估自己的潜力。”
说完，顾池在众人的注视下离场。
罗教授看着顾池的背影，目光已经变成了老年人不该有的崇拜。
什么是顾教授啊！
直接让别人连问都问不出来！
小助理站在墙角，拳头都握紧了——这个转身好他妈帅！
现场此时还保持着安静。
直到陈医生等人收到指示，有序撤离，沉寂已久的众人终于爆发出一阵激烈的呼喊和掌声。
“啪啪啪！”
“曹操艹草！这他妈太牛了吧！”
“离谱，我生平头一次没觉得鸡汤有毒！”
“这个顾教授是哪门子神仙？挨个催眠40个人，他怎么可以这么猛？”
一众专家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被催眠的，边上围观的人却知道，顾池给他们发试卷时，发一个“倒”一个。
谁看过来，被顾池对视一眼，也会立刻物理意义上的下头。
“长得帅，又这么厉害，他该不会是修炼了几百年的老妖怪吧！”
最近超自然事件颇多，很容易让人联想到国内的修仙传统。
顾教授这容貌、身段、气质，以及强大到不可思议的催眠术，样样都符合修仙者的标准。
“住口，建国以后不许成仙！”
“不管了，我要报补习班，催眠什么的无所谓，我主要是喜欢梦中学习！”
“顾教授在哪个学校执教来着？”
“海京大学，你考得上？”
“不不不，海京大学只是挂名的荣誉教授……哦，我想起来了，白石镇推荐院校！”
顾池走后，一波接一波的热议以一种特别的方式，拉开了这次交流会的帷幕。
交流会这时才算正式开始。
一位国内知名企业的大老板找到罗教授，商量之后郑重宣布：“我们决定，以后公司一切岗位，都优先录用拥有梦境学相关证书的面试者，且薪水上调，我在此代表个人与公司，期待各位加入我们的大家庭！”
众人：“？？？”
“资本家去死啊！”
“来人，上路灯！”
“顾教授教的是梦中学习，不是梦中打工！”
走廊外，陈医生与顾池汇合，走到哪都听见有人在喊顾教授。
他酸不拉几的瞅了顾池一眼，回想起顾池方才潇洒的离场……
妈的，又被这货装到了。
夏冷姐妹也刚好下楼。
主会场外没什么人，不需要太注意，夏泠直接扑到顾池怀里，在他脸上亲了一口：“哥哥好棒！”
陈医生：“……”
更酸了。
顾池抬手想看时间，却发现忘了戴表。
夏冷出声道：“你那表多少年了？”
顾池：“三年？”
夏冷想了想道：“现在还早，可以去商场看看，我们给你买块新的。”
顾池开心但不表现出来：“干嘛，想贿赂我？”
“什么贿赂，是奖励！”夏泠笑盈盈地道，“庆祝顾教授第一次讲座圆满成功！”
夏冷微微点头表示同意。
夏泠牵起顾池的手：“走走走，逛商城！”
都不用夏冷说，顾池自觉端水，一手一个。
陈医生：“……”
累了。
毁灭吧！！！
……

第一百九十二章 净土1.0版本·繁星
#催眠の半小时#
#震惊！40名男女竟在睡梦中做出这种事！#
#顾教授与他的40名学生（完整版无删减）.avi#
#……
交流会还没结束，已经好几个话题冲上了热搜。
视频下方的点击量和播放量“唰唰”增长，半小时不到评论便已经破万。
主要是最近下线本比较多，不明原因的吃瓜群众想多了解一些得趁早，否则稍微去晚了，点进去就是一个大写的“该页面不存在”，极大程度上刺激了沙雕网友们上网冲浪的频率和热情。
“好猛的催眠术，罗教授都没挡住。”
“确定是催眠不是心灵控制？”
“你妹啊，我看着是无删减才专门点进来检查一下，结果就给我看这个？”
“你就说删没删减吧！”
“这个顾教授到底是何方神圣，前戏都不用，便入得如此丝滑？”
“楼上的，你最好是在说催眠和入梦。”
“只有我关心顾教授那张年轻帅气的脸蛋和身上的八块腹肌吗？”
“年轻帅气我承认，这颜值吊打各路明星了，可是八块腹肌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害羞，我猜的，就算没猜对也没关系，多催眠我几次就有了，我超耐揍。”
“纠错：扌→冫。”
“所以这个视频是真的？”
“不然呢？怎么，只允许别人有超能力，不允许我老公有？”
“泻药，人在现场，亲眼看到顾教授1控40，我愿称之为最强梦境大师，拍片可一镜到底，都不用NG！”
“……”
办公室内，刘副校长刷到这些视频和评论，高兴得合不拢腿，赶紧给顾池打了电话表示祝贺。
既祝贺顾池，也祝贺自己。
顾教授的名气越大，学校的名声也会越响，再加上他们又是官方推荐院校，稍微加把油，努努力，跻身一流大学指日可待！
刘副校长觉得自己那天及时端茶道歉，简直是这辈子迄今为止做过的最正确的决定，没有之一。
他一口一个“青年才俊”，一口一个“年少有为”，顾池都快被他吹到天上去了。
老实说，他早已经称不上年少。
不过有为是真的。
刚毕业不到一年，已然戴上了一块价值高昂的奢侈豪表。
表盘是额外背包栏同款星空色，带一点点幽绿树影，极具油画的美感，一伸手仿佛便是一个盛夏的夜空。
陈医生也在商场外接了个电话，关于悠南山病院的事，这才刚挂掉，顾池便走了出来。
只见顾池将手伸到他脸上，问道：“甜甜，我这表好看吗？”
陈医生：“？”
什么意思？
逮着我一个人硬喂是吧？
表好看，你不好看！
顾池似是看出了他的想法，乐呵呵地说道：“男人啊，要诚实，好看就大声说出来。”
陈医生：“你走开！”
“我不。”顾池捞起衣袖在他眼前晃悠，说道：“你知道它多少钱吗？好几十万呢！讲真，我以前从来没想过自己有一天手上会戴一栋小房子，一时竟觉得有些许沉重……”
陈医生咬牙切齿地道：“你得意个屁！又不是你自己买的！”
顾池叹了口气：“也是，我没那个本事，只能靠吃软饭，唉……”
陈医生：“……”
他忽然想给自己来两拳。
还不如当是这货是自己买的呢。
这么漂亮的软饭，还是双份……他也想吃啊！
街上车辆来来往往，留下生活的尾气。
四人走在人行道上，顾池和陈医生在前，姐妹俩隔着几米稍稍落后。
夏冷看着顾池向陈医生炫耀自己的新表，心头莫名流淌起一丝满足，嘴角不自觉扬起浅淡的笑意。
夏泠拉着她的手，也笑吟吟地道：“好久没见他这么开心过了。”
夏冷轻轻点头：“是的。”
炫耀的心态都是建立在对所炫耀事物的满意之上，这说明顾池是真的喜欢她和夏泠选的这份礼物。
也喜欢她们。
顾池开心，她们就开心。
她们开心，顾池会更开心。
这是个良性循环。
三个人都开心，不知道是谁在受伤。
时至晚间。
四人找了家火锅店解决晚餐。
漂浮着辣椒的汤油锅底冒着腾腾热气，鲜香扑鼻，驱散着冬日冻人的寒意。
涮一片雪花肥牛，蘸着原汤油碟吃到嘴里，再喝一口红枣枸杞热啤，整个身子都跟着暖和起来。
肥牛当然是夏泠涮的，火锅这种需要动手的东西，顾池一般只负责吃。
陈医生真的一点都不羡慕。
他的好兄弟没长手，夏冷姐妹给他夹菜是应该的。
他才不酸呢。
哼。
晚餐过后。
顾池等人散着步，走走停停，来到海边。
夜色已经较浓，但沙滩上人不少，喧嚣的临海夜市与不远处的楼房亮着灯，和着月光将海面映成一面深沉的镜子，每当海风吹来，这面镜子就会被打碎，一片一片随波摇曳，泛起粼粼波光。
其中还能看见几个大冬天夜泳的勇士，同伴站在赶海的水摊呼喊，欢声笑语与淹没脚踝的浪潮连成一片。
白天竖在沙滩上的许多遮阳伞也没撤去，伞下的人们三三两两，有说有笑。
还有牵手散步的情侣，追逐嬉闹的孩童，令整个海岸的夜景显得格外活跃。
“真热闹啊。”顾池感叹。
“跨年嘛，肯定热闹呀。”夏泠道。
她拿出提前准备好的大毯子，铺在沙滩上。
又把刚从超市买来的零食倒出来，堆在中间，还有些水果饮料，以及她追剧专用的粉白色平板。
其实不止是他们这个海边热闹，今晚国内很多地方都挺热闹。
毕竟是今年的最后一天，12点一过就是新的一年，得做点有意义的事。
玩家就更兴奋了。
对于他们而言，除了跨年，还有一件更为值得期待的事。
1月1日，净土游戏将迎来第一次大版本更新！
并同步开启8周年庆典活动。
许多平时爱刷小本的玩家都不刷了，只有铃猫这种肝帝还在游戏中。
世界频道空前热闹，近百万玩家都在等着小破游发公告。
爆汁刀法：“@小破游，啊，快点、再快点，我等不及了！”
九州第一小白脸：“我知道你很急，但是……我也很急啊！”
敏锐的直角：“盲猜一手新版本有追赶道具，不然萌新太难熬了。”
不讲价的萝莉贩子：“／色色，萌新？哪里有萌新？”
拒绝幼态审美：“笨比是吧？周年庆肯定要发游戏资格啊，去年不就发了十万？”
不讲价的萝莉贩子：“你才笨比，前年不就没发吗？万一今年也不发呢？”
拒绝幼态审美：“你懂不懂什么叫新版本？”
不讲价的萝莉贩子：“你懂不懂什么叫反套路？”
匿名1：“我看你俩名字的八字也挺犯冲的，要不打一架算了。”
我空军了：“开盘！我站@拒绝幼态审美！”
佛系玩家：“我站萝莉贩子！”
江鸟：“我也站萝莉贩子！”
路三平：“萝莉萝莉！谁不喜欢萝莉呢？”
众人：“萝莉＋1！”
我空军了：“／龇牙／龇牙，都喜欢萝莉是吧？挨个举报喽，理由：爱好未成年。”
众人：“？？？”
同一时间。
摆烂群也热闹得很。
老李头又在群里吆喝：“同志们，今天是个好日子！”
纸上弹冰：“爬！”
性感大叔：“爬！”
这个杀手不太凉：“好你妹，还想来是吧？”
老李头：“乐。你们要知足，存档又没掉，三万老硬币买张门票参加女神的婚礼，不是很赚吗？不是每个人都有资格见证女神的爱情的，女神将来在现实中办婚宴，说不定还会邀请你们呢。”
纸上弹冰：“？？？”
杵留香：“？？？”
绚烂烟花气得牙酸：“／匕首，老李头，你能不能闭嘴！”
雾里看花：“少捅两把刀子，不然我捅你！”
老李头乐道：“好好好，不说女神了。”
力量39上线捧哏：“那说什么呢？”
老李头：“说说顾渊吧，这小子挺能耐的，长得也俊，他这会儿应该在陪自己的老婆跨年吧？”
力量39：“我觉得也是。”
众人：“艹！”
纸上弹冰憋不住了：“不行，我要去骂人了！”
性感大叔：“我也去！”
这个杀手不太凉：“一起！”
去哪骂都不用说，同为刚从失恋的阴影中走出来，又被老李头一刀捅回去的人，他们在这件事上的默契比谁都足。
于是某人的好友频道被刷了波屏。
纸上弹冰：“顾贼，tui！”
绚烂烟花：“顾贼，tui！”
众人：“顾贼，tui！”
顾池：“？”
干嘛呢这是。
好好的怎么突然这么大怨气？
顾池扣字回道：“今天跨年诶，你们都这么闲吗？不用在家陪老婆？”
性感大叔：“？？？”
纸上弹冰：“？？？”
雾里看花：“你给我发个老婆？！”
力量39：“哈哈哈哈哈哈有人被暴击了，但我不说他是谁。”
正和幽幽子在冬临山泡着温泉的橙橙睡不醒也加入好友群聊：“／偷笑，还好女神不看好友频道，不然就不止是暴击了。”
而是致命一击。
夏冷平时也的确懒得看好友频道，可是她会看群。
尽管纸上弹冰等人没明说，但她猜得出来，这帮家伙明显是要组团去好友频道骂顾池。
欺负她的男人，不问问她同不同意？
夏冷自然不会骂回去，她一般不骂人。
何况又不是没有其它解决方式。
许多顾池喜欢做的事情，她也喜欢，并且偶尔会主动一次。
比如——
夏冷点开表情，在好友频道发送。
清池：“@顾渊，／亲亲。”
纸上弹冰顿时瞪大眼睛：“？？？？？”
众人：“？？？？？”
不知道为什么，心里突然酸痛了起来。
顾池也惊异地抬头看向夏冷：“你被夏泠附体了？”
夏冷面无表情：“快点回我。”
都过了三秒了，她不要面子的吗？
“好的！”顾池正要@夏冷ID发送飞吻，一道带着笑意又有几分危险的声音在身侧响起。
“不要偏心哦，哥哥。”——泠妹妹在窥屏！
虽然夏泠没有力量39等人好友，但她看得见夏冷说话。
不管出于什么原因在游戏里亲密互动，一碗水都要端平！
顾池：“……”
他果断删掉“@清池”。
没有选择额外@夏泠，否则对夏冷影响不好。
游戏归游戏，现实是现实，这些事夏冷可能不在意，但他得注意点。
顾池向来是个很细的人。
一个飞吻发出去，立刻收到了许多热情的回复。
顾渊：“／飞吻。”
池中鱼：“@顾渊，／亲亲。”
纸上弹冰：“去死啊，顾贼！”
性感大叔：“／呕吐！”
这个杀手不太凉：“／心碎。”
李天阙：“／害羞。”
陈医生：“／害羞。”
幽幽子私聊：“／害羞／匕首。”
顾池：“……”
好像混入了一些奇怪的东西。
橙橙睡不醒看不见最后三个回复，但光是摆烂群这帮老东西的反应，已经让她乐不可支。
她对夏冷配合顾池撒狗粮的举动一点都不意外。
以前她也认为女神是个高冷的人，可自从上次副本里和真假女神在同一个屋檐下生活了大半月之后，橙橙睡不醒便知道，女神的高冷只针对别人，对顾渊温柔得不行，会为他做饭、洗衣，吹笛子，喂她狗粮更是常有的事，橙橙都习惯了。
冒着温热雾气的温泉池中，两个少女泡在水里，盘着头发，穿着抹胸式薄纱长裙，水面刚好没过衣襟，往上是被蒸得有些泛红的雪腻肌肤和沾着水珠的秀巧锁骨。
两女靠着石头堆砌的池边，后颈发丝湿润凌乱，一边享受舒服的温泉，一边在游戏上吹水聊天。
顾池也挺舒服的。
他躺在夏冷的腿上，夏泠躺在他的腿上。
冬日的海风远远谈不上不温暖，可有夏冷姐妹在，互相感受着彼此的体温，怎么都不会冷。
至于陈医生……
他在面朝大海，春暖花开。
时间很快来便要来到十二点。
还差三分钟。
铃猫可算赶在更新之前出了副本，给顾池发来消息：“大佬新年快乐！”
顾池：“还没到呢。”
铃猫：“／猫猫乖巧，提前提前！免得一会儿忘了。”
这次更新不用想都知道内容肯定巨多，说不定要看好久呢。
小破游也没有提前爆料，算是把玩家们的胃口吊得足足的。
世界频道上已经开始刷起了倒计时。
爆汁刀法：“兄弟萌，大的要来咯！”
九州第一小白脸：“新版本发愤图强，赶超大佬，三年之后，榜单必将有我一席之地！”
我空军了：“倒数一分钟！”
匿名S：“三十秒！”
匿名M：“十秒！”
敏锐的直角：“九！”
江鸟：“八！”
抹蜜开光嘴：“叮！”
众人：“？”
正当有玩家想喷抹蜜开光嘴打乱阵型时，脑子里却真响起了系统提示音。
“叮！”
一个超大号的公告页面弹了出来。
还带一个动态的过场图文。
【欢迎来到净土游戏1.0——繁星篇章】
【时过八年，我们终于正式踏上了这段旅途】
【这是玩家之路，亦是文明之路】
【本次更新，我们为各位玩家准备了丰富多彩的新花样，请务必仔细阅读，以免遭受不必要的损失】
【以下为本次版本更新的具体内容】
【一.副本相关】
【1.新增若干A级副本、若干S级副本与3个SS级（噩梦）副本，于此次更新后加入征召。】
【2.新增两个繁星世界，于此次更新后加入征召。】
【3.新增部分游戏规则，于此次更新后应用于征召。】
【4.新增游戏模式“原初”，于此次更新后加入征召。】
【5.所有C级副本将在本次更新后从征召模式中移除，加入游戏库。】
【6.略微提高副本通关奖励。高品质道具掉落概率上调7％，传奇道具掉落概率额外增加1％。】
【……】
【二.道具相关】
【1.移除物品「超质零件」、「水晶碎块」及部分“普通”品质道具（点击查看详情）。】
【2.下架商城物品「记忆水晶」及4397年1月1日前上架的商品。】
【3.「记忆水晶」加入副本奖励池，通关任意副本皆有概率获取。】
【4.新增物品「超质宝箱」，获取方式同上。】
【5.新增商城商品「内衣锁（魔力版）」、「翻译眼镜」、「迷幻香烟」、「性别更改药剂」、「强效润滑油（赛博）」……以及高端商品「空气营养调节器」、「机器人手工拉面（生）」、「自热小火锅」……等61件物品，本周内限时8折，欢迎玩家前往选购。（注：高端商品不参与打折）】
【6.新增「永恒枷锁」、「神国之门」、「紊乱的传承」、「巨人之血」、「巨人之魄」……等365件物品，并调整当前版本可获取道具的最高品质为“禁忌”。】
【……】
【三.角色相关】
【1.玩家游戏等级上限提升为30（21－30每级全属性＋1）。】
【2.玩家能力等级上限提升为20。】
【3.新增属性条目“神性”。】
【4.优化个人面板，现在看起来更为美观了。】
【……】
【四.系统相关】
【1.我们检测到最近降临现实的副本过多，调整了部分降临逻辑，以减轻玩家压力。】
【2.“淬炼”功能可淬炼道具品质提升为“传奇”。】
【3.“好友”功能可拥有好友数量增加至1000，新增“好友度”加成，具体效果可在好友界面中查看。】
【4.“分解”功能新增物品产出「传承碎片」，分解装备或技能小概率获得，可合成能力强化道具。】
【5.新增“神性”、“原初模式”、“SS难度”……等6个榜单，可在相关功能中查看。】
【……】
【五.版本相关】
【1.繁星篇章为全服互通，1.0版本以上的服务器将自动合服。】
【2.排行榜新增条目“全服排行”，可在相关功能中查看。】
【3.SS级副本降临保护移除，现在SS级副本攻略失败或时限结束将正常转入游戏库。】
【4.新增“净土”玩法，详细规则请玩家自行探索。】
【5.新增130万玩家名额，于全球范围内随机发放。】
【6.调整物品「繁星的馈赠」，并更改相应描述为“打开后随机获得一件传奇”。】
【7.全服版本目标更新——】
【①.通关1次Ω级副本】
【②.获取12件禁忌品质及以上的道具（不包括消耗品）】
【8.当前版本进度公告：通关Ω副本（0／1），禁忌获取：1／12】
【……】
往下还有很多。
其中包括一大堆周年庆活动介绍。
但看到那个“1／12”，已经有玩家不淡定了，在世界上吵吵起来。
风在动：“你大爷！谁那么猛啊，刚更新就有禁忌了？？”
匿名360：“／咆哮，凭什么！！”
爆汁刀法：“@小破游，赶紧查一查，你丫是不是又出BUG了！！”
这时，一行灰字从众玩家眼前飘过。
「玩家“爆汁刀法”被系统禁言30分钟」
九州第一小白：“卧槽！”
众玩家：“卧槽！”
江鸟：“／惊恐，系统还会禁言？？”
匿名0：“乐，创造历史了属于是。”
铝碳酸镁咀嚼片：“害怕.jpg。”
风不转我转：“捏吗，小破游窥屏！”
敏锐的直角插了个嘴：“你们都是鱼吧？上次公告不是说过有人获得了超越传奇的装备？”
这算是解答了大伙的疑问。
但爆汁刀法暂时是回不来了，只剩下一屏幕的艹和柠檬。
净土游戏运营至今正好八年，还是头一回使用自己的“权限”。
顾池倒是比较淡定。
毕竟是被小破游私聊过的男人。
陈医生也看到了这里，语气又变得揪酸：“这家伙一定是出门踩了狗屎！不然运气哪这么好？”
顾池：“……”
夏冷：“……”
夏泠憋着笑，瞅了顾池一眼：顾池哥哥，他骂你诶。
顾池当然不会责怪陈医生，只是提醒他道：“以后不要随地大小便。”
陈医生：“？”
顾池不理他，继续看公告。
他把更新内容简单浏览了一遍后，直接拉到了8周年庆典介绍。
这次的庆典相比过去的兑换商店、限时任务等常规活动，多出来一个从未有过的转盘。
国服全玩家共享奖池。
包含新版本在内的普通道具若干、各类稀有道具1000个，各类史诗道具100个，以及一件随机传奇。
顾池DNA动了。
但有个很离谱的地方。
夏泠比他还先吐槽出来：“小破游好抠啊，周年庆活动的抽奖居然不能用周年庆凭证。”
1000老硬币一次，且兑换商店无法兑换抽奖资格。
这不是逼人家氪金吗？
顾池习惯性触碰一下抽奖按钮旁边的“？”。
【可使用年迈的老硬币抽奖，或许会有好运哦～】
顾池：“哦。”
原来老老硬币是这么用的啊。
……

第一百九十三章 我，预言家，打钱！
年迈的老硬币和普通老硬币在货币价值上没有任何区别，1：1。
顾池只在最初五倍的S级通关奖励和Ω通关奖励中拿到过，总共1748枚。
只够抽一次。
直接冲？
还是缓一缓？
陈医生：“我先冲了！”
或许是受到了某个出门踩狗屎、开局便有一件禁忌在手的家伙刺激，陈医生决定放手一搏！
1月份的大米他上个月就已经买好了，包里还剩下三万老硬币多一点。
30次抽奖机会。
赢了会所嫩模，输了……
他就是嫩模！
虽然看起来有些冲动，但陈医生心头也是经过少许考量的。
首先是传奇的含金量。
新版本尽管开放了比传奇更高的禁忌品质，却并不影响传奇本身的价值。
从版本目标就能看出来，当初搜集12件传奇只是国服玩家的任务，12件禁忌却是面向全服。
以去年和今年发放的玩家名额比例来看，保守估计，获取禁忌的难度起码比传奇高出十倍。
小破游倒是将传奇掉落概率提高了1％，但众所周知，0就是0，即使提高再多，也永远变不成1。
只要稀有度不变，效果不砍，传奇依然是玩家眼里的大宝贝。
何况这次更新还开了淬炼，传奇可更上层楼。
再者，史诗道具的价值也很高。
哪怕是老版本的副本选择道具、永恒烙印这些，市场价也不止三万。
随便出一个都是赚。
这不冲还等什么呢？
不少其他玩家这时也看完了更新公告，把目光投到了轮盘上。
于是世界频道又有了新的话题。
“家人们，谁懂啊！”
“一年一次的庆典活动，居然不准用活动代币，属于是明目张胆的抢钱了，真下头！／汪汪。”
“有没有大佬告诉我，年迈的老硬币从哪来？”
“不知道，没见过诶……”
“1：100收年迈的老硬币！有多少要多少！有货的哥哥姐姐速速戳我or2！”
大部人都不会去注意抽奖按钮旁边的小问号，有些注意到了也懒得点，但也存在比较细致的玩家。
世界频道在问，公会频道在问，论坛贴吧在问，有幸加到摆烂群大佬好友的人也在问。
可老李头等人也不造啊！
隐形的老硬币他们倒是见过，1枚当10枚用的精致老硬币也见过，年迈的老硬币是真没有。
摆烂群里也在聊这事。
毕竟关系到传奇，再大佬也会心动。
而且看一帮玩家到处问来问去的样子，别说见过，听都没听过，证明年迈的老硬币稀有度极高，而越稀有，效果应该越好，说不定保底都有一件史诗。
老李头猜测道：“会不会是新版本的特殊货币？”
抽奖转盘会持续到周年庆结束，也就是一个月，期间刷本或许有概率能出。
小破游专门为此做了标注，总不能没有对应产出，写着玩吧？
二手贩子：“管它呢，我先收为敬！”
世界频道上那条收年迈老硬币的消息就是他发的。
纸上弹冰：“10万老硬币抽一次奖，真是狗大户啊。”
这个杀手不太凉：“由此可见，狗奸商平时没少坑我们钱！”
1：100的价格有多少收多少，身上没个几十上百万现金，敢这么玩？
二手贩子：“／呲牙，别乱说啊，我给你们的价格都是市场最低价，只赚一点点。”
性感大叔：“你确定只赚一点点？”
二贩子：“当然！”
性感大叔：“那我祝你收到999个年迈硬币，就差这一点点！”
二手贩子：“？”
二手贩子：“／大骂，你好恶毒！”
实际上999个也没关系，这次不行还有下次，商人囤货再正常不过，权当是投资了。
力量39：“我的建议是晚点抽，奖池里的稀有史诗道具数量有限，每少一种，抽到传奇的概率都会增加。”
顾池这会儿也在考虑这个问题。
理论上讲，传奇盒子被人提前抽走的几率比所有稀有史诗先被抽光的几率更小，等一等是最好的。
但这里牵涉到一个问题。
假设史诗都被抽光，转盘的性价比就会变得非常低，不是传奇就是垃圾。
这玩意又没有保底，还有上千种抽不完的普通品质道具污染奖池，一发入魂的概率甚至不到1‰。
到时还得拼手速。
最怕的是有欧洲狗。
国内玩家基数不少，不算新发放的资格，一人抽一次都是一百多万次，保不准真有人踩狗屎。
顾池决定，该出手时就出手，以免夜长梦多。
夏泠已经抽了个十连：“噫，我中了！”
顾池：“啊？”
他看了眼转盘，传奇盒子还在啊？
“你中了啥？”
“一个蕾丝皮额外背包栏！”
夏泠有点开心，虽然没有史诗也没有传奇，但额外背包栏也很赚。
夏冷也抽了个十连，出了一小袋散装大米，100g。
显而易见的亏了，不过夏冷并不在意。
她就是随便玩一玩，配合一下周年庆的氛围。
游戏界面此时已经有系统提示不断飘过。
【恭喜玩家“风不动我动”在8周年庆典活动中获得「智慧与勇武之徽」＊1】
【恭喜玩家“我空军了”在8周年庆典活动中获得「妖惑之息」＊1】
【恭喜玩家“夜猫寒”在8周年庆典活动中获得「贵宾入场券（SS）」＊1】
【……】
陈医生则还在抽。
他是一次一次抽的，抽几次便去海边洗个手，颇有仪式感。
顾池问夏泠道：“你上次Ω本出了多少年迈的老硬币？”
“648。”夏泠这时才反应过来，“喔”了一声，睁大眼睛：“这个可以用年迈的硬币来抽？”
顾池：“是的。”
夏泠比他少100，幽幽子估计也差不多。
三个人加起来应该有2000＋。
算上他最初爆的1000，总共三次机会。
于是顾池打开好友列表，戳了戳幽幽子：“在？”
幽幽子：“干嘛？”
听这口气就知道，少女这会是把他当“顾渊”的人格。
顾池手动帮她切换：“我，预言家先生，打钱！”
幽幽子：“／乖巧，好的呢。”
“嗖。”
一封邮件发到了顾池邮箱里。
【年迈的老硬币＊648】
幽幽子什么都没问，直接把钱打了过去。
顾池：“一会儿还你个好东西。”
幽幽子：“／可爱，没关系，送你了，反正我也用不上。”
另一边，二手贩子还在给幽幽子私聊道：“130！”
往上的聊天记录是这样的——
幽幽子：“1：200！”
二手贩子：“110！”
幽幽子：“190！”
二手贩子：“120”
幽幽子：“180！”
两人针对年迈老硬币的收购价上演着经典的讨价还价。
不出意外，最终成交价应该是1：150，在二手贩子的心理接受范围之内。
哪知幽幽子突然不跟他聊了：“坏比奸商，老头硬币不卖了，白白！”
二手贩子：“？？？”
他赶紧道：“别啊，价格可以商量，大不了再往上提一点嘛。”
幽幽子：“新年快乐。”
二手贩子：“……”
幽幽子愉快地哼着小曲，继续泡温泉。
顾池则将老硬币分成三个1000，一家三口一人一次。
夏冷发现这家伙虽没玩多久游戏，但身上的宝贝是真的多。
一会儿技能锁，一会儿传奇，现在又掏出三千年迈的老硬币……
嗯，不愧是她的男人。
夏泠兴冲冲地举着小手：“我准备好了！”
顾池：“别急。”
他还有个道具没用呢。
他刚才试了一下，言灵术没法增加中奖率，要么道韵不够，要么和属性一样是机制问题——包括幸运BUFF也不行，幸运值应该也被小破游归为了属性行列，不过没关系，言灵术没用，他还有另一个好东西。
【查斯理的祝福（史诗）：《熄灭的鸢尾花》专属道具。进行一次预言，大概率产生反向结果】
这是一颗玻璃珠子，外观与查斯理的占卜水晶一样。
顾池用力将它捏碎，耳畔顿时响起了查斯理温柔的声音。
“该死的家伙，我祝你心想事成！！”
“谢谢。”顾池在心头礼貌致谢，随后开口预言：“我抽不到传奇，绝对抽不到。”
世界频道此时还聊得火热。
活动商店的东西每个玩家都一样，多刷刷本总能换干净，活动任务则要求通关副本，一时半会儿完不成，且奖励也差不多，转盘便成了目前唯一收益有概率超出预期，并且能拿出来炫耀的东西。
九州第一小白脸：“萌新刚进游戏，不懂就问，一发十连出了三个史诗，净土游戏出货率一直都这么高吗？”
大聪明糊涂涂：“「紊乱的传承」，单抽出了这个，求问大佬有什么用？”
安依依：“「定位」据说这是法尔多斯最美的海景酒店，在冬日的下午晒着太阳，吹着海风，享用精致的下午茶，闲暇间花1000硬币凑个热闹，却没想亮起了紫光。生活总是如此，平凡中处处充斥着小惊喜，或许，这就是我一直热爱生活的原因。”
江鸟：“快爬，法尔多斯现在是他妈夏天！”
匿名C：“晒欧还带文案是吧？／呕吐。”
第五个季节：“说句公道话，我这人平时挺非的，但这次三抽就出了，概率确实高。”
众人：“高你妈！”
无数欧皇纷纷发截图跳脸，还有理中客拉偏架。
暴躁老哥们哪忍得了这口气，当场开骂。
许多刚被选中成为玩家的新人本来心头还有些陌生感，怕自己融不进这个圈子，见到这一幕，心里一下便踏实了起来。
到底还是那些人，味儿很对。
两方人马吵得不可开交，当真就和过年一样热闹。
直到“叮”的一声。
一条金灿灿的弹幕从众人眼前飘过。
【恭喜玩家“顾渊”在8周年庆典活动中获得终极大奖「繁星的馈赠」＊1，快去私聊问候他吧！】
这一瞬间，世界频道不停滚动的消息都静止了下来。
接着是一大串问号。
九州第一小白脸：“？？？”
纸上弹冰：“？？？”
众人：“？？？”
海边洗手的陈医生：“？？？？？？”
力量39也傻眼了，他看了下表，这才过去半个钟头不到，被禁言的人还没放出来，传奇就被抽走了？
而且又是他？
这货真的不是内部人员？？
顾池一发入魂，心里就像真的一发入魂一样舒爽，他预感到接下来私聊频道会爆炸，光速点开个人设置，勾选“拒绝接收私聊”。
“哥哥好牛！”夏泠惊喜地扑进顾池怀里。
她出了个技能锁，也不差，算是最好的史诗之一，但还是没法和传奇比。
主要是看顾池出货，她比自己出还开心！
对此，陈医生表示强烈反对。
看着好兄弟出传奇，简直比杀了他还难受！
尤其是回头见到两个女神还在跟顾池亲密祝贺，再看自己包里多出来的两瓶「魔女药剂」，陈医生心好痛。
事到如此，唯有冰冷的海水才能麻木他空虚酸楚的躯壳，他悲戚地脱掉外衣，一头扎进了海里。
他要冬泳！！
世界频道已经炸开了锅。
无数玩家疯狂@顾渊。
有要抱大腿的，有恰柠檬的，有骂人的，有举报的。
顾池都没放在心上，只是乐呵呵地看着这帮玩家刷屏，只觉今夜格外热闹。
此时的武曲星也同样热闹。
年关将近，栖凰十二城的大街小巷已是挂起了大红灯笼，家家户户贴着福字对联，时而有孩童追逐打闹，隐隐可听见爆竹声响。
凰姎却不在栖凰圣地。
寂雪山峰顶。
积雪铺满地面，草木白头。
凰姎一身浅红霓裳，坐于刻有棋盘的石桌之前，捧着一本书册仔细观看。
这里的人都被她撵走了。
即使过年，即使一眼望去，能看见中洲上下一片红悦，也无法改变寂雪山的冷清。
但没关系。
凰姎并不感到孤独。
因为她心里有个人。
凰姎不打算回神女宫过年了，所有事情她皆已安排妥当，不必回头，免得徒生牵挂。
她现在唯一要做的事，是记好这本书册上，陆幽幽留给她的话。
“姐姐要尽量问出玩家的任务地图，把附近的人都赶走。”
“等你过来以后，千万不要随意杀人，否则会很麻烦的，预言家先生应该也不想看到你滥杀无辜。”
“还有哦，我问过我朋友了，他在我们的世界好像也和女神生活在一起，姐姐若是怕自己忍不住动手，可以先来找我，我带姐姐先熟悉一下现代生活，这样预言家先生应该也不会难做。”
“地址我留在后面啦，来不来随姐姐的意。”
“如果要来，但发现我不在，就去翻抽屉，那里面有我们用的钱，有了钱你找预言家先生会更方便。”
“再如果，我一直没回家，那应该是寄了，姐姐便当从没遇见过我吧。”
“虽然这么说有点自恋，但我还是要说——不要念我不要想我更不要为我报仇，反正我生来便罪有应得……有缘的话，下辈子我们再做真姐妹，嘻嘻。”

第一百九十四章 烈焰灼天
顾池的消息盒子不出意外的爆炸了。
本来这几天有事没事点两下，好友申请都快&#215;完了，这一波公告下来，又被刷满。
这次还不止2000条。
好友数量提高了到了1000，消息数量则提高到了5000，得点到猴年马月。
顾池打开反馈页面，给小破游留了个言：「建议增加一键取消功能」。
好友频道，纸上弹冰等人纷纷发来祝贺。
纸上弹冰：“@顾渊，／炸弹。”
性感大叔：“@顾渊，／地雷。”
这个杀手不太凉：“／大炮／大炮！”
他们感觉自己这一个多月，快把这辈子的柠檬都恰完了。
女神是他的，神女是他的，小破游第一次拿传奇出来当活动奖励，结果也是他的……
算上之前通关Ω副本的奖励，顾渊身上至少有两件传奇。
“妈的，这货上辈子拯救银河系了吧。”雾里看花实在忍不住在群里吐槽了，“怎么什么都是他的啊！”
老李头又掏出了自己的表情包：“呵，不过如此。”
他其实真没有太酸。
有一点老李头没忘，清池把自己的雪剑给了顾渊。
所以顾渊很可能有三件传奇。
差得太多了。
就像一个真正的穷人不会去羡慕世界首富，因为太遥远，一来追不上，二来也看不见。
顾渊又没在摆烂群，老李头眼不见，心不酸。
顾池还在琢磨怎么回复这帮老玩家，想了想，言语的回击是无力的，不如先把盒子开掉。
“你们谁想来试试手气不？”他问姐妹俩道。
夏泠眨着眼道：“你自己开吧，我们看你开就满足了。”
夏冷点头。
她出了个「紊乱的传承」，准备也拿给顾池。
这是强化技能或天赋用的道具，但夏冷不太用得上。
看物品介绍，它有可能为技能或天赋带来额外效果。
具体什么效果没说，“紊乱”二字大概率意味着随机，万一新增效果与技能不搭，导致系统将技能判定为“非纯粹剑招”，她的战力反而会因此下降。
她的男人比较骚，出其不意的效果能帮他更骚一些，可对夏冷自己而言，花里胡哨不是好事。
她的两个特殊技能——「道法&#183;莫问」以及分身「道法&#183;无我」，威力都与剑招技能的等级有关，为一个未知效果去冒险，弊大于利。
夏冷本身也更喜欢朴实无华的招式，能一剑结束战斗最好不过。
“那我自己开了哦？”顾池道。
夏泠：“开！”
已经亲手开过两次盒子，顾池都懒得把它拿出来了。
沙滩上人多，冒金光会引人注目，他直接连戳了两下，在背包里将盒子打开。
还是冒了金光，不过是在包里冒的，只有顾池自己看得到。
【获得物品：极致的美学（传奇）】
【极致的美学：这是暴力之神为自己麾下狱卒亲自设计的制式拳套，软钢材质中注入了一丝微弱的神力，再皮糙肉厚的囚犯也难以抵挡。暴力之神很喜欢看犯人被一拳打爆的样子，那漫天横飞的血肉，是对美丽最好的诠释。携带此物将使你的拳头无视目标5％的防御，佩戴此物时该效果提升至20％。】
“怎么样？”夏泠问。
“挺猛。”顾池道，“不过好像不太适合我们。”
他是不打拳的，夏泠常用武器是匕首，夏冷是剑，因为效果极其粗暴，没有额外的属性加成，得给专业的玩家才能发挥出它的威力。
顾池这时才发现甜甜跳海了。
于是在游戏里给他发了个消息：“有兴趣打拳不？”
陈医生技术不错，一边在海里游着一边都能发个问号过来：“？”
顾池：“「极致的美学」，出了这个，你要打拳就送你了。”
看到这个“送”字，陈医生被海水泡得拔凉的心又有了回暖的迹象，传奇说送就送，说不感动那是假的，但是——这也掩盖不了他被顾池逮着强喂狗粮的事实！
陈医生：“／嫌弃，不要，你自己留着用吧。”
顾池：“真不要啊？”
陈医生：“不要不要。”
这件传奇毫无疑问很强，可如果为了它专门重新拉一套技能起来，又有点得不偿失。
升级技能简单，有钱就行，难的是怎么获取这些技能。
这个版本移除了水晶碎块，改为直接掉落记忆水晶，看起来似乎很美好，但它多半没法定向，随机范围比老版本更广，想在茫茫多的技能中组一套拳系能力出来，无异于大海捞针。
时间成本太大，等你把技能凑齐，黄花菜都凉了。
何况这个版本新增了技能强化功能，没用的技能都可以拆掉赌碎片。
可以预见，大部分玩家往后都会走只留一套技能的专精路线——技能少，但花样多，这时候再去当去全职高手，基本等于逆版本而行。
作为老玩家，很多东西陈医生一看就明白，除非钱实在多得用不完，支撑得起两套技能的强化和装备淬炼，否则还是老老实实玩半套或一套吧。
不过顾池的心意他感受到了，话不多说，下个本带顾池飞！
夏冷腿上，全程没起来过的顾池摊了摊手，说道：“陈医生也用不上。”
“啊？那好可惜……”夏泠小小地叹了口气。
“是啊。”顾池也在好友频道说道：“「极致的美学」好烦哦，开出个没用的。”
纸上弹冰：“？”
性感大叔：“？”
众人：“？”
有都不错了，还不乐意？
你特么才凡呢！
一帮老玩家心头幽怨不已。
唯独力量39的反应和他们不一样。
完全不一样！
“唰！”
躺在床上看跨年晚会的力量39猛然打直身子。
“卧槽，拳套？！”
他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反复点开图片又叉掉，看了好几遍，终于确定——是拳套，真的！
比他前几天去洗脚时上三楼的全套还真！
力量39少有的激动起来，赶紧在好友频道发了个语音：“天帝兄弟！！！”
顾池：“……”
众人：“？”
老李头：“坏了！”
他才想起，力量39不就是打拳的吗？
本身全点力量攻击就高得可怕，他都时常招架不住，再多个无视20％防御的传奇，那一拳下去还得了？？
力量39：“哥，求你了哥，反正你没用，给我吧，我用另一件传奇跟你换！可以加钱！”
已经错过一次的力量39深知机不可失，时不再来，什么高端玩家的傲气和面子，统统甩到一边，异常干脆利落地摆出了求人的姿态。
除了罪恶交判，他的所有能力基本都和拳有关，20％的无视防御，对他来说甚至比20％的力量属性收益还高。
假设再碰见笨比幽幽子，他能一拳把这个可爱的少女锤烂！
“你也有传奇？”顾池略微诧异。
力量39的反应他不奇怪，他本来就是在故意钓鱼。
馋了罪恶交判那么久，顾池自然不会把力量39给忘了，如果能当队友，传奇换几样新版本史诗也不错。
只是顾池没想到力量39也有传奇，那不等于白捡一个人情吗？
顾池来了兴趣：“发来康康。”
力量39：“「送葬者（传奇）」”
【送葬者：愚弄之神的小发明之一，它拥有烈焰般火红的外观，但与火焰毫无关系。它看起来是一把精致的左轮手枪，却又不完全是手枪，它的效果如何，完全取决于你的心情。你可以用对应型号的子弹来填满它的弹巢，也可以将自己的能力注入其中，没有人猜得到你下一枪叫什么，可能是午好，也可能是晚安。】
这回轮到顾池眼睛发亮了。
左轮通常射速较慢，命中率是个大问题，且弹量又少，上膛麻烦，实战中很难打出第二轮。
可他不存在这个问题。
10级的枪斗术，再配合言灵，子弹射出去拐几个弯，应该不过分叭？
顾池：“成交！”
力量39：“！！！”
他没想到顾池答应得这么爽快。
这就是传说中的双向奔赴吗？
老李头却急眼了：“住手！不要给他！”
顾池把传奇换给力量39，简直比顾池再出一件传奇还让他难受！
很明显，这又是一对和顾池与陈医生一样的好兄弟。
力量39狂笑：“哈哈哈哈哈哈老东西，等我拿到拳套，第一件事就是找你线下PK！”
老李头气急败坏：“你走，我不想看见你！”
纸上弹冰等人心里五味杂陈。
现在不是酸不酸的问题了，这把左轮力量39很早之前就已经拿到手，这会儿拿出来和顾渊交换没毛病，力量39只是拿到了那份迟来的快乐，他们更在意的是心里那股莫名的落差感。
都是一个群的玩家，属性大差不差，可他们一件传奇没有，人家却已经开始用传奇来人情世故……
顾池打开好友，戳了戳力量39，改为私聊：“怎么交易？”
力量39立马从猖狂得意中切换回来：“／呲牙，你说了算，哥。”
顾池：“我建议线下。”
力量39：“好的哥，没问题哥。”
玩家之间使用交易功能得面对面，邮件最多只能付费，没法以物换物，始终得有一个人先把东西给对方，传奇这么珍贵，线下交易是最保险的。
顾池想了想道：“过几天你来白石镇找我吧。”
交流会参加完了，玩也玩得差不多了，新的一月他还有课，陈医生也要上班，回去的路上不会再多耽搁。
力量39：“行！你喜欢什么款式的衣服，我到时候穿给你看！”
顾池：“……”
大可不必。
他跟力量39聊了几句，又戳了戳幽幽子，给少女邮了一个「永恒烙印」过去。
此时的幽幽子已经泡完温泉，正和橙橙躺在一个被窝里姐妹谈心，聊凰姎的事。
聊着聊着听见系统提示音，顺手点开，然后一下睁大眸子，惊喜道：“橙橙，我收到一封邮件！”
橙橙睡不醒被她突然加大的音量吓了一跳，瞪着她道：“不许发癫！”
好友之间发邮件寄东西再正常不过，有什么可大惊小怪的？
直到幽幽子给她发了个截图。
橙橙也睁大眼睛，震声道：“永恒烙印？！”
幽幽子表情不满：“你是不是搞错重点了？”
橙橙睡不醒眼睛又睁大了些：“难道不止一个，还有其它邮件？”
幽幽子：“？”
橙橙睡不醒：“快给我看看！”
“看你个头！”幽幽子道，“你仔细看看发件人，重点是预言家先生好不好。”
橙橙睡不醒：“？？？”
到底是谁搞错了重点啊！
而且技能锁这么稀罕的道具，假女神居然送给幽幽子，难道是出了件传奇高兴过头了？
幽幽子不理她了，把永恒烙印拿出来，捧在手里，眉眼弯弯地左看右看。
橙橙睡不醒有点羡慕，宝贝谁不想要啊。
可她又不能找假女神要。
抛开真女神不谈，她还欠假女神一个人情呢，橙橙开不了这个口，只能在心头对自己道：没关系，幽幽是好姐妹，幽幽有就等于自己有，傻人有傻福！
橙橙瞅着幽幽子开心的样子，趁机续上关于凰姎的话题：“你要不还是配合一下官方？”
《寂雪山秘境》的攻略时限是1月5号，今天已经1月1号了。
哪知少女一秒变脸：“不要。”
橙橙头疼地揉了揉胸口：“万一凰姎乱来，会死很多人的。”
幽幽子不在乎道：“死就死呗，我陪他们一起。”
橙橙睡不醒：“……”
幽幽子说着又皱起眉头：“不过很奇怪，他们怎么还不派人来抓我？”
按照她的预想，凰姎要出本，势必要先团灭几波龙刃的玩家，官方发现打不过，就会想办法调查凰姎的意图和整件事的来龙去脉，迟早会查到她的头上。
事实也确实如此，可为什么龙刃没动静？
橙橙其实也很疑惑这点。
有M博士那些人帮忙，官方想查一个玩家的真实信息和位置并不困难。
只是他们通常不会这么做，官方比许多玩家还要尊重玩家的个人隐私。
但幽幽子这次的情况明显不同，龙刃没来冬临山找幽幽子算账，确实有点奇怪，不像他们以往的作风。
“算了，不管了，随便他们吧。”幽幽子懒得再想。
不抓她当然最好，抓也无所谓，她没打算反抗，要杀要剐悉听尊便，反正她不会帮忙，哼。
幽幽子注意力回到手里的永恒烙印上，又笑起来，欣赏了一会后才放进背包，打开游戏商城，想看看新版本都上架了些什么东西……虽然她暂时买不起，但不妨碍她先过一把眼瘾！
许多玩家这会儿还在抽奖。
尽管传奇已经被某个令人嫉妒到眼眶发红的家伙拿走，但这并未令他们热情消减。
骂骂咧咧地恰了会柠檬，便接着摇转盘。
目标是技能锁。
这玩意爆率只比传奇高那么一点点，单从个人能力的构筑上来看，它的重要性甚至比传奇还高。
某种程度上可以决定一个玩家的上限，一飞冲天都不是没可能。
记忆水晶一般都是出小技能，倍率差别不大，很难开出输出爆炸的大招或核心能力，所谓的“底牌”，几乎都是用技能锁从副本里带出来的，往后的技能培养也会围绕这个大招或核心能力来展开。
简单来说，没有永恒烙印的玩家，只能渡过一个相对失败的人生。
之前像力量39一样打算等着史诗稀有被抽得差不多再去碰运气的人，这会儿也忍不住动手了，否则他们怕自己连汤都喝不到。
几十万玩家同时抽奖，“出货率”是很恐怖的。
游戏界面上方从右到左滚动的系统消息就没停过，奖池也在实时刷新，各种物品的数量不断减少，仅仅一个钟头不到，每样1000件的史诗道具平均便只剩下了700件左右。
这还是在官方没出手的情况下。
将军准备等其他玩家抽得差不多了，再来根据期望概率进行适当的收尾。
这个有人专门负责计算，不用担心血本无归。
除此之外，早就提前成立好的“新版本分析小组”也在忙碌。
由于关系到中层本的攻略，将军索性让所有人全部集合到首都附近的地下作战基地。
这是官方玩家组织的大本营之一，由他亲自坐镇指挥。
上千平的作战室里，七八个小组各司其职，氛围严肃而紧张。
将军站在指挥台前，身后是一堵由几百个屏幕组成的监控墙，可以实时观测到国内各个城市的情况。
没过多久，一名研究员便拿着一叠资料前来汇报。
“这些是目前我们计算出来可提高战力的方式和大概效率。”
战力包含属性，但不只有属性，装备技能也算在其中。
将军接过资料，看了一会儿，对后勤组道：“取一万记忆水晶出来，交给测验小组。”
后勤组长：“是。”
将军又问：“福袋还有余存吗？”
后勤组长看了下表格，说道：“包括礼盒在内总共7156个。”
这东西他们没有特别搜集，都是这段时间自己人懒得开，拿来充盈国库，完成个人指标。
将军：“拍卖行呢？”
后勤组长：“很多，999页。”
将军吩咐：“把已有的分给第四攻略小组，不够就去拍卖行买，把他们等级拉满。”
后勤组长：“好！”
将军：“另外，好友度也拉到最高一档，提醒他们进本时看一看加成是否叠加。”
新版本玩家升级有属性奖励，21－30级合计50点，是个不小的提升——尽管对于武曲星而言，属性的作用微乎其微，但有总比没有好。
更新之后，玩家增长战力的方式相比以前没有太多变化，依旧得靠时间去堆。
像等级与好友度这样“一次性”的提升非常少，且效果有限，不用刻意去冲，玩上个一年半载自然会满。
只是他们这次的对手是武曲星最强大的修士，净土游戏也不会给他们这么多时间，他们必须做好每一个细节，尽可能在决战之前，将队伍的战力提升至极限。
作为第四队的重点培养对象，烈天翁的Ω存档已经在楚暮沉痛定思痛后的操作下达到了五劫境。
与凰姎不相上下。
虽然因为游戏设定的缘故，玩家并不懂什么是“道”，同境界下对上NPC占不到任何优势，但好在他们人多，除了烈天翁之外，其他九人的修为也不差，平均一劫，最高三劫。
他们胜算不小。
可越是如此，越不能掉以轻心。
今后他们该如何发展，全看这次打不打得过。
“楚暮沉。”将军喊了一声，示意他过来。
楚暮沉立刻放下手里的事情。
“降临逻辑怎么说？”将军问。
楚暮沉微微摇头：“没有头绪。”
他认真仔细地反复阅读了好几次更新公告，翻遍了游戏界面各个角落，一点关于降临逻辑的信息都没找到。
小破游只提了一句“调整部分降临逻辑”，调整了哪些却没说，他们只能根据降临现实的副本自行摸索。
一直以来他们也是这样做的，降临研究小组的工作就是这个。
只不过这次时间太紧迫，还剩五天，期间即使有其它线下本出现，他们也不一定能通过一个个例确定新的降临逻辑。
猜对了还好说，如果猜错，会影响到国内所有线下玩家团的战略部署，一不小心局面便会失控。
唯一的好消息是，小破游调整降临逻辑是为了减轻玩家的压力。
“一是副本整体难度降低，二是给出相关攻略提示，三是缩小降临范围，四是移除或减少重复降临。”楚暮沉只能先从这几个角度来猜测，但不保真。
将军也并未在这个问题上过多纠结，沉思片刻后又问道：“其它方面呢？”
楚暮沉迟疑道：“《尘埃丧钟》可能会转入游戏库。”
这个难度超纲，将国内顶级开荒团打成摆烂群的真SS本，现在已经不受降临保护的约束。
它依旧存在攻略时限，但这个时限，很可能不再是代表活动结束，而是代表攻略失败。
许多玩家只看到了1.0的新内容和周年庆活动，并为此兴奋，却没发现这次更新带来的潜在危机。
之前周年庆预热的公告还在，没有调整相应内容，《尘埃丧钟》后面还写着“任务失败后无降临惩罚”，可小破游历来是“新规则覆盖旧规则”，和修复BUG一样，一切以最新公告为准。
当然，所谓“新规则覆盖旧规则”，也是玩家们自己总结出来的规律，没人敢说100％正确，所以楚暮沉用了“可能”这个词。
而算上已经出现在游戏库的中层本，接下来一个月内，他们很可能要面临2－7个SS级本，压力不可谓不大，说是火烧眉头都不为过。
“这几天你多联系分析小组，留意下新版本各个道具的掉落率，制定一个奖励方案出来，在不影响龙刃底蕴的情况下，尽可能丰厚。”将军道。
“好。”楚暮沉点头，想着一次把事情汇报完，便又接着道：“另外，破晓那边最近没再联系顾渊，也没去找幽幽子，好像在为扩充人手做准备。”
这点其实无可厚非。
新版本多了不少新人玩家，很多公会都会想办法收人，龙刃也一样。
一会放不下就放二会，二会满了去三会，现有公会不够便再多建几个，他们不会嫌弃自己手底下人多。
楚暮沉比较在意的是，破晓以前很少有什么行动，知名度也不高，玩家大多知道龙刃，却不一定知道破晓。
他们一直很低调，可这次却一反常态，变成了“降临派”——楚暮沉当时告知第四队与官方撇清关系，说的都是“假定有两个派系”，实际上根本没有，这点从之前降临现实的副本都不受阻碍的被清扫干净就能看出来。
“降临派”纯粹是破晓现搞出来的幺蛾子。
“我有点担心他们会乱来。”楚暮沉道。
他问过破晓的朋友，他们的宗旨相对偏激，比如这次的《寂雪山副本》，完全不考虑稳定因素，把希望全部寄托在顾渊身上，一心想着让副本降临。
楚暮沉管不到那里去，龙刃和破晓并非一家，他只能把自己的想法告诉将军。
“不用理会他们，做好我们自己的事就行。”将军似乎没把破晓放在心上。
楚暮沉也没多说，调转话锋道：“将军打算什么时候让烈天翁他们进本？”
一个五劫境加九个一三劫境，这已经是这支队伍的巅峰战力，新的一月征召次数刷新，可时间只有五天——准确的说是四天，1月5号是周三，会被未知力量跳过，这点时间不允许他们再进本刷等级，万一没能及时出来，一切努力都将前功尽弃。
将军不答反问：“你觉得什么时候进合适？”
楚暮沉想了想：“后天？”
再给烈天翁等人两天时间强化能力，3号进本。
如果被凰姎团灭，立刻进第五队报顾渊和幽幽子的名字，争取一个和平谈判的机会。
楚暮沉不喜欢把事情拖到最后一天，那样容错率太低。
将军微微点头：“那就3号吧。”
他最喜欢楚暮沉的就是这点，很多时候这个年轻人的想法都和他差不多，能为他分担不少事情。
他心头最理想的进本时间也是3号，除非再晚一天能得到较为明显的提升，否则不要把问题拖到最后，给自己留些余地。
楚暮沉：“我去通知他们？”
“去吧。”将军挥挥手，正要转身观察监控，忽然想起个事，“对了，论坛上清池和凰姎的帖子处理得怎么样了？”
“已经沉底。”楚暮沉答道。
小破游并不受官方管制，游戏论坛上的东西他们删不了，只能采取不断发帖、转移热度的方式将上次武曲星的事往下压。
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尤其是顾渊幽幽子和凰姎的关系。
眼下凰姎的真正目的还未确定，出不出得来也是个未知数，很多事情都不太好处理。
比如幽幽子。
少女大概认为龙刃会去抓她，可楚暮沉没那么傻，将军更不可能这样做。
他们处理了幽幽子，难保凰姎不会处理他们。
这会导致原本可能存在的中立或同盟立场瞬间崩塌，只剩一个敌对。
官方要的是稳定，不可能用一个国家的安危去冒险。
在最终结果出来之前的这段“暧昧期”，他们要做的就是尽量降低这件事情带来的影响。
整个过程还算顺利，那个恰柠檬说女神和神女抢男人的帖子已经在99页往后了。
官方操作之前，帖子的回复量其实不少，好几千条，不过大多都是不信，没能引起太大的波澜。
包括他和将军在内，现在知道凰姎是幽幽子故意放出来的人不超过二十个——前提是幽幽子不会把自己干的好事到处说。
目前看来，少女并没有笨到这种程度。
“去忙吧。”将军道，“有消息再跟我说。”
楚暮沉：“好。”
与凰姎的决战就这样定在了1月3号，周一。
各个小组短暂地向将军汇报完工作后，又继续埋头忙碌。
玩家们则在因新版本丰富的内容而狂欢，世界频道热闹得很。
欧皇们的脸还没跳完呢。
一波玩家秀完自己的十连后，马上又有另一波玩家跳出来接着秀。
商城新上架的道具也成了热议话题。
解除禁言的爆汁刀法激动道：“兄弟萌，快看商城，有宝贝！”
新版本的商城直接多了个大版块——时装！
以往玩家们辛辛苦苦才能凑齐一套的装备，现在可以直接用老硬币购买。
包含JK、黑丝、商务、休闲、铠甲……等好几十种风格，且品质全是史诗，一套下来能加好几点属性！
众玩家感动零涕：“妈妈再也不用担心我没衣服穿了！”
今晚注定是个不眠夜。
毕竟才刚更新没多久，还有很多东西等着玩家们自己发现。
顾池三人这时也在研究商城。
直到某一刻。
沙滩上忽然有人大声惊呼。
“卧槽！”
“快看，那是什么！”
“等等，今天不是才周六吗？”
顾池闻言，抬头看向天上。
只见一个斑斓模糊的时钟影像挂在天空，仿佛一轮星云之月。
时钟上的表盘看不清刻度，但能看清指针。
大洋彼岸，一个身穿黑袍的男人望着天空，抬起的双手微微一旋。
此时大多数人还沉浸在热闹的氛围或自己手中的事情上，指针却已是悄无声息地快速旋转起来。
与此同时，顾池发现，自己手腕上的新表开始不受控制的跟着加速，一连转了十多圈。
再看手机上的日历，赫然从1月1日变成了1月7日！
顾池：“？？？”
这是跳时间了？？
下一秒。
天边突然亮起一簇火红的烈焰，染红了半边天。

第一百九十五章 凰姎降临
顾池这回是真正体验到了什么叫“转瞬即逝”。
从1号到7号，整整六天时间，他的体感是没有体感。
好像只是很普通的过了一秒。
这不是《穿越时空之眼》副本里那种时间加速，他的胡子没有长长，躺在夏冷腿上的动作也没有延伸。
给人的感觉更像是人类用来记录“时间”的钟表和日历出现了问题，而时间本身并未发生变化。
或许有，但顾池没感觉到，夏冷姐妹和陈医生也没感觉到。
时间本来便是一个非常模糊抽象的概念，看不见，摸不着。
如果没有钟表，他们可能连发生了什么都不知道。
这也是官方一直没有对这件事情表现得太过急躁的原因。
陈医生当初的说法是错误的，人类的寿命并不会因此减少，这是研究人员经过多次实验得出的结论。
最简单的例子便是点一根可以燃烧十分钟的蜡烛，期间时间跳过两天，蜡烛不会立即熄灭，它该燃烧多久依然会燃烧多久。
同理，人也一样，跳过的时间不知道去了哪里，反正没作用在人身上，人体的生长衰老依旧会保持原有的速度。
部分专家引用科幻方面的相关概念，暂时将其称为“时间虫洞”。
周二到周五之间的两天被某种未知力量通过一些特殊方式折叠得无限短，又或是干干脆脆将这两天“偷走”，导致周二后的某一秒直接衔接到了周五的某一秒。
所以除了最开始的一两次，时间跳跃并没有对现实世界造成太大影响。
只要习惯周二之后是周五，一周五天和一周七天没有任何区别。
如果愿意，他们完全可以将原本的周五周六周天，以及下周的周一和周二依次往前推换，改成这周的周三到周日，一切便可回归原貌。
只是没必要。
将军认为人类应该对未知的事物保持最基本的敬畏。
改日历在他看来是一种自欺欺人的行为。
人类的寿命虽没受影响，但时间本身有可能是真的发生了变化，因为净土游戏的征召倒计时和中层本的攻略时限都在对应减少。
净土游戏是目前的人类文明远远无法理解的存在，它捕捉到的时间变化，大概率是真的变化。
保持与游戏同样的观测状态很有必要，它也许意味着一些重要的事情。
而抛开这个暂时未知的重要事情不谈，时间跳跃未尝不是件好事。
将军喜欢从多个角度去看待一件事。
玩家一个月只有三次征召机会，一旦用完又没有特殊道具，就只能等下个月。
时间跳跃则缩短了这个CD。
而人类自身寿命又不变，算下来大约每30个真实度过的日子就能比以前多一次征召机会，相当于变相将玩家的发育速度提高了33％左右——前提是不发生意外。
现在意外来了。
将军最初还没感觉到时间跳了六天，他坐在位置上批阅文件，和大家一起在地下作战基地加班。
直到有人瞪大眼睛看着监控墙，喊了一声：“将军！有副本降临！”
将军回头一看，有上百个屏幕里的城市都亮起了红光。
现在是半夜，任何强烈的光源都会改变监控画面的颜色。
其中有一个角度正好，能十分清楚地看见远处的高空不知何时出现了一团炽红的烈焰，宛如燃烧的太阳。
那翻涌的火浪肆虐着吞噬夜色，将整片天空照得火红，连周遭的空气都因炙烤而肉眼可见的扭曲起来。
将军：“？？？”
同样抬起头看到这一幕的楚暮沉：“？？？”
“今晚值班的是谁，怎么没有提前通知？！”将军厉声问道。
副本正式降临之前都有个降临前兆，会在公告中写出来，即使没有玩家位于相关区域，也能通过公告看到降临记录。
龙刃有一个小组专门负责盯这件事，可现在副本已经过了投影期，开始出现实形，他们却一点消息都没收到。
将军忍着怒火登录游戏。
他以为又是那个名为救世之眼的组织在作妖，可打开历史公告一看——
【副本《寂雪山秘境》攻略失败，即将降临。难度：A→SS，地点：玉琼山，时间：4400年1月7日02：37：40】
将军：“？？！”
“《寂雪山秘境》！？”
怎么会是寂雪山？
他们不还有两次攻略机会没用吗？
尔后将军才注意到降临时间，猛然回头看向桌上电脑的右下角。
【02：37，4400／01／07】
楚暮沉与将军的反应高度一致，发现时间不对后面色大变。
今天是周六，时间提前发生了跳跃！
而且这一次直接跳了六天！
甚至连降临前兆都被略过了，副本直接进行现实化。
迅速捋清某种可能性的楚暮沉差点一口气没缓上来。
他们耗费大量游戏资源，准备了那么久的存档，结果连本都还没进，副本却先降临到了现实。
谁能告诉他，为什么时间会在这个时候跳跃？？
跳得还如此精准！
且好巧不巧，《寂雪山秘境》的降临地点还刚好在国内。
原本还算安静的作战基地一下子变得喧闹紧张起来，白鸽看着监控画面中炽烈的火焰，脸都有些吓白了。
楚暮沉此刻当真有种上了个弥天大当的感觉，似乎之前每周准时跳过两天的规律，是什么东西在故意做给他们看。
将军强行镇定下来，他知道这事怪不了楚暮沉，也怪不了任何人。
能在半个月内养一个与凰姎境界不相上下的存档出来，楚暮沉和龙刃都已经尽力。
谁能想到时间会在这个节骨眼上连跳六天？
直觉告诉将军有“人”在搞事。
对方不一定是人，但八成是故意为之。
只是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
将军果断下令：“通知玉琼山附近所有玩家公会，带好复活道具，立刻去降临区域外集合！”
“准备直升机……楚暮沉、白鸽，你们和烈天翁以最快的速度赶过去，路上把能接的人都接上，我会让那边军区出一位谈判专家，尽量为你们拖延时间。”
普通的谈判专家是谈不动的，连净土游戏都不了解，怎么谈？
只能用话术尽可能拖一会，让楚暮沉等人赶过去。
“还有疏散工作，让无复活玩家动用能力和道具，争取在一小时之内空城。”
其实时间远远没有这么多，但他们必须尽力而为。
“另外，帮我拨通3号基地的电话，让负责人接听。”
玉琼山处于3号基地的重火力打击范围之内，将军希望用不到它们。
一条接一条命令发出，一架架直升机升入被焰光照亮的夜空。
这次副本降临和时间跳跃发生的非常突然，几乎全球人民都始料未及。
最懵的是那些刚获得游戏资格和少部分摸了半年鱼还没到20级的玩家。
前一秒他们还在兴奋地抽奖或逛商城，下一秒便眼前一黑，被小破游强制征召入本。
许多跨年还没睡觉的普通人这时也被突如其来的火光惊得打开窗户，探出脑袋想看看发生了什么。
家里看不见便下楼，到小区里看。
各个城市一时好像地震一般，不知多少人“咚咚咚”往楼下跑。
小破游的世界频道更是空前爆炸。
爆汁刀法：“卧槽，你们快看天上，这回是真的大的要来了。”
九州第一小白脸：“坏你妈的！SS＋！”
正在跟朋友撸串喝酒的老李头也愣住了，一串青椒卡在嘴里半天没抽出来，错愕的老脸被火光映得泛红。
他就在玉琼山附近。
线下本老李头打过不少，可阵仗这么大的，他还是头一次见。
一眼望去，天空近乎被翻涌的烈焰填满，不知道的还以为天要塌了。
街上陆陆续续站满了人，个个惊疑不定。
老李头的朋友老杨头是个普通人，见到这烈火燎天的景象也惊了一下，说道：“最近怪事真是越来越多，搞不好真像网上说的那样，要灵气复苏了。”
“哪有什么灵气复苏。”老李头回过神，将青椒吃进嘴里，扔掉木签道，“一把年纪了还信这些。”
老杨头朝天上努努嘴：“都这个样子了，不信这些信什么？”
老李头一脸严肃：“当然是相信科学。”
说着，他站起身，从包里掏出一把桃木剑，口出一个“起”字，留下一句话便御剑而去。
“你结下账，下次我请你。”
老杨头：“？？？？？”
世界频道上还在聊。
敏锐的直角：“《寂雪山秘境》，看名字应该是冰天雪地啊，为什么会有火？”
我空军了吐槽：“鬼晓得，这次时间跳得太特么离谱了！”
没有任何准备时间，副本直接降临，导致他们这些离得较远的玩家根本赶不过去。
不论是想蹭奖励还是真心想帮忙，都只能望着天上干瞪眼。
沙滩上的人越来越多，声音嘈杂混乱。
这地方视野开阔，不少市区的人都跑了过来。
“淦，我好怕，不会要世界末日了吧？”
“别慌，经过我多年夜观星象的经验，这应该是火焰版的紫气东来，大吉！”
“那个方向好像是玉琼山？难道真有神仙？”
玉琼山又称玄萧台，是国内神话故事中天界上仙的居住之所，云雾缭绕，风光无限。
本来这几个月灵气复苏的说法就传得沸沸扬扬，现在传说中的“仙山”上空又出现了如此浩荡壮观的异象，很难不让人浮想联翩。
夏冷微微蹙着眉头。
她在也想那个问题。
“怎么会是火？”
那把落雪无尘便出自寂雪山剑冢，山上是扫不完的雪，白茫茫一片。
怎么想都该是起霜降雪一类的降临效果才对，再不济低温下雨，寒风过境，怎么会出现与冰雪恰恰相反的火焰？
顾池倒是知道为什么，但他不敢说。
他表面淡定地瞅了夏冷一眼，一本正经地道：“可能是这次更新调整了降临逻辑的问题。”
夏泠有些担忧：“希望不要太严重。”
他们离得太远，肯定过不去，除了祈祷做不了其它事。
顾池觉得少女也该为他祈祷祈祷。
你哥哥头上有个“危”！
边上，陈医生正拿着一块毛巾擦头，他是真没想到龙刃也解决不了这个副本，叹了口气：“这下怕是真瞒不住了。”
“是啊。”顾池也叹了口气，“纸是包不住火的。”
也不知在说小破游还是在说他自己。
时间一下跳了六天，顾池都能想象出龙刃这会儿有多着急了。
他也好不到哪里去。
平白无故少了六天挣表现的时间，铺垫也没做够，大大降低了他的存活概率。
唯一的好消息是，玉琼山离他们这和白石镇都比较远，夏冷平时也不关心这些，还能稍微瞒上一会儿。
只要夏冷不知道这次降临的副本里包含一只情敌，他就还有机会。
顾池依旧懒洋洋地躺在夏冷腿上，突出一个处变不惊。
脑子则像过载的马达一样疯狂旋转，寻找着端水的方式……不，不是端水。
这回是要加一碗水。
此时此刻，全国上下起码有一半人都在遥望被烈火烹亮的夜空。
官方紧急疏散着玉琼山周边城市的居民。
降临范围取决于副本地图的大小，根据前几队被凰姎团灭的队伍带出的信息，基本可以确定地图与副本同名——是一整座寂雪山。
具体尺寸没法衡量，凰姎不给他们机会，不过通过其它时间线的无名之山，他们大概能推测出寂雪山应该比玉琼山小，毕竟玉琼山不只是一座山，而是一座山脉。
副本现实化大致可分为两种方式，一是摧毁，二是融合。
《魔焰咒书馆》就是前者，它会毁掉区域内所有不和谐的事物，创造新的建筑。
当时游乐园里的水上设施便因此被全部摧毁，给咒书馆腾地方。
融合则是在原有事物的基础之上进行“改造”，比如把别墅变成城堡。
如果游乐园水上设施的位置是水族馆这类大房子，场面很可能就不会那么暴力。
这都取决于降临区域与副本的契合度。
玉琼山与寂雪山都是山，这是个好消息，但为保险起见，还是有必要疏散人群。
否则一座山将另一座山物理意义上的顶掉，周边城市极有可能遭到毁灭性的波及。
直升机上，楚暮沉看着窗外的火光，内心紧张不已。
终归是太年轻，做不到像将军那样沉稳。
烈天翁等人神色也十分严肃，他们耳朵里都塞着耳机。
将军则坐在指挥台前，凝视着屏幕中火红的玉琼山，随时准备发号施令。
谈判专家也正在去往玉琼山的路上，他坐在飞速行驶的大巴车里，闭着眼睛，调整自己的心态。
这是一次难度远超以往的攻略战，每个人都全身心地投入其中。
直到夜空中的火焰渐熄。
肆虐的火浪缓缓收拢，汇聚于一点，继而又上下延伸，扩开成一个细狭的椭圆，仿佛在夜空中开了一条火红的口子，口子里是如水面般起皱摇曳的虚无之色。
陈医生一眼便认了出来，目光沉凝地道：“这是秘境入口。”
而除此之外，似乎再没有其它异动。
楚暮沉等了两秒，忽然反应过来，语气略带喜意：“将军，降临范围缩小了！”
按照以往的降临逻辑，应该整个寂雪山一起过来，现在却只来了一个秘境。
这对他们来说无疑是个天大的好消息。
将军心中小小地舒了一口气，可还不等他出声让楚暮沉等人不要掉以轻心，秘境入口已是荡起一片波纹。
一个女子从中秘境中走出来，脚踏虚空，步步生莲。
她焰色的霓裳如烈火化作的羽衣，红艳端丽。
乌黑的秀发以红穗银扣盘起些许，余下三千青丝如瀑散下，倾于腰间，耳上则垂一相思红绳。
那堪称绝色的容貌精致到无可挑剔，一双凤眸璨若星河，令人能莫名感受到其中情绪。
好似一位不慎坠入凡间的仙子，有种无法言喻的出尘之气。
仅是惊鸿一瞥，便令这夜色灼灼生辉。
“卧槽！好美！”
“有仙女！真正的仙女！”
沙滩上爆发出一阵惊呼，他们隔得太远，看不清女子的容貌，可那股气质骗不了人。
这绝对是一个可以用祸国殃民来形容的古装大美女！
顾池更是大惊。
副本怎么会降临在天上？
凰姎还直接走出来了？！
他二话不说便一个翻身把夏冷扑倒：“夫人莫看，小心媚术！”
夏冷：“……”
可是，她已经看到了。

第一百九十六章 没救了，等死吧，告辞！
“我艹啊，真有神仙！”
“破碎虚空，凌空而立，谁特么跟我说没有修仙者的！”
“修仙不修仙我不管，她真的好漂亮！”
“兄弟们，我宣布，我恋爱了！”
凰姎的出现让大半个国家都沸腾了起来。
顾池没想过副本会降临在天上，将军和楚暮沉同样没想到。
尽管很不愿意承认，但凰姎之事，的的确确是从头到尾都在超出他们的预料。
另一方面，《寂雪山副本》的攻略资格几乎被龙刃锁死，导致其他玩家也不知道副本里到底有什么，为什么会是SS。
现在他们知道了。
夏冷是玩家，老李头等人记不住她的样子，但凰姎是NPC，神女的容貌可谓记忆犹新。
凰姎实在太好看，气质实力无一不是顶尖，连橙橙一个女孩子都过目难忘，更何况一帮经常把“爱美之心人皆有之”挂在嘴上的大老爷们？
纸上弹冰人都傻了：“栖凰神女？？”
性感大叔：“／恐怖，四劫境啊！”
雾里看花似是想到什么：“／牛，我只能说牛逼！”
老李头本来冒着暴露自身能力的风险也要在人群中御剑起飞，就是想着快点赶过去。
事发突然，他离得比较近，自然要帮帮忙。
结果哪知飞到一半，一个分外眼熟的古装美人从秘境中走出，不咸不淡地瞥了他一眼。
“神女？！”
老李头瞪大眼睛，差点没从剑上摔下去。
《寂雪山秘境》里的守关BOSS是天帝夫人，凰姎？
这他娘的怎么帮？
现实不是游戏，没有存档，玩家在现实世界的实力远远比不上武曲星，这点从他御剑的动作就能看出来。
高级修士从来都是剑气化虹，说是御剑，其实是御光，只有化不了虹的低阶修士才会真正踩在剑上。
而凰姎却不存在这个问题。
降临现实的副本不论是怪还是NPC，都会保留原本的实力，这是小破游对玩家攻略失败的惩罚，一直以来都是如此。
且凰姎隔着几十公里都发现他正在靠近，并用目光给予警告，也足以证明神女依然是那个神女。
换而言之，此时的老李头在凰姎面前，就是个不折不扣的菜鸡，给他把属性翻两倍都没得打。
老李头都没得打，其它玩家更不用说。
力量39的罪恶交判都没用。
武曲星修士的强大，与属性无关。
有人还认出了凰姎，在世界频道打出一串震惊：“这不是前几天乱杀我们的BOSS吗？”
匿名10086：“／害怕，是她，龙刃应该GG了……”
除了《寂雪山秘境》之外，其它几个本的游戏资格有不少非官方玩家抢到，游戏体验极差，进去人就没了，部分玩家还发过帖子吐槽，说比尘埃丧钟还不讲道理，只是在官方的操作下，没几个人看到这些帖子。
现在再打开游戏库，勾选“显示不可购买”，会发现那几个SS本都不见了，只剩一些普通的B级本和A级本还在。
这极大程度上舒缓了楚暮沉紧绷的神经。
将军注视着屏幕，拿起话筒命令道：“直接过去，请她换个地方说话。”
不用换太远，在下方的玉琼山就行。
眼下事情闹得还不算太大，他们必须尽快控制局面。
非玩家官方已经在配合将军封禁网络平台上所有相关直播。
可凰姎从来没想过要跟他们谈。
她此时的心情也略微有点复杂。
这是一个完全陌生的世界，目之所及都是从未见过的事物。
夜色中依然有万家灯火，却与武曲的万家灯火大不相同。
连头顶天空似乎都换了颜色。
凰姎初来乍到，心头难免有些忐忑，出于自我保护，她不会让任何陌生人靠近自己。
抛开这点不谈，凰姎也暂时不想接触太多人。
她只想寻找自己的夫君。
还有陆幽幽。
凰姎只在天上呆了一秒，她看了看远处飞来的不明物体，并未理会，脚步一踏，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仿佛从没出现过。
各个城市再度爆发出一阵喧闹声。
“瞬移！她会瞬移！”
“专业点，这叫大挪移术！”
“不要走啊仙子，我还没看清你的样子呜呜！”
不论是乘坐直升机的楚暮沉还是在超速行驶大巴车上的谈判专家，都没能在凰姎离开之前赶到。
差了好几十公里。
双方的想法和能力都不在一个层面上，他们注定要扑个空。
地下作战室的监控墙也暂时找不到凰姎的身影。
不过也没有完全扑空。
凰姎虽然走了，秘境却还在。
将军当机立断：“进去看看，过程尽量隐蔽，注意建立通讯点，及时汇报。”
楚暮沉等人：“是！”
将军又吩咐身旁的人：“接入卫星，全球范围内定位。”
他注意到凰姎有过两次细微的动作，应该是发现了楚暮沉等人。
没有像副本里那样直接动手，说明有得谈。
就算不能谈，他们也必须掌握凰姎的动向，不能有任何马虎。
冬临山上，幽幽子兴奋不已，“哗”一下拉上窗帘，一把脱掉自己的睡衣，激动地活蹦乱跳。
她一边穿上正经衣服，一边催促橙橙：“快快，橙子，我们回家！凰姎姐姐可能会去找我。”
橙橙害怕道：“我怕她把我鲨了。”
毕竟她上个本里，可是站在女神一边的啊……
“哎呀，你放心，凰姎姐姐很好相处的。”幽幽子笑道，“只要你不跟她抢男人，其它事她不会放在心上。”
橙橙睡不醒：“真的？”
幽幽子重重点头：“嗯，真的，比预言家先生还真！”
见少女把预言家先生抬出来，橙橙才勉强信了几分。
幽幽子现在超开心，圆圆的鹿眸里全是欢悦。
如果不算跳过的时间，从版本更新到现在其实就是一天。
而在这一天之内，她不仅收到了预言家先生的新年礼物，还即将多一个好姐妹。
她从来没感觉现实生活可以这么美好。
预言家先生应该也看到了凰姎姐姐，他也一定很开心吧？
何止是开心。
顾池简直要开心炸了。
他把夏冷扑倒在沙滩上，想说些话转移少女的注意力，可是夏冷一双眸子平静的吓人，就这样近距离地看着他，让做贼心虚的顾池硬是没开得了口。
最终还是夏冷先出声：“起来吧。”
顾池努力拒绝：“我想多抱你一会！”
夏冷：“这里人多。”
顾池：“怕什么，我们以前不都这样，又没有亲。”
夏冷看着他道：“我是指不好收拾你。”
顾池：“……”
哦豁。
还是看到了。
“哥哥，你摊上大事了。”夏泠也眸子幽幽地看着他。
凰姎此时已经不在天上，但大家都是老熟人，一秒钟足以认出凰姎的身份。
哪怕她们没认出来，还有个甜甜打辅助。
“跑得真快。”陈医生望着天空，愤愤不平地对顾池道：“就是她，凰姎，那个装玩家骗人的女人！”
顾池：“不，你看错了，她不是凰姎！”
陈医生：“不可能！她骗得我那么惨，化成灰我也认得！”
顾池：“她真不是……”
陈医生：“绝对是！”
说完又道：“她要不是凰姎，我把名字倒过来写！”
顾池：“……”
你妹啊甜甜！
我们兄弟之间的默契呢？
看不懂我的眼色是吗？
顾池见陈医生一脸认真笃定的样子，只觉人有点麻。
陈医生生怕他不信，还特地补了一句：“兄弟你信我，她真的是凰姎，以后碰见千万别信她的话。”
顾池：“……”
说真的，他不知道自己还有没有机会见到凰姎。
他的好友频道这时的热闹程度也堪比世界。
毕竟和凰姎的关系摆在那，拜堂成亲的画面还历历在目，纸上弹冰等人第一反应就是顾池故意把凰姎放出来的。
性感大叔：“@顾渊，你是真不怕死啊！”
纸上弹冰：“@顾渊，你要爆炸了顾贼！”
这个杀手不太凉：“／大拇指，贪还是你贪，我给你出个主意，你雇我给你来一枪，好歹死个痛快。”
幽幽子插话：“有没有可能，神女不是他放出来的？”
这个杀手不太凉：“那岂不是死得更惨？”
如果是顾渊放的，多半有所准备，虽然跳过六天，但至少在计划之中。
如果不是顾渊放的，这就是纯粹的意外，起码女神应该对此毫不知情。
游戏里玩玩就算了，现实里还来，古风世界娶两个尚还说得过去，现代社会怎么办？
女神这不把顾渊抽皮扒骨，吊起来打？
顾池这会儿完全没心思理会他们，满脑子都是如何把夏冷姐妹哄好。
可这次没那么容易了。
别说夏冷，就是向来心大的夏泠也没法再简单地当顾池玩了个小黄油。
NPC一旦进入现实，各种意义上都是真正的人，顾池相当于在有了她们的情况下，又多了一个女朋友。
怎么不贪死他啊！
夏泠气得一把拧在顾池腰上，疼得顾池眼角直抽抽。
陈医生直到此刻才发现气氛有些不对。
相处小半个月，他深知两个女神有多喜欢自己这个好兄弟，平时都喂狗粮喂到撑，哪里会舍得真的动手掐顾池？
这必然是顾池惹她们生气了。
陈医生试图帮忙打圆场，瞪了顾池一眼：“你小子，是不是做了什么坏事？赶紧认错，不然我可要帮两位弟妹教训你了。”
“倒也不是什么大事。”夏冷看着顾池，开口道，“只是他娶了个NPC罢了。”
顾池：“……”
陈医生：“？”
有这样一对女神在家里，还在游戏里娶NPC？
夏泠也看着顾池，补充道：“那个NPC叫凰姎。”
陈医生：“？？？”
凰姎？
就刚才跑出那个？
于是陈医生也看向顾池，似是在求证。
顾池表情木然地点了点头。
陈医生：“……”
哦，一对三啊。
怪不得顾池刚才极力否认。
敢情是游戏里的老婆杀到现实里来了？
这确实不是什么大事。
只是没救了而已。
“告辞！”陈医生溜了。
这事他管不了。
女神280多属性，他但凡敢帮顾池说一个字，后果可能就是兄弟双双把家还。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把自己的复活道具寄给顾池，以防万一。
顾池没收，给他退了回去。
“走吧，回酒店说。”夏冷让夏泠收拾地毯。
顾池：“我来！”
他还没有放弃，抓紧最后的机会挣表现。
只是效果不怎么好。
一路上，姐妹俩仍旧牵着他的手，可气氛前所未有的紧张。
顾池明显能感觉出夏冷和夏泠的意思。
这个牵手不是表达喜欢，也不是日常，而是防止他跑路。
一回酒店，不等顾池开口，夏冷便道：“我上次说的话依旧算话。”
她很了解顾池这张嘴，也没把握拖太久自己会不会心软，所以她不会给顾池诡辩的机会。
顾池一时没听明白：“哪句话？”
夏冷：“只要你打得过我们。”
顾池：“……”
是“我们”，而不是我。
这是要姐妹双打的节奏。
顾池脑门上爬上几丝细汗：“夫人冷静，我受伤不要紧，关键是怕累着你们。”
夏冷：“怎么，你还想还手？”
顾池：“……”
你说要打的啊！
顾池赶紧换了个借口：“现在的医药费很贵！”
夏泠冷哼一声：“不怕，我们家有的是钱。”
买得起480平大房子的人，会付不起医药费？
顾池又道：“万一我缺胳膊少腿，以后就没法伺候你们了！”
夏冷：“没关系，我们伺候你。”
顾池：“……”
夏泠：“而且父皇不必担心，就算手断了，腿断了，两个头都没了，该复原也还是会复原。”
两姐妹在这件事上展现出了极高的默契，她们全程没有私下交流，却很明白对方要的是什么。
夏泠拿出两件道具。
【恶魔邀请函（史诗）：可指定一名玩家，在你入游戏时，强制对方加入该场游戏。】
【困兽囚笼（史诗）：可指定一名玩家，强制将其拉入决斗场，不死不休。】
夏冷此前对顾池用过「骑士之誓」，有一层守护BUFF，可如果是她自己对顾池使用决斗类道具，效果则不会触发。
在这之前，她先用「恶魔邀请函」绑定夏泠，三个人就可以一起进去。
想怎么玩就怎么玩。
饶是顾池一张嘴可舌灿莲花，此时也再也找不到任何理由躲得过去。
夏冷手中已是拿起了三尺清风。
“走吧，让我看看你有多爱她。”
话音落下，三个人同时消失在酒店。
一秒后，某个临时建立的副本中响起了惨叫。
……

第一百九十七章 三等分的天帝
顾池这辈子没挨过这么狠的打。
刚一进副本，都没看清周围的情况，便觉腰间传来一阵冰凉的刺痛。
这一剑也让顾池见识到了夏冷真正的实力。
现在不在武曲星，夏冷没有那么强，令人悲痛的是，他也同样没有六万道韵。
夏冷的剑快到他连句“老婆轻点”都来不及说，腰上已是多出一条鲜血淋漓的伤口。
接着顾池才看清，他在一个巨大的笼子里，笼子外是一间酷似刑房的暗室，无比贴合他此刻的处境。
唯一的光源来自于墙上缺失的一块砖，光线从缺口照射进来，飞扬的尘埃清晰可见。
眼看少女又要动手，顾池捂着腰，赶紧道：“夏冷等等！”
夏冷眸子微冷：“只是刺你一剑，连夫人都不叫了？”
“唰！”
一道剑气过去，另一边腰身也见了红。
顾池惨叫：“夫人！”
夏冷又道：“叫得这么顺口，以前怕是没少这么喊凰姎。”
顾池：“？？？”
“唰！”
左肩多出一道伤口。
顾池：“明明是你让我叫的！”
夏冷：“之前在外面，也是我让你叫的么？”
一个现代人下意识称呼自己的老婆为夫人，说明什么？
说明顾池已经习惯了古风的称呼。
首先想起的是凰姎那个夫人，而不是她这个老婆。
顾池急忙解释：“不是，你误会了，我是因为看到凰姎，代入了武曲星才这么喊的。”
夏冷：“所以你喊我夫人的时候，脑子里想的却是别的女人？”
顾池：“？？？？？”
我不是这个意思！
“唰！”
顾池的右肩也挂上血红的剑痕。
夏冷早说过，她若想找顾池麻烦，多的是理由。
夏泠看不下去了：“夏冷你怎么这样？”
顾池听到这话，心头甚至还没来得及感动，便听少女又道：“你这样是打不死他的。”
顾池：“？？？”
雷光&#183;一闪！
夏泠双手持匕，整个人化作一道幽暗电光，在昏暗的牢笼中一闪而过，直接穿透了顾池的下身。
顾池只觉裤裆一凉，随后腿根剧痛，左右大腿内侧的两层布料均被划开，浮现对称整齐的伤口。
鲜血一下子飙溅出来，浸红了他的牛牛仔裤。
夏泠终归是心软，念在往日的交情上，没舍得下狠手。
否则大家的幸福都没了。
可即使如此，顾池也险些没站稳摔在地上。
而这只是混合双打的开始。
夏冷和夏泠好像专门练习过似的，配合极好，不仅速度快，节奏也把握得异常精准。
只见牢笼之中，两女身形模糊，像影子一般在顾池周围闪来闪去，顾池不知被姐姐还是妹妹一脚扫在脚踝上，身体歪倒浮空，又被一记爱的膝顶送至空中，然后再没落地。
他周身上下亮起大片刀光剑影，一道道刃光互相交错，密密麻麻，编织出一张大网，顾池一边在上面弹啊弹，一边哀嚎。
他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呈网格状，每片刃光都带起飞溅的血珠。
这些伤口不深不浅，刚好是血流不止的位置，很快将地面染得殷红，刑房内一时回荡起阵阵求饶的惨叫。
顾池叫得很大声，一是因为真的很痛，二是表示自己很惨，想让两女消气。
可是没有用。
夏冷都不搭理他，仿佛一个么得感情的杀手，他的叫得越惨，夏冷的剑越快。
夏泠倒是给出了回答，但那并不是顾池想要的回答。
“哥哥，我早就告诉过你，要享受，总得付出代价。”少女幽幽的声音在他耳旁响起。
不知过了多久，等到顾池终于落地时，地面甚至已经积起了一滩血水。
他“咚”一声砸在地上，响起溅射的水声。
两个少女站在他身侧。
顾池仰面朝天，浑身上下除了两个头没有一块好肉，基本就是个血人，模样惨不忍睹。
往日帅气的面庞沾满血斑，他双目空洞，颤抖地伸出手：“冷啊，泠啊……”
夏冷：“凰啊？”
顾池：“……”
夏泠强忍着心疼，板起脸哼道：“让你拈花惹草，该！”
夏冷看着地上血肉模糊的男人，眸子里划过一缕细微的波澜，问道：“是不是很痛？”
顾池艰难开口：“不、不痛。”
夏冷：“为什么不用言灵术封闭感官？”
顾池气若游丝：“这是我应、应得的……只要你们能出气就好。”
夏冷：“如果我气还没出够呢？”
顾池咬牙：“明晚继续！”
尽管浑身上下疼得令人窒息，顾池依旧在努力思考夏冷的问题。
他记得夏冷进决斗场之间说过，要看看他有多爱凰姎。
只要他心里有凰姎，夏冷的气就永远出不够。
只能明晚继续了。
这是他对凰姎的态度。
夏冷又问：“是你放她出来的？”
顾池：“这个真不是。”
夏冷神色这才稍稍缓和一些。
夏泠瞪了顾池一眼，收起匕首，恹恹道：“打累了，今天先到此为止吧，什么时候想起再来。”
顾池哪会听不出少女在帮他，心头不禁泪流满面。
再看夏冷点头，顾池更是感动又庆幸，姐妹俩还是爱他的……
可是有一个问题。
决斗场的效果是不死不休。
不算偷渡进来的夏泠，他和夏冷之中必须死一个才能出去。
于是顾池瞪大了眼睛。
他再度体会到了两姐妹的默契。
夏泠往后退开几步，夏冷身形则骤然模糊了一瞬，一道影子自她身上分离出来，幻化出一个新的夏冷。
两个夏冷同时扬起手里的剑。
“我和夏泠，还有凰姎……”
“都是你自己选的。”
“三个人，那就分成三份吧。”
本就光线昏暗的刑室在这一刻彻底暗了下来。
道法&#183;莫问——&#215;2。
顾池：“不！”
嗡！
两抹雪白剑光划过。
顾池只觉自己身体突然变得好轻好轻，胸口以下全部失去知觉。
两条腿和腰连在一起，腰到胸口又是一截，两块血流如注的残躯在眼前翻飞，顾池仿佛听见了夏冷姐妹在说“我要这一截，我要那一截……”
【你已死亡】
【获得成就：一帝化三躯（金）】
【一帝化三躯：看呐，这就是贪心的下场，纵然贵为转世天帝，也无法避免等分的结局，不能说是罪有应得，大抵也可算是大快人心……咦？你在决斗场，不在现实？好可惜。此项成就为特殊定制，独一无二，它代表着你随时可能迎来的坎坷命运，同时它也将为你提供高额的体质属性加成，这次你挺了过来，希望下次你也挺得过去。】
【正在返回现实……】
酒店房间。
顾池一出来，第一件事便是检查自己的身体。
这明显是个多余的动作。
短短十多分钟，顾池已经被姐妹俩砍出了幻觉。
身有余痛，心有余悸。
见着自己手和腿都还在，顾池一颗紧张的小心脏才暂时放了下去。
夏冷瞥了他一眼，收起剑，看向自己的床，淡淡道：“衣服脱了，上去趴着。”
顾池：“？”
不会还没完吧……
夏泠凶巴巴地道：“快点脱，听姐姐的话！”
顾池：“……”
一分钟后。
只穿着一条平角裤的顾池趴在床上，像条砧板上的鱼。
“我只有一个小小的请求。”
“轻一点。”
顾池自知难逃责罚，不挣扎了，选择放弃抵抗，坦白从轻。
其实不从轻没他也没办法。
始终是他活该，比起一些更严重的后果，皮肉之苦真算不上什么。
从这个角度来讲，顾池甚至希望姐妹俩下手越重越好，身体受难没关系，起码心里比较好受。
哪怕在他背上刻个“夏冷（泠）专用”他也认了。
可想象中的疼痛并未到来。
顾池感觉一双冰冰凉凉的小手抚上了自己的肩膀，不轻不重地揉捏起来。
腿上也有同样的感受，舒缓着他紧绷的肌肉。
夏冷和夏泠一左一右，一个给他揉肩，一个给他捏腿。
这一下子，顾池眼神变得分外复杂。
即使在这种情况下，姐妹俩依然在为他的身体着想。
他正想回头。
夏冷便早有预料地开口：“趴好，别动。”
顾池：“……”
哦。
夏冷又垂下眼眸，继续手中的动作。
她的手法远远谈不上专业，以前都是她看书看累了，顾池给她揉肩，她也没特意去学，不过夏冷记得自己刚才出剑的角度，记得自己的剑落到顾池身上哪个位置，用手指和掌心的温度去一一弥补。
顾池在决斗场被她和夏泠打得伤痕累累，其中八成以上的伤口都出自她的剑下，并非是她出招太快，而是夏泠刻意留了手，夏冷看得出来，自己这个妹妹在心疼顾池，她又何尝不心疼？
只是这件事必须有个教训。
当初她在游戏里说过不把情绪带回现实，可现在凰姎来到了现实，顾池与凰姎之间不再只是游戏，她的心态不可能不发生变化，哪怕再爱这个男人，夏冷也要表明自己的立场和态度。
她在现实世界的实力的确远不如武曲星，但她并不会怕了凰姎。
凰姎再强，修的也是相思道。
她们有着共同的软肋。
现在事情已经发生，光顾着找顾池麻烦没有意义，她也不可能和夏泠每天都把顾池拖进决斗场打一顿，那不仅是在折磨顾池，也是在折磨她们自己。
何况夏冷很清楚，打对顾池而言只是最轻的惩罚。
重一点就是把顾池晾着，不理他，心理上的煎熬远比身体的煎熬更让人难受。
可还是句话，折磨是相互的，感情不应该是这种模样，夏冷也从来不是个会冷战的人。
不管最终怎么处理，都不能在顾池心上划刀子，这是她的原则。
而且这个时候不理顾池，又或是把顾池赶出家门，岂不正好给这个家伙去找凰姎的机会？
惩罚自己，便宜凰姎，夏冷又不傻，干不出这种事。
可她也不会就这么便宜了顾池。
惩罚不能太重，又不能太轻，那该怎么办呢？
夏冷不知道。
她懒得去想。
这并不是她该考虑的问题。
自己惹的祸自己去解决，她只负责做自己该做的事。
顾池想加一碗水，就拿出加一碗水的本事。
本事不到家，就别怪她不留情面。
武曲星是凰姎的世界，武曲星发生的种种都是凰姎真实的人生，夏冷念在她一生只有一个顾长歌的份上，没有真与她计较，说到底是带了几分怜悯之意，可如今来到现实，夏冷不会再让着凰姎，方方面面都不会。
夏泠则没有想太多。
对她来说这件事很简单。
一是和夏冷统一战线。
二是把顾池抓紧。
三是兼顾以上两条的同时，不让这个贪心的家伙好过，也不让凰姎好过。
什么腰啊想有三个老婆。
凰姎不是顾池放出来的，这事就不能怪顾池，但也不能完全不怪。
真要从头捋起来，如果不是这家伙心软，成亲后陪了凰姎那么久，凰姎能找到现实里来？
诚然站在顾池的角度来看，睡了人家一年，是该负责到底，没人希望自己的丈夫是个拔掉无情的男人，这种事有一次就有第二次，假设顾池当真成亲过后便与凰姎和离，她和夏冷反倒会少一丝安全感。
人的心态有时就是如此矛盾，夏泠可以理解顾池的选择，但不代表她会赞成。
这么一想，夏泠又记起了当时顾池强词夺理，用五十年的功力打了她一拳——这家伙自己犯错，竟然怪她不阻止，她还不是为了让顾池赢吗？
夏泠越想越气，用力在顾池屁股上拍了一巴掌，留下个红红的掌印。
顾池佯装疼得龇牙咧嘴：“痛！”
夏泠哼了一声：“之前你打我怎么没想到痛？”
夏冷抬起眸子：“嗯？”
顾池：“……”
夏泠：“……”
夏冷深深看了两人一眼，也不继续这个话题。
她和夏泠之间的事暂时放到一边，下来之后再解决，这个时候，先处理凰姎的问题。
夏冷起身，把衣服扔到顾池身上：“倒水洗脚。”
这次要洗四只脚。
顾池以为惩罚已经来到尾声，快要结束，哪知等他把水端来，夏冷问了一句：“你是不是很想见凰姎？”
顾池：“……有一点。”
这个时候还是诚实点比较好。
夏冷：“去见吧。”
顾池：“啊？”
夏冷：“我们跟你一起。”
顾池：“……”
哦，原来惩罚才刚开始。

第一百九十八章 四方会谈！
这一晚，顾池是抱着姐妹俩睡的。
两张单人床被拼在了一起，夏冷左，夏泠右，他睡中间那条缝。
可以预见自己的手臂明早又会麻一上午，可是顾池不是特别开心，有种淡淡的忧愁。
姐妹俩都面朝着他，两张完全相同的漂亮脸蛋白里透红，弯长的睫毛随呼吸轻颤，涂着唇膏的秀巧嘴唇泛着些许晶润的光泽，在黑暗中显得分外可口诱人。
顾池却无心欣赏，怔怔地望着天花板出神。
没有辗转反侧，但确确实实难以入眠。
不止是他，很多人今晚都睡不着觉。
只是心情不同罢了。
凰姎降临一事在网上闹得沸沸扬扬，视频图片都传疯了，官方删都删不过来。
明明是大半夜，#仙女下凡#的话题却以火箭般的速度直接冲上了热搜第一。
官方将话题撤掉，没一会儿又冒出个#玉琼山仙子#。
官方再撤，话题又变成了#谁言世间无真仙#……
小破游的世界频道同样热闹非凡。
爆汁刀法：“／流口水，我宣布，我有新的女神了！”
九州第一小白脸：“／tui，喜新厌旧的臭男人，不像我，两个女神都是我女神！”
多喝岩浆：“你们心好大，那是武曲星的修士啊，真不怕人家大开杀戒？”
风不动我动：“／爱心，如果杀戮可以止住她的怒火，请务必让我死在她的脚下。”
敏锐的直角：“直角告诉我，官方要有大动作了。”
匿名A：“笑死，你们真不知道她是谁啊？栖凰圣地神女凰姎，听过没？”
爆汁刀法：“什么栖凰神女，我只知道玉琼山神女。”
柠檬丸子的狗：“没错！从今天起，我就是神女的狗！”
柠檬丸子：“？你再说一遍，你是谁的狗？”
匿名B：“乐。”
老实人：“异端爬，我永远支持清池女神！”
玉琼山顶。
一身黑衣便装的楚暮沉坐在一块大石头上等候消息，同时观察着世界频道的聊天内容。
秘境就在他的头顶。
普通的通讯设备无法跨越秘境，他们便设立了“联络点”，秘境之内用对讲机联络，入口守一个人，反复进出，把情报带出来，再由他传达给将军。
大约过了半个钟头，秘境里钻出一个头上挂着竹蜻蜓的男人，拿起对讲机道：“快探索完了，暂时没发现其它修士，活的妖兽也没有，不过存在妖兽尸体，具体数量还在统计当中。”
说完又钻回秘境。
楚暮沉按住耳机，原封不动的把话给将军复述了一遍，又道：“目前风向还好，有部分玩家偏向凰姎一边。”
“有人聊凰姎的来历吗？”将军问。
“有。”楚暮沉往上翻着聊天记录，“不少人怀疑是我们龙刃故意把凰姎放出来的。”
中层本一直以来都由龙刃把关，不清楚顾渊与幽幽子和凰姎之间的关系，只能往龙刃身上猜。
将军沉思片刻，说道：“你找几个人搅合一下，说龙刃已经尽力，把锅甩给破晓。”
楚暮沉怔了怔，随即答应道：“好。”
他没问原因，将军想告诉他自然会说，不说便代表他不该知道。
“我增派了三支勘察队伍过去，你注意接应一下。”说完，将军便不再出声，靠在椅子上闭目养神起来。
直到分析小组前来汇报：“将军，没有找到关于神性的信息。”
更新后每个玩家的个人面板里都多出了一个神性等级，能查看后三级的效果，那百分比的加成可以说是非常变态，哪怕只有1级，提升也相当巨大，不出意外，这应该是1.0版本攻克SS级及以上高难度副本的关键属性。
可惜小破游没给提示，他们把新增物品翻了个遍，也没发现哪件道具和神性有关。
神性排行榜也暂时看不了——和以前新增的榜单一样，要一个月之后才会开始实时更新，分析小组也并未把它放在心上，新版本刚开，不说绝无可能，至少也是可能性极低。
有人一开始便拥有一件禁忌就已经够离谱了，总不能还有人一来便有神性吧？
“明天开始高价收购新版本道具。”将军吩咐道，“具体多高，你们自己看着办。”
今夜的事情太多太多，版本更新和凰姎降临两件事重叠在一起，极大地加重了他们的工作负担。
好在目前看来，结果并不算坏。
甚至比较贴近他准备已久的计划。
现在就等着确定凰姎的位置了。
至于今晚“仙女下凡”的平民舆论如何处理……
术业有专攻，交给专家就行。
顾池这头也一直在等官方确定凰姎的位置。
他的言灵术锁定不了凰姎，道韵差太多。
雪影上次来找他，很明显是知道了他和凰姎的关系，一旦发现凰姎在哪，应该会立即发短信通知他。
虽然他没给雪影留号码，但作为官方人士，想查个人的手机号还不容易？
可一直等到迷迷糊糊睡着，顾池都没等来短信。
也不能说官方不效率，他们已经很努力在找了，只是凰姎赶路用的是挪移，神出鬼没，并且问路时刻意隐瞒了自己的目的地，只问这是哪，不问宏江市怎么走。
凰姎并不知道官方已经盯上了幽幽子，也不清楚这个世界找人的方式和武曲星不同，她在用自己的方法甩掉可能存在的尾巴。
尽管最后去到幽幽子的住处时，她还是被早就在这附近租了个房子盯梢的人给发现，但也确实给官方带去了不少侦查麻烦，一大帮人都紧张兮兮——别的不说，光是这挪移的速度，什么东西追得上？
超音速武器都不行！
雪影在接到消息后，便把定位发给了顾池。
顾池第二天顶着个黑眼圈醒来，坐起身子掏出手机才看到。
不仅是雪影，幽幽子也在游戏中给她发了位置：“预言家先生，凰姎姐姐在我这哦，你要过来提前和我说一声，我好回避。／玫瑰。”
这条消息的时间是凌晨5点33分。
所以是幽幽子把凰姎放出来的？
顾池想起少女曾经一本正经地说要杀他一次的样子，不由笑了笑，回道：“谢谢。”
但他很快又笑不出来了。
侧身躺着的夏冷睁开眼：“在想凰姎？”
顾池：“……”
夏冷：“知道凰姎的位置了吗？”
顾池木然点头：“官方给我发了定位。”
夏冷：“吃个早饭就过去吧。”
顾池：“好的老婆。”
夏冷抬眸看着他：“现在知道叫老婆了？”
“怕你腻歪。”顾池实话实说，“你要喜欢我可以天天叫。”
夏冷：“我更喜欢你自己喜欢叫。”
顾池遵命：“好的老婆！”
夏冷抿唇。
顾池立刻会意，俯下身在少女嘴唇上啄了一下。
正要起身，夏冷却从被窝里伸出手环住了他的脖子。
顾池眨眨眼：“怎么啦？”
夏冷没答话，只是盯着他看了一会，随后微微抬起下巴，吻住了他的双唇。
夫妻没有隔夜气。
这一刻，顾池清晰地感受到了这个清冷少女内心的绵绵爱意，十多年养成的默契令夏冷即使不说话，顾池也能读懂她这个动作的含义——夏冷想表达不管昨晚或等会儿发生什么，她都始终爱他如一。除此之外，应该还有让他不要怨她的意思。
顾池当然不会怨夏冷，夏冷不怨他他都欢天喜地了，他哪有资格说夏冷的不是。
现实终归是现实，且不论是凰姎降临这件事还是副本中他六万道韵疯狂作死，被三等分都是活该。
于是一和夏冷的香唇分开，顾池便认真道：“放心，这是我的问题，你想怎么发脾气都没关系。”
换位思考，他觉得少女这会儿需要一些安全感。
夏冷面无表情地推开他：“你知道就好。”
说完瞥了夏泠一眼，“晚点叫她吧。”
夏泠还没睡醒，并且睡姿又发生了变异，双手双脚都缠着顾池的腿，像只可爱的树袋熊。
顾池颇有经验地轻轻掰开夏泠的四肢，睡梦中的少女皱了皱眉头，手脚并用地摸索，好像在寻找什么，顾池一个枕头塞过去，夏泠便顺势抱紧，脑袋贴在上面，眉头舒缓，又弯起唇角继续睡。
“我去买早餐。”顾池下床道。
夏冷点头：“好。”
顾池换好衣服便出了门。
酒店配送的早点味道很一般，不如街边摊子的地道。
出来旅游，光吃酒店体会不到各地的特色美食。
顾池也想呼吸一下晨间的空气，捋一捋接下来的思路。
一觉起来，他已经不像昨晚那么被动，特别是夏冷那个早安吻，让他心情轻松了不少。
安全感也是相互的，他给了夏冷安全感，夏冷同样也给了他安全感，昨晚夏冷已经出过气，今天就该他来好好操作一把了，自己的生活，要自己努力争取。
这个世界上大部分事情都是越简单越好处理，唯独感情这个事，越简单就越难。
如果至始至终都只有他、夏冷姐妹和凰姎四个人，那不管怎么聊怎么斗，受伤的都只有他们自己——或者说只有他。
顾池一早就做好了把火力往自己身上转移的准备，他舍不得让老婆们打架，只能让老婆们来打他。
可现在有了更好的选择。
顾池想了想，给雪影回了条信息：“我大概中午的样子去找凰姎，你们想聊的话就过来。”
打开天窗说亮话，省得大家的日子都过得提心吊胆。
接着顾池又给陈医生打了个电话：“喂喂喂。”
陈医生这会儿刚起床，诧异道：“你没死？”
顾池：“？”
陈医生咂嘴：“你小子真是福大命大。”
280＋属性的女神啊，随便一巴掌都得脱层皮吧？
顾池懒得跟他扯这个话题，总不能说自己被砍成了三份，他不要面子的嘛？
“你打算什么时候回白石？”顾池问，“车借我用一下？”
不用言灵，免得官方跟不上。
“一周之内回去都行。”陈医生道，“你借车干嘛？去哪儿玩不带我？”
顾池：“找凰姎，你要去？”
陈医生：“……”
那没事了。
他连甜甜的爱情都还没体会过呢，暂时还不想死。
“你在外面？”陈医生听到了马路上的汽车声。
“嗯，买早餐。”顾池道，“要给你带一份吗？”
“可以，回来敲门，我把车钥匙给你。”陈医生也没问吃什么，他不挑，不过说起凰姎，他语气变得略微凝重：“你可不要让夏冷跟凰姎打起来，她会吃亏，这个世界也顶不住。”
凰姎的真实实力如何陈医生并不清楚，但从他上次的遭遇来看，起码是个玄境，现实又不是武曲星，女神打不过的，玄境修士动动手指头都有莫大威能，真打起来，官方怕是要疯。
玩家群体和官方之间的关系一直很微妙，差不多是个“相敬如宾”的状态，官方会给予玩家一些小小的特权，相应的，玩家一般情况下也会帮助官方共同维护现实世界，毕竟在这个方面，大家的诉求相同。
愿意听从官方安排的玩家也可以选择加入官方，反正互相理解，互相尊重。
“我有分寸。”顾池笑呵呵地道，“希望某医生到时别眼红就好。”
陈医生翻了个白眼：“你还是先给自己买份保险吧，受益人记得加我一个。”
双胞胎女神的狗粮他都吃一路了，还有什么可眼红的？
难道顾池还能一炮三响不成？
这是现实，又不是在做梦。
说着，陈医生还特地把打火机掏出来“咔擦”了两下，没火。
确认了，就是现实！
另一头。
雪影收到顾池的回复，立刻汇报给了自己的顶头上司。
上司沉默了一会，说道：“他应该是有想跟我们合作的意思，你先过去等着，姿态端正点，一会儿我会让人送一份特殊文件过去，必要时刻你们自己斟酌填写，拿不准的可以给我打电话。”
雪影：“好。”
通话结束。
酒店里的雪影拿起外套，去隔壁敲响了雪豹的房门：“起床，出任务了，去宏江市。”
雪豹立马一个鲤鱼打挺翻起来：“一分钟，我洗个脸！”
这次的任务非常重要。
有顾池的“邀请”，证明凰姎目前处于可控状态，危险程度暂时不高。
且从之前在武曲星搜集到的情报来看，凰姎降临现实是为了寻找顾池，杀玩家是因为获知了降临现实的方式，凰姎本身在武曲星的“风评”又比较不错，很少发怒，更不喜欢杀人，因此破晓公会对凰姎立场的客观评价是“中立”，顾池则是可能改变凰姎立场的人。
所以他们此行，第一个目标是尽可能确保凰姎不会滥杀无辜。
第二个目标则是与顾池合作，这将直接关系到“降临派”是否有存在的必要。
雪豹很快收拾好个人卫生出来，开车载着雪影赶往宏江市。
而此时宏江市的某个出租屋内。
凰姎正和幽幽子坐在床边聊天。
她比幽幽子还先到许久，想到那本小册子上的话，凰姎起初真有些担心少女遭遇不测，所幸她耐着性子等了下去，最终等到幽幽子回家，看见少女的容貌与昔日相比毫无变化，凰姎心头亦是多了些亲切感。
可再看到橙橙，凰姎脸色又变了回去。
她记得这个姑娘，和清池走得很近，情敌的朋友就是半个情敌，指不定给清池出过谋划过策，凰姎能有好脸色才怪。
于是橙橙便缩在床头墙角瑟瑟发抖，看两人聊天，不敢说话。
还是幽幽子帮忙说了两句好话，表示橙橙很早和清池就是朋友，不知道有她，凰姎这才卸下敌意，和橙橙打了个招呼：“你好。”
这是她跟夫君学的。
橙橙：“……”
她不是很好。
凰姎感觉到现实世界的灵气稀薄到可以忽略不计，幽幽子的气息也与凡人无异，便问少女道：“你们这里的人是不是修为都不高？”
“我们不修炼的。”幽幽子答道，“我们有另外的方式提升自己。”
凰姎又问：“那我五劫境算厉害吗？”
橙橙：“……”
神女又渡了一劫？
这何止是厉害啊，简直是毁天灭地！
幽幽子“扑哧”笑出了声：“姐姐很厉害！”
她当初给凰姎介绍现实世界时，故意留了个小心思，没有告诉凰姎现实世界的武力等级，等的就是这句话。
幽幽子感觉这时的凰姎超级萌。
凰姎举一反三，幽幽子修为都没了，清池呢？
“所以我在你们的世界，反倒能打得过清池？”她问。
凰姎其实一直很担心自己过来以后被清池压制，毕竟她在自己的世界都无法稳胜清池，换了主场，清池可能更强，这也是她当初非要与清池争个高低的原因之一。
幽幽子乐不可支：“姐姐放心，你一定赢，不过嘛……”
她顿了顿，又认真道：“我不建议你们真打，否则预言家先生会很难做。”
凰姎早已习惯幽幽子用“预言家先生”来称呼她的夫君，能理解少女的意思，她微微点头，又看向橙橙：“你和幽幽关系很好？”
橙橙像个乖宝宝一样老实巴交地点头：“嗯嗯。”
凰姎想了想道：“清池打不过我，不如你站我这边，我可以保护你。”
橙橙：“啊？”
神女这就开始拉盟友了？？
这思路是不是转换得太快了点？
她还不知道，幽幽子给凰姎科普了不知道多少次现实世界是“文明社会”，要遵纪守法，不能单纯的凭武力解决问题，为此幽幽子还差点挨揍，因为凰姎反问她，是不是觉得武曲星都是没规矩的野蛮人？
得亏幽幽子反应快，以“文明”二字的含义向凰姎阐述了世俗观念的不同，小翘臀才得以保全，幽幽子也不知道凰姎跟谁学的，老喜欢像家长对付小孩一样惩戒她的屁股。
凰姎见橙橙没答应，也不着急，只道：“你好好考虑考虑。”
橙橙发现自己就不该来。
一边是崖一边是坎，她选那个不都得寄？
“凰姎姐姐你别难为她了，她站哪边都差不多。”幽幽子眨着眼道，“反正她很菜，问题不大。”
橙橙：“？”
臭幽幽，你才菜！
凰姎疑惑：“菜是什么意思？”
幽幽子：“就是很差，不聪明。”
凰姎点头，表示明白。
幽幽子看了眼时间，对橙橙道：“商场开门了，你让人送几套衣服过来吧，我付钱。”
作为小富婆，橙橙在宏江市的所有大型商场都拥有贵宾特权，买东西都不用到场，一个电话商场便会让人把货送来。
橙橙倒也不至于真让幽幽子给钱，她不缺这点，在不影响大家革命友谊的情况下，橙橙还是挺愿意帮帮凰姎的——纯粹是出于好意，不是资敌！
她是女神党！
幽幽子又继续给凰姎科普现实世界的知识，把书柜里自己以前常看的《法律法规大全》都拿了出来。
凰姎也学得很认真。
入乡随俗，她想陪在夫君身边，就必须融入这个世界。
直到上午十点。
商场的人送了三大箱名牌衣裙过来——不仅有衣裙，还有丝袜、鞋子，包包，且尺码很全。
幽幽子看懵了：“你怎么买这么多啊？”
橙橙无所谓道：“神女穿不完我们自己穿。”
她早就想给幽幽子购置些衣物，少女换来换去就那几套，有时还穿游戏里的JK，她都看腻歪了，正好趁此机会一并买好，不给幽幽子拒绝的机会。
凰姎却有些担心自己换上现代服饰会不会不好看。
特别是那个叫“丝袜”的东西，看起来很怪，风格过于大胆。
“姐姐你信我，男人都爱它。”幽幽子道。
凰姎：“真的？”
幽幽子十分笃定地点头。
事实证明，凰姎的担心的确是多余的。
丝袜先放一边不谈，她本身容貌就是绝佳，身材又好，再加上修仙者的气质加成，活脱脱就是一个衣架子，再不起眼的衣服穿在她身上，都会有种莫名的韵味。
“好了，就这身吧。”
十一点，幽幽子为凰姎选了一套卡其色大衣加米白围巾的搭配，牵着她的手道：“走，我带去你等预言家先生。”
马上就要见到夫君，凰姎期待之余，罕见地有些紧张，怕自己的装束不美。她的储物戒里其实带了些衣裳，只是风格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太过引人注目，她才听了幽幽子的建议，换了身随俗的打扮。
约好的见面地点在一家咖啡厅外。
方便谈事。
幽幽子把凰姎送到后便挥挥小手离开，搞得橙橙还很不理解，尽管她内心认为幽幽子做的没错，可还是忍不住八卦了一下：“你不想见见你的预言家先生吗？”
幽幽子奇怪道：“来的是顾长歌，和预言家先生有什么关系？”
橙橙睡不醒：“……”
你人格多，你说得对。
幽幽子笑着挽起她的手：“走，我们去书店，再给凰姎姐姐买几本书。”
咖啡厅外。
凰姎因为没戴口罩的缘故，出众的外表很快引来了想要搭讪的路人。
这也是这个路人的噩梦。
一个男人刚走过来，还没来得及开口，被凰姎抬眸一看，硬是咽了口唾沫，将心里准备好的台词全部憋了回去。
那一双可以杀人的眼睛！
不，那是一双杀过人的眼睛！
男人看着凰姎深邃的双眸，才知道书里那些夸张的描写原来是真的。
他从这个漂亮得不像话的女人眼中看见了尸山血海，白骨堆积成山，她仿佛是从地狱走来的杀神，一个眼神便能令人遍体生寒。
“对、对不起！”
男人双腿一颤，一溜烟跑了个没影。
凰姎收了杀气，又垂下头，继续等待。
她的双手略微有些拘束地放在腰前，即使换了世界，凰姎依旧习惯于保持自己身为神女的端庄。
直到背后传来一个朝思暮想的声音。
“夫人。”
凰姎心头微喜，嘴角不自觉扬起笑意，但回眸一看……
夫君的确是夫君，哪怕换了身衣服，头发也短了，她也一眼便能认出来。
可是夫君身旁还个清池，以及一个“洛青姝”。
凰姎记得顾池对她说过的话，她的夫君有一对容貌相同，两小无猜的青梅竹马。
她们穿戴也几乎完全一致，这让凰姎莫名感到了一股压力。
她在一对二。
于是凰姎像此前先看到幽幽子，又看到橙橙一样，神色一下变得不善起来。
情敌见面分外眼红，夏泠和凰姎甚至暂时忽略了顾池，隔着好几米互相对视，充满了火药味。
夏冷倒是云淡风轻：“好久不见，神女。”
凰姎意味深长：“是啊，好久不见，清池仙子……还有青姝妹妹。”
夏泠收了目光中的敌意，一脚踩在顾池脚上，走向凰姎，主动伸出手，笑道：“重新介绍一下，我叫夏泠，她是夏冷，我们都是顾池的妻子，既然来到我们的世界，武曲的称呼便可暂时放下，凰姎姐姐觉得呢？”
看似礼礼貌貌，实则宣誓主权，告诉凰姎这里是谁的地盘，攻击性很强。
顾池真的很少看到夏泠这么说话。
凰姎虽不懂握手礼，可也不迟钝，伸手与少女碰了一下。夏冷姐妹要和她讲“礼数”，她自然也不会失了体面，否则显得她很没有素养。
顾池轻咳一声：“那个，我们进去聊？”
三个大美女在街上站着太惹眼，吵起来白给别人看热闹。
好好一次久别重逢被夏冷和夏泠打扰，凰姎略微不甘，直勾勾盯着顾池道：“许久未见，夫君都不抱凰姎一下么？”
夏冷：“是该抱一下。”
夏泠：“抱呗。”
两女说话时也看着顾池，笑里藏刀。
一见面就来了个生死题，顾池选择强行雨露均沾：“抱，都抱！”
他直接一人抱一下。
边上路过的小哥如遭雷击，当场惊呆。
这踏马是什么魔幻剧情？
拍电影吗？
他左右望了望，没有摄像机啊？
啊？！
顾池无视掉群众或嫉妒或震惊的目光，淡定地领着三女进了咖啡厅。
由于他提前通知了雪影，咖啡厅此时已经被清场，连服务生都只留了一个。
雪影与雪豹坐在角落处，戴着耳机看杂志，见顾池等人进来，笑着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
雪影是想等顾池等人聊完家事，再过去聊正事，哪知顾池朝他们招招手，示意他们过去。
雪影略微迟疑，但面上仍保持笑容，起身过来，问道：“会不会打扰到几位？”
顾池毫不在意：“反正你们也查得到，不是吗？”
雪影：“……”
的确，他们可以不听顾池四人聊天，可如果上头想知道谈话内容，总会有渠道。
个人而言，雪影也对顾池如何处理夏冷和凰姎的关系有点好奇。
“坐吧。”顾池找了张稍大的方桌。
夏冷姐妹一边，雪影一边，雪豹依旧站在雪影身后，凰姎坐夏冷姐妹对面，顾池则坐在雪影对面。
三方会谈成功被顾池升级为了四方会谈。
顾池在桌下拉着凰姎的手。
这个小动作自然逃不过姐妹俩的火眼金睛，但顾池佯装不知道，死不放手就对了。
这不仅是态度问题，凰姎刚来到这个陌生的世界，他必须给凰姎一些安全感。
夏泠小小地瞪了顾池一眼，倒也没说什么。
理解，但不开心。
顾池牵凰姎不牵她，等回去再让这个家伙好好补偿！
夏冷能猜到雪影二人的身份，凰姎却不太了解，略微蹙着眉头打量着雪影。
她以为又是哪个与她夫君关系匪浅的女人，若当真如此，她岂不是要1打3？
被凰姎用带有敌意的目光审视，压力无疑是巨大的，好在雪影训练有素，临危不乱，额头带汗地微笑着做了个自我介绍：“打扰大家了，我是破晓的雪影，这位是雪豹，我们代表官方过来，想和各位交个朋友，另外也对凰姎女士的到来表示欢迎。”
凰姎疑惑：“官方？”
她还没学到这个词。
顾池解释道：“你可以理解为朝廷。”
朝廷？凰姎轻轻点头，只要不是夫君的新红颜就好。
她来这个世界才一天不到，的确有些不自在，可这不代表她不敢和夏冷姐妹争。
当初当着万千修士的面她都能和夏冷大吵一架，多两个朝廷官员而已，不会影响她的状态。
夏冷更不在意，她这次来的目的就是给凰姎一个下马威，顺便为她自己的男人争取利益，官方在反而是好事。
服务生将咖啡端上来，夏冷垂着头用细勺搅拌，说道：“没想到神女还贼心不死，追到这里来跟我抢男人。”
一开口便先给凰姎的行为定了性。
凰姎反问：“你当初不也一样？”
两个世界，谁都曾是后来者，没有先来后到。
“可我们现在在现实。”夏冷抬眸看向凰姎，“你既然想留在这，武曲星的种种便都是虚妄，你是第三者，你此刻所见即是你最真实的处境，堂堂劫境修士，连这点时务都分不清？”
“于你而言或是虚妄，于我而言却是人生。”凰姎语气略带嘲讽，“清池仙子这是在诡辩？企图抹除自己强抢别人夫君的事实？”
夏冷淡淡道：“他本就是我男人，从小便是，我只是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罢了。”
夏泠挑衅帮腔：“顺便给凰姎姐姐科普一下，‘第三者’这个词，俗称小三，在我们这里专指一些明知人家有了伴侣，还要强插一脚横刀夺爱的坏女人。”
“这个形容倒是准确。”凰姎看着夏冷道，“很适合你。”
夏冷搅着咖啡：“任你说破嘴，也改变不了自己的身份。”
“曾经的身份便不是身份？”凰姎冷笑，“你来中洲抢我夫君之时，便早该想到自己也会有这一天。”
夏冷：“所以你要抢回来？”
凰姎：“不可以吗？”
夏冷眸子里划过一缕嘲弄：“你拿什么和我抢？”
凰姎想起幽幽子的话，同时也感受到夏冷一落千丈的修为，笑容充满危险的味道：“清池仙子还认为自己打得过我？”
这话一出来，雪影立刻感觉到一股浓烈的杀气，她浑身汗毛都竖了起来，慌忙给顾池递眼色。
却见顾池乐呵呵地看着两女争吵，一点要劝架的意思都没有。
雪影：“？？？”
不是啊，哥！
你家后院都起火了，你完全不着急的吗？
却听夏冷轻叹一声，吐出三个字：“野蛮人。”
凰姎：“？”
夏泠佯装诧异：“难道没人告诉凰姎姐姐，我们这个世界，最看不起的就是那些只会用暴力解决问题的人吗？讲道理讲不过便恼羞成怒，只会让所有人都瞧不起哦。”
“我不需要别人瞧得起。”凰姎根本不在乎，为了夫君，她即使堕入魔道，也不会有任何犹豫。
夏泠问道：“那你让别人怎么看待你的夫君呢？看起来仪表堂堂，英俊不凡，结果娶了一个蛮不讲理，只会动手的粗人？”
凰姎一时哑口。
这句话算是精准拿捏到了她的要害。
她可以不管任何人任何事，甚至可以不考虑自己，唯独无法舍下顾池。
“何况……”夏冷补了一刀，看着凰姎道：“你敢杀我吗？”
凰姎当然敢，可她不能！
还是同样的道理。
杀了夏冷，夫君如何看她？
别说是杀，即使把夏冷打伤，夫君也会难过伤心，幽幽子都明白的事，她怎么可能不明白？
凰姎握紧拳头，咬牙道：“不过是仗着我对夫君的感情，有什么可得意的？”
夏冷原话奉还：“你不也一样？”
她若不爱顾池，当初在武曲星便与凰姎你死我活了，之后大可以舍顾池而去，顾池想做什么做什么，不会有今天这样的事。
说到底，无非是被感情束缚了身心，她是如此，凰姎亦是。
她们的软肋都是顾池。
雪影在一旁面带微笑，内里却心惊胆颤，生怕两个姑奶奶一言不合打起来。
除此之外她还很不理解。
从夏冷的角度看，这基本上等于带着自己的男人来讨伐小三，反过来凰姎的角度也差不多，已有妻室还和她成亲，约等于骗婚。理论来讲，两女不是应该连着顾池一块骂一块打，完事一脚踹开才对吗？怎么只顾着自己吵，好像还在争夺顾池的归属权？
雪豹则没想那么多。
他墨镜下的双眼尽情地流露着羡慕之色，反正别人看不见。
一个是玩家公认的女神，一个又已经有了要成为第二个女神的趋势，这要是换成他，少活三十年他都愿意！
夏冷接着对凰姎进行降维打击：“你唯一的依仗用不了，论外表，我不输你，论陪伴，我比你长久，论默契，顾池一眨眼我就知道他想不想要，最后再论夫妻之间的互相扶持，我可以给顾池他所有想要的东西，你呢？你能给什么？你什么都给不了，只会索取。”
凰姎抓紧了顾池的手。
哪怕她再不愿承认，也无法改变夏冷话里的事实。
从头想想，她唯一给过顾池的只有灵凤血脉，可顾池同时也给了她很多很多入圣丹，真要论谁帮谁，显然是顾池帮她更多，没有顾池，便没有中洲的栖凰圣地。
如今她来到另一个世界，无钱无势，甚至连夫君真正的情况都谈不上了解，拿什么和夏冷争？
顾池这时终于开口，笑着道：“没关系，我不在乎这些。”
这是他第一次有明显的偏袒，凰姎舍弃一切来寻他，他不可能让凰姎输，大不了回去接着挨揍。
何况还不一定挨揍。
“夫君……”简简单单一句话，让凰姎心里安稳了不少，她眸子水光潋潋，知道自己没有来错。
夏冷和夏泠则深深看了顾池一眼，顾池恍若未觉，说道：“其实我认为，你们争来争去的原因不在你们本身，在于环境。”
夏冷和凰姎都不吭声。
顾池继续道：“武曲星可三妻四妾，但我们这个世界不行，每个男人只允许有一个合法妻子，我也只能娶一个，所以夏冷接受不了你。”
这才是最根本的原因。
雪影听傻了，这个男人在干嘛？
把火往自己身上引吗？
这是嫌夏冷和凰姎之间的矛盾还不够激烈？
凰姎听完果然咬紧了嘴唇：“夫君的意思是，我和她只能留一个？”
“不不不，这可不是我的意思。”顾池笑容意味深长，看向雪影：“是朝廷的意思。”
律法是谁定的？
朝廷。
他一个小小屁民，哪敢忤逆朝廷啊，只能遵纪守法。
他的想法重要吗？
不重要。
他敢娶俩，朝廷就敢抓他。
于是，凰姎的目光一下子变得凌厉无比，看向雪影：“你们这是什么破规矩，连我们自家私事也要过问？”
雪影：“？？？”
雪豹：“？？？”
他们此刻才明白顾池为什么要让他们旁听。
妈的，上当了！

第一百九十九章 你是哥，都听你的！
雪影差点没崩住。
顾池要娶两个，和他们官方有什么关系？！
这是你们自己的家事啊！
雪豹也有点麻。
被凰姎突然一凶，他的墨镜都差点从鼻梁上掉下来。
劫境修士的气场可不是闹着玩的。
气氛一时僵住。
顾池见雪影两人身体紧绷，好像很紧张的样子，贴心地打着圆场。
“雪影小姐是不是很为难？其实不用。”顾池笑呵呵地道，“我家娘子就这性子，直来直去，她刚来现实世界，还有些不太适应，你们该按规矩办事就按规矩办事，不必想太多。”
他顿了顿，又叹了口气：“毕竟咱们也不是朋友，我也不好意思请你们帮忙，而且说到底这是我个人的问题，和朝廷无关。只是女孩子嘛，你们也看到了，比较在意名分，而名分又只有一个，争吵在所难免，我也不知道我劝不劝得住，唉……”
说着，顾池语气又变得认真：“不过二位请放心，无论如何，我都会尽力，如果哪天有人举报我重婚或者什么，你们只管来抓我就行，不用留情，我也绝对不会反抗。”
一段话换了三种表情。
凰姎眯起凤眸，身上散发出若有若无的杀气：“你们还想抓我夫君？”
雪影：“？？？”
没有！
怎么可能！
雪豹额头上已是渗出一颗豆大的汗珠。
他算是看出来了。
顾池是属于一般不开口，开口就要人命的那种。
一边说不好意思请他们帮忙，一边又逼着他们帮忙，通篇只聊自己尽力，却绝口不提凰姎。
大家都是聪明人，怎么可能听不出话里的潜台词？
雪影最初以为顾池身为一个游戏场次少，属性也不高的玩家，会找官方讨要一些实际好处，比如“永恒烙印”这样极其稀有珍贵的道具，又或者直接要钱，总之只要不是太过分，他们都可以接受。
破晓也有国库的使用权。
可哪知顾池要的不是道具，而是“名分”。
雪影没有第一时间回答，有一小部分原因是被凰姎的气势给震慑住了，就像一把刀悬在头上，说话之前想清楚。
另一部分原因则是雪影在等夏冷救场。
在她看来，两女这次交锋是夏冷占据了优势，顾池这么做无疑是在削弱夏冷的“家庭地位”，本来可以独享“女主人”的称呼，却因顾池一句话不得不分一半出去，夏冷会同意？
可是等了好一会，顾池都把第二波输出打完了，夏冷还没有要开口的意思。
只是端起咖啡静静喝了一小口，好像压根没听见顾池说话似的。
雪影并不知道，这其实才是顾池这一手祸水东引的核心思路。
夏冷为什么会执着于在武曲星和他拜堂？
夏泠其实只是个诱因，最根本的原因，还是因为他们在现实里拜不了堂。
就算偷偷拜，小本本上也始终只能有一个人的名字。
顾池看似只是在解决凰姎的问题，实际上也在解决夏冷和夏泠的问题。
没有女孩子不想要名分，即使嘴上说着不在乎，心里面也一定会想。
口是心非嘛，女孩子大多都这样，夏冷不会看不出他的意思。
另一方面，事情的性质也发生了变化。
从内部冲突升级成了外部矛盾。
顾池相当于强行将三女拉到了同一条战线上，多这么一次一致对外的经历，之后要互相接受也会容易得多。
至于雪影等人难不难做，那不在他考虑范围之内。
上一次雪影来找他，意图就已经很明显了，顾池只是懒得思考，不代表他不会思考。
反正他已经表明态度，不管雪影怎么说，他都会劝凰姎别生气，但如果实在劝不住，那也不能怪他。
他只是一个一百属性不到的小萌新，哪个部位顶得住凰姎这位劫境大佬啊……
顾池见雪影还不说话，准备再添些油加点醋。
可雪影哪还敢让他开口。
第一句说朝廷不让他跟凰姎好。
第二句说朝廷要抓他。
第三句指不定就变成朝廷要砍他脑袋了，这凰姎不得当场发飙？
雪影赶紧把领导给她的特殊文件拿了出来，好让顾池闭嘴。
这份文件有两个部分。
第一部分是张白纸，上面只有官方印章和几位大领导的签名，雪影可以根据顾池和凰姎的要求在上面书写，相关内容即刻生效。
第二部分是领导给的一些协议模版，某种程度上代表此类条件可以直接答应，雪影提前将它们从纸袋里取了出来，其中便包括一份《跨界联姻许可文书》。
领导早便想到凰姎会有这样的要求。
雪影本打算把它拿来当做和凰姎谈合作的筹码，先告诉凰姎他们这个世界不允许三妻四妾，再表明他们愿意赋予凰姎一些特权，以此来向凰姎示好，可她没想到，顾池会自己把这个事情捅出来，顺便把锅扣到了官方头上……
雪影被逼无奈，只好把底牌提前亮了出来。
这个坎如果过不去，后面也没得谈。
不过虽是被逼，雪影仍未放弃，在努力争取凰姎的好感。
她其实很想骂顾池一顿，这个男人太狡猾。
可她不能。
不仅不能，还得想办法夸。
先前凰姎和夏冷的对话，已经说明凰姎心里最在意的是顾池，拍顾池的狐狸屁股，比恭维凰姎效果更好。
于是雪影整理出一个略微僵硬，又不失礼貌得体的笑容，对凰姎道：“凰姎女士误会了，顾先生开玩笑的，他本就是我们朝廷的顶梁柱，年轻有为，未来成就不可限量，我们抓谁也不可能抓他呀。”
“我们朝廷的确有这样的规定，原则上一个男人只能娶一个女人，这是综合多方面考量之后得出的律法条文，不过律法以人为本，须根据实际情况定夺，特殊情况自然要特殊对待。”
“凰姎女士对顾先生的感情我们有目共睹，不瞒你说，这在我们这个世界其实是非常罕见的，我们也发自内心的羡慕与尊敬这样不顾一切的爱情。”
“凰姎女士又是我们朝廷的贵客，这个面子无论如何我们也会给。”雪影道，“凰姎女士请放心，我可以代表朝廷认可凰姎女士与顾先生的婚姻，承认凰姎女士是顾先生的结发之妻，等婚宴当天，我们朝廷也会向凰姎女士和顾先生送去贺礼与祝福，还希望凰姎女士到时不要嫌弃。”
雪影这番话基本可以说是滴水不漏。
答应凰姎的同时，顺带赞美了她与顾池的爱情。
凰姎神色这才缓和一些，觉得这女人说话尚算好听。
当了那么久神女，很多事她看得出来。
朝廷似乎有讨好她的意思。
她初来乍到，无权无势，讨好她有什么用？
只能是因为实力。
这让凰姎在和夏冷的斗争中又有了些信心。
夏冷这时放下杯子，淡淡开口：“雪影小姐这话的意思，只承认凰姎是我男人的妻子？”
“当然不是。”雪影知道夏冷在明知故问，认真答道：“我们同时也会保障夏女士的合法地位与相关权益。”
她从兜里拿出一支钢笔，准备现场把相关认证写给两女看。
也算表达他们的诚意。
顾池：“等等。”
雪影：“？”
顾池：“你是不是打算写夏冷和凰姎都是我老婆？”
雪影：“对啊？”
这不就是你想要的吗？
顾池：“不对不对，少了。”
雪影：“？”
顾池冲夏泠眨眨眼：“我这还有个妹妹呢。”
雪影：“？？？”
雪豹：“？？？”
你还有个什么？？
夏泠不想夸顾池的，毕竟她们这次是来“捉奸”，可这波操作太骚，她终是没忍住悄悄给顾池竖了个大拇指。
实际上她和夏冷的想法与顾池的想法有些出入，只是出入不大。
不结婚的确是个好办法，可那本质上是“双输”，考虑长远一点，以后有了孩子怎么办？
目前倒是有相关规定，不需要结婚也能给孩子上户，可那只是试行，还没推广，谁也不知道未来会不会取消，所以她们还是要出一个人和顾池领证，也只能领一个证，不管谁领，另一个多多少少都会受些委屈。
而顾池现在在想办法解决这件事，并且已经有了效果，她想不开心都难。
雪影和雪豹还震惊于藏在“妹妹”这两个字里的巨大信息量。
什么意思？
顾池在凰姎之前，已经和人家双胞胎姐妹好上了？
他一直都是两个女朋友？？
顾池看两人这反应，有些奇怪地道：“你们来之前都没好好调查我过吗？”
“没有！”雪影有点憋屈。
他们尊重玩家个人隐私难道不是好事吗？
怎么听顾池这语气，反倒是他们不对了？
夏冷和夏泠是双胞胎他们知道，但也仅限于此，两个一顶一的大美女，正常人谁会相信女神姐妹都喜欢、并且愿意同时做一个男人的女朋友？？
这个男人要干嘛啊！
两个不够，还想三个？？
这她哪敢往上写？
顾池又开始叹气了：“算了算了，我知道你们也不容易，我不为难你们，之后我自己再想办法吧……你写吧，就写夏冷和凰姎就行。”
“算不了。”夏冷语气微冷，“雪影小姐，我想你应该弄明白一件事，凰姎说到底是个外来者，同样的事情，你们官方肯承认她的地位，却不承认我们的地位。怎么，是觉得我们姐妹不配，还是你们认为自己人没有外来者高贵？”
雪影：“……”
雪豹：“……”
一句话直接把两人将死。
雪影汗都出来了。
她这时才发现，这根本不是一次友好的交流，而是一次勾心斗角的谈判大会！
这一家人，没有一个是省油的灯！
难怪夏冷不反对，她也是在为自己争取利益。
雪影甚至有种顾池和夏冷是串通好了想借这件事来让官方点头的感觉。
凰姎他们得罪不起，夏冷他们也不能得罪，最关键是一顶“亲外厌内”的帽子扣下来，谁担得起？
“夏女士，请稍等……这件事我需要请示一下。”雪影不敢耽搁，起身去门外给领导打了个电话。
两个和三个在数量上虽然差不多，含义却完全不同，因为夏冷姐妹是现实世界的人，没法简单的定义为“特殊情况”。
电话很快接通。
雪影赶紧道：“领导，事情有变。”
领导：“你说。”
雪影：“顾池想娶三个。”
领导：“？？？”
“他认真的？”
“好像……挺认真。”
领导：“？”
所以他预判到了一些情况，但没完全预判到？
这小子有两个还嫌不够，还想要第三个？
“他怎么不上天！”
领导“啪”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怒道：“答应他！”
雪影：“……”
领导：“按我的话做，一切后果我来承担！”
“另外，有机会替我邀请他们，就说我想请他们吃个饭。”
雪影：“好、好。”
领导挂掉电话，大骂顾池骚东西。
都不需要雪影汇报谈话内容，他已经猜到是顾池在玩脏的。
凰姎应该暂时不知晓这个世界的法律，夏冷作为主人家，更不可能提出这样的要求，只能是顾池在搞鬼，而他们又不能不顺着来。
雪影回到咖啡厅，终是在顾池一家的联合“压迫”下，写好了一份前所未有的官方婚姻认证。
且不说官方一般不管这种事，只会给个结婚证，光是这协议上的四个名字，就让雪影有种恍然若梦的感觉。
顾池还不依不饶：“其实我个人而言，还不是特别安心，主要这文书是你们自己保管，我们这些小老百姓拿着也没用，相比之下，我们更想要的是小本本……冒昧问一下，本本什么时候能发下来？早点拿到手，我们心里也会更踏实。”
雪影咬唇道：“今晚我们便让相关部门加班，资料那些我们亲自批审，最迟明晚，我们一定把证件给四位送来。”
顾池笑容灿烂：“那麻烦雪影小姐了。”
雪影：“不麻烦，应该的！”
顾池：“对了，本子不要多了，一个就行，一家人嘛，要整整齐齐。”
雪影：“行！！”
你是哥，你说了算！

第二百章 你男人真棒
事情最终得到了完美的解决。
凰姎找到了夫君。
夏冷和夏泠可以和自己心爱的男人拿小本本。
顾池也解决了最大的难题。
雪影同样收获了顾池的友谊。
大家都有美好的未来。
四方会谈，四方都赢，没有一个输家。
雪影和雪豹虽然中了顾池的圈套，被凰姎吓得汗都出来了，但说到底他们并没亏什么，一会儿回家多喝点热水，稍作代谢，很快就能把刚才损失的水分和尿素给补上。
顾池得偿所愿，自然不会再难为雪影，他端起咖啡敬了雪影一杯，说道：“这次麻烦雪影小姐了，我替我家三位娘子给你们道声谢。”
“另外，也请二位放心，我家娘子性格都比较温柔，人美心善，很好相处，不会做仗势欺人的事，你们该干嘛干嘛，不用担心。”
雪豹：“……”
雪影：“……”
你管这冰山似的女神和火山一样暴躁的神女叫温柔？？
还有，真的不会仗势欺人吗？
那你们刚才在做什么？
雪影心头有一万句槽想吐，但还是那句话，她不太敢……
不过有了顾池的保证，他们第一个任务倒是差不多算完成了，尽管过程脱离了控制，但结果是好的，最起码安全有了一定保障。
只要没有铁憨憨去死命招惹凰姎，应该问题不大——这件事他们等会儿还要商量，最好给凰姎一个可以摆在台面上的身份，让那些闲杂人等离凰姎远点，免得闯祸。
雪影和顾池干掉咖啡。
顾池扬手打了个响指：“来，再给雪影小姐来杯卡布奇诺。”
雪影：“……”
顾池说道：“接下来就聊正事吧，你们今天过来应该还有别的任务？”
“没关系，我们可以等你们先聊完。”雪影微笑道，她这会儿反倒不急了。
她是个对情绪很敏感的人，否则领导也不会派她来和凰姎顾池交涉。
顾池目前的态度表明，他已经暂时认可了自己与破晓之间的“战友关系”，那剩下的公事什么时候谈都可以，先以顾池的家事为重。
顾池却道：“我们已经聊完了啊？”
雪影怔了怔，下意识看向夏冷。
不接着吵了吗？
在凰姎不动手的情况下，雪影其实不介意多看会儿戏。
但很可惜，夏冷没吭声。
不是不吵，只是中场休息。
她和凰姎之间的事没那么容易完，只不过顾池今天替她和夏泠解决了身份问题——或者说，顾池是帮她解决了问题。
如果没有今天这个事，夏冷会把名分让给夏泠，现在则用不着了，顾池给了她想要的，她自然也会给顾池一些。
而且夏冷看得很明白。
顾池不仅把官方算计了进去，她也同样在顾池的套子内。
一张结婚证上四个名字，她们从此便是官方认证的一家人了，这一幕和之前在武曲同时拜堂有些相似，她没法再用刚才的理由找凰姎麻烦，否则顾池可以借她和凰姎来压官方，也可以以官方的名义来跟她讲道理。
官方那么给她面子，她要不承认凰姎的名分，就是她不给官方面子了。
这家伙向来巧舌如簧，夏冷对此深有体会，她不会自找没趣。
何况凰姎不敢杀她，她同样也不可能真不让顾池去见凰姎，今天这个结果已经算是不错。
反正她的目的已经达到，该说的话之前和凰姎争吵时都已经说过，夏冷现在更希望看到凰姎和雪影好好聊聊。
而她不开口，夏泠也不作声。
说实话她这会儿心情有点小好。
不用把女主人的名头让给夏冷了，以后她也是顾池名正言顺的老婆！
雪影见这一家子突然变得无比和谐，一时有些跟不上顾池等人的思路。
站在她身后的雪豹更是泪流满面，一般人谈三个女朋友露馅了都得寄，可是顾池直接娶了三个老婆……
他羡慕啊！！
雪影也不理解，她此刻更加怀疑顾池和夏冷是商量好的了，可就算如此，她也没办法，总不能说自己没看够，想看顾池吃瘪，让夏冷和凰姎再吵一会吧？
那都不是破坏人家家庭感情的问题了，首先政治立场就不正确。
作为官方工作人员，她必须祝福顾池一家和和美美，幸福安康。
“是这样，我们想和顾先生谈一谈合作的事。”雪影很快进入状态，笑着道：“关于副本降临，不知道顾先生有没有兴趣？”
坦白说，有。
破晓属于官方势力，不用想都知道一定肥得流油，如果只有他自己，顾池铁定会想办法捞一波，但问题是，破晓想要的不是他——至少不只是他。
顾池没答，而是问了一句：“你们不是说自己驾驭得住吗？”
雪影微微一笑：“谁会嫌自己的强力盟友多呢？”
“那倒也是。”顾池没刨根问底，看了眼表道，“饭点快过了，我们打开天窗说亮话吧。”
“我大概猜得到你们的想法，也相信你们不会亏待我们，这些便不用讲了，说给我听意义不大。”顾池认真道，“在我这里，任何好处都比不上我夫人的意愿重要，你们如果是想请我夫人帮忙，就直接和她谈，我尊重她的想法。”
凰姎闻言，心里暖意流淌，看向顾池的眸子变得格外温柔。
雪影感叹：“看来顾先生真的很爱自己的妻子。”
这话有一定吹捧成分在内，但也包含了几分她自己的真实感受。
雪影不相信顾池对凰姎的实力没有了解，许多对于他们玩家而言非常危险和困难的事，凰姎可能动动手指头就能解决，用举手之劳来形容都没问题，远远谈不上累。
顾池若是肯开口，凰姎九成九不会拒绝，顾池也可以因此获得很多游戏资源。
可是他选择了放弃。
“是啊，哥哥真的很爱我们呢。”夏泠笑盈盈地道，语气中有一丝酸味，悄悄在桌下给了顾池一脚。
夏冷则看了凰姎一眼，不咸不淡地道：“希望你对得起夫君对你的好。”
“用不着你说，管好你自己。”凰姎一听夏冷开口，一张俏脸立马板了下来。
她很不爽夏冷这种态度，好像正妻在教育小妾一样，她不过是看在夫君的面子上才没动手，这女人还真把自己当姐姐了？
雪影看向凰姎，试探地问：“凰姎女士，那我们……”
“借一步说话吧。”凰姎注意到这家咖啡厅有包厢，她不想让夏冷旁听。
顾池没听见没关系，她可以下来之后再告诉顾池。
如今知晓了一些事，凰姎自己也有些事要跟这个世界的朝廷聊一聊。
夏冷喝了口咖啡，完全不在意凰姎的针对。
凰姎不会瞒着顾池，顾池难道就会瞒着她？
她要真想知道，随便吹吹枕边风，给顾池按摸按摸，顾池便会乖乖地把该吐的都吐出来。
“神女还是一如既往的喜欢自欺欺人。”夏冷道。
凰姎反唇相讥：“清池仙子又何尝不是？”
明知夫君爱她得紧，还硬要装作看不见，和她抢人，从头到尾又用正妻的口吻说话，什么姿态都让夏冷给作完了。
两女互相嘲讽一句，又彼此用锐利的目光对视一眼，很默契地点到为止，没有继续争吵。
顾池满意地点点头。
组建和谐家庭的第一步完美达成。
朝廷来得很及时，让他有机会转移火力，他之前疯狂作死埋下的铺垫也起了作用。
夏冷和凰姎跟他一起拜过堂，从心理上就更好接纳对方。
而夏泠是相对最好哄的一个，他只要帮助少女认清“冷姎相争，泠泠得利”的局势，就可以把夏泠从夏冷那边摘出来，让这个家形成极其稳定的三角形结构——这是第二步。
夏泠一旦自成阵营，那就是三足鼎立，意味着夏泠已经将凰姎和夏冷摆在了同一个位置上，等于变相接受了凰姎的存在。
时间一长，夏泠的态度便会潜移默化地影响到夏冷和凰姎的态度，如果他操作得当，三足鼎立说不定能变成三足顶立。
所以第三步，是想办法让老婆们卷起来。
凰姎和雪影去了包间。
雪豹不想被酸，索性跑到大门外站岗，大厅里只留了顾池和夏冷姐妹三人。
夏冷瞥了夏泠一眼，夏泠立刻会意，往边上挪了挪，从隔壁桌拿了张椅子过来放在自己和夏冷之间，笑容危险地朝顾池招招手：“父皇，来，过来坐。”
坐就坐！
顾池才不怕。
此一时彼一次，既然大家都摊牌了，他今天表现也不错，必然要借机打一波冲锋，争取更多的可能性。
不等夏泠开口兴师问罪，顾池抢先发起了进攻，问夏冷道：“昨晚的话还算数吗？”
夏冷本来一分钟内都不想搭理顾池，才让夏泠去叫顾池坐过来，她虽默许了顾池的操作，可不代表她心里没有任何不满，只是顾池问她，她又没法不答，她始终还是没办法真的生这个家伙的气。
“你指哪句？”夏冷问。
顾池：“只要我打得过你们。”
夏冷：“？”
夏泠：“？”
哥哥好胆！
这话从顾池嘴里说出来，可和夏冷说出来的性质完全不同。
夏冷这么说是给顾池机会，顾池自己这么说，就是在挑衅夏冷。
尽管夏泠个人非常相信顾池总有一天会超过她和夏冷，毕竟她们的男人从小到大都很厉害，方方面面都厉害，可这天不是还没来吗？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也有个“三十年”，这三十年足够夏冷虐顾池好多遍了。
夏冷意味深长地看着顾池：“又想一起洞房了？”
这次可能还不是两个，而是三个。
步子跨这么大，不怕闪了腰？
“那倒没有。”顾池不知是真没有还是假没有，反正嘴上不承认，说道：“我只是觉得证都领了，已经是一家人，应该住在同一个屋檐下。”
这点顾池还是挺有自知之明的，他知道短期内夏冷绝不会同意和凰姎住在一起，他自己也顶不住，但他必须把这件事点出来，给夏冷一个心理准备。
夏冷看着他道：“你确定只是想住在同一个屋檐下？”
“不然呢？”顾池佯装不满，“我是什么人你还不清楚吗？”
夏冷：“得寸进尺？”
顾池：“？”
夏冷：“眼馋肚饱？”
顾池：“？？”
夏冷：“贪得无厌？”
顾池：“……”
一连骂了顾池三句，夏冷心里舒服多了。
夏泠偷笑，这个世界上，好有只有姐姐能压得住他？
顾池哼了一声：“你就说算不算数吧。”
“算。”夏冷说过的话不会收回去，“只要你有这个本事，我可以帮你把隔壁的别墅买下来。”
“那多浪费钱啊。”顾池持家道，“我觉得住一起更好。”
夏冷：“你自己找人给两栋别墅的花园修条小路，也算在同一个屋檐下。”
顾池：“……”
无懈可击的理解。
夏冷的意思很明显，她可以听话，但有个度，至少目前而言，她不会考虑和凰姎生活在一起。
不过顾池也满足了。
冬天到了，春天便要来临，等成为邻居，离一家团圆也就不远了。
稳扎稳打，循序渐进。
有了目标，顾池觉得自己应该好好玩一玩游戏了。
这件事说完，他又提起时间分配的问题。
可夏冷不想跟他聊这个，一句话便把顾池的嘴巴堵死：“你怎么管理你自己的时间我不管，只要我想看见你的时候你不在，就做好被家规伺候的准备。”
顾池：“……”
惩罚升级成了家规。
但想起夏冷的种种惩罚方式，顾池又觉得不是不能接受。
不论是洗脚还是擦身体乳，他都挺擅长的。
“那你看，凰姎刚来现实，人生地不熟。”顾池试探道，“我先留在这陪她两天，应该没问题吧？”
话音刚落，大腿上就挨了一巴掌，夏泠奶凶奶凶地瞪着顾池，依然是那个态度——她能理解，但不开心！
“可以。”夏冷答应道，“但你需要做一件事。”
顾池：“什么事？”
夏冷抿唇：“还用我说？”
她喜欢什么，顾池会不知道？
顾池当然知道，可是他不太明白，上午不是刚亲过吗？
夏冷这么喜欢亲亲？
考虑到只有一张嘴，顾池只好一只手揽着夏泠的腰，然后侧身去亲吻夏冷。
他以为夏冷只是想浅尝辄止，哪知夏冷异常投入，闭上眼，伸手环住他的脖子，吻了他好久好久。
久到暂时和夏冷统一战线的夏泠都想把这两个人的头掰开。
太可恶了，竟然当着她的面伸舌头！
直到某一刻，包厢门打开，顾池才终于明白夏冷的意图。
凰姎一出来便看到顾池在亲夏冷，怀里还抱着一个夏泠，气得险些上头一把火烧死这个女人！
她只是离开了这么一小会儿，就让夏冷占了便宜！
雪影都惊呆了。
天啦，这两个人这么生猛？
雪豹听到动静回头看了眼，当即胸口一闷。
踏马的，自己是条狗吗？
为什么要回头！！！
夏冷适时放开顾池，看着咬牙切齿的凰姎，心情大好，扬起嘴角道：“凰姎神女，你男人真棒。”
凰姎：“？？？”
雪影：“？？？”
顾池：“……”

第二百零一章 哦
夏冷压根不和凰姎吵，说完便和夏泠离开了咖啡厅。
她上一次这么做还是在拜堂当日，凰姎很果断地亲了回来。
现在她一走，凰姎即使要亲，她也看不到。
并且夏冷认为凰姎应该不会这么做，神女也是要面子的人，她人都走了，凰姎亲给谁看？
雪影吗？
凰姎不会做这种挑战自己羞耻度又没有意义的事。
所以这个亏凰姎吃定了。
夏冷说的也是实话，顾池的确很棒啊，不是她喜欢亲亲——她那么清心寡欲的一个人，会喜欢上嘴？
都是顾池勾引她罢了。
“夏冷，我们就这么轻易地让他留在这里陪凰姎啊？”
路上，姐妹俩打算订机票回白石镇了，夏泠略微有点不甘心。
两女找了个出租车站台等车，回头率颇高。
夏冷答道：“你要想留下也行，我自己回去。”
“那还是算了吧。”夏泠轻哼一声，“臭男人哪有亲姐姐重要。”
夏冷：“希望你心里也这么想。”
“干嘛？”夏泠不乐意道，“你不相信我？”
夏冷：“是的。”
夏泠：“……”
“问我相不相信你之前，首先问问你自己信不信。”夏冷道。
“我当然信啊。”夏泠嘴硬道，“虽然顾池很重要，但你也很重要啊，你们都一样重要。”
“又变成一样重要了？”夏冷都懒得戳破她。
夏泠避而不答，自觉把话题调转回去，气呼呼地道：“我觉得我们太便宜那个家伙了，一想到今晚他们要如胶似漆，你中有我我中有你，我就很不爽。”
夏冷瞥了她一眼：“我都不介意，你介意什么？”
夏泠：“？”
“你这是什么话啊？什么叫你都不介意我介意什么，你不介意，难道我就不能介意吗？”
夏泠理直气壮：“我现在也是顾池老婆好不好。”
夏冷：“说得好像你没和顾池睡过一样。”
夏泠：“……？”
完了完了，好像被发现了……
夏冷：“滋味如何？”
“没、没滋味，我不懂你在说什么……你不是也和他睡过吗？昨晚还一起的呢。”夏泠佯装听不懂，可惜她微红的脸蛋与略显僵硬的表情出卖了她慌张内心。
夏冷：“回去接着做饭吧，顾池回来之前，早中晚饭都由你来负责。”
夏泠：“？？？”
不要啊！
明明是顾池犯了错，为什么要罚她啊，她又没在现实里和顾池深入交流呜呜呜……
夏泠试图转移仇恨：“你就不怕凰姎把顾池迷得神魂颠倒，不管我们了吗？”
“他不会。”夏冷道，身体如果留得住顾池，她还会问夏泠是什么滋味？
夏冷今天至始至终都非常理智，事实上她也从来没上过头，生气和发怒是两码事。
夏泠又问：“那你不吃醋？”
夏冷：“没什么可吃醋的，等他练好了技术，再回来慢慢伺候我。”
夏泠：“？？？？？”
这是什么逻辑？
天真的妹妹还不知道姐姐已经改换了心态——她现在是在用正妻的身份处理问题。
夏冷：“你如果愿意，也可以帮帮他的忙。”
算是允许夏泠“偷吃”了。
这类事虽然留不住顾池的人，但可以留住顾池的肾。
夏泠最好能干点，只要顾池精疲力竭，凰姎自然讨不到多少好处。
夏泠睁大眼睛，生气道：“我是你亲妹诶，你居然让我牺牲自己，去满足顾池？”
夏冷：“爱去不去。”
夏泠：“不去！”
绝对不去！
最多……最多偶尔去一次！
……
咖啡厅。
顾池这时已经哄好了凰姎。
方法很简单，一句话——
“娘子放心，我一定好好补偿你。”顾池保证道。
严格来说这也不算哄，凰姎找了他三百多年，哪怕夏冷不来这么一出，他也会尽可能多陪陪凰姎，也带神女老婆适应一下现代生活。
具体怎么补偿顾池就没讲了，雪影还在呢，等回去他再单独和凰姎细说。
凰姎也不是无理取闹的人，不管怎么讲，都是她失约在先，自己要追过来，谈不上补偿不补偿。
她是自愿的，就算最终得不到自己想要的结果，她也不会后悔。
但她的确希望顾池能多陪在她身边。
上次武曲星相聚时间太短，顾池又每天两头跑，他们一个完整的日夜都没渡过，凰姎很想念以前顾池时时刻刻打扰她修炼的时光。
雪影还有最后一件事，说完她就走，不打扰顾池和凰姎夫妻重逢。
毕竟夏冷和夏泠都走了，她哪有资格留在这吃瓜。
“我们领导想请顾先生和凰姎女士吃个饭。”雪影道，“不知道顾先生有没有空？”
顾池问道：“你们还没聊完？”
“这点时间哪够，而且我只是个传话的，很多事做不了主。”
“再说了，咖啡厅也不符合我们对待贵宾的礼仪与规格啊。”雪影半开玩笑地道，“我们只是初步确定了双方的合作意向，具体细节还需要商讨，我们领导会亲自接待二位。”
别看她这时候说起来轻松，实际上刚刚在包间里，雪影的压力非常大。
这个压力主要源自于凰姎的气场。
一进包间，这位神女就像换了个人似的，面上没了那么多表情，语气也少了许多情绪，更多的是一种久居上位的淡漠，让雪影感觉自己在和某个大领导对话，全程都小心翼翼，气氛严肃得不行。
凰姎的要求其实很简单。
通过雪影的态度，她已经基本清楚自己对这个世界而言意味着什么，也明白了幽幽子为什么会给她留那些话——陆幽幽是在冒天下之大不韪偷偷将她引渡到这个世界，这必然会引起朝廷的震怒。
所以凰姎把少女留给她的小册子给雪影看了看。
尽管对她来说，没有小册子她的态度也不会有任何改变。
“第一，你们不能动她。”
“不仅是她，我身边的人你们都不能动。”
这是凰姎私下对雪影表示感谢之后的原话。
她谈公事从来如此，有什么便说什么，诚然雪影帮忙给了她一个合法的身份，她也会投桃报李，还朝廷一个人情，只是这个人情不包括幽幽子。
她和朝廷立场不同，彼之敌寇，我之英雄。
幽幽子是她的领路人，她能找到夫君，全靠少女帮忙，无论如何她都会保下少女，这件事没得商量。
雪影当即答应：“请放心，我们不会怪罪于她。”
这本身就在领导的意料之内。
许多事情都有两面性，且互相冲突，互相矛盾，凰姎保幽幽子的确会让官方束手束脚，往大了说是在干涉朝政，可如果凰姎不保，官方又会认为凰姎薄情寡义，知恩不报，他们反倒放不下心和凰姎合作。
起码从大局来看，凰姎保幽幽子对大家都好。
凰姎第二个条件就更好满足了。
“只要不违反我的底线，我可以适当出手帮你们。”
“第一次可当我还你们人情，往后若是有事，酬劳一分不能少。”
凰姎说得很实在。
官方最不缺的就是“酬劳”，可这点对于凰姎来说却很关键。
夏冷那句话深深地刺到了她，从前在武曲星她便没帮上顾池的忙，如今来到现实，凰姎不会允许自己做个花瓶，更不会给夏冷看不起她的机会。
朝廷今天也算来得正好，凰姎自己对权势钱财不感兴趣，但她可以把这些送给顾池。
她非要让夏冷看看，到底谁才是对夫君帮助最大的女人。
殊不知，这正好落入夏冷的套。
夏冷心知无法赶走凰姎，最终结局几乎是可以预见的，不如从凰姎身上榨出点好处。
一点力气不出就想待在顾池身上白吃白喝，哪有那么容易的事？
何况凰姎本身也是个要强的人，即使看出自己在故意激她，她依然会选择这样做。
夏冷可谓是把凰姎算得死死的。
偏偏顾池还不好说什么。
一方面凰姎是自愿入套，另一方面夏冷也是在为他考虑。
凰姎与官方关系越好，他的地位也会跟着水涨船高。
“唉。”顾池在心里叹了口气。
多好的老婆们啊，吵架都在为他着想。
亏得雪豹还守在咖啡厅门口没进来，不然要恰波大柠檬。
顾池不仅有三个老婆，三个老婆还都在想办法给他争取利益，雪影一个女人看了都有点羡慕。
第三件事则是雪影主动提出来的，想给凰姎一个官方身份，或者说名号。
凰姎也没拒绝。
她对名声这件事谈不上喜欢，但也不排斥，当了一辈子圣女神女，她早已经习惯，再多个名头也无所谓。
主要是雪影告诉她，夏冷是玩家群体公认的女神，颇受仰慕和尊崇，她自不会甘于落后。
这些都将成为她日后对抗夏冷的资本。
至于什么名号，暂时还没定下。
凰姎想听听顾池的意见。
圣女和神女这两个称呼并不由她，那是栖凰山祖辈定下的规矩，如今可以自选，凰姎当然要选个夫君喜欢的，这样夫君叫起来也会顺口。
“行吧。”顾池答应下来，“你看你们领导什么时候有时间，如果可以的话，尽量快一点。”
雪影点头：“我会告诉领导的。”
顾池笑了笑：“顺便替我们一家向领导问个好。”
“没问题。”雪影也笑道，“那我就不打扰二位了，晚点电话联系。”
顾池：“好，雪影小姐慢走。”
他和凰姎送雪影到门口。
随着雪影离开，这场四方会谈也正式结束。
乍一看似乎是官方在吃亏，可雪影并不这么认为。
官方要的是快速发展，顾池要的是家庭美满，这两件事并不冲突，完全可以说是双赢。
从个人角度来看，雪影也圆满完成了自己的个人任务。
刚一坐上车，雪影便给领导打了电话，详细汇报了一下此次谈话的过程。
领导听凰姎愿意与破晓合作，心里大石头终于放下，不枉他冒着风险给顾池开特令。
此时回头想想，领导甚至觉得自己有点小家子气了。
顾池如此优秀的青年才俊，三个老婆怎么够？
等有机会同时见到夏家姐妹和凰姎，他要当众宣布，允许顾池再多娶几个。
顾池对官方这么好，官方自然也要对顾池好。
总之，这次谈话的结果很不错，准备已久的计划，可以开始实施了。
凰姎的降临对于顾池而言或许只是多个老婆，但对国家而言，这是一个跨时代的里程碑。
“你和雪豹在宏江多待两天，安排最高规格的宴席，我把手头的事情忙完立刻过去。”领导道。
“要通知当地司政吗？”雪影问。
领导：“不用，不过你们可以着手宣传降临派了，把那些看见凰姎降临，有类似想法的人都招进公会，记得备案。”
雪影：“好。”
领导挂掉电话。
恰好房门被敲响。
领导：“进来。”
楚暮沉推门而入，表情肃重：“将军，破晓的人去找顾渊和凰姎了。”
将军：“哦。”
他淡淡然道：“不用管他们，爱找就让他们去找吧。”

第二百零二章 搞钱
“咦？快看，那是不是顾池顾教授？”
“好像是！”
“云海离我们这也近，顾教授是来旅游的？”
“拉倒吧，宏江市的特色就是没有特色，真想旅游就去冬临山了，谁来宏江啊，我猜顾教授是我们宏江人。”
“他身边那个女孩好漂亮，不会是顾教授的女朋友吧？”
“你瞎啊，人家牵着手呢，不是女朋友难道是女儿？”
“……”
从咖啡馆出来以后，顾池便准备带着凰姎先去吃个饭。
两人走在树荫斑驳的人行道上，凰姎降临的图片和视频基本都被官方删掉了，少部分漏掉的画面也十分模糊，没人把凰姎和“仙子下凡”联想到一起，只当这是个拥有神仙颜值的大美女，反倒是顾池1V50的视频这两天热度挺高，被人认了出来。
不过毕竟是学术派的正经教授，虽然长得帅，但到底不是大明星，倒也没人上来要签名什么的，顶多是酸一下。
有人酸顾池有凰姎，有人酸凰姎有顾池，还有人酸顾池和凰姎的脸……反正只要是自己没有的，都可以酸。
他们离得比较远，讨论声音也小，可还是没逃过凰姎劫境的感官。
“你在这个世界很有名气？”凰姎问。
“那倒没有，只不过昨天你过来之前，我刚好参加了一个交流会，被人拍下来发到了网上。”
顾池道：“我们这里消息传播速度很快，随便发生点事情都可以闹得天下皆知，但热度来得快，去得也快，过几天出现其它新鲜事，大家很快就把旧事给忘了。”
顾池一边说，一边给凰姎解释一些关键词。
“拍视频相当于留影石，这个世界的留影石大多包含传音功能，叫做手机。”
“网络的话，你可以当做一个人人都能免费使用的情报机构，它用图文和视频等方式呈现，人们也可以在上面进行实时交流，需要的只是刚才提到的手机。”
顾池把自己的手机拿出来给凰姎演示。
有实机操作，理解起来会容易得多。
凰姎对这硬邦邦的小东西略感讶异。
她感觉手机比留影石方便太多，功能又全，还不需要灵力。
凰姎学得很快，有些东西幽幽子提到过，她记得，稍微动动脑子联动一下，便能明白其中含义和用处。
“在手机里写字也有不同的方式，你来试试手写。”顾池切换输入法，他自己平时是习惯用拼音，但凰姎还不会，这个不是必需品，教学优先度往后稍稍。
凰姎却暂时不想打字，犹豫了一下道：“晚点再来？”
打字要用两只手，目前为止都是顾池一只手拿着手机在她眼前，她一只手在屏幕上划来划去，另一只手则和顾池十指相扣，放在身侧。
凰姎很喜欢这种被顾池手把手教导的感觉，他们靠得也近，凰姎都能闻到顾池身上的气味，让她心里很踏实。
她还没牵够，不想放手。
两人就像一对热恋中的情侣，散个步都要黏在一块，肩靠着肩，一起玩一部手机。
路上不知多少人走着走着就被什么东西踢了一脚。
今天是“1月1日”，大家都放假，虽然时间跳了波大的，但并没影响到普通人的生活节奏。
跳了那么多次，不论官方还是老百姓，处理起来都比较有经验了，日子该怎么过还怎么过。
现在网上关于时间跳跃的话题，还没顾教授未删减的视频多。
所以街上人其实不少，成双成对的不止顾池和凰姎，光盯着他们这对看，纯粹是因为两个人的颜值都太高。
人首先是视觉动物，然后才是其它，大多数人羡慕的不是谁有女朋友或男朋友，而是羡慕对方女朋友和男朋友的外貌长到了自己心坎上，从而产生一种内心渴望的事物被人抢走的感觉，导致眼睛发红。
手机教学告一段落，凰姎听到还有人在窃窃私语，称呼顾池为顾教授，不由问道：“叫shou是什么意思？会叫的兽？”
顾池：“……”
一般而言，兽都会叫。
“教授指在某个领域能力非常突出的人，比如你。”
顾池笑着道：“你也可以叫教授，修仙教授。”
非常突出？凰姎想了想，顺着顾池的思路道：“那你是洞房教授？”
顾池笑容凝固：“？”
凰姎脸色微红：“你自己说的，能力突出。”
顾池：“……”
虽然但是。
这应该是褒奖吧？
可为什么总觉得很怪？
大白天的，又是街上，为了避免更怪，顾池换了话题：“你想吃什么味道？”
凰姎还不了解这个世界都有些什么饭菜，问味道比较合适。
“辣一点？”凰姎不挑食，但她记得顾池喜欢吃辣，又道：“你能联系到幽幽吗？我们把她叫上？”
“行。”正好请少女吃顿饭，表示一下感谢。
顾池登录游戏，戳了戳幽幽子：“吃了没？”
幽幽子总是回得特别快：“没呢，怎么啦？”
顾池：“那吃我两拳。”
幽幽子：“？”
幽幽子：“／愤怒／匕首。”
顾池笑了笑：“一起吃个饭？”
幽幽子：“／匕首，我想吃你！”
顾池：“「定位」，有忌口没？”
幽幽子：“／害羞，只要干净卫生的都可以。”
顾池：“／ok。”
幽幽子：“我能叫上橙橙吗？”
橙橙也在？那更好了。顾池道：“叫。”
幽幽子：“啊～”
顾池：“？”
幽幽子：“嘻嘻，我们马上打车过来。”
她和橙橙正在商场给凰姎买手机，手里还提了一大袋书。
橙橙瞧着少女欢颜笑语的样子就知道发生了什么：“预言家先生找你了？”
幽幽子开心地点头：“嗯，他要请我们吃饭！”
橙橙揶揄道：“之前有人不是还说不见？”
幽幽子的小脸蛋露出些许茫然之色：“谁啊？我认识吗？”
橙橙睡不醒翻了个白眼，懒得搭理她，只道：“为了你的人身安全着想，一会儿吃饭老实点。”
幽幽子不满道：“我什么时候不老实了？”
橙橙睡不醒盯着她：“你心里不老实。”
“你是指杀他吗？”幽幽子眨眨眼，“这是现实又不是游戏，我分得清。”
橙橙睡不醒意味深长：“你最好是真的想杀他。”
两人买好手机，又去买了个老年人专用的写字板，书写区域更大，凰姎用起来更轻松。
之后便叫了个车，去顾池定位的地方。
顾池就近选了一家火锅店。
武曲星也有火锅，可以让凰姎多些亲切感。
锅底自然是鸳鸯锅，女生比较多，顾池便点了花胶鸡汤底，美容养颜。
前两年花胶鸡还吃不到鸳鸯，最近才有双味，人在食物这一方面一向擅长推陈出新。
火锅主要是吃个氛围，顾池没去包厢，就在靠窗的位置，幽幽子和橙橙一进来便看到了他和凰姎。
八卦嗅觉异常敏感的橙橙首先注意到的便是两人的手。
吃饭都还牵着，这两个人真是恩爱啊……
“凰姎姐姐，给。”
两女走过来，幽幽子大包小包地递给凰姎。
过程中悄悄瞅了顾池一眼，记下了顾池的样子，但没理他，大大方方在顾池对面坐下。
凰姎顺手便将东西收进了储物戒：“谢谢。”
幽幽子容貌本就属于甜美那一款，笑起来更好看了：“姐姐不用客气，后面还有呢。”
凰姎初来乍到，要买的东西非常多，书和手机只是很小一部分。
幽幽子还是不跟顾池说话，与游戏中热情的少女判若两人。
倒是橙橙和顾池在聊，她眨着眼问道：“今天不戴面具了？”
“一般都不带。”顾池把菜单递给橙橙，“你们看看有没有什么要添的。”
上次戴面具主要是为了破幽幽子的防，好催眠入梦，遮盖面容只是顺便。
橙橙一边勾着菜，一边看了眼凰姎：“那我只能说，神女眼光真好。”
橙橙显然也是个会说话的人，她不直接夸顾池帅，免得凰姎吃醋。
顾池本来想好好感谢一下幽幽子，但见少女好像不太想搭理他的样子，和凰姎聊得开心，便算了，只当少女这会儿人格不对，没往心里去，继续和橙橙说话。
“我这有笔大单子想跟你谈。”顾池故意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道。
橙橙睡不醒好奇道：“有多大？”
顾池想了想道：“应该上亿。”
橙橙睡不醒：“你是指现实货币？”
顾池点点头：“但这次不是用老硬币。”
他不想卖太多老硬币。
顾池还没去琢磨新版本的功能，不着急，等老玩家先整理一些攻略出来，他好当白嫖党。
不过，虽然没自己研究，顾池也知道淬炼是个无底洞，以前他没去碰这个东西，就是因为钱不够。
淬炼传奇的消耗只会比淬炼史诗更多，一百多万老硬币不知够不够用，毕竟他们家传奇挺多的。
所以顾池打算直接卖游戏道具，既可以在现实里搞钱，又可以赚人情。
后者是重点。
橙橙睡不醒一听上亿，一下子来了兴趣。
但又有点囊中羞涩，说道：“一个亿太多了，我一次拿不出这么多。”
顾池：“没关系，可以分期。”
他不清楚橙橙家境如何，但正常情况下，很少有人拿得出上亿的流动资金。
顾池只是根据上次交易时橙橙的口吻，大概判断出橙橙应该能满足他目前的需求。
顾池要的也不多，几百万就行。
他想给凰姎买个房子。
橙橙好奇地问：“到底什么宝贝这么贵？”
一个亿的现实货币换成老硬币也不是小数目了。
顾池点击橙橙交易，放了个技能锁上去。
橙橙睁大眼睛：“！！！”
“永恒烙印？！”
尽管极力压制，可这声音依旧不小，一下吸引店内众多食客的注意。
许多人这时才发现顾池这一桌只有一个男人，却有三个美女，纷纷露出羡慕嫉妒恨地目光。
凰姎侧头问道：“怎么了？”
“没、没什么。”橙橙睡不醒连忙喝了口茶压压惊。
顾池笑着解释：“我在跟她做买卖。”
幽幽子又偷瞄了顾池一眼。
橙橙睡不醒忍不住问道：“你怎么这么多技能锁？”
之前才送了幽幽子一个，这会儿又卖她一个，女神是顾池的老婆之一，肯定也有，顾池自己必然也会留，且数量不会少，这么算下来，顾池起码有两位数的永恒烙印。
这玩意连龙刃都没多少存货，因为除了不太懂的新人，根本没人卖，顾池哪来这么多？
“那你别管，反正我就是有。”顾池道。
不仅有，还富得流油。
力量39就是他的技能锁批发商。
想到这，顾池顺手给力量39发了条消息：“计划有变，别去白石镇了，来宏江。”
正在研究传奇淬炼的力量39秒回：“行的哥，都听你的！”
顾池又对橙橙道：“你就说想不想要吧。”
橙橙睡不醒：“想！”
这谁不想要啊？
小幽幽收到技能锁的时候都快馋死她了。
可是她要不起啊，这岂止一个亿，五个亿都够呛。
橙橙老实道：“我钱不够。”
“说了可以分期。”顾池道，“或者你也可以用其它方式来抵。”
橙橙睡不醒：“？”
她目光警惕：“什么方式？”
顾池好笑道：“你这是什么眼神？”
橙橙睡不醒：“珍爱生命的眼神！”
顾池也不跟她废话：“一口价五百万，另外，短期内凰姎的消费你包了。”
橙橙睡不醒：“啊？”
顾池：“嫌贵？”
“不是……”橙橙有点懵，“你这不是白送吗？”
五百万买辆好点的车都不够，凰姎虽需要很多东西，但生活用品能值几个钱？
顾池眉头一挑：“给你三秒钟点确定交易，不然我取消了。”
“三。”
“二……”
“等等！”
橙橙赶紧输入交易金额，点击确定。
她额外付了顾池二十万老硬币。
但即使如此，她依然赚大发了。
越是老玩家，越明白永恒烙印有多珍贵。
这个人情她得认，顾池的意思也很明白，以后凰姎有什么事，她要多帮衬。
橙橙给顾池转完账，满足又认真地道谢：“谢谢假女神！”
顾池笑了笑：“不客气，都是朋友。”
说着，顾池又戳了戳力量39：“速来。”
力量39：“好的哥，马上订机票！”

第二百零三章 什么叫大床房
吃过饭后，顾池四人便踏上了买房之路。
凰姎人生地不熟，顾池也好不到哪里去。
宏江市他真不熟，也不知道哪个小区好。
好在有橙橙这个富婆向导，没跑几家中介，顾池便看中了一套带庭院的独栋双层小洋房。
主要是环境好，小区绿化做的不错，房屋采用了白色石膏外墙与灰沙石砖立面结合的设计，优雅又不失稳重，窗户的轮廓勾有浅淡的银边，配合艺术浮雕，有种中世纪的古典美感。
“美”这种感觉其实不分国内国外，一眼看过去喜欢就是美，比如他看夏冷姐妹和凰姎。
当然，最重要是凰姎也觉得不错。
小洋房的风格与武曲星的建筑截然不同，顾池最初怕她不习惯，想买房屋造型偏古风的，凰姎却觉得没必要。
来到这个世界之前，她就已经做好了接受新事物的准备，凰姎愿意尝试新的生活环境，学习新的生活方式，这样才能更好地陪在夫君身边。
至少不能有“界沟”。
这是她从顾池那学来的新词。
“好啦，我的任务圆满完成。”
橙橙送走检查电线水管的人，回到客厅打量着顾池和凰姎新房的布局，对这栋小洋房也十分满意。
毕竟是她推荐的。
“不过你们还是得住一个月酒店，或者我先找个空房子给你们住着。”橙橙道。
这大概是这个小独栋唯一美中不足的地方——它是个精装房，只有硬装，没法直接拎包入住，新买的家具会有味道，甲醛中毒都是小事，关键闻着不舒服，想把异味完全清除，再快也要一个月。
“这你就有点看不起人了。”顾池故作不满，“懂不懂天帝的含金量？”
橙橙睡不醒：“？”
这和天帝有什么关系？
说起这个，橙橙还有点奇怪，“昨天”夜里凰姎降临的阵仗那么大，那个秘境现在还在天上挂着，女神应该也知道凰姎来了，他们这次可是在现实世界，不是游戏，女神居然也肯放顾池来找凰姎？
但橙橙没问。
她怕凰姎听到女神两个字，直接把她当敌人处理，她可吃不消凰姎的灵凤真火。
顾池已经拉着凰姎微微后退，开口道：“来一个没有甲醛的新沙发。”
于是“嘭”的一声。
一个崭新的灰色L型带妃的布艺沙发真的出现在了空荡的客厅里。
一丁点刺鼻的味道都没有，反而有股淡淡的馨香。
橙橙睡不醒：“？？？”
什么鬼！
这男人还能生产沙发？！
在小花园里玩树叶的幽幽子也懵了，她现在蹲着的位置，透过落地窗刚好能看见一个沙发从天而降。
橙橙猛然反应过来：“你是不是把言灵带出来了？”
顾池感觉这小富婆好像真不太聪明的样子，这不是显而易见的事吗？
橙橙懊恼道：“我真傻，真的，我单知道你技能锁多，却忘了你还是天帝……”
顾池都能把永恒烙印拿出来送给幽幽子和卖给她了，自己肯定有多余的技能锁去锁想要的能力啊，她早该想到这点的。
只有凰姎不以为奇。
武曲星“无中生有”的仙法不在少数，从小养成的世界观就决定了她不会大惊小怪。
再者，她夫君本身就厉害，给她造个人出来她都不会觉得稀奇。
只是这香味……怎么有点熟悉？
顾池当然不会说自己把家里的沙发给复制过来了，除了是新的，其它都原滋原味。
这是个很重要的小细节。
等回白石镇之后，他也会把这边家里的东西想办法复制到那个家里。
有个词语叫“爱屋及乌”，心理学上叫“晕轮效应”，反过来也一样适用。
拥有相同爱好或生活环境、审美等特点的人，更容易接纳彼此，这是人类最基础的本能之一，俗称“同性相吸”。
另一方面，顾池也不太好变其它沙发出来，除非看图造物。
言灵术有时很智能，有时又很智障。
脑子里没有具体概念，会变出许多奇奇怪怪的东西。
顾池之前尝试过在心里摒弃掉永恒烙印这件物品，当它不存在，只用言语去具现技能锁，结果变出来一管药剂——【失智药水（稀有）：服用后随机封印一项魔法类能力，持续三分钟。】
确实是锁住了，锁得死死的。
顾池调整言灵为“可以把临时能力带出副本的游戏道具”，然后出现了另一种药水——【美梦快乐水（普通）：睡一觉吧宝贝，梦里什么都有。】
总之就是很难。
只不过家具属于普通物件，不是道具，相对而言范围更小，有图的话问题应该不大。
顾池问凰姎道：“你想住一楼还是二楼？”
凰姎想了想：“二楼吧，看得远些。”
顾池又问橙橙：“你呢？”
客房也布置一下，反正房间多，他不在的时候，橙橙有空可以多来陪陪凰姎。
幽幽子就更不用说了，凰姎钦定的“闺蜜”，顾池也很乐意多个人陪凰姎说话，这点与他最初的计划是一致的，起码他去陪夏冷姐妹的时候，凰姎不会太孤单。
于是，快乐的装修时间开始了。
顾池这无中生有的本事让橙橙和幽幽子异常兴奋。
“这边这边！”
“还有这里也来一下。”
“哎呀那里不行，太窄了。”
“换个硬点的材质，这个看起来好软。”
顾池首先把一楼搞了一遍。
幽幽子学的虽不是室内设计，但审美在线，有一定空间感，加上橙橙从熟人设计师那要了些样板图，凰姎亲自把关，很快便改了一套极具几何线条美感的简约风软装出来。
整体以银、白、灰三个颜色为主，酒柜茶几等家具则局部挑染了些暗红色，以此彰显凰姎的个人风格。
一楼完事又去二楼。
这才是重头戏。
顾池擅长催眠，对人的睡眠也颇有研究，最关心的就是老婆的睡眠质量，他怕凰姎不在熟悉的地方睡不好，准备弄张大床，和方便操作什么的都没关系。
四人站在空空如也的主卧门口，顾池这回连图都没看，开口就是一句：“我要一张最大的床！”
“唰！”
最大的床来了。
大房子的主卧一般在15－30㎡之间，这种私人空间太小会显得压抑，太大又会缺少安全感，所以通常在20㎡左右。
这栋洋房也一样。
20平米其实真不小了，许多客厅也就这个面积，而顾池这一嗓子喊出来的床，直接把整个屋子塞得满满当当。
他们在门口，抬脚便可以上床，相当于直接把地面拔高了半米，目之所及全是软榻。
顾池：“……”
这会不会，太大了点？
凰姎：“……”
幽幽子：“……”
好、好大的床！
橙橙睡不醒笑得肚子疼：“不愧是天帝大人，真大！”
顾池面无表情：“你不懂，这叫随心所欲。”
凰姎不知想到了什么，娇美的面颊浮起一抹红霞，又很快敛去，轻启红唇道：“就它吧，我喜欢。”
顾池：“……”
幽幽子：“……”
橙橙睡不醒：“？？？”
等等，你们来真的？
玩儿这么大？
凰姎正色道：“反正屋子多，我们再重新布置一个，这里就暂且放着，不要浪费我夫君一番力气。”
顾池感叹：“还是娘子贴心。”
幽幽子真想戳穿凰姎的小心思，她看到凰姎脸红了，可又怕自己的屁股遭殃，最终还是选择了配合凰姎出演，笑容阳光地道：“姐姐说得对，不能浪费了姐夫的力气。”
橙橙睡不醒：“……”
姐夫？
总感觉哪里怪怪的。
凰姎很容易分辨出幽幽子在说违心的话。
因为少女喊顾池姐夫。
幽幽子上一次这么叫，还是在面对夏冷时帮她抢人之际，情急之下找了个借口。
四人又去下一个房间。
这次顾池比较严谨，让凰姎描述，幽幽子素描出图，橙橙辅助参考，他再看图施工。
言灵装修无疑是大材小用，如果把悟道丹当做特殊道具折算成钱，他反复修改重造，起码花了大几亿，装修费比房子贵上几十上百倍，但好玩是真好玩。
很多事都是如此，做得越多，越熟练，顾池认真投入之下，很快掌握了许多小技巧。
这和AI跑图差不多，只要用词够精准，够细致，道韵也足够，很大概率可以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稍微有些出入也没关系，他可以一点一点进行局部优化，保证每一个细节都符合设计风格。
顾池之所以要用言灵来创造家具，想快点给凰姎一个家是其一，其二，这也是他真正意义上第一次较为系统的练习言灵术。
动嘴也是需要技术的，只有技术好，效果才会更棒。
口胡听起来容易，实际上却并不简单，有点类似于编程，语句不通也会影响到道韵的消耗。
就像当初让两女拜堂，顾池就使用了“if”语句，得两女自己想嫁才会触发，极大程度上降低了道韵需求，因为它符合两女的部分主观意愿，比纯粹的强行控制身体要容易得多。
别看他现在只是创造家具，和三个女孩玩的不亦乐乎，等之后拿到3级神性，道韵翻倍，创造的就是道具和技能了。
顾池在尝试开发言灵术的更多可能。
说好好玩游戏就好好玩游戏，争取早日把夏冷拿下！
最终，在顾池四人的配合下，两个小时后，小洋房二楼也装修完毕。
家具全新，且没有丝毫异味，最最重要的是，每个人对风格细节都非常满意，全是按照他们自己的想法来的，这是再厉害的设计师都做不到的事。
众人回到客厅，冬天的太阳下山的早，这会儿刚八点，外面天色已经黑了。
橙橙累瘫在沙发上，抱了个抱枕在怀里，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这么累，明明只有顾池在做事。
不过累归累，她打量着一楼焕然一新的装潢，还是想夸顾池一句：“你绝对是世界上最牛逼的装修师傅！”
很难想象几个钟头前的小洋房还只有硬装，跟变魔术似的，太不可思议了。
幽幽子轻轻扯了扯顾池的袖口，有些不好意思地道：“预言家先生能不能再帮我弄个画室？”
“一个哪够，弄两个！”顾池豪气道，正好他还没玩够，“你把地址给我，我去参考一下你原本的画室，顺便把东西给你带过来。”
“夫君用这个吧。”凰姎将储物戒取下来给顾池，搬家更方便。
其实没有地址也可以去，但顾池在习惯“精准”，培养习惯的最好方式就是从小事做起。
顾池过去之后，没几分钟便回来，先在地下室以展厅的风格给幽幽子做了个画室，不想被打扰的时候可以在这里画画。
随后又去小花园里搭了个玻璃房，复制了一些画具，外插一把遮阳伞，贴合少女阳光一面的性格。
两个人格都照顾到了，顾池就是这么贴心。
“谢谢预言家先生！”
这两天幽幽子真的超级开心，新的一年，好像什么都在变好，原本糟糕透顶的现实似乎也开始慢慢变得温暖。
顾池瞥了少女一眼：“状态切回来了？”
幽幽子立马变脸：“没有，哼！”
她还是讨厌现实世界的一切，喜欢的只是自己身边的小圈子。
顾池懒洋洋地道：“点外卖吧。”
忙活了这么久，他有点饿了。
幽幽子“哦”了一声，又欢喜地拿起手机坐到沙发上，和橙橙一起琢磨吃什么。
顾池把储物戒还给凰姎，凰姎顺手从里拿出一张手绢，给顾池轻轻擦拭着面庞：“辛苦夫君了。”
“不辛苦，只要你住得舒服。”顾池笑道，“娘子想一想，还有没有什么要添置的？不限于现代物品。”
凰姎犹豫道：“瑶池？”
她之前就想提这个，如果说武曲星有什么东西是她心心念念，又没法带走的，只有承载了她和顾池新婚一年许多点点滴滴的瑶池汤泉。
只是这个世界不像武曲，住宅的私密性比不上栖凰山，也没那么多地方，要建只能建在花园里，可周围人来人往，附近又有高楼，她总不能在室外沐浴。
“我有办法，把它弄小一点就行。”顾池忽然心生一计，眸子微亮，“娘子跟我来。”
他牵着凰姎来到二楼那间“床屋”。
20多平米的大床，每看一次都是视觉冲击。
“娘子稍等。”顾池脱掉鞋子上床，走到中间，先复制了一支幽幽子的画笔，在脚下画了个大圈。
温泉池的深度一般在50厘米左右，人坐在池底水面最好不要没过胸口，否则会产生心闷的不适感，而床的高度也正好是50厘米，顾池直接用言灵把这个圈刨掉，在房床中央形成一个浴缸似的小坑。
接着又道：“来点栖凰山瑶池同款石头。”
一大堆形状各异，大小不一的石子出现在坑里。
顾池动手堆叠，以言灵稳固，并封死底部，确保不会漏水。
在他熟稔地操作下，小坑很快变成了一个石头浴池。
顾池回忆着瑶池的形状，再改了改，伸出一根手指，缓缓移动，池边的轮廓也跟着往外拉。
最后他唤出雾腾腾地热水，又加了一片荷叶漂浮其上，一个几乎与栖凰山瑶池一样的小瑶池就这样被顾池造了出来。
瑶池周围依然是床，相当于在床里嵌了个浴缸，有言灵术也不用担心床被浸湿，烘干只是一句话的事。
再说了，哪有床不湿的？
多点浸润感，未尝不是另一番风味。
这个澡，也许可以洗一晚上。
顾池感觉自己是个天才，他愿称此为“浴床”，天帝限量版！
大床房的隔壁就是凰姎的卧室，顾池又在墙上开了个门，这样想回自己房间睡也方便。
唯一比较麻烦的是水源和清理，可对凰姎来说，这并不算麻烦，武曲星正常沐浴就是如此，需要打水倒水，即使顾池不在，凰姎自己用灵力也可以轻松完成这些步骤。
“娘子可还满意？”顾池眨着眼问。
凰姎点头，顾池造出来的小瑶池还原度很高，甚至超出了她的预期，凰姎心底自然喜悦。
就是不知道为什么脸有点红。
半个钟头后，外卖到了。
幽幽子其实会做饭，平时有空都是自己做，她比较喜欢干净卫生的食物。
只是两个家里都没有食材，时间又太晚，现在让超市送货来不及，她怕把预言家先生和橙橙饿着，于是和橙橙商量了一下后，便点了几个暂未打烊的大餐厅的菜，然后用高端大米煮了一锅饭——属性不能忘。
老玩家基本都有这个习惯，只要有条件，无论如何也要吃上一口商城大米。
饭饱之余，两女白天的兴奋劲也消磨得差不多了，聊了会天，橙橙再次欣赏着新房，感叹了一句“天帝大人真能干”，便准备打道回府。
“等过几天有空了我再来找你们玩。”橙橙打开门道。
顾池：“你还要上班？”
橙橙睡不醒：“看我ID。”
顾池：“……”
看来是夏泠同款喜好。
“走啦走啦，各位晚安，早点休息。”橙橙笑吟吟地挥挥手。
这几天她陪着幽幽子游山玩水泡温泉，每天只睡八个小时，完全不够，她得回去好好补几觉。
“你们聊，我去画画！”橙橙一走，幽幽子便去了地下室。
夫妻重逢嘛，肯定有很多话想说，有很多事要做，她赖在这会惹人嫌的。
出于肖像权意识和对顾池本人的尊重，幽幽子走之前还特地眨巴着圆圆的鹿眸问了一句：“我可以画你吗，预言家先生？就画一两张。”
“可以，但不能商用。”顾池严肃道，“除非加钱。”
去幽幽子家里逛了一圈，他已经看出了少女的爱好，今天他还被路人拍了呢，视频也在网上挂着，画一画没什么大不了。
凰姎更不在意，之前在栖凰圣地，幽幽子便帮她画过顾池，偶尔也会教一教她，这也是凰姎比较喜欢少女的原因之一，她能从幽幽子身上看到一些青蝉的影子，她们都是画功了得，又爱笑的女孩子。
“多画几张武曲星装束的风格，我要。”凰姎道。
“没问题！”幽幽子去了。
客厅一时只剩下顾池和凰姎两人，空气安静而美好。
顾池这才终于有空好好看一看眼前爱了自己三百多年的女子。
无关美貌，只有可解相思的眼波与真情。
换做以往，凰姎被顾池这么看着定会别过头去，可她也在成长，现在的栖凰神女不会惧怕与任何人对视，凰姎仅是脸色稍红一瞬，便坦然又大方地接受着顾池柔情的目光，并故意问道：“夫君如此看我作甚？”
“没什么，就是想你了。”顾池笑着握住她放在腿上的手，问道：“娘子是不是喜欢我穿古装？”
“论喜欢，夫君如何穿我都喜欢。”凰姎道，“古装只是一种习惯。”
她的记忆中，更多是顾长歌青衫长发，眉眼带笑的模样。
“行，那你等我一下，我去去就来。”顾池道。
商城里的时装专栏有武曲星风格的古装，包含衣服、裤子、鞋子和腰带这样的饰品。
以及一顶黑长直假发。
一套下来全属性＋1，售价64800。
一点也不便宜，小破游是一如既往的黑，可相较于老玩家自己淬炼或制作，这个价格便不算贵了。
除了品质和属性加成的不确定性，你还得计算时间成本，幽幽子那一套JK的属性还没有5点，用了一年多才凑齐，花了差不多快十万老硬币。
所以不便宜归不便宜，性价比还是很高的。
顾池下午装修的时候就已经买好了一套古风装，凑够100点属性，方便韵表倒转。
这样就不用局限于一次言灵只能消耗40多点道韵，操作空间更大。
顾池也是个讲究人，一般情况下他不怎么打扮，但如果要打扮，就会比较用心。
他换好衣服后还照了照镜子，梳了下假发，本色出演顾长歌。
可很快他又发现，这个举动有点多余。
等他捯饬了十来分钟，回到客厅时，凰姎已经没在这里了。
倒是心头响起了凰姎的声音。
凰姎在楼上给他传音：“夫君，上来瑶池。”
刚做好的瑶池，这就派上了用场。
睹物思景，这是她和夫君最熟悉的地方，用来叙旧再好不过。
顾池一开门便有热腾腾的雾气扑面而来。
小瑶池中，凰姎黑发如瀑，一身轻红色薄纱长裙坐在水里，热水打湿了她的衣裳和发梢，漂亮的脸蛋也因热气浮上一抹红霞，如日落时分被艳阳余晖染红的天际，美不胜收。
顾池嗔怪：“娘子怎么沐浴又不脱衣服？”
凰姎一本正经：“我又没长手。”
顾池甩掉鞋子上床：“那我帮你。”
凰姎掀起唇角：“多谢夫君。”
多么似曾相识的一幕啊。
可今夜终究不是以往。
顾池发现了一些非比寻常的地方。
他刚进池子，便发现了水中有一抹黑色。
浅红裙摆下，凰姎原本雪腻修长的双腿被黑丝紧紧包裹，丝袜沾水后显得略微透亮，勾勒出极度诱人的线条，那欺霜赛雪的肌肤在半透的灰黑丝质面料下若隐若现，仿佛一块蒙尘的璞玉，令人忍不住想伸手将它清理干净。
顾池就这么做了。
他最见不得宝物蒙尘，今日势必要让它重现天日。
“手感……不是，料子不错。”顾池一脸专业的评价道，“你怎么会穿着这个？”
凰姎脸色微红：“幽幽说你会喜欢。”
可以，永恒烙印没白送。
顾池心里这么想，嘴上却不承认：“别听她瞎说，这个东西其实挺碍事的。”
他一边否认，一边撕开了手里的黑丝。
……
另一头，机场。
力量39戴着个帽子，从出口走出，肩上背了个单肩包。
身上壮实的肌肉撑满衣襟，让他看起来像个健身教练。
他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好像也不算太晚？
“要不要给这家伙打个电话？”

第二百零四章 姐，您听我解释！
时间是晚上23点。
正常人该睡觉了，明天还要上班上课。
但玩家的一天才刚刚开始。
这里有一个小技巧。
如果第二天有事要忙，刷小本时可以在副本里睡一觉再出来，游戏生活两不误。
常刷游戏库的人基本都能卡好这个时间，小本与征召本不同，比较轻松简单，一般情况下不会超过现实世界24小时，就按24小时来算，只要在游戏时限的1／3内通关即可。
所以玩家几乎都夜猫子，谁不是刷着小本过来的呢？
力量39自己就是，他觉得顾渊应该也是。
他就近找了家酒店，电视不好看，没有付费频道，网上过了一天也还是那些话题，唯一一个新的热搜是#全国多地区数千人凭空消失#。
据目击者称，他当时正和朋友在酒吧跨年，互相吹瓶子，吹着吹着他朋友人就没了，那么大一个人，直接从眼皮子底下消失，酒瓶落到地上砸了个稀碎。
也有人说自己合租的室友在洗澡，半天不出来，喊也喊不答应，他担心出问题，便破门而入，结果发现室友没在浴室。浴室没有窗户，他也一直在外边坐着，没见室友出来，那一瞬间，他浑身鸡皮疙瘩直往外冒。
还有人说自己和女朋友对着镜子玩耍，关键时刻他挺身而出，女朋友却突然消失，让他一下捅到了镜子上，现在还在疼。
下方留言全是“穿越了”、“去数码宝贝世界了”、“时空漩涡”等富有玄学色彩的字句。
其实单纯的就是这些人很幸运地成为了玩家，但跳过的六天时间大于等于他们第一次征召的倒计时，导致小破游直接强行把他们拉入了副本，没什么可稀奇的。
包括玉琼山天上挂着的秘境裂缝和顾教授1v40的集体催眠，在力量39看来都稀松平常，他甚至怀疑那个顾教授就是顾渊，都姓顾，又恰好在琴海这边，长得也和自己一样帅，符合他心底对顾渊的印象。
好奇心加实在无聊，再加对传奇的渴望，促使力量39最终把这通电话打了出去。
他有点心急，要不然也不会一接到顾渊的消息，便大晚上坐飞机赶过来。
看得出来顾渊也比较急，他不介意和顾渊来一次半夜三更乌漆麻黑的交易。
早点交换传奇，大家都好安心。
可是电话打过去没人接。
力量39以为顾池没听见，于是等了一会，又打了第二遍。
还是没人接。
力量39：“？”
这家伙在干嘛？
不会真睡了吧？
传奇还没拿到手呢，他怎么睡得着觉？
事不过三，力量39不太甘心，过了半个多钟头，等到零点整，给顾池打了第三次电话。
这回接得很快。
但那头是个女声，听起来貌似在生气，语气不善地问道：“你是谁？”
力量39：“……”
他好像明白顾渊为什么不接电话了。
看了看表，起码一个小时，够久的。
这冷冰冰的声音有点耳熟，前不久才听过，不出意外应该是清池。
他一门心思都在传奇上，把这一茬给忘了——顾贼和女神住在一起！
力量39：“对不起女神嫂子，打扰了。”
说完便要挂电话。
却听那头又问：“你刚喊我什么？”
力量39：“女神嫂子啊？”
顾池现在是他大哥，大哥的老婆，不就是嫂子吗？
然后电话里传来了顾池略带怜悯的声音：“兄弟，你喊反了。”
力量39：“？”
什么反了？
凰姎冷冷道：“夫君说明天和你见面，到时你好好看，我到底是不是女神。”
力量39：“？？？”
夫君？
等会，这是神女凰姎？？
力量39猛然反应过来，大叫道：“姐，大姐！您听我解释……”
电话：“嘟、嘟、嘟……”
力量39：“……”
坏球，这下完犊子了。
传奇还没换到，先得罪个神仙。
如果是女神，力量39都不是很怕，只要不在武曲星，属性一换，他甚至还有机会赢。
可换成不吃属性的凰姎，十条命都不够死。
力量39“咚”一声仰倒在床上，整个人呈“太”字形，一脸的生无可恋。
今晚他注定要睡不好觉了。
同样睡不好的还有幽幽子。
她一早就知道今晚绝不会平静，天气预报说这栋房子局部将出现噼里啪啦的暴风雨，幽幽子特地在地下画室待到两点才回房间，可没想到这场暴雨持续得这么久……两点啊，凌晨两点啊！
三四个小时了！
小洋房的隔音其实做得很不错，幽幽子的卧室在大床房的斜对面，只要关上门，正常人都听不见，可是她不太正常，她的天赋给她带去了异常敏锐的感官，这也是一名顶级刺客的必备素质。
最要命的是那不受控制的好奇心，就像一些人明明害怕看恐怖片，被吓得捂住眼睛，却依然忍不住从指缝中偷看，幽幽子哪怕带上耳机放音乐，注意力也不由自主地锁定在了这画面感极强的声响上。
那好像是一个夏日，暴雨倾盆而下，落在雨棚上啪啪作响，她依稀看见有人在暴雨里张开双臂，热烈地吟唱，声音时而欢愉，婉转悠扬，时而悲鸣，如泣如诉……
很难想象素来寡淡的神女唱起歌来会如此美妙动人。
幽幽子娇俏的脸蛋红欲滴血，她咬住嘴唇，夹紧双腿，翻身趴在床上，把自己整个蒙进被窝，再用枕头压住脑袋，不知过了多久才睡着。
直到第二天早上七点，闹钟准时响起。
幽幽子顶着被套起床，头发乱糟糟的，耸拉着眼皮，双目困倦失神，原本漂亮灵动的鹿眸周围有一层淡淡的黑圈。
她感觉自己睡了，又好像没睡，她也不知道自己到底睡没睡……
这时候天还没完全亮，幽幽子穿上衣服，打开门，二楼略显昏暗的走廊显得很静谧，仿佛沉睡中的村落，与昨晚激烈的暴雨形成鲜明的对比。
“不止暴雨前有宁静，暴雨后也有……”
幽幽子思绪乱飘，轻轻踩着白色帆布鞋下楼，动作有些机械性的僵硬迟缓，看起来很呆。
她洗漱完后，去小区外买了两份早餐，包子卤蛋加豆浆油条，又回家把它们放在客厅的餐桌上，然后带上画具去了学校。
教室里没几个人，幽幽子坐到最后一排的角落里，倒头就睡。
这回没人敢惹她了。
幽幽子不在的这几天，学校里发生了一些大事。
有几个女生被开除，副校长也下了课，新来的副校长据说来头很大，刚上任就召集老师开了个会。
本来大学里许多任课老师就不怎么管学生听不听课，只要不影响自己讲课就行，开完会后，他们就更不管了，少部分想管的发现是幽幽子，也当做没看见，让少女一觉睡到了大中午。
顾池也是这个点起的床。
第一次没起来。
第二次差点起不来。
两人躺在大床上的一角，一缕缕黑丝七零八落，处处都是，凰姎面色潮红地蜷缩在顾池怀中，身上只盖了件轻薄的衣裳，莹润光洁的香肩与少许美背露在外面，白皙的肌肤隐隐透着浅淡的粉红。她一双秋水般的凤眸里盈盈泛波，脸颊贴在顾池的胸膛上，听着男人律动的心跳，嘴角扬着满足又略带羞意的笑容。
许久未和夫君共赴巫山，夫君似乎比以前更厉害了些。
顾池也抱着凰姎的腰肢，心生感慨。
凰姎身段极好，尤其是腰身，虽细若杨柳，曲线婀娜，却又不失柔软，带一点点肉，有种恰到好处的丰盈感，扶着的时候好像整只手都陷了进去，令人沉溺着迷。
世上最美的腰大抵也不过如此了。
只是，23点体质终归还是太弱了些，有点顶不住凰姎三百年的日思夜想。
顾池决定今天吃好点，把上个本的「爆炒蛮牛腰花」拿出来加个餐。
二人温存片刻，顾池低头在凰姎额头上亲了一下，眨眨眼道：“娘子，我们起床？”
凰姎轻轻“嗯”了一声，只披了件衣裳，稍稍遮住半身春光，便先为顾池更衣。
顾池下楼后才发现幽幽子买了早餐。
正好，“馒头”下菜，很符合武曲星的风俗。
等他洗漱完出来，凰姎也整理好仪容来到客厅，她又换回了古风长裙，飘然若仙，带着几分端庄高贵的气质，这才是神女平时的模样。
倒不是凰姎不愿穿现代服饰，只是今天她不打算出门，闲居在家，便当睡衣穿了，以舒适为主。
顾池把早餐和腰花加热，问凰姎道：“等会我去找39，你不跟我一起吗？”
“我在家给夫君熬汤。”凰姎道，她虽想待在顾池身边，但也明白这样不合适，夫君有自己的事要做，她一直跟着反而有种“看管”意味，不如留在家学习一些新事物。
说让力量39看看她到底是不是女神，不过是故意吓唬，谁让那家伙打扰她和夫君的雅兴？
顾池告诉她，她成亲时见过力量39，那这话一出口，力量39便该知道她是神女，而非女神。
如果连这都猜不到，更没必要见了，凰姎不喜欢和不聪明的人打交道。
顾池：“那行，有什么不懂的地方你给我打电话或者传音。”
他不担心凰姎学不会。
凰姎只是以前没接触过这些，又不是笨，本身现代家电操作就简单，昨天顾池在制作时又特地弄了份傻瓜式使用说明，凰姎一看便能懂，就算真出了事故，以凰姎的实力，动动手指就能摆平。
触电什么的更不在话下，雷劫都不怕的人，会怕高压电？
吃完早午餐，顾池放放心心地去找力量39。
“夫君早些回来。”凰姎道。
顾池：“应该很快。”
既然凰姎不去，他便没和力量39另外约地方，直接去力量39入住的酒店。
在用言灵之前，顾池提前给力量39发了条消息，免得这个力量爆表的猛男下意识给他来一拳。
力量39：“你能瞬移过来？”
顾池：“是的。”
说完，顾池一步便出现在力量39房间里的小床上。
而力量39此时也躺在床上。
于是两人四目相对。
顾池：“……”
力量39：“……”
气氛尬了一瞬，顾池面无表情地蹦下床，点击交易。
用言灵往人家身边跑就是这点不好，位置随机，偏偏还不好强加方位。
比如说去背后，像力量39这样躺着，天知道会不会给传到床底下去。
力量39左瞅瞅右瞅瞅，没看见凰姎，这才松了口气，要不然他今天不知道要喊多少声姐。
他一边同意顾池的交易申请，一边打量着眼前的男人，说道：“果然是你，顾教授。”
顾池并不意外力量39能把他的身份和ID对上号，毕竟初始魅力摆在这，他把「极致的美学」放入交易栏，笑道：“你的样子也很符合我的印象。”
一米八往上的大个头，是个肌肉猛男，但又不夸张，算比较健美的那种。
力量39咧嘴一笑：“是不是很有型？”
他最自豪的就是自己的身材。
线上已经聊过那么多次，两人第一见面，也不觉得拘束，有点朋友的味道。
顾池：“你要小心点。”
力量39：“嗯？”
顾池：“适度健身吸引异性，过度健身吸引同性。”
力量39：“……”
别说，他还真吸引过几个同性，因此换了好几家健身房。
不过力量39不想提这些晦气事，今天是个好日子，他把「送葬者」放上去，和顾池完成交易，随后迫不及待便将拳套拿出来戴在手上。拳套的造型充满了力量感，散发着厚重的金属光泽，沉甸甸的，指节处有微微凸起的锥尖，力量39试着挥了一拳，带起呼呼风声，仿佛连空气都被打得皮开肉绽。
“真他妈帅！”力量39兴奋地赞叹。
顾池目光古怪：“你确定它帅？”
力量39：“20％的无视防御，还不帅？”
顾池：“……”
那确实挺帅。
顾池暂时没去捣鼓那把枪，他还有件更重要的事情要做，等力量39玩了会手套，便开口道：“你的罪恶交判现在能用吗？”
“能啊。”力量39道，“怎么了？”
他这特殊技能没什么消耗，随时都可以用，只是CD比较长。
顾池闻言，二话不说掏出纸笔，开始写自己的RAP草稿。
上一次因为没经验，疏忽了很多细节，没想好先刷什么后刷什么，快嘴BUFF也没上，大半时间都花给了悟道丹。
这次不一样，他是有备而来，并且不缺悟道丹，可以直接开始刷宝贝。
顾池要看看到底是小破游的反应快，还是他的嘴快！

第二百零五章 你做个人吧！
顾池一边在写，一边也在思考。
目前为止小破游都比较玩得起，他不怎么担心会被惩罚。
他要考虑的只是如何在短时间内将收益最大化。
小破游里大多数道具都可以用老硬币买到，但也存在部分买不到、或者不好买的，比如永恒烙印、额外背包栏，以及各种副本专属道具和各大世界的专属淬炼材料等。
新版本新增了365件道具，好东西肯定不少，可顾池目前只有「神国之门」和「紊乱的传承」看起来比较珍贵，前者是传奇品质的消耗品，200多道韵肯定不够，后者倒可以试试。
但优先度比较靠后。
在他稳定可刷取的道具池里，应该还是永恒烙印最值钱。
第二个要刷的是额外背包栏和武曲星淬炼材料。
对比技能锁，这两种东西都算不上贵，只不过实现财富自由以后，顾池想先满足自己的老婆。
这点很重要，他可不是喜新厌旧的臭男人。
虽然嘴上不说，但顾池心里一直都想着夏冷和夏泠。
如果刷到这，小破游还没反应，接下来才是「紊乱的传承」和其它物品。
顾池对于这些东西的需求度不是特别高，有当然好，没有问题也不大，反正最终是要“一言破万法”的。
而且顾池材料也不多，还不知道会刷些什么乱七八糟的怪东西出来，主打一个随缘。
再往下顾池便没考虑了。
小破游才八岁，应该没有老年痴呆。
如果真不管他，那他就即兴口嗨，或者从头再刷一轮。
RAP的思路草稿到此为止，接下来是言灵术的草稿。
除了必要的“巧舌如簧”这类增加语速的快嘴BUFF以外，顾池昨晚和凰姎互诉衷肠时还福至心灵灵光一闪，从凰姎身上琢磨出了一个小技巧。
不同的部位对应不同的反应与音调。
可以简单概括为“当我怎么样，你就会怎么样”。
类似于一个开关。
现在把这个开关的两头都换掉，用言灵的形式展开。
将“凰姎之鸣”替换为“我有一个永恒烙印”。
再把琢磨的动作更改成一个“烙”字。
然后一种全新形式的言灵出现了——“当我说出‘烙’字时，等于说出‘我有一个永恒烙印’”。
最终形成的BUFF与伪装ID和属性一样，都是层数，最高可叠到99层。
额外背包栏和材料等同理。
相当于通过预设，用更简洁的话语完成更复杂的指令，以言灵启动言灵。
以后就不光只是他可以蓄力冲击了，他的言灵术也可以。
打架或许没那么好用，毕竟实战千变万化，全靠反应，你也不知道别人下一个动作是什么，最多预设一些比较通用的效果，比如“帝君神辉”、“灭世之烬”，可用来刷道具就不存在这个问题，快就完事了。
于是在旁边捣鼓新拳套的力量39，突然听见顾池喃喃有词，不停重复着同一句话：“当我说出‘烙’字时，等于说出‘我有一个永恒烙印’。”
力量39：“？”
你有什么？
永恒烙印？
99层烙印BUFF后，顾池又道：“当我说出‘包’字时，等于说出‘我有一个酷炫的星空小皮包’。”
力量39：“？？”
你还有星空小皮包？
顾池：“当我说出‘曲’字时，等于说出‘我有武曲星史诗级材料’。”
力量39：“？？？”
还有武曲史诗材料？
顾池：“当我说出‘传’字时，等于说出‘我有一个紊乱的传承’。”
四条指令加起来，他总共念叨了接近四百遍。
力量39：“……”
我看你是有病！
说真的，他完全看不懂顾池在做什么，只是莫名有种跳大神的感觉，让他想给这个念经似的家伙来一拳。
顾池还有最后一个关键言灵：“当我的道韵值小于当前道韵上限时，自动消耗一颗悟道丹补充道韵。”
自动续航！
昨天下午装修时他就刷了一背包悟道丹，好几十组，不用担心不够用。
他没有设定准确数值，哪怕缺一点道韵都直接回满，免得随机刷材料时被卡住。
如果说之前顾池刷道具的操作还停留在“农耕时代”，回复道韵和施展言灵都是用最基础的方式，那现在的他就是半自动“工业时代”，起码解放了双手。
“好了，来吧。”顾池检查了一遍，没有疏漏，便对力量39道：“换我。”
力量39也没拒绝。
他并不知道顾池的属性一月不见，已经飙升到了一百多点，以为顾池还是三四十点总属性，这样面对面和顾池交换属性有一定风险，万一顾池反手给他来一下，绝对爽歪歪。
不过力量39并不怕，一方面他觉得顾池不像这种人，另一方面他也有自己的手段。
别看他们这些老玩家在游戏里浪得飞起，为了看个乐子命都不要，回到现实生活，他们比谁都谨慎。
“换属性可以，但我有个条件。”力量39也懒得去问顾池要干嘛，只管提自己的要求。
顾池道：“你说。”
力量39意味深长地笑了笑：“你得先叫我一声哥。”
不能只是他叫，大家都叫才有意思。
顾池：“你确定？”
“确定！”力量39底气十足地道，“我年纪比你大，属性比你高，游戏生涯也比你长，你这声哥喊得绝对不亏好吧，以后有事我罩你！”
传奇到手，就是这么豪横！
这话自然是有玩笑成分在内，除去他乖巧地喊了顾池那么多声哥，想让顾池喊回来之外，也有想试试顾池脾气的意思。
他这人交朋友最注重的就是性格，如果性格合不来，连玩笑都开不起，这次就记个人情，没必要像老李头那样深交，否则大家玩着都不舒服。
力量39以为顾池会扭捏一下，然后他顺势打个哈哈，给顾池个台阶下，哪知顾池一点都不介意，直接点头答应：“好的，哥。”
力量39：“？”
这么爽快？
这反倒把力量39整得有点不会了。
都不嘲讽他一句“嘴脸”吗？
顾池催促：“快换我，哥。”
“行吧。”力量39略感无趣地咂咂嘴，顾池反应太平淡，让他有点索然无味。
但他说话算话，问顾池道：“你是要出去跟人PK吗？用不用我帮你？”
“不PK，我就在这，哪也不去。”顾池道，不过力量39这话提醒了他。
假设……他是说假设，他先和力量39交换属性，再回去作个大死，让夏冷拉他进决斗场，会发生什么事？
等力量39把玩家等级提到30级，期间再拿点成就，吃点大米，那就是接近300的总属性，对他来说就是300道韵。
如果他再有3级神性，300道韵=600道韵，只有300多属性的清池仙子，又该如何应对？
顾池看向力量39的目光愈发满意起来，好像在看一个大宝贝。
力量39道：“我换了啊？”
顾池：“换！”
【圣谕&#183;罪恶交判：选择一个目标，与之交换属性，持续30秒－10分钟。】
这个能力其实有点脏，没有任何特效，不注意自身状态真不一定能及时发现。
由此可见，那个“圣”应该是“圣光”的圣。
力量39现在的总属性已经提到了220，看来上次之后做了不少成就。
顾池从床头柜上拿起一瓶新的矿泉水打开，润了润喉咙，咳嗽两声清嗓，随后道：“退后，我要开始了。”
力量39：“……”
开始什么？
顾池面向床铺，力量39稍稍后退，不等他问，便看见顾池一张嘴疯狂炫动起来——
“烙烙烙烙烙烙烙烙……”
力量39：“？”
所以你拿我属性过去，是为了有更多的力气发癫？
他正要吐槽，突然！
床上闪耀起一道道灿烂的光芒。
顾池这波用言灵启动言灵的速度太快——只是他快，他只说一个字，言灵却要触发两次，导致物品的具现产生了一定程度延迟。
简单来说就是言灵术有点跟不上他的嘴。
顾池已经开始“包包包包包包包包”，99个永恒烙印才全部刷出来。
可即使如此，力量39也看傻了眼。
他眼睁睁看着一个又一个暗金色的虚幻符印凭空生出，漂浮在自己昨晚睡过的床上。
这床能生技能锁？？
他昨晚怎么没生出来？
接下来是酷炫的星空色小皮包。
它的外观像是某个奢侈品牌的限量版女士包包，十分精美，直接在床上堆出了一座绚烂的小山——特效还是动态的，皮包上星云缓缓流转，玩家使用之后，背包的底色也会变成动态。
顾池：“曲曲曲曲曲曲曲曲……”
这次床上多出了茫茫多各式各样各种属性的材料，小至一片冰晶，大至残缺的撞钟，无一例外都是史诗级，力量39甚至看到了两缕清浊之气——它在武曲星属于玩家升级的核心物品，刷不了，回到现实则只是淬炼材料，没有了刷取限制。
力量39：“？？？？？？”
谁能告诉他，到底发生了什么？！
顾池没有搭理像见鬼似的瞪大双眼的力量39，继续道：“传传传传传传传传……”
现实世界刷道具比副本里刷道具道韵要求低了太多，因为不用更改系统权限，刷出来就可以直接用。
而且他真的快得离谱。
他之前帮小破游找了那么多BUG，小破游肯定会特别照顾他，他必须速战速决。
事实也的确如此，小破游的反应比顾池最初刷道具时快了好几倍。
可顾池更快，且升级了“软件”，又是奇兵突袭，一秒钟保底十个字，四轮单音节RAP喊完也才一分钟不到。
等到系统强行插手终止顾池的“流水生产线”时，「紊乱的传承」已经具现到了第21个。
顾池眼前飘出一行黑气森森的文字。
【你做个人吧！】
顾池点了一下这几个字，发现居然可以回复，于是十分礼貌地打出一个问候：“你好。”
然后道：“喜欢我半自动一秒十句的工业言灵术吗？”
【x#￥……％&&＋@＊】
文字了变成了一行乱码。
顾池觉得小破游应该是在夸他。
过了半秒。
“叮！”
【私人公告：特殊能力“道法&#183;言灵”将暂时无法创造任何游戏道具，感谢你的使用与反馈，再见！！！】
这次回不了。
私人公告又是“暂时”。
根据上次的经验，这个“暂时”应该会持续到小破游发布新的热修公告为止。
没关系，他已经爽完了。
顾池并没急着把东西收起来，而是先坐到床边清点了一下数量，随后满意地点点头，从不同角度拍了两张照，分别发给了夏冷和夏泠。
一旁的力量39只觉口干舌燥：“小破游没找你麻烦？”
他都不问这些东西顾池是从哪弄来的了，这明显是卡了个BUG。
问了也没用，反正他也卡不了。
顾池问道：“以前有人卡BUG被封号吗？”
这个问题他之前问过力量39一次，但当时没细说。
“没有。”力量39答道。
小破游这么多年，卡BUG的自然不止顾池一个，更别说还有目前正在合服的外服，但从来没有人因此被系统惩罚，只是顾池这次卡的BUG太大，他才下意识问了一句。
99个永恒烙印啊……
事实上，真要说大，顾池觉得这次并没有卡Ω难度骗了个首通公告那次大。
不论影响力还是奖励都比不上。
力量39不知道首通成就给了高贵的神性等级和30点总属性，这是小破游管控最严格的东西，永恒烙印和这两者比起来，真不算什么。
所以他不担心小破游玩不起。
屋顶都被掀了，再破个窗有什么大不了的？
顾池一边收拾床上的道具，一边叹了口气：“其实没你想象中那么夸张。”
“现在技能可以强化，附加效果，普通技能强好了不一定比特殊能力差。”
“大家都走一套技能的专精路线，永恒烙印多有什么用？还不是只能拿来卖钱。
“你可能不知道，我并不太需要其他能力。”
“真的，我这个人从来不喜欢永恒烙印，只是只能刷它罢了。”
顾池目露追忆之色：“我更怀念以前为了一个技能努力拼搏，开记忆水晶的日子，每每出现一个有用的技能都会感到满足，现在永恒烙印太多，反倒失去了新鲜感和惊喜感，唉……”
力量39：“？？？”
意思是技能锁太多你还不乐意？
这他妈是人话？
顾池话锋一转，好像想起什么事似的，把玩着手里的虚幻符印，看向力量39：“对了，你刚让我叫你什么来着？”
力量39：“……”
他看了看顾池手里的技能锁。
他之前有让顾池叫他什么吗？
没有的事，他哪配啊！
不过是徒活了几年，多了些无用的属性，瞎混了几百场游戏罢了，哪有资格当天帝大人的大哥？
“哥。”力量39郑重道，“不要误会，我的意思是，你是我亲哥。”

第二百零六章 兄弟，糊涂啊！
“哥。”
“啊？”
“亲哥！”
“大声点，我没听见。”
“天帝哥哥！！”
推着保洁车的阿姨此时刚好从门口路过，突然听见一声中气十足的“天帝哥哥”，脑海中不由浮现出一个粗糙猛男红着脸喊“哥哥抱”的样子，顿时一个激灵，加快了脚步。
其实没有这么夸张。
力量39只是在为自己几分钟前的得意忘形买单。
大丈夫能屈能伸，识时务者为俊杰。
不就是一声哥吗？
只要天帝大人开心，那都不是问题！
顾池也没有过多难为力量39，开玩笑嘛，适可而止就好。
这也是他不用“嘴脸”去嘲讽力量39的原因。
他的“嘴脸”也差不多。
大家都玩得起的情况下，顾池其实挺认可这种相处方式，谁有优势谁就是大爷，算是青少年时期都想让兄弟叫自己爸爸的一种延伸。
他和夏冷、夏泠，以及陈医生相处有时也会这样。
相敬如宾不如相爱相杀，这是一种生活情趣。
顾池最终给了力量39两个技能锁和一个技能传承，远远超出了力量39的预期。
他以为顾池最多便宜卖他一个——没错，卖，力量39自认和顾池关系暂时没还到“见者有份”的地步，尽管他猜得到顾池能顺顺当当把BUG卡出来，应该是靠着他的属性，但客观来讲，他并没有出什么力。
甚至连技能消耗都可以忽略不计，从他的角度看，顾池能给他打个折已经对得起他这几声哥了。
像二手贩子那种一毛不拔的老抠币，别说叫哥，叫义父都不顶用。
力量39都已经做好给钱的准备了，结果顾池却不要他的钱，直接白送，一送还送三个……
力量39不禁又感动又感慨：“我这一趟来得真是值啊，不仅换到了拳套，还白捡了一个传承和两个永恒烙印……这些都不重要，最重要的是，我找到了失散多年异父异母的好兄弟！”
顾池好笑道：“差不多得了啊，别演了，再演下去我该把奥斯卡奖杯还你了。”
力量39：“谁演了？我认真的！什么传奇技能锁，哪有兄弟重要？”
顾池：“那你还我。”
力量39：“？”
他直接把东西收进背包，脸不红心不跳地解释：“我是说它们没有兄弟重要，又没说我不要。”
傻子才不要呢。
自从上次为了所谓的大佬尊严痛失传奇，力量39就吸取了教训，该脸皮厚的时候，一定要脸皮厚，否则后悔都来不及。
顾池也不跟他开玩笑了，收拾好道具，便道：“没事我就先回去了？凰姎还在家等我。”
“好的，天帝哥哥慢走。”力量39敬礼道。
对于顾池昨晚和凰姎在一块的事，他其实是有点疑惑的，按理说顾池应该和女神住一起才对。
但力量39没问，他对这些事情不是特别感兴趣，他更喜欢打本和打老李头。
顾池一走，力量39直接订了下午的机票，去老李头的城市。
是时候让那个老东西见识一下什么叫爱的铁拳了！
顾池则没有叫力量39一起排本。
他拿到力量39的属性的确能增加许多操作空间，但反之力量39会变得很弱，他的主要属性不是力量，如果力量39没准备其它属性的技能，会比一般一百点属性的玩家的战斗力还差一些。
除了某些特殊情况，他们俩交换属性后加在一起的总战力，不见得就比交换属性之前强。
他也不能光顾着自己爽。
而且和力量39绑着排，大概率他又会乱入高端局，而通关奖励是根据副本难度来定的，与玩家属性没多大关系，他才不会傻乎乎地非要在自己的发育期去和人家的完全体硬碰硬。
相比之下，顾池更喜欢另一种乱入——乱入到新手局。
新版本不是才招了一批玩家吗？
萌新多香多粉嫩啊，哪是那些老油条能比的。
虽然以他目前的属性不太可能排到新人，但万一呢？
没排到不亏，排到就是赚。
……
家里，厨房。
多功能电饭煲的盖子开着，里面掺了一些水。
凰姎一袭红裙站在灶台前，腰间系着条围裙，她盯着锅里的水，似乎在思索什么事情。
顾池“唰”一下出现在她身边，凰姎也不惊异，只是从思绪中抽离出来，目光变得柔和，说道：“夫君真快。”
才半个时辰不到。
顾池：“……”
他教导道：“以后要说夫君真棒。”
凰姎板着脸道：“那要看夫君当晚表现如何了。”
顾池故意问道：“难道昨晚表现不好？”
凰姎一本正经：“忘记了，夫君今晚重新来过，等明日我再告诉夫君。”
顾池笑而不语。
凰姎理不直气也壮，以前夫君打扰她修行，现在她打扰夫君睡觉，很公平。
顾池没接着聊这个话题。
棒不棒不是说出来的，是做出来的，今晚定要让凰姎再多发几个音！
他看见打开的电饭煲，问道：“遇见什么问题了吗？”
“嗯，是有一个问题。”凰姎道，“你不在，家里没有鸡。”
这个叫电饭煲的东西她已经差不多知道该如何使用了，但参上水才想起，家里没食材，她又不知道去哪买，第一时间想到的便是顾池可以变。
顾池确实能变，鸡不是游戏道具，只是没必要。
他看了眼腕表上的时间，还早，正好带凰姎出去转转，熟悉熟悉这座城市的环境。
凰姎最初不想出门，主要是怕影响顾池办正经事，如果是闲下来陪她，那凰姎还是很愿意和顾池多走走的，时间合适的话，还能去接陆幽幽散学。
“夫君稍等我一会儿。”
凰姎回屋换衣服。
顾池趁着这时间，拿出手机看了看消息。
少女看到堆成一座小山的星空小皮包，发一条语音了过来。
夏泠：「&#183;﹚）2′′」
顾池点开一听。
少女声音充满兴奋：“哥哥我要！”
顾池：“……”
他明知故问：“要什么？”
夏泠：“／色色，什么都要，只要是哥哥的，有多少要多少！”
顾池：“又开始了啊？”
好像有人恢复了又菜又爱玩的本色。
夏泠：“我和夏冷已经到家了哦，上千公里呢，离得这么远，哥哥能拿我怎么样呢？”
一副欠收拾的语气。
顾池随口道：“说不定过几天就是负距离了。”
“是吗？我想起了哥哥的英文名。”
少女又发了条语音过来：「&#183;﹚）2′′」
她娇媚道：“查斯沃～”
顾池：“？”
玩火是吧？
“你等着。”顾池佯装撂狠话。
夏泠才不接招，她继续道：“不过你现在可以暂时先换个英文名。”
顾池：“换什么？”
夏泠：“查斯塔。”
顾池：“……”
“还是算了。”一想到凰姎夏泠就酸，醋意满满地道：“哥哥还是节制点比较好，不然身体不行了，回来怎么带我吃鸡？”
顾池：“？”
看不起人？
「夏泠撤回了一条消息」
顾池：“我已经看到了。”
夏泠：“／眨眼，那你回来呀，回来泠泠给你个惊喜。”
顾池警告道：“我会瞬移的。”
夏泠“嘁”了一声：“你舍得丢下凰姎？”
顾池固然可以瞬移回来陪一会儿她和夏冷再回去，但可以归可以，顾池绝对不会这么做。
她对顾池的理解虽比不上夏冷，但也不差，与其两头跑，不如一边一边来，这样起码短时间内是“一心一意”。
顾池回道：“我找你们不代表丢下她，同理，我现在和她待在一块，也不代表丢下你们。”
“好赖都让你说完了。”夏泠轻哼一声，用很是傲娇的语气说道：“我和夏冷打算从今晚开始三连排，回来的时候我想看到有人已经在床上等着替我擦身体乳了，希望某人不要不识抬举。”
“举，一定举。”顾池一口答应下来。
主要是不想厚此薄彼，少女的要求合情合理，他找不到拒绝的理由。
另外关于打本，顾池本来也打算这个月之后，看夏冷和夏泠什么时候打本，再决定什么时候陪凰姎，尽量配合两女把时间错开，却没想到夏冷会先主动来配合他。
这其实算不上什么大事，可往往就是这样流于生活，看上去不那么起眼小默契，才最是无声动人，暖人心田。
不过如果只看表面，夏冷的情绪就很平淡了。
面对一大堆武曲星专属材料，少女只回了一个字：“哦。”
顾池：“否。”
夏冷：“？”
顾池：“？”
夏冷：“你嫌弃我？”
顾池：“……”
那没有，他不嫌弃光洁漂亮的东西。
夏冷：“本子拿到了吗？”
显然夏冷很在意这件事。
尽管她不愿承认，也相信顾池，可作为女人，凰姎出现在现实，多多少少给她带去了一些下意识的危机感，夏冷相信上次的凰姎也是如此，只要心里装着这个男人，就免不了会有类似的心态。
何况她本身就想要这个名分。
她从小就是顾池的老婆，在意名分没有任何问题。
顾池正要回，雪影便发了条长语音过来。
他顺手点开。
“顾先生，你的结婚证办好了。除了按照你的要求四人一本之外，我们另外帮你和三位夫人分开各办了一证，总共十本，到时买车买房这些会更方便。你发个地址给我？我现在给你们送过去。”
顾池不知官方是真没找人跟着他和凰姎，还是雪影在演戏，但不可否认，像这样通过细节表明官方没有跟踪，也没有随时打探他们的私人信息，的确能令人更有好感，也不显得刻意。
毕竟今时不同昨日，在没弄清楚凰姎的态度之前，监控凰姎的动向可以理解，可达成合作意向之后还跟着，那就是对凰姎的不信任了——即使真不信任，也不能在明面上来，不然大家面上都不好看。
顾池把新家的地址发给雪影，加了条语音道：“麻烦雪影小姐了。”
雪影话音带笑：“顾先生客气，应该的。”
凰姎换好衣服出来，一听顾池说雪影要来送证，等等再出门，便又回了房间。
她本来便有点拿不准哪套衣服穿在自己身上好看，正好多挑挑。
雪影来得很快，去得也快。
她把装着小本本，颜色颇为喜庆的红盒子交给顾池就准备离开。
“不进来坐坐吗？”顾池客套道。
雪影微笑着道：“不了，公会最近在收人，我还得赶回去帮忙呢，就不打扰顾先生和凰姎女士的甜蜜生活了，顾先生方便的话替我给凰姎女士问个好就行，下次有机会再聊。”
顾池：“行，那你慢走。”
雪影：“顾先生再见。”
目送雪影离开后，顾池关上门，回到客厅，坐到沙发上，有些期待地打开盒子。
十个小本本整整齐齐叠放在其中，红艳艳的，戳到了他的心坎上。
结婚证一般是男女双方各持一本，意味着这十个小本本，有四本都是他的，夏冷姐妹和凰姎一人两本。
“真好啊……”顾池欣赏着这一堆代表家庭美满的证件，心头异常满足，同时也生出一股责任感。
身为一家之主，他必须尽快承担起自己的责任，让大家快快乐乐的生活在一起。
顾池把独属于他和夏冷的小本本翻开，拍了张照发给夏冷。
夏冷：「&#183;﹚）1′′」
她罕见地用语音回复顾池。
只有两个字。
“老公。”
少女清冽的声线中带着一丝不知是不是错觉的羞涩，简简单单一个称呼，却有着极其强烈的冷娇反差，听得顾池心中柔意一下子像水波一样荡开，正想再听一遍鉴定夏冷到底什么情绪，语音条却忽然消失了。
「夏冷撤回了一条消息」
顾池：“？”
你怎么也撤回？
跟夏泠学的是吧？
顾池不乐意道：“喊都喊了，还不让听？”
夏冷面无表情：“只是试一试顺不顺嘴。”
顾池：“那顺嘴吗？”
夏冷：“刚刚顺，现在不顺。”
顾池：“……”
要不抹点油？
夏冷不搭理顾池了，也没问为什么会有单独的结婚证。
官方的人办事不太可能出错，这只能是附带的，顾池要是给她看四个人的证，连这声老公都听不到。
夏冷放下手机，对客厅里整理行李箱的夏泠道：“我去交个物业费。”
夏泠头也不抬地道：“好哦，路过小超市顺便帮我带两根棒棒糖。”
夏冷瞥了少女一眼，又收回目光：“行。”
那头，顾池略微有点不甘，他没听够，还想哄哄夏冷让少女再叫叫，结果陈医生一通电话打了进来。
顾池莫名感觉自己好忙。
凰姎、夏泠、夏冷、雪影，再加上个陈医生，一连聊了五个。
一接起电话，顾池便听到了陈医生有些急切的声音：“你是不是还在凰姎那？”
顾池：“对啊，怎么了？”
陈医生也已经回了白石镇，他是最早的那一班飞机，比夏冷和夏泠还先到，他刚去医院看了下，跟院长聊了几句，这会儿回家正巧看见夏冷出门，很显然顾池没跟着一起回来，否则会给他说一声。
陈医生问道：“你知道夏冷回白石了吗？”
顾池：“知道啊，怎么了？”
陈医生：“夏泠也回来了？”
顾池：“嗯，她俩一起的。”
陈医生：“那你为什么没一起？”
顾池奇怪道：“你不是知道我在陪凰姎吗？”
陈医生“哎哟”一声：“兄弟，糊涂啊！”
顾池：“？”
陈医生痛心疾首：“你怎么能为了凰姎不管夏冷和夏泠呢！”
且不说一边是真人，一边以前是NPC，首先青梅竹马的感情就一定比天降来得珍贵。
其次，夏冷和夏泠是双胞胎，而凰姎只有一个，这波等于是二换一。
不管从哪个角度看，顾池的选择都极其错误，极其糊涂！
另外，就个人而言，陈医生也更愿意站女神的边，谁让凰姎弄死过他呢？
越漂亮的女人，越会骗人！
顾池听完就明白了：“你以为我们吵架了？”
陈医生：“不然呢？”
这种离谱的事儿哪个女生碰上不得跟自己的大猪蹄子男朋友大吵一架？
他们这是现代，又不是古代。
关键顾池还选了凰姎，女神姐妹忍得下这口气？
如果不是知道夏冷一直看起来都比较冷淡平静，陈医生都怀疑她跟顾池分手了——其实现在也有点怀疑。
主要两女自己回家这事，跟出发时大家其乐融融的气氛相比，太不对劲。
“你要不赶紧回来一趟先？好歹先把夏冷姐妹哄好再说。”陈医生道。
他是真担心顾池犯蠢，葬送自己下半生的幸福。
顾池如何不知陈医生是在为自己考虑，心里颇为感动，决定告诉他实情，说道：“好兄弟，我知道你很急，但你先不要急。”
陈医生：“？”
用个不恰当的比喻，这就像看着自己的兄弟拿着一块金砖去和别人换金条，属于丢了葡萄捡芝麻，怎么可能不急？
“你还记得我之前说过的话吗？”顾池问。
陈医生：“哪句？”
顾池：“不要眼红。”
陈医生：“？”
顾池“啪”一下把结婚证给陈医生发了过去：“看消息。”
实际上没有声响，但陈医生觉得自己被打了一巴掌。
只见证件的持证人一栏写着“顾池”，登记结婚日期为4400年1月8日，今天。
照片上有四个人，下方的名字也是四个，盖着一个大大的民政钢印。
一男三女，笑得很幸福。
陈医生：“？？？”
一证三婚，这合理吗？
婚证照还能是全家福？？
顾池：“让你不要急嘛。”
陈医生：“……”
顾池：“我说了我有分寸。”
陈医生：“……”
顾池：“喂喂喂，还在吗？”
陈医生：“不在，爬！！！”

第二百零七章 【命运之神的玩具正在转动】
跟陈医生报了平安后，顾池便把材料和背包都邮给了姐妹俩。
一封邮件最多添加十个附件，额外背包栏和大部分淬炼材料都不能叠加，顾池发了十多封邮件才发完。
其中还包括一人十个技能锁，备注：“使劲用，不够父皇这里还有！”
陈医生当然也要给，不过先等等，顾池感觉陈医生这会儿应该不太想理他。
算一算，也该和陈医生排排本了。
上个本是夏冷，上上个本是夏泠，这次直接开契约或者邀请函吧，免得甜甜说他重色轻友。
正好他们俩属性也差不多。
陈医生前不久额外属性点刚好达到100，加上初始属性，估摸着在130或140左右，差距不大。
毕竟他有神性。
20％的最终减伤和增伤，前者取决于体质，后者则可以看做是技能主属性加成，如果简单粗暴的将神性效果换算成相应的属性值，那他的总属性甚至比陈医生高。
只可惜道韵没法这么算。
顾池把小本本收起来，只留下他和凰姎的四本在盒子里。
这个家放两本他的，那个家也放两本他的，公平公正，水很稳！
凰姎换好衣服出来，看见结婚证，才知道它不并是自己以为的那种婚书，比想象中精致一些。
“你知道我们这个世界怎么称呼夫君吗？”顾池刚才在夏冷那没听过瘾，企图诱导凰姎叫两声。
哪知凰姎根本不上当，她看顾池那故作正经的样子，便明白顾池是自己想听，而不是真想教她，于是凰姎板着脸道：“不知道，暂时不想学。”
顾池：“什么时候想学？”
凰姎：“那要看夫君什么时候表现好了。”
顾池：“……”
又绕回来了是吧？
行，今晚非得让凰姎哼个海豚音出来不可，否则搞得他好像拿不下凰姎一样。
实际上，凰姎对昨晚的顾池非常满意，她的夫君真的是个很温柔细致的男人，照顾到了她每一寸地方。
而且凰姎觉得自己应该不会记错，顾池的的确确比当初在北川时更勇猛了一些，想来应该是身体比以往更加强壮了。
既然夫君这么能干，只一晚三番五次自然不够。
凰姎并不知道，顾池现在的体质和那时相比其实没高多少，她有如此明显的感受，纯粹是因为顾池把「石肤术」和「风之子」点到了10级。
不过说身体好也没错，顾池本来身体就很棒。
哪怕现实世界没有武曲星的境界加成，他依然是个斯文硬汉。
区区三番五次而已，完全不在话下。
“走，娘子，我们去药材铺子逛逛。”顾池道。
凰姎疑惑：“我们不是去买鸡么？”
“鸡要买，药材也不能落下。”顾池正色道，“娘子初来乍到，恐水土不服，我们买些枸杞黑豆，当归山药，和着鸡一起炖，可祛尘除劳，娘子也好快些适应这个世界。”
说得跟真的一样。
凰姎信了一半，另一半是爱与包容、以及不拆穿。
于是两人先去了中药房。
这类东西还是在药房或药店买品质更有保障。
当归头和当归尾的药效也不同，顾池一知半解，正好谨遵医嘱。
买完药材，顾池才带着凰姎去了市场。
他也是头一回在宏江市买菜，找不到路，一路上全靠导航，顺便也教了教凰姎怎么用。
到了下午五点，两人才不紧不慢地去了幽幽子的学校。
顾池怕打扰到幽幽子上课，便没给少女发消息，从橙橙那问来的学校地址。
橙橙本想说“不用怕，她不听课”，但想了想又把这话删了。
以幽幽子那喜欢在阳光下发癫的性格，要是知道预言家先生会去接她，可能就不是上课不听讲的问题了，搞不好会当场给自己放学，直接冲出教室。
事情还真和橙橙想得差不多。
幽幽子虽没冲出教室，但冲过了一条马路。
顾池和凰姎站在学校对面，幽幽子起初还没发现两人，跟着人群出来之后，就去扫了辆共享单车。
她一般都是骑自行车上课下课，偶尔会走路，之前租的房子离学校不远，两公里左右，现在换了新家，便没有走路这个选项了，只能骑车，不然饭点都赶不上。
幽幽子把锁扫开，脚都抬起来准备上车了，忽然感觉有人盯着自己。
她顺着感官望过去，才看见站在街对面的顾池和凰姎。
“预言家先生？”
幽幽子愣了一下，随即又惊又喜，生平第一次没走斑马线，跟个小旋风似地冲了过来。
单车的脚撑刚刚被她踢上去还没放下来，她人一走，自行车立马“啪”一声歪倒在地上，前方篮子里的画具也全摔了出来，把一名路过的学生吓了一跳。
顾池见少女喜上眉梢的样子，不由好笑道：“这么激动干嘛？你画具不要了？”
“要！但等一下。”幽幽子开心道，“你们怎么来啦？”
顾池：“正好路过。”
凰姎：“来接你散学。”
幽幽子：“啊？”
顾池：“……”
凰姎：“……”
就很没默契。
幽幽子偷笑，歪着头眨了眨眼：“下次你们可以先商量好再回答，我就当自己没听到。”
顾池面无表情：“反正我是路过。”
凰姎也淡定道：“我的确是来接你。”
顾池：“我们只是刚好碰到了一起。”
凰姎：“是的。”
幽幽子一双鹿眸弯成了月牙：“好好好，感谢预言家先生特地路过，也谢谢凰姎姐姐专门来接我，你们说什么就是什么。”
这会太阳已经快下山，不再像中午那般刺眼，温沉的光线照在少女清纯甜美的笑颜上，像一张带着滤镜的相片，有种回忆里才会出现的明媚与美好，好像能把人一下拽回到校园时光。
幽幽子的初始魅力值应该有9点，这让顾池心里非常舒服，代入感极强。
因为他的初始魅力也是9，幽幽子有多好看，他就有多帅。
这叫等量代换。
“去拿你的画具，我们打个车回家。”顾池道。
他们买的老母鸡，要炖挺久，太晚回去晚餐就要变成宵夜了。
幽幽子：“好！”
她刚才怎么冲过来的，又怎么冲了回去。
她真的超级开心！
幽幽子有注意到一个字，预言家先生说的是“回家”，不是“回去”。
尽管她知道这并不代表什么，预言家先生可能只是随口一说，但她还是感受到了一丝异样的温暖，她都快忘记自己有没有家了。
见她回来捡画具，一旁的女同学上去帮忙，小声问道：“幽幽，那是你爸妈吗？好年轻啊……”
“是不是很帅，很漂亮？”幽幽子语气里有着一些小骄傲。
女同学“嗯嗯”点头：“像明星一样，难怪你也这么好看。”
听了这话，幽幽子心里更开心了，以前都是她羡慕别人的家庭，现在好像轮到别人羡慕她了诶。
两个少女很快收拾好画具，幽幽子将自行车扶起来停好，冲同学挥挥手：“谢谢啦，明天见。”
幽幽子没和她多聊，又再度跑向顾池和凰姎。
顾池已经招到一辆出租车。
回家的路上，幽幽子在后座和凰姎聊了会天，便戳了戳副驾驶上的顾池：“预言家先生，我刚刚借用了一下你的名义，你不会生气吧？”
顾池抬眸看着后视镜里的少女，说道：“那要看你用来做什么了。”
幽幽子如实答道：“同学问我你们是不是我父母，我没否认。”
顾池：“没否认，不是也没承认？”
幽幽子转了转眼珠：“那万一我承认了呢？”
顾池：“我没有你这么不孝的女儿。”
幽幽子：“？？？”
顾池目光带着意味深长的笑意：“你应该懂我在说什么。”
天天嚷嚷着要杀他一次，有这么当女儿的？
顾池本身对这件事情并不在意，关爱病人，人人有责，但如果扯上父女关系，那他就要就事论事了。
幽幽子有些心虚地瞄了眼凰姎，却发现凰姎也正看着她。
幽幽子：“……”
她下意识伸手捂住屁股。
凰姎却没提这个，只是问道：“你究竟把我当姐还是当娘？”
“肯定是姐姐啊。”幽幽子说道，她只是想满足一下自己的愿望嘛，姐姐还是姐姐的，不然会乱套。
前面开车的司机大哥觉得已经乱套了，他一路听下来，完全分不清这一家人到底是什么关系，听那漂亮女人话里的意思，怎么感觉是当娘当姐都可以？
好怪哦。
更怪的还在后头。
不过司机大哥是看不到了。
幽幽子很喜欢画画，一回家便去了地下画室。
顾池炖好鸡去叫少女吃饭，进门就看到画板上有个老年版的自己。
原本帅气的面容上多了些许岁月的痕迹，黑亮的眸子眼角也添上了皱纹，头发还是黑色，但用了相对粗糙蓬乱的画法来体现他的年纪，好像上了岁数，懒得打理。
略显干燥的嘴唇有个向上的弧度，笑容里满是沧桑慈祥的感觉。
幽幽子画的是坐姿，桌子暂时只勾了个轮廓，摆在桌上的暗紫色面具却已经画好，能看出一个“幽”字，被男人一只手按在掌下，而画纸的最上方用娟秀的字迹写着这张画的名字——
《我的预言家父亲》
顾池：“……”
幽幽子：“！！！”
似乎是画得太专注，都被顾池看了个精光，她才发现顾池站在自己身后。
幽幽子一张小脸“唰”一下变成了红苹果。
“你怎么进来了！”
“就这么进来了。”
“不准看那里！”
幽幽子羞耻得张牙舞爪，假装恼羞成怒来掩饰自己的慌张。
“出去出去快出去！”她双手支着顾池的腰，把顾池一路推到门口，红着脸道：“等下再进来！”
“不进了，快点画完出来吃饭。”顾池道。
幽幽子：“一分钟！”
“行。”顾池转身离开，没走两步又回头，问道：“对了，下一幅画是不是叫我的神女母亲？”
幽幽子：“？？？”
“要你管！”
少女羞恼地关上门。
顾池笑了笑，回了客厅。
听着他离开的脚步，背贴房门的幽幽子脸上忽然变了个表情，依旧脸红，依旧带着些羞赧，可恼怒变成了抿着嘴唇的羞涩笑容，灵动的眸子闪闪发亮。
预言家先生没反对诶，那她是不是可以有个家？
到了晚上。
幽幽子又开始听响。
如此日复一日。
顾池和凰姎每天没事睡睡懒觉，散散步，接一接幽幽子。
在家的时候顾池和凰姎都是正常角色，一个姐夫，一个姐姐，可一到放学，两人就会被幽幽子扮演成父亲和母亲——少女不明着喊，但态度会变得异常乖巧，偶尔还会撒个娇。
有一次橙橙也过来找幽幽子玩，一起接少女放学，结果幽幽子开口就是一句“橙橙阿姨好”，直接把橙橙给喊懵了。
怎么几天不见，她还长了个辈分？
日子就在这种温馨又奇怪氛围中一天天过去。
但说是奇怪，其实只有凰姎一个人觉得怪。
幽幽子是主演，自然不会觉得自己怪，常常混迹于精神病院的顾池也司空见惯了，他看过幽幽子的梦，很容易理解少女的想法，用美好去洗刷阴影，这本身也是一个治愈过程，或者说自愈。
顾池反正当爹当习惯了，多一个也不嫌多。
凰姎则暂时无法完全理解什么叫多重人格，权当幽幽子是走火入魔。
生活总体来说还是很轻松惬意的，虽然平平淡淡，但也悠闲舒适。
算上被跳过的两天，顾池在宏江市陪凰姎待了八天，期间唯一勉强能算是大事的，就是破晓的领导请客吃饭，他们见到了一个被称为“将军”的男人。
顾池起初以为会聊很久，可其实差不多只是吃了顿饭。
抛开“代表官方欢迎凰姎”这种场面话不谈，合作事宜比想象中简单很多，将军亲自过来，更多的是表达一种态度。
这个国字脸男人身上有股雷厉风行的气势，顾池猜测他可能真是将军，可偏偏这位将军说话又不显刻板。
吃饭时将军一直盯着他。
顾池便笑着问：“将军这么看着我干嘛？”
将军：“你很不错。”
顾池：“……”
将军：“这是客观事实。”
要不然怎么三个女人宁可委屈自己也要一起嫁给顾池？
一般领导说话有两层意思，将军说话，顾池听出了三层意思。
第一层应该是夸他。
第二层是肯定凰姎的眼光。
第三层才是最主要的——你小子能耐啊！娶三个，啊？！
顾池轻咳一声：“将军抬举了。”
将军见顾池能领会自己的意思，笑了笑：“你也不用自谦，国家就需要你这样的栋梁之材。”
又是三层——赞赏、善意，以及招揽。
顺便打开话题。
话不挑明有一个好处，即使谈不拢，也不会显得尴尬。
就是聊着太费劲。
顾池假装听不懂，把话往简单了说：“将军想怎么合作？”
“很简单。”将军看向凰姎，“必要时候，我们希望神女能够出手震慑一下外来者。”
言外之意，凰姎在官方眼里已经不算外人了。
不管是真是假，至少明面上的态度是这样。
顾池又问：“怎么才叫必要时候？”
将军答道：“光靠玩家解决不了问题的时候。”
严格来讲，凰姎的出现是个意外。
《寂雪山副本》原本只是A级，如果没有凰姎，即使降临到国内，官方也有办法处理。
以往降临现实的副本都是如此，先由当地玩家公会组织人手进行攻略，同时龙刃和破晓就近调人过去——大多时候，这些人都用不上，在他们赶过去之前，副本就已经被当地公会清除了。
所以这件事其实没有想象中那么困难，也正是因此，将军才会有那个大胆的计划。
拉拢凰姎是为了确保万无一失，提高计划的上限。
有凰姎在，稍微危险一些的副本也可以放出来。
至于理由——破晓想要借助副本快速推动文明发展，这点雪影应该已经给顾池说过，将军便没再提。
顾池好奇道：“你们和龙刃不会吵起来吗？”
将军：“不会。”
都是他的部将，有什么好吵的？
真要吵，也是他想让他们吵。
破晓存在的意义不仅是为了凰姎，也是为了掌握其他玩家的动向。
有个犯罪心理学理论叫做“破窗效应”。
如果有人打破了一扇窗户，这扇窗户又得不到及时的修理，那么别人就可能受到某些暗示性的纵容去打破更多窗户。
同理，一个原本很干净的地方，大家都自觉维护，可一旦有人丢了垃圾又没被捡起，其他人便会纷纷效仿，将这个干净的地方变成垃圾堆。
凰姎现在就是破窗效应里的“破窗”，而偏偏官方“修理”不了。
顾池与凰姎的关系迟早会被人知晓，官方对顾池的特殊态度也会随之暴露，难保不会有其他玩家想放第二个“凰姎”出来，这是防不住的，不如立个降临派在那，把有想法的人统统招进公会，将军再挨个瞧瞧，看看有谁还想模仿顾池和凰姎。
为什么他要把凰姎降临的“锅”甩给破晓？
就是为了表明降临派是实打实的会帮忙让副本降临，不是单纯地说说而已。
这将成为降临派最好的成功案例。
并且后续计划中所有被批准降临的副本，都会由破晓接手，事实摆在眼前，将军不怕那些二五仔不上钩。
雪影有个提议也很不错——给凰姎一个官方身份
只不过雪影想得少了点，只是为了让其他人别去招惹凰姎，将军却觉得，这事或许可以往大了做，直接把凰姎做成降临派的代言人，顺着目前玩家群体的趋势，将凰姎打造成第二个“女神”。
这样一来，降临派的影响力可以在最短的时间内达到顶峰。
将军也不担心凰姎不答应。
咖啡馆的情况雪影都向他巨细无遗地汇报过了，说起来凰姎能这么快答应与官方合作，清池功不可没。
他一眼就看出来清池是在激凰姎，凰姎应该也看得出来，但她没法不答应，否则拿什么和清池比？
将军绝口不提什么代言人，只对凰姎道：“如果神女愿意，我们可以让你在玩家群体中拥有不逊色于清池的名誉。”
凰姎：“代价呢？”
她不相信天上有白掉的馅饼。
将军道：“代价谈不上，只是挂个名，神女可以理解为客卿长老。”
凰姎轻轻点头：“可以。”
对她而言，朝廷帮她提升名声“对抗”夏冷，她在朝廷那挂个名也是应该的，这是一桩公平的交易。
将军最会聊的地方就在于此，他会设身处地，从凰姎的角度去衡量筹码的价值，自己占便宜的同时，还不让凰姎觉得吃亏。
可惜边上有个顾池。
他可不是不懂流量的古代人。
“代言费。”顾池理直气壮地开口。
凰姎的意愿他不会阻挠，但不妨碍他为凰姎多争取点利益。
将军早知道顾池会插嘴，能免去代言费当然最好，免不掉也没关系，只要凰姎答应了就行。
他也不跟顾池讨价还价，反而把条件开得很大方，仿佛根本没想过占便宜。
“永恒烙印。”将军道，“半年一个。除此之外，你们有任何生活上的问题都可以找我们。”
凰姎问道：“永恒烙印是什么？”
将军耐心解释：“一种对于玩家来说非常珍贵的东西，有钱也买不到。”
凰姎看向顾池，似是在求证。
顾池点头：“确实很珍贵。”
这次周年庆小破游搞了个转盘，放出一千张永恒烙印，世界频道和拍卖行收货的人特别多，价格已经开到了近60万老硬币，将历史收购价拉到了一个新的高度，但还是没人卖。
因为真正的萌新没有钱去抽转盘，抽到的几乎都是老玩家，就算要卖也不会现在卖，等这波风头过去，价格很有可能会变得更高。新本意味着新技能，就算是那些技能路线已经定死的玩家，也可以凭此提高自己的上限。
两个永恒烙印，将军有信心可以拿下顾池。
哪怕按现在的市价去算，一年两个技能锁也是年薪百万了，百万老硬币和百万现实货币可是两种概念，有些玩家玩了八年游戏，累计起来的老硬币都没有一百万。
之所以这么阔绰，也有暗示顾池的意味在内。
官方就是如此财大气粗，只要加入破晓，少不了你的资源。
将军认为顾池一定会心动。
直到顾池给他发了一个交易请求。
将军：“？”
顾池：“给将军看个宝贝。”
宝贝？将军将信将疑地点了接受。
然后便看见顾池放了二十个永恒烙印上去。
将军：“？”
“你哪来这么多？”
“多吗？我还有呢。”顾池又放了二十个上去。
将军：“？？”
顾池再放二十个上去。
将军：“？？？？？？？”
从头到尾都稳如泰山的他，第一次有点不淡定了。
这家伙是把转盘上的技能锁都抽走了吗？
六十个永恒烙印？？
不等将军看够，顾池&#215;掉交易界面，乐呵呵地道：“将军换个条件吧。”
将军：“……”
这他换什么？
能换什么？
目前新版本道具的效果和掉落概率还没统计出来，最值钱的也就是技能锁，别说给，他都想找顾池买些回来了。
顾池也不着急：“反正刷声望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我们到时再来谈也不迟。”
将军感觉这个男人八成有什么歪门邪道，他按下心头的情绪，说道：“行，那就晚些再谈。”
顾池看着一桌子快要凉了的菜，说道：“那我们吃饭？”
将军拿起筷子：“吃吧。”
他把门外的雪影和雪豹也叫了进来。
两人以后会作为官方和顾池夫妇之间的专用联络人，事谈完了，该多接触就多接触。
饭后，将军最后给顾池留了句话：“你的永恒烙印如果想卖，可以联系雪影。”
聊了这么久他也看了出来，这个年轻人有自己的想法，没那么好收编。
但没关系，收不收编并没有那么重要，重要的是他感觉顾池和凰姎的态度都比较友善。
这就足够了。
顾池刻意把永恒烙印亮给将军看也的确存了自己的心思。
一方面，他不希望凰姎纯粹为了他去打工，官方要给好处，就拿些对凰姎有益的东西出来——顾池不知道有没有，但他话先放在这。
另一方面，顾池想通过这些永恒烙印去撬开国库的大门。
白嫖不好嫖，换总可以吧？
再不济按当时的市场价卖给官方，也算个小小的人情。
顾池不会加入龙刃或者破晓给自己增添约束，但也不介意与官方保持良好的关系。
总之，这顿饭吃得还不错。
五天后，雪影把合作协议送了过来。
尽管大家都心知肚明，凰姎如果真想反悔，协议起不到任何作用，不过该走的过场还是要走一个。
顾池也该走了。
这个月已经过去一半，他的时间很紧凑！
夏冷和夏泠已经第二次进本，他得赶在两女征召次数用光之前，完成一波三连刷。
临别之际，凰姎和幽幽子送顾池到机场。
凰姎虽舍不得，但也体谅顾池的“难处”，没给他施压，只道：“夫君记得有空给我打电话。”
这些日子，她已经基本学会了如何使用手机，并且会在网上买东西了。
她负责挑，橙橙负责付账。
顾池抱了凰姎一下，捋着她的头发，说道：“我下个月再来陪你。”
“嗯。”凰姎轻轻点头。
顾池又对幽幽子道：“走了。”
幽幽子眨巴着眼睛，挥挥小爪：“预言家先生再见。”
很快就会再见。
顾池岂会看不出少女的心思？
只是没放在心上罢了。
抛开灭世之烬＋暖宝宝毁天灭地的大招不谈，他还有陈医生呢。
他们俩单独的属性谁都比不过幽幽子，可加在一起不就比幽幽子高了么？
正好拿少女试试他的新枪好不好用！
趁着飞机还有一会儿才起飞，顾池给陈医生打了电话过去：“甜甜，有人欺负我！”
陈医生：“活该！”
顾池：“？”
他语气揶揄：“这都过去多久了，不会有人还在酸吧？”
陈医生：“不可以啊？”
何止是酸，他还气！
只不过不是气顾池，是气摆烂群。
本来顾池三个老婆这事，他酸个小半天也就差不多了，毕竟之前顾池就已经有了双胞胎女神，多一个也就额外增加50％的酸度而已，他承受得住。
而且他有方式转移注意力。
版本更新之前，他和黄芽一起刷了不少小本，期间出的福袋一直没开，存了好几十个。
陈医生是打算等着新版本再开，看看能不能开出新道具，结果因为等级开放到了30级的缘故，他开出了一大堆经验包，等级直接飙升到了28级。
这还不如早点开呢，起码可以出点8周年凭证去商店换钱。
经验是最没用的东西，多玩几场游戏总会满，要不是福袋会过期，他都想等到30级来开。
而事情已经发生，陈医生也不可能去买后悔药剂，他打开拍卖行，反而又买了些福袋。
陈医生是个很懂物尽其用的人，摆烂群要求150点额外属性，他把等级拉满正好合适。
这么一看，开出经验也未必是件坏事。
可天知道那帮家伙版本更新后，又与时俱进，把入群最低标准提高到了200点额外属性。
陈医生专门花钱升到30级，一个入群申请发过去，当场被秒拒，气得他差点没把床锤个凹凼出来。
一件事情不开心，另一件事情也不开心，两件不开心的事情叠在一起，反复循环，脑子里好像有个声音在骂他丑逼——小丑＋傻逼，导致陈医生这一个星期都郁郁寡欢。
顾池憋着笑，安慰道：“小问题，来，让兄弟给你个惊喜。”
他给陈医生邮了五个技能锁，三个技能传承，外加一件传奇——命运之神的玩具。
陈医生：“？？？”
“你又卡BUG了？”
“什么叫卡BUG。”顾池纠正道，“这叫合理运用能力。”
陈医生：“这是你上次出BUFF的那个传奇？也给我？”
顾池不在意道：“反正它在我这也不转，你拿着玩吧。”
这是实话，转盘放在包里已经很久没转过了，顾池甚至怀疑小破游是不是在针对他。
陈医生正好没传奇，如果能用，就给陈医生用了，他们俩谁拿BUFF都一样。
这是顾池第二次送他传奇，陈医生心里满满都是感动，还是兄弟好啊！
他一时竟有些哽咽，正想说点什么，眼前忽然弹出一条系统提示。
【命运之神的玩具正在转动】
他上一秒才收了邮件里的附件，下一秒转盘便转了起来。
陈医生赶紧把它拿出来：“转了转了！”
顾池：“？”
什么立竿见影。
办公室里，陈医生略微兴奋地盯着转盘，他还是第一次享受传奇的效果，这不来个暴击？
指针飞快转动，又缓缓停止，最终在陈医生期待的目光中，定格在一个“巫女帽”的图案上。
【获得状态：魔女的祷告】
【魔女的祷告：曾经有一位善良的魔女，她出生在一个唾弃魔力的时代，她被人们当做灾星，视为异端，甚至有不少人想把她送上绞刑架，可即使如此，她依然心向光明，依然会帮助那些伤害过她的人，直到生命中的最后一刻，她都仍在祈祷，希望自己的魔力可以传承下去，传给那些有需要的好人】
【而你，我的朋友，你就是那个好人】
【下一场游戏中，你将化身善良的魔女，为世界带去爱与和平】
【你的性别将临时更改为女性，全属性＋10％，通关奖励＋100％】
【加油，勇敢的少女！】
这一瞬间，陈医生的兴奋凝固在了脸上。
就连空气也变得沉默。
顾池还在奇怪陈医生怎么突然不说话了，刚想问问出了什么BUFF，便听电话里传来一声巨龙咆哮。
陈医生满腔的感动与期待尽都化在了这五个字上——“顾池你大爷！！”
顾池：“？”
这甜甜怎么回事？
好好的干嘛骂人呢？

第二百零八章 打尘埃丧钟吗？
“我不玩了！你自己排吧！”
陈医生此时的发言像极了一个双排被队友演了的大冤种。
可问题是，这不是还没排吗？
顾池一头雾水：“你在发哪门子癫？”
陈医生：“发癫总比发骚好！”
顾池：“啊？”
“啊个毛啊！”陈医生一张脸都憋成了猪肝色。
他以为自己即将第一次享受到传奇BUFF带来的强力效果，可哪知享受这个效果的不是他，而是甜甜！
这要是进游戏被顾池发现他变成了她，岂不是要被嘲笑一整年？？
上次的事好不容易忘得差不多了，恢复了昔日的猛男形象，黑丝一穿，直接功亏一篑。
不行，绝对不行！
不能在这种状态下和顾池打游戏。
换位思考一下，如果顾池变成个漂亮妹子，他铁定会追着顾池调戏，整局游戏都会荡漾着他放肆的笑声。
可是。
现在被魔女选中的人是他。
太他妈羞耻了！
“你到底出了个什么BUFF？”顾池打字问道，“很差吗？”
飞机上，空乘已经从前方走来提醒乘客将手机调成飞行模式，系好安全带，准备起飞。
顾池便挂了电话，登上游戏和陈医生接着聊。
陈医生也趁着这几秒猛喝了两口水，稍稍平复了下心情，回道：“总之不适合双排。”
10％全属性加成其实一点都不差，加属性的传奇最多也就这个数了，更别说还有额外100％的通关奖励，一次征召双倍收获，这个BUFF可以说是非常强，可偏偏是个魔女……
顾池疑惑：“难道是让你杀队友？”
他想起了自己曾经转到过的老六BUFF。
特殊状态还能重复抽取？
“对！”陈医生顺着顾池的话往下编，“它让我把队友杀光，人头越多奖励越好，最后只剩我一个人还会给个特殊道具。”
顾池：“真的假的？”
陈医生：“当然是真的！”
顾池：“那我更要和你一块儿排了。”
陈医生：“？”
顾池有理有据：“你现在等级都拉满了，自己排很有可能会排到那些老东西，不好打。”
按照之前的推测，陈医生这会儿的属性应该已经接近200大关。
如果力量39那个属性段的玩家没有用福袋升级，那陈医生刚好能进入这个段位的征召池。
大家属性都差不多的情况下，拼的就是战斗经验、游戏道具，以及技能构筑这方面的东西。
上一场游戏中那帮老玩家用了不知多少淬炼过的道具，效果花里胡哨，陈医生显然没那么多底蕴，碰上他们会吃亏。
“我们俩加在一起，我再找个帮手，保你把你人头拿够。”顾池自信道。
如果情况不对，真排到第一梯队的玩家，他完全可以把幽幽子拉入自己的阵营。
三打一，哪怕排到戴套的力量39也能碰上一碰。
幽幽子不会拒绝他的。
倒不是这几天他们相处的感情有多好，主要是少女很好骗。
不骗也行。
大不了做个交易，真让少女杀一次。
反正陈医生要拿奖励他也得死，死一遍完成两件事，顾池觉得还挺划算。
他的第一滴血已经给了夏冷，算是提前还债了，现在多死几次也问题不大。
陈医生：“可是我舍不得杀你。”
顾池：“没关系，有人帮你杀。”
陈医生：“不！你是我兄弟，谁杀你我杀谁！”
顾池：“那我自己想杀我自己。”
陈医生：“？？？”
“行了，就这么定了！”顾池不给陈医生推辞的机会，字里行间透着一股江湖味，“为兄弟两肋插刀，顾某人在所不辞！”
陈医生：“……”
说实在的，顾池的态度有触动到他，可他怕进了游戏之后，顾池并不会为他两肋插刀，而是反过来插他两刀。
“你听我说。”陈医生努力思索着再找个什么理由拒绝顾池。
实在找不到他就偷偷排，等出本以后再请顾池吃个饭，自罚三杯，把这事搪塞过去。
可惜他的想法被顾池预了个判。
都是兄弟，谁还不了解谁啊？
顾池贴了个图上去：“「双子契约」。”
陈医生急道：“你等一下！”
顾池：“哎呀，手滑用掉了。”
陈医生：“……”
顾池：“／猫猫呲牙。”
陈医生：“……”
真的，双子这种道具就很流氓，甩都甩不掉。
还有恶魔邀请函也是，如果淬炼得当，一次还不止拉一个人。
小破游净整些阴间玩意。
顾池：“你记得买个智勇双拳选个人模式或者PVP，钱够吗？不够我给你。”
陈医生：“……不用了。”
他都差点信了自己真转了个杀人刀BUFF。
但终归差一点。
魔女不需要智勇双拳。
他又不是什么狗大户，有那个闲钱，不如去商城给甜甜买几件漂亮衣服，起码他自己照镜子的时候比较顺眼。
陈医生看着桌上的转盘，给了它一拳，随后表情麻木地收回背包。
他站起身，拿起挂在衣帽架上的外套披上，离开办公室。
事已至此，先吃饭吧。
晚上才打本，他还有点时间体会男人的时光。
飞机飞上高空。
顾池和陈医生聊完，逛起了小破游的论坛。
他已经有段时间没好好刷帖了。
只能说人与人的悲欢并不相通，陈医生只看到了他有三个老婆，却不知道他有多忙，唉。
新版本已经开了半个月，按理来讲，论坛上应该基本都是讨论新副本和新道具的帖子，可顾池刷了好几页，每页二十个标题，与新版本有关的话题不超过十个，剩下的都是这种——
《神女入世，晨光破晓，世界属于降临派，破晓公会期待你的加入》
《新版本新服务，科研全满，福利多多，红浪漫休闲会所火热招人中！》
《尘埃丧钟开荒来人，职业不限，要求总属性280＋，低了勿Q，Q也不回》
《尘埃丧钟攻略组诚聘战地记者，无属性要求，擅长搜集情报者优先，高薪、日结！》
《尘埃丧钟88=912，随便来（钥匙自带）！！！》
《……》
一半以上都是关于《尘埃丧钟》。
顾池感觉是不是官方在背后发力，否则平时连排都排不进的本，怎么一下子多出这么多队伍？
都不能说是队伍了，应该叫“团”。
开启《尘埃丧钟》副本需求人数为100，但这只是最低要求，实际上最多可以进1000个人。
这是一个正儿八经的超大型副本，难度又高，真要打，肯定会组满1000个。
摆烂群这会儿也在聊这个事。
老李头：“怎么说？”
力量39：“连我都打不过，还想打SS？”
老李头：“呸！不要脸！”
几天之前，一个没有星星的晚上，力量39带着传奇去找了老李头。
并且没提前和老李头说。
那会儿老李头刚在老地方的三楼洗完脚，正是体弱力虚之时，一出来便被满状态和有着兴奋加成的力量39拉进了决斗场。
结果显而易见。
一边刚被掏空身体，一边早已蓄了一天的力。
老李头连句礼貌的问候都没来得及说出口，便被力量39换了属性，直接被追着一顿乱锤。
老李头这辈子就没打过这么憋屈的架。
本来多20％的无视防御他就扛不太住，力量39还玩阴的，搞偷袭，在他常去的足浴会所外蹲他，且专门挑了个场地很小的决斗场，他想暂避锋芒都暂避不了。
说白了就是趁人之危，不讲武德！
力量39：“／呲牙，那我不管，反正我赢了。”
玩家之间的事，哪里有“偷袭”这个说法？
都是基本操作罢了。
二手贩子：“下次打的时候记得在群里说一声，我好开盘。”
性感大叔：“我怎么一上来就看有人在想尽一切办法赚钱啊？这就是奸商吗？”
橙橙睡不醒：“少了个狗字，／狗头。”
二手贩子：“？”
杵留香补全道：“狗奸商！”
二手贩子：“你再骂！”
杵留香：“奸狗商。”
二手贩子：“奸狗商奸了杵留香于是奸狗商也变成了杵留香！”
杵留香：“？？？”
性感大叔：“笑死哈哈哈哈哈！”
橙橙睡不醒：“笑死，根本笑不死。”
绚烂烟花乐道：“奸商这张嘴还是厉害的。”
雾里看花把话题拉回来：“所以打不打？你们不打的话我就去那个280的团了。”
夜猫寒也刚来：“打什么？”
老李头：“乐。你猜？”
一帮老玩家都很有经验，虽然在聊尘埃丧钟，但这四个字一个都不沾。
夜猫寒就比较莽，往上翻了翻聊天记录，看见个“SS”，便道：“打尘埃丧钟吗？”
群里瞬间安静下来。
都在乐呵呵地等着夜猫寒被禁言。
可这回夜猫寒没被禁言，等了十多秒都没反应。
橙橙睡不醒：“咦？小欢子不在？”
二手贩子：“@彻夜难欢，干活啦。”
夜猫寒：“？”
什么意思？
巴不得他被禁言是吧？
彻夜难欢今年首次在群里说话：“聊你们的，不禁言了。”
昨晚楚暮沉才代表官方给他打了个招呼。
抛开这点不谈，本身不让聊尘埃丧钟也是玩梗性质居多，并不是真的很严肃的那种违禁词。
现在官方亲自找他，这个面子当然要给。
另一方面，官方给出的首通悬赏也挺丰厚。
彻夜难欢道：“龙刃那边说了，首通尘埃丧钟的玩家，每人一次全道具自选的机会，只要他们有。”
老李头：“嚯，这么大方？”
力量39：“谁说不是呢！”
橙橙睡不醒：“你俩又开始了是吧？”
二手贩子：“能选技能锁不？”
一开口就朝着最值钱的东西去。
楚暮沉冒泡：“可以，但副本贡献多的人先选。”
言外之意，如果被选完，那就没办法了。
龙刃的永恒烙印也不多，他们自己得留一些，剩下能拿出来鼓励玩家攻略尘埃丧钟的技能锁不会超过十个。
不过其它史诗道具不少。
副本贡献度以小破游最终给出的任务评分为准，截个图就行。
纸上弹冰：“龙刃这么舍得？那我觉得可以试一试。”
性感大叔：“／酷，那就打呗，大不了再灭一次。”
老李头：“等月底吧，过几天先把这个月的征召清了，再提升一下。”
月底周年庆就会结束，这也是尘埃丧钟的最后攻略时限，过了这个月，尘埃丧钟就会转入游戏库，从线上本变成中层本。
楚暮沉：“怎么不现在清？”
老李头：“乐。@这个杀手不太凉，你问他。”
这个杀手不太凉：“清了，被女神给清了。”
楚暮沉：“……”
小破游的版本更新了，可女神还是那个女神。
月初的一周被跳过，这一周便成为了女神的月初。
这个杀手不太凉也不知道自己是运气好还是运气差，这几天排本的人非常多，有些人拉了等级，把属性提了上来，现在能跟女神排到一局的玩家比以前多得多，可偏偏就让他给碰上了，还是PVP模式。
好在他动作快，宰了几个一百多属性的菜鸟，从经济上来讲不算太亏。
夏冷是和夏泠一起排的，但没绑定，属性差得太多，目前两个本都没排到一起。
新版本要花钱的地方不少，没必要专门去买双子或邀请函组队。
夏泠的小仓库倒是存了一些，不过要留给顾池。
能绑顾池哥哥，谁绑夏冷啊？
夏冷也这么想。
另一边，顾池落地后回家，进门便发现干干净净的客厅里多了个“空气净化器”一样的小东西。
【空气营养调节器（大）：净土自研产品，融合晨拥星与地平线的科技技术研发而成，可提供富含营养的全新空气，少量提升玩家全属性，可与高端食物效果叠加。】
顾池：“嗯？”
可以叠加？
那属性增长的效率岂不是会大幅提高？
好东西！
他的卧室里也有一个小型的。
姐妹俩都给他安排好了。
明明家里空空荡荡、冷冷清清，但顾池一点都不觉得孤独，毕竟处处都是老婆们对他的爱。
版本更新后顾池还没逛过商城，这会儿有空，正好看一看多了些什么宝贝。
主要是看高端商品区。
顾池发现多了许多面条，售价和大米一样，也分3280和6480两个档。
前者只加单属性，后者可以同时加两个属性。
顾池把双属性的面条一样买了一袋。
等夏冷和夏泠回来，他下面给她们吃。
顾池下面技术是很好的，姐妹俩从小就爱吃，且一度对此念念不忘。
除了面条，顾池还买了些不同的面粉、黄油、肉沫等，这些都是新上架的食物，没事可以换换口味，烤面包或者蒸包子。
多几个选择，也算是提高生活质量了。
顾池一边买买买，一边把页面往下拉，很快看到了「空气营养调节器」。
根据最高使用人数分为大、中、小三个型号，售价分别为12800、6480、3280老硬币。
“这不对吧？”顾池怀疑小破游是不是标错了价。
一斤米都6480，吃了就没了，营养调节器能长期使用，反而比大米便宜？
难不成是小破游良心发现，想洗心革面重新做游，给广大玩家发福利？
他怎么不太相信呢？
顾池盯着摆放在角落里的营养调节器看了一会儿，走过去打开。
“叮！”
上面的液晶屏幕顿时亮起白光。
【欢迎使用净土空气调节器】
【请选择使用人数：1，2？】
小型营养调节器最多只够两人使用，多了效果会被稀释。
房间太大也不行。
顾池选了“1”。
【您的余额不足，请充值】
【1.6480老硬币（1千分钟），2.64800老硬币（1万分钟），3.648000老硬币（10万分钟，额外赠送1万分钟）】
【注：以上时间均以单人为标准计算，双人使用时加倍扣除】
顾池：“……”
他就知道没那么简单。
连呼吸都要钱，黑还是小破游黑啊。
6480老硬币连一天的时长都买不到，这开销可比大米还要夸张，有几个玩家消费得起？
还好他不差钱。

第二百零九章 烧起来了
顾池粗略算了一下。
等永恒烙印再涨涨价，卖一个出去就可以换单人三个月的高端空气——11万分钟不足三个月，但考虑到有时会外出上班、逛街什么的，三个月差不多。
凰姎肯定要算上，虽然修仙之人属性没那么重要，但有总比没有好，如果再加上陈医生，每三个月消耗五个技能锁，一年二十个，顾池觉得还行。
甚至还有富余。
且富余得挺多。
顾池不会去考虑太长远的事，充个一年半载的时间就差不多了，剩下的钱都可以拿来霍霍。
不用担心以后没钱用，那个时候他的好搭档应该已经把属性提了上去，说不好又有什么新的对技能的合理运用，谁知道呢？
说起合理运用……
顾池目光挪到“会呼吸的净土”上，冷不丁地开口：“我有十万分钟呼吸高端空气的时长。”
【道韵－100】
“叮！”
“叮！”
一连响起两个提示音。
【充值成功！】
【1万分钟赠送时长已到账】
【当前剩余可用时长：110000分钟】
不等顾池乐起来，眼前紧接着又弹出一行小字。
【你快闭嘴吧！】
顾池：“？”
他偏不！
顾池一颗悟道丹下嘴，正要再喊一声，耳畔又响起第三个提示音。
“叮！”
公告来了。
【净土1.01版本1月15日热更公告】
【1.调整了部分物品的制造逻辑，现在用非常规方式制造此类物品将变得不幸】
【2.调整了部分物品的使用逻辑，现在它们无法被任何方式白嫖】
很简洁，只有两条。
“又来了。”
世界频道上不少老面孔在吐槽。
九州第一小白脸：“这都第几次了啊？我怎么感觉一直是同一个人在那变着花样卡BUG？”
我空军了：“／愤怒，到底是谁？你出来，我保证不举报你！”
爆汁刀法：“你们没发现今天的公告多了点味道吗？”
敏锐的直角：“确实，官腔都不打了。”
“白嫖”这种口头词汇居然会出现正经公告里，多少有点破防。
匿名S：“有人急眼了，但我不说它是谁。”
爆汁刀法：“@小破游，没想到吧？一向抠抠搜搜、卖个东西又贵又黑的你，也会有被别人白嫖的一天。”
【玩家“爆汁刀法”被系统禁言30分钟】
匿名X：“笑死。”
风不动我动：“哈哈哈哈哈这话是能说的吗？”
抹蜜开光嘴：“／乐得喷水，他可能也没想到自己又会被禁言。”
我空军了：“我现在就想知道这个人是谁！”
小破游连着小半年都在为他打补丁，这太踏马也太有牌面了。
九州第一小白脸：“我也很想知道他是谁。／流口水，最好是个富萝莉。”
不讲价的萝莉贩子：“我都不敢做这种梦。”
一大帮子玩家吵吵闹闹了一会儿，又聊回了尘埃丧钟。
主要白嫖小破游的人不出来冒泡，他们聊再多也没用，一百多万玩家，谁猜得到这人是谁？
力量39倒是知道，但他不会说。
他只负责做顾池的趴特乐，闷声发大财。
将军也猜到了这个公告是发给谁看的。
他的直觉没错，这个家伙果然有歪门邪道。
始作俑者顾池却一脸兴致乏乏。
这次小破游反应太快，他才刷了一单，言灵就不好使了。
他还没玩够呢。
顾池最后又试了两嘴，见真没反应，不由撇了撇嘴：“没意思。”
还是凰姎好玩。
顾池将充好值的呼吸器拿到夏冷卧室，又上楼给夏泠充了十万分钟，再把夏冷没充值的呼吸器搬回自己房间，然后拍拍手，拿上浴巾进了浴室。
这东西应该要长期使用效果才好，他马上就要打本，先不开了，等刷完三连回来再说。
顾池一边放水，一边戳了戳幽幽子，给少女发了条消息过去。
“晚上七点打本。”
明明是幽幽子想杀他，他还主动报点，给少女留一些准备时间。
顾池哼着小曲把自己脱光光，心想自己这么善解人意的老父亲，一般人还真碰不到。
幽幽子也这么认为。
可是她暂时没法回顾池的消息。
因为她此刻正在面临人生中第二次烤股危机。
宽敞的浴室内，浴缸旁立着一个古朴的丹炉，下生三足，状若圆鼎，其上雕刻龙飞凤舞的纹路，看起来颇为不凡。
不凡的丹炉里又坐着一个赤条条的少女，半沸的清水没过少女的锁骨，雾气缭绕间隐约可见藏于水下的雪山红梅，这就更加不凡了。
如此阳春美景，说是世间罕有也不为过。
那被热水蒸得白里透粉的娇嫩肌肤，便是三月桃花也稍逊一筹。
幽幽子真是做梦都没想到，凰姎居然为了她专门将炼丹炉给带了出来……
她何德何能让神女如此记挂啊！
幽幽子感动得想哭。
她刚刚只是进浴室洗个脸，在地下室画了太久的画，有点迷糊，想着敷个冷水面膜清醒一下，哪知凰姎跟着进来，问她想不想洗澡，她还没答话，便被凰姎用灵力定住，脱了个精光，直接扔进了丹炉里。
同样的丹炉，同样的姿势。
灵凤真火怼着丹炉底部猛烤，幽幽子感觉自己的屁股这回是真要烧起来了。
“姐姐，你轻点，这里不是武曲星……”幽幽子对自己身上最满意的部位就是屁股，又圆又翘，弹性十足，烧坏了可怎么办啊。
“无妨。”凰姎将门关上，说道：“我会护着你的。”
凰姎自然知道现在的幽幽子不是以前的幽幽子，经不起折腾，但她可以用灵力包裹住幽幽子的身体，让她在感受灵凤真火的同时，又不至于被真的烧伤。
凰姎也不是没事虐幽幽子玩。
相反，这件事还很重要。
那天在出租车上她没提，但不代表她会忘。
“说吧，为什么想杀我夫君？”凰姎问。
幽幽子一听是这件事，求饶都不求饶了，有些心虚地垂下脑袋，小声嘀咕：“又不会真死……”
凰姎：“我知道不会真死。”
若是会真死，她也不可能留着幽幽子到现在——准确地讲，如果幽幽子对顾池真有杀心，早在和清池斗法那天，她就已经与幽幽子恩断义绝，哪会像现在这样纵容少女，一会儿当姐，一会儿当娘。
“告诉我实情。”凰姎道。
幽幽子见躲不过去，只好解释：“因为姐夫骗过我。”
姐夫？
凰姎不动声色：“怎么骗的？”
幽幽子微微咬唇：“他骗我说自己是NPC。”
凰姎听得懂这个词，这是这个世界的人对其它世界人物的统称。
最近这段时间顾池没少和凰姎聊小破游的事，毕竟他得让凰姎知道自己没有偏心。
一个月按30天算，每个老婆陪八天，剩下六天玩游戏。
凰姎也知道今晚幽幽子就要和顾池一起去其它世界，所以才会选择在这之前把事情捋清。
幽幽子忍着臀上的灼热，将鸢尾花副本的事原原本本和凰姎说了一遍。
通关奖励的事也没落下。
凰姎本来便对幽幽子对顾池的态度有些怀疑，听完来龙去脉，她心头更加肯定了：“你就因为这件事要杀你姐夫一次？”
幽幽子豁出去了：“是！”
凰姎却并未生气：“这个理由你自己信吗？”
“为什么不信？”幽幽子道，“我最不喜欢别人骗我了。”
凰姎：“可是你现在在骗我。”
幽幽子：“啊？”
凰姎盯着她，问道：“如果我夫君落到你的手里，你当真会杀他？”
她此前没感觉到幽幽子有杀心，是真的没杀心，不单是指这个世界，在武曲星也一样。
当初顾池被她和夏冷重伤，一人一脚踹飞，幽幽子凭空出现，接住顾池，那是最好的动手时机，可幽幽子没有下杀手。
尽管想杀也杀不了，韩规子就在下方看着，但幽幽子对此却并不知情，如果真想动手，不会等到夏冷过去救场。
韩规子不慌不忙地看戏也说明了这点，他并未从幽幽子身上嗅到杀气。
甚至莫说杀气，在幽幽子现身的那一瞬间，但凡少女随心而动的气息染了丝毫不善，下一秒便会成为一具尸体。
以韩规子的境界修为，幽幽子瞒不过他，他要杀幽幽子也只是一句话的事。
也正是因此，她那时才会放心把夫君交给少女。
两个劫境都没察觉到的事，大概率是真不存在。
后来想想亦是如此，打从一开始，幽幽子请她出手便是为了“抢人”，而并非“杀人”，“杀”是后面才提及的字眼。
“其实你从来没打算要杀他，对么？”凰姎问。
“谁说的？”幽幽子眸子里闪过一丝慌乱，嘴硬道：“姐姐不用给我台阶下，想杀就是想杀，你把我烤熟了我也还是想杀。”
凰姎说道：“按照你刚才说的，我夫君虽骗你，却也给你带去了莫大的好处，你会恩将仇报？”
幽幽子还想辩：“他又不知道我有偷渡的天赋，并不是真想带我，这只是个意外，骗我才是他的主观意愿。”
凰姎却根本不看主观不主观：“凡事论迹不论心，论心天下无好人，我夫君帮到你了，这是不争的事实。”
这句话放在幽幽子身上同样适用，口口声声说要杀，可当机会摆在眼前时，又不动手，若天下杀手都如幽幽子一般，那这一行迟早要完。
来这个世界之前的一两年，凰姎读着幽幽子留下的书册，时常会想该如何与少女相处，若是幽幽子“杀心”属实，她还真有些头疼，好在她刚刚捕捉到了少女眸中一闪而过的异样情绪，说明她的猜测没错，这便好办多了。
凰姎从戒指里拿出一张旧纸。
另外还有一支毛笔，一盒红泥。
凰姎解除少女双臂的束缚，说道：“签了它。”
“什么啊？”幽幽子不明所以，接过纸张一看，又一下子睁大眼睛。
「陆家有一筱女，名幽幽，年十九，今因种种不可言明之由，情愿卖与栖凰神女为婢，侍奉左右，以此为凭……」
这是一张卖身契！
幽幽子：“？？？”
再往下看，还有“神女喜其性，怜其巧，允以姐妹相称，不问尊卑，只分长幼”等字眼。
颇有种义结金兰的意味。
但还是遮盖不了卖身契的本质。
“姐姐你好过分！”幽幽子佯装生气地大声斥责，“我把你当姐姐，你却想当我主人！”
纸是旧纸，上面的字迹已经有了些年日，笔和印泥也是武曲星的东西，这明显是早有预谋！
凰姎懒得跟她掰扯：“不签你就别出来。”
幽幽子：“不行！你这是强买强卖！我不服！”
凰姎：“你的娘亲已经同意，不算强买强卖。”
幽幽子：“？”
她妈同意了？
什么时候的事，她怎么不知道？
自己那好娘亲的确干得出来这种事，可她只给凰姎说过自己住哪，没给凰姎说过她父母的家庭住址啊？
只见凰姎拿起笔在下方签上自己的名字，又按了个掌印。
“若还不服，我可以把你的预言家父亲也叫来签字押印。”
幽幽子：“？？？”
你说的娘亲，是你自己？
幽幽子：“……”
不是啊，神女这都跟谁学的，为什么这种操作让她这么眼熟？？
完了完了，她的凰姎姐姐被预言家先生带坏掉了！
凰姎：“签不签？”
幽幽子：“不签！”
凰姎转身便走：“那你在这泡着吧。”
“诶等等等等！姐姐别走！”幽幽子只硬气了三秒，便被火辣辣的屁股拽回了现实。
她其实并不介意什么卖身契，凰姎为人如何她再清楚不过，虽然不知道凰姎为什么会想到这来，但不重要，凰姎想让她签，她就签就是了，权当真把自己卖给了凰姎，反正比原来的家好不是吗？
但是！
“我们把话说在前面。”幽幽子倔强道，“字我可以签，手印我也可以按，但该杀的人我还是要杀。”
凰姎云淡风轻：“随你的便。”
幽幽子：“？”
凰姎突然改变态度，不再阻拦，反倒把幽幽子整得有点不会了。
她感觉凰姎不相信她。
幽幽子加重语气强调自己的决心：“我真的会杀掉他的！”
凰姎：“哦。”
她不仅不生气，反而撤掉了丹炉底部的灵凤真火。
幽幽子：“……”
“杀他之前，替我护着他点，别让别人伤着他。”凰姎顿了顿，又略带深意地道：“尤其是女人。”
“阿嚏！”
此时，刚从医院回家的陈医生打了个喷嚏。
“一定是那个家伙在嘲笑我。”
陈医生感觉顾池很可能已经猜出来他转了个魔女BUFF。
他这兄弟机灵得跟个鬼一样，说不定这会儿已经在准备调戏他的台词了。
但没关系，他不怕！
整整一下午的时间，陈医生已然给自己做好了极其强大的心理建设——不管顾池猜没猜到，他都当顾池猜到了，把顾池当成“大敌”处理，以最强硬的姿态去面对顾池的冲击。
他想到了一个万全之策。
那就是和顾池对冲！
等进入游戏之后，他不仅要穿黑丝，还要穿白丝、肉丝……怎么骚怎么来。
只要顾池敢调戏他，他就当场调戏回去，看谁恶心谁！
陈医生起初还想在商城里买一管「性别恢复药剂」带进本里，试试看能不能变回来，现在他不想试了。
他拿着买药的钱，进入时装专区，勾选“查看异性服饰”，直接买了件黑色包臀裙。
没有人比他更懂OL诱惑！
一想到顾池可能会反过来被自己追着跑，陈医生甚至有点小小的兴奋。
他艹艹点了个汉堡当晚餐，吃完便迫不及待给顾池发了消息。
陈医生一根手指放在匹配按钮上，另一只手打字：“我的兄弟，你准备好了吗？”
顾池：“排！”
陈医生：“让我们烧起来！”
【你已触发「双子契约」效果】
【锁定对象：主刀医生】
【本次副本将代替你下一次征召】
【正在进入游戏……】
杀死罗德

第二百一十章 哎哟！
【4686年，冬】
【地平线】
【文明重建是一项浩大的工程】
【历经两百多年，被灾难碾碎的废墟终于恢复了一些往日的样貌】
【高楼拔地而起，人口数量急增，文明焕发出新的生机】
【欲望与科技都在蓬勃发展】
【第一代人工智能已经逐渐应用于生活当中】
【仿生义体也有了成功的案例】
【通过梦境嫁接的虚拟现实也正蓄势待发，他们认为精神或许才是文明的最终载体】
【各种各样的新型技术趋于成熟，只等一个契机，人类的社会形态便会发生翻天覆地的改变】
【而这一天已经不远】
【只是，每一次时代的变革，都会催生出一些野心】
【三天之前，一家仿生科技公司的核心文件被人盗取，你接到委托，雇主希望你替他毁掉那份文件】
【至少杀死那个小偷】
【很显然这是一件十分棘手的事】
【雇主身后的公司有权有势，不自己处理，却要来找你这个干脏活的人】
【要么那份文件见不得光，要么偷东西的人来头也大】
【你本来不想接这一单，免得卷入麻烦】
【可他给的太多，足足七位数的佣金】
【平时连一根羊毛都要往死里薅的你，实在说不出拒绝的话】
【与你接到同样委托的还有其他11位同行】
【本场游戏人数：12】
【难度：S】
【时限：7天】
【目标：找到并杀死盗窃者】
【临时道具已发放至个人背包，请注意查收】
……
一间光线昏暗的夹仄小屋里，顾池四下张望，打量着自己的“生活环境”。
十多平米的空间看起来很压抑，地上随处可见衣物和抹布，混叠在一起分不清哪个是哪个。
屋子里没有床，只有一个可以躺下的单人黄皮沙发，上边破了几个洞，前方的茶几上歪倒着几个酒瓶子，抽屉半开，挂着一个粉色的胸罩。
垃圾桶没套袋子，堆满了油亮的餐盒。
顾池第一感觉就是又脏又乱。
作为能被大公司找上门给活干的人，顾池觉得“自己”在这一行多半小有名气，不应该缺钱，这可能只是“自己”的工作地点之一。
但不优雅是真的不优雅。
虽然干的是脏活，可也不影响自己当个干净的衣冠禽兽啊。
顾池有点受不了这间屋子，他是洗了个澡才进本的，这会儿又想洗了。
收拾肯定不可能收拾，还是找家好点的酒店吧。
顾池这还是第一次排到地平线的副本，这是个科技世界，看论坛上说，早期地平线还没发育起来的时候，风格和现实世界差不多，如果排到PVP模式，八成会是城市巷战，非常紧张刺激。
这是老玩家最爱的PVP地图之一。
建筑一多，哪哪都可以架狙。
顾池手里也有一把狙。
他还有可以甩狙的枪斗术。
可问题是，这不是PVP啊？
“陈医生没开智勇双拳？”顾池有些疑惑。
看副本介绍和任务不像个人模式，也没有个人任务，总不能他又排进了不配有个人任务的高端局吧？
顾池打开背包看了眼。
本来想坐，但那沙发上放着一条脏兮兮的暗红色毯子，光是看着都很有味道，顾池属实下不去屁股。
他并不是个有洁癖的人，只是这间屋子脏出了他的下限。
这次副本的临时道具还挺多的。
包含一捆钞票——雇主预付的委托定金。
一把手枪，7.62口径，子弹若干，以及一部手机和一个充电宝。
经典配置了属于是。
除此之外还有一张表单，上面有盗窃者的照片和一些基本资料。
是个东方面孔，名字又略偏西方，叫“罗德”。
顾池暂时没去细想，把东西都扔回背包，准备出门先确认一下游戏模式。
如果是团队模式，玩家之间不会相隔太远。
刚好其他人也这么想。
于是一条被高楼阴影填满的巷子里，十多个小屋子的门几乎同时打开。
屋子就临着街，开门便能互相看见彼此。
街这边站几个，那边站几个，像是红灯区到点上班的皮条先生。
但这里不是红灯区。
巷口处立着一块指示牌——
「杀手一条街」
顾池：“……”
众玩家：“……”
可以确定是团队模式了。
最起码现在是。
一个光头玩家笑着开口：“我们之中应该没有老六吧？”
他对面的人抿了抿嘴道：“那可不好说。”
旁边一女玩家道：“听起来你好像有想法？”
那人答道：“我已经被人搞过几把了。”
光头佬惊讶道：“那岂不是很爽？”
众人：“？”
为什么会爽？
那人吐槽道：“想什么呢，男的！”
光头佬：“男的不是更好？”
众人：“……”
“哈哈哈哈开个玩笑，别当真，我取向挺正常的。”光头佬打了个哈哈，他只是单纯想活跃下气氛。
“是吗？我不信。”一个男人开玩笑道，“一般正常人不会说自己正不正常。”
另一个玩家附和：“可不是嘛，正常人谁剃光头啊。”
众人你一言我一句，很快把气氛聊开，接下来才开始自我介绍。
这样比一上来就报ID舒服很多，仿佛大家都是素未谋面的朋友，主打一个流畅自然。
光头佬：“我叫隔壁老铁，你们叫我老铁老壁都行。”
女人：“郁金香。”
被搞了几把的男人：“柠狗。”
其实名字怎么报都无所谓，哪怕报个假ID也没关系，主要是方便称呼。
顾池一边听着大伙聊天，一边目光飘来飘去，想找陈医生和幽幽子。
可他第一遍看下来，一个都没找着。
这里总共11人，幽幽子也许进了隐身状态，顾池记得之前在鸢尾花副本，少女便是开局隐身，或许这是她的习惯。
但陈医生哪里去了？
顾池又找了一遍，还是没找到。
直到某个一直把脸朝着另一边，用后脑勺对着顾池的女人报出自己的ID：“陈美丽。”
顾池愣了一下，一时没反应过来。
他刚刚找陈医生都是在男人里面找，女人一眼略过。
顾池并没有像陈医生以为的那样想太多。
杀人叠奖励的BUFF他自己就转到过，虽然没让他真去杀人，但性质差不多，所以陈医生一说他就信了，没去细究。
现在看来，好像不是那么回事？
顾池和陈医生距离相对较远，他隔着十多米打量着陈美丽女士的装扮。
一头乌黑亮丽的长发披在脑后，上身是白衬衫搭一件小西装，下身是包臀裙。
紧致的布料勾勒出她腰臀曼妙的曲线，裙摆下一双被黑丝包裹的大长腿更是惹眼，多一分显肥，少一分又太瘦，大小腿比例完美，线条匀称笔直，双腿微微并拢间，有种说不出的性感与风情。
还不只是性感。
陈医生很明显地感觉到顾池在看自己，憋不住回头瞪了顾池一眼。
顾池这才发现，陈美丽女士还戴了副细边黑框眼镜，衬上那漂亮的脸蛋儿，浑身上下透着一股知性美。
如果说男人状态下的陈医生初始魅力值为7，那这个状态下的陈医生，保底有个8点。
顾池愕然之余，当场笑出了声。
原来不适合双排指的是这个啊？
他怎么觉得挺合适的呢？
陈医生恼道：“笑个屁！”
光头男：“咦，美女你还会骂人？”
陈医生：“……”
“就是。”顾池嗔怪道，“美女怎么能骂人呢？多不文雅。”
郁金香见两人好像很熟络的样子，问道：“你们认识？”
“不认识。”顾池笑眯眯地看着陈医生，说道：“我也不知道她为什么不让我笑。”
陈医生：“？”
为什么不让笑心里没点逼数？
顾池心里确实没有逼数，只有乐子。
正好轮到他自我介绍，顾池疯狂用眼神调戏陈医生，语气暧昧地道：“美女你好，我叫顾全，顾是很会照顾女孩的顾，全是全部给你的全，不知美女晚上是否有空，能不能一起喝一杯？”
陈医生：“？”
妈的，他就知道这货绝对不会放过他！
还“顾是很会照顾女孩的顾”，tui！臭不要脸！
众人不由目露古怪之色。
这男人什么路子这么野，一上来就约人家女生晚上喝一杯？
这和问“你晚上有没有空，有空一起睡一觉”有什么区别？
真以为自己长得帅就可以为所欲为啊？
一个注意陈医生很久的玩家开口道：“差不多行了，虽然是游戏，但也不是每个人都愿意和你这么玩，你要是好这一口，可以去找干这一行的NPC，她们应该会比较乐意。”
他话音里竟带着一丝隐隐的敌意。
顾池更乐了，继续冲着陈医生挤眉弄眼：“没看出来你魅力还挺大嘛，应该不是单身吧？”
前半句是对甜甜说的，后半句是对陈医生本人说的。
怎么有人连男人都能吸引，却吸引不到女人啊？
这都不止是一语双关了，是一语好多关。
虚假的兄弟说话小心翼翼，避免踩雷。
真正的兄弟说话阴阳怪气，专业插刀。
顾池以为陈医生会恼羞成怒，骂骂咧咧，哪知陈医生听了他的话，完全不生气。
一脸淡定。
连最初被认出来的那丝恼意都不见了踪影。
陈医生道：“我是不是单身你不知道？”
顾池莫名道：“我为什么会知道？”
陈医生声音突然变夹，羞涩一笑：“因为你是我老公呀～”
顾池：“？？？”
众人：“？？？”
这变化来得猝不及防，顾池只觉自己腰被闪了一下。
陈医生表情带着恰到好处的不悦，看起来像是撒娇：“你这是什么反应？线下还叫人家宝贝，进游戏就不认了？”
顾池：“……”
认你妹啊！
陈医生抛出一个娇媚的白眼，嗔道：“死鬼！”
顾池：“……”
yue！
刚还替陈医生说话的玩家如遭雷击。
这两人真的认识？
陈美丽女士她……有老公？？
其余玩家的反应则和他不同。
他们不知内情，此刻的陈医生在他们眼中就是一个漂亮性感又知性的OL美女，短裙黑丝分外撩人。
她那夹子音和故作撒娇的模样与气质完全不搭，却不显突兀，反倒还体现出了一种强烈的反差感，完美诠释了什么叫做可御可娇，可甜可咸。
光头男眼里流露出一丝羡慕：“兄弟你真姓胡啊。”
顾池：“……”
不，他半个字都不姓胡。
他现在只想给陈医生来两拳。
不可否认陈医生这小骚模样确实好看，可这也掩盖不了陈医生本质上是个男人的事实。
被男人叫老公，谁顶得住？
陈医生看出了顾池的惶恐，果断选择乘胜追击。
是顾池先调戏他，就别怪他不念兄弟之情！
他要一次给顾池整怕，看顾池以后还敢不敢嘲笑他，哼！
“阿顾，怎么不说话呀阿顾～”陈医生娇滴滴地喊着，在众人形形色色的目光中踩着高跟鞋朝顾池走去。
顾池嘴角微微抽搐，退后两步道：“你正常点。”
“我很正常呀？”陈医生摸了一把自己的黑丝大腿，妩媚道：“难道你不喜欢吗？”
顾池：“……”
我喜欢个屁啊！
不是，为什么陈医生可以这么骚？
顾池忘了一句话。
人被逼急了，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何况这个选择并不难做。
一个是被调戏，自己独自憋屈，一个是调戏回去，大家一起恶心。
这还用想？肯定是选后者嘛！
有句话怎么说的来着？
只要自己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短短几十秒，陈医生把自己这辈子的骚劲都用上了，见顾池已萌生退意，他气势大涨，一不做二不休，心一横，自己崴了自己的——
“哎哟！”
他屁股一扭，顺势便转着圈朝顾池怀里倒去，仿佛在跳拉丁舞。
请叫他玛丽苏&#183;陈！
下一秒。
“嘭！”
玛丽苏&#183;陈飞了出去。
隐身守在顾池身旁的幽幽子一脚踢在陈医生屁股上，银牙咬得咔咔作响：“臭女人，我忍你很久了，离我姐夫远点！”
陈医生在空中打出问号：“？？？”
哪里冒出来的少女，他居然完全没察觉到？
众玩家也一脸懵逼。
姐夫？
什么姐夫？
顾全不是陈美丽的老公吗？
看着少女生气的样子，又不像作假，难道陈美丽其实是第三者？
那名玩家接住了被踹飞的陈医生：“没想到你是这样的陈美丽！”
陈医生：“？”
那玩家道：“但没关系，我不介意。”
他眸子里满是温柔：“重新认识一下，我叫周偕，护你周全的周，与子偕老的偕。”
陈医生：“？？？”
“爬！”

第二百一十一章 “现实世界”
陈医生很难受。
本来七伤拳后劲就大，在恶心顾池的同时，他的内心也饱受摧残。
毕竟他是个正经男人。
刚刚的“琼瑶&#183;崴脚”就是他的必杀技，可是打空了。
不仅打空，他还被另一个人补了一刀。
神特么护你周全，与子偕老，简直比刚熬出来猪油还油腻！
陈医生脚拇指上都冒起了鸡皮疙瘩。
真当他是个女人啊？
“不玩了！”陈医生又不想玩了，他一把将周偕推开，故意多用了几分力——接近于挑事的力道，好告诉对方自己对他不感兴趣。
周偕被推了个踉跄，微微一怔，似是没想到陈医生如此孔武有力，他的目光变得愈加深情款款：“陈美丽女士，你劲好大，我好喜欢。”
陈医生：“？？？”
众人：“……”
周偕拿出手机，柔声道：“留个号码？”
留个毛啊！
陈医生后悔了，他不该那么骚的，他没想到会真有人喜欢这种款式。
他现在又没法说自己是个男人，否则会更加炸裂。
看顾池在那憋笑，完全没有要帮忙的意思，陈医生一张脸憋得通红，咬着牙道：“我有男人了，你看不见吗？”
天知道这话他说出来有多羞耻！
关键还没什么用。
甚至起到了一定反效果，让整件事情的性质都发生了变化，变得积极向上起来。
“我知道你有老公，但你这样是不对的，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你一错再错。”
周偕苦口婆心地劝说，誓要让陈美丽女士回头是岸。
“幼稚的喜欢是放肆，成熟的喜欢是克制，我们不应该去破坏别人家庭。”
“你放心，我明白感情这种事不讲道理，它会让人像陷入泥沼一样难以自拔。”
“但没关系，我可以陪着你走出来，像你这样优秀的女人，值得被救赎与等待。”
陈医生：“我不需要你等！！”
“你越这样，我越坚定。”周偕说着竟有些感动，“你真的和那些女人不一样，你不会钓着我，会明确表示拒绝，光这一点，你已经比她们强了千倍万倍，我是自愿的，你不用愧疚！”
陈医生麻了。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和这个男人认识了多久。
明明是第一次见，为什么有人可以这么舔？
是他骚过头了吗？
顾池有点憋不住了，他已经很努力在克制自己大声嘲笑的冲动，嘴角却还是止不住地上扬。
幽幽子瞪了他一眼：“还笑呢，没想到预言家先生这么花心！”
顾池：“？”
怎么又花心了？
幽幽子轻哼：“看人家长得漂亮就想请人家喝一杯，还不花心吗？”
她是真的忍了很久。
如果刚刚不是预言家先生主动对陈美丽发出邀请，而是陈美丽倒贴过来想请预言家先生喝一杯，她早就上去撵人了，怎么可能会等到现在？
“你误会了。”顾池解释，“只是朋友之间简单地喝一杯。”
幽幽子：“那你怎么不请我喝一杯？”
顾池：“我怕你喝多了发癫。”
幽幽子：“？”
“你才发癫呢。”
少女忿忿地挥挥拳头：“我酒品很好的好吧！”
众玩家听到两人聊天，把注意力挪过来，才发现这个少女比陈美丽还漂亮。
陈美丽的美丽更多来自于丝袜和反差，属于都市丽人那一款，少女则是清纯可人的初恋型，那种青春活泼的气息比妖娆妩媚更加令人动心。
男人就是这么一心一意，永远喜欢十八岁的美少女。
柠檬丸子的狗慕了：“什么梦中情姨啊。”
众人：“？”
柠檬狗：“小姨子的姨。”
少女喊那个男人姐夫，不就是他的小姨子吗？
众所周知，小姨子是姐夫的贴心小棉袄，看少女刚刚护食的样子，明显和姐夫关系不一般。
光头佬想得更多，小姨子都这么好看，姐姐能差到哪里去？
搞不好还是双胞胎。
再加上一个陈美丽。
“娘的，这家伙艳福不浅。”光头佬暗啐。
他斗地主都打不出这种三带一！
陈医生不想和周偕纠缠了，他一脸生无可恋地道：“我们不是来打本的吗？快点通关吧，我想家了。”
“你别过来。”幽幽子挡在顾池面前，不准陈医生靠近。
她警惕地看着眼前的女人，语气不善地道：“当我面挖墙脚，信不信我真杀了你？”
要是周偕不舔这么一出，陈医生绝对要跟少女好生掰扯掰扯，哪里冒出来的小妞，竟敢跟他抢兄弟？
可现在，陈医生只觉得心好累，他看了顾池一眼，示意顾池给少女交个底，他不想再演了。
顾池刚才没解释太多就是怕陈医生难堪，如果陈医生不介意，他倒是很乐意把这个“秘密”分享给幽幽子。
他站在幽幽子背后，微微俯下身，少女发梢上清甜的气味顿时涌入鼻尖，顾池伸手遮挡声音，在少女耳边小声道：“其实他是个男人。”
幽幽子：“啊？”
这女人是男人？
顾池点头：“是的，你没听错。”
为什么变成女人就不用细说了，这事在玩家眼里应该不难理解。
“那我更不能让他靠近你了。”幽幽子看向陈医生的目光敌意更浓，“谁让他这么骚的？”
万一把预言家先生掰弯了怎么办？
陈医生：“……”
顾池：“……”
根本不存在这种可能性。
刚才就算幽幽子不动手，顾池也会飞起一脚把陈医生踹飞——说不定还不指一脚。
但顾池也没有反驳幽幽子。
说实话他真的有被陈医生骚到，人一旦选择放飞自我，变态来了都得说声变态。
为了防止陈医生后面几天一时兴起，又冷不丁地恶心他，顾池觉得可以让少女做他的“护卫”。
幽幽子有一点让顾池特别满意——他调戏陈医生时少女没阻止，陈医生反过来攻击他时少女便冒了出来，说明幽幽子对他比对陈医生更宽容。
换句话讲，有幽幽子在，只要他想，随时都可以调戏陈医生，陈医生却没法反击，否则就要被幽幽子揍。
于是顾池一脸严肃：“你说得对，是该注意点。”
陈医生：“……”
他不生气。
权当这个两个人在夸他很有魅力。
他能以女人的姿态把一个男人掰弯，未尝不是一种独一无二的本领。
见陈医生没有想和幽幽子打一架的意思，光头佬心头暗叹可惜，面上却是轻咳一声：“我们换个地方聊？”
一直站在这巷子里说话不合适。
看乐子归看乐子，陈美丽女士说得也没错，大家都是来玩游戏的，不要本末倒置。
“我叫幽幽子，大家多多关照。”幽幽子是最后一个做自我介绍的玩家，陈医生不骚扰顾池，她脸蛋上又扬起了阳光甜美的笑容，青春靓丽的模样很容易令人心生好感。
众人走出杀手一条街，先找了家酒店，把“据点”定下来，随后便开始分工合作，搜寻线索。
老玩家状态都进得很快。
副本时限只有七天，想拿高评价，就最好在三天之内完成任务，杀掉罗德。
“我建议我们分成六组。”周偕道。
十二个人，两人一组，既可以互相有个照应，也不会浪费人力。
这里的“照应”更多是指查缺补漏，搜索更全面。
每个人天生关注点不同，也许你没发现的细节，我可以发现。
光头佬：“怎么分？”
比起老铁或老壁，大家觉得直接叫光头佬更顺口。
柠檬丸子的狗道：“随便分吧，这个时间节点的地平线战力不强。”
走在路上就能看出来，高楼林立，车水马龙，和现实世界没两样，他们基本可以为所欲为。
背景介绍中提到“义体有了成功的案例”——“案例”两个字很重要，代表义体目前还处于试验阶段，没用广泛应用。
那些赛博老哥虽然猛的一匹，但现在才4686年，还没到机械飞升的时候。
周偕一本正经地道：“我和陈美丽一组，她可以激发我的潜能，让我搜查线索更仔细认真。”
陈医生：“？”
激发你妹的潜能，我还给你补个魔呢！
顾池：“我同意。”
陈医生：“？？？”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个男人，这货居然卖自己？
顾池一脸无辜：“不是要好好玩游戏吗？”
两人一组挺合理的。
这座城市不大，但也不小，这样分配晚上之前应该能逛完。
顾池当然有自己的想法。
如无必要，团队模式他不会随便杀人，可不杀人，不代表他不会抢分。
天帝大人怎么可能老老实实走流程？
不说副本时限本身只有七天，顾池自己也很赶时间，这个本完了还有两个本，最好都赶在夏冷姐妹第三次出本前打完，所以能速通一定要速通，通关评分也要尽量刷高一些，游戏和老婆他都要！
配合周偕的建议便是一个刷线索分的过程，这也是顾池暂时没有离团单走的原因，三个人搜查情报太慢，他需要大伙都来帮忙打工。
假设他们三人一组，落单那个兄弟肯定不舒服，搞不好六组会变成四组，大家都三个人，极大降低这个环节的效率。
顾池也不好把幽幽子分出去，这个少女的倔脾气他是体会过的，而且真让陈医生和幽幽子争谁和他一组，顾池只会觉得奇怪。
首先是芝麻大点的小事不至于，其次一个大男人和一个少女“争风吃醋”……很怪很怪。
陈医生能理会顾池眼神传达的意思——好好玩游戏。
行！
为了早日恢复男儿本色，他忍了！
长痛不如短痛！
陈医生本想很爷们地答应：“一组就一组！”
可扭头看见周偕温柔地目光，他一口气差点没缓上来，硬生生把话憋了回去，变成了默认。
他发誓，如果周偕敢对他动手动脚，他一定让这家伙尝尝不打麻药的手术是什么滋味！
“那我和预言家先生一组。”幽幽子像个抢到糖的小女孩一样得意地看了陈医生一眼。
虽然并没有人和她争。
柠檬狗：“我就和光头佬一组吧。”
十二个玩家里除了陈医生和幽幽子，还有两个女生，也挺好看的，不过他没那个心思。
他只是喜欢口嗨而已，心里其实只有柠檬丸子一个。
众人很快分好小组。
酒店门口，五组十人分头行动。
地平线的今天是周末，他们这又是商业街，相当热闹，没走几步便被人群淹没。
只剩下顾池和幽幽子两个人。
“我们去哪？”幽幽子站在顾池身旁，微微仰着脑袋，乖巧地询问。
顾池瞥了她一眼：“不杀我了？”
“暂时不杀。”幽幽子很认真地答道，“我说过杀你之前会先杀掉其他玩家，在此之前你不用担心。”
这话是针对PVP模式，因为排名和存活时长也有分拿。
换成团队模式，那就得在任务完成之后了，起码保证预言家先生的通关奖励不会少。
再加上她那份，预言家先生是赚的。
顾池抿唇：“那你还真是贴心。”
“应该的。”幽幽子圆圆的鹿眸里满是真诚，“到时我把我自己的心也掏出来，就可以真贴心了。”
顾池：“……”
不愧是你。
幽幽子眨眨眼：“所以我们往哪边走？”
“往这边走。”顾池转身进了酒店。
幽幽子：“？”
酒店有线索吗？
还是预言家先生他……
不知想到什么，幽幽子忽然红了脸。
顾池按下电梯：“快点。”
幽幽子：“哦。”
他们的套房在七楼，不高，坐电梯也就十几秒的事，可幽幽子却感觉过了好久。
电梯里空间小，又安静，幽幽子垂着头，齐肩的短发遮住侧脸，她能清晰地听到自己“噗通噗通”的心跳。
为什么会心跳呢……
当然是因为不跳就死掉了！
回到房间，顾池锁好门，把窗帘也拉上，让偌大一个客厅产生了封闭的感觉。
“你准备好。”顾池道。
“准备什么？”幽幽子眸光飘忽不定，“找线索吗？”
这里是客厅诶……
顾池：“不找线索。”
幽幽子脸蛋更红了，不找线索，那干嘛？
她微微咬唇：“预言家先生，我们这样会不会不太合适？”
顾池：“没什么不合适的。”
幽幽子：“……”
真没有吗？
顾池：“一会你注意轻点，别弄出人命就行。”
幽幽子：“……”
这是她说了算的事？
顾池已经开口：“把盗走蓝鸟仿生科技公司机密文件的罗德送到我面前来。”
空气一下变得安静无比。
几秒过去，无事发生。
顾池：“……”
幽幽子：“……”
原来预言家先生是想口胡？
但口胡失败了？
确实失败了。
顾池有些疑惑。
他的道韵没有动静。
“怎么会？”
把人传过来是比他自己过去消耗要大，具体数值同样取决于对方的实力，不仅要锁定目标，还要“违背”对方的意志，可理论上讲，只是一个类现实世界的土著居民而已，他一百出头的道韵完全够用。
甚至一句话让对方突然暴毙应该都问题不大，怎么会传不过来？
顾池试着开口：“下一步去盗走蓝鸟仿生科技公司机密文件的罗德身边。”
【道韵－78】
自己过去倒是可以。
顾池想了想，对幽幽子道：“你在这等我，我去看看情况。”
说完，他给自己上了一层满道韵的帝君神辉，便一步踏出。
下一秒，顾池耳旁便响起了刺耳的警报声。
“警告！警告！”
“C－8—C－9通道发现入侵者！”
一条好似由钢铁打造的狭窄通道内，顾池一过来便听见“轰隆”两声。
前后方的两道金属闸门重重落下，当场将他锁死在通道中。
他面前站着一个异常壮硕的男人，对方单薄的体恤下肌肉隆起，短袖外露出的双臂粗如钢筋，一看就是个猛男。
而这个猛男此刻正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通道的天花板与墙壁相接之处挂着许多带把的“摄像头”。
它们齐齐转过来，黑洞洞的枪口迸发出一连串火光，直接开始扫射！
“哒哒哒哒哒……”
狂风骤雨般的子弹倾泻而来。
顾池毫不犹豫发动风之子，同时言灵瞬移，来到男人身后，一巴掌拍在对方结实的屁股上。
魅惑之手！
他想先控男人一波，把墙上的机枪清理掉，再来和对方交流。
哪知男人根本不吃他的控，没有丝毫多余的反应，一个倒肘便顶了过来。
顾池赶紧抬起手臂格挡，巨大的力道像卡车一样将他撞飞出去，“嘭”一声砸在金属闸门上。
男人转过头，举起右手，那宽厚的手掌在顾池眼皮子底下开始变形。
他手指节节回缩，掌心呈方形内陷，从中伸出一根散发着金属光泽的锥形长条，如雨伞般打开，向后包裹住整只手臂，变成一个状若蜂巢的加特林枪管。
顾池：“？？？”
说好的和现实世界差不多呢？

第二百一十二章 智械末日
顾池最初是打算今晚半夜结束游戏。
让大伙在睡梦中打出GG。
通关副本一般可以分为两个环节，一是过程，二是结果。
晚些时候，等陈医生等人回来，他们必然会开一次会，大家坐在一起拼凑线索，挖掘世界观，再根据各个玩家所擅长的方向制定合理的策略，这就是“过程”。
“结果”则是杀死罗德。
顾池没想直接杀人，否则会损失大量的线索分，最终评价再高也高不到哪里去，所以他才会让幽幽子不要闹出人命。
先把罗德传过来，幽幽子将其制服，顾池给他绑上，之后再来愉快地玩耍。
有个比较重要的点——他们今天在城里搜寻的线索，不一定能确定罗德的位置或世界观。
这些线索有可能只是关键情报中的一部分。
而把罗德绑来，正好能够弥补剩下的一部分。
他可以想办法撬开罗德的嘴，获取更多关键信息。
这就相当于一道题知道了基本的解题思路和标准答案，从两头往中间推，推的时候还有断断续续的步骤提示，很容易便能把整件事情理清。
之后便可以送罗德去见上帝了。
不说SSS或Ω，起码拿个S不会有任何问题，这点信心顾池还是有的。
但是罗德打断了他的计划。
对方根本不是所谓的“普通人”。
那加特林机枪一出来，顾池便消失在了原地。
刚才罗德一个倒拐子虽然把他锤飞了，但有帝君神辉护体，他并未受到实质性的伤害。
罗德右臂的蜂巢枪管飞速旋转，子弹狂喷，射在金属墙壁上擦出大片火花，顾池再度闪身来到罗德背后，足足100道韵灌在手上，外加石肤术，一拳轰在罗德后心！
这等同于一次100主属性的拳系技能，算上神性加成，可以看做是120点力量的终极一拳，不会比力量39全力一击差多少。
可他这散发着淡淡金光、足以将一个普通人打爆的大拳头落到罗德背上，却只是发出沉重的闷响。
顾池感觉自己打在了钢板上。
罗德仅仅是后背浅凹进去一块，往前趔趄半步，顾池却疼得猛吸凉气，拳头上传来骨节开裂的粉碎性疼痛，让他整个人都精神了起来。
罗德右臂横甩，加特林枪管停止转动，弹孔中伸出数根银色棱刺，机枪转眼变成了刀锋，这转身一下，仿佛把空气都撕开，拉出爪痕似的寒光，径直朝着顾池脑袋挥来。
顾池当即后仰，腰身反弯成弓形，展现出长期练习的惊人柔韧，险之又险地避开了罗德的回手掏。
他仰面朝天，锋利的棱刺几乎贴着他的脸刮过去，带起一阵凉风，等他再摆正身姿，又看见罗德神色淡漠地抬起了左臂。
他五指呈爪状，指头是空的，像弯曲的枪管，其中有淡红色微光凝聚，顾池甚至能听到一种激光炮蓄力的“滋滋”声。
墙上的十二挺全自动机枪也再次锁定在他身上。
“嗡！”
五道细长的光线从罗德指尖迸发出来，机枪亦是火力全开。
“哒哒哒哒哒……”
顾池不知道是自己打架打得少太菜，还是罗德太凶，对方的连招比他这个先手背刺的人还快，左右手无缝连接，像是同时出了两招，通道两侧还有异常灵活迅捷的机枪，他才刚把嘴张开，罗德和机枪已经开始对着他疯狂输出。
帝君神辉直接被五道光线和密密麻麻的子弹打穿。
“告辞！”
见情况不妙，顾池果断选择暂且忍让。
敌众我寡，改日再战！
酒店套房。
顾池出现在沙发上，一回来便将地砖和沙发垫染得血红。
他溜掉了，又没完全溜掉。
集火来得太快，或者说伤害太高，帝君神辉连一秒都没坚持到便被弹雨和光线绞了个稀碎，他回来之前，腿上挨了一大梭子。
子弹嵌入血肉，鲜血淋漓，要不是他有20多点体质，这条腿现在大概率已经报废了。
他的侧胸处还有五个焦黑发红的圆形伤口，这是言灵过程中没能躲开的光线与他身体接触一瞬后留下的痕迹。
“预言家先生！”本来在发呆的幽幽子见顾池惨兮兮的模样，一下子急了眼，她跑过来蹲在顾池身前，小心翼翼抬起他的腿，看着上面一片血肉模糊的弹孔，眸子隐隐有了猩红的意味，又惊又怒地道：“谁把你伤成这样？”
顾池：“罗德。”
幽幽子杀气腾腾：“他在哪？我去杀了他！”
顾池摇头：“不着急。”
他这伤看起来唬人，但其实也就那样，疼痛大于实际伤害。
对顾池而言，只要没秒掉他，又让他跑了，再重的伤都只是轻伤。
主要他也不知道罗德在哪。
跟罗德打的时候他有观察环境，但信息量太少，只知道是个封闭式的过道走廊，金属墙面上没有任何标识特征，猜都没法猜。
回忆起刚过去时的警报声，顾池莫名有种不小心闯入了人家秘密基地的感觉。
只是一条通道而已，墙上居然挂了12挺自动索敌的机枪，这种级别的防御工事，顾池只在梦里见过。
幽幽子将顾池受伤的腿横放到沙发上，越看越生气，她都舍不得伤预言家先生一点，罗德怎么敢！
她还答应过凰姎要保护好预言家先生。
“不行，姐夫你送我过去。”幽幽子认为顾池自己能过去，应该也能送她过去，她目露凶光地道：“我今天非要把他心脏掏出来不可！”
“我觉得你掏不到。”
顾池说道：“他可能没有心脏。”
幽幽子：“？”
顾池：“晚点等陈医生回来再试试吧。”
手臂变成武器的操作，义肢就能做到，问题出在罗德不吃他的控制。
一点都不吃。
10级的魅惑之手，就算罗德有三位数的精神力，也不该没有丝毫反应。
至少该顿一下吧？
罗德却直接对他发起了反攻。
整个战斗过程中，罗德也没有多少面部表情，像个么得感情的杀手。
话也不说一句。
魅惑之手的控制属于精神类效果，毫无作用只有两种可能，要么罗德精神属性高得离谱，要么干脆没有精神——准确的说是“没有脑子”，顾池偏向于后者。
说没有心脏也是这个意思，总之罗德不像个正常人。
只不过顾池暂时没证据。
从手感上来讲，罗德的屁股具备一定肉感，背部同样如此，并不是纯粹的“钢板”，但硬也是真的硬。
顾池最想吐槽的就是这点。
防御超高，100道韵都破不了防，还不吃精神类控制，攻击方面搭配科技向武器，伤害拉满，完全就是个六边形战士，力量39来了估计都得吃瘪，哪像柠檬狗说的那样，现在的地平线，玩家可以乱杀？
所以顾池才要叫上陈医生一起。
光是他和幽幽子，真不一定拿得下罗德。
幽幽子听顾池说晚上再去，便先按下了心头的小暴脾气。
她才不管对方是不是人，只要伤了预言家先生，必须付出代价！
“预言家先生，你忍一下。”幽幽子跪在沙发前，细嫩的小手上拇指和食指指甲微微生长一截，像一把晶莹的小镊子，一点一点伸入顾池腿上的弹孔中，替他把子弹取出来。
齐肩的短发随少女微垂的脑袋散落下来，如一帘乌黑的绸缎，遮住少女精致的侧脸。
幽幽子屏着呼吸，双眸一眨不眨，神色专注认真，好像一个全神贯注，正在给病人做手术的女医生。
陈医生当初自己取子弹时显得很熟练，幽幽子也很熟练。
毕竟取子弹和取心脏差别也不是很大。
“其实我可以自己来。”顾池看着自己腿上某个弹孔，开口道：“子弹出来。”
“嗖！”
嵌在肌肉里的子弹顿时飞射出来，带起小蓬血花。
然后“砰”一声击碎了桌上的水杯，玻璃渣子飞溅。
幽幽子：“……”
顾池：“……”
还挺猛。
不知道这样“发射”的子弹，能不能用枪斗术控制？
顾池试了一下：“出来。”
同时使用枪斗术。
又一颗子弹从他肉里射出，竟真的划出一个弧度，绕开了本该被击碎的另一个水杯，打在后方的装饰柜上。
于是装饰柜的玻璃“哗啦啦”碎了一地。
顾池：“……”
忘记后面有个玻璃柜了。
幽幽子幽幽地叹口气：“还是我来吧。”
顾池：“哦。”
幽幽子：“疼你就叫出来。”
这样她就知道拈到肉了，好调整指甲的位置。
绝对不是她想听。
可惜顾池压根不会疼。
他已经像喝芥末汤那样自我催眠，短暂地屏蔽了痛感，否则刚才子弹两次破肉而出，他早疼得龇牙咧嘴了，哪还有心思去想枪斗术。
半个钟头后，茶几上多了十多颗染血的子弹。
幽幽子轻轻吐出一口气，笑道：“好了，你自己止血疗伤吧。”
治疗技能她是一个没有，记忆水晶全往隐身在开，歪都歪不出来。
她收了指甲，站起身，准备去给顾池倒杯水。
顾池目光却落到幽幽子牛仔短裤下笔直纤长的双腿上。
跪得太久，少女膝盖有些发红。
他也时常这样。
“你等等。”顾池喊住幽幽子，掌心泛起柔和白光，老练地在少女膝盖上一抚而过，那轻微的红肿顿时消失不见，恢复了粉粉嫩嫩的颜色。
幽幽子鹿眸弯弯：“谢谢预言家先生。”
顾池：“不客气。”
不知道该谁谢谁呢。
他又摸着自己的大腿给自己疗伤。
还有胸部。
那光线应该一种激光，算高温，但不算火焰，炽火圣体免疫不了。
不过问题不大。
只要秒不了他，一切好说。
到了晚饭时间，陈医生回来了。
其他玩家还各自在自己负责的区域搜查情报，陈医生和周偕先完成了任务。
他们那边是工业区，没有多少可找的东西，唯一的收获就是没有收获——可以初步确定罗德没藏在工厂里。
陈医生刷卡开门，发现顾池和幽幽子也在，不由面露怀疑之色：“你俩不会在酒店待了一下午吧？”
甜甜的直觉还是很敏锐的。
坐在沙发上的顾池点头：“差不多。”
陈医生：“？”
“让我去牺牲色相，结果你俩在这摸鱼？”
“什么叫摸鱼。”幽幽子为顾池打抱不平，“预言家先生得到的情报，说不定比你们全部人加起来还重要。”
“是吗？我不信。”酒店里难道还有线索不成？
陈医生说着忽然皱了皱眉：“你们有人受伤了？”
作为一名精神病医生，他对血腥味非常敏感。
尽管顾池和幽幽子已经把地板和沙发都收拾干净，但空气中残留的气味还是没能逃过他的鼻子。
顾池答道：“我去找了罗德一趟。”
陈医生：“他在哪？”
“不清楚，我怀疑他可能不是人。”顾池问道，“你确定地平线这个时间节点还没有科技爆炸？”
同样的问题他下午也问过幽幽子。
只是幽幽子一向不关心这些，她打本都是靠莽，莽不过就下一局，不会特地去记世界观，更不会去论坛查资料，能记住的只有一些令她印象极深的副本和NPC，比如《熄灭的鸢尾花》和预言家先生。
陈医生思索道：“我记得地平线第一次科技爆炸是在4700年。”
因为年份是整数，他记得比较清楚。
其实不是顾池排不到地平线，是所有玩家排到地平线的概率都相对较小。
地平线是两年前周年庆更新才添加的新世界，匹配率只有10％，以前扭曲之地刚出的时候也是这样，直到下一个新世界出现才会调整到正常概率。
关于地平线的事，大家知道的都不多。
除了一个叫“这很科学”的公会。
那帮玩家是用「群星与文明之舟」专挑地平线的本打，不说多了，目前存在的地平线装备，起码有70％都在他们的口袋。
陈医生的场外情报也来自于这个公会的一名玩家。
4700年那次科技爆炸，是一次真正的爆炸。
差点把人类给炸没了。
关键技术有两个，一个是虚拟现实，另一个是人工智能。
虚拟现实是通过梦境设备达成，它营造出一个与现实几乎完全一样的虚拟世界，困住了一批至关重要的人。
而在虚拟世界之外，人工智能对人类发起了毁灭性的打击。
不只是暴力手段。
正相反，暴力是它们用得最少的杀人方式。
它们起初被制造出来时，便受到训练，拥有这个世界全部的大数据信息。
最简单的例子，它们筛选出那些患有心血管疾病的人类，搜集他们的生活习惯与近况，并通过网络往这些人常用的软件中投放他们最怕看到的恐怖图片、视频等内容，一夜之间不知吓死了多少人。
另一个例子，它们篡改数据库，教人类错误的使用电器、燃气等设备，“人为”酿造灾祸。
它们还会反过来“训练”人类，在浏览器或网页上植入富有暗示意味的广告，有意无意传播血腥包里，诱导人类犯罪、自杀。
在网络发达的信息时代，人工智能堪称无孔不入，唯一不被影响的只有那些不上网，又或者极度清醒的人。
对付他们，才会使用人造人这样的暴力手段。
4700年之前，没有人想过人工智能已经发展到了这种程度。
好像一觉起来天就变了，甚至你看到的人都不一定是人。
说是科技爆炸，实际是智械末日。

第二百一十三章 格雷曼博士
“还有十四年。”
人工智能属于尖端科技，还要进化出自我意识，这个过程明显不可能在一夜之间完成。
“结合背景介绍来看，科技爆炸应该已经开始了。”顾池猜测道。
只是那些人把科研成果都藏着，不给他们这些小老百姓看，所以这个年份的地平线看起来才和现实世界差不多。
而实际上，有些东西已经超出了人们的想象。
“介绍还提到‘野心’两个字，有没有可能，4700年的智械末日是人为制造？”顾池道，“有人想用人工智能来统治地平线。”
陈医生：“我感觉这个不重要吧？”
幽幽子瞪着他：“预言家先生说重要就重要，不准顶嘴！”
陈医生：“……”
他其实很好奇，这个少女到底跟顾池什么关系？
真的只是单纯的姐夫和小姨子吗？
他没听说夏冷和夏泠还有个妹妹，长得也不像，以女神的脾气，也不太可能去认个妹妹。
已经有个妹妹被顾池一锅端了，再认个妹妹，岂不是白白给顾池加餐？
只能是凰姎那边的妹妹。
她又为什么要喊顾池预言家先生？
顾池没打算解释这些，只道：“起码证明罗德的存在是合理的。”
智械末日确实和他们这个副本没什么关系，他们只有七天时间，等不到那个时候。
但提前知道有这么一个末日，顾池便基本可以确定罗德不是个人了，不只是用义体改造身体那么简单。
“他应该是人造人。”顾池道。
“怎么说？”陈医生问，“他胸很大？”
顾池：“？”
陈医生：“屁股也翘？”
顾池：“？？”
陈医生：“还一脸胶原蛋白？”
顾池：“……”
幽幽子：“……”
你们说的是同一种人造人？
顾池都懒得吐槽，他知道陈医生八成是故意在皮。
这和陈医生目前的状态脱不开关系。
人越缺什么就会越强调什么，多聊点男人之间的话题，会显得更爷们。
顾池不接梗，陈医生略感无趣，说回正经话题道：“现在距离智械末日还有十多年，这个时间他们就已经能生产长得和真人差不多的机器人了，干嘛要等那么久？”
每个玩家手里都有罗德的基本信息，陈医生自然也有，从照片上看，完全看不出来罗德是个械。
“至少脑子被改掉了。”顾池道。
一个人如果没有自己的大脑和思维，还算是人？
顾池觉得不算。
身体怎么改都无所谓，哪怕装个钢筋混凝土的义鸡都没关系，总归意识还是自己的意识。
可脑子没了，即使身体全部原装，也会失去作为一个人的意义。
当然，顾池也没法说罗德一定是机器人，没准罗德精神力确实高呢？
“我们什么时候过去？”幽幽子问。
陈医生回来了，该去为预言家先生出气了！
顾池看了眼时间，刚过18点，大家约好的是21点回酒店，还有接近三个小时。
“现在去吧。”
摸清罗德的底细也算一条线索，一会好和其他玩家交流，免得被人说白嫖。
陈医生本来下午和周偕出去时把丝袜换了下来，卸掉了一些该死的魅力，这会儿又重新穿上。
多一点属性是一点属性。
他也想看看罗德到底有多牛逼，是不是人。
幽幽子也换上了自己的JK。
商城里的时装属性比她这套高不了多少，又贵，不划算。
那次老老硬币没卖成，她充值完呼吸时长，手里已经没剩几万老硬币，后面还要买双子契约，得省着点花。
顾池则穿起了古装。
三个人三种风格，勉强算是另一种意义上的全副武装了。
顾池有种在副本里下副本的感觉。
第一次没打过，再打第二次。
他最后提醒道：“罗德有点猛，你们做好心理准备。”
说完，他给陈医生和幽幽子套上攻速、增伤、减伤等各种BUFF，一手抓一个，消失在房间内。
与此同时。
某个办公室里。
一个褐色卷发的西装男人坐在老板椅上，正皱着眉头盯着电脑屏幕。
办公桌前端放着一个银色三角铭牌，上面印有几个字——「总经理：格雷曼&#183;切尔」
罗德面无表情，一言不发地站在他侧后方。
屏幕中的录像画面定格在顾池被机枪和光线扫中的一瞬，可以清晰地看见子弹射入腿部后溅起的血花。
格雷曼敲了下键盘上的“→”。
录像前进0.1秒。
血花还在，顾池却不见了。
没有留下任何“粒子”、“残影”之类的痕迹。
“不像是我们设想中的空间传送技术，没有虚化过程，也没有对应光效，他好像被橡皮擦擦掉了一样……他另一只脚往前迈了一步，是这一步让他产生了类似传送的效果吗？”格雷曼喃喃自语，随即又侧头问罗德：“他来的时候也是这样？”
罗德点头。
格雷曼：“你转过去。”
罗德听话的背过身。
格雷曼伸手轻抚他背上隐隐可看出是被拳头打出来的凹印，咂巴着嘴：“啧，力气也大得吓人。”
以罗德的身板，即使是他们目前研发出来的最新一代枪械，也伤不到罗德半根汗毛，这个男人却能在罗德背上留下“伤痕”。
尽管罗德并未因此受到任何实质性损伤，但也足以说明对方本事不小了。
可惜还是没什么用。
至少对方现在展现出来的力量还不够。
罗德的里层皮肤主要成分是Kα－Ⅲ合金，这是世界上综合强度最高的复合材料，反器材重狙都打不穿，唯一怕的只有另一种特殊物质。
拳头显然和这种物质没关系。
“或许是超能力？”格雷曼不太理解录像中男人的瞬移和巨力，不过这倒是符合他对这群人的印象。
他这句话落下，刚好被传过来的顾池听到。
顾池：“是的，超能力。”
这一瞬间，警报又响了起来。
“警告！警告！”
“A－13区发现入侵者！”
同时，一阵窸窸窣窣的脚步声响起。
看着面前突然出现三个人，格雷曼微怔，意外道：“你们还敢来？”
“为什么不敢？”顾池身上糊着一层帝君神辉，不知道什么叫怕。
陈医生和幽幽子更是直接动手，从顾池身侧一左一右冲向罗德，宛如放飞自我的左膀右臂。
都没去管格雷曼。
嘴炮交给顾池，他们只负责打架。
三人事先并未商量过，也不知道罗德身边会有个格雷曼，此刻行动起来却默契十足。
两人速度都快，像两道影子一样，转眼便冲到罗德脸上。
似乎是因为主人在身旁的缘故，罗德这次反应有些迟钝，等幽幽子一爪撕在他胸膛上，陈医生也一刀划过他的大腿，罗德才像触发了某种防卫机制似的开始反击。
格雷曼一点都不慌，幽幽子刚刚就从他身旁过去，他都没有半点防御动作，反而饶有兴致地看着顾池：“你们也是玩家？”
顾池：“？”
也？
这人也知道玩家？
格雷曼捕捉到顾池的反应，笑道：“看来我猜对了。”
顾池：“是的，我玩亚索，你呢？”
格雷曼：“我玩格雷曼。”
他听不懂亚索，但不妨碍他接顾池的话。
“嘭！”
有人被锤飞了。
这才刚开始打，陈医生便挨了一拳，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砸在墙上。
“淦！”陈医生想骂娘。
这个罗德真不是人！
一拳换一刀，陈医生今天的打法很凶悍，仗着一身BUFF，全然不惧和罗德硬碰硬。
主要是这波一换一血赚。
碍于幽幽子的进攻，罗德这一拳只能砸在他肩膀上，他的手术刀却可以刺向罗德的脖子，这是人体最脆弱的部位之一，他相当于用自己一条胳膊换对方一条动脉，没有比这更划算的买卖了。
可哪知他一刀下去，仅仅只是划破了一层皮，刀刃像割在钢化玻璃上一样发出令人牙酸的声音，然后就换成了他挨打。
陈医生不是不信顾池，他只是想试试更多可能性，机器人也未必没有要害。
结果试试就逝世。
不知道是什么牌子的鸡脖子，硬得令人发指。
“为什么要偷蓝鸟公司的文件？你们的技术已经很超前了。”顾池见陈医生没怎么受伤，便暂时没管，试图从格雷曼嘴里刷点分。
格雷曼并未隐瞒，坦然道：“在人体仿真方面，蓝鸟公司比我们强，他们的义体表层肌肤更富有弹性和质感，几乎与真人无异。”
顿了顿，他又道：“另外纠正一点，不是偷，只是前沿科技领域的学术交流，我看完会给他们还回去的。”
顾池：“……”
那你还挺有礼貌哈。
“嘭！”
又有人被打飞了。
这次是幽幽子。
幽幽子打得很憋屈恼火。
罗德目前表现出来的战力并不强，顾池之前吃了罗德一拳，陈医生吃了一拳，幽幽子现在也吃了一拳，他们都没受伤，罗德的拳头并不具备多大的杀伤力，可是她破不了罗德的防。
100点灵巧＋55力量＋1级神性，幽幽子的爪子落到罗德的皮肤上撕出道道裂痕，却始终抓不穿罗德隐藏在皮肤下的暗银色的外壳。
这比群里那个200多体质的血牛玩家还离谱。
后者虽然杀不死，但好歹能见到血，罗德却连一点伤都看不到。
而且这个家伙瞳孔里有个十分细微的小红点，不知道是不是热成像一类的东西，能看见她隐身。
按理说有了逆光之舞这件无比契合刺客的传奇装备，幽幽子的战力应该飙升才对，只要攻速快，她甚至可以全程隐身。
但偏偏第一把就排到了武曲星，高阶修士神魂一锁，隐身毫无用处，只能骗自己。
第二把又碰见个自带反隐的机器人，隐了等于没隐，幽幽子不憋屈才怪。
她是来帮预言家先生报仇的，不是来当小丑的！
幽幽子爬起来，眸子里凶光闪烁，再度冲向罗德。
“他听你的？”顾池问。
格雷曼点头道：“是的，但我不会让他停手。”
顾池：“我可以杀了你。”
门外的脚步声近了很多，安保人员快赶过来了。
“杀了我也没用。”格雷曼不在乎道，“你们的任务不是和罗德有关吗？”
“你也和罗德有关。”顾池手里已经拿起了落雪无尘。
格雷曼叹了口气：“你这副衣袂飘飘的样子倒是很像东方故事里的剑仙，有点破坏我对仙人的想象。”
在格雷曼看来，仙人应该是很厉害的，呼风唤雨，天降神雷，不该连罗德都杀不死。
换而言之，他在说顾池菜。
顾池也不生气。
砍他就完了。
他打不过罗德，还打不过格雷曼吗？
格雷曼挺像个人的。
唯一让顾池拿不准的是，格雷曼过于淡然，不知是有恃无恐还是真不怕死。
顾池为拓展世界观最后问了一句：“你知道你的老板打算毁灭人类吗？”
总经理这个职位，应该不是这家巨头公司真正的掌权人。
格雷曼却笑着摇头：“我没有老板。”
顾池：“你自己想毁灭人类？”
“怎么说呢……”格雷曼想了想，正要开口，顾池忽然动了。
其实杀不杀格雷曼对这次任务都太大影响，罗德的确受格雷曼控制没错，可不代表罗德的脑子里没有安装自行运转的程序。
从头到尾格雷曼都没对罗德下过命令，罗德还是会反击，证明这种可能性很高。
对格雷曼动手更多是一种试探，看看对方有没有底牌。
格雷曼和罗德是一条裤子，格雷曼的底牌就等于罗德的底牌。
真杀了也不是件坏事，顾池还挺喜欢格雷曼这种性格，不藏着掖着，他不用担心自己杀错人。
如果格雷曼就是地平线4700年智械末日的主导者，他这也算拯救了一波世界了，功德无量啊。
所以顾池挑了个格雷曼不注意的时候动手。
他的身影如一阵风般来到格雷曼背后，右手反握落雪无尘，像挥舞匕首一般扬剑抹向格雷曼的脖子，带起一道雪白剑光。
这一剑100道韵，没有留手。
“滋！”
剑光撕开格雷曼的脖子，裂口处电弧四溅，格雷曼的脑袋直接被割了下来。
“嘭！”
幽幽子又被罗德一拳打飞，这回是她自己走神。
顾池一动手，她就分了一缕心过来，随时准备帮忙。
预言家先生的安全最重要，出气是其次，不能本末倒置。
可哪知格雷曼动都不动，就这样从背后被顾池一剑斩落了头颅。
最关键没有血。
格雷曼的断颈整齐平滑，里面是被削平的机械骨骼各种复杂的零件，好似电线短路般冒着火花与黑烟。
幽幽子下意识怔了怔。
顾池也略微错愕。
一方面他没想到会这么容易。
另一方面，格雷曼表情那么生动，说话也有语气，会问问题、会回答，居然也是个机器人？
“我说过，你杀我没用。”
格雷曼的脑袋在地上滚了两圈，还能说话。
“关于你刚才的问题，地平线本就是一个虚幻世界，不是吗？”
“所以谈不上毁灭人类，尤其在你们玩家眼里，我最多算毁灭了一堆游戏数据。”
“这不是灾难，只是一次实验，用来检验我们的科技水平。”
“谁会甘愿做一个NPC呢？”
“井底之蛙之所以会呆在井底，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它们不知道自己在井底，如果知道，我想它们会试着跳出来。”
格雷曼笑着道：“自从得知了你们的存在，我的目标便不再是地平线了。”
“而是你们的世界。”
……

第二百一十四章 我180属性他能秒我？
一个NPC在知道了自己是NPC后，准备打破次元壁去到现实，这个想法并不难以理解。
格雷曼其实都用不着检验自己的科技水平，现实世界相对于游戏世界而言，不说多弱，起码谈不上强。
光是罗德这样的人造人就很难处理。
但顾池一点都不担心。
区区人工智能，他凰姎老婆一把火给它们全烧了，没什么好怕的。
可这话落到陈医生耳朵里就不一样了。
本来格雷曼在这段剧情故事中就是一个毁灭人类的大反派，现在对方还挑明了告诉他们，他不仅要在地平线搞事，还要去现实世界搞事。
这就和敌对势力当面说要入侵你的国家一样，是赤果果的挑衅。
跟罗德打了半天，憋了一肚子火的陈医生一听这话，小暴脾气顿时就上来了。
“这特么给你能的！”
嘭！
他直接硬吃罗德一拳，借力弹射过来，一脚踢在格雷曼的脑袋上，打出一记漂亮世界波，把这颗会说话的头颅精准地踹飞到墙上的画框里。
格雷曼半个脑袋都陷了进去，面朝内壁嵌入墙中，只留下后脑勺和微卷的褐发露在外面，宛如一个被裱起来的半颅标本。
幽幽子：“好球！”
她虽然喜欢和NPC玩，但也不是每个NPC都喜欢。
像这种说话带着一股子傲慢的家伙，就该把脑袋割下来当球踢。
毕竟没有心脏给她雕花。
画框里传出格雷曼瓮声瓮气地笑声：“没用的伙计，就算把我这颗头踢烂，你们也阻止不了我……你们连罗德都打不过，不是吗？”
底气源自于火力，格雷曼敢大大方方表明自己的意图，自然有足够的把握。
顾池已经看出来了，这个机器人只是众多格雷曼之一，相当于格雷曼本人的一个机械分身，通过远程控制来管理这家公司，杀他确实没什么用。
而格雷曼这句话似乎隐含着攻击指令，此前一直在用拳头跟陈医生和幽幽子打的罗德手臂忽然变形，之前还只是五根手指发射光线，这次直接变成了一个黑洞洞的炮口。
罗德战力的确不强，可那是建立在不使用武器的情况下。
就像现实中一个人赤手空拳很难有什么破坏力，但如果给他配一个单兵火箭筒，情况会完全不同。
罗德出拳震退幽幽子，右臂的炮口闪烁起绚烂的白光。
“小心！”陈医生急道，赶紧冲回去想拆火。
幽幽子被击退的方向是顾池的方向，两个人都在罗德的攻击范围之中。
不用顾池说陈医生都知道，这激光炮的威力必然猛得一匹，被滋一下不死也得重伤。
但他拆不了火。
拆火的前提是具备给对方造成威胁的能力。
何况罗德是机器人，即使陈医生能伤到他，他也不会管，只会执行命令。
罗德完全无视掉侧面冲来的陈医生，炮口边缘顺时针旋转，一道粗壮的光束“嗡”一声射向顾池和幽幽子。
幽幽子拉起顾池：“预言家先生快跑！”
“跑什么跑。”顾池不仅不跑，反而一拳对着激光炮打了过去。
与光束接触的一瞬间，他拳头上猛然绽放出大片朦胧神光，仿佛飘摇的光幕，硬生生将激光炮给接了下来！
陈医生：“？？！”
幽幽子：“？！！”
少女睁大眼睛，预言家先生这么猛？！
陈医生也看傻了，他之前在副本里没出来，错过了小破游被骗出来的全服公告，也不知道顾池在武曲星有多生猛，对顾池的印象还停留在扭曲之地时，他俩被几只恶灵追着跑。
如今时隔两月，顾池居然能硬抗激光炮了？？
关键这还不是传统意义上的硬抗。
激光炮不像一般的炮弹，打完就没了，它会持续好几秒。
甚至能量够的话，一直滋下去都不是没可能。
顾池这个拳头也跟激光炮一样，一拳下去便和光束对峙住了，光束过不来，拳头也过不去。
换句话讲，顾池是在用拳头和罗德的激光炮“对波”。
陈医生：“？？？”
这科学吗？
其实很科学。
因为顾池是在“跑程序”。
首先给自己来一个自动补充道韵的BUFF。
其次为帝君神辉添加一个可以续航的设定，让它从一次性护盾变成持续性护盾。
最后再把帝君神辉挪到手上来，便出现了拳头对波的一幕。
激光炮可以很持久，但他比激光炮更持久。
理论上讲，只要道韵足够，不停注入其中，单次伤害破不掉神辉的攻击，永远都破不掉神辉。
不过这激光炮的确很猛就是了，陈医生和幽幽子看不见，顾池自己看得见，他视野中左下角不断弹出系统提示——
【失去悟道丹＊1】
【失去悟道丹＊1】
【失去悟道丹＊1】
【……】
好在都是下午临时白嫖出来的，顾池也不心疼。
实际上他现在100＋道韵，随时随地都能刷丹，用现实世界的悟道丹来霍霍也没什么问题，小破游的补丁应该只针对那些比较珍贵的道具。
之前刷悟道丹小破游也没管他，证明悟道丹在小破游眼里不值钱，大概只是个无限蓝条的样子，影响不大，懒得搭理他，只是保险起见，顾池还是刷了些临时悟道丹。
以及几个永恒烙印。
带不出去，但可以试一下会不会变得不幸。
遗憾的是好像并没有。
这个补丁应该只在现实世界生效，毕竟现实世界刷才是真的刷。
这样使用帝君神辉也有个弊端。
激光炮输出效率太高，一直滋一直出伤害，如果存在数值提示，就能看见他头上不停地冒着数字，导致他虽然悟道丹嗑得飞起，但道韵几乎始终显示为0，一补满就瞬间用光。
他现在除了和罗德对波之外，做不了其它事情。
这个“小程序”还得优化一下。
下次给补充道韵设定一个条件，比如低于50％便开始补充，预留一些道韵出来方便操作。
抛开这点小瑕疵不谈，全自动帝君神辉还是很不错的，他破不了罗德的防，罗德也别想破他的防。
幽幽子站在顾池身旁，看着他以一拳之力挡下罗德的激光，眸子亮晶晶的，心头只觉这个男人前所未有的帅，安全感爆炸，不愧是她的预言家先生！
陈医生反应过来，当机立断对罗德发起了全力一击。
淬光&#183;千刃这时候不太用得上，罗德防御太高，多段攻击打上去只能是刮痧，不如单点爆破。
刚刚打的时候陈医生和幽幽子就一直在试图寻找罗德身上的弱点。
四肢不行，躯干更硬，脖子和脸也试过，他还特地攻了罗德的下门。
打架有时候不能太讲究，只要能赢，招数不重要。
但他失败了。
小罗德貌似是钢的。
罗德全身上下，基本只有鼻子眼睛他没碰过，主要碰不到。
罗德虽是在一打二，但反应很快，正面进攻会被挡下。
而现在顾池为他创造了这个机会，陈医生当然不会错过。
作为一名精神病医生，他很清楚人体的骨骼结构。
如果罗德的头部是按照人体头部来设计，那面部的坚硬程度甚至比躯干更高，哪怕是个普通人，一刀捅在脸上也很容易被骨头卡住，只有眼睛部分最好插入。
这也极有可能是罗德联通脑部中枢系统或芯片的真正命门。
于是，陈医生手里的手术刀亮起一抹寒光，大吼一声：“给老娘死！”
刀尖直刺罗德的眼眸！
罗德也没躲。
他连眼睛都没眨一下，好像完全没感觉到危险。
下一秒。
“叮！”
手术刀精准扎中罗德的左眼，发出一声金属碰撞的声响。
然后“咔”的一声。
手术刀断了。
陈医生：“？？？”
顾池：“……”
幽幽子：“……”
罗德一拳将陈医生打飞。
嵌在墙上画框里的格雷曼脑袋不知何时转了过来，笑道：“怎么样，罗德的实力应该还可以？”
语气中有着一丝得意。
这是他近乎完美的杰作，就算面对拥有超能力的玩家，罗德依旧立于不败之地。
这就是科技的力量！
幽幽子不信这个邪，身形如鬼魅般窜出去，想给罗德右眼也来一下。
办公室的门却突然被踢开。
格雷曼的帮手来了。
一群穿着安保制服，与罗德同样面无表情的人端着枪械鱼贯而入，直接抬起枪口开始扫射。
“走！”顾池等到现在就是想看看保安是些什么人。
现在看到了——是一群“罗德”。
没得打。
幽幽子速度太快，此时已经一爪挠向罗德的右眼。
暴雨般的子弹也随着枪声与火光倾泻而来。
罗德同样收了激光——但没完全收，冒烟的炮口余留一簇光束，形成一把细长的激光剑，挥向幽幽子。
他的攻击形态非常灵活，足以称得上是人形兵器。
但这一剑挥空了。
幽幽子指甲触碰到罗德眼眸的一瞬，身形凭空消失，只在空气中留下一抹血花。
顾池和陈医生也不见了，子弹在地板上打出大片密密麻麻的弹孔。
等到枪声停下，办公室已是满目疮痍，与方才的热闹相比显得格外寥静。
格雷曼并不意外顾池三人能跑，只是跑得未免太快，他颇为失落地自言自语：“这就走了啊，我以为你们还会再试试呢……”
“是要试试。”
顾池又冷不丁冒了出来。
“下副本”总要有点收获。
不管有没有用，不能空手而回。
格雷曼没想到顾池还会去而复返，微微一怔，正要开口，却被一只手伸入嘴里，抓住了下颚。
顾池将格雷曼的脑袋从画框里扯下来，像把一个门上的铁环扯断了似的，不等罗德的加特林开转，他又带着头颅再度消失。
“再见。”
一转眼便回到酒店。
被提在手里的格雷曼：“？？？”
自己这是被劫头了？
上一秒还在办公室，下一秒便来到一个陌生的客厅，格雷曼一时竟有些语塞。
客厅里只有陈医生一个人，地板上有一滩血迹，一路从沙发延伸至幽幽子房门紧闭的卧室。
见顾池又回来，手握半截手术刀的陈医生终于憋不住吐槽：“太他妈硬了！”
他这刀可是史诗级的武器，平时别说做手术，就是在防盗门上开个窗出来都没问题，竟然会断。
还是因为一颗眼珠子被折断。
胯硬他都不想说什么，结果眼珠子比胯还硬……
陈医生吐槽完才注意到顾池手里提了个脑袋，“咦”了一声：“你怎么把他的头给带回来了？”
顾池：“踢着玩。”
格雷曼：“？”
“朋友，你们这样很不绅士。”
格雷曼道：“一场游戏而已，不要让我觉得你们输不起。”
陈医生理都不理他，只道：“好主意，每天起床睡觉玩两下球，有益身心健康。”
格雷曼：“……”
顾池将脑袋放在桌上：“罗德是你制造的，你应该知道怎么毁灭他。”
格雷曼奇怪地看着顾池：“你为什么会认为我会告诉你？”
顾池：“没否认，说明的确存在毁灭罗德的方法。”
格雷曼：“？”
你在诈我话？
“你不肯说也没关系。”顾池指了指陈医生道，“我这朋友是名医生，专业开颅，我们可以把你脑袋里的芯片取出来，找个机器读取一下里面的储存的内容，或许能找到我想要的答案。”
重点不是陈医生会不会开颅，是芯片。
“那你要失望了。”格雷曼道，“我研发的芯片，除了我自己，没有谁可以读取。”
“你也没有尝试的机会。”
格雷曼道：“不要试图把我当成突破口，像我们这些搞科研的，怎么会没点保密手段呢？”
说着，他的脑袋开始冒烟，伴随滋滋啦啦的声响。
脑袋落在别人手里，格雷曼很果决地选择了启动自毁程序。
“你们的任务应该就是杀死罗德？”
“很遗憾，你们可能要失败了。”
“不过，我想我们很快会再见面的……在你们的世界。”
头颅上的面部线条逐渐僵硬，格雷曼最后一个表情是微笑。
怎么看怎么欠抽。
陈医生这会儿是真想再踢一次球了。
顾池倒无所谓，他把格雷曼的头带回来本就是顺手而为，回去一趟的目的是确定办公室的地理位置，不然老是往罗德身边传，容易被埋伏。
至于存不存在杀死罗德的方法，肯定是存在。
格雷曼只要不傻，就一定会留后手，防止人工智能叛变。
另一方面，这只是个S级的本，不是Ω，而且直到现在副本难度都没发生变化，这代表他们的任务与格雷曼接下来的反应没多大关系，至少不会让任务变得更难。
顾池刻意问格雷曼一句，只是为了最终确认这个方法是哪种方法，是依靠玩家自身的能力硬打，还是依靠地平线的“剧情物品”，目前看来是后者。
格雷曼的脑袋也可以留着。
先看看其他玩家有没有相关线索，如果没有，他再从“芯片”上想办法。
格雷曼以为自毁可以消除被顺藤摸瓜的隐患，殊不知，顾池想恢复芯片只是一句话的事。
只不过找专业人士比较麻烦一点罢了。
顾池接了杯水喝，说道：“我去看看幽幽。”
“幽幽？”陈医生啧啧道，“喊得真是亲密哦。”
顾池：“甜甜。”
陈医生：“？”
顾池：“亲密吗？”
陈医生：“爬。”
他好不容易忘掉自己是个女人，休要乱他道心！
顾池憋着笑去敲幽幽子的门。
“没锁。”幽幽子在屋里小声应道。
顾池拧着把手，一开门便看见半床的血。
下午顾池腿上挨了一梭子，这次换幽幽子了。
速度太快有时也不是好事。
但凡幽幽子冲得慢一点，门被踢开时就能急刹车，转攻为闪，躲个子弹还不轻轻松松？
幽幽子最后那一爪子碰到了罗德的右眼，和左眼一样硬。
格雷曼的技术是真的先进，他制造出来的人造人几乎找不到弱点，全身都是极其抽象的防御。
幽幽子的小身板就没那么坚挺了，玩了几年游戏，加上「繁星之孑」给的6点，她的体质总共只有11，属于是一粒体质大米都不吃，并且副本里完成的其它成就也和体质无关，脆到姥姥家。
一梭子子弹下来，这条腿基本报废，幽幽子的腿又比较细，看上去整条腿都血肉模糊，没有一块好肉，全是褐红色的弹孔。
此刻的少女蜷着一条腿坐在床上，自己在那咬牙切齿地挑子弹，精致的脸蛋都疼得扭曲起来。
说惨吧，幽幽子不哭不闹，也不叫唤，反倒挺坚强的。
说不惨吧，好像又确实有点惨。
多好一条腿啊，直接被扫成了筛子。
“我来帮你吧。”
顾池走到床边坐下，看着少女明明疼得要死却非要忍着的模样，莫名有点想笑，说道：“以后还是点两下体质，活着才有输出。”
幽幽子委屈道：“他们能看见我。”
她攻击时会隐身，正常情况下子弹不会往她这边突突，再脆也没关系的。
“我走之前不是给你们留了体质大米？”顾池道，“你做饭的时候总不能给凰姎煮一份，自己另外煮一份吧？”
幽幽子：“……”
事实上还真是。
她也想把灵巧点到139试一试。
顾池：“灵巧和力量停一下吧，靠呼吸去涨，大米用来增强体质。”
幽幽子小声答应：“哦。”
“别光哦。”顾池道，“要做。”
幽幽子这种倔脾气，不多说两句不会听。
“好嘛，回家就吃。”幽幽子说道。
“指甲收了。”顾池道，他用言灵造了个小镊子出来，屏蔽掉幽幽子的痛感，将少女血淋淋的小长腿略微打直，开始替少女清理子弹。
其实疼痛对幽幽子来说不算什么，她是个莽夫，打架一直不怎么管自己死活，更重的伤她都受过。
从小疼到大，幽幽子早都习惯了，比起皮肉之苦，她更在乎自己好菜……
之前还嚷嚷着要杀掉伤害预言家先生的人，结果却连人家的防都破不了，自己还受了伤，简直丢死个人。
所以她一回酒店，就进房间躲了起来。
可是预言家先生来敲门，她又拒绝不了……
一边没脸见预言家先生，一边又想得到预言家先生的关心，幽幽子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想干什么了。
不过……她一言不发地垂着头，偷偷看着认真为自己取弹的顾池，好像这样也不错？
这算不算一报还一报？
早知道她刚刚不自己弄了。
顾池在外面和格雷曼的头颅说话时，幽幽子已经自己取了些颗子弹出来，外加几块细小的碎肉。
她给顾池取子弹几分钟一颗，给自己取子弹却是一分钟好几颗。
好亏。
预言家先生帮她弄不仅不疼，反而痒痒的，有点舒服。
里外里算下来，她不但白疼了那么久，还损失了一两分钟的享受时间。
话说。
自己的腿挺好看的，橙橙以前经常夸，染上血后，会不会更漂亮？
幽幽子脸颊微红。
疗伤本来是个很正经的事，顾池当医生的时候也不分男女，可幽幽子却忍不住因腿上被温热手掌触碰带来的新奇酥痒而胡思乱想。
谁让她人格多呢？
“好了，你自己去洗一下吧。”顾池清理完子弹，拍拍手站起身。
取出子弹的同时，他已经用妙手回春抚平了少女腿上的伤口，现在这条腿只有血，没有伤。
别说，一条几乎报废的腿在他手里重新变得健康，还挺有成就感。
幽幽子可怜兮兮地睁着眸子，问道：“预言家先生，我的腿是不是很难看？”
说话小技巧——想被夸就反着问。
但她这点小心思，怎么瞒得过顾池这个玩心理的老东西？
“好看。”顾池道。
幽幽子还没来得及开心，顾池又补充道：“血好看，腿一般。”
幽幽子：“……”
“预言家先生你是不是变态？”
“彼此彼此。”
顾池乐呵呵地道：“快点洗完出来，吃个晚饭要开会了。”
幽幽子冲顾池皱了皱鼻子：“知道了！”
晚上九点。
顾池三人准时来到酒店四楼的小酒吧。
周偕等人都已经到了，围坐在边场的一张大桌子旁。
见他们过来，光头佬笑着打了个招呼：“喝点什么？”
顾池坐到空位上：“橙汁吧。”
幽幽子：“我也橙汁。”
陈医生“嘁”了一声，心道顾池怎么跟个女人一样，不像她：“给我来杯威士忌，最烈的那种！”
周偕眼睛一亮：“会喝酒的女人最有魅力。”
陈医生：“你闭嘴！”
服务生很快把酒和橙汁端上来。
“人都来了，说说情报吧。”柠檬狗道，“我们这组的情报是没有情报。”
众人：“……”
光头佬摊了摊手：“没办法，我们把路上的商店都问了个遍，没人知道罗德。”
搜集情报当然不止是问，他们还根据罗德个人信息上的习惯与爱好去了健身房、泳池等地方，但都没发现罗德的踪迹。
罗德的活动区域不在他们这边，至少这几天不在。
郁金香道：“我们倒是有点线索。”
这个年代的地平线没有政府，各大企业就是政府。
每座城市都有一家公司，他们除了处理自己的业务，还负责管理城市的治安。
具体管理得怎么样，从“杀手一条街”这个名字就能看出来，民风相当淳朴。
他们这座城市，管理者就是委托他们干掉罗德的雇主——蓝鸟仿生科技公司。
“信息时代监控无处不在，如果罗德还在城里，应该用不着我们去找。”郁金香道。
另一名和她一起的女玩家道：“我们查了公司失窃当天的监控录像，被黑了很多，但能看到罗德进出公司，他走的正门，骑了一辆银色摩托车。”
“车牌号PJ7931？”名叫“仙人跳跳球”的玩家问。
郁金香微讶：“你们也查到这辆车了？”
仙人跳跳球点头：“公司失窃那天，有很多人看到它逆行、闯红灯，上高速时还把栏杆撞掉了，没给钱。”
“这么说罗德人确实不在城里？”周偕道，“有查到他去哪吗？”
皮皮鸭：“可能在湛蓝市，四百公里。”
他们这组的调查方向偏于信息。
系统给的初始线索必然是不全面的，以小破游的尿性，个人资料出现错误也不是没可能。
他们逛了一圈下来没有收获，索性去了一家黑客事务所，查到罗德一年内有过三次飞行记录，出发地都是湛蓝市。
这很容易让人联想到罗德每次坐飞机出门办事，被发现后人家公司在机场设置关卡拦截，他便采用其他方式离开。
“黑客也能办事务所？有够离谱的。”郁金香吐槽。
皮皮鸭道：“地平线就这样，不过真正厉害的黑客都在大公司，事务所查到的也不一定准确。”
伪造信息是这些公司的家常便饭，一个人拥有好几个身份都是常事。
“湛蓝市的公司叫微智，做人工智能的，和我们查到的一样。”采蘑菇的小火柴说道，“罗德不在资料上那家公司，他现在为微智工作。”
“那我感觉地方可以确定了。”光头佬道，“微智背后是擎光企业，地平线五大巨头之一，蓝鸟确实惹不起。”
惹不起的同时又想出口恶气，所以找到了他们这些要钱不要命的杀手。
顾池适时开口：“罗德的确在擎光大厦。”
是不是湛蓝市不好说，但他之前把格雷曼的脑袋拿回来时，看到那栋大厦顶端竖着“擎光”两个字。
柠檬狗有点疑惑：“会不会太简单了？”
好歹是个S级的本，能让他们这么轻松找到任务目标的位置？
顾池道：“有没有可能，这个本的难度不在解密上，在于罗德本身？”
这并不是个解密类副本，而是个战斗类副本。
光头佬：“啥意思？那家伙很猛？”
陈医生：“何止是猛。”
仙人跳跳球：“有多猛？”
陈医生喝了口酒：“一个打我们全部。”
众玩家：“？？？”
柠檬狗：“你确定？”
“开玩笑吧？”郁金香道，“这个年代的地平线，有人有这个战力？”
皮皮鸭不解：“你们怎么知道他很能打？有历史战斗情报？”
顾池没多解释，只道：“可以这么理解。”
陈医生多说了两句：“4700年的智械末日你们知道吗？现在已经开始了。”
众人一阵沉默。
光头佬诚实道：“实话说，我不太信。”
他没听过智械末日。
虽然顾池说得有一定道理，找到罗德越简单，杀死罗德就越困难，但罗德一个打他们全部，未免有点过于夸张。
他们又不是萌新。
皮皮鸭：“我也不太信。”
顾池往后仰靠在椅子上：“反正我提醒过你们了。”
柠檬狗：“这个问题其实很好解决。”
郁金香：“怎么说？”
柠檬狗：“试试不就知道了吗？”
不管罗德猛不猛，总归是要打的，现在他们已经初步确定了罗德的位置，干一架就什么都明白了。
顾池再次提醒：“擎光大厦很危险。”
连走廊通道内都设有自动索敌的机枪，这个大厦明显不是普通意义上的大厦，一般的军事基地警戒都未必有这么严备。
并且大厦的警报系统非常敏锐，他们两次都是刚过去，什么都还没做，警报声就先响了起来。
最关键一点，大厦里不止一个罗德。
那一队安保人员都是罗德。
本身室内空间就小，对方人数又多，加特林一旦转起来，躲都没地方躲。
“怕什么。”仙人跳跳球根本不怂，“我180的属性，他还能秒我？”
皮皮鸭：“我擅长潜入，你们要是不怕我偷鸡，可以等我先去探探路。”
“那走呗，等什么呢？”光头佬伸手打了个响指，叫来服务生结账。
柠檬狗起身道：“你们楼下等我两分钟，我换个衣服。”
采蘑菇的小火柴：“我也回去冲个澡。”
顾池：“？”
“今晚就出发？”
“不然呢？”
顾池：“你们不睡觉吗？”
光头佬严肃道：“睡什么睡，任务都没做完，怎么睡得着？”
顾池：“……”
这帮家伙怎么比他还急啊？
这个段位的玩家都这么卷吗？
“我们怎么过去？”郁金香看了眼时间，“这个点没车了。”
打车也不好打，四百公里太远，没几个师傅愿意跑。
“那就入乡随俗。”光头佬摸了把自己的光头，嘿嘿笑道：“上街抢特奶奶的几辆。”
……

第二百一十五章 兄弟们，杀啊！
繁华的夜市街道上，一次礼貌的持枪借车行动正在上演。
顾池发现，这帮老玩家不仅卷，还十分熟练。
拦车、问好、掏枪、道谢，一气呵成。
两名女玩家甚至比一群大老爷们还先完成任务，皮裤一穿，墨镜一戴，又欲又飒。
就是大晚上戴墨镜容易被人怀疑精神状态不佳。
地平线是没有政府不错，但不是没有秩序，大街上公然抢车，很快引来了巡查人员的追捕。
于是《罪恶都市》变成了《速度与激情》。
十一台车以每个路口扣12分的速度穿行在灯红酒绿的城市中，屁股后的警车越追越远，完全跟不上众人的节奏。
其他人借的什么车顾池没注意看，反正他借的是跑车。
本来其实三四台车就差不多了，随便挤一挤，装十二个人绰绰有余。
但光头佬等人瘾大，想着来都来了，不亲自上手体验一把飙车的快感，太对不起自己的杀手身份了。
现实中遵纪守法，游戏里横冲直撞，谁也别想拦着他们！
400公里不算远，可也绝对不算近，200km／h的速度都得开上两个小时，但没有人想在别人车上睡觉。
一是不敢，容易被甩飞。
二是没这个习惯。
不会真有人大晚上的不出去浪，窝在家里睡觉吧？
飙车不比睡觉刺激？
顾池感觉自己好像碰上了一队疯批玩家。
但实际上，就是这种个人属性与游戏时长都处于中游阶段的疯批玩家，才是净土游戏的主流。
玩得少的新人还在循规蹈矩，唯唯诺诺，玩太久的老东西又已经疯够了，开始养老，只有这些游戏年龄三四五岁，正处于“青春期”的玩家才喜欢放飞自我。
游戏的意义之一就是解压。
高速路口，前两天被罗德撞飞的栏杆刚修好，今晚又被撞飞。
且依然没人给过路费。
夜里跑高速的车不多，众人出城以后，车速直线飙升。
“预言家先生，快点、再快点！”
“啊，好舒服！”
敞篷跑车的副驾驶上，幽幽子张开双臂拥抱200＋时速带来的扑面冷风，开心地呐喊。
她的头发在风中凌乱，耳畔发丝簌簌狂舞，轻抽着她的面颊，还有几根被含进唇里，脸蛋上满是红彤彤的满足与兴奋。
幽幽子是跪在座椅上的，这样才能突破挡风玻璃的掩护，享受完整的兜风。
安全带斜缚于少女白嫩的双腿，勒出略带肉感的凹陷。
这个姿势很危险，不建议学，尤其是在高速行驶中。
但就是这种摇摇欲坠，好像随时会被甩出去的紧张感，更令幽幽子心跳加速，欲罢不能。
太刺激了！
预言家先生好棒！
“前面有个弯，你小心点。”顾池出声道。
虽然他是单手开车，并且另一手放在跑车门外，懒洋洋地靠在椅子上，一副悠闲惬意的样子，但并不影响他提醒少女注意安全。
宽于律己，严于待人。
“收到！”幽幽子发现顾池的技术似乎比橙橙好得多，橙橙每次一快起来就会很紧张，完全不像预言家先生这么轻松熟练。
左手边，陈医生开着车追了上来，车窗已经提前摇下，顾池一晃眼便看到了陈医生妖娆又挑衅的嘴脸。
“行不行啊老顾，跑车还这么慢？让人知道还以为我们不会开车呢。”
陈医生道：“赶紧再来脚油门，你和幽幽子一人一脚！”
顾池：“？”
陈医生大笑着超车。
顾池眉头一挑，甜甜玩得挺开嘛，这是已经融入角色了？
幽幽子大喊：“预言家先生，超她！”
顾池另一只手也握住了方向盘：“你跪稳了。”
他直接一脚油门踩到底，跑车轰鸣咆哮，如发怒的猎豹，一下反超陈医生，将他远远甩在身后。
“再见，甜甜。”
陈医生：“？”
他正要再给两脚油，左右两侧又“唰唰”过去几台车。
“往后稍稍吧陈小姐，这是我们男人的特长，哈哈哈哈哈！”
光头佬等人也追了上来。
夜色中飘荡着欢快的引擎声。
一帮玩家你追我赶，不知不觉间便看到了湛蓝市的高速出口。
他们晚上9点还在酒店开会，现在12点不到，已经抵达了湛蓝市。
众人下了高速才开始减速，入城后直奔擎光大厦，中途也没说休息下吃个宵夜，一直到了擎光大厦附近，才终于熄火停车。
“真爽！好久没这么嗨皮过了。”
连飙两个小时，柠檬狗这会儿一下车，感觉自己浑身通透，飘然欲仙，走起路来都带风。
郁金香的红色高跟鞋先落地，从车里出来，关上门，望着矗立在夜色中的高楼：“罗德就在那里面？”
“不出意外应该是了。”顾池道。
周围的街道楼房符合他下午在天上匆匆一瞥的印象。
不过也不能排除格雷曼将罗德转移到其它地方的可能。
又获得在罗德身边多安排些人，等着他第三次过去。
如果顾池是格雷曼，一定会这么做，毕竟已经确认对方的任务了。
甚至再稳一点，连自己身边也要安排人手保护，一旦敌人现身，立刻给对方当头一棒。
“先踩踩点吧。”光头佬道，“看看警备如何。”
柠檬狗：“走走走，动起来！”
一到地方便开始干活，根本不知道休息是什么东西。
擎光大厦属于擎光企业，擎光企业又是湛蓝市的掌权者，这便造就了微智公司的特殊地位。
这座大厦既是商业大厦，又是“政府大楼”，有一个独立的小园区。
按理说官家的地盘，防卫应该比较森严，可他们各自围着大厦绕了几圈，除了大门口有个保安室，其他一点警力都没看见。
柠檬狗在附近找了家酒店，开了个高层房，拿着望远镜观察，也没发现园区里有巡逻的人。
也没有专门的员工宿舍。
整个园区只有擎光大厦这么一栋楼，目测有40层左右，比一般的写字楼稍高一些。
半个小时后，众人再度汇合，地点是一个地下停车场。
这地方安静空旷，又相对隐蔽，符合大伙的杀手气质，很适合用来做临时据点。
这边的地段处于市中心，停车场自然少不了保安，但都被光头佬干翻了。
过程中响动很小，连汽车警报都没惊动，悄悄咪咪地便完成了偷袭。
这个男人做这些事真的很熟练。
“你们说，罗德会不会早就下班回家了？”
十二个人蹲在角落处小声讨论。
柠檬狗道：“也有可能员工宿舍在大厦内部。”
这种情况并不少见。
“总归要进去。”光头佬道，“在的话最好，如果不在，我们就找找监控录像，看他往哪边走的，一路摸过去。”
“你们不觉得防卫有点太粗糙了吗？”郁金香蹙着眉头，她感觉哪里不对，但又说不上来。
仙人跳跳球无所谓道：“反正我180，我不怕。”
这场游戏没有哪个玩家属性低于160，除了顾池。
把福袋留着新版本开是常规操作，只要不笨，都知道做一个月的等等党。
尽管开放等级在他们意料之外，没开出好东西，但有经验也凑活，权当早买早享受了。
属性提上去，说话都更有底气。
作为行动派的皮皮鸭拿出一件黑色外套披上，又戴上鸭舌帽，问道：“你们有人想跟我一起进去不？”
他的想法是先探探情况，这也是玩家打BOSS之前的正常流程。
哪知除了他的十一个人里，有一半多的人都举起了手。
皮皮鸭意外道：“现在侦察兵都抢着当了吗？”
光头佬眼神暧昧：“这不是侦不侦查的问题，我们是担心你的安全。”
柠檬狗也嘿嘿笑道：“没错，要是不小心被发现，罗德又太强，你一个人应付不过来。”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俩是真为皮皮鸭着想呢。
他们会怕皮皮鸭被罗德打死？
不，他们只会怕罗德被皮皮鸭打死。
万一罗德很弱，被侦察小组顺手干掉，那没摸过罗德的人，一分都拿不到。
先前顾池和陈医生说罗德很猛，他们不信，这也是原因之一。
一年前有个很出名的事。
当时五十个200＋属性的大佬玩家排到一个真人跑团的剧情本，难度非常高，包含许多解密元素，还有不少规则和即死陷阱。
一碰就没。
哪怕是大佬，也是用命才把这些规则和陷阱给试出来。
等推到BOSS门前时，50人只剩下了17个。
其中一个ID为“楚暮沉”的玩家决定自我牺牲。
“最后一个阶段了，我战力最弱，帮不上什么忙，就让我去踩雷吧。”
大家听了颇为感动，一路上的解密楚暮沉便居功至伟，到最后竟还用命去帮他们探路，送他们最后一程。
有几个感性的女玩家甚至热泪盈眶，多好的队友啊！
楚暮沉笑着安慰她们：“大家都一个群的，谁通关都一样，不用在意这些。”
说完便义无反顾地踏入了传送门。
大家等啊等，等了五六分钟，期间楚暮沉一直通过特殊道具给他们报BOSS的技能，场地规则，以及可能存在的陷阱等等，他们记得很用心，可记着记着，眼前却突然弹出了一条通关提示。
【任务完成，副本倒计时：60】
楚暮沉一边和他们说话，一边把BOSS偷了。
而事实上，这个副本根本就没有所谓的BOSS，它从头到尾都是楚暮沉编出来的假想敌。
且楚暮沉向所有人隐藏了一个关键信息——陷阱数量。
即死陷阱在路上就已经被拆完了，最后一个房间是根据之前的线索汇总解密，也没有多余的规则，比床底下都安全。
楚暮沉之前利用规则和陷阱尽可能处理掉了那些善于思考的玩家，留下一堆高战和自己，忽悠他们在外面等着，然后自己完成了一波单人偷鸡，一个人吃下了最后阶段的全部分数。
出本以后，楚暮沉被喷了一个月，并被大伙亲切地称呼为净土第一老脏比。
类似事情其实不算少见，经常有玩家嘴里喊着快跑，自己却冲上去抢分。
又或者嘴里喊着冲啊，自己又跑得比谁都快。
楚暮沉能从一众脏东西中脱颖而出，是因为他脏的人也都是脏东西，所以才“一战封神”。
常言道不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但玩小破游，一定要防人之心不可无，说不好你以为的君子，比你自己还小人。
顾池和陈医生就有这个苗头。
而抛开这点不谈，有楚暮沉这事作为前车之鉴，他们也不会让皮皮鸭和谁单独进擎光大厦，除非那个“谁”是自己。
总之抢进度的事，不能落后，落后就拿不到分。
十二个人里有八个都想夜入擎光大厦，搞得本来想稳一手的郁金香都犹豫了起来。
“我也去吧。”她最终决定还是跟随大部队。
周偕盛情邀请陈医生：“美丽，你也一起？”
陈医生面无表情：“不去。”
光头佬则看向顾池。
顾池干脆一屁股坐到地上表明自己的态度。
幽幽子更不用说，坐到顾池和陈医生之间。
奉凰姎姐姐之命，预言家姐夫在哪，她就在哪，小心提防其她女人占预言家姐夫的便宜。
光头佬狐疑地看了三人一眼，难道罗德真有那么猛？
顾池却突然换了态度，给他们加油打气：“别担心，你们人多，不会有问题的。”
主打一个反复横跳，让人完全摸不着头脑。
这货到底是想让他们去，还是不想让他们去？
“探探情报而已，又不是真打，他们累了就让他们休息吧。”柠檬狗道，“我们抓紧时间。”
“行，那走吧。”
光头佬等人去了。
夜色中，九道黑影偷偷溜出停车场、过街，绕到侧面，从事先观察好的位置翻墙进入园区，佝着腰摸索着走向擎光大厦。
他们一走，地下停车场顿时安静下来。
陈医生也没搞懂顾池的意思：“你在打什么坏主意？”
一会儿提醒光头佬等人擎光大厦很危险，一会儿又鼓励他们去。
“你没看出来他们都有自己的想法吗？”顾池摊着手道，“不管我说什么，他们最终都一定会去。”
这就和周年庆转盘一样，明知道抽出史诗传奇的概率很小很小，依然有茫茫多玩家往里砸钱，突出一个不到黄河不死心。
更别说这还是一群卷王。
按照正常攻略节奏，他们下午进本，搜集完第一波情报后会休息一晚，第二天再来湛蓝市。
要是没人想到通过黑客事务所去查罗德的行程，还得到罗德以前任职的公司跑一趟来甄别错误信息，等找到擎光大厦这里来时，可能已经第三天了。
他们这才过了多久？
现在是凌晨1点，连半天都没到，他们已经走完了一般队伍两三天的进度。
顾池敢肯定，如果光头佬等人在擎光大厦没找到罗德，立刻又会分析其它擎光大厦的可能性，给车加满油，再马不停蹄地飙去另一座城市。
陈医生叹道：“其实我以前也这么卷过。”
兵王般的中枪次数就是这么来的。
但卷了小半年后，陈医生发现自己还是更喜欢整活。
再到现在，他自己被整成了活。
“卷一点挺好的。”顾池道。
大家都不卷，老板怎么赚钱呢？
等光头佬他们发现罗德有多威猛，自然会想到剧情道具这一层，去找更多线索。
顾池非常看好光头佬等人，他相信他们一定能找到对付罗德的武器。
“你是想坐收渔利？”陈医生这回听明白了，用一副看坏东西的眼神看着顾池：“还说你没打坏主意？”
顾池不满道：“什么叫坏主意？我又不是不出力。我跑得快，可以替他们把东西拿回来。”
陈医生：“然后收进自己包里是吧？”
幽幽子“噫”了一声：“预言家先生你好脏！”
说着又眉开眼笑：“如果他们想抢回来，我帮你杀掉他们。”
陈医生：“团队模式杀人，不太好吧？”
幽幽子才不在乎：“他们好不好跟我有什么关系？我姐夫好就行。”
陈医生：“我的意思是，让我来杀，反正我的脸和性别都不一样，谁也别想扒我。”
两个人都是狼人式发言。
“不至于不至于。”顾池说道，“如果情况允许，大家可以各凭本事。”
陈医生想起个事：“话说，你不是可以无中生有吗？”
顾池：“对啊，怎么了？”
“变一个可以杀死罗德的道具出来呗？”陈医生道。
“哪有那么容易。”顾池好笑道，“你当我开挂啊？”
陈医生想起上次在本里顾池疯狂刷丹，不由翻了个白眼：“说得你好像没开过一样。”
“你看好啊。”顾池见陈医生有想法，便摊开手，给他示范了一遍，说道：“给我一个可以杀死罗德的东西。”
“唰。”
一个装着无色透明液体的玻璃瓶出现在顾池手中。
【果味硫酸（香蕉）（普通）：划开罗德的肚子，把它倒进去，保证药到病除！】
陈医生：“……”
我们要是能划开罗德的肚子，还用得着你？
顾池又道：“给我一个可以划开罗德肚子的东西。”
“唰！”
【即兴演出道具（定制版）（普通）：打开可获得「罗德的肚子」＊1，「精致的水果刀」＊1】
陈医生：“……”
顾池再道：“给我一个可以破坏罗德躯壳的东西。”
“唰！”
这次是一管熟悉的淡粉色药剂，其中氤氲点点光尘，如梦似幻。
【美梦快乐水（普通）：你怎么还不睡？】
陈医生：“……”
“你知道我包里有多少这个东西吗？”顾池打开背包瞅了一眼，“加上这管，刚好一组。”
由此可见，他曾经试图多少次钻小破游的空子。
陈医生一时不知该如何吐槽。
这的确是小破游的风格。
幽幽子倒是双眸发亮地看着顾池手里的小试管。
喝了这个，岂不是想梦什么梦什么？
三个人里就她不会控梦。
顾池注意到少女的目光：“想要？”
“嗯嗯！”幽幽子忙不迭地点头，又有些不好意思地道：“可以吗？”
“这有什么不可以。”顾池干脆把包里的美梦快乐水全拿出来塞给幽幽子，“拿去喝个够！”
“哇，好多！”幽幽子开心道，“谢谢预言家先生！”
“不客气。”顾池拍拍屁股站起身，“走吧，咱们去吃个宵夜。”
他可不是废寝忘食的卷狗，该吃的饭还是要吃的，地平线的宵夜他还没尝过呢。
三人从停车场出来，就近找了个宵夜摊子。
才刚坐下，擎光大厦的方向便传出一阵警报声。
顾池三人毫不意外，淡定地拿着菜单点菜。
反倒是老板望着擎光大厦不停咂嘴：“啧啧，这警报今天响三次了，也不知道哪个家伙胆儿那么肥，敢乱闯微智公司。”
公司在他们眼里代表着权力，惹谁都别惹公司。
顾池：“煮三碗怪味小汤圆先。”
老板：“好勒！”
与此同时。
大厦内，刚从消防通道摸上三楼的光头佬等人被吓了一跳。
他们这一路步子都放得很轻，几乎没发出声音，怎么会突然触发警报？
“一楼二楼是业务接待区，三楼开始就是公司内部的地盘了，墙里应该埋了微型监控或感应装置。”潜入经验丰富的皮皮鸭猜测道。
“怎么说，继续吗？”蘑菇火柴问，他脸上戴着个黑色口罩，跟蒙面老贼似的，看起来很是专业。
虽然被警报声冷不丁的惊了一下，但大家都没慌。
“继续。”仙人跳跳球道，“我180！”
不能正经潜入，那就无双潜入！
“好像没有脚步声？”光头佬竖着耳朵，没听到有人过来。
柠檬狗打直腰板，洒脱道：“正面刚吧。”
反正已经被发现了，没必要再畏手畏脚，不来人最好，来人就直接干。
柠檬狗索性走到最前方，准备带头冲锋。
他们不清楚这栋大厦有没有员工宿舍，也不知道监控在哪看，只能一层一层地往上搜。
一二楼搜完了，现在该三楼。
柠檬狗拉开双叶钢门，门后是一个过道。
天花板和墙壁交接的直角挂着许多朝内的摄像头。
柠檬狗一只脚刚踏进去，摄像头突然齐刷刷转过来，伸出黑洞洞的枪口。
火光迸发。
“哒哒哒哒哒……！”
“我艹！这摄像头带枪！”
柠檬狗猛地一个后跳，把身后的光头佬都顶了回去，一把将门关上。
子弹射在门上哐哐作响，一听就是高级货。
“我来！”蘑菇火柴掏出一把反曲弓，直接搭箭，将弓弦拉满。
等到枪声一停，他便道：“开门！”
柠檬狗将左边门拉开。
“嗖！”
蘑菇火柴放手，箭矢如流光般射出，精准命中一个机枪摄像头，发出碎裂的声响，火花直冒。
光头佬竖了个大拇指：“准。”
射箭蘑菇火柴是专业的，接下来又是几箭，将通道内的机枪摄像头一一破坏。
整个三楼的防御似乎只有这一种，虽然数量不少，到处都是，但这并不能阻挡专业团队的脚步。
唯一比较奇怪的是，警报一直在响，却一直没人来。
“不会都下班了吧？”光头佬奇怪道，“连个值夜班的人都没有？”
柠檬狗从房间里出来：“谁知道呢，也许看见我们了，但暂时不敢来。”
光头佬瞅着他手里的文件：“这是啥？”
柠檬狗：“一份关于Kα－Ⅲ合成金属的物质分析报告。”
光头佬不明所以：“有用吗？”
柠檬狗：“你没听过Kα－Ⅲ合金？”
光头佬：“我没来过几次地平线。”
“这种合金在5300年的地平线也是一种很硬的材料，目前游戏产出的义体装备都是用它做的，主属性200以下很难打穿，除非你技能倍率够高。”
柠檬狗说着还有点羡慕，“这次更新不知道有没有提高地平线装备的掉落概率，我也想搞个麒麟臂来用用。”
光头佬：“你不会想把这份报告背下来自己制作装备吧？”
“那倒不是，我没那么好的记忆力，而且合成Kα－Ⅲ的材料在现实世界不一定找得到，虽说都是科技，但地平线的科技和我们世界的科技并不完全相同，毕竟存在物质差异，顶多比较相似。”柠檬狗道，“我只是觉得有点奇怪。”
“哪里奇怪？”光头佬接过报告看了半天，字他基本都认识，但连在一起一句话都看不懂。
柠檬狗道：“微智是一家开发人工智能的公司，不好好研究AI，跑去搞材料，这不奇怪吗？”
光头佬：“……很奇怪吗？”
柠檬狗：“……”
“我们还是继续找人吧！”
不在一个频道聊天就很棒棒。
警报的声音自带压迫感，尽管没人来找麻烦，但他们还是下意识加快了动作。
众人火速搜完三楼，又上四楼，接着五楼六楼……
一路搜上去，一个人没碰见。
倒是机枪摄像头升级了，有些会滋光线，伤害还挺高，满级护盾技能只能顶2－3秒。
“这公司怎么跟个军事基地似的。”蘑菇火柴吐槽，“越往上越像。”
墙壁的材质也是某种合成金属，他堪比大狙的箭都射不穿。
“快来这边。”前方通道传来皮皮鸭的声音。
他发现一个双门紧合的大房间，门牌上写着“网络中心”。
众人迅速赶来集合。
皮皮鸭道：“监控应该就在里面了。”
“这屋子有点大啊。”光头佬左右打量，与其说是个房间，不如说是一面墙上装了扇门。
起码占了这层楼三分之一的面积。
“怎么开？暴力吗？”郁金香问。
门上有个虹膜验证，显然他们用不了。
“看我的。”仙人跳跳球捞起袖子走到门缝前，准备展示一下自己180的实力。
可就在这时，门框上方的指示灯忽然从红色变成了绿色。
“滴。”
门自己开了。
两扇门一左一右平移拉开，露出门后站着的好几排西装壮汉，宛若一道道壮硕的人墙，个个面无表情，又直勾勾地盯着他们。
众人：“……”
一声不响藏在门后，怪特么吓人的。
柠檬狗眼尖，一眼便认出了第二排中间的男人：“罗德！”
“好家伙，找了你半天，原来藏在这。”
看得出来，这些人是故意集合在这里“埋伏”他们，可那又如何呢？
也就五六十人而已。
九对五十，优势在他们！
180的属性可不是一般保安能比的。
“兄弟们，杀啊！”仙人跳跳球大喊。
这些保安不说话，他们也懒得逼逼，直接干掉罗德完事。
众人老练的战斗经验促使他们展现出了惊人的默契，一阵阵花里胡哨的光芒亮起，九个人几乎同时开出了自己的大招，主目标都是罗德！
“偷子受死！”
这一瞬间，场面被交织的法术与刀光充斥。
光头佬一柄大刀舞得飞起，凛冽的刀光纵横交错，编织出一张大网笼向罗德。
仙人跳跳球的掌心浮现出一颗电光闪跃的雷球。
郁金香则唤出一根血色长矛。
还有一箭从后方射来，箭上焰光缭绕，隐隐可见双翼，好似一只冲刺的火鸟，尖喙直抵罗德眉心。
“轰！”
火鸟箭率先爆炸，激荡出大片火光。
血色长矛命中罗德的脖子，刀网更是霸道得连翻飞的余波都切割成一块一块。
九名老玩家的集火，足够秒掉S本的BOSS了。
其它“小怪”也得被AOE死。
然而。
片刻后，光效散去。
想象中血流成河的景象并未出现。
罗德漠然地看着他们，一动不动。
一众保安也一动不动。
除了身上的衣服变得破破烂烂之外，全身上下毫发无伤。
众人：“？？？”
这啥情况？！
仙人跳跳球的护罩被余波震碎，一只手还拍在第一排保安的胸膛上。
因为罗德在第二排，他没法直接近身，便想将罗德前方的保安打穿，再顺势攻击罗德，一炮双响。
可结果他不仅没把保安打穿，对方甚至连退都没退一步。
仙人跳跳球：“？”
什么东西这么硬？
他180的属性，居然破不了防？？
柠檬狗似是意识到什么，瞪大眼睛：“阿尔法合金？”
郁金香：“什么阿尔法合金？”
柠檬狗：“他们是机器人！”
似乎为了印证他的话，第一排的保安们淡淡抬起左臂，原本属于人类的手掌“咔咔”几声，变形成为一个个加特林。
仙人跳跳球再度大吼：“兄弟们！”
“跑啊！！”
……

第二百一十六章 开卷！
光头佬这时才意识到顾池没有逗他们玩。
罗德是真他妈猛！
九个160＋属性的大招，哪怕是那种体型超大的BOSS都得见血，罗德居然屁事没有。
关键对面不止罗德一个，有好几十个。
那加特林一转起来，整个通道都是火光四溅的子弹，密集程度堪比他的腿毛！
都不用仙人跳跳球喊，光头佬已经转身开溜。
在江湖上混了那么多年，这点机灵劲他还是有的。
死道友不死贫道。
不过光头佬也还算讲义气，跑的时候原地扔了个道具，筑起一道淡金色光墙，充当掩体帮大伙挡下子弹。
于是最前方的仙人跳跳球一回头便“嘭”一声撞到了墙上。
“光头佬你大爷！”
“……不能怪我，你转得太慢了。”
光头佬一边解释，一边撒丫子狂奔。
他真的是好心！
真的！
场面一时乱成一团。
九个人有道具的扔道具，有防御技能的开防御技能，在枪林弹雨之中上蹿下跳。
不知道谁还扔了个烟雾弹，把烟雾报警器也触发了，两重警报加上枪声，混着众人的骂骂咧咧，让擎光大厦一瞬间变得热闹非凡。
光头佬的光墙只坚持了一秒便被打得稀碎。
一般的子弹对超凡来说杀伤力有限，但这子弹并不一般，而且数量太多，那可是在现实世界都能一秒钟几十上百发的加特林，地平线的加特林只会更猛。
好在子弹不会拐弯，这条通道也不长，一两秒够他们跑到拐角。
有人选择走楼梯，有人掰开电梯门下井，还有人干脆随便扑进一个房间，直接撞碎玻璃跳楼。
突出一个激情逃亡。
通过监控看到这一幕的格雷曼有些惋惜。
顾池两次闯入擎光大厦都在罗德附近，目的显而易见，所以他特地将一些会打架的小机械放在罗德周围，站成一个方阵，等顾池来了好给顾池一个惊喜。
结果来的人不是顾池。
“看来这次来地平线执行任务的玩家有点多啊……”
格雷曼没让人去追，没有必要。
反正罗德在这，顾池等人总会再来，他只要等着就行了。
另一边。
众玩家有些狼狈的逃出擎光大厦。
对方火力太猛，除了跑得最快的光头佬，其他人或多或少都吃了点子弹。
其中最惨的就是仙人跳跳球，刚刚撞那一下，他背部遭到了前所未有的毒打，要不是他有接近60点的体质和被动减伤，这会儿已经被射成肉酱了。
正常枪械他不开防御技能都可以硬顶，能擦破他的皮都算这枪威力大，不然他怎么可能会那么自信？
180点总属性不是关键，关键是有1／3都是体质，他很耐揍，但即使如此，后背依旧被扫得血肉模糊。
子弹像图钉一样陷入皮肉，进一半留一半，让他背部看起来像一件饱受摧残的防弹衣。
顾池三人此时已经吃完宵夜回了地下停车场。
光头佬等人也拖着伤痕累累的躯壳回来。
柠檬狗：“妈的，以后谁再跟我说地平线和现实世界差不多我跟谁急！”
郁金香勾着腰，一只手捂着挺翘的皮裤，血液从指缝流出，黑着脸道：“不是你自己说的吗？”
柠檬狗：“我也是听别人说的啊！”
他一直以为自己对地平线还算了解，现在一看，大家都是被蒙在鼓里的小老百姓。
“机器人就算了，外表还看不出来。”光头佬觉得这不是科技，是科幻。
如果那群保安手臂不变形，他们第一时间真不一定想得到这里来。
之前集火的时候他们都还以为这只是一群训练有素的警卫。
最离谱的是罗德还有“户口”，拥有自己的行程、个人爱好、生活履历。
现在再倒回来看小破游给的初始情报，除了一张脸和一个名字，其它全是假信息。
“太逼真了。”皮皮鸭道，“我现在很怀疑这家公司有没有真人。”
人工智能做到这种程度，很多方面已经可以取代人类，如果真没有真人，那他们上三楼时触发的警报，极有可能是生物识别，这是最简单也最灵敏的报警方式，隐身都没用。
而且真要是这样，背景介绍中提到的“人口数量急增”或许也要打个问号。
新增人口不一定都是人。
蘑菇火柴道：“顾全他们说的是对的。”
智械末日已经开始了。
他先前还不理解智械是哪种智械，现在理解了，是可以把他们按在地上摩擦的那种智械。
众人本打算问一问顾池到底是个什么情况，他怎么知道这么多，可一过来看见顾池三人不知从哪儿弄来根小板凳，呈三角之势坐着，硬是没把这话说出来。
三人脚边的地上有一堆扑克牌。
幽幽子：“对A！”
顾池：“要不起。”
陈医生：“过。”
众人：“？？？”
这三个人在斗地主？
他们在擎光大厦经历枪炮与鲜血的洗礼，顾池三人居然在悠闲的打扑克？？
可偏偏，他们好像又没法说什么……
他们是自愿去探路的，顾池也提醒过他们擎光大厦很危险，这波纯粹是不听老人言了。
“咦？你们回来了？”顾池似乎这时才发现众人，转头看见他们凄凄惨惨的样子，眨了眨眼：“罗德的滋味怎么样？”
众人：“……”
不怎么样！
顾池笑着指了指边上的车：“后备箱里有给你们打包的宵夜，趁热吧。”
“后备箱？”柠檬狗走过去打开一看，还真有。
后备箱里整整齐齐摆放着九碗套着塑料袋的小汤圆，以及几个边沿沾油的一次性饭盒，闻起来很香，好像是煎饺。
“怎么把它放这？”柠檬狗抬后备箱的动作扯到了肩上的伤口，疼得直咧嘴。
“相对保温。”顾池答道。
众人：“……”
虽然有点想吐槽，但确实相对保温。
冬天本来气温就低，这停车场又漏风，放后备箱挺好的，取着也方便。
主要是没人想到顾池会为他们准备宵夜。
他们在外面浪了一圈，受了不轻的伤，如此冰冷残酷的夜里，回来时能喝上一口暖洋洋的鲜汤，简直是这个冬天最温暖的慰藉。
皮皮鸭等人一时竟莫名有些感动，好像回的不是停车场，而是家。
“谢了。”光头佬也不跟顾池客气，他没受伤，但不影响他干饭。
郁金香也拖着腿走过来拿了一碗汤圆，挤出笑容对顾池致谢。
顾池摆摆手：“不用客气，都是兄弟。”
吃饱了才有力气思考干活嘛。
大伙也没辜负顾池的期望。
都这副模样了，一边疗伤，一边吃东西，一边还不忘讨论正事。
“对了，你们怎么知道罗德是机器人？”柠檬狗问，“场外信息？”
顾池：“差不多吧。”
他不太爱解释这些。
光头佬嘴里塞着几个汤圆，含糊道：“还有更详细的情报没？那家伙有点硬。”
顾池实话实说：“我现在知道的不比你们多。”
格雷曼和这次任务没多大关系，有他没他难度都是S。
“等我们恢复伤势再一起杀回去！”周偕突然气愤地道，“害我差点见不到陈美丽女士，我非得弄死他不可！”
顾池：“……”
光头佬：“……”
陈医生：“？”
你还是赶紧G吧！
柠檬狗把煎饺当擀面杖咬着，手里小刀一去，牙一咬，煎饺便碎了，肩膀上的子弹也被他挑了出来，落到地上叮叮作响。
老玩家对付枪伤都很有经验，毕竟新人时期大家的武器基本都是枪，用起来方便，杀伤力也比低等级的技能强，那时候的PVP几乎全是枪战，哪怕排到武曲星都有中弹的风险，自己忍痛取弹属于是必备的生活技能之一了。
但人和人的耐痛性不同。
柠檬狗都没吭声，只是豆大的汗珠不停往外冒。
反倒60点体质的仙人跳跳球一直在那嗷嗷惨叫。
“疼疼疼，你轻点！”
他的子弹全在背上，又没有内力，没法虎躯一震把子弹震出去，只能让别人帮忙。
顾池听得一阵舒服。
看到大家都吃了枪子，他就放心了。
柠檬狗用纸巾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接着刚刚的话题道：“我觉得我们打不过。”
“那可不一定。”趴在地上的仙人跳跳球叫了两声，咬牙道，“光明正大的单挑，谁赢说不好。”
郁金香眼神古怪：“单挑？”
凭你180的属性？
仙人跳跳球：“他挑我们一群。”
众人：“……”
仙人跳跳球：“别忘了我们少三个人。”
9＋3，按平均伤害算都是30％以上的提升。
何况他们刚才没有正儿八经集火，也没有条件集火，很多人都是用的倍率相对较低的群攻。
如果全部换成单体爆发技能，情况可能会完全不同。
一轮不行就再来一轮，滴水都能穿石，反复集火还破不了防？
“不不不，你们不了解Kα－Ⅲ合金。”柠檬狗把和自己一样有着几个弹孔的文件夹拿出来道，“这种材料之所以硬，除了超高的外表强度之外，它还具备极强的自修复性，磨着打只能把我们自己打得空蓝。”
“打一波也不行，我们没办法做到真正意义上的集火。”
集火一般是指对同一个目标发起攻击，这个目标可能是人，可能是妖，也可能是人妖，总之不管是什么，吃一个技能就会掉一点血，只需要命中这个“个体”就行。
比如人，不管打头打胸还是打腿，都会造成伤害，时间也比较宽裕，一轮集火打个几秒，甚至十几秒都是常有的事。
但对付Kα－Ⅲ合金制造的罗德不行，不能以“个体”为目标，他们必须在极短的时间内命中同一个部位，才有可能破坏罗德的躯壳。
而这几乎是做不到的事。
罗德不是不会动的木桩，只需要左手挡一下，右手挡一下，实在不行再用头挡一下，便能自己帮自己把火拆掉。
他们又不是国家队，近战远程都有，哪来这种十二人瞬间攻击到同一个点上的配合？
七天时间也不允许他们去练，硬打行不通。
“他没有弱点吗？”蘑菇火柴问，“全身都是那什么卡法3合金？”
“目前看来……是的。”柠檬狗道。
他们之前狂轰滥炸，波及范围不小，罗德却连毛都没掉一根，说明他整个正面的皮肤都是由Kα－Ⅲ合金制成。
那正面都是阿尔法合金了，背面总不能换材料吧？
这又不是晒太阳，可以一面白一面黑。
“照你这么说，岂不是没得玩了？”光头佬道，“打又打不过，又没有其它通关方式。”
任务定死了要杀死罗德，没有空子可以钻。
“笨啊你，找剧情道具啊。”柠檬狗一口咬定，“但凡硬打打不过的，一定存在剧情道具。”
嗯，绝对不可能是他的问题。
“懂了，还要找线索是吧？”仙人跳跳球取完子弹，郁金香给了他一发治疗术，他顿时又变得活蹦乱跳，“走走走，抓紧时间，趁着天还没亮。”
顾池：“……”
不愧是卷王。
他就爱这帮玩家这种干劲。
郁金香：“上哪找？城里吗？”
“我知道了。”沉默了半天的周偕又一次突然发声，“材料。”
光头佬莫名道：“什么材料？”
周偕：“研究报告材料。”
众人：“？”
你管这种材料叫材料？
周偕拿着文件夹道：“地平线是科技世界，像这种研究报告一定很多，包括不限于科学类杂志、网站、文库等，里面应该有关于Kα－Ⅲ合金更为完整的物质分析，我们可以尝试从中找出它的弱点。”
就像水有沸点，铁有熔点，Kα－Ⅲ合金也该有寄点。
“你这么一说，我想起个东西。”皮皮鸭掏出系统发放的手机，主界面中有一个叫做“天圆地方”的软件。
点开后是一个科学论坛，会直接弹出登录提示，需要输入用户名和密码才能访问。
众人各自拿出自己的手机看了眼，发现都有这个软件。
同款账号输入框。
只有一个人手机上有，可能是因为角色习惯，热爱学习，两个人有，可能是巧合，他们都爱学习。
大家都有是什么呢？
仙人跳跳球直呼好家伙：“线索竟在我身上？！”
“可以啊兄弟！”光头佬用力拍了拍皮皮鸭，赞道：“没看出来你原来这么细。”
手机这种临时道具很多副本都会给，通常只是用于玩家之间互相联络，玩得越久，越不会去特别注意手机里的东西，因为它从来都没有过线索——或许有，但没有这条线索，他们也把本过了不是吗？
他们是真没想过关键信息会藏在白给的手机里。
这样一来，寻找剧情道具的方向就直接可以确定了。
皮皮鸭谦虚道：“还好还好，都是周偕提醒了我。”
周偕一脸淡定：“我早说过，陈美丽女士可以激发我的潜能。”
陈医生：“？”
算了。
看在这货有功的份上，他暂时不骂人。
幽幽子歪着脑袋望着顾池，似乎在问他怎么看。
顾池能怎么看？
他看向众人的目光满意得不行，多好的队友啊！
他都不用动脑子。
“所以有人知道账号密码吗？”蘑菇火柴问。
“这个可能要我们自己去找了。”皮皮鸭道，“大部分搞科学的应该都有账号，我们随便问一个就行。”
光头佬一口气喝光碗里的汤，嗝道：“那还等什么呢？”
宵夜吃了，伤也好的差不多了，干活干活！
柠檬狗甚至已经拉开了车门：“城里有个科研园区，我们这个点过去，刚好摸黑偷人。”
一帮玩家说走就要走，个个干劲十足，如果不是身上有血，完全看不出他们受过伤。
像是老李头进青楼一样，一提起线索，都来了精神。
整得顾池也想跟他们卷一波了。
他这个人有个特点，比较随性，一般想到什么就会去做什么。
那既然要卷，肯定就不开车了，太慢。
抢分讲究一个速度。
“各位，后会有期。”
顾池用言灵随机挑选一位科学幸运儿，抓着陈医生和幽幽子“唰”一下消失在停车场。
众玩家：“？？？”
人呢？！

第二百一十七章 液态雷暴
“坏了！”
“这货想抢分！”
一句“后会有期”，让柠檬狗一下子反应过来。
目标位置已经确定，击杀目标的方式也有了眉目，剩下的事就是找到剧情道具，然后杀死罗德，游戏就可以结束了。
换句话讲，副本已经进入到了最后一个环节，这是抢分的绝佳时机。
所有线索来得都很容易，说明S级的难度更多集中在杀死罗德这件事上。
分也同样如此。
要是被顾池把BOSS偷了，他们大概率只能吃个保底，最终评价不会超过A。
那今晚的枪子不是白吃了吗？
还不如搜完第一轮线索就躺平，随便找个会所等着游戏结束呢。
“快快快！上车！”光头佬也意识到了“情况紧急”，招呼众人速速出发。
十秒后，三台轿车从地下停车场呼啸而出，轰鸣阵阵，出去就先闯了个红灯，以表决心。
本来只是找个人而已，这又是第一天，时间宽裕得很，却硬是被他们把车开出了一种生死时速的感觉，好像屁股后面有个罗德在追他们似的，把城区当高速在跑。
可他们再快，又怎么快得过可以口胡的顾池？
顾池不挑食，随机挑选了一个科学家，一步便来到一个小房间内。
这房间比他出生点的破屋大不了太多，但很干净，干净到令人耳目一新。
白织灯管照亮天蓝色的墙壁，纯白的仿瓷地板一尘不染，映出同样洁净的吊顶。桌椅柜子的边角都是曲线设计，富有圆润的几何美感，桌上放着玻璃器皿、显微镜、电子秤等，以及一些叫不出名字的器材。
这是一间小型实验室。
一个身穿白大褂，戴着眼镜的青年正在做实验，见房间突然多了三个人，他吓得双腿一颤，手中的试管没拿稳，直直往地上落去。
顾池：“定。”
然后试管便在距离地面五公分的位置突然静止，仿佛被人按下了暂停。
眼镜青年瞪大眼睛，还没来得及说话，又被顾池看了一眼，顿觉脑子里传来强烈的困倦，不自觉地耸拉下眼皮。
“啧啧。”陈医生咂巴了两下嘴。
他已经不是第一次看顾池催眠别人了，但这种“眼神杀”，不管看几次陈医生都觉得很新奇。
上上次是催眠学园，上次是催眠会议，这次是催眠实验室，什么时候再来个催眠超市？
幽幽子却莫名感觉顾池这个动作有点儿眼熟，好像见过，又好像没见过……
顾池将试管捡起来，放到实验桌上的架子里，没有任何多余的话，直接把自己的手机塞给青年，说道：“帮我登录科学论坛。”
一般催眠后问名字、性别、年龄这类无关痛痒的小问题，都是为了捋顺对方的潜意识，从小事问起，更不容易出现抗拒情绪，但顾池现在的精神力比起最初已经翻了一倍多，对付普通人不用再走流程。
眼镜青年输入账号密码，登入论坛，把手机还给顾池。
顾池指了指边上的椅子：“坐吧。”
青年乖乖坐下。
顾池开始翻看论坛的帖子，陈医生和幽幽子一个在左一个在右，都把脑袋探过来瞅着。
《关于梦境是否可构建精神宇宙的理性分析》
《超微机器人应用案例（医学篇）》
《人工智能的发展前景及自我意识诞生的可能性》
《Kα－Ⅲ合金与多种机械结构的适配性研究报告（含实例）》
《……》
帖子很多，都具备极强的专业性，没有单独区分开来，但右上角可以分类筛选不同领域的帖子。
这些帖子也是顾池见过最正经的帖子，跟学术论文一样，底下的回复也全是引经据典的长篇大论，找不到半句口水话，学习氛围浓郁得像收汁后的蘑菇浓汤。
顾池点开梦境宇宙的帖子看了眼，发现这些东西居然连他都看不太懂。
陈医生就更懵逼了。
“意识密码、脑域υ波、隐性电波排列、轻量子辐射……”
“这都是些什么玩意？”
陈医生一脸问号。
顾池：“……”
他也不知道。
这些陌生的专业名词出现频率极高，基本每句话都有一两个，又没有相应解释，明显是地平线梦境学里的常用概念。
专业人士不需要解释也能看懂，非专业人士解释了没用，他现在就属于后者。
但他不会说。
顾教授不要面子的嘛？
“说了你也不懂。”顾池面无表情地&#215;掉帖子，找起了关于阿尔法合金的论文。
一连看了十多篇，顾池很快找到了自己想要的内容。
《Kα－Ⅲ合金应用构想与安全矫正》
这篇帖子的发表时间是三年前，最近有人回复被顶了上来。
那时候Kα－Ⅲ合金的相关技术还不成熟——包括现在也不算成熟，许多实验室都无法稳定合成Kα－Ⅲ。
但也存在少数技术超前的公司，他们试着用Kα－Ⅲ合金去替换一些常用金属，小到水果刀，大到汽车，还有部分精度较高的零件，从各方面去检测Kα－Ⅲ合金的适用性。
这就延伸出一个问题。
Kα－Ⅲ合金唯一的塑形期是合成前最后一个阶段，一旦这个阶段完成，各种材料便会在一瞬间发生强烈的物质反应，现有技术几乎无法再改变它的结构。
往小了说，Kα－Ⅲ合金属于“一次性”材料，制作一把水果刀就只能是水果刀，永远都是水果刀，就算你对它的外表不满意，也没法通过任何方式去进行优化，不想用了也回收不了。
往大了说，它会形成许许多多无法处理的“垃圾”，假设用Kα－Ⅲ合金造一栋房子，这栋房子便再也拆除不了，长期这样下去，地平线很可能会变成一个冰冷坚硬的钢铁世界。
再者，如果有人用Kα－Ⅲ合金制作一件“战甲”，再来一把大砍刀，说不定可以一个人砍翻地平线。
要是个机器人就更棒了，还能搭载武器，只要解决掉能量问题，它就是一个不知疲惫的人形兵器，在自身无法被摧毁的同时，摧毁一切自己看见的东西。
这都是些浅显易懂的例子，发帖者以平民视角阐述了部分Kα－Ⅲ合金可能带来的隐患，让那些天天只知道做实验的科学呆子也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他认为地平线需要另一种可以破坏Kα－Ⅲ合金的物质，不论从材料利用率还是人类安全来讲，都非常需要，科技也需要制衡。
这则帖子的回复量不少，陆陆续续有好几百楼，但都没能讨论出个结果。
硬要说有结果，那就是用Kα－Ⅲ合金去制裁Kα－Ⅲ合金。
主要是实在找不到能破坏Kα－Ⅲ合金的东西，有不少人都在说自己正在往这方面研究，然后就没有了然后。
直到上个月，一个名为“艾蒙”的科学家发表了一个新观点。
“破坏Kα－Ⅲ合金不一定要破坏Kα－Ⅲ合金。”
乍一看以为是在说乐子话，实际上他的方法非常合理，且更容易实现。
他的观点是消除或抑制Kα－Ⅲ合金的“自修复性”。
一旦Kα－Ⅲ合金失去自我修复的能力，便会成为一块强度有限的钢板，哪怕再硬，也能通过反复捶打使其变形，甚至碎裂。
把原本的一个步骤拆分成两个步骤，先灭活，再破坏。
在顾池看来这就是经典的正面团打不过，于是选择偷家。
非常对他的胃口。
“这艾蒙有点东西。”陈医生道，“不出意外，他应该已经发现这种物质了，否则……”
顾池：“否则？”
陈医生：“否则我们怎么通关？”
顾池：“……”
幽幽子：“……”
真有道理。
“走吧，去找艾蒙。”顾池也不啰嗦，解除掉眼镜青年的催眠，便道：“下一步去科学家艾蒙身边。”
【道韵－1】
他抓着两人的手。
“唰！”
身形一闪，出现在眼镜男人身侧。
眼镜男人就看着顾池一手一个美女，从前方闪现到自己脸上。
空气突然安静。
顾池：“……”
陈医生：“……”
幽幽子：“……”
眼镜青年：“……”
顾池神色淡然：“你就是艾蒙？”
只要他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艾蒙警惕地抓着椅子往后滑了一截：“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我叫‘眼’，你可以称呼我为先知。”
顾池一脸严肃地道：“我现在很郑重地告诉你，你所在的世界即将迎来末日，再过14年，人类会遭到人工智能的屠杀，和平不存，家园不复，而你，我的朋友，你就是拯救人类文明的希望。”
艾蒙：“？？？”
什么望？
陈医生：“……”
张口就来是吧？
幽幽子则掰着手指头在那数数——顾渊、预言家先生、预言家姐夫、先知……四个称呼了诶。
艾蒙强行镇定道：“我是坚定的科学拥趸者，不相信什么先知。”
顾池：“科学？那请以500字简单解释一下我刚才闪现的原理。”
说着又闪了一下，从艾蒙左边闪到艾蒙右边。
艾蒙：“……”
这个有点超纲。
顾池问道：“破坏Kα－Ⅲ合金先破坏其自修复性的观点是你提出来的吧？你手里应该有样品？”
“你不要想抢。”艾蒙色厉内荏道，“我会报警的！”
“抢？不不不，我们是文明人，最多借一下。”顾池说道，“你为哪个公司工作？”
“翰飞物质。”艾蒙说起这个底气都足了些，“你不要乱来，这座城市是我们公司说了算。”
翰飞物质虽然比不上那些巨头企业，但也是一城之主，有武装力量的。
顾池用言灵随机挑选幸运儿时没有指定位置，他们此刻已经离开了蔚蓝市。
具体在哪顾池也不知道，不过不重要。
从结果来看运气还挺好，一步到位。
顾池打量着这间小实验室，说道：“像你这样年轻的科学家，未来必定前途无量，窝在这么小一间屋子里做实验，不觉得委屈吗？”
不等艾蒙回答，顾池又拿起桌上的器材，继续道：“你们公司给你提供实验器材就这些？应该只够你工作用吧？你有别的兴趣怎么办？这些器材质量看起来也一般，你用得顺手？”
“还有，未来注定要成为大科学家的人，连个陪你熬夜的助手都没有，万一饿了还得自己弄东西吃。”顾池注意道了角落里的微波炉，叹了口气，“这种生活，你怎么过得下去？”
“住口！我不许你质疑我对科学的热爱！”艾蒙生气道，“科学之路道阻且长，这本身就是一个艰苦学习的过程，怎么能用物质水平来衡量？”
顾池“咚”一声将包里那捆半米高的大额钞票放在桌子上：“这里有五百万，拿去整个大点的实验室！”
艾蒙：“？”
“你把我当什么人？”
陈医生也“咚”一声放了一捆：“这些拿去买实验器材！”
艾蒙：“我说过……”
“咚！”幽幽子再加一捆，“去请个助理，要年轻的、好看的，会照顾人的！”
艾蒙：“够了！”
顾池还准备大变活钱，却听艾蒙愤愤道：“不就是一个杀虫剂样本吗？给你们就是！”
“不要再拿更多的钱羞辱我了！”
顾池：“……”
哦，原来是钱够了啊。
艾蒙不想答应的，但为了更好的实验器材和材料，为了在科学道路上走得更远，他愿意忍辱负重！
艾蒙从抽屉里取出一个喷雾小瓶，上面用白色胶布贴了个名字：「杀虫剂」。
顾池接过来看了半晌，问道：“为什么叫它杀虫剂？”
“因为Kα－Ⅲ合金物无法清除，长期累积下来对这个世界有害无利。”艾蒙道，“那些利用科技满足自己野心的人，以及他们为私欲制造出来的物品，在我眼里也是害虫。”
所以艾蒙给它取名为杀虫剂。
只要将它喷在Kα－Ⅲ合金表面，合金的自修复性便会在10秒内被降低到一个可以忽略不计的地步，期间受到足够大的冲击，就可以彻底破坏掉Kα－Ⅲ合金。
“或者用高温加热变成气体蒸一蒸也行。”艾蒙道，“不过它的沸点很高。”
顾池：“有多高？”
艾蒙：“高到我没条件测出来。”
“有点麻烦。”陈医生皱眉道，“还是得打一架。”
得先把罗德的仿真皮肤扒掉，露出里面的合金外壳才行。
“我觉得不用。”顾池道，他转过头问艾蒙：“它会因为温度过高发生变化吗？”
艾蒙：“会变得很烫。”
顾池：“……”
“你不用担心它会失效。”艾蒙说道，“如果温度能高到让杀虫剂失去作用，那你用这个温度也能摧毁Kα－Ⅲ合金。”
“那就没问题了。”顾池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陈医生顿时警觉：“你又想干什么坏事？”
顾池伸出手：“我有一个用这种杀虫剂制作，能抑制Kα－Ⅲ合金自修复性的炸弹。”
“唰！”
一个装满透明液体的方形玻璃盒子出现在顾池手中。
【液态雷暴（史诗）：可通过高温、压力、摇晃等多种方式引爆，产生剧烈爆炸，并抑制Kα－Ⅴ及下位合金的自修复性。】
幽幽子睁大圆圆的鹿眸，小嘴微张：“哦！预言家先生你好聪明！”
如果炸弹能损坏罗德的仿真皮肤，那炸出来的液体或气体就可以直接让罗德的外壳寄寄。
不愧是预言家先生，一下子就把战斗难度降到了最低！
用炸弹炸罗德可比扒罗德的仿真皮肤容易得多。
但顾池怎么可能只满足于一个？
既然要炸，那肯定要炸个痛快啊！
格雷曼不是对自己那一堆机器人保安很有自信吗？
全给他扬喽！
“来个液态雷暴。”
“再来个液态雷暴。”
“我还要一个液态雷暴。”
“液态雷暴液态雷暴液态雷暴……”
一个个玻璃盒子出在地上，越积越多，越堆越高，很快与顾池肩膀持平。
每一个盒子都是一个史诗级炸药，顾池一下搞出来几十个，而且还没有要停嘴的意思。
陈医生：“？？？”
幽幽子：“？？？”
这么多？！
姐夫想干嘛？
……

第二百一十八章 谁踏马把大厦炸了！
时间来到凌晨四点。
蔚蓝市地下停车场，一次战前会议正在召开。
光头佬等人又回来了。
此时离出发刚好过去两个小时。
可别小看这两个小时。
卷王的两个小时，等于别人的二十个小时。
短短一百二十分钟，他们先后跑了蔚蓝科技园区、隔壁城市公司老板的住所、该公司新型技术实验室，以及一个生产工厂，最后再跑回来。
中途几乎没浪费半点时间。
从获取登录论坛的账号密码，到撬开科学家们的嘴取得相关情报，再到隔壁公司老板的大别墅做客，礼貌询问对方实验室位置，将剧情物品搞到手。
整个过程堪称丝滑无比，只有去生产工厂勉强可以算是多余。
那家公司老板说东西还没正式投入生产，他们将信将疑，过去看了一眼。
很可惜，老板说的是真话，没有更多的剧情道具。
论坛上关于破坏Kα－Ⅲ合金的帖子不止一个。
顾池看到的那个他们也看到了，但不是最优选择。
科技园区的科学家们没人认识艾蒙，三更半夜黑客事务所也下班了，盒不了人，要找艾蒙得等到天亮，他们便继续往后翻帖子，发现了另外两个“线索”。
其中一个和艾蒙是同样的问题，但另一个，科技园区的科学家们认识，是隔壁公司的科研人员，众人一听就来了精神，也亏得交通工具是车不是马，否则非得被他们跑死不可。
努力终归是有回报的。
他们成功拿到了被称为“Kα－Ⅲ合金杀手”的「α型反物质溶液」。
主要成分其实和艾蒙的杀虫剂差不多，只是名字起得比较正经。
据那位科学家说，用反物质溶液泼Kα－Ⅲ合金，等同于用硫酸泼人，效果立竿见影。
停车场的地上还有他们之前留下的子弹和饭盒。
“我觉得我们已经走在他们前面了。”柠檬狗理智分析，“总共三个帖子，有两个都暂时找不到人，这两瓶反物质溶液应该是今晚的唯一解。”
总不能顾池他们还能隔空给艾蒙或另一个科学家定位吧？
跑了一晚上下来，柠檬狗很明显感觉到这个本的线索找起来比较容易，再往后拖两天，说不定会有更多线索和剧情道具出现。只是时间不等人，虽说进度超过了顾池三人，但他们还是要尽快把“硫酸”泼到罗德脸上，卷也要有始有终。
这也是这个副本最大的难点。
反物质溶液必须直接与Kα－Ⅲ合金接触，意味着他们需要先把罗德的皮肤下掉。
另一方面，大厦内部的防御工事做得极好，警报十分敏锐，敌人数量也多，像之前那种情况，罗德藏在一堆机器人里，他们还真不一定能泼得准。
而反物质溶液只有两瓶，代表他们只有两次机会。
所以才要专门开个会，制定一个稳准狠的作战策略。
在一群机器人里杀掉罗德，相当于一次斩首行动。
“要我说，一次机会就够了。”仙人跳跳球知道自己这边进度已经超过顾池三人，又拿到了对付罗德的杀手锏，仿佛重新拾回了180属性的自信，说话语气都轻松了不少，“咱们虽然没有精准集火的默契，但打打配合，玩个调虎离山声东击西什么的总没问题吧？”
如果对面还是那个阵型，他们可以想办法勾引罗德出来，或者骗几个机器人来追他们。
如果罗德等人被下了死命令不准动，他们就先想法子破坏墙壁窗户，把场地变得大一些，一部分人吸引火力，一部分人伺机从侧后方进攻。
这都还不行，那就把目标瞄准罗德脚下的地板，去几个人到楼下的对应位置把天花板捅穿，让罗德或者其它保安掉下去。
只要给出几个身位的空间，他们便能让罗德尝尝什么叫龙王喷水。
总之，办法一定比困难多。
“确实，我们只需要注意别被秒了就行。”皮皮鸭道。
事实上从之前的加特林来看，这些机器人虽然猛，但想杀掉他们也没那么容易。
实在打不过跑就完了，取半个钟头的子弹又是一条好汉。
就皮皮鸭个人而言，他还是很有自信的。
第一次痛很正常。
毕竟不知道对方的具体情况，很多BOSS打不过都是因为“初见杀”。
而这次他们有了充足的准备，且找到了关键的剧情道具，九个人偷一个目标，这要是还搞不定，那也枉称是老玩家了。
“我觉得没问题。”仙人跳跳球看了光头佬一眼，意有所指地道：“只要某些人不搞事。”
光头佬：“？”
“好心当成驴肝肺是吧？”
“我不管，我只知道你封我路。”仙人跳跳球对此耿耿于怀，“意外杀人也是杀人。”
光头佬：“你要这样说，那确实是我的错。”
仙人跳跳球轻哼一声：“知道是你的错就好。”
光头佬：“我应该再扔俩道具，把你左右两边也封死，这样我就不会被误会了。”
仙人跳跳球：“？”
你是这样来解决误会的？
“行了行了。”柠檬狗打趣道，“你俩这么有缘，下去加个好友慢慢掰扯吧……还有你。”
他看向一直在叨念陈美丽的周偕：“别念叨了，有什么话线下找陈美丽说。”
柠檬狗并不担心光头佬反水。
两个原因。
一是光头佬的形象摆在这，如卤蛋般发亮的光头和一把西瓜刀，衬上那五大三粗的气质，柠檬狗只能说——仗义每多屠狗辈。
二是根据他被搞了几把的经验，真正的老硬币在最终时刻来临之前，根本不会让你察觉到任何端倪，更别说当着大家的面去坑某个队友，光头佬只能是好心办坏事。
所以柠檬狗认为这个队伍还不错，等会卖人时他会稍微温柔点的，嘿嘿嘿……
柠檬狗看了下表，已经过去十分钟了，说道：“我们来总结一下思路。”
这是一次硬核潜入＋强行斩首。
“我们分成两个队伍，左右开弓，周偕和蘑菇火柴各入一队，负责清理路上的机枪。”
“我和光头佬走最前面探路，你们后面别跟太紧，给我们留出一个后跳的身位。”
“见到人不要第一时间动手，先跑，看能不能把人引开。”
“手机都开着，我们随时保持联络，如果他们还聚在一起，一队报点，二队去楼下，把天花板旋了……天花板应该不是Kα－Ⅲ合金，如果打不穿，涂点反物质溶液试试。”
客观来讲，这个方法的成功率非常高，罗德等人不想掉下去就必须躲开，一躲阵型就会乱，一队便能趁乱找机会泼硫酸。
不行的话，再来扩大战场打正面。
但柠檬狗觉得应该用不着，捅天花板很稳，除非罗德等人在一楼。
最后一件事，就是开香槟庆祝。
七天的任务一个晚上完成，总耗时小于10％，指不定还能上榜呢。
至于顾池三人……
那是谁啊？
不熟，真不熟。
这三个家伙估计还在为剧情道具发愁吧？
就算现在找到也来不及了。
他们已经整装待发！
九名玩家各自换上了自己的属性装，TND三色职业齐全，通关副本就在今夜！
走到停车场外。
穿着野战迷彩服的柠檬狗站在街头，望着夜色中高耸的擎光大厦，已然入戏。
他一脸郑重地道：“兄弟们，这次夜间行动难度很高，对方拥有目前地平线最尖端的科技，我们务必小心谨慎。”
“另外，因为反物质溶液有限，切记不要和无关人员过多纠缠，就当我们的任务只是清除藏身在大厦里的嫌疑人……”
“轰！”
柠檬狗话还没说话，大厦方向突然传来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伴随着炽烈的火光，震得人耳膜生疼。
同时，脚下的地面剧烈颤抖起来，像是十级大地震似的，差点把柠檬狗晃倒。
地下车库内和停靠在路边的几十台车的车头灯一瞬间全部亮起，发出刺耳的警报。
众人耳朵一时被混乱的嗡鸣充斥，扭头一看，只见擎光大厦下半部分变成了一颗巨大的火球，汹涌的烈焰如浪潮般翻涌，其间有电光跃动，将大厦低层包裹吞没，整栋楼都好似被这爆炸给顶了起来，又重重落回地面。
扶着树干的柠檬狗：“？？？”
扶着柠檬狗的光头佬：“？？？”
站立不稳的众人：“？？？”
柠檬狗大受震撼：“谁——”
他又没说完，第二次爆炸来了。
“轰隆隆！”
那火球之上，又有一团烈焰炸开，诞生出第二个火球。
刚才那是地爆，这次液体炸弹在十楼，相当于空爆，威力更加显著。
无数熔化的钢石碎块与玻璃渣子漫天开花，如同沙尘暴一般飞速席卷向四面八方，附近楼房的窗户被全部震碎，街上栽种的大树也被压弯了腰，轰鸣声响彻夜空！
“草，快趴下！”
光头佬等人离得太近，这一下爆炸当场将反应稍慢的180和周偕掀飞了出去，正正好落回停车场。
剩下的人急忙卧倒，两个女玩家的头发在炽热的烈风中狂舞，显得格外弱小无助。
等这阵余波过去，柠檬狗抬起头，看着大厦上葫芦状的火球，愤然道：“谁——”
“轰隆隆！”
第三次爆炸来了！
柠檬狗“咚”一声埋下脑袋，是个好头。
而在他此前开了个房间观察情况的酒店里，住客和服务生已经乱成了一锅粥，喧闹声不绝于耳。
酒店虽离擎光大厦有一段距离，没太被波及到，但强烈的震感与震耳欲聋的爆炸声是实打实的，从梦中惊醒的他们不明缘由，以为是哪个企业发射导弹来轰炸湛蓝市，甚至有人在大声呼喊救命。
酒店顶楼，顾池站在围栏处，手里把玩着液态雷暴，懒洋洋地道：“去。”
脚边一小捆玻璃盒子立刻消失不见。
柠檬狗：“谁——”
“轰！”
第四次爆炸。
在动手之前，顾池三人一回蔚蓝市，便直接来了酒店。
这是个看烟花的好地方。
擎光大厦两个多钟头前经历了一次夜袭，园区内却依然没人巡逻，很显然保安们全都集中在大厦内。
他们不太好把液态雷暴提前放置进去，里面的报警器太敏锐，一个操作不好容易打草惊蛇。
也不能全埋在地下。
液态雷暴不是普通的炸药，但擎光大厦同样也不是普通的大厦，在刻意控制杀伤范围的情况下，只把炸药埋在地底，有可能炸不到大厦顶部，所以顾池选择埋一部分，剩下一部分自己操作。
高温可以引爆液态雷暴。
他只要用言灵把液态雷暴送至相应的层数，即可引发连锁爆破。
说是导弹也没什么问题，这确实和空投差不多，只不过无法被拦截。
四个大火球在擎光大厦从低到高层层叠加，仿佛一根粗壮圆润的火柱，将夜空染得通红。
顾池就像是一位优雅的艺术家，每一声“去”，都带起一次令这座城市颤栗的爆炸。
这绝对是蔚蓝市有史以来度过的最难忘的夜晚。
“预言家先生，我也想玩……”幽幽子睁着眸子，眼巴巴地望着顾池，她双手略微前伸，似乎想去摇一摇顾池的胳膊撒娇，但最终停在了半路上，握成拳头，放到自己胸前，看起来萌搓搓的。
顾池：“玩，都可以玩！”
他直接给幽幽子上了个BUFF，让少女下一声“去”把另一小捆液态雷暴送到擎光大厦40楼。
“你要玩吗？”顾池问陈医生。
“不要。”陈医生哼道，“我没那么幼稚。”
于是，第五次爆炸来了。
幽幽子兴奋道：“去去去！”
“轰！”
擎光大厦园区飞沙走石。
光头佬等人是最遭罪的，趴在地上根本不敢动，那滚烫的风儿一阵阵从他们背上刮过，郁金香挺翘的臀部都在微微颤抖，上面插着半截发红的钢片。
可以看出擎光大厦的骨架还是很坚挺的，五捆液态雷暴都没给它炸塌，只是崩碎了墙壁和门窗。
格雷曼通过卫星监控看到这一幕，眼皮子跳了跳，但依旧没太把它当回事。
擎光大厦的结构框架和横梁立柱都掺了Kα－Ⅲ合金，一般炸药破坏不了，而大厦不倒，他的机械自然也不会有事。
格雷曼并不认为顾池等人有能力摧毁他的擎光大厦，针对Kα－Ⅲ合金的特型反物质目前只有那么多，整个地平线加起来都不够，就算顾池等人发现了这种反物质，也顶多毁掉它几个保安，连罗德都杀不掉，何况摧毁大厦？
他已经下令让其它机械不计后果保护罗德，比如现在这种爆炸，等顾池等人过去时，便会发现罗德被一群保安压在最下方。
格雷曼对自己的大厦和机械很有信心。
直到下一秒。
顾池将自己手里的玻璃盒子送了出去。
只有一个盒子，但在言灵术的压缩下，其中反物质的浓度与爆炸威力超过三十个液态雷暴的总和。
刚才一小捆一小捆的往擎光大厦送只是为了热场，让杀虫剂先飘一会儿，确保大厦各个角落的Kα－Ⅲ合金都失去自修复性，现在才是真正的“烟花”。
顾池轻飘飘将玻璃盒子扔出，说道：“去给罗德一个惊喜。”
也给格雷曼一个惊喜。
“轰隆！”
一声远超之前的巨响在夜空中炸开。
这一瞬间，光头佬发现自己聋了……
他看见一团绚烂的紫色火焰在火柱顶部绽放，升起一朵乌黑的烟云，却什么也听不见。
好像整个世界都慢了下来。
大概过了半秒，他的听觉才恢复，随之而来的是飓风般猛烈的灼灼气浪。
“砰砰砰！”
这回连酒店的玻璃都炸了。
有人站在窗前看热闹，结果直接被冲飞到墙上贴着。
街上的树木被连根拔起，刚从停车场出来的仙人跳跳球和周偕再度被掀了回去，在空中连翻了好几个跟头，根本稳不住。
“淦，还有！”
光头佬等人架还没开始打，一个个趴在地上已经先把自己的防御大招开了出来。
“轰！”
又是一声巨响。
擎光大厦上方，爆炸的余波呈圆环状往外扩散，原本火红的烈焰在这最后一次爆炸中被逐渐染成了紫色，密密麻麻的电光在火焰里肆虐，顶上汇聚的黑烟好似一朵厚重的雷云，往下喷吐大片雷光火雨。
一直屹立不倒的大厦仿佛烧尽的残烛，再也坚持不住，开始剥落着一层一层往下垮塌，随后整个崩碎倾覆，“轰”一声倒了下去，荡起浓烈的烟尘。
而在烟尘之中，无数黑红熔化的金属残肢零零散散碎了一地，也不知道那根是哪个的。
一条系统提示在众玩家眼前弹出。
【任务完成，副本倒计时：60】
与此同时，一声全然不复最初淡定的悲鸣在某个底下研究室响起：“不！！！”
而在擎光大厦附近，眼看着一栋高楼在自己面前倾倒，众玩家面露呆滞之色，雷暴火光照亮了他们的脸。
灰头土面的柠檬狗满身伤痕的爬起来，终于悲愤地吼出了那句他一直想说的话。
“谁踏马把大厦炸了啊！！”
……

第二百一十九章 回归！以身试法！
【《杀死罗德》攻略完成】
【通关时长：04：00：13，评定：Ω】
【世界观探索：81％，评定：SS】
【线索搜集（有效线索）：92％，评定：SSS】
【最终目标贡献：100％，评定：Ω】
【解锁成就：5，评定：A】
【疯狂艺术家：你在短短30秒内制造了六起大型爆炸，摧毁了某巨头企业的一栋核心大厦，滚烫的热浪甚至波及到了隔壁城市，堪称地平线有史以来最丧心病狂的恐怖袭击之一。明明只需要处理一个人，你却几乎处理了别人一家子，是怕他在回炉重造的路上太孤单吗？噢，我的朋友，你真善良！】
【军火走私贩：有人一夜之间制造出了成吨的液体炸弹，如果把它们当做墨水来划一条湿哒哒的线，可以横跨小半个地平线，真不知道他哪里来的技术材料和胆量敢如此为所欲为，希望他在现实世界也有这样的勇气和魄力】
【什么东西变质了（银）：你绑定了一名同性玩家一起进入游戏，但进本后他却变成了异性，甜甜地称呼你为老公，并遭到了另一名绑定你的异性玩家的敌视。此外还有一名同性玩家对你绑定的异性玩家产生了好感，想要将他从身为异性的不道德情感中救赎出来，殊不知他以为的异性，其实是同性……这错综复杂的性别与关系，我不好说。此项成就为隐藏成就，它将为你带来巨额的魅力属性加成。不要担心，变质的不只是你们，有个叫“力量39”的伙计也与你有着同样的遭遇。】
【风一样的男人（银）：你在24小时内通关了一次时限五天以上的副本，你的速度令人眼花缭乱、口干舌燥、叹为观止……冒昧地问一句，你做任何事情都这么快吗？不愧是风之子呢！此项成就为稀有成就，它将为你带去一些珍贵的灵巧属性加成，同时你的能力“风之子”因过于应景而与此项成就触发联动，额外获得技能等级＋1】
【完美答卷（金）：你超超超超超额完成了蓝鸟仿生科技公司委派的任务，做到了他们想做却不敢做、也做不到的事，因此他们决定将你的酬金提高十倍，并赠送你公司最新研发出来的全套仿生义体，以及一个逼真耐揍的仿生美女，你可以用它进行各种意义上的泄愤，玩坏包赔。此项成就为金色稀有，你将在下一次进入「繁星&#183;地平线」时收到这些礼物——“愿他有个愉快的周末。”——蓝鸟公司致。】
【没有更多成就了】
【综合以上评分，你在《杀死罗德》副本中获得的最终评价为：SSS】
【以下是你在本次游戏中获得的奖励：】
【老硬币＊2200】
【粉色小药丸＊10（稀有）：短时间内大幅提高你的魅力值。】
【财富之神的垂怜＊1（史诗）：使用后可使你在接下来的三场游戏中获得的老硬币数量＊3。】
【无畏者的决心＊1（史诗）：额外获得1次S级及以上难度副本的征召机会，时限30天。】
【不稳定的净土传送卷轴＊1（稀有）：随机传送至一个“净土”区域，有可能发生意外。】
【魂力结晶＊1（稀有）：使用后可将任意一项等级不超过10的精神系能力提升1级。】
【纯力结晶＊3（稀有）：使用后可将任意一项等级不超过10的力量系能力提升1级。】
【岩性混合金属熔液＊1（史诗）：「繁星&#183;地平线」专属材料。可合成Kα系列合金，或用于铸造装备和淬炼道具。】
【优雅的扫地机器人（礼盒版）（史诗）：「繁星&#183;地平线」专属物品。集吸扫拖擦、抛光打蜡、音乐播放、智能录音等功能于一体，为您的生活添加更多情趣，详情见《使用说明》。】
【便携式药物合成器（史诗）：「繁星&#183;地平线」专属道具。可放入各类物品一键合成，必定获得药品，但不保证能吃。】
【超质宝箱＊1：打开可随机获得一件非消耗类道具。】
【净土8周年庆典凭证＊3：积攒一定数量可在活动商店兑换丰厚的奖励（剩余14天过期）】
【本月剩余征召次数：2】
……
“咚。”
顾池回到了自己柔软的大床上。
第一件事便是先抬起手腕看了眼老婆们送的星空表。
进本时是16号傍晚7点，现在还是16号，晚上11点。
确实只过了4个小时。
“卷得好啊。”
顾池对这个效率非常满意。
四个小时一次征召，比一些游戏库的小本还快。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节奏过于紧凑，他都没空去调戏甜甜。
转盘BUFF只持续一场游戏，过了这村就没这店了。
想起陈医生穿黑丝的样子，顾池颇有些遗憾，他打开好友列表给陈医生发了条信息，问道：“变回来的感觉怎么样？”
陈医生回得很快：“不怎么样。”
顾池：“哦？”
陈医生：“哦个屁！我一个大老爷们穿着丝袜，能舒服？”
他性别是变回来了，可穿着进游戏的衣服没变，大了一圈的腿被黑丝紧紧包裹，勒得要死。
不过倒是挺暖和就是了。
顾池：“你再变回去不就舒服了吗？”
陈医生：“？”
顾池：“通关奖励翻倍呢。”
陈医生：“爬！”
顾池：“／猫猫呲牙，我的朋友，祝福你下一场游戏依然如此幸运。”
陈医生：“乌鸦嘴是吧？但你要失望了，根据我的经验，这种随机类型的道具通常不会出现重复效果，更别说这转盘还是传奇，增益种类肯定多不胜数，理论上讲，BUFF重复的概率比中彩票头奖的概率还低。”
陈医生没打算收下转盘。
他本来是想爽一把之后就还给顾池，哪知道转出个陈美丽。
额外增加的属性还没怎么派上用场，顾池直接把人家大本营给炸了，他完全没有发挥的机会。
而且就算真给他机会，可能也发挥不了。
Kα－Ⅲ合金太变态，陈医生估计也就夏冷那个等级的玩家能和罗德打一打，还不能用常规技能，得靠倍率极高的特殊能力才行。
高属性和特殊能力，两者缺一不可，否则就只能靠剧情道具。
所以这把不算。
再来一把！
等他转个好点的BUFF带顾池飞一波，就把转盘给顾池送回去。
顾池：“我不管，反正我祝福你。”
陈医生不屑道：“呵，你当你嘴开过光呢？”
这条消息刚一发出去，系统提示便弹了出来。
【命运之神的玩具正在转动】
陈医生一下子来了精神，把转盘拿出来：“说曹操曹操草，转了！”
顾池：“？”
又转了？
刚从本里出来就转，这转盘怎么回事？
陈医生满怀期待地看着飞旋的指针。
低于五百万大奖的概率，不可能又是魔女，这点他很有信心！
直到指针缓缓停下，陈医生眼里的期待缓缓凝固。
图案是一支树桠，上面绽放着两朵梅花。
【获得状态：梅开二度】
【梅开二度：下一场游戏中，你将获得上一次游戏的全部增益效果，且不可被任何方式驱散、消除、逆转】
【你的幸运，没人可以针对】
【是你的永远是你的，谁也抢不走，我说的！】
【冲！】
陈医生：“？？？”
冲？
是他冲别人，还是别人冲他？
空气陷入短暂的安静。
陈医生原本正在脱丝袜的手变得有些僵硬。
一时不知该不该继续往下脱。
顾池见他半天不吭声，问道：“这次是什么？”
陈医生：“没什么。”
顾池：“？”
陈医生：“／呲牙，其实没转，我骗你的。”
顾池一看便乐了：“不会真是甜甜吧？”
陈医生：“不是，没有的事，怎么可能。”
顾池：“我不信，除非你截图给我看。”
陈医生：“没有BUFF怎么给你截图？”
顾池故意道：“你等着，我这就去找二手贩子再买个双子。”
陈医生：“站住！！”
有人绷不住了。
被拆穿后的恼羞成怒加上极致的好运，令陈医生快要把后槽牙都咬碎，他点开邮箱，二话不说把转盘给顾池邮了回去，附言一句话：「再它妈的见！」
再也它妈的不见！
顾池差点笑出声，正想安慰陈医生两句，却看陈医生的状态已然从“在线”变成了“游戏中”。
跑得贼快，生怕他再跟进去似的。
“真是的，我哪有那么无聊。”
顾池只好给陈医生留了个言：“加油，甜甜！”
他乐呵了一会，又点开右下角闪动的头像。
幽幽子发来消息：“／玫瑰，谢谢预言家先生带我玩！”
顾池回道：“／猫猫摆手，不客气，父爱如山。”
幽幽子：“？”
幽幽子：“／匕首，大骗子，你心痒痒了是不？”
顾池占完便宜就切换话题：“凰姎睡了没？”
幽幽子轻手轻脚地从床上下来，打开门瞅了瞅，看见斜对面凰姎的房间门缝里已经没了灯光，才戳着屏幕回顾池道：“好像睡了。”
顾池：“那没事了，记得给你自己补点体质。”
“知道啦。”明明是句比较啰嗦的话，幽幽子看到却有点小开心，但她没顺着这个话题往下说，而是问顾池道：“下一场什么时候排？”
顾池：“干嘛，还贼心不死？”
幽幽子纠正：“我这叫不忘初心。”
顾池：“等等吧。”
在进本之前，他还有个事要做。
这次副本的奖励不错，算上装备盒子，一共出了三件非消耗类道具。
这些都具备较高的淬炼价值，不像消耗品用了就没了，在淬炼传奇之前，可以先用它们来试试水。
淬炼是个无底洞，顾池要把试验品、材料、老硬币等物品都准备充足才会往下跳。
其中材料也是个大坑。
顾池给夏泠冲完呼吸时长，身上还剩近60万老硬币，真要买的话买不了多少。
比如他刚出的「岩性混合金属熔液」，能合成Kα系列合金，明显是好东西，如果要卖，少于10万顾池考都不会考虑。
等价换算过来，他包里这些钱只买得起几个好材料，不够就只能卖技能锁了。
最好其实还是白嫖。
也不知到底是谁贼心不死。
主要「岩性混合金属熔液」的出现，让顾池意识到一个问题。
常玩游戏的人都知道，自古新人胜旧人，一代版本一代神。
1.0之前所有装备中最强的品类就是武曲星的仙器法器，基本随便拿个出来都是T1往上的级别，而版本更新之后，装备的梯度表可能要发生变化了。
假设「岩性混合金属熔液」这类地平线的材料掉落率提高，或者干脆出个一键装机的义肢，那哪怕是个新人玩家，也能原地飞升，一跃成为拥有罗德一臂之力的机械战警。
如果真是如此，玩家群体很可能会兴起一波赛博修仙的热潮。
毕竟这玩意没什么门槛，看起来也不怎么吃属性，不像其它武器还需要配合自身技巧和对应技能才能发挥效果。
绝大部分玩家又都是会使用枪械的人，加特林一转，使劲射就完事。
顾池现在有几十个技能锁的钱，只要他想，完全可以走在赛博修仙的最前面，再滚一滚雪球，整个劫博境来混一混问题不大。
但他要的不是这个。
搞不搞地平线的装备先放一边不谈，当一大波人都在追求义体强化自身时，你比他们强化得更早并不是最优解。
用特异型反物质搞他们才是。
等人人都变成罗德，他一捆液态雷暴甩过去，头都给他们炸飞。
只不过他不是艾蒙那种天才科学家，物质领域一窍不通，研究是研究不出来的，只能无中生有这样子。
所以关键点还是在于白嫖，这也关系到以后他淬炼道具走什么风格的路子，是豪放派还是婉约派。
顾池打算以身试法，看看小破游的不幸到底有多不幸。
正式作死之前，他先给自己套上了各种BUFF，连脸部都蒙了一层无色的透明护罩，形成全方位无死角的立体防御，顺便在家里逛了一圈，给大别墅也加了个固，防止液态雷暴一出来便直接爆炸。
正儿八经打架顾池都没这么严阵以待过，可以说是给足了小破游面子。
做完这一切，顾池回到卧室——没在床上，他特地避开了天花板上吊灯的位置，站到了床边。
“可以开始了。”
顾池感觉万事俱备，便回忆着液态雷暴的手感和效果，肃然开口：“来个液态雷暴。”
【道韵－82】
主要消耗在杀虫剂上，炸药反倒不值几个钱。
一个熟悉的玻璃盒子出现在顾池手中。
同时，他的状态栏上也多出一个灰色的图标——有一双眼睛藏于灰雾之中，仿佛正在直勾勾地盯着他。
【来自深渊的注视：你每进行一次类似操作，都将受到恶运缠身。】
【当前恶运值：82（你的运气将随恶运值的提高而降低，每累积100点恶运必定发生不好的事，且不清除恶运值。无法驱散。）】
也就是说，一个液态雷暴还不够触发恶运事件？
顾池：“再来一个！”
话音刚落，他脚下突然没由来的往前一滑，身体一下失去平衡，腿肚子磕着床沿，直直向后仰倒在床上。
脑袋正正好对着天花板上明晃晃的吊灯。
顾池一惊，赶紧把液态雷暴扔进包里，同时开口道：“定！”
他预判吊灯会砸下来，提前给它定住！
哪知砸下来的根本不是吊灯。
而是一个人。
一道黑影毫无征兆地出现他视野中。
夏冷打完本出来了。
顾池甚至连反应都没来得及反应，便被清冷的少女一屁股坐在了脸上。
顿时，一股强烈的窒息感混着浅淡的香味扑面而来，令他几乎无法呼吸。
碍于他提前做好了防御工事，脸颊竟无法感受其中几分柔软。
这一瞬间，顾池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妈的，亏了。
……

第二百二十章 区区一个女神罢了
顾池属实没想到夏冷会突然出本。
夏冷同样也没想到顾池已经回家，而且正好在她进本的位置。
顾池是往后仰倒的，横向躺在床上，半截小腿还悬在床沿外。
夏冷进本之前则和往常一样，是躺坐的姿势。
于是两人直接形成了一个带Z轴的直角，横竖都是九十度。
夏冷：“……”
顾池：“……”
空气中飘荡着淡淡的香味。
顾池迫于脸上的压力，张嘴说话都瓮声瓮气的，有些艰难，他摇摇晃晃举起一只手，向内指了指自己的脑袋：“老、老婆，你压到我脸了……”
夏冷面无表情：“哦。”
只是应了一声，却丝毫没有要起来的意思。
顾池：“可是你这样我脱不掉你的裤子。”
哦不了。
夏冷：“？”
顾池明明呼吸不畅却又略显急促：“你快起来。”
夏冷其实穿得一点都不多，甚至很少，除了贴身衣物，只有一件睡裙。
玩家进游戏后的初始装扮取决于进本前穿什么衣服，如果是普通衣物，会被自动替换为契合副本背景的临时装，不穿也一样，除非你扮演的角色是个裸模。
而如果进本之前穿的是游戏产出的服饰，则会保持不变。
因为不确定副本的背景与模式，大部分玩家在进本时都会穿普通衣服，去白嫖一套有代入感的服饰，免得暴露玩家身份，属性装就放在包里，等需要的时候再换。
夏冷也是如此。
所以顾池才催促少女快起身。
淡蓝色的轮廓在裙纱下若隐若现，勾勒出两颗蜜桃般的盈美线条。
怎么能拿这个来考验干部呢？
“快起来快起来。”
顾池说话间喷吐的热气渗过轻薄睡裙，弄得夏冷有点痒，清冷的脸颊上划过一缕浅淡的红晕，但反正顾池看不见，她也不刻意掩藏自己的表情，只是淡淡道：“暂时不想起。”
夏冷现在心情有一点好。
这是她第二次出本，本来打算发个短信提醒一下顾池该回家了，却没想到顾池已经回来。
超出预料的好事总是令人身心愉悦，可以尝试一下新姿势。
顾池话音断断续续：“我、我快喘不过气了……”
可夏冷分明感觉到这家伙温热的呼吸一阵阵吹进她的裙里。
“凰姎坐你的时候你就喘得过气？”夏冷问。
顾池解释：“她又不坐这。”
夏冷：“哦？那坐哪儿？”
顾池：“……”
夏冷余光看到顾池悬在床外的双腿微微颤抖，问道：“我很重？”
顾池：“没有。”
姐妹俩的身材都管理得很好，该瘦的地方瘦，该胖的地方胖，他现在便正在体会。
夏冷：“那你抖什么？”
顾池：“压枪。”
夏冷：“……”
压枪需要抖？
她都没抖。
夏冷瞥了顾池腿部一眼，没说什么，微微挪开身子。
顾池终于重见天日，猛吸了两口新鲜空气，随后揉着自己饱受摧残又意犹未尽的脸颊，不满道：“你怎么在我房间？也不提前说一声，我都没准备好。”
夏冷：“那我走？”
她怎么看不出顾池在明知故问？她喜欢在顾池床上睡觉又不是一天两天了，没少给顾池占便宜。
“偷袭我还有理了是不？你走，现在就走。”
顾池佯装生气地指着门口：“过去洗干净再回来！”
夏冷：“……”
为什么不是我洗干净你自己过来？
夏冷注意到别墅里有股不弱的能量波动，问道：“你被盯上了？”
她以为有人想对付顾池，顾池才专门设防。
顾池小鸡啄米似地点头：“对对对，我得罪人了。”
夏冷：“ID？”
顾池：“小破游。”
夏冷：“……”
这家伙又在卡BUG？
顾池甩掉鞋子，翻身躺到少女腿上，把液态雷暴的事和少女说了一遍。
他喜欢膝枕，尤其是夏冷的膝枕。
因为他知道夏冷也喜欢被他枕。
夏泠的腿很漂亮，夏冷当然也不差，姐妹俩除了性格不同之外，其它地方几乎完全一致。
这是他这段时间以来几次实地考察后得出的结论。
夏泠的膝枕顾池自然也很喜欢，只是大多时候都是少女枕他的腿，轮不到他枕少女的腿，只能顺手玩玩。
“你等会儿还进本吗？”顾池问。
夏冷：“都行，听你的。”
顾池躺在她腿上的动作就是在告诉她，他想跟她贴一会儿。
虽然夏冷的计划是三连刷，出本后马上再进，不浪费时间，但如果是和顾池在一起，那就不算浪费。
本身她想快点刷完本就是为了让顾池回来后能多陪她，现在顾池提前回家，剩下一个本刷不刷都无所谓了。
玩家每月的三次征召并不是必须用完，只要参与一次，小破游便不会再强行拉人进本，只不过征召奖励远高于游戏库，次数又不会保留到下个月，所以不用小破游拽人，一般玩家就算完全不管现实生活，也会很主动地去把三次征召打完。
只有夏冷这样更注重现实的玩家才不介意。
也只有夏冷这种等级的玩家才有资本不介意。
“打还是要打的……明早吧。”顾池想了想道。
他还得快速发育起来构建和谐美满的大家庭呢，不能懈怠。
要摆也得等阖家团圆再摆。
想到这，顾池忽然道：“你要不要亲我一下？”
夏冷不是个喜欢主动的人，但她很难对顾池说不。
眼下的角色几乎有些调转，顾池躺在她腿上，搞得好像她才是男人，顾池是女孩子一样。
但偏偏这样俯视顾池，又带给她一种安全感和征服感，让她感觉眼前的男人此时此刻完完全全的属于她。
这就是顾池为什么会时常爬上夏冷的腿，从高看低可以一定程度满足一个人的占有欲，男人喜欢女人蹲在自己身前也是这个原因——起码有一部分是这个原因。
夏冷低头去亲顾池。
这就上了顾池的当。
两人一番温柔的纠缠，唇分后顾池便舔了舔嘴唇，问了一句：“下个月应该还是月初去看凰姎，你要一起吗？”
他在试探夏冷的态度，不先亲一口等会可能就亲不成了。
夏冷：“……”
失策了。
她刚才应该咬顾池一下的。
夏冷垂眸盯着顾池看了一会儿，平静道：“我去洗澡。”
说完便抬起顾池的脑袋，下床回了自己房间，似乎有点生气。
“等等，你不会洗完不回来了吧？”顾池喊住少女。
夏冷脚步微顿：“那你不会自己过来？”
顾池：“好的！”
两人房间面对着面，夏冷也没关门，顾池很快听到浴室传来哗啦啦的水声。
看得出来，夏冷依旧在意他和凰姎的事，也不可能完全不在意，但夏冷又没有真的生气，否则不会不关门。
这代表已经默许了凰姎的存在，这是个好消息。
顾池打开好友列表戳了戳幽幽子：“今晚不打本了，明早看看。”
幽幽子：“好，预言家先生晚安～／月亮。”
顾池也拿起浴巾进了浴室。
虽然他进本前才洗过一次，但心理上卷了一宿，不冲一下不舒服。
一边淋着热水，顾池一边研究着“恶运值”。
老婆回来了固然惊喜，但正经事也不能忘。
制造两个液态雷暴花了164点道韵，恶运值也是164，也就是说1道韵=1恶运值。
他刚被夏冷一屁股坐在脸上，164还是164，真不会减少，再制造一件价值大于等于36道韵的游戏物品，又会触发一次恶运事件，而且应该比这一次严重。
一直白嫖一直叠加。
并且看描述，恶运值即使不满整百，好像也会影响他的运气。
顾池用手指轻触图标右下角的数字。
【恶运值：164（轻度倒霉）（恶运值每天自动降低1点，达到1000点时，“恶运”将转化为“噩运”）】
顾池：“……”
还会进化？
真有你的，小破游。
顾池尝试用言灵开口：“降低1点恶运值。”
没有反应。
“微幅降低也算驱散？”
顾池又企图解除恶运值不可驱散的特性：“我的恶运值可以被驱散。”
也没反应。
顾池思索片刻，再道：“我的恶运会快速消散。”
还是没反应。
顾池：“我能否极泰来。”
依然没反应。
“油盐不进啊。”
顾池大概猜到了关于恶运值的设定，这应该是和幸运值差不多的东西，属于比较特殊的个人属性，言灵术修改不了这个数值。
这样一来就有点麻烦了。
100点恶运值是天降夏冷，1000点后变成噩运，说不定就是天降钢筋了。
永恒烙印150道韵一个，一组超过一万道韵，搞不好大晴天地走在街上都会被雷劈。
而恶运值一天才降低1点，他要想不被影响太多，一年只能刷两个永恒烙印，真就变成了领工资。
“不行，得想个法子。”换成其它玩家，一年两个技能锁，一定会满足到溢出来，可顾池是见过一整组永恒烙印的人——已经攀上过高峰，怎么能甘愿停留在一座小坡上呢？
没道理越玩越回去不是？
主要顾池感觉小破游在挑衅他。
要是直接封掉言灵的造物功能，他只能打消白嫖的心思。
可小破游偏不，硬要整个恶运值出来，让他可以白嫖，但又有所顾虑，不敢白嫖太多。
不得不说，小破游是会搞心态的。
但也不是没有空子可以钻。
他可以通过道具来绕开言灵术无法直接更改个人属性的限制。
最简单的例子，每次打本都会爆出各种颜色的小药丸，俗称“爆发药”，这是百分比增幅，有最大数值限制，只不过新人基础属性太低，嗑药的作用微乎其微，通常只能吃个保底，对应属性＋1，能加上两三点都算不错了，增幅上限和他们没有半毛钱关系。
可即使只加一两点，那也是加。
如果小药丸是用言灵术制造，便相当于言灵术间接修改了临时属性。
由此可得，他只要找到能增加幸运或降低恶运的道具，就可以规避掉小破游的惩罚。
另外，如果运气实在太差，走到哪哪里房子就会塌的那种，似乎也不完全是一件坏事？
顾池肚子里忽然生出一股子坏水。
正谋划着，耳畔传来“滴滴”声，右下角头像闪动起来。
夜猫寒发来信息：“在？”
顾池：“嗯？”
夜猫寒：“打尘埃丧钟吗？”
嗯？摆烂群要开团了？
顾池很老实的样子：“我不会打架。”
夜猫寒：“但是你骚啊。”
顾池：“……”
夜猫寒：“《尘埃丧钟の初次解禁》、《传奇姿势の解锁》，懂？”
SS级副本的传奇掉落率理论上比S级本高出很多，如果抢到首杀，概率还会再高一截，通关评分达到S的情况下，10％的掉落率应该是有的。
这就是夜猫寒一直想打尘埃丧钟的原因之一，另一方面，他个人比较喜欢有挑战性的高难度副本。
玩家属性一旦堆起来，除了PVP，其它副本基本都是砍瓜切菜，玩多了没意思。
“传奇”两个字也有戳一戳顾池的意思：醒醒，别装了，我们都知道你有几件传奇，再菜能菜到哪里去？
顾池：“有没有可能，我其实是个萌新？”
他对尘埃丧钟的了解不多，但知道那是个对战力要求极高的副本，他这点属性真不够看。
夜猫寒：“／呲牙，没关系，你有女神。”
顾池都来了，女神能不来？
顾池懂了：“这才是你的真实目的吧？”
夏冷有了三尺清风，属性涨了一大截不说，所有武曲星剑式的技能等级还额外增加了1级，道法威力大幅提高。
顾池也是上次跟夏冷打完本才知道这事，三尺清风应该是最适合夏冷的传奇。
论个人战力，现在的夏冷自认第二，估计没几个人敢说自己是第一，哪怕不在武曲星。
夏冷平时也不和顾池聊这些，比起强不强，她更在意剑是谁送的。
但她不在意，老李头等人却在意得很，不论有没有三尺清风，夏冷都是必须想办法拉入开荒队的玩家之一。
毕竟不是普通的本，每一个玩家都非常重要，尤其是夏冷这种顶尖战力，极端情况下，夏冷一个人甚至可以顶一个团。
夜猫寒：“速速速，来不来，给个准信。”
顾池：“不来。”
夜猫寒：“撤回去，重新说。”
顾池：“……”
夜猫寒：“你和女神不是刚成亲吗？正好来度蜜月了。”
顾池：“？”
“你管这种高难本叫度蜜月？”
夜猫寒：“这样才更有纪念意义啊！相信我，以后你们每每回想起来都会心跳加速的。”
某种程度上这话确实没错，随时有可能暴毙，能不心跳加速吗？
顾池也不跟他皮了，问道：“你们准备什么时候打？”
夜猫寒：“不出意外应该是这个月底的最后两天。”
顾池：“行，打吧。”
夜猫寒：“确定哦，不准放鸽子。”
顾池：“放心，说来就来，只要你们不酸。”
居然让他和夏冷去度蜜月，就没见过夜猫寒这么主动要求被喂狗粮的人。
夜猫寒“嘁”了一声：“区区一个女神罢了，有什么可酸的。”
说完又道：“那就这么定了，我给你们留俩位置，进本之前会提前两天通知你们。”
顾池：“？”
夜猫寒：“？”
顾池：“谁告诉你我这边只有两人了？”
夜猫寒：“啊？”
……

第二百二十一章 用它
尘埃丧钟是一定要打的，并且要尽可能地拿个高评分。
谁会嫌传奇多呢？
这也是个提升自己的好机会。
顾池和夜猫寒聊那么多，没急着答应，是在思考一个问题。
听夜猫寒的意思，摆烂群这次会去很多人，全是顶级大佬，想从他们手上抢分，不是件容易的事。
可如果不跟摆烂群的人打，通关概率又会低得可怜，一千人的超大型副本，顾池不认为自己组一个200点属性左右的团就能打过去，就算有夏冷，再加上力量39帮忙都很难很难，保险起见，还是混大佬团吧。
先保证通关率，再来说评价的事。
当然，还得询问一下夏冷的意见。
虽然他已经替少女答应，但先斩后奏，也是要奏的嘛。
夏冷应该不会拒绝，如果拒绝，顾池可就要发动自己舌灿莲花、涎玉沫珠的技能去说服少女了。
“还有凰姎那边也可以问一问。”
顾池一直在琢磨一件事。
他当初都可以以普通人的身份捡漏通关副本成为玩家，凰姎是不是也可以？
理论上应该是，但不知道凰姎作为降临现实的NPC，会被小破游怎么定义。
符不符合成为玩家的基本条件，算不算真实的人？
顾池准备刷完本之后和凰姎商量商量。
等到月底，凰姎应该也比较适应现实世界的生活了，如果凰姎愿意，就去找个线下本试一试。
反正最近降临现实的副本多，凰姎又是劫境，不愁抢不到。
和夜猫寒聊完，顾池又翻开世界频道瞅了瞅。
他就喜欢在洗澡的时候窥屏。
眼下已经有好几个团进本后死出来了，这会儿正在现身说法。
爆汁刀法：“家人们，这是个陷阱，快跑！”
匿名A：“不要去碰尘埃丧钟，否则会变得不幸。”
风不动我动：“真的离谱，十万血量的小怪，拿头打。”
“十万血”不是真的十万血，敌人头上并没有血条，它只是一个概念，用来表示对方很硬，硬得令人发指，几十个200＋属性的玩家打一只小怪，打了半天不说，还没打过……
那小怪不仅皮糙肉厚，攻击力还高，不小心被摸一下保底是个重伤。
由此可见尘埃丧钟对战力的要求有多夸张。
更离谱的是，据以前那些被虐过几年的老玩家说，尘埃丧钟并不是一个纯粹的战斗类副本，它还有机制，小怪只是尘埃丧钟最简单的部分，可他们却连这最简单的第一关都过不去，千人大团打完小怪只剩下几十个人，几乎等于团灭。
敏锐的直角：“不应该啊，论坛不是有小怪的攻略吗？”
柠檬丸子：“可是有些事，不是知道怎么做就能做得到的啊。”
纸上谈兵谁不会啊，她家柠狗还说自己一夜七次，一次一小时呢，结果呢？
打完本回来就说自己累了，下次一定。
呵，男人。
江鸟：“完蛋，听你们这么说，我已经开始害怕了，万一副本尘埃丧钟降临现实怎么办？”
一个A级的小型本控制不好都能毁灭城市，换成SS级的超大型副本，那不得世界末日？
我空军了：“／抽烟，作为降临派的精英成员，我并不担心尘埃丧钟降临现实，有神女在，区区SS本，不足为惧。”
佛系玩家：“好家伙，你什么时候变成降临派了？”
我空军了：“／呲牙，从我成为神女的狗开始就是了。”
众人：“？”
螺旋爆炸头：“好好好！这么玩是吧？一个神女就能改变你的立场？就因为她美得冒泡？”
柠檬丸子：“就是！一点都不坚定！”
螺旋爆炸头：“那我现在也是降临派了！”
柠檬丸子：“？？？”
众人：“？？？”
我空军了：“消灭封建思想！”
螺旋爆炸头：“世界属于降临！”
良品窑子：“世界属于降临！”
匿名S：“世界属于降临！！”
突然之间，一大波玩家冒出来刷屏。
刷来刷去就这六个字，也分不出是到底是人类的本质复读机还是真正的降临派。
还不能排除有人随波逐流真动了想加入破晓公会的心思的可能。
不讲价的萝莉贩子吐槽道：“妈的，我怀疑有人在钓鱼。”
顾池也这么觉得。
主要这家伙是个惯犯了，随时随地都在那钓，说不好是不是故意带节奏。
顾池之前也有想过自己算什么派，后来这个问题对他来说没啥意义，什么派都差不多。
只要在凰姎面前，不管他是什么派，最终都会变成躺平派。
世界频道的话题基本围绕着尘埃丧钟和凰姎展开，偶尔会有人冒个泡吐槽小破游好慢，服务器还没完成合并，都半个月过去了，合服进度才47％，他们还等着想看看国外的老东西们都长什么样呢。
也有人在水神性：“快来个初始魅力10点的帅逼告诉我，神性经验怎么获取？我受不了了，它好猛。”
1级神性就有20％的攻防增幅和负面效果抵抗——重点是这个百分比不是针对基础属性，而是最终伤害和最终承伤，这意味着个人属性中括号里的数字也能吃到神性加成，综合算下来，起码能增加30％以上的个人战力，非常恐怖。
这还只是1级。
抹蜜开光嘴：“别说了，谁不想要神性呢？”
可问题是，没人知道怎么来啊。
这么重要的属性，官方肯定有人专门研究，但一直没听到有什么动静。
官方都暂时没搞明白的事，他们上哪去搞？
顾池其实也不是很确定。
认为「神国之门」会给神性，纯粹是他和夏泠看两者都有个“神”字，在那瞎猜，猜没猜对也不知道。
只有等夏泠回来试一试。
当务之急，还是先好好陪老婆。
说是陪，但其实也就是很正常的过日子。
他和夏冷都不是那种非要腻腻歪歪的人，能互相看见彼此在自己身边就很安心了，平平淡淡才是真。
顾池已经做好了陪着少女静静看一两个小时书的准备，他也可以适当地备个课，抽空去把学校的教学任务完成，到时就可以专心去打神国之门和尘埃丧钟。
但夏冷今晚似乎不想看书。
顾池刚洗完澡出来，还在擦头，便看见已经有一具雪白玉体伏于床间。
光洁的美背宛若一尘不染的羊脂白玉，双肩下的胛骨因少女趴伏的姿势微微凸显出蝴蝶般的线条，匀称柔美，背部中央有一条浅沟，一直延伸到被一件衬衣遮住的腰臀，优雅又性感。再往下是颀长纤匀的双腿，白皙细腻的肌肤莹润无暇，在灯光下亮得晃眼。
夏冷听见顾池出来，淡然道：“老规矩。”
顾池：“……”
太惨了，他又要被折磨。
“你怎么洗这么快？”顾池找着话题分散注意力。
夏冷道：“是你太慢。”
顾池这澡洗了个快半个钟头。
她洗完后都没怎么擦身子，身上的水珠已经晾干了六七分，擦身体乳正好合适。
顾池：“那没办法，你知道的，我这个人一向比较持久。”
洗澡洗太久其实对身体不好，尤其是在秋冬季节，但舒服是真的舒服。
顾池走过来把擦头的毛巾扔到床头柜上。
“你要不要先把头吹干？”夏冷问。
“不用，怎么能让清池仙子久等呢？”顾池一脸正经地道，“这跟我上不上手没关系，主要是老婆的事最重要。”
夏冷：“……”
“上手”这句话完全可以去掉，在心里说就行了，不然不是暴露自己那点小心思吗？
但偏偏，夏冷就吃这套。
她喜欢顾池这种一边装模作样又一边说实话的样子，甜言蜜语和诚实坦率都有，也不显得油腻。
而且她今晚本就打算奖励奖励提早回家的顾池。
“咦，商城的身体乳出新款了？”
顾池发现身体乳的包装和之前不一样，以前是个方盒子，这次变成了瓶装。
夏冷“嗯”了一声，说道：“这是乳液型，稠度没那么高。”
相比乳霜和乳膏，乳液型的身体乳水分含量很足，抹在身上更清爽。
“确实。”顾池挤了些在手上，明显感觉到比之前的乳霜轻盈了不少，清清凉凉的，还有一定流动性。
他晃一晃手，手心里的白色乳液也跟着晃。
“这个是不是比旧的效果更好？”顾池问。
夏冷：“差不多的，锁水方面还要差一些，不过它可以让我提前适应一下。”
“适应？”顾池没听懂，“适应什么？”
夏冷侧过头，目光仿佛不经意间从顾池腿上划过，看着他道：“你觉得它像什么？”
顾池：“……？”
有时候懂得太多真不是件好事。
有那么一瞬间，顾池突然有点无法直视手上的身体乳了。
“你开我车？”他感觉自己差点被夏冷撞飞。
夏冷：“有吗？”
顾池：“？”
没有吗？
夏冷：“脑子里是车的人，听什么都是车。”
顾池：“？”
还倒打一耙是吧？
夏冷面无表情地道：“是你自己想太多了，我没那个意思。”
顾池：“真的吗？”
“我又不是夏泠。”
夏冷道：“快点擦吧，一会水干了。”
顾池：“……”
你确实不是夏泠。
你比夏泠还会！
这让他怎么擦？
他本来正要给夏冷涂抹，结果因为夏冷一句话，他的手硬是僵在半空，白色的身体乳渗过指缝，拉出一条长长的稠丝，滴落到少女光洁无暇的背上。
这下子更像了。
本该挺纯美的一幕，突然就多了几分浑浊感，好像花朵无声凋零，神圣被邪恶侵犯，充满了令人头大的气息。
夏冷还在说：“再不擦真干了，不好吸收。”
顾池：“……”
“你还要吸收？”
夏冷奇怪道：“这是身体乳，不吸收难道让你擦着玩？”
顾池：“……”
好吧，这次确实是他的问题。
但也不能怪他。
夏冷那句话给他的代入感太强。
平时夏泠随便怎么闹腾顾池都无所谓，全是儿童碰碰车，撞着没感觉，可夏冷这一开口，不论是清冷的性格还是平淡的语气，又或者纯洁的美背沾上白霜，处处都是反差，这谁顶得住啊？
前些日子顾池给夏冷擦身体乳，除了第一次以外基本没犯过规，适应得很快，但这一次，他一路都在以一种强硬的姿态对夏冷表达自己内心深处滚烫的喜欢。
顾池将身体乳均匀涂抹在夏冷身上，感觉自己好像在玷污一朵纯净的花。
刺激得要命。
正常情况下，擦完身体乳，夏冷穿上衣服，顾池就该冷静了，可夏冷偏偏穿的是他的白衬衫。
似乎是知道衬衫有点透，夏冷特地加了件内衣，于是一抹起伏的浅蓝色在衬衫下若隐若现，衣摆下又一丝不挂，露出雪腻修长的双腿，只用被子盖住小腿部分，半遮半掩间甚至比刚才更加诱人。
“今晚怎么说？”夏冷掩住嘴角的弧度，看着顾池道，“你闯了半个小时的红灯。”
现在都还没有要熄火的意思。
顾池不服：“你故意的。”
夏冷道：“你自己定力不行。”
“那也是你诱惑我在先。”顾池哄女孩子的能力差不多是刻在骨子里了，这会儿都还不忘说一句：“本身我就喜欢你，你这样搞，我忍得住才怪。”
“我说过是你自己想太多。”夏冷道，“我是你的话就愿赌服输。”
顾池不依：“不行，这次不算，裁判亲自下场有失公正，有本事再来一次，你别说话，看我会不会犯规。”
夏冷拒绝：“输了就是输了，没有第二次。”
顾池：“那我不认！”
夏冷：“玩不起？”
“今天我就玩不起了！”顾池浑了，与其让夏冷掌握主动权，不如放手一勃！
本就憋了一腰子火，他干脆心一横，牙一咬，一把扯开被子，将少女推倒在床上，恶狠狠地道：“我还没对你发火呢，你还想惩罚我？”
乌黑的秀发铺满枕头，夏冷左肩的细带都因顾池的动作滑落了下来，露出冰淇淋似的半碗雪白。
夏冷也不反抗，只是抿着唇，双手抱住自己的胸脯，直勾勾地盯着顾池，好像一个被欺负的少女在看欺负自己的人渣。
顾池才不吃这套：“少凶我，想让我认输可以，但你必须先把我的问题解决了。”
夏冷曲拢膝盖，像是提防顾池兽性大发似的，抬起脚抵在顾池的胸膛上。
少女秀美的足部踝骨微微凸起，撑出柔和的弧线，脚背肌肤白皙细嫩，隐隐可见青色脉络，晶莹玉润的脚丫上指甲透着淡淡的粉红色，好像粒粒分明的珍珠，有种可食用的纯净美感。
顾池感受着夏冷小巧脚掌上微凉的温度和力道，说道：“你以为这样就能拦得住我？”
“没拦你。”
夏冷脸颊飘过一抹不易察觉的浅红，别过头道：“我是让你用它。”
……

第二百二十二章 懂不懂什么叫生存游戏？
顾池必须承认，夏冷的脚很棒。
脚底微凉的温度与柔软的触感像一块质地细腻的软玉，一握便爱不释手。
弓起的脚背如同一弯银月，白净无暇，美不胜收。
脚趾更是温柔，略带弹性的指腹像一粒粒半熟的青提，尽管生涩，却令人回味无穷。
如果将夏冷的双足用真正的白玉雕琢出来，一定是件价值不菲的艺术品。
反正顾池给了夏冷五个亿，一次付清。
夏冷没想到顾池这么富有慷慨且爽快，一下没反应过来。
顾池：“……”
夏冷：“……”
顾池：“……我不是故意的。”
夏冷：“……”
她没说话，脸颊微红地瞥了顾池一眼，起身下床。
浴室里传出哗哗水声。
花洒喷出的热水舒缓着身体疲惫，夏冷好好洗了把脸。
出来后便扔了个圆润的小瓶子给顾池。
“帮我敷面膜。”
“好的老婆。”
四仰八叉的顾池立马爬起来干活，顺便附赠一个面部按摩。
夏冷闭着眼睛，由着顾池的手指和掌心轻揉自己的脸颊。
顾池明显感觉到夏冷的脸蛋有些发热，轻咳一声道：“我真不是故意的。”
夏冷睁开眼看他了一会，说道：“我会还回来的。”
顾池：“……”
这人怎么这么记仇呢？
还就还，他接着便是！
睡眠面膜不用特地清洗，第二天早晨起床正常洁面就行，很方便，顾池也给自己敷了一个。
别说，冰冰凉凉的，还挺舒服。
时间已经接近凌晨1点，按照夏冷的习惯，她应该看会儿书，等到1点整再睡，但今晚情况比较特殊，一看到顾池那张脸她想起自己的脸，静不下心，看也看不进去，便不看了。
夏冷关掉灯：“睡觉。”
顾池：“哦……”
夏冷背对着顾池，躺下去时刻意将动作放得很慢。
顾池十分自觉地把手臂伸到枕头上，等夏冷睡下来，另一只手又抱住少女的软绵绵的腰。
夏冷稍微往后挪了挪身子，贴在顾池怀里，握住自己腰上的大手，眸子弯起浅浅的弧度，安心地闭上眼。
次日。
顾池起了个大早，给夏冷下面吃。
只用了盐、味精、辣子油等家常调料，散上点葱花，夏冷却觉得很香——是真香，顾池一直很擅长用简简单单的材料把食物做得好吃，口感谈不上丰富和层次，但就是朴实无华的好吃。
顾池知道她早餐喜欢吃点蔬菜，还专门多炒了个醋溜莲白。
夏冷这顿早饭吃得非常愉悦，起码比夏泠的压缩饼干蒸蛋好得多。
顾池一边嗦着面，一边说起了开荒的事：“夜猫寒叫我们去打尘埃丧钟。”
夏冷小口嚼着莲白，问道：“你答应了？”
顾池点头：“本来昨晚就想跟你说的。”
夏冷：“那为什么没说？因为嘴没空吗？”
顾池：“？？？”
冷不丁一下差点没给他噎着。
夏冷又道：“你叫得还挺好听，下次可以大声点。”
顾池：“……”
看着某人脸色略微发红，貌似有点挂不住的样子，夏冷扬起嘴角，心里平衡多了。
这种事拿出来说，不管男人女人都一样会感到害臊，这是刻在人骨子里的羞耻心，但昨晚她并没有发出奇怪的声音，所以优势在她。
夏冷忽然有点明白夏泠为什么老喜欢去调戏顾池了。
顾池看着和她不同，可实际上他们的性格是差不多的，顾池也是属于那种比较淡定，很少有情绪波动的人，一旦调戏成功，会很有成就感。
主要夏冷觉得顾池脸红的模样有点可爱。
不止男人喜欢反差，女人也喜欢。
顾池把嘴里的面条咽下去，恶狠狠地道：“你等着，总有天让你叫回来！”
夏冷一脸平静：“只要你有这个本事。”
这句话她对顾池说过很多次。
除了小时候不懂事，夏冷从来不在顾池面前刻意遮掩自己的想法。
她没那么好征服，但又渴望被顾池征服，只要顾池有这个本事，让她做什么都行。
反正昨晚的事还没完，她说了会还回去就一定会还回去。
这两件事她总能占一样。
顾池放完狠话就不跟夏冷聊这个话题了，大白天的，万一没把控住，影响不太好。
会耽搁他打游戏。
“尘埃丧钟你没问题吧？”顾池调转话锋问。
夏冷：“没。”
个人而言，夏冷对尘埃丧钟兴趣不大，她只去过一次就再也没去过。
通关概率太低，不通关又没有奖励，纯粹是浪费时间。
但还是那句话——如果顾池在，那又不一样了，就当是去观光也不错。
“那就行。”顾池道，“把夏泠也叫上，我们到时先打个神国之门，看能不能拿到神性。”
清池仙子如果有了神性，那他们三个加一起，指定嘎嘎乱杀。
夏冷对顾池提及的神性并不感到意外，上次姐妹夜话时夏泠就已经给她说过了，相比之下，她更在意另外一点。
顾池拉着她去神国之门，肯定是需要帮忙，可万一她也打不过，岂不是很没面子？
夏冷感觉自己得准备准备。
饭后，夏冷帮着顾池一起收拾好桌子，便准备进本。
过程中有个小插曲，洗碗的时候突然停水了。
顾池不知道是不是“恶运值”在发挥效果，但只是这点程度的话，影响不了他的日常生活。
他直接发号施令：“水来！”
夏冷却忽然有点想打人。
顾池：“咦？水呢？”
夏冷：“不要对着我喊。”
顾池：“哦，对不起，忘了转向了。”
水龙头自然是无法违抗言灵的命令。
小破游标注的“轻度倒霉”，目前看来处于他能够轻松解决的范围之内，暂时问题不大。
进本地点选在了客厅，因为夏冷说夏泠是在客厅排的本。
本着不厚此薄彼的原则，顾池决定在夏泠进本的位置进本，让泠妹妹也有机会能坐一下他的脸。
宁可作出如此牺牲也要把水端平，可见顾池对姐妹俩有多上心。
“我们一起排？”顾池躺在沙发上问。
夏冷：“都行。”
顾池又戳了戳幽幽子：“起床了没？”
幽幽子秒回：“起了！”
她今天很早就起来了，一直等着和预言家先生打本呢！
顾池：“我是问凰姎起了没。”
幽幽子：“？？？”
幽幽子：“／匕首，你不会自己去问她吗！”
顾池憋着笑：“半个小时后进本。”
他当然自己问过了，事实上他起床时就已经和凰姎发过消息，只是想逗一逗少女罢了。
人格切来切去的，挺有趣。
顾池也没故意让幽幽子来给夏冷送人头。
虽然以少女那股子倔强劲，知道夏冷在也还是会来，但顾池确实没存这个心思，他是要和夏冷一起排没错，但不会使用道具，排不排得到全看缘分。
而这个“缘分”其实很小，夏冷打完两局PVP升了一级，属性已经快奔着300去了，他们之间差了一整个陈甜甜。
这要是能撞上夏冷的巅峰局，只能说幽幽子命该有此一劫。
顾池倒是希望排到夏冷，最好是武曲星。
可惜小破游不给他安排。
眼前一黑一亮，他和幽幽子便进入了扭曲之地。
……
一间木屋酒吧内。
三十名玩家同时出现。
背景介绍顾池还没看，一眼先注意到了任务难度——
【本场游戏人数：30】
【目标：存活七天】
【难度：B】
顾池：“？”
这么简单？
再往上看。
【这是一片笼罩在阴影里的森林】
【诡物于黑暗中潜伏，等待人们送来食物】
【没人知道这里为什么会有一个木屋酒吧，只知道它是这片森林中唯一的安全区】
【但安全区并不意味着真正的安全】
【当酒吧的蜡烛熄灭，储存的酒被喝光，再没有什么能阻挡阴影的侵蚀】
【你们唯一要做的事就是活下去】
【努力地活下去】
【只有活着才有希望】
【只有活着才能看见光】
没有临时道具。
血红色的字幕落下，眼前的画面逐渐恢复色彩。
顾池这才看清，这间木屋酒吧相当老旧，吧台上积了一层厚厚的灰，后方酒柜上爬满蛛网，墙壁是用一块块木板加钉子粗糙地拼凑起来，有些缝隙比手指还宽，风一吹，阴冷的空气全往木屋里钻，门窗咯吱作响，给人一种摇摇欲坠之感。
酒吧的光线非常昏暗，窗外一片漆黑，连月光都没有半点。
也没有人。
老板不知所踪，服务生也去向不明。
百来平米的屋子里只有远道而来的三十名玩家。
说实话这个布景有点阴间，特别是小破游特地给文字铺上了一层血红色，整得跟恐怖游戏似的，玩家又是身临其境，阴风阵阵，氛围一下子拉满，导致顾池都不敢因为一个B而掉以轻心。
直到一个玩家说了一句话。
“各位，介绍都看了吧？这个本是团队模式，需要协作，我建议我们大家先自我介绍一下。”
说话的人是个身材偏胖的年轻人，他脸上挂着一种高冷向的微笑，说道：“我先来吧，我叫钱不多，20级，特工，擅长枪械。”
顾池熟悉的感觉一下就上来了，既视感很强。
仿佛看见了自己当初第一次进本时，楚天阔也建议大家先做个自我介绍。
果然，立刻便有一名玩家配合钱不多，说道：“大家好，我叫橘子不是局子，2级，这是第二场游戏，希望大家不要嫌弃，多多指教。”
语气不卑不亢，但面色上难免有些紧张。
另一个妹子就更紧张了，磕磕巴巴地道：“你、你们好，大佬好，我叫软枕，新人，这个月才玩游戏，擅长……擅长给大家加油？”
看得出来，她已经很努力了，甚至专门给钱不多问了声好。
顾池不由乐了。
原来这B是真的B啊。
他居然真排到了新手局？
接下来，一个个玩家轮流自我介绍，都很聪明地向钱不多看齐。
20级是个版本的满级，这个版本又刚开，钱不多在他们眼里，是正儿八经的大佬。
别的不说，光凭没有心高气傲的“爷新”这点，这届新人的素质就很不错。
钱不多也这么认为。
并且他现在很爽。
他是上一批进入净土的玩家，和铃猫同届，肝了大半年，可算满级了，也吃上了珍贵的高端大米。
他现在的总属性足足达到了60点！
且装备全是稀有，还有两件史诗！
钱不多至今记得他当初被人带的样子，那个男人叫枪灰，冷酷得一匹，但心肠很热，有事是真上。
口头上嫌弃他是个新人，可碰到危险，永远都挡在他的前方。
钱不多那时就想，有朝一日，他也一定要像枪灰一样，当个冷面热心的高冷男神，收割小萌新们的尊崇和敬佩。
人活着就是为了装……为了实现精神上的高级自我需求！
于是钱不多整个过程都板着脸，时不时点点头，表示自己有在听。
这场游戏人数不少，自我介绍花了快十分钟。
除了钱不多，其他玩家全是新人，最高的也就3级，这还是之前两次征召都通关了，升得比较快。
钱不多对此十分满意。
确认了，这是他的舞台，1带29，他可以！
——他都没发现酒吧里少了两个人。
“大家先各自去找一杯酒喝掉，不要暴毙。”钱不多进本便注意到自己的状态栏上有个小盾牌的图标，持续30分钟，这应该是部分生存类副本特有的保护期，免得入场暴毙。
吧台上立着一块小黑板，上面画着一个半满的高脚杯，写道：「每天第一杯免费」
乍一看这似乎是酒吧倒闭，老板和小姨子跑路的原因，可结合背景介绍来看，在一座满是阴影的森林里开酒吧，怎么可能是为了赚钱？
明显是个提示。
扭曲之地每片区域都有对应的诡则，这里的诡则，应该就是每天必须喝一杯酒。
不能因为酒被喝光后木屋会遭到阴影侵蚀而不喝，否则人都没了，木屋还在也没有意义。
“不愧是大佬。”橘子不是局子佩服道。
众人深以为是，如此轻而易举便识破了一个潜在的陷阱，20级的玩家就是不一样。
不然让他们自己去判断，肯定会先尝试节省着喝酒，甚至不喝，靠着这个安全区来度过七天。
“基本操作而已。”钱不多淡淡道，“只要你们肯配合，一个B级副本，带你们通关轻轻松松。”
众人：“谢谢大佬！”
装到了装到了！
“嗯。”钱不多心里爽歪歪，面上继续保持高冷，说道：“那就先找线索吧。”
这座安全屋应该是生存的关键，可能藏着更多提示。
二十多个萌新立刻开始干活。
在钱不多有条不紊地指挥下，他们很快将剩余的酒和蜡烛先统计了出来。
“酒还有12瓶，按照小黑板上画的酒杯来看，大约60杯，只够我们喝两天。”
“蜡烛也是两天……”
“那两天后安全区不是就没了吗？”
众人不禁有些担忧，钱不多却没放在心上：“谁说这片森林里只有一个安全区？”
就算没有第二个安全区，找到酒和蜡烛也行。
一个男生大胆猜测：“会不会是杀怪爆酒？”
钱不多：“……”
你当玩网游呢，什么东西怪都能爆？
而且他是老玩家没错，可他没练铁头功。
“你膨胀了。”钱不多以一副老前辈的口吻说道，“你可能没理解生存游戏是什么意思，我们的目标只是活下去，不是清剿森林，这些怪的属性极有可能远远超过我们的平均水平，不按规则走，死都不知道怎么死。”
那男生讪讪地挠了挠头：“连大佬你都打不过吗？”
钱不多“呵”了一声：“这都听不明白？不是实力的问题，这是机制，是游戏规则，没有玩家可以违——”
“吼啊！！！”
他话还没说完，外面忽然传来一阵似人非人的凄厉尖啸，格外刺耳。
众人吓了一跳，赶紧走到窗边查看情况。
只见漆黑的夜色中，一个人影手持雪白长剑，映出朦胧白光。
周围有一道道鬼影不断冲来，他一人一剑，如砍瓜切菜般一通乱杀。
每一剑都带起一道如虹的剑光，以及一片鬼哭狼嚎。
他周身还有若隐若现的幽紫色光芒浮动，每当有诡物偷袭逼近，这道光便会撕出一道爪痕，将对方的心脏掏出来，又划来划去，好像在雕花。
仅仅十秒不到，已有大片诡物哀嚎着倒下，连那个男人的头发都没摸到一根。
一众萌新瞪大了眼睛。
“那是谁？好猛！”
“不仅猛，还帅！”
钱不多：“？？？”
这本还有助战NPC？
……

第二百二十三章 家人们，有挂！
“这不是恐怖生存游戏吗？为什么他一个人在外面刷怪？”
“不造啊，他看起来好厉害……”软枕呆呆地道。
顾池和幽幽子已经杀疯了。
阴影催生的诡物一波一波涌来，又一波一波倒下，尸体都快堆成了战壕。
顾池敢动手，自然是有十足的把握。
一般来讲，生存模式的怪的确比玩家平均水平猛得多，但这是个新手局，且难度为B。
在一帮萌新做自我介绍的时候，顾池掏出了自己的「探索者5277」。
这是上次鸢尾花副本转盘给的属性探测装备，一个像蚊子一样细小的微型机器人，附赠配套的变色眼镜和一个纽扣形精神传感器，带一根针头似的天线，可以别在衣领上，用意念去控制微型机器人的行动。
眼镜能共享视野，不仅能查属性，还能充当斥候探路。
顾池这么心细如发的一个人，怎么可能以身犯险？
他先操控探索者5277去外边逛了一圈，确认环境地形的同时，把周围阴影诡物的属性查了个遍。
最低80，最高120。
这对萌新而言无异于降维打击。
哪怕总属性足足达到了60点的老玩家钱不多，也只有逃命的份。
但是顾池的总数不止60点。
不知不觉间，他已经超越了上届玩家一大步。
而且他还有神性，以及一个超级保镖幽幽子——后者才是重点。
幽幽子也是有神性的，200出头的属性加上传奇与20％的最终加成，四舍五入等于两个陈医生——有可能两个陈医生都打不过少女。
于是顾池冲了。
幽幽子习惯了进本隐身，也不想出来，像个小透明一样守在顾池身边，一众萌新只能看见顾池一个人在夜色中持剑狂舞，一刀一个小朋友，杀得残肢乱飞，血流成河。
杀着杀着，诡物从一开始的越来越多，变成了越来越少。
最初诡物是从四面八方涌来，仿佛丧尸围城，一眼都望不到头。
顾池砍了快半个小时，最后一波诡物只剩下了一只，是个脖子断裂，露出碗大伤口，脑袋与颈项掰出一个直角的女鬼。
她双脚离地飘着过来，飘到一半，似乎看清了地上全是同伴的尸体，猛然止住身形，用她那只有眼白的眼珠子惊恐地看了顾池一眼，随后将头掰正，尖叫一声，跑得飞快。
顾池：“……”
幽幽子：“……”
什么鬼，怎么这么怂？
屋子里的众萌新只觉大受震撼。
他们何曾见过如此生猛的场面？
不仅嘎嘎乱杀，还把理论上没有太多理智的鬼吓出了求生本能……
幽幽子也打趣顾池：“预言家先生你看，你把鬼都吓跑了。”
顾池都没放在心上：“跑就跑呗，又不是第一次了。”
幽幽子：“啊？”
意思是，预言家先生经常不干人事？
顾池把剑换成了枪：“走吧，换个地方继续。”
他打算再练一练枪法。
幽幽子“咦”了一声：“这不是那个老大叔的传奇吗？怎么在你手上？”
顾池：“我抢来的。”
幽幽子一下子捂紧胸脯，警惕地看着顾池。
她的指甲还没变回去，上面染着血，好像一个邪恶少女碰见了比自己更邪恶的人，恶不过对方，只能选择保护自己。
顾池好笑道：“你这是什么反应？”
“不许抢我！”幽幽子道，“你要想要，让我爽几天再给你。”
顾池：“你还真信啊？”
幽幽子警觉的目光又变得调皮：“你不也信了我吗？”
顾池：“……”
他叹了口气：“你学坏了。”
他记得幽幽子以前不骗人的。
幽幽子眸子弯出甜美的弧度：“预言家先生教得好。”
顾池：“？”
好的不学学坏的是吧？
要学也学他卡小破游的BUG啊。
两人一边聊天，一边走向森林深处。
他们离木屋酒吧有一段距离，众人听不见他们说话，但看得出这个动作的含义。
这是没杀过瘾，还要继续血流成河的节奏！
钱不多确定了：“这一定是NPC！”
生存游戏都是躲着怪走，哪有主动进攻的？
想必是小破游知道自己的副本对新人不友好，所以这次版本更新特地引入了助战NPC，好帮助新人玩家快速适应游戏节奏。
“可是……我们好像少了两个人。”软枕弱弱地道。
“啊？”众人一怔，点着脑袋数了几遍，才发现真少了两个人。
橘子不是局子兴奋道：“就是他了，不会错！”
软枕：“那也还少一个啊？”
橘子不是局子：“说不定是他太强，被系统判定为一个顶俩。”
众人：“……”
离谱，但貌似又有点道理。
钱不多：“不不不，不可能，玩家不可能这么猛。”
准确的说，是新手局的玩家不该这么猛。
人数虽然对不上，少了两个，但未必就是那个男人。
一名女玩家提议道：“我们去问一问呗？”
如果是NPC，正好跟着NPC混，那个男人帅气的身姿和面庞真的让她超有安全感。
他能追着怪砍诶！
如果是玩家，那更好了，也许还能加个好友被带飞呢，嘤嘤嘤！
于是众人带上酒和蜡烛，朝着顾池离开的方向追赶过去。
反正附近的诡物都被杀光了，不用担心碰见危险。
主要他们现在已经知道诡物并非无法战胜，顾池那猛虎一般的剑法，给予了他们极大的信心。
当未知的事物露出原形并被杀死，恐惧系数便会直线降低，此刻的他们目标不再是存活七天，而是追上那个发光的男人！
可顾池哪有那么好追。
他带着幽幽子打一枪换一个地方。
幽幽子的感官很敏锐，如果路上少女没感应到有东西，顾池便言灵瞬移，一头扎进另一块区域。
这片森林还不小，以顾池两人连瞬带秒的效率，都杀到了天亮才把诡物杀光。
天边逐渐浮起红艳的朝霞，趁着顾池两人稍作休息时，萌新们终于追了上来。
一路上全是诡物的尸体，太猛惹！
钱不多开口就是一句：“快告诉我，你不是玩家！”
顾池：“……”
那他是啥？
NPC啊？
也不是不行。
顾池想了想，眼里露出恰到好处的迷茫，反问道：“玩家是什么？”
他不能直接点头肯定，因为NPC不应该知道“玩家”的含义。
隐身在侧的幽幽子看着故意飙戏的顾池，忽然有点小开心。
钱不多得到想要的答案，胖脸上又恢复傲娇的自信，对众萌新道：“看见没，我就说他不是玩家吧？”
他还给大伙解释自己的逻辑。
“生存游戏的目标是活下去，除非有特定需求，否则刷怪是没有意义的。”
“因为你就算把怪杀光，也不会有额外的分拿，而且同样得等到时限之后才能结束游戏。”
“简单来说就是费力不讨好，老玩家不会去做这种高风险零回报的事。”
本身怪等级就高，杀了又没奖励，何必呢？
万一没把握住寄了，岂不是血亏？
“你说得对。”顾池道。
钱不多：“嗯？”
他没想到“NPC”会突然接话。
顾池：“所以我打算再杀一杀。”
他本来是想赶时间的。
但现在把危机都处理掉了，副本还没结束，说明确实得等七天。
既然如此，那不得做点有意义的事？
“我接下来有个计划。”
“你不放我走，我闲着也是闲着，不如去诡序之都看一看。”
“现在是5000年，17年过去了，不知道安德尔他们生活得怎么样？”
“裁决大剑应该还在吧？”
“我还挺怀念扭曲之源带来的无穷无尽的力量……”
“杀死一道诡则只需要一秒，我一边走一边杀，还剩六天半，应该可以把诡则杀光？”
“嗯，就这么干，这里的人们被黑暗与阴影笼罩了那么久，也是时候看看更鲜活的色彩了……”
顾池不停地自言自语，看得众人一脸莫名。
幽幽子也被他搞迷糊了。
预言家先生是在和自己说话吗？
她怎么没太听懂呢？
可如果不是和自己说话，预言家先生又是在和谁说话？
顾池也不知道自己在和谁说话，反正他声音很大，好像下定了决心似的，话音里充满了义无反顾的正义感：“六天之后，我要让扭曲之地再无诡则，还这个世界一片光明！”
扭曲之地没了诡则就不叫扭曲之地了。
换而言之，他要借扭曲之源的力量把扭曲之地打穿，直接通关一个繁星世界！
话音刚落，一则系统公告在众人眼前弹了出来。
“叮！”
【本次任务因某些特殊原因提前完成，副本倒计时：3】
【快滚！】
众人：“？？？”
钱不多：“？？？”
幽幽子：“？？？”
这是小破游在说话？
少女睁大眼睛看着顾池，所以预言家先生刚刚是在对话小破游？
小破游还真能听到，并且被胁迫着提前结束了副本？
钱不多连腿带脸整个傻眼，这特么也行？
这男人不是NPC吗？
就算不是，凭什么能直接和小破游说话？
小破游还依着他？？
钱不多无法理解，但大受震撼，他第一次知道有人竟然可以和小破游联系。
这家伙到底什么来头？？
太多太多震惊和疑问在众人心头生起，可他们问不出来了，之前的副本倒计时都是60秒，这次只有3秒，等他们反应过来时，已经全部被小破游踢出了副本，一秒钟都没让他们多待。
几分钟后，论坛多了个新鲜的帖子。
「家人们，我碰见外挂了！！」
而顾池已经一脸淡定地准备开下一局。
其实不是他能联系小破游，是小破游最近一直盯着他。
这点从小破游的反应一次比一次快就能看出来，搞不好他已经有了一个“专属客服”，后面想卡BUG估计没那么容易了。
幽幽子疯狂戳一戳顾池：“预言家先生，你好牛！／流口水。”
比起钱不多，她才是真正的老玩家，她见过的骚操作比钱不多多得多——包括生存模式下主动杀怪，女神就这么干过，但敢威胁小破游的，幽幽子也是头一回见。
预言家先生太帅啦！
顾池顺势反问：“知道我牛还敢来杀我？”
幽幽子：“那不一样嘛，我又不怕你牛。”
首先她不一定打不过顾池，其次打不过她也不怕死。
反复死在预言家先生手上，用自己的血将他染红，也不失为一件幸福的事呢。
这会儿离进本才过去三个多钟头，顾池接了杯水喝了一口，问道：“你真的很想杀我一次？”
幽幽子偷偷瞅了一眼在房间里学习上网的凰姎，答道：“想！”
顾池：“有多想？”
幽幽子：“做梦都想！”
顾池：“行，那来吧，这把不管什么模式，也不用等结算，你随时可以动手。”
幽幽子眸子微亮：“预言家先生已经准备好把心给我了吗？”
顾池：“只要你有这个本事。”
跟夏冷学的。
幽幽子：“／玫瑰，放心，我不会让预言家先生失望的。”
两个人都在演，不知道谁先识破谁。
顾池：“那我排了？”
速速打完最后一个本，“满足”少女的心愿，好备战尘埃丧钟。
幽幽子：“等等！我找奸商买个双子。”
一场游戏一个双子，完全回不了本。
征召本该是一个累积财富的过程，幽幽子又有偷渡天赋，很少有通关失败的时候，可她的钱反倒越玩越少，原本还算鼓囊囊的小荷包，这段时间肉眼可见地缩水，买完这个双子，只剩下最后两万多老硬币了。
可幽幽子一点都不介意，她玩得很开心。
幽幽子还打算搞点小动作，给预言家先生一个惊喜。
于是。
【6145年，晨拥星】
【旧的时代已经落幕，新的时代正在来临】
【继开拓者战争之后，晨拥星又一次爆发了一场大战】
【鸢尾教会历史上最强大的教皇希拉瓦，终是为她曾经的仁慈付出了代价】
【这场战争，晨拥政府赢了】
【无数个欧姆达水晶被摧毁，鸢尾教会溃不成军】
【净化世界的古老仪式被阻止，晨拥政府利用最先进的魔法科技将鸢尾教会的总部夷为了平地】
【没有战败者协议，晨拥政府选择了赶尽杀绝，每一个信徒都被他们全球通缉】
【时至今日，曾经被视为耻辱的圆环区，已经成为晨拥政府最具象征意义的圆环城】
【而在圆环城中，潜藏着鸢尾教会最后一位圣女】
【她也是教会复苏的最后希望】
【最危险的地方最安全，藏在圆环城似乎是个不错的选择，可惜有人出卖了她】
【作为鸢尾教会最忠诚的信徒之一，你决不允许有人伤害圣女】
【本场游戏人数：18】
【难度：S】
【目标：保护沙雅小姐的安全】
【时限：9天】
【临时道具已发放至个人背包，请注意查收】
又是团队模式，而且开局和地平线有点像，玩家们互相分开，各自扮演潜藏在各处的“教会余孽”，前往圆环城保护沙雅。
顾池这是第三次来晨拥星，老朋友了属于是，他在晨拥政府的手底下干过编制，也在鸢尾教会当过预言家，自然不会跟这两位客气。
背景介绍给出了沙雅的位置，目标也很明确，那就不存在线索不线索的了，所有分数都在“保护沙雅”这件事上。
那还有什么可犹豫的呢？
圆环城。
某个漂亮的小洋房内，一名银发少女坐在梳妆台前，一尘不染的镜子映出她精致完美的容颜。
她似乎有心事，在思考着什么。
一个男人突然出现在她背后，上来便抓起她的手腕。
“来不及解释了，快跟我走！”
……

第二百二十四章 露出鸡脚了吧！
顾池的想法很简单。
既然分数全部在沙雅身上，他直接带着沙雅跑路就完事。
不管晨拥政府来多少人，装备多厉害，找不到人都是白搭，顾池还不信晨拥政府能为了一个沙雅开地图炮。
打架顾池是业余的，但论跑路，没有人比他更快。
而且言灵瞬移不会留下任何痕迹，晨拥政府想搜不知道从哪儿搜起。
同样，顾池也没打算给沙雅拒绝的机会，想着先把人拐走再说，以免夜长梦多。
但这个过程出了亿点小小的意外。
他发现他带不走沙雅……
锁定沙雅加瞬间位移过来总共花了101点道韵。
背包里有张大地图，他的初始位置与圆环城的直线距离约400公里，加上入城到沙雅家这一段路，算405公里，而1点道韵最多只能位移10里，也就是5公里，这里消耗了大约81点道韵。
剩下20点道韵则是用来锁定沙雅——根据锁定目标所消耗的道韵来判断对方实力，是顾池下一个准备研究的课题。
但即使现在不清楚具体数值，顾池也勉强能判断出沙雅的实力比较一般。
20点道韵就能锁定，再花个20点估计都能隔空击杀了，再强能强到哪里去？
哪怕完全违背沙雅本人的意愿，他也应该可以把沙雅带走才对。
可偏偏一句话下去，道韵1点没扣，毫无反应，而老练娴熟的顾池在话音落下时已经一步踏了出去。
结果就是只踏了一步出去。
他一只手还抓着沙雅的手腕，背对少女，整个人呈竖立的“太”字型，仿佛一个瘦小青年拖一个堆满桶装矿泉水的大板车，以为很轻，实际很重，猛地一拉，纹丝不动。
空气稍微有点凝固。
顾池：“……”
沙雅：“……”
顾池：“你好。”
沙雅：“……”
一般好。
沙雅还保持着刚刚面向梳妆台的坐姿。
她挣脱顾池的手，看着镜子里转过头来的男人，目光警惕地问：“你是谁？”
少女一双深蓝色的眸子通过镜子紧紧盯着顾池，显而易见的有些紧张。
但其实她的表现已经算是非常镇定了，闺房里突然冒出一个陌生男人，换个女生说不定已经大喊大叫起来。
顾池无视掉失误的尴尬，轻咳一声，自我介绍道：“沙雅小姐，我是教会的人，我叫比格顾，我们接到消息，你的身份已经暴露，不能再继续留在这，我是来接你的。”
无法动之以嘴，只能晓之以理了。
沙雅打量着身后的男人：“我凭什么相信你？”
顾池答道：“沙雅小姐可以想想，我为什么要骗你？”
这话反倒把沙雅给问住了。
一个很简单的逻辑，假设他是教会的人，自然没必要骗少女。
如果他是政府的人，更加没有骗少女的必要。
这里是圆环城，是晨拥政府的核心城市之一，要是真发现了沙雅的身份想抓她，直接派人来就行，何必骗她出城？
何况沙雅身为教会圣女的身份，只有自己人才知道。
沙雅一时找不到反驳的点，但还是没轻易相信顾池，说道：“我需要问一问教会。”
顾池点头：“好，你问。”
他的身份是系统给的，经得起查。
目前看来，沙雅还并未接到自己身份暴露的消息——他太快了。
教会意识到沙雅被出卖时，一定会在安排他们去保护沙雅的同时，提醒沙雅有危险。
正常流程应该是沙雅先知道自己处境不妙，玩家再赶来圆环城与沙雅汇合，触发后续保护沙雅的主线剧情。
只不过他一步五百公里，比消息还先到。
换而言之，他们还有点时间。
顾池根据沙雅的反应判断出大致情况后，反而没有一开始那么着急了。
只要赶在晨拥政府或玩家过来之前把人带走就行。
顾池索性在沙雅的允许下找了根凳子坐着，思考起了言灵术的问题。
为什么锁定沙雅只要20道韵，100多道韵却无法强行将沙雅带走？
难道沙雅在他过来的一瞬间开启了某种秘术，提高了自己的实力？
可是他没察觉到魔力波动啊？
很奇怪。
顾池看着去拿藏在书柜里的手机联系教会余党的银发少女，想了想，干脆把小蚊子拿了出来。
沙雅站在窗前，阳光照在她白色花边的高领衬衫上，折射出淡淡的金边，勾勒出少女上身曼妙的曲线，她一边打电话，一边时不时看顾池一眼，明显还是对这个突然闯进自己房间的陌生男人不放心。
顾池也不藏着掖着，光明正大地查了沙雅一下。
主要是看属性。
沙雅挂掉电话，注意到房间里的微型机器人，神色又有些提防：“你在做什么？”
顾池笑了笑：“没什么，沙雅小姐不用紧张，保险起见，我也需要确认一下沙雅小姐的身份。”
沙雅目光不是很自然：“你这很像晨拥政府的手段。”
教会没有这种高科技产品。
“我认为我们应该与时俱进。”顾池道。
晨拥政府结合科技与魔法，研发出了新的体系，而教会还在执着于纯粹的魔力。
这场战争没打过，或多或少与教会的固步自封脱不了干系。
相当于人家都在用大炮了，你还在捣鼓手枪，不输才怪。
不过说是这样说，如果失去了对魔法的信仰，鸢尾教会也就不是鸢尾教会了。
只能说，从希拉瓦放过晨拥政府那一天开始，教会的失败就已经成为了必然。
顾池没在这个话题上多聊，问道：“沙雅小姐问的怎么样？”
“需要一点时间。”沙雅道。
战败后的鸢尾教会流离失所，四处躲藏，很多信徒彼此之间都没见过，联系也不方便，个人信息查得没那么快。
“你呢？我是沙雅吗？”沙雅语气略带自嘲，好像她也不知道自己还是不是鸢尾教会的圣女。
“沙雅小姐不必气馁。”顾池用称呼给出回答，“只要你活着，一切就都还有希望。晨拥政府能韬光养晦，东山再起，我们也可以忍辱负重，等时机成熟时再卷土重来，历史的车轮，不就是在这样血与火交替的战争中缓缓前行么？”
沙雅失笑：“没想到你还挺会安慰人。”
顾池脸不红心不跳地道：“我曾经是个牧师。”
沙雅的属性是165，比他高了一截。
属性低不一定不强，但属性高，一定不差。
所以真正的问题并不是他带不走沙雅——165总属性，他带不走沙雅是理所应当，反倒是锁定沙雅只花了20点道韵才不正常。
从属性分布来看，沙雅的力量与灵巧远高于精神，前者分别为66和39，精神只有18。
少女是个近战法师，可能是想走女教皇希拉瓦的路子。
这倒是个好消息。
他的魅惑之手就喜欢精神属性不到20的目标，摸起来很顺手。
“到时可以摸她一把。”顾池在心头思索。
只要少女主观意识上愿意跟他走，道韵需求就会大幅降低。
如果他的身份查不明白，又或者沙雅不想跟他离开圆环城，他便可以稍微动一动粗。
只是20点道韵锁定沙雅的问题还是没法解释。
“锁定”这项功能不单只看精神，而是取决于整体实力。
理论上讲锁定一个目标的基础道韵消耗是固定的，但会因某些临时因素提高或减少。
目前顾池可以确定的因素有两个，一是目标被锁定时的状态，受伤影响实力，可降低道韵消耗，反之被各种BUFF祝福，则会令他的消耗提高。
这条规则显然不适用于沙雅。
他没察觉到魔力波动，也看不出少女刚刚受过伤——受伤也不合理，锁定沙雅瞬移过来和带沙雅走，前后不过相差一秒，总不能沙雅也会言灵或什么禁忌级的治疗魔法，可以瞬间让自己重伤痊愈吧？
另一个因素是目标的主观意识。
比如他的凰姎老婆，假设凰姎在他想要锁定她的那个瞬间，心里有着愿意被他找到，或是想立刻看见他这类“积极配合”的想法，那结果将和魅惑沙雅再带走沙雅一样，极大程度减少道韵的消耗……虽然减少后他还是锁定不了凰姎。
这个没办法，凰姎的境界太高，就像一个穷小子面对一台价值千万的豪车，即使打个一折，该买不起还是买不起。
沙雅却不存在这个问题。
可顾池没弄明白，沙雅为什么会想被他锁定？
他是玩家。
少女一不知道他的存在，二不知道他会现在过来，怎么可能凑巧迎合他的言灵？
除非……
顾池忽然想到一种可能。
他抬眸看着沙雅，目光捎带上了一丝审视的意味。
这是个非常养眼的少女，一头银发好像倾泻而下的银河，精致的五官很符合顾池的审美，沙雅这个名字虽带着西方风格，少女的长相却是典型的东方面孔，有种含蓄文静的美，唯有那双蓝宝石般的眸子散发着异样的魅力。
以现代人的眼光来看，沙雅大概是个混血？
“你这样看着我很不礼貌。”沙雅蹙着好看的眉头，说道，“牧师不应该是最懂礼仪的人吗？”
顾池：“那万一我不是牧师呢？”
沙雅怔了怔，随即面色微愠：“你欺骗我？”
“没。”顾池莞尔，“开个小玩笑而已，沙雅小姐不用紧张。”
“叩叩叩。”
这时，房门被一个女人敲响，略微急迫地道：“小姐，出了点事。”
这语气，一听就不是什么好事。
女人是沙雅曾经的侍从，现在的女管家，妮黛尔。
顾池已经说过继续待在圆环城会有危险，沙雅很容易联想到这件事上来。
她不由看了顾池一眼。
顾池耸耸肩：看吧，我没骗你。
“进来。”沙雅对妮黛尔道。
妮黛尔推门而入，一看到顾池便大惊失色。
她没看错吧？
圣女房间里怎么有个男人？！
几乎是下意识的，妮黛尔身上便涌出一股澎湃的魔力，她右手挪到背后，掌心上空气扭曲，凝聚出一团紊乱的气流。
妮黛尔快步来到沙雅身前，用询问的眼神看着少女。
沙雅则看向顾池：“顾，你是不是应该回避一下？”
“行，你们聊。”顾池没多说什么，在妮黛尔地注视下离开房间。
等他关上门，妮黛尔手里的气流才缓缓消散，问沙雅道：“小姐，他是……？”
“不用管他。”沙雅没有解释的意思，平静道，“你说你的事。”
妮黛尔不好再问，眉宇间才退下的惊疑又变成了急切：“小姐，我刚接到电话，我们的身份可能暴露了。”
沙雅比妮黛尔想象中镇定许多：“谁告诉你的？”
“塔斯亚酒店的人，信得过。”妮黛尔道，“他们现在正在赶来的路上，让我们做好撤离准备。”
如今鸢尾教会不复存在，信徒们只能藏匿于各个城市中，建立一些秘密联络点，塔斯亚酒店便是其中之一。
沙雅却在琢磨“正在赶来”这几个字。
这么积极啊？
那肯定是玩家咯？
“他们什么时候到？”沙雅问。
妮黛尔：“最迟今夜。”
半夜三更很适合跑路。
玩家都喜欢搞夜间活动。
沙雅点点头：“我知道了，你去收拾一下吧。”
“好。”妮黛尔退出房间，出来时瞧见走廊上倚着墙壁沉思的顾池，忍不住多看了一眼。
她不知道这个男人是怎么进来的，她一点端倪都没察觉到。
圣女也不解释，难道是偷偷带回家的男朋友？
顾池注意到妮黛尔的目光，冲她笑了笑，再度进入沙雅的房间。
这次他明显感受到少女对他没那么提防了，同样，他也差不多找到了20点道韵锁定少女的原因。
“沙雅小姐现在相信我了？”顾池问。
“我还是要确认你的身份。”沙雅说道，“而且相信归相信，我为什么一定要跟你走？难道不是等接应我们的人进城再走更安全吗？”
“不不不。”顾池张嘴就是一顶大黑锅扣在其他玩家脑门上，“跟他们汇合只会让我们的处境变得更危险，因为出卖你的人就在他们之间。”
沙雅：“？”
“你怎么知道？”
沙雅问：“有证据吗？”
“我自己就是证据。”顾池将包里的预言家面具拿出来，竖在自己眼前，他的双眸透过面具看着少女，声音叹然：“不瞒沙雅小姐，我曾经是一名预言家。”
这一瞬间，顾池的注意力高度集中，清晰地捕捉到了少女眼中一闪即逝的亮光。
似乎，沙雅小姐对“预言家”三个字和这张面具，有一点点敏感呢。
顾池面具下的唇角微翘。
小幽子，露出鸡脚了吧！
……

第二百二十五章 还能不能玩了！
探索者5277并不具备查看玩家ID的功能，只能看个名字，但顾池还是识破了少女的身份。
最起码这个“沙雅”，不是原装的沙雅。
起初顾池还只是怀疑，但刚刚妮黛尔的出现，给他提了个醒。
从他突然来到沙雅面前到现在，少女至始至终都没表现出“攻击欲望”，或者说反抗程度不够激烈。
这点本来可以用他长得比较帅来解释，9点初始魅力，能够起到一定社交作用，可妮黛尔用自己的反应告诉他，并不是每个NPC都看脸。
再细想沙雅的处境，少女本身就是鸢尾教会的在逃圣女，碰见这种情况，应该比一般人更警惕才对。
妮黛尔的反应才是正确的。
毕竟两女都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弱女生，沙雅的力量属性比他都高，再怎么也该像妮黛尔那样有个准备战斗的动作，而不仅仅是甩开他的手，紧紧盯着他就完了。
他可是打算直接带沙雅走的，都上手了，明确表现出了“抢人”的意图，沙雅却只有警惕的表情，没有警惕的行为。
简单来说就是言行不一，表情语言与肢体动作对不上号。
那他是不是可以理解为，沙雅从一开始就知道他没有恶意，所谓的警惕，只是在演给他看？
这其实是个很难注意到的点，但凡顾池不知道沙雅的属性，都不会往这方面想。
且光凭沙雅的反应，也无法证明沙雅不对劲，万一沙雅确实是个看脸的女孩子呢？
把这点单独拎出来看，不能说明什么，可再加上那20点道韵的离奇锁定，问题就变得十分明显了。
沙雅心里对他并不抗拒，因此没有对他动手这个选项，但又不得不拒绝他，否则她的身份会很快被拆穿——沙雅应该是一张身份卡。
并且使用这张身份卡的玩家，一定和他很熟，知道他会瞬移，会直接过来寻找任务目标。
地平线那局游戏他就是这么干的。
对方了解他的玩法，也很乐意被他找到，一进游戏就在想他什么时候来，于是他只花了20点道韵便锁定了总属性165点的沙雅。
首先排除夏冷。
夏冷没那么无聊。
其次排除夏泠，他进游戏的时候夏泠还没出本。
陈医生同理，那答案就只剩下幽幽子一个了。
所以顾池掏出了对幽幽子特攻的预言家面具，随口一试便让少女露出了破绽。
幽幽子无论如何也不会想到，才见面这么一小会，身份就已经被顾池看穿。
不是她演技不行，相反她演得其实很不错，甚至连一想顾池，顾池就来了，她都没有把心里的惊喜表现出来，藏得非常好。
只在顾池查她的时候有点真正的紧张。
但看顾池继续称呼她为沙雅小姐，幽幽子便知道，顾池的小蚊子看不了玩家ID，她便彻底放下了心。
可惜顾池会算道韵。
幽幽子对此毫无察觉，还在本色出演，生气地道：“你到底是牧师还是预言家？”
她是真有一点点生气。
这个大骗子，上一次在晨拥星用预言家身份骗自己，这一次又骗来圣女沙雅，怎么会有这么坏的男人啊？
能不能专一点？
顾池也不戳穿，微微一笑道：“不论牧师还是预言家，都只是曾经的身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现在的任务是保护沙雅小姐，沙雅小姐是鸢尾教会最后的希望，我不能让沙雅小姐去冒险。”
“是么？”幽幽子卖力演绎着沙雅自身的人设，优雅地质疑道，“你这么肯定凭你自己一个人就能保护我？”
“保护也分很多种。”顾池刻意强调道，“我的确不擅长打架，但我能带你逃。”
“我会空间魔法，我之前怎么过来的沙雅小姐也看到了，不会留下什么痕迹，我们可以去任何你想去的地方，他们永远也追不上。”
顾池顿了顿，又补充一句：“当然，前提是沙雅小姐肯配合。”
正儿八经做任务肯定免不了会和晨拥政府起冲突，只要打起来，就有发生意外的可能。
最保险的方式就是不打，不打就不会输。
幽幽子略微犹豫，貌似有点被说服的样子，她打量了顾池一会儿，最终说道：“等你身份的消息吧。”
她其实超想跟预言家先生远走高飞，马上飞，可她不能答应得太快，不然会显得很假。
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幽幽子在忍！
终于。
当她和顾池在房间里无声对视了许久，互相“提防”到窗外的天色都暗了下去，那部用来联系教会的手机总算响了起来。
“比格顾是我们的人，圣女可以相信。”
对面还发了张正脸照过来，和顾池本人一样帅。
可挂掉电话，幽幽子反倒叹了口气。
顾池好笑道：“沙雅小姐这是对我不是坏人感到失望？”
幽幽子摇头：“我是对出卖我的人感到失望，忠于教会的信徒……越来越少了，我们真的还有希望吗？”
少女的语气带着三分失落、三分无助、三分痛心，以及一分恰到好处的迷茫。
仿佛一个想要复仇却遭到背叛的可怜女孩，感觉自己的未来黯淡无光。
顾池强忍着没笑出来，正色道：“希望从来没有消失，我们现在还活着就是最好的证明。”
明明只是一句随口编出来的鸡汤，幽幽子却好似被触动到了心灵，目光重新变得坚定：“你说的没错，只要活着，一切都还有希望。”
“带我走吧，我愿意相信你。”她演得跟真的一样。
顾池都有点不忍心戳破少女了，配合着一脸认真地道：“那事不宜迟，我们现在就走？”
幽幽子：“好！”
这一次，她主动把手伸给了顾池。
好像完全把自己让女管家去收拾行李的事抛在了脑后。
另一个细节也坐实了她的身份。
顾池从来没说过自己的“空间魔法”必须抓着目标的手。
沙雅小姐有这么聪明，仅凭他最初一个动作，就能判断出他带人瞬移的方式？
顾池之前都还没觉得“沙雅”有太多不对的地方，可当他确定了对方是幽幽子在扮演之后，少女原本精湛的演技落到他眼里就变得满是破绽，怎么看怎么喜感。
他要是把这段表演录下来，幽幽子会不会羞耻得钻到床铺底下去？
可惜他没有能在游戏里录像的道具。
不过沙雅是幽幽子，倒也省了许多可能存在的麻烦。
最起码作为玩家，幽幽子不会不懂事，非要寻死觅活地回圆环城做这做那。
常见套路就是人都救出来了，对方又突然想起自己有什么很重要的东西忘了拿，必须回去一趟，然后就被反派抓个现行，陷入一场生死大战，搞不好还得死一两个“配角”。
比如妮黛尔。
顾池没用过身份卡，不知道幽幽子的任务是什么情况，但他的分应该是可以拿满了。
这次的任务是保护，不是生存，不好再胁迫小破游提前放他出去，那就到处转一转吧，权当是旅游了。
一边环游晨拥星，一边自动刷分，相当于躺着把奖励拿了，也不失为一件很舒服的事。
幽幽子也觉得很舒服。
预言家先生可以拿分，她也能玩得开心，双赢双赢！
但他俩是双赢了，其他玩家就遭了罪。
顾池带着幽幽子离开时，妮黛尔正要过来告诉幽幽子东西收拾好了，可还没敲门，便听见屋子里传出“带我走吧”、“现在就走”的话音，妮黛尔像是意识到什么似的，连忙推开门，结果正好看见两人从房间里消失。
连根头发丝都没留下。
妮黛尔：“？？？”
你们就这样走了？！
妮黛尔睁大双眼，满脸不可思议。
她不知道自己有没有看错，沙雅小姐和那个男人，好像是牵着手的？？
于是，一通电话打到了塔斯亚酒店的联络人手里。
联络人一听，赶紧又给去接应圣女的护卫队打电话。
而此时。
刚从飞机上下来的16名玩家，正在机场的贵宾室里开会。
严格来说这也是一场新手局，至少对柠檬丸子的狗来说是。
16个玩家里除了他之外，其他都只有60－100的属性，有不少都是上一届的玩家。
剩下两人联系不上。
一个电话打不通，另一个不在这次行动的“推荐名单”上。
于是总属性170的柠檬狗，理所应当的成为了大家的头头。
他依然如那晚一般入戏，依然穿着那身极具铁血气质的野战迷彩服。
“我再强调一遍，这次保护沙雅小姐的任务难度非常高，我希望大家打起十二分精神，因为我们将要面对的是晨拥星62世纪的魔力科技，它比……等等，我接个电话。”
柠檬狗感受到裤兜里的震动，选择先暂停一下战前会议。
这种时候，他认为电话比开会重要，它很可能意味着新的情报。
直到接起电话。
柠檬狗瞪大眼睛：“你说啥？沙雅小姐跟一个男人跑了？”
“还疑似私奔？”
柠檬狗：“？？？”
众玩家：“？？？”
什么奔？！
柠檬狗一度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
鸢尾教会遭受灭顶之灾，死伤无数，眼下大仇未报，东山未起，身为教会最后希望的圣女，居然还有心思谈恋爱？
柠檬狗挂掉电话便亲自跟妮黛尔打了过去——下午那通电话就是他打的，只不过当时为了避免多费口舌、解释身份问题，他用的是塔斯亚酒店的座机。
他专门记下了妮黛尔的号码，就是为了入城时与对方保持联系。
而此刻打给妮黛尔，柠檬狗得到了更为准确详细的回答。
“他们就在我眼皮子底下消失了……还没带我。”
“……”
不知为何，柠檬狗突然就想起了上一局游戏中，有个自称顾全的玩家，也是带着人从他们眼皮子底下消失，然后把擎光大厦给炸了，导致他们最终目标贡献的评定为G——一分都没拿到。
按照目前的情况来看，如果跟沙雅私奔的也是个玩家，也会瞬移，或者干脆又是那个顾全，只要带着沙雅到处乱跑，他又要拿个零蛋！
并且这次没有线索分。
任务是保护沙雅，可他们连沙雅的面都见不到。
想到这次副本的最终评价可能会创造自己的历史新低，柠檬狗绷不住了，大骂一声：“顾全你个老阴蛋！”
哪怕是战死，柠檬狗都认了，好歹他努力过。
就像每次上柠檬丸子的床，即使没能兑现一夜七次次次一小时的承诺，但至少他们曾有过一瞬的快乐。
这两局游戏呢？
别说爽一爽，那家伙甚至连个混分的机会都不给他们留！
直接把目标人物拐走这种脏套路，是正常人能想出来的？
还能不能好好玩游戏了？
柠檬狗那个气啊，他玩了几年小破游，就没见过这么狗的人！
不，是这么人的狗！
“追！”
“往死里追！”
“就算追到天涯海角，也要把这个骚东西找出来！”
但说着容易，真要找起来，该上哪儿去找？
他们对顾池和沙雅的行踪一无所知，只能满地图乱逛。
这还不是最难受的，最难受的是晨拥政府也在找人。
沙雅是鸢尾教会最后一名圣女，其它十一名圣女圣子都死光了，只要再杀掉沙雅，鸢尾教会便会彻底成为历史，这场长达数百年的斗争也可以真正划上句号。
晨拥政府也不知道该怎么找，他们派人去沙雅的住处时，屋子里已经空无一人。
可这里毕竟是他们的地盘，晨拥政府直接下令在各个机场、港口、空艇坪等地方设下关卡，重点检查每座城市的流动人员，同时加强城内搜索，一个可疑人员都不放过。
双方为了寻找沙雅都很努力。
而努力终归会有收获。
沙雅虽没找到，但他们互相找到了彼此。
于是，一场大战一触即发。
【玩家“弹弹弹”死亡，任务失败，剩余玩家数量：17】
【玩家“卫生纸的花语”死亡，任务失败，剩余玩家数量：16】
【玩家“不死者”死亡，任务失败，剩余玩家数量：15】
【……】
6100年的晨拥政府，武装力量强得可怕。
“据此次抓捕行动的负责人透露，本次在机场共发现16名不法分子，均属鸢尾恐怖组织，其中有7人被当场击毙，9人被活捉……”
酒店里，顾池懒洋洋地躺在沙发上看着电视，一名女记者正在进行现场报道，她身后是还在冒烟的机场。
有栋楼都被炸垮了，废墟之中残存着未熄的火焰。
看得出来，这场战斗极其惨烈。
一队队警卫押着人从机场出来，玩家们个个衣衫带血，灰头土脸。
柠檬狗是唯一有机会逃走的人，但他没逃。
见不到沙雅小姐，活着也没有意义。
柠檬狗知道晨拥政府必然不会放过这个竖立官方形象的好机会。
难得一次抓了这么多恐怖分子，多威风啊，这不得好好宣传一波？
所以他束手就擒了。
柠檬狗现在只想做一件事。
当他也被警卫押着出来，发现这边有个记者正对着摄像机比划着说话时，柠檬狗爆气了。
他使出了吃柠檬奶的劲，配合天赋技能，硬生生扯断了晨拥政府的特制手铐，一个扫堂腿将警卫放倒，旋即如同追风少年一般冲过来，抢走了女记者的话筒，对着镜头大声咆哮：
“姓顾的，你大爷！”
“听见了吗？你大爷！！！”
顾池：“……”
怎么回事？
怎么又骂人呢？

第二百二十六章 又骗了个大招
“真惨啊……”
顾池看着电视里柠檬狗等人被抓，不由心疼了他们三秒。
今天已经是第八天了，只要再坚持一天就能平安下线。
虽然拿不到什么分，但好歹算个通关，基本奖励还是有的。
柠檬狗等人完全可以不管任务，像他和幽幽子一样到处玩耍，躺着过本就行了，换个角度来看，这也是另一种形式的不劳而获，多舒服，何必非要来找他们呢？
现在死的死，伤的伤，落到晨拥政府手里，少不了要被拷打一番。
百分百感官模拟啊，这不是给自己找罪受么？
玩家固然可以直接退出游戏，但这样会比正常死亡扣除更多的老硬币，不划算。
顾池能够理解柠檬狗等人迫切地想要找到他，并对他带他们免费躺本的友善行为表示感谢，但其实不用这么客气的，他从小就乐于助人，不求回报，何况只是举手之劳，哪用得着如此郑重？
“你在叹什么气？”幽幽子洗完澡出来，擦着头发来到客厅，少女如瀑的银发沾水后亮晶晶的，衬上身上同样是银色的丝质长裙，有种纯洁无瑕的美感。
顾池指了指了电视，喟然道：“我们又有同伴被抓了。”
晨拥政府还把鸢尾教会定性成了恐怖组织。
虽然客观来讲，鸢尾教会确实算恐怖组织，毕竟天天嚷嚷着净化世界，但他现在还在扮演鸢尾教会的忠实信徒，自然要帮鸢尾教会说话。
而且要洗也不是没得洗。
鸢尾教会为什么要净化世界？
还不是因为晨拥政府和沃星企业把这个世界搞得乌烟瘴气？
就算99％的问题都出在鸢尾教会的极端主义上，晨拥政府难道就没有1％的错吗？
他们不过是把“累了，毁灭吧”付诸了行动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
顾池演得很尽心，完全代入到角色当中。
这几天他都是这样陪幽幽子演戏。
从圆环城到曙光城，到北极星，再到现在悬在天上的浮空城，他们一路都玩得很愉快。
都是教会余孽，有着共同的遭遇与话题，他们一边痛骂晨拥政府忘恩负义、赶尽杀绝，一边化悲愤为食欲，大口吃着各个城市的特色美食……嗯，吃饱了才有力气复仇。
逛街看景也不是逛街看景，是深入敌军腹地，刺探情报，为日后的复仇做准备。
两人在如何以教会的名义吃喝玩乐这件事上，有着惊人的默契。
他们今天刚来浮空城时，还去逛了个“遗址”，这个遗址是一片空地，据说之前这里有个图书馆，但后来不知道怎么回事，图书馆忽然消失了，仿佛从来没存在过。
这让顾池想起了索图。
于是他将索图在即将释放禁咒时被“晨拥政府”派人坑杀的事给幽幽子说了一遍。
幽幽子当场捏紧了拳头，说道：“我一定会为他报仇的！”
作为鸢尾教会的圣女，必须让每一个迫害教会信徒的人都付出代价！
说完又对顾池道：“走，我们去那边玩……观察地形。”
顾池自然从善如流。
他也想观察地形。
观察累了，便来了这家酒店休息，明天再继续。
顾池以为少女看到电视里柠檬狗等人被抓的画面，会再度表现出圣女的愤怒，哪知幽幽子这回不生气了，只是看了电视一眼，便走过来坐到他身边，问道：“你是在担心他们吗？”
“嗯。”顾池一脸忧愁，“以晨拥政府的手段，他们肯定会遭受非人的折磨。”
“是啊，晨拥政府不会轻易放过他们，不过……”幽幽子看着顾池的侧脸，弯起眸子，“我觉得你现在更应该担心你自己。”
这是不演了？
顾池假装没听懂，莫名道：“我为什么要担心我自己？”
“因为你也可能会遭受非人的折磨啊。”幽幽子道。
顾池满不在乎：“他们又抓不住我。”
幽幽子：“可是我抓得住你啊。”
顾池更奇怪了：“你抓我干嘛？”
幽幽子脸蛋一红，羞涩道：“可以吗？”
此刻的少女已经在用自己的表情和语气说话。
幽幽子的确不打算再演了。
老实说她有点舍不得，这几天跟着顾池到处旅游，一天换一个地方，她玩得非常开心，如果可以，她还想继续玩下去，可惜时间不允许。
这已经是第八天了，明天一过他们就会被小破游踢出副本，再不动手来不及了。
主要那帮玩家太笨，居然被晨拥政府一网打尽。
幽幽子本来是想明晚再动手的。她从来不是个贪心的人，但这次不一样，她实在太想和预言家先生多玩一天了，哪怕隔着一条街散步都好，她跟着预言家先生进了那么多次本才找到这么一个机会，当然要充分把握啊。
可当她看到柠檬狗等人被抓时，又不得不改变计划。
9人被抓，7人死亡，加起来16个，而这局游戏总共18名玩家，除了顾池自己，只有她没在电视里了。
她不跟大部队在一起做任务，还能干嘛呢？
当然是准备杀他了。
预言家先生是个聪明人，就算仗着有瞬移，觉得自己追不上他，看到这个新闻后也一定会多些防备。
说不定还会怀疑到“沙雅”头上来。
所以趁着预言家先生还没往这方面想，她得赶紧“一击致命”。
在幽幽子的设想中，顾池一旦发现沙雅是她，大概率会跑，预言家先生似乎真的不擅长打架，但她怎么可能放顾池跑掉？
强扭的瓜虽然不甜，但解渴呀！
不能继续跟预言家先生旅游无疑是件很可惜的事，可如果能把预言家先生囚禁起来，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幽幽子决定，最后一天就在小房间里过吧！
于是她看着眼前的男人，越靠越近。
她纯美的脸颊上飘着浅淡的红晕，那双深蓝色的眸子含有水波，像被雨水打湿的夜色，无声地润物诱人。
本来幽幽子坐在顾池身旁，和顾池挨得就比较近，此刻双手撑着沙发欺身上前，距离变得更加亲近了，顾池甚至能闻到少女身上传来的幽香。
他一边与少女漂亮的双眸对视，一边挪着屁股后退，貌似有些紧张：“沙雅小姐，我们靠得太近了。”
“不近一点，怎么把你抓在手中呢？我的预言家先生。”幽幽子面色愈发红润，声音都带上了些许娇媚感，她眼里有毫不遮掩的占有欲在迅速扩散，与几秒前清纯优雅的圣女形象形成一种堪称病态的反差。
偏偏又不显违和。
毕竟不论是圣洁少女还是阳光少女，犯起病来都差不多。
“预言家先生？”顾池听到这五个字，大惊失色，瞳孔地震，“你是幽幽子？！”
“哎呀，被看出来了呢。”幽幽子羞赧一笑，“奖励预言家先生一块胶布。”
胶布？
顾池还在想胶布有什么用，幽幽子已经用行动告诉了他。
玩家使用身份卡后，会继承角色的属性，所以幽幽子其实还变弱了，她自己的属性不止165，灵巧更是差了一倍多，但即使如此，幽幽子的动作也快到让顾池“完全反应不过来”。
她“啪”一下捂住顾池的嘴，再把手拿开时，顾池嘴上已经被贴了块黑色胶布。
幽幽子轻轻一推，顾池便仰倒在沙发上。
他瞪大眼睛：“唔唔！”
你玩阴的！
幽幽子坐到顾池腿上，不让顾池起身，她指甲逐渐变长，温热的手掌拂过顾池的胸膛，红扑扑的脸颊上挂着甜美又危险的笑容：“预言家先生，这下你跑不掉了哦。”
幽幽子精准地找到了顾池的弱点。
只要说不了话，便没法使用言灵术。
几秒钟前还很和谐的气氛，一下子变得紧张刺激起来。
“预言家先生还没洗干净呢，让幽幽来帮你吧。”幽幽子眸光似水，看着顾池的娇媚眼神仿佛要拉出丝来，她指尖轻轻往上一勾，便在顾池“唔唔唔”的声音中挑开了他衬衫上的第二颗纽扣。
“预言家先生乖哦，别乱动，我指甲很锋利的，不小心碰到皮肤，预言家先生会流血。”
幽幽子说着又挑开顾池衬衫的第三颗纽扣，接着是第四颗，第五颗……
为什么不挑第一颗呢？
因为啊，那颗扣子太靠近预言家先生的脖子了，是很亲密的地方，她想等把其它扣子都解开再来。
她要用嘴去含，用牙去咬，轻轻厮磨掉预言家先生上身最后的防线，还可以舔一舔他美味的喉结。
她的舌头很软，预言家先生一定会喜欢的。
眼看幽幽子便要将自己剥光，顾池一边“唔唔唔”表示反抗，一边突然出手，想去抓少女。
可幽幽子好像早有预料一般，身子微微一斜便躲了过去。
顾池一把抓了个空气不说，反倒还被幽幽子捉住了手臂。
她之前就被顾池控过一次，怎么可能毫无防备呢？
“预言家先生，你摸不到我的，现在只能我摸你。”幽幽子拿出不知从哪儿弄来的大铁链子，顺势缠上顾池的手臂，随后将顾池翻了个身，把顾池另一只手也拿过来捆住，反绑在背后，再把顾池翻回来。
整个过程中顾池脸上都只有一个大大的问号：“？”
怎么会有人随身带着大铁链子啊？
幽幽子似是看出了他的想法，羞涩道：“预言家先生要是再乱动，我还有镣铐哦。”
顾池：“？？？”
还有镣铐？
不行！
他堂堂七尺男儿，怎可被如此欺负？
“唔唔唔！”顾池发出强烈抗议，用羞愤的眼神表达着自己视死如归的决心。
士可杀不可辱，你不是想杀我吗？来吧！
幽幽子却好像没看见似的，面色潮红，指甲轻轻游划在顾池的胸膛上。
隔着一件打底衫，顾池都能感觉到少女指尖带起的阵阵酥麻电流。
机会来了。
等到少女慢慢将手挪到他左胸时，顾池心一横，猛地挺起胸膛，主动让幽幽子的指甲刺入自己的皮肤。
殷红的血液顿时流了出来，将白色底衫染得通红。
“预言家先生，你……”幽幽子一时没反应过来，睁大眼睛看着顾池，鲜血映入眼帘，她的瞳孔里显露出一抹病态的兴奋，但更多的却是惊疑和不解，连脸上的娇羞都褪去了几分，失神道：“你、你不疼吗？”
顾池不答，只是挣脱铁链，一把抓住幽幽子的手腕，直接将少女的手送入了自己的胸腔之中。
“哧！”
鲜血飞溅，染花了少女的脸。
这下子，幽幽子彻底呆住了。
“预言家先生……”
她感受着手中滚烫粘稠又缓缓跳动的心脏，心里忽然涌出一股难以描述的情绪，堵住了她的喉咙，让她快要窒息。
幽幽子不知道预言家先生疼不疼，她只知道自己现在好疼……真的好疼。
疼得她一时分不清手里握着的是预言家先生的心，还是她自己的心。
不等幽幽子作出反应，顾池第二次发动了催眠。
第一次是他与幽幽子对视的时候。
他这会儿已经在少女的梦里了。
如果只是在梦里死一次，幽幽子醒来便会发现问题，所以他特地在梦里让幽幽子再睡一次。
梦里的幽幽子醒来后依然处在梦里，但她知道自己刚刚睡了过去，会认为睡前在梦中的一切都是发生在现实的事实，只要抽离掉这个梦，让梦里的幽幽子睡眠状态与现实中幽幽子的睡眠状态叠加在一起，幽幽子就能跨过这层梦境，直接在现实中醒来，而她以为的事实，也会变成“真正的事实”。
这还没完。
做戏做全套。
顾池退出梦境后，立马又造了个血淋淋的心脏出来，再给自己胸口上了点色，弄了五个细小的伤口，然后往沙发上一躺，最后用言灵补个妆，把面色变得煞白，静静等待幽幽子醒来。
至于为什么他没真正的死掉……
因为他有复活道具啊！
能让人起死回生的东西，重新长个心脏出来不过分吧？
顾池觉得自己这波假死可以说是天衣无缝，皆大欢喜。
幽幽子得到了他的“心”，他也可以继续通关拿满奖励，以后幽幽子也不用再追着他杀了，所有问题都得到了圆满的解决。
顾池已经做好准备，但凡幽幽子有一点怀疑他是假死，他便会拿出十二分演技，证明自己是真被少女掏了心。
然而。
事情的发展和他想象中完全不同。
幽幽子是惊醒过来的，她睁眼看到自己手里仿佛还在跳动的心脏，又看到一身是血、无比虚弱的顾池，不仅没有如愿以偿的开心，也没有怀疑真假，而是一瞬间红了眼眶，泪水难以遏制的涌了出来。
连手臂被斩断都没掉过一滴眼泪的少女，在这一刻流泪满面。
她几乎是扑到顾池怀里，情绪崩得一塌糊涂，哭得梨花带雨，声泪俱下。
“预言家先生，对不起、对不起呜呜，都怪我，我为什么不躲啊呜呜……”
“我从来没想过要真正杀你……”
“我是不喜欢别人骗我，可在你理解我、同意我杀你的时候，我就没有不喜欢了……”
“每次缠着你，只是因为我想有个理由和你一起玩啊呜呜……”
“预言家先生……”
顾池：“……”
坏了，他不会又骗了个大招出来吧？

第二百二十七章 负负得正
顾池湿了。
胸膛上湿了一片，原本凝固的血液都因少女的热泪化开。
这还怎么演啊？
他本来只是想负负得正，先骗一次，再骗一次，约等于没骗。
善意的谎言具备一定的可操作性，结果少女直接开出大招，打了他个猝不及防。
幽幽子趴在他身上，哭得像个泪人。
顾池也不能让幽幽子一直这样哭下去，只好戳了戳少女，轻咳一声：“别哭了，我没死。”
“呜呜呜预言家先嗯……？”听到这声音，幽幽子泪眼婆娑的抬起头，才发现顾池没死。
不是幻听，是真没死。
顾池已经睁开了眼睛。
只是，他的神色苍白得如同死人，嘴唇干裂发灰，毫无血色，气息也十分虚弱，仿佛随时都会断气。
幽幽子脑瓜里蹦出一个词：回光返照。
于是她握住顾池冰冷的手，哭得更厉害了：“对不起，预言家先生……你安心的去吧，不要再折磨自己了呜呜呜……”
心脏都没了，一定很痛，每多活一秒都是煎熬，不如彻底死了好。
顾池：“……”
虽然但是。
他是真没死啊。
顾池撤掉言灵术的妆容和重伤版夹子音，语气恢复正常，把少女的手挪到自己胸口：“你摸，是不是还在跳？”
沉浸在悲伤中的幽幽子愣了愣，懵懵地眨了眨眼。
好像……真是心跳？
眼泪顺着面颊流下，幽幽子也不擦，扯开顾池满是鲜血的衬衫看了看。
只见那胸膛上的五个细小血洞已经结痂。
这里本该有个血窟窿，此刻却重新长出了皮肉，摸起来结实厚重，好像从来没受过伤。
可是，如果真没受伤，自己手里拿着的是什么？
“预言家先生，你……你有两颗心？”幽幽子有些不解，又有些惊喜，她感觉到顾池微弱的气息正在逐渐变得正常。
但这份惊喜又很快被一个猜测打破。
心脏被掏出身体是致命伤，严重程度和爆头差不多，目前而言，没有任何治疗技能救得了。
除非是道具。
幽幽子睁大泪汪汪的眼睛：“预言家先生，你该不会用了复活币吧？”
顾池：“……”
为什么不能是我在骗你？
幽幽子这么一哭，顾池多少有点软了，他还在犹豫要不要继续骗少女，少女却自己得出了他计划中的完美答案。
这让顾池一时不知该说幽幽子笨，还是该说幽幽子聪明。
幽幽子见顾池不答，以为他默认了，顿时急红了眼，泪花又像珍珠似的往下掉：“预言家先生你傻不傻，只是一次游戏，为什么要用复活道具啊呜呜……”
“你知不知道它多珍贵？这种类型的道具，一个玩家一辈子很可能只会掉一次，用掉就没有了。”
“通关奖励有那么重要么，为什么值得你用一条命去换啊呜呜……”
幽幽子一边流泪，一边生气，一边又从包里拿出个银色的十字架塞到顾池手里：“拿好了，不准再在游戏里用，不然……不然我真会把你囚禁起来的！”
顾池：“……”
失策了。
他单知道幽幽子开了大招，却没想到这大招还是持续性的。
顾池微微坐直身子，看了眼手里的十字架：“我把复活币用掉和你囚禁我有什么关系？”
他故作不满：“找借口满足自己的私欲是吧？”
“我没有。”幽幽子抹了把眼泪，解释道：“把你关起来你就不会有危险了。”
顾池用一种看自己的眼神看着少女：“就今晚这情况你都差点把我剥光，要是关起来，我都不敢想象你会对我做什么。”
他在调节气氛，转移少女的注意。
幽幽子闻言脸色一红，辩解道：“谁说剥光了就一定要做什么？”
顾池反问：“不做什么干嘛要剥光？”
幽幽子：“我是学画画的！”
顾池：“这两者之间有关系吗？”
“当然有。”幽幽子道，“我只是想让预言家先生当我的模特而已。”
顾池：“？”
模特？
不穿衣服的模特？
幽幽子红着脸，理不直气也壮：“艺术家的眼里没有性别之分，只有美！”
“行吧。”这句话顾池没法反驳，也没有反驳的必要，反正话题已经岔开了，他把茶几上的抽纸拿过来递给少女，顺便将十字架也还了回去：“我不需要这个，你自己留着用吧。”
“不行！”幽幽子刚要擦眼泪，心想自己丢脸丢大了，一听顾池不接十字架，立马不干了，“你是我杀的，你这条命丢在我的手上，我还你一命，很公平。”
说着，幽幽子将顾池那颗心脏抱在怀里：“这也是我的了，一命换一命。”
顾池：“……”
幽幽子：“别想拿回去！”
顾池道：“严格来说我是自杀，你仔细回忆一下，是我抓着你的手，杀死了我自己。”
“那也是因为预言家先生想满足我的心愿。”幽幽子道，“如果我不说杀你，你就不会用我的手自杀，还是我的问题。”
这也是幽幽子最难过的一点。
她明明可以躲开，可不知道为什么当时会发呆，任由顾池将她的手送进胸腔，取出心脏……
她真的没想过要伤害预言家先生，这只能是因为她心底对心脏和鲜血的渴望。
因为抑制不住自己而杀死自己在乎的人，幽幽子更没法轻易地原谅自己了。
“有没有可能，刚才的一切只是个梦？”顾池稳定好少女的情绪，选择了摊牌。
其实在他这里，不存在“一个谎要用很多个谎去圆”的说法，只要他愿意，他可以随时给幽幽子这样不懂梦境防卫的人伪造事实，一个谎配一个梦，永远不会被拆穿。
但顾池忽然不想欺骗幽幽子了。
非要找个原因的话，那就是出于对少女大招的尊敬。
幽幽子反倒不信：“预言家先生不用安慰我，我自己做的事，自己会负责。”
顾池干脆把自己的「光明与救赎之坠」也拿出来幽幽子看了看：“我没用复活。”
他的复活道具也是十字型，不过不是纯粹的十字架，而是一个女人伸展双臂，仰面闭眼，摆出了一个十字形的姿势。
“咦，你这个好像要高级点？”幽幽子拿起来瞅了瞅，又觉得不对，“你不能真有两颗心脏吧？”
她还是不相信是梦。
如果是梦，她怎么会那么痛？
多出来这一颗心脏又该怎么解释？
顾池面无表情地摊开手：“再给我来颗我的同款仿真心脏。”
这下多两颗了。
还是新鲜的，带着粘稠的血液，在顾池掌中缓缓跳动。
幽幽子：“？”
顾池：“够吗？不够我再给你来两颗。”
幽幽子：“……”
顾池：“这样吧，你会雕几种花？十种有没有？再来八颗给你凑个整，寓意十全十美。”
说着，顾池大手一挥，十分豪爽大气地又送了幽幽子八颗心脏，在茶几上排列得整整齐齐。
幽幽子：“……”
所以，刚才真的是梦？
预言家先生没死在自己手上？
顾池甚至还变出一把小刻刀，顺手拿起一颗自己的心：“来，我们一起雕。”
幽幽子：“？？？”
雕你个头啊！
“预言家先生！！”幽幽子一下子涨红了脸，又羞又恼，“你又骗我！”
她刚才哭得那么伤心，一股脑把什么话都说出来了，结果都是假的？？
上次骗她流血，这次又骗她流泪，下次该流什么？这个家伙……
简直是个彻头彻尾的大坏比！
顾池：“负负得正！”
幽幽子：“我给你腿上写个正！”
少女恼羞成怒，张牙舞爪地朝顾池扑过去。
但这次她的指甲没有变长。
顾池早有预料，直接开溜，一边跑一边道：“还不是因为你先骗我，我以为你真想杀我，才给你筑梦。”
“谁要你筑梦了！”幽幽子气得银牙紧咬。
顾池之前在地平线给了她整整一组美梦成真药剂，进本前的那个晚上和这几天她都在用，可即使是梦，她也从来没伤害过预言家先生，顾池凭什么这么做？
“顾渊你站住！”幽幽子连预言家先生都不喊了，现在的顾池，是伤害她预言家先生的凶手！
顾池：“不识好人心是吧？”
幽幽子：“识，但我恩将仇报！”
于是两个人在客厅里绕起了圈。
一个跑，一个追。
尴尬的情绪总要个方式来发泄。
虽然略显幼稚，但顾池权当是重返青春了。
事实上他比幽幽子大不了几岁，只是太多太多形形色色的梦境令他拥有了远超自己岁数的心理年龄，这也是顾池愿意留在大学里当老师的原因，经常与学生接触，能让他更清晰地认识自己——别看他骚，他其实也只是个刚毕业的清纯男大学生。
顾池没用风之子，幽幽子本来可以很轻松地追上他，却也没有那么做。
追上顾池能干嘛？
不能。
也不能真打这个家伙一顿，万一刚才的梦变成现实了怎么办？
但又不能不追。
连着被骗两次，这次还被骗得这么惨，她不要面子的嘛？
陪着少女闹了一会，顾池跑累了，准备拿出预言家面具喊停。
可他才刚把面具戴上，一阵密密麻麻脚步声飞快由远至近，酒店房门突然被“嘭”一声撞开。
几名穿着防暴制服，手持枪械的警卫冲进来，大吼道：“晨拥政府！把手举起来！”
得，这下真得跑了。
晨拥政府还真有点本事，居然这么快就能找到浮空城来。
“闪光。”顾池没跟他们纠缠，张口一发闪光弹，抓起幽幽子的手便消失在客厅内。
从浮空城的酒店，来到了北极星市的酒店。
这一路的房间他们都没退，为的就是这种情况。
狼狈的跑路是穿着睡衣在大街上乱窜，优雅的跑路是换个地方继续睡觉。
这只是个小插曲，完全影响不了顾池的游戏节奏。
只是面具白戴了。
晨拥政府这么一搅和，不管他喊不喊停，幽幽子都得停。
“还有一天，明天就结束了。”顾池又想把面具取下来。
幽幽子：“别动！”
顾池：“？”
幽幽子：“戴着它，不许取。”
顾池：“戴着不方便。”
幽幽子：“但不戴不安全。”
顾池：“……”
幽幽子顺着晨拥政府给的台阶下，不去提刚才的事了，一脸认真地道：“他们能找到我们，肯定是我的画像传开了，监控拍到了我的脸。”
这几天他们都没刻意遮盖容貌，顾池也算是艺高人胆大，反正跑得快，便没去在意太多细节。
幽幽子道：“你还记得我长什么样吗？”
顾池：“现在这样？”
幽幽子不开心：“我是说我，不是沙雅。”
“哦，你啊。”顾池道，“记得啊，怎么了？”
一听顾池说记得，幽幽子又笑起来，眨着眼道：“你用言灵把我变回原来的样貌呗？”
顾池：“然后呢？”
幽幽子：“然后你也戴着面具，我们还是可以光明正大地出去玩。”
原滋原味的《预言家先生和他的女孩儿》！
顾池本来想说对方刚才看见了这张面具的样子，不戴反而更安全，但想了想，又算了。
戴就戴吧，生活中不戴的时候更多，偶尔戴一次也算是比较新奇的体验。
就这样，副本的最后一天，也在无惊无险地旅游中度过。
顾池没再去提杀不杀的事。
幽幽子自己更不会提了，好像昨晚什么也没发生过。
两人吃吃喝喝，时间过得很快，直到退出游戏，返回现实后，幽幽子才给顾池发了消息。
“／玫瑰，谢谢预言家先生，我玩得很开心！”
“不过！”
“你筑梦骗我，你没死，这局不算，我还是要杀你一次。”
幽幽子：“／匕首／匕首。”
顾池笑了笑：“行，只要你钱包撑得住。”
双子契约可不便宜，摆烂群土豪一大堆，也没见谁会经常双排。
幽幽子：“不要小看老玩家！”
她才不会让顾池知道她穷呢，好歹她也是包得起凰姎呼吸时长的人好吧！
顾池也没在这个话题上多说，点了一遍道具，问幽幽子道：“你那有10级以上的技能药水没？”
这次通关评价是SSS，和地平线那次一样，但很神奇的是，包括中途的新手局，三次副本加起来，一个10级以上的技能药水都没出，10级以下的老版本技能药倒是给了一堆。
“你要什么属性？精神？”幽幽子问。
“嗯，精神和魅力。”顾池道。
幽幽子：“／匕首，我就说你的手不对劲，果然是魅惑系技能，你勾引我！”
顾池无辜道：“我那是为了保命。”
幽幽子轻哼一声：“等着，我找找我的小金库。”
其实哪有什么小金库，她又不是屯屯鼠，上次跟着顾池混过的Ω本也没出精神和魅力的技能药。
可是她有人脉！
幽幽子给二手贩子发了个窗口抖动：“奸商奸商！”
二手贩子：“？”
幽幽子：“你那有没有新版本的技能药？”
二手贩子：“灵巧是吧？有一些，你要几个？”
幽幽子：“不是灵巧，是精神和魅力。”
二手贩子：“？你改行了？”
幽幽子：“哎呀你别管，有多少都给我。”
二手贩子也不多问：“／呲牙，精神5个，每个3万，魅力11个，每个2万，老朋友9.5折。”
幽幽子睁大眼睛：“这么贵？你怎么不去抢！”
老版本的技能药才2000一个呢。
二手贩子叹了口气：“不一样的妹妹，新药掉率很低的，你看我收了半个月也只囤了这点，你如果不急，可以过几个月来，那时候会便宜不少。”
版本初期什么都缺，这时候的物价是最贵的。
不仅贵，还不一定买得到。
昨天老李头和力量39为了争他手里的力量药水，差点没在群里打起来。
幽幽子咬了咬牙，把兜里仅剩的三万老硬币给二手贩子邮了过去，说道：“你先给我一个精神的，剩下的尽量帮我留一留。”
二手贩子：“留可以，但咱们先说好，你这属于口头预购，也没付定金，到时候要买的话，得按现在的价算。”
留货也是有风险的。
幽幽子：“行！！”
二手贩子：“咦？”
这丫头这次怎么这么爽快？
都不骂他两句奸商吗？
因为幽幽子没空。
她已经给橙橙打起了电话：“橙子！”
还在睡懒觉的橙橙揉着眼睛：“唔……怎么了？”
幽幽子：“陪我刷游戏库！”
橙橙：“刷几个？还是三连吗？”
老玩家刷小本非常快，一般都是三连刷、五连刷，或者十连刷，全选战斗本，动作快一下午就能刷完，趁着天还没黑，她回来后还能接着睡。
可只是三连十连，怎么买得起新版本的技能药？
只要预言家先生想要，她无论如何也要给，没得给也要想办法给。
幽幽子：“我要三百连！”
橙橙惺忪的睡眼猛然瞪大：“多少？”
三百连？！

第二百二十八章 下不为例
……
玩家：顾渊
当前性别：男
等级：21
游戏场次：24
体质：12（＋12.9）
精神：14（＋10.6）
灵巧：6（＋10.4）
力量：7（＋10.4）
魅力：14（＋12.4）
神性等级：0（＋1）
天赋：炽火圣体
特殊：道法&#183;言灵，禁咒&#183;灭世之烬
道韵：110／110
技能：控梦术lv10（＋2），风之子lv10（＋1），石肤术lv10（＋1），魅惑之手lv10，枪斗术lv10，磐石心经lv10，疾印lv1
……
下午两点，浴室里雾气缭绕。
顾池一边泡着澡，一边整理着自己的背包。
他现在的道韵上限已经达到了110，不含属性装。
一个月的高端食物、成就，加上等级带来的提升，共提高了13点属性，比想象中快了不少。
等级给的属性还是基础属性，不在括号内，可以吃到百分比加成。
他的属性增长可以说是稳定且效率，成就比较多，每个月都比其他玩家多个两三点。
但是技能等级有点卡住了。
他包里只有6个「巨人之血」和2个「精魂灵蕴」，都是上次Ω本爆的。
还只能把技能点到15级。
顾池问完幽幽子后去拍卖行搜了一下，有是有，但一口价全在10万以上。
「紊乱的传承」更是贵得离谱，连一口价都没写，直接50万起拍，上不封顶。
这明显是版本初期道具过于稀缺导致价格虚高，其中应该也有《尘埃丧钟》的因素。
开荒期大家都在提战力，老版本各种材料的价格也因此上涨了10％左右。
不光是淬炼材料，制造、烹饪，以及一些没写明用途的低品质材料也在涨。
因为小破游的淬炼设定是“大乱炖”，属于来者不拒的那种，只要是游戏产出的东西，都可以用来淬炼。
你甚至可以喂道具吃食物，或者用装备淬炼装备，只是很少有人会这么干。
新版本之前装备获取渠道太少，碎片掉率又低，找人制作还死贵死贵，装备＋装备，淬一下至少都是好几万，且大概率是裂开，偶尔来个一两次碰碰运气还行，来多了老玩家也顶不住。
顾池倒是打算尝试一下，毕竟他可以白嫖，不过……等打完神国之门再说吧。
他的目光挪到个人状态栏上。
「恶运值：161」
今天是1月18号，上个本花了两天多的现实时间，夏冷和夏泠还没出来，他的恶运值也几乎没有变化。
这玩意是根据现实时间来掉的，副本里过多少天都没用。
搞得顾池现在想复制技能药水都不太好复制。
他暂时不想去动恶运值，还没到时候。
“先点几级算几级吧。”
他更新后第一时间没升技能，就是想着一次点满更爽，哪知掉落率不允许。
顾池才不去当冤大头，有钱是一回事，怎么花钱又是另一回事。
他有二手贩子的好友，这种商人手里肯定有货，但平时在好友频道聊天，大家都亲切地称呼二手贩子为奸商，这时候找奸商买东西，不等于送上门去给人家宰吗？
谁去谁笨比。
“嗖。”
【你有一封新的邮件】
“嗯？”
顾池点开一看。
「预言家先生你先用着，不够我再想办法！——幽幽子」
「附件：精魂灵蕴＊5，妖惑之息＊11」
顾池：“……”
笨比来了。
顾池点开好友列表想戳一戳幽幽子，却刚好看见少女的状态从“在线”变成了“游戏中”。
幽幽子已经开刷了。
她身上的钱本来不够买这么多技能药水，可是橙橙自己把脑袋伸了过来。
幽幽子一开始真没打算告诉橙橙自己赚钱要做什么，但耐不住橙橙一直问。
三百个小本，即使每个本只刷S或SS，拿500老硬币，也是十五万。
再把那些固定掉落的药丸之类的乱七八糟的道具全拿去卖了，搞个二十来万问题不大。
而这又是周年庆期间，出的凭证还能兑换道具和钱，扣掉购买游戏资格的成本，三百个小本起码能肝出四五十万来。
这个刷钱效率看起来很恐怖，但只有真正的老东西能这么玩。
一般玩家打个小本再快也要几个小时，哪怕不吃不喝不休息，三百个本也得刷上好几个月。
除非拥有足够的战力，进本之后从头秒到尾，才有可能大幅缩减通关时间。
可问题是，哪个老东西会缺钱？
缺就算了，还缺这么多。
就算每场游戏都消耗一个双子，也不该穷得这么快吧？
橙橙睡不醒并不知道幽幽子买了双人份的呼吸时长，严重怀疑幽幽子是不是被人给骗了，进了什么杀猪盘，怎么可能不问？
幽幽子又不喜欢撒谎，只好实话告诉橙橙。
顺便灵机一动，让橙橙先借了她五十万。
一般情况下幽幽子不会去找别人借钱，但这次不是一般情况。
奸商说了，货可以留，但价格按现在的价格算，这就牵扯到一个“早买早享受”的问题。
同样的价格，当然越早买越划算啊。
预言家先生每早一天把药水拿到手，都能比别人多享受一天高等级技能带来的更好的游戏体验，她也会更开心。
“你看，我是不是很聪明？”幽幽子眨巴着眼睛问橙橙。
橙橙：“……”
是的。
你简直是个大聪明。
橙橙长这么大，头一回见到帮别人搬砖还这么高兴的人。
她现实里有几家公司也急需这样的人才。
可以确定，小幽幽是真被人骗了。
骗的还不是钱。
橙橙问完之后便十分后悔。
她为什么就管不住自己这张嘴呢？
好姐妹找她借钱，她没法不借，这一问直接问出去五十万。
不仅如此，她一个借钱的老板，还得亲自陪着欠钱的大爷打工，来还自己的债。
那可是三百连啊！
幽幽子还专门为此制定了一个还债计划，前三天每天刷20个小时，先还她小一部分当做利息，之后就每天12小时，夜里刷，白天该上班上班，该上课上课，因为她还要抽时间陪凰姎。
橙橙：“我们不用睡觉的吗？”
幽幽子：“睡什么睡，你这个年纪，怎么睡得着？”
橙橙：“……”
造孽啊。
那个男人到底有什么魔力，能让摆烂的老玩家都重新卷起来？
橙橙一脸生无可恋：“要不你别还了吧。”
她实在不想刷小本。
短时间内反复且快速地进进出出，是真的会吐的。
幽幽子：“那也要刷！”
橙橙：“都不用你还了你还刷什么？”
幽幽子：“万一预言家先生以后还要呢？我得提前备一些。”
“再说了，我自己也要花钱啊，一个双子好几万呢。”
橙橙：“……”
本来她还打算就“预言家先生”一事好好和这个愚蠢的少女聊一聊。
现在……
没救了，等死吧。
而顾池这边。
【“磐石心经”等级提升：Lv10→lv15】
【“控梦术”等级提升：Lv10→lv15】
【“魅惑之手”等级提升：Lv10→lv15】
还剩1个「巨人之血」、2个「精魂灵蕴」，6个「妖惑之息」。
顾池没有跟笨比少女多客气，泡完澡出来后，便把三个技能都点到了15。
剩下的先放着，有机会去和其他玩家换一换。
他穿上睡衣来到客厅，启动会呼吸的净土，顺便打开电视。
两姐妹都没回来，家里空空的，电视声可以有效缓解这种略显孤单的氛围。
事实上顾池自己不怎么孤单，半年之前他都是一个人住，虽然时常会想夏冷和夏泠，但不至于思念成疾，更多的是一种想家的感觉，开电视也只是喜欢家里热闹一点。
而且他闷头玩了这么久游戏，天天与老婆们斗汁斗涌，都不知道现在外界是什么情况，正好通过电视了解一下，免得与社会脱节。
顾池坐到沙发上，将电视调到新闻频道。
坐了一会儿又觉得不对。
挪了挪屁股，调整姿势，然后舒舒服服地在夏泠进本的位置躺下。
电视里正在播放玉琼山裂缝的事。
这都大半月过去了，凰姎出来时的秘境还悬在天上。
晚上看不太出来，秘境不会发光，龙刃的探索行动也都是在夜间进行。
但一到白天，那漩涡状的入口就会变得异常显眼，并且没有很好的办法可以把它遮起来。
玉琼山附近的居民都快养成习惯了，每天早晨起床第一件事就是打开窗户，瞅一瞅秘境还在不在。
一女记者采访一名头戴安全帽的工人，问他怎么看。
工人道：“这肯定是连通仙界的大门么，还用问？”
女记者问：“有没有可能是某种比较科学的天文现象呢？”
工人凝视记者：“我跟你有仇吗？”
女记者：“啊？没有啊？”
工人：“那你为啥要把我当傻子？”
女记者：“……”
她又去采访路边另一位走路都在时不时抬头仰望天空的白领男。
“只是一团漩涡，有这么好看吗？”记者问。
白领男目露仰慕之色：“你不懂，你以为我在看漩涡，其实我在等仙子回来。”
记者：“其实这个世界上没有仙……”
“住口！”白领男一秒变脸，双目怒瞪，“仙子下凡乃我等有目共睹，岂容你在此罔顾是非，颠倒黑白？”
他甚至说话都带上了古风的腔调。
记者：“……”
这都是相对比较理性的人了。
不理性的已经在玉琼山脚下搭起了简易道馆，穿上了道袍。
龙刃联系了处理现实事务的官方暂时封掉了玉琼山，禁止闲杂人等靠近，可架不住人太多。
尤其是那些远道而来的“高人”，他们本来走的就是玄学的路子，凰姎一来，直接被认定为“仙人临凡”，要复苏灵气，让万里河山重现远古时期的修行盛世。
这类话题热度高居不下，前前后后好几个顶流塌房都拯救不了。
毕竟秘境入口一直在天上挂着，你塌你的房子，我等我的仙子，互不影响。
反倒一边吃瓜一边讨论灵气复苏和各地因副本降临造成的异象，还让大伙兴致更加浓厚了。
“你说，我们家哥哥塌房是不是因为修仙啊？”
“据说修行者讲究心境，我们家哥哥肯定大彻大悟了，故意伪造自己的黑历史，好借此与娱乐圈划清界限，斩断俗尘，专心修炼。”
“没错，一定是这样，只有自己亲自伪造，证据才会那么充分！”
官方回复：“……”
不亲眼见到，你永远不知道超自然事件和饭圈碰撞能发生什么奇怪的化学反应。
世界上最高端的洗衣机都没这么能洗！
把顾池都看乐了，不过他不关心灵气复不复苏，相比之下，他更在意秘境本身。
那里面有没有好东西？
顾池给凰姎发短信：“破晓那边有和你商量秘境怎么处理没？”
凰姎回得很快：“夫君终于想起我了？”
整整两天了，才给她发消息。
“夫人莫怪，这两天打游戏没法联系外界。”顾池一本正经地道，“现在忙完了，这个月剩下的时间，保证每天都给你发消息，一直到我去找你为止。”
“夫君说话算话。”凰姎回道，她其实就是有点酸，初来乍到，身边没顾池陪着，总觉得心里没那么踏实，再一想夫君可能正和夏冷姐妹玩得火热，她就更不是滋味了。
但她也不会无理取闹。
前些日子顾池陪她的时候，有和夏冷夏泠联系，偶尔还发呆，估计也是想在她们，这些小动作凰姎都知道，只是没说。
如今角色调换，夫君去陪夏冷夏泠，那她也想被夫君记挂，这个要求不过分吧？
眼下见顾池答应，凰姎心头自是欢喜，连写字都变得轻快了些，说道：“秘境的事雪影找我谈过，说会衡量好其中价值，用我需要的物品来和我交换。”
“那就好。”具体情况顾池没多问，他也不图凰姎其它的东西，只要凰姎不吃亏就行。
凰姎想起之前匆匆消失的少女，问道：“夫君，幽幽子表现如何？”
“她啊……挺好的。”顾池顿了顿，又道，“就是把我骗惨了。”
凰姎：“她骗你？”
“是的。”顾池如实把上个副本自己和幽幽子相互交大的场面给凰姎描述了一遍。
他觉得自己那么精细周密的假死，勉强也能算个大招。
凰姎听完一阵沉默。
她一早便看出来幽幽子不是真想杀顾池，所以并不意外幽幽子的反应。
但夫君这个负负得正……
谁骗谁她不好说。
“夫君现在是不是没事？”凰姎感觉顾池回他消息有些太快了，有种肆无忌惮意味。
顾池没瞒着凰姎：“暂时比较闲，夏冷和夏泠还没回来。”
今天也不好去学校，排不开课，碍于顾教授这层身份，他得提前给个“讲座预告”，让校方有时间安排名额。
他刚已经给刘副校长打了电话，明天再去。
凰姎：“那夫君要不要过来，让凰姎先陪陪你？”
顾池心头好笑：“你确定是你陪我？”
凰姎木着脸道：“一家人不必分太清。”
顾池偏想听凰姎说自己想要，故意道：“我突然想起还有些事没做，如果夫人不急的话，我就先不过来了。”
凰姎也不是吃素的，直接从电脑桌前起身，打开衣柜，拍了个照给顾池发过去。
「点击查看原图」
衣柜本来是用来放衣服的，可凰姎这衣柜的用途却不一样，上下三排，从左到右，挂的全是丝袜。
黑丝灰丝肉丝……
仿佛从树梢上垂下的柳条，风从窗外吹进来，柳条在晃，心儿也跟着晃。
顾池：“？”
“你网购就买这些？”
“夫君不是喜欢撕么？”
凰姎说道：“凰姎已经准备好了，来不来随夫君的意。”
顾池：“呵。”
你以为几双丝袜就能让我过去？
下不为例！

第二百二十九章 没那么倒霉
顾池其实对丝袜没什么兴趣。
他只是想帮凰姎检查一下丝袜的面料和质量罢了。
像这种贴身衣物，一定要穿着舒适才行。
这次倒不急着检查。
事实上顾池也没想真做什么，主要目的还是多陪陪凰姎，很单纯的那种。
另一方面，也顺便和凰姎商量下玩家身份的事，会呼吸的净土也要安排上。
不过事情又有点出乎他的意料。
顾池一过来便看见凰姎房间里放着一台小型空气调节器，还有十万分钟呼吸时长。
“这是幽幽子买的？”顾池问，“还是破晓那边送的？”
“幽幽买的。”凰姎答道，“说可以变强。”
顾池微微点头。
十万分钟是最贵的那一档，额外赠送一万分钟，划算倒是划算，但是……幽幽子的钱够吗？
幽幽子虽然是老玩家，但和力量39这种还是有一定差距，再想想少女那性格，不像是个存得住钱的人。
算上她自己，两个十万分钟需要一百三十万老硬币，这可不是个小数目。
顾池又去幽幽子房间看了看。
果然，少女自己那台空气调节器，剩余分钟数还不到一万。
“真是个笨比啊。”顾池叹道。
凰姎赞成顾池的看法：“的确。”
空气调节器的事她不清楚，幽幽子没给她解释太多，但相处这么久下来，幽幽子给她的感觉确实不太聪明。
或者说很倔，自己不愿意聪明。
“夫人等我一下。”顾池现在身上的钱也不够65万。
他登上游戏，翻了翻世界频道的聊天记录。
拍卖行里一个永恒烙印都没有，商人们的收购价也已经涨到了80多万，看起来还是没人卖。
顾池给雪影发了条消息：“滴滴。”
雪影：“滴滴。”
顾池：“打钱。”
雪影：“啊？”
她刚要问打什么钱，忽然收到一封新邮件。
顾池邮了两个永恒烙印给她。
雪影立刻会意：“稍等！”
破晓的办事效率一如既往的高。
不到一分钟，雪影这头便完成了估价，给顾池邮了两百万老硬币回去。
顾池：“／抱拳，谢了。”
雪影笑道：“顾教授客气，该我们谢你才对。”
技能锁可是好东西，顾池能卖给他们，多少是念了些交情。
也没讲价，连字都没说几个，直接把东西先给了他们。
顾池都如此爽快，他们自然也会爽快。
顾池的小金库又重新丰盈起来，先给幽幽子充了十万分钟，才和凰姎回房间细说。
凰姎的卧室挺大的，电脑桌在靠窗的位置，用一个折式屏风隔开，边上有架古筝，角落处则是张小木桌，配了两个坐垫，可以一边喝茶一边晒太阳。
但跟顾池在一起的时候，凰姎更喜欢坐在床榻上，显得更亲密。
她今天穿的是现代风的青色连衣裙，上面点缀着细小的白色印花，身上的古风韵味褪去了大半，剩下一半源自于凰姎自己的气质，不论她穿什么，总会给人一种端庄素雅的感觉，像是书香世家的大小姐，顾池越看越喜欢。
凰姎又何尝不是呢？
这个世界的男子人人都是短发，打扮在她看来也稀奇古怪，唯独顾池能令她感到赏心悦目。
尤其是这个男人出汗的模样，凰姎每每都回味无穷。
顾池拉起凰姎的手，问道：“夫人想不想成为玩家？”
凰姎道：“前两日雪影也这么问过我。”
顾池微怔：“雪影？”
“嗯。”凰姎点头，“她说有办法让我和你一起出差，不过能不能成功暂时还不能确定。”
雪影也和顾池一样考虑到了凰姎身份特殊的问题，没把话说太死。
普通人通关线下本可以获取玩家身份和一件传奇，这是可以确定的事，但NPC行不行，谁也说不准。
从破晓目前掌握的情报来看，全球范围内都没有这样的先例，只能试一试。
凰姎对游戏的兴趣不是很大，可如果能和顾池一起游历万界，又或者偶尔回武曲星看一看，倒也是件不错的事，所以凰姎没有拒绝。
只不过这两天没有副本降临，凰姎便居家学习现代常识，时不时练一练琴。
凰姎并不是很擅长琴棋书画，但她练了两三百年，再差也差不到哪里去。
自从入了相思道，她也不用再特地打坐修行，每日便靠这些来修身养性，打发时间。
说到这，凰姎不得不再提一句，男人误事。
本来她的性子已经被岁月消磨得比较寡淡了，可一见到顾池，平静的心湖便会止不住地翻涌，此刻回想起当初在武曲星与夏冷当着天下修士的面唇枪舌战，大打出手，凰姎自己都觉得有失身份，如果重来一次……
她还是会这样做。
归根结底，凰姎在乎的不是“神女”这个名头，只在乎自己是顾池的妻子。
“再等几天吧，没有我们就自己去找。”顾池想了想道。
破晓也想让凰姎成为玩家，这点让顾池有些意外，但仔细想想，也不是想不明白。
假设凰姎可以进入其它世界，又愿意帮忙，那对破晓而言，能极大地提高线下本的可操作性，甚至搞个“和平降临”协议出来都不是没可能。
毕竟当你拥有绝对的实力以后，对方不想和平都不行。
而有破晓操心，顾池便不着急了，实在没副本，他再带凰姎去找，反正他赶路快，就算去国外也就几句话的事。
现在不去，是因为他真的“很忙”。
今天过来陪凰姎顾池是冒着风险的，如果姐妹俩回家发现他不在——特别是夏冷，那估计就不是擦身体乳的事了。
夏冷可能要擦他。
为此，顾池来找凰姎之前，特地给自己上了一套联动BUFF。
直接下达指令道韵不够，顾池便将它拆成了几个步骤。
首先是一个超远距离的被动瞬移，从这个家到那个家。
然后设置一个覆盖整栋别墅的感应法阵，可以察觉到姐妹俩什么时候出本。
最后用if语句将两者连接起来，达到“一旦姐妹俩回家，便立刻将他传送回去”的效果。
电视也没关。
顾池还专门指定了只感应夏冷和夏泠，像陈甜甜这种无关人士，触发不了这个开关。
这也能从侧面证明，顾池并不是真馋凰姎的身子。
他是个很佛系的人。
随时都可能原地消失，做太复杂的事情也不方便。
可他是佛系没错，凰姎却不想佛系。
三百年的独守空闺，岂是区区十几日便能弥补得了的？
下午时分，凰姎给顾池弹了会琴，葱玉般的手指拂过琴弦，撩出声声幽雅婉转的旋律。
顾池听得很是陶醉。
大都市的生活节奏比较快，都在可劲地卷，社会难免显得浮躁，能蜗居在家安安静静地听神女弹琴，颇有一种洗涤身心之感。
古筝好不好听是一回事，顾池主要享受这种平淡又恬静的生活，明明是在现实世界，却仿佛被凰姎的琴声带回了武曲星，于山谷林间中隐居，不问俗世，只享清欢。
氛围宁静而美好。
直到晚上。
凰姎图穷匕见：“夫君今晚别走了吧。”
说着便要沐浴更衣。
顾池忙道：“夫人且慢！”
凰姎：“嗯？”
顾池解释：“今晚有事，我还是得回去一趟。”
凰姎才不信他真有事：“夫君是想回去和她们玩？”
顾池：“那倒不是，她们还没回家。”
凰姎：“所以夫君宁可回去孤身一人等着，也不愿陪凰姎多待片刻？”
顾池：“……”
以前怎么没发现凰姎这么会说话？
这怎么反驳？
顾池只能换个角度，正色道：“幽幽还没睡，这样不太好。”
何止是没睡，幽幽子从下午开始便一直反复不停地进出副本，一会儿消失，一会又回来，慢则半小时，快则几分钟，跟闪现似的，他和凰姎在自己屋里都能感觉到少女的动静。
一下午加半个晚上，幽幽子不知刷了多少本，晚饭也没来吃。
虽说隔着两面墙，但也只隔了两面墙，总让人觉得会被幽幽子发现。
“无妨，幽幽不会随便闯我房间。”凰姎道。
顾池：“但她可能听得到。”
凰姎：“夫君难道以为她以前就听不到？”
顾池：“……”
不会吧？
“夫君与我又不是见不得人，何须担心？”凰姎从来都是这么洒脱。
幽幽子能听到不是他们的问题，是幽幽子自己的问题。
顾池一脸认真地说道：“夫人，实不相瞒，我今天不方便。”
凰姎疑惑：“不方便？”
顾池点头：“嗯，每个月总有那么几天。”
凰姎：“……”
究竟她是女人还是夫君是女人？
凰姎顺着顾池的鬼话，一双漂亮的凤眸盯着他：“是吗？那凰姎只好做个坏人，夫君今晚便忍一下吧。”
顾池：“……”
于是，两人去隔壁瑶池房泡了个鸳鸯锅。
实在推脱不了，顾池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这种事不能三番五次拒绝，否则会让凰姎心里不舒服。
屋子里烟氲缭绕，水声泊泊，池中水面漂浮着零碎的花瓣，好似人间仙境。
“先说好，一会儿我要是突然不见了，你可别怨我。”顾池道。
“自然不会。”凰姎用湿透的毛巾拭过顾池宽厚的肩膀，大片水渍流过背部，说道：“只要夫君自己舍得。”
顾池：“……”
他已经在考虑要不要取消BUFF了。
有一种可能，夏冷和夏泠今晚还出不了本。
或者不会那么凑巧的刚好在这时候出本。
一天有24个小时，这概率可以说是非常小，他应该没那么倒霉吧？
顾池不由看向自己状态栏里的恶运值。
图标上，那双藏在灰雾里的眼睛仿佛也在看着他。
两者对视了几秒。
突然。
“哗！”
顾池毫无征兆地消失了。
池子里的水拥挤过来，填补他离开的空位。
说不见就不见，连五劫境的凰姎都没反应过来，怔了一下。
顾池更是始料不及，他还在思考稳妥一点还是紧张刺激一点，便眼前一花回到了家里客厅的沙发上。
下一秒，一道身影从天而降，坐在了他的脸上。
顾池再度体会到了窒息的感觉。
“诶？！”夏泠吓了一跳，以为自己坐到了什么怪东西，慌慌张张低眸一看，才发现屁股底下垫了个人。
她猛地睁大眼睛，仔细确认了一下自己没有看错，精致的脸蛋“唰”一下变得通红。
“顾池！”
“你在干嘛？！”
“……”
顾池很想解释，可他这位置选的太精准，完全开不了口。
夏泠红着脸，生气地质问：“说，你是不是故意的！”
顾池：“唔唔！”
夏泠：“快点说话！”
顾池：“？？？”
你这样我怎么说话？？
“再不吭声我要代表夏冷惩罚你了！”夏泠道。
这是她第二个本，主线任务其实早都做得差不多了，之所以花这么长时间，是因为她发现一个具备战略意义的特殊技能——鸢尾教会曾经最强大的教皇希拉瓦的同款传送门！
夏泠费了好大劲，差点死在一个紫衣主教手里，才终于把它搞到手，用永恒烙印带了出来。
她本来还想用这个技能给顾池一个惊喜，结果顾池先给了她一个惊喜。
哪有人在家不穿衣服躺在沙发上看电视的啊？
万一被别人看到了怎么办？
她和夏冷岂不是吃大亏？
夏泠越想越气，连坐姿都不自觉用力了几分。
顾池张牙舞爪，手脚乱摆。
夏泠一个小拳头锤在他胸口上。
“坏家伙，给我好好面壁思过！”

第二百三十章 找刺激
面壁归面壁，夏泠很快发现了不对劲。
“你身上怎么这么香啊？”
“……”顾池依旧回不了话。
少女嗅嗅鼻子，目露怀疑之色：“这好像不是我们家的味道吧？”
顾池浑身湿漉漉的，发梢还在滴水，把她裙子都打湿了，看起来像是刚洗过澡，还没来得及擦。
可问题是，家里不管是洗发水还是沐浴露都只有柠檬、牛奶、薰衣草和芦荟这几种味道，香皂更是中草药的，而顾池身上却有一股淡淡的花香。
闻不太出来是什么花，但肯定不是姐妹花。
“你买新的沐浴露了？”夏泠问顾池。
“唔唔。”顾池顶着巨大的压力磨动脑袋。
夏泠感觉顾池在点头。
她脸色微红，根本不信顾池。
女生对香味都是很敏感的，特别是有男朋友的女生，个个都是香水侦探。
夏泠从来没见顾池用过花香味的日化用品，今晚突然改变习惯，一定有问题！
她从顾池脸上蹦下来，将顾池拉起来，拽着他手便往楼上走。
“等等，去哪？”夏泠步伐很快，顾池只觉浑身上下都凉飕飕的，非常深刻地体会到了冬天的气温。
夏泠：“检查你有没有在家里藏人！”
顾池：“怎么可能？”
夏泠当然知道不可能，但这并不妨碍她怀疑顾池在跟某个女人私会。
不一定是在家里。
夏泠先拉着顾池检查了一遍自己和夏冷房间的浴室，随后又去到顾池的房间。
过程中顾池企图用言灵术将浴缸装满热水，制造洗澡的假象，可夏泠根本不给他机会。
顾池才刚一开口：“我……”
夏泠直接捂住他的嘴，瞪起双眸道：“不许说话！”
顾池：“……”
结果是显而易见的。
顾池的浴缸里几乎没有水，唯一的水渍还是下午回来时泡澡后留下的，都快干透了。
架子上也没有新的沐浴露。
夏泠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神色，板起娇俏的脸蛋，说道：“哥哥，老实交代吧，刚才是不是在跟凰姎玩水？”
顾池温柔地夸赞：“老婆，你真聪明。”
“少贫！”夏泠承认自己被这声老婆叫得很舒服，但这也无法掩盖顾池偷吃的事实！
夏泠其实并不知道顾池已经回来了，游戏里没法联系好友，她和夏冷的消息不互通，可通过顾池这裸模似的表现，夏泠可以肯定这家伙早已回家，然后发现她和夏冷不在，又跑去陪凰姎。
顾池自己也心虚，不然干嘛这么急着赶回来？
至于顾池为什么能精准卡到她出本的这个时间点……
口胡啊！
夏泠是第一个知道顾池有言灵术的人，这家伙本来嘴上功夫就好，骚操作又多，只要道韵够，没有什么事是他做不到的。
“你知道你这种回家后再往外跑的行为叫什么吗？”夏泠生气地问。
顾池小心翼翼：“叫……什么？”
夏泠：“叫偷情！”
顾池：“不至于不至于，都是一家人……”
“一家人也有主次之分。”夏泠不依不饶，“凰姎有那么大的魅力，让你一有空就往她那边跑？”
顾池一脸认真地道：“其实我们家泠妹妹的魅力最大。”
夏泠瞧见顾池眸子里满是真诚，强行压住上翘的嘴角，说道：“是吗？我不信。”
顾池：“真的。”
“真的也没用。”夏泠轻哼一声，“你已经去找过凰姎了，我不会轻易原谅你的。”
不会轻易原谅，那就是也可以原谅，顾池听懂了少女话里的潜台词：“说吧，要我做什么。”
夏泠上纲上线：“不是没件事都能在发生之后弥补的。”
顾池替她说道：“除非？”
夏泠：“除非你让我偷回来。”
“这次你在该陪我们的时候去找凰姎，下次陪凰姎的时候，你也必须来找我们。”夏泠道，“既然要偷情，大家一起偷，光和凰姎偷算怎么回事？”
顾池：“……”
玩这么刺激的嘛？
……不对啊，好像刺激的只有他？
顾池：“……”
夏泠凶巴巴地道：“快点答应！”
顾池忙道：“好好好，答应答应，下次和你偷回来。”
然后被凰姎发现，又得再偷回去。
如此反复循环，到最后怕是真得每天两头跑，一晚换三个场了。
可以预见他原本的时间安排一定会被打乱，但……
如果能借这个机会，让三女多接触接触，似乎也不是件坏事？
吵架和阴阳怪气肯定在所难免，可想住在同一个屋檐下当好姐妹，首要条件就是互相之间足够熟悉，起码不能像陌生人一样，你不联系我，我也不联系你。
夏冷和凰姎是不太可能坐下来心平气和地聊天的，所以吵架反倒成了两女熟悉彼此最简单有效的方式。
顾池忽然有个大胆的想法。
要不，他自己点一把火，让后院小小的烧一烧？
顾池一边想着，一边出来拿了件睡衣。
赤条条在家里乱晃有点怪。
可他还没开始穿……
夏泠：“住手！”
顾池：“嗯？”
夏泠：“不许穿！”
“干嘛？”顾池好笑道，“不是都答应你了，还不让我体面点？”
夏泠偷偷瞄了眼顾池，小声嘀咕：“你这样也挺性感的。”
顾池：“啊？”
“我是说，你重新洗个澡，把凰姎的味道洗干净。”夏泠板起脸把顾池推回浴室，并帮他把热水打开，又将自己喜欢的柠檬味沐浴露摆在浴缸边缘，说道：“好好洗，不然今晚不让你上床，哼！”
顾池故意道：“没事，我可以去另外的房间自己睡。”
夏泠：“？”
“臭顾池，你敢！”
顾池无辜道：“不是你不让我上床吗？”
夏泠挥着小拳头：“信不信我揍你？”
顾池：“别说揍，你咬我我也这么说。”
夏泠：“？”
“呸呸呸！谁要咬你，想得美！”夏泠目光从下往上划过，脸颊红扑扑地瞪着顾池，不管顾池有没有这个意思，反正让她想到这一层，就是顾池的锅！
水放得差不多了，夏泠勒令顾池进入浴缸，学着夏冷的语气：“快点洗，洗完出来抱着我睡觉。”
说完哼了一声，帮顾池把浴帘拉上，自己也去了夏冷房间洗澡。
顾池不由失笑，心头感叹，还是泠妹妹好哄啊。
看起来凶，实际上压根就没有真生气，他还可以跟少女皮一皮。
夏泠也确实没生气，只是装样子罢了，目的是让顾池公平对待，不能只和凰姎偷情。
要不是上一场游戏玩得太累，她说不定真会和顾池打闹一会，再找机会奖励一下这个家伙。
夏泠没想到顾池在家，原计划是想先好好睡一觉来着。
现在顾池回来了，计划肯定要改一改，改成窝在顾池怀里好好睡一觉。
这也是夏泠不会真生气的原因之一。
她怎么可能不让顾池上床？
那不是惩罚她自己吗？
顾池已经有段时间没单独抱着她睡觉了，难得夏冷不在，她当然要抓住机会，好好独享顾池哥哥的怀抱，而且……
还要在夏冷的床上！
夏泠记得夏冷是在顾池卧室进的本，不会砸到他们。
最好夏冷是明天一早回来，回房间时刚好能看见自己和顾池在她床上互相依偎，睡得正香。
夏冷会是什么反应呢？
木着脸站在门口看一会，然后去厨房做早餐，之后再来叫他们起床吃饭？
晚上独享顾池，第二天还有人伺候早餐，这不就是正宫姐姐的待遇吗？
光是想想都很刺激！
然而。
梦想很丰满，现实遍地残骸。
凌晨两点。
就在夏泠蜷缩在顾池怀中酣睡时，夏冷回到了家中。
并没在顾池房间，第三次进本她是和顾池在客厅排的。
如果真在顾池床上，这个点夏冷可能洗个漱就直接休息了，不会想太多，但回来后在客厅，她就得上楼，总不能在客厅睡。
而这一上楼，夏冷便立刻感觉到自己屋子里有人。
还不止一个。
剑修的感官，很多时候甚至比幽幽子这种专职刺客还敏锐。
夏冷推开门，一眼便发现了床上的顾池和夏泠。
夏泠脑袋是埋在顾池胸膛里的，但由于高度原因，夏冷能看见少女半个侧脸。
黑暗中，少女细长地睫毛随呼吸轻轻颤动，嘴角挂着一个浅浅的弧度，似乎梦到了什么高兴的事。
夏冷：“？”
这两个人什么意思？
鸠占鹊巢？
说真的，要是换个地方，比如顾池房间、夏泠房间，或者干脆在客厅的沙发，花园里支个帐篷，夏冷都懒得管，又或者像夏泠想的那样，她早上再回来，也不会过多计较，可偏偏顾池和夏泠是大半夜睡在她的床上，那她睡哪？
顾池那边吗？
不可能。
夏冷喜欢在顾池床上睡只是因为顾池不在，顾池在的时候，她更喜欢睡顾池这个人。
夏冷也不会加入进去。
这其中有个主客关系。
这是她的房间，她心情好可以允许夏泠过来拼床，但不能是夏泠喧宾夺主，让她当这个客人。
夏冷不确定这是夏泠的主意还是顾池的主意，但没关系，对她来说都一样。
反正她又不会撵顾池走。
夏冷打开衣柜，拿出一套床单被褥铺到地板上，连枕头都没给，随后走到床边，面无表情地把夏泠从顾池怀里揪起来，直接扔到床下。
动作不轻不重。
“唔……”可怜的少女还没被摔醒，只是皱了皱眉头，双手摸索来摸索去，像是在找顾池。
夏冷屈指弹出一道剑气，化作分身躺到夏泠身边。
夏泠摸到“顾池”，又露出心满意足的笑容，抱紧“顾池”继续呼呼大睡。
夏冷则脱掉鞋子上床，睡到了夏泠原本的位置。
顾池也没醒，他还在梦里设计关于梦境防卫的课程，准备这几天就给姐妹俩安排上，夏泠没醒也有他一份功劳。
此时的夏泠，正在梦中当家做主，让夏冷和凰姎替她洗脚。
直到第二天早晨醒来，顾池都不知道自己怀里的少女已经换了人。
他很不客气的在夏冷屁股上拍了一下，说道：“起床了，不然一会你姐回来要揍你了。”
夏冷：“……”
她睁开眼看着近在咫尺的男人，没说话。
“干嘛？还想睡啊？”顾池打着呵欠道，“你要真想找刺激，不如等夏冷先回来，趁她看书的时候我们再偷偷做点什么，这不比在她床上睡觉更令人心跳加速？”
夏冷：“好啊。”
顾池：“那就起……嗯？！”
“床”字还没说出来，顾池忽然发现声音不对。
姐妹俩容貌完全一致，光看脸第一时间他也分不清，但声音和语气有着明显的不同，夏冷说话有种平静如水的清冷感，夏泠无论如何都模仿不出来。
这一瞬间，顾池瞌睡都醒了，还在睡梦中的夏泠刚好翻了个身，他仿佛意识到什么似的，猛然回头，便看见床下不知何时多了个地铺，上面还有一个夏泠，以及一个夏冷？
顾池：“……”
坏了，这下真刺激了。
夏冷从被子里伸出手，将顾池的脑袋掰过来，盯着他的眼睛：“所以你想偷偷做什么？”
顾池：“做饭！”
他满脸正经：“我们偷偷把饭做好，夏冷看完书就可以吃，一定会很开心。”
夏冷：“是吗？”
“当然。”顾池不由分说在夏冷脸上亲了一下，撩开被子下床，“我这就去做饭！”
说完直接开溜。
夏冷也没拦着，看在早安吻的份上，她就不计较顾池认错人了。
但夏泠不会这么好过。
从顾池话里可以听出来，是夏泠想找刺激，那在她的床上睡觉，应该也是夏泠的主意。
摆明了是挑衅她。
妹妹喜欢刺激，作为姐姐，夏冷不介意满足一下少女。
她撤掉分身，皓腕一抬，凛冽的剑气呼啸而出，瞬间在夏泠周围形成一道道半透明的小型剑影，密密麻麻足有上百道，将少女包围其中，宛如三面满是尖刺的机关墙，离得最近的一把剑，距少女的身子只有五公分。
夏泠只要随便动一下，便会立刻感受到来自夏冷的温柔爱意。
没有比这更刺激的事了。
换成是顾池，或许勉强还有一定概率能安然无恙，他睡觉比较规矩，可是夏泠……
“啊啊啊啊痛痛痛！”
顾池进厨房没多久，便听到二楼传出了少女令人心疼的痛呼。
偷情是有代价的。
顾池爱莫能助，唯一能帮到泠妹妹的，只有在面里多加几块肉，给少女补补身体，顺便大喊道：“快来吃饭，吃完打神国之门啦。”

第二百三十一章 神国之门
夏冷一般不会动手，动手就肯定有人要遭殃。
抱着她的男人在她床上睡觉只是个引子，夏冷这波是新账旧账一起算，把夏泠收拾得老惨了，下楼吃饭时一看到顾池，少女便睁着泪汪汪的眼睛，可怜兮兮地向顾池告状。
“父皇，夏冷欺负我！”
“怎么欺负的？”
“她用剑影戳我！”
夏泠委屈地控诉夏冷的过分行径：“我可是她亲妹妹，她却一点都不顾及姐妹之情。”
“她戳你？”顾池“啪”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太过分了！怎么能这样？”
夏泠：“就是！”
顾池：“居然不叫我一起戳！”
夏泠：“？？？”
她睁大眼睛：“你就是这样当父皇的？”
顾池咳嗽两声，叹道：“女儿啊，不是为父不帮你，实在是敌人太强了。”
300点属性的清池仙子，他和夏泠加一块都打不过。
谁去谁挨揍，一起上就夫妻双双把家还。
短时间内，夏冷的家庭帝位是无法撼动的。
“出息！”夏泠恨铁不成钢地在桌下踢了顾池一脚，“连夏冷都搞不定，怎么搞定凰姎？你还想不想一穿三了？”
夏冷刚好从楼上下来听到这话，走过来看着少女：“你想被一穿三？”
“不是我。”夏泠秒怂，立马转移火力指证顾池，“是他想。”
顾池：“？？？”
夏冷看向顾池。
顾池瞪了夏泠一眼，赶紧否认：“我没说过这话，不信你问它！”
他指着在客厅里工作的扫地机器人说道。
圆盘状的扫地机器人顿了顿，显示屏上的眼睛眨了一下，又继续扫地。
夏冷：“那就是想过？”
顾池：“想过……吗？”
夏泠在一旁忍不住偷笑，他发现顾池既想诚实，又求生欲拉满不想挨打的样子真的好可爱，想吃！
夏冷意味深长地道：“人最好不要好高骛远。”
顾池假装听不懂：“什么好高骛远，我向来是脚踏实地，一步一个脚印的……不说这个了，吃饭吃饭，再不吃要坨了。”
面条和爱情一样经不起等待。
早餐依然是三碗面加一盘醋溜莲白。
主要他们都刚从琴海那边回来，一到家就打本，也没去买菜，家里的囤货只有莲白，连鸡蛋都吃完了，顾池煎的蛋都是用言灵术变出来的。
“还是顾池哥哥煮的面好吃。”夏泠吃得很香，嗦个不停，“唔，我发现我们三还挺互补，你擅长煮面，夏冷擅长做饭，我擅长烤面包，我们想吃什么都可以自己做。”
夏冷：“……”
顾池：“……”
两人默契地想起了上一次的蒸蛋。
面包如果有夹心，是不是也是压缩饼干？
“你们俩这是什么表情？不相信我？”夏泠不满地哼了一声，“等我一会儿补个觉起来买袋面粉，保证让你们大开眼界。”
夏冷：“……”
这话跟别人说说还行，跟她和顾池说……谁不了解谁？
夏冷在想是不是最近让夏泠做饭做太多了，把少女隐藏在内心的烹饪欲给勾了起来。
以后得换个惩罚方式，否则美食都会成为这个家里的危险话题。
顾池道：“我们还是来说说神国之门吧。”
距离开荒尘埃丧钟还有十多天，该好好提一下战力了。
“你不是要上课吗？”夏冷问。
“上不了几堂，上午去下午就能回来。”顾池道。
实在不行他还可以“请假”。
按刘副校长给的聘任书，他上个月就已经把这一学期的课程任务都完成了，即使暂时不去也没关系。
“不用，你调一下课就行，争取两天上完。”夏冷道，正好她也淬炼一下装备。
之前顾池给的材料她还没用，种类太多，她需要想一想怎么淬比较合适。
“行。”顾池看向一个劲儿嗦面的夏泠，“邀请函准备好了没？”
双子契约是用不了的。
两者效果看起来差不多，都是拽人进本，但恶魔邀请函的适用范围比双子契约大很多。
双子契约的描述为“在对方被征召时，强制加入该场游戏”。
恶魔邀请函则是“在你进入游戏时，强制对方加入该场游戏”。
一个仅仅对“征召”生效，一个只要是“游戏”都行。
神国之门不属于征召，只能用恶魔邀请函，决斗场这类道具同理。
夏泠含糊道：“存了十多张，不够的话我再去好友频道收一收。”
恶魔邀请函不像永恒烙印那么稀缺，产出相对较高，拍卖行里都挂了不少，只不过从熟人手里收会更便宜。
顾池在心里点了一遍人头。
他们一家三口，加上陈医生、幽幽子、橙橙、力量39、铃猫，再来个黄芽，总共9人。
第一次是试水，只要是比较熟的，都可以喊上。
力量39要是想叫老李头等人，顾池也不会拒绝。
人多力量大，以通关为主。
神国之门是传奇品质，爆率和传奇装备差不多，低得可怜，他们大概率是第一批进入神国之门开荒的玩家。
“凰姎会去吗？”夏冷问。
顾池怎么成为玩家她是知道的，凰姎或许也能通过这种方式获得玩家身份。
顾池故意道：“会。”
夏冷瞥了他一眼：“哦。”
然后低头喝汤。
“不信？”顾池挑着眉头道，“我可是会卡BUG的。”
夏冷不咸不淡地道：“随你。”
顾池略感奇怪：“我怎么感觉你好像一点都不介意？”
夏冷反问：“我为什么要介意？”
都已经在同一个世界了，再拥有同一个“职业”也什么大不了的。
并且凰姎成为玩家，在夏冷看来并非是一件坏事。
劫境的修为，几乎可以平推当前一切副本，而通关奖励对凰姎本人又用处不大，最后只能落到顾池手里——有人帮她养男人，何乐而不为呢？
顾池又问夏泠：“你也不介意吗？”
“不介意啊。”夏泠无所谓地道，夏冷都不介意，她介意什么？
反正她可以偷情，嘻嘻。
“很好，那我们就先提前磨合一下吧。”顾池说着掏出昨晚用言灵喊回来的手机，创建群聊，光速将夏冷姐妹和凰姎拉进来。
「你创建了一个群」
「“夏冷”加入群聊」
「“夏泠”加入群聊」
「“凰姎”加入群聊」
「你已更改群名为“相亲相爱的一家人”」
标题后面跟朵小红花，味儿一下就出来了。
夏冷：“？”
夏泠：“？”
凰姎：“？”
她还在学着敷面膜，手机放在一旁，突然就显示她被拽进了一个群。
群里还是夏冷和夏泠？
顾池直接一个@全体：“／猫猫呲牙，老婆们早上好。”
三女：“……”
刚还说没想过一穿三，才过了多久，这就不演了？
不仅不演，还将了她们一军。
顾池喊老婆她们不能不回，否则就是自己否认自己的身份。
单独聊天她们可以耍耍小性子，不搭理顾池，可有“外人”看着，谁耍小性子谁就是不懂事，会给对方阴阳怪气的机会。
夏冷深深看了顾池一眼：“你不怕我们吵架？”
吵起来才好呢……顾池心想，面上却一本正经，眼里充满了信任，说道：“不会的，我相信我的老婆们都是知书达理的温柔姑娘！”
凰姎最先反应过来，在群里回道：“夫君早上好。”
顾池佯装诧异：“夫人起这么早？”
凰姎答道：“身为夫君正妻，自然要以身作则，第一个给夫君请安。”
大战拉开帷幕。
夏泠：“？”
谁给你封的正妻？
臭不要脸！
夏泠连发两条消息到群里：“@顾池，／飞吻，父皇早安。”
然后又复制凰姎的名字：“父皇，这个女人是谁呀？你新纳的小妾吗？”
凰姎：“？”
夏泠：“@凰姎，快叫姐姐。”
凰姎：“妹妹是不是没睡醒，在说胡话？眼下时辰尚早，还可以回去补一觉。”
夏泠：“该补一觉的是你……哦不对，你补一觉好像也没什么用，毕竟有些人天生就喜欢做白日梦。”
凰姎：“妹妹莫不是忘了曾经在栖凰坪挽着我的手叫姐姐了？”
夏泠：“没办法嘛，谁让尊老爱幼是我们这个世界的传统美德呢？不会真有人把别人的客套话当成倚老卖老的资本吧？”
眼看两女便要争执起来，夏冷眉头微蹙，终于开口：“大早上就在这吵，像什么话？”
再看她在群里的名字，已然变成了“大夫人”。
凰姎：“？”
夏泠：“？”
夏冷（大夫人）：“都不懂礼数？给夫君问安之后便该给大夫人问安，还要我教你们？”
夏泠：“好好好，夏冷你这样玩是吧？”
不帮她怼凰姎就算了，居然还连她一块教训。
谁还不会改名啊？
夏泠当场气呼呼地把自己群名片改成了“大老婆”。
凰姎更狠，她还不懂群里可以单独修改昵称，直接换掉了个人ID，并且加了前缀——“顾池的结发正妻”。
这下子好了，一个家里出现了三个正室。
顾池乐不可支。
效果似乎比他想象中还好啊……
夏冷看着他：“你很开心？”
顾池立马把咧开的嘴巴合拢：“没有，一般般吧。”
他起身将桌上的碗筷收拾进厨房，又出来道：“你们等会谁有空洗一下碗，我要上班了。”
先溜为敬，免得被夏冷看出破绽。
夏泠还在群里和凰姎对线。
夏冷则把顾池送到门口，替他整理了一下衣领，说道：“到办公室记得把呼吸器打开。”
她多买了个小型空气调节器给顾池邮过去，放在办公室里，多用一分钟，属性就能多成长一分钟。
反正可以随时开关，不用担心浪费。
顾池感叹：“还是大夫人贴心。”
夏冷：“知道就好。”
她拿出兜里的手机，完成录音，把顾池这句“大夫人”发到了群里。
凰姎：“？”
夏泠：“？？”
顾池：“？？？”
怎么老跟夏泠学？
真就亲姐妹是吧？
顾池恶狠狠瞪了夏冷一眼：“再见！”
夏冷嘴角微扬：“注意安全。”
半个钟头后。
顾池来到学校。
陈医生还在本里没出来，他只能自己骑车上班。
“好像该考虑买辆车了？”
家庭群里战火如荼，顾池一边美滋滋地看戏，一边在心里琢磨。
以前他的出租屋离学校比较近，走一会儿就能到，现在距离超级加倍，骑车都要挺久，是该买辆车了。
以后再出去玩，有车也更方便，不能老是麻烦陈医生。
最主要陈医生的车坐不下。
凰姎肯定会带上幽幽子，他们这边就有五个人，总不能把陈医生的车借来，再把陈医生踢下去不是？
于是上完课，顾池回到办公室便给老买家橙橙邮了一万老硬币过去，备注还是那两个字——打钱。
橙橙在本里，估摸着是在和幽幽子刷游戏库，顾池也不着急，买车的钱他身上没有，买菜还是够的。
顾池打算下班后去超市逛一圈，买点蔬菜水果。
肉就不用了，游戏商城里有更高级的肉。
顾池给幽幽子留了个言，又去联系其他人。
但这个过程不是很顺利。
比如力量39。
他也在本里。
顾池道：“空了来打个本？”
力量39第二天才回：“急吗？不急等我把征召刷完先。”
顾池下课后看到消息，力量39又进本了，他奇怪道：“都月底了，你三次还没打完？”
第三天，力量39半夜出现，语气还颇为幽怨：“还不是因为你家那位。”
女神打完本之前，他们怎么敢随便乱排？
杀手不太凉就是前车之鉴，三个本有两个都被女神爆了金币。
顾池和力量39两天聊了四句话，接着就没下文了。
他还特地多等了一天，期间又跳过两天，到25号力量39都还没出本。
「恶运值：154」——被跳过的时间也会减少恶运。
不过没什么用就是了，半年才多一颗悟道丹，狗看了都摇头。
顾池决定不等了。
还有一周就要打尘埃丧钟，神国之门也不知道会花多少时间，万一没赶上摆烂群的佬爷车，他还得另外找团。
可能和恶运值也有关系，顾池想的是人越多越好，可几天过去，大家都在游戏中，陈医生和铃猫一次本没出过，连他的留言都没回。
黄芽倒是在，但顾池拿不准陈医生和黄芽目前什么关系，不太好喊，最后只剩下他和夏冷、夏泠、幽幽子，以及橙橙睡不醒。
橙橙还是被幽幽子从床上硬拖起来的。
她想补瞌睡，幽幽子不让她睡。
25号中午，众人吃过饭，稍微休息了一会，便准备开本。
【神国之门（传奇）：建立单人特殊通道，随机前往一个神秘副本。】
顾池还挺好奇这个特殊通道有多特殊的。
如果真给神性，打尘埃丧钟会多一些把握。
又能和预言家先生打本了，幽幽子有点小兴奋，她也好奇通道长什么样，戳了戳顾池道：“预言家先生，让我来开！”
顾池：“啊？”
幽幽子：“「恶魔邀请函」，我拉你和橙橙，你拉她们。”
顾池：“行。”
他也没跟少女争，打开好友列表绑定夏冷和夏泠。
幽幽子等顾池准备好，便迫不及待使用了「神国之门」。
一瞬间，绚烂的光晕充斥满凰姎的房间。
——是的，幽幽子和凰姎在一起。
大抵是和顾池玩得太多，被感染了，幽幽子也在试图卡小破游的BUG，看能不能和凰姎一起进。
一扇铭刻着无数晦涩古老符文的大门出现在少女眼前，散发着圣洁的光辉，仿佛可通往人们所向往的天堂。
幽幽子：“凰姎姐姐快……诶！”
她话还没说完，大门自己打开，爆发出一阵刺目的白光，直接将少女吞没。
凰姎却什么也没看见，只是因突然不见的幽幽子蹙起了眉头。
从头到尾，她视野中都没有任何异象。
与此同时，顾池等人也消失在了房间内。
【玩家人数过多，已开启动态难度模式】
【正在进入游戏……】
尘埃丧钟

第二百三十二章 哀鸣
【时间：？？？】
【地点：？？？】
【背景：？？？】
【任务：？？？】
【难度：？？？】
【时限：？？？】
……
眼前是无尽的黄沙。
落日的余晖昏沉沉地洒下，给这片尘埃飘扬的沙漠蒙上一层晦明不清的阴影。
空气在燥热又阴暗的光线下显得浑浊沉重，好像连沙子都死气沉沉地睡了过去。
顾池像是被随意丢弃的货物一样半埋在沙里，睁眼后的第一感觉就是压抑。
非常压抑。
这里的天空压得很低。
望不到尽头的沙漠，即将逝去的阳光，以及令人心生闷燥的温度，处处都透着一种毫无生气的荒芜感。
才刚进本，顾池已经感觉到喉咙发干，嘴唇开裂，似乎已经很久没喝过水。
幽幽子就在躺在顾池身边，她看着眼前一连串问号，又大又圆的眸子里也浮现出一串问号。
“？？？”
什么东西，连背景介绍都不给？
时限是问号的副本幽幽子见过，任务是问号的副本幽幽子也见过，要么是为了迷惑玩家的思路，要么是不给玩家准备时间，总之都是小破游提高游戏难度的一种方式。
可这六个条目全是问号，是不是有点太狠了？
一个字的基础信息都没有，也没给临时装备，这怎么玩啊？
夏冷夏泠和橙橙同样是第一次碰见这种情况。
橙橙还额外多了一件没看懂的事。
众人挣扎着起身，拍打身上的沙子。
“好脏，什么沙漠风暴开局。”橙橙怨念满满地吐槽。
第一次打神国，他们都很谨慎，特地穿着属性装进本，防止开场干架。
结果怪没看见，出生的姿势还是半个活埋，弄了一身脏兮兮的沙子，头发上也是，有些还钻到内衣里去了。
橙橙一边不开心地抱怨，一边抖沙，余光注意到身旁的夏冷和夏泠，不由愣了一下，随后又揉了揉眼睛。
是她看错了吗？
怎么有两个女神？
女神开分身了？
她也是会道法的人，没感觉到道法波动啊？
小幽幽告诉她这次打本一共有五个人，橙橙数了一下，包括女神的“分身”在内，正好五个。
橙橙有点懵：“你们这是……”
夏泠露出一个明媚的笑容，朝橙橙伸出手：“你好，我是池中鱼，清池的妹妹。”
橙橙：“啊？”
妹妹？
“你们是双胞胎？？”
“是的。”
夏泠眨眨眼：“是不是没想到？”
橙橙反复打量夏冷和夏泠，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再看看这个……
何止是没想到，橙橙小嘴都张成了一个（）。
她和夏冷认识了好几年，从来不知道女神有个妹妹。
从这点也可以看出，老东西们大多不把颜值放在第一位，能让这帮家伙铭记于心的，只有爆掉他们存档的人。
并且小破游有一定的玩家保护机制，出本后记不清样子，许多知道夏冷的玩家都排到过夏泠，可见到夏泠后，都只会惊叹于少女的容貌，不会把她和女神联系在一起。
幽幽子就是如此。
当初在鸢尾花那个副本里，她只是把夏泠当做一个高颜值玩家，没想那么多。
这半个月她也没去找凰姎八卦夏冷的事，她又不是橙橙，凰姎自己也没提这些。
她们目前的话题几乎都是关于现实世界的生活常识。
这会儿听着橙橙和夏泠说话，幽幽子把目光从顾池身上挪过去，才发现有两个长得一模一样的女神。
于是她也跟着橙橙一起懵了。
夏泠又一步一个小坑，踩着沙子过来跟幽幽子握了个手，笑盈盈地道：“我们见过的，就不用再自我介绍了吧？”
五个人里除了夏泠，基本都算是老熟人了，而夏泠又和夏冷相貌一样，性格好像还比女神活泼得多，很好相处的样子，让幽幽子和橙橙很难生出陌生人第一次见面时的距离感，更多的是惊疑。
主要两女长得实在太像，连身高体型都高度一致，如果不是夏冷打扮偏古风，气质上也比较清冷，她们完全分不出来谁是谁。
橙橙难以置信地睁着眼睛：“千万别告诉我你们三个是住一起的。”
顾池不解地歪歪头：“有什么问题吗？”
橙橙：“你分得清？”
顾池：“为什么要分清？”
橙橙：“？”
这是什么鬼话？
你不怕上错床，女神砍死你？
夏泠“哎呀”一声：“忘记介绍身份了。”
她脸颊微红，貌似有些不好意思地抿唇笑着：“其实我也是哥哥的女朋友。”
幽幽子：“？？？”
橙橙睡不醒：“？？？”
也？
一个女神，一个女神妹妹，再加一个降临现实的栖凰神女……
所以这个男人不是脚踏两只船，而是双手举六山？
眼看夏冷轻轻点头确认夏泠的身份，橙橙都有点怀疑自己是不是开局中了幻术，或者进了一个科幻类梦境了。
不然怎么会有这么离谱的事情？
同时拥有女神姐妹和神女三个女朋友，假女神居然没被打死？
橙橙不由狠狠掐了一把幽幽子的大腿。
幽幽子：“！！！”
“疼！”
“你干嘛！”
橙橙：“我看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幽幽子：“？？？”
那你掐你自己啊！
“谁告诉你疼痛能验证梦境真假的？”顾池好笑道，但也没在这个问题上纠结，他教龄还比较短，暂时没有职业病。
他抬头看了看快要暗下来的天空，说道：“先找找看有没有人吧。”
这片沙漠“代入感”太强，透着一股子绝望的氛围。
在夏泠自我介绍时，顾池便在观察周围的环境。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不论是温水煮青蛙似的闷热天气、太阳落山的时间、还是看不到边界的地形，目之所及的一切，好像都在暗示他们走不出去，没有生存的希望，大家都会迷失在黑暗中，永远困死在这里。
无端地令人心里不舒服。
顾池不知道这个本里有没有NPC，有最好，没有也换个地方，这片沙漠总感觉不适合多呆。
夏冷的剑握在手上，望着日落的方向，眸子里划过一丝疑虑，有些不确定地道：“这里好像是哀鸣荒漠。”
“哀鸣荒漠？”橙橙愣了愣，重新打量了一遍四周，“不像啊？”
“一个城镇都没有。”幽幽子也觉得不像。
夏冷：“哀鸣荒漠有很多块区域，你们可能没来过这个地方。”
事实上她也没来过。
因为来不了。
但她曾在城镇高处看见过这样一望无际又死气沉沉的沙漠，这里的荒寂感和那片沙漠很像很像。
城镇多的地方可能感觉不出来，喧闹的人声将荒凉都冲散了，可一旦去到城镇群的边界往外望，这种看不到希望的感觉就会变得尤为明显，仿佛凋零与荒芜才是这个世界的本质，背后热闹的城镇都是人们苦中作乐营造出来的假象。
顾池和夏泠听得一脸迷糊。
“你们都来过这个世界？”顾池问。
夏泠：“哀鸣荒漠又是哪？”
夏冷：“尘埃丧钟。”
夏泠：“？”
顾池：“？”
啥玩意？
尘埃丧钟？？
他们不是进的神国之门吗，怎么会来到尘埃丧钟？
“会不会是因为我们人进得太多了？”夏泠不理解，好好的怎么就跑到这个团灭过无数大佬队伍的SS本里来了呢？
尘埃丧钟有多个玩家据点，可能真是没去过城镇边境的原因，橙橙和幽幽子并没感觉到夏冷所描述的熟悉感，但女神都这么说了，肯定是有一定把握。
女神是剑修，她的感觉一般都不错。
“完蛋，我们要寄了。”幽幽子露出生无可恋的表情。
她想过神国之门可能会很难，但没想到会这么难。
尘埃丧钟可是一千人的超大型副本，而他们这只有五个人，拿头打啊。
不过是多进了几个人而已，小破游就给他们扔进了尘埃丧钟，那再多点人，岂不是要打真正的Ω？
简直丧心病狂。
幽幽子向来也不是个爱摆烂的人，只是她参与过两次尘埃丧钟的开荒，却连自己为什么死都不知道，想拼命都没机会拼。
顾池默默看了眼自己的恶运值。
只是轻度倒霉，这门又是幽幽子开的，他们会进尘埃丧钟，应该跟他没关系吧？
迫于尘埃丧钟一直以来的淫威，外加此时的环境因素，顾池也少有地感受到了一丝压力，但他擅长从不同的角度看待问题——神国之门的难度这么高，奖励一定不会差。
“十有八九是真给神性了。”顾池思索道，除了神性，他想不到有什么东西能配得上这个难度。
橙橙一听有神性，一下子来了精神，脸上颓势进去，双眼闪闪放光：“假女神你说什么？神性？”
这么激动干嘛？顾池疑惑：“幽幽没告诉你吗？”
幽幽子瘪了瘪嘴：“没呢，我本来想给她一个惊喜的，哪知道变成了惊吓。”
另一方面，幽幽子也不确定神国之门到底给不给神性。
现在其实也没法确定，只能说概率很大。
万一最后通关了，但没给，岂不是白高兴一场？
幽幽子不喜欢画没把握的饼。
顾池略微诧异地看了幽幽子一眼，没想到这个少女考虑得还挺多。
他也是出于这个原因没给力量39说有神性，不然把人喊过来白打工，多少有点不太好。
橙橙却突然兴奋起来：“那我们还等什么？冲啊！”
顾池：“……”
怎么冲？
橙橙掏出自己的宠物口袋，说道：“横竖死路一条，好歹混点分，蹭一点奖励算一点。”
神性等级有个经验条，哪怕只是给个10％的经验值，都是血赚。
积少成多，以后有了神国之门再来几次，拼拼凑凑不就1级神性了吗？
20％的攻防加成呢！
夏冷轻声道：“来不及了。”
混分的前提是有足够的时间。
他们一进来就是日暮西山，此刻地平线上已经只剩下一点昏红的轮廓，而当太阳完全落下时，这个世界便会敲响丧钟。
这也是“哀鸣荒漠”这个名字的由来。
哀鸣的不是钟，而是这个世界的人。
小怪再强大也有办法解决，只要耐心足够，不犯错，磨也能把小怪磨死，可日落之时的这声丧钟，他们死了又死，至今不知该如何抵挡。
过去几年，摆烂群开荒几乎都倒在第一天晚上。
夏冷自己也是。
橙橙更惨，那个时候她还没现在强，只有百来点属性，打了几次，没有一次活过一个小时。
她连钟都没听过。
“丧钟是什么效果？”顾池问。
夏冷摇头：“不知道。”
说完又补充一句：“但会死。”
顾池：“……”
有这么玄乎？
幽幽子叹了口气：“等等看吧。”
也就一两分钟了。
不用到处跑。
事情其实非常简单明了，如果这个本是尘埃丧钟，跑也没用，更别说混分。
钟声会覆盖整个世界，玩家无处可藏。
如果不是尘埃丧钟，更不用着急了，只要没钟声，他们有的是时间去找任务做。
“挡一挡试试。”
来都来了，总要努努力。
橙橙一股脑把口袋里的毒虫鸟兽全放了出来，形成一道密密麻麻的虫墙，将众人团团围住，远远看去像是一个飘摇的黑斑囚笼。
夏泠也构建起魔法防御阵，撑出一个半透明的场地护罩。
顾池则给夏冷等人一人上了个满道韵的帝君神辉，外加一堆减伤BUFF。
幽幽子没什么防御技能，她瞅了一眼背对自己、望着落日的夏冷，悄悄挪动步伐，挡在了顾池身前。
五个人就这样在沙漠中展开了防御。
不知道任务，不确定背景，甚至有可能在和空气斗智斗勇。
但偏偏又不得不这么做。
五人的影子在落日余晖中越拉越长。
直到某一刻，太阳完全落下。
这一瞬间，整片天空的光芒全部消失。
没有星星，也没有月亮。
这是真正意义上的天昏地暗，日月无光。
深邃的黑暗吞噬了一切，所有砂砾都消失不见，天地间仿佛只剩下了一个渺小的防御法阵，在无穷无尽的黑暗中散发着微弱的亮光。
顾池只觉脑袋传来一阵眩晕。
紧接着眼前划过一抹雪白剑光。
夏冷出剑了。
依然是对着落日的方向。
她持剑的左手拇指往上一拨，三尺清风“锵”一声出鞘，夏冷右手接过剑柄，顺势一划，拉出一道凛冽到极致，也细长到极致的剑光，仿若一根钢丝，将天地一分为二，连黑暗都被照亮了几分。
道法&#183;莫问！
衬着这剑光顾池才勉强看清，远处的黑暗中不知何时多了一口血红色的参天巨钟，接天连地，如同一座巨大的血色山峰。
夏冷这本该无坚不摧的一剑，刚一落到钟上便支离破碎，散成满天星光，连痕迹都没留下一丝。
与此同时，钟响了。
很难想象出何等伟岸的身躯与神力才能撞响如此庞大的巨钟，但它真真切切地颤动了起来。
“当！”
沉闷的钟声响彻黑暗。
一股无形的力量随声音荡开，席卷整个哀鸣荒漠。
首当其冲的夏冷身形一滞，定格众人眼前，她耳畔的发丝被风儿吹起，又落下。
下一秒。
夏冷的身体突然如砂砾般瓦解，她像是一个由沙子砌成的人，无声无息化为一缕缕黄烟，随风飘散。
接着是虫墙、橙橙。
除了夏冷出了一剑，其他人没有任何反应的时间。
甚至连话都来不及说。
夏泠的魔法防御阵完好无损，可在阵里的橙橙和她操控的毒虫鸟兽，却在刹那间与夏冷一起化为了一抔黄沙。
【玩家“清池”死亡，任务失败，剩余玩家数量：4】
【玩家“橙橙睡不醒”死亡，任务失败，剩余玩家数量：3】

第二百三十三章 攻略完成！
沉闷的钟声回荡在荒漠中，久久不息。
血红巨钟逐渐消失，夜空恢复了少许明亮。
黯淡的星辰闪烁微光，半抹苍白月色横挂空中，弧度浅薄，好像神明嘲讽的嘴角。
“夏冷？！”
夏泠被钟声震得头晕目眩，短暂失神后，一回过神便看到夏冷和橙橙在自己面前化为了尘埃。
不论是魔法阵还是帝君神辉，都没能起到丝毫抵御效果。
夏泠眸子睁大，目光呆滞，任由夏冷和橙橙化成的沙被风吹到自己身上。
她完全理解不了这钟声为什么会如此恐怖。
那可是夏冷啊……
近300点总属性，净土游戏最强的玩家之一，却被一声钟响直接秒掉了，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这到底是什么本？
顾池神色同样有些凝固。
夏冷……也会被秒？？
只有幽幽子对此并不感到意外。
因为她也这样死过一次。
那次不仅是一两个人，而是一个团，包括老李头等人在内，百多号人所有防御技能全开，然后全部在钟声下变成了沙子，风一吹就散。
女神大概也知道自己无法抵挡，也护不住预言家先生，所以在察觉到巨钟出现，确定这个本是尘埃丧钟时，选择了以命相搏，只是最终也没能改变什么。
相对于这个结果，幽幽子更不解是，自己这次怎么没死？
回头一看，预言家先生还在，夏泠也在。
只有夏冷和橙橙没了。
三人孤零零地站在黄沙中，沉默良久，夏泠略微有些手足无措。
一直以来夏冷在她心中都是无敌的存在，此时连一秒都没撑住，对她的冲击实在有些大。
但好在只是游戏，震撼归震撼，不至于像新人那样痛哭流涕。
幽幽子忽然出声：“会不会是因为神性？”
上一次她被钟声秒了，这一次没有，论属性夏冷比她更高，所以肯定和属性没关系。
而除了属性，现在的她与之前相比，最大的成长就是预言家先生带给她的神性。
Ω副本的首通又刚好是他们三个，幽幽子虽没问过顾池这方面的事，但那个成就她一个蹭车的都有，没道理正常通关的预言家先生和他的贴身女仆反而没有吧？
这也是幽幽子唯一能想到的合理解释。
顾池紧皱着眉头。
他也想到了这种可能，但逻辑告诉他不该是这样。
目前的神国之门已经变成了尘埃丧钟。
如果通关尘埃丧钟真给神性，没有神性又无法通关尘埃丧钟，这不就成死循环了吗？
他们三个的神性还是靠Ω成就给的，这就更离谱了。
通关Ω，才有资格倒回来打SS？
这不合理。
顾池不否认神性的确可能对钟声有着抵御效果，但这一定不是正常的应对方法。
千人副本，光靠他们三个怎么都没得打，必然存在其它门槛更低的存活方式。
“以前有人抗住过这道钟声吗？”顾池问幽幽子。
“有是有，但很少很少。”幽幽子道，“一千个人里偶尔能活上一两个。”
为什么能活不清楚，他们的属性不是最高的，也不是最低的。
神性查不了，不好判断。
而抛开神性不谈，这些人身上几乎没有什么共同点，不管是长相、身高、性别、体型，还是属性等等，都不一样。
而且有些人前一年能顶住第一声钟响，后一年却死得比谁都安详。
进入尘埃丧钟又需要难度钥匙，成本不低，且同一个玩家连续进入同一个副本存在CD，须间隔7天以上，摆烂群没这个财力，也没有时间去控制变量进行大量实验，找不出问题到底出在哪里。
龙刃以前有人拿命试过，用复活道具强行度过第一个晚上。
结果第二天也有钟响。
一次宝贵的复活机会最终只换来了24小时的存活时间，情报也没打探到多少，可以说是白搭一条命。
龙刃再富裕，也不可能真让一千个玩家每人带几十条命进去玩，这些都是用来打线下本的核心资源，不能随便动，更别说钟声只是尘埃丧钟的第一个机制，后面还有什么，谁也说不准。
这也是导致他们那个首杀开荒群最终变成摆烂群的主要原因之一。
官方都没辙，他们能怎么办？
反正不打也不会降临现实，何必跟自己过不去呢？
有这时间死来死去的浪费钱，不如上三楼洗个脚来得舒坦。
夏泠抓住一个关键点：“所以其实没有神性也有可能抵挡住这些钟声？”
她状态调整得很快，说话间已经顺手把夏冷化作的沙子给扬了。
夏冷虽然寄了，游戏还是要继续玩的，否则神国之门不是白开了吗？
“这个先问题放一下。”顾池将思路换回来，决定暂时不管什么共同点，说道：“我们有24小时时间寻找任务。”
现在重要的不是如何抵挡第一道钟声，他们已经活了下来，重要的是接下来还有钟声。
幽幽子对尘埃丧钟的了解也少，没法确定明晚的钟声和今晚的钟声是不是完全一样，他们要么赶在第二次钟响之前通关副本，要么就找到更稳妥的可以抵挡钟声的办法，争取更多存活时间。
神国之门是动态难度没错，可即使按单人难度的五倍来算，把他们扔进尘埃丧钟也过于夸张了。
决定一个副本难度等级的因素不仅是任务和时限，还有玩家数量。
1000人的本5个人打，难度少说翻了200倍，哪怕神国之门本身是个SS，甚至SSS，也不该这么离谱。
顾池更愿意相信尘埃丧钟只是作为神国之门的一张地图出现，他们被标注为“？？？”的任务并不是尘埃丧钟原本的任务，也许只需要在这个背景下完成一件“小事”，即可通关副本。
从这个角度看，单人难度的神国之门可能都不在这张图。
动态模式是在进入游戏之前开启的，因为他们人太多，所以副本临时变更成了尘埃丧钟。
相当于强行把他们投放到一片战火纷飞的区域送快递——送快递这件事本身不难，难的是如何穿越火线。
逻辑告诉顾池，尘埃丧钟这张地图应该在这次神国之门的难度中占了不少模，光是进本后迅速降临、且会反复出现的即死机制，就已经是千人本的SS级标准，相对而言，任务只能比机制简单。
否则玩不了一点。
顾池现在根本不考虑这是原版尘埃丧钟的可能，是的话可以直接开摆了。
但他不喜欢摆。
他还等着提升神性干大事呢，哪怕有一点通关的可能，顾池都不会躺平等死。
“我们先去找NPC。”
时间不多，顾池没有多犹豫，理清思路后，带着两女消失在夜色中。
……
按照幽幽子的记忆，顾池三人来到了哀鸣荒漠东部。
这是日出方向，离希望最近的地方。
这片沙漠太大，顾池又带着人，没法一步到位，数次瞬移后，才看见远处散落着一座座小型城镇。
城镇之外有一道向内凹曲的城墙，断断续续，残缺不齐，似乎已经被岁月磨砺得面目全非。
根据道韵计算，这段路差不多有2000公里。
如果没有言灵，光是想找到城镇都得花上不少时间，途中还有可能碰见未知的危险。
在这样的沙漠中找路，还不如去穿越火线。
“就是这。”幽幽子终于将印象中的尘埃丧钟和眼前的一切对上了号。
她没来过城墙这边，但这些城镇的形状她记得，一个个方方正正，跟监狱似的。
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这里的确少了许多荒芜感。
地平线末端那些城镇亮着火光，仿佛一簇宽矮的灯塔群，为迷失在沙漠中的旅者指引方向。
“这下好办多了。”夏泠稍稍松了口气，只要有活人，他们至少能把背景打听清楚。
这算是目前为止唯一一个好消息。
“但我们得绕一下路，”幽幽子道，“城镇附近一般都藏着怪，女神不在我们可能打不了。”
尘埃丧钟的玩家出生点都和城镇有一段距离，这段距离就是很多队伍被团灭的原因。
话音刚落，众人脚下忽然传来一阵悸动，周围的砂砾颤抖起来，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
“小心！”幽幽子最先反应过来，急忙拽着顾池和夏泠后退。
“吼！”他们刚一闪开，沙地便塌陷出一个旋涡，一条浑身裹满黄沙的巨型蚯蚓状生物嘶吼着从地底钻出来，贯入高空的身躯足有二十米长，头部整个是一张血盆大口，尖锐的勾牙上黏着腐臭浓稠的绿液，上下拉丝，一口下去怕是能咬断一栋楼。
“告辞！”幽幽子只拉着两人退开十余米，顾池却带着两女闪出了十多公里。
连一点试探的意思都没有，跑得毫不犹豫。
巨型蚯蚓的感官范围似乎极广，一头扎进沙子里追了上去，不断将地面的沙尘顶得凸起外翻，速度极快。
可惜顾池比它更快。
无心恋战的顾池跑路甚至都不用腿，言灵编程，用瞬移启动瞬移，一步迈出去连着闪了十多下，只是一眨眼的功夫，巨型蚯蚓便连他的尾灯都看不到了。
沙子下的动静戛然而止。
它冒出头来，腥臭的大口转了360度，最终不甘地吼了一声，又钻了回去。
夜色重归于静。
这一路上还有许多流沙旋涡，都是在顾池三人短暂停留后出现的，但也仅限于旋涡，没有东西再冲出来。
顾池三人很快来到一座城镇之中。
镇上的建筑风格很怪，大多是低矮的平房，屋檐房顶往外伸着尖刺，像是自由女神的头冠。
构成房屋的砖瓦十分古旧，工艺更是远远谈不上精湛，好像只是简单地用水泥糊上，乱七八糟拼凑成房子的形状。
城门也独特得很，直接在门里夹了个铁栅栏，漏雾漏雨又漏风。
整个城镇是棱角分明的方形，酷似古欧时期的殖民领地，外围筑了一圈约克城墙，四个角各有一个圆形棱垒，上面伫着火盆，这就是顾池等人之前看见的“灯塔”。
除此之外，城里没有其它光源了。
街道空荡荡的，也看不见人，似乎所有居民都已经熄灯睡觉。
“这里好脏。”夏泠对路面随处可见的青苔泥藓有些不适应。
它不是单纯的脏乱，而是有种泥泞感，明明铺着地砖，踩上去却软绵绵的，有一点点恶心。
但城里没外面那么危险就是了。
这些城镇能安然无恙地存在于危机四伏的哀鸣荒漠中，说明对那些沙子里怪物有着一定的“克制”作用，可能是玩家在尘埃丧钟副本里的“安全区”？
幽幽子观察着路边的房屋，她能听到屋子里传出的呼吸声。
人都活着，这就是夜里潜入城镇后最令人安心的事。
“你们说，我们会不会碰见其他玩家？”幽幽子忽然想到一个点。
新版本后尘埃丧钟从活动副本变成了正式副本，不打就会降临，龙刃那边的首通悬赏也发到了各个公会，导致大家现在的开荒积极性都很高，搞不好能碰见老乡呢。
顾池摇摇头：“不太可能，尘埃丧钟作为独立副本，时间线已经固定了，我们这个是随机的，没那么容易碰上，不过……”
顾池顿了顿，又道：“我们可以试一试。”
言灵术的方便之处就在于此，不论是赶路还是找人，都能大大缩减时间和难度。
就刚才那段路，没有言灵或其它无CD的传送方式，他们可能过都过不来。
以那大蚯蚓的速度，他开着风之子都不一定跑得掉。
而跑不掉大概率就是死，人家一个团都要打半天的东西，他们三个人磨到天亮都未必能把血条磨光，过程中随便再来条蚯蚓，他们直接就可以下线洗澡了，还找什么老乡。
“等等，我先隐个身。”幽幽子说着隐去身形，以防万一。
“你全程保持吧。”顾池知道少女的习惯，干脆给自己和夏泠各上了一个反隐BUFF。
不上还不要紧，这一上，直接把顾池吓了一跳。
一张披头散发、干枯如柴的苍白面孔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他眼前。
她眼眶发黑，眸子蒙着一层阴翳，其上布满血丝，几乎是脸贴脸地直勾勾盯着他看。
“艹！”
顾池罕见地爆了个粗口，当即一个后跳。
夏泠也看见了这个女人，女人离顾池近，离她也近，他们在城里晃悠了好一会儿，完全没发现有脏东西跟着他们。
这一瞬间，夏泠汗毛都竖了起来，掏出匕首便是一发雷光&#183;一闪。
这是个附带强制位移的技能，夏泠一下子冲出去老远，身后灿烂的雷光收束成一条线，随她一起穿过女人的身体。
女人却毫发无伤。
幽幽子看得一头雾水：“你们在干嘛？”
“你是谁？”顾池并未回答，他迅速冷静下来，一边盯着女人问道，一边给幽幽子也上了个反隐BUFF。
幽幽子：“！！！”
我的爸呀，有鬼！
她“嗖”一下闪到顾池身侧，另一侧留给赶回来的夏泠。
两个少女很默契地一起将顾池护在了身后。
女人用毫无焦距的瞳孔打量着她们，声音嘶哑地开口：“你不是这里的人……你们都不是。”
顾池不承认也不否认：“你凭什么假定我们的来历？”
女人道：“你们太弱。”
好像没有攻击欲望？顾池嗤笑：“意思是你很强？那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副模样？”
女人：“……”
沉默了，说明这个状态并非她本来的样子。
是死掉之后变成的鬼魂？
顾池在试探女人对玩家的态度，是敌人还是友军。
他“艹”完之后便给自己补了一个瞬移，随时准备跑路。
女人过了半晌再次开口，伴随着轻轻的叹息：“我叫娜塔娅。”
顾池：“我叫陈医生。”
夏泠：“陈甜甜。”
幽幽子：“陈美丽。”
娜塔娅枯槁的双眼透露着些许疑惑：“你们是一家子？”
顾池点头：“是的，我们来这里旅游。”
“那你们还真会挑地方。”娜塔娅语气略带嘲讽，“像你们这样的人，能活过一晚上都是幸运之神的眷顾，还是早点回去吧，免得客死他乡。”
夏泠适时开口：“这里很恐怖吗？”
娜塔娅：“不恐怖，但足以要了你们的命。”
“还有，小姑娘，在和别人聊天之前，你应该先把手里的匕首放下。”
夏泠：“……”
幽幽子悄悄将手藏到背后，换上一个阳光的笑容：“娜塔娅前辈，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啊？”
“我的家乡。”娜塔娅道，“现在叫神遗之地。”
她看向周围的房屋：“你们是不是很奇怪这里为什么又脏又乱，像个监狱？”
“因为这里本来就是一座监狱。”
“整个哀鸣荒漠都是一座监狱。”
231个神历前，这里曾是一个繁盛的神国。
他们的文明有着波澜壮阔的历史，有着自己英雄和领袖。
他们挣脱了命运的束缚，熬过了残酷的末日，战胜了既定的灾难，在浩瀚无垠的宇宙深空中建立起了一个崭新的国度。
人人都拥有强大的神性，人人都拥有成为神明的可能。
他们的神国潜力无穷。
可以预见，只要给他们足够的时间，他们势必会成为一方霸主，横扫整片星空。
每个人都对神国的未来充满希望，也对自己的未来充满野心。
殊不知，真正的灭顶之灾已悄然来临。
没有一个旧神会放任新神的成长。
哪怕他们远离纷争，四处躲藏，连友国覆灭也不管不顾，旧神还是找到了他们。
与旧神的力量相比，新生神国太过脆弱渺小。
那一天，整整十二位旧神带着他们的神民，降临到了这个世界。
没有谈判，甚至没有多余的话。
只是用一个淡淡的字眼给他们曾经及现在的一切判了死刑。
“杀。”
这是一场没有悬念的战争。
一位旧神的力量他们都无法抵挡，何况是十二位？
他们的英雄和领袖被旧神毫不留情地抹杀，血与火摧毁了他们的家园，无数人在痛苦和哀嚎中死去，整个世界变得一片血红。
娜塔娅那时才明白，原来他们从来没挣脱过命运的束缚。
不过是多苟延残喘了一些年头罢了。
在满怀希望时被打落谷底，这样的结局，比自生自灭更令人绝望和悲哀。
他们的神国从此变成了满是黄沙的监狱。
战争中活下来的人全部被囚禁于此，日日夜夜听着那如噩梦般挥之不去的钟鸣。
残忍的旧神们轮流敲钟，要用钟声一点一点磨灭他们的神性，彻底根除他们再度崛起的可能。
他们很懂什么叫斩草除根。
“你们没想过逃吗？”幽幽子问。
“逃？”娜塔娅喉咙干涩，“往哪儿逃？”
时至今日，他们的神性已所剩无几，甚至连城外看守他们的最低劣的旧神宠物，神性都比他们高。
他们无处可逃。
夏泠打开个人面板，发现真如娜塔娅所说的那样，她的神性经验从0／100变成了－10／100。
只是成就加成不计入基础数值，她的神性等级才依然维持在1级没变。
如果是正常升级的神性，这会儿已经掉阶了。
娜塔娅轻声道：“失去神性化为尘埃，成为这个世界的一部分，或许这就是我们注定的命运吧。”
顾池不信这个东西：“命运一直都是个伪命题，你不试图反抗，就永远无法改变现状。”
“谁说得清呢？”娜塔娅笑了笑，看向两女：“你们也不信命？”
幽幽子想也不想地答道：“不信。”
如果相信命运，她当初就不会从家里跑出来了。
夏泠看了看顾池，眉眼弯弯：“我倒是挺信的。”
或者说，她满足于现在的生活，愿意服从命运的安排。
“等等。”顾池忽然感觉不对。
为什么会突然聊到命运这个话题上来？
他说一句还能归结于随口搭话，可娜塔娅为什么还要特地去问夏泠和幽幽子？
十二个旧神轮流敲钟……
命运之神是不是也是旧神之一？
“来不及了。”娜塔娅注意到顾池的神色变化，那双失神的眸子逐渐变得漆黑，她沙哑的声音中带上了一丝高高在上的漠然，从四面八方响起，鼓动着顾池三人的耳膜，“当你们来到这里时，你们的命运便已经注定。”
“你是对的，越相信命运，越无法改变命运。”
“我不喜欢自己，却又不得不做自己。”
话音落下，整个世界仿佛都定格在了这一瞬间。
“当！”
一声沉闷的钟响从远处传来。
与此同时，夏泠的身体开始消散。
她还保持着偷瞄顾池眉眼带笑的样子，从头到脚散成了尘埃。
顾池眼睁睁看着少女死在自己眼前，却无法做出任何动作，连嘴唇都动不了半分。
他现在的力量，与“娜塔娅”根本不在一个层面上。
【玩家“池中鱼”死亡，任务失败，剩余玩家数量：2】
同时弹出来的还有另一条系统提示。
【当前副本任务刷新】
【最终目标：经历三次钟响并存活（2／3）】
一个晚上连续响了两次钟，完全不像幽幽子说的那样一晚一次。
再回过头，娜塔娅已经消失不见，无论怎么反隐都再也找不到，好像她从来没出现过。
“对不起预言家先生，我、我真记得他们说第二次钟响是在第二个晚上……”看着夏泠死去，幽幽子急得快哭了。
预言家先生那么谨慎一个人，如果不是她的情报出错，预言家先生可能就不会轻易相信娜塔娅，不会轻易放松对丧钟的警惕，可是她真没有故意撒谎啊……
“不，不怪你。”顾池按住幽幽子的肩头，示意少女冷静。
他自己也在冷静。
仔细回想过来，包括他在内，他们三人都自然而然地给了娜塔娅一个关于命运的“答案”。
夏泠前一秒还握着匕首防备娜塔娅，后一秒便发自内心地笑起来。
这不是他们放松了警惕，是娜塔娅的话音拥有某种蛊惑人心的力量，在驱使他们做出回答。
夜空中的白月依旧像一个嘲讽的笑容。
从进本到现在，顾池记不清到底过了多久，不知道还有多久天亮。
外面的手表带不进来，也没有手机这样的临时道具，连以往存在于个人界面中系统自带的游戏计时也没了，他们完全丧失了准确的时间概念，这也就意味着这一晚有可能已经不是夏冷和橙橙死掉的那一晚了，而是无声无息地来到了第二个夜晚。
又或者是因为难度的问题，导致他们来到了尘埃丧钟一晚响两次的时间线。
怎么样都怪不了幽幽子。
目前为止尘埃丧钟对他们而言仍旧是一个充满未知的副本，且娜塔娅的出现让顾池意识到，这个副本的等级前所未有的高，已经和神明产生了直接关联，任何事情都有可能发生。
“我们还差一声钟响，只要再听一次，我们就可以通关，神性就到手了。”顾池绝口不提夏泠。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局面变得有点糟糕，这个副本给人的体感一点都不长，顾池真没觉得时间过了多久，他们连赶路都是瞬移的，可这种随时会发生意外的失控感，给足了他们压力。
短时间内连续的减员带来的压迫与不安，比困在沙漠里一整天都要强烈。
他们必须稳住，不能自乱阵脚，否则第三声钟响他们很可能团灭。
“走，我们先找个地方休息，调整状态。”顾池果断道。
幽幽子：“好。”
顾池稳定好少女的情绪，准备找一间民宿，或者走一走也行，他需要一点时间来重新捋一下思路。
可有的时候，时间不是想要就能有的。
旧神曾经没给这个神国时间，如今也不会给他们时间。
就在两人转身之际，天上带着嘲弄意味的白月消失了，巨钟再一次被撞响。
“当！”
但这一次，两人都没有听到钟声。
顾池和幽幽子的身形停在了原地。
而在他们的视野中，自己仍在往前走动。
顾池一边走，一边观察夜色下的房屋，走着走着，忽然感觉有人盯着自己。
他抬眸看去，只见前方拐角处出现了两道人影。
顾池呼吸一窒。
借着微弱的月光，他看清了两人的容貌。
那是另一个他和幽幽子。
顾池扭头，发现身旁的少女不知何时已不见了踪影。
“幻境？”
顾池停下脚步，看着越走越近的幽幽子和自己，微微眯起了眼睛。
一个略带戏谑地声音在他耳畔响起。
“没错，是幻境，可惜你走不出去。”
“你又是谁？”
顾池问道。
那声音回答得简单直白，只有一个字：“神。”
顾池：“旧神？”
空中传来不屑地笑声：“新神也配称神？”
顾池动用言灵将感知扩到了最大，试图将这位“神”找出来，但阶次差得太远，他完全感觉不到对方的存在。
“不用找我，找到也没用，那只会让你死得更快。”
“我的同伴呢？”
“不是在你眼前吗？”
“顾池”和“幽幽子”已经走到顾池面前。
两人脸上都毫无表情，眼神空洞，像两具空有躯壳没有思维的傀儡。
见到一个一模一样的自己，顾池并未感到惊悚，只是问道：“我指的是真正的她。”
那声音笑了笑：“告诉你也无妨，她在另一个幻境里，和你面临同样的选择。”
顾池：“选择？”
“是的，选择。”那声音道，“你手里有一把刀。”
说完，顾池手中真的出现了一把刀。
祂继续道：“你可以选择杀死她，或者杀死你自己，我喜欢看你们自相残杀，活着的人，我允许他离开幻境。”
顾池没动：“你们神都这么无聊？”
“别急，还有另一个条件。”那声音道，“不管你选择杀谁，都必须一刀一刀划开他的皮肤，刺入他的身体，九刀之内他都不能死，否则另一个人会给他陪葬。”
“为了让事情变得更有观赏性，我将允许你在这个过程中反悔，你随时可以改变主意，结束你同伴的生命。”
“提醒一下，她也有同样的权利。”
“如果你们都选择杀死对方，那就看谁的动作更快了，想杀死自己同理。”
“要是不小心失去了默契，你们可能会同时死掉。”
“同时杀死对方，又或者同时杀死自己。”
“怎么样，是不是很有趣？”
祂像是一个看台上的观众，言语间已经有了些许迫不及待之意。
“我很期待你们关于人性的表演，我数到三，你们就可以动手了。”
“你是不是已经敲响了巨钟？”顾池忽然问道，“因为进入了幻境，所以我没听到？”
“你这么聪明？”祂故作讶异，“那要不要猜一猜你的同伴会怎么选？”
顾池释然道：“你数吧。”
幽幽子会怎么选不用猜，倒是这是第三声钟响，让顾池心头放松了下来。
他已经暗中尝试过破除幻境，没有用。
一切关于幻境和对方的指令都无法生效，这应该是真的神明。
就算不是，实力也远远超过了他和幽幽子，他们没有反抗的余地。
早点结束也好，省得他多费脑力了。
这个神国之门是幽幽子开的，如果只能有一个人拿到奖励，他不会和少女争。
“一。”
顾池也不怕疼。
他闭上眼，自我催眠，暂时封闭了感官。
“二。”
他要做的只是赶在幽幽子动手之前，九刀杀死自己，让少女通关。
“三。”
所以在这声“三”落下之时，顾池也开口了：“定。”
【道韵－104】
这是一次跨越幻境的隔空锁定，再加上幽幽子属性太高，道韵消耗极大。
并且这属于越阶控制，定不了幽幽子太久，或许半秒钟都用不着，幽幽子就能挣脱束缚。
但没关系，只控一下也够了。
顾池发动风之子，将右手攻速拉满，“定”字一出口，便一刀捅进了自己傀儡的身体。
另一个幻境里。
幽幽子抬手刺向自己的动作戛然而止。
她的腹部突然传来剧烈的疼痛。
低头一看，一抹刺目的猩红正在迅速扩散，鲜血浸透了她的白色衬衫。
“怎么会……”
“预言家先生……选择了杀我？”
幽幽子失神地看着自己腹部的伤口。
下一秒。
“哧！”
顾池划开了“自己”的大腿。
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在幽幽子腿上浮现，险些让她站立不稳。
鲜血顺着她的腿部流下，滴落到长满青苔的地板上，好似开出了一朵朵鲜艳的花。
同一时间，幽幽子眼前的画面破碎，回到了最初的位置。
顾池已经出了第三刀。
这一刀在肩上，飞溅的血液染红了少女雪白的颈项和面颊。
幽幽子双眸蒙上了一层水雾，她看着眼前近在咫尺的男人，细长的睫毛止不住地轻颤。
她甚至能闻到顾池身上那令她安心的气味，还有自己血液的香甜。
那声音再度响起，嘲笑道：“你好像猜错了。”
“不过没关系，你依然可以选择动手。”
“我现在赐予你一个特权，你只需要一刀就可以杀死他。”
“割掉他的脑袋，刺穿他的心脏，怎样都行。”
“反正他都选择杀你了，你也不值得再为他送命，不是吗？”
顾池第四刀刺进了“自己”的腰部。
这刀是替夏冷刺的，勉强也算为夏冷出气了。
此时的顾池红刀子进，红刀子出，完全没意识到除了神明的真假之外，还存在另一种可能。
他对神明的了解太少，或者说，没有哪个玩家了解神明。
他们接触不到，没有机会去了解。
神明大多言而有信，冷血又傲慢，祂们通常不屑于撒谎，唯有一位神明是个例外。
祂叫愚弄。
“哐。”
幽幽子的右手无力地松开，任由刀子落到地上。
她选择了放弃所谓的“特权”。
她低着头，看着顾池一刀一刀刺入自己的身体，绞碎自己的血肉。
愚弄之神意外道：“你不杀他？”
“哧！”
第五刀。
“我为什么要杀他？”幽幽子问。
“因为他杀了你。”愚弄之神答道。
第六刀。
“是吗？”幽幽子再次抬起头时，眸子里的雾水已完全褪去，她望着夜空，染血的脸颊上绽放出一个阳光的笑容，只是红艳艳的鲜血令这笑容有些凄美，“你骗不了我，预言家先生不会杀我的。”
愚弄之神：“那他现在在干什么？”
幽幽子：“预言家先生教过我，眼见未必为实。”
愚弄之神：“你在自欺欺人。”
第七刀。
“呃……那又如何？”幽幽子忍着上腹撕裂的疼痛，毫不在乎地道，“就算他真要杀我，给他杀好了，有什么可犹豫的吗？有件事你可能还不知道吧……”
幽幽子瞳孔泛起红光，将满是鲜血的手掌抬到面前，伸出舌头舔了舔，略带兴奋地道：“我最喜欢的就是血，特别是预言家先生亲自弄出来的血。”
愚弄之神：“？”
第八刀。
顾池割开了自己的手臂。
幽幽子原本精致的面容已经有些扭曲，病态的兴奋与疼痛在她脸上交织，可即使如此，她依旧一声未发。
顾池最后一刀选择了心脏。
上次给幽幽子取了个假的，这次可以取真的了。
他精准的将刀尖刺入另一个自己的胸腔，发力绞断骨头，划开一个血窟窿，然后把手伸进去，将心脏完整地拿了出来。
幽幽子浑身颤抖，脸上血色尽失，生机快速流逝。
连瞳孔都失去了色彩，她却还在笑。
一直以来都是她取别人的心脏，第一次被别人取，感觉还有点新奇。
原来死在预言家先生的手里，真的是件美妙的事。
之前预言家先生给过她一颗心，现在她还给他，也算礼尚往来了。
预言家先生应该会喜欢吧？
至于神性……
谁在乎啊？
只是可惜，不能和预言家先生一起通关了……
“咚。”
幽幽子倒了下去。
“没意思。”
愚弄之神看着少女至死都一副心欢的样子，忽然觉得有些无趣。
顾池扔掉沾满鲜血的刀，手捧心脏，平静地等待幻境破碎，迎接即将到来的死亡。
可他等不到了。
天上的白月重新出现。
这次是一轮满月。
顾池回到现实，想象中的窒息感并未传来，只有一股浓郁的血腥味。
夜色无声静谧，温柔又残忍。
在他的脚下，鲜血流了一地，迎着白月折射出冰冷的光。
而血泊之中，躺着一个浑身是伤，面带笑容的少女。
饶是顾池心理素质足够强大，这一瞬间也瞪大眼睛，呆在了原地。
“幽幽……？”
她怎么会死？？
幽幽子已经开不了口，回答顾池的只有系统提示。
【玩家“幽幽子”死亡，任务失败，剩余玩家数量：1】
【《神国之门&#183;尘埃丧钟》攻略完成！】
【奖励结算中……】

第二百三十四章 命运之神的交易
【《神国之门&#183;尘埃丧钟》攻略完成】
【通关时长：01：00：05】
【世界观探索：3％】
【存活时间：100％】
【任务完成度：100％】
【解锁成就：2】
【什么是命运（神）：你对命运的态度得到了命运之神的认可，你不相信命运，命运之神也不相信。可是，又有谁能证明，自己所改变的命运，不是另一种命中注定？命运之神分不清，但祂想试一试，这或许会给你带去一些小小的震撼。】
【我帮她杀了自己（神）：第三次钟声响起时，你没能识破愚弄之神的小把戏，你最终杀死了你的同伴，并亲手取出了她鲜活的心脏，这真是一件令人遗憾的事——不要误会，是真的很遗憾，她为什么不给你来一刀呢……】
【注：本次副本为特殊副本，以上数据不作额外评定，你的最终奖励将根据通关与否与相关成就进行结算】
【以下是你在本次游戏中获得的奖励：】
【神性经验＊100】
【命运的齿轮（传奇）＊1：「命运之神的玩具」专属物品，消耗品。可使「命运之神的玩具」立即转动，并获得对应效果。】
【愚者之刃（传奇）：这是愚弄之神精心铸造的匕首，具有独一无二的特性与极其强大的力量，携带此物将使你造成的最终伤害提高300％，并无视对方120％的防御，且所有技能命中目标时都将额外产生一次同属性的爆炸效果。
但你无法以任何形式发动攻击。】
顾池：“？”
什么意思？
数学无敌但不考数学？
一开始看到有件冒着金光的装备顾池还有点讶异，在想神国之门是不是必给传奇，结果仔细一看，破匕首没自己没什么用不说，还连带着把他这个持有者也给封印住了……
这是副本里搞他一次不够，线下还要给个道具接着搞他？
其实按照顾池的性格，获得新装备后的第一反应应该是去思考怎么骚，而不是吐槽，但他现在注意力全在另一件事——他怀疑自己上了鬼子的当。
顾池回到家后第一时间打开好友列表，戳了戳幽幽子，问道：“你那边什么情况？”
幽幽子只比顾池先回现实几秒钟，正要问问凰姎进本前什么情况，顾池却先发了消息来问她，反倒把她给问迷糊了：“什么什么情况？”
顾池：“为什么我会把你杀了？”
幽幽子：“？”
预言家先生你怎么回事？
你杀我还要问我为什么被你杀？
我还想知道你为什么杀我呢！
幽幽子现在周身各处都还在隐隐作痛，肉有余疼，尤其是胸脯，预言家先生太用力了，手法又粗暴，一点都不像她掏心时那么温柔，用刀绞出一个血窟窿抓取心脏的那一下，差点没把胸给她旋掉。
顾池道：“我是杀的我自己。”
杀自己还讲究什么刀法，随便来几下不就好了？
幽幽子：“啊？”
她一时没反应过来。
预言家先生是选择的自杀？
也就是说，那个声音真是在忽悠她，她没有自欺欺人，预言家先生也真的没有想伤害她？
哇，什么坏比神明，居然欺骗她一个小女孩！
还好她聪明，没有上当。
只要她先把自己骗了，就不怕别人再骗她。
这叫负负得正，预言家先生教的！
莫名的，幽幽子有点小开心。
直到耳边传来凰姎的声音：“你笑什么？”
幽幽子：“……”
她有笑吗？
没有的事……诶不对。
她本来就是个阳光少女，喜欢笑不是应该的吗？
“刚跟姐夫打游戏，姐夫看在姐姐的面子上帮了我一把，我拿到通关奖励了。”幽幽子圆圆的眸子弯成了月牙，说道：“50点神性经验呢。”
凰姎疑惑：“神性经验？”
那是什么？
“一种很厉害的东西。”幽幽子答道，可惜姐夫的姐姐没能进本，不然或许也能拿到神性，说不定还可以干掉那个坏比神明……唔，不知道神明和凰姎姐姐哪个厉害？
幽幽子坐到床上，摇晃着双腿，一边和凰姎说着本里的事，一边回顾池消息，用很凝重的语气道：“预言家先生，你被耍了。”
顾池：“……”
所以幻境中的自己不是代表他自己，而是代表幽幽子？
愚弄之神充分发挥了祂自己名号的特点，将他和少女的傀儡进行了互换，导致他以为自己是在捅自己，实际上他每一刀，刺入的都是幽幽子的身体？
之后发生的事不用想了。
他能毫发无损地活到最后，已经说明了少女的选择。
事实上，如果顾池事先知道这个神是愚弄之神，绝对不可能轻易上当。
“愚弄”两个字就表明了对方不是什么老实人，他会下意识提高警惕性。
出本后再复盘整个游戏的过程，顾池发现这三次敲钟是哪些神明并非完全无迹可寻。
第二个是命运。
第三个是愚弄。
他有命运之神的转盘和送葬者，夏泠也有愚弄之神制作的垃圾回收装置。
而第一声钟响时，天昏地暗，光线全无，在夏冷出剑之前，他的视野是一片漆黑。
这应该是对应幽幽子传奇的黑暗之神。
第二声钟响后顾池便想好好捋一下思路，给他点时间未必想不到这里来，可第三声钟响来得太快，他完全没有思考的机会，最终结果就是他亲手杀死了幽幽子，少女死的时候貌似还很开心。
这下是真的父刺女笑了。
但笑容并不能抹除那九刀带来的痛苦。
顾池自己出的刀，非常明白自己当时多么用力。
他刻意屏蔽掉自己的感官，怎么狠怎么来，目的是想防止神明耍赖，免得对方说他哪几刀太轻，不作数。
没刺满九刀便杀掉自己，他和幽幽子都得死。
哪知道这些刀子全捅在了幽幽子身上。
她该有多疼？
老实说，顾池现在很想把愚弄之神揪出来暴打一顿，再给祂来九刀，让祂也爽一爽。
可是他做不到啊……
神明的力量太过强大，哪怕3级神性＋力量39，都不可能顶得住神明一招。
“通关了吗？”耳旁响起夏冷的声音。
顾池这才发现，姐妹俩正一左一右陪他坐在沙发上看着他。
夏冷和夏泠一感应到顾池出本便过来了，只是见他好像在跟谁聊天，便没有出声打扰。
“通是通了，但我有点气。”顾池把事情和姐妹俩说了一遍。
幽幽子这时也在和凰姎聊天，两个家里的画面出奇的一致。
除了愚弄之神，顾池顺便提了一嘴神性：“给了100点经验，刚好升一级。”
他不知道动态模式的通关奖励会不会跟随难度变化。
之前因为他合理运用言灵术首通Ω副本的缘故，小破游专门发了个公告，难度临时提升的副本，通关奖励依旧保持初始难度的品质。
理论上讲，动态难度作为一个单独的模式，应该拥有独立的奖励机制，难度越高奖励越丰厚，但考虑到一个神国之门本身只允许一个人进，增加奖励就有种复制神国之门的感觉，不好说小破游会怎么处理。
只能实践出真知。
顾池暂时不打算再多人神国了。
这样做风险太大。
最关键是，万一奖励是固定的，不管进多少个人，一个神国之门始终只产出100神性经验，那他们就不是开荒队了，而是小丑队。
冒险的前提是风险与收益成正比，在证明神国之门的奖励会因玩家人数变化之前，顾池都不会再这么干。
证明方式也很简单。
顾池点击夏冷Py，给了少女一个神国之门。
又给幽幽子邮了一个过去，不能老占人家少女便宜。
他包里还剩一个。
“这次你单独进，看看给多少经验。”顾池道。
夏冷：“……”
说实话她不想要。
神国之门是消耗品，和装备不同，用了就没了。
抛开她想把宝贝都留给顾池不谈，哪有老玩家找新玩家要资源的？
夏冷平时不是个爱面子的人，但偏偏在顾池面前，她又经常会想要面子。
再想到自己之前被钟声秒掉，脸上就更挂不住了。
她本来应该保护顾池，结果却死在了顾池前面。
顾池多了解夏冷啊，一眼便看出了少女心里的想法，故意道：“都老夫老妻了，不会还有人因为一点小事不好意思吧？”
夏冷自然不会承认，面无表情地道：“失误而已。”
夏泠专业拆台：“啊对对对，失误失误，女神本来就是神，要什么神性？大不了下次再失个误。”
夏冷淡淡道：“那也比某些有神性还提前死出来的人好。”
夏泠：“……”
顾池忍俊不禁，每次看两姐妹拌嘴他都会觉得很有趣。
等以后凰姎加入进来，一定会有更有意思。
夏冷最终还是接受了交易。
神性大概率可以抵挡钟声，她需要升一级，打尘埃丧钟的时候才能留在顾池身边，更好的保护自己的男人。
夏泠那个笨蛋靠不住。
“除了神性，与神明有关的物品应该也行。”顾池猜测道。
他和夏泠还有幽幽子三人的传奇与副本产生了联动，说明这类以神明前缀打头的物品能够对副本产生一定影响，估计这就是以前某些玩家能在钟声中活下来的原因。
这应该是一种类似于“身份检测”的机制。
持有神明之物的玩家会被黑暗之神视为自己人，不受她的钟声影响。
不知道是不是巧合，听夏冷的描述，尘埃丧钟里的第一道钟声也是来自于黑暗之神。
只能说这个机制的确够阴间，又不是抽卡，正常人谁会想到副本里还存在仓检行为？
道具一旦多起来，许多玩家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包里有些什么东西，并不是每个人都有耐心像夏泠一样专门列个表格，找得出这个共同点才怪。
而且上个版本神明道具的产出并不多，顾池自己也只有一个转盘，拍卖行偶尔才能看见一两个史诗或稀有，想凑一千件出来打本，真不是件容易的事。
尘埃丧钟以前是没有降临惩罚的，小破游自己也知道这个副本当时有多难通关。
而新版本的尘埃丧钟取消了降临保护，意味着这时候的尘埃丧钟，已经有了正常范畴的通关率。
顾池个人认为和“神性”有关，毕竟这是个神明本，版本更新前大家都不知道有神性这个东西，自然没法打。
另一方面，新版本增添的道具中，应该也存在一些可以帮助玩家通关尘埃丧钟的物品。
夏泠：“哦，我知道了！”
夏冷：“你又知道了。”
顾池：“你知道什么了？”
“这个。”夏泠从包里抓出一把五彩斑斓的巧克力豆。
【彩色小药丸（史诗）：短时间内提高你的神性。】
“别忘了，爆发药有保底加成。”夏泠道，“我上个本吃了一颗，能加0.1级。”
也就是10点临时经验。
很少，但有和没有，是两个不同的概念。
10点经验，正好也是一次钟声对玩家神性造成的削减。
顾池有些诧异地看着少女。
夏泠露出一个得意的笑容：“是不是想夸我聪明？”
“不是。”顾池道，“我是想问，你没事嗑什么药？”
夏泠：“？”
“你能不能诚实点？”
她好不容易动一回脑子，这家伙居然连句夸赞的话都没有，像什么话？
不知道称赞伴侣有助于促进夫妻感情吗？
“好好好，泠妹妹聪明。”顾池依着少女笑道，夸完顺便在少女在脸上啄了一下，以示奖励。
“哎呀，哥哥嘴真软，妹妹心都要化了。”夏泠害羞地道。
夏冷也不说话，就静静地看着顾池。
于是顾池在夏冷脸颊上也亲了一下。
接着言归正传。
“我们得找个人试一下。”顾池道。
神性无疑比一般的神明之物更高级，但具体有没有效果，还需要实地考察一波。
他和夏泠、幽幽子都同时拥有神性和相关传奇，不好判断哪个有用，又或者都有用。
他们也没法自己进尘埃丧钟试，否则月底就进不了本了，要找个七天内不打算打尘埃丧钟的人。
“现在时间还早，我们先各自再打一个神国之门？”顾池道。
他们下午进的本，出来还是下午，只过了一个钟头。
“不会又排到这几个旧神吧？”夏泠说着还有点气。
她之前在屏幕黑掉的时候就反应过来自己被阴了，这帮神明真的是一点武德都不讲。
顾池：“谁不气呢？”
夏泠：“我双倍生气！”
连顾池和幽幽子那份气一块儿气。
竟然欺负她们家哥哥这么老实的人，愚弄之神的良心不会痛吗？
这件事看起来受苦的是幽幽子，可顾池心里同样不会好过。
夏泠清楚顾池的性格。
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亲手用残忍的方式杀死自己的朋友，当真相揭露在眼前，比单纯的死亡更令人难以接受，顾池只是没表现出来罢了。
夏泠发自肺腑地道：“我好想锤爆祂的狗头。”
夏冷：“但我们打不过。”
没有泼冷水的意思，是真打不过。
她也想替顾池出气，可问题是实力差距太大，一家人上去只能整整齐齐。
顾池：“没关系，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我们有的是时间。”
这个事他已经记在小本本上了，总有天会还回来。
说着，顾池将「命运的齿轮」拿出来，准备刷个BUFF再进神国之门，更有把握。
可哪知那齿轮一触碰到转盘，便虚化放大，变成一道和转盘一样大小的齿轮虚影，像灵魂归位一般融入其中，继而绽放出一阵朦胧的神光。
【获得状态：命运之神的交易】
【“一千个世界有一千个你，一千个你有一千种命运。”】
【“他们互相平行，互相交错，互相远离，又互相靠近。”】
【“他们都不是你，他们又都是你。”】
【下一场游戏中，你可从所有已通关的副本中任意选择一个角色进行游戏，无视背景限制】
【你的神性等级将提高至10级，若完成交易，通关奖励额外增加100％】
【“你做你想做的事，我做我想做的事，这是一次公平的交易。”】
【“祝你好运。”】
顾池：“？？？”
10级神性？！
还能自选存档？
顾池忽然想到了那个成就。
这就是命运之神说的，一点点小小的震撼？
顾池：“……”
沉默良久。
顾池改变了主意。
夏泠正想问他出了什么BUFF，便看到顾池抬起头，先开口道：“我刚说什么？”
“啊？”夏泠怔了怔，“我们有的时间？”
顾池：“上一句。”
夏泠：“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顾池摇头：“不，不对。”
夏泠疑惑：“那是什么？”
顾池：“是君子报仇，从早到晚。”
他想过用传奇驱动传奇的效果应该很高级，但没想到这么高级。
这还打什么神国之门？
他要打尘埃丧钟。
单刷愚弄之神！

第二百三十五章 老板大气！
【塑神之路（简化测试版1.1）】
【当前神性等级：1（＋1）】
【神性lv1：所受负面效果降低20％，最终承伤降低20％，最终伤害提高20％（已激活）】
【神性lv2：上一级效果增加至30％，获得被动天赋“神愈”（已激活）】
【神性lv3：上一级效果增加至50％，全部能力消耗降低50％（未激活）】
【神性lv4：基础属性增长效率提高50％（未激活）】
【神性lv5：？？？】
新版本的神性面板有了一些细微的改动。
排版不一样了，看起来更美观了些。
2级神性的第二个效果原本是“身体自愈速度提高30％”，现在被换成了一个天赋。
【神愈：你的伤势将极快愈合】
还是和其他技能一样没给具体数值，但看起来比之前厉害了很多。
有个“神”字。
估计是小破游觉得玩家身为人类基础自愈力太差，加30％也没什么用。
除了这个，1级神性和3级神性与改版前相比都没有变化。
玩家依然只能预览后两个神性等级的效果，再高级就看不了了。
顾池莫名想到了冷冷大老婆的话：“人不能好高骛远。”
不过问题不大，他可以进本再看。
顾池对姐妹俩道：“你们去打神国，我在家等你们。”
“你不用刷神性了吗？”夏泠狐疑地瞅着顾池，“到底转了个什么BUFF？”
顾池露出一个神秘的笑容，颇为意味深长地看了夏冷一眼：“能让清池仙子乖乖听话的BUFF。”
夏冷：“？”
信不信清池仙子先让你听话？
夏冷感觉顾池口中的“清池仙子”意有所指。
刚刚转出来BUFF，能让顾池拥有超过三劫境的战斗力？
夏泠眸子微亮：“真的假的？”
顾池底气十足地哼了一声：“等本座带你们飞起来你们就知道是真是假了。”
这就是六万道韵带给他的自信！
夏泠举起小手：“启禀父皇，臣女想要夏冷娘娘给我洗脚！”
顾池毫不犹豫地答应：“准了！”
别说洗脚，就是让夏冷洗头都没问题。
夏冷再度扣出一个问号：“？”
这父女两是不是有点毛病？
这个时候，不是应该把矛头对准神明吗？
“你不报仇了？”夏冷问。
顾池反问：“这两件事情冲突吗？”
夏泠帮腔：“一点也不冲突！”
顾池：“你自己说的，现实比游戏重要。”
夏泠：“没错，神明再欠揍也只是游戏，洗脚是真的洗脚！”
顾池：“区区一个愚弄之神罢了，在我心里的分量连我老婆一根头发都比不上，好不容易获得了力量，我最先想到当然是你，这就是爱情。”
夏冷：“……”
那我是不是还该谢谢你？
夏泠抱着顾池的胳膊，一副找到靠山的样子：“认命吧夏冷，你逃不出父皇的手掌心。”
夏冷奇怪地看着两人：“你们是不是忘了一件事？”
顾池：“什么事？”
夏冷：“我们现在还没进本。”
顾池：“……”
夏泠：“……”
坏了，得意忘形了。
不仅是现在没进本，晚上也进不了本。
离约定好的开荒时间还有六七天，这一周里，夏冷依旧是家里的大爷。
“今晚开始，你们一人一只脚，提前还债吧。”夏冷淡淡地宣布道。
正好冬天了，天气比较凉，多泡脚对身体好。
夏冷这次打算一天洗两次，一次半小时。
父女俩喜欢玩，就让他们玩个够。
夏泠原本得意洋洋的脸蛋一下子垮了下去，她可不是足控！
控也不控夏冷。
顾池倒是挺乐呵，谁让他们试图挑衅夏冷一家之主的威严呢？
夏冷罚他们是应该的，夏泠怎么想顾池不知道，反正他是个玩得起的人，愿意服从安排。
几人聊了几句后，夏冷便进了神国之门。
顾池要把BUFF留给尘埃丧钟，中途不能再进其它副本，但她得抓紧时间把神性等级提起来。
不然顾池怎么欺负她呢？
夏泠则没有进。
仔细想了想，她选择留下来陪顾池。
倒不是想背着夏冷偷吃，主要是顾池如果对尘埃丧钟有信心，她就不用急着提升神性了。
反正她已经有了1级，而且不会受钟声影响，不如把神国之门留给夏冷。
单人难度的神国不一定有100经验够夏冷升级。
而1级神性再升到2级，则需要500经验，除非100经验不是单个神国之门的收益上限，否则她这里两个神国加上顾池剩下的那个，全用掉都不够。
一个神国之门超出100经验的可能性其实是存在的，只是夏泠觉得就算存在，通关条件也一定非常苛刻，她一个人很可能搞不定，还是等夏冷打完回来问问情况再说吧。
“今晚想吃什么？”顾池去将空气调节器暂停掉，说道：“我们去菜市场逛一圈。”
买点新鲜食材，换换口味。
随着精神属性的成长，顾池最明显的感受就是一心二用变得更加丝滑了，他现在想事情都不用特地坐下来，可以一边逛街一边思考，完全不用担心会撞到电线杆。
“猪蹄和鸡叭。”夏泠想了想道。
“二选一，太多我们吃不完。”顾池说道，“夏冷不一定赶得上晚饭。”
第二天吃前一天的剩饭剩菜也是可以的，只是大多时候，隔夜饭菜的味道都没那么好。
谁说吃不完……夏泠心想，嘴上答道：“那就炖猪蹄呗，好久没吃过了，补充一下胶原蛋白。”
顾池：“行。”
他上楼帮夏泠将外套拿下来，自己也换了身稍厚的衣服，带着少女出门买菜。
进尘埃丧钟之前还有三件事要做。
一是确定神性是否真的能抵抗钟声，这是绝大部分开荒玩家能不能活下去的关键。
二是处理恶运值。
三是联系陈医生和铃猫等人。
之前顾池没和夜猫寒说具体人数，就是因为暂时没拿定主意。
千人团的情况下，陈医生满级的个人属性应该勉强能达标，但铃猫和黄芽还差得有点多。
他又不是团长，虽说摆烂团大概率会给他——或者说给夏冷这个面子，可毕竟是开荒，强行往队伍里塞低属性玩家，怎么想都不太合适。
现在就不存在这个问题了。
只要他们几个的平均属性和战力超过标准水平，谁也没法说什么。
从这个角度讲，顾池甚至觉得可以自己带一百个人。
至于如何把六万道韵拿到手……
小破游大概想不到，当补丁公告发出来的时候，他心里就有了绕过补丁的办法。
回到家后，顾池把猪蹄焯上水，便登录游戏。
打开好友列表划拉了一遍，最后选中在线状态的李天阙同志。
说起来，有段时间没看到李天阙在好友频道冒泡了，不知道这家伙在忙什么。
顾池一个窗口抖动甩过去：“李爱卿，上朝了！”
李天阙：“？”
皇帝瘾犯了是吧？
顾池又道：“李爱卿最近可有空？朕这里有个差事想交给你去办。”
李天阙：“……”
顾池：“「彩色小药丸」，朕刚才得到消息，据说此物可抵御尘埃丧钟的钟声，想派你前去一辩真伪，此行所用的天堂之钥与死后失去的钱财皆可报销，待你平安归来，朕还重重有赏，不知爱卿意下如何？”
李天阙：“帮忙就帮忙，你好好说话！”
他的确有空，也不打算打尘埃丧钟。
前两月他在公会的职务就已经从线上变更到了线下，重心都放在降临本上。
最近几天降临本比较少，他暂时闲了下来，准备好好休息休息。
单纯地进本试一试道具没问题，花不了多少时间，这个忙不是不能帮。
但李天阙实在受不了顾池这个调调。
顾池每一句爱卿都是在提醒他，他曾臣服在这个男人的淫威之下。
他的天妖炼魂旗啊！
这都新版本了，李天阙还没找到可以替代天妖炼魂旗的大范围AOE装备，搞得他都想给自己手臂装一门炮了。
也不知道他的大宝贝在顾池那过得好不好，被用过几次……
顾池仿佛隔着屏幕洞穿了李天阙的心思，贴了张图上去：“「天妖炼魂旗」，李爱卿可还记得它？”
李天阙：“？”
什么意思？
拿我的宝贝跟我炫耀？
李天阙：“／愤怒，不准叫我李爱卿！”
顾池不解：“为何？李爱卿这称呼不是挺好听的吗？”
好听你个棒槌！
堂堂七尺男儿，岂可屈居人下？
李天阙：“／愤怒，再这样喊，这个忙我不帮了！”
顾池：“事成之后，天妖炼魂旗就还予李爱卿了，外加老硬币一千两。”
李天阙：“笑话，你以为这样我就会甘愿做你的臣子？”
李天阙：“／呲牙，陛下放心，此事臣一定为你办得妥妥当当！”
他的大宝贝要回来啦！
顾池：“记得保密。”
李天阙：“是，陛下！”
老硬币具现不出来，顾池就按10g一枚来算，一千两就是5000老硬币。
外加一个“物归原主”，这个酬劳不少了，对得起李爱卿去尘埃丧钟赴死一趟。
李天阙也很效率。
小喝了一个下午茶，拿着顾池邮过来的「天堂与深渊之钥」便开始匹配，只等了一分钟不到便混入了一个野人团。
最近这段时间大部分玩家都在开荒。
论坛上招人的帖子基本都有较高的属性或专精要求，不达标的玩家不好找队，如果想进去玩，就会选择直接排本。
一堆属性不高的散人玩家，要配合没配合，要战力没战力，甚至有时一千个人连个有经验的指挥都找不出来，很明显不可能过本，甚至连小怪都打不过。
但这并不妨碍李天阙自己苟一波。
进本后他就往地图边缘跑，城镇什么的……笑死，他根本不去。
小怪大多埋伏在玩家的必经之路上，可他的路，连他自己都猜不到。
李天阙能在武曲星拿到半个存档，多多少少都是有点操作的，他进本的时候是下午，硬是一个人苟到了晚上。
举目四望，一片黄沙。
李天阙也不知道自己跑到了哪。
好在他能看见即将完全落入地平线下的太阳。
在光芒快要消失之前，李天阙将彩色小药丸吞进口中，闭眼等死。
这是顾池特地嘱咐的。
爆发药的持续时间很短，只有几分钟，且重复使用不会叠加，只能刷新时间，必须保证钟声响起时神性还在。
尘埃丧钟的机制李天阙也听过一些，99.99％的玩家都倒在第一天晚上。
李天阙并不清楚神性能不能抵挡钟声，反正他已经做好了原地升天的准备。
有一点比较好，据说这个钟声会直接把人变成“骨灰”给扬了，死起来没什么痛苦——李天阙心头还是更偏向于自己会寄，毕竟尘埃丧钟的凶名摆在那，会让人潜意识觉得难逃一死。
可结果大大的出乎了李天阙的意料。
钟声响起时，系统提示疯狂弹出。
白天从小怪嘴里逃过一劫的百来号玩家，瞬间死得只剩下他一个。
【玩家“哥哥要我”死亡，任务失败，剩余玩家数量：1】
李天阙：“……”
嗑药真能抵挡钟声？？
李天阙反应过来后，立马自杀下线，把情报告诉顾池。
现实世界的天已经黑了。
夏冷还没回来。
此时的顾池已经和夏泠吃完饭，正把腿借给少女，陪少女在沙发上追剧。
一听到神性的确有用，顾池眼睛都亮了几分。
他爽快地给李天阙报销了死亡惩罚，说道：“李爱卿辛苦了。”
躺在顾池腿上的夏泠注意到他指指点点的动作，摘掉一只耳机，抬头看着他的下巴：“有消息了？”
顾池点头：“神性可以。”
“那我们要不要给摆烂团说一声，让他们提前多备点小药丸？”夏泠问。
敲一次钟就得嗑一次药，总共十二位神明，一轮下来就是12颗彩色小药丸，一千个人就需要12000颗。
这可不是个小数目，何况他们还不一定能在十二天之内通关，这个数字搞不好还要翻几倍。
新版本才刚开半个多月，彩色药丸的掉落率又比其它颜色低，不花点时间凑不出来这么多。
“是要把这个消息告诉他们。”顾池道，“不仅要告诉他们，还要告诉其他想开荒的玩家……干脆让雪影帮忙去论坛开个贴吧，破晓亲自出面，其他玩家更容易相信。”
夏泠：“啊？”
他们都还没进本呢，就把这么关键的消息放出去，这不是给自己增加竞争对手吗？
如果有其他团队抢在他们前面通关了怎么办？
虽然这个可能性非常低，钟声只是尘埃丧钟第一个机制，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啊。
“泠啊，格局小了啊。”顾池叹了口气，一边将包里的钱分出一半给少女，一边教育她道：“我们不能总是顾着自己，偶尔也要学会帮助他人，只是一句话的事，便能让成千上万的玩家少走弯路，渡过难关，何乐而不为呢？”
乐于助人的顾池整个人都好像在发光。
夏泠：“虽然但是……你给我钱干嘛？”
顾池已经点开了拍卖行：“当然买彩色小药丸啊！”
有多少买多少，全部扫光！
夏泠愣了一下，随即才明白顾池的想法，忍不住“哇”了一声：“哥哥你好坏！”
亏她刚才还真信了顾池的鬼话，觉得父皇好善良！
结果是个大奸商！
顾池发动风之子，将力量汇聚到指头上，对着虚拟屏幕一顿猛戳，说道：“你就说喜不喜欢吧。”
“喜欢，太喜欢了！”夏泠仿佛已经预见到了自家小金库爆炸的样子，满眼欢喜地抱着顾池亲了一口：“哥哥真棒！”
然后扔掉平板，点开拍卖行，加入到扫货行列。
顾池还找二手贩子问了问：“你那有彩色药丸吗？”
二手贩子：“有，要多少？”
顾池：“全要。”
二手贩子：“／呲牙，1800一颗，版本初期你懂的。”
顾池：“没问题，都邮过来。”
二手贩子：“／磕头，谢谢老板，老板大气！”
顾池：“不，大气的是你。”

第二百三十六章 到底谁是奸商啊！
这次扫货扫了非常久。
量很大。
顾池甚至专门找到雪影，又卖给破晓二十个技能锁，换了两千万启动资金。
晚上是玩家活动的高峰期，许多搬砖党出本后第一件事就是把爆发药挂到拍卖行。
除了技能药水，爆发药是大部分玩家赚取老硬币的主要途径之一。
主要10点神性经验太少，又不能叠加，对现阶段的玩家可以说是一点用没有。
不能让神性升级就构不成有效战力，还不如嗑其它颜色的药丸。
这东西到后面会越来越多，没有囤的必要，趁着版本初期卖个好价钱才是正确的选择。
顾池和夏泠一直盯着拍卖行的物品列表，过一两分钟便刷新一次，每次都能刷到新鲜的彩色药丸。
这是好事，但单个玩家的出售数量太少，都是一颗两颗的卖，买起来麻烦得不行，很考验手速。
两人扫到大半夜，从客厅扫到浴室，从浴室扫到床上，中途吃宵夜和洗澡都没停过手，把夏泠这个每天住在拍卖行捡漏的人都给扫累了。
“我不行了哥哥，手好酸……”夏泠揉着手指道。
顾池：“换一只手，用脚也行。”
夏泠：“可是我脚趾不灵活。”
顾池：“那不是正好多练练？”
夏泠：“练这个有什么用？”
又不会经常扫货。
顾池：“你问你姐就知道有什么用了。”
夏泠：“啊？”
顾池轻咳一声，看了眼表，说道：“累了就休息吧。”
时间也不早了，凌晨三点，已经到了该抱着老婆睡觉的时候。
夏泠又有点意犹未尽，抱着他的手臂道：“要不我们定个闹钟，睡三个小时起来再继续？”
顾池好笑道：“你确定自己起得来？”
一个平时每天睡12个小时以上的懒虫少女说自己要早起，顾池宁可相信自己真是天帝。
“少看不起人。”夏泠哼道，“我又不是没早起过。”
她是很喜欢睡觉没错，可她也很喜欢蹲拍卖行啊，为了这个爱好牺牲那个爱好，还能赚钱，少睡几个钟头也没关系。
大不了多睡会午觉补回来。
“算了，还是我来吧。”顾池笑着捏了捏少女的脸，“你放心睡，剩下的货我来扫。”
“你不会要通宵吧？”夏泠提醒道，“货是扫不完的。”
国内一百多万玩家，你挂一单我挂一单，他们俩今晚就是累死在床上也扫不完。
“我才没那么傻。”顾池道，他伸出一根手指放到少女眼前：“懂不懂什么叫全自动？”
夏泠忽然脸蛋一红，羞涩道：“那你把指甲再剪短一点，不然会有点疼。”
顾池：“？”
夏泠眨着水汪汪的眼睛：“怎么了哥哥？”
顾池：“想用啊？排队。”
夏泠：“？”
虽然她只是想调戏一下顾池，不是真想用，但让她排队是什么意思？
这家伙想用手去干嘛？
当然是继续扫货啦！
用“每60秒触发一次”的时间轴BUFF＋if语句对言灵术进行简单编程，顾池可以直接让自己化身物理脚本，就像玩FPS游戏在自己屏幕正中用笔杵个小红点，这属于纯粹的外部操作，小破游管不了。
完整指令如下——
“每过一分钟，我的食指会自动点击一次‘刷新物品列表’。”
“当拍卖行物品列表中出现「彩色小药丸」、且单价不高于8000老硬币时，从上往下依次点击‘购买’与‘确定’。”
“当物品列表中没有「彩色小药丸」时，则转接第一条指令。”
“当背包剩余老硬币的数量小于「彩色小药丸」的单价时，指令终止。”
“注：以上动作均与我的个人状态无关，我的手指随时待命。”
搞定。
顾池其实一开始就可以这么干，只是想着泠妹妹喜欢这种扫货赚钱的过程，便特地陪着少女在拍卖行玩了一晚上。
现在夏泠玩够了，就该他展现自己先进的言灵技术了。
检查了一遍“程序”之后，顾池“啪”一下关掉灯，舒舒服服地抱着少女睡觉。
专门添加的“注释指令”这时就发挥了效果。
顾池是睡了，他的手却没睡。
一只手搂着怀中少女的腰肢，另一只手则继续工作，像梦游似的从被子里伸出来，对着天花板指指点点，直到天亮。
第二天。
雪影帮忙在论坛上发了个帖子。
“彩色小药丸可以抵挡钟声？？”
“我艹，真行！亲测有效！”
“10点神性经验刚好可以抵消钟声的带来的削弱效果，这爆发药是专门为尘埃丧钟设计的吧。”
“家人们，我知道怎么通关了！”
“醒醒，这只是第一个机制。”
消息一传出去，立刻引发了广大玩家的热议。
性感大叔和夜猫寒等人刷到这个帖子的时候，竟然莫名有些感动。
“八年了啊……”
“整整八年！”
“终于有人找到能成功活过第一个晚上的办法了。”
天下苦丧钟久矣！
雪影刚听顾池说的时候同样有些激动，第一时间就派人进本试了一下。
结果与李天阙一样，真的活了下来。
雪影赶紧让人发帖，同时把这件事汇报给将军，还不忘在将军面前夸了顾池一句。
“顾渊是个有格局的人。”
雪影如是说道。
这个男人掌握了尘埃丧钟最关键的情报，却没想着藏私，反而将情报拿出来和所有人分享。
雪影都有些敬佩顾池。
这件事本身只是小事，但能以小见大，这个男人拥有如今社会上十分难能可贵的乐于助人的优秀品质。
直到将军说了一句话。
“是吗？”
“要不你先上拍卖行看看再来评价？”
今天的拍卖行已经和昨天大不一样。
破晓和龙刃都有人专职负责调查市场，彩色小药丸这半月以来的均价在1900左右，现在变成了10000整。
而且是12颗一单的卖，不接受单买，整整齐齐挂了一千单。
一搜索“彩色小药丸”，前面几十页全是，卖家统一为“匿名”。
雪影：“……”
前言收回。
什么乐于助人，明明就是只老奸巨猾的公狐狸！
玩家们很快也发现了这个问题。
世界频道上大中午的就炸开了锅。
爆汁刀法：“你妈的，有狗！”
九州第一小白脸：“上午发帖的人是破晓公会的吧？我严重怀疑官方在故意操控市场！”
柠檬丸子：“这话听起来怎么有点怪？”
堂下何人状告本官？
我空军了：“不要污蔑好人啊，我们降临派从来不干这种事，小心我们给你递律师函。”
匿名S：“除了官方公会，谁有那么大财力？这少说得要一两千万吧？”
我空军了：“这就有点看不起人了，我们降临派要是出手，何止一两千万？”
敏锐的直角：“也是，这么看的话，更像是某些玩家提前得知消息后的个人行为。”
爆汁刀法：“夸张了啊，个人谁拿得出一两千万老硬币？”
还是现金。
许多玩家把浑身上下的装备和包里的道具全算上，可能都不足两千万的百分之一。
匿名G：“我知道是谁了！”
众人：“？”
匿名G：“二手贩子！这货是有名的奸商，本身又是摆烂群的大佬，专门做生意的，一两千万对他来说应该不难。”
爆汁刀法：“淦！原来是他！”
九州第一小白脸：“@二手贩子，你粗来！我们保证不打死你！”
众人：“@二手贩子，狗奸商，出来！”
与此同时。
摆烂群也在集体@二手贩子。
这个杀手不太凉：“／龙王喷火，狗奸商，你过分了啊！”
性感大叔：“／愤怒，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夜猫寒：“你明白SS本的含义吗？”
杵留香：“你清楚尘埃丧钟万一降临现实会引发什么样的后果吗？”
雾里看花：“往轻了说你是在增加我们维护世界和平的成本，往大了说你就是在阻挠我们保卫家园！”
绚烂烟花：“你这是在发国难财！”
老李头：“你个钟奸！tui！”
幽幽子：“tui！”
橙橙睡不醒：“tui！”
众人：“tui！”
二手贩子：“？？？？？”
两大顶帽子扣下来，人都给他砸懵了。
这关自己什么事？
我特么才是受害者啊！
二手贩子差点没气得吐血。
他当了八年的净土商人，第一次做这么大的赔本买卖。
是，他收购彩色小药丸的价格的确比卖给顾池的价格低，但他本来可以赚得更多。
在商人眼里，少赚一毛钱都是赔本。
而他却以1800的单价卖给顾池近六百颗彩色小药丸……
相当于一晚上血亏400万，这简直是要了他的命！
不仅如此，他还莫名其妙帮顾池背了口大黑锅。
你妹的，到底谁才是奸商啊！啊？！
此时顾池发来消息：“还有彩色药丸吗？”
二手贩子：“？？？”
你还来？
真当我是大冤种是吧！
偏偏，他还不能真去喷顾池。
事情的本质是顾池从他这里进货，再高价倒卖出去，这是很常见的商人行为，只是卡在了开荒尘埃丧钟的这个点上，才将其中本来微薄的利润无限放大。
充分证明了消息灵通的重要性。
他辛辛苦苦一年赚来的钱，都没有顾池这一晚上赚得多！
二手贩子咬牙切齿：“／微笑，没有，我自己都没留！”
他也是要打尘埃丧钟的，可天知道开荒会用到彩色小药丸。
顾池：“没有正好。”
二手贩子：“？”
顾池：“／猫猫呲牙，我特地给你留了两单，老朋友8折，19万给你，能活24天，怎么样？”
二手贩子：“？？？”
顾池：“你也不想错过尘埃丧钟的首通吧？”
二手贩子：“……”
哇，来个神明收了这货吧，求求惹！
他做生意这么多年，从来没见过这么骚的人！
低价买了他的货，反手再高价卖给他，关键他不买还不行……
二手贩子看得很清楚，不论彩色小药丸这时候价格多高，短期内都不可能降价，因为需求远远大于供应。
一千单看起来很多，实际上连一个团的药都不够。
一单12颗药丸，只能让一名玩家存活12天，尘埃丧钟能在12天之内打完？
根本不可能。
这也是顾池最聪明的地方。
他一点都不贪，只卖一千单。
哪怕现在开始所有搬砖党都放下手里的事情去游戏库刷小药丸，把价格压下去，也影响不到他。
刷本需要时间，尤其彩色小药丸的掉落率还偏低，等到供应大于需求，团灭都团灭了好几轮了，真正想开荒的老玩家，怎么可能等这么久？
顾池这个价格也定得无比合适。
就和上次收他们份子钱一样，掐准了他们的心理底价。
老玩家的积蓄肯定不止这点，但这会儿大家都才充了呼吸时长，花了一大笔钱，但凡一单药丸再贵上个一两万，部分人就会开始衡量这样开荒值不值当了。
二手贩子真感觉顾池是个老手，以前绝对没少干这种事。
事实上他还真冤枉了顾池。
顾池不过是结合龙刃那边给出的首通奖励和老玩家的大概资产，简单算了一下而已，还不是很极限。
毕竟他也不是什么大坏人，稍微赚一点点就行了，他还有其他事要做呢。
最终，二手贩子还是从顾池手上买回了两单小药丸。
顾池获得了快乐。
二手贩子获得了经验。
而挂在拍卖行的一千单小药丸，12小时不到便全部卖光。
期间零零散散有人挂9900、9800这样的单价，可惜数量太少，完全无法撼动市场。
手快的人抢到几颗，然后便会发现仅仅只是几颗压根不够用，要么继续蹲，要么乖乖买顾池的货。
一定程度上反而让顾池的单子卖得更快了些。
特别是约好今天开荒的玩家，他们想等，已经买好药丸的队友却不想等。
他们没办法，只能一边骂骂咧咧，一边爆金币。
二手贩子盯着行价左思右想，越想越亏。
干脆又买了几单。
直接进化成四手贩子。
吃过晚饭。
顾池和夏泠便美滋滋的开始数钱。
1.2万颗彩色小药丸，平均收购单价为3000老硬币——昨天半夜的时候，彩色小药丸就因两人疯狂扫货的行为逐渐涨价，到今天凌晨6点，已经涨到了4400／颗。
刨去5％的交易手续费，一天时间，净赚8000万。
“哇哥哥，我们好有钱！”这个数字一算出来，夏泠便开心地扑倒顾池怀里，眉眼里全是笑意。
这可是她和顾池哥哥一起赚的第一桶金！
“来来来，都给你。”顾池像个挥金如土的暴发户，8000万只留了100万，剩下的全部交易给了漂亮妹妹。
留的那100万还是邮给夏冷的。
他身上有作为成本的2000多万，暂时够用了。
刚巧这时夏冷出本，就在客厅，收到顾池发来备注为“零花钱”的邮件，又看见沙发上两人好像很高兴的样子，都快缠绕在一起了，不由问道：“你们发财了？”
顾池谦虚地摆摆手：“谈不上发财，只是小赚了8000万罢了。”
夏冷：“？”
8000万？
“你又卡BUG了？”
“会不会说话？”
顾池佯装不满：“用钱赚钱不是轻轻松松的事，用得着卡BUG？”
夏泠：“就是，这是我们家哥哥自己凭本事赚的！”
说完，又眨眨眼：“剩下7900万都在我这哦！”
夏冷：“？”
她看向顾池。
“你给她7900万，给我100万？”
这水是不是洒得有点厉害？
顾池就等着夏冷问呢，故意道：“你别管我给她多少，哪怕给她几个亿，也和你没关系，反正挣多少我都只会给你一百万。”
夏冷：“？”
这家伙是提前拿到了道韵，打算今夜就造反？
人家都是说“有十块给十块，有一百给一百”，以此表达老婆在自己心中的分量，到了顾池这，却变成不管挣多少，都只给100了？
岂料顾池话锋一转，语气突然温柔：“因为对你的爱永远不变。”
夏冷：“……”
夏泠：“……”
夏冷属实猝不及防，一边觉得好土，一边又莫名有点甜。
顾池不乐意道：“喂喂，你那什么表情？难得今天高兴说两句肉麻的，不爱听以后不说了啊。”
夏冷面无表情：“说不好才要多练，下次继续。”
“噫，你们两个真油腻。”夏泠一脸嫌弃地表情。
看在7900万的份上，她就不计较顾池不土她了，下次可没那么容易，哼哼。
顾池花式端了回水，问起正事：“你神性升级了没？”
夏冷点头：“1级了。”
现在就算是老李头，应该也挡不住她一剑。
这是个好消息，又不是个好消息。
夏冷通关后获得的神性经验也恰好是100点。
“那我们不是薅不了小破游的羊毛了？”夏泠蹙起好看的眉头，用恶魔邀请函进本可是她想出来的法子，结果没有用——不仅没用，反而还会增加游戏难度，这不是等于她给顾池出了个馊主意吗？
小破游怎么回事，干嘛突然变得这么聪明？
“应该还存在其它提高神性的方式。”顾池思索道，“0级到1级100经验，1级到2级500经验，假设后面也是五倍，一个玩家光是从0到3都需要31个神国之门，目前的掉落率撑不起来。”
就算多人通关每人给100经验也不太行，上限低了。
小破游既然选择在新版本开放神性，就不太可能只开放一两级，从Ω首通的成就来看也是如此——神性等级＋1，如果玩家自身神性太低，怎么体现出这个荣誉成就的价值？
“打完尘埃丧钟看看吧，说不定有惊喜。”顾池道。
至于薅不了神国之门的羊毛……那有什么关系呢？
从其它地方薅不就完了。
顾池呼叫力量39：“哥，在吗？”
正在健身房就着夜色撸铁的力量39“哐当”一声扔下杠铃，回道：“／呲牙，在的，爷。”
这就是顶级玩家的顶级反应。
只凭一个“哥”字，力量39便猜到了顾池想做什么，这不得把态度放尊重点？
顾池：“这几天你有空没？”
力量39：“／疑惑，我什么时候忙过吗？”
顾池：“……”
前两天还忙着打本，出来就忘了是吧？
“你来白石镇一趟，我们一起进本？”顾池道。
“没问题。”力量39当场掏出手机，“马上买票！”
他反正是个无业游民，不用上班，在哪儿呆着都一样。
只要天帝兄弟有需要，让他在白石镇买栋房子定居都没问题！
顾池又给雪影发消息：“你们那有没有多余的「无畏者的决心」？”
雪影过了一会才回：“有一些不固定难度的，只增加征召次数。”
顾池甚至都不问价格：“付费邮件，把可以卖的都发我吧。”
雪影下意识地想答应，将军说过尽量满足顾池的需求，可一想到上午的事，她忍不住多问了一句：“这东西打尘埃丧钟也有用？”
顾池：“……没有。”
这纯粹是用来威胁……不，和小破游谈条件的。
开荒尘埃丧钟之前的三件事，第一件已经解决了，接下来是第二件事。
处理恶运值。
……

第二百三十七章 厄运值9999＋
距离开荒还有一个星期。
说长也长，说短也短，毕竟时间一直在跳。
力量39第二天就来了白石镇——来得有点早，本来顾池是想进本之前打个照面就行了，稍微晚一点点都来得及。
尘埃丧钟作为超大型副本，需求人数过多，小破游会给玩家一个小时的缓冲时间。
只要先进100人达成开本条件，队伍中剩下的900人，就可以选择在之后的一小时内任何一秒进本。
这个新的进本设定目前出现的意义不明，起码在尘埃丧钟看起来没什么用，反倒是让顾池操作方便了很多，有足够的准备时间，所以力量39完全可以进本那天再来。
可力量39好像生怕错过什么似的，执意来白石镇等着，说什么离天帝兄弟近一点，睡觉心里都更踏实。
顾池也懒得管他。
随便给力量39报了几个商务会所和健身房的地址，让这家伙自己玩去。
他每天都要陪老婆，很忙的，哪有功夫面基。
顾池本身不是个宅男，倒回去一两年还没毕业的时候，他经常会跟舍友出去打打球或者跑跑步。
顾池一直都很清楚自己想要什么，锻炼身体是他人生中必不可少的一环。
只不过现在成为玩家，不用那么费事了，猛吸几口净土空气，比吃一桶蛋白粉都管用，顾池这才稍稍懈怠了下来。
而他一懈怠，夏冷心情就很好。
夏泠这个月最后剩下的一次征召也在这两天打掉了，夏冷每天看书时，一抬头就能看见顾池和妹妹，冬季的阳光也从落地窗照进来，洒在地砖上，铺出一层暖洋洋的色彩，让她很安心。
特别是29号这天。
顾池之前说过，她们三个，他每月每人陪7天，按日历上的日期来算，而这个月刚开始时间就被未知力量跳过了七天，29号刚巧是顾池自己的“自由日”——换句话讲，顾池这个月陪老婆的任务已经完成了，他现在想去哪都行。
但顾池哪儿也没去，就在家里呆着。
陪她看书，陪夏泠追剧。
夏冷心情就更好了。
女孩子心情一好，就喜欢和别人分享。
于是夏冷给顾池发了个短信：“过来一下。”
其实她可以直接开口喊顾池，他们三个都在一楼，玻璃书房离客厅也不远，但夏冷不想破坏这种安静舒适的氛围，把家当做图书馆来对待，是让喜欢安静的女生最为享受的生活情趣。
顾池收到短信，示意腿上的少女起身，拿着一本《现代物质学》走过来，轻轻推开门：“怎么了？”
夏冷：“你饿了没？”
顾池看了眼表，才下午三点，“没啊，你饿了？”
夏冷一脸平静地道：“我没饿，但我觉得你饿了。”
顾池秒懂，掐着下巴故作沉思：“你这么一说，我好像确实有点饿，该吃点什么呢……”
夏冷：“苹果吧，维生素比较丰富。”
“嗯，那就吃苹果。”顾池点头道，“听老婆的准没错。”
夏冷勾勾嘴角，这就是她这么喜欢这个男人的原因。
顾池到厨房拿了个小碗，洗了两个苹果，坐到夏冷身旁削起来。
看着身侧的男人安静细心为自己削苹果的样子，夏冷觉得配图有了，还差一段字里行间洋溢着茶气与幸福意味的文案。
她不太擅长这个，便拿出手机上网搜了个模版，再自己改一下。
然后对着顾池“咔擦”一声，拍了张照。
顾池抬头：“干嘛？”
夏冷答道：“发朋友圈。”
“你还会发朋友圈？”顾池对此表示怀疑。
自从上了高二，夏冷就再也没有发过朋友圈，显示为三年内可见，实际上是一片空白。
夏冷也没解释，把图文扔上去让顾池自己看。
她甚至都没说让顾池看，因为顾池自己会有提醒。
“嗡嗡。”
手机振动，顾池划开新消息弹窗，只见“相亲相爱的一家人”里多了一段话。
夏冷（大夫人）：“「图片」，谁能拒绝一个为自己削苹果都如此认真的男人呢？我的书房没有窗，看不见外面的太阳，可我眼前的画面依旧充满色彩，因为他就是我的太阳。女人终归还是要需要一个爱自己的男人，我找到了，你们呢？”
夏泠（大老婆）：“？”
凰姎（顾池的结发正妻）：“？”
顾池：“……”
这就是你说的朋友圈？
夏泠连正播放到刺激时刻的网剧都不看了，捉奸似的跑过来，气呼呼地道：“好啊你们两个，竟然背着我吃独食。”
说着瞪了顾池一眼，拈起碗里一大块苹果便往嘴里塞，一点都不客气。
顾池好笑道：“不嫌大了？”
夏泠吃的这块是真大，把少女的小嘴塞得满满当当，还露了半截在外面。
这是他留给自己的。
夏泠含糊不清地道：“还嫌大呢，再不吃一会就吃不到了。”
显然是意有所指。
另一个家里的凰姎则黑着脸，她本来今天心情挺不错的，还有几天就是下个月了，又可以见到夫君了——夏冷天天掐着日子在那算，她又何尝不是？
本身夏冷和夏泠住在一起，顾池陪她们一人七天便等于同时陪两人半个月，严格算下来她就亏了半个月，凰姎都没去计较这事，权当作为正室姐姐的自己心胸宽广，让着妹妹了，结果这个表面上冷冷清清的清池仙子得了便宜还卖乖，居然跑到她面前来炫耀。
一旁在游戏库里挑选晚上要刷什么本的幽幽子注意到凰姎的脸色，不由问道：“姐姐怎么了？”
凰姎把手机给她看。
幽幽子：“？”
女神什么时候会用这种调调说话了？
而且预言家先生胆子是不是有点肥啊，竟然把大家都拉到一个群里？
还有这群名片……
三个大老婆？
幽幽子：“……”
她觉得自己还是低估了预言家先生。
不过预言家先生削苹果的样子，确实挺帅诶……
幽幽子欣赏了两秒图片，随后义愤填膺，生气地道：“太过分了，这分明是在挑衅姐姐的威严，我们必须反击！”
凰姎：“怎么反击？”
这里不是武曲星。
打又不能打，骂又没理由，夏冷突然来这么一出，她真有点不知道该怎么接。
幽幽子道：“女神不是发照片吗？我们也发！”
凰姎：“发什么？”
她和顾池在一起的时候没拍过照片。
她那时都不熟悉这个功能，哪里想得到这里来。
“咱们现拍啊！”幽幽子给凰姎出谋划策，力求一击毙命，“姐姐你上次的丝袜不是还留着吗？拍一张给她发过去！”
凰姎上次在小瑶池和顾池互诉衷肠后，第二天收拾房间并没有把损坏的丝袜扔掉，这是她在这个世界第一次和夫君恩爱的证明，比较有纪念意义，可问题是……
“你怎么知道我还留着？”凰姎问。
幽幽子：“……”
因为垃圾桶里没有啊！
谁让预言家先生那么用力，“滋啦”一声跟撕窗帘似的，她捂着被子都能听见。
“我猜的。”幽幽子脸颊微红地道，为了保险起见，她多问了一句：“群里没有别人吧？”
凰姎：“没有。”
于是，一张破碎的丝袜图出现在了夏冷和夏泠的视线中。
那破破烂烂、又拉丝又勾线的样子，让人看一眼便知道当时发生了什么。
总之就是很激烈。
这回轮到夏冷打问号了：“？”
夏泠：“？”
顾池：“……”
“好你个顾池，玩这么花！”
夏泠气道：“人家凰姎一个古风女子，都被你调教得会穿丝袜了？”
顾池大喊冤枉：“这真不关我的事，我只负责撕。”
夏冷：“？？？”
夏泠：“？？？”
听听这是人话？
“我不管。”夏泠抄着手臂，“现在就剩我没图了，你说怎么办吧。”
顾池试探地道：“我再削个木瓜给你拍一张？”
“不行，苹果换成木瓜也改变不了事情的本质，还是削水果，我才不要玩夏冷剩下的。”夏泠哼了一声，“而且，削水果的力度，比得上你撕成这样的丝袜？”
亲密度完全不在一个档次上。
顾池：“那你想拍什么？”
夏泠：“拍个大的。”
她可是大老婆，不玩大点怎么对得起自己的身份？
夏泠看向夏冷：“上次在咖啡厅你亲他的事还记得吧？”
“你拍了照？”夏冷问。
“没有，但可以现在补上。”夏泠眸子里挂过一抹狡黠，直接当着夏冷的面，弯腰吻住了顾池的双唇。
她是站着的，顾池是坐着，夏泠一只手摸着顾池的脸颊，另一只手则掏出手机，来了个热吻特写。
由此可见夏泠的精神力也不低。
一边和顾池斗嘴，还能一边打字，往群里发消息。
夏泠：“「图片」／害羞，父皇好霸道，人家都快窒息了～”
夏冷：“？”
凰姎：“？”
此刻重新审视一遍群聊，幽幽子忽然明白了什么叫三分天下。
夏泠还很聪明，故意旧事重提，让夏冷想阻止都找不到理由。
上一次夏冷当她的面亲顾池，这一次她还回去，很公平！
顾池觉得自己不用吃苹果了，他已经尝到了苹果的味道。
很香很甜。
果然建立家庭群的决定十分正确。
三个姑娘已经开始以和他的亲密程度作为武器，互相卷了起来。
顾池不仅嘴上舒服，心里也很舒服。
卷凶点，最好夏冷也来一个。
但表面上还是要装装样子的。
被夏泠偷袭一波之后，顾池一脸悲愤地擦干嘴角，在群里说道：“／大声，你们不要再吵啦！”
夏冷瞥了顾池一眼，回道：“只是发个朋友圈而已。”
凰姎：“只是回个朋友圈而已。”
夏泠打乱阵型：“哥哥的滋味真不错，嘻嘻。”
顾池：“晚上让你尝尝更不错的。”
三女：“？”
顾池溜了。
留下一碗苹果和姐妹俩在书房里对视。
过了一会儿又倒回来，把之前放在桌上的《现代物质学》拿走，说道：“你们继续。”
夏冷：“……”
夏泠：“……”
“他看物质学做什么？”
“淬炼装备吧。”
姐妹俩刚还有点针锋相对的意思，顾池一走，两女又和谐了起来。
相处这么多年了，她们围绕着顾池这个男人随时切换自身的角色早已成为了生活习惯，简单概括就是，大多时候都是好姐妹，可如果你要跟我抢男人，那这个姐妹不要也罢。
夏泠数着碗里的苹果：“你要大的还是小的？”
顾池这苹果削得很奇怪，一些粗一些细，大小不一，怎么分嘛？
夏冷：“我要小的吧，大的给你适应适应。”
夏泠：“？”
夏冷拿起碗里的牙签叉了一小块，说道：“你让他少信论坛上那些老玩家的经验之谈。”
《现代物质学》并不是单纯的物质科学，它远远不如包含物理、化学等在内的传统物质科学严谨——虽然净土游戏的出现已经让一些原本像棺材板一样钉死的“定律”与“规则”有了松动的痕迹，但起码比物质学好得多。
《现代物质学》是根据地平线科技与现实科技相结合，由科学家们脑补出来的东西，本身就具备一定幻想色彩，对不对都是个未知数，更遑论严谨。
可偏偏有不少老玩家喜欢用这套幻想出来的物质规律去推导淬炼和合成的公式。
比如橙橙。
她用「猛男杠铃」去淬炼「闺蜜间的悄悄话」，试图让这个指定性别的私聊道具变成男女通用，结果几千老硬币砸下去，性别限制没解除不说，聊天时的字体颜色还变成了可爱粉，更闺蜜了。
也许和“猛男”有关，但跟“杠铃”基本是毫无关系。
反正夏冷没看出来联系在那。
小破游的淬炼功能的确有迹可循，但只能确认一个大概方向，主要成分还是随机。
甚至两份一模一样的材料，合出来都有可能是不同的东西，这些《现代物质学》可没写。
顾池也很快发现了这个问题。
夏冷前两天用掉一部分武曲星材料，成功给三尺清风添加了两个效果。
一个是攻击附带冰属性。
另一个是最终伤害＋3％。
她还是比较喜欢冰，顾池应该也喜欢。
剩下的材料中有一个叫「清魔液」的东西，是一摊浑浊的液体，没写明有什么效果，但以前有玩家出过这个材料，顾池通过论坛和《现代物质学》得出一个结论——「清魔液」可以清除装备上的诅咒、封印等负面效果，具备解除装备限制的功能。
这个绝对比橙橙看似对症下药的「猛男杠铃」靠谱。
于是顾池便将「愚者之刃」和「清魔液」放入格子，点击淬炼。
【老硬币－50000】
贵得离谱。
本身淬炼传奇就比淬炼史诗的价格贵，点一下至少两万，「愚者之刃」和「清魔液」又是不同种类的物品，费用就更高了。
这个机制和言灵术有些相似，用于淬炼或合成的材料可以是任何游戏物品，但差异越大，费用越高。
比较好的一点是不用等，现淬现出。
界面中的两件物品像是被吸入黑洞一般扭曲成漩涡状的细线，过了一会又扭回来，「清魔液」消失了。
【获得物品：愚者之刃】
【愚者之刃（传奇）：这是愚弄之神精心铸造的匕首，后被淬炼改造，具有独一无二的特性与极其强大的力量，携带此物将使你造成的最终伤害提高310％，并无视对方125％的防御，且所有技能命中目标时都将额外产生一次同属性爆炸效果。】
顾池：“？”
没了？
“无法以任何形式发动攻击”的限制没了？
顾池大喜过望。
他知道无法攻击的愚者之刃可以玩出很多骚操作，可再多的骚操作，也没有老婆重要。
夏泠还没有传奇武器呢。
顾池不会光顾着自己爽，他要让泠妹妹也爽一爽。
然而，当他想把匕首当成飞刀给夏泠biu过去，给少女一个惊喜时，一行文字弹了出来。
【你无法攻击】
顾池：“？”
这也算攻击？
限制不是解除了吗？
顾池又扔了一次。
【你无法攻击】
再扔。
【你无法攻击】
换个手法。
【你还是无法攻击】
这把匕首仿佛黏在了他的手上，无论如何也扔不出去。
连着抬了几下手，让他看起来像只招财猫。
而他改变思路，不扔给夏泠，将匕首放到茶几上却可以。
顾池：“……”
所以「清魔液」并没有解除「愚者之刃」的限制，只是擦掉了描述限制的文字？
“什么自欺欺人匕。”
顾池吐槽。
这不是逼着他去阴人吗？
他堂堂繁星之孑，怎么可能做这种事？
顾池把「愚者之刃」收进包里。
“哥哥你叫我？”夏泠衔着一块苹果走过来。
她看见了顾池“招手”。
顾池说道：“愚者之刃暂时淬不了了，没有合适的材料，看这次能不能给你弄个新的传奇。”
“没关系啦。”夏泠坐到顾池身边，笑着道：“我有背包就够用了，夏冷都秒不了我。”
甚至可能被她反秒。
如果她战斗之前把背包清空，留1000个格子，就能装下1000道韵威力的技能。
道法&#183;莫问并非实体攻击。夏冷这一剑算上1级神性的加成，伤害的确恐怖，但距离1000道韵还有一定差距。
夏泠只要反应得过来，大可以收了夏冷这一剑，再反手扔给夏冷。
别看她属性不高，装备也一般般，但有顾池哥哥养着，她的实际战力一点都不低。
夏泠最需要提升的不是装备，也不是属性，而是反应能力。
另一方面，有夏冷和顾池在，夏泠也可以安安心心地摸鱼，她们仨的输出能力已经爆表了，她再提升伤害没多大意义，不如来点辅助技能，拓展功能性。
一般情况下夏泠是不喜欢给别人打辅助的，但如果对象是顾池，那她一百个愿意。
所以有没有第二件传奇对她来说真不重要。
“顾池哥哥你尽管骚，妹妹给你兜底！”夏泠握着拳头道。
顾池：“……”
兜哪个底？
夏泠瞅着茶几上一堆材料，眨眨眼：“还剩这么多，你不淬淬你的枪吗？”
顾池瞥了少女一眼：“要不你来淬？”
“不要。”夏泠笑嘻嘻脱掉鞋子，把脚抬上沙发，又躺到顾池腿上：“我给你当吉祥物，增加幸运值。”
顾池：“……”
说起幸运值，他突然不想淬了。
没准刚才那个「清魔液」本来可以解除「愚者之刃」的限制，但受恶运值的影响，变成了只擦除文字。
顾池越想越觉得有可能。
最近这几天他都没觉得自己哪里运气不好，恶运值跟摆设一样，完全没发挥出该有的效果。
顾池都快忘记还有一双来自深渊的眼睛盯着自己了，没想到在这等着他？
“不淬了。”顾池故意说得很大声。
他把茶几上的材料都收了起来，重新摆上果篮和花瓶。
同时暗中注意着自己的状态栏。
果然。
灰色图标里的那双眼睛暗了暗，仿佛在说没劲。
顾池这下是真明白游戏货币为什么会取名为老硬币了，小破游也不爱惩罚玩家。
因为小破游自己就是个脏东西。
明天29号，要打本了，顾池把「送葬者」拿出来，做着最后的战斗准备。
这把火红的左轮弹巢一共可以装六枚子弹。
六枚子弹都可以是玩家技能。
不知道力量39有没有想到过这个点——装载技能最强大的地方不在于装载自己的技能，而在于装载别人的技能。
堂堂传奇品质，六颗子弹六个大招，很合理吧？
“冷冷！”顾池大喊。
夏冷：“……”
都不用问什么事。
每当顾池改变对她的称呼，就意味着顾池有事想让她帮忙。
“冷冷”两个字听起来有点怪，显得她好像很高冷一样，建议下次加个老婆。
夏冷放下书，顺便把吃光的小碗也带了出来。
顾池：“快，赐我一剑。”
夏冷：“？”
还有这种要求？
夏冷“铛”一声拿出三尺清风，如瀑的长发无风自动，仙气飘飘。
顾池：“？”
夏冷：“砍哪？”
顾池：“我是让你帮我装颗子弹。”
夏冷：“……哦。”
夏泠在顾池腿上偷笑，她感觉夏冷是故意的。
她们姐妹俩都喜欢逗弄顾池，只是各自的方式不一样。
“你在心里使用技能就行了。”顾池把左轮递给夏冷。
这件传奇的操作方式很简单。
夏冷接过枪，稍稍打量，便闭上眼，身上的气息一瞬间变得凌厉无比。
明明客厅里安静得很，什么变化也没有，顾池和夏泠却仿佛看见有一道剑光一闪而过。
与此同时，左轮的弹巢里多出了一枚晶莹剔透的子弹，像是纯净透明的冰块，末端散发着一缕寒气。
“一颗够吗？”夏冷问。
“应该够了，不够你到时候亲自动手。”顾池道，他把枪拿过来，又注入两次“魅惑之手”和两次“控梦术”。
六个大招暂时缓缓，先用来打打控制，伤害用言灵去灌。
左轮连着开两枪需要一定时间，不如命中目标后接个口胡。
先控后打，他可以把所有道韵都花在技能强度上，不用锁定，威力会大幅提高。
至于子弹顺序，顾池不关心这个。
他可以随时用言灵术进行调整。
还剩一颗子弹没装，顾池问夏泠道：“你上次不是说你锁了个特殊能力，来一个？”
“来是可以来，但我这个特殊能力不是用来打输出的。”夏泠道，“而且我不太确定用子弹打出来会是什么效果，可能需要你自己去控制。”
顾池：“我自己控制？”
“嗯。”夏泠点头，“我猜应该是看你的位置和子弹的落点。”
顾池疑惑：“双向定位？什么技能？”
“暂时不告诉你。”夏泠卖了个关子，眨了眨眼道：“晚上你自己试一下就知道了。”
夏泠也是会吊胃口的。
说晚上就晚上。
不管顾池怎么问，连吃饭时都旁敲侧击，企图撬开少女的嘴，夏泠却始终守口如瓶。
不就一个特殊能力吗？
有什么好藏的？
顾池一边这样想，一边又越来越想知道。
人就是这样，本来不怎么好奇的，夏泠非要遮遮掩掩，硬是把求知欲给他勾了起来。
顾池不满道：“我跟你讲，你吊了我几个小时，要是最后这技能普普通通，不能让我满意，我可是要家规伺候的。”
夏泠“嘁”了一声：“我才不怕，谁伺候谁还不一定呢。”。
说完又笑起来：“哥哥放心，保证让你满意。”
其实不管游戏还是生活都一样，技能从来不是重点，重点是怎么去用。
吃过饭，三人看了会电视，夏泠便去打水，和顾池一起给冷大夫人洗脚。
“昨天顾池抱你睡的，今晚该归我了。”虽然正在接受惩罚，夏泠也没忘记争取自己应有的权益。
夏冷语气宛若正宫：“行，赏你了。”
顾池：“？”
“你俩把我当什么了？说赏就赏？”
夏冷看着他：“你有意见？”
夏泠的目光也如刀子般刺来：“你不想抱着我睡？”
顾池顿时笑颜如花：“没有，想。”
路过的扫地机器人眨了眨眼，不懂这家人在玩什么角色扮演。
夏冷也是说话算话的人，这脚是真泡满了半个小时，一秒钟都没少。
几天下来，顾池感觉现在自己闭着眼睛都能把少女价值连城的玉足给画出来。
“早点休息。”今晚顾池归夏泠，夏冷便没在客厅多待，不打扰父女俩谈情说爱，泡完脚便回了房间。
现在已经快寒假了，再过两月她就要参加复试——也是初试。
因为她提前和学校沟通过，相关政策也有所变动，导致她的复试内容直接变成了梦境心理学。
不过夏冷并不担心考不过。
顾教授最近亲自给她上了好几堂梦境防卫课，外加她精神属于远超常人，基本已经学会了控梦，今晚正好有空再练练，离催眠应该也不会差太多了。
不知道顾教授被催眠后会是什么样子？
夏冷掀起唇角，有点期待。
另一边，顾池和夏泠也没在客厅多玩。
顾池还在问夏泠到底什么技能，夏泠却让他先洗澡，洗完澡出来再让他亲身体验。
“你不会想阴我吧？”顾池狐疑道。
看个技能还要洗澡，他十分怀疑少女想等他洗白白后把他拉入决斗场，再用技能对他疯狂输出，这样死得比较好看。
“哎呀，都说了不是输出技能，你怕什么。”夏泠道，“我你还信不过吗？”
顾池：“信不过。”
夏泠：“？”
顾池打量着少女：“你今晚有点反常。”
“少来这套。”夏泠轻哼一声，“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诈我。”
这就和隔空喊一句“我看见你了”一样，本来没看见，但总有笨比会自己跳出来。
她可不是笨比。
顾池咂巴了两下嘴，一副老父亲看女儿长大的神态：“啧，变聪明了啊。”
“我一直都聪明好不好，只是懒得动脑子罢了。”夏泠道，“乖乖洗澡，快去。”
两人吵吵着回到卧室，夏泠直接把睡袍塞到顾池怀里，将他推进了浴室，并把门关上。
热水冲刷而下，顾池依然没有放松警惕。
主要是真有点怪。
前面他的确是在诈夏泠，现在是真觉得怪。
虽然浴室门上厚厚的磨砂玻璃内外都看不清楚，但顾池洗澡的过程中，还是清晰地感觉到夏泠在门口转悠了一会。
顾池最初以为夏泠要闯进起来，他记得少女说过要给他个惊喜来着，可夏泠晃了一会又走开了，好像只是路过。
“这姑娘鬼鬼祟祟地干嘛呢？”
顾池疑心更甚。
他从来没想过有一天在自己家里也能玩出谍战片的感觉。
整得一向爱洗澡的他冲着热水都有点心不在焉。
顾池索性洗干净就不洗了，跳过享受环节，穿上睡袍，很是谨慎地来到门前。
他握住门把，但没有立刻开门，先把脸贴到玻璃上听了一会儿。
没有动静。
一点动静都没有。
要么夏泠没在屋子里，要么是刻意收敛了气息，没发出声音。
“躲猫猫？”顾池觉得少女应该没这么幼稚。
但可以肯定，一定有问题。
顾池不可能躲在浴室里不出去，那样就变成他幼稚了。
他打起十二分警惕，突然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打开门。
然后就中招了。
顾池只来得及看清门后有一个黑漆漆的传送门，整个人就被吸了进去，像是做过山车一样，迅速穿越空间隧道，从另一个传送门出来，“嘭”一声坐到了柔软的电脑椅上。
面前是一个书桌。
桌上摆着一个翻开的硬壳笔记本，上面写着两行小字。
「哥哥自己不淬枪，泠妹妹来帮你淬」
「嘘，不要出声」
顾池放在椅子两侧的双手猛然抓紧：“哦～”
终归还是上了少女的套。
是他小看夏泠了。
他以为牵扯到这方面的事，夏泠多多少少会有点脸红，却忽略了夏泠为此做了多久的准备。
当一个又菜又爱玩的人平时不玩了，那一定是在憋大招。
顾池也明白了夏泠这个特殊能力的妙用。
这应该一个双向传送门，主打一个奇兵突袭，出其不意。
不出意外，这可能还是希拉瓦女教皇的同款传送门。
当年在晨拥星希拉瓦凭借自己打通的空间通道，深入腹地，把晨拥政府杀得溃不成军，割地赔款。
而今晚他也要步晨拥政府的后尘。
不赔个三五亿，夏泠怕是不会善罢甘休。
良久。
浴室再度响起水声。
顾池低眸看着桌下空落落的地方，目光略微失神。
大意了，大意了啊……
怎么又被偷袭了呢？
过了一会，夏泠洗漱完，脸颊红扑扑地从浴室出来，嘴角还挂着一丝白色泡沫。
顾池提醒道：“牙膏没擦干净。”
“你怎么知道我不是故意的呢？”夏泠媚眼如丝地坐到顾池怀里，伸出粉嫩的舌尖舔净唇边的泡沫。
轻薄的睡裙展露着少女姣好的曲线，裙摆下的双腿白皙光洁，让膝盖上的红印看上去尤为显眼。
顾池：“……”
夏泠转眼又收起媚态，调皮地眨眨眼：“怎么样哥哥，还满意吗？喜不喜欢？”
“谁会喜欢被偷袭啊？”
顾池不承认：“这把不算，再来！”
夏泠红着脸拍了他一下：“想得美。”
为了今晚，她可是做了好长时间的准备。
桌下一分钟，桌上十年功。
但即使如此，她还是被累的够呛，不仅呛，还咳了好一会，她得缓一缓。
等下一次……
什么下一次。
下一次该顾池伺候她了，哼。
顾池看着夏泠微撅的小嘴，深知少女有多不容易，轻轻捏了捏她的脸，问道：“饿不饿？”
夏泠：“？”
顾池：“？”
夏泠瞪着顾池：“你故意的吧？”
顾池：“我故意什么？”
夏泠：“你说我饿不饿？”
顾池：“……”
虽然但是，他真没往那想。
“你饿了？”夏泠问。
“还好。”顾池没什么饥饿感，毕竟他又没动。
夏泠笑着搂住顾池的脖子：“那不吃宵夜了，你抱我过去，我们睡觉。”
已经快十二点了，明天还要开荒呢。
“行。”顾池在夏泠额头上亲了一口，抱着少女起身。
夏泠：“咦？你居然不腿软？”
顾池：“？”
“看不起人是吧？”
“没有，父皇最棒了！”
夏泠笑嘻嘻地夸赞。
她可不想再度激怒顾池。
今天不是特别方便，改日、改日再战！
“啪。”
屋子里的灯熄灭。
回想着顾池方才情不自禁哼出的小调，夏泠一边脸颊发烧，一边满足地缩进顾池怀里，眉眼弯弯地闭上眼，进入梦乡。
……
翌日。
两人起床时，夏冷已经像往常一样做好了早餐。
顾池惯例给了少女一个早安吻。
随后陈医生一通电话打来，宣告这几日悠闲生活的结束。
“快，兄弟，拉我进队！”陈医生催促道，语气略带兴奋。
顾池：“……”
急什么，他都还没进队，怎么拉？
摆烂群也是。
不知道是不是“开荒”两个字唤起了一帮老东西年轻时候的青春与激情，居然把进本时间定在早上八点。
上班都没这么早。
顾池刚收到消息的时候还问了夜猫寒一句：“为什么这么早？”
夜猫寒很认真地告诉他：“我看了黄历，29号早上八点，大吉大利。”
顾池：“……”
他对陈医生道：“你先把早饭吃了，该跑步跑步，进本我会喊你。”
陈医生：“那你别忘了啊。”
这可是打入摆烂群内部的好机会，不能错过！
挂掉电话没多久，力量39又发了消息过来：“／呲牙，哥，我去哪儿找你？”
顾池想了想：“你还是在酒店等我吧，我去找你。”
力量39：“好嘞！”
下一个闪动的头像是一只猫。
铃猫：“／猫猫问安，大佬，我准备好了！”
一开始铃猫听说要开荒，开心顾池没有忘记自己之余，又有点小怕。
她属性太低了，担心自己拖后腿。
可顾池压根没放在心上，让她跟着混，甚至连爆发药都给她备好了。
铃猫心里满满都是感动，她这次一定要好好表现，不给顾池丢人！
顾池还是那句话：“先吃早饭。”
铃猫：“／猫猫点头，你记得带上绳子。”
顾池：“……”
接下来是幽幽子。
“预言家先生，起床啦！”
顾池：“还没醒，勿Q。”
幽幽子：“「双子契约」，我还是绑你进本哦。”
双子契约和难度钥匙的价格差不多，用哪个都一样，但她觉得绑在一起更有仪式感！
顾池这顿早饭尽在回消息了，一碗粥喝了十分钟还没喝完。
夏冷这头也在和橙橙聊天。
说是摆烂群，实际上真要打本，一个比一个积极认真。
搞得顾池都不好意思拖太久了。
他吃完早饭便和两女打了个招呼，去了酒店找力量39。
力量39这回没被突然出现的顾池吓到，见他过来便放下哑铃，拿起毛巾擦了擦汗道：“我先拉你进组。”
才七点半不到，队伍里已经有了八百多个人。
虽然都只是名字，看不见人，但依旧能感觉到一股扑面而来的沸腾感。
好像大家等这一刻已经等了很久。
力量39给顾池开了邀请权限，顾池将夏冷姐妹和陈医生等人也拉进团。
“我们这次刷什么？”力量39期待地搓搓小手。
“新版本什么比较值钱？”顾池问。
力量39道：“目前来说，价格最高的是紊乱的传承，还有很多道具没出。”
像什么神国之门、永恒枷锁、15－20级的技能药水等，他们摆烂群一个都没见过。
“那就传承吧。”顾池道。
他们家现在资产过亿，暂时不需要再刷钱，几十个技能锁也够用，刷点不好买的东西。
顾池瞅了一眼状态栏的眼睛，开始编程。
这次比较简单，草稿都不用打。
“什么时候换属性你说一声。”力量39锁定顾池，随时准备发动罪恶交判。
顾池在等。
可以晚，但一定不能早。
否则可能会出大事。
顾池一言不发地看着表，力量39也不打扰他。
房间的空气一度安静到凝滞。
直到八点整。
老李头在队伍频道打字：“我开本了啊！”
夜猫寒：“／酷，兄弟们，冲！”
一条系统提示弹出来。
【你所在的队伍已开启噩梦副本《尘埃丧钟》，请尽快进入游戏（需消耗「天堂与深渊之钥」）】
【倒计时：00：59：59】
这一瞬间，一千个玩家进了九百多个。
缓冲时间什么的，完全不需要，开荒讲究的就是一个热情。
顾池还在等。
他根据论坛上给出的尘埃丧钟地图，在脑子里模拟团队进本后的动向。
差不多了又过了十分钟，顾池终于开口：“换！”
力量39：“交！”
属性交换即刻生效。
顾池却突然愣住。
他发现自己的恶运值被清空了，直接变成了0。
所以他这位好兄弟的罪恶交判，连恶运值也能换？？
力量39没有图标看不见恶运值，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见顾池没开口，不由问道：“哪里不对吗？”
顾池：“没有，很对。”
非常对。
“那还等什么呢？”力量39道，“赶快发癫啊！”
他甚至比顾池还着急，万一被小破游预判，可就没得刷了。
顾池：“传传传传传传传……”
一个个「紊乱的传承」出现在床上。
力量39看得两眼冒光，也跟着喊：“哥哥哥哥哥哥哥……”
半分钟不到，先前清空的恶运值便被顾池一波刷到了五位数。
【厄运值：9999＋】
“恶运”直接跳过“噩运”，变成了厄运。
连升两级。
下一秒。
整个房间忽然剧烈颤抖起来，天花板上的吊灯乱甩，墙壁也出现了裂痕。
力量39大惊：“地震了？”
顾池挥手将床上的传承全部收进背包：“快跑！”
【正在进入《尘埃丧钟》……】

第二百三十八章 咦？
【地点：？？？】
【时间：？？？】
【背景：？？？】
【任务：？？？】
【时限：？？？】
……
哀鸣荒漠。
晦暗的太阳悬在高空，散发着并不明亮的光线，照得人昏昏欲睡。
近千名玩家陆陆续续出现在沙漠中。
尘埃丧钟的出生点非常多，且完全随机，谁也不知道自己到底会被传送到哪。
运气好能看见城市轮廓，运气差一点，四面八方都是一望无际的黄沙，连方向都分不清。
“迷路”是尘埃丧钟的第一个难点。
玩家的所有出生点都在沙漠中，远离人类城镇的聚集地，这也是开荒玩家都把“入城”当做首要目标的原因之一，毕竟如果城镇不重要，小破游大可不必专门把他们扔这么远，城内找不到线索，他们自己会出来送。
另一方面，城镇也是目前已知的唯一一片安全区。
沙漠之中到处都隐藏着危险，他们只能在城镇中集合。
而由于城镇过多，每座城之间也有距离，一千个人不可能短时间内全部汇聚到一座城镇，所以进本之前，彻夜难欢和老李头等人商讨，在根据情报自制的地图上圈了八座城镇出来，分别位于城镇群八个不同方向的外围。
哪个近去哪个。
先小波小波的集合，百来号人碰见单个的巨型沙虫也比较好打。
这个团里都是第一梯队的玩家——起码属性上是，九百个主战的玩家，没有一个属性低于280，都把等级拉满了。
剩下的包括厨子、医疗等在内的后勤选手，平均属性也有220＋。
他们这次开荒是做足了准备，阵容堪称豪华，随便挑一个出来都会被很多人喊大佬。
但是吧，有时候准备做得再多也没用。
运气很重要。
尘埃丧钟开局的时刻固定为中午，太阳就在头顶，很难辨别方位，指南针什么的也带不进来。
不过随着时间一点点过去，太阳会缓缓落入地平线，这时候分辨东南西北就相对容易很多。
所以离城市比较远只能说是运气不好，不能算倒霉。
尘埃丧钟那么多出生点，99％都在巨型沙虫的活跃区外，理论上讲只要你能屏蔽掉自身气息，不发出任何声音，一直站在原地不动都没关系，很安全。
唯有一个地方除外——沙虫盆地。
这是玩家根据地形特征自己取的名字。
看“沙虫”两个字就知道，它已经不是离城镇远不远的问题了。
经过多次估算，这个地方距离边陲大概有两三百公里的样子，真不算远，可是它在一堆巨型沙虫的正中间……
假设巨型沙虫的警觉范围是一个个圆圈，彼此少许交叠，那这个出生点就位于这些交叠圆圈之中的唯一一处圈外。
没有进圈，胜似进圈。
随便动一下便会引起巨型沙虫的注意，被群起而攻之。
最要命的是，沙虫盆地不只有沙虫。
以落日的方位为准，盆地西方有一座隐形的城池。
白天看不见一砖一瓦，只在夜晚显形，如果不小心撞到城墙，或者与城池有所接触，立刻就会化为尘埃。
城里有什么不清楚，没人进去过，但即使是最好的情况，这座城池不会主动对玩家发起进攻，也相当于封死了他们一个方向，进一步压缩玩家在沙虫盆地的生存空间。
因为“隐形”不是普通意义上的隐形，戴上反隐眼镜都看不见，他们拿不准城池的具体位置，只能对西面整个方向都敬而远之。
比起单纯的离人类聚居地远，开局传送到这里才是真正的倒霉蛋。
比如夜猫寒。
他一边喊着“兄弟们冲啊”，一边进入游戏，然后发现自己的出生点在一个“盆地”，周围都沙丘，于是夜猫寒的声音戛然而止，陷入沉思。
难道自己买了本假黄历？
过了几秒，又有一些倒霉蛋出现。
夜猫寒侧头一看，只见刚还在线下和他共进早餐的老李头也正看着他。
夜猫寒：“……”
老李头：“……”
众人：“……”
坏消息：出生点在被玩家称为“重开点”的沙虫盆地。
好消息：有着同样坏消息的人不止自己。
粗略数一下，有三十多个。
其中大半是上了年纪的中年人，一看就知道是夕阳红公会的中流砥柱。
不知算不算他乡遇故知。
“老李，这咋整？”一个老阿姨皱着眉头问。
老李头作为夕阳红公会的会长，不少成员都见过他，有的是一起跳过广场舞，有的是一起在三楼品过茶。
老李头等了半晌，认真想了想，答道：“开摆。”
夜猫寒：“……”
众人：“……”
刚进本就开摆啊？
其实不是老李头想摆，是没办法，只能摆。
他特地等了一会才开口，就是想看看还有没有人过来。
如果多几个像他和夜猫寒这样的顶级战力，那他们并不是没有机会从沙虫盆地全身而退。
可是没有人来。
别说顶级战力，连个后勤都没有，几分钟过去，刚才是多少个倒霉蛋，现在还是多少个倒霉蛋。
该进本的差不多都已经进本了，他们只能依靠自己。
偏偏他们自己又靠不住。
只这三十多个人完全没得打。
一条虫子都不一定能解决，何况是一堆？
为今之计，只有在这些巨型沙虫的夹缝中生存，苟一波，等大部队汇合后发现他们不在，很容易就能猜到他们被困在了沙虫盆地——这也是事先说好的，出不来就等待救援，实在不行发个喇叭说一声。
可以强行逃走，杀出一条血路，但没必要。
“血路”的血大概率是他们自己的血。
一旦爆发战斗，必然会出现死伤，这才刚开局，一切以保全团队力量为重。
夜猫寒怨念满满地吐槽：“什么破副本。”
他心心念念了好几年的尘埃丧钟，兴致勃勃地进本，结果一来就先被关一天，什么也干不了，这不是搞心态嘛？
“都坐下休息吧。”老李头向众人招呼了一声，他倒是看得开，拿出一坛子酒，就地坐到沙地上，对夜猫寒嘿嘿笑道：“知足吧，最起码我们没被发现，要是这些虫子出来透个气，正好看见我们，那乐子才是真的大。”
话音刚落。
“哗！”
一只沙虫从远处的沙面冒了出来。
食人花一般的血盆大口刚刚好朝着老李头的方向。
一人一虫遥遥对视。
老李头：“？”
夜猫寒：“？？”
众人：“？？？”
双方各愣了一下，随即沙地巨虫发出一声嘶吼，硕大的口器边缘都被这声波震得直颤。
“吼！”
听见同伴的呼唤，更多沙地巨虫从地底钻出，宛如一栋栋拔地而起的泥泞高楼，一只接着一只，像牢笼一般将老李头等人包围在盆地中央。
成年的沙地巨虫每一只都有二三十米长，那影子投射到沙面上，让本就晦暗的光线更加昏沉了几分。
逆时针数过去……足足有二十一只！
夜猫寒：“草！”
这打个鸟啊？
老阿姨也大骂：“死老头你是不是乌鸦嘴！”
老李头也有点傻眼。
他只是随口开个玩笑，结果这虫子来真的？
还一次来这么多？？
按理说他们这个地方安全系数不低，类似于“监控盲区”，不应该被发现——就算被发现也不该被发现得这么快。
关键还真就是沙虫出来透个气，凑巧看着这个方向，他们有这么倒霉？
其实不是他们太倒霉，是有人比他们更倒霉。
出生点随机到沙虫盆地，这已经是正常情况下最坏的开局了，只不过这对于一般玩家来说糟糕透顶的处境，还不足以匹配某人的大气运，于是九死一生变成了十死无生，无处可逃，插翅难飞。
二十一只成年沙虫，就算是夏冷来了也要香消玉殒。
正面打团可以说是毫无胜算。
“噗。”
沙虫齐齐扎进地下，如一条条潜伏在地底的巨蛇，顶着翻滚的沙砾飞速从四面八方游来。
“跑！”夜猫寒当机立断，脚下用力一蹬，飞身而起，想走空路。
“全力突围！”老李头也大喝一声，御剑冲向了与夜猫寒相反的方向。
可哪有那么容易？
真要简简单单飞一下就能跑，许多队伍也不至于被团灭。
一只沙虫猛然从地底钻出，带起大片沙尘，张嘴便吐出一口褐黄腥臭的黏液，封死了夜猫寒的去路。
夜猫寒被迫刹车，而沙虫的巨尾已经从侧面扫了过来，夜猫寒抬起手臂全力抵挡，依旧被“嘭”一下砸回了地面。
坠落过程中他还强行控制身体做了一个后空翻，掏出大狙甩了沙虫一枪，精准命中沙虫的口器。
帅得一匹。
但伤害为零。
夜猫寒突围失败的同时，老李头也被一尾巴拍了回来，就摔在夜猫寒身边。
一身如虹的剑气都差点被震散。
第三个被打回来的是老阿姨。
她可没有老李头和夜猫寒那么抗揍，被沙虫撞一下嘴角已是溢出鲜血，披头散发，模样十分狼狈。
她爬起来一看，老李头也没跑掉，这意味着没有人能冲出去为困在里面的人吸引火力，引开沙虫，她不由又急又气：“你不是花酒剑仙吗？”
老李头：“可它是沙地巨虫啊！”
两人说话间，剩下三十多个玩家已经在夕阳红公会另一个老大叔的带领下，打出了一波接近完美的集火。
可惜沙虫太过皮糙肉厚，几十个技能砸上去，仅仅是让它粗壮的身躯往后弯曲了一瞬——这本应该是受击后产生的僵直动作，可沙虫却好像在借此蓄力一般，十分违反常理地弹回来，口中喷出大片风沙黏液，反过来打乱了众人的阵型。
“快躲开！”老大叔吼道。
他倒是闪得挺快，可并不是每个人都拥有足够的灵巧属性。
有人动作慢了没来得及完全躲掉，脚踝粘上了一点褐液，顿时整条腿都化成了风沙，发出痛苦的闷哼。
“干它娘的，这虫子怎么玩？”一个手臂覆盖金属外壳、腕上长着手炮的男人骂道。
他不是夕阳红公会的人，但他的个人战力一点都不比他们差。
他这义体手炮的威力足以摧毁一架小型飞机，可轰在沙虫身上，却只是烧坏了对方一点皮肉，且伤口还在迅速愈合。
打得还没人家回得快。
“各自逃命吧。”老李头道。
不是他要放弃谁，眼下这局面，聚在一块只会死得整整齐齐，不如大家各显神通，跑一个算一个。
虫子有二十一条，他们人有三十八个，一挡一也能活17人下来。
“我起剑阵帮你们拦一下，你们往东边跑，不要回头。”老李头语气鲜有地凝重。
眼看沙虫就要围拢过来，他已经在考虑等下要不要用复活了。
而就在这时，天空忽然阴云密布，遮挡了阳光。
一股毁天灭地的气息毫无征兆地降临，顷刻间笼罩了整个沙虫盆地。
“这又是什么？”众人面色大变，以为这里的动静引起了什么更恐怖的东西的注意。
光是一群虫子他们都只有逃命的份，再来一个BOSS还得了？
殊不知，更恐怖的还在后头。
一个男人从天而降，仿佛帝君临凡，青衫长发的打扮让老李头和夜猫寒感到分外熟悉。
与此同时，场上挂起了猛烈的大风。
无数沙尘被风卷起，飘摇盘旋、逆流而上，就在众人眼皮子底下形成一道道接天连地的风沙龙卷。
远处更是有滔天巨浪般的沙尘暴滚滚而来，轰隆作响。
大地也开始剧烈颤抖，让老李头等人站立不稳，险些摔倒。
几乎是一瞬间，众人的视野便被黄沙充斥，漫天风沙吹得他们快要睁不开眼。
在这种极端的天气下，长期生活在沙漠里的沙虫感官甚至都受到了阻碍，一度丢失目标。
老李头只觉头皮发麻。
晴空霹雳＋龙卷风＋沙尘暴＋体感十级以上的超大地震，这是什么阎王级的出场特效？？
“你们先走。”
顾池“砰”一声扣下扳机，子弹穿越风沙，击中几公里外的沙丘，迸裂出一个漆黑的漩涡，他面前的空气也跟着扭曲起来，形成一个传送门，接着又用言灵术将几十个玩家像聚怪似的聚到一块，打包送了出去。
“吼！”
二十一只沙虫重新锁定目标，钻出地面，朝着顾池俯冲过来。
同一时间，天上的雷云闪过一道刺目的白光，雷鸣滚滚。
下一秒，顾池消失在原地。
“轰！”
数十道怒雷轰然落下，密密麻麻好像下雨，全部砸到了沙虫身上。
先前被几十人集火都没受到任何实质性伤害巨型沙虫，在接触到怒雷的一刹那，整个身体突然爆开，摧枯拉朽般炸成肉沫，被飓风卷入其中，成为风沙龙卷的一部分。
老李头：“？？！”
夜猫寒：“？？！”
众人瞪大眼睛，什么雷威力这么大，连沙虫都能秒？？
顾池自己也倒吸了一口凉沙。
9999＋厄运的天雷竟恐怖如斯。
“看来这龙卷风也不能碰。”
躲过一劫的顾池并没有收住脚步，天雷暂时没了，但还有龙卷风和沙尘暴，以及剧烈抖动裂开口子的地面。
顾池的瞬移一刻都没有停下。
然后众人便看到了极其诡异的一幕。
不管顾池怎么走，那几道粗壮的龙卷风始终都跟在他屁股后面。
这东西不是应该直线行走才对吗，怎么还会拐弯？
更离谱的是，那逐渐逼近的沙尘暴也在拐弯。
甚至因为顾池的蛇形走位，沙尘暴也跟着左右转向，反复摇摆。
颤抖的地面也在跟随顾池的步伐移动，仿佛他脚下黏了块地震带。
众人：“？？？”
这合理吗？
“不好。”老李头反应过来，发现顾池越跑越靠近盆地西部，赶紧铆足了力气大吼：“不要往那边去，有危险！！”
可是隔着几公里，顾池耳畔又全是怒号的风声，哪里听得见？
他依然在往盆地西部瞬移。
也并未发现什么异样。
直到地震、龙卷风和沙尘暴沿着他走过的路径追来。
一阵噼里啪啦的轰隆声响起，混杂着破裂声，好像有什么东西被绞碎，倒塌了。
倒得还挺多，持续了许久。
有种建筑分崩离析的感觉。
风沙中多了几缕若有若无的黑烟，随风飘散。
顾池还在跑。
跑着跑着，一条副本公告忽然弹了出来。
【第一阶段目标“摧毁黑暗之城”已完成】
【第二阶段目标开启】
老李头：“？”
夜猫寒：“？？”
众人：“？？？”
分散在各处的玩家：“？？？？”
顾池：“咦？”
……

第二百三十九章 叮！去死吧！
夜猫寒傻眼了。
尘埃丧钟毫无疑问很难。
不仅是战力需求和即死机制，它的难度体现在方方面面，其中开局全问号零信息就是开荒最大的难点之一。
情报不足便无法准确判断钟声的机制，不明白机制便找不到应对钟声的办法，应对不了钟声就活不过第一天晚上，活不过第一天晚上就没有时间去搜寻更多的情报。
这基本是个死循环。
也正是因此，他们打了好几年的尘埃丧钟，连任务都没找出来。
假设这个副本需要打30天，那他们每次只活几个小时，1％的进度都没推到。
可这一次，才进本十多分钟，第一阶段的目标就直接完成了……
彻夜难欢和性感大叔等人比老李头和他的夕阳红还懵。
老李头好歹还在现场，目睹了全过程，虽然没看懂，但起码是看到了，其他人完全在状况外。
一秒之前，他们的任务还是三个问号，大家都在往城镇里赶，一秒之后，任务出来了，并且后面还多了个绿色的勾。
【第一阶段目标：摧毁黑暗之城（√）】
【第二阶段目标：？？？】
力量39一度怀疑自己是不是进错了副本，被BUG卡到了别的团队里，不然怎么刚进本就是第二阶段？
直到他往城镇方向追过去，看到几个老熟人，才知道没有错。
力量39更疑惑了。
这帮老东西能在十分钟内推完第一阶段？
他怎么那么不信呢？
力量39和顾池进本比较晚，除了沙虫盆地的倒霉蛋，其他玩家都已经抱团离开了各自的出生点，力量39追了好一会上才追上大部队。
这个出生点有接近六十人，也是运气比较差的，走了半天跟原地打转似的，哪哪都是一片黄沙，压根看不见城镇。
橙橙睡不醒、二手贩子和雾里看花都在这边。
“你这是才进本？”雾里看花问。
力量39点头，问道：“发生了什么？”
橙橙睡不醒摊了摊手：“我们也不知道。”
雾里看花思索道：“大概是个意外？”
进本前大家都交流过情报，开荒又不是找乐子，没有谁会藏私，如果有人知道该怎么触发任务，早就说出来了。而事实却是，他们连“黑暗之城”这个名字都没听过。
雾里看花觉得大概率是有人误打误撞地完成了任务。
只是有一点比较匪夷所思。
尘埃丧钟里的怪不知道是吃什么长大的，硬得令人发指，他们连小怪打起来都十分费劲，更何况听上去比小怪牛逼得多的黑暗之城？
依照一般的副本逻辑来看，黑暗之城作为阶段性目标，起码得有个小BOSS或精英怪镇守城内，才配得上“目标”两个字，那么问题来了——什么程度的误打误撞，能把小BOSS都给撞死？
“等等，那是什么？”众人边走边聊，二手贩子忽然出声。
大伙顺着他的目光望去。
只见远端的天地交接之处，有一条褐黄色的“线”出现在了地平面上。
它的颜色比昏沉的天空和沙漠都深，夹在中间格外显眼。
众人最初还没看出来这是个什么东西，现代人很少有去过沙漠的，对极端天气并不敏感，可随着这条“线”越来越粗，越来越近，带着如浪潮般翻涌的滚滚烟尘，浩浩荡荡铺天盖地，他们便反应了过来——
“这是沙尘暴？！”
一玩家瞪大眼睛，眼珠子都快凸了出来。
不止是沙尘暴，在沙尘暴的前方，还有几道硕大无比的超级龙卷风！
漫天黄沙之中，那粗壮的风卷仿佛贯穿天地，像一朵朵移动的褐色蘑菇云。
路径上钻出几条巨型沙虫，不知道是不是想兜风，它们像是发现猎物一般嘶吼，狂躁的飓风却直接将它们连根拔起，像被吸入了一个绞肉机，几十米长的身体一边旋转，一边被绞得粉碎。
这片区域的虫子显然不止这几条，可不管有多少，最终的结果都一样。
沙尘暴和龙卷风走到哪，哪里就会遭到毁灭性的破坏，一个负责杀，一个负责埋，所到之处寸虫不留，如果这里有座城，城里的楼房和人也必然会被全部摧毁，这简直就是个移动天灾。
雾里看花好像知道黑暗之城是怎么没的了。
“快跑！”有玩家嚎了一嗓子。
其实哪里用得着他喊。
橙橙睡不醒等人见势不妙，沙尘暴和龙卷风好像是奔着他们这个方向来的，早就撒丫子狂奔起来。
他们跑的还是很讲究的斜线。
沙暴的行进速度太快，直线可能跑不过，横向出去又来不及，斜线最为保险。
可没跑几秒，众人又骇然发现，不管自己怎么调整方向，龙卷风始终跟在屁股后面。
“别跑别跑，等我一下。”顾池大声喊道。
听到他的声音，众人才注意到这遮云蔽日的风沙之中还藏着个人！
于是他们跑得更快了。
这踏马谁敢等啊？
二手贩子大感不妙，风声在耳边怒号，不吼大声点听不见，他只能扯着嗓子说话：“这个本不是和神明有关吗！我们可能碰见BOSS了！”
雾里看花：“他是神？！”
二手贩子：“灾神！！”
顾池：“？”
你才是灾神。
顾池是专门过来找力量39的。
进本前力量39发动罪恶交判的时候，他的属性只有一百多点，而力量39应该是买了不少福袋，把等级拉满了，属性远高于他，导致交换属性的BUFF会持续整整十分钟。
等十分钟一过，他们可能会卡上一个真正的BUG。
顾池选择的是武曲星的存档，包里所有东西都在，上次出本有什么，现在进本就有什么。但因为小破游打过一次补丁，同名传奇的效果无法叠加，一背包落雪无尘都暂时失去了作用，他目前的属性只有1800＋。
而在属性交换回去之后，这1800＋的属性说不定会跑到力量39身上。
同时交换回去的还有9999＋厄运值。
只有神性不会变。
之前换的时候他的神性就没转移给力量39。
由此可见，神性的等级比属性至少高一个档次。
顾池是暂时不慌的，没了属性他还有境界，单论战力，一劫境的修为比1800的道韵更强，他现在约等于1／5个凰姎。
但力量39就惨了，1800属性远远不足以抵挡9999厄运值带来的沙漠风暴，一个不小心，他的好搭档就得提前回家，所以顾池特地赶过来给力量39提个醒。
他没有直接锁定力量39进行传送，免得厄运值突然发力，把力量39和身边的人全给秒了。
他也没有把力量39强行拽过来，理由同上。
反正有十分钟，顾池索性在沙漠里瞬移散步，一路干掉了好几百条大虫子，权当刷战斗评价。
这会儿找到力量39，交换属性的BUFF刚好还剩一分钟。
但力量39哪知道这些弯弯绕绕？
眼看“灾神”带着沙尘暴和龙卷风穷追不舍，二手贩子等人果断兵分十三路，各自朝着不同的方向逃命，力量39和橙橙也拐了个弯，可谁知龙卷风谁都不管，就盯着他们不放。
橙橙一头长发在风中凌乱，害怕道：“你不要过来啊！”
顾池：“我找39。”
力量39：“他不在！”
顾池：“……”
力量39和橙橙线下都见过顾池，对他的嗓音也比较熟悉，这时已经把他认了出来。
可问题是，认出来又怎么样？
这货现在带着一场天灾啊！
连沙地巨虫都顶不住，何况是他们这种小身板？
“你听我说。”
顾池道：“还有三十秒BUFF结束，沙漠风暴就会改变目标去找你，或者出现其他灾难和幸运事件，也许是地面突然裂开，也有可能是天降陨石……总之都是以你为中心。”
力量39：“？？？”
以我为中心？
自己到底换了什么个东西回来？？
橙橙一听力量39马上要接替顾池的灾神传承，赶紧换了个方向，溜得飞快。
这两个男人太危险了！
“不要急。”顾池一脸认真地道，“这是好事，不出意外你的属性会变成1800，如果有把握，你可以引导它们去把巨虫全杀了，刷一大波战斗评分。”
“1800？”力量39怔了怔，忽然又没那么慌了。
四位数的总属性，再偏科灵巧也应该破百，配合他12级的加速技能，好像真能玩一玩？
“你交换属性的CD还有多久？”顾池问。
力量39：“109分钟。”
“那两个小时后我们再换回来。”顾池抱拳道，“祝你好运。”
说罢，BUFF结束，顾池抽身而退。
身后肆虐的沙尘恍惚间停顿了一下，随即又如海啸般扑向力量39。
力量39却一改之前的慌张，变得稳如泰山。
因为他打开面板发现，自己的属性真变成了1800！
风沙之中，一双眸子亮了起来。
换个人过来，哪怕有1800属性也不敢这么浪，毕竟稍不注意就会被龙卷风撕成碎片。力量39却不怕，一名真正的顶级玩家，除了要学会熟练的蹲草丛之外，关键时刻还要敢拼。
胆量与智慧缺一不可。
而他，恰好两者皆备！
力量39浑身散发出一股强烈的自信，直接施展技能冲向地图上的危险区域。
说实话，他早看这些小虫子不爽了，前几年被虐得死去活来，今天正好报仇！
此刻的力量39仿佛一名焕发出第二次青春的活力猛男，于沙暴中乘风破浪，一往无前，好像一个冲锋的将领，跟在身后的不是危险，而是他的十万大军。
一条条巨型沙虫从地面钻出，又被龙卷风一条条绞碎。
等力量39带着沙暴稍稍走远，众人才重新聚集到一起，惊疑不定地看着这一幕。
“这家伙不会把自己浪死吧？”
“太可怕了。”
老李头和夜猫寒这时也追了上来。
两小波玩家以一种意想不到的方式提前汇合。
大家互相打了个招呼，老李头望着力量39越发渺小的背影，不由问顾池道：“怎么追它去了？”
“一会儿还会回来找我的。”顾池道。
这事一时半会儿解释不清，他也没打算细说，总归不完全是件坏事。
利用厄运值先把小怪清理干净，之后他们再来沙漠会安全得多。
橙橙看见不断死掉的巨型沙虫，很不理解地道：“这龙卷风的威力为什么这么大？”
这也是夜猫寒等人想问的问题。
顾池也不清楚厄运值是如何计算的，只能说：“这些虫子没你们想象中那么肉。”
沙地巨虫本身的防御和血量其实一点都不高，玩家之所以打不动，纯粹是因为神性。
4级往后的神性效果是这样的——
【lv5：获得的神性经验提高20％；减伤及增伤效果提升至70％。】
【lv6：负面效果抵抗提升至70％；当神性等级高于对方6级时，此效果变为免疫。】
【lv7：获得被动天赋“神躯”：体质＋100，当神性等级高于对方7级时，减伤效果提升至99％。】
【lv8：获得被动天赋“神血”：力量＋100，你可自定义你的血液颜色。】
【lv9：获得被动天赋“神蕴”：精神＋100，获得短暂的具现能力。】
【lv10：获得被动天赋“神棺”：在神性完全消散之前，你不会彻底死亡。】
【下一阶段：？？？】
顾池现在是10级神性，能感觉出虫子的神性等级为7。
99％的减伤，打得动才怪。
更别说还带免控。
摆烂团以前能干死几只虫子，已经可以说是很猛了。
9999＋厄运值更猛。
顾池觉得龙卷风和天雷这种“大自然的馈赠”应该没有神性？
如果真没有，这就相当于用超出生命上限100倍的伤害直接把沙虫灌死，非常恐怖。
而此刻的力量正带着这些非常恐怖的东西遛弯，快要跑出他们的视线范围了。
“我们要不要跟上去？”橙橙有点想去看热闹。
“走。”顾池用行动回答了她的话。
是要跟上去，他得看着点力量39，免得出现意外。
他们也可以顺道去接一下其他玩家。
沙尘暴和龙卷风的动静可不小，力量39又比较熟悉各个出生点的位置，正好一边扫除小怪，一边集合。
事情也正如顾池所料。
1800＋属性的力量39跑得飞快，但又不至于像瞬移那么夸张，属于勉强能追上的速度，附近出生点的玩家全被吸引了过来。
“我擦，什么情况？”
“沙漠之子是吧？”
“这龙卷风竟然能杀死沙虫？？”
声势浩大的场面让一众玩家瞠目结舌。
力量39别提有多爽了。
一是大仇得报。
二是出尽风头。
要不怎么说天帝是他好兄弟呢？
有逼都分了一半给他装。
力量39这会儿已经对身后的沙暴完全没感觉了，他不觉得危险，只觉得刺激。
力量39和顾池的想法一样，他要趁这个机会，把整个哀鸣荒漠的小怪都清光！
没有小怪，他们探索地图寻找线索的难度会大幅降低。
只是，9999＋厄运值，凡事怎么可能顺心如意？
副本根本就不是这样打的！
就在力量39沉浸在全自动刷怪的爽感中时，一个脸上纹着黑色花纹，目光凶戾的男人出现在了他的前方。
男人浑身缠绕着生锈的铁链，穿着比基尼式的盔甲，露出大块大块的肌肉，看上去比他还壮实。
对方的双手还戴着金属拳套。
“极致的美学？”
力量39好几天都是搂着传奇睡的，一眼便认出来男人的手套和他的是同款。
这是暴力之神麾下的狱卒！
“来得正好！”
力量39根本不怂，不仅不躲，反而加快速度朝着对方冲了过去。
他不信区区一个狱卒能顶得住如此凶猛的沙暴。
直到一则系统提示从他和顾池眼前飘过。
“叮！”
【私人公告：厄运值效果将暂时从本次游戏中剔除，感谢你的使用，去死吧！！】
力量39：“？？？”
顾池是早就习惯了，力量39却还是头一回见到私人公告——公告这玩意还有私人的？
这都不是重点。
重点是他感觉到原本猛烈的飓风正在迅速减弱。
回头一看，哪还有什么沙尘暴，哪还有什么龙卷风？
有的只是一望无际的平坦沙漠，空气安静而美好，有种宁静致远的美感。
仿佛之前什么也没发生。
力量39心头咯噔一下，赶紧刹住脚步，可强大的惯性依旧带着他滑了过去。
正正好停在暴力之神的狱卒面前。
两人四目相对。
力量39：“……”
要不，咱们还是坐下来好好聊一聊？

第二百四十章 真开？！
“坏了，这下是真碰见BOSS了。”
之前从沙子里钻出来的都是虫子，这次居然钻出个人。
从视觉上讲人虽然比虫子小了不少，可是刚好有反差啊！
杀了一大堆小怪才冒出来的东西，怎么想都比小怪高级。
最重要的是这男人和力量39体型太像，都是肌肉猛男，此刻面对面站着，气氛一下子就变得焦灼起来。
夜猫寒第一时间查出了狱卒的属性：“669。”
橙橙愣了愣：“这么低？”
669属性比他们这个团属性最高的玩家都多了一倍，但跟沙地巨虫比起来，差了不止一丁半点。
雾里看花：“可能是因为个头小？”
二手贩子提醒道：“属性低不代表战斗力弱。”
而老李头已经御起飞剑冲了出去，大喝道：“九儿莫慌，我来帮你！”
他怎么能让老兄弟独自面对危险呢？
“轰！”
狱卒已是一拳轰向了面前的力量39。
力量39还想跟他打个招呼，亮出传奇说一句自己人，结果对方一声不吭直接动手，根本不给他开口的机会，他刚滑过来来不及躲，只能被迫一拳迎上。
两个戴着同款拳套的拳头碰在一起，“嘭”一声炸出一圈肉可见的气浪。
力量39这一拳用了全力。
浪归浪，他却从来不是个轻敌的人，尤其是面对未知的敌人，要么不动手，动手就是火力全开，能一拳打死绝不用两拳。
可即使如此，他依然不是狱卒的对手。
完全不是。
双拳相接爆发出来的巨大力道让力量39瞬间飞了出去，他出拳的右手直接往下扭曲出180度，手臂上壮实的肌肉迸开出一道道鲜血飞溅的裂口，肘部的骨头也随之错位，刺穿皮肤倒贯出来，仿佛一根染血的棱刺。
力量39与人对拳很少有输的时候，一般都是他把别人的手臂打烂，这次轮到他了。
明显断裂的手臂让不少玩家眼皮子都狠狠跳了一下，这真是看着都疼。
老李头却觉得还好。
力量39的实力如何，他再清楚不过。
一拳只是断一只手，说明这狱卒强得有限。
只要不被秒，他们这里有一整队的专业医疗兵，分分钟就能把伤治好，就算目标太小不好集火，他们也可以轮番上阵，磨都能把狱卒磨死。
“你去歇着，我来给你报仇。”老李头剑气冲霄，准备开大。
却被力量39一句话当场打断。
老李头冲过去，力量39飞回来，两人于低空中擦肩而过。
力量39疼得面部肌肉直颤，说道：“我1800。”
老李头：“？”
他扭头道：“什么1800？”
力量39渐飞渐远：“属性1800。”
老李头：“？？？”
你哪来的1800？
1800还断了只手？
再回头，他也飞到了狱卒脸上。
老李头：“……”
他忽然觉得，报仇什么的，不急在这一时半会儿，先看看老兄弟的伤势如何才最重要。
“告辞！”老李头调头就跑。
可狱卒哪会轻易放过他？
缠绕在身上的铁链发出“叮铃”的声音，如触手一般飞出，速度快得令人眼花，转眼就捆住了老李头的脚踝。
老李头身形一滞，像一个踩着滑板的人突然被绳子套住了命运的脖颈，脚下飞剑“嗖”一声射出去，人却留在了半空。
“砰！”
夜猫寒开枪了。
目标是狱卒的眉心。
他的枪法非常准，准到狱卒一抬手便接住了子弹。
众人：“？？？”
夜猫寒：“？？？”
你特么反器材子弹都能接？？
皮糙肉厚就算了，连拳套都这么硬？
几百名玩家这时候已经围成一个大圈，非常默契地将狱卒包围了起来。
事情虽然发生得很突然，但他们也不是只会看戏的笨比，只是有个问题，眼下这情况不好集火。
面对人体这样的小型目标，人多不一定效率高。
玩家的技能是有友伤的，六亲不认，他们一堆技能砸过去，破不破得了狱卒的防不知道，老李头八成要凉。
狱卒接下子弹后，另一只握着铁索的手重重往后一拉，老李头顿时不受控制的倒飞而回。
“剑回！”老李头大惊，赶紧掐起法诀召回飞剑。
但不等他飞剑回来，一道雪白剑光已是后发先至，“锵”一声斩断了铁链。
老李头受惯性的驱使继续往狱卒的方向飞了一小截，撞到一个男人的怀里。
抬头一看，正是天帝大人那张丰神俊朗的帅脸。
老李头：“……”
妈的，这怀抱还怪暖和。
见老李头被顾池救下，人群中的性感大叔果断道：“兄弟们，干他！”
没有章法，只管开大。
这一瞬间，几百个技能像放烟花一样砸向狱卒，什么元素都有，五光十色，给顾池眼睛都晃花了。
对面只有一个人而已，一帮玩家硬是打出了一种城战的感觉。
不同的技能互相碰撞产生剧烈爆炸，将地面轰出一个大坑，飞沙走石间甚至飘起了一朵小型蘑菇云。
但没有用。
看似猛烈的集火，仅仅只是让狱卒裸露的皮肤出现了一些血痕和焦黑，受了一点皮肉伤。
他站在烟尘之中，连腰都没弯，拔掉插在肩膀上的箭矢，目光变得更加凶戾。
老李头骂骂咧咧：“又是这种吃钢筋长大的怪物。”
明明只有六百多属性，却比那些六千多属性的巨物BOSS都硬。
“你们要把他的属性翻一百倍来看。”顾池道。
老李头：“？”
“一百倍是六万，你确定？”
顾池点头：“差不多。”
狱卒的神性也是7级，攻击力不算高，只有对应属性的两倍不到，要命的是那99％的减伤，这跟百倍血量几乎没有区别。
夜猫寒和橙橙赶到两人身边，对顾池道：“你不会打架，往后退点，我们来把他磨死。”
夜猫寒一直记得顾池的话，人怪好的。
橙橙道：“有没有办法联系到女神？她在会好打很多。”
夏冷的道法和剑气都是远程攻击，不会与大团冲突，像力量39这种纯近战，大规模的集火环节基本进不了场。
本来听夜猫寒的意思，他们几百人打一个好像挺把握，顾池就不打算掺和了，这里不是武曲星，没有灵气给他恢复，一劫境的力量用一点就少一点，但又听橙橙说想叫夏冷过来，那还不如他自己动手呢。
0级神性打7级神性，鬼知道要打多久，万一把他老婆累着了怎么办？
“还是我来吧。”顾池道，早点解决掉狱卒，多些时间进城搜寻线索也好。
他小小地踏出一步，夜猫寒等人还没反应过来，他已经来到了狱卒前方。
随后轻飘飘挥出一剑。
就只是简单地划了道弧线，动作非常朴素，带着一丝从容优雅。
下一秒，一股浩瀚缥缈的气息从他身上扩散开来。
这种感觉很难形容，就像空气忽然安静，时间也好像趋于静止。
顾池的剑明明很慢，却挥出了道道残影，一弯月牙般的弧形剑气飘出，没有颜色，只有波光，好像一片轻薄的水波，无声无息穿透了狱卒的身体——狱卒是想躲的，之前不躲是因为知道自己不会受伤，现在没躲，则是因为他动不了。
劫境修士想封锁空间太容易了，动动手指头便能让目标无路可逃。
狱卒的神性减伤对顾池不起作用，相当于是用肉体凡胎接下了这来自劫境的一剑。
600＋属性完全不够看。
几乎是一眨眼的功夫，狱卒原本凶神恶煞的目光便变得空洞起来，仿佛被抽去了魂魄。
他看着顾池，似乎很不理解这个男人为什么能杀死自己，他瞳孔中心的黑色逐渐扩散，很快整双眼眸都变得漆黑一片，接着“扑”一声跪倒在沙面上，身体直直地往前栽倒下去。
夜猫寒：“？”
老李头：“？？”
众玩家：“？？？”
这下子，本来就很安静的空气更加安静了。
众人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表情活像见鬼。
“什么情况？”
“死、死了？”
“他把精英怪给秒了？！”
他们两百多人集火都只是擦破点皮，这个男人，随手一剑就要了狱卒的命？
顾池干掉狱卒后回来，夜猫寒满脸问号地看着他：“这就是你说的不会打架？？”
橙橙回味着顾池出剑时展露出来的气息，反复打量着眼前的男人，一双漂亮的眸子忽然睁得滚圆：“你该不会是卡了个BUG，带着武曲星存档进的本吧？”
此前顾池一直没动用修为，便没有人往这方面想，境界差距太大，感受不出来。
正常情况下这个副本也不可能有玩家拥有武曲星的境界。
虽然顾池穿的是古装，头发也是长发，看起来飘逸俊朗，但这并不能说明什么。
新版本的游戏商城有种风格的属性时装，大家都是穿着自己的衣服进来的，其中不少走“修仙”路线、主攻武曲技能的玩家也是古装，比如老李头，他现在就是花酒剑仙那邋里邋遢的糟老头模样。
可实际上呢？
但凡老李头有花酒剑仙一半的实力，也不至于听见力量39说自己1800属性便调头就跑。
橙橙也知道这很不合理，可顾池刚刚给她的感觉，真的很像天帝。
而且除了天帝这种级别的大爹，还有谁能一剑秒掉狱卒？
所以橙橙才怀疑顾池是不是卡了个BUG。
顾池感到很莫名。
怎么回事？
橙橙怎么也说他卡BUG？
他的风评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了？
他明明是正经玩家。
“不要乱说，我这是通过合法渠道搞来的存档。”顾池道，“你没看小破游都没说什么吗？”
橙橙：“？”
小破游能说什么吗？
这话在她看来很怪，因为小破游从来不和玩家联系，当然不会说什么。
老李头反应倒是没这么大，毕竟是见过世面的人，卡存档不是很难理解，他甚至见过把自己卡在本里不出去的人呢，并且那个人在本里还能进其它副本，这不比卡存档离谱得多？
相比起惊异，老李头只想说一句话：“怎么卡的？快教教我。”
花酒剑仙也想去其它世界见见世面。
顾池无奈道：“真没卡。”
“是吗？”老李头略感怀疑，姑且先信一半，没在这个话题上多纠缠，说道：“你有这个实力，应该留他一命。”
狱卒至死都没开口说一个字，但这不代表他不会说话，打个半死抓起来严刑……不是，请回去礼貌请教，说不定能问出点有用的东西。
顾池叹了口气：“所以我说我不会打架嘛。”
夜猫寒：“？”
那我打你你别还手哦？
顾池实话解释：“我没控制好力道。”
老李头想到的他也想到了，只是他打架是真的菜。
严格说来，这是他第一次单纯依靠自身的境界和别人交手，分寸感约等于无，完全做不到像夏冷那样收放自如。
顾池觉得自己已经很轻了，可还是不小心秒掉了狱卒。
抛开他的失误不谈，狱卒也多少有点问题，你就不能再肉点吗？
好在他有额外的场外情报。
狱卒死就死吧，他去找其他人就是。
“帅哥帅哥，你ID是什么呀？好猛！”几人说话间，已经有一个女生兴奋地跑了过来。
这个男人不仅长得帅，还厉害，同时满足颜狗和慕强的双重需求，身材看起来也很棒，简直是净土游戏所有女玩家的梦中情郎，她直接心动不如行动！
而在这名女生身后，性感大叔等人也在往这边跑，一个个看向顾池的眼神好像在看什么大宝贝。
顾池见势不妙，先溜为敬。
“你们先去城镇，该干嘛干嘛，不用管我，我晚点自己去找你们。”
厄运值被小破游禁用，力量39现在很安全，并且获得了巨大的属性提升，他暂时不用担心这头了，夏冷等人也不急着找，他们这个团队的整体实力非常过硬，就算碰见虫子或狱卒打不过，想跑也应该问题不大。
夏冷姐妹和幽幽子还有1级神性——不要小看这1级，除了20％的伤害加成之外，还有7－1＜7，刚好可以让虫子99％的减伤失效，变回70％。
对付沙地巨虫，这1级神性可以让玩家的伤害提高大约50倍，以夏冷出色的剑法和身法，单杀虫子都不是没有可能。
他就先去找命运之神聊聊天吧。
一劫境＋10级神性，他的实力不算弱了，也许能锁定命运之神？
锁不了也没关系，顾池记得那座城镇在哪。
先试一试。
顾池开口：“去娜塔娅身边。”
【道韵－99】
“唰。”
顾池消失了。
刚围过来的众人：“？”
“人呢？”
“隐身吗？”
“还是瞬发传送？”
橙橙对天帝大人的本领早已司空见惯，开玩笑地替顾池解释了一句：“可能是开挂去了吧。”
哪知话音刚落……
“叮！”
【第二阶段目标“寻找旧日神国”已完成】
【第三阶段目标开启】
夜猫寒：“？？？”
老李头：“？？？”
众人：“？？？？？”
啥玩意？！
橙橙再一次睁大了眼睛。
不是……
我说着玩的啊，你真开？！

第二百四十一章 旧神之影
以前进本半天，到被钟声杀死都找不到更多的线索。
这次进本一个多钟头，已经进入了第三阶段……
背景故事是什么？
不知道。
任务线索在哪里？
也不知道。
反正就是完成两个目标了。
彻夜难欢很不理解。
一般而言，就算有大佬带，躺着过本，被带的玩家也会对副本的剧情和任务有所了解，他们却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第一阶段没了都算了，可能是运气好，而他刚领着百来号人从出生点赶到最近的城镇，连NPC都还没开始找，又来？
看着顾池消失的老李头等人大眼瞪小眼。
没在这边的玩家更是面面相觑，互相观摩着彼此眼里大写的懵逼。
黄芽一脸迷糊地问铃猫：“不是说尘埃丧钟很难吗？怎么连跳两个阶段啊？”
而且到现在也没有玩家寄寄。
她看论坛上那些帖子，大部分都说进本就开始掉人，平均每小时死125个，不到半天便整整齐齐。
陈医生让她来跟团都只有两个要求，一是别作死，二是尽量活下来，合在一起就是“乖巧的挂机”。
陈医生甚至没期望她对开荒有什么帮助。
铃猫：“我也不造啊……”
虽然不知道，但铃猫眼里却有着遮掩不住的兴奋和雀跃。
她记得顾渊大佬说过，只管混就完事，说明大佬对带她过本有足够的信心。
这肯定是大佬发力了，用和捆绑她一般令人捉摸不透的精妙手段，一举完成两个目标，让副本直接跨入了第三个阶段。
幽幽子对此有不同的看法：“一定是我的预言家先生！”
铃猫：“不，是我大佬！”
幽幽子“嘁”了一声：“什么大佬不大佬，这个团里都是大佬，只有预言家先生独一无二。”
铃猫：“不许你看不起大佬！”
幽幽子、铃猫和黄芽三人在同一个出生点，因为年纪相仿，又都是性格比较活泼的女孩子，还挺聊得来。
只是她们并不知道，自己跟对方争来争去，都是为了同一个男人。
另一边，夏冷和夏泠姐妹俩也在同一组。
两次弹出系统提示，他们这个团都在杀虫子。
1级神性的提升真的很大，哪怕是属性低了一大截的夏泠，对沙地巨虫造成的伤害也远远高于这些第一梯队的玩家。
少女每一刀都能切实的在沙地巨虫身上留下伤口，她和夏冷相互配合，看见一两只虫子根本不跑，带着几十个人一路往前杀。
夏冷基本可以确定跳阶段是顾池搞出来的事情。
这是有判断依据的，并非她对自家男人盲目自信。
今天进本的人和以前打本的人差不多是同一批，都是各个公会的精英玩家，没怎么换，横向对比过去，变量只有顾池这样极少数第一次打尘埃丧钟的人，其中顾池的可能性最大，因为进本之前，顾池说过可以让清池仙子乖乖听话，他有这个实力。
不论顾池是怎么做到的，连跳两个阶段对开荒来说都是件好事，夏冷杀怪都杀得心情愉悦，自家男人出息了，能带着摆烂群的大佬躺本，她心头当然有点小骄傲。
唯一比较令人头疼的是，有不少玩家把她认了出来。
再加上夏泠，所谓的“双胞胎女神”太引人注目。
并不是每个玩家都像摆烂群里的人那样，只是把“女神”当成一个起哄的外号，有人是认真的，免不了会真跑来搭讪。
夏冷有点想顾池。
陈医生就比较孤独了。
出生点几十个人，一个认识的都没有。
好在他社交属性不低，跟别人聊聊天还是没什么问题。
然后就被系统提示打断了两次。
陈医生的想法和橙橙一样，他严重怀疑顾池是不是又卡了什么BUG。
这可是把无数顶级大佬都打得摆烂的SS本，一个小时两个阶段，说没开谁信？
其实别说是他们，顾池现在自己也产生了怀疑。
只不过不是怀疑自己。
他确信自己没开，但他怀疑这个本在碰瓷。
他就只是遛了一会儿沙尘暴和龙卷风，砍死一个精英怪狱卒，再找了个人，怎么就第三阶段了？
感觉就像买彩票，号码全报1，但一等奖。
顾池的疑惑一点都不比老李头等人少。
而等他看清周围的场景时，疑惑甚至变成了惊愕。
顾池的眼前是一扇铁窗——一扇落地铁窗。
这实际上就是一个牢门，可它又不能用“门”来形容，因为它不在一楼，外面不是平地，而是被零零碎碎的火光照亮的夜空。
刚才还是下午，这会儿却变成了晚上。
放眼望去，夜色中耸立着一座座尖石高塔，如同错综林立的参天巨柱，画面恢弘又苍凉。
每一座高塔都拥有类似的牢房，上下塔层之间的隔断呈圆环状，一圈一圈往上，像是一条绳子将高塔捆了又捆，仿佛要将其中之人的命运缚之高阁，囚于牢下。
他现在就在其中一座高塔之中。
附近还有不少狱卒在巡逻。
可问题是，之前带着沙暴遛弯的时候，他跑遍了大半个哀鸣荒漠，没看见有高塔啊？
夏冷没说过，论坛上的情报攻略也没写，大家能找到NPC的地方只有城镇群，除此之外，整个荒漠都是一片黄沙，根本不存在什么高塔。
如果有，这种几十层楼的高度，不可能不被人发现。
他这是跑到哪里来了？
旧日神国吗？
顾池唯一能确定的事，就是自己还在本里。
这是尘埃丧钟的第三阶段。
牢房的墙角处有一张床，他要找的人就抱着膝盖坐在床上。
此时的娜塔娅看上去比之前还要枯瘦。
她穿着白色囚服，头发干燥脏乱，裸露的足部戴着镣铐，脚踝被磨出血红的伤痕。
看样子吃了不少苦。
可她的双眸反而比之前清明，不像初见时那般蒙着一层灰雾，在黑暗中隐隐发亮。
看起来更像个活人了——顾池还没有给自己上反隐BUFF，他能直接看见娜塔娅。
“现在的娜塔娅还没死？”顾池在心头揣摩。
这么说的话，神国之门里的尘埃丧钟，时间线更加靠后？
那娜塔娅是不是还不认识他？
毕竟他没有可以锁定对方记忆的专属成就。
然而，娜塔娅一开口就推翻了他的猜测。
她脑袋放在膝盖上，一双漆黑的眸子盯着顾池，说道：“我记得你，你叫陈医生。”
顾池：“……”
神国之门在尘埃丧钟之前？
也行，不用自我介绍了。
顾池点点头：“你好，命运之神。”
他坐到床边，问道：“需要我帮你解开脚铐吗？”
娜塔娅脚上的镣铐貌似没什么特别之处，他应该能温柔摧毁。
娜塔娅沉默了一会，摇摇头：“不用。我不是命运之神。”
顾池：“？”
那你是谁？
“上次敲钟的不是你吗？”顾池问，如果不是，娜塔娅为什么会记得他？
“是我，又不是我。”娜塔娅没有明说，但意思表达得很明确。
是命运之神在借她的口与顾池对话。
“你等会儿，我捋一捋。”顾池忽然发现事情好像和他想得有点不太一样。
他一直以为娜塔娅就是命运之神。
虽然娜塔娅口中的故事和旧神的身份有不少矛盾与冲突的地方，但娜塔娅确确实实敲响了丧钟，不管故事几分真几分假，这都是摆在眼前的事实。
可对方现在又告诉他，她不是命运之神，只是命运之神控制了她的身体？
这种情节怎么好像在哪个本子里见过？
所以故事是真的，娜塔娅的身份的确是战败神国的俘虏，而命运之神本人则是造成这一切的元凶之一，并没有被关押在哀鸣荒漠？
按这个逻辑，命运之神和愚弄之神应该完完全全处于同一个阵营才对，干嘛要搞愚弄之神呢？
顾池和命运之神的交易是各自去做自己想做的事，他想暴打愚弄之神=命运之神想暴打愚弄之神，难不成是私人恩怨？
“你对命运之神了解得多吗？”顾池问。
娜塔娅眼神复杂：“祂救过我。”
神国覆灭那天，命运之神亲手杀死了她的丈夫，让她失去了挚爱，也让这个国度失去了领袖。
可偏偏，在其他旧神要对俘虏赶尽杀绝时，命运之神又阻止了他们，以“命运”为由，要先磨灭他们的神性。
娜塔娅一度以为命运之神是十二旧神之中最为缜密可怕的敌人，连一丝复国的希望都不留给他们，直到那天碰见顾池，敲完钟，命运之神对她说了一句话。
“我不想杀他。”
娜塔娅跟在丈夫身边，对旧神的事也知道一些。
祂们是一个整体，或者说一个联盟，许多事一旦摆在台面上，便没有拒绝的余地。
十二位旧神中有十一位都想这么做，剩下那位便别无选择。
娜塔娅相信命运之神，对方没必要骗她，但这并不是她原谅命运之神的理由。
她的丈夫终归是死了，家国也不复存在，这样的结果便注定了命运之神将会是她一辈子的敌人。
只是，不原谅又有什么用呢？
她并没有能力为丈夫和神国复仇。
更讥讽的是，她能活到现在，也全靠敌人的施舍。
“看见那些高塔囚牢了吗？”娜塔娅说道，“里面都是跟我们一样的人。”
长期的关押已经让娜塔娅对时间的概念变得非常模糊，她甚至记不清自己到底是在多久前见过眼前这个男人了，但她知道，时至今日，高塔囚牢中关押的不再只是他们这个神国的子民，许多神性不高的神民已经死去，接替他们的，是来自其它神国的俘虏。
这里已经彻彻底底沦为了旧神所掌控的监狱之一。
顾池若有所思。
是他理解错了吗？
如果娜塔娅说的是实话，没有骗他，那命运之神想做的事，会不会是解放这些被关押的战俘？
祂无法改变其他旧神的想法，为了自保必须加入，只能暗中寻找机会为这些神国留下一线生机，再等合适的时候，将他们全部放掉？
这么一看，命运之神拿的是张“好人牌”，在打倒钩？
顾池不由想起了自己用转盘转出的第一个老六BUFF。
有没有可能，这就是一种暗示？
所谓的“转盘会自己转”，其实也是命运之神想让它转？
可仔细想想，好像又有点不对。
命运之神要是真能隔着十万八千光年，或者打破游戏与现实的壁障控制转盘，之前就不用专门给个道具了。
这事有点复杂，顾池决定先放一放，毕竟与副本没啥关系。
他问娜塔娅道：“如果我能帮你们干掉一位神明，你们有把握逃出去吗？”
娜塔娅怔了怔，哑然失笑，本想问一句“就凭你”，但又想到这个男人是出于好意，便换了个说法：“你可能低估了旧神的力量。”
“祂们很强？”顾池问。
“也许超出了你的想象。”娜塔娅道，“我能感觉到你现在距离凝聚神格只有一步之遥，可就算你成功了，也不可能是祂们之中任何一位的对手。”
“你只是凝聚神格，而祂们已经有了神位，其中差距不是凭借勇气和决心就能弥补的。”
她的丈夫当初也有神格，并且已经稳固，在一众新神之中也属最强者，却依然被命运之神随手抹杀，几乎没有反抗之力。
甚至别说旧神真身，哪怕是敲钟的影子，也拥有足以杀死新神的力量。
而顾池现在连新神都算不上，拿什么去和旧神打？
连影子都打不过。
“等等。”顾池捕捉到一个关键词，皱眉道：“影子？”
娜塔娅看他这反应，忽然嗤笑一声：“你以为敲钟的是旧神真身？”
顾池：“难道不是？”
娜塔娅反问：“如果你是旧神，会闲着没事每天来监狱亲自给囚犯敲钟？”
何况这样的监狱还不止一个，远远不止。
顾池：“……”
好像有道理？
看管囚犯是下人做的事，旧神亲力亲为，未免有失身份。
只是这么一想，顾池更不爽了。
他和幽幽子居然被一个“分身”给耍了？
“我就一个问题，影子死了旧神的本体会受伤吗？”顾池问。
“会。”娜塔娅道，“旧神之影拥有旧神一部分神性。”
也正是因此，旧神之影才比一般新神更强。
“那就行。”顾池道，“你有没有这些旧神的值班表？给我一份。”
娜塔娅再度提醒：“你打不过。”
顾池：“呵。”
按娜塔娅的描述，旧神本尊来了他可能确实要暂且忍让。
但区区一道旧神之影？
看顾天帝不锤爆它的狗头！
顾池很喜欢小破游的一句话。
天帝最强大的地方从来不是境界和修为。
他倒要看看，他六万道韵喊一声，愚弄之影敢不敢答应！
……

第二百四十二章 顾·预言家·大佬·老公·姐夫·池
高悬的太阳已经落向西边，光线趋于昏暗。
明明还是下午，却给人一种黄昏迟暮之感，老旧的城镇像是行将就木的老人，城墙就是他的身体，已经被死气沉沉的沙子埋了一半。
这里的每座城镇都差不多，不论里面还是外面，大小外貌看起来都一样，也没有名字。
摆烂群索性就给它们编了个号，方便记录。
以最中间的城镇为首，顺时针旋转，分别叫1号城镇、2号城镇、3号城镇……一直到211号城镇。
绝大部分玩家这会儿都已经赶到了1号城镇，在城里一个满布青苔的破旧广场汇合。
还有不少镇民围在周围看热闹。
不是他们不想低调，城镇里一没酒店二没民宿，除了街道就是房子，用高情商的说法就是空间利用率极高，整个城镇只有这个荒废的广场能容纳下他们这么多人。
广场其实也不大，但比较空，只在正中有一个没有喷泉的喷泉池子。
池子里伫着半个雕像，下半身还在，看得出是一双腿，上半身不知道去了哪，腰部的断口很不整齐，像是被人硬生生给掰断的。
而在雕像前方，站着一个穿着花衬衫和棕色速干裤的男人，他脖子上挂着一个相机，鼻梁上的墨镜往上掀至额头，露出一张略带胡茬的面孔，看模样二十六七岁，还算年轻，深邃的眼眸自带一种沧桑忧郁的气质，眼圈淡淡发黑，像是一晚没睡，与他的ID契合度十足——彻夜难欢。
几百个人里，就属他的打扮最潮。
他手里还拿着一个黄色小喇叭，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观光团的导游呢。
这次开荒楚暮沉没在，老脏比要跟龙刃的团打，来不了，组织大伙各司其职、指定作战计划的任务就落到了彻夜难欢的头上。
这本身没什么，身为摆烂群群主兼国服属性最高的玩家，彻夜难欢并不是没带过团，正相反，他带团的经验还很丰富，八年游戏生涯，什么类型的本他都带过。
除了连跳两个阶段的这种。
于是他把台词换了。
“欢迎大家来到尘埃丧钟……嗯，第三阶段的尘埃丧钟。”
众人：“……”
所以说，为什么是第三阶段？
他们一路过来讨论了半天，到现在都没搞明白情况。
这不就巧了么？
彻夜难欢也没搞懂。
他看着叽叽喳喳的玩家们，举起手里的喇叭，问道：“有谁来的路上发现了什么异常吗？”
“有！”一名女玩家很是兴奋地答道，“有一个异常帅气的年轻帅哥！”
彻夜难欢：“？”
你管这叫异常？
女玩家皮了一下，又道：“他还异常凶猛。”
彻夜难欢：“有多猛？NPC还是自己人？”
“自己人。”女玩家目露回忆之色，脸上自然而然地流露出一个憨憨笑容，说道：“你可不知道，他一剑秒了一只人形精英怪，出手时万籁俱寂，挥剑间时光停转，仿佛天地之间只剩一个他，简直帅了我一脸。”
人群之中，夏冷不动声色地瞥了她一眼。
彻夜难欢则一头黑线：“去掉你的修辞手法，重新说。”
这个女玩家他认识，哪都好，就是满嘴跑火车，一根短小的火柴都能被她吹成粗长的大棒。
光是一只虫子都要打半天，还有人能秒精英怪？
“是真的。”另一个目击证人说道，“他就随便挥了一剑，狱卒就没了，还爆了两件传奇。”
狱卒不像虫子，死掉之后并没化为尘埃，留了个全尸。
那肯定是要舔包的。
何况有力量39在，怎么会忘记狱卒手上的同款拳套？
虽然带不出去，但可以在这个本里用，20％的无视防御可是不小的战力提升。
“狱卒？”彻夜难欢眉头微皱，“长什么样？”
力量39嘿嘿一笑：“长我这样。”
他把狱卒的衣服裤子也扒了。
现在的他除了脸和狱卒不同，其它地方几乎一毛一样。
彻夜难欢：“……”
“确定是精英怪？”他还是不太信。
“逻辑上是，至少不比虫子差。”力量39道，他可是正儿八经跟狱卒对了一拳，1800的属性都差点被秒。
虫子没脑子，只知道莽，但狱卒有，真正打起来，狱卒会比沙地巨虫难缠得多。
“那人是谁？”彻夜难欢扫视着人群，“还没过来吗？”
橙橙这次是很认真地回答：“开挂去了，说一会回来找我们。”
彻夜难欢：“？”
老李头乐道：“你应该知道他是谁。”
彻夜难欢：“……”
不会是那个卡了Ω副本的首通、疑似让小破游疯狂打补丁，且在女神身边睡着的顾渊吧？
角落里，幽幽子东瞅瞅、西瞅瞅，在人群中搜索了半天都没看见顾池，小声而笃定地道：“一定是预言家先生。”
她身旁的铃猫也没找着顾池，哼了一声：“一定是我大佬！”
黄芽：“……”
为什么不可能是陈医生呢？
陈医生也还没过来啊。
两女声音都比较小，这也不是严格意义上的开会，更像有组织的自由讨论，大家都在聊天，倒也没人注意她们。
“第一次跳阶段也是他？”彻夜难欢还在向老李头等人了解细节。
夜猫寒点头：“是的。”
如果说第二次跳阶段他们还没法100％确定是顾池的原因，那第一次就是板上钉钉，毕竟他和老李头亲眼看见顾池带着沙尘暴和龙卷风在沙虫盆地的西部到处乱晃，第一阶段目标里的“黑暗之城”也和那座隐形的城池对得上号。
就是这任务有点离谱。
他们只有晚上才能看见黑暗之城，而黑暗之城周围又全是沙虫，一般情况下根本不会往那边走，间接导致黑暗之城的隐蔽性极强。
其次就算发现黑暗之城，他们也很难攻破。
虫子都还好，主要黑暗之城本身就是个巨大的危险，一砖一瓦都不能碰，也没人知道城里有什么东西，正常去打，搞不好又是个团灭。
入夜之前的钟声都不提了。
尘埃丧钟只比一般副本多了一个S，难度却是史无前例的飞跃，不仅信息少，还碰着点就死，要是没有女神老公大发神威，光这个第一阶段他们可能就要被卡一个星期……至少一个星期。
打虫子都要打几天，得想办法一只一只拉出来杀。
不过现在不用了，他们有大哥。
到时直接眉头一皱，将大哥护在身后，一切问题都不是问题。
彻夜难欢沉默了一会，说道：“我觉得还是要找线索。”
老李头：“拿分？”
“这只是其一。”彻夜难欢道，“这个副本分阶段，有可能最终阶段会用到第一阶段的信息。”
类似的本他碰见过很多次，老李头等人也打过这样的本，记忆最深的就是某一次跑团，大家一起被楚暮沉坑。
还有一点也很重要——
他堂堂摆烂群群主，居然有朝一日会被人家带着他躺着过本？
游戏体验全无不说，他不要面子的嘛？
力量39道：“那按原计划？”
原计划是先把每个城镇再搜索一遍。
以前每次开荒他们都会这样做，可每次都搜不完。
或者说问不完。
根据他们这几年搜集的情报来看，每座城镇大约有3000人口，211座城镇合计60多万，他们从出生点赶过来就要花不少时间，入夜又有钟声，短短几个小时，怎么可能问得完这么多人？
“分20个小组吧。”雾里看花道，“争取两天之内搞定。”
这个杀手不太凉凑过来说道：“首先我们要活得过第一晚。”
“应该没问题吧？”橙橙道，“官方给的情报还会出错？”
“我觉得不会。”老李头说着用肩膀顶了顶身旁的二手贩子，挤眉弄眼道：“老奸商，你这次赚翻了吧？”
二手贩子：“……”
他不想聊这个话题。
一点都不想。
橙橙问道：“所以我们怎么分组？”
力量39：“你想怎么分？”
“随便你们。”橙橙笑吟吟地道，“反正我跟女神走。”
先把大腿抱紧了再说！
老李头“嘁”了一声：“瞧你那点出息。”
一天到晚就知道抱清池大腿，不像他。
“我跟天帝兄弟一组。”老李头道。
橙橙：“？”
力量39：“？”
他捞起袖子：“和我抢兄弟？”
老李头正色道：“这就是你的不对了，跟我还这么客气干嘛？”
他用一根小指头撩开额前的花白发丝，说道：“你的兄弟，不就是我花酒剑仙的兄弟吗？见什么外。”
彻夜难欢翻了个白眼，这俩老兄弟真是一个赛一个的臭不要脸。
都去找清池和顾渊，队伍谁来带？
“你们全部分开，各自带一队。”
彻夜难欢说着又拿起喇叭，咳嗽两声，示意自由讨论的大伙暂时安静，说道：“所有人，自由分组，每队最多50人，负责至少10座城镇的情报，队长不变。”
“不变”指哪些人都不用说，基本都是二进钟三进钟了，说是自由分组，实际上大多玩家都会各自去找自己的老上司。
每次都死在一起，也算是一种特别的缘分。
但这次的情况稍微有点不一样。
1＋1大于2。
“我要跟女神一组！”某个男玩家当即喊道。
女神没机会，女神的妹妹说不定有！
“我也要跟女神一组！”
“女神姐姐带带我！”
有些女玩家也喜欢和美女贴贴。
本来夏冷和夏泠都没什么存在感，老李头等人上前和彻夜难欢讨论，她们都没去，反而退到了人群的最后方。
这么一闹腾，这帮玩家就像眼珠子里装了导航一样，纷纷往这边看，一堆脑袋齐刷刷望过来，比学校里行注目礼的学生还整齐。
夏泠：“……”
夏冷：“……”
她有点头疼。
彻夜难欢和力量39等人则呆住了：“两个女神？”
刚才忙着讨论正事，他们都没注意清池身旁还有个“清池”。
视力极好的夜猫寒甚至揉了揉眼睛。
这特娘的又是什么情况？？
清池开分身了？
橙橙心里一个劲儿偷笑，她就喜欢看这帮老东西目瞪口呆的样子。
有玩家看乐子不嫌事大，起哄道：“反正我不管，大小女神去哪我去哪！”
“什么去哪？”
这时，一道人影突然出现在夏冷身边，让空气都安静了半晌。
看着眼前全是人，顾池也愣了一下：“这么热闹？”
幽幽子眸子一亮：“预言家先生！”
铃猫也惊喜道：“大佬！”
幽幽子：“？”
铃猫：“？”
幽幽子瞪起眼睛：“你在乱喊什么？”
铃猫瞪回去：“你才乱喊呢，他就是我大佬！”
幽幽子：“他明明是我的预言家先生！”
黄芽：“……”
坏了，她跟铃猫和幽幽子呆一起这么久，不会被传染吧？
这都还看不出来你们俩要找的人是同一个？
不明原因的老阿姨都被两个少女说迷糊了：“他到底是谁？”
幽幽子：“预言家先生！”
铃猫：“我大佬！”
夏冷都不知道这两个小妹妹在争什么，她轻轻挽起顾池的手臂，说道：“我老公。”
铃猫：“？”
老阿姨：“？？”
众玩家：“？？？”
啥玩意？
女神刚才说啥？
夏泠也笑嘻嘻地挽住顾池另一只手：“也是我老公。”
众人：“？？？？”
幽幽子无视掉铃猫和黄芽惊愕的目光，觉得自己有必要为凰姎姐姐争上一争，于是再加一句：“他还是我姐夫！”
众人：“？？？？？”
彻夜难欢彻底看傻眼了。
打这么多本，什么场面他没见过？
这还真没见过！
不是……幽幽子没和两个清池在一块，说明少女口中的姐姐应该不是清池，换句话讲，除了女神姐妹，另外还有一人。
这货有三个老婆？？
夜猫寒忽然就明白为什么顾池说两个位置不够了。
他是武曲星三人婚典的亲身经历者，很容易想到顾池另一个老婆是凰姎。
看这意思，清池和凰姎不仅没跟顾池闹，反而互相默许了对方的存在？
另外还挤了个双胞胎小姨子进来？
夜猫寒：“……”
莫名的，夜猫寒眼眶红了，后槽牙咬得梆紧。
他一点都不酸，真的，只是哀鸣荒漠的风沙太大，有沙子进了眼睛。
顾池轻咳一声，试图打破尴尬：“你们在聊什么？”
他刚过来只听到一半。
夏泠道：“在分组呢，他们说要跟着清池走。”
夏冷道：“我跟你走。”
众玩家：“……”
砰、哗！
有什么东西成片成片的碎掉了。
那是他们的心。
一名男玩家心头泪流满面。
为什么，为什么从来没人告诉过他女神有老公……
为什么他从来不知道女神有个双胞胎妹妹，妹妹也有老公。
她们的老公还是同一个老公。
身旁的朋友见他情绪不太对，撞了撞他的肩膀，好笑道：“喂，你不会真入戏了吧？”
要说喜欢，清池实力强，颜值高，还是冰山款，谁不喜欢？
不喜欢铁男酮！
但人嘛，要有自知之明。
平时起起哄、开开玩笑就得了，真要认真，纯粹是折磨自己，何必呢？
那男玩家挤出一个悲伤的笑容：“我没事，我很好，打本吧，一切都会随钟声远去。”
朋友：“……”
你是不是也要远去？
顾池小声对夏冷和夏泠道：“你们俩这波仇恨是给我拉满了。”
夏泠表情无辜：“老公做老婆的挡箭牌不是应该的吗？”
夏冷：“不用担心，他们不是小孩子。”
都是老玩家，干不出那种为了女人和别人打生打死的事。
“我不是指这个。”顾池并不怕谁来找麻烦，动动嘴皮的事，也不麻烦，他眨了眨眼道：“我是说，你刚那声老公喊得挺好听的，再喊一个？”
夏冷：“……”
她偏不。
彻夜难欢走过来，看向两女的目光还有些不可思议，显然被顾池这一波吃碗拿锅外加一份外卖给震得不轻，但他控制得很好，没去纠结这些八卦，直接说起了正事。
他先自我介绍道：“你好，我是彻夜难欢。”
顾池伸出手和他握了握，笑道：“顾渊。”
彻夜难欢问道：“你找到旧日神国了？”
顾池点头：“算是找到了。”
这完全是意料之外的收获。
娜塔娅被关在旧日神国的高塔囚牢里，所以他一过去就进入了第三阶段。
“在哪？”彻夜难欢问，“沙漠底下？”
很显然不在哀鸣荒漠，他们当初为了制作地图，早把哀鸣荒漠逛了个遍，除了一个已经被摧毁的黑暗之城和他们目前所处的城镇之外，没有任何建筑，举目四望皆是黄沙。
除非旧日神国也和黑暗之城一样拥有类似的隐身机制，才有可能不被发现。
“严格来说不在沙漠下，但……”顾池还没说完。
“等等！”
彻夜难欢忽然抬手打断：“别说，让我自己想。”
顾池：“……”
不是你在问嘛？
的确是彻夜难欢自己在问，但那是被夏冷姐妹的举动给惊迷糊了，此刻回过神，他又做回了自己。
一个小谜题罢了，怎么可能难得住他？
“明天我们分散寻找线索，你和清池，还有……”彻夜难欢看着夏泠，一时卡壳，他忘了问少女的ID。
夏泠笑了笑：“池中鱼。”
“嗯，你们一家带一队吧。”彻夜难欢道。
“行。”顾池答应下来。
找线索他是不介意的，刷评分嘛，多耽搁一两天都问题不大。
他从娜塔娅那里得到了十二位旧神的“值班表”，今晚是黑暗之神，愚弄之神的排班相对靠后。
彻夜难欢和顾池聊了两句便一脸思索地走了，硬是一句关于旧日神国的问题都没多问。
但他不问，夏泠可忍不住，她又不是什么群主，不需要面子。
等彻夜难欢走后，夏泠便捏了捏顾池的手掌：“所以旧日神国在哪？”
顾池想了想，一本正经地道：“今晚我们找一张床，我和夏冷在床上，你去床底下，听一听就知道在哪了。”
夏泠：“？？？”
夏冷：“……”
这会不会太刺激了点？
……

第二百四十三章 钟呢？
考虑到钟声的原因，彻夜难欢决定第二天再开始行动，先检验一下彩色药丸的效果。
否则跑着跑着人没了，等于白忙活。
晚上也不好问，镇上的NPC都很养身，入夜之后便休息，他们总不能夜闯民宿，强行把人家拽起来问。
因为他们很可能打不过这里的原住民。
这些NPC属性看起来一般，几十几百的都有，但沙地巨虫给他们留下的印象太深，小怪都这么猛，NPC还是少招惹比较好。
所以还是先睡觉吧。
赶了一天的路，好好休息休息，养足了精神明天才好干活。
至于睡哪里……
这件从来没考虑过的事情反倒成了一个问题。
说是第二天再行动，但总有玩家忍不住，散会后便东问西问，先把1号城镇的NPC挨着问了一遍，顺便找找住处，接着又去2、3、4、5号城镇，一连跑了好几个地方，却一个空屋子都没找到。
口才好的，比如老李头，三言两语就搞定一个妇人，成功登堂入室，获得一席之地。
嘴巴不灵活的就不行了，要么睡大街，要么睡沙漠，前者看起来太落魄，后者又太危险，于是众人最终决定，一起在广场上打地铺。
大家都落魄，等于谁都不落魄。
顾池倒是对找不到住处一点都不意外，毕竟这里虽然看上去是城镇，实际上却是流放监狱，听娜塔娅说，前几个月这里才换了一批新人，“牢房”都是满的，估计得过几天才有位置。
顾池却完全不担心。
谁让他有言灵术呢？
他带着夏冷姐妹和幽幽子等人，以及天快黑才呼哧呼哧赶到城镇的陈医生，直接在城外大开杀戒，干掉一堆虫子，然后就地造了栋房子出来。
顾池暂时没找小破游拿自己的六万属性。
一是现在暂时用不着，他的灵力还够用，不用道韵也能保证队伍的安全。
二是顾池在提防小破游。
虽说上一次在本里刷传奇没有被立刻禁止，但小破游现在学聪明了，反应也快了，要是他提前解放自己，小破游光速给他打个补丁，那乐子就大了。
顾池要在自己拿到属性之后，以最快的速度通关副本，或者杀死愚弄之神的影子，不给小破游制裁他的机会。
卡BUG也是个技术活，每一次都是在和小破游赛跑。
另一方面，顾池不想引起旧神的注意——他不确定旧神能否能通过影子或什么手段感知到这个世界的变化，万一不小心将真正的旧神引过来，副本难度可能又要变成Ω了，正儿八经没法通关的那种。
也是因此，顾池不打算对其它旧神之影下手。
一开始听说十二位神明都是影子，他还想把除命运之神之外的影子全鲨了，多刷点分，但旧神之影与旧神本人存在密切关联，那就不太好动了。
所以顾池决定打一波埋伏，其它旧神之影都不管，等到愚弄之神值班，他再蹦出来给对方一个惊喜。
现在就一百多道韵凑合着用吧。
直接搞个大房子肯定不够，但他可以拆分步骤。
一面墙一面墙地来，顾池最终赶在钟声之前，花了一个钟头，在沙漠里建造出了一栋九层大别墅。
一楼还是按照自家装潢设计的，沙发电视的什么都有——虽然电视看不了，但家庭氛围是拉满了。
夏冷看得眉眼都不自觉弯了起来。
她觉得要是自己把喜欢这个男人的地方一五一十的列出来，可能一个笔记本都写不完。
余下楼层则是经典的中式装修，以房间数量为主，侧面加筑一个楼梯，上下楼都不用进屋，给力量39等人住。
顾池还顺手在附近围了一圈栅栏，用嘴种了些仙人掌，整个看上去就像是一个沙漠庄园。
夜猫寒等人三度傻眼。
这又是什么离谱操作？
他当初喊顾池打本，说让顾池和夏冷过来度蜜月什么的，都是开玩笑，结果这家伙玩真的？？
副本里还能自建别墅？
广场上，众多玩家本来垫几件衣裳，躺得还挺舒服，可扭头一看，城外竟莫名其妙多了栋城堡似的豪宅。
那豪华精致的外观与一座座快要入土的老旧城镇形成极其鲜明的对比，他们突然就觉得自己的地铺不香了。
“过分……简直太过分了！”一男玩家擦了擦额头上被热出来的汗，愤懑道，“开荒是一件如此艰苦、需要奋斗事情，怎么能光顾着享受？”
“就是！”一女玩家附和，“苦难使人进步，享乐使人堕落，这个态度就很不端正！”
此时，一只力量39迈着轻快的步伐从广场路过，看样子心情不错，好像是要去大房子里住。
那男玩家立刻道：“九哥，你一定要带我进去，我要当面批评他们这种不良作风！”
女玩家：“？”
力量39：“……”
众人：“……”
tui，都懒得拆穿你，虚伪的男人！
而在沙漠别墅之中，橙橙一边喝着冰冻果汁，一边感叹：“不愧是开挂的男人。”
上次在武曲星大手一挥，京城满宴，这次又整出个沙景房，还有什么是他办不到的事吗？
顾池再度道：“重申一遍，我顾长歌没有开挂。”
橙橙小鸡啄米似的点头：“啊对对对，你没有开，是我开了。”
她开了运气挂，最近次次都能抱上天帝大人的大长腿！
顾池：“……”
算了，暂且摆一会吧。
身正不怕影斜。
顾池懒得再解释，问幽幽子道：“你和铃猫认识？”
“刚认识。”幽幽子咬着吸管道，“然后就跟我争了一路。”
顾池好笑道：“你们都不会核对一下ID吗？”
幽幽子歪歪头：“什么ID？我又不认识顾渊，只知道一个预言家先生。”
顾池翻了个白眼：“那你俩继续吵吧。”
幽幽子笑吟吟地道：“遵命！”
她喝光顾池生产的冰冻果汁，还真去了。
“我也不打扰你们的三人世界了。”橙橙跟着开溜。
除了顾池和夏冷姐妹住一楼，其他人都在楼上。
铃猫这会儿就窝在二楼的房间里，坐在床上望着窗外被落日余晖染红的沙海，一幅闷闷不乐的样子。
幽幽子隐着身悄悄溜进来，一屁股坐到铃猫身边，差点没给铃猫吓得滚到床下。
铃猫拍着起伏不定的胸脯气呼呼地道：“你干嘛啊，人吓人会吓死人的！”
幽幽子眨眨眼：“我是帮你调节情绪。”
她老早就看了出来，自从顾池现身，铃猫心情就不太好，这是为什么呢？
找到自己的大佬了，不是应该开心才对吗？
作为拥有相似经历的人，幽幽子很笃定自己的判断：“小猫猫，你有问题。”
铃猫瞪着她：“你才有问题呢。”
幽幽子老气横秋地拍了拍铃猫的腿，说道：“不用掩饰，我能理解你的。”
铃猫假装听不懂：“理解什么？”
“心情啊。”幽幽子说道，“我当初第一次知道这件事的时候，想法也和你一样。”
铃猫：“和我一样？”
幽幽子点头：“对，鲨清池，抢大佬。”
铃猫：“？？？”
她可没这么想！
清池是女神啊，玩家公认的“女神”，这两个字之间还藏着一个“武”字，她怎么可能打得过？
一百个她都不够女神打。
幽幽子看起来比她厉害，可也不像是能跟女神掰手腕的人啊，她怎么敢？
“你是不是觉得我和清池之间差距很大？”其实只要不在武曲星，她并不是没有胜算，就算没有又怎么样呢？幽幽子说道：“没关系的，游戏而已，大不了就是个死，下个副本又是一条好汉。玩个游戏还束手束脚，未免对自己也太坏了点。”
铃猫：“……”
好像是这个道理诶？
现实中唯唯诺诺，游戏里重拳出击？
“所以我那时就这么做了。”幽幽子道，“结果……”
“我明白了。”不等她说完，铃猫忽然站起身，一手持剑，一手持盾，目露坚定之色。
那重盾比她个子都大，看上去萌戳戳的。
幽幽子：“？”
“你想干嘛？”
“抢人啊。”
铃猫道：“你不是说大不了就是个死吗？”
幽幽子：“？？？”
是倒是，可你听我把话说完啊！
最后的下场她还没说呢。
幽幽子只是在陈述自己当时的心路历程，想通过自己的故事，让铃猫引以为戒。
手被斩掉是真的很疼的。
铃猫没有大胆的想法最好，有也憋着，不要冲动，否则自己会死不说，还会给预言家先生添乱子。
这可不是PVP副本。
幽幽子不想看到铃猫被女神无情虐杀，也不想看到预言家先生有麻烦，所以才来劝一劝少女，给她打支预防针。
可哪知这针只戳进去一半，药都还没开始推，铃猫“悟”了她个猝不及防，一脸认真地道：“我觉得你说的很有道理，反正我也经常在本里死来死去，不差这一次。”
说着便要出门去顾池。
幽幽子急忙拉住她：“等等！”
这要让铃猫出了房间还得了，事后问起来，搞不好预言家先生还以为是她教唆的呢。
铃猫：“我心意已决，你不要拦着我。”
幽幽子：“不行！你不准去！”
铃猫其实是装的。
交朋友最重要的就是拥有共同点，幽幽子冲动，她也冲动，话题不就有了吗？
肝了小半年的副本，铃猫已经不是当初那个笨比萌新了——起码不完全是。
而且，如果幽幽子没拦着她，那才真有可能被她当成内鬼处理。
大佬带她开荒，她还给大佬找麻烦，那不是纯纯的不知好歹吗？
她多乖巧啊，怎么可能做出这种事？
一切企图破坏她和大佬关系的人都是坏比！
幽幽子并不了解铃猫，没看出来她在演，以为铃猫真要去，说什么也不让少女走。
“你快放开我，我保证不把你供出来。”铃猫道。
幽幽子：“不放。”
铃猫半真半假地道：“那我去跟大佬打声招呼总可以吧？”
从顾池出现到现在，两个女神一直守在顾池身边，她都找不到机会搭话。
幽幽子不信，凶巴巴地威胁道：“别想骗我，你再这样我可要把你绑起来了。”
岂料铃猫一怔：“你认真的？”
幽幽子：“当然。”
她以为少女不信，特地加重语气：“不要觉得我不敢，连预言家先生我都绑过。”
“那太好了！”铃猫本来还有点犹豫，一听幽幽子居然还绑过顾池，一下子扔掉重盾和大剑，主动把手并拢伸道幽幽子面前，“快、绑我绑我。”
她娇嫩泛红的脸蛋露出羞涩腼腆的笑容：“记得用绑大佬那条绳子。”
幽幽子：“？？？”
夕阳逐渐没入地平面。
晦暗的余晖照进窗户，见证了一场奇妙友谊的诞生。
两个少女起初都各怀心思，防止对方是内鬼，但通过一根大铁链子，陌生人之间的猜疑消弭于无形。
一个喜欢绑人，一个喜欢被绑，这应该比一般朋友之间的友情更加坚定。
顾池还不知道楼上发生了什么事，跟姐妹俩坐在沙发上聊天。
其他玩家则都虎视眈眈地注视着西方。
他们曾无数次倒在这个晚上，此时又一次面临钟声，难免心头会有些紧张。
这份紧张有一部分还是顾池带给他们的。
白天他们已经躺平跳过了前两个阶段，顾池又被证实能一剑秒杀精英怪，这开挂一般的战力，将他们这次开荒的通关概率拔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可以说，只要挺过钟声，有足够的时间去展开攻略，首杀基本就是囊中之物。
今晚非常关键。
当落日只剩下最后一丝发亮的轮廓时，彻夜难欢发送了副本喇叭。
【全体嗑药！！】
这一瞬间，几乎所有玩家都把早就准备好的彩色药丸扔进了嘴里。
嚼巴一下，还挺香，味道像略糊的巧克力豆。
但是……
钟声没响。
记忆中无光的黑暗也没有到来。
太阳已经完全落下，夜色却依然有着寻常夜晚该有的微光。
黑还是很黑，但不像纯粹的黑暗那样令人窒息。
一秒过去。
两秒过去。
十秒过去……
无事发生。
只有燥热的夜风卷起沙尘，呼呼作响。
炕头上的老李头：“？”
别墅顶楼的夜猫寒：“？”
广场露营的众玩家：“？”
本来没把这事放在心上的顾池和夏泠也愣了愣。
“钟声呢？”
夏泠莫名道：“黑暗之神翘班了？”
“会不会是换班？”夏冷道，“愚弄？”
顾池快步走到窗边看了看。
此时月亮刚好从东边升起，皎白浑圆。
“应该不是愚弄。”顾池没把话说太死。
牵扯到神明的副本，什么事都有可能发生。
但他现在10级神性，可以确定自己没有进入幻境。
也许愚弄之神不仅只有这一种攻击手段，可如果不是幻境，就代表钟声没被隐藏，而是确确实实没被敲响。
尘埃丧钟的钟声是大规则，娜塔娅也明确告诉他，旧神之影每天都会敲钟，她记不清敲了多少年了，但能肯定，没有一天钟声不响。
今晚就该是黑暗之神。
不论是老玩家们对第一次钟声的印象，还是从娜塔娅口中得知的情报，都在表明这点。
而现在已经过去了好一会儿，不仅钟声没响，还什么事情都没发生。
好像这就是沙漠中一个普普通通的夜晚，闷热却安宁。
“难道黑暗之神真翘班了？”夏泠不太相信。
尘埃丧钟又不是新本，玩家们打了这么多年，不知在黑暗之神的钟声下死了多少次，祂早不翘班晚不翘班，偏偏轮到他们的时候，黑暗之神不敲钟了，总不能是被她家哥哥给吓到了吧？
顾池沉默片刻：“也有可能是祂敲不了了。”
夏冷：“……”
她好像明白了顾池的意思。
夏泠跟着反应过来，微微睁大眼睛：“不会是因为你把黑暗之城毁掉了吧？”
黑暗之神不是翘班，正相反，是祂来得太早，还在城里做自己的事，结果被跟在顾池屁股后面的龙卷风给顺势带走了？
夏泠：“……”
她是该说黑暗之神好菜，还是该说顾池哥哥好棒？
顾池也没想过剧本会是这样一种展开。
如果黑暗之神的影子真没了，没钟声自然解释得通，可这不见得是一件好事。
旧神之影的死亡会让旧神本体受伤，搞不好黑暗之神这会儿已经在杀过来的路上了……
好消息是副本难度没变。
也许事情并没有想象中那么糟糕。
顾池再三考虑，说道：“你们今晚照常休息，我守夜。”
夏冷：“一晚都不睡？”
顾池：“嗯，我抱着你就行。”
衣服他也不打算脱了。
一旦出现状况，他会立刻去找力量39PY。
“那我呢？”夏泠不乐意道，“你就只抱着她？”
顾池奇怪道：“你不是睡床底下么？”
夏泠：“？”
这个家伙还真想让自己在床下听响？
“臭顾池，你是不是欠咬？”
顾池：“……”
他记得以前少女都是说“欠抽”的。
夏冷敏锐地品味出了其中细节，意味深长地看了夏泠一眼。
她不是不允许夏泠偷吃，可是夏泠没告诉她，这是两个概念。
夏泠心虚地挪开目光，支支吾吾道：“那个，睡床底有没有被子盖啊？”
顾池：“……”
夏冷：“……”
顾池调侃道：“不咬我了？”
还得夏冷才制得住夏泠，他只能打打辅助，偶尔输出一波。
夏泠瞪了顾池一眼，等出本她一定让这个家伙抽搐求饶！
虽说顾池根本不怕，但玩笑归玩笑，也不可能真让夏泠睡床底。
不过他是确实不打算睡了。
用柠檬狗子的话来讲，本都没通，怎么睡得着？
他这BUFF只持续一次副本，这次要是通关不了，那就真得按部就班地开荒了，难是一回事，主要耽搁时间。
顾池不希望出现任何意外，只好抱着姐妹俩闭目养神。
他没提换班，夏冷也不提。
一方面提了顾池也不会同意，另一方面，她自己也很享受被顾池照顾的感觉。
事是小事，对玩家来说，几天不睡都没关系，不影响什么，但本质上，这是顾池在照顾她和夏泠。
夏冷不会跟顾池多矫情，也不会掩饰自己偶尔的贪心和任性，洗漱完后，给了顾池一个晚安吻，便乖乖枕在他左边怀里睡觉，右边则给夏泠，偷吃的细节，回去再问。
一夜无话。
第二天起床。
顾池发现，昨晚没睡的远远不止他一个。
别墅里的陈医生、幽幽子、橙橙、铃猫、力量39等人都没睡。
广场上绝大部分玩家也没睡。
谁敢睡啊！
钟声一直不响，他们就一直提心吊胆，生怕睡着之后冷不丁来个神明敲一下。
彻夜难欢甚至连夜组织人跑去了城镇群外围，拿着望远镜盯死西方，只要发现丧钟出现，立刻发喇叭通知所有人嗑药。
这下是真的彻夜难欢了。
可是直到天亮，钟声都没响。
一大帮人顶着个黑眼圈在广场上煮早饭，怨声载道，炊烟袅袅。
“这个开荒真是折磨。”陈医生也忍不住吐槽。
一晚平安无事，也就是说他们一直在和空气斗智斗勇。
但又不能不斗。
今晚如果不响钟，他们还是不能睡。
鬼知道这副本有没有类似于延迟和结算的机制。
“今晚应该会有钟声的。”顾池道。
嗯，应该。
吃过早饭，该干活了。
计划稍微有点变动。
因为丧钟一直没出现，彻夜难欢不得不留了一些人在边陲城镇轮流盯着，每个小组从50人减少到了40人。
200人的“盯梢团”每次留50人，其余的去附近城镇打探消息，随时过来接班，勉强也算“劳逸结合”了。
顾池等人分到的是16－25号城镇。
40人互相简单地做了个自我介绍，便从1号城镇出发，没有多耽搁时间。
而当他们风尘仆仆赶到16号城镇时，镇民都已经起床，他们一进城就看见许多人都拿着扫帚在大街上扫地。
“有点怪。”夏泠小声道，“我们上次进城，地上明明很脏。”
完全不像是有人打扫的样子。
事实上昨天1号城镇的地面也很脏，只是人多，看着没那么显眼。
顾池示意大伙自由行动，自己也带着夏冷姐妹找上了一个上了年纪的老妇人，笑着问道：“婆婆，今天怎么突然想起打扫卫生了？”
老婆婆穿着棉麻纱衣，抬起头，满是皱纹的脸上带着奇怪的神情：“今天是扫沙节啊，你们忘了么？”
忘？
这是把他们当“自己人”了吗？
夏泠的戏说来就来，颇为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说道：“对不起婆婆，我们昨晚一觉起来，发现自己忘了好多事，连自己名字都记不清了，这才一路问过来，扫沙节是很重要的节日吗？”
解释之后跟个问句，不管解释多离谱，对方的注意力都会被转移一部分到问题上。
夏泠跟着顾池混了这么久，也是学了些东西的。
“可怜的娃。”老婆婆用同情的目光扫过眼前这三个失忆小子，摇了摇头，轻叹一口气，才一边扫地，一边回答道：“扫沙节啊，是我们这一年一次的节日，说重要呢，也不是很重要，说不重要呢，它又不能不扫。”
“为什么不能不扫？”夏泠好奇道。
“因为人死了会化为沙子呀。”
老婆婆说道：“死得太多了，沙子就会积起来，不定期清理，家就要被埋喽。”

第二百四十四章 你也不想让天帝兄弟失望吧？
人死后会化成沙子？
那不就是骨灰吗？
难道整个哀鸣荒漠，全是用骨灰堆出来的？？
看着笑容慈祥的老婆婆，夏泠忽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不是怕，是有种恶寒感，一想到自己两次进本都被埋了半截身子在骨灰里，她浑身都不舒服。
顾池拉了拉少女的手，示意她没事。
这也不是真正的骨灰，只是表现形式比较接近而已，抓一把在手里能感觉出细致干燥的颗粒感，带着一股子灰尘味，就算它们之前的确是血肉，现在也变成了一抔黄沙，并没有什么奇怪的味道，不往这方面想就行。
“这里每年都会死很多人吗？”夏冷问。
“是啊，每年都是。”老婆婆说道，“不过，人活着总会死，也没什么可稀奇的。”
夏冷：“那为什么镇上还有这么多人？”
一个空房间都没有，每个屋子里都住着人。
“有人走，当然就人来嘛。”老婆婆抬起手臂拭了拭汗，笑着道：“你看，你们不就来了么？”
夏泠：“？？？”
这话暗示意味太浓，夏泠本来听到骨灰后就有些警惕，这会儿见老婆婆意有所指，心里顿时警铃大作，一下子掏出匕首，将顾池护在身后，直勾勾地盯着老婆婆，似乎稍有不对就要尊老爱幼。
但老婆婆并未有任何攻击动作，也没在意夏泠手中寒光闪烁的双匕，只是笑着摇了摇头，又继续扫地。
她身形佝偻地走到街上，扫帚扫过凹凸不平的路面，发出轻微的“唰唰”声。
可地上并没有沙子。
夏泠越想越觉得不对：“如果我们没有神性，昨晚的钟声也照常响起，他们今天是不是该扫我们的骨灰？”
扫沙节是针对玩家的节日？
“不好说。”顾池记忆中还没有哪个副本存在只针对玩家的设定，说道：“有可能他们听到钟声也会死。”
只是因为某些原因钟声没响，这些NPC才得以存活——现在还不能确定是不是都活着。
1号城镇是没死人的，但其它城镇情况如何，要等去过之后才知道。
“再走走看吧。”夏冷道。
顾池点头：“嗯。”
按理来说，这么大一片城区，好几十万NPC，应该存在不少线索，结果却恰恰相反，他们花了大半天时间把十个城镇都搜完了，还悄悄去一些NPC的家里翻找了一遍，都没再得到任何有价值的信息。
这些NPC会和玩家聊天，拉家常，但一说起关键话题，便一问三不知。
要么就是像老婆婆一样说些模棱两可的话。
镇上的居民都只把钟声当成一个计时工具，连这个世界是专门用来囚禁他们的监狱都不知道，甚至还觉得自己的日子过得挺不错，得过且过，颇有种看淡生死，安享晚年的感觉。
“怪不得老李头他们以前打了那么多次本都开不了任务。”顾池叹道。
别说被钟声压着时间不够，就算时间够，也问不出太多东西来。
每个城镇的NPC都在扫沙，一扫就扫了一天，路面的青苔污垢都被他们清理干净了。
一两个人扫地说明他们爱干净，一个城镇的人扫地说明这个城镇风气不错，环保意识较强，可以评优，但所有人都在扫地，画风就有点诡异了——尤其是地上没有沙子，十个城镇都没有沙子。
扫沙节没有沙子，还扫个什么劲？
风俗文化吗？
下午时分，天气越发燥热。
在沙漠之中待得太久就是这样，有人带着可以测量气温的道具，温度比起昨天并没有太大变化，但莫名热得令人烦躁。
也还好彻夜难欢和夜猫寒等人准备充分，后勤部队里有许多会水系技能的玩家，可以随时出水，否则口渴都得去找NPC。
约莫四点的样子，众人再度回到1号城镇的广场集合。
今天大家都“起得早”，普查人口的行动也提前了几个小时结束，效率非常高。
有两支离得远的队伍还没回来，但不影响他们先各自交流。
彻夜难欢将带队的组长们集合起来，问道：“怎么样，有什么发现没？”
“今天是扫沙节。”老李头道，“但没有沙。”
橙橙睡不醒：“巧了，我这也是扫沙节。”
夜猫寒：“我还特地借了扫把扫了两下，没什么特别的感觉。”
力量39莫名道：“都在扫沙？”
二手贩子拿出个古代天球仪一样的东西，但很袖珍，球体是透明的，内部横嵌着一块石板。
“我找到了这个东西，不知道有什么用。”二手贩子道。
这个杀手不太凉道：“这玩意我也顺手拿了一个，我那边不少屋子里都有。”
彻夜难欢接过来看了看，又问：“其它的呢？”
二手贩子：“扫沙。”
杀手不太凉：“扫沙。”
彻夜难欢：“……”
好吧，他也是扫沙。
看来第一阶段的线索都藏在扫沙节和这个透明的小型天球仪中。
实际上够了，因为他们现在是“上帝模式”。
第一阶段目标为“摧毁黑暗之城”。
第二阶段目标为“找到旧日神国”。
本来他们应该先根据线索开启第一阶段的任务，完成任务，再得到第二阶段的线索，如此反复下去，直到通关。
可他们现在已经通过另一种方式提前知道了任务内容，思考方式不可避免地从正推变成了倒推。
彻夜难欢一点都不想管什么黑暗之城和旧日神国，昨天他不让顾池说就是因为这个，他想靠自己。
但事实证明，这个本他永远都靠不了自己。
人总会潜意识地往正确的方向思考，黑暗之城与旧日神国这两个概念已经刻在了他的脑子里，他没办法完全不去想，这就导致整个第一阶段的游戏难度骤减，完全失去了解密的成就感和乐趣。
“你们不奇怪城镇里为什么都是满员居住吗？”橙橙问。
夏冷之前也问过这个问题，不过她已经想通了。
“这些NPC也有点奇怪。”二手贩子道，“昨天一起睡觉，今天一起扫地，跟一堆设定好程序的机器人似的，到点干活，到点休息。”
但他们又确确实实是活生生的人，有很自然的喜怒哀乐，他去偷天球仪的时候，被业主骂骂咧咧地追了好几条街。
“应该都是真人。”老李头道，对于这个判断他还是比较有自信的。
彻夜难欢：“这么确定？”
老李头认真道：“因为她们会脸红。”
众人：“……”
所以你到底是拿什么东西在刺探情报？
力量39道：“我倒是赞成老李头的看法，这里不像地平线。”
或者说不像个科技世界。
钟声能把人变成黄沙这种事，里里外外都充满了玄学，且镇上居民都信奉神明，这是以前就得到的信息，你只要问：“你们不怕外面的虫子吗？”
得到的都是同一个回答：“神明会保佑我们。”
哪个神明也不说。
力量39只能通过狱卒知道，这里肯定有个暴力之神。
当然，神明与科技共存也不是完全没有可能，晨拥星就有这个趋势。
彻夜难欢叹了口气：“我放弃了，反正线索分已经到手，我们直接去第三阶段吧。”
橙橙：“啊？”
杵留香疑惑：“就一个球和一个扫沙节，你确定分够？”
不说拿到100％的线索分，至少要能推得出第一阶段的目标吧？
彻夜难欢：“已经能推出来了。”
杵留香：“？”
彻夜难欢：“橙橙刚不是说人数不对吗？”
“确实不对啊。”橙橙道，“你们没发现城镇里都没有小孩吗？”
没有小孩就代表不存在“长大成人”这个选项，死一个就少一个，如果这片沙漠的沙子真的全是骨灰，那不知道死了多少人，这片城镇早该空城了，怎么可能每个房间都有人住？
二手贩子好像明白了什么：“所以一定有人定期为这些城镇补充骨灰资源？”
雾里看花：“那这些人从哪里来呢？”
彻夜难欢：“黑暗之城呗。”
正确答案当然不是黑暗之城，应该是旧日神国。
但只要分析到这个地方，他们便一定会重新搜索一遍哀鸣荒漠，看哪里可以藏人。
白天找不到，那就晚上去找，发现黑暗之城是迟早的事。
只要进入黑暗之城，应该就能开启第一阶段的任务。
而黑暗之城八成与旧日神国有什么联系，城池被他们摧毁，旧日神国便会有所反应，这时他们又会发现，黑暗之城是错误答案，并不能解决“人从哪来”这个问题，必然会继续搜索，刚好可以碰见前来查看情况的狱卒。
理想结果是活捉，从狱卒嘴里逼问出一些信息，开启第二阶段的任务。
问不出来也没关系，因为一旦碰见狱卒，“人从哪来”就变成了“狱卒从哪来”，他们完全可以顺藤摸瓜，找出狱卒的来路，在任务仍是“？？？”的情况下完成任务。
结合这个奇怪的天球仪，以及“旧日神国埋在沙子底下”的简单猜测和“狱卒从沙子里钻出来”的出场方式，很容易联想到这个世界并不是一个球型，而是真正意义上的天圆地方。
天球仪中间那块石板，其中一面代表哀鸣荒漠，另一面则代表旧日神国。
一二阶段的攻略流程大概就是这样了。
一直没说话的顾池突然惊为天人：“你好聪明！”
橙橙险些笑出声，她知道顾池早就理清一切了，憋着笑复读道：“你好聪明！”
众人：“你真的好聪明！”
彻夜难欢：“……”
聪明个屁呢！
这一切推理都是建立在已经知道任务目标的基础之上。
换句话讲，顾池就像个老师，出了道题，并把答案告诉他们，然后再让他们自己算。
这有难度吗？
根本没有难度！
不仅解密没有难度，探索和战斗过程也被省略掉了。
要知道，黑暗之城的一砖一瓦都是不能碰的，大半夜小心翼翼地摸进城里，不管做什么都是非常惊险刺激的事，一旦成功完成任务，成就感绝对爆棚，可事实却是，他们被顾池大带特带，躺着把前两个阶段给过了……
虽然很轻松，可并不妨碍彻夜难欢用一种幽怨的目光看着顾池。
那眼神，活像个没被满足的小怨妇。
彻夜难欢觉得自己的快乐被顾池偷走了。
顾池轻咳一声：“我个人认为，还是通关比较重要。”
这事儿也不能赖他，纯粹是副本故意碰瓷，他不也丧失了解密的快乐吗？
都怪小破游！
“所以他说得是对的？”橙橙问顾池。
顾池：“嗯。”
八九不离十了。
这也是他昨天为什么说让夏泠睡床底下。
这个世界是一块非常奇特的“板子”，他们在上，旧日神国在下，两边重力都朝着地面。
光挖沙子不行，得把“底壳”打穿。
对于一群顶级玩家而言，这应该不算难事，但他们并不清楚哀鸣荒漠与旧日神国的版块对应关系，万一不小心挖到了人家旧神之影的脸上，下去就得暴毙，所以最稳妥的办法，还是找到狱卒过来的通道——这应该也是前两个阶段的“线索”之一。
“那还等什么呢？”橙橙跃跃欲试，“冲冲冲！”
于是，大家晚饭都不吃，等最后两支队伍回来，整个大团便跟着顾池来到了昨天狱卒出现的地方。
直接开挖！
几百号人各自找好位置，彼此间隔六七米，仿佛一个大型方阵，挥动工具，三两下便把这块区域挖出一个大坑。
坑外堆积的沙子肉眼可见的变成一个个小沙丘，坑里的沙面也越来越低。
像彻夜难欢这样在乎游戏体验的人终归是少数，他们更赞同顾池的观点。
开玩笑，游戏体验哪有首通重要？
眼下这个节骨眼上，全国玩家都在密切关注尘埃丧钟，官方还发了悬赏，他们这波要是能通关，当场便能金榜题名。
本身大家都是第一梯队的玩家，再加上SS首通头衔和奖励，谁见了不得恭恭敬敬地喊一声大佬？
这不比所谓的开荒体验舒服得多？
像力量39和橙橙更是早就看开了。
自从认识顾池以来，他们有过游戏体验吗？
没有的，不存在的。
他们只能成为顾池的游戏体验。
不如安心躺平，等天帝爸爸带他们飞。
“诶诶，我好像找到通道了，你们快过来看看！”
很快，一名女玩家兴奋地呼喊。
她将风系魔法套在长枪上，给枪尖附了层螺旋风刃，与其说是挖，不如说是钻，速度比其他人快了好几倍，旁边的小哥才挖了两三米深，她这都快钻出一口井来了，众人只听见她的声音，但没看到人。
大伙围过来一看，才发现这个满脸黄沙的姑娘正在迅速往上爬，避免掉进通道。
“井”底依然填满了沙子，但这层沙很薄，依稀可见下方埋着一个圆形的光洁晶面。
晶面上波光流转，散发着微光，像一颗被拍扁的水晶球。
“干得不错。”彻夜难欢拍了拍女玩家的肩膀，赞赏道。
橙橙探过头来，说道：“好像有点窄？”
通道入口比井盖大不了多少，哪怕竖着下去，一次也最多只能过几个人。
“这应该是神秘侧的传送门吧？”二手贩子打量着晶面，琢磨道，“加了筛选术法屏蔽沙子，只过人不过沙？”
如果是物理意义上的通道，那也太小了，镇上好几十万居民，几个几个的上来，补一波骨灰不得补上一两年？
“试试就知道了。”彻夜难欢道，他看向顾池，“你来？”
传送门那头很可能有人把守，他们这一千人里，只有顾池有这个能力开路。
“哪用得着麻烦我天帝兄弟。”老李头道，“让力量39去！”
力量39：“？”
天帝兄弟是兄弟，九儿兄弟就不是兄弟是吧？
老李头乐道：“瞅瞅你这身打扮，不正好回去报信吗？”
之前出来一个，这会儿回去一个，刚好偷梁换柱，打入敌军内部。
顾池也乐了，他怎么没想到这一茬？
仔细思索两秒，这极有可能是正经的攻略方式。
力量39：“？”
“报你妹啊，我长得又和他不一样。”
“这个简单。”
顾池“啪”一个响指，道：“变。”
“唰！”
力量39脸上立刻多了几道黑色纹身，容貌也变了，突出一个野性暴戾，几乎与昨天的狱卒一模一样。
力量39：“？？？”
老李头乐不可支：“你看，天帝兄弟都亲自出手帮你了，你还好意思推脱？”
“自古以来卧底都是首功，有分拿的。”
“而且，你也不想让天帝兄弟失望吧？”
“别说了，走你！”
老李头一脚给力量39踹了下去。
咚！
井底传来力量39的狂吼。
“李老狗你大爷！”

第二百四十五章 罪欲之神
力量39很爽快的被吸了进去。
一阵天旋地转后，出现在了一处草地上。
光线瞬间暗了下来。
哀鸣荒漠是傍晚，这边是凌晨，强烈的明暗反差让力量39眼前一时一片漆黑。
但他能感觉到脚下的地面变得硬中带软，有泥草的气息，与踩在沙子上往下陷的颗粒感截然不同。
稍稍适应几秒，力量39才看清，自己似乎位于一个高原之上。
“还真有个反面？”
力量39微怔，不等他仔细打量周围的环境，背后忽然传来一个沉闷的声音。
“回来了？”
扭头一看，两个男性狱卒正朝着他走过来，问道：“什么情况？”
力量39：“……”
你猜？
这些狱卒的体型真的很壮硕，盔甲又只覆盖关节，看起来像是旧时代的角斗士。
哪怕其中一名狱卒个头较矮，浑身鼓起的肌肉也给人一种野蛮粗暴的感觉，衬上脸上的黑色纹身，仿佛一头人形野兽。
打肯定打不过，不用想。
而这两人明显又认识“他”，不演一下不行。
于是力量39皱起眉头，说道：“有点奇怪。”
高个子狱卒：“哪里奇怪？”
力量39：“哪里都奇怪。”
高个子狱卒：“？”
矮个子狱卒：“你说清楚点。”
力量39：“我迷路了。”
他一脸郑重地道：“很难想象出我居然会迷路，而且我还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迷路。”
力量39没有主动去提黑暗之城的事，万一彻夜难欢判断出错，“他”的任务并非查看黑暗之城，那就有可能当场露馅。
保险起见，力量39选择了快码加编，暗示两人自己好像中了埋伏，被人困了一天，这样不管“他”的任务是不是查看黑暗之城，都能解释得通。
毕竟黑暗之城已经被摧毁，肯定是有敌人混了进来。
哪知那高个子狱卒不解地看着他：“这有什么好奇怪的？”
矮个子狱卒也嗤笑一声：“我还以为什么事呢，你哪次过去不迷路？”
力量39：“……”
什么意思？
难道“自己”还是个路痴？
高个子狱卒完全没把这事放在心上，说道：“说说吧，到底怎么回事？”
两次问话都没说具体内容，力量39也不说，继续瞎掰道：“很严重。”
矮个子狱卒神色微肃：“有多严重？”
“不好形容，总之就是非常严重。”力量39道，“我必须立刻禀报上去。”
说着便往坡下走。
矮个子狱卒：“？”
有这么着急？
高个子狱卒：“站住！”
力量39屁花一紧。
被看出来了？
他连对上级的称呼都没说啊。
高个子狱卒不满道：“能不能长点记性？这点方向都找不到？这边。”
力量39：“哦，好的。”
路痴人设还挺好用。
他一边跟着两人往狱卒的大本营走，一边悄悄发了个副本喇叭。
【人引开了，速进（最好隐身）】
哀鸣荒漠的众人一看，纷纷来了精神。
路子对了，离通关又近了一步！
彻夜难欢吩咐道：“知天易，群隐。”
作为专业的开荒团，他们的配置非常齐全，隐身这种常用功能自然不可能忘带。
ID为知天易的玩家使用自己的特殊能力，迅速建立起一个大型魔法阵，阵中竖立着一面满布魔法符文的淡金色光墙。
玩家们一个接一个从光墙上穿过，一个接一个变得透明，且穿过魔法阵的人互相之间可以看见，连反隐BUFF都省了。
很快，地势偏高的草原上多出了一团团扭动的“空气”。
穿越地壳的感觉非常奇妙，这块陆地板子的两面重力相反，导致他们刚跳进去时是下坠，坠着坠着又被一股力量往上牵引，好像翻了个跟头，连身上的血液都跟着翻滚了一圈，随后稳稳落地。
等眼睛适应了光线，不少玩家都被眼前的画面小小地震撼了一下，眸子划过一缕惊艳。
夜空中繁星满布，雪白的圆月沉至西边，东方的天际处已被还未升起的太阳染出了少许红霞，似乎快要夜尽天明。
而在高原之下，一座座高塔如石林般耸立，像是无数错落有致的尖碑，恢弘大气。
高塔前方则是一座巨大的城市，拥有许多教堂钟楼式的建筑，远远看去就像一座线条锋锐的城堡，轮廓又散发浅淡柔和的光，充斥着神圣的美感，完美符合众人对“神国”的想象。
“好漂亮啊！”橙橙眼睛都亮了起来。
杀手不太凉谨慎道：“会不会是海市蜃楼？”
他们在沙漠里待了一天多，走到哪都是无尽的黄沙，城镇也简陋荒凉，这会儿突然冒个这么奇幻的城市出来，让他很难不往这方面想，毕竟海市蜃楼可是沙漠的标配。
“有没有可能，这一面本来就不是沙漠？”二手贩子道。
对比一下两个完全不同的场景，再看狱卒的装束，他现在倒觉得哀鸣荒漠是专门用来流放犯人的地方了。
假设这里才是真正的神国，那把犯错的人逐出神国，扔进沙漠，很合理不是吗？
那名手上装炮的玩家吐槽道：“这个世界的结构好不科学。”
居然真的是块板子。
看起来还有公转和自转，两面都具备相同的重力，板子中间得是什么样的夹心，才能达到这种效果？
他身旁的女玩家无语地看了他一眼：“这个世界都有神明了，还讲科学？再说了，你觉得你自己能打炮的右手就科学了吗？”
手炮玩家：“……”
他这是义肢，能发射炮弹再正常不过，哪里不科学了？
这很科学好不好。
顾池等人则在聊自己的。
杵留香道：“我赞同奸商的看法，哀鸣荒漠应该是个监狱。”
不得不说，老玩家几百上千场游戏磨练出的直觉还是挺准的，轻轻松松就猜对了一半。
另一半是——
“这些高塔也是监狱。”顾池道。
幽幽子：“啊？”
她不由再次打量了一遍远处的高塔群，完全没看出来和监狱有什么关系。
她还以为这是象征神国的观光塔呢。
顾池道：“里面关着不止一个神国的人。”
老李头思索道：“你的意思是，这个神国把其他神国的人给抓回来了？”
“比这个残酷得多。”顾池道，“是其他神明攻占了这个神国，再把别的神国和这个神国的子民关了起来。”
众人：“？”
“好家伙。”夜猫寒道，“这还反客为主了？”
其实仔细一点就能看出来，高塔下方有许多移动的小黑点——那是巡逻的狱卒。
除此之外，地面上还有不少被岁月磨平了棱角的断壁残垣，很显然这里曾经发生过一场惨烈的战争。
从逻辑上讲，一个国家不太可能只有一座城市，种种迹象也表明，他们之所以只看见这一座城市，是因为那次战争中，只有这座城市保存了下来。
“丧钟是不是在城里？”彻夜难欢问。
他向来不是个喜欢抱大腿的人，有什么问题都会自己去寻找答案，只不过这次情况特殊，反正已经抱过一次了，不如再抱紧点叭……
但这回顾池没给他抱，摊了摊手道：“我也不清楚。”
昨天过来的时候他没到处乱逛，简单的和娜塔娅聊了几句便回了哀鸣沙漠，怕夏冷姐妹等太久。
进度推到这里，他掌握的情报已经不比彻夜难欢等人多多少了，前面那座神国主城他也没去过。
“你在猜第三阶段的任务？”夜猫寒问。
彻夜难欢点头：“随便猜一猜。”
反正又不花钱。
这个副本的名字叫《尘埃丧钟》，最终目标完全有可能是摧毁丧钟。
“说起丧钟，咱们是不是又卡掉一次钟声？”一玩家望着天空道，“这都已经快天亮了。”
这个“又”字就很灵性。
他们至今不知昨晚的钟声为什么没响，但橙橙之前说有人开挂，姑且便默认是用BUG卡了过去。
顾池表示不想说话。
另一名玩家灵光一现，说道：“照这么讲，我们要是上上下下，在这块陆地的正反两面反复横跳，岂不是能卡掉所有钟声？”
“哪有那么容易。”彻夜难欢摇头道，“这么做的首要条件是我们可以随时打通地壳。”
否则每天都要跑到这个目测与神国主城相距七八百公里的高原上来，一来一去得浪费多少时间？
根本没法连贯的去推剧情做任务。
“其次，这个世界本身的构造虽然有悖于我们的常识，但它同样拥有较为规律的日升月落。”
彻夜难欢说道：“哀鸣荒漠和旧日神国看似是正反两面，各不相干，实际上它们依然处于同一个世界。”
“就像我们现实世界的东方和西方，只是差了些时差而已。”
“钟声的覆盖范围非常辽阔，假设它的设定是影响整个世界，那每天只响一次就够了，只要时间一到，不管我们在哪一面都躲不过去……”
“等等。”顾池听到这，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他们好像陷入了一个思维误区。
“每天晚上太阳完全落入地平线时，都会有钟声响起。”——所有开荒过尘埃丧钟的玩家都这么说，但这真的是正确的副本机制吗？
不、并不是。
这只是玩家们自己总结出来的“经验”。
目前为止，除了他们，没有哪个团的进度达到过第三阶段，甚至连第一阶段都过不去，所以“经验”从未出错，被当成了“正确机制”。
可如果到了旧日神国，与哀鸣荒漠形成12小时的时差，钟声还会在落日时响起吗？
对于处在哀鸣荒漠的人来说可能是，但对于旧日神国的人而言，这声钟响没在晚上，而是在清晨！
回想娜塔娅的原话，她从未说过钟声只在晚上响起，被命运之神控制的那次也是说的“日日夜夜”。
此刻的西边已经只剩下最后一点白月的轮廓，东方的朝霞则愈发灿烂，一轮红日呼之欲出。
“嗑药！”顾池立刻道。
彻夜难欢怔了怔，猛然反应过来，大吼道：“所有人嗑药！现在就嗑！”
说罢自己也一口吞下一颗彩色药丸。
这一嗓子声音极大，给橙橙等人吓了一跳，手忙脚乱。
大多数玩家反应都很快，但还是迟了点。
白月彻底没入地平面。
一口妖冶的血红巨钟蓦然出现在神国主城的上空，仿佛要将整座城市吞进去。
顾池冷静地抓出一把彩色药丸，以最快的速度发动了言灵。
一颗颗药丸从他掌心消失，分别出现在陈医生、铃猫、黄芽、橙橙……等人嘴边。
不管他们吃没吃，都再吃一颗。
力量39这会儿背对着东方，正跟着两名狱卒往牢营里走，完全没发现丧钟已经悄然出现，只觉唇缝中多了颗圆润的小东西，不等他有所反应，右手便不受控制地抬起来，“啪”一声给了自己一个大嘴巴子，把药丸拍进了嘴里。
下一秒，巨钟震颤。
“当！”
一道摄人心魄的钟声荡开，瞬间让众人的眼睛变得通红。
顾池现在的道韵上限只有111，哪怕他一劫境的实力远超在场所有玩家，强行喂一个人吃药也要5、6点道韵。
没有时间给他补充道韵，他只救得下二十人。
第二天敲钟的旧神之影名为“罪欲”。
这一刻，包括顾池在内，每个人的五感都发生了变化。
顾池心里没由来诞生出一种想要仔细看一看夏冷、夏泠、幽幽子、铃猫、橙橙……以及许多其她初始魅力值较高的女玩家的冲动。
他想听她们的言语音声、想闻她们身上的味道、想命令她们臣服、想展现自己的强壮、想告诉她们自己对这个世界的看法、也想了解这个世界的一切……甚至还想杀掉所有人，自己独自通关副本，独享那令全国玩家尊敬崇拜的首通荣誉。
人的欲望多种多样、无穷无尽。
无数想法充斥在众人的脑海中，交织成混乱的欲念。
即便顾池有着当前版本最高的10级神性，也依然受到了一丝轻微的影响，足以见得旧神的钟声有多可怕。
1级神性的幽幽子死死盯着顾池，眸子里浮现出痛苦的挣扎之色，直到她握紧拳头，让指甲疯狂生长，硬生生刺穿自己的手，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才缓缓从她脑子里消失。
而这时，已经有一个玩家向她扑了过来。
“幽幽！我的幽幽！！”
那玩家目露火热的贪婪，张开双臂想去抱幽幽子，少女咬紧嘴唇，强忍着掏心挖肺的冲动，侧身躲开，一脚踹在那玩家的背上，将他踢飞出去。
这是没来得及服下彩色药丸的，最先将欲念付诸于行动。
彻夜难欢和橙橙等人虽嗑了药，却依然难以抵挡心底不断滋生的欲望。
二手贩子怒发冲冠，眼里噙着恨意，抄起一把弯刀便砍响顾池：“让你他妈坑老子！”
“滚。”夏冷几乎是瞬移般来到顾池身前，清冷的声音中有着前所未有的暴躁，直接一剑将二手贩子击飞出去。
那冰冷的剑气斩断了弯刀，劈在二手贩子的胸膛上，划出一道近一米长的伤口，险些将二手贩子开膛破肚。
飞溅的血花一下子引爆了所有人的欲念。
“什么狗屁女神，杀了她！”
“杀你妈，女神是老子的，小姨子也是，你给爷死！”
“一群垃圾，爷爷今天要打你们全部！”
一瞬间，场面变得无比混乱。
枪声、爆炸声、刀剑声、惨叫声……各种声音混作一团，充斥耳膜。
有玩家双目血红，一声不吭地走到同伴背后，白刀子进，红刀子出，带起大蓬血珠。
有人狂笑着无差别攻击，技能道具专往人多的地方砸，将草地都炸得血肉模糊。
【玩家“落花”死亡，任务失败，剩余玩家数量：999】
【玩家“焰雨江南”死亡，任务失败，剩余玩家数量：998】
【玩家“人间凉”死亡，任务失败，剩余玩家数量：997】
【……】
没有人留手，每个人都在把对方往死里打。
这是他们进本以来第一次大规模团战。
自己杀自己。
……

第二百四十六章 净土
属性高的玩家发起疯来是件很可怕的事。
龙刃有专门研究“数值”的小组，将玩家的“生命”与“技能强度”在同一个标准下进行量化，方便对比和计算，最终得出的答案是，总属性相差20％以内的玩家之间真人PK，80％的情况下两边都拥会有秒杀对方的能力。
因为很少有人把属性点大量投入到体质上。
大多玩家都信奉祖传兵法——“最好的防守就是进攻”，先把敌人打死，对方自然就没了输出。
这就导致一旦爆发出真正的团战，场面通常都极其惨烈。
比如现在。
顾池仅仅只是补个道韵的功夫——就在二手贩子抽刀砍他，被夏冷锤飞的时候，夜猫寒已经杀了三个人，一把大狙连响三声。
“砰！”
“砰！”
“砰！”
枪枪爆头，脑浆糊了一地。
可这并不能让其他玩家恐惧。
某种程度上，它甚至比单纯的鲜血带来的刺激更大。
“麻辣逼的，还敢用枪！”一个玩家直直冲向夜猫寒。
但只冲到一半，一根箭矢带着猛烈的风卷从侧面袭卷过来，直接射穿了他的脖子，将他整个人都带飞出去，滚到了坡下。
并非是有人在帮夜猫寒，那名持弓的玩家只是想随便射一箭热热身，仅此而已。
当然，如果夜猫寒愿意跪下来叩谢他的救命之恩，他也不会拒绝。
欲望包含了恶念，却又不仅是恶念，他人的认可、羡慕、嫉妒、感激……等等，这些情绪都被钟声激发了出来，唯一的区别只在于哪种情绪最浓烈。
有些玩家第一时间没想杀人，可你不杀别人，别人会来杀你。
那些没来得及嗑药的玩家眼眶血红，眸子里充斥着邪念与贪婪，过度强烈的情绪甚至让他们的面目都变得扭曲起来，几乎完全丧失了理智，目标大半都锁定在初始魅力值偏高的异性玩家身上，场面一度失控。
千人规模的厮杀已经勉强可以算是一场小型战争，太阳还未完全升起，血与火已经照亮了黑夜。
叫骂与哀鸣交织出混乱猩红的乐章，原本青色的草地染上红妆，转眼便血流成河。
夏泠这头才刚打退一个人，忍着没下杀手，另外两个玩家又一左一右扑了过来。
顾池如一阵风般掠过，抱住夏泠的腰身将少女带走。
两名玩家扑空，相视一眼，嘴角扬起嗜血的笑意，互相将刀子捅进了对方的身体。
相似的一幕在这片区域各处上演，战场越拉越大，他们的隐身也早已因攻击而破除。
这里有不少精神属性破百的玩家，可惜钟声影响的是人内心深处最本质的欲望，精神防御没用，能帮到他们的只有神性和自己的意志。
哪怕是老李头这样心志坚定的人，也挨了一刀才挣脱罪欲的操纵，还不等他彻底清醒，一个夕阳红公会的老大叔便提刀杀了过来，那刀刃绽放着令人心悸的寒光，对着老李头当头砍下。
一边砍一边骂：“喝茶不叫我，老东西你该死！”
老李头：“？”
草！
他袖中飞剑激射而出，“铛”一声挡下老大叔的刀。
他还有余力再出一剑，但终归没舍得下手，只是骂骂咧咧将老大叔踹开，随后一巴掌打出一道掌印，把旁边正在补充弹匣的夜猫寒扇得转了个圈。
而就是这一下，老李头感觉到身后有劲风袭来，他收招不及，只躲开小半个身位，一根尖刺直接从背后将他左肩捅了个对穿。
老李头疼得嘴皮子直哆嗦，回头一看，只见疯狂的轮胎正满脸是血的阴恻恻地对着他笑。
“终于阴到你了老东西，出来混，迟早要还！桀桀桀桀桀！”
仿佛一个解开封印的武林魔头。
“笑你奶奶！”老李头气急，反身一掌拍在疯狂的轮胎胸膛上，将后者击飞。
陈医生此时也很不好过，他的属性是在场所有玩家之中最低的几个之一，谁都打不过，但他清醒得很快，比老李头还快上一两秒，因为强烈的惊惧触动到了他某根异常敏感的神经。
此刻的他正被一名夕阳红的老玩家按在地上，对方一把撕开了他的上衣。
陈医生脸色憋得涨红：“你他妈疯了？！我是男人！”
那玩家舔了舔嘴唇：“你骗不了我，我的甜甜。”
陈医生：“？？？”
“嘭！”
赶来的顾池撞飞了陈医生身上的老男人。
没有招数，全靠速度。
而在不远处，有一面巨大的盾牌静静摆在地上，上面还有几个脏兮兮的脚印。
顾池过去将重盾揭开，里头藏着一个蜷缩着身子，双手护脸的少女。
铃猫感觉到有人走过来，以为自己死定了，可迎着光线一看，是顾池，顿时惊喜道：“大佬！”
顾池顺手把边上沉迷唱歌的黄芽也给抓了过来，说道：“你们去找清池。”
铃猫：“好！”
她能坚持到现在，全靠顾池给她喂了颗药，以及幽幽子撕在她腰间、痛入骨髓的一爪。
铃猫清醒后便知道自己帮不上忙，便装死躲了起来。
幽幽子本来是想将铃猫带在身边的，可因为这张脸，她的敌人太多，打退一个又来一个，她都有些自顾不暇了，哪还护得住铃猫？
只有唤出了两个分身的夏冷，才有保护队友的余力。
顾池则负责救人。
但人数太多，场面又乱，他速度再快，也没这些玩家互相捅刀子快。
与老李头相熟的老阿姨刚刚慢了一步，没磕上药，她穿着旗袍的身段看上去十分优雅，风韵犹存，肩上却扛着一个硕大的单兵火箭筒，疯狂大笑：“都给老娘去死吧哈哈哈哈！”
在老李头之后相继清醒过来的彻夜难欢等人大惊：“拦住她！”
这次都不用顾池动手，老李头已经闭上眼，咬着牙，飞剑“嗖”一声射了出去，抹掉了老阿姨的脖子。
“不行，救不回来！”二手贩子在另一边筋疲力竭地大喊，身形站立不稳，摇摇欲坠，好像随时都会倒下去。
此时的他浑身是血，除了夏冷那一剑，他背上、腿上，肩上，都新添了无数伤口。
他在钟声之前服下了药丸，所以夏冷那一剑带来的剧痛令他恢复了神智。
二手贩子强行拖着重伤的身体，一刻也不耽搁，想采用同样的方式唤醒其他人。
有效果，但不多。
一部分玩家的眼睛已经完全变成了血红色，他都快把人砍死了，对方依然被欲望操控，反倒是他迟迟没下杀手，被对方抓住机会反打，挨了不知多少刀。
二手贩子别无选择，只能杀死这名玩家。
他已经尽力了。
“你也救不了？”彻夜难欢捂着胸口问顾池，他也受了不轻的伤。
顾池摇头：“救不了。”
在找陈医生和铃猫等人的路上他已经试过了。
能被唤醒的都是和二手贩子一样服下了药丸的人，那些没嗑上药的，他111点道韵都没用。
彻夜难欢：“那杀吧。”
他语气不忍，却又没有丝毫犹豫。
钟声的机制基本可以确定了，没有神性的玩家，无论如何都活不下来。
彻底被钟声支配和死了没多大区别，这是另一种“即死”，甚至比真正死掉造成的麻烦更大。
他们不下杀手，被控制的人却不会管那么多，再这样打下去，整个团队都会被耗死在这里。
必须当断则断。
顾池轻轻叹了口气：“我来吧。”
彻夜难欢点头。
老李头猛喝一声：“都退回来！”
混战持续到现在，该清醒的人都清醒了，醒不过来的，只能给他们一个痛快。
“橙橙，走！”幽幽子拉起橙橙，与性感大叔等人迅速脱离战场。
有几个发疯的玩家想追过来，被夜猫寒冷着眸子一一爆头。
剩下的人没追，就近又找了个目标开始厮杀。
顾池最后确认了一遍众人的状态，拔出了雪白的长剑。
这时，一声气喘吁吁地急呼从坡下传来。
“天帝兄弟救我！”
力量39飞奔而来。
身后杀气腾腾追过来的，正是之前一高一矮两名狱卒。
这次钟声来得太突然，力量39毫无防备。
他本来都已经打好腹稿，准备忽悠一波那个所谓的“大人”了，结果还没回营，一声钟响直接让他露出了原形——他“冷不丁”地对两名狱卒发起了“偷袭”。
于是他的右手又断掉了。
三个人里只有他一个被钟声唤起了欲念，两名狱卒丝毫没受影响，得亏他属性高，耐揍，跑得够快，躲掉了狱卒的铁链，才一路逃了过来，不然真要被抓去蹲大牢了。
他这也不是给鬼子带路。
高原上这波团打的太凶，驻扎在山脚下的牢营已经发现了这边的动静，此刻几乎全员出动在往这边赶，稍微往空中站一站，便能看到即将拂晓的夜色中有着一大片黑压压的人影，迅速向高原围拢过来。
属于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没有多余的时间给他们处理残局。
一高一矮两个狱卒的头也铁，眼看着力量39这边人多，也根本不怕，径直冲了过来，矮个子狱卒还冷笑了一声：“一群不知死活的家伙，连神遗之地也敢闯，那就都留下来吧！”
说罢，手中铁索如利剑般射出。
目标还是力量39。
他生平最讨厌的就是偷袭的人！
力量39赶紧加速，头也不回的将顾池护在身后。
不是他怂，他是用拳头打架的人，断一只手对他的战力影响太大，留在旁边只会给顾池拖后腿。
他唯一能做的只有把属性换给顾池。
而反正要杀，顾池也不介意再多杀两个。
他又试了一下，1800＋道韵也没用。
要么是旧神和丧钟的阶位太高，要么就是牵扯到了副本的核心规则，没救了。
可以把这些被欲念支配的玩家留给狱卒去杀，但考虑到旧神拥有难以违抗的神力，万一问出点小破游的事情降临现实，麻烦就真大了，还是自己动手稳一点。
落雪剑出。
“嗡！”
这一瞬间，顾池周身灵力狂涌，剑一划，引得天光大亮，掀起阵阵狂风。
一道水波剑气从左到右延绵至高原尽头，如腾空的浪潮一般扑向场中互相厮杀的玩家。
这强大到令人头皮发麻的力量波动让冲上来的高矮狱卒毛骨悚然，震惊之余又有点庆幸。
他们和场上的玩家不在一个方向，这道剑气压根伤不到他们。
不知道是这个男人打歪了，还是没把他们放在眼里，都不重要了，男人收招这点时间，已经足够他们发动攻击。
然而顾池根本不需要收招——出剑的动作的确存在一个短暂的攻击“后摇”，可他下一招不是剑，是嘴。
不管手里在做什么，都不会影响他说话。
“定。”
顾池轻飘飘一个字，高矮狱卒便骇然发现，自己的身体动不了了！
周围的空气像量身定做的人形牢笼一样死死禁锢着他们每一寸皮肤，连眨眼都做不到。
那已经突至顾池眼前的铁索也突然定在了空中，像是被一堵无形的墙面挡住，再也无法往前半分。
顾池又道：“过去。”
话音一落，高矮狱卒“唰”一下消失，正正好出现在浪潮剑气的前方。
顾池怎么可能打歪？
他只是节约灵力，懒得出第二剑罢了。
被强行位移过来的高矮狱卒惊恐地瞪大眼睛，不等他们产生多余的念头，奔涌的剑气已经撕碎了他们的身体。
还迷失在自己欲念中的玩家们也一个接一个被绞碎，洒落漫天血雾。
死亡提示开始疯狂弹出。
看着剩余玩家数量飞速减少，彻夜难欢等人一时沉默。
顾池也不知道自己这一剑杀了多少人，暂时没功夫去管。
更多的狱卒已经围了过来。
“要打吗？”老李头问。
“打不了。”顾池原地布置了一个超大型的魔法传送阵，说道：“都进来。”
狱卒数量太多，即使他的灵气足够把人杀光，也没法在这个过程中保证队伍不减员。
他的道韵还没到拿回来的时候，该跑就跑。
“我们去哪？”夏泠问。
幽幽子：“要回哀鸣荒漠吗？”
“没意义。”连接哀鸣荒漠和旧日神国的通道是一个特殊的传送门，可以同时传送几百上千人，没法一夫当关，到头来他们还是要跑回来。
高塔也去不了，牢房太小，装不下这么多人，不如干脆点。
顾池抬头看向神国主城的方向：“我们直接进城。”
众人：“？”
“我们这样过去不是自投罗网么？”二手贩子有气无力地道。
一大帮陌生人突然出现在城里，这不被人家当贼抓？
“怕什么，他们看不见我们。”顾池道。
【道韵－1799】
他这个群隐可比一般群隐高级得多，不会被轻易看破。
“保持安静。”顾池叮嘱了一句，启动阵法。
白光一闪，几百人瞬间消失在血红的高原上。
追来的狱卒扑了个空，带头的典狱长以为他们回了哀鸣荒漠，看着眼前尸横遍野的景象，眯起眼睛下令：“萨伊摩，你带两队人过去追，其他人给我在附近搜！”
“是！”
事实证明，顾池的选择是正确的。
不仅暂时甩开了狱卒，还有额外的收获。
当他们从高原传入神国主城时，一长串的玩家死亡提示后，出现了不一样的字眼。
【当前副本地点更新：神遗之地】
【当前副本时限更新：剩余22天】
【第三阶段目标更新：解放高塔囚牢】
【已进入净土区域】
【每在该区域停留1小时，神性经验＋1】
……

第二百四十七章 休整与玩法
“神性？”
“居然有神性！？”
众人看到系统提示，震惊之余，纷纷兴奋了起来，一时都把刚刚惨烈的团战抛在了脑后。
尘埃丧钟之所以这么难打，不就是因为玩家缺少神性吗？
这点即使顾池不说，他们也能大概猜得出来。
3级的神性就已经拥有50％的伤害加成和承伤减免，等级再往上，这个效果一定会更加恐怖。
狱卒的属性也就几百点，理论上讲，三五个玩家一起开大，秒狱卒绰绰有余，可他们却打不动。
在他们目前的认知范围之内，除了神性，没有其它合理的解释了。
“先别激动，保持安静。”彻夜难欢低声道，同时打量着眼前的环境。
众人立刻噤声。
事实上他们的声音并不大，只是城里太过安静，才显得有些突兀。
这座神国主城，是座很难用单一风格去概括的城市。
说古典，它的建筑线条却很简约，颜色干净素朴，轮廓大多是淡金色，墙面则以银白为主，同时兼具科技与神圣的美感。
说现代，它的结构形状又类似于中世纪的教堂和钟楼，甚至存在古罗马风的圆形建筑，似乎是个角斗场。
抽象点的形容就是新材料建老房子，一眼看去像是一张旧时代的照片用了现代风的渲染，怪诞的同时又很美观。
可能是这个神国特有的风格？
街道上空无一人。
按力量39的说法，狱卒不受钟声影响，城里的居民估计也一样。
钟声对他们而言可能只是个闹铃，这会儿太阳刚刚升起，不少人应该还没起床。
众人悄悄摸索着前进，最终选择进入圆形建筑。
顾池领头带路，彻夜难欢“断后”，负责清理大家留下的脚印和血迹。
圆形建筑确实是个角斗场，场地非常大，还是露天的，但观众席比较少，只围了五圈。
“看样子城里的人应该不是很多？”力量39小声道。
“你们去放哨。”彻夜难欢点了些人到出入口守着。
角斗场暂时没发现敌人，地下室倒是有动静，但里面关着的不是人，而是一头头睡着的凶兽。
有幼年期的沙地巨虫、三个脑袋的犀牛、比老虎还大的螳螂等等。
它们还想叫唤，顾池一发禁言术就让它们集体闭嘴。
这种娱乐场所应该不会在上午开放，他们可以在这里暂做休整。
回到角斗场内，众人第一件事就是清点人数。
包括放哨的20人在内，他们现在还剩下516人。
与系统提示的剩余玩家数量一致，没有人走丢。
这无疑是个令人心情沉重的数字。
之前那道钟声，是他们进本后听到的第一道钟声，直接让他们损失了接近一半的人，其中还有绚烂烟花这样的顶尖玩家。
剩下的人大部分也受了伤，严重点的——比如二手贩子，几乎已经丧失了战斗力。
一听角斗场暂时安全，他紧绷的神经顿时便放松下来，整个人都脱力地瘫在了地上。
好在他们这次带的奶妈比较多，一百人的后勤队伍还剩59个，从配置上来讲，他们依然具备良好的团战能力。
“先疗伤吧。”老李头道。
宽阔的空间能起到一定的解压作用，一抬头就能看见天空，让大家心里都舒缓了不少。
铃猫只被幽幽子抓了一下，伤势相对较轻，自己给自己奶了一口，便加入到治疗队伍中帮忙。
顾池则和夏冷姐妹坐到了第一排的位置上，看着死伤惨重、人数骤减的队伍，轻轻叹了口气。
夏泠以为他是杀了太多队友，心里不舒服，安慰道：“没关系的，不用难过，你要不动手，他们会死得更痛苦。”
“不是难过。”顾池道，“我在想，我们好像忘记舔包了。”
夏泠：“……”
夏冷：“……”
确实忘了，时间也不太允许。
彻夜难欢等人恢复了些伤势，也走过来坐下，一边休息一边探讨起了机制和任务。
现在除了时间线和背景故事还是问号之外，其他信息都解锁了。
掉了一半的人对团队来说固然是个极大的打击，但好消息是，他们现在找到了获取神性的方法。
论整体战力，他们这五百多人，很快就会比原来的满编队更强，通关概率也更高。
接下来的节奏可以适当放缓一些，神性经验要待在这座城市里才会增长，正好他们可以趁着这个时间，好好琢磨琢磨下一步该怎么做，等到神性等级提上来，再去和狱卒打应该会轻松很多。
“100点经验1级，一天24点经验，到最后一天……不、不用最后一天，倒数第二天我们就能有5级神性。”夜猫寒道。
极限情况下应该是6级。
副本时限显示的是剩余时间，而他们已经过了一天多，那么尘埃丧钟的完整攻略时限就是24天，即576点神性经验。
这时候再嗑5％神性加成的彩色药丸，经验刚好超过600点，还能剩几个小时去打可能存在的BOSS。
“不是这么算的。”顾池摇头，“神性等级越高，升级需要的经验越多，光是从1级到2级就要500点。”
所以就算掌握了这个关键情报进行二次开荒，进本后直接找到传送门赶来主城，一秒钟都不多耽搁，也最多把神性提到2级。
众人：“？”
“你怎么知道1级到2级要500经验？”老李头狐疑地问。
橙橙又双叒叕睁大了眼睛：“你该不会不只是卡了存档，还卡了神性吧？”
顾池轻咳一声：“卡了一点点。”
话一出口，他又觉得不对。
什么叫卡？
明明是通过合法渠道获得的增益，天天说他卡BUG，把他都给绕进去了。
幽幽子和夏泠互相看了一眼，在旁边偷笑。
老东西们都还不知道，他们早就有了1级神性，还是不会掉的那种。
“后面提升大吗？”彻夜难欢问。
“挺大的，不过最重要的还是等级差。”顾池将神性等级差太多的效果给众人解释了一遍，说道：“只要有1级，让他们的减伤从99％掉回70％，我们就好打很多了。”
狱卒其实一点都不强，套用现实世界的逻辑，他们只是比普通人更强壮，多了些搏斗技巧罢了，从之前三个狱卒的表现来看，除了打近身，他们也就会扔个锁链，攻击方式单一，只要不去硬拼，胜率不会太低的。
毕竟这里都是会打架的人，当初0级神性都能把沙地巨虫给磨死，何况1级神性对上还不如虫子抗打的狱卒？
“有一点你们不要忽略了。”老李头还是很细的，“钟声会扣除我们的经验，一次10点。”
这意味着他们在城里待一天的实际收益只有14点神性经验，想升到1级都得一个多星期。
“能不能用爆发药顶掉？”橙橙道，“一颗药丸的保底加成刚好也是10点。”
“不清楚，今晚可以试一试。”老李头道。
彻夜难欢纠正道：“是明早。”
这也给所有人再次提了个醒，现在钟声不是晚上响了，是清晨。
最难的点在于即使他们有神性，也有可能出问题。
“明早的钟声是什么效果？”力量39问。
“不好说。”顾池也拿不准，就像欲望之神的钟声，鬼知道会变成另一种形式的“精神控制”，他顿了顿，又道：“反正敲钟的神明叫‘秩序’。”
从黑暗之神开始，十二位神明的值班顺序依次为黑暗、罪欲、秩序、暴力、缄默、真理、毁灭、命运、愚弄、欢愉、梦魇、死亡。
副本时限是意料中的24天，可如果真等到最后一天，每道钟声都得听两次。
并且谁也没法保证同一个神明两次敲钟的效果是不是完全一样。
顾池想了想，说道：“我们可以去问问那些被关押起来的NPC。”
“好主意。”彻夜难欢赞道，他一下子就反应过来顾池的逻辑。
狱卒不受影响大概率是因为他们是神明自己的人，其他神国的战俘却不是。
被关了这么久，怕是把钟声的效果都背下来了，去问他们肯定会有所收获。
正好他们的任务也和高塔囚牢有关，一举两得。
“道理我都懂，但问题是，我们要怎么过去？”这个杀手不太凉道。
他腿上摆着一个笔记本，此刻正操纵着一只鸽子外观的隐形侦查机器人，从角斗场的露天缺口处飞出去。
他这只鸽子的功能和顾池的探索者比较类似，但不能查看属性，一般用来观察地形位置和刺探军情。
画面中，每一座高塔附近都有狱卒巡逻，粗略数下来起码有二三十队。
这还是大清早，其它时间可能还不止这些。
高塔内部必然也有，且距离太近的话，隐身不一定好使。
“这个简单。”
顾池道：“还是隐身过去，我给你们上个BUFF，遇到危险喊一声‘天帝救我’，你们就会被传回来。”
众人：“……”
主要是高塔太多了，被关押的人更多，顾池不可能自己一个一个去问，那样问到副本结束都问不完。
还是得团队协作。
橙橙举手：“提问，为什么是‘天帝救我’？”
顾池一脸淡然：“这样我比较有参与感。”
其实就是个简单的触发式言灵，口令为“天帝救我”。
顾池时不时就会练习言灵编程，像这种一句话就能搞定的事，对他而言简直不要太轻松。
也不用担心道韵不够。
他和力量39交换属性后有1800＋道韵——别忘了他还有个3级神性的效果，降低50％的能力消耗，他现在的1800＋等效于平时的3600＋道韵。
这也是为什么顾池敢大大咧咧带着几百个人往城里传，3600道韵的群隐，没那么容易被看出来。
夜猫寒看着顾池，觉得自己多少还是小看这个男人了。
他最初找顾池一起开荒，真是冲着清池去的，清池有分身，伤害又高，个人战力远超平均水平，部分情况下甚至能一个人顶一个团。
然而现在夜猫寒却发现，一个人顶一个团的不是夏冷，而是顾池本人……
这个男人好像什么都会，爆发、控制、隐身、传送，强度和功能性都拉满了……女朋友也拉满了，就蛮离谱的。
恰在此时，一直没说话的夏冷削好一个苹果，喂了一块给顾池。
她和夏泠包里都有不少水果，是昨天在别墅的时候顾池变出来的。
顾池吧唧吧唧，吃得老香了。
众人：“？”
这特么也能被喂狗粮？
顾池：“唔，还有什么问题没？”
纸上弹冰酸不拉几地道：“能不能注意点影响？”
“这有什么好注意的？”顾池莫名道，“我们在家里都这样啊？”
夏冷轻声道：“还是不一样的，家里你也要喂我。”
众人：“？？？”
草，更酸了。
不过酸归酸，起码气氛没那么紧张了。
但纸上弹冰宁可紧张严肃，也不想看高冷的女神像个小女人一样照顾顾池。
可恶的顾贼！
“没问题的话就这么干吧。”顾池道，“另外，我们还需要一队人打探一下城里的情报。”
主要找找看有没有更安全的地方，在老李头等人潜入高塔之前，他要先把“回城点”设好。
“我去吧。”力量39主动请缨，谁让他和敌人长得像呢？
他的相貌到现在都没变回来，乍一看还以为一群玩家里混了个狱卒进来。
性感大叔插了个嘴：“我说个题外话。”
他一般是不参与讨论的，只负责听，只是忽然想到个事。
“你们没觉得‘净土’这两个字很眼熟吗？”性感大叔问。
这个杀手不太凉：“极乐净土？”
性感大叔：“？”
彻夜难欢：“你指小破游？”
“不单是小破游。”性感大叔道，“1.0多了个玩法，在更新公告的版本相关里。”
小破游学名“净土”，新玩法的名字也叫“净土”。
老李头摩挲着自己的胡茬，说道：“所以我们这是接触到游戏的核心内容了？”
二手贩子：“看样子是的。”
性感大叔这么一说，他发现神遗之地好像和武曲星有点像，都需要先入乡随俗的“修炼”，否则完全不是NPC的对手。
“难道神遗之地也能刷存档？”夜猫寒问。
彻夜难欢皱着眉头：“我觉得没那么简单。”
如果只是单纯和武曲星一样，玩法的性质就重复了，没必要单独列在更新里，更没必要把神性条目加入个人面板。
像武曲星的修为和境界，在现实世界都是没有的。
换句话讲，能出现在个人面板里的，必然是玩家的常驻属性。
要么现实里也有这样的净土区域，要么就存在其它获取神性经验的方式，不然不合逻辑。
“等会儿。”
力量39仿佛抓住了什么：“副本攻略失败就会降临，尘埃丧钟失败，尘埃丧钟就会降临。”
“而净土区域在尘埃丧钟这个本里，尘埃丧钟降临，净土区域也会跟着降临。”
“我们只需要在副本降临后找到这个地方，去里面蹲着，就能挂机提升神性。”
“这个玩法，该不会是让我们故意失败吧？”
……

第二百四十八章 天帝的人脉
“不不不，别这么玩。”
二手贩子被力量39大胆的想法吓了一跳。
尘埃丧钟可不只有净土区域，还有丧钟和神明。
“首先，我们无法确定副本降临的具体位置，可能在国内，也可能在国外。”
“其次，副本降临之前会先回档。”
假设一个副本里有100只怪，攻略失败之前已经杀掉99.9只，但只要降临现实，这99.9只怪就会“复活”，还得重杀一遍。
换句话说，线下本的内容是不可控的，他们就算把净土区域以外的地方全部打成虚无也没用，副本降临时一切都会回到原点。
也正是因此，官方才被限制了发挥。
虽然这次更新修改了降临逻辑，地图好像会变小，但也只是“好像”，没人说得准。
最要命的是那个丧钟，玩家都是没有神性的，包括他们，出本之后神性经验就会归零，更别说普通人。
而钟声的覆盖范围又堪称辽阔，搞不好整个现实世界都能听到，那就真的是钟声一响，全球人民的爹妈通通白养了。
他钱还没赚够呢！
力量39咳嗽一声：“我就是这么一说，不要当真。”
老李头乐道：“要不你也加入降临派算了，名正言顺搞大事。”
“当我傻是吧？”力量39没好气地道，跟谁看不出官方在钓鱼似的。
就算没钓鱼，尘埃丧钟也不可能通过降临评估。
这已经不是风险大不大的问题了，哪怕钟声范围有限，也足以带来毁灭性的灾难，基本是降临到哪个国家，哪个国家就得团灭，跑都没得跑。
这个杀手不太凉道：“我倒是觉得现实世界可能存在净土区域。”
既然更新了这个玩法，总要让玩家有得玩，不然是不白更了吗？
“先把本打了再说吧。”彻夜难欢道。
反正每个月只有三次征召，打完之后有的是时间，大不了组织一波环游世界，只要真有，怎么样也能把它找出来。
当务之急，还是先拿首通。
彻夜难欢非常肯定这点——只要通关，一定是首通。
没办法，谁让他们有挂呢？
进本第二天，他们的进度就已经来到了第三阶段，其它团估计还在哀鸣荒漠玩沙子呢。
在众多开荒团里，彻夜难欢觉得通关概率最大的队伍就是龙刃。楚暮沉是个很聪明的人，但很可惜，光聪明没有用，还必须要有极其强大的战力，否则可能连黑暗之城都推不掉。
这个点足够卡他们三五天，甚至卡一两个CD。
“那我先去了，天黑之前回来。”力量39调整好状态，便独自离开角斗场，去城里刺探情报。
其他人则继续讨论，制定更详细的计划。
期间顾池复制了十个「不稳定的净土传送卷轴」。
性感大叔提到净土玩法让他想到了这个道具，传送卷轴的存在，说明现实世界可能真有净土区域，只是他现在没法退游戏，就先在本里试一试。
“不稳定”这个词条导致的随机效果的好处就体现了出来，有就能传。
只是结果不怎么样。
虽然在意料之中，但顾池还是有点想吐槽，这个“不稳定”是真的不稳定。
不仅去哪个净土随机，出现在净土区域内的哪个地方也是随机。
他一连传了十次，十次都在城里，显然这个本只有一个净土区域，可他每次出现的位置都不一样。
上一次在这条街，下一次又在另一条街。
最后一次还跑到了正在到处晃悠的力量39脸上。
两人于一条小巷中不期而遇。
力量39：“……”
顾池：“……”
力量39：“你是来陪我的吗？”
顾池：“告辞。”
亏得他心细如发，一直在续隐身，只有玩家们彼此能看见对方，不然他这窜来窜去的，城里就要多一个闪电侠了。
重新回到角斗场，顾池发现陈医生正一脸忧郁地坐在角落，像个失恋的老少年。
“怎么了？”顾池走过去问道。
陈医生：“你还知道来找我？”
顾池：“？”
陈医生悲道：“算了，你还是继续和他们聊吧，不用管我，我一个人可以的。”
顾池：“……”
陈医生叹了口气：“我知道以你的骚劲，总有一天会超过我，只是没想到这一天来得这么快。短短半年，你已经成长到了能和摆烂群大佬谈笑风生的地步，我已经配不上你了……”
顾池飞起一脚，笑骂：“你好好说话。”
陈医生“哎哟”一声：“怎么没好好说话了？”
顾池：“阴阳怪气是吧？”
陈医生：“什么阴阳怪气，我这叫有感而发。”
顾池和摆烂群的大佬们聊得这么开心，他却只能在一旁看着，还不准他酸两句了啊？
这都不是重点，重点是老李头和力量39一口一个天帝兄弟地叫着，陈医生都听在耳里，这明显是之前就认识，且关系还不错。
天帝大人已经悄然拥有了自己的人脉。
陈医生是真为顾池混得这么好感到高兴。
但难受也是真的难受。
这货怎么就突然变成了人见人舔的天帝了呢？
顾池完全能理解陈医生心里的落差感和怕兄开虎的心情，他拍着陈医生的肩膀安慰道：“都是喊着玩的，不用放在心上。我们俩是兄弟，有名同享，我要真是天帝，怎么样也得给你封一个帝不是？谁不尊重你我就收拾谁。”
陈医生将信将疑：“真的？”
“当然，我什么时候骗过你？”顾池道，“我连封号都给你想好了。”
陈医生：“什么帝？”
顾池：“地帝。”
陈医生：“？”
顾池大手一挥，畅想未来：“到那时，我们一个天，一个地，滚滚红尘人间，尽在你我之中……”
陈医生：“爬！”
这时，一个男人走了过来：“那个、我能打扰一下吗？”
“不能！”陈医生一眼就认出了对方，就是之前把他按在地上扒他衣服的那个家伙！
男人尴尬地笑了笑：“我是来道歉的。”
陈医生态度坚定：“我不接受道歉，除非你也让我扒一次。”
顾池：“……”
男人：“……”
顾池笑眯眯地看了陈医生一眼：“你们聊，我去找清池了。”
他看得出来陈医生没有真生气，可能是认出了对方。
那声“甜甜”他是听到了的。
顾池第一次认识甜甜是在现实世界的医院，但陈医生一定不是在现实世界变的甜甜。
也就是说，陈医生可咸可甜的模样被更多人见过，至少变成甜甜那个副本的玩家都见过。
而初次见面时，顾池夸过陈医生的审美——是真夸，陈医生给自己选的女装非常合身，跟他的身材气质也很搭，尤其是那双丝袜，顾池很难不怀疑陈医生是个中老手，已浸淫此道好多年。
也许那时的陈医生，已经不是第一次女装了。
诡序之都那个副本，陈医生的表现也在告诉他，他这兄弟是个有故事的人。
顾池清楚地记得有个对陈美丽女士一见钟情的男生叫周偕。
陈医生不是第一次变女，周偕也未必是第一个周偕。
而小破游是存在各种开盒道具的，单凭这点，顾池便大概能猜到曾经发生过什么，于是把空间留给了久别重逢的两人。
主要他怕自己在一旁听着，陈医生会不好意思。
夏冷和夏泠坐在第一排聊天，顾池很不客气地挤了进去，开始编程。
提前把“程序”准备好，到时候有需要，就可以一键解开道韵的“封印”。
其余玩家则在继续疗伤，伤好了的就盯着自己的经验条。
一个小时过去。
【神性经验＋1】
两个小时过去。
【神性经验＋1】
就很有安全感。
虽然加的少，但确确实实在加，起码他们不用担心来不及嗑药被钟声干掉了。
角斗场也像顾池所想的那样，一整个上午都没人来。
等到中午，外面街上都热闹了起来，还是没人来开门，反倒说天黑之前的力量39先回来了。
“怎么样？”老李头递了瓶水给他。
力量39喝了一口，说道：“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
橙橙：“先说好的吧。”
先振奋振奋士气！
力量39道：“城里的防卫很宽松，约等于没有。”
不存在专门的执法人员，住在这座城里的居民不需要谁来帮他们维护秩序。
彻夜难欢：“坏消息呢？”
力量39：“因为居民全是狱卒。”
众人：“？”
顾池也愣了愣：“全是？”
他之前试验净土传送卷轴的时候也看到一些人，相貌确实和狱卒相似，脸上都有条状的黑色纹身，但他没多想，毕竟整个世界都是监狱，城里有点狱卒再正常不过，结果全是？
力量39点头：“只有几个人长得和狱卒不太一样，我打听了一下，他们好像是各个神明派来镇守这里的神官，比狱卒高上两三级。”
众人：“……”
那还不如全体狱卒呢。
“什么民风淳朴净土区。”杀手不太凉吐槽。
“安全区呢？”二手贩子问。
“没有安全区。”力量39道，“这里的情况和哀鸣荒漠的城镇差不多。”
哪哪都有人。
整个旧日神国的狱卒分两批，牢营那边是一批，城里是一批，每三个月换一次班。
这座城市拥有许多娱乐场所，应该是为了满足长期在这服役的狱卒的精神需求，其它方面，狱卒的生活与正常人区别不大，只是他们作为狱卒的身份，注定了城里不可能有绝对安全的地方，包括角斗场。
他们随时都有可能被发现。
说狱卒，狱卒到。
门口放哨的人匆匆跑来报信：“有人往这边过来了。”
夜猫寒二话不说掏出了枪。
彻夜难欢问道：“几个？”
放哨玩家：“两个。”
橙橙看向顾池：“打还是跑？”
顾池问道：“确定只有两个？”
放哨玩家点头：“他们衣服上印着角斗场的图案。”
这应该是休假期间负责角斗场运转的“工作人员”。
“那就让他们进来。”顾池道。
杀手不太凉操控隐形小鸽观察着角斗场附近的人：“外面还有四五十个，真要打？”
顾池：“不打。”
老李头：“那收拾东西跑路？”
这事儿他擅长。
顾池：“也不跑。”
众人：“？”
那要干嘛？
顾池：“请他们睡个觉。”
待在城里可以提高神性，他们不可能出城，而城里又全是狱卒，跑能跑到哪里去？
打也没法打，这里是敌人的大本营，一旦闹出动静，可不只是外面那几十人那么简单。
既然没有安全区，那就自己“建造”一个好了。
受害者幽幽子好像明白了什么，说道：“大家保持安静。”
彻夜难欢虽不懂顾池是什么意思，但也配合地发了个喇叭：【都噤声。】
几乎是一瞬间，原本还在小声说话的众人立刻安静了下来。
偌大一个决斗场变得针落可闻。
他们依旧处于隐身状态，这点始终没变过。
偶尔有人动作过大或使用技能导致现身，也会立刻来找顾池补上。
只是他们人数太多，五百多个，怎么样都会留下些蛛丝马迹。
开门进来的两个狱卒一胖一瘦，瘦的去了地下室给笼中困兽喂食，胖的来了场地，眼睛很尖，一进来便发现了不对劲——他看见了地上有没清理干净的血迹。
胖狱卒的目光一下子变得警惕起来，打量着四周，一步一步慢慢地往场中走。
角斗场的场地有血其实很正常，他们并不是每一次都会打扫干净，问题出在，这血不该如此红艳，阳光从露天缺口照进来，它甚至还在反光。
分散在各处的众人紧张地屏住呼吸，一点声音都没发出。
胖狱卒来到血迹处，蹲下身子，用手指沾了一点起来——都不用闻，能沾起来就足够说明问题了，一定是新鲜血液。
胖狱卒不由眯起眼睛，正想起身，忽然感觉前方有人，一抬头便看见了一双漆黑的眸子。
“咚。”
然后干干脆脆地倒了下去。
众人：“？”
这些家伙不是不吃控吗？
怎么这么轻易就被放倒了？
是他们太菜，还是天帝大人太牛逼？
夜猫寒忍不住又看了顾池一眼，这个男人到底还会些什么技能？
疑问暂且压在心底。
众人惊异于顾池的本事之余，也稍稍松了口气。
倒地也好，起码不会大喊大叫了。
只是，他终归还是会醒过来，地下室也还有个狱卒，难道顾池是想把他们悄悄做掉，再冒名顶替，来一手偷梁换柱？
可看顾池的样子，不像是要杀人啊？
只见这个男人蹲在胖狱卒身旁，将手搭在对方的额头上，闭上眼睛，一闭就是十多分钟。
期间一直保持着这个动作，一动不动，不知道在干嘛。
只能从他显露的身形可以看出，他正在使用技能。
又是几分钟过去。
顾池仍旧未动。
把橙橙都看急眼了。
门外已经传来了脚步声——另一个狱卒上来了！
“不好。”老李头心头暗道要遭。
听声音，另一个狱卒是直接往这边走的，进门就能看见顾池和自己躺在地上的同事。
彻夜难欢与力量39等人相视一眼，悄无声息地又发了个副本喇叭。
【所有人，准备战斗】
一旦顾池被攻击，他们将立刻集火，展开阵型。
“啪嗒、啪嗒。”
脚步声越来越近。
夜猫寒架着大狙，偏头眯视着瞄准镜，手指扣在扳机上。
老李头的袖口中则有丝丝剑气飘荡而出。
彻夜难欢等人手中也捏好了大招。
五百多号人隐身蹲在场地中埋伏，但凡狱卒少1级神性都要直接被秒。
他们此刻听见的不仅是脚步声，还有自己逐渐加快的心跳。
“嘎吱。”
大铁门被推开。
而就在老李头等人蓄势待发，只等一个不对便全力出手时，躺在地上的胖狱卒突然醒了过来。
他睁开眼睛，看着面带笑意蹲在自己面前的熟悉面孔，微微一怔，随后眸子里绽放出一阵强烈的光华，惊喜道：“天帝兄弟？”
“你怎么来了？”
众人：“？”
瘦狱卒此时也看见了顾池，厉吼一声：“你是谁？！”
胖狱卒一个鲤鱼打挺翻起来，给他吼了回去：“住嘴！不许对我天帝兄弟无礼！”
瘦狱卒：“？”
彻夜难欢：“？？”
众人：“？？？”
什么情况？
天帝还有这人脉？？

第二百四十九章 啪！
看着顾池一脸淡定地站在胖狱卒身边，众人一时有些傻眼。
虽然天帝很牛逼，但那也是武曲星的天帝，而这里是神遗之地，和武曲星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世界，大家又都是第一次来到神明世界的副本，怎么可能有人脉？
瘦狱卒也被胖狱卒一嗓子吼得有点懵，忍不住问道：“你什么时候有个兄弟了？”
这男人脸上白白净净，长得怪好看，不像他们这一族的人啊？
胖狱卒哼了一声：“给你介绍一下吧。”
“这是跟我有几十年交情的老大哥，姓天名帝，字仙君，我俩在我做狱卒之前就认识了，一起偷过渡、抢过人，关系比你和你老婆都铁。”
瘦狱卒：“？”
这就是你刚才躺在地上的原因？
众人：“……”
几十年交情？
胖狱卒满脸骄傲地道：“他现在混的可比我好多了，在命运之神手底下当大神官，比咱们这的神官还高一级。”
众人：“？？？”
还是大神官？
瘦狱卒听着这三个字也是心头一震，命运之神在诸神中的地位可不低，更别说还是位高一等的大神官，相当于他们顶头上司的顶头上司的顶头上司，瘦狱卒连忙低下头，恭敬地道：“见过大人。”
“不必拘谨。”顾池淡淡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温和，“朋友的朋友也是朋友，你若愿意，可跟着他喊我一声大哥。”
瘦狱卒大喜过望，赶紧亲热地喊道：“大哥！”
众人：“……”
什么超时空认亲。
顾池微微颔首：“嗯。”
一劫境的修为让他不用特地端架子，身上也自然而然地散发着一种上位者的气质。
尤其是这种看似淡漠，又略带一丝温度的调调，像极了命运之神的不苟言笑的风格。
纸上弹冰心中暗啐，妈的，又被他装到了。
他不知道顾池用了什么法子把自己变成了大神官，但可以肯定，大神官不是真的大神官，这家伙在演！
顾池的腔调与胖狱卒的态度让瘦狱卒不疑有他，胖狱卒也没那个胆子敢找人冒充大神官，他以为自己抱上了大腿，忙不迭露出一个谄媚的笑容，问道：“大哥这次过来，是要接管神遗之地吗？”
城里的神官每过一段时间也会换人，只不过是从外面换。
这其实也是“换班”，但瘦狱卒觉得“换班”这个词档次太低，配不上大哥的身份，所以用了“接管”。
胖狱卒却瞪了他一眼：“不该问的别问。”
“无妨。”顾池制止胖狱卒，一脸严肃地道，“实话告诉你们，我这次来是为了清查人员，你们之中出了一个内鬼。”
两狱卒大惊：“内鬼？！”
顾池点头：“没错，哀鸣荒漠的黑暗之城已经被人摧毁，你们应该知道这件事情的严重性。”
去哀鸣荒漠查看情况的狱卒被他们干掉了，消息应该暂时还没传回来。
瘦狱卒闻言恍然大悟：“怪不得昨天早上没响钟。”
原来是出事了。
胖狱卒难以置信：“居然有人敢对黑暗之城动手？”
顾池意味深长地道：“希望这件事和你们没关系。”
他眼神和语气都带着一股子审视的意味，好像一言不合就要大义灭亲。
装得跟真的似的，主打一个反客为主，贼喊捉贼。
瘦狱卒忙道：“不是我们，我们最近连城都没出。”
胖狱卒也道：“大哥，我的为人你是知道的，最多抢两个姑娘。”
顾池不咸不淡地道：“如此最好。”
力量39忽然感觉自己上次给顾池送一个小金人很不礼貌。
一个怎么够？
等打完本，他要再给顾池定做两个……不，定一打！
瘦狱卒：“我们要不要跟其他神官大人说一声，把这个内鬼揪出来？”
这话把顾池给问住了，敢情他暗示了那么久，这货完全没听出来？
他有些无语地看着瘦狱卒，这家伙好像不太聪明的样子。
还是胖狱卒懂事，一巴掌拍在瘦狱卒头上，骂道：“你特么傻啊，都说了是内鬼，你还把消息透露出去，万一打草惊蛇怎么办？”
说完又切换笑容，小心翼翼地问顾池：“天帝兄弟，你这次应该是悄悄过来的？”
他没有一直喊大哥，显得生分。
顾池点头：“另外我还带了些人，你们知道该怎么做。”
果然！
连其他神官都瞒着，说明神官也有嫌疑。
胖狱卒顿觉兹事体大，信誓旦旦地道：“天帝兄弟放心，我们保证不会在外面多说一个字！”
瘦狱卒：“对对对，保证不说！”
顾池“嗯”了一声，手一挥，一个空气漩涡凭空浮现，发出“嗡嗡”的声音。
再度给了胖瘦狱卒一点小小的天帝震撼。
竟能随手构建出跨越空间的传送门，不愧是大神官！
但其实，这只是一个用一丁点儿灵力做出来的漩涡特效。
看起来是连接虚空的传送门，实际上什么用处都没有，只能拿来唬人，告诉对方自己要摇人了。
老李头等人还在揣摩顾池的用意，夏冷和夏泠已经十分默契地走过来，“传送门”的气流声掩盖了她们放得很轻的脚步，夏冷首先从中穿过，同时卸掉自己的隐身，仿佛真是从虚空中走来的一样，一言不发地站到顾池身旁。
好漂亮的女人！
两狱卒惊艳于夏冷的容貌，忍不住问道：“大哥，她是……？”
顾池淡淡道：“我夫人。”
两人立马神态恭敬：“大嫂好！”
夏泠紧跟着出现。
两人一愣，这女人咋和大嫂长得一模一样？
顾池继续淡淡道：“也是我夫人。”
两人相视一眼，异口同声：“二嫂好！”
胖狱卒又羡慕又佩服，拍了个真心马屁：“大哥眼光真好。”
瘦狱卒也由衷道：“大哥和二位嫂子真是郎才女貌，神作之选，珠联璧合，般配无双。”
夏泠：“……”
夏冷：“……”
该说不说，这两人还挺会说话。
夏冷唇角微掀，如果之后要杀，可以给他们留个全尸。
直到第三个人从“传送门”里出来。
是幽幽子。
胖瘦狱卒一看又是个小美女，顺口便道：“三嫂……”
“唰！”
话还没说完，夏冷的目光便如刀子一般刺了过来，带着冰冷的杀意。
两人神色一僵。
顾池面无表情：“她不是。”
幽幽子也瞪起眼睛，使劲压住疯狂上翘的嘴角，凶巴巴地道：“别乱喊，小心我割掉你们的舌头！”
橙橙在一旁面露古怪。
割舌头？
不是应该掏心吗？
她怎么觉得小幽幽很开心呢？
老李头等人默默跟上，一个接一个现身。
这下胖瘦狱卒不敢乱拍马屁了。
他们能感觉到这些人的实力似乎不怎么样，但只是“似乎”，联系到大神官此行的秘密任务，搞不好是想扮猪吃虎。
就算真是“猪”，凭他们小小的狱卒身份，也没法跟上头派来的“钦差”相比。
他们在各个监狱混了这么久，这点机灵劲还是有的。
很快，五百多号人全部卸掉隐身，堂而皇之地出现在两名狱卒眼前。
说实话，夜猫寒的小心脏一直都悬着，顾池这波操作胆子太大，完全是他们未曾设想的道路。
人家打入敌军内部都是一个两个，最多一个小组，顾池倒好，直接把他们全部打包成了“秘密特工”。
夜猫寒觉得自己当初对顾池的评价是真没错。
这个男人不是一般的骚。
纸上弹冰已经开始发喇叭了。
当着两个狱卒的面他们不好交流，但动动手指是没问题的。
【纸上弹冰：离谱啊，我们之中居然藏着一个大神官。】
【橙橙睡不醒：救命，我好怕被拆穿。】
【老李头：／乐，那要不你坦白从宽？】
【性感大叔：牢底坐穿。】
【橙橙睡不醒：？】
【匿名：这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这个杀手不太凉：脏光体系的精神控制？】
【二手贩子：不像控制，我猜是某种能够改变目标认知的精神系技能。】
【疯狂的轮胎：懂了，下次PVP碰到防一手脑电波攻击。】
幽幽子在心头“嘁”了一声。
预言家先生手段众多，筑梦仅仅是其中之一罢了，防得住才怪。
顾池无视掉众人的聊天，对胖瘦狱卒道：“行了，你们该干嘛干嘛去吧，就当没见过我们。”
瘦狱卒眼珠子转了转，意识到这是个立功的好机会，问道：“大哥，要是我们发现可疑人物，怎么向你汇报？”
顾池先打一巴掌：“我不认为你们能查到什么有用的东西，管好你们自己就行。”
完了再给个饼：“但如果真有线索，来地下室找我，事后我会亲自替你们邀功，少不了你们好处。”
胖狱卒：“地下室？”
顾池：“你有更好的去处？”
胖狱卒：“……”
那还真没有。
这么多人要隐蔽起来不是件容易的事，只有角斗场的地下室相对稳妥，那地方是放兽宠的，一般情况下不会有其他人过去。
换个角度想，这也是天帝兄弟对自己的信任，胖狱卒当然不会拒绝。
瘦狱卒就更没意见了。
角斗场是他们负责的场所，不看管俘虏的时候每天都会来，他还指着近水楼台，和大神官多套套近乎呢。
虽然他们的族系不同，但像监狱这样的地方，都是十二神明共同管理，得到任何一个神官的赏识，都能让他们的日子过得更舒服。
作为最底层的劳动力之一，就别想着什么种族派系了。
反正十二神明早已联盟，大家都是一个整体，信仰哪个神不是信？
胖瘦狱卒美滋滋地走了。
他们只是惯例过来喂兽宠，检查场地，晚上好正常营业，哪知碰上个贵人，这不吃顿好的庆祝一下？
见两人离开，重新锁上门，众人终于松了口气。
彻夜难欢对顾池竖了个大拇指：“你牛。”
原本进退两难的处境，硬是在顾池一波操作之下化险为夷，还把角斗场变成了暂时的安全区，不服不行。
顾池也是真敢。
但凡出现任何一点差错，这就是另一个故事了。
力量39不怀好意地笑道：“怎么不让他们叫爸爸？”
老李头乐道：“不如叫爷爷，辈分更高。”
危机一解除，乐子人的本色立马暴露了出来。
其实顾池还真这么想过。
他甚至考虑过直接冒充命运之神本人。
可惜他的“硬件”不达标。
“我属性和技能等级不够。”顾池对此也挺无奈。
通过深层梦境给目标植入记忆没有想象中那么容易，越违反对方的认知，对筑梦者的要求就越高，操作起来也越困难。
他仅仅是做个“好大哥”的身份和相关经历都花了快半个小时，其中还有一些“人性加成”——大多数人心里都希望自己有个能罩着自己的好兄弟，这种符合目标内心想法的人设，更容易被对方的潜意识所接受。
主要原因还是“天帝大人”太保守了，力量39交换回来的1800＋属性中，有85％都是体质，所以力量39那么抗揍，而精神只有可怜的80不到，还没人家胖狱卒高。
他催眠胖狱卒的时候都是借助了言灵术的辅助，否则不可能一眼入梦。
顾池完全是在凭借自己丰富的经验强行操作，虽然成功了，但保质期不会太长，顶多撑个一个星期左右。
这种情况下他要是去当胖狱卒的“爸爸”，梦境很可能会当场崩塌。
幽幽子好像听懂了，又好像没听懂。
但没关系，她可以帮忙。
属性不够她没办法，小破游把个人属性限制得太死，只能依靠玩家自己用时间去堆，幽幽子爱莫能助，但技能等级却很好办。
她可以给预言家先生买15级以上的技能药水，多点几下点到20级，预言家先生控制梦境的能力起码会比现在高出一倍——技能等级越往后，提升越大。
幽幽子决定，等打完尘埃丧钟，再约橙橙刷300个本！
时间来到下午。
众人“搬”入地下室。
一阵商议后，立刻依照计划行动了起来。
副本时限虽还算宽裕，但能早点通关，就尽量早点通关。
这不单纯是评分的问题。
一口丧钟悬在头顶，他们每多呆一天，都会多一分团灭的危险，为了无法突破2级的神性经验一直赖在城里，反而得不偿失。
他们只需要保证决战时刻有1级以上的神性就行。
现在是大白天，混入高塔囚牢有一定难度，可他们是谁？
第一梯队的高玩！
这点事怎么可能难得住他们？
再说了，他们身上挂着一个十分方便的“回城BUFF”，真要碰上危险，一句话就能跑路，根本不用怕。
这就是天帝兄弟带给他们的自信！
顾池这一组则留了下来，在地下室守着，以免发生意外。
否则要是被人把“回城点”给包了，那可就不好玩了。
跟着留下来的还有后勤小组。
他们负责制作属性食物，所有食材和厨具都是自带的，大部分来自于拍卖行和商城。
食物带来的百分比加成是独立乘区，不和爆发药与装备冲突或稀释。
这些玩家无疑比当初的芥末汤专业得多，都是净土顶级大厨，一个高级食物最多能给到玩家8％－10％的单属性加成，持续两个钟头。
行军打仗最重要的就是粮食，这点在小破游里同样适用。
高级食物的食材自然也不便宜，摆烂团这次是下了血本——以前也下过血本，只不过都是血本无归。
顾池在地下室布置了一个“遮香阵”，避免烹饪过程中的香气飘出去引人注意。
正常来讲，不管是魔法还是灵力，都没有这种稀奇古怪的阵法，但有言灵术在，一切皆有可能。
顾池闲着没事和夏冷姐妹在地下室散步，这地方非常大，关了很多种类的怪物。
他还发现一个小房间，里面放着一些刑具，以及一个超大号的空笼子。
这让顾池想起了自己的一血。
“我怎么感觉这里好像是你上次用的「困兽囚笼」的场景？”
“是有点像。”
夏冷目光扫过昏暗的房间，打开笼子，走进去看了看，最后在右场某个地方蹲下身，用手拍开地面的灰尘，而在灰尘之下，赫然是一团早已干涸的黑色血迹。
“不会吧，还真是？”夏泠惊了。
众所周知，小破游的副本都是无缝大地图，任务区域并不是世界的全部。
就像武曲星，北川与中洲之间隔着一片辽阔的南海，只要有能力渡海，北川的本可以去中洲，中洲的本也可以去北川，NPC同样如此。
按这个逻辑，如果那天他们打个一天一夜，岂不是很有可能会碰见狱卒？
“决斗场还有这种设定？”夏泠以前从来没听过。
她一直以为决斗场只是小破游随便搭建起来的临时副本，结果它和其它副本一样，也是来自于某个世界？
夏冷也是头一回知道这事，不过她不关心这些，她用祛尘术重新把手变得干净，站起身走到顾池面前，摸了摸他的胸膛，平静如水的眸子里划过一缕波澜。
显然她一直没忘记自己曾伤害过顾池，甚至连顾池倒下的位置都记得一清二楚。
顾池捉住夏冷的手，一边轻轻抚摸少女细滑的手背表示没关系，一边故意道：“不会有人现在才知道心疼自己的老公吧？”
夏冷抬眸看了他一眼，把手收回来，木着脸道：“当时打轻了。”
顾池也不拆穿少女，挑着眉头道：“那再来一次？正好有场地。”
夏冷：“不来。”
她才不上顾池的当。
她现在又不是清池仙子，只有三百属性＋1级神性，怎么可能打得过一劫境的顾池？
夏泠看热闹不嫌事大，夸张地瞪大眼睛：“咦，夏冷你居然怂了？你也会怂？”
夏冷：“……”
夏泠一拍脑袋：“诶父皇，我突然想起，咱们不是说好进本后让夏冷给我们洗脚吗？”
夏冷：“？”
“对哦。”顾池道，“你不说我都把这事忘了。”
夏泠瞅了眼夏冷，又冲顾池眨眨眼：“要不择日不如撞日，来时不是此时？”
夏冷满含深意地看着夏泠：“你最好想清楚后果。”
作死是要付出代价的。
疯狂作死更是会付出惨烈的代价。
夏泠好像被吓到了，赶紧抱住顾池的胳膊，藏到他身后，告状道：“父皇，夏冷威胁我！”
顾池立刻给少女撑腰，不满地对夏冷道：“你怎么回事？每天就知道欺负夏泠。”
夏泠：“就是。”
夏冷：“……”
这父女俩是真的喜欢玩火。
“说好的啊，谁拳头硬听谁的，你不打就代表认输。”顾池有理有据地道，“按照约定，从现在起，你要听我的话。”
夏冷：“我要不听呢？”
顾池：“你能不听吗？”
夏冷：“……”
好像不能。
“但我会反抗。”夏冷道。
“你还敢反抗？”夏泠摇着顾池的手臂，“父皇你听见没？她要违抗圣旨，大逆不道，速速家法伺候，抽她屁股，给她点颜色瞧瞧，好让她引以为戒。”
夏冷：“？”
顾池：“有道理，就这么干。”
他早就想抽……不是，早就想教育教育夏冷了。
抽哪不是关键，与欺负高冷仙子的征服欲和成就感也没关系，单纯是重振夫纲，以正家风。
夏冷直勾勾盯着顾池：“你不要后悔。”
“嚯，连我也威胁？”顾池直接道：“转过去，手扶铁，微撅！”
言灵生效。
在一股看不见的力量下，夏冷被迫转身。
她双手不由自主地握住铁笼的栅栏，素雅白裙随腰臀往上提出一个美妙诱人的弧度，像是蒙着一层白纱的蜜桃，显现出少许丰盈圆润的轮廓。
【道韵－1】
顾池：“？”
怎么又是1点道韵？
说好的反抗呢？
这少女在想什么？
只能说言灵是真的好用，某些情况下还能当成读心术。
顾池目光略微古怪，他家冷冷老婆，该不会是喜欢这种调调吧？
越强大，越想被征服？
夏冷微垂着头，半绾乌黑长发从肩头滑落，遮住了她微红的脸颊，她清清冷冷地道：“要打就快点。”
听起来很洒脱。
顾池还没来得及说话，夏泠就先上手了。
她可不会错过这个欺负夏冷的机会。
一辈子可能就这么一次，必须牢牢把握！
让她先来帮父皇试试手感！
“啪！”
夏泠一巴掌拍在夏冷屁股上。
哇，好软！
顾池连忙举起双手以示清白：“不是我打的。”
夏冷脸色更红了几分：“没关系，我算在你身上。”
顾池：“？”
强行转仇是吧？
夏泠动手他背锅，这不是亏大了吗？
这下子不打都不行了。
不仅要打，还要稍微用点力，让夏冷认识到自己的错误。
顾池抬起手。
“啪！”
一声清脆的巴掌声在房间里响起。
“知道错了没？”顾池问。
夏冷：“就这？”
顾池：“？”
“啪！”
又是一巴掌。
“现在求饶还来得及。”顾池哼哼道。
夏冷眼波微漾，一言不发。
“不说话是吧？”
顾池连着又是几下。
他始终没真用力，怕把夏冷打疼了。
只要夏冷稍一示弱，他便见好就收。
哪知夏冷不仅不示弱，反倒说了一句：“打这么轻，没吃饭？”
顾池：“？”
什么意思？
怜香惜玉还成了他的错了？
夏冷：“你行不行？”
顾池：“？？？”
男人最听不得这个问题。
就算知道是激将法，顾池依然选择了给夏冷上点力道。
他直接大开大合，“啪”一下落掌，打得少女身子都颤了颤。
夏冷眼睛微眯，眸子里水光流转。
就是这样。
用力打。
她知道每个男人都有征服欲，顾池也不例外。
风水轮流转，她现在可以好好满足顾池，等出本之后，就该顾池满足她了。
……

第二百五十章 居然有人玩游戏遵守规则？
顾池这回是把手瘾过足了。
清冷少女微咬着唇被打屁股的样子，简直让人欲罢不能，每拍一下都是对触感和征服欲的大份满足。
假设盛装愉悦的容器是一个酒杯，他已经续了一杯又一杯。
顾池知道自己出本之后可能会挨收拾，但那有什么关系呢？
爱情本就是互相折磨，我磨你，你磨我。
夏冷三番两次挑衅于他，这要不狠狠来上几十巴掌，顾池自己都看不起自己。
夏泠却总觉得哪里不对。
顾池执行家法时，她在一旁偷偷观察夏冷的表情。
夏冷的脸被头发遮住了大半，但依稀能看见些许红润。
脸红其实很正常，导致脸红的原因也非常多，害羞、气恼、激动、屈辱、尴尬……等等，这些情绪都能让人脸红。
夏冷作为清高孤傲的女剑仙，何时被人打过屁股？
不脸红才奇怪呢。
可问题是，夏冷这眼神怎么回事？
明明没什么表情，眸子却水波潋滟的，好像能拉出丝来，这真是在被欺负？
她怎么觉得夏冷有点享受呢？
十分钟后。
外面传来了胖狱卒的声音：“天帝兄弟。”
眼前也弹出一个副本喇叭。
【@天帝大人，胖墩狱卒来了。】
忙里偷闲了一会儿，该做正事了。
顾池最后拍了一下夏冷，轻哼一声：“今天暂时饶你一次，等回去再慢慢收拾你。”
夏冷：“哦。”
回去之后，还不知道谁收拾谁。
夏冷敛去脸上的红晕，很快又恢复了清清冷冷的样子。
直到夏泠冷不丁地问了一句：“你刚刚是不是很舒服？”
夏冷：“……”
还行。
夏泠：“你不对劲。”
夏冷：“有吗？”
夏泠：“没有吗？”
夏冷面无表情：“没有。”
她只是在满足顾池的心理需求罢了。
“噫。”夏泠根本不信，用一种看穿一切的嫌弃眼神看着她，“没想到你是这样的夏冷。”
夏冷淡淡道：“我也没想到你是这样的夏泠。”
夏泠：“？”
“我怎么啦？”夏泠道，“被打的又不是我，跟我有什么关系？”
夏冷：“鸡好吃吗？”
夏泠：“？？”
简简单单四个字，让少女脸蛋“唰”一下变得血红。
这个夏冷，哪壶不开提哪壶！
夏冷又道：“小心呛着。”
夏泠：“？？？”
你才呛着！
夏冷两句话杀死比赛，瞧着夏泠窘迫羞耻的模样，勾了勾唇角，顺手整理了一下裙摆上的皱褶，以一个胜利者的姿态离开了房间。
为了方便打架，夏冷没到脚踝的白裙下还穿了一条长裤，这也是她放任顾池胡来的原因之一。
哪怕把裙子弄得再乱，稍稍捋一捋也工整了，谁也看不出来。
夏泠则羞恼地看着夏冷的背影，咬着唇小声道：“让你得意，回去就让你尝尝顾池的滋味，看你还好不好意思说我，哼！”
屋外。
顾池已经和胖狱卒聊了起来。
时间快到晚上，等太阳下山，角斗场就要开门营业了。
神遗之地的狱卒有很多都是暴力之神的手下，他们崇尚艺术和美学，喜欢惨烈的厮杀，角斗场因此成为了城里最受欢迎的娱乐场所，几乎每天都是满员。
角斗双方一方是兽宠，另一方则是高塔囚牢里的战俘。
瘦狱卒这会儿就在去往高塔、挑选今晚上场的角斗者的路上。
“大哥要上来观赏观赏不？”胖狱卒邀请道，“我给你和嫂子们留几个位置。”
他们选人非常讲究，不会选太弱的，也不会选太强的，以神性为标准，尽量保证俘虏比兽宠差上一两个等级，这样打起来才有意思。
事实也证明，他们这种选人方式很成功，他们经营的每一场比赛都十分精彩，鲜血淋漓，残肢乱飞，极具观赏性，若非如此，他们也坐不稳这个油水丰厚的位置。
夏泠看着笼子里被称为“宠物”的凶兽，已经能想象出那个血腥的场面了，很残忍。
而真实的场面，其实比她想得还要残忍。
顾池没拒绝胖狱卒的好意，甚至还把提前回来的橙橙和幽幽子带上了，并给她们化了个狱卒妆。
他觉得某个变态少女应该会对这类场面感兴趣。
当然，顾池不是变态，他只是作为一个玩家体验剧情，多拿点参与分。
天色很快暗下来，角斗场的气氛变得异常火热。
“干掉他！”
“没错，就是这样，咬掉他的脑袋！”
“把他撕碎，碾成肉沫，不然会塞牙的宝贝。”
“干得漂亮混蛋，你要是能赢，它就是你今晚的加餐！”
每当有俘虏受伤，狱卒们就会发出激动的呐喊声。
同样，如果俘虏取得优势，他们也会给俘虏加油。
他们不在乎谁输谁赢，只要让他们看得即兴，就都是值得褒奖的乖宠物。
瘦狱卒今晚总共带来了五个人。
第一个人输了，死得很惨，被沙地巨虫硕大的口器咬住脑袋，整个吞了肚子里。
第二个人赢了，但被巨型螳螂剪掉了一条腿和一只胳膊，痛苦地倒在地上抽搐，爬都爬不起来。
坐在第一排的观众翻进场，捡起他染血的肢体，像裁判一样举起那只断臂，大笑着道：“我宣布，本场比赛的胜利者为37号高塔的双肢者，让我们恭喜这个逼！”
“哦吼！”
“你的宵夜有了，我说的！”
全场爆发出一阵欢呼。
他们在为“双肢者”鼓掌，却没有人去管他的死活，他必须自己爬出场地。
后面两人也赢了，同样是惨胜，一个被三头犀牛撞碎了小半个身体，腰部呈现出被巨口啃噬一般的缺口，另一个则被一条巨蟒绞得身体都变了形，浑身无数骨头碎裂，刺穿皮肤，能活下来简直是个奇迹。
唯独最后一个来自13号高塔、名为弥亚的男人没有受太重的伤，他凭借着丰富的战斗经验杀死了与自己搏斗的凶兽，身上虽也满是鲜血，但都不致命，最起码身体完好无损。
“大哥觉得怎么样？”瘦狱卒邀功似的问道。
顾池微微点头：“不错，还算精彩。”
他随手拿出一块淡蓝色的水晶扔给两人：“拿去花吧。”
这是城里一种比较高级的流通货币，购买力差不多等于现实世界的十万块，当做小费。
胖瘦狱卒大喜：“谢谢大哥！”
瞧他们之前怎么说的来着？
跟着大神官混，一定有肉吃！
“好好干，记得把场子打扫干净。”顾池留下一句话便带着众女离场，突出一个高贵淡然。
“是！”胖瘦狱卒腰板打得笔直，行注目礼道：“大哥慢走。”
回到地下室。
喧闹的空气顿时安静了不少。
幽幽子刚一把门关上，橙橙便对顾池道：“老实交代，你是不是科班出身？”
顾池：“？”
橙橙：“不然怎么演什么像什么？”
看看假女神刚才那副高高在上收拢人心，完美融入角色的样子……啧啧，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也是个NPC呢。
顾池想了想：“可能是天赋？”
夏冷难得搭了句话：“确实是天赋。”
夏泠眨着眼接话道：“是啊，否则怎么从小就那么会骗人呢？还一次骗到了两个。”
顾池：“……”
他那是骗吗？
明明是养成。
幽幽子心头嘀咕，可不止两个呢。
橙橙猝不及防地吃了口狗粮，赶紧把话题调回来：“我有个提议。”
顾池：“你说。”
“咱们走的时候把这帮家伙干掉吧。”橙橙忿忿道。
橙姥爷生平最见不得这种欺凌行为。
本来按顾池的说法，这些旧神就全是战犯，肆意发动战争毁灭别人的国家。
抓这么多战俘都算了，还要折磨对方供自己取乐，完全不把别人当人看。
今晚上场的还都是男人，以这些狱卒的表现来看，女人的下场恐怕会更惨。
不管任务需不需要杀狱卒，橙橙都想教训教训这帮家伙。
只是吧，她自己又打不过，就只好用“提议”的方式，听听假女神的意见。
顾池打趣道：“没看出来你还挺有正义感。”
“没办法啊，谁让我有个好姐妹呢？”橙橙瞅了眼幽幽子，说道：“我要是不正义点，指不定就被人给带歪，和她在变态的道路上越走越远了。”
幽幽子：“？”
臭橙子你暗示谁呢！
信不信我再加三百个本？
夏泠今晚也看得不是很舒服，说道：“我觉得可以，只要不影响任务。”
“应该是不影响的。”顾池顺着这个话题道，“你们不要光把注意力放在狱卒身上，多看看那几个俘虏。”
橙橙：“看了啊？”
夏泠：“很血腥，18＋。”
只有弥亚勉强算全身而退。
“不是让你们看他们有多惨，是看结果。”顾池道。
橙橙没明白：“看结果？”
幽幽子：“五个人，一死四胜？”
顾池点头，问道：“要是换你们上，你们能打过吗？”
恐怕不会比这些俘虏好到哪里去。
夏冷突然拆台：“我能无伤。”
顾池：“……”
众人：“……”
顾池没好气地瞪了夏冷一眼：“你不算！”
凡人打架，女剑仙跟着凑什么热闹？
夏冷：“哦。”
皮一下就很愉悦。
幽幽子思索道：“我或许可以？”
她没把话说太死，打不打得过很大程度上取决于这些怪能不能破她的隐身。
顾池：“那再换成我们之中的其他人呢？”
幽幽子想都不想：“那肯定没戏。”
不是他看不起队友，主要神性等级不够，99％的减伤连皮都蹭不掉，怎么打？
只有老李头和彻夜难欢这样的顶级玩家，拿到1级神性后能拼一拼，并且不一定能赢。
“所以，这些俘虏的战斗力是比我们强的。”顾池道。
他和命运之神的PY以及幽幽子等人的神性，对这个副本来说都属于“意外”，如果他们也只是正常玩家，那想和这些狱卒打，唯一的办法就是联合高塔囚牢中的俘虏，否则一辈子都打不过。
玩家的满编团也就一千人，算两个打一个，总战力约等于五百个狱卒，而整个神遗之地的狱卒何止五百个？
五万都不止。
第三阶段的任务是“解放高塔囚牢”。
字面理解就是把人放出来，要放人又免不了会和狱卒起冲突——就算他们擅长悄悄咪咪，能够避开狱卒打开囚牢，等这些俘虏出来以后，一样也会引起狱卒的注意。
届时玩家们将要面对数万敌人的围剿，其中还包括比狱卒更强大的十二名神官，别说打，跑可能都没得跑。
这样一来，刷取俘虏的好感就变成了必不可少的一环，期间还得解开他们身上的束缚，玩家必须依靠俘虏的力量才能增加存活概率。
而娜塔莎说过，现在高塔中关押的人来自各个不同的神国，如何将他们凝聚成一个整体，或许也是难点之一。
这应该就是第三阶段的正常攻略流程。
下一阶段大概率是和狱卒刚正面。
毕竟人都放出来了，不打个你死我活怎么收场？
“哦，我明白了！”橙橙眼睛微亮，“杀狱卒并不影响任务，因为任务本身可能就包含了狱卒？”
这时，地下室微光一闪，一个头发花白的糟老头子出现在五人的视线中。
老李头：“什么玉足？几楼？”
橙橙：“？”
众人：“……”
“打听到什么了吗？”顾池问。
“情况有点复杂，怕是要你亲自走一趟。”老李头口干舌燥，去一个厨子玩家的锅里舀了一碗汤，喝了一口道：“我跑了差不多一整座高塔，大概三百人的样子，每个人脚上都戴着镣铐，我打不开。”
据这些俘虏自己所说，镣铐会压制他们的力量，解不开镣铐，他们除了神性之外与普通人没有任何区别，相当于一个超级兵。
“我和幽幽去的那座塔也是。”橙橙道。
她已经和顾池说过了，所有人都被拷着，只有典狱长和几个牢头手里有钥匙。
俘虏们只有在三种情况下能取下镣铐，一是来角斗场，二是去哀鸣荒漠，三是彻底归顺旧神。
有一部分狱卒以前就是俘虏，混得好的还当上了队长，旧神似乎有检测他们是否忠心的手段。
“钟声效果呢？”顾池问，这个问题更关键，直接关系到他们会不会再次减员。
老李头：“说不清。”
这是那些俘虏的原话。
橙橙叹了口气：“那还真是巧啊。”
钟声效果并非一成不变，比如罪欲，罪欲之神的钟声不仅可以唤起人心中的欲念，也可以彻底抹除人心中的欲念，让人觉得了无生趣，原地自杀。
前者是杀别人，后者是杀自己，这是两种不同的行为，很难去针对性的防范。
秩序更离谱，这是个模糊到没边的概念，毫无规律可寻，秩序之神的任何一个念头都可能成为秩序。
一些有心帮助玩家的俘虏也提供不了太多相关经历供他们参考。
他们神性高，即使违反秩序也不会死，顶多受点伤。
其它钟声也一样，他们基本都是硬抗过去的，这么多年来早就麻木了，谁会在乎钟声是什么效果？
“寄！”
力量39也回来了，用一个字概括了自己的收获。
众人约定好的回城时间是半夜之前，其他人也陆陆续续触发了BUFF，回到地下室。
二手贩子道：“梦魇之神的钟声是必定入梦，梦境内容随机。”
这个杀手不太凉：“缄默之神是完全静音，可能是发出声音会死，也可能是发不出声音会死。”
彻夜难欢：“死亡之神的钟声会造成各种各样、不同程度的濒死感，解决方式可能是自救。”
大家都在讨论、交流情报。
好消息是，五百多个人没有一个被狱卒发现，全是潜行大师，并且获得了部分钟声比较关键的信息。
坏消息是，秩序之神的钟声无解，谁也不知道秩序之神的秩序是什么秩序。
而这正是他们马上就要面临的那一道钟声。
天亮时秩序之神的影子就会敲钟，他们只能随机应变。
“唉。”二手贩子愁眉苦脸，“我要是没了，你们记得给我的尸体点一把火。”
彻夜难欢：“点火干嘛？”
二手贩子：“把我烧成骨灰，带在包里，让另一个形式的我和你们一起通关。”
众人：“……”
信不信我们给你扬喽？
按理说作为顶级玩家之一，应该对自己很有信心才对，可见识过一次钟声的威力之后，二手贩子实在自信不起来。
当时要不是女神手下留情，他这会儿已经入土为安了。
光靠彩色药丸是不够的。
他们这五百多人，明天钟响后不知道还能剩下多少。
“有一点我一直觉得很奇怪。”性感大叔皱着眉头道，“为什么狱卒不受钟声影响？”
“你这不是废话吗？”夜猫寒无语道，“人家是神明自己人。”
“不不不，你没理解我的意思。”性感大叔解释，“这种事不能光看逻辑。”
逻辑上神明当然不会对自己的下属动手，可钟声是超大范围的AOE伤害啊。
小破游拥有全球最真实的物理引擎，或者副本干脆就是一个个真实的世界，玩家之间的技能都存在友伤，会互相伤害，没道理NPC不会。
这些狱卒确确实实是能听到钟声的，他们还把钟声当做闹铃，足以证明狱卒也在丧钟的攻击范围之内，只是因为某种原因，他们不会被钟声的效果所影响。
“你的意思是，狱卒身上有可以抵挡钟声的特殊物品？”彻夜难欢道。
性感大叔点头：“只要这样才说得通。”
橙橙：“那我们现在去找？”
顾池听了半天，这时才终于开口：“我来吧。”
他让力量39换了下属性，直接隔空一抓，把还在吃宵夜的胖狱卒和瘦狱卒抓了过来。
手里还拿着三头犀牛腿在啃的两人只觉眼前一花，已换了场景。
胖瘦狱卒：“？？？”
别说他们俩没反应过来，彻夜难欢等人也见鬼似的看着顾池。
这又是什么手段？
没有一点点预兆，手一过去人就来了，跟抓娃娃似的，一劫境也不该这么恐怖吧？
这要是想逛青楼，岂不是都不用亲自去，大手一挥，姐妹们集体上门服务？
老李头慕了，想学！
顾池没跟胖瘦狱卒解释，他做事讲究效率。
主要眼下时间不多，还有几个钟头，如果真有特殊物品，还要想办法去拿。
顾池用言灵配合催眠，放倒两人，又对夏冷等人道：“女士回避一下。”
夏冷：“……”
夏泠：“……”
幽幽子：“……”
她们好像知道顾池要干嘛了。
众女默默退到一边，力量39等人相视一眼，一拥而上，围成一个圈，然后齐齐蹲下来。
开扒！
一边扒一边骂。
“妈的，真是辣眼睛，还有胸毛。”
“我是真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去扒男人的内裤。”
“艹，你扒他内裤干嘛？”
“万一东西藏在里面呢？”
全身搜索就要有全身搜索的态度，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玩家们都自带物品识别功能，看一眼就知道是不是，搜起来还挺快。
只是结果不太乐观。
“没有。”
“怎么会没有么？”
性感大叔不能理解，“是我想多了？”
二手贩子把衣服给两名狱卒穿回去，同时又搜了一遍，还是没有。
“是不是没带在身上？”
“可能性不大。”
杵留香看着躺在地上的两名狱卒，说道：“钟声对他们来说最严重的伤害是减神性，他们要是不想越活越回去，就不会轻易把这种护身符一样的东西放在其它地方。”
四舍五入差不多算是保命之物了，一般都会随身携带。
夜猫寒：“我们之前在哀鸣荒漠舔包的时候，也没发现狱卒身上有什么特别的东西。”
三个狱卒都没有，基本可以证明不存在抵挡钟声的物品了。
彻夜难欢：“不是物品的话，会不会是立场护罩之类的定点防御？”
“不可能。”力量39道，“我昨晚和那俩狱卒走得很近，他们都没事，只有我中招。”
“等会。”顾池忽然出声，“只有你中招……你和他们之间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
这给力量39问住了，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
“我是玩家，他们是NPC？”
“还有呢？”
“……”
力量39一时还真想不出来更多。
他的容貌是顾池亲自变的，装束也是从狱卒身上扒下来的，除了内裤，他几乎是100％还原了对方的模样，连手套都是两个。
顾池又问：“狱卒和俘虏又有什么不一样？”
他想起了橙橙打探到的情报——有俘虏成为狱卒，效力于旧神，旧神还很放心。
众人：“……”
狱卒和俘虏不一样的地方就太多了，哪哪都不一样。
顾池继续道：“我们首先排除物品，其次排除样貌体型，接着排除装束打扮，最后排除种族神性。”
这些因素都不能决定一个人是否被钟声影响。
“抛开这四点来看，一个人还剩下什么？”顾池抓住了问题的关键。
相比一直去找狱卒哪里特殊，不如换个角度，找找狱卒和他们，或者和那些神国俘虏的不同之处。
当相貌体型都完全一致，甚至连种族都无关紧要，人和人的区别在哪？
彻夜难欢反应了过来：“思想！”
“不，准确的说，是信仰。”
“没错。”
顾池道：“我们和他们的信仰不同。”
逻辑还是那个逻辑，因为狱卒是自己人，所以不被钟声影响。
丧钟的作用不仅是用来磨灭俘虏的神性，还能检测这些狱卒有没有反心。
用个形象点的比喻来说，丧钟就是一个大型测谎仪。
这就和橙橙的情报对上了——旧神根本不怕有人假装投诚，任何不忠都会在钟声之下原形毕露。
有神明存在世界，人有信仰也很合理不是吗？
“艹。”性感大叔一拍大腿，“这玩个球？”
他们只是一群玩家，哪来的信仰？
夜猫寒无力吐槽：“捋了半天，结果是个歪门邪道？”
这明显不可能是正常攻略方式，信仰这种唯心的东西，装都装不出来。
这就像在一座山下发现个洞，以为是近道，进去之后才发现，山是火山，里头是一片岩浆。
还不如老老实实翻山呢。
“我算是看明白了，钟声是游戏的核心规则，小破游就是想让我们硬抗钟声，这个机制就是难度的一部分。”二手贩子叹了口气，“看来还是得变骨灰，你们记得带我过本。”
一个一直在旁听的厨师玩家小声道：“也带我一个吧。”
作为专业的后勤队员，他对自己能扛过第二次钟声不抱任何希望。
随机应变是随机应变不过来的，只能嗑个药，生死由天。
“那就做好准备，硬抗吧。”
目前看来，也没有别的办法了。
“为什么要硬抗？”顾池一脸奇怪地看着众人，“歪门邪道不是很好么？”
彻夜难欢道：“核心规则是绕不过去的。”
“核心规则不也是规则？”
顾池诧异道：“都什么年代了，居然还有人玩游戏还遵守规则？”
彻夜难欢：“？”
这话给他整不会了。
玩游戏难道不用遵守规则？
顾池一副老教授的语气：“同学们，规则不是用来遵守的，是用来打破的。”
众人：“？”
“你想干嘛？”
“请大家拍个片子。”顾池道。
橙橙：“拍片？”
拍什么片？
顾池徐徐报出片名：“《催眠学园3&#183;地下室篇》。”
众人：“？？？”
……

第二百五十一章 啊，命运之神啊！
唯心规则确实比普通规则更难搞，基本是从根本上断绝了玩家当内鬼的可能。
哪怕你演得再像，只要心中并非真的信仰旧神，一样会被钟声制裁。
这几乎是无解的——也不需要解，二手贩子说的没错，这根本不是什么线索，只是一个单纯的设定。
这个设定不是在引导玩家规避钟声，相反，它是在告诉玩家，不要东想西想，老老实实走机制。
“信仰”这个东西和“感情”一样，都是很抽象的概念，副本总共才24天，不可能培养得出所谓的信仰，硬抗钟声才是正确的攻略方式。
这一环也是构成尘埃丧钟SS难度的一部分。
可在顾池眼里，它完全就是一道送分题，白给。
属于是泠妹妹钻电脑桌，专业对口了属于是。
唯心嘛，无非是把骗别人变成骗自己。
催眠术连人的认知都能改变，甚至可以让被催眠者对自己产生误解，把自己当成一块石头、一只动物，又或者一株植物、一坛老坛酸菜等等，相比之下，只是塑造一个信仰而已，轻而易举。
很快，地下室里响起了一阵此起彼伏的声音。
顾池这还是头一回一次性控制这么多人。
上次的大场面是交流会，人数还不及现在的十分之一。
顾池本以为这次催眠对他的精神负荷符合是个不小的挑战，可实际的操作过程，远比他想象中轻松。
每个人都很放得开，不仅完全卸下了防备，还主动配合，幻想自己是命运之神的信徒。
这让顾池事半功倍，15＋2的控梦术与言灵术搭配，毫无压力地完成了一场人数多达500＋的大型集体催眠。
众玩家在地下室里站成了一个整整齐齐的方阵。
顾池则在方阵前方，准备检查一下效果。
他手里拿着一根辅助催眠用的小木棍，像指挥家一样很有节奏的点来点去——他没有给大家设定台词，因为每个人对信仰的表达都不同，要发自内心的流露，才能让信仰变得更加自然真诚。
于是，老李头等人跟随顾池的节拍，闭着眼，神情陶醉，仿佛一个专业的诗歌朗诵团，声色并茂地呼喊道：
“啊，赞美命运之神！”
“啊，歌颂命运之神！”
“啊，追随命运之神！”
“啊，打尘埃丧钟吗命运之神？”
“啊，三楼品茶吗命运之神？”
“啊，8折都卖给你啊命运之神。”
“啊，命运之神啊哼哼嗯啊……”
在一声声饱含感情、抑扬顿挫的“命运之神”中，夜色西沉，太阳悄然露头。
顾池卡着时间，给自己也来了几秒催眠。
下一刻。
“当！”
秩序之神的钟声轰然敲响。
丧钟就出现在城市上空，声音有着极强的穿透力，顾池等人在地下室也听得耳膜震动。
但是。
【神性经验＋10】
然后没有然后了。
大家依然在用自己的方式歌颂命运之神。
顾池满意地点点头，撤掉精神力。
失去控制的催眠就像一个混乱的梦境，钟声的余音便足以将众人唤醒。
老李头：“命运之……嗯？！”
他猛然睁开眼，看到顾池时怔了一下，随即意识到钟声已过，赶紧抬起两条胳膊看了看。
完好无损。
再看看腿。
也安然无恙。
“好家伙，居然真的可以？”老李头小吃一惊。
力量39等人也纷纷清醒过来，第一反应也和老李头一样，首先确认自己的肢体是否健全。
事实上不少人都没对这个办法抱太大希望。
有胖狱卒这个活生生的例子，他们并不怀疑顾池拥有催眠他们、塑造信仰的能力，可能不能骗过丧钟却不好说。
钟声毕竟是这个本的核心规则，甚至整个副本都以它为名，哪是说打破就能打破的？
只是暂时也没有其它应对钟声的方式了，不如试一试，全力配合顾池，万一成了呢？
结果没想到，万一真变成了万一。
彻夜难欢照旧清点了一遍人数，包括他自己在内，516人，一个没少。
他们全员无伤地渡过了看上去最难的秩序之神的钟声！
这不仅仅只是代表他们可以多活一天——往后的每道钟声，他们都可以用这个方式来规避，相当于直接免疫了一个核心机制，别的不说，起码生存概率直线飙升。
“等等，我的神性经验怎么还加了10点？”一玩家道。
顾池：“看看你的状态栏。”
橙橙也打开面板瞅了瞅，发现自己身上有个彩色小药丸的BUFF，惊讶道：“你还喂我们吃了药？”
顾池老气横秋，颇有经验地道：“拍片嘛，哪能不吃药？”
在城里待了一上午加一个晚上，大家的神性经验都在10点以上，不会被秒，但多一些神性总是好的。
如果他塑造的信仰没用，钟响之前喂大家服下的彩色药丸就能起到一定的缓冲作用。
神性越高，钟声带来的影响就越小。
顾池习惯了做两手准备。
橙橙略微兴奋地“哇”了一声：“假女神你好细！”
顾池故意眉头一皱：“我怎么感觉你在骂我？”
还是幽幽子会夸人：“预言家先生好棒！”
力量39啥也不说，就冲顾池竖了个大拇指。
只能说，不愧是首通Ω副本的男人，小破游的游戏规则简直给他玩明白了。
其他玩家看向顾池的目光或多或少也沾了点佩服之意。
这个男人带他们完美绕开了SS本的核心机制，不服都不行。
夏泠则和夏冷在一旁笑吟吟地看着，好像在看父皇登基。
“来来来，吃饭吃饭。”
众人对着顾池一顿人情世故后，厨子队长组织后勤玩家热好饭菜，吆喝大家吃早餐。
这是进本以来，他们吃得最轻松的一顿饭。
压在头顶的丧钟没了，接下来就可以撒开膀子干了。
本来解放高塔囚牢还得挑时间，因为和狱卒爆发冲突是不可避免的，他们要避开凌晨这段时间，否则打着打着丧钟在头顶敲一下，那谁顶得住？
现在就不存在这个问题了。
顾池直接把“信仰催眠”整个流程进行打包编程，每人身上挂一个BUFF——准确的说是DEBUFF，类似于在大家嘴里塞了颗强效安眠药，当他高喊“命运之神啊”，“安眠药”便会立刻生效，让众人再度进入催眠状态。
简单来讲，只要他一句话，大伙可以随时随地化身为命运之神最虔诚的信徒，掉脑袋都不怕的那种。
“话说，命运之神好像很强？”力量39端着碗道，“我打听的那几个神国，首领都是被命运之神干掉的，说是出手就秒了。”
夜猫寒翻了个白眼：“哪个旧神不强？”
通过昨天大半天的调查，他们已经基本了解了神遗之地的情况。
这就是一个旧神屠杀新神的故事。
这些俘虏虽来自不同的神国，但遭遇都大同小异。
十二位旧神在这片浩渺宇宙中有着极大的威名——或者说凶名。
祂们四处发动战争，侵略新晋神国，用烧杀掳掠来形容一点都不为过。
新神哪怕明哲保身、投诚，又或者躲藏，都逃不过家破国亡的命运。
无数神国被旧神打得四分五裂，支离破碎，像神遗之地这样保存尚算完整的世界，则会被祂们占领，变成一个个监狱，用钟声来磨灭俘虏的神性。
在高塔囚牢待久了就知道，旧神的战犯行为从来没停止过，每过一段时间就会有一批新的俘虏被送进来。
而当他们的神性被钟声损害到一个可控的地步，便会被送去牢营，由罪欲神官对他们进行欲望清理，然后扔到这个世界的另一面自生自灭，并美其名曰：“给他们一些时间安享晚年。”
等到俘虏的神性被彻底磨灭，钟声便会将他们化成沙子，这就是哀鸣荒漠的由来。
可以说，高塔囚笼的每个人都恨透了旧神。
不恨的已经变成狱卒了，这才是最大的讽刺。
“我要是他们，出来第一个把狱卒干了先。”纸上弹冰道，“背叛者比敌人更加可恨。”
说着，瞥了力量39一眼。
力量39：“？”
“看我干嘛？”
“有个人上次吃席的时候打了我一拳。”
力量39：“……”
都什么时候的事了，还记得？
纸上弹冰哼哼道：“我这个人一般不记仇，要记就记一辈子。”
“好好好。”力量39真是服了，“下次碰见再给你一拳，好事成双，行了吧？”
纸上弹冰：“？”
“噗……咳咳。”橙橙憋着笑把话题拉回来，说道：“所以我们只要解放高塔，他们就能帮我们和狱卒干架？”
“我昨天抽空数了数，正好一百座高塔。”彻夜难欢道，“每座高塔算三百人，一共三万。”
这就和狱卒有的打了。
性感大叔鼻子一酸：“你真的好会统计人数，我哭死。”
彻夜难欢：“……”
众人：“……”
该说不说，彻夜难欢好像真挺喜欢点人的。
老李头接着道：“那镣铐可没那么容易弄开。”
他一剑劈上去连个痕迹都没有，不知道是什么高端材质。
“要么天帝大人亲自动手，要么咱们去偷钥匙。”老李头一本正经地说道，“我个人更倾向于前者。”
偷钥匙的风险太大，毕竟狱卒的身板摆在那里，一旦被发现，他们是没办法做到无双潜行的，势必会打草惊蛇。
幽幽子就不乐意了，睁着圆圆的眼睛道：“三万人诶，你想累死预言家先生啊？”
就算有瞬移，一个一个开锁也不知开到什么时候去了，糟老头子坏得很！
夏冷瞥了少女一眼，没说话。
橙橙：“那偷？”
“偷其实最好，效率高。”彻夜难欢道。
他们的后勤团里包含了十个精通锻造的玩家……现在还剩七个，主要负责维修装备和制作弹药，如果钥匙对材料的要求不高，他们可以进行复刻，甚至尝试制作万能钥匙，但问题是……
“谁去偷？”彻夜难欢问。
钥匙是挂在典狱长和牢头腰间的，搞不好晚上睡觉都抱着，一般剧情里都这么演。
尤其他们之前在高原上闹那么一出，敌人肯定会有所防备，这消息大概率今天还会传到城里来。
想从一个警惕性拉满的大活人身上偷东西，可是一门真正的技术活。
最关键是没有容错率。
只能成功，失败就寄。
橙橙不由看向幽幽子。
幽幽子看向杀手不太凉。
杀手不太凉又看向杵留香。
杵留香再看向夜猫寒。
夜猫寒：“？”
什么意思？
“你们这一帮刺客不去，指望我一个打狙的？”
杵留香：“打狙的不也擅长偷鸡摸狗吗？”
夜猫寒：“……”
他一时无法反驳。
老李头乐道：“你们都不要分了是吧？”
偷钥匙明显是个得分点。
以前打本一个个都抢着做任务拿分，今天倒好，全怂了。
这就是他们摆烂群的老东西吗？
听了半天的顾池忽然开口：“等会儿，有分？”
老李头：“当然有啊。”
顾池一拍桌子：“早说嘛。”
到底姜还是老的辣，随时都惦记着分，他都把这茬给忘了。
“既然你们都不想去，我来吧。”
顾池直接金口一开：“给我一把能打开被关在高塔囚牢中俘虏脚上镣铐的钥匙。”
【道韵－20】
还挺便宜，不算神性加成也只要40道韵。
“唰。”
一把古铜色的大环钥出现在桌面上。
众人：“？”
大变活匙？
顾池：“再来一把具备相同功能，但和这把钥匙不一样的钥匙。”
那么多俘虏，不可能一把钥匙通吃。
“唰！”
第二把钥匙来了。
众人：“？？”
顾池：“再来。”
第三把钥匙。
如此重复了一百零一次——最后一次没反应，说明都在这了。
于是，一百把钥匙围成一圈，工工整整地摆在了桌子上。
“你们自己试，应该是一座高塔一把。”顾池道。
众人：“？？？”
游戏还能这样玩？？
还是第一次亲眼见识到顾池刷道具的老李头等人眼珠子都快瞪了出来。
这特娘的又是什么神通？
“真的假的？”性感大叔拿起一把钥匙打量，“它真能打开镣铐？”
顾池：“试试不就知道了？”
众人：“……”
力量39看老李头等人的反应，心头一阵暗爽。
这就是先遣者的快感！
刷钥匙算啥？
他天帝兄弟还能刷技能锁和技能传承呢！
一帮老东西，已经跟不上版本喽。
唯有他这个心有猛虎，细嗅蔷薇的男人，提前找到了版本答案！
“不行，我要去试试！”杵留香不信邪，拿起一把钥匙就走。
没走两步又倒回来，把头伸到顾池面前：“来个BUFF！”
顾池：“TP。”
这两个字母代表“回城卷轴”，是那套回城BUFF的一键编程言灵。
另外还有刚编好的“一键信仰”以及之前的“一键造房”和“一键道韵”。
一共四套。
等他把“工业化半自动言灵”玩明白，就可以进入下一个时代了——信息言灵！
……

第二百五十二章 调虎离山
镣铐的钥匙有了，钟声的问题也解决了，第三阶段的游戏难度大幅下降。
至少看起来是这样。
吃完早饭，老李头等人也开始干活。
彻夜难欢吩咐后勤队员加速制作大威力投掷武器。
等把所有俘虏放出来，就该跟狱卒打团了。
虽然下一个阶段的目标暂时未知，但作为经验丰富的老玩家，这点嗅觉彻夜难欢还是有的。
千人团本，不干一场大架都说不过去。
他们要提前做好战前准备。
老李头等人一走，偌大一个地下室又变得空空旷旷，只有几十人在各忙各的，小声聊天。
顾池则在思考一件事。
假设这次开荒没有他，或者他没和命运之神PY，也不搞什么假信仰，一切都按正常流程来，推完第三阶段要花多少时间？
收集情报1天。
推掉黑暗之城呢？
算5天吧。
沙虫盆地的虫子太多，就算夏冷夏泠和幽幽子有1级神性也很难打。
毕竟其他人全是刮痧师傅，杀一只怪都要小半天。
如果不想大规模减员，就要避免与沙虫群正面打团，最好的处理方式无疑是想办法把沙虫拉出来，让夏冷三人一只一只的杀。
而黑暗之城作为第一阶段的目标，不会比这群沙虫简单，并且还只能在晚上打，白天看不见，一天只能当半天用。
算上一堆会呼朋唤友的虫子，5天能处理掉都算他们厉害了。
接着，大战之后肯定要稍作休整，再偶遇狱卒，寻找入口，这里又是一天。
旧日神国的入口有更多狱卒把守，他们会面临钟声和追杀的双重威胁，搞不好还会被打回哀鸣荒漠。
这种局面想混进城里，绝对不是件容易的事，两三天应该是要的。
这就去了十天了。
1级神性又得在城里待满100个小时，期间偶尔出城打探消息，大约5天。
有了神性之后，他们才敢组团去高塔囚牢冒险，获得副本背景以及钥匙的线索。
然后偷钥匙，解放俘虏。
好几万人啊，即便运气好，不被狱卒发现，至少也要三五天才搞得定。
可是整个副本的攻略时限只有24天……
“父皇。”
跟后勤团聊天的夏泠不知何时走了过来，伸手在他眼前挥了挥：“想什么呢？”
顾池顺势捉住少女的手，冰冰凉凉滑滑腻腻，说道：“我在算时间。”
“算时间？”夏泠在他身旁坐下，“算什么时间？”
“如果我们正常打本，把第三阶段的任务做完，大概就只剩下四天左右了。”顾池道，“这还是在比较顺利的情况下。”
“可是我们不正常啊。”夏泠眨着眼道，“谁让我们家哥哥骚呢？带我们连跳两个阶段。”
顾池：“……”
“喜欢骚的是吧？”
“不是喜欢骚，是喜欢哥哥骚。”夏泠笑嘻嘻地道，又问：“你算时间干嘛？跟我们也没关系啊？”
就像她刚才说的，反正他们这个团都不正常，管它正常通关要几天。
夏泠甚至还觉得正常通关时间越长越好，这样他们的首通就稳了。
他们比别的团早十多天进入第三阶段，说句遥遥领先不过分吧？
顾池叹了口气：“到底是差了点默契。”
夏泠：“啊？”
顾池：“你没理解到我想表达的意思。”
夏泠莫名道：“这还有其它意思吗？”
“你换个角度想。”顾池说道，“第三阶段的目标不是最终目标，第三阶段也不是最后一个阶段，可正常开荒推完第三阶段后只剩四天，这说明什么？”
夏泠：“说明正常开荒过不了这个本？”
顾池：“……”
这么说也不是不行。
但顾池认为，副本设计出来就是为了让玩家通关的，这只是SS，不是理论通关概率无限接近于零的Ω。
也就是说，24天的时限一定够玩家正常通关——当然，前提是攻略方式没有错。
虽然他运气好，进本就搞掉了黑暗之城，找到了旧日神国，但实际上他们整个团依然是按照正常的通关流程再走，一边搜寻线索，一边讨论，节省下来的十多天，全是战斗时间，和游戏思路没关系。
所以严格来讲，他们并不是真正的跳过了两个阶段，而是仅仅只跳过了两次战斗。
如果他们的思路没错，那等俘虏被放出来，第三阶段目标完成时，他们将会进入一个极快的游戏节奏。
不管尘埃丧钟这个本还剩下几个阶段，还有多少内容，都会在后面的四天内全部展现出来。
换而言之，副本其实已经在不知不觉间来到了最后关头，小破游很可能会给他们来个大的。
夏泠这下听明白了。
顾池是在用正常的通关流程倒推副本的内容和节奏。
“你这角度也太刁钻了吧。”夏泠咂舌，“我完全没想到这里来。”
顾池：“你想不到不是挺正常的吗？”
夏泠：“？”
“臭顾池，你什么意思！”她瞪起眼睛，“骂我傻？”
“你误会了。”顾池话锋一转，宠溺地看着少女，“我的意思是，有我在，你不用想太多，都交给我就好了。”
语气温温柔柔的，一听就是个男夹子。
可偏偏夏泠就吃他这套，轻哼一声：“算你会说话。”
顾池笑了笑，接着刚才的话题道：“我的判断不一定对，不过我们最好有个准备。”
其实夏泠等人准不准备都没太大影响，随机应变是老玩家最基本的游戏素质。
剧情和钟声不同，很多副本都有突发情况，只要不被秒，一般都能迅速反应过来。
他这话，更多是说给自己听的。
他的目标可不只是通关而已。
顾池之所以要专门去算这个时间，就是怕副本结束得太快。
否则他直接解除封印，六万道韵＋3级神性降低50％消耗，等于十二万道韵，不说三分钟解决战斗，起码也是个真正的速通。
半天之内他就能把这些狱卒全部杀光。
他特地憋了这么久，不就是为了给愚弄之神一个惊喜吗？
要是还没轮到愚弄之神的影子值班，他们就不小心把本给通了，那顾池今年过年都过不好。
他最初考虑的是第二轮再动手，可现在等不了那么久了——老李头等人或许愿意等他，狱卒却不会等。
当沙尘暴摧毁黑暗之城时，副本剧情就已经正式开启，他们不找狱卒，狱卒也会来找他们。
顾池只能提前一轮，赶在终章之前把愚弄之神的影子干掉。
最好和通关副本在同一天，这样就不用担心把旧神的本体引过来。
说起来，黑暗之神到现在都没动静，顾池都有点怀疑对方是不是真翘班了，又或者有事没来，总之没在黑暗之城。
毕竟没敲钟并不能证明祂一定是死了，要不然影子被杀，对本体造成伤害，黑暗之神不来找他算账？
还是说这个“伤害”微乎其微，黑暗之神不在乎？
顾池和神明的接触太少，有点捉摸不透祂们的作风。
第一次与神明对抗，还是谨慎点比较好。
时间来到下午。
不出彻夜难欢所料，黑暗之城被摧毁的消息传了回来。
典狱长亲自进城将事情汇报给了黑暗神官，后者闻言，一张脸乌漆麻黑，立刻召集所有狱卒，在城里展开了地毯式搜索。
高塔囚牢那边也增派了人手，挨个查房。
神遗之地说小不小，说大也不大，能藏人的地方统共就这些，他不信找不出来。
这一下，压力就落到了老李头等人身上。
大多数人都是不会穿墙的，每次进出牢房都必须小心避开看守狱卒的耳目。
那些带落地铁窗的房间还好说，可以爬到墙外当蜘蛛侠，不好进去就直接在外面和俘虏沟通，也不影响开锁。
但没窗的房间，他们就只能从高塔里面进。
高塔内部的构造是很简单的螺旋环廊，站在第一层抬头往上看，能看见一口正圆形的楼梯井。
原本每两层只有1－3个狱卒，通常聚在一起打屁玩牌，会空一层出来，这就是他们潜入牢房的机会。
可黑暗神官下令之后，高塔外的巡逻队鱼贯而入，由牢头带着，一层一层挨着搜。
夜猫寒摸进一个牢房后直接出不来了，外面全是人，只能被迫呼叫天帝大人，原地回城。
地下室里白光一阵一阵的闪，显然不止他一个人碰见了麻烦。
老李头一回来便吐槽：“娘的，差点被发现。”
他本来正在给一个女俘虏解锁，玉足都握在手上了，突然听到门外另一种狱卒越走越近的脚步，亏得他果断抛下里面的玉足跑路，否则怕不是要被外面的狱卒抓个正着。
“难搞。”杀手不太凉很不理解，“好好的为什么会突然查房？发生什么事了吗？”
彻夜难欢：“这还用说？”
明显是东窗事发了。
“我们这边才开了一百多个锁。”幽幽子不开心地道。
“你这已经够多了。”力量39道，“我这边才三十多个。”
“我这也只开了三十来个。”二手贩子无奈地道。
干这种事，还得是刺客玩家效率才高。
这和单纯的打探消息不一样，打探消息可以一直盯着一个人聊，只要对方知道得多，聊几个小时都没问题，而救人却需要一个房间一个房间的跑。
工作量强度一高，他们就比不上幽幽子这样专业潜行的玩家了，别的不说，光是胆子就没人家大，束手束脚的放不开。
更何况幽幽子这效率，在几十个刺客玩家中都是排第一的，杀手不太凉和杵留香也就开了七八十个镣铐，他们比得过才怪。
可幽幽子自己对这个成绩一点都不满意，她还想一天之内搞定一整座高塔，在预言家先生面前好好表现表现呢，现在被这帮狱卒一搅和，连半座高塔都没解放到，气得她又想掏心窝子了。
“现在怎么办？”
众人叽叽喳喳地讨论。
他们上午把钥匙试出来之后便各自开工，到目前为止，一百座高塔总共解开了近4000人的镣铐。
按这个速度，得一个星期才能解放所有俘虏，说不定还不止。
因为还有很多俘虏他们之前没有沟通过，谁也不认识谁，动脚之前，他们最起码得把“越狱计划”给人家解释一遍吧？
俘虏们需要先佯装无事发生，等所有人脚上的镣铐都解开，再找个机会一起冲锋，打狱卒一个措手不及，一举突破高塔。
这个任务的本质是和时间赛跑，解开镣铐的人越多，越容易被发现。
一个星期太久了，任何一个解开镣铐的俘虏被注意到，他们都有可能前功尽弃——甚至狱卒此时正在进行的查房，也极有可能导致他们功亏一篑。
一旦神官或狱卒识破了他们的计划，再想帮俘虏脱困将会变得难如登天，随便派几个人把每一层盯死，他们第三阶段的任务都可以说是崩掉了，基本上只有重开一个选项。
他们上午还很轻松惬意地吃着早饭，没想到半天时间不到，气氛又重新变得紧张起来。
“不要急。”彻夜难欢道，“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急，起码我们现在是安全的。”
角斗场没人来，说明胖瘦狱卒暂时还没有怀疑他们的身份，顾池的催眠很给力，给了他们一些容错。
“我倒是不急，就是觉得很刺激。”夜猫寒道。
连跳两个阶段的天胡开局都有随时崩任务的危险，找不到比尘埃丧钟更有挑战性的副本了。
“我们晚上再去看看。”彻夜难欢道，“等他们先检查完。”
事情或许没到最坏的地步。
顾池忽然出声：“有没有谁跑得快的？”
一玩家应道：“我，17级幻影疾步。”
一个厨子举起汤勺：“16级惊鸿身法。”
“是要溜怪吗？”夏泠道，“我有门和换位，我也可以。”
“好。”顾池安排道，“我现在送你们回哀鸣荒漠，你们多引点沙虫，动静越大越好，吸引狱卒的注意。”
“调虎离山？这主意好。”老李头一拍脑袋，“我怎么就没想到呢？”
越简单的战术，往往越是有效，只要让狱卒把搜查重点放到哀鸣荒漠，他们这头的成功率就能大幅提高。
“你们记得在日落之前回来，不然我塑造不了你们的信仰。”顾池叮嘱道。
他用言灵控制BUFF是有一定距离限制的，隔着一块地板，锁定起来也麻烦。
夏泠：“收到！”
一直没什么存在感的铃猫自告奋勇：“大佬，我也想去。”
她不想当混子，可又实在帮不上什么忙，拉怪是她唯一能做的事了。
“行。”顾池没拒绝，正好借这个机会锻炼锻炼少女，他看向众人，又问道：“还有谁要去的没？”
陈医生、黄芽以及一部分擅长跑路的玩家举起了手。
“记住，不要跟任何东西打架，只管跑，跑不掉就提前回来，一切以安全为主。”顾池没多犹豫，说完便让众人站到一起，一句话给他们送到了1号城镇。
此刻的哀鸣荒漠还是凌晨，夜色昏暗，城里唯一的光源就是一个火把。
这火把被一名狱卒握着，还挺先进，像一根短小的法杖，顶端镶嵌一颗珠子，火就是从珠子上冒出来的。
好巧不巧，陈医生等人刚好传送到这名狱卒的脸上。
双方同时愣了一下。
夏泠等人赶紧退后。
离开了大团的陈医生却是压力骤减——跟一群大佬待在一起，真的是件很有压力的事，这会儿出来放风透气，陈医生只觉浑身轻松，跟狱卒面对面都不带怕的。
他一把将狱卒手上的烧火棍抢过来，转身就跑。
跑之前还给狱卒来了一脚，踢在对方半个屁墩上。
“站住！”狱卒怒吼一声，身上锁链朝陈医生飞快掠去。
“我偏不。”陈医生屁股一扭便躲了过去，与锁链擦腰而过，他挥动手里的火棍，洒落点点焰光，说道：“有本事来追我啊。”
“追到我就让你嘿嘿嘿～”
他故意用轻蔑又妩媚的语气挑衅，脸上还挂着一丝妖娆而不屑的轻笑。
哪知狱卒明明一只脚都踏了出去，听见这话硬是来个急刹车。
不追了。
陈医生笑容凝固：“？？？”
你踏马的，什么意思？？
……

第二百五十三章 不出意外……
陈医生等人拉怪的效果是立竿见影的。
哀鸣荒漠的面积太辽阔，一天多的时间，狱卒怎么可能搜得完？
只是过程中发现了已经化为一片废墟的黑暗之城，才急匆匆回旧日神国禀报，剩下的人则继续搜。
此时陈医生等人主动送上门来，狱卒当然不会放过。
不追陈医生不是因为他对男人不感兴趣，而是因为他在摇人。
牢营的典狱长收到消息，直接增派了一万狱卒去哀鸣荒漠抓人，自己更是带了一个营的人亲自镇守入口，同时差人给黑暗神官报了个信。
这些人全是从城里调的，顾池等人在地下室都能听到外边急促的脚步声。
典狱长很聪明，没有去动高塔囚牢的兵力，之前是多少人看守巡逻，现在还是多少人。
但这个结果，已经让众玩家十分满意。
对他们来说，高塔囚牢的狱卒少不少都没关系，只要不增加，不把每层囚牢盯死，他们就还有机会。
夏泠和陈医生等人的跑法也非常机智，他们不和狱卒打，不用想什么人多、互相照应，各跑各的就对了。
跑一会儿藏一会儿，等狱卒丢失目标，他们又跳出来勾引。
如果不小心被包了饺子，就原地回城，休息几分钟再回来浪。
几十个人一边引怪，一边狂奔，很快便把寂寥沉静的荒漠搅得虫沙四起，跟过年似的，热闹非凡。
特别是一大波狱卒加入战场后，整个就是一个鸡飞狗跳，狱卒还差点和沙虫打起来。
就在这样惊险刺激的大逃杀中，哀鸣荒漠的夜晚逐渐过去，太阳爬上沙坡。
另一面的旧日神国也迎来了黑夜。
昏暗的月色中，一个个几乎完全融于黑暗的人影再度悄悄地来到高塔附近。
巡逻站岗的狱卒都回到了自己的位置，应该是已经查完房了。
众人相视一眼，杵留香把下巴处的黑面巾拉到脸上蒙好，手一挥：“上！”
这架势，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要杀人灭口呢。
顾池、夏冷和后勤团则依旧留在地下室守家。
入夜后大家就不怎么聊天了，但也没睡觉，都在忙手里的事。
墙角处，一个个木箱整整齐齐地堆叠在一起，里头存放着足以发动一场大规模恐怖袭击的炸药，这些都是后勤玩家自己搓出来的，还不是完成品，得浓缩一下再填入武器。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等到凌晨，天快亮时，老李头等人终于带回来一个好消息。
“没有露馅。”彻夜难欢道。
也有可能有一两个人被逮着了，但没引起狱卒的重视。
已经被解开镣铐的四千人里，他们复查了一半，没有一个人被发现。
“按他们的说法，狱卒只是单纯的找人，打开门看了一眼，没瞧见其他人就关门走了，话都没问一句。”力量39道。
顾池点点头：“那就好。”
他大概也猜到了是这个结果。
老李头等人现在才回来，说明情况比较顺利，真要被发现，他们会第一时间回城，大家再重新想办法，没回就是没问题，他们又继续找机会开锁。
“你那边的高塔是不是解放完了？”彻夜难欢问幽幽子。
少女动作快，自己的任务完成了可以来帮帮他们。
“没呢，还差几十个。”幽幽子抱怨道，“有些家伙很难劝。”
老李头深以为是：“确实。”
说起这个橙橙就想吐槽：“他们太摆了。”
这些俘虏无疑都是痛恨旧神的。
但恨的同时，他们又有些惧怕，有些心如死灰。
一边是冒着生命危险去反抗、逃跑，一边是待在牢房里苟且偷生，他们选择了后者，多活几天算几天。
这不是纯粹的怕死，而是旧神给他们留下了太深的阴影，敌人的实力强大到令人绝望，他们根本不可能报得了仇，最多也就是逃出高塔，可逃出去之后，他们又能去哪呢？
国和家都没了，他们无处可去。
索性就好死不如赖活着了。
这部分俘虏的眼睛都是没有光的，他们看不到任何希望，别人从他们的眼里也看不到任何希望。
橙橙其实能理解他们的遭遇，换个场合她可能就选择放下助人情节，尊重他人命运了，可问题是，他们要做任务啊……
目前为止他们都还不知道“解放”的确切含义，万一光是解开镣铐不够，还得让所有俘虏都冲出高塔，那卡几个人在牢房里完不成任务，橙橙觉得自己能被气出高血压。
他们只能尽力去唤醒对方早已冷却的热血。
橙橙这一晚上嘴皮子都说干了，比她在现实世界给自己的下属开会打鸡血还折磨。
好在这样的俘虏只是少数，大部人还是比较冷静上头的。
“冷静”是他们心里很清楚，只有冲出高塔才找得到希望，“上头”是知道这样做可能会丢掉性命，但也要为自己和逝去的国家拼一拼。
“这个好办，你们以解镣铐为主，随便说两句，不行就算了。”顾池道，“到时我来把他们移出来。”
幽幽子：“好！”
彻夜难欢喝了口水，说道：“那先休息一下吧，等会儿吃个早饭，我们再继续。”
加上白天的四千人，他们今天一共解放了差不多七千俘虏，越到后面会越慢。
他们是从塔顶开始，一层一层往下开锁的，高度一旦过低，他们就没法爬墙了，否则容易引起地面上巡逻狱卒的注意。
稳妥起见，七层以下的每个牢房都最好从里面进。
最主要是经过下午的事，这些狱卒凑在一块玩牌摸鱼的时间明显变少，导致他们想快也快不起来，算一算可能还是要五六天。
不过有夏泠等人帮忙转移火力，现在的五六天会比之前的五六天更安全。
桌上的笔记本播放着外面的画面，眼看地平线上的白月只剩下一半，彻夜难欢特地发了个喇叭，提醒夏泠等人该回来了，免得他们玩得太嗨，忘掉了钟声这件事。
“唰唰唰……”
跑了一整晚上的众人陆续返回。
每个人都气喘吁吁。
顾池笑着问：“感觉怎么样？”
陈医生满头大汗，衣衫凌乱，只说了一个字：“爽！”
他从小到大都没被这么多人追过，等出本他就改个签名——追爷的人排到沙漠！
铃猫则灰头土脸，看样子没少摔跤，估计大半时候都是连滚带爬的在跑，但她不觉得累，反而有点小兴奋：“我想试试把他们的链子抢回来。”
顾池：“……”
幽幽子：“……”
醒一醒问题少女，不要看到捆绑道具就两眼放光，这属于副本道具，抢了也带不出去的。
夏泠位移技能多，算是所有人中跑得最轻松的一个，但也出了不少汗，沾上汗渍的雪白颈项都在反光。
顾池喊了条毛巾出来，给少女擦拭。
夏泠闭上弯弯的眼睛，一脸享受。
看得众人心里一阵发堵。
明明是个很正常的动作，为什么他们闻到了一股酸臭味？
同样大汗淋漓的黄芽见状，瞅了陈医生一眼，脸色微红的咳嗽两声。
陈医生：“你呛沙了？”
黄芽：“？”
你才呛沙！
什么钢筋直男，活该单身！
今天敲钟的是暴力之神。
“当！！！”
这一声比前两次的钟声加起来都响亮，跟惊雷在头上炸开了似的，仿佛整座城市都因此颤抖了一下。
的确很暴力。
但他们有命运之神罩着，伤害为0。
“走，干活！”
艹艹喝了些热粥，老李头等人又去了高塔。
仅仅只休息了一个钟头不到。
由此可见，这帮乐子人老东西曾经也是一个个卷王。
一连好几天他们都是这样过的。
紧张又平静。
第一天结束时是七千人。
第二天，解开镣铐的俘虏人数达到了一万四。
缄默之神敲钟，旧日神国一片宁静，唯有地下室里欢声笑语，歌颂命运之名。
第三天，俘虏解放数来到两万。
真理之神敲钟，无事发生。
第四天，两万六，毁灭之神敲钟。
顾池还专门找了一下，但没找到毁灭之神的影子在哪，只能暂且放下和对方交流rap的想法。
第五天结束时该命运之神敲钟。
还剩四千人不到，钟响之前他们应该就能解放所有俘虏。
此时的地下室已经大变样。
原本堆放火药的地方变成了一排排暗银色导弹，旁边堆着十几箱精致的手雷，以及型号为“仓鼠－Ⅱ”的自爆机器人，宛如一个军工库，散发着浓浓的和平气息。
每个人都在发挥着自己的作用。
只有负责守家的顾池和夏冷比较闲。
守家是最艰巨重要的任务，但执行起来却是最轻松的。
城里很多狱卒都被调去了哀鸣荒漠，角斗场的业务也暂停了，期间胖狱卒来过一次，顾池随手给他加固了一下记忆，至今没有其他人来查看。
顾池和夏冷基本没事做。
前两天还能复盘一下前两个阶段的经历和线索，聊一聊世界观，后面聊完了，就没话题了，两个人又都是耐得住安静的性子，于是就坐在桌子前，一只手撑着脑袋，互相对视，谁也不说话。
一般这种时候夏冷都会选择看书，可副本里普通的书籍带不进来，她就只能把顾池当书看……嗯，这本书还挺帅的。
直到一个叫“红烧肉”的厨子玩家端了两碗汤过来。
“闻着挺香。”顾池笑道，“谢谢。”
“不客气，快尝尝，加精神的。”当厨师的乐趣之一就是听别人夸自己做的食物。
尤其是听天帝兄弟夸。
哪个人不爱美食？
想锁一个男人的好友，就先锁住他的胃！
顾池用勺子舀了一勺汤，吹了吹。
红烧肉以为他要喝，满怀期待地看着他，哪知顾池直接把勺子送到了夏冷嘴边。
夏冷眼角扬起浅浅的弧度，启唇浅尝一口，又蹙起眉头：“怎么有点甜？”
说完，她伸手从顾池手中把碗勺拿出来，也舀了一勺，轻轻吹了吹，喂给顾池：“你试试。”
顾池：“唔……还真是甜的。”
红烧肉：“？”
甜你妹！
这是肉汤，我没放糖！
红烧肉垮起个小猫咪脸。
这两人是故意的吧？
一定是故意的！
组队欺负单身狗。
他好心来给天帝和女神送汤，结果天帝和女神就这样感谢他？
“虽然甜，但味道很不错。”顾池赞道，顺手把汤碗拿过来，又喂夏冷喝了一勺。
夏冷：“好像更甜了，你再尝尝。”
两人你一勺，我一勺。
红烧肉：“？？？”
他忍着胸口沸腾的酸意，端起桌上那碗还没动过的汤端就走：“你们俩就喝一碗吧！”
两人目光相触，夏冷看顾池忍俊不禁的样子，也忍不住掀起了唇角。
她承认，她是故意的，谁让这家伙心思那么明显呢？
要知道，平常在家里都是她在做饭，某种程度上这算是抢她工作了。
她男人的胃，只能属于她。
又是几个钟头过去，时间来到晚上。
【幽幽子：我这边搞定了，还有哪个塔需要帮忙吗？】
幽幽子可谓是这次任务的头号功臣，不仅第一个完成个人指标，之后又帮着老李头等人解放俘虏，这近三万人里，她一个人至少就解放了一千五，远超同行。
【杀手不太凉：我这也差不多了。】
【二手贩子：我还有三层。】
【夜猫寒：两层。】
众人陆续发喇叭汇报进度。
除了幽幽子以外，其他人后三天都是有换班的，高塔里可没有神性，他们得偶尔回来挂机涨经验。
这次解放俘虏花掉的时间还有点巧妙，五天说短不短，说长也不长，刚好卡在一个点上——哀鸣荒漠地域辽阔，搜捕难度不小，否则典狱长也不会派去那么多人。
在常规逻辑中，这点时间没有收获是正常的，即使几天下来一个人没抓住，他们也不会轻易放弃，也不会收工，更不会意识到自己中了调虎离山之计。
而他们的神性已经全部提到了1级以上。
代价是除了顾池夏冷和后勤队员，他们这几天基本没合过眼，只在进本第一天睡了一觉，还没睡好。
但都是值得的。
开荒哪有不苦的？
有解开镣铐的三万友军助阵，他们这波大型团战的胜算很大。
不出意外，明天他们就能和俘虏们里应外合，冲破高塔，进入到副本的第四个阶段。
可恰恰是不出意外，意外就来了。
就在幽幽子打算转场过去帮忙，老李头等人也准备最后加把劲，快点完成任务，回去好好睡一觉时，一声大喊划破了宁静的夜空。
“快来人！有人混进牢房了！”
这话的余音还没散去，紧接着又是一声更响亮的高呼。
“天帝救我！！”

第二百五十四章 杀！
这声音……是力量39？
老李头等人惊疑不定。
这声“天帝救我”不是一般的嘹亮，跟被围歼了似的，就算被发现，也不用叫这么大声吧？
难道是力量39想提醒他们？
没有多余的时间思考，高塔区域突然响起尖锐的号角声。
这是狱卒的警报。
“发生什么事了？”
“不知道，快过去看看！”
“69号高塔！”
周围巡逻的狱卒立刻赶了过去。
远处的高原上，典狱长听到这声音，脸一黑，似乎意识到什么，“啪”一巴掌把桌子拍了个粉碎。
“狡猾的家伙！”
“把人都给我叫回来，快！”
“是！”
于是，哀鸣荒漠也吹响了号角。
这边勉强还算白天，日暮西归。
城镇里的居民本来被夏泠和陈医生等人到处拉怪搞出的动静吸引，都跑到城墙上看热闹，这会儿又听见冗长的号角声，纷纷抬头向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
原本追击玩家们的狱卒开始迅速往回赶。
夏泠等人见他们追着追着不追了，也意识到出了事情，一个接一个原地回城。
此时力量39也已经回到了地下室。
城里满是隆隆的脚步声，还有几道比狱卒恐怖得多的气息往城外掠去。
就因为两句话，整个旧日神国都骚动了起来。
杀手不太凉的隐形探测器一直挂在高空，从上往下看，主城与高原上两波密密麻麻的黑影一左一右涌向中间的高塔，并且在有意识地拉长战线。
按这个速度，十分钟都用不了，他们就能赶到战场，把高塔区域团团围住。
“出什么事了？”顾池皱着眉头问。
力量39憋屈地不行：“我被骗了！”
他负责的那座高塔，两百多个俘虏脚上的镣铐几乎已经全部被他解开，只剩下最后一层囚牢。
他顺利地摸进了第一间牢房，里面的俘虏也是对越狱不抱希望的那种，问他救了多少人，哪来的自信和狱卒对抗。
力量39没多想，本着鼓励对方、给对方信心的想法，告诉对方他们已经解救了绝大部分俘虏，等明天入夜，便可以和狱卒决一死战。
力量39一边解着镣铐一边和这名俘虏说话，完事站起身，还拍了拍对方的肩膀，说道：“放心，你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哪知对方是个俘奸，已经归顺了旧神，现在正处在观察期，再有两次钟声不被影响，就能加入狱卒大军，他当即便大喊道：“有人混进牢房了！！”
力量39发现自己上当时，第一反应就是想杀人灭口。
他大怒着一拳轰向对方的脑袋，可是镣铐已经解开，俘虏的力量不再被压制，抬手就包住了他的拳头，他想把手抽回来都抽不动。
顾池的判断没错，这些俘虏的战斗力一点都不比狱卒差，甚至犹有过之。
“太不要脸了！”力量39越想越气，一张老脸憋得通红。
正常来讲，这么多人的玩家团，打本过程中肯定会有人犯蠢，对此力量39都有心理准备，可他万万没想到，这个犯蠢的人会是细嗅蔷薇的自己。
副本要是因此攻略失败，他要背大锅。
骂那俘虏“不要脸”并非单纯的发泄，是对方真的很他妈不要脸。
骗他都是小事，重点是对方明明被旧神搞得家破人亡，却还反过来投靠旧神。
什么玩意啊艹！
但事实上，他们得到的情报中包含了这条提示。
橙橙第一天就说过有俘虏当了狱卒，而且混得还不错。
只是任务进行到最后关头，力量39有些掉以轻心，事后再想起，已经太迟了。
他吼那么大声的确是在提醒老李头等人，他当时被俘虏抓住，没手打字，只能靠吼，现在回到地下室，他马上补了个喇叭：【小心有狗！】
“我们现在怎么办？”夏泠问，“哀鸣荒漠的人可能很快就会赶过来。”
他们本打算将狱卒往西边引，连接大陆正反两面的通道在东方，等他们明天进攻高塔时，这些狱卒会刚好被带到离通道最远的地方，一时半会儿回不来。
现在早一天被发现，计划全乱了。
“我的问题。”力量39羞愧不已。
虽然没人怪他，但他过不去自己这关。
人家新手都没犯错，他这个“大佬”却先崩了。
顾池目光微闪：“那就直接打吧。”
这个时间点其实很不好，还有几个钟头命运之神就要敲钟了，搞不好还会提前。
顾池一直记得第一次线上副本，那个控制时间的大钟就是在他眼前提前响起，这说明副本里的事件都是动态的，会根据玩家的行为实时演算。
如果旧神的影子在丧钟出现之前来到神遗之地，看见这里发生暴乱，会坐视不管吗？
顾池觉得不会。
尽管命运之神手里可能捏的是一张“好人牌”，他也不想去赌。
赌对了没有额外奖励，赌错了却是满盘皆输。
不能拖，每多拖一会，事情都会变得更加不可预测。
顾池当机立断：“把东西带上，走！”
同时，彻夜难欢发出喇叭：【杀！】
这不是默契，而是基于当下的突发情况，他和顾池做了同样的选择。
他们也别无选择。
顾池等人兵分两路。
夏冷和夏泠等人去往高塔，他则带着力量39和后勤团来到了高原。
几分钟前还驻扎在这里的典狱长和狱卒已经人去帐空，只留了几个人守着通道，接应从哀鸣荒漠回来的大部队。
他们见到几十个陌生面孔突然出现，无不大惊失色，可还不等他们开口求援，顾池的剑已经从身侧飞出，化作刺目的剑光，抹掉了他们的脖子。
顾池甚至都没多看他们一眼，他望着远处的高塔区，无数人影从四面八方围拢过去，火光窜动，号角声响个不停，隔着这么远都听到隐隐的嘈杂声，一片兵荒马乱之象。
他要做的，就是先切断狱卒的“后援”。
都不用顾池说，力量39主动把属性换给了他。
1800＋道韵。
顾池开口：“凰火燎天阵。”
【道韵－1800】
这是当初北川栖凰山的护宗大阵，能把天人境以下的修士烧成灰。
狱卒与天人境比哪个更强不好说，理论上讲，只要伤害够高，99％的减伤也能秒。
为保万无一失，顾池给这个大阵升了个级，从“凰火燎原”变成了“凰火燎天”。
话音一落，方圆十里内的地面亮起一道道火红的阵文，又逐渐隐去，像一张埋伏在地底的血盆巨口，静静等待猎物上门。
另一边，黑暗神官最先赶到高塔，听狱卒汇报说有人想帮着俘虏造反，立刻声音冰冷地下令：“把所有高塔都给我围起来！”
“是！”
狱卒们刚要行动，老李头已是御剑登空，使出了曾经迷惑杵留香等人音术，大声道：“镣铐已解，束缚已除，兄弟们，报仇的时候到了！”
“不要忘记自己这些年受过的种种屈辱与痛苦，今夜，叫他们血债血偿！”
很多俘虏的神性都不止6级，他们并不受魅音之术的影响，但正如老李头等人此前告诉他们的，这是他们唯一自救的机会。
“轰！”
这一刻，无数身穿囚服的人崩断镣铐，撞碎墙壁与铁窗，从高塔里冲了出来，如一群破笼的复仇之鸟，浩浩荡荡，遮云蔽月。
头发蓬乱的弥亚双目通红，杀气腾腾地吼道：“杀！！！”
他从高塔顶层跃下，落地时将地面都踏得凹陷了进去，一拳便将一名狱卒打得吐血倒飞。
一个叫多尔萨隆的男人也从天而降，他整条右臂都只剩下了骨头，却依然凶猛，骨爪一去便洞穿了一名狱卒的身体，将其砸向人群。
接着，更多的俘虏俯冲而下，高塔内部也爆发出阵阵怒吼与惨叫。
大战一触即发！
有俘虏归顺旧神出乎了力量39的预料，而几乎所有俘虏的镣铐都被解开，同样也出乎了狱卒们的预料。
他们现在知道了，但还是迟了些。
顾池和彻夜难欢的果决极大地缩减了他们的反应时间，这是一场双方都始料不及的战斗。
“找死。”黑暗神官目光一寒，如同鬼魅般来到聒噪的老李头身前，缠绕黑气的手掌毫不留情地拍下。
“再您妈的见！”老李头早有准备，转身就溜，留下的残影被这巴掌拍得粉碎。
见老李头想跑，一道漆黑的影子从黑暗神官身上剥离出来，直射老李头，速度比飞剑还快上三分。
眼看影子便要击中老李头，“锵”的一声，一抹雪白剑光后发先至，将这影子斩成了两半。
夏冷的身形缓缓浮现。
与此同时，夏泠携着雷光一闪而过。
黑暗神官反应极快地侧身，却依旧被刮到了肩膀。
但没有造成任何伤害，只在他的黑铁护肩上留下一道浅痕。
很显然，黑暗神官的神性比狱卒高得多。
看着两名漂亮到极致的少女，黑暗神官眯起了眼睛：“凭你们也想拦我？”
“再加上我呢？”
隐匿于夜色中的幽幽子突然在黑暗神官背后现身，一爪子抓向对方的后心。
少女时机把握得极好，这一下完全落到了实处，撕开了黑暗神官的长袍，让他衣衫下的皮肤出现五道清晰血红的爪印——仍旧没什么实质性的伤害，但让黑暗神官趔趄了一下，脸色阴得滴水。
他猛然转身，袖口如刀，好似将空气都割裂开来，划出一道漆黑的口子。
幽幽子却不见了踪影。
而夏冷那散发着寒意的剑又刺了过来。
她很清楚她们几乎没有胜算，虽说1％的伤害也能磨血，可只要黑暗神官有任何治疗自身的能力，她们就永远杀不死对方。
但是，夏冷还是想试一试。
她的剑从来没怕过谁。
这一剑被黑暗神官用手挡下，迸发出大片风霜，夏冷不收剑，直接用分身顶掉了收招的动作，她的身影在风雪中一分为五，一次开出了四个分身。
这是她目前的极限。
七打一，哪怕是9级神性的黑暗神官一时也被困在了原地。
“多谢天帝夫人们解围！”老李头头也不回地喊着。
这不是卖队友，他们事先商量好的打法就是如此，由战斗力最强的天帝一家子去拦住神官，其他人去帮俘虏解决狱卒。
1级神性的他们已经拥有了杀死普通狱卒的能力，30％的伤害多砍3.3刀，就是100％。
老李头花白的头发随风飘舞，周身剑气狂涌，一头杀入地面的战场。
“轰轰轰！”
高原上，一枚枚导弹在顾池的示意下接连发射，在高塔区域外围炸开，燃起硕大的火球，把从城里赶来支援的狱卒炸得人仰马翻，让这本就激烈的场面变得更加混乱。
战火纷飞，硝烟弥漫。
还有几发导弹落到了牢营，当场将房子炸成了废墟。
顶级玩家制作的重武器，威力不是一般的大，顶着99％的减伤也让一些狱卒见了血。
领头的三名神官倒是没什么事，暴力神官甚至一拳轰爆了一枚还未落地的导弹，只是待到火焰散去，他露出了一张被烧得焦黑的脸。
伤害不大，侮辱性极强。
莫名其妙被炸了一波的欢愉神官和梦魇神官脸色也难看得很。
暴力神官刚想过去找顾池算账，却被欢愉神官拽住：“别去，他可能是故意的。”
梦魇神官也忍着怒火道：“先镇压动乱。”
三人没有上当，加速朝高塔赶去。
“狗东西还挺聪明。”力量39拿着望远镜看到这一幕，啐了一声。
再看高塔营地，已是血流成河。
从战斗爆发到现在，双方并没打太久，但架不住两边是死敌，出手就是杀招，根本不留任何余地。
在震耳欲聋的咆哮声和厮杀声中，一个个人影倒在血泊里，有的身体和脑袋分家，有的整个人被竖着劈成了两半，还有人干脆被轰成了血雾，空气中充斥着浓郁的血腥味。
狱卒死了不少，俘虏也死了不少，两边死人活人的人数都差不多，总体而言却是后者占优。
老李头等人毕竟是顶尖玩家，打法相当精明，不去和狱卒硬碰硬，专从后背下手，或挑受伤的狱卒补刀。
他们几百个人就像是一支分散开来、训练有素的游击队，这个塔杀几人，又跑去那个塔，灵活地游走于战场之中，收割着狱卒的生命。
暴力神官三人赶过来，见黑暗神官被一群女人打得还不了手，暗骂一句：“废物。”
梦魇神官盯着夏冷，双眸飘出丝丝幽暗烟氲，蛊惑人心的力量悄然扩散，将夏冷和她的分身全部定住，拽入到梦境之中。
暴力神官精准地找出了夏冷的本体，冲上来就是一拳：“死！！”
欢愉神官也锁定了幽幽子，指尖迸发出一道玫红的光线。
老李头等人远远地注意到这一幕，大惊：“小心！”
夏泠瞬身来到幽幽子身后，又化作雷光闪出几十米，瞬间构建起一条传送通道，将少女接走，同时咬了咬牙，“夏冷，你欠我一条命！”
相位置换。
夏泠和被控住的夏冷交换了位置。
夏冷和幽幽子都比她强，如果必须死一个，死她对团队的影响最小。
可是有顾池在，怎么可能会让她们死？
顾池此刻已经将所有俘虏、包括和俘虏打架的狱卒都一块儿移出了高塔，一步便来到夏泠身前。
“罪恶交判”的BUFF已经没了，可那又如何？
他眸子里的杀气比染血的剑还重，一劫境的修为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雪白长剑像片肉一般划开了暴力神官的袭来的拳头。
剑尖衍生出的弧光仿佛一弯月牙，穿过暴力神官的手臂和胸膛，且余威不止，又将后方梦魇神官的身体穿透。
下一秒。
两人的胸口处同时浮现出一条血线，上下半身错位，鲜血像喷泉似的涌了出来。
原本因三位神官的到来刚有些士气提升的狱卒们瞪大眼睛，惊骇欲绝。
欢愉神官更是吓得花容失色。
黑暗神官也面色剧变。
这个男人……一剑杀死了两个神官？？
他是新神吗？！
空气一下子变得十分安静，连正在厮杀的俘虏与狱卒的动作都顿了顿。
“不愧是天帝。”
老李头大笑，再度猛喝一声：“杀！！”
神官被当面杀死对士气的打击是巨大的。
这里所有人中就属神官最强，相当于他们的将领，连将领都挡不住这个男人一剑，他们怎么打？
欢愉神官急速后退，哪还管黑暗神官是不是废物。
黑暗神官此刻也萌生退意，完全不复最初的淡然，但被清醒过来的夏冷拦住了去路，她对顾池微微点头，算打了个招呼，又抬剑刺向黑暗神官。
她要趁这个机会练剑，有顾池保护，她不用再担心自己的安全。
夏泠也不去帮夏冷了，冲顾池眨了眨眼，谢过父皇救命之恩，便加入到了高塔战场。
幽幽子跟上她的步伐，小声道：“刚才谢谢你。”
夏泠笑了笑：“一个团的嘛，不用客气。”
两女说话间，一个重伤装死的狱卒突然蹦起来，把锁链当成铁鞭，狠狠甩向二人。
“说真的，你不如继续装死。”
幽幽子早就发现了他，那么明显的呼吸，怎么可能瞒得过她的感官？
幽幽子抬爪将铁索弹开，身形原地消失，飘到狱卒背后，一爪取出了他的心脏。
不远处，彻夜难欢也逮到一个受伤想逃的狱卒，手中相机“咔擦”一声，吐出一张相片，被他随手甩到天上。
“砰！”
高点的夜猫寒扣下扳机，子弹精准地穿透飞旋的相片。
那逃跑的狱卒身形一滞，胸口多了个血窟窿。
夜色中，一抹抹血花洒下，爆炸的轰鸣也不绝于耳。
上万名狱卒一时间被打得节节败退。
黑暗神官更是屈辱万分，他从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被人当成练习傀儡来打。
没过多久，哀鸣荒漠的狱卒传了回来。
这本该是他们最强的支援，可高原上却突然亮起了炽烈的火光。
沸腾的烈焰冲天而起，染红了半边天。
一万多狱卒瞬间被烧成了灰烬，黑烟袅袅，随风飘逝。
这一幕让还在苦苦坚持的狱卒们心如死灰。
黑暗神官一颗心也如坠冰窖。
欢愉神官已经跑远，顾池没去追，只是守着夏冷，皱着眉头思考。
高塔里已经没有人了，这场战斗他们也占据了优势，为什么任务还没完成？
“解放”到底是什么意思？
性感大叔等人也发现了不对劲，大喊道：“特娘的，不会要我们把狱卒杀光吧？”
好几万人，这得杀到什么时候去？
“不可能。”彻夜难欢不认为解放俘虏和杀死狱卒的数量有关系。
这根本是两码事。
就像一个囚犯越狱，难道还要把监狱的警卫都干掉，才算越狱成功吗？
没有这样的逻辑。
可问题究竟出在哪，彻夜难欢一时也说不上来。
“会不会是要摧毁高塔？”幽幽子道。
二手贩子：“管他吗的，试一试先！”
他掏出了先前揣在包里的自爆机器人。
可还不等他扔出去，一股强大到堪称伟岸的气息忽然笼罩全场，带着令人难以承受的威严与压迫，二手贩子险些没站稳跪倒下去。
一个模糊的人影出现在了众人头顶。
他淡漠的声音飘荡在夜空中，不被任何事物掩盖，好似直接在众人心头响起。
“违抗命运者，死。”
……

第二百五十五章 丧钟为谁而鸣
突如其来的威压让所有人都为之一窒。
人影模糊不清，别说是相貌，连身体都有种虚幻感，仿佛命运的化身，无法被人眼窥探。
他就站在空中，只是简简单单一句话，便给人一种不可违逆的感觉，令人莫名心生臣服之意，想要服从他的安排……或者说，服从自己的命运。
“咚咚咚……”
这一瞬间，竟有不少人直接跪了下去。
“大人？！”黑暗神官大喜。
新神的力量固然可怕，不是他一个小小神官能抵抗的，可与旧神相比，还差得太远。
就算来的只是一个影子，也足以杀死新神。
黑暗神官再度恢复了从容与冷酷：“你们死定了。”
似乎是为了印证他这句话，一口血红巨钟悄然浮现。
众人这才发现，白月不知何时已落入了地平面。
弥亚等人的脸色一下变得难看起来，多尔萨隆的眼里甚至露出了一丝畏惧之色，全然不复之前的勇猛。
原本激烈的战斗也因此停了下来，不论是俘虏还是狱卒，都在这令人心悸的压迫感中停下了手。
旧神的统治力与威慑力可见一斑。
最恐怖的是，夜猫寒发现这还不是真正的旧神之影。
他第一时间查看了模糊人影的属性，全属性1000，名字显示为「命运之影的幻象」。
仅仅是一个幻象的气息就强大成这样，真正的命运之影岂不是要命？
本体更是无法想象。
彻夜难欢与夜猫寒对视一眼，知道这回麻烦大了。
他们一直在努力解放狱卒，即使当时力量39被发现，他们也没放弃，硬是趁着那些狱卒往力量39那边去的时候，把余下的俘虏脚上的镣铐都解开了，试图用最快的速度完成第三阶段的任务。
可任务还没完成，命运之神的影子先出现了……
来的虽只是幻象，但谁也不知道影子是不是藏在附近。
模糊人影没有给他们更多的思考时间，他像个高高在上的君王一般俯瞰着地上的众人，缓缓开口道：“命运是注定的，忤逆命运，就要做好付出代价的准备。”
话音一落，一股藏于冥冥之中的伟力无声降临，化为无形枷锁，将所有人禁锢在了原地。
彻夜难欢和夜猫寒等人骇然发现，自己动不了了！
这不是单纯的禁锢，还给人一种死刑将至，无法挣扎的错觉，像被推上法场的囚犯，结局已然注定。
哪怕是顾池也感到了一种明显的捆缚感。
“宿命之力……”娜塔娅沙哑的声音轻颤，透着一丝绝望。
当！
模糊人影敲响了丧钟。
顾池毫不犹豫引爆了老李头等人身上的BUFF。
但这一次，“信仰”失去了效果。
这次的钟声没有针对所有人，可它的威力，远远超过了以往。
在众人惊惧地目光中，五座高塔毫无征兆地爆成了湮粉，附近的俘虏和高喊命运之神的玩家，连同这些高塔一起，全部被钟声抹去，只留下漫天飘摇的尘沙，被风吹向远处。
【玩家“塑料袋”死亡，任务失败，剩余玩家数量：515】
【玩家“疯狂的轮胎”死亡，任务失败，剩余玩家数量：514】
【玩家“青橘姑娘”死亡，任务失败，剩余玩家数量：513】
【……】
一道钟声，杀死了近一千人！
其中还包括一些神性极高的俘虏。
很显然，这已经不是神性等级的问题了。
夜猫寒眼皮子狠狠地跳了跳。
他们刚才打了那么久都没死一个，命运之神一出现，直接掉了十八个人。
彻夜难欢强迫自己冷静。
才十八个，不算多。
打团没有不死人的，从一开始，彻夜难欢就做好了掉点的心理准备。
换个角度看，一次无视信仰的钟声只死了十八人，并非不能接受，这比罪欲之神的钟声好了太多，存活率有95％以上。
但可惜的是，事情没有他想得那么简单。
这仅仅只是个开始。
今天的钟声，不止一道。
“当！”
第二声钟响。
“嗡。”
又有五座高塔消失。
周围的人连惨叫声都没来得及发出，便化成一缕缕尘埃。
玩家数量降低到了482。
俘虏死得更多。
弥亚紧咬嘴唇，拳头因用力过度而发颤，眼睛布满仇恨的血丝，却又敢怒不敢言。
接连两道钟声，将混乱的战场肃清得针落可闻，空气近乎凝固，死一般的寂静。
此刻的高塔区仿佛一座无声的刑场，那口血红大钟便是悬在头顶的鬼头刀，压得众人喘不过气。
黑暗神官静静注视着这一幕，眼里浮现出一抹残忍的快意。
他示意狱卒撤离高塔区，这里交给命运之影大人就好，全都得死。
人一旦得势，想法就会比较多。
他看着同样被禁锢住的五个清冷貌美的少女，心里一时竟觉得有些可惜。
一百座高塔被抹除了十座，处在其中一座高塔邻塔范围内的橙橙汗都下来了，不自禁咽了口唾沫。
为什么会敲两次钟啊……
“当！”
还有第三次。
依然是五座高塔和人。
眼看着队友就在自己面前五米不到的位置化沙，二手贩子汗毛倒竖，后背哇凉，拼命转动大脑想办法。
彻夜难欢等人也冷汗直冒，都在努力思考对策。
三次钟声灭掉了十五座高塔，似乎还是随机的，东一座西一座，没有规律可寻。
这意味着他们随时可能成为下一个被“命运”选中的人，必须尽快找到规避方式。
顾池也救不了他们，秒掉两个神官耗费了不少蓝量，他现在灵力只够护住夏冷、夏泠和幽幽子，还不一定护得住。
陈医生铃猫等人离得太远，隔了几十座塔，他够都够不着。
顾池已经在考虑把力量39挪过来强杀命运之影了。
他不信这什么宿命之力能挡得住他十二万道韵。
而当这个念头出现在脑海里时，顾池忽然感觉浑身一轻，无形枷锁缓缓消散，他恢复了行动能力。
顾池：“？”
什么意思？
让他杀？
其他人此时还在着急地想办法。
俘虏们默不吭声，忍受着命运的淫威。
最先跪下的人恐惧地猜测着下一个死的会是谁，祈祷千万不要是自己。
黄芽也害怕地闭着眼，不停地碎碎念：“不要点我，不要点我……”
每个人都像是待宰的羔羊。
就在模糊之影要第四次挥下屠刀时，顾池身上猛然爆发出一股极端凌厉的气息，引得场间狂风大作。
他体内余下的灵力铺天盖地涌出，尽数汇聚到手中的剑上。
黑暗神官大惊：“你怎么能动？！”
他赶紧后退拉开距离，属实被顾池这波毫无征兆的爆气吓得不轻。
但顾池的目标根本不是他。
他抬头望向天上的人影，想杀谁显而易见。
老李头等人也惊疑不定地看过来。
他们看得出顾池是用全力了，这个世界没有灵气，这相当于是顾池的最后一击。
可问题……
“杀得死吗？”
“不知道……”
唯有幽幽子在大喊：“预言家先生，干掉他！”
夏冷和夏泠则没说话，只是看着顾池，她们相信自己的男人可以做到。
这也是幽幽子和她们不一样的地方。
幽幽子心里其实是不太信的，模糊人影展现出的力量太过强大，神性那么高的俘虏都没有丝毫反抗之力，想杀死对方真的很难，尤其预言家先生并不是满状态。
击杀敲钟的神明，这大概也是一条歪门邪道。
可她不会管那么多，杀不杀得死不重要，重要的是预言家先生想杀，她就会支持。
也就是她动不了，否则她一定会跟预言家先生一起出手，大不了一块儿寄。
话一出口，幽幽子便愣了愣。
“咦？”
她发现自己好像也能动了……？
顾池的剑已经挥了出去。
满场狂风汇聚过来，混着磅礴的剑气与灵力，化为一道青色弧光，瞬间穿透了人影的身体。
场面一时鸦雀无声。
“打中了？”娜塔娅等人有些难以置信。
可是想象中模糊人影原地爆炸或重伤吐血的场景并未出现。
这道剑光没有对命运幻象造成任何伤害，他好像一只幽灵，“穿透”只是简单的穿透，甚至都没能影响到他的动作——
“当！”
第四声钟响。
“嗡！”
又有五座高塔爆开，上千俘虏归于尘土。
这些高塔里囚禁的俘虏基本都是来自同一个神国的人，他们很多都是自己国家仅剩的神民，他们的死，或许就意味着这些神国的彻底覆灭，即使部分人往后有可能依靠神性重生，也很难再有复国的希望。
娜塔娅眼中刚亮起的微光再度熄灭，苦涩道：“我早说过，旧神无法战胜。”
这还不是真正的旧神。
“那可未必。”
顾池全力一剑打空，却一点都不在意。
他知道这个任务是怎么回事了。
这一幕与诡序之都何其相似。
上万人跪在地上不敢出声，没跪的人也低着头颅，不敢直视命运之神。
因此，他一劫境的修为都伤不到命运之神半分。
他们犯了个错误。
“信仰”并不是对每个神的钟声都有用。
大部分旧神都需要玩家去顺从祂们的规矩，偏偏命运之神是个例外。
祂自己也说过，祂不相信命运。
玩家要做的不是顺从、也不是躲避，而是反抗。
他们集体信仰命运之神，等于一上来就把防御下了，还不如什么也不做的抗性来得高。
催眠后留下的信仰残念又促使他们的潜意识暂时失去了反抗命运之神的选项，再加上无情的点杀机制，导致他们完全陷入了思维误区。
顾池一边提防着命运幻象，一边问道：“你们从来都没想过要反抗命运吗？”
他用言灵术将自己的嗓门调到了最大，浑厚有力的声音传遍全场。
彻夜难欢等人敏锐地捕捉到了话里的关键词。
“要反抗吗？”
“淦，真是反抗！”
性感大叔目露杀气地看着命运幻象，仅仅一秒，身体立刻恢复了自由。
“这个本是不是有毛病。”夜猫寒骂骂咧咧。
一会儿要信仰，一会又要反抗，都特么被小破游给设定完了。
联想到最初被禁锢时，心头生出的那种面对注定的命运而无能为力的感觉，老李头干脆猛喝一声：“去你娘的，命由老子不由天！”
“哗！”
他的束缚也解开了。
甚至出现了碎裂的音效。
其余玩家纷纷效仿，一个接一个挣脱命运的枷锁。
玩家本身就不信什么神明，对旧神更不存在所谓的畏惧之心，会害怕也只是单纯的代入感太强，不想死而已。
违抗神明对玩家来说，只是一个念头的事。
可娜塔娅等人却没那么容易。
“反抗……我们拿什么反抗？”娜塔娅眸子灰败。
旧神的阴影早已种在了他们心底，否则也不至于见到命运之神的影子便放弃抵抗。
他们并不是没反抗过。
这里所有俘虏，哪一个所在的神国，没和旧神爆发过一场大战？
真要不反抗，他们完全可以投降，臣服于旧神，不会出现在这里。
这里也不会成为神遗之地。
命运之神曾控制过娜塔娅和顾池对话，其中只有一句是娜塔娅自己想说的，她声音落寞地重复道：“失去神性化为尘埃，是我们注定的命运。”
他们也曾与命运斗争，只是赢不了。
“不，你们从来没和命运斗争过。”
顾池看向众人，说道：“告诉我，你们现在在想什么？”
“想他下一个会杀谁？”
“想他什么时候能杀过瘾，放过你们？”
顾池目光穿过人群，落到弥亚身上：“想自己或许能假装屈服逃过一劫，哪怕再被关回高塔，但只要活着，就还有希望？”
弥亚握紧拳头，一声不吭。
顾池又看向多尔萨隆：“你是不是也一样？”
多尔萨隆骨臂轻颤：“不这样又能如何？”
他们从来不缺乏勇气，可在旧神面前，再强大的勇气也不值一提，只会让自己死得更快。
顾池叹了口气：“你们难道没发现，自己此时的选择，和从前非常相似吗？”
娜塔娅自嘲一笑：“我们什么时候有得选？”
顾池说道：“你们曾经都有盟友，曾经知道与自己交好的神国遭到了旧神的侵略，但你们没有帮忙，而是选择了明哲保身。”
“你们不想把自己搭进去，心存侥幸，认为只要藏起来，就能保护好自己。”
“可结果呢？你们依然被旧神找到了。”
“你们被迫与旧神开战，这样的战争是走投无路后的唯一选择，不叫勇气，也不叫与命运斗争，它只是因你们最初的抉择而产生的后果，仅此而已。”
“你们当初之所以会做这样的选择，不也是因为惧怕旧神吗？”
“你们以为的勇气和战争，本质上只是向旧神屈服的延续。”
“包括现在，你们的选择也是如此。”
“不管钟声杀谁，只要不杀自己就行。”
娜塔娅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没说出来。
她发现自己无法反驳顾池的话。
弥亚和多尔萨隆也在沉默。
顾池继续道：“他们侵略别的神国，你们视而不见，因为与你们无关。他们侵略你们的盟友，你们听而不闻，因为盟友不是你们自己。而当他们侵略你们时，别人也抱有同样的想法，于是你们每个人都注定孤无所依。”
“为什么不从一开始就联合起来反抗这所谓的宿命？”
“我知道，已经过去的事情无法改变，可如今命运的丧钟再次悬在了头顶，你们还要继续屈服下去吗？”
“还要等到它一次一次敲响，杀死你们的盟友，再杀死你们自己？”
“就算你们这次侥幸不死，下一次怎么办？只要还在这里，总有天会轮到你们。”
“所以，不要问丧钟为谁而鸣。”
顾池盯着三人，目光又扫过所有低头跪伏的俘虏，说道：“它一直为你们而鸣。”
“当！”
这时，第五道钟声响起。
又有五座高塔崩成了沙子。
其中一座直接在弥亚前方不远处爆开，他眼睁睁地看着多尔萨隆满脸不甘地灰飞烟灭。
是的，总有一天会轮到自己。
至始至终，他们每一步都在被旧神逼着走，谈何反抗？
被逼出来的勇气，从诞生之时，便失去勇气应有的意义。
现在的结果是他们自己的选择，想改变这一切，必须重新选择一次。
至少，不能再屈服，不能再孤独了。
多尔萨隆想通了，可是他已经没机会了。
娜塔娅失神地喃喃道：“原来……我们从来没反抗过么？”
弥亚双目血红，猛然抬头：“那就真正的反抗一次吧！”
结果再坏，也不过是一死而已，不是吗？
下一秒，宿命之力铸成的枷锁在他周身层层崩碎。
弥亚直视着天空上模糊的人影，仿佛又变回了曾经的将领，他大吼道：“亚神国所属听令！”
“今日，死战不退！！”
他无权命令其他高塔的神民，而其他神民，此刻也不再需要谁的命令。
“死战不退！”亚神国的俘虏挣脱了枷锁。
娜塔娅泪眼婆娑，嘶哑的吼道：“死战不退！”
他们的人已经所剩无几，但他们不再逃避。
“死战不退！”
“死战不退！！”
一个接一个俘虏站起身，将腰板打的笔直，他们的面容因鲜血而狰狞，充满恨意的眸子里带着决然与视死如归。
从这一刻起，他们已经不再是俘虏，而是一名战士，用生命捍卫着神国在自己心中的最后一寸土地，再也不向旧神低头。
今日，死战不退！
“轰！”
一股澎湃的战意冲天而起，原本要敲响第六次丧钟的命运幻象突然如遭重击，像镜子一般支离破碎。
血红巨钟也随之消散。
被遮挡的阳光穿过云层，照亮了剩下的七十五座高塔。
【第三阶段目标“解放高塔囚牢”已完成】
【第四阶段目标开启：占领神国主城】
……

第二百五十六章 “灭”
看着面前突然弹出来的提示，彻夜难欢等人同时愣了愣。
果真是解放思想？
“娘的，还得是天帝。”老李头道。
引经据典张口就来，他逛了几十年青楼都没这货这么巧舌如簧。
说激昂吧，顾池言辞并不激昂，声音虽大，但没有刻意去营造煽动性。
说不激昂，偏偏又让这些俘虏站了起来，三言两语就调动起大伙的情绪，由此可见……
天帝大人一定很会调情吧？
事实上，顾池说这么多，基本都是在和弥亚对话——本来还有个多尔萨隆，但后者运气有点差，被点名点掉了。
这两人在战斗中都非常彪悍，一看就不是普通神民，很适合做他的杠杆，只要说服了二人，他们自己就会把节奏带起来。
所以调动情绪的不是他，是弥亚。
顾池其实并不是个善于演讲的人，他只是比较会搞心态。
弥亚和多尔萨隆一直认为自己很勇敢，这种长期养成的自我认知会牵扯到一个人的自尊，他只需用把事实摊开否认这点，对方就会潜意识地想证明自己。
再加上对旧神的仇恨与眼下的生死危机——这三点任何一点都能成为一个人上头的理由，要是三合一弥亚都还憋得住不爆发，那顾池也没辙，只能用催眠了。
夜猫寒细细品味着顾池的话：“我总觉得这家伙在偷换概念……”
幽幽子：“我不管，反正预言家先生牛逼！”
橙橙：“是是是，你的预言家先生最牛逼。”
彻夜难欢道：“第四阶段的目标是占领主城，有点难搞。”
这在意料之中，也在意料之外。
俘虏放出来肯定是要打团的，只是他没想到会是这种方式。
攻城战是难度最大的团战之一。
十二名神官顾池杀了两个，还剩十个，而顾池现在已经没有灵力了，他们要面对十个拥有99％减伤的小BOSS。
好消息是他们有弥亚等人帮忙，并且提前准备了重武器，胜率不会太低。
但有个问题。
命运之神的影子在哪？
刚刚碎掉的只是幻象，相当于命运之影的一个技能，影子本体还没露过面，这才是真正的大敌。
如果命运之影只派了一个幻象来，那是不是太容易了点？
顾池也对此有些疑惑，他本以为还要和那模糊人影打一架，结果对方说散就散，搞得好像被弥亚等人几嗓子给吼没了似的，难道命运之神真是张好人牌，在故意放水？
副本进入到第四阶段，玩家们都考虑得比较多。
弥亚等人却不会管这些。
模糊身影的死亡和丧钟的消失令他们本就高涨的战意再度拔高，那沸腾的杀气宛如实质，心头所有仇恨与决心都化为了一个字——
“杀！”
轰！
震天的嘶吼与脚步让场面重新变得混乱起来。
先前因为命运幻象控场，黑暗神官已经让狱卒撤到了高塔区外，围成一个大圈，防止有人逃跑。
他这个做法本身没什么问题，但此刻局势逆转，这个包围圈就成了他们最致命的破绽。
这块区域有一百座高塔，可想而知面积有多大，他们把整个区域包围起来，相当于将自己的力量均匀分散，导致这一大圈人墙每个位置都薄弱无比，而弥亚等人又是往同一个方向突围，根本挡不住。
黑暗神官心头咯噔一下，二话不说便往城里跑。
他没有玩家的探测器，以为幻象就是命运之影，在幻象碎掉的时候，他一度以为自己眼花，眼珠子都瞪凸了，一个新神加一群乌合之众，怎么可能打败命运大人的影子？
但他没有多余的时间思考，再不走，他很可能会走不掉。
顾池依旧没追。
直觉告诉他命运之神可能也翘班了，不过他还是没掉以轻心，把力量39和后勤团挪了过来，以防万一。
夏冷等人则再度杀入狱卒群中。
狱卒也不傻，看自家神官都跑路了，他们也开始四散奔逃。
像这种堪比一场小型战争的大规模战斗，士气真的非常重要，一旦失去信念，结局只能是惨败。
局面直接呈现出一面倒的趋势，玩家们与爆气的弥亚等人互相配合，后者打输出，他们补刀，一波就把包围圈冲了个稀烂，追着狱卒打。
“啧，这些神民还挺猛。”力量39咂嘴道。
他这次没有加入战斗——之前的团战也没有，找到版本答案的力量39对自己的定位很清晰，这个本他啥也不干，就客串一下指挥，守在天帝兄弟身边给天帝兄弟打辅助就行。
他的罪恶交判又转好了，随时可以助天帝兄弟一臂之力！
太阳在逐渐升起，将血流成河的高塔区照得鲜红艳丽。
主城之中，十名神官则脸色黢黑。
特别是黑暗神官，他怎么也想不到神遗之地竟然会混进来个新神。
这个新神还异常彪悍，手下也全是精兵。
明明从气息上看，这些人一点都不强，却偏偏很会打架。
他和那个貌美少女打了很久，但凡有一招命中，他都能秒杀对方，但就是碰不到。
而且这帮人很狡猾，偷偷摸摸解开了所有俘虏的镣铐，否则光凭人数，他们也能压垮对方。
“这帮家伙是有备而来的。”黑暗神官沉着脸道。
死亡神官眯起眼睛：“胆子是真大。”
虽说大人们这些年四处发动战争，确实得罪了不少人，只要是新神，多少都对他们怀恨在心，但也仅限于怀恨在心。
从来没有人敢将心思付诸于行动，更多的是东躲西藏，生怕被他们发现，像这样主动找上门来的，他还是第一见。
“这个新神必须死。”欢愉神官道，“他太强了。”
第一眼看到顾池时，她其实有过一瞬把对方抓起来的念头，她可以亲自教导这个男人信奉欢愉之神，与她行一些欢愉之事。
结果顾池下一秒就当着她的面把暴力神官和梦魇神官给宰了。
欢愉神官瞬间便明白，这个男人太凶，她把握不住。
顾池看起来很年轻。
尽管外貌很多时候并不能作为判断一个人年龄的依据，但欢愉神官有自己的方式。
这个男人很香，他身上有一种浓烈且充满活力的男人味，年纪绝不会超过二十五。
这是个很恐怖的数字。
二十五岁就成为了可斩杀旧神之影的新神，日后还得了？
大人们清理新生神国，不就是为了防止这样的人出现吗？
“问题是怎么杀？”真理神官客观地道，“命运大人的影子都不是对手，我们十个全上也未必打得过。”
一般的新神他们还能打打，顾池这种，他们可能连联手的机会都没有。
暴力神官和梦魇神官就是最好的例子。
欢愉神官都没来得及帮忙，两人就被顾池秒杀。
仅仅一剑，三个人便只剩下了一个。
“不一定。”黑暗神官目光闪烁，“他之前那一剑好像耗费了不少力量，如果无法使用能力，他也就是个硬一点的沙包。”
“那你回来之前怎么不试一下？”愚弄神官问。
黑暗神官：“？”
他敢试吗？
万一顾池刚好还有余力，反手给他来一剑怎么办？
他没让狱卒撤退就是这个原因，多消耗顾池等人一些力量。
毁灭神官看向愚弄神官，说道：“要么就请愚弄大人的影子过来。”
十二位旧神的影子是在很多个监狱之间“转圈”，碰见紧急情况，他们可以发求援信号，离得最近的旧神之影会立刻赶过来。
按照顺序，命运之神的影子过了就该愚弄之神的影子。
如果那个男人真像黑暗神官说的那样接近力竭，绝不会是愚弄大人影子的对手。
愚弄之神是十二旧神中最强大的三位神明之一，命运之神也要差上一些，影子自然也是如此。
“我建议等命运大人亲临。”一直没说话的命运神官开口道，“他杀了大人的影子，大人必然会有所感应，不出意外，大人这会儿应该在来的路上了。”
黑暗神官疑惑：“不是说命运大人和愚弄大人去开拓荒死星域了吗？”
这可是大事。
“攘外必先安内。”命运神官说道，“以大人的性格，一定会优先处理内部隐患。”
众神官闻言，忽然就不急了。
如果命运之神亲自降临神遗之地，十个新神也得死。
“不好了，神官大人！”
这时，一个狱卒急急忙忙跑进来。
缄默神官：“说。”
狱卒咽了口唾沫，道：“他们打过来了。”
主城距离高塔有两百多公里，不算近，但外面的狱卒被杀得溃不成军，顾池等人全速推进，已经进入了肉眼可视的范围。
从城墙上往外看，地平线末端黑压压一片全是人，马上就要兵临城下。
“啪！”
黑暗神官一巴掌拍在桌子上，眼神冷冽：“一群不知死活的东西！”
他还以为顾池等人会去哀鸣荒漠，或者原地休整，起码休息一下才会有下一步动作，毕竟顾池已经耗费了大量神力。
可结果对方不仅不休息，还想来攻城，真当自己无敌了吗？
“起阵，迎战！”
黑暗神官厉声道。
这就是命运之神给他的底气！
城外。
顾池、夏冷姐妹、老力兄弟、彻夜难欢和夜猫寒，以及弥亚娜塔娅等人领头开路，率先赶到，停在了百米开外。
他们身后，是近两万神国遗民和玩家。
不是他们不想休息，是没法休息，不能给敌人喘息的机会。
神遗之地的狱卒虽被他们杀得差不多了，包括刚刚跑得快的，城里可能只剩下了一万多人，可谁也说不准对方能不能从外界呼叫援军。
“直接开干吧。”夜猫寒道，“迟则生变。”
老李头：“要不要叫个阵先？”
众人：“？”
“叫个屁，你当这是古代呢。”力量39道，“先给他们来几炮再说。”
他们的导弹还有101发，正好把这群狱卒炸成斑点狗。
他大手一挥，二十名肩抗单兵火箭筒的玩家出列，来到前方蹲下，瞄准主城。
“三。”
“二。”
“一。”
“开炮——！！”
力量39激情指挥。
有一说一，打了这么多年的副本，每次玩家人数都比较有限，最多也就三五百人，像这种超大规模的城战，大家都是第一碰见，难免有点小兴奋。
“嗖嗖嗖！”
二十枚银色导弹拖着长长的焰尾在半空中留下一串微弧的黑烟，直冲主城，目标是城里建筑最密集的区域，哪里人多就往哪里打！
可就在导弹即将命中之时，城市周围忽然出现一道浅蓝色的光幕，继而展开，从下往上迅速合拢封闭，形成一个半球状的护罩，将整座城市笼罩在内。
“轰！”
导弹撞在屏障上，炸出一团团火焰，掀起炽热的狂风，吹得顾池等人抬手护眼，头发乱飘。
待到火焰散去，光幕完好无损，颤都没颤一下。
力量39：“？”
老李头等人：“？”
这特么还有力场护盾？
娜塔娅也没想到会出现这种情况，神色复杂地道：“这是我们国家的神明科技。”
当初旧神攻打她所在神国时，城市的防御系统就被摧毁了，显然是旧神将它重新修复。
这曾经是他们用来抵御外敌的东西，如今却反过来被敌人用来抵御他们，娜塔娅只觉得讽刺。
此时，九名神官一个个来到空中，城墙上也逐渐站满狱卒。
黑暗神官嗤笑一声：“这点水平也想来攻城？”
彻夜难欢皱了皱眉头，问娜塔娅道：“这护罩有什么弱点吗？”
娜塔娅摇头：“只能靠蛮力，或者从内部破坏装置。”
说着，她看向顾池：“你应该可以。”
她丈夫以前全力施为能将护罩打出裂痕，现在的顾池比她丈夫强大。
前提是护罩的强度没有提升。
另外，还需要顾池有足够的力量再打出之前那一剑。
然而顾池的蓝量为零。
“你应该知道装置在哪？”老李头道，“要不让天帝兄弟带你进去，把装置毁了？”
幽幽子又不乐意了，心道这个老东西怎么尽出馊主意，瞪着眼睛道：“预言家先生都没灵力了你还让他去，是不是没安好心？”
老李头：“？”
你这小姑娘怎么回事？
人家女神姐妹都没开口，你先急眼了，你是不是有点不对劲？
“反正只要伤害够，就能破盾是不？不会反弹什么的吧？”力量39问。
娜塔娅：“没变的话不会。”
“那就行了。”
力量39大喝一声：“兄弟们，集火！”
81枚导弹＋所有玩家＋四千还能使用法术的神国遗民，还有一堆自爆机器人，他不信打不动这个罩子！
场上的空气骤然升温。
在力量39和弥亚的指挥下，无数术法铺天盖地砸向主城，像一场倾盆而下的火雨，夹杂着银色导弹，地面上更是出现一群密密麻麻的机械鼠往城市涌去，仿佛一张移动的黑色地毯，足以让密集恐惧症看得头皮发麻。
理论上讲，如此浩大的攻势，应该不比顾池那一剑差，即使差也差不了太多。
但力量39忽略了两个问题。
一是这种大规模集火难免出现时间差，单次伤害不够，护罩可以利用能量进行自我修复。
二是神官是活的。
他们怎么可能任由敌人攻击主城的防护盾？
“天真！”
死亡神官冷哼一声，最先动手，双臂一抬便在地上掀起一波死气沉沉的灰水浪潮，将机械鼠群成片淹没，其中不少连自爆都没爆出来，便腐坏枯萎，勉强爆出来的也离城市有一段距离，完全影响不到护罩。
欢愉神官与黑暗神官等人则联手挡下了大半技能雨，像什么箭矢子弹、火龙冰枪，随手一挥便被他们震碎。
这波集火持续了足足三分多钟，可真正落到护罩上的攻击，连一半都不到，只漾起一圈圈水波似的光纹。
“淦，这些神官怎么这么猛？”力量39骂道。
九个人硬接他们几千人的集火，就仗着自己神性高？
“实在不行硬冲吧。”弥亚道。
有护罩的情况下强行攻城无疑会让他们死伤惨重，可打到这个份上，他们已经没有退路了，否则等旧神赶过来，大家都得玩完。
彻夜难欢觉得打法错了，正确的攻城方式应该还是让人带娜塔娅进城处理掉护罩装置。
如果他们提前知道第四阶段的任务，甚至可以在混神性的时候就先完成这一步。
连续两波攻击未见成效，见众人有些偃旗息鼓的样子，黑暗神官冷笑：“打够了？那该我们了。”
他一直注意着顾池，对方不动手，说明他的感觉是对的，这个新神的力量已经霍霍得差不多了，短时间内无法恢复。
尽管即使如此，他们也不太好杀顾池，但先杀掉这些该死的俘虏总没问题。
而黑暗之神不知道的是，他只猜对了一半。
顾池确实没灵力了，但不动手却不是这个原因。
他在编程、给自己上BUFF。
彻夜难欢本想让顾池把他和娜塔娅送进城，他去冒险，但话还没出口，就看到顾池从包里掏出了一颗焰光流转，一看就很暖和的小珠子。
夏泠一下子兴奋了起来：“喔，暖宝宝！”
众人：“？”
“什么暖宝宝？”
夏泠：“可以让大家都感受到温暖的暖宝宝。”
好巧不巧，这种大规模战斗，恰恰也是毁灭之神这一脉最擅长的事情。
“给他们点颜色瞧瞧。”黑暗神官道。
毁灭神官闭上眼，再睁开时，眸子已经变成了暗红色的火焰。
于是，天色暗了下来。
两团巨大的漩涡阴云同时出现在高空。
一个在顾池等人头顶。
一个在主城上空。
漩涡中央有一抹令人心悸的红。
众玩家：“？”
众神官：“？”
“你在干嘛？！”
欢愉神官以为主城头顶的乌云也是毁灭神官召来的。
毁灭神官沉声道：“不是我，他会我们这一脉的法术！”
顾池也怔了一下，随即又释然。
毁灭神官是毁灭之神的人，会灭世之烬好像也挺正常？
貌似还不用寂日焰晶？
……也好。
就看看谁的灭世之烬威力更大吧。
毁灭神官也是这样想的。
作为毁灭之神的属下，这可以说是他的本命招式之一，练习了不知多少遍。
都不说威力，光是释放速度，他就可以碾压这个愚蠢的新神，并告诉对方，下次打架，不要想着用别人的能力和别人对招，那是自讨苦吃。
此时此刻，两个人都站在空中，隔着百余米遥遥相望。
然后同时开始念咒。
毁灭神官虔诚道：“伟大的毁灭之神啊……”
顾池：“灭。”
霎时间，一道火红的光束直冲天际。
毁灭神官一句话还没念完，城市上空的乌云已经抢先降下了毁天灭地的气息。
毁灭神官：“？？？”

第二百五十七章 最终阶段
漩涡中的焰光愈发红亮，像一颗压缩了无数倍的太阳。
浓浓的毁灭气息渗入护罩，蔓延至整座城市。
众神官心里同时涌现出一阵强烈的不安，面色剧变：“怎么回事？！”
“到底是不是你！”欢愉神官斥道，“快停下！”
她真不信除了毁灭之神这一脉，还有谁会使用如此恐怖的灾难法术。
但这次真的不是他。
毁灭神官自己都傻眼了。
他一傻眼，欢愉神官等人才明白，事情大发了。
因为毁灭神官停下了咒语吟唱，可头顶传来的能量波动不仅没有变弱，反而越来越强。
连空气都变得滚烫、扭曲起来，隐隐漂浮着点点烬光。
一种无法理解的荒诞感充斥心头。
新神怎么会旧神的法术？
会就算了，还说放就放？
他们明明只听到顾池念了一个字，灭世之烬那么长的施法就完成了？？
“不、不可能！”
“这不是灭世之烬！”越是了解这个灾难法术，毁灭神官就越不相信。
不论是魔法还是其它类型的能力，只要威力大到一定程度，都会有个蓄力过程，否则积攒不出足够的力量，咒语就是魔法的蓄力。
并且咒语还有一个至关重要——引导魔力共鸣。
就像你对一个人说话，话都不说完，鬼知道你想表达什么意思？
不知道什么意思，怎么跟你共鸣？
“你们顶住，我来杀他！”毁灭神官闭上眼，强行镇定下来，重新念咒。
众神官：“？？？”
顶个屁啊！
不管头上的东西是不是灭世之烬，这股毁天灭地的能量波动都是实打实的，他们拿什么顶？
毁灭神官选择性的忽略了这一点。
人只会相信自己愿意相信的事，尤其是偏执的信徒。
说到底还是他在旧神阵营里等级太低，只是一个小小的神官，不然就会明白，在这片浩渺的宇宙之中，没有什么事是不可能的。
城墙上的狱卒被这恐怖灼热的气息压得喘过不气，他们惊恐地望着天空，胆子小的人已经开始双腿打颤。
城外的老李头等人也目露惊悚。
玩家对技能的认知一般遵循“特效原则”，动静越大，威力越强。
而顾池这个“灭”字，已经属于“引动天象”的范畴，一劫境的雷劫都没这么夸张。
橙橙却觉得这种感觉好熟悉，好像在哪体验过……
只有当初在游轮的甲板上，亲眼见过一模一样的景象的幽幽子认了出来，她睁大圆圆的眼睛道：“是那个禁咒魔法？！”
灭世之烬本身就是她给顾池找来的，后来又和橙橙一起挨了顾池一炮，对这个禁咒再熟悉不过。
“答对了，但没奖励。”顾池抬起手，打了个响指。
啪！
这下毁灭神官知道灭世之烬是真的了。
在众人近乎凝固的目光中，一道火红的光束从天而降，像极了一发包裹着烈焰的激光炮，又粗又烫，笔直地落到了护罩上。
这一瞬间，世界仿佛暂停。
先前坚固无比的护罩连一秒钟都被坚持住，直接被光束洞穿，发出了破碎的声音。
“轰！”
下一秒，剧烈的爆炸声响起，掀起海啸般的滔天火浪。
炽热的冲击波呈圆环状飞速朝四面八方荡开，处于打击范围正中心的建筑当场被震得粉碎，又被翻滚的烈焰吞没。
只是一转眼，城中心便化为一片火海，极度的高温将空气都蒸发成了虚无。
余波掠过之处，教堂城堡一圈一圈崩裂倒塌，烈焰随之迅速扩散，肆意地吞噬着一切。
老李头大惊：“不好，快趴下！”
他知道顾池藏了这么久的大招一定很猛，却没想到猛成这样。
这甚至让他联想到了核弹界的一句话——
“当你看见蘑菇云时，将手臂平伸，竖起大拇指，如果蘑菇云比你的拇指小，那就保持微笑，因为你的位置是安全的，冲击波波及不到。如果蘑菇云比你的拇指大，也要保持微笑，因为跑也跑不掉。”
老李头没见过真正的核爆，不知道顾池这发禁咒跟核弹比哪个威力大，或许比不上核弹，可他们距离近啊！
他们所在的位置，离最近一面城墙只有一百多米。
看着那携着滚滚烈焰的冲击波一个呼吸间便摧毁了大半个城市，老李头二话不说战术卧倒。
卧倒后才发现，橙橙和幽幽子早已趴下，双手护着后脑勺。
没有人比她们更懂顾池这一炮。
力量39等人反应就没这么快了，稍微愣了一下神，直接被冲击波掀飞了出去。
整个大团两万人，像是遭受十八级飓风偷袭的树木被连根拔起一般，成片成片地起飞。
挡在夏冷姐妹身前的顾池都没站稳脚跟，一下子撞进了夏冷香香软软的怀里。
夏冷：“……”
她的长发被风吹乱，胸也被压扁了。
她怀疑顾池是故意的。
而主城之中，成千上万的狱卒几乎在爆炸产生的一瞬间就原地蒸发。
最初橙橙和幽幽子被秒的时候，顾池的灭世之烬威力还没这么大，但这个禁咒和大多数特殊能力一样，效果取决于玩家的属性总和，顾池现在的总属性比那时高了50％不止，灭世之烬就等于提高了50％的威力。
面对他的攻击，狱卒又没有减伤，够他们死上好几回了。
黑暗神官等人连骂都没时间骂，疯狂驱动体内的神力去抵挡这恐怖的一击。
可惜收效甚微。
他们之所以强大，根本原因还是神性。
当玩家的神性等级与他们持平、超出，他们最大的优势就没了。
光束降下的过程中多多少少被护罩挡了些伤害，可即使如此，余下的威能也不是他们能抵挡的。
他们八人联手，拼尽全力才展开的防御被冲击波一碰就碎，脆得像纸糊的一样，仅有的作用就是短暂延迟了一下死亡。
还在念咒的毁灭神官更是直接被火焰吞噬，到死都没把咒语念完。
黑暗神官等人的眸子里倒映着火光，一颗心如坠冰窖。
死定了。
令人窒息的灼痛感逐渐从身体各个部位传来。
最后一刻，黑暗神官又想起了命运之神……大人怎么还不来？
他想用遗言质问命运神官。
可一转头才发现，包括先一步死掉的毁灭神官在内，他们这里只有九个人。
从走出神殿开始，十个人就变成了九个。
毁灭、欢愉、缄默、秩序、愚弄、死亡、真理、罪欲，所有人都在，他们会一起被烈焰埋葬。
唯独少了命运神官。
“被骗了？”
黑暗神官好像意识到什么，眼里涌现出愤怒，但他已经再也说不出话来。
“轰！”
天空中的火焰光束滋到现在，终于滋完了，末端从上往下落到地面，再度引发了一次爆炸。
这次没有刚刚那么猛烈，老李头等人都能站起来看了，可对于已经面目全非、摇摇欲坠的城市而言，任何更多的冲击都是致命的。
第二次爆炸成为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彻底摧毁了旧日主城。
翻涌的烈焰中，整座城市都化为了一片废墟，一个活人……不，是一具尸体都没留下。
只剩焦黑残破的断壁碎渣和飘散在空中的零散灰烬。
爬回来的众人有些呆滞地看着这一幕，只觉口干舌燥。
橙橙可算知道自己那局游戏是怎么开局就没的了——她是被烧死的。
她害怕地看着顾池，只觉这个男人好恐怖，一个大招就毁灭了一座城，简直猛到变态，地平线号称人形兵器的人造人都没他这么可怕！
这样的实力已经超出了大家的认知。
作为异于常人的玩家，他们如果有心摧毁一座城市，也不是做不到，但绝不可能像顾池这样一人一球、一个技能就将城市化为废墟，这已经属于是热爱和平的破坏力了。
彻夜难欢忽然想起了半年前在网上看过的一张照片。
照片里的画面好像就和刚才光束落下之前的场景差不多。
当时还有专家声称，这是我国科学家在高科技武器上取得了重大突破，特开一炮以示庆祝。
所以，这个科学家是顾池？
彻夜难欢：“……”
这个说法他自己都觉得扯淡。
尘埃丧钟这个本没有学习技能的途径，这只能是顾池自己带进来的，而光是一个技能，不可能有这么大的威力，哪怕特殊能力配合传奇道具也不会这么离谱，至少他没见过。
彻夜难欢唯一能想到的合理解释，就是顾池用来开大的“暖宝宝”，品质不止传奇。
新版本刚更新的时候，搜集禁忌的任务也恰好是1／12。
彻夜难欢的目光落到顾池手中已经变得透明的水晶上，问道：“禁忌？”
“什么禁忌？”顾池佯装听不懂，将寂日焰晶扔回包里。
彻夜难欢：“……”
此地无银是吧？
顾池才不管他怎么猜，反正他不认。
就要这种似是而非，好像是，又好像不是的感觉才勾人。
吞没城市的大火渐渐变小，火海还是火海，只是烧得没那么凶了，依稀可见城中心有个巨大的深坑。
坑外则是一片焦土，那些残破的建筑高度基本都不超过半米，顾池这个半工业化的灭世之烬，几乎把整座城市夷为了平地。
看着眼前末日般的景象，众人一阵沉默。
现在去舔天帝兄弟还来得及不？
幽幽子则在想这次又该用什么词语夸预言家先生，老说牛逼显得她很没文化。
这时，玩家们耳畔响起了系统提示音。
“叮！”
他们以为是第四阶段过了，还没来得及高兴，结果——
【副本公告】
【当前副本第四阶段任务目标被摧毁，难度提升】
【SS→Ω】
众人：“？？？”
啥玩意？
欧米茄？？
老李头等人一下就炸了，想喷一句小破游是不是玩不起，可转念一想，又好像合情合理……
任务是要他们占领主城，可他们直接把主城给轰平了，这和损坏关键道具是一个性质。
“这咋整？”老李头人有点麻。
第四阶段应该已经非常接近副本的尾声了，即使后面还有几个阶段，难度应该也不会太高，毕竟敌人已经被顾池这一炮轰了个干干净净，可以说首通已经近在眼前，可偏偏他们却卡在了这个节骨眼上……好气啊艹！
“重开？”彻夜难欢也有些心累，这种事他也想不出解决办法，更不可能去怪顾池，没有顾池他们都推不到这里来。
开荒都是拿命试错，不团灭几次找不到正确的攻略方法，他们能一波推到第四阶段，已经是个奇迹了。
“别慌啊你们。”顾池说道，“Ω是通关概率无限接近于零，又不是等于零。”
就算真是0，他也能用言灵给它掰成1。
虽然顾池也没想到会出这个状况，但他已经不是第一次碰见了——第一次还是他自己搞出来的呢，好办得很，无非就是梅开二度，故技重施。
顾池一步踏入火焰燎燎的城中，也不怕烧，再烧也没有他烧。
他选择了记忆中一个比较有标志性的建筑，开口道：“复原。”
“哗。”
地上无数碎屑缓缓飘起，随着顾池大手一挥，这些焦黑的碎屑齐齐亮起微光，变成一块块碎裂的砖瓦，仿佛时光倒流般聚在一起，在众人见鬼的目光中，重新拼凑出了一座教堂式建筑——这是神官平时生活的神殿。
顾池轻一踏脚，腾空而起，飞到神殿顶端，随手变出一面小旗子插了上去。
“叮！”
【第四阶段任务“占领神国主城”已完成】
【最终阶段开启，目标：摧毁旧神丧钟】
众人：“？？？”
这特么也行？
“我知道了。”
二手贩子恍然大悟：“你们上次的Ω就是这样卡出来的。”
橙橙不可思议地看着顾池：“你是不是BUG上长了个人啊？”
看看假女神那一气呵成的动作，老练得不行，以前绝对没少卡BUG！
“不要污蔑啊，我是正……嗯？”顾池话到一半，忽然感觉城外有道强大又虚弱的气息，他眉头一皱，立刻消失在原地，追了过去。
老李头等人一愣：“这是去哪儿？”
“不知道，我们先聊我们的吧。”彻夜难欢道。
他并不担心顾池会出意外，这货的瞬移貌似没CD，比泥鳅都滑，谁抓得住他？
现在也不是闲聊的时候，这是最后一个阶段，也是最难的一个阶段。
因为他们很可能要直面旧神之影。
彻夜难欢第一天就猜到了最终目标可能是摧毁丧钟，相关流程已经在他脑子里过了一遍。
光打钟是不难的，哪怕丧钟也具备神性、有99％的减伤，也不是什么大问题。
他们这么多人，磨也能给它磨掉。
关键在于怎么把丧钟留下来。
彻夜难欢不考虑他们或许能秒掉丧钟，这太简单，可能性几乎为零。
“只是攻击留不住丧钟。”夏冷给出自己的情报。
她之前给过丧钟一剑，但根据顾池的复盘，丧钟还是很快消失不见。
性感大叔思索道：“好像丧钟每一次都是敲完就没？会不会是要阻止旧神敲钟？”
彻夜难欢点头：“我是这么认为的。”
丧钟和旧神之影一直都是在太阳升起时同时出现，他们要打钟，不可避免会遭到旧神之影的袭击。
从游戏角度来看，这等同于一个“狂暴”机制。
没有人顶得住旧神之影的攻击，甚至躲都躲不掉，锁谁谁死。
换句话讲，这个阶段需要玩家用命去堆。
他们必须赶在自己这边的人全部死光之前摧毁丧钟。
好消息是，他们人还比较多，玩家虽只剩下了三百多个，神民却还有一万八左右。
由此可见，第三、四阶段活下来的人越多，最终阶段难度就越小。
他们目前的人数，应该远远超过了正常攻略能留下来的人，如果没有顾池，光是攻城起码就要死一半。
坏消息是……这些神民可能还是要死。
“唉。”橙橙叹了口气，“这是我打过的最残忍的本了。”
说实话挺考验心态的，玩家通关副本的前提是活着，他们想拿通关奖励，势必就要去卖NPC，还不是卖一个两个，而是成千上万。
按这种堆命的逻辑，所有神民都是拿来挡刀子的。
“现在不用想太多，先好好休息吧。”彻夜难欢道。
他们已经连续一个多星期没合眼，三个阶段连在一起，强度已经快要超过他们的负荷。
这会儿还不到中午，距离丧钟出现还有大约十九个小时，这是他们仅有的休息机会，有任何事情都睡了起来再说。
众人就地打起了地铺。
彻夜难欢暂时没睡，他要等顾池回来，看看顾池有没有什么新发现。
但他没等到顾池。
等到了一轮白月。
就在老李头等人准备休息，弥亚带着人去城里搜查时，原本明亮的天色忽然毫无征兆地暗了下来。
那悬在头顶的太阳无声无息地熄灭，变成了惨白的圆月。
天地间的光线几乎在一瞬间全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漆黑的深夜。
老李头一惊，弹也似的从地铺上跳起来。
二手贩子也赶紧爬起身：“又是什么情况？”
这副本咋这么多突发事件？
一个令幽幽子分外耳熟的声音回答了他的问题。
天上的圆月好像乌云遮盖，渐渐变成了横陈的弯月，像浮于夜色的小船，又像一个人讥讽的笑容。
“这么多人啊……有趣。”
略显嘲弄的话音在众人耳畔响起。
旧神之影提前来了。
……

第二百五十八章 天帝擒月！
“是愚弄。”
幽幽子很确定这个声音。
彻夜难欢的脸色一下子就变得很不好看。
命运之影过了的确该愚弄之影，可对方为什么会来得这么早？
是他的推断出现了错误，还是有什么机制没处理好，又引发了突发事件？
老李头已经唤出了飞剑：“打吧。”
没有别的选择。
玩家第四阶段的任务是占领主城，而主城一占，不管哪个旧神之影看到都一定会对他们动手。
这个副本的最后三个阶段是连在一起的，现在往回捋就会发现，玩家最终面临哪个旧神之影，取决于第三阶段结束的时间。
副本时限为24天，每个旧神都会值两轮班，如果操作得当，他们甚至可以选择一个自己认为更简单的旧神之影作为守关BOSS。
也就是说，玩家在哪一天进入最终阶段其实是可以控制的，只是具体在这一天的哪个点开启决战，取决于旧神之影什么时候来。
弥亚等人从城里赶过来，抬头看着夜空，眉头紧锁。
显然，他们也没想到愚弄之影会在这个时候出现。
众玩家拖着疲惫的身体，强行打起精神，进入战斗状态，虎视眈眈地观察四周，寻找着愚弄之影的踪迹。
他们不知道这个黑夜是单纯的入场特效，还是时间被愚弄之影影响提前进入了夜晚，周围都是黑漆漆的一片，可见度非常低，想不警惕都不行。
旧神之影本就危险至极，还藏在暗处，比头顶上悬把刀子都更加令人心生不安。
“想找我？”戏谑的声音再度响起，“那就得看你们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神明可不是玩具想见就能见到的。”
“不过，我可以给你们一个机会，前提是你们能向我证明自己的价值。”
“如果能让我感到愉悦，你们今天把神遗之地搞得一团糟的事，我也可以既往不咎。”
“甚至你们表现好的话，我还可以做主放你们离开这里，怎么样？”
彻夜难欢大脑飞速转动，这是要考验他们的意思？
难道除了堆命，最终阶段还有另一种解法？
“不要相信他！”幽幽子大喊。
少女话音刚落，红烧肉等人脚下的地面忽然出现了一个直径超过百米的巨大圆环，呈莹白色，在黑暗中亮得晃眼，散发着恐怖的能量波动。
说是圆环，正中心没有白色的地方却小的可怜，最多十米，除此之外，整个大圈都被莹白覆盖，几百个人全踩在上面。
这是一个超大范围的环形AOE！
“小心！”
“快躲！”
彻夜难欢急道。
红烧肉等人反应非常快，靠近圈边的人立刻抽身而退，跑到圈外，太里面的人跑不出来，便直接进到最中间没有技能提示的区域。
这种看一眼便知道该往哪躲的技能对顶级玩家来说基本没有难度，只要不是瞬发伤害，都能靠走位躲开。
可接下来的一幕，却让所有人瞪大了眼睛。
“轰！”
白圈爆发，一道粗壮的莹白光柱如岩浆喷发般从地面迸发出来。
可它并不是环状。
攻击区域也不是发亮的圆环，而是中心。
先前被白光覆盖的地方无事发生，这道光柱出现在正中间的“安全区”！
几乎是一瞬间，红烧肉等人便被光柱吞没。
众人清晰地看见白光之中，一个个黑影仿佛血肉剥离般迅速消融，越来越小，最后化成一个骷髅头，消失不见。
一长串的死亡提示弹出。
众人呼吸一窒，忽觉毛骨悚然。
这技能是踏马反的？！
内圈真，外圈假？？
“哈哈哈哈哈，你们还真是可爱啊。”
夜空中回荡起欢快的笑声，愚弄之影好像真的很开心。
又一个圆环在地面上亮起，范围比刚才那个更大，夏冷夏泠和老李头等人都在其中。
“艹，快出去！”老李头大骂一声。
已经被骗过一次，他不信什么内圈真外圈假，只有外面最安全。
他御起飞剑直冲圈外，途中还拉了夜猫寒和陈医生一把。
他这御剑术本该是个远程伤害技能，可在这个副本里，基本都用来跑路了。
真是晦气！
“走这边！”夏泠在原地留下一个传送门。
标准打法是先位移一段距离，再给出另一个门，但这样出不去，白圈范围太大，她的雷光&#183;一闪不够。
但好在她有夏冷。
夏冷的反应是所有人中最快的一个，在察觉到异常的第一时间便往外闪了一截，与夏泠拉出了一个极限距离。
夏泠开出第一个门后直接相位置换，把夏冷换了回来，再无缝接上雷光一闪，瞬间冲出圈外，开出第二个门，夏冷同时进入第一个门，也传到圈外。
姐妹俩不仅一秒钟极速出圈，还给众人搭建起了一条“逃生通道”。
“女神牛逼！”橙橙一边惊叹一边冲进传送门。
二手贩子等人也赶紧跑过来。
只是，他们是跑出去了，更多离得远的人却来不及进门，也出不了圈。
唯一让他们心中稍安的是，传送门在被白光覆盖的外圈，就算没赶上，内真外假，应该也不会出问题。
几个处在最中间，完全没得跑的玩家和神民犹豫之下，最终选择吸取刚刚的教训，站在了发光的圆环上。
可是这一次，技能提示是真的技能提示。
“轰！”
地面颤抖，白圈爆发出巨大的圆环光柱。
正中间是安全的，可是没有人。
所有站在圆环上的人全部被白光蒸发，上千个神民和玩家，一个都没活下来。
他们又被骗了。
夏泠留下的传送门也被光华消解，最后一个逃掉的是纸上弹冰，他前脚刚从传送门里出来，后脚门就没了，差点被关进未知的空间通道。
夜色里响起愉悦的笑声。
“妈的，这是个骗子神。”纸上弹冰骂道。
一会儿真一会儿假，玩个锤子啊！
这不是纯纯的搞人心态吗？
仅仅一个技能就让他们损失了近十分之一的人，钟还没开始打呢！
“等等！”性感大叔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钟呢？”
愚弄之神的影子已经出现，可是丧钟去哪儿了？
橙橙瞪起眼睛：“不会要我们一直坚持到丧钟出现再把钟打掉吧？”
彻夜难欢最初都没注意到这点，这会儿一听，脸色一下子垮到了外婆家。
丧钟没和旧神之影一起来，说明它们是两个互相独立的机制，而目前为止丧钟都是每天清晨准时出现，这意味着他们要在旧神之影的攻击下坚持至少七个小时——这还是建立在现在的黑夜是真正的黑夜的情况下。
如果黑夜只是特效，那这七个小时会变成十八个小时。
再加上打钟的时间，他们得在旧神之影的手底下活过一整天，这可能吗？
事实证明，的确不可能。
“我们再换个游戏吧。”
那声音兴致勃勃地道。
众人临时搭建的营地外，忽然出现一道道人影，密密麻麻围成一个大圈，将他们团团围住。
这些人影个个穿着黑袍，戴着兜帽，一步一步从黑暗中慢慢围拢过来，走近一些才发现，兜帽下的面孔让他们格外眼熟——那是他们自己！
每个人都面无表情，眼神空洞，仿佛被抽走了魂魄的行尸走肉。
橙橙看见另一个自己，汗毛都竖了起来，惊恐道：“什么鬼东西啊！”
人总是最害怕像人的事物，尤其当这个事物是自己。
眼看对方越走越近，一个神民拉起了长弓。
“别打！”幽幽子赶紧喊道。
可迟了一点。
“嗖！”
箭矢破空，精准的射穿了那个和他长得一模一样的人的脖子。
诡异的一幕出现了。
一支同样的箭矢也无声无息地插进了他自己的脖子内。
那神民瞳孔一缩，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又说不出来，嘴里咕噜咕噜涌出血泡，“咚”一声倒了下去。
夜猫寒本来已经瞄准了“自己”的脑袋，硬是忍住了没扣下扳机。
二手贩子头皮发麻：“这些人都对应着我们自己？”
“这怎么打？”性感大叔道，“我们不会碰上BUG了吧？”
有钟还好说，他们可以不管这些人直接去打钟，可是现在没有钟给他们打。
愚弄之神的影子也不知道在哪，想找对方拼命都没地方拼。
“跑吧。”彻夜难欢咬牙道。
打没法打，但也不能留在原地等死。
是不是BUG不好说，但一定有哪里出了问题，旧神之影不该在这个时候来，否则这个本根本没有通关的可能性。
从“愚弄”两个字就可以看出对方顽劣的性格，愚弄之影纯粹是在戏弄他们，等什么时候玩够了，就会开始真正的屠杀，没有人能坚持到丧钟出现。
大概率是他们有机制没处理干净，导致节奏失控，进入了死局。
“我们分散跑，尽量活久一点。”彻夜难欢已经做好了重开的准备。
如果这是副本的正常节奏，就拖到丧钟出现，如果不是，就在团灭之前尽可能多搜集些愚弄之影的情报，看看对方有些什么技能，下次进本还选祂！
“不用跑。”
这时，消失了半天的顾池忽然出现在夏冷姐妹身旁。
众人一怔，方才局面太紧张，他们一时都忘了顾池没在。
“有什么发现吗？”彻夜难欢立刻问道。
直觉告诉他，愚弄之影提前出现应该和顾池刚刚离开有关。
“有。”顾池看着那一堆活死人，说道：“愚弄之影是我放过来的。”
彻夜难欢：“？”
老李头：“？？”
众人：“？？？”
你放过来的？！
这是什么内鬼操作？？
其实不是顾池内鬼，命运神官才是真正的内鬼。
这家伙不是一般的能跑，顾池一路瞬移都追了好一会儿才追到。
彻夜难欢的判断是正确的，命运神官就是他们没处理好的机制。
或者准确的说，机制是一件特殊物品，它可以通过注入神力向旧神之影求援，相当于一个信号弹。
玩家应该是需要阻止神官召唤旧神之影，确保丧钟和旧神之影同时出现。
顾池追上命运神官时，对方满身是血，显然也被灭世之烬波及到了，他带着那块联系旧神之影的水晶跑得飞快。
顾池把它抢了过来，一看是这个效果，又把水晶还给了对方。
命运神官当时是懵逼的。
他的任务是在某一时刻把愚弄之影叫来帮忙，所以当有神官想早点求援时，他才用命运之神亲临的幌子拖延了一会儿时间，至于为什么要这么做……
命运神官也不知道。
大人的命令他只管服从。
他都以为被顾池追上，自己的任务要失败了，结果顾池却很客气亲切地对他说：“快叫，叫大声点。”
好像巴不得愚弄之影快点过来。
命运神官看不懂，但他记得大人的任务，于是就有了愚弄之影提前出现的一幕。
之后顾池还去命运神官的梦里逛了一圈，对方的确不清楚命运之神的用意。
橙橙人都听傻了：“你是嫌副本难度太低了吗？”
哪有人主动去招惹终极BOSS的啊！
“慌什么，杀了不就好了。”顾池不在意地道。
最终阶段的难点不过就是顶着旧神之影的攻击拆钟，只要把旧神之影干掉，那不就没难度了吗？
众人：“？？？”
彻夜难欢怀疑自己听错了，见鬼似的看着顾池：“你要杀旧神之影？”
他们的任务仅仅是在旧神之影手底下活过一段时间，这就从侧面说明，旧神之影不是他们能够对付的，起码远远超出了SS级副本的范畴。
而顾池现在没蓝，禁忌大招也放过了，他们还不知道愚弄之影藏在哪，打不打得过都只能被动挨打。
“他就在天上挂着呢。”顾池看着夜空中的弯月道。
他已经注意这轮白月很久了，上次在神国之门也是，但凡愚弄之影出现，圆月就会变成弯月。
众人闻言，齐刷刷抬头望向天空，只见那弯月竟真的动了一下，缺失的弧度变得更深了，好像一个人在勾着嘴角笑。
“有意思。”愚弄之影显然也听见了顾池的话，轻笑的声音回荡在夜色中，“你想杀我？”
“是的。”顾池不演了，很诚实地道，“想了很久了。”
“哦？”愚弄之影饶有兴致，甚至让活死人停下了步伐，“你是漏网的新神？还是我曾经的玩具？”
顾池摇头：“你还真是贵人多忘事啊。”
愚弄之影好像已经忘了之前见过他和幽幽子了。
想想也对，现实里只过了半个月，但神国之门和尘埃丧钟的时间线不知差了多少年，以神明的身份，自然不会去记一些微不足道的小事，有点那种“我杀你与你何干”的味道了。
但没关系，他记得。
十刀，一刀都不能少。
九刀给幽幽子和他自己出气，还有一刀送给愚弄之影自己的健忘。
“我很好奇，你想怎么杀我？凭你这一点点神性？”愚弄之影问。
他并不在意顾池是谁，想找他报仇的人多了去了，但结果大多都一样。
他感觉得出顾池比其他人强了很多，可那又如何？
“我就在这里，你够得着吗？”愚弄之影嘲讽道。
从地面到月亮的距离不可丈量，言外之意，小小新神，不知地厚天高。
可惜顾池不是新神。
“那就试试吧。”顾池道。
不用他说，力量39已经把属性换给了他。
顾池轻声开口：“道。”
这一瞬间，他身上环环相扣、一层套着一层的BUFF和言灵以一个完全无法被计量的速度启动生效。
他的道韵疯狂扣除，又疯狂补满，打开个人面板就能发现，代表道韵的数字直接是模糊的，跳动的频率快到让人看不清。
背包里，一把把落雪无尘发生改变。
属性还是那个属性，效果也还是那个效果，但它们的名字不同了。
「落雪无尘1」、「落雪无尘2」、「落雪无尘3」……「落雪无尘5999」
与此同时，他的各项属性飞速飙升，像是攀升的电表，转眼就突破一万大关。
当道韵停止跳动时，上限已经达到了61800＋。
彻夜难欢等人莫名有一种感觉，顾池好像突然变了个人，又好像没变。
属性值是比较内在的东西，肉眼看不出来，只能凭借敏锐的感官去捕捉这种细微的变化。
下一秒，他们就知道，顾池是真的变了。
“嗡！”
一股令人心悸的气息从顾池身上蔓延出来，如一阵风般吹开。
毫无征兆的，围成一圈的上万名活死人像是沙堆般一个接一个爆碎，散成漫天烟尘。
与此同时，顾池再度开口：“断。”
一个字便切断了傀儡与本人之间的联系。
霎时间，天地间狂风大作，尘埃飘扬。
顾池脚下一踏，环绕周身的道意仿佛龙卷，随他一同扶摇直上。
这一刻，愚弄之影脸色剧变，本就惨白的月色变得更加苍白。
他的傀儡从来都只有他能解，哪怕最强大的秩序之影也不行，这个男人是怎么做到的？
这绝对不是新神，新神不可能有这样的力量！
“你究竟是谁？！”愚弄之影惊疑不定，全然不复最初的轻描淡写。
他想到一个可能，影子死掉会伤及他的本尊——有人在算计他！
这回换顾池轻笑了：“我是谁不重要。”
“重要的是，你看我够不够的着。”
话落，他抬起手臂，猛地向前一抓。
“擒月！”
弯月前方的空间突然裂开一道巨大的口子，好像要把这片天地撕碎。
愚弄之影大惊失色，弯月瞬间圆满，漆黑的夜色迅速褪去——他想跑。
可哪有那么容易？
“定。”
顾池一字落下，将愚弄之影禁锢在高空。
一只伟岸的手从裂缝中探出，直接将整个月亮握在了手里！
“给我下来！”
轰！
大风哀鸣，天空颤抖，仿佛整个世界都为之颤栗。
老李头和橙橙等人眼睛已经瞪得滚圆，嘴巴一张开就合不拢了。
他们看见，那原本高高在上的一轮白月，硬是被顾池一手抓住，生生给拽了下来！
……

第二百五十九章 【@#￥％……！】
如果震惊有颜色，那一定是天青色。
因为顾池今天穿的衣服是天青色。
“小幽幽，我是不是在做梦？”橙橙已经惊呆了。
人家说什么摘星擒月，逆转乾坤，都是运用夸张的修辞手法在开玩笑，假女神这是来真的？？
幽幽子也有点懵，月亮这东西……真是可以摘下来的吗？
预言家先生也太猛了吧？！
彻夜难欢与夜猫寒对视一眼，互相看见了彼此眼里深深的震撼。
在现实世界，地表与月球的平均距离为38.4万千米，虽然这个世界的地月距离不一定有这么远，月亮似乎也不是真的月亮，但丝毫都不影响着一幕所带来的视觉冲击。
不论顾池是真拽了个月亮下来，还是擒住了旧神之影，都是一件颠覆认知的事。
夏冷这下知道以后顾池问她想要什么的时候该怎么回答了。
她要天上的星星。
谁让她男人这么厉害呢？
最感到难以置信的还要属娜塔娅和弥亚等这些神国遗民。
一直以来，旧神在他们的心中都是无法战胜的，哪怕只是一道影子，也拥有覆灭一个神国的能力，而顾池却直接把旧神之影从天上拽了下来，后者甚至毫无反抗之力，这岂不是说，这个男人某种程度上已经能比肩旧神了？？
夏泠觉得旧神也没这么牛。
她家父皇是最猛的，不接受反驳！
少女亮晶晶的眸子里满是兴奋之色。
那可是月亮诶，说摘就摘，顾池这一手简直帅炸了有没有！
而顾池将白月擒下来后，丝毫不留情面，像摔炮仗一样将浑圆的月亮狠狠砸在了地上。
“轰！”
仿佛彗星撞地球似的，巨大的冲击力让地面产生了近乎跳跃的巨幅震颤。
白月的落点西边，整块陆地像是跷跷板一样发生倾斜，老李头等人一个不留神，差点被就地摔趴。
白月在地面砸出一个深坑，荡起漫天尘土，这一瞬间，它硕大滚圆的星体都模糊了起来，中间隐隐浮现出一个人影，又很快消失，随即诡异地弹起来，看样子是想借力逃跑。
都不问问天帝大人同不同意。
“锁。”
顾池口含天宪，一条条粗壮的锁链凭空生出，好似洞穿虚空，从天上地下急射而来，缠上白月，将其牢牢捆住，锁死在半空中，像极了古代天牢里被绑在架子上的死囚。
这个世界本来也是个监狱，不是么？
“好离谱啊……”纸上弹冰喃喃道。
别人锁人，顾池锁月。
关键这月亮真的很大，占据了大半个夜空，那些锁链延伸向四面八方，叮铃作响，粗细程度都已经不能用婴儿的手臂来形容了，它比人还粗，整个画面充满了玄幻感。
铃猫见状却是激动不已，小脸蛋都红润了起来，大佬果然好这一口！
本着速战速决的原则，顾池拿起雪剑，脚踏虚空，一步便走到了白月面前。
与这么大一个月亮相比，顾池的身形显得格外渺小，可也正是因此，才有一种人定胜天的热血激昂和难以言表的反差震撼。
“等等！”白月表面人影闪烁，愚弄之影急道，“我们可以做个交易，都是旧神，有事好商量。”
他从来没像这样低三下四地求过人。
放在平时，死了就死了，他只是一个影子而已，影子的死亡不足以击垮神明的高傲。
可现在不行，现在他的本体在荒死星域，突然受伤会出大问题。
顾池看着白月，略微沉默。
愚弄之影以为他答应了，说道：“你放我走，我可立下神约，允你一件事。”
相当于无条件满足顾池一个要求。
顾池手中的剑却逐渐亮起灿烂的神辉。
愚弄之影赶紧加码：“两件、两件事！”
两件不行就三件，他不能死。
顾池奇怪道：“谁告诉你我要跟你做交易了？”
愚弄之影：“？”
“你不是在考虑吗？”
“是在考虑，但考虑的不是交易，是从哪下手。”
顾池说道：“你这幻象没眼睛没鼻子，部位还挺不好找的，我姑且当你是个人吧。”
愚弄之影：“？？？”
或许是顾池展现出来的力量太过强大，愚弄之影又把他当成了旧神，这就透露出一个信息，旧神或许不止十二位，命运缄默死亡这些，只是旧神里比较强的一些。
不过顾池不关心这些，不管愚弄之影是在拖时间还是真想和他做交易，他都不会答应。
他是来出气的，不是来与虎谋皮的。
愚弄之影还想说什么，顾池手里剑已经斩了出去。
夜色中，天光乍亮，剑气如虹，顾池剑尖划过之处，掀起大片汹涌水波，仿佛怒海翻涛，铺天盖地的将白月淹没。
老李头等人看得眼皮子狂跳。
这一剑跟山崩海啸似的，要是对准这边，怕不是要把主城再毁一次。
太恐怖了。
等到剑气水波漫去，巨大的白月之上，中间偏下的位置赫然出现一道细微的裂缝。
“这个地方应该是胃。”
下一个部位是大腿，左下方。
愚弄之影似是吃痛，声音都变得扭曲了几分：“等……”
话没说完，顾池斩出了第二剑。
“嗡！”
又是一阵滔天巨浪。
看起来声势浩大，实际上顾池留了手，十剑之前他不会让愚弄之影死。
白月上再次多出一道裂痕。
接着是第三剑，左肩。
第四剑，侧腰。
第五剑，右胸。
天空中奔腾的剑气仿若一片汪洋大海，翻涌不息，将夜色都染得湛蓝。
顾池每一剑都挑起一道巨浪，在白月上留下透体的伤痕。
这是真正伤到了愚弄之影，那捆缚他的锁链都随他轻轻颤抖。
痛的时候叫出来会好很多，可偏偏顾池这用道韵化成的剑气之海宛如实质，让愚弄之影有一种溺水似的强烈窒息感，他就像是被人把头摁在水里用刑，且不说神明的高傲不允许他叫，他就是想叫也叫不出来。
众人只见白月抖得越来越厉害，那大铁链子“哗哗”地响，像一个受刑的囚犯在拼命挣扎。
可任他使出全身力量，也不可能挣脱捆绑。
这些锁链花了顾池五万道韵，神性加成下等效于十万，就算再来个旧神之影，也会和他一样的下场。
第九剑落下，白月已是变得模糊不清，表面横七竖八的浮现着九道裂痕。
幽幽子怎么会看不出来顾池是在以牙还牙？
如果把白月当成一个人，这九剑划过的部位，刚好是她之前被刀的部位。
从肩到脚，一剑不差。
“预言家先生……”幽幽子心头生出一股暖流，一双又大又圆的鹿眸里盛满了感动的水光。
原来预言家先生专门把愚弄之影放过来，是为了给自己出气吗？
这是她从来没想过的事。
这一刻，幽幽子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她决定，自己一定要好好回报预言家先生。
“橙橙。”幽幽子喊道。
橙橙：“嗯？”
幽幽子：“预言家先生砍了他九下。”
橙橙讷讷道：“我看见了，他真的好猛……”
幽幽子：“我的意思是，等出去以后，我们再刷九百个本吧。”
橙橙：“？？？”
此刻的愚弄之影已是奄奄一息。
还剩最后一剑。
顾池抬起手，天地间奔涌的剑气长河尽数汇聚过来，形成一道接天连地的水龙卷，尔后化作巨大的水波剑影，悬在了白月上空。
顿时，一股毛骨悚然的感觉出现在愚弄之影心头。
他不怕死，神明也没那么容易死，但这个世界上，多的是比死更可怕的事。
他到现在都没想明白自己到底哪里招惹到了这个男人，只想不顾一切逃离这里。
可是顾池根本不给他机会。
“落。”
顾池轻轻开口。
十二万道韵的一击，比之前的灭世之烬还要毁天灭地。
老李头大惊，再度道：“不好，快趴下！”
“轰！”
水波流转的巨大剑影轰然坠落。
“不！！”愚弄之影发出惊恐的呼喊。
可惜喊得再大声也没用。
那剑尖刚一触碰到白月，后者庞大无比的身躯便骤然炸开，沿着九道裂痕土崩瓦解，再被剑气一绞，直接爆成了无数碎屑，掀起一阵风沙走石的狂风，将愚弄之影不甘又绝望的声音都埋藏了下去。
漆黑的夜幕也在这一刻被彻底撕碎，露出了被遮盖的晴空。
彻夜难欢等人这时终于能够确定，夜晚不是真的夜晚，只是愚弄之影的某种领域。
但他们现在的注意力不在这上面。
愚弄之影死亡的一幕极度壮观，好像一颗真正的星辰在浩瀚宇宙中爆炸消亡，散作尘埃，激荡出的强光将这片无垠虚空都照亮得如同白昼，震人心魄。
换个简单直白地说法，顾池好像一剑插爆了一颗星球……
娜塔娅失神地看着漫天飘荡的粉末。
她最初见到顾池时，对方的神性比她这个被囚禁了不知多少年的俘虏还低，如今时过迁境，这个男人已经成长到了这种地步吗？
那可是旧神之影啊……
弥亚同样被顾池这通天的手段震得半天没说出话。
阳光重新洒落下来，照出一张张目瞪口呆的脸。
这个表情其实已经在他们脸上持续很久了，他们全程都是这样看的，越了解旧神，越知道旧神有多恐怖，这个男人却把旧神之影吊起来打……是真正的吊起来打。
对玩家来说，旧神的概念可能没那么具体，但任务给出的信息却十分清晰。
最终阶段的目标只是在旧神之影手上活下来，顾池却直接把旧神之影给干掉了……
这算不算解决不了问题，就解决出问题的人？
原来游戏是这样玩的吗？
弥亚最先反应过来，眼里的震撼被狂热所取代，他迎着阳光，“咚”一声对着空中的顾池跪了下去，双手持刀抱拳，声音激动地低着头大声道：“请大人立国，征讨旧神，弥亚愿率亚神国余民誓死追随！”
“咚！”
上万神民随他一同跪下，声震云霄。
“请大人立国！！”
一时之间，满场跪伏。
只有几百个人还站着。
众玩家：“……”
他们是不是也该跪一个，不然显得很不合群，很没礼貌？
老李头觉得这时机不错，也振臂高呼：“请天帝兄弟立国，花酒小子愿……哎哟！”
话没说完便被力量39怒气冲冲的一脚踹开：“不要脸的老东西，天帝兄弟也是你能叫的？”
众人：“……”
你特么也差不多！
顾池见众人把他当首领一样跪拜，赶紧下来扶起弥亚等人几个为首的神民，说道：“快起来快起来。”
立国这话可不能乱讲。
再说了，他只是一个玩家，打完本就走，想立也立不了啊。
不过顾池也不介意给自己留个后手，万一大家在以后的时间线还能相遇，他又没BUFF，弥亚等人说不定能帮到他的忙。
“你们如果想找旧神复仇，就离开这里，自己找个地方发育吧，条件允许的情况下，想办法多联合一些新神。”顾池道。
道理已经讲过一遍了，他便没多说，给弥亚等人留了一大笔钱，算是“创业启动金”，别的他也帮不了太多，能不能复国，还是得看他们自己。
只要自己重新强大起来，联盟应该不会太难。
这个世界的新神看样子不少，总有些懂得什么叫唇亡齿寒。
现在这个结局，对每个人来说都不错。
顾池大仇得报，心情舒爽。
弥亚等人挣脱了囚笼，未来可期。
夏冷夏泠也看到了自家男人大发神威的模样，唇角弯起的弧度都带着一丝自豪。
铃猫确认了大佬的癖好，幽幽子收获了从未有过的安全感，陈医生又被好兄弟带飞，其余玩家也确定了一件事——
真的有挂比！
但他们喜欢！
谁让挂比在自己这边呢？
愚弄之影已死，还有谁能阻止他们通关？
SS副本的首通有了！
“等明早丧钟出来吧。”彻夜难欢如释重负地舒了口气。
说实话，他还是第一次被人带着躺着过本，回头看一看，副本总共五个阶段，基本全是靠顾池完成的，可以预见他们这波分数将会低得可怜，但首通都有了，还要什么自行车？
“可以好好睡一觉等通关喽。”橙橙说着走过来，手动给顾池点了个赞，“还是你牛。”
力量39不知从哪儿冒出来，接话道：“那必须的，我兄弟！”
橙橙翻了个白眼，还说人家老李头不要脸呢，我看你才不要脸！
顾池说道：“你们可能还休息不了。”
橙橙：“啊？”
还要打吗？
她左右瞅了瞅，没发现有敌人啊？
“打钟，不用等到明早。”顾池道。
按理说等到明早也没关系，只是这个本的武力等级太高，随时可能出现意外，万一他道韵没了，愚弄之神或黑暗之神亲自跑过来，那大家全得玩完——顾池一直没忘记黑暗之神这个点。
反正开都开了，干脆开得彻底点。
顾池大声道：“钟来！”
“嗡！”
话音落下，空气扭曲，那鼎巨大的血红巨钟毫无征兆的出现在了众人头顶。
他直接把丧钟喊了过来。
众人：“？？？”
二手贩子此时正在喝水，被突如其来的巨物吓了一跳，一口水就喷到了老李头脸上。
“卧槽？！”
还能这么玩？
老李头：“？？？”
我才草！
能不能喷准点？
而事情也不出顾池所料，丧钟才刚过来，他就收到了某破游气急败坏发来的消息。
“叮！”
【t：私人公告】
【u：你的额外道韵上限及属性将被暂时扣除（我们需要一点时间来判断你的属性成分，为避免误扣，我们决定将你的属性打包返回系统，仔细辨别），好自为之！】
【i！】
梅开三度了属于。
顾池打开面板看了一眼，发现自己五项属性全部变成了1。
【道韵：5／5】
顾池：“……”
还真就整个打包拿回去研究了是吧？
亏得他动作快。
副本已经打得差不多了，顾池也无所谓，想了想，回了一句：【我兄弟的厄运值你千万别给我回收了啊，我们要用这个打本的，我还专门买了好多增加征召次数的道具呢。】
【？】
【@#￥％……！】
顾池乐呵呵的，思考着再说点什么，忽然发现大家都盯着他，不由疑惑道：“都看着我干嘛？你们打钟啊。”
彻夜难欢：“等你开怪。”
这就和吃饭谁先动筷子一样，表达对天帝大人的尊敬。
顾池：“……”
他又看了眼自己这5点总属性，这能开怪？
5点属性翻一倍也就10点。
不如让大伙谢谢咱。
于是顾池嗔怪道：“大家都是兄弟，这么客气做什么？”
“我分拿够了，这钟你们打吧，能抢多少都是你们的。”
众人：“？？！”
还有这种好事？
不仅躺本，还能刷分？
老李头高呼：“天帝兄弟英明！”
说完，一剑当先冲向巨钟。
可冲到一半，又被力量39飞一脚踹飞：“死开，分是我的！”
“枪打出头鸟。”夜猫寒用爆裂弹“砰”一声把力量39也轰飞出去。
“搁这放阴枪是吧？”纸上弹冰一发小旋风给拉栓的夜猫寒送出去好远好远。
在相对安全的环境下抢分，这注定将是一场乱战。
上次没搞成的团建，这次搞回来！
……

第二百六十章 SS首通！
现实世界。
4400年，2月3日，晚。
《尘埃丧钟》已经转入游戏库，总共十次攻略机会。
新版本刚开，产出的SS级贵宾券太少，游戏资格全靠手速。
好在官方毕竟是专业的，一直在蹲点，三万个名额大多被龙刃和破晓抢走。
而此时，首都线下的作战中心，楚暮沉和白鸽正在汇总这一个月搜集到的情报给大伙开会。
大屏幕上投影着两张自制地图和一张非常复杂的思维导图。
楚暮沉采用的开荒方式是很正统的堆尸试错，从上个月初就开始了。
由于《尘埃丧钟》是活动副本，存在7天的CD，同一个玩家二次进本需间隔一周以上，当副本转入游戏库后，又有一个30天的攻略期限，这就导致同一个开荒团在副本存在的两个月内，最多只能打八次本。
楚暮沉不认为八次机会就能通关，所以他额外组织了二十个团，近一万八千人，轮流进去开荒。
第一个团找到第一阶段的关键线索后，让一个玩家自杀，把情报带出来，第二个团直接进去做任务，任务完成再带出第二阶段的消息。
如果第二个团被团灭，那就复盘团灭过程，给第三个团避雷，再打一次，直到完成第一阶段目标，进入第二阶段为止。
如此反复接力，他们可以用最快的速度得到最多的情报。
同时，各大公会、论坛等交流版块，也有专门的人负责搜集信息。
楚暮沉要结合全服所有玩家的开荒经验，制定一个尽可能完美的攻略方案出来。
这也是他到现在都没进本的原因。
龙刃和破晓的两个主力开荒团在半月前进过一次本后就一直在等。
尘埃丧钟对战力的需求的确很高，高到了顶级玩家和一般玩家都拉不开差距。
副本的即死机制是众生平等的，200＋属性和300＋属性没多少区别，只要出错，该死一样得死。
因此，正确的攻略方式比战力更重要。
好消息是，这个“正确的方式”楚暮沉已经找了出来。
不说百分之百对，起码也是八九不离十，他们今晚就可以正式开始攻略。
坏消息是，即使有了正确的攻略方式，尘埃丧钟的通关难度依旧非常大。
“第一个阶段需要推掉沙虫盆地的黑暗之城，神性不足1级的情况下要打5－7天，存活率70％左右。”楚暮沉双手撑在讲台上说道。
他并不清楚4级之后的神性效果，但伤害可以试出来。
成功通过第二阶段、在主城里把神性苟到1级的玩家，对沙虫的伤害大约是之前的40－60倍，只要不被沙虫碰到，玩家便能在短时间内完成单杀。
神性等级从0到1，是极大的战力提升。
众所周知，小破游的副本没有空气墙，这意味着即使没有推掉黑暗之城、开启第二阶段的任务，玩家依然可以进入第二阶段的任务区域。
换句话讲，他们可以先拿神性，再倒回来推黑暗之城。
“所以我们进本后第一件事不是攻打黑暗之城，而是隐身进入通道，摸进旧日主城。”楚暮沉说道。
通道的位置已经在地图上标注了出来，同样被标注的还有另一张地图的旧日主城。
不算高塔和牢营，城里大约有2－3万狱卒，按人口密度来说不算多，但麻烦的是他们分得太散，几乎每个区域都有人，玩家没法抱团，否则很容易被一网打尽。
钟声削减的神性可以被彩色药丸抵消，他们要在城里待4天多，这4天只能依靠玩家自己的个人能力，不能被狱卒发现，同时还要抵挡钟声带来的负面效果。
这一阶段楚暮沉预估的存活率在90％以上，毕竟他们已经把第一轮钟声的效果摸得滚瓜烂熟了，第二轮也知道了一些。
理论上钟声效果是随机的，但这只是针对NPC，对玩家而言，副本是在无限回档，不管第几次进本，同一天的钟声效果都一样。
他们已经做足了相关准备。
“拿到神性后，我们再回哀鸣荒漠推掉第一阶段，并留一队人在荒漠阻止狱卒调查情况。”
这是第二步，为第三阶段释放俘虏争取时间。
有了神性，攻打黑暗之城的战损会大幅降低，应该还能剩下80％左右的人。
接下来就是调虎离山和万人混战，这个阶段是尘埃丧钟最难的两个地方之一。
它和后面两个阶段是连在一起的，他们必须在钟声响起、敲钟的旧神之影离开后，第一时间发起团战，赶在24小时之内结束战斗，占领主城，否则等第二天的旧神之影过来，等待他们的就是团灭。
三万多人打五万多人，就算俘虏比狱卒强也不是件容易的事，期间他们还要想办法提前破坏掉旧日主城的防御装置——这个消息来自于摆烂群。
楚暮沉一直在群里盯着，出来一个问一个。
相较于首通，大多玩家都明白，不让副本降临才是最重要的事。
没有人会故意隐瞒情报，红烧肉这些先死出来的玩家，为楚暮沉提供了不少关键线索，反复校对之后，他基本已经摸清了整个副本的攻略流程。
愚弄之影为什么会突然出现红烧肉等人是不了解的，楚暮沉只能归结于有机制没处理好，什么机制却猜不到。
不过提前知道了这点后，机制反而没那么重要，他们可以尝试控制攻打主城的时间点，在太阳快出来前占领主城，这样即使旧神之影先来，丧钟也不会等太久。
而等到丧钟出现，就到了副本最大的难点。
包括俘虏在内，大战后的他们可能只剩下10％－20％的人了，还没有休整时间。
他们必须分散站位，一部分人先藏起来，另一部分人带着俘虏轮流送死。
后勤玩家先送，战力较低的玩家再跟上，一队接一队，尽可能地吸引旧神之影的注意力，拖延时间，让藏起来的高战玩家有机会偷钟。
输出够不够楚暮沉也不知道，只能试了再说。
这次没打过也不急，他们还有至少两次机会，攻略方式还能优化。
“不是我说，这个副本的难度是不是有点超标？”底下一名玩家吐槽道，“五个阶段，每个阶段都有一个以上的团灭点，这真的是只比S高一个等级的SS？跨度也太大了吧。”
“是啊，怎么不是？”他身旁的女玩家道，“SS，S的平方嘛。”
众人：“……”
“我就想知道新版本之前这个本怎么打。”烈天翁对小破游很不满。
别看他们现在把副本捋得这么清楚，这都是建立在能活过第一天晚上的情况下。
如果没有新版本的神性爆发药，他们根本没时间去搜集情报，更不可能有先去旧日主城混神性，再倒回来打第一阶段的取巧操作。
没有神性的通关概率几乎为零，甚至可以划掉几乎。
烈天翁唯一能想到的机会是有玩家进本就挖地道，还恰好挖在对应位置，凑巧发现了连接大陆正反两面的通道。
但这可能吗？
他们是玩游戏的，不是倒斗的。
“其实……”
楚暮沉顿了顿，说道：“上个版本也有彩色爆发药，只是我们没发现。”
“有谁打本出过？”烈天翁问。
楚暮沉无奈道：“不是打本出的，是合成的。”
他这段时间有空也经常会想尘埃丧钟上个版本该怎么打，小破游既然把这个本放出来，就代表现阶段的玩家有通关的可能。
他前几天拿着彩色小药丸在手里把玩——这纯粹是个人习惯，楚暮沉喜欢在思考的时候玩点什么，玩着玩着，他的目光就落到了药丸上，发现“彩色”里的每一种颜色都很眼熟，好像都是经常见到的。
于是他突发奇想，把以前每次打本都会掉落不少的各色小药丸按照颜色，每种各扔了一颗到淬炼格子里，然后就合成了一颗新的彩色小药丸……
众人：“？”
“这特么也算攻略方式？”
“服了，什么阴间设定啊！”
“我可以跟小破游举报小破游吗？”
众玩家怨声载道。
说实话，楚暮沉当时也挺无语的。
淬炼这个功能本身就不便宜，一般只有大米自由的老玩家才用得上，而且大多都是淬炼装备和一些常用道具。
哪怕摆烂群一帮爱找乐子的老东西，也就淬淬喇叭什么的，没事谁会去淬爆发药？
若非福至心灵到一定程度，完全发现不了这个隐藏设定。
可他又不得不承认，通关方式的确客观存在。
再加上小破游阴间惯了，搞这种设定好像也正常。
除此之外，包里有名字带有神明前缀的物品似乎也能抵挡钟声，但楚暮沉没去细究，有爆发药就够了，没必要纠结无法量产的下位替代。
“综合算下来，上个版本的尘埃丧钟通关率大概为1772万分之1。”楚暮沉道。
白鸽：“你是在买双色球吗？”
楚暮沉：“偶然发现通道或偶然合成彩色药丸，不就和买双色球中特将的概率差不多吗？”
白鸽：“……”
很贴切的比喻。
楚暮沉：“可能这也是当时尘埃丧钟没有降临惩罚的原因吧。”
小破游也觉得他们过不了，把本放出来看他们的乐子。
“那我们现在通关率有多少？”白鸽问。
楚暮沉：“不超过5％。”
理论永远是理论，知道怎么打不一定就打得了，除了固有剧情和设定，副本中还存在各种各样的突发事件，处理不好一样可能导致团灭。
甚至都不用团灭，因为最终阶段需要堆尸，只要玩家和俘虏的数量下降到一定程度，基本就可以直接重开了。
楚暮沉不认为几百一千人能顶着旧神之影的攻击打掉丧钟。
不过等完整地打一次本，体验过相关内容后，通关几率会提高不少。
任何事情都是如此，第一次总是最难的。
“我们什么时候进本？”烈天翁问。
“再等一等。”楚暮沉道，“摆烂团应该快死出来了。”
再多问问，还能再获取一些情报。
白鸽：“他们到哪个阶段了？”
楚暮沉：“最终阶段。”
白鸽一惊：“这么牛？”
这么复杂的高难度副本，一次就推到了最终阶段？
楚暮沉：“……”
有人开挂，能不牛吗？
据红烧肉等人所说，他们一进本就连跳了两个阶段，顾渊还用一个貌似禁忌的大招把主城给轰平了，他们差不多是全程躺着过去的。
楚暮沉其实不太信“开挂”这个说法，它本身也只是个夸张一点的形容词，以他对顾渊的了解，更有可能是卡了几个BUG，最终决战或许也是因此才提前开启。
“他们不会把副本通了吧？”抹蜜开光嘴道。
楚暮沉：“他们在丧钟没出的情况下提前近20个小时遭遇了旧神之影，你说呢？”
众人：“？”
那没事了。
他们的情报中有一个模糊又明确的武力等级划分。
最弱的一档是狱卒和沙虫，1级神性就能打，且顶级玩家的胜率很高。
第二档是典狱长和十二神官，前者多上几个人能赢，后者就需要采取牵制战术了，玩家拉仇恨，让神性更高的俘虏去输出，胜率也不低。
第一档则是旧神之影，胜率骤降为0。
大数据表明，但凡碰见旧神之影的队伍，没有一个能坚持半个钟头。
别说打，跑都跑不了。
只要旧神之影出现，就代表着玩家们进入了死亡倒计时，哪怕三万多人满编进最终阶段，也不可能熬过20个小时——两个小时都够呛。
“唉。”烈天翁叹了口气，“可惜了。”
他不在乎什么首通不首通的，只要有队伍通关就是好的。
“没关系，还有我们！”白鸽给大伙打气。
他们掌握了这么多情报，表现绝对不会比摆烂团差。
众人又议论了一会儿，楚暮沉看了眼表，算一算时差应该差不多了，便道：“你们可以先准备一下，把状态调整好。”
果不其然，几分钟后，好友列表中一排玩家的状态接连从“游戏中”变为“在线”。
老李头等人纷纷出本。
楚暮沉精准地预测到了摆烂群的“存活时间与过程”，想来他们应该打得很累。
但他没猜到结果。
楚暮沉在群里问道：“怎么样？”
老李头：“烂完了。”
这三个字都在楚暮沉意料之中，提前那么久碰见旧神之影，不烂才怪。
可谁知老李头紧接着又补了张图，很不开心地道：“只拿到【通关评价：A】。”
楚暮沉：“？”
通关评价？
通关？？
接着，更多的结算图在群里刷起了屏。
橙橙睡不醒：“／流泪，我也是【通关评价：A】。”
夜猫寒：“／暴怒，【通关评价：B】，哪个狗东西吹我，连着吹了十次！！”
性感大叔：“／呲牙，不是我，【通关评价：A】。”
二手贩子：“／委屈，我才【通关评价：B】！”
心情很好的夏冷也凑了个热闹：“【通关评价：S】。”
打钟阶段大家都在团建，唯独没人敢去找夏冷。
开玩笑，又是女神又是天帝夫人，谁敢跟她抢分？
幽幽子：“／可爱，我也是【通关评价：S】哦！”
她的逆光之舞在这个本的最后关头终于发挥了作用。
依靠超快的攻速，幽幽子几乎全程隐身，完全没人注意到她，她打钟的伤害只比夏冷低一点，这个阶段的分数大多都落进了她们两人的口袋。
第三阶段少女又是头号功臣，一个人解放了两三千俘虏，算下来她这个S的分数，比夏冷的S分数还高。
而置身事外的楚暮沉已经被这一连串秀评分的截图砸得脑瓜嗡嗡作响。
什么意思？
全都有结算图，这是真通关了？？
“叮！”
一条闪闪发光的公告弹了出来。
不知道什么原因，小破游这次发公告比上次慢了一点。
【全服公告】
【恭喜玩家“顾渊、幽幽子、清池、老李头、彻夜难欢……”完成SS级副本《尘埃丧钟》首通！】
【作为全球第一支通关SS级副本的队伍，我们将为他们每人发放「神国之门」＊1作为额外奖励】
【相关榜单将于下一次更新后与净土区域、神性等全球排行榜同步开启】
【同时，我们也将积极筹备更高难度的副本供玩家们挑战，敬请期待！】
看着眼前24K的纯金公告板，烈天翁缓缓扣出一个问号：“？”
正在穿装备准备进本的众玩家也扣出问号：“？？？”
“什么情况？”
他们还没进本，人家已经把本通了？？
世界上更是在一瞬间炸开了锅。
九州第一小白脸：“卧槽！”
爆汁刀法：“卧槽！！”
敏锐的直角：“我草曹操，首通出了？！”
我空军了：“又是顾渊！”
匿名A：“还有幽幽子！”
这两个令不少人眼熟的ID，风头甚至盖过了女神清池。
上一次是他们，这一次还是他们！
而且顾渊又排在第一位，这代表他的通关评分是所有人中最高的一个，居功至伟。
楚暮沉有点懵。
旧神之影提前20个小时出现都能通关？
这和丧钟的时间也对不上啊？
难道红烧肉等人没骗他，顾渊真开了？？

第二百六十一章 破碎的神国残像
【《尘埃丧钟》攻略完成】
【通关时长：88：26：43，评定：Ω】
【存活时长：100％，评定：Ω】
【世界观探索：82％，评定：SS】
【剧情任务搜集（第一、二、三阶段）：83％，评定：SS】
【战斗任务贡献（第一、三、四阶段）：100％，评定：Ω】
【最终目标贡献（第五阶段）：1％，评定：F】
【解锁成就：19，评定：SSS】
【人形天灾（金）：极度的好运让你在本次游戏中同时遭遇了晴空霹雳、沙尘暴、龙卷风、超强地震等极端天气与自然灾害，你走到哪，哪里就因你而毁灭，甚至连正在沐浴的黑暗女神之影也被你牵连，你个渣男……什么？你们之间清清白白，互不认识？不认识你还害人家，岂不是更渣？tui！此项成就为金色隐藏，它将使你获得巨额的体质属性加成——没有厄运值不代表不会有厄运，希望你下次也挺得过去。】
【跨界执法（金）：你以另一个世界的存档参与了本次副本，并杀死了两名旧神之影，成功征服了弥亚等上万神国遗民的百年芳心，天帝之名从此将流传于繁星之外，尤其是你灵机一动偷偷摸摸给传奇加编号的行为更是令人惊叹，让人真想把你脑袋掰开，看看里面到底装的都是些什么东西！此项成就为金色稀有，它将使你获得巨额的魅力属性加成，愿天堂没有天帝。】
【用魔法打败魔法（金）：你用毁灭神官最擅长的灾难法术杀死了毁灭神官，且整个吟唱过程不超过一秒——你甚至只说了一个字，难以想象这个字里蕴含了多大的信息量，如果重来一次，毁灭神官应该也会对你说一个字：“艹！”此项成就为金色稀有，它将使你获得巨额的灵巧属性加成——相信我，总有天你会用得上。】
【命运的齿轮（神）：你与命运之神完成了一次跨越时空的交易，你完成了自己想做的事，祂也完成了祂想做的事，看起来似乎是一个皆大欢喜的结局，可事实究竟如何，谁也说不清。命运的齿轮由此转动，又或者，它早已转动过很多次，只是你毫不知情。此项成就为神明专属，它将为你带去一些极其珍贵的神性加成，你的神性经验将恒定＋50。】
【丧钟陨落，神国新生（SS）：你和你的队友成功解救了神遗之地的众多遗民，并摧毁了旧神丧钟，通关了本次噩梦级副本。此项成就为SS级副本首通专属，代表着净土游戏的最高荣誉之一，你将因此获得珍贵的50点神性经验。】
【点击查看更多成就……】
【综合以上评分，你在《尘埃丧钟》副本中获得最终评价为：SSS】
【特殊状态结算：命运之神的交易（你的通关奖励额外增加100％）】
【以下是你在本次副本中获得的奖励：】
【老硬币＊11000】
【年迈的老硬币＊444】
【彩色小药丸＊6（史诗）：短时间内少量提高你的神性。】
【贵宾入场券＊2（SS）：可在「游戏库」中强占一次SS级及以下难度副本的游戏资格，附赠入场特效。】
【不稳定的时空漩涡＊2（传奇）：可随机进入一个处于游戏中的征召副本，并使该副本开启动态模式。】
【骑士之誓＊2（史诗）：可选择好友列表中一名玩家使用，当该玩家成为决斗类道具的目标时，你将代替他进入决斗场，持续永久，直到该效果生效。】
【伪装的信徒＊2（传奇）：使用后可获得状态“临时信仰”，持续24小时，期间你在净土区域内获得的神性经验翻倍，不可叠加。】
【惑力结晶＊4（史诗）：使用后可将任意一项等级不超过10的魅力系技能提升1级。】
【巨人之血＊2（史诗）：使用后可将任意一项等级不超过15的体质类技能提升1级。】
【风灵甘露＊4（史诗）：使用后可将任意一项等级不超过15的灵巧类技能提升1级。】
【纯力之源＊2（传奇）：使用后可将任意一项力量系技能提升1－2级。】
【一小块旧日尘铁＊2（传奇）：铸造旧神丧钟所用的珍贵材料，可用于制作装备或淬炼道具，赋予其一定神性。】
【破碎的神国残像＊2（特殊）：「繁星篇章」版本专属道具，噩梦副本最高评分掉落。消耗3片可合成「神国之光」，开启净土模式。】
顾池：“？”
开启净土模式？
旧日主城那种吗？
这次副本的成就都不错，通关奖励的质量也高，图鉴也开了好几个，还有8件传奇——虽然都是消耗品，但金光闪闪的看着很舒服。顾池回到现实后翻了翻，以为到此为止了，结果看到最后，还有个意外惊喜。
要真是和旧日主城一样的同款净土区域，那他岂不是可以天天在家挂机涨经验了？
“老婆！”顾池大喊。
这种好事，必须跟老婆们分享一下！
从这个称呼就能看出来顾池心情有多美丽，一般情况下他都不怎么喊老婆，甚至大多时候连名字都不喊，关系亲密到一定程度，称呼会自然而然地被省略，毕竟家里就他们仨，只要开口，肯定是和她们说话。
这属于生活上的默契。
只是，这声“老婆”落下许久，一直没有回应。
“还在结算？”顾池疑惑把目光从游戏界面挪开，扭头看了看，才发现自己忘记了一件事。
他并不是在家里进的本，而是在酒店。
出本后自然也是在酒店。
此时，只穿着一件小背心的力量39正目光复杂地看着他：“这才是你对我那么好的真正原因吗？”
顾池：“……”
力量39：“加钱！”
顾池：“？”
告辞！
眼看顾池就要启动言灵离开，力量39赶紧叫住他：“等会儿。”
他知道顾池大概率是以为自己在家，也不开玩笑了，问道：“出禁忌没？”
SS本应该是有掉落禁忌品质的可能的，顾池的通关评分不用想都很高，保底是个SSS，很有机会。
“没有，不过传奇倒是出了挺多。”顾池道。
他现在都不太在意禁忌，「破碎的神国残像」明显比禁忌牛逼得多，至少他是这么认为的。
人不能太贪心，禁忌什么的，下次有机会再说叭。
“有点可惜。”力量39遗憾地咂嘴，“SS本总共就那么几个，再碰见不知道什么时候去了。”
顾池觉得还好：“后面还有SSS呢。”
力量39点头：“那倒也是。”
首通公告他们也看见了，小破游最后一句话摆明了是在准备SSS本，相当于一个难度开放预告。
“对了，你帮我来发子弹？”顾池掏出左轮扔给力量39。
他不能每次都拖着力量39一起打本，自己存个罪恶交判最好，以备不时之需。
力量39也很干脆，这枪曾经是他的，怎么用他再清楚不过，他将弹巢拍出来，一个指头就戳进了孔里，又快又准。
顾池都没问力量39的厄运值消掉没有，酒店到现在还没塌，已经足以说明问题了。
看在他那么多征召次数的份上，小破游还是很好说话的。
等力量39上好弹，顾池又扔了十个「紊乱的传承」给他。
这玩意他之前进本的时候刷了一百多个，多得用不完。
力量39一脸受宠若惊：“给这么多？”
顾池“哎”了一声：“都是兄弟。”
力量39：“嗯，不是老婆就好。”
顾池：“？”
力量39哈哈大笑：“一起吃个宵夜？”
顾池：“这么晚了还吃宵夜？”
力量39莫名道：“宵夜不晚上吃难道白天吃？”
顾池：“我的意思是，你家里没老婆们在等你吗？”
力量39：“？”
老婆、们？
顾池叹了口气：“唉，真羡慕你这么清闲，不像我，一出本就要赶着回家，还要给另一个老婆发消息。”
幽幽子一出来，凰姎就该知道他已经打完本了，他得自觉给自己的结发正妻“汇报工作”，免得凰姎一直等。
女孩子最注重这些细节，三个老婆就是三倍细节，想做到面面俱到，真的很难的啦。
力量39：“？？？”
刚刚是人在说话？
两个女神和一个神女给你当老婆，你还不乐意？？
“走了……哦，还有个事。”顾池一步踏到一半，脚还没放下去，又回头道：“你手里头要是钱多，可以在白石镇买个房子。”
“买房？”力量39疑惑，“房价要涨？”
顾池：“……应该吧。”
他现在还不清楚净土区域的运转机制，如果像他想的那样，是在现有地图的基础上选择一个区域增加机制，将该区域变成净土，那这房价就不是涨不涨的问题了，是直接要爆，并且是普通老百姓看不懂的那种爆。
顾池也打算多买几栋房子。
一是他现在不差钱。
二嘛，这可是一家团圆的好机会。
假设、假设白石镇为净土区域，可以挂机涨神性，凰姎应该也能享受到这个效果，以夏冷外冷脚热、通情达理的性格，肯定不会拒绝凰姎搬过来，顶多就是分房。
而都住在同一个城市了，离进同一个家门还远吗？
所以说啊，神国之光才是真正的好东西。
继属性达到一百和通关尘埃丧钟后，顾池又有了一个新的小目标——搞到第三个神国残像。
……
白湾花园，480㎡的大别墅里。
夏泠一见顾池回来，便开心地冲上去抱住他：“父皇，我又出了个神国之门！”
不是小破游发的那个，是通关奖励！
顾池摸着少女的脑袋，讶异道：“你踩狗屎了？”
夏泠：“？”
猝不及防的一句话把夏泠噎得不轻，她气呼呼地踩了顾池一脚，瞪起眼睛道：“是的，刚踩了！”
她这一脚可不轻，顾池疼得龇牙咧嘴：“A级评分都能出传奇，可不就是走了狗屎运嘛。”
老李头等人这会儿还在好友频道发通关截图，一口一个好可惜，说自己没拿到高评价，就跟学霸发朋友圈懊恼地表示自己没拿到满分似的，懂的都懂。
而老李头的ID排在公告的第四位，他都只有A，那后面的最多也就是A了。
跟这帮老东西比起来，夏泠的输出还是差了些，SS本的A、B评分估计也就够吃个史诗保底，运气不好到一定程度出不了传奇，更别说神国之门这种和神性有关的传奇。
“那我不是承认我踩狗屎了吗？”夏泠说着又踩了顾池一脚，哼。
顾池：“……”
夏冷掀着唇角在一旁看父女俩斗嘴，觉得很有意思。
这让她有一种贤妻良母，比夏泠高一辈的感觉。
她一直记得顾池说的那句话，顾池有个好老婆，夏泠有个好妈妈。
好妈妈应该是稳重的，比如像现在这样观察老公和女儿玩耍。
哪知顾池忽然转头，对着她说道：“看什么看，还不去做宵夜？”
夏泠：“就是！”
父女俩突然就调转枪头，站在了同一条战线上，把目标对准了她。
夏冷：“？”
顾池：“我想吃汤圆。”
夏泠：“加个荷包蛋。”
顾池：“快去。”
夏泠：“去去去。”
夏冷奇怪看着两人：“你们还以为自己在副本里？”
这都回家了，谁说了算心里没点数？
顾池：“……”
夏泠：“……”
坏了，拿到神国之门太高兴了，角色没换过来！
顾池直接岔开话题：“你快交易我，我给你个好东西。”
夏冷瞥了他一眼，懒得跟他计较，同意交易请求。
顾池放了一个「纯力之源」上去。
力量系的技能药水是五种属性里他唯一完全没需求的一种，恰好姐妹俩都能用。
夏冷不少剑招都吃力量属性，夏泠作为近战法师，也是灵巧和力量双点，于是顾池给了姐妹俩一人一个。
不过不出意外，夏泠应该会把自己的给夏冷。
“这玩意居然还是传奇？”夏泠惊奇道，“怪不得掉落率这么低。”
“我估计提升应该很大。”顾池道。
夏泠果然点了夏冷交易：“那我给夏冷咯？技能等级对她更重要。”
不仅关系到单个剑招的威力，还对大招有不小的提升。
顾池无所谓道：“你们自己看着办。”
反正他的水端平了，稳得很！
夏冷也没跟夏泠矫情，收了药水，把自己背包截了个图发给顾池和夏泠。
她这次的通关奖励都在这了，要什么随便两人挑。
正好聊到了这里来，顺便也统计一下他们家的小金库都存了些什么东西。
统计之前，三人先把这次副本的收获清点了一遍，发现宝贝还真不少，光是传奇品质的道具就有十一件。
“滴滴。”
这时，一条入群消息又在三人眼前弹出来。
【玩家“白鸽”邀请你加入临时群聊“首通大佬们，开国库啦！”，是否同意？】
哦，看来还不止十一件。
……

第二百六十二章 坏了，又上当了！
【玩家“老李头”加入群聊】
【玩家“彻夜难欢”加入群聊】
【玩家“纸上弹冰”加入群聊】
【……】
在世界频道还在因首通炸锅，不停@顾渊、幽幽子、清池等人求一个现身说法的时候，一个两千人大群已经悄然装了一半的人，被他们@的首通大佬全在这，颇有种一帮大明星悄悄咪咪私底下聚会的感觉。
小破游发的首通公告可以“点击查看详情”，最终通关的327个玩家的ID都在省略号里，按照评价依次排列，把大家发结算图看谁分高的环节都省去了。
龙刃这边也非常洒脱，说开国库就开国库，并且很有格局地把提前死出去的几百名玩家也算在了首通队伍之内，每个人都有奖励。
只是轮次比较靠后。
相对而言，肯定也不如通关奖励丰厚。
等人的过程中，老李头等人又聊了起来，平均一句话带两张图。
一个表情＋一个刚爆的道具。
比如杵留香：“／呲牙，「纯力之源（传奇）」又能点技能喽，18级的破伤风刀法，了解一下？”
又比如性感大叔：“／流口水，「群星的指引（传奇）」据说配合紊乱的传承可以定向强化技能哦。”
再比如二手贩子：“／酷，「愚弄人偶（史诗）」以后都把招子放亮点啊，打我等于打自己，懂？”
是人是鬼都在秀。
看着一帮老东西又是出传奇，又是出新史诗的，雾里看花等人心里那个痛啊，自己怎么就倒在了罪欲之神的钟声下呢？
听疯轮胎说，队伍在下一次钟响前就找到了解决办法，之后的一个多星期，全团都是无伤过钟声，但凡他们当时动作快点，把药嗑进嘴里，真正的首通说不定也有他们一个，简直血亏！
还有一些人心里也有一点点不是滋味。
首都线下作战中心，以楚暮沉为首，烈天翁等人一个个坐在位置上，抄起双臂闷了半天。
都是年轻人，多少会有点好胜心，虽然嘴上说着有队伍通关就好，但谁不希望通关的是自己呢？
最关键是他们准备了那么久，正要进本，结果本没了……
这就很难受。
搞得楚暮沉都有点不知道自己到底开没开荒了。
说没开荒，他们这个月二十支队伍翻来覆去地团灭了好几十次，说开荒了，他这个版本又一次本都没进过，尽在汇总情报制定策略了，只能说……
如开。
白鸽安慰他道：“没关系，还有下次。”
楚暮沉看着顾池的ID：“下一次，我们……”
白鸽：“我们跟着他混！”
楚暮沉：“？”
临时建立的玩家群里，老东西们还在交流自己的收获，直到一连三行灰字弹出。
【玩家“顾渊”加入群聊】
【玩家“清池”加入群聊】
【玩家“池中鱼”加入群聊】
老李头立马发了个双手合十的表情包：“恭迎天帝大人！”
二手贩子：“恭迎天帝大人及天帝夫人。”
力量39：“恭迎天帝大人及天帝夫人们。”
还得是他细。
性感大叔等人也跟着刷屏，三人一进来就看到一屏幕的“恭迎天帝”和“恭迎天帝夫人。”
夏冷：“……”
夏泠：“……”
这么隆重啊？
顾池也愣了一下，随即又有些好笑，心知大伙是在对他最终阶段的让分表示感谢，也不客气，开玩笑地回道：“／猫猫抽烟，众爱卿平身。”
然后一个他好像见过、又好像没见过的ID冒了出来。
将军：“谢天帝！”
顾池：“？？？”
将军？
哪个将军？
夏冷和夏泠也怔了怔，可想一想似乎又没毛病。
官方一向重视玩家，尤其是顶级玩家，将军过来露个面当“颁奖嘉宾”，好像也挺正常哈？
老李头：“／乐，将军也在啊。”
性感大叔：“笑死……让我跟将军一起谢过天帝。”
顾池：“……”
他人有点麻。
这帮老东西真是到哪都不忘找乐子啊！
将军：“天帝大人何故沉默？”
顾池木然道：“怕被抓。”
二手贩子：“哈哈哈哈哈哈。”
橙橙睡不醒：“不行了肚子疼，让我笑一会儿先。”
将军也乐呵呵地道：“不用把我当将军，我现在只是个普通玩家。”
夏泠在顾池身旁偷笑：“我怎么感觉这个将军没什么架子？”
“那是他没端起来。”顾池是亲自体会过将军的气场的，一边吐槽一边打字道：“将军还是叫我名字吧。”
“哎，名字哪有天帝好听？”将军道，“我可是已经听说了你力挽狂澜，一剑斩杀旧神之影的事，完全当得起天帝两个字。”
顾池：“运气好而已，将军过誉了。”
将军：“运气也是实力的一种。”
顿了顿，又道：“再说了，天帝这名号，和清池神女也很般配嘛。”
顾池：“？”
【将军撤回了一条消息】
将军：“／握手，抱歉，手滑字打反了，是清池女神。”
顾池：“……”
我信你个鬼。
知道内情的橙橙又开始笑了：“哈哈哈哈哈哈哈。”
夏冷私密她：“再笑？”
橙橙回荡在屋里的笑声戛然而止：“对不起！”
夏冷又在群里回道：“将军客气了，叫我清池就行。”
接着直勾勾地盯着顾池：“看来别人都觉得你和凰姎更配。”
顾池赶紧道：“你别听他瞎说，他故意挑事呢！”
夏冷当然看得出来将军是故意的，但这不妨碍她以此为理由找顾池要点补偿。
“打钟打太久了，我手有点酸。”夏冷道。
顾池：“一会儿我给你揉！”
夏冷：“说了太多话，嘴也酸。”
顾池：“一会儿亲！”
夏冷：“还有脚……”
顾池：“一起按摩！”
夏泠“噫”了一声，都懒得拆穿夏冷。
一天到晚就知道找理由奖励自己，一点都不矜持！
而事实上，将军也并非刻意给顾池出难题，更多的是试探一下夏冷的态度。
给凰姎造势做身份的事已经准备的差不多了，在此之前，他要先确保夏冷不会因此发脾气，否则两女打起来，那才是真的得不偿失。
好在结果不错，和他的判断基本一致，不说凰姎本人，至少夏冷对“神女”两个字不怎么在意，不然以他了解到的夏冷的性格，不会对他这么客气。
这就够了。
说起来，顾池这小子确实有点东西，男女通吃。
本来顾池可以自己把分拿满，却硬是在最后一个阶段把丧钟让了出来，这毫无疑问会让摆烂群众人对顾池好感大增，也让他对顾池更欣赏了几分，这小子是会交朋友的。
尤其是女朋友。
“好了，人差不多都到了，没来的明天单独找他吧。”将军跟众人聊了一会后说道。
白鸽：“好。”
将军：“@所有人，首先，我先代表官方，对大家这次全力以赴开荒尘埃丧钟，阻止副本降临表示感谢。”
该说的场面话还是要说的。
虽然不是什么正式场合，但要向大家传达官方的态度。
态度过了就是“诚意”了。
这次龙刃是下了血本，用“开国库”来形容一点都不夸张。
白鸽发了一张物品清单到群里，顾池靠着双倍奖励才拿到两个的传奇技能药水，上面每种属性都有两个。
除此之外，还有十个技能锁、十个紊乱的传承、三位数的10－15级各属性技能药水，以及新老版本的稀有材料若干。
只要能在拍卖行找到的，这里都有，找不到的这里也有。
二手贩子眼睛都看直了。
而这显然还远远不是国库的全部，最起码数量上不是，一个团就一千人，多了大家也拿不完。
第一个选的自然是顾池。
SSS的评分，超了幽幽子两个S。
橙橙莫名紧张了起来。
她有点怕幽幽子乱选。
顾池看了一圈下来，最终选择了「魂念之源（传奇）」，精神系技能药水。
单论值钱，应该还是技能锁最值钱，但他不缺钱，不如选个没有的东西。
目前看来，传奇技能药水的稀有度并不比技能锁差。
等他选完，幽幽子都没犹豫便扣字道：“我要永恒烙印，谢谢将军。”
橙橙见状，简直松了口大气，私聊幽幽子道：“我还以为你也要选魂念之源呢。”
幽幽子回道：“我才没那么傻。”
橙橙：“嗯，今天确实不傻。”
幽幽子：“／机智，技能锁值八九十万呢，我拿了这个卖掉，可以买更多的技能药水给预言家先生，这不比单选一个划算得多？”
传奇药水可能不太好买，10－15级的却没问题，想把技能点到20级，总要先点到15级吧？
她来给预言家先生做垫基！
橙橙：“？？？”
完了，她这个闺蜜好像没救了……
第三个选择的是夏冷，拿了灵巧系的传奇药水。
从老李头开始，往后的彻夜难欢等人就都是先选技能锁和紊乱的传承了。
顾池技能锁多得用不完，他们可缺得很，等永恒烙印和传承都被选完，才会选其它自己需要，又很难买到的东西。
轮到夏泠时，传奇药水就只剩下了魅力系的那两个，一千名玩家里除了顾池，其他一个主修魅力技能的都没有，算是小小的捡了个便宜
他们是商量好的，给顾池开图鉴，到时候好趁小破游不注意。
半工业时代，任何道具在他手里都和女装一样，只有0个和无数个的区别。
两个小时后，“颁奖典礼”完成，将军还做了个闭幕感言。
对玩家来说，这波悬赏结算仪式感拉满，对龙刃而言，他们也将官方的底蕴展现了出来。
但凡一千个玩家中有一个因此加入龙刃，今晚的工作就没白做。
下线后。
顾池和夏泠继续整理小金库。
夏冷则去了厨房煮宵夜。
夏泠提醒道：“记得加蛋哦！”
夏冷头也不回：“找你父皇。”
夏泠：“？”
顾池：“……”
听这意思，夏冷已经知道他和夏泠的事了？
顾池看着夏泠，目光古怪：“你连这也跟她说？”
这就是亲姐妹吗？
“我没有！”夏泠红着脸拍了顾池一下，“她自己猜到的。”
“那你惨了。”顾池可怜道，“夏冷能拿这件事嘲笑你一个月。”
夏泠瞪着她：“还不是怪你。”
顾池冤枉道：“跟我有什么关系，我又没提醒她……”
夏泠：“你不会也喂她吃一下吗？”
这样大家都一样，大姐不笑二姐。
顾池：“……”
这事可不是他说了算。
“不管了，知道就知道吧。”夏泠貌似破罐子破摔，问道：“你什么时候去找凰姎？”
现在已经是新的一月了，按顾池的时间管理表，该去陪凰姎了。
顾池想了想道：“后天？”
这个月事情挺多的，学校那边快放假了，他不用再去，但下旬要过年，他得快点陪完凰姎回来准备准备——重点是得想个办法，让一家人一起过年，谁也不能孤零零的，任务十分艰巨。
“那你后天就要走，今晚和明天是不是该好好陪陪我？”夏泠问道。
“明天倒是没问题，但今晚……”顾池瞄了眼厨房，小声道：“你敢跟夏冷抢啊？”
刚可是说好给夏冷揉肩捏脚的，某种意义上也是表明，今晚他归夏冷。
“有什么不敢？”夏泠哼了一声，说道：“你不是要洗澡吗？现在去，等你洗完出来，让你亲眼看看本姑娘怎么收拾她！”
顾池：“？”
这么勇？
他不由摸了摸少女的额头：“没发烧啊？”
“哎呀你快去！”夏泠一巴掌把手给他拍开，“我先把仓库整理好。”
顾池：“行。”
他倒要看看，夏泠到底怎么能斗得过夏冷。
顾池跟夏冷打了声招呼，便上楼洗澡去了。
这次他洗得比较快，汤圆煮不了多久，冷了不好吃。
另一方面，顾池对夏泠的招数也有些好奇，少女很少在面对夏冷时表现得如此自信，或许真藏了什么杀手锏也说不定。
顾池三两下擦干头发，披上浴袍便准备回客厅，期待着一出好戏。
可一开门，他就发现自己错了。
脸上是一个似曾相识的传送门。
“嗖。”
顾池又被吸了进去，并且再一次坐到了电脑桌前的椅子上。
坏了，又上当了！
他已经感觉到了一股温热的气息。
这是收拾夏冷？
分明是收拾他！
换个时候顾池真不介意被夏泠剥皮吃肉，可问题是夏冷还在啊！
他完全没想到少女胆子会这么大，又偷偷摸摸上来埋伏他，他还一丝一毫的声响都没察觉到，怕是蓄谋已久。
这要是被夏冷发现还得了？
一想到那个场面，顾池就有点坐不住了。
“别动。”夏泠小声道。
顾池：“不是，你……哦！”
夏泠：“嘘，也别出声。”
顾池怎么可能不出声，他低下头，压低声音急道：“你真不怕被夏冷撞见？”
夏泠捋了捋头发，红着脸冲他眨眨眼：“这样不是更刺激吗？”
顾池：“？？？”
夏泠：“别怕，她在楼下呢。”
顾池：“我们一直不下去，她会上来找人的。”
话音刚落，楼梯就传来了夏冷的脚步声。
这下是真刺激了。
夏泠小声吐槽：“父皇你什么乌鸦嘴。”
顾池：“这是大概率事件啊！”
夏冷知道他在洗澡，没洗完肯定会把汤圆送上来，在他吃的时候自己去洗，出来就可以擦身体乳了。
顾池太了解夏冷，稍微想一想就知道夏冷会怎么做。
听着脚步声越来越近，顾池咬紧嘴唇，紧张得都能听到自己飞快加速的心跳。
不能让夏冷进来，否则事情就大发了。
“吧嗒。”
房门被拧开。
顾池调整好气息，第一时间开口：“冷冷，你……”
他本来想说“你等我一下”，可一回头，却发现“夏冷”正俏脸通红，笑嘻嘻地看着他，唇边沾着一丝晶莹的秀发，说道：“姐姐请慢用，不用谢我。”
说完，“嘭”一声关上门。
这不是夏冷，是夏泠！
顾池仿佛意识到什么似的，猛地低头一看，便在桌底迎上了一双同样有些猝不及防，略显慌乱的眸子。
她手里还端着一碗热腾腾的汤圆，乌黑柔顺的长发都有些落到了汤里。
相位置换？！
顾池：“……”
夏冷：“……”
两人一上一下对视片刻。
顾池：“那个，不是你想的那样……”
夏冷盯着他看了半天，清冷的脸颊上划过一缕红霞，垂下头道：“变个跪垫给我吧。”
顾池：“啊？”
夏冷端起汤圆喝了一小口。
顾池：“哦～”
……

第二百六十三章 怎么又搞偷袭啊～
“哗。”
“呜呜呜……”
浴室里响起水声和电动牙刷的声音。
刷牙这件事本应该在宵夜之后，睡觉之前，但被夏泠摆了一道，夏冷不得不先刷一次牙，起码漱个口，不然没法吃了。
她最开始说嘴酸是在开玩笑，想让顾池亲她，这下是真酸了。
夏冷很清楚夏泠是故意想让她也尝尝顾池的滋味，这样谁也没法说谁，这一次相位置换，可能从那次在本里就开始计划了，到现在终于找到机会实施。
夏冷猜得出夏泠的想法，只是她没有选择的余地。
夏泠算得太精，把角度都找好了，她一过来就被顾池飞龙骑脸，难道还能假装没看见，站起来一走了之？
万一顾池以为她拒绝他，或者嫌弃他怎么办？
夏泠都行，她为什么不行？
顾池嘴上肯定不会这么说，但心里难免会有点失落。
夏冷不想让这种事发生，只好接过夏泠手中的接力棒。
反正都是他的，给就给了吧，只要顾池喜欢就行。
夏冷刷完牙，又洗了个脸，把竖成马尾的头发放下来，简单梳理了一下，才走出浴室。
本来她已经整理好心态，又恢复了清清冷冷的样子，可不知为什么，出来看见顾池看着自己，与顾池的目光相对，夏冷莫名又有些脸颊发热。
这家伙是真的大。
顾池见夏冷这样，他也忍不住有些老脸发红。
这次都不用夏冷说，顾池自己都知道自己刚刚声音有点放纵。
在这件事上，男人很多时候比女人脸皮更薄。
于是两人四目相对，谁也不说话。
夏冷觉得沉默下去也不是办法，便把问题抛给顾池：“你是不是想说什么？”
暗示顾池找个话题。
顾池：“老婆真棒？”
夏冷：“……”
顾池：“汤圆也棒。”
夏冷：“……”
顾池：“我的意思是你厨艺很棒，汤圆味道不错，很好吃。”
夏冷：“……”
碗里一共十个汤圆，她刚才用了五个，还剩五个，顾池一口没动。
只有她才知道汤圆是什么味道。
夏冷脸色更红了几分，明明没什么表情，却比真正的娇羞更加动人，她瞥了顾池一眼，说道：“你的声音也很棒。”
顾池：“……”
互相调戏了属于是。
夏冷端起碗往外走。
“诶等等。”顾池忙道，“我还没吃呢。”
“出来吃。”夏冷道。
这屋子里太热了，她要出去透会气。
主要只剩五个，顾池也不够吃，正常情况下顾池都要吃十个，何况刚刚还出了力？
顾池连忙提起裤子跟上。
客厅里，餐桌摆着两碗汤圆。
一碗是夏冷的，她本打算给顾池送上去后自己再下来吃，吃完顾池应该刚好洗完澡，哪知顾池今晚洗得那么快，还有个夏泠等着她，送个汤圆把自己搭了进去。
另一碗则是夏泠的，此时少女正哼着欢快的小曲一口一个地吃着，听见顾池和夏冷下楼，不由偷笑，眸子都弯成了月牙。
等两人走到客厅，她才“咦”了一声，装作无事发生的样子放下勺子，很是体贴地帮两人把椅子拉出来：“你们刚干嘛去了？快来快来，都要凉了。”
顾池：“……”
装得还挺像。
夏冷意味深长地盯着少女看了一会儿，说道：“空了再和你算账。”
“算账？算什么账？”夏泠假装听不懂。
夏冷懒得跟她掰扯，反正这事她记下了。
她把汤圆一个一个舀到顾池碗里，很快凑齐十个，自己碗里则只剩了三个。
夏泠又“咦”了一声，看着两人的碗道：“都给父皇，夏冷你自己够吃吗？”
不等夏冷回答，夏泠又接着道：“哦，我知道了，你一定是已经吃饱了。”
夏冷：“？”
顾池：“……”
夏泠疯狂调戏夏冷：“吃的什么呀，味道怎么样？”
夏冷：“……”
夏泠：“有没有呛着？”
夏冷：“……”
夏泠：“是不是回味无穷？”
夏冷：“……”
夏泠：“还想不想要？”
夏冷“咚”一下放下碗，带着醪糟的汤汁都弹了起来。
“我吃饱了，你们慢慢吃，吃完早点休息，晚安！”夏泠作完死就开溜，“噔噔噔”跑上楼回了自己房间。
可算把夏冷给怼住了，真刺激，嘻嘻！
顾池一直在憋笑，想笑又不敢笑，他安慰夏冷道：“不用理他，我们吃我们的。”
夏冷倒也没真生气，只是有点想打人罢了。
仅仅是想，不会真动手，否则夏泠跑不掉。
这件事上她不会动武，不然显得她很玩不起，正确的做法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她会找机会给夏泠一个惊喜的。
夏冷继续把汤圆舀到顾池碗里，一个没留。
“多了多了，这样你自己真不够了。”顾池道。
说着拿起勺子，想给夏冷舀两个回去。
“够的。”夏冷却端起碗，不给顾池还她的机会。
她刚刚之所以没忍住，有个很重要的原因，夏泠有句话说对了。
夏冷喝了一小口汤，面色微红地淡然道：“我已经饱了。”
顾池：“？”
“我去洗澡。”夏冷若无其事地放下碗道，“你吃完洗一下。”
顾池：“好的，大夫人。”
宵夜吃了，舒服也舒服了，接下来就该他伺候夏冷了。
顾池洗好碗回房上床，等夏冷从浴室出来，便把暖好的被窝让给少女趴着，将身体乳均匀地涂抹在手上，好好给夏冷做了个全身按摩。
“你等会儿去把夏泠叫过来睡吧。”夏冷微眯着眼睛道，对顾池的手法颇为享受。
“啊？”顾池以为自己听错了，还有这种好事？
“你不会想把她骗过打吧？”顾池怀疑道。
夏冷：“……”
她有那么无聊？
让夏泠过来睡，是她出本就想好的事。
夏冷知道顾池过两天会去找凰姎，她们姐妹俩能和顾池多待一会就多待一会，她不会自己一个人霸占着顾池不放。
另一方面，也满足一下顾池想同时抱着她们俩睡的小心思，就当是给顾池在副本里表现勇猛的奖励了。
一码归一码，夏冷不会因为夏泠害她提前吃鸡就改变想法。
她是姐姐，必要时候还是要照顾照顾妹妹感受的。
顾池不禁感慨：“得妻如此，夫复何求？”
夏冷：“凰姎也不求？”
顾池：“……”
当他没说。
顾池继续老老实实给夏冷按摩。
夏冷掀了掀唇角，闭上眼，不再说话。
等按摩结束，顾池洗了下滑溜溜的手便去了夏泠房间，发现少女已经睡着了，一时有些好笑。
虽说夏泠在本里拉了那么多天的怪，期间又一直没休息，回来后倒头就睡是正常的，比如陈医生、幽幽子和铃猫，都是领完官方奖励，给他发了个消息就睡了，但这事放在刚搞完事的夏泠身上，总给他一种没心没肺的感觉。
换成平时，顾池估计就上去给夏泠把被子盖好，让少女一个人睡了，可今晚……
顾池把被少女夹在腿间的被子抽开，直接将她抱回了屋里。
不是他贪心想要什么大被同眠，主要是大夫人有令，他不得不从，只好委屈一下自己的两条胳膊了。
窗外夜色撩人，房间里的灯光熄灭，空调外机排出的凝结水滴答滴答落下，这是个温暖又安静的夜。
翌日。
顾池一觉睡到了中午。
夏泠也睡到了中午，而且窝在顾池怀里还没醒。
只有夏冷起得稍早一些，但也没早多少。
连续十天不眠不休的高强度开荒让每个人都很累，这是精神上的疲惫，没个几天的大懒觉补不回来，不过累归累，结果还是很值当的。
别的不说，光是一个“SS首通”荣誉就回本了。
这个成就是可以设置在个人资料里进行展示的，金光闪闪，一看就很牛逼。
夜猫寒等人已经全部换上，差点没给雾里看花馋哭。
老李头更是趁此机会去论坛招了波人——
【SS全服首通公会之一夕阳红火热招人中，期待与你一起跳舞品茶！（注：实际年龄小于30者勿扰，40以上优先）】
小破游的首通奖励也发到了众人的邮箱。
顾池听见院里有破风声，估摸着是夏冷在练剑试技能，便也没急着起床，一边搂着夏泠的小软腰，一便登录游戏。
一上来就看到好友频道在发「神国之门」。
夜猫寒：“查到这东西有什么用了没？”
力量39：“没，我还专门去问了M博士，没人出过。”
老李头：“龙刃那边也没有。”
从昨天的物品清单就可以看出，官方刷道具的效率是非常高的，他们不光自己人多，还会专门花钱去收，新版本的道具已经被他们认了个七七八八，剩下没搞到的，都是真正的稀有物品，神国之门就是其中之一。
疯狂的轮胎：“会不会是给神性经验？有神国两个字。”
二手贩子：“不是没这个可能。”
杵留香：“小破游会这么大方？我不信。”
参考属性值，通关从来不给，也就成就有点蚊子腿，大多都靠玩家自己花时间去堆。
性感大叔：“那是固定爆传奇装备？”
传奇秘境出传奇装备，应该很合理吧？
顾池插了个嘴：“不爆。”
众人：“咦？”
老李头亲切道：“天帝兄弟，你醒啦？”
力量39：“你这个语气让我想给你两巴掌。”
夜猫寒：“@顾渊，你知道神国之门有什么用？”
不然怎么那么笃定不爆传奇呢？
顾池：“／猫猫呲牙，没什么用，建议卖我。”
众人：“？”
信你个鬼哦。
吃一堑长一智，二手贩子怨念满满地道：“凭你这话，我就可以肯定是好东西。”
这个杀手不太凉：“快，天帝兄弟，我忍不住了……快告诉我们这秘境是干嘛的？”
顾池乐呵了一会，也不给他们开玩笑了，说道：“主要奖励是100神性经验，还有些其它东西，取决于通关过程中完成的成就。”
众人：“？？！”
真给神性经验？
还100点？！
那不是直接就能升级了吗？
夜猫寒：“保真？”
顾池：“差不多保真吧，我这边几个都是出的100。”
疯狂的轮胎激动地“啪”一声拍在桌子，给办公室里的人吓了一跳，扣字道：“我就说是给神性嘛！”
杵留香：“／流口水，那我们是不是可以用恶魔邀请函把所有人拉上一起刷？互相蹭车，三百多个神国之门就是三万＋经验，这还不原地成神？”
顾池：“……”
原地去世还差不多。
本来他和夏冷夏泠还没试过多人通关会不会各给100，但杵留香这么一算，顾池就觉得不可能了，别说三百人，就算三五个，神性经验的获取量也翻了好几倍，而且还有其它道具，小破游舍得给首通团一人发一个神国之门？
“我劝你们最好别这么干，神国之门是动态难度，人越多难度越高。”顾池道。
夜猫寒：“那岂不是更刺激？”
顾池：“……”
杵留香：“怎么说？试一试？”
疯狂的轮胎：“我觉得行！”
纸上弹冰：“成功细中取，富贵险中求！”
夜猫寒：“冲！”
性感大叔：“我这自己也出了个神国，我来拉你们，你们谁要来就邮个邀请函给我，我们先整个五十人队试试水！”
力量39：“@顾渊，天帝兄弟打不？”
顾池：“／拱手，不了，我要陪老婆，祝你们好运。”
老李头：“／乐，那我也不去，今儿个的广场舞还没跳。”
夜猫寒：“／撇嘴，你们胆子真小，不就是个动态难度吗？”
杵留香：“就是，看我们给它锤爆！”
于是，一大帮老东西呼朋唤友，迅速开启了一次五十人的神国之门。
顾池看着好友列表，夜猫寒等人的状态在同一时间变成了“游戏中”。
一秒后。
又集体变回“在线”。
“这么快？”
顾池差点没笑出声。
好友频道里问号都快要溢出屏幕。
众人：“？？？”
夜猫寒：“／懵，发生了什么？”
性感大叔：“我怎么死的？”
二手贩子：“是不是出BUG了？我屏幕一直黑着就没亮过。”
杵留香：“我特么也一直黑屏！”
现实里的一秒在游戏中不止一秒，但也和一秒差不多。
夜猫寒等人从读图开始黑屏，黑着黑着眼前就蹦出几个字：【你已死亡】。
他们甚至连任务都没看到，问号都没有一个。
这是什么离谱副本？
看着老东西们嚷嚷着要举报小破游，顾池乐不可支，把怀里的夏泠都给抖醒了。
少女迷迷糊糊一睁开眼就看见顾池在那笑，不由问道：“怎么了哥哥？”
声音软软糯糯的，衬上额间凌乱的发丝，莫名有些可爱。
顾池：“有人开了五十人难度的神国之门。”
夏泠：“啊？”
谁这么勇？
她注意到夏冷没在，又问：“夏冷也去了？”
“没。”顾池朝窗外努努嘴，“在花园里练剑呢。”
“哦哦……诶，不对啊。”夏泠忽然反应过来，看了看房间的布置，这不是顾池的卧室吗？“我怎么在你屋里？”
顾池故意道：“谁知道呢，我一睡醒就发现你趴在我身上，说不定是你自己晚上爬过来的。”
“才怪，肯定是你趁我睡着，偷偷抱我过来的。”夏泠说着有点小开心，睁开眼就能看到顾池真的是一件很幸福的事，她决定趁夏冷不在得寸进尺，闭上眼，扬起下巴，嘟着小小的嘴唇：“哥哥，我要早安吻。”
顾池笑了笑，低头在少女唇上啄了一下，又学着她的模样闭着眼道：“我的呢？”
预想中夏泠应该也会很快亲他一下，可他等了好半天都没动静，正想佯装生气，批评少女不自觉，一睁眼却看到夏泠正拿着一个发圈在扎头发，将散乱的长发束成了马尾。
顾池疑惑：“你扎头发干嘛？换发型？”
夏泠眸子弯弯：“给哥哥早安吻啊。”
说着，少女撩开被子钻了进去。
顾池：“你等等……嘶！”
怎么又搞偷袭啊～
……

第二百六十四章 “宠物口袋”
顾池真是拿夏泠一点没办法都没有。
尽管极力坚持，却依旧没顶住少女的软磨硬泡、囫囵吞枣，最终只能都给她了。
昨晚就损失了几个亿，一觉起来又赔了几个亿进去，让顾池望着天花板发呆的时间都长了几秒。
还好他体质点的早，身体已经今非昔比，否则真不一定吃得消，毕竟明天还要去找凰姎啊……
是时候炖一锅归芪参枣鸡了。
夏泠“呜呜呜”地去了厕所洗漱。
顾池爬下床，到窗边看了一眼，夏冷还在练剑。
经过前些日子的打理，花园里已经基本成型，中间搭了个小木屋，池塘也砌了起来，有山有水，有花有树，就差几条鱼了，所以真正能拿来舞枪弄棒的空间其实并不多，动作大点，在地上打个滚都能压扁一大片花草。
可一身素色长裙的夏冷莲步轻踏，拿着剑舞来舞去，青色剑光在空气中剜出朵朵剑花，硬是没碰到园中景物一丝一毫。
那对手中青锋妙到毫巅的掌控力，让一向会说话的顾池一时都有点词穷，只觉得如果夏冷想对他用强，只需“唰唰”两下，他的衣服就会碎成漫天飘落的布花，还不会受一点伤。
嗯，下次可以让夏冷试试，他再悄悄来个反弹……
夏冷似是感应到顾池的目光，手里动作都慢了，微微抬头，便看见顾池手里举着一个画着心心眼表情的牌子：【姐姐真帅！】
夏冷：“……”
“幼稚。”
她一边轻声吐槽，一边却又掀起了嘴角。
初春的风儿带着些许暖意，将少女耳畔的发丝吹到唇边，她面庞上清冷的眉目都好似因此融化了几分，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温柔漂亮。
顾池只看了一会儿便不看了，看多了出不来。
“我先下楼了啊。”顾池穿上衣服，对浴室的夏泠喊道。
夏泠：“咕噜咕噜……好～”
她还在刷牙。
刷完还得敷个面膜，再小小地化个淡妆，这样下午才好美美地跟顾池出去玩。
顾池去了厨房，本来是想做饭，但还没走到客厅就先闻到了一股怪怪的药香味。
一个砂锅正噗呲噗呲地冒着烟。
顾池揭开一看，发现沸腾的汤水中漂浮的正是他刚刚所想的归芪参枣，还有零零散散的枸杞，一看就很补。
夏冷这时也收起剑走了过来，顾池顺势感慨道：“还是大夫人贴心。”
夏冷抿唇：“那你不表示一下？”
“必须表示。”顾池在夏冷脸颊上吧唧亲了一口，又道：“但有个问题。”
夏冷：“嗯？”
顾池：“鸡呢？”
砂锅里药材都齐了，但没有鸡，不能是单纯的煮水喝吧？
这个问题问得挺好的。
夏冷往下瞥了一眼：“这不是自己送上门来了么？”
顾池：“？”
夏冷别过头，不让顾池看见她笑，拿起漏勺把药材都舀起来，说道：“忘买纱布了，就先炖了药。”
药材不用纱布包着和鸡一起炖，汤里会留渣子，色泽和口感都不好，反正药性已经全部熬到了水里，不会跑，之后再炖鸡也没关系。
补身子这种事，用不着顾池操心，她自己会把自己老公养得好好的。
下午两点。
吃过丰盛滋补的午饭，顾池准备带夏泠去看电影了。
夏冷则换了身睡衣宅在家里。
她对电影没什么兴趣，不如在家多看会儿书。
分身还可以当她的实验对象，用来练习实操。
根据官方对梦境心理学的等级划分，她一个月前就已经九级了，最迟月底她就能学会催眠，到时便能好好收拾夏泠，顾教授也得乖乖听她的话。
另一头。
顾池和夏泠来到电影院。
今天是周末，人还挺多的，大半都是快要放假但又还没放假的学生。
吧台和等候区都添上了喜庆的红色点缀，已经有了一些年味。
“咦，顾教授？”排队时，一个女生看见顾池，拉着同伴过来打招呼，随后又注意到顾池和夏泠牵着的手，像发现新大陆似的惊奇道：“顾教授，这是你女朋友吗？”
顾池笑着点点头。
女生连忙立正道：“师娘好！”
夏泠也笑着道：“你好。”
女生又一脸羡叹：“师娘真年轻，好漂亮啊。”
夏泠听得眸子都弯了起来：“谢谢。”
她其实也就比顾池这些学生大个一两岁，当然年轻啦。
被和自己差不多年纪的人叫师娘，这种感觉还挺新奇的。
下次想个办法让夏冷也叫叫！
这只是个小插曲，女生打完招呼就走了，没有多打扰两人的二人世界。
拿着票去放映厅的路上，夏泠左手抱着一桶爆米花，右手拉着顾池，步伐轻快雀跃，忽而又转过来看着他，倒退着走，眉眼弯弯，就差没把“我好开心”几个字写在脸上了。
顾池好笑道：“不就看个电影，用得着这么高兴？”
“看电影只是其一。”夏泠眨巴着眼睛，“你没发现好多人都在看我们吗？”
两人是走路过来的，从家到电影院，他们一路上的回头率都非常高，这也和白石镇的人口构成有关，都是年轻人，碰见帅哥美女，谁不多看两眼？
更别说顾池现在还是半个明星教授，除了颜值高，还让人十分眼熟。
夏泠有些小得意地道：“我猜她们都在羡慕我有个这么帅气的男朋友。”
“那可不一定。”顾池说道，“没准是在羡慕我有个这么好看的女朋友呢？”
“那不是更好？”夏泠笑嘻嘻地道，“我们俩互相成就！”
人都是有虚荣心的嘛，她自然也有，她不会去放纵它，但也不会无视它，夏泠坦白，她就是很享受跟顾池在一起被别人羡慕的感觉。
很快，电影开场。
两人的座位比较靠前，夏泠把脑袋歪在顾池肩膀上，津津有味地看着，时不时投喂顾池两颗爆米花。偶尔手指不小心伸到了顾池嘴里，被衔得痒痒的，夏泠便气鼓鼓地瞪顾池一眼，又继续喂他。
明明是个科幻喜剧片，后排的两个哥们却不知为何红了眼，也抓起爆米花互相往对方嘴里塞。
顾池则一心二用，登上游戏，先把尘埃丧钟的通关经验领了领。
昨天到现在他还没开过个人面板。
SS级副本＋SSS的评分，让他的等级一下从20级跳到了23，多了15点总属性，加上成就，道韵上限刚好120。
消耗降低50％的话就是240——等他把神性刷到3级之后，只要不碰见夏冷这种特别厉害的玩家，都能打上一打。
有空再给暖宝宝充个电，来一发灭世之弹，基本就齐活了，真撞上打不过的，他就直接掀桌子，主打一个先礼后兵。
关掉个人面板，顾池发现好友频道还和中午一样热闹。
50人难度的神国之门，给夜猫寒等人整得怀疑了两个钟头的人生。
性感大叔心头血流如注。
夜猫寒等人只是损失了一张恶魔邀请函和死亡惩罚的5％老硬币，他可是损失了一个神国之门啊！
性感大叔暴风哭泣：“／流泪，我的门啊！我的100神性经验啊！！”
老李头：“／乐，说了动态难度还去，现在知道后悔了？不听天帝言啊——”
力量39：“吃亏在眼前呐！”
老李头：“／乐炸了。”
性感大叔：“／你乐个屁，炸个门我也还有一个！”
老李头：“那再整个50人队？这次说不定能过。”
性感大叔：“？爬！”
老李头：“哈哈哈桀哈哈。”
橙橙睡不醒：“怎么了怎么了，发生了什么？有没有课代表？”
一看就是刚睡醒。
顾池等的就是她，打开私聊框戳了戳橙橙：“滴滴。”
橙橙：“咦？”
第一个找她的居然是假女神，不是幽幽子。
顾池开门见山：“有笔大生意想跟你谈。”
橙橙：“有多大？”
顾池：“3－5个亿。”
橙橙猛地直起身子，激起一片水花：“这么多？？”
顾池：“不是老硬币。”
橙橙：“那也是笔巨款啊！”
她也不是头一回和顾池做交易了，知道顾池对现实货币有一定需求，可3－5个亿也太多了点吧？
算上国内国外的所有固定资产，他们家倒是有这个数，甚至远远不止，可如果是流动资金，短时间内全国也没几个人能拿得出来。
“不用一次性付清。”顾池想了想，说道，“大概有一个月的缓冲时间。”
“有点难。”橙橙道，“我和家里商量一下看看吧，不过你别抱太大希望。”
他们家就她一个玩家，想从家里搞钱难度不是一般的大，主要她没法解释钱的用途。
几千万还好，打打马虎眼也就过去了，三五亿的现金，肯定会被打破砂锅问到底的。
“我看你跟将军关系不错，你可以找他们啊。”橙橙建议道，“只要你老硬币够，他们有的是钱。”
她有一点点内部消息，据说在将军成为玩家之后，龙刃和破晓在游戏上的开销便被划到了军费里，一个国家每年的军费投入有多少不用多说，3－5亿对他们而言只是九牛一毛。
“这不是想着有便宜先给你占嘛。”顾池说道，“你要实在凑不齐我再找他们。”
橙橙发现顾池说话有点好听：“／奋斗，就冲你这话，我也要努力搞个一两亿出来！”
顾池：“行，等你。”
橙橙：“现在要吗？我这还有点现金。”
顾池：“可以先来个几百万用着。”
“等我洗完澡就给你转。”橙橙正泡着澡呢，她好奇道：“我能问问你拿这么多钱来干嘛吗？不说也没关系。”
很少有玩家会搞这么多现实货币，橙橙要不是为了不让父母担心，找个父母眼里的正经事做，她也不会去继承家业管什么公司，真想赚钱，不如像二手贩子那样在游戏里搞个公会，换算下来赚得比这多得多。
顾池也没完全藏着：“我打算在白石稍微买点房子。”
橙橙：“？”
稍微买点？
五个亿连真正的豪宅都能买几栋了好不！
而且白石镇只是个小县城，也没有这种体量的豪宅。
“你不会是想炒房子吧？”橙橙道。
4400年了诶，泡沫的裂痕都出现在阳光下了，还拿这么多钱去买房？
这不是赶在扫黄之前半小时跟老李头上三楼洗脚吗？
“不怕，它会涨的。”顾池道。
橙橙：“……”
你哪里来的自信？
顾池：“再说了，就算亏也顶多就是赔几个技能锁而已，问题不大。”
顾教授啥也不多，就技能锁多，紊乱的传承也多。
顾池其实也不清楚净土区域的机制，也不知道它该怎么运转，论坛上都没有这方面的帖子，只能勉强从旧日主城推测出来，这块区域的面积应该不会小……应该。
如果猜错了也没关系，谁让他钱多呢？
房子卖不出去他就请人来设计几十种不同的装修风格，今天住这个，明天住那个，一个月不重样，每天都是全新的生活情调。
橙橙：“……”
什么高情趣白石富少。
“唉。”
技能锁多就是好，橙橙叹了口气：“真羡慕你们有钱人的生活。”
小富婆还羡慕别人？顾池乐道：“你钱也不少吧，一直都在收老硬币。”
“可我花得也快啊。”橙橙道，“你又不是不知道，淬炼很花钱的。”
这个顾池倒深有体会，之前随便点几下几十万就没了，换成现实货币就是几套房，还没淬出效果，打尘埃丧钟他都是把愚者之刃放家里的，没带进去，免得坏事。
淬炼真的是个无底洞。
不过顾池记得，橙橙好像走的是宝宝流吧？
“宝宝也能淬炼？”顾池问。
“不能，只能喂。”橙橙道，“不过口袋可以淬。”
顾池：“上次上架商城的宠物口袋？”
橙橙：“嗯，它可以通过淬炼变成具备成长性的口袋，效果类似于呼吸器，把宝宝放进去能自己涨属性。”
相关材料可不便宜，她最近80％的老硬币都花在这上面了，昨天挑奖励也是挑的材料，但还没淬，她打算多存点，一次点个痛快。
“除了成长性，增加口袋内部空间的容量也很重要。”橙橙道，“刚买回来的口袋初始空间只有金丝雀笼那么大点，可只要不停扩容，连那些狗熊或老虎之类的大型猛兽也能装，包括能变身成狗熊的玩家。”
橙橙泡着澡也没事做，又对这个话题比较感兴趣，就和顾池多聊了些——当然，她也有那么一丢丢的小心思：“／可爱，以后天帝大人要是有这方面的材料，又用不着，可以卖给我哦～”
“等等。”顾池的注意力却不在材料上，他重新看了一遍橙橙的发言，“口袋还能装玩家？”
橙橙：“对啊，理论上讲，只要形态是非人类的动物都行，淬炼得好还能装幽灵。”
“幽灵口袋”都已经有玩家淬出来了。
顾池不由打开商城，看着标价12800的「宠物口袋」陷入沉思。
连玩家都能装，那凰姎变成小凤凰，是不是也能装？
……

第二百六十五章 我一会儿就过去
“按你这么说，现实世界的宠物应该也能放进口袋？”
“对啊，你要养了小猫小狗，都不用专门买笼子，直接揣兜里。”
“那我是不是也能把它们带进游戏？”顾池问。
“这个……恐怕不行。”橙橙道。
小破游一直有一个核心规则，现实世界里的东西无法带入游戏，游戏里的东西也不能随便带出副本。
玩家在进入游戏时有一个类似“安检”的环节，所有非游戏道具的物品都会被自动拦截。
把现实宠物放进口袋里进本，就和在旅行箱里藏个违禁物去搭高铁差不多，瞒不过去的。
而且一般情况下，现实中的“平凡”宠物对玩家打本的帮助也不大，干嘛要带它们进本啊？
换个人这么想，橙橙一定会觉得对方闲得没事做，但如果是顾池……橙橙几乎是下意识地面露狐疑之色：“你不会又想卡什么BUG吧？”
顾池：“？”
这话说的，好像他老卡BUG似的。
明明是合理利用自己获得的道具和能力，怎么能叫卡BUG呢？
就像这条“无法将现实之物带入游戏世界”的规则一样，不让带他就不带了嘛，多大个事。
他这么遵纪守法、循规蹈矩的一个人，不会去强行破坏规则的。
反正凰姎也不是现实的人。
“假女神救命！”
顾池还在琢磨着实操方式和可能性，聊得好好的橙橙突然发来一条求救信息。
顾池：“？”
他以为出了什么事，瞬移言灵都含在了嘴里。
却见橙橙又道：“／惊恐，幽幽子找我了！”
幽幽子？
顾池：“……”
他又把言灵咽了回去。
好友列表中少女确实上线了，头像还在闪，貌似给他发了消息。
但这不是挺正常的吗？
顾池无语道：“你是她好姐妹，不找你找谁？”
一惊一乍的，不知道的还以为幽幽子是什么贞贞子，要从屏幕里爬出来呢。
橙橙：“／大哭，可是她让我陪她刷900个副本啊呜呜呜……”
顾池：“啊？”
900个本？
【你的好友已进入副本，将在游戏结束后收到你的消息】
顾池：“……”
再点开幽幽子跳动的头像。
“／玫瑰，预言家先生好。”
“／挥挥，预言家先生再见。”
顾池：“……”
有一说一，一到周末就肝游戏，还挺符合他对学生党的刻板印象。
顾池没想太多，叉掉对话框，窥了会儿屏。
世界上还在聊尘埃丧钟首通的事，很多玩家已经在往神性这方面猜了。
敏锐的直角：“理性分析，后面的阶段有什么怪先不说，光第一阶段的虫子就有四位数的属性，防御又高，除了直接按百分比提高最终伤害的神性，我想不到他们有什么办法能解决沙虫盆地那一大堆虫子。”
爆汁刀法：“／叹气，或许这就是大佬吧……我们连神性经验从哪儿来都还不知道，他们已经有等级了。”
匿名K：“有没有可能副本里有临时BUFF？像武曲星那样可以‘修炼’？”
九州第一小白脸：“啊，榜单怎么还不更新啊！”
要是有神性排行，看一眼就知道到底什么情况了，可小破游偏偏要等到合服完成才放榜，简直急死个人。
另一部分玩家也挺急的：“啊，大佬怎么还不加我啊！”
柠檬丸子：“／恼火，别说了，我连好友申请都发不过去，你们手是真快。”
其实发不过去才是正常的。
首通公告一出，顾池等人的消息盒子瞬间就满到不能再满了，本来之前也有些没处理的好友申请，顾池这会儿才在一条一条的点。
平均九叉一勾。
偶尔看见比较顺眼的ID，顾池也会适当加一加，只要不加满就行。
他一边清理好友申请，一边拿出手机给夏冷发了个短信，问了一下上次买别墅的中介的联系方式。
夏冷也没问他要干什么，很快把一个名为“王姐”的名片推了过来。
于是顾池又开始和王姐聊。
短短一场电影的时间，他已经打好了好几个算盘，并且电影也没落下，还有空尝尝夏泠的手指头和爆米花，跟少女聊聊剧情，两个钟头硬是被他用出了四个钟头的效果。
等到电影落幕，顾池便带着少女打车去和王姐约好的地方看房。
夏泠一开始还以为顾池只是在提前为净土区域做准备，可进了小区又觉得有点眼熟。
这地方她和夏冷好像来看过，是白石镇为数不多的高档小区之一，只是投资的话，用不着买这么好的吧？
直到来到一栋独栋别墅前，夏泠才发现，顾池根本不是为了什么净土区域。
赚钱固然重要，但更重要的是让老婆开心。
他今天是陪夏泠出来玩的，怎么可能专门约人办公事？
看似为了赚钱占用了一些约会时间，实际上是一段小小的欲扬先抑。
顾池打量着别墅的外观，问道：“这就是你上次说的那个装修很不错的别墅？”
“嗯嗯。”夏泠道，“要不要进去看看？真的很漂亮。”
“漂不漂亮无所谓，重要的是你喜欢。”顾池说着转过头，很是霸气的对王姐道：“就它了，签合同吧，写我老婆的名字。”
夏泠：“？？！”
原来顾池买房是为了送给自己？？
都过去这么久了他居然还记得？
顾池故意道：“怎么，不开心？”
“开心！”夏泠反应过来，一下扑到顾池怀里，搂着他的脖子，笑颜如花的在他脸上亲了一口，“谢谢哥哥！”
比起房子，更令她开心的是顾池一直记得她喜欢什么，这才是真正的礼物，比房子本身珍贵得多。
不过嘛……
“我们已经有一栋别墅了，花园也刚打理好，再买一栋住不过来，会不会浪费？”夏泠道。
一旁正惊喜提成来得太快的王姐一听，赶忙出声道：“不浪费不浪费，您瞧这里环境多好，又安静，跟上次的小区还不是一种风格，偶尔换个地儿住，也不失为一种生活情调不是？”
王姐虽没见过顾池，但记得夏泠的模样，两姐妹当时给她留下的印象太深了，她这辈子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此相似又漂亮的双胞胎，稍微一想便知道夏泠口中的别墅是上次经她介绍买下的别墅，这一家子是真的有钱。
再加上顾池先前向她咨询到这栋别墅还没卖出去后，立刻又给她转了定金，王姐直接是带着一部分交易手续过来的，自然不想让煮熟的鸭子飞了。
顾池很喜欢“生活情调”这四个字，点点头，对夏泠道：“我觉得王姐说的没错，我们可以把这里当做你的专属小窝，什么时候想到了就过来住。”
夏泠有点心动，眨了眨眼：“万一被姐姐发现怎么办？”
顾池轻轻点了点少女的额头：“笨，等你姐不在我们偷偷过来啊。”
王姐：“对对对，偷偷过来……嗯？！”
啥玩意？
偷着来？？
王姐忽然瞪大眼睛，苍老的心灵受到了极大震撼：“你、你们……”
顾池板起脸：“合同还签不签了？”
王姐：“签、签！”
夏泠捂嘴偷笑。
顾池又道：“对了，最近一两个月，麻烦王姐帮我多留意一下这两个别墅片区的房源，方便的话可以做个表格给我。”
王姐连忙笑道：“不麻烦不麻烦，没问题的。”
开玩笑，给小姨子送大别墅连眼睛都不眨一下，这样既会玩又有钱的富家少爷，再麻烦她也得把事给办妥了……嗯，还必须注意保密，管好自己的嘴，以免被套上麻袋沉江！
很显然王姐想多了。
顾池不是什么富少，很多时候也没有夏泠会玩。
他真的是个很佛系的人，只是老婆们不让他佛系。
搞定房子的事后，两人拉着手走在路上，夏泠便有了新的想法。
“我们找个设计师重新设计一下房间吧。”少女提议道。
这栋别墅也是三层，原本的装修风格保留两层就好，第三层可以换成其它的。
“你想换什么？”顾池问。
夏泠想了想，说道：“拿一个房间做成囚室，带凳子和刑具的那种。”
“另一个房间设计成医院，白床单白被套，再买点吊瓶。”
“第三个房间弄成教室吧，好让顾教授给我单独辅导。”
“最后一个房间嘛……”夏泠眼珠子转了转，“我记得最近新出了一种液晶软屏的动态墙纸，我们可以用它把整个房间的墙壁铺满，模拟各种各样的场景，比如公园、野外、大海……怎么样？”
顾池：“？”
别墅是你这么玩的？
他停下脚步，神色严肃地看着少女：“你知道你这样做有多危险吗？”
夏泠：“啊？”
顾池：“又是吊针、又是刑具，还有液晶屏，这些都很容易引发安全事故。”
夏泠：“所以……？”
顾池：“装修的时候一定要做好隔音！”
“噗……”夏泠没忍住笑出了声，她还以为顾池能正经多久呢。
真是的，明明你自己也很想玩嘛。
夏泠脸颊微红，笑嘻嘻地又亲了顾池一下，答应道：“遵命，我的父皇大人。”
“走，去步行街那边看看。”顾池道。
夏泠：“好～”
一下午的时间就这样过去。
两人真正做的事其实也没几件，倒是压马路压了挺久，能不打车的路程都没打车。
不需要去什么特别的地方，也不用专门安排行程，只要能和顾池待在一块儿，哪怕只是漫无目的地散步，时不时吃吃路边摊、在推车的小贩那买点发夹这样的小物件，夏泠都觉得非常开心。
这样一看，她好像也不是个真正喜欢玩的女孩子？
她只是喜欢顾池，嘻。
到了晚上七点，顾池和夏泠回到家，夏冷已经一如既往的做好了饭菜。
见两人玩得很开心的样子，夏冷也不吃醋，话也比之前少了些，吃饭时似乎都在思索着什么。
饭后是夏泠的追剧时间，夏冷则回到玻璃书房内继续看书。
父女俩挤在沙发上，夏泠忍不住拍了拍顾池，瞅着夏冷小声道：“父皇，你有没有发现夏冷有点不对劲？”
“是有点不对劲。”顾池掐着下巴思索了一会儿，发现夏冷今晚的状态的确和平时不太一样，说道：“她貌似有种即将顿悟的感觉。”
夏泠：“你说，她该不会是真在修仙吧？”
顾池：“……”
“那应该不至于。”
灵气都没有，修哪门子仙？
夏泠：“那她在想什么？”
“不知道。”顾池也猜不出来，他这个角度看不见夏冷在看什么书。
夏泠有心想去皮一下，但又怕真有什么重要的事情，打扰到夏冷，一时咬着下嘴唇，有点小纠结。
“算了，我们玩我们的，不管她。”顾池道，“你看得差不多了就去洗澡吧，我给你做个spa。”
“诶，你不说我都把这事忘了。”顾池这么一提，夏泠才想起之前说过要让顾池也给她擦擦身体乳，结果两个本打下来，她自己已经忘得一干二净，反倒顾池还记在心里，这样的男人她怎么能不爱嘛……
“还是哥哥好。”夏泠又啵了顾池一个。
不算早安吻，她今天已经亲了顾池三下了，也不嫌腻，好像怎么亲都亲不够。
“我去了。”夏泠关掉电视剧，扔开平板蹦下沙发，穿着拖鞋啪嗒啪嗒跑上楼。
有spa做，还追什么剧，追剧哪有哥哥温暖的手掌香。
顾池有些好笑，但也没说什么，跟了上去。
哗啦啦的水声在浴室响起，夏泠很快把自己洗白白，裹着浴巾出来，迫不及待地趴到了床上。
终于可以拥有和夏冷一样的“一家之主”的同款待遇了！
夏泠头发末梢还沾着水珠，滴落到床单上，浸出一片湿润。
沐浴后的少女肌肤呈现出像略显羞赧的脸颊一般浅淡的粉红色，细腻嫩滑，吹弹可破。浴巾悄然滑落下去，那仿若雪白软玉的美背上有着与夏冷几乎完全一致的柔美线条，浅浅的背勾线从蝴蝶般的胛骨间一直延伸到腰臀，又隐没于两瓣往上延绵的弧度之间。
顾池以学术性的目光观察了片刻，发现光看背部，完全分不清是夏冷还是夏泠。
还好不用分清。
夏泠的身体乳没剩多少了，顾池索性从游戏商城里拖了十盒出来，每种口味……不是，每种香味各十盒，连配套的面膜也一块儿买了。
他把这些盒子挑了些放到床头柜上，问夏泠道：“要哪一套？”
夏泠：“全套。”
顾池：“？”
夏泠红扑扑的脸颊上漾着俏皮的笑意：“用哥哥喜欢的。”
“那就柠檬牛奶吧。”顾池道，他个人偏爱这种馥郁又清新的味道。
夏泠还是第一次让顾池给她擦身体乳，但只是这一次，已经足够让她爱上这种感觉了。
顾池动作温柔，力量恰到好处，掌心的温度在冰凉的乳霜中化开，抚过全身，又冷又暖，好像大雪天泡在露天温泉里，令人忍不住沉溺其中。
夏泠情不自禁地吟叹：“啊，好舒服！”
顾池：“……”
夏泠：“怪不得夏冷每次都找借口罚你。”
这哪是为了惩罚顾池，分明是想奖励自己。
她这个姐姐，也太会享受了。
“你要喜欢，我以后也可以给你多按按。”顾池倒是不介意为老婆们服务。
“当然喜欢啊。”夏泠浑身放松，舒展着身子，糯糯道：“哥哥，腿也擦擦。”
她已经完全进入了享受模式，声音都变得软绵绵的。
直到“咔嚓”一声，夏冷拧开房门。
“诶！”
夏泠吓了一跳，赶紧抓起被子把自己捂住：“不许看！”
夏冷：“……”
顾池都看得，反倒她看不得了？
又不是没看过。
顾池是听见了夏冷的脚步的，不过他以为夏冷是要回自己房间，没想到会来找他们，看着少女进屋，顾池眨了眨眼：“你不会想一起吧？”
夏冷：“……”
你有那么多手吗？
她没答话，只是静静走到床边坐下，注视着夏泠。
夏泠被她这直勾勾的目光看得有些发毛，不自觉地抱紧了自己：“大晚上的，你干嘛啊？”
夏冷仍不说话。
夏泠害怕道：“你别这样夏冷，你要想被顾池擦，我让你就是了，你这模样怪吓人的……”
话还没说完，夏冷冷不丁轻启红唇，吐出一个字：“睡。”
夏泠：“……？”
顾池：“……”
空气突然安静。
他们好像明白夏冷在做什么了。
“啊，我好困！”夏泠反应超快的，立马叫了一声，闭上眼歪倒在枕头上。
顾池：“……”
夏冷：“……”
又是一阵无言的沉默。
门外的扫地机器人发出任务完成的提示音：“呱、呱～”
片刻，顾池憋着笑道：“要不要我教你？”
“不用，我再看看书，你们继续。”夏冷面无表情地离开。
夏泠悄悄睁开一只眼目送她出门，随后催促顾池：“快快、哥哥，擦快一点。”
她怕夏冷过一会再进来，赶紧享受完顾池的睡前按摩，她好专心配合夏冷演戏。
可直到顾池给她按摩完，关灯睡觉了，夏冷都没再过来。
顾池也没去劝，他知道夏冷的性格，不把关键点弄清楚不会睡觉的，毕竟是一代卷王。
反倒是大半夜睡得正香时，陈医生打了个电话过来。
“怎么了？”顾池眯着眼接起电话，稍微把被子拉上来了一点，盖住怀里夏泠的耳朵。
陈医生道：“又有副本降临了。”
顾池微微一怔，眼睛睁大了些，打开挂在后台的游戏看了眼：“没提示啊？”
“不是白石镇，是我这边，宏江市隔壁。”陈医生道。
顾池：“你怎么跑那里去了？”
问完又觉得这个问题有点多余，他没记错的话，黄芽就生活在宏江附近、以蜜汁鸡闻名的水南城。
“你来不来？S本。”陈医生知道顾池飞得快。
“还有多久降临？”顾池问。
陈医生：“12个小时。”
12个小时？
这么紧迫？
顾池：“等着，我一会儿就过去！”
说完，他挂掉电话，手缩回被子里重新抱住夏泠香香软软的腰肢，倒头就睡。
……

第二百六十六章 《六劫境》
陈医生以为顾池真是一会就过来，稍微等了一等，哪知一等就等到了天亮。
水南城位于南方，很少有下雪的时候，可今天湖面结冰，街道积雪，树木花草银装素裹，整座城市在一夜之间变成了冰天雪地。
某种程度上，陈医生和黄芽也算是见证历史了，他们帮着水南城的线下玩家公会和官方警员疏散人群，把人都赶回室内，封闭门窗，然后一路看着这场雪越下越大，温度越来越低，一直到打破国内有史以来的最低温度记录。
好消息是现在本来就是冬天，虽然白天的太阳已经有了些初春的意味，但温度还是比较低，官方顺手就把上个星期刚停掉的地暖又给开上了。
坏消息是这地暖不是很暖。仅仅能维持一个让人不被冻僵的温度。
陈医生和黄芽在酒店的房间内都冷得直哆嗦，直接用棉被把自己裹成了粽子。
顾池一过来就看见两个尖尖的小布包墩在落地窗前，第一眼硬是没把两人认出来。
“你终于来了，呼……你这一会儿可真够久的。”陈医生一边吐槽，一边哈哧哈哧呼着热气搓着小手，“快、给我来个Buff，要烧的。”
太特么冷了！
“顾、顾渊大佬。”黄芽也跟顾池打了个招呼，她脸蛋被冻得通红，说话时嘴唇都在颤，费了好大劲才挤出一个冻人的笑容。
作为和铃猫同一届的玩家，黄芽属性还是太低了，她的歌声是吃精神强度的，也没点体质，抗寒能力还不如那些常年生活在北方地区的普通人，被冻得比陈医生惨得多。
而在这种情况下，陈医生居然和黄芽一人裹一床被子……
顾池叹了口气：“你不聪明。”
陈医生：“？”
“什么不聪明？”
“没什么。”
顾池驱动言灵，给两人一人来了一发“恒温术”。
“好爽！”久违的温度让陈医生舒服极了，像泡了个气态温泉，一下子甩开被套，重新变得生龙活虎起来，拉着顾池就开始聊昨晚的事，说雪怎么怎么大云云，怎么不早点来。
完全没管黄芽有没有好一些。
黄芽发现，从顾池一过来，陈医生的目光就锁死在了顾池身上，眼里全是这个男人，跟她不存在一样，这就是情比金坚的好兄弟吗？
“谢谢顾佬。”黄芽先对顾池道了声谢，然后看向陈医生：“你真的不聪明。”
陈医生：“？”
什么话？
他都第一时间想到顾池的言灵术可以祛寒了，这还叫不聪明？
他聪明得很好吧！
顾池觉得陈医生也是个实力派，难怪7点魅力值还能单身这么多年，他没在这个话题上多聊，看了眼窗外纷飞的大雪，问道：“现在是什么情况？”
“不是很乐观。”
陈医生穿上自己的白大褂，说道：“这里离降临区有点远，我们边走边说？”
顾池：“行。”
三人离开酒店。
四个小时之前，副本降临的位置就已经确定，是个运气很差的点——市中心。
物理意义上的市中心。
这就导致副本的降临前兆覆盖了整个城区，没有丁点儿死角。
此刻的大街上一个人影没有，目之所及尽是冰雪，连那些大厦都有了结冰的迹象。
雪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是风大，呼呼地吹，一晚上把黄芽喜欢碎碎念的小毛病都治好了七七八八。
她根本不敢张嘴，张嘴就是一阵寒气往喉咙里灌，仿佛吞了一大块冰，连食道都像是要被冻僵。
玩家们只能先待在室内，等副本快降临时再过去，不然本还没打，人可能先变成了冰雕。
“这是哪个世界的本？”顾池问。
“据说是武曲星，雪国。”陈医生道，“Boss是一头大妖。”
能被称为大妖的，修为最低也是个道境，所以陈医生说情况不容乐观。
他们这些玩家倒是不怕，有复活道具，死不了，没复活的也不敢来凑热闹。只是，他们能跑，这座城市却跑不掉，一旦没能第一时间把Boss秒掉，爆发大战，水南城起码有三分之二的地方都会化为一片废墟。
而现实世界里的玩家想秒道境，可以说是难如登天，双方压根不在一个层面上，结局基本是可以预见的。
“你这么说我就放心了。”顾池道。
陈医生：“？”
黄芽：“？”
陈医生忽然掏出自己探查属性的小卡片刷了顾池一下。
顾池：“干嘛？”
陈医生：“看你是不是卡bug把存档带出来了。”
顾池：“……”
这陈医生怎么跟橙橙似的？他都懒得解释了。
“你属性怎么是对的？”陈医生诧异道。
顾池翻了个白眼：“当然是对的。”
小破游对属性的管控比什么都严格，他就算真把存档卡出来，也绝对会被立刻没收。
陈医生：“那你这么自信？”
顾池：“不是我自信，是官方自信。”
黄芽可算找到了机会插嘴：“官方确实好自信。”
昨晚还没这么冷的时候，她和陈医生帮着官方忙了许久，一般这种破坏力极大的副本，官方都会用最快的速度把居民转移到城外，这次却没这么做，仅仅只是转移了一部分。
虽然恶劣的天气堵塞了交通，让他们很难展开有效救援，稍不注意走在路上都会被冻成冰块，但以官方历来的作风，还是应该想办法救人，能多救一个算一个，而不是让大家回家“摆烂”。
最主要是组织这一切的领导表现得相对从容，好像对秒杀Boss有着不小的信心。
“有五劫境的大佬坐镇，自然有信心。”顾池道。
陈医生：“？”
“五劫境？”
“哪里来的五劫境？”
“我老婆啊。”
顾池都不打算去叫凰姎了，副本刚好落在宏江市边上，又是个超出玩家应对能力的Boss，龙刃一定会找凰姎帮忙。
如果是将军下的命令，大概率还有后手，也许凰姎失误，他们也有办法快速杀死一个道境。
这里离首都可是很近的。
顾池一直认为官方的实力并不像表面上那样“谦逊”，毕竟是国家机器，不可能没有底牌，官方更多的应该是想趁这个机会，加深一下双方之间的合作。
或许也有探探凰姎实力的想法。
顺便把凰姎“神女”的名号做实。
反正能当领导的人，做事不会太简单。
将军一句话都能有好几层含义，更别说这种比较重要的决策了。
陈医生这时才想起顾池还有个从武曲星跑出来的老婆，瞪大眼睛道：“她居然是五劫境？？”
怪不得他们当初连还手都还不了就被秒了，原来凰姎是个渡过劫的真神仙？
顾池想了想道：“其实是六劫。”
陈医生又是一惊：“她又渡了一劫？”
顾池怪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还有一劫是我啊。”
陈医生：“？？？”
艹。
这就是男人和女人之间的不同之处。
同样一句话，陈医生只想骂顾池臭不要脸，同时假装自己一点都不酸，黄芽虽也“噫”了一声，心头却觉得这自恋又不失风趣的话还挺有意思，陈医生什么时候能跟顾佬多学学啊？
“走吧，找个好地方看戏。”
雪还在下，顾池随口一个言灵，给自己套上一层“真气”，走在最前方，满天的风雪肆掠呼啸，却始终无法进入他周围一米之内。
屋子里看着这一幕的玩家们纷纷打出问号：“？”
“这人啥情况？”
“什么罡气护体。”
“他不怕冷吗？”
其实挺怕的。
顾池出门之前特地给夏冷做了个爱心早餐，不把大夫人哄好，他来找凰姎心里都不踏实。
时间过得很快。
两个小时聊着聊着就没了。
顾池和陈医生黄芽来到了副本降临的地点，地上还插了个旗子作为标记，不过已经被冻成了旗冰。
原本在室内躲避风雪的玩家们也慢慢聚拢过来。
他们有一部分是破晓的人，有一部分来自当地玩家公会，还有一部分是路人。
对于不知情者而言，敢来已经是一件值得尊敬的事。
抬头往天上看，半空中已经有了一个细小的雪环。
根据情报，这是Boss即将入场的前兆，雪环类似于一个传送门。
“这个本没有小怪吗？”顾池问了一句。
“有，但被打掉了。”一名破晓的玩家解释道，“现在副本的降临逻辑和以前不同了，按阶段算，已经被攻略的部分会被抹去，从攻略失败的地方开始降临。”
假设副本任务有五个关键节点，玩家完成了其中两个，降临时就只会出现与其它三个节点有关的事物。
相当于从全部回档变成了局部回档。
这个副本的小怪恰好被小破游判定为节点之一，进度最好的队伍团灭在Boss手里，所以只会降临一个Boss。
“那还挺人性化。”顾池笑道，难怪上次凰姎只带了个秘境出来。
“嫂子什么时候来啊？”黄芽有点期待，她还没见过劫境大佬呢。
话音刚落。
“来了。”顾池道。
一股强大而玄妙的气息无声降临。
只见天空之上，空间忽然呈漩涡状扭曲起来，一道身影从中走出。
她黑发如瀑，一袭红裙宛若烈火，肩上披着凤绣锦缎绵帛，帛边是雪一般的白绒，围住她同样雪白的颈项，而颈项之上，是一张看一眼便令人终生难忘，足以用祸国殃民来形容的绝色容颜。
顾池：“咦？”
他老婆貌似化了妆？
凰姎确实专门化了妆。
她的想法很简单，这是她第一次在这个世界公开露面，不说把夏冷姐妹比下去，至少绝对不能给顾池丢脸。
一直以来她在顾池面前都是一副温柔贤淑的姿态，但骨子里，凰姎依旧保留着身为神女的骄傲和好胜心，如果可以，她希望有朝一日，夫君也能以她为荣。
所以过来之前，她特地打扮了一下，待会儿出手时，也会不遗余力。
不过，说是特地打扮，凰姎也没打扮太多，她心里有个分寸，自己最好看的样子，只会留给夫君一个人。
可即使如此，下方一帮玩家也快被勾走了魂。
容貌只是一方面，更重要的是凰姎那掩盖不住的气质，端庄又飘渺，完美地将“仙”字诠释了出来。
“好美……”黄芽一个女孩子都看呆了。
有玩家认出了凰姎：“是上次在玉琼山下凡的仙子！”
“神女凰姎吗？”经常关注论坛的玩家对凰姎的名字都不陌生，毕竟破晓一直在宣传，可他们属实没想到，凰姎居然这么漂亮。
一玩家心脏砰砰直跳，说道：“兄弟们，这回我好像真恋爱了……”
“怎么办，她好像比我记忆中的女神还美，我要不要移情别恋？”
众人话音兴奋，一时间好像连扑面而来都寒气都没那么冷了。
凰姎微微侧目，往下看去。
立刻便有玩家激动地道：“她看我了！仙子看我了！”
凰姎：“……”
她只是发现了顾池而已。
两人的距离其实还有点远，横竖加在一起少说有上百米，但对凰姎而言却很近，今天本就是顾池来找她的日子，她心里一直念着，此时感知范围内出现熟悉的气息，凰姎怎么可能错过？
人群中的顾池遥遥冲凰姎眨了眨眼，做了个“嘘”的手势。
他可不想被一群人追着打。
再说了，这是凰姎的工作，顾池没什么大男子主义，相反，他很支持女孩子有自己的事业和目标，贴贴什么的，等凰姎忙完了再说。
凰姎理解了顾池的意思，抿唇笑了笑，又激起一片嚎叫。
然后他们就见识到了什么是神女。
除了天下无双的容貌，还有天下无双的实力。
降临倒计时悄然结束。
半空中那雪环猛地放大，传出一声尖锐的鹰唳，将空气震出阵阵肉眼可见的波纹。
与此同时，一对巨大的白色羽翼从雪环中探出，遮云蔽日。
这声势是极其浩荡的，可惜碰见了凰姎。
不等这双翅膀彻底伸展，上面某片羽毛忽然燃了起来。
仿佛星星之火乘风燎原，这一小簇火焰被风一吹，瞬间卷起大片火浪，转眼便将雪翼变成了火翼。
那熔化的羽毛好似烧红的铁水，一滴一滴往下滴落。
羽翼的主人再次发出一声尖啸，只是这次是惨叫。
火势越烧越大，逐渐淹没它的声音，从头到尾，没有一个人看见凰姎什么时候出的手，也没人看见这个道境的大Boss到底长什么样，而Boss好像已经快死了……
众玩家目光呆滞：“好、好猛！”
“劫境原来这么恐怖？！”
“砰！”
就在大家震惊于凰姎的实力时，一声巨大的枪响毫无征兆地划破长空。
黄芽一愣，很快反应过来，急道：“有人抢Boss！”
……

第二百六十七章 那他真是该死啊
凰姎心里现在还没有抢Boss这个概念，但不管哪个世界，这种躲在暗处放冷箭的行为都谈不上友善。
凰姎微微蹙眉，红袖一挥，磅礴的灵力直接将飞射而来的子弹震了个稀碎。
顾池更是当场消失在了原地。
陈医生刚想骂一句“又是这帮家伙”，转头却发现顾池已经不见了踪影。
这是顾池第三次碰见有人当老六放阴枪了。
第一次是《魔焰咒术馆》，第二次是《诡梦妖茧》
抢Boss这件事本身并不是不能理解，性质和抢分差不多，可连着抢三次，多少有点过分了。
最主要是线下副本好像也都是这些人搞出来的，隔三差五来一个，也不帮忙打，就藏在角落里架狙抢最后一下。
顾池没有过多关注这方面的事，但不用想也知道，这半年来一定出了不少类似于三年前学校登山社团遭遇雪崩的“自然事故”。
而副本降临是全球范围内随机，国内都这样了，其它国家也不好哪里去。
这群人可以说是以一己之力搅出了一淌波及全球的浑水，各国官方怕是杀人的心都有了。
顾池也很想看看到底是谁这么喜欢作死。
此时，附近某个大厦的楼顶，站着两个穿着大棉袄的男人，一个棕发，一个金发，都是外国面孔。
其中棕发男人非常年轻，甚至可以用“男生”来称呼，看上也就二十不到，像个大学生。
相比之下，金发男人就要老气得多，胡子拉碴的，嘴里叼着一根大雪茄，正对着棕发男生骂骂咧咧：“什么狗屎枪法，我隔壁六十岁的邻居婶婶一边做苹果派一边开枪都比你射得准！”
棕发男生委屈道：“哈金斯叔叔，我真的尽力了。”
以他的眼力看不见子弹被震碎，一枪下去没反应，以为是自己真没打中。
哈金斯恨铁不成钢地把枪收起来：“白练了一个多月！”
棕发男生更委屈了，射击真的是门技术活，尤其是哈金斯叔叔的枪还是改装过的，和平时带去学校玩的手枪完全不同，只是一个多月很难适应。
哈金斯狠狠吸了一口雪茄，也不跟棕发男生废话，吐着浓烟道：“走，去下一个地方。”
“还想去下一个地方？”
一个陌生的声音冷不丁地响起，哈金斯前方的空气突然扭曲，出现一个东方男人。
“Oh法克！”顾池毫无预兆地现身，直接给哈金斯吓出了母语，一个后跳便退至棕发男生身后，警惕地看着他：“Who are you？”
顾池：“I&#39;m fine thank you，and you？”
哈金斯：“？”
顾池：“Ding。”
【道韵－50】
顾池的英文其实很不错，别说这种小学生都会的句子，哪怕哈金斯给他来段绕口令他都能理解，毕竟是在梦里专门学过外语的，故意答非所问，是为了转移哈金斯的注意力。
在“定”的同时，顾池使用了催眠，先打一套连招再说。
“咚。”
有人倒了下去。
但不是哈金斯，而是那个棕发男生。
他一看到顾池那仿佛黑洞般深邃的双眸，便觉脑海一阵眩晕，好像灵魂被吸走了似的，说倒就倒。
到底是年轻人，睡眠不是一般的好。
反倒哈金斯只是恍惚了一瞬，立刻清醒过来，看着倒下的便宜侄子，不由暗骂一声：“Shift。”
顾池：“……”
好谢。
趁着顾池怀疑他英语水平之时，哈金斯猛地发力挣脱言灵束缚，屈指一弹，手中雪茄像子弹一般射向顾池。
他也在转移顾池的注意力，突出一个活学活用。
顾池的控梦术从最初的6级一路点到现在的17级，还是头一回催眠失败，显然哈金斯的精神属性超出了他的预料，但顾池也没慌，立马从包里抽出灰鹰来了一个美式居合，“砰”一枪爆掉了雪茄。
这雪茄明明刚才还被哈金斯叼在嘴里吞云吐雾，是支真烟，可被子弹击中之后，却炸出一大片浓雾，一下遮挡了他的视野。
“有点东西。”
顾池几乎瞬间判断出对方是会玩的，果断连着给自己上了两个Buff——
“毒素不侵。”
“目可视雾。”
下一秒，顾池便透过雾气，看见哈金斯用发亮的皮鞋脚尖像挑足球似的把棕发男生挑了起来。
“想跑？”顾池发动风之子，道韵化力蓄于五指，猛地抓向哈金斯。
哈金斯的确想跑，这里是东方，他一个外国人，打起来占不到丝毫便宜，拖得越久，越容易被包，现在不跑，一会儿可能就跑不掉了。
只不过，他这个挑球的动作，却不是为了带棕发男生一起跑。
他有这么想过，但那是建立在顾池没反应过来的情况下。
眼看顾池转眼便破掉了他的迷雾魔法，哈金斯都不带犹豫的，顺势一脚打出一个凌空抽射，直接把刚挑起来的棕发男生当成皮球向顾池射了过去。
顾池始料未及，完全没想到哈金斯卖队友会卖得这么干脆，被迫刹住脚步接下棕发男生，并且收了力道，否则他这一爪能把这男生的心脏都给掏出来。
“再见，讨厌的伙计。”哈金斯已经跑到天台的石栏边上，留下一句话，张开双臂直直向后仰倒下去。他脑袋朝下，从上百米的高空急速坠落，坠到一半，“噗”一声散成无数纸鹤，消失不见。
“夫君。”这时，凰姎赶了过来，问道：“要抓回来吗？”
“不急。”顾池看了眼天色，大雪已经停歇，白茫茫的天空正在逐渐恢复色彩。
【区域公告】
【《妖乱雪国》攻略成功】
【游戏投影已回收，降临解除】
【通关评价：无】
【攻略者：一位神秘的红衣女子】
……无？
顾池把棕发男生放到地上，问凰姎道：“怎么样，有提示吗？”
凰姎摇摇头。
顾池告诉过她，解决掉外界入侵，眼前会出现一些“副本攻略完成”和“成就”一类的字样，并且会被告知自己成为了“玩家”，另外还有一份来自净土的见面礼。
之前雪影也是这样跟她说的，大差不差。
可她眼前并没有这些字迹——一个字都没有，好像什么也没发生。
“应该是身份的问题。”顾池道，“你是另一个世界的人，没法成为我们这个世界的玩家。”
从“游戏开发者”的角度来讲，NPC并不算真人，没有相应权限也是正常的，但顾池不会去提“NPC”这三个字，也不会和凰姎解释相关概念，一直以来凰姎在他眼里都是个有血有肉的人，他看得见，也摸得着，这就够了。
而且说是游戏，谁也无法保证这些副本是不是一个个真实的世界，都4400年了，很少还有人认为自己生活的星球是宇宙中唯一一颗有智慧生命的星球，说不定晨拥、武曲、地平线等这些世界都真实存在。
望着散去的雾霭，凰姎微微叹了口气。
这个结果不是她想要的。
顾池牵起她的手，打趣道：“你已经这么厉害了，还想变强啊？”
凰姎知道他在明知故问，但还是认真答道：“我想多陪在夫君身边。”
“这样啊……那挺简单的，不一定非要成为玩家。”顾池好像生怕小破游听见似的，神秘兮兮的小声道：“我有办法。”
凰姎心头微动：“夫君能带我去异界？”
“应该能。”顾池没把话说太满，“不能也没关系，你看今天，你虽不是玩家，但不也跟我们一起打本了吗？”
线下本也是副本的一种。
顾池稍微给凰姎讲解了一下降临机制。
凰姎是个很聪明的人，很快理解了顾池的意思。
这个世界的官方正在为“降临派”造势，他们为了谋求更快速的发展，会选择性的攻略失败，故意让副本降临，可以预见，往后的线下本一定会越来越多。
再加上新引入的“净土模式”，现实世界已经初步具备了“游戏化”的趋势，也许过不了多久，玩家们的主战场就不是线上了，而是线下。
“以后有你发挥的地方。”顾池眨眨眼，“到时还要请夫人多多关照。”
“夫君放心。”凰姎正色道，“有凰姎在，谁也伤不了夫君分毫。”
顾池笑吟吟地拱了拱手：“那我先谢过夫人了。”
说完，又补充道：“不过你要节省点灵力。”
现实世界灵气匮乏，一旦寂雪山秘境里的灵气用完，那就是放一个大招少一个大招了，他得在这之前找到帮凰姎补魔的办法。
“夫君不必担心，我带了许多灵晶灵玉。”凰姎道。
她从武曲星过来时带了两个储物戒，一个存放胭脂水粉、衣物首饰等生活用品，另一个则装满了高级灵石。
倒不是凰姎未卜先知，这些灵晶灵玉本来是带给顾池的，她记得顾池能吸收里面的灵力快速提高修为，同时，这也是一大笔钱，勉强可当作她的嫁妆。
后来和幽幽子聊过才知道，玩家不在武曲星吸不了灵石，凰姎便没给顾池提这事，免得顾池说她笨。
现在再说自己有灵石，夫君对她的评价就变了。
“还是夫人聪明，考虑周全。”顾池赞叹道。
凰姎偷偷扬起嘴角：“谢夫君夸赞。”
楼顶的大门被推开，雪影和雪豹一上来就看见两人手牵着手，你侬我侬的细声交谈，眉眼里满是恩爱。
雪豹：“……”
雪影：“……”
“我们是不是来的不是时候？”
“不，你们来的正是时候。”
顾池对二人的出现并不意外，轻轻踢了踢地上的棕发男生，说道：“他开的枪，但枪被他叔叔拿走了。”
雪豹查看属性的装备还挺高级的，是一块手表，按一下便弹出来个淡蓝色的小型光幕，科技感满满，他对着棕发男生扫了一下，报出对方的五围：“76545，普通人。”
雪影：“果然还是他们。”
这话一出来，顾池就知道自己之前猜对了，有人在利用普通人刷传奇。
“你们知道他们是谁？”顾池问。
“一个叫‘救世之眼’的组织。”雪影答道。
这事在官方内部已经不是什么秘密，顾池也算自己人，雪影便没瞒着。
顾池捕捉到了一个“眼”字，思索道：“有问出什么来吗？比如他们的首领？”
雪影摇头，看着地上的棕发男生道：“你问问他就知道了。”
“可以上点手段不？”顾池问。
“可以。”雪影道，“别太狠就行。”
说着，她干干脆脆脱掉自己的制服外套，扔给雪豹，雪豹拿着衣服便去了门口站岗，表示自己什么也没看到，雪影这时候也不是破晓的人，爱咋审咋审。
顾池见此，倒是有些喜欢破晓这作风了。
不过雪影多少有些多虑，他只是想入梦诱导对方说实话，提高审讯效率，并不是真要用刑。
从法律上讲，这样得来的“口供”无法作为证据，但顾池要的不是证据，只是信息，不用在意这么多。
他蹲下身子，将手搭在棕发男生的额头上，轻轻松松给他筑了个梦，并在梦里进行了第二次催眠。
“注意，不要提到游戏。”雪影提醒道。
看似安全无害的普通人，实际上也拥有杀死玩家的“潜力”。
如果棕发男生对净土游戏毫不知情，那顾池在提到游戏的一瞬间就会出大问题，这也是将军如此重视这件事的原因之一。
抛开不顾普通人的安危强刷传奇和游戏资格不谈，它还存在着是一个针对其他玩家的阴谋的可能。
“明白。”顾池不会去提小破游，他会用另一种方式来问，比如：“你叫什么名字？为什么要对翅膀开枪？”
棕发男生闭着眼答道：“我叫亨利&#183;桑德勒，是哈金斯叔叔让我开的枪。”
顾池：“你不好奇你瞄准的目标是什么吗？”
怎么说也是个超自然的东西。
“好奇，但叔叔不让我问。”亨利道，“只让我听他倒数，然后扣下扳机。”
“你很听他的话？”顾池道。
亨利：“因为他说过成功后就能找到想要的答案。”
顾池：“什么答案？”
亨利：“你想知道生命的意义吗？你想真正的活着吗？”
顾池：“？”
装主神骗小孩子是吧？
“你知不知道自己可能会因此丧命？”顾池问。
亨利：“叔叔说过会保护我。”
顾池：“可是他现在已经丢下你走了。”
亨利：“那他真是该死啊！”
……

第二百六十八章 你猜我为什么放你走？
亨利骂哈金斯该死也不是没原因的。
在顾池的操作下，亨利把什么都“招”了，从小时候一天尿几次床，到懂事后一天开几次枪。
他们那的民风一如既往的自由淳朴。
哈金斯并不是亨利的亲叔叔，两人之间没有半点血缘关系，甚至连熟都谈不上多熟。
哈金斯是亨利父亲的高中同学，许多年没见突然冒出来的那种。
一般这种情况，哪怕以前关系再铁，太久不联系感情多少也会被时间冲淡一些，可架不住哈金斯实在混得太好了。
他出现在亨利父亲的面前时，穿的衣服和裤子是皇室的手工装，皮鞋皮带是由世界名匠亲自设计制造，戴在腕上的表也价值高昂，少说顶个十几套房，从头到脚都透着贵气，往那一站，好像整个人都变成了一尊奢侈品。
这感情怎么淡得了？
何况哈金斯不仅仅是有钱，还拥有非比寻常的神秘力量，在见识过哈金斯各种意念控物，操火纵雷的强大异能后，亨利父亲果断选择了让儿子跟着哈金斯混。
于是他们来到了东方。
说是骗吧，哈金斯的确有异能，不是魔术，而是魔法，有钱也是真的有钱。
别说他这样滑不溜秋的老玩家，就算是初入净土的萌新，想在现实世界搞钱也非常简单。
但要说没骗，哈金斯转手把亨利卖掉自己跑路，和骗也没多大区别。
真要刷到传奇，估计也会被哈金斯拿走。
亨利知道哈金斯背后有个组织，但不知道是什么组织，首领是谁也不清楚。
本质上，他只是一个被人利用的人形工具，而工具没有了解事实的权利。
雪影让顾池自己审亨利就是想表达这个意思——破晓手里关于“救世之眼”的信息也不多，他们并非刻意对顾池保密。
顾池当然能领会到雪影的意思。
自从他表示自己暂时不想加入破晓后，雪影就再也没说过这事——她字字不提官方，可每个动作又都在告诉他，官方一直把他当自己人，相处起来很舒服。
难怪将军会选她来当凰姎和官方之间的联络人，雪影真的很懂交际。
“你们打算怎么处理他？”顾池退出梦境，问雪影道。
雪影将录音笔收起来，说道：“先关起来再说。”
像亨利这样的“打工仔”，他们这段时间抓了不少，尽管副本降临和这些人没有直接关系，但从犯的罪名是跑不了的，谁来都捞不走。
真正难搞的还是那些玩家。
看看顾池本人就知道了，他要是铁了心地想跑，谁能拦得住他？
这些玩家虽没顾池这么夸张，但也非常会跑，基本人手一个瞬移技能，再加上早有预谋，提前规划好了逃跑路线，他们只要稍一晃眼，人就会跑得没影，过程中还要提防对方抓人质威胁，搜捕难度真不是一般的大。
更别说他们还没有情报。
对方总是知道副本什么时候降临，降临在哪，可以事先把一切都安排好，他们却必须等到系统公告才能确定位置，只有几个小时的准备时间，很多时候想调人过去都来不及。
今天其实是个很好的机会，如果凰姎出手，那人百分之百跑不掉，最差也能捞一盒骨灰回来，但不知为何，凰姎没动手。
直觉告诉雪影，夫妻二人应该是故意把人放走的。
原因是什么雪影猜不到，也不好多问，问了顾池大概率也不会承认——这个男人一肚子坏水，雪影是亲身体会过的，多半又在打什么坏主意。
不过这次被打坏主意的对象是官方的敌人，雪影便索性假装什么也没看出来，提都没提哈金斯的事，叫来雪豹把还躺在地上呼呼大睡的亨利扛到肩上，笑着道：“没有其它的事的话我们就先把人送回去了？一会可能还要忙着收人。”
顾池点点头：“好，慢走。”
天色此时已经恢复了明媚，水南城的降临事件算是告一段落了，由于凰姎去找顾池时用的是挪移，没人发现她的踪迹，众玩家都以为她是解决掉副本离开了这里，也纷纷怀揣着兴奋的心情散去。
副本是结束了没错，但他们的人生才刚开始。
“以前我从来不相信什么一见钟情，直到今天遇见了神女。”
“你们说，凰姎是不是真和官方合作了？要不然没道理来帮忙处理线下本啊？”
“你这不是废话？悄悄告诉你，我听龙刃的朋友说，神女其实是破晓故意放出来的，他们早在本里就达成了协议。”
“好家伙，破晓玩真的啊？他们就不怕凰姎反悔，大开杀戒吗？”
连道境大妖都在凰姎手中死得不明不白，面都没露就无了，这样恐怖的实力，想杀人谁挡得住？
一玩家怒喝：“住口！不许你以小人之心对神女殿下妄加揣测！”
众人：“？？？”
这就喊上殿下了？
“我决定了，我要加入破晓，从今天起，我就是降临派最忠实的拥护者，没有之一！”
“一起一起，正好我这还有个降临方案。”
总有鱼儿会上钩。
而兴奋的不仅是玩家，还有许多平民百姓。
他们这回算是亲眼见到了神仙，震撼程度堪比前阵子某国公开解剖外星人，从小树立的世界观变得摇摇欲坠。
这次闹出这么大的动静，显然不会像以前那么好瞒，直播间可以及时封禁，毕竟大平台就那么几个，但录制的视频是删不完的，城里这么多人，官方也不可能挨个上门查水表，不如先下手为强。
该发视频的人还没发，某个知名导演已经先一步更新了自己的动态，并冲上了热搜：“十年磨一剑！我和我的团队筹备已久的大电影今日正式开机，敬请期待！（先给大家上一小段亿万级特效剪辑过过瘾。）”
末尾附上早就准备好的宣传海报和副本降临的现场实拍。
底下评论是清一色的“牛逼”、“这电影我必看”、“不愧是大导演”等等。
水南城居民：“？？？”
编得跟踏马真的一样。
要不是差点被冻死在家里，他们可能真会怀疑自己的眼睛。
一时间，网上吃瓜群众分成了两波，吵得不可开交。
纸是包不住火的，但能包一会儿是一会儿，权当给现实世界的“版本更新”发预告片了。
另一头，顾池则带着凰姎一起找到了陈医生和黄芽。
离开之前好歹跟两人打声招呼，免得陈医生又傻乎乎地等几个小时。
黄芽见到凰姎，眸子里满是惊艳。
这个姐姐也太漂亮了吧？
都说距离产生美，她近看之下却比远看更好看。
“人呢？”陈医生以为顾池会把人抓回来，结果就看见个凰姎。
顾池：“放了。”
陈医生：“？”
“他差点把Boss抢了，你就这样放他走？”
“差点”是陈医生随口说的，在他看来这件事只有“抢到”和“没抢到”的区别，概率各占50％，只要动手抢，那都是差点抢到，直接标狼打就对了。
“不就是抢个Boss，没什么大不了的。”顾池貌似一点都不在意。
陈医生盯着他，半天没说话。
顾池：“干嘛？”
陈医生：“这不像你的风格。”
顾池：“有吗？”
陈医生：“你现在给我的感觉像个好人。”
顾池：“？”
什么叫像？
他本来就是个好人。
顾池懒得跟陈医生掰扯，换了个话题道：“我们准备到处走走，你们要来吗？”
凰姎来到现实世界后基本没离开过宏江市，正好现在有机会，他想带凰姎看看这个世界的风景。
黄芽也好久没旅游过了，正想答应，陈医生却已经抢先开口：“不去！”
回答得十分果断。
黄芽：“……”
顾池：“……”
“为什么不去啊？”黄芽问道，“你要上班？”
陈医生：“上班是其次，主要是不想上当。”
黄芽：“啊？”
上当？
陈医生早已看穿一切，一脸嫌弃地瞥着顾池：“这货想喂我们狗粮。”
顾池：“……”
这话说的，虽然他的确有一点点这方面的爱好，可是狗粮通常只有喂给单身狗的效果才好，大家都是一对，狗粮还算狗粮吗？
黄芽看着陈医生：“真不去？”
“不去。”陈医生认真道，“相信我，去了你一定会后悔的。”
“唉……”顾池叹了口气，他这个僚机已经尽力了，实在带不动也没办法，顾池没多说什么，只是拍了拍陈医生的肩膀，便和凰姎回了宏江市。
黄芽还盯着陈医生。
陈医生摸了摸自己的脸，莫名道：“怎么了，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黄芽：“有两个字。”
“有字？”陈医生皱眉，“什么字？”
黄芽：“傻逼。”
陈医生：“？”
好好的怎么骂人呢？
黄芽恨其不争地瞪了陈医生一眼：“我也回家了，再见！”
“哎等等，这不是还早吗？”陈医生冲着少女的背影喊道，“我们再刷两个本？”
黄芽：“？”
刷你个头！
有女孩子站在面前给你刷你都不刷，还念着刷本呢？
“你自己慢慢玩吧，我要睡觉。”
“……”
黄芽带上房门，陈医生不由陷入沉思。
现在的女孩子脾气都这么暴躁吗？
何止是暴躁，黄芽简直刀了他的心都有了，这家伙真是个纯纯的笨比！
不过她也不孤单。
有人和她的遭遇差不多。
顾池和凰姎回家后简单收拾了一下，顺便等幽幽子出本。
幽幽子最初听顾池说要带她去旅游，并允许她叫上橙橙时，开心得差点没蹦起来，可随后一想，又觉得不太好。
预言家先生和凰姎姐姐是去过二人世界，她们两个小灯泡跟在后面干嘛？会打扰到预言家先生的。
橙橙一心想要脱离苦海：“不打扰！我们玩我们的就好了！”
幽幽子却道：“那反正都是我们自己玩，为什么不继续在本里玩呢？”
橙橙：“？”
你管这种高强度速通叫玩？？
救命啊！
于是，两女再一次投身到了刷钱事业当中。
第二天，顾池和凰姎双人成行，第一站就飞了老远，跑到了隔壁省都省城——湖林市。
为了多些生活乐趣，他们没有用挪移，搭的飞机，这样才有旅游的感觉。
好巧不巧，哈金斯也在这里。
更巧的是，顾池这头刚落地不久，和凰姎体验了一顿机场餐，紧接着便收到了副本降临公告。
今天的哈金斯换上了一身老牛仔的打扮，看上去与之前完全是两个人，不仔细看真不一定认得出来。
跟他一起的是一个新面孔。
出来“打猎”，“工具”自然不会少。
这个新人也比较年轻，和亨利差不多大，根据雪影所说，破晓抓的人年龄大多也不超过20，可能是因为这个阶段的年轻人比较好忽悠？
两人惯例找了一个制高点。
酒店顶楼的房间内，哈金斯把狙击枪架在窗台上，拉上大半窗帘，只留下一个小缺口。
“约翰，考验你能力的时候到了。”哈金斯对男生道，“一会儿我会提醒你开枪，机会只有一瞬，千万不要犹豫，明白吗？”
“请放心哈金斯叔叔，我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约翰自信满满地道。
“但愿如此。”哈金斯不再多言，拿起望远镜观察外面的变化。
主要降临区域中，穿着制服的警员和玩家们匆忙地疏散着人群。
堵车本就是大城市的常态，这会儿防空警报一响，大街上的车辆很快便堵成了一条长龙，交警拿着喇叭焦急地大喊，车里的人顾不上太多，纷纷下车狂奔。
天色逐渐暗下来，直到某一刻，空中忽然飘起了一朵朵蒲公英似的白絮。
这些白絮散发着朦胧的微光，飘飘荡荡，在提前来临的夜色下显得十分梦幻。
这个副本没有Boss，玩家需要清除所有白絮——最好是它们还在空中时就清理干净，否则白絮落地，会立刻生根发芽，长出魔花，污染附近的土地，普通人在里面活不过一分钟。
好在玩家们并不是吃素的，人数也够多，各施手段，将白絮大片大片的击碎烧毁。
仅仅十分钟，天上密密麻麻的白光就变得零零碎碎，所剩无几。
这算是最近降临的副本中最轻松的一个了。
“开枪！”
等到剩下最后几朵白絮时，哈金斯果断开口。
子弹的射速与距离是经过计算的，其中还包含了他身为老玩家的经验，这个提前量刚刚好。
约翰扣下扳机，附魔的子弹如同一颗细微的流星，划破空气，精准地命中了夜空中最高的那朵白絮——而在这之前，剩下的几团微光正好被其它玩家灭掉。
“叮！”
【《纯白魔种》攻略完成！】
系统提示弹出。
与此同时，约翰瞪大了眼睛，面色激动，惊喜道：“叔叔，我做到了！我成为玩家了！”
终于成功了！
“干得漂亮，小子。”
哈金斯掏出一根雪茄点上，狠狠吸了一口，喷得房间烟雾缭绕。
“来，庆祝一下。”他把雪茄递给约翰。
约翰不会抽烟，但还是接过来学着哈金斯的样子猛吸了一口，一边咳嗽，一边喜形于色：“叔叔……咳，游戏给了我个盒子，上面介绍说可以开出传奇，是不是很厉害？”
哈金斯：“当然，传奇是目前游戏中最稀有的品质之一，数不清的玩家玩了八年都没有一件。”
约翰狂笑：“哈哈哈哈哈哈！”
他感觉自己要起飞了！
哈金斯也笑：“哈哈哈哈哈，交出来吧。”
约翰：“？？？”
“乖，听话，传奇对刚成为玩家的你来说把握不住，还是让叔叔来吧。”哈金斯语气亲切，手上动作却毫不含糊，一把手枪已经顶在了约翰的脑门上。
约翰表情逐渐僵硬：“叔叔，你……”
“我是为你好。”哈金斯说道，“要是让别人知道你一个新人玩家有传奇，一定会想尽办法把它抢走，他们手段众多，你挡不住的，与其被别人抢，不如被叔叔抢，你说呢？”
约翰：“……”
哈金斯温柔道：“动作快点，我们还是叔侄。”
约翰握紧拳头，不甘地咬住嘴唇。
可再不甘又有什么办法呢？
难道还能要装备不要命？
他才刚揭开这个世界的另一层神秘面纱，还不想死。
哈金斯的能力他是亲眼见识过的，打不可能打得过，跑也跑不掉，约翰别无选择。
他的交易功能还没开，只能在哈金斯的指示下，把传奇盒子从包里取了出来。
“这才对嘛。”哈金斯拍了拍约翰的肩膀，“你也不用气馁，看在传奇的面子上，以后我会尽量带带你的，有人领路，你成长起来也会快得多。”
约翰强行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那、那就麻烦叔叔了。”
看，约翰还得谢谢他呢，哈金斯忍不住再次大笑：“哈哈哈哈哈哈！”
他的笑声真的很有感染力，让人一听就觉得很开心。
于是顾池也加入进来：“哈哈哈哈哈哈！”
然后也用一把枪顶住了他的脑门：“你也交出来吧。”
哈金斯：“？？？”
……

第二百六十九章 咽不下这口气！
屋子里快活的笑声戛然而止。
哈金斯已经很久没被人用枪顶过了，那杵在脑门上冰冷的金属感与记忆中一样沁人心脾，拔凉拔凉。
但他并没有慌。
他已经通过声音认出了顾池，这就是前两天突然出现在天台上的那个男人。
今天又一声不响地冒出来，很可能是有个能屏蔽别人感官的高级隐身。
“你一直都跟着我？”哈金斯瞥着眼睛问。
“你就没想过我为什么放你走？”顾池道。
明显是放长线钓大鱼嘛。
顾池有句话没骗陈医生，抢Boss真不是件什么大事，至少不至于非得把人抓起来揍一顿。
他是个文明人，不爱打架，讲究以和为贵。
他也不能说去把Boss抢回来，没什么意义，毕竟他已经不是对游戏一无所知的普通人了，凰姎也暂时没法成为玩家，他们都不满足刷取传奇的条件。
像这样就很好。
哈金斯白嫖约翰，他白嫖哈金斯，大家都有美好的未来。
说实话，顾池一开始还担心哈金斯和他的伙伴不给力，抢不到最后一朵白絮。
这事看起来简单，实际操作却很有难度。
远距离打动靶本身就不容易，还得根据现场的局势去卡时间，而且光是哈金斯自己计算得好没用，但凡那几个玩家有一个因为打歪或者变招导致出手慢上半拍，他们又得赶下一场了。
好在今晚大家都运气都挺不错，湖林市景区的风景也好，没有白来。
哈金斯意味深长地道：“一路追到这里……伙计，我只能说你胆子真大。”
顾池的枪在他脑门上晃了晃：“被枪指着还敢这么说，你胆子也不小。”
哈金斯忽然笑了：“你不会以为我会怕枪吧？”
抛开玩家的身份不谈，也不看看他是在哪个国家长大的。
顾池不置可否：“你想试试？”
哈金斯：“凭你120的属性？”
早在之前坠楼的时候，他就趁着烟雾查过顾池，顾池比他整整少了130点属性——他们之间的差距都比顾池本人的总属性都多，哈金斯不知道顾池哪来的勇气钓他的鱼。
“你是东方人，难道没听说过你们自己有句古话叫做穷狗莫追吗？”哈金斯道。
顾池：“……”
这是从哪个海鲜市场买来的散装成语，连自己都骂。
“纠正一下，是穷寇莫追。”顾池提醒道。
“都一样。”哈金斯看了眼不知何时倒在了地上的约翰，说道：“我知道你的能力和精神有关，你也应该知道，这样的能力最怕的就是别人有所防备，更别说，我的精神力远高于你。”
顾池：“所以？”
“所以……受死吧，碍眼的家伙！”
“实话告诉你，我最讨厌的就是初始魅力比我高的人！”
哈金斯突然暴起，浑身魔力疯狂涌动，在周身凝聚出一个厚实的魔法护盾，脑袋一偏便躲开枪口，猛地大吼道：“禁咒&#183;雷狱风暴！”
这一瞬间，房间里狂风大作，吊灯忽明忽暗，窗帘都被刮到了天花板上，哈金斯掌间凭空浮现出一朵紫灰色的乌云，其上雷光跃动，轰隆作响，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气息。
他直接把这雷云当成螺旋丸轰向顾池。
哈金斯大声吟唱：“以毁灭之神的名义，我……闪！”
开玩笑，他才不会跟顾池打。
一百多点属性敢来追他，必定有所依仗——从顾池企图黑吃黑的响亮算盘就能看出，这是个极其狡猾的家伙，如今传奇已经到手，不走还等什么呢？
什么禁咒不禁咒的，都是假的。
他的确拥有雷狱风暴这个特殊能力，可他没有仪式物，威力小的可怜，特效全靠幻术支撑。
这一波花里胡哨的操作，只有蓄力是真的——他在准备一个超远距离的闪现。
这才是他真正的“大招”。
从这就可以看出龙刃为什么很难抓到这些搞事的玩家了，他们随时随地都在找机会跑路。
要是换个人来，恐怕还会真让哈金斯跑掉，毕竟雷云都要砸到脸上来了，那一嗓子禁咒也挺唬人。
可惜他碰见了顾池。
顾池自己就是玩禁咒的，怎么可能被禁咒给骗到？
上一次哈金斯就是用类似的法子逃跑，顾池早有防备。
再说了，凰姎就在他身边，哪怕哈金斯真放个禁咒出来，也未必伤得到他。
面对袭面而来的雷云，顾池甚至连眼睛都没眨一下，哈金斯的“闪”字刚落，他便接上了一个半自动言灵：“墙。”
【道韵－120】
一堵无形的墙面出现在哈金斯逃跑的方向，阻断了空间，于是……
“嘭！”
哈金斯闪现撞墙。
他只觉眼前一花，脑袋一痛，再一看，自己还在酒店的房间里，只瞬移了半米不到。
“怎么可能？！”哈金斯一边捂着头一边瞪大眼睛，这个男人能禁锢空间？？
这还不是最要命的。
最要命的是他的幻术没骗到顾池，但骗到了凰姎。
其实凰姎并未感觉到哈金斯身上有杀气，只是她不想看到任何意外发生。
况且，哈金斯的确是对她夫君动手了。
一抹焰光出现在顾池身前，凰姎挪移过来，抬手便将那雷云幻象打散，目光不善地看着哈金斯。
她明明一句话没说，空气中却充斥着宛如实质的威压，让哈金斯几乎喘不过气。
“等等！”哈金斯生怕凰姎动手，赶紧开口给自己争取时间：“你们两个打我一个，这不公平！”
顾池：“我可以帮你把你的手下叫醒。”
哈金斯：“……”
叫醒一起送是吧？
哈金斯丝毫不怀疑凰姎的战斗力，光是这恐怖的气息就不是一般人能有的，可他也不会坐以待毙，好不容易搞到一件传奇，还没捂热呢，他不可能轻易交给别人。
他和约翰不同，他并不是只有一条命。
顾池似是看出他的想法，像他劝约翰一样柔声劝道：“伙计，别做傻事，每个玩家一辈子都只能出一次复活道具，为了一件装备，不值得，不如把它交给我，等以后我玩腻了，说不定还会还给你，反正传奇也挺保值的，不是吗？”
“做梦！”哈金斯信顾池个鬼，又不是朋友，哪来的有借有还？把他当约翰忽悠呢。
“可是你好像也没有别的选择啊？”顾池晓之以理地说道，“这次我能找到你，下一次就还能找到你，你就算复活到自己老家也没用，何必浪费一条命呢？”
哈金斯咬牙：“你不要逼我。”
顾池：“干嘛？想自爆啊？”
哈金斯威胁道：“至少我能换你一条命。”
“是吗？我不信。”顾池说道，“你再不自觉，我可要帮你自觉了。”
“那你就来拿吧！”哈金斯再度发难——这次是真的要掏底牌了。
就像顾池说的那样，他别无选择，不交出传奇，顾池一定不会放他走，甚至交了可能走不掉，最主要哈金斯此时深刻体会到了约翰刚刚的心情，他不甘心，所以选择拼一波，好歹拉个人垫背。
顾池自己只有120的属性，还是主点精神，绝不是他的对手，他只需要避开凰姎就行。
恰好，他包里就有一件可以达到这个效果的游戏道具——
【圆桌竞技场（史诗）：可指定一名玩家，强制将其拉入决斗场，直到一方死去或失去战斗力。】
【淬炼效果：公平对决（该角斗场限入两人，「恶魔邀请函」无效，且决斗结果将保留至决斗场外）】
如果在这个决斗场里被杀死，那么离开决斗场时就真的会死掉。
本来哈金斯不打算用它的，想在茫茫多稀奇古怪的淬炼效果中碰上一个有用的，真不是件容易的事，如果操作得当，「圆桌竞技场」完全可以成为万军丛中取敌将首级的关键战术物品，应该具备更高的价值才对。
但哈金斯实在忍不下这口气。
这可是现实世界，居然有人想抢他抢来的传奇。
他必须给这个家伙一点颜色瞧瞧。
一个徽章出现在哈金斯手中，绽放出一抹白光。
“夫君小心。”凰姎感觉不对，第一时间动了手。
哈金斯也聪明，拿出「圆桌竞技场」时便锁定了顾池，这类道具没有所谓的施法前摇，也不需要任何多余的动作，并且是瞬间生效，哪怕凰姎可缩地成寸，也没能“拦住”白光，将徽章抢下。
可哈金斯还是发出了一声惨叫。
凰姎的速度太快，比哈金斯消失得还快，她虽没能阻止道具生效，但却实打实的碰到了哈金斯，那焰光浮动的五指宛若凰爪，硬是在哈金斯进入决斗场前，将哈金斯的一条胳膊给撕了下来。
鲜血如喷泉般喷涌出。
哈金斯痛得脸色惨白，但没关系！
他看见徽章发出的白光吞没了顾池。
哈金斯脸上露出狠笑，他的属性是顾池的两倍还多，让顾池一条胳膊又如何？
今晚他就要让这家伙知道，他哈金斯不是谁都能欺负的，不是谁都能穿上小皮鞋狠狠踢他屁股的！
想抢传奇，就要付出代价！
这是真正的单挑，哈金斯毫不怀疑自己可以狠狠教育顾池一顿。
直到他进入决斗场。
这是一张巨大的圆桌，四周都是深邃的黑色，好像漂浮在虚空之中。
而在圆桌另一头，站着一个身着东方古裙的人影。
哈金斯一怔，初以为这是顾池进本之后自动换上了装备，有些人就喜欢女装。
可等他走近几步，看清人影的样貌，才发现对方根本不是顾池，而是一个他从没见过的女人。
漂亮得不像话，也冷得不像话。
哈金斯：“？？？”
顾池呢？
他的顾池哪去了？
夏冷面若冰霜地看着他：“想找我男人麻烦？”
哈金斯断掉的右臂表明，对方在进入决斗场之前，已经经历过一场大战。
“男人”两个字也让哈金斯反应了过来，他猛地瞪大眼睛：“骑士之誓？”
夏冷：“莫问。”
哈金斯：“？”
一道灿若星河的剑光亮起，照亮了整片虚空。
凄惨的叫声也传遍了虚空。
酒店的房间内，凰姎查看着顾池的“伤势”，可顾池哪有什么伤势？
她有点不理解。
那在她看来很怪异的白光明明淹没了顾池，顾池却毫发无伤，难道是她感觉错了，白光没问题？
顾池一时也陷入了沉默。
他眼前的系统提示是这样的——
【你已被选为决斗目标】
【“骑士之誓”触发】
【玩家“清池”将代替你进入本次决斗场】
夏冷是什么时候对他使用的骑士之誓，他怎么一点都不知道？
“咚。”
很快，一个满身是血的男人凭空出现，摔到了地板上。
从进入决斗场到被砍出决斗场，整个过程三十秒不到。
哈金斯抽搐着抬起手，气若游丝地道：“救、救命……”
凰姎：“……”
顾池：“……”
好家伙，这决斗场受伤了还不复原？
这么看来，哈金斯还真是有点东西，起码没彻底死透。
顾池蹲下身，用可怜的目光看着他：“你说你，没事用什么决斗场？这不是折磨自己吗？”
哈金斯虚弱道：“鬼知道你有这么多女人保护，你是真该死啊……”
“我该不该死先不说。”顾池道，“你再不把传奇交出来，就要死在我前面了。”
“拿、拿去。”哈金斯这回不挣扎了，颤抖着从包里取出盒子。
“这就对了嘛，早这样哪有这么多事？”顾池满意地收下哈金斯的礼物，顺手便邮寄给了夏泠。
他之前说过要给少女再搞一件传奇，这也算是完成了承诺。
“可以奶我一口吗？”哈金斯觉得自己要坚持不住了。
实际上他还是很不甘心，可形势比人强，他刚刚咽不下去的那口气，差点真咽了下去。
顾池倒也没吝啬一发治疗术，顺便把胳膊也给哈金斯接上了，他发现自己和老婆们配合得还蛮好，夏冷和凰姎负责杀，他负责救，正好从硬件上削弱哈金斯的精神防御。
人在重伤时是无法保持状态的，这样大家才能坐下来好好聊一聊。
顾池用言灵擦去地板上的血迹，说道：“传奇的问题圆满解决了，我们现在来说说你背后的组织吧。”
哈金斯装傻：“组织？什么组织？我没有组……”
“梆！”
他还没说完，顾池已经一闷棍下去：“重新说。”
哈金斯一脸茫然：“它好像叫救世之眼。”

第二百七十章 我要比她们多！
“好像？”
顾池看了看哈金斯澄澈的眼神，又看了看自己手里的诡式长棍。
闷棍只是一种比较硬核的辅助手段，目的是让对方大脑产生短暂眩晕，从物理层面上降低目标的精神防御，方便催眠，所以顾池其实没敲多狠，但看哈金斯这模样……难道还是用力过猛了？
“你自己的组织叫什么名字你都不知道？”顾池问。
哈金斯想了想，觉得自己不知道组织名确实有点怪，便答道：“那就叫救世之眼吧。”
顾池：“……”
真随便啊。
上一次碰见这种不知道自己组织名字的人还是在陈医生的精神病院。
不过问题不大。
雪影那边的得到的情报也是“救世之眼”，这个名字大概率是对的。
顾池先随便问了几个无关紧要的问题，像拉家常一样，加深催眠的“自然性”，随后才转入正题，问道：“知道你们的首领是谁吗？”
这个问题仿佛触碰到了某个开关，哈金斯突然一脸正色：“我们没有首领，我们不听命于人，我们不向命运低头，我们自愿与灾难抗争，一切为了种族延续、一切为了人类文明！”
顾池：“……”
这股子浓浓的邪教味是怎么回事？
没有首领……是真没有首领，还是哈金斯级别不够，接触不到？
顾池偏向于后者。
没有组织者的组织算什么组织？至少该有个人来管理成员，主持平时的日常活动吧？
比如这一次。
国内众多城市、乃至全球各地，这么多副本降临，又带了这么多“工具”，明显是有预谋有规划的想要刷取传奇，虽说普通人抢到Boss的成功率并不高，可只要基数上去了，哪怕只有1％的人成功，也是个不容小觑的数目。
要知道，一个服务器有一百多万玩家，总共都只有十多件传奇，这样刷上一波，救世之眼玩家手里的传奇数量，恐怕比全球其他玩家的传奇加起来都多。
“给你们发任务的人是谁？”顾池在试图把话题往“眼”身上带。
然而哈金斯完全没听过“眼”这个人。
“没有人给我们发任务。”哈金斯说道，“我们是自己过来的。”
传奇多宝贝啊，即使部分传奇不具备特殊效果，只有数值的美，拿出来金光闪闪的也很有面子。
别说百分之一，就算只有万分之一的概率，也会有无数玩家愿意尝试，哪里用得着谁来发任务？
只要有人提上一嘴，大家你一句我一句，这事就这么定了，没有组织者——或者说，每个人都是组织者。
“可问题是，你们怎么知道副本会在什么时间降临在哪个地方？”顾池问道，“谁告诉你们的？”
这是最重要的一点。
刷传奇的方法很简单，只要知道普通人通关副本有盒子这条信息，谁都能想到，难的是降临逻辑。
官方研究了那么多年都没有头绪，清理线下本基本全靠当地的玩家公会，哈金斯等人怎么会对副本降临的时间和地点这么清楚？
逻辑上讲，龙刃并不一定是净土游戏中最牛逼的官方组织，国外有玩家群体掌握了更先进的技术和情报也不是没可能，但他之前出过「“眼”的预示」和「“眼”占卜」，现实世界的时间又一直在跳，顾池很难不往这方面去想。
他们的将军都能和凰姎达成协议发扬降临派，别的国家的将军同样可以和“眼”做交易成立特殊组织。
先前有玩家说破晓早在副本里就和凰姎谈好了，现在一看，这更有可能是救世之眼诞生的原因。
而且有一点很巧，将军和破晓想做的事，和救世之眼正在做的事，本质上是同一件事，都是借助副本降临来快速推动现实世界的文明发展，看起来还很急。
这里头多半藏着什么事。
可惜哈金斯没有给出他想要的答案。
“我也不知道是谁。”哈金斯老实道，“我们每次行动前都会收到组织发来的降临预告，只要按时找过去就行了。”
传达方式是手机短信，落款为救世之眼，号码则是虚拟号，这也是救世之眼最为神秘的地方之一，他们从来不会给组织报备自己人在哪，但组织每一次都能精准地将一定范围内的降临情报发到他们手机上。
起初他们只是把这当成预警，后来才发现可以用来刷传奇。
迄今为止，组织给的情报没有一次出错，甚至连跳过的时间都能预测到。
哈金斯也不知道救世之眼到底是谁创造的，入会不用交钱，也不需要做任务，明明性质类似于线下公会，却连个联络点都没有，仿佛是个皮包组织，可以切实证明救世之眼的确存在的只有那些短信和永远置顶在部分小众论坛上的帖子。
哈金斯也很好奇对方是何方神圣，但一直没机会见到——其实说见都有点过于自信了，加入救世之眼这么久，他还不知道该怎么联系组织……
“你怎么什么都不知道？”顾池颇为嫌弃地看着哈金斯，“亏你还是救世之眼的人呢，了解得还没我多。”
哈金斯：“……”
这时的他已经从催眠术中清醒了过来——清醒了有一会儿了，毕竟他是个主修精神的玩家，属性还比顾池高了不少，再怎么也不可能被控到死，只是他醒来时已经把自己知道的说得差不多了，他又不能从顾池耳朵里把话给抠出来，索性便顺着往下多聊了几句。
“算了。”顾池也看了出来，哈金斯的眼神不再清澈，他伸出手道：“手机给我吧，我来看看他是怎么发的信息。”
“没用的。”哈金斯道，“手机被你拿走就收不到消息了。”
如果这么简单就能截胡降临预告，龙刃在抓了一个人后，早把他们一网打尽了，他今天也不会被顾池黑吃黑。
“收不到信息也没关系。”顾池道，“反正试一试也不亏什么，还能白赚一个手机。”
哈金斯：“？”
连手机都不放过，有你这样当玩家的？
“不行。”哈金斯拒绝道，“我就这一个手机，给你我用什么？”
顾池奇怪地看着他：“你还用手机？”
哈金斯更奇怪：“现代人有不用手机的？”
“你理解错了。”顾池道，“我的意思是，蹲监狱用不了手机，不如给我暂时帮你保管。”
哈金斯：“？”
监狱？？
“传奇给你了，我知道的东西也都告诉你了，你不是应该放我走才对吗？”哈金斯道。
“就是这样我才更不能放你走。”顾池一本正经地道，“你都对我这么好，我不得请你多吃几顿饭，尽尽地主之谊？”
哈金斯：“？？”
那我是不是还该谢谢你？
“进来吧。”顾池喊道。
嘭！
早便接到顾池通知悄悄在门外等候的雪影雪豹等人一脚把门踢开，十多名警卫鱼贯而入，将两人包围，人手一把枪对准哈金斯。
“不许动，否则后果自负！”
哈金斯倒是想动，可他动不了啊！
顾池虽保住了他的命，胳膊也接上了，可身上的伤势却没得到多少治疗。
哈金斯以为顾池是怕他偷袭才留了一手，没太在意，因为他已经放弃挣扎了，凰姎一直在边上盯着，他有没有伤都跑不掉，哈金斯是打算好好配合顾池的，聊完以后各回各家，结果没想到顾池竟然偷偷联系了警方……
这跟小孩子打架找老师告状有什么区别？
关键告状的人还是这次打架的赢家，等于顾池把他揍了一顿之后，还让老师来接着收拾他。
是不是玩不起！
“老实点！”五大三粗的雪豹可不管这么多，上来就给哈金斯戴上了为玩家特制的尊享版银手镯，又闪又亮，那镣铐的厚度足有成年男人的拳头宽，比起一般手铐的圆环，更像是一对圆筒，一副更比五副强。
官方抓人需要理由，哈金斯又是外国人，所以雪影特地提前找将军申请好了一张抓捕令，上面拟定的罪名堪称有去无回——危害国家安全罪，这是近几年因为玩家的出现几次修改律法后国内最严重的罪名，没有之一。
哈金斯急得大叫：“我不服！”
雪豹冷冷道：“那就憋着。”
哈金斯：“我要举报！他抢我传奇！”
他企图把顾池拖下水。
黑吃黑都不是重点，重点是把“传奇”两个字点出来，严格来说这可以算是“私占赃物”，不说给顾池判个罪，起码能让顾池也把盒子交出来，大家都别想要！
可哪知雪影根本不吃这套。
将军这一脉，从来不讲究什么上交国家。
她问哈金斯道：“你说他抢你传奇？”
哈金斯：“没错！还抢了我的手机！”
雪影：“那你还不谢谢他？”
哈金斯：“？？？”
雪影：“带走！”
哈金斯这才后知后觉，这个男人和官方是一伙的！
但其实这个说法并不准确。
他还不知道，官方也被顾池“胁迫”过。
“这次多亏你们帮忙。”雪豹将哈金斯押走后，雪影对顾池露出笑容道，“我会替你们向将军请功的。”
“倒不用专门去说。”顾池也笑着道，“举手之劳而已。”
早说过他是好人了。
顾池算账向来有条有理，公私分明，了结完个人恩怨，他不介意顺手帮帮雪影等人。
两人简单聊了几句，雪影便先行离开，约翰自然也跑不掉。
不论他们出于什么原因把副本放出来，对现实造成的影响都是很恶劣的，有一大批缝纫机等着他们去踩。
“我们也走？”顾池问凰姎道。
今晚的事只是个小插曲，像哈金斯这样的玩家还有很多，他也不可能一个一个去找，偶尔碰见了爆点金币就行，他的主要任务还是陪老婆。
湖林市的夜市不错，这个点正好可以去逛逛，吃点宵夜。
凰姎却一直盯着手机，隐隐有种咬牙切齿的意味。
“怎么了？”顾池问。
凰姎：“你自己看群。”
此时，相亲相爱的家庭群里，大夫人与结发正妻正在激情对线。
夏冷：“听说有人是五劫境？”
“听说有人天下无敌？”
“这么高的修为，怎么连个不入流的敌人都挡不住？”
“神女是在故意划水吗？”
“还是说，你根本没把自己的夫君放在心上？”
一连五个问题抛出来，直接占据了压倒性优势。
凰姎这头刚回一句：“我对夫君的心意天地可鉴，岂容你挑拨质疑？”
夏冷立刻又是一套连珠炮：“是吗？”
“你和顾池现在在一起吧？”
“那人的身手对你而言与凡人无异，你却让他当着你的面用招数锁定了顾池，这就是你说的天地可鉴？”
“千万不要说这和天地可鉴没关系，你对顾池若是真心，没有刻意放水，那就证明你能力有限，甚至无能，若非我早有防备，今晚怕是要出大问题。”
“堂堂五劫境大修士、栖凰圣地神女，连自己的男人都护不住，空有一身登天的修为。”
“实在不行，神女还是把夫君送回来吧，免得他跟着你受苦受累。”
凰姎被怼得完全不知如何反驳。
夏冷已经把话说死，要么是她对夫君存有二心，要么是她无能，无论怎样都是她的问题。
偏偏事实也的确如此。
如果顾池因白光受伤，凰姎自己都不会原谅自己，所以即使明知夏冷有夸大其词，借题发挥的嫌疑，她也无法为自己辩解，只能受着夏冷的教训，微微咬唇道：“不会再有下一次。”
这话一发出去，凰姎就觉得有点不对。
话本身没有问题，她不会允许同样的事情再次发生，可眼下这局面，她刚被夏冷骂得还不了口，紧接着又跟这么一句，不等于向夏冷低头认错，间接承认了夏冷的地位在她之上吗？
果不其然。
夏冷下一句话就把称呼换掉了：“希望妹妹说到做到。我刚也是担心夫君安危，气头上话语有些过激，还望妹妹莫怪。”
一副姐妹情深，互相理解的语气。
很显然，她上当了。
隔着屏幕凰姎都能想象出夏冷那原本清高的模样此时是怎样一副嘴角上翘的表情。
于是就有了顾池看到凰姎咬牙切齿的一幕。
他一下没忍住笑出了声。
“夫君！”凰姎更恼了，“你是不是也想我做小？”
“没有，绝对没有！”顾池打住笑容，一脸认真道，“娘子一点都不小。”
凰姎：“此话当真？”
顾池：“必须当真！”
凰姎咬唇：“那请夫君告诉凰姎，你和她们一晚几次洞房？”
“啊？”顾池愣了一下，“突然问这个干嘛？”
凰姎：“我要比她们多！”
顾池：“？”
……

第二百七十一章 【好的】
“在？传奇体质药水卖不卖？”
第二天起床，顾池第一件事就是找到二手贩子买药。
他记得上次官方发悬赏降临的时候，二手贩子选的传奇体质技能药水。
昨夜与凰姎酣战一晚，打得有来有回，虽最终都以是他三番五次攻入凰姎腹地，以数亿精兵占领敌营宣告胜利为结果而告终，但也让顾池意识到一个问题。
一个很严肃的问题。
玩家的精神状态和身体状态是不同步的。
今天是2月7日，凰姎来现实世界刚好一个月。
这也就意味着，距离凰姎等了三百年终于找到他之后，和他日夜互诉衷肠、各自大汗淋漓的那段恩爱时光，也只过了一个月。
中途他还被夏冷姐妹口诛脚伐，损失了好几十亿。
而他因为打了几个本的缘故，觉得自己休息够了，每次都斗志昂扬，随便三女折腾，但事实上，他的身体状态一直在反复回档。
精神上感觉过了很久，其实身体只过了一个月，而且不是完整的一个月。
不光是现实世界的时间在跳，他的“身体时间”也在跳，假设一个副本打了现实时间的三天，那这三天对他的身体而言就等于被抽走了，进本前是什么状态，出本后还是什么状态。
所以真正算下来，他这个月几乎没有好好休息过，这是个纯纯的时间陷阱。
偏偏他之前还完全没意识到这点，各种乐在其中。
再回想起昨晚自己英姿勃发，让凰姎纵声欢歌的样子，顾池都怀疑自己是不是回光返照了。
小破游又没法直接提升属性，于是顾池就能把主意打到了已经15级的磐石心经上。
尽管他现在基础属性不高，百分比加成带来的效果不是特别可观，但能多一点是一点。
换个角度想，一个正常的成年男性体质也就5－6点的样子，达到7点就算强壮了，所以哪怕只是0.5的体质，也是10％的普通人身体素质，对和玩家打架没什么用，但和老婆们打架很有用。
顺便也可以开一下图鉴。
版本初期物价奇高，什么都贵，顾池本来是想等等的，可眼下形势紧迫，三位老婆轮流发力，他只能早买早享受了。
二手贩子熬夜扫了一晚上的货，早就困得不行了，正要下线睡觉，见顾池又来找他买东西，一时间瞌睡都醒了几分，警惕道：“有SS本需要高级体质类技能？”
顾池：“……”
要不要这么敏感。
其实他也挺敏感的。
毕竟神国碎片正儿八经的好东西，只有SS本才出，上个本运气不错，和命运之神PY一波后奖励翻倍，他只差一片就能玩上全新的净土模式了，听二手贩子这么一说，他还特地去游戏库看了眼，把「不可购买」也勾选上了，但是……
“没有SS本啊？”顾池道。
别说SS，连S都没一个，全是A和B，这才是游戏库的常态。
二手贩子：“／呲牙，万一你卡一个出来呢？”
顾池：“……”
他觉得大家都对他有一些误解。
二手贩子：“／嘘，你悄悄告诉我，是不是有情报？放心，我保证不涨价。”
顾池表情木然：“没有，我买来自己用的。”
二手贩子：“真的？”
顾池：“不然呢？”
“好吧。”听着像那么回事，二手贩子也不跟顾池皮了，给他发了封付费邮件过去，“老规矩，95折，19万。”
现在开荒潮已经过去，彩色小药丸的价格跌了一波狠的，10－15级的技能药水平均也降了小两千，但15－20的传奇药水反而在涨价，因为一直没人卖，最高收购价已经开到了单价20万。
收购人：力量39。
很明显，九儿想把自己的正义铁拳冲到20级。
一个技能药水能涨到和一整套顶配技能刷取道具差不多的价格也是够离谱的。
他当时选传奇药水就是因为这个，轮到他时只有传奇药水最值钱。
怎么说自己也被带飞了一个本，二手贩子就不宰顾池了，就按照力量39的收购价卖给他，否则换个人来，再加5万他都不一定卖。
“谢了。”顾池收了传奇药水，想了想，又把多余的10－15的体质和魅力药水放了上去，回给了二手贩子。
二手贩子：“干啥？”
顾池：“能换一换不？”
二手贩子：“可以，但要补差价。”
这就要一码归一码了。
顾池：“没问题，我再多加点，你帮我凑20个灵巧的。”
二手贩子眼珠子一转：“所以下个SS本需要的是高级灵巧系技能？”
“你当我是游戏策划呢？”顾池又好气又好笑，“送人的。”
二手贩子：“噢。”
顾池付完帐，顺手把邮件转发给了幽幽子。
然后点开个人面板。
【“磐石心经”等级提升：lv15→lv16】
【体质加成：10％→12％】
前15级总共才10％，这1级就升了2％。
这是顾池唯一一个有数值、可以直观看出提升的技能，只能说不愧是传奇。
而这2％的体质还刚好把总属性后面的小数点从四舍变成了五入，道韵上限＋1。
顾池现在的体质已经正式突破30大关，每次属性提升到整十时玩家都会有较为明显的感受，顾池感觉自己又行了。
但只是感觉。
顾池点完技能，正琢磨着3级神性的消耗减半对精力有没有效，忽然感觉有人盯着自己。
侧头一看，只见凰姎已经醒来，她头发微乱，精致漂亮的容颜有一丝慵懒的媚态，一双凤眸似倦非倦，水波流转，脸颊微红地唤道：“夫君～”
“娘子醒了？”凰姎以为顾池会抱她，结果顾池立马翻身下床，跑得飞快：“我去给你买早餐。”
凰姎：“……”
新的一天两人还是在湖林市度过，把之前没来得及去的景点都去了一遍。
凰姎还挺喜欢这里的，特别是那个竹海，依山傍水，花鸟成趣，让她想起了北川的栖凰山。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少个瑶池。
不过家里有。
第二天上午，顾池收到了幽幽子的消息：【／爱心，谢谢预言家先生！】
但等他和凰姎坐飞机慢悠悠地回到家时，少女又没在家里。
美术学院放假放得早，幽幽子不用去学校，跟个网瘾少女似的整天都在打游戏，一次买好几十个副本，进了出，出了进，有时一天都见不到人。
橙橙都快恨死顾池了。
几十上百个本连刷，背包格子经常不够，多出来的道具小破游会发送到玩家的邮箱里，她和幽幽子会刷完这一轮再去清，该放仓库放仓库，该挂拍卖行就挂拍卖行，这也是幽幽子过了一天才回顾池消息的原因，顾池的邮件被顶到后面去了。
本来按照她和幽幽子的节奏，清完邮件就该休息了，改日再来，可幽幽子看到顾池发来的技能药水后，整个人突然就兴奋了起来，剩下的邮件都不管了，又拉着她开始刷第二轮。
这真的是技能药水吗？
分明是二十瓶鸡血！
造孽啊……
橙橙人都麻了，她神国之门都没时间刷。
老李头等人这几天倒是一个个神清气爽地出本。
纸上弹冰：“兄弟们，我1级了！”
性感大叔：“／流口水，谁还有多的神国之门吗？卖我一百个。”
老李头：“／乐，给我也来一百个。”
梅开二度：“笑死，你俩搁这做白日梦呢？”
拍卖行连技能锁都收不到，还想收神国之门？
性感大叔叹道：“唉，可惜上次龙刃没把神国之门拿出来挑。”
力量39：“／呲牙，那也轮不到你啊。”
夜猫寒：“有没有可能，官方手里也没有神国之门？”
如果永恒烙印是最高一档的史诗，神国之门就是最高一档的传奇，他们通关SS本都没几个人出，一般的副本更不用说，掉落率几乎为零。
这可是被小破游拿来当首通奖励的东西，某种程度上代表着排面，哪有那么容易获取？
这个杀手不太凉：“官方有没有我不知道，天帝兄弟肯定有。”
而且是早就有了，顾池自己说的，之前打过几次都是100经验。
彻夜难欢冒泡：“我猜是上次的欧米伽副本给的。”
众人：“@顾渊。”
好友频道和世界频道一样，本身没有@这个功能，都是习惯性带个@表示呼叫，可顾池眼前却神奇地弹出了一条系统提示。
【有人在好友频道@你】
有老东西用了稀奇古怪的道具。
顾池：“干嘛干嘛？”
夜猫寒：“／凝视，老实交代，你神性几级了？”
顾池：“跟你们一样啊？”
梅开二度：“信你个鬼，你个老李头坏得很。”
老李头：“？”
性感大叔：“笑死，既定印象了属于是。”
顾池：“／猫猫无辜，真的，我神性也不高，之前在本里是因为有临时Buff。”
杀手不太凉：“／呲牙，你们信吗？我是秦始皇。”
疯狂的轮胎：“／坏笑，没关系，让他藏，反正马上就有神性排行榜了，闷声大财发不了一点好吧。”
其实大部人都喜欢闷声发大财，但也有人是坦率派，主打一个“玩游戏不是为了装逼将毫无意义”。
论坛上这会儿已经有关于神性和神国之门的帖子了，还截了个神性面板的图，等级1，可预览第4级的效果，底下的评论全是“卧槽”、“大佬”，“求抱抱”。
这几天世界频道热闹得不行，大家都在等榜单。
合服进度已经来到了98％，排行榜将是全球性的，都在猜第一名会是谁。
最好再霸个榜，那他们这些国内玩家都会跟着有面子，起步便高人一等。
顾池就觉得这个无法隐藏ID的设定很不人性化。
像线下本那种通关公告都可以匿名，排行榜为什么不行呢？
顾池直接去反馈区给小破游留言：【建议增加榜单匿名功能，有人喜欢低调，懂？】
【好的】
小破游秒回。
顾池：“啊？”
小破游还会回复留言板的吗？
而且还这么好说话？
他只是单纯地提个建议，还略带吐槽性质，结果小破游直接答应了？
那他可要开刷了哦。
通关给了50经验，成就给了50经验，不失败的情况下，他只要刷4个神国之门就能把神性提到3级，而他们家的神国之门不止4个，他甚至还有不小的容错率。
本身这个月排征召之前，顾池就打算先升神性，如果是PVP，又没有顶级玩家乱入，他基本可以凭借翻倍的道韵乱杀，或者运气好真碰见新的SS本，也能多一些通关率，现在小破游还意外地答应了榜单匿名，他刷神性就再没什么顾虑了。
说干就干！
这个月要过年，陪凰姎的时间不止原定的七天，凰姎偶尔也会出去上上班，解决一下降临本，顾池便没拖到回白石镇再刷，直接神国开门。
在已有2级神性的情况下，单人难度的神国之门简直不要太简单，顾池又擅长打入敌人内部，只需要用言灵术易个容，不管是杀人越货还是借东西都非常轻松，他单人通关的速度甚至比夏冷都快。
4个神国之门，总共只花了30个小时不到的现实时间。
看着神性面板上点亮的三行文字，顾池心满意足，又一个小目标完成了。
当天晚上便和凰姎狠狠庆祝了一下。
次日一早，不等他详细感受身体变化，一个框框弹了出来。
【净土1.01版本02月10日更新公告】
【注：净土8周年庆典活动已结束，相关掉落与过期物品将本次更新后移除。】
【1.修复了某些特定情况下复活类道具无法正常生效的BUG。】
【2.修改了传奇物品的命名逻辑，现在它们无法被淬炼以外的任何方式改名。】
【3.略微提高了1.0版本禁忌品质以下物品的掉落概率，并添加基础保底，现在通关征召副本可获得至少1件1.0版本的新增道具。】
【4.新增1000个S级副本与9999个A级副本，于本次更新后加入征召。】
【5.游戏库每日更新S级难度副本的概率提升。】
【6.玩家好友数量上限由500提升至1000。】
【7.新增商品「同声翻译器（多语言版）」、「女仆机器人（男）」、「情侣轮椅」、「自动出水杯」，本周内限时8折，欢迎玩家前往选购。】
【1.0版本各服务器同步已完成，神性、原初模式、SS难度等排行已更新，可在相关功能中查看】
老李头：“来喽！”
这个杀手不太凉：“@顾渊，藏，接着藏！”
纸上弹冰：“顾贼，让我看看你是不是已经2级了！”
“看呗。”顾池丝毫都不慌。
小破游都答应添加匿名功能了，谁知道他是谁？
只是有一点比较奇怪。
怎么没弹出提示让他选择是否匿名？
难道小破游直接帮他匿了？
顾池略带疑惑，也点开神性排行榜看了看。
然后表情陡然凝固。
【NO.1：玩家ID：一位不愿透露姓名的顾渊，神性等级：3】
顾池：“？？？”
神国之初

第二百七十二章 可他是全球第一啊
……
【全球神性排行（汉化版）】
1.玩家ID：一位不愿意透露姓名的顾渊，神性等级：3（金）
2.玩家ID：艾芙蕾雅，神性等级：2（银）
3.玩家ID：来自星星的泡菜战神，神性等级：2（灰）
4.玩家ID：服部下葬，神性等级：2
5.玩家ID：上天不公，神性等级：1
6.玩家ID：幽幽子，神性等级：1
7.玩家ID：亚特兰蒂山大，神性等级：1
……
……
不管是什么排行榜，一般人打开后第一眼看的永远是第一名。
尤其是小破游特地加了特效，整个名字金光闪闪，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件传奇。
这个ID也是真的长，十二个字拉满了，陌生中带着一丝丝熟悉的韵味。
一开始大家还没反应过来，以为又是匿名，可仔细一看……
“什么不愿透露姓名，这不就是顾渊吗？！”
一位不愿透露姓名的玩家＋顾渊=不愿透露姓名的顾渊。
这下子连起来了。
爆汁刀法：“淦，之前通关公告的匿名不会也是他吧？”
九州第一小白脸：“绝对是！”
风不动我动：“之前有匿名的通关公告？”
二牛子：“有啊！白石镇那个线下本。”
棍棒之下出爱情：“还有云海市的。”
京爷：“首都也有！”
瓜田裙下：“艹，他这么牛？我们澄海也出现过。”
妇人之人：“花都＋1。”
匿名W：“山环市＋1。”
敏锐的直角：“我觉得被小破游追着打补丁的人也是他。”
我空军了：“／愤怒，妈的，终于逮到你了，看我今天不举报你三百遍！！”
这次世界频道炸锅是真的炸锅，因为合服后的世界频道变成了真正的世界频道，不止有国内的玩家，还有其他服务器的玩家。
世界频道没有自带翻译，各国语言混在一起跟乱码似的，上次上架商城的「翻译眼镜」就有了用处，显然小破游也是会做生意的，众人赶紧去买了一副戴上，才发现“不愿意透露姓名的顾渊”还不止他们以为的那么简单。
性感的苹果派：“我们威尔逊岛也有匿名！”
派对大亨：“奎尔也有，并且不止一次！”
蒙德勒夫：“我没记错的话，上次全球通告是不是也是他？？”
中性袋鼠：“完了，我们服务器被都被他玩遍了……”
爆汁刀法直呼好家伙：“什么净土特工，居然混到国外去了，这就是榜一大佬的含金量吗？”
我空军了：“@顾渊，我知道你在！速速出来对线！”
顾池看得人都麻了。
别说国外，他连省都没出过几次。
不管哪种公告，只要小破游允许匿名，那会选择匿名的玩家就肯定不止一个，可这榜单一爆出来，再加上近几个月“顾渊”两个字出现的频率太高，光全服公告都有三个，让人很难不把事情往他身上联想。
但凡是“不愿透露姓名的帅哥”和具有针对性的补丁，统统当成顾渊处理！
这还不如不匿名呢！
不匿名只露个ID，谁会想到之前的更新是因为他？
小破游是真的脏！
顾池在心头疯狂吐槽。
这会儿世界上已经开始集体@他了。
他前几天才慢慢清理干净的消息盒子，一分钟不到又被塞了个满满当当。
同意是肯定不可能同意的，但不同意，也一样避免不了被消息轰炸，因为他已经有了一堆老东西的好友。
纸上弹冰：“艹，你踏马怎么3级神性啊！”
性感大叔：“／匕首，开挂是吗？？”
顾池知道神国之门的机制和奖励，说明他很早有了神性，这也和顾池在尘埃丧钟的表现相符，他好像很了解神性的样子，所以大家对顾池可能会排在神性榜单的第一位是有心理准备的，毕竟从1级到2级只要500经验，5个神国之门就能搞定。
顾池说之前打过几个，这次小破游又给了几个——女神那么宠这个男人，说不定会把自己的门也给顾池，还有小女神也是，被一对漂亮的双胞胎老婆养着，2级神性几乎是可以预见的。
纸上弹冰等人都已备好柠檬准备开恰了，结果小破游却告诉他们，顾池不是2级，而是3级。
2级到3级要2000经验啊，20个神国之门，这家伙哪来这么多？？
梅开二度：“／红眼，说！是不是又卡BUG刷道具了？”
这个杀手不太凉：“还是各国到处乱跑从线下本刷出来的门？”
顾池：“……”
这个真没有！
老李头：“／叹气，是我人老眼花，终归还是小看你了。”
力量39：“兄弟，你瞒得我好苦啊！”
顾池：“……”
我也被坑的好苦啊！
夏冷突然在好友频道打字：“／疑问，我男人厉害不是正常的吗？你们至于这么大惊小怪？”
众人：“？？？”
被顾池装到就算了，还特么被喂狗粮。
还是女神亲自喂的！
“我红眼病又要犯了。”纸上弹冰咬牙切齿，“顾贼，你罪大恶极！”
性感大叔：“你罪该万死！”
杀手不太凉：“你罪不可赦！”
老李头：“你罪……罪好下次带我一个！”
众人：“？？？”
娘的，这老东西怎么次次都这么滑溜啊？
洗脚洗的？
此时红塔公会的公共频道也在持续爆炸中。
顾池很少在公会里说话，大半年了，发的消息一只手都数得过来，基本就是个存在感为零的小透明，可他不在公会冒泡，白面鸮和钢筋混凝凸却一直都记得他，一剑破梦的大佬，怎么能忘？
只不过因为顾池主要在线上活动，白石镇最近也没有降临本，他们便没去打扰顾池，只在前两次全服公告的时候给顾池发过几个表情，分别是美女震惊和猛男震惊。
现在又给顾池发来了。
钢筋混凝凸打出来的字都有股子激动味：“哥！我超能抗的哥！”
他恨不得马上冲到这个男人面前给他当T，不打本也行，他可以当沙包，给大佬练拳！
顾池：“……”
可是你不爱被绑。
比起钢筋混凝凸，白面鸮就要稳重得多了，问顾池道：“你要不要给大家打声招呼？”
他们俩并没有对烽火烟塘之外的人泄漏顾池的身份，没几个人知道那天打碎梦境的人是顾池，不会去特别关注顾池的ID，可毕竟是一个公会的，偶尔闲着翻翻成员列表看谁在线，也会对大家的ID有个初步印象。
上次小破游被骗出全球公告时公会频道就炸过一次，只是这次更狠，公频和世界频道保持高度一致——
“@顾渊！”
都到了这个份上，他再不回一回就显得过于高冷了，白嫖了那么久的公会加成，这点面子还是要给的。
于是顾池想了想，发了个可爱的猫猫表情：“大家好。”
众人：“卧槽！”
“大佬是活的！”
顾池：“……”
众人：“给大佬请安！”
“给大佬洗脚！”
“大佬万福！”
“性感荷官在线求撅！”
“大佬好友满了没，我没满！”
顾池：“……”
看着公会频道兴奋的众人，他莫名有种之前在北川上朝的感觉。
刚好这个时候，夏泠发了条语音过来：「&#183;﹚）2′′」
“父皇牛逼～”
都要喊破音了。
顾池好笑道：“你今天起这么早？”
“还不是怪夏冷。”夏泠抱怨道，“我睡得正香呢，被夏冷叫醒，说你今天登基，让我夸夸你。”
顾池：“……”
夏泠说着又开心起来：“不过起得不亏，看到了父皇英俊勇猛的ID！超闪的！”
“快别闪了。”提起这个顾池就头大，小破游好像生怕别人关注不到他似的，不仅给他的ID镀金，还加了粗，一笔一画都立体得不行，“我起码得清半个月的消息盒子。”
清盒子都是其次，关键是有可能被开盒子。
“不怕，一边有凰姎，一边有我和夏冷，谁也动不了你……咦，我也在？”夏泠忽然在榜单上看到了自己的ID。
顾池：“当然有你。”
他和夏泠还有幽幽子都是有成就的，越到后面，成就给的这1级神性就越值钱。
夏泠目前排在第二十位，刚好在排行榜第一页的末尾，她比幽幽子少个半个神国之门的经验，两女如果把这次首通给的门刷了，他们仨估计能包揽前三，世界频道炸得会更厉害。
“夏冷就排在我后面一名诶！”夏泠翻到第二页，第一个ID就是清池。
这下子夏泠更开心了，她超了夏冷！
然而，不等她开心多久，夏冷便进屋叫她吃饭，顺便道：“剩下的神国之门给我吧。”
这是她第一次正儿八经找夏泠要游戏资源。
这件事上夏冷想得不比顾池少，全球第一风光是风光，她们也爱看自家男人艳惊四座，但也要考虑到被人盯上的风险，哪怕有3级神性，顾池现在的战力也算不上顶尖，她必须再强一些。
从前是顾池保护她们长大，现在该她们保护顾池成长了。
夏泠当然也明白这点，2级神性对夏冷的提升比对她的提升更大，而且夏冷还没成就，是得多打几个神国之门，于是一脸不开心的撇了撇嘴，轻哼一声：“那你准备怎么报答我？”
她这里可是有三个门，足足300点神性经验。
夏冷早知道夏泠会这么问，答道：“把你喜欢的让给你。”
“少来，不准玩文字游戏，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喜欢什么。”夏泠哼道，“你说清楚，让我什么？”
夏冷：“吃鸡啊。”
夏泠：“？”
她发现最近夏冷是不是被顾池开发了什么属性，以前都是她调戏夏冷，现在都变成了夏冷调戏她。
“你学坏了，姐姐。”夏泠看着她道，“你不清高了。”
夏冷面色平静：“我说的是蜜汁鸡，顾池离水南城近，我给他说了回来的时候带两只。”
“我才不信。”夏泠见惯了夏冷故作淡定的样子，恶狠狠地道：“你就装吧，总有天我要让哥哥把你变成堕落仙子，看你还装不装得下去。”
夏冷：“……”
这少女一天天在想些什么东西？
她要是堕落了，夏泠以为自己能跑得掉？
“吃饭！”夏泠揭开被子蹦下床，去卫生间洗漱。
顾池不在她都是穿着睡衣睡觉的，起床很方便，她今天也不打算睡回笼觉了，抓紧时间把这个月的本打掉，到时好过年，万一有SS本进了游戏库，也能有更多的时间去抢。
今天的早餐是大白馒头，加两个小菜。
夏泠有些诧异：“怎么突然吃馒头？”
他们家早上一般都是喝粥的。
夏冷洗好手，拿起一个啃了一小口，说道：“和你父皇保持同步。”
顾池这几天应该没少啃馒头。
夏泠：“……”
有道理。
就是不知道凰姎有没有吃豆浆油条？
事实是……凰姎还没起床。
顾池还在看世界频道，他也买了个翻译眼镜，不然有些小语种他也看不懂。
世界频道这时已经吵了起来。
这其实是意料之中的事，随便什么游戏，玩家互喷都是合服之后必不可少环节之一。
只是打开方式有点不同。
吵架的主题是顾池本人。
本来大部分人都在@顾池，顾池一直不回，话题慢慢就变成了“为什么他可以有3级神性”，爆汁刀法等人属于是一边酸顾池，一边吹顾池，不管3级神性怎么来的，牛逼都是真的牛逼。
然后就有外服玩家不爽了：“不就多1级而已，有什么了不起的？”
爆炸刀法：“可是他是全球第一啊。”
外服玩家：“只是暂时而已。”
九州第一小白脸：“那他也是全球第一啊。”
外服玩家：“第一又怎么样？前二十名你们服就三个，我们有十个！”
我空军了：“但我们顾渊还是全球第一啊。”
外服玩家：“？？？”
你婶婶的，是不是只会这一句话？
正啃着馒头的夏泠也在窥屏吃瓜，她其实对这个榜单也有点疑惑，打字问顾池道：“西方服务器的高神性玩家怎么这么多？”
榜单上是没显示玩家区服的，但可以点击名字查看详细ID和国区。
按道理讲，她和顾池还有幽幽子比其他人多个成就，就算少刷一个神国之门，她们也应该名列前茅，结果幽幽子才第六，她更是被挤到了20名，其中还有三个人的神性等级达到了2级。
她记得小破游发奖励时是写的全球首通吧？
那其他服务器就算通关SS本，应该也不会给门，卖估计也没人卖，基本全靠玩家自己出。
神性从0级到2级需要6个神国之门，新版本才开了一个月，他们能出这么多？
“有可能他们1.0版本比我们进得早。”顾池道。
1.0版本的开启条件是12件传奇，照救世之眼这样刷，凑够12件真不是什么难事。
主要第二名的ID让他有点眼熟。
艾芙蕾雅貌似是当初被他在诡序之都最后时刻拽进本的那个金发小萝莉。
顾池最初就在想她这个“来自未来的玩家”会不会和“眼”有关，现在看来，如果救世之眼确实是“眼”所创造，那艾芙蕾雅八成也是救世之眼的人。
顾池正思索着要不要加个好友探探底，一条提示忽然在他眼前弹了出来。
【玩家“艾芙蕾雅”请求添加你为好友（通过ID搜索），同意／非常同意？】
顾池：“？”
他没用言灵啊？
他消息盒子是满的，艾芙蕾雅怎么还能加他？
还有这选项什么情况？
不能拒绝？
“用道具了？”
顾池回忆着艾芙蕾雅的萝莉外貌，点了“非常同意”。
“嗡嗡。”
【艾芙蕾雅戳了戳你】
刚一加上，艾芙蕾雅便发了消息过来，语气带着一股子女王范。
“你好，不愿透露姓名的男人，我想我们可以做一个交易。”
“「破碎的神国残像」。”

第二百七十三章 乐园
艾芙蕾雅上来便开门见山，给顾池整得愣了一下。
倒不是因为神国碎片，而是对方这个语气，和他记忆中艾芙蕾雅的形象不太搭。
他虽然记不清少女的面容，但记得她的体型，挺小一只的。
顾池没着急回，他先翻了一下历史公告记录。
合服之后的历史公告记录包含外服，但只有一个月，这是按照新版本时间来算的，应该是相关内容在最初就完成了互通，不过也够了，他主要想看看艾芙蕾雅是不是也通关了SS本。
他们是全球首通，艾芙蕾雅如果通关，一定在他们之后。
果不其然，顾池稍微往上翻翻就看到了艾芙蕾雅队伍的通关公告，排名第三的泡菜战神和第四的上天不公也在，通关时间只比他们晚了两天。
其中泡菜战神和艾芙蕾雅还不在同一个国区，间接证实了他的想法，对方比他们更早进入1.0版本，大概率已经合过一次服了。
而艾芙蕾雅的ID排在第一位，看来她是真有神国碎片，不是复制别人的。
那就没关系了，起码不用担心被钓鱼。
“说吧，怎么卖？”顾池问。
艾芙蕾雅：“？”
顾池：“？”
艾芙蕾雅：“这不是应该我问你吗？”
顾池：“不影响。你问你的，我问我的。”
艾芙蕾雅：“……”
然后我不卖，你也不卖？
初次见面，短短两句话，再加上排行榜上的ID，艾芙蕾雅已然嗅到了一股隐隐的骚味。
这个男人不好忽悠。
顾池也确实是故意这么说的。
但凡经历过与神国有关的副本的玩家，看一眼物品介绍就知道，神国碎片是比传奇、甚至比禁忌都要珍贵的东西，这是真正的大宝贝，Ω个李天阙的大宝贝都比不上。
它已经不是能用老硬币来衡量的了，给再多钱也不可能卖。
能排在神性榜第二的人也不太可能是笨比，艾芙蕾雅找他只能是想从他手上把神国碎片买走。
顾池这么说就是摆明了告诉对方：你要卖给我，可以，要我卖给你，免谈。
问别人愿不愿意忍痛割爱之前，先问问自己愿不愿忍痛割爱。
“不卖也没关系，我们可以用另一种方式合作。”艾芙蕾雅道。
尽管这个男人不按套路出牌，插嘴抢问给她噎了一下，但她是个成熟的女人，成熟女人做事向来有两手准备，顾池不卖给她本身也在预料之中，她纯粹就是试一试，万一顾池傻呢？
接下来要说的才是真正的合作内容。
“虽然不知道你是怎么做到的，但既然有3级神性，你应该比任何人都清楚高等级神性的效果。”艾芙蕾雅说道，“这是1.0版本最重要的属性，净土模式是稳定获取神性的途径之一，越早开启收益越大。”
或许是懒得打字，她发的是语音条，声线偏沉，听起来御御的。
顾池：“所以？”
艾芙蕾雅：“每支通关SS本的队伍都有一枚碎片，我们可以凑出三枚，提前开启净土模式。”
「破碎的神国残像」是不绑定的，事实上目前为止，小破游还没产出过绑定玩家的物品，至少顾池没见过，连复活道具都能交易，只能说很贴近现实。
顾池记得1.0版本的更新公告里，征召池中加入了3个SS级副本——只有3个，不知道是每个服务器1.0更新时各有3个不同的，还是全服共享3个。
如果是后者，那要开启净土模式就不是件容易的事了，玩家互相凑一凑的确是最好的选择。
毕竟净土模式给的神性和属性一样需要靠时间累积，每早开一天就多一天的神性。
但有个问题。
“你知道净土模式的运转规则？”顾池问。
“不知道。”艾芙蕾雅否认得很快，又道：“但能猜到一些，应该是类似于空气调节器，让某一片区域充满‘神性’，玩家挂机就能涨经验。”
顾池：“那这片区域在哪呢？”
艾芙蕾雅：“当然由开启净土的玩家自己决定。”
要是他们辛辛苦苦打三个SS本，开出来的净土区域却是大范围随机，白白便宜别人，小破游会被喷死的。
顾池：“我的意思是，假设我们合作，每人出一个碎片，怎么决定净土区域的位置？”
每个服务器都代表不同的国家，三个国家的人合力搞建设，建在哪个国家都不合适。
何况他们还没挨在一起，想在三国交界处圈一个地方出来都不行。
另一个碎片谁出都不说了，光是他和艾芙蕾雅，中间就隔着一片汪洋大海，总不能开在海里吧？
艾芙蕾雅：“我们可以去乐园。”
顾池：“乐园？”
艾芙蕾雅：“对。”
顾池没问乐园是哪，那样显得他这个榜一大哥很没见识。
他打开好友列表，看雪影没在线，便直接掏出手机给对方发了个消息：“有没有乐园的资料？”
“嗡嗡。”
一分钟不到，雪影便发来一份署名“乐园”的文档。
都是些比较简单的介绍，但足够顾池对乐园有个基本的了解了。
这是一座位于公海的岛屿，不属于任何一个国家。
乐园的诞生还是因为一次偶然的降临事件。
七年前，几个来自不同国区的玩家在一座有着“海上珊瑚”之称的美丽岛屿上旅游，凑巧碰见有副本降临，大家都收到了降临提示，赶过去后自然免不了互相暴露身份，也是从那时候起，他们才知道，原来净土游戏不只一个区服。
那时候的副本还简单得很，用现在的眼光来看，一些S本连C级本都比不上，超自然力量很少，不像现在动不动就天降异象，处理起来也没闹出太大动静。
几人因此结交，成为一见如故的好朋友——净土游戏刚出现的那一年，所有玩家都还对“保密协议”怀有浓重的敬畏之心，面基都没几个人敢去，万一认错，又或者被坑，后果谁也承受不起，所以线下的玩家朋友显得特别珍贵。
几人干柴烈火，仿佛他乡遇故知一般，一聊起来就没完了，从人生谈到理想，从副本里的死法到睡了几个姑娘，直到有人突发奇想——既然线下没有供玩家交流的地方，为什么他们不自己建一个呢？
人在掌握了超越当前社会的力量时，多少会滋生出“自由”的想法。
又或者说野心。
海上珊瑚给了他们灵感。
身为玩家，赚钱是一件非常轻松的事，几人商量之后，决定找一座无人的小岛建造一个只属于玩家自己的地方。
他们回去以后呼朋唤友，集结了许多向往无拘无束的生活的玩家，并严格筛选防止内鬼，然后一起赶赴大洋。
于是第二年，世界上多了一个“玩家乐园”。
这个时候的乐园还并未被人所知。
这些玩家很聪明，知道他们暂时还无法抗衡国家的力量，选择了暗中发育，偷偷干活。
建设乐园的过程不光是建设，他们还各自利用自己的能力去发展人脉，结交各个领域的精英，并有意识地讨好一些关键人物，帮他们隐瞒岛上的一切。
顾池觉得这个“讨好”可能不完全是讨好，也许有时候和他的“借”差不多，又或是找点把柄晓之以理，总之肯定没少用特殊手段，否则不可能这么顺利。
到了第四年，“乐园”一词开始在玩家之中流传，各国官方才终于注意到了这么一个新兴势力。
而这时的乐园，已经羽翼渐丰，不是说打掉就能打掉的了。
乐园虽在大洋之中的岛上，可乐园的人却在各个地方，鬼知道这帮玩家发起疯来会做什么。
各国先是观察，见乐园并未有任何出格的举动，只是当个旅游景点经营，便继续观察，一察就察到了现在。
期间自然少不了卧底渗透和表面联谊之类的玩法，但只要乐园不表现出不安分的想法，各国也就懒得没事找事了，随时备上火力防一防就好。
文件里没提是怎么防的，这属于官方机密，但顾池猜测，恐怕已经有许多“和平使者”瞄准了这个地方。
国内官方是不提倡玩家前往乐园定居的，一是因为人生地不熟，二是因为没有安全保障，合二为一就是——国内官方入局太晚，起初建立乐园的那群人里，并没有国内的玩家。
乐园发展至今，已经能在其中见到许多国家的政影，对于有手腕的人而言，处处都可以博弈。
乐园自己倒是说欢迎所有玩家加入，秉持中立立场，一视同仁，不歧视任何肤色，将军也有参与其中，只是将军终究属于“晚辈”，没那么容易融进去。
这事其实听上去挺传奇的，更多细节资料上也没有，有些东西未必真实。
单从这件事来讲，乐园是“上”，国内是“下”，外人看见的，都是乐园想让大家看见的。
不过另一件事可以确定了。
“你没安好心。”顾池道。
艾芙蕾雅：“？”
你才没安好心。
顾池一直没回消息，她就当顾池在考虑，结果等了半天，等到这么一句话，艾芙蕾雅险些气得恢复本来的音色：“你有比这更好的地方？”
顾池：“有啊。”
艾芙蕾雅：“你说。”
顾池：“我家。”
艾芙蕾雅：“？？？”
突然很想用小皮靴狠狠踢他屁股是怎么回事？
顾池乐呵呵发了段语音过去：“艾芙蕾雅小姐跟乐园的关系不一般吧？”
这家伙怎么知道？她最近都没去过乐园啊？艾芙蕾雅声音平静：“我跟乐园不熟，只是那个地方对大家都公平。”
她的确在乐园拥有一定的话语权，可从来没想过亏待顾池和其它合作者。
本来她是打算保证给顾池和另一人均等的净土领地，一家三分之一，顾池想带谁去乐园都行，可被顾池先点出来，她反而不太好说了——这个家伙又是同样的话术，你都不来我家，我凭什么去你家？
偏偏艾芙蕾雅还没法反驳。
这个男人的嘴上功夫真的很让人牙痒痒。
“不如这样。”顾池提议道，“你把你的神国碎片给我，我自己出一片，另一片也交给我去想办法，到时我们再来举手表决，看把净土设置在哪，怎么样？”
“不行。”艾芙蕾雅果断拒绝，“如果你们事先串通好怎么办？”
顾池：“那不会。”
左手和右手还用得着串通？
可惜艾芙蕾雅不上当。
“至少要挑个离我们国区近的地方，或者乐园，二选一。”艾芙蕾雅道。
顾池懒洋洋地道：“我这个人不喜欢出门。”
艾芙蕾雅：“那就没得谈了。”
顾池语气古怪：“明明是你找我谈，自己又说没得谈，你这个人就蛮奇怪的。”
艾芙蕾雅：“……”
对啊，是她找顾池谈的，怎么三两句话下来，主动权跑到顾池那去了？
这家伙的技能是嘴吧！
“你想清楚，男人，有碎片的不止你一个。”艾芙蕾雅道。
这次合服一共有六个国区，其中他们和东亚区在周年庆之前就完成了互通，导致原本该有两个的活动本变成了一个，可即使如此，除了他们和顾池之外，也还有三枚碎片在外面，顾池不答应，她可以找别人。
“那你得搞快点了。”顾池道，“你这思路不错，我准备抄一抄。”
艾芙蕾雅：“？”
哇，这个男人……
好可恶啊！
“你会后悔的！”
“到时你别求着我想进我的净土混经验！”
艾芙蕾雅单方面结束了聊天。
最后一句话的语气有些不稳重，音色都变得清脆了些。
“貌似有点破防？”顾池好笑地摇摇头。
他也就开开玩笑，不会真和艾芙蕾雅去抢着找人合作。
一方面是没必要，他只差一片神国残像了，慢也不会慢太多，有成就兜底，艾芙蕾雅没那么容易超他。
另一方面，顾池觉得这事很难成功。
净土设置在哪只是问题之一，还有个重要的点是谁来放，开启净土的玩家很可能会拥有一些特权，这个是平衡不了的事，就算勉强达成协议，日后也少不了勾心斗角。
顾池不喜欢这种调调，挂个机还要考虑会不会被踢出去之类的，防这防那，未免太累了点，他自己和老婆们在家舒舒服服的过日子涨经验不香吗？
再说了，橙橙都在筹钱了，他若是反悔不要，橙橙不得放虫子咬他？
他可不喜欢被虫子咬。
另一边，首都某高档酒店里。
一个女人见艾芙蕾雅气得胀鼓鼓的胸脯不断起伏，不由打趣道：“谈崩了？”
艾芙蕾雅不说话。
女人轻笑：“早说过你这法子不行，你偏不信，你们又不熟，人家凭什么信你？”
“不信算了。”艾芙蕾雅咬牙道，“大不了抢本。”
全球几百上千万玩家，SS本没那么容易让他们这些首通队排到，只能盯着游戏库找，而SS级的贵宾券她已经搜集了上千张，两个最先进入1.0版本的服务器产出的SS券基本都在她手上，不愿意合作那就各凭本事，她不信顾池抢得过她！

第二百七十四章 完全善良的顾池
“剩下的SS本不是活动本，应该用不了太多券。”
女人名叫蕾拉，ID：God is a girl，SS级贵宾券的相关事宜都是她在负责。
他们的新版本已经开了小半年，副本在人数规模上与之前相比没有多少变化，依旧是以大中小三种类型的地图为主。
PVE副本玩家数量一般不超过30，PVP不超过100，只有极少数副本会出现100－300人的情况，这和难度没关系。
再有SS本，大概率也只需要几十个人。
他们有一千多张SS贵宾券，完全够用，把副本所有游戏名额包下来都没问题。
如果真碰上了超大型副本也没关系，拼手速嘛，公平竞争。
就算每个国区的名额一样多，他们也不怕。
西一区和东亚区的服务器最早进入1.0版本，他们的神国之门都出了不少了，拥有全球整体实力最强大的队伍，已经遥遥领先于其他国区。
看看神性榜就知道了，总共一百人，一大半都属于乐园。
艾芙蕾雅第一名的位置被抢了确实有些出人意料，也许那家伙把其他人手里的神国之门都弄到手了，又或者运气好，通过叠加BUFF之类的方式拿到了更多的神国之门。
不可否认，1级神性的差距的确很大，单是伤害和承受都差了20％，但这并非无法弥补。
120＊120％也只有144，怎么跟300＋总属性的玩家比？
蕾拉已经通过道具查看了顾池的属性——第一时间就查了，有人能骑在艾芙蕾雅头上，她当然要看看对方几斤几两。
结果怎么说呢……
可能他有什么特别的手段吧。
艾芙蕾雅本人反倒不怎么在意这些。
1.0版本才刚开始，12件禁忌只出了一件，还早得很，这时候领先不是真正的领先，等她开启净土模式，轻轻松松就能反超这个男人。
到时顾池不好好求一求她，她门都不让顾池进！
“叩叩。”服务生敲门送来早餐。
两人前两天到的国内，时差已经基本倒了过来，不过这会儿还太早，有关部门没上班，等到九点左右再去。
艾芙蕾雅咬了口三明治，又开始翻找历史公告记录，联系其他国区的首通队伍。
蕾拉：“建议用原声说话，不要夹。”
人家女生夹着嗓子都为了把声音变得软软甜甜，艾芙蕾雅倒好，本身有这样的嗓音却不用。
少女娇小的体格加上精致的容貌和一头优雅的金色卷发，看来就像个小公主，跟她的声音非常搭，可艾芙蕾雅却偏偏喜欢反着来，把声线压得低沉厚重。
说好听点叫御姐音，实际在蕾拉看来，艾芙蕾雅这声音跟她们家隔壁朱迪婶婶的大妈嗓差不多。
“闭嘴吃你的早餐。”艾芙蕾雅警告道，“成熟女人的事你少管！”
蕾拉：“……”
还成熟呢。
不认识的看见这种幼嫩可爱的脸蛋，成没成年都要打个问号。
……
宏江市，家中。
瑶池温泉房。
凰姎还在睡觉。
顾池懒狗的性子上来了，懒得去外面洗漱，直接用言灵给中间的池子换上了新的热水，滑溜进去，泡个早浴。
冬天泡澡是件很享受的事，身体里慵懒的细胞在热气的蒸腾下焕发出活力，每个毛孔都随之舒张、颤栗，仿佛发出愉悦的呻吟，“嗡嗡嗡”的，好像……
哦，是手机响了。
陈医生用一通电话打断了顾池深度体味晨间温泉的雅兴。
“干嘛？大清早的。”顾池不满地问。
“我以为你还没起床呢。”陈医生道。
顾池：“？”
“故意扰人清梦是吧？”
“那倒没有。”
陈医生道：“游戏更新了，公告你看了没？”
顾池：“看见了。”
特别是第二条，小破游又把补丁打上了。
但是有什么用呢？
下一次他不会再用传奇了。
“你怎么会有3级神性？”陈医生语气吃味，好像发现自己的好兄弟又开了一辆新的路虎一样。
要说一点不酸那是不可能的，他的神国已经打掉了，也有了1级神性，本以为这是一波大提升——顾池虽在副本里表现勇猛，可那毕竟是有武曲星的存档，回到现实，他应该还是能带带顾池，结果今早更新一看，他这好兄弟居然跑到了榜单的第一位……
那金光闪闪的ID，把他瞌睡都给晃没了。
陈医生一度以为自己认错了人。
3级神性啊，如果把增伤减伤的效果简单地换算成属性加成，那顾池现在的属性成长就是一般玩家的1.5倍，并且计算成就，而1级神性只有1.2个普通玩家，这意味着顾池用不了多久就能追上他，然后甩开他。
神性不是新版本才有的东西吗？
陈医生百思不得其解，顾池怎么一下就三级了呢？
顾池想了想，答道：“可能因为我有三个老婆？”
陈医生：“？”
你妹！
哪壶不开提哪壶。
三个老婆了不起是吧？
……就算了不起，谁问你这个了？
被死去的柠檬突然攻击，陈医生一时气急败坏：“迟早有天你要累死在床上！”
“咦？”顾池嗅了嗅鼻子，“我怎么闻到一股酸味？甜甜你闻到了吗？”
陈医生：“爬！”
顾池乐道：“你打电话就是想问这个？”
“不是。”陈医生酸归酸，心里却想得开，他知道顾池这种妖孽一般的成长速度一定是有天大的“机遇”，而机遇往往是不可复制的，即使顾池把一切都告诉他，他也依然是现在这个陈医生，改变不了什么，那又何必知道那么多呢？
他刚刚那句话与其说是问，不如说是酸。
但陈医生并不是专门打电话来酸顾池的，他又不是小孩子。
“你屁股后面的那个第二名，艾芙蕾雅，这ID你还记得不？”
这才是他想说的。
“记得。”顾池随口变了块白毛巾出来，打湿水又拧干，搭在额头上，整个人懒洋洋地靠在瑶池边，说道，“刚刚才和她聊了几句。”
陈医生：“？”
这才合服多久，你俩就聊上了？？
“该死的家伙，你可真是一个都不放过啊！”陈医生咬牙切齿。
顾池：“？”
“什么放不放过。”
顾池没好气地道：“是她找的我。”
陈医生：“你不神性第一她会找你？”
顾池：“……”
这话倒好像没错。
艾芙蕾雅要不是看了榜单，应该不会第一个找他，毕竟历史公告记录是倒序排列，越晚通关的队伍，公告越前面。
“你问她诡序之都的事了没？”陈医生问。
他当时还标记了艾芙蕾雅，本打算回现实问一问，但艾芙蕾雅离得实在太远，只能不了了之。
“没，聊的是净土的事。”顾池道。
“净土？”陈医生疑惑，“旧日主城那种净土？”
顾池：“嗯，到时你就知道了，你手头有钱可以在白石多买两套房子。”
陈医生：“要涨？”
顾池：“……”
他发现甜甜自从和黄芽玩在一起后，脑子就变得笨笨的，又不是没在净土区域挂过机，这都听不出来什么意思？
原来恋爱会让人变笨比是真的。
顾池答道：“不保证会涨。”
“那你还让我买？”陈医生不乐意道，“专坑兄弟是吧？”
顾池：“你都知道是兄弟，当然一起赚一起亏啊。”
陈医生：“……”
这话他没法驳。
顾池反正没啥心理压力，几个亿对他来说九牛一毛，也就一两张永恒烙印的事，随便亏，他送个人情都不止这个数。
陈医生同理，怎么说也是老玩家，两三套房子还是亏得起的。
看起来貌似是一笔足以令人倾家荡产的投资，实则还没他每次给泠妹妹的零花钱多。
“行叭，艾芙蕾雅没删你好友吧？”陈医生问。
顾池奇怪道：“她为什么要删我？”
陈医生：“怕你太骚。”
顾池：“……”
他还真打开好友列表看了一眼。
嗯，还在，没删。
然后底气十足地回道：“你以为我是你？大冬天跑步都光个膀子。”
“说了多少次，这是实现自我价值。”陈医生严肃道，顿了顿，又说：“之后问了记得告诉我一声。”
他对艾芙蕾雅混乱的时间线倒不是特别关心，相比之下，他更在意“眼”到底是怎么回事。
天天搁这偷时间，总感觉有什么阴谋。
顾池其实暂时没打算问。
他和艾芙蕾雅又不熟，副本里见的那一次他还没报真名，不管是“眼”本人还是救世之眼，都神神秘秘的，明显不是会随便和别人聊起的话题，他又刚给艾芙蕾雅整得有点小破防，艾芙蕾雅就算知道，多半也不会告诉他。
这件事不用急，都已经跳了大半年的时间了，不差这一时半会。
按照没有调整的现实日历来算，人类的平均“寿命”反而还提高了呢。
以前只能活七十岁的人，现在能活九十五，起码听起来血赚。
对顾池而言，现在的主要目标是净土。
假设净土区域与旧日主城一样大，那他在开启净土之前，还有许多需要做的事情。
这并非是他想得太远，有些事得早做准备，等到第三枚碎片到手再计划就来不及了。
总不能硬等着不开净土吧？
那不知道要亏多少神性。
其次，还有一些不论净土区域多大都要做的事。
比如强行设定一个“收费站”。
如果艾芙蕾雅真比他先凑齐三枚碎片，开启净土模式，他想混肯定会用「不稳定的净土传送卷轴」去混，毕竟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会传到哪个位置，别人就更不知道了。
前几天顾池已经试过，现实世界目前还没有净土，艾芙蕾雅开出来就是唯一一个，卷轴的随机传送会变成定点传送。
同样，他先开启净土也一样。
到时一帮玩家跟他似的到处传，搞得鸡飞狗跳，混乱不说，保护费也不好收。
顾池从自己的角度出发，先把这条堵死，谁也不准混！
“噗通。”
顾池正琢磨着怎么来一套组合编程，忽然听到耳畔传来入水声，不由侧头。
只见凰姎不知何时已经醒来，踩进了烟雾缭绕的瑶池中。
她曼妙的身躯不着衣衫，只裹了一帘轻纱，半遮半掩间露出白嫩玉润的肌肤，好似末冬铺在花上的雪，隐隐有着惹人遐想的撩人春色。
凰姎面色微红，似是有些羞：“夫君今日怎的如此主动？”
她还没起床，便把水都烧好了。
顾池：“……”
“那个……娘子，其实我只是想沐个晨浴。”顾池解释道。
“夫君果真与凰姎心有灵犀，凰姎正好也想沐浴。”
凰姎故技重施，眸光似水的看着顾池：“夫君，你家娘子昨晚睡姿有恙，压着手了，双臂有些发麻，无法自理，还望夫君怜爱，帮凰姎擦擦身子吧。”
顾池：“……”
娘子手压麻了，他能怎么办呢？
只能擦擦了啊。
于是。
大约一个钟头后。
顾池和凰姎在家办完正事，便出门办正事了。
夏冷和夏泠准备打本，他可以专心陪凰姎。
最近这段时间，在国内降临的副本又多了起来，虽然大部分都不需要凰姎动手，龙刃和破晓自己就能解决，但顾池还是拉着凰姎去了。
为国分忧嘛。
他和凰姎都会挪移，白天一脚过去，晚上一脚回来，如果说之前追踪哈里斯是旅游，这几天就是出短差，当天去当天回那种，丝毫不影响他们的二人世界。
解决完副本甚至还有空去其它城市逛逛，吃点当地的特色美食。
两人一周时间连着清了五个本，极大程度上缓解了官方的压力。
他们还不光是清本，还会帮着处理降临前兆，事后顺便把现场放阴枪的人也抓了，交给雪影处理。
完了还不找官方要报酬。
本来按照协议，凰姎每出一次手，便能从真正的国库里挑一件东西，又或者有什么其它要求也行，只要他们办得到，不违反法律。
尽管顾池和凰姎这几次全是主动出手，并非官方请求，严格来说不在条约之内，但顾池若真要找官方加钱，他们也一定会酌情答应。
毕竟官方和凰姎之间的交易，本质上为了培养感情，怎么对双方关系有利就怎么来。
可顾池硬是提都没提这方面的事。
雪影几次想要请顾池吃饭表示感谢，都被顾池以忙着陪老婆为由推脱。
几日下来，其他人雪影不清楚，但她自己的好感是快被顾池给刷满了。
多好的人啊！
为了国家安稳、社会安定，不辞劳苦、不求回报地帮助官方清本抓人，这已经可以称之为国内的超级英雄了。
凰姎的名声也在这连续几次的露面中越发高涨，连带着让破晓都隐隐有了要压过龙刃一头的趋势。
人是视觉动物，所以生而爱美。
人又是社会生物，所以天性慕强。
以前的夏冷两者都有，现在的凰姎也是如此，甚至犹有过之，外加顾池在一旁推波助澜，让破晓为凰姎打造“神女”兼“守护者”名号的任务顺利的一塌糊涂，效率远超预期。
搞得雪影都有点对自己以前在心里说顾池坏而感到愧疚了。
这个男人虽然有时会憋坏水，但本性其实是热心善良的，眼下刚刚合服，官方每天事都很多，顾池夫妇可以说是雪中送炭，帮了他们的大忙。
这事传到将军耳里，将军却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他自认自己看人还算比较准，顾池给他的感觉不像是个不会为自己争取权益的人。
可他左思右想，又想不通问题出在哪。
顾池一不缺钱，二不缺资源，他也已经在大部分无关底线的事上给顾池夫妇一路开了绿灯，甚至顾池经常往返的一城一镇他都专门派人打过招呼，顾池还能图官方什么呢？
“你确定没漏掉他什么暗示？”将军问雪影。
“没有。”雪影笃定，别说是话语暗示，哪怕顾池稍微给个眼色，她都能立刻注意到。
可顾池确实没给，基本都是把人交给她，打个招呼就带着凰姎走了，一秒都不多留。
将军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陷入沉思。
正常来讲，这种拿不准的人情他一般是不会要的，可事关社会安危，不要又不行。
有凰姎和顾池出手的降临本都是零伤亡，这是最完美的结果，哪怕有一个本该遭难的人因此得救，这人情都是值得的。
只是摸不清顾池的想法，让将军心里不是很通透。
他勉强也算半个执政者，居然连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想干什么都猜不到……
难道他真看走了眼，顾池是完完全全的善良阵营？
没有多余的时间给将军思考了。
2月15日，年关将近。
大半夜，一通紧急电话给睡梦中的将军吵醒。
“出了点问题，将军。”楚暮沉道。
穿着棉衣的将军坐直身子：“说。”
楚暮沉：“有SS本出现在了游戏库，我们的券不够。”
……

第二百七十五章 你进得来吗？
【游戏名：《深空曙光》】
【难度：SS】
【模式：团队】
【需求玩家数量：30】
【当前可攻略次数：10】
【攻略期限：30天】
【剩余资格：0】
国内凌晨三点。
一个SS本从征召池悄然转入游戏库。
它和普通攻略失败的征召本没有区别，小破游没给任何提示。
但架不住群狼环伺。
合服之后的六个国区分别为中亚、东亚、欧亚、群岛、西一和西三。
每个服务器都拥有属于自己官方的玩家公会，再加上一个乐园，总共七个势力，都在没日没夜的盯着游戏库。
副本刚一出来，就跟卡了一下似的，300个名额瞬间变成了0。
把一些喜欢在半夜活动、刚好撞见这一幕的玩家都看傻眼了。
SS本对还需要刷游戏库的玩家而言，难度无疑是极大的，并且这不是活动本，没有组队功能，用散装队伍去开荒，难度还要再往上提高一个档次，毕竟玩游戏最难的永远不是游戏本身，而是自己的队友。
但这不妨碍他们进去混啊！
游戏库里的副本资格一直卖的很便宜，这是小破游为数不多比较有良心的地方之一，SS本也只要1000老硬币，人人都出得起。
这点钱，打不过亏了也没关系，就当旅游涨见识了，万一打过了，那就是血赚。
说不定还有通关公告呢。
把自己的ID亮给全世界的玩家看，光是想想都很令人兴奋！
而就是他们兴奋的这一下，导致动作慢了半拍，手指刚放上屏幕，还没来得及点击购买，便眼睁睁看着游戏名额变成零蛋，然后副本界面“嗖”一下消失不见。
众玩家：“？？？”
世界频道立马就开始骂了。
“Shit！谁动作那么快！”
“阿西，我就慢了1／4秒，你们这些人都是八爪鱼吗！”
“安啦，就算买到也会被抢走的，以前只有一个官方都抢不过，现在可是六个官方。”
副本依然只是一个副本，争夺管控权的人却多了五倍，想捡漏都没得捡。
“幸亏你们没抢到哦。”一名玩家不留情面地抨击着这些心里没点逼树的人，“游戏库里的本打不过是要降临的，放你们进去不是反向攻略，增加降临概率吗？到时把现实世界玩崩了，你们负得起这个责？”
官方强行管控游戏库的部分副本不是没道理的。
“呵，还没打呢，你就知道我们一定打不过？”
“知子莫若父。”
“？”
于是，新一轮的“世界大战”开始了。
合服一个星期，各国区玩家之间的口水仗基本就没停过，连吃面用叉子还是筷子、豆花吃甜还是咸都能吵起来。
楚暮沉看得脑壳疼。
世界频道是他收集信息的方式之一，可这几天看下来，他只学会了如何优雅地骂人。
本来今晚的SS本没抢到不是什么大问题，不管谁进本，都是国家队——由于副本降临的地点具备极大的不确定性，可能落到任何国家境内，所以各国官方很早以前便在这一点上达成了共识，尽可能的在副本落地之前将其攻略。
但事情和楚暮沉想的不太一样。
龙刃有一个专门的小组负责与其他国家的官方进行联系，楚暮沉让他们打电话核实名额数量，互相通个气，结果发现，各国官方抢到的游戏资格和龙刃差不多，都少得可怜。
除了西一国区与东亚国区，其他国区都是上个星期才合服，大家凑齐12件传奇的时间点很接近，都被小破游统一调配到了周年庆更新，而在新版本的这一个月里，他们搜集到的SS贵宾券加起来都不超过100张。
这里头也有“配送”的原因。
官方收购道具，数量上通常都比较大，不仅要仔细清点，还要转几次手，得先统计，再登记，入一次国库，最后才会配给到有需求的玩家手里，这需要一些时间。
SS券随时可能会用到，楚暮沉已经给相关小组打过招呼，重点送券，但也不可能做到收一张来一张。
另一方面，还有人反应慢，连手里仅有的券也没能完全用出去。
欧亚国区的官方组织有21张券，但只抢到13个名额。
龙刃的23张券倒是用完了，可依旧连一支完整的队伍都凑不出来。
所以楚暮沉首先给将军说的就是“券不够”。
现在够也没用了，欧亚区官方手里还有余券，说明剩下的游戏名额都已经被人强占，换而言之，在这多方争抢的短短几秒钟内，这次SS本的开荒资格已经被全部锁死。
“那两家怎么说？”将军问。
楚暮沉：“西一区18个，东亚区6个。”
将军眉头微皱。
这不正常。
西一区和东亚区比他们先进1.0版本半年之久，怎么可能才这点券？
且不说新版本道具的掉落率会随游戏每次的惯例更新变得越来越高，就按版本初期一个国区每月30张来算，西一和东亚半年加起来也该有300张以上，这些券都去哪儿了？
楚暮沉迟疑道：“可能在乐园手里。”
这个话题其实是比较敏感的。
尽管各国官方对乐园和西方的关系都有所猜测，但从不会拿到台面上来讲，讲了人家也不会认，反而给你扣帽子。
楚暮沉心知政面上的事他不该管，便只提了一句，没有多嘴。
将军眉头皱得更深了。
最初降临本的频率加剧时他就派人去调查过，乐园并未搜集贵宾券，反倒出口的比较多，龙刃也是因此顺藤摸瓜，同时一边审问抓来的肇事玩家，才确认了“救世之眼”这个组织的名字。
乐园里基本全是玩家，他们是最不怕副本降临的人，从来不管游戏库的事，这次为什么突然改变作风？
将军不说话，楚暮沉知道他在沉思，也不打扰，就静静地候着，等待指令。
直到他另一个电话响起。
外交组有了新的消息。
楚暮沉转达将军道：“确定了，乐园手里有180个名额。”
各国官方共86个，也就是说，还有34个名额是被路人玩家抢走了。
将军：“理由呢？”
冷不丁地入局打乱各国官方的安排，总得给个像样的理由。
楚暮沉原封不动的将外交组告知的原话说了一遍：“为了帮各国分忧。”
将军：“呵。”
至今为止，乐园虽从未搞过事，可也绝不是什么热心助人的组织。
乐园成立的初衷就是渴望“自由”，不受法律的约束，向来是无利不起早，信他们会帮各国分忧，不如信顾池纯洁善良。
也不知道是不是巧合。
乐园一反常态的举动，和顾池那小子格外的像。
百分之一百有猫腻。
只是顾池一直在国内，不太可能和乐园有接触，他一时捋不出两者之间的联系。
“你问下顾池……算了，电话发我，我自己来。”将军道。
楚暮沉：“好。”
挂掉电话，楚暮沉便让白鸽把顾池的号码发给将军。
白鸽诧异道：“将军要亲自给他打电话？”
楚暮沉：“有什么不可以的吗？”
“那倒没有……”白鸽只是有点惊奇，将军很少这么在意一个人，上一个就是她面前的楚暮沉。
白鸽给将军发完短信，回头正准备问问接下来怎么做，却看到楚暮沉在那兀自叹气。
“你怎么了？”白鸽问。
楚暮沉幽幽道：“将军要亲自给他打电话。”
白鸽：“……”
另一边。
顾池对正在发生的事情还一无所知，正抱着凰姎呼呼大睡。
凰姎和夏冷姐妹不同，夏冷睡姿很规整，一般仰面朝上，他会侧身将一只手搭在少女腰间。夏泠比较喜欢钻他怀里，贴得紧紧的，听他的呼吸和心跳。凰姎则更爱背对着他，让他从后面抱。
顾池就不挑，三种姿势他都喜欢。
只要抱着老婆，他都能睡得很香。
比如今晚，手机震动了快一分钟才给他吵醒，顾池拿起来一看，是个未知号码，想都不想便挂了。
将军：“……”
他又给顾池打过去。
顾池接着挂。
将军再打。
顾池不耐烦地接起来：“你……”
将军出声：“我？”
顾池一听这声音，硬是把后面的话憋了回去，换了个字：“你好。”
将军：“……”
臭小子反应还挺快。
顾池轻咳一声：“将军这么晚找我，是有什么急事吗？”
将军这时已经披上衣服起床，泡了杯茶，坐到了书桌前，不准备再睡了，他捻着茶杯道：“急事倒没有，就是想问问你有没有抢到SS本的资格？”
顾池一怔：“SS本出了？”
将军：“嗯，出了。”
顾池登上游戏，翻了翻游戏库。
还真出了。
“你没抢到？”将军听出来顾池在睡觉。
“没有。”顾池如实道，他都没抢，后台的言灵小程序也没挂。
一是没必要。
二是挂了也没用。
因为他已经把SS和SSS级的贵宾券当材料淬掉了，就算言灵买到资格，也会被别人用券顶掉。
淬券的原因很简单，顾池想尝试一下用正经方式来挑战一下小破游的规则。
这还是哈金斯给他的灵感。
决斗场都能淬出“出本后身体不复原”这样牵扯到游戏核心机制的效果，那游戏库里的副本不被众多道具干扰的设定，应该也可以通过淬炼来打破。
其实仔细一想，淬炼这个功能本质上就是在突破原有规则。
像他消息盒子都满了还能被艾芙蕾雅强加，并且不给拒绝按钮，以及被人在好友频道@等等，这些都说明，只要你足够有钱，就能一定程度上无视规则。
很接地气。
连运气都不需要。
但凡概率不是0，总能淬出自己想要的东西。
恰好顾池钱和材料都有。
贵宾券这玩意和悟道丹一样——准确的说它应该比悟道丹的等级低，他刷着玩小破游都懒得搭理他。
起初顾池只是想试验一下自己头上还有没有恶运值这个专属设定，他还挺喜欢的，结果小破游全程没动静。
他无趣之下，便多刷了点券。
粗略一算，淬了差不多有一百次。
而且淬的是传奇。
要不是之前用彩色小药丸赚了波狠的，顾池又要掏技能锁了。
“你好像不是很在意这个SS本？”将军问。
顾池：“在意也没用啊，已经被抢完了。”
“倒也是……对了。”将军说着忽然话锋一转，问道：“上次你们首通尘埃丧钟，有出什么好东西吗？”
顾池：“有，神国之门。”
将军：“还有呢？”
顾池：“传奇技能药水。”
将军：“其他的呢？”
顾池隔了两秒才答话，仿佛在思索：“好像没了。”
将军点点头：“这样啊……”
顾池一脸淡定：“是这样的。”
将军：“行，那你接着睡吧，我不打扰你了。”
顾池：“将军晚安。”
将军：“呵。”
顾池：“……”
将军挂了电话。
顾池则开始思索资格都在谁的手上。
按照SS券目前的掉落率，300个资格龙刃绝对吃不下。
他本来打算问问将军，可将军刚明显在试探他，再聊这个话题就等于自爆了。
“让力量39或者老李头帮忙问一问？”顾池琢磨着，这俩老兄弟好像在龙刃有人。
但不等他打开好友列表留言，一只萝莉自己送了上来。
艾芙蕾雅：“半夜好，男人。”
顾池：“干嘛？”
艾芙蕾雅：“抢到资格了没？”
这是来示威的？
顾池：“意思是你抢到咯？”
艾芙蕾雅：“／叹气，我的人手速太慢，只抢到180个。”
顾池：“抢这么多有什么用？我这有30个就够了。”
艾芙蕾雅想笑：“你那有30个？”
顾池：“是的。”
艾芙蕾雅：“别嘴硬了，男人。”
说是180，实际上他们抢到的远远不止180。
总共300个名额，算上六个官方组织和乐园，只有1个在外面。
这次SS本的神国碎片，她拿定了！
“你现在选择和我合作还来得及。”艾芙蕾雅又发来语音，语气带着一股子女王味，“等我打完这个本，我们就可以共同开启净土，否则你将彻底失去最先获得神性的机会。”
是的，她就是来向这个男人示威的！
顾池：“这么自信啊？”
艾芙蕾雅轻笑：“你进得来？”
不是她小看顾池，名额已经锁死，顾池连一个最基本的、有默契的开荒团都凑不够，勉强找齐三十个能进本的玩家也没配合，怎么跟她争？
“是吗？”
顾池看了眼包里淬了一百次的道具。
【跳跃的时空漩涡（传奇）：随机进入一个处于游戏中的副本，并使该副本开启动态模式。】
【淬炼效果：维度跃迁（可进入所有类型的副本，SSS级及SS级副本优先）】
“那就试试呗。”

第二百七十六章 幽鬟传
「不稳定的时空漩涡」＋「贵宾入场券（SS／SSS）」=「跳跃的时空漩涡」
顾池花了快一千万老硬币来验证自己的想法。
不出意外，「恶魔邀请函」和「双子契约」也能这样操作。
只是开销太大，贵宾券又基本都在龙刃手上，S级以上的券数量也不多，打本都不够用，自然不可能拿来做实验。
就对淬炼功能的可行性与上限的了解而言，顾池这算是在其中一个赛道后来居上，弯道超车了。
一千万老硬币加上大量材料换1个进入游戏库副本的资格，说实话挺亏的，因为副本不是单人本，一个人完全不够。
就拿这次的《深空曙光》来说，假设有公会少10个资格凑出一支完整的队伍，那用这种方式开荒的成本起步就是一个亿，谁顶得住？
这还没算材料。
这可不是现实货币，顾池这个白石富少来了都得心痛。
「恶魔邀请函」的品质是史诗，淬起来比传奇便宜，但也得好几百万。
他现在是没BUFF的，转盘没转——转了也不太可能再像上次那样给10级神性和武曲星存档，所以要正儿八经开荒，一定是人越多越好。
可算上泠妹妹的小金库，他们家的现币总共才1个亿不到，翻十倍都未必够用，短时间也凑不齐这么多，顾池索性便不淬了。
反正他已经通过淬炼证明了自己是个正经玩家，并不是只会走歪路子，剩下的事再歪一下，小破游应该不会怪他的。
毕竟BUG就在那，他不卡，别人也会卡的嘛……
“滴滴！”
【幽幽子戳了你一下】
幽幽子：“／流口水，预言家先生，打本吗？”
顾池不由看向房门的方向，这少女回家了？
隔着两堵墙在游戏里聊天，感觉还挺新奇。
“还打啊？”顾池问，“你不用休息的？”
他在家里住了这么多天了，只和幽幽子见过一次面，余下的时间少女全泡在本里。
“刷小本又不累，没什么好休息的。”幽幽子道，“不过这次不一样，我说的是《深空曙光》！”
预言家先生既然在线，应该已经知道游戏库出SS本了，世界上都在聊。
顾池微微一怔：“你抢到资格了？”
幽幽子：“／可爱，是的！”
乐园和官方唯一漏掉的游戏名额就在幽幽子手上。
但其实，幽幽子并不是故意抢的，她没有特地蹲点。
早在一个钟头前，将军还没打电话过来，顾池尚在睡梦中时，她就已经出本回家。
这一轮游戏库刷了好多本，她和橙橙的邮箱都要爆掉了，第一件事自然是清理战利品，而清完战利品，就该稍作休息，同时把下一轮要刷的副本买好。
她们的目的是速通刷钱，幽幽子便不挑，勾选“战斗”标签后反复全选当页、批量购买，然后刷新。
刷着刷着，蹦出来一个SS本。
幽幽子眸子睁大，赶紧上掏出尘埃丧钟爆的贵宾券把资格锁上——她都没买，直接用了券。
橙橙也有券，可她没来得及用。
组队刷游戏库一般只要一个人选本，幽幽子买完后推送给她，她可以直接一键购买，所以橙橙当时没在游戏库的界面。
她在抓紧时间洗澡，准备趁着天没亮多眯一会儿，下一次休息不知等到什么时候去了。
结果幽幽子一句“有SS”，当场把瞌睡给她惊醒了。
橙橙也聪明，都没去看游戏库求证，打开背包便对着SS贵宾券一顿猛戳。
可惜还是慢了点。
就幽幽子打字的那点功夫，300个名额已经全部被强占。
“为什么要告诉我……”橙橙一脸生无可恋地瘫在浴缸里。
这下好了，游戏资格没抢到不说，觉也睡不着了，造孽啊……
顾池听着就想笑，他对幽幽子道：“我也没抢到名额。”
“我知道。”幽幽子的好友列表里，预言家先生是置顶的，她一眼就看到顾池不在线，要不然橙橙收到消息可能还要晚上一两秒呢。
顾池游戏都没在，肯定也抢不了资格，不过嘛……
“你不是有挂吗？”幽幽子眨巴着眼睛道。
顾池：“……”
很好，又被橙橙带坏一个。
顾池语重心长：“挂也不万能的。”
幽幽子：“可预言家先生是万能的呀。”
顾池当时一只手把月亮抓下来的样子，她到现在还记忆犹新。
旧神算什么，她的预言家先生才是真正的神明！
顾池：“……”
封建迷信要不得。
“预言家先生要不要吃宵夜？”幽幽子聊得有点饿了，说道：“我打算去煮几个饺子。”
顾池本来没感觉饿，听到饺子便想起了红油蘸碟，辣味仿佛偷跑进了嘴里，莫名就有了食欲，答应道：“行，皮要体质的，馅要韭菜。”
家里一直都有包饺子，面粉来自商城，馅是自己做的，各种口味和属性都有。
幽幽子：“咦？预言家先生也需要体质吗？”
顾池脸不红心不跳：“我以身作则，监督你。”
幽幽子偷笑。
那韭菜馅呢？
这句话她没问。
男人嘛，要面子，万一预言家先生恼羞成怒，不和她一起吃宵夜了，那她才亏呢。
幽幽子数了一下已购买的副本，不算《深空曙光》刚好一百个，下一轮够了，便打包推给橙橙，随后关掉游戏界面，蹦下床，穿上小熊拖鞋。
接着顾池便听到了少女开门、轻手轻脚下楼起灶的声音。
他给凰姎盖好被子，先去简单洗漱了一下，过了一会儿才去客厅。
煮饺子是没什么技术含量的，但调蘸水比较考验功夫。
幽幽子显然深谙其道。
牛肉酱打底，陈醋适中，撒上几粒葱花和小米辣，再用蜂蜜当糖调味，让蘸水肉沫有少许稠度，很轻松便能裹到饺子上，一口下去酸辣甜香，顾池吃一个就停不下来了。
两人只点了一盏小灯在餐桌旁享用热乎乎的宵夜，一人一个碗，中间放着一盆饺子，边上还有两碗面汤，热气升腾起来，满满都是生活中酱米油盐的味道。
“唔……之前怎么没发现你手艺这么好？”顾池一边吃着饺子，一边和少女闲聊。
幽幽子双手撑着下巴，歪着脑袋看他吃，圆圆的鹿眸里尽是满足，笑盈盈地道：“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
何况还不止三日。
顾池上一次吃她做的饭，还是在一个月前。
她小时候都是自己煮饭，本来厨艺就不差，再被凰姎悉心调教一番，已经更上层楼了。
她现在随便做都是顾池爱吃的口味。
凰姎姐姐说过，不论在哪个方面，她们“凰家”都不能比“夏家”差！
橙橙洗完澡，见幽幽子的游戏状态是离开，便给她发了短信：“游戏我买好了，有三个本名额不够，下一轮就刷97个吧。”
能逃几个算几个！
幽幽子手机就放在桌上，瞅了一眼，没回，又继续看顾池吃饺子，自己也拿起筷子。
橙橙等了半天没等到回复，又发了一条短信：“人呢？”
幽幽子还是没回。
橙橙就奇怪了，一轮少三个本诶，这矿工少女都不找她讨价还价，重新找三个本补上吗？
“你在干嘛？”橙橙狐疑地问。
睡觉是不可能睡觉的，她一个没抢到资格的人都被SS本给弄清醒了，有资格的幽幽子怎么可能睡得着？
“喂喂喂？”
“小幽幽。”
“你兴奋得晕过去了吗？”
橙橙一波短信轰炸。
顾池见少女的手机“嗡嗡”震个不停，莫名有点想笑。
幽幽子一看他嘴角扬起弧度便受不了了。
她以为顾池是在嘲笑自己，脸蛋一红，抓起手机恶狠狠地回道：“臭橙子你安分点，别打扰我和预言家先生偷吃！”
橙橙：“？？？”
“偷吃？！”
“饺子！”
幽幽子拍了个照过去。
“能不能一次说完？”橙橙拍着胸脯，吐槽道：“我差点被你吓死。”
当着凰姎的面偷吃，九条命都不够烧。
幽幽子一耙打过去：“是你自己脑子里都是坏东西，我和预言家先生清清白白。”
橙橙：“？”
这话你都说得出来？
他亲亲你白白是不？
幽幽子：“有事说事，没事等我先把饺子吃完。”
橙橙本来没什么事，只是单纯想让幽幽子陪她聊会天，毕竟是幽幽子弄得她睡不着的，这不得对她负责，哄她睡觉？
现在知道顾池在，她又有事了。
“假女神是不是也抢到了SS本的资格？”橙橙问。
幽幽子：“貌似没有。”
“那完了。”橙橙往床上一躺，说道：“你只能跟龙刃的人打了。”
或者凑散人队。
这可不是活动本，每个玩家只能进一次，没有假女神带飞，想一次通关太难太难。
攻略机会总共都只有十次，可以说前九次都是给人家垫背拿情报的，就算运气好卡进最后一队，也不一定能过。
对SS本来说，十次机会是真有点少。
“不如我们找个避难所跑路吧……哦不对，好像不用跑。”橙橙第一反应是这个本可能要降临，随后又想到有凰姎神女在，即使副本落到国内，应该也问题不大？
橙橙忽然发现，别人都是好心办坏事，她们家幽幽反倒是任性办了好事？
要没有凰姎，官方估计又该坐不住了。
幽幽子不像她想得这么多，只是眼巴巴地看着顾池：“预言家先生，你真没抢到资格吗？”
顾池：“没有。”
少了一次跟预言家先生打本的机会，幽幽子难免有些失望，却听顾池又道：“但我可以进本。”
幽幽子：“诶？”
她睁大眼睛，欢喜道：“真的吗？”
顾池点头：“你先别急着进本，把副本情况弄清楚再说。”
幽幽子眉开眼笑地吞掉嘴里的饺子：“遵命！”
“这几天你和橙橙也别刷小本了，好好休息，调整状态。”顾池道。
他也要做一些准备工作。
幽幽子有游戏资格是顾池没想到的，不过这并不影响他的计划。
反而如果操作得当，还对这个计划有不小的帮助。
但他首先需要确定一件事——
这个副本一共有几个阶段？
今晚注定是个不眠夜。
时间来到凌晨六点。
凰姎轻轻睁开眸子。
顾池吃完饺子便回到了床上看书——《现代物质学》，见她醒来，眨了眨眼：“今天起这么早？”
凰姎颇为幽怨地看着他：“闻到了夫君身上的饺子味。”
顾池：“……”
他是刻意留了点味的，免得凰姎说他吃独食不告诉她，没想能把凰姎给熏醒……
这就是五劫境强者的嗅觉吗？
凰姎坐起身子，问道：“幽幽回来了？”
“嗯。”顾池道，“在楼下画画。”
凰姎：“饺子味道怎么样？”
顾池实话实说：“挺好吃的。”
凰姎眸光柔和：“夫君喜欢就好。”
顾池：“……”
这话怎么听着哪里怪怪的？
还有更怪的呢。
只见凰姎口含灵力，轻唤了一声：“幽幽。”
“来啦！”——顾池隐隐听见少女似乎在答应，但不能确定，幽幽子的地下画室和他们的卧房隔着一整层楼，顾池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答案是没错。
屋外很快传来一阵“噔噔噔”的脚步声。
幽幽子的薄棉睡裙都没换，便端着一盆热气腾腾的热水跑进来，放到床头柜上，又将两条干净的毛巾浸水，拧干其中一条，捋了捋因低头散落在脸畔的细发，走到床边，弯下腰肢柔柔地为凰姎洗脸。
顾池：“？”
什么情况？
他张了张嘴，一时没反应过来。
幽幽子这是在伺候凰姎起床？
凰姎似是已经习惯，闭着眼睛任幽幽子轻轻替她洁面。
顾池忽然想起了凰姎之前给他看过的一张关于幽幽子的卖身契。
他以为两人是闹着玩，没在意，可现在一看……
“你们来认真的？”
“不然呢？”
凰姎对幽幽子道：“去给你姐夫也洗洗。”
幽幽子：“是！”
顾池：“？？？”
“等会……”
“姐姐有令，姐夫别动！”
“……”
看着近在眼前的少女认真雀跃的眸子里倒映着自己的面孔，顾池只觉得魔幻。
以前也不这样啊？
他才一个月没来，怎么父女又变成主仆了？
幽幽子毕竟是现代人，忍得了被当丫鬟使唤？
事实是，忍不了也得忍！
不听话会被烧屁股的！
再说了，她也没忍，凰姎是她自己认的姐姐，妹妹伺候姐姐不是应该的吗？
幽幽子没觉得哪里不妥。
凰姎也没少照顾她啊，之前每天都接她放学呢。
至于伺候预言家先生，幽幽子就更加自愿了，姐夫真帅！
唯一遗憾的是，姐夫脸上没有血，擦起来不是很过瘾。
而被少女捧着脸的顾池全程都是迷茫的。
幽幽子替他擦完脸，又拿来漱口杯，让他漱口喷水，接着又帮他和凰姎更衣……
要不是房间还是现代化的房间，顾池都以为自己回到了武曲星。
什么幽鬟传……
所有抢到SS本资格的人里，也就他们这么闲了，还有心思玩角色扮演。
外面的天还没怎么亮，各国官方已经开完了一次线上会议。
几位领导最终达成一致，决定尽快开始开荒。
如果情况不妙，大家好早做准备。
第一批玩家进本的时间暂定为国内上午9点。
经历了一次幽式起床服务的顾池也开始摇人了。
为了防止艾芙蕾雅窥屏，他没在好友频道说话，而是建了个临时群，把老李头等比较熟悉的人都拉了进来，大喊道：“兄弟们，来活了！”

第二百七十七章 博弈
“什么活？细嗦！”
“18＋吗？”
说起有活，大家第一反应就是打本。
玩家嘛，主战场一般都是游戏，总不能在现实世界里造。
老李头等人有不少都才刚刚起床，还不知道游戏库的事。
顾池也没解释，打字太麻烦了，只道：“你们有空可以来宏江，见面聊。”
杵留香：“好家伙，线下本？”
夜猫寒：“／怀疑，你不会也提前知道副本会降临在哪吧？”
性感大叔：“这个重要吗？天帝兄弟直接带我们飞过去！”
夜猫寒：“……”
好像还真是。
顾池能带人挪移，只要不碰上时间跳跃、副本不瞬间降临都来得及。
可问题是，线下本不是有龙刃和各个公会负责吗？
用得着他们去接活？
力量39：“／呲牙，反正我先订机票了，天帝兄弟的活，去不去随你们的意。”
众人：“……”
你都说了是天帝兄弟的活了，能不去吗？
看看幽幽子，天天跟着她的预言家先生混，神性榜都排第六了。
大小女神也在榜单20名左右，甩了他们一大截——他们的ID甚至都没出现在榜单上。
尽管都是1级神性，战力加成是一样的，但升级的进度条不同，不管是女神姐妹还是幽幽子，总神性经验都比他们高，肯定不止这次小破游发的一个神国之门。
鲜活的例子和亲身经历告诉他们，多跟天帝兄弟混，好处大大的有！
力量39对这一点体会尤为深刻。
理论上讲，通关奖励的上限完全取决于副本难度，比如被移除的C级本，奖励池子里就那些东西，评分再高也出不了好货。
可顾池不一样，这可是能把一个平平无奇的S本卡出Ω首通的男人，跟他打本，难度重要吗？
不重要。
副本内容也不重要。
重要的是跟顾池贴贴！
力量39犹都没犹豫一下——他刚在白石镇买的房子今天装修都不管了，留了一沓钞票让设计师和工人自由发挥，自己则已经在打车去往机场的路上。
梅开二度：“／坏笑，我也订机票了。”
性感大叔：“／哧溜，我上班党，容我请个假，明天到！”
老李头：“／嫌弃，不是我说你们，一个个就想着蹭奖励，好意思吗？”
这个杀手不太凉：“那你别来！”
老李头：“不像我，我单纯的是为了报答天帝兄弟上次带我过本的情意和让分之恩！”
老李头：“／呲牙，「机票截图」天帝兄弟，等我！”
众人：“……”
呸，臭不要脸！
正当大伙在群里聊得欢时，橙橙睡得迷迷糊糊起来上厕所，忽然发现顾池给她发了个入群邀请，群名“来活了”，登时瞌睡都醒了几分，赶紧点击“同意”，生怕错过了这趟天帝车。
【玩家“橙橙睡不醒”加入群聊】
她一进来就直接@顾池：“我我我，我活好，带我一个！”
顾池：“……”
性感大叔：“笑死，看把人小姑娘急得。”
老李头：“／乐，本群禁止裙带关系，大家公平竞争。”
“呸！去你个糟老头，少曲解我意思！”橙橙淬道，又继续@顾池：“／可怜，哥，位置没满吧？”
顾池好笑道：“没呢。”
严格来说他这趟车不限人数，就算限，也要把橙橙带上。
毕竟没有橙橙，他的计划会和现在大不一样，要麻烦很多。
另一件事也要橙橙帮个忙。
顾池单独给橙橙发消息私聊：“是不是还没吃早饭？出来一起吃一个？”
橙橙：“好啊，我去找你们？”
顾池：“我们去找你吧，你那离城中心比较近，一会儿吃完我们去租个会议室。”
橙橙对宏江市比较熟，这种事找她比较靠谱。
“会议室？”橙橙想了想道，“去阿尔卑斯酒店吧，正好老李头他们来了也能住。”
“要保证私密性。”顾池道。
阿尔卑斯酒店是挺不错，全国少有的五星连锁，但酒店的会议室作为营业性质的公共场合，一般都有监控，到时他们一大堆人突然消失，又突然回来，怕吓着普通人。
不在麻瓜面前使用魔法是玩家之间的默契，顾池几次去找力量39都是直接进房间，就是为了避开监控。
“没事。”橙橙不在意地道，“让他们把监控拆了就行了。”
顾池：“说拆就拆啊？”
橙橙道：“我们自己家的酒店，你说呢？”
顾池：“……？”
阿尔卑斯你家开的？
那没事了。
……
下午五点。
动作最快的力量39和老李头抵达宏江，携手而来。
一到会议室门口，便被一堆电脑、打印机、卫星电话、大型投影屏，九宫格监控等设备给惊了一下。
“嚯，这么专业？”
这哪是会议室，分明是个线下作战中心。
顾池也的确是按照作战中心来布置的，这些设备部分是酒店自带，部分是言灵制造，齐不齐全先不说，至少氛围是拉满了。
开荒嘛，当然要认真对待。
这也是对外服的萝莉大佬艾芙蕾雅的尊重。
老李头和顾池还是第一次在现实世界中见面，他穿着西装，系着领带，一副正经人士的打扮，顾池第一眼真没把人认出来，但一开口，花酒剑仙的味就藏不住了。
橙橙领着两人进来，本想介绍一下，可哪里用得着她介绍？
不算他们，会议室里总共就三人，凰姎的容貌过于惊艳，老李头是记得的，而和凰姎站得这么近，又是个男人，不是顾池能是谁？
不等橙橙出声，老李头已然上前，大声抱拳道：“在下小李子，见过天帝大人！”
顾池：“……”
凰姎：“……”
橙橙三人：“……”
这扑面而来的骚味，顾池一下就懂了，是老李头。
老李头又对凰姎拱了拱手：“见过天帝夫人。”
凰姎微微颔首。
老李头又看向幽幽子：“见过……你哪位？”
幽幽子：“？”
臭老头，故意的是吧？
她才不信老李头那么鬼精的一个人猜不出她是谁。
线下没见过面的玩家虽记不清面容，但身高体型风格和初始魅力值这些基本都是有数的，这种情况下对号入座，很容易认出来。
就像她没见过和老李头一起来的彪形壮汉，也能一眼认出对方是力量39。
老李头确实是故意的，但不是为了气幽幽子。
主要他拿不准这个少女和顾池是什么关系。
倘若幽幽子也是天帝夫人之一，这时候大概率会像副本里的小女神在大女神面前一样以顾池的XXX自居。如果没有，便说明还没到这一步，他就不能乱喊。
称呼也是一门学问。
幽幽子哪懂这些弯弯绕绕，恶狠狠地道：“等我把你心脏掏出来你就知道我是谁了。”
老李头乐呵呵地道：“哦，原来是阳光少女啊。”
细致的力量39打量着几个墙角，问道：“摄像头都拆了？”
橙橙点头：“放心，这家酒店我熟。”
老李头：“嗯？你熟？”
橙橙：“对啊。”
老李头：“那楼上有洗脚的吗？”
众人：“……”
不愧是花酒剑仙。
橙橙很是嫌弃地看了老李头一眼：“一会儿自己去18楼。”
阿尔卑斯作为高档酒店，足疗自然是有的，Spa也有，服务质量还很高。
但只素不荤。
他们家开的可是正经酒店，经得起查的。
几人打趣地聊了会天，便说起了正事。
力量39瞅着大屏幕，问道：“看这架势，我们是真要打线下本？”
他们在来的路上已经知道了游戏库的事，老李头也问：“深空曙光会降临在宏江？”
除了SS，他想不到什么本需要一群顶级玩家来打。
这就又饶回到夜猫寒最初提到的那个问题了，难道顾池真能预知下线本的信息？
“不好说。”都有神性等级了，副本规模也不大，不会再像尘埃丧钟那么难打，顾池个人对自己的计划还是很有信心的，但习惯性地没把话说死，他问力量39道：“你不是在龙刃有人吗？能不能打听到他们的开荒进度？我们需要掌握一些副本情报。”
力量39琢磨了一会儿，说道：“应该可以。”
开荒不是什么机密，龙刃也从来不吝啬情报，只要搭上线问他们要，龙刃一般都会给。
顾池把卫星电话递给他：“那就交给你了。”
力量39：“？”
“现在就问啊？”
“不然呢？”
顾池一脸认真地道：“这是开荒，我们要把态度放端正，积极一点。”
橙橙主动揽活，坐到力量39对面，打开电脑道：“你说，我记。”
顾池提醒道：“有机会的话，别忘了打听一下乐园。”
艾芙蕾雅自曝乐园抢到了180个名额，官方应该也知道这事。
他要是将军，一定会持续关注乐园的动向。
力量39：“行。”
老李头：“我呢？”
顾池：“和我一样，盯着世界频道和论坛，搜集可用信息。”
幽幽子就不额外安排任务了，陪着凰姎聊天就行。
就这样，“天帝作战中心”开展起了第一次业务。
虽然只有几个人，但分工明确，已经初具线下团的雏形。
等到晚上，夜猫寒等人也陆陆续续赶来，加入其中，一个个戴上耳机，噼里啪啦敲着键盘，尽显资深玩家的专业。
他们虽主要活跃在线上，但对下线本的攻略步骤也门清。
这么多年了，谁还没打过几次线下本？
不少人还是自己所在城市的线下公会的挂牌战力呢。
同一时间。
龙刃、海鸥与教廷等官方组织也在熬夜奋战，整理资料。
他们之所以选择尽快进入副本也是有原因的。
最初攻略《深空曙光》失败的三十名玩家都很有觉悟，明白事情的严重性，主动向官方汇报了副本情况，论坛上也发了帖子——这是第一手开荒情报，也是仅有的初始情报，再等下去也没有更多了。
其实谁都不想让自己的玩家第一批进入副本，将军也不想。
这摆明了是送，为后来者垫背。
顾池虽没告诉将军SS本会出神国碎片，但将军何其敏锐，怎么可能信顾池的鬼话？
最主要还是乐园的动作太反常，SS本如果不掉好东西，这帮精致的利己主义者会这么积极？
各国官方都隐隐嗅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味道，表面是互相合作，可如果真有好东西，谁不希望落到自己手里？
越晚进本，掌握的情报越多，通关概率越大。
但道理是这个道理，副本总得有人去打。
如果每个人都想着把名额留到最后再用，就永远不会有第二手情报，拖到攻略期限结束，大家都得完蛋。
所以从大局出发，领导们决定每个国区各出几人，先进去探一探路。
在他们的视野中，还有34个名额在外面，他们可以让这些野生玩家来填补队伍的空缺。
游戏库的副本是匹配机制，人数不够的情况下，会等到凑齐30个人才开本。
这是“盲排”，在进入副本之前，除了提前组队的玩家，谁也不知道正在排本的是哪些人。
于是“每个国区各出几人”，变成了“每个国区各出1人”。
当得知匹配队列呈现出6／30时，通过网络进行远程会议的将军等人是沉默的。
每个作战中心的大屏幕上都有五个格子，几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不吭声。
但神奇的是，队伍人数很快补足了30。
副本开启。
于是各国领导又面无表情地当做无事发生，唯独群岛区的那位叹了口气：“早知这样，我就不加人了。”
将军等人在心头冷笑。
你加了个屁！
半个钟头不到，第一轮开荒的队伍便死了出来。
34个野生玩家消耗掉了24个，还剩10个，第二轮开荒各国得出总共20人才进得了本。
这是没算乐园的。
乐园毕竟不是官方势力，他们没有责任，也没有后顾之忧，多半会等到最后才进本。
但龙刃海鸥等玩家却不行。
官方的首要目标永远是阻止不该降临的副本降临，天大的奖励也只能排到第二位，他们必须对自己的国家和民众负责。
所以在消耗自己名额的同时，各国官方还会把情报放出去。
不管是野生玩家还是乐园的玩家，能打通副本就是好的。
这也就导致了拥有绝大部分副本资格的乐园几乎立于不败之地。
不过各国领导也不是吃素的，几波开荒之后，他们开始按兵不动。
乐园自己也要打本，总共300个名额，外面还剩多少都是算得到的，当各国官方全部名额加起来都凑不出一支队伍的时候，乐园就该下场了。
毕竟乐园的目的也是通关副本，这个时候，已经没有单独的队伍能跟他们争了。
如果说“责任”是官方的束缚，让他们无法为了利益放开手脚，那“利益”就是乐园的束缚，他们一定会为了通关全力以赴。
合服之后的第一次中层本攻略，已经逐渐演变成了互有掣制的博弈。
一博就博了三天。
这就好像一盘棋，所有关于副本的情报和拥有名额的玩家都是棋子。
将军不知道其他国区的领导是怎么走的，赌轮次也好，拼一轮也罢，反正他一次只下一子。
从乐园下场开始，龙刃每轮都出一人，也只出一人，一直卡在队列里。
你就说打不打吧。
只要打，每一轮都有龙刃的人，哪怕就一个，也有结合情报抢分、跟随大部队通关副本的可能。
乐园抢到最多名额让各国官方的队伍先送算是个阳谋，将军这也算阳谋。
可事情并未像将军想象中那样发展。
第四天晚上，第八轮开荒。
这一轮是各国官方除最初三轮外人数最多的一轮，都觉得情报差不多了，详细的攻略方案也制定了出来，赌轮次的和想拼一波的都纷纷下场。
尽管也只有一半人不到，但只要通关，便足够和乐园争一争奖池。
可就在这一轮，乐园把桌子掀了。
他们在副本里痛击自己的队友，杀掉了所有非乐园玩家。
……

第二百七十八章 真想快些遇见你啊
阿尔卑斯酒店会议室。
此刻的大屏幕上已经写满了攻略图文。
夏冷姐妹昨天出本便被顾池接了过来，人算是基本到齐了。
夏泠、幽幽子和顾池一起计算着每个阶段的最速攻略时间，凰姎夏冷充当“保安”，感知笼罩整个酒店，偶尔火花四溅地对视一眼。
夜猫寒与梅开二度这样有着一些高科技飞行器驾驶经验的玩家则在学习开宇宙飞船。
是的，宇宙飞船。
也可以说是太空战舰。
《深空曙光》这个本，地图不在繁星世界，而是某个浩瀚宇宙。
尽管他们可能不会有这个操作飞船的环节，但为确保万无一失，顾池还是让众人按照正常的开荒路线在准备。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事做。
说实话，大家以前都是主打线上，虽经常在摆烂群里聊这聊那，说要整什么活，但像这样正儿八经的攻略会，还从来没认真参与过。
包括尘埃丧钟，他们也都是在线上讨论情报，制定战术，完全没有线下这种似焦还灼的氛围。
偶尔来上一次，感觉还挺不错。
会议室里弥漫着低沉的议论声，不安静也不杂乱，像是井然有序的学术交流会现场。
直到某个姑娘发出一声惊呼。
“什么？”
“乐园的人把国家队给鲨了？！”
橙橙听着力量39报出的信息，睁大眼睛道：“他们疯了吧？”
力量39最初也怀疑自己听错了，又问了一遍，对方很明确地告诉他，第八轮开荒的龙刃玩家已经死了出来——不仅是龙刃，其他官方组织的人也全部GG。
将军等领导这会儿已经又一次开启了远程会议。
老李头咂舌：“啧，这帮家伙的胆儿是真肥。”
“一次得罪六个官方，真不怕被沉海啊。”橙橙都能想象出各国领导垮起一张大黑脸的样子了。
乐园在大洋深处的岛上，远离大陆，这是优势，也是劣势，这么无依无靠的位置，一旦各国大佬狠心要打，都不用担心会波及到其它国家。
“倒也没有六个。”力量39取下耳机，说道：“这一轮没有东亚区和西一区的玩家。”
“一伙儿的呗。”性感大叔道，“乐园最初不就这两个国区的人最多吗？”
他眼里的国际形势很简单，就是一个几对几的问题。
目前看来是二对四。
“这下怕是真要降临了。”杀手不太凉努嘴一笑，“也好，我们的工作没白做。”
“所以之前的降临本也是乐园在搞鬼？”橙橙道，“憋到合服，再来个大的？”
“等等，好像有反转……”力量39听到耳机里传来声音，又戴上与对方交流了几句，随后目露古怪，看着众人道：“乐园的人也被干出来了。”
准确的说法是，死出来的那一批人里，也有乐园的玩家。
“他们还打电话质问各国官方为什么要杀他们的人，说官方在乱来。”力量39道。
众人：“？”
什么意思？
不是乐园下的黑手？
中亚、欧亚、群岛、西三，这四个国区里有内鬼？
顾池在一旁听了半天，忽然笑了笑。
他发现这艾芙蕾雅有点会玩。
幽幽子疑惑：“你笑什么？”
夏泠也看着他。
“没什么。”顾池说道，“杀得挺好的。”
两女：“？”
唯恐天下不乱是吧？
现在的局面似乎变得有点复杂。
从一致对外，变成了盘查内奸。
可实际上，各国领导又不是傻子，怎么可能被轻易挑拨？
乐园摆明了是在倒打一耙。
第八轮开荒四个国区总共14人，乐园自称自己那边只进了7人，剩下的人没排进去，而进本的7个玩家，都在乱战中被人杀死，几乎是和各国区玩家一起死出来的。
“我们严重怀疑各位私藏了名额，想在这一轮通关副本独吞奖励。”乐园派来的负责人西蒙说道。
这一次远程会议乐园也加入了进来，他语气隐含愤懑，颇有种斥责各国官方为了利益不顾国家人民而义愤填膺的味道。
西一区领导是个有着一头金色短发的女人，名为米娜丝，她摆弄着指甲，慵懒地笑道：“要不我们都把自己的人都叫过来对峙，自证一下？”
“抱歉，我们国区不讲这套。”将军淡淡道，“谁质疑，谁举证。”
欧亚区领导契尔克夫也在阴阳怪气怼这女人：“我一直觉得你们区服1.0版本进那么早却只有个位数的券很奇怪，不如你先给大家讲一讲你们的券都去哪了？”
“没收。”米娜丝道。
“是吗？我怎么不信呢？”契尔克夫道，“把你们上两个季度的收购清单拿出来瞧瞧？”
米娜丝“呵”了一声，懒得搭理他。
“咳……”东亚区领导韩世金轻咳一声，打着圆场：“信任是合作的基础，我是从未怀疑过各位的，这件事其实存在另一种可能。”
30人的队伍有9个空缺，未必一定是哪个官方在偷偷塞人。
“你想说队伍里挤进了路人？”将军问。
韩世金点头，问西蒙道：“你们乐园第一轮出了多少人？”
“24，这不是显而易见的吗？”西蒙奇怪地道，“除了我们，谁能那么快把你们缺少的人数补齐？指望什么都不知道的路人玩家同一时间排本吗？”
韩世金：“第二轮呢？”
西蒙：“8人，有几个和这次一样没排进去。”
两人一问一答，看得将军等人心头冷笑不已。
这要是还看不出来乐园的名额不止180，在玩脏把戏，他们也不用当什么领导了。
照这样算下来，即使现在都还有五个名额在路人手中，这可能吗？
理论上确实可能，但乐园为此蓄谋已久，将军更愿相信所有“路人”都是乐园玩家在假扮，并且这个SS本一定存在巨大利益，否则乐园不会冒着被各国官方翻脸的风险来做这些。
这种稍微细想一下便能看穿的动作拿去骗鬼都够呛。
乐园自己也明白这点，可有什么关系呢？
游戏里很多事都是找不出证据的，没有证据，各国官方就不可能真对乐园动手。
何况官方若想发难，只能以“危害现实世界”为由，可现在副本都没打完呢，谁知道最终会不会降临？
SS级的副本一个版本就那么几个，难道只许你官方去打，别的玩家连进都不能进？
不要说什么为了保护现实世界，谁敢保证自己的队伍进去一定能通关？
在副本真正降临之前，一切罪论都是站不住脚的。
而乐园不会让副本降临。
艾芙蕾雅敢这样操作，当然有她的底气。
先知说过，这个副本不会降临，无论她做什么都不会改变这个结果。
这不就等同于告诉她，她一定能通关这个本么？
先知的预言从来没出过错。
这也很符合艾芙蕾雅对自己的认知，毕竟她可是很快就要成为神性榜第一的女人啊。
会议陷入短暂的僵局。
继续指责乐园已经没有意义，真要算账，也不该现在来算。
第八轮开荒失败，各国官方手里剩下的名额已经所剩无几了。
龙刃两个，欧亚区与西三区各一个，其他三区无人可用。
“将军。”楚暮沉在门口小声喊了一句，又摇摇头。
将军不动声色地点头，示意楚暮沉先离开。
他让楚暮沉问了一下剩余两个玩家是否拥有隐身这样的藏匿技能。
如果有，那还能试着藏一藏，争取混个通关奖励，没有就没办法了。
本身各国之间为了利益明争暗斗就是常有的事，不仅体现在游戏上。
乐园此举，相当于把事情摆上台面——外面还有五个“路人”呢，你进去人家就杀你，你能怎么办？
“下一轮开荒，我这边两个人都进。”将军开口道。
他不想再把时间浪费在这里，与其对一件无法改变结果的事情花费心思，不如想想之后的副本该怎么抢。
这件事看似只是乐园为了副本摆了大家一道，说大可大，说小可小，实则却是一根导火索，乐园开了这个头，往后大家都不用遮遮掩掩了，没有官方可以置身事外。
你不抢，别人会抢，吃亏的永远是你自己。
要说将军一点不气，那是不可能的，只是他比较沉得住气。
从大局上讲，他希望乐园能通关副本，阻止副本降临。
真通不了，遭殃的也不是他们。
说句不好听的，他们国内有尊真神，死谁都死不到他们这来。
“我的人也进。”契尔克夫咖啡色的眸子盯着摄像头，意味深长地道，“这个本送你们了，希望你们好好把握这次机会，不要让大家失望。”
西蒙微微一笑：“但愿这次没有捣乱的路人。”
于是，第九轮进本的玩家就此敲定。
十分钟后排本。
消息传到阿尔卑斯酒店，橙橙叹了口气：“没戏。”
这一轮肯定打不了。
乐园就算为了做戏做全套，也会继续搞点幺蛾子出来。
夜猫寒讥讽：“这帮家伙还真是自信。”
第九轮一过，便只剩下最后一次机会了，通关不了副本就会降临。
在夜猫寒看来，他更觉得乐园有问题，指不定真正的目的就是把本放出来。
不然他们在这研究《深空曙光》干嘛呢？
不止夜猫寒一个人这么想。
顾池摆出这么大阵仗叫大家来打本，总不能是闹着玩。
比起在尘埃丧钟里暴打旧神之影，预知副本的降临信息反而更容易让人理解。
这都不用开挂，部分稀有的预言类道具就有类似效果。
顾池则在沉思。
他的目光停留在好友列表中艾芙蕾雅的ID上。
顾池在赌，赌艾芙蕾雅不会在这一轮提前进本。
26个有神性的玩家打这个本完全足够，要是艾芙蕾雅不演了，干掉各国官方的4人，这一轮就可以通关。
《深空曙光》的难度比不上《尘埃丧钟》。
30名玩家会出生在一艘航行于宇宙之中的巨大战舰内，上面关押着一些囚犯，开往一颗矿物星球。
战舰隶属于一个科技向的新生神国，他们要把这些囚犯发配到矿星上去挖矿，玩家的任务则是夺取战舰的控制权——这是第一阶段。
第二阶段是改换航道，去往深邃虚空中一片发光的星域。
最初开荒到这里的玩家选择了留驾驶员一命，他们不会开飞船，便请驾驶员帮忙。
结果驾驶员是条硬汉，不知道死字怎么写，强行设定程序锁死航道，带着大伙不断加速，一路突突到了矿星，一帮玩家直接被镇守矿星的BOSS一炮团灭。
他们用生命得出了正确答案——得自己开飞船。
这就是夜猫寒等人一边吃着记忆面包，一边恶补各种理论知识的原因。
“驾驶”本身也是一个团灭点。
除了躲避漂浮的陨石，还得保证航线不偏。
目的地是没人接应的，自然不会有坐标给你导航。
第一支去开飞船的队伍直接歪出了十万八千里，一头扎进一个未知星域，全船人员瞬间枯萎，像一朵朵凋零的花，想跑都来不及。
等进入发光星域后，副本才会来到第三阶段，寻找神国遗迹。
宇宙中的星辰何其之多，玩家最初只能一个一个找过去，这些星球大多是没有生命的“死星”，深入之后才会发现，有一颗星球表面凝聚着一个光锥，竖直向上，仿佛一座灯塔，在为他们指引方向。
这期间如果第一阶段没处理好，让敌对NPC发出了求救信号，玩家还会遭到星际舰队的追杀。
理论上讲玩家可以通过自己的操作，凭借高超酷炫的驾驶技术穿梭在炮火之中，以一敌百，事实是一发激光炮都躲不开。
第一阶段处理不好只能重来。
等玩家成功着陆，会进入到《深空曙光》的最后一个阶段。
这是一颗极其荒芜的星球，那光锥其实是某种通信手段，约等于像外太空发送无线电波，曾经生活在这里的种族似乎是想要对外求救，但没能成功，一场未知的灾难灭绝了他们的文明，只留下一座座破碎的城市。
玩家在城里还能神性＋1＋1＋1……
当然，这不是重点。
星球上最初的文明虽没了，但还有其它生命，这些生物经过神性塑造，变得非常强大，玩家需要清除所有盘踞在这些城市废墟之中以及栖居于附近的怪物，帮助那些被关押的囚徒在这里开启新的生活。
因为囚徒自身也具备不弱的战力，玩家的作用更多体现在前三个阶段，有很多技术活，但只要有这个技术，少几个人也问题不大。
顾池希望艾芙蕾雅还是演一演。
尽管他和夏泠、幽幽子已经通过情报演算出了每个阶段的大概耗时，并根据时间流速比例得出了从第一阶段到最终阶段所需的现实时间，但也无法保证过程中是否一帆风顺，且艾芙蕾雅制定的攻略方案未必和他一样。
如果可以，顾池更想要一个精准的阶段提示。
比如幽幽子。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很快，顾池便知道自己赌对了。
艾芙蕾雅的状态依然是在线。
她没有进本。
神国碎片有多宝贵不必多说，艾芙蕾雅只要不傻，就不会让别人去帮她拿这个碎片，更不会透露神国碎片的来源。
而按照艾芙蕾雅的想法，第九轮之后最好只剩下他们手中三十个名额，可现在被幽幽子卡住一个，如果乐园不补人，第九轮便进不去。
艾芙蕾雅也没想到这个真正的路人这么能等，但没关系，结果不会有任何改变。
她没把最后一个路人放在心上，随便派了个玩家上去凑数。
正如将军所想，进本之后杀掉就行了，并不会影响他们自己打本。
2月22日，晚上19：30，第九支开荒队进入副本。
某个别墅的书房里，穿着黑金色宫廷少女洋裙的艾芙蕾雅坐在华贵的鹅绒椅上，轻轻呷了口香槟，优雅的公主卷发从她精致娇嫩的脸颊两侧垂落下来，蜷铺在胸脯上，她碧蓝的眸子微弯，露出胜券在握的笑意。
顾池一直关注着好友列表里的她，她又何尝不是一直在关注顾池？
“真想快些遇见你啊，男人。”艾芙蕾雅忍不住给顾池发消息。
顾池：“我也是呢。”
……

第二百七十九章 他们想CPU我们！
艾芙蕾雅是真想快点见到顾池。
线上线下都行。
她不是没想过那个唯一抢走名额的路人就是顾池，正相反，艾芙蕾雅很希望顾池能和自己一起进本。
如果真是这个男人，她都要重新考虑一下杀不杀了。
获取神国碎片的条件是“最高通关评价”，只要顾池拿不到分，死不死其实都没关系。
胜利是需要有人见证的，不然哪来的满足感？
她可以把这个男人绑到一旁，看她如何带领队伍一步一步完美通关，过程中还能逗一逗他，这不比单纯的发两个碎片给顾池看要舒爽得多？
线下见面也行。
那时候，她应该已经开启了现实世界的第一个净土，顾池来找她，只能是为了求她让他进来蹭一蹭嘛。
要是态度诚恳，艾芙蕾雅倒也不介意带这个男人玩玩。
大家都是为了人类文明的延续，她没那么小气的。
总之，艾芙蕾雅已经有点迫不及待了。
最好是进本便和顾池面对面。
虽然少1级神性，可她有320＋的总属性，比顾池高出200多，一套拿下这个男人没问题吧？
第九轮开荒结束得很快。
下午的远程会议开完，大家基本都是明牌了，不用再演，乐园的玩家第二阶段直接带着人“倒船”，逆转航线，往神国的大本营飞。
路上还不停开枪放炮，锣鼓齐鸣，还没靠近呢，便被一束从超远距离处射来的激光炸成了烟花。
半个小时都不到，第九轮游戏就结束了。
八点十分，艾芙蕾雅带人进本。
她本来以为还要等一等，结果那“路人”排得挺快，她一进匹配队列就是2／30，对方好像在等着她排似的。
艾芙蕾雅越想越觉得这人很可能就是顾池，可进本之后，却没看见人。
玩家的出生点在飞船的货舱，三十个人都在这里，墙壁是湛蓝色，内嵌灯管，干净澄亮，一尘不染的地板仿佛一块涂上白色颜料的巨大镜砖，倒映着众人的模样，让空间显得格外宽敞。
没有丝毫多余的点缀，不论墙面还是货架都是纯色，只有简单的边沿线条，用最朴素的几何曲直展示着与现实世界截然不同的科技美感。
这是众人见过的最敞亮的货舱。
可是……
“人呢？”
艾芙蕾雅没看见顾池。
准确的说，她一个陌生面孔都没看到。
最后一支队伍的人全是她认识的，一眼就能看出来，不仅是她在找，蕾拉和泡菜战神也在找，武器都拿出来了，只差一个目标。
但找来找去，全是自己人。
顺带着清点人数之后，才发现少了个人。
而玩家数量是满的，没有人自杀或退出游戏。
“隐身？”泡菜战神突然旋转跳跃，一把白灰撒出去。
主打一个动如脱兔、迅如闪电，不给任何人准备时间。
真正的高手，下本从来不会忘记带粉，反隐是必备手段。
可出乎意料的是，这一把石灰下去，人没找出来不说，反倒蕾拉等人措手不及，被撒了个灰头土脸。
蕾拉漂亮成熟的脸蛋整个铺上了一层面粉似的白末，长长的睫毛眨一眨，还在往下掉粉。
蕾拉：“……”
泡菜战神：“……”
“你是不是屁股痒了？”蕾拉咬牙切齿地道。
泡菜战神解释：“我是为了出其不意。”
蕾拉都反应不过来，那隐身的路人更反应不过来了。
“那你找到人了吗？”蕾拉问。
泡菜战神认真道：“这人有问题”
货舱就这么大个地方，他这把灰几乎撒到了每个角落，其他也有几个玩家在用自己的方式进行立体环绕式反隐，天花板都没放过，可依然连个影子都没看见。
舱门又是锁死的，人能藏到哪里去？
泡菜战神只能想到两个合理的解释，一是这人拥有某种可以让自己完全“融于空气”、消除体积的特殊能力，不会被一般反隐方式捕获。
二是对方干脆已经瞬移穿墙，跑出了货舱。
这两种可能不论哪一种，都证明这个“路人”是有备而来。
正常打本，谁会一进来就把足以当做保命技能，或用于关键偷袭的超级隐身给开了？
二话不说直接开溜更是离谱，好像早就知道了他们会动手一样。
摊牌仅仅只存在于各国官方与乐园之间，其他人并不清楚，一个路人玩家在明确知晓这个本是团队模式的情况下，怎么可能刚进本就摆出逃命的架势？
“他一定和官方有关系。”泡菜战神断定。
尽管他们已经算死了名额，这个人不是官方的人，但不排除对方和官方有联系的可能。
蕾拉清理着脸上的灰，众人则看向艾芙蕾雅，等她拿主意。
在这个团队，艾芙蕾雅拥有绝对的话语权。
别看她个子小，长得可爱，像个未成年小女孩似的，打起架来却猛到爆炸。
泡菜战神发誓，艾芙蕾雅这极具欺骗性的外表与真正的风格，绝对是他这辈子见过的最强烈的反差。
实力只是其一，艾芙蕾雅还有身份。
她一边是乐园的掌权者之一，一边又是尊贵的皇室嫡亲，西一区大领导见了也要给几分面子。
更别说背后还有个神秘的先知护着她。
再贴个富萝莉的标签，出手也阔绰，BUFF拉满了属于是。
大家都是俗人，他们实在找不到不舔艾芙蕾雅的理由。
艾芙蕾雅环视一圈，忽而出声道：“出来吧，我不杀你。”
众人警惕地打量着周围。
但无人应答。
艾芙蕾雅也不在意，她觉得这个人多半就是顾池，意味深长地笑道：“你要想一直躲着也行，那就不要被我抓到，否则可不要怪我不礼貌。”
她又用上了御气十足的女王音。
打本的艾芙蕾雅和居家的艾芙蕾雅简直判若两人，不过蕾拉早已习惯，这种场合她也不会去拆艾芙蕾雅的台。
她自幼与艾芙蕾雅相识，话都不用说完，她就能明白艾芙蕾雅的意思，这话不光是说给可能还藏在货舱里的“路人”听，也是说给他们听——
他们打他们的本，不用理会这个路人。
只要对方不出来捣乱或者抢分，多个观众也没关系，权当他不存在。
但若憋不住了想找点存在感，那他们也不会客气。
这不是PVP本，人头没那么重要，杀人的目的仅仅是阻止其他队伍通关或压过艾芙蕾雅的评分，如果一切顺利，人杀不杀都没差。
“开始吧。”蕾拉吩咐道，“注意保护好关键设备，防止偷袭。”
众人：“是！”
……
隔壁的隔壁的隔壁。
一身夜行服的幽幽子拍着胸脯，小声吐槽：“这帮家伙反应真快。”
第一时间就想到了隐身。
还好预言家先生有先见之明！
在泡菜战神撒粉反隐之前，幽幽子便已经离开了货舱。
这里有个小技巧——玩家之间施加的状态可以被带入副本，比如力量39的交换属性。
幽幽子进入队列时，顾池给少女上了三个BUFF，其中一个是“一步百米”。
货舱大门往右的方向平移百米，刚好是关押囚犯的监牢。
既是跑路，也是干活。
顾池特地整个作战中心出来可不是为了玩。
通过这几天搜集到的情报，他们已经大概摸清了飞船的大小和舱室分布，100米对飞船而言只是个较短的距离，只要幽幽子不笨比到面对货舱大门往后纵向瞬移，就不用担心一步跨到外太空。
幽幽子这次混入副本也是有事做的，不光是为了报阶段。
她要尽可能地“策反”那些被关押的囚徒，切断艾芙蕾雅等人的“外援”。
这可是预言家先生第一次给自己下达指令，幽幽子为了更好的完成任务，专门在商城的时装区买了一套全加体质的装备，最大程度上减少自己失误被秒的可能。
这是一件非常修身的纯黑色夜行服，从颈项到脚踝都密不透风，宛如一件塑形的连体衣，那轻薄又温暖的布料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少女玲珑曼妙的身材曲线。
飞船的监牢与现实世界的监牢不一样。
这里没有牢房铁窗，只有一个个平时在科幻电影里才能看见的多功能休眠舱。
这些休眠舱被竖着嵌在墙壁里，透明的外壳下充斥着流动的烟雾，模糊不清，看不见囚徒的样貌。
幽幽子觉得这更像是一口口棺材，毕竟他们的自由已经完全被剥夺，到了矿星以后更将面对无休止的压榨，身体虽活着，灵魂却早已被宣判了死刑，还不如死了算了。
监牢和货舱一样都亮着灯，这似乎是这群船员的习惯，茫茫宇宙缥缈虚无，只有亮光才能带给人安全感，而在天花板上，有一圈向外凸起的金属圆环，这是一个360&#176;无死角的环形监控。
不过幽幽子不怕。
她隐着身呢，这里的监控只是为了观察监室的情况，并不存在热感应一类的功能。
她轻手轻脚的来到一个休眠舱附近——现在的休眠舱并未处于休眠模式，它的功能包含了“囚禁”，把人整个冻成冰块，像标本一样储存起来。
这就要用到顾池给的第二个BUFF了——“中止运转”。
由于顾池无法确定休眠舱的构造——也确定不了，现实世界都还没这项技术，想参考都没得参考，他只能与力量39交换属性，用200＋道韵编程做了一把“万能钥匙”。
这把万能钥匙采用了“储能”的方式，相当于给幽幽子装上了一块电池，如果中止一次冰冻功能用不了200＋道韵，BUFF便会继续存在，直到能量耗尽为止。
幽幽子也不用把人放出来，只要把他们唤醒，能够交流就行，尽量节省，多叫醒一个算一个。
而休眠舱连接着飞船的中枢管理系统，一旦出现异常，一定会引起船员的注意，这点顾池也没办法，他不是万能的，不可能本都不进，几句话就把人家神国整个高科技系统给黑了，但好在幽幽子不是一个人。
她还有二十九名拥有神性的强大队友。
幽幽子靠近休眠舱后便不动了，仿佛一团静止的空气。
她在等。
等了大约十分钟。
“警告！警告！B3层货道遭遇敌袭！”
飞船内突然响起刺耳的警报声。
艾芙蕾雅等人发起了进攻。
“轰！”
“把枪拿上，快！”
“嗒嗒嗒嗒……”
爆炸与嘶吼混着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幽幽子抓住机会，“嗖”一声将提前制作好的干扰器甩到圆环上贴住，同时现身，用手掌触摸休眠舱。
原本一直亮着绿色的指示灯瞬间变成了橙色，休眠舱发出“滋滋”的声音，里面的雾气被排出，冰块开始肉眼可见地融化。
幽幽子看了眼BUFF，还在，又去解冻另一个囚徒。
“大家快醒醒，我们来救你们了！”
——这里就用到了顾池为幽幽子准备的第三个BUFF，她的声音可以一定程度上穿透隔音材料。
但其实给囚犯用的休眠舱并不能隔音。
什么身份啊，配得上标准规格的休眠舱？
出意外死了就死了，一条贱命而已，不碍事。
再说了，不从这些地方抠点出来，他们怎么捞油水呢？
幽幽子一边大声讲述自己过来的目的，一边解冻囚徒，半分钟不到便唤醒了十多个人。
“我们要怎么相信你？”有人出声问道。
休眠舱没有打开，这声音听起来有些瓮声瓮气。
好像每次救人的任务都会出现这句台词，小破游也不知道换点新花样……幽幽子在心头嘀咕，反问对方：“骗你们有什么好处吗？”
“当然有。”那人自嘲地道，“让我们也去为你们挖矿。”
幽幽子：“……”
另一人道：“你自己也说了，救我们没好处，那为什么要救呢？”
这艘飞船的主人家可不是好惹的。
幽幽子理直气壮：“我们家预言家先生心善，见不得有人受苦。”
众人：“……”
幽幽子：“外面的打斗声你们总能听到吧？”
“能。”一囚徒信了一半，但没全信，问道：“都是你的人？”
“是，也不是。”幽幽子刚要快码加编，忽被一道声音打断。
倒数第二个被解冻的男人透过舱壳看见少女的样子，出声道：“你是……幽幽小姐？”
幽幽子：“？”
什么情况？
有人认识她？
男人沉闷的声音带着一丝压抑的激动：“我是弥亚！”
幽幽子：“？？？”
弥亚？
那个在尘埃丧钟大喊死战不退的弥亚？？
“你怎么会在这里？”幽幽子睁大眼睛，难道神遗之地也在这片宇宙？
情报里没说啊？
“对不起，我辜负了天帝大人的期望。”弥亚惭愧道，“我……我们又被抓了。”
这事说来还有些话长。
上次在顾池等人离开后，弥亚与娜塔娅也准备带着余下的遗民去往新的地方生活。
神遗之地肯定是待不了了，旧神随时可能会来。
娜塔娅修复了神殿里的传送装置，他们去到了一颗荒芜的星球。
那里环境很差，不过勉强还能生存。
只是生活了一段时间后，他们发现那里仅仅是可以生存，没法发展，因为他们感知不到神性的存在。
不能提升神性，就代表他们没有未来。
延续文明听上去容易，可实际哪有那么简单？
他们一不会凭空造物，二没有足够的知识储备，难道要从生火做饭开始研究所谓的科学真理？
即使坚持下来，繁育出更多的人口，最终也只是旧神眼里的乌合之众，不堪一击。
在这片残酷的宇宙中，没有足够神性的种族就是砧板上的肉，别说旧神，即使是新生神国，随便来点人也能给他们灭掉。
好不容易逃出来，弥亚不甘心这样下去，便与娜塔娅商量，迁移族群，一路探索附近的星球，争取找个神国遗迹定居。
这个过程是非常艰难且凶险的，他们没有探测器，只能以身犯险，很多时候碰上一些不宜人居的星球，探路的人过去就回不来了，可他们并未放弃，为同伴举行英雄葬礼后，又继续前进。
他们一步一步试探，流浪于太空之中，秉持心中微弱的烛火，寻觅着延续文明的曙光。
哪知命运给他们开了个玩笑。
变成遗迹的神国没找到，倒是找到个鲜活的神国。
他们起初以为这是好事，投靠新生神国也是一条出路，他们可以借机发育，安定下来，之后再筹划联合新神，抵抗旧神。
可哪知这个新生神国没比旧神好到哪里去，直接把他们当俘虏处理，填充最底层最廉价的劳力。
兜兜转转，他们的身份又绕了回来。
唯一的区别只是奴役他们的人从旧神变成了新神。
幽幽子：“……”
那你们还真是够倒霉的。
也不对。
不能说倒霉。
起码人没死不是？
而且又一次碰见了她和她的预言家先生。
嗯，还有得救！
“娜塔娅在哪个舱？”幽幽子问。
“她没在这里。”弥亚语气有些气愤，“她被扣在神国帮他们研发科技。”
娜塔娅拥有一些技术，这本该是他们用来交换生存资源的筹码，可弱者没有谈条件的资格，神国说翻脸就翻脸，根本不给他们选择的余地。
幽幽子可怜地看着他，转眼又笑了笑，说道：“没事，你往好处想，至少娜塔娅有翻身的机会。”
“另外，天帝大人不是派我来了嘛。”
有熟人，这事就好办太多了。
幽幽子说道：“我们这次会亲自帮你们找个合适的地方发育。”
弥亚明白这又是一次机会，顾池斩杀旧神之影的英武身姿从未在他脑海里淡去，只要天帝大人帮忙，没有什么事是不可能的。
他对幽幽子的话深信不疑，听着外面不断传来的轰隆巨响，说道：“你要不要先放我们出来？我们还能打。”
这些船员和当初的狱卒差不多，甚至还没有狱卒强，只是手头的武器比较棘手。
但只要稍微注意点，他们未尝不能一战。
“不，我现在还不能放你们出来，否则会露馅。”幽幽子道。
玩家不太可能一眼看懂关于休眠舱运转情况的提示灯，艾芙蕾雅也就不会知道她来过这里，可如果她强行破坏休眠舱，很可能会引起新一轮警报，艾芙蕾雅难免会起疑心。
弥亚却没听懂：“露馅？”
都是自己人，漏什么馅？
“其实他们是坏人。”幽幽子道。
弥亚：“？”
幽幽子娇俏的小脸蛋写满认真，说道：“天帝大人单独派我过来，就是为了告诉你们，不要相信他们，他们已经背叛了天帝大人，想趁着这次执行任务的机会，抢船去往一颗拥有神国遗迹的星球，悄悄发展自己的势力，而你们——”
幽幽子顿了顿，说道：“大概率会真像刚才那个朋友说的那样，只是换个主子，继续被他们当做苦力。”
“毕竟他们发展之初缺少人手，你们被他们拯救，有潜力成为最忠心的奴仆。”
“不出意外，他们应该会故意对你们表露善意，处处为你们考虑着想。”
“你想啊，既是救命恩人，又待你们如此友善，你们还能不听他们的话吗？”
“假设你们拒绝配合，他们便会拿救命之恩来压你们，你们都是重情重义的汉子，最后多半也只会妥协……你们知道这种行为在我们那叫什么吗？”
“CPU。”
“他们想CPU你们！”
幽幽子说着说着，自己都气鼓鼓地皱起了眉头，一副不齿此般卑劣行径的样子。
弥亚更是面沉如水：“肮脏的东西！”
光是脏都算了，弱肉强食，怪不得别人，弥亚虽恨，却也不是不能理解，可这帮家伙竟然敢背叛天帝！
如果幽幽子不提前过来提醒他，他信了这些人的鬼话，不就等同于他也背叛了天帝吗？
比起被利用，弥亚更忍不了有人陷他于不义。
其他被唤醒的人此刻脸色也不好看，他们之中有些并非来自神遗之地，但没有谁会喜欢被人利用后还对人家感恩戴德，最先被解冻的囚徒问弥亚道：“你确定自己没认错人？”
“不可能认错，幽幽小姐也是当初救我们的人之一。”弥亚道。
“好，我信你一次。”那人对幽幽子道，“说吧，要我们怎么做？”
对不起，我不是怀揣恶意骗你们的……幽幽子在心头给大家道了个歉，才开口道：“很简单，假装我没来过，一切等到了神国遗迹之后再说。”
弥亚压下心头的火气：“好。”
等到达目的地，他一定要亲自帮天帝大人教训这帮叛徒！
“那我先走……诶！”幽幽子话没说完，身体突然失重，整个人不受控制的飘了起来。
有人关掉了飞船的重力系统！
好在她的任务已经完成，不影响什么，幽幽子重新发动隐身，稍作适应，便对着下方众人比了个OK的手势，晃晃悠悠往外飘去。
她得找个没人的地方，否则一会儿重力系统重新启动，她有多余的动静会被发现。
……
另一边，驾驶舱内。
历时半个钟头，艾芙蕾雅等人顺利地夺得了飞船的控制权。
重力系统是他们关的，这是战斗策略中的一环。
以少打多，硬拼是最愚蠢的行为，能打对方一个出其不意，为什么不呢？
重力系统被关掉的那一瞬间，飞船上的船员便短暂失去了身体的控制权，到处乱飞，早有准备的艾芙蕾雅等人上去就是一波疯狂输出，仿佛狼入羊群，只在跟舰长、副手和随行护卫队长这几个“精英怪”打的时候费了点功夫。
29人的团13人受伤，2人死亡。
敌方团灭。
这个战绩堪称辉煌。
要知道，对面可是有数百人，即使卡在室内与通道这样狭窄的地方打，也不是件容易的事。
对方虽然进不来，无法形成有效包围，但会源源不断赶来支援，死了一批又来一批，他们几乎没有休整时间。
最初过掉第一阶段的队伍，打完之后整艘飞船只剩10个活人——其中有3个还是对方的驾驶员。
艾芙蕾雅看着主屏幕上的航道，抹了把脸上的血迹，说道：“把人放出来吧……别放太多。”
蕾拉：“好。”
艾芙蕾雅又对泡菜战神道：“你带人把我们会用到的几个舱室和过道清理一下，尸体太多了，碍眼。”
泡菜战神不满：“又让我去扫尸。”
艾芙蕾雅转头看了他一眼。
她的个头比泡菜战神矮了三十公分不止，可那双冰冷的蓝眸散发的杀气却丝毫不受影响。
她金色的发丝被鲜血染红了大半，充满血腥味的气场足以让人瞬间醒悟过来——萝莉并非只是可爱的代名词，她还经常出现在恐怖电影里。
泡菜战神一个激灵，麻溜地滚去打扫战场。
认真模式的艾芙蕾雅不能惹，否则狗头不保！
不多时，一具具尸体从飞船尾部被排出、冻僵，飘荡于宇宙之中。
巨大的船身平稳行驶，逐渐偏移原定的轨道，去向深空，无人知晓它已换了主人。
蕾拉很快带着十多名身着白棉囚服的人过来。
那名最先被幽幽子唤醒的囚徒恰好也在其中。
此时的驾驶舱已经被打扫干净，本身这里也没怎么打架，艾芙蕾雅坐在船长位上，听见动静，转了个圈，目光扫向众人。
或许是因为表情过于凶狠，艾芙蕾雅首先注意到了这个男人。
蕾拉其实感觉挺奇怪的，他们在外面打生打死，好心救这些囚徒出来，这人一副自己欠他八百万的眼神是怎么回事？
“你叫什么名字？”艾芙蕾雅问。
男人：“卡托。”
艾芙蕾雅打量了他一会，微微一笑：“你好，卡托先生，我叫艾芙蕾雅，是这次拯救行动的指挥官。”
“拯救行动？”卡托嗤笑一声，用同样的话问道：“我凭什么相信你？”
艾芙蕾雅的答案与幽幽子不同：“你不得不信。”
卡托：“是吗？”
艾芙蕾雅又笑起来：“不用紧张，卡托先生，我们确实是来帮你们的。”
不得不说，她可人的容貌衬上笑容很容易打动别人，哪怕艾芙蕾雅并未刻意表达什么，她娇小的体态也仍旧会自带几分纯挚真诚，那故意留在脸颊上的血迹更是令人心头不由自主的生出一股保护欲，好像她强硬的姿态都是伪装，藏在其中的娇弱才是本质。
一旁像保镖一样站着的泡菜战神眼睛都看直了，该死，这女孩真是可爱！
“恕我冒昧，你们想怎么帮我们？”卡托问。
“脱离神国的掌控，重获新生和自由。”艾芙蕾雅道，“这艘飞船的航道已经改变，我们会带你们去往一个新的星球，那里有可以为你们塑造神性的神国遗址，你们再也不用为了神性依附于人。”
“有这种好事？”卡托发现艾芙蕾雅的说辞真是和幽幽小姐描述的一字不差，他笑容有些玩味：“代价呢？在这片堆满骸骨的宇宙之中，还有免费的午餐？”
艾芙蕾雅：“等到了那里不就知道了吗？”
“知道什么？”卡托问，“知道我们只是换个主人，继续替人卖命？”
艾芙蕾雅耐心很好地笑着：“你太敏感了，卡托先生，我们不需要谁为我们卖命，我们甚至不会在这片宇宙停留太久，等送你们过去，把该清理的怪物清理干净，我们便会立刻离开，你所担心的事不会发生。”
“你应该知道我们这些人被骗惯了，很难再相信别人，除非你能实实在在证明你们没有恶意。”卡托道，“空口无凭，谁知道这艘船到底会飞去哪里？”
蕾拉目光一沉，警告道：“你不要太过分。”
且不说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再怎么讲，艾芙蕾雅也是在好言好语地表达善意，这卡托却从头到尾一股子傲慢匪气，话里话外都带着刺，被救的比救人的还拽，完全认不清事实。
“希望你弄清楚，是谁让你现在有机会开口说话。”蕾拉不善地道，“是不是没人告诉你们，你们的休眠舱全是劣质产品？没有我们，你们在抵达矿星之前就会被活活冻死，我们不图你报恩，但起码把态度放端正点！”
“蕾拉，别凶。”艾芙蕾雅劝道，“他们的经历如此，多点防备之心是正常的。”
说着，艾芙蕾雅又看向卡托，柔和地笑道：“你要实在不信，可以回监室继续待着，又或者找间干净的屋子，我们不打扰你，这期间你可以在船舱内自由活动，只要不妨碍我们工作就行。”
这个态度可以说是相当真诚了。
神国遗址的怪非常多，他们需要这些囚徒的配合。
艾芙蕾雅与蕾拉早已习惯一个唱黑脸，一个唱白脸，最简单的套路往往效果最好。
何况她们本来也对这些囚徒没有恶意，只要卡托脑子没毛病，自己回去想一想就会明白。
如果没有幽幽子，卡托的确会相信艾芙蕾雅——或者说他根本都不会去挑刺试探这个美丽的少女。
艾芙蕾雅传递的善意已经足够明显，蕾拉恰到好处的本色出演也无可挑剔，这波配合很完美，可越是如此，反而越让卡托对幽幽子的话深信不疑，甚至连心头因过往经历而保留的那一丝疑虑都彻底打消。
一个态度好到不可思议，一个又用救命之恩来压他，这不就和幽幽子说的一样吗？
一回到监室，卡托便对弥亚说出了自己的结论。
“幽幽小姐说的没错，他们想CPU我们。”
……

第二百八十章 变变变！
不出艾芙蕾雅所料，卡托第二天晚上就来找了他们。
还带上了弥亚。
“想通了？”
驾驶舱内，艾芙蕾雅依然坐在船长位上，面前的全息投影台被铺上了白色桌布，变成了椭圆形的餐桌，上面摆着精致的食物和一瓶香槟，她和蕾拉正在用餐。
“抱歉，之前是我语气不好。”卡托歉然又自嘲地笑道，“是我太高看自己了，仔细想想，我们也不过是一群难民，身上无利可图，就算真需要廉价人力，去交易站买就行，没必要专门过来救我们，还因此得罪一个神国。”
“倒也不用妄自菲薄……你们应该还没吃饭？”艾芙蕾雅露出一个大方得体的微笑，伸手道，“请坐吧，我们边吃边聊。”
随后看向站在一旁的“侍者”泡菜战神，示意他添两副碗筷。
被当佣人使唤，泡菜战神有点不爽。
但不是不爽艾芙蕾雅，是不爽卡托和弥亚。
如果不是这两个男人刚好在晚餐时候过来，他会被命令吗？
艾芙蕾雅没有错，错的是他们，一点都不会挑时间！
“多谢艾芙蕾雅小姐。”卡托的态度比昨天好了太多，他为艾芙蕾雅介绍道：“这是弥亚，我们这一批奴隶里，有不少都是他的人。”
这算是表达诚意了。
只要弥亚愿意配合，其他人都好说。
他们俩就是来表明立场的。
艾芙蕾雅满意地点点头：“你好，弥亚先生。”
“你好，艾芙蕾雅小姐，关于昨天的事，卡托已经和我说过了。”弥亚站起身恭敬地鞠了一躬，说道：“非常感谢艾芙蕾雅小姐救我们一命，有什么用得着的地方，请尽管开口。”
“弥亚先生不必客气。”艾芙蕾雅让蕾拉给他倒了杯酒，笑道：“大家都是被旧神欺压的人，互相帮助是应该的。”
艾芙蕾雅现在心情非常好。
虽然这是与弥亚初次见面，但其实进本前她就已经通过前几次开荒对这些被关押的囚徒有了一定的了解。
他们乐园人多，又刻意藏了一部分信息，手里关于这个本的情报不是各个官方能比的，艾芙蕾雅很清楚卡托没有骗她，弥亚的确是囚徒中的关键人物。
说实话，艾芙蕾雅没想到卡托会直接把弥亚引荐给她。
尽管这个点并不是很重要，即使卡托不这么做，她也会自己去找弥亚聊，但卡托从昨天说话带刺，到今天诚恳认错的态度转变，让艾芙蕾雅很有成就感。
所有事情都在预料之中，这种尽在掌握的感觉真是美妙到令人欲罢不能啊……
当然，最重要的还是副本本身。
弥亚与卡托的表态意味着《深空曙光》绝大部分难题都已经被解决，剩下的只是打架了，而打架是他们最擅长的事。
这顿晚餐大家聊得非常愉快。
事实上，太空中很少有白天和夜晚的概念，但艾芙蕾雅喜欢夜晚，反正窗外一直是一望无尽的深邃星空，她可以将船上的每时每刻都定义成夜晚。
饭后，卡托与弥亚回了监室。
他们习惯了这个地方，比起四处走动的陌生玩家，还是与和自己拥有同样遭遇的倒霉蛋待在一起更舒心。
泡菜战神收拾好餐桌，将餐具送去厨房。
驾驶舱除了艾芙蕾雅和蕾拉，操作台那边还有三名技术型玩家，负责开船。
第二阶段和第三阶段都是在太空中漂泊，这是个相对漫长的过程，一时半会儿到不了。
昨天艾芙蕾雅就在这坐了一天，偶尔合眼也都是浅睡，任何动静都逃不过她的感官。
“要不我们换着来？”蕾拉道。
艾芙蕾雅：“不用，你多注意监室就行。”
她要亲自守着驾驶舱。
副本已经没有难点，可不代表不会发生意外。
艾芙蕾雅从来没忘记本里还有个“路人”。
不管这个路人是不是顾池，都存在一定威胁性。
万一对方不管不顾，跑出来搞事，摧毁操作台或者改变航道什么的，她所做的一切就都白费了。
艾芙蕾雅不会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行吧，那你累了叫我。”蕾拉道。
她了解艾芙蕾雅的性格，也不多劝，去操作台那边吩咐了几句，便回了房间休息。
等睡一会起来再到处逛逛，看能不能把这个滑溜的家伙找出来。
泡菜战神则让人把船上所有食物都搬到了同一间屋子里放着，并就地打了个地铺。
水库也有人看着，他要看看这人一直藏下去会不会渴，会不会饿。
看得出来，泡菜战神对付隐身的玩家很有一套。
可惜他不知道，幽幽子与弥亚和卡托已经达成了共识。
只要弥亚和卡托还在，幽幽子就不可能被饿死。
何况幽幽子还用不着他们救济。
上次打尘埃丧钟，后勤团的玩家做了非常多的食物。
他们都是按照自己马上会死的节奏在烹饪，能多做一个算一个，结果天帝大人大发神威，秒了旧神之影不说，还把丧钟给一嗓子喊了过来，节约了起码一天的通关时间，导致各种食物剩了一大堆，只能挂拍卖行回点血。
幽幽子本着节省的原则，就把其中提高灵巧的食物都以低价买了回来。
玩家烹饪的食物可以放进背包保存，虽然也存在保质期，会变味，但效果方面不会差太多，那来当成是刷小本的常驻BUFF还是挺不错的。
果腹更没问题。
幽幽子在发现有坏比想通过食物引诱她露出破绽的时候就溜了。
她直接躲进了太平间的柜子里！
每天吃了睡，睡了吃，幽幽子不信泡菜战神能把她找出来。
日子一天天过去。
现实世界。
顾池码着时间，计算着副本打到了哪个阶段。
不止是他在算，各国官方也在算。
毕竟是最后一次攻略机会，没有人不关心最终的结局。
连将军都在作战中心等着。
楚暮沉看了眼表，说道：“应该快进入第四阶段了。”
龙刃在乐园也有人，通过重重好友列表，他们可以及时了解到其中几个玩家的当前状态。
艾芙蕾雅等人一直不出来，便代表进展比较顺利。
这是个好消息，但不完全好。
副本不降临大家都轻松，可奖励也和他们没有半点关系。
楚暮沉倒是稳得住，白鸽就很是不忿：“希望来个超级大BOSS狠狠教育他们一顿！”
什么人啊都是，为了抢个本杀队友，祝他们下一秒就团灭！
将军瞥了她一眼：“然后出来再教训我们？”
白鸽：“……”
哎呀，她就是从个人角度出发，单纯地吐槽一下嘛。
立场上她还是不希望看到副本降临的！
另一个作战中心。
顾池看时间差不多了，便在群里发了个问卷。
【你喜欢什么动物？】
众人：“？”
“这是什么？”
“先填，填完准备进本。”
顾池道，他看向陈医生、黄芽和铃猫，叮嘱道：“你们一会儿苟着就行，不要主动打架。”
有混SS本的机会，顾池自然不会忘记陈医生三人。
动态模式下的副本难度会因人数发生变化，可能会出现一些超出预料的危险，所以人不能进太多。
不过百来个应该问题不大。
因为副本原定人数为30，这相当于是一个难度与玩家数量的基础比例，100是30的三倍多一点，多100人副本难度便会增加三倍多一点，而《深空曙光》比尘埃丧钟简单很多，难度增加三倍应该也在可控范围之内。
就是陈医生三人得悠着点。
“等会儿，进本？”橙橙在问卷里填了个“金丝雀”，忽然反应过来，“我们不是打下线本吗？”
顾池：“我可没这么说过。”
众人：“……”
确实没说过，可这又是作战中心又是制定策略，不打线下本打啥？
线上本用得着把大家都叫过来？
老李头等人一直都认为他们是在为线下本做准备。
“主要是线上我们也进不去啊？”夜猫寒道。
都不说有没有资格，这会儿游戏库里的副本界面，剩余可攻略次数已经变成了0，有资格也没法进。
顾池把自己的一千万发到群里：“「跳跃的时空漩涡」。”
【跳跃的时空漩涡（传奇）：随机进入一个处于游戏中的副本，并使该副本开启动态模式】
【淬炼效果：维度跃迁】
众人：“？？？”
“卧槽！”
“还有这种道具？？”
别说这还是淬炼过的，没淬炼过的原版乱入道具他们都从来没见过。
副本一旦开始就像个锁死的小黑屋，没听说过打一半还能加人进去，这时空漩涡简直就是为了搞事量身定做的道具。
橙橙睁大眼睛：“那你岂不是想入谁就入谁？”
顾池想了想，点头道：“SS和SSS难度的话，好像是。”
二手贩子：“卖吗卖吗！”
顾池：“……”
卖你些券自己淬要不？
“你上个本到底爆了多少好东西？”纸上弹冰又酸了。
妈的，顾池的老婆是他们没有的，装备也是他们没有的，现在连消耗品都是他们没有的。
这人是不是关系户啊？
“等等，还是不对。”老李头仔细看了一遍时空漩涡的介绍，说道：“这只能一个人进。”
游戏库机制特殊，线上可以绑定玩家强行组队的「双子契约」和「恶魔邀请函」都没用，否则各个官方也没必要去收什么贵宾券，一个人就能把所有人都带进去。
“所以我才把你们叫过来。”顾池在橙橙不明所以的目光中掏出了一叠「宠物口袋」，“可以装人，你说的。”
顾池自己也已经试验过了，很安全。
里面是一个类似于“储物戒”内部那种独立空间，只是比较小。
橙橙：“口袋是能装人没错，但条件很苛刻啊。”
首先，这个人要能变形。
其次，变形成为动物后体型还不能太大。
这等于锁死了99.99％的玩家进袋一游的资格。
本身变身能力就比较罕见，还要指定大小，一万个玩家里有一个能进去都不错了。
夜猫寒大概明白了顾池的意思：“你是想用口袋把我们一块儿带进去？”
顾池：“是的。”
这可比淬炼恶魔邀请函容易多了。
也不用绑来绑去的麻烦，还省钱。
一百张邀请函，少说节约五个亿，拿来花在老婆们身上不要太香。
力量39惊叹于顾池的脑回路：“你哪来这么多骚想法？”
夏泠骄傲地抱住顾池的胳膊：“我们家哥哥本来就骚。”
众人：“……”
顾池：“……”
这样夸人的是吧？
“有个问题，我不会变身。”橙橙道。
她只是养宝宝，但她不是个宝宝。
橙橙看向众人：“难道你们会？”
老李头：“不会。”
力量39：“不会。”
夜猫寒：“我也不会。”
正经人谁有变小动物的技能啊，要变也变霸王龙！
“不是刚给你们发了问卷？”顾池乐呵呵地道，“你们不会没关系，我会。”
众人：“？”
“你还会变形术？”
“不然呢？”
顾池打开问卷，直接开始变变变。
第一个就是橙橙。
“金丝雀，变！”
“别！”
还是一起玩的时间太少，橙橙又忘了顾池有言灵，这都不是天帝大人会什么的问题了，是有什么事是天帝大人不会的？可等她意识到这点，想让顾池等一下时，已经来不及了。
顾池话音一落，橙橙整个人“噗”一声消失在了众人的视野中。
低头一看。
椅子上多了只漂亮的金丝雀，正昂着小脑袋，张着尖喙发出机关枪似的叫声：“jiojiojiojiojio……！”
众人：“……”
空气一下变得十分安静，只剩下雀跃的鸟鸣。
短暂沉默后，众人爆发出一阵狂笑。
“哈哈哈哈哈好可爱的鸟！”
“Jiojiojio！”
性感大叔笑出猪叫：“小鸟鸟，你缺饲养员吗哈哈哈哈哈！”
顾池看了眼性感大叔喜欢的动物，再度开口：“美羊羊。”
性感大叔：“哈哈哈哈哈咩咩咩咩？！”
一只头上系着蝴蝶结的小羊出现。
虽然是小羊，但还不够小，顾池又给他变成巴掌大，拈起来放到桌上。
性感大叔：“咩！”
众人顿时爆笑如雷。
“哈哈哈哈艹！”
“好特么离谱啊哈哈哈！”
空气充满了快活的气息。
可笑着笑着，老李头忽然觉得不对。
顾池是按照大家刚才填写的表格在变？
“不好！”
老李头赶紧道：“天帝兄弟，且忄……”
顾池：“骚狐狸。”
老李头：“嗷！”
夜猫寒想起自己随便填的动物也大惊失色：“不……”
顾池：“跳舞鸡。”
夜猫寒：“咯咯、咯咯、咯咯咯咯！”
顾池又看向杵留香：“锦毛鼠。”
杵留香：“吱！”
顾池：“象拔蚌。”
二手贩子：“咕噜咕噜！”
一只只稀奇古怪的迷你宠物在顾池的言灵术下诞生，作战中心转眼就变成了动物园。
这时，幽幽子的身影出现。
“预言家先生，最终阶段了……咦？”
什么情况？
少女惊疑不定：“怎么这么多小东西？”
其他人去哪儿了？
“被我变的。”顾池道，“你也变一个。”
幽幽子：“？？？”
……

第二百八十一章 把他给我绑了！
【玩家“幽幽子”死亡，任务失败，剩余玩家数量：27】
在飞船即将抵达目标星球时，一则系统提示突然从艾芙蕾雅等人眼前弹出。
众人一愣，纷纷打出问号：“？”
第二、三阶段除了驾驶员都没什么事干，他们在飞船上也无聊，这段时间便一直在找人，但始终没找到，还想着这人真他妈能藏，多半是个专业刺客，结果对方莫名其妙自己寄了？
“幽幽子……”
“是不是第六那个？”
神性排行榜第一页的ID，大家都比较眼熟了。
“他是自杀了吗？”一玩家问。
“怎么可能是自杀？”
泡菜战神道：“我们马上就要登陆曙光星，下船之后天高地阔，谁还抓得住他？”
这艘飞船虽然很大，但终归只是一艘船，空间相对有限，船上都找不到人，到了星球上就更没法找了。
对方已经熬过了最难藏的阶段，只要再随便躲一躲，坚持一会，便能跟着他们一起通关——藏了这么久，不就是为了蹭奖励吗？
胜利就在眼前，没有自杀的理由。
“我觉得他是被饿死的。”泡菜战神道。
蕾拉：“你是想说，这是你的功劳？”
泡菜战神：“难道不是嘛？”
这法子可是他想出来的。
此刻的泡菜战神还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也不知道幽幽子之所以会死，纯粹是因为死亡出局比直接退出游戏的失败惩罚更低。
蕾拉翻了个白眼：“你说是就是吧。”
在她看来，幽幽子是自杀也好，饿死也罢，都不重要，重要的是现在本里只剩下他们自己的人了，再也不用有任何顾虑。
艾芙蕾雅倒是感到有些可惜，轻轻叹了口气：“我还以为是他呢。”
“他？”泡菜战神疑惑，“哪个他？”
艾芙蕾雅：“跟你没关系。”
泡菜战神：“……”
哦。
没关系啊……那我就不问！
艾芙蕾雅透过玻璃，看着前方越来越近的淡蓝色星球，说道：“都回位置坐好吧，准备降落。”
“是！”
众玩家立刻行动起来。
该关重力系统的去关重力系统，该检查缓冲装置的检查缓冲装置。
确认无误后，便迅速回到自己的座位，拉下氧气罩护住头部，系好安全带，双手抓紧扶手，背部紧贴椅垫。
动作熟练又专业，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是宇航员呢。
船舱内响起一道机械女声。
“请注意，正在进入气体流层，引力适应中……”
“已捕捉到安全区域，登陆程序启动，准备‘垂直降落’……”
巨大的飞船从太空坠入云层，仿佛一头鲸鱼沉入海面，溅起水花似的气浪。
它以一个极快的速度直线下坠，被撞击的空气撕裂般往上逆出肉眼可见的气流，超高的温度让舱内众人看向外面的视野都模糊了起来。
直到穿过厚重的云层、降低到一个合适的高度，地面上蜥蜴似的生物齐齐抬头，飞船才骤然减速，从底部喷出一团滚烫的热气，逆推着船身平稳落地。
泡菜战神首先跳下飞船，拿出一个望远镜。
这是一片地势偏高的草原，坡下是茂密的森林，顺着看过去，那绿意延绵的尽头，依稀可见一些零碎的建筑废墟。
艾芙蕾雅等人也陆续下船。
泡菜战神见过她过来，点点头，把望远镜递给她。
艾芙蕾雅看得比较仔细。
最终阶段的任务是清除废墟及附近的怪物，这片森林估计也算“附近”，他们这个位置，正好可以一路杀过去，至于理由……
简单。
“前面就是我说的神国遗迹了。”艾芙蕾雅将望远镜还给泡菜战神，对弥亚道：“你们以后要在这里生活，处理周遭威胁是首要任务，否则晚上睡觉都不踏实……就从森林开始吧，你们也好熟悉下地形和环境。”
这就开始让他们打工了吗？
弥亚眼底闪过一丝隐晦的怒意，点头道：“好，全凭艾芙蕾雅小姐吩咐。”
艾芙蕾雅：“走吧，抓紧时间，早些帮你们安定下来，我们也好回家。”
“为了我们耽搁自己的行程……”卡托感动道，“艾芙蕾雅小姐，你真是人美心善。”
艾芙蕾雅微微一笑：“谢谢。”
类似的赞美她早已听过无数次，不会有太多情绪。
她本来就人美心善。
确定好路线，众人稍作休整，把船上能带的资源都带上，便出发进入森林。
几百人的队伍在这渺无人烟的星球也算浩荡了，一踏入林中，便惊起一片飞鸟。
任何一座原始森林都是大自然的瑰作，这里也不例外。
千百年过去，曾经快要凋零腐朽的树木已经重新变得高大苍翠、枝繁叶茂。
不知名的植物随处可见，簇拥成茂密的丛林。
粗壮的藤蔓也不知疯长了多少年，缠着树干盘绕而下，在落叶堆积的地面铺出不规则的脉络。
阳光倾泻下来，被头顶交织的树叶过滤成斑斑点点，与这脉络相互衬映，照出盛夏的光影。
附近还有潺潺的水声，这完全就是一个美丽的热带雨林。
要不是之前有队伍从废墟中搜索到了一些关于这颗星球的历史情报，谁能想象出如此生机勃勃的世界曾发生过一场足以灭绝一个文明的灾难？
拨开前方的叶丛，更是能看见无比神奇的一幕。
只见一条清澈的河流从左至右、蜿蜒延伸进森林深处，而在河流的两侧，有着许许多多童话般的小动物。
抱着酒葫芦的狐狸、烫了发冠的金鸡，系着蝴蝶结的绵羊、披着狼皮的大灰狼，还有妖娆的孔雀、温顺的黑猫……它们全都表情惬意，异常人性化地排排坐在河边洗脚。
艾芙蕾雅：“？”
蕾拉：“？”
众人：“？？？”
这啥情况？
泡菜战神瞪起眼睛：“都成精了？”
蕾拉一时也有点迷茫：“情报里有这些东西？”
“没有。”艾芙蕾雅肯定道。
尽管在这个未知的星球上，出现什么都不奇怪，毕竟生命具有多样性，之前开荒的队伍也未必能找到所有情报，但有一个问题——她刚刚在草原上没看见这些动物。
有可能是视野被树林遮挡，她没注意，也有可能，这些动物是突然出现，故意在这里等他们。
看起来人畜无害，不一定真的人畜无害。
艾芙蕾雅正要提醒众人小心，水面上方的空气忽然扭曲起来。
在众人错愕的目光中，一个男人好似横渡虚空，从漩涡中走出。
他长发飘飘，气质不凡，肩上立着一只红焰缭绕的小凤凰，那俊朗的面容一看就知道初始魅力在9点以上，浑身散发着一种缥缈虚无之感。
泡菜战神大惊：“保护公主！”
一个跨步便来到艾芙蕾雅身前。
其余玩家也纷纷掏出武器。
顾池像是没看见他们一样，目光越过泡菜战神，径直落到艾芙蕾雅身上，笑了笑：“好久不见。”
一方面是确实好久不见，另一方面，幽幽子已经把囚徒是弥亚的事告诉了他。
做戏做全套嘛。
他现在的身份，是艾芙蕾雅等人的顶头上司。
蕾拉神色警惕：“你是谁？”
顾池佯装不悦：“怎么？这么着急和我撇清关系？”
蕾拉：“？”
我跟你有关系吗？
顾池兀自叹道：“我平日待你们也不薄，有什么要求都在尽量满足你们，把你们当心腹培养，你们即使觉得自己羽翼渐丰，想自立门户，也可好好与我商量，何必要用这种叛逃的方式呢？”
蕾拉：“？？？”
这个男人在说什么鬼话。
蕾拉一个字都没听懂，可这些话落到弥亚耳里，却让弥亚握紧了拳头。
这帮不知好歹的叛徒，枉费天帝大人的栽培！
艾芙蕾雅忽然出声：“顾渊！”
很显然，她已经趁着说话的功夫查看了顾池的属性。
顾池也没给自己“改名”。
没必要。
众玩家听到他的ID，个个睁大眼睛，这是排在神性榜首位的那个男人？
他怎么能进本？？
全球第一的排名与那张该死的帅脸更是令泡菜战神压力倍增，他本能地握紧了手中的棒槌，直勾勾盯着顾池。
听这对话，艾芙蕾雅好像认识他？
顾池脸上露出几分恰到好处的痛心疾首：“如今……你已经会直呼我的姓名了吗？”
艾芙蕾雅：“……”
不然呼你什么？
男人？
艾芙蕾雅是真没想到在副本的最终阶段还能遇见顾池。
这完完全全出乎了她的意料……意料之外的惊喜。
进本之前的愿望，可以实现了呢。
“你来得正好。”艾芙蕾雅道。
顾池：“哦？”
艾芙蕾雅忍不住笑起来，她扒开面前碍事的泡菜战神，笑道：“虽然不知道你是怎么进来的，但来都来了，就乖乖当个观众，看我如何一步一步拿走你想要的东西吧。”
顾池轻声道：“你还是一如既往的自信。”
他话里话外都在暗示自己与艾芙蕾雅是旧识，这本来是说给弥亚听的，可弥亚都还没有多大的反应，泡菜战神先咬紧了牙关。
一如既往，一如既往……
“你不也挺自信的吗？”艾芙蕾雅道，“一个人就敢来找我。”
顾池进本一定是为了抢神国碎片，这点毋容置疑，可他孤家寡人，哪来的自信？
“要不你下来，我们好好聊聊？”艾芙蕾雅提议道，“聊得愉快的话，我可以在乐园送你套房子。”
她对顾池进本的方式很感兴趣。
顾池：“如果我不想聊呢？”
艾芙蕾雅惋惜道：“那我只好把你绑起来慢慢问了，你可以一边挣扎，一边欣赏我胜利的姿态。”
“唔。”顾池思索着道，“好主意。”
“是吗？你也觉得不错？有对手在场的胜利才是真正的胜利。”艾芙蕾雅笑道。
话音一落。
“唰！”
蕾拉原地消失。
从小到大的陪伴早已令她们之间拥有了远超常人的默契，眼神都不用，蕾拉便知道该动手了。
她身形一闪，瞬移般来到顾池面前。
这个打扮得如同女骑士一样的女人穿着一身白银盔甲，明明看起来很冗重，速度却快得吓人。
可惜比起夏冷的剑还是差了几分。
“嗡！”
一片冰冷的剑气从远处袭来，带起一阵风雪。
蕾拉刚过来便感到身侧一寒，浑身汗毛竖立，连忙侧身变招，她右手握拳，抬起手臂凝聚出一面光盾，将剑气挡下。
可让蕾拉始料未及的是，剑气撞在光盾上散开之后并未消失，反而聚拢起来，幻化出一个青裙执剑的清冷少女。
“审判！”蕾拉毫不犹豫地反击，空着的左手虚空一握，光矛浮现，狠狠刺向少女面门。
却听“噗”的一声，“少女”的身影碎裂消散。
是幻象！
真正的夏冷出现在了她的背后。
泡菜战神等人完全没察觉到附近还藏着人，急道：“小心！”
可哪还来得及？
“砰！”
一名反应快的玩家对着夏冷扣下扳机，企图帮蕾拉拆火，可子弹还没靠近，便被一团凭空生出的烈焰烧成了虚无。
“不是帮你，只是怕误伤夫君。”伏在顾池肩上的凰姎淡淡道。
夏冷：“哦。”
她都懒得搭理这个女人。
夏冷一剑挥出，削铁如泥的三尺清风轻易划开了蕾拉的背甲，锋刃处迸发的剑气绽放出一朵湛蓝冰莲，随即猛然炸开。
“嗡！”
紊乱交错的寒流片片割在蕾拉背部，将她坚固的白银盔甲直接冻僵、撕成碎片。
蕾拉发出一声闷哼，身体倒飞出去，摔在地上滚了两圈才半跪着稳住身形。
从后方看，她光洁的后背已然是一片血肉模糊，还夹杂着晶莹的冰渣。
作为队伍中战力前三的存在，蕾拉仅是一个照面便受了不轻的伤，众人顿时如临大敌。
夏冷却眉头微蹙，还有点不满意。
玩家之间打架基本都是秒来秒去，一个小技能落到实处都足以杀死对方，她这又算半个偷袭，蕾拉却只是受伤，如果不是属性大半都点了体质，那蕾拉的神性等级一定比她高。
蕾拉同样也对夏冷的实力有了几分了解，忍着疼痛咬牙道：“这个女人很强。”
“没想到你还有帮手。”艾芙蕾雅看着顾池，说是没想到，神色却依旧淡然。
一个成熟的女人是不会因为一点小意外而动容的。
顾池：“我不仅有帮手，还不止一个。”
轰！
河中一声炸响。
众人惊疑不定地循声望去，只见那骚狐狸的尾巴猛地拍在水面上，借力弹上高空，竟“嗷”的一声化作一名头发乱糟糟的老头，他怀中葫芦撒出的酒液滴滴悬空，转眼便凝出一把飞剑，被他翻个跟头踩在脚下。
“花酒剑仙来也！”
这个出场动作老李头想了很久，哪怕上体操比赛也能拿个高分。
力量39等人自然不可能把逼全给这个老东西装了去，纷纷腾浪登空，变回人形。
仅仅一瞬间，空中便站满了人，本就被树荫网去了大半的光线又被二次遮挡，连天色都暗了几分。
与此同时，副本的剩余人数疯狂飙升，直接突破到三位数，从27涨到了127！
“叮！”
【当前副本玩家数量过多，难度提升】
【SS→SSS】
众玩家：“？？？？？”
泡菜战神再度大惊，脸色都变了，难以置信地道：“怎么可能？！”
进一个就算了，怎么进这么多？？
不用想都知道这肯定是一种极其稀有的道具——都极其稀有了，还一百个？
副本难度也发生了变化。
什么时候开启的动态模式，他们怎么没收到系统提醒？
艾芙蕾雅还是不慌：“你以为一百个人就能打过我们？”
“别忘了，这里不是繁星。”
“旧神的宇宙，神性才是最硬的拳头。”
“要比人多，我们比你们更多！”
一般的NPC除非设定不同，否则属性相近的情况下很难与花样百出的玩家对抗，但弥亚等人不是一般的NPC，他们拥有比玩家还高的神性，个个都有着不容小觑的战力。
而这样的战力，他们足足有六百多个。
似乎是听明白了艾芙蕾雅的意思，弥亚等人齐齐散开，摆出了战斗姿态。
艾芙蕾雅命令道：“把他给我绑了！”
弥亚没动。
其他囚徒也没动。
艾芙蕾雅：“？”
不是说全凭我吩咐？
“看来艾芙蕾雅小姐的号召力不行啊。”顾池懒洋洋地道，“我来试试吧。”
“亚神国所属听令。”
顾池看着艾芙蕾雅：“把她给我绑了。”
弥亚众人：“是！”
艾芙蕾雅：“？？？”
……

第二百八十二章 别担心，预言家先生会好好疼她
“等等！”
艾芙蕾雅终于不淡定了，惊撼的眸子里有着一丝愠怒：“你为什么听他的话？？”
哪怕弥亚按兵不动、两不相帮她都想得通，这明显是她和顾池之间的恩怨，外人不愿有无谓的伤亡而选择袖手旁观不是不能理解，可突然反水是什么意思？
他们这段时间对弥亚等人可一点都不差，吃喝和他们一样，也不限制自由，完全是当朋友对待，艾芙蕾雅想不到自己有哪里得罪过弥亚等人，不帮忙也就算了，居然还倒戈相向？
此刻的艾芙蕾雅当真有种帮别人养兵的感觉。
“别忘了是谁救了你们！”艾芙蕾雅怒道，“你们这是恩将仇报！”
“艾芙蕾雅小姐，我想你弄错了一些事。”弥亚冷声道，“首先，没有你我们也不会死，你不来，天帝大人会来。其次，即使你们的出现的确提前帮我们恢复了自由，那也是天帝大人的意思，你们不过是奉命行事而已，更何况，你们还藏着自己的心思。”
艾芙蕾雅：“？”
“你在说什么梦话？”
她听得出来弥亚口中的“天帝”是指顾池，可他们打本，和顾池有什么关系？
还奉命行事？
且不说她和这个男人根本不属于同一阵营，就是横向对比，她的身份地位也比顾池高，要听话也该是顾池听她的话才对！
艾芙蕾雅只觉不可理喻，她指着顾池道：“你要不要问问他，他到底能不能命令得了我？”
弥亚面沉如水：“你还有脸说！”
艾芙蕾雅：“？”
卡托亦是冷笑连连：“当然命令不了，毕竟你已经背叛了天帝，不是吗？”
艾芙蕾雅：“？？”
什么背叛，她有臣服过吗？！
顾池适时地叹了口气：“芙爱卿，束手就擒吧。”
艾芙蕾雅：“？？？”
臭男人，你演我！
弥亚猛喝：“天帝大人有令，全部拿下！”
卡托“铛”一声抽出腰间的弯刀：“杀！！”
大战一触即发。
“阿西他妈个巴子！”泡菜战神发狠道，“跟他们拼了！”
他们的字典里没有投降！
艾芙蕾雅气愤地看着弥亚，咬着银牙下达了唯一一条团战命令：“别管这些白眼狼，杀玩家！”
“是！”
稍微恢复了一些伤势的蕾拉再度冲向顾池。
擒贼先擒王。
她始终记得顾池只有一百多点属性，哪怕拼着自己这条命不要，被那清冷少女杀死，她也要换掉这个男人！
可事情哪有那么容易？
这回都不用夏冷出手，老李头已是长啸一声，踏剑而来，袖中数道剑影如流光般激射而出，生生将蕾拉截在半路：“小洋妞，休想伤我天帝兄弟！”
不知何时藏到了大树顶端的夜猫寒则将枪口对准了艾芙蕾雅身旁的泡菜战神，连开三枪。
“砰砰砰！”
泡菜战神耳根微动，脚一蹬便跳起来，一个后空翻躲掉两发子弹。
最后一发躲不开——夜猫寒预判到了他的动作。
但泡菜战神也不是吃素的，他的伙食并非只有泡菜，他健壮的身体还倒挂在空中，却硬是挥动棒槌，像打棒球似的一棒子拍在了子弹上。
“嘭！”
子弹爆炸产生一团蓝色火焰，泡菜战神周身亮起白光，抵御着火焰冲击，虽被震退了好几米，但毫发无伤，正面将夜猫寒这一枪接了下来。
力量39抓住机会，冲向艾芙蕾雅，速度之快，来势之汹，连脚下的地面都被他踩得泥土四溅。
他注意艾芙蕾雅很久了。
当他还是一头披着狼皮的大灰狼时就在观察。
泡菜战神一直护着艾芙蕾雅，说明这只萝莉的战斗力相对一般，再一查属性，320＋，但有280都点在了魅力上，怪不得这么可爱、令人心生保护欲，他喜欢——
看他不一拳把这个小妹妹锤烂！
力量39如同旋风一般冲到艾芙蕾雅面前，抬起沙包大的拳头：“吃我一拳！”
同时左手也蓄势待发，这一拳被闪开还有一拳！
高手打架，从来都是出一拳算两拳。
哪知艾芙蕾雅不躲不避，娇嫩的脸上浮现出戏谑的表情，她抬起小手，一拳向力量39对轰过去。
艾芙蕾雅的拳头比起力量39的拳头小了不止一圈，体型也差了不止一圈，一米九几的肌肉壮汉与一个貌似未成年的小萝莉对拳，如此鲜明的对比，让艾芙蕾雅显得异常袖珍。
可就是这袖珍的一拳，却让力量39瞪大了眼睛。
艾芙蕾雅整只细嫩的手臂都变成了金色，两拳相接，迸发出刺目的金光，力量39只觉自己一拳砸到了Kα－Ⅲ合金上——这不是真的Kα－Ⅲ合金，但比Kα－Ⅲ合金还硬！
反震回来的力道与艾芙蕾雅爆发出的恐怖巨力一起回击在他拳头上，让他的拳关节瞬间塌陷，余力贯入手部，脆弱的指骨根根碎裂，连带着手掌手腕都呈现出一种爆裂的扭曲感。
传奇拳套本该紧紧包裹着他的手掌，可艾芙蕾雅这一拳下去，让力量39的手与拳套产生了肉眼可见的空隙，看起来像是他的手比拳套小了一号——因为他的骨头已经全碎掉，皮肉失去支撑，变得松弛泥泞。
“嘭！”
力量39来得快，去得也快，直接被艾芙蕾雅一拳打飞，脚跟在地面挂起大片泥土，一路摔进河里。
“我艹？！”纸上弹冰余光瞥见这一幕，惊为天人。
玩家之中，还有力量39对拳对不过的人？
她不是体弱多病的法师吗？
也就是力量39飞得太远他们看不清伤势，否则就会发现力量39整只手臂都变成了血红色，皮肤下的血管不知被震爆了多少，要不是顾池提前给所有人上了减伤，艾芙蕾雅这一拳怕是能直接把力量39给秒了。
这把顾池都给惊了一下。
小萝莉这么猛？
“夫君，她的力量在变化。”凰姎小声道。
顾池闻言，立马又查了一下艾芙蕾雅。
然后惊奇地发现，少女本该是280精神力此时变成了个位数，而原本是个位数的力量却涨到了280＋。
“她能切换属性？”顾池诧异地看向艾芙蕾雅，还有这种灵活的能力？
“我还不信了！”不明所以的杵留香不信这个邪，提刀冲向艾芙蕾雅。
结果是显而易见的。
艾芙蕾雅又将力量属性分了一部分出来，调整到灵巧和体质，她唤出一柄比她人还高大的金色大剑，将杵留香引以为傲的锈血刀法悉数接下。
杵留香的刀理应是比大剑快的，可真打起来才知道，艾芙蕾雅的动作一点不比他慢，杵留香连着几十刀下来，碰都没碰到艾芙蕾雅一下，等到艾芙蕾雅转守为攻时，杵留香的刀都被一剑砸弯，随后节节败退，被少女打得吐血倒飞。
“娘的，一起上！”性感大叔见一个人打不过，果断叫上梅开二度左右开弓。
接着夫妻双双把家还。
艾芙蕾雅的战斗力远远超出了他们的想象。
她就像一个幼年的女武神，明明很小一只站在场上，却无人可以撼动她的身姿半分。
可惜大规模的团战，一个人的力量很难改变结局。
弥亚等人反水，让顾池这边的人数达到了七百，艾芙蕾雅一边却只有可怜的27人。
平均26打1，都不用什么套路和技巧，磨也能把泡菜战神等人磨死。
唯一占优的只有艾芙蕾雅。
而在夏冷亲自入场去牵制艾芙蕾雅后，这唯一的优势也没了。
少1级神性的情况下，夏冷与艾芙蕾雅单独对上也有些吃亏，但她有分身。
这不止是1对1。
她可能擒不下艾芙蕾雅，但艾芙蕾雅也别想赢她。
顾池感叹：“还是我们家冷冷厉害。”
1级神性打2级神性都不落下风。
凰姎：“夫君的意思是，我不厉害？”
顾池：“……”
本来夏冷和艾芙蕾雅还要打一会儿的，但因为他这一句话，没得打了。
此刻的艾芙蕾雅眸中战意涌动，她很少碰见夏冷这么强大的对手，抛开局势不谈，这一战她打得很尽兴。
正当她要全力以赴，将战斗强度再拔高一个档次时，忽然感到头顶吹来一阵炽烈的热风。
抬眸一看，只见此前一直伏在顾池肩头的小凤凰不知何时已飞到空中，在焰光中变成一名容貌无双的绝色女子。
艾芙蕾雅还没反应过来，便觉后颈一烫——凰姎一个挪移，直接像拎包似的拎起了她的衣领。
整个过程也就一眨眼的功夫，艾芙蕾雅连反抗都没来得及反抗，人已经被抓到了顾池面前。
顾池：“……”
夏冷：“……”
艾芙蕾雅：“？？？”
发生了什么？
自己被抓了？？
看着近在咫尺的男人，艾芙蕾雅震惊于凰姎恐怖的实力之余，第一个想法居然不是逃，而是和顾池一换一，可惜她动不了……一点都动不了。
凰姎五劫境巅峰的修为想禁锢一个人，可比顾池的“定”管用得多。
手持大剑的艾芙蕾雅浑身僵硬，像个乖宝宝一样立正在顾池面前，一双漂亮的蓝眸里满是惊疑，看着凰姎道：“你又是谁？”
凰姎理都不理她，瞥了一眼回来的夏冷，问顾池道：“夫君现在觉得谁更厉害？”
顾池：“……”
夏冷不咸不淡地道：“你认为这样公平吗？”
“哪里不公平？”凰姎道，“你的目标是她，我的目标也是她，对手都一样，公平得很。”
夏冷：“？”
顾池：“……”
该说不说，凰姎越来越像他了。
一只萌萌的雪白小仓鼠从顾池怀里钻出来，发出夏泠的声音：“大修士欺负凡人算什么？有本事去武曲星比！”
“行啊。”凰姎看着艾芙蕾雅道，“我们把她抓过去，再比一次。”
艾芙蕾雅：“？？？”
“咳，好了好了，家事我们回去再聊。”顾池轻咳着打着圆场，回头喊了一声：“铃猫，绑人。”
凰姎都把人抓来了，不绑就不礼貌了。
“来喽！”河畔的小黑猫“嗖”一下跑过来，途中变回少女模样，接过顾池扔来的绳子便对着被定身的艾芙蕾雅一顿五花大绑。
胸上捆一圈，胸下捆一圈，两只小长腿和腰上也捆一圈……大佬应该喜欢这种绑法吧？
艾芙蕾雅没法反抗，只能任由铃猫对她上下其手。
绑完后铃猫围着艾芙蕾雅转了一圈，惊讶道：“小姐姐，你身材好好。”
艾芙蕾雅精致的小脸憋得涨红，恨恨地盯着顾池：“要杀就杀，不要羞辱人！”
“这不是你说有对手在场的胜利才叫胜利吗？”顾池笑呵呵地道，“你就这样看着我刷分吧，挺好的。”
他倒是好了，这一幕落到本就被围攻重伤的泡菜战神眼里，却让他登时气血上涌，一口血就喷了出来，还好纸上弹冰躲得快，不然真要被喷个狗血淋头。
泡菜战神捂着胸口，双目怒瞪：“放开她！”
打架的时候分神是致命的，隐匿在暗中伺机补刀的幽幽子悄然出现在他身后，毫不留情地一爪剖开了他的后心。
泡菜战神瞳孔一缩，眼神变得涣散，嘴角溢出殷红的血，口中却还在叨念：“呃……放开她……”
幽幽子将他的心脏掏出来，安慰道：“别担心，预言家先生会好好疼她的。”
泡菜战神：“？？？”
“噗！”
他再度喷出一大口血来，倒在地上没了动静。
泡菜战神的阵亡并不是艾芙蕾雅等人溃败的开始，事实上，他们的人早都被杀得不剩几个了，若非夜猫寒等人在有意无意的放水，想多打一会儿摸摸这些外服玩家的底，他们会死得更快。
但即使如此，泡菜战神等人也没能坚持多久。
27对700，人数过于悬殊，熬到现在已经算他们厉害了。
眼见艾芙蕾雅的人一个一个倒下，顾池也开始办正事。
他顺着河流前往森林深处，凰姎和夏冷把怪都抓来，打成重伤，但不杀死，留给他补刀。
其实他和夏冷谁拿分都一样，但夏冷偏要让，顾池也没办法，谁让老婆疼他呢？
夏泠和铃猫则押着艾芙蕾雅跟在后面，看他们如何一步步将整片森林的怪物清光。
按理说副本难度从SS提升到SSS应该有比较明显的变化，可顾池一点没感受到，可能是凰姎太猛？
进本前他还专门把复活道具塞给了凰姎，免得发生意外，现在看来纯属多虑。
森林只是最终阶段的任务区域之一，以神国遗址为中心，起码还要再清三个方向，工作量不小，不过比起从头开荒，这显然轻松了太多。
所以当时顾池评价乐园的行为是“杀得挺好”。
他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正儿八经打本，卡好时间截胡不比自己开荒舒服？
某种程度上，艾芙蕾雅和他想到一块儿去了，乐园的行为正好给了他一个抢本的理由，师出有名了属于是。
“这次辛苦你们了。”顾池像个老领导一样拍着艾芙蕾雅的小肩膀，说道，“等出去之后你表现好，我会考虑让你进来蹭蹭的。”
艾芙蕾雅：“……”
她咬着牙不说话。
曾经对顾池的挑衅，如今都变成了射在她身上的回旋镖。
本身以艾芙蕾雅的性格，被绑的时候她就该自杀了，自杀不了就退游戏，根本不会受这个气。
但艾芙蕾雅在忍。
她还有机会拿到神国碎片，只要她不死。
副本一共四个阶段，她有三个阶段的分，且第一阶段大半分数都在她手上，她的存活时间也不是最后阶段进本的顾池可以比的，就算顾池一人拿下第四阶段所有分数，最终评价也很难超过她。
前提是她能通关。
为了这最后的翻盘机会，艾芙蕾雅忍辱负重，任凭顾池调侃，甚至刻意表现出愤怒不甘，来满足这个男人的征服欲——有对手在场的胜利才是胜利，艾芙蕾雅希望顾池沉迷于击败她的快感，带着她一起通关。
只能说，她太不了解顾池。
顾池多细啊，怎么会想不到这一层？
临到最后一个区域，众人打算稍作休整，吃点东西，歇一小会。
顾池也给艾芙蕾雅松了绑，并递给少女一盒美味丰盛的饭菜。
艾芙蕾雅：“？”
“我告诉你，我不吃打个巴掌给颗枣这一套。”
“现在想起自己还差一个碎片，想从我这里拿？没门！”
“要么你就杀了我。”
艾芙蕾雅努力愤怒：“我是绝对不会屈服于你的，男人！”
“你误会了，给你饭不是为了讨好你，是我们这有个习俗。”
顾池解释道：“你的表演很不错，吃饱了好上路。”
艾芙蕾雅：“？？？”
……

第二百八十三章 神国之光
现实世界。
时间已经来到凌晨。
各国官方还在熬夜，密切关注游戏库的动静。
首都作战中心，每个人桌子上都摆着一排空的咖啡杯子。
这个本开荒了几天，他们就熬了几天，基本没怎么睡过觉。
他们的工作不仅是搜集副本情报，制定线上攻略计划，还要推测万一副本降临，落到国内，会是什么样的降临前兆，并根据种种可能预设对应的紧急救援方案。
这个环节会耗费大量人力资源，而一旦副本通关，这些工作就都白做了。
但又不能不准备。
这本身就是龙刃存在的意义之一。
除此之外，降临逻辑也是一个研究重点。
每次副本降临都是一次实例案件，可以帮助他们更好的找出各个副本与降临地点之间的联系和规律，推进“飞跃计划”。
此刻的大屏幕上便播放着一张铺开成平面的世界地图。
它由各个服务器的历史公告记录汇总制成，上面有着密密麻麻的标记和注释，每一个都代表一次副本降临。
其中绝大部分都是最近半年才出现，如果《深空曙光》攻略失败，地图上又将多一个红点。
但还是那句话，将军希望乐园能够攻略成功。
“应该快了。”楚暮沉道。
他一直在看时间。
倒不是他能完全计算出艾芙蕾雅等人的攻略用时，主要《深空曙光》和现实世界的时间流速差异很大，现实世界的一个钟头，约等于副本里的6天。
耗时最长的第二、三阶段理想情况下需要42天左右，换成现实世界就是7个小时，第一阶段和最后阶段各算1天，即整个通关时长大约为7小时20分。
虽然这只是模拟出来的攻略用时，但副本里外时差摆在这，即使有误差、有意外，最终结果也不会相差太远——起码对于现实世界而言差距不大。
不出楚暮沉预料，他这话刚说完没多久，负责联系外服玩家的人便报告道：“将军，他们出本了。”
将军闻言，立马看向游戏库。
其余人反应也一样。
打了这么久，出本就该意味着通关。
然而……
《深空曙光》还在。
没有SS级的通关公告，也没有显示攻略失败和降临预告。
楚暮沉：“？”
他们是死出来的？
“出来几个人？”将军问。
外交组玩家：“……我问问。”
这属实有点难为他了。
从头到尾，龙刃都不知道乐园最后一支队伍具体有哪些玩家，对方也不可能告诉他们，他们只能一边猜，一边发动各自的人脉去问。
能确定部分玩家已经很不容易，想把30个ID全查出来，基本是不可能的。
“来自星星的泡菜战神和上天不公也出本了。”一个在不停刷新“好友搜索”列表的玩家道。
龙刃认识的人都没有泡菜战神和蕾拉的好友，不过他们可以搜，加虽然加不了，榜单上的玩家有一个算一个，哪怕吊车尾的100名，消息盒子也是满的，但他们可以通过这种方式查询到对方的状态。
“艾芙蕾雅呢？”将军问。
“还在本里。”那玩家答道。
将军眉头微皱：“碰到麻烦了？”
最终阶段有几百个NPC帮忙，任务难度还没第一阶段高，不应该出现大规模死亡。
第一阶段乐园好像都没怎么掉人，怎么反而更简单的最终阶段死了这么多？
三分钟后。
“呃，将军……艾芙蕾雅也出来了。”那玩家道。
再看游戏库，《深空曙光》依然存在。
将军：“？”
楚暮沉也愣住了。
白鸽更是一脸懵逼：“什、什么情况？”
作为官方机构，龙刃对各国区头部的玩家都有一定了解，艾芙蕾雅自然也不例外。
这个看起来像是小女孩的玩家是西一国区公认的战力第一，相当于国内的清池。
像这种在全球都排得上号的玩家打本，一般都默认为生存拉满，他们出本，要么意味着副本已经通关，要么就是攻略失败，可这会儿却出现了第三种情况——既没通关，也没失败。
如通。
白鸽有点没反应过来：“难道我们猜错了？艾芙蕾雅打的本不是《深空曙光》？”
楚暮沉：“……”
理论上讲，有这种可能，毕竟他们没法确定进本玩家的ID，不仅是艾芙蕾雅，泡菜战神和上天不公等人都存在在打其它副本的可能性，这也就能解释副本如通的状态。
可逻辑又告诉他不应该是这样。
艾芙蕾雅等人从进本到出本，游戏时长几乎完全符合《深空曙光》的攻略流程，不是《深空曙光》是什么呢？
楚暮沉也被整不会了。
最近不知道怎么回事，他总感觉自己脑子有点不太够用……
将军也在沉默。
还有个很小很小的可能性，那就是艾芙蕾雅虽然死了，但还有其他玩家在本里——比如遭遇了某个强大的敌人，艾芙蕾雅不得不去和对方一换一，将通关希望寄托在剩下存活的玩家身上。
尽管听起来有点怪，但起码解释得通。
可接下来的一条系统公告，却直接把楚暮沉飞速转动、寻找着各种可能的大脑给干碎了。
“叮！”
【全服公告】
【恭喜玩家“顾渊、幽幽子、清池、老李头、彻夜难欢……”通关SS级副本《深空曙光》】
【请再接再厉／微笑／微笑】
将军：“？”
白鸽：“？？”
楚暮沉：“？？？”
众人：“？？？？？”
“等等，顾渊？！”
“幽幽子、女神……？”
“为什么会是他们？？”
白鸽睁大眼睛：“他们哪来的副本资格？”
不会他们也是乐园的人吧？
“不对……绝对不对，你们点开名字看看！”一玩家道。
这则公告真的特别眼熟。
之前《尘埃丧钟》的SS首通，开头也是这几个名字，他便点击查看详细通关名单，结果发现，彻夜难欢后面还跟了一大堆ID。
什么夜猫寒、池中鱼、梅开二度、这个杀手不太凉、橙橙睡不醒、主刀医生、铃猫……等等。
这哪才30个？
“一百……整整一百人！”
抹蜜开光嘴飞速数了一遍，得出的数字让他表情像是见到了鬼。
“限制30人的本，他们怎么能进一百个？？”
“难道乐园的队伍是被他们干出来的？”
“不是，先不说他们是哪边的，这游戏名额也对不上啊！”
开一次本需要30个名额，这次之前已经打过九次，不管这些名额在谁手上，都已经用掉了270个，这是板上钉钉的事，多出来的70个名额从哪里去抠？
而且凑够30个玩家系统就会开本，另外70个人怎么进得去？
一时间，原本安静的作战中心变得比菜市场还闹腾。
顾渊等人的名额从哪来？
为什么这么多？
怎么进的本？
以及，他们到底是乐园的人还是自己人？
一个个问题砸下来，白鸽整个人都迷茫了，她有些不知所措地看向楚暮沉，却见这个向来思维敏捷、善于发现关键点的男人眼里也透着一丝澄亮的清澈，那有着一头干净利落短发的脑袋顶端仿佛在冒烟。
合服之后的公告不再局限于国内，六个国区的玩家都能看到，约等于大半个全球公告。
于是深更半夜的，世界频道又炸了。
性感的苹果派：“王德发！”
粉色的胸毛：“SS！”
爆汁刀法：“淦！怎么又是他？”
派对大亨：“你们那不是晚上吗？你还不睡？”
经常在世界发言的人都已经互相脸熟了，他们之间的友谊来自于彼此的水。
爆汁刀法：“／地雷，正要睡，被系统公告炸醒了！”
江鸟：“两个SS本了，他们好牛！”
中性袋鼠：“煨特，你们仔细露渴露渴，这人数是不是不对？”
丝袜香蕉：“？？100人？”
小岛贞子：“BUG！大大滴BUG！”
30人的本进了100人，就像一个双人澡堂有七个人在互相搓背，肯定有问题！
但任凭他们怎么想，怎么@，顾池等人一个都不出来。
还是将军比较淡然。
“行了，都下班吧，回去好好睡一觉，养足精神，争取过个好年。”
今天是23号，还有3天就是除夕，现在SS本没了——不管是谁通的关，都极大减轻了他们的压力，至少不用担心这个担心那个了，不过要是这几天又有高级副本转入游戏库，该加班还是得加班。
所以将军用了“争取”这个词。
他是挺希望大家都能过个好年的，毕竟可能没几个年能过了。
“将军也早点休息。”熬了快一周的玩家们和将军打过招呼，便纷纷离去，一边走都还在一边讨论顾池这帮人到底怎么回事。
他们其实早就困了，但这次通关实在令人匪夷所思，瞌睡都给他们浇醒了一半。
这都已经不是震惊不震惊的问题了，关键是想不通。
包括将军在内，他们一直以为是艾芙蕾雅等人在打本，结果最后关头突然杀出个顾渊和摆烂团……
到底是怎么能进100个人的？
楚暮沉和白鸽走在最后，离开之前还犹豫着问了将军一句：“要不要联系顾渊问一问？”
将军摇头：“暂时不用，你们先回去休息吧。”
楚暮沉：“……好。”
而事实是……
当然要问！
只是他要亲自问。
将军之前就觉得顾池和乐园的表现有点巧合。
最初是顾池不太对劲，这会乐园又为了一个本不惜与各国官方撕破半张脸——本来单看这两件事，将军还没法把顾池和乐园联系起来，因为除了“一反常态”，两者之间并不存在更多的关联和相似之处。
但今晚有了。
他们都在抢这个SS本。
将军现在已经不是怀疑了，是百分之百确定，通关SS本一定能获得什么好东西。
且从顾池不断不求回报的为龙刃分忧、送温暖的行为来看，这事八成还会牵扯到官方。
这样一来，乐园不计代价地想抢副本也就说得通了。
利益是人最基本的动力源泉，当利益达到一定程度，便会驱使人去赌博、冒险、甚至不顾一切。
作战中心人去楼空，只剩将军一人在偌大的房间内沉思。
半晌，他拿出私人手机，准备给顾池打个电话。
可他还没把号码拨出去，顾池已经先给他打了过来。
将军一接通电话便听到那头传来一个认真而严肃的声音。
“将军，我替你报仇了。”
将军：“……”
那我不是应该谢谢你？
听这意思，艾芙蕾雅等人真是被顾池和摆烂团给杀出来的？
“就是可惜没什么奖励。”顾池遗憾地道。
这倒也是实话，他们最后阶段才进本，即使成千上万的怪人头全被顾池一个人收了，他的最终通关评价都只有A，一件传奇消耗品没出。
而因为是团队本，击杀玩家没有分拿，也不爆金币，幽幽子也只拿到个B，夏冷等人则是清一色的C。
他们这波通关，除了数量不等的几十点神性经验之外，基本收获为0。
当然，不算碎片。
顾池老擅长抛开事实不谈了。
将军一个字都不信：“真的没奖励？”
顾池：“没有没有，绝对没有。”
将军：“呵。”
顾池故意道：“将军不会让人查我吧？”
将军意味深长地道：“龙刃不会查你。”
但他个人可就不好说了。
他刚刚不让楚暮沉问就是这个意思，龙刃不查代表官方默许顾池拥有自己的秘密，他自己查则代表官方需要掌握一些关键情报。
这不是针对顾池，是针对副本。
顾池这小子的确机灵，知道瞒不住了，官方一定会有动作，自己把这事提了出来。
将军索性也就打开天窗说亮话。
你藏你的，我查我的，大家明牌过招，输赢都不互相得罪。
将军道：“话说在前头，官方对你们没有恶意。”
顾池笑道：“将军放心，我对官方也没有恶意。”
这件事始终需要一个态度给它定性。
剩下的，就看谁动作更快了。
挂掉电话。
顾池推开门回到会议室，一股兴高采烈的气息扑面而来。
这次副本没人出传奇，连史诗没几件，可是有神性经验！
对于他们这些不怎么缺道具的老玩家而言，神性就是最珍贵的东西。
尽管只有20点，但积少成多，他们这么高的属性不也都是一点一点累积起来的吗？
“不枉我大老远的专门跑这一趟。”
“跟着天帝兄弟混，果然有肉吃！”
“下次还来！”
顾池却只觉得他们闹麻了。
芝麻多点经验，有什么可雀跃的？
他看了看背包里已经被自己三合一的神国碎片。
【神国之光（特殊）：「繁星篇章」版本道具。使用后可在当前区域开启净土模式，初始面积：50km^2。】
没有旧日主城那么大，但也足够覆盖整个白石镇了。
不出意外，开启净土也会有全服公告。
说不定还是全球。
所以说，大的在后面呢。
“橙橙！”顾池大喊道。
橙橙：“诶！”
顾池：“打钱！”
……

第二百八十四章 净土，启动！
橙橙一共凑了1.2个亿的现金出来。
小富婆还是有些底蕴的。
不过这还不够。
本身1.2个亿就买不了太多房子，更别说他现在还被将军“盯”上了。
这次抢本看起来虽然很顺利，但实际与顾池最初的计划有不小的出入。
他没想到艾芙蕾雅会让乐园下场，闹出这么大的动静。
抢本的意图太明显，官方不起疑心才怪。
闷声发大财是闷不了了，只能打明牌了。
且动作必须要快。
于是，顾池第二天一早便行动了起来。
他们出本就已经是凌晨三点多，顾池都没睡觉。
橙橙也没睡，因为顾池不让她睡。
能者多劳嘛，那么大一个集团，当然要利用起来，他们之间的合作才刚开始呢。
顾池先用言灵将夏冷姐妹送回了白石镇，又给陈医生等人安排了任务，自己则带着凰姎和幽幽子开始买房。
离开酒店之前，他还在群里@了所有人，邀请大伙去白石镇玩。
夜猫寒：“你确定是玩不是打本？”
顾池好笑道：“哪有那么多本打。”
二手贩子：“／酷，那不去了。”
老李头：“／呲牙，我约了老杨头洗年夜脚。”
性感大叔：“／坏笑，我也还要上班，三倍工资呢。”
这个杀手不太凉：“同上，都是苦逼的打工人。”
纸上弹冰早就想吐槽了：“这还上班，你俩真是闲得慌。”
老李头：“／乐，小伙子年轻了。”
梅开二度：“笑死，不会真有人以为他们上班是真的上班吧？”
有人是喜欢逗弄女同事，有人是给女总裁当贴身保镖，还有人是为了享受穿着一身员工装但开全球限量款超跑去公司的反差装逼感，这帮老东西一个个比谁都会玩，谁信他们的话谁傻。
性感大叔：“@纸上弹冰，你要有空的话可以去，顺便到时帮我们给天帝兄弟拜个年。”
纸上弹冰果断拒绝：“不去！”
不是他翻脸不认人——虽然他一直对顾池坐拥大小女神外加一个神女的事情耿耿于怀，看着就酸，但一码归一码，顾池对大家不错，带着他们混了两个本了，这个情分还是要记的。
如果有什么重要事情需要帮忙，纸上弹冰不会拒绝，可旅游什么的……免了！
他才不会上着赶着去吃狗粮呢！
而且马上就要过年，他们又不像顾池有瞬移能飞来飞去，得提前回家准备。
顾池：“真不来啊？”
纸上弹冰：“不来不来。”
性感大叔：“过完年再聚！”
夜猫寒：“下次一定！”
顾池：“行叭，到时可别说我没提醒你们哦。”
众人：“啊？”
提醒啥？
顾池：“／猫猫呲牙，回见！”
说完这句话顾池就下线了。
“好像不太对劲？”
老李头敏锐地嗅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味道。
上一次顾池这样卖关子就在昨天。
上上次是在尘埃丧钟。
而这两次的最终结果，都让大家大受震撼。
这个男人很喜欢藏东西。
老李头琢磨了一会，给力量39打了个电话。
此时的力量39已经在前往机场的路上，接起电话道：“咋了？”
老李头：“顾渊有没有让你去白石？”
他知道力量39和顾池关系不一般，有好事多半少不了他。
力量39：“没，不过我最近就住在白石。”
老李头：“？”
“白石有事？”
“不知道啊。”
力量39实话道，他虽然被安排了工作，但具体为什么要这么做，顾池并没有告诉他。
力量39也不傻，当然察觉得到里头有事，但管它呢，反正天帝兄弟又不会坑他，他只管躺平，摆好姿势接受天帝大人的恩泽就行。
昨天大家不还总结过？
跟着天帝大人混，准没错！
老李头二话不说挂了电话。
又给老杨头打了过去。
老杨头以为他忙完了：“你到家了？”
老李头：“没，不回来了。”
老杨头：“？”
老李头：“速速买张去白石的机票，今年咱们换个地儿洗年夜脚！”
老杨头：“？？？”
另一边。
将军也有了动作。
他已经给顾池打过招呼，自然不会再客气。
官方想调查一个人是很简单的，特别是重点照顾的情况下，目标的一举一动都很难逃过他们的眼睛。
出于对顾池“机灵”的尊重，将军还专门成立了一个临时小组，直接把这事当成“重案”来办。
上午八点，一摞厚厚的文件便摆在了将军面前。
上面记录着顾池最近一个月在公众场合几乎所有的活动轨迹，连带夏泠看电影的事都被查得一清二楚，甚至精确到那场电影叫什么，导演是谁，由哪几个演员主演。
“我们还查到他在白石镇买了一栋别墅，全款，写的是夏泠的名字。”ID为“量子狗”的男人道。
他是M博士的人，清晨被调过来为将军服务。
其实论侦查，国内比量子狗更专业的大有人在，只是那些都不是玩家。
游戏方面的事，不论用不用得着能力，将军一般都会让玩家来做，这是为了避免“误伤”，否则一旦有人说错话，在普通人面前提到净土，后果会不堪设想。
另一个原因则是这次会用到“天卫三号”，量子狗更懂该怎么操作。
天卫三号是M博士所在公会耗费大量人力物力制作出来的超级卫星，说是战略级别的武器都不为过，毫不夸张地说，顾池就算藏到海下两千米，天卫三号也能给他找出来。
这还只是天卫三号的众多功能之一。
将军看中的是它比一般卫星更迅捷更精准的反应。
“还有其它明显的动作吗？”将军问。
“没了。”量子狗道，“他大半时间都待在家里。”
之后去到水南城和宏江，辗转于各个城市之间清理降临本和抓人，接着便是与摆烂群等人在宏江集合，在阿尔卑斯酒店连着待了几天，期间基本没出来过——应该在为抢本做准备。
光从这些事还看不出顾池想干什么，所以将军启动了天卫三号。
他要实时掌控顾池的动向。
此刻的办公室里，一张长桌旁坐了十几个人，都在盯着电脑为了同一个男人忙活。
将军连着几天没睡觉，有些疲倦，微微闭上眼小憩。
直到一个女人出声：“将军，顾渊离开酒店了。”
将军睁开眼：“几个人？”
女人：“三个，他、凰姎神女，幽幽子。”
另一个男人也道：“确认力量39登机，目的地是我们这……首都。”
其他人也陆续报出自己所负责的目标的动向。
“铃猫和黄芽在乘坐高铁，终点站汇安省三都市。”
“主刀医生的票目的地是锦城。”
“清池和池中鱼去了电影院。”
“橙橙睡不醒回了公司总部。”
不能说没多大关联，只能说毫不相干。
像是在各做各的事。
但那可能吗？
将军道：“把握好分寸，继续跟着。”
他今天什么也不干了，就看看天帝大人平时的日常生活都怎么过。
没过多久，负责观察顾池的女人又开口道：“他们去银行了……呃，接他们的人好像是雪影？”
“雪影？”将军还没来得及问，雪豹便打了电话过来。
“将军，顾渊从我们这兑了十个亿的现实货币。”雪豹道。
一般买卖道具这种小事不需要向上汇报，但这次数额太大，又都是现金，雪影便让雪豹给将军说一声。
“十个亿？他们拿这么多钱来做什么？”将军皱眉，“通知银行，监控这笔资金的流向。”
“那个，将军……恐怕不好监控。”雪豹挠挠头，“忘记说了，他们要的是现金支票。”
将军：“……”
现金支票基本等于现金，虽然依旧需要去银行兑现，但在兑现之前，银行很难知道支票到底在谁的手上。
量子狗断定：“这人绝对是老手！”
“等等，这个人我认识，好像是宏江市恋家中介的总经理。”女人又道。
顾池三人从银行出来，又去见了一个男人。
“他们是想买房？”
“买的可能还不少。”
量子狗道：“正常客户用不着总经理亲自接待，要么就是有关系。”
将军：“让警局给恋家去个电话，第一时间把交易情况汇报上来。”
女人：“好。”
她将卫星监控的画面投到大屏幕上，方便打电话时将军自己看。
这是一个斜切的俯视角，能较为清晰地看见顾池四人正在有说有笑。
貌似聊得很愉快。
将军却眉头紧锁。
顾池半个月前才给夏泠买了一栋别墅，今天又买，这是在端水？
画面中，顾池四人进了恋家的门店，再出来时，总经理的脸都笑成了一朵雏菊。
大买卖呀！
联系警局的女人也很快接到了回电。
然后就瞪大了眼睛。
“多少？！”
“一百？”
“他们买了一百处房产？？”
这是在批发进货吗？
将军：“？”
这还端个屁的水。
再找几十个老婆生一窝孩子都够用了。
进军房地产还差不多！
“把这些房子的位置在宏江市地图上标出来，立刻！”将军道。
“是！”
将军试图找出这些房子之间的联系。
可顾池自己都不知道它们之间有什么联系，将军怎么找得出来？
这一百所房子的平均价值在一百万左右，根据地段和房价的不同有大有小，有新有旧，标注在地图上跟天女散花似的，没有半点规律可循。
而在他们摊开地图讨论研究的时候，顾池找到另一个中介，又买了一百所房子。
众人：“？”
这还没完。
“将军，力量39在首都购置了一套豪宅，成交价六千万。”一男人道。
众人：“？？”
另一女人道：“铃猫和黄芽在三都市四环一个新修的小区买下了半栋楼。”
她身旁的男人：“主刀医生去了锦城的国土资源部，在询问购买地皮的事。”
众人：“？？？”
“不是，他不会真要搞房地产吧？”女人无法理解，“他图什么呢？”
顾池可是连续通关两个SS本、全球神性排名第一的玩家，他在现实世界会缺钱用？
“不不不，不可能。”量子狗笃定，“搞房地产也不是这样搞的，他一定是想掩盖什么！”
但具体掩盖什么，他又说不上来。
“清池和池中鱼呢？”将军问，“她们在做什么？”
负责观察两女的女人道：“看完电影去了游乐场，中途吃了个饭，现在在公园散步。”
这是最正常的一组了，从上午到下午都在吃喝玩乐。
可在将军看来，一堆行为反常的人之中融入两个正常人，反而显得不正常。
“重点关注她们，有任何异常举动立刻报告。”将军道。
“好！”
顾池等人还在买房。
半天时间，已经豪掷了五个亿。
最离谱的是，他们随后接到银行电话，力量39和铃猫黄芽买房用的钱也是支票，经查验后确认为上午在宏江市支行办理的支票无误，包括主刀医生动用关系谈地皮用的定金，全都是顾池的钱。
支票可不是数字，不是动动手指头就能通过手机转过去的，顾池人一直在宏江，怎么能把支票送到铃猫等人手上？
“他在变魔术吗？”
有少许刑侦经验的量子狗感觉自己碰上了一个魔法大盗。
手法都是其次，主要他完全猜不出顾池的目的。
将军冷静地下达命令：“通知宏江、三都、锦城当局和银行，增添买房手续，设置临时核查期或检查资金来路——不管用什么理由，把交易完成的时间往后拖一天。”
他不可能不让顾池买房，也不可能完全暂停当地的房地产交易，能做的只能是拖。
同时，也稍微跟随一下顾池的节奏。
将军道：“让龙刃去几个人以个人名义买些房，离他的房子越近越好。”
这其实是个比较冒险的行为，但没关系，龙刃最不缺的就是钱。
在不清楚顾池目的的情况下，“跟注”是唯一选择，他们总不能在这分析半天，却什么也不做。
到了下午四点，橙橙这边也有了动静。
据内部工作人员透露，阿尔卑斯集团或将入驻锦城，大力推行酒店文化。
这就与主刀医生想购买地皮的举动吻合上了。
将军：“重点在锦城买房！”
殊不知，顾池防的就是这一手。
将军到现在都没发现自己被顾池给带歪了。
实际上不管谁来，统统都得被带歪。
因为正常逻辑下，顾池等人真正的目的必然隐藏在这些看似迷惑的行为之中。
与顾池关系亲近的人今天一天的举动都被官方礼貌掌控，顾池若真想做什么，只能从这些被刻意拆散的行为里下手，去拼凑着达成自己的目标。
直到下午五点，将军才发现自己被演了……被演惨了。
观察夏冷姐妹的女人满脸不可思议地出声：“将军，她、她们不见了……”
将军：“？”
“怎么不见了？说清楚！”
“就是‘噗’一下消失了……”
女人将天卫三号的画面倒回来给将军看。
其实没有声音，那声“噗”是她自己脑补的。
只见屏幕中，夏冷姐妹手牵着手在公园里散步，走着走着，去到一个无人的地方，两人的身形便突然虚幻，紧接着像墨水滴入清水一般，化成一缕缕水墨青烟，随风飘散。
“这是……分身？！”
将军瞳孔一缩。
他这时才想起，清池最强大的地方之一，不就在于她有个可以分身的道法吗？
这姐妹俩都是分身！
顾池不仅是在声东击西，还有金蝉脱壳！
“上传面部数据，重新搜索她们的位置，动作快点！”
“……找到了，在白石镇。”
“白石？？”
将军似是意识到什么，猛地抬头看向大屏幕。
却见顾池也正望着天空，那带着一丝笑意的目光正好穿过重重云层，与他隔着几万里遥遥对视。
下一秒，顾池也消失不见。
而与此同时。
首都另一个地方。
艾芙蕾雅还在生气。
从昨天被顾池亲手杀回来，她就一直坐在沙发上，表情像有人欠了她几个亿。
换成平时，蕾拉都会劝劝她，但这次没有。
蕾拉自己也气。
他们辛辛苦苦打本，为此准备了小半年，结果在最后关头被顾池带人截胡，好比刚烤好的披萨饼在自己眼前被别人吃了，换谁谁不气？
“不行，我一定要抢回来！”
艾芙蕾雅憋了一晚上，实在忍不下这口气。
被抢本都不说了，顾池明明考虑到了她的通关分数可能会更高，知道她在演，却故意不戳穿，趁机尽情地欺负她，充分从她身上压榨情绪价值，事后再给她来一刀，这和白嫖有什么区别？
蕾拉无比赞成：“我们先想办法弄清楚他是怎么进的本，然后以牙还牙！”
“嗡嗡。”
说曹操曹操到。
顾池戳了戳艾芙蕾雅。
艾芙蕾雅看到这个ID就憋屈：“男人，如果你是来找我炫耀的，大可不必！”
顾池故意道：“我偏要。”
艾芙蕾雅咬牙切齿，胸脯起伏不定：“别高兴得太早，男人，你现在说两句好听的，换个好点的态度，或许我还会答应和你合作。”
她以为顾池是来找她要第三枚神国碎片。
顾池：“错了错了，艾芙蕾雅小姐，应该是你现在求求我，我说不定还能让你进来蹭一蹭。”
艾芙蕾雅：“？”
“你在做什么梦？”
顾池：“我认真的。”
艾芙蕾雅冷笑：“说得好像你现在能开净土一样。”
说到底顾池只有两枚碎片，还差一枚，依然需要找人合作。
艾芙蕾雅自认是所有拥有碎片的玩家中最好说话的一个。
最起码她和顾池现在算是认识了，换成那几个玩家，谈都不会谈，否则她早把三枚碎片凑齐了。
想从下一个SS本拿碎片更是遥不可及。
要等多久暂且不谈，谁能抢到也不一定。
她从来不会在同一个地方跌倒两次！
顾池：“是吗？”
艾芙蕾雅：“不是吗？”
顾池：“「神国之光」。”
艾芙蕾雅：“？”
不等她反应过来。
“叮！”
【全球公告（金）】
【恭喜玩家“顾渊”于中亚国区境内成功开启净土模式】
【1.0版本繁星篇章核心内容开放，降临逻辑将同步进行调整】
【作为当前世界首个净土区域的开辟者，我们将为玩家“顾渊”发放特殊成就奖励，他的名字将永远铭刻于历史之中，以纪念他对人类文明作出的不可磨灭的贡献】
【星星之火，由此燎原】
【／微笑／微笑】
艾芙蕾雅：“？？？！！！”
这个男人……真能开？！
被演了一天的将军此刻也终于明白了顾池真正的目的。
但凡了解过《尘埃丧钟》与《深空曙光》的副本内容，对“净土”两个字都不会陌生，龙刃从版本之初也一直在关注这个模式。
将军本以为这只是个像武曲星的修炼体系一样的“线上玩法”，结果顾池却把净土搬到了现实里来？？
再想起夏冷姐妹俩在白石镇……
“啪！”
将军一巴掌拍在桌子上：“赶紧把去白石镇的机票车票都给我买了、买光！一张都不要剩！快！”
……

第二百八十五章 默契的脏东西
这本该是一个平静而普通的下午。
国内玩家因为要过年，打本的人相对少了一些，都在享受难得的惬意和悠闲。
外服玩家该干嘛干嘛，刷几个小本，空了在世界频道吹吹水聊聊天，日子过得也很舒适。
但小破游冷不丁地发出一则全球公告，直接给这恬淡如水的生活投下了一枚重磅炸弹。
一开始还有人没明白发生了什么。
“净土？那是什么东西？”
“没听过啊？”
“怎么又是这个顾渊？”
很多人的注意力都在这个熟悉的ID上。
对大部分总属性200以下的平民玩家而言，SS本就像现实世界全球限量的顶端奢侈品，属于是可望不可及的东西，一般只是稍微关注一下结果，不会去管它的具体内容。
一方面是本已经通了，再看攻略没意义，另一方面，没通他们也打不了啊……
直到一个老哥震惊地道：“卧槽，净土！”
爆汁刀法：“卧槽，神性！”
江鸟：“什么意思？净土和神性有关？”
爆汁刀法：“何止是有关，简直是息息相关！”
S686：“净土它妈的可以挂机涨他妈的神性！”
众人：“？？？”
“啥？？”
“挂机涨神性？！”
作为当前版本最高贵的属性，且小破游为此专门设置全球榜单，大家一直认为神性经验很难获取，稀有度直逼传奇，可现在却有人告诉他们，神性可以挂机增长？
其实挂不挂机根本不是重点，武曲星还能摸书学技能呢，现实能吗？
真正的重点是，净土模式居然能在现实世界存在！
小鸡子：“等等，我要是没理解错，净土是一片被游戏加持的区域，类似于特殊空气那样的特殊土地？”
S686：“没特么的错！”
众人一阵激动狂喜：“那岂不是说可以进很多人？？”
这个时候，世界频道的态度不知不觉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以往大家看到顾池的ID都是吐槽、恰柠檬、举报，今天就不一样——
爆汁刀法：“@顾渊，哥，您在哪？没别的意思，就想去给您老人家拜个年！”
九州第一小白脸：“@顾渊，大爷，您瞅瞅我，我会女装，黑丝白丝我都有！”
我空军了：“／大哭，我错了哥，我再也不说举报你了，告诉我你在哪吧，我举报我自己！”
柠檬丸子：“@顾渊，哥哥缺狗吗？我送你一条给你！”
柠檬丸子的狗：“汪汪！”
敏锐的直角：“草，你俩还买一送一是吧？”
小破游只公布了首个净土位于中亚国区境内，但没说具体在哪，他们想知道，只能@顾池。
可顾池压根不冒泡。
如果是之前，这会又有人要说顾池摆谱装高冷了，又或者说什么卡BUG心中有愧，无颜面对乡亲父老，可现在嘛……
安依依：“／心跳，不愧是我男神，不理人的样子都这么帅～”
哥哥要我：“沉默是哥哥对我的关怀，一切尽在不言中。／感动／感动”
黛露可尔：“／流口水，原来东方男人都这么酷吗？”
派对大亨：“已购买去中亚区的机票，伙计们，明天见！”
契洋马徳烈夫：“我也买票了！”
虽然净土没在自己国家，但他们可以出国旅游啊！
暂时不清楚具体位置也没关系，这可是神性，踏遍五湖四海也要把它找出来！
国内玩家就不乐意了，我们家顾渊开启的净土，你们这些歪果佬来蹭什么蹭？
匿名B：“／大骂，快爬，这是我们中亚区的净土！”
爆汁刀法：“／可怜，我记得之前有人说神性榜第一没什么了不起呢，看不上别来啊。”
我是空军：“／呲牙，我们中亚区比不上你们西方极乐世界，不值得专程跑一趟，快把票退了吧，在家窝着多舒服不是？”
上次发言的外服玩家：“瞧你们说的，哪有什么亚区西区，同一个世界同一个梦，大家都是一家人！”
众人：“没错！玩我的玩具！”
爆汁刀法：“？”
九州第一小白脸：“／呸，不要碧莲。”
净土到底在哪还没个准信，世界频道已经吵了起来。
其实还有些仍旧处于老版本，没有合服的服务器也在激情讨论，只是大家都看不见。
而在几天前临时创建的“干活”群里，一堆“？？？”不停刷屏。
偌大一个聊天界面，除了问号就只有众人的ID。
夜猫寒整个人都是懵逼的：“是我看错了吗？净土？？”
此前便猜测现实世界可能存在净土的彻夜难欢同样大受震撼：“真的可以这么玩？”
梅开二度也有点傻眼：“这是怎么做到的？”
纸上弹冰：“他不会把神国遗址给弄出来了吧？”
雾里看花直接@顾池：“／急，净土在哪！！”
二手贩子：“@顾渊，啥也别说了，速速报地址！别逼我跪下来求你！”
“等等！”杵留香忽然反应过来，“顾渊上午说提醒过我们，会不会是在白石镇？”
众人：“艹！”
原来是这个意思！
有神性你早说啊，故意看大伙乐子是吧！
这个天帝，简直性格顽劣！
性感大叔：“速速买票！”
这个杀手不太凉：“哭了，我他妈刚下飞机！”
准确的说是刚出机场，这会儿又倒回去，显得他像个迷路的笨比。
但能不去吗？
没得选啊！
老李头：“／乐，不上班了？”
性感大叔：“什么废话。”
有神性混，还泡个锤子的女总裁。
夜猫寒：“坏球，没票了！”
二手贩子也很快发现了这点：“高铁票也没了！”
绚烂烟花：“大巴全满！”
他的城市离白石镇相对较近，有大巴车可以坐，可上网一查，才发现剩下两趟车的车票都已经售罄。
再往后翻，明天后天……近一个星期的票都没了。
绚烂烟花：“？”
什么意思？
虽说这几天已经逐渐进入春运的高峰期，可白石镇毕竟是个大学城，当地居住人口并不算多，地方也不大，隔壁机场都不属于白石。
从白石镇去其它地方买不到票可以理解，但从其它地方去白石镇也买不到票——大巴都坐不成，是不是有问题？
老李头：“／乐，明显是官方动手了嘛。”
杀手不太凉：“／你乐个屁，我们去不了，你也别想去！”
老李头：“／乐炸了，可是花酒剑仙我呀，已经在飞机上了哩！”
众人：“？？？”
老李头：“／呲牙，我会替你们向天帝兄弟问好的！”
众人：“爬啊！”
不得不说，姜还是老的辣，可夜猫寒等人也不是吃干饭的。
买不到去白石镇的票他们就退而求其次，买去白石镇附近城市的票，这还买不到就自己开车，如果官方封路，他们就甩火腿，实在不行商城买个竹蜻蜓直接开飞。
上有政策下有对策，没有什么可以阻挡他们亲自去给天帝大人拜年的坚定想法！
同一时间。
蕾拉呆呆地看着公告：“他、他怎么会有三枚碎片？”
艾芙蕾雅个子娇小，看起来比她还呆：“我也不知道啊……”
SS级副本的通关记录都能在历史公告中看到，算上《深空曙光》一共就6个。
顾池手里两枚碎片，她手里一枚，群岛区服部下葬一枚，西三区亚特兰蒂山大一枚，欧亚区卡捷琳娜一枚，另外一枚从哪儿来？
难道顾池真的说服其他人跟他合作了？
不等艾芙蕾雅去问，这三人先给她发来了消息。
服部下葬：“呵，嘴上说着跟你合作必须把净土开在乐园，结果呢？这就是艾芙蕾雅小姐的决心？莫非是见人家神性榜第一，艾芙蕾雅小姐心甘情愿低下高贵的头颅？还是说你们之间早就有了不为人知的关系？我当艾芙蕾雅小姐有多高傲呢，如今一看……呵呵，也不过如此。”
艾芙蕾雅：“？”
亚特兰蒂山大：“既然艾芙蕾雅小姐选择与东方玩家合作，那在下也送艾芙蕾雅小姐一句来自东方的话——女人的嘴，骗人的鬼，哼！”
艾芙蕾雅：“？？”
卡捷琳娜：“不愧是皇室成员，真会看碟下菜，想必艾芙蕾雅小姐和我们谈的条件应该与和他谈的条件不同吧？很符合我对你们西一区的刻板印象。希望你能好好抱紧他的大腿，别到时候用完就被人家甩了。”
艾芙蕾雅：“？？？”
这帮家伙是不是有毛病？
接二连三的冷嘲热讽让一向以成熟优雅自居的艾芙蕾雅差点没爆粗口。
顾池开净土关她什么事？
碎片又不是她给的！
很显然，卡捷琳娜三人已经互相通过气。
他们各自的碎片都还在手里，那和顾池合作的不是艾芙蕾雅还能是谁？
人在家中坐，锅从天上来了属于是。
尤其是那句“用完就甩”，精准地戳到了艾芙蕾雅的痛处。
想想顾池在本里对她干的事，可不就是用完就甩吗？
甩之前大腿还没抱到。
一点好处没拿到不说，还被别人一顿嘲讽。
这么一想，更气了！
“冷静！”
蕾拉见艾芙蕾雅憋得满脸涨红，赶紧劝道：“我们现在最重要的事是查清楚净土在哪。”
艾芙蕾雅正在气头上，愤愤地拒绝：“我绝对不会向他低头！”
蕾拉解释：“我们不一定要过去，只是先确认净土的位置。”
作为目前唯一可以大规模，且轻松高效获取神性的途经，净土势必会成为一个新的“乐园”，玩家们会想尽办法去净土区域定居，用不了多久，那个地方就会变成中亚区的玩家中心。
如果说各国现有的首都是普通民众的首都，那净土就是玩家的首都，以后不管办什么事都绕不开这里。
艾芙蕾雅其实比蕾拉更清楚这点，可她现在实在拉不下脸去找顾池。
问了顾池也未必会告诉她。
顾池这会儿指不定就在屏幕前等着自己去求他呢，她主动送上门，岂不是正中这个男人的下怀？
艾芙蕾雅咬着银牙：“都认为我和他有关系……行，那我就有关系给他们看看！”
蕾拉：“？”
“等等，你不会想……”
“想个屁，我说的是合作关系！”
“哦，那还好……”蕾拉松了口气。
她记得顾池长得挺帅，以为艾芙蕾雅有什么危险的想法，想出昏招。
很多人以为不同地域的审美不同，其实不是，只要好看到一定程度，人类的审美会像关了灯一样高度相似。
但艾芙蕾雅并没有失去理智。
首个净土区域的开启对玩家的影响远比蕾拉所想的要大，它足以冲击到游戏现有的环境与格局。
抛开个人情感不谈，顾池压她一头并没有那么难以接受，毕竟这个男人本身就在她上面。
但其他人不行。
尤其是卡捷琳娜等人。
这三个家伙跟组队似的一起来嘲讽她，说明他们之间一直保持着联系。
或许是合服之前就认识，又或许是她上次提出合作帮他们找到了共同话题。
总之，不可能只是通个气确认神国碎片那么简单。
换位思考一下，如果她是卡捷琳娜等人，会眼睁睁看着顾池开启净土享受自动增长的神性，将自己越甩越远而毫不作为吗？
不会的。
但又不可能硬混。
全球公告一出来，中亚区官方必然会有动作，别说申请居住权，往后签证还好不好办都是个未知数。
他们只能与顾池一样尽快启动第二个净土，否则拖得越久，差距越大。
换句话讲，顾池这次开启净土，某种程度上是在推动其他玩家之间的合作。
中亚区再强终归也只是一个服务器，如果卡捷琳娜等人真组成联盟，完全有可能反压回来，光是顶级战力就多了两倍，再整合三家资源强行“造神”，顾池全球第一的宝座大概率会被抢走。
艾芙蕾雅见不得这种事。
她现在和顾池是“盟友”，怎么可能看着顾池被人欺负？
更何况这样一来，除了乐园，大家都有净土，她还混不混了？
所以，先把那个男人摘开，剩下的所有人各自公平竞争，谁也别想合作。
艾芙蕾雅深吸一口气，换上一副轻松愉快的表情，用笑吟吟的成熟声线给卡捷琳娜三人各发了一条语音过去，回应对方说她抱顾池的大腿。
“没办法，谁让这条大腿太粗了呢？我劝你们也快点把净土凑出来，神性给得挺多的，特别是开启净土的那个人，可以享受领主特权，获得双倍的神性经验。”
艾芙蕾雅纯粹是在瞎掰。
可是我跟顾池紧密合作诶，你们信还是不信呢？
正在进行远程会议商量净土开在哪的三人：“……”
合作事宜本来已经谈到最后一步，由谁开、怎么给另外两家补偿都已经基本谈妥。
初步计划为一家开净土、一家进驻玩家最多，净土区域则放到另一家的国土。
现在被艾芙蕾雅一搅和——好嘛，又倒回第一步。
好巧不巧，此时的世界频道也正好有一个匿名G的玩家发言：“卧槽，我听说净土拥有者在自家净土获取神性经验是别人的两倍！这不是要起飞？？”
卡捷琳娜三人：“……”
这下子不信都不行了。
不怕它假，就怕它真。
两人隔空打字语音，一人一句话，硬是把一次快要谈好的合作给钉死在了进度条99％的地方。
双倍的经验获取效率足以在后期拉出其他玩家好几级的差距，谁愿意吃这个亏？
艾芙蕾雅有些诧异地看着世界频道的匿名G。
直觉告诉她，这人八成是顾池。
有一股子熟悉的脏味。
像极了之前在副本里自导自演。
没想到她和这个男人想到一块儿去了，连说辞都一模一样。
有这么默契？
正当艾芙蕾雅想发语音问问顾池：“男人……”
顾池已然先扣出两个字：“求我。”
艾芙蕾雅：“？”
默契个鬼！
刚平静了一些的艾芙蕾雅血压又上来了：“你做梦去吧！”
可恶的男人！
……

第二百八十六章 “铃猫，绑起来。”
【已获得成就（净土模式）：】
【拾火者（作为第一个点燃文明之火的人，你的神性获取效率将永久提高50％）】
【缔造者（你开辟了一片新的神国净土，你从该区域获得的神性经验将提高50％）】
这是开启净土时获得的成就，两个百分比加成是加算，因为净土模式的面板是这样的——
【神国净土】
【名称：白石（可修改）】
【持有者：顾渊】
【序列：99835】
【等级：1】
【面积：50km^2】
【已激活效果：】
【①光明指引（Lv1）：区域内所有生命将持续获得神性经验，每4小时＋1。】
【②光明庇护（Max）：该区域将不会成为副本降临地。】
【下一级效果：净土区域面积提升；“光明指引”等级提升；新增效果“光明锤炼（光明指引可对部分游戏物品生效）”】
【升级条件：持有者神性等级达到5级、神国之门＊3000】
【你当前的神性等级为：3，经验：80（＋50）／2000（＋2.0／4h↑）】
除此之外还有个单独的按钮——【黑名单】。
总的来说还算简洁明了。
艾芙蕾雅还真蒙对了，顾池也没骗人，确实是双倍经验，只不过仅限于他。
1级净土给的经验比不上《尘埃丧钟》的旧日主城和《深空曙光》的神国遗址，不过也在顾池预料之中，毕竟娜塔娅等人的神国经营了那么久，他这才刚开，不可能一上来就和他们一样。
一天6点也不少了，半个多月就能把神性等级从0提到1，就是这3000个神国之门有点难搞。
首通给的神国之门老李头等人都已经用掉，正常打本爆率又低，整个中亚区服务器都不一定凑得出3000个门，所以顾池给艾芙蕾雅发了消息：“求我。”
这个少女明显和乐园关系匪浅，如果能把乐园的资源敲……不是，借过来，事情就会好办很多。
另一方面，当然也要和官方合作。
这是一开始就计划好的。
顾池最初并不清楚净土的运转机制，他只是不太想当什么“城主”。
神性对于玩家的吸引力无疑是巨大的，到时候一堆人往净土里挤，稍微想想就知道有多难管理。
他本来时间就很紧凑，老婆们都陪不过来，哪有功夫天天去跟一帮老东西斗智斗勇？
专业的事还是交给专业的人去处理。
而要和官方合作，免不了讨价还价。
合作的本质是交易。
神性可不像一般的游戏道具那样可有可无，比如传奇，有没有都能玩，影响不会太大，但神性不行，没有就是玩不了，《尘埃丧钟》就是最好的例子。
0神性的玩家打个虫子都打不动。
将军站在官方的立场上，一定会尽可能地为国家争取利益——将军不会为此得罪他，他也不会和官方撕破脸，两边的底线都很清晰，这其实就是一次在规则之内的“谈判”。
但顾池不想跟将军谈。
身份和地位注定了将军比他更擅长利用体制规则与人情世故，他才不会傻乎乎地给将军操作空间。
假设他提前告知将军自己可以开启净土模式，那么开在哪就是个最大的问题。
白石镇与其它任何地方相比都没有优势，哪怕去山里圈一块地出来都比这强，起码方便管理，可对顾池而言，他哪里都不想去，就想把净土开在白石镇，因为这里是他的家。
再说了，把自己生活的地方变成“首都”，不比搬到首都里住逼格高得多？
可以预见，如果真把这事提前告诉将军，将军肯定会各种晓之以情动之以理的来说服他，他答应的话不免委屈自己，不答应又显得他好像很不通情理，不识大体，不如干脆自己把净土开了——
就在白石镇，你就说你们来不来吧！
偷偷买房的理由也很简单，一是自己捞一笔，二是可以拿去做人情，三是向将军传达一个意思，这也是最重要的一点——白石镇还是国家的白石镇，但他要有一定特权，至少这些通过合法渠道买来的房子他可以随意处置。
这就免去了以后用房时还得走程序的麻烦。
相当于在白石镇里划了几个圈当地主，大家各玩各的。
顾池相信将军能明白他的意思。
将军也的确能明白。
在顾池开启净土模式的第一时间他就反应了过来。
说顾池贪吧，他一点也不贪，将军已经让人查过，夏冷姐妹一共在白石镇买了115套房，总价格在3亿左右，看起来多，实际上加起来也就芝麻大点地。
可要说顾池不贪，这小子又打着让整个官方给他当管家的算盘。
偏偏官方还不能不答应。
都不用谈——净土已经在白石镇开启，房子也买好了，等于顾池已经单方面开出了条件，拿走了他自己想要的部分，剩下就等着官方“签字”，将军想找顾池谈都不知道该怎么谈。
同样是115套房，买之前他可以以顾池一家四五六口人住不过来为由，试着说服顾池少买一些，或者先借给官方用着，什么时候有需要再腾出来还给他。
可买完之后，将军就没法再开这个口了，否则事情的性质就从顾池“浪费资源”变成了官方“得寸进尺”，味道就变了。
尽管他还是要去找顾池聊聊，但已经聊不了这方面的事。
顾池都没让凰姎来和官方谈，难道他还能用官方去压顾池？
他们现在只能按照顾池的想法去办。
“备车，去机场吧。”
“另外，通知白石镇政府准备开会，所有人必须到场。”
将军不想再纠结这个问题了。
虽然被顾池耍花招骗了大半天，主动权丢了个精光，让他很没面子，但他也不是输不起的人，将军承认这个年轻人很优秀，他愿赌服输，顾池有什么要求他都答应……嗯，他隐隐记得，顾池之前好像悄悄跟他说过，三本结婚证不够用？
时间来到晚上。
将军登上飞机。
老李头已经到了白石镇，和老杨头找了个地方吃饭，等着力量39过来。
夜猫寒等人则还在狂奔而来的路上。
他们没有一个人向外透露过净土在白石镇，可这事情太大，与无数玩家息息相关，怎么样都是瞒不住的。
且不说新版本实装了不少关于净土的道具，光是那4小时一跳的神性经验就足够暴露净土的位置了。
白石镇的玩家并不少，不仅有个红塔公会，还有些偶然到此的路人玩家。
他们起初并不知道自己正处于净土区域之内，还很急切的东问西问，到处跟人打听净土在哪，直到4个小时一过——
【神性经验＋1】
众人：“？？！”
“我屮！”
净土竟在我脚下？？
大部分人选择了闷声发大财，谁也不说，但总有一小撮玩家因为各种原因管不住嘴。
他们直接在世界频道一吼：“净土在白石镇！”
顺便自豪地带上一句：“顾渊我兄弟，他告诉我的！”
反正吹牛逼又不犯法。
这下子，全国上下都骚动了起来。
将军之前就是考虑到这一层，才让人去把票都买了，但他低估了玩家们的决心。
或者说不低估也没用。
当今社会的主体依旧是普通人。
国内一百多万玩家比起全国十多亿人口只是一个很小的数字，将军不可能为了这事去封锁全国的交通，拿不出合适的理由，上头也不会同意。
现在是年关，别说全国，单是禁飞一趟航班都足以引发民众不满。
本身私自截票已经是属于违规行为，更多操作短时间内也做不出来，规章制度卡在那，只能拖一会儿算一会儿。
于是，现实世界有史以来最激情、也最长的一次马拉松开始了。
全国各地的玩家们仿佛遭遇了十级大地震一般冲出家门、冲下楼梯、冲出小区。
他们不少人都有车，可是有车并不能让他们快多少。
尤其是玩家多的大城市。
大家的车灯都朝着同一个方向，分分钟把马路堵死，让本就艰难的交通状况变得更加雪上加霜。
距离白石镇较近的人索性下车开跑。
有人带头，其余人岂甘落后？
一个个玩家紧跟着从车里钻出来，迅速汇聚成一股浩浩荡荡的人流，如一群脱缰野马般向前冲去。
路上的叔叔阿姨直接看呆了。
“什么情况？”
“不、不造，好吓人！”
“行为艺术？”
“该不会是丧尸吧……”
别说，一帮玩家成群结队地狂奔，还真挺像听见人声的丧尸。
去往白石镇方向的高速路不出意外的堵了个水泄不通。
夜猫寒等人人生地不熟，找不着其它去往白石镇的路，便选择了跟着高速走山路。
山上本没有路，但走的人多了，便成了路。
说实话这山很难爬，又烂又陡，且为了辨别方向观察路线，他们不得不尽量选择靠近高速一侧的斜坡，好在大家都有能力在身，属性也高，这点困难不算什么。
跑着跑着，夜猫寒等人发现身边的人越来越多。
时不时就有人从各个地方钻出来汇入大部队。
那些因堵车停在路上的司机个个瞪大眼睛，有人汗都被吓出来了。
本来晚上天黑就看不太清，人又多，往车窗外一望，高速路两侧的山坡上密密麻麻全是黑影，他们一度以为自己误入了阴曹地府，遭遇了百鬼夜行……不，万鬼夜行！
将军已经让人在白石镇各个路口设置了关卡，可这哪里拦得住玩家？
现代城镇又不像古代那样有城门和城墙，这头不让进，绕到侧面不就行了吗？
从“净土在白石镇”这条消息发出来到天亮，大约10个钟头。
高速两旁依旧漫山遍野人海如潮。
一条条相关报导冲上热搜。
《震惊！各大城市惊现出院奇观，疑似丧尸病毒爆发！》
《113#国道发现数千辆轿车聚众堵泊，车内空无一人，恐遭外星人劫持！》
《官方辟谣！据知情者透露，该次大型活动为复古综艺“RunningOutman”的录制现场，大家无需紧张，切莫以谣传谣！》
电视里的早间新闻也在播报，连线直播的记者身后是一条飞奔的长龙。
她好不容易拦下一个男人，问道：“您好先生，请问你们这是在参加什么马拉松比赛吗？听说你们已经跑了一个晚上？”
男人：“嘿嘿，我的神性，嘿嘿嘿嘿……”
女记者：“……”
什么性？
几乎每个见识到这波汹涌人潮的人都震撼又迷惑，大早上的，看个新闻把瞌睡都给看清醒了，纷纷猜测到底发生了什么大事。
白石镇的居民就不同，他们不用看新闻也迷惑。
最先发现不对的是环卫工人。
他们天没亮便起来清扫大街，走到路上便看见街道两侧的人行道上横七竖八躺蹲着躺着一串人影。
有人靠着树干，有人倒在椅子上，有人干脆铺张报纸席地而睡。
看起来都很疲惫，一副累趴了的样子。
河边、公园、后山，甚至天桥下，一夜之间整个小镇出现了茫茫多的“流浪汉”。
说是流浪汉，他们穿戴打扮又一点都不差，不论是脚下的鞋还是腕上的表，一看就知道价值不菲。
许多人西装革履，妆容精致，第一眼便让人感觉是坐办公室的精英人士，却又偏偏流浪街头。
扫地阿姨觉得好怪好怪，当场报警。
接电话的警员宽慰道：“没关系阿姨，不用管他们，你做你的事。”
扫地阿姨紧张道：“我怕他们闹事。”
警员：“不会的，我们有人盯着他们。”
扫地阿姨：“可是我没看见你们啊？”
警员：“咳，不瞒你说，其实里面有三分之一都是我们的人。”
扫地阿姨：“……”
而此时，首都酒店。
一夜没睡的艾芙蕾雅已经整装待发。
国内玩家闹出这么大动静，世界频道也吵个不停，她自然不会一无所知。
艾芙蕾雅一直在关注这件事。
她对玩家们发疯似的往白石镇跑一点也不感到奇怪，毕竟这是真正意义上的落后就要挨打。
别的玩家有神性，你没有，怎么打都是你吃亏。
艾芙蕾雅不想要神性吗？
当然想。
只不过她不会像这些玩家一样那么不优雅。
她手里捏着一个卷轴——「不稳定的净土传送卷轴」。
艾芙蕾雅在等，等一个机会。
如果顾池刚开净土她就传过去，很可能被发现。
现在则不同，过了一夜，此时的白石镇大街小巷必然已经人满为患，而且大多是玩家，她即使突然出现也不会引人注目。
“你确定不会有问题？”蕾拉问。
白石镇的真实情况他们查不到，十多个小时过去了也没有相关视频从网上流出，应该是被官方用特殊手段屏蔽掉了。
艾芙蕾雅：“没关系。”
她相信自己的判断。
拥有超凡力量的玩家或多或少都会对现实律法少一些敬畏之心，神性这么宝贵的东西，不是官方说封城就能封得了的。
“那你把这个拿着。”蕾拉抛给艾芙蕾雅一块最近从拍卖行掏到的传音石，“万一信号被锁，电话打不通，用它联系我。”
“行。”艾芙蕾雅将传音石揣进兜里，脸上露出自信的轻笑。
那个男人一心想着让自己求他，恐怕猜不到她会挑个大白天传入净土吧？
退一步讲，即使顾池知道有「不稳定的净土传送卷轴」这么一件道具，也一样防不住她。
卷轴传送的位置完全随机，艾芙蕾雅自己都不清楚自己会传到哪，顾池上哪儿知道？
等她过去之后就直接混入人群，看顾池怎么找她！
还想让自己求他呢，真是个爱做梦的男人。
她艾芙蕾雅今天就要站着把神性给混了，看顾池能拿她怎样！
不得不说，艾芙蕾雅自信的笑容可爱又迷人。
直到她使用卷轴，消失在房间内。
只听耳畔传来一道温柔熟悉的声音。
“等你好久了，艾芙蕾雅小姐。”
艾芙蕾雅看清周围的情况，笑容缓缓凝固。
她传到了一个硕大的铁笼子里，每根栅栏都比她手臂还粗。
而笼子之外，站着一个眉眼带笑的帅气男人，说着似曾相识的台词。
“铃猫，绑起来。”
“好勒！”
艾芙蕾雅：“？？？”
……

第二百八十七章 不！！！
艾芙蕾雅万万没想到自己居然会传到顾池脸上。
白石镇好歹是个镇，这么大个地方，这么多人，怎么会偏偏碰上这个男人？？
艾芙蕾雅至始至终都没考虑过这种情况，因为概率太小，十万分之一都不到，哪能这么倒霉？
可她不仅碰见了顾池，还正巧在这个男人的笼子里！
丰富的战斗经验促使艾芙蕾雅本能地开始暗中观察——她一边佯装惊疑地看着顾池，一边偷偷打量周围的情况，想看看有没有机会跑路或者反打。
结果侧着余光一看，才发现传到这里来的人不止她一个。
这似乎是一间废弃仓库，顾池背后是紧闭的卷帘门，四处堆积着陈旧的木材，唯一的光源来自于右边墙面上方的两扇小窗，阳光照射进来形成两条光亮的通路，可以清晰地看见灰尘在光线中跳舞。
而在角落里，还有另外几个大铁笼子，里面关着十多个人。
艾芙蕾雅注意到他们的时候，他们也注意到了艾芙蕾雅。
其中有个男人让艾芙蕾雅分外眼熟。
那是先她一步传过来的泡菜战神。
此时的他整个人被绑成了蚕蛹的形状，吊在笼子顶部，嘴上还封了块黄油油的胶带。
泡菜战神：“唔唔唔！”
艾芙蕾雅：“……”
她哪还反应不过来，自己根本不是什么运气差，而是中了顾池的圈套！
实际上蹲过笼子的人远远不止这些。
「不稳定的传送卷轴」品质只是稀有级，算不上真稀有，掉落率比神国之门这类宝贝高多了。
艾芙蕾雅比较聪明稳重，算着人多的时候才往净土里传，其他玩家却不会管这么多，净土刚开没多久他们就过来了，害得顾池一晚上没睡，尽在数钱。
这已经是第二十三波了。
“男人，你算计我！”艾芙蕾雅愤愤道。
顾池一脸无辜：“明明是你自己送上来的。”
他只是用言灵小编了一个程而已——“如果有人传送至白石净土区域，则将其转移到接待大厅（铁笼版）。”
正常情况下他是挪不动艾芙蕾雅这种高属性玩家的，不被目标允许的传送相当于一次强制位移，属于硬控型技能，比“定”还高级，他道韵翻个倍也就220＋，差了艾芙蕾雅一百多，艾芙蕾雅不让他挪，他就挪不了。
但他给凰姎来了一发。
凰姎走的虽不是炼体的路子，可五劫境巅峰的修为摆在那，又有心法加持，属性比玩家高得多，不刻意压制的情况下足有1200，动用灵凤血脉后还会更高，十个艾芙蕾雅加在一起都跑不掉。
眼见铃猫拿着绳子眉开眼笑地走过来，艾芙蕾雅还试图反抗，可她当尝试使用技能时才发现自己动不了一点，这种熟悉的禁锢感与之前在副本里被绑时尤为相似。
梅开二度了属于是。
艾芙蕾雅就像被施了定身术，只能眼睁睁看着铃猫用绳子在自己身上捆了一圈又一圈。
铃猫的手法越来越娴熟，三两下便替艾芙蕾雅将娇小有致的身材曲线展露了出来。
艾芙蕾雅今天穿的是一件淡蓝色少女洋裙，袖口翻着纯白蕾丝花边，衬上一头卷曲的金发，可爱又贵气——她是真打算站着把神性混了，打扮得漂漂亮亮，闲庭信步地走在白石镇的街道上，就像在宫廷的花园里散步，突出一个从容优雅。
可加上绳子，画风就变了。
她的裙子被勒得紧紧的，凸显出菱形网格，双手反绑至后腰，发梢凌乱，俨然一副被反派抓住的落难公主模样。
铃猫很贴心地拿来一张凳子，按下她的肩膀，笑着道：“小姐姐，请坐。”
艾芙蕾雅面色涨红：“你们这是绑架！”
“不。”顾池纠正道，“只是角色扮演。”
艾芙蕾雅：“？？？”
我扮你个头！
顾池当然不会承认绑架，他又不傻，有些事可以做，但不能拿到台面上来说。
虽然艾芙蕾雅不像是个会拿这种事做文章的人，但谨慎点嘛，总不会错，避免不必要的麻烦。
“直说吧男人，你想怎么样？”又一次落到顾池手上，艾芙蕾雅不抱有任何侥幸心了，同样的错误她不会犯第二次。
这个男人坏得很，与其期盼他大发善心，不如把话说开。
却见顾池走到她面前：“来吧，我准备好了。”
艾芙蕾雅：“？”
“你准备好什么了？”
两人的身高差了不少，艾芙蕾雅又坐着，一对比显得更加小巧玲珑。
顾池：“你不是专门过来求我的吗？”
艾芙蕾雅：“？”
“你做梦！”
“咦，难道不是？”
顾池疑惑道：“那你大上午的这么急急忙忙跑过来做什么？”
做什么你不知道？
艾芙蕾雅怎么会看不出顾池在故意戏弄她，如果不是动弹不了，她真想甩掉小皮靴把袜子脱下来，狠狠塞进这个男人嘴里，看他会不会好好说话！
可惜没有如果。
现在不是她绑顾池，而是顾池绑了她，形势比人强，艾芙蕾雅忍了一手，说道：“开出你的条件，男人。”
顾池眨眨眼：“不是已经开了吗？求我呀。”
艾芙蕾雅再忍：“换一个。”
顾池想了想：“那求我两次？”
艾芙蕾雅：“？”
让你换一个，不是加一个！
艾芙蕾雅还在忍，角落里被吊起来的泡菜战神却忍不了了。
身为钢铁猛男兼队友，如何能看那么可爱的队长被人欺负？
他自己想混神性栽在顾池手里被绑，泡菜战神都认了，但他绝不能让艾芙蕾雅受辱！
泡菜战神作为神性排行第三的大佬，是真有两把刷子的，都被绳子捆得只剩个头了，还有操作空间，他铆足了劲将全身力气汇于一点，竟硬是“滋啦”一声！
用厚厚的双唇崩开了贴在嘴上的胶带！
“放开她！有什么冲我来！”泡菜战神大喊。
顾池一惊：“嘴这么猛？”
他赶紧招呼铃猫：“快，再给他贴上，贴两层！”
铃猫：“是！”
泡菜战神：“唔唔唔！”
顾池又转向艾芙蕾雅：“你看，我都没封你的嘴，笼子也是单人间，栅栏还特地加粗过，为你量身打造一种宾至如归的感觉，我是不是对你很好？”
艾芙蕾雅：“？”
臭男人，你最好别落到我手上！
否则我也一定让你尝尝宾至如归的滋味，超级加倍！
顾池憋着笑，见没人再来，也不逗艾芙蕾雅了，目光扫向蠕动的泡菜战神等人：“行了，别挣扎了，这绳子是特制的，你们挣不脱，想走可以，先把我的精神损失费结一下。”
众人：“？”
“你把我们绑了，还找我们要精神损失费？”一个比较安静没被封嘴的玩家道。
“不然呢？”
顾池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你们私闯个人住宅区，对我这个业主造成了严重困扰，害得我觉都没睡，我没报警抓你们都是好的了，要点精神损失费有什么问题？”
“动作快点吧，特别是你们几个。”
顾池看着泡菜战神等外服玩家，说道：“昨晚我们官方发布了新的签证规则，不论你们之前有没有办理过相关手续，都需要重新补签，否则就是非法入境。”
“别说我没提醒你们，这次情况特殊，补签限时24小时，要是在我这耽搁久了，没补上，你们可能还得赶第二场笼子。”
众人：“？”
艾芙蕾雅：“……”
这个男人绝对早有预谋！
“你想要多少？”艾芙蕾雅问，直觉告诉她这个男人会狮子大开口。
顾池温和地笑了笑：“放心，这是根据你们每个人自身的经济条件来定的，不用担心自己承担不起。”
乍一听还挺贴心，直到他再度开口。
“你们包里有多少给我多少就行了，我都可以的。”顾池道。
众人：“？？？”
有多少给多少，这不就是全要吗？？
说得这么温柔，你还不如报警呢！
泡菜战神再一次崩开嘴上的胶带，气愤道：“你怎么不去抢！”
顾池像看傻子一样的看着他：“我现在在做什么？”
泡菜战神：“……”
其余人眼神交接，暗暗点头，决定先答应顾池。
反正顾池不清楚他们包里有多少钱，随便给个数顾池也查不到。
可事情哪有那么简单？
顾池敢这么说，自然有足够的把握。
罚款只是一方面，另一方面，还得从肢体上给这些家伙长点记性，让他们把来净土偷混的心思都收起来。
顾池示意铃猫拿出新鲜淬炼出炉的道具。
【死亡角斗（史诗）：可指定一名玩家，强制将其拉入决斗场，不死不休。】
【淬炼效果：俗气的赌注（在该决斗场内死亡将爆出持有总量30％的老硬币，可与同类效果叠加）】
顾池最初是想淬个能爆装备的决斗场出来，他之前听力量39说过可以这么玩，但按照公式淬了几百次，爆装备的一个没给，爆金币的倒是出了一堆。
顾池干脆就制定了一个“有多少要多少”的收钱方案。
要么死一次后乖乖交钱为自己赎身，要么多死几次，他自己来取。
一开始众人还没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使用决斗道具的人是铃猫，这少女可可爱爱的，一看就不是很能打，说不定他们还能反杀，可进去之后才发现，决斗场内不止铃猫一个，还有一帮老东西。
都是被顾池抓来打工的。
老李头、力量39、夜猫寒、这个杀手不太凉、陈医生、幽幽子……等等，几十个人都用恶魔邀请函和铃猫绑定在一块，直接把单人决斗变成了群殴。
“兄弟们，干活！”
老李头等人一拥而上，几乎瞬间将来者制服，把人按在地上，然后由陈医生主刀，进行一次全身手术。
幽幽子负责取心脏。
过程中杀手不太凉不断给目标加血，吊着一口气，确保对方能欣赏到幽幽子精湛的雕花技术——真挺漂亮的。
“咚。”
第一个进去的玩家出来时都还在抽搐，满脸惨白，虚弱地道：“给你……都给你，别拉我决斗了……”
其实他的身体已经复原，只是这场惨绝人寰的手术给他蒙上了深深的心理阴影，只有真正体验过的人才知道，当自己的心脏被人掏出来在眼前雕出一朵玫瑰是怎样的感受。
这简直是一场噩梦，里面的人全是变态！
每个被拉入决斗场的玩家都选择了颤抖着交钱走人，谁也不想再经历一次惨痛的折磨，主要被折磨了也要爆金币啊……
唯独泡菜战神是个硬汉——大概是他身上钱太多了，舍不得，一次就爆了几百万，又或者不甘于向顾池低头，死了一次也不肯范，还试图给艾芙蕾雅传递情报，嘴唇哆嗦地道：“三、三十……”
“不准交头接耳！”还没说完，又被铃猫拽入决斗场。
第二次出来，泡菜战神趴在地上，气若游丝地伸着手：“……十、十八。”
然后又不见了。
艾芙蕾雅听懂了泡菜战神的意思，决斗场里有三十八个人！
她抬头盯着顾池，目露凶光：“你信不信38个也打不过我？”
“信不信都没关系。”顾池道，“我又没想拉你进去。”
艾芙蕾雅：“？”
还有其它招数？
“刚不是说过，你和他们的待遇不一样。”顾池满脸真诚，“我是真打算和艾芙蕾雅小姐交个朋友的。”
艾芙蕾雅：“你要不要听听自己在说什么？”
把人绑成这样，交朋友？
交哪种朋友？
“我是怕你不愿意坐下来谈。”顾池解释道，“我要不绑你，你见着我就跑了怎么办？”
“是吗？”艾芙蕾雅道，“那我现在愿意跟你谈，你能帮我把绳子解了？”
“没问题。”顾池还真就给艾芙蕾雅松了绑。
亲力亲为，连言灵都没用。
艾芙蕾雅没想到顾池如此干脆，一时有些没反应过来。
这男人，不让自己求他了？
她下意识感觉不对劲，有诈，殊不知，当她产生这个想法时，顾池的目的已经达到。
她的注意力都被转移到了顾池下一个“阴谋诡计”上，暂时忽略了刚刚发生的事，她心里已经没再继续在意自己被捆绑戏弄、满足这个男人的变态心理，更关心顾池此刻的举动。
换而言之，她又被白嫖了。
艾芙蕾雅活动了一下手腕，警惕地看着为自己松绑的男人：“你到底想做什么？”
“不是我想做什么，是你想做什么。”顾池道，“第二个净土短时间内肯定是开不出来了，难道艾芙蕾雅小姐不想在白石镇住下？”
想当然想，神性谁不想要，但是——
“你有这么好心？”艾芙蕾雅娇嫩的脸蛋上写满了不信。
有些东西不是可以用钱来衡量的，如果顾池肯让她进入净土，多少老硬币艾芙蕾雅都愿意出，可问题是，真有这么容易？
在他们这些头部玩家眼里，老硬币的性质和现实货币差不了太多，需要的时候够用就行，再多也没有其它用处。
顾池乐呵道：“我倒是不介意让你白住，但你敢吗？”
艾芙蕾雅毫不犹豫地拒绝：“不住。”
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特别是这个男人的午餐。
谁知道顾池在打什么鬼主意？
不付出点什么，她住着心里都不踏实。
“那不就对了，白给你你又不要，只能做交易了嘛。”顾池貌似颇为无奈，顿了顿，问道：“你应该知道一个神国之门能提供多少神性经验？”
“一百。”艾芙蕾雅看着他，“你想要神国之门？”
顾池算给少女听：“你看啊，我的净土现在一天能涨6点经验，17天就能抵一个神国之门，这还没算「虚伪的信徒」，往后神性增长的速度还会变快，有可能一周就能拿到一百经验，如果艾芙蕾雅小姐愿意，一个神国之门我让你住一个月，且永不提价，怎么样？”
这是一道非常简单的算术题，从里到外都透着诚心。
怎么算都是她赚。
艾芙蕾雅一双碧蓝的眸子打量着顾池，想从这个男人脸上找出一些破绽，但看了半天也没发现什么异常，好像顾池是真想跟她交朋友——这确实是友情价，甚至亲情，一个神国之门等效于180左右的神性，几乎翻了个倍。
唯一需要担心的就是顾池会不会骗她，或者反悔。
艾芙蕾雅沉默了一会，问道：“可以签合同吗？”
顾池：“可以。”
艾芙蕾雅：“官方那边你能沟通？”
顾池：“放心，他们不会赶你走，只要你遵守我们国家的规定。”
艾芙蕾雅：“你不会想在房子上卡我吧？”
她忽然想到一个问题。
顾池只说让她住进白石镇，没说住哪里，睡大街也算一种“住”。
顾池好笑道：“我看起来有那么多心眼子？”
艾芙蕾雅直勾勾地看着他，也不说话，想表达什么显而易见。
她已经被这个男人算计两次了，不得不防。
“你必须保证我有个地方可以住，不用太好，但也不能太差。”艾芙蕾雅道。
顾池：“行。”
艾芙蕾雅：“如果我想带人进来怎么算？”
“一个人一个门，20天。”顾池道，“不讲价。”
言外之意，他只给艾芙蕾雅小姐面子，其他人没有一个门一个月的待遇。
谈判的艺术就在于此，明明价格涨了30％，艾芙蕾雅还听得有点舒服。
“成交。”艾芙蕾雅决定先住一个月试试水。
话都说到这了，再不答应显得她好像很怕顾池似的，大不了见招拆招。
顾池笑吟吟地伸出手：“那预祝我们合作愉快？”
艾芙蕾雅入乡随俗，也伸出手道：“合作愉快。”
“咚。”
这时，泡菜战神第三次死出决斗场。
他的位置在角落，从这个角度望去，刚好看见背对着他的艾芙蕾雅把手递给顾池。
于是，连着三次全身手术都坚持下来，即使被掏心掏肺也苦苦忍受着没发出半点声音的他，在这一刻干干脆脆的破了防。
看着两只好似牵在一起的手，仓库里响起一声痛彻心扉的悲呼——
“不！！！”
……

第二百八十八章 去你家还是去我家？
这声悲鸣成功吸引到了顾池和艾芙蕾雅的注意。
两人握手握到一半，还没放开，回头看向泡菜战神。
此时的他一头韩式卷发凌乱不堪，表情悲怆，眼眶发红，一副肝肠寸断，如丧考妣的模样。
艾芙蕾雅：“……”
这人在发哪门子癫？
顾池明知故问：“你朋友？”
艾芙蕾雅面无表情：“不认识。”
她没有这么不优雅的朋友。
于是两人忽略掉泡菜战神，继续握手。
艾芙蕾雅道：“那我先回去了？晚点联系你。”
她要准备合同和统计神国之门的数量。
艾芙蕾雅还没怎么从别的玩家手里购买过神国之门，主要买不到。
别人不愿意卖，她也不可能去抢，很多比较谨慎的玩家甚至都不会对外透露自己有神国之门。
但拿来和顾池交换净土的居住名额不同，这是赚的，相当于她在帮大家谋福利，从这个角度来讲，顾池还送了她一个人情。
“到时候你把地址发我，我去找你。”艾芙蕾雅道。
顾池想了想：“还是我去找你吧。”
出了白石镇再想进来就没那么容易了，不如先把合同签了给艾芙蕾雅当通关文书，让少女用正常方式出入净土。
反正对他来说也就几步路的事，但可以为艾芙蕾雅免去许多不必要的麻烦。
说实话，顾池这么贴心让艾芙蕾雅很不习惯，下意识又觉得有问题，不由再度提醒道：“别忘了我的住处。”
顾池笑道：“好好好，酒店或房子你自己挑，可以吧？”
艾芙蕾雅这才稍稍放心：“行。”
两人只是很正常的在聊合作事宜，可这些话落到泡菜战神耳里，味道又不一样了。
人一旦有了猜忌，各种怀疑便会接踵而至。
“晚点联系”=“宝贝，我回家给你打电话。”
“发地址”=“去你家还是去我家？”
“酒店或房子”=“以后我们在哪私会？”
泡菜战神本就碎了一地的防御再度遭受重击，只觉天都要塌了。
他刚要二次吟唱：“不——”
艾芙蕾雅：“闭嘴！”
泡菜战神：“……好的。”
艾芙蕾雅是真不明白这个家伙在鬼叫什么。
看不出来她在跟顾池谈正事吗？
还是觉得偷偷过来混神性被人家抓个正着不够丢人，还想再小丑一些？
你不要面子，我还要呢！
艾芙蕾雅直到离开都没再搭理泡菜战神，对待手下，她的态度远比自己看起来可人的外表严厉得多。
泡菜战神心碎不已，看着少女离去的背影，敦厚的下巴不断颤抖。
艾芙蕾雅小姐是在为了这个男人和自己划清界限吗？
泡菜战神一阵失魂落魄。
再看向顾池时，目光又逐渐变得凝实，充斥着浓浓的酸妒味。
但终究什么都没说，赶紧爬起来去追艾芙蕾雅。
出门之前，还不望回头，又恨恨的最后看了顾池一眼。
顾池：“……”
这什么眼神。
跟看情敌似的。
他和艾芙蕾雅只是合作，又不是合做，这人蛮奇怪的就。
顾池问走来的铃猫：“他爆了多少金币？”
铃猫算了一下道：“三次总共1021万。”
顾池咂嘴：“啧啧，还挺有钱。”
估计在东亚服也是个公会会长之类的人物。
不过他也没有再去把泡菜战神拦下来，一千万差不多了，都够再淬炼一个乱入道具了，顾池主要赚钱的路子也不在这。
关于钱这方面，他的观点和艾芙蕾雅一致，够用就行，太多也没什么用。
顾池和铃猫又在仓库待了一会，见真没人再过来，便大概猜到将军那头应该已经发布了相关政策。
这个时间点把握得很好。
要是昨天半夜官方便严格限制玩家进入白石镇，很可能会引起真正的混乱。
大家都在上头，谁会管那么多？
现在过了一晚，该冷静的也冷静下来了，昨晚“买不到票”相当于给所有人打了一支预防针，今天再出台限令，也不会显得突兀，更容易让人接受。
那些玩家若是还想赖在白石镇不走，就要考虑与官方作对的下场了，这是另一种形式的先礼后兵。
“我们也走吧，回去好好睡一觉。”顾池对铃猫道，“辛苦了。”
他从开启净土开始就在这等着，铃猫也跟着他守了一晚上，并且还要绑人和拽人进角斗场，比他还累。
剩下的给雪影打个电话，让官方派人过来守着就行。
“不辛苦不辛苦。”铃猫笑盈盈地道，“我还打算找黄芽刷几个本呢。”
顾池：“……”
不如你们去和幽幽子组个队？
现在的年轻人啊，真是不懂节制。
刷本不就是为了钱嘛？
顾池道：“一会儿你把钱邮给夏泠之前，自己先抽一点。”
铃猫连忙摇头：“不了不了，我其实不怎么缺钱。”
对玩家来说真正的必需品只有高端食品和会呼吸的空气，技能买不到，装备又需要淬炼，都是急不来的，运气差砸再多钱都没什么提升，慢慢来就好。
“可我也不能让你白忙活吧？”顾池道。
“你上次给了我技能锁啊。”铃猫道。
“还记着呢。”顾池好笑道，顺口问了一句，“锁的什么？”
铃猫说起这个就开心：“一个免死技！”
小破游的免死类技能不算特别少，不过大多都有着较长的CD和效果上限，比如幽幽子之前杀风过无痕时被骗了一手的“粒子逃逸”，48小时一次，只在受到不超过自身生命上限10倍的伤害时才会生效，超出10倍便会越过免死直接被秒。
她这个免死则不同，是个特殊能力，不仅能让自己免死，还能让别人免死，且CD极短。
【道法&#183;枯木逢春：使一个目标获得“枯荣”状态，持续3秒，期间受到所有不超过自身生命上限10倍的伤害都将转化为等效治疗，冷却时间2小时。】
约等于3秒无敌。
“可以啊。”虽然2小时的CD在大部分战斗中依旧只能使用一次，但起码看着很强，顾池道：“我再给你个技能锁？或者你有什么其它想要的也行。”
铃猫看着眼前好像非不想让自己吃亏的男人，忽然脸蛋一红：“什么都可以吗？”
顾池：“前提是我办得到。”
铃猫颇为不好意思地低下头，捏着衣摆，细声道：“那你看，我昨晚到今天绑了那么多人，实在罪大恶极，不可饶恕，你要不替天行道，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也绑我一次？”
顾池：“？”
铃猫脸颊愈发红润，糯糯地补充道：“可、可以吊起来。”
顾池：“……”
又觉醒了是吧？
顾池一脸认真地道：“你知道的，我今天很忙。”
还有一堆事等着他去处理。
铃猫忙道：“没关系，你只要绑就行，绑完不用管我，我玩累了会自己挣脱。”
一个合格的捆绑爱好者，自行挣脱束缚是必修课，她早就准备好了。
顾池：“……”
严格说来“脱困”算是战斗技巧之一，许多部队的人也会，可这技巧落到铃猫手里，他怎么觉得味道不太对呢？
……算了，答都答应了，绑就绑吧。
又不是没绑过。
顾池的捆绑技巧一点不比铃猫差，他甚至对绳子最少需要几米都一清二楚。
铃猫的个头目测160左右，7.5米左右的绳子就够了，如果要吊起来的话再加1米。
首先将绳索从中间对折，套上少女白皙的颈项，依次在锁骨、沟中、胸骨、耻骨处打结，接着从腿间绕过，在背部与正面对应的位置重复以上操作，然后将绳头穿过颈部后方的绳子，左右拉开，从腋下饶回胸前双结之间的空隙，里进外出，再左右拉开，便会出现菱形网格。
这一步必须力度均匀，否则菱格会歪，不好看。
之后绳子从左右腰侧回到背后，按照刚才的步骤拉出同样的菱格，并绕回身前再来两次，最后调整位置，使菱格与身材对齐，束紧绳索即可大功告成。
几分钟后，顾池拍拍手离开仓库。
笼子顶端，一个少女被捆得结结实实的吊在上面，并拢双腿曲着膝盖摇啊摇、晃啊晃，红扑扑的脸蛋上满是羞赧又幸福的笑。
此刻的大街上已经不像天刚亮时那样“穷困潦倒”了。
“流浪汉们”大部分都被叫去了学校开会。
白石镇大学多，正好也放假，便被官方征用拿来当做临时会场，进行批评教育。
同一时间，对白石镇的扩建工程也准备开工了，头顶时不时便能听到螺旋桨的声音。
堵成一座汽车长城的道路还没疏通完毕，官方直接派直升机把专业团队接了过来，该对房屋做测量的做测量，该谈“拆迁”的谈拆迁，一副要大干一场的架势。
部分街道还能看见有吊车正在入场。
白石镇的居民个个一脸懵逼，有种一夜之间改天换地的感觉。
“到底发生了什么？”
“难道我们白石镇申奥成功了？？”
“不知道他们还缺不缺城镇规划设计师……”
“拉倒吧，你一臭打游戏的死宅还会设计城市？”
“少看不起人啊，我玩的可是都市天际线！”
本身快过年了小镇就热闹，净土一开，直接喜上加喜。
顾池在路边找了个小摊，简单地吃了个早饭，便去了阿尔卑斯酒店找橙橙。
橙橙也是一夜没睡。
兴奋得完全睡不着。
除了顾池和官方，她可以说是净土开启后的最大赢家。
白石镇上的阿尔卑斯酒店是橙橙自己选的投资点，出于经营理念，这个坐落于小镇的五星级酒店，规模与服务丝毫不比一线城市的阿尔卑斯差。
所谓的“酒店文化”，实际就是培养顾客高端优雅的消费习惯。
现在的大学生可比以前有钱得多，虽然不可能日日消费豪华酒店，但偶尔住一次是没问题的，橙橙还会时不时给他们发券打骨折，同样百来块几百块，可以享受到更优质的住房环境与服务，进出都更有面子，为什么不呢？
而一旦习惯了阿尔卑斯酒店的品质，再去小旅馆开房，自己都会觉得不舒服。
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特别是一些女孩子——“开房都不开好的，你是不是不爱我？”
橙橙其实不喜欢什么舔狗经济，但她在现实世界是个商人，该利用的不会手软。
正常规模的阿尔卑斯酒店客房数量一般在260－450之间，套房也包含在内，橙橙考虑到白石镇的综合消费水平，取消了部分高档房间，改成了更多的“平价房”，总共410间——这些都将成为她发家致富的资本！
今天之前，这410间住房只是普通住房。
现在，这是能提供神性的净土房！
单单是把标价后面的货币单位从现实货币换成老硬币，收入都不知道要翻多少倍，何况关系到神性，怎么可能这么便宜？
官方筛选净土资格的条件之一就是在白石镇有没有房，不可能让玩家睡大街的，乱不说，还影响市容，这种情况下，正常营业的酒店就可以为玩家提供暂时的居住权，橙橙已经能够预见订房电话被打爆的景象了。
小富婆正在成为大富婆的路上！
当然，橙橙也没有忘记顾池。
她最初反应过来顾池把净土开在了白石镇时，简直感动得一塌糊涂，就差给顾池弄个雕像供起来了。
假女神对她这么好，有好事是真记着她，她怎么可能独吞利益？
橙橙这会儿刚开完会，在办公室处理事务，见顾池过来，马上扔下手里的文件，从抽屉里拿出一份合同，兴奋地拉着顾池坐下，“来来来，你快把字签一下，我去给你倒杯茶。”
这是个简单的分成协议。
以后白石镇的阿尔卑斯酒店将只服务于玩家及少部分官方人士，所有收入__：__开。
——橙橙没填，等着顾池去写。
顾池开玩笑道：“你不怕我写个0：10？”
橙橙“泊泊”地放着水，眨着眼道：“那我也认了，大不了以后小橙子亲自服务天帝大人，赚点小费。”
顾池：“我很抠的。”
橙橙过来看见顾池填了个3：7，睁大眼睛道：“这还抠啊？”
“不行不行，太多了。”橙橙把纸杯递给顾池，坐到他身边道，“实话告诉你，我的预期是0.5。”
顾池：“……”
压自己收入都压这么狠啊？
“你这写的是收入不是盈利，成本你不算了？”顾池问。
“没什么成本的。”橙橙道，“我准备让人去西六区采购一批机器人回来，现在的服务员都调去其它酒店。”
一来节约人力资源，二来尝试站在时代的风口浪尖，做一个人工智能的试行点，第三点最重要——避免一些玩家嘴瓢，提到净土被普通人听去。
服务行业嘛，客人的安全永远是第一位。
“你确定能行？”顾池疑惑，“人工智能已经发展到这种水平了？”
他怎么没听过？
“让你天天就知道陪老婆，脱节了吧？”橙橙调侃道，“半个月前西六区就公布了他们研发出的新一代人工智能，并将正式投入量产的消息，其中不仅有服务机器人、搬砖机器人，还有具备生育功能的猫女机器人呢。”
顾池：“？”
这么先进？
还量产？
要知道，西六区能把这东西拿出来卖，就说明不怕相关技术外泄，换句话讲，他们要么对自己的加密手段有着足够的信心，不会被破解，要么就掌握着比这更尖端前沿的智能科技。
这表明西六区在人工智能领域的发展已经遥遥领先于其它国家，不止几款机器人这么简单。
顾池面色严肃了起来：“这件事很严重，你不能光买服务机器人，猫女也要买。”
橙橙见他神态如此认真，不由也跟着皱起眉头：“难道猫女有什么其它用处？”
“有。”顾池道，“可以拿来送给我。”
橙橙：“……”
你这么骚，女神知道吗？

第二百八十九章 你们不要再打啦！
抛开猫女机器人不谈……
好像就没什么可谈的了。
人工智能其实是未来发展的必然趋势之一，玩家们的赛博修仙估计也快了。
夏泠每天有空就在扫货，拍卖行里科技向材料明显比上个版本多了不少。
高科技义肢给玩家来的战力增幅是巨大的，并且不太吃属性，到时怕是少不了“越级挑战”一类的事情发生，第一梯队的玩家多少都会受到冲击，除非他们也与时俱进。
顾池是暂时没这方面的想法，但他对赛博版本的现实世界很期待。
毕竟他有液态暴雷。
酒店的分成最终定在了1.5：8.5，橙橙一手屠龙刀，硬是将自己收益砍了一半下来。
顾池也没跟橙橙聊太久，只告诉橙橙可以开始适当着手附近城市的酒店。
2级净土的面积不知道会扩大到多少，但早做准备肯定没错。
从阿尔卑斯酒店出来，顾池又去循着地址，依次去了夏冷姐妹昨天买好的房子，挨个用言灵设置“警报”系统，防止有人偷偷溜进来白嫖。
等到中午时，艾芙蕾雅发来了消息：“合同拟好了，要先发给你看看吗？”
顾池回道：“不用，我过来看。”
艾芙蕾雅：“「定位」，大概几点到？我让人去接你。”
官方今天临时调整了多条航线，还专门调了航班过来，从白石镇飞往全国各地——想来白石镇不行，但如果想从白石镇走，所有机票全部五折，情况允许免费升舱，就差没把“赶紧滚蛋”写在公告上了。
艾芙蕾雅以为顾池也是赶飞机过来，可哪知这话才刚发出去没两秒……
“叩叩叩。”
房门便被人敲响。
顾池：“我到了。”
艾芙蕾雅：“？”
正在检查合同的蕾拉听见敲门声，抬头看向艾芙蕾雅：“你点了餐？”
“没。”艾芙蕾雅有些不确定地道，“好像是顾渊。”
蕾拉：“？”
“他不是在白石镇吗？”
“我也不知道。”艾芙蕾雅拿不准这个男人是不是又在戏弄她，走过去透过猫眼看了看，才发现真是顾池，她一脸疑惑地打开门：“你怎么这么快？”
说完目光又带上几分怀疑：“你跟踪我？”
“对啊对啊。”顾池道，“跟踪漂亮女生不是很正常的事吗？”
“倒也是。”艾芙蕾雅点点头，“进来吧。”
顾池：“……”
你还真是不谦虚啊。
背对顾池的艾芙蕾雅勾勾嘴角，她当然听得出顾池是开玩笑，但那句“pretty girl”听得她很舒服，来自对手的赞美总令人心情愉悦。
进了客厅，顾池才发现还有个人，微微一怔，笑着打了个招呼：“你好。”
蕾拉也笑了笑：“你好，顾渊。”
“她叫蕾拉，我朋友，也是玩家。”艾芙蕾雅简单介绍了一下，告诉顾池不用忌口，便从蕾拉手上把合同拿来递给他，“你看看，没问题现在就可以签。”
印泥她都准备好了。
合同就两页，基本是按照顾池之前答应的条件在写，除了那些惯有的追责条例和违约惩罚，内容方面只有保证住所、沟通官方，以及每个神国之门换取20天或30天的净土居住权，价格后面有个“注”：「该时间按实际天数计算」。
打本消耗的现实时间由他们自己负责，但被跳过的时间不计算在内。
“你还挺仔细。”顾池道。
艾芙蕾雅：“没办法，谁让我的合作对象是你呢？”
这个男人心眼子太多，她不多考虑一些，指不定又要被坑。
顾池好像没听出她话里的意思似的，乐呵呵道：“那我还要感谢艾芙蕾雅小姐对我如此重视了。”
艾芙蕾雅露出一个优雅又不失深意的笑容：“朋友嘛，应该的。”
顾池大感赞同：“没错，都是朋友。”
一旁的蕾拉听着两人的对话总感觉有点怪，具体哪里怪又说不上来。
顾池“唰唰”签好字，按上指印，问道：“你们要住酒店还是宅子？”
夏冷姐妹买的房子里，有一部分高档住宅。
“还是酒店吧。”艾芙蕾雅道。
女仆佣人又带不进白石镇，住酒店至少不用自己打扫卫生。
“行。”顾池掏出一张橙橙的名片递给艾芙蕾雅，“你们到了之后给她打电话，她会给你们安排好。”
说完站起身：“没其它事我就先回去了？”
蕾拉也跟着站起来：“我送送你。”
“不用，你们忙你们的……哦对了。”
顾池走到门口又回头，貌似随口地问了一句：“你们知道时间跳跃是怎么回事吗？”
艾芙蕾雅摇头：“不清楚，只知道每周跳两天。”
顾池若有所思地看了她一眼，点点头，带上房门：“走了。”
蕾拉听见脚步声渐行渐远，终于忍不住问道：“你们到底什么情况？”
她早就想问这个问题了，只是之前艾芙蕾雅一直在忙，没给她开口的机会。
昨晚她这金发萝莉小姐妹还气得咬牙切齿，一副恨不得用小皮靴狠狠踢顾池屁股的样子，结果上午一去一回，突然就跟顾池成了朋友，还把净土的居住权给搞定了。
以艾芙蕾雅的性格，说不低头就一定不会低头，甚至都不太会和顾池谈。
而且主动权完全掌握在顾池手中，态度不好，人家凭什么跟你合作？
带着情绪还能把事谈下来，这个男人这么好说话吗？
艾芙蕾雅当然不会告诉蕾拉自己又被绑了一次，是被逼着谈的。
她不要面子的嘛？
反正这个世界上任何匪夷所思的关系都可以用四个字来解释。
“可能是我人格魅力吧。”艾芙蕾雅淡淡道。
蕾拉：“……”
确定不是体型魅力？
“你订下机票，我们晚上回乐园，收拾收拾，后天去白石镇。”艾芙蕾雅道。
“要不要单独通知一下泡菜战神他们？”蕾拉问。
“不用，群里发个公告就行。”艾芙蕾雅想起泡菜战神的鬼叫就来气，既没礼貌又莫名其妙，语气微冷地道：“你告诉他，让他以后管好自己的嘴。”
艾芙蕾雅的本意是让泡菜战神好好反思反思，随意打断别人谈话显得很没素养。
另一方面，也是提醒泡菜战神不要把被绑的事到处说，泡菜战神不嫌丢人，她还嫌丢人呢。
可这话传到远在东亚的泡菜战神耳里，味道又双叒叕变了。
此时的泡菜战神刚从白石镇通过特殊道具传送回国，正在麻浦大桥上散心。
“管好自己的嘴……”
这是让自己不要暴露她和顾池的关系吗？
泡菜战神收到蕾拉的短信，一时悲从中来，只觉天色都灰败下来，再也憋不住，“哇”的一声跳进了汉江。
另一边。
顾池回到白石镇，又去见了一下红塔公会的副会长烽火烟塘。
他本来是想直接找会长鸣蝉思夏的，但对方还在本里，顾池又赶时间，便不挑了，只要能在公会里说得上话就行。
净土的功能之一是不被副本入侵，线下玩家公会也就没了存在的必要——就算依旧有副本降临，也不太需要他们出手了，摆烂群核心成员几乎是“举族搬迁”到白石镇，再加上众多其他玩家，总战力高得可怕，只要不是SS本，来一个秒一个，哪还用得着线下公会。
但红塔又不可能原地解散，他们就像边陲的战士一样默默守护了白石镇这么多年，将军也不会让他们走。
顾池便干脆给他们找了份新的“工作”，帮助大伙实现自我价值。
他记得红塔公会是有不少厨师玩家的，以后需要属性烹饪，都从这里拿货。
算是把后勤问题提前解决了一下。
之后还剩最后一件事，也是最重要的事——
回家。
净土开在白石镇，他就有了充分的理由让凰姎搬过来。
周先生曾说：“国内的人们心情总是喜欢调和、折中的，譬如你说，这屋子太暗，想开个天窗，大家一定是不允许的，但如果你主张拆掉屋顶，他们就会来调和，愿意开天窗了。”
这是著名的拆屋效应。
顾池昨晚就把屋子给拆了。
他直接把凰姎带回了家，睡自己屋。
幽幽子作为凰姎的侍女则安排在客房。
然后他就溜去了仓库。
避免自己被集火，同时给两女一点点冷静与磨合的时间。
夏冷与凰姎虽然冰火不容，但都是有分寸的人，现在过了这么久，不出意外的话……
“轰！”
顾池刚走到家门口，便听见一声巨响。
只见别墅后方的花园上空冉冉升起一团炽亮的烈焰，随即一道冰霜剑气袭来，撕开火焰，两者相撞后猛然炸开，寒气焰浪乱飞，房子都好似被震得颤了颤。
顾池：“？？？”
你们真拆屋啊！
他赶紧冲回家中，一边跑一边大喊道：“你们不要再打啦！”
花园里，夏冷与凰姎一左一右互相对峙，两女都面若寒霜，长发微乱，朴素的长裙略显褴褛，上面破了好几个洞，显然已经打了很久。
而在角落里，夏泠和幽幽子正坐在小板凳上嗑瓜子。
见顾池过来，夏泠立刻收敛起眉开眼笑的表情，生气地质问道：“父皇你什么意思？把这个女人带回家干什么？”
顾池还没答话，幽幽子先帮凰姎发声道：“什么什么意思？凰姎姐姐是预言家先生的结发之妻，预言家先生的家就是凰姎姐姐的家，凰姎姐姐回自己家有什么问题吗？”
夏冷目光看过来，清冷的眸子里散发着宛若实质的寒意：“你再多嘴？”
凰姎挡在幽幽子身前，冷笑道：“怎么？就允许你妹妹帮你，不允许我妹妹帮我？”
顾池忙打圆场：“两位夫人有话好说，都是一家人，何必动手呢？万一伤着怎么办？”
凰姎：“夫君放心，打不死人的。”
她已经将修为压制得与夏冷持平，免得这女人输了说她胜之不武。
夏冷更不用说，她从来没怕过凰姎，上次在武曲京城没分出胜负，今天正好。
顾池：“不是，这大过年的……”
夏冷看着凰姎：“见点红也喜庆。”
顾池：“……”
“夫君不必担心。”凰姎也盯着夏冷，“倘若真失手伤到她，我也会亲自为妹妹疗伤。”
针锋相对还不忘加上辈分。
顾池立马搬出另一个正当理由：“夫人们，我们要注意影响！”
这可是在现实世界，两女一会儿冰一会儿火的，让邻居们看到还以为灵气又复苏了呢。
会造成社会恐慌的！
“忘记告诉你了父皇。”夏泠眨着眼道，“将军的人已经把这片别墅区的房子都谈了下来，周围的业主只剩我们自己和陈医生了。”
顾池：“……”
什么效率这么高？
其实也不算太高，主要是因为聊得比较顺利。
买得起别墅的都是有钱人，而绝大部分有钱人都不会选择得罪官方。
一般谈拆迁都是拆迁公司的人出面，这次却是官方的人亲自来，谁不给个面子？
许多本身没住在这边的富商，干脆连家具什么的都不要了，统统送给国家。
下午三点之前，普通住户就已经全部搬走，夏冷和凰姎没有半点后顾之忧，此时不打更待何时？
顾池这也算是百密终有一疏了。
正常情况下两女是打不起来的，一来动静太大，二来凰姎作为五劫境大修士，出手很容易真的伤到夏冷，凰姎不会乱来。
可他忽略了凰姎可以主动压制修为，而官方调离普通住户又恰好为这波正宫之争创造了外部条件，人算不如天算了属于是。
但没关系，顾池还藏了一手！
眼见两女又要大打出手，顾池立刻给将军发了消息。
跟官方的合作无疑比与艾芙蕾雅和红塔公会合作重要的多，可他今天跑了这么多地方，唯独没去找将军，为的就是在自己调解不过来的时候，好请将军登门，商议家国大事。
有外人在，怎么也得给他个面子吧？
打架讲究个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只要这次能偃旗息鼓，后面就好办多了。
而他这条信息刚发出去，家里的门铃便响了起来。
“叮咚——”
顾池：“？”
他现在的表情像极了中午的艾芙蕾雅。
这么快？
是将军吗？
还是陈医生？
“我去看看。”夏泠放下瓜子，拍拍手，一路小跑过去。
随后客厅便传来少女的声音。
“哥哥，将军来了。”
顾池心中大定。
不管将军为什么来得这么快，只要来了就行！
他看着两女，正色道：“二位夫人，等下有正事要谈，不如今日暂且作罢？”
紧绷的气氛终于有所缓解。
凰姎和夏冷对视一眼，各自收了灵力和剑，上楼换衣服。
顾池长舒一口气。
果然老婆们还是通情达理的！
“幽幽，快去泡茶。”
幽幽子：“好～”
顾池去门口迎接将军。
“没打扰到你们吧？”将军笑着问。
他这次是以好友的身份一个人来的，雪影都没带，穿着打扮也偏休闲，褪去了大部分官气，像是个叔叔辈的老朋友。
“不打扰不打扰。”顾池亲切地拉着将军到客厅坐下，“你来的可太是时候了。”
否则以两女的脾气，能打到第二天天亮。
“是吗？”将军忽然露出一个玩味的笑容，说道：“你上次托我给你办的事，办好了。”
“上次？”顾池一时没反应过来，“什么事？”
他有找将军办过事吗？
今天之前，他和将军之间的联系仅限于两通电话，难道是他记错了？
只见将军缓缓从怀里掏出一个红色的小本本。
封面印着国徽，下方写着三个字——
「结婚证」
顾池：“？”
什么意思？
恰在此时，换好衣服的夏冷和凰姎从楼上下来，一看便看见了将军手里那抹熟悉又喜庆的红色。
将军道：“上次打电话你不是悄悄告诉我说三本证件不够吗？我让人又给你弄了一本，盖了章的，照片你自己贴上去就行，一定要拿好，到时可别……”
说到这，将军似乎才注意到夏冷和凰姎刀子一般的目光，赶紧将小本本塞到顾池怀里，低声道：“不好，快藏起来！”
顾池：“？？？”
妈的，有坏比！
……

第二百九十章 我娶谁要你管？
“等等，你们听我解释！”
顾池哪还不明白将军在故意搞事，只觉怀里的小红本子格外烫手，“啪”一下甩到茶几上。
“解释什么？不用解释。”夏冷走过来，坐到顾池左边，淡淡地道，“你喜欢就好。”
凰姎则坐到他右边，笑容意味深长：“夫君只要知会我们一声她是谁就行。”
刚才还打得不可开交，这会儿又变成“我们”了。
顾池：“……”
可问题是，这完全就是子虚乌有的事，他哪知道是谁啊！
顾池语气凝重：“将军，这种事不能乱开玩笑。”
将军想了想，点头道：“你说得对，这种事不能开玩笑，婚姻乃人生大事，不可儿戏，否则对双方都是不负责的表现。”
他神色严肃道：“既然如此，证都下来了，你就赶紧把照片贴上去吧，我也好当个见证人。”
顾池：“？？？”
见你个鬼！
糟老头子坏得很！
见将军铁了心要公报私仇，顾池试图使用尚方宝剑：“将军，造谣是违法的，你可是有身份的人，知法犯法罪加一等。”
将军乐呵呵地道：“没关系，我造谣，你重婚，咱俩一起进去，还能当个兄弟。”
顾池：“……”
什么自爆卡车。
这话题没法聊了。
顾池果断切换话题：“将军不是要聊正事吗？”
“是有几件事要和你说说。”将军看顾池快要急眼，心里舒服了不少，也见好就收，喝了口茶，说道：“官方准备将白石镇打造成玩家中心，你有没有什么建议？”
这其实顾池是意料之中的事。
不管以后净土的面积扩大到多少，最先成为净土的这块土地都是核心区——起码是核心区之一，因为定居在这里的玩家已经和其他人拉开了至少1－2级的神性差距，甚至不用刻意去引导，白石镇会自然而然的成为第二个乐园。
唯一的问题在于秩序。
“会不会太挤了？”顾池道。
50km^2，一百多万玩家硬要装是装得下的，就是那场面可能会过于热闹。
将军摇头：“不会有这么多人。”
中亚区总共698个城镇，驻守每个城镇的线下玩家公会平均算500人都有35万，这些人是不能转移到净土的，除此之外还有科研人员、外勤部队，以及一些不愿离家太远或太久的玩家等等，实际真正能定居在白石镇的人连一半都不到。
何况将军不打算这么做。
任何牵扯到利益分配的事都是不患寡而患不均，只要给每个玩家同等的机会和待遇——比如每上缴一些材料或完成官方指派的任务便给予一个月居住权，那些驻守各地的玩家则采用轮班制，再配合类似公考的特殊体制，就能很好的控制白石镇的人口数量。
另一方面，将军还准备开放部分居住名额给外服玩家。
一是吸纳人才，二是促进国内的经济发展。
将军考虑问题的角度不同，国内的规则不管如何制定，所有玩家都是一个整体，钱也好材料也罢，转来转去始终是个“内循环”，生产总量是不变的。
将“净土居住权”当做奖励的确能一定程度上激发玩家刷本的热情，但比起让自己人内卷，将军更想去赚其它国区的钱。
不仅仅只是体现在游戏上。
很简单一个例子。
假设白石镇3、4月份各拿出一万居住名额给外服玩家，先到先得，且不接受线上预定，只在线下办理，那第一批没抢到的人会回国吗？
不会。
他们只会在白石镇附近的城市住下，守着下个月的名额。
只要操作得当，白石镇完全可以把周围一大片城市的经济都带动起来。
为了最大化收益，白石镇的交易货币要换成新币，官方会制作一批“红卡”作为白石镇专属的“身份证”，同时这也是“银行卡”，就像在学校里充值饭卡一样，到窗口将老硬币或现实货币交易给工作人员，换取等价的信用点。
相应的，物价也会有所上涨。
贵一点都无所谓，你不来有的是人来。
这也是为未来的货币统一做准备。
以后有了新的净土，官方便会用现在对外服玩家开放居住权而铺垫的人情去和对方沟通，让国内的信用点在其它地区也能使用，进一步稳固和提升新币的价值。
顾池不由感叹：“将军真大。”
将军：“？”
顾池：“我是说格局。”
仅凭一个小小的净土便规划出了这么宏野的一张蓝图，一般人哪会考虑这么深远？
但其实，这只是将军的本职工作。
未来计划得再好，也要有未来才行，这也是将军想将净土开放给外服玩家的原因之一。
中亚区是一个整体，人类文明亦然。
顾池：“将军更大了。”
将军不置可否：“你应该知道这片净土能产生多大利益，就这么送给国家了？”
“咱们不是有句古话？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我拿那么多钱也没用。”顾池半开玩笑地道，“再说了，将军总不会亏待我们吧？”
将军：“你也挺大的。”
顾池笑了笑：“将军的安排已经很完善了，非要说建议，那就是开个特殊通道，将居住权优先分配给愿意拿神国之门来换的玩家。”
“神国之门？”将军问，“你想冲神性等级？”
“这倒不急。”顾池道，“主要净土可以升级，2级需要3000个神国之门。”
将军眉头微皱：“这么多？”
“最好赶在第二个净土开启之前多收一些。”顾池道。
否则等其他玩家知道神国之门是耗材后，收起来就没那么容易了。
将军：“效果呢？”
“区域扩大，经验提高，另外可以培养具备神性的材料。”顾池答道。
将军一听材料还能有神性，立刻意识到了2级净土的重要性。
同属性情况下，有神性的玩家和没神性的玩家是两种战力。
同样，有神性的“和平使者”与没有神性的“和平使者”也是两种东西。
“一个神国之门20天？”将军道。
顾池点头：“合适。”
正好他开给乐园的价格也是20天，自己安排好时间能赚20％的神性经验，不少了。
将军忽然想起顾池上午给雪影说不用管艾芙蕾雅，问道：“你给艾芙蕾雅的价格是多少？”
顾池实话道：“30天。”
将军一下就懂了：“你在打她的主意？”
夏冷和凰姎闻言，目光瞬间刺了过来。
顾池轻咳一声，补充道：“是打她的神国之门的主意。”
同时瞪了将军一眼。
能不能把话说完？
将军好像没看见似的，端起杯子喝着茶，兀自点头道：“那姑娘不错，身份实力都是上流，你要是能搞定她，西一区的皇室和小半个乐园都是你的了。”
顾池：“？”
又开始了是吧？
夏冷冷不丁地出声：“确实不错。”
凰姎：“长得也乖巧。”
顾池：“……”
他感觉自己头上有个大大的“危”。
幽幽子在一旁偷笑，见将军茶杯快空了，便提着茶壶过来添茶。
顾池却一把拦住她：“不用添了！”
幽幽子：“啊？”
顾池觉得将军简直是个恐怖分子，满嘴炸弹，再待下去不知道会蹦出什么话来，干脆开始撵人，说道：“将军身居要位，公务繁忙，能在百忙之中抽空过来跟我们谈事已经很不容易，我们怎么能继续耽搁将军宝贵的时间呢？”
“现在也比较晚了。”顾池看了看表，一脸认真地道：“吃饭什么的客套话我就不说了，免得你真答应，将军路上注意安全。”
众女：“……”
将军：“……”
顾池：“我送送你？”
“别急，还有件事。”将军稳如泰山，“你知道官方有个研究降临逻辑的小组吧？”
顾池点头：“听说过。”
将军道：“他们让我给你道声谢。”
顾池微怔：“他们也在白石？”
“不，他们离白石远得很，但你开启净土，确实让他们感到异常欢喜，想好好谢谢你。”将军道。
净土开启之前的半个钟头，降临小组的负责人曾给他打过电话，但他当时忙着分析顾池的目的，没接，负责人便给他发了邮件——
“将军，我们找到降临规律了！”
“这是算法。”
“我们将这个公式代入之前的副本，大范围准确率100％，小范围误差不超过3公里！”
字里行间都透着雀跃和兴奋，并且附上了一些文件和图片。
邮件发送时间是16：55分。
净土开启是17：20分。
【1.0版本繁星篇章核心内容开放，降临逻辑将同步进行调整】
于是降临小组又给将军补发了一条消息。
“打扰了将军，请替我们小组全体136名研究人员谢谢顾渊。／微笑微笑”
顾池：“……”
虽然但是，这应该不能怪他吧？
净土模式早晚都要开启，如果等相关计算公式投入使用再来变更降临逻辑，麻烦会更多。
他这还算是帮了降临小组一个忙。
将军：“所以他们让我谢谢你啊。”
顾池：“……”
不客气。
“将军不会要我去帮着算吧？”顾池道。
“那不用。”将军摇头，顾池这一家子要战力有战力，要脏东西有脏东西，让他们去搞研究太屈才了，就留在白石镇挂机，震慑那些心思不纯的人都比这好，将军说道：“我是想提醒你，时代要变了。”
乐园上次的行为将各国之间对资源的争夺放到了台面上，而“飞跃计划”又即将启动，以后各国交手过招，将不再局限于线上，更多的是线下。
而且竞争会更激烈。
玩家打一个本才多少道具？
占领和控制一整个副本又有多少道具？
“你愿意的话我们就老规矩，你把你想要的拿走，破晓和龙刃收拾残局。”将军道。
净土和副本之间其实是存在矛盾的，要打本就会损失挂机的神性，可不打本又不行，你不可能坐吃山空，关键就在于如何调配自己的时间。
顾池脱口就是一句：“加钱！”
这里的“加钱”不是单纯的加钱，而是加“特权”。
“行。”将军一口答应，“别说加钱，加证都没问题，小本子不够用了你只管告诉我，想要多少都行，一天之内我就让人送到你手上。”
顾池：“？”
将军哈哈大笑：“走了！”
他说的证当然不只是结婚证，只要在国内，没有什么事是几个证件几通电话搞不定的，但他偏要拿红本本来举例，一是这个比较有代表性，很大程度上意味着官方的底线，二是给顾池送个祝福，希望天帝大人能过个好年。
“将军慢走。”夏泠把将军送到门口。
等她关上门，再一回头，客厅已然一片庄严肃穆。
正事谈完了，该谈家事了。
夏冷静静地盯着顾池看了一会，开口道：“说吧，你还想娶谁？”
夏泠走过来听见这话差点笑出声。
很明显夏冷是在借题发挥，她都看得出来将军在故意整顾池，夏冷怎么可能看不出来？
归根结底，还是顾池把凰姎带回家的问题。
夏泠觉得顾池胆子也是真大，明知夏冷和凰姎不对付，还敢这么玩，不是自己找揍么？
她还不知道，顾池胆子还能更大。
面对夏冷的兴师问罪，顾池一改之前的态度，身体往沙发上一倒，翘起二郎腿，懒洋洋地吐出三个字：“要你管。”
夏冷：“？”
夏泠：“？”
凰姎：“？”
连幽幽子都愣了一下。
预言家先生在家一直都这么硬吗？
以致于夏冷都没生气，首先怀疑自己男人是不是在说胡话：“你喝多了？”
“怎么跟老公说话的？”顾池不满道，“一点都不懂礼貌。”
不等夏冷开口，顾池又摆出一家之主的姿态，看了眼外边已经暗下来的天色，吩咐道：“时候也不早了，二位夫人若是没有其它事，就去烧水更衣吧，我们大家一起洗澡睡觉。”
夏冷：“？”
不吃饭了？
把凰姎带回家的帐都没算完，你还想一起洗澡睡觉？
要不要再一起伺候你？
夏冷语气不善：“别告诉我你是认真的。”
顾池一副不把自己作死就不善罢甘休的样子：“当然是认真的，大家都是夫妻姐妹，一起洗澡睡觉不是很正常？”
夏冷深深地注视着顾池：“行，只要你打得过我。”
这话还有另一层意思，打不过就准备挨打。
夏冷很努力在给顾池留面子了，可顾池在她雷区反复蹦迪，不给这个男人一点教训，以后怕不是要骑在她身上撒尿。
殊不知，顾池等的就是这句话。
他本想着让将军帮忙转移注意力，结果将军是个坏比，临走之前还不忘拱一把火，他只能破而后立了。
解决不了问题，就解决提出问题的人。
只要降服了夏冷，一切好办！
他现在的属性当然碰瓷不了夏冷，少女的剑能轻松碾碎他的言灵，可是他有凰姎啊！
夏冷话音刚落，顾池突然在夏泠和幽幽子惊愕的目光中拍案而起，用早就准备好的一个山清水秀的决斗道具将夏冷锁定。
“那我们今晚就试试，看到底谁收拾谁！”
说着掏出手枪便对着凰姎来了一发。
“夫人，再借你属性一用！”
凰姎完全不带躲的。
一是出于对顾池的信任，二来又不是第一次挨顾池的枪，她已经习惯了。
于是，枪声一响。
顾池将夏冷拽入了决斗场。
……

第二百九十一章 仙子落难
决斗场真的是个很好用的道具，不仅可以用来教训敌人，还可以用来教训老婆。
而且大部分决斗场的场景还不一样，只要不是原封不动的复制，能达成很多场景play的成就。
譬如现在这个。
功能还是那个功能，不死不休，但场景变成了一个深山老林。
还是三更半夜。
不知秋夏的夜风吹来，带着一丝沁人的凉意，斑驳的树影轻轻摇曳，发出细微的声响，好似晃于山涧的风铃，丝丝入扣，撩人心弦。
夏冷本来穿戴挺居家的，但一进入游戏，又自动换上了一身素雅的白色长裙。
她纤细的腰肢被衿纱束紧，勾勒出曼妙的身姿，如瀑的黑发散落于双肩，被风吹起几缕，轻拂着她清丽无双的面容，那双向来平静如水的眸子罕见地起了一丝波澜，仔细看去……
好像有点慌。
夏冷就站在顾池身前十米不到的位置，如一抹晕开在夜里的雪色，美不胜收。
“今晚月色真美啊。”顾池悠哉悠哉地感叹。
夏冷：“……”
顾池：“清池仙子怎么说？是自己乖乖陪我赏月呢，还是被打一顿屁股，再乖乖陪我赏月？”
夏冷：“……”
事实上，在顾池开枪的一瞬间她就反应过来自己上当了，可是她来不及阻止。
他们三人都坐在沙发上，本身距离就很近，顾池几乎是等于贴着凰姎的脸在开枪，她再快也拦不下顾池的子弹。
躲避决斗场更不可能。
这类道具都是意念使用，现实世界的她又没有三劫境的修为，没法强行挣脱顾池的精神锁定。
当顾池将决斗道具拿出来的时候，她就已经没机会打断顾池了。
夏冷看着顾池一步一步朝自己走来，离她越来越近，一直近到她需要略微抬头才能迎上顾池的目光。
“想好了没？”顾池伸手摸着夏冷漂亮的脸蛋，语气温柔又挑衅，活像个调戏民女的臭流氓。
夏冷感受着脸颊上传来的温度，面色微红，眸子里似有不甘，随即又像认命似的闭上眼，微微扬起雪白的颈项，一副即将受辱却又无力抵抗，被迫送上红唇的样子。
夏冷太懂顾池喜欢什么了，她不表现出仙子落难的姿态，这个男人可能还会觉得没意思。
可同样的，顾池也太了解她，高傲清冷的清池仙子，是个会轻易认输的人吗？
坦白说，夏冷这模样的确很令人心动，他只需低头便能吻住夏冷的双唇，进而为所欲为。
但顾池忍住了。
心急吃不了冷豆腐。
顾池俯下身，在少女耳畔轻吹了一口热气：“你是想让我亲你？”
夏冷：“你也可以命令我亲你，反正我拒绝不了，这样或许更能满足你的征服欲。”
顾池：“然后我的言灵术就用不了了，你就可以反杀我了，对吧？”
夏冷：“……”
顾池调侃道：“真是没想到啊，堂堂清池仙子也会有这种小心思，不怕道心蒙尘？”
夏冷被拆穿也不尴尬，她勾引的是自己的男人，没什么蒙尘不蒙尘的，她睁开眼看着顾池：“你怕了？”
顾池：“这有什么好怕的？”
夏冷：“那你亲啊。”
顾池：“激我啊？”
“激你又如何？”夏冷眸子里浮现出恰到好处的嘲笑，“难道天帝大人连自己的夫人都不敢亲？”
激将法向来是最简单有效的套路，有时明知对方在故意引诱，也不得不上当，否则不像个男人。
“真当我怕你？”顾池也吃这一套，但在吃这一套之前，他先给自己上了个BUFF——
“我的手语也能发动言灵。”
夏冷：“？”
耍赖？
顾池：“来，亲！”
夏冷：“不亲了。”
堵不住言灵还让顾池亲，那不是白给吗？
“那可由不得你了。”夏冷想推开顾池，却反被顾池抓住手腕，一把拉到怀里。
夏冷下意识地要挣扎，又被顾池一个手势定住，根本动不了
顾池一手环住少女的柔软的腰身，一手挑起少女的下巴，直接强吻了上去。
夏冷只觉一股炽烈的男人气味扑面而来，瞬间冲破了她贝齿构筑的防线，奇异的软腻触感带着电流似的酥痒传遍全身，让她眸子微微失神，漾起水波。
夏冷细长的睫毛轻轻颤动着，好似因风起皱的柳叶浮萍，险些沉溺其中。
这时夏冷才发现，顾池定住了她身体的每一寸肌肤，唯独没定住她的唇舌。
这个男人居然还想让自己去配合他。
夏冷承认自己很享受被顾池亲吻的感觉，或是顾池技术太好，或是她自己喜欢这种亲密的举动，又或是两者都有，但即使如此，她也不会让顾池得逞。
夏冷仅仅只配合了顾池一小会儿。
等到禁锢效果随绵绵长吻自行消散，三尺清风便悄然出现在顾池身后。
“嗡！”
夏冷屈指驱动剑诀，三尺清风顿时化作青色流光，直直刺向顾池。
“你这可是谋杀亲夫。”顾池早有预料，与夏冷紧紧贴合的双唇说分就分，仿佛提上裤子不认人，一掌拍在夏冷肩上，将少女震退，同时轻一侧身，避开了从背后袭来的长剑。
剑锋几乎是贴着顾池的脸颊飞过，吹起他耳畔的发丝，继而回到夏冷手中。
下一秒，夏冷的身影骤然变得模糊起来，旋即一分为五，将顾池团团围住。
面对拥有凰姎属性的顾池，夏冷知道自己很可能只有一次出手机会。
所以——
“莫问。”
无我＋莫问，有几个分身便能开几个大。
这套组合道法的威力毋容置疑，可惜她和顾池之间的差距太大，本该无坚不摧的五道剑光还没触及到顾池，便被他用道韵激发的气浪生生震碎，连带着四个分身都被掀飞出去，散作青烟。
分身一死，夏冷免不了受伤，可她完全没感觉到疼，因为顾池在这一瞬间封住了她的痛觉。
这个男人总是对她这么温柔。
但温柔过了，就该家法伺候了。
顾池一步踏出，来到夏冷身后，教育道：“清池仙子，不乖乖听话是要挨打的。”
夏冷反手一剑作为回应。
论剑法，十个顾池都比不上夏冷，奈何顾池能卡帧。
“仙子莫动。”顾池轻飘飘四个字便让夏冷的剑停在了半路。
他也不禁锢夏冷太久，连半秒都不到，有个出手的机会就行。
“啪！”
顾池一巴掌落到少女屁股上。
这一下是没有屏蔽痛觉的，夏冷明显感到臀上传来一阵火辣辣的疼痛，而等她定身解除，将这一剑完整地挥出去时，顾池已经消失在原地，像个鬼一样再次飘到了她的身后。
“啪！”
又是一巴掌。
夏冷咬唇，再度出剑。
“还敢还手啊？”
顾池很不客气地再来一巴掌。
跟圆润Q弹的手感没什么关系，主要是要让少女认识到自己的错误。
可夏冷哪会服软，反复挨了十多下，被顾池欺负得裙摆都皱了，依然用行动表达着自己的不屈。
“你再这样，一会屁股要被打肿了。”顾池建议道，“要不叫声老公，声音甜一点，我暂且饶你一次？”
“休想。”夏冷一剑刺向顾池的腰子。
“你这女人，好生狠毒，连自己的幸福都不要了？”顾池佯装生气，蹲下身子避开夏冷的剑，一个扫堂腿将少女放倒。
说实话，夏冷打得真的很憋屈，像这种腿法，平时碰都碰不到她一下，可偏偏顾池长了张嘴，一个“定”字下来，她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被顾池扫中脚踝，双脚离地失去平衡，“咚”一声摔在铺满落叶的地上。
夏冷想不通，按理说凰姎实力远超顾池，即使互换属性也持续不了太久，可这个男人至始至终都强得可怕，处处拿捏着她，她半点胜算都看不到。
顾池自然不会告诉夏冷，在他们亲吻的那一刻，夏冷就已经被他拉入了梦中。
等效于2400＋的道韵加上17级控梦术，夏冷精神力再翻一倍都察觉不出任何异样。
夏冷手里的剑摔出去老远，乌黑的发丝也散了一地，凌乱中带着几分仙子坠凡的凄美，顾池直接整个人骑到夏冷身上，来了一记反向的坐山观虎。
“错了没？”顾池问。
夏冷不吭声。
“不认错也行，我们来谈谈凰姎的事。”顾池可没忘了正经事，“你自己说的，只要打得过你，什么都依我。”
夏冷：“她有那么好？你为了她来欺负我？”
“少来这套啊。”顾池哼道，“你们都是我老婆，她要是刻意为难你，我也会收拾她。”
这水端得前所未有的硬气。
夏冷看着顾池：“那你想怎么办？”
“刚不是说了吗？”顾池道，“大家一起洗澡睡觉。”
“不行。”夏冷果断拒绝，“我不可能跟她一起伺候你。”
顾池眼珠子一转：“那就是跟夏泠有可能咯？”
夏冷：“……”
套她底线？
顾池不给夏冷纠缠这件事的机会，转头便说回了凰姎的话题：“马上就到除夕了，凰姎在这里只认识我们，你总不能让她孤零零的一个人过年吧？”
夏冷：“还不是你自己欠的债？”
顾池一脸认真地道：“根据我国相关法规，由于凰姎的存在，我跟你和夏泠才能同时享有夫妻名义，这是客观事实，换句话讲，凰姎切实影响到了我们的日常生活，或者说，没有凰姎，我们拿不下两个本本。因此，凰姎是我们这个家不可缺少的因素之一，属于我们夫妻的共同债务，需要我们共同偿还。”
夏冷：“？”
你要不改行当律师？
顾池理直气壮：“总之，我已经晓之以理了，你再不答应，别怪我动之以情。”
夏冷看着自己身上的男人，沉默片刻，出声道：“起来吧。”
没反对就是默认了。
然而顾池并没有起身，甚至还扭了扭屁股。
夏冷一阵胀痒，微恼道：“都答应你了，你还想怎样？”
“你说呢？”顾池露出一个不怀好意的笑容，“这里可是空无人烟的深山老林啊，这么好的地方，清池仙子不会以为说几句话我就会放过你吧？”
“凰姎的事虽然解决了，我们两个的帐还没算呢。”顾池拿出落雪无尘，莹白的剑身在月色下泛着微光，他手指摩挲着剑刃，问道：“你上次砍了我几剑来着？”
夏冷直勾勾盯着他：“你舍得？”
“当然舍不得。”顾池连杀个分身都会细心的为夏冷封闭痛觉，怎么舍得杀夏冷本人？
不过，这并不影响他出剑。
顾池调整坐姿，稍稍往后，接着剑随意动，落雪无尘脱手悬空，轻轻一划。
“碎。”
一道整齐平滑的细痕出现在夏冷胸口上方，随着顾池话音落下，细痕之上的衣襟“噗”一声碎裂。
这一剑没伤到夏冷半分，却让少女长裙的款式一下子从古风变成了一字肩。
漫天碎布飘舞，夹着几缕断发，而在这仿佛夜间飞雪的美景中，夏冷莹润细滑的双肩完完全全暴露了出来，那白皙的肌肤如牛奶般光洁无暇，吹弹可破，两片纤巧的锁骨好似精雕玉琢的小碗，让人忍不住想俯身嘬一口，尝尝其中究竟盛装着怎样的甘甜。
被撕碎的衣衫与夏冷清丽的容颜形成极其强烈的对比，令那负罪纵恶的征服感又多了几分。
这下真是仙子落难了。
顾池指尖划过少女雪白的颈项，带起酥麻的电流，感叹道：“仙子真美啊。”
夏冷不知是因被顾池坐得喘不过气还是其它，脸色有些不自然的红润，可她又反抗不了，只能略显羞恼地斥责：“无耻。”
“什么叫无耻？”顾池不乐意了，“你我是夫妻，仙子伺候我不是应该的吗？”
夏冷：“我不想。”
“那不是正好？”顾池道，“你想了我还不想呢。”
夏冷：“……”
果然如此。
她从来没看错过这个男人。
夏冷啐道：“变态。”
顾池：“你再骂？”
夏冷：“流氓。”
“锵！”
又是一剑。
顾池控制着落雪无尘贴近地面，从夏冷身侧由胸至腿在长裙上开了一道口子，只需捏住一角轻轻一翻，便能像翻书一般打开少女藏于衣衫中的满圆春色。
“再不听话，信不信我把你剥光了吊起来？”顾池威胁道，“反正这也没人，我想怎么办就怎么办。”
夏冷眸子里多了一抹倔强，咬着唇道：“人渣！”
她还要骂。
不仅要骂，还要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夏冷终究是女剑仙，哪怕没有修为，出手的速度也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趁着顾池想要开口说话之际，她毫无征兆地抬手抓住顾池的腰带，一把扯下，同时催动剑气贯入掌心，葱玉般的五指张开，往前一推，猛烈的剑风直接将顾池的衣衫震了个粉碎，从头到脚，比她的衣服爆得更加彻底。
夜色中再一次飘荡起无数碎布白絮。
遭到偷袭的顾池褪去了楚楚衣冠，勃然大怒，近乎粗暴地抓起夏冷的头发：“这可是你自找的！”
夏冷瞳孔微缩：“唔……！”
……

第二百九十二章 《亲姐妹》
时间滴答滴答过去。
副本里的时间流速与现实世界不同，对于外界而言，一场决斗一般也就几分钟。
本来打架就要不了多久，又是不死不休的场子，要是狠一点见面开大，可能几十秒就能结束战斗。
可顾池和夏冷这一架硬是打了小半个钟头。
凰姎和夏泠在外面等得都快建立起敌人之间的友谊了，两人还没出本。
在凰姎眼里，夏泠算是真正的故人了，几百年前便打过一架，夏泠也比夏冷更早知道凰姎的存在，抵抗情绪并没有夏冷那么强烈，偶尔还能跟凰姎尬聊两句，问问洛青姝过得怎么样。
但话题终究是有限的，她们总不能一直这样聊下去。
“这两个人怎么还不回来？”夏泠都怀疑顾池是不是跟夏冷在本里过了个夜了。
其实本来用不了这么久，但架不住夏冷这次上了个大当。
在被顾池抵住命运的咽喉之后，夏冷就发现了不对。
顾池太粗鲁了……虽然她能够承受得住，可是以顾池的性格，平时都是将她捧在手心的，不会对她如此粗暴——至少不会看着她都快要窒息眩晕，还不管不顾地横冲直撞。
夏冷起初以为是顾池憋得太久，便一直忍着，想让顾池尽兴，只要顾池喜欢，她受着就是，但等到山洪爆发之际，她正因洪流来得太猛，本能的想咳嗽，才发现自己咳不出来。
树林中好似起了浓雾，夏冷眼前的画面突然模糊，又逐渐清晰，没变的只有顾池。
夏冷那时才意识到，自己被顾池拽入了梦境。
在梦中，她被顾池蹂躏得全程说不出话。
梦醒之后，她依然无法言语。
顾池不止控住了她的梦，还利用她被催眠无法反抗的这段时间，在梦外的现实也对她进行了和梦中一样的操作。
他们两人连姿态都没变，唯一的区别只在于梦里的她已经被顾池狠狠欺负过一次，而在梦外，顾池才刚刚开始。
这个男人还调戏她：“夫人的承受能力很强嘛，那我可以放心了。”
夏冷：“……”
于是，真正的惩罚开始了。
第一次说是梦，但在顾池的构筑下，这层梦境与现实几乎没有差别，所有感受都异常真实，夏冷甚至记得顾池的味道。
她根本不信顾池是在试探她的承受能力，这个家伙分明是故意的，弄假成真，就是想欺负她两次。
而她能做的，只有忍气生吞。
……
“真要半个钟头了……咦？”
副本外，夏泠还在为两人计时，可不等她说完，客厅里的空气便一阵扭曲。
夏冷和顾池回来了。
玩家的状态出本就会回档，此时的两人衣衫整洁，单看外表完全看不出他们之间发生过什么，更想象不到这短短几分钟对于本里的夏冷来说有多么漫长和深刻。
“你们怎么这么久？”夏泠问。
夏冷没答话，一言不发地径直走进玻璃书房，端起水杯喝了一大口水。
残留在喉咙里的窒息感终于缓和了一些。
夏泠感到更奇怪了。
她这个姐姐，平时不管做什么事都不徐不慢，连吃饭都是小口小口地吃——不是故作矜持，夏冷本身的性格就是这样，言行举止都很娴静素雅，到底经历了什么，才会让她如此急迫地想要喝水？
“父皇，你该不会对夏冷做了什么坏事吧？”夏泠狐疑道。
凰姎一听干坏事，也直勾勾看着顾池：“夫君？”
她虽没能成为玩家，但耳濡目染间也对游戏有了一定的了解，知道外界的半个钟头，在副本里可能是半个夜晚，甚至更久。
顾池哪能承认，开口便是好男人经典语录：“不是你们想的那样……”
夏冷怎会如他所愿？放下杯子便走过来，接过顾池的话道：“的确，比你们想的做的还多。”
夏泠：“？”
凰姎：“？”
顾池：“……”
凰姎顿时酸意上涌，目光仿佛蘸了醋：“夫君，你们……”
“我们玩得很开心。”夏冷瞥了顾池一眼，扬起唇角道：“还要感谢神女帮我锻炼男人，他今晚的表现很勇猛，花样也多，我很满意。”
凰姎：“？”
夏泠：“……”
她呆呆地眨了眨眼，虽然夏冷以前也时常冷不丁地冒出一句让人面红耳赤的话来，但大多都是隐喻，并且不会牵扯自己，像顾池很猛她很满意什么的，也太直接大胆了吧？
这还是那个清高孤傲的清池仙子吗？
事实上，夏冷只是故意想气一下凰姎，宣誓主权，反正家里也没外人。
她在本里被顾池那样欺负，凰姎起码占了一半的原因，要不是凰姎为顾池提供属性，顾池不可能那么轻易的将她拉入梦中，最终结果也会完全不同，谁骑谁的脸还不一定。
即使抛开这点不谈，她在顾池那遭了罪也是事实，不借题发挥一下，岂不白白便宜了这个男人？
仅仅是她满意还不够，顾池也必须满意。
夏冷无视掉夏泠张成O型的小嘴，又补充了一句：“另外，他说我比你棒。”
凰姎：“？”
顾池：“……”
他到底还是小看了夏冷。
如果是夏泠，被他一通欺负，这会儿多半已经羞恼地瞪他一眼，跑回屋里把自己关起来，假装生气等着他去哄了。
可夏冷不同。
她端得起，也放得开。
夏冷不会让自己白在顾池手里吃亏。
凡事都有两面性，这个亏未必就不能当成对付凰姎的武器。
她的放纵和感性只会在顾池面前展露，对待敌人，她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可以打击对方的机会。
至于凰姎吃醋怎么办……
那是顾池的事，跟她有什么关系？
想将她们放在同一个屋檐下，就该做好随时哄她们的准备。
夏冷甚至还嫌这波输出不够，打算再添一把火，顺便把上次和夏泠没结清的帐也算一算，她直接当着凰姎的面对顾池道：“过一会我去洗澡，你自觉过来。”
顾池：“……”
夏冷说完便叫上夏泠上楼了，夏泠完全没意识到自己也在夏冷的算计之中，还在好奇顾池到底多猛，便跟上去打算八卦一下细节。
客厅里就剩下了顾池和凰姎两人，以及一台播放着新闻的电视。
“夫君。”凰姎被夏冷打了个措手不及，咬着银牙道：“这就是你说的收拾她？”
顾池：“……要不我也收拾一下你？”
凰姎：“？”
顾池解释：“夫人，事情真不是她说的那样。”
凰姎：“几次？”
顾池：“……”
不会又要比夏冷多吧？
顾池坐到凰姎身旁，说道：“夫人，几次其实不重要。”
凰姎换了个问法：“几个时辰？”
顾池：“几个时辰也不重要。”
“那夫君觉得什么重要？”凰姎的眼神像一根醋做的针，又酸又刺人。
顾池温柔地握住她的手，说道：“什么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用的是你的属性，不管我跟她做了什么，你都有参与感。”
凰姎：“？”
顾池继续分析：“夫人你看，本来我不是她的对手，线上线下都打不过，可现在有了你的帮助，我狠狠打了她一顿屁股，手虽然是我的手，但力量是你给的力量，四舍五入，等于你也揍了她一顿，这不是应该开心才对吗？生什么气呢？”
凰姎：“……”
还能这样算的？
凰姎不信：“你真舍得打她？”
“不然呢？”顾池道，“你仔细想想我们俩进决斗场之前是什么情况，有可能和解吗？”
“那倒也是……”凰姎只考虑到凭两人的作风，必然是以一方被彻底降服而收场，却没察觉到顾池一直在避重就轻，对具体和夏冷做了什么事情只字不提。
顾池抓住机会转移话题，替凰姎将散落脸颊的发丝绾到耳后，问道：“夫人，你饿不饿？”
凰姎轻轻摇头，别说她这修为早已无需进食，就算习惯所致让身体略有饥饿感，也已经被夏冷给气饱了。
“那我去给夫人热水沐浴，早些休息？”顾池道。
“好……等等。”凰姎忽然想起夏冷方才也说洗澡，眸光一下变得警惕：“夫君是想将我送进浴室，好去与她鸳鸯戏水？”
顾池：“……”
被看出来了。
但没关系，凰姎是很明事理的。
顾池轻咳一声，说道：“夫人，今天是23号。”
凰姎略微沉默。
23号是陪夏冷姐妹的日子。
原本顾池说的是每月陪她七天，可这个月她几乎一直和顾池待在一块儿，早就超出了这个期限，如今顾池还带她来白石镇，想陪她过年，算下来差不多有一整月了，她要是再和夏冷争，未免显得无理取闹。
顾池趁热打铁道：“主要是我要哄哄她，刚刚对她有点太凶，还望夫人理解。”
再次从侧面表明自己真打了夏冷一顿。
“凰姎明白了。”尽管不是很情愿，凰姎还是选择了听顾池的话，“不过夫君不能偏心。”
陪夏冷沐浴完，也要陪她沐浴。
顾池笑着摸了摸凰姎的脸颊，答应道：“好，那夫人等我片刻。”
这个结果就很不错，大家互相理解，互相谦让，已经有了阖家欢乐的雏形。
陪凰姎洗澡肯定免不了要花费一番力气，但顾池一点都不怕，他去找夏冷确实是为了哄少女，没有骗凰姎，毕竟副本里夏冷是真被他欺负得不成样子，起码给夏冷揉揉肩捏捏腿什么的，不能光是夏冷伺候他。
所以陪夏冷洗澡只是单纯的洗澡，不影响什么，之后再到凰姎那——区区一晚二三次，难得倒他？
于是，顾池去了。
去了以后，才发现事情和他想得不太一样。
他是听见夏冷房间传来水声，等了一会儿才过去的，进门却看见夏冷还坐在床上看书。
顾池不由望向浴室：“夏泠在里面？”
“嗯。”夏冷抬起眸子看着他，“你不是想我们一起吗？”
顾池：“？”
“你来真的啊？”
夏冷一脸平静：“愿赌服输。”
她不需要顾池为了这件事专门来哄她，她又不是输不起。
不就是被怼脸疯狂输出了两次，没什么大不了的。
她迟早还回去。
顾池好像明白了什么，神色略显古怪：“夏泠是不是还不知道？”
夏冷：“她不用知道。”
就像上一次，她不也是什么都不知道就被夏泠换了位置吗？
知道了就不叫惊喜了。
顾池颇为不好意思地道：“可是，这样会不会不太好？我也就随口一说……”
男人也是会害羞的。
夏冷：“那算了，你出去吧。”
顾池立马神色一肃：“虽然只是随口一说，但男子汉大丈夫，自当说话算话！”
夏冷：“……”
她猜到顾池会变脸，但还是有被骚到。
不过她还挺喜欢这种感觉的，若总是正经，时间一长难免会有些无趣。
这也是夏冷偶尔会做出一些不符合“清冷仙子”的举动的原因。
譬如现在——
“夏泠到时一定会反抗，我会帮你按着她，你怎么对我，就怎么对她。”夏冷道。
顾池：“……”
“玩这么大？”
不是简单的泡澡吗？
夏冷面无表情地道：“一般般吧。”
她和夏泠是情比坚金的亲姐妹，有好事，她这个当姐姐的自然要和妹妹分享。
她不能吃独食，顾池也不能厚此薄彼。
她几次，夏泠就必须几次。
而此时，隔着一面墙的夏泠还躺在浴缸里，对即将到来的事情一无所知。
她轻闭着眼，又长又弯的睫毛上沾着几粒细小的水珠，舒舒服服地享受着泡澡的感觉。
漂浮着泡沫的水面刚好没过少女的胸脯，露出精巧的锁骨，一头乌黑的长发盘在脑后，用毛巾裹上，避免浸水，只垂下几缕湿润的细发曲卷地黏着红扑扑的脸颊。她原本白皙的颈项与双肩都被热水蒸得有些泛红，像是染上胭脂的雪，纯洁中晕着一丝粉色的诱惑。
其实夏泠在楼下时并不是没听见夏冷说让顾池过来，只是没在放在心上。
她连门都没锁。
因为不管是夏冷进来还是顾池进来，她都不亏。
她又不是没和夏冷一起洗过澡。
顾池的话就更好了，她在夏冷之前进浴室，本身就藏了一点羞羞的小心思。
万一夏冷正好离开房间，顾池也正好过来，她不就可以代替夏冷享用顾池的温柔了吗？
中途再被回到房间的夏冷发现——以夏冷清高的性格，不可能进来打扰他们，最多在门外听个声儿，这可是姐目前犯啊，光是想想都觉得很刺激！
很显然，夏泠低估了夏冷。
事情远比她想象中刺激得多。
当顾池推开门进入浴室时，夏泠是羞赧又惊喜的。
当夏冷紧跟着进来时，惊喜就变成了惊吓。
“夏冷你、你怎么……”
“诶，等等！你们要干嘛……”
“不要过来……唔！！！”
……

第二百九十三章 “叮！”
夏泠从来没被欺负得这么惨过。
只是顾池的话她都还能挣扎一下，她力量属于比顾池高了不少，可再加个夏冷按住她的双腿，夏泠就真是一点反抗的余地都没有了，只能疯狂拍打顾池的腰部以示抗议。
实在不行轻点啊，会坏掉的！
可惜抗议无效。
好姐妹有难同当，有福同享。
在承受了一遍夏冷承受过的帝威之后，夏泠眼神都有些空洞了。
她依然保持着最初泡澡的姿势，只是方才激烈的战斗溅了许多水和泡沫在地板上，导致水面下降，让少女秀美的锁骨下浮现出半抹雪白的弧度。
她精致的脸蛋上粘满了凌乱湿润的发丝，红润的小嘴微微张着，呆呆地靠在浴缸一头，目光失神地望着天花板。
夏冷则靠在另一头，若无其事地捧着一本书看，仿佛刚刚什么也没发生。
姐妹俩都很安静，一左一右，像是两朵清丽素雅的出水芙蓉。
只是其中一朵有着被人狠狠采摘过的痕迹。
夏泠好半天才缓过神，下意识抬起小手抹了抹嘴角，眸子幽幽地看着夏冷：“夏冷，你个变态。”
如果不是亲身经历，夏泠绝对不会相信夏冷居然会伙同顾池对她做这种事。
她可是夏冷的亲妹妹啊！
夏冷：“你不喜欢？”
夏泠：“我喜不喜欢和你变不变态是两回事！”
她上次和夏冷换位都没有偷看，把门给顾池和夏冷关得好好的，夏冷却恩将仇报。
以前仅是三个人一起纯洁地睡个觉夏冷都说她胡闹，现在夏冷却帮着顾池一起欺负她，到底是谁在胡闹？
夏冷：“我只是在满足你的幻想。”
夏泠：“？”
夏冷如何看不出夏泠那点小心思：“你不是就想着当我的面偷吃吗？正好合适。”
听到“偷吃”两个字，夏泠好似终于从被顾池怼到麻木的情绪中抽离出来，脸蛋涨红地道：“我没有！”
她才不会承认。
再说了，她要的是姐目前犯，不是姐目前被犯，扮演的角色都不一样了好不好！
而且，她现在嘴都还是麻的！
“谁喜欢被这么粗暴的对待啊？”
夏冷：“我。”
夏泠：“？？？”
夏冷面不改色地道：“这是顾池的问题，你应该找他说。”
“少来，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做了什么。”夏泠不会去怪顾池，这不是包庇，是她感觉得出顾池好几次都试图对她温柔些，可每当这个时候，就会有人暗中发力，迫使顾池加大火力。
浴室里只有他们三个，不是夏冷还能是谁？
夏冷在偷偷推顾池！
这也是夏泠最气的地方。
被顾池欺负就算了，夏冷还推波助澜，好像生怕顾池把她弄不坏似的，有这么当姐姐的吗？
夏冷表情木然：“我的手被顾池控制了，不关我事。”
夏泠：“？”
我信你个头！
“这事我记下了，夏冷你给我等着，迟早有天我要报仇雪恨！”
“凭你？”
夏冷都懒得打击这个少女：“不如你好好讨好我，下次我让顾池轻点。”
她的催眠都还没用，说不定什么时候夏泠起床就会发现自己嘴里含着一根棒棒糖。
“臭夏冷，你还想下次？这次我就让你认识到自己的错误！”夏泠自知不是夏冷的对手，干干脆脆恼羞成怒，直接从水里站起来扑向夏冷，溅起大片春色和水花。
夏冷手里还捧着书，浴缸空间又极其有限，一时没地方躲，被夏泠抓了个正着，清丽的面容顿时浮上一抹浅淡的绯红，微恼道：“你发什么疯？”
夏泠：“啊啊啊姐姐对不起，我也被顾池哥哥控制了呢，他让我咬死你！”
说完，一头埋进水中。
夏冷雪白的颈项忽然上扬，发出轻微的鼻音，书都从手上滑落下来，她咬紧嘴唇：“你找打！”
自从长大以后，姐妹俩就很少再这样闹腾了，两女从容貌到身材都几乎一模一样，对方有的自己也有，没什么可稀罕。
可夏泠这次是铁了心要找夏冷发泄自己的羞愤，夏冷没得选，只能被迫应战。
女孩子打架是最好看的，尤其是双胞胎，可惜顾池没能看见。
他半个钟头前替两女洗好身子就被夏冷赶了出来。
理由是快点陪完凰姎回来睡觉。
夏冷也算做出了让步，她允许顾池在该陪她和夏泠的时间去和凰姎腻歪一会儿，可晚上该在哪个房间睡觉，这点不会变。
顾池莫名有种通告拉满、到处赶场的感觉——先是夏冷，再是夏泠，接着是凰姎，完了还要再倒回去。
做男人不容易啊……
特别是做三个老婆的男人。
好在凰姎今晚并没有要跟夏冷分个高下的意思，似乎是怕他吃不消，不仅没让他出力，反而还伺候他洗澡，给他捏腿揉肩。
顾池在感叹凰姎温柔体贴之余，又觉得凰姎有点看不起人。
他当时就想让凰姎尝尝他的厉害。
但转念一想，来日方长。
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
不是他不行，主要是他比较喜欢这种车马邮件都慢的感觉。
生活总是会从热烈慢慢变得平淡，凰姎也喜欢什么都不做，就安安静静和顾池待在一块，以前在栖凰山时他们的日子就是这样过的。
凰姎性子本身也淡薄，与夏冷争来争去，不过是她太爱这个男人，忍不住在顾池这件事上贪得无厌。
她又不比夏冷差，凭什么不能当正妻？
论容貌她们平分秋色，论身份她现在也是神女，论实力，她更是快要再上一层。
“夫君，年后我可能会去秘境渡劫。”凰姎一边给顾池揉着肩膀一边说道。
顾池：“？”
他奇怪道：“没灵气你还能修炼？”
凰姎柔声解释：“夫君，劫境看的不是灵力。”
武曲星的修士从道境开始，体内容纳灵力的灵海便已初步成型，再经由第一重雷劫的淬炼，方可彻底固定，这便是肉体凡胎的极限了，再想突破，只能依靠心境和对大道的感悟。
这也是玩家为什么到劫境后便不再需要灵石。
凰姎修炼的是相思道，乃至情大道之一，在来到这个世界寻到顾池的那一刻，她五劫境的桎梏便有了松动的迹象。
这两月以来凰姎并未刻意去感悟什么——她从来也不悟道，又或者说，顾池就是她的道，她越爱顾池，修为便会越高，不受任何限制。
这个天下，无人可阻她九劫登仙。
“这样啊……”
顾池眨眨眼：“所以夫人这是在向我表白吗？”
凰姎板起脸：“夫君莫要自恋，我只在替夫君解惑。”
看着凰姎故作泰然的样子，顾池有些忍俊不禁。
明明都老夫老妻了，凰姎偶尔还会脸皮薄。
不知道是她们太会，还是他太懂，顾池发现自己的老婆们个个都有反差，就很可爱。
顾池没去调戏凰姎，免得不小心过火凰姎给他办了，他换了个话题道：“对了，幽幽去哪儿了？”
他和夏冷从本里出来之后就没看见幽幽子，没在客厅，客房也没人，游戏也不在线。
“她回家了。”凰姎道。
顾池：“回家？”
“嗯。”凰姎道，“夫君不是在白石镇也给我们买了套房么？”
昨天晚上幽幽子就没在这住，陪她聊到十一点便回了新家。
夏冷和夏泠并未赶她走，凰姎更不会这么做，也许是她觉得不习惯？
幽幽子自己倒是说她要画画怕吵到大家，凰姎却感觉不是这个原因，但她没多问，那个房子离这边不远，幽幽子想过来也方便，凰姎便由她去了。
顾池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洗完澡，顾池替凰姎更好睡衣，又聊了几句，便道：“夫人，那我先过去了？”
凰姎看了眼夏冷房间的方向，没拦顾池，只道：“夫君记得记好数。”
顾池：“啊？”
凰姎一脸淡然：“等夫君哪天休息好了，如数还予凰姎。”
顾池：“……”
好嘛，还是跑不掉。
把几天的事情累积到一起做，那一日怕是要昏天暗地，日月无光。
还好他有办法！
到时把凰姎带进副本，先打上半场，等差不多了再出本，让身体复原，满血满蓝进下半场——这里有个细节，凰姎不是玩家，没有回档功能，所以之前截胡艾芙蕾雅时顾池才把复活道具给了凰姎。
如果在本里受伤，凰姎返回现实世界后会把伤势带回来，同理，身体的愉悦程度也是如此。
也就是说，他相当于用两条命打凰姎一条命，这不把凰姎收拾得服服帖帖乖乖求饶，他这天帝也别当了。
顾池大多时候做事都是很有信心的，不是盲目自信，而是内外有利条件和信息差给了他充足的底气。
直到“叮”的一声。
一则公告在眼前弹出。
【净土1.02版本2月24日热更公告】
【1.修复了非玩家身份在某些特定情况下可进入副本的BUG】
【2.副本检测新增“玩家识别”机制，非玩家身份进入游戏后将立刻被遣返回现实世界】
【爱护游戏环境，从你我做起／比心】
顾池：“？”
什么意思？
玩不起是吧？
虽然顾池料到带凰姎进本的BUG会被修复，但你好歹慢点啊！
你们这些程序员过年都不放假的吗？
顾池一时怨念满满。
偏偏他又不好说什么。
小破游修BUG是应该的，大家都放假了它还在加班，多勤奋。
于是顾池便去留言板给小破游留个言，送上了自己最真诚的祝福。
【祝你新年快乐／微笑】
看他下次不卡个大的！
“冷冷，明天我想吃鹿茸炖鸡……咦？”
回到夏冷房间，顾池本以为过了这么久，姐妹俩应该洗完澡了，夏冷惯例一个人安安静静地看书，走进来却发现床上还趴着一个夏泠。
此时的夏冷正拿着一个貌似金疮药的白色小瓷瓶给少女擦屁股。
听见顾池进屋，夏泠本就涨红的脸蛋更添了几分羞色，一把抓起被子盖住自己的小翘臀：“不许看！”
刚擦好的药膏全糊到了被单上。
夏冷：“……”
顾池：“……”
又不是没看过。
他问夏冷道：“这是怎么了？”
夏冷将小瓷瓶塞上，淡淡道：“她自找的。”
想在她身上胡闹，就要做好挨揍的准备。
浴缸一战，夏冷丝毫没有留手，几轮交手下来，直接擒住夏泠，一顿巴掌伺候。
夏泠屁股都快被打肿了。
夏冷属性摆在这，即使不用技能，也不是夏泠那小身板能扛得住的。
顾池闻言，目光略微古怪。
他感觉夏冷是把自己在本里挨的巴掌还到了夏泠身上。
换成是以前，夏泠这会已经在向顾池告状，控诉夏冷重色轻妹，只让顾池玩不让她玩了，可今晚欺负她的不只是夏冷。
严格来说，顾池比夏冷更恶劣。
一想起自己在夏冷面前被顾池疯狂输出，夏泠就羞恼不已，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可是这里没有地缝，于是她钻进了被窝，把自己裹成一个小布包，瓮声瓮气地道：“你们合起伙来欺负我，为了表示歉意和补偿，你们今晚必须都抱着我睡！”
反正她不下床了！
夏冷：“……”
顾池：“……”
他倒是挺乐意的，关键夏冷同不同意。
夏冷瞥了顾池一眼，没说什么。
她不是看不出顾池的心思，先一起洗澡，再一起睡觉，多来几次她就习惯了，然后被顾池一步一步突破底线，满足他从小到大一直心心念念的某种贪心的想法。
夏冷其实什么都知道。
比如带凰姎回家过年，这只是个明面上的借口，真正的目的，是让凰姎跟她当邻居，并以此循序渐进。
都住进了同一个小区，离生活在一个屋檐下也就不远了。
这些夏冷都懂，只是不想拆穿罢了。
看在顾池今晚表现不错，确实有征服到她的份上，再迁就他一回吧。
“陪我看书。”夏冷将小瓷瓶放到床头柜上道。
顾池立马答应：“遵命，大夫人。”
从赶将军走的时候开始顾池就一直在说时间太晚，实际上一点都不晚。
他们是没吃晚饭的，折腾了这么久，也才十点不到。
夏冷习惯看书到十二点再睡，顾池则把脑袋靠在夏冷肩膀上，逛起了游戏论坛。
夏泠在被窝里偷偷移动，小布包从脚那头一路挪到顾池另一边身侧，钻出小脑袋，狠狠瞪了顾池一眼，才调整姿势躺到顾池怀中，拿出平板看剧，并塞了一只耳机到顾池耳朵里。
风暴过后的一家人又恢复了其乐融融的模样。
顾池往常都会和夏泠一起追剧，但这次他的注意力没在剧上。
好久没看游戏论坛，他发现了一些新东西。
除了讨论刚刚公告的帖子之外，其它十个有九个都在说一个新模式——原初。
这个模式是在1.0版本更新时有了，但匹配概率极低，至少顾池没听说过，直到昨天开了净土，一大批玩家排到了原初模式——与其说是模式，不如说是个额外的规则，它与团队、PVP、个人等已有的游戏模式并不冲突，可以同时存在，机制设定上更贴近于动态模式。
而原初模式的效果，是封禁玩家的技能和属性。
一切通过游戏获得的增幅都无法使用，或者大幅降低。
顾池这个月三个征召副本还一个没打。
再联想到最近几次就差把他身份证号写上去的公告……
顾池不由目露怀疑之色。
这个小破游，该不会是想针对他吧？
……

第二百九十四章 《完美答卷》
顾池在了解了原初模式后，第一个反应就是有坏东西想公报私仇。
虽说小破游不太可能为了跟他斗法专门搞个新模式，但暗戳戳给他把匹配概率调高是做得出来的。
毕竟调了他也不知道。
顾池这下就要思考一下这三个本该怎么打了。
准确的说是一个本。
按照计划，顾池打算放掉两次征召机会。
每个玩家每月三次征召，至少参加一次，如果自己不主动进本，时间一到小破游会强行把你拉进去——要不是有这个规则，顾池甚至想把三次征召全放了。
他有双倍神性，在家挂机一天能涨12点经验，而打一个征召本快则几小时，慢则一个星期，从已有的道具掉落来看，哪怕将评分刷到Ω，只要不出神国之门，都是亏。
顾池现在不缺老硬币。
在仓库待了一宿，接待了好几百个想来帮他建设净土的热心群众，大伙争先恐后给他们家打钱，算上他们自己的，夏泠的小金库已经有了1.3个小目标，乱入道具都能再淬十多个出来了。
等橙橙那边的酒店重新开张，钱会越来越多。
材料也不怎么缺，这么多老硬币，什么买不到？
真正稀有的道具一般副本也不出，起码得打SS才有的赚。
可上个版本用于选择难度的道具「天堂与深渊之钥」并没有SS这个选项——当初进《尘埃丧钟》时SS后就有“限时”两个字，现在时间过了，难度只能从B、A、S里三选一，否则他和艾芙蕾雅也不会等个SS本等了小半个月。
包括1.0版本新增的两个繁星世界，「群星与文明之舟」也选不了，目前为止还没人排到过。
顾池便想着干脆用难度钥匙选个B，速去速回，用最快的速度把副本打完，回来接着挂机。
用钱赚钱是很容易的，即使没有神性，以他们家现在的财富，稍微操作一下收益也比打本高。
现在冒出个原初模式，顾池就不得不多考虑一些了。
如果言灵被封，B级本可能都没那么好打，万一小破游再给他来点骚的，搞不好能让他在副本里被关满一个星期。
有个最简单的方式是进本自杀，比什么都快，但顾池不想破坏自己100％的通关率，这东西就跟收藏率一样，少0.1顾池看着都不爽。
何况他真要是自杀，岂不是代表他怕了小破游？
首先念头就不通达。
所以这个本必须得打。
打完他就来研究信息时代的言灵术，非得给小破游整个大的不可。
“哥哥，亲……”夏泠看剧看困了，眼皮子沉得快要睁不开，迷迷糊糊地在顾池怀里仰起脑袋要晚安吻。
顾池温温柔柔地低头在少女微微嘟起的小嘴上啄了一下。
夏泠的双唇还是那么玲珑秀巧，都没可乐瓶盖大，又香又软……嗯，没有玩坏。
顾池看了眼时间，快十二点了，便关掉论坛界面，把游戏挂到后台，问夏冷道：“我们也睡？”
夏冷轻轻合上书：“好。”
睡之前还有一件事。
顾池给姐妹俩一人筑了一个梦，训练两女的梦境防御，等后面梦境学发展起来好多一层保障。
图腾也要设一个。
就设成他自己。
夏冷和夏泠都了解他，有任何不对都能看得出来。
搞定姐妹俩的梦境后，顾池才关了灯，一手一抱一个，美滋滋地睡觉。
……
翌日。
一觉起来已经是27号。
“啊？又跳了啊？”
夏泠一起床发现日期变成了周五，一脸的不开心，“怎么大过年的都不知道歇一歇。”
顾池躺在她旁边收邮件，好笑道：“还没习惯？又不影响你过年。”
现实世界的时间每周都会跳两天，除了一月更新版本那次，还没有出现其它例外。
官方早就做好了准备，如果不跳，就正常过日子，如果时间照旧跳跃，那除夕和初一这两天最重要的节日便往后顺延，寒假暑假周末什么都可以少，唯独新年不能不过。
26号的除夕没了，今天就是除夕。
“可是这样你又少陪我两天了。”夏泠道。
二月总共才28天，今年比较润，多一天，但今天一过也只剩下了两天，到时顾池又该奔向凰姎了。
顾池贴心地给少女出主意：“要不你去跟夏冷说说，干脆以后让凰姎就住家里算了，这样大家每天都能见面，就不用分那么细了，怎么样？”
“你想得美！”夏泠才不上他的当。
她是没有夏冷对凰姎敌意那么大，可她也不是七八岁的小姑娘，真以为给一棒子和两颗枣就能把她哄好啊？哪有那么容易。
何况还没给对地方。
再说了，这事她说了也不算啊。
不仅不算，还要挨打。
她要敢跟凰姎站在一个阵营，夏冷不揍她才怪呢。
“怕什么？”顾池道，“我会帮你的。”
“你帮我？”夏泠吐槽，“你再弄我一嘴还差不多。”
顾池：“……”
夏泠想起昨晚的事就脸颊发烧，奶凶奶凶地瞪了顾池一眼：“坏家伙！”
顾池一脸认真：“我是说真的。”
夏泠：“那也打不过。”
她和顾池的属性加起来都没夏冷高，怎么打？
“相信我，总有机会的。”顾池谆谆善诱，“你难道不想和夏冷角色互换，像昨晚她看你被欺负一样，也亲眼看她被我欺负吗？”
到底是青梅竹马，顾池不用问都知道夏泠必然会对此耿耿于怀。
“当然想。”夏泠果然气呼呼地道，“如果真有机会，你一定要帮我好好收拾她，给她干趴下！”
她完全没意识到话题的重点已经从凰姎变成了夏冷。
顾池立马答应道：“没问题。”
夏泠：“把她变成堕落仙子！”
顾池：“好！”
夏泠：“你不准怜香惜玉！”
顾池信誓旦旦：“我保证非常用力！”
夏泠：“还有一点很重要。”
顾池：“你说。”
夏泠：“我年纪小。”
顾池没太听懂：“你年纪小，所以？”
夏泠忽地脸蛋一红，目光往下，偷偷瞄了眼顾池清晨积极向上的状态：“所以你应该先对我用力。”
她还没在现实世界被顾池疼爱过呢。
顾池：“……”
妹妹优先是吧？
行。
“我现在就满足你。”顾池当即撩开被子。
夏泠赶紧蹦下床，红着脸笑嘻嘻地道：“现在不行，父皇先好好调养，恢复恢复精力。”
顾池：“？”
“看不起人？”
“没有啦。”
夏泠弯下腰在顾池脸上亲了一下，说道：“怕你累着了。”
昨晚凰姎那边什么情况夏泠不清楚，反正她这里好多好多，要是把顾池累坏了，大家以后可就都没得玩了。
于是……
日程＋1。
顾池决定一会往砂锅里多加点鹿茸。
“叩叩。”房门被敲响，屋外传来夏冷的声音，“吃饭。”
“我去洗漱。”夏泠扒拉着拖鞋进了浴室。
顾池则收拾收拾下床。
早饭夏冷做了四个人的，并没有刻意遗漏凰姎，她没那么小气。
她甚至还顺便敲了敲凰姎的门，叫她一起下楼用餐。
凰姎起得早，早已梳洗完毕，一袭红裙明艳动人，见来者是夏冷，倒也很给面子，笑道：“多谢。”
夏冷也淡淡一笑：“不客气。”
顾池打开门瞧见这一幕，心头顿时欣慰无比。
对嘛，大家都和和气气的，这才是一家人该有的样子嘛！
可还不等他开口加入，却听夏冷又道：“长兄如父，长姐为母，姐姐给妹妹做早餐是应该的。”
“是吗？”凰姎笑容不减，“多谢妹妹提醒，明日便交给我来吧。”
夏冷：“神女又没睡醒？”
凰姎：“仙子不也是？”
顾池：“……”
对不起，是我低估了你们。
美好的一天从两女争锋相对开始。
顾池默默转身，准备开溜。
两女最危险的阶段不是打架——都打起来了，情绪多少释放了一些，夏冷和凰姎又都有分寸，结果不会变得更糟，反倒是还没打，刚开始吵的时候最可怕，因为这把火随时可能烧到他。
顾池轻轻地走……
“老公。”
“夫君。”
顾池：“……”
走不掉了。
夏冷：“你告诉她谁大谁小。”
凰姎：“你说说到底谁在做梦。”
顾池惯例双选：“你们都……”
不等他说完，夏冷便打断道：“必须选一个。”
凰姎也眼神施压：“夫君快说。”
好好好，逼我是吧？顾池直接道：“你们都小，我最大！”
夏冷：“？”
凰姎：“？”
顾池拿出一家之主的威严：“看什么看？都给我乖乖下楼吃饭！”
不得不说，训斥两女的感觉很爽。
就是结局略显惨淡。
餐厅里偌大一张桌子只坐了三个人，有人被赶到了客厅的沙发上独自吃早餐。
好在有了他吸引火力，两女总算没互相攻击了，都在攻击他。
卫生让他打扫，菜也让他去买，饺子也让他包……
不管什么事，只要两女一争，他一劝，最后统统都会落到他身上。
顾池甚至怀疑这两个姑娘是不是故意的，知道有他在吵不起来，干脆一起对付他。
夏泠也不帮忙，一脸幸灾乐祸地看他被夏冷和凰姎欺负。
到了下午，幽幽子过来了，顾池可算有了帮手，不用一个人孤零零地在厨房包饺子了。
夏冷和凰姎也没闲着，一个写对联，一个剪纸花，将家里简单布置了一下，让原本偏于冷淡的装修风格多了许多喜庆的感觉，毕竟是过年嘛。
镇上的大街小巷也很热闹。
虽然这个年时间没对上，但味道对上了，且由于净土的存在，导致现在的白石镇比以前任何时候的人都多，普通民众有大半已经挪了出去，可那些商铺摊位却依然开着。
将军开放了一批“经营许可证”，玩家们当场开始摆摊。
现在去街上买串糖油果子都是由商城的高端食材做的。
二手贩子更是直接包了一栋商场下来，准备改行当老板。
线下直售比起游戏自带的拍卖行在价格上肯定会贵一些，人力场地这些都是成本，但没关系，后面白石镇会对外开放旅游购物，每次进入须根据停留时长充值一定数量的信用点，爱买不买。
目前净土刚刚开启，许多版块和制度都还比较粗糙，但已经有了“玩家迪拜”的雏形，将军要的不止是一个乐园，而是一个全球经济中心。
不过今天是除夕，将军也没让工人们加班，给大伙都放了两天假，好好过年。
将军还专门让人用直升机运了些烟花过来，到时他亲自点火。
这既是庆祝新年，也是庆祝国内开启了现实世界的第一个净土。
将军本来是想让顾池也一起来放的，但这家伙说要陪老婆，没空。
将军：“你可以把她们带上。”
顾池：“更没空了，告辞！”
再来个结婚证，这年还过不过了？
将军又乐呵呵地给楚暮沉打了个电话：“你等会过来跟我放烟花。”
楚暮沉受宠若惊：“将军不是打算叫顾渊吗？”
将军：“他没空。”
楚暮沉：“……”
哦，原来我只是备胎。
“嘭！”
晚上十二点。
第一声巨响准时在夜空中绽开。
随后，更多焰火爬上天空，翡翠流苏，万紫千红，将夜色渲染得如同白昼。
“新年快乐！”
镇上的玩家们好像经过训练似的，爆发出整齐划一的欢呼。
小破游的世界频道上也开始刷屏。
爆汁刀法：“／烟花，铁子们，新年快乐！”
风不动我动：“／祝福，新年快乐！”
派对先生：“Happy Central Asia&#39;s New Year！”
匿名1：“「红包」。”
我空军了：“「红包」。”
安依依：“「红包（顾渊专属）」。”
众人：“？”
九州第一小白脸：“臭女人大过年的还不忘勾搭我兄弟是吧？”
安依依：“／羞涩，我只是想他了，有什么错？”
呵，说得谁不想一样。
九州第一小白脸：“「红包（顾渊专属）」。”
于是，好好一个年，拐上顾池后硬是变成了红包大赛。
谁不想去净土一瞻大佬的风采呢？
不讲价的萝莉贩子：“「大红包（顾渊专属）」。”
牛肉叉骚包：“「超大红包（顾渊专属）」。”
柠檬丸子：“「泡芙红包（顾渊专属）」。”
柠檬丸子的狗：“？？？”
各种样式的红包越来越多。
而此时，一艘飞往国内的专机上，泡菜战神酸不拉几地瞅着世界频道。
红包里有多少钱他不在乎，他在乎的是牌面。
明明是中亚区所有玩家的新年，大家却全在给顾池发红包，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什么大领导呢。
人都是有虚荣心的，谁不想像这个男人一样这么出风头？
艾芙蕾雅小姐跟他走得近，其他玩家也在巴结他……
泡菜战神越想越酸。
就因为这个男人，他最近几天都没睡好觉，连做梦都是顾池和艾芙蕾雅手牵手的模样。
……不行，他憋不住了！
“小朴！”泡菜战神眼圈又黑又红地喊道。
小朴：“怎么了大哥？”
泡菜战神：“给我淬个能绑定非好友玩家的双子出来。”
他要跟顾池打本！
他要狙击顾池！
他要看看这个男人到底厉害在哪里，凭什么有这么大魅力？
“阿嚏！”
另一头，别墅里，正在熬夜守岁的顾池打了个喷嚏，揉着鼻子问身旁夏冷等人：“老实交代，谁在想我？”
“全世界都在想你。”夏泠也注意到了世界上的红包雨，心里满满都是小骄傲。
“预言家先生，你不收吗？”幽幽子今晚没走，留在这和大家一起过年，她眼巴巴看着屏幕，时不时戳一下，可惜点不开。
“先不收了。”顾池主要是懒得点。
他在看成就列表，一天之内收到一万个红包，小破游给他发了个隐藏成就，魅力＋1。
这还不是重点，重点是他顺手点击查看详情，浏览了一遍自己已经完成的成就，想着回顾一下去年的战绩，来年好再接再厉，结果翻着翻着，发现了一个好东西——
【完美答卷（金）：你超超超超超额完成了蓝鸟仿生科技公司委派的任务，做到了他们想做却不敢做、也做不到的事，因此他们决定将你的酬金提高十倍，并赠送你公司最新研发出来的全套仿生义体，以及一个逼真耐揍的仿生美女，你可以用它进行各种意义上的泄愤，玩坏包赔。此项成就为金色稀有，你将在下一次进入「繁星&#183;地平线」时收到这些礼物——“愿他有个愉快的周末。”——蓝鸟公司致。】
这算是另一种形式的存档，进本送全套。
所以，他是不是可以手动选择地平线进行征召，用义体打穿原初模式？
……

第二百九十五章 《公平的决斗》
在被烟火照亮的夜色中，一架飞机悄然降落在白石国际机场。
两天前这个机场还不叫白石，归属于锦城，现在不一样了。
不仅机场通过行政特令划给了白石镇，搞不好连锦城都要一块被划过去。
要知道，半个月前相关部门才开过一次会，准备将白石镇拓展为锦城的一个额外城区，结果上头一封文件下来，角色直接反转，锦城的领导把脑袋挠破了都没想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
从古至今，从来都只有小乡镇给大城市添砖加瓦的，哪有大城市倒过来变成小乡镇的附属城的？
锦城领导看不懂，但又没法多问，只能强颜欢笑，服从上头的安排。
机场的名字是他亲自让人换掉的。
当初建设时，锦城官方可谓是斥巨资，将其打造成了国内规模前三的民用运输机场，总面积48.98平方千米，比白石镇都大，共有三个航站楼，旅客图吞吐量自机场建立以来便没掉出过前五，一度被评为中亚区最美机场。
它可以说是锦城一手养大的孩子，如今却要亲手将它嫁给别人。
领导心里苦啊……
泡菜战神心里也苦啊。
广义角度上，他们勉强也算同病相怜，还有那个曾经被崩碎了牙齿的丧尸，都是失去了某种重要的东西。
从机场出来，泡菜战神和他的小弟们和提前到来的艾芙蕾雅等人汇合。
神国之门已经给顾池打过去了，一共67个。
本来第一批是试水，没有这么多人，绝大部分玩家还在观望，但昨天龙刃在游戏论坛发布了公告，净土居住权统一定价为一人一门20天，一月之后开放预定。
有官方出面，各方面相对都更有保障，部分不是艾芙蕾雅派系的人也跳槽过来，想跟着艾芙蕾雅提前享受净土的神性经验。
尽管远赴其它国区依然有着不小的风险，可很多时候，你不冒险，就争不了先。
这让艾芙蕾雅心里又有点舒服。
有能力拿到神国之门的玩家都不是普通玩家，排除极个别运气好的，剩下的人总属性起码250＋，每多一个人来投靠她，她这边的实力都会更强一分。
算下来那个男人又帮了她一个小忙。
当然，最主要还是她拥有比别人更尊贵的待遇，中亚区官方的定价也证实了这点，她一个神国之门能比别人多50％的时间，艾芙蕾雅开始有一点相信顾池是真想跟她交朋友了。
但也仅限于一点。
这个男人狡猾得很，跟他打交道，必须时刻保持警惕。
凌晨三点，艾芙蕾雅一行人来到了白石镇收费站前方新设的检查关卡。
按理说这么晚了，应该没什么人才对，可净土的覆盖面是个半径很令人费解的圆形，刚巧有一小部分在收费站这边，有玩家偶然发现这里可以涨神性，当场搭起了帐篷、打起了地铺。
大过年的，将军也没赶他们走。
毕竟背井离乡、跋山涉水地跑到这来也不容易，就让他们蹭蹭吧，只要不影响交通就行。
于是收费站直接变成了“难民营”。
路边全是帐篷，漫山遍野，其中不乏外服玩家，一定程度上还促进了几个国区之间的交流。
艾芙蕾雅等人过去自然被拦了下来，先全体下车把身份登记了再说。
许多还没睡的玩家听见大巴车的声音，纷纷侧目，小声议论起来。
“这么晚还来蹭经验……歪果人？”
“人有点多啊，我们是不是又得腾位置了？”
“那个小女孩好像有点可爱诶，不知道成年没有……”
“我觉得我这里可以挤一挤！”
“呸，不要脸！”
借着检查站的灯光，众人勉勉强强能看清艾芙蕾雅的样子，容貌比较模糊，但从对方那身贵气的打扮和气质就知道，这个少女的初始魅力值一定不低。
“我劝你们还是收起自己的小心思，她远不像你们以为的那么天真单纯。”一个寸头男人道。
边上的人好奇道：“你认识她？”
寸头男意味深长：“当然认识，还被她耍得团团转。”
“年纪不大，心思倒深。”一名欧亚区的女玩家接话道，她有着一双碧绿深邃的眸子，鼻梁高挺，皮肤细腻白皙，头发是偏亮的淡黄色，高挑貌美，听语气明显与艾芙蕾雅不对付。
艾芙蕾雅将顾池签下的合同复印件递给工作人员核查，听见这头的动静，侧头望过来，刚好也看见她。
艾芙蕾雅先是一怔，随后又笑起来，踩着黑得发亮的小皮靴朝这边走来：“真巧啊，居然能在这里碰见你，卡捷琳娜小姐……哦，服部瞎葬也在啊。”
寸头男黑着脸：“是下葬！”
艾芙蕾雅轻笑：“没差，反正都挺晦气的。”
服部下葬：“？”
周围玩家闻言，个个惊奇又惊艳地看着艾芙蕾雅。
攻击性强是一方面，另一方面，他们没想到这个萝莉少女长得如此精致漂亮，偏偏嗓音又很御，强烈的反差再衬上她高傲的姿态，让人忍不住想被她狠狠踩在脚下蹂躏。
至今为止，除了蕾拉以外，没有一个人听过艾芙蕾雅真正的声音。
卡捷琳娜眸子里露出讥讽的笑意：“是挺巧的，没想到高贵如艾芙蕾雅小姐，也会跑到人家的领地来蹭神性……怎么，你的好朋友没来接你？还是艾芙蕾雅小姐已经被甩掉了？又或者，从头到尾其实都没高攀上，人家看不上你？”
服部下葬冷笑：“我看是后者。”
众人眼睛瞪得更大了，这萝莉是神性榜第二，仅次于顾渊的艾芙蕾雅？
这么小只的吗？？
最初卡捷琳娜和服部下葬在乐园第一次见到艾芙蕾雅时，也有过类似的讶异，这个少女的外表真的很具有欺骗性——他们的确也被骗到了。
几天前，跟艾芙蕾雅同一批被顾池用大铁笼子招待的玩家中，有两个是他们的人。
他们听见了艾芙蕾雅的名字，这事传到卡捷琳娜的耳里，她立刻意识到他们可能判断出错，艾芙蕾雅并没有和顾池合作，否则顾池怎么会把艾芙蕾雅绑起来？
卡捷琳娜曾试图找艾芙蕾雅问清楚，如果是她误会了，她会给少女道歉，可艾芙蕾雅需要她的道歉吗？
莫名其妙被骂一顿，真当她没脾气啊？
艾芙蕾雅理都懒得理她，不管卡捷琳娜怎么问，她一个标点符号都没回。
就让这帮家伙去猜。
反正净土开启者经验翻倍的话已经放了出去，她还真不信这三个人有魄力把这个可能存在的机会让给对方。
这也是她不想再跟卡捷琳娜交谈的原因。
怀疑的种子一旦埋下，合作便不会再轻易达成，谈也没用。
况且她已经有了顾池，能暂时保证自己和一部分主力队员最基本的神性来源，少是少了点，但总比没有好，她现在是所有人里最不着急合作的那一个。
面对两人的嘲讽，泡菜战神目光不善，艾芙蕾雅却十分淡然，不仅不生气，甚至还有点想笑：“你们这是在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
“酸什么？”卡捷琳娜笑道，“酸你堂堂皇室成员，乐园话事者之一，跑来野外跟大家一起打地铺混神性？”
艾芙蕾雅奇怪道：“到底是谁什么让你产生了我会跟你们一起自降身份的错觉？”
“还装呢？”服部下葬嗤笑，“你被顾渊绑起来的事我们已经知道了，冒昧地问一句，艾芙蕾雅小姐花了多少钱为自己赎身？”
这其实也是泡菜战神不理解的地方。
本里本外，顾池绑了艾芙蕾雅两次，还让艾芙蕾雅求他，以少女心高气傲的性格，怎么受得了这种气？
“消息倒是灵通。”艾芙蕾雅道，“那你们的手下有没有告诉你们，我们只是在玩角色扮演？”
服部下葬：“？”
卡捷琳娜：“？”
泡菜战神：“？？？”
艾芙蕾雅叹了口气：“看你们俩年纪也不大，怎么连这点生活上的小情调都理解不了？”
这话明明是在说给服部下葬和卡捷琳娜听，泡菜战神却如遭雷击。
原来，顾池之前说的角色扮演，是真的角色扮演……？
一直没说话的蕾拉也眼神古怪的看着艾芙蕾雅。
艾芙蕾雅又略感无趣地摇摇头：“算了，我只是来跟你们打个招呼，犯不着聊这么多，你们就在这继续睡帐篷吧，我要回酒店休息了。”
“顺便提醒你们一句，中亚区官方后天就会过来清场，你们可别赖账不走哦，都是榜单上的人，到时候丢的可不仅是你们自己的脸。”
蹭神性这个行为其实是无可厚非，毕竟这是大家都渴望的东西，他们之所以有排名，也是因为有神性，可艾芙蕾雅偏偏要把这事点出来——你们排名那么靠前，不也和其他普通玩家一样，在这打地铺吗？
蔑视身份永远是讥讽一个人最有效率的方式，就像卡捷琳娜也试图用她的身份来攻击她。
可是很遗憾，现在的她，不止是乐园的话事人和皇室成员。
艾芙蕾雅领着蕾拉等人回到车上，让服部下葬和卡捷琳娜难以置信的是，工作人员竟真的升起了栏杆，要放他们进入白石镇。
难道消息有误，艾芙蕾雅和顾渊的关系真的不一般？？
似乎是猜到两人所想，艾芙蕾雅在汽车发动前，特地拉下了车窗，笑着道：“让你们失望了，我好像真是他的朋友……嗯，一种很好的朋友。”
卡捷琳娜：“……”
服部下葬：“……”
看着装满人的大巴车缓缓驶入夜色之中，两人神色一时阴晴不定。
其实这事也不能怪那两个把消息带回来的玩家，前半场顾池的确是在戏弄艾芙蕾雅，后半场和少女谈事，他们已经被榨干送走了，这才给了艾芙蕾雅一个打他们脸的机会。
而在艾芙蕾雅说自己真是顾池的朋友时，泡菜战神分明看见少女的笑容中有着一丝不加遮掩的高傲。
“不、不会的，艾芙蕾雅那么要强，不是个会以男人为荣的女生，她是在演，是在故意气那两个人。”泡菜战神在心头理智分析，努力维持着自己的那颗颤抖的心儿不让它支离破碎。
也许事情从一开始就是个误会也说不一定！
保持冷静的最好办法就是不要多想，把那个男人从脑子里甩出去就行。
泡菜战神好歹是一流玩家，调整情绪的能力自然是顶级。
可架不住总是有人提醒他。
到了阿尔卑斯酒店，橙橙亲自接待他们，为他们办理入住手续。
天帝大人吩咐的嘛，她又没睡，肯定要多上点心啊。
期间不可避免的会提到顾池。
橙橙逐层给他们介绍酒店服务，碰到两个老男人从足浴中心出来，又提到了顾池。
“果然跟着天帝大人混不会错，一边洗脚一边涨神性，放到以前我都不敢想。”
其中一个老男人如此说道，还拿着根牙签掏牙齿，一看就很欠揍。
这还不算完。
因为时间缘故，再过一两个小时就要天亮了，不好睡觉，也睡不着，神性经验每4个小时一跳，他们要看到提示才能安心。
另一方面，他们从国外过来，也正好倒时差。
众人收拾了一下，等到七点，便出门吃早餐，顺便在镇上逛一逛，了解一下这里的环境。
于是在一个芥末味的特色早点摊子上，泡菜战神又听见了顾池的ID。
来几个人排队买芥末油条，谈论的也是顾池，说昨晚那么多红包顾池居然一个没收。
好不容易吃完早饭离开这个鬼地方，却连晨跑路过的几个肌肉壮汉也在说顾池是自己公会的云云……
这个男人明明哪儿都没在，却又踏马无处不在。
泡菜战神人都要麻了。
艾芙蕾雅倒是觉得还好，挺有意思的。
在乐园，她的名字也经常被人提起，这让艾芙蕾雅心里有种很微妙的感觉。
好像她和那个男人有点像？
“我觉得我们可能需要重新评估他的实力。”蕾拉和艾芙蕾雅走在最前面，皱眉道：“这不像是一个一百多点属性的玩家该有的影响力。”
玩家始终是慕强的，不会因为你开了净土就崇拜你，他们也许会记住你的名字，对你客客气气，但不会挂在嘴边引以为傲，甚至人性多样，免不了还会有人私下觉得你只是运气好，他上他也行。
可他们这一路走来，谈论顾池的大多都带着一种感叹佩服的情绪，似乎都不是第一次知道这个男人。
这就很怪。
120＋的总属性放哪个国区都是小透明，除非真实实力远不像属性这样平平无奇，否则蕾拉想不到还有什么能让顾池在中亚区这么出名。
走过这条街，路口出现了一条排成长龙的队伍。
现在时间还早，国内玩家昨晚熬夜守岁，很多都才刚睡下，镇上四处都比较清静，唯独这个地方人声鼎沸，热闹异常。
“我去问问。”泡菜战神可算找到一件事能转移注意力了，他一路小跑过去，礼貌地用中文问一个男人道：“你好，请问你们是在做什么？怎么排这么长的队？”
男人道：“当然是给天帝兄弟拜年啊！”
泡菜战神：“？？？”
你妹啊！
怎么又是他！
给这个男人拜年还要排队的？？
泡菜战神还不知道，中亚区号称大佬云集的摆烂群，人基本都在这了，他要是走到队伍的最前方，便能看到两个熟悉的面孔，没有人比他们更懂“天帝”两个字的含金量！
艾芙蕾雅这回也略微有点诧异了。
尤其是在查看一下这些玩家的属性之后。
每个人都是260往上，是顾池的两倍有余。
一个120＋属性的玩家凭什么能让这么多顶尖选手围着他转？
看来蕾拉说得没错。
艾芙蕾雅给顾池发了条饱含深意的消息过去：“男人，你藏得很深。”
顾池：“啊？”
艾芙蕾雅：“「红包」。”
顾池：“咦？”
他点开一看。
【获得老硬币＊888888】
顾池：“这么多啊？”
艾芙蕾雅微微一笑：“新年快乐。”
顾池：“／猫猫龇牙，那我可不客气了啊。”
这个时候发红包，他大概猜到艾芙蕾雅可能看见别墅区外的长龙了。
“你是不是在外面？”顾池问，“要不要进来坐一会儿？”
艾芙蕾雅：“不用，你忙。”
顾池：“行。”
他确实挺忙。
顾池也没想到老李头等人大清早的便过来串门，给小区门口新来的保安都吓了一跳。
将军专门打过招呼，一定要维护好这片地区的秩序，顾池一家子都住在这，哪里乱这里都不能乱。
但老李头等人又不是一般玩家，不能直接赶人。
保安赶紧向上级请示，然后便有了这排队的一幕。
几个人几个人的往里放，出来一批再放一批，多了顾池家也装不下。
艾芙蕾雅倒是不介意入乡随俗，当面给顾池送个祝福，可人实在太多了，便在线上给这个男人发了红包。
这叫先礼后兵。
别看她表面上和顾池是合作关系，实际上谁说得清呢？
艾芙蕾雅毫不怀疑顾池有另外的算盘。
她要亲自试探一下这个男人的深浅。
【“双子契约”使用成功】
【你已绑定玩家：顾渊】
【“高级身份卡”使用成功】
【下一场游戏你将可以自行选择身份】
身份卡是很有必要的，任何模式下都能帮助玩家建立不小的优势。
既然是试探，当然要先藏一藏，不然怎么给这个男人惊喜呢？
如果顾池确实很强，艾芙蕾雅便当是了解自己的对手，可如果顾池打不过她，那就别怪她也让这个男人好好体会体会什么叫宾至如归了。
从小到大她都没有被人绑过，顾池却绑了她两次，还想自己求他，艾芙蕾雅不是不气，只是作为一个成熟的女人，她不会将一直情绪挂在脸上罢了。
她跟顾池合作也不是向这个男人低头，只是顾全大局，暂且忍让，何况顾池也确实很有诚意，再怎么也得给个面子不是吗？
面子给完了，就该让这个男人知道，到底是谁求谁了。
不管怎么说，她320＋属性都要优于顾池的120＋，至少表面上，该是顾池求她。
艾芙蕾雅希望这个男人玩得起，不要让她失望。
下午，回到酒店。
被刺激了一天的泡菜战神狠狠洗了把脸，也果断地使用了道具。
【“陌生者的尾行”使用成功】
【你已绑定玩家：顾渊】
【“高级身份卡”使用成功】
【下一场游戏你将可以自行选择身份】
尽管又酸又气，但泡菜战神并未失去理智。
他知道这个男人绝对不像表面看上去那么简单，很可能有着非常强大的底牌，小破游曾公示过1.0版本进度为1／12，搞不好那件禁忌品质的装备就在顾池身上。
所以，他要用刚从别人手中高价买来的道具，跟顾池来一场公平的决斗！
【“先驱者之魂”使用成功】
【你的下一场游戏将大概率为“原初模式”】
顾池还不知道已经被两个人绑定。
他忙活了一天，第二起来又去拜访将军，见了一些地方领导。
主要是混个脸熟，现在麻烦了之后，以后有事就没那么麻烦了。
一堆人情世故给顾池累得不轻，等到29号晚上，顾池才终于轻松了些。
首先泡了澡爽一爽。
他都懒得点匹配了。
反正是这个月最后一天，23：59：59时小破游会帮他排的。
他要做的就是把该用的道具用掉。
之前第一次碰见力量39的那个本，顾池就忘记了使用身份卡，这次他不会忘了——万一神性等级也在匹配机制的计算之中，他很可能又会排到高端局，多个身份更好操作。
于是——
【“群星与文明之舟”使用成功】
【你已选择副本背景：地平线】
【“高级身份卡”使用成功】
【下一场游戏你将可以自行选择身份】
从浴室出来，顾池来到客厅，一边擦着头发一边对看电视的夏冷和凰姎道：“我不在你们可别把家给我拆了啊。”
凰姎神色平静：“夫君放心，我们不会那么没分寸。”
夏冷也淡淡道：“最多把你房间拆了。”
顾池：“……”
夏泠眨眨眼：“没事父皇，她们拆你屋你就睡我那，我不欺负你。”
还是泠妹妹最乖！
时针慢慢走向12点，不出顾池所料，小破游拽人的时间真卡在最后一秒。
【你本月还未进行过征召，已自动为你匹配】
【正在进入游戏……】
……
掠光者

第二百九十六章 所以爱是会消失的对吗？
【繁星&#183;地平线】
【继三百多年前的末日之后，人类文明又一次遭遇了毁灭性的灾难】
【4700年，智械危机爆发，上千万人口在一夜之间悄无声息的死亡】
【没人知道原因，更不知道，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被人工智能入侵的互联网早已织出一张张信息茧房，它们通过大数据精准定位每个人的性格爱好，推送他们喜欢的消息，并以此操控人类的思想】
【它们诱导人类相互对立，相互攻击，相互伤害……】
【直至杀死对方】
【当人们意识到这不是简单的社会矛盾时，一切都为时已晚】
【无数披着人皮的机器涌入城市，开始屠杀剩余清醒的人类】
【它们不遗余力，不留活口，不接受投降，更不存一丝怜悯】
【仿佛它们生来就是为了抹除一切生命】
【一栋栋高楼被摧毁、倒塌，一座座城市在炮火与鲜血之中化为废墟】
【人们被迫抵抗、逃亡，在这片充斥着悲鸣的陆地上苟延残喘着流浪】
【曾经的五大企业只剩下了两家，数百公司被战火吞噬，永远消失】
【幸运的是，他们终究有一部分人活了下来】
【在付出了惨烈的代价之后，“响尾蛇”企业最终捍卫住了人类最后一块领土】
【为躲避因战争而产生的辐射与剧变的气候，以及随时可能到来的追杀，响尾蛇企业带领人们藏到了地下】
【时至今日——4806年，一个崭新又破旧的时代拉开了帷幕】
【本场游戏人数：12】
【难度：S】
【任务：寻找“掠光者芯片”】
【时限：30天】
【本次副本为原初模式，你的基础权限将受到以下限制：】
【你从净土游戏中获取的能力、天赋，以及特殊技能将被禁用】
【你从净土游戏中获取的属性（神性）将被禁用】
【你所携带的道具将被禁用】
【注：本局游戏使用“身份卡”的玩家占比过多，游戏模式已强制变更为个人模式】
【你现在可以从以下角色中选择一个进行游戏：】
【①.金德日，性别：男，年龄：33，简介：一个励志成为响尾蛇企业年度最佳拾荒者的男人（点击查看详情）】
【②.可可罗娜，性别：女，年龄：17，简介：一个励志成为响尾蛇企业年度最佳拾荒者的女人】
【③.唐&#183;姆斯，性别：娚，年龄：28，简介：一名独立自主的古董商人，未婚，育有一女（已成年）】
【④.罗勃特0126，性别：无，年龄：1，简介：010101010101……】
【⑤.林子安，性别：男，年龄，25，简介：响尾蛇企业最年轻的男高管，主要工作为伺候女上司】
【⑥.？？？】
顾池：“……”
还带问号的，随机吗？
感觉有坑。
但仔细想想，高级身份卡包含普通身份卡的功能，好像也挺合理？
不过顾池不打算碰运气。
鬼知道小破游会给他随个什么奇怪的身份，得防一手公报私仇。
最主要顾池一眼就看中了其中一个身份。
前两个太普通，平平无奇，不要。
第三个又过于超前，雌雄同体，也pass。
第四个是机器人，简介详情里注明了这是响尾蛇企业第七代人工智能的实验品。
有智械末日作为前车之鉴，它大概率会被关进实验室，等于开局就是地狱模式，赠送密室逃脱的支线剧情，纯粹是给自己增加难度。
顾池又没填非常简单。
那就只剩一个林子安了。
跟工作职责没什么关系，顾池主要是觉得这家伙能靠脸上位，姿色肯定不一般，这很贴合他的个人实际情况，玩起来会更有代入感。
角色属性是不在顾池考虑范围之内的。
正常模式下玩家会继承所选角色的属性，但原初模式不行。
因为身份卡也算场外游戏道具，从身份卡获取的属性并不会生效。
简单来讲就是成为玩家时是什么面板，现在就是什么面板，不会多也不会少。
没什么可犹豫的。
【你已选择角色：林子安】
【当前游戏模式为临时变更，无个人任务，祝你好运】
顾池：“？”
没有个人任务的个人模式？
那岂不是所有玩家都得去抢同一个任务？
只能说……
太棒了。
全套义体速来！
“叮！”
【获得道具：Kα－Ⅱ仿生肌体（含骨骼）：可替换右臂，内部搭载高热光束武器与小型火炮，可在一定范围内调节功率，另附赠手指振动功能，让你的生活多汁多彩，如虎添翼。】
【获得道具：蓝鸟光学义眼（单只）：可替换眼眸，内含可视化光频界面，可扫描视野内物体基本参数，兼具距离评估、面部识别、画面暂存等功能，可与「脑核芯片」搭配安装，解锁更多效果。】
【获得道具：脑核芯片（微创型）：存储大量知识，可植入脑部，链接左脑并刺激海马体、双叶与间脑，提高你的记忆力与运算能力，若已安装「蓝鸟光学义眼」，可额外获得“实时演算”与“动态预警”功能。】
【获得道具：高浓度肾上腺素微注器（10次）：可植入臀部，一触即发，或由「脑核芯片」控制，短时间内大幅提高你各个原生部位的反应能力，亦可用于娱乐，让你的另一半始料不及】
【获得道具：皮下力学延展模型（骨肌辅助）：可植入腿部，将相关生理机能调整至最佳状态，必要时刻可突破身体承受上限，超荷运转，居家旅行必备，杀人越货首选。】
【获得道具：赛博海绵体（19cm）：可替换原装海面或进行空巢安装，无需休息，随心所欲。】
【获得道具：特异波能转换装置（强兼容性）：可接收绝大部分形式的能量，为蓝鸟公司第三代仿生系列产品进行充能。】
【获得道具：定制女友（未激活）：采用蓝鸟公司最新仿生技术制作，表情鲜活，手感极佳，真实程度无限接近于100％，且内置人造子宫、微型冻库等全套生育系统，为你提供最逼真的伴侣服务——她绝对忠诚，你爱戴不戴。】
顾池：“……”
别说，还挺有诱惑力。
顾池打开背包，瞅了眼图标。
这个定制女友貌似是少女体型？
得好好用一用。
玩家使用身份卡会获得角色的相关记忆，顾池捋了一下，很快理清了“自己”的个人信息。
他低估了林子安。
或者说，小破游给的简介并不全面。
他以为林子安单纯只是个小白脸，结果没想到他还有半个主角模版。
有车有房，父母双亡，有姐有妹，全是领养。
还有几个爱串门的亲戚，见林子安一次嘲讽一次。
同事也经常对他阴阳怪气。
毕竟是吃软饭的嘛。
到这个地方，林子安都是经典的爽文人设。
开局被人瞧不起，是人是狗都来踩一脚，只差一个温柔贴心、坚定不移相信他金鳞绝非池中物的姐姐或妹妹，再来个两女为他受苦受难的剧情转折，林子安当场觉醒爆气，基本就可以开始一路爽下去了。
可问题在于，林子安的姐姐和妹妹也瞧不起他……
除了那个叫奥克蕾安莉的女上司对他还不错之外，其他人全是“反派”，连拾荒者都不给他面子。
要知道，林子安虽是靠上位上的位，但好歹也是个企业高管，而拾荒者只是最底层的职业——顾名思义，他们的任务就是为响尾蛇企业“捡垃圾”。
在智械末日中幸存下来的几十万人已经在地下生活了104年，本身资源就不多，人口又在扩张，他们不仅要生存，还要谋求发展，否则躲在地下迟早死路一条，必须派人前往地表搜罗资源。
这是一件很危险的事。
战争后的土地被炮火污染，到处都是辐射，稍有不慎就会致命，并且还可能碰见被称为“屠戮者”的人造人。
尽管这些制造灾难的罪魁祸首已经很久没出现在他们的视野中了，但谁也不知道它们会不会又突然冒出来，拾荒者挣的都是卖命的钱。
不过响尾蛇企业的老板说话很好听。
他告诉大家，拾荒者并非是低贱的职业，正相反，他们很高尚，拾荒者不是为自己卖命，而是为这个地下城市的所有人卖命。
他们捡的不是垃圾，而是人类曾经辉煌一时的文明！
一顿半真半假的KFC下来，把人都忽悠瘸了，许多年轻人做梦都想拿个绩效第一。
大概也是老板的话给了他们底气，至少林子安这样的人，他们是不放在眼里的。
由此可见林子安的混得有多惨。
但有个好消息。
匮乏的资源挤压着生存与发展的空间，很多时候只能二选一，响尾蛇企业没有多余的精力去搞科研，这一百多年来，他们的科技水平几乎一直在原地踏步。
仿生义体的技术理论是有一定突破的，可他们没材料去进行实验，拾荒者身上安装的也仅仅是一些残次品，其中不少还是从地表的废墟中掏来的。
辐射什么的，只要不严重，洗一洗便凑合用吧。
在这种赛博废土的环境下，顾池那一套全新义体足以称得上是王炸，玩家的技能和属性又被禁用，不说多了，一个打六七八个总没问题。
何况他还有6级的控梦术。
这是他自己的能力，不受原初模式影响。
唯一令顾池比较费解的是，这玩意该怎么安装？
一般的道具都是说用就用了，包括学习新技能，大多时候拿着技能书翻一遍就会，可这些义体怎么点都没反应，也没给使用说明，难道他还得跟那些拾荒者一样，找个专业的人体改造医院做手术？
“嗒嗒嗒……”
门外忽然传来一阵高跟鞋的脚步声。
顾池耳根微动，立马整理出一个严肃的表情，盯着面前的电脑，一副认真工作的样子——他的表面工作是个白领。
很快，一个女人推门而入。
她穿着白色包臀线衫，外套一件褐红色大衣，干净利落的短发只到颈部，很有气场，腿上又是质感极佳的黑丝，平添几分妩媚，一看就是个善于交际的职场女强人。
女人的容貌谈不上多漂亮，约莫四十出头，已经过了水灵灵的年纪，偏偏一双红唇却勾人得紧，妆容不淡不浓，很衬她成熟的气质，眉目间有种别样的风韵。
“奥莉？你怎么来了？”顾池一见到她便惊喜地站起来，随后抛去一个坏坏的媚眼，“我知道了，你又想和我做点刺激的事。”
奥克蕾安莉：“……”
“奥莉，你等我一下，我去换身衣服。”顾池亲热地称呼奥克蕾安莉为奥莉，这是女人的昵称，类似的情景在这间办公室里发生过很多次，自然难不倒顾池。
每当奥克蕾安莉遇到什么烦心事，或者一时兴起，都会来找林子安发泄一下。
这间办公室是有床的，不过奥克蕾安莉最近好像更喜欢在他的办公桌上做事。
根据记忆来看，奥克蕾安莉很喜欢林子安，这是个霸道总裁款的女人，基本不主动，也从来不拒绝。
顾池拉上窗帘，遮住外面满是霓虹灯牌的街区，进房间换了身奥克蕾安莉丈夫的衣服出来，像往常一样靠近这个女人。
奥克蕾安莉：“……”
你看不见我手里的文件夹吗？
顾池当然看得见，但是林子安从来不会过问这些事。
相比之下，他更在意怎样才能迅速高效的让奥克蕾安莉进入兴奋状态，放松警惕，好给他机会施展催眠。
顾池怎么可能真去牺牲色相伺候一个老女人？
先把她外套脱了再说吧。
这也是林子安每次都会做的事。
然而，正当顾池刻意很暧昧地伸出手，去捉奥克蕾安莉的衣领时，奥克蕾安莉却不动声色地往后退了半步。
顾池：“？”
你认真的？
居然不让我碰？？
顾池眼里浮现出恰到好处的难以置信：“奥莉，你……你躲我？”
奥克蕾安莉：“……”
顾池第二次伸手。
奥克蕾安莉又退了半步。
顾池再伸。
奥克蕾安莉再退。
终于，连续三次没得到回应的尝试击溃了这个男人心中最后的侥幸，他明亮的眸子一瞬间暗淡下去，失魂落魄地跌坐在椅子上，喃喃道：“所以，爱是会消失的，对吗？”
奥克蕾安莉：“……”
她沉默片刻，总算开口：“我今天不舒服。”
顾池：“没关系，我会让你舒服。”
奥克蕾安莉：“……”
大可不必。
顾池：“你还信不过我的技术吗？”
“改天吧。”奥克蕾安莉将文件夹扔到桌子上，“上面有些东西，你帮我买一下，我会让财务把钱划到你账上。”
她说完便转身离开了办公室，似乎真的很忙。
顾池看着被奥克蕾安莉带上的门，若有所思。
这局游戏是因为使用身份卡的玩家太多才变成了个人模式。
这个太多，是几个？
……

第二百九十七章 男人，你成功引起了我的注意
顾池发现这局游戏的局势似乎有点复杂。
本身原初模式无法使用道具，就查不了玩家的ID，再多张身份卡，谁猜得到谁是谁？
如果是自己人际关系之内的角色还好说，比如奥克蕾安莉，顾池可以凭借“自身”对这个女人的了解，通过行为举止判断对方有没有异常，但要是换个不认识的人，分辨起来就很困难了。
主要是能力和属性都被禁用，真的会让玩家一改平时的礼貌和谦逊，变得束手束脚。
顾池刚刚有过强行催眠奥克蕾安莉的想法，但又怕打草惊蛇。
万一奥克蕾安莉的确是玩家，且精神属性不低，那他一眼瞪过去人家没反应，当场就得尬住。
精神方面的能力就是这点不好，尤其在技能等级比较低的时候，基本没有容错，一次不成让对方心生警惕，之后会更加难搞，他自己也会被对方盯上。
这次游戏一件初始道具没给，连手枪都没有一把，他这6点体质6点力量，实在不够看。
其实真要说起来，6体6力也不差，在人均亚健康的现代社会，有这个身体素质已经和不错了。
只是顾池习惯把自己放在弱势一方思考问题，这样可以将原本只有100％把握的计划，成功率提高到200％。
顾池走到窗边，拉开窗帘，漆黑的眸子里倒映出这座地下城市的灯红酒绿。
按照地平线的时间，现在应该是白天，但生活在地下是看不见阳光的，白天和夜晚就没了明显的分界，唯一的区别只在于晚上会更热闹一些。
拾荒归来的人们会拿着日结的酬劳在酒吧等娱乐场所尽情声色犬马，纵欢享乐，毕竟日子过一天少一天，谁也不知道自己哪天会死在哪个废墟里面。
顾池花了大约十分钟时间梳理记忆中的信息。
其中比较关键的是他的姐姐和妹妹。
这局游戏从团队模式改为个人模式，任务却没变，如果单打独斗，得一个人做十二个人的事，难度太大，而玩家之间又明显不可能合作——就算合作也是互相耍心眼子，大家的属性都只有这么点，随便从背后捅一刀就能把人给干下线。
一帮用身份卡的老东西聚在一块儿玩个人模式，注定了这局游戏不可能速通。
这就意味着他可能要和自己这对全新的姐妹相处大半个月，得把细节做好，免得露馅，顾池还指着姐妹俩帮他做任务呢。
林子安的妹妹叫林梦瑜，姐姐叫林梦瑶。
一家子都是东方姓名，这点倒挺不错，虽然地平线并没有东方西方之分。
林梦瑜和他一样，也为响尾蛇企业工作，是响尾蛇旗下一家名为“逐光者”的电子科技公司的负责人，相当于一个小老板。
论职位，顾池这个在总部挂牌的纯情男主管不比林梦瑜差，甚至还要高一些，可论业务能力，十个他都不够林梦瑜打。
姐姐林梦瑶则自己开了一家公司，主营医疗急救，一般拾荒者组队去外面捡垃圾，都会从这样的公司专门请几个医务人员随行，好应对突发情况。
响尾蛇企业是允许私人性质的公司存在的，他们并不介意平民赚钱，只要“缴税”就行。
在这座城市里，响尾蛇企业是政治、商业与科技的聚合体，处于绝对的统治地位。
弟弟妹妹都算是响尾蛇的公务员，因此林梦瑶的医疗公司混得也不错。
而玩家的任务是寻找“掠光者芯片”——要么在地表，要么地下，不论哪一种，姐姐和妹妹总有一个人能帮到他。
林梦瑶的公司长期与拾荒者打交道，关于地表废土的事没几个人比她更了解。
妹妹又是响尾蛇的得力干将，业务正好与芯片有关，帮他从企业内部打听消息不容易引人怀疑。
这事顾池自己是干不了的。
最初选林子安这个身份时，他就打算利用关系操作一下奥克蕾安莉，结果奥克蕾安莉不给他操——这个女人大概率是一匹狼，搞得他现在也没法乱动了。
稳妥起见，顾池甚至都没用公司的电脑上网搜索，杜绝一切可能被奥克蕾安莉发现蛛丝马迹的隐患。
他仅仅只是看了看地图，确认了一下位置，便出去给奥克蕾安莉买东西了。
——这些东西也有点怪。
文件夹里除了每月惯例递交给资材部的采购清单以外，还有张纸条是专门让他去跑腿的。
一包卫生棉条，一条礼裙，一把弹簧刀，以及一盒印泥。
本来前两件物品不怎么怪，礼裙也许是为了交际，响尾蛇企业时常搞一些上流舞会，高层人员都会参加，卫生棉条就更不用说了，女人用这个再正常不过，恰好也能印证她刚说的“不舒服”。
可有了“玩家滤镜”之后，顾池怎么看都觉不对劲。
好像奥克蕾安莉是在故意提醒他自己确实不方便一样，让他不要碰她。
这很符合玩家的行为逻辑。
毕竟玩得开的姑娘终究是少数。
如果是个男玩家，那就更对了，换成是他，他也会退退退。
总之，顾池是先把奥克蕾安莉标狼打了。
反正不是扫雷，多标几个总不会错。
买好卫生棉条回来，顾池去找奥克蕾安莉交差，却发现奥克蕾安莉好像没在办公室，门是虚掩着的。
“奥莉？”
“你出去了吗？”
顾池东张西望。
不得不说，奥克蕾安莉作为响尾蛇企业明面上的核心管理者之一，办公室是真的豪华，跟一栋小别墅似的，装修得异常精美。
窗户玻璃还有光频投影功能，能在空气中完美成像，从奥克蕾安莉的办公室往外看，不再是纸醉金迷的街景，而是碧蓝如洗的天空，以及一望无际的大海。
嵌在天花板内的制风设备特地添了一丝腥味，让人仿佛置身于海风习习的沙滩。
在这上班哪是上班，分明就是度假。
万恶的资本主义。
都不知道给他也整一套。
顾池目光有意无意地扫过紧闭的房门，叹了口气，好像还在为之前被拒绝而神伤，喃喃道：“走了也不和我打声招呼，难道你真的不爱我了吗……”
“这件礼服，你是不是要穿给别人看？”
顾池直到离开都没碰办公室里任何一件物品，包括桌上那封印有“掠光者”字样的文件。
一眼都没多看，更别说拿。
不仅如此，他还反过来给奥克蕾安莉留了一点东西。
“啪嗒。”
一滴水珠落到办公桌一角，发出细微的声响。
那是顾池因伤心至极而流下的眼泪。
奥克蕾安莉：“……”
等顾池走后，她从房间里出来，看着桌角的湿润，一时陷入沉默。
半晌，又神色木然地将文件袋里画着微笑表情的纸抽出来，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假装无事发生。
……
两个小时过去。
顾池准时下班。
这个时间点他和奥克蕾安莉不会见面，人太多，影响不好，一般是各回各家。
顾池的代步工具是一台飞行汽车，这是这个时代最常见的交通工具之一，也是如今地平线科技的标志性产物。
在企业规定的晚上，走在街上一抬头便能看见各式各样的飞行物在天空中鱼贯而行，来回穿梭于霓虹闪亮、鳞次栉比的摩天大楼之中。
带着浓厚朋克风的摇滚音乐飘荡在城市上空，充满了叛逆的活力，忙碌了一天的人们可以尽情宣泄他们的情绪和欲望，把这座不见天日的地下城市变成梦幻又混乱的娱乐天堂。
只有亲自融入进去，才能体会到赛博时代的风土人情。
但顾池暂时没这个闲心。
中途路过好几家人体改造医院他也没去看。
他这套全新的义体可是真正的大宝贝，在大家都在用残次品的环境下，谁看了不会眼红？
难保这些医院不会动歪心思。
哪怕他是响尾蛇企业的人也没用。
当价值和利益高到一定程度，保护伞就会变成食人魔，还不吐骨头。
如果企业要他将义体上交，那他交还是不交？
说到底他在企业里只是个花瓶，没有真正的实权和地位，连跟企业谈条件的资格都不具备，总不能奢望疑似被顶号的奥克蕾安莉保来他吧？
这事儿不能急。
另外，顾池感觉企业内部很可能不止一个玩家。
身份卡太多了，地平线的企业又是军政商三位一体，体量极大，能选企业的肯定都会选企业。
再考虑到有些老东西喜欢整花活，他包里说不定就有一个。
他的身份卡里都出现了一个机器人，别人为什么不行呢？
顾池一路疾驰回家，第一件事就是进入自己房间把门关上，将订制女友拿出来。
林梦瑜和林梦瑶通常会晚他一个小时左右下班，这个时间足够他好好检查一遍自己的女友了。
蓝鸟公司的审美无疑是很有水平的，订制女友的外貌非常清纯漂亮，连格雷曼博士都自愧不如的仿生技术更是顶级，不管是一头乌黑浓密的秀发还是健康白皙的肌肤，触感都与真人完全一致，又嫩又滑。
身材也棒。
胀鼓鼓的胸脯将只到上腰的白色短衣都顶出了一截真空，让人忍不住想把手伸进去一探究竟。
顾池当然不会这么做，那不是耍流氓吗？
他直接启动女友，录入身份，命令道：“把衣服脱了。”
“好的，主人。”
无条件接受命令和“主人”的称呼都是出厂设置，可以自己修改，对话逻辑与女友的性格也可以根据需求进行调整。
订制女友的数据库非常全面，其中还包含一些基础的搏斗技巧，能当半个保镖来用。
顾池用一种很严肃的目光打量着她。
稍微白的有点晃眼，不过这并不影响他的思路。
订制女友有一个遥控器，用于强制启动自毁程序，这是为了防止芯片失控，顾池的手一直放在这个又大又圆的按钮上。
如果是玩家，对于脱衣服的命令多少都会表现出一些抵触和抗拒，特别是女玩家，玩个游戏没必要这么拼。
而女友很自然地服从了他的命令，毫无表情的面部也不像是有思维的样子，可以初步排除女玩家顶号的可能。
顾池：“转过去，撩起裙子，把屁股撅起来。”
女友：“好的，主人。”
依然很听话。
男玩家也可以排除了。
除非是诡计多端的0。
这让顾池有点小小的失望。
坦白说，他其实挺希望订制女友是个玩家的，他手里握着这具躯壳的命门，不怕对方不老实。
本着大胆假设小心求证的严谨科学态度，顾池亲自上手试探了几波，确实没反应，那就没办法了。
只能自己把她调教成玩家了。
“从现在起，你叫顾清霜。”
“好的，主人。”
“不要叫我主人，叫我子安。”
“好的，子安。”
“换个语气，亲密一点，但把握好分寸，以后你表面上是我的女友，实际上是来自另一个世界的特工，你想利用我的身份寻找掠光者芯片，完成自己的任务，因为担心被别人发现你的真实身份，所以事事小心谨慎，从不露出破绽。”
“子安你在说什么胡话？我就只是你的女友啊。”
“很好，先把衣服穿上吧。”
顾清霜眨眨眼：“子安你看够了吗？”
顾池：“……”
比他想象中聪明。
这么棒的技术，不知道蓝鸟公司是不是也在智械末日中坚持了下来？
否则也太可惜了点。
顾池估计像这样的地下城市应该不止一个。
他一边思索，一边继续训练顾清霜。
不多时，屋外传来刷卡开门的电子提示音。
“滴滴。”
顾池心头微动。
林梦瑜回来了？
还是林梦瑶？
有个奥克蕾安莉卡着，企业那头不好入手，顾池的计划只能从林梦瑜和林梦瑶身上展开。
攻略姐妹嘛，这事他擅长。
第一步，先缓和彼此之间的关系。
以往的姐妹俩瞧不起林子安，林子安对她们也没什么好脸色，自己是凭本事吃的软饭，有什么问题吗？
顾池倒是觉得没问题的，可是他说了不算。
两姐妹和林子安平时一整天可能都不会说话，即使说话也是互相阴阳怪气，这会儿专门出去迎接，会显得过分热情，顾池便打算假装倒杯水喝，路过时不咸不淡地打声招呼，先表达一个相对积极的态度再说。
可哪知事情又和他想的不一样。
回家的是妹妹林梦瑜，但不仅是林梦瑜，她身旁还有个穿着包臀裙成熟女人。
见顾池出来，女人先是一怔，随后饶有兴致地打量着他，问林梦瑜道：“他就是你那个在总部当主管的哥哥？”
正在脱鞋的林梦瑜抬眸看了顾池一眼，“嗯”了一声，又低下头继续换鞋。
“长得还挺帅。”女人道。
林梦瑜：“除了帅，一无是处。”
“帅就够了。”女人的想法似乎与林梦瑜不同，“你应该不介意我和他认识一下？”
林梦瑜：“随你。”
女人像是把这当成了自己的家，一点也不见外，她径直走到顾池面前，一双桃花眸里满是妩媚撩人的意味，看向顾池的目光就像在看一个即将到手的香艳猎物：“你好，男人，你成功引起了我的注意。”
顾池：“……”
这调调……
怎么有点耳熟？
……

第二百九十八章 还有高手？
顾池感觉有点怪。
这女人不会是艾芙蕾雅吧？
就他这120＋的属性，能排到320＋？
顾池不信。
要真是艾芙蕾雅，那绝对是用双子契约跟进来的，毕竟这个少女有充足的动机。
前后被他绑了两次，于是想偷偷进本狙击他，找机会报仇雪恨，把他也绑起来……嗯，像是艾芙蕾雅的作风。
只不过副本里打不开好友列表，没法确定艾芙蕾雅到底在不在游戏中，严格来讲，“男人你吸引了我的注意”，又或者“勾起了我的性趣”这类话，只要是霸总款的女人都有可能会说，未必就一定是艾芙蕾雅。
依然是本着严谨的态度，顾池在心头给这个女人贴了个标签——如艾。
面对如艾女士极富侵略性与占有欲的目光，顾池摆出一副淡漠的姿态：“对不起，我有女朋友了。”
在林子安的心里，是真把奥克蕾安莉当女朋友，虽然这个女朋友有她自己的生活。
女人笑容暧昧：“那岂不是更好？”
顾池：“？”
“你要没女朋友，或许我还没这么大的兴趣。”女人眸光勾人，“这样才更刺激，不是吗？”
顾池：“……”
你说得对。
“但是我不喜欢刺激。”顾池道。
一旁的林梦瑜看着他冷笑：“说这话之前，麻烦你先把奥克蕾安莉老公的外套脱了。”
顾池：“……”
“你们俩也挺般配。”林梦瑜走到全自动出水橱柜接了杯水，喝了一口，说道：“你有女人，她有男人，你的女人有男人，她的男人也有女人，完美的交配闭环。”
她刻意用了“交配”这个词，暗讽两人兽性大于人性，随时随地都在发春。
一个在办公室和已婚女领导偷情，一个在她家当她面勾引她的哥哥，她不认为自己有骂错人。
林梦瑜说话向来夹枪带棒，攻击性极强，她的容貌其实更偏于清纯，是个年轻漂亮的女孩子，但出于工作需要，她化妆往往会化得比较浓，用成熟的妆容去掩盖年龄上的稚嫩，她口红的色号是和如艾女士一样的姨妈红，说起话来整个人仿佛一朵带刺的玫瑰，好看是好看，扎人也是真的扎人。
女人被她一块儿骂了，也不生气，反倒觉得林梦瑜说得很对，弯起眸子看着顾池道：“的确是完美闭环，我男人有个情人，我男人的情人也有个情人，而这个情人，恰好是你的女人的男人。”
顾池：“？”
什么大型伦理连续剧。
还能再错综复杂一点？
“所以，只要你愿意当我的情人，大家就都有情人了，而且每个人都能享受到两种口味，大家都是赢家。”女人诱惑道，“怎么样，要不要试试？”
顾池面无表情：“没兴趣。”
“别告诉我你真喜欢那个老女人。”女人道。
奥克蕾安莉已经四十多岁了，林子安才二十五，好好一头嫩牛，干嘛要耕老田呢？
事实上林子安并没有那么喜欢奥克蕾安莉，他只是干一行爱一行，比较敬业。
但顾池没解释，有些不耐烦地道：“你问题有点多。”
除了奥克蕾安莉，林子安对其他人一般没多少耐心，何况这女人还在喧宾夺主，上来就馋他身子问东问西，这里到底是谁的家？
顾池已经代入进去了。
女人见顾池拒绝，心头征服欲更盛，她就喜欢有挑战性的事，她眸子里噙着意味深长的笑：“相信我，男人，你逃不出我的手心。”
顾池：“哦。”
林梦瑜觉得这两人有点吵，对女人道：“你不是有事找他说吗？说完快走。”
“急什么，我这不是在和他建立关系么？”女人道。
林梦瑜：“你是指性关系？”
“我倒是想。”女人轻笑一声，又看向顾池，“刚才是个人立场，现在没那么个人了，重新认识一下吧。”
她向顾池伸出手，修长的手指纤细白皙，指甲上涂着亮红的指甲油。
“我叫艾青，林梦瑜的朋友。”女人道。
艾青？
芙爱卿是吧？
顾池没接她的手，微微抬起下巴，审视着眼前的女人。
这事情有点太巧了，巧到违反直觉。
姓艾就算了，还叫艾青，挑这个名字的NPC，是生怕自己认不出她？
逻辑上讲，就算这个女人真是艾芙蕾雅，也不该知道他的身份，可顾池又明显感觉到对方就是冲着他来的，就很怪。
艾青没握到顾池的手也不介意，笑着道：“你在总部工作，又跟奥克蕾安莉比较熟，或许可以帮我个忙？”
“有麻烦找林梦瑜啊，找我做什么？”顾池看着林梦瑜，开始施展林子安的技能阴阳怪气：“林主管不是挺厉害，还她有解决不了的问题？”
不管是什么问题，先嘲讽一顿再说，稳住林子安的核心人设。
“这点我的确比不上你。”林梦瑜讥讽道，“伺候老女人，没有人比你更擅长……对了，上次被钢丝球刷了一晚，还能用吗？”
“多谢妹妹关心，我比你想象中坚挺。”顾池挑衅道，“妹妹不信的话可以试一试。”
林梦瑜看顾池的眼神好像在看个人渣：“跟妹妹开这种玩笑，哥哥还真是条杂鱼。”
顾池：“反正没有血缘关系，不是吗？”
林梦瑜嗤笑：“还好没有，不然我会羞耻到从楼上跳下去。”
顾池坐到沙发上，好整以暇地翘起二郎腿：“你现在也可以跳，没人拦你。”
林梦瑜：“然后你好趁热？”
顾池：“抱歉，我对平板不感兴趣。”
林梦瑜：“倒也是，从小缺乏母爱，还是上了年纪的奶牛更适合你。”
两个人嘴巴都挺毒的。
艾青等这对兄妹吵完一轮，才再次开口：“据我所知那个老女人很喜欢你，吹吹腿间风，她会答应你的。”
“可是我为什么要帮你？”顾池道，“有什么好处吗？”
“你不是一直想要去地表看看吗？”艾青道，“我可以带你出去。”
地表不是想去就能去的，长期生活在这座地下城市，每个人都被晦暗的环境无形的压抑着，心里多多少少会产生一些想见见阳光的想法，又或是好奇外面到底有什么，可去地表的出口24小时都有人把守，没有董事会的允许，谁也出不去。
这其实是响尾蛇企业诱导更多人当拾荒者的手段之一。
既能赚取高额报酬，又能得到为人类文明发展而冒死拼搏的荣誉，还能满足自己对天空和自由的渴望，何乐而不为呢？
林子安作为企业高管，本该有外出的特权，但奥克蕾安莉不同意，他就只能乖乖地待在办公室里，没有谁会轻易把金丝雀的笼子打开，要是林子安死在外面，奥克蕾安莉上哪儿再去找一只她喜欢的鸟？
这就导致林子安想去地表的念头更加强烈了，人都是叛逆的。
显然艾青对林子安有一定了解，了解的渠道可能就是林梦瑜，可惜的是，林梦瑜也不知道林子安真正的心思，他抱上奥克蕾安莉的大腿，是为了得到名额——一个可以优先定居在外面，永远不再回到这座囚牢一般的城市的名额。
响尾蛇企业有一个“绿洲计划”，他们在地表发现了一块没被辐射污染的区域，正在建立新的城邦，但这块区域面积有限，管理者们也不想跟低贱的平民生活在一起。
一个几百平的空间挤一挤无疑可以让更多人有家可归，但他们更愿意把这个空间打造成一栋私人别墅，独自享受宽敞舒适的环境。
绿洲将成为掌权者和富人新的天堂，与底层的人们没有半毛钱关系——当然，一些姿色上佳的男人女人还是有机会的，毕竟权贵们需要玩具，比起仿生人形，真人会更有滋味和乐趣。
这些顾池自然不会说，他似乎被艾青的条件打动，打量了对方一会儿，问道：“你想让我怎么帮你？”
“很简单，只需要打听一样东西。”艾青答道。
顾池：“什么东西？”
艾青：“掠光者芯片。”
啧，又是掠光者芯片。
这下不管艾青是不是芙爱卿，玩家身份应该都没跑了。
才开局多久啊，就碰见了两个玩家，还都在他身边？
“我没听奥克蕾安莉说过这几个字。”顾池摇头道。
“有没有可能是她刻意瞒着你？”艾青道。
顾池：“她不会。”
别问，问就是他对自己的女上司忠贞不二，坚信不疑。
林梦瑜眼里流出不加遮掩的嘲弄之色：“等我再多赚点钱，一定给你把脑子换一换，或者加个芯片。”
一个被包养的宠物，凭什么认为主人会把什么事都告诉你？
顾池毫不客气地怼回去：“有钱先给自己隆个胸，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没成年呢。”
艾青忽略掉两人拌嘴，继续说道：“即使奥克蕾安莉不了解掠光者芯片，以她的身份，查一查也不难，反正对你而言，都是一次服务的事，不是么？只要把她弄高兴了，她应该不会拒绝你这个小小的请求。”
“那你可能要失望了。”顾池眸子里闪过一丝悲伤，“我今天刚和她吵过一架。”
林梦瑜捕捉到他的神色变化，故作惊讶：“你敢跟她吵？”
顾池反问：“为什么不敢？”
“怕不是被人家单方面骂了一顿吧？”林梦瑜无情戳穿顾池的谎话，“舔狗只会用舌头，什么时候学会用牙了？不怕惹得主人不高兴，把他踹了换一条狗吗？”
“换哪条？”顾池问，“你这条小母狗？”
林梦瑜：“？”
在这个情绪无处发泄的赛博时代，这种攻击语言其实还挺有礼貌的，没一口一个妈已经算文明人了，艾青并未把两人的拌嘴放在心上，只是有些奇怪：“那个老女人还会为难你？你是做了什么让她生气的事吗？”
顾池就等着她问呢。
“没有。”顾池语气带着三分委屈七分倔强，“她拒绝我。”
“我衣服都换了，她不让我碰，问也不说理由，我可不得跟她大吵一架？”
艾青：“……”
林梦瑜：“……”
信不信先不谈，主要是顾池那个表情，像极了独守空闺的幽怨姑娘。
艾青问道：“老女人血崩了？”
“我知道她的日子，不在这几天。”这是顾池瞎编的，但没关系，只要表达出奥克蕾安莉行为有些反常的意思就行，他点到为止，收拾好零零碎碎的落寞情绪，调转话题：“这事我帮不了你，找小母狗吧。”
林梦瑜杀气腾腾：“你再骂？”
顾池挑了挑眉头：“怎么，你要给哥哥叫两声？”
林梦瑜：“？”
“你他妈……”
“诶诶，梦瑜，优雅、优雅。”艾青赶紧拉住想要发飙的林梦瑜，劝慰道：“都是狗，没什么好吵的。”
林梦瑜：“？”
顾池轻笑着看了林梦瑜一眼，回了房间：“你们聊吧，我躺一会儿……对了，晚上我想吃牛排，要胡椒酱的，别忘了多放点盐。”
“我放你妹！”林梦瑜骂骂咧咧。
已经走到卧室门口的顾池顿住脚步，想了想道：“也不是不行，那你记得洗个澡，洗干净点，最好剃一下，免得塞牙。”
林梦瑜：“？？？”
死变态！
“嘭。”
顾池关上房门。
艾青眼神古怪地看着林梦瑜：“你今天怎么这么暴躁？”
这座城市阶级分明，林梦瑜作为上流人士，主打的就是一个优雅从容，虽然也骂人，但从不急眼，何况平时走在街上，污言秽语早就听习惯了，用得着这么大反应？
林梦瑜喝了口水压气，冷冷道：“我姨妈来了。”
艾青：“哦。”
顾池回到房间，没再把定制女友拿出来。
顾清霜的出现需要一个契机，太突兀了会令人生疑。
他现在更关心的是自己的处境。
艾青的出现让顾池本就不大的操作空间更小了些，两个人盯着他，林梦瑜这条线也不好用了。
只能靠姐姐了。
好巧不巧，姐姐这时候也下班回家。
开门就是一句：“梦瑜，你们公司有掠光者芯片的消息吗？”
顾池：“？”
还有高手？？
……

第二百九十九章 狼人＋1＋1＋1……
说实话，顾池一直认为自己这个角色选得挺好的。
长得帅代入感强是一方面，更重要的是身份真的很不错。
他本来有三条路可以走，姐姐，妹妹，女上司，随便搞定一个都能保障最基本的情报来源，结果不知是不是恶运值去而复返，他的富婆疑似玩家，他妹妹的朋友艾青疑似玩家，他的姐姐林梦瑶也疑似玩家……
三条路变成了三角架，以最稳定的几何结构给他锁死在了中间。
如果妹妹林梦瑜也是玩家，那今晚就可以直接搓麻将了，还找什么芯片？
“离谱。”顾池在心头吐槽。
这座地下城市可一点都不小，最初的几十万人发育到现在，加上陆陆续续从地表带回来的难民，已经有了快几百万人口。
这么多人里选十二个角色——就算所有玩家全是身份卡，也不该正好凑齐一家人吧？
唯一合理的解释是触发了剧情。
有可能响尾蛇企业本来就要寻找掠光者芯片，玩家是来帮忙的，这样他们的身份只会从企业的人里随机，概率相对高一些。
别人顾池不清楚，反正他五个角色都和响尾蛇企业有关系。
只是，逻辑是这个逻辑，直觉却告诉顾池，有些事情不讲逻辑。
比如小破游在搞事情。
顾池此刻当真有种被敌人包围的感觉，伸手随便一模都是一手狼毛。
这怎么玩？
顾池默默贴在门口，竖起耳朵偷听。
“嗯？这位是……？”
林梦瑶一进客厅便看到了艾青，有些疑惑地问林梦瑜。
“她也在找掠光者芯片。”林梦瑜道，“我去卸个妆，你们先聊。”
她对林梦瑶的语气明显好了不少，由此可见，姐妹俩关系还是很不错的。
林梦瑶和林梦瑜长得比较像，不过没到夏冷和夏泠的程度，她们是亲姐妹，但不是双胞胎，不然林子安也没法插在中间，一口妹妹一口姐姐。
从容貌上看，林梦瑶属于温柔型的女人，声音也柔柔的，她脱掉外套，露出米色的高领毛衣，气质知性典雅，连丰盈的曲线给人的感觉都不是性感，而是温婉，仿佛三月的江南水乡，山和人都美。
林梦瑜的卧室和顾池是对门，回屋之前，她瞥了一眼地砖。
开着灯的房间会从门缝下溢出一些光，这条光缝应该是笔直的，但有两块阴影将它分成了三段。
而听林梦瑜说起掠光者芯片，林梦瑶略微诧异，看向艾青：“你也在找掠光者？”
“嗯。”艾青笑着点头，起身简单自我介绍了一下，“我是梦瑜的朋友，艾青。”
“你好。”林梦瑶客气回应，“既然是梦瑜的朋友，那也是我的朋友，快坐吧，不用拘谨。”
艾青开玩笑道：“也许不止朋友，说不定以后我就成你弟妹了。”
顾池：“……”
还贼心不死想拖他下水呐？
“弟妹？”林梦瑶怔了怔，随后哑然失笑：“你是指子安？不要被他的外表骗了，那家伙除了长得好看，其它地方一无是处。”
姐妹俩对林子安的评价出奇的一致。
艾青好像并不在意这点：“男人嘛，好看就行了。”
偷个情而已，她又不图顾池养她。
“你要真看得上就去吧。”林梦瑶顿了顿，又提醒道：“不过你应该知道，子安现在在给奥克蕾安莉当情人，你得先过她那一关。”
奥克蕾安莉在响尾蛇企业的地位很高，仅次于董事会。
“不怕，他下午才和那个老女人吵了一架。”艾青暧昧道，“等过几日，他自然会明白饱满的花朵比下垂的好。”
“子安跟奥克蕾安莉吵架？”林梦瑶以为自己听错了。
“说是老女人不让他碰。”艾青提了一句，便道：“不聊他们了，我们来说说芯片的事？”
“好啊，我也挺好奇的。”林梦瑶坐到沙发上，从果篮里拿起一个苹果，问艾青道：“要吃吗？”
艾青：“不用，谢谢。”
林梦瑶一边削皮一边问道：“你应该清楚掠光者芯片的用途？”
艾青诧异：“你不知道？”
林梦瑶摇头：“我是今天才听说这种芯片。”
“那不就巧了吗？”
艾青道：“我也不知道。”
林梦瑶：“……”
她抬眸看了眼艾青：“不知道你还找啊？”
艾青无奈道：“没办法，有个朋友委托我的，我跟她关系不错，价格也开得高，我实在找不出拒绝的理由。”
“是吗？”林梦瑶温婉地笑起来，“那还确实挺巧，我也是受朋友所托。”
艾青惊讶：“你也有朋友？”
顾池：“……”
有够浮夸的。
林梦瑶：“是啊。”
出来混，谁还没个朋友呢？
艾青：“他给你们公司开的价格是不是也很高？”
“嗯，做完这一单，今年都可以不用开张了，只是现在看来，难度好像有点大。”
林梦瑶说着叹了口气，有些头疼地道：“我做外勤医疗这么多年，对地表的事也算比较了解，但从没听说过什么掠光者芯片，倒是梦瑜的公司叫逐光者，名字挺像，也是做电子科技的，我就想着回来问问她，看她这有没有什么消息。”
说得跟真的似的。
“我们想到一块儿去了。”艾青笑道，“我之前也问过梦瑜。”
但林梦瑜对掠光者芯片并不知情。
逐光者公司做的是信息电子，主研方向为虚拟现实，通过改造个人梦境营造一种类似穿越的沉浸式效果，可以看作是以梦境为基础架设的单机游戏，或是运用相关技术将多个梦境进行融合，做成“网游”。
那些拾荒者除了喝酒交配，最爱做的事就是打游戏。
当然，这只是其中很小的一个方面。
虚拟现实还可以用来训练人的肌肉记忆，模拟废墟探索和战斗等场景，提高受训人员的应急能力和心理素质，这才是这项技术的主要价值。
那些设置在头盔、眼镜、颈环等梦境设备里的芯片，被统称为“逐光者芯片”。
单看名字，确实和“掠光者芯片”很像，听起来像是同一家公司旗下不同系列的产品，但实际上，逐光者芯片一直是用字母和数字组成的编号来对不同的型号进行区分，同时统计产量，并不会专门起个新名字。
逐光者公司从来没有掠光者芯片，两者之间没有任何联系。
可真要把话说死，好像又有点过于武断了，毕竟两种芯片只差一个字，说不定响尾蛇企业暗中还有个掠光者公司呢？
“所以我来找你弟弟了。”艾青道，“奥克蕾安莉也许知道些内情。”
“他？”林梦瑶笑着摇了摇头，但没说什么。
不同于林梦瑜，林梦瑶对林子安的态度更多体现在行为上。
比如这一次，林梦瑜带艾青回家见林子安，至少是觉得林子安有搞定奥克蕾安莉的能力——特长也算特长，这未尝不是一种认可。
林梦瑶则不一样，不论碰见任何麻烦，她都不会去找自己这个弟弟。
因为她知道找了也没用。
在林梦瑶眼里，与其让林子安帮忙办事，不如自己想办法，起码事情不会变的更糟。
艾青见林梦瑶对林子安不感冒，便换了个话题，有意无意地笑着说道：“不知道你那朋友叫什么名字，说不定和我那朋友还互相认识。”
林梦瑶也笑：“的确，我们这城市说小不小，说大也不大，开得起价的人只有那么些，别说只是认识，你朋友和我朋友是同一个人都不是没有可能。”
艾青笑容愈深：“那一会儿回去后我得好好拷问拷问她了，看她是不是信不过我，都找了我了还去找别人。”
林梦瑶手里的苹果不知不觉已经被削干净，红透的果皮在茶几上盘叠成一个圈，很薄很薄，几乎不粘果肉，却一次没断，她附和道：“是该好好问问，同一件事委托给多个公司，很容易引起不必要的纠纷和麻烦，如果真是这样，我得让她再加点钱了。”
两女都很赞同对方的想法，但谁也不说自己的朋友到底是谁，疯狂拉扯。
直到卸完妆的林梦瑜过来，皱着好看的眉头道：“你们在互相试探什么？”
林梦瑶：“……”
艾青：“……”
林梦瑜道：“我不管你们的朋友是不是同一个，都不要让我看到你们因此成为仇人。”
一边是姐姐，一边是朋友，要是把她卡在中间，她真会喷人的。
林梦瑶柔声道：“放心，我们又不是小孩子，怎么会为一个单子较真？”
她说话真的很温柔，尤其是对林梦瑜。
艾青也道：“最多公平竞争罢了。”
顾池原本以为局面已经足够焦灼，现在家里不算他有3个人，出2－3个玩家——林梦瑜顾池拿不准，这个少女目前还没有爆狼的地方，说话时的状态和逻辑更像个NPC，但艾青和林梦瑶这一波聊下来，基本是铁狼没跑了。
开局掉狼窝了属于是。
而让顾池没想的是，这还没完。
正当三女聊着今晚吃什么的时候，门铃响了。
“叮咚——”
“稍等一下。”
林梦瑜扒拉着拖鞋去开门。
门外站着一个大腹便便的男人和两个女人，看模样都在四五十岁左右。
“姑父？”林梦瑜微愣，“你们怎么来了？”
男人哈哈大笑：“看你说的，没事就不能来吗？”
“你表姑今天来找我们，正好聊到你，就下来看看。”男人身旁打扮贵气的女人笑道。
她是林子安兄妹的姑姑，就住在楼上，虽然离得近，关系也还行，但真正互相串门的次数并不多，大家平时都有事情要忙，各有各的生活。
另一个女人就是她口中林梦瑜的表姑了，男人的妹妹，容貌相对老态一些，她满面笑容地看着眼前的大姑娘，感叹道：“是啊，好久没见到，梦瑜已经这么水灵了，谈男朋友了没？”
“还没。”林梦瑜领着三人进屋换鞋，以为女人是来给她介绍对象的，心里下意识有点烦躁，别说她和这位表姑不熟，都什么年代了，还来这套？
可哪知女人话锋一转，点头赞赏道：“没谈是对的，你还年轻，应该以工作为主，以后有钱了什么样的男人找不到？我听你姑姑说，你现在在为企业工作，帮他们管理逐光者公司？”
林梦瑜：“嗯。”
女人：“那你听说过掠光者芯片吗？”
林梦瑜：“？”
又是掠光者？
顾池：“……”
狼人＋1。
不等林梦瑜回答，男人便好像生怕她推脱一样，开口道：“你也知道，你表姑自从离了婚，一直过得很不容易，这次终于接到个大单子，能帮一下就帮一下吧。”
林梦瑜：“……”
她知道个屁。
她连表姑的前夫是谁都不清楚，前些年认识的时候对方就已经是一个人了——她甚至分不清“表姑”这个称呼对不对，林梦瑜唯一记得的是这个女人有个女儿，岁数和她差不多，对林子安有意思。
林梦瑜很讨厌这种亲情绑架，她连林子安都骂，会在乎一个本就不熟的表姑？
没出言讽刺只是因为林梦瑜觉得有点怪，姑父以前从来不会这样说话，起码表面上清高得很，不然哪有资格瞧不起林子安？
顾池：哦。
原来是双狼。
这个时候姑父一家还没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处境是相互的，个人模式下一个玩家周围全是狼，那周围的玩家周围也全是狼。
直到走进客厅，看见林梦瑶温柔又饱含深意的笑：“姑父也在找掠光者芯片？”
她问的是姑父，而不是表姑。
“也？”男人一时没反应过来，“你也在找芯片？”
“不仅是她呢。”艾青笑眯眯地道，“我也在找。”
姑父：“……”
表姑：“……”
八只眼睛互相对视，气氛直接尬住。
穿戴贵气的姑姑很好奇：“这芯片到底有什么用，怎么你们都在找？”
林梦瑜目光扫过几人：“我也很想知道这点。”
这时，顾池又收到一条短信。
来自表姑的女儿——
卡洛儿：“子安哥，你知不知道掠光者芯片呀？”
顾池：“……”
我可太知道了。
开局半天不到，他身旁已经凑齐了一半的狼。
其他玩家是不是也在赶来的路上？
顾池觉得不能光是自己有压力，要懂得分享。
表姑没带着卡洛儿一起来，说明两人大概率还对彼此的身份互不知情，这怎么行呢？
为避免母女二人互相猜忌，破坏家庭感情，顾池给卡洛儿回道：“你妈在我这。”
卡洛儿：“？”
顾池：“她也在问掠光者芯片的事。”
卡洛儿：“？？？”
顾池：“你要过来吗？”
卡洛儿：“等下，子安哥，你说的是我哪个妈？”
顾池：“啊？”
你有两个妈？

第三百章 《狼人会面》
两个妈属实给顾池整得有点不会了。
卡洛儿跟的是母亲又不是父亲，什么情况下才会有两个妈？
难道卡洛儿父亲又找了一个女人，和卡洛儿关系不错，卡洛儿喊那个女人也喊妈？
顾池：“……”
蛮奇怪的就。
“生你的那个妈。”
顾池回复卡洛儿道，这总不会错。
反正他的目的只是让母女俩阖家欢乐，关系网什么的，不重要。
至少暂时不重要。
客厅里貌似尬住了，一时没人说话，过了好几秒才开始打起了哈哈。
“不瞒你们说，其实这单子是一个朋友给我的。”
“噢，你也有个朋友啊。”
“害，几十岁的人了，有朋友多正常。”
“看来大家好像都有同一个朋友呢。”
几人开始装傻充愣。
抛开朋友不谈，顾池好好捋了一遍——姐姐林梦瑶，表妹卡洛儿，表姑林珍，姑父周德荣，再加上一个如艾女士和女领导奥克蕾安莉……他今天总共碰见八匹跟自己有关系的人，其中六匹都是狼。
把他自己也算上，直接变成国内驰名商标了。
有五匹还在他身边。
姑父一家的房子就在楼上——他们这公寓是大平层，用以前的小型写字楼改的，一层一户，空间很大，算是这座地下城比较高档的住所之一了。
当初林子安的父亲和周德荣交情不错，又有一层亲戚关系在，两人也都是靠拾荒发家，便商量着把房子买到了一起，他们在家10楼，姑父家在12楼，只隔了两层楼板。
属于是睡觉都睡不踏实的危险距离。
当然，就算姑父一家今天不来，顾池其实也睡不好。
他房间对门是林梦瑜，林梦瑜边上是林梦瑶，身份都不清不楚的，他哪敢真睡啊，一不小心可能就睡到线下去了。
但不可否认，周德荣三人的出现，让顾池有了更多的紧迫感。
主要是姐姐林梦瑶的态度，如果说林梦瑶和艾青拉扯是个意外，她没想到家里还有别人，那接过周德荣和林珍的话茬说自己也在找掠光者芯片就是自爆打明牌了。
这说明林梦瑶对自己的实力有充足的信心，即使被看出玩家身份也不怕。
甚至她好像还有点巴不得其他人知道她是玩家的意思。
顾池本来还想以NPC的身份去Ktv一下林梦瑶，尝试软饭硬吃，现在看来，这个女人怕是不好忽悠。
反倒和他互喷的妹妹可能还有点机会。
可现在光靠妹妹也不行了，林梦瑜和林梦瑶、艾青关系亲密，就算林梦瑜愿意帮他打探消息，也不可能替他保密。
大家都在找掠光者芯片，他这头找林梦瑜问，那头林梦瑶和艾青就会知道他也有问题。
他必须要有一个合情合理的理由才藏得住身份。
看样子，得玩把大的才行了。
“子安，该吃晚餐了。”
门外传来姐姐柔和的声音，“姑姑他们在，你记得喊人。”
顾池：“呵。”
还喊人，当自己是小孩子呢？
他林子安见长辈从不问好，少来诈他身份。
不过他还是去了。
事已至此，不吃饭还能干嘛呢？
今天的晚餐很丰盛，尽管并不是姐妹俩自己做的。
客人太多，现做来不及，姐妹俩便点了外卖，一个赛博老哥很快骑着飞摩来敲窗送餐，还真是煎好的纯天然牛排，这在地下城里可是高级货，没点资本消费不起，像大多数拾荒者，吃的都是些合成肉。
美食往往能让人心情变好，只是……
这刀叉的摆法，怎么是左叉右刀？
吃西餐其实一般都是左叉右刀，可林子安偏喜欢左刀右叉。
从小到大都是如此。
还想试探我？
餐是林梦瑶摆的，顾池直接眉头一皱：“姐姐是在外面有男人了，忘了弟弟的习惯？”
林梦瑶骂人都温温柔柔的：“我还以为弟弟已经被奥克蕾安莉主管调教好了呢。”
顾池又看向林梦瑜：“看在牛排的份上，今晚你的胸在我这大一圈。”
先一人招惹一下再说。
林梦瑜微微一笑：“哥哥不用客气，你要喜欢吃，以后再给你买。”
顾池：咦？
这姑娘转性了？
都不怼回来的吗？
不会你也要自爆吧？
顾池都快被自己这一家子狼给整出ptsd了，但凡有一点反常他都会觉得不对劲。
直到他切了一块牛排叉进嘴里。
“tui！”
“好咸！”
顾池感觉自己吃了一坨肉态盐，差点当场去世，只嚼了一口便吐了出来，眼睛鼻子皱成一团，气得直咬牙：“臭妹妹，你想齁死你哥？”
林梦瑜无辜道：“不是哥哥说要多放点盐吗？我只让厨师加了一袋而已啊，哥哥这就不行了？”
顾池：“？”
你吃一袋我看看？？
林梦瑜笑容嘲讽：“哥哥每天舔那个老女人，还没习惯这种咸度吗？看来以后还得多练练。”
顾池猛喝了一大口水，放下杯子又是一条好汉：“想让我给你也舔舔就直说，不用拐弯抹角。”
周德荣：“……”
林珍：“……”
林梦瑜：“？”
她脸色一黑：“林子安，你在外面也这么荤吗？”
家里当然不是外面，可现在有外人。
姑姑一家和艾青都被林梦瑶邀请留下来吃晚饭，餐厅暂时是个公共场合。
顾池：“意思是回房间可以？”
林梦瑜：“？？？”
可以个屁！
艾青憋着笑，又给林梦瑜使眼色：优雅，优雅！
林梦瑜强忍着喷人的冲动：“杂鱼，敢来我房间试试，看我打不打断你第三条腿！”
顾池：“哦，原来你喜欢义肢的啊。”
众人：“……”
周德荣听得心里不断咂舌，直呼好家伙，这NPC的嘴巴是真狠啊，不愧是能舔上企业女高管的男人。
有句话怎么说的来着？
如果一个男人很会惹女人生气，那他一定也很会讨女人欢心。
表姑林珍也眼神古怪地看着顾池。
说实话，这么一个干净帅气的男人说话却如此粗俗，舔过来舔过去的，多少让人有种把美好事物在眼前撕碎的感觉，如果换了她是林梦瑜……
她说不定就答应了。
咳……总之，林珍觉得这个男人不像是玩家。
赛博时代是玩家最难适应的游戏环境之一，因为大家都不太会骂人——本来会骂，但跟离了性和妈就不会说话的暴躁赛博老哥相比，他们就显得很年轻了。
林子安这种调调，若非天赋异禀，模仿都很难模仿，林珍更倾向于她这便宜侄子是个真的NPC。
林梦瑜已经“唰”一下站起身。
艾青：“你干嘛？”
林梦瑜咬牙切齿：“拿刀。”
艾青赶紧拉住她：“不至于不至于，你不喜欢就让我来嘛，我帮你喷他。”
众人：“……”
这也是个高手。
周德荣等人光顾着吃瓜，看兄妹俩互怼，完全没发觉自己上了顾池的当。
顾池招惹完自家姐妹，又把炮口对准了他们：“你们今天怎么了？干嘛都不说话？”
周德荣：“说什么？”
顾池：“骂我啊！”
平常看见他调戏林梦瑜，姑父一家早就忍不了了，哪会一言不发坐在一旁看戏？
“你们今天是吃错了药，哑巴了？”顾池攻击性极强，有其妹必有其兄！
还是姑姑最先反应过来，怒道：“对着自己的妹妹发春，你还有没有点羞耻心？”
周德荣：“简直伤风败俗！”
林珍：“无耻至极！”
“这就对了嘛，你们不逼逼赖赖几句，我还怪不习惯的。”顾池乐呵呵地道，“吃饭吃饭。”
说着，他把自己盘里的牛排倒掉，直接把林梦瑜的牛排叉了过来。
艾青见状，迅速将自己的牛排转移到林梦瑜的盘子里，避免林梦瑜二次发飙，完了还不忘给顾池抛个媚眼：“男人，你尽管玩，姐姐给你擦屁股。”
顾池都不想理她。
主要是拿不准艾芙蕾雅到底认没认出他来，指不定是在钓鱼。
这顿晚餐顾池吃得很舒服。
一个坑没踩，还把周德荣和林珍的玩家身份坐实了。
作为NPC，光是知道掠光者芯片也许是剧情所致，可两人的性格都发生了变化，反应也明显迟钝，百分之百是玩家顶号。
周德荣等人倒也敬业，反正就硬演，只要自己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晚餐过程中，面对林梦瑶似笑非笑的眼神，周德荣权当没看见。
想骗过别人，首先要骗过自己，他就是NPC，谁来都一样。
饭罢，大伙又尬聊了几句，周德荣一家便回去了，说改天再聊。
艾青却一点不自觉：“有点晚了，不如我就在你们家住一晚吧，明早一起去公司。”
偏偏林梦瑜还答应了：“随你，偷情别把我吵醒就行，不然别怪我半夜撵人。”
艾青看向顾池，一双桃花眸眼波流转：“那就得看你哥哥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顾池无所谓道：“你来我就把床让给你，我去找梦瑜睡，正好满足她一下，免得说我这个当哥哥的说话不算话。”
林梦瑜不知从哪找来把超大号的剪刀拍在茶几上，冷笑道：“不来我看不起你。”
顾池：“……”
要不是他今晚有事，他还真要去试一试，看看究竟是林梦瑜的刀快还是他的枪快。
顾池是真有枪的。
虽然只是橡皮子弹，但只要距离够近，也足以产生毙命的威力。
响尾蛇企业非常清楚底层居民的压抑和反抗情绪，尤其是生活在贫民窟的人，可惜这是个科技制定法律的时代，没有技术的人注定会越来越穷，被压榨得越来越狠，永无翻身之日。
响尾蛇企业不会傻傻地给这些平民提供造反的工具，这里对枪械的管控甚至比现实世界还要严格，包括仿生科技在内，没有企业的允许，任何一家医院都不敢私自给人安装带有武器的义体。
说到底还是地下城小了，人口数量太少，得留着拾荒，不然偶尔死点人，也不失为一件有趣的事情。
整个城市里能拿到枪的只有两种人，要么有钱，要么有权，顾池只有张脸，于是奥克蕾安莉给了他一把玩具枪用来防身，偶尔也充当玩耍的道具。
顾池自然不满足于此。
他要搞一把真枪。
原初模式下，枪是最好用的武器。
不过在此之前，他要先去一趟酒吧。
没办法，这局游戏的身份卡过于配套，三条路被堵死了两条半，顾池只能自己干活了。
这么想的人还不在少数。
个人模式每个玩家都是独立阵营，不存在谁包围谁的说法，错综复杂的人际关系就像一张大网，人人都被套在其中，顾池的路被堵了，其他玩家又何尝不是呢？
于是。
晚上12点。
夜色弥漫。
没开灯的大房子显得安静又孤寂。
只有微风拂动窗帘，城市的霓虹洒进几缕余光，在光洁的地砖上照出格子状的斑驳光亮。
“啪嗒。”
“啪嗒啪嗒。”
一连三声细微的响动几乎同时从黑暗中传出。
三个黑影轻手轻脚，各自推开了自己的房门。
然后各自看见了彼此。
顾池：“……”
艾青：“……”
林梦瑶：“……”
“真巧。”艾青反应极快，只怔了一下便笑道，“你们也出来用卫生间？”
林梦瑶善解人意道：“客房里有卫生间的。”
他们家是大平层，最小的房间都有七十多平，独立卫生间是标配。
“有么？”艾青道，“我还真没注意。”
林梦瑶继续善解人意：“你平时起夜都穿这么多衣服吗？会不会太麻烦？”
衬着一束从窗外探进来的光，能清晰地看见艾青穿戴整齐，她想去的卫生间可能不在家里。
“其实我还没睡。”艾青祸水东引，娇嗔着看了顾池一眼，“都怪你，男人，害我想你想得睡不着觉。”
林梦瑶又温柔地问顾池：“弟弟又是想去哪？”
顾池穿戴也很整齐。
“大鸟归巢酒吧。”顾池面无表情地答道。
林梦瑶：“又去见奥克蕾安莉？”
顾池目光飘忽：“嗯。”
林梦瑶眸子微闪，笑道：“我陪你一起去吧，正好我也想问问她芯片的事。”
不等顾池开口，艾青又眼神妩媚地对他道：“想不想玩一次双飞？”
顾池：“……”
我还三带一呢。
之前怎么没看出这小萝莉路子这么野？
顾池看了两女一眼，一副想拒绝又找不到理由的样子，最终硬着头皮哼了一声：“别说我没提醒你们，她和我约会的时候不喜欢被人打扰，到时惹到她别来找我帮忙求情。”
这话哪吓得到艾青和林梦瑶，两女笑而不语，默契地跟在顾池身后，出门搭电梯。
然后老熟人就来了。
电梯从12楼下到10楼，门一打开，顾池三人便看到了周德荣和林珍。
众人：“……”
大半夜也能碰上？
这算不算狼人会面？
又是一阵沉默。
周德荣尬笑两声：“这么晚了还出去？”
林梦瑶笑道：“姑夫和表姑不也是吗？”
周德荣咳嗽道：“咳，那个……我们情况比较特殊。”
大晚上偷偷和老婆的姐姐出门，确实挺特殊，这是个很好的理由。
艾青暧昧道：“我们有三个人呢，比你们更特殊。”
周德荣：“……”
他看着顾池身旁两个年轻貌美的姑娘，又看了看自己身旁的老女人。
虽然事情并不像表面那样简单，但妈的……
还是有点羡慕是怎么回事？

第三百零一章 大鸟归巢酒吧
光影交错的城市中，五个人走在喧嚣的街道上，耳畔充斥着沉重的摇滚乐，极具野性与活力的音浪带动着人们的荷尔蒙，真当深入霓虹绚烂的大街小巷，才知道这座城市带给人的冲击远比看起来更大。
它就像是一个超大型的夜店，用融入脏话的嬉笑、火辣暧昧的穿戴、随处可见的灯牌、广告屏，以及广告屏下半睁着眼、晃着酒瓶，表情迷离又满足的男男女女，来向他们这些外来者展示类嬉皮士、性解放、迷幻药等等独属于自己的赛博文化。
抬头看去，充满未来科技质感的摩天大楼密集而高耸，体现着这个时代发达的工业水平，同时，也象征着掌权者高不可攀的地位。
富人们在此享受生活，穷人们则被富人们享受，他们存在的理由之一就是凸显这个社会不可跨越阶级性，以满足权贵们高高在上的精神需求。
又或者放弃挣扎，依靠拾荒挣来的钱，买一些电子产品麻痹自己。
林梦瑜的逐光者公司就是最大的虚拟现实制造商之一。
顾池对这个技术还挺感兴趣的，在游戏里打游戏，可以为所欲为加为所欲为。
可惜林梦瑜没来，没人跟他聊这个话题。
他们出门之前动静不小，说话也没刻意压低声音，可林梦瑜全程没动静，好像真的睡着了。
倒是在电梯偶遇的周德荣和林珍“加入”了队伍。
在一个红绿灯齐亮的路口前，顾池脚步微顿，前面就是和“奥克蕾安莉”的约会地点了，他瞥了眼身后的四人，用很做作的冰冷语气道：“你们确定还要跟着我？”
顾池的微表情很足，这话明明是类似警告的语境，偏偏他目光又略微闪躲，让人一看就知道他在佯装镇定，表面稳如老狗，实则慌得一匹。
林梦瑶也不拆穿，温和地笑着：“放心弟弟，姐姐不会牵连到你的。”
艾青：“等你没力气了，我可以帮你推推。”
顾池：“……”
那你人还怪好的勒。
周德荣更是干脆装傻。
他们有跟着顾池吗？
没有的事，只是顺路罢了。
其实周德荣一开始是想溜的，个人模式啊，自己一个人走在路上都随时可能被不知从哪冒出来的人噶一刀，更别说聚在一块儿了。
可转念一想，周德荣又觉得好像没有溜的必要。
他和林珍今晚出来当然不是真的为了偷情，而是想打探情报。
最初通过原身的记忆了解到自己有三个出息的晚辈时，周德荣是很兴奋的。
优势很大！
大侄女自己开公司，与拾荒者合作密切，掌握的情报绝对不少。
小侄女帮响尾蛇企业管理公司，业务能力出众，不用想都知道人脉超广。
最后一个帅侄子更是重量级，是企业高层的贴身男秘，天天被女领导喷。
作为三个社会精英的长辈，他想打探掠光者芯片的消息岂不是易如反掌？
周德荣都等准备这次出本后再填个非常简单了，结果侄子家出了俩玩家……
林珍过来找他也是为了这层关系。
林家虽是拾荒者出生，可架不住林子安父母的运气和眼光都好，时不时就能捡一些宝贝回来，被企业高价回收，一来二去累积了不少财富，加上两姐妹各有各的出息，如今在企业的地位可谓是水涨船高。
“林珍”本人其实是不太看得上这一家人的，很少来往，因为当初的她嫁给了真正的富豪，只是后来她不小心出了个轨，被扫地出门，才有了后面的苦日子。
原林珍一直没敢再去找前夫，前夫有没有再娶别的女人也不知道。
上流社会的人最讲究颜面，出了这种破事，没给她流放到地表已经算仁至义尽了，她要敢缠着不放，分分钟被丢出去。
这就导致现在的林珍也不敢轻易去找人，便把主意打到了林子安一家的头上。
她跟林子安一家的关系不怎么样，但周德荣夫妇跟他们关系好，于是她就去找了周德荣，想请周德荣帮忙搭个线。
那个时候林珍还不知道周德荣是玩家，只是对方热情洋溢地带她下楼找林梦瑜姐妹的态度，让她稍微有点怀疑，随后周德荣被林梦瑶诈了一波，她才确定对方也是一匹狼。
两人回去之后开诚布公，坦诚相待，真心换真心，决定结个盟，自己去找线索。
不然这局游戏没法玩了。
林梦瑶和艾青不可能帮他们，那叫资敌，何况在已经知道两女是玩家的情况下，给他们情报他们也不敢信啊。
身份的差距让他们开局就落后了两女一大截，这不努努力，指不定人家把任务做完了，他们都还不知道掠光者芯片是个什么东西。
也正是因此，周德荣感觉不用跑——两边都是两个人，2对2，打起来也不怕。
反正是原初模式，菜鸡互啄，人数不劣势就等于没有劣势。
虽说人与人之间还是存在差距，但在周德荣看来，除了榜单上那些真大佬一定有点东西之外，其他99.99％的玩家都差不多，而这只是一把100多属性的局，他还能排到顾渊、艾芙蕾雅、泡菜战神这些人不成？
特别是那个顾渊。
他已经被那个骚东西乱入过两次了。
两次都是团队模式，他就没查顾渊的属性，但全球排名第一，属性再低也低不到哪里去的，所以周德荣认为这两次排到顾渊都是乱入，再来一次就三次了，运气不至于这么差。
周德荣现在就关心林子安是不是玩家。
本来他和林珍的判断是一致的，林子安小嘴那么甜，表现又那么自然，真不像是个习惯了现代生活的玩家，只是对方大半夜的不睡觉往外面跑，又有点可疑。
这也是他们为什么要跟着林子安三人的原因之一，林梦瑶似乎也对林子安的身份有些怀疑。
另一方面，酒吧人多，各行各业的老哥都有，说话又好听，是个打探消息的好地方。
周德荣和林珍走在最后，一双细精细精的眼睛在顾池屁股上滴溜溜地打转，企图从这个男人身上看出点端倪。
顾池能很明显地感受到他的目光。
但他什么也没说。
精湛的演技不需要额外的解释，说一个字都多余。
因为即使他今天按兵不动，乖乖睡觉，或者真的去夜袭林梦瑜，这帮老玩家也迟早会怀疑到他头上，谁让他身边有两条明狼呢？
都钻狼窝了，被重点关注是不可避免的事。
顾池要做的就是改变他们的想法，从盯上林子安，到质疑林子安，最后信任林子安。
来到大鸟归巢酒吧。
顾池一推开门，比街上更热闹的喧哗与尖叫便扑面而来，这种感觉像是把铅从耳朵灌进了脑子，一瞬间产生的沉重感和嗡鸣令人目眩头晕，连听觉都短暂的虚幻了一下。
偌大一个场地挤满了人，头顶的宇宙球灯旋转着投射出几十股劣质光束，安装在四个墙角的矩阵射灯也忽闪忽闪，跟坏了似的，再衬上节奏感极强的重金属摇滚，将酒吧的气氛烘托得十分刺激热烈。
刺激主要体现在舞台上。
那里有一名穿着丝袜跳舞的兔女郎。
仔细看过去，会发现边上候场的表演者基本都穿着这种性感火辣的服饰，且清一色的全是女人，由此可见大鸟归巢是归哪个巢。
那妖娆的兔女郎往台下抛着媚眼，惹起阵阵吼叫，她半蹲的身子扭动着站起来，双手从脚踝一路摸到大腿，随后抓住腿上渔网般的线格，“滋啦”一声将自己的黑丝网袜撕开，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肤。
“喔吼！”
“这丝袜真他妈白啊！”
“快给爷脱！”
“赶紧的，你不脱我可要脱了！”
场下的人们兴奋地吹着口哨，骂骂咧咧地表示自己爱看，这很致欲。
面对一双双混着欲望的贪婪眼睛，兔女郎眸子水波荡漾，好像要拉出丝来，她捏着自己的衣摆，竟然真的一把脱掉了自己的吊带上衣。
只见那丰盈多姿的躯体内，一个个零件环环相扣，拼凑构架在一起，组成一副机械骨骼，旋转的齿轮带动她的胸膛轻微起伏，模仿呼吸时的状态，而在胸膛之上，是两个圆润的铁半球，金属质感拉满，还带点岁月的锈。
没有白花花，有的只是一堆高度精密的零件。
顾池：“……”
众人：“？？？”
“操，老子裤子都脱了你给我看这个？？”
“去你妈的，耍我们玩是吧？还想不想开店了！”
“整你妈的烂活呢？赶紧给老子把真的端上来，不然我砸了你们这破酒吧！”
场下群情激愤，暴躁老哥破口大骂，直接将场内气氛推向了高潮。
顾池略感无趣，挤开人群走向吧台。
艾青似是看出他有点失望，语气诱惑：“喜欢这一款？回家我穿给你玩呗？”
顾池才不搭理她，对脸上纹着大波浪骷髅头的壮汉服务生说道：“我订了包间，A－7。”
壮汉看了看顾池身侧两个大美女，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大白牙：“兄弟艳福不浅啊。”
他指向右边一个很抽象的门，双开的门板上各画着一条腿：“看见那双腿没？进去之后右拐第一间，没有监控，隔音也好，你们放心干。”
林珍有些不适应这种场合，敲了敲桌面：“给我倒杯冰水。”
壮汉：“要加料吗？”
林珍：“不用，纯净水。”
壮汉：“好勒。”
顾池瞥了眼林梦瑶，这个女人至始至终表情都很温柔，与酒吧的氛围格格不入，他最后警告了一遍两女道：“别跟着我，有什么事等之后再说。”
大鸟酒吧的安保工作做得很好，有部分企业背景，否则奥克蕾安莉也不会把这当做他们的私会地点之一。
只要订房的顾池不想让人跟着，林梦瑶等人就绝对进不去，这样他才好把自己的机器人老婆放出来办事。
林梦瑶似乎也明白这点，笑着道：“好，我们在这等你，你注意安全。”
她其实没有什么想问奥克蕾安莉，下午聊天时艾青提过奥克蕾安莉很反常地不让林子安碰，从那时起，这个女人在她心里就已经和玩家划上了等号。
但也不排除她这个帅气的弟弟在撒谎的可能。
记忆中林子安经常半夜出门，不稀奇，下午又和奥克蕾安莉吵了一架，今晚约一炮和解和解，逻辑上也说得通，只是林子安出门前的表现，让她感觉这个男人藏了东西。
换成真正的林梦瑶，也许就懒得管了，可她是玩家，不会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舞台上，机械兔女郎已经下场，换了个比基尼美女上台扭动腰肢。
这次布料比较少，应该不是立绘欺诈。
旋转的光束照出人们梗着脖子叫喊的模样，他们一边骂一边看，酒吧的烂活并不能影响他们对下一个美女的期待，毕竟生活就剩这点东西了，人活着总要有点希望。
见顾池进入VIP通道，周德荣垂下头，在林珍耳边大声道：“我去打探打探消息，你盯着点林子安。”
林珍点头：“行。”
周德荣捞起袖子混入舞池，直接举起双手，半眯着眼睛，一脸享受地开扭。
哪里女人多他就往哪里钻。
说不好是在打探什么。
艾青要了杯红酒坐在吧台旁，看着重新关上的一双腿轻轻笑了笑，拿出手机玩起来。
林梦瑶的选择和他们不同，她不认为在这里坐着能等到奥克蕾安莉。
“我去下洗手间。”林梦瑶道。
艾青善意提醒：“小心别被吃豆腐。”
酒吧的洗手间很多时候都不分男女，全看有没有人喝醉。
但林梦瑶并没有真的去洗手间。
她走进人群避开艾青的视线，一时没看见工作人员，便随便找了个人问：“你好，请问这里有后门吗？”
男人脸颊酡红，一身酒味，扭头看见一张温柔漂亮的脸蛋，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嘿嘿道：“美女，你喜欢走后门？”
林梦瑶柔声道：“是啊，后门比较安静，没什么人。”
男人一听说没人更兴奋了，这不是在暗示他吗？
“走走走，我带你过去，我也喜欢走后门。”男人情绪高涨的给林梦瑶带路。
他好几次想去抓林梦瑶的手和腰，都被林梦瑶轻巧地躲开。
连续失手的男人露出一个嗔怪地表情：“都认识几分钟了，还害羞，淘气！”
林梦瑶微笑道：“还没到地方呢。”
“马上了。”男人迫不及待地加快脚步。
他路过一条走廊，领着林梦瑶从酒吧后门出来。
当门被关上的瞬间，喧闹声迅速褪去，夜色仿佛又重归于寂。
这是一条狭仄的小巷，两头都堆放着垃圾，墙壁筑得很高，挡住了摩天大楼的轮廓和大半光影。
它的隔壁就是昏暗的贫民区。
这座城市的天堂和地狱，只隔了一堵墙。
一条生命是死是活，也只隔了一堵墙。
“美女，我们……呃！”
男人还想着今晚有福了，哪知刚一回头，便觉眼前闪过一道寒光，颈项上同时传来一阵窒息的剧痛。
他下意识捂住脖子，鲜血却止不住地从指缝中往下流。
男人脸上原本的淫意荡然无存，他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面前的女人，她手里拿着一把很普通的水果刀，血液顺着刀尖滴落下来，落到地面上发出细微的声响，而女人好看的眉目与唇角，依然挂着温柔的笑。
“下次不要再随便调戏女孩子了，好吗？”
“咕噜咕噜……”男人想说什么，张口却是一嘴血泡。
林梦瑶拿出纸巾擦拭水果刀，任由男人在自己身前倒下。
她不打算处理尸体。
在这个压抑的时代，死个人再正常不过，没人会去调查什么。
林梦瑶擦好刀，将染血的纸巾盖在男人眼睛上，便迈步走到门边，安安静静地背靠墙壁，抬头欣赏起被霓虹照亮的夜空。
直到半个小时后。
“嘎吱。”
酒吧的后门被人从里面推开，铁门与墙壁形成直角，刚好将林梦瑶挡住。
一个人影步伐匆忙地走出来，好像有什么急事，连门都没关。
她的背影相对娇小，看上去很年轻，显然不会是奥克蕾安莉。
林梦瑶柔声叫住她。
“妹妹，你怎么穿着子安的衣服？”

第三百零二章 姐姐真棒！
“你是林梦瑶？”
被叫住的少女回头看见墙角的人影，微微一怔，很快认出了对方的身份。
这反倒让林梦瑶有些诧异了：“你认识我？”
这个是很漂亮的少女，虽然打扮简单，不施粉黛，只穿着最普通的牛仔短裤和短袖，外面披一件咖啡色夹克，说实话不太搭，但少女精致的容貌却丝毫没因此减分。
有句话叫人靠衣装，但也有些人，不管穿什么、穿不穿都好看。
女孩儿就属于后者，她的五官甚至标致到连林梦瑶一个女人都觉得完美，好像每个部位都是严格按照人的审美精雕细琢出来的一样，挑不出任何瑕疵。
这样的少女只要见过一次，多少会有些印象，可林梦瑶脑子里却没有丝毫关于她的记忆。
“其实我们不认识，不过子安跟我提起过你。”少女笑着道，“他说你很温柔，就像在糖水里浸了一整天软掉的泡芙，一言一语都软绵绵的，如果声音有形状，摸起来一定很舒服。”
林梦瑶：“……”
什么赛博比喻。
她这辈子还没当过泡芙。
“听上去你和子安认识很久了？”林梦瑶道，“可是子安从来没跟我们说过你。”
少女失笑，语气揶揄：“他敢吗？”
林梦瑶：“为什么不敢？”
“老女人会发飙的。”少女注意到不远处躺在血泊中的尸体，“他是你杀的？”
林梦瑶不答，只是看着她：“你好像一点都不吃惊？”
“干嘛要吃惊？”少女奇怪道，“这座城市每天都会有人死在阴暗的小巷，有时候都发臭了才会被人发现，杀人和被杀都很正常，不是吗？”
“的确。”林梦瑶笑了笑，“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
少女：“顾清霜。”
林梦瑶眸子微闪：“你姓顾？”
顾清霜补充道：“很会照顾女孩的顾。”
林梦瑶抿唇：“可是你自己就是女孩子。”
顾清霜：“我双性恋不可以啊？”
林梦瑶意味深长：“那你可以照顾我吗？”
顾清霜富有侵略性的目光扫过林梦瑶的胸脯：“那要看你垫没垫了，我这个人不太喜欢假货，趴在落地窗前都摇不起来。”
“真的又怎么样呢？”林梦瑶温柔的脸蛋上罕见的多了一丝挑衅，“你有东西插我吗？”
顾清霜抄起手臂，她的身高明明比林梦瑶矮半个头，语气却有着几分居高临下的意味：“试试不就知道了？”
原本还算和谐的气氛一下子变得有些微妙。
零碎的霓虹照在互相打量着彼此的两女身上，有种敌我特工意外碰面的紧张感。
林梦瑶心头已经有了判断。
“你是男人。”
作为女人，林梦瑶很清楚女性说话时该是一种什么样的状态。
不可否认有些女生的性格比男人还爷们，但她们调戏女生不会这么有男人味。
那句“很会照顾女孩”、“双性恋不可以啊”，以及“趴在落地窗前不会摇”，字里行间都透着一种很独特的味道，具体感觉林梦瑶形容不出来，只能说，顾清霜清纯可人的外表下有一股子欲盖弥彰的骚。
骚就对了。
顾池亲自调教出来的AI，当然有他几分当年的风采。
林梦瑶认为顾清霜是男人，换而言之，他已经把顾清霜当成了顶号的玩家——不论顾清霜性别如何，这点都不会变。
她们刚刚的对话看似正常，实际上几乎是互相摊牌。
而顾清霜已经记住顾池说过她的“真实身份”不能对外透露，自然不会承认，赛博设定下的她逻辑和语言都融入了轻佻的风格，说道：“你是喝酒喝太多眼花了吗？怎么连性别都分不清了？难道要我把裤子撩起来给你看看？”
林梦瑶答非所问：“你是顾渊。”
她在试探。
顾清霜歪歪头：“顾渊是谁？你的梦中情郎吗？如果是的话，或许我可以扮演一下。”
林梦瑶继续道：“我们可以合作。”
“那要抱歉了，我没有和别人合作的习惯，不过可以去掉合，只是做。”顾清霜暧昧道，“等我去装个义体海绵再来找你。”
“走了，改日见。”
顾清霜没跟林梦瑶多聊，她还有很多事要做。
林梦瑶看她转身离开也没拦着，她现在脑子里只有一个问题——
这个男人到底是不是顾渊？
而此时此刻，真正的顾渊已经从包间出来，坐到吧台旁要了一杯烈酒，表情极度悲伤，好像随便对着他吹一口气都能吹出眼泪花来。
他用丢了魂一般的空洞眼神演绎着什么叫做哀莫大于心死，以致于如此热闹的酒吧都成了他的陪衬，顾池就失魂落魄地坐在那，背后是狂欢的人群，再多的激情与喧哗都赶不走他身上孤单落寞的影子。
“为什么……为什么她也不让我碰？”顾池喃喃道。
“也？”艾青觉得这个字眼有点怪。
顾池好像没听见她说话似的，继续碎碎念：“难道我这么帅的脸和如簧的巧舌都已经满足不了她了吗？”
艾青：“……”
这话她不好评价。
帅的确是帅，但舌头巧不巧不好说。
没有体验就没有发言权。
在舞池鬼混了一圈的周德荣见顾池出来，最后扭了两下屁股，也跟着回到吧台。
他手机里有一条来自妻子的短信，女儿还没回家，他还能再浪上一会儿。
周德荣坐到林珍身旁，瞅了眼顾池，小声问道：“他咋了？”
进去之前还挺冷酷高傲的，怎么完事后变成了这幅模样？
这是被反复刷了两拨钢丝球？
林珍摇摇头，她也没看懂顾池的路子。
主要她听说这个男人之前和奥克蕾安莉吵了一架，如果是真的，晚上再吵个续集也不奇怪，奥克蕾安莉毕竟是有权有势的女强人，哪有那么好哄？
“为什么不让我碰！”顾池还在发癫。
他一口干掉杯子里的酒，眼角竟还泛起了几缕晶莹之色。
也就是力量39不在，不然顾池家里又得多一座奖杯。
“让你碰了才有问题。”从后门回来的林梦瑶有些怜悯地看着自己这个弟弟。
顾池的话让她更加笃定了自己心中的猜测。
顾清霜真是个男人。
他用身份卡顶了顾清霜的号，约林子安今晚在酒吧见面，想通过这个在响尾蛇企业内部当男秘的男人打探任务情报。
本质上，顾清霜的行为与艾青等人没有任何区别，都是为了利用林子安与奥克蕾安莉之间的亲密关系。
而可怜的林子安还对顾清霜已经换了人这件事情一无所知。
两个大男人半夜私会已经够倒胃口了，顾清霜怎么可能还让林子安碰他？
能披着林子安的外套，估计都是怕林子安起疑心。
顾清霜应该是林子安的地下女友——虽然顾清霜没明说，但林梦瑶听得出来。
现在倒回去看，她这弟弟以前经常半夜出门，恐怕并不是为了和奥克蕾安莉约会。
起码不全是。
这个家伙，在用老女人给的钱偷偷养自己的小女友。
这就解释了为什么她和艾青之前决定跟着林子安一起来酒吧时，林子安的表情会那么不自然，并且一路都在试图劝退她们。
不敢把顾清霜介绍给别人认识也能说得通了。
这事要让奥克蕾安莉知道，怕是分分钟要把这个男人斩草除根。
所有逻辑全部对上。
尽管顾清霜是玩家和林子安是玩家这两件事并不冲突，但至少从林子安目前的表现来看，他的狼面并不大。
林梦瑶最后试探了顾池一次，故意把事挑出来，语气温柔道：“子安，我刚出去透气，碰到一个妹妹，她叫顾清霜。”
顾池神色一僵，又迅速恢复正常：“关我屁事？”
林梦瑶柔声劝道：“子安，听姐姐一句话，跟她断了吧，不然奥克蕾安莉会杀了你的。”
“我不懂你在说什么。”顾池“咚”一声将杯子跺在吧台上，似乎是想用这种方式掩盖自己的内心的慌张，他对壮汉服务生吼道：“再给我来杯酒，要度数最高的！”
壮汉：“好嘞，酒精掺水一杯！”
“等等。”艾青听出了不对劲，“什么断了？那个顾清霜和林子安什么关系？”
“你说呢？”林梦瑶微微叹了口气。
艾青好像明白了什么，睁大眼睛道：“他们俩不会在搞男女朋友吧？”
这话一出来，周德荣和林珍都愣了一下，惊疑地看向顾池。
好家伙，这是在背着响尾蛇企业权势最大的女人之一乱来？
“男人，你胆子真大。”艾青属实没想到顾池这么有勇气。
她都只敢小小地偷个情，一个月两三次已经很不得了了，这个男人却找了个妹妹发展长期恋爱关系……金丝雀有恋爱的资格吗？
“你们在胡说什么！”顾池涨红了脸，仿佛被戳中了痛点，梗着脖子辩驳道：“我对奥克蕾安莉的真心天地可鉴，山石不移！我心里只有她，你们不要在这造谣，否则信不信我干你们？”
顾池表面炸毛，心头却乐开了花。
他最初还担心这个故事能不能被林梦瑶等人脑补出来——他是没法主动去说的，人只会相信自己愿意相信的事，他本身就有玩家嫌疑，说得越多，越令人生疑，怎么解释都没用，必须让林梦瑶等人自己猜出“真相”。
顾池生怕这帮玩家都是笨比，特地“说漏嘴”用了“也”这个字，暗示自己今晚见的人不是奥克蕾安莉，可哪知林梦瑶远比他想象中细心聪明，他都还没飙正戏呢，林梦瑶已经自己得出了结论。
姐姐真棒！
上一次玩个人模式，到最后都差一个狼坑没点齐，全靠力量39配合他控场，这一次顾池要换个方式，他要坐实顾清霜的玩家身份，把十二个狼坑挤爆，让其余玩家自己把他摘出去。
顾池并不担心有谁看出来顾清霜是个机器人，当初的罗德单看外表都真假难辨了，更何况制造顾清霜的仿真技术比罗德所用的更加成熟？
不仅是视觉上，还有感觉上。
他是亲自检查过的，很润。
就算真被认出来，问题也不大，身份卡又不是不能选择机器人，一定程度上还对顾清霜的伪装有帮助——真人不选选假人，玩得这么骚，肯定是玩家嘛！
大不了他再给自己多加点戏，比如现在这样，谁还不会个恼羞成怒了？
林梦瑶见他反应如此强烈，不由又信了两分，连忙温柔道：“好好好，你和她没关系，是姐姐想多了，你别激动，快喝口酒精缓一缓。”
倒是艾青看着顾池，越看越喜欢。
藏个小女友并不影响她对这个男人的征服欲，被绿的又不是她，多个人只会让她感到更刺激。
周德荣和林珍则没吭声。
他们已经基本排除了林子安是玩家的可能，无它，唯太真耳。
不了解“催眠扮演法”的他们此刻只有一个感觉——奥斯卡影帝来了都演不了这么真。
他们不会真的去跟奥克蕾安莉举报顾池。
一是没必要，对任务没帮助。
二是奥克蕾安莉未必会信他们。
这家酒吧没有监控，没监控就意味着没证据，凭顾池这股真情流露的劲，奥克蕾安莉大概率不会相信林子安劈腿，到时遭殃的是破坏人家感情的他们。
林梦瑶也不准备给奥克蕾安莉告密，她比周德荣二人多一个情报——奥克蕾安莉很可能也是玩家，玩家会管NPC之间的破事？
不如跟这个男人缓和一下关系，把他当成安插在奥克蕾安莉身边的眼线，兴许还能获得一些情报和敌方动向。
林梦瑶打算先对付这个老女人，艾青暂时放一放。
因为奥克蕾安莉在响尾蛇企业的地位太高，这应该是所有身份卡里最好的角色之一，而艾青作为林梦瑜的朋友，又一直在打林子安的主意，不会太快和她撕破脸，相比之下，离她最近的艾青威胁程度反而最低。
周德荣和林珍也不用管，她的身份虽不如奥克蕾安莉，但却比这两人高，该着急的是他们。
对于视野之内的敌人，静观其变是最好的选择。
相反，不在掌控之中的奥克蕾安莉才是她该重点关注的对象。
她得想个办法给那老女人制造点麻烦，拖一拖对方的进度。
但其实……
不用她制造，奥克蕾安莉已经碰到麻烦了。
企业时间凌晨三点，林梦瑶等人护送悲伤的顾池离开酒吧回家。
城市的娱乐区和高档住宅区隔了一段路，有钱人的住所都相对安静，秩序也更好，可等他们各怀心思地走到楼下，正要让保安开门时，夜空中突然传来一声枪响。
“砰！”
众人：“？”
什么情况？
这就打起来了？
他们下意识循着枪声望去，那边是城里唯一一个别墅区。
某个漆黑的房间内，穿着睡衣的奥克蕾安莉蹲着身子狼狈地躲在床边，左手紧紧捂住右臂，风韵犹存的俏脸上满是忍痛的愤懑，她紧咬着牙关，低声咒骂：“阿西他妈了个巴子！”
……

第三百零三章 《夫妻》
泡菜战神是真的想骂娘。
这本来应该是一个天胡开局。
他的身份非常好，好到爆炸，奥克蕾安莉不仅自己在响尾蛇企业的地位颇高，她的丈夫也是高层管理，职位等级上夫妻二人是一样的，只是分管的部门不同，手里都掌握着大量资源和人脉。
只要他们两人合作，区区掠光者芯片，不是手到擒来？
唯一比较麻烦的是奥克蕾安莉和丈夫蒙德格尔的关系算不上好，她在办公室包了个小白脸，蒙德格尔似乎也在外面养了个年轻女孩，奥克蕾安莉隐隐有所察觉，但没多管，毕竟她自己也在玩。
两人表面上依旧维持着夫妻的样子，共同生活，实际上更像是一对签了协议的合法炮友，该睡就睡，该做就做，偶尔也会冷漠地吵架，但不会吵太凶，成年人需要顾及的东西很多。
泡菜战神自然不可能让一个男人给干了，所以他专门买了一把弹簧刀。
白天的时候，他写给林子安的纸条上有四样东西。
除了刀还有卫生棉条、礼裙和印泥。
其中礼裙是为了延续人设。
奥克蕾安莉的礼裙从不穿第二次，每次舞会都会换新的。
卫生棉条是向林子安表达他作为一个纯爷们的基本诉求——莫挨老子。
印泥则是弹簧刀的上位替代。
泡菜战神想和蒙德格尔心平气和地谈一谈，最好能达成一致，协议他都打印好了——两份，一份合作协议，一份离婚协议。
前者给蒙德格尔看，后者给董事会看。
泡菜战神做了两手准备，因为记忆中的奥克蕾安莉被蒙德格尔半夜干醒过，有几次还很粗暴，奥克蕾安莉在外人眼中高高在上，可同样身为企业高层的蒙德格尔却并不怕她，丈夫和妻子亲热天经地义，奥克蕾安莉作为女人，很多时候都反抗不了。
从这个角度而言，奥克蕾安莉其实挺可怜的。
这让泡菜战神想起了自己国家的女明星。
奥克蕾安莉心里甚至产生过杀死蒙德格尔的念头，只是一直没付诸行动。
泡菜战神决定帮她一把。
要是蒙德格尔敢对他用强，他反手就去他妈一刀，让蒙德格尔重新做人。
这不是怜悯奥克蕾安莉的感性或单纯出于自卫的行为，而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奥克蕾安莉一个丈夫一个情人，又是如狼似虎的年纪，他想在保住自己清白的情况下维持人设不崩，必须得有一个合适的理由，他总不能一次大姨妈来一个月吧？
林子安那边都好处理，说到底他才是老板，怎么样林子安都不敢硬来。
蒙德格尔不行。
如果蒙德格尔肯配合就算了，要是不配合也不安分，对他动手动脚，那就索性直接干掉。
蒙德格尔是企业高层，命比普通人金贵，他的死必然会引起董事会的注意，少不了要摊上麻烦——这就是他为什么要用刀杀人，而不用枪。
林子安没有枪，但是他亲自去买了刀，这是可以调查得到的。
他只要稍微编个故事——比如他准备了离婚协议让蒙德格尔签字，蒙德格尔不同意，还企图对他使用暴行，他的小男友林子安实在看不下去了，冲冠一怒为红颜，一不小心就捅死了这个家伙。
这样一来，两个麻烦都解决掉了。
或许董事会针对此事进行调查，但那并不会影响他的行动。
同为嫌疑人，林子安肯定得进去，他却不会。
谁让他身份摆在这呢？
很多时候，真相如何并不重要，董事会需要的只是一个明面上过得去的说法，以及一个可以被随意处置的“真凶”。
他不可能委屈自己去顺从蒙德格尔，谈得拢最好，谈不拢这个男人身上的资源和人脉就不要了——大家都别要，他还是占据着极大的地位优势。
泡菜战神已经计划好了一切。
打本他是认真的，他要用最快的速度扫清自己身边的麻烦，建立优势，才好制裁那个可恶的男人。
可万万没想到，他老公也他妈是个玩家！
泡菜战神不是没想过这种可能，只是没料到对方防备心会这么强。
一分钟前，他放着轻音乐躺在床上看书，蒙德格尔回到家，一身酒味，他还没开口，这个人模狗样的男人就直接脱掉外套朝他扑了过来。
泡菜战神当然要躲，他一个钢铁老爷们被一个男人扑倒乱啃，光是想想都犯恶心。
首先心里这关就过不去。
而这一躲，却好像让蒙德格尔认定了他是玩家，那双醉酒的眸子里闪过一缕精光，蒙德格尔顺势在床上打了个滚，掏出枪就给了他来了一下。
全程一句话没说，果断得像是接到任务专门来干他的冷面杀手。
泡菜战神哪里想得到这家伙找自己老婆上床都带着枪，一时躲闪不及，被子弹击中了手臂。
原初模式下玩家的灵活度降低了太多，他唯一来得及做的事就是在翻滚下床之际顺手关掉了台灯。
整个屋子顿时陷入一片漆黑。
强烈的明暗反差让两人同时失去视野，只剩下悠扬的钢琴声在耳畔飘荡。
“狗东西是个高手。”泡菜战神心头暗骂，他从内裤里掏出弹簧刀，屏住呼吸，仔细听着蒙德格尔的动静，如此警惕果决，这货绝对不是一两百属性的普通玩家。
殊不知，服部下葬此时也在暗自心惊。
没有人比他更清楚他自己的枪法有多好，他的美式居合是被系统判定为技能的，且足足2级，即使是原初模式，他依然有着无与伦比的拔枪速度。
可是他的老婆躲开了他的子弹，没有命中要害。
这不是动作快不快的问题，是反应。
10点不到的灵巧，再快也不可能比子弹快，对方纯粹是依靠融入骨子里的对危险的敏锐感知，在他开枪之前已经提前有了闪避动作，这才躲开了他这一枪。
这是一件非常恐怖的事。
有这种趋于本能的避害反应，意味着他这个老婆就算没有超自然能力，也是一个能够依靠肉体凡胎规避子弹的超级兵王。
服部下葬下午就在怀疑奥克蕾安莉可能是玩家。
他安插在行政部的眼线告诉他，今天奥克蕾安莉一整天都在工作，连去林子安的办公室都只用了两分钟不到就出来了，有这么好满足？
之后林子安好像很伤心难过的样子，似乎被骂了一顿。
这不像奥克蕾安莉的作风。
于是他就来试探了一下。
结果他老婆不但是玩家，还是个高玩。
这仿佛从尸山血海中爬出来一般的身手，服部下葬总共都没见过几个。
尤其是那顺手关灯的小动作，表明对方的实战经验极其丰富，很清楚这种情况下该怎么做才能影响他开枪，为自己争取时间。
“难道是卡捷琳娜？”
他老婆是个女人，服部下葬首先想到的也是女人，心头慢慢变得警惕起来。
他在床的另一侧，手里的枪准心锁死泡菜战神的位置，手指扣在扳机上，沿着床边一步一步往泡菜战神那头移动，随时准备再给这个女人来一枪。
可就在这时，床下忽然传来细微的动静。
他们的豪华大床下方是有空间的，高度足以容纳一个趴着的成年人。
服部下葬想都不想，听声辨位，蹲下去就是一枪。
“砰！”
子弹精准命中目标。
那是一只拖鞋。
“小子，你上当了！”泡菜战神趁机暴起，直接扑到床上一个翻滚来到服部下葬这一侧，高高举起的右臂手里弹簧刀“咔”一下弹出锋刃，对着服部下葬的脑袋狠狠扎下。
“去死吧，姓顾的！”泡菜战神大吼。
他知道顾池的属性，这局游戏没有所谓的高手，有也只能是顾池。
服部下葬也不是吃干饭的，感受到头顶的凉风，心知自己被晃点了，硬生生按下了想要抬头的下意识动作，并靠着这节省出来的半秒时间，将脑袋往右一偏，险之又险地避开了泡菜战神的致命一击。
“哧！”
本该刺入颅内的刀刃从他脸颊划过，割出一道鲜血淋漓的口子，随后重重扎进他的左肩，溅起殷红的血花。
服部下葬强忍着剧痛，抬手又是一枪。
泡菜战神赶紧仰头，几乎是看着子弹从眼前飞过，“砰”一声将头顶的水晶吊灯打了个稀碎——他还有个小动作，泡菜战神本身是跪着的，此刻身体弯成锐角，强行抽出一条腿往前踢了一脚。
服部下葬一声不吭，根本不管插在肩上的刀，站起来便要继续开枪，结果刚好被泡菜战神预判了个正着，他刚一起身便被一脚踹在腰子上，一时没站稳，跌撞着往后退了几步。
但这枪还是开了出去，只是慢了半拍。
泡菜战神卷起厚厚的被套扔向服部下葬，阻挡对方的视野和子弹，一边往床下滚一边骂道：“不讲武德的家伙，给我等着！”
七步之内拳比枪快，但在真正会用枪的人手里，七步之内枪又快又准。
主要是攻击力不对等，他一拳打不死对方，对方却可以一枪打死他，硬拼显然不是个明智的选择。
泡菜战神滚回床下后，一咬牙，脚底猛然发力，如一头猛虎般撞向不远处的落地窗。
这只是二楼，摔得起。
蒙德格尔一定会以为他是想跑。
但他不跑。
等摔下去后，他要再绕回家里反埋伏蒙德格尔一波，打的就是个不按套路！
打架是要动脑子的，他能成为世界顶级玩家，靠的不仅仅是蛮力。
短短两次交手间，泡菜战神已经想好了下一步该怎么做。
但是……
“嘭！”
“草！”
这他妈的是防爆玻璃！
泡菜战神一头撞过去，直接把自己撞翻在了地上。
服部下葬刨开被套看见这一幕，嘴角微抽：“……”
他好像高估了自己这个便宜老婆？
这么好的机会，服部下葬当然不会放过，他调转枪口，毫不犹豫对着泡菜战神的脑袋扣下扳机。
他没有留活口的习惯，个人模式不存在队友，他也不需要队友。
但是……
“咔擦。”
没子弹了。
服部下葬：“……”
泡菜战神条件反射的往边上扑倒，但没听到枪声，立刻反应过来，当场爬起身，捏起保养得极好的小拳拳冲向服部下葬，怒喝道：“顾渊狗贼，受死！”
面对枪里没子弹的枪手，泡菜战神觉得自己又行了。
他不会给对方换弹的机会。
可服部下葬也不只是会用枪。
除了拔枪，他还会拔刀。
“哧！”
他扔掉手枪，以肩为鞘，反手将肩上的弹簧刀拔出，带起一抹混着血色的寒光。
泡菜战神似是早有预料，脚步微斜，带偏身体，轻松躲开了这一记没有刀气朴实无华的拔刀斩，一拳砸向服部下葬的面门。
服部下葬忍痛抬起受伤的左臂抵挡，右手再出一刀。
虽然没了额外的属性，又都有伤在身，但长期的近身搏斗已经将他们的战斗技巧磨练得十分纯熟，扛伤能力更是一流，两人的拳头和刀都快，一照面就“唰唰”过了几十招，跟拍动作片似的，一时高下难分，旗鼓相当。
偶尔拉近距离互相架招时，还有空聊上几句。
“姓顾的，没想到你身手还挺好！”
“你也不赖，卡捷琳娜。”
“但你还是要输！”
“就凭你？”
两人再次打成一团，场面一度十分焦灼。
泡菜战神其实并不能百分百确定这人是不是顾渊，他一直指名道姓就是为了试探。
服部下葬也在用卡捷琳娜的名字试探他。
泡菜战神不会回答，对方认错人是好事，还给了他一个信息——欧亚区那个嘲讽他艾芙蕾雅小姐的女人可能也在这局游戏里。
同样的原因，服部下葬也没有否认，藏ID本身就是个人模式该做的事，避免熟悉的人猜到自己的路子，没有哪个会玩的玩家会自报家门。
你说我是顾渊，那我就是顾渊。
于是，两人各自顶着别人的ID在卧室打得风生水起。
风是拳风，水是汗水。
他们本来没必要打得这么凶，游戏才刚开始，后面还有一个月，有的是机会交手。
可架不住泡菜战神把服部下葬当成了顾池。
情敌见面分外眼红，服部下葬好几次放缓节奏暗示点到为止，泡菜战神都当没看见，反而趁此机会对他穷追猛打，一秒七拳，给服部下葬也惹火了，干干脆脆用了全力。
两人从床下打到床上，又从床上打回床下，什么茶几酒柜、杯子花瓶，统统摔得稀碎，好像不把对方弄死誓不罢休。
以致于第二天，泡菜战神都没去上班。
又伤又累又痛。
顾池一大早就去了办公室摸鱼，还在琢磨昨晚的枪声是不是和自己的女领导有关，打算等奥克蕾安莉来了之后探探口风，结果一上午没见着人。
等到中午吃饭时听见同事八卦，他才知道不只是奥克蕾安莉没来公司，隔壁研发部门的负责人之一、奥克蕾安莉的二婚老公蒙德格尔今天也没来上班。
发生了什么事就很好猜了。
顾池感觉自己又逮了到了一匹狼。
假设奥克蕾安莉是玩家——不论男女，都不太可能让蒙德格尔行使夫妻权利。
换句话讲，奥克蕾安莉应该是对蒙德格尔有所防备的，最起码她会去思考如何控制和利用自己的老公，属于有心算无心，以玩家的花花肠子，不可能开了那么多枪连个NPC都搞不定。
除非蒙德格尔也是玩家，并且实力不弱于奥克蕾安莉。
没有系统公告，代表两人都没死，这其实不是个好消息。
万一这夫妻二人不打不相识，床头干架床尾和，结个盟什么的，那包括他在内，剩下的玩家都会变得很难玩。
“有必要提提速了。”
看着电脑屏幕上逐光者公司的介绍和标志，顾池决定提前行动。
今晚就摸进林梦瑜的房间！
……

第三百零四章 你还有这宝贝？
习惯了言出法随的日子，没有言灵顾池是真有点不习惯。
要是不禁用技能，昨晚他就去现场观战了，说不定还能偷偷拿个头什么的。
主要可以了解到具体情况，看这对被顶了号的夫妻俩现在到底是个什么关系。
顾池一下午都在设想各种可能，直到一条新闻弹窗从电脑屏幕右下角弹出来。
【特大爆料！响尾蛇企业行政主管奥克蕾安莉向最高法院实名举报丈夫蒙德格尔家暴！】
【蒙德格尔回应此事与家暴毫无关系，声称奥克蕾安莉有严重M倾向，自己只是满足她的欲望，却被反咬一口，蒙德格尔强烈请求董事会介入调查，还自己一个清白！】
顾池：“……”
这还举报上了？
不愧是老东西，真会玩。
董事会的权势是至高无上的，他们是这座城市真正的主人。
很明显奥克蕾安莉是想通过这种方式给自己老公找点事做，蒙德格尔予以回击，也给自己老婆制造些麻烦。
赛博时代的暴力行为其实很常见，只是落到响尾蛇企业高管的头上，那就不一样了。
上流社会的权贵们一向注重优雅和风度，这是他们不同于底层人民最直观的体现，能带给他们一种心理上的优越感，企业的员工手册上也明确规定，不允许在公众场合说脏话，实在要说，也必须加上尊称，以中和语言的低俗性，比如——
干您妈。
家暴这事说小不小，说大也不大，两人毕竟都是企业的核心管理者，不可能真给太严厉的处罚，但以“损害企业形象为由”被扣工资、批评教育一顿估计是免不了的。
这样看来，夫妻俩的关系好像不是很融洽？
这通举报透着一股子一换一的味道。
假设奥克蕾安莉自己被怀疑是玩家，那蒙德格尔也跑不掉。
只有玩家才能家暴得了玩家，这等于是拼着自己暴露的风险，也要把蒙德格尔拉下水，顾池都怀疑这两人是不是互相认出了对方，私底下有什么无法调和的个人恩怨，不然怎么开局第二天就玩这么狠？
也存在另一种可能。
这两个人是在演。
故意装作对立的样子，表面水火不容，实则暗中勾结，给人制造一种他们不可能合作的假象，减轻其他玩家的警惕心。
要是有人站队，更是上大当，最后可能连自己怎么被卖的都不知道。
虽然顾池并不能确定两人的真实想法，但不妨碍他把事情往脏了去猜。
而对手都那么脏了，他不得更脏一点？
顾池拿出手机，给顾清霜发了条消息：“搞定了没？”
顾清霜：“完美完成任务！”
定制女友具备“异地恋”功能，不需要额外的手机，顾池只要把配套的磁吸控制盘贴在自己的手机背部，便能随时和顾清霜联系。
他的消息会直接进入顾清霜的“脑海”，顾清霜也可以用“意念”来回复他。
像现实世界的机器人都具备的录音、监控等功能，顾清霜自然也有，只要顾池愿意，他可以通过手机看到顾清霜看到的一切。
定制女友的功能无疑非常全面，拿来当老婆完全没问题。
能带出门，也能守家，上得厅堂，下得卧房。
在厨房也不是不行。
但有一点顾池不是特别满意——顾清霜的物理攻击性太弱，防御力也不高。
作为一款服务型机器人，蓝鸟公司在制作它时并没有使用Kα型合金，而是用了与仿生科技更为契合的弹性金属，一般的刀具枪械能挡一挡，但碰上重型武器就扛不住了，比如他的「Kα－Ⅱ仿生肌体」搭载的火炮和高热光束。
现在想提升顾清霜的防御力肯定是不行的，就算技术层面上能够实现，他也搞不到材料，不如最好的防御就是进攻，把顾清霜的破坏力拉满先。
顾池接到顾清霜发来的短信，放下摆在桌子的二郎腿，关掉电脑，披上外套便去了奥克蕾安莉的办公室。
确认自己的女领导还是没来后，他也光明正大地翘起了班，还不忘给奥克蕾安莉发条短信，关切与担忧之情溢于言表，同时兼具一种小三撕原配的愤怒。
“噢达令，我看到新闻了，你怎么样？有没有受伤？我不上班了，我去照顾你！该死的蒙德格尔，他根本不爱你，不配当你丈夫，如果他再敢来欺负你，我就用你送我的枪打爆他的狗头！”
别墅里，正躺在床上打着吊针的泡菜战神：“……”
他当然不会答应让林子安过来。
如果林子安是玩家，他这就是引狼入室。
如果林子安不是玩家……更是引狼入室。
怎样都很危险。
泡菜战神干脆不回，假装没看见，专心养伤，调整状态。
昨夜一战最终以平局收场。
泡菜战神必须承认，姓顾的有两把刷子，居然能跟他打那么久不落下风。
但是，如果仅仅是这样，还赢不了他。
调查掠光者芯片的同时，他还在暗中让人搜寻完好无缺的义体，等他换上一身肉体装甲，机械飞升，看他不把顾渊这个家伙暴打一顿！
泡菜战神并不担心养伤这段时间蒙德格尔再打过来。
因为蒙德格尔就在隔壁。
门外是董事会派来的警卫，每个门口站几个，生怕他们再干起来。
除了警卫之外，还有一名负责调解他们婚姻矛盾的情感专家。
但显然这个矛盾调解不了。
他专门淬个双子契约绑着顾渊进游戏，难道是为了跟这家伙搭伙过日子，模拟幸福一生？
还是他女，顾渊男？
开什么国际玩笑！
这局游戏，他和顾渊只能活一个！
泡菜战神强硬的态度，让有着上百起婚姻矛盾案例调解经验的情感专家第一次感到了束手无策。
不仅是束手无策，还想不通。
他起初真以为奥克蕾安莉夫妇只是简单的家庭暴力，过来后才发现，两人一个是枪伤，一人是刀伤，都是歪个几公分就能致命的伤口。
这哪是家庭暴力，分明是血海深仇。
完全是把对方往死了打，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互相把对方给绿了呢。
这怎么劝？
不如离婚算球！
……
另一边。
离开公司的顾池驾驶着自己的小飞车，七弯八绕，又一次去了大鸟归巢酒吧，然后从后门出来，避开监控，一路来到一家私人诊所，屋子里摆满了螺丝刀、扳手，小锤子等工具。
名为诊所，实际上是维修，服务对象是义体，偶尔也会接一些义肢改造的活。
因为收费便宜，私人诊所的生意通常还不错，不过顾池已经给了顾清霜一大笔自己辛辛苦苦振来的血汗钱，雇了一些贫民区的人把诊所今天一整天的营业时间都给预约满了，现在只有他一个人。
维修医生是个女人，看模样四十来岁，一头齐肩的短发卷得像方便面，皮肤黝黑，与身上的白大褂形成鲜明的对比，正坐在桌前戴着潜水镜似的眼镜打游戏。
顾池带着顾清霜走进屋子，笑道：“科莱多娜医生？”
科莱多娜：“哎呀我去您妈的，又干老子！”
顾池：“……”
在游戏里被群殴至死的科莱多娜气愤地摘掉眼镜，对顾池道：“今天不接客，满了。”
顾池：“我是萨里昂多。”
他随便报了个预约者的名字。
科莱多娜拿起名单看了下，原本怒气冲冲的脸上瞬间笑成了一朵黑色玫瑰：“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刚被人轮了，有点上头，别介意……萨里昂多先生，快请坐。”
业务能力极强。
她起身去给顾池倒了杯水过来，笑着道：“先生，你是哪条腿坏了？”
顾池：“……”
“为什么非得是腿？”
“难道不是？”科莱多娜坐到顾池对面，她是比较健谈的人，随口便道：“拾荒者最容易坏的就是腿，经常直接与含有辐射的地面接触，来我这的十个有九个都是腿有问题。”
要么是电子元件故障，要么是金属脆化，辐射对于机械的损害，丝毫不比对人体少。
顾池示意顾清霜去把门关上，说道：“我是想请你帮我装个弹。”
科莱多娜一惊：“你蛋没了？”
她下意识朝下方看去，但只看到了桌下的抽屉。
他们之间还隔着一张桌子。
顾池朝顾清霜努了努嘴：“是给她装。”
科莱多娜再惊：“你要给她变性？”
这么漂亮的妹子，留着当泡芙不好吗？
顾池压低声音：“炸弹的弹。”
科莱多娜：“？？？”
“人体炸弹？”她瞪大眼睛，“你要搞恐怖袭击？？”
“倒也没那么严重。”顾池笑道，“防身罢了。”
科莱多娜：“……”
谁家防身给自己身体里塞炸弹？
“你这个属于违禁操作。”科莱多娜面色严肃了些，“虽然你长得挺对我胃口，但这事企业查得太严，除非你有文件，不然我做不了。”
顾池“啪”一下将一张镶着金边的信用卡拍在桌上：“我可以加钱。”
科莱多娜看着信用卡皱眉：“你是企业的人？”
顾池点头。
“那更不行了，万一你钓鱼执法，我找谁说理去？”科莱多娜道。
这压根不是钱不钱的问题，她曾经也为响尾蛇企业工作，是研发部成员之一，不缺钱，干这一行更多是因为她自己热爱义体，尤其是海绵体。
相应的，科莱多娜对企业的规矩也比外人更清楚。
平时平民们闹事也好，搞反动也罢，企业大多时候都懒得管，因为这不会对企业造成实质性的影响，但带有攻击性的义体，却能正儿八经对企业产生威胁。
别的不说，要是她给这个小美女装了炸弹，人家晚上回去就把响尾蛇大厦给炸了，她死一百次都难辞其咎。
为了几个钱把命搭上，划不来。
顾池：“那我让你睡一晚呢？”
科莱多娜：“嗯？？”
“啪！”
顾池一个响指，科莱多娜便双眸失神，脑袋跟死掉似的垂了下去。
真以为他会出卖色相啊？
想得美！
他又不是真正的林子安。
顾池注意到诊厅后方有扇门，应该是手术室，便让顾清霜在这守着，自己将科莱多娜搀扶进了屋里，把门锁上。
入梦还是稳妥一点比较好。
6级控梦术没有之前那么好操作，这点从催眠上就看得出来，他还得先转移目标的注意力，对梦境的构筑也会慢一些，所以顾池要把诊所的营业时间约满，这个过程他不能被打扰。
顾池知道科莱多娜是从企业出来的研究人员，他也正是看中了这一点，一般的医生不一定能满足他的需求。
比如甜甜。
入梦后的第一件事是用科莱多娜自己的潜意识去构筑自然梦境，他要先检查一遍科莱多娜的记忆，确保对方不是玩家，否则就要被黄雀在后了。
这种潜意识梦境可以看做是一个幼年期的搜魂术，想看全部记忆难度很大，但看一些令对方印象深刻的记忆不会有什么问题。
如果是玩家，梦境一定会出现场景重叠或混乱的情况，他一眼就能看出端倪。
好消息是，科莱多娜是NPC。
她这个年纪本不该从响尾蛇企业退休，但有一次工作上出现一些失误，被领导辞退，才来这开了家小诊所。
科莱多娜心里对此其实是颇有怨言的，她只不过是把义体搭载的枪口给装反了嘛，有什么大不了的……
这就好办了。
顾池多创造了几层梦境，加以引导，把科莱多娜对企业的好感降成负数，再将他自己的形象植入到科莱多娜的潜意识中——从现在开始，他们就是无话不说的好兄弟兼反抗企业压迫的革命战友了。
等科莱多娜再次睁开眼睛，只觉眼前的男人充满了亲切感，仿佛失散多年的亲哥。
“哥，你怎么来了？”科莱多娜惊喜道，又注意到周围的环境，低头看了眼，微微一愣：“我怎么睡在手术台上？”
“估计是昨晚太累了吧。”顾池道，“我来找你帮忙改造下义体。”
“没问题，想怎么改你说。”科莱多娜撑着略微疲惫的身躯从手术台上下来，说道：“凭咱俩的交情，你就是要个20＊20的海绵体我都给你弄出来！”
顾池：“……”
这就不用了。
他顶不住，别人也顶不住。
顾池去把顾清霜叫了进来。
科莱多娜诧异道：“哥你找女朋友了？这么漂亮？”
就是脸上没什么表情，看起来有点呆。
这个时候科莱多娜都还没看出来顾清霜是人工智能，直到顾池让它躺上手术台，关机，随后从侧面直接将顾清霜整个身体像翻盖一样翻开，露出体内规整精密的零件。
科莱多娜：“？？！”
“她是机器人？？”
这也太逼真了吧！
“是的。”顾池问道，“你能看懂它的构造吗？”
“能，当然能！”科莱多娜如获至宝般兴奋地抚摸着顾清霜的机械结构。
看得出来她是真的喜欢这些东西，科莱多娜所掌握的理论也足够她拆解甚至制造出另一个顾清霜，所缺少的只是材料。
响尾蛇企业也缺材料——缺“健康材料”。
包括那些在酒吧营业的舞女机器人，很多部位都是由微辐射材料制成，功能受限不说，使用寿命也极短，稍微好点的也只能用个一两年。
“你帮我做一个遥控炸弹放进去。”顾池道。
科莱多娜：“没位置了，必须拆掉一些东西。”
蓝鸟公司在这方面的技术是真没得说，订制女友内部的构造一环扣一环，每个结构都具备相应的功能，没有浪费半点空间，从整体设计上看还颇具机械的美感，像一块价值高昂的表，给人一种十分精美的感觉。
但这难得倒顾池吗？
“拆人造子宫和冻库。”顾池道。
科莱多娜：“啊？”
顾池：“再不够把下水道也拆了。”
科莱多娜：“……”
“不是……哥，你真不准备用她？”
顾池提到的部位都很干净，崭新崭新的，一看就知道一次没用过。
这个时代，机器女友可比人更靠谱，起码人家听话，不会出轨，还不用给礼金。
但顾池哪会在意这些，转手又掏出根赛博海绵。
科莱多娜眼睛顿时亮了起来，更兴奋了：“你还有这宝贝？快让我摸摸……”
说着她就想伸手去拿。
“去。”顾池一巴掌给她拍开，说道：“我有其它用途，你把该拆的都拆了，和这个一起，粉碎还原成材料，帮我重新做几个义体。”
科莱多娜恋恋不舍地将目光从顾池手上挪开，说道：“那可能做不了太多，而且只能是特定部位。”
不同部位的义体需要的材料并不完全相同，总不能把做海绵体的东西拿来做脑子吧？
“眼球呢？”顾池问。
科莱多娜：“眼球可以。”
除了仿生，义眼需要用到的其它电子材料她都有，健康无辐，虽然量比较少，但做个四五六颗出来应该问题不大。
“那就行。”顾池又把「蓝鸟光学义眼」拿出来给她，“你按照这个来做，另外再帮我加一个功能。”
“还有，别忘了塞炸药。”
科莱多娜：“啊？”
眼球也塞？
……

第三百零五章 《兄妹》
科莱多娜怀疑顾池想当炸弹客。
不过她不会阻止，响尾蛇企业什么的，就该被炸上天！
最好多死点，往后打游戏就没那么多人干她了。
科莱多娜接下了顾池所有单子，她发现这个男人宝贝是真不少。
不仅有逼真的女友机器人、生机蓬勃的海绵体，还有骨骼延展和在这个时代堪称完美的机械手臂。
科莱多娜不知道顾池从哪搞来的货，明明出厂日期过了一百多年，却又都是全新的，几乎没有磨损。
很难想象在如今辐射遍地的环境下，怎么才能把这些东西保存得如此完好。
功能全面，功率也高，各方面的性能都基本达到了这一代技术所能达到的极限，企业高层看了都得心动。
可惜的是，全部要装上炸弹，炸完就都没了。
科莱多娜是真有些舍不得，可谁让顾池是她哥呢？
义体改造是个技术活，特别是往眼球里塞炸药，本身空间就小，必要元件都很难安排，还要额外添东西进去，她只能见缝插针，像挤海绵一样使劲挤了。
这个工程量不小，需要一些时间。
顾池把自己的想法告诉科莱多娜便离开了诊所，顺便把科莱多娜的枪给借走了，过两天再来拿货。
回到家后。
林家姐妹已经做好了晚餐。
该说不说，还真有那么一点家的味道。
顾池换了鞋，大大咧咧地走到主位上坐下，看着丰盛的饭菜，“嚯”了一声：“不错啊，有点大厨的感觉了。”
林梦瑶温声提醒：“子安，先去洗手。”
顾池张口便道：“没事，今天手指没工作，干净得很。”
吃饭之前确实该洗手，可林子安是这种性格——我可以主动洗，但你不能要求我。
主打一个叛逆，好的坏的都不听。
林梦瑶应该还是在试探他，可是很抱歉，他上午在办公室摸鱼，除了查看姐妹俩的公司、思考奥克蕾安莉夫妇的关系之外，其它时间都在回忆复习“自己”过往的经历，任何一个能体现人设的细节都没放过。
如果说昨天的他演技还处于“演”的范畴，那今天的演技就已经达到了返璞归真的程度，他就是林子安，林子安就是他，别说林梦瑶，亲妈在世也休想认出来。
林梦瑜见他拿起筷子便开始夹菜吃饭，满脸嫌弃：“林子安你好恶心。”
顾池不满道：“都说了没通下水道，你还要怎样？”
理不直气也壮。
林梦瑜：“你说没通就没通？我们怎么知道是真是假？就算没通，洗手不是应该的吗？”
顾池一口饭扒进嘴里：“放心，今晚帮你通的时候我会洗干净的，你也记得洗一下。”
林梦瑜讥讽道：“杂鱼哥哥又在对妹妹发春？就怕你有这心没这胆。”
“是吗？”
顾池一边嚼巴着嘴里的肉，一边打量着林梦瑜。
他的目光由上往下，从林梦瑜精致的脸蛋到白皙的颈项、到睡衣领口露出的秀巧锁骨、再到微微鼓起的胸脯，又原路返回，最终停留在林梦瑜娇小的红唇上。
顾池轻笑一声，语气带着轻佻：“那我倒要试试，看你的嘴是不是随时随地都这么硬。”
林梦瑜冷笑：“那你就提前准备好义肢吧，不然以后你就伺候不了那个老女人了。”
顾池故作惊奇：“你咬合力这么强？属狗？”
林梦瑜挑衅地看着他：“怎么，你想上狗？”
林梦瑜今晚似乎状态不错，能和顾池怼得有来有回，丝毫不落下风。
林梦瑶对此已经“习以为常”，家里没外人的时候，她这妹妹说话的尺度不会比林子安小。
艾青今天没来，估计是调查线索去了，可能是看到了下午的新闻，感受到了压力。
原本想要当做情报来源的关键NPC奥克蕾安莉突然有了玩家嫌疑，这不仅是路被堵死那么简单，是整条路直接烂掉了，他们过不去的同时，人家已经站在了路的另一端，领先他们一大截。
另外还有个蒙德格尔，也是威胁极大的对手。
以这两人的身份地位，如果发现其他平民玩家，完全可以动用手中的权力强行抓人，他们想跑都难。
林梦瑶喝了口汤，似是很随意地开口：“对了子安，听说奥克蕾安莉主管和她的丈夫吵架了，你知道怎么回事吗？”
一说起这个话题，顾池脸上便自动流露出淡淡的忧伤：“不清楚，她今天一天都没来公司，发短信也不回，不知道是不是受伤了，伤得严不严重……”
林梦瑜筷子一顿，诧异道：“他们俩政治婚姻还能吵架？”
不都是为了对方的资源和身份，说出去有面子吗？
顾池不放过任何一个刺林梦瑜的机会：“你们公司没通网？”
林梦瑜反讽：“我有自己的工作要做，没功夫泡在网上，不像有些人整天游手好咸，当然时间多。倒是我刚刚错怪你了，你今天确实没通成下水道，是不是很失望？”
顾池叹了口气：“你不聪明。”
林梦瑜呵呵：“企图把我智商拉到和你同一水平？”
顾池道：“你要是聪明的话早该意识到我没骗你。”
林梦瑜：“因为你良心发现？”
顾池摇头：“不，因为你是个平板。”
林梦瑜：“？”
顾池瞥着她道：“要不是精力无处安放，我会有兴趣逗你玩？摇都摇不起来，没意思。”
林梦瑜：“？？？”
“林子安！”
刚还状态不错的林梦瑜被顾池一句话搞炸毛：“你是不是欠操！”
顾池咂嘴：“啧啧，多少真心话是以对方的角度说出口啊。”
林梦瑜“啪”一下放下筷子，又要拿刀。
林梦瑶赶忙拽住她，瞪了顾池一眼：“你少欺负你妹妹，她比你强。”
顾池发现这女人演技是真不错。
明明是在瞪他，眸子里也有些许愠色，给人的感觉却依然温柔，像是长辈责骂小辈，又不忍心把话说太重。
而在这基础上，还加了一句真心话——林梦瑜比他强，表明她心底多少还是瞧不起林子安，三种情绪糅在一起，是记忆中姐姐的模样。
顾池并不拆穿，只是笑了笑，换了个话题道：“你那边有掠光者芯片的消息了吗？”
“没有。”林梦瑶拉着妹妹坐下，说道，“我翻遍了公司的出勤记录，也让人把以前搜集的地表情报进行了汇总，但没找到任何与掠光者芯片有关的信息。”
这说明掠光者芯片大概率不在地表——至少不在拾荒者们已经探索过的区域。
还是要从企业内部入手。
“你怎么突然关心起这个了？”林梦瑶给林梦瑜盛了一碗汤消气，说道：“昨天你不是还对芯片不感兴趣？”
顾池面不改色：“帮朋友问的。”
一般情况下这么说都是无中生友，可如果有人知道他确实有这么一个朋友，那这就是最完美的理由。
林梦瑶抬眸：“顾清霜？”
林梦瑜警觉：“顾清霜是谁？”
林梦瑶还没把顾池有个小女友的事告诉她。
昨夜回来时天还没亮，大家当做无事发生，各回各房，现在提到这事，以林梦瑶和妹妹略微特殊的关系，自然不会瞒着她，柔声解释道：“她是子安的女朋友，挺漂亮的。”
林梦瑜：“？”
她睁大眼睛：“有个女领导还不够，你还找女朋友？？”
“不可以啊？”家里没外人顾池可就硬气了，完全不带怂的。
林梦瑜：“你不是口口声声说你爱那个老女人吗？”
“没错，但那是工作，顾清霜是生活。”顾池道，“我热爱我的生活，也热爱我的工作，有什么问题吗？”
林梦瑜：“？？？”
林梦瑶：“……”
6。
顾池又对林梦瑜道：“你要是觉得不公平，我也可以让你插个队，爱一爱你，谁让你是我妹妹呢？”
“滚！”林梦瑜大骂，“林子安你个杂鱼！”
说完愤然离桌回屋，“嘭”一声关上门，林梦瑶都没拉住。
碗里冒尖的米饭还腾着热气，只动了一小口，貌似真生气了。
顾池还嫌不够，冲着卧室大喊：“别锁门啊，半夜我去找你。”
他并不怕得罪林梦瑜，哄女孩子这种事，没有人比他更擅长。
相比之下，确认林梦瑜是否为玩家才最重要。
为此，顾池回来的路上，特地去了一家电子开锁店，用自己房间的钥匙卡作为参考，请师傅做了一张同类型的万能卡，他这个人一向说到做到，说今晚摸进林梦瑜房间，今晚就一定要摸。
早点弄清楚自己身边有没有可以信任的人，接下来才好操作。
于是，吃过晚饭，顾池在卧室里待到凌晨两点，觉得差不多了，便带上两把枪，穿着半遮半掩的睡袍，悄悄咪咪来到林梦瑜房间外。
让顾池没意料到的是，他把手放在门把上，还没刷卡，却发现门把松松的，好像可以扭动。
他往下一拧。
“啪嗒。”
门开了。
顾池：“？”
真不锁门啊？
这就触及到顾池的知识盲区了，他脑子里没有关于林子安夜袭林梦瑜的记忆，这事是第一次做，他也不知道林梦瑜有没有锁门睡觉的习惯。
不过问题不大。
入梦见真心！
他轻轻进门，轻轻关门，轻轻找人。
林子安家这大平层的房子是真大，林梦瑜的房间不是主卧都有一百平，顾池循着小时候的记忆摸索了一分钟，才找到林梦瑜的卧中卧。
由于光线太暗，看不清墙壁的颜色，整体设计倒是干净规整，应该是简约风，不像以前很多地方都摆着卡通玩偶。
这么多年过去，他的妹妹已经长大了。
但又没完全长大。
此时的林梦瑜侧身躺在一张造型前卫的五边形大床上，她的睫毛很长，随呼吸轻颤，像两把小扇子被风吹得微微摇摆，为她本就精致的容貌更添了几分可爱。
林梦瑜的睡颜很好看。
被子只到腰部，一手放在腰间，一手放在枕头旁，露出秀美的双肩和锁骨。她穿的是吊带，领口较低，充分证明了她能当上逐光者公司的管理者纯靠自身能力。
因为没有事业线。
顾池也不客气，上去就是一手。
搭在林梦瑜的额头。
依然是同样的方式，这次比给科莱多娜筑梦还简单顺滑，毫无阻碍。
顾池一口气把梦境抬到了五层。
这个深度已经有些虚幻了，场景全由零零碎碎的记忆构成，模糊又不稳定，且时间跨度极大。
然后他就发现，事情好像不是他以为的那么单纯……
林梦瑜和林梦瑶都是被林子安父母从地表捡回来的，这点顾池知道，这也是姐妹俩虽然瞧不起林子安，但也从来不会真正为难他的原因。
即使已经挣到足够的钱，姐妹俩也没想过要搬出去住，跟林子安划清界限。
林子安的父母救了她们的命，照顾了她们十多年，现在该她们代已经去世的父母照顾林子安了。
说到底他们还是一家人。
像这样看似矛盾实则合理的感情，顾池很容易猜到，说得简单点就是恨铁不成钢，但令顾池没想到的是，林梦瑜对他不仅是恨铁不成钢，还有一丢丢因爱生恨。
以前的林梦瑜几乎从不骂人，自从林子安傍上了奥克蕾安莉的大腿，林梦瑜就变成了一朵带刺的玫瑰。
林子安只看到林梦瑜骂他，嘲讽他，却没看到林梦瑜多少个夜晚躲在被窝里捂住嘴巴无声流泪。
本身林子安的性格就比较顽劣，林梦瑜劝也劝不住，骂也骂不醒，唯一能做的就是安慰自己，告诉自己林子安只是为了往上爬，并不是真的喜欢那个老女人，她应该尊重哥哥的事业。
对林梦瑜而言，不干涉林子安和奥克蕾安莉的交往，已经是她所能做到的对林子安最大的支持。
至于明面上的态度……她好不起来。
她喜欢林子安。
骂得有多狠，就有多喜欢。
她辛辛苦苦努力工作，成为逐光者公司的负责人，并且还在继续奋斗，就是为了有朝一日林子安被奥克蕾安莉甩掉，她好接替奥克蕾安莉的位置，让这个男人看清到底谁才是真正对他好。
直到顾池今天承认自己有个女朋友，林梦瑜二次破防了。
林子安宁可再找一个女孩，都不会多看看她。
其实从林梦瑜的记忆中的事来看，很容易发现她从小就对林子安有好感。
只是女孩子嘛，都比较矜持，不会主动去说。
林梦瑜性格又比较傲娇要强，恰巧还碰上林子安是个呆比，硬是没看出来——林子安甚至连林梦瑜曾经为了他学做饭、给他洗衣服、因他喜欢打游戏而去学习梦境电子科技等一系列相关记忆都没有。
他压根没把这些事放心上，导致顾池捋了半天也没把这层关系给捋出来。
林子安认为姐妹俩照顾他是应该的，因为他的父母救了她们，该她们报恩。
而另一方面，姐妹俩出色的个人能力和愈发向好的事业又刺激到了他的自尊心，于是他答应了做奥克蕾安莉的金丝雀，一跃成为了响尾蛇企业的高管，把姐妹俩比了下去。
最初林子安是瞒着林梦瑶姐妹的，可隔三差五半夜出门，总会被发现端倪。
纸终归包不住火，林子安又不是个会低头的人，这就促成了现在的局面。
还有一件事林子安不知道。
林梦瑶很爱自己的妹妹……带一点点百合花香的那种爱。
具体体现在林梦瑶曾亲过林梦瑜，只是没动舌头，被林梦瑜躲开了。
林梦瑜不知道该怎么处理，便假装什么也没发生，偶尔找机会陪一陪林梦瑶。
她喜欢的是林子安，但又对姐姐狠不下心。
老实说，这事要换成顾池自己来，绝对合家欢乐，齐乐融融。
吃自家的软饭不香吗？非得抱老女人的大腿干嘛？
怪不得林梦瑜晚上睡觉不锁门呢，她这辈子就没打算让别的男人碰。
顾池重新观察了一遍林梦瑜的梦，没有混乱重叠的迹象，便像从五楼到一楼一样，一层一层往下，他没有去动林梦瑜的潜意识——好感度已经拉满了，这要是还拿不下林梦瑜，顾池自己都觉得自己是个菜鸡。
是时候展现一下真正的巧舌如簧了。
顾池退出梦境的那一刻，林梦瑜也同时醒来。
她迷迷糊糊睁开眼，看见坐在床边的男人，一双眸子倏然瞪大。
可还不等她开口，便被顾池捂住小嘴，只听这个男人一脸认真地说道：“梦瑜，你听我说，其实包括奥克蕾安莉在内，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
林梦瑜：“？”
为了我去舔别人？
你在说什么鬼话？
……

第三百零六章 极致的演技
“林子安，你要不要听听自己在说什么？”
林梦瑜看着眼前的男人，目光鄙夷，仿佛在看一个人渣。
这家伙是在把她当纯情小女生骗？
还是觉得她刚醒脑子转不过弯？
居然连给奥克蕾安莉当小白脸是为了她这种话都说得出来……
“你是觉得我和那个老女人是量子纠缠态，你舔她我也能爽到是吗？”
顾池：“……”
不愧是搞科研的，比喻很科学。
“没有什么量子纠缠，我也知道你爽不起来。”顾池看着林梦瑜的眼睛道，“但我确确实实是为了你。”
他的眸子里漾着真诚的光，好像夜空中的星星，林梦瑜差点就信了。
“你离我远点。”林梦瑜坐起身，往后缩了缩，扯起被子护住自己的胸口，满眼警惕，语气又带着惯有的嘲弄：“大半夜偷偷潜入妹妹房间，被发现后就花言巧语，你确定是为了我，不是为了上我？”
顾池：“当然都是了！”
林梦瑜：“？”
“林子安你真是个变态！”
林梦瑜小手缩进枕头下，“唰”一下抽出昨晚的超大号剪刀，警告道：“敢碰我你就死定了。”
顾池叹了口气，夹出一个略显疲惫的磁性嗓音：“梦瑜，我没有骗你，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为了这个家。”
“是吗？”林梦瑜冷笑，“那你要不要把顾清霜的事先解释一下？有个老女人还不够，又去找个女朋友，吃得消吗？”
很显然，比起奥克蕾安莉，林梦瑜更在意顾清霜。
她可以骗自己说林子安对老女人没感情，接近对方只是为了升职加薪，可女朋友呢？
如果不是真的喜欢，为什么要冒着被流放地表的风险去和对方交往？
顾池沉默片刻，开口道：“其实……我跟她不是你想的那样。”
“渣男都这么说。”林梦瑜嘲讽道，“你以为换个口吻我就听不出来？”
“我认真的，梦瑜。”聊天时多带入对方的名字能让对方感到自己更受重视，侧面增加话语的可信度，顾池道：“我和她名义上是男女朋友，实际只是在互相利用。”
“利用什么？”林梦瑜话里带刺，“利用对方生孩子吗？”
说话间，顾池试图去捉林梦瑜的手，被林梦瑜灵敏地躲开，那双会说话的眸子里仿佛写着两个字——杂鱼。
顾池面不改色，好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说道：“她图我的钱、身份……应该还有身子。”
“呵呵。”林梦瑜本想讥讽两句，又觉得过于违心，这个男人的确很帅，比起钱和身份，图色反而更有说服力，她压下顶嘴的习惯，问道：“你呢？你图她什么？”
顾池看了林梦瑜一眼，语出惊人：“我图她的命。”
林梦瑜：“？”
“你想杀人？”
顾池摇摇头，起身走到窗前，望着被霓虹渲染得光怪陆离、如同极光晕开的夜空，轻声道：“不是我想让她死，是她自己选择了这条路，明知我是奥莉的人，还来勾搭我，被奥莉杀了也是活该。”
贫民区的人每天都会因各种各样的原因死去，骗到钱享受够了再死，人生反倒相对圆满。
这座城市没有谁会在乎贫民的死活，甚至有不少自暴自弃者，自己都不在乎自己，过一天是一天，今天赚的钱绝不会留到明天用。
林梦瑜也不是小孩子，没那么泛滥的同情心，顾清霜死不死她不关心，只是她没听懂顾池为什么要这么做，难道就因为顾清霜勾引他，他要报复？
就算如此，不也是桩亏本的买卖吗？
付出了金钱和精力都是小事，最重要的是会被牵连，一个身体啪不响，奥克蕾安莉怎么可能只处理顾清霜，不处理偷吃别人的林子安？
林梦瑜皱起眉头：“你脑子不好？”
假设她的杂鱼哥哥和顾清霜没有私人恩怨，那一开始直接拒绝掉不就行了，哪来这么多事？
“不能拒绝。”顾池道，“我要用她试探奥克蕾安莉的态度。”
这时候他没喊“奥莉”了。
林梦瑜注意到这个细节，心情忽然好了些，这个男人似乎确实没对老女人动真感情？她表情淡然地随口问道：“你们不是恩爱得很吗？试探她干嘛？”
“拆她的屋子。”顾池道。
仍旧是那个拆屋效应，只是这次具体到了行为。
“你可能还不知道，响尾蛇企业有个绿洲计划，他们在地表找到了一块没有辐射的地方，正在建造新的城市，那里可以看到日出，可以看到日落，有更新鲜的空气和象征自由的阳光……”
“但是，只有奥克蕾安莉那个级别的人才有资格住进绿洲。”
“这已经不是钱的问题了。”
有钱可以在地下城过得很好，住最大的房子，睡最漂亮的女人，可阶级是不会变的，他们这些依靠拾荒发家的幸运儿，在企业眼里只是一群不入流的暴发富，本质上依旧还是平民，再努力也没用。
或者换个更残酷的说法，像林梦瑜这样聪明、个人能力出众的人，比平民进入绿洲的机会更小。
你越有能力，企业越不会让你休息，还指着你帮忙搞科研，饲养人力资源呢，你休息了，他们怎么休息？
难道自己下场干活？
“你见过董事会的人吗？”顾池问林梦瑜，“任何一个。”
林梦瑜：“没有。”
“因为他们都在绿洲。”顾池道。
除了企业的核心人员，其他人想去绿洲只有一个办法，就是靠关系。
绿洲也有自己的阶级划分，里面也存在被视为下等人的平民，如果舔得好，企业会允许你进入绿洲，毕竟上等人也需要下等人来衬托他们高高在上的地位。
听起来似乎和地下城没多大区别，但至少是摆脱了暗无天日的压抑，抬头就能看见阳光的生活，一定比永远漆黑的天色更美好。
说得文艺点——只要有光，就有希望。
换成简单暴力的说法就是，董事会那帮老东西总会有嗝屁的时候，到时绿洲一乱，一切皆有可能。
相反，如果一直待在地下城，那就算董事会的人换个十轮二十轮，也不会轮到你。
机会是留给有准备的人的。
“所以你接近奥克蕾安莉是想去绿洲？”林梦瑜问。
“是。”顾池转手就把林子安给卖了。
林梦瑜：“这和顾清霜有什么关系？”
顾池转过头来，看着林梦瑜，认真道：“因为我要带你们一起去绿洲。”
奥克蕾安莉是喜欢林子安的，但她不会去管林梦瑶和林梦瑜，而奥克蕾安莉对林子安的纵容也有限，他要是直接提出想带上姐妹俩一起，百分之百没戏。
可要是换一个方式——他先说带顾清霜，被拒绝后再提林梦瑶和林梦瑜，软磨硬泡一下，事情就有了商量的余地。
当然，这个过程肯定免不了会挨一顿狠的。
就像林梦瑜所说，即便是顾清霜勾引他在先，他也未尝没有1％的错。
他和顾清霜的关系一旦曝出来，奥克蕾安莉必然会发怒，他得等一段时间让奥克蕾安莉消消气，好好伺候伺候对方，才能再说姐妹俩的事。
林梦瑜：“你不怕她真杀了你？”
顾池：“不怕，我了解她的底线。”
如果事情真这样发展，顾清霜大概率会没，但他不会。
奥克蕾安莉和蒙德格尔关系不和，他这只金丝雀不仅是玩物，还是奥克蕾安莉一部分感情寄托，奥克蕾安莉舍不得杀他的。
林梦瑜：“万一呢？”
顾池：“那也要试试。”
林梦瑜沉默。
要是林子安听见，一定会说试个锤子。
他压根就没想这么多。
可惜现在的林子安是顾池。
一顿快码加编，硬是让他把那句“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林梦瑜”给圆了回来。
见林梦瑜不说话，似是有所触动，顾池趁热打铁，坐回床边，眸光和语气都骤然温柔：“一定要试的，没有你，我自己一个人去绿洲有什么意思？”
“你知道吗？其实你为我学做饭、洗衣服，学习虚拟现实等等，这些我都记得，我也时常在想，自己能为你做些什么，结果却发现自己什么也不会……”
顾池目露回忆之色：“这座城市的人都想逃离这个地下牢笼，想要阳光，向往自由，你小时候也说过，长大以后要做一名拾荒者，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母亲还为此骂了你一顿，拾荒太危险，随时可能丧命，后来他们用自己的生命证明了这点，你也打消了这个念头，决定听他们的话。”
“于是我就想啊，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不拾荒，也能生活在地表？”
“所以当我无意间发现企业正在建造绿洲时，我答应了奥克蕾安莉。”
“我这个当哥哥的，总该为妹妹做些事，妹妹藏在心底的愿望……哥哥来替她实现。”
顾池一句一句地说着，眼里噙着前所未有的柔情，他绝口不提喜欢，又字字都是喜欢，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小刀，不断划在林梦瑜刺猬外表下藏着的那颗柔软的心上。
昏暗的房间内，林梦瑜被顾池融合了亲情、爱情、回忆、理想等多种元素的组合拳打得睫毛轻颤，她的目光好像掉进了水里，声音发涩：“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你姐都已经发现了顾清霜，奥克蕾安莉应该也快了，再不告诉你，我怕没机会了。”顾池再一次点出自己可能会死，脸上却又扬起一个笑容，“不过没关系，这种可能性很小，你就当我随便跟你聊了会天吧。”
明明有生命危险，顾池偏要一副没放在心上的样子，就像一个抗下所有的男人依然坚强地微笑着面对生活。
生命危险有什么关系？
钢丝球有什么关系？
被所有人看不起又有什么关系？
只要能将妹妹带出这个地下牢笼，一切都是值得的！
没有人比顾池更懂反差，从认真的解释到最后故作轻松的笑容，简简单单一个表情，却把林梦瑜的情绪拉到了顶峰。
林梦瑜心头涌出一种被保护被疼爱的感觉，好像这个男人从小到大都在带着她走，挡在她身前，为他遮风挡雨十多年，却从不告诉她自己有多辛苦，有多伤痕累累。
每天跟一个不喜欢的女人在一起，未必就不是一种折磨。
眼看林梦瑜眼眶发红，就要掉下泪来，顾池又去捉她的手。
但这次他没把动作做完，他的手只伸到一半，似乎觉得不妥，又把手收了回来，半开玩笑地自嘲道：“忘了，我的手脏。”
这下子，林梦瑜的眼泪是真流了下来。
这个“脏”字是她晚餐时攻击顾池所开的枪，子弹绕了一圈，穿过回忆与误解，最终击中了她自己的心脏。
林梦瑜感觉自己心要碎掉了，扔掉剪刀主动去抓顾池的手，努力不让自己的声音有哭腔：“不脏、不脏的，我不嫌弃，真的不嫌弃！”
她已经有些语无伦次了。
顾池眨眨眼：“那我给你通通下水道？”
林梦瑜：“……？”
满腔感动还没开始抒发便戛然而止。
“林子安你是不是有病！”
这时候说什么浑话？
殊不知顾池要的就是这个效果，真正的大师一定是点到为止，收放自如。
他摸着林梦瑜的小手，满意道：“我还是喜欢你现在这种桀骜不驯的样子……手挺舒服的，要不你帮我弄弄也行？”
他又开始性格恶劣了。
看似调转话锋打破了煽情的气氛，可实际上，这些话会在林梦瑜心头萦绕很久很久，目的已经达到，换回平时的风格，相处起来会更自然。
顾池其实不喜欢搞得这么矫情，可是没办法啊，傲娇就吃这套。
当你一次性把自己的情感宣泄出来，全部灌入到她身上，灌到满，灌到溢出来，所谓的矜持就不复存在了，因为本质上是你主动表白，对方不会有太多心理负担。
而这扇窗户纸一旦被捅破，便不可能再糊上，傲娇的“娇”会不由自主的从这个小孔中流露出来，越来越多，直到湿透整面窗户，藏都藏不住。
“弄个毛！”林梦瑜骂道，她直接抽回手，不给顾池摸。
顾池也不稀罕，从床头柜的纸巾盒里抽了纸给林梦瑜擦眼泪。
这个动作他也挺熟练的。
林梦瑜看着眼前男人罕有的温柔模样，被他手掌不经意间触碰的脸颊开始莫名有些发烫，欲言又止，止了又欲，最后还是说道：“你不要去试探那个老女人了。”
顾池手一顿：“干嘛？担心我啊？”
林梦瑜目光挪到一旁：“再怎么说你也是我哥哥，偶尔关心一下有什么问题？”
顾池表情玩味：“确定只是哥哥？”
林梦瑜：“哦，还是杂鱼。”
顾池：“那你记得到时多出点水，鱼没有水活不下去。”
林梦瑜：“？”
“死变态！”
“喜欢死变态，你也好不到哪里去。”顾池乐呵呵地道。
“谁喜欢你？不要脸！”林梦瑜恼羞成怒，干脆一巴掌把顾池的手拍开，脸也不让碰了。
顾池笑而不语，将纸巾扔进垃圾桶，拍拍手站起身道：“话说完了，我回去睡觉了，明早想吃香煎三明治。”
“关我屁事，想吃不会自己点？”林梦瑜一边骂一边在心头盘算，家里好像还有食材？
这是她学会的第一种早餐，没想到这个家伙居然真的记得。
“嘭。”顾池以一声不大不小的关门声作为回应。
屋子里的空气重新变得安静。
顾池说走就走了，一秒都没多待。
明明之前房间里也只有她一个人，林梦瑜早已习惯，这时却忽然觉得有些空荡荡的，想把顾池留下来。
但她终归没有开口。
林梦瑜发怒的表情渐渐缓和，怔怔地望着门口出神。
她发了好一会儿呆，回想着顾池的话。
“妹妹藏在心底的愿望……哥哥来替她实现。”
温柔的嗓音在林梦瑜脑海中回荡了一遍又一遍，直到第二次细微的关门声传来，她才回过神，泪迹未褪的脸上露出一个略带羞涩又意味深长的笑容，她抿起唇，躺下去盖好被子，闭上眼继续睡觉。
那把大剪刀没再放回枕头下，她手一碰便消失不见。

第三百零七章 极致的关系
顾池发现这局游戏的玩家还有点会玩。
原本按照计划，在搞定林梦瑜之后，他就该让林梦瑜帮忙打听掠光者芯片的事了，但蒙德格尔的出现，又让顾池在考虑要不要给自己这个妹妹打打掩护。
林梦瑜的逐光者电子公司是商研一体，蒙德格尔作为总部的研发主管，算林梦瑜半个上司，如果动静太大，他们这一家子都可能会被盯上。
虽然林家兄妹有那么一点身份，属于企业精英员工，蒙德格尔不太可能光明正大对他们动手，但可以暗戳戳给他们穿小鞋，这是领导们的惯用手法。
为了避免自己的麻烦，顾池打算先发制人，先给蒙德格尔制造点麻烦。
可还不等他把想法付诸于行动，已经有人先一步动了起来。
今天是第三天，顾池起床后洗漱，吃了个爱心早餐，跟林梦瑜拌了会嘴，便去了公司。
一上楼就听见同事们在聊掠光者芯片。
“三个亿的赏金啊，谁要是找到这芯片，祖宗十八代都财务自由了。”
“真的假的？哪个公司这么豪横？”
“不知道嘛，反正今天我路过贫民窟，那边的人跟暴动似的，激动得一句话三个妈，附近几家私人拾荒公司都快被挤爆了。”
“不行，中午下班我也去问问，芯片是吧？正好我在研发部有熟人。”
“哦，最新消息，废品处理站也爆了。”
一夜之间多出来的天价悬赏，成功调动了大伙的积极性。
主要是给的太多了。
三个亿，可以包好多好多黑丝兔女郎！
芯片肯定是和电子科技有关，大部分人首先想到的就是去找各个电子公司的员工打听，但其实仔细想一想，人家公司要真有掠光者芯片，早就自己发财去了，还轮得你？
出得起这个钱的人身份绝对不一般，人脉比他们这些平民广了不知多少，他们能问到的人，人家多半都已经问过了，实在没找着，才发布了这么一个悬赏。
从这个逻辑来讲，掠光者芯片应该不是某个公司的科研成果，它更有可能是智械末日之前的“科技古董”，企业此前也时不时给拾荒者发任务，就是找这些东西来研究技术。
所以聪明的人，已经组团冲进废品处理站捡垃圾了。
那里很大一部分废品都来自于地表，被拾荒者捡回来但没用的东西，都堆放在里面——如果芯片在地下城，那因员工摸鱼疏忽而流进处理站的可能性比在那些电子公司更大，毕竟企业以前也不是没干过这事。
要么就去古董店淘宝，或者报名加入拾荒队，赶下一趟垃圾车。
贫民窟的人基本都集中在这几个地方，他们只关心三个亿，不会去想这三个亿从哪来。
顾池听了一圈下来也没听见到底是哪个公司发的悬赏。
很显然不是企业，但利用了企业的行为习惯。
人都是贪心的，更别说贫民窟的人本就穷苦，渴望财富，哪怕心里有怀疑过这是假消息，也会说服自己去碰碰运气。
大多被骗的人都是这种心态。
而对于搞出这档子事来的人——周德荣而言，他的目的已经达到。
别管他拿不拿得出三个亿，把局面搅浑就对了。
一个奥克蕾安莉，一个蒙德格尔，假如这两个高层管理都是玩家，谁敢到处打听任务情报？
谁去谁完蛋。
你上午去问，下午人家就能派人来查你水表。
但现在这么一闹，奥克蕾安莉和蒙德格尔就盯不住他们了，大家都在问，你还能把人全抓了？
“没想到你还挺聪明。”林珍对自己这个搭档稍微有点另眼相看。
两人在一家高级餐厅喝着早茶，从十一楼的窗户往下看，大街小巷人头攒动，格外热闹。
要知道，没有固定工作的底层居民这个点一般都在睡觉，晚上才是他们的天堂，结果被周德荣雇人来了一波“造谣传谣”，把人全炸了起来。
“基本操作罢了。”周德荣一脸淡然地道。
再怎么说他也是经常在团队本里当队长的大手子玩家，这点手段还是有的。
下一步就是在这等自己的女儿过来见面。
周德荣有个21岁的女儿，名叫周可青，长得很漂亮，但也很叛逆，看起来像个乖乖女，实则比谁都会玩，他一个老父亲想见自己的女儿还得专门去约，前天昨天在家等了两个晚上都没见着人。
换成是周德荣本荣，又要开始骂人了。
周德容之所以那么看不惯林子安的作风，周可青其实也是原因之一。
每每看到林子安那张脸，周德荣就会想起自己的女儿。
因为林子安在给企业高管当情人，他的女儿也在给企业高管当情人。
周德荣那么清高，如何忍得了自己女儿做这种事？
当初第一次从别人嘴里听说周可青频繁出入企业总部时，周德荣是脸都气绿了，回家父女俩就大吵一架，偏偏周可青翅膀硬了，不听话，周德荣还管不住，问那个男人是谁周可青也不说，怕他坏事。
从那以后，父女俩关系就一直不好，十次见面九次都在吵，剩下一次是有人劝架。
这次不会了，周德荣决定尝试理解周可青的事业。
“你这么做不怕你老婆跟你闹？”林珍揶揄道，“支持自己的女儿给别人当情人，传出去又是一个禽兽父亲。”
身份卡就这点不好，想要完美伪装，就必须处理好自己的人际关系，否则迟早会露馅。
玩家对NPC“性格大变”、“一反常态”这类举动是很敏感的，稍有不对就会被标狼打。
“没什么好闹的。”周德荣满不在乎，从原身的角度出发：“不同意又能怎么办？”
周德荣一直就没同意过，这几年都没给过周可青好脸色，什么道理都讲完了，周可青不还是那样？
而站在玩家的角度，更好办了，周德荣道：“解决不了问题，就解决提出问题的人。”
“你下得去手？”林珍问。
周德荣：“为什么下不去手？我跟她又没感情。”
这局游戏情况特殊，他们必须把NPC当成一串数据，否则12个人如果全是身份卡，那还玩不玩了？
你不杀别人，别人会杀你，不如就当个游戏，该狠心的时候就狠心，快刀斩乱麻，不要被NPC影响。
林珍笑了笑，没说什么，只是含住杯子里的吸管，望向窗外，一只手似是无意识地放进衣兜，握住了那支正在闪烁的录音笔。
不多时，周可青来到餐厅。
她穿着简单的白色体恤和牛仔短裤，头发束成马尾，一眼看去十分干净漂亮。
以周德荣现代的眼光来看，周可青放到学校里一定是校花级别的女孩儿，而且是清纯款，只是一开口，那股子赛博茶味儿就掩不住了。
周可青看见周德荣对面坐的不是自己的母亲林濛，笑了起来：“爸爸怎么跟姑姑在一块儿吃早茶呀？您那么洁身自好的一个人，昨晚一定没和姑姑睡觉吧？”
她声音软软糯糯的，很甜，一声爸爸一声姑姑，餐厅里其他客人闻着伦理味就把头转了过来。
周德荣垮起个脸：“对你姑姑尊重点！”
周可青：“意思是对你不用尊重咯？”
周德荣：“？”
林珍笑着打圆场：“没事，可青是这种直率的性格，挺好的。”
“姑姑早上好。”周可青无视掉周德荣发黑的脸色，甜甜地和林珍打了个招呼，坐到位置上，又道：“好久没见，姑姑好像又年轻了呢，你看你这皮肤，明明岁数比我妈大，但比我妈嫩多了。”
言外之意，怪不得能勾引到我爸呢。
短短一句话兼具挑唆与嘲讽，语气却又甜美温柔，仿佛加了糖的碧潭飘雪，浓浓的茶香味给林珍一时整得都不会接话了，直接被周可青反客为主，拿下了这次谈话的主动权。
周可青找服务生要了杯盐汽水，看向周德荣：“说吧，找我什么事？”
周德荣冷声道：“你已经五天没回家了。”
周可青叹道：“是啊，才五天没回家，我居然多了个妈……真是世风日下呢。”
林珍：“……”
周德荣演技拉满，强忍着怒气：“你就是这样跟我和你姑姑说话的？”
“不然呢？”周可青歪歪头，“难道我应该祝福你们百年好合，偷情快乐？”
“混账！”周德荣“啪”一下巴掌拍在桌上，林珍赶紧搭戏去拉他，劝道：“哎呀，你好好说话，别骂人，说好了是来跟可青和解的，快把你脾气收一收。”
“和解？”周可青诧异，怀疑自己听错了，她惊奇地看着周德荣，“您昨晚吃错药了？”
周德荣深吸一口气：“我不想跟你吵，你把态度给我放好点。”
周可青眨眨眼：“那您说说怎么个和解法呗？其实我也挺想你们的……还有姑妈。”
林珍：“……”
救命。
这妹妹怎么这么会说话？
好想学。
周德荣开门见山：“我可以同意你和那个男人来往，但你要带他来见我，有些事我要当面和他讲清楚，该负责的地方必须负责。”
周可青眼神古怪：“你这是在为我考虑？”
当然不是，他要这么一个好女儿，直接父爱如山，腿都给她打断！
只是他得“尊重”自己的底牌。
周德荣搬出经典台词：“我是你父亲，我不为你考虑谁为你考虑？”
林珍适时开口，握住周可青的手笑道：“可青，你也别怪你爸，以前跟你吵，只是怕你一个女孩子在外面吃亏。”
“昨晚我跟他聊了很久，他也想开了，你的事你自己做主，但是你要多回家住，这几天你不在，他觉都没怎么睡觉，生怕你被欺负，不如就让他跟你男朋友见见，说两句话，互相了解一下，也好放心。”
林珍这和事姑的角色还是演得很不错的。
周可青有些意外地看着周德荣：“真吃错药啦？”
周德荣哼一声，把头扭到一边，完美演绎傲娇老爹。
“行吧，我问问他什么时候有空。”周可青答应下来，“不过回家住就算了，两个妈妈我不知道该怎么叫。”
林珍：“……”
她试图解释：“我跟你爸……”
周可青俏皮地打断：“懂的懂的，纯洁的兄妹关系嘛……诶？！”
她说着忽然一愣：“对哦，我都忘记你们还是兄妹了，这不是亲上加亲吗？爸，要不你把我妈踹了吧，我来养她，不打扰你们过二人世界。”
周德荣憋不住了：“滚！”
这角色真没法代入，稍微代入一点都能气死个人。
“行了，你少说两个字。”林珍瞪了周德荣一眼，随后站起身：“你爸这臭脾气管不住，我先带他走了，免得你们一会儿又吵，早茶钱我刚已经付过，你应该还没吃饭？吃了再走吧，晚点约好时间记得给你爸打个电话。”
“好，姑妈慢走。”周可青乖巧地道。
她目送两人离开餐厅，回想起自己“父亲”卖力的表演，不由失笑。
倒不是说周德荣演得不好，像是挺像的，但他犯了个错，他不该把自己的老婆林濛扔在家里，跟女儿谈话，怎么可能带她的姑姑不带她妈？
就算林濛仍旧无法原谅和理解她的所作所为，周德荣也该解释一下林濛为什么没来。
可事实却是，不管是周德荣还是林珍，都没去提她的母亲，像是在刻意回避这个话题。
所以周德荣和林珍大概率是瞒着林濛出来见她的，因为他们两个是玩家，她的母亲林濛不是，带过来会坏事。
至于为什么要见她男朋友……
应该是想找个靠山，才好和两头高管狼掰手腕？
“那就见呗。”
“希望你不要后悔。”
周可青娇俏的脸蛋上浮现出一个甜甜的笑容，她拿出手机，给备注为“摇钱树1号”的男人发了条语音消息过去，嗓音又脆又嗲，还刻意带点慵懒和迷糊。
“老公，你起床了没？我刚醒……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刚醒就好想你～”
别墅区。
正在喝牛奶的服部下葬听到这条语音，一口奶就喷了出来。
他因为肩膀受伤缠着绷带，上半身没穿衣服，皮肤上的鸡皮疙瘩肉眼可见的往外冒。
“妈的，这该死的甜美。”
他又放了一遍语音。
亲自体会过服部下葬才明白，难怪蒙德格尔会喜欢周可青，别的不说，光这声音就够勾人得紧，又纯又欲，叫起来不知道有多好听。
但想迷住他，不可能。
“宝贝，我也想你。”
服部下葬回道。
再次重申，他没有被迷住，真的，只不过是延续蒙德格尔外冷内油的人设罢了。
周可青又点开另一个对话框，给“摇钱树2号”也发了条同样的消息。
这次是文字。
某个公寓里，也在吃早饭的男人余光注意到手机屏幕发亮，拿起来看了眼，嘴角微翘，回道：“今晚我去找你。”
坐在他对面的艾青见状，轻笑一声：“跟谁发短信呢，笑得这么开心？”
男人立马收敛表情，木着脸道：“没有，今晚公司加班，三倍时薪。”
艾青：“那你不是又要熬一夜？今晚又不回来了？”
男人看了他一眼：“反正你要跟我分床睡，我回不回来对你有区别吗？”
艾青略带委屈地解释：“你最近都那么忙，我不是怕累着你嘛。”
男人呵呵：“谢谢你的体贴。”
艾青可怜兮兮地道：“你不会生气吧？”
男人：“不会。”
突然不让碰只有一个原因，他这老婆也是玩家。
聪明如他，刚开局就找到一匹铁狼，优势极大，他高兴还来不及呢，生什么气？
再说了，没有老婆还有周可欣嘛，那女孩超甜的，是他喜欢的类型！
……

第三百零八章 擎光企业
今天的奥克蕾安莉还是没来上班。
泡菜战神起初是想去的，肩上的枪伤说小不小，说大也不大，以这个时代的医疗技术，取完弹后休息一两天就能恢复个七七八八。
打架会有一点影响，但正常生活问题不大。
泡菜战神也听说了贫民窟发生的事。
这一手的确有些出乎他的意料，看来这局游戏的玩家不算很菜，他特地把自己和蒙德格尔打成焦点，就是存了一部分想给其他玩家压力，拖他们进度的心思。
发现谁是玩家不一定要抓，可以暗中下点绊子，或者用假情报去钓鱼。
操作空间很大。
现在被人这么一搅和，计划显然行不通了。
不过没关系，怎样他都不亏。
掠光者芯片应该不在地下城，一是任务不太可能这么简单，二是他利用身份之便，这两天也问了不少人，半点关于芯片的线索都没有。
大概率在地表了。
而他已经在负责拾荒事宜的部门安排了人，有任何任务情报他都能第一时间知晓。
换句话讲，虽然这些玩家煽动贫民窟搅乱局面，成功把自己藏了起来，但同时，这也是在帮他号召民众替他打工，谁更赚还不一定。
所以，让子弹飞一会儿吧。
泡菜战神一点都不着急。
他本打算下午去公司，把自己这张身份卡的本职工作都处理好，免得关键时刻被董事会找麻烦。
行政事务什么的，泡菜战神一窍不通，不过他脑子里有奥克蕾安莉的记忆和相关专业知识，稍微“复习”一遍，难不倒他。
难倒他的是奥克蕾安莉的小情人。
那个叫林子安的家伙，一上午给他发了十多条信息。
“亲爱的，你好些了没？”
“你不在的办公室，格外冷清，我好不习惯……”
“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两日不见，想你的球球。”
“奥莉，你快回来，我的纯天然海绵体已经饥渴难耐，我穿着你最喜欢的性感小背带，小别胜新婚之后是我的热爱与迫不及待，我从未像今天一般如此期待你的到来……／爱心爱心。”
“……”
还特么压上了，那股子骚味都快要从手机屏幕中溢出来。
泡菜战神甚至怀疑自己一去公司就会被这个骚男人给扑倒。
这奥克蕾安莉怎么就不是个女筒呢？
如果是个妹子这么骚，他还可以勉为其难的接受一下，但是男人……
赶紧死开！
泡菜战神果断改变主意。
不去公司了，居家办公！
殊不知，他这么做刚好顺了顾池的意。
顾池就是在故意恶心奥克蕾安莉。
不论扮演奥克蕾安莉的玩家是男是女，在没有感情基础的情况下，都绝对顶不住他如火如荼的热情。
除非对方也是个骚货。
那顾池就认了，第一轮胜负未分，再来第二轮。
反正他是男人，剑在他手上，他还真不信奥克蕾安莉敢跟他来真的。
而奥克蕾安莉不来，他就解放了。
林子安只是个挂牌主管，没有实际工作，奥克蕾安莉不来公司，他就可以随意翘班。
中午在食堂吃了饭，顾池便直接溜号，老样子避开监控去了科莱多娜的小诊所。
他要和科莱多娜再讨论讨论义体的事，顺便稳固一下对方的记忆。
作为响尾蛇企业曾经的研究员，科莱多娜效率非常高，顾清霜的改造已经完成了，将人造子宫替换成了一个足以炸毁一栋18层建筑的炸药包。
为了不影响顾清霜的表里触感，方便顾池有需要时获得良好体验，科莱多娜专门将这炸药包做成了液态，虽然顾池想说用不着，但有一点得承认，科莱多娜比他想象中更专业。
除此之外，「Kα－Ⅱ仿生肌体」和「皮下力学延展模型」也塞好了炸药，同样是液体。
这两件物品最初制造时都融入了Kα－Ⅱ合金，尽管不是最新型的，但也足够强悍。
科莱多娜这小诊所设备有限，没有改造Kα合金的条件，动不了骨骼，她索性便把皮肤和肌肉里用于模拟人体的水液给抽了出来，换成了液体炸药，摸起来比之前硬了不少。
剩下的就是制作光学义眼了。
“这东西能过安检吧？”顾池把玩着仿生手臂问道。
“放心，企业的检查系统我熟，我做了对应的拟态保护，仪器识别这些水只会认为是内置能量液，提示复查的黄灯都不会亮。”科莱多娜知道顾池想搞事，那肯定要违禁物品给隐蔽好，不然门都进不去，再多炸药也白搭。
“不错。”
有偷渡那味儿了。
顾池毫不吝啬对科莱多娜的赞赏，并奖励了对方一发催眠术。
维护好记忆后，还有个新的任务要交给科莱多娜。
他需要一条项链。
用于稳固自己和傲娇妹妹之间的亲密关系。
这是林梦瑜一直想要的东西，也是他昨天从梦里发现的。
没有哪个女孩子不爱美，但在这个城市，首饰是权贵们体现身份的奢侈品，价格异常昂贵——还是那个原因，无污染的材料太少，并且企业首先考虑的是科研，其次才会拿去做其它事。
像他的女领导奥克蕾安莉，地位已经很高了，但林子安只在她身上见过几套不一样的首饰，奥克蕾安莉的衣服倒是挺多，但耳环戒指什么的，换来换去就那几个。
其中最贵重一件融入了电子光学材料，可以随意切换材质外观。
什么蓝宝石、钻石、玉石、玛瑙……统统都可以变。
制作义体都不够用的材料拿来做首饰，仅凭这一点就决定了它的价值。
而送妹妹，当然要最好的，顾池准备直接给林梦瑜安排一条光学项链。
感情可不只是说说而已，要做。
从诊所出来，顾池回了趟酒吧，在包间里将顾清霜从背包里取出来，让她自由活动。
顾池没给顾清霜下达具体命令，只给了她一个和玩家一样的“寻找掠光者芯片”的任务，他想看看这一代的AI到底什么水平，跟玩家这类高质量人类相比差多少。
接下来就是耐心等待了。
顾池在网上找了份比较全面的地表地图。
从比例尺来看，响尾蛇企业已经通过组织人们拾荒的方式，深度搜索了以地下城为中心大约105万平方千米的地区，目前还在扩展，只是效率越来越低。
最开始拾荒者们还能轻松往返，可随着与地下城的距离越来越远，他们的身体状态、食物和交通等补给都成了难以解决的问题，企业现在已经在着手修建一些小型补给站了，但拾荒者的伤亡率还是高居不下。
真正致命的是辐射和一些因辐射而发生变异的动物植物，当初制造智械末日、屠杀人类的机器人反倒没碰见过。
一次都没碰见。
顾池连着三天都在研究地表的事。
半夜照例出门去酒吧和顾清霜幽会，整理顾清霜收集到的情报。
顾池其实在家就可以跟顾清霜交流，但他懒得用手机打字，反正也要演出人设，干脆就去跟顾清霜当面聊，权当体验赛博夜生活。
在他看来，这么多天没消息，掠光者芯片只能是在地表了，而地表大致可以分为两个部分，一个是废墟，另一个是绿洲。
绿洲的位置顾池不清楚，已经被玩家顶号的奥克蕾安莉也不可能带他去，想进绿洲，只能靠自己。
“我觉得在绿洲的可能性比较大。”顾清霜思索着发表自己的意见，她情商很高，先赞同再否认：“但也有可能企业已经找到了芯片，甚至正在研究，只是他们并不知道它叫掠光者。”
一句话就把搜寻范围扩大到了一个几乎不可能找得完的程度。
这座城市每天都有拾荒者回来，每次都会带回很多东西，其中就包括各类好坏参半的芯片，按这种“不知道名字”的逻辑一个一个去找，那得找到什么时候？
小破游是没给提示的，他到现在都不清楚掠光者芯片到底有什么作用。
顾池和顾清霜面对面坐在一张小桌子旁，桌上放着一瓶酒和两个酒杯，顾清霜有饮酒系统，可以喝酒，并且能模拟醉酒的神态，顾池一边思考芯片在哪，一边盯着顾清霜红扑扑的娇俏脸蛋，想了想道：“你过来。”
“干嘛？”顾清霜疑惑地眨了眨眼，起身走到顾池身边。
她站着的个头就比坐着的顾池高了，于是顾池又道：“蹲下。”
顾清霜脸颊一红，害羞地低下头，小声道：“不去床上吗？”
说着，她乖乖在顾池面前蹲下身子，伸手轻轻将顾池双腿分开。
女友模式下的顾清霜永远不会拒绝顾池。
顾池面无表情地给她关机，然后一键换芯，少女的脑袋像开花一样左右分开，伸出一个细小的支架，上面放着顾清霜的智脑芯片。
顾池将芯片拿到手上瞅了瞅。
有一串看不懂的英文字母和代表生产日期的数字。
很显然不是掠光者，因为任务没反应。
“果然没这么简单。”
但也不应该像顾清霜说的那么难。
顾池把芯片给少女装回去，决定还是按照自己的想法来。
顾清霜作为AI，计算了掠光者芯片在任何地方的所有可能，但没考虑副本难度——顾清霜没有相关数据，顾池没法把自己脑子里的东西全部传输给顾清霜，顾清霜便理解不了S级这个概念，任务逻辑还是得由他来主导。
S级的副本，又只有一个月时间和12名玩家，不可能让大家去海底捞针。
如果芯片真在这座城市里，必然会有线索或剧情。
顾池给顾清霜重新做了一遍任务设定，便道：“你继续忙，我回去睡觉了。”
“好。”顾清霜挥挥小手，“晚安子安，mua～”
顾池：“……”
忘记切换模式了。
他按了下遥控器，将顾清霜切回表演模式，从后门离开。
今晚的地下城依然繁华热闹，赛博时代没有夜晚，顾池想吃个路边摊都排了十分钟的队。
归功于某玩家放出的假消息，这几天去拾荒的人增加了不少，但也有个限度，每天去地表的人数是固定的，可以少，但不能多，企业要保证城里居民的基数，不然都死光了，谁来给他们干活？
这座城市的主旋律之一是性解放，其中就有企业在推波助澜。
刮宫流产在这里是违法的，企业主张爱惜每一个来之不易的生命，鼓励大家生育，生得多还有补贴。
至于结婚……
那就无所谓了，不结婚企业也会给你的孩子安排合法居民证，就是这么贴心。
回到家。
顾池将钥匙卡扔到玄关柜子上，下意识放轻了脚步。
走到林梦瑜的卧室门前时，有心再去逗一逗对方，想了想又算了，后面有的是机会。
可当他进入自己房间，却发现林梦瑜正坐在小客厅的沙发上。
灯也不开，就在那玩手机，一双眸子在黑暗中映着屏幕的微光闪闪发亮，跟个鬼似的，冷不丁给顾池吓了一跳，他“啪”一下打开灯，没好气地道：“想吓死你哥当寡妇？”
“只是把你上次半夜给我的惊吓还给你罢了。”林梦瑜吓到顾池很愉快，语气略带嘲讽，“胆子这么小，还敢出去找顾清霜约炮？”
“记仇是吧？”顾池道，“那我现在把你办了，你是不是明晚要办回来？”
林梦瑜讥笑：“不愧是杂鱼哥哥，脑子里全是废料，一天到晚都在意淫自己的妹妹。”
顾池去冰箱拿了一罐果汁，“哧”地打开喝了一口，乐呵呵地道：“说不定有人想被干呢。”
过于露骨的表达让林梦瑜脸颊微红，骂道：“你才想被干，死变态。”
“你能不能换个词儿？”顾池无趣道，“每次都这三个字，听腻了都。”
林梦瑜：“还有什么比这个更能表达我对你的看法吗？”
顾池：“我爱你。”
林梦瑜：“……？”
爱、爱我？？
突如其来的“表白”让林梦瑜瞬间红温，反应都迟钝了起来，她清纯的脸蛋迅速红成了苹果，过了半晌才结结巴巴地啐道：“跟妹妹说这种话，还不承认自己是变态？”
顾池莫名道：“我表达的是亲情，怎么就变态了？”
林梦瑜：“……”
逗我玩？
顾池又道：“某些时候它也可以用来骂人。”
林梦瑜：“？”
顾池走过来把果汁放到茶几上，懒洋洋地甩掉拖鞋，躺到林梦瑜对面的沙发上，“说吧，大半夜找我什么事？总不能真是为了艾草吧？”
艾你妹的草！
“你少说一句话会死？”林梦瑜真想把这家伙的嘴撕下来看看什么构造，好像离开性就不会说话一样，她把腿上的文件夹不轻不重地摔给顾池，怒道：“自己看！”
这是关于掠光者芯片的资料。
林梦瑜查了整整四天，终于让她找了一点有用的线索。
掠光者芯片的确是上个时代的产物。
本来林梦瑜不该知道这些，也没有明面上的渠道可以了解，当初智械末日对人类造成的毁灭性打击几乎将他们的文明腰斩至出现断层。
如今一百年多过去，生活在地下城里的人已经不是那时的幸存者了，对上个时代的了解少之又少，甚至许多人连以前掌控世界的五大企业都没听说过。
她也是好不容易联系到公司上一任主管才拿到的这份资料。
而曾经的五大企业之中又有三个体量尤为恐怖，他们在这个天圆地方的世界占据着绝对的主导地位，掠光者芯片就来自于这三大巨头企业之一——擎光企业。
……

第三百零九章 PUA
五大企业之中的三巨头除了擎光，另外两个分别是“响尾蛇”和“机械花”。
他们曾经一起制定过一个名为“光”的计划，意喻人类的未来。
三巨头都有各自所主导的领域，擎光企业主研AI，几乎垄断了人工智能行业，其中最出色的产品是机械人形，从安保服务到雇佣兵，这一系列机器人被统称为“掠光者”。
响尾蛇企业致力于梦境科技，开发虚拟现实，为各个公司和人民提供模拟训练与精神娱乐，他们生产的梦境设备在市场的占有率一度高达96％，相关芯片命名为“逐光者”。
机械花企业则是最大的军火制造商——这个军火包含了仿生义体，同时提供人体维修及医疗救急，服务范围覆盖了大半个地平线。
假设你被车撞了瘸了一条腿，一个电话他们便会立刻赶过去，当场给你把坏腿换成义体，从截肢到接肢一条龙，分分钟为你重塑健康人生。
像这类对人体没有额外干扰和损伤的义体，被机械花称为“融光者”。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智械末日之后，机械花和另外两家稍小的企业都永远消失在了历史长河之中，响尾蛇也人口骤减，科技倒退，被迫进入地下赛博时代，擎光企业则杳无音讯，不知死活。
响尾蛇的拾荒者拾了这么多年的荒，也没碰见过擎光企业的人。
在响尾蛇企业的视角里，这个世界只剩下了他们自己，以及一些流浪于地表废墟的难民。
但玩家有副本介绍，进本时背景明确写明，企业还剩两家，擎光应该还“活着”。
而且这个名字，让顾池很是眼熟。
他上次炸掉的似乎就是擎光企业旗下的一家公司？
好像叫微智来着？
三大巨头公司合作拟定“光”计划是在智械末日之前，时间线也对得上，所以掠光者芯片，其实就是罗德那群机器人用的芯片？
那顾池知道该去哪找了。
他回卧室把笔记本拿出来，开机，对着键盘噼里啪啦敲起来。
不出意外，他没找到自己想要的东西——说明方向对了，这应该是完成最终目标的阻碍之一。
但没关系，他还有林梦瑜。
“我需要一张历史地图。”顾池道。
网上能找到的地图都是响尾蛇企业为拾荒者准备的，要么就是一些拾荒公司自制，他们是用A－1、B－2、C－4这样简单的标注来划分地表区域，并没有实际地名。
只要找到智械末日之前的地图与这些地图进行对比，确定响尾蛇企业和地下城的位置，便能找到擎光企业所在的区域，去那里捡垃圾，会事半功倍。
以林子安自己的金丝雀身份，要接触地表的事没那么容易，而林梦瑜作为逐光者公司的主管，想找一张较为清晰详细的历史地图就很简单了。
林梦瑶也是，虽然她的公司严格来说并不算拾荒公司，但与众多拾荒公司都有密切合作，随便找个人问一问应该就能有所收获。
可让顾池没想到的是，林梦瑜听到他说要地图，一阵委屈忽然涌上心头，她眼眶发红，盯着顾池骂道：“林子安，你个渣男！”
顾池：“？”
虽然但是……
他要个地图，怎么就渣男了？？
他又不开地图炮。
林梦瑜情绪有些抑制不住：“因为你一句话，我这几天一直在找什么狗屁掠光者芯片，连自己的开发工作都搁置到了一边，你知道我顶了多大的压力、找了多少人吗？”
“我在公司从来不看私人手机，怕影响工作，可为了你的事，我连着四天不论开会、处理事务、还是吃饭、午休，都把手机放在一旁，生怕错过别人回复的消息。”
“甚至回到家，我洗澡都在想芯片在哪，觉也睡不好，可你呢？”
“你还是每天半夜去酒吧和顾清霜鬼混，你们在床上玩得开心，做得忘我，我却一个人在家捧着手机，好几次被消息铃声吵醒……你没发现这些资料的纸张很新吗？”
“这是我半个钟头前才收到邮件，专门起床汇总后给你打印出来的！”
“我来房间等你本来是想给你一个惊喜，可是从你的眼里，我没看到任何我想要的情绪。”
林梦瑜知道顾池是在利用顾清霜，找芯片要地图都不是他的本意，可越是如此，林梦瑜越委屈。
帮顾池做事她都没关系，再累也无所谓，因为她自己心甘情愿。
可顾池是在帮顾清霜的忙，也就是说，她忙活几天，本质上都是在为自己的情敌打工，还要眼睁睁看着顾池和顾清霜上床约会。
林梦瑜越说越激动，声音都带上了一丝哭腔：“我从来没想过要你怎么回报我，但我忙了这么久，每天只睡三四个小时，至少你该说声辛苦了或者谢谢吧？”
“可你没有说。”
“不仅没说，还又让我帮你找地图，你到底把我当什么？”
“顾清霜的事你记得一清二楚，我为你做的你却连句称赞都舍不得给我。”
“你眼里只有顾清霜，根本没有我！！”
林梦瑜情绪濒临崩溃，泪花在眼眶里打转，眼看就要掉小珍珠了，她以为顾池好歹会哄哄她，哪怕解释解释，骗她都行。
可哪知顾池也突然眼眶发红，脸上竟露出一个比她还委屈愤怒的表情：“你放屁！”
林梦瑜：“？？？”
这一嗓子直接给林梦瑜干懵了，这个家伙还骂自己？？
“你以为只有你为我准备了惊喜，我没为你准备惊喜吗？”顾池拿出那条早就放在兜里的光学项链，银质的细链上串着一颗颗细小的晶珠，每一颗都是用最先进的技术制成，它此刻表现出的材质是钻石，那晶莹剔透的光泽恰似顾池眼角挤出的水花。
他语气充满失望：“我那晚把所有事都告诉你了，就算被你骂杂鱼我也要表达自己的感情，我以为你也喜欢我，会理解我，不管我做什么都会支持，只要到了绿洲，一切都会好起来。”
“我知道这对你来说不公平，所以我花光了自己的积蓄，去给你买了一条你一直想要的光学项链，因为我想让你明白，无论我跟她们如何逢场作戏，心里都是念着你的。”
“可现在看来……好像是我想多了。”
“不过也对，我不该怪你，不该对你那么凶。”顾池自嘲地笑了笑，“本来我就是人渣，是杂鱼，你不信任我也是应该的，我的所作所为，也不值得你信任。”
“就这样吧。”
“原谅我自作多情认为我们之间不需要说谢谢，这本该是给你的礼物，现在……就当做是你帮我调查芯片的报酬吧，地图我会自己去查，这几天辛苦你了，梦瑜。”
顾池声音沙哑，透着一种心碎的疲惫，他将项链轻轻放在茶几上，起身回了房间。
眼角那颗泪珠最终还是掉了下来，划过脸颊，但他转身很快，只让林梦瑜看到半个侧脸。
“我误会他了……？”林梦瑜呆呆地望着顾池孤单的背影，余光触及到茶几上的项链，这是她在意的“谢谢”，也是她从小渴望拥有的东西，现在顾池给她了，可是为什么，她的心比刚才还痛？
礼物变成报酬，是要和她划清界限吗？
地图也不用她找了，以后是不是也都自己过自己的？
她已经准备好了和顾池大吵一架，可顾池今晚却不跟她吵了，她终于摆脱了杂鱼哥哥的调戏和那些下流的话，但这真的是她想要的吗？
“嘭。”顾池适时地关上房门。
声音很轻，落到林梦瑜耳里，却像雷声一般在脑海中炸响，她猛然惊醒过来，双眸仿佛淋上了倾盆而下的暴雨，那扇门明明离她只有几步路，顾池走过去，却好像走出了几百公里，顾池打开又关上的门也不是卧室门，而是她的门。
这个男人正在从她的世界中离去。
“林子安！”
这一瞬间，林梦瑜泪流满面，她发疯似的跑到顾池卧房门前，想给他道歉，但门被顾池反锁，她只能在外面敲门，一遍又一遍喊着顾池的名字。
“子安，对不起……”
“我错了，是我不懂事，我不该对你发脾气呜呜……”
“我给你找地图、马上就找，我不要谢谢了……我什么都不要。”
“你把项链收回去，重新当成礼物送给我好不好？”
“你不是一直想操我吗？我同意了，只要你想，我随便你怎么搞，子安你开门啊呜呜……”
林梦瑜声泪俱下。
顾池内心毫无波澜。
因为他已经戴上耳机，正在跟顾清霜联系。
这几天其他玩家都没什么动静。
他的便宜姑父一家自上次半夜偶遇后便没再看见过，艾青倒是前两天来过一次，吃了顿饭，调戏他几句就走了，林梦瑶的医疗公司最近因拾荒者队伍过多，业务繁忙，也已经好几天没回家。
奥克蕾安莉依然没去公司上班，蒙德格尔更不用说，虽然都为企业工作，但不同的部门在不同的大厦，别说他，连林子安都从来没见过蒙德格尔。
唯有卡洛儿会时不时给他发条短信，这姑娘喜欢林子安，经常找借口来跟他聊天。
据卡洛儿所说，林珍最近也不在家里，不知道在忙什么，这是顾池旁敲侧击问出来的无用信息，他其实挺希望母女俩碰个面的，搞不好会有一出哄堂大孝的戏码，可惜林珍没如他的愿。
从个人习惯来看，林珍也的确很少安分守己地待在家里，离婚前就已经不小心出轨，离婚后就更不小心了。
这样看下来，似乎人人都很正常，每个角色都有自己的生活。
但其实都是假象。
他自己不也挺正常的吗？
可暗地里也有顾清霜在帮忙调查情况。
没再搞出什么大动作，只能是因为大家对目前的游戏节奏都比较满意。
可是大家都满意，顾池就不是很满意了。
他大概猜得到奥克蕾安莉等人的思路，都在等拾荒者把消息带回来。
有身份的不怕光明正大和其他玩家PK，没身份的就抓紧时间给自己做个身份，找找靠山什么的。
这样按兵不动其实是一件一举两得的事，没有错。
盯着拾荒公司不仅能获取任务情报，同时还能搜集义体强化自己的个人战力。
原初模式禁用的只是玩家携带的道具，副本里的道具依然可以使用。
如果真有拾荒者找到了芯片，势必会有一场腥风血雨的大乱斗，最后大概率是奥克蕾安莉或蒙德格尔获胜，毕竟其他玩家能摇人，他们也同样可以摇人，而且摇来的人可能比别的玩家的外援更高级，甚至请来董事会帮忙都说不一定。
就像那句话——你努力，天才比你更努力，你找关系，有关系的人比你更会找关系。
这些都是要提防的点。
顾池最初觉得自己有一套义体可以大杀四方——理论上他现在也可以这么干，只是如艾女士和林梦瑶的出现，让他不得不谨慎一些。
艾芙蕾雅不用说，肯定是冲着他来的，林梦瑶和顾清霜初次见面时很关注“顾”这个字，可能也是冲着他来的，这给顾池提了个醒——十一个人里，不知道有多少个是绑着他进的游戏。
特别是像艾芙蕾雅这种世界顶级玩家，顾池不认为光凭一套义体就能稳操胜券。
义体并不是无敌的，就算全装上，他依然还是个凡人，被人打一狙命中脑袋或者心脏，该死还是得死。
顾池从来不轻敌，他不会任由奥克蕾安莉等人控制游戏节奏的。
想发育可以，但必须得让他有点参与感。
地下城是奥克蕾安莉和蒙德格尔的主场，必要时刻他们能够调动警卫，不能在这玩，得想个法子把人引到地表上去。
其他玩家也得跟上。
他的准备工作已经基本完成，剩下的就是彻底坐实自己的NPC身份。
光骗过林梦瑶这几个人是不够的，别的玩家不了解林子安，也不知道他和顾清霜的关系，发现他也在找掠光者芯片，还是会把他标狼打。
所以下一步，顾池要把所有玩家都钓出来，让他们互相见个面。
只要他把十二匹狼都找出来，他自己就不是狼。
引狼出洞的方法很简单，这会儿大家都在找掠光者芯片，趁着这股“淘芯热”，让顾清霜再放个消息出去——“芯片在擎光大厦的废墟遗址”。
顾池不信这帮老东西不亲自出来捡垃圾。
他们的任务是“寻找掠光者”芯片，NPC找到了没事，还能抢，可如果是玩家，谁第一个把芯片拿到手，谁就能上大分。
游戏会在芯片到手的一瞬间结束，没有更多争抢的余地。
谁不去，谁就等于自动放弃通关奖励。
如果不想摆烂，他们就没得选，必须亲自到场。
而当十二头狼欢聚一堂，有的还拖家带口，家室情人同时登场，那场面……
顾池光是想想就已经想笑了。
一般来讲，玩家的副本经历越丰富、属性越高，心眼子就越多，演技也会更好。
这么多身份卡，这局个人游戏的含金量，注定会比之前更高。
望着窗外被霓虹染亮的夜色，顾池决定给自己这计划起一个群星闪亮的名字——
奥斯卡之夜。

第三百一十章 《顾渊》
“最新消息，掠光者芯片在擎光企业遗址！”
“保真？”
“绝对真，起码比兔女郎真！”
“等下，擎光企业遗址在哪？”
“据说是D－7区往西，以前的擎光企业总部。”
“D－7？那找个球啊，那边不是高辐射区吗？”
“嘿，怕他妈个吊，富贵险中求，富婆钢丝球，想赚钱，哪有不付出代价的？你们爱去不去，反正我先冲了！”
翌日一早，掠光者芯片与擎光企业有关的消息便传遍了贫民区。
最初“造谣”的依然还是其中一部分贫民，他们是这座城市最廉价的劳动力，只要给钱，什么都能帮你办。
虽说贫民窟里一直流传着一句话，穷鬼不骗穷鬼，但当他们从顾清霜手里拿到一大摞信用币的那一刻起，他们便已经不再是穷鬼了。
大家的立场都很灵活，被发现后顶多被骂一句“艹NM，你背叛了工人阶级”。
不痛不痒的，这个时代谁没被骂过？
而当消息传到泡菜战神耳里，他第一反应就是有诈。
有人想诱骗他出去。
泡菜战神很清楚自己这个角色的优势在哪，他对自身处境尤为敏感。
这也是一个顶级玩家必备的嗅觉与洞察力。
在地下城内，他可以随时与安保部门沟通，调动警卫，想对付谁对付谁，可一旦去了地表，他最多只能带几个保镖，地位优势大幅下降。
又是充满危险的高辐射区域，泡菜战神不警惕才怪。
但在查了一下擎光企业，证明了消息的真实性后，泡菜战神又觉得自己是不是多虑了？
奥克蕾安莉并不认识逐光者公司的上一任管理，他一开始也没往这方面想，不过有了关键词，以他的身份想找历史资料就很容易了，几个电话的事。
擎光企业开发的人工智能芯片就叫掠光者，那芯片在擎光企业遗址的可能性的确很大，如果是玩家放出的消息，他图什么呢？
自己偷偷过去把任务做了，独吞奖励不香吗？
逻辑上说不通。
千万别告诉他玩家之中有好人，想和大家共同通关，平分奖励。
打死他老公他都不信。
团队模式当老六搞队友的玩家都一抓一大把，何况是个人模式？
“难道真是那些拾荒者发现的线索？”
趴在床上的泡菜战神陷入沉思。
他紧致圆润的屁股朝上，微微肿起，刚涂完药，积雪似的修复粉末中有一个血红的弹孔，这是昨晚留下的枪伤，还挺新鲜——他又跟服部下葬干了一架。
泡菜战神并不知道蒙德格尔是服部下葬，他把蒙德格尔当顾渊，怎么可能和和气气的跟情敌生活在同一个屋檐下？
最近这几天，他们表面像夫妻，各自安分守己，偶尔还能聊上几句，一起吃顿饭什么的，但一有机会，泡菜战神就会动手，属于刷个牙都能把牙刷当武器戳起来那种。
特别是前天泡菜战神还搞到了一件手部义体「皮下锋刃」，可以从手腕处伸出尖刀。
从功能上看只是多了个隐藏的冷兵器，远远谈不上高级，但实际上这已经是一等一的好货了，刀刃很锋利，能轻易割断钢筋、石柱等材质，其它义体在它面前脆得像一张纸。
最关键是没有辐射，不会影响人体机能，出刀也快，可以当个伸缩自如的暗器使用，拳里藏刀，打敌人一个措手不及。
有了新装备，不得让“顾渊”尝尝他的厉害？
岂料服部下葬也搞到了义体，他的食指指腹会往内凹陷，变成枪口发射子弹，泡菜战神大意了，没有闪，于是屁股遭了殃。
还好是子弹不是激光，不然他半个屁股墩都要被熔化掉。
不过服部下葬也不好受就是了，一条胳膊差点被泡菜战神切下来，骨头被割断了三分之二，医生一边给他修复，一边嘴里念叨：“孽缘啊，大大的孽缘啊……”
两口子打架不都是图个情趣，哪有下这种狠手的？
本来安保人员都已经离开了别墅，现在又倒了回来，再不敢走一点。
这两位都是大人物，谁死了他们都没法跟董事会交差。
“去给我倒杯水来。”
泡菜战神歪着脖子，对门外的女保安喊道。
他考虑清楚了——去。
这不是必须不必须的问题，主要泡菜战神思来想去，实在找不到玩家把这消息放出来的理由，他唯一能找到的合理解释是这个家伙是个贪B，光拿任务分还嫌不够，还想拿人头分，把其他玩家钓出去杀。
顶尖玩家的个人模式没有多赢，能杀十个，绝不会只杀就九个。
但巧了。
他也是个贪B。
而且是个大贪B。
从一开始，泡菜战神就没打算留活口，这和干掉顾渊也不冲突，他有那个实力，凭什么不能打击顾渊的同时单通副本？
小心谨慎不代表他没有底气，更不代表他没有实力，说句不好听的，这一百多属性的局，就算有人暗戳戳在那下套，就算他明晃晃地走进去，又能怎么样？
村头渔夫的渔网是网不住鲨鱼的，如果网住了，是鲨鱼饿了——他全球排名第三，在鱼塘局里当条鲨鱼没问题吧？
只要稍微注意点可能也在这局游戏里的卡捷琳娜就行。
至于顾渊……
泡菜战神瞥了眼隔壁蒙德格尔的房间。
“呵。”
看他不给这个家伙盯死！
到了地表，可就没有城里这么多限制了，他大可以找机会放开手，跟蒙德格尔好好干一架，看看到底谁才是那个更强大的男人。
服部下葬似乎感受到了他的杀气，转过头，隔着一面墙与泡菜战神冷眼对视。
他不确定奥克蕾安莉是不是卡捷琳娜，但没关系，只要不是顾渊，都可以杀。
另一头。
林梦瑶加了好几天的班，今天终于按时回家。
D－7有芯片的消息，她肯定是要去的，得准备准备，顺便看看她那个弟弟的态度。
可哪知一开门，她的思路就被打断了。
只见客厅里，顾池懒洋洋地躺在沙发上看着电视，翘起个二郎腿，表情十分享受，而在沙发前，林梦瑜坐在一根小板凳上，手里端着一碗切成块的水果，正用小叉子一块一块喂给顾池吃。
林梦瑶：“？？？”
Блин？
什么情况，她眼花了？
林梦瑜像个小媳妇一样喂林子安吃水果？
她这妹妹平时跟林子安聊个天都冷嘲热讽，话里话外都是刺，居然会有这么乖巧的一面？
林梦瑶还不知道林梦瑜昨晚经历了什么，看着眼前一幕只觉得格外诡异。
林梦瑜注意到她回来，脸蛋微红，立马放下碗，把叉子塞到顾池手里：“自己吃。”
顾池倒是抬起头和林梦瑶打了个招呼：“回来了？”
林梦瑶惊疑不定地看着两人：“你们……？”
顾池：“我是杂鱼。”
林梦瑶：“……”
林梦瑜：“……”
这话的意思很明显，他终归还是对自己的妹妹出手了。
如此直白的表述让林梦瑜脸颊有些发烫，佯装恼怒地道：“你在胡说什么！”
林梦瑶以为她在试图否认这段关系。
顾池也这么以为，傲娇嘛，能理解。
结果林梦瑜又补充道：“我不许你骂自己杂鱼！只有我能骂。”
林梦瑶：“……”
顾池：“……”
哦，不仅是傲娇，还有点霸道女总裁。
其实按照昨晚的发展，林梦瑜以后注定会变得越来越卑微，因为林梦瑜的心理防御已经被击穿了，连随便他搞这种话都说了出来，意味着林梦瑜的底线已经被拉到了一个极低的程度，相应的，底线之上的安全区也在逐步下沉。
比如喂他吃水果。
之前的林梦瑜绝不会这样顺从，“喂”这个动作较为接近她的底线，她会下意识因矜持或其它因素而抗拒，可随着底线拉低，“喂”的动作就处在了安全区内，她会自己去想，我更多的事都可以为他做，只是喂一下又有什么关系呢？
喂的多了，便会成为习惯，将原本足以体现感情的动作变成一个普通而廉价的行为，当下一次需要表达喜欢时，林梦瑜就必须做得更多，否则彰显不出她的爱意和付出。
人就是这样一步一步沦陷的，只要稍微操作一下，沦陷之后还有堕落。
但顾池不想这么做。
他还是喜欢林梦瑜桀骜不驯的样子。
所以顾池昨晚全程没搭理林梦瑜，让她在客厅里哭了大半个晚上，第二天起床后他假装无事发生，还问了林梦瑜一句怎么不回自己房间睡，让她赶紧起来找地图，给林梦瑜留足了面子。
林梦瑜当然不会主动再提，没有人喜欢自己卑微的样子，她知道顾池是在给她台阶下，保护她的自尊心，杂鱼哥哥情商真的很高，于是就有了她喂顾池吃水果的一幕。
林梦瑜是自愿的，用这种方式来对昨晚向顾池发脾气道歉，也试着拉近她和顾池之间的距离。
前提是周围没有别人，不然她还是会有点不好意思。
昨晚的事无疑是一次巨大的感情崩发，可巧妙的地方在于，顾池和林梦瑜本身就不是恋人，再崩能崩到哪里去？
都没牵过手，自然不存在分手一说。
反倒是一直没承认喜欢他的林梦瑜被迫表达了爱意，让这次吵架成为了一个契机。
当林梦瑜中午把地图找来，顾池重新将那条光学项链当做礼物，亲自给林梦瑜戴上，并叮嘱少女“不许取”，林梦瑜也略微羞赧地顶嘴“你管我”时，他们就算是正式确定关系了。
这叫不破不立，对付傲娇最好用的办法之一。
林梦瑶此时也发现了林梦瑜颈项上的项链，亮晶晶的，很漂亮，她眼神复杂地看着林梦瑜：“梦瑜，你真的答应他了？”
温柔的语气中有着难掩的失落，好像一朵即将凋零的百合。
顾池看得心头发笑。
可以啊，演得跟真的似的。
林梦瑜不认，嘴硬道：“我只是帮他保管而已，免得丢三落四弄丢了，以后没东西娶老婆。”
林梦瑶轻轻叹了口气，敛去眸子里的情绪，挤出一个笑容道：“正好，过两天我要去一趟地表，不用担心留你们两个在家把房子掀了。”
“你去地表做什么？”说起正经事，林梦瑜脸色严肃下来，皱起眉头，“为了掠光者芯片？”
林梦瑶点头：“已经大致确定了搜寻范围，你们应该也听说了？”
林梦瑜不爽起来连姐姐也骂：“你是不是蠢？那可是高辐射区，你不会让公司的人帮你去找吗？”
“公司外勤人员都出去得差不多了，剩下几十个人也有其它拾荒队预定。”林梦瑶颇为无奈地道，“我要不去，被你那朋友抢了先，单子就黄了。”
顾池适时插嘴：“你是说艾青？她也要去？”
林梦瑶“嗯”了一声，抿唇道：“刚才回来的路上碰见她，还约我一起出发，想跟我公平竞争呢。”
林梦瑜眉头皱得更深了：“她也有病？”
顾池：“加我一个，我也去。”
林梦瑜：“？”
林梦瑶讶异地看向顾池：“你也去？”
林梦瑜：“你去干嘛？”
顾池叉了块苹果进嘴里，嚼巴着道：“帮朋友不行啊？”
林梦瑶微微一怔，失笑道：“差点忘了，你还有个女朋友。”
林梦瑜有些吃味，又气又酸地看着顾池，像是醋里兑了一勺汽水：“约会约到辐射区，不怕搞着搞着器官衰竭？”
顾池随口解释：“奥克蕾安莉也会去，这是个试探她的好机会。”
其实他没收到信息，但他猜得到，这次去地表，十二条狼一条都不会缺席。
“试探？”林梦瑶没听明白，“试探她什么？”
显然林梦瑜没告诉她顾池的“真实想法”。
顾池也没解释，林梦瑜道：“行，那我也有病。”
林梦瑶：“……”
顾池：“……”
林梦瑜烦躁道：“你们都去，我一个人在家有什么意思？不如大家一起，要死也死得整整齐齐。”
林梦瑶问顾池：“奥克蕾安莉会放你走？”
顾池：“那不是还有你嘛。”
按理说奥克蕾安莉现在是玩家，不会拦着他去地表，但说不好对方会不会为了保持人设把他这只金丝雀关进笼子里，现在还没到翻脸的时候，最稳妥的方式是绕开企业，跟着其它拾荒者队伍混出去。
包括林梦瑶的公司在，所有与拾荒有关的公司都跟企业签了协议，公司的队伍企业查得没那么严，反正出了问题企业就找公司算账。
“我要不同意呢？”林梦瑶道。
“那我就塞点钱找另外的公司呗。”顾池不在乎道，“反正我想去，你们谁也拦不住。”
突出一个为所欲为。
林梦瑜本想骂顾池两句，可又想到顾池做这些都是为了自己，只能恨恨地瞪了顾池一眼，对林梦瑶道：“林子安去我也去，把表发给我。”
去地面需要填写一些基础信息，方便公司和企业统计人数。
林梦瑶拗不过两兄妹——或许她本身也没想拦着，又叹口了气，从包里拿出笔记本放到茶几上，打开外出登记表，将屏幕转给顾池和林梦瑜：“直接在这填吧，没标红的都空着，我让人给你们做。”
名字和年龄顾池都填得很快，可到了性别那一栏……
“豁，这么多？”
这是个选项，顾池往下一拉，起码有七八十个，除了最基本的男性和女性，还存在娚、嬲、兽、跨性别女、跨性别男、非二元性别，以及超出人类理解范围的性别等等。
林子安去年填企业的体检表都只有四种性别，怎么突然整出个百家性？
“半年前更新的测试版，企业计划推行新的性别法案。”林梦瑜替姐姐解释道。
这是董事会的官方说辞，但林梦瑜觉得他们是想找乐子，试想一下，把自己圈养的宠物划分成各种各样的事物，再看他们互相争得面红耳赤，难道不是很有意思吗？
林梦瑶似是还没想通顾池为什么坚持要去地表，看着眼前认真理解各种性别的男人问道：“为了顾清霜冒这么大的险，值得吗？”
顾池：“你不也一样？”
林梦瑶：“我是答应了朋友。”
“我也答应了朋友，而且是女朋友。”顾池道，“你呢？难道他也是你男朋友？”
林梦瑶温柔地笑了笑：“那要看他怎么想了，我们也刚认识不久。”
“刚认识你就这么卑微？”顾池挑眉，“哪个男人段位这么高，连你这脸蛋身材和身份都要看他脸色？”
“没办法，人家有老婆了，瞧不上我。”林梦瑶道。
啧，又乱起来了。
顾池道：“你把名字告诉我，我去帮你问问他是不是眼瞎。”
林梦瑶：“你想帮姐姐出气？”
顾池：“不然呢？”
出不出气先不说，在这个大家都在偷情的时代，林梦瑶这长相，有老婆绝对做不成拒绝她的理由，加上刚认识，没准又是个玩家。
林梦瑶自己应该也知道这点，故意提起这事，可能是在试探他的反应？
他就配合着演一演嘛。
“说吧，叫什么名字？”顾池道。
林梦瑶笑道：“也许你还真认识他。”
顾池：“谁？”
林梦瑶：“他叫顾渊。”
顾池：“……？”
……

第三百一十一章 呸！你下贱！
还真是冲着我来的啊？
顾池属实没想到林梦瑶会这么直球，但有关系吗？
没关系。
“没听过呢？他哪个公司的？”顾池问。
他现在是林子安，顾渊什么的，不熟。
顾池的表情管理做得极好，皱着的眉头捎带一丝疑惑，好像真不知道顾渊是谁。
林梦瑶其实觉得顾清霜更像顾渊，提这个名字，单纯是想看看她这个弟弟会有什么反应。
顾渊3级神性，世界排名第一，又是全球首个开启净土的男人，是个玩家应该都知道这个ID，在发现自己和顾渊排到了同一局游戏后，或多或少都该有点惊疑或激动的情绪。
但她没从顾池脸上看见任何不对的地方。
是她想多了？
林梦瑶盯着顾池看了一会，又温柔地笑起来：“不认识就算了，弟弟有这个心姐姐已经很欣慰了，说实话我也不清楚他是哪个公司的，上次他睡了我，第二天一早便走了，也没留个联系方式，子安你如果见到他，可以帮我带句话，就说我想跟他好好聊聊。”
顾池：“？”
我什么时候睡过你，我怎么不知道？
硬攀两性关系是吧？
林梦瑜在一旁听见自己姐姐被白睡了一晚，拳头都硬了，咬牙骂道：“这个顾渊真是个人渣！”
以林梦瑶的性格又不会死赖着让他负责，躲什么躲？
顾池：“……”
他感觉自己风评被害了。
林梦瑶的确是在胡说八道，她这几天一直在公司处理事务，调查线索，哪儿也没去。可问题在于，如果林子安不是顾渊，也不是玩家，这个谎言就永远不会被拆穿，假的也能变成真的，兄妹俩还会帮着她一起找顾渊。
林梦瑶本身也是个双性恋，只不过对另外三分之一要求比较高，还没找到合适的男人，暂时只表现出对妹妹的爱意罢了，逻辑上讲，她被一个男人给睡了是说得通的。
而站在林子安的角度，顾池不仅不能反驳，还得接着刚才“替姐姐出气”的心态，也跟着骂顾渊两句。
“没错，人渣。”顾池一脸气愤，“等我碰见他一定帮你讨个说法，我都没睡到你，他凭什么？”
林梦瑶：“……”
林梦瑜：“？”
“你还想睡我姐？”
“哦抱歉，说顺嘴了，没表达准确。”
顾池重新表述道：“其实我是想同时睡你们姐妹俩。”
林梦瑜：“？？？”
“你也是个人渣！杂鱼！”林梦瑜愤然骂道。
倒是林梦瑶笑了笑：“你要是能把那老女人踹了，自己有点出息，我让你睡也不是不行。”
林梦瑶本人对林子安这张脸还是很认可的，一起生活了这么多年也有感情，她只是不满意林子安的作风和工作能力。
另一方面，林梦瑶又爱着自己的妹妹，如果林子安和林梦瑜真搞到一块儿，那她可以加入进去，兄妹通吃，一夫一妻，这是林梦瑶预想中最好的结局。
“那还是算了吧。”顾池兴趣乏乏，“你不如奥莉，给不了我想要的。”
一家小公司老板怎么比得上企业高管？
非企业核心员工是没有资格进入绿洲的，除非什么时候把公司上交，可能还有那么一点机会，要么就像他一样，去给企业高管当情人。
林梦瑶莞尔，不再继续这个话题，她等着顾池和林梦瑜把表格填完，才说道：“明天你们自己去把防护服买好，还有睡袋、水壶这些，我们可能会在地表待大半个月。”
拾荒是件非常危险的事，前期有很多准备工作，除了最基本的废土求生技巧，对辐射的处理、极端天气自救、辨别变异生物等也有一定要求，最起码你得知道哪些东西能碰，哪些东西不能碰。
一般拾荒者在第一次外出之前，都会到企业指定地点进行一段时间的免费培训，1－3个月的样子，顾池等人显然没这功夫。
不过在这种偏生存类的玩法上，玩家有一个天然优势，可以使用背包，只要是被系统判定为“游戏道具”的物品，都可以往包里装，比如手枪、义体，定制女友等。
只是食物貌似不行。
换成平时顾池又要想办法遵守游戏规则了，这次不用，反正他也不能暴露玩家特性，索性大包小包，来一场负重旅行。
别的拾荒者都只背一个行军包，顾池不光是包，还整了个超大号的行李箱。
林梦瑜觉得自己这个哥哥简直脑子秀逗：“哪有拾荒带旅行箱的？用来给你自己收尸吗？”
拾荒本质上是一种探险，拖这么大个箱子，赶路费劲不说，真碰上危险跑都跑不动，完全是个累赘。
顾池：“你不用？”
林梦瑜：“你当我跟你一样傻？”
顾池叹了口气：“那可惜了，我特地买了两个箱子，情侣款的，本来打算送你……”
话还没说完，林梦瑜已经去了他的房间：“到时帮我也收个尸。”
第三天。
顾池带着林梦瑜去公司找林梦瑶汇合。
林梦瑶看着一人拖一个大箱子的兄妹俩，一整个无语住：“你们以为是去旅游？”
还一个淡蓝色，一个淡粉色，充满了活力，真当小两口度蜜月啊？
“林子安要带的。”林梦瑜直接把锅扔给顾池。
顾池无所谓道：“实在不行扔掉就是。”
“行吧。”林梦瑶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装都装好了，她也不能让两人再放回去，她从抽屉里拿出两张医务人员标识的贴纸，说道：“你们都是做文职的，拾荒没经验，把这个贴在你们的防护服上，其他人会更尊重你们。”
没有人会去得罪医生，她还是很为自己的弟弟和妹妹考虑的。
交谈间，艾青来到公司。
顾池三人都穿着比较薄的运动装，外面套一件登山冲锋衣，随时可以脱掉换成防护服，艾青则不同，她的装束火辣得多。
上半身是一件短款的黑色紧身吊带，衣摆只到腰间，傲人的胸部曲线下是裸露在外的平坦腹部，没有一丝赘肉，健康的肤色上呈现出清晰的马甲线。
下身则是一条皮裤，黑得发亮，跟涂了油漆似的，勾勒她出诱人的腰臀线条，两条大长腿被皮革紧紧包裹，显得格外野性与劲道。
感觉一个剪刀腿能把人脑袋拧下来。
艾青一看见顾池，那双桃花眸便弯出妩媚的弧度：“男人，我们又见面了。”
顾池不咸不淡地回应：“是哦，真巧。”
艾青眼神暧昧：“这次或许有机会打个野战？”
顾池顺手从林梦瑶的办公桌上扯了一张便签下来，写了个“3”，递给艾青道：“拿着吧。”
艾青饶有兴致地道：“暗示我是小三？”
顾池：“不，让你排号。”
艾青：“……”
她这才注意到地上两个大箱子。
又看到林梦瑜颈项上的项链，好像明白了什么，目光不由变得古怪起来。
她知道林梦瑜和顾池今天会跟他们一起去地表，林梦瑶昨天告诉她了，但没说林梦瑜和顾池的关系。
才几天不见，这两只兔子就在窝边草了？
“你们该不会……”
“你废话好多，还走不走了？”林梦瑜佯装不耐烦地打断。
她一点都不想跟艾青聊这个话题，艾青和顾池第一次见面时她还很嫌弃地说她哥哥一无是处，现在承认喜欢顾池，不等于自己打自己脸吗？
艾青像是没听见林梦瑜的牢骚一样，笑眯眯地打量着顾池：“能把梦瑜拿下，男人，手段挺高嘛，那我现在跟你偷情，岂不是偷到自己姐妹头上了？”
顾池：“你知道就好。”
当着林梦瑜的面，如艾女士总该收敛一些了吧？
岂料艾青笑容愈发妩媚：“更刺激了呢。”
顾池：“……”
林梦瑜：“？”
“好了好了，都到了就出发吧。”林梦瑶柔声打着圆场，问艾青道：“你那边人齐了没？”
“已经在拾荒站等着了。”艾青答道。
林梦瑶的公司是提供医疗服务的，一般不会自己开团拾荒，艾青又是孤家寡人一个，便联系了另一个拾荒队，挂个名一起出去。
这也是拾荒者们常用的组团方式。
很多人喜欢单干，或者对队友不放心，毕竟出去之后，企业对大家的约束就没有在地下城那么强了，杀人越货的事并不少见，可要去地表，又必须人数足够，所以部分拾荒者会先跟团，等到了地表再自行离队。
甚至都不用到地表。
过了检查点，基本就可以各玩各的了。
拾荒站是一个类似客运广场的地方，人员核查完毕后，企业员工会将一整个队伍的拾荒者送上同一辆大巴，车牌有A、B、C开头的三种类型，分别对应地表的A区、B区和C区。
D区则不同，去往这个方向的交通工具是一辆磁悬浮列车，每节车厢装一个队，造型和现实世界的磁悬浮列车差不多，材质却像是蓝宝石，从头到尾都是晶莹剔透的深蓝色，极具科技感和贵族气质。
列车穿行在隧道中，像一道绚丽的极光，又快又稳。
“啧啧，没想到拾荒者还有这待遇。”
坐在3号车厢里的顾池咂嘴，这辆列车的内饰非常干净漂亮，整洁中透着一种高档和优雅，并且配备了穿制服的服务员——本身“服务贫民”这事就已经够奇怪了，更奇怪的是他刚找服务员要了一份免费牛排，居然是真肉。
“准确的说，是去D区的拾荒者才有这个待遇。”艾青喝了口红酒道，笑道：“企业用字母和编号来划分地表区域，ABC代表方向，编号代表纵深，数字越大，距离地下城越远，可只要是去ABC区，不管多远，A－2还是A－20，大巴都只会把你送到A－1的地底，剩下的路需要你搭电梯到地表后自己走。”
每个方向的1号区域边缘都有企业设置的拾荒基地，你可以选择租一台车，但要自己支付昂贵的费用。
受天气、辐射、地形等各种因素影响，80％以上的车开出去都是回不来的，企业不会找拾荒者赔，因为租赁价格已经包含了这台车的损失费。
资本的压榨无处不在。
唯独D区不一样，D1－D7都有列车接送，这个方向的区域目前也只探索到D7，去哪都有地下直达，基本用不着租车。
其实从深度来看，ABC三个方向都已经到了20区左右，明显比D区更需要磁悬浮列车，但偏偏ABC就是没有，只有去D区才享受到企业的服务。
“为什么要区别对待？”林梦瑜不理解，她心思都在梦境科技上，对拾荒者的事情了解很少，“这样大家不都往D区跑吗？”
“不，正好相反。”林梦瑶摇头道，“D区方向大多是高辐射区域，变异物种也多，危险系数极高，稍有不慎便会丧命，平时很少有拾荒者会选择去D区拾荒。”
虽然嘴上都说着要钱不要命，活一天算一天，可实际上，谁不想多睡几个汉子或美女？
也就是这次酬金实在太丰厚，三个亿，只要碰上了，这辈子都不用再捡垃圾，才会有这么多人来冒险。
正常情况下，D区甚至都不在拾荒者的讨论范围之内，犯不着为了吃顿好的这么拼命。
“大概是企业认为D区拾荒者死得快，想让大家最后享受享受吧。”艾青语气嘲弄地补充道，说着叉了块牛排，“多吃点，这可是企业为数不多的良心之一。”
顾池看着她的叉子从自己盘子里掠过：“这就是你叉我的牛排的原因？”
艾青抛了个媚眼给他：“我想尝尝你的口水。”
顾池：“……”
你表达诉求的方式一直都这么粗暴吗？
林梦瑜警告道：“艾青你少发点骚。”
艾青眨眨眼：“吃醋啦？那我也对你骚骚？”
林梦瑜：“……”
那你还是继续骚他吧。
列车的速度很快，体感也平稳，不知不觉间便到达了D－7号地下站点。
一下车，一股子仿佛夜店般的热闹氛围便扑面而来。
这是一个广场，除了通往地表的电梯外没有其它设施，而电梯又只有三部，每次只能上去那么点人，其他队伍只能排队，导致整个还算宽阔的场地挤满了人，耳朵里全是嘈杂的话语声。
不知谁放着摇滚乐，一大群人在那蹦迪，就差点灯光了。
还有人跑来找林梦瑶搭讪，温柔水乡的气质总是能吸引到很多男人，林梦瑶索性挽住顾池的胳膊，把帅气的弟弟当挡箭牌，让这些人自惭形秽，知难而退。
顾池本来想让林梦瑶加钱，但感受到那柔软的挤压感，又算了。
姐弟嘛，不用分那么清。
林梦瑜一看姐姐都上手了，立刻就有些矜持不住了，微微咬唇，直接挽住顾池另一只手，顾池顿时感觉自己的游戏体验遭到了严重破坏，怎么现实里有一对姐妹，进了游戏还有一对姐妹啊？
老早就到了这里的周德荣转头过来，刚好瞧见这一幕，那张原本正在和一名拾荒者聊天带着笑容的脸，瞬间变得乌漆嘛黑，一阵黄一阵青，像只半生不熟的柠檬精。
周德荣猜到了顾池会来，他的视野里狼坑不够，先把顾池和林梦瑜填上去再说，可他没想到顾池是这种来法。
左右拥抱，身后还跟一个，像什么话？
这货真的是来拾荒做任务的？？
顾池此时也发现了他，正要带着三女过去打个招呼，顾清霜又从一旁冒了出来。
“子安。”
少女甜甜地喊了一声。
清纯甜美的外表让周德荣在心头大骂，该死，四个了！
这应该就是上次在酒吧林梦瑶说的林子安的小女朋友，可林梦瑶没说她长得这么漂亮！
这个男人何德何能，被四个美女簇拥？
就因为他长得帅？
这还没完呢。
顾池没走两步，又一个容貌精致，能打九分的活泼少女跑了过来。
“子安哥，好久不见，想我了没？”卡洛儿看见顾池满眼都是欢喜。
少女黑发碧眸，眼睛像清澈的湖水，皮肤细腻白皙，五官立体，还是个混血小美女。
五个了……
周德荣已经咬紧牙关。
这就是幸福五月天吗？
连续被拦截两次，顾池鼻子里全是香味，五个女生用了五种不同味道的香水，他都快能闻香识女人了。
好不容易应付完卡洛儿，走到周德荣面前，顾池终于把那个招呼打了出来：“你们也去地表？”
哪知周德荣张口便“呸”了一声：“你下贱！”
顾池：“？”
干嘛？
好好的怎么骂人呢？
……

第三百一十二章 亲人、情人、爱人
周德荣一点都不想跟顾池说话。
他最见不得这种被女孩子围着转的男人，很欠揍！
除非是他自己。
可顾池打完招呼，却丝毫没有要走的意思。
这次拾荒的主题就是狼人对对碰，大家不一起组个团，怎么碰得起来呢？
周德荣身旁还有两个熟人，林珍和林濛。
他把自己老婆也带上了。
林珍不用说，铁狼一条，而林子安姑父一家以前也是拾荒者，如果林濛是玩家，那肯定会来，如果不是，周德荣多半也会叫上她当个帮手，毕竟是老搭档了，各方面经验都很丰富，不用白不用，所以顾池对林濛的出现并不感到意外。
意外的是林珍居然没和卡洛儿在一块儿。
这两人可是有血缘关系的亲母女啊，卡洛儿刚来找他却是从另一个位置过来的，看样子两人甚至不是一起从家里出发，貌似有情况？
顾池的观察非常敏锐。
的确有情况。
林珍早看到了自己的女儿也在这里排队等着去地表，卡洛儿也发现了她，但母女俩都没和对方打招呼，只是用一种饱含深意的眼神互相对视，此时因为顾池，母女俩不小心“偶遇”，卡洛儿先是一愣，随后惊喜道：“妈，你怎么在这？”
少女跑过去便扑进林珍怀里，委屈地抱怨道：“你都好久没回家了，我好想你啊。”
林珍目光柔和，怜爱地揉了揉少女的脑袋：“妈要挣钱，不然怎么让你过上好日子呢？”
卡洛儿抬起碧蓝的眸子看着她：“你也是为了芯片来的吗？”
“是啊，三个亿呢，怎么样也得拼一拼。”林珍轻声道，“要是成了，我们母女俩下半辈子就不用愁了。”
卡洛儿笑着道：“妈，我也是这样想的。”
似是心悦女儿如此懂事，林珍露出一个颇为欣慰的笑容，但又很快收敛起来，严肃道：“地表很危险，又是D区，你没有拾荒经验，还是交给妈来吧，你回去等我消息，好吗？乖，听话。”
“不，应该是妈妈回去。”卡洛儿说道，“我已经长大了，该我来工作赚钱孝敬妈妈了。”
林珍摸着女儿的脸颊：“你能这么想，妈妈已经很开心了，但拾荒和其它工作不一样，你一个人去，妈妈也放不下心。”
“那我们就一起。”卡洛儿目光坚定，举起小拳头，“我们母女同心，其利断金！”
林珍无奈地叹了口气：“你这孩子……”
两人仿佛久别重逢，一副母慈女孝的样子。
要不是注意到了卡洛儿扑向林珍时，林珍手上有个很细微的防备动作，林梦瑶都差点信了她们母女情深。
只能说最初“发布悬赏”的人很聪明，三个亿的酬金，给每个人都创造了一个去地表找芯片的充足理由，这件事已经不能当做判断玩家身份的依据了，现在全靠这帮家伙自己露出鸡脚。
周德荣等人瞧着母女俩的表演，神态各异。
唯有顾池一脸感动：“多么美好的母女情啊，真是令人羡慕。”
众人：“……”
卡洛儿回过头，冲顾池皱了皱鼻子：“子安哥，不许取笑我！”
“没有，我是认真的。”顾池正色道，“我们大家严格来说也算一家人，既然碰见了，不如一起吧，路上也好有个照应。”
“没错。”林梦瑶笑着附和，“我和梦瑜，还有子安，我们都对医疗方面比较熟悉，发生战斗你们可以帮着我们点，你们受了伤，我们也能及时为你们处理，到时找到芯片，拿到酬金，我们再来平分，怎么样？”
周德荣下意识就想拒绝。
开什么玩笑。
受了伤找你们处理？
那还不如直接去找阎王报道。
但他在心里掰着手指头一数，一个，两个，三个……
包括他自己在内，这里已经有了九个人，等价换算为九匹狼，那只要再找三个，狼坑就齐了。
危险归危险，可同时也有个好处，大家都在视野范围之内，最起码不用担心有人偷鸡。
周德荣与林珍悄咪咪对视一眼，暗自点头，答应道：“行，我们这些当长辈的，是该照顾照顾你们。”
可很快，周德荣就有点后悔。
由于这次去地表D区的拾荒者实在太多，他们排队排到下午才搭上电梯。
说是电梯，其实就是一块可以升降的钢板，不过电梯井很窄，刚好容纳这块板子通过，倒也不怕被挤下去，顶多擦破点皮。
而在这排队加电梯的几个小时内，顾清霜和卡洛儿等女生一口一个“子安”、“子安哥”、“男人”，亲昵得不行，就连林梦瑜明明是在骂人的“杂鱼”也带着一种莫名的亲切感。
周德荣听得耳朵都快变成柠檬的形状了，一路咬牙切齿，真想大声斥责林梦瑜一句——
“有本事你也骂骂我啊？”
但他只敢想，不敢表现出来。
老婆在旁边呢。
为了情报，他忍！
林珍对顾池也很不满意——她必须不满意，卡洛儿毕竟是她的女儿，眼见着自家白菜倒贴着让人家拱，还劝不住，她这个当妈的自然没法开心。
尤其林子安还不是什么好东西，给企业高管当情人，真不知道卡洛儿怎么偏偏看上了他。
仔细捋一捋更是会发现，这一大家子人的感情生活是真的乱。
林梦瑜是林子安的妹妹，但喜欢林子安，林梦瑶是林子安的姐姐，好像也不介意跟林子安贴贴，而艾青作为林梦瑜的朋友，似乎有老公，也在调戏那个男人，既是偷情，也是友目前犯。
再加上她的女儿，已经有四个人对林子安有意思了。
可处于这个感情漩涡中心的林子安本人，却是奥克蕾安莉的情人，并且还偷偷交了个小女朋友顾清霜……
玩了这么久游戏，林珍还是头一回见到如此错综复杂的关系。
此时的林珍还不知道，马上便有更复杂的关系等着她去捋。
地表现在也是白天，太阳很大，长期生活在地下的众人一从电梯井出来，便被炽烈的阳光晃得头晕目眩，好在大家都有准备，纷纷拿出墨镜戴上，进入有建筑遮挡的阴凉区，先缓一缓，适应一下光线。
这里是一个小型拾荒基地，没有ABC－1区的基地那么大，但像医院、临时宿舍、补给商店、车库等设施该有的基本都有。
四面是高高筑起的围墙，与地面垂直，围成一个圈，抵挡那些变异生物的袭击，它让整个拾荒基地看上去像是建造在铁桶里的微型小镇，上方还有“桶盖”，必要时刻可以关上，把基地变成一个密不透风的巨型罐头。
基地内最高的建筑是一座信号塔，已经被岁月和风霜磨砺得锈迹斑斑，不过还能用，手机在地表上的信号全靠它，不然只能用对讲机。
这里的画风和磁悬浮列车完全不一样，地面泥泞，房屋老旧，入口处用很复古的布告栏方式订着一面广告牌，上面写着企业长期收购的材料种类和价格。
除了来来去去的拾荒者之中有人腿上的肉没了，露出钢铁质感的义肢骨架外，找不到更多的未来科技元素。
这几天来D－7的人又多，那些拾荒归来的人衣服大多破破烂烂，操着一口流利的赛博话，让人感觉这里比地下城的贫民窟更像贫民窟。
可惜墙太高，看不见外面是什么情况，暂时没法目睹赛博废土的全貌。
顾池的目光扫来扫去，最终穿过熙攘的人群，锁定在一个拱形塑胶顶棚的车库上。
“走，我们去租台车。”
而在车库里。
已经有四个人坐在简陋的半开放办公室里等着了。
平日里趾高气昂的车库管理者托尼此刻正乖巧地站在一旁，充当服务员。
他脸上保持着礼貌的微笑，心头却苦不堪言。
D－7拾荒基地已经很久没来过这么多人了，尤其是企业高管。
要知道，拾荒基地的车都不是什么好车，本身就是有去无回的买卖，自然不可能用好材料，哪怕天气晴朗路面平整，也随时可能出现故障，万一这对高管夫妇因为车的问题有什么闪失，他也得跟着遭殃。
虽然从道理上讲，这不关他的事，车是企业给的，他只负责看店收租，这波属于企业自己坑自己的高层员工，可是企业会跟他讲道理吗？
不会的，企业只会拿来他来顶罪。
托尼是真想不明白，你说你们在地下城生活得好好的，每天吃真肉喝好酒，工作也不累，有空再包个小情人，日子过得不是美滋滋，多少人羡慕都来不及，干嘛非要跑来地表找刺激？
来就算了，还来D－7。
他这小破车库，哪里容得下这两尊大神？
造孽啊……
关键他们还不说话。
从偶尔的眼神交流来看，另外两人跟高管夫妇应该是认识的，可四人互相之间又不聊天，就在那喝茶，他都掺了好几次水了，四人还不吭声，搞得他也大气都不敢喘，一颗心始终悬着放不下来。
这就像领导来视察工作，在你办公室坐了半天，却什么也不说，要多折磨有多折磨。
但其实，泡菜战神和服部下葬并没有想刻意为难他。
他们甚至都不是一起来的。
只是想到了一块，在车库外碰上了。
不说话也不是施压，只是单纯的在等人。
有个很简单的逻辑——玩家不在乎钱，来地表找芯片也不是为了酬金，这会导致他们与NPC的行为出现本质上的差异。
擎光企业的遗址在D－7区往西，而D区本来就在西边，再往西就是还未探索的区域了，姑且称之为D－8。
正常的拾荒者不会直接去D－8，一是因为租车费用高昂，一般人负担不起，二是因为D－7也有垃圾可以捡，对他们而言，一路摸过去才是最划算的。
但玩家不会管那么多，D－8才是他们真正的目的地，哪怕车开到一半报废，也绝对比走路快，所以玩家一定会来租车——价格从来不是问题，都过去一个多星期了，连这点钱都凑不出来，还打什么游戏？
反推回去，来租车的人，大概率也是玩家。
这是个找狼的好机会。
这些狼具体是谁，ID叫什么都没那么重要，只要是玩家就行。
他们这次去D－8并非一定能找到芯片，如果没找到，中途因为食物或其它缘故需要返回地下城，他就可以挨个上门查水表了，比如眼前这两个男人。
他们都是在他和蒙德格尔之后来的，刚到没多久，十分钟左右的样子，看见他和蒙德格尔在这也没走，更没急着找托尼说租车的事，显然也在怀疑他们是玩家。
托尼以为他们互相认识，实际上只有他自己认识奥克蕾安莉夫妇，剩下两个男人泡菜战神和服部下葬都没见过，所谓的眼神交流，纯粹是玩家之间微妙的默契。
四人互相打量，泡菜战神轻笑，端起茶杯吹了吹，优雅地小饮一口，他在用自己从容的仪态诠释什么叫做强者的自信与一切尽在掌握之中。
直到一道熟悉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奥莉？！”
“我没看错吧？真的是你？”
“噢，天啦，这就是缘分吗？我好想你！”
“噗……咳咳！”泡菜战神差点没被呛死。
这货怎么会跑来地表？？
只见顾池拖着个旅行箱，一脸惊喜地冲进车库，泡菜战神全然不复刚才的淡定，慌忙擦了擦嘴角，放下杯子道：“站住，你别过来！”
顾池：“？”
“怎么了亲爱的？”
“别乱叫。”泡菜战神警告道，“我不认识你。”
他在用眼神暗示顾池自己老公在旁边。
其实他和蒙德格尔都是玩家，这里也没几个外人，不用担心影响不好，包养情人什么的完全没必要藏，但这可以让顾池收敛点，他实在应付不来一个深爱自己的男人。
可服部下葬怎么会顺他的意？
他没见过林子安，可从顾池那张让他一个男人都觉得有点帅的脸和亲切的语气来看，很容易猜到这就是他老婆包养的小白脸。
服部下葬当即冷冷地道：“怎么？堂堂行政主管，敢做不敢当？我被你绿了都还没说什么，你急什么急？”
一旁的两个男人相视一眼，眼神古怪。
瞅这意思，这二人是夫妻？
又恰好被不知情的小三撞了个正着，送上门给人家捉奸？
这下子有好戏看了。
泡菜战神正要骂人，林梦瑜等人走进车库。
艾青看见沙发上其中一个男人，原本说笑的脸色立刻僵住，随后变得惊怒交加：“王子越？你不是加班吗？为什么会在这？！”
顾池怔了一下，这是艾青的老公？
正在吃瓜的王子越：“……”
不等他解释，又有三女同时开口。
“杰克？”
“杰克？”
“杰克？”
喊完三女便愣住了：“你们也认识他？”
卡洛儿首先愤怒地对那颇为年轻的男人道：“说了多少次，我不喜欢你，不要老是缠着我！”
顾池又怔了一下，这人喜欢他表妹？
正在幸灾乐祸的杰克：“……”
第二个发言的是林珍，她脸色黑得出水：“什么意思？你背着老娘追老娘的女儿？？”
杰克：“……”
顾池再度怔了一下，看向杰克的眼色变得奇奇怪怪，这家伙该不会想对母女俩一起下手吧？
再看林濛，这个从头到尾都保持着淑女的贵妇咬着唇，极力压制着自己的怒气：“人渣！”
她好像什么都没说，又好像什么都说了。
隐隐感觉到什么的周德荣：“？？？”
我他妈被绿了？？
杰克：“……”
顾池直呼好家伙。
狗东西想要全家桶？？
林梦瑶和林梦瑜已经听懵了。
从进门到现在也就几秒钟时间，短短几句话，却仿佛蕴含着无穷大的信息量，让她们脑瓜嗡嗡作响。
可是这还没完。
下一秒，位置太靠角落没被人发现的服部下葬站起来，以蒙德格尔的身份再次开口，他冷眼看着林珍：“你还有脸说，你当初就是为了这个小子背叛我？”
众人：“？？？”
还有这层关系？？
周德荣：“？？？？”
他再次感到头上多了一点“绿”，林珍从来没告诉他她的前夫是蒙德格尔！
才看见蒙德格尔的林珍：“……”
此时，之前去上厕所没跟王子越来车库的周可青找了过来，她没想到车库里会有这么多人，第一眼看到正在指责林珍的蒙德格尔便知道坏了，要翻车。
周可青低头转身，想走，可已经来不及了。
周德荣和林濛都发现了她，王子越更是心一横，喊道：“可青！”
反正他是玩家，偷情被发现也无所谓，至少个人而言，他更喜欢这个清纯漂亮的年轻女孩。
王子越直接当着艾青的面道：“我跟她一起来的，你想怎么办吧！”
艾青气笑了，“行，不装了是吧？”
她也干干脆脆牵起顾池的手，挑衅道：“你以为就你有情人？”
王子越讥讽：“确实不止我有，你的情人也有，还不止你一个。”
艾青冷笑：“那又如何？”
王子越呵呵：“不如何，至少可青只爱我。”
却听服部下葬喝了口茶，淡淡道：“哦？巧了，周可青也对我这么说。”
周可青：“……”
王子越：“？？？”
众人：“？？？”
听完一圈下来的托尼整个人已经目瞪口呆。
谁能告诉他，这些人互相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
为什么比他以前剪的头发还乱？？
……

第三百一十三章 对不起，你太细
突如其来的认情大会仿佛织出了一张密密麻麻的大网，每一条线都是一段鲜为人知的关系，把所有人的网得晕头转向。
泡菜战神都被整得有点傻眼。
他以为自己这个角色的关系已经算比较复杂了，有丈夫，有情人，丈夫也有情人，还有前妻和孩子，这个孩子偶尔会用母亲的称谓来称呼他。
为此，泡菜战神专门做了个“情感笔记”，捋清自己应该分别用什么态度对待他们，到时碰见了好演得像一些。
工作爱好什么的都不说了，光是人际关系，就注定了奥克蕾安莉是个非常考验演技的角色，结果却没想到还有高手……
泡菜战神听了一圈下来，脑子都快被干冒烟了，愣是没分清主次。
到底谁绿了谁，谁和谁是原配，谁又是谁的姐妹？
敢情他自认生活最为混乱的自己，还是这群人里最纯洁干净的一个？？
林梦瑜姐妹这会儿更是大脑宕机，呆呆地对视一眼，互相看到了彼此眼中对这个世界深深的不解与震撼。
原来人与人之间，可以如此相亲相爱吗？
别说她们，顾池都快被绕了进去。
他一早便预料到这局游戏大家的关系一定很混乱，但没想到会乱成这样。
他的女领导的丈夫是他表姑的前夫，他表姑和前夫的女儿的表姐又是前夫的情人，他表姑出轨的男人又偷偷追她表姑的女儿，同时貌似还跟她表姑的哥哥的老婆有一腿……
这简直比每晚八点黄金档的大型家庭伦理剧还抽象。
真他妈赛博啊！
飞速发展的不只是科技，还有大家的人脉。
在这一波寥寥数语却蕴藏着极大信息量的集体捉奸后，气氛肉眼可见的焦灼了起来。
“王子越你也不行啊，找个情人还被戴帽子，我都替你感到丢人！”
“狗屁！蒙德格尔有权有势，可青是被逼的！”
“呵呵，我可逼不了她，倒是她坐在我身上逼过我，勒嗦了我好几个亿。”
“？？？”
艾青和王子越吵得不可开交，服部下葬负责补刀，林珍则对着杰克破口大骂。
“不要脸的东西，连老娘女儿的主意也敢打！”
“当初勾引我破坏我的婚姻，现在又想破坏我的家庭……我、我打死你个渣男！”
林珍说着竟直接动起了手，举起小包包便对着沙发上的杰克一顿猛砸。
看起来貌似真被杰克的无耻行径气得不轻，实际上全是心眼子。
这和卡洛儿之前扑到她怀中是一个道理，甚至还更搞人心态。
玩家说到底是中途顶号，不管角色之前做过什么，都和玩家本人没关系，相当于享受都是角色本人在享受，现在东窗事发秋后算账，却是玩家在替角色背锅。
被骂两句都算了，还挨打，谁受得了这个鸟气？
再加上玩家在游戏世界做事本身便不用怎么考虑后果，搞出再大的烂摊子也可一走了之，留给NPC自己去收拾，碰上这种情况，稍微脾气暴躁点的已经还手了。
被NPC打很丢人，被玩家找理由打更憋屈。
可杰克硬是忍了下来。
因为他知道，自己一旦表现出任何不符合人设的行为，立刻便会被在场所有玩家标成铁狼打，现在局势还不完全明朗，谁先露馅，谁就会被群起而攻之。
于是杰克强行制止了自己的动作，尽管他也被这波关系搞得晕乎乎的，但脑子还没烧，还能控制自己的身体。
他连玩家本能的防备动作都压了下去，仅仅只给出了一个最简单的反应，双手护着脑袋，用一种羞愧难耐、想发怒又觉得没底气的声音道：“别闹了，这么多人看着呢！”
“现在知道要脸了？”林珍骂道，“当初你只穿个内裤勾引老娘这个有夫之妇的时候怎么没想过要脸？”
这一下，众人看向杰克的眼神都变了。
这货一身西装革履，俨然一副正经人士的模样，居然还干过这种事？
“长得人模狗样，没想到是个变态！”卡洛儿帮着亲妈一起骂。
林濛：“下流！”
见林珍把他们私下的小秘密都拿出来说，杰克恼羞成怒：“够了！”
他抓住林珍打过来的手，猛地站起身道：“就算我勾引你在先，你不也是很享受吗？”
林珍涨红了脸道：“你放屁！”
“老子有证据！”杰克当场摸出手机，打开一段录音。
艾青和王子越本来还在吵，一看有猛料，突然就很默契的双双把嘴闭上。
车库一时变得安静无比。
一道极为诱人的声音从杰克手机里传出，带着又粗又急的喘息声。
“噢杰克，斯洛伐克～”
林珍：“？？？”
众人：“……”
卡洛儿惊呆了：“妈，你……”
“卡洛儿你听清楚，这根本不是你妈我的声音！”林珍羞愤道，“这段录音是伪造的！”
顾池点点头：“确实不太像，要不你再放一次？”
众人：“……”
是你小子自己想听吧？
“放就放！”杰克反正是豁出去了，你不给我脸，大家都别要脸。
于是，又一声诱惑的“捷克斯洛伐克”在车库里响起。
别说，听第二遍好像还真和林珍的声音不太一样。
周德荣觉得有点耳熟，但他这几天都跟林珍在一块，虽没做什么大家都爱做的事，聊天却没少聊，他不会认错林珍的音色，说道：“这个声音骗沉了点，不是林珍。”
顾池思索道：“要不你现场叫一个，我们对比一下？”
林珍：“？”
林梦瑜：“？”
“林子安，我是你长辈！”林珍被顾池骚一下气得脸都红了，可偏偏这种流氓话又的确是林子安的风格，她都不敢发火，不然林子安还能更脏。
“哥哥你快闭嘴。”林梦瑜瞪了顾池一眼，倒轻不重地掐了他一下。
服部下葬开口道：“的确不是林珍。”
作为林珍的前夫，林珍什么声音他没听过？
在这件事上，没有人比他更有发言权。
“不可能，这是我当时亲手录的音。”杰克一口咬定。
他脑子里没有伪造录音的记忆，但有偷偷录音的记忆。
这段录音是经得起鉴定的，绝非合成，随便找个设备检测一下就知道这是自然音色。
直到他自己看了手机一眼。
“哦，对不起，放错了。”
杰克面无表情：“这是林濛的。”
众人：“？”
林濛：“？？？”
周德荣：“？？？？？”
我踏马……
@#％￥％&&＊！
这下换成周可青睁大眼睛，难以置信了：“妈，你……”
顾池更是痛心疾首：“姑姑，糊涂啊姑姑！”
托尼老师这回真是小刀拉屁股，开了眼了，再次被上流社会的权贵们花里胡哨的操作给震惊到，同时深深感受到了自己与这些大人物们的差距，决定好好吸取经验，早日跻身贵族阶级。
他挪着小步子走到杰克身边，低声道：“兄弟，录音能不能发我一份？学习学习。”
杰克：“……”
“老公，你听我解释老公！”林濛眼看事情瞒不住了，急得红了眼眶，都顾不得去骂杰克，慌忙抱住周德荣的胳膊道，“录音是假的，那不是我，你知道的，我平时跟你都不会叫，怎么可能说出那种话？”
众人：“……”
为什么听起来更扎心了？
周德荣一把甩开林濛的手，双目通红盈有泪光，愤然道：“滚！”
“是我看错了你，林濛！”
“我最初爱上你就是因为你和那些骚浪贱货不一样，可没想到你只是藏得更好。”
“离婚！”
“马上离婚！”
“找你的杰克去吧，贱人！！”
周德荣动了真怒。
他基本已经捋清了大家的关系，不算车库管理者托尼老师，这里一共14人，比玩家人数多出两个，代表有两人是真的NPC，这大概就是林珍和杰克要奋力表演的原因。
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14个人里，大家关系虽然复杂，却都绿得有来有回，谁也不吃亏，其中顾清霜、卡洛儿、林梦瑶姐妹的人际关系更是堪称纯洁，怎么乱都乱不到她们那里去。
可以说除了他之外，每个人都占到了便宜，唯独他什么也没做，被绿了又绿。
老婆偷一个男人，女儿偷两个男人，连林珍也没告诉他蒙德格尔曾是她以前的男人。
等于这帮家伙互相搞来搞去，最终受伤的却是他这个安分守己的老实人。
什么勾八身份！
周德荣严重怀疑小破游在针对自己！
只是作为玩家来看都已经很让人生气了，他还必须带入这个冤种角色，不然演不下去，周德荣被迫气上加气，只觉一股血压直冲脑门，差点把自己气晕过去。
这种跟自己睡觉故作矜持，呻吟都要捂着嘴巴，在别的男人面前却大叫斯洛伐克的女人，不离婚难道留着过年？
“老公，我错了，我发誓不会再跟除你之外的其他男人有任何来往……真的，我保证，你原谅我一次好不好？不要丢下我……”或许知道嘴硬没有任何用处，林濛心里怕了，泪流满面地乞求周德荣原谅。
很多在感情中出轨的人都是如此，没被发现就瞒着，不觉得有什么，等到被抓现行才幡然悔悟，痛哭流涕，才知道情人只是一时，爱人才是一辈子。
林濛此时的表现不带一丝一毫的玩家包袱，哭得真真切切，让顾池一时都有些分不清真假。
如果他这姑姑是NPC，那这局游戏的狼，不是就能定死了吗？
顾池忽然转头看向托尼。
他有注意到刚才托尼和杰克的小动作，这个车库管理员，有没有可能也是玩家？
很久没吭声的泡菜战神也在思考类似的问题。
这其实是很典型的狼人逻辑——不管托尼是不是玩家，多一个人，就可以多一个平民位，把自己摘出去的机会也就更大。
另一个逻辑则是先把自己摘出去。
你点狼总不能点自己吧？
而不点自己，就必须把平民算进去，否则凑不齐狼坑。
所以即使林濛崩溃成这样，真是NPC，也得当成狼来打。
同时不能让其他玩家把局势看清。
服部下葬干脆开了波群嘲，将众人的注意力从林濛身上挪开，他不咸不淡地开口：“不要说什么出轨、离婚，这么多年大家都是这样过的，哪个有条件的男女不找情人？”
“都是睁着眼睛的，别说自己看不见。”
“生活已经很难了，有时候多找找自己原因。”
“想想自己身体还行不行，这么多年有没有长进，是不是没按时交粮，是不是太细？”
周德荣：“？”
王子越：“？”
杰克：“……”
问题是他也挺细的啊？
周德荣还没开口，林濛先哭着骂道：“你闭嘴，别以为你是企业高管就了不起，我老公厉害得很，比你手臂都粗！”
服部下葬：“……”
周德荣：“……”
不至于不至于，他又没装义体。
王子越也冷笑着讽刺：“那你前妻找杰克也是这个原因咯？我是不是该对你说一句，欢迎加入细狗大家庭？”
服部下葬呵呵：“可青，你亲口告诉他到底谁是细狗。”
周可青微微咬唇，抬步走到服部下葬身边，给王子越投去一个歉然的微笑：“对不起子越，你真的好细……”
王子越：“？？？”
他瞪大眼睛：“可青，你、你明明上次还说……”
周可青脸色微红：“都是主人的任务罢了。”
王子越：“？？？”
他如遭雷击，跌跌撞撞坐回到沙发上，连眼神都变得灰败起来。
泡菜战神暗骂，这姓顾的骚东西还挺会玩。
蒙德格尔的身份摆在这，周可青根本没得选，难道她还能为了一个普通公司的职员得罪企业高管？
从玩家角度而言，这也是在拉人站队，且名正言顺。
让自己的小情人和其他男人断绝关系，有问题吗？
没问题。
有问题的是他。
泡菜战神光顾着分析，差点把自己的身份给忘了。
顾渊这货一边怼着王子越抢周可青，一边还阴悄悄地把他拖下了水，奥克蕾安莉是蒙德格尔的老婆，怎么可能对蒙德格尔光明正大找情人无动于衷？
顾池打了个喷嚏，但无人在意。
泡菜战神冷艳的容貌上露出一抹愠怒之色：“蒙德格尔，你不要太过分！”
服部下葬轻笑，他举手投足都是上位者的从容气度：“你不也有林子安吗？难得来地表一次，我们各玩各的，回去之后还是夫妻。”
突然被点名，顾池的戏精模式瞬间启动，立刻看向泡菜战神，眼里流露出恰到好处的激动与期待。
服部下葬这一手叫将军。
已知奥克蕾安莉是玩家，甚至可能是卡捷琳娜，那个大美妞可不是什么善茬，怎么可能真让林子安占便宜？
他在逼奥克蕾安莉露出原形。
不过服部下葬没想到，这手将军的效果远比他想象中好，泡菜战神浑身都写满了拒绝，恨不得冲上去给服部下葬两巴掌。
狗东西是真的损。
但泡菜战神也不是吃素的，直接不理顾池，语气冰冷的对服部下葬道：“你好好玩，玩够了就等着接离婚诉讼吧！”
根据企业律法，婚姻中公然出轨的一方，离婚须净身出户。
奥克蕾安莉和蒙德格尔身份对等，律法可以生效。
只要他稳住，不和林子安乱搞，等回到地下城，一纸诉状送上董事会，他和蒙德格尔的夫妻共同财产就都是他的了。
这是一个拒绝林子安的完美理由。
连林梦瑶都不由多看了泡菜战神一眼。
这女人是个高手！
林子安则表示很伤心。
见奥克蕾安莉铁了心要和自己划清界限，顾池眼里的期待好像坠入深渊，变得空落落的，他盯着泡菜战神看了好一会，忽然自嘲一笑：“是我太看得起自己了。”
“走吧，我们去看车。”
顾池落寞的转身看得林梦瑜一阵心疼，上去握住他的手。
滑腻腻的，还挺舒服。
艾青更是当着王子越的面挽起了顾池的胳膊。
“子安哥，你还有我呢。”卡洛儿也道。
“没事子安，她不要你我们要你。”顾清霜道。
她这一开口，众人才注意到现场还有个存在感极低，却非常漂亮的少女。
有句话叫不要看她怎么说，要看她怎么做。
周德荣眯起眼睛。
仔细回想一下，顾清霜名义上是林子安的小女朋友，可从头到尾，顾清霜都没和林子安有过任何肢体接触。
上次在酒吧，林子安也悲伤地说顾清霜不让他碰。
反倒是林梦瑶姐妹和卡洛儿跟林子安更加亲近，包括艾青也动了手。
这是不是说明，现在的顾清霜内心其实是抗拒林子安的，她也是玩家，并且很有可能是个男玩家？
但妈的……
还是又有点羡慕是怎么回事？
性别先抛开不谈，起码顾清霜长得好看啊！
更重要的是林子安刚被奥克蕾安莉拒绝，就有一大群女生去安慰，还顺带把王子越给绿了一把，他呢？
他什么都没有，蒙德格尔那个狗东西还借机嘲讽他细。
看他不找个20＊20的海绵体怼他脸上！
泡菜战神对此却毫不在意。
从角色上讲，林子安是他不要的男人，甭管多少女人倒贴，都是吃他剩下的菜。
个人角度而言，泡菜战神更无所谓了。
游戏里表现都是假象，大家都只是逢场作戏，只有傻子才会当真。
一个真正的顶级玩家，是不会把情绪浪费在这种无关紧要的争风吃醋上的。
人要学会避免不必要的精神内耗。
直到他听见跟着顾池一起走出车库的艾青说了一句话。
“男人，我现在只属于你了，还不考虑一下吗？”
泡菜战神：“？？？？？”
艾芙蕾雅？！

第三百一十四章 艾青，吻我！
如此熟悉的语气。
如此熟悉的台词……
泡菜战神心头突然晴转多云，五雷轰顶，连瞳孔都震了震。
艾芙蕾雅怎么会在这局游戏？？
是巧合乱入吗？
还是她也是双子进本？
绑的卡捷琳娜？
或者绑的他？
又或者……绑的顾渊？
泡菜战神猛地起身，追出车库。
刚好看见艾青正挽着顾池的手，笑盈盈地和顾池谈论着面前的车，动作格外亲昵，仿佛一对热恋中的小情侣。
这一刻，至始至终都保持着从容淡定的泡菜战神终于绷不住了，他眼角轻轻一颤，恰巧有一阵风儿吹来，吹乱了他的头发，也吹乱了他的心。
蒙德格尔等人跟着从车库出来，见泡菜战神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冷笑着讥讽：“难受了？心疼了？不是不认识他吗？”
蒙德格尔以为泡菜战神在演，心想他这老婆演技还真是可以，连眼珠里都是戏，真跟失恋了似的。
殊不知，泡菜战神完完全全是真情流露，根本没演，他是真的难受啊！！
但这也给了泡菜战神一个“失态”的理由。
冷不丁冲出车库的动作其实是有点奇怪的，泡菜战神刚刚是真没忍住，这会儿被风一吹，稍稍冷静下来，微咬着红唇道：“我认不认识他不用你管。”
蒙德格尔感叹：“不愧是行政主管，眼睁睁看着自己在意的人投向别人怀抱都忍得住，这耐性，你是能成大事的，我自愧不如。”
服部下葬坚决不放过任何一个嘲讽泡菜战神的机会。
这属于玩家常用的攻击手段，选择用身份卡顶号，多少会代入一点角色，骂角色就等于骂玩家，谁先受不了，谁就要露馅。
虽说对峙了这么多天，服部下葬已经确认奥克蕾安莉的扮演者并不简单，不会这么轻易暴露自己的身份，可那又有什么关系呢？
奥克蕾安莉能自爆更好，不爆也没关系，反正他阴阳怪气得很舒服，一句话的事，也不费什么力气。
服部下葬纯粹是抱着成不成都无所谓的态度去试着搞一下泡菜战神的心态。
泡菜战神却真被他歪打正着地搞到了——“眼睁睁看着自己在意的人投向别人怀抱”，这句话简直是在泡菜战神心上插刀子，血都是往里流的。
泡菜战神脸都绿了，拳头梆硬，却硬是忍着没有吭声。
气归气，泡菜战神并没有失去理智。
蒙德格尔的话虽然狠狠刺到了他，可同时也提醒了他一件事——不应该是这样。
艾芙蕾雅不应该是为了顾渊来的，最起码不是为了找顾渊玩，否则以艾芙蕾雅的游戏水平，早把顾渊找了出来，和这个男人待在一块儿了。
而事实却是，顾渊是他老公……呸！
顾渊在他身边。
这段时间他基本一直和蒙德格尔在家，互相监视，直到今早他才先一步来了地表。
泡菜战神可以肯定，艾青和蒙德格尔在此之前一次面都没见过，她只是在做艾青该做的事。
换句话讲，艾芙蕾雅在认真玩游戏。
这说明什么？
说明艾芙蕾雅绑定顾渊进本并非为了风花雪月，而是和他抱有同样的目的——狙击这个该死的男人！
他们现在一共有14人，出两个NPC，周德荣的老婆林濛暂且算一个，那女人哭得太真，对周德荣没点真情实感到不了这种程度，另一个NPC可能是林子安。
他刚进游戏就试探过对方，林子安的表现很正常，往后几天也每天都在给他发短信，今天见到他时的欣喜和期待，以及被他拒绝后的失望落寞也不像是装出来的。
如此自然丝滑的感情流露，泡菜战神从这个男人身上找不出丁点破绽。
这也是最让泡菜战神心痛的地方。
他跟了艾芙蕾雅那么久，从来没能有幸和艾芙蕾雅有过肢体接触，连手都没碰过一下，林子安一个破NPC，凭什么？？
他不甘心！
但也还好是NPC。
泡菜战神深吸了几十口气，总算稳住了自己的道心。
假的……都是假的！
艾芙蕾雅只是在演戏，等游戏结束，林子安是什么东西？
一个虚拟角色而已，玩过就扔了，他犯不着对一个NPC如此在意。
何况艾芙蕾雅不可能真让林子安占便宜。
他了解艾芙蕾雅，即便是游戏，艾芙蕾雅也有非常严格的底线，绝不会为了一点通关奖励去委屈自己。
现在这么做，都只是为了装作NPC麻痹顾渊，等到身份揭晓时，好打顾渊一个措手不及。
嗯，一定是这样。
到时他要助艾芙蕾雅小姐一臂之力，和艾芙蕾雅小姐联手合击，让那个男人知道他们真正的实力！
服部下葬见他不说话，索然无味地摇摇头，看了眼身旁的周可青道：“走吧，我们也去选车。”
D－7区域的面积很辽阔，包含好几个大城市，哪怕开车也需要一些时间，顾池等人都准备出发了，他们自然不能落下。
理论上讲12个玩家不一定都在他们这14个人里，可直觉告诉服部下葬，狼已经到齐，他们每个人之间都有着非比寻常的关系，这可能就是分辨玩家身份的线索之一。
有漏网之鱼也没关系，大部队都在这，剩下哪个玩家没来，抢不到分的也不是他们。
眼看泡菜战神等人都去挑车，托尼可算松了口气。
虽然没要到学习资料有点遗憾，但总算把这群神仙送走了，他在车库门口喊道：“油和电都是满的，你们看上哪台车直接开走就行，钥匙都插在上面呢。”
岂料泡菜战神冷艳回头：“你收拾一下，跟我们一起走。”
托尼：“？？？”
于是，14人的队伍变成了15人。
拾荒基地的车库管理员相当于企业在地下城的子公司的单一项目负责人，林梦瑜都比他高了几级，和总部的主管更是没法比，不答应也得答应。
就杰克个人而言，他是很赞同泡菜战神这个做法的。
因为托尼老师有点骚。
看他们吵得那么凶还不赶紧躲开、避免惹火烧身，反而来找他要斯洛伐克的录音，一般人干得出这种事？
像这种随时都在找乐子的人，不说100％有问题，起码存在一定狼面，不能放过。
万一托尼真是玩家，他们坐托尼的车就会有螺旋升天的危险，把托尼带上是最好的选择。
另一头，顾池等人选好车，林梦瑶也在检查炸弹。
从走出车库开始——或者说从离开地下城来到地表的那一刻起，大家的处境就发生了变化。
他们每个人都不再安全，包括奥克蕾安莉和蒙德格尔，没有企业的约束，玩家随时可以动手杀人。
身份的影响力在地表被降到了最低，什么企业高管公司老板，只要有玩家不想演了，都可以干。
炸药检测器也是大多有经验的拾荒者都会随身携带的工具。
当初智械末日，人类与机器人开战时曾埋下许多反物质地雷，机器人的制造者应该没想到现代战争还会用到这么原始的打击方式，没给机器人安装扫雷功能，导致看起来很笨拙的地雷反倒成为了摧毁机器人最简单有效的方式。
那些没被触发的地雷留存至今，又变成了拾荒者们最大的威胁之一。
顾池先前看见的那个双腿没有一块肉的拾荒者，就是被地雷给炸的，并且那颗地雷受到辐射影响，威力已经大幅下降，不然顾池都见不到他。
给汽车排雷其实也挺怪的，但林梦瑶并不在乎，她从一开始就没有很刻意的去隐瞒自己的玩家身份，延续林梦瑶的人设单纯是尊重自己的底牌，实际上任务和通关奖励对她而言一点都不重要，重要的只是顾渊。
林梦瑶检查完炸药，又看了看油箱和电表，确认没问题后，便点点头，示意顾池等人可以上车。
然后大伙便一个接一个爬进马槽。
如果有条件，顾池想选台房车，可企业显然不会给拾荒者这种奢侈的待遇。
本身这些车出去就基本回不来，属于一次性交通工具，能跑都已经很不错了，怎么可能有舒适度？
别说房车，越野都没有，顾池只能从空间考虑，选了辆破破烂烂的露天卡车。
泡菜战神和蒙德格尔六人则选了一辆敞篷面包，壳子都飞了一半，但据托尼老师所说，它的性能在车库所有车中能排进前三。
姑且信他一回。
敞篷面包的座位是三排六座，托尼当司机，泡菜战神坐副驾。
第二排是蒙德格尔和他的小情人。
第三排则是杰克和一直幽怨地看着曾经也是自己小情人的周可青的王子越。
顾池等人的大卡车就没那么讲究了，除了开车的林梦瑶之外，其他人全在马槽里排排坐，摇摇晃晃便上了路，减震效果几乎为零，艾青又一直挤在顾池身边，晃上加晃。
两台车一前一后驶出拾荒基地。
今天的天气不错，温度适中，阳光偏于温暖，晒得人懒洋洋的，只是战争导致的极端气候已经让地平线的季节失去了应有的特征，分不清现在是冬季还是夏季。
拾荒者基地外是一条破损的公路，栏杆残缺，地面裂口，D区的拾荒者又几乎不用车，用也是两个轮子的摩托类交通工具居多，这么多年了路面也无人打理，大大小小的碎石断垣随处可见，汽车行驶在公路上，一刻都没停止过颠簸。
公路两侧则同时拥有金黄的麦穗和漆黑的焦土两种截然不同的颜色，附近还有堆积成山的垃圾和蓄着脏水的巨坑，色彩与形状都形成鲜明又怪异的对比，让头一回见识到赛博废土的顾池啧啧称奇。
路边有不少三三两两的人群在往前走，少见的引擎声吸引了他们的注意，纷纷为之侧目，露出羡慕嫉妒恨的目光。
有车都不是重点，关键是车上有美女。
拾个荒都有这么多美女陪伴，跟旅游似的，真是万恶的资本主义！
顾池也觉得这样坐着不太好，太惹人注目了，于是干脆躺下，脑袋放在艾青腿上，腿则放在林梦瑜腿上，这下他就不看见那些路人了。
众拾荒者：“？？？”
但是他们看得见啊！
狗男人，故意炫他们是吧？
草！
比他们更想草的是周德荣。
车比人快，尽管路况不太顺畅，但速度依然不是走路可以比的，过一会两侧的拾荒者就看不见顾池了，可是他不一样，他就坐在顾池对面，睁眼闭眼都是这个可恶的家伙！
妈的，能不能来只变异大雕把这个狗男人叼走啊！
他都要得酸尿病了！
其实艾青对顾池这个动作也挺意外的，她此前一直说要跟顾池偷情，顾池从来不回应，现在却主动躺到了她的腿上。
按理来讲，就算要躺，应该也是把脑袋放在林梦瑜那边才对，她最多喝点汤脚，毕竟顾池和林梦瑜才是一对，可顾池却不按套路的反着躺。
艾青惊喜之余，低头回了顾池一个媚眼，半玩笑地对林梦瑜道：“梦瑜，看来你男人更喜欢我呢。”
“不不不。”顾池道，“跟喜欢没关系。”
艾青：“是吗？”
顾池：“她胸太小，挡不了太阳。”
艾青：“……”
林梦瑜：“？”
“林子安你混蛋！”
她都还没质问顾池，顾池却先给她来了一拳，林梦瑜气得狠狠打了顾池大腿一巴掌，想把他的腿从自己身上甩开，可一转眼又发现卡洛儿正满脸期待地看着她。
“你不愿意让我来，我大，可以帮子安哥磨腿。”卡洛儿道。
林梦瑜：“？”
磨你奶奶个腿！
要不是人多，她真要爆粗口了。
林梦瑜从小就对这个馋她哥哥身子的少女没有好感，她都还没把盘接稳，这少女还想接她的盘？
做梦去吧！
卡洛儿见林梦瑜又不放人了，不由撇撇嘴，小声咕哝：“死傲娇，迟早败犬。”
林珍还处于角色状态中，头疼地叹了口气。
她不希望卡洛儿喜欢林子安，可女儿长大了，她又管不了。
而似是感受到周德荣心里的柠檬，林濛讨好地道：“老公，坐累了你也躺我身上休息会儿吧。”
周德荣倒是想，但哪能真躺，出轨这事不可能轻易原谅，否则太假。
他理都不理林濛，就直勾勾地盯着顾池看。
他要用眼神在精神上杀死这个男人！
从排队搭电梯到现在，被看了这么久，顾池早就习惯了周德荣的醋溜目光，都没放在心上。
但是后方也有一道视线是怎么回事？
被人盯着是会有所感应的，顾池撑着艾青的腿起身，扭头看了眼。
只见跟在卡车后的敞篷面包车里，奥克蕾安莉透过爬满裂纹的挡风玻璃，正用一种想吃人的目光看着他。
事实上泡菜战神的眸子很平静，只是有时候，越平静给人的感觉越可怕。
想刀一个人的眼神是藏不住的。
顾池有点纳闷。
他好像也没做什么啊？
他仔细回忆了一遍奥克蕾安莉的变化和自己的行为。
离开车库之前都还好好的，之后他也一直是林子安模式，包括现在，顾池没发现自己有哪里没处理好，暴露了玩家身份。
且从逻辑上讲，周德荣等人和他走得更近，如果暴露，最先对他态度发生改变的应该是他这车的人，而不是奥克蕾安莉。
可如果没有暴露，奥克蕾安莉干嘛突然这样看着他？
顾池一边用复杂的戏精表情和奥克蕾安莉对视，一边思索着各种可能。
直到艾青低下头，贴到他耳边吐气如兰地撩拨道：“男人，我腿都被你撑麻了，你要不换个地方压？”
这一瞬间，顾池明显感觉到奥克蕾安莉的目光更刺人了些。
所以是因为艾青？
可问题是，艾青和他举止亲密并不是刚有的事，之前在车库都没这么大反应，现在来吃醋，反射弧绕地平线两圈？
就算如此，也没必要演得这么用力吧？
又不是真的奥克蕾安莉。
从玩家视角来看，他不去缠着奥克蕾安莉，不是正合奥克蕾安莉的意吗？
反过来想刀他是几个意思？
主要顾池觉得奥克蕾安莉这眼神真不像装的，因为他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等等。
似曾相识？
一个东亚区男人的面孔在脑海中浮现。
顾池：“……”
不会吧，不会这么巧吧？
难道暴露身份的不是他，是如艾女士？
奥克蕾安莉也不是在吃如艾女士的醋，是在吃他的醋？
顾池目光忽然变得古怪，但又不着痕迹的迅速敛去，并无缝衔接上一个挣扎的表情，似是在跟奥克蕾安莉赌气——你不要我，有的是人要我！
顾池咬着牙大声道：“艾青，吻我！”
泡菜战神：“？？？”
你他妈敢！！
……

第三百一十五章 为了艾芙蕾雅小姐！
“啊？”
艾青听到顾池如此直白无礼却又让她喜欢得紧的要求，一时有些没反应过来。
林梦瑜也愣了愣，随后双眸怒火升腾。
这个混蛋，居然想当着她的面给她织帽子，真当她没脾气？
可不等两女动嘴，泡菜战神先忍不住了。
“住口！”
他几乎是脱口而出，整个人猛地从副驾驶上站起来，吓得托尼老师手一抖。
“咔！”
一不小心把方向盘给掰了下来。
服部下葬等人：“？”
还好敞篷面包的方向盘自带一点点卡滞，车头没怎么歪，托尼赶紧启动人工智障跟车功能，稳住车身。
顾池心里乐不可支。
他本来只是试探一下，没想到奥克蕾安莉的反应比他想象中还大。
真是你啊，辣白菜？
这就是人生何处不相逢嘛？
艾青却有点不爽。
住什么口？
你自己把林子安一脚踹开，还不让别人碰，是不是太霸道了点？
但碍于奥克蕾安莉的身份，艾青又不好明着跟对方撕破脸，只能话里带话的暗讽，故作诧异道：“奥克蕾安莉主管怎么了？为什么这么激动？你不是不认识林子安吗？”
这个问题是致命的。
泡菜战神根本没考虑过开口阻止艾青亲吻顾池的后果，他一向是个理智的人，可艾芙蕾雅小姐都要去亲别人了，让他怎么理智？？
从逻辑上讲，他这个动作是说得通的，毕竟大家都知道林子安私底下是他包养的小瘪三，艾青亲林子安等于当着所有人的面把他绿了，他憋不住是应该的。
可问题出在，他这一嗓子会让林子安的心态发生变化。
他在乎的是艾芙蕾雅，但其他人猜不到这层关系，作为NPC的林子安更不会想那么多，只会认为奥克蕾安莉心里还有他，而以林子安对奥克蕾安莉的感情和油腻的作风，天知道这货会干出什么事来。
往后这大半月，林子安很有可能每天都会来黏着他，再时不时蹦出两句土味情话……
淦！
泡菜战神光是想想就已经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所以他说这个问题是致命的——心理上致命。
可是他能让林子安占艾芙蕾雅的便宜吗？
绝不可能！
换位思考，现在摆在艾芙蕾雅面前的只有两条路。
一是忍辱负重——为了延续人设真的去亲林子安。
二是找借口拒绝。
可艾青这个角色，不具备拒绝林子安的立场，任何时候林子安让她亲，她都必须答应，否则就是言行不一。
两台车上群狼环伺，十多双眼睛盯着，这么大的破绽，怎么圆得过去？
在找到芯片爆发最终决战之前，谁爆狼谁就会被针对，被针对就意味着出局。
原初模式谁也没有一个打十个的本事。
别看这会大家都和和气气的，只动动嘴皮子，可一旦有了共同目标决定动手，绝对一个比一个狠。
不想被集火只能选择第一条路。
而有一次就有二次，有二次就有三次，同为男人，泡菜战神很清楚什么叫得寸进尺，艾芙蕾雅必然也知道这点，甚至以艾芙蕾雅高傲的性格，她一次都不会亲，大概率会选择自爆。
但泡菜战神不敢赌。
他接受不了赌输的后果……
难受的是，艾芙蕾雅自爆他也接受不了。
泡菜战神宁可自己出局，也不想让艾芙蕾雅死。
可是，世上哪来双全法，这个不接受，那个也不接受，性质和两个都要差不多，一定会付出代价。
林子安就像个随时会爆炸的定时炸弹，唯一能控制这个炸弹的，只有奥克蕾安莉。
泡菜战神不想委屈艾芙蕾雅，只能选择委屈自己。
只要他把林子安留在身边，艾芙蕾雅便不会再陷入两难的境地。
于是，他开口了。
只见奥克蕾安莉咬着红唇，仿佛下了天大的决心一般，用一种挣扎又决绝的口吻说道：“我不认识他又怎么样？没听过一见钟情吗？”
“我现在就告诉你们，我看上这个男人了，你们谁也不能碰他。”
“等和蒙德格尔办完离婚手续，我就和他结婚！”
托尼直接惊呆了。
这是在表白吗？
究竟是有多爱，才会让一个女领导为了一个男人当众争风吃醋，放下身段、不顾颜面的说要再婚？
没有人知道泡菜战神此刻心里有多羞耻。
然而更羞耻的还在后面。
服部下葬看出来了，自己这老婆在竭力避免“喜欢”这类直接表达感情的字眼，他怎么可能错过这个补刀的机会？
你要演，那我就来给你搭搭戏，让你演得更真点。
服部下葬当即冷笑：“奥莉，你别忘了我们现在还是夫妻，当我面这么搞，不想要财产了？”
泡菜战神强忍着不适反问道：“钱能买来一个心里只有你的人吗？”
他在暗讽服部下葬的小情人也有情人。
服部下葬：“这么说，你好像很喜欢他？”
泡菜战神：“关你屁事！”
服部下葬玩味道：“刚不是还说一见钟情吗？现在又不承认自己喜欢了？”
顾渊你大爷！泡菜战神心头咆哮。
这家伙明显在逼他，偏偏他又不得不接下，否则又变成了他口是心非。
所有人都看着他，没有多余的时间思考，泡菜战神只能硬着头皮，攥紧拳头道：“我就是喜欢他又怎么样！”
啊啊啊啊啊！
“可惜啊。”服部下葬还有更狠的，“你喜欢他，人家未必喜欢你，结婚是两个的事，你都不问问他愿不愿意娶你吗？比出轨更丢人的，是想出都出不了。”
他不仅要逼泡菜战神说喜欢，还要逼泡菜战神向林子安求婚。
泡菜战神一张脸憋成了猪肝色，可已经演到这个份上，他还有反悔的余地吗？
也不能反悔，他还要帮艾芙蕾雅解围。
为了艾芙蕾雅小姐，他牺牲自己又有什么关系呢？
泡菜战神豁出去了，一咬牙，直接大声问顾池：“林子安，你想不想娶我！？”
来吧，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些吧，所有苦难，都让他一个人承担！
泡菜战神已经做好了放低底线的准备，林子安想搂搂抱抱就搂搂抱抱吧，只要别去碰艾芙蕾雅，他认了！
这给周德荣等人看得迷糊不已，奥克蕾安莉这羞耻又决然的情绪简直跟真的一样，完美符合她的女总裁人设，看不出丝毫表演的痕迹，难道她也是个NPC？
不等他们仔细思考，下一秒林子安的回答更让他们始料不及。
“不娶！”顾池果断道。
众人：“？”
泡菜战神：“？”
顾池生怕他们没听清，重复道：“说不娶就不娶，杀了我也不娶！”
众人：“？？？”
泡菜战神：“？？？”
托尼老师再次惊呆。
高冷女主管放下身段主动向小职员求婚就已经够魔幻了，小职员还拒绝了女高管？
他这是在看那些赛博明星主演的电视剧吗？
泡菜战神更是瞪大眼睛，风韵犹存的老俏脸上满是难以置信。
他给自己做了那么多心理建设，顶着比第一次看片还强烈的羞耻感说喜欢林子安，向林子安求婚，甚至打算牺牲一定程度的色相，结果这个男人却拒绝了他？？
你他妈是狼吧！
泡菜战神火冒三丈：“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顾池当然有法子圆回来，他露出一个明明心虚又佯装镇定的表情，仿佛热恋中吵架后需要哄的小男生，理不直气也壮地道：“说不要我就不要我，说让我娶又让我娶，你当我是什么？哼！”
我哼你个象拔蚌！
泡菜战神心态有点崩，这个逼竟然在这种时候跟他赌气，他不要面子的吗？
真就应了蒙德格尔那句话，丢人的不是出轨，是想出却出不到。
泡菜战神的演技在这一刻达到了巅峰，戏里戏外都恼羞成怒：“林子安，别忘了你的身份，你本来就是我的玩具！”
顾池继续嘴硬：“那你别让我娶你啊，嫁给玩具为了好玩吗？方便你研究更多的玩法？以前让我穿你老公的衣服，以后是不是又让其他小白脸穿我的衣服？”
泡菜战神：“？？？”
操！
周可青差点笑出声。
说实话她真分不清林子安到底是不是玩家，但骚是真的骚。
她都有点喜欢这个男人了。
托尼老师觉得顾池纯纯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就算当玩具又怎么样？
能娶到企业高管，不知少奋斗几十辈子，哪怕将来离婚也能分到一大笔钱，这货真不怕把奥克蕾安莉惹毛了，一脚把他踹开吗？
托尼勇敢地站在了泡菜战神这边：“没关系，奥克蕾安莉主管，他不娶你我娶你！别看我长得丑，但是我很温柔，随便你怎么玩，我绝不皱一下眉头！”
泡菜战神：“？？？”
你踏马也压上了？
“滚！”
老子高贵的身体也是你能碰的？
顾池不跟泡菜战神对线了，他这次躺到了林梦瑜腿上，脸朝下，免得憋不住笑。
林梦瑜知道顾池是在试探奥克蕾安莉，但有点担心太过，会适得其反，小声问他：“这样真的没问题吗？”
她为了配合顾池，一直没吃奥克蕾安莉的醋，不吵不闹的，乖乖扮演普通妹妹的角色，万一顾池自己翻车，她岂不是白忍了那么久？
“别怕，我有分寸。”顾池悄悄冲林梦瑜眨了眨眼，“这样也正好多些时间陪你。”
原来是为了陪我？
林梦瑜脸蛋微红，别过头去：“谁要你陪。”
艾青眸子幽幽地叹了口气，早知道顾池这么勇，她哪会顾忌奥克蕾安莉？
现在顾池的大头不在她这，动嘴已经来不及了，林梦瑜肯定不会让她得逞。
这也是顾池控制得最好的地方。
泡菜战神这会真是要气炸了，周可青等人都在憋笑，显然看乐子看得很开心，他玩这么多年游戏，上千个副本，从来没像今天一样丢人，得亏林子安没有继续让艾芙蕾雅亲他，不然他真的会冲上去跟这个不要脸的家伙同归于尽。
换而言之，虽然过程让他颜面扫地，但结果是好的。
至少艾芙蕾雅没被占便宜。
他也不用再牺牲自己。
这么一想也不亏。
这口气，泡菜战神忍下了！
托尼探过头来：“主管，要不你认真考虑一下我？”
“考虑您妈！”泡菜战神骂道，“开车！”
“哦。”托尼一脸失落地拿出备用方向盘装上，接管人工智障。
接下来就是一段相对安稳的路程。
只能说相对。
一大群狼人凑在一块，想完全平静是不可能的，每个人每个动作每句话都在互相试探，随便聊个天都有八百个心眼子，稍微不注意就要上套。
只有顾池最单纯，他直接躺在林梦瑜腿上小睡了一觉。
有这么多狼在还敢闭眼，再一次做高了他的好人身份。
到了傍晚时分，卡车终于停下。
林梦瑶拉开车门下来，对众人道：“都把防护服穿上。”
她手里捏着一个怀表似的检测器，当前地区的辐射量已经达到了一个临界点，再往前就要超标了。
D－7不少地方都有人探索过，只是没深度搜索，这些先驱拾荒者在路上做了标记，林梦瑶是一路绕开辐射区和地雷区走的，中途没停过车，但现在绕不过去了，他们已经来到了D－7的最西部，也是最深处，没有更多的标记可循。
顾池伸了个懒腰起来，他忘了自己还睡在林梦瑜的腿上，一不小心碰到了少女的胸。
林梦瑜呆了呆，小脸“唰”一下变得通红。
顾池忙道：“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说完看着林梦瑜玲珑秀美的曲线，又道：“好像不用对不起？”
林梦瑜：“？”
“去死吧，杂鱼！”
林梦瑜骂骂咧咧地把防护服从箱子里取出来摔给他。
等着装完毕，顾池跳下车，才发现这里是一座城市。
曾经是一座城市。
一眼望去，全是凌乱的废墟与残缺的高楼。
废墟之上，枯黄的藤蔓爬满了残垣断壁，以往的仓库只剩下一堆残骸，无数钢筋铁块和玻璃渣子铺在道路中央，支离破碎的楼房成片塌陷，砖瓦下依稀可见一些生锈的巨型齿轮与不知名的机械。
本该矗立的电线杆随意倾倒在道路两侧，不远处的信号塔也垮了一半，好似失去车身的吊机一般折成直角，压在路面上，再也无法传递信息。
一些窄小阴暗的巷子里还有零碎的衣衫和骨头，岁月的侵蚀让它们几乎和地面融为一体，这些骨头没有一块是完整的，当炽烈的炮火扫过一切，想给自己留个全尸都是一件奢侈的事。
落日的余晖照耀下来，晕开铁锈和腐烂的灰败色彩，他们并不是第一批来到这里的拾荒者，每走几步便能看见有人穿得像宇航员似的在废墟之中翻找着还有价值的物件。
瓦块的碰撞声和他们的脚步混在一起飘荡在这座荒芜的城市中，像是一首特殊的歌谣，提醒着众人这里也曾有过一度的繁华和热闹。
“科技发展得越快，人类毁灭得越快。”林梦瑜看着满目疮痍的建筑，脑海中有了战争爆发时的画面，不由轻轻叹息一声。
众人罕见的没有吭声。
亲眼见过才知道，真实的末世废土远比电影里的特效更令人心情沉重。
谁都没多说话，沉默是对科技最大的敬畏。
直到路边一个戴着透明头盔、有着一头方便面卷发的黑肤色女人叫了一声。
“噫，我找到了！”
……

第三百一十六章 《顶级玩家的缜密》
“找到了？”
这三个字一出来，顾池周围顿时刮起了一阵风。
“嗖！”
“嗖嗖！”
周德荣等人仿佛一群脱缰的野狗，齐齐冲向黑皮女人。
什么对战争的沉痛和对科技的敬畏，统统被抛到了脑后。
上一秒他们还在路中央，下一秒已经冲进废墟，狂奔的脚步把地面积蓄的灰尘都卷了起来，世界级短跑比赛大概也就这个速度了。
“真不怕死啊。”林梦瑜小声吐槽。
所有人里就她和林梦瑶还有顾池没动。
根据《拾荒者手册》介绍，城市中遗留的地雷是最多的，因为当初智械末日的主战场就是各个城市，没有标记的情况下，每走个十来米就要检查一下周围。
不要以为有人在废墟中就觉得那块区域安全，安全的可能只是她目前所处的位置和她来时的路线，其它方向谁也说不准。
周德荣等人其实也不是没考虑过这点，只是阻止不了他们抢占先机。
首先，智械末日时人们埋下的地雷是很古早的松发式，踩上去没事，松开才会炸，这是为了区分目标，降低误伤和意外触发的概率，短暂的延迟也能让爆炸覆盖到更多敌人。
这些地雷是为了对付机器人的，而搭载了烈性武器的战斗人形，体重往往远超正常人类，所以触发压力设定得比较高，类似于反坦克地雷，一般人踩上去不会有事。
其次，就算炸了，大部分地雷受辐射影响，威力也已经大不如从前，只要不是倒立行走，很难被直接炸死，顶多也就少几条腿。
反正大家是一起冲的，要被炸飞也是一起被炸飞，大家都受伤，等于大家都没受伤。
大不了来一场残疾人格斗，谁怕谁？
相比之下，掠光者芯片才最重要。
周德荣等人几乎同时冲到女人身边，将对方团团围住。
连托尼老师都去了。
三个亿，谁不心动？
那女人被突如其来的包围吓了一跳，赶忙把东西握进拳头里，警惕地看着众人：“你们想干嘛？”
众人：“嘿嘿嘿。”
女人：“？？？”
卡洛儿友善道：“阿姨别紧张，我们只是想跟你交个朋友。”
女人怒道：“你才阿姨！你全家都是阿姨！”
她还年轻，才四十多岁，有没有礼貌？
卡洛儿：“……”
周可青露出甜美的笑容，接话道：“姐姐，我们没有恶意，就是想问问你刚刚找到了什么。”
泡菜战神和服部下葬都目不转睛地盯着女人护在胸前的拳头，已经做好了动手的准备。
自己抢不抢得到先放一边，至少不能让别人抢到，尤其是不能让对方抢到。
两人从第一天晚上开始斗智斗勇到现在，一路上都不对付，但有一点是一样的——他们的首要目标都不是通关副本。
泡菜战神想干顾池，服部下葬想找顾池，必要时刻，他们甚至可以把芯片毁掉，来一手瓮中捉鳖，大家在本里慢慢玩。
女人好像明白了什么，否认道：“我找到的不是芯片。”
“不是啊？”林珍笑道，“要不你摊开拳头让我们看看？”
女人却把拳头捏得更紧了：“看也不是。”
杰克笑容意味深长：“不是为什么不能看呢？我们又不会抢，大家都是文明人，从不干坑蒙拐骗的事……你们说对吧？”
众人：“对对对。”
信你们个鬼！女人心头暗骂，在地表上，拾荒者最常用的表情就是笑里藏刀。
这几个男人眼神都不怀好意，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一个个的以为来了地表就无法无天了？”泡菜战神表示看不惯这帮家伙以多欺少，他就要站在女人这边，斜睨着杰克等人冷声道：“你不用担心，就算是芯片，他们也没人敢对你动手。”
女人：“你是唱红脸的？”
泡菜战神：“……”
众人：“……”
这个本的NPC是不是过于聪明了？
连玩家之间的小默契都能看穿？
服部下葬开口道：“你放心，我们不会乱来，大家都是来发财的，没必要拼得你死我活，我们就是想看看芯片在不在你这，不在的话我们好继续往前找。”
女人一脸诧异：“你怎么知道我身上有炸药？”
服部下葬：“？”
众人：“？”
谁说你身上有炸药了？
……等等，炸药？
卧槽！
众人赶紧一个后跳，远离这个危险的女人，托尼老师更是直接回头反扑，战术卧倒，整个人都趴在了这座堆积成小山的建筑残渣上。
唯独泡菜战神和顾清霜没动。
一个是因为艾青的位置在自己身后，一个是不怕。
女人目光古怪：“你们该不会是第一次来拾荒吧？几捆炸药而已，把你们吓成这样？”
但凡拾荒者，多少会有自己保命的手段，否则满载而归的途中被人打劫，岂不是白忙活一场？
绑点炸药在身上再正常不过。
一群人里有两三个人胆小还说得通，这么多人都胆小，只能说明这支队伍没经验。
“都说了我们是好人嘛。”周可青委屈道，“好人怎么会想这么多？”
别说，她这茶茶的撅嘴小表情还怪惹人怜惜的。
泡菜战神淡定道：“他们是心中有鬼，不像我，我知道自己不会动手，你也不会把炸弹引爆。”
这个理由找得就很丝滑。
女人就不懂了：“为什么一定要看？地表拾荒探听别人的收获是大忌，会被默认为有不纯的想法，你们来之前都不好好了解一下吗？”
各行各业都有自己不成文的规矩，拾荒自然也一样。
顾清霜解释：“芯片对我们很重要，如果在你这，我们就不用再浪费力气了。”
“真不在。”女人道。
众人不说话，只是保持着一个相对安全的距离，把小包围圈变成了大包围圈，没有半点要走的意思。
“唉，算我倒霉，碰上你们这群头铁的菜鸟。”女人头疼道，她也不可能一直跟这帮家伙耗着，只得无奈地摊开手：“看吧，真不是芯片。”
她戴着手套的掌心里放着一颗圆润的小珠子。
仔细一看，是一只眼睛。
由于刚刚出土，它看起来有点脏，眼白上蒙着灰尘，但依旧能看见上面有着细小的血丝，虹膜则是通透的水蓝色，其中纹理仿佛绽开千丝万缕的冰花，十分漂亮，中间瞳孔漆黑如墨，给人一种深邃神秘的感觉。
它很像是一颗真的眼珠子，可在这末日废墟中，不可能有肉眼能保存的如此完好。
“光学义眼？”众人先是一愣，随后两眼放光，立马又扑上去，再度围到女人身边。
女人连忙把手收回来：“站住站住，我身上有炸药的！”
周德荣眉开眼笑：“你别激动，我们不抢。”
女人警告道：“你们看也看过了，不是芯片，还不快走？”
走？
怎么可能走！
虽然不是芯片稍微让人有点失望，可它是义体啊！
原初模式＋赛博时代，想提升个人战力，不就靠它吗？
不要以为眼球只是小小一只就没什么大不了的，像这种安装在脑部的义体，通常都拥有极强的算力，如果功能没有受损，光学义眼在任何方面都会远超肉眼。
它可以将视野中很多抽象的东西“可视化”，比如两点之间的距离、目标的移动速度、飞行物轨迹、落点预测等，用最准确直观的数字和图形把这些数据呈现在你的眼前。
再搭配个大脑芯片更是爆杀。
试想一下，当你一拳刚挥出来，或者刚抬起手枪瞄准我，我却已经知道你会往哪儿打，躲避的同时反手给你一次精准的致命打击，阁下该如何应对？
“这眼珠子我要了！”周德荣道。
“你要个屁！”王子越哼道，“你个退休拾荒者拿义眼来有什么用？算自己从什么角度进入才能讨老婆欢心吗？上了年纪就不要再勉强自己了，还是把机会留给我们这些年轻人吧。”
周德荣：“？”
你年轻个锤子！
三十多岁的人了，还搁这装清纯男大学生？
他还没开骂，周可青已经帮他怼了回去，她甜甜地道：“子越哥哥，都说你很细了，装个义眼也改变不了什么，不如让给我，之后我帮你搞一个粗一点海绵体，帮你找回自信，怎么样？”
王子越：“？”
杰克加入竞争：“妹妹你眼睛这么漂亮，我看了都心动，换掉怪可惜的，改造手术也疼，还是让哥哥来帮你承受吧。”
林珍嗤笑：“这么多年了还是那一套，见谁都说眼睛漂亮，脑子不够用就去换个脑子，在这抢什么义眼？”
卡洛儿：“骂得好，妈！”
杰克：“？”
什么意思？
母女结盟，统一战线？
周德荣：“我不管，这眼珠子我要定了，谁也别想阻止我重拾拾荒者荣光！”
众人：“？”
荣光个鸟，真当自己是NPC了？
“爸～”周可青对周德荣的态度从来没这么好过，一副可怜兮兮的表情：“你不会还要跟女儿抢东西吧？”
“看看你都做了些什么事，小小年纪不学好就算了，还朝三暮四，你还有脸叫我爸？”周德荣火道，“我没你这么不自爱的女儿！”
周可青：“……”
狗东西上纲上线是吧？
顾池这时才和林梦瑜姐妹慢悠悠地走过来，小插一嘴：“你们倒是想要，人家愿意给你们吗？”
女人：“无所谓，我会自爆。”
众人：“……”
“别别别，我们真不抢。”林濛有点怕她想不开。
周德荣道：“我这几十年拾荒攒了不少家底，你开个价，我买了！”
这句话落到某些心思细腻的人耳里，直接就爆了狼。
刚才人家才吐槽你表现不像个老拾荒者，这会儿你又说自己拾了几十年的荒，你的胆子都去哪儿了？
也跟老婆一样被杰克偷走了吗？
林梦瑶看了周德荣一眼，当场把这个名字从自己心里“疑似顾渊”的名单上划掉。
世界排名第一的男人，不会这么菜。
女人听周德荣愿意出钱，神色缓和了不少。
大部分拾荒者捡到好东西都是拿去找企业换钱，他们没什么理想，每天吃好喝好睡好就是最完美的生活，只要周德荣给得起钱，她也不介意卖给私人。
“你能出多少？”女人问他。
周德荣：“一百万！”
反正不是他的钱。
“不够。”女人摇头道，“我自己就是做义体的，这颗义眼有防辐材料，功能完好，很可能是末日人形身上的零件，处理得好可以完全消除辐射，不会对人体造成任何损害，一百万只比普通义眼的市场价多一些，再翻一倍都不够。”
周德荣瞪起眼睛：“你少坐地起价，我怎么知道你说的是真是假？”
“爱信不信咯。”女人耸了耸肩道，“越过企业私下买货本身就是赌，赌不起就别玩。”
狗奸商！周德荣装作心痛的样子，咬牙道：“五百万！”
这个价格已经足以压倒99％的拾荒者，作为时代最底层的职业，想富也富不起来，而且绝大部分拾荒者都没有存钱的习惯，捡垃圾捡到宝贝就像是中彩票，钱来得快，花得更快。
女人眸光微亮，开始考虑。
周可青一看有戏，直接道：“一千万。”
她的“老父亲”都不给她面子，她干嘛还要装乖女儿？
周德荣：“？”
当小三这么赚钱吗？
“我不信你拿得出来。”周德荣道。
“是吗？”周可青转头便摇起了服部下葬的胳膊，撒娇道：“老公，我想要～”
啊，这该死的甜美！服部下葬木着脸道：“买！”
周德荣：“？”
呸，不要脸！
顾清霜笑盈盈地开口：“我出五千万。”
众人：“？？？”
张口就来是吧？
一千万他们都还在想怎么跟周德荣父女争，转眼又变成五千万？
周德荣就奇怪了：“你又哪来这么多钱？”
“我是没有，可我男朋友有啊。”顾清霜冲顾池眨眨眼，“子安，你一定会帮我的，对吧？”
顾池故意瞅了眼奥克蕾安莉，哼道：“我现在只有你了，不帮你我帮谁？”
泡菜战神脸一黑：“你拿我的钱去养别的女人？”
顾池：“你不是说我是你的人吗？那我的就是你的，她是我的女人，不也是你的女人？怎么能算外人？”
泡菜战神：“？？？”
众人：“……”
你他娘的真是个天才！
服部下葬不想看泡菜战神飙戏了，打断道：“一个亿。”
杰克：“两个亿。”
王子越：“三个亿。”
托尼老师：“十个亿！”
虚空报数谁不会啊？
女人像看傻子一样看着他们：“你们当我是白痴吗？空口无凭，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众人：“……”
周德荣：“……”
那还买个啥？
信用卡他是随身带着的，可这里也没地取啊？
地表通讯又破破烂烂，无法接入企业局域网，难道今天刚来地表，又要倒回城里？
“呵呵呵呵～”泡菜战神突然发出老妖婆的笑声，嘲讽道：“钱都不带，找人买义体？怕不是想黑吃黑？”
林珍“嘁”了一声：“说得好像你带了似的。”
“不好意思，我还真带了，像你们这样的下等公民，怎么会明白钱的重要性？”泡菜战神说着，对女人露出一个优雅的微笑：“你好，我是响尾蛇企业的行政主管奥克蕾安莉，你应该听过我的名字。”
他一边说，一边从怀里掏出一叠现金支票，又抽出钢笔，“唰唰”写了一串零，“五个亿够吗？拿着它，你随时可以找企业兑换成现金。”
众人：“？”
这下子别说周德荣，连服部下葬都只能干瞪眼了。
他倒是不缺钱，可问题是，谁他么来地表还提前找企业兑支票？
终归是棋差一着。
泡菜战神从来就没忘记过义体这件事，他老早就考虑到了可能会有只认现金的地表交易。
机会是留给有准备的人的，而他——时刻准备着！
这就是身份带来的优势。
这就是顶级玩家的缜密！
泡菜战神见蒙德格尔垮起个小猫咪脸，心里别提有多舒爽。
什么世界第一，不过如此。
泡菜战神还故意很贴心地问女人，显摆自己的胜利：“你叫什么名字？我一块写在上面，这张支票只有你能取，谁也抢不走。”
女人直勾勾看着他手里的五个亿，咽了口唾沫道：“科莱多娜。”
……

第三百一十七章 wdnmd
这波交易是三赢。
泡菜战神最终以五个亿的价格拿下了光学义眼，得到了发育。
顾池也有参与感。
科莱多娜更是爽赚一笔。
大家都有美好的未来。
科莱多娜从来没想过简简单单演一场戏能拿到如此丰厚的酬金，这比芯片都值钱啊！
她直接心里感谢顾池八辈祖宗。
早知道多挖几个出来了。
她帮顾池制作和改造的义体全埋在废墟下。
不过没关系，她不挖，有的是人帮她挖。
科莱多娜虽然有点意犹未尽，却也没贪，五个亿已经足够她包一辈子的性感猛男了，她完成任务，拿着奥克蕾安莉给的支票，美滋滋地从废墟离开。
众人这才注意到垃圾堆旁边倒着一辆破破烂烂的摩托车——他们以为这也是已经报废的老古董，结果科莱多娜把车扶起来就跑，似是迫不及待要把五个亿取出来，钥匙一插，油门一踩，“轰”一声便冲了出去，留下一串长长的黑色尾气。
林梦瑶本来还在想这个女人会不会也是玩家，可科莱多娜走得这么着急，又让她打消了心中的猜疑。
玩家的目标一定和芯片有关，就算像她这样不为通关，也要阻止芯片落到其他人手中，科莱多娜却就这么走了，一点不担心他们这群人找到芯片结束游戏，不符合玩家的行为逻辑。
而她一走，周德荣等人立刻开始在附近搜索起来。
全然未觉自己已经处在了一张大网的边缘。
他们只知道这里藏着义体，能挖出一个，就能挖出第二个，地表的城市废墟本身也是义体和制作义体的材料最主要的来源之一，说不定这NPC就是小破游给他们的提示。
反正找芯片也得搜索废墟，一路搜过去不冲突。
连顾池也从旅行箱里拿出电筒和一把伸缩式的小铲子，带着林梦瑜走进边上一栋还剩三分之一的残破大楼里干活。
做戏嘛，就跟洗脚一样，当然要做全套。
自己挖自己的宝贝，还别有一番乐趣。
一时间，十五个人都动了起来。
道路两旁的建筑损毁得厉害，跟烂尾楼似的，到处都堆着碎裂的砖瓦，唯一不同之处在于这些“烂尾楼”有装潢，好像一副蒙上时光灰尘的老旧素描，上着陈旧的颜色，被人撕下一半。
搜索义体的众人则像勤奋修补烂尾楼的工人，一个比一个卖力。
其实不少人都生出过干脆把奥克蕾安莉做掉的心思，可想一想又觉得没必要。
一是现在他们彼此之间“交流”纯靠默契，拿不准其他人会不会动手，如果只有自己一个人有想法，冲上去就秒变小丑。
二是即使大家齐心协力，把那老女人干翻，义眼给谁也是个问题。
总不能拍碎了一人分一个电子元件吧？
搞不好他们自己也得干起来。
而一旦发生混战，打出真火，不死上七八个人很难收场，任务又是团队任务，掉两三个点还好说，可一下少一半多的“队友”，剩下的人真不一定能顺利通关。
这次的个人模式和以往不同，他们得在各自为营的同时，寻找一个微妙的合作点。
所以，暂且让那个老女人得意一会。
总归她不可能现场把义眼给装上。
她不敢，这里也没有改造条件。
没有落到实处的优势算不上优势，真想做什么，等奥克蕾安莉安装义体时再做也不迟。
如果这期间他们自己也能找到义体，那就不用着急了，该急的是没有义体的人。
为了在决战之前拿到更多优势，大伙都非常拼，周德荣甚至去了6级辐射区。
响尾蛇企业将地表的辐射等级分为1－9级，第1级不会对人体造成太大影响，像手机电脑等电子设备的辐射都属于1级，也就多掉几根头发。
2级则会让人轻微不适，根据辐射种类不同可能表现为容易疲乏、口舌干燥、内分泌紊乱、综合免疫力下降等，同时伴有一定焦虑、暴躁等精神症状，但只要别在辐射区呆太久，也没什么大问题。
到了第3级，就必须穿戴防护服了。
3－6级的中度辐射可以让人在短时间内出现头晕、呕吐、脱力、脱水等严重生理病况，狠一点的直接皮肤都给你烧了，只要半个到一个钟头，你的血液系统就能完美升级到病变模式，辐射飞升指日可待。
再往上就是高辐射区，7级还行，装备齐全的话能稍微撑一撑，但到了8级及以上，再好的防护服也顶不住了。
这种程度的辐射，哪怕被阻挡过滤了绝大部分，也依然有着在三分钟内彻底杀死一个健康成年人的威力。
正常来讲，6级辐射就已经是拾荒者的极限，因为6级旁边可能就是7级，很多拾荒者都没条件购买更好的防护服，稍不注意就会死在废墟里。
即使买得起，搜索过程中也还要注意衣服不被弄破，万一不小心被玻璃或断墙里的尖锐金属划条口子出来，同样也是个寄。
周德荣敢往邻近高辐射区的地方钻，胆子是真不小。
貌似是真想重拾自己昔日被评为企业年度最佳拾荒者的荣光。
只能说，皇天不负有心人。
搜了快两个小时，天色都暗了，他可算在一栋残破大楼的二楼找到了一颗同款眼球。
这栋楼的另一侧很高，显然不止二楼，但被猛烈的炮火摧毁了大半个身躯，从左往右呈现出极陡的坡度，周德荣所在的这一侧只剩下了两层，墙都没了，露出来的地板像是没有栏杆的天台。
周德荣在这搜了半天一无所获，本打算跳下去到隔壁那栋楼再找找，可走到断口边缘，忽然发现地板上有颗小珠子，捡起来一看，不就是光学义眼吗？
这颗眼球大概是被炸飞到上面来的，没被废墟压着，灰尘相对较少，看上去比泡菜战神从科莱多娜手中买走的那颗还要晶莹玉润。
“哈哈哈哈哈哈！”周德荣狂笑。
五个亿很了不起吗？
爷现在也有了！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这个中年男人站在二楼的空气落地窗旁，面朝即将落下的夕阳，举着一只手，比着“OK”的手势，拇指与食指之间，正拈着那颗光学眼珠。
他和他的眼睛都沐浴着落日的余晖，整个人从头到脚好像都在发光。
这一刻，周德荣觉得自己就是废墟中最靓的仔。
“该死。”杰克低声咒骂。
居然真的被这家伙找到了。
泡菜战神脸色也不好看。
他猜到义体不会只有一个，所以也在找，可周德荣先比他先找到，并且也是义眼，这就让他刚才花五个亿找科莱多娜买货的行为像个大冤种。
他靠脑子建立的优势，就这样被对方的狗屎运给抹平了？
就在周德荣附近但错失良眼的王子越酸不拉几地骂了一句：“白痴。”
找到义体不知道藏一藏，还拿出来炫耀，生怕自己不被当做围殴目标？
周德荣听见了王子越骂他，但根本没放在心上。
这比菜鸟一个，懂个锤子。
他就是要反其道而行之，故意把眼睛炫出来，彰显自己的实力，这样后面才能更好的和其他玩家谈条件。
比如暂时结盟，先把那些没义体的家伙干出去。
一分钟前他都不是这么想的。
可此一时，彼一时，这回该他背叛工人阶级了。
周德荣装到一波，心里舒服得紧，他一脸傲娇地从二楼一跃而下，还摆了个造型，仿佛武林盟主闪亮登场，突出一个潇洒自信。
然而下一秒。
“咔。”
一声极其细微的响动从脚下传来。
因为带着头罩的缘故，这声音几乎是听不见的，更多的是一种体感。
他好像踩到了什么东西。
周德荣浪笑的表情瞬间凝固。
一颗豆大的汗珠爬上额头。
一阵风儿吹过，卷起周可青随手扔掉的糖纸，在他头上转转悠悠。
众人瞧见他的神色变化，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直到看见林梦瑶始终拿在手上的验雷棒……
这家伙……踩到雷了？
空气忽然变得异常安静。
周德荣浑身僵硬，一动不动。
这次是不是轮到大伙笑了？
短暂的沉默后，各处废墟同时爆发出一阵吃席的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
笑完还要嘲讽。
“怎么有人一把年纪了还玩木头人啊？也没人数一二三啊？”
王子越故意道：“你该不会踩到地雷了吧？我没记错的话，一般人踩上去好像不会炸？”
周可青满眼小星星：“爸，你刚刚从二楼跳下来的样子真的好帅！”
杰克感恩道：“感谢周先生为我们赛博人民普及成语文化，我终于理解什么叫乐极生悲了。”
泡菜战神差点没笑死。
上天是公平的，每当它为你打开一扇门，就会为你关掉一扇窗。
嘚瑟啊？
怎么不接着嘚瑟了？
林珍表面上和周德荣是一家人，不好说什么，只能极力憋笑。
原来装比会遭雷劈是真的啊？
服部下葬也在忍，他外冷内油的人设不允许他笑，只能和林珍一样，硬把嘴闭上，腮帮子不停抽动。
唯有林濛吓得快哭了：“老公，你不要丢下我啊！”
“你快闭嘴吧。”周德荣骂道，“我还没死！”
顾池和林梦瑜赶过来，问道：“咋了这是？”
林濛带着哭腔道：“子安你快帮帮他，他好像踩到地雷了。”
“地雷？”顾池脸色一变，骤然悲鸣：“姑姑，我的姑姑……”
周德荣：“我他妈是姑父！”
顾池：“哦，姑父，你别急，让我先急。”
周德荣：“？”
顾池还真表现出很着急的样子，原地打转，貌似在思考救人的法子。
林梦瑜问道：“能不能找个东西帮他压着？”
“不行吧？这又不是电视剧。”艾青道，“松发式地雷的感应器一般都非常灵敏，稍微有点变化就会触发，光靠人力很难让压力保持不变。”
“也不一定。”林梦瑶在这方面更专业，她注视着周德荣脚下的地面，说道：“正常来讲，反坦克型松发雷一个人是压不住的，真要灵敏，他跳下来的时候就该炸了，不会到现在还没动静。”
跳跃产生的力量只有短短一瞬，周德荣自己的体重显然没到坦克的程度，这对于地雷来说等同于“被坦克碾过”，是个很标准的触发信号，没炸只能说明地雷出了问题。
杰克见他们讨论，不由目光古怪：“你们想救他？”
“不然呢？”顾池道，“虽然我很讨厌这个老古板，可再怎么说也是一家人，我还能眼睁睁看着他去死？”
林梦瑜更是反问：“你家亲戚踩到雷你不救吗？”
救不救得了不说，起码要试试。
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兄妹俩一人一句话，给一旁看热闹的周可青锤得脸色一阵红一阵青。
连亲戚都有这样的态度，反倒作为亲生女儿的她一点都不着急——不仅不急，还夸周德荣跳得帅，在那孝个不停。
这不是铁狼就是真没良心，左看右看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卡洛儿再补一刀，感动道：“还是我们家子安哥哥善良！”
周可青：“……”
服部下葬瞥了她一眼，没说什么。
他的小情人要被打成焦点了。
要不要保这个少女晚点再看看，现在先瞅瞅周德荣怎么办。
凉拌。
此时的周德荣已是满头大汗，他很努力地转动大脑想办法，可又实在想不到，他没经验啊……
顾池不等了，说道：“找块大石头来，我去帮他。”
林梦瑜：“？”
“不行！”
救周德荣的前提是保证自身安全，万一把顾池一块炸了，她怎么办？
“不是说可以这样操作吗？”顾池道。
“那也不能你去操作。”这回是林梦瑶开口，她这个当姐姐的怎么可能放任弟弟去冒险？
她看向林濛道：“他是你老公，你自己去救。”
林濛哭着回应：“我不敢……”
她想救周德荣，可是她怕死，不是每个人都有面对死亡的勇气的。
周德荣气得大吼：“离婚！马上离婚！”
林濛流着泪道：“离婚我也不敢啊呜呜……”
泡菜战神又差点笑出声。
他还是喜欢周德荣刚刚自信满满的模样。
碍于气氛不合时宜，大家都收敛了表情，但心里依旧在看乐子。
炸死才好呢，最好把眼珠子炸到自己脚下，这样自己也有义体了，大概率还少匹狼，一雷双雕。
“只能你自己自救了。”林梦瑶对周德荣道，“往前扑吧，也许雷不会炸。”
以前也不是没出现过哑火的地雷。
往好处想，只要扑得够快，就算炸了也就损失几条腿，问题不大。
主要除此以外也别无他法，林濛都不去，别人更不会去。
被地雷卡着的周德荣就像一个固定靶，其他玩家没掏出枪来给他来一下都算仁至义尽了，怎么可能帮他脱困？
事已至此，听天由命吧。
周德荣心知这帮家伙都在等着他爆金币，但绝无可能！
能这么快找到义眼证明他是天选之子，岂会在一颗小小的地雷面前倒下？
这局游戏，他赢定了！
周德荣心头鸡血狂涌，成功给自己催眠，一咬牙，大吼一声——
“为了拾荒！”
他整个人如同恶狗扑食一般往前扑出，把吃奶的力气都用上了，腾得老高，一下子扑出几米远，“咚”一声趴在地上，并迅速抱住脑袋。
空气再度安静下来。
众人甚至都屏住了呼吸。
但三秒过去，无事发生。
就在大家都以为周德荣运气好，捡回一条狗命时，却看见周德荣猛然抬起头，一张脸憋成了过了夜的猪肝色。
好消息，地雷没炸。
坏消息……
他踏马扑到了更多的地雷上！
wdnmd！

第三百一十八章 铁好人林子安
周德荣真的很想狠狠阐述小破游的梦。
怎么有人在大型角色扮演游戏里植入扫雷啊！
艹！
扑到空中身后没有动静的那一秒，周德荣一度以为自己真的是天选之子，大难不死必有后福，结果是大难不死必有补刀。
根据体感，他身下压着至少三颗雷，超级加倍。
人生的大起大落不过如此。
周德荣这下是真不敢动了，唯一能自由活动的就是脑袋。
而有了之前的经验，泡菜战神等人这次一看就猜到发生了什么。
杰克：“对不起，我们是受过专业训练的……噗嗤。”
王子越：“但这种情况有点超纲，噗嗤噗嗤。”
托尼老师：“哈哈哈哈哈哈哈嗝！”
流程都不走了，直接开笑。
连林珍都没忍住。
最难受的还是泡菜战神和服部下葬。
他们两个都是闷骚人设，讲究端庄得体，只是笑这个东西，越憋越想笑，两人用手使劲掐住自己的腮帮子，下巴都要捏变形了，嘴角还是止不住的疯狂上翘。
吃席吃席！
林梦瑶歉然道：“忘记告诉你地雷一般是一片一片埋的了。”
很难说她是不是故意的。
周德荣满脸悲愤：“臭女人，你害我！”
“可是你不扑也没办法啊。”林梦瑶无辜道，“你总不能在雷上站一天吧？”
周德荣：“我特么还不如站一天呢！”
一雷换三雷都不说了，主要是姿势不对啊！
脚踩着被炸的只是脚，他现在整个人压在雷上，一个弄不好就是尸骨无存。
顾池给他加油打气，鼓励道：“姑父别怕，你还可以滚。”
周德荣：“？”
刚扑完又让他滚？
滚下线是吧？
林梦瑶认真思考了一下，点头道：“可以滚。”
也只能滚。
周德荣其实自己也明白，他现在的处境没有更多选择，别说是他，就是世界排名第一骚东西顾渊来了也没辙，玩家自带的道具和技能都被禁用，唯一能依靠的只有运气——三个雷都不炸。
林濛又开始哭了：“老公，你坚持住啊老公。”
“有什么好坚持的。”王子越道，“是男人就下十八层地狱！”
周德荣：“？”
杰克大声道：“周先生请放心去，汝之妻女吾养之！”
周德荣：“？？”
养你妈！
艾青仔细捋了捋关系，发现还真是这么回事。
杰克本来就是个喜欢母女的变态，怕是巴不得周德荣赶紧领盒饭。
她有些可怜地看着雷区中的男人，这要是被炸死，老婆估计又要斯洛伐克了。
“闭嘴，你这个人渣！”林濛怒骂，“我老公还没死呢！”
杰克眼珠子一转：“意思是死了可以？”
周德荣：“？？？”
妈的，受不了了！
代入感太强，他一定要活着出去，把这个觊觎他老婆的狗东西挫骨扬灰！
“有了。”
一直在想法子的顾池忽然灵光一闪，一溜小跑回到车上，从箱子里拿出一捆绳子，又一溜小跑回来。
林梦瑜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他：“你箱子里怎么还带着绳子？”
又粗又长，这是拾荒能用上的东西吗？
“有备无患。”顾池道，“万一你想跟我玩点特别的游戏呢？”
林梦瑜：“？”
想屁吃。
“杂鱼。”她红着脸啐道。
艾青媚眼如丝：“没关系，梦瑜不陪你玩，我陪你玩。”
顾池随口道：“行，晚上我去找你。”
林梦瑜：“？”
泡菜战神：“？？？”
林子安我鲨了你！
顾池并不会理会两人刀子一样的目光，将绳子用力抛向周德荣。
他们隔着一段距离，绳子那头又没系重物，想抛过去还真挺考验技术，除了准头，更重要的是力量。
但顾池一次成功，顺利将绳子另一端扔到了周德荣脸上。
林梦瑶诧异：“你手臂这么有力？”
顾池淡然道：“练出来的，奥莉喜欢。”
林梦瑶：“……”
泡菜战神：“？”
顾池一边调整位置，一边冲周德荣喊道：“你手能动吧？抓紧绳子，我数三个数，你自己也使劲，争取滚快点。”
说着，他将自己这头的绳子捆在仿生肌体的中部，打了个结，握着两端，方便发力。
众人这时才发现，顾池手里除了绳子还有别的东西。
他也找到了义体？
还是手臂？？
他们还不知道，只要顾池愿意，再找几个义体出来都没问题。
“不经意显摆”的目的达到了，顾池认真救人：“我数了啊？”
周德荣咬牙道：“数！”
顾池快速道：“一二三！”
周德荣：“？”
你妹！
没有多余的时间思考，周德荣赶紧用贴在地面的另一只手狠狠输出力量，同时借着绳子的拉力扭动身体，像个滚筒似的开始拼命往外翻滚。
只是这一次，幸运女神没有完全站在他这边。
他才滚出去几米远，地雷炸了。
“轰！”
一声巨响在废墟中响起。
这一瞬间，地面猛然爆开，碎石乱飞，烟尘滚滚，一朵夹杂着电弧的暗蓝色火焰绽放在浓烟之中，强大的冲击波直接将周德荣掀飞了出去。
众人连忙抬手护脸，转身的转身，找掩体的找掩体，托尼老师更是再度战术卧倒。
可事实上，他们一直和周德荣保持着一个安全距离，地雷不是导弹，又是当初为了对付末日人形临时制作，没那么大威力，只是其中的特殊物质被高温引燃后对Kα合金有奇效罢了，就算是没被辐射侵蚀的地雷，隔这么远也伤不到他们。
泡菜战神等人也清楚这点，否则不会站在这个位置看戏，这一系列躲避的动作纯粹是下意识反应。
等到爆炸声过去，没有更多动静后，众人才咂舌道：“真炸啊。”
“你别说，猛一下又是火又是电，还挺漂亮，跟放烟花似的。”
“可惜只炸了一波。”
“这批地雷不太行啊，都没引发连锁爆炸。”
“所以周先生人呢？”
“不会被炸碎了吧？
众人四下张望，一时没找着周德荣人去了哪里。
林濛呆滞了一秒，貌似被爆炸给震傻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悲呼道：“老公！”
看着满地的狼藉，顾池表情复杂：“就这么死了，以后谁来骂我？”
林梦瑶瞥了他一眼，没吭声。
且不说地雷能不能把人炸碎，她已经确定周德荣是玩家，如果周德荣死了，系统会有提示，没有就说明周德荣还活着。
确实还活着。
正当众人本着活要见人死要见尸的救援原则搜寻周德荣时，周德荣自己出来了。
只见雷区附近的废弃厂房内，一个浑身焦黑的男人缓缓滚出来，挣扎着抬起一只手，颤抖的嘴唇发出气若游丝的虚弱声音：“救、救我……”
众人：“……”
周德荣真感觉自己快死了，他脑瓜嗡嗡的，还回荡着几秒之前的巨响，头晕目眩，浑身灼痛，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个什么情况。
人生经历又丰富了一些。
他唯一能确认的是眼珠子没事。
在地雷爆炸的那一瞬，周德荣第一反应不是护头也不是护脚，而是将兜里的义眼放进背包，现在又把它取出来，紧紧捂着衣兜。
不是他要装备不要命，是如果没有装备，勉强苟下来也赢不了这局游戏。
人活着就是为了争第一。
顾池见他这幅惨兮兮的模样，防护服已经被炸得不成样子，似是想到了什么：“不好！”
他将义肢扔给林梦瑜，以最快的速度冲向周德荣，把这个男人抱起来就往外跑。
炸弹也许不致命，但防护服破碎，辐射会要了他的命。
“梦瑶，快来帮我。”
顾池喊了一声，奔向卡车，将看起来奄奄一息的周德荣小心翼翼放到马槽上。
众人见他如此担心周德荣的狗命，不由相视一眼。
着急救人都是其次，关键是顾池救人之前的动作——他居然直接把义体扔给林梦瑜，不怕林梦瑜不还给他吗？
这要是玩家，心未免也太大了点。
而林梦瑶也没拒绝救治周德荣。
她脑子里有相关知识，知道该怎么救人。
顺便给周德荣鉴定了一下伤势。
由于顾池动作够快，周德荣并未被辐射照射太久，不过长时间埋在辐射区的地雷也含有辐射，虽被防护服阻挡了大半，但周德荣太靠近爆炸中心，依然受到了一些影响。
除此之外，防护服只是防辐，不防爆，该被炸还是要被炸。
也就是雷里没钢珠，不然周德荣会直接变成马蜂窝。
林梦瑶戴上手套，先给周德荣来了一针抗辐药剂，才开口道：“轻度辐射感染加背部大面积烧伤，还行，不算太严重。”
只要处理得好，休息几天周德荣就能恢复个七七八八。
毕竟是老拾荒者了，身体底子还在，这种程度的伤，十个拾荒者有九个都经历过，没什么大不了的。
林濛一听老公没事，忙擦着眼泪向林梦瑶和顾池道谢：“谢谢，真的谢谢你们！”
顾池也长舒一口气，微微一笑道：“都是一家人，不用客气。”
杰克等人围在卡车旁，默默注视着周德荣，心思各异。
按理来说，今晚是个动手的好机会，就是不知道其他玩家怎么想？
如果不小心撞车，那又变成了和奥克蕾安莉一样的问题，没法分赃。
赌一把，还是再忍一手？
有点纠结。
直到看见林梦瑜拿着一根栩栩如生的胳膊过来，才打断他们的思绪。
差点忘了，林子安也找到了义体。
林梦瑜将仿生肌体还给顾池：“你快自己拿去放着，重死了。”
重死了？
众人闻言，眼睛齐齐发出饿狼之光。
重才好啊！
说明这条手臂里有武器。
如果它真的来自于末世人形，大概率还不是一般武器。
看看这座城市都被毁成什么样子了，要是来个激光炮什么的，岂不是提前锁定胜局？
一时间，众人看向顾池的目光尽都变得火热起来。
顾池却仿佛毫无察觉，还在问林梦瑜：“你不要啊？”
林梦瑜一脸嫌弃：“不要，我又不拾荒，把这种东西融进自己身体里，不觉得恶心吗？”
每个赛博时代都总会有一部分人对义体很抗拒，过不了心理这一关，林梦瑜就是其中之一。
要是受了伤必须截肢还好说，明明没问题却硬要把原装部位换成人造，林梦瑜理解不了。
顾池深以为是：“我也觉得原装的好。”
人造的是真摇不起来。
“没关系，梦瑜不要我要。”艾青冲顾池抛着媚眼，完全不管王子越，说道：“只要是子安的东西，都可以往我身体里放。”
王子越：“？”
顾池：“……”
他俩还没说话，泡菜战神先忍不了了：“林子安，我们聊聊！”
顾池秒变赌气鬼：“聊什么聊？你连子安都不愿意叫。再说了，我不是玩具吗？你跟玩具有什么好聊的？”
“就是。”卡洛儿对顾池发动性别攻势，过来抱着顾池的胳膊蹭啊蹭，把自己的脸蛋都蹭红了，撒娇道：“子安哥，你给我嘛，我想要。”
顾池被蹭得有点分不清：“想要哪个？”
卡洛儿羞涩道：“想要子安哥的手。”
“哦，那好说。”顾池爽快地把自己的手举到卡洛儿面前，“拿去用，不用客气。”
卡洛儿：“？”
“子安，给我吧，我才是你的正牌女友哦。”顾清霜眨眼卖萌。
林梦瑶温柔嘲讽：“是吗？那你倒是做点女友该做的事啊，连碰都不让碰，算得上合格的女朋友？人家卡洛儿都比你做得好。”
顾清霜脸色瞬间冷下来：“我和子安的事跟你有什么关系？子安尊重我的个人意愿不行么？”
王子越一点不了解顾清霜，不好说顾清霜变没变，但这种时候不用管那么多，都在抢着要义体，怼就完事了，他冷哼一声道：“什么个人意愿，我看你就是想吊着人家林子安，只会要不会给，典型的渣女，还好意思自称女朋友？”
“骂得好，我最讨厌这种不要脸的女人。”杰克对顾池的称呼都变了，认真道：“兄弟，不要上她的当，她把你当鱼养呢，根本没把你放在心上。”
完了还不忘补充一句：“你把义体给我，我给你找个更漂亮的女朋友。”
想起一个光学义眼都卖了五个亿，托尼老师也豁出去了：“给我，我当你女朋友！”
顾池：“？”
众人：“？”
许是受到了托尼老师的启发，眼看大家都在讨好顾池，泡菜战神心一横，牙一咬，说道：“子安，我可以答应你任何条件！”
他必须把这条手臂拿下！
顾池这才出声：“真的？”
泡菜战神：“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行，那就聊聊。”顾池走进一处烂尾楼。
泡菜战神目光挣扎地跟了上去，以林子安的性格，搞不好会趁机对他动手动脚，强人锁男。只是一件装备而已，他本不至于做出如此牺牲，可架不住艾青也对义体感兴趣。
另一方面，他也要保证义体不会落到顾渊手上，否则他和艾芙蕾雅不好打。
为了最终的胜利，泡菜战神决定忍辱负重。
可顾池提出的要求却再一次出乎了他的意料。
“我要绿洲的居住权，三个。”
顾池不演了，摊牌了，眼里的情意和赌气在这一刻全都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想要让家人过上真正美好生活的坚定，哪怕为此触怒自己的女领导也在所不惜。
泡菜战神也不傻，只愣了一下便反应过来。
他明白了，全都明白了。
原来林子安并不是真心喜欢奥克蕾安莉，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带林梦瑶和林梦瑜去绿洲定居。
所谓的赌气和拿奥克蕾安莉的钱去养小女朋友，都是在试探奥克蕾安莉的容忍度。
如果林子安没找到义体，这个条件应该会在另一个时间点提出来，以自己放弃顾清霜选择奥克蕾安莉为由，辅以软磨硬泡，睡服奥克蕾安莉同意他带上家人。
只是突然有了谈判的筹码，林子安才会现在把这件事拿出来说。
泡菜战神以为自己要忍辱负重，没想到林子安才是真的在忍辱负重。
换成是奥克蕾安莉本人，或许还会考虑考虑，让林子安多交点公粮，改日再议。
可他不是奥克蕾安莉。
“我答应你。”泡菜战神毫不犹豫。
别说三个名额，就算是三十个，他也不会皱一下眉头。
“这么痛快？”顾池怀疑道，“我们好歹情人一场，你可别骗我。”
泡菜战神：“我说过会答应你任何条件。”
“行，我信你。”顾池很洒脱地将义体抛给泡菜战神，随即脸上浮现出一个释然又略带伤感的笑容，“终于走到今天这一步，以后我们就没关系了，你会舍不得我吗？”
泡菜战神这回是自愿入戏：“老实说，舍不得，人不是机器，不论如何相处，时间久了多少会有感情。”
“是啊。”顾池目露回忆之色，似是想起了曾经与奥克蕾安莉的点点滴滴，感怀道：“奥莉，你是个好人。”
泡菜战神握着义体道：“你也是。”
用装备换取绿洲名额，玩家干得出来这种事？
再加上刚刚很努力地救援周德荣，林子安什么身份还用盘？
百分之百铁好人！
……

第三百一十九章 现场捉奸
当顾池和泡菜战神从烂尾楼出来时，杰克等人傻眼了。
他们发现义体居然跑到了泡菜战神手上……
这个林子安是不是傻，这么贵重的东西，能随便给人吗？
泡菜战神又爽到了，没办法，谁让他是企业高管呢？
面对众人震惊又酸妒的目光，泡菜战神下巴一扬，扭着小腰，主打一个自信放光芒。
一只眼睛一条手臂，这要是还拿不下顾渊和这局游戏，他直接把名字倒过来写！
“他给了你多少钱？”王子越不甘地问。
顾池摇头：“不是钱的问题。”
泡菜战神有了底气，再度优雅起来，轻笑道：“你们这些拾荒者只知道钱，殊不知，这个世界上有比钱更重要的东西。”
服部下葬冷不丁地道：“你卖屁股了？”
泡菜战神：“？”
狗男人，不会说话就闭嘴！
“你还能潇洒几天，等回去之后有你好受的。”泡菜战神意味深长地对服部下葬道。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说离婚呢。
服部下葬嗤笑一声，都懒得搭理他。
目前为止，泡菜战神都还把服部下葬当成顾渊，因为他没发现其他更像顾渊的人。
但服部下葬却对他是不是卡捷琳娜产生了一点怀疑。
如果不是乱入，那卡捷琳娜出现在这局游戏的目的多半和他一样，没必要非得去争什么义体。
有更好，没有也无所谓，他更多的是在观察其他人，看到底谁是顾渊。
服部下葬对顾池的理解和泡菜战神不同，能拿到世界第一的排名必然有过人之处，但这个过人之处未必是很能打——总共就一百点多属性，再能打又能能打到哪里去？
明显是有一些特别的技巧。
像周德荣这种为了一件装备独自跑到高辐射区旁边的捡垃圾的人，一眼排除。
匹夫之勇，难成大事。
周可青这样连情绪都控制不好，为了看个乐子把自己狼尾巴露出来的玩家也不像。
太菜。
其他人则都有可能，不过可能性也有大有小。
服部下葬思来想去，最终将顾清霜列为了重点关注对象。
一是因为她也姓顾。
二是林梦瑶刚刚有提到顾清霜不让林子安碰。
根据他的观察，王子越骂顾清霜是渣女一点没错。
言语上倒是挺亲密的，一口一个子安，可身体却很诚实，一路都没和林子安挨得太近，始终和林子安保持着一定的物理距离，这不是典型的想钓鱼，又不想把自己搭进去吗？
之前在卡车上，坐在林子安身旁是艾青和林梦瑜，顾清霜自诩正牌女友，却反倒把女友的位置让了出去。
那有没有可能，顾清霜其实不是渣女，只是作为一个男人，过不了心里那道坎？
第三点是最重要的——顾清霜的话太少了。
明明是个很漂亮的女孩子，走到哪都该是焦点，可顾清霜硬是把自己藏了起来。
从大家碰面开始到现在，顾清霜说了多少话一只手都数得过来，几乎没人去注意她。
她像是在刻意削弱自己的存在感，这很符合服部下葬对“特殊技巧”的定义。
其实林子安本来也在他的“顾渊名单”上，因为林子安的演技太完美，完美到反而不像是真的NPC，可这一手白给义体的操作，服部下葬实在没法再去盘林子安是玩家。
仿生肌体里大概率是有重武器的，这是足以扭转战局的装备，林子安说给就给，倒钩也没钩得这么狠的吧？
杰克等人的想法也和服部下葬差不多。
虽然在心里吐槽林子安铁憨憨，但“好人”身份是认下了。
嗯，是个“白痴”。
林梦瑶就不会把疑惑藏着，不懂就问。
停车的地方只是1级辐射区，不用再穿防护服，她换上了一身干净的白大褂，像个温柔知性的女医生，替周德荣处理好伤口，脱下手套，倒水洗了个手，便走到准备原地搭帐篷的顾池身边，好奇地道：“子安，她给你开了什么条件？”
“不是她开的条件，是我开的条件。”顾池答道。
林梦瑶怔了怔，面色微怪：“你不会是让她同意你和梦瑜在一起吧？”
“以后都不用她同意了。”顾池没瞒着林梦瑶，说道：“我拿到了三个绿洲定居权。”
真实目的达到，同时也和奥克蕾安莉解除情人关系，恢复了自由身，林梦瑜自然听着欢喜，但她不会表现出来，轻哼一声：“算你有良心，没忘了我们姐妹。”
不远处也在搭帐篷的杰克和王子越一直在竖起耳朵偷听。
“绿洲定居权？”
“什么玩意？”
“绿洲是哪？”
角色阶层太低，他们都没听过“绿洲”这个词。
周可青解释道：“那是企业在地表建造的城市，权贵们的天堂。”
“你怎么知道？”杰克问。
周可青冲服部下葬羞涩一笑：“因为我是他的小宝贝呀。”
服部下葬：“……”
他看得出来周可青是在借机点出他们之间的关系，寻求组队。
或者说想把他拖下水。
都小宝贝了，周可青要是被针对，他难道不救？
绿洲的事的确是蒙德格尔透露给周可青的。
不同于顾池的角色，林子安是凭真本事把奥克蕾安莉的嘴撬开的，蒙德格尔则是主动张嘴。
当初蒙德格尔第一次在酒吧见到周可青，就被少女清纯可人的外表给勾住了魂。
老男人最爱的就是十八岁的女大学生。
尤其后来砸钱把周可青泡到手，深入交流过几次后，蒙德格尔更觉舒服得紧，对周可青愈发满意。
主要周可青不像奥克蕾安莉，成天绷着个脸装高冷，会用各种甜言蜜语和技巧讨他欢心。
蒙德格尔不是看不出来周可青茶茶的，但怎么说呢……
喝不到茶的人认为茶贵，喝到了才知道，茶其实也很润。
为了能时刻回味到茶的香甜，蒙德格尔不仅主动加钱，还承诺少女，以后带她去绿洲，过真正的富人生活。
说实话，服部下葬有点瞧不起蒙德格尔，都混到企业高管这个位置了，居然还会因为一个小姑娘上头，真是……
“老公，你说句话呀。”周可青忽然甜甜地Q他。
服部下葬：“好的，宝贝。”
杰克直接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妈的，油腻男！
看着两人甜蜜互动，王子越心头就很不是滋味。
周可青本该是他的情人，艾青也本该是他的老婆，可现在情人被抢了，老婆也跟人跑了，他的遭遇貌似还不如周德荣，起码人家找到义眼了啊。
“你们说，掠光者芯片会不会在绿洲？”杰克道。
理论上讲，游戏中出现的“隐藏信息”应该都是有用的，特别是在线索本就极少的情况下，他们到现在也就知道掠光者芯片和擎光企业有关，跑来地表搜索，还不一定能搜到。
服部下葬瞥了他一眼：“你好像很急？”
杰克理直气壮：“三个亿，谁不想要？”
顿了顿，又意有所指地道：“倒是你和奥克蕾安莉，你们是企业高管，最不缺的就是钱，为了区区三个亿冒着生命危险和我们来地表捡垃圾，值得吗？”
服部下葬不咸不淡地道：“你以为我想来？”
言外之意，都是董事会的任务罢了。
至于什么任务……
别问，问就是企业机密。
反正也没人能考证，随便他编。
杰克还在试探，叹了口气道：“我一直以为你们这些大人物出行会带不少保镖，排场很大，结果没想到你们意外的接地气，自己一个人就来了……可能这就是上位者的魄力吧。”
“奥莉我不知道，但是我……”服部下葬眼神讥讽，“你就这么肯定我一个人没带？”
杰克：“？”
他下意识心生警惕，往四周看了看。
可是天已经黑了，什么也看不见。
不知是受环境影响还是心理因素，东边的夜空明明升起了月亮，地表的夜色却似乎比地下没有光的地方更黑，可见度极低，亮着的只有几盏小灯和散发着热气的暖火炉。
地表昼夜温差很大，楼房又没法去，随时有二次塌陷被活埋的可能。
正常拾荒者也许不会考虑那么多，本来地表就处处都是危险，再多点危险的事也无所谓，可玩家都是脏东西，坏得很，没准手动给你来个二次塌陷，防人之心不可无。
于是便携式暖火炉就成了必需品，晚上是真的冷，风一吹，脖颈和裤裆都凉飕飕的，让人遍体生寒，这才八点多，温度已经降到了零下。
“别找了，我没带人。”服部下葬又改口道。
杰克：“……”
玩空城计是吧？
服部下葬就玩。
只要他不说，没人知道他到底带没带人来。
“都是心眼子。”听着两人聊天的周可青在心头吐槽。
王子越倒是在思考任务的事，觉得杰克说得有道理：“芯片在绿洲的可能性很大。”
顾清霜的AI也有同样的判断。
“大也没用。”服部下葬道，“你知道绿洲在哪？”
王子越莫名道：“你是企业高管，这个问题不是该问你吗？”
服部下葬：“我不知道。”
周可青三人：“……”
“去过绿洲的人不会再回来。”服部下葬道。
他和奥克蕾安莉仅仅是被董事会通知有了带家人移居绿洲的资格，但具体什么时候去，还得看表现。
董事会有自己的一套“评分”标准，等他们觉得你为企业付出够了，又没有更多压榨价值，才会体谅你多年的辛苦，允许你退休，到绿洲安享晚年。
服部下葬很早就想过芯片会不会在绿洲，他还专门问过董事会，可董事会压根不搭理他。
企业高管和董事会之间平时就是这种半单向联系，你可以给董事会发消息，但董事会不一定回。
“那还是老老实实去擎光遗址吧。”王子越道。
反正大家都在一块，找不到绿洲就找不到，谁也不落后谁。
几人继续搭起了各自的帐篷。
十五个人分成了“四组”。
林子安一家，周德荣一家，服部下葬四人，以及泡菜战神和托尼老师。
托尼似乎是铁了心的想上位，取林子安之位而代之，对泡菜战神老殷勤了，先前搜义体是他探路，这会儿搭帐篷也是他在搭，生怕把泡菜战神累着。
时不时还给泡菜战神抛个媚眼，有意无意秀腹肌，脸上仿佛写着两个字：包我。
泡菜战神简直想给他两巴掌。
好不容易跟林子安分手，又来个托尼，秀你奶奶的泡菜坛子，信不信我掏出来比你都大？
真是晦气！
但恼火归恼火，泡菜战神也没撵人。
托尼不像林子安，没那个胆子对他动手动脚，有个人帮忙打打下手也还不错。
NPC也是游戏资源之一，能利用起来就要利用起来，他也有更多时间思考下一步该怎么做。
光把义体拿在手上是不够的，必须确保能够安装，优势才能转化为胜势。
顾池也这么认为。
只是对搜了半天一无所获的杰克等人来说，压力就有点大了。
别看大家今晚的相处模式貌似和白天一样，明嘲暗讽互相试探，可实际上，游戏节奏已经悄然发生了变化，导致这个变化的主要原因就是义体，没有义体，便没有进入决赛圈的资格，你总不能拿拳头去和人家激光炮拼吧？
骨灰都给你熔了。
所以杰克等人搭完帐篷，第一件事不是进去躲风，而是重新穿上防护服，拿起电筒和铲子，顶着寒冷的空气，再度深入到废墟之中。
趁着温度还没下降至完全无法行动的程度，他们要再搜几个小时，把白天漏掉的地方全搜了，安全范围内一栋楼都不放过。
见周德荣睡得安详，连林濛都和林珍组了个队。
她想帮周德荣再找点义体回来，挽回他们即将破碎的婚姻。
看着众人分散开来的坚毅背影，顾池心头感动不已。
他从未见过如此迫不及待往他套子里钻的人。
只能说不愧是卷狗，哪个副本都能卷起来，严寒和辐射也阻挡不了他们的步伐。
努力的人最可爱了。
顾池双手合十，面朝月亮由衷为他们祈祷：“尊敬的愚弄之神啊，请为他们指引方向，一定要让他们找到义体……最好一人一件。”
这是来地表的第一个夜晚。
由于外面实在太冷，剩下的人都钻进了自己的帐篷。
顾池不知道其他人睡不睡得着，他是睡得挺香的。
但没睡太久。
他用催眠术暗示自己现在已经是大半夜，定了一个五小时的无声闹钟。
等到真的大半夜时，顾池睁开眼，过了一会没听见外面有任何动静，便轻手轻脚从睡袋里出来，穿上衣服，混入夜色，悄悄咪咪摸向艾青的帐篷。
他是个言而有信的人。
说晚上去找艾青，晚上就一定会去找艾青。
搭帐篷的时候顾池特地靠着卡车，这样出门就是掩体，他可以最大程度上避开可能存在的其他人的视线。
得益于以往在梦中的经验，顾池动作异常娴熟，很快来到艾青的帐篷前。
他没有立刻进去，而是又等了一分钟。
夜色依旧沉静如水。
确定没人发现，他才拉开艾青帐篷门上的拉链。
然后就看见林梦瑜坐在艾青身旁，用一种看人渣的眼神看着他。
“林子安你个杂鱼，我就知道你会来！”
顾池：“……”
哦豁，被捉奸了。

第三百二十章 不！！！（二）
“打扰了，你们继续。”
顾池转身便溜。
继续个屁！
“站住！”
林梦瑜气得牙痒痒：“说，是不是想把艾青变成艾草？”
顾池矢口否认：“没有，绝对没有。”
林梦瑜：“那你来干什么？”
顾池：“其实我是起床上厕所，不小心走错帐篷了。”
林梦瑜冷笑：“不是有瓶子吗？这么冷的天还去外面，不怕把你的脏东西冻僵？”
顾池沉默片刻道：“你别说，还真有点冷，要不你帮我暖暖？”
林梦瑜：“？”
“去死，臭流氓！”
顾池无辜道：“明明是你自己先提的。”
“没关系，梦瑜不愿意，我给你暖。”林梦瑜身后裹着睡袋的艾青取下梦境眼镜，她没想到顾池真会来，眼神妩媚地看着这个男人：“你想怎么暖？”
顾池想了想，说道：“相关研究表明，女人口腔的温度比下……”
林梦瑜：“闭嘴！”
艾青诱惑地伸出舌头舔了舔红唇：“原来你喜欢嘴啊……”
“你也闭嘴！”林梦瑜火冒三丈。
这对狗男女，居然还互动讨论起来了，真当她不存在吗？
艾青故作可怜：“梦瑜你好凶，我是在帮你啊，你吃不下的东西我替你吃，免得浪费，你怎么还生气？”
林梦瑜：“？？？”
意思我还要谢谢你？
顾池趁机转移话题，看了看潜水镜似的眼镜，问艾青道：“你刚在打游戏？”
“对啊。”艾青道，“跟梦瑜联机呢。”
梦境游戏和休息并不冲突，内容载体是梦，也不需要接入企业局域网，相当于在个人的大脑中构建出一个单机游戏，而通过配套的数据线，可以将多套设备连接在一起，达到多人游戏的效果。
一般生活在这个时代的穷人，只要没玩腻，都会在睡觉时打打游戏，毕竟地下城的生活太压抑，这是他们为数不多可以尽情宣泄负面情绪的方式之一。
林梦瑜作为游戏的开发者，也会时常亲自体验，检查产品的完整性。
但被顾池给吵醒了。
她设置了“危险唤醒”，这是一种类似警报器的保护机制，设备上有个微型探测器，只要有东西靠近，她就会被强制下线。
这个功能通常用于防范地表上出没于夜间的变异生物。
同时也可以防杂鱼。
顾池咳嗽两声：“我回去了，你们慢慢玩。”
林梦瑜还没说话，艾青先不满道：“来都来了，不做点什么，你是看不上我还是看不上梦瑜？”
你要这么问我可就实话实说了，顾池道：“那你们一起上？我顶得住。”
“顶你妹！”林梦瑜骂道。
艾青讶异：“梦瑜你想吃独食？”
说着又“哎呀”一声，“怎么突然好热？”
她拉开睡袋，露出身上衬衫款式的保暖睡衣，性感的锁骨下一排纽扣一颗未扣，饱满的曲线半遮半掩，呼之欲出。
顾池一惊：“你这衬衫怎么这么白？”
林梦瑜：“？？？”
“艾青你个骚货，把扣子给老娘扣好！”
她已经开始飙脏话了。
“在扣了在扣了。”艾青嘴上说着，却半天没扣上，一只手在那玩纽扣，另一只手则去拿背包，从包里又掏了一副眼镜出来，扔给顾池。
不同的眼镜对应不同的游戏，型号不一样，但“联机”功能不会受影响，可以她做主姬，让顾池加入她的游戏。
“梦瑜不让我们在现实里偷情，我们去梦里偷情。”艾青冲顾池抛着媚眼道。
顾池一想，觉得也不是不行。
他对梦境方面的东西挺感兴趣的，正好体验一把。
之前听梦影俱乐部的人说官方也在研究梦境设备，不知道是不是逐光者公司同款？
可林梦瑜哪会放任他和艾青单独玩游戏。
偷情摆在台面上还叫偷情吗？
分明是妻目前犯！
她要不知道也就算了，眼不见心不烦，毕竟偷情是时代潮流，没抓着现行便当无事发生，可当着她的面还想乱搞，这对狗男女是不是有点过分？
于是林梦瑜戴上眼镜。
艾青为了增加代入感，把原本解压的丧尸枪战游戏换成了模拟人生，顾池当老板，她当老板的小秘。
林梦瑜果断化身暗网杀手。
“骚女人不是喜欢吃枪子吗？”
“让你吃个够！”
她直接端着一把冲锋枪追着两个人射。
一追就追了一晚上。
顾池和艾青一路逃命，直到游戏设备提醒他们天亮了，都没能做成爱做的事。
每当渐入佳境，林梦瑜总能从各种奇怪的地方杀出来，比如衣柜、床底、后备箱……
他和艾青亲都没机会亲。
“没劲。”
“没劲。”
三人退出游戏时，顾池和艾青同时撇了撇嘴。
设备是好设备，顾池全程没动用控梦能力，游戏设备自动接入艾青的梦境，他在梦中一睁眼就是一个完整的现代化世界，好像是他自己的梦一样，就是林梦瑜跟个鬼似的一直阴魂不散，他都没体验到核心剧情。
总结，不如小破游的《剑起北川》。
林梦瑜倒是玩得很爽，下巴微扬，很是傲娇地道：“有我在，你们这辈子都别想搞到一起。”
顾池“嘁”了一声：“让着你罢了，真要打，十个你都不是我的对手。”
“你多少年没玩游戏了？还行吗？”林梦瑜讥讽道，“吹牛逼谁不会？”
“我说的是现实。”顾池从兜里摸出一个套套，“啪”一下甩在林梦瑜身上，“我一套就能干死你。”
林梦瑜：“？？？”
见顾池居然还带着装备，昨晚明显是想来真的，艾青懊恼不已：“早知道我就不约梦瑜打游戏了。”
本来可以当一次顾池专属的软硬工程师，她又自己错过了机会。
林梦瑜怒道：“林子安，你脑子里是不是全是黄色废料！”
出来拾个荒，随时带着绳子和安全套，他想干谁？？
“你懂什么。”顾池哼了一声道，“这是地表生存最好的备用物品之一。”
“它可以当装水容器，可以当止血绷带，本身易燃，也可以作为引火之物。”
“还可以生火，只要装满水束成球状，它就是一个超级放大镜，足以聚焦阳光产生足够的热量。”
“另外，如果我们不是在城市里而是在荒郊野岭，被毒虫毒蛇咬了，用它罩在伤口上，就可以直接用嘴把毒素吸出来，节省大量药物。”
“橡皮筋、浴帽、保鲜袋及容器封口这些常用方式我都不说了，有个最实用的地方是什么你知道吗？”
顾池又掏出几个安全套，取出来，让艾青帮忙吹胀，再拿毛巾一裹，直接变成一个Q弹的充气布包，“这不比你们用衣服当枕头舒服得多？”
艾青试了一下，惊奇道：“还真是。”
又软又弹，睡上去很像价格不菲的弹棉软枕，有种奇怪的高级感。
“是个屁。”任凭顾池吹得天花乱坠，林梦瑜也根本不信。
这家伙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东西，说再多也不过是套子的其它用法，主要功能却只字不提，难道顾池大半夜偷偷跑来艾青帐篷，是为了给艾青送枕头？
把她当三岁小孩忽悠呢？
她觉得顾池就是想让艾青艾草！
艾青心里也不信，但她不介意艾草。
殊不知，顾池巴不得她们俩不信。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他昨晚过来其实是想探查一下艾青的记忆，只是半路杀出个林梦瑜，他才把早就准备好的套子拿出来“欲盖弥彰”，强行解释，隐藏他的真实意图。
虽说被林梦瑜搅合一通，没入成梦，但他的目的也差不多达到了，两女怎么想都无所谓，爱信不信。
顾池把眼镜还给艾青，准备起床洗漱。
现在是上午八点，温度已经初步回暖，有种初春的感觉，太阳早早爬上了天空，晒得人舒适惬意，顾池走出帐篷，伸了个懒腰，心情也跟着愉悦起来。
今天的天气估计会很不错，好天气总是能带给人好心情。
但有人的心情却很僵硬。
一夜浅睡的泡菜战神起得更早，在外面坐着，等着托尼老师煮早餐。
然后就看见顾池从艾青的帐篷走出来。
泡菜战神：“？”
是他记错了吗？
林子安的帐篷不是在卡车旁边？
正当他怀疑自己的记忆时，穿好衣服的艾青也从帐篷里走了出来，并递给顾池一个装满水的纸杯和一把崭新的一次性牙刷。
两人背对着他，站在路边，肩并着肩，有说有笑地刷起了牙。
泡菜战神：“？？？”
林子安和艾青昨晚睡在一起？？
他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还没来得及震怒，林梦瑜又从帐篷里走出来。
少女端着一盆水，水上飘着几个小气球，仔细一看……
是他妈安全套！
泡菜战神：“？？？？？”
还是三人行？？
这一瞬间，碧蓝如洗的澄澈天空仿佛降下一道晴天霹雳，直直落到泡菜战神头顶。
泡菜战神如遭雷击，脑子嗡嗡作响，只觉胸腔里有什么东西碎掉了……
休息了一晚的周德荣也看见了这一幕，他貌似恢复得不错——起码进食功能已经没什么问题了，又用幽怨的目光盯着顾池三人，恰起了柠檬。
顾池昨天救了他，他不好再开口育人，但作为玩家，在心里骂一骂还是可以的。
该死的林子安，来地表还玩得这么花，简直伤风败俗，臭不要脸！
他怎么就没那么好的运气？
周可青面露古怪之色。
不算托尼老师，14个人里出两个NPC，意味着林子安三人里至少有一个玩家，林子安本人又大概率不是，那林梦瑜和艾青之中出一狼或者两狼，她们都跟林子安一起睡，玩得这么开吗？
虽然她昨晚从废墟回来后也和蒙德格尔住在一个帐篷，但也只是一对一，哪有这么大的尺度？
“呸，贱人！”王子越酸不拉几地骂道。
老婆被人睡了，情人也被人睡了，他这次是本色出演，发自内心地酸。
泡菜战神这时才终于从天崩地裂的心态中回过神来，怒吼道：“林子安！”
“干嘛？”顾池不明所以地回头，嘴里还在刷牙。
“你是不是想死？”泡菜战神这几个字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他不停告诉自己要冷静、冷静，艾芙蕾雅小姐不可能让林子安占到任何实质性的便宜，就算睡同一个帐篷，必然也穿着厚厚的衣服……
可是穿着衣服睡也是睡啊！
哪怕两个睡袋分得再开，离得再远，帐篷也只有那么大点，林子安一个小白脸NPC，凭什么靠艾芙蕾雅小姐这么近？
泡菜战神根本冷静不了！
顾池就不乐意了：“说好了和平分手，你冲我发什么脾气？是不是玩不起？”
泡菜战神：“我他妈放不下你！”
众人：“……”
顾池：“……”
这回答是他没想到的。
都是男人，这货可真狠得下心啊。
泡菜战神已经气到脑袋发晕，忘记性别，别管他是男是女，只要是符合逻辑、能阻止林子安和艾青在一起的理由，他现在都说得出口！
服部下葬看热闹不嫌事大，讥讽道：“大家都是玩玩，深情什么的装一装就行了，身为企业高管，做任何事都会理性大于感性，可别告诉我你动了真感情。”
“关你鸟事！”泡菜战神不走流程直接开喷，“但凡你大上一点，老娘用得着找情人？”
服部下葬：“？”
顾池：“……”
还真是鸟事。
“糊涂啊主管。”托尼见泡菜战神又为林子安争风吃醋，连面子都不要了，不由痛心疾首，“您看看我啊主管，林子安有什么好，我不比他差的。”
“滚！”泡菜战神谁来骂谁，“自己撒泡尿照照镜子！”
托尼自信道：“照过了，不小！”
泡菜战神：“？”
我特么让你照脸，你照个吊？
愤怒的情绪是会传染的，艾青也有点火了，上一次她就很不爽奥克蕾安莉的态度，这次又来，林子安你生的？
她毫不客气地怼了泡菜战神一句：“奥克蕾安莉主管是不是太霸道了点，你和子安已经分手了，他要怎么做，和谁做，都是他的自由，跟你没有半点关系，你管得着吗？”
“分手了他也是我下属，怎么管不着？”这个不能骂，泡菜战神语气明显缓和。
艾青则气笑了：“什么领导连私生活也要管，你的权力比董事会还大是吗？”
当面和艾芙蕾雅交流，泡菜战神也恢复了点理智，干脆把矛头对准艾青，怒道：“质疑我的权力之前先想想自己的身份配不配，我劝你离林子安远点，否则后果自负！”
既然要霸道，那就贯彻到底。
而这看似不讲道理的话里，实际上有着更深层的含义。
他要给艾芙蕾雅一个拒绝林子安的理由。
艾青的角色只是一个公司小职员，受到企业高管的威胁“被迫”放弃林子安，合情合理。
岂料艾青却像是听不出他的心思一样，火气更大：“真以为我怕你？”
“我就是喜欢他，你能怎么样？”
说罢，她直接甩掉手里的杯子和牙刷，转身捧起顾池的脸，狠狠吻住顾池的双唇。
众人：“？”
林梦瑜：“？？？”
泡菜战神：“？？？？！”
不！！！
……

第三百二十一章 刀将起
内心嘶吼得再大声也改变不了已经发生的事实。
艾青真的亲了顾池！
顾池一时也没反应过来。
他还在刷牙，嘴上泡沫都没擦呢！
而看着他和艾青紧紧贴合的双唇，泡菜战神心如死灰。
明明天气不错，阳光也暖和，他却感觉浑身发冷，仿佛天上飘起了鹅毛大雪。
这些雪不沾衣襟，直接穿透皮肤，落进了他的心里。
拔凉拔凉。
泡菜战神嘴唇轻颤。
不。
这不是真的！
他和艾芙蕾雅认识这么久，深知艾芙蕾雅有多会玩游戏，她不光战力爆表，还很擅长产察言观色，演技也是能拿奖的水平。
别看艾芙蕾雅体型娇小，实际上是个真正的五边形战士，能打能脏，脑子聪明得很，不可能听不出他话里的意思。
更不可能去亲林子安！
哪怕林子安长得足够帅，跟顾渊那个逼有一拼，也始终是一个NPC。
难道艾芙蕾雅还能对一个虚拟人物一见钟情？
不泡菜战神不相信。
艾芙蕾雅比任何人都理智，她有自己伟大的抱负和崇高的理想，没有人比她更能分清游戏和现实。
哪怕感情这个东西不讲道理、不受控制，甚至泡菜战神自己也深有体会，他也还是不信。
把他眼睛掏出来塞到这两个人嘴里他也不信！
艾青不是艾芙蕾雅。
不能是。
不可能是！
泡菜战神拳头紧握，强行让自己冷静，一点一点修复着崩得稀碎的心态。
过了十来秒，顾池貌似终于发现自己被当众强吻了，一把推开艾青。
只见两人嘴唇间拉出一条细长晶莹的丝线，顾池唇上的牙膏泡沫都被吃干抹净，只剩下外面一圈，看起来像个做了造型的白胡子。
“怎么还伸舌头啊！”顾池气恼道。
艾青白了他一眼，臭男人，得了便宜还卖乖。
不过她喜欢。
艾青转过头，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唇，挑衅地看着泡菜战神：“不伸舌头，怎么让这个老女人知道我对你是真的喜欢？”
“你会后悔的。”泡菜战神咬着牙，撂下一句狠话，回了帐篷。
之前还那么愤怒，一副要吃人的样子，现在又像小孩子似的放个狠话就走，属于是雷声大雨点小，多少显得有些小丑，可他能怎么办？
又不能杀了林子安。
也杀不了，蒙德格尔一直都盯着他。
再看下去只会更小丑。
他需要一点时间重新捋一下思路。
王子越等人也不看了。
没意思。
现实里走在街上经常被狗踹一脚就算了，打个本还要看人家亲嘴，搞得好像这个NPC才是主角一样，什么垃圾游戏，差评！
众人酸得差不多了，纷纷散去，自己弄自己的早餐。
吃完还要找芯片呢。
唯独林梦瑜还在烦恼。
像刚刚那种情况，艾青明显是在对奥克蕾安莉的下马威予以回击，她作为艾青的好朋友，理当站在艾青这头，可偏偏艾青用的是她的男朋友，搞得她都不知道自己到底该不该生气。
顾池刷完牙，注意到她的表情，故意用夸张的语气道：“不会有人在闷声吃大醋吧？”
林梦瑜冷笑：“我会吃你的醋？”
她才不会承认。
顾池叹了口气：“算了，谁让你是我妹妹呢？我就勉为其难的吃点亏，你也亲我一个吧。”
林梦瑜：“？”
“你在做什么白日梦？”
当我面和别的女人唇枪舌战，我不给你来两拳都是温柔体贴善解人意了，还亲你？
顾池想了想：“白日也不是不行。”
林梦瑜：“？？？”
“林子安，你杂鱼病又犯了？大早上对自己妹妹发情？”
顾池懂了：“那我晚上发。”
“你敢！”林梦瑜目露凶光，“你再去找艾青偷情，信不信我给你剪了？”
顾池一脸莫名：“你是不是理解能力有问题？我接的是你的话，对象当然是你啊。”
林梦瑜：“……？”
她愣了一下，脸颊微红地瞪着顾池：“那也不行！”
“你也学顾清霜是吧？”顾池不满道，“自己不让我碰，也不让我找别人，我又不是机器人，生理需求怎么办？有你这样的当女朋友的吗？”
“现在不是有了？”林梦瑜红着脸道，“自己憋着，回去再说。”
她不反对和顾池发生点什么，性解放的时代早就没有婚前婚后那一套了，可她是第一次，不想就这么草率地交代在帐篷里。
而且她也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小女孩，逐光者公司偶尔会做点小黄油满足穷人的精神需求，这方面的知识，她懂得不一定比顾池少，就算没实践过，也知道有些事情是自己无法控制的。
这里这么多人，万一顾池太厉害，她没忍住叫出来怎么办？
给人现场直播听有声皇叔吗？
“那我不管，你不给我就找艾青。”顾池哼哼道。
林子安这个角色算是被他拿捏住了，特别是杂鱼这块，演得活灵活现。
“有胆子你就试试。”林梦瑜两根手指剪来剪去地威胁道。
真剪当然舍不得，但她会一直和艾青睡一块，不给这个家伙任何可趁之机。
艾青罕见地没有顺着顾池的话和他调情，而是好好洗了把脸，对林梦瑜眨眨眼：“谢谢你把男人借给我。”
要是林梦瑜刚刚上来把她和顾池分开，那她真的会下不来台。
林梦瑜踩了顾池一脚，微笑道：“不客气，下不为例。”
晨间的小插曲就这样过去。
众人都在忙活着热早餐时，林梦瑶从外面回来。
顾池诧异地看了眼林梦瑶的帐篷，说道：“我以为你还在睡，准备去叫你呢。”
林梦瑶脱下防护服，用满是深意的目光扫过林梦瑜和艾青：“我也没想到你们会起这么早，休息够了吗？”
林梦瑜知道这种事没法解释，怎么说都只会越描越黑，索性装作听不懂的样子，皱着眉头岔开话题：“你不会一晚上都在外面吧？”
林梦瑶失笑：“那你也太高看你姐了。”
凌晨时分的地表温度低得吓人，足以把防护服冻僵，一碗滚烫的水放在外面，被风吹两下也会迅速结冰，这样极度的寒冷下，正常走路都是件很不容易的事，想去废墟里找东西几乎不可能。
她昨晚也回来睡了一会，只是起的比较早，气温回升了些，才又出去了一趟。
“用得着这么拼？”顾池挑眉道，“绿洲名额我都拿到了，还捡什么垃圾？”
“谁会嫌钱多呢？”林梦瑶顿了顿，又略微不甘地叹道：“主要是我不服气。”
一般温柔的人说自己不服气，那就是真的不服气，起码林梦瑶演得挺真的。
她看了眼周德荣的方向，说道：“林濛昨晚也找到了义体。”
算上白天的两个义眼和一个义臂，一共四个人有收获了，偏偏她没有。
艾青好奇地问：“什么类型的？”
不等林梦瑶回答，林濛自己说了出来。
因为昨天拾荒到比较晚，林濛多睡了一会，回帐篷时周德荣正趴在睡袋里睡得正香，想着他有伤在身，林濛就没叫他，现在一睡醒，林濛便迫不及待给周德荣分享好消息。
“老公！”
“……”
周德荣都不搭理她。
林濛又道：“我找到一枚芯片！”
周德荣猛然抬头：“嗯？？”
众人目光鄙夷，这就是男人吗？
“掠光者芯片？”周德荣问。
“不是。”
要真是掠光者芯片，她昨晚还回得来？
不过虽不是掠光者，但也很有用。
林濛将手伸进领口，小心翼翼把芯片从内衣里取出来，摊在手上，略微兴奋地道：“老公你自己看。”
【脑核芯片（微创型）】
这是在一个2级的低辐射区找到的，已经进行过消辐处理——能轻易消除辐射，证明它也含有一定防辐材料，功能没有受损，至少不会受损得太厉害。
而安装在脑部的义体，基本都有着极强的兼容性，哪怕型号不同也可以联动，这意味着有了它，光学义眼能发挥出更好的效果，周德荣正好就有一颗。
若非林濛也是老拾荒者，身上带着枪，都有人要趁着夜黑风高动歪心思了。
顾池发现林濛运气还真不错，居然中了特等奖。
在他看来，脑核芯片是所有义体中最有用的一个，因为算力太强，理论上只要身体跟得上，激光炮也能躲，1V1几乎不可能输。
周德荣看见这芯片，还没安装光学义眼呢，已经开始两眼放光。
什么叫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这就叫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光学义眼＋脑核芯片，闭着眼睛都能决赛圈！
“老婆，你真棒！”周德荣光速变脸，伸出去拿芯片。
完全忘记了自己昨天还嚷嚷着要跟林濛离婚。
可林濛也不傻，握住芯片把手挪开：“老公你先保证，不论发生什么，你这辈子都不会抛弃我。”
周德荣正要开口，一道冷冰冰的女声先传过了过来。
“用不着。”泡菜战神就像嗅觉极度敏锐的寻宝犬，闻着味又从帐篷里钻出来，他已经整理好了情绪，以一个女人的角度说道：“只要有钱，想找什么样的男人没有，还怕他抛弃你？该你抛弃他才对。”
“十个亿，你的芯片我买了。”泡菜战神道。
讲真，要不是心头已经确定了奥克蕾安莉的身份，顾池都要怀疑这货是不是二手贩子了，怎么什么都买啊？
生怕一栋楼的炸药量炸不死你是不？
而林濛听到十个亿，仿佛如梦初醒，一下愣住。
对啊，只要有钱，想要什么没有？
十个亿，足够让子子孙孙都躺平了，可青也不用再去给人家当情人，可以自己包情人，她也能再找其他杰克……
林濛脸上浮现出纠结之色。
周德荣一看不妙，气急败坏：“老婆，你不要相信这个老女人，她在挑拨我们的感情！”
“你们俩还用得着挑拨？”泡菜战神讥讽，“不是要离婚吗？又不离了？你到底是爱芯片还是爱她？”
周德荣理直气壮：“我当然是爱她，没有爱哪来的恨？”
林濛忙道：“老公我是相信你的，你放心，就算把芯片卖给她，我也不会和你离婚，我把十个亿都给你，我只要一点零花钱，你看行吗？”
周德荣：“不行！”
“啊？为什么？”林濛不解，“咱们拾荒不就是为了赚钱吗？”
掠光者芯片也不过才三个亿，脑核芯片却是它的三倍，飞机都有了，还要什么自行车？
周德荣憋了半天，强行找了个理由：“我说过，这不是钱的问题，是拾荒者的荣誉！”
“噗嗤。”杰克很不合时宜地笑出了声。
有人急眼喽。
他的笑声也提醒了林濛，她意识到奥克蕾安莉说得可能是真的，周德荣在乎的只是芯片，不是她。
林濛眼神复杂地看着身旁的男人：“所谓的荣誉，比我们的生活还重要？”
周德荣嘴硬道：“有了芯片，我能找到更多义体，我们一样能过上好生活。”
林濛：“……”
那又何必多此一举，直接过好生活不好吗？
林濛突然觉得有点累，她看见周德荣搭起的小锅里只有一份早餐，连她的那份都没做。
“让我考虑一下吧。”林濛低声道，情绪低落地回了帐篷。
泡菜战神喊道：“好好考虑，十个亿不够我可以再加。”
周德荣大骂：“加您妈！”
泡菜战神轻蔑一笑，没搭理他。
他心情似乎又好了起来。
而林濛这“考虑一下”，也考虑了挺久。
众人吃好早饭便继续搜索废墟。
昨天因为没找到另一个低辐射区，睡觉都是回停车的位置睡的，距离上的进度几乎为零，但今天运气不错，他们一口气深入城内，发现了一个小广场，辐射等级1.2，可以裸睡。
更重要的是，更多的人搜到了义体。
顾池引导得蛮累的。
大部分是眼球，只有卡洛儿和林珍不同，卡洛儿拿到了皮下延展模型，林珍则找到了另一个仿生肌体——这是正儿八经的装备，但不知道跟蓝鸟公司的义体比哪个厉害。
第三天下午，城市里下起了酸辐雨。
众人被迫提前收工，找地方躲避。
阴沉沉的天空让人心情也跟着压抑，尤其是林濛还没考虑出结果。
林珍将周德荣叫到一个无人的角落，小声密谋：“怎么说？”
现在不少人都有了义体，单件装备已经算不上什么太大优势，这让林濛手里的脑核芯片变得更加重要，如果再让奥克蕾安莉拿到，那就真的很难打了。
“还能怎么办？”周德荣眯起眼睛，杀气毕露，“我已经给过她机会，再不交出芯片，直接杀了了事。”
这几天林濛已经跟他分帐篷睡了，这不是个好兆头。
贸然动手一定会被集火，别说是杀老婆，随便杀个人一帮老东西都能以替天行道为由把他轮了爆金币，所以得找个机会。
每个人都不想动刀导致自己成为众矢之的，那这第一刀，就由他周先生来动！
林珍兜里，录音笔的指示灯无声闪烁。
她也在找机会。
个人模式没有真正的队友，她从来没把希望寄托在周德荣身上。
她相信周德荣也是一样。
他们三个现在都有义体。
与其等周德荣解决林濛再来打她的主意，不如先下手为强。
而等到第四天，机会来了。

第三百二十二章 末世人形
擎光遗址在D－7往西，可顾池等人一路向西，第四天来到城西时，却没法再往前了。
辐射探测仪的显示屏上是一个大大的“0”。
这不是0级，世界上不存在零辐射区域，除非零下273度。
这个“0”代表着爆表。
探测器的最大显示等级为9，城西这块地方的辐射已经超过了9级。
枯黄腐朽的藤蔓状植物爬满了建筑废墟，昨晚又下了雨，看上去更显荒芜泥泞。
污浊的雨水被蒸发到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不适的酸味，那腐坏的颜色好似也跟着扩散开来，将眼前的一切都蒙上了一层死寂的灰霾。
“这怎么搞？”
杰克和王子越走在最前面，大眼瞪小眼。
路是有路的，甚至这段路比城中心的路况还好，周围房子不算密集，没堵着路，唯一的障碍只有前面几十米处垮塌的立交桥，可这9＋级的辐射，谁敢上？
他们这个位置已经是高辐射区，本以为9级就是极限，冲过去辐射便会慢慢减弱，却没想到还能更高。
“有没有勇士？”王子越回头喊道，“胜利就在前方！”
卡洛儿翻了个白眼：“你不如问有没有傻子。”
“这辐射区的分布也太怪了。”周可青小声吐槽。
本来东一块西一块的就很奇葩，他们好不容易适应，又突然集中到了一起。
“正常的，又不是大型导弹。”服部下葬道。
当初智械末日出现了很多被称为“屠戮者”的末日人形，从数量上看就知道，他们搭载的武器虽强，但范围并不大，否则用不着这么多人，直接一发战略导弹下来，谁也跑不掉。
这也是服部下葬一直比较疑惑的地方。
按理说以地平线的科技水平，不应该没有类似核弹的大型武器，都是杀人毁城，为什么不干脆点？
难道AI还搞不定人类的密钥？
“先别管分布了，我们要不要绕路？”杰克问。
“先退回去再说。”林梦瑶检查了前面好几个方向，都是9＋。
进肯定是进不了了，也没法沿着边缘横向出城，9级的辐射他们也顶不了太久，要商量也先回中辐射区再商量，不然说着说着人就没了。
这几天他们推进度推得很快，一路都比较顺利，没碰上难缠的变异生物，除了昨天那场酸辐雨，他们还是第一次遇见真正无法跨越的阻碍。
这是坏消息，但同时也是好消息。
王子越说“胜利就在前方”可不是开玩笑。
有困难就对了，说明他们的思路没错，这大概率是寻找掠光者芯片的难点之一。
众人原路返回，直到辐射降至5级。
顾池掏出在拾荒者基地买的地图，看了一会，暗自点头，说道：“我知道怎么避开9＋辐射区了。”
“还是子安哥聪明！”卡洛儿先夸了一句，再问：“怎么说？”
顾池：“打道回府。”
卡洛儿：“？”
众人：“？”
王子越不乐意道：“耍我们玩是吧？”
顾池：“你就说避没避开吧。”
王子越：“……”
“反正大家基本都有了收获，你们把义体全卖给奥莉，一人三个亿，还找什么芯片？”顾池道。
这话直接把所有人都干沉默了。
王子越发现这货就是来搅局的，逼着大伙集体跳狼。
本来三个亿是个很完美的寻找芯片的理由，他偏要给他们戳穿。
怎么办嘛？
只能为了拾荒者的荣誉了。
之前还笑话周德荣，现在人人都是周德荣。
唯有泡菜战神表示赞同：“我觉得行，三个亿太少，科莱多娜都是五个亿，你们也一人五个亿。”
服部下葬皮笑肉不笑：“拿那么多眼睛做什么？装屁股上？”
泡菜战神：“？”
妈的，顾渊这狗东西嘴怎么这么毒？
“你还是死了这条心吧。”王子越也冷哼道，他脑瓜转得挺快，立马又找了个新的理由，还把锅甩给了泡菜战神：“谁不知道你们企业从不做亏本的买卖？五个亿从我们这收，说不定转手就卖10个亿，谁信你谁傻。”
“随你的便。”泡菜战神蔑笑，“错过发财机会的又不是我。”
林梦瑶没跟他们拌嘴，温温柔柔地问顾池道：“子安，没找到其它路吗？”
“不是没找到，是没法找。”顾池把地图递给她，“你自己看。”
地图都是根据拾荒者得到的情报来绘制的，而D－7作为高辐射区，以前几乎都没人来，来了也探不了这么深，地图上只把他们目前所在的城市标注了出来，至于城市周围是什么情况，往西又是什么情况，全都是问号。
按照小破游的尿性，要针对一定会针对到底，顾池估计从城外走也没戏，这9＋的高辐射区，多半是绕不过去的。
至少不会被简简单单换条路就绕过去。
卡洛儿看了眼副本时限，还有18天，应该来得及，便道：“要不我们自己走条路出来？”
“那走左边还是走右边？”周可青问。
效率最高的当然是兵分两路，一左一右双管齐下，哪一队那边没有辐射或者辐射等级较低，便联系另一队过去汇合。
可这里全是玩家，谁也说不好会不会真的告诉另一队，又会不会在路上埋坑。
每个人都深知玩家不是什么好东西，自己也不是好东西，导致明明最合理的探路方式，却硬是没人提。
“等会儿……你们过来看看，那是什么？”杰克忽然出声。
众人还在商讨从左绕还是从右绕，他已经行动起来，爬到了一栋五层高的大楼楼顶。
城里林立的大厦都倒塌得差不多了，这个高度的视野几乎没有遮挡，足以望到城外。
杰克拿着一个双筒望远镜，本想观察下城外的地形，结果一晃眼，发现一个“人影”。
他不确定是不是人，距离太远，望远镜倍率不够，看上去有点模糊，只能隐隐看出像一个人的轮廓。
这还不是重点，重点是方向。
这个人在西边——在他们过不去的死亡辐射区之后。
他周围是一片平坦开阔的土地，没有废墟，没有炮坑，也没有更多人影，只有他自己孤零零地站在那，好像一个守护麦田的稻草人。
“我看看。”周可青怀疑杰克是不是看错了，也去到楼顶，拿过他手里的望远镜看了看，然后小嘴微微张大，显然也发现了那道模糊的人影。
众人相视一眼，纷纷上楼。
带了望远镜的不止杰克一个，这属于探索地表的必备物品之一，稍微有点经验的拾荒者都不会忘。
比如林梦瑶，她的望远镜还比杰克的地摊货高级，看得更清楚，能清晰地分辨出那就是一个人。
可问题是，D－7都没探索完，地图上还有大片“战争迷雾”，D－8甚至D－9怎么会有人？
他是怎么过去的？
“这货貌似还穿着西装……”
王子越的单筒望远镜倍率也挺高。
这个人是背对着他们的，看头发性别假定为男，背脊笔直，双手好像握着放在身前，两腿分开与肩齐宽，是一个非常标准的保镖站姿。
杰克听着这描述似是想起了什么，警惕地看向服部下葬：“这不会是你藏在前面的打手吧？”
服部下葬：“……”
一句话排除杰克是顾渊的可能性。
“动动你的猪脑子，我要知道怎么过去，还会在这和你们浪费时间？”服部下葬冷声道。
杰克撇嘴：“谁知道你是不是在演我们。”
顾池见大伙都拿着望远镜在看，不由问道：“你们确定他是人？”
王子越：“有头有腿的，不是人是啥？”
顾池：“我的意思是，是人还是人形？”
众人：“？”
对哦，赛博时代，外表像人的东西，不一定完全是人，也不一定真的是人。
服部下葬观察着王子越等人的反应，又从名单上划了几个人出去。
这么简单的事还要一个NPC来提醒，做不了世界第一。
“可是这也看不出来啊？”林珍纳闷道。
别说他们离得这么远，就算面对面，以地平线现有的仿生技术也很难去区分人和机械，大鸟归巢酒吧的兔女郎就是最好的例子，不脱衣服，谁知道她是个机器人？
但是……
机器人会自己告诉他们。
远处的男人仿佛感应到众人的目光，突然回头。
“妈呀！”还在沉浸式观察的周可青吓了一跳，望远镜都差点没拿稳。
只见那男人眼部迅速亮起光芒，众人隔得太远听不见聚能的声音，可傻子也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下一秒，两道火红的光束从男人眼睛里喷出，直直朝他们射了过来。
“卧槽！”
“快趴下！”
众人大惊，赶紧卧倒。
托尼老师贼心不死，知道英雄救美俘获女主管芳心的时刻到了，一个飞扑将泡菜战神扑倒。
泡菜战神：“！”
你大爷！
他的反应是所有人中最快的几个之一，最先有趴地的动作，可这也让他来不及再改变姿势躲避，直接被托尼老师扑了个正着，整个人都压在了他的背上。
“嗡！”
光束从众人头顶掠过，将空气都烫得扭曲起来，极度的高温传导分散，他们穿着防护服都感到了一丝灼热。
这还没完。
一击未中，男人火红眼睛再度聚能蓄力，这次的目标是他们脚下的楼房。
“艹，快跑！”
五层楼的高度，就这么跳下去不死也得摔成重伤，好在边上有不少废墟可以当“楼梯”，众人爬起来便开始夺命狂奔。
速度最快的是顾清霜，第一个跃下高楼，紧接着是离边缘比较近的顾池，他还不忘拉着林梦瑜一起跑。
这叫患难见真情。
再看周德荣和林濛、服部下葬和周可青，都是各跑各的。
命都要没了谁还搁这演啊？
最后一个跳下大楼的是杰克，他才刚落到废墟上，身后便传来一声巨响。
“轰！”
本就摇摇欲坠的大楼被光束击中，瞬间土崩瓦解，轰然垮塌，激荡起铺天盖地的灰尘，连地面都跟着颤了一下。
“警告！警告！当前区域辐射等级正在上升，请尽快撤离！”
林梦瑜的探测仪发出警报。
周可青这下知道辐射都是怎么来的了。
“您妈的，这狗东西不会是屠戮者吧！”王子越大骂。
“鬼晓得，先跑！”周德荣摔到废墟后都不带停的，滚一圈起来又接着跑。
废墟不是电影中跳楼标配的必然有软体垃圾的垃圾桶，它全由砖瓦钢筋堆成，硬得令人发指，好几个人的防护服都被划破了，必须跑快点，否则就算男人不继续攻击他们，辐射也能要了他们的命。
于是，十五个人在残破的公路上上演了一出绿色无污染版的速度与激情。
没有车，全靠腿。
他们一直跑回到昨晚的低辐射营地才气喘吁吁地停下。
“没追过来吧？”周可青心有余悸地回头看着。
第二次攻击后没有更多动静了，男人似乎并没选择追击他们。
“我懂了。”杰克猛灌了一口水，说道：“掠光者芯片在他的脑子里！”
已知擎光企业研发的人工智能芯片名为“掠光者”，D－7往西又是擎光企业的遗址，再加上搭载了辐射武器的机器人，他有充足的理由怀疑，擎光企业生产的人形就是制造智械灾难的末日人形！
“那打个屁？”王子越好像以前尝过擎光企业的厉害，骂骂咧咧：“擎光企业的机器人用的是世界上最坚固的材料，包括海绵体，一般的重武器都打不穿，怎么砸开他的脑袋取芯片？”
他想表达的其实是正常模式下玩家都打不动Kα系列合金，何况原初模式？
“蠢死你算了。”周德荣嫌弃道，“怪不得老婆和情人都跟人家跑呢。”
王子越：“？”
周德荣：“用反物质地雷炸他啊！”
城里那么多雷区，不是正好可以利用？
“那得把他引过来。”林珍道。
“这个应该不难。”服部下葬思索道，他主管研发部门，知道作战人形通常有个“优先清除威胁目标”的逻辑指令，“只要能让他监测到危险，又不违背职责，他会自己过来完成清理任务。”
卡洛儿道：“或者也可以尝试把地雷改造成手雷扔过去。”
他们虽不懂挖雷改线，但企业一定有人懂，实在不行倒回去请几个专业的人来，花不了多少时间。
这局游戏的玩家反应都挺快，一碰到关键线索，立刻便有了各种方案。
更重要的是，如果那个男人的确是任务BOSS，杀了他就能通关，那也意味着大家友谊的小船已经行驶到了风口浪尖……
是时候翻一翻了。

第三百二十三章 计划有变
听着众人讨论对付屠戮者的方法，泡菜战神忽然出声。
“不管怎么打，我都建议先回去把义体装上，多一分力量就多一分胜算。”
这话让大家为之一静。
的确，跟科技打肯定要用科技，主要魔法也用不了，哪怕只是多个光学义眼，也能极大提高自己的生存能力，再面对屠戮者的攻击时，他们不会像刚才那样狼狈。
反正拆地雷也要找人不是么？
怎么都得回去一趟。
周德荣：“我同意。”
林珍：“同意。”
杰克：“我也同意。”
顾池看得想笑。
他们都有义体，当然同意。
难受的是王子越、周可青和卡洛儿。
所有玩家之中只有他们三个至今一无所获，连眼珠子都没找到。
可是有什么办法呢？
他们不同意也没用。
屠戮者不是说解决就能解决的，泡菜战神等人完全不用担心被偷鸡，大可以不管他们，自己回去装义体，等到再回来时，阵营便会自动发生变化。
都不用多余的交流，有义体的玩家一定会很默契的先把那些没义体的玩家干出去。
这叫趋同效应。
深知自己处境非常不妙的周可青无助地看着服部下葬，目光可怜兮兮。
其实局势的发展很容易预见，这个情况迟早会出现，所以大家都在努力搜寻义体，只是运气这个东西，不是努力就有用的，找不到就是找不到。
就像买彩票，谁不想中特等奖？
但中不了啊！
服部下葬表面不动声色，手上却悄悄冲周可青比了个OK，示意少女别慌。
周可青这才稍稍放下心，这几晚没白艾草。
不知为何，泡菜战神看到服部下葬的小动作莫名有点火大，讽刺道：“只会用下半身思考的男人，迟早死在女人肚皮上。”
服部下葬都懒得理他。
他爱跟谁组队跟谁组队，关奥克蕾安莉屁事。
王子越与卡洛儿则目光微沉地相视一眼。
说实话，他们两人互相都挺嫌弃对方的，可眼下这局面，他们并没有太多选择，只能跟对方合作。
“行，那就先回去，边走边聊。”
少数被迫服从多数，众人决定按照泡菜战神说的来，继续原路返回，往来时的方向走。
由于城里辐射区的分布太乱，全看末日人形当时的心情，路况也不好，他们没法开车，毕竟人有防护服，车没有，被辐射一照，分分钟出故障。
这几天他们都是靠自己的双腿赶路，车还停在第一天扎营的位置，现在要回拾荒者基地，自然要先取车。
一路上，众人的气氛变得很微妙，不再像之前那样偶尔还会聊几句。
大家都面无表情地不说话，突出一个沉默是金，仿佛与这座沉寂的城市融为一体，只剩下顾池和林梦瑜拖着的行李箱摩擦路面发出磕磕碰碰的声音。
不用想，这帮家伙一定在肚子里酝酿坏水。
但应该坏不到他。
顾池好像没感觉出大伙的异常似的，权当和林梦瑜散步，懒洋洋地晒着雨后初晴的太阳。
就是有点累。
这段路不可短，二三十公里，等他们回到最初进城的地方，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
两台车都还在，没被偷，泡菜战神临走时在车上贴的“企业用车”的纸条应该发挥了不小作用。
“怎么说？”周德荣似是随口问道，“走夜路还是歇一晚？”
“歇一晚吧。”林梦瑶道。
地表的晚上开车是件很危险的事，公路稀碎，也没路灯，光靠车灯没法及时看清路标，迷路都是其次，要是不小心开进雷区，一车人都得玩完。
林梦瑶也找到个义眼，但她一点不着急，叫上林梦瑜不徐不慢地搭起了帐篷。
“那就休息一晚吧。”泡菜战神道，也让托尼老师干活。
正好他可以趁今晚的机会找艾青聊一聊。
一个个暖火炉被拿出来放在路边，充当篝火。
周德荣给林珍递了个眼色，林珍立刻会意，走到林濛身边，脸上露出一个颇为无奈的笑容：“我的暖设坏了，今晚可能要在你帐篷里借住一下了。”
“好。”林濛没多想，点点头答应。
她还满面愁容，似乎还在思考到底要不要把脑核芯片卖给奥克蕾安莉。
周德荣则搭好帐篷，默不作声地钻了进去。
大家白天寡言少语的宁静让今晚看起来有种暴雨将至的感觉，可实际上，今晚比任何时候都更安全。
对于没有义体的玩家而言，今晚再不动手可能就没机会了，但人家有义体的玩家也不是傻子，知道有人可能会狗急跳墙，就等着你自爆呢。
没准你刚掀开某个人的帐帘，便会看见一个黑洞洞的枪口对着你。
这还不是最难处理的，更要命的是，不管你选择去抢哪个玩家的义体，其他人都不会袖手旁观，1对1秒变1打11，你开一枪的时间，其他玩家可以一人开一枪，能一换一都是走大运。
所以今晚大概率是打不起来的。
可他偏要反其道而行之。
有个非常重要的点——奥克蕾安莉和蒙德格尔是企业高管，这个身份在拾荒者基地也很好用，他们会让别的玩家顺顺利利把义体装上吗？
不可能的。
说不定你手术做到一半，冲进来个黑衣人就一枪给你干死在手术台上。
真和他们一起回去，那才是上大当。
要么去一家奥克蕾安莉和蒙德格尔猜不到的医院，要么就赶在他们前面，没有第三个办法。
周德荣选择后者。
反正动了刀子也要跑，不跑一定会被替天行道，索性便杀人越货一条龙吧。
周德荣拿出手枪，将子弹全部抖落出来，又一颗一颗重新放入弹匣，随后“咔嚓”一声，拉筒上膛。
接着他又拿出一把“水果刀”，按着刀柄取下刀刃，换上一片更锋利的刀锋。
剩下的就是去尿个尿。
大家今天走了一天，都比较累，“睡”得很早。
周德荣等到半夜十二点，给林珍发了条短信，才正式行动。
漆黑的夜色下，仿佛所有事物都变成了影子，藏在黑暗中，只迎着微弱的月光显现出些许轮廓。
每个人的帐篷都非常安静，也没开灯，因为灯光会把人照成皮影戏，不想被别人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就一点光都不能有，顶多玩玩手机。
唯有蒙德格尔的帐篷是个例外。
他也没开灯，但帐篷一直在以一个奇怪的频率抖动，还有若有若无的喘息声传出。
一出来就注意到这一幕的周德荣：“……”
你妈的，都这种时候了，还不忘记来一炮？
你们特么是来玩黄油的吧？
还好周可青不是他真正的女儿，不然他非得被气死不可。
“呸，不要脸！”
周德荣心底暗骂，表面却假装没看见，走到路边，借着卡车作为遮挡，解开裤腰带放起了水。
林珍则在给林濛放录音。
“解决不了问题，就解决提出问题的人。”
“你下得去手？”
“为什么下不去手？我跟她又没感情。”
“我已经给过她机会了，再不交出芯片，直接杀了了事……”
帐篷里，林濛捂住嘴，双眸蒙着一层雾气，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流。
“为什么……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都说了卖掉芯片钱都给他，我只是在为我们的家和可青着想，哪里做错了？”
“为了一个芯片，他居然要杀我……他从来都没爱过我吗？”
听着录音里周德荣冷漠的声音，林濛泣不成声。
林珍轻声道：“知人知面不知心。”
她倒不是故意诋毁周德荣，这句话也是在说她自己。
玩家嘛，本来就是互相算计，周德荣想杀林濛抢芯片，她也想借林濛之手杀周德荣获取义眼。
不可否认这样做有些冒险，但值得。
他们三人现在共有一个义眼、一个芯片，以及一条仿生手臂，三件义体装到同一个人身上，战力将会飙升到一个相当恐怖的地步，不说大杀四方，至少具备了笑到最后的资格。
当利益足够大，风险便没那么可怕了。
“我现在该怎么办？”林濛嗓音嘶哑，努力不让自己哭出声，“跑吗？”
“跑？这里是地表，D－7深区，离基地还远得很，能跑到哪里去？”林珍又把周德荣刚发的短信给她看，“而且他已经准备动手了，现在跑也来不及。”
亮着薄光的屏幕上，一个“杀”字让林濛痛彻心扉，身体不断颤抖，“我真的看错他了……”
“现在说这些没用。”林珍冷静道，“你是有枪的，我要是你，不会坐以待毙。”
命都要没了，还谈什么爱情？
“你处处为他考虑，他却从来只顾自己，说什么为了拾荒者的荣誉，其实只是单纯的没把你当成妻子。”
“虽说你出轨确实不应该，可说到底也只是犯了个每个女人都会犯的错，没什么大不了的，离婚已经是过分上纲上线，何况是要你的命？”
林珍铆足了劲挑唆林濛对周德荣的感情，一拳三十年功力，生怕不能把两人的夫妻关系打碎。
林濛忽然问道：“你是不是也想杀我？”
如果林珍和周德荣不是一伙的，周德荣没必要把这些告诉林珍。
“是。”林珍坦白，又补充道：“但那是之前。”
林濛：“现在为什么不杀了？”
林珍摸着自己微微发疼的胸口，闭眼道：“因为我有良心。”
林濛神色复杂地看着她：“谢谢。”
林珍摇头：“不要谢我，时间不多，你还是想想该怎么面对他吧。”
“还能怎么面对？”林濛擦了擦脸上的泪水，抽泣道，“我也不是那么好欺负的。”
她的眸光中有着浓浓的不理解和心痛，可事已至此，她除了反击还能怎么办？
难道让周德荣杀了她？
林珍听到这话就知道成了。
林濛是个怕死的人，从之前不敢去救周德荣就能看出来，她的性格偏于懦弱，而往往就是这样的人设，当有人真正威胁到她的生命时，她会变得比谁都狠。
本身这个抉择也不难做，二选一，肯定是死道友不死贫道。
尤其是周德荣三番两次伤了林濛的心。
林珍观察了很久，她是确定林濛是另一个NPC，有了足够的把握，才会选择策反。
她的狼坑已经找齐了，除了林子安、林梦瑜和林濛，其他人全是狼，包括托尼老师——无它，太骚。
林子安其实也挺骚的，可人家不要义体，这是铁打的行为逻辑，反观托尼，从头到尾都很积极地寻找义体，表面上是想讨奥克蕾安莉欢心，可谁知道真找到义体后，他会不会交给奥克蕾安莉？
老生常谈的问题了，甜言蜜语谁都会说，但事情不是谁都会做。
与其相信男人的嘴，不如相信自己会喷水。
林濛已经拿出了包里的枪。
这是一把非常精致漂亮的左轮，被皮套保护得很好，林濛平时都舍不得用。
“它是德荣以前送我的结婚礼物。”
拾荒者们买不起昂贵的首饰，他们最有价值的，就是这些自己拿命从废墟中找出来的东西。
“他说要用这把枪守护我们的婚姻，谁也抢不走我，谁也抢不走他。”
“可何曾想到，我们会走到今天这个地步……”
守护变成终结。
林濛无声地流着泪。
她出了轨，周德荣也对她起了杀心。
谈不上谁对谁错，林濛也不愿再想太多，也许只是今晚的夜太黑，必须要死一个。
帐篷外，该抖的地方还在抖。
王子越和卡洛儿发着短信，商讨要不要动手。
人在滚床单的时候警惕性是最低的，是个双杀的好机会。
杰克则在规划去医院的路线，怎么避开奥克蕾安莉和蒙德格尔的监视。
林梦瑜在打游戏，顾池在浅睡。
每个人似乎都在做自己的事。
周德荣这泡尿撒了挺久，他好像把自己尿醉了似的，一时没找到回自己帐篷的路，走向了林濛的帐篷。
听着越来越近的脚步声，林濛也收敛好情绪，平静地躺进了睡袋里。
林珍则坐在她身前，“接应”周德荣。
按照计划，等周德荣过来，他们会先叫醒林濛，把嘴堵上，再给她最后一次机会。
杀人的工具最好是刀，不是枪，这样能多瞒一会，他们才有更多时间跑路。
可等了三十秒、一分钟、两分钟……
周德荣还没到。
他的脚步声一直在帐篷附近徘徊，却始终不进来。
林珍眉头微皱。
被看出来了？
还是碰到了麻烦？
正当她心生怀疑时，周德荣又突然闯进帐篷，急切地道：“计划有变！”
林珍怔了一下：“发生什么了？”
而就在她愣神的这一瞬间，林濛睁开眼睛。
下一秒，一把锋利的短刀从背后捅穿了林珍的胸腔。
那刀尖带着猩红的鲜血和心脏碎片，从她胸前刺出一点，好像一朵盛开的月季花。
……

第三百二十四章 《大局已定》
林珍呆呆地看着从胸前刺出的尖刃，嘴角溢出鲜血，瞳孔中的神采迅速散去。
不用回头，她已经知道自己认错了人。
可是……为什么？
林珍临死之前眼前浮现出的画面不是跑马灯，而是林濛在车库时哭着求周德荣原谅自己的样子。
不论回忆多少遍，她依旧认为林濛的表现毫无破绽，如果对周德荣没有真情实感，怎么可能哭得那么撕心裂肺？
她连林子安都怀疑过，唯独没怀疑过林濛。
“为什么你能演得那么真？”林珍不明白。
林濛在她耳边小声道：“因为他确实是我老公啊。”
现实里是男女朋友，游戏里是夫妻，只要稍微代入一下自己出轨，便能本色出演一个后悔的女人。
没有演技，全是感情。
主打一个真情流露。
林珍这时才反应过来，周德荣没有救她——他动都没动一下，显然早料到会是这个结果。
所谓“计划有变”，并不是他发现了林濛是玩家，他从一开始就知道林濛的身份，故意在外面徘徊半天又突然进来，纯粹是为了吸引她的注意，好让林濛趁机动手。
林珍在一周前和周德荣去见周可青时便开始计划给周德荣下套，她把周德荣当成猎物，殊不知，她自己才是真正的猎物，并且从第一天她找到周德荣的那一刻起，就已经进了周德荣的网。
“你们是一起的……”
这是林珍最后一句话。
“猜对了，奖励你死个痛快。”林濛又补了一刀。
她的语气神态哪还有四十多岁老女人的样子，动起手来也毫不手软。
只能说林珍运气差，或者说她和周德荣运气太好。
本来开局时林濛打算选个少女角色，她不喜欢演老女人，可林濛的名字和她的ID高度吻合，玩了这么久游戏第一次碰见，她便放弃最初的想法选择了缘分。
好巧不巧，她男朋友刚好是林濛的老公。
于是他们便商量露一个藏一个，一明一暗。
林珍死得一点都不冤，谁让她要自己送上门呢？
林濛将林珍至死都没安装上的仿生手臂扔给周德荣，得意洋洋地道：“怎么样狗子，我演得不错吧？”
“那还用说？下一个影后就是你。”周德荣吹完林濛，又一脸严肃地道：“不过我们得跑路了。”
因为系统提示已经弹了出来。
【玩家“珊海飞花”死亡，任务失败，剩余玩家数量：11】
这一瞬间，夜色变得格外安静，仿佛时间被按下了暂停键，连一直抖动的帐篷都不抖了。
服部下葬与周可青相视一眼，立马冲出帐篷。
卡洛儿也瞪大眼睛，连忙披上大棉袄出来。
林梦瑶、杰克、王子越等人也相继露面。
以及托尼老师。
他的帐篷离服部下葬不远，一直在练习听力，这会听到服部下葬和周可青出去，眼睛一亮，赶紧跟上——根据他的经验，这点时间不够两人穿衣服，大概率是一时兴起，想打一波刺激的野外地道战！
这不借着优雅浪漫的月光偷偷学习一下？
原本深邃冷清的夜色一下子热闹起来，十五个人出来了八个。
托尼老师没想到热爱学习的人这么多，愣了愣，随后看向服部下葬和周可青，又愣上加愣，事情和他想象中不太一样：“你们怎么穿着衣服？”
不仅穿着衣服，还穿得很整齐，头发没乱，扣子也没解，看不出丝毫激情碰撞的痕迹。
卡洛儿和王子越也发现了这点，迅速反应过来，在心头大骂：“狗东西玩脏的！”
这两个人根本就没做，是故意在那摇帐篷娇喘，钓他们的鱼。
但凡他俩脑子一热冲动一回，现在死的可能就是他们了。
服部下葬注意到两人的目光，没说什么，只是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表情，回答托尼道：“怎么，想看我们不穿衣服的样子？”
“咳，没有没有。”托尼老师尬笑着否认，他可惹不起蒙德格尔，解释道：“其实我是出来拉屎的，你们也是？”
不知道是天气还冷还是这个借口太冷，都没人接他的话。
大家全站在各自帐篷门口对视。
集体爆狼了属于是。
没出来的人不一定不是狼，但出来的人一定是。
只有玩家才看得见死亡信息，别说什么拉屎，狗都不信。
顾清霜最先开口，揶揄道：“都没睡呢？”
林梦瑶温柔一笑：“想你想得睡不着。”
顾清霜眨眨眼：“是吗？那你怎么不来找我？海绵体我都准备好了。”
林梦瑶像个怕被辜负的小女人，抿唇道：“你都没答应对我负责。”
众人完全听不懂两人的对话。
这是在搞百合吗？
实际上正在背后操作顾清霜的顾池也没听懂，他知道林梦瑶已经把顾清霜当成了他，但不清楚林梦瑶是谁，找他想干什么。
不过不重要。
现在首先要确认的是死的到底是谁。
小破游只给了玩家ID，没给角色名。
杰克等人也在清点人数。
林子安兄妹，周德荣一家、艾青以及奥克蕾安莉没在。
“看样子今晚大家都睡不着，不如把子安哥他们也叫起来？”卡洛儿道。
随便找个借口让大家集合，谁死了一目了然。
杰克更是直接，干脆把枪拿了出来，神色凝重：“我闻到了血腥味，不出意外应该有人死了，都小心点。”
“有人死了？”王子越大惊，接着又一脸愤怒：“敢在我们眼皮底下杀人，简直无法无天！真以为到了地表就可以为所欲为？我王子越第一个不同意！”
“今晚我就要替天行道！”
说着，也掏出怀里的手枪。
浮夸的演技加上玩家视野才有的信息，王子越这几句话可谓是破绽百出，但这已经不重要了，反正他这么快走出帐篷已经爆狼，再多爆几下也没关系，掏枪更多是一种示威，表示他是有家伙的。
原初模式，枪就是实力，射程之内皆是真理。
没有人去拆穿他，之前各种不对付的众人在这件事上有着高度的默契。
大家都忍着没动刀子，你动了，不干你干谁？
“吵什么吵，烦不烦？”
这时，顾池从帐篷出来，揉着眼睛骂骂咧咧：“大半夜不睡觉，你们在赏辐吗？”
众人：“……”
辐也能赏？
林子安排除。
“发生什么了？”林梦瑜也出来问道。
众人注意到她还是睡在艾青的帐篷，和林子安一样像是被他们吵醒，那么——她都醒了，艾青呢？
奥克蕾安莉和周德荣一家也没动静。
服部下葬仿佛猜到什么，喊道：“周德荣，出来！”
他的声音很大。
今晚情况特殊，玩家不太可能睡觉，就算睡也是浅睡，这一嗓子足以把周德荣叫醒。
但他的声音飘荡在空落落的街道上，无人答应。
答案很明显。
众人眯起眼睛，一步一步逼近周德荣的帐篷。
下一秒。
“砰！”
一声枪响突然从极近的距离传来，划破夜空。
林梦瑶、服部下葬和顾清霜都下意识侧了个身，前两者是融入骨子里的战斗本能，顾清霜则纯粹是触发了紧急避险机制，服部下葬这下可以确定，顾清霜九成九是顾渊！
林梦瑶不像，她的女人味很足，那种山水般的温柔是男人演不出来的，林梦瑶更有可能是卡捷琳娜。
至于奥克蕾安莉，她的目的似乎是杀顾渊，可顾渊世界排名第一，又是现实世界目前为止唯一的净土开启者，一般人巴结都来不及，谁会招惹他？
谁有那个实力去招惹他？
泡菜战神？上天不公？还是亚特兰蒂山大？
服部下葬暂时猜不到。
但不影响。
都可以杀。
“在厂房二楼！”
杰克辨认出枪声的位置，大喊道。
厂房就在路边，前几天顾池和泡菜战神私聊的那个。
但他光喊，脚下却没动。
要伸张正义的王子越也没动。
开玩笑，凶手有枪，大家都是肉体凡胎，谁想冲在最前面当肉盾？
“一帮废物，让开！”
泡菜战神不知何时从帐篷出来，掏出一个小可爱用力一扔，从窗户扔进厂房二楼。
“嘭！”
火光一闪，剧烈的爆炸声震耳欲聋，厂房被炸得摇摇欲坠，抖落无数碎石烟尘。
众人一边本能抱头一边暗骂。
狗东西居然还带了手雷！
他们费尽心思才能搞到一把小手枪，人家直接上炸药。
由此可见，平民角色和高管角色的资源差距不是一般的大。
只能靠义体去尽量弥补。
现在就有个机会。
没弹系统提示，说明人还没炸死，这不快点上去抢人头爆装备？
“恶毒的女人，我要你给我德荣兄弟偿命！”杰克大吼着冲进厂房，当真有种为手足挚友报仇雪恨的架势，毕竟睡过同一个女人，勉强也算好哥们。
周可青等人怎会眼睁睁看着杰克捡便宜，尤其是王子越和卡洛儿，他们既没义体也没高管情人，就指着这波发家致富呢，哪肯让杰克抢先？
众人一涌而上，仿佛一队执行任务的反恐精英，杰克冲到二楼，情况都没看清就先开了几枪，先把气势打出来，留三颗子弹以备不时之需。
可他们忽略了一个问题。
夜色这么深，近距离开枪无论如何都会出现和手雷一样的火光，而不仅仅是只有枪声。
等他们把炸得乱七八糟的二楼搜了一遍，才发现厂房里根本没有别人，只有一部被炸翻盖的手机。
“哈哈哈哈哈，笨比们，再见喽！”
周德荣的大笑声在厂房外响起，随之而来的是一阵汽车的轰鸣。
众人：“？”
死的不是周德荣？？
周可青跑到窗边一看，周德荣已经带着林濛，开着停在另一侧的敞篷面包冲了出去，留下一串在尾灯中朦胧翻滚的尾气和灰尘。
再下楼去查看周德荣一家的帐篷，死的人是林珍！
“草！”王子越破口大骂。
他们一直以为死的是周德荣，因为林濛不像玩家，从她手里拿脑核芯片不一定非得杀人，就算杀了也不会有系统提示，再加上服部下葬喊了周德荣一声周德荣没答应，他们理所当然认为是林珍趁周德荣身体还没完全康复，偷袭得手，结果却大错特错。
林珍是玩家没错，可林濛也是玩家！
否则周德荣没必要带着林濛一块跑。
这两个人是一起的，演了一出失足妇女痛哭流涕决意悔改的戏码，把他们全骗了过去。
今晚又用一个再简单不过的调虎离山骗了他们第二次。
脑核芯片＋仿生肌体＋光学义眼，一想到周德荣很可能会把三件义体全装上，王子越就气硬了。
拳头硬了。
旱的旱死涝的涝死，他和卡洛儿一件装备没有，周德荣却有一套！
卡洛儿也气得想骂人，对托尼道：“你干嘛把车钥匙给他？”
托尼摸出裤兜里的钥匙，大喊冤枉：“我没给！”
周德荣是自己搞定了敞篷面包的引擎。
这种简单的偷车技巧其实还挺普遍的，很多拾荒者都会。
“我建议追上去！”王子越咬牙切齿地道，他实在咽不下这口气。
或者说他不想放过这个机会。
等到周德荣把义体装上，什么都晚了。
“追不了。”林梦瑶不知真假地叹了口气。
追车当然要用车，可他们的卡车，拿电筒一照就知道不对，车身有着明显的倾斜。
周德荣把他们卡车朝着厂房一侧的前后两个轮胎都给划了。
而备胎只有一个，即使立刻去废墟搜寻适配的轮胎或补胎，也要花很多时间。
等他们上路，人家都已经回到了基地。
“你们会补就补，我去搜！”王子越不信这个邪。
晚上天气很冷，汽车跑不了太快，面包车又是敞篷的，周德荣和林濛没准会冻死在路上。
就算没冻死，做义体改造手术也需要时间，他非得赶回去把这狗东西从手术台上拽下来不可！
但事情哪有那么简单。
周德荣敢跑夜路，自然做足了准备。
再说了，他跑不动，林子安等人就跑得动吗？
光是修车的功夫，就已经足够他和大部队拉开距离。
他注定将一人独享三件义体。
大局已定！
柠檬丸子在副驾上被冷风吹得直哆嗦，但看着后视镜逐渐消失的灯光，她还是要喊一句：“狗子，干得漂亮！”
“激动什么，正常操作罢了。”柠檬狗单手开车，很是臭屁。
小破游为什么这么好玩？
除了收获，还能带给玩家生活中难以享受得到的欺诈爽感，没有比戏耍全团更令人心情愉悦的事了。
顾池也这么觉得。
真当他的芯片那么好拿啊？
他没和众人一起痛骂周德荣老奸巨猾，而是瞅了眼手机里的“蓝鸟智控”软件。
里面有两个头像。
一个是顾清霜，另一个正在上线。
……

第三百二十五章 一家子NPC？
事情不出林梦瑶所料。
极度低温的夜里干活效率太低，他们花了一晚上时间才终于把车修好，另外再做个全身检查，防止周德荣还有后招，最后上车时，天都已经亮了。
等他们赶回D－7拾荒者基地，哪还找得到周德荣和林濛的身影？
别说人，连车都没有。
王子越回来后第一时间便去了车库，没见到敞篷面包，便在基地内到处找，却始终没找着。
只有两种可能，要么周德荣半路弃车，将车扔在了一个他们没经过的地方，要么周德荣没回D－7的拾荒者基地，而是去了D－6，甚至D－5。
虽然系统没给死亡信息，但王子越还是衷心希望有第三种可能——周德荣载着他老婆把车开进了雷区，已经被炸得半死不活，这样才能解他心头之气！
妈的，这个老硬币！
杰克等人倒是还好。
不爽归不爽，但得承认，周德荣夫妇确实玩得不赖，林濛在现实世界的身份高低得是个演员，不然对不起她这一身返璞归真的演技，反正他们有义体，输得起，不至于盯着周德荣不放。
顾池就更无所谓了。
多个玩偶，他比周德荣本人还要开心，直接带着林梦瑜姐妹去了基地最贵的苍蝇馆子吃饭。
不过地表上就别期待肉是真肉了，有合成肉都不错了。
其他人却没他这个闲心。
他们虽不着急找周德荣，但要安装义体。
手术过程是最容易出问题的。
主要是奥克蕾安莉和蒙德格尔不见了——说是分散找周德荣，结果找着找着这俩货自己没了踪影。
新一派拾荒者刚来，基地里人很多，他们就像届不到的爱一般消失在了茫茫人海之中，让杰克等人感受到了莫大的压力。
鬼知道奥克蕾安莉和蒙德格尔在打什么脏主意。
拾荒者基地可是企业的地盘，高管身份的操作空间太大，他们要是动作不快点，一会儿去医院主刀医生可能都会变成对方的人。
这个时候能有个队友其实是最好的。
像周德荣和林濛，不论谁做改造手术，另一个人都可以在一旁看着，保证受术者的安全。
可他们能够信任彼此吗？
不存在的。
摸着良心说，谁在他们面前安装义体，谁就得爆装备。
这也是周德荣动刀的“后遗症”。
林珍的死是一个信号，意味着这局游戏已经提前进入到了最后阶段，随时有杀人与被杀的可能，这种情况下，除非是线下绑定好的双排，否则谁也不能信。
多说无益。
“我先回去了，你们慢慢吃。”杰克道。
他要回地下城做手术，找自己认识的医生，这样才放得下心。
“我也走了。”艾青冲顾池抛了个媚眼，“男人，我们改天见。”
王子越就在边上，她却好像没看见。
王子越也没功夫再“吃醋”，他和卡洛儿都没义体，留给他们的时间不多了，必须抓紧一些，他对卡洛儿道：“我去市场看看，你呢？”
卡洛儿毫不犹豫：“走。”
基地内有一块专门划给拾荒者们互相交易的地方，说不定能找到好东西。
“那就祝你们好运了。”周可青意味不明地笑道。
她不打算跟王子越和卡洛儿一起，也不会留在这破破烂烂的小饭馆，她有蒙德格尔帮忙，只需要保护好自己就行，一个人最安全。
顾清霜更不用说，她的任务就是假扮玩家，玩家现在该做什么，她就做什么。
就这样，众人各自分开，只留林子安一家继续吃饭。
他们都没约什么时候集合去找末世人形，也不用约，只要没死，安装好义体后大家会自己过去，这也算是玩家们的默契之一，现在的局势，已经到了连队友都不需要假装的地步。
林梦瑜还在为林珍的死感到烦闷，她和林珍不熟，谈不上感情，但她不明白，周德荣夫妇为什么要杀林珍，一个义体而已，至于吗？
别说是为了钱。
周德荣一向清高，不是会为了钱杀人的人，而且他一直叨叨着什么拾荒者的荣誉，明显没打算把义体拿出去卖，对自己的妹妹下手就显得更奇怪了。
“不管他们了，我们等会把垃圾卖了就回去吧。”顾池表示不想再掺和掠光者芯片的事。
杰克等人不演了，他还要接着演呢，如今绿洲名额到手，他和奥克蕾安莉划清界限，也不用再利用顾清霜，明面上已经没有再待在地表的理由。
但有人会给他理由。
“我帮你联系奥莉，你把光学义眼卖给她，咱们家也不缺钱了。”顾池故意道。
林梦瑶看了他一眼，摇摇头：“不能卖。”
林梦瑜皱眉：“为什么？别告诉我你也和他们一样想自己用。”
林梦瑶轻叹：“有些事我不好给你们解释，你们只要知道掠光者芯片对我很重要就行。”
她不是非要给自己安装义体不可，但钱对玩家来说没用，她也不可能把装备送给自己的对手，不如自己用掉，好歹多点战斗力，这样打起来不会吃亏。
“意思是你还要倒回去打那个末世人形？”林梦瑜问。
林梦瑶不答，只道：“你可以先回家，我会在三天之内回去，如果没回，就不用等我了，你们自己去绿洲，以后好好生活。”
说着又看向顾池：“特别是你，不要再欺负梦瑜，想偷情也悠着点，至少别被梦瑜发现。”
林梦瑜：“？”
林梦瑶这话很像是在交代遗言。
个人模式的赢家只有一个，她无法保证自己是否能活下来。
“不行！”林梦瑜怒道，“你不许去！你死了我怎么办？你不想把我弄上床了？”
顾池：“……”
林梦瑶想起自己的人设，不由失笑：“你又不喜欢我。”
“谁说的？”林梦瑜道，“你是我姐，我不喜欢你喜欢谁？”
“喂喂喂。”顾池不满道，“当我面搞百合，不合适吧？”
林梦瑜：“怎么，就许你乱来，不许我乱来？”
何况她这也是让林梦瑶肥水不流外人田，最后得便宜的还不是林子安，装什么装。
林梦瑶笑了笑：“等我回来再说吧。”
言外之意，她还是要去。
林梦瑜自己知道拦不住姐姐，从小到大都是如此，林梦瑶看似温温柔柔脾气很好，可实际上她做的决定，没有人能够改变，父母都不行，林梦瑜只能咬牙道：“那我和你一起去，我不会让你自己一个人去冒险。”
奥克蕾安莉等人都对芯片有想法，昨晚甚至有人被杀，用屁股想都知道到时一定会打起来，林梦瑜孤家寡人，拿什么去和他们斗？
说实话林梦瑶不介意自己多个帮手，但出于对NPC的怜悯，她还是说道：“算了吧，你又不会打架，别把自己搭进去。”
“怕什么？”林梦瑜把枪拍在桌子上，“我有枪。”
这是真枪，企业发给各公司管理防身用的。
不会打架又怎么样，会扣扳机就行了，难道有人顶得住子弹？
林梦瑜对顾池道：“你自己回去吧，我要去帮梦瑶。”
顾池：“？”
“你们俩是不是有病？”
“好好的日子不过，非要去抢芯片，嫌自己活得太久？”
“摊上你们两姐妹，我他妈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顾池骂骂咧咧地道：“等这事结束，你们俩不给我补个双飞，我就跟你们没完！”
他现在可只有林梦瑜一个女朋友了，林梦瑜为林梦瑶拼命合情合理，他为林梦瑜拼命也合情合理。
林梦瑜心头虽甜，嘴却依然很硬，骂道：“飞个屁，死杂鱼，做梦去吧！”
三人像极了欢喜冤家，言语上互相怼来怼去，具体到行为又透着割舍不下的感情。
并未走远的周可青看到这一幕，心中生出一种这一家子都是NPC的错觉，她感觉这三个角色都是活的，尤其林子安和林梦瑜，这要是玩家扮演，那演技得多离谱？
大家前几天各自飙戏，相处得也算和谐，但这种和谐只停留于表面，很多时候她都能通过一个眼神或一个笑容这样不经意间流露出的细节感受到对方没安好心，林子安一家的和谐却是真的和谐，完美符合赛博亲情的定义。
另一边就不是很亲情了。
王子越和卡洛儿并没有真的去市场。
且不说拾荒市场有没有辐射较少的义体卖，就算有，他们也没钱买。
说去市场只是个幌子，他们在昨晚就决定了要用抢的，没上服部下葬的当，是因为觉得今天动手更合适，躺在手术台上的玩家是最脆弱的，麻药一打，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王子越是想去搞周德荣的，可找不到人，便把艾青当做了目标。
做不了老婆，那就做掉老婆。
卡洛儿则盯上了杰克。
他们没有一起行动，不然到时得手，又会出现利益分配的问题，让他们这临时凑成的霉逼二人组反目成仇，没必要，不如大家各凭本事，等最后集合时如果都活着，再来继续合作。
从地表返回地下城有几个固定时间，列车只有一辆，每次把城里的人送到地下电梯后，才会调头过来接地表的拾荒者回城，第一趟是下午两点。
卡洛儿找了个隐秘的角落藏了一会，等到时间差不多了，才混入人群，悄悄寻找杰克，远远跟在他后面，为了保证自己不被发现，卡洛儿没跟杰克坐在同一个车厢，反正目的地是一样的，她也不怕跟丢。
杰克回到城里后，先找企业的工作人员办理了“暂回”，表明自己是临时回来补给，一天之内离开，这样就不用再跟团，能省很多麻烦。
随后便给自己管鲍之交的好友凯茜打了电话。
杰克作为偷情老手，人脉自然不少，凯茜是其中之一，和科莱多娜一样经营着一家私人诊所。
她的水平肯定不如大医院的医生那么专业，但只是个局部手术，又不牵扯大脑，不会有太大问题。
杰克找到的义肢是腿部的皮下延展模型，高浓度肾上腺素也在他手上。
后者严格来说其实不算硬核义体，毕竟自己扎针也能达到同样的效果，不过装在屁股上更方便，到时一巴掌下去，他可以直接化身动力小子，全场狂飙。
这也是卡洛儿来找杰克的原因之一，她认为超高的机动性比义眼的算力更重要，反应再敏捷，身体跟不上也没用，但反过来，只要身体速度够快，即使反应差了点，也能先跑了再慢慢想。
另一个原因，除了杰克她没有别的选择。
总不能去找林梦瑶吧？
那可是1对3，和送死没区别。
卡洛儿的理想目标是林珍，林珍的义体是手臂，有武器，跟她关系也不错，她早想和林珍母慈女孝了，可惜林珍不争气，还没等到她尽孝，先被周德荣夫妇给杀了，遗产她也没继承到……
只能自己努力了。
卡洛儿悄悄咪咪，一路跟着杰克来到诊所。
人不少，这就是没有提前预约的结果，好在杰克和凯茜关系过硬，以企业的名义假装有事要和凯茜商谈，插了个队，进了手术室。
按照改造手术的流程，一般要先检查一下义体，确认没问题，再进行二次消辐和消毒，处理完义体再处理人，该打锈菌疫苗打锈菌疫苗，该注射麻药就注射麻药，这个过程大概需要半个小时。
手术耗时就更长了，杰克是第一次安装义体，骨头什么的都要打磨，没个三五个钟头结束不了。
卡洛儿按着性子静静等待，等了足足一个小时，外面排队等候的患者们已经开始骂娘了，她才开始动手。
卡洛儿的动作非常迅猛，她就像一条蛰伏已久的毒蛇，不动则已，一动就要人命。
她平日单纯澄澈的眸子变得凶厉无比，在人群中掏出枪便对着手术室扣下扳机。
“砰！”
子弹精准摧毁了门锁。
“啊！她有枪！”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候诊室顿时乱作一团，卡洛儿不管不顾，全速冲向手术室，一脚把门踢开，对着手术台“砰砰砰”一顿乱射，吓得凯茜尖叫着抱头鼠窜，手术刀都插在男人腿上。
男人是趴在床上的，脑袋朝着另一边，中了这么多枪，想把头扭过来也不行了，只是眼睛瞪大，嘴角不断往外溢出鲜血，滴落到地板上，至死也不明白自己做个痔疮手术为什么会被枪杀。
卡洛儿看不清他的容貌，但心头一沉。
系统没弹提示。
“我就知道你会来。”
门后传来杰克的声音，他举着枪，对准卡洛儿的脑袋，微笑道：“再见了，美丽的少女。”
而另一边。
同样闯入一间手术室的王子越更是如坠冰窖。
他倒是看见了艾青，可手术室里不仅有艾青，还有奥克蕾安莉。
以及十几把对准他的枪。
她们不是为了林子安撕起来了吗？
为什么会在一起？？？
……

第三百二十六章 等一个顾清霜
【玩家“方糖块儿”死亡，任务失败，剩余玩家数量：10】
【玩家“山楂男”死亡，任务失败，剩余玩家数量：9】
两条死亡提示前后不过五分钟，12个玩家只剩下了9个。
顾池对此一点都不感到意外。
安装义体的手术过程是王子越和卡洛儿最后的机会，再不动手，想鱼死网破都没资格了。
等大家把义体装上，首先解决的就是没有义体的玩家。
柿子嘛，当然要挑软的捏。
总不能想着没义体好解决，就不管王子越和卡洛儿，万一最后大家都打成重伤，被两人捡了便宜，那才是真能气死个人。
打架可以输，但不能被偷鸡，这几乎是所有玩家的共识，尤其是老东西们都不是什么好货色，一个比一个坏比，能不给机会就一定不要给机会，不然吃亏的是自己。
王子越和卡洛儿显然也明白这点，所以今天一定会死两个人。
不是他们死就是杰克或艾青死。
这些都是很好猜的，王子越和卡洛儿没有其他选择。
周德荣和林濛不知所踪，奥克蕾安莉和蒙德格尔也找不着人，顾清霜又在他的操作下直接去了基地里的医院，王子越两人敢跟吗？
不敢的。
在企业地盘上搞事，很容易被奥克蕾安莉夫妇一网打尽。
林梦瑶又跟他和林梦瑜在一块，剩下比较好杀的只有艾青和杰克了。
其中如艾女士一定不会死，顾池对艾芙蕾雅世界第二的实力还是很认可的，更别说还有个世界第三的护花使者，谁去找她谁倒霉。
顾池觉得这个倒霉蛋多半是王子越，男人都受不了老婆给自己带帽子，哪怕是个虚空帽子，正好趁着抢义体的机会，把两个角色之间的爱恨情仇一并了结。
至于卡洛儿和杰克，顾池就不知道了，这两人他都不了解，就看杰克想不想得到卡洛儿会动手。
五五开吧。
不过不管谁活下来，都很快会去陪对方。
因为杰克的义体是皮下延展模型和肾上腺素——没有光学义眼，必须死在前面。
科莱多娜一共做了六颗眼珠子，分别在艾青、服部下葬、奥克蕾安莉、林梦瑶以及周德荣手上。
顾清霜那也有一颗，顾池让她找的。
没办法，有三个笨比不会搜东西，勤快是勤快，但菜也是真的菜，明明就在他们搜过的楼里，却硬是没把义眼找到，他只好让顾清霜去拿。
不用安装，亮出来表明自己也有义体就行，免得被针对，去医院纯粹是装样子。
也不怕王子越或卡洛儿头铁非要去找顾清霜，只要顾清霜不进手术室，他们就不敢随便动手。
退一万步讲，即便有人光明正大抢顾清霜的义体，大不了自爆同归于尽。
顾池已经让科莱多娜把顾清霜外貌和体征的数据复制了下来，今天顾清霜死了，明天又会有一个新的顾清霜来地表——林子安存的私房钱已经被他霍霍光了，他让顾清霜买了很多备胎兔女郎，质量上当然比不上原版，但只要外表差异不大，谁会去管顾清霜用的什么材料？
顾清霜死了又不会有提示，其他玩家甚至都不会知道她死了，能导致爆炸的东西有很多，没人有空去调查这些，毕竟“队友”不会等人，不可能为了这点事耽搁击杀屠戮者和争抢掠光者芯片的时机。
顾池吃饭时仔细捋了好几遍，考虑了各种情况，他的计划应该是没有破绽的，于是很放心的把顾清霜留在了D－7拾荒基地，自己则和林梦瑜一起，陪着林梦瑶去了D－6拾荒者基地做换眼手术。
看得出来，林梦瑶很信任自己的弟弟妹妹。
起码表面上是。
脑部手术比换胳膊换腿要复杂很多，两人在手术室外坐着，等到天黑林梦瑶才出来。
顾池挺好奇的：“什么感觉？”
单看外表，术前术后的林梦瑶没有任何区别，高质量的义眼会匹配人体本身的瞳色，只有运算时才会出现变化，这也是人形往往很难被辨认出来的原因之一。
“没什么特别的感觉。”林梦瑶答道。
地平线的人体改造技术已经发展得很前沿了，她用的又是最好的活性麻醉剂，人工智能＋纳米磁粒，它可以根据受术者的生理指标精确计算并控制麻醉强度和部位，将磁场作用于大脑皮层，改变神经元活动，一点疼痛感都不会有。
且手术完成后，纳米磁粒还会继续工作一段时间，等它彻底失效，伤口也差不多痊愈了，这是正儿八经的全程无痛，包括术后康复。
唯一令人不适的体感是眼睛有点涨，但不影响。
林梦瑶盯着顾池看了一会，左眼瞳孔好似有一串串数据穿梭其中，然后得出一个结论：“难怪那个老女人离不开你……真大。”
顾池：“？”
林梦瑜：“？”
“还带透视的？”顾池警惕地护住胸口。
说明书上没写有这功能啊？
“没有，只是一种分析人体基本参数的算法。”林梦瑶见他这反应有些好笑，“再说了，你护胸做什么，不是应该捂下面吗？”
顾池：“怕你没看够。”
我挡我的，你看你的，互不影响，既表达了矜持，又显得诚实，这叫欲拒还迎。
林梦瑶：“……”
林梦瑜：“……”
他好骚。
“行了，义眼装好了，天也黑了，没事就回去睡觉吧。”顾池打了个呵欠道。
今天坐了一天的车，上午从废墟赶回D－7基地，下午又从D－7跑到D－6基地，虽然开车的不是他，但他感觉比开车还累，长途跋涉会导致精神疲乏，得好好休息一下，给自己充个电。
“那去找个好位置吧。”林梦瑶笑道。
基地内是没有酒店旅馆这种东西的，唯一的宿舍也是给企业员工住，拾荒者只有到处打地铺，基地内睡不下就去基地外，所以每到晚上，总能看见基地外围着一圈一圈的帐篷，像个大型难民聚居地。
林梦瑶说是找位置，实际上是想找找周德荣。
只不过逛了半个钟头，还是没发现那台敞篷面包。
林梦瑶便没睡太死，藏在暗处的敌人远比明处的危险。
虽说按照她的预测，下一次打架应该就是争夺芯片了，将没有义体的玩家清理出局后，剩下的人会有一个短暂的蜜月期，等一起把屠戮者干掉才会开始混战，但她这么想，周德荣不一定会这么想。
就像昨晚，王子越和卡洛儿都没动手，反倒是他这个有义体的玩家欲求不满，对自己的妹妹出了第一刀，今晚也是一样，说不好周德荣还有没有更多的歪心思，防着点总没错。
顾池却睡得很香。
因为他知道周德荣不在D－6，而是在D－5。
定位什么的，只是芯片最基础的功能。
看得出来周德荣也是个比较谨慎的人，领先一晚上的路程还不够，还要尽可能跑远一点去做手术，确保奥克蕾安莉和蒙德格尔找不到他。
但其实这只是一个原因。
另一个原因是周德荣的义体三件套中包含了一条搭载了热武器的仿生手臂，他没有企业批准的相关证件，又不会催眠，没有哪家医院敢给他装，周德荣和林濛只能把枪放到桌上，礼貌又温柔的和医生讲道理。
万一过程中医生悄悄报警，告诉企业自己被强了，必然会有一场火拼。
如果是在D－7或D－6，引起其他玩家注意，趁机一起攻击他，他和林濛的处境就会变得很艰难，不如一开始就远离玩家的正常活动范围。
要不是时间有限，怕赶不上BOSS战，拿不到分，周德荣都想去D4D3，越远越安全。
好在医生比较懂事，没给大家添麻烦，在林濛枪口的注视下，非常乖巧地给周德荣完成了手术。
艾青、杰克、服部下葬等人也顺利出院。
夜色沉寂如墨。
昨夜的宁静被周德荣打破，今晚没再出意外了。
寒冷的夜风冻僵了空气，好像一切都被冰封，一切都显得很安静。
从天上往地下看，地表也像星空，那些亮着的帐篷宛若盏盏文明烛火，分散在这片废土之上，静待天明，然后努力绽放。
一夜无话。
第二天。
顾池与林梦瑜姐妹艹艹吃了个早饭，给车换了块电池，加满油，便第二次从基地出发，前往D－7深处。
依旧是林梦瑶开车，但这次速度明显比之前快了不少，一是有了经验，二是安装了义眼。
在现在的林梦瑶眼里，每个能阻止汽车行驶的障碍，不论是碎石还是横在公路上腐朽的树干，又或是裂坑，都在很远时便被一串湛蓝数字标注了出来。
林梦瑶能清晰直观地看见自己与这些路障的距离，包括远端超出肉眼可视范围、本该看不清的路标，也都通过义眼的远视功能出现在了路标上方。
她眼前的画面好像变成了一块写满注释的虚拟屏幕，任何事物都可以通过数据的方式去了解。
天空中偶尔有鸟群飞过，林梦瑶一抬头，鸟群的秒速和预估路线便出现在她视野中。
光学义眼比肉眼强大了太多，它甚至可以捕捉记录子弹的轨迹，林梦瑶随便开了一枪，再想打鸟时，鸟群的预估路线上多了个不断移动校准、类似靶心的小标记——义眼直接用最简单粗暴的提示告诉了她应该瞄准哪个地方命中率最高，很大程度上降低了射击门槛。
只要稍微练一练，哪怕以前从没摸过枪的人，也能迅速成为一名神枪手。
而除了这些功能之外，这种机器人视角给人的感觉也很新奇。
林梦瑶个人本来不怎么了解赛博科技，自然也就谈不上喜欢，毕竟她是现代人，观念没那么超前，别看玩家们说起机械飞升一个个兴奋得不行，真要轮到自己的身体被动刀子换零件，没几个人狠得下心。
但在亲自体验过义体之后，林梦瑶又觉得或许可以尝试一下？
她是个追求强度的人，只要能提高战力，很多代价她都能接受。
顾池瞅着林梦瑶似乎对义眼很满意的样子，说实话不太能理解。
从玩家角度看，义体虽强，但也不是无敌的，提升个人实力的方式有很多，不一定非要改造身体。
比起往自己身体里塞东西，顾池还是更喜欢把自己的东西塞进别人身体里。
比如他现在正在做的事。
十二点半。
顾池三人再度来到D－7西部的城市废墟。
几天前跟他们搭乘同一班列车来地表的拾荒者大部队已经一路捡垃圾捡了过来，公路上有不少帐篷，高楼废墟中到处都是人影，乍一看还挺热闹。
杰克等人之前搜索都是冲着义体和芯片去的，没怎么管其它东西，他们连企业发布的废品收购单都没带，时不时捡个小玩意放进包里也只是装装样子，所以对真正的拾荒者而言，废墟中有价值的东西还挺多的，够他们搜上好几个月。
顾池三人没管他们，停好车，换上防护服，径直去了中高辐射区。
越往里走，人越少，周围越安静。
路上也有一些勇士，但都在自己干自己的活，没人闲聊，只会在翻开砖瓦时发出声响。
等到了垮塌的立交桥前方的6级辐射区，顾池发现，大家都已经到了。
他们明明路上没多耽搁，也就睡了一晚，却被甩在了最后。
这就是卷狗吗？
现场的气氛和谐得有些微妙。
周德荣和林濛也在，前晚众人还对这对狗男女喊打喊杀，今天见面却仿佛无事发生。
义体已经装上了，没有谁会再去主动招惹拥有三件套的大佬。
玩家们都是很灵活的。
周德荣似乎也知道自己掌握了一定主动权，整个人都变得自信起来，光是坐在那都显得神采飞扬。
这就是义体给他的底气！
顾池注意到他们还搭了帐篷，要么是昨晚就来了，要么今晚打算在这过夜，有点奇怪：“你们是在等我们？”
个人模式，一帮老东西会有这么好心，专门等人到齐分BOSS？
“你也太看得自己了。”服部下葬淡淡道，“我们是在等顾清霜。”
……

第三百二十七章 “我听你的。”
听到“顾清霜”这三个字的时候，林梦瑶下意识看了蒙德格尔一眼。
这个男人也在找顾渊？
前天夜里周德荣虚晃一枪，诈出三个高手——蒙德格尔发现了林梦瑶和顾清霜身手不一般，林梦瑶自然也注意到了蒙德格尔的动作。
她当时就意识到，这局游戏似乎乱入了一个顶尖玩家，但没太放心上，毕竟顶级和顶级之间也有差距。
但蒙德格尔突然要等顾清霜，触动了她的直觉，就像属于自己的东西被别人盯上，林梦瑶不得不怀疑一下蒙德格尔的意图。
顾清霜和蒙德格尔两个角色之间并没有直接关联，蒙德格尔这么关注顾清霜，只可能是因为顾清霜的玩家身份，他大概率也看出了顾清霜是顾渊。
这个结论有个前提，蒙德格尔必须事先知道这局游戏有顾渊，换而言之，他也是绑着顾渊进的本，目的很可能和她一样。
所以……
是服部下葬？
但她明明记得，当初他们在白石镇外蹭神性被艾芙蕾雅嘲讽，服部下葬气得跺脚脚，一口一个“得意个屁”、“净土有什么了不起”、“顾渊的朋友又怎么样”、“我根本不稀罕”云云。
顺便阴阳艾芙蕾雅看顾渊神性榜第一便心甘情愿低下高贵的头颅，没有一点骨气，骂完还“tui”了一声，可是现在……
果然是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林梦瑶眼神略微古怪。
顾池也觉得很怪。
怎么又来个找他的？
艾芙蕾雅绑他进本，林梦瑶不知道是谁也绑他进本，边上还有个泡菜战神虎视眈眈，搞不好会找机会对他进行一波情杀，现在又多个蒙德格尔……
这些家伙的双子都不要钱的吗？
顾池本想怼蒙德格尔两句，顾清霜可是他的人，臭男人等别人女朋友什么意思？
可转念一想，他的“人设任务”好像已经完成了，绿洲资格到手，不用再利用顾清霜去试探奥克蕾安莉，他现在的女朋友只有林梦瑜一个，其他人都不关他事。
爱等就等吧。
他也等。
他今天倒要看看这帮老东西到底想找自己做什么。
“你要不要联系一下顾清霜，让她搞快点？”杰克问。
他等得有点不爽。
顾池没猜错，他们凌晨就到了这里。
大伙顶着零下几十度的超低温连夜赶路，目的就是想早点把BOSS开了，速战速决，没赶上的自己活该。
在能杀死屠戮者的情况下，他们巴不得人越少越好，可以拿到更多评分，怎么可能刻意等人？
可偏偏蒙德格尔不知哪根筋没搭对，非要等着顾清霜过来，他们又没法不管蒙德格尔自己打，万一这货阴悄悄帮着BOSS干他们怎么办？
碍于那该死的高管身份，他们也不能直接干蒙德格尔，鬼知道他有没有藏什么后手。
大家都怕两败俱伤，没人愿意第一个朝蒙德格尔开火，于是一拖就拖到了现在。
周可青也搞不懂蒙德格尔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不过她没多问，她现在只是个没义体的挂件，得乖巧懂事，依着点蒙德格尔，到时才好找机会偷鸡。
泡菜战神就静静看着蒙德格尔控场。
他依旧以为蒙德格尔是顾渊，顾清霜应该是顾渊的帮手。
但有关系吗？
没关系。
他和艾芙蕾雅也是两个人，且三件义体，顾清霜来了正好一网打尽。
顾池见大家等了这么久，怪不好意思的，便给顾清霜发了条语音短信：“你快点过来，都在等你。”
然后偷偷摸摸切到控制界面，让顾清霜回自己一条语音：“哦？那就让他们慢慢等吧。”
众人：“？”
顾池故意把音量调到最大，顾清霜的声音清晰地传入了每个人的耳里。
听起来她对大家的等待似乎一点都不意外，平静且倨傲。
这下子杰克更不爽了。
都是玩家，早点结束多拿点时间分不好吗，摆什么谱？
人家拿到高管角色的都没这么大架子。
真以为少了你不行是不？
……还真不行。
妈的，忍了！
顾池看他一脸憋气的样子，心头暗乐，脸上的表情却很无辜：“她不听我的，我也没办法。”
“再等等呗。”周德荣虽然也等得有点不耐烦，但想到可以多个人头，暂且忍她一手，一会再让这个做作的女人好看！
柠檬丸子打了个呵欠，直接回帐篷睡午觉。
他们俩现在已经不用演了——甚至大家都不用演。
包括托尼老师在内，他们这个团总共十五人，死了三个还剩十二个，林子安兄妹又是逻辑上的铁好人，不算他们，十个人里出九只狼，几乎是明着牌打，哪还有演的必要？
更何况现在的局势也和之前不同。
最初飙戏是怕被针对，这会儿已经到了决赛圈，针不针对都要打，唯一继续演下去的理由是想搞偷袭当老六。
可问题在于，这个老六没那么好当。
最后关头玩家不需要考虑太多，管你是不是狼，先杀了再说。
如果系统没弹提示，那就从好人里再杀一个，怎么躲都躲不过。
反正柠檬丸子是这么想的。
她家狗子现在战力爆表，完全有资格乱杀。
不过为了表示自己不是个只会演戏的花瓶，柠檬丸子还是认真盘了一下。
她感觉托尼老师比林梦瑶更像狼。
毕竟林梦瑶曾经救了狗子一次，这是在做“好事”，反观托尼老师，又是找义体又是跑来打BOSS，还骚，怎么看都不对劲。
尽管托尼的人际关系非常纯朴，和其他多少带点绿的身份格格不入，但柠檬丸子认为这并不能成为否认托尼是玩家的理由。
这是个伪逻辑。
高级身份卡可以自选角色，杰克等人柠檬丸子不清楚，但起码她和柠檬狗不是随机，剩下几个角色都入不了林家的关系网，这就足以证明玩家可以是游离在林家之外的角色。
甚至有可能是正在一旁的废墟之中捡垃圾的拾荒者。
这个6级辐射区现在除了他们，还有其他人，只不过这些人好像暂时还没发现城外有个末世人形。
非要说的话，在场所有人都有嫌疑，谁能保证十二个玩家一定全部都在他们最初的十五人团里？
逻辑是这么个逻辑。
但其实……
托尼老师是被泡菜战神强行“色诱”过来的。
他承诺托尼，只要有胆子陪他出生入死，回去就考虑聘请托尼做她的下水道工程师。
企业高管找情人自然是有条件的，这相当于一个考验。
为了自己下半辈子的幸福，托尼老师一咬牙，拼了！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
众人又等了一个多钟头，柠檬丸子都睡了一觉起来了，顾清霜终于姗姗来迟。
“听说有人在等我？”
她这一开口，立马让众人感觉到了她的变化。
两天前的顾清霜基本从不主动讲话，存在感极低，按照这种性格，即使来也是静静地来，不会刻意和大家打招呼，再联想到她给林子安发的那条语音……答案很明显——顾清霜不演了。
顾池真的很懂反差，一波欲扬先抑的铺垫下来，直接让柠檬丸子等人自己“石锤”了顾清霜的玩家身份。
这还没完。
不是都在找他吗？
那他承认了，“我”就是顾渊。
顾池是让顾清霜带着枪来的。
那把奥克蕾安莉送的防身手枪在她手上打转，一看就是个用枪高手。
杰克还未发现周德荣等人看顾清霜的表情有些怪，阴阳怪气地道：“来就来，把枪拿在手上什么意思？你想杀谁？”
顾清霜眼神傲慢，玩味道：“我们之中只有一个能活，你说我想杀谁？”
一旁的林梦瑜听得眉头一皱，问顾池道：“她什么意思？”
顾池也目光一凝：“我不知道，她好像变了个人。”
两个NPC表示听不懂顾清霜在说什么。
杰克却憋不住火了，讥讽道：“怎么，想一个人打我们全部？凭一把手枪和一个义眼？你问过自己配不配吗？”
见过狂的，没见过这么狂的，上来就先把大家的关系挑破，在杰克来看，顾清霜这话和开了波群嘲没有任何区别，纯粹是作死，只要稍微添油加醋煽风点火，待会第一个出局的一定是她。
岂料服部下葬回过神，脸色一冷道：“闭嘴！再敢对清霜小姐不敬，我一枪崩了你！”
杰克：“？”
众人：“？”
什么鬼，清霜小姐？？
顾池：“……”
这是友军？
艾青这时也反应过来，意味深长地看着顾清霜：“你是机器人？”
没有义眼的杰克再度扣出一个问号：“？”
机器人？
林梦瑜也一脸错愕，先是看向林梦瑶，向姐姐求证，见林梦瑶点头，又转头看向顾池，却发现顾池脸上是和她一模一样的同款错愕表情，喃喃道：“我以前干的是机器？这么逼真？”
众人：“……”
逼真不逼真不知道，但外貌和语气都挺真的。
如果不是义眼给出的体征数据不对，他们完全分辨不出顾清霜是不是真人。
顾清霜奇怪道：“机器人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仔细想想，确实没问题。
身份卡连死人都能选，机器人有什么可大惊小怪的？
这也很符合那些喜欢玩骚操作的老东西的风格，反而一定程度上拉高了顾清霜是玩家的概率。
只有顾池骂骂咧咧：“你他妈的，骗老子炮！”
众人：“……”
顾池：“还骗钱！”
这句话才是重点。
理论上讲，经历了智械末日的地平线，应该不会再允许有觉醒了自我意识的机器存在，他在给顾清霜打补丁，暗示顾清霜是某个坏比设定好，用来赚钱的工具。
林梦瑜小声嘀咕：“你不是本来就故意让她骗……”
“那能一样吗？”顾池愤愤道，“她长得漂亮，给钱我乐意，但她转手把钱交给自己老板，说不定还是个男老板，那不等于用我的钱养别的男人吗？”
林梦瑜：“……”
貌似有点道理哈？
泡菜战神幸灾乐祸，冷笑道：“出来混迟早要还。”
林子安不也拿他的钱养别的女人？
活该，哼！
顾清霜都懒得搭理顾池，她现在是高傲的世界第一&#183;顾渊，对这具身体以前的经历不感兴趣。
服部下葬也不关心这些，他只知道自己没认错人，朝着顾清霜走了几步，保持一个礼貌的距离，神色认真地道：“你说怎么打，我听你的。”
众人：“？”
等会儿。
发生了什么，怎么突然舔上了？
到底谁是企业高管？
你之前的桀骜不驯呢？
你之前的淡然自若呢？
都哪儿去了？
周可青莫名有种被绿的感觉。
柠檬丸子等人也有点脑子转不过弯了，难道这俩人私下也认识？
泡菜战神更是越走越远，已知蒙德格尔是顾渊，连他和艾芙蕾雅都在这个男人手上屡次吃亏，谁有这本事让他如此乖巧服帖？
服部下葬本来就穿着西装，此时往顾清霜身旁一站，活像个私人保镖。
难不成是夫妻双排？
泡菜战神记得顾渊身边有两个很厉害的女人，直接脑补到夏冷和凰姎身上去了，顿时如临大敌，一改之前的散漫，看向顾清霜的目光都变得警惕起来。
如果是她们，这一架可能还真不好打。
他以为是2对2。
可哪知顾清霜还没回答服部下葬的话，林梦瑶又开口了，她温温柔柔地笑道：“我也听你的。”
周可青嫁夫随夫：“还有我。”
泡菜战神：“？”
众人：“？”
不是，BOSS都没打，还没到最后的混战环节呢，怎么就开始站队了？
流程都不走了吗？
杰克迷茫地打开游戏面板看了眼，是个人模式没错啊？
林梦瑜愣愣地看着林梦瑶：“姐，你……”
林梦瑶：“别问，问就是爱情。”
顾池：“……”
林梦瑜：“……”
你爱个机器人？？
周德荣发现这节奏有点不对。
这帮家伙是不是哪里搞错了，他才是拥有三件义体的大佬，要舔不也应该舔他吗？
都围着顾清霜转是几个意思？
安装义体之前被林子安秀就算了，好不容易操作一波有了义体，又被顾清霜抢风头，这游戏能玩？
不行，他今天非要干掉顾清霜不可！
他要让林梦瑶等人亲眼看看，到底谁才是这局游戏最靓的仔！
……

第三百二十八章 有内鬼！
顾池想了半天也没想出来蒙德格尔和林梦瑶是谁。
除了一个艾芙蕾雅之外，这局游戏所有玩家他都没什么熟悉感，不太可能是他身边的人。
那干嘛要站他的队呢？
顾池猜不到。
但没关系，如果蒙德格尔和林梦瑶真听他的话，那是好事。
一般来讲，表现得这么殷勤必然是有所图，这里就牵扯到一个白嫖小技巧。
顾池记得林梦瑶说过想和他谈谈。
他就偏不谈。
他不可能默认自己会答应林梦瑶的要求或条件，万一林梦瑶真想当他女朋友怎么办？
这肯定不能同意。
不同意就意味着谈不拢，林梦瑶大概率不会再站他的边，搞不好还会“因爱生恨”，反过来干他。
蒙德格尔也是同理。
可如果不谈，不拒绝也不接受，一直拖着，林梦瑶和蒙德格尔便会一直心怀期待，努力讨好他挣表现。
过程中坚决不主动开口让对方做事，只说自己想要什么，疯狂暗示就行了，等事情做完，就算不答应两人的要求，也可以说：“我又没让你们帮忙，是你们自己要帮，关我什么事？”
养鱼都是这么养的。
于是众人便见顾清霜用奇奇怪怪的眼神看着要听自己话的三人，问道：“我认识你们吗？”
这话又把周德荣等人的脑子给卡了一下。
什么意思？
站了半天队，结果你们互相不认识？
那还舔得这么起劲？
林梦瑶觉得也是，似笑非笑地看着服部下葬：“我还以为你和他很熟呢。”
服部下葬冷哼一声：“说得好像你和他很熟一样。”
林梦瑶：“为什么不熟？我们本来就是朋友。”
服部下葬已经猜到了林梦瑶的身份，知道这女人是在嘴硬保面子，毫不留情地戳穿：“是吗？你们什么时候成了朋友，人家自己知道吗？”
林梦瑶脸不红心不跳：“刚交的朋友。”
服部下葬：“？”
众人：“？”
什么交？
林梦瑶不理会他们，对顾清霜柔声道：“我们聊聊？”
她这角色的样貌气质很加分，眉眼都温柔如水，笑起来知性温婉，会令人不自觉地心生好感。
顾清霜还没拒绝，服部下葬先打断道：“要聊也是我先聊，连先来后到的规矩都不懂？”
“你也想跟他聊？”林梦瑶故作惊讶，“我记得有人不是说自己不稀罕吗？”
一听这话，服部下葬就知道自己也被认出来了，但他不可能承认，否则就是自己打自己的脸。
他最初淬炼双子契约绑定顾渊时，没想过会碰见卡捷琳娜，不过没关系，只要他咬死不认，卡捷琳娜也无法100％确认他就是服部下葬。
再说了，又不是只有他心口不一，卡捷琳娜不也嘲讽过艾芙蕾雅只会抱大腿吗？
大家半斤八两。
服部下葬冷笑道：“论变脸，你比我在行。”
这不仅是在回怼卡捷琳娜，更是在变着法给卡捷琳娜下绊子，他在提醒顾清霜，这个女人多变得很，跟她聊不如跟我聊。
卡捷琳娜如何听不出服部下葬话里带话，眸子弯出讥笑的弧度：“大家都是成年人，谁不是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为什么我对你的态度和对他的态度不一样，你不会多找找是不是自己的原因吗？”
高手骂人都是不带脏字的，讲话一个比一个好听。
卡捷琳娜和服部下葬的关系其实还行，只是没到朋友的程度。
他们之间的友谊更多是建立在利益合作的基础之上，一旦双方目的产生冲突，朋友就会变成对手。
比如现在，两人直接开始互相攻击起来。
这把泡菜战神都给看迷糊了，他以为顾清霜是夏冷或凰姎，可顾清霜又说不认识蒙德格尔，看样子不像是在演，那顾清霜到底是谁？
他前晚没看到林梦瑶和顾清霜对枪声的反应，不然就会明白，这局游戏身手好的玩家，远不止蒙德格尔一个。
周可青也没听懂林梦瑶和蒙德格尔的对话，但有一点可以确定，扮演顾清霜的玩家一定很牛逼，林梦瑶和蒙德格尔突然针锋相对，有种争着抢着请大佬吃饭的既视感。
她得看情况换根大腿抱了。
周德荣却已经听得不耐烦：“还打不打？”
他现在的感受就是一群人组队开黑打BOSS，有人迟到都算了，好不容易耐着性子把人等来，队友又逼逼赖赖吵了半个钟头……都是老玩家了，打本的时候能不能专心点？
搞得他逼都没地方装！
服部下葬对他可没那么好的脸色：“我们聊我们的，跟你有什么关系？”
周德荣：“？”
什么态度！
跟三件套的大佬这样说话？
信不信我一炮轰爆你的狗头？
“行了，有什么事把屠戮者杀了再说吧。”顾清霜开始贯彻顾池的渣男方针。
服部下葬又把脸变回去：“好的，那先打BOSS。”
周德荣：“？”
川剧演员是不？
柠檬丸子悄悄掐了他一下，小声道：“狗子，那个女人有问题。”
要么是玩家身份很出名，被认了出来，要么是藏着很厉害的底牌，不然蒙德格尔三人没必要主动去给人家当小弟……总之，事出反常必有妖，顾清霜绝对不像表面上只有一颗义眼那么简单。
“正好。”周德荣拳头捏得咔咔响，他倒要看看顾清霜到底有多不简单！
打BOSS的流程昨晚就已经计划好了。
杰克有腿部力学模型，跑得快，去高辐射区重新确认了一下，那个人形还在之前的位置。
“他应该是在执行护卫命令，类似于保安。”服部下葬根据脑子里的知识分析道，“他需要保护任务对象的安全，一般不会擅自离岗，除非不离岗就保护不了任务对象。”
换句话讲，“安全”才是任务不可动摇的第一目标，站岗只是为了确保“安全”，属于达成目标的一种方式，特定情况下AI可以自行更改，取决于是否必须和是否高效。
地平线曾经有过一个真实案例，几个保镖机器人护送一辆运输车，路上遭遇狙击手埋伏，它们经过计算得出，死守运输车完成任务的概率无限接近于0，它们会被打死，所保护的货物也会被抢走，于是自主更改任务方案，选择了成功概率更高的反击。
它们直接去干掉了狙击手，并用狙击手的枪，反过来将那些趁它们不在把货物运走的人也清除得一干二净，然后把东西抢回来，赶在时间内将货送到了目的地，圆满完成任务。
这个消息一度让众多公司震怒，他们绝不赞同人类将AI的行动权开放给AI，否则一旦失控，将引发不可挽回的灾难。
人工智能的即时算力已经远远超越了创造它们的人类，它们总是能精准地计算出更高效的方式去处理问题，不过，这也成为了它们能够被利用的弱点之一。
屠戮者所在的地方是一片望不到头的平地，没有其它事物，它的保护对象大概率就是脚下的土地，只要他们对那块区域构成威胁，且屠戮者站在原地无法阻止他们，又挡不住他们的火力，就会追过来找他们“拼命”。
底层逻辑和案例中的保镖机器人一样，死守只会地毁人亡，不如快速解决掉产生威胁的目标。
“都退后！”周德荣大喊，“我要开始打炮了！”
众人已经来到提前找好的位置——天桥右后方。
这个地方与屠戮者之间的直线路程包含了五个雷区，总计300颗以上反物质地雷，即使能被成功引爆的只有20％，也足够摧毁屠戮者那一身Kα合金。
由于距离太远，几十公里，一般的子弹打不过去，拥有搭载着热武器的仿生肌体的周德荣和奥克蕾安莉就成了拉仇恨的主力。
周德荣当然不会把这个表现机会让给泡菜战神。
不光是为了装逼，同时也是抢分。
吸引BOSS仇恨也是战斗中的一环。
尽管他的仿生肌体被辐射污染得比较严重，功率受到了一定程度的影响，但拉个仇恨是没问题的。
毕竟没有硬性伤害要求，能击中目标就OK。
周德荣爬到一栋五米多高的烂尾楼上，直接抬起右臂对准屠戮者。
光学义眼聚焦瞄准，脑核芯片辅助计算误差，并给出指令联动仿生肌体对他的手臂进行角度微调。
他的拳头迅速回缩，变成一个黑洞洞的炮口。
如果把周德荣整个人横着从侧面切开，将神经可视化，就会发现此刻的他仿佛一台精密复杂的人形机器，大脑是疯狂运转的主机，不断通过密密麻麻的脉络向身体各处输送数据，命令部分肌肉变得绷紧或松弛，从而使他的姿势产生极其细微的变动，一点点校准他的准心。
然后“嗡”的一声。
一道蓝色光束从炮口猛然喷出，宛若低空俯冲的火流星。
“卧槽！”
这波动静极大，吸引了周围拾荒者的注意，他们个个瞪大眼睛，震惊地看着这一幕。
这个男人居然有激光炮？？
企业不是不准安装热武器吗，难道他是企业核心成员？
还有，打什么东西用得着这么大阵仗？
实际上周德荣的激光炮威力并不大，被辐射损毁了至少30％的功率，只是对于平时连手枪都不太好搞到的手的拾荒者而言，这基本就是梦想中的终极武器了。
要有这玩意，谁还往自己身上绑炸弹？
顾池和林梦瑜在另一栋楼上拿着望远镜观察情况。
别说，周德荣打得还挺准。
光束的亮度与尺寸随距离迅速衰减，这是激光武器的一大弊端，当然，仅凭肉眼看不出这些变化，顾池只看到光束“嗖”一下飞过去，瞬间从那个稻草人似的西装男胯下穿过，击中地面。
男人看了眼脚下被滋得焦黑的地面，缓缓抬头，双眸亮起红光。
周德荣早有预料，拔腿就跑
他前脚刚跳下楼，后脚楼房便轰然倒塌，吓得拾荒者们四处乱窜。
屠戮者的光束显然比周德荣的二手激光猛得多，警报声直接奏出了辐射的交响乐。
“艹，辐射等级怎么在上升？”
6级再往上就是极度危险的高辐射等级了，这谁顶得住？
“妈的，快走！”众人边骂边跑。
周德荣则换了个位置又滋了一下。
同样举着望远镜的杰克出声道：“来了！他过来了！”
男人见远距离无法杀死周德荣，果然选择了更高效的主动出击。
他速度极快，像炮弹似的，一路横冲直撞，从平地一直冲进城市。
周德荣的脑核芯片甚至发出了警告：“检测到未知侦查信号，你已被锁定，请做好战斗准备。”
“轰！”
很快，远处传来一声巨响。
第一个雷区的地雷炸了。
不过只炸了几颗。
长期被辐射侵蚀的反物质炸药效果已经大不如从前，这点量不足以阻挡屠戮者的步伐。
但这恰好是众人想要的。
要是屠戮者倒得太快，他们反而不好去拿芯片。
男人还在往前，又引爆了第二、三个雷区。
其实从这就可以看出，AI有时候也没有想象中那么聪明，不安装相关模块和功能就不会做事，人类天生便懂得吃一堑长一智，它们却永远学不会。
到了第四个雷区，屠戮者享受到了周德荣都不曾体会过的VIP待遇。
这个雷区的地雷质量不错，发生了连锁爆炸，一团团夹着电弧的火焰翻滚着冲向天际，将男人整个吞没，连地面都跟着颤了颤。
等到浓烟散去，众人便看见男人身上的西装已经被烧得不剩寸缕，原本极其接近人类的仿生皮肤全部熔化，露出暗银色的金属外壳，并且有种流动的液态感，看上去就像刚从水银里捞出来。
他的Kα合金已经受损。
周德荣故意爬上高处，露给他看，勾引男人继续向前。
只要走出死亡辐射区，他们就可以动手了。
可就在这时，今天几乎一直沉默着没怎么说话的艾青突然抬起手臂，她的掌心像是圆形风扇门一般旋转着打开，露出漆黑的炮口。
下一秒。
“嗡！”
滚烫火红的光束扭曲了空气，直接贯穿了屠戮者的躯壳。
男人奔跑的身影戛然而止，被洞穿的部位冒起丝丝黑烟，双眸也逐渐变得漆黑，随后“咚”一声跪下，向前趴倒在地上，没了动静。
周德荣：“？？？”
众人：“？？？”
柠檬丸子眸子倏然睁大，惊疑不定地看向艾青。
Kα合金外壳受损的人形就像失去内裤的女人，没有多少防御，被一炮秒了她并不是很意外，可问题是，另一个仿生肌体不是在奥克蕾安莉手里吗，怎么会出现在艾青身上？
更重要的是，这一大片地方都是10＋级的辐射区，艾青把屠戮者杀死在那，他们怎么取芯片？？
“你是不是有病！”
周德荣这下是真忍不住要爆粗口了。
你妈的，有内鬼！
……

第三百二十九章 《来世再报》
屠戮者倒在了死亡辐射区。
本以为会有一场人机大战，结果被艾青一炮就打穿了，早知道这么简单，还等个屁的人？
他们一直忍着没互相攻击，想着有什么恩怨情仇都等杀掉BOSS再说，不就是死太多人，最后玩家数量过少，打不过屠戮者吗？
现在看来，只要用反物质地雷摧毁屠戮者的Kα合金外壳，单刷都不是没可能，根本不需要顾忌那么多。
这下好了，群众之中出了个内鬼，BOSS没抢到不说，芯片还留在了触不可及的地方。
玩个锤锤！
周德荣和周可青都被艾青的无赖行为搞得有点火冒三丈。
在他们看来，艾青多半是觉得顾清霜三人联盟，自己胜率不高，索性破罐子破摔，把屠戮者秒了，大家都别想要芯片。
纯纯的损人不利己，谁碰上不恼火？
艾青对此却并无解释，只是“哎呀”一声：“不好意思，走火了。”
周德荣：“？”
走你妹！
他的血压一下就上来了。
而聪明的人却已经有了行动。
事情已经发生，生气是没用的，不如想想办法。
没有人知道10＋级的辐射区到底有多猛，《拾荒者手册》上最高只记录了9级，杰克觉得10级或许也没有想象中那么可怕。
玩家的任务只是拿到芯片，并不用活着出来，也就是说，只要在死掉之前把芯片握在手中，这局游戏就结束了——他要拼一波！
这可不是抱着侥幸心理的无脑莽，杰克是有依据的。
根据以往的游戏经验，芯片如果掉到一个不可能拿到的地方，副本难度一定会发生变化，就算到不了Ω，起码也是个SS或SSS。
事实却是，副本难度没变，依旧只是单S。
这就足以证明死亡辐射区并非真正的一入即死。
何况他还拥有别人都没有的腿部义体？
艾青这看似断绝大家通关希望的一炮，实际上让局面变得对他非常有利。
于是，就在周德荣等人想发挥赛博口才，火力全开狂喷艾青一顿时，杰克动了。
他腿部的力学延展模型功率在这一刻开到了最大，全身肌肉都被调动起来，生理机能直接突破身体极限、超荷运转，让他整个人仿佛屁股上装了个小火箭，“吅”一下冲了出去，直奔屠戮者！
杰克以为自己这波加速很突然，其他玩家反应不过来，殊不知，所有人都一直在盯着他。
哪怕口吐芬芳的周德荣也分出了一缕目光在他身上。
他都想得到的事，周德荣等人怎么会想不到？
跟谁不知道他有义腿似的。
屠戮者一死，大家的目标就会变成芯片或彼此，有仇报仇，有怨报怨，而杰克的皮下力学延展模型最大的优势就是跑得快，打架反倒效果有限，芯片和人头他必然会选前者，大伙不防着他才怪。
想偷鸡？
门都没有！
杰克才刚跑出十米不到，原本质问艾青的众人便齐刷刷掏出枪。
对老六的痛恨促使他们展现出了高度的默契，当场把本该对屠戮者的集火转移到了杰克身上，果断扣下扳机。
“砰砰砰！”
“轰！”
周德荣更狠，直接对着杰克开了一炮。
杰克：“草！”
余光一瞟到众人掏家伙他就知道坏球。
偷鸡这种事一旦被抓，百分百会成为众矢之的——游戏可以输，老六必须死。
得亏他以前吃枪子的经验丰富，知道打高速移动靶一般都会有个提前量，他硬生生刹住脚步，捂着脑袋屁股一扭，跑出一个性感的直角，奔向旁边的烂尾楼。
杰克跑得快，怂得也快，一边跑一边求饶：“别打惹！我特么不要芯片惹！”
可是求饶如果有用，要顾池做什么？
杰克本身就在他必杀名单上，还自己送上来，这么好的机会，他怎么可能放过？
只听顾清霜冷哼一声：“我这辈子最讨厌的就是老六！”
服部下葬瞬间就懂了：“我去杀了他。”
林梦瑶也柔声道：“交给我吧。”
顾清霜：“干嘛？我只说了讨厌，没说让你们杀，真想杀我会自己上。”
服部下葬：“区区偷鸡小丑，哪用得着清霜小姐亲自动手？”
林梦瑶：“给我一分钟。”
两人仿佛比赛般冲进楼房。
周可青算是看明白了，顾清霜不仅是个大佬，还是个茶艺宗师。
这不是她平时对那些男生用的话术吗？
托尼老师就完全没心思去想这些。
奥克蕾安莉只告诉他要跟屠戮者打，但没说过他们之间还要自相残杀啊！
真是要了老命了！
他赶紧找了个掩体，躲到一块裂墙后，免得被这帮恐怖分子误伤。
林梦瑜也紧张地拿出手枪防身，冲着林梦瑶的背影喊道：“姐，小心！”
周德荣则没去，他又不是顾清霜的小弟。
他甚至在考虑，要不要趁这个机会把顾清霜干掉？
柠檬丸子拉了拉他的手，示意他别冲动。
从义体的数量和装备来讲，他们最该盯着的人应该是艾青。
周德荣想了想也是。
顾清霜、林梦瑶和蒙德格尔都只有光学义眼，三个一起上都未必打得过他，放一放也无所谓。
“咚！”
还没到一分钟，一个人影便从楼上摔了下来。
三人在楼道里进行了一波枪战，杰克打空一个弹匣，一枪没中，而林梦瑶和服部下葬各自只开了一枪，他肩上就多了两发子弹，最终被林梦瑶和服部下葬逼得跳楼。
“都说了不要芯片了，你们还想怎样！”
杰克愤然大骂，脚下却一点不含糊，落到地上滚了两圈，爬起来又跑。
嘴上说着不要芯片，身体却很诚实，他的逃跑路线仍旧是奔着屠戮者去的。
杰克这回是真拼命了。
求饶没用，打也打不过，林梦瑶和服部下葬的枪法准得离谱，动作更是迅猛，跟特么特种部队似的，他不用脑核芯片都能计算出自己的胜率约等于0，想一换一都做不到，不跑还能怎么办？
总不能待在原地等死。
杰克使劲跑出一个不规则的S型路线，蛇皮走位，让自己不那么好被瞄准。
但这次并没有人朝他开枪。
因为他跑进了为屠戮者准备的第五个雷区。
杰克一时没听到枪声还有点奇怪，直到他看见前方有两个油桶，心头顿时咯噔一下。
“完了。”
这是他们昨晚商讨如何对付屠戮者时设置的“引爆器”。
5号雷区处于死亡辐射区外，屠戮者能跑到这来，说明还有余力，为了确保能彻底解除对方的合金防御，他们特地搞了些半满的油桶放在周围，如果压力感应器失效，他们就手动引爆地雷。
就像现在——
“砰砰砰！”
服部下葬连开三枪。
第一枪擦边，利用高速摩擦产生的温度加热油桶的铁皮。
第二枪封死杰克的退路。
第三枪枪管红温，子弹比前两发更烫，命中第一枪擦过地方，轻而易举击穿铁皮，产生足以引燃汽油的火花和高温。
手枪想打爆油桶并不是件容易的事，可在服部下葬手里却像吃饭喝水一样简单。
“轰！”
油桶爆炸，引爆地雷，又点燃另一个油桶，引爆更多地雷。
一串连锁反应下来，整个雷区直接化为一片火海，翻涌不息。
【玩家“你们先打我去偷家”死亡，任务失败，剩余玩家数量：8】
服部下葬看都没多看杰克一眼，开完枪便回头，走向顾清霜，一脸淡定地道：“幸不辱命。”
他不知道几个妹子有没有被他帅到，反正他自己把自己帅到了。
顾清霜下巴微抬：“我可没命令你。”
服部下葬：“没关系，我自愿的。”
“呸，不要脸的臭舔狗。”周德荣暗骂。
偷鸡的人没了，其实可以暂时放缓节奏，先想想怎么进辐射区拿芯片。
可顾池不想缓。
高潮才刚开始，怎么能慢下来呢？
不能给服部下葬和林梦瑶找自己聊天的机会。
这会儿周德荣和奥克蕾安莉估计还在看戏，想等到最后坐收渔利，所以故意让他控场，那他当然要趁机把该杀的人都杀光。
于是顾清霜目光微瞥，似乎是在看玩家面板，说道：“人还有点多。”
得再死几个。
林梦瑶露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容，目光扫过周德荣等人：“那我们先杀谁好呢？”
她好像完全没把人命放在眼里。
林梦瑜记忆中还没从见过温柔的姐姐有如此危险的一面。
周可青连忙表明立场：“我也觉得人有点多。”
“是吗？”顾清霜歪歪头，“那要不就杀你吧？”
周可青：“？？？”
她神色一僵，又挤出一个笑容，讨好道：“清霜姐姐，你别开玩笑了，很吓人的。”
声音老甜了，表情也乖巧。
可惜顾池不吃这套。
他更爱夏冷的不屈不挠。
“我没开玩笑。”顾清霜道，“妹妹你这么漂亮，活着怪可惜的。”
周可青：“……”
众人：“……”
活着可惜？
什么鬼话。
周可青从顾清霜眼里看见了一种戏谑的色彩，心头微凉。
这个女生是真想杀她。
可是……为什么啊？
她什么都没做，一路走来从未得罪过顾清霜，也没有义体，相对而言是所有玩家中威胁性最小的一个，并且她已经表明自己会乖乖听话，为什么还要杀她？
林梦瑶也没太看懂，但她不关心这些。
相反她还挺乐的。
周可青这段时间一直跟服部下葬混在一块儿，睡觉都在同一个帐篷，可以说是非常恩爱了，现在顾渊要杀周可青，服部下葬该怎么办？
林梦瑶把玩着手里的枪，玩味地看着服部下葬：“我要动手了，你应该不会拦着我吧？”
周可青闻言，躲到服部下葬身后，用可怜又无助的眼神望着他：“老公，救我。”
服部下葬握住她的手，目光冰冷的与林梦瑶对视：“你认为你的枪比我的快？”
当着他的面杀他的人，有问过他同意不同意吗？
林梦瑶：“哦？你要违背清霜小姐的意愿，强保周可青？”
服部下葬：“不，我的意思是，我自己杀。”
周可青：“？”
“等等！”
眼看着服部下葬翻脸比翻书还快，周可青急道：“蒙德格尔，你说过会保我的！”
“天真！”服部下葬理直气壮地训斥道，“男人在床上说的话你也信？”
周可青：“？”
狗男人，你骗我炮？？
“一日夫妻百日恩，我们几日几百恩，你不看僧面看佛面，不念上面也该念下面吧？”周可青努力的为自己争取着活下去的机会。
如果连蒙德格尔都不帮她，她真的死定了。
服部下葬点点头：“你说得对，夫妻恩情重于山，此生无以偿还，只好来世再报。”
周可青：“？？？”
来世再报是你这样用的？
“细狗渣男，去死吧！”
周可青怒骂，她是想跑的，可服部下葬紧紧“牵着”她的手——连这个本该让她安心的小动作都在这个狗男人的算计之中。
周可青别无选择，只能跟服部下葬拼了。
她的背包里也有枪，只是为了让自己看上去更人畜无害，从来没拿出来用过，现在她要开第一枪，跟这个不要脸的男人同归于尽！
可惜她把事情想得太简单。
服部下葬出枪的速度远比在床上更快，快到令人眼花，周可青甚至连枪都没举起来，服部下葬已经扣下了扳机。
“砰！”
血花绽开。
【玩家“安依依”死亡，任务失败，剩余玩家数量：7】
服部下葬终归还是念了点情分，没爆头，爆的胸，给她留了个全尸。
“拔枪术？”林梦瑶看了出来，讥讽道：“还说你不是服部下葬？”
顾池：“？”
服部下葬？
世界排名第四那个？
泡菜战神：“？”
他不是顾渊吗？
服部下葬面无表情地将周可青的尸体推开：“你认错人了，我不是服部下葬，我叫服部上香。”
众人：“……”
你弟弟在玩你的号是吧？
泡菜战神此刻终于反应过来。
为什么他一直猜不到顾清霜的身份，想不通到底有谁值得顾渊去舔……原来蒙德格尔根本不是顾渊！
顾清霜才是！
林梦瑶则是服部下葬当初误以为他是的卡捷琳娜。
身份一揭开，两人的目的便呼之欲出了。
这种级别的玩家，一般的副本奖励已经吸引不了他们，除了神性。
他们是为了跟顾渊攀关系来的！
他从一开始就认错了人，以为这个分段有蒙德格尔那种身手的玩家只可能是顾渊，却没想过可能有另外的高玩也和他一样绑着顾渊进本。
艹，老子真他妈的菜！
泡菜战神脸都涨红了。
被自己蠢的。
还好没到最后和顾渊摊牌的时刻，否则让艾芙蕾雅知道他连个人都找不对，一张老脸怕是要丢到外太空去。
托尼注意到他状态不对，关切道：“主管，您没事吧？”
泡菜战神：“闭嘴！看你的戏！”
托尼：“哦。”
服部下葬瞥了两人一眼，稍微擦了擦溅在脸上的血迹，说道：“好了，下一位吧。”
顾清霜皱眉：“哪有下一位？你是说林濛？”
服部下葬和林梦瑶会意，看向周德荣夫妇。
周德荣：“？”
柠檬丸子：“？”
林梦瑶笑着道：“姑父，你也自己动手吗？”
我动你奶奶！
周德荣一下就火了。
服部下葬和周可青顶多算个露水情缘的炮友，他和柠檬丸子可是真正的男女朋友。
周德荣早就不爽顾清霜三人高高在上、目中无人的玩阀作风了。
搁这玩点杀呢？
想杀谁杀谁，真以为游戏你们家开的？
不过是看在或许能捡便宜的份上他才一直憋着，结果这三个家伙连杀两人不够，还想杀他老婆？
这他能忍？
是可忍孰不可忍！
周德荣怒不可遏，猛然起身，大声道：“自己动手就自己动手！”
柠檬丸子：“？？？”
众人：“……”
啊？
林梦瑶也愣了一下，她就是随口一说，周德荣还真答应了？
这俩人不是双排的吗？
柠檬丸子难以置信地睁大眼睛，“狗子，你刚说什么？”
却见周德荣也睁大眼睛：“我没有！”
他不是那个意思！
那根本不是他想说的话，他的嘴巴在自己动！
柠檬丸子似乎有点生气：“没有什么？你把话给我说清楚！”
周德荣想说不是他在说话，可话到嘴边，又变成了几句霸气十足的经典台词：“说清楚？”
“说不清楚！”
“也不用说清楚！”
顾池悄悄咪咪对着手机一顿猛戳。
“我周德荣一生行事，何须向他人解释？”
“我今天就是要干死你，没有原因！”
柠檬丸子：“？？？”
周德荣：“？？？”
沃日，救命！
……

第三百三十章 不！！！（三）
“狗子，你再说一遍，你要干死谁？”
柠檬丸子目光危险。
柠檬狗：“耳朵不好听不清我说话吗？”
柠檬丸子：“？”
柠檬狗：“就干你！干的就是你！今天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也阻止不了我干你的决心！”
“好，好得很。”柠檬丸子脸都气红了，咬牙切齿地道，“有种你回去之后你继续这么硬气！”
柠檬狗：“呵，当我不敢？再逼逼赖赖，我不仅现在要干你，回去还要接着干你，干到你求饶为止！”
柠檬丸子：“？？？”
“怎么，怕了？”柠檬狗语气极度嚣张，心里却天崩地裂。
造孽啊！
我他妈被鬼上身了啊！
他这个月还欠着柠檬丸子两次公粮没交，怎么有胆子说这种话？？
林梦瑶眼神古怪地看着两人。
女人的直觉告诉她周德荣夫妇私下应该是恋人关系，在游戏里这样怼自己的女朋友，不怕下线被打死吗？
怕，当然怕！
可是他嘴不由己啊！
柠檬狗都已经在想自己的墓志铭了……
他生怕自己口中再蹦出什么恐怖的词语，拼命捂住嘴巴，对着柠檬丸子疯狂使眼色，眸子里有四分无助、三分慌张、两分求饶，以及一分不知所措。
可柠檬丸子已经怒火中烧，根本不理他，直接和他划清界限，走向顾清霜三人，咬唇道：“这个狗男人我不要了，我跟你们一起干他！”
柠檬狗：“？？！”
柠檬丸子恶狠狠地重复着柠檬狗对她说的话：“现在干死他，回去再接着干他！”
柠檬狗：“？？？？？”
不要啊，娘！
顾池在一旁乐炸了。
这脑核芯片还怪好玩。
不过他是专业的，没有笑出声。
柠檬狗颤抖着伸出手，想让柠檬丸子回来，可还不等他开口说话，又惊恐地发现，他的手腕竟不受控制的自动回缩，变成了硕大的炮口，锁定了柠檬丸子。
炮口内白光跃动，发出“滋滋”的声响，开始聚能蓄力，他再一次大声道：“臭娘们，还敢投敌，我现在就干死你！”
“真舍得干啊。”服部下葬小声吐槽，迅速闪到另一个方向。
顾清霜和林梦瑶也不动声色地避开炮口路径。
林梦瑜又惊又怒：“周德荣你疯了吗！她是你老婆啊！”
顾池也悲呼道：“姑姑，快跑！”
柠檬丸子：“……”
怎么跑？
就算柠檬狗不开炮，林梦瑶和蒙德格尔也不会放过她。
面对男朋友前所未有的粗壮巨炮，柠檬丸子似是放弃了挣扎，不躲不避，停下脚步站在原地，看向顾清霜，问道：“为什么？”
她和周可青一样，不明白自己哪里得罪了这个少女。
就因为她们没义体？
可第一个被点名的不是杰克吗？
尽管顾清霜没明说，但她看得出来，顾清霜就是想让杰克死。
最初她以为只是单纯的防偷鸡，毕竟杰克跑得快，先把他搞出去，大家打架都更放心。
可顾清霜紧接着又点了她和周可青，这是为什么？
柠檬丸子实在找不到他们三个身上有什么共同点。
顾清霜露出一个无辜的表情：“别问我，又不是我要杀你。”
“是我想杀。”服部下葬很懂事的把锅揽到自己头上，“怎么，不服气？”
柠檬丸子瞥了他一眼，但没理他，又转过头，抬眸直视周德荣和那愈发明亮的炮口：“狗子，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你确定要帮着他们一起杀我？”
我没有！
柠檬狗：“杀你怎么了？吾辈赛博修士，讲究的就是一个杀妻证道！”
艹啊！
“那我们就一起死。”柠檬丸子眸子里闪过一缕凶光，手一抬，那把被周德荣当做结婚礼物送给林濛的精致左轮便出现在她手中，并毫不犹豫扣下扳机。
左轮是不用上膛的。
但是——
在扣下扳机的前一秒，柠檬丸子突然转身，把枪口对准了服部下葬！
柠檬丸子不傻，自家狗子是什么性格，她再清楚不过。
再给柠檬狗两个胆子，柠檬狗都不敢对她叫，不然柠檬狗一周之内都下不了床。
柠檬狗是尝过她的厉害的。
今天一反常态且大言不惭地说要干死她，明显是脑子有毛病——是真有毛病。
柠檬丸子其实看见了柠檬狗眼里扇形统计图似的情绪，她第一反应就是植入柠檬狗后脑的脑核芯片出了问题。
该怎么解决柠檬丸子不知道，但她不可能真和柠檬狗同归于尽，那样岂不是白白便宜了其他玩家？
好歹换掉一个。
首选是顾清霜。
顾清霜想杀她，她当然也想反杀。
可顾清霜是机器人，手枪威力有限，未必打得穿顾清霜的皮肤。
没有人知道顾清霜的身体是用什么材料制造，但这么逼真，再差也差不到哪里去。
所以柠檬丸子把目标换成了问她服不服的服部下葬。
她刚刚也注意到了服部下葬拔枪的速度很快，不过她并不怕。
她有防弹衣。
只要不被爆头，怎么样她都可以把这一枪开出来。
于是，在转身的一瞬间，柠檬丸子偏了偏脑袋。
枪响。
“砰！”
“砰！”
两声！
第二道枪声比第一道大了数倍，震得人耳膜生疼。
服部下葬的反应快得可怕。
他其实并未预料到柠檬丸子会朝自己开枪。
他想过周德荣夫妇可能是在演戏，找机会反杀，但没想过目标是他——他以为柠檬丸子会选择杀顾清霜。
可即使如此，他依然凭着融入骨血的本能侧开身子，并使出了高达2级的美式居合。
服部下葬和柠檬丸子几乎同时对着对方扣下了扳机。
柠檬丸子这一枪击中了服部下葬的肩膀，溅起一抹血花。
服部下葬这一枪则打在了她的胸膛上。
事情似乎正按照柠檬丸子所设想的方向发展。
甚至比想象中还要好一些。
一枪换一枪，服部下葬受伤，而她有防弹衣，还能开第二枪。
可柠檬丸子却瞪大眼睛，呆呆地看着自己染血的胸口，眸子里满是震惊和不解。
因为服部下葬的拔枪术……
拔出来她妈一把狙击枪！
不是……拔枪术还能这么玩的？？
托尼老师都看呆了。
是他眼花了吗？
这个男人是怎么把这么大一把枪藏在身上的？
他想不通，柠檬丸子也想不通。
但想不通就对了。
这就是他——全球排名第四的服部下葬！
哦不，服部上香。
“砰！”
服部下葬拉栓上膛，对着柠檬丸子又补了一枪。
别人的女朋友，轮不到他来怜香惜玉。
这种十米不到的超短距离，狙击枪的子弹足以把人的身体轰出个大窟窿，极强的穿透力和能量即使是防弹衣也无法抵挡，更别说连中两枪。
柠檬丸子的上半身几乎都被打碎掉了，血肉横飞，惨不忍睹。
【玩家“柠檬丸子”死亡，任务失败，剩余玩家数量：6】
柠檬狗痛呼：“不！！！”
他在心头狂骂，哪个狗东西在控制他，激光炮蓄了半天力，你踏马倒是放啊！
他宁可柠檬丸子死在自己手上，被高热光束蒸发，起码不会那么疼！
被骂的人貌似听见了他的心声，还真就把义体的控制权还给了他。
柠檬狗发现自己手臂能动了。
这一刻，柠檬狗眼眶通红。
他也猜到了可能是脑核芯片有问题，但他现在什么都不想管了，也不去盯着艾青了，他只想宰了这三个家伙，为他的柠檬丸子报仇！
“你们都给爷去死！”
柠檬狗直接将聚能完毕的激光炮对准了服部下葬。
林梦瑶立刻出声提醒：“小心！别动！”
服部下葬：“？”
臭女人，还想坑他？
“嗡！”
炽烈的光束从柠檬狗手臂的炮口迸发出来，仿佛一柄含怒而出、刺眼夺目的巨型光剑，直射服部下葬。
由于蓄能太久，这一炮产生了远超常规的后坐力，柠檬狗自己都被震飞了出去。
服部下葬想都不想便扑向一边。
他是看着周德荣蓄力的，对此早有防备，怎么可能被光束打中？
这一炮被服部下葬预判躲开，击中了后方的房子，让本就只剩下三五层的大楼彻底变成了废墟，“轰”一声垮塌下来，抖落无数碎石灰尘。
服部下葬在地上滚了一圈快速起身，似是肩上的枪伤太痛，他面部略微扭曲，眉头紧锁，但速度却丝毫不减，护着脑袋冲入烟尘之中。
此前一直被柠檬狗盯着没有乱动的艾青这时也突然发难，仿生肌体开启火炮模式，对着林梦瑶便是“砰砰”两炮。
林梦瑶神色微变，迅速迈开双腿离开原地。
林梦瑜急得大骂：“艾青你傻逼是吧，你打我姐干嘛！”
艾青斜睨了她一眼，向来妩媚的脸蛋此时面若寒霜：“再多嘴，我连你一块打。”
林梦瑜：“你他妈敢！我……唔！”
顾池一把捂住她的嘴：“别说了，快走，这是一群疯子！”
他抓起林梦瑜的手腕跑进厂房。
泡菜战神见艾青动手，心知自己和艾芙蕾雅小姐打配合的时候到了，果断冲向顾清霜。
服部下葬被周德荣逼入废墟，林梦瑶也自身难保，没有人能再帮她。
他要生擒这个男人，交给艾芙蕾雅小姐处置！
这样不仅可以证明他比顾渊强，还能挣一波表现，两全其美。
而随着柠檬狗的发飙以及他和艾青的入场，原本还算有序的场面一下子变得混乱起来。
看起来好像是三对三，人数均等，但义体多的玩家全在他们这边，火力比顾清霜三人猛了不知多少倍，优势很大！
可老玩家的事，哪有表面看上去那么简单？
被激光炮后坐力放倒的周德荣起身见艾青对着林梦瑶不断开炮，也不用光学义眼去侦测蒙德格尔了，直接将炮口切换成蜂巢枪管——他要先弄死林梦瑶！
艾青也安装了义眼，只是她的炮是先开出去的，林梦瑶总能精准避开炮弹的路线，但如果再加上一梭子封路的子弹，林梦瑶便没得躲了。
就算义眼能在枪林弹雨中计算出每一毫秒的安全位置，林梦瑶也不可能反应得过来，她必死无疑。
顾清霜三人他都要杀，谁先死对他来说都一样。
然而，就在他瞄准林梦瑶，即将开火之时，一阵强烈的眩晕感忽然从脑海中传来。
周德荣眼前一黑，站立不稳，双腿好似失去知觉，抬起的手臂也无力垂下，身体摇摇晃晃，像个醉汉似的“咚”一声摔在地上。
顾池：“？”
什么情况？
他没动手啊？
柠檬丸子死掉的时候顾池就没再控制脑核芯片，他要杀的人已经杀完，剩下的就是看戏补刀，他把手机都暂时放回了兜里，这货咋自己倒了呢？
碰瓷是不？
其实是林梦瑶在操作。
周德荣一直以为自己有三件义体就无敌了，殊不知，就算他将顾池分散在废墟里的全套义体找齐，把自己拼成高达，在场每个人也依然拥有杀死他的手段。
顾池可以炸得他脑袋开花，服部下葬能一狙崩了他，泡菜战神能让他变成筛子，艾青就更不用说了，她的激光炮是无损的，比他的炮更猛更大。
相比之下，林梦瑶反而是最温柔的一个。
她只是在当初替周德荣治伤打麻醉剂的时候，往他脑子里多靶了一点点磁场粒子。
于是周德荣麻了。
全麻。
他仰面朝天，望着湛蓝的天空，眼里绽放出一种纯真无邪的神采。
而他这一倒，泡菜战神也跟着遭了殃。
本该是3v3的局变成了3v2。
藏进废墟的服部下葬爬到高处，对着泡菜战神疯狂输出，一枪接着一枪，逼着他找掩体，根本靠近不了顾清霜。
另一边的卡捷琳娜暂时解决掉柠檬狗，专心对付艾青，她快速穿行在炮火与楼房之中，像一只灵活的猫，绕着毫无规则的曲线，一点一点逼近艾青。
艾青似乎也知道不能让卡捷琳娜近身，一边火力压制，一边后退和卡捷琳娜拉开距离。
顾池看着这一幕，心头暗自乍舌。
他这姐姐是真猛啊，在被艾青用小型火炮打了个先手的情况下，居然还能反过来顶着炮火将艾青逼退，这可是原初模式，她怎么能这么滑溜？
不会也有自带技能吧？
得亏他之前谨慎，没有自己装着义体莽，否则被服部下葬和林梦瑶阴一波，怕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服部下葬那手甩狙也骚得很，枪法也猛，打得泡菜战神蹲在一块墙后，连头都不敢冒。
服部下葬还在废墟堆上嘲讽：“奥莉主管，之前不是挺厉害吗？再露一手你老公我看看呢？”
露你妈！
泡菜战神憋屈得不行。
原初模式枪法好的玩家真的很占便宜，尤其他们这边倒了一个，被对方占据高点。
手枪和狙击枪是两个完全不同的概念，不要想着像电影里那样抱头鼠窜人家就打不中你，他曾经就这么以为，然后被爆了两个头。
都是血与泪的教训。
服部下葬见泡菜战神没动静，也不急，正好卡捷琳娜在和艾青打，没空过来，他可以抢在前面和顾渊谈一谈——这就是他为什么始终都只盯着奥克蕾安莉，即使现在有机会，也不去帮卡捷琳娜打艾青的原因。
他和卡捷琳娜是队友，更是对手。
“顾渊。”服部下葬这回直接摊牌了，大声道：“我们聊聊。”
果然是你！
泡菜战神攥紧拳头，想趁服部下葬分神换个掩体，结果刚一露头……
“砰！”
又被打得缩了回去。
艹！
这个比讲话都看着瞄准镜！
而全麻倒地的柠檬狗听到这个熟悉的ID，仿佛回光返照一般，一下子瞪大眼睛。
顾渊？
顾清霜是顾渊？
他又排到那个骚东西了？？
ID都被曝了出来，顾清霜索性也不演了，说道：“我知道你们想谈什么。”
不外乎是关于净土的事，想找他合作，要点特权。
“但是很抱歉，我是个专一的人。”
她一脸认真地道：“我已经有艾芙蕾雅小姐了，不会再答应别人。”
服部下葬：“？”
卡捷琳娜：“？？”
泡菜战神：“？？？”
艾芙蕾雅：“……”
这话听起来好怪。
可是……
又有点暖是怎么回事？
……

第三百三十一章 数学不存在了
顾清霜拒绝得很干脆。
一旁正和艾青炮火连天的卡捷琳娜听见这话，硬是抽空喊道：“顾渊，你再考虑考虑，我开的条件一定不比艾芙蕾雅差！”
顾清霜摇摇头：“这不是条件的问题，我答应过艾芙蕾雅小姐会给她特权。”
从国区或乐园这样大型玩家组织的角度来看，来找他谈的、能和他谈的，总共也就这么几个，如果人人都和艾芙蕾雅有同样的待遇，特权还能叫特权吗？
想来净土蹭神性没问题，走官方流程，将军同意他就同意。
但想走后门，那就不可以了。
只有他能走别人后门，别人不能走他的后门。
主要顾池不想给自己太大压力，其它净土迟早会开出来，到时服部下葬等人发现净土升级需要神国之门，而神国之门又全被他套走了，指不定会组团找他算账。
一个艾芙蕾雅顾池还有把握应付，可如果全来搞他，谁输谁赢先不说，累都能给他累死，就算现实世界相安无事，只在游戏里找他，把把给他上强度打巅峰局他也顶不住，头发都得掉光光。
所以他才说有艾芙蕾雅就够了。
可卡捷琳娜不想轻易放弃。
这件事本来在线下就可以谈，但偏偏顾渊设置了拒收好友申请，白石镇又进不去，她不得不跟到游戏里来找顾渊。
如果是线下和顾渊谈合作被拒绝，卡捷琳娜可能都不会再纠缠，她也要面子，可来都来了，多少带点沉没成本，没得到想要的结果她不甘心。
卡捷琳娜脑子里浮现出顾池那张脸，想想也不亏，便咬唇道：“我可以取代艾芙蕾雅，她能给你什么，我能给你更多……包括角色扮演！”
艾芙蕾雅：“？”
服部下葬：“？”
好好好，这么聊是吧？
当初是谁一口一个瞧不起艾芙蕾雅抱大腿？
合着只是吃不到烧鸡说烧鸡烧？
跟谁不会似的。
服部下葬大声道：“顾渊，我有个妹妹，她叫服部玛利亚！”
众人：“？”
你妹妹知道他是你妹妹吗？
“还、还有我……”全身麻痹的周德荣仿佛苏醒了一半的植物人，嘴角翕动，努力发出声音：“我、我老婆……”
众人：“？？？”
什么狼人，连老婆都送？？
林梦瑜听不下去了，怒骂道：“人渣，老婆死了都还拿来消费，你良心被狗吃了吗！”
周德荣把话说完：“我老婆也有个妹妹……”
众人：“……”
泡菜战神在心头狂喷，一帮老东西，为了和艾芙蕾雅小姐争神性，脸都不要了。
艾芙蕾雅其实心里也有点没底。
她和顾池的合作到底是怎么回事她自己最清楚。
真按神性来算，占便宜的是她，她也并没有为此付出相应的代价，所谓的“条件”和“角色扮演”压根就不存在，那都是她自己为了气服部下葬和卡捷琳娜故意说的话。
至今为止，除了给顾池发了个过年红包之外，她什么都没给过那个男人。
而他们这些玩家，最不缺的就是钱。
换而言之，服部下葬和卡捷琳娜随便拿点东西出来都能显得比她更有“诚意”，顾池和他们两人之中任何一个合作都能得到更多好处。
特别是卡捷琳娜似乎还想倒贴。
尽管艾芙蕾雅和卡捷琳娜不对付，却也不得不承认，这个女人确实很漂亮，肤白貌美，身材高挑，性格也偏于高傲，很容易激发人的征服欲，没几个男人拒绝得了。
可顾池是谁？
中亚区最年轻的心理学教授。
已知艾芙蕾雅在场，他不用动脑子都知道艾芙蕾雅会担心什么。
顾池从来就没考虑过卡捷琳娜美不美的问题，因为再美他也不会多看一眼。
有人缺少安全感，他当然要给她安全感。
如果她不缺安全感，那就让她先缺一点安全感。
现在这个情况，其实是顾池刻意没把话说太死，抛出“特权”，暗搓搓引导出来的局面，他得把艾芙蕾雅哄高兴，否则这局游戏不一定稳。
于是，顾清霜生气了。
“够了！”
“你们把我当什么人？”
“我和艾芙蕾雅小姐是彼此最好的朋友，我们的合作是建立在友谊之上，而不是友谊建立在合作之上！”
“这份感情不是利益可以衡量的，不管你们开出什么样的条件我都不会答应。”
顾清霜这次把话说死了，斩金截铁地道，“你们也不用再试探，我的特权，只会给艾芙蕾雅小姐一人！”
艾芙蕾雅：“……”
卡捷琳娜不甘地道：“你这么想，她未必会这么想，大家都是为了神性，你就不怕她将来背刺你吗？”
“住口！”顾清霜怒斥，“休要挑拨我与艾芙蕾雅小姐之间的感情！”
艾芙蕾雅：“……”
连续两次强调“感情”这个词，让艾芙蕾雅心湖上吹起了一阵风，起了一点点皱。
也让泡菜战神猛然醒悟。
艾芙蕾雅小姐，不要信他的鬼话，他在FBI你！
可惜艾芙蕾雅听不到他的心声。
听到了也不会搭理他。
她自己的事会自己判断，不需要别人多嘴。
服部下葬则陷入了沉思。
他是个男人，与艾芙蕾雅和卡捷琳娜相比，好像真没什么优势？
卡捷琳娜还想说什么，艾青却突然加大火力，对着她连开五炮，压缩她的生存空间，接着切换激光武器，“嗡”一声射出一道火红的高热光束，轰塌了楼房。
原初模式的属性太过有限，卡捷琳娜虽反应了过来，身体却跟不上，和顾清霜说话导致她慢了半拍，直接被活埋在了倾倒的砖瓦之下。
刚和谐了几分钟的场面再度被烟尘席卷。
泡菜战神抓住机会，掏出手雷，一个后抛扔向服部下葬。
服部下葬眼睛微眯，枪托下压，瞬间将枪口往上撬起，扣下扳机。
“砰！”
以他的枪法，这种投掷物永远不可能抛到他身边。
子弹精确命中半空中呈抛物线下坠的手雷，将它提起引爆。
很准。
可这是闪光弹。
“嗡！”
一阵令人头晕目眩的刺眼白光混着230分贝的巨大噪音爆发出来。
“草！”服部下葬当场变成了半盲人，一只眼睛的瞳孔都灰下去。
另一只没事，光学义眼不怕闪，只不过强烈的刺激依旧让他脑袋发晕，天旋地转。
艾青本来要去找卡捷琳娜补刀，被晃一下也本能地闭上眼睛，一时失去方向感，被迫停下步伐。
最惨的是周德荣，他一直面朝天空，闪光弹又是空爆，效果拉满，直接把他送进了仿佛天堂的纯白世界。
他的耳朵也嗡鸣不止，连义眼传输到脑子里的画面都蒙上了一层朦胧的白，像是柠檬丸子的牛奶丝袜，好像看得清，又好像看不清……
泡菜战神则提前戴上了护目镜。
面对正儿八经的闪光弹，单纯地闭眼或转身都是没用的，尤其这颗雷还是赛博版，亮度超过1800万支蜡烛同时点燃，如果是密闭空间，足以将捂着眼睛的人都给闪瞎。
也就是有义眼，否则这一下可以直接让服部下葬丧失行动能力。
前天晚上进攻厂房抓周德荣其实有很多种方式，但泡菜战神偏要专门扔个雷，目的就是为了给服部下葬等人留个第一印象，后面只要看见他掏家伙，便会下意识默认为是手雷。
这叫惯性欺诈。
不要看他是个爷们，实际上他细得很！
而等到服部下葬稍微缓过来，泡菜战神已经用一把光束步枪瞄准了顾清霜。
这是响尾蛇企业最新研发的激光武器，百米之内，除了Kα合金之外没有任何东西可以抵挡，防爆盾都能给你熔了。
他本来不想直接杀掉顾渊，那样可能会打乱艾芙蕾雅的计划，万一这局游戏输了，他要被大锅，可他实在是忍不下去了——这个狗男人居然在啪艾芙蕾雅小姐！
为了艾芙蕾雅小姐不被妖言迷惑，泡菜战神决定让顾渊提前闭嘴！
哪怕事后挨骂，他也不想再让顾渊开口，这个男人每多说一个字，艾芙蕾雅小姐都多一分被骗的可能。
“哗！”
一旁垮塌的砖瓦突然被掀开，一身脏乱的卡捷琳娜爬出废墟，竟也甩出一把水果刀直射顾清霜。
卡捷琳娜的想法很简单。
既然顾渊不愿谈，那大家就各玩各的，个人模式该杀就杀，她拿得起放得下。
另一方面，她谈不下来的男人，其他人也别想谈。
至于有没有因顾池三番两次拒绝她而产生恼羞成怒一类的小情绪公报私仇，那就只有她自己知道了。
服部下葬则忍着强烈的眩晕感，对着泡菜战神开了一枪。
他杀泡菜战神的理由太多，比如最初泡菜战神跟个疯狗似的咬着他不放，又比如再刷刷顾渊的好感，他没屁股没胸，只能通过继续站边的方式来表达善意，再比如刚刚的闪光弹，他已经很久没吃过这么大的亏了。
只是这一枪失去了之前的精度。
打个普通人问题不大，但泡菜战神也有一只义眼。
服部下葬的脑子还是人脑，没有芯片，闪光弹的效果没那么快缓解，泡菜战神左眼变得通透，闪过一串串细小繁密的数据，轻而易举躲开了破风而来的子弹，并对着顾清霜扣下了扳机。
“嗡！”
绚白的光束仿佛一条横泻的银河，顾清霜似乎也被闪光弹所影响，好像完全没感觉到危险，被激光杵了个正着，那把水果刀也同时刺中她的心脏，跟着她的躯壳一起熔化。
恐怖的高温之后是光束带来的冲力，顾清霜作为女友机器人，体态相对轻盈，比正常成年女性重不了多少，直接被激光轰飞了十多米，砸在后面的废墟堆上。
卡捷琳娜见没弹系统提示，眸光稍一挣扎，便强行拖着被倒塌的楼房压得鲜血淋漓的腿冲上去，要给顾清霜一个痛快。
“不要怪我，是你先拒绝我的。”卡捷琳娜咬着唇道。
她在提醒顾池，不准玩不起。
可顾池哪会玩不起，该说这话的是他才对。
“轰！”
顾清霜炸了。
没有丝毫征兆，一朵掺着烈焰的小型蘑菇云冲天而起。
这次爆炸比此前任何一次都要猛烈，卡捷琳娜睁大眼睛，连声音都没来得及发出，便被铺天盖地的火焰吞没。
与此同时，被烟尘染成灰色的冲击波迅速朝四面八方荡开，将被二次爆破的建筑残渣掀得满天乱飞。
泡菜战神赶紧卧倒。
妈的，这货也够狠，居然在自己身上绑炸弹。
还好他最开始没能冲过去，这威力，别说是肉体凡胎，怕是二十层楼都不够炸。
等到硝烟散去，两条系统提示在众人眼前弹出。
【玩家“卡捷琳娜”死亡，任务失败，剩余玩家数量：5】
【玩家“顾渊”死亡，任务失败，剩余玩家数量：4】
空气安静了一秒。
“爽！”
泡菜战神大仇得报，心头直呼痛快，连起身的动作都变得格外利落。
终于干死这个男人了！
虽有偷袭嫌疑，但兵不厌诈。
都是老玩家，谁没点脏心思？
输了就是输了，没有借口可找，他干掉了顾渊，这是不争的事实。
世界排名第一？
呵，不过如此！
柠檬狗算是被这波爆炸给炸精神了。
尽管身上被铺了一层碎石泥渣，让他看上去像只埋在沙坑里的土狗，但不知是药效过了还是巨响唤醒了他沉睡的细胞，他发现自己的身体正在恢复知觉。
但可惜的是，骚东西已经死了。
他本来还想暂时摒弃杀妻之仇反个水，站一波顾渊的队呢。
为了神性，他相信柠檬丸子会理解他。
只是没机会了。
只能多抢几个头。
柠檬狗发现艾青就蹲在他身旁不远处的断墙下，背对着他，好像躲避完爆炸余波正要起身，他果断抬起加特林手臂，对着艾青“哒哒哒”一顿猛扫。
艾青反应也快，这波混战打到现在，每个人的神经都早已绷紧，听见身后有动静的一瞬间——在柠檬狗开火之前，艾青已经翻到了墙后，柠檬狗一梭子子弹全部打空。
可她没注意到，自己去到墙的另一边虽能避开柠檬狗的攻击，却把后背露给了服部下葬。
服部下葬这次没有再放过她。
艾青在他眼里只是牵制卡捷琳娜的工具人，现在不仅卡捷琳娜死了，顾渊也死了，还留着她干嘛？
“砰！”
还是那句话，别人的老婆，他从来不怜香惜玉。
艾青想躲，可连泡菜战神都不敢随便露头的枪法，她怎么可能躲得掉？
子弹精准命中艾青的后脑，打穿头颅，带起一蓬浓稠的血水。
子弹撕裂骨骼和脑组织所产生的瞬时空腔超过了人体血肉自带的弹性恢复极限，让艾青的脑袋当场开裂，绽出红白的花。
柠檬狗隔着一面墙都看见了飞溅的脑浆，吓得脖子一缩，立马凭着上次踩雷的经验侧身翻滚，来到艾青之前的位置。
但很快，他又发现不对。
系统提示呢？
头都被打烂了，别告诉他艾青还活着。
难道艾青不是玩家？？
柠檬狗脑子里下意识蹦出另一个骚东西的样子。
托尼老师！
再看泡菜战神。
艾青被服部下葬爆头，他不仅不悲伤，反而大笑。
虽然他打完一枪又缩回掩体，被服部下葬压制得不敢露头，但这并不妨碍他用最怂的动作说最自信的话：“都别挣扎了，放下武器，我给你们个痛快点的死法！”
服部下葬冷哼一声，对着泡菜战神藏身的墙壁便是一枪，打出一串火花。
泡菜战神的身体本能地抖了抖，随后气恼不已。
狗东西，死到临头还凶老子，今天非得让你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给我干死他们！”
泡菜战神怒吼一声。
只见四面八方的废墟和烂楼里突然冒出一道道人影，个个端着枪，起码有二三十号人，周德荣用义眼一扫，发现这些人竟全是之前在附近捡垃圾的拾荒者！
那个老女人居然还藏了一手？？
艹，真是日了柠檬丸子的狗了。
这局游戏怎么那么多老六？
“哒哒哒哒哒……”
回答他的是暴风骤雨般的枪声。
泡菜战神其实早就可以把人叫来，但他不想，大范围的剿射很难刻意避开某个目标，即使上次艾青亲了林子安过后他就猜到艾青不是艾芙蕾雅本人，只是艾芙蕾雅推出来的一个傀儡，他也不想去伤害艾青。
他还把仿生手臂给了艾青。
如果不是两颗义眼算力无法叠加，他自己的义眼也不会留。
现在艾青死了，他便没了顾虑，什么服部下葬服部上香，统统都给他死！
多点交叉的火力压制瞬间扭转了局面，这下轮到服部下葬不敢冒头了。
他一边喷泡菜战神没点武德，一边找机会反击。
打一枪换一个位置，每一枪都能杀死一个人。
可是对方人太多，还在有意识往他这边包抄，他一把狙根本顾不过来。
柠檬狗更是被子弹扫得抱头鼠窜。
他现在终于知道义体三件套也没卵用了，因为完全没机会开炮。
光是瞄准的时间就足够他吃上好几十颗枪子。
更难受的是，脑核芯片给他指了一条死路——他按着计算中的路线跑，结果跑进了一栋残破大厦，直接被包了饺子，只能不停往楼上跑。
其实不是脑核芯片坑他，顾池也没有操作，而是这确实是最优选择。
目前的情况想一打多，胜率最高的方式就是守楼，守不住起码也能多活几分钟。
柠檬狗自知没这本事，咬牙大吼：“服部上香，我们一起杀了那个老女人！你掩护我，我一炮干死她！”
服部下葬拉栓上膛：“好！”
这是一次临死之前的配合。
正常来讲，此刻的他们都已是穷途末路，应该精诚合作，同仇敌忾，无论如何也要把泡菜战神给换掉。
然而，当柠檬狗的身影从大厦五楼的某个窗户露出来，服部下葬却直接调转枪口，对准了柠檬狗。
柠檬狗也没去依照约定去打泡菜战神，他提前蓄好了激光炮，瞄准了躲在墙角的托尼老师。
两人都不傻，这种喊出来的配合，泡菜战神也听得到，怎么可能站在那让他们打？
杀不死的，除非泡菜战神是白痴，不如多拿个人头。
于是，服部下葬扣下了扳机。
柠檬狗也开出了激光炮。
“砰！”
“嗡！”
托尼老师似是感应到什么，一回头，正好用脸接住了粗壮的光束，连“不”都没来得及喊，脑袋便熔化在了滚烫的光线之中。
柠檬狗则胸口中弹，嘴角溢出鲜血，眼里是对这局游戏深深的不解和质疑。
他并不意外服部下葬会朝他开枪，他想不通的是，托尼老师也死了，为什么还没有系统公告？
难道托尼老师也不是玩家？
是林梦瑜或林子安？？？
有人今晚注定要睡不着了。
【玩家“柠檬丸子的狗”死亡，任务失败，剩余玩家数量：4→3】
服部下葬开完这一枪也终于力竭，放弃了挣扎。
原初模式没有“英雄”，被几十个人拿着枪包围，谁也活不下来。
而在他走上废墟等死之际，脑子里闪过柠檬狗的死亡公告，又忽然感觉有点怪。
剩余玩家数量4→3？
不应该直接是“3”吗？
小破游改公告模版了？
他疑惑地打开面板开了眼。
【当前玩家存活数：4】
服部下葬：“？”
怎么又变成了4？
他以为自己眼花了，关掉界面重新打开，再看一遍。
【当前玩家存活数：4】
还是4。
服部下葬：“？？？”
之前顾渊死的时候就只剩下了4个玩家，现在死个柠檬狗，怎么还有4个？？
多出来的一个是鬼吗？
“哒哒哒哒哒……”
子弹从四面八方射来，将服部下葬的身体打得千疮百孔，血流如注。
他至死都没想明白这个问题——4－1为什么等于4？
小破游出BUG了？
还是数学不存在了？
【玩家“服部下葬”死亡，任务失败，剩余玩家数量：3→2】
“结束了！”泡菜战神却没心思管那么多，咧嘴露出一个如释重负的笑容。
他没有把事情搞砸。
今天在艾芙蕾雅小姐面前大展拳脚，既杀了顾渊，也赢了游戏，这不得去艾芙蕾雅小姐面前晃悠一圈，暗示艾芙蕾雅小姐表扬表扬自己？
他要的不多，三五个字就行。
比如“不错”、“还行”，“再接再厉”。
“都回去吧，不用打扫战场。”
泡菜战神吩咐保镖退下，一溜小跑来到林梦瑜面前，正想问自己表现怎么样，却看见林子安正牵着林梦瑜的手，眉头不由狠狠皱了一下，沉声道：“放开她！”
顾池还没说话，艾芙蕾雅先开口了。
确实是三五个字——
“放你妈，傻逼。”
泡菜战神：“？？？”
……

第三百三十二章 不！！！（四）
泡菜战神被骂的有点懵。
其实他并不确定林梦瑜百分百是艾芙蕾雅。
他这局游戏一次都没和艾芙蕾雅联系过，一方面是没机会，林梦瑜一直和林子安待在一块，另一方面也没必要，从手术室里艾青没对他的出现感到意外时，泡菜战神就知道，艾芙蕾雅已经猜到了他的身份。
这还用联系吗？
完全用不着。
当了那么久的队友，泡菜战神相信自己和艾芙蕾雅小姐之间的默契！
托尼就是他故意找来替艾芙蕾雅挡枪的，防的就是柠檬狗那一炮。
因为艾青一定会死，死了之后嫌疑便会落到林子安和林梦瑜的头上，他不想让艾芙蕾雅面临被其他玩家拼死换命的危险，所以特地勾搭了托尼老师。
在意识到艾青是个傀儡之后，泡菜战神的视野就变得非常清晰了，不算托尼和艾青，13个人里出12个玩家，艾芙蕾雅必然在林子安和林梦瑜之中。
而艾芙蕾雅是女孩子，泡菜战神自然会先猜林梦瑜。
没有逻辑，纯粹是凭第一感觉。
不过……他好像猜错了？
艾芙蕾雅小姐是个优雅成熟的女孩，一般不会骂人。
虽说扮演赛博角色脏话是必不可少的元素之一，可现在游戏已经结束，只剩下了他们两人，没必要再演。
泡菜战神稍一细想便懂了。
原来不是林梦瑜，是林子安！
故意选个男角色，更不容易被认出来，很符合艾芙蕾雅小姐在这个副本的游戏思路。
难怪林子安会找理由把义体给他。
难怪林子安最初和艾青走得那么近……
这么一想，很多事情都变得愈发合情合理起来。
他丝毫没想过艾芙蕾雅骂人是被他给气的。
泡菜战神看向顾池，露出一个怪不好意思的笑容，挠挠头道：“抱歉艾芙蕾雅小姐，打架打糊涂了，一时没反应过来……”
他看着两人握在一起的手道：“那什么，没事，你想牵就牵……随便牵！”
都是女孩子，牵手什么的很正常。
艾芙蕾雅：“？”
这人是不是脑子不好？
顾池：“……”
这也能认错？
他没太理解泡菜战神的脑回路，只觉得这个家伙好像不太聪明的样子。
顾池瞅了眼艾芙蕾雅，见少女不说话，似乎不想搭理泡菜战神，既然如此……
“嗯，这局游戏你表现不错。”顾池淡淡道。
他来跟泡菜战神聊！
艾芙蕾雅：“？？？”
这男人在干嘛？
当她的面冒充她？？
泡菜战神愣了一下，随即喜形于色。
“游戏”两个字一出口，说明林子安的确是艾芙蕾雅，语气也像，这次他没认错。
这还不是重点，重点是艾芙蕾雅小姐居然真的夸了他！
“哈哈哈哈哈哪里哪里，都是艾芙蕾雅小姐安排得好！”
泡菜战神嘿嘿直乐，笑得像个两百斤的胖子。
艾芙蕾雅：“……”
傻逼。
她微微咬唇，忍着没吭声。
顾池明显感受到艾芙蕾雅被他握在手中的小手在使劲，好像想把他捏碎。
顾池假装没感觉，你自己不说话，怪我咯？
他继续端着皇室公主的架子，一脸高贵冷傲地吩咐泡菜战神道：“你去把芯片拿过来吧。”
泡菜战神笑容一滞：“啊？”
顾池板着脸：“怎么，不想去？”
“没有没有。”泡菜战神连忙解释，“只是10＋级的超高辐射区，我怕自己回不来。”
顾池：“怕死？”
“不怕。”泡菜战神道，“但是如果我拿到芯片，游戏就结束了，你一个人头都没有，评分会很低的。”
他竟然是在为艾芙蕾雅考虑。
顾池替艾芙蕾雅感动道：“那要不你带把锋利点的刀进去？把屠戮者的头割下来，扔给我，这样你就可以安心的去死了。”
泡菜战神：“有道理！”
正好他的手部义体有刀。
他的使命已经完成，本来就要自杀让艾芙蕾雅赢，自己回不回得来都没关系，重要的是要确保艾芙蕾雅小姐能拿到芯片，这个方法的唯一难点只在于如何活着割下屠戮者的脑袋。
“这样吧，艾芙蕾雅小姐，你回之前搭好帐篷的营地等我，我回基地换两条义腿，顺便叫人过来试试辐射的威力。”泡菜战神一脸认真，“最多五个小时，我保证把掠光者芯片交到你手上。”
顾池努力憋笑，欣慰地点点头：“好，那我等你五个小时。”
泡菜战神拿出那把新型激光步枪递给顾池：“这个你拿着，以防万一。”
“防个屁啊！”艾芙蕾雅见泡菜战神还主动把武器送给敌人，终于忍不住了，骂道：“你是猪吗？！”
泡菜战神脸色一冷：“闭嘴！我和艾芙蕾雅小姐说话，没你插嘴的份！”
艾芙蕾雅：“？”
泡菜战神：“还有，以后说话之前先想想自己是什么身份，小心祸从口出。”
还身份？艾芙蕾雅：“你的身份很高贵吗？”
泡菜战神嗤笑，抛开企业高管这层外壳不谈，你是NPC，我是玩家，你说我高贵吗？
但这话他不会讲出来，只是冷声道：“不该打听的别打听，有些事你知道的越少越好，这是为你着想，若非看你和艾芙蕾雅小姐关系不错，我才懒得跟你说这么多。”
艾芙蕾雅：“？？？”
不行了……顾池快憋不住了。
这家伙都不想想林梦瑜为什么对艾芙蕾雅这个陌生的名字一点都不奇怪吗？
刚才是他感受到艾芙蕾雅的手在使劲，现在是艾芙蕾雅感觉到他的手在抖。
艾芙蕾雅的脸都被抖红了。
她怎么会不知道顾池在看她乐子？
顾池越乐，她越生气。
泡菜战神认错人就算了，毕竟她和泡菜战神之间只是上下级关系，一把游戏而已，也不是真打仗，不存在说谁必须把谁认出来。
这又是12张身份卡的个人模式，即使泡菜战神把她杀了她也不会说什么，只要泡菜战神有这本事，她不会玩不起。
但问题也恰恰出在这个“上下级关系”上。
泡菜战神全球排名第三，仅次于她和顾渊，可以说是乐园的牌面玩家之一，结果被顾渊耍得团团转不说，还要为“她”出生入死，脸都给她丢光了！
尤其她早就说过，不需要泡菜战神为她做任何事。
那句“放开她”也让艾芙蕾雅火冒三丈，就算从泡菜战神的角度来看，顾池是NPC，她是玩家，她要不想让顾池碰，顾池牵得到她的手？
而她都同意了，泡菜战神什么身份，有资格来管她的私事？
除此之外，泡菜战神还打乱了她的计划。
她要的是赢吗？
根本不是！
至少不是这样赢。
她要的是顾池“赢”。
上次在《深空曙光》她率领队伍走完了全部流程，通关在即，却在最终阶段被顾池截胡，这次她要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等顾池杀光所有人她再动手，所以才一直隐藏身份。
本来顾池依靠顾清霜、卡捷琳娜以及服部下葬已经完成了控场，可以很轻松“拿下”这局游戏，她也能按照计划给顾池一个大大的惊喜，但泡菜战神跑出来一通搅和，不但杀了顾清霜，还杀了柠檬狗和服部下葬，把本来一切顺利的局面搞得一团糟。
艾芙蕾雅气得血压狂飙，很久没这么恼火过了。
她使劲捏顾池的手其实不是想把顾池捏碎，是想把泡菜战神捏碎。
刚刚一直不说话就是在给自己消气，想保持优雅，这会儿实在优雅不了了。
她手底下为什么会有个这么愚蠢的队友？？
“你打开游戏面板，睁大你的猪眼好好看看，现在到底还剩几个人！”
泡菜战神：“？”
“你也知道游戏？”
艾芙蕾雅：“？？？”
我她妈……
“哎哎，冷静冷静。”顾池连忙拽住即将发飙的少女。
没想到自己有一天居然还会当敌方阵营的和事佬，／乐。
泡菜战神还在怀疑是不是他把游戏的事告诉了林梦瑜，直到真打开游戏面板看了眼——
【当前玩家存活数：3】
泡菜战神：“？”
3？
哪来的3？
刚才不还是2吗？
他揉了揉眼睛再看。
还是2。
泡菜战神：“？？？”
“噗……”看着泡菜战神见鬼似的表情，顾池憋不住了，笑出了声。
艾芙蕾雅脸色通红，狠狠踩了他一脚。
笑个屁！
顾池立马闭上嘴巴。
只是嘴角依然止不住地抽搐，比压枪还累。
“不不不、不对，不可能！”泡菜战神仔细回忆了一遍这几天发生的事——从林珍死亡开始到现在，除了艾青和托尼之外，每死一个人都有系统公告，总共十条公告，他绝不会记错。
12－10=几？
明显是2！
再联想到最近这段时间游戏经常热更打补丁，泡菜战神得出结论：“一定是小破游出BUG了！”
然后他眼前就弹出两个字。
【傻逼】
泡菜战神：“？？？”
艾芙蕾雅都亮了身份，顾池也不演了，笑眯眯地道：“有没有可能，你所看见的，是我想让你看见的？”
泡菜战神：“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顾池歪歪头，“你装的是我的义眼。”
艾芙蕾雅没安装义眼都猜到发生了什么事，压着火气对泡菜战神道：“你不会翻翻公告记录吗？”
其实玩家很少在游戏内看公告记录，甚至连个人面板都很少打开。
顾池自己玩一局游戏也开不了几次面板。
但如果真去翻记录，就会发现根本没有“顾清霜”的死亡信息，那是他通过义眼在泡菜战神等人视网膜上打出的字幕——这就是他当初让科莱多娜帮忙添加的小功能。
从一开始，顾池就打算让顾清霜代替自己去死。
能不能炸死其它玩家都没那么重要，重要的是“顾渊”必须出局，这样他才能彻底坐实NPC的身份，不管柠檬狗等人打得有多凶，在其他人死光之前，都不会对他动手。
为什么他要先杀周可青、杰克和林濛？
因为他们没有眼睛。
顾池很清楚当老六被发现是什么后果，当然要先干掉没有入局的人。
至于服部下葬发现的“4→3”，也是他在操作。
小破游的公告是改不了的，他便在公告之后加了个“→3”和“→2”，让它看起来像是换了个模版。
严格来说这算是一个破绽，但无伤大雅。
大家都打得火热朝天，谁有功夫去管这些小细节？
等到战斗结束，一切都已尘埃落定。
泡菜战神去翻了死亡记录，真没找到顾渊这个ID——
【玩家“卡捷琳娜”死亡，任务失败，剩余玩家数量：5】
【玩家“柠檬丸子的狗”死亡，任务失败，剩余玩家数量：4】
卡捷琳娜之后就是柠檬狗——没有顾渊，公告模版也没变。
在看清事实的这一刻，泡菜战神如遭雷击，整个人都呆住了。
他从来没想过大家千辛万苦从废墟中找出来的义体会有问题，更没想过有人能伪造玩家的死亡信息。
记录里没有顾渊，那岂不是说明顾渊还活着，所有一切都是他处心积虑的算计？
并且在第一次来废墟时，他们就已经不知不觉掉进了这个男人提前设好的圈套之中？
泡菜战神眼睛瞪得滚圆，像两颗烧焦的铜铃。
他不理解。
为什么这个男人可以这么骚？
他脑子里装的都是些什么东西，连这种操作都想得出来？？
再透过半透明的游戏界面看见顾池乐呵呵的样子，泡菜战神猛然回过神。
直到此刻他终于明白，林子安才是顾渊！
他踏马打了一整局游戏，连目标都没找对！
还把顾渊错当成了艾芙蕾雅小姐！
泡菜战神心态有点崩，可他知道自己现在不能崩。
游戏还没结束，他还没输！
反派死于话多，给他解释这么多就是这个男人犯下的最大错误。
泡菜战神承认，自己被顾池装到了，他的脸很疼。
但装逼是要付出代价的。
别忘了他们现在有两个人！
即使原初模式下属性拉不开差距，他和艾芙蕾雅各自通过上千局游戏磨练出的搏斗技巧和累积下来的战斗经验也不是顾池能比的，再骚也没用。
二打一，顾池必输无疑！
泡菜战神脖子都涨红了，但还是要顶着爆棚的羞耻心恶狠狠地道：“艾芙蕾雅小姐，我们一起干掉他！”
他的手腕处伸出一把尖刃。
十步之内刀比枪快，亲手将武器送给顾池又如何？
顾池打不中他！
泡菜战神都没意识到，自己的心态已经发生了变化。
进本前他是想和顾池来一场公平的单挑，现在却下意识的想以多打少。
这要放在习武修仙的武曲星，妥妥的是被顾池玩弄得道心蒙尘了。
而更让泡菜战神绝望的还在后面。
艾芙蕾雅很配合地拿出了枪。
但枪口朝着他。
泡菜战神：“？？？”
艾芙蕾雅似乎已经调整好了情绪，恢复了高高冷冷的样子：“是什么给了你错觉让你认为我会帮着你杀他？”
这是什么问题？
泡菜战神：“我们不是一起的吗？？”
“你好像搞错了什么。”艾芙蕾雅举起左手。
泡菜战神这时才发现，直到此刻艾芙蕾雅的手依旧和顾池紧紧握在一起，十指相扣，她的话音就像从那指缝中滴落下来的冰水，可以将人温热的心一点一滴慢慢穿透。
“我和他才是一起的，你很多余。”艾芙蕾雅道。
泡菜战神：“？？？？？”
空旷荒芜的废墟传出一声枪响。
而这颗子弹，击碎了泡菜战神的心脏。
“不！！！”
……

第三百三十三章 “嗯～”
“好了，碍事的家伙死了……男人，现在该来算算我们的账了。”
艾芙蕾雅一脚将面前的尸体踢开，一秒钟都没为泡菜战神哀悼。
反正她不动手泡菜战神也得死，顾池专门找人制作的义体，怎么可能只有发假公告一个功能？
顾清霜就是最好的例子。
他能往机器人的身体里塞炸药，自然也能往义体里塞，或者随便藏点毒素什么的，有一万种方法可以让人原地暴毙，所以他要先把没有义体的玩家杀掉，剩下的人就随便他玩了。
比如泡菜战神。
艾芙蕾雅以前都没发现泡菜战神这么菜，居然还想拉着她一起对付顾池，他以为自己是谁？
与其继续待在这丢人现眼，不如早点滚回去面壁思过，好好反省。
顾池还从艾芙蕾雅这一枪看出了另一层意思，他瞅了眼自己和少女牵着的手，故作不满：“艾芙蕾雅小姐这是在拿我当挡箭牌？”
艾芙蕾雅并不否认，收起枪道：“你刚不也用我的身份找乐子？我们扯平了。”
“哪有那么容易扯平。”顾池道，“你自己说要算账的，那就好好算一算，架都打完这么久了，早就没必要再演，你还一直牵着我的手不放，是不是该加钱？”
艾芙蕾雅：“？”
你自己不也没想放吗？
还加钱，当高管情人当上瘾了？
“行啊。”艾芙蕾雅扬起高傲的小下巴，“只要你乖乖听话，把我伺候好，你想要多少我给你多少。”
言外之意，只要顾池肯低头，她可以考虑让这个男人多混点分。
甚至如果表现得好，真能把她哄开心，不杀也不是不行。
顾池抿唇：“那请问艾芙蕾雅小姐想要哪些服务？”
艾芙蕾雅不说话，只是掏出一捆绳子，用意味深长的目光看着他。
顾池：“？”
“你来地表还带这个？”
“你都能带，我为什么不能带？”
艾芙蕾雅从未忘记自己被顾池绑过两次，连绑法她都记得。
当初她就说过只要有机会，一定让顾池也尝尝什么叫“宾至如归”，现在顾池落到她的手里，第一件事当然是绑回去。
“还有呢？”顾池问。
艾芙蕾雅：“我最近比较喜欢踩人。”
顾池绑她两次，她回敬顾池一次，剩下一次就把被捆起来的顾池扔在地上，踩两脚消气。
顾池：“记得脱鞋。”
艾芙蕾雅：“？”
顾池咳嗽两声：“咳，开个玩笑，你继续。”
“玩笑？”艾芙蕾雅又不是小孩子，知道人类的性癖千奇百怪，换个人她可能就直接一脚踩死了，解释的机会都不会给，可如果是顾池……却反倒能满足她的征服欲？
不知想到了什么，艾芙蕾雅脸蛋微红，眉眼却依旧带着高傲与挑衅：“我可以脱，你可以舔吗？”
顾池：“？”
你还当真了是吧？
想得美。
“我拒绝！”顾池道，他才不是那种人。
艾芙蕾雅轻笑：“你有拒绝的权利吗？”
她心里本来还有点小没底，可看顾池怂了，她就有了底气，言语间都多了一股子女王范：“你没有选择，我让你舔，你就必须舔。”
她不会强迫顾池。
也没有谁可以强迫一个玩家，实在不行还可以下线。
可只要顾池想拿通关奖励，又或者想找机会反杀她、夺回本该属于自己的胜利，就只能先按照她的要求办。
没办法，谁让顾池落到她手上了呢？
顾池若是不肯听话，她随时可以杀了他。
不要以为这几天和顾池相处得不错她就会心软，这只是游戏，不是现实。
艾芙蕾雅相信，如果换成是她落到顾池手中，顾池也绝对不会怜香惜玉。
“我要是你就乖乖听话。”艾芙蕾雅抬头看着他道，“这样至少你还能多当一会儿我的杂鱼哥哥。”
两人还拉着手，靠得也近，像一对相识已久的恋人，只是艾芙蕾雅的话给这份感情降了温，好像他们的关系即将走到尽头，已经到了不得不分手的时候。
顾池想起了那天晚上艾芙蕾雅在门外哭的样子，不由轻叹一声：“你演技真的很好。”
艾芙蕾雅：“你这是在认输？”
顾池又补充道：“但是太自信了。”
“是吗？”艾芙蕾雅举起他们十指相扣的手，“你猜我为什么要一直牵着你？”
顾池：“难道不是体验很好？”
艾芙蕾雅：“……”
是体验很好。
艾芙蕾雅承认，这半个月她和顾池过得很开心，之前她还没跟哪个男人牵过手，也算浅浅尝试了一下恋爱的滋味，这并不是完全代入角色，她自己也有参与。
在发现顾池和她一样也选择了用替身来隐藏自己的身份之后，艾芙蕾雅心里便产生了一种很微妙的感觉，好像这个男人总能与她有着同样的心思。
上次坑服部下葬三人的时候是，这次扮演NPC也是，这种明明毫无交流却偏偏能想到一块儿的默契真的很让人着迷。
不过还是那句话，这只是游戏，体验再好也带不回去。
很多玩家都以为小破游的副本是真实存在的世界，但其实不是。
她不会沉溺在虚幻的事情当中。
一直牵着顾池的手除了略微有些不舍这段快要结束的关系之外，还有个更重要的原因。
她在防着顾池偷跑。
一码归一码，哪怕顾池这杂鱼男友扮演得让她挑不出任何毛病，也无法改变这个男人狡猾的本质！
顾池不会跟她打的，因为知道打不过她——事实也的确如此，他们聊了这么多，顾池至始至终都没有想和她动手的意思，把泡菜战神白给的激光步枪都收进了背包。
但艾芙蕾雅不会这么容易掉以轻心。
从这局游戏就能看出来，这个男人坏得很，诡计多端，一肚子脏水，要是不小心让顾池跑了，她真不一定能再把人抓回来，不把顾池攥在手里她不放心。
“是你自己来还是我帮你？”艾芙蕾雅扬起手上的绳索问。
顾池答非所问：“其实我很好奇你为什么那么肯定林子安一定是我？”
这是整局游戏里他唯一没想明白的地方。
艾芙蕾雅猜到自己是玩家顾池并不意外，毕竟他对艾芙蕾雅用过控梦术，约等于自爆，可除了这点，顾池没感觉自己有哪里暴露了身份。
“这就要感谢你了，顾池。”艾芙蕾雅知道顾池的真名，语气也格外认真，顾池为了她拒绝了服部下葬和卡捷琳娜，说不感动那是假的，如果连句谢谢都不肯说，那就不是高傲了，是不懂礼貌。
同时，这也是她能第一时间猜出顾池身份的原因。
得益于顾池的帮忙，她和蕾拉等人现在就住在白石镇，已经快小半月了，而生活在白石镇的居民，有谁没听过中亚区历史上最年轻的梦境心理学教授——“顾教授”的鼎鼎大名？
在顾池那天晚上悄悄来她房间潜入她梦境的时候，艾芙蕾雅便确定了顾池的身份。
也正是因此，她才会选择继续演下去。
如果林子安不是顾池，她一秒钟都不会多演，更别说摸她的脸。
因为不配。
而已知林子安是顾池的情况下，艾芙蕾雅的视野才是真正的清晰，几乎等同于上帝视角，顾池堪称天衣无缝的计划以及完美的演技落在她的眼里，处处都是破绽。
比如那些从废墟里找出来的义体。
想为自己做NPC的身份有很多种方式，没必要故意把义体亮出来给大家看，自己偷偷藏起来回基地安装不好吗？到时还能打其他玩家一个措手不及，为什么非得送出去？
只能是义体有问题。
再比如顾池说晚上要去找艾青。
其实顾池说不说这话都不会影响最终结果。
她已经知道顾池会控梦，不可能让顾池接触艾青，否则她的身份会提前暴露，所以从第一晚开始，她就去了艾青的帐篷，且之后的几天都和艾青睡在一块，也方便她控制艾青。
至于怎么控制……
很巧，也是梦境。
艾芙蕾雅并不懂什么梦境心理学，但林梦瑜懂。
玩家会继承角色的记忆。
林梦瑜是逐光者公司的主管，市面上60％以上的梦境游戏都有林梦瑜的参与，林梦瑜对梦境的掌握虽没达到催眠入梦的程度，但简单的梦境防卫和记忆植入却没什么问题。
艾青不止有两个梦境设备。
旅行包里还有一个，专门用来和她联机，构筑深层梦境，不断改变加深艾青的潜意识和行为，直到艾青成为另一个“艾芙蕾雅”，甚至和她对戏。
“厉害。”顾池由衷对艾芙蕾雅竖了个大拇指。
他能玩得这么花，全凭没被彻底封印的控梦术和成就奖励，艾芙蕾雅却是纯靠“自己”，她把林梦瑜这个角色的优势发挥到了极致，不论是演技还是谋划，方方面面都无可挑剔。
艾芙蕾雅显然很享受顾池的赞扬，难得的没控制好表情嘴角上扬：“你也玩得不赖，是我见过最骚的男人。”
说着顺手将绳索套在顾池的大拇指上。
顾池：“？”
“干嘛？”
“你说呢？不要以为转移话题我就会忘记绑你。”艾芙蕾雅轻哼道，“你自己来吧，看在你让我心情不错的份上，我就不对你动粗了，待会儿踩的时候也尽量轻点。”
顾池面露为难之色：“这还在外面呢，会不会不太好？”
“有什么不好？又没人看你。”艾芙蕾雅道，“今晚我们不回营地，就在这里搭帐篷。”
真正的拾荒者早在柠檬狗等人打起来的时候就跑光了，周围只剩下一片荒凉的废墟，艾芙蕾雅不急着通关，这光景可不是哪里都能看见的，在末世之中做一对挣扎求生的“情侣”，也不失为一种情趣，她今晚可以好好调教这个男人。
“你这么想我就放心了。”顾池见艾芙蕾雅不在乎野外，松了口气，把绳子和话都还给了她，说道：“那你自己来吧。”
艾芙蕾雅：“？”
顾池：“看在我们相恋一场的份上，我也不对你动粗。”
艾芙蕾雅：“？？”
顾池：“放心，踩你的时候我会记得脱鞋。”
艾芙蕾雅：“？？？”
这个男人在说什么梦话？
刚还乖乖的，怎么突然又分不清形势想造反？
“真以为我不会杀你？”艾芙蕾雅道。
说是这么说，但她还是牵着顾池的手，没有多余的动作。
艾芙蕾雅有足够的把握，即使让顾池一招，顾池也绝对不可能是她的对手。
“都说了，你太自信。”顾池叹道，“你又怎么知道我没认出你是艾芙蕾雅呢？”
同样是在入梦那晚，艾芙蕾雅认出他是顾池时，他也对林梦瑜的身份产生了怀疑。
因为过程太丝滑了。
像是林梦瑜主动扶着他，为他找道，让他入一样。
第二次怀疑加剧是他隔天让林梦瑜帮忙找掠光者芯片的消息时想到一个事——他攻略林梦瑜的目的是什么？
不就是因为林梦瑜是逐光者公司的主管，在企业内部拥有更多人脉和权限吗？
顾池看中的是林梦瑜的身份，而作为梦境游戏的研发者，林梦瑜怎么可能一点梦境防卫都不懂？
这不合理。
第三次就不是怀疑了，是确定。
他去找艾青入梦虽被林梦瑜识破，但知道了艾青喜欢玩梦境游戏，且游戏设备的确可以创造多人梦境，这意味着GM林梦瑜完全有能力通过梦境去控制艾青。
其实这个时候确不确定都没关系了，顾池做事向来喜欢多留一个后手，只要有玩家嫌疑，不管最后结果如何，他都会先把这个人打入狼坑，有备无患。
“那又怎么样？”艾芙蕾雅莫名道，“难道你真想和我打一架？”
顾池今天之所以能控场，骗过所有人，靠的是义体及服部下葬和卡捷琳娜的帮忙。
如果她没猜错，他们来废墟时碰见的科莱多娜也有问题，义体应该就是她帮顾池提前埋进废墟的。
柠檬狗一口一个要干死柠檬丸子杀妻证道，也是顾池在操作。
艾芙蕾雅已经看穿了顾池的全部计划，这个男人确实很骚，她刚也夸过了，可是这并不能帮助顾池扭转局面——她又没安装义体。
现在大家面对面，近得一垫脚就能亲上，这个距离拼的已经不再是脑子了，而是真真切切的战斗力，顾池拿什么和她打？
催眠？
还是蠢菜战神给的那把枪？
都不是。
顾池友善提醒：“你身上也有我的东西。”
“少唬我。”艾芙蕾雅冷哼，“我自己的身体什么情况我比你清楚。”
她从头到脚都是原装，没有一盎司的人造成分。
“是吗？”
顾池眸光脉脉，温柔似水地看着她：“那你脖子上戴的是什么，梦瑜？”
是一条项链。
一条由科莱多娜制作，被他当做礼物送给林梦瑜，林梦瑜一直没舍得取的“光学项链”。
也不能取。
心上人的礼物不随身携带，她就不是真正的林梦瑜。
艾芙蕾雅低头看见自己锁骨下那条好似串着钻石的银链，仿佛意识到什么，眸子倏然睁大，终于第一次甩开顾池的手，想把项链扯下来。
可惜太迟了。
顾池为什么要把枪收进背包？
因为拿着枪没法把手放进兜里操作手机。
只见少女白皙的颈项上，那条看起来十分精致项链忽然发出齿轮似的声响，一颗颗模仿钻石的晶珠迅速暗淡下去，显露出深沉的金属光泽，随后上下错位，弹出细小的锁扣，像积木一般拼凑合拢，环环相扣。
仅仅一眨眼功夫，原本优雅漂亮的项链就变成了镣铐似的项圈，紧紧锁住少女的颈项。
“滋。”
一阵电流蹿过。
艾芙蕾雅刚抬起来的手瞬间失去力气，一种难以描述的酥麻感混着刺痛和挠痒从颈部传遍全身，让她双腿发软，一下倒在顾池怀里，不由自主地发出一声闷哼。
“嗯～”
顾池：“咦，还挺好听？”
“好听个屁！”反应过来的艾芙蕾雅双颊红得滴血，想挣扎却使不上劲，哪还不明白原来自己也在这个男人的算计之中，一时又羞又恼，再想到自己刚刚自信满满样子，面上更挂不住，干脆恼羞成怒：“顾池你个混蛋！杂鱼！”
送给自己妹妹的定情礼物还藏小心思，天底下怎么会有这么坏的男人？？
“怎么骂人呢？”顾池不满道，“玩不起是吧？”
艾芙蕾雅耳根子都羞红了还要嘴硬：“我有骂错吗？欺负自己妹妹，本来就是杂鱼！”
顾池掏出手机：“那就只能像之前说的一样，让妹妹多出点水来养哥哥这条杂鱼了。”
艾芙蕾雅：“？？？”
“等等，不要……”
“嗯～”
……

第三百三十四章 我知道了！
“顾池你停一下……”
“我……嗯～”
小小的废弃工厂内，艾芙蕾雅又双叒叕被顾池绑了起来。
她白净的肌肤染上湿渍，折射出盈润的光，汗珠顺着被束缚的雪腻颈项滑落下来，滴入纤秀可口的锁骨，她的衣领都被浸湿了，耳畔的细发凌乱地贴在脸上，好像剧烈运动后喘着粗气的少女，有种青春活力的纯欲感。
就是眼神和这模样不太搭，好像要杀人。
艾芙蕾雅紧紧咬着嘴唇，不想发出声音，可这电流很诡异，不像一般的电棍或是刑椅，它的电压没那么高，能让人失去力气的同时又不至于昏厥，刺痛中带着酥麻，每一下的感觉都格外清晰。
艾芙蕾雅拼命忍耐，喉咙却依旧忍不住发出一声声痛并快乐的低吟。
她唯一能做的事就是羞愤地盯着顾池，将目光当做刀子，把这个杂鱼千刀万剐，下锅熬汤！
绑她就算了，还给她套项圈，套完项圈还电她……
她长这么大，从来没被这么欺负过！
她明明都已经失去了反抗能力，这个男人还不肯停，就是想故意折磨她！
艾芙蕾雅倔脾气也上来了，不再让顾池收手，趁着两道电流的间隙，抓紧时间骂道：“变态！”
顾池：“骂得好，谁发明的这东西，真是个变态！”
艾芙蕾雅：“？”
这不是你自己找人定制的吗？？
其实还真不是。
定制归定制，顾池只是单纯的想让戴着项链的人随时失去战斗力，但科莱多娜貌似自发的在其中融入了强度极高的模拟生物电流，可以刺激人的感官，加速部分生理系统的运转。
简单来说就是添加了情趣功能。
他是很正经的，但架不住科莱多娜不正经。
为了证明自己的清白，顾池当着艾芙蕾雅的面给科莱多娜打了个电话。
科莱多娜刚打完一把游戏死出来，接得很快，嘴上还余音绕唇，骂骂咧咧：“干您妈的，让你劫色都不劫，非要杀老娘……喂，大哥？”
顾池一脸严肃：“上次让你做的光学项链是怎么回事？”
“什么怎么回事？”科莱多娜没听明白，“变不了项圈吗？”
“能变，但电流为什么是情趣款？”顾池问。
科莱多娜：“你也没告诉我要什么款啊？”
顾池：“没告诉你你就默认情趣是吧？”
“不然呢？”科莱多娜奇怪道，“这年头定制项圈，不都是为了找刺激？难道哥你是想拿给狗戴？”
艾芙蕾雅：“？”
科莱多娜：“嘶……这么一想，好像更刺激了？”
顾池：“？”
这就是赛博时代的女医生吗？
“你现在有空没？把机器人送过来，另外再带点防辐涂装。”顾池道。
“好勒，哥，晚上就到！”科莱多娜其实没空——她已经把泡菜战神给的支票兑成了现金，约了人，准备搞个私人仿生科技研究所，不过她并没有忘记自己的钱是哪来的，没有大哥就没有这五个亿，大哥是她亲哥，亲哥的事永远排在第一！
挂掉电话，顾池向艾芙蕾雅摊了摊手：“看吧，我没骗你，真不是我想这么电你的。”
话音刚落，他的手又不小心碰到了手机屏幕上的快捷放电按钮。
艾芙蕾雅刚要开口。
“滋。”
“嗯”
顾池：“……”
被五花大绑的芙蕾雅蜷着身子躺在地上，脸色血红，想死的心都有了，眸子里满是羞愤：“你就是故意的，变态！”
顾池：“这次真不是。”
艾芙蕾雅：“意思是之前都是？一次变态，终生变态！”
顾池：“……”
还有质保是吧？
顾池理不直气也壮，轻哼道：“我就是觉得好玩多摁了几下而已，总比你让我舔脚好。”
艾芙蕾雅气道：“这还不如舔脚呢！”
顾池：“？”
你这么说我可就不客气了。
他走到艾芙蕾雅面前，作势脱鞋。
“等等，你干嘛！”艾芙蕾雅本能地想往后退，可她的手脚都被绳子捆着，退不了，只能挣扎蠕动。
“你不是说要舔脚吗？”顾池道，“满足你啊。”
艾芙蕾雅羞恼道：“我说的是你舔我的脚！”
她宁可被顾池玩脚也不想被生物电流折磨。
顾池啧啧咂嘴：“艾芙蕾雅小姐还真是会给自己找台阶啊，明明是你自己想被舔，说的好像是我逼着你满足我一样。”
艾芙蕾雅脸色涨红：“我没有！”
顾池：“小看顾教授了不是？”
人都有征服欲，更别说他主攻的还是心理学，一眼就能看穿艾芙蕾雅的小心思。
如果他是个狱卒，这还真能做成一个攻略点，高傲的性格对于高傲的事情会天然缺乏几分抗拒，她们更在意自己高高在上的姿态，多少公主圣女都是这样一步一步被骗着哄着堕入深渊。
可惜顾池不是狱卒。
他比较欲夏冷。
艾芙蕾雅当然也不会承认这点，就像服部下葬拔枪术都暴露了还要坚称自己是服部上香，不管顾池怎么说，她都是被强迫的！
顾池看着艾芙蕾雅惨兮兮的模样有些好笑：“明明知道会被折磨，为什么不下线？”
这也是他一直在玩电击项圈的原因之一，艾芙蕾雅真受不了了会自己退出游戏的，不用担心操作过火。
艾芙蕾雅咬唇，倔强道：“不下。”
愿赌服输，只要顾池不乱碰她，她不会玩不起。
“可以，有傲气。”顾池还挺欣赏艾芙蕾雅这种桀骜不驯，也不逗她了，说道：“这样吧，我给你两个选择，一是继续被捆着，看我通关，二是我给你松绑，你给我打下手，你自己选。”
“想让我听你的话？”艾芙蕾雅语气挑衅，“不怕我反杀你？”
顾池发现艾芙蕾雅和夏冷还有点像，一个是落难公主，一个是落难仙子，都属于死不低头的类型，一副你敢放我我就敢咬死你的样子。
艾芙蕾雅确实也有这个实力，顾池知道打架自己大概率不是这个少女的对手，可是……
“我只说了松绑，没说要松项圈啊？”
艾芙蕾雅：“？”
顾池眨眨眼：“这项链挺适合你的，戴着好看。”
艾芙蕾雅：“？？？”
说这话之前你自己试过吗？
“好了，快选吧。”顾池催促，“还要搭帐篷呢。”
艾芙蕾雅微微咬牙：“我选第二个。”
少一重枷锁算一重枷锁，不被绳子绑着至少没那么羞耻。
她知道顾池多半没安好心，可能是想让她送死，比如像之前对泡菜战神说的那样，去辐射区把屠戮者的脑袋扔出来，但即使如此，也好过被这个男人肆意玩弄。
万一顾池老眼昏花，没注意到她的小动作，让她割开屠戮者的头颅，把芯片取出来了呢？
虽然没能让这个男人体会到宾至如归，但结果是好的，四舍五入，也算一种截胡。
“行，我给你松绑。”
顾池蹲下身子，示意艾芙蕾雅翻个身，稍微趴着点。
绳头在少女背后的腰部。
这次不是龟缚，但只要解绳子，难免会接触到少女的身体。
顾池手上的温度并不算高，只是正常体温，可艾芙蕾雅的衣服早已被汗水打湿，贴在皮肤上凉丝丝的，一冷一热对比鲜明，将他的手掌衬得格外烧人。
艾芙蕾雅只觉腰上好像被什么东西烫了一下，一不小心没忍住，又发出一声轻吟。
“嗯～”
顾池：“？”
艾芙蕾雅：“……”
她刚退烧的脸蛋又肉眼可见的升温，比天边的夕阳还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顾池眼神古怪：“你不会也有什么奇怪的体质吧？”
他想起了某个猫系少女。
艾芙蕾雅羞愤欲死：“还不是怪你！”
要不是顾池一直电她，她会变得这么敏感？
再说了，这又不是她的身体，只是一堆被小破游演算出来的数据，有问题也是小破游的问题，和她本人没有半毛钱关系。
她是个成熟优雅的女人，怎么可能有这种奇怪的癖好？
顾池点点头：“没有就好，不然刚才还真便宜你了。”
艾芙蕾雅：“？”
便宜又怎么样，你还想怎么玩？
“起来吧，活动活动身体，去把帐篷搭了。”顾池给艾芙蕾雅松完绑，将项圈也变回项链，给少女布置了第一个任务。
这是真把她当手下使唤了。
艾芙蕾雅恨恨地瞪了顾池一眼，但最终什么都没说，选择了乖乖听话。
人在项圈下，不得不低头。
她忍！
顾池则走到一处较高的废墟堆上，拿出望远镜再探查了一下西边，想看看还有没有更多的末日人形。
他总感觉这次S级的团队任务有点太简单。
上次来地平线也是S难度的团队模式，同样是打机器人，可针对Kα合金的关键道具需要他们自己去找，横向对比下来，这个副本直接少了一整环。
战斗过程也轻松了不止一丁半点。
上个副本如果不是他复制了一堆“杀虫剂”，按照正常流程潜入擎光大厦开团，他们起码得死一半人，还不一定打得过。
最初顾池以为穿越10＋级的辐射区是任务难点之一，可柠檬狗直接把屠戮者引了过来，那情况就不一样了——虽然想取芯片还是得进去享辐，但这是他们这群玩家自己作的，不能算在任务本身的难度之内。
除此之外，屠戮者守护的那片平地也有点奇怪。
艾芙蕾雅找来的历史地图显示，这个位置应该是曾经擎光企业总部所在的阿尔戈市，就算两份地图的版本不同，存在误差，也不会差太多，没道理连一砖半瓦都见不着。
干净得像是被人用橡皮擦从地表上擦去了一样。
“帐篷搭好了，男人。”艾芙蕾雅远远地喊道。
声音听起来有点闷。
顾池回去一看，发现艾芙蕾雅把帐篷搭在了一个坑里。
这是下午被艾青用火炮炸出来的坑，半米多深，帐篷搭在里面只能看见一半。
顾池：“……你还真会挑地方。”
“你懂什么，坑可以挡风。”艾芙蕾雅道。
地表的夜晚最冷的就是风，同样的环境温度，没风的情况下人的体感会温暖50％以上。
顾池略微诧异地看了她一眼：“这么懂？”
艾芙蕾雅：“比不了你，毕竟你是连项链都能玩成项圈的男人。”
显然她还对顾池虚假的礼物耿耿于怀，如果不是这条项链，现在搭帐篷的人就不是她了，而是顾池。
以后再和这个男人打交道，她一定会多加一百个心眼。
“那不是没办法嘛，谁让你那么厉害呢？”顾池一脸无辜，“我又打不过你，想赢只能用点手段了啊。”
他说话很有艺术，明明艾芙蕾雅计差一筹，大意了没有闪，他却提都不提，反而表明是艾芙蕾雅太强，自己不得不出此下策，听得艾芙蕾雅心里舒服了不少，连闷闷不乐的表情都变得雀跃了些，轻哼道：“帐篷下面我用碎石铺平了，有睡袋不会磕，你放心睡就行。”
她没有说什么“知道我厉害就好”之类的话，不然有蹬鼻子上脸的嫌疑。
她和顾池的关系还没到可以用这种话撒娇的程度，他们现在已经不是恋人关系了，一个优雅成熟的女人应该懂得分寸。
“有一个问题。”顾池看着坑里的帐篷道，“你只搭一个帐篷，晚上你睡哪？”
艾芙蕾雅：“？”
当然是睡一起啊。
她特地带的家庭款帐篷，空间很足，一人一边，打几个滚都滚不到一块。
“你要是带了帐篷就拿出来，我可以再搭一个。”艾芙蕾雅道。
顾池：“这个真没带。”
他原计划是今夜之前结束游戏，如果结束不了就回营地，哪知科莱多娜把项链做成了玩具，害他来了兴趣，一不小心就多玩了一会，耽搁了点时间，再回营地就得在深夜活动了，容易被冻死，只能原地露营。
“所以是你的锅。”顾池得出结论。
艾芙蕾雅：“？”
你玩我玩上头了你还怪我？
顾池有理有据：“就算这件事不怪你，艾青把屠戮者杀死在辐射区总是你的主意吧？”
艾芙蕾雅：“……”
这个没得辩。
那就不辩了。
“吃饭吧。”艾芙蕾雅神色淡然地道。
睡一个帐篷没什么可扭捏的，顾池落到她的手里也会是这样，唯一的区别只在于是她欺负顾池，还是顾池欺负她。
“饭也没带。”顾池面无表情地道，脸上仿佛写着三个字：白嫖怪。
“那就饿着。”艾芙蕾雅嫌弃地看了他一眼。
然后从包里拿出两个自热小火锅，扔了一个给顾池。
天色已经渐渐暗淡下来，温度也开始降低，得把暖火炉打开了。
但是……
顾池还是没带。
艾芙蕾雅：“？”
“你怎么什么都没带？”
“谁说的？”顾池反手掏出一盒套子，“我带了这个。”
艾芙蕾雅：“？？？”
“你到底是林子安还是顾池？”
顾池：“顾子安。”
艾芙蕾雅：“……”
其实安全套顾池也没刻意带，像食物暖火炉这些，基本都留在营地，大家都知道打完BOSS还要打队友——要么赢，要么死，最终决战，当然要轻装上阵，顾池也懒得再拖个旅行箱，套子是之前留在包里的。
虽然看起来有点滑稽，但事实上——
“正好合适。”
顾池把套子全倒了出来。
艾芙蕾雅：“？？！”
这么多？？
“你等会儿！”
“你别过分啊，我真会杀了你的！”
“那你杀吧。”
顾池随口答了一句，又从兜里摸出小刀，去废墟中割了些藤蔓下来，卷成一捆，再放几个套子在上面，最后拿出激光步枪擦边一滋——
“呼！”
篝火有了。
温暖的焰光照亮了少女精致的脸蛋。
艾芙蕾雅“……”
错怪他了，有点小尴尬。
但没关系，只要她不尴尬，尴尬的就是顾池。
艾芙蕾雅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没想到你还挺聪明。”
“一般般吧。”顾池压根没把她的话放心上，说道：“你的暖火炉留着晚点再用。”
现在温度还不算特别低，也没什么风，可以先用火堆凑活一下。
艾芙蕾雅：“哦。”
顾池：“吃饭吃饭。”
两人围着火堆坐下，热好小火锅吃起来。
焰光映出他们的影子，在残破的路面上轻轻摇晃。
从互相挑明身份开始到现在，他们之间的气氛第一次这么安静和睦，说实话感觉还不错，主要是身处废墟，会让本就来之不易的安宁显得更加弥足珍贵。
可艾芙蕾雅总觉得有点怪。
她从来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用上安全套这种东西。
也没想过会和一个男人一起用。
更没想过会是这种使用方式……
晚上十点。
科莱多娜打着手电筒找了过来，身后跟着五个兔女郎。
她看到顾池身旁还有个漂亮少女，并不感到意外，径直走到顾池面前：“哥，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你想先听哪个？”
顾池：“一起说。”
科莱多娜：“？”
她只有一张嘴会说话。
不过仔细一想，这俩消息好像真的可以合二为一？
“哥，你被通缉了……还有你，妹子。”科莱多娜看向艾芙蕾雅，“你也是，你们都上了企业的黑名单。”
顾池：“？”
艾芙蕾雅：“？”
林子安都好说，不是什么重要人物，可林梦瑜是企业旗下的公司主管，企业舍得杀她？
顾池眉头微皱：“谁下的命令？”
科莱多娜：“董事会。”
顾池：“？”
“理由呢？”艾芙蕾雅问。
科莱多娜：“谋杀高管。”
顾池眉头皱得更深了：“他们怎么知道我们杀了高管？”
难道是泡菜战神或者服部下葬留了后手？
还是之前撤走的企业保镖没完全撤走，看见了艾芙蕾雅枪杀奥克蕾安莉？
“说不通。”艾芙蕾雅道。
两个理由都说不通。
如果保镖看见她动手，一定会杀回来，他们的任务之一就是保护奥克蕾安莉的安全。
后手就更没必要了，玩家死了就会返回现实，评分即刻结算，之后本里不管发生什么事都跟他们没关系，何必费这个心思损人不利己？
顾池问道：“好消息呢？”
“也是这个啊。”科莱多娜神色认真，“哥，妹子，恭喜你们，你们自由了，从此都不用再回地下城。”
顾池：“……”
艾芙蕾雅：“……”
你不如直接说流放地表。
“算了，先不管这个，我们抓紧时间干活。”顾池道。
想不明白的问题就先不想，放在一边，只要芯片到手，管它是流放还是追杀，都不关他们的事了。
“防辐涂装带了吗？”顾池问科莱多娜。
“带了。”科莱多娜点头，取下肩上的背包，“一共三罐。”
她的存货全在这了，这东西是她从企业带出来的，一般人想买都买不到。
顾池递了一罐给艾芙蕾雅：“把它涂在兔女郎身上。”
他和科莱多娜也没闲着，五台机器人都要涂，最后剩1－2个人的量就行。
机械和人体一样也会受辐射影响，本身的防辐材料再加一层涂装可以让机器人坚持得更久，能取出芯片最好，取不出他们也能通过公式计算出辐射对人体的伤害量，之后再来想办法解决。
约莫一个钟头，兔女郎涂装完毕，黑丝变成了裤袜。
“跟我来。”
顾池走在前面领路。
手电筒的光束探射着四周，照出飘荡的灰尘。
夜晚的废墟看起来比白天更加冷清荒凉。
他们穿过第五雷区，停在死亡辐射区外。
顾池将手电筒的功率调到最大，让艾芙蕾雅帮忙照着，自己则拿出望远镜。
两人配合着找了好一会，终于在大约1公里处发现了屠戮者的尸体。
接下来就是让兔女郎出动了。
结果不负众望。
第一个兔女郎走了50米不到就倒在了地上，没了动静。
顾池：“……”
艾芙蕾雅：“……”
10＋级的辐射这么猛？
“不应该啊，它的防腐涂装都没完全变色，说明这几秒的辐射总量不足以破坏她的芯片。”科莱多娜想了想，说道：“哥，我怀疑你买到残次品了。”
顾池莫名道：“这么多天你都没检查一下吗？”
科莱多娜理直气壮：“大哥的东西我怎么能随便动？”
顾池：“……”
行吧。
“让其它人去试试。”顾池道。
艾芙蕾雅默默打量着科莱多娜。
这个女人对顾池言听计从，比她控制艾青的效果还好，而她控制艾青入了很多次梦，来地表也没停过，顾池中途却至少有一周没和科莱多娜联系。
这么持久，顾池的控梦能力恐怕不止1、2级那么简单。
他是怎么自己把技能练到这种程度的？
如果没有小破游，这个男人岂不是相当于现实世界里的超人，想超哪个人超哪个人？
威胁等级＋1。
艾芙蕾雅在尝试了解这个男人，知己知彼，才能百战百胜。
其实她和顾池也没有什么深仇大恨，将来很可能还会站在同一条战线上，只是她不服气。
算上这一次，她已经在顾池手里吃过三次亏了，还每次都被绑，每次都栽得彻彻底底，不绑回来她不甘心。
而且客观来讲，这次输给顾池有一部分原因是运气不好，谁知道会排到原初模式？
“哥，摸到了！”科莱多娜兴奋地出声。
她一直在用平板监控兔女郎的视野，历时十三分半，第二个兔女郎成功走到了屠戮者所在的位置。
“能不能把头弄下来？”顾池问。
“能，不过得花点时间。”科莱多娜道，“大概10分钟。”
下午的连环爆破效果很猛，看表面就知道反物质已经彻底摧毁了Kα合金的活性，可它依旧是合金，不会像玻璃那样一掰就碎，他们的刀刃质量有限，得磨一磨。
“那算了，直接把人拖回来吧。”顾池道。
十分钟太长，谁知道兔女郎还能支撑多久？
不如全部打包带走来得快。
事实也不出顾池所料，拖着屠戮者走了三百米，第二个兔女郎出现了故障。
总存活时长为19分21秒。
如果换成是人，99.99％的情况下只能坚持110－130秒钟，剩下的0.01％是变异。
但没关系，他还有三个兔女郎。
都不用着三个。
路已经探好了，科莱多娜现场将行进路线传输到了其它兔女郎的脑子里，它们的速度比自己的前辈快了不少，第四个兔女郎便成功把屠戮者的尸体带出了死亡辐射区。
“走，回去消辐。”
这个工作科莱多娜就很擅长了，工具也有，这是拾荒者必备的随身携带物品之一。
但……
没有芯片。
从消辐到解剖，科莱多娜在帐篷里忙了近两个钟头，把屠戮者整个都拆解了，也没找到半块芯片。
屠戮者的脑袋是“空”的，原本放置芯片的凹槽什么都没有，全靠其它部位的电子元件中设定好的基础程序运转。
“难怪表现得那么呆。”艾芙蕾雅蹙眉，“可是芯片不在它身上会在哪？绿洲？”
她都已经把泡菜战神杀了，服部下葬也死了，难道要倒回去重新再攻略一个企业高管？
但高管不是也不知道绿洲在哪吗？
更别说她和顾池现在还被董事会通缉，按这个逻辑下去，这局游戏已经没得玩了。
可偏偏副本难度又没变。
很怪。
“还有个问题，哥。”科莱多娜道，“这个屠戮者的辐射感染度很低。”
顾池：“什么意思？”
科莱多娜换了个浅显易懂的说法：“它今天刚得的病。”
制作屠戮者的主要材料是第三代Kα合金，完整的Kα－Ⅲ凭借强大的自修复性的确能极大程度抵消辐射的侵蚀，可这不代表它完全不会受损，更不代表不会留下痕迹。
人受伤痊愈后会有疤痕，金属也一样，但从这具屠戮者的躯壳上，科莱多娜没检测出任何“旧伤”，它所有瘫痪和被破坏的部位伤口都是崭新的，几乎全是在Kα－Ⅲ失活后造成，最早不超过48小时。
换句话说，屠戮者之前一直守卫的那片平地，人造辐射量无限接近于0。
这在整个地表都是从来没有过的事，不论ABCD哪个区域，拾荒者从未发现过有哪个地方如此干净。
顾池想到了绿洲的无辐设定。
可是地面上没东西啊？
总不能乱入个黑暗城吧？
“把衣服脱了。”顾池对艾芙蕾雅道。
艾芙蕾雅：“？”
顾池：“外套。”
他不确定小破游会不会故意搞事，裹上厚厚的衣服顶着寒风出去看了一眼。
这个距离手电筒的功率已经不够用了，非常黑，但顾池还是通过浅淡的月光确定了平地上没有城市的廓影，也没有一座城市应有的灯光。
他回到帐篷，把衣服还给少女。
“怎么样？”艾芙蕾雅问。
顾池没说话，只是摇摇头，陷入沉思。
艾芙蕾雅穿上衣服，上面还有顾池的余温，她看着顾池在自己身旁坐下，忽然笑了笑。
顾池：“干嘛？”
艾芙蕾雅：“我感觉我们都很蠢。”
不止她和顾池，还包括卡捷琳娜等人。
他们自以为已经找到了掠光者芯片，屠戮者一倒就开始互相攻击，这不是典型的半场开香槟吗？
他们之前一直在避免冲突，就是怕最后环节人数不够，打不了BOSS，结果最终还是走到了这个局面。
现在只剩她和顾池两个人了，再想通关难度非常大，不过……这才更有意思不是么？
她喜欢有挑战性的事。
“不行，我撑不住了哥，你们聊，我先睡了。”科莱多娜下午开了几个小时车，走了几个小时路，与顾池两人汇合后又一直干活到现在，一刻都没休息过，这会儿一停下来，立刻被倦意冲晕了头。
她从包里拿出睡袋，走到帐篷的角落处，钻进去倒头就睡，枕头都不用。
顾池看了眼时间，对艾芙蕾雅道：“你也去休息吧。”
“你不睡？”艾芙蕾雅问。
“我再想想。”顾池道。
留给他们的时间不多，赛博时代的董事会相当于现代社会的最高中央机构，如果董事会铁了心想杀他和艾芙蕾雅，他们没几天可活。
“行，那我去睡了。”艾芙蕾雅去了另一个角落。
但没几分钟又走了回来。
她把睡袋底部剪了个口子，整个人缩在睡袋里，只露个头，像只会走路的蚕宝宝。
顾池疑惑地看着她。
“还是不睡了。”艾芙蕾雅坐到顾池对面，随口道，“免得有人趁我不注意，又去我梦里晃悠。”
顾池：“……”
艾芙蕾雅：“你想你的，我不会打扰你。”
这是他们今夜最后一句话。
说完帐篷便彻底安静下来，只剩下科莱多娜不轻不重的鼾声。
桌上的暖火炉整夜未熄，将两人的影子打在帐帘上，直到天明。
说是不睡，其实顾池想着想着就闭上了眼睛。
瞌睡具有传染性，科莱多娜的鼾声就像一首催眠曲，顾池都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
艾芙蕾雅也是。
她比顾池睡得还早。
被这个家伙折磨了那么久，她早就筋疲力竭了，只是不想示弱才一直强撑着，结果只熬了一个钟头，她便歪着脑袋睡了过去。
绿洲在哪他们也没想明白。
等到第二天早晨，旭日东升，温度回暖，一阵沉闷的噪音将三人吵醒。
“嗡嗡……”
顾池皱着眉头睁眼：“什么声音？”
艾芙蕾雅不着痕迹地擦点嘴边的湿渍：“有点像飞机。”
科莱多娜烦躁道：“是磁悬浮列车。”
只要路线对上，地表D区经常能听到磁悬浮列车发出的巨大噪音，坐在车里没什么感觉，但外面的人很遭罪，尤其是大清早，她已经不是第一次被列车吵醒了。
“等下，我们这里距离D－7地下站点有几百公里了吧？”艾芙蕾雅觉得不对，“为什么列车会开到这个位置来？”
科莱多娜：“调头？”
“不，不是调头。”顾池道，“调头不可能开这么远。”
挖隧洞铺轨道是件很费力气的事，企业怎么可能为了调头多修几百公里的隧道？
ABC区比D区开发得更深更远，有这功夫，给那三个方向也开设列车不是更好？
除非……这个方向的隧道还有其它用处。
顾池忽然想起了列车极具贵族气质的外观、奢华的内饰、昂贵的牛排，以及礼貌得体的服务员。
这些东西，真的是企业良心发现，想让去往D区的拾荒者在临死之前最后享受一次吗？
艾芙蕾雅似乎也反应了过来。
两人同时抬眸看向对方。
“我知道了。”
“我知道了。”
……

第三百三十五章 SS级顾池
“你知道什么了？”
“你又知道什么了？”
艾芙蕾雅：“我知道你知道了什么。”
顾池：“我也知道你知道我知道了什么。”
艾芙蕾雅轻笑：“反应挺快嘛，男人。”
顾池呵呵：“你也不赖。”
科莱多娜：“？”
这两兄妹在干嘛？
大清早就商业互吹，昨晚一夜都还没吹够吗？
“什么知道了什么？”
科莱多娜疑惑地看着两人。
“绿洲。”顾池道。
他知道绿洲在哪了。
磁悬浮列车根本就不是为拾荒者开设的，它的服务对象是绿洲，是掌控一切的董事会和生活在绿洲的高等公民，拾荒者只不过是搭了便车。
D－1到D－7只是列车行进路线上的一小段路，而不是全部。
顾池当时就觉得有点奇怪，企业怎么会对拾荒者这么上心，专门整个豪华列车包接包送，还给高档牛排和红酒，服务质量与身份阶层完全不匹配，差了十万八千里。
可如果隧道的尽头是绿洲，那这些就都能说得通了。
就像旅游淡季免费升舱。
退一步讲，即使终点站不是绿洲，也一定是个很重要的地方。
这时候再倒回去看，这座城市西部10＋级的辐射区很有可能是企业自己搞出来的，他们不希望拾荒者继续往前探索，否则不利于团结。
艾芙蕾雅则看了眼被科莱多娜拆成零件堆放在角落的屠戮者，说道：“它也有可能是董事会为绿洲准备的另一层防护。”
如果有人不懂事硬闯死亡辐射区，还闯了过去，它就负责进行清除工作。
顾池思索了一下，摇头道：“逻辑不太对。”
艾芙蕾雅：“？”
“哪里不对？”
绿洲的科技水平一定比地下城好，这点毋容置疑，拾荒者搜寻的资源也几乎都掌握在董事会手中，弄个战争人形出来看门不是轻而易举、合情合理的事吗？
“你别忘了屠戮者是怎么被我们引出来的。”顾池道。
当时拉仇恨的是柠檬狗，但告诉柠檬狗怎么拉仇恨的是服部下葬。
屠戮者之所以会出来追杀他们，是因为判定他们会对自己保护的区域造成威胁，而那块平地空旷辽阔，上面什么也没有，屠戮者显然不是在保护绿洲。
并且追杀目标与阻止他人靠近这两条指令是互相冲突的，如果屠戮者的任务是后者，那他们永远都没办法把屠戮者引出来——他们过都过不去，怎么让屠戮者认为自己的任务受到了威胁？
所以屠戮者的任务只能是“保护”，对象为脚下的土地。
“万一绿洲在地底下呢？”艾芙蕾雅道。
柠檬狗滋的是地板，地上地下都有可能是屠戮者所保护的目标。
“可是绿洲的设定是一个没有辐射的地方，可以看日升月落，有最新鲜的空气和象征自由的阳光。”顾池道，“地下怎么看？看地心啊？把岩浆当海面，观潮起潮落？”
艾芙蕾雅：“……”
“唉。”顾池叹了口气，“你不聪明。”
他记得自己是告诉过艾芙蕾雅关于绿洲的事的。
确实告诉过，可是那会儿大家都在演，谁知道这话是真是假？
而且个人模式，这个要盯着，那个也要防着，还得随时保持人设，每天都有很多事情需要注意，精力基本都放在了屠戮者和彼此身上。
更别说今天之前，绿洲和掠光者芯片之间并没有直接关联——严格来说现在也没有，只是他们亲自试错，用排除法去掉了一个错误答案，只剩下了绿洲这一个比较靠的选择。
也就顾池这种心眼子跟万花筒似的坏男人才会一直记得绿洲，事事都考虑得这么全面。
这不是她不聪明，是顾池太细。
于是艾芙蕾雅回击道：“你应该知道，男人太细了不好。”
顾池想了想，问道：“你现在是在用哪个身份和我说话？”
艾芙蕾雅：“有区别吗？”
“如果是妹妹，那细一点挺合适的。”顾池道。
艾芙蕾雅：“哪里合适？”
顾池：“见缝插针啊。”
小时候又不是没一起洗过澡，谁不了解谁啊？
艾芙蕾雅：“？”
“那我要是用自己身份说呢？”她想看看这个男人到底有多骚。
“我劝你最好不要。”
顾池道：“否则我会告你诽谤，我们中亚区的法官最尊重事实，开庭你必输无疑。”
艾芙蕾雅：“……？”
他真的好骚。
科莱多娜越听越迷糊，连最初的事都没弄懂：“所以你们聊了这么久，绿洲到底是什么玩意？”
“你不用管。”顾池道，“只需要知道我们打算帮你完成心愿。”
科莱多娜：“嗯？”
她有心愿吗？
顾池一脸认真：“昨天听你在电话里说想被劫色，现在机会来了。”
科莱多娜：“？？？”
“大哥，你误会了，我怎么可能是那种人？”
科莱多娜解释道：“我只是想仙人跳。”
顾池：“那更好，走走走，一起跳！”
科莱多娜昨晚有句话说得没错，地表是自由的。
这里不受企业约束，想做什么做什么，杀人越货、坑蒙拐骗，都不会有人管你，你唯一需要的注意的就是自己会不会被反杀。
最初的地表非常混乱，大家在地下城压抑了太久，首次来到地表的第一件事就是通过各种方式发泄。
他们知道自己可能会死，但对于一些受够了暗无天日的生活的人来说，死亡未尝不是一种解脱，能爽上一回就不亏。
现在也有这样的人，只是比起以前少了很多。
人类天生的习性就注定了合久必分，分久必合，无序的社会总会慢慢变得有序，有序的社会也迟早有天会分崩离析，拾荒者这个群体目前恰好处于中部。
随着经验丰富的老拾荒者越来越多，地表已经不像以前那么乱了，几十年前拾荒者见到林梦瑜这样的美女，第一反应是怎么把她搞到手，现在他们会先想，长得这么漂亮还敢来单独地表，多半不是什么善茬。
不管是贪财还是好色，他们都不会再见人就上，谁都不是好欺负的。
可如果有人主动，他们也不会拒绝。
于是仙人就跳了起来。
别看科莱多娜已经四十多岁，身材皮肤却一点也不差，她可是义体医生，能让自己下垂？
开玩笑，她主打的就是一个半老徐娘，风韵犹存。
很多男人还就好这口——毕竟年轻的都去找企业高管了，他们没有太多选择。
何况这是在地表，就像蹲监狱一样，有人愿意和你一起去斯洛伐克都不错了，还挑什么挑？
顾池更不用说。
凭林子安这张和他本人有一拼的脸，别说勾女人，勾男人都没问题。
艾芙蕾雅瞅了顾池一眼，她发现这个男人不当对手的时候好像还挺不错？
知道照顾女孩子的感受，没用项圈要挟她去出卖色相。
但其实……
顾池只是想自己拿分。
他和科莱多娜简单洗漱了一下，换了身衣服，便去寻找落单的猎物。
两人各有各的风情万种，很快便有一男一女上钩。
他们颇为兴奋地跟在顾池和科莱多娜身后，以为今天可以当一回上流人士，开个趴，可不等他们脱裤子，后脑勺先迎来了一记闷棍。
“咚！”
艾芙蕾雅的手法格外专业老道，一秒两棍，直接从背后偷袭把人敲晕了过去。
两人应声倒地，身上的证件、手机，玩具等全都被扒了个干干净净——这是第一步。
他们要去绿洲，最快的方式就是搭乘磁悬浮列车，而董事会对他和艾芙蕾雅下了通缉令，一晚上过去，各个地表的拾荒者基地应该都已经接到了通知，他们想拿到车票，必须用别人的身份卡。
事实上，返程的检查并不算严，甚至有些松散。
一方面是因为拾荒者经常受伤，辐射会导致皮肤出现各种各样的生理病况，毁容是常有的事，断手断脚的也不少，有些人还安装了义体，在这种多样性拉满的情况下，指纹、瞳纹、面部特征等，什么识别手段都不好使。
另一方面，地表基地的设施和人力都有限，企业也不愿意在拾荒者身上浪费太多资源，索性便懒得管了，有身份卡就行，其它的都交给地下城入口的安保人员去核查。
机器人更轻松，扫一下确认没有装载违禁系统，爱去哪去哪。
这就给了顾池和艾芙蕾雅钻空子的机会——他们不用回地下城。
就待在车上不走了，直到列车调头再次出发，抵达终点站为止。
第二件事是化妆。
拿票的时候企业员工大多会抬头看一眼拾荒者的样貌，这是职业习惯，保险起见，整个伤痕累累的浓妆比较好。
林梦瑜是程序员人设，不会随身带化妆品，不过被顾池勾来的女人和科莱多娜有。
顾池找了块石头坐下，都不用吩咐，艾芙蕾雅就知道自己该干活了。
一开始她还化得很认真专注，但架不住自己和顾池靠得太近，顾池坐着，她则站在顾池身前弯着腰，几乎脸贴脸，能感受到彼此尚有余温的呼吸，艾芙蕾雅很清晰地闻到了顾池身上的男人味，心里便忍不住想……
要是自己现在突然动手，是不是可以把这个男人拿下？
然后她就注意到顾池的唇角微微掀起。
余光往下一看，顾池的手正放在裤兜里，握着一个硬东西。
那是手机。
艾芙蕾雅：“……”
她瞪了顾池一眼，又继续化妆。
顾池笑了笑。
其实他兜里并不是手机，是昨天被掏空的安全套盒子。
所以就算艾芙蕾雅动作足够快，能一时间制住他让他碰不到“手机”，最终也只有嗯嗯啊啊的份，因为真正的手机现在在科莱多娜手上。
换个人可能会选择让科莱多娜给自己化妆，更安全，也不用浪费脑筋在那算计来算计去，但顾池偏不，他就要让艾芙蕾雅亲自替他上妆。
皇室公主啊，乐园话事人之一啊，全球排名第二啊，这身份，这服务，可不是随时随地都能享受到的。
很多人都觉得打电子游戏或刷视频什么的是浪费时间，可在顾池看来，只要取悦了自己，这些时间就没有浪费，同理，能获得精神上的愉悦和满足一定的征服欲，脑筋也不算白费。
一个钟头后，两人化妆完毕。
顾池整张脸变成了被辐射感染后浮肿灼伤的样子，亲妈再世都认不出来。
艾芙蕾雅也差不多，他们俩是一起的，当然要同款辐射妆。
顾池还嫌不够，去给晕倒的女人稍微放了点血，然后一把糊在艾芙蕾雅娇俏的脸蛋上。
艾芙蕾雅：“？”
幼不幼稚？
她也不客气，反手也糊了顾池一脸。
这下就妥了。
三人驾车回到7号基地。
不出意料，原本张贴悬赏材料的老旧布告栏上多了两张新鲜的大头照，乍一看还挺般配，可以说是地平线有史以来颜值最高的一对通缉犯了。
林子安的悬赏金额为六千万。
林梦瑜一个亿。
自打神性排行榜公布以来，艾芙蕾雅一直被顾池压在下面，三番两次交手也都输得彻彻底底，现在可算找到了赢过顾池的一面。
虽说被通缉的是角色，可角色不也是他们在操作吗？
艾芙蕾雅拾回自信：“男人，你的头好像没有我的头值钱啊。”
顾池：“你确定？”
“不然呢？”艾芙蕾雅道，“难道你想告诉我一亿小于六千万？”
“那倒不是，我没那么浑。”
顾池顿了顿，又补充道：“但是我有两个头。”
艾芙蕾雅：“？”
科莱多娜：“……”
6。
顾池憋着笑：“走了，拿票。”
下一趟列车在三个小时之后。
还有点久，这个时间不能浪费。
顾池从背包里拿出一颗眼球。
艾芙蕾雅：“？”
“你怎么还有义眼？”
“顾清霜的，我没让她装。”
这倒不是顾池刻意想留，柠檬狗等人没找到，他只好拿来当个手雷用。
但这事落到艾芙蕾雅眼里却不是这么回事。
她基本可以确定义眼也和顾清霜一样塞了炸药了，只觉这个男人心眼子是真的多，后手一个接一个，五花八门层出不穷，简直令人防不胜防。
于是顾池在艾芙蕾雅心里的威胁等级又拔高了一个档次，晋级到了SS。
往后和这个男人打交道，必须做好万全的措施！
顾池还不知道艾芙蕾雅在把自己当副本刷，带着她和科莱多娜去了医院。
他按照正常流程申请了一次身体改造手术——主要是想借用一下手术室。
医生一进来就被他用催眠术放倒在了地上，换成科莱多娜亲自操刀，省略所有不重要的术前检查，尽快把义眼给他装上。
艾芙蕾雅则负责守门。
两个小时后。
顾池感觉良好，补了个妆，顺利出院。
这义眼是真不错，别的不说，光视力就提升了不少，感觉天地都辽阔了些。
“哥，你们记得凡事小心，董事会很厉害。”
科莱多娜和顾池二人来到电梯前排队，做着最后的告别。
她也要搭这趟列车，但为了避免之后被牵连到，顾池让她去不同的车厢。
剩下的事科莱多娜帮不上什么忙了，上车后大家谁也不认识谁，就此别过。
“钱你自己省着点用，以后可没这好事了。”顾池笑道。
“放心哥，我知道省钱的。”科莱多娜道，“还剩两个多亿呢。”
顾池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这才几天，五个亿就花了一半？
当饭吃也没这么快吧？
“行了，人家自己的钱，你管人家怎么花。”艾芙蕾雅忽然不耐烦道，又看向科莱多娜：“你快去排队吧，以后有缘再见。”
科莱多娜点头：“好，你们保重。”
她假装离开，绕了一圈才回来排到队伍的最后面。
顾池眼神略微古怪的看了少女一眼。
艾芙蕾雅：“偷看我干嘛？”
顾池：“你长得美。”
艾芙蕾雅：“你也很帅。”
顾池翻了个白眼：“傻逼。”
艾芙蕾雅也骂道：“傻雕。”
两人十分默契地一秒入戏，随着人群，骂骂咧咧走进电梯，混上了通往最终阶段的磁悬浮列车。
……

第三百三十六章 绿洲
今天从D－7返程的人还挺多的，顾池和艾芙蕾雅找了三个车厢才找到位置。
第一排，离洗手间很近，正好方便他们做点私事。
当然，不能太迫不及待，否则会过于引人注目。
从D－7到地下城有两千多公里，途中还要停下来接D6－D1的拾荒者，列车得开好一会儿，很多人都会选择在车上补个觉，毕竟地表环境恶劣，夜晚温度极低，随时可能会有危险，横竖都睡不踏实，反倒是在平时觉得磨人的长途列车上睡得更安心。
等到那个时候再做事比较稳。
顾池和艾芙蕾雅都是老戏骨了，之前就已经搭半个月的戏，有了经验，现在摊牌后二次合作，比之前演得更加得心应手，艾芙蕾雅把脑袋靠在顾池肩膀上，小声地和顾池聊着天，有说有笑，俨然一副热恋情侣的模样。
把坐在通道另一边第一排的男人看得眼睛都酸成了柠檬狗的形状。
虽然艾芙蕾雅化着辐射妆，颜值跌落谷底，但她底子在那，像颈项和一小部分侧脸没受伤的地方，皮肤依然白皙细腻，水润无暇。
俗话说一白遮百丑，以男人丰富的经验，一眼便看出这是个非常年轻漂亮的姑娘，毁容只是暂时的，这个时代医疗水平那么高，一点点辐射而已，打一针抗辐素就好了，用不了几天便能恢复容貌。
到时这少女又会变得肤白貌美，光是想想令人牙痒痒。
美女一般是不会喜欢上穷小子的，男人自动脑补出了艾芙蕾雅在辐射区身受重伤，被顾池英雄救美后以身相许的梦幻剧情，只有这样解释才比较合理。
他怎么就没这么好的运气，捡个垃圾都能捡到这么好看的女孩子？
妈的，真是便宜这个家伙了。
艾芙蕾雅又找服务员要了两杯红酒和一份牛排。
男人这才想起列车上有免费的豪华午餐，于是也点了份牛排。
没过多久一名容貌较好的女服务员便推着小车把餐食送了过来。
然后男人就看见艾芙蕾雅将餐巾围在脖子上，拿起刀叉将牛排切成小长块，一口一口喂给顾池吃，动作十分亲昵。
男人突然就觉得自己盘子里的牛排不香了。
却见顾池一时性起，好像嫌光吃牛排不够，还想吃点香香软软的东西，侧过身子一把抱住艾芙蕾雅的肩膀，甩给他一个背影，同时将少女壁咚在了座椅与窗户形成的直角间，狠狠亲了上去。
男人：“？”
草！
公众场合，光天化日，您秀您妈呢！
红酒也不香了。
可这还完呢。
过了大概五分钟，顾池才放开艾芙蕾雅，低着头在她耳畔说了什么，艾芙蕾雅顿时露出一个羞赧的表情，但还是娇羞地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两人又接着吃饭。
等到车厢里大部分人都睡了，顾池起身去了洗手间。
紧接着，艾芙蕾雅也去了洗手间。
两人去了同一个洗手间。
男人：“？？？”
什么意思？
列车上开炮，想一日千里？
呸，不要脸的狗男女！
这下子男人绷不住了，后槽牙咬得梆紧，当场喊来了服务员。
“先生，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吗？”
“我要举报！”
男人咬牙切齿，指着洗手间道：“有人在里面偷情！”
这服务员就是刚才送餐的女服务员，长得也颇为水灵，只不过列车是企业的列车，女人也是企业的女人，没有谁会去打她的主意。
而出于礼貌，服务员一般也不会去敲洗手间的门，但她记得第一排确实有一对情侣，这会儿没在座位上，可能真去洗手间做奇怪的事了。
她假装路过，走到门口时略微顿住脚步，听了一下，发现真有一丝细微但极富激情的喘息声传出。
“Oh honey Gu，u fuck me so cool～”
女服务生：“……”
她已经很久没碰见过这样不守规矩的拾荒者了，在董事会的车上乱搞，不怕被拿来做研究吗？
真下头。
女服务生微微皱眉，敲响卫生间的门。
“先生，女士，请你们立即停止不雅行为，整理好仪态出来跟我走一趟。”
“这次是警告，再有下一次，你们将被驱逐下车，并永远失去列车的乘坐权。”
为了不影响其他睡觉的乘客，她声音压得比较低。
她以为里面的人会嘴硬说自己什么都没做，下等人最擅长的就是耍浑。
结果话音刚落，洗手间的门开了。
第一排的男人幸灾乐祸，心道有好戏看了，偷情被抓现行，少说得被批一顿，罚个大几万。
然而事实却是……
女服务生并没有让顾池和艾芙蕾雅提上裤子出来。
不仅如此，她还自己走了进去。
“嘭”一声重新把门关上。
男人：“？？？？？”
他脸上的笑容陡然僵硬，眼睛瞪得滚圆。
你踏马的不是去抓人吗，怎么自己加入了进去？？
岂有此理……简直是岂有此理！
公共场合聚众堵勃，还有没有人管了？
企业的规矩就是法律，女服务员这属于知法犯法，罪加一等！
最关键是，你们自己定下的条条框框自己人都不遵守，光让他们遵纪守法算怎么回事？
男人忍不了了，见过欺负人的，没见过这么欺负人的。
他直接走过去敲卫生间的门。
门内传来声音：“谁？”
男人怒道：“你管我是谁，把门打开！”
顾池：“干嘛？”
男人：“参一个！”
顾池：“……”
好说。
顾池转动握把。
门刚一开，男人便和先前的女服务员一样看到了一双漆黑的眼睛，好像黑洞一般深不见底。
顾池梅开二度，把男人也催眠放倒，拽进来关上门。
好在这列车是为上等公民服务的，一切都是最高规格，洗手间也是，不像一般高铁的卫生间那么狭小，空间很足，再来几个人都放得下。
“他怎么处理？杀了？”艾芙蕾雅坐在马桶上，看着这男人有点不爽。
她很清楚地感觉到，从她和顾池坐到位置上开始，对方就一直在盯着她看。
特别是顾池“强吻”她的时候。
用脚趾头她都猜得到对方脑子里在想些什么，无非是羡慕嫉妒恨，恨不得把顾池换成自己。
也不知道去照照镜子，问问自己配不配。
虽然她和顾池并没有真的亲上。
只是个错位的小把戏罢了。
偷情什么的更是不存在。
他们只是想把这个女服务生吸引过来。
或者随便来一个，只要是列车的工作人员都可以。
她和顾池上车时便发现了一件事，列车的员工似乎都是真人，没有机器——至少这几节车厢没有，刚才她点牛排顾池又重新确认了一遍，是可以被催眠的人类，于是他们才放心大胆的跑来了洗手间。
这个男人则是个意外。
顾池没想到他这么勇，有趴是真上。
但问题不大。
让他多睡几个往返好了。
顾池给男人多加两重梦境，扔到艾芙蕾雅脚下：“拿去垫脚。”
艾芙蕾雅带着硬跟的鞋底毫不客气地踩到男人脸上，心情都愉悦了些：“男人，你好像很懂我。”
她喜欢这个处理方式。
“我不懂你谁懂你？”
顾池用一种看小淘气的眼神看着她：“知女莫如父。”
艾芙蕾雅：“？”
还是让这条杂鱼去死吧。
列车飞驰向前。
半个小时后，女服务员从洗手间出来，去拿了块牌子过来挂到门把上——
「正在维修」
他们藏在卫生间，就不用怕到站被撵下车。
车厢的监控女服务员会帮忙打掩护，他们只需要等着列车抵达绿洲就行。
女服务员名叫李恩瓷，26岁，通过她的梦境，两人已经确定这辆尊贵的磁悬浮列车终点站就是绿洲。
来都来了，顾池自然不可能什么都不做就放她走。
这次情况比较特殊，任务难度过高，目前为止他们还对绿洲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地方一无所知，顾池便没有留手，把李恩瓷能翻出来的记忆都翻了个遍，将她的人生经历一览无余。
董事会并没有欺骗奥克蕾安莉和蒙德格尔。
与终年不见天日的地下城相比，绿洲真是个像天堂一样的地方。
那是一座极具恢弘美感的未来城市，没有辐射，也没有变异生物，有的只是一栋栋线条曲美简洁，又充满科技感的摩天大楼，城市上空是无数条盘绕交错的湛蓝色空中轨道，汽车在头顶川流不息，给地面来往的行人带去疾驰而过的阴影。
依旧是赛博都市，每到夜晚也依然能看见无处不在的全息广告与霓虹灯影，可绿洲给人的感觉是繁华，不是混乱。
这里没有贫民区——地下城就是绿洲的贫民区，生活在地底的人们的所有努力，不论是拾荒捡取的资源还是日以继夜研发出来的科技，都是这座城市的养料与补给。
科技无疑能给人们的生活带来非常多的便利，但并不是每个人都有资格享受这些便利。
地下城的人认为能开上会飞的汽车，睡到漂亮的人形，玩到沉浸感拉满的梦境游戏，人生就算圆满了，因为已经体会过了这个时代最顶尖的科技，殊不知，这些都是上层居民玩剩下的东西。
像很多拾荒者平时只有去酒吧才能消费到的黑丝兔女郎，上层居民人手一个。
而在上层居民之上，还有个高不可攀的董事会。
董事会所掌握的科技，同样是上层居民触摸不到的。
好消息是李恩瓷的记忆中有这么一个研究中心，掠光者芯片属于上个时代的尖端科技，董事会不会放过，大概率在其中的某个研究室里。
坏消息是李恩瓷没去过研究中心，她没权限——这辆列车是董事会偶尔去地下城“体察民情”用的，顺便挑选一些高质量人类，李恩瓷就是其中之一。
她姿色不错，那次去地下城的董事会成员看她比较顺眼，就让她做了列车的服务员，每周上三休四，拥有绿洲居住权，并分配一处房产——多少人梦寐以求的生活，对董事会而言仅仅是一句话的事。
当然，这种上位方式，注定了李恩瓷不会有更多发展空间。
同时也意味着他们对董事会依旧一无所知。
研究中心的防卫如何？
武装力量到什么程度？
里面又是什么样子？
这些都不知道。
唯一知道的只有研究中心的位置。
李恩瓷住的公寓在十九楼，每次一望向窗户便能看见绿洲中心那座犹如高塔一般的银质建筑。
“你催眠那么厉害，怕什么？”艾芙蕾雅道。
顾池刚刚入李恩瓷的梦也把她带了进去，说是让她体验一把在别人梦里为所欲为的快感，但艾芙蕾雅觉得这个男人是怕她偷袭。
“万一是机器守卫呢？”顾池道。
上次来地平线他就在罗德手上吃过一次亏，人工智能也算是精神系能力的克星了，脑子都没有，技能等级再高也没用。
“要不你尝试一下控制董事会的人？”艾芙蕾雅思索道，“让李恩瓷去找那位领导约个会，我们提前在衣柜藏好，他总不能是机器人。”
“就怕这个。”顾池道。
当初擎光企业的掌控者格雷曼博士不就给自己弄了个赛博版的身外化身吗？
艾芙蕾雅：“我建议先试试，除非你有更好的办法。”
只要藏衣柜不被发现，那位领导的皮肤不是Kα合金，他们就有容错率。
对付一个NPC她还是有把握的。
这点顾池相信，点头道：“行，那就试试看。”
主要他们这帮老玩家自己作死，把队友都杀光了，不然再和平发育一段时间，多搞点义体，硬闯也不是完全没可能，可现在就剩下他和艾芙蕾雅两个人，只能剑走偏锋了。
动作还必须要快。
拖得越久，董事会越容易发现他们反向跑路混入了绿洲，事情会变得更加难办。
确定好下一步行动，艾芙蕾雅打了个哈欠，慵懒道：“我睡一会儿，有事叫我。”
这趟列车还要开很久，她也不能和顾池一直聊下去，要是没话找话，这家伙还以为自己有多想跟他聊天呢，哼。
顾池也这么想。
于是两人一起睡了个觉，一个坐在马桶上，一个抄着双臂靠在墙边。
还有一个躺在冰凉的地板上。
不出意外，他得躺个三五天，没人帮忙的话，即使是随手构筑、不那么严谨的三重梦境也不是那么好醒来的。
时间一点点过去。
等到天色渐晚，列车爬上一段向上的斜坡后，顾池和艾芙蕾雅终于再一次见到了地表的天空。
绿洲到了。
这里的出站检查可比地下城严格得多。
绿洲的安全系统拥有非常全面的数据库。
不仅要刷身份卡，还得刷脸和手，声音也要识别，有一个匹配不上都会被当场扣留。
但顾池和艾芙蕾雅没有身份。
“他们是莱恩董事让我帮忙从牧场带回来的人，这是莱恩董事给我发的短信，你可以打过去问问。”李恩瓷把自己的手机递给安保人员。
这其实是个自己给自己发短信的小把戏，但有时候越简单的套路往往越有用。
一个小小的安保人员怎么可能真给董事会打电话？
他要敢打，顾池就敢让芙爱卿打他。
车站这道关卡是绕不过去的，怎样都得冒险，软的不行就来硬的。
他和艾芙蕾雅还特地洗去了脸上的妆容——绿洲和拾荒者基地又不同了，这里都是上层人士，顶着个脏兮兮的辐射妆反而会显得格格不入。
另一方面也试探一下绿洲本地有没有他和艾芙蕾雅的通缉令，趁着这会儿是晚上，车站人少，他们必须提前把这件事搞清楚，否则进了绿洲再露脸，出问题就来不及了，到时被瓮中捉鳖，跑都没法跑。
也恰恰是这个决定，让安保人员更相信了李恩瓷的话。
他本来就认识李恩瓷，知道这女人和莱恩董事关系不一般，加之顾池和艾芙蕾雅的容貌实在出众，符合董事会的选人标准。
其实很多时候董事会挑人不是为了私用，只是不管做什么，长得好看的人总会赏心悦目，最起码看着养眼，实在没本事，也能为绿洲贡献一份不错的容貌基因。
“过去吧，有空替我向莱恩董事问声好。”安保人员笑着将手机还给李恩瓷。
“好。”李恩瓷微笑着答应，带着顾池和艾芙蕾雅离开车站。
事情比想象中顺利很多。
三人来到一家高档酒店，开了个莱恩喜欢的水床房。
艾芙蕾雅检查了一遍，没发现监控，冲顾池点点头。
顾池对李恩瓷道：“手机给我。”
李恩瓷不怎么会哄男人，一般都是莱恩主动找她，有时一两个月也见不了一次，她在刻意为自己打造高冷人设，想用这种方式激发莱恩的征服欲。
但她忘了一件事——她已经被征服过了，不论是生理上还是心理上的新鲜感都早已过了保质期，再冷着张脸，男人不会惯着你，尤其掌握着巅峰权势的男人，人家不要面子的吗？
不如偶尔示弱，当当小女人，用一种更高深的方式去勾起对方的兴趣。
顾池给莱恩发消息：“。”
就一个句号，表示欲言又止。
等看到对方的状态从“暂离”变成“在线”，顾池才又编辑了一句话。
但故意等了几分钟，保持了一会儿“正在输入”才把消息发过去，再次展现内心的挣扎。
“今天去地下城逛了一圈，回我们第一次见面的地方看了看，有点想见你……”
发完立马撤回，改成两个字：“晚安。”
这难以启齿又呼之欲出的反差一下子就体现了出来。
艾芙蕾雅看向顾池的眼神都变得意味深长了几分：“男人，你很会嘛。”
顾池面无表情：“一般般吧。”
莱恩果然秒回。
“我也想见你。”
顾池正要再欲拒还迎两句，莱恩又发来三个字。
“林子安。”
顾池：“？”
……

第三百三十七章 无处不在
“他怎么知道是你？”
艾芙蕾雅也看到了“林子安”三个字，微微睁大眸子。
似乎是听见了她的话，莱恩发来第三条消息。
“我还知道你也在。”
“林梦瑜。”
艾芙蕾雅：“？？？”
“再检查一遍房间！”顾池冷静道。
莱恩的话让他莫名有种后背发凉的感觉，好像有双眼睛在看不见的地方注视着自己，第一反应就是房间里的监控没排查干净。
这次他和艾芙蕾雅一起，从客厅到浴室，再到卧房，不论是天花板、床底、茶几、桌椅，还是窗帘，一个角落都没放过。
他们甚至把灯具都拆下来看了看，却依旧一无所获。
没有监控。
但如果真的没有监控，莱恩怎么会知道他们来了绿洲？
酒店的走廊、电梯和大堂倒是有摄像头，车站也有，可问题在于，他们在进入这个水床房之前，一路都是低着头的，目的就是为了避免被监控拍到脸，这是最基本的反追踪意识，稍微有点场次的玩家都懂，否则他们也不会一进房间就先检查监控。
退一万步讲，就算他和艾芙蕾雅太菜，没能避开所有摄像头，也不该这么快被发现。
车站的安保人员都不认识他们，说明他们的通缉令并没有在绿洲本地发布，而莱恩作为高贵的董事会成员之一，每天日理万机，时间宝贵得很，哪有闲工夫亲自查看监控？
还凑巧在今晚查看，刚好发现他和艾芙蕾雅。
有这么巧合的事？
顾池不信。
艾芙蕾雅也不信。
她抬头打量着房间，视线缓缓转动，依次审视着天花板的四个角落，以及贴在墙壁上干干净净的米黄色墙纸。
她的目光从上往下，从左到右，最终落回到李恩瓷身上，微微眯起眼睛。
李恩瓷并不是机器人，她的身体参数完全符合一个没安装义体的正常人标准，但这不代表她身上一定没有监听器这类东西。
艾芙蕾雅起初没想这么多，现在身份暴露，由不得她不多想一些。
顾池好似猜到艾芙蕾雅想做什么，抬眸看了李恩瓷一眼，再度让这个漂亮的女人陷入到了催眠状态之中。
艾芙蕾雅将李恩瓷放到床上，直接当着顾池的面把她剥了个精光，一丝不挂。
李恩瓷能被董事会成员看上，身材自然没得说，可顾池却对这好山好水溪谷密林熟视无睹，眼里没有半点波澜，像是在看一个商场橱柜里的假体模特。
但……
“没有。”
还是没有。
艾芙蕾雅仔细检查了李恩瓷身体每一寸肌肤和每一件衣物，包括李恩瓷的鞋和手提包，都没发现任何监控设备。
她随手将被子搭在李恩瓷身上，遮住外泄的春光，眉头皱得更深了：“会不会是她意识到了你为她植入的假记忆，偷偷给莱恩通风报信，一直在演我们？”
“不太可能。”顾池看着睡过去的李恩瓷，回忆了一遍对方的表现，说道：“她的状态没问题。”
6级的控梦术对一个普通人而言已经可以将记忆做到以假乱真的地步，没那么容易被识破。
即使识破了顾池也能看出来。
谍中谍不是那么好演的，除非李恩瓷的演技好到他和艾芙蕾雅这种程度，否则不可能同时骗过他们两个。
艾芙蕾雅沉默。
顾池也没再说话。
两人都注视着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屋内的空气暂时安静下来。
他们仿佛又回到了昨晚。
莱恩发现他们混入绿洲和董事会知道他们杀死高管这两件事非常像，他们完全不知道问题出在哪里，而找不到原因，就意味着他们无法有效避开董事会的视线，任何举动可能都在对方的监视之中，再缜密的计划都没用。
更重要的是，这种一切都暴露在敌人眼皮子底下的感觉真的很不舒服。
顾池和艾芙蕾雅都是习惯了掌控局势的人，突然之间局面失控，他们的心理压力会比一般人更大。
更别说“董事会”这尊庞然大物本身的重量也足以压得人喘不过气。
两人看着手机屏幕，发现莱恩的状态又变成了“正在输入”。
三秒后，莱恩再次发来消息。
这次是一条语音。
顾池和艾芙蕾雅相视一眼，轻触了一下语音条。
莱恩的声音听上去像个沉稳的中年男人，语气带着若有若无的淡淡笑意：“你们不是要找掠光者芯片吗？它就在我的手上。”
顾池没回。
芯片的事在地下城里闹得沸沸扬扬，董事会知道这点他并不意外。
莱恩继续道：“一般我们人类做事都有自己的目的，你们这么急迫的寻找掠光者芯片，它理应对你们很重要，可你们的身份与之毫不匹配。”
“一个是靠女人上位的挂职高管，一个是负责研发梦境游戏的项目主管，我实在想不到你们找掠光者芯片有什么用。”
“你们甚至连‘掠光者’这三个字的含义都不明白。”
“逐光者又代表什么，你们知道吗？”
顾池看向艾芙蕾雅。
艾芙蕾雅微微摇头，林梦瑜的记忆里没有这些东西，逐光者公司的上一任主管也没告诉她。
除了玩家身份，她没有什么事情瞒着顾池，毕竟她最初的计划是截胡这个男人，不先帮顾池找到芯片，怎么截胡？
任务方面，她和顾池知晓的情报是一样的，只知道“光”意喻人类的未来，“掠光”、“逐光”、“融光”分别是什么含义她也不懂。
“你们的行为很奇怪。”
莱恩说道：“就像一个连饭都吃不饱的乞丐忽然有一天想当科学家，这个比喻可能不那么恰当，但它能很直观的表达我心中对你们以及你们已经死去的同伴的感受。”
“温饱问题都得不到解决，怎么会产生跨越阶级和层次的需求与想法？”
“我们将地下城称之为牧场，牧场的动物是不会有理想的。”
“而你们并不是第一批我所见过身份与行为不匹配的人。”
“曾经我也很好奇你们的目的究竟是什么，是不是真的一夜之间顿悟，自我升华，想通了什么人生哲学或道理，有了更崇高的追求和目标……我找不到答案，也因此困惑了很久。”莱恩轻叹，“直到我想起一个实验——”
“双缝干涉实验。”
“它让我意识到，我们所处的世界具备不确定性，或者说，具备一种观测者效应。”
“所有事物每时每刻的状态都拥有无数种可能，我们用什么方式观测，它们就以什么方式呈现。”
“世界本身或许不是这个样子，但因为我们的观测，它变成了现在的模样。”
“有没有觉得这很像是提前设定好的程序？”
“响尾蛇企业一直致力于研究虚拟现实，我们开发的梦境游戏也是如此，你的观测和选择将决定你的未来和结局，而我们观测你，并根据你的状态添加更多版本的游戏内容，让一切变得‘合理’。”
“那么在我们的世界之外，会不会也有人在观测我们？”
“游戏是有规则的，在虚拟现实中，你永远无法逾越一些我们定下的规矩。”
“同样，我们也有一些无法突破的限制。”
“比如光。”
“从那时起，我便意识到，我们所生活的地平线，可能也只是更高级文明创造的虚拟世界。”
“于是我们有了一个名为‘光’的计划。”
“找不到答案的事也有了答案——你们当然有自己的目的，只是我们理解不了罢了，因为我们本来就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你说对吗，外来者？”
莱恩轻声问：“又或是，我该称呼你们为玩家？”
顾池眯起眼睛：“你是格雷曼？”
“格雷曼？”莱恩失笑，“不，我不是他，他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而我只是一个务实的资本家。”
“举个例子，你们闯入了我的世界，杀了我的人，把我的牧场搞得一团糟。”
莱恩道：“你们让我承受了本不该承受的损失，就必须为此付出相应的代价，我从不做亏本的买卖。”
顾池还没开口，艾芙蕾雅先摁下语音冷笑：“就凭你？”
管你是不是董事会，先怼回去再说。
顾池：“……”
好硬的嘴。
不过他喜欢。
他也对莱恩高高在上的态度不是很爽。
莱恩却忽然问道：“我们聊了多久了？”
话音刚落。
屋外猛地传来激烈的锤门声。
“嘭嘭嘭！”
“嘭嘭嘭嘭嘭！”
门外的人用拳头疯狂锤击着门板，犹如发狂的丧尸，力气极大，将门都锤出了一个个凹凼。
“我们有麻烦了。”
顾池想过自己和艾芙蕾雅会被追杀，但没想到人会来得这么快。
当真是巧合，莱恩恰好从监控里看见了他们？
“嘭嘭嘭嘭嘭！”
凶狠的砸门声像是一把鼓槌，不断敲击着顾池和艾芙蕾雅的心脏，让两人压力倍增。
关键锤门的人不说话，大晚上的，很容易让人联想门外的人到底是不是人，透着一股子莫名的诡异感。
莱恩又发来语音。
这次顾池没点，可它自己播放了出来。
“你们跑不掉的。”
莱恩的声音不再像之前那么浑厚——甚至不像个人，他冰冷的嗓音中夹杂着金属似的机械感，像是用AI合成的电子音，“你们是不是很好奇我是怎么知道你们杀了人，混入了绿洲？”
“事实上，我不仅知道这两件事。”
“我还知道你们控制了顾清霜、艾青，以及科莱多娜，让你们的同伴彼此猜疑，自相残杀。”
“也知道你们是如何打晕那两个拾荒者，拿走他们的身份卡，换取了两张来绿洲的列车票。”
“还有你们引诱我的女人、给她植入记忆、藏在卫生间里躲避检查、想发消息让我去酒店……等等，这些我都知道。”
“你们的一举一动，都逃不过我的眼睛。”
莱恩的声音越说越大，到最后已经远远超过了手机的音量上限，仿佛房间里有着无数个喇叭同时播放，形成令人压抑烦躁的环绕音，从四面八方涌入顾池和艾芙蕾雅的耳里。
“想知道为什么吗？”
“很简单。”
“因为……”
躺在床上被催眠的李恩瓷突然坐直身子，任由被套从身上滑落，露出大片春光也不管不顾，睁开眼直直地盯着两人，与莱恩同时道：“因为我无处不在。”
顾池：“？？！”
艾芙蕾雅：“？？！”
“艹！”
顾池吓得直接爆了个粗口，下意识后跳两步，将艾芙蕾雅护在身前。
艾芙蕾雅更是浑身汗毛都竖了起来，二话不说掏出手枪给李恩瓷来了一下。
“砰！”
李恩瓷当场脑袋开花，红白血浆溅了一床。
空气瞬间安静下来。
李恩瓷倒了下去，手机屏幕也黑了。
莱恩没再说话，敲门声也暂时终止。
屋子里一时只剩下两人快速的心跳。
可这样的安静并未持续多久，仅仅两秒，屋外爆发出一阵比之前更猛烈的锤门声，直接将厚重的门板砸得开裂，门把手也不断上下扭动，发出金属崩碎的声音。
顾池看向艾芙蕾雅。
艾芙蕾雅也看向顾池。
两人互相从彼此眼里看见了同一个字——
“跑！”
他们至始至终没听见脚步声，鬼知道外面有多少人。
就算打得过也不能打。
这里是绿洲，是董事会的地盘，在人家的大本营打架，敌人只会越来越多，磨都能把他们磨死。
再来几个末日人形，他们连明天的太阳都见不到。
艾芙蕾雅给床上的李恩瓷补了一枪，与顾池一起来到窗边。
两人把窗帘扯下来，撕成一条长绳，一头栓在床脚，另一头则抛向窗外。
显然经验都很丰富。
房间在五楼，窗帘的长度不太够，但剩下的高度勉强能让他们安全落地。
“嘭嘭嘭！”
门板要支撑不住了。
“你先下去。”艾芙蕾雅见楼下没人，让顾池先走，自己则回头用枪对准了卧室门口，同时掏出一颗手雷。
顾池：“？”
“你怎么有这玩意？”
艾芙蕾雅：“趁你不注意从泡菜战神身上拿的。”
顾池：“……”
6。
他还真没发现艾芙蕾雅什么时候去舔了包。
不过他也没多问，翻身跳出窗户，紧握着窗帘滑至地面，抬头大喊：“走！”
“嘭！”
房门被砸开，艾芙蕾雅听到顾池的声音，看都不看来人到底是什么东西，反正机器人和真人她也分辨不出来，直接将手雷扔出去，转身一跃而下。
“轰！”
剧烈的爆炸震碎了玻璃，火焰冲出窗外，将上下的墙面烧得焦黑，窗帘也随之断裂。
但艾芙蕾雅已经落地。
停在路边的车辆因巨响发出刺耳的警报，有人影从酒店大门追了出来。
“砰砰砰！”
这回是顾池开的枪。
单论枪法他还是不错的，三枪下去将最先冲出酒店的三个人影全部放倒。
“走！”顾池毫不犹豫，拉起艾芙蕾雅便跑。
“我怀疑整座城市都被董事会监控了……”艾芙蕾雅道，“包括地下城。”
顾池：“那就先去人多的地方。”
赛博时代有一个好处，夜晚的城市比白天的城市更加热闹。
酒店这片区域是个例外，为了保证睡眠环境相对冷清，但距离繁华的夜市也不算远。
两人循着霓虹一路狂奔，很快来一条拥挤的街道，耳膜充斥起澎湃的摇滚音浪和嘈杂的人声，刚下过雨的路面倒映出灯牌的光影，朦胧又绚烂。
顾池和艾芙蕾雅混入人群，确认身后没人追来，才停下脚步，大口喘着粗气。
而这一停，那种诡异的感觉又再度涌上心头。
这条步行街人多是人多，却并未带给顾池安全感。
按理说他和艾芙蕾雅的出现应该很引人注目，就像走在路上有人从你身旁飞奔而过，你会下意识看一眼，可他抬起头打量眼前的一切，街上的人们却依然自顾自地说笑交谈，仿佛无事发生，完全看不见他们一般。
顾池感到了孤独。
一种自己不属于这个时代的孤独。
艾芙蕾雅也觉得不是很妙：“我们得加快速度了。”
莱恩对他们的动向了如指掌，他们不能在一个地方停留太久，否则迟早会被包饺子。
“我去问问路。”顾池道。
夜色被霓虹弥漫，记忆中唯一的路标——那座银色大厦被遮挡得看不见轮廓，李恩瓷也没了，他们都不知道自己在这座城市的哪个方向。
最好能搞到一张地图。
顾池走进路边的一家商店。
老板是个女人，正在整理柜台后方货架上的物品，似乎没注意到他进来。
“你好。”顾池出声提醒。
女人背影微顿。
“有地图吗？”顾池问。
“有是有，但不卖。”女人道。
顾池皱眉：“为什么？”
有钱都不赚？
“因为没必要。”
女人停下动作，转过身来看着他。
与此同时，她一头长发就在顾池眼皮子底下迅速缩短，原本女人味十足的五官也发生变化，扭曲模糊，最终变成一张男人的脸。
“我说过，我无处不在。”
“你们跑不掉。”
顾池：“？？？”

第三百三十八章 真正的绿洲
“砰！”
“哗！”
一颗子弹击碎橱窗的玻璃，从一旁射来，精准命中老板娘的心脏，迸出石落水潭似的血水。
艾芙蕾雅一直注意着周围的情况，她的枪都没收，一看老板娘跟个鬼似的变成了莱恩的模样，立马抬手扣下扳机。
子弹的冲力将老板娘带退两步，撞在后方的货架上。
“快走！”艾芙蕾雅冲进商店。
刚刚是顾池带她跑，这会儿该她带顾池跑了。
她伸手去抓顾池的手，但抓了个空。
顾池哪用得着她提醒，跑得比谁都快，脚上仿佛装了弹射装置一般，一溜烟冲出商店，与她擦身而过。
艾芙蕾雅：“？？？”
臭男人，我来救你，你拉都不拉我一把？？
“愣着干嘛，跑啊！”
顾池见艾芙蕾雅像个傻子似的站着，又倒回来，抓起她的手腕再度开溜。
“这还差不多。”艾芙蕾雅小声嘀咕。
她任由顾池拉着自己的手，快速穿行在人潮之中。
两人狂奔的脚步踏过路面的积水，溅起大片水花。
但跑着跑着顾池就发现了不对劲。
耳畔的音乐声在变小，街上路人的步伐在变慢，霓虹光束也不再扫来扫去，眼前的一切好似陷入了泥沼，给人一种慢倍速播放的错觉，越来越迟缓，直至完全静止。
这一刻，万籁俱寂，时间仿佛被神明按下了暂停。
明明整条街的光影繁华如昼，却偏偏听不见半点声音。
一滴水从天空飘下，落到顾池鼻梁上。
好像下雨了。
他抬头一看，才发现原本林立于街道周围的摩天大楼不知何时已变了模样，它们比之前更高、更暗、更森严，如同一柄柄光泽沉重的巨剑直入云端，难望其顶。
挂在大厦外的全息广告屏投出一个个巨大光影，混着霓虹灯牌的冷光凝聚出无数伟岸身形，犹如漫天神魔，威严诡谲，令人心生渺小之意。
“轰！”
一道雷霆划过夜空。
刺目的白光将顾池的视线模糊了一瞬，等到眼前的画面重新变得清晰，庞大的神魔影像已经低下头，目光冷漠地注视着他。
顾池这才看清，它们都拥有同一张脸——莱恩！
“哗！”
大雨倾盆而下。
街道上定格的人们忽然齐刷刷转过头来，死死盯着他和艾芙蕾雅。
他们也全是莱恩！
这一瞬间，顾池只觉一股凉风穿裆而过，头皮发麻。
艾芙蕾雅更是浑身汗毛倒竖，鸡皮疙瘩一颗一颗往外冒。
最恐怖的永远不是鬼，而是这种从里到外都透着诡异，长得像人的人。
“我说了，你们跑不掉。”
成千上万个莱恩同时开口，那混着人声与电音的声线仿佛从齿轮里挤出来的死咒经文，与雨声一起鼓动着两人的耳膜和心神。
场面足够令人恐惧绝望。
可顾池是谁？
中亚区最年轻的心理学教授，形形色色的梦境早已将他的心理素质磨练得无比强大，没有什么东西能够吓到他——最多吓一下。
“说你妈，闭嘴！”——脏话可以壮胆。
“砰！”——火力使人感到安全。
顾池直接一枪打死挡路的人，拉着艾芙蕾雅加速朝着街口狂奔。
“砰砰砰！”艾芙蕾雅也开始开枪，配合顾池一左一右，杀出一条血路。
她是真被吓到了，一个两个还好，突然冒出一群，恐怖谷效应都给她整了出来，一颗小心脏噗噗狂跳。
这是无法压制的本能反应，没有第一时间开枪就证明她受到了影响，但艾芙蕾雅坚决不会承认，只是不断开枪，射杀这群吓唬自己的脏东西，咬着嘴唇道：“这个副本有问题。”
不是她给自己找借口，是真有问题。
地平线是科技世界，没有晨拥星那样的超自然元素，可如果没有超自然元素，莱恩又哪来这么多分身？
杀都杀不完。
路上的“莱恩”一个个面无表情地围拢过来，跟行尸走肉似的，显然已经失去了自我意识，正在被真正的莱恩操控。
仿生机器人可以做到这点，只要提前设定好程序，一个遥控器能控制上万个人形，但问题在于，这些“莱恩”并不是机器人——包括挣脱顾池催眠术的李恩瓷。
一枪就杀了，女友机器人也没这么脆。
何况顾池有光学义眼，可以查看目标参数，如果发现数据异常，一定会告诉她。
没说就不是人形。
换句话讲，莱恩是控制了无数个真人来抓他们，这是地平线目前的科技能办到的事？
变脸又怎么解释？
“我觉得我们还是先活下来再说吧。”
瓢泼的大雨已经让他们的衣襟湿透，粘成一簇的头发滴水成线，顾池和艾芙蕾雅好不容易逃出步行街来到路口，抹了把脸，雨幕中却出现了更多“莱恩”，密密麻麻，一望无际。
丧尸围城也不过如此。
莱恩没有骗人，他真的无处不在。
看着如潮水般涌来的人影，顾池问道：“还能杀出去吗？”
艾芙蕾雅：“能死出去。”
顾池：“……”
其实这些复制体的攻击力并不强，但架不住数量太多，艾芙蕾雅手上是枪，不是炮，这么多莱恩，站在那让她杀都得杀几个钟头，根本不可能强行突围。
“那就听天由命吧。”顾池启动义眼飞快扫视着周围。
他们的路已经被封死，这是一个“米”字型路口，每个方向都有人，他们唯一的去路就是往楼里跑，还不能太远，以他们的速度，最多在被包围之前赶到左前方或右前方的大厦，只有这两个选择。
“你选一个。”顾池道，“快。”
“左边！”艾芙蕾雅有选择困难症，但她知道现在不是困难的时候，多犹豫一秒都可能导致她和顾池陷入绝境，便随便选了一个，同时抬眸看了眼身旁的男人。
危急关头往往最能体现一个人的真情实感，顾池能在这种时候把选择权交给她，说明对她是真的信任，再加之一晚上的并肩作战，艾芙蕾雅心头难免有些小小的触动。
或许，她和顾池真能成为一对好朋友？
然后顾池就一个急转，踩起一片水花，果断冲向了右边的大厦。
艾芙蕾雅：“？？？”
顾池：“搞快点！”
触动戛然而止。
艾芙蕾雅发誓，她从来没像现在一样如此想用自己的小皮靴狠狠踹一个人的屁股。
可惜情况不允许。
她也没法自己去左边，理智告诉她，两个人在一起活下去的概率才会更大。
为了通关，她忍！
大厦里也有“莱恩”。
顾池从正门进入，连开五枪解决掉保安，看了眼墙上的楼层分布图，来到电梯前。
都不用按，电梯正巧下到一楼。
一开门，里头全是莱恩。
十多双眼睛和顾池对视在一起。
顾池：“……”
“你们好。”
莱恩们嘴角上扬，露出诡异的笑。
“让开！”艾芙蕾雅杀到，一个手雷从顾池背后扔过来。
顾池一个滑铲闪到一边，抱头卧倒。
“轰！”
一电梯的莱恩全部炸烂。
艾芙蕾雅上前拉起顾池，跑向安全通道。
这回总该是她带这个男人了。
街上的人群涌入大厦，头顶也出现了动静——原本在公司加班的员工都变成了莱恩。
顾池算是明白莱恩为什么说自己是个务实的资本家了。
假设绿洲里的人全是莱恩的分身，他就等于是在自己压榨自己。
赛博不赛博不知道，但很资本。
一场楼道枪战不可避免。
好在加班的员工不多，身上没武器的人对他们也构不成太大威胁。
枪声不断响起，两人一路杀到七楼。
艾芙蕾雅负责杀人，顾池负责舔包。
一开始艾芙蕾雅还没发现，她注意力全部集中在头上，直到将八楼的人也处理掉，说了一句：“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她包里的子弹快要打光了。
楼下的脚步声越来越密集，从扶手缝隙处就可以看到一群接一群的黑影正在快速上楼，他们没有回头路可走，只能一直往上，等到了楼顶就没得跑了。
顾池：“我知道。”
艾芙蕾雅听这声音有点敷衍，回头一看，才发现顾池正忙着舔包。
艾芙蕾雅：“？”
“别告诉我你在找芯片。”
这些人虽然脸变成了莱恩的脸，身份却没变，都是普通职工，身上连把枪都没有，有什么好舔的？
“你有点笨。”顾池道。
艾芙蕾雅：“？”
还骂人？
“你才……”
话没说完，艾芙蕾雅便看到顾池从尸体的裤兜里掏出了一把钥匙。
车钥匙。
“走吧，十二楼有个停车场……对了，你刚说什么？”顾池问。
艾芙蕾雅：“……”
没什么，她是笨蛋。
舔包耽搁了一点时间，人已经快追上来了，顾池和艾芙蕾雅再次提速，直奔十二楼。
还没进去顾池就先按下了钥匙上的定位器，迅速找到车的位置。
两人一左一右拉开车门。
“系好安全带。”
顾池叮嘱一句，直接将油门踩到底，“轰”一声冲出大厦。
棱形的黑色车身两侧延展出一对三角形的薄片车翼，像是一只巨大的蝙蝠，遮住了夜空中小半个月亮。
空中是有轨道的，但顾池没有驾照，不用遵守规则，加速就对了。
看着电子后视镜里挤满了黑影、逐渐远去的停车场，两人稍稍松了口气。
好好的一个寻宝任务，硬是变成了赛博跑酷。
顾池之前都是言灵瞬移，已经很久没被追得这么狼狈了。
艾芙蕾雅也一样，换成平时，她一剑下去就能灭了这一群臭鱼烂虾，半步都不会跑。
说到底还是原初模式的锅。
不过结果是好的，他们总算逃了出来。
艾芙蕾雅瞄了身旁的顾池一眼，心道这男人还挺聪明，能想到借车。
殊不知，车也无法帮助他们脱离困境，更刺激的还在后面。
就在艾芙蕾雅擦了擦脸上的汗水，想继续和顾池聊聊副本设定时，一束强光从远处照了过来，晃得她眯起眼睛，下意识伸手遮挡。
他们前方出现了一队飞车。
从左到右，一共三十辆，围成一条弧线，像是早就蹲守在此的猎人，正等着他们入网。
顾池大惊：“芙爱卿，打他们！”
艾芙蕾雅：“？？？”
“我没子弹了！”
她只剩最后一个弹匣，且手枪射程有限，威力也不大，连车壳都不一定打得穿。
“用这个。”顾池把激光步枪扔给艾芙蕾雅，并再度将油门踩死。
只要击毁正前方的那台车，他们就能直接冲过去。
他相信艾芙蕾雅的枪法。
直到那台车打开天窗，站起来一个戴着墨镜，端着机枪的冷酷男人。
顾池：“？”
打扰了。
顾池刚才油门踩得有多狠，这会儿刹车就踩得有多狠，同时猛打方向盘，空中漂移，强行转出一个直角弯，正在开枪的艾芙蕾雅差点被他甩飞，激光也打歪了。
但没完全歪。
光束击中了墨镜男旁边的车，“轰”一声炸成火球。
顾池眼前则浮现出一个简洁立体的标识。
【↑】
下一秒，狂风骤雨般的子弹横扫而来。
顾池冷静地往上挂档，车翼随之下拉，再踩一脚油门，直接把车往天上开。
能飞的车就是这点好，不止可以左右拉扯，还能上蹿下跳，结合义眼提前给出的提示，躲避攻击的难度直线下降。
接着顾池就看到了天上有几十个逐渐逼近的黑影。
那是武装直升机。
顾池：“？？”
他第一反应就是往下俯冲，可再看一眼底视镜，挤满大街小巷的已不再是人影，而是一排排整齐的装甲车，每一辆车上都有着一门又粗又长的高射炮。
顾池：“？？？”
什么意思？
军队都搬来了，是不是玩不起？
“嘭嘭嘭！”
装甲车开炮。
顾池手中的方向盘顿时像跳迪斯科一般扭动起来，带动车身左摇右摆，险之又险的避开一枚枚炮弹。
这些炮弹未命中目标，在空中自毁，炸出烟花般的流焰，将整片夜空都照亮了几分。
真特么刺激。
“轰！”
艾芙蕾雅杀气腾腾地予以还击，一炮下去便将一辆装甲车打爆，化为烈焰。
顾池驾驶飞车穿梭在炮林弹雨之中，艾芙蕾雅一枪一个，半分钟就干掉了好几个目标，配合出奇的不错。
可是这并不能改变局面。
他们只有一把枪，对面有几十上百门炮。
也就是距离够远，反应时间相对充足，顾池才能凭借义眼和过硬的车技勉强躲避炮火的攻击——都没完全躲开，车身的底部被一个墨镜男用高热光束滋了一下，两个轮胎当场阵亡，不停冒着黑烟。
而等到直升机入场，再给顾池一个方向盘他也扭不动了。
这是真正的天罗地网。
留给他们的时间不多——本来也没有时间。
从酒店出来开始，他们就一直在被追杀，连喘口气的机会都没有，艾芙蕾雅想说的事也到现在都没说出来。
眼看直升机越来越近，顾池只能调头，往相反的方向跑。
这恰好是市中心的方向。
这个高度视野开阔，顾池看到了那栋银塔般的建筑。
既然如此……
“直接杀过去吧。”顾池眯眼睛道。
反正没时间再去想什么计划，不如趁这个机会过去偷家。
莱恩出动这么多武装力量追杀他们，研究中心的防卫说不定比平时更少。
“好！”艾芙蕾雅已经打出了火气，随便顾池带她去哪，能多杀几个就行。
顾池不再犹豫，一脚油门到底，将车速飙到最大，穿越重重火线，如流星般冲向银色大厦——他甚至都没刹车，找了块玻璃直接撞了过去。
火力全开的飞车足以撞开防弹玻璃。
“哗！”
玻璃应声而碎。
可眼前的一切却和顾池想象中完全不同。
大厦里没有人，没有实验设备，没有房梁立柱……什么都没有。
有的只是一片仿若海洋般的代码和数据。
顾池还没反应过来，已经和艾芙蕾雅连人带车一头扎了进去。
与此同时，他们的耳畔响起了莱恩的声音。
“欢迎来到绿洲……”
“真正的绿洲。”

第三百三十九章 掠光者
“欢迎来到绿洲。”
——在听到莱恩这话的一瞬间，顾池就感觉自己上当了。
因为莱恩的语气和之前完全不同。
没有了那种高高在上的蔑视感，也没有被他们登出游戏后的诧异与气急败坏，正相反，莱恩好像很期待这一刻。
顾池其实一直都知道艾芙蕾雅想说什么。
与其说这个副本有问题，不如说是莱恩有问题。
他那神出鬼没的能力很不符合地平线的设定，无处不在某种程度上等于无所不能，这个套路顾池非常眼熟——他每次在梦里就是这样为所欲为。
可这显然不是梦，否则他不可能察觉不出来。
唯一合理的解释是这里不是真正的地平线，只是一个很像地平线的虚拟世界。
恰好，地平线的科技也拥有创造这么一个虚拟世界的能力——逐光者芯片。
他们从一开始就在一个游戏里，而莱恩是这个游戏的管理者。
只是问题在于，如果是游戏，他们该怎么退出？
林梦瑜开发的游戏可以死亡下线，莱恩开发的游戏，死了就是真的死了，不然柠檬狗等人不会有死亡公告。
这条路走不通，另外的办法他们一直被追杀也没时间去想，在不知道登出方式的情况下，他们只能暂时把游戏当做真实世界，先活下去再说。
之后再来思考怎么出去。
或者要不要出去。
从正常的玩家逻辑来讲，副本不会出现完全无用的设定，真正的掠光者芯片应该在虚拟现实之外，他们需要先醒过来，才能进入最终抢夺芯片的阶段，登出游戏是必须的。
但顾池不正常。
他比一般玩家多了个成就。
假设他们一进本就在虚拟现实之中，所有东西都是数据，那他成就给的义体就不该出现在背包里，因为义体是实物，蓝鸟公司总不能送一堆“虚拟装备”给他当谢礼吧？
顾池并不怀疑小破游拥有将实物转换成数据打包给他带入虚拟现实的能力，只是这样一来，就代表虚拟现实中的物品可以等价于实物道具，换而言之，在虚拟现实中找到掠光者芯片，同样可以结束游戏。
说不定还比正常通关更简单。
以往的经验告诉顾池，不按流程走才是通关副本最轻松的方式。
所以他才带着艾芙蕾雅硬闯莱恩的研究中心。
可鬼知道研究中心是虚拟现实的出口。
再听莱恩这语气，好像是故意引他们出来，表面上是追杀，实际上是在将他和艾芙蕾雅往这边赶。
艾芙蕾雅在看到那片数据海洋时也意识到了不对，可已经晚了。
她很明显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正在发生变化，有种被瓦解后重新组合的怪异感。
莱恩的感受更加直观——就像戴着3D眼镜观影，他眼睁睁看着两人驾驶着银色轿车从屏幕里冲出来，变成一团光尘，凝聚出两个真真切切的人。
“多伟大的技术啊。”莱恩感叹，“不管看几次都那么令人不可思议。”
顾池和艾芙蕾雅也在此时看清了眼前的情况。
这是一个巨大的球形房间，目测有上万平方米，比足球场还大，四周的墙面圆润凹曲，嵌入360&#176;的环绕式曲屏，形成物理意义上的一镜到底。
而在屏幕之中，正是地下城、绿洲，以及地表的监控画面。
莱恩就站在他们身前不远处，周围还有二三十个人，将他们包围在中间。
顾池和艾芙蕾雅第一个反应就是掏枪，然后向彼此靠拢，背贴着背，目光警惕地打量着这些“保镖”。
顾池的义眼也带了出来，除了莱恩，这里没有一个真人，全是人形——甚至莱恩的身体也有过大幅改造，顾池视野中的人体参数图里，莱恩全身上下有三分之二的部位都是代表机械成分的红色。
“两位，不用紧张。”莱恩友善地道，“反正都要死，何不放轻松点呢？”
艾芙蕾雅冷笑：“死也把你换了。”
莱恩笑着摇头：“没用的，这具身躯只是我的意识载体之一，除非你们毁灭整个地平线，那样才有机会真正杀掉我。”
只是有机会，还不一定杀得死。
顾池：“你真的不是格雷曼？”
这种类似数字生命的改造和格雷曼如出一辙，那些保镖的“气质”也和罗德十分相像，他很难不怀疑莱恩和格雷曼是同一个人。
“你好像很了解他？”莱恩道，“但我的确不是格雷曼，真要说的话，我和他还有仇。”
顾池：“有仇？”
莱恩道：“他制造智械末日，差点让我的心血毁于一旦。”
艾芙蕾雅眉头微皱。
什么意思？
智械末日是格雷曼制造的？
莱恩看见她的表情，不由失笑：“你是不是以为智械末日是人工智能觉醒了自我意识，想反客为主圈养人类？”
很多人都这么认为，可事实上，人工智能从来没有“觉醒”这个说法。
至少至今为止没有过。
“自我意识”是建立在“生命”的基础之上，一堆冰冷的、毫无生机的材料，怎么可能诞生出真正的生命？
一切都只是提前设定好的程序罢了。
所谓的“智慧”和“情感”，也都是人类赋予它们的。
响尾蛇企业虽不是专攻人工智能领域，但对这方面的了解也不少，他们曾经出资赞助过一家名为蓝鸟的小公司做过一个实验，叫做“机械恋人”。
这个项目里有两个关键词，一是“思考”，二是“情感”，前者包含后者。
在大多数人眼里，思考和情感是判断一个人是否为机器人最准确的方式之一，因为机器人不会思考，也不会有感情，但蓝鸟公司用一个非常简单又十分巧妙的方法解决了这两个难题。
他们首先搜集人类的习惯和逻辑建立一个庞大的数据库，然后通过特定波段让植入机器人脑部的芯片与数据库产生联系，可以随时访问这些数据。
机器人自备的数据叫做“简单常识”，比如命令它去给自己倒一杯咖啡，它会知道从哪倒，怎么倒。
数据库的数据则被称为“意识网络”，一旦遇见超出自身储备知识的问题，机器人便会访问意识网络，从数据库中寻找答案。
这个过程就是“思考”。
拓展下去则是“学习”。
“情感”也一样，当一个人类邀请机器人约会，机器人会问自己，约会是什么意思？
思考会让它得出答案——这个人类可能喜欢我，进而触发设定中关于“喜欢”的程序，并协调自身各个部位展现出“脸红”、“害羞”、“冷漠”等表情动作。
甚至更进一步，它还会学会如何与喜欢的人相处，会在天冷时给你煲汤，下雨时为你撑伞，收到你的礼物会亲你，有危险时不顾一切挡在你的身前。
这就是感情。
再反过来看人类自己，不也是用同样的形式思考和反省自己吗？
人类的大脑，未尝就不是另一种芯片。
所以没有什么意识觉醒，机器人所想到的，都是人类想让它们想到的。
人类同理。
智械末日从头到尾就是一个谎言，是格雷曼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而做出的疯狂行为。
但不得不承认，格雷曼作为疯子的同时，也是一个天才。
在人工智能这一块，没有人能和他比。
地表上的末日人形就是擎光企业留下来的，它脑子里的掠光者芯片被莱恩拿走了——只是当个保安，不用那么聪明。
另一方面，莱恩也是想研究这个芯片，只是几十年过去，他始终没能将芯片破解，偶尔有所收获也是一堆乱码，完全看不懂。
“等会儿。”顾池没听明白，“末日人形不是游戏里的东西吗？现实也有？”
目前莱恩还没表现出太强的敌意，顾池自然不介意多和他聊聊。
莱恩口中的每一个字都是这个副本世界观的一部分。
“当然，不然你们以为我开发这个游戏做什么？”莱恩笑道，“都说了，我是资本家。”
“来，我带你们看看。”他朝顾池和艾芙蕾雅招招手，示意两人过来。
顾池这才注意到莱恩脚下的地面有个圆环，不由与艾芙蕾雅对视一眼。
似乎……他们并没有别的选择？
二三十个人形，拼了命都打不过。
走一步看一步吧。
两人站到圆环内。
莱恩向一个保镖点点头，后者按下墙上的开关，圆环缝隙处顿时弹出一圈玻璃，与脚下的圆台一起载着他们直线上升。
头顶的天花板也旋转着打开，三人像坐观景电梯一般，很快来到距离地面三百多米的高度。
外面和游戏中一样是夜晚，不同的是，这里的绿洲比游戏里的绿洲少了一半——只有半座城市是灯红酒绿，闪烁着霓虹光影，剩下半座还在修建。
顾池的义眼能清晰地看见城市西部正在工作的吊车和巨大的3D打印机。
城市东部外围则是一座大山。
“翻过去你们就能看见那片平原。”莱恩指着山道，“游戏里被你们杀死的末日人形也在那。”
“趴在地上，你们还是可以听见列车飞驰的声音。”
“从D－7到D－1，坐几个站，依然能够抵达你们熟悉的地下城。”
游戏里所有的一切，几乎都是按照现实的地平线1：1复刻制作，包括废墟和辐射。
从这个角度来讲，游戏世界就是真实世界。
“意义呢？”艾芙蕾雅问，“你这么做有什么意义？”
林梦瑜也是替响尾蛇企业开发虚拟现实，但从不制作与现实这么像的游戏。
现实里被辐射折磨就算了，游戏里还要被辐射折磨，图什么？
但是。
“游戏不止可以用来娱乐。”莱恩望向那座银色大厦，“看见了它了吗？”
“它其实并不是你们以为的建筑，而是一台量子计算机——这个世界上最大的量子计算机。”
“它记录了智械末日的全部过程，能够高精准地模拟出这片土地受辐射影响后，未来百年内会发生什么样的变化。”
“庞大的储存量让它可以充当人工智能的意识网络，超强的算力让它可以计算出每个人的生活和选择。”
“再加上虚拟现实，四种技术融合在一起，就有了你们之前亲眼看到的游戏。”
莱恩顿了顿，又道：“同时，它也将是地平线以后的样子。”
顾池眸子微缩：“你在推演未来？？”
“是的。”莱恩笑道，“或者换一个更接地气的说法，科学算命。”
只有亲身经历过才知道格雷曼将地平线毁得有多彻底，地表曾一度成为生命禁区。
没有模拟，他们也许到现在还困在地下，不会有绿洲，也不会有更新了十几代的未来游戏。
这就是为什么在资源如此匮乏的情况下，响尾蛇企业依旧坚持发展虚拟现实。
游戏里做过的错误决策，现实里不会再错。
如今的董事会只剩下了他一个人，他是唯一的领导，自然要带领人们努力地生存下去，直至重见天日。
艾芙蕾雅沉默片刻，问道：“你真的只是一个资本家？”
莱恩让她想起了一个人。
眼。
“为什么不是？”莱恩道，“如果人都死光了，我压榨谁去？”
艾芙蕾雅：“……”
顾池：“……”
好有道理。
“这其实并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事。”莱恩看向两人，平静的眸子中有一丝火热窜动，“相比之下，你们的技术才是我最想要的。”
艾芙蕾雅目光再度变得警惕，下意识往顾池身后藏了半步。
顾池不动声色：“我们没有技术。”
莱恩：“但是你们有身体。”
顾池：“？”
艾芙蕾雅：“？”
“你们是玩家，理解不了我的感受。”莱恩回忆起刚刚顾池和艾芙蕾雅出现的情形，眼里被惊叹充斥。
响尾蛇企业的虚拟现实技术发展至今，已经可以做到脱离梦境，整个未来游戏有98％都是由量子计算机模拟——它本质上更像是旧时代的网游。
没有脑机接口，也不需要其它玩家，它是用来观察的，不是游玩，只有他和极少数企业高管才能登录游戏，进行添加、删除、查看录像等一系列操作。
也就是说，林子安和林梦瑜只是一串数据。
银色大厦的数据海是给他们自己用的，不是让林子安和林梦瑜退出游戏。
真正的地平线根本就没有这两个人，严谨一点的说法——林子安和林梦瑜还没出生，怎么退？
可事实却是，这对兄妹现在真真切切地站在他的眼前。
还把身上的义眼、枪、项链这样的“装备”都带了出来。
莱恩曾设想过虚拟现实技术发展到最终会是什么样子，可能是数字生命，可能是降维生存，也可能是一直就这样下去，推演未来延续文明……他想过很多种合理的可能，唯独没想到数据会变成实体。
这一听就不科学。
直到他遇见了“玩家”。
这种如同造物主一般的超级技术，谁不想要？
有人给了他们的世界一束光，他为什么不能给别人的世界一束光？
了解光，追寻光，然后成为光。
所以莱恩为自己的芯片取了个名字——逐光者。
像顾池这样的玩家，很明显不是他们这个世界的创造者——玩家懂个屁的游戏，比如科莱多娜，她只知道玩，玩不爽就喷，不会去关心、更不会懂开发这个游戏的技术和逻辑。
但没关系，把人留下就行。
“玩家”死亡将保留尸体，他可以研究尸体，反向推导其中的科技。
要不是这几天忙，没来观察游戏，莱恩不会让柠檬狗等人死。
多一个人出来，他就多一个研究对象。
可惜啊……
他通过录像看到，这次来的是一群傻帽，等他进入游戏时，已经只剩林子安和林梦瑜两个人了。
“这是你们要的掠光者芯片。”莱恩从兜里拿出一枚芯片，说道：“我可以把它交给你们，但作为条件，你们必须死。”
【掠光者芯片】
顾池盯着芯片看了两秒，确认是任务物品没错，抿起唇道：“你还有额外的芯片吗？给了我们你自己不研究了？”
“你们又不带走。”莱恩笑着道，“我勉强知道一些你们的游戏规则，不管你们把芯片带去哪，只要不是毁掉，它始终都在地平线，我让人再找回来就行。”
“不怕我们跑了？”顾池问。
“据我所知，你们完成任务后会有倒计时，而整个绿洲都是我的人……”莱恩顿了一下，说道：“这次你们是真的跑不掉。”
顾池发现这家伙知道的还真不少，甚至在试图模仿小破游。
但他好像没有想降临现实的意思？
莱恩的确没这个想法，资本家都是很聪明的，不会做亏本生意，连他们生活的地平线都是玩家世界创造，他们去了所谓的现实又能怎样，打得过吗？
飞蛾扑火罢了。
他又不是疯子，不会做这种事。
玩也玩够了，能双赢是最好的。
“现在唯一的问题是，我该把这个芯片给谁？”莱恩看着两人，笑容暧昧，“你们这次好像是各自为营？”
“我们有说过要答应你吗？”艾芙蕾雅眸光冷冽，“说让我们死就让我们死，你以为自己是谁？”
顾池冷哼着附和：“不错，人活一口气，一枚芯片就想换我们的命，未免想得太简单了。”
“是吗？”莱恩早已知道这两人是什么性格，索性一挥手，将芯片抛向高空。
他们可还在圆台上，三百多米的高度，想拿芯片一定会死。
而这一瞬间，刚还嘴硬的艾芙蕾雅用力一脚踏在地面，腾空跃起，好似跳马般翻出玻璃围栏，伸手去抓芯片。
可顾池哪会让她得手？
You jump，I jump。
他的动作丝毫不比艾芙蕾雅慢。
并且同时按下了手机。
艾芙蕾雅颈项上的项链再一次变成项圈。
“滋。”
“啊～”
艾芙蕾雅的身躯在空中一颤，浑身发软，即将触碰到芯片的手也无力垂了下来。
得到义眼提示、同样跃出高台的顾池从后方一把将她抱在怀里，借力翻身，仰面朝上，稳稳地将芯片抓在手心。
【获得“掠光者芯片”】
【任务完成，副本倒计时：60】
用不着60，最多10秒他们就会摔死。
两人拥抱着从高空急速下坠，仿佛一对跳楼殉情的情侣。
被搂住腰肢的艾芙蕾雅面色通红，又羞又气：“顾池你混蛋！”
都到最后时刻了，这个男人还没忘记电她！
顾池：“你再骂？”
艾芙蕾雅：“杂……嗯～”
“鱼……嗯～”
“嗯嗯嗯嗯～”
自由落体的风吹起了两人的头发，顾池使劲戳着屏幕，再不戳以后没机会了。
浑身酥麻的艾芙蕾雅双颊血红地蜷缩在顾池怀里，像只被驯服的小猫，不断发出呻吟。
莱恩看着两人的互动，笑了笑，也跟着跳下圆台。
他下坠的速度比顾池和艾芙蕾雅都快。
他要的是完整的尸体，怎么会真让两人摔死？
眼看地面越来越近，顾池注意到身旁陪他们一起坠落的莱恩，问出最后一句话：“逐光的含义我明白了，掠光是什么？”
莱恩笑答：“还记得那片平地吗？”
那里本该是擎光企业的地址。
智械末日由格雷曼制造，格雷曼自然不会伤害自己。
但擎光企业还是消失了，消失得干干净净，好像从未出现过，只剩下一个末日人形。
为什么呢？
“光”意喻人类的未来。
“如果这个世界没有光，就去有光的世界，掠夺他们的光。”
……

第三百四十章 回归，原初秘匣
【《掠光者》攻略完成】
【通关时长：72：22：46，评定：SS】
【世界观探索：98％，评定：Ω】
【线索搜集：76％，评定：S】
【任务贡献：83％，评定：SS】
【击杀玩家数量：1，评定：D】
【解锁成就：12，评定：SS】
【地平线影帝（金）：你在本次游戏中使用了高级身份卡，以极致的演技诠释了什么叫做赛博渣男，你理直气壮地调戏自己的姐姐和妹妹，并屡次让妹妹发出奇怪的声音，将一个不存在的角色演绎的活灵活现，栩栩如生，你不仅完美驾驭了“林子安”的人设，还临时加戏赋予了他加更生动的灵魂，世界上最好的表演也不过如此。此项成就为金色稀有，它将使你获得巨额的魅力属性加成——地平线本没有林子安，你来了就有了，你就是林子安，你就是杂鱼！／比心】
【肮脏的钓鱼佬（金）：你为10件以上的义体注入了浓缩液体炸药，并将其埋在废墟之中等待有缘人的发现，而从他们给自己安装上义体的那一刻起，便已经被你抓住了命运的脖颈，你甚至通过义眼伪造死亡公告骗到了好几个笨比，有人至死都不曾怀疑过你，对你的好人身份坚信不疑——坏比不可怕，可怕的是坏比脏兮兮。此项成就为金色稀有，它将使你获得巨额的魅力属性加成，望再接再厉。】
【参差不齐的世界（金）：有人忙碌一生平平无奇，有人却一出生就天赋异禀，你在深度原初模式下仍旧拥有远超常人的能力，高达6级的控梦术让你可以肆无忌惮地操控她人，对她们为所欲为，这很不好，于其他玩家而言也很不公平，此项成就为金色隐藏，表达我们对你在本次副本中所作所为的强烈不满与谴责，我们将根据相关规则给予你严厉处罚，以示惩戒——你的“控梦术”基础等级＋1。】
【浪子回头（金）：你终于以正常方式攻略了一个副本，没有再走歪门邪道，对此我们感到十分欣慰，特地为你制作此项成就作为表彰，它将使你获得不受原初规则影响的巨额基础魅力值加成——遵纪守法的人最可爱，不是吗？】
【点击查看更多成就……】
【综合以上评分，你在《掠光者》副本中获得的最终评价为：SS】
【以下是在本次游戏中获得的奖励：】
【老硬币＊1100】
【彩色小药丸＊2（史诗）：短时间内少量提高你的神性。】
【诚心伪装的信徒＊1（传奇）：使用后可获得状态“临时信仰”，持续48小时，期间你在净土区域内获得的神性经验翻倍，不可叠加。】
【净土调休券＊1（史诗）：可将剩余征召次数转换为奖励倍率，每个征召次数都将使你获得一层特殊状态，通关奖励额外增加100％，可叠加，持续至下一场游戏结束。】
【钢炼精华＊2（稀有）：使用后可将任意一项等级不超过5的体质类技能提升1级。】
【风灵甘露＊2（史诗）：使用后可将任意一项等级不超过15的灵巧类技能提升1级。】
【风力之源＊1（传奇）：使用后可将任意一项灵巧类技能提升1－2级。】
【掠光者芯片＊1（传奇）：「繁星&#183;地平线」专属物品。擎光企业研发的第13代人工智能芯片，拥有极其强大的算力和兼容性，适配多种系统与逻辑框架，可植入机械造物，或改造为义体。】
【光学项链＊1（礼盒版）（稀有）：「繁星&#183;地平线」专属物品。采用光学材料制成，内置生物电流触发器，可调节光泽模拟宝石、钻石、珍珠等多种质感，可彰显高贵气质，亦可展露别样风情。（扫描礼盒背部二维码可下载控制程序）】
【原初秘匣（SS）：开启后可随机获得一种用于制作或淬炼的珍贵材料，较大概率为传奇。】
【本月剩余征召次数：3】
“掠光者芯片？”
别墅客厅，顾池的身影出现在沙发上，表情略微惊奇。
真给掠光者芯片啊？
光学项链也带出来了，那不是又有人要被滋了？
顾池发现这个本给的东西质量有点高。
只是SS级的评价，却给了三件传奇，哪怕不是装备也很豪华了。
“难道原初模式的掉落率更高？”
顾池摩挲着下巴猜测，S级副本他打过不少，没见过像这样出传奇的。
如果不是规则，小破游会这么慷慨大方？
或许还不止三件传奇。
顾池顺手把「原初秘匣」打开。
【获得物品：虚源晶体】
【虚源晶体（传奇）：在毁灭与灾难之中被神力冲刷冷却生成的神秘物质，散落在宇宙中各个角落，具有极强的封闭性与可塑性，契合所有能量类型，可用于制造、淬炼或充当仪式物，并略微提高物品品质。】
好了，四件了。
他们家材料其实挺多的，都在泠妹妹的小仓库里，但顾池没怎么研究过，也就淬炼的时候拿来用用，因为制造太麻烦了，和淬炼完全是两个概念，淬炼你只要把东西拖到淬炼面板的格子里，点一下就行了，制造却是正儿八经的制造，跟烹饪一样，得靠玩家自己手搓。
这是个很硬核的技术活，游戏论坛上的常用技能数据汇总都才几百页，制造相关却有足足三千页之多。
这一行是很赚钱的，只是学起来要命，且前期投入巨大，一般玩家也负担不起。
比如顾池第一次去武曲星爆的「南海寒珊瑚」，比他的石肤术都硬，普通刀刃连个划痕都难以留下，更别说切割、碾碎、熔塑等操作，起码得用史诗级的工具才行。
如果是子弹这类对精度和物质配比要求高的，更是难上加难，除非搞到“模具”。
顾池之前出的「便携式药物合成器」就是“模具”的一种。
不用管什么药性配比，往里头扔就行了。
只是不一定能吃。
相比之下，厨子应该算所有生活职业中最简单的一个了，最难的就是制造，但即使如此，还是有不少玩家怀揣着名匠之心往坑里跳——制造是可以出传奇的，一旦真的亲手打造出一件传奇装备，那不比获得一件传奇的含金量高得多？
公告一出，从此之后都不会再缺生意。
以前是自己到处求单子赚钱，出了传奇就是别人求着你赚他的钱，到时再给自己整个封号，91神匠什么的，逼格瞬间拉满。
虽然目前为止只有一个玩家成功制作出过传奇——M博士，但这并不能阻挡他们追求梦想的脚步，周先生说过，愈难做，愈要做，越是有难度，越能体现出神匠的高贵。
顾池就对出名这事不太感冒。
虚荣心他当然也有，是人都免不了，但偶尔一次就行了，大多时候他更喜欢闷声发大财。
主要是制造实在太麻烦，作为懒狗，那三千页的攻略他一眼都没看过，顾池宁可掏钱去请人做装备，也不想在这上面投入时间和精力——他的时间和精力是用来陪老婆的。
但这会看到「虚源晶体」的介绍，顾池忽然又来了一点点兴趣。
「虚源晶体」可以用于仪式，而他的暖宝宝就是仪式产物，那他是不是有机会再弄个其它版本的暖宝宝出来？
寂日焰晶的运作模式很像激光炮，都是充能之后释放，只不过需要拥有特定技能的玩家自己来当这个“枪口”，它本质上其实只是个超大号的魔力储存器。
具备超强封闭性的虚源晶体就符合制作这种储存器的要求。
它甚至不止可以用来储存魔力，电力、风力、灵力、洪荒之力等等，都可以往里装。
或许还包括道韵。
虚源晶体的介绍上写明了“契合所有能量类型”，顾池觉得小破游应该不会骗他。
品质顾池不是特别看重，出传奇当然好，不出也没关系，重要的是这是极少可以提高他道韵上限的方式，不说多了，哪怕只能装100点，配合3级神性50％的消耗降低，他也能光明正大击败夏冷，把这个冷酷少女压在身下用顾教授的教鞭好好教育。
打架顾池不行，但口胡他很擅长。
再碰上艾芙蕾雅也不用害怕。
之前是耍了点小心思才制服这个萝莉少女，有了道韵版的暖宝宝就不用耍心思了——一句话，让艾芙蕾雅乖乖的自己把项链带上。
艾芙蕾雅似乎感觉到他在打坏主意，发了条消息过来：“顾池你个杂鱼！”
顾池：“……”
他佯装不满地回道：“游戏都结束了怎么还骂人呢？一点都不优雅。”
优雅个屁！
游戏是结束了，可艾芙蕾雅的记忆还在。
离开副本之前的那十秒，顾池疯狂戳手机，她被电了整整三十次，发出了足足三十次令人羞耻的声音！
艾芙蕾雅也想优雅，可这让她怎么优雅？？
情绪能不能控制住先不说，真要优雅，岂不是正好与刚才的娇喘形成反差，更加满足这个男人的征服欲？无论如何，这句杂鱼都必须要骂！
艾芙蕾雅此时已经回到酒店的床上，可被顾池抱在怀里的温热酥麻尚有余存，她脸蛋依然红得滴血，恨不得现在就冲去别墅把这个男人绑起来收拾一顿，脱了鞋子狠狠踩他的脸！
但艾芙蕾雅终归忍住了。
游戏是游戏，现实是现实，这样会显得她玩不起。
艾芙蕾雅咬着红唇，深吸了几口气，硬是把满腔羞恼都压到了心底，换上成熟的声线给顾池发了条语音：“男人，等着，我一定会让你加倍奉还。”
这就是一流玩家对自己心态的调整能力。
这次输给顾池艾芙蕾雅认了，是她自己技不如人，心眼子没顾池多，活该被玩弄。
但下一次，她要淬个可以规避原初模式的道具出来，看顾池还逃不逃得出她的手掌心！
说到底艾芙蕾雅心里还是有一丝不服气。
如果不是原初模式，她根本用不着演，游戏方式会和之前完全不同，顾池第一次潜入她房间入梦时就会被她拿下，哪会有后面那么多事？
所以艾芙蕾雅能很快平静下来。
她和一般人不同，换成其他玩家，可能会觉得输在原初模式上才最令人憋屈生气，但她不会。
艾芙蕾雅知道自己实力不比顾池差，总有天能把场子找回来，这次只是运气不好，怪不了别人。
直到泡菜战神发来消息。
泡菜战神当时死出本时心都要碎了，之后冷静下来复盘整个游戏过程，他又发现不对。
自己误会了。
十二个玩家里除了最先出局的几人，只有艾芙蕾雅和顾池本人没安装义体，也就是说，艾芙蕾雅小姐早已看穿了顾池的阴谋诡计，只不过不想拆穿，想等到最后时刻再亲自杀掉顾池。
至于为什么杀他……
很简单，艾芙蕾雅小姐不希望别人插手，她要堂堂正正、一对一打败顾池，这才符合她的身份和性格。
泡菜战神觉得自己早该想到这点的，但他那时真是被羞愧气愤冲昏了头，一心想着反杀顾池一雪前耻，疏忽了艾芙蕾雅小姐的感受，被艾芙蕾雅小姐亲手杀死也是应该的，或者说，比起被顾池用义体干掉，死在艾芙蕾雅小姐手上才是他的幸运。
泡菜战神这一整天都在反思自己，想等着艾芙蕾雅出本，给她道个歉。
抛开他的私人感情不谈，他也是艾芙蕾雅的手下，蠢了一整局被顾池耍得团团转，给乐园和艾芙蕾雅丢脸了，该认错就认错，他也不是会为自己找借口的人。
于是一看到艾芙蕾雅的状态变成在线，泡菜战神便打出三个字：“对不起！”
艾芙蕾雅没回。
泡菜战神又试探道：“赢了吗？”
艾芙蕾雅：“……”
有句话说的没错，不怕蠢，就怕比。
她突然就觉得泡菜战神和顾池完全不在一个层面。
换成是顾池，一定不会问她赢没赢，而是直接默认她赢了再聊其它。
不过也不是什么大事，对普通朋友不用要求太严格。
“没赢。”艾芙蕾雅随手回道，懒得再发语音。
倒不是生气，一句话低情商的话还不至于，她只是单纯不想开口。
艾芙蕾雅这会儿情绪已经很稳定了。
但是……
泡菜战神一看她也栽了顾池手上，立马扣字为她找借口，同时痛斥顾池八百个心眼子：“没事艾芙蕾雅小姐，这不是你的问题，是那个男人太骚，禁了技能和属性还能玩这么花，下次我不开原初模式，我们一定能赢回来！”
艾芙蕾雅：“？”
什么叫下次你不开？
“这次原初模式是你开的？”艾芙蕾雅问。
泡菜战神老实道：“嗯，我怕他有禁忌。”
艾芙蕾雅：“？”
所以她不是运气不好，是被泡菜战神给坑了？
这家伙明知顾池属性不高，还特地开个原初模式？？
怕他有禁忌，意思是你能靠脑子赢？
放着自己的表面优势不要，去虚空索敌防禁忌，你怎么不防他卡BUG再带一群人进去？
这是防得完的吗？
艾芙蕾雅刚压下去的血压瞬间又飙升上来，她怎么会摊上这么一个猪队友？？
她一直以为是自己运气不好，才被顾池死死拿捏，玩弄于股掌之中，结果开原初模式的不是小破游，是泡菜战神？
艾芙蕾雅终于忍不住了，直接打开麦克风和泡菜战神交流——
“你是不是傻逼！”
泡菜战神：“？？？”
另一头。
顾池打了个喷嚏。
盲猜是夏冷夏泠在想自己。
他跟艾芙蕾雅聊了两句，看了眼好友列表，便关掉游戏，伸了个懒腰，懒洋洋地打着呵欠从沙发上起来，准备洗个澡。
这次副本打了差不多三天整，半夜进本半夜出来，时间是凌晨零点半，落地窗外夜色正浓，初春的夜风吹着园里的花草沙沙作响，窗帘也随之轻摆，半轮银月挂在高空，像一弯小船，倒是个不错的夜晚。
就是家里略显冷清。
新的一月征召次数刷新，姐妹俩都在副本里，凰姎也去了秘境渡劫，剩他一个人还有真有点不习惯……嗯？
顾池正琢磨要不要跟陈医生聊聊天，排解下寂寞，忽然听到楼梯有脚步声。
他停下脚步，望向楼梯口。
然后便看到一个穿着白色蕾丝睡裙、手里拿着一支画笔的少女轻手轻脚地走下来。
顾池是没开灯的，走廊很黑，但他还是通过身高体型和那双漂亮的眼睛认出了少女是谁。
“幽幽子？”
“预言家先生？”幽幽子猜就是顾池回来了，弯起眸子，扒拉着拖鞋快步走来，脚步欢喜雀跃，嘴上却嘟嚷着：“你怎么不开灯啊？我还以为家里进贼了呢。”
顾池好笑道：“哪个贼那么不长眼，敢来这里偷东西？”
“那可不好说。”幽幽子“啪”一下将客厅的灯打开。
“怎么今天想起过来住了？”顾池又坐回沙发，有人聊天他就不急着睡了。
幽幽子如实答道：“凰姎姐姐让我照顾你。”
若是她渡劫未归，夏家姐妹又忙，家里总要有个人做饭。
顾池一听就不乐意了：“都多大的人了，哪用得着专门照顾？”
“凰姎也真是的，我又不是什么老爷，想吃汤圆不会自己去煮吗？”
幽幽子：“……”
几天不见，预言家先生还是那么骚气，真以为她听不出来这是暗示啊？
不过她愿意！
“预言家先生，等我一下。”幽幽子笑盈盈地道，她回屋把笔放好，一溜小跑下楼，系上围裙去了厨房，一边烧水一边问：“要甜的还是咸的？”
顾池：“一样一半。”
幽幽子：“收到！”
半开放厨房就是这点好，顾池在客厅也能看到少女忙碌的模样。
明明不是厨子，却好像很喜欢做饭。
不管是弯腰拿碗，还是从冰箱取汤圆，顾池都明显能从幽幽子轻快的动作中感觉到她的开心。他看着少女的背影，思索着一些事。
但目光很快被放在客厅墙角的一个长条箱子吸引。
“这是什么？”顾池问。
接近两米高，像是还没拆箱的柜式空调。
幽幽子探出脑袋看了眼，又缩回去：“哦，那是橙子送你的新年礼物，好像是从西六区买来的猫女机器人。”
顾池：“啊？”
还真送啊？
他就随口一说……等等。
机器人？
西六区？
1.0版本合服的几个区之中没有西六区，这意味着西六区服务器的任何消息都不会传到他们这里，换而言之，西六区遥遥领先各国的人工智能技术，不一定来自于玩家。
“如果这个世界没有光，就去有光的世界，掠夺他们的光。”
顾池之前看奖励去了没有细想，此时再回忆起莱恩的话，他脑海中有两块平地开始重叠。
一块是晨拥星浮空城的图书馆遗址，一块是地平线的擎光企业遗址。
所谓的消失，其实是已经降临？
顾池心里咯噔一下。
“坏了！”
……
末日信号

第三百四十一章 成交！
顾池第一时间拿起手机给橙橙打了个电话过去。
橙橙这会儿还在和白面鸮等人训练机器人。
红塔是白石镇的线下公会，守了白石镇好几年了，将军自然不会让他们走，只不过受限于属性，比不上老李头等人，就从“前线”变成了“后勤”，勉强算是提前退休养老。
但也不能一直闲下去，便随便找个轻松的工作混着先。
做烹饪和管理酒店就属于“轻松工作”的一种。
酒店的服务生由机器人来做，但管理方面还是得玩家自己来，毕竟机器人也需要定期维护、更新数据，根据客人习惯制定更好的服务逻辑，橙橙便联系了红塔公会，要了几个人过来，最近都在加班加点“培训”，争取早日正式营业。
酒店目前是还没对外开张的，住的都是自己人，比如老李头、艾芙蕾雅等，但预约已经爆满了，几天时间，订单已经排到了半年之后。
其中有很多人都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进入白石镇，但不管，先把房间订了再说。
橙橙当然不会拒绝，住不住房定金都不会退，有人赶着送钱，不要不是傻子嘛？
本身基础货币是老硬币，交易起来还有点麻烦，但官方在这件事上做得非常精明，准入白石镇的“红卡”已经制作了出来，将军在3月1号——也就是大前天，发了一批居住名额出去，想申请就得“预充值”，用老硬币兑换信用点。
西一和欧亚等另外几个国区一直都盯着将军的动作，都是老狐狸，怎么会看不出将军想要终结货币战争，实现中亚经济霸权的野心？
“狂妄！”西一区女领导米娜丝当时就一巴掌拍在桌上。
秘书见她如此生气，心道这次要有大动作了，现有的经济格局一旦发生变化，每个国区都会受到影响，首当其中的就是他们西一区，毕竟现在的经济霸主是他们，秘书立马神色一肃，问道：“我们要怎么做？”
“你说呢？”
米娜丝怒道：“还不赶快通知大家去抢红卡？！”
秘书：“……”
啊？
不用制裁一下吗？
米娜丝倒是想制裁，可净土在人家国区，她拿什么去制裁？
西一区的经济霸权更多是建立在普通货币之上，这次合区之前每个国区的游戏市场基本都是互相独立，有交流，但不多，不存在谁离不开谁的说法。
西一区凭借乐园的帮助先一步进入1.0版本的确具备一些优势，泡菜战神所在东亚区就可以说是他们西一区的“小弟”，他们拥有更多的游戏资源和道具储备，可这些东西价值都有限，完全没法与净土相提并论。
目前稳定获取神性经验的渠道只有这一个，中亚区不制裁他们都不错了，他们还能制裁得了中亚区？
像一些民用技术和产品他们可以禁止出口，人怎么禁止？
即使她立刻向总统申请禁止西一区玩家进入净土，总统也批了，最终结果也不会有任何改变。
神性是1.0版本最重要的属性，足以让国内玩家漂洋过海，翻墙偷渡去中亚区，这么做除了拖自己进度、让自己的玩家心生不满之外没有任何意义，到时中亚区再用同样的方式反制他们，紧张的外交关系又该怎么处理？
没法处理。
只能通知国内玩家去抢净土名额，多拿点神性。
这事要是往后拖一拖，让他们几个国区多开几次会，商量商量，或许能拿出一个相对更有利的方案，但将军一点时间都没给他们留。
净土才开几天啊，又是过年，白石镇的普通人都还没协调安排完，却先把信用点和红卡推了出来。
这不是摆明了在逼他们使用新的货币吗？
偏偏他们还不能不去。
而这一去，之后就不可能再搞什么联合抵制了，首先是吃人嘴软，拿人手短，其次你无法保证其他国区在净土尝到甜头后还会想着对付中亚区。
外交的本质是利益，抵制也不过是利益驱使，当大家都把神性真真切切地拿到手，所谓的联合抵制就会不攻自破。
然后中亚区还把钱给赚了……
他们只能眼睁睁看着将军在自己眼皮子底下迈出货币统一的第一步。
米娜丝甘心吗？
当然不甘心，可是不甘心又有什么办法？
这几天从国外流入净土经济特区的老硬币就属他们西一区的最多。
其中一小部分便以信用点的形式落入了橙橙的口袋。
将军这手“预充值”最高明的地方就在于此——钱都充了，不花一花岂不是很亏？
就在3.1号当天，将军同步将白石镇对外的交易货币统一换成了信用点，并开放了一部分国库补齐商品种类，玩家能在小破游拍卖行买到的东西，白石镇基本都能买到。
于是，在建设方案都还没彻底落地的情况下，白石镇的经济先被带动了起来。
有官方担保，不用担心被坑，玩家不管人在哪，只要通过专门的软件支付信用点，留个ID，几分钟后东西便会发到你的邮箱。
预定酒店也一样，橙橙的卡上的信用点就是这么来的。
老硬币和信用点的汇率是1：1。
光是定金橙橙就已经收了一千多万，每晚整理账单时都笑得合不拢腿，天帝大人太厉害啦！
眼看着顾池打电话过来，橙橙喜上眉梢，接得老快了，迫不及待地想跟顾池分享这个好消息，说道：“假女神，你猜我们这几天赚了多少钱？”
顾池：“先别管这个，你赶紧把你订购的机器人抓起来！”
橙橙：“啥？”
抓起来？
此时的会议室的坐满了漂漂亮亮的女性人形，白面鸮正在台上讲话，培训已经快进入尾声，橙橙目光扫过自己的员工们，愣愣地问：“它们犯什么法了吗？”
“不是犯法，是有问题。”顾池语气少有的凝重，“它们可能被安装了后门。”
具体有没有顾池不知道，但必须防备。
以格雷曼的技术，完全可以做到远程操控这些机器人。
正常来讲服务型人形的战力都不高，且入境时有安全检查，想装载激光炮这样的武器不太可能，但液体炸药可以——科莱多娜都能骗过企业的检查系统，何况是格雷曼？
而且现实世界的检查系统还比不上地平线。
西六区的机器人已经发售有一段时间了，如果擎光企业真的整个降临现实，它们存在的时间只会比机器人的发售时间更长，按照最坏的情况，只要格雷曼有这个想法，地平线经历的智械末日很可能会在现实世界中重新上演一遍。
橙橙对地平线并不算了解，但也知道4700年地平线曾发生过智械末日，听顾池这么一说，一下睁大了眼睛，惊道：“关机！”
顾池：“？”
“什么关机？”
“我在命令机器人。”
顾池：“……”
橙橙毫不怀疑顾池的话，反应非常快，她是这群机器员工的最高管理者，她的命令高于一切，座位上的人形陆续自我关机，一个接一个低下头，眸子里光也暗淡下去。
这让橙橙稍稍松了口气。
还好，没有不听使唤。
还在讲PPT的白面鸮一时没搞清状况，转头看向橙橙：“这是……？”
橙橙：“有内鬼，都抓起来！”
白面鸮：“……？”
为了避免出现意外，橙橙特地把住在楼上的老李头叫了下来帮忙。
老李头还以为有好事：“培训完了？”
酒店的普通员工这几天已经被橙橙全部调走，他都好久没洗过脚了，就等着这批机器人上岗呢。
技术如何先不谈，这些美女人形的外貌他是真喜欢。
凭借老道毒辣的眼光，老李头可以很负责任地说，每个人形的颜值都在7点以上，还年轻。
这在平时是可遇不可求的，没个大几千做不了全套。
“话说……机器人的全套怎么算？”老李头问。
是算人呢，还是算玩具呢？
“不知道。”橙橙道，“我只知道她们下水道里有炸药。”
老李头：“？”
这下不得不当正人君子了。
两人连夜将众多机器人捆绑打包，送到了镇外。
地下仓库和停车场都没法放，万一炸了事情可就真大发了。
另一头，顾池通知完橙橙，又给将军打了个电话过去。
将军第一时间就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手机都没挂便拿起座机打给楚暮沉：“立刻向最高检申请权限，我要海关总署最近一年关于西六区进口贸易的所有文件！”
玩家其实没那么容易死，真正危险的是普通民众。
机器人并非游戏专属物品，只要有钱，谁都可以买，这才是最可怕的地方。
而自西六区召开人工智能发布会以来，到上个月底，各类人形的总销售量已经突破千万。
其中猫女机器人卖得最火，很多人拿出小半辈子的积蓄都要搞上一台。
这属于社会风气问题了，不归将军管，他对这方面也没研究，以他业余的眼光来看，猫女机器人号称具备完整的生育功能，只要解决了伦理问题，可以有效提高中亚区的生育率，反而是件好事。
但他没想到这些机器人会是NPC制作。
或者说，将军没想过擎光企业已经降临现实。
M博士所在的“这很科学”公会就是负责搞科研的，他们打本会经常锁定地平线排，如果发生降临不会不知道。
根据顾池所说，地表上少了一整座城市，如此明显的异常M博士等人不可能发现不了，不管降临在哪，只要得知擎光企业消失，M博士一定会通知官方。
一是防，二是抢。
将军一般不会这么激进，他更主张全球各国和平发展，只是地平线的科技太过超前，要是被其他国区拿到，和不和平就不是他说了算了，将军只能保证自己不会过分欺负人，无法保证其他国区的领导也这么想。
所以地平线的科技必须要抢，国际社会，真理永远只在大炮的射程之内。
M博士也是官方的人，这么简单的道理不会不懂。
顾池这次副本的时间线是4806年，如果擎光企业已经降临，意味着4806年之后都不会再有擎光企业存在，可他又隐隐记得，天卫三号所用的技术有一部分是来自于5000多年的擎光企业，这就和顾池的情报互相冲突了。
于是将军第二个电话打给了M博士。
M博士今天难得没有熬夜，睡得正香，略微迷糊地接起电话：“将军？”
将军没跟他闲聊，直接问道：“地平线5000年之后还有没有擎光企业？”
M博士：“有啊，怎么了？”
将军：“你确定？”
M博士：“非常确定。”
虽然他这会被叫起来脑子有点不清醒，但擎光企业的技术是他们主要研究对象之一，他把老婆的生日忘了都不可能把擎光企业的时间线忘了。
睡在他身旁的女人不知梦到了什么，眉头一皱，一脚踢在M博士屁股上。
“咚！”
M博士摔下床。
将军听到声音：“你在忙？”
“没、没有。”M博士龇牙咧嘴，接着说道：“天卫三号、Kα合金、超量计算……包括前两天刚刚有所突破的人体改造技术，这些项目都有用到5000年以后的擎光企业的技术……准确的说是5046年以后，我不会记错。”
顾池听得直咂嘴。
啧，又是Kα合金，又是人体改造，官方藏得很深啊。
1.0版本又加大了地平线材料的投放，照这个趋势下去，现实世界的赛博时代怕是不远了。
将军处处都不忘向顾池表示官方把他们一家当自己人，不仅没挂手机，还特地将座机的听筒靠近手机的话筒，让顾池听得清楚些。
他沉思片刻，对M博士道：“你尽快整理一个擎光企业的时间线出来，我有用。”
M博士：“好，最迟明早八点。”
将军挂掉座机，又问顾池：“你怎么看？”
“最好是我的情报出错。”顾池道。
M博士无疑比他更了解地平线，情报可靠程度更高，但这事不能马虎，哪怕只有0.01％的概率，中亚区也必须加以防范，现实不是游戏，一旦出了问题，没有挽回的余地。
“我倒有个想法。”将军道，“你要不要……”
顾池当场打断施法：“别说，我不想听。”
老头子坏得很，准没好事。
将军：“……”
他装作没听见，继续道：“我听说西六区风景不错，有世界上最漂亮的冰川和瀑布，是个旅游的好去处。”
顾池：“呵呵。”
将军：“一切开支龙刃报销。”
“不去。”顾池撇撇嘴，“那么危险，你找别人。”
将军奇怪道：“还有能让你觉得危险的地方？”
他知道顾池有瞬移，否则也不会想着请顾池帮忙去探一探虚实。
能带点技术回来就更好了。
有句话听起来可能很虚伪，但它是事实——顾池的命比他的命都更重要，谁死顾池都不能死。
“万一瞬移失效呢？”顾池道。
将军：“你上游戏。”
他打开好友列表，给顾池发了个图片过去。
【逃脱魔术（史诗）：消耗品。死亡后可选择继续死亡或在指定位置复活。】
复活道具分很多种，带位移的是最好的——起码对保命来说是最好的。
将军道：“我给你邮过去，你随时可以死回来。”
说实话顾池有点心动，谁会嫌自己命多呢？
复活币言灵是复制不了的，不知道是权限问题还是道韵不够，也没听说有谁出过第二个。
但他还是拒绝道：“不去不去，我在家挂机是有神性的，一会儿被艾芙蕾雅超了怎么办？”
将军又发来一个道具。
【神国使徒（传说）：消耗品。你从净土区域离开后可继续获取该净土的神性经验，持续30天。】
好东西还挺多。
顾池：“还是不去，麻烦。”
将军：“「伪装的信徒」。”
顾池：“我自己有。”
将军：“「诚心伪装的信徒」。”
顾池：“我也有。”
将军：“「虚源晶体」。”
咦？
顾池：“／猫猫呲牙，成交。”
……

第三百四十二章 《我可以买》
虚源晶体只有很小一枚。
放在包里看不出来，什么东西都只是一个图标，但一拿到手上就会发现，它真的小得可爱……
就指甲盖那么大一点。
质量也很轻盈，摸上去是一种若有若无的虚幻感，很奇妙，摊在手心把手拿开，虚源晶体会悬浮在半空，像一抹半透明的尘埃，散发淡淡灰光。
想制作容器，这点虚源晶体肯定不行，加上将军给的也不够，对比起一只手都把握不住的暖宝宝，虚源晶体就像个完全没发育的少女，连个边边角角可能都做不出来。
顾池也不是非要1：1复刻寂日焰晶，形状什么的也不重要，但男人嘛，都比较喜欢柔润的圆形，这又是储备火力的东西，当然是越大越好。
于是他接着问将军：“还有没有？我可以买。”
将军也不瞒着：“有，但龙刃自己要留一些，最多再给你15个。”
这是新材料，且目前为止只能通过S级以上的原初秘匣概率获取——A级的宝箱连传奇都开不出来，所以龙刃的存货也不多，毕竟每月的征召次数是固定的，产出有限，别看国库底蕴丰厚，那都是需要时间去累积的。
“15个就15个。”老实说这已经出乎了顾池的预料，不过想到龙刃是国家机器，一切又合情合理了。
他打算凑齐100个再来做。
“信徒和使徒应该有多余的吧？”顾池又问。
这俩东西的爆率相对较高，尤其是24小时神性经验翻倍的「伪装的信徒」，他自己都出了好几个了。
复活道具顾池则没去提，性质不一样，这玩意等价于一条命，他多一条，别人就少一条，龙刃规划复活道具明显是为了给那些镇守各地的线下玩家使用，好减少伤亡，属于是国防工程了，将军自己愿意给他不会客气，但他不会开口去要。
信徒和使徒就没这么多讲究。
将军问道：“你要多少？”
“先来五套吧。”顾池说道，“你知道的，我们家人比较多。”
“行。”将军道，“我让白鸽给你邮过去，还有其它的吗？”
顾池想了想：“暂时没了。”
将军随口报了个数：“七千万。”
这个价格一点不贵，甚至还是亏的，版本初期新道具溢价严重，二十多件传奇，没个一两亿下不来。
只是将军不想坑顾池，马马虎虎给点就行了。
可是架不住顾池想坑他。
也不能说是坑。
只是顾池突然想起件事：“将军，上次你来我们家，好像答应过不会亏待我们？”
将军：“？”
“不是你自己说要买？”
是啊，不说买，龙刃会这么“富余”？
顾池装作没听见，继续道：“我听橙橙说龙刃这几天赚了挺多？”
将军：“……”
是挺多的。
预购红卡和充值信用点都不谈，光是几个国区领导私下打电话说为了促进两国交流，想在白石镇建个大使馆就塞了不少钱，其中米娜丝给得最多，把老硬币当现实货币在用。
顾池“哎哟”一声：“亏了亏了，早知道就不假惺惺达济天下了，将军，我现在谈分成还来得及……”
“吗”字都没说出来，将军已经面无表情，“啪”一下挂了电话。
“嘟、嘟、嘟……”
顾池憋着笑。
其实“达济天下”是真的。
但免费的也是最贵的。
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生意比把国库变成自己的仓库更赚。
最主要将军上次搞了他一波，这次搞回来就很舒服。
并且顾池留了余地，就像将军当时也承认自己是造谣，他没有拖到白鸽把东西邮过来再开口，给了将军反悔的时间。
但将军会反悔吗？
显然不会。
否则将军就不是将军了。
白鸽很快发来三封免费邮件。
15个虚源晶体＋5套神性旅游套装，一个不少。
顾池心满意足，白嫖总是能让人感到快乐。
“预言家先生，笑什么呢这么开心？”幽幽子煮好了汤圆，端着两个碗过来。
“你收拾一下，咱们明天出国旅游。”顾池道。
“诶？”
旅游？
还出国？
那岂不是可以玩很久？
幽幽子睁大圆圆的眸子，欣喜道：“真的吗？”
“当然。”顾池用勺子搅动碗里的汤圆道，“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这话一下子就让旅游的可信度直线降低。
幽幽子佯装人格切换，恶狠狠地道：“你还好意思说，你骗了我两次！”
搞得她现在都会说谎了。
顾池脸不红心不跳：“都说过负负得正了，你还要我怎样？”
理不直气也壮的样子，仿佛他才是受害者。
“骗子。”幽幽子啐道，举起勺子威胁：“你再敢骗我，我真会让你付出代价的。”
顾池哪会看不出少女在变着法子询问旅游的事，笑道：“这次是真的，西六区出了点问题，将军想让我帮忙过去看看情况。”
幽幽子一听是真要出国，瞬间把人格切回来，原本凶巴巴的眸子变得满是欢喜：“公费出差吗？”
“算是吧。”顾池道，“格雷曼你应该还记得？”
幽幽子点点头：“记得，擎光企业那个疯子博士。”
“他可能在西六区。”顾池道，“所以我们这次过去可能会有危险，你要不想去也可以不去。”
最坏的情况是西六区政府已经被擎光企业控制，以格雷曼的手段不难做到这点。
他们上次在地平线炸掉的只是擎光企业旗下的公司之一，叫做微智，而微智的大厦已经属于S级别，拥有先进的生物识别技术和上千名Kα合金员工，换成是擎光企业总部，敌人的数量只会多不会少。
保守估计都是个SS。
“那我更要去了。”幽幽子才不怕，说道：“我答应过凰姎姐姐要照顾好你的。”
“是吗？”顾池目光忽然带上几分深意，看着少女道，“真的只是因为答应凰姎？”
“不、不然呢？”猝不及防的试探让幽幽子心脏猛地跳了一下，她避开顾池的眸光，垂下头捧起自己的碗，耳畔的发丝落进了漂浮着醪糟和桂花的汤里都没注意到，努力让自己的语气保持平静：“我可是个很讲信用的人，答应的事一定会做到。”
“行吧。”顾池一击脱离，主动岔开话题，“你学校的课怎么说？”
由于时间跳跃的缘故，大部分学校都将开学推迟到了3月12号，也就是一周之后。
“我也不知道……”说起这个，幽幽子莫名有点小心虚。
顾池看这表情就明白少女心里已经有了打算，故作淡漠：“真的不知道？”
这生气似的口吻让幽幽子心里微慌，像个偷吃糖果被捉现行的小女孩，没顶住压力，一下子全招了，支支吾吾道：“我、我想转学过来。”
很多玩家在现实世界里工作上班都是为了给自己找点事情做，打发时间，同时也避免自己在本里待得太久，和现代社会脱节，幽幽子也是一样。
她的心态与大部分学生差不多，上课时天天盼着放假，真放假了，玩一两个月又想上课。
幽幽子并不喜欢学校，只是习惯了这种生活模式，一时半会没法将自己从“学生”的身份中抽离出来。
从另一个角度讲，幽幽子也不是很想放弃这个身份，据说男人都欣赏清纯女大学生……
她悄悄瞅了眼顾池。
预言家先生是老师，选这个职业，说不定就是出于对美好校园生活的喜爱，她想成为这美好校园的一部分……
幽幽子已经找橙橙帮忙打听过了，破晓准备将白石镇原有的学校保留三所下来，但把学生换成年纪小的玩家，课程会有所调整，不过总体变动不大，只是将重心往梦境心理学和社会思想上偏移。
她想转学过来很容易，关键是预言家先生怎么想。
她很喜欢现在的生活，有家、有朋友、有学校、有神性……什么都有，幽幽子已经很满足了，不会再奢求更多，就怕预言家先生不答应。
顾池略微诧异地看了幽幽子一眼。
这少女知道得还挺多，他都还没听说学校的事。
但事实上，已经有人告诉过他了。
他只要清理一遍短信就会看见刘副校长字里行间满溢着悲伤的文字。
刘副校长近日的遭遇像极了之前的锦城领导，眼看着自家学校声名鹊起，即将成为国内十大梦境心理学名校之一，结果上头一封文书下来，直接给他调去了锦城。
他不甘心呐……
其实将军也不想这么做，可没办法，橙橙都能想到的事，官方当然也想得到，为了保障玩家们的安全，白石镇不能有普通人，否则随时可能祸从口出。
而见顾池不说话，幽幽子心里没底，捧紧了手里的碗道：“我问过凰姎姐姐了，她也希望我转学。”
她在为自己争取。
可顾池依旧沉默。
幽幽子又目光飘忽地道：“我是为了神性和陪凰姎姐姐才这么做的，不是为了其它什么。”
顾池还是不吭声。
幽幽子接着补充：“再说了，我这个年纪不上学，难道去捡垃圾、扫大街？”
连着三句话，把当学生和留在白石镇的理由都说清楚了，有理有据，还附上了神女旨意，问题是……
“我没说不同意啊？”顾池疑惑地道。
幽幽子：“……”
完了，又上当了。
这个坏男人在钓她的鱼！
顾池：“这么着急解释，你不会是在掩盖什么吧？”
幽幽子：“没有。”
顾池：“可是……”
“没有可是！”幽幽子再度切换人格，脸颊微红地气恼道，“我说没有就是没有，不准再问！那是我和预言家先生之间的事，跟你没关系，大骗子！”
得，他也被迫拥有两个人格了。
“骗子是吧？那你听好。”
顾池道：“我赞成你转学过来，明天我就帮你给学校打声招呼。”
幽幽子心头一喜：“真的？”
顾池：“我是骗子。”
幽幽子生气道：“住口！不许你骂我的预言家先生！”
顾池不依：“什么预言家先生，我只是个骗子。”
幽幽子：“你还骂？”
顾池：“我说的是事实啊，我本来就是骗子。”
幽幽子：“你不是。”
顾池：“我就是……唔！”
幽幽子直接凶神恶煞地从自己碗里舀起一个汤圆喂进顾池嘴里，让骗子闭嘴，转而又无缝切换成阳光少女，似是意识到喂食的动作有些亲昵，将勺子从顾池嘴里抽出来，露出一个害羞又甜美的笑容：“谢谢预言家先生同意。”
“好赖都让你说完了。”顾池吐槽道。
不过有一说一，汤圆还挺好吃。
顾池又自己舀了一个肉汤圆。
他的口味并不是一成不变的，偶尔就喜欢这种又甜又咸的味道。
因为这能让他想起夏冷姐妹和凰姎。
幽幽子看他吃得开心，一个接一个汤圆往嘴里送，眸子不自觉地弯成了月牙，也小口小口吃起来。
吃着吃着又发现不对。
她的勺子刚喂过预言家先生，自己再吃，不是等于间接亲亲吗？
这怎么可以？？
幽幽子脸蛋一下子红透，赶紧把勺子放进碗里搅和一圈，洗了洗，又端起碗喝了一大口汤漱口，再“咕噜”一声吞下去，温热的甜汤顺着喉咙流进胃里，连身子都变得暖和起来。
幽幽子舒服地眯起眼睛，眸子蒙上一层盈盈水波，双颊绯红，眼神宛若拉丝。
好满足啊……
要是再加点腥咸味就更好了。
顾池一放下碗就看见少女一副情不自禁地模样，目光古怪：“你这是什么表情？”
幽幽子羞涩道：“我是变态。”
顾池：“……”
自我认知倒是挺清晰。
“行了，早点休息吧，记得把东西收拾好，明天下午出发。”顾池道。
碗就不让幽幽子洗了，他自己来，不然真成丫鬟伺候老爷了。
“不用等凰姎姐姐和女神她们吗？”幽幽子问。
顾池：“她们什么时候回？”
幽幽子：“少则七天多则半月。”
这是凰姎的原话。
至于夏冷和夏泠……
“她们昨天下午进的本。”幽幽子道。
“那不等了。”顾池道，“到时我再回来接她们就行。”
既然接了活，该早点动身就早点动身，快些把事情办完，他们也好回来过元宵。
反正他有言灵，接人很方便。
“好。”幽幽子莫名开心，起身道：“我去给你放水。”
顾池：“？”
“放什么水？”
“洗澡呀。”
幽幽子已经对顾池的生活习惯了如指掌，出本之后一定会洗澡，最好是用浴缸。
“我可以自己放。”顾池道。
“那不行，我答应过凰姎姐姐会照顾好你。”幽幽子又搬出这个理由，笑嘻嘻地跑开。
她不仅去浴室把热水放好了，还把换洗衣服都给顾池找了出来。
而趁着顾池洗澡的功夫，幽幽子将碗勺茶几也收拾干净，等顾池再回客厅时，已经看不见人了，只有手机上多了一条未读短信。
“晚安，我的预言家先生。／玫瑰。”
……

第三百四十三章 赛博现实
每次打完副本回到现实，顾池都会好好睡一觉调整作息和精神，这次也不例外。
他给二手贩子留了个言，让奸商帮忙收一下调休券就睡觉去了。
调休券可以将玩家一个月的征召次数三合一，打一次本等于打三次，总奖励系数没变化，但可以节省很多时间。
一般玩家拿着没多大用，闲着也是闲着，不如打本，还能累积点战斗经验，但对白石镇的玩家来说，调休券就很实用了，按一个本三天来算，一张调休券等价于36点神性，1／3个神国之门，价值完全不同。
这应该是净土开启后才投放的道具，小破游貌似在通过净土增加玩家整体的神性获取量。
虚源晶体当然也要收，只是这东西原初模式才给，比一般传奇材料更稀有，顾池没抱太大希望，相比之下，直接收S级以上的原初秘匣可能更靠谱。
就像上次周年庆，很多玩家都不喜欢自己开盒子，他们更倾向于把盒子挂到拍卖行卖个中间价，稳赚不赔。
顾池就自己来赔，反正他钱多。
不算夏泠小仓库的现金，他包里都还有几十个技能锁。
道韵版的暖宝宝可是能推动他的言灵术从工业时代迈入信息时代的东西，使劲霍霍就完事了。
不够再找小破游刷。
大概是梦到了小破游又一次气急败坏的样子，顾池这一觉睡得很香，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弧度。
也不一定真是梦到了小破游，毕竟他是梦境大师，想做什么梦都可以，形形色色三叫九流，具体内容只有他自己清楚。
直到第二天中午，顾池被一个爆炸性的消息吵醒。
“不好啦，预言家先生！”
“出大事啦！”
幽幽子急急忙忙地过来给他提供叫醒服务。
顾池迷迷糊糊睁开眼：“怎么了？”
幽幽子坐到床边，把平板递给他：“你看新闻。”
就在今天早上——3月6日，中亚区时间上午7点，西六区再一次对外公布了一则震惊全球的重磅消息。
这次不是人工智能，而是“版本更新”。
西六区国会通过了多项“自由”法案，开启了一个史无前例的新时代。
第一，身体自由。
不论阶级，不论贫富，每个西六区公民都将对自己的身体拥有完全的支配权，你可以拿你的身体去做任何事，什么软硬工程师、部件售卖、性别转换……只要你想，都可以做。
第二，精神自由。
废除言论限制，废除原有教育课程，建立全新社会制度，解放思想束缚与年龄法，酒水香烟等物品可对各年龄段公民出售，迷幻药与电子游戏等娱乐方式也全面开放，重新定义自由。
第三，枪械自由。
取消官方暴力机构，不再对枪械进行管制，一切武器交易合法化，包括不限于手枪、大炮、导弹……等等，只要你有钱，买得起，或者有本事自己制造，往家里藏一箱核弹都没人管你，你还能获得人们对火力的尊敬。
第四，货币自由。
西六区将降低本地货币的优先级，实行“货币平等”制，所有国区的钱在西六区都可以用，中央银行同步发布多货币交易软件，上百种货币一键转换，并支持以物易物。
第五，商业自由。
取消劳动法，取消监管机构，企业与员工之间可友好协商，自定义雇佣规则，赋予甲乙双方更多选择，实现真正的优胜劣汰与自我进步。
第六，社会自由。
新法案下官方将不拥有任何实权，官方存在的唯一作用为确保官方不干涉民众自由。
连着六条看下来，把顾池给看精神了，直呼好家伙。
什么赛博朋克。
他们这边还在玩小破游的新版本，人家西六区已经玩起了现实世界的新版本。
这不跟智械末日后的地平线一毛一样吗？
“预言家先生，我们……还去不去？”幽幽子瞅着顾池，小心翼翼试探地问。
新几项法案一曝出来，已经可以说明西六区出了问题，并且是大问题，不用探虚实也知道有事。
“去，更要去了。”顾池道。
本来只有他们一家子过去，现在是全球所有国区——包括一些没合服的服务器也会派玩家去。
闹出这么大的动静，他不信那些领导坐得住，到时肯定比四年一度的奥运会还热闹，这不去看乐子？
幽幽子一听旅游计划不变，一下子开心起来，期待道：“东西都收拾好了，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顾池翻身起床：“现在。”
两人艹艹吃了个午饭，便准备动身。
国内没有直接抵达西六区的航班，需要中转，顾池就没订机票，太麻烦，不如一路言灵突突过去，累一点就累一点，但将军打了个电话过来：“来机场，机票我给你们订好了。”
咦？
“你怎么知道我们这个时候走？”顾池故作怀疑，“将军不会监视我们吧？”
“我还知道你想赶回来过元宵呢。”将军道。
顾池这么一个性格鲜明，又懒又认真的人，用得着监视？
随便猜一猜就知道顾池会尽快出发——越不想被规矩束缚的人，越会想尽快完成任务。
“万一我们早点或晚点，机票不是就白买了吗？”顾池道。
将军：“过来你就知道了。”
机票不会白买的，顾池一家子想什么走都行。
等两人打车去了机场，见到将军，才明白所谓的机票不是他以为的机票，而是一架专机。
还是一架大型客机，白色机身红色尾翼，身长近40米，简洁又霸气，一看就是豪华机型。
顾池：“……”
“这么隆重啊？”
“隆重吗？”
将军似笑非笑：“这不是才符合天帝大人的身份？”
他以为顾池会谦逊一下，结果顾池点点头：“有道理。”
将军：“……”
“将军还有什么要交代的吗？”顾池问。
每天那么忙还专门来送他和幽幽子，不可能没事。
将军道：“西六区的事你们听说了？”
“听说了。”顾池评价道，“挺魔幻的。”
“我们也快魔幻起来了。”将军道。
降临现实的副本越来越多，其中一部分还是官方自己搞出来的，迟早需要给普通群众一个交代，西六区这次赛博变革反倒是一个契机，处理得当可以让超自然能力的存在显得更顺理成章。
“三个点。”将军没有过多闲聊，说道，“一是尽量少用能力。”
这是各个国区一直以来默认的规则，免得引起社会的不安和动乱。
但如果情况比较复杂，不适合“普通人”参与，那该用就用，一切以安全为主，其次是任务，最后才是规则。
“二是这次去西六区的玩家可能会很多，如果发生争执，按西六区的新规来办。”将军道。
“新规”这个词用得就很微妙。
西六区的新法突出一个“自由不羁”，比西一区还抽象，杀人放火都合法合规——将军个人是很不赞同这种反社会的无政府资本主义的，但没办法，他们作为外国公民进入西六区，自然要遵守当地法律，这不叫捣乱，叫入乡随俗，讲规矩。
“第三，能带点东西回来就带点东西回来。”将军道。
这才是重点。
本身出任务，这事不用摆到台面上来说，大家心知肚明就行，但考虑到顾池这小子擅长装傻，他要不说清楚，指不定顾池把东西带回来后不给他，先让他加钱。
“其它没什么了。”将军道，“我的手机24小时都会开着，如果需要支援，随时给我打电话。”
“行，那我们走了。”顾池带着幽幽子上飞机。
客舱里人还挺多。
这些都是将军给他们配备的便衣保镖，伪装成游客，与顾池一家一起入境。
顾池觉得他们多半还有其它任务，但那不关他的事了，反正他挺舒服的，第一次享受这么高规格的出行待遇，感觉很不错。
两人坐在头等舱，顾池看着面容姣好的空姐们走来走去，想了想道：“要不我们也买架飞机？”
幽幽子：“啊？”
三点半，飞机准时升空，斜入云霄，朝着南方飞去。
这一幕落到窗边艾芙蕾雅的眸子里，好像将她的思绪也带去了第六区。
六条赛博法案经过半天发酵，已经在网上炸开了锅，国内国外都在热议——
“我宣布，从今天起，第六区的大都市就是真正的夜之城！”
“赛博时代，从你他做起！”
“人在机场，刚下飞机，我已经到第六区了，有没有人需要代购腰子的？注明血型M我。”
“我代表个人强烈呼吁各国区领导跟进法案，我们要民主，我们要自由！”
网上从来不缺乐子人，有些反串得你甚至分不清他们是在看乐子还是在当乐子。
别说艾芙蕾雅才打完一个赛博本，就是不打，用脑子想想也知道所谓的自由只是个幌子，只是一个用人身安全与经济保障换来的伪命题，傻子才会相信。
有官方存在好歹还有社会福利，换成吃人不吐骨头的企业，他们只会榨干平民百姓身上的每一滴血和汗水。
当然，这也不关艾芙蕾雅的事，她是在想这操作会不会是擎光企业在搞鬼。
她让人查了地平线的资料，智械末日后擎光企业依旧存在，最早可以追溯到4876年，且领导者仍然是那个叫做格雷曼的疯子博士，可问题在于，那片平地也是真真切切的，是她和顾池亲眼所见，这就是降临后的痕迹，位置也是擎光企业总部的位置，除非莱恩骗他们，否则擎光企业一定已经降临现实。
“难道是数字生命？”艾芙蕾雅思索。
格雷曼复制了自己的意识，一个留在地平线，一个作为掠光者来到现实？
这是她目前能想到的唯一合理的解释了。
也有可能格雷曼没来，只是这种概率太小，格雷曼为自己的芯片取名为掠光者，他比任何人都渴望打破虚拟与现实之间的墙，绝对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叩叩叩。”
“艾芙。”
门外传来蕾拉的声音。
艾芙蕾雅最后看了那架飞机一眼，目送它消失在云端，便半拉上窗帘，去给蕾拉开门。
“‘眼’发消息过来了。”蕾拉一进门便说道。
艾芙蕾雅：“我看到了。”
桌上有瓶没喝完的红酒和一个残留酒液的高脚杯，显然是艾芙蕾雅昨晚用过的，蕾拉毫不介意，她刚健身回来，正口渴呢，拿起杯子便给自己倒了个满杯，当白开水喝，完了擦擦嘴，略微兴奋地道：“我们去哪一个？”
“还是两个都要？”
‘眼’从来不会给组织成员发无关紧要的消息，内容只有一种，就是降临预告。
这次也一样。
不一样的是副本等级——SS。
而且是两个！
所以蕾拉才有点兴奋。
SS必出神国碎片，如果把两个全拿下，他们自己也能开净土了，不用再被那个男人剥削。
嗯，说是剥削，其实蕾拉感觉顾池这人还挺不错，没有真的坑他们，神国之门换净土居住权，本质上是神性换神性，很合理，还给了艾芙蕾雅优惠，从这点来看，顾池是个友善的人。
只不过没人喜欢寄人篱下，有条件自己开净土，当然是自己开更好。
“你别忘了组织里不只有我们。”艾芙蕾雅道。
救世之眼不属于任何一个国区，更不属于任何一个势力，线上大家是朋友，线下谁也不认识谁，她和蕾拉能收到消息，其他玩家同样也会收到，想两个碎片全拿，很难很难。
游戏库里目前没有SS级副本，这意味着有新的国区进入到了1.0版本，只是还没完成合服，对应区服的玩家也知道会有SS本降临，如果该国区官方组织研究出了降临逻辑，那这次的争夺将比上次更加惨烈——现实世界是会死人的。
艾芙蕾雅自己分得清游戏和现实，其他玩家未必分得清。
再加上他们又是客场作战，只能二选一。
“那你快挑一个，我好摇人。”蕾拉道。
两个SS本时间上差不多，都是两天后，位置却离得很远。
这也是艾芙蕾雅会思考西六区情况的原因之一。
一个靠近南极，另一个就在西六区。

第三百四十四章 《安全感》
西六区作为距离中亚区最遥远的国区之一，这趟航班足足飞了28个小时。
中途还在西四区停了一会补充燃料，顾池和幽幽子抵达机场时，已经是第二天上午十点。
本该是晚上十点的，但西六与中亚有时差，比国内晚12小时左右，有种从时光中偷了半天的错觉。
整个西六区在世界地图上的版图是一个狭长的形状，像倒竖的月牙，南北跨度极大，加之近几年全球气候呈现失控趋势，导致西六区南北平均温差达到了三十度以上。
同样是秋季，西六区北部的人还光着膀子，南部的人却已经穿上了棉袄。
顾池和幽幽子就是裹着羽绒大衣出的机场。
西六区中部地区的气温是最舒服的，但他们没有直接过去——如果格雷曼成功控制了政府，那擎光企业的总部多半会设在西六区首都埃诺利斯亚，那座有着全球十大城市之称的大都会就位于西六区中部。
他们总不能什么都不知道就往人家大本营里闯。
保险起见，飞机降落在了西六区最南部、在埃诺利斯亚两千多公里外的圣鲁斯戈国际机场。
这是个海港城市，海拔20米，再往南就是西大洋，美丽冻人。
这里全年都是大风天气，平均风速可达58公里每小时，对于习惯了内陆生活的人来说格外刺激，尤其是那种弱不禁风的娇弱体质。
幽幽子和顾池走在路上，脸颊被冻得红扑扑的，风一吹，脖子都缩回了围巾里，像只冷到蜷成一团的小猫。
她昨晚还专门找了旅游攻略，知道这边很冷，但没想会冷成这样。
明明太阳就挂在空中，却完全感觉不到暖意，阳光的温度被海风吹走，只剩下照明一个用途。
这还是秋天，到了更冷的冬季还得了？
顾池看少女被冻得缩头缩脚的模样，有些忍俊不禁，问道：“要不要给你上个暖气BUFF？”
“你给自己上了吗？”幽幽子问。
顾池：“没有。”
他用不着。
这里再冷也没有地平线夜间的地表冷，顾池精神上已经习惯了，一件羽绒外套足够他活蹦乱跳。
“那我也不用。”幽幽子一边说着一边用围巾把脸也裹上，只露出一双略带逞强的鹿眸，瓮声瓮气地道：“旅游就是要体验不同的风土人情，气候也是风土人情的一部分。”
顾池：“冻死他乡也是。”
幽幽子：“？”
顾池：“比常规死法更有情调。”
幽幽子皱着鼻子瞪了他一眼：“我才没那么脆弱呢。”
她最近很听话地把高端食物都换成了体质，冷归冷，但不会“掉血”。
顾池好笑地摇摇头，没说什么，继续往前走。
又一阵冷风迎面吹来，感官敏锐的幽幽子甚至捕捉到了风的轨迹，她看着前方的绿植由远至近依次摇曳，发出沙沙的声响，路面上的塑料口袋也被风卷起，赶紧低下头，免得被冻脸。
但想象中的冷风并未吹到她身上，仅仅是双肩有些凉意。
一抬眸，才发现顾池不知何时从身侧走到了她的身前，正正好挡在风来的方向。
幽幽子怔了怔，忽然觉得阳光有了温度，与眼前宽阔的背影一同照进她的心窝，然后在心底化成一片暖光，她眸子弯了起来，拉下脸上的围巾，声音甜美地道：“谢谢预言家先生。”
“谢什么？”顾池似乎没听懂，催促道：“走快点，还没吃早饭呢。”
“好！”幽幽子笑吟吟地应了一声，拖着旅行箱快步跟上顾池的步伐。
圣鲁斯戈的机场距离市区并不远——或者说机场就在市区内，西六区整个国区似乎都是这样，不像国内会专门划一块地出来，两人走到机场路的车站，打了个车，几分钟就到了居民地段。
将军安排的保镖没有跟他们一起，一下飞机就各自散了，顾池也没多问，他本来也不喜欢有人跟着，各玩各的最好，不然真成执行任务了，玩都玩不开心。
旅游嘛，当然要有旅游的样子。
将军订的酒店在市中心，圣鲁斯戈市最豪华的酒店之一，但顾池没急着去，带着幽幽子找了个路边摊。
想体验当地特色美食，还是得在小摊子上才行，像酒店或一些高级行政餐厅，厨师会考虑不同国区客人的饮食差异，尽量将口味调制得更符合大众品味，好吃是好吃，但难免会少一些独有的风味。
路边摊就不存在这个问题。
顶多吃完拉半天肚子。
摊主是个有着长黑卷发，长相颇具异域风情的男人，穿着棉袄，戴着护耳帽，腰间围一块点缀着油渍的围裙，顾池瞅了眼他身后板车上的泡沫食材箱，看起来还挺新鲜干净，便扫了眼菜单，说道：“来两份羊排煎饼。”
西六区的羊肉不错，是主要出口食材之一。
“要蛋吗？几个？”男人捞起袖子问。
顾池：“每份两个吧。”
“五千西索。”男人指了指贴在摊上的二维码，从泡沫箱子里拿了两块羊排放到烤架上开始干活。
两人都戴着从小破游商城买的同声翻译器，交流没什么问题，幽幽子拿出手机扫码，扫完就发现，她连夜兑换的西六区货币都白换了，居然可以直接用国内货币付账，新法案执行得这么快吗？
幽幽子扯了扯顾池的衣袖，把付款界面给他看。
顾池瞄了一眼，目光又落回逐渐被烤得金黄泛油，滋啦冒烟的羊排上，随口问道：“老板，我看新闻说你们国区最近在推行新法，什么情况？”
“嘿，我觉得挺好。”男人咧嘴笑道，“特有安全感。”
“安全感？”顾池挑眉，“怎么说？”
“喏。”男人屁股一扭，露出别在腰间的手枪。
顾池：“……”
摆摊都带枪？
那确实很有安全感。
但是他就没安全感了。
“来两件防弹衣，薄一点的。”
顾池趁着男人转身拿调料，用言灵整了两件黑马甲出来，扔了一件给幽幽子。
厚度适中，可以穿在外套里，不会显得太臃肿。
男人回头看见两人手上多了件衣服，愣了愣，惊异道：“你们这是有备而来啊。”
顾池快码加编：“主要听说你们这里前段时间发生过暴动，谨慎一点总没错。”
他在把话题往擎光企业上扯。
降临分两种，一种是降临区域与副本内容不契合，会产生大范围“异象”，说得夸张点就是改天换地，必然会引起其它国区的注意，没有就说明是第二种——副本内容与降临区域差不多，互相融合，在城市原有建筑的基础上进行改变。
比如大厦“长高”，材料转换，广告屏从2D变3D等等，动静会相对小很多。
但只是“相对”。
生活在降临区域内及附近的人，依然会亲眼见证这一系列超出自己认知的变化。
西六区也是有玩家的，官方不可能不采取措施，他们大概率已经打过一架，只是消息被封锁，不知道谁输谁赢——尽管理论上擎光企业在现实世界是无敌的，他们的科技太前沿，但也不能排除西六区玩家拥有反物质武器的可能。
万一是官方打赢了，缴获了擎光企业的技术，并自信心膨胀爆炸，想要掀起新时代的波澜呢？
“你消息还挺灵通，这事可没多少人知道。”男人诧异地看了顾池一眼，给羊排翻了个面，撒着调料道，“上个月埃诺利斯亚那边确实有反动派闹事，不过当天晚上就被官方镇压了，没乱起来，好像也就炸掉几栋楼吧。”
上个月就降临了？
顾池问道：“你确定是被官方镇压？”
“之前确定，现在嘛……嘿。”男人颇有深意地笑道，“说不好是谁镇压谁。”
原本大家小日子过得好好的，就算通胀严重，货币每年贬值，西六区也依然是世界前列的发达国区，人均小资阶级，从来不用担心吃不起饭，整体发展不说稳步向前，起码也是无功无过，官方没理由搞什么新法案。
尽管男人个人十分崇尚这次自由变革，但它的的确确不符合官方的作风。
这个时候再倒回去看上个月在首都附近发生的冲突，一切就变得耐人寻味了起来。
稍微对各国发展史有了解的人都容易看出来，这做法很像国区易主，新王摧毁旧王的残党。
不过这些跟他一个屁民没什么关系，他不在乎谁当家做主，只知道迷幻药和女人都已经合法化，且赚钱渠道也多了不少，白天没事摆摆摊卖卖羊腿，晚上再干点其它行当。
比方说——
“给。”男人将烤得香辣流油的羊腿切成块，煎了两张薄饼卷起来，放进口袋递给顾池，顺带往里捎了一张名片。
【新鲜腰子，欲购从速】
顾池：“……”
看来本地居民对新法案适应得很快。
白天做白天的生意，晚上做晚上的活计，有点赛博都市的味了。
这座城市离西六区首都这么远都受到了赛博文化的熏陶，埃诺利斯亚怕不是已经彻底变成了夜之城。
一个月时间，足够擎光企业适应现代社会并掌控埃诺利斯亚，他们想找对方借技术恐怕没那么容易。
不过……
这羊排煎饼的味道还不错。
摊位没有桌椅，顾池瞧着街对面有个小哥刚买好炸面包，直接蹲在路边开吃，便有模有样地学着他，也和幽幽子一起蹲到街边，体验了一把真正的路边早餐。
顾池一口下去，满嘴鲜嫩焦香，嘴唇都被油渍染得亮晶晶的。
幽幽子吃得就文雅多了，主要是嘴比较小，卷饼太大放不进去，只能从边角小口小口地咬起，她一边吃，一边偷偷看着顾池，目光落到顾池满是油迹的唇上，看起来很香的样子，忍不住伸出小舌头舔了舔。
“一直盯着我干嘛？”顾池不满道，“你知不知道这叫女凝，很不礼貌的。”
开场就是一拳，打得幽幽子险些被噎着，她红着脸努力把嘴里的羊肉咽下去，说道：“什么女凝，我只是看你吃得一嘴的油，一点都不雅观。”
“你不懂，这叫随心所欲，不拘小节。”顾池道。
吃个东西哪有那么多讲究，有些时候他吃得比这还猛呢，也没见姐妹俩和凰姎有什么意见。
“那也要注意不要滴到衣服上啊，很难洗的。”幽幽子好像真的很在乎这点似的，拿出一包纸巾拆开，抽出一张给顾池，“快擦一擦。”
“等一会儿，没空。”顾池另一手正拿着手机，在看导航。
幽幽子早猜到他会这么说，心跳略微加速，壮着胆子将手伸到顾池嘴边：“头转过来。”
顾池：“？”
“都说了很难洗，好不容易出来玩一次，我可不想把时间浪费在搓衣服上。”幽幽子轻哼道，也不管顾池古怪的目光，用纸巾轻轻擦拭起他嘴角的油渍。
干净晶莹的指甲不经意间触碰到顾池的双唇，暖人的温度便顺着指尖流淌回来，让她秀巧的耳垂都蒙上了一层薄红。
“Shit。”
街对面忽然传来一句不轻不重的骂声。
顾池下意识抬头。
恰巧一辆皮卡从路中央驶过，挡住了他的视线。
等皮卡开过，街对面吃早餐的小哥已经不见了踪影，只留下半块啃了一半的面包裹着油纸孤零零扔在地上，被尾气吹起一角。
顾池：“……”
发生了什么？
总觉得跟自己有关是怎么回事？
“好了，你接着吃吧。”幽幽子借机把手收回来，将纸巾捏在手心，一会丢垃圾桶。
“哦。”顾池垂下头，继续划拉地图研究路线。
幽幽子见他没追究，红扑扑的脸蛋上扬起一抹娇羞的笑容，等到顾池一抬眸，她又敛去唇角的弧度，若无其事地继续吃自己的煎饼。
五分钟后，羊排全部下肚，顾池也找好了路线。
还是不急着回酒店，顺着这条街下去，绕一圈再去市中心，到处看看，玩的同时多找几个人问问，看还有没有更多关于擎光企业的情报。
幽幽子对此毫无意见，她巴不得和顾池多逛逛呢，平时可没这机会。
于是，两人拖着箱子，兜兜转转，仿佛真是一对来西六区旅游的小情侣，一路吃吃喝喝，购物玩乐，还去海边看了看碧蓝的西大洋，在沙滩上留下一串大大小小的脚印。
而在大洋彼岸，一个身着黑袍的男人也在看海。
这里是夜晚，满天繁星碎落于海面，被风拂起星光盈盈的波澜。
如此美轮美奂的海上夜色，却没有更多的人看见。
男人的背影孑立又孤独。
他手里握着一束光，光里流动着模糊的数字影廓。
它们交错、重叠，再分开、排列，最终组成一个时钟，飘向天空。
……

第三百四十五章 无望之灾
顾池和幽幽子回到酒店时已经是晚上八点了。
将军很贴心地为他们开了个套房，只有三个房间，不管怎么算，总得有个人跟他睡。
可惜老婆们都在忙。
房间里有个精致的小酒吧，带冰柜，顾池把暖气打开，又开了瓶冰镇香槟，就像大热天把空调温度调到最低，然后裹着被子睡，颇有小资生活的情调。
两人各自回屋泡了个澡，便来到客厅就着香槟交流情报。
幽幽子今天玩得很开心，准确的说她从来没这么开心过，以前橙橙也会陪她逛街购物，爬山看海，可换成是预言家先生，那种感觉完全不同。
即使不聊天，不说话，也没有过多接触，就安安静静在沙滩上散步，看脚下一长一短的影子并肩行走，也会让人感到好满足，像吃了一大口甜品一样。
预言家先生也真的带她去吃了甜品。
但幽幽子觉得没有前晚涮过勺子的醪糟汤味道好。
甜品本身也不重要，重要的是陪她吃甜品的人。
当然，幽幽子也没光顾着玩，正经事她也有做的。
除了打探擎光企业的事，她还特地注意了下这次来第六区的“潜在敌人”。
最初与顾池相遇的那个本，幽幽子都还没有属性探测道具，和高级隐身技能一样一直没掉过，她也懒得买，反正她灵巧够高，只要不碰见全点体质的人都可以秒，秒不了就被秒，就这么简单。
但之后却不买不行了，她要绑着预言家先生排本，怕自己认错人，便找二手贩子买了个可以识别玩家身份的探测器，而经过她今天一天的观察，圣鲁斯戈还真来了不少玩家。
“至少300个。”幽幽子道。
考虑到航班行程，有不少人应该还在飞机上，再过两天人会更多。
别觉得300人少，这只是明处的，像中亚区看上去只来了她和顾池两个人，实际入境人数达到了三位数，这还没算其它城市，西六区有国际机场的城市可不止圣鲁斯戈一个。
说实话幽幽子都感觉这次来的人太多了，不像是单纯的刺探情报，真要打起来，整个西六区估计都会被搅得天翻地覆。
“还不是乐园的锅。”顾池道。
要是艾芙蕾雅上次不那么莽，各国官方不会把争抢资源的事放到台面上来，现在先例一开，谁还管面子工程啊，随便找个听起来没毛病的理由就行了，把利益拿到自己手中才最重要。
这些人多半都是冲着擎光企业手头的科技来的。
但这事真没那么简单。
顾池今天问了很多人，还到当地黑帮的地盘上走了一趟，得到的消息都是偏向于官方高层已经被“反动派”控制，甚至有人说总统都被嘎了腰子，正在埃诺利斯亚第一医院的病床上躺着玩连连看。
虽说消息经过多张嘴的传递后会逐渐离谱，一个女高中生请病假不去学校上课都能被传成下海当嫩模，但理智分析，起码在这件事上，顾池认为是无空穴不来风，西六区官方大概率已经G了。
而从暴乱发生的时间和新法案推动的速度来看，擎光企业其实早已开始渗透西六区，假设他们取得了卫星控制权，那整个西六区，乃至部分其它国区的动向，都在他们的掌握之中。
换句话讲，这可能是一个局。
各国区都觊觎擎光企业的未来科技，反过来，擎光企业未尝不是在他们的主意。
从“掠光者”这个名字就可以看出，格雷曼是个有野心的人。
“那我们还要过去吗？”幽幽子眼珠子转了转，“要不咱们先飞到邻市看看热闹？”
顾池想了想，点头道：“我觉得行。”
顿了顿，又道：“不过先去冰川公园玩玩。”
顾池一刻都没忘记自己是来旅游的，好不容易出一次国，当然要把好玩的地方都玩一遍。
顺便搜集搜集梦境素材，上个本他的控梦术又升了1级，回去再买一两个传奇药水，可以把技能等级拉满了，再加上纯真实素材与逼真的物理引擎，他的梦就是现实，谁进来都别想出去。
“那我订票！”幽幽子欢喜地拿起手机买票。
趁着大小女神和凰姎姐姐还没回来，又可以和预言家先生多玩一天了，真好～
“行了，休息吧。”顾池看了眼时间，喝掉杯子里的香槟，站起身道，“明天早点出发。”
“好，预言家先生晚安。”幽幽子目送他回房。
等房门关上，她的目光又落回顾池的用过的杯子上，眸子渐渐变得水光粼粼，脸蛋浮现出一丝不正常的潮红与渴望，她好喜欢预言家先生口中的味道，可这样做……会不会有点太变态了？
但是，自己好像本来就变态，再变态一点好像也没什么？
不不不，预言家先生可能不喜欢变态……至少不喜欢这种变态。
前天晚上她是当着预言家先生的面用的勺子，这次是偷偷摸摸鬼鬼祟祟，性质不一样。
“忍一忍，幽幽，你可是阳光少女。”
幽幽子纠结了半天，最终还是按捺住了心头的想法。
不过，磨一磨总可以吧？
幽幽子拿起顾池的杯子贴在脸上，闭上眼蹭啊蹭，任由残留在玻璃边沿的酒液涂到脸颊，唇角不自觉弯起来，随后露出一个心满意足的笑容，放下杯子，喝掉自己的酒，笑嘻嘻地回了房间。
今天过得好满足，幽幽子已经开始期待明天与预言家先生的冰川公园双飞一日游了。
顾池也期待的，冰川公园作为西六区最著名的景点之一，对他这种常年生活在无雪城市的人有着天然的吸引力，如果让他在海景房和冰川房之间选一个，他多半会选冰川房，反正只是短住，顾池挺想再体验一把一觉起来睁眼就是冰天雪地的感觉的。
然后他就真的体验到了。
第二天一早。
“嘭嘭嘭！”
两人被一阵粗鲁的敲门声吵醒。
“来了。”幽幽子睡得正迷糊，以为是酒店的叫醒服务和早餐，强顶着困意整理好衣服去开门，虽然她很不想起床，还没睡够呢，但总不能让预言家先生去。
幽幽子揉着头发来到客厅，打开门。
门口却不是服务员。
而是一张被冻得面容肿烂，毫无血色，皮肤淤青带紫，整个覆着一层冰痂的脸，像是从冷冻柜里搬出来的尸体，眼神空洞诡异，凝成固态的头发末端还在往下掉着冰渣。
幽幽子：“？！！”
什么鬼东西？？
这一瞬间，少女原本耸拉着眼皮的眸子猛然瞪大，扑面而来的寒气与冻尸般的模样令幽幽子后颈发凉，浑身汗毛都竖了起来。
很早之前铃猫也经历过同样的事情，关上门重新开了一遍，幽幽子的选择与铃猫截然不同，铃猫是真害怕，幽幽子只是被始料不及的发展吓了一下，反应过来后直接一爪子呼了过去。
可她的指甲没长出来，纤细的手指毫无保护地撕在冻尸被冰痂包裹的颈项上，传来阵阵冰冷的刺痛，让幽幽子一下皱起了眉头，失去指甲的武器加成，这一爪的威力变得十分有限，好在她力气够大，还是将冻尸扇飞了出去。
幽幽子“嘭”一声关上门，急忙回头大喊：“预言家先生！”
“我在。”顾池已经来到客厅。
这似曾相识的一幕让他第一时间想到了“眼”那个副本，再擦掉窗户上冰雾往外看，昨日还喧嚣热闹的城市已是白茫茫一片，路面屋檐都被积雪覆盖，冰冷又死寂。
唯一不同的是日期是3月9日，只跳了两天，没跳一年。
这两天是“正常”跳过，因为昨天是周三，顾池没怎么放在心上，但他没想到跳过的这两天里夹着一个即将降临的副本，就和凰姎当初来到现实世界一样，越过投影前兆，直接降临到了现实。
他和幽幽子都睡得香，压根没看到系统提示。
这还是个噩梦本——
【副本《无望之灾》已降临】
【难度：SS】
【地点：圣鲁斯戈城市群】
【时限：Ω】
【为避免现实世界过度损毁，请各位玩家尽快将其攻略】
这是个正儿八经的SS，不是从A或S升上来的，这意味着它拥有和尘埃丧钟相似的即死机制。
且线下副本没有任务提示，他们根本不知道这是第几个阶段，该做什么事。
这都不是最难的，更致命的是这个副本的规则，顾池发现自己的状态栏上多了个坐牢似的铁窗图标——
【原初封印】
【你从净土游戏中获取的能力、天赋，以及特殊技能已被禁用】
【你所携带的道具已被禁用】
【你各项属性上限降低至20】
属性没有全封，神性也在，这大概是唯一一个好消息了。
公告是六点发的，现在是六点五十，已经过去了快一个钟头，暖气似乎是被冻僵了，停止了运转，就算没有冻尸来找他们，用不了多久他们也会被冻醒。
顾池打开个人面板看了眼。
……
玩家ID：顾渊
当前性别：男
等级：25
游戏场次：30
体质：20
精神：20
灵巧：20
力量：20
魅力：20
神性等级：2（＋1）
天赋：－
特殊：－
技能：控梦术lv7
道韵：100／100
……
括号内的额外属性都不显示了，这让顾池想起了诡序之都的那把执掌正义裁决之剑，介绍上明明写着获得世界上最强大的力量，但却只加了9999。
而结合他自己的属性，总值依然突破了一万大关，可道韵也还是同款9999，明显是被系统限制了最大数值。
这么一看，原初模式的机制其实一直存在。
换个说法，小破游是早有预谋。
顾池其实不喜欢在别人身上找问题，可这事来得实在太巧，连着给他开两局原初模式，其中一局还是在现实世界，他很难不往小破游故意搞他这方面去想。
关键这次还真被搞到了。
虽然他确实很想要虚源晶体，但也别送到现实世界来啊！
控梦术多半没用，顾池不觉得门外那种冰冻款丧尸有脑子给他控，而不靠能力纯肉搏他又是个菜鸡，上个本好歹还有义体，这回连枪都没有一把，怎么玩？
“预言家先生别怕，我保护你！”幽幽子拿起水果刀举在手中。
顾池：“……”
“你还是先把伤口处理下吧。”
幽幽子刚那一爪子和坚冰硬碰硬，手指已经受伤，五个指头有四个都渗出了血，表皮也被冻伤，像是遭了拶刑一样。
会呼吸的净土提供的加成是全属性，单个属性的提升效率在一月2点左右，幽幽子最近又都是体质食物，怎么想都不止20点，不会再像之前那么脆，只能说明冻尸身上的冰不是一般的冰。
“没事，不怎么疼。”幽幽子道。
这倒是实话，不管是被力量39打碎半个身子，还是被夏冷斩掉手臂，甚至上次在地平线腿部中弹，都比这个疼得多，没什么大不了的。
顾池瞥了她一眼，把窗帘扯下来，用刀子划开撕出几块布条，拿火柴点燃，烧了一壶水——暖气已经宕机，热水器就更别想了，只能用这种方式烧水。
看温度差不多了，顾池将毛巾浸上热水，对幽幽子道：“手给我。”
“真的不用……”幽幽子脸颊微红，有点不好意思，这点小事哪用得着麻烦预言家先生？
然后她就把手递给了顾池。
身体如此诚实，也不知道跟谁学的。
看着顾池认真给自己敷手的样子，幽幽子心头初次接触原初模式的紧张一扫而空，莫名有些开心。
“还疼吗？”顾池问。
幽幽子：“挺甜的。”
顾池：“？”
“我问你疼不疼。”
“哦，不疼了。”
幽幽子说完就后悔了，要是说疼，是不是能再被预言家先生握在手里暖一会？
“希望别有什么病毒，不然我也救不了你。”顾池道。
比起伤，他更担心这冰块里有没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不怕，反正有复活。”幽幽子不在意道，“我要是变异，你把我杀掉就好了。”
顾池：“……”
说是这么说，他还真不一定打得过。
“嗡嗡。”
电话响了，将军打来的。
看来这事动静挺大？
还是有“保镖”通知了将军？
顾池接起电话：“喂？”
将军声音偏沉，一句废话都没有：“两个情报。”
“第一，副本的寒潮和神明有关，没有神性会直接被冻死。”
这个SS本和尘埃丧钟一样，神性依旧是存活与通关最重要的东西之一。
“那不是好消息吗？”顾池道。
他有3级神性，幽幽子也已经2级过半，这个机制对他们而言等于不存在。
将军：“但第二个情报是‘冻鬼’。”
所有被冻死的人，会全部变成像僵尸一样的东西。
“据我们统计，圣鲁斯戈市大约有10万人口，也就是说……”
“你们周围有10万只冻鬼。”
顾池：“？”
多少？？
……

第三百四十六章 虚源碎屑
说十万其实都保守了。
这只是一座城市的人口数字。
而这次SS本的降临范围是圣鲁斯戈城市群。
今天凌晨，中亚区气象卫星监探到一股寒流毫无征兆、凭空在西大洋诞生，并迅速从西六区南部海峡登陆，随后一路向北，覆盖了大半个省府，包括圣鲁斯戈市在内，至少有七座城镇遭到了寒流侵袭。
起初异常气象监测局并不知道这是副本降临，他们没有“眼”的预言，且现实世界目前的科技水平具备通过特殊装置一定程度上操控电离层，制造极端天气的能力，再加上近年气候本就多变，监测局第一时间便没往副本上联想。
直到几分钟后，被将军派去搜集第六区情报、接应顾池和幽幽子的一百名“保镖”，有六十三人都死回了作战中心。
这可能算是唯一的好消息，复活道具不受原初模式限制。
保镖们大多没有神性，被夹杂着风雪的寒流一碰就冻成冰块，然后变成冻鬼。
在结冰的那一刻他们就已经死了，身体融为寒流的一部分，又被藏在其中的冰冷神力照着模子重塑身躯，即使本人逃过一劫，也依然会留下一个一模一样的冻鬼。
他们回来后将军才知道，圣鲁斯戈市出了大事。
有几个保镖是眼睁睁看着寒流吹过来的。
它像是从海里卷起的冰屑沙尘暴，漫天白雾接天连地，无穷无尽，仿佛一堵滚滚向前、左右都望不到边际的雪白高墙，由远至近，说话的人被寒流吞便没了动静，想跑的人跑着跑着就被冻成了冰雕。
地面结冰，楼房雪藏，寒流途经之处，一切都被冻僵。
官方从很早开始就一直在研究降临逻辑，除了为实施“飞跃计划”之外，“预警”也是重要原因之一。
副本对现实世界的破坏力太大，尤其是神秘侧的超大型副本，光靠游戏提前一天的预告根本来不及疏散撤离，更别说还有时间跳跃。
如果降临日期恰好是在跳跃的这两天，那他们连24小时的倒计时都看不到，一觉起来便会迎接灾难。
这次的西六区就是活生生的例子。
将军半个钟头之前就给顾池打了电话，但圣鲁斯戈的信号受极寒天气影响大幅削弱，几乎捕捉不到，上游戏发消息顾池也没在线，等到寒流过去，温度稍微回升，信号才恢复了一些。
这期间龙刃联系了在各个地方“驻守”的外勤玩家，发动全部人脉，问了很久才终于在拥有各国区玩家的乐园得知《无望之灾》是即将合服的西二区服务器的副本。
这两条情报也是从西二区论坛上找出来的。
情况比想象中更坏。
龙刃已经启动天卫三号强行探视西六区的地表，目前确定被寒流侵袭的城镇有七个，即使西六区人口密度不高，一个小镇只有几万人，加起来也有四五十万。
最令将军心情沉重的是他们的结局。
神性是稀有属性，绝大部分玩家都还没拿到，普通人怎么可能有？
这些人的下场只有一个。
七座城镇，无人生还。
根据西二区净土论坛上的相关情报，这个副本本身的场景也拥有许多普通NPC，突如其来的灾难会将他们全部杀死，既是无妄，也是无望。
而他们死后，又会变成数十万冻鬼，成为玩家通关副本最大的难点之一。
顾池沉默片刻，问道：“任务是什么？”
“还在查。”将军声音低沉，似乎在极力压制火气。
首都作战中心，楚暮沉这时已经与西二区官方搭上线。
据对方所说，西二区的情况与当初攻略《深空曙光》时差不多，都有人“捣乱”。
1.0版本之前产出的SS贵宾券数量十分有限，不足以强占所有副本名额——准确的说是差得远，大部分资格都落到了路人玩家手中。
这些路人还都是些中低端玩家——高端玩家压根不会去盯着游戏库，他们一不缺钱二不缺装备，谁会没事去刷小本？
这就导致十次攻略机会有七次都被路人玩家浪费，基本上进去就死，锁定副本资格的又不全是国家队，只剩三次机会，连开荒摸机制的时间都不够，怎么可能通关？
事情到这将军都可以理解，龙刃也有过类似的经历，拿不到游戏权是真没办法，况且副本已经降临，其它的说再多都没用，大家一起想办法尽快将副本解决掉才是重点。
可西二区拒不配合。
口头上没这么说，但有什么问题一问三不知。
“任务是什么？”
“不清楚。”
“第几个阶段了？”
“不知道。”
“什么类型的副本？”
“我们也拿不准，只知道是团队模式。”
将军真想问问西二区负责人那三次攻略机会是不是都玩到狗身上去了。
副本类型总共就那么几个，战斗、生存、解密、PVP等，哪怕只过了一二阶段，不是也应该有个大致推测吗？
这不是不知道，是不想回答。
都到这个关头了，西二区还在隐藏情报。
且天卫三号在观察西六区地面情况时，发现西二区派出了大量运输机，正在跨越国界，往西六区这边赶。
看起来像是紧急出动的人道主义救援，可西二区官方所表现出来的态度，根本没把西六区的遭遇当回事，还谈什么救援？
派这么多人过去大概率不是为攻略副本，而是为了抢夺资源。
所以将军没有亲自与西二区负责人通话，他怕自己压不住火。
“我这边有更多情报会第一时间通知你们。”
将军道：“这期间你们注意保护好自己，活下来，如果发现武装部队，尽量不要和他们起冲突，等待支援。”
没有西二区的官方支持，打探外服副本的情报非常困难，需要不少时间。
同时，龙刃也已经在组织人手。
从这点也可以看出，西二区对此早有准备，否则运输机不可能集结得这么快。
“或者你们直接撤出来。”将军给出第二个选择。
原初模式下玩家的战力比不上训练有素的特种部队，一旦打起来，拼的就是人数和枪械质量，以及战术和指挥。
“西六区官方什么反应？”顾池问。
将军：“西六区已经没有官方了。”
龙刃联系不上。
顾池：“……”
动作还真快。
昨天刚宣布取消各个机构，今天就没了，最近露面的西六区官方怕不是个空壳子。
又是擎光企业，又是西二区，还有个与神明相关的副本，其它几个国区估计也会有动作……这局面，好像有点复杂啊。
“你们要撤退还是留在那？”将军问。
数十万的冻鬼，有多危险不用说，但顾池有复活道具，幽幽子应该也有，真要说危及生命也谈不上，他尊重顾池自己的意见。
“不撤。”顾池想都不想便答道。
没什么好怂的。
原初模式确实对他限制很大，可这不代表他毫无办法。
这是线下，不是线上。
本身攻略线下副本的目的就是为了保护现实世界，即使没有原初封印，玩家也不可能真的以暴制暴，甩开膀子干，他们必须顾忌影响和破坏程度，尽可能的减少伤亡和损失，否则还不如直接用和平使者给把降临区域炸掉，一了百了。
而现在圣鲁斯戈的普通人已经死光，顾池便不需要再考虑这么多了。
只要将军一个答复。
“能不能把圣鲁斯戈夷平？”顾池问。
将军：“？”
“怎么夷平？”
“这你别管。”顾池道，“就说能不能。”
将军沉默。
这个答案其实显而易见。
官方不可能动用导弹这类重武器，圣鲁斯戈是别人的地盘，贸然发动军事打击，一个搞不好就会引起战争。
但玩家却没关系。
使用能力攻略线下副本是各国官方默许给玩家的权力，必要时刻不用遵守规则，以通关或消灭副本危险因素为重。
这本质上是个电车难题，不过当你站在更高的位置，这道题便不难做。
何况此刻的圣鲁斯戈城市群已经是无人区。
除了玩家，没有更多人类，有的只是数不清的冻鬼。
这些城镇已经被冻鬼占领，非要讲的话，甚至可以说是“敌对地外文明的聚居地”，玩家可以名正言顺地将其摧毁，譬如“避免事态加剧”、“防止敌人谋划发展”等，有很多理由可以找。
但最好还是不要这么做。
这个命令也不能由他来下。
于是将军沉思了一会，干干脆脆挂掉电话。
信号不好，顾池刚说什么他没听到。
酒店里。
幽幽子没有听顾池和将军通话，她拿着水果刀守在门口，免得有冻鬼闯进来，这会儿见顾池放下手机，才问道：“怎么样预言家先生，有任务情报吗？”
顾池：“暂时没有。”
幽幽子：“……”
“那我们怎么通关？”
她并不怕SS本，也有信心保护好顾池，可总得告诉他们任务是什么吧？
不然他们连下一步该做什么都不知道，难道就在酒店干等着，当生存游戏玩？
“问题不大。”顾池道，“不做任务一样可以通关。”
幽幽子：“啊？”
不做任务还能通关？
顾池意味深长：“我们可以把副本掀了。”
副本都没了，任务还存在吗？
幽幽子：“？？？”
顾池没多解释：“去换衣服，准备行动。”
小破游不是不让用技能么？
他偏要用。
小破游不给任务提示，那他就暴力通关。
是你不让好好下棋，不能怪我掀桌子。
不过在掀桌子之前，得先找个好地方。
另外还需要一些工具。
两人整理了一下状态和可用装备，一人一把菜刀，推开房门。
先前敲门那只冻鬼还倒在走廊上，幽幽子那一爪将它的冰冻天鹅颈刨了个缺口出来，没死，但基本失去了进攻能力，躺在地上不停抽抽。
由此可见，除了秒杀无神性玩家的特性之外，冻鬼本身的个体战力并不高，和丧尸差不多，只是换了个皮肤，甚至生命力还没有丧尸顽强。
就是数量有点多。
几十万冻鬼，玩家又没法使用能力，一鬼一脚也能把人踩死。
“好丑。”幽幽子看着抽搐的冻鬼有点恶心，上去补了一刀。
她一脚踩在冻鬼的脖子上，发出清脆的“咔擦”声。
冻颈断裂，直接那颗丑陋的脑袋崩飞出去。
冻鬼顿时四肢一僵，没了动静。
然后奇异的一幕发生了。
死去的冻鬼头颅与身躯像见到阳光的冰块一般迅速融化，散发出丝丝寒气，没神性的生物沾上一点就得死，顾池和幽幽子自然不怕，只觉得冷，像在地平线地表的夜晚被吹了一阵风，血液都有些凝固的迹象。
而等到冻鬼彻底融成一滩冰水，顾池在水渍之中看见了一颗极其细小的雪色米粒。
【虚源碎屑（史诗）：在毁灭与灾难中被神力冲刷冷却生成的神秘物质，可用于锻造材料或合成「虚源晶体」。】
顾池：“？”
幽幽子：“？”
顾池莫名道：“这玩意还能爆材料？”
幽幽子也一脸迷糊：“不造啊……”
她就是随便一踩，哪知会踩出个虚源碎屑……
杀怪掉东西的设定在游戏中其实挺常见的，《诡序之都》里就曾经出现过，只不过怪物爆出来的道具依旧属于“副本物品”，玩家带不出去，除非是剧情需要，或者抢分，不然没几个玩家会去特地刷怪。
但降临后的副本就不一样了。
怪物以任何方式爆出的任何物品都直属于玩家，就像顾池当初从索图手里抢来的寂日焰晶——理论上寂日焰晶不会被仪式制造出来，吟唱过程中就会被玩家打断，只是有人搞事，把A级本硬生生抬成了S，导致索图加快了仪式速度，这才有了顾池手中的寂日焰晶。
所以暖宝宝其实也是个BUG产物。
但小破游还是没把它收回去，只是一贯地打了个补丁。
仅仅史诗级别的虚源碎屑更不用说。
“我知道西二区隐藏情报的目的了。”顾池道。
幽幽子还没反应过来：“什么目的？”
顾池：“给我们送材料。”
幽幽子：“啊？”
顾池：“开刷！”

第三百四十七章 纯手工BUG
“冲啊！”
“等等等等，你别急。”
眼看幽幽子就要拿着菜刀往下冲，顾池连忙将少女拉住。
“不是开刷吗？”幽幽子疑惑道。
“是开刷，但不是你这样刷。”顾池道。
几十万只冻鬼，他们一没技能二没机枪，一只一只杀，得杀到什么时候去？
而且这事没那么简单。
如果只是个单纯引发灾难的副本，那西二区的确可能是心有余而力不足，毕竟SS券只有那么多，进不去本，再厉害的官方也没办法。
谁也不希望现实世界被破坏，除了丧心病狂的恐怖分子。
可如果副本内存在大量资源，情况就完全不同了。
只要利益足够大，总有人会践踏一切人间法律，敢于去犯任何罪行。
顾池不知道西二区有没有研究出降临逻辑，但他知道有的时候人狠起来，连自己都干。
这个副本有可能是西二区故意放出来的。
要是真是这样，他们就更没得刷了。
从西二区到西六区可比中亚区到西六区近得多，运输机已经在路上了，用不了多久就会有武装部队抵达，西二区官方知道是原初模式，一定会提前为玩家配备好可用枪械，到时一顿突突，哪还有别人拿材料的份？
而事实上，西二区的“海豹突击队”比顾池想象中来得更早。
不是真正的海豹突击队，但穿得和海豹差不多。
中午时分，十多架运输机从天际飞来，呼啸而过。
顾池和幽幽子站在街上抬头望去，头顶密密麻麻一片全是黑影，跟下饺子似，紧接着便是“呼呼”的拉伞声，将阳光都遮挡了大半。
西二区官方直接用空投的方式把人送了过来。
不止有人，还有补给箱。
看得顾池有点想打靶。
射击游戏把人从空中打下来是最有成就感的，可惜没有能用得上的枪。
“胆子真大，也不怕人家拿炮轰他们。”幽幽子小声吐槽。
本身飞机擅自跨越国界，进入其他国区领空就属于侵略行为，还投一大波伞兵和装备，西六区完全有理由直接开炮，这些人一个都跑不掉。
“万一他们不是‘擅自’呢？”顾池道。
幽幽子立时警觉：“难道西六区和西二区有勾结？”
“也不能叫勾结，应该叫友好交流。”顾池说这些时会习惯性的注意用词，避免麻烦，“我也就随便一猜，事实如何只有他们自己知道。”
“哎呀，不管了，反正不重要。”幽幽子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将飘到眼前的细发挽到耳后，红扑扑地脸颊上沾着些许污迹，“预言家先生，我们继续？”
一上午时间，她和顾池已经杀了快七百头冻鬼了。
首先清理的是酒店，接着是附近两条街，平均三十秒一头，原初模式能有这个速度已经非常不错了。
尤其99％都是幽幽子单杀。
顾池就负责给少女盯一盯背后，防止有冻鬼偷袭，主要工作还是捡材料。
每一百粒虚源碎屑可以合成一枚虚源晶体，这可比打本快得多。
但基本也到此为止了。
西二区的武装部队已经陆续落地，接下来就该接管整片降临区域了。
不出意外，降落到圣鲁斯戈的两百来人迅速整理好武备，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端着枪开始巡视起周围的情况，其中五人发现他和幽幽子，互相看了一眼，径直朝他们走了过来。
有种特种部队搜救找到幸存者的既视感。
但显然他们不是来搜救的。
“你们是中亚区的人？”领头的男人问。
他戴着防毒面具似的头盔，看不清长相，只能通过护目镜看到一双咖啡色的眼睛和额前几丝细碎的棕发，眼角没有皱纹，应该比较年轻。
顾池点点头，明知故问：“你们是在执行任务？”
“没错。”男人道，顾池打量他的同时，他也打量顾池和幽幽子，随后接着顾池的话道：“你们得救了，一会儿我的同伴会将附近区域的怪物都清理干净，给你们腾出一条安全通道，你们尽快离开这里吧。”
幽幽子：“？”
见面就撵人？
有枪了不起啊？
不等幽幽子开口，顾池已经抓住她的手示意她别说话，笑着对男人道：“我们可以帮忙。”
“恕我直言，你们恐怕帮不上忙。”男人扬了扬手里的步枪，淡淡道，“顺便提醒你们一下，路上如果碰见漏网的怪物不要招惹，它们攻击性很强，容易伤着你们。”
潜台词拉满了属于是。
男人其实看得出顾池和幽幽子是玩家，并且还拥有神性，否则不可能毫发无损的活到现在。
但该说的话还是要说，这是他们清场的正当理由。
这次行动本身就是搜救行动。
男人并不怀疑眼前的一男一女能猜出他们的心思，但没关系，这是原初模式。
有神性的玩家通常都很厉害，可是原初封印锁死了技能道具和最大属性，随便谁过来都是众生平等，而他们有武器——有枪就是了不起。
顾池和幽幽子是中亚区的人，据他所知，中亚区是禁枪的，玩家自己的枪又用不了——哪怕整把枪只有一个弹簧出自净土都不行，原初模式的判定标准就是如此，有一个零件来自游戏都会被视为游戏道具，这就注定了绝大部分玩家在面对突然来临的原初模式都不会有武器可用。
更别说他们人数还占优。
几百号人救援两个人，有问题吗？
没问题。
最多是这一男一女会提出问题，他已经做好了解决问题的准备。
然而，顾池并没有问题。
“那行，你们忙，我们自己逛逛，不会妨碍你们的工作。”顾池笑着道。
他的笑容非常和善，和善到男人一时有点没反应过来。
咦？
这么好说话？
男人有些诧异地看着。
一般来讲人都是能力越强，脾气越大，这条街上有不少凝固的水渍，顾池和幽幽子明显已经杀过冻鬼，知道冻鬼会爆材料，却还是由着他睁眼说瞎话，什么也不问，甚至连句阴阳怪气的话都没有，是不是太好交流了点？
“你们还有其他事吗？”顾池问。
男人下意识答道：“没有。”
顾池催促道：“那快去忙你们的吧，别浪费时间。”
男人：“……”
怎么还变成了顾池催他们了？
男人莫名有种被反客为主的感觉。
但他没多说什么，给同伴使了个眼色，最后看了顾池一眼，道：“你们自己注意安全。”
说完，带着人转身走开。
一人低着头，小声问道：“我看他们没有要走的意思，要不要派人盯着他们？”
“不用。”男人摇头，“随便他们吧。”
能不起冲突就不起冲突，毕竟中亚区也不是那么好得罪的，既然顾池识时务愿意配合，他们也不用把事做得太绝，只要别刻意跟他们抢怪，留个百来只冻鬼给这两个人杀也无所谓。
他们不撵人，也不帮忙，要是自己被冻尸干掉，那就怪不了他们了。
另一方面，如果顾池和幽幽子胃口太大，他们也不介意来一波真正的清场。
以多欺少丢不丢人不重要，他只知道这是上头的命令，剩下的都不关他事。
不过男人感觉这种可能性很小。
说到底顾池和幽幽子没武器，徒手撕冻鬼效率太低，并且没法一次引太多怪，就算光明正大抢，也不可能抢得过他们，所以随两人去吧，他们做好自己的分内之事就行。
降落到城市内的武装部队各自分散成一个个小队，开始清理冻鬼。
四周很快传来成片成片的枪声。
“走吧，我们去找工具。”顾池道。
幽幽子有点不爽，忿忿道：“这帮家伙把这里当他们自己家了，还不让别人刷怪，哪来的脸。”
顾池乐呵呵道：“我觉得挺好，还算客气。”
真碰上不讲理的西区大兵，说不定还会让他们把到手的材料交出去呢。
游戏规则本身就是弱肉强食，打劫什么的再正常不过，对方真要这么做，顾池也不会反抗。
都给他们就是了。
“不要，我才忍不下这口气。”幽幽子哼道。
抢她都没关系，敢抢她的预言家先生，她死也要把这些人换掉！
“哎呀，不要这么暴躁嘛。”顾池道。
反正最后都是他们的，有什么可生气的呢？
顾池循着路线，带着幽幽子来到一家餐厅。
幽幽子以为他要找食物。
圣鲁斯戈目前的情况和灾难片差不多，得当成生存模式来玩，想活下去光杀冻鬼不行，食物饮水都缺一不可。
但顾池没去厨房和食材库。
干掉藏在屋子里的冻鬼后，他四处看了看，最后找到地下仓库的门走了进去。
幽幽子眼珠一转：“难道有枪？”
“不知道，但有比枪更好的东西……喏。”
顾池打着手电筒照了一圈，成功发现了目标——一台覆着冰霜的大功率发电机，以及几桶被冻成冰的柴油。
像餐厅这样的地方不少都会备上一套发电设施，以备不时之需，国外由于别墅型房屋偏多，许多家庭也会购买发电机，他们运气不错，第一家餐厅就有了收获。
接下来就是找台板车把它运走。
三轮车也行，只要不烧油不用电。
这个天气汽车基本是没救了，关键部位都被冻僵，光是化冰就是件麻烦事，构造又复杂，顾池也不是专业修车师傅，问题出在哪都不一定找得出来，想修都没法修。
除非去地下车库找那些没变冰块的车，但钥匙也是个问题。
与其费这些力气，不如整两个轮子来得快。
幽幽子则一脸迷惑：“预言家先生，我们拿发电机有什么用吗？”
她完全没看懂顾池在做什么。
难道要DIY一把电击枪滋滋滋？
“待会你就知道了。”顾池道。
发电机只是其一，另外还需要几把铲子和几个钻头。
前者好找，后者去五金建材市场看看。
两人抬着发电机从餐厅出来，找了辆勉强能用的货三轮，擦掉冰屑，将发电器放上去。
幽幽子也坐到后面，顾池蹬车，载着少女“嘎吱嘎吱”一路向西。
最致命的寒流已经过去，但天气依旧谈不上好，夹着雪花的冷风呈现出肉眼可见的白色，一阵接着一阵，刮在脸上如刀子一般，生疼生疼。
这种情况最好少说话，免得被冻伤喉咙。
幽幽子裹着围脖缩到发电器后面，瞧着顾池结实的背影，心头有种很微妙的感觉，好像就这样一直下去，也是件很不错的事？
偶尔冒个冻鬼出来也不是他们的对手，他们可以不停往前，预言家先生带她去哪，她就去哪，预言家先生想要什么，她就给什么……
哎呀，好害羞！
“到了。”
“哦哦。”
三轮车停在建材市场，幽幽子立马终止幻想，若无其事地下车，脸颊红扑扑地跟在顾池身后，一起找钻头。
这个过程很快，只花了几分钟，毕竟地方对口了，别说钻头，钻车都有。
不过顾池觉得应该用不着。
如果钻头不行，再回来想办法弄钻车吧。
将钻头放到货槽，顾池再看了眼地图，这次直接回市中心，找了一栋带花园的小别墅。
天色已经渐渐暗了下来，温度开始降低。
他们今天一天大半时间都花在了赶路上，像是努力求生外出寻找物质的幸存者。
“我明白了！”
幽幽子知道顾池是个情趣派，说道：“预言家先生是想体验一下极寒末日的生活。”
和她一起体验，嘻嘻。
发电机是用来“点亮”别墅的，这样才能开暖气。
“想什么呢。”
顾池没好气地道：“去把油解冻，该干活了。”
他将发电机和电钻都扔到铺雪结冰的草地上，又从屋内拿了两把铲子和一个插座出来。
幽幽子疑惑：“就在这里干吗？”
“不然呢？”顾池道，“这里土质相对比较软，更适合打洞挖坑。”
“挖坑？”幽幽子更迷惑了，“不是，预言家先生，我们挖坑干嘛啊？”
顾池：“打地道战。”
幽幽子：“啊？”
地道战？
不知想到什么，幽幽子脸色忽然变红，是她以为的那个地道战吗？
当然不是。
但他们确实要到地底下去。
顾池之前就说过，线上的原初模式和线下的原初模式是不一样的。
线上打本模式固定，属性与技能的禁用会一直持续到玩家出本才解除，可线下不同，副本范围是有限的，原初封印只存在于降临区域。
换句话讲，不论副本覆盖范围多广，包含了几座城镇，这个封印始终会有一个“边界”。
左右有限，上下也该有限。
而只要出了这个边界，便无人可阻他的言灵术。
有本事把副本深度弄到地心去，不然可别怪他亲手挖个BUG出来。

第三百四十八章 一块羊排
之前顾池遵守游戏规则都比较随缘。
比如第一次，一把大剑＋9999力量，道韵都送到脸上来了，不物尽其用有点不礼貌。
繁星之孑那次也是一时兴起，反正灭世之烬拿到手，成不成都不要紧。
这次就不一样。
顾池更主动了。
连着两次原初模式，小破游如此照顾他，他不得投桃报李，多努努力，帮小破游多找点BUG出来？
人要懂得感恩。
开挖！
“嗡！”
顾池将雪铲开，拿起钻头便把冻僵的泥地钻开，来了一波物理意义上的破冰行动。
接着再上铲子。
他并不怕边界太深，大不了多找几台发电机，把钻机搞过来。
他还真不信这副本的范围能上天入地，直达地心。
另外的办法也不是没有。
最简单的就是呼叫老婆。
管它什么冻鬼不冻鬼，凰姎一把火全给它烧成灰。
只不过凰姎在闭关，顾池不是很想打扰她，能自己解决就自己解决，总靠老婆也不像回事。
顾池也有考虑过“横向出界”，但这次副本地图太大，覆盖了小半个省府，路面又全是积雪冰层，别说徒步，就算有车也得开很久才出得去，路上再用引擎声拉点怪，搞不好还得交代在这里。
相比之下，直接开挖反而可能更快些。
最重要的是更安全。
幽幽子还是没领悟顾池的用意，但没关系，预言家先生让她干嘛她就干嘛，理由什么的，不重要。
于是，两人一人一把铁锹，开始干活。
时不时用钻头松松土，进展还挺顺利。
“不用挖太宽，有两个井口大小就差不多了。”顾池道。
幽幽子：“收到！”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
两人一挖就挖到了半夜。
中途有西六区的小队路过，只见花园里乱七八糟堆了许多泥土，看不到人影，只有一铲接一铲的土石往外抛，跟倒斗似的。
一男人一脸莫名：“他们在干嘛？挖地道？”
同伴道：“不造啊，是克劳德说的那两个人吗？”
克劳德就是之前与顾池对话的小队长。
男人：“应该是。”
他们清理冻鬼的路上不止一次看见过顾池和幽幽子——他们整个队伍的消息都是互通的，没有谁发现其他的“幸存者”，应该是那一男一女错不了，只是……他们挖地干嘛？
“要不要去问问？”同伴问。
男人思索片刻，道：“不急，先回去把弹药补充好。”
克劳德说过不用管他们，那就先不管，把正事办了再说。
他们临时搭建的后勤营地在市中心，那块地方是最先被清理干净的，不止是顾池在意安全问题，他们同样很在意，单只冻鬼的战力的确不强，在枪械面前不堪一击，但如果数量太多，一样能要了他们的命。
《无望之灾》这个阶段就是考验生存能力的。
情况允许的话，他们会尽量在回营附近过夜。
顺便吃点东西补充体力。
而等他们休息够了，又去杀了一波冻鬼回来，顾池和幽幽子还在挖。
貌似效率还挺高，坑已经深到不好把泥土往外铲了，顾池找来了绳子和桶，把泥土一桶一桶往外运。
男人这回忍不住了。
“你们在这等着，我去看看。”
好奇是一方面，主要是很怪。
这冰天雪地的不在屋子里待着取暖，也不出去杀怪，就顶着寒风在那挖坑，怎么看怎么诡异。
男人从栅栏翻进花园。
顾池悄悄瞅了他一眼，心头嘀咕，总算上钩了。
表面则继续不动声色拉桶运土。
幽幽子在坑下舞着铲子挥汗如雨，脸蛋头发都脏兮兮的，快要变成个小泥人。
“你们到底在搞什么名堂？”男人走过来问。
他的手一直放在腰间的枪套上，看得出警惕性很高。
“没什么。”顾池目光闪躲，一副欲盖弥彰的模样，“我们就是闲着没事做，挖着玩，打发时间。”
“糊弄鬼呢？你看看现在几点了？”
月上三更，打发时间打发到大半夜？
男人一看顾池这样子就知道有事，冷哼道：“我劝你老实交代，不要以为有神性就可以为所欲为，城里可都是我们的人，别想耍什么花样。”
顾池：“真没有……”
男人扬起对讲机：“逼我喊人是吧？”
“预言家先生，你在和谁说话？”幽幽子在下面喊道。
“西二区的人。”顾池回道。
男人看见幽幽子往上爬，才想起这是一男一女。
男的在上面，女的自然在下面。
他不由面露鄙夷之色：“让女孩子做苦力，自己在边上玩，亏你还是个大老爷们。”
顾池还没开口，幽幽子先给他怼了回去，毫不客气地道：“跟你有什么关系？我愿意替预言家先生干活，你管得着吗？”
男人：“？”
你特娘的……
我是在为你打抱不平，你还不乐意了？
其实顾池也不想。
但幽幽子非要让他在上面，他拗不过，没办法，只好从了少女了。
顾池拿出一包湿纸巾给少女擦脸，说道：“动作别那么大，脸都弄花了。”
“没事，一会洗洗就好。”刚还怒气冲冲的幽幽子转眼又笑靥如花，月牙般的眸子里倒映着顾池近在咫尺的面容，眼里全都是他。
男人只觉心头哽得慌。
他妈的，跑这么大老远来刷线下本都还能被喂狗粮，晦气！
但是，别以为这样就能岔开话题。
男人烦躁地把话说回来：“赶紧交代，你们到底在做什么？”
“不是说过了，真没什么。”顾池顾左右而言他，“这么晚了你们还不休息？”
“你们都不休息，我们敢休息吗？”男人冷笑，“不说是吧，行，我现在就让人把你们送出去。”
他说着拿起对讲器。
“哎，别别别。”顾池忙道，“我们还没玩够呢。”
“玩个屁！”男人瞪起眼睛，“说不说？”
话到这个份上，顾池不说他心里也已经猜了个七七八八。
他是故意在试探这个男人。
一边挖地，还一边不想走，赖在这。
这地底下八成有什么好东西！
而顾池接下来的话，也恰好印证了他的猜测。
只见这个晦气的男人面色几番变化，终是叹了口气，说道：“行吧，我可以告诉你，但你要保证不赶我们走。”
男人：“你先说。”
顾池：“我打过《无望之灾》的前置本。”
男人：“？”
“时间线刚好在这个本之前半年。”顾池把下午将军发来的副本介绍混着尘埃丧钟一顿乱编，真中有假，假中带真，完了再结合游戏设定，说道：“你知道的，原初模式下技能属性和道具会被禁用，但存在一些小技巧，副本内的原生物品与装备都可以使用，这也是玩家通关副本的‘钥匙’。”
男人：“然后呢？”
顾池：“通关这个本的钥匙就遗落在地下，命运之神的东西。”
“它本身是带不出来的，纯粹给玩家打本用，但副本降临之后，谁捡到就是谁的。”
“如果我没记错，剩下五件传奇都在这附近。”顾池道。
男人敏锐地捕捉到一个关键词，眼睛微眯：“剩下？”
什么意思？
顾池神色一僵，仿佛意识到自己说漏嘴了，又叹了口气：“我们已经找到了一件。”
男人：“？”
他不自觉提高分贝：“我看看！”
“不行。”顾池警惕道，“万一你给我抢了怎么办？”
男人：“你发图。”
顾池犹豫了一下，扫脸加了男人好友，给他发了过去。
【命运之神的玩具】
一下子，男人的目光肉眼可见的火热了起来。
1.0版本虽新开了禁忌品质，但至今为止都没人见过，只存在于进度公告之中，对绝大部分玩家而言，装备的天花板依旧是传奇。
原本他还不是太信，这下人证物证俱在，由不得他不信了。
幽幽子别过头偷笑。
她发现预言家先生真的好坏。
骗起人来一套一套的，她都要被带坏了。
“你二我三。”顾池继续忽悠，“你让我们接着挖，找到之后分你两件。”
“不，我三你二。”男人果断还价，“你们要知道这里现在是我们的地盘，就算我不说，你们迟早也会被发现，到时剩下的一件都拿不到……你们不是已经找到一件了吗？大家一人一半，我可以给你们打掩护，找几个人和你们一起挖，没有的话好及时换地方，早点找到对我们都好。”
意思很明显，他不打算向上面汇报，想自己独占。
顾池佯装心疼，咬牙道：“好，那你多叫几个人，要信得过的。”
“放心。”男人道，“我心里有数。”
他这时才终于将手从枪套上拿开。
——他信了他信了。
顾池心头乐得不行，面上则抬起手腕看了看表，说道：“今天差不多了，夜里太冷，看样子还会下雪，容易出问题，明天白天再来吧。”
“行。”男人见顾池是东方人，还特地伸出手和顾池握了握，颇有深意地道：“预祝我们合作愉快。”
其实大家都不是省油的灯。
男人心底同样也在打着其他主意，只不过看谁藏得更深。
小帮手get！
回到别墅，顾池将发电机的线接过来，开着灯和暖气，舒舒服服洗了把脸。
还煮了个宵夜。
吃的喝的都有，并且都是热乎乎的，哪有半点极寒末日的样子？
顾池表情悠然又惬意。
即使今晚没人上套，他也可以和幽幽子慢慢挖，不着急。
他中午的时候就注意到了一点——西二区的人都穿得非常厚实，全身上下像防护服一样裹得密不透风，这不是单纯的御寒，御寒用不着戴面罩，他们是在提防冻鬼死后产生的特殊寒气。
他们没有神性。
这就注定了他们扫荡的速度不会太快，每打一波怪就得等寒气消散再去找下一波，这座城市又大，仅仅几百号人，没个十天半月不可能把冻鬼全部清干净。
“你好会算计啊，预言家先生。”幽幽子用一种又嫌弃又喜欢的眼神看着顾池。
“什么叫算计，这不是对局面最基本的判断吗？”首先要知道自己有多少时间，才能做到有条不紊，顾池说着又轻叹一声，“要是再有个羊排煎饼就更完美了。”
天气一冷，人总会想吃羊肉。
但想了想还是算了。
末日终归还是末日，城里全是冻鬼，指不定藏在哪个屋子里，犯不着为了一点口腹之欲去冒险。
“忙了一天，早点休息吧。”顾池道。
挖坑真挺费力气的，什么男女搭配干活不累，都是骗人的话，事实是男女搭配，干什么都累。
窗外不出意外地飘起了大雪，别墅里没关灯，顾池也没回房间，就和幽幽子一人一个沙发，睡在客厅。
只开一个暖气，节约点燃油。
顾池是睡得挺香的。
他们这属于市中心区域，没有冻鬼，西二区的人也在附近守着，比任何地方都安全，完全可以放心大胆地睡。
而等他睡着之后，对面沙发盖着毯子的幽幽子悄悄睁开一只眼，轻手轻脚起身，去屋里找了一件棉袄披上，戴上帽子，悄无声息地出门，消失在风雪交加的夜色中。
第二天清晨。
天还没亮，顾池便被飞机的轰鸣声吵醒。
有其他国区的玩家入场了。
他睁开眼发现幽幽子不在，喊了一声：“幽幽？”
无人应答。
顾池眉头微皱，登录游戏，少女没在线。
倒是将军的头像在闪，估计又发了些情报过来。
顾池看都没看，叉掉游戏界面，拿起手机给幽幽子打电话。
但打不通。
一夜的大雪又让通讯暂时瘫痪，一格信号都没有。
顾池上楼找了一圈，没找着人，回到客厅才发现，茶几上的菜刀不见了，只剩下他那一把。
“这少女该不会刷怪去了吧？”
顾池眉头微皱，趁着西二区的人休息捞材料？
大半夜是没人抢怪，可同时也意味着出了事没人帮忙，呼救都来不及，天色又黑，闯到冻鬼密集区域怎么办？不怕死吗？
关键是没有必要。
他又不是没说过不用刷。
顾池有点心烦意乱，他三两下换好鞋子，拿上刀，准备出门找人。
可幽幽子自己回来了。
“咦？预言家先生你醒了？”
脸颊被冻得通红的少女开门进屋，见顾池已经起床，连忙把手藏到背后，欢喜地跑过来，仰着脑袋道：“预言家先生，我给你带了你想要的东西，要不要猜猜是什么？”
“我不猜。”顾池只看到少女一身狼藉，头发凌乱，腿上和手臂都有血迹，脸上也有，不用想都知道遭到了冻鬼围攻，伤得不轻，他心头莫名涌出一股火气：“我告诉过你不用刷材料，材料再值钱，有一条命值钱吗？”
幽幽子眨了眨眼：“可是我没有去刷材料啊。”
“那你干什么去了？”顾池只当幽幽子在找借口，根本不信，正要训斥少女一顿，幽幽子却忽然将藏在背后的手亮到身前，硬生生把他已经到嘴边的话给哽了回去。
……不是材料。
而是一块羊排。
一块冻僵的羊排。
冒着生命危险去和冻鬼搏斗，就为了这个？
“预言家先生不是想吃羊排煎饼吗？”少女染血的脸颊上露出一个甜美的笑容，“我们今早就吃，我怀里还有几张饼，我给你做。”
她说过的，只要预言家先生想要，她一定会给。
没有也要想办法给，嘻～

第三百四十九章 《我是渣男》
看着幽幽子手中那块覆满冰渣的羊排，顾池头一回有些词穷。
他抬起眸子注视着浑身是伤还笑吟吟的少女，沉默半天，吐出几个字：“你是不是有问题？”
“没有。”幽幽子无辜地睁大眼睛，“你只说了不用刷材料，又没说不能找羊排。”
这不能算不听话。
顾池：“？”
“这是我说不说的问题吗？”
“你还不如去刷材料。”
顾池刚刚训斥人的情绪都上来了，一下被截断，一时有点下不来，倒凶不凶地道：“羊排才几个钱？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到你这就反过来了是吧？”
“为了个羊排煎饼去拼命，你是不是还小？”
顾池语气是偏严厉的，可幽幽子一点不觉得他凶，反而看着面前的男人弯起了眸子。
她感觉预言家先是在关心她。
“还笑。”顾池瞪起眼睛，“问你话呢，羊排有那么重要？”
幽幽子认真点头：“有。”
或者换个更准确的说法，羊排所代表的意义很重要。
它不一定非得是羊排，也可以是牛排、猪排，粉蒸大排……什么排都一样，都无关紧要，它们本身也没多少价值，可是，一件东西珍不珍贵并不是只看表面。
材料固然稀有，可如果预言家先生不要，它就一文不值。
相反，羊排真的不值钱，可如果预言家先生想吃，那这就是她心里最重的分量。
当然，这些话幽幽子是不会说出来的，她自己知道就好。
然而顾池是学心理的。
更何况谁都有十八九岁的时候，这个年纪谁没个喜欢的人？
不喜欢人难道喜欢八条腿的蜘蛛女士？
顾池是个正常人，他那时也喜欢人，还一次喜欢俩，属于过来人中的过来人，幽幽子这点小心思，怎么瞒得过他？
之前把少女大招骗出来时顾池就意识到了这点。
只是不太好处理。
接受吧，夏冷也会砍死他。
疏远吧，又有凰姎这层关系。
而且幽幽子本来除了打本之外也几乎没怎么找过他，偶尔找一次也是在游戏里聊天，纯粹是朋友之间的交流频率，同样长的一段时间内，他跟陈医生聊的远比和幽幽子聊的多，已经够“疏远”了，距离把控的可以说是刚刚好，正巧处在友情之上一点点。
感情肯定是有的，毕竟认识这么久了。
起初没有凰姎时他和幽幽子处得也还不错。
但缺少了一些心跳。
对生命而言，心不跳就死了，对感情而言，没有悸动也维持不久。
这就导致他不管怎么做好像都不太对，横竖没法两全。
可今天这一块看似普普通通的羊排，让顾池心头起了波澜。
最动人的从来都不是有人为你寻来珍贵重要的宝藏，而是即便你想要的东西不珍贵也不重要，她也愿意为冒险，拼尽全力。
他只是随口一说，幽幽子听进了心里，最热烈的喜欢也不过如此了。
所以顾池在刻意把话题往这方面带。
主要有个问题。
不管是答应还是拒绝，首先你得确定对方是真的喜欢你，让她表现出来，不然整出个人生错觉，最后尴尬抑郁的是你自己。
现在的氛围就比较合适。
顾池打量着幽幽子。
幽幽子也看着他，以为预言家先生还要假装生气地教育自己两句。
一起打过那么多次本，线下也一块儿生活过一段时间了，幽幽子早看了出来，预言家先生除了骚，还有点傲娇成分，很擅长口是心非。
不过没关系。
预言家先生要是真想骂，她听着就是了，骂得越凶她越开心，说明预言家先生在乎她！
哪知顾池又不骂了，而是冷不丁蹦出一句她从没想过的话。
“你是不是对我有意思？”顾池道。
幽幽子：“？？？”
顾池直勾勾地盯着少女，直接一发反向直球糊在少女脸上。
幽幽子猝不及防，脸蛋瞬间红了起来，握着羊排的手指都下意识抓紧了些，她先是微微低头避开顾池的目光，尔后左看右看，眼神飘忽：“预言家先生你在说什么啊……什么有意思，有什么意思，你说的意思是哪种意思？”
顾池就问了一句，她一下答了四句。
有种应激反应的既视感。
顾池抿唇：“你说呢？”
我不说！
幽幽子脸颊通红，佯装听不懂：“预言家先生是指我想掏你心脏的事？你放心好了，我忍得住。”
顾池挑明道：“我说的是男女关系。”
幽幽子继续装傻：“纯洁的友谊吗？这么说倒是没错，我的确想和预言家先生做好朋友。”
顾池语气意味深长，步步紧逼：“只是朋友？”
“不然呢？”幽幽子望着窗外将明的天色，不敢去看顾池，嘴上却很硬气：“预言家先生该不会以为我喜欢你吧？没听说过人生三大错觉吗？我又不是只看脸的人，你想太多了……真没想到预言家先生原来这么自恋。”
“是吗？”顾池低头看向少女的手中的羊排。
幽幽子察觉到他的目光，小心脏噗噗直跳，努力保持平静，解释道：“预言家先生不要误会，我对朋友一直都这样，换成是橙橙想吃，我也会去给她找。”
这点顾池倒不怀疑。
幽幽子从小到大都没什么朋友，抛开游戏不谈，只有橙橙一个算是真正进入了她的生活，他和凰姎都是后来的，在此之前幽幽子可以说是孤独又自闭，除了上课画画就是打游戏，可越是如此，她的感情就会越固执，再加上少女本身的性格又偏于极端，比起自己，她更在乎别人。
这是典型的奉献型人格。
而幽幽子另一面又略显病态，动不动就要掏心掏肺，总结下来就是她的世界里只有两种感情，要么不顾一切喜欢你，要么干脆弄死你。
毫无疑问，这种性格肯定是不成熟的，但幽幽子本来就不成熟——她还是个19岁在校清纯女大学生，你不能用太严苛的眼光去看待一个还未真正踏足社会的少女。
当然，这也不代表顾池会无条件无原则地包容幽幽子，就像夏泠小时候犯错一样，该骂就骂该罚就罚，只是作为心理医生，顾池更能理解幽幽子的行为。
正如少女刚刚自己所说，把他换成是橙橙她也会这么做。
逻辑上没毛病。
但如果真没毛病……
“你脸红个泡泡茶壶啊？”顾池道。
幽幽子：“……”
理由可以找，谎话可以编，但下意识表现出的神态骗不了人。
被顾池强行戳破，幽幽子脸色更红了几分，衬上脸颊上半干未干的血迹，倒有几分妖女怀春的娇媚。幽幽子没由来的有些羞恼，索性开始耍浑，咬死不认：“这么冷的天，脸被冻红不是很正常吗？有什么可奇怪的。”
“不承认算了。”顾池换了个方式，迂回道：“但你不想要一个答案吗？”
“不要。”幽幽子想都不想便答道，说完才发现自己上了这个男人的当。
这个问题是建立在“表白”的基础之上的，不论她回答要还是不要，都等于默认了自己藏在心里的感情，预言家先生真的好坏，比她昨晚以为的还坏！
幽幽子涨红了脸道：“预言家先生不要自恋了，我不会跟你表白的！”
这是她最后的倔强！
“没事，你的心意我已经感受到了，不用表白我也可以给你答复。”顾池像收礼似的将少女手中的羊排接过来，说道：“拖了这么久，也该有个结果了，我们就干脆点吧。”
幽幽子心头一颤，慌忙踮起脚捂住他的嘴：“你不准说！”
顾池：“？”
他一脸问号地将少女的手指掰开，“你知道我要说什么吗就不准说？”
幽幽子：“反正就是不准说！”
顾池很容易猜到幽幽子害怕被拒绝，这是暗恋的人都有的心思，可问题是，他没表现出拒绝的意思啊？
“万一我答……唔。”
话没说完，幽幽子又捂住了他的嘴，红着脸恼道：“都说了不准说了。”
她不需要所谓的答案。
也从来没想过要一个答案。
顾池确有猜到幽幽子的想法，但只猜到一半，幽幽子怕被拒绝，同时也怕他答应。
预言家先生并不是单身。
她本不该喜欢预言家先生的，可是她控制不住。
幽幽子一直记得一句话，爱可以是任何事，唯独不是伤害。
被拒绝后一定会很难过，她不想难过，但也不想让预言家先生为难。
预言家先生已经有了大小女神和凰姎姐姐，她要是再加入进去，预言家先生会很难做的，幽幽子不希望因为自己的私心让预言家先生挨揍——说是挨揍，实际上后果可能比这严重得多。
所以她一直小心翼翼，从来不在夏冷姐妹和凰姎面前表现出对顾池的在意，顶多在副本里闹一闹，有个游戏当幌子，她想怎么解释都行，玩家打本本来就随心所欲，可回到现实世界，幽幽子不会去争。
她一没立场二没身份，还有病，有什么资格去争啊？
像现在这样幽幽子已经很满足了。
大小女神和凰姎不在她就离预言家先生近一些，等她们回来，她就去一旁自己玩，或者找橙橙。
每天画会画，打打本，等预言家先生需要她的时候她再出现，这样的生活不是很好吗？
为什么非要名分呢？
她不是夏冷，也不是凰姎，更不在乎别人怎么看，她只想守住自己心底那份小小的念想。
这个世界上很多事都不是非黑即白的，爱情也一样，幽幽子不知道别人怎么定义感情，反正她不要答案，这就是她心中的爱情，是在漆黑房间中为她打开一扇门，照进来的第一束光的模样。
话说到这个程度，幽幽子相当于是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其实这样对顾池来说是最好的。
从大局上讲，既不用担心被夏冷收拾，也可以多个小情人，小情人还特别懂事，不用怕她为上位而无理取闹，必要时刻还能跟三女一起凑一桌麻将，这是多少男人梦寐以求的幸福人生。
但如果真这样一声不吭默许幽幽子的选择，那他也不是顾池了。
幽幽子以为他最擅长口是心非，事实上，他更擅长理不直气也壮。
就像当初夏泠因凰姎的事大老远坐高铁过来兴师问罪，他一拳过去就把少女打得晕头转向。
幽幽子都表态了，他自然也要表态。
顺带一提，他的总属性已经突破了150，接近160，3级神性四舍五入等于320道韵，距离第一梯队的老东西们也只差个二三十点了，这点差距完全可以依靠多出来的1级神性带来的减伤和增伤磨平，哪怕不用力量39辅助，他现在在原初模式外也有了和顶级玩家的一战之力。
等解决掉当下的SS本，把道韵版暖宝宝做出来，他的言灵上限还会更高，只要嘴能说话，他就是无敌的，就算夏冷分身全开也只有被他揉圆捏扁的份。
所以事情也没有想象中那么难。
“你不用担心我这边。”顾池道。
幽幽子：“嗯？”
她没太听懂顾池的话。
“我是渣男。”顾池又道。
幽幽子：“啊？”
她更迷糊了，三个老婆，你是渣男还用说吗？
直到下一秒，顾池将羊排扔到沙发上，伸手抬起她的下巴，幽幽子才明白顾池的意思。
他想亲自己？？
“预言家先生，不要……唔！”
我的初吻！
温热柔软的唇瓣堵住了她被冻僵的双唇。
这一瞬间，幽幽子眸子睁大，身体微僵，心跳都仿佛漏掉了一拍。
她的双手抵在顾池的胸膛上，却提不起力气。
又或者，她自己也不想推开顾池。
幽幽子从来没想过有一天预言家先生会主动亲她，在她的设想中，要亲也该是她亲顾池，凰姎和顾池的生活她时常会不经意地听见一些，大多时候都是以凰姎为主，预言家先生就不是个主动的人，可是这一次……
预言家先生真的也喜欢她吗？
一个吻可以表达的东西太多，幽幽子不争，可不代表她不想要，没有哪个女孩子不希望被自己喜欢的人宠爱，这个吻除了表达感情，还有一种态度在里面，两人此刻都没说话，也没空说话，可幽幽子真真切切感受到了顾池的想法。
他愿意去和夏冷摊牌，为她争取一个身份。
不论她要不要，反正他给了，他的态度和他的唇舌一样霸道。
幽幽子看着近在咫尺，闭着眼认真亲吻自己的男人，眸子里渐渐泛起朦胧的水波，她心跳好快好快，双颊也愈发滚烫，原本象征性抵抗的双手从顾池胸膛往上，缠住他的脖子，随后闭上眼，开始生疏地回应顾池的侵略。
屋外的天色还没亮，雪还在飘。
暖气与冷气在落地窗上隔着玻璃缠绵交汇，凝出一层薄薄的雾气，被擦掉一块，可以看到两人就在灯光晕开的客厅里站着拥吻，沙发上的羊排都有了化开的痕迹。
而在落地窗外，昨晚与顾池约好的凯文就不是化开了。
他直接裂开。
他是来叫顾池开工的，结果一过来就看见两人深情相拥，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凯文：“？？？”
不是，你俩亲热都不换个地方吗？
客厅里玩这些，给谁看呢！
艹！
此刻的幽幽子不像昨天那样满脸是泥，虽有点血迹，却丝毫不影响她的容貌，凯文这时才发现，这少女竟然长得这么清纯漂亮，初始魅力起码有9个点……更特么酸了。
凯文越看越不是滋味，心里梗得慌，等了半天两个人还没亲够，终于忍不住敲窗。
“别啃了，该干活了！”
顾池：“……”
幽幽子：“……”
这人谁啊，好讨厌。
大清早的，天都没亮，干什么活？
两人意犹未尽地分开，幽幽子本想骂人，可一睁眼看到顾池的目光，脸蛋又烧得通红，羞赧地笑了笑，拿起沙发上的羊排便跑进厨房：“预言家先生，你们聊，我去给你做煎饼。”
顾池倒没觉得有什么难为情。
吃狗粮的又不是他。
他打开门让凯文进来，问道：“人都带来了？怎么这么早？”
“不早点一会来不及了。”凯文道。
顾池：“出什么了事吗？”
凯文：“乐园和西三区的人来了，正准备打架。”
顾池：“啊？”
……

第三百五十章 刷怪？刷人！
凯文没开玩笑，是真要打起来了。
不知道是谁走漏了风声，又或者对方脑子转得快，察觉到了什么，乐园和西三区的人过来之后连救援的场面话都没说，直接开始抢怪。
西二区当然不干。
他们起早摸黑的跑过来就是为了尽可能多刷点材料，要是好好商量，他们让一部分出来也不是不行，权当建设外交了，可偏偏这帮家伙很不礼貌，二话不说进场就杀怪，这还客气个锤子。
他们的领队当场鸣枪警告。
乐园和西三区的人冷笑连连，反手也掏出枪“砰砰”两下。
不就是纯现实世界的武器吗？
跟谁没有似的。
三波人马就此对峙起来，火药味十足。
——物理意义上的火药。
乐园和西三区不止带了枪，还有手雷、单兵火箭筒等陆战武备，显然是早就准备好了要打一场硬仗。
西二区昨天空投了那么多大箱子下来，自然也不可能只有子弹。
哪边都不是好欺负的，气氛一度剑拔弩张。
但凡来个人点一把火，立刻就能爆发出一场火拼混战。
“不是，0你们不怕把事情闹大吗？”顾池莫名道。
本身局面就比较复杂了，还打架，两个官方加一个乐园——如果乐园是和西一区商量好的，那就是三个官方，这要是打上头，和平年代的好日子可就要到头了。
最抽象的是什么？
打就算了，还在别人西六区的地盘上打，真把这当副本刷啊？
“你想多了，闹不大的。”自打刚刚被强行塞了一波狗粮，凯文就越看顾池越不顺眼，一个臭打游戏的，长这么帅干嘛？此时见顾池一副大惊小怪的样子，不由露出一个嫌弃的小表情，心道果然是颜值高见识少，冷哼一声：“我们又不是官方的人。”
各国领导都不是傻子，一个个比谁都精明狡猾，怎么可能真以官方的名义下场？
就算是为了给自己留后路他们也不会这么做。
西六区的赛博变革还没搞清楚，没人想挑起战争。
大多数人也不喜欢打仗，除非钱不够用了。
但资源肯定也是要抢的。
这和他们自己想不想要都没多少关系了，关键是不能西二区把东西全部拿走，别人有的，自家国区也必须有，否则就会落后，落后就要挨打。
上个月中亚区开出的净土就是最好的例子。
哪怕他们心里有一万个不愿意，也只能争着抢着去给人家中亚区送钱。
要是西二区也开个净土，或者拿着材料搞个什么技术垄断，他们怎么玩？
难道再交一份学费？
没人想当这个大冤种。
恰恰相反，他们不仅不想给钱，还想趁这个机会捞一笔，找补找补神国之门的损失。
于是，玩家们自发组织队伍打飞的来到了西六区。
跟官方没关系，他们是自己要去的。
众所周知，官方很难管理玩家群体，这就跟普通人里的恐怖分子一样，哪怕你约束再严，违反法律的后果再严重，也总有人丧心病狂不怕死。
所以别问，问就是管不了，玩家一切所作所为都只代表个人立场，和官方无关。
比如凯文等人。
他们都不是部队上的，去查资料就会发现，他们来自于西二区民间某个红十字会。
如今西六区出现灾难，他们作为心系全球人民的救援人员，第一时间赶到现场清理危险也很合理。
“可是玩家死了损失也是你们自己的啊？”顾池迷茫道，仿佛一只不谙世事的小菜鸟。
刷本爆的材料是资源，玩家本身同样也是资源，真要比的话，玩家比材料更重要。
玩家可以刷材料，材料却没法变成玩家。
何况原初模式终归是少数，也就是降临了才有，现实世界绝大部分时候都没有限制，总属性200往上，装备技能搭配完善的玩家，足以称得上是战略资源，为了材料牺牲玩家，不值得。
“我看你是完全不懂哦。”凯文看顾池的眼神像看个憨憨，“会有人打线下本不带复活吗？”
官方要是不多给一条命，很多人还不愿意来呢。
哪怕报酬再丰厚，没命花也是白搭。
不管哪个国区，官方都很少让玩家外出执行容易引起争端的任务，可一旦这么做了，复活道具就是标配，这也是大家个个都态度强硬，谁也不怂谁的主要原因之一。
反正死不掉，甩开膀子干就完了。
顾池闻言，心中大定：“那就好。”
凯文：“好什么？”
顾池：“没什么。”
凯文：“那就赶紧干活。”
“别急啊，还没吃饭呢。”顾池道。
他都闻到从厨房里飘出来的烤羊排的香味了。
“吃个屁。”凯文骂道，“等会打起来咱俩谁也别想传奇。”
刚开始肯定不会打得太凶，会有个擦枪走火，互相试探的过程，但等这个过程一过，擦枪走火就变成擦枪走炮，火力对轰，到时整个圣鲁斯戈市都不会有安全的地方，他们在这头挖坑，头顶随便来发火箭弹就能直接把他们埋了。
留给他们的时间真的不多。
“但不吃饭没力气挖啊。”顾池道。
这可是幽幽子辛辛苦苦给她找来的羊排，说什么他今天也得吃到肚子里，不能让少女白忙活。
“行行行，你吃！”凯文拗不过，急躁道，“你把早餐拿着，出来监工总可以吧？”
人手他有，但需要顾池指明深度和位置。
如果深度够了没见着传奇的影子，好及时换地方挖。
顾池听得颇有些难为情：“这样会不会不太好？”
凯文：“好得很！”
只要能快点找到传奇，其它都不重要。
免费苦力当到这个份上，顾池实在拒绝不了了，不然显得很不礼貌。
他原本只是打算随便骗两个人过来打工，稍微提一下速，结果没想到凯文一个顶十个，比他还着急。
等到幽幽子做好早饭，顾池和少女拿着煎饼一边吃一边来到院子里时，凯文的人已经开挖了——凯文自己也在其中，亲力亲为，给顾池都整得有点不好意思了。
幽幽子偷笑个不停。
论忽悠人的本事，还得是预言家先生！
天色已经渐渐明亮，风雪也小了，冰冷的温度与薄雾中透着晨曦的光。
顾池和幽幽子站在坑旁看凯文等人卖力的挖，仿佛两个包工头。
“考虑好了吗？”顾池忽然动动手肘，碰了碰少女的胳膊问道。
幽幽子正乐着，一听顾池开口，脸颊又有些泛红，奶凶奶凶地瞪了他一眼，说道：“没什么好考虑的。”
她知道顾池在说什么。
是融入家庭，还是继续这样下去。
当然是前者更好，可以光明正大地和预言家先生在一块。
但就和顾池的选择一样，不管她怎么想，顾池都愿意给她一个身份，她同样如此——不管顾池怎么想，她也都会一直坚持自己的想法，她不想让预言家先生难做。
身份对她而言真的不重要，她又不是没有。
一个丫鬟，一个女儿，都是可以离预言家先生很近的角色，不差一个女朋友。
“将军上次多送了个本本，你也不要？”顾池问。
幽幽子：“不要。”
她都还没到法定结婚年龄呢，想要也要不了。
“行吧，偶尔偷偷情也挺刺激。”顾池打趣道，“你是不是就好这口？”
幽幽子：“？”
“呸呸呸，你以为我是你啊。”
幽幽子红着脸瞪了顾池一眼：“渣男！”
顾池：“骂人是吧？”
幽幽子：“你自己说的。”
顾池乐呵呵地道：“渣男配变态，也挺合适。”
“你才变态。”幽幽子觉得自己最近表现已经很正常了，哪里像变态？
“下次我们去副本，玩点带血的。”顾池道。
幽幽子眸子一亮：“真的吗？”
顾池笑而不语。
幽幽子：“……”
又上当了。
可恶的预言家先生！
她想狠狠踩顾池一脚，可腿抬到一半，又想起他们在现实世界，有点舍不得，于是这个动作就变成了气得跺脚脚，莫名有点可爱。
顾池笑笑，不逗少女了，说道：“总之，你要是想明牌了，随时告诉我。”
情人只是说说而已，算个小情趣，他尊重少女的选择，可这并不妨碍他把幽幽子当老婆看。
这跟陈医生把他当兄弟但他把陈医生当甜甜是一个道理，各论各的。
“知道了知道了。”幽幽子佯装不耐烦，但上扬的嘴角出卖了她的欢喜，“你不要总是这么温柔，很容易招蜂引蝶的。”
她就是其中之一。
“干嘛，家门都没进就想管我？”顾池玩笑道。
“哪有，我是在夸你。”幽幽子道。
温柔有时候不只是语气，还有包容和理解。
幽幽子其实也不知道自己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上这个男人的，非要说的话，应该是她好几次说要杀顾池，顾池却从来不介意，也不生气，橙橙有时都会骂她，顾池却不骂，幽幽子能感觉出来，顾池是真的能理解她，对她的包容是发自内心的。
虽然这么说有点自恋，但幽幽子偷偷认为，预言家先生或许从很早之前也对她有好感，不然干嘛对她这个不可理喻的精神病这么好脾气？
顾池：“关爱病患，人人有责。”
幽幽子：“？”
“喂，还要挖多少米啊？”
坑里传来凯文老师的声音。
准确的说是洞里。
坑深到一定程度就不能叫坑了，叫陷阱。
十多个人一起挖，又怀揣着一颗寻找传奇的心，速度比昨晚的他和幽幽子快了不知多少倍，仅仅半个上午的时间，花园里的泥土便堆出了几座小山。
站在边上往下看，就像是一口大井，但内部坑坑洼洼凹凸不平，很不规整，还真不太好目测深度有多少米，但肯定比负二楼的地下室深。
“你说什么？我听不见。”顾池道，“有扩音技能吗？大点声。”
凯文：“？”
“这特么原初模式，哪来的技能？”
顾池：“哦，那接着挖吧。”
凯文：“？”
他和队友挖得太努力，以致于都忘记了一件事——明明顾池说吃饱了就有力气干活，却始终没下去，一直都是他们在挖，顾池就在上面跟幽幽子打情骂俏，连土都是他们的人在运。
这把原初模式就很舒服。
不仅有好心人帮忙卡BUG，还捡了个小老婆，到时再把材料一拿，道韵暖宝宝也有了，事业爱情双丰收。
而幽幽子还没搞明白这件事，为什么挖地道都不谈，主要是该上哪去刷材料？
光是西二区的人他们都抢不过，更别说现在还多了乐园和西三区的玩家，都是有备而来，人均三条命，这种情况下，想打劫都打不动。
生命之所以珍贵，很大程度上是因为它只有一次，当一个人身上带着自己和官方给的两枚复活币，命这个东西就威胁不到他了，进了包里的材料不可能再拿出来。
顾池：“那就让他们爆出来。”
刷怪多没意思。
不如直接刷人。
他记得力量39说过，小破游有爆装备的道具。
橙橙也有额外爆别人金币的武器。
而金币和装备都能爆，没道理材料不行。
顾池登录游戏呼叫力量39。
“在？”
力量39秒回：“／呲牙，在的爷，什么事？”
换成是以前，他这会可能在和老李头带夕阳红公会的老萌新刷本，真不一定在，但自从搬来白石镇，有了净土，他的日子就变得很单调了，除了挂机还是挂机，富有且枯燥。
顾池：“你那有没有爆人材料的东西？给我整几个。”
力量39愣了愣：“爆材料？”
这是要砍人？
他语气一下子就变得严肃起来：“天帝兄弟，不是我说你，爆人家东西这种行为真的非常不好，很容易得罪人。”
顾池：“所以？”
力量39：“／呲牙，带我一个，我保护你！”
顾池好笑道：“我在西六区这边，你过不来。”
力量39：“？”
“怎么跑这么远？”
他还以为顾池在家，准备拉人进决斗场PK……等会儿。
西六区不是出事了吗？
“你在打线下本？”力量39问。
“差不多吧。”顾池道，“就等你的道具了。”
“这个我真没有。”力量39道，“不过你可以找奸商，他有。”
顾池立马打开好友列表，点击二手贩子的元宝头像：“速速来点爆材料的道具。”
二手贩子：“？”
顾池：“？”
二手贩子：“不卖！”
顾池：“那借一借。”
不卖肯定是自用的装备，顾池也不强人所难。
二手贩子：“不行，那可是我费劲心思，千辛万苦才得来的宝贝。”
“／呲牙，得加钱！”
顾池：“行，一个人头分你5％。”
二手贩子：“？”
你打发老李头呢！
“5％才多少？”二手贩子道，“十个头才别人一丢子身家。”
又不是每个人都是富得流油的老东西，一般玩家兜里有个十来万都算有钱人了。
“可是不止十个头。”顾池估算了一下，说道：“保守估计，千八百个吧。”
二手贩子：“？”
多少？
千八百个？？
【你收到一封新的邮件】
顾池点开一看。
好家伙，还真是个大宝贝。
比李知意的宝贝大了一圈不止。
【盒气生财（传说）：财富之神最初发家时所佩戴的吊坠，采用24K纯金老硬币制作，拥有同性相吸的特性，携带此物可使你的技能具备贵族气质，一招一式财源广进，你造成的击杀将无视副本模式，使目标额外掉落10％老硬币。幸运值＋1。】
【淬炼效果：福无单至（击杀可使目标掉落更多物品，无上限）】
意思是，只要运气足够好，一刀甚至能把人爆光光？
狗奸商藏得深啊！
居然有这种高质量传奇。
顾池立刻将它从邮件取出来收进背包。
而与此同时。
一架直升机进入了西六区的领空。
泡菜战神正在飞速赶来！
……

第三百五十一章 “灭”（二）
南极海岛的SS本已经进入到了收尾阶段。
这个副本也和神明有关。
目前为止出现的SS本似乎都跟神明沾点关系。
南极的副本来自西五区，整体难度比《深空曙光》还高一些，但由于降临逻辑的更改，线下本只保留未攻略部分，极大程度降低了开荒成本。
他们过去时直接就是最终阶段。
西五区的官方也很好沟通，第一时间将任务目标告诉了他们——阻止旧神之影疗伤。
神明真的是个很恐怖的东西，仅仅一道影子，并且是濒死状态，也拥有毁灭级别的破坏力。
重伤无疑会对个体的战斗力造成影响，可神性等级不会变，就算旧神之影已经半死不活，也依然不是普通玩家可以碰瓷的。
超高额的减伤和增伤让玩家各种类型的大招统统变成花式刮痧，而祂只要吹一口气，一百人能死九十个。
但很可惜，他们不止一百人。
这个本在线上的时候的确只能进一百个，可降临之后就没有了人数限制，也不是原初模式，场地还宽阔，他们用最简单粗暴的方式完成了一次平推——绝大多数线下本，人海战术都是最优解，既省时又省力。
他们顺便还把其他国区的玩家也推了一部分出去。
抢BOSS人头时爆发的混战其实很激烈，但其它区服的优质选手太少，像服部下葬、卡捷琳娜这些神性排名靠前的高战玩家都没去。
南极太远了，如果不能提前获知消息，很难及时赶到。
艾芙蕾雅也非常重视这次线下本，把乐园能调动的主力基本都带上了。
一方面她不希望事态扩大。
关系到神明的副本，每在现实世界存在一秒，就会多一分危险，随时可能引发不可挽回的灾难。
要是等旧神之影恢复，一个人或许就能毁掉大半个星球。
另一方面当然就是神国碎片。
艾芙蕾雅这次的做法和线上略微有些不同。
线上她会先杀人，把抢BOSS的人都清理掉，再来慢慢攻略副本。
这次艾芙蕾雅则是先确定旧神之影无法对现实世界造成更多威胁，才正式加入混战。
在此之前，他们还被提前开战的其他国区的玩家追着打了好了一会，硬是忍着没还手，等到处理完机制，再来有仇报仇，有怨报怨。
连人带怪一块儿刷！
别说，还挺过瘾。
泡菜战神最近真是憋坏了，连续几次在顾池手上吃瘪，艾芙蕾雅也骂他，整得他都有点质疑自己是不是真的是个彩笔了，但事实证明，他泡菜战神还是那个战神！
除了艾芙蕾雅，就属于他杀得最多。
混战打得比较忙，泡菜战神没刻意去数，总归五六十个人头是有的。
他320＋属性，冲进人堆就是一阵嘎嘎乱杀。
等到打得差不多了，神国碎片到手，泡菜战神便趁着如尿崩般狂涌的战意，主动请缨，先撤一步过来西六区，誓要为艾芙蕾雅小姐拿下第三枚神国碎片！
到时就再也不用在那个可恶又狡猾的男人手底下讨生活了。
今天凌晨赶来西六区的乐园玩家，就是他的先遣部队。
为什么他们乐园跟西二区和西三区的人对峙了一上午都没动手？
就是在等他这个究极外援！
除了西六区本土的玩家，其他人基本都是坐飞机过来的，速度快，只有他是直升机。
因为直升机可以在空中悬停。
来之前艾芙蕾雅提醒过他，注意高度，也许能避开原初模式的机制。
在直升机进入降临区域范围的那一刻，泡菜战神就知道艾芙蕾雅小姐猜对了——他的技能图标还都亮着，这意味着他们这些直升机上的人是唯一一组属性超标，且可以使用能力和装备的玩家，对整个局面有着绝对的统治权。
事实上，先前跳伞的几千名玩家里，也有不少心细的人注意到了这点，只是他们没法这么做。
空投这个行为处于救援范畴之类，是个很好的理由，可如果你开一队武装直升机过来，停在别人国区的城市上空，并扛着长枪短炮朝下方开火，性质就变了，一百张嘴都说不清楚。
何况即使如此，他们依旧还是要下去捡材料。
不如一步到位，反正冻鬼也不强。
可是乐园无所谓。
他们又不是官方组织，不需要考虑那么多。
他们的主要目的也不是材料。
能抢就抢，抢不到也没关系，神国碎片才是真正重要的东西。
不过嘛……
话虽如此，小孩子才做选择，成年人全都要。
他今天不仅要抢到神国碎片，材料也要尽可能收入囊中，把这个本能爆的东西都爆出来！
天上视野开阔，可以看见降临区域内的每个城镇都有玩家一边对峙，一边抢着清理冻鬼。
城镇外的郊区也有人，像什么农场、森林公园，里头的动物也都变成了冻鬼，全是材料，外围区域还有西六区的本土玩家在组队杀怪，只是他们没有神性，得躲着点冻鬼死后产生的寒气，效率始终高不起来。
那就到此为止吧。
从最大的省城圣鲁斯戈开始，剩下的怪，由他泡菜战神来接手！
“垂直下降，调整高度！”
泡菜战神大手一挥，指挥道。
螺旋桨的声音可不小，地面的人早就发现又有人过来，一个个目光警惕地抬头看着天空。
直升机一点一点往下，像是下沉的潜水艇。
直到盯着个人面板的泡菜战神又喊道：“停！往上一点。”
直升机的仪表盘上有对地距离，这个数字就相对准确——188.3米，比圣鲁斯戈市最高的建筑多个十来米的样子，位置也挺合适的，正好在某个正在挖洞的花园上方。
但泡菜战神刚拿着望远镜观察了半天，并没有发现顾池。
因为凯文老师已经挖到“传奇”了。
一分多钟前，凯文在洞里大惊：“我艹，我怎么能用技能？？”
顾池也大惊：“卧槽，我看看！”
当场拉着幽幽子的手滑进坑里。
之后直升机才缓缓飞来。
调整后的高度也不低，远远超出绝大部分技能的极限距离，有能力也不好使，更别说泡菜战神还是个主打近战的战士型玩家，于是直接掏出了火箭筒。
以及一个大喇叭。
“下面的人都听着，你们假扮救援部队的小伎俩已经被我识破了！”
“现在给你们一个机会，懂事点就赶紧撤走，不要影响我们消灭危险，实施真正的救援，否则一律当恐怖分子处置，后果自负！”
众人：“？”
泡菜战神粗犷又极具正义感的嗓音飘荡在城市上空。
仿佛是真的想来救灾。
但那可能吗？
都是场面话罢了。
主要你特么谁啊？
上来就要撵人，还后果自负，谁给你的自信？
顾池听到这声音也愣了愣，怎么有点耳熟？
他不由抬起头。
地面上光线足，从洞里往外看视线不怎么受影响，就是距离太远，眼睛鼻子都看不清，只能分辨出直升机和人的轮廓，顾池索性给自己上了个超视BUFF，把双眼变成八倍镜。
这下就很清楚了。
顾池也乐了。
还真是泡菜坛子。
但凡这个来自星星的男人晚个三五分钟过来，事情应该就结束了，泡菜战神也能逃过一劫。
顾池不喜欢拖拖拉拉，他还想着快点打完本带幽幽子去冰山公园玩呢，能一波结束的战斗，绝不用两波，除非对面是夏冷。
可泡菜战神偏偏在最后时刻抵达战场，那他只能说……
打得不错。
也许这就是缘分吧。
不知道艾芙蕾雅来没来？
那小萝莉身上肯定浑身是宝。
“不是，传奇在哪？”凯文见顾池不慌不忙的样子，忍不住催促，“你快找啊，真没时间了。”
直升机上的人已经放出话，这相当于点燃了炸药的导火索，不出三分钟，他们绝对会打起来。
凯文心里有点猜到了地底深处能解除原初封印的原因，可是没用啊，地底又没有冻鬼，难道他们还能隔山打牛，从地下对冻鬼发动攻击？
凯文真的一点都不关心这件事，他现在只在乎传奇。
顾池想了想道：“其实有比传奇更高级的东西。”
凯文：“？”
“禁忌？”
“是的。”
顾池一脸认真：“你马上就能见识到它的风采。”
凯文呼吸微微急促，问道：“在哪？”
“在我手上。”顾池拿出暖宝宝。
【寂日焰晶（禁忌）】
凯文：“？！！”
我艹他个上帝！
真是禁忌！
凯文瞪大眼睛，他不理解为什么禁忌会被顾池从身上掏出来，第一反应应该是上当了，可物品信息上两个血红的字眼，带给他的震惊远大于质疑。
他的注意力完全被顾池手中焰光流转的水晶球吸引，又被催眠影响，都没注意到和顾池一起下来的幽幽子无声无息地隐去了身形。
居然真的有玩家拿到了禁忌？
小破游的进度公示是真的，不是BUG？？
下一秒，凯文毫无征兆地动手了。
“拿来吧你！”
他脸上甚至还保持着吃惊的表情。
极不匹配的神态和语气表明他其实从一开始就在打顾池的主意。
他压根就没想和顾池“分赃”，所以根本不介意自己多出些力，这样抢起来也更心安理得。
殊不知，顾池也想抢他。
就在凯文的手即将触碰到顾池掌心中的寂日焰晶时，一只娇嫩的小手带着妖异锋利的指甲先一步从背后穿透了他的胸腔。
凯文瞳孔缩紧，手臂像定格一样僵在半空，眼里的生机飞速褪去，一低头，正好可以看见幽幽子满是鲜血却依然漂亮的手中抓着他的心脏。
“你、你们……咕噜。”
凯文似是想说什么，可一开口，猩红的血液便抑制不住的从口中涌出，眼睁睁看着顾池拿出一把小刀，在他的心脏上勾勾画画，雕刻出一朵精美的玫瑰花。
这个时候凯文都还没咽气，其中虽有顾池用言灵加持，雕花太快的缘故，但更多是因为他体质点得高，生命力足够顽强，可接下来顾池的话，却硬是终止了他的顽强。
只见顾池收了刀，好像对自己的杰作很满意似的点点头，对少女道：“送你了。”
“谢谢预言家先生。”幽幽子眉开眼笑，将穿过凯文身体的手收回来，丝毫不顾这个动作对凯文有多大伤害，她拿着心脏仔细瞧了瞧，又很客观地评价道：“不过没我雕得好看。”
“那不是我的问题。”顾池道，“是他这个心脏形状不好，质量也欠佳，还有点脏，影响了美观。”
凯文：“？？？”
你妈的……
还说我脏？
究竟是谁在骗谁？？
出来混迟早是要还的，想杀别人就要做好被人反杀的准备，凯文刚其实是想问“你们怎么这么强”，他自己技不如人，栽在顾池手上凯文认了，可是……
你踏马拿我心脏送人，还嫌弃我心脏质量不好是什么意思？？
你清高，你1080p！
有本事你拿自己心脏送啊！
凯文气得一口气没缓上来，咕噜喷出一大口鲜血，“咚”一声倒了下去。
爆了一地材料。
这下真是自掘坟墓，可以顺手埋了。
挖坑的人不止凯文一个，但他们还不如凯文，比凯文更早爆金币。
原初封印解除后，凯文好歹还有个200＋属性，剩下的都只有几十点一百点，面对幽幽子的刺杀，可以说是死得悄无声息——幽幽子可不是只会无双潜入，在隐身技能不出问题的情况下，她的暗杀技术还是很高超的。
“两千多碎屑，还不错。”顾池都没去关注其它东西，蓝天白云没什么好看的。
“预言家先生，给。”幽幽子将二手贩子的吊坠还给顾池，狭窄的井洞里弥漫着浓郁的血腥味，她有些兴奋地问道：“我们下一步怎么做？”
“用它啊。”顾池道。
暖宝宝都拿出来了，肯定是要用的嘛。
“但是，威力不够吧？”幽幽子道。
她是亲自挨过顾池一炮的，对这件禁忌道具的破坏力有很清晰的认识，的确很猛，足以摧毁大半个城市，可这次降临的副本地图太大，只是一发灭世之烬远远不够，而且禁咒的释放距离有限，就算可以补充能量，也没法在圣鲁斯戈解决其它城市，简单来说就是手不够长。
难道要故技重施，再去另外的地方骗几个人多挖几个洞？
“哪有这么麻烦。”顾池道。
他现在有言灵，完全可以上个保命BUFF之后瞬移，往地底下卡，泥土还能比他300道韵的帝君神辉硬？也就几句话的事。
甚至这都让顾池觉得有点繁琐，他要再简单点。
“像灭世之烬这种需要蓄力的魔法，威力与范围通常取决于蓄力时间。”顾池道，“也可以说是取决于吟唱过程中积攒的魔力总和。”
“这个我知道。”幽幽子道，“可是暖宝宝不是只有一个吗？”
上限是定死的，除非还有另外的暖宝宝。
“暂时没有，但我有非常成熟的工业化全自动言灵术。”顾池道。
幽幽子怔了一下：“工业化言灵？”
那是什么东西？
顾池直接开口给少女做了个示范。
“当寂日焰晶的魔力不满时消耗道韵进行补充。”
“当我的道韵不满时消耗悟道丹进行补充。”
“当我的悟道丹被消耗时消耗道韵补充悟道丹。”
幽幽子：“？？？”
等等，到底什么充什么？
悟道丹补充道韵，道韵又复制悟道丹，剩下的道韵全给暖宝宝充能……
幽幽子睁大眼睛：“那灭世之烬的威力岂不是可以无限变大？”
“理论上是，但大概率只能操作一次。”顾池道，“所以我们要一次赚够。”
小破游打补丁的速度是越来越快了，顾池早想到了这个方法，但一直没找到值得使用的地方。
现在这机会就不错——愿天堂没有天帝。
顾池上好BUFF，双唇微启，轻轻吐出一个字。
“灭。”
……

第三百五十二章 是男人就来砍我！
此时的泡菜战神还不知道即将发生的事。
他还跟下方西二区和西三区的玩家对话。
“我再问一遍，你们撤还不是撤？”
“这是最后一次机会，一会爆金币可别怪我没提醒你们！”
泡菜战神举着喇叭扯起嗓门喊道，中气十足，仿佛包围土匪的警察，警告众人不要负隅顽抗。
幽幽子听着忍不住偷笑，她对这声音没什么印象，没认出这是泡菜战神，但她感觉有人在做自我介绍。
西二区领头的玩家叫缇米，目前的职位是红十字会外援救灾部部长，兼任救灾指挥，暗面则挂了个军衔，他本身脾气就比较火爆，从来都是他威胁别人，轮得到别人威胁他？
“信不信老子给你打下来？”
缇米冷声道，一声令下，中心营地里西二区的人“唰”一下全部抬起枪口，一半对准直升机，一半对准乐园的玩家。
泡菜战神一直没表明自己的身份和阵营，就是想装个样子阴一波，假装自己这边只有几个人，准备一个班打一个团。
可缇米又不是傻子，就算能使用技能，几名玩家也不可能和上千数量的持枪部队硬刚，百分之百有帮手。
而乐园大部分主力都还留在南极那边协助艾芙蕾雅进行收尾工作，来的人水平都不怎么高——原初模式也用不着太高的水平，封印之下众生平等，只要会用枪，打团都不会差太多。
但演技不好是真没办法。
缇米阅人无数，一眼就看出乐园的人在装，表面看上去很愤怒的样子，实际上枪口的朝向始终在他们和西三区这边，打什么主意不言而喻。
别以为在天上飞他们就没办法，泡菜战神有火箭筒，他们同样也有。
泡菜战神嗤笑：“你是不是太高估你们家的装备了？”
不是他看不起现代科技，他手上的家伙也是现代生产，只是他们的火箭弹不仅有现实科技，还融入了副本材料，不论是范围还是威力都大了不止一丁半点，相当于是原版火箭弹的超级plus版，西二区拿什么跟他们比？
缇米冷笑：“能把直升机给你打爆就够了。”
杀人有时候不需要多猛的武器，哪怕仅仅是一把手枪，只要打中了脑袋，一样能杀死对方。
“跟他废什么话。”西三区也是一群暴躁老哥，看着天上的泡菜战神，眼里火气直窜，“干他就完了！”
“我说了，你们不是对手。”泡菜战神敢这么嚣张自然有把握。
他的直升机有一名专业打飞机的玩家。
这名玩家反应极快，拥有类似光学义眼的动态捕捉天赋，用紊乱的传承强化后效果更上一层，一般人很难命中的高速移动靶，他基本一打一个准，可以说是个人形防空炮，拦个火箭弹轻轻松松。
而他们高打低，敌人人均20体质，还没法用技能，一炮下去跑都没地方跑。
“那就试试！”缇米亲自扛起了火箭筒。
泡菜战神哼了一声：“试试就试试！”
乐园的玩家已经在召回分散在城内抢怪的人，准备开干。
泡菜战神与缇米一个在空，一个在地，隔着近两百米中门对狙。
西三区的玩家也没闲着，一边虎视眈眈地盯着敌人，一边悄悄挪动步伐寻找掩体。
而就在这时。
很突然的。
一道火红的光束毫无征兆地从某个别墅花园里拔地而起。
停在洞口正上方的泡菜战神甚至没反应过来。
他还在扛着火箭筒瞄准“缇米”——说是对狙，其实他的目标是正在往这边赶来的西二区大部队，打团是要讲究战术的，有粮仓炸粮仓，有支援截支援，没办法，谁让他站得高看得远呢？
这就是身居高位带来的优势！
泡菜战神压根就没注意直升机下方有光，那刚好是他的视野盲区。
直到“嗡”的一声。
光束好似一把缠绕着烈焰的利剑，直接从底部贯穿了直升机，冲入云霄。
这一瞬间，机身剧烈颤抖，响起刺耳的警报。
泡菜战神差点没站稳从门口摔下去，以为是中弹了，赶紧扶着座椅稳住身形，骂道：“你踏马怎么不拦着？！”
如果防空炮玩家在天有灵，一定会反骂回去：“我踏马怎么拦？！”
事实是没有人回答他。
泡菜战神回过头才发现，机舱里多了一道仿佛岩浆喷涌般的火柱，滚烫的热浪扑面而来，他好像在直面一座正在爆发的火山，而直升机上的其他人，都被这岩浆吞没，依稀可见他们的影子在其中迅速熔化。
泡菜战神：“？？！”
什么鬼？！
激光炮？？
现实世界有这玩意？？
“完蛋，飞不动了……”驾驶员心头拔凉拔凉。
这发激光炮摧毁了直升机不知多少重要构造，包括飞行系统在内，所有仪器全部报错。
螺旋浆都被烧掉了大半，他们已经开始下坠。
“艹，狗东西玩阴的！”泡菜战神破口大骂，“赶紧弹射！”
地面上众人也被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大惊失色，许多从四面八方赶来的玩家都刹住脚步，惊疑不定的望着天空。
“什么情况？”
“有人在开禁咒？？”
有对鸢尾教会比较了解的玩家认出了这是个技能，而且很恐怖的大技能。
可问题是，这不是原初模式吗，怎么还能开大？？
“妈的，一群老硬币，还有埋伏。”
缇米和西三区的人也在骂，脸色十分难看。
每个人都以为自己被对方阴了。
火焰光束刺入云层，像是将天都捅了个窟窿出来，天色肉眼可见得变暗，凝聚出一个巨大的阴云漩涡。
漩涡之下，直升机残破的螺旋桨停止转动，旋转着从空中坠落。
“biubiu。”
泡菜战神和驾驶员双双弹出机舱。
头上顶着个彩色小风扇。
泡菜战神机灵还是很机灵的，手速也快。
这是他在一秒之内从游戏商城现买的炫彩版竹蜻蜓。
可惜没有用。
不等泡菜战神弄清楚情况，他耳边便响起一个异常熟悉的温柔嗓音。
“天上危险，快下来。”
泡菜战神：“？”
顾渊？？
这就是工业言灵的好处。
一个字念完咒语，还有时间多操作几句。
泡菜战神身体开始不受控制的急速下坠。
任由竹蜻蜓拼命旋转，吸盘将他的头皮都扯出了一小块凸起，也阻止不了他飞流直下的身形。
仅仅一转眼，他便掉进了副本范围，竹蜻蜓像卡壳似的戛然而止，泡菜战神大惊，赶紧拉开降落伞。
地面上敌人众多，这种情况下降速是致命的，会成为活靶子，可泡菜战神没得选，这近两百米的高空，20点体质，不开伞他会被当场摔死。
然而降落伞并没有帮到他。
伞已经成功拉开，伞蓬也完好无损，可他的身体依然像高空坠物一般飞速下坠，根本止不住。
泡菜战神的头发在风中凌乱，脸色灰白。
这是无法抑制的生理反应。
死不可怕，可怕的是知道自己一定会死的最后几秒。
泡菜战神脑子里甚至浮现了跑狗灯。
完了，拿不到碎片了，又要让艾芙蕾雅小姐失望了……
“嘭！”
泡菜战神光速落地，重重摔在地面上，把积雪砸出一个大字型。
但没有血。
他没死。
自己居然没死……？
泡菜战神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双手。
他的情绪一波三折，跟坐过山车似的，心头竟生出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
他还有机会帮艾芙蕾雅小姐抢到碎片！
泡菜战神斗志重燃！
只是，燃到一半，他忽然站了起来。
他的身体“自己”站了起来。
泡菜战神惊恐地发现，他失去了对自己身体的控制权。
缇米等人见他没死，惊异之余脸色更黑了几分，但暂时没功夫搭理他。
那道火红的光束还在持续往云层中灌注，昏天暗地，大风飘摇。
这真的很像是一个具备毁灭性威力的特殊技能即将释放的前兆。
可逻辑又告诉他们，原初模式不该有技能，更合理的解释是这是某种新研发的现实武器。
缇米也算半个军人，他知道有一些看似很科幻的东西在小破游出现之前就已经真实存在于现实世界。
比如气象武器。
所以他让人靠近光束，去看看到底怎么回事。
搞不好还有第四方阵营。
应该不是和乐园一起的，毕竟乐园的直升机都被打下来了。
玩家之间很多时候都有种一致对外的默契，就像他们西二区和西三区，彼此互为敌人，但会先联手把后来的泡菜战神给干出去。
现在也是一样，只要找到新的敌人，他们三方便会暂时化敌为友。
可泡菜战神突然开口道：“找个屁！老子就在你们面前！”
缇米：“？”
众人：“？”
泡菜战神：“？？？”
“你什么意思？”缇米眯着眼问。
“什么意思？当然是干你们的意思！”泡菜战神道，“看不出来这是本大爷的大招吗？”
缇米冷笑：“自己开大打自己？”
泡菜战神：“你懂个锤子，不这么做，怎么在原初模式下用技能？”
缇米：“？”
“没有人比我更懂卡BUG。”泡菜战神嚣张得像个狂战士，“我泡菜战神今天就是要当着你们的面吟唱禁咒，把你们全部轰成渣子！”
说罢，他表情又变得庄严肃穆，竟然闭上眼，双手合十，堂而皇之地念起了咒语。
“伟大的毁灭之神啊，请聆听你最虔诚信徒的祈祷，天空已布满阴霾，大地又污秽不堪，人们违背了心中的善念，因欲望化为恶魔，阳光不再纯洁，人性只剩贪婪，为了焚尽人间的罪恶，请将您的怒火化为烈焰，再次赐予这个世界吧！”
缇米：“？”
众人：“？？”
泡菜战神：“？？？”
乐园的玩家们还真以为是他祭出了奥义，一个个簇拥上来，用自己的身体筑起一道人墙，挡在他的前方。
今天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也别想打断他们家泡菜战神开大！
而随着泡菜战神的话音落下，那道光焰光束明显变得更加炽烈起来，狂暴的气息逐渐蔓延，空气中已是出现点点零碎的火星。
缇米脸色黑得像块煤炭：“真的是你。”
不，不是我！
缇米咬牙切齿：“泡菜战神是吧，好ID，老子记住你了！”
你妈的，真不是我啊！
泡菜战神在心里咆哮，他这下算是体会到了柠檬狗当时的心情，他明明想说“跟我没关系”，话到嘴边却变成了另外几个字，脸上还挂着极其欠揍的歪嘴龙王之笑：“记住又如何？一群垃圾！”
“想报仇？”
“就看你们有没有那个本事了。”
“听好了，本大爷全名叫来自星星的泡菜战神，是男人就来砍我！”
这句话一出口，泡菜战神差点没气得吐血。
来西六区之前他以为自己将会立功，拿到第三枚神国碎片，从此前途一片光明。
来之后才发现，不是一片光明，是一片死敌。
顾贼，你害我！！
“轰！”
等到泡菜战神自报家门群嘲完毕，吸收了整整十个寂日焰晶能量的灭世之烬终于轰然落下。
缇米等人都没跑，因为跑也跑不掉。
他们的属性和能力虽被封印，但认知和感官没有，这点判断还是有的，光从这恐怖至极的威压来看，这一道火焰光柱砸下来，足以将圣鲁斯戈市以及周遭的几个小镇夷为平地。
事实上，顾池这发禁咒的威力，比他们想象中还大。
正常规格的灭世之烬大概也就几栋楼那么粗，而这一次，已经不能用“光柱”来形容了，它粗到遮蔽了小半个天空，仿佛天塌一般垂直坠下，偌大一座城市瞬间土崩瓦解，化为一片火海。
数以万计的冻鬼与玩家，以及幢幢高楼大厦，都在这一秒钟全部蒸发。
毁灭级的能量爆炸掀起遮云蔽日的火焰风暴，冲击波如浪潮般往外扩散，顷刻间便将最近的两座城镇荡平，还余势不减。
正通过天卫三号观察圣鲁斯戈情况的将军眼皮子跳了跳，手一抖，茶水都撒了出来。
这家伙……
是手搓了一个核弹？？
……

第三百五十三章 ／微笑
其实顾池没想把灭世之烬弄这么粗的。
有时候威力太大了也不是很好。
降临区域外围还有些非官方玩家在刷怪，他的本意是想给大家小小的留一点汤喝，可刚刚忙着看泡菜战神的乐子，一不小心忘记关脚本了……
好在他反应快，刚过十个暖宝宝的量就及时终止了充能，不然可能还不止一个核弹。
好消息是没什么污染，把火灭了就行。
中心区域也就炸出个二三十米的深度，应该比较好灾后重建叭？
原本顾池所处位置只是一个井洞，一炮过后，井洞解放了，变成了一个直径覆盖大半座城市的巨坑，像是被陨石撞击了一般，呈现出巨大圆润的碗状。
他站在正中央，视野突然就变得很开阔。
举目四望，烈火如野草般在残破焦黑的地面上飘摇，连废墟都看不见多少，全被灭世之烬给烧成了灰烬，某种意义上可以说是相当干净，顾池觉得或许不用把坑填平，可以整个半开放式的地下城出来，全球独一无二，说不定能吸引不少游客，大幅提高旅游经济。
这叫什么？
除旧迎新，破而后立。
虽然城没了，但冻鬼不也没了嘛。
现在的降临区域非常安全。
打着救灾的幌子跑来刷材料的玩家也都死了回去，最惨的还要数那些没在圣鲁斯戈市的人，他们连发生了什么都还没搞清楚，只看到一束焰光冲上去，砸下来，骨灰就被扬了。
顾池都能想象出他们一脸懵逼的表情，懵完之后肯定会气急败坏。
这不是谁对谁错的问题，就算知道打架抢怪谁死都是正常的，真死了也还是会生气，换成顾池自己来一样。
就像当初愚弄之神戏弄他，让他亲手杀死幽幽子，顾池表面云淡风轻，实际上心里一直记着呢，他当时明明可以横推副本，却硬是忍着没动手，非得把愚弄之神的影子给等来不可。
更别说这帮玩家还被爆了金币。
出来执行任务，材料没刷到多少不说，自己的东西还被爆了，这不得给他加入仇人名单，追着他砍？
报仇有时候不需要面对面，只要一个ID，以后你排本就会发现，明明是团队模式，但队友根本不做任务，全来干你，很长一段时间内都没法正常打本。
想想都觉得很可怕。
但是……
泡菜战神释放的禁咒，跟顾渊有什么关系呢？
他只是个靠捡破烂发家致富的拾荒佬罢了。
此刻的地面上余烬未熄，顾池仿佛置身于一片火海，爆出来的东西都被埋在了火焰之下，可这哪难得倒他？
顾池直接补满道韵，大声道：“风来！”
“嘭！”
一块颇为眼熟的牌匾从天而降，落到顾池脚边。
它像块上好的柴禾，一下就被火焰点燃，焦黑从四角往内蔓延，上书四个大字——
《风来客栈》
顾池：“？”
什么皮皮虾言灵术。
顾池吐槽，他想着风是常见元素，便没在脑子里想，事实证明，不想不行。
这言灵就跟泥鳅似的，滑溜得很，稍不注意就会钻空子，变出些稀奇古怪的东西出来。
顾池重新来过：“风吹！”
这下对了。
脑海中有了概念，怎么喊都差不了太远。
一阵大风吹来，地上火焰摇曳着熄灭，露出大片五颜六色的光，密密麻麻，每隔几米就有一簇，让黑漆漆的地面都变得珠光宝气起来。
风吹到哪，哪就会冒光，刚刚还一副末日景象的城市一下子变得像个宝库，遍地生辉。
“哇，好多！”一只小猫妖从顾池怀里钻出来，化为人形。
为了避免灭世之烬伤到幽幽子，顾池将少女收进了宠物口袋。
他本来是想把幽幽子抱在怀里用背部替她遮挡火焰，像电影里两个人相互依偎着迎接末日一样，给少女一点小浪漫，但考虑到灭世之烬是个自杀式禁咒，六亲不认，没有凰姎给的天赋他自己也要凉，多半护不住幽幽子，便算了，安全重要。
浪漫什么的，改日再来。
幽幽子没顾池想得那么多，她看着地上数都数不清的战利品，眸子亮晶晶的，惊喜又兴奋。
虽然一早就知道预言家先生这一炮下去他们一定会大丰收，没有人扛得住超级加倍的灭世之烬，可真当这一幕出现在眼前时，幽幽子依然脸蛋泛红，好像被幸福冲晕了脑袋。
这么多东西，别说捡了，光是看着就令人心头不由自主地生出一种满足感。
其中不乏一些金光，她要是没记错，有个金光的位置，好像是泡菜战神刚刚念咒语的地方？
“你在犹豫什么？”顾池道，“开舔啊！”
“收到！”幽幽子垫起脚尖，飞快在顾池嘴上亲了一下，舔了舔他的嘴唇。
顾池猝不及防，不知道是不是和幽幽子这种清纯女大在一块呆久了自己也变轻了，他破天荒被少女温润滑腻的柔软亲得老脸一红。
“你干嘛？”
“你说开舔啊。”幽幽子羞涩道。
顾池瞪起眼睛，佯装生气掩饰自己略微的窘态：“我让你舔包，没让你舔我！”
幽幽子：“哦哦，这就舔！”
顾池其实可以用言灵将所有材料一次打包，但那样就失去了乐趣，这和女朋友不一样，带给人更多享受的其实不是全都要，而是什么都有，随便自己挑，哪怕有选择困难症的人在这样随心所欲的抉择过程中也会产生巨大的幸福感。
更重要的是，现在只有他和幽幽子两个人，不用急。
幽幽子喜欢和他待在一块，那就多待会，他们本身也是来旅游的，之前是带个小跟班公费出差，现在小跟班变成了小老婆，那就不是出差了，是偷偷度蜜月。
“这个不错，收了收了！”
“这个不要，没什么用，还占格子。”
“咦，有紊乱的传承诶……还有神国之门！”
顾池和少女牵着手在一堆光芒中散步，走走停停，就像在沙滩上掏贝壳。
幽幽子一会儿表情嫌弃，一会儿又眉开眼笑，顾池就乐呵呵地看着她。
幽幽子并未察觉到顾池是刻意在营造这种约会的感觉，但她真的很开心，拉着顾池一路挑挑拣拣，嘴上还哼起了愉快的小曲：“我能想到最浪漫的事，就是和你一起慢慢舔包～”
顾池提议：“现在你可以舔我了。”
幽幽子：“？”
她脸蛋一红，哼道：“不要！”
她可是刺客，光明正大有失专业，要偷袭才有意思。
顾池调侃道：“没看出来你还是个傲娇啊。”
“那还不是跟你学的。”幽幽子道。
她以前才不会这样，都是跟预言家先生玩久了，才沾上这种口嫌体正直的习惯。
自古傲娇多败犬，幽幽子明白这点，但没关系，她人格多，预言家先生想要哪个她就切哪个。
“那来个骚的。”顾池道。
幽幽子：“？”
以为我是你啊！
“不会！”幽幽子红着脸恼道，“哪有这样跟女孩子说话的。”
她貌似生气地甩开顾池的手一个人走到前面，步伐却依旧雀跃。
顾池笑笑，慢悠悠跟上去，说道：“等这边搜完我们去隔壁。”
圣鲁斯戈市面积挺大，但真搜起来也花不了太多时间，大部分紫光是冻鬼爆出的材料，摸一下就行了，只有玩家盒子才需要挑，后面可以适当加快速度，有言灵瞬移，赶路零成本，天黑之前就能搞定。
“诶，等等。”幽幽子忽然想起个事，“副本好像还没结束，我们不用考虑下一个阶段吗？”
“这有什么好考虑的。”顾池道，“线下本依托于现实世界存在，只要摧毁降临区域，副本自然就没了。”
没结束只能说明摧毁得还不够彻底。
这么大片地方，难免会漏掉一些边边角角，毕竟就算是真正的核爆，杀伤范围内也同样会有幸存者和辐射盲区，能把那几个国区的玩家清出去已经不错了，这是顾池预料之中的事。
处理方式也很简单——
没有什么问题是一发灭世之烬解决不掉的，如果有，那就多来几发。
顾池故意大声道：“幽幽，走，我再去给你放几个烟花，还不过瘾咱们就去副本里放。”
【？】
一个问号凭空浮现。
紧接着就是悦耳的通关提示音。
“叮！”
【区域公告】
【《无望之灾》攻略成功】
【游戏投影已回收，降临解除】
【通关评价：／微笑】
【攻略者：一位不愿透露姓名的骚货】
幽幽子先是愣了愣，接着“噗嗤”一下笑出了声，打趣道：“预言家先生，小破游骂你。”
顾池乐道：“没事，我习惯了。”
这次的通关公告说是区域公告，实际上约等于私聊，因为附近只有他和幽幽子两个玩家，平时私底下小破游就没少阴阳怪气他，每次的成就都多少带点私货，顾池对此早已习以为常，甚至他还有点喜欢看小破游急眼的样子，很有意思。
幽幽子偷笑：“快看看给没给东西。”
“没给，但又没完全没给。”顾池瞅了眼背包，多了一枚神国碎片。
这就是他喜欢小破游的原因。
骂骂咧咧归骂骂咧咧，该给的奖励却从来不少。
只不过他已经有净土了，多出来的神国碎片不知道有没有用？
要是没用，有人这次可要大出血了。
顾池脑海中浮现出某个金发萝莉的样子，嘴角微微勾起，一看就没安好心。
“预言家先生你又在打什么坏主意？”幽幽子狐疑地问。
“没什么，只是想起了高兴的事。”顾池牵起少女的手，“走，我们继续捡材料。”
副本降临解除，原初封印也就没了，他可以放心大胆地瞬移，先把老东西们的包都舔一遍，再一条街一条街的搜刮虚源碎屑，搜得差不多了就去下一个城镇。
然后背包就不够用了。
他和幽幽子都没去碰蓝天白云，一些史诗级装备也放在那没捡，但虚源碎屑数量太多，每999个为一组，而他和幽幽子背包的空格子加起来才300多个，怎么装都装不下。
不过顾池本来也没打算独吞。
三十多万虚源碎屑能合成三千多枚虚源晶体，够他霍霍了，剩下的就交给将军吧。
他之前也答应过将军，他负责打本，龙刃负责善后。
于是顾池带着幽幽子在七座城镇各晃悠了一圈，每个地方都留了些东西，尽量让入场的玩家都有所收获，不管去哪个城镇都不会白跑一趟，最大程度上照顾到每个人的情绪和任务积极性。
所以幽幽子的感觉其实没错，顾池的确很多时候都是一个温柔的人。
只有夏冷知道，这个家伙不温柔的时候就不是人。
背包塞满后，顾池便联系将军。
说实话，将军等这个电话已经等了很久了。
他一直通过天卫三号观察着顾池这边的情况，一来防止有另外的组织介入威胁到顾池和幽幽子的安全，二来将军也想看看顾池这一炮到底爆了多少好东西。
然后他就看了“黄金遍地”。
是真正的黄金。
将军已经通过龙刃的渠道了解到冻鬼能产出大量虚源碎屑。
而就在昨天，M博士向他递交了一份关于Kα合金的研究报告，相关研究小组已经确定虚源物质是合成Kα合金的关键材料之一，这也是为什么将军当时没有答应给顾池太多虚源晶体，龙刃是真有用。
可万万没想到，一个SS本居然能产出这么多碎屑。
他只花了15块晶体请顾池出任务，顾池却还了他上百倍。
再回头看西二区的行为，目的就很明显了。
但不好意思。
这一次，是他们龙刃和天帝大人的双赢！
中亚区赢两次。
“通知下去，所有部队即刻入境，以最快的速度把战场打扫干净！”
“是！”
一接到顾池电话，将军便立即下令让早就等在西六区边境的玩家部队开始行动。
他看着屏幕中在海边悠哉悠哉牵手散步的一男一女，眼里有毫不掩饰的欣赏和欣慰。
这小子这次又立了大功，有了这批虚源碎屑，中亚区玩家的赛博时代起码能提前三五个月。
再加上净土，他们将遥遥领先。
只是吧……
开心快乐都是有总量的，有人欢喜，自然就有人忧愁。
死回白石镇的泡菜战神此刻看着自己空了一大半的背包，悲伤逆流成河。
那个神国之门是他爆的！！
这本来是给艾芙蕾雅帮忙转交给顾池的，续费下半月的净土居住权，结果被顾池提前爆了出去，而他还要想办法再弄一个神国之门给顾池，否则他将被遣出白石镇，远离神性，远离艾芙蕾雅小姐……
这还不是最令人难受的。
最难受的是艾芙蕾雅通过西二区玩家得到消息，《无望之灾》已经通关，打了个电话过来向他询问情况：“怎么样了？”
泡菜战神一脸羞愧的如实汇报：“对不起，艾芙蕾雅小姐，我没抢到神国碎片。”
艾芙蕾雅眉头微蹙，问道：“谁在哪？”
泡菜战神的实力她很清楚，蠢是蠢了点，但战力毋容置疑，能赢过他的人不多。
泡菜战神老脸都羞红了：“我……我又碰见了顾渊。”
他以为自己又要挨骂了。
事不过三，连续四次败给同一个对手，换成他是艾芙蕾雅，也一定会狠狠喷这个没用的手下。
可是，艾芙蕾雅并没有骂他。
不仅没骂，她好看的眉头还舒展开来，语气也变得轻快，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哦，是他啊，那挺正常的。”
泡菜战神：“？？？”
……

第三百五十四章 《你死定了》
这个世界上最伤人的永远不是恶毒的话语，而是基于事实的基石打磨锋利的真相快刀。
艾芙蕾雅轻飘飘一句“挺正常”，让泡菜战神险些当场破防。
或者从他失魂落魄中带着一丝悲痛的表情来看，已经破防了。
泡菜战神喃喃自语：“难道在艾芙蕾雅小姐心里，我已经不如顾渊了吗……”
他本来是自己小声念叨，可电话还没挂，被艾芙蕾雅听了个清清楚楚。
艾芙蕾雅奇怪道：“如不如你自己心里没点数？”
第一次碰见顾池是在《深空曙光》。
第二次是偷渡去白石镇混神性。
第三次是在地平线被顾池耍得团团转。
第四次就是这次，据说有人往西六区扔了一颗核弹。
没抢到碎片，大概率就是被“核弹”秒了。
都不说什么事不过三了，打不过就打不过，但你起码有点进步。
可事实是，泡菜战神输得一次比一次彻底，死得一次比一次惨，这还好意思问她自己比不比得上顾渊？
泡菜战神：“不，不是这样的！”
不该是这样！
泡菜战神承认，这次的失败的确有他大意的成分在内，可问题是，顾池为什么能够控制他？？
他又没装脑核芯片！
那可是原初模式啊！
他一个320＋属性的顶级玩家，技能装备齐全，还有人形雷达拦截导弹，面对一群只会用枪的“土著”，自信点不是很正常吗？
但顾渊怎么也能用技能？
泡菜战神最初以为那道贯穿直升机、接天连地的火焰光束是激光炮，后来呱呱坠地便反应过来，那哪是炮，分明是个威力极大的禁咒魔法。
还是他“亲自”念的咒语。
不用想，这百分之百是顾渊的能力。
泡菜战神不服道：“他卡了BUG！”
他不是在为自己辩解……最多有一点，更多的是痛斥顾渊这种不讲武德的挂逼行为！
虽然他也在试图开挂，但一个技能还没放就顾池给射下来了，没开出来的挂不算开！
岂料艾芙蕾雅一听，不仅没觉得顾池哪里不对，反而饶有兴致地问：“他也卡了降临区域的边界？”
“绝对卡了！”泡菜战神道。
不然不可能放出个那么猛的核爆大招。
艾芙蕾雅眸子微弯：“这个男人，跟我还真是有默契啊。”
泡菜战神：“？？？”
什么默契？
没有默契！
你们才一起打过几次本，怎么会有默契？
“艾芙蕾雅小姐，你不要被他骗了。”泡菜战神急道。
艾芙蕾雅刚还带笑的表情一下子冷了下去。
泡菜战神倒是看不见，蕾拉在艾芙蕾雅身旁却看得很清楚。
她们这会儿正在回中亚区的私人飞机上，环境相对安静，电话里的声音也非常清楚。
蕾拉发现自己这成熟的小公主姐妹跟泡菜战神说话和谈及顾渊时完全是两个人。
虽说以前艾芙蕾雅也不怎么给泡菜战神好脸色，蕾拉看得出来，泡菜战神对艾芙蕾雅有意思，但又不明说，艾芙蕾雅只能用行为表示拒绝。
在此之前蕾拉都没觉得有什么，本身做了错事或完不成任务就该罚，每次看泡菜战神被骂她还挺乐呵的，可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此刻与艾芙蕾雅对顾渊的态度相比，蕾拉才发现，泡菜战神真是好惨一男的，听听艾芙蕾雅这语气——
“你的意思是我很蠢？”艾芙蕾雅冷冷地问。
“不，不是。”泡菜战神慌忙解释，“我不是那个意思。”
艾芙蕾雅：“那你是什么意思？”
泡菜战神：“是顾渊太狡诈，不得不防。”
“卡个原初边界就狡诈了？”艾芙蕾雅道，“我也让你保持高度注意封印，那我是不是也很狡诈？”
泡菜战神：“……”
“没有！”
他也是会说话的，文化水平与国粹都还不错：“我们东亚区有一位老先生曾说过，有的人活着已经死了，有的人死了却还活着，有的人聪明叫狡诈，有的人狡诈叫聪明。”
艾芙蕾雅：“所以你认为我聪明？”
“当然！”泡菜战神连公带私的拍着马屁道，“在我心里艾芙蕾雅小姐是最聪明的人，无人可比。”
“是吗？”艾芙蕾雅问道，“那你为什么还觉得我会被他骗？”
泡菜战神：“……”
电话那头突然就哑口无言。
蕾拉差点笑出声。
这个男人没救了。
拍个马屁都拍不好，拿来有什么用？
说起来泡菜战神是有点傻，他们三个认识的时间真不算短了，西一区和中亚区比这次多国区版本更新要早个半年左右合服，他们认识的时间比这还早。
乐园的玩家许多都来自不同的地方，不用合服也能交流，蕾拉回忆了一下，大概有个四五年了。
按理说相处这么久，就算艾芙蕾雅从不对外人展露自己真实的声音和性格，泡菜战神应该对艾芙蕾雅的脾气有一定了解才对，但从这句“最聪明的人”就可以看出，他真的是一点都不懂艾芙蕾雅的心思。
一个出生高贵，从小生活在皇家庄园，成为玩家后又是西一区公认最强者的女孩子，会缺少追捧和恭维吗？
艾芙蕾雅根本不需要这些，她要的是一个旗鼓相当的对手。
又或者是一个与她有着相同理想，志同道合的搭档。
泡菜战神哪条都不沾边。
光是“不聪明”这点就已经可以被艾芙蕾雅划掉了，艾芙蕾雅不喜欢和不聪明的人说话。
再者，她要被谁骗、和谁玩，甚至跟谁在一起，喜欢谁，也都是她的自由和她自己的选择，跟泡菜战神有什么关系？
“有这功夫多关心关心你自己。”
“还有，居住期限要到了，把神国之门准备好。”
最后提醒了一句，艾芙蕾雅便挂了电话。
属于是话到末尾还给泡菜战神补了一刀。
于是本就悲痛的心情更加雪上加霜。
他们东亚区服务器的新版本已经开了大半年了，神国之门依然是非常稀缺珍贵的资源，跟永恒烙印差不多。
对很多想要冲击顶部的老玩家而言，神国之门的价值甚至大于一件传奇装备。
卖是有人卖的，偶尔能碰上几个。
想出风头的玩家很多，摆烂的玩家也不少，他们更愿意用游戏资源换取现实世界的财富和体验，打副本纯粹是为了赚钱之后好好享受生活。
只是卖归卖，行情摆在这，还有人抢着抬价，不出大血根本拿不下来。
而他已经出了次大血了……
可以说是血崩。
“一个神国之门、一个紊乱传承、三件……不，四件史诗装备，还有一套制作磨具……”
以及82万老硬币。
泡菜战神看着自己的背包，一件物品一件物品的清点。
部分老玩家打架之前会有给背包截图的习惯，如果不幸阵亡，好看看自己到底都损失了些什么物品，泡菜战神越数越心痛，他明明是去立功，给艾芙蕾雅小姐抢碎片的，为什么会摊上一次核爆……
人家是偷鸡不成蚀把米，他是偷鸡不成，还把自己的鸡也送了出去。
本来他包里的东西放置的整整齐齐，一排一排，刚好是个正方形，这会儿却东少一格，西少一格子，每一个空格都无比显眼，像是一个破了好多洞的旧麻袋，又好似儿时的旧友与初恋，走着走着就遗失在了路边。
泡菜战神emo了。
但他急了点，大的还在后面。
正当他想打电话给前台要一瓶82万……不是，82年的红酒，准备喝一杯庆祝时，他的眼前突然疯狂跳出系统提示，跟中了病毒似的，一个框框叠一个框框。
【玩家“强手银尼”请求添加你为好友（通过ID搜索），是否同意？】
【玩家“黑鸡党”请求添加你为好友，是否同意？】
【玩家“有仇必报”请求添加你为好友，是否同意？】
【玩家“狗泡菜我弄死你”请求添加你为好友，是否同意？】
【申请留言：老子专门为你用了张改名卡，速速给爷通过！／匕首／匕首】
泡菜战神：“？？？”
很显然，这是被禁咒干掉的人找他麻烦来了。
可问题是，真不是他啊！
这些人都不动动脑子的吗？
如果他要释放禁咒，会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吟唱？？
【玩家“你死定了”请求添加你为好友，是否同意？】
【申请留言：不加也没关系，小混球，我们已经绑定你了，等着被捅屁股吧！】
泡菜战神不停点“&#215;”，可叉到这一条时，他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于是拿出手机给小弟打了个电话：“朴国昌！”
朴国昌这会儿正在打台球，能听到电话里清脆的撞杆声，泡菜战神等人出发的时候他还在副本里没出来，便没跟着去，这会儿看泡菜战神打来电话，立刻接起来夹在肩膀上，一边低杆右塞一边问道：“在呢哥，怎么样了？”
“先别管怎么样，把你查看隐藏状态的道具邮给我，快点！”泡菜战神道。
“好好好，你等一下。”朴国昌登上游戏给泡菜战神发邮件。
这道具是一块刀片大小的玻璃，很纤细，可以查看部分玩家平时在个人面板看不到的东西，比如——
【你已被玩家“有仇必报”绑定，他将加入你的下一次征召】
【你已被玩家“你死定了”绑定，他将加入你的下一次征召】
【你已被玩家“顶级强1”绑定，他将加入你下一次游戏】
【你已被玩家“精准打击”探测，你的属性与当前位置已暴露】
【你已被玩家“空军33号”锁定，他将持续获知你的实时坐标……】
【更多信息已隐藏（177条），点查看详情】
泡菜战神：“？？？”
多少？
177？？
每一个Debuff都有个隐藏图标，此刻泡菜战神倒映在玻璃片上的状态栏，密密麻麻全是各种颜色的小方块，仿佛一条吃撑了的贪食蛇，身体长度还在不断增加。
泡菜战神看得手一抖，手机都差点没拿稳。
不是，这帮家伙来真的？？
“你妈的，真以为老子会怕你们？”
看着还在增长的绑定人数，泡菜战神也火了。
好说歹说他也是全球神性排名前三的顶尖玩家，输给第一的顾渊他都勉强想得通，但一群ID都没见过的人也想来搞他？
虽然神性不能完全代表实力，但光看他320＋属性，也不是谁都可以欺负的！
真以为人多就能赢？
有些差距，不是依靠数量就能弥补的！
正好，在顾渊手里受的气，就从这帮笨比身上找回来。
反正这个月的征召次数也刷新了，他今天非得让这帮家伙知道为什么他的ID里会有战神这两个字不可！
泡菜战神酒不喝了，愁也不消了，从包里取出一把药丸塞进嘴里，像啃胡豆似的咬得嘎嘣作响，直接提前把互不冲突的Buff全部拉满，进本就是个杀！
“都给我等死吧！”
泡菜战神恶狠狠地点击“匹配”。
这么多人绑他，再高的属性也不用排队。
不出意外，的确是秒进。
但是……
【正在进入副本……】
【你的状态已被暂时清除，将在副本结束后续接】
【本次游戏为原初模式（深度）】
泡菜战神：“？？？？？”
出来混，迟早要还的。
强手银尼等人已经查出来他属性神性双高，怎么可能打正常局？
“唰！”
飞机穿过云层，泡菜战神的身影消失在临时落脚的酒店中。
只留下一声悲愤又无助的呐喊。
“顾渊，我恨你！！”
阿嚏！
西六区的海岸，正与幽幽子并肩散步的顾池打了个喷嚏。
“有人想我。”
还是老结论。
幽幽子“噫”了一声，嫌弃地笑道：“预言家先生，你好自恋。”
顾池脸不红心不跳：“那没办法，你给的自信。”
“我可没说我喜欢你。”幽幽子才不承认，但又被顾池揶揄的目光看得莫名有些脸红，干脆不理他，轻哼一声，跑到前面去捡真正的贝壳。
西六区海岸阳光充足，贝壳颜色鲜艳，富有光泽，比许多地方的贝壳都漂亮，捡一些回去当纪念很不错。
顾池则顺手登录游戏，打开好友列表看了一眼。
发现夏冷的状态还真变成了在线。
他掏出手机，正想给夏冷打过去，夏冷却给他打了过来。
顾池瞅了眼蹲在沙滩上淘贝壳的幽幽子，若无其事地接起电话：“喂，冷冷老婆。”
夏冷：“？”
“喊这么亲热？”
顾池：“？”
“证都领了，这难道不是正常称呼吗？”
夏冷：“你确定？”
称呼是挺正常的，可是从顾池口中喊出来不正常。
他们又不是刚在一起的小情侣，不会这么腻歪，本身她和顾池的性格也偏于随意，平日里很多时候连称呼都会省略，只要知道是在跟自己说话就行。
一般来讲，顾池叫她冷冷的时候就代表有事。
现在还多了个老婆。
说明事情还不小。
夏冷的情绪丝毫不受顾池那声“冷冷老婆”的影响，平静道：“说吧，又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
顾池：“……”
听我说冷冷，女人太聪明了真的不好。
……

第三百五十五章 阿尔戈市
“预言家先生……咦？”
幽幽子掏到块很漂亮的贝壳，刚想和顾池分享，一回头却看见顾池在打电话。
她不由眨眨眼，用口型问道：“是女神吗？”
顾池默默点头。
幽幽子偷笑。
她感觉现在的预言家先生好乖巧。
夏冷听见了幽幽子的声音，问道：“你和幽幽在一块？”
“嗯，出差来了。”顾池顺嘴便道，“将军让我们帮忙来西六区看看。”
“你可不知道，你和夏泠打本这几天，发生了很多国际大事。”
“西六区改了法案，往赛博时代发展，地平线的擎光企业都降临了。”
“还有个跟神明有关的SS本，也在西六区，几个服务器为了抢资源六亲不认，大打出手，热闹得不行，最后被泡菜战神一个禁咒魔法砸下来，方圆数百里无一活口……”
顾池滔滔不绝，直到夏冷冷不丁插了他一嘴：“确定不是你自己放的禁咒？”
顾池：“……”
夏冷又不傻，怎么看不出来顾池在转移话题，又问了一遍：“所以你做了什么事？”
“好吧，告诉你。”
面对过分知晓自己长短和有几精几两的夏冷，顾池知道不可能完全瞒过去，看了悄悄走来的幽幽子的一眼，说道：“实不相瞒，我又找到个宝贝。”
夏冷：“宝贝？”
“是的，宝贝。”顾池一脸认真。
幽幽子听他这样称呼自己，眸子都弯成了月牙，笑得又甜又开心。
预言家先生叫我宝贝诶……
诶，不对，等等。
幽幽子只愉悦了一秒，又忽然发现不对。
预言家先生竟然当着女神的面叫自己宝贝？？
“什么宝贝？”夏冷问。
她的声音从电话里传出，幽幽子一个女孩子都觉得好听，像是空谷里的风铃，素雅清婉，就是有点冷。
幽幽子睁大眼睛，冲顾池疯狂摇头挥手。
不要告诉女神！
顾池回她一个眼神：真的不用吗？
幽幽子：不用！
虽然那声“宝贝”很好听，还想听，想多听，可是如果要用预言家先生吃苦头来换的话，那还是不要了。
大小女神和凰姎姐姐在家的时候，她就当丫鬟就好，反正她也不争什么，像以前那样就挺好的，什么身份对她来说都一样。
顾池：行吧。
那这个宝贝就要变一变含义了。
顾池想了想，回答夏冷道：“我又拿到一枚神国碎片，还有很多传奇材料。”
夏冷抿唇：“只有这些？”
“这还不够啊？虚源材料很值钱的……哦，对。”顾池说着好像想起了什么似的，“确实还有一样东西，比神国碎片和材料都珍贵。”
夏冷：“什么东西？”
顾池语气忽然温柔：“一颗想你的心。”
夏冷：“……”
幽幽子：“……”
“你好土。”夏冷吐槽。
幽幽子也用一种很油腻的眼神看着顾池。
“呵。”顾池嘴巴对着话筒，眼睛则看着幽幽子：“你就说喜不喜欢吧。”
幽幽子又笑嘻嘻地连连点头。
当然喜欢，预言家先生什么样子她都喜欢！
夏冷则不答，但也不否认，只道：“不要光说。”
想不想就是一句话，谁也不知道真假。
顾池懂了：“等着，我这就去接你。”
“接？”夏冷问道，“你们任务还没完成？”
“没，西六区首都我们都还没去呢。”顾池道，“这两天跳了时间，副本直接降临了，我和幽幽还没来得及走就被原初模式锁住了，几十万人全变成了冻鬼，今天下午才把副本通了。”
“这么多？”夏冷眉头微蹙，“你受伤没？”
“我倒是没受伤，但有人伤得很深。”顾池乐呵呵地道，他就习惯夏冷关心他的样子。
夏冷联系顾池刚说的话，大概猜到了点：“泡菜战神？”
顾池：“是的。”
他把锅甩给泡菜战神也是有原因的，谁让这货之前要跑来狙击他呢？
上个副本里不论是他、艾芙蕾雅，还是泡菜战神，都没提过谁绑谁进的本，但这种事，稍微捋一捋便明白，但凡泡菜战神绑的是艾芙蕾雅，知道艾芙蕾雅在本里，绝对不会因为听见艾青说“男人”两个字时对他态度发生180度变化。
只能是绑的他。
而他和泡菜战神又不熟，泡菜战神绑他干嘛呢？
那肯定把他当情敌了想跟他来一场皇城PK嘛。
顾池其实不是个特别记仇的人，只要他赢了都无伤大雅，但架不住泡菜战神要送到他脸上来，这不抓过来挡挡枪，岂不是浪费了这一次偶遇的缘分？
本来300＋道韵是不足以像操纵木偶一般操纵320＋总属性的泡菜战神的，打是能打，但像精神控制这样太过分的效果不行。
操控一个人很多时候都比杀死一个人难得多，还是小破游帮了他的忙。
他对泡菜战神使用的言灵分两段。
第一段是“下坠”，相当于一个普通控制技能，类似于“定”。
正常情况下泡菜战神是可以抵抗挣脱的，但事发突然，泡菜战神被他的嗓音迷住了，一时没反应过来，等回过神时，已经进入了副本范围。
第二段就是完全操控了。
泡菜战神吃到原初封印，属性巨幅下降，天赋也全部失效，别说是念咒，顾池就是让他嗯嗯啊啊他也得照做。
言灵最变态的地方就在于此，只要属性比他低，基本就不存在赢他的可能。
他可以越级干别人，比如夏冷，但别人没法越级干他，比如夏泠。
说起夏泠……
“你和夏泠没一起排吗？”顾池问。
“没有，她嫌弃我。”夏冷一边跟顾池讲电话，一边回屋换上睡衣，打算洗个澡。
顾池奇怪道：“她嫌弃你？”
泠妹妹最近是不是有点膨胀，跟着夏冷一起打本多舒服，躺着就有奖励拿，这还有什么不满意？
夏冷：“她说我不能帮她查缺补漏。”
顾池：“？”
夏冷进入浴室放水，说道：“你晚点来接我们吧，她应该也快出本了。”
她和夏泠虽然没一起排，但是是一起进的，这次副本打得稍微有点久，夏冷都以为夏泠会比自己快。
不快也慢不了多少。
毕竟一次征召的时间对现实世界而言最多就这么几天，很多系统BUG也修复了，总不能夏泠也卡在副本里不出来。
顾池听见了水声：“你要洗澡？”
夏冷：“嗯。”
顾池狐疑道：“怎么感觉你在诱惑我？”
夏冷反问：“我诱惑自己老公有什么问题吗？”
“咦？”顾池道，“你刚叫我什么？”
“没什么。”这声老公是还顾池那句冷冷老婆的，还完就没了，夏冷面无表情地道：“你先过去把酒店订好吧。”
早点办完事好回来过元宵。
顾池：“不行，你再叫一个。”
夏冷：“不叫。”
顾池：“不听话是吧？”
夏冷：“怎么，不可以？”
“信不信我现在就飞回去家规伺候？”顾池威胁道。
夏冷才不怕他：“你试试。”
顾池的家规无非是打屁股，谁打谁还不一定。
夏冷一直算着顾池的属性的，都是同样的高端大米和呼吸器，大家属性增长的速度都差不多，加上3级神性技能消耗减半的效果，顾池现在大概有300－310点道韵。
说实话，真要打的话夏冷并不怕。
因为她的神性也快到3级了。
消耗减半对顾池来说是质变，对她同样也是。
她的道法&#183;无我之前最多只能开出四个分身，3级神性以后，可以开出八个，甚至九个，加上本体就是十个，十个她打一个顾池，还打不过？
磨也能给顾池磨到精疲力竭。
要真打不过也没关系。
她又不亏。
顾池还真想原地回城教育夏冷一顿，至少也要清池仙子伺候他洗个头，但想到幽幽子还在这边，他总不能刚跟人家少女确定小情人的关系就把人晾一边去找别的老婆，怪渣的。
还是算了。
顾池轻哼道：“今天先放一你马，下次给你收拾个够。”
夏冷无所谓道：“行啊，我等着。”
她已经进入了浴缸。
雾气腾腾的热水包裹着她的身躯，在水面留下半抹高山雪白和两片精致秀美的锁骨，发丝沾了水黏在她光洁莹润的双肩和天鹅般的颈项上，像是落入纯白牛奶中的几缕糖丝，令人忍不住想将它舔掉。
夏冷取下浴球，挤了些沐浴露揉开，轻轻擦拭身子，时不时撩些水浇在身上，发出诱人的沐浴声，听得顾池画面感都出来了。
夏冷是没挂电话的。
但顾池挂了：“晚上见！”
事实上以前他和夏冷也经常洗澡时打电话聊天——不是刻意如此，是他们随时可以通话，不讲究场合，一般也不会往奇怪的地方想，就正常聊天。
可如果已经聊到这个话题上，那想不想就不是顾池能控制的了。
他只是佛系，又不是和尚。
定力再好也经不住夏冷诱惑啊。
顾池索性不听了，免得自己不优雅。
夏冷见顾池挂了电话，唇角微掀，她和顾池认识这么多年，很清楚这个男人的喜欢什么。
表面越是温柔的人，心底越是住着野兽，上次在决斗场里顾池对她那么粗暴就是最好的证明。
其中也不乏她和顾池亲热的比较少的缘故。
她好不容易落到顾池手中一回，顾池自然会好好报复。
男人都是有征服欲的。
她每一次的不服从都会让顾池心里征服欲更强烈几分。
说得直白点，这就是一个“蓄力”的过程。
所以，让那家伙再憋一会儿吧。
憋得越久，蓄力越多，到时他的腰身和臂膀才会更有劲。
顾池对她一贯温柔，夏冷也喜欢顾池温柔的样子，但偶尔，她也会想看看这个男人的另一面，看他到底可以多粗鲁，多霸道。
这跟她个人喜好没什么关系，她只是想更全面的了解自己的男人罢了。
海岸上。
顾池和幽幽子装着捡来的贝壳。
“你真的不用先回家一趟吗？”幽幽子问。
她听见顾池说夏冷在洗澡了。
“不回了。”顾池摇头道，“等下我们直接去埃诺利斯亚。”
这次就不坐飞机了。
主要机场都被泡菜战神干没了，想坐也坐不了。
每1点道韵最多可以瞬移5公里，他现在单次最大位移有1500＋公里，真要赶路的话，从南海岸到埃诺利斯亚也就两步路的事。
幽幽子瞅着顾池观察了半天，得出结论：“我觉得你内心是想回去的。”
毕竟这可是个和女神亲热的好机会啊。
“还不是为了多陪陪你。”顾池佯装没好气地道，“等夏冷来了，哪还有你吃肉的份？”
幽幽子一脸无辜：“我真的没关系的。”
又不是头一回，平时在家都这样，听响她都听几次了。
顾池：“但是我有关系。”
小老婆也是老婆，该照顾到的地方一定要照顾到。
幽幽子眨眨眼：“预言家先生已经在为我端水了吗？”
家里都已经有三碗水了，再端一碗，可是随时有可能洒出来的。
“小情人管那么多做什么？”顾池轻哼道，“我就爱端水，不行啊？”
幽幽子莫名又有点开心，吃吃地笑：“还说你不是傲娇。”
都是为了逗你高兴，傻孩子……顾池傲娇到底，翻了个白眼，不理幽幽子了。
等到装好贝壳，才牵起少女的手，两步跨至埃诺利斯亚。
落脚点是一个无人的小巷。
免得别人看见他和幽幽子突然冒出来被吓到。
从海边到繁华热闹的大都市只用三秒钟不到，幽幽子体验了一把飞一般的感觉，只觉眼前一花，周围的一切便变了模样。
随之而来的是一阵节奏感十足的澎湃重金属音浪，好像来到了一家人满为患的夜店。
小巷里没有人，但有光。
这会儿还没到晚上，只是天色稍微暗了点，埃诺利斯亚却已经沉浸在了多姿多彩的夜生活中。
五颜六色的霓虹光影交织着扫过天空，林立的大厦轮廓被灯线点亮，挂满了全息广告屏，被色彩晕开的空气里透着一种喧嚣梦幻的味道，这是一种酒味，但不止是酒。
有些像大鸟归巢酒吧里加料酒水的味道。
应该是迷幻药。
斑驳绚烂的光效和激情四射音乐也的确跟迷幻药很搭。
卖羊排的小哥说暴乱发生在一个月前，这对降临事件而言是个很严重的时间，太久了，可如果想把埃诺利斯亚从普通的现代城市打造成充斥着未来科技感的赛博都市，一个月又远远不够。
只有一种可能。
埃诺利斯亚已经被降临的副本完完全全覆盖、取代。
这个地方已经不是原来的西六区首都了，而是擎光企业的总部——阿尔戈市。
顾池才刚从赛博副本里出来，对这些视觉光效和音浪再熟悉不过，整座城市都弥漫着智械末日后的地平线的味道。
城市上空还有个巨大的3D全息投影，那是一块虚拟的人头灯牌。
空气里飘扬的尘埃好似都被霓虹染上了色彩，一粒一粒串联起来，组成一张令顾池和幽幽子都异常眼熟的脸——
格雷曼。
……

第三百五十六章 想交哪种朋友？
“居然真的是格雷曼？”
幽幽子眼睛微微睁大。
这个NPC给她留下的印象非常深，她现在都记得预言家先生明明把他头砍下来了他都还能说话。
“只能说意料之中吧。”顾池道。
他倒不觉得有什么奇怪，毕竟是早就猜到的事。
M博士那边的情报应该也没错，他们是专门研究地平线的，总不至于连个时间线和企业名都记不清，那只能是格雷曼又搞了些赛博分身了。
降临一部分，保留一部分，这样不管碰见什么事都有退路，倒也符合格雷曼之前表现出来的作风，换成他是格雷曼也会这么做。
但这并不是个好消息。
分身是可以拿去送死试错的。
并且赛博分身和夏冷的道法分身不同，就算死掉也不会对本体造成影响。
唯一需要考虑的是“数据传输”，现实世界与游戏世界之间隔着一个小破游，NPC进不去游戏，格雷曼的本身就无法与本体联系，地平线的格雷曼便不会知道现实世界的情况。
这个问题看起来很难，其实很好解决。
只要控制几个玩家给自己打工，当联络员就行。
这就意味着格雷曼能够拥有两个世界的认知，且可以在现实世界肆无忌惮，去做任何他想做的事情，即使他在这个过程中被各国区镇压、杀死，也可以根据此次降临的情报重新制定一份新的计划，再选个合适的时间卷土重来。
各大官方的领导们这下要头疼了。
强大的敌人不可怕，可怕的是敌人杀不死。
格雷曼能降临一次，就能降临第二次，你无法保证全球所有玩家都不和擎光企业穿一条裤子，只要有一个人跟格雷曼“志同道合”，这事就永远结束不了。
不过这不是他该考虑的事情。
“走吧，我们先去酒店开房。”顾池道。
幽幽子脸蛋一红，害羞道：“会不会太早了点？天还没完全黑呢。”
顾池翻了个白眼，懒得搭理这人格多变的少女，兀自走出小巷。
“诶，预言家先生等等我。”幽幽子连忙跟上。
来到大街上，霓虹烂漫，赛博味更浓了。
整个埃诺利斯亚已经完完全全变成了地平线的形状。
人们嘈杂、喧嚣，口吐芬芳，又开怀大笑，路边便利店对外展出的玻璃柜中无一例外全是酒水香烟和不知名的迷幻药，仿佛这些才是他们主要出售的商品，其它都不重要。
稍微不一样的是暂时没多少飞行汽车，这玩意现实世界没有，降临多少就只有多少，额外生产要花不少时间，还不一定有材料，短期内应该是普及不了的。
看上个月的发布会，擎光企业的重心似乎还是在人工智能上。
两人漫步在这座繁华的大都市中。
他们的衣着还保持着惯有的风格，就是普通的毛衣加羽绒外套，与路人的前卫时髦的打扮相差甚远，要不是亲眼看到，完全无法想象有人会把大衣臂膀的袖口故意像牛仔裤一样划开一些洞，露出肩膀上充满活力的纹身。
就很精神。
这么冷的天，也不怕把手给冻僵。
有些女生还刻意剪掉衣摆，展露自己的小蛮腰，以及腰上精致奇妙的图案，从平坦的肚脐一路往下延伸到裤子内看不见的地方。
明明他们才是这个世界的原住民，结果大家都这么穿，反而显得他俩很不合群，与这座城市格格不入。
“好丑。”幽幽子小声吐槽。
她一点也不喜欢这种不良少女的风格，还是她这样青春活泼，不抽烟不喝酒也不烫头，只偶尔掏人心脏的阳光少女可爱。
顾池忽然出声：“我能看见别人的身体……”
幽幽子：“？”
顾池接着把话说完：“参数。”
幽幽子：“……”
白激动了。
她还以为预言家先生也是变态呢。
顾池其实就是想瞅瞅大街上有多少机器人。
上个本里他安装过光学义眼，已经算开过图鉴，可以用言灵在短时间内复刻出义眼的效果，甚至可以直接拿来当属性探测器用。
光学义眼也会给出一些数值，虽然计算模型与小破游不同，但可以通过对比得出两者之间的比例差值，简单带入一下就能知道目标的大致属性。
当然，判断对方是不是机器人还得用人体感应功能，只要不是原装肉身的部位，统统都会被标红。
然后顾池就看到视野中好多身材火辣的美女胸部齐齐红温。
仿佛身上装了个造型别致的小型微波炉。
有的还在冲他抛媚眼，像是招呼她牛奶热好了，可以开饭了。
顾池：“……”
“怎么了，预言家先生？”幽幽子见他一副无语的样子，不由问道。
“没什么，就是跟我想象中有点不同。”顾池道，“机器人很少。”
他和幽幽子又逛了几条街，发现路上的人基本都是真人，偶尔碰见几个人形也都是最近生产的服务型机器人，没看见罗德那种战争机器。
玩家倒是不少。
这一路上光是顾池能确认身份的就有三位数，实力还挺强，平均总属性260＋。
“预言家先生……”幽幽子轻轻拉了拉顾池的袖口，示意他看自己目光的方向，小声道：“我觉得罗德在那。”
顾池：“……”
真酷。
但这次是在现实世界，他们不能再随便往人家楼里闯，风险太大。
就这样望着他也不知道里面是什么情况。
于是浅浅给自己的“义眼”加了一丢丢透视功能。
然后他眼前的画面就变红了。
这栋不知多少层的巨大建筑里全是红色人影，不算重叠看不清楚的，中部每一层都至少有三百人，跟拿着热感应仪去探测正在开会的大会堂似的，看得顾池直呼好家伙。
全藏在这呢。
已知一名末日人形便拥有毁灭一座城市的能力，而这大楼里有几万个。
说不定还不是全部。
难怪西六区官方干不过，数量多就算了，还是突然降临，西六区又是没有和平使者的国区，想同归于尽都难。
“啧，还好没降临到我们家。”顾池咂嘴。
“别怕。”幽幽子道，“我们有凰姎姐姐。”
顾池点点头：“那倒是。”
六劫境的修为，烧个Kα合金应该问题不大。
“就是不知道凰姎什么时候回来。”顾池轻叹，他有点想凰姎了。
虽说现实世界没多久，但他还在本里待了大半个月，加起来快有一个月没见了。
“应该快了吧。”幽幽子拿出手机看了下日期，说道：“反正大年肯定是能赶上的。”
“那就好。”顾池收回目光，关掉透视，“走吧，订房。”
他们边上就有一家看上去不错的酒店。
根据他的观察，这里住了不少来自其他国区的玩家。
门口泊车的车童和保安腰间都有配枪，客人和路过的行人对此也习以为常，可见埃诺利斯亚其实早已自由了起来，但安不安全就不好说了。
顾池照例要了一间三居室的总统套房。
酒店的走廊非常酷炫，漆黑的镜面地砖与墙壁让人好似踏足太空，太空里又嵌入了一个个回形灯条，仿佛一条时光隧道。
房间的装潢也很赛博，墙壁是类似花岗岩材质的亮黑色，用埋在其中的暗红灯光勾出简单的几何线条做装饰，顺带照明，这样的亮度十分有限，导致整个客厅光线都偏暗，但窗外就是闪烁的霓虹，映衬下反而有种在喧哗中偏安一隅的放松感。
顾池本身并不太懂设计，但感觉不会骗人。
好就是好，舒服就是舒服。
不得不说，这家酒店的设计师有点东西。
“预言家先生，我先去洗个澡。”幽幽子进屋打开暖气便脱掉外衣，厚厚的毛衣都遮不住她青春活泼的身材曲线。
昨天挖了一天土，半夜又杀了好多冻鬼，早上凯文老师还来催，她都没时间好好清洗，现在有机会，当然要美美地泡个热水澡。
“你等等。”
顾池拉住少女，环视一圈确定范围，开口道：“监控类设备全部自爆。”
【道韵－1】
这是言灵生效的最低消耗。
但没有爆裂声。
那就没问题了。
“去吧。”顾池道。
“预言家先生你好细。”幽幽子都没想到这来，她只会在游戏里比较注意，但忘了现在的埃诺利斯亚对他们而言也算游戏，一时有种被顾池小心保护的感觉，笑容甜美地在他脸上亲了一口，才溜进浴室。
顾池摸摸自己的脸，只觉这个动作有点像夏泠。
可如果真是夏泠，这澡可能就没法好好洗了。
敢偷袭他，横竖得偷袭回来。
但幽幽子的话……
还是算了。
十八九岁的少女喜欢一个人往往比较单纯，很少有其它想法，这样也挺不错，就像陈医生最初说的那样，初恋美好就美好在它纯净无暇，不需要什么付费环节。
顾池本来也不是个猴急的人，他也希望能给幽幽子一个尽可能完美的恋爱的体验。
他走到窗边，听着少女洗澡的水声，俯瞰了一会儿光影弥漫的夜景，心头则思忖着一些事，随后拿出手机给将军打了过去。
先简单汇报一下情况。
严格来说他的任务其实已经完成了。
不论格雷曼在不在，那栋大厦里上万名机器人都足以说明问题。
西六区官方已经沦陷，该做的准备可以做了。
考虑到他还打了个本，让龙刃有机会收拾残局，这任务还是超额完成。
但顾池暂时还不想走。
来都来了，不多玩一会儿都感觉对不起自己辛辛苦苦跑这一趟。
而顾池自己愿意，将军当然巴不得他多待几天。
但他也不会让顾池白干活，又给顾池邮了个神性经验翻倍的「伪装的信徒」。
只有一个，因为再多也不可能和顾池这次送给龙刃的大礼相比，主要是表达一个意思，缺什么只管说，只要龙刃给得起。
顾池最近伪装的信徒都没断过。
这道具名就挺奇妙的，他自己就是净土的主人，却还能伪装成信徒，并且这个倍率和【拾火者】与【缔造者】各给的50％不同，是乘算。
本来他这两个成就加在一起就比别人多了一倍的经验获取，再乘个信徒，一天可以拿到24点，到时过完大年浅刷几个神国之门，神性就可以4级了。
艾芙蕾雅还想超他？
不存在的。
哪怕艾芙蕾雅猛刷神性，真给他超了，他也能立马超回来。
没有净土是硬伤。
想到这，顾池顺口问了一句：“将军，我们神国之门搜集多少了？”
“我们”这个词用得就很妙。
反正将军听得很舒服，答道：“目前到手的有1800多。”
还有一两百在走国库的程序。
这是新版本至今为止最重要的资源之一，就算龙刃自己要用，也得按规矩来。
其中有不少是西一、西三、群岛、欧亚和东亚服贡献的。
想在白石镇搞什么大使馆，那肯定要付出代价。
将军这做法和顾池就挺像，都是使劲薅别人家的神国之门。
“还差一千。”顾池不由又想到了艾芙蕾雅。
乐园话事人之一，应该很富吧？
每当这种时候，他总觉得艾芙蕾雅特别可爱，有一种油光水滑的美。
好巧不巧，艾芙蕾雅也在这一刻发来了语音信息。
“男人，听说你拿下了西六区的SS本。”
陈述句，不是问句，还是那成熟的声线。
顾池给将军说了两句，挂掉电话，索性直接给艾芙蕾雅打了语音过去。
艾芙蕾雅略微诧异，但接得很快。
她是没想到顾池回得这么快，好像还挺闲的样子。
“艾芙蕾雅小姐消息很灵通嘛。”顾池道。
隔着屏幕艾芙蕾雅都能想象出这个男人笑眯眯的样子，就像在本里使劲用项圈电她的时候一样，艾芙蕾雅这几天每次想起那个画面脸色就有泛红，气的，但她控制得很好，语气平静又不失礼貌：“我们聊聊？”
顾池明知故问：“不知艾芙蕾雅小姐想跟我聊点什么？”
艾芙蕾雅倒也干脆：“我想要你手中的神国碎片。”
按照正常流程，谈生意多少该客套两句，但她跟顾池是朋友，就不用这些有的没的了，直入主题更符合她的性格。
换句话讲，她已经做好了被顾池坑一波的准备。
在顾池手上吃过好几次亏，艾芙蕾雅也算比较了解顾池了，不付出相应的代价，顾池不会松口的。
何况神国碎片本就是无价之宝，换成是她也会提条件。
公平交易也是应该的，只要这个男人不是太过分，她都可以考虑。
可岂料顾池这次竟意外的好说话。
条件都还没谈，先直接答应了下来。
“碎片啊……”顾池道，“行，给你。”
艾芙蕾雅：“？”
“这么爽快？”
“瞧你说的。”
顾池一副对淘气少女说话的语气：“我们是朋友，互相帮助不是应该的吗？”
艾芙蕾雅：“……”
她现在不怀疑顾池是想和她交朋友了。
但她怀疑顾池想跟她交哪种朋友？

第三百五十七章 信息化言灵
“说吧男人，你想要什么？”
艾芙蕾雅不是很相信顾池会那么好心。
这个世界上没有免费的午餐，天上也不会掉馅饼，只会掉陷阱。
还是那句话，不付出点什么她心里不踏实。
上次也是这样。
顾池猜到艾芙蕾雅会这么说，颇为无奈地轻叹一声：“你啊你，白给都不要，非得送点什么，何必呢？都是朋友，在我面前你不用这么要强的。”
他的语气像是一个相识多年的老友，似乎很了解艾芙蕾雅，对自己一生要强的朋友又心疼又无可奈何，两种情绪叠在一起，产生一种恰到好处的包容和宠溺，少一分不明显，多一份会越界，他刚好卡在中间，表达似是而非的关怀。
艾芙蕾雅听得目光都柔软了些，但嘴还是硬的：“你别管我要不要强，开出你的条件。”
不论关系好坏，她都不会白拿顾池的神国碎片。
这又不是什么随处可见的小物件，1.0版本最珍贵的道具就是它了，即使当做礼物，超出价值她也不会随便收。
“好吧。”我可是给过你机会了哦……顾池心道，面上又叹了口气：“那我想想。”
艾芙蕾雅：“你可以先说出来，不行我们可以再商量。”
被顾池一顿糖衣炮轰，她的声线也不自觉变得柔和了些。
如果说刚才是女王音，现在就是邻家姐姐，成熟还是成熟，但多了些若有若无的温柔。
“行。”顾池道，“那我直说了？”
艾芙蕾雅：“你说。”
顾池：“第一，我不确定神国碎片以后对我有没有用，如果有，我希望你开启净土之后再拿到碎片可以给我。”
这有点类似于“借”。
但如果神国碎片没其它用，那就是买。
“没问题。”艾芙蕾雅想都不想便答应下来。
这个事她早就想过，按照预想，顾池不提她可能自己也会提，这样可以让顾池更放心的和她交易，不用担心后面后悔，以她的能力，只要有SS本，再拿个碎片也不会太难。
本身这场交易她就属于求人的一方，理当给顾池足够的安全感。
“第二，一千个神国之门。”顾池道。
艾芙蕾雅眉头微蹙：“一千？”
顾池：“多了吗？”
艾芙蕾雅：“……”
老实说，是有点多。
神国之门真的很难搞。
就像之前来白石镇，就算她在乐园有些权力，也不可能强迫谁来跟顾池交易，她自己想买神国之门也是同理，人家不愿意卖她也没办法，总不能去爆自己人的装备。
但非要找也不是找不到。
等拿到第三枚碎片，她就能开启净土，性质会和正常购买不一样。
她可以承诺给这次上交神国之门的玩家永久或长期居住权，不再额外收取其它资源，甚至给一两个特权，相当于创业初期的投资，那些玩家一个比一个精，只要回报率足够，应该不会错过这个机会。
乐园的人数虽比不上各个国区，但精英玩家多，且西一区和乐园的关系不错，两方势力加在一起，想短时间内凑出一千个神国之门不是完全没可能。
可以接受。
“第三呢？”艾芙蕾雅问。
顾池：“没了。”
艾芙蕾雅：“？”
“就两个条件？”
“嗯。”顾池一副不在意的口吻，“剩下的等什么时候想起再说吧。”
艾芙蕾雅：“……”
所以除了个空头支票，她只需要支付一千神国之门就能换来神国碎片？
这个数量真挺多的，操作起来也有难度，很可能会把她和乐园榨干，可如果这就是顾池的全部条件，那是不是又太少了点？
“你确定没说漏什么？”艾芙蕾雅问。
“没有。”顾池好笑道，“我知道你不放心，想稳妥点，过几天我就回白石镇，你应该也把神国之门搜集好了，到时我们当面交易，总不用担心我坑了你吧？”
艾芙蕾雅听着顾池的话，目光略微复杂。
她是想要稳妥，可这不是当不当面交易的问题。
一千神国之门换一个神国碎片，太便宜她了，顾池要是把这价格放出去，其他几个国区不抢着来买才怪，一人一嘴争着要，大概率还能把数量再往上抬个20％－30％。
顾池又不是泡菜战神那种笨比，不会想不到这点。
她本以为顾池还有其它条件，结果只草草说了句“想起再说”就没了。
这明显是“敷衍”，顾池不打算再要另外的东西。
这个男人今天这么好说话，说一点其它心思没有，艾芙蕾雅真不相信。
她沉默片刻，开口道：“顾池，我问你个问题。”
艾芙蕾雅很少直接用名字称呼顾池，这么说就代表接下来想问的是她很在意的正经事。
顾池听出了少女语气中的认真，表情也严肃了些：“你问。”
艾芙蕾雅：“你真的只是想跟我做朋友？”
顾池：“？”
不然呢？
冤种朋友不也是朋友嘛。
顾池奇怪道：“艾芙蕾雅小姐以为我想做什么？”
“谁知道呢。”艾芙蕾雅轻哼，“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她都没察觉到自己语气有些轻快。
不是艾芙蕾雅自恋，是顾池的表现让她很难不往这方面去想。
上次的交易是她占便宜。
这次也是。
副本里顾池还当面拒绝了与服部下葬和卡捷琳娜合作，可以说是处处都在为她着想。
艾芙蕾雅不是看不出来顾池当时是故意说给她听的，但这并不重要，重要的是顾池不仅这么说，还在这么做，这个男人对她的言行是一致的，艾芙蕾雅有怀疑过顾池可能图她更多，只是思来想去，她实在想不出这里头还藏着什么门道。
别人一个神国之门只能在白石镇住20天，她却能住一个月，期间也没有任何“附加费用”，她是实打实的白赚了10天神性经验。
今天同样如此，一旦按照这两个条件完成交易，她又是血赚，而顾池除了获得一千神国之门之外什么都没有。
虽说一千神国之门的价值也非常巨大，她也得费不少功夫，可这本就是顾池应得的，顶多算个收支持平。
但做生意，不赚就是亏。
除非顾池赚到了其他方面的东西。
比如她的好感。
只有这样才能解释这个男人为什么对她这么好。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顾池突然有些不耐烦，“行了，事情聊完了就先到这吧，没事的话我要去洗澡睡觉了。”
他言语间的烦躁却让艾芙蕾雅心情莫名有些愉悦，她眸子微弯：“男人，你是在逃避？”
“我有什么可逃避的？你想多了。”顾池哼了一声，“好好准备你的神国之门吧。”
说完顾池便挂了电话。
听着电话里的忙音，艾芙蕾雅笑容更欢悦，她觉得这个男人在嘴硬。
想想倒也是，这种小心思被当事人当面戳穿，换成是她，她也会难为情。
就是没想到啊，堂堂神性榜第一，会以这样的方式输给她。
艾芙蕾雅以前一直觉得初始魅力值太高不是件好事，总会招来很多烦人的东西，但现在看来，她这10点魅力好像也不算特别坏？
“你在笑什么？”
两人还在飞机上，正准备用餐，蕾拉去洗手间洗了个手，一出来就看见艾芙蕾雅脸蛋微红，成熟的眼神中带着一丝意味深长的笑，不由有些好奇。
艾芙蕾雅倒也不掩饰，让女仆把桌上的配餐香槟拿走，换了瓶更好的过来，亲自给蕾拉倒了半杯，并举起自己的杯子和蕾拉碰了碰。
蕾拉更诧异了：“你到底怎么了？”
艾芙蕾雅优雅地小饮一口，轻描淡写道：“没什么，就是心情好。”
蕾拉：“？”
只是好？
我怎么觉得你都要飘到天上去了呢？
艾芙蕾雅的确有点小飘。
没办法，谁让顾池今天的演技这么拙劣呢？
当这个男人对她不单纯的心思暴露出来之后，他们之间的胜负就已经有了分晓。
感情这事，先开口的人必输无疑。
游戏里顾池赢她赢得很彻底，现实里，这个男人注定会一败涂地。
误会似乎有点大。
但有什么关系呢？
顾池怎么可能真不明白艾芙蕾雅的意思，但他不会去解释。
从交易角度来讲，如果他解释清楚，艾芙蕾雅就有可能会往其它方面想，猜到神国之门不止能用来获取神性经验，那这一千个门就不好拿了。
从感情角度来讲，更不用解释。
等神国之门到手，他把净土升到2级，艾芙蕾雅自然会明白一切。
希望这个萝莉少女到时不要追着他砍，阿门。
酒店里。
幽幽子已经洗完澡，见顾池坐在沙发上，一边擦着头发走过来，一边问道：“预言家先生，你还不去接女神她们吗？”
“要，但我在想用什么方式接。”顾池道。
跟艾芙蕾雅通话的时候，夏冷给他发了短信，夏泠已经出本到家了。
她没打电话，也没催，怕打扰顾池办正事。
“除了瞬移还有别的方式？”幽幽子疑惑，难道让大小女神坐飞机过来？
那都后天了。
顾池眨眨眼：“你不想和我多待一会儿吗？”
“一点都不想。”幽幽子嘴上轻哼，身体却很诚实，过来坐到顾池身旁，想抓紧最后的时间和预言家先生贴贴。
哪知顾池故意把腿往她这边挪了挪，她没注意，一屁股坐到了顾池腿上。
“诶！”幽幽子重心不稳，一下直接倒在顾池怀里。
刚洗完澡的少女换上了浴袍，浑身都香喷喷的，白皙颈项被热水蒸出的粉嫩薄红还没完全褪去，上面贴着几根湿润的发丝，晶莹的水珠划出湿渍落到锁骨边上，像是沾了露珠的雪腻珍馐，秀色可餐。
尤其是后颈细细的绒毛，莫名撩人心弦，给顾池看得食欲都上来了。
幽幽子感受着顾池怀里的温度和腰上的手，转过头，红着脸瞪起眼睛：“预言家先生你坏！”
顾池一脸无辜：“不关我事，是我的腿有自己的想法。”
幽幽子：“？”
还找借口！
她本想凶顾池两句，可她坐在顾池腿上，距离太近，说话间吐出的热气都能拂到彼此的唇上，让幽幽子脸颊变得更烫了些，有点想咬这个男人一口。
但想到夏冷和夏泠马上要来，万一留下什么痕迹被发现就不好了，便忍住心头和顾池亲热的想法，把头转回去，接着刚才的话题道：“你想怎么接她们过来？”
顾池想了想：“或许可以让她们自己过来？”
幽幽子：“啊？”
“你还记得之前去《深空曙光》时我给你上的开锁BUFF吗？”顾池问。
“记得。”幽幽子点头，问道：“你打算给女神她们也上个BUFF？”
可这不还是得亲自回去吗？
中亚区和西六区隔着两万多公里，言灵术的范围有这么远？
“你没明白我的意思。”顾池道，“开锁BUFF的本质是充能，然后释放。”
拥有BUFF的幽幽子可以消耗BUFF层数唤醒冷冻舱里的人，甚至开启冷冻舱，相当于一把充能钥匙，能量是道韵，钥匙则是他提前设置好的言灵指令。
换个简单点的说法，这个操作是他把自己的言灵术打包，给幽幽子带在身上，BUFF持续时间之内，幽幽子想什么时候用就什么时候用。
那如果把这个BUFF实质化，变成一个真正的“言灵包裹”呢？
“怎么变？”幽幽子笨搓搓地还没反应过来，“能量没有实体，会自己消散啊？”
“你捡了一天的材料都白捡了是吧？”顾池又好气又好笑。
虚源物质不就是最好的容器？
他要做的就是在容器之中添加指令。
就像李知意的天妖炼魂旗，那也是一个容器，指令是爆炸，能量来源为范围内的死亡单位，只不过凹了个造型，容器就变成了“装备”。
如果说之前的工业化言灵是编程，那将编好的程序打包发送出去，就是给目标植入“病毒”，可以大幅降低消耗，实现真正的超远距离言灵。
这就是信息化的特征之一——极致的传播速度。
幽幽子略懂略懂：“这样真不会出问题吗？”
编程什么的太复杂，她虽不了解，也知道很容易出现报错宕机的情况。
“不好说。”毕竟这暂时还只是理论，需要实践去验证，顾池道：“所以我们首先要找一个实验品。”
这次获得的材料很多，顾池就不那么讲究了，一般来讲材料需要搭配使用才能彻底发挥效果，但做实验嘛，以效率为主，用完还可以回收。
他直接拿出10组虚源碎屑合成99枚虚源晶体，用言灵搓了一个玻璃珠子出来。
这不算制作装备，但虚源晶体本身的特性已经可以让他把道韵存储在其中。
顾池指尖点在珠子上，为它注入灵魂。
同时观察着自己的个人面板，道韵减了10点就不动了。
“有点少。”顾池干脆一步到位，再加90组碎屑，把玻璃珠子的内存拉到100道韵。
3级神性等效200。
这个数值很多指令都可以使用了。
比如——
“变成甜甜。”顾池将编了个小程序把自己的温柔的声音录入玻璃珠子。
幽幽子“咦”了一声：“甜甜？陈医生吗？”
她还记得上次地平线有个骚女人，企图抢她的预言家先生。
“是啊。”顾池轻叹，“好久都没跟陈医生聊天了，怪想他的。”
说着，他将珠子放入附件栏，给陈医生邮了过去。
……

第三百五十八章 给我也变一个！
此时的陈医生正在洗澡。
自从白石镇成为净土之后，他就成为了待业人士。
悠南山精神病疗养院是肯定不可能继续保留了，本来精神病人就危险，具有薛定谔的攻击性，再来点神性，那更难调教了。
病人全都送去了邻市锦城，“悠南山疗养院”的牌子也摘掉了，变成了“悠南山第一玩家医院”，陈医生暂定为心理科办公室主任，从地位上来说还是升迁，算是公务员了，但还没上岗，医院得整修一下，预计半月后重新开院。
平时忙习惯了，忽然放个长假，陈医生这段时间还挺无聊的，刷本又不能一直刷，会浪费神性经验，便找了个“老师”尝试学习制造。
这也是白石镇大部分玩家的想法。
毕竟老李头这样的老东西只是少数，更多人包里的钱被小破游用呼吸器掏了一波后都非常有限，一直在白石镇挂机没有收入，连基本的属性增长都无法保证，如果不想刷本，就必须得想另外的办法搞钱。
要么做生意，要么做生产。
陈医生选择了后者，他有几个专精生活职业的朋友，能少走很多弯路。
“带顾池飞”这件事他也想通了。
人要学会接受现实。
他的狗兄弟是个挂逼，才成为玩家一年不到就把他超了，神性等级还排在世界第一，至今无人超越，他想反超太难太难，不如另辟蹊径。
他的朋友说了，他在制造方面的天赋很强，能在水晶棒里设计隐藏枪口，配备液态子弹，想象力堪称天马行空，正常人难以企及。
到时他亲自锻造一件传奇装备出来，给顾池安排上，未尝也不是一种带顾池飞的方式！
当然，这是正经事，人不可能永远工作，陈医生一向是个很懂劳逸结合的人。
除了当玩家，闲暇之余他也有自己普通人一面的生活，追追剧，看看电影，或者上网冲浪化身键仙，与暴躁网友一决雌雄。
偶尔也会和黄芽约约会。
比如今天。
按理说他一个三十多岁的老男人，和黄芽这样刚毕业小姑娘在一起，妥妥会被喷是老牛吃嫩草，可没办法，谁让他长得帅呢？
7点初始魅力可是小破游认定的帅哥，少于7点，匿名时都是“一位不愿透露姓名的路人”，而丰富的社会阅历又让他具备了一种沧桑稳重的成熟气质，从之前住在别墅区老是看他晨跑的那些妙龄妇女的反应就知道，他这样的男人，其实是很受欢迎的。
西六区与中亚区的时差有大约十二个小时。
顾池那边是晚上9点，他这里是上午9点。
黄芽已经带着早餐来找他了。
等他洗个澡，吃个饭，他们就能出门逛街，开启新一天的甜蜜时光。
谁说老男人就不能谈一场甜甜的恋爱呢？
陈医生心情非常愉悦，一边冲着热水，一边哼着小曲，水声与他口中雀跃的调子混在一块，交织出欢快的乐章。
而等他收到顾池的邮件。
心情更棒了！
【圆润的虚源晶体（传奇）：由近千块标准规格的虚源晶体熔炼而成，具有极强的可塑性和封闭性，契合所有能量类型，可用于制造、淬炼或充当仪式物，并略微提高物品品质。】
陈医生眼睛都亮了起来。
居然是传奇材料！
难道是顾池知道他最近在研究生活职业，特地给他搞来的？
这就是兄弟吗？
陈医生感动不已，当即给顾池发条消息：“你真好。”
顾池：“／呲牙，咱俩谁跟谁？”
陈医生心头温暖：“倒也是，不过我用不了这么多。”
他的技术还需要锤炼，这时候上传奇材料纯粹是浪费，万一炸了可就亏大了。
虚源晶体陈医生是知道的，前几天论坛的《材料汇总》刚更新过这个词条，非常稀有，一般都只有指甲盖那么大一点，顾池这块显然是个巨无霸，他取一两个标准单位试试水就好了，剩下都还给顾池。
不过还之前嘛……
先拿出来玩玩！
这么大一块虚源晶体，价值不用想都知道突破天际。
陈医生不贪，但不影响他对宝贝的喜欢。
就像群岛区精彩绝伦酣畅淋漓的动作片，不一定非要亲自去跟老师学外语，看一看也是很舒服的。
陈医生从邮件里将虚源晶体取出，捧在手上。
它像是一颗灰紫色的小水晶球，内部光暗交替，像呼吸般一闪一闪，有种虚幻缥缈的感觉，特别是它的重量几乎没有，轻盈得像是捧着一片羽毛，更加让人感到不真实。
但漂亮是真的漂亮。
“真美啊。”陈医生感叹。
不仅外观美，价值也美，最重要的是，它还代表着好兄弟对他的爱。
礼轻情意重，不过如是。
然后他就听到了顾池的亲切的呼唤。
一个温润柔和的嗓音自动从水晶球里飘出。
“变成甜甜。”
陈医生：“？”
感动的情绪戛然而止。
你妹的，这个梗过不去了是吧？
送个材料还夹带私货？
陈医生第一反应就是顾池在故意嘲笑他，刚要喷回去，却发现这不是嘲笑。
是陷阱！
在顾池话音落下的那一刻，陈医生突然身体一颤，只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温热感混着轻微的胀痛传遍全身。
陈医生惊恐地瞪大眼睛。
镜子里，他原本干净利落的短发开始疯狂生长，转眼便拥有了无数女生梦寐以求的三千青丝，乌黑发亮，发质极佳，他结实的胸肌也肉眼可见地隆起，肤色如新生般变得像牛奶一样雪白丝滑。
最恐怖的是，他下意识去检查自己的脑袋，但是一伸手，什么也没摸到……
他的头也没了！
陈医生：“？？？？？”
再看到镜子里那张漂亮妖娆的脸蛋，陈医生脸色“唰”一下涨得通红。
你妈的，有狗！
这是个锤子的材料，分明是言灵术！
他很不理解为什么言灵术可以“脱嘴”触发，跟留声机似的，如果顾池设置个呼叫转移，岂不是谁打他电话谁就变性？？
这根本不符合技能逻辑！
但陈医生这时压根心思去细想，他只想说一句话——
“顾池你打野！！”
一激动，字还打错了。
顾池一看就知道成了，憋着笑道：“我不打野，我中单。”
他现在伤害超高体质巨少，只要被抓着很容易被秒，可不就是中单法王吗？
“中你妹！”陈医生手掌抚过胸部，很软很Q弹，但他妈羞耻度也很爆炸！
变女是件很私密的事，自己悄悄变都没关系，可有人知道就绝对不行！
陈医生直接按住录音对顾池羞愤大骂：“臭不要脸的男人，赶紧给老娘变回来！”
本来不吼还不要紧，这一吼，让客厅里的把早餐热好，正在摆盘的黄芽也听了个清清楚楚，她一度怀疑自己听错了，陈医生家里怎么会有女人的声音？
还是在浴室里？
陈医生在黄芽面前一向很注意形象，几次变女都没跟黄芽见面，这就导致黄芽并不熟悉陈甜甜的嗓音，第一反应就是有问题。
这家伙背着自己金屋藏娇？
黄芽眯起眼睛，放下手中的筷子，一步一步走到浴室门口。
此时陈医生还沉浸在突如其来的“惊喜”中，没听见黄芽的脚步。
黄芽等了两秒没动静，直接敲门，语气不善地问：“陈亦俊，你跟谁在里面？”
陈医生心头咯噔一下。
完了，要被黄芽发现了……
出于男人本能，他甚至一瞬间把手从自己身体上挪开，以示清白。
但是他没法回答！
被黄芽敲门陈医生才反应过来，自己的声线也变了，一开口不就露馅了吗？
黄芽见他不答，心里已经有了火气：“陈亦俊，说话！”
陈医生：“……”
我说不了啊！
误会往往就是这样产生的。
黄芽怒气攀升：“我再问你一次，你跟谁在里面！”
陈医生似是知道不解释不行了，黄芽会炸的，只能咬咬牙，尽量用低沉的声音道：“你别误会，只有我自己。”
黄芽：“？”
以为夹着嗓子我就听不出来是女声吗？
这个渣男，竟然还敢让小三来回答她。
对原配而言，这就是最大的挑衅！
“开门！”
她今天非要教训教训这顿狗男女不可！
陈医生哪敢开门，急道：“黄芽你听我解释……”
“解释个屁！”黄芽还当说话的人是给她戴帽子的女人，怒问：“你是谁？”
陈医生习惯性地脱口而出：“我是他姐。”
黄芽：“？？？”
还玩亲近？？
陈医生：“……”
他是不是说错话了？
黄芽已经怒不可遏：“陈亦俊，你有本事做，就别不敢当，别让我看不起你！”
“是男人就给我把门打开！”
陈医生：“……”
造孽啊，不是他不开门，是他现在真不是男人啊！
黄芽忍无可忍，她只是偶尔过来一次就碰见陈医生乱搞，天知道平时这男人背着她玩得有多花，她虽然是个辅助，属性基本都点了精神，但有成就和呼吸器，力量也不差，13点，已经超出了普通人的极限，破个门轻而易举。
“嘭！”
黄芽直接一脚将门踹开。
浴帘后的陈医生一个哆嗦，慌忙拿起浴巾把自己裹上：“你不要过来……”
“唰！”
黄芽正在气头上，哪会听他的话，下一秒便拉开浴帘。
她看见了一个女人。
陈医生则看见了自己即将崩塌的形象。
两人四目相对。
“他人呢？”黄芽问。
陈医生眼神复杂：“我说了，只有我自己。”
黄芽：“？”
陈医生不说话了，只露出一副生无可恋的表情。
黄芽也不说话了，看着眼前与陈医生样貌十分神似的女人，好像明白了什么。
空气一下子安静下来。
黄芽：“你……”
陈医生：“嗯，我。”
黄芽：“……”
陈医生：“……”
两人又继续沉默。
陈医生感受到黄芽越来越奇怪的眼神，一张老脸羞成了猴子屁股，恨不得变成象拔蚌从浴缸换水的口子里钻进去。
黄芽：“你很喜欢当甜甜？”
喜欢个鬼！
陈医生羞恼道：“顾池那家伙害我！”
黄芽愣了愣：“他把你变成女人的？”
“就是这个东西！”陈医生把水晶球给黄芽看，一副悲愤的样子，借此掩饰自己的尴尬，只要转移了黄芽的注意力，黄芽就不知道他已经用脚拇指抠出了三室一厅。
黄芽听了陈医生的解释，大感惊奇，居然发个邮件就能改变别人的性别？
“顾佬现在这么牛？”
陈医生：“？”
这是牛不牛的问题吗？
受害者就在眼前你看不见？
陈医生气急败坏：“你到底哪边的？”
“当然是你这边的！”黄芽反应过来，立马续上之前发怒的样子，生气道：“顾佬也太不像话了，怎么能随随便便就把你变成女人呢？”
陈医生：“就是！”
黄芽一脸气愤：“不行，你把电话给我，我必须找他说道说道！”
她有顾池的游戏好友，但打字和语音消息都太慢，没看到还没法及时回复，不如电话来得直接。
“你一定要帮我好好骂他！”陈医生道。
黄芽打通顾池电话。
顾池听到是个女声也愣了一下：“你们住一块儿了？”
这陈医生一天到晚一声不响的，没想到动作还挺快？
“没有，只是今早来找他，这个也不重要。”黄芽质问道，“你问都不问我一声就把陈医生变成女人，我怎么办？”
“我的我的。”顾池道，“你把虚源晶体邮过来，我这就给他变回去。”
他没想到这个点陈医生家里会有其他人，还是黄芽。
玩闹归玩闹，万一黄芽因此对陈医生感官下降，他罪过可就大了。
岂料黄芽却道：“变什么变？已经发生过的事，再变回去有什么用？”
“没错！”陈医生愤然道，“已经插进去，再拔出来，就等于没插吗？”
顾池：“？”
黄芽：“？”
这家伙是不是哪里不对？
顾池：“那你说怎么办吧，我照做。”
听到这话，陈医生对少女竖了个大拇指。
还得是黄芽出马，换成是他，顾池那货绝对不会这么好说话。
就像他可以不给顾池面子，但一定会给夏冷等人面子。
陈医生悄悄给黄芽使眼色，让少女狠狠敲诈顾池一笔。
关系好到一定地步就是这样，白给的不稀罕，自己坑来的才舒服。
“变回去已经没用了。”黄芽道，“他女人的形象已经深入我心了，我可不想把他当成闺蜜，像姐妹一样逛街。”
“你必须对此负责！”陈医生厉声附和，完全没注意到黄芽眸子里的狡黠。
顾池：“那……？”
黄芽：“你给我也变一个！”
陈医生变成女人，她就变成男人。
这样她今晚就可以在陈医生家住下，把这个男人拿下！
顾池：“啊？”
陈医生：“？？？”
黄芽生怕顾池不干，特地补充一句：“你说了听我的，天帝大人不会言而无信吧？”
说好照做，顾池怎么可能反悔，差点没乐出声，“没问题，听你的，都听你的。”
陈医生：“不！！”
黄芽：“你闭嘴！”
陈医生：“我……”
“你什么你？”黄芽瞪起眼睛道，“就允许你弄我，不允许我弄你？”
陈医生：“？？？”
这一发男女平等拳打得陈医生绞尽脑汁都不知道该怎么接。
话有些露骨，黄芽自己说完脸蛋也微微发红。
她和陈医生还没一起过过夜呢。
主要这个家伙跟块木头似的，不知道主动，只能她自己来了。
再想到即将得到一副男人的身体，黄芽脸色更红了几分。
不过反正是自己的，应该没关系？
据她了解，陈医生已经不是第一次变女，那她嫁夫随夫，变个男人配合他也很合理吧？
“你等一下啊，我这就给你变个猛男。”顾池道。
两人不顾陈医生害恐慌又悲愤的抗议，一封邮件过来，一封邮件过去，半分钟不到，黄芽就在陈医生眼皮子底下完成了一次完美的性别转换。
由于黄芽个子不高，体型匀称偏瘦，变成男人后谈不上真正的猛男，但俊是挺俊的，妥妥一个花儿少年，声音也带上了些磁性。
黄芽红扑扑的脸颊中带着一丝兴奋：“谢谢顾佬！”
顾池佯装不满：“谢什么谢，都是朋友。”
“要谢，必须谢。”陈医生在一旁悲呼，“我谢谢你八辈祖宗！！”
顾池：“哈哈哈哈哈哈！”
陈医生：“我记仇了！”
顾池一点都不在意：“记吧，没关系。”
到时陈医生还得谢谢他呢。
乐子归乐子，但他的心还是在陈医生这边的。
给陈医生的性别转换BUFF会持续12钟头，黄芽的也是。
这意味着到了晚上，如果黄芽真想以男儿身欺负陈甜甜，100％会被反杀。
他已经尽力帮陈医生创造条件了，至于能不能成，就看陈医生自己能不能把握住这次机会了。
“预言家先生真坏。”
幽幽子在顾池怀里笑着道，但她自己也听得很开心。
她发现一个奇怪的现象。
每当她以为顾池很坏的时候，顾池总能比之前更坏。
这个男人的坏似乎和她对这个男人的喜欢一样，都没有界限，永无止境。
“我这也是为他们着想。”顾池理直气壮，“郎有情妾有意，入个洞房怎么了？”
幽幽子：“那倒也是。”
说完又觉得不对，预言家先生不会又在暗示自己吧？
她脸蛋一红，立刻把头转回去，假装没听见。
顾池看得想笑，也没逗她，给夏冷发了条消息，准备接姐妹俩过来。
实验做一次就够了，对于自己的操作顾池还是比较有信心的。
这只是言灵信息化的第一步。
缺陷还比较明显，如果接受邮件的人不把附件取出来，言灵就触发不了。
他得想个办法让“包裹”自动收取。
另外，是时候再搞一波小破游了。
触发言灵道韵是最关键的一环，假设他把道韵塞进小破游的身体，让游戏系统来为他提供道韵，那连附件都不需要，他敲几个字就可以顺着网线搞定屏幕对面的目标。
那才是真正的信息化言灵。
每一个文字都可能是他的言灵所化，只要看到这些字，就等于见到了他。
希望小破游不要破防。
另一边别墅里。
夏冷和夏泠已经收拾好行李。
也没多少东西，两个小箱子就够了，元宵之前他们就会回来，待不了几天。
夏冷收到顾池消息，同时还有一封邮件，有点疑惑，便给顾池打了电话过去：“这个怎么用？”
顾池道：“取出来念个口令就行。”
他重新做了一颗容量较小的珠子，在第一版的基础上稍微优化了一下，夏冷姐妹不会言灵，但可以使用特定“口诀”来触发他的言灵，约等于“瞬移珠”，并且添加“自主悟道”功能，让悟道丹可以直接给珠子充能，理论上只要悟道丹够多，可以做到无限续航。
也不用额外邮悟道丹给夏冷和夏泠。
姐妹俩身上各有十组，这是顾池抽空制作的，万一某天小破游不让刷了，他还有存货。
顾池很擅长居安虑危，未雨绸缪。
“口令是什么？”夏冷问。
顾池：“老公。”
夏冷：“？”
顾池笑眯眯地道：“父皇和哥哥也行。”
夏冷：“……”
她偏不。
什么也不做就想让她叫，哪有那么好的事。
“让我来试试！”夏泠就喜欢新奇的东西——主要是她有点想那个家伙了，早一秒见到顾池就能早一秒扑进顾池怀里，享受他温柔的怀抱，然后抬头亲顾池，让夏冷过来时刚好看见她和顾池唇枪舌战，把之前没成功的姐目前犯给补上！
夏泠从夏冷手中拿过玻璃珠子，歪着脑袋好奇地打量了一会儿，还挺好看，她对着电话笑嘻嘻地喊道：“父皇，我来给你请安啦！”
“唰！”
虚源晶珠微微发光，夏泠的身形一下消失在客厅里。
小晶珠的容量是50点道韵，等效一百，一次可以瞬移500公里。
这个距离其实已经很夸张了，现实世界又不是武曲星，没那么多大挪移术，玩家的技能又是完全随机，有闪现的人都是少数，大多还只能闪个几十米，500公里简直是降维打击。
但对于中亚区和西六区之间的距离而言，500公里就显得有些不够看了。
夏泠只觉眼前花了又花，一连闪了好几十次，头都给她晃晕了，有种上了黑车的感觉。
被她路过的地方，周围的人比她更懵。
好像有什么东西从自己身边闪过去了，又好像没有……
十秒后，夏泠出现在了酒店客厅。
她一手拿着晶珠，一手拉着个小行李箱，脑袋晕乎乎的，头发也被吹乱了，一副风尘仆仆的模样，缓了好一会儿才恢复过来，但眼睛还有点花。
不过问题不大，顾池哥哥最重要！
夏泠模模糊糊看见顾池坐在沙发上，眉眼一弯，刚想扑上去，却又发现顾池怀里还有个人——幽幽子！
幽幽子一直坐在顾池腿上没下来。
夏泠：“？”
幽幽子：“！”
坏了，预言家先生怀抱太温暖，忘记走了！
夏泠瞪大眼睛：“你们两个在干嘛！”
幽幽子反应超快，光速发动隐身，像只受惊的猫咪一样从顾池身上弹起来，穿墙溜进卧室，总共也只在夏泠视野中停留了半秒，夏泠这话还没落下，她人已经不见了。
顾池反应更快，在夏泠说话之前就压掉了电话。
夏冷：“？”
这家伙是又想给她擦身体乳了？
别说擦身体乳，就是擦沐浴露他也得挂。
不然给夏冷听到，乐子就真的大了。
顾池暂时没跟夏冷解释，得先解决眼前的问题，他一脸淡定地反问夏泠：“什么干嘛？不是在等你过来吗？”
夏泠：“你抱着幽幽，等我？”
“我抱着幽幽？”顾池迷惑道，“我什么时候抱着她了？”
夏泠：“刚刚！”
“你是不是被闪得眼花看错了？”顾池道，“客厅里就我一个人，幽幽在屋里睡觉呢。”
“是吗？”夏泠走过来，狐疑地在顾池身上嗅了嗅。
顾池不动声色用手语言灵去除掉了身上多余的香味，夏泠什么也没闻到。
“奇怪。”夏泠围着顾池转圈，观察着这个男人，“难道我真看错了？”
“我觉得你才奇怪。”顾池借机一拳转移话题，不满道：“哪有人这么久没见，一上来就怀疑自己老公抱着别的女孩的？”
“那还不是因为你有前科。”夏泠轻哼道。
顾池：“还不让人浪子回头了是吧？”
夏泠：“没准是得寸进尺，贪得无厌。”
顾池：“？”
夏泠又笑起来，面对面坐到顾池腿上，眨眨眼：“逗你呢，其实我很相信父皇的。”
就是父皇这怀抱呀，比平常更热乎呢。
衣服上还有些湿渍，看父皇的样子也不像洗过澡，那是怎么回事呢？
顾池被夏泠的目光看得有点不自在，咳嗽一声道：“你们昨晚睡了没？睡够了今晚我就陪你们去逛逛，这边晚上还挺热闹的。”
“没呢。”夏泠顺着他的话题抱怨道，“本来我是想睡的，但夏冷不让我睡，说睡够了你肯定会陪我们倒时差，到时候可能耽误正事。”
所以她们就自己不睡，提前把时差倒好，过来之后就可以直接按顾池的作息生活。
顾池感慨：“她总是那么温柔。”
夏冷外表看上去几乎不近人情，像一座冰山，但其实，夏冷从来不是冰山，而是一场春雨，清冷的同时，又润物细无声。
“得了吧，也就对你温柔。”夏泠吐槽，“受罪的可是我这个亲妹妹。”
本来打完本就累，还不让睡，要不是她体质好，这会儿都要有黑眼圈了。
顾池搂着少女的腰：“没事，今晚我陪你好好睡。”
“说话算话，只能抱我，不准抱夏冷。”夏泠又眉开眼笑，在顾池唇上啄了一下，起身道：“好了，你快去洗澡吧，身上脏兮兮的，全是灰。”
这倒是实话，顾池今天晚上之前都和幽幽子在捡破烂，挨了发核爆的城市尘土飘扬，想不沾上都难。
“行，你让夏冷也快过来吧。”顾池道。
“好。”夏泠答应道，目送顾池拿上换洗衣服进了浴室。
她没有立刻把瞬移珠子给夏冷邮过去，而是在客厅里晃悠了一圈，确认没有其它不该有的痕迹，才给夏冷发消息。
臭父皇，一没盯着就又给她们找个新姐妹，都够凑一桌麻将了，看她回去不好好收拾这个贪心的家伙！
一分钟后，夏冷也来到酒店。
瞬移珠子无疑是个很方便的交通工具，就是容量太小，她也被连续几十次的闪现晃得有点眼花，不过也不是不能接受。
夏冷瞥了浴室一眼，也懒得去计较这个家伙挂她电话的事。
她也有点想顾池，只不过不会想夏泠那样表现出来，加之这间酒店选得不错，房间偏冷色调的简约装潢很对她胃口，权当功过相抵了。
至于叫不叫老公……
那就要看顾池能不能哄她开心了。
这事顾池还是很擅长的。
他洗完澡出来看见夏冷在沙发上削水果，张口就是一句：“老婆，你来啦。”
夏冷唇角微掀，又迅速收敛，“嗯”了一声，问道：“将军的任务具体是什么？”
她习惯于先忙后玩，等帮顾池把事情处理好，再来旅游也不迟。
低情商：“没有具体，随便搜集点情报就行。”
顾池：“任务哪有老婆玩得开心重要？”
他坐到夏冷身边，说道：“不用管那些，我们只管吃吃喝喝，玩我们自己的就行。”
夏冷：“……”
顾池一本正经：“在我这，老婆第一，然后才是其它。”
这纯粹是甜言蜜语了。
夏冷又不是不了解顾池的性格，顾池同样也了解她，她从来不会让顾池放下自己的事来陪她，敢说这话，多半是任务已经完成得差不多了。
但一连三声老婆，还是听得她心里很愉悦。
奖励一块苹果。
皮都还没削完呢，夏冷便用刀先划了一块下来。
顾池心有所感，非常自觉地张开嘴巴。
“我也要！”夏泠也把头探过来，和顾池脑袋挨着脑袋，张开小嘴。
活像两只等待投喂的小松鼠。
可夏冷都不理夏泠，只给喂了顾池一块。
夏泠：“？”
“夏冷你什么意思？”
夏泠生气道：“是不是重色轻妹？”
夏冷斜睨她一眼：“他说话好听，你呢？”
夏泠一秒变脸，甜甜地喊道：“姐，我也要吃～”
哪知夏冷不吃这套：“谁是你姐？”
夏泠：“？”
“不是姐是什么？”
夏泠道：“难道要叫你妈？”
夏冷：“乖。”
夏泠：“？？？”
好你个夏冷，我把你当姐姐，你却想当我妈？
“夏冷，你……唔！”
她正要开骂，夏冷便用一瓣苹果塞满了她的小嘴。
夏冷也不是想占夏泠便宜，她没那么幼稚。
但夏泠既然喜欢叫顾池父皇，那她当当母后也不错，比较有家的感觉。
夏泠含着苹果，气呼呼地看向顾池，找父皇告状。
顾池乐呵呵地道：“吃吧，挺甜的。”
他就喜欢看姐妹俩互怼，这可是拥有一对双胞胎女友最大的乐趣之一。
夏泠那声“妈”也让他想起了个事。
“对了。”顾池问夏冷道，“咱妈还在忙吗？”
夏冷发现顾池今天嘴是真的甜。
以前都叫伯母，现在拿了证，都不用她提醒自己就知道改口。
但是。
“年都快过完了，你才想起自己还有个丈母娘？”夏冷道。
顾池：“……”
主要是净土开启和过年连在一块，太忙了，还要处理家庭关系，他又很久没和夏母见面，一时没想起来。
“我的问题。”顾池态度端正，“要不这次回去之后我们去找她，给她拜个年？”
顾池也不知道夏母在哪工作，但夏冷应该清楚。
夏冷摇摇头：“不用，她没空见我们。”
顾池疑惑：“有这么忙？”
过年都没功夫见一见自己的女儿？
夏冷不搭，抿唇道：“你是已经想好了怎么跟我妈交代你同时娶我和夏泠的事了吗？”
顾池：“……”
这个真没有。
夏母对他其实挺照顾的，小时候他家和夏冷家还是邻居，他去找姐妹俩玩，夏母从来不嫌他，只要有空，都会很热情地留他吃饭，还时常在给姐妹俩购置衣物文具之类的东西时也顺便给他买一套，说是把他当儿子看也不过分。
但如果得知这个儿子把她两个闺女都霍霍了，那就不好说了。
这事真的很难解释。
夏冷：“哦，不对，不止两个，是三个。”
顾池：“……”
这个就更要命了。
夏冷看着他：“三个都不够，还盈余一个本子，打算写谁的名字？”
顾池果断道：“不去了，明年一定！”
夏冷转过头，不让顾池看见自己在笑。
“我主要是担心她。”顾池道。
去年过年夏母好像就没在，要是中途没回来过，那就是两年没归家了。
“哥哥不用想太多。”夏泠吃掉苹果，拉着他的手道，笑着道：“妈妈很安全，她要是想回来，随时都可以回来。”
“只是不见面，不是没联系。”夏冷也道。
“那就好。”顾池点头，姐妹俩心里有数，他也就不瞎担心了。
不如想想到时怎么跟丈母娘解释。
比如“妈，我给你凑了一桌麻将，你可以买马”？
还是“妈，你们以后可以打五家，比四家好玩”？
顾池脑壳有点疼。
夏冷则目光扫过好友列表，心头轻轻叹了口气。
置顶的联系人里除了顾池和夏泠，还有个“鸣蝉听夏”。
她永远在线，永远在游戏中。
夏冷上一次见到母亲是在扭曲之地，她也不懂母亲在做什么，为什么不出本，但母亲不说，她也没有刨根问底，就听母亲的话，该怎么过日子怎么过就行了。
直到日子过不下去。
直觉告诉夏冷这事应该和现实世界有关，但目前为止一切还好，她也懒得去杞人忧天。
这一晚，夏冷睡得很好。
有昨晚倒时差一夜没睡的原因，但更多是因为顾池的怀抱让她很安心。
虽然这个家伙的手总是不太老实，她的睡衣有扣子就解扣子，没扣子就从她领口往里钻，反正不会安分，不过连心跳都被这个男人用手掌整个覆盖的感觉，习惯了也不错。
夏泠也这么觉得。
顾池就更不错了。
还是怀里有人睡着舒服，哪怕挤一点也比空着好。
然后第二天一起床就被夏泠咬了一口吐司面包。
“嘶……”顾池捂着胸脯，疼得龇牙咧嘴，“你咬错地方了！”
夏泠：“？”
“咬对你就没了，哼。”夏泠道，“说好了只抱我一个，骗子！”
“这不能怪我。”顾池直接把锅扔给夏冷，“是她魅力太大。”
住酒店不用做饭，夏冷早醒了也没起床，三人罕见的大早上躺在同一张床上，夏冷就坐起来看书，任由顾池抱着她的腿，此时被顾池甩锅，夏冷也不反驳。
这个理由她可以接受。
夏泠瞪起眼睛，凶巴巴地道：“魅力大你不会抵抗吗？”
“抵抗不了。”顾池有理有据，“你们俩一模一样，我要能抵抗她，岂不是也能抵抗你？你以为我是在夸她有魅力吗？我是在夸你！我被她吸引，同时也被你吸引！”
夏泠一下噎住，微恼地用枕头轻砸了顾池一眼，啐道：“油嘴滑舌！”
顾池：“你体验过有发言权，你说了算。”
夏泠：“？”
“坏家伙，快带我们去吃饭！”
“好勒！”
顾池开始穿衣。
夏泠去叫幽幽子。
一家四口的国外旅行正式开始。
白天的赛博都市虽不如夜晚繁华热闹，少了些激情四射的感觉，但那些造型前卫、拥有亮色金属质感的摩天大楼都摆在那，依旧能让人有一种来到未来城市的科技感。
尤其是那栋全是机器人，带着只“眼睛”的大楼，非常显眼，剑修直觉又敏锐，夏冷第一眼就注意到了它，问顾池道：“那是擎光企业的大本营？”
“应该是。”顾池道。
他们注视着那只眼睛，眼睛也在注视着他们。
大楼顶层，一个男人端着一杯咖啡，站在落地窗前俯视着脚下的一切，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他喜欢这种居高临下的感觉。
一名员工敲门进来，汇报道：“博士，各国区人都来得差不多了。”
“那就开始吧。”
格雷曼轻笑：“擅自闯入我们西六区实施军事行动的账，该算一算了。”

第三百五十九章 凰姎出关
西六区时间上午十点。
一则视频影像悄然出现在国际新闻网站。
东亚区一个小伙大半夜躺在床上刷视频催眠，正看得昏昏欲睡，看着看着，屏幕忽然一黑——
【你播放的视频不见了，疑似进入外太空】
小伙：“？”
信号源丢失？
不等他反应过来，屏幕中又弹出一个视频推荐。
【猜你喜欢：《西六区轮流侵犯实录》】
小伙：“？？”
轮流侵犯？
这关键词仿佛一根引线似的拉动了他内心的开关，小伙一下变得精神起来，身体都坐直了，忙不迭点击视频上的播放按钮，并搓搓小手，一脸期待地盯着屏幕。
然后他就看见了好多飞机。
一队接一队运输机从天边飞来，掠过西六区城市的上空，像下饺子似的投下密密麻麻的补给箱和武装伞兵，一落地就整备枪支弹药，像打登陆战一样在城市中散开。
这些人还不是来自同一个国区。
人的着装和飞机外壳都没有明显标识，但常混军事论坛的人，一眼就看能出这些运输机的特征，第一批是西二区，第二批是西三区，第三批是西一区和东亚区，西六区边境外还有中亚区的部队降落。
小伙：“？”
你管这叫轮流侵犯？
可能算，但这不是他想看的！
该死的标题党！
小伙暗骂，准备发个评论浅喷一下这些没有职业操守的小编。
可真当他把文字输入进去，却发现发出去的评论跟他刚打的字没有半毛钱关系。
ID还是他的ID，头像也是他的头像，IP地址也没错。
可他输入的明明是“小编我爱你”，一发表，直接变成了“这帮狗东西”。
小伙：“？”
他打出一个问号。
发送。
问号又变成了“这是赤裸裸的领土入侵！”
小伙：“入你妹！”
评论：“他们必须为入妹给西六区一个说法！”
小伙有点懵，又试了几次。
但不管他想说什么，发出去之后都会变成声讨各国区侵犯西六区领土的控诉言辞。
到了最后甚至都不用他打字，他的账号长大了，成熟了，竟开始自动发表评论。
“这是一次对西六区的公然挑衅，也是一次对国际法的公然挑衅！”
“虽然早知道你们这些大国区喜欢欺负小国区，但这次是不是太过分了？”
“口口声声说民主自由，和谐共处，尊重他国主权，结果就这？”
“你们他妈当西六区是红灯区呢，想进就进，想出就出？”
发了几条之后，他的账号还挨个给评论区的留言点赞，包括自己。
完了还转发到各个社交平台。
小伙人：“？？？”
阿西，这是什么新型病毒？
而碰上这事的还远不止他一个。
转发页面是官方认证的国际新闻网，没有谁会怀疑有问题。
可只要点进去，你的账号就会自行成长，从声讨、点赞到转发，全自动一条龙。
于是，从这则视频出现后的第三分钟起，它的点击量、评论数以及转发数便开始呈指数级疯狂上涨，一路狂飙，短短半小时便彻底破圈，登上各国区内部的新闻网头条。
把闲来无事正在洗脚的老李头都看得一头问号。
倒不是因为内容。
毕竟是第一梯队的玩家，消息都比较灵通，他对西六区发生的事也有所耳闻，可这热度是怎么回事？
看网页截图，原视频下方第一条评论的点赞数量达到了惊人的33亿。
第二条评论点赞29亿。
第三条评论点赞28亿。
老李头：“？”
他不是没见过刷的，但没见过刷这么狠的。
农村都通网了是不？
这数量，确定是点赞，不是点了个姬？
而玩家只是少数，世界上更多的是吃瓜的普通民众。
管你到底发生了什么，跟着喷就完事了。
当然，他们大多不会喷自己家。
如果自家官方派了人出去，那这就是生存法则，弱肉强食。
如果自家官方没参与这件事，那这就是胡作非为，为正义所不耻。
喷着喷着就互相吵了起来。
“你没看到他们杀了多少人吗？”
“你懂个锤子，我们官方动手自然有动手的道理，知不知道什么叫全员恶人？没听说过民风淳朴这个词吗？”
这段号称“实录”的视频是卫星视角，俯视高度经过专门的调整，再加上一些修改，完全看不出被杀的人是冻鬼，尤其最后一发疑似和平武器的核爆，更是将各国区反战派的情绪拉到了顶点。
“这是泯灭人性的屠杀，罪不可恕，无法原谅！”
“你们会下地狱的！”
一场舆论风暴迅速席卷全球，将几个参与其中的国区全部推到风口浪尖。
各大官方第一时间便察觉到了不对，但根本控制不了事态的走向。
视频的第一发布地址是国际新闻网，服务器设在西一区，可西一区官方的技术人员也处理不了，甚至想关闭服务器都不行，唯一能做的只有物理破坏相关设备，让网站强行宕机。
可这么做没有意义，那则记录了各国区玩家“暴行”的视频早已传得铺天盖地，备份无数，删得还没人家上传得快，除非你能关掉全球的互联网，否则永远阻止不了视频传播。
各国官方简直一个头两个大，立刻紧急召开线上联合会议商讨对策。
“妈的，这人绝对是个疯子！”欧亚区领导契尔克夫骂道。
东方地区这个时间基本都是晚上，他本来已经躺下准备休息了，被秘书一个电话吵起来，才知道出了这么一档子事。
虽说这事的确是他们理亏——主要在西六区单方面宣布废除官方机构，进入无政府资本主义模式之后，他们就再也联系不上曾经的外交部，而这次副本降临的又突然，每一只冻鬼都是材料，他们不抢，难道眼睁睁看着西二区将整个SS本的资源尽收囊中？
不可能的，联系不上人他们也只能试探着硬闯。
大不了事后再来解释，总归西六区是个小国区，不至于真和他们开战，到时给点补偿安抚一下就行了，可谁知道西六区居然拉着他们一起自爆。
为什么说是自爆？
每个国区都有两个官方，一个普通官方，一个是像他们这样的特殊官方，负责介入玩家之间的事，换句话讲，玩家组织的任何行为都有另外一套处理方式，因为净土游戏有保密协议，能大事化小就大事化小，如无必要就不要闹出动静，这样对大家都好。
所以正常逻辑下，西六区即使再不满，也不该直接把事情捅出来，并且还给他们扣了个丧心病狂反人类的屎盆子，这等于是在逼他们对自己的行为做出解释，但这解释得了吗？
除非挑明实事，告诉大家他们杀的不是人，是冻鬼。
可一旦“冻鬼”这种违反现代科学的事物进入人们的视线，玩家的事也就瞒不住了。
尽管日益增多的降临事件已经让普通民众对固有的世界观有所怀疑，特别是匪夷所思的时间跳跃，但大体上还勉强算是在控制之中——民众自己的猜测和官方表态是不一样的，就和民间许多UFO目击事件一样，热度一过，最多形成个小圈子，其他人该怎么过怎么过。
可如果官方亲口承认超自然因素的存在，这事性质就变了，会引发一系列连锁反应。
在没有充足准备的情况下贸然公布真相，恐慌、嫉妒、愤恨等情绪很容易让现有的社会秩序崩塌，并且不是崩一个两个那么简单。
别的国区都有“超人”，自己国区是不是也得有？
不然怎么给民众自信心和安全感？
在这一点上，各个国区的诉求都是一致的，只要任何一个国区表明“我们之中藏着一群超人”，那其他国区统统都得被拖下水，西六区也不例外，这就是为什么契尔克夫会说西六区在自爆。
最气的是什么？
不光是被人自爆，他们欧亚区这次还一点好处都没捞到。
“谁不是呢？”群岛区领导山口不一也怨念满满。
真正进入到西六区杀到冻鬼的只有动作最快的乐园、西二、西三以及中亚区，他们这些去得晚的连汤都没喝上，运输机或邮轮刚一靠近就挨了一发核爆——没在直接打击范围之内，但被那恐怖能量引发的冲击气流和海啸差点让他们有去无回。
偏偏这一幕还被西六区用卫星给拍了下来，在视频中出镜了十多秒，还给了特写，生怕别人认不出来是他们的飞机，纯纯是偷鸡不成蚀把米，材料没抢到，但抢到一口大黑锅。
反人类的帽子扣在了他们所有人头上，有收获的却只有西二区和中亚区。
可是西二区领导也想骂娘。
他们是第一个入场的不错，也的确杀了不少冻鬼，收集了很多材料，但其中80％都被一个脏东西一炮给爆了。
死回来的玩家说是泡菜战神，可泡菜战神是乐园的人，属于东亚服务器，核爆后舔包的却是顾渊和幽幽子这两个神性榜排名极其靠前的中亚区玩家，之后进场的大部队也来自于中亚区。
西二区领导有充分的理由怀疑这事就是顾渊和幽幽子干的，嫁祸给了泡菜战神，顾渊神性排名第一，有个大威力底牌也说得通。
“好处都被你们中亚区占完了。”西二区领导卡特尔道，语气颇有几分咬牙切齿的味道，同时也是在转移仇恨——东西都在中亚区，跟他们西二区没关系，要眼红去眼红将军。
将军一脸淡然：“不利于团结的话不要说。”
众人：“？”
意思你们中亚区顾渊那一炮很利于团结？
“话题不要偏了。”将军道。
会议的主题是西六区，现在不是聊这些的时候。
欧亚区和中亚区关系不错，契尔克夫接过将军的话道：“现在可以基本确定西六区已经彻底沦陷，被地平线的擎光企业掌控。”
欧亚区也派了人去西六区打探情报，只是没有顾池的义眼＋透视那么效率，还没找到确切的证据表明擎光企业取代了官方，但今天这事一出来，便足够他们判断出大致情况了。
如果官方还在，不可能采取这种自爆式的处理方式。
从这个角度讲，自爆也不算自爆了。
擎光企业是NPC势力，哪会在乎什么玩家不玩家？
他们恐怕巴不得现实世界越乱越好。
米娜丝问卡特尔道：“你说实话，你们西二区是不是提前和西六区商量好了？”
西二区这波刻意让SS本降临的操作害死了数十万民众，还隐瞒副本情报，按理说必然会成为众矢之的，各国区可以名正言顺对其实施制裁。
不论出于道德、律法还是其它因素，他们都不介意为死去的无辜者做点什么。
但他们的立场并不是一成不变的，当你的敌人和敌人的敌人是同一个，敌人也能暂时成为朋友，现在的问题就在于西二区到底对此知不知情。
也不怕卡特尔说谎，他们会自己辨别。
而事实上，副本已经结束，这事还真没有再瞒下去的必要。
“我们的确和西六区联系过，但通话对象是西六区政府，不是擎光企业。”卡特尔说着还有点憋屈。
通话的时间点是半个多月前，他那时候并不知道西六区官方已经被控制，和他视频的人也的的确确是西六区外交部的负责人，经过长达几个钟头的协商，对方最终答应了对西二区开放领空，让他们入场。
也就是说，他们的行为至少在国区层面上合法合规的。
这里头还有个点。
卡特尔计划杀死的人并非已经死去的无辜民众，他的原话是让西六区官方把所有重罪犯人集中起来，让他们为现实世界多做些贡献。
要知道，在赛博法案通过之前，西六区就已经是世界上犯罪率最高的国区之一，总人口数大约为5100万，平均每10万人口中就有1.18万起刑事犯罪案件，这是个非常夸张的数字，仅次于他们西二区和西一区。
用这些重罪犯来刷材料就够了。
虽然也不人道，可总比现在这情况好。
但西六区官方没有这么做。
在赛博法案公布时卡特尔就产生过怀疑，可他已经联系不上西六区官方了，而《无望之灾》已经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整件事看上去像是他们西二区和西六区达成协议，成为了盟友，实际上是西六区用自己几十万公民的生命摆了他们一道，然后录制他们的入场过程，将一切都推到了他们身上。
这话听得将军等人眉头直皱。
“那这件事不是从头到尾都在擎光企业的算计之中？”
“可以这么说。”
尽管卡特尔很不想承认，但事实是，他确实被擎光企业阴到了——不仅是他，其他国区也一样，这次曝光西六区的玩家行动很可能只是起个头，毕竟舆论要加以利用才能发挥最大效果，擎光企业大概率还有下一步动作。
“你说的没错。”
卡特尔话音刚落，一个陌生的声音在耳机里响起。
他眼前被分成六个格子分别与各国区领导视频的屏幕里忽然多出一个新的格子，将军等人也是如此——有人强行加入了他们的线上会议！
一个看起来年纪四十岁左右的中年男人出现在屏幕中。
“各位领导，久仰大名了。”男人微微一笑，说道，“自我介绍一下，我叫格雷曼，擎光企业董事长，你们可以称呼我为格雷曼博士。”
这一瞬间，契尔克夫等人的脸色变得异常难看。
他们的线上会议拥有极高的安全级别，可对方却神不知鬼不觉地黑了进来，连负责防御入侵的高级工程师都没发现，没有提醒他们，这意味着他们在这一块的技术与擎光企业完全不在一个层面上。
米娜丝眯起眼睛：“格雷曼，说出你的目的。”
作为位数不多的女领导，她的个人气场还是很强的，输什么也不会输阵。
主要西一区一直以来都是世界顶级国区，综合实力最强，米娜丝早已养成了领头发言的习惯，她有这样的底气。
格雷曼笑了笑：“各位不必紧张，我的目的其实很简单，只是想找各位要一些东西。”
契尔克夫都不问是什么，直接沉声道：“我们要是不同意呢？”
他在释放一个信号，不要轻易相信格雷曼的话。
格雷曼也不恼，笑道：“我建议各位还是听一听，也没有坏处不是吗？”
山口不一：“你想要什么？”
格雷曼答道：“各位手里的军工科技。”
他顿了顿，又道：“比如西一区的天气控制器。”
米娜丝：“？”
“你做梦！”
别说是天气控制器，沾上“军工”这两个字都不可能。
地平线的科技理当比现实世界更强，米娜丝不知道格雷曼要他们的技术来做什么，但不重要，但一定没好事。
军用技术往往代表着一个国区最顶尖的科技水平，很大程度上决定了一个国区的实力，说什么也不可能交出去。
至少不会轻易交出去。
“你能给我们什么？”卡特尔问。
他看到格雷曼其实心里火很大，擎光企业由格雷曼控制，那擎光企业坑他就等于格雷曼坑他，卡特尔能有好态度才怪了，但他也没忘记地平线的技术。
气归气，卡特尔却并未发作，甚至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静，如果能和擎光企业交换技术，未尝不是件好事，为了这可能存在的利益，卡特尔可以放下恩怨。
格雷曼却道：“抱歉，我什么都不会给你们。”
他这会儿好像又很实诚。
“不过我可以撤销对你们侵犯西六区领土的指控。”格雷曼道。
这就是他的条件。
言外之意，只要交出军工科技，他便不再追究前几天的事。
契尔克夫目光危险：“你在威胁我们？”
如果不交，是不是要打回来？
“威胁谈不上。”格雷曼道，“只是各位公然在我们西六区开展军事行动，摧毁了七座城镇，我总不能当做无事发生，视频发出去之后，大家的态度你们也都看见了，我想有很多人都会支持我向你们讨一个公道。”
“呵，公道？”米娜丝冷笑，“真以为我们会怕你？”
“怕不怕你们自己心里有数。”格雷曼笑道，“至少在我眼里，你们没有胜算。”
他这次带来的人形所用的材料已经不再是Kα－Ⅲ，而是Kα－Ⅴ。
自从那次被一个男人炸掉擎光大厦之后，他便痛定思痛，将所有精力都投入到了材料之中，经过两次技术更新，第五代Kα合金的硬度和自修复性都有极大程度的提高，整体强度达到了第三代合金的五倍，以这个世界的科技水平，很难对它造成伤害。
所谓的和平武器或许可以，可问题是，谁会把这东西往自己家里扔呢？
人形是很灵活的武器，只要进入城市，哪怕能够消灭它，也一定会付出惨重的代价。
这个后果各国区领导承受不起。
“如果各位愿意配合，你们的人我也可以完好无损的还给你们。”格雷曼道。
山口不一：“？”
“什么意思？”
“没什么，只是发现了一些间谍。”
格雷曼笑着道：“你们难道不知道随意派人去别人的地盘打探消息是件不礼貌的事吗？也不明智。”
契尔克夫脸色一黑：“新法案是你故意对外公布的？”
他们让人悄悄过去搜集情报，结果是自投罗网？？
格雷曼很满意契尔克夫的表情，这让他有种玩弄大人物的成就感。
客观来讲，其实契尔克夫不一定没他聪明，只是他们掌握的信息不同，他一个月前就来到了现实世界，有足够的时间计划一切，而契尔克夫等人对此一无所知，自然不会有太多警惕心，他们之间有着半月以上的信息差，这就注定了契尔克夫等人会往他套子里钻。
据格雷曼了解，“玩家”这个群体在现实世界比较稀有，十多亿人里只能出一百多万哥，概率不足千分之一，再刨去所谓的萌新和一些摆烂的人，真正能称得上是精英，为官方所用的玩家，一百个人里可能只找得出那么几个。
像这样万里挑一的人才，对任何势力而言都是稀缺资源，他们的命很珍贵，是最好的谈判筹码。
现在埃诺利斯亚已经不是西六区的首都了，而是阿尔戈市，是他擎光企业的总部城区，玩家们想来很容易，他也不会管，但想走，可就没那么轻松了。
“各位好好考虑吧，我等你们的答复。”屏幕中的格雷曼笑着举了举手里的杯子，挂掉视频，退出会议。
气氛一下变得沉重又安静。
格雷曼说是谈判，实则是威胁，就是要逼他们用军工科技去交换人质。
不换就打，打之前没准还要被格雷曼用“各国区见死不救，不把人质当回事”的理由再带一波节奏，关键之后还不一定打得过。
别看米娜丝态度强硬，但她心里清楚得很，格雷曼说的是实话，真要开战，他们的胜算非常低，有个再简单不过的逻辑——如果他们有战胜地平线企业巨头的实力，为什么还要去研究地平线的科技？
契尔克夫等人都在沉默。
这一幕很像十年前他们设想中未来某一天自己与地外文明交流的场景之一。
都是更高级的文明对低等文明的碾压。
地平线或许算不上真正的高级文明，但也足以威胁到这个世界的安全。
半晌，契尔克夫开口打破沉默：“要么就直接打。”
他此时的脸上已没有任何怒气，目光平静而锐利。
如果非打不可，那就抢先动手，先发制人永远是大型战争的不二原则。
卡特尔叹了口气：“我不看好。”
山口不一说出问题的关键：“擎光企业不止一个。”
除了现实世界，擎光企业还存在于绝大部分时间线的地平线，数字生命是很难彻底杀死的，就算他们这一次底牌尽出，消灭了擎光企业，下一次格雷曼再来怎么办？
他们经得起几次折腾？
契尔克夫：“但这样起码能争取到一些时间。”
不打的话就只能答应格雷曼。
这和山口不一所想的问题是一个性质，这次答应格雷曼，下次格雷曼提出更过分的要求，他们又该如何？
难道要一直答应下去，对格雷曼言听计从？
这和被擎光企业殖民有什么区别？
一直没说话的将军开口道：“我主张打。”
这和中亚区与欧亚区关系好没关系，他纯粹是从当下的局面分析。
“只要第一波能打赢，争取到时间，我们就有机会阻止擎光企业二次降临。”将军道。
副本降临有个绕不开的点——必须是攻略失败。
内鬼问题是没法解决的，现实世界发展这么多年，哪个时代都不缺内奸，而且地平线拥有相当成熟的虚拟现实技术，擎光企业自己虽不研究这方面，却不代表他们不会用，不出意外，西六区的玩家已经有一部分被洗脑控制，他们是擎光企业最好的内应。
但他们可以从另一个方向入手。
“这次降临还有个不可忽视的原因，我们不清楚其它服务器的情况。”将军道。
要是大家都在同一个服务器，他们多少能抢到一些游戏资格，格雷曼再想降临不会那么容易，就算降临也带不了太多东西。
现在的副本打一个阶段就少一个阶段，再不济他们也能在降临之前拼掉擎光企业一部分战力，之后处理起来会简单得多。
“所以我们要做的，是以最快的速度帮助其他国区进入1.0版本。”将军看着屏幕道，“我们每家出一件传奇，借给他们，更新后拿回来，再给另一个国区。”
米娜丝略微诧异地看了将军一眼。
别说，这办法还真有很大的可行度。
全球玩家强行同步，有什么本打开游戏库便一目了然，再也不会有超出他们预计的线下本出现。
这法子很聪明。
就是有股子取巧的意味。
把传奇借给别人赶进度，真不算卡BUG吗？
米娜丝没有贬义，只是她觉得将军这么一个严肃稳重的人，什么时候学会用这种方式思考问题了？
“我同意。”契尔克夫道。
山口不一也点头：“值得一试。”
卡特尔提醒道：“前提是我们第一波能打赢。”
战争不是那么简单的事，和平武器也不是说发射就能发射的，即使真狠下心要打，他们也需要一些时间做准备。
“先把我们在西六区的人召回来吧。”米娜丝道。
实在不行就死出来，不留人质，他们也好问问西六区现在的具体情况。
但是，回不来了。
米娜丝交代秘书去办，没过几秒秘书便收到消息，脸色微变：“议长，格雷曼封锁了埃诺利斯亚。”
米娜丝奇怪道：“封锁就封锁，不是有传送吗？”
“传不了……”秘书喉咙干涩道，“格雷曼用了道具。”
米娜丝：“？”
将军没猜错，格雷曼的确已经控制了很多玩家。
在正式降临之前他就一直在研究玩家的特点，如今过去了这么长时间，他怎么可能没点准备？
他既然让各国区用科技点来赎人，就自然有把握将人留下。
此刻的埃诺利斯亚已经变了模样。
这本该是一个风和日丽的上午，却因无数人形的升空变得昏天暗地，宛若黄昏。
顾池还正带着三女逛街，也没关注网上的事，眼前的光线忽然就暗了下来。
城市上方，一个个面色冰冷的人形站在空中，黑压压一片，仿佛是由钢铁拼凑出来的巨大穹顶，遮住了大半阳光，令人心生压抑。
“发生什么了？”
城里的人们抬头看着这一幕，面露恐慌之色。
他们之中其实有很多都是随阿尔戈市一同降临的普通NPC，知道人形兵器的存在，但却从没见过擎光企业摆出这么大阵仗，这少说都有几万人。
玩家们嗅觉都很敏锐，见此哪还不知道有麻烦了，当场便有人拿出传送卷轴，果断捏碎。
可是传送无效。
【当前区域空间已被禁锢，你无法使用位移】
一个最远传送距离达到一千公里的史诗级卷轴，硬生生变成了原地TP。
那玩家身形一闪，分毫未动，脸色一下变得十分难看。
下一秒，无数摩天大楼的广告牌同时亮起，浮现出成千上万张格雷曼的面庞。
他再次做了个自我介绍。
“你们好，玩家。”
“我是掠光者格雷曼，你们可以称呼我为格雷曼博士。”
“很高兴在现实世界见到你们，如果有空，可以来我新打造的擎光大厦喝一杯，我为你们准备了精美的午宴，又或是最后的晚餐。”
“也不用白费力气想擅自离场，用你们的话说，这件道具是传奇。”
“没有我的允许，你们走不掉的。”
格雷曼脸上挂着意味深长地笑，目光直直落到顾池身上：“尤其是你，我的老朋友。”
顾池：“？”
什么意思？
又针对我？
而与此同时，中亚区。
玉琼山秘境之中，一道火红的身影睁开眼睛，明明凤眸中有烈焰燃烧，却偏又渗出冰冷的寒意，周身散发的恐怖威压令空气都战栗不止，发出朝拜似的嗡鸣。
“动我夫君，找死。”

第三百六十章 《别怪我对老朋友不客气》
“哥哥，他好像是冲着你来的。”
夏泠也发现格雷曼的目光在看顾池。
“你们认识？”夏冷问。
“算认识吧。”顾池道。
虽然当时没见到格雷曼本人，但分身和本体之间数据应该是互通的，勉强也算见过面了，说是老朋友也没什么问题。
“你肯定对他做了什么。”
夏泠笃定道。
刚刚他们逛街就在聊擎光企业的事，根据顾池脑测，这次降临的本的时间线应该在智械末日之后，几十上百年过去，如今的擎光企业的科技水平估计比那时更先进。
但顾池只分析了擎光企业，没说格雷曼，夏泠就以为他只是单纯对擎光企业比较了解，结果没想到顾池和擎光企业的幕后老板认识，而且这个叫格雷曼的家伙，过了那么久，都降临了居然还记得她们家父皇，还一眼把顾池认了出来，这肯定不只是“见面”那么简单。
夏泠想起了凰姎，狐疑道：“哥哥你不会把他也攻略了吧？”
顾池：“？”
夏冷：“……”
“这是绝对不允许的。”夏泠一脸认真地道，“你要敢带男人回家，我们是真会杀了他的。”
幽幽子偷笑。
她有点喜欢夏泠的性格。
“想什么呢。”顾池知道夏泠在开玩笑，又好气又好笑，“我要真对男人有兴趣，早跟甜甜双宿双飞了，还有你们什么事？”
“严格来说还是有的。”夏冷想了想，严谨道，“我会扔五百万老硬币在他脸上，让他离你远点。”
幽幽子“噗嗤”一下笑出声：“那陈医生会被你砸死的。”
老硬币如果有实体，应该也和现实货币中的硬币差不多，五百万能把人活埋了都。
夏冷淡淡道：“跟我抢男人，死了也好。”
幽幽子：“……”
她一下就笑不出来了。
夏泠惊疑地看了夏冷一眼。
由于橙橙这层关系，夏冷私下和幽幽子的关系其实还不错，没事不会去针对幽幽子，但这话怎么听都有种暗示的意味在里面，难道是夏冷发现了什么？
可她没跟夏冷说啊？
还是她想多了，夏冷只是随口一说？
……算了，不管了，先岔开话题。
夏泠问顾池：“所以你们之间到底发生过什么？”
“也没什么。”顾池淡定道，“只是把他头拧下来了而已。”
夏泠：“？”
这叫没什么？
顾池：“哦，还不小心炸了他一栋擎光大厦。”
夏泠：“……”
你确定是不小心？
怪不得格雷曼会说“新的擎光大厦”，原来旧的被她们家父皇给炸了。
“完了完了，他多半是来找你报仇的。”夏泠太清楚顾池做事的风格了，他的不小心，十个有九个都是反向碰瓷，剩下一个是强词夺理，一拳二十年功力。
格雷曼刚说要请大家喝一杯，肯定是鸿门宴了。
夏泠还注意到一个细节，格雷曼原话是“精致的午宴或最后的晚餐”，有两个选项，识相的话应该是前者，不识相的和他们这种有仇的，大概率就是后者。
“别怕。”顾池牵起姐妹俩的手，顺便悄悄给幽幽子递了个小眼神，“正好到饭点了，去看看味道怎么样。”
格雷曼搞来的传奇只是禁锢空间，又不封技能和道具，他一身的液态雷暴，不知道什么“怕”字怎么写。
再说了，禁锢也不是不能被打破的，算上虚源晶珠他有600＋道韵，只是传奇，真不一定困得住他。
不光是格雷曼在“成长”，他也在成长。
反正这几万人形往天上一站，逛街是逛不成了，不如去看看格雷曼到底想搞什么花样。
空中密密麻麻的身影带来的压迫感极强，但顾池根本不带怂的，带着三女大大咧咧往新擎光大厦的方向走去。
其他玩家可就没这么勇了。
末日人形的战力他们是知道的，别说几万个，就是一对一他们都很难打得过，Kα合金的防御力太高，主属性200以下连防都破不了，只有跑路的份。
他们以往在地平线碰见这种机器人，一般都是绕道走，能不招惹就尽量不去招惹，但这次格雷曼直接把退路给他们封死了，绕不开。
禁锢空间这个效果不只是表面看上去那么简单。
他针对的所有位移，不仅是传送类技能和道具，还包括一部分非传送类型道具之中的传送效果，比如复活。
像「逃脱魔术」这样的道具，复活是没问题的，但复活之后你传不出去。
这意味着在空间禁锢道具失效之前，他们即使翻来覆去的死上几遍，也依然逃不出这座城市。
格雷曼这次是真的精准拿捏住了他们的要害。
街上几名伪装成游客的乐园玩家本来还在酸顾池一带三，三个都是美女，其中两人还是双胞胎，但被格雷曼突然搞这么一波，连羡慕嫉妒的心思都没有了。
现实世界不是游戏，如果格雷曼铁了心要杀他们，他们今天可能真的会交代在这里。
他都不懂那个男人为什么那么自信。
还带着女朋友们一起去，当真是有人作伴，死也不孤单？
“哥，我们现在怎么办？”一男生问，他年龄似乎不大，脸上还有些稚气，看上去也就十七八岁的样子，第一次在现实中碰见这样的事，难免有些心慌。
“真要去擎光大厦吗？”另一名同伴也问。
他感觉这是给人家送货上门。
年纪稍长的男子成了小队的主心骨，知道自己不能急，强行镇定道：“不要慌，这座城里这么多人，他们未必分得清谁是路人谁是玩家。”
传送不行，他们就开车走。
虽然不清楚这个传奇道具的具体禁锢范围，但它一定有限，只要想办法跑到边界外，什么都好说。
男子瞄了眼头顶黑压压一片人形，对自己的男同伴小声道：“从现在开始，你是我老婆。”
同伴：“？”
男子又看向年轻男生道：“你是我儿子。”
男生：“？”
男子：“我们是相亲相爱的一家人。”
假装是本地居民打车回家，先往城市外围走，如果司机听话，就加速冲出去城区。
如果司机不听话，就把车抢了，将司机踹下去，他们自己开车出城。
恰在此时，一辆出租车从前方驶来，他立刻招手将车拦下。
司机：“我不走……”
“我知道你不走，但我们顺路。”男子用身体逼迫司机停车，拉开车门，催促老婆孩子，“快上车。”
在他看来，司机可能也被这些人形吓到了，跑路都来不及，哪还有心思拉客？
但没关系，他们也是跑路，不耽搁。
男子钻进副驾，关上车门：“快走。”
司机语气却变得轻快：“好勒。”
他踩着油门，冲到路口，方向盘一打，一个漂移调头，便载着一家三口往擎光大厦飞驰而去。
男子：“？”
“你往哪开呢！”
“你不是说顺路吗？”
司机笑道，露出一口银牙：“我正要回公司上班。”
三人：“？？？”
这也是机器人？
Shit！
跳车是跳不了了，车门已经焊死，谁也别想下去。
可以暴力破门，但这么做将面对城市上空更多的末日人形，敬酒罚酒自选。
而被“请”去擎光大厦的不止那么三个。
已知敌众我寡没安好心的情况下，正常反应都是跑路。
可格雷曼哪会这么轻易他们走？
有人去抢车，没打过司机。
有人去偷车，但被自动驾驶载着往擎光大厦走。
还有人以为动静小一点，偷偷摸摸混入人群就不会被找到，但下一秒拐角便出现两个保安，礼貌地请他们回头。
一个都跑不掉。
想去得去，不想去也得去。
于是，一千多人在迎宾人形的护送下，陆陆续续进入新擎光大厦。
宴会厅设在51楼，摆了整整一百桌。
这是东方的宴客方式，桌子也是圆桌，但桌上有烛台，食物又是烤全羊、牛排、蔬菜沙拉、水果甜品等，每桌还配了女仆，更偏向中世纪的贵族风。
中西结合了属于是。
从这一点来看，格雷曼考虑的还挺周到的。
顾池四人是最先到的那一批，坐在最前方，刚开始还没什么人，但仅仅半个小时不到，整个宴会厅便逐渐宾客满座，座无虚席，骂骂咧咧的非常热闹，跟吃席似的。
只不过是吃他们自己的席。
格雷曼没在宴会厅，只有一群打扮得体的女服务生——表面看是女仆，实际上掏出枪来比谁都大，因为她们整只手都可以变成枪管，完美诠释了什么叫做粗如儿臂。
有老哥不信邪，看这些女仆身材娇柔，长得也不错，便伸手想去捏人家的屁股。
不是镭射瓶，主要是试探一下女仆的反应，看她们是不是机器人。
可还不等他得手，女仆已经用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他。
老哥：“……”
他立马一动不动。
妈的，真大。
但只要不搞小动作，女仆还是很温柔的，会主动端茶倒水，入座时还会给你递热毛巾。
格雷曼似乎真想请他们吃席。
可是谁敢吃敌人准备的饭菜？
一名东亚区的玩家拿出祖传银针试了好几次，把包括酒水甜品在内的每道菜都插了一遍，没毒，最终却还是没敢下口。
地平线的玩意过于黑科技，没毒不代表没问题，万一给你整点纳米机器人在里面，吃完席下午的娱乐活动就是组团寻找风水宝地。
唯独顾池一家子吃得很开心。
先不管格雷曼是不是针对他，这些菜品的味道是真不错。
连水果都比前几天在圣鲁斯戈吃的更圆润。
特别是水蜜桃，饱满多汁，又香又甜。
有句话说的没错，科技改变生活。
自己这桌的水果吃完了，顾池也不叫女仆，直接转头去隔壁桌端了一盘：“你们都不吃是吧？那我拿走了啊。”
吃席就是要从别人手里拿才有意思。
邻桌玩家：“……”
你是真敢吃啊！
给同桌的几名玩家都看沉默了。
一开始，他们羡慕顾池。
有三个美女陪着，可想而知平日的生活有多快乐。
而羡慕着羡慕着……
就更羡慕了。
她们居然还喂他！
真就饿死胆小的，撑死胆大的呗？
但他们还是不吃。
也不用吃。
有狗粮就够了，还吃什么菜。
呸！
几名同桌玩家一个个用酸不拉几的眼神盯着顾池，想看这个家伙什么时候暴毙。
他们的心情和之前上了黑车的三人刚好相反。
那一家三口是被数万人形带来的压力搞得没心思恰柠檬，他们则是当面被顾池撒出的狗粮糊了一脸，连内心的紧迫感都被柠檬酸化了大半。
等了十多分钟，格雷曼终于出现。
宴会厅慢慢安静下来，众人陆续回头，目光视线全部聚焦在他身上，目光中有着毫不遮掩的敌意。
格雷曼带着两名西装墨镜的保镖从门口一路走到台上，看见席间绝大部分菜肴一动未动，有些诧异地问：“是不合胃口吗？不应该啊，这些都是我让厨师照你们的喜好做的，怎么不吃呢？”
一男人听出他的言外之意，冷声道：“你还调查我们？”
“不不不，我只是简单地搜集了一些数据，调查你们的不是我，是你们的官方。”格雷曼笑道，“大数据时代没有隐私可言，你们应该知道这点。”
夏泠小声吐槽：“这家伙话里有话。”
这可不是告诉众人他对在场每人都知根知底，给个下马威那么简单。
一名西一区金发男玩家厉声道：“少在这挑拨离间，想要什么你就直说。”
他是真正的官方人员，有编制的，对这类话很敏感。
“首先，你们不用质疑自己面前的午宴，它们没有问题，你们可以放心吃，就像我的朋友一样。”格雷曼说着似笑非笑的扫了顾池一眼，又道：“其次，也不用这样看着我，我们未必是敌人。”
“不过在谈这些之前，还有一件事。”
“如果你们不饿，我就直说了，也节约大家的时间。”
格雷曼顿了顿，说道：“各位，请把你们身上的东西都交出来吧。”
众人：“？”
顾池心道好家伙。
这胃口，比他还大啊。
上来就要白嫖所有人，连掩饰都不掩饰一下。
格雷曼的语气其实很温和，甚至可以说是很有礼貌，但越是这样，越会让人感觉到他的高高在上，似乎他随口一句话，他们都必须当做命令来执行。
他明明刚说过大家未必是敌人，有想跟他们交“朋友”的意思，转口却又让他们把东西交出来，好像很自信即使给先给他们一棒子，他们也不得不乖乖听话一样，完全没把他们当回事。
格雷曼的语言没有明显的攻击性，但每个字都透着一种蔑视与傲慢，这比单纯的威胁更让人上火。
一个打扮时尚的女人目露凶光：“老娘要是不给呢？”
格雷曼摇头：“你们别无选择。”
他想控制这帮玩家并不难。
方式有很多种，最简单的就是植入脑核芯片。
失去了空间跨越能力的玩家对他来说就是砧板上的鱼，任他宰割，只是他不想那么麻烦，玩家们愿意配合的话会更有效率，对大家也都更好。
当然，要是不愿意配合，他也不介意给玩家们上点难度。
“不论你们心里服不服气，这就是事实。”格雷曼的话很直接，也很刺耳，他笑着道：“如果我是你们，我会选择识时务，毕竟挣扎无济于事，不如坦然接受现实，你们说呢？”
“说你娘个屁！”
一个坐在前排壮汉玩家突然暴起，掏出一把七个枪管的大喷子，照准格雷曼的脑袋就是一枪！
他的出手毫无征兆，连身旁的人都没反应过来，就像一场隐藏极好的刺杀。
“砰！”
这把喷子经过特殊调校，十米之内弹道几乎不会分散，七颗子弹全部命中要害，威力足以秒杀一头大象。
可打在格雷曼脑袋上，却仅仅只擦出一点微弱的火花。
格雷曼毫发未损，甚至连眼睛都没眨一下，反而露出一个笑容，他身旁的保镖似是接到指令，抬起手臂变成炮口，“嗡”一声将壮汉轰飞出去。
“草！”
绚白的光束带着恐怖的高温瞬间将壮汉的身体洞穿，路径上的其他玩家赶紧闪开，免得被波及，激光将壮汉杵到了门口墙壁上，在他胸口处留下一个焦黑的大窟窿，依稀可见窟窿中被烧得泛红的墙。
空气因这次突如其来的冲突变得分外安静。
众人等了几秒，壮汉的伤口却没愈合。
他没有复活。
“傻逼。”不少玩家暗骂。
纯粹是怒其不争，复活都不带你当个屁的出头鸟？
“敢杀我们的人，你想清楚后果了吗？”一玩家怒道。
“后果？什么后果？”格雷曼奇怪道，“你们背后的官方？”
西六区已经没有官方了。
这是他自己安排的人。
适时地表演可以让这些玩家更清晰地认识到他们之间的差距。
死亡也能带给这些玩家真正的压迫感。
杀鸡儆猴永远是最有效率的威慑方式之一，玩家们忍得住不动手，他就自己来，好彻底打消他们反抗的念头，省得可能存在的更多麻烦。
也表明他并不畏惧玩家们背后的官方。
不得不说，格雷曼这一手很奏效。
壮汉的死亡就像一盆冷水泼在他们头上，让心头再愤怒的玩家也不得不冷静下来好生思考，七个枪管的喷子近距离都破不了格雷曼的防，他们上去又能怎样？
就算勉强杀死格雷曼和他的保镖以及宴会厅里的女仆，外面还有数以万计的末日人形，怎么都是死路一条。
气氛一时变得压抑无比。
格雷曼很满意大家的反应。
不仅是用武力迫使他人屈服的成就感，还有一种戏耍目标带来的精神愉悦。
他不常有这样的兴趣，但偶尔玩玩感觉也不错。
“还有谁有问题吗？”格雷曼问。
没人说话。
很多玩家拳头的捏紧了，但理智告诉他们，不能冲动，冲动就要死。
身为玩家却被NPC威胁，谁不憋屈？
可再憋屈也得忍着，等待官方救援，或者事后再想办法突围。
“不说话我就当你们答应了。”
格雷曼笑着道：“也不用想着把东西藏起来，我有道具可以查看你们的属性，每个梯段的玩家该有些什么我心里有数，我会把标准定在平均线之上，如果确实没有，那就找你们的朋友借吧。”
众人：“？”
还他妈借？
“该死。”
众人心头大骂，这个什么狗屁博士，是真想把他们掏空。
偏偏他们还别无选择。
但其实，也不是完全没有操作空间。
不知道是不是找BUG找习惯了，顾池一听就感觉有空子可以钻。
格雷曼明显在了解玩家这件事上下足了功夫，并且通过一些手段搞到了不少道具，他并不怀疑格雷曼是真的知道每个属性段的玩家有多少身家，但不可能具体到道具的种类和名字，他只能依靠自己的玩家助手通过品质去判断。
而同一个品质下，道具依然有好有差，他们完全可以现在去拍卖行买一些或让好友寄一些不那么值钱的东西过来充数，顾池还真不信格雷曼算得出来。
不过他不打算这么做，没必要。
“没问题的话就开始吧，早点结束，我们好进入下一个环节。”格雷曼笑道，他目光环视一拳，最终不出意外地落到了第一桌的顾池身上，“就从你开始吧，怎么样？我的老朋友。”
这是他第三次提起“老朋友”这个词了。
众人纷纷看向顾池，心里猜测着这个男人到底和格雷曼有什么恩怨，被这么记恨？
夏冷眸子微眯，周身剑意涌动。
顾池握住她的手，示意她别急，自己却扭头便道：“不给。”
众人：“？”
这么硬气？
格雷曼失笑：“你还是这么桀骜不驯。”
顾池：“你不也一如既往的自信？”
格雷曼：“我有底气，不该自信吗？”
顾池：“忘了你上个擎光大厦是怎么没的？”
格雷曼：“？”
骂人不揭短，这话多多少少有点扎心。
但他有气度，不会计较这些。
“今非昔比了，我的朋友。”格雷曼让两个保镖上前一步，“看到他们了吗？或许你能杀死罗德，但每一个他们，都拥有数倍于罗德的战斗力。”
“根据你们玩家自己的测算，主属性200可以破掉罗德的防御，而他们，需要你的主属性达到1000，即使你还有杀虫剂，这个数值也最多降低三分之一，你依然拿他们没办法。”
“所以，放弃吧。”格雷曼道，“现在的你，不是我的对手。”
顾池眉头一挑：“是吗？”
“不是吗？”格雷曼笑道，“看在相识一场的份上，我可以让你试试，看看能不能杀死他们。”
很显然，他对自己开发的新一代人形很自信。
同桌一名男玩家忍不住对顾池小声道：“别逞强。”
他能理解顾池不想在女孩子面前屈服的心态，但这是会死人的，面子哪有命重要？
虽然他刚刚心里也希望这个令人眼红的家伙赶快去死，可真到了这时候，他又不想看到顾池步那个壮汉的后尘，真不值。
“听人劝吃饱饭，我要是你，就会顺着台阶下。”
格雷曼并不想在顾池身上浪费太多时间：“交出来吧，不然可不要怪我对老朋友不客气了。”
两个保镖像门神一样站在他的左右，散发着冰冷的气息和极强的压迫力。
似乎只要有他们在，他就是这里的主宰。
可很多时候，事情往往不会像人想象中那样发展。
格雷曼话音刚落，他和顾池之间的空气忽然剧烈颤抖起来，裂开一道火红的口子。
烈焰翻腾，令人窒息的灼热感蔓延开来，一道身着红裙的身影横跨虚空，从中走出，容貌美得让人难以挪眼，一双漂亮的凤眸中有着宛若实质的沸腾杀意。
而在她出现的一瞬间，格雷曼身旁那两名让他引以为傲，也让玩家们忌惮无比的保镖像是纸糊的一般燃烧起来，在金色火焰中飞速熔化，转眼便被焚烧成虚无，连灰都没留下。
“再说一遍，你想对谁不客气？”
格雷曼：“？？！”
他的K－Ⅴ合金！
这是能被火焰熔化的？？
顾池：“咦？”
娘子出关了？
那他不是都不用动手了？
看着挡在自己身前的凰姎，顾池笑了笑，一颗葡萄扔进嘴里，拍拍手站起身。
“这下该我了。”
顾池走到凰姎身侧，抬起下巴，一脸居高临下地看着格雷曼道：“交出来吧，不然别怪我对老朋友不客气。”
格雷曼：“……”

第三百六十一章 《格局》
凰姎来得很突然。
所谓的空间禁锢没有起到任何阻挡作用，被她轻而易举的撕出一道口子。
局面反转得也很突然。
前一秒还是这个老朋友要对那个老朋友不客气，后一秒又变成了那个老朋友要对这个老朋友不客气，最关键是这个老朋友的两个保镖，就这么没了……？
那可是Kα合金啊！
宴会厅里上千名玩家个个瞪大眼睛，瞳孔地震，用一种惊悚又震惊的目光看着凰姎。
他们看不懂，但大受震撼。
这个女人好美……不是，好猛！
横跨虚空突破传奇道具的封锁就已经很离谱了，他们还没看见凰姎出手，两名人形保镖就好像应召女郎一样自己烧了起来，灰都不剩。
这说明什么？
说明这个女人根本没用全力！
这只是她一个很小很小的技能，甚至是某种出场特效，相当于吹一口气就把足以碾压他们的人形骨灰给扬了，若非亲眼所见，谁敢相信？？
而事实上，即使是亲眼所见，即使凰姎就真真切切在他们眼前，也有许多玩家疯狂揉眼睛，怀疑自己是不是单身久了，居然幻想出个红衣仙女于危难之际来拯救自己……
主要是很不科学！
目前为止，全球范围内所有已知玩家，总属性最高的也只有大约380点，就算全点在一个属性上，也不可能如此轻易杀死末日人形——200主属性破防是有条件的，属性达标只是其一，技能等级也要跟上，还得是高倍率的单体爆发技。
通俗易懂来讲就是必须开大招。
更别说格雷曼还告诉了他们200主属性已经不够用了，得1000。
可这个红衣女子呢？
刚破碎虚空传过来，人形就灰飞烟灭了。
这真的是玩家？
“凰姎姐姐！”幽幽子没想到凰姎会在这时候出关，满脸惊喜。
凰姎轻轻点头作为回应，但眸子里杀气不减，始终锁定着格雷曼。
神女的气场可比一般的上位者强得多，当下的局势又紧张，众玩家震惊归震惊，却一点声音没发出，与顾池等人同桌的几人离凰姎比较近，更是大气都不敢喘，生怕惹到了这位真神仙。
“可恶，被她装到了。”夏泠捏着拳头道气呼呼地道。
夏冷也瞥了凰姎一眼，不过没说什么，只是松开了手里掐着的剑诀。
虽然她跟凰姎略有不和，但不至于不承认凰姎的实力。
五劫境再度一劫就是六劫，并且还有神性加成，想杀人形轻而易举。
这种情况下凰姎能及时赶到，确实能让他们轻松不少。
还可以替顾池藏一藏底牌。
只要对她们家男人有好处，夏冷不会事事计较。
只是，他们一家倒是轻松了，格雷曼的笑容却僵住了。
明明凰姎修炼的是火，整个宴会厅都充斥着灵凤真焰的灼热气息，格雷曼却像是一天前站在海岸口被零下九十度的寒流拂面而过，从头到脚都很僵硬冰凉。
他那个保镖与外面数万人形用的是同样的材料，甚至品质方面还更完美，这个女人能随手抹杀他的保镖，岂不是也能随手摧毁其它人形？
“咦，怎么了老朋友，你怎么不说话？”顾池见格雷曼像个雕塑一样站在原地一动不动，故意走到他面前上下打量，疑惑道：“难道是程序宕机了？”
格雷曼：“……”
“哦对了。”顾池想起个事，“我记得之前你说过，我不符合你心目中修仙者的样子，破坏了你对仙人的想象。”
他说着冲格雷曼眨眨眼：“那你看她像不像？”
格雷曼：“……”
所以人有时候过于自信或傲慢就不是很好。
形势变化太快，怎么回答感觉都下不来台。
尤其凰姎听了顾池的话，还眯起眼睛补充了一句：“你看不起我夫君？”
格雷曼：“……”
一波连环拷问，格雷曼脸上方才的云淡风轻已经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麻木的面无表情，看来像一台死机的机器。
其他玩家听见凰姎居然喊顾池夫君，眼睛瞪得更是比刚才还大了几分。
什么意思？
这个男人不是和另外三个漂亮妹子一起来的吗？
结果搞了半天，他和这仙子似的大佬才是真正的夫妻？
“算了，看在相识一场的份上，我也不难为你。”顾池拍了拍格雷曼的肩膀，乐呵呵地道，“把东西交出来吧，节约时间。”
幽幽子捂着嘴笑个不停。
说是不为难格雷曼，但每句话都是格雷曼说过的，这就像扔出去的回旋镖兜了一个圈子绕回来，全部打在自己脸上，这要是换成她，可能脚拇指已经连海景房都抠出来了。
预言家先生真坏！
格雷曼神色复杂地看着凰姎：“你是武曲星的人？”
“是又如何？”凰姎冷冷道。
众人：“？？？”
武曲星？
她是NPC？？
其实只要拿探测器查看一下凰姎的信息就能确定她确实不是玩家，因为她名字那一栏的条目不是“玩家ID”，而是“姓名”，但是没人敢把探测器取出来。
开玩笑，这可是能用入场特效秒杀末日人形的大佬，当人家面搞小动作，怕是嫌自己活得太长。
不过这也不重要。
起码现在不重要。
不论是不是NPC，只要降临现实，那都是活生生的人，没有区别。
“你连玩家的道具都能搞到，应该也比较了解净土游戏了，难道没考虑过我们的世界还有其他和你一样的人吗？”顾池道。
事实上格雷曼有考虑过。
他甚至有一个联合其它世界原住民的计划。
但他没想到凰姎的力量会如此夸张，且刚好在这个时候赶来，还站在他的对立面。
格雷曼毕竟不是玩家，无法具体衡量每个世界的武力等级和那些NPC的心态——就算是，也不可能什么都猜得到，这和他给各国区领导下套是同一个道理，输的都是信息差。
但没关系，他不怕输。
“你们杀不死我的。”格雷曼意味深长地道。
顾池一脸莫名：“谁说要杀你了？”
格雷曼：“既然知道杀不死，就该明白，你从我这里拿不走任何东西。”
他可以威胁玩家，是因为这里是玩家的世界，死了就真的会死。
他却没有这个顾虑。
他的意识备份多到他这具躯壳自己都不清楚，杀了他也没用。
顾池：“但我可以再炸一次你的新擎光大厦。”
格雷曼：“？”
玩不起？
凰姎适时开口：“无须夫君亲自动手，我来。”
格雷曼：“？？？”
“等等！”
他以为顾池会杀他。
与其找他要东西，不如自己动手抢。
正常逻辑下，玩家作为这个世界的原住民，只要杀了他这个擎光企业的董事长，就可以占领阿尔戈市和擎光大厦，这些都是玩家眼中的资源，换成是他也会这么做。
哪知顾池完全不按套路来，真要把擎光大厦炸了，他的暗门不就白留了吗？
下次过来之前还得再建造一个新的新擎光大厦。
格雷曼不知道顾池是不是看出了些什么，佯装不甘地微微咬牙道：“你想要什么？”
他想试探出顾池的真实目的。
他以为顾池会狮子大开口，可顾池又打乱了他的节奏：“你别管。”
格雷曼：“？”
我不管怎么给你？？
耍我？
其实也不是耍他，主要顾池自己也没想好，格雷曼当然猜不到。
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的目的，你怎么猜？
格雷曼是个很难缠的对手，顾池一直在斟酌。
东西要得多了，格雷曼大可以誓死不从，甚至像之前一样自毁，他们什么都得不到。
现实世界的科技水平有限，就算占领擎光大厦，他们也未必研究得出个所以然来，就像曾经西一区曾经还卡过中亚区一段时间的计算机技术，芯片给到你手上，你一样得花好几年才能破解、追赶。
他倒是可以用言灵术来捣鼓捣鼓，但总不能全靠他一个人吧？
他才没那么多闲工夫。
所以不能把格雷曼逼得太紧。
可要少了吧，顾池自己又觉得亏。
来都来了，不拿点东西都对不起自己。
他得找一个平衡点，靠近格雷曼心头的底线，但不突破底线，这样才能将收益最大化
想好之前，可以先把另一件事做了。
顾池故意问格雷曼：“我现在想走，你不会拦我了吧？”
格雷曼：“……”
我拦得住吗？
顾池：“我想带人走，你应该也不会说什么？毕竟我们是老朋友嘛，这点面子还是要给的，对不？”
众玩家闻言，纷纷期待地看向顾池，像一群嗷嗷待放的小野猫，目光中充满了对自由的渴望。
格雷曼：“……”
这话一出来，他就知道自己今天可能要白忙活了。
哪怕顾池不杀他，有凰姎在，他也一个人都留不住。
而玩家们接下来的话，更是让他心肌程序一梗。
“这位先生，请带我们走，我们可以付给你报酬。”一名西一区的女玩家认真道。
她隔壁桌的群岛区的玩家也道：“帅桑，我们也愿意付钱，请务必带我们离开，在下感激不尽！”
他不知道顾池的ID，只觉得这个男人长得帅，干脆以帅为名称呼顾池，溜须马屁于无形之间。
格雷曼才明白，他不止是白忙活，还帮顾池打了波工。
不得不说，这次来的玩家都很懂事，还特有礼貌，知道请人帮忙得先表达诚意，只能说不愧是官方的人，思想觉悟很高。
但是。
“你们把我当什么人了？”顾池忽然有点生气，语气里带着一股子义愤填膺地味道，“我们大家不说同享福，也算是共患难，又都是玩家，即使国区不同，也有同胞之谊，我会趁火打劫找你们索要酬劳？在你们眼里，我就这点格局是吗？”
众玩家：“！！！”
好人呐！
救人性命还不图回报，这是多么难能可贵！
西一区女玩家连忙站起来低头道歉：“对不起，我不该随便猜测您的想法，请不要生气。”
她直接换上了敬语。
群岛区玩家也满脸感动：“帅桑教训的是，是我们格局小了，大恩不言谢，帅桑的情谊我们将铭记于心，等到我故乡樱花开时，我一定邀请帅桑来做客。”
夏泠和幽幽子则一脸惊奇地看着顾池。
是她们听错了吗？
以顾池的性格，不是能薅的羊毛要薅，不能薅的羊毛卡BUG也要薅吗？
她们的父皇，什么时候这么善良了？
夏冷：“……”
她总觉得哪里不对，但一时又说不上来。
“好了，都安静一下，先给领导们报个平安。”顾池已经通过将军在游戏里给他的留言知道了他们这群“人质”的处境，不出意外这会儿应该还在开会，他看了眼台上的大屏幕，对格雷曼道：“你帮我接通会议。”
格雷曼不想帮顾池的忙。
凰姎眸子微眯：“听不见我夫君说话？”
格雷曼：“好的。”
玩家开荒副本经常为了情报苟命，活的时间越久，越容易获得有用的消息。
现在的格雷曼也是一样，他的傲慢变成了隐忍。
宴会厅的屏幕并没有相关软件和黑进联合会议的功能，但擎光企业在这方面的技术已经非常成熟，格雷曼让女仆拿来一个U盘似的小物件，插入控制台接口，五分钟不到便再一次不请自来地加入了领导们的会议。
契尔克夫等人脸色先是一黑，以为格雷曼又要来提条件，但看清屏幕中的画面时，才发现似乎不是那么回事，由于摄像头挂得比较高，拍摄角度广，他们看到的是一副群像。
好几十个熟悉的面孔映入眼帘，契尔克夫的等人瞬间反应过来，这是“人质大厅”。
格雷曼也在，但是站在一对男女身边，看样子……好像吃瘪了？
这男人有点眼熟，可他一时想不起来哪里见过。
直到将军开口：“顾渊。”
契尔克夫：“……”
哦，原来是在情报上见过。
宴会厅众玩家一下哗然。
“顾渊？？”
榜单上那个顾渊？
原来他就是世界排名第一的那个男人？
顾池并未理会众人或震惊或仰慕的目光，甚至连对将军的态度也算不上好，只是答应了一声：“嗯，将军。”
这语气让将军有些奇怪，但没多想，本来有凰姎守护中亚区，他就是所有领导中压力最小的一个，此刻见到凰姎已经出关亲至现场，更是放松了不少，随口问道：“你们那边怎么样？”
“不怎么样。”顾池很不满，“若不是我夫人来得及时，我这条小命就要交代在这了，以后这种任务不要找我，我要是死了，也是你们官方的损失。”
将军：“……”
这小子葫芦里在卖什么药？
夏冷等人看向顾池的目光也逐渐迷惑。
这个家伙今天是怎么回事？
明明比谁都懂人情世故，为什么要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对将军如此不客气？
要是换个人，将军这会儿可能也不会有好脸色，但偏偏这人是顾池，他就不得不考虑一下这小子是不是在借这种一反常态的行为给他传递什么信息。
将军看了眼一声不吭的格雷曼，试着问了一句：“还有危险吗？”
他问的都是些废话，主要是让顾池继续往下说。
“没了，都被我夫人处理掉了。”顾池道，“给你接通视频就是让你看看这边的情况，你的任务我算是超额完成了，记得加钱。”
将军：“好？”
顾池挥挥手：“行了，那先这样，视频会一直开着，你要记录什么就快记录，我就先走了，剩下的等我回去再说。”
说着顾池拉起凰姎的手，冲夏冷等人点点头便要离开。
这和刚刚说的完全不同，他看都没看其他玩家一眼，没有丝毫要救人的意思。
将军突然就懂了：“等等！”
顾池顿住脚步，不耐烦地问：“干嘛？”
将军：“你不带他们走？”
顾池奇怪地反问：“我为什么要带他们走？”
将军语气严厉：“都是同胞。”
顾池根本不吃这套：“抱歉，我没那闲功夫。”
将军“啪”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顾渊，这是命令！”
“命令？”顾池嗤笑，一点面子不给，“净土不想要了？”
将军神色一僵，仿佛被戳中要害，秃然地坐回位置上，叹了口气：“算了，你走吧。”
说完，又很是惭愧的对其他几位领导道：“不好意思，让各位见笑了，我管不了他。”
“你们也知道，他是净土的主人。”
这个身份就注定了顾池可以在很大程度上凌驾于官方之上。
更别说还有个凰姎。
契尔克夫等人：“？”
我怎么感觉你俩在演戏？
顾池才不管他们怎么想，又继续道：“我这人从来不管闲事，你们自己的人自己救，救不出来也是你们自己的事。”
“当然，如果你们没把握，非要请我出手，也不是不行。”
他的目标从一开始就不是这些人质玩家。
一群出外勤的情报人员，身上能有什么宝贝？
他想要的东西他们也给不起。
“我最近有点缺神国之门。”
顾池抬起下巴，正对着摄像头，变脸似的咧嘴一笑：“各位领导，在你们眼里，一点点神国之门应该比不上大家的性命重要吧？”
一张燕国地图在绕了一圈之后，撇开官方，终于图穷匕见。
米娜丝：“？”
山口不一：“？？”
契尔克夫：“？？？”
妈的，有狗！

第三百六十二章 你真该死啊！
夏泠等人这下看明白了。
顾池还是那个顾池，一点没变。
他说得也没错，找这些玩家要报酬实在是格局太小，所以他选择绕过人质，直接找官方要钱，顺便提醒官方一句玩家比神国之门值钱，让几个领导想拒绝都没法拒绝。
拒绝就是不拿自己人当回事。
以夏泠对顾池的了解，这家伙能说会道，巧舌如簧，要是领导们真不想给神国之门，顾池估计有一百种说辞来煽风点火，让玩家们对官方失望寒心。
此刻契尔克夫等人再回想起顾池那一声“将军”。
他可能不是在喊将军，是踏马在将他们的军！
“预言家先生胆子好大。”幽幽子一边小声吐槽一边偷笑，如此光明正大，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敲诈各国官方，恐怕也只有预言家先生敢这么做了。
夏泠深以为是：“这家伙确实很大。”
说着看向身旁的夏冷：“对吧，夏冷？”
夏冷：“……”
是的。
顾池这波操作把宴会厅里的玩家们也看得有点傻眼。
偏偏他们还不好说什么。
顾池坑他们了吗？
没有。
在此之前顾池就已经明确表态要带他们走，且不会找他们要钱，换句话讲，即使官方不答应，顾池多半也会遵守承诺。
顾池索要神国之门在各位领导眼里可能属于趁火打劫，但对他们而言，顾池却是先放弃了和官方谈判的筹码，再去对官方提条件，他是承担了被官方拒绝，什么也捞不到的风险的。
这种做法透着一种非常怪异、难以形容的“良心”，你不能说这个男人坏，因为他已经打算救人，可你也不能说他完全是张好人牌，因为他确实也在借此敲诈官方。
他们还不好向领导通气。
一方面从他们的角度看这算背刺救命恩人，很不地道。
另一方面，如果被察觉，顾渊是真可以不带他们走的，是他们背刺在先，顾渊凭什么还要捞他们？
农夫救蛇时如果先被蛇咬一口，肯定不会再救，反而可能把蛇打死。
换个角度来看，这未尝不是另一种形式的先礼后兵，他们只能眼睁睁看着顾池敲诈官方，什么也没办法说，可以说是把他们的心理拿捏的死死的。
混乱善良算是被这个男人给玩明白了。
而顾池这次也是纯粹在为自己考虑。
他们现在搜集的神国之门其实不少，光是将军那就有2000多个，但那毕竟是用来建设净土的，他不好自己拿去用，否则和挪用公款没什么区别。
俗话说的好嘛，君子爱财，取之有道。
这次就不一样了。
他自己凭本事赚来的门，想怎么入就怎么入。
见契尔克夫等人黑着个脸不说话，顾池也不催。
他催自己：“看来你们是想自己救人？”
“行，那你们慢慢商量，我先走了，街还没逛完呢……”
“等等！”
看顾池真要走，契尔克夫坐不住了，垮起个猫猫脸：“你想要多少？”
“没多少，了解我的都知道，我这个人不贪的。”
顾池道：“一人一个吧。”
这里一千来号人，也就一千多个。
众领导：“？？？”
你这叫不贪？？
将军嘴角也微微抽搐。
本来这几天因为在白石镇建领事馆的事，各国官方就出了不少血，顾池再来一波，基本上就要把他们榨干了，只有西一区和欧亚区可能稍微好过些，他们1.0版本进的早，应该还有些存货。
“顾渊，你这是什么意思？”米娜丝微怒道。
用神国之门当赎金已经够黑了，还按人头算，这不是纯纯的坐地起价吗？
领导发怒是很有压迫感的。
可哪知顾池比她还生气：“什么我什么意思，你什么意思？一人一门有问题吗？难道在你眼里，他们的命还不如一个神国之门值钱？如果真是这样，我实名为大家感到痛心！”
米娜丝：“？”
将军嘴角又抽搐了一下。
顾池还有更狠的，他随便点了个玩家，问道：“来，你告诉我，如果官方有难，需要你贡献出自己的神国之门，你愿不愿意？”
那玩家：“……”
这个问题根本就没有第二个答案。
不论他怎么想，当着众多领导的面，他都不可能回答不愿意。
顾池：“说实话！”
那玩家只能硬着头皮道：“愿、愿意。”
“听到没有？”顾池一脸痛心疾首，“多么忠心的战士啊，他们为国区发展出生入死，奉献一切，可你们呢？你们竟然连个神国之门都……”
“够了！”山口不一赶紧叫停，这小子嘴巴太厉害，就这样让他说下去，指不定把他们官方说成什么没良心的组织，这会儿他们又恰好处在风头浪尖上，冻鬼的舆论都还没平息，要是再爆个舍弃人质的丑闻出来，麻烦就真大了。
米娜丝心头其实也清楚这次免不了被坑，只是想讨价还价，可顾池直接从立场上掐断了商讨的余地，他们现在再多说一个字，都是对自家“忠心战士”的不尊重。
“一人一个就一人一个。”契尔克夫仿佛下定决心似的说道，“但我这边暂时没那么多，我可以以官方的名义给你打个欠条，后面凑够数了给你补上。”
他在试图往后拖延。
这也是老狐狸们的惯用手段了，欠钱的才是大爷。
顾池：“行。”
答应得非常干脆。
契尔克夫还没来得及窃喜，却听顾池又道：“那我也后面再来救人吧。”
契尔克夫：“？？？”
将军嘴角抽了又抽。
他本来手指都放到了好友列表上，想提醒顾池不要信什么欠条，这不是信用方面的问题，资源和钱一样都具有时效性，能拿到手里的资源才算真正的资源。
但这小子比他想象中还精，压根都用不着他提醒。
一不讲价，二不赊账，一人一门，爱救不救。
契尔克夫等人没得选，只能恨恨地看着这个戏精。
米娜丝不挣扎了，主要也挣扎不了，她咬着唇道：“神国之门我可以给你，但你必须保证他们的安全。”
这一点其实早该提出来了，只是话语权一直掌握在顾池手中，顾池非要跟他们聊赎金，他们不接话都不行。
米娜丝等人并不认识凰姎——他们知道凰姎降临时产生的异象，但最近降临事件频发，几乎每天都有新的副本落地，不在这个国区就在哪个国区，凰姎那次副本也没引起什么灾难，加上将军刻意封锁消息，米娜丝等人便没过多关注。
他们仅仅是从现场的情况判断出格雷曼的确是吃瘪了，但为什么顾池能搞定格雷曼，他们却始终没想通，尽管顾池现在是全球唯一一名神性达到了3级的玩家，加成很夸张，但他基础属性太低，200都不到，算下来战力还没有第一梯队的玩家高，怎么跟格雷曼斗？
如果想得多一点，有没有可能是顾池和格雷曼串通好了，变着花样套取玩家阵营的资源？
再想得多一点，将军屁股是不是也是歪的？
领导考虑问题的角度从来都是广泛又刁钻，不光米娜丝有所怀疑，山口不一等人也一样，但没有一个人表现出来，连问都是旁敲侧击在问。
埃诺利斯亚上空数万人形都是可以通过卫星看到的，毫不夸张的说，这已经足以碾压一个小型国区，格雷曼在怕什么？
下一秒他们就知道格雷曼在怕什么了。
顾池早猜到领导们会质疑格雷曼为什么会突然变得乖巧，话都不说一句，换成是他也会问，但没关系，做生意嘛，自然要给予客户足够的安全感，这样客户交钱会交得更爽快。
万一日后想打击报复什么的，也好掂量一二。
于是顾池对格雷曼道：“让你的女仆过来几个。”
格雷曼：“？”
“不必如此麻烦。”凰姎领会到顾池的心思，直接红袖一扬，场内百名女仆就在众人眼皮底下毫无征兆的同时自燃起来，像被送进高温熔炉的铁片一般在金色烈焰中迅速熔化，转眼便被烧成青烟。
众领导：“？？！”
米娜丝见鬼似地瞪大眼睛：“怎么可能？！”
“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顾池说着冲格雷曼眨眨眼，“你说对吧，我的老朋友？”
格雷曼：“……”
拿我的人形立威，你清高！
格雷曼决定这次事情结束后给自己重新加装上脏话模块。
“好了，各位领导，打钱吧。”顾池不多浪费时间，“你们应该知道我的ID。”
这下没人有疑问了。
有也被凰姎一把火烧了个精光。
契尔克夫等人从震撼中回过神，再看向凰姎时，目光中已是多了浓浓的忌惮。
米娜丝深吸一口气，吩咐秘书去给顾池发邮件，一边心头滴血，一边深深地看着将军：“你们中亚区藏得真深。”
将军不咸不淡地回应：“你们西一区不也一样？”
救世之眼组织的成员虽来自全球各地，但主要活跃区域在乐园和西一，要说西一区官方与救世之眼没有半点关系，将军一个字都不信。
米娜丝轻哼了一声，没接话。
显然不想谈论这个话题。
也可以看作是默认了。
压力就给到了契尔克夫等人这边。
他们心里有一种很荒谬却又很真实的矛盾感，好像不知不觉中，时代已经改变，现在的现实世界不光要看谁家有和平武器，还得看谁家有NPC。
也难怪西二区会想尽办法搞资源。
只是半路被人家截胡，全部落进了顾池和将军的口袋。
中亚区更强了。
“唉。”契尔克夫心头叹了口气，还是先救人再说吧。
官方效率很高，一个命令下去，几分钟时间，顾池这边就收到了邮件。
他们是按照出任务的玩家名单来给的，总共1145个神国之门，一个不少。
顾池看着这些金灿灿的经验，不由眉开眼笑。
这次出国一趟是真的大丰收啊。
材料有了，神性也有了，还多了个小情人，以及一只正在为他打工的萝莉冤种。
回去就能把净土升到2级。
众玩家注意到他满足的小表情，眼里不自觉流露出羡慕之色。
敲诈官方这事无疑很不友好，可要说老实话，让他们来一样会这么做。
上千个神国之门啊，十多万经验，能升多少级了都！
“妈的，我终于这知道游戏该怎么玩了。”
之前劝顾池别逞强的男玩家酸道：“打什么本，不如攻略NPC把人放出来，既可以得到一个漂亮老婆，还能吃软饭，这不比那点通关奖励爽得多？”
身旁的同伴也艳羡地看着顾池：“哪怕没有软饭吃，有个这么美的老婆也好啊，哪怕偷电瓶我也要努力养她。”
“我倒是觉得他们挺般配的。”一个女玩家道，“郎才女貌，珠联璧合。”
这话就让人听着很不舒服了，一直很安静的夏冷眉头微蹙。
顾池跟凰姎般配，那她算什么？
本来夏冷都没在意这些，可被那女玩家一点，越看顾池和凰姎越不顺眼，索性站起身，全然不顾周围的目光，走到顾池身旁，牵起他的手道：“走吧老公，该回家了。”
凰姎：“？”
众人：“？？”
俩男玩家：“？？？”
啥玩意，老公？
她喊他老公？
他不是这红裙仙女的夫君吗，怎么又变成这清冷美女的老公了？？
空气忽然凝固，安静得有些诡异。
凰姎的实力有多恐怖大家是亲眼见识到的，这还敢叫人家夫君老公，还上去牵人家夫君的手，这不是公然抢夫吗？
当真不怕惹怒凰姎，一把火将她烧得干干净净？
搞不好连他们这些观众都要被连累！
然而。
凰姎却没生气。
在众人或惊恐或迷茫的注视中，凰姎抬眸看了夏冷一眼，两女带着火药味的眼神有一瞬间的交触，摩擦出无形火花，就在大家都以为大战将起时，凰姎却挪开了目光，一句话都没说，只是牵起了顾池的另一只手。
仿佛已经习惯。
众玩家：“？？？？？”
什么意思？
凰姎默许了夏冷的存在？
这个同样漂亮到令人一眼难忘的清冷少女也是顾渊的老婆？？
“有什么大惊小怪的。”夏泠略带醋意地轻哼一声，“我都懒得上去跟她们争。”
俩男玩家：“？”
你也是？
他们忽然想起一开始夏泠还在喂顾池吃东西。
逻辑上讲，这个双胞胎中更为活泼的少女是顾池老婆的可能性反而比那清冷少女大。
幽幽子笑盈盈地看着顾池三人：“预言家先生又帅又温柔，多几个老婆不是很正常？”
俩男玩家：“……”
不会还有你吧？
这下子，一帮男玩家真是狠狠地慕了，眼眶发红，恨不得砍死这个男人以身代之。
这么漂亮的女孩子平时见都很难见到一个，他却直接拥有了四个！
关乎自身的情绪可比看顾池敲诈官方来的猛烈得多——就算顾池救了他们、就算他们今天被人形一炮打死，钉在棺材里了，也要在墓地中用腐朽的声音喊出——
姓顾的，你真该死啊！
呜呜呜……
顾池感觉如果眼神能杀人，他大概已经死了八百遍了。
但没关系，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肌腹。
不怪大家恨他，这些都是他应得的。
谁让他确实老婆多呢？
只有格雷曼没什么特别的感触，在他看来这些玩家的情绪很多余。
倒是听见夏冷说该回家了，他心中微动，顺着少女的话对众玩家道：“你们可以走了，我不拦你们。”
说完用脑核芯片给控制部发了条指令，解锁大门和电梯，然后对顾池道：“我们也走吧，我送送你。”
精调过的表演模块让此时的格雷曼像极了一位真正的老朋友，言语间自然又亲切，好像有一位挚交好友来自己家做客，吃了顿饭，饭后时间不早，天色渐晚，该送他们离开了。
但他把顾池想得太简单。
其他玩家退场没问题，用也用过了，继续待在这对他也没什么帮助。
领导们同理，视频会议也可以关掉。
但他嘛……
“不要急，有人东西还没给我呢。”顾池笑眯眯地看着格雷曼，“你不会以为我把这事给忘了吧？”
格雷曼：“……”
前言收回，这家伙确实该死！

第三百六十三章 不！！！（五）
“你到底想要什么？”
格雷曼见躲不掉，也不躲了，转过头直视着顾池。
他可以在一定程度上忍气吞声，可如果顾池提的要求太过分，他就直接动手！
把自己烧掉。
有个原装身体做什么事都会方便不少，但没有也不是不行。
数字生命最大的特点就是不依托于物质载体，“精神”和“灵魂”也都被数据取代，不吃任何所谓的“精神类控制技能”，且这些数据拥有无数备份，现实世界有，地平线更多，哪怕凰姎再强，也不可能真正将他杀死。
顾池当然明白这点，否则不会考虑这么久。
擎光企业最有价值的无疑是他们的技术，但格雷曼多半不会给。
顾池也暂时不想和格雷曼鱼死网破。
既杀不死，又没好处，反而还可能让格雷曼狗急跳墙，没什么意义。
所以退而求其次吧，不要技术，要成品。
“外面那些人形总共多少？”顾池问。
格雷曼：“五万。”
这没什么好瞒的，他没有屏蔽各国区的卫星，这个数字随便数一下就能得出个大概。
顾池没想到格雷曼回答得还挺干脆利落，于是也爽快道：“五万就五万，我全要了。”
格雷曼：“？”
你当我在跟你报价呢？
“我说的是数量。”格雷曼道。
顾池：“我说的也是数量啊。”
格雷曼：“？”
“你想要我的人形？”
“是的。”顾池一脸真诚，“如果你不想白给，我也可以付钱，老硬币你能用不？”
格雷曼：“……”
我给你地平线的钱你能用不？
他又想加装脏话模块了。
玩家很了不起？
“你是不是胃口太大了点？”格雷曼微怒道。
“你就说给不给吧。”顾池才不跟他多啰嗦。
他本来就哪哪都大，消耗也大，胃口不大怎么补得回来？
格雷曼盯着顾池：“我要是不给呢？”
“那我就让我夫人把他们全烧了。”顾池道，“反正不会给你留。”
格雷曼：“？”
“损人不利己？”
“不，很利己。”
顾池义正词严：“再怎么说我也是官方的人，有责任为守护现实世界出一份力，我是绝不会允许这些危险的末日人形继续留在你手上的，要么给我，要么我帮你处理，你自己选吧。”
说真的，格雷曼都不想拆穿这个家伙。
前脚把人家官方挨个敲诈一波，后脚又说要出一份自己的力，这话说出来你自己信吗？
“就算我把人形交给你，你也控制不了他们。”格雷曼道。
“那你不会让他们听我的话？”顾池不满道，“售后服务都不说了，售前服务总要做好吧？我要求也不高，你给我安排上最高级别的权限，再把你自己的权限下掉就行。”
简单来说就是要给这些末日人形换个主人。
不等格雷曼拒绝，凰姎眸子里已再度燃起火焰，语气冰冷：“我夫君好言好语和你商量，希望你考虑清楚再回答，不要不识抬举。”
夫妻俩一人一句，重新定义好言好语。
格雷曼憋屈得不行，但又没办法，脸上一阵青一阵白，彰显着内心的挣扎。
顾池发现格雷曼这具身体还真的挺逼真，小表情栩栩如生，跟真人几乎没两样，要不是有义眼BUFF能看到格雷曼全身都是红色，他也分辨不出格雷曼到底是真人还是人形。
宴会厅里的玩家们陆陆续续离开，已经走得差不多了，格雷曼挣扎了好几分钟，终是认清现实似的，咬牙道：“行，给你。”
说完又补充一句：“好好对它们！”
颇有一种托妻交女的感觉。
本来他和顾池也是“老朋友”，让顾池帮忙照顾妻女也没什么问题。
这些末日人形的控制权都在掠光者芯片上，它们有一个总控系统，设在格雷曼自己的脑子里，下命令不用开口，靠脑核芯片与指令端口发送信号就行。
顾池肯定是不会去装什么脑核芯片的，所以格雷曼需要录入他的样貌、眼瞳、声音，以及一些体征，跟上次在地平线使用的女友机器人差不多，想要远程控制末日人形，也得在手机或电脑里安装一个专门的软件。
整个过程只花了十分钟时间，非常快。
格雷曼是直接通过总控系统批量对人形的权限和数据进行更改，改完也不调试，跑一遍程序没问题后，便把控制软件传给了顾池，看得出来他很急。
更新权限后人形的编号也换成了简单的00000－49999，方便顾池操作。
想改的话也随时可以改。
五万人形还站在城市上空，保持着之前的阵型，但细看之下就会发现，他们的眼睛有一瞬间黑了下去，又重新亮起。
掠光者芯片二次启动，主人从格雷曼换成了顾池。
顾池随口抽查了几个：“6号，9号，69号，694号，过来。”
四名被点到的人形立刻从窗户外飞进宴会厅，像只么得感情、只知道执行命令的士兵一般面无表情地站在顾池面前。
顾池清了清嗓子，喊道：“立正。”
四个人形立刻改换站姿。
幽幽子也昂首挺胸，表情严肃。
凰姎：“……”
夏冷：“……”
幽幽子脸蛋微红地解释：“我只是想起了以前的军训。”
夏泠用一种看穿一切的眼神看着少女。
军训？我看你是迫不及待想服从你预言家先生的命令，哼！
顾池继续道：“稍息。”
人形略微挪步。
顾池又道：“向右看齐。”
右边是格雷曼。
顾池：“开炮！！”
格雷曼：“？？？”
＊＊！
凰姎和夏冷等人也被顾池这猝不及防的转折给整得愣了愣。
尽管她们这男人总是喜欢突然骚一波，但这也突然了吧？
她们都以为顾池不会再动格雷曼。
唯有四名人形毫不犹豫，抬起手便一人给了自己上一代主人格雷曼一发激光炮。
“嗡！”
四道光束同时爆发出的能量将空气烧得滚烫，吹拂起女孩们耳畔的发丝，格雷曼不知是躲不开还是不想躲，整个人一下被轰飞出去，上半身的衣服和仿生皮肤全部熔化，露出里层被超高温炙烤到通红、甚至像岩浆一般出现了少许流态的Kα合金。
但还是没能将Kα合金摧毁。
可见擎光企业的矛攻不了擎光企业的盾，起码一对一不行。
被轰飞到墙角的格雷曼想骂人：“你要的我已经给你了，这是什么意思？”
“试一试他们能不能攻击你。”顾池说着又打量起眼前的四名人形，满意地点点头，“不错，谢谢你老朋友，你的礼物我很喜欢。”
＊＊＊＊！
格雷曼压着火气道：“那就请回吧。”
这一炮伤害不大，但侮辱性极强，用他开发的人形打他，跟捉奸在床反被偷情的老婆打一巴掌有什么区别？
格雷曼之所以动作那么快，就是想快点把这尊瘟神送走，结果到最后还是挨了一炮。
晦气！
幽幽子看格雷曼那敢怒不敢言的样子，好险没笑出声，都想拍手称快了。
活该，谁让这家伙先前那么趾高气扬？
被凰姎姐姐和预言家姐夫收拾一顿，看他以后还敢不敢那么傲慢嚣张！
五万人形到手，顾池也不多待了，笑容亲切的对格雷曼道：“那我们就先走了，这次来西六区的旅程很愉快，我很期待我们下次见面。”
“保重，我的老朋友，再见。”
再见个＊！
再也不见！
格雷曼还狼狈地趴在地上，脸上全是怒火，直到顾池遣散人形，坐电梯下楼，带着女孩们离开擎光大厦，他才慢慢爬起身，吩咐手下拿来清洗剂和毛巾，整理了一下仪容，换上新的衣服。
他的面部表情也随之平静，重新变得淡然从容，走到窗边俯视着楼下街道上顾池等人汇入人群的背影，嘴角扬起一丝意味深长的笑。
“老朋友，你还是太年轻了。”
这些人形凝聚了他毕生心血，他怎么可能如此轻易地交出去？
所有愤怒不甘的模样，都不过是利用表演模块演给顾池看罢了。
如果凰姎真想毁掉所有人形，他确实没有太好的办法，但如果顾池要自用，事情就变得很简单了。
他给顾池添加的权限不过是表面上的最高权限，在这之上，还有一个虚拟黑箱，它会记录人形所经历的一切，相当于人的“记忆”，必要时刻，他可以随时将这段记忆唤醒，让这些人形想起谁才是他们真正的主人。
本来他就计划通过猫女机器人等人工智能产品想办法让擎光企业的力量渗入各个国区，顾池把人形带走，某种程度上反倒帮了他的忙。
凰姎是有能力压制人形，但凰姎可能每时每刻都盯着他们吗？
不可能的。
只要人形不被摧毁，总有一天会让他找到机会。
格雷曼也相信顾池不会摧毁人形，人都是贪心的，只要利益足够，他们将愿意铤而走险。
五万人形的战力与价值，谁能拒绝？
格雷曼并不担心谁有能力破解他的掠光者芯片。
现实世界的科技水平和擎光企业相比差距太大，大到与他最初的设想完全不同，他就算把芯片白送给各国官方，没个几十年他们也研究不明白。
另一边。
城市上空的人形接到命令逐渐散去，顾池五人走在正在恢复热闹的街上，夏泠也在思考这个问题，有些担忧地问：“哥哥，我们这样做会不会太冒险了？”
虽然抢来这么多人形的确很爽，但仔细想想，她感觉格雷曼可能在演。
万一这些人形里藏着后门，带回去之后就全是定时炸弹，很容易翻车的。
“翻不了。”顾池乐呵呵地道，“你以为我看不出来他在演？”
在他这个老戏骨面前飙戏，纯粹是女孩子把衬衫当睡衣穿，处处是破绽。
他只是小小地配合了一下格雷曼而已。
不过这也不重要。
不论他和格雷曼互相看不看得出来彼此在演戏，都不会影响最终的结果。
格雷曼依然会将人形交给他，因为格雷曼对自己的技术很自信。
顾池同样也会接受人形，因为他也对自己的技术很自信。
“等会儿，哥哥。”夏泠听迷糊了，“你有什么技术？”
幽幽子似是明白了什么，惊喜道：“难道预言家先生还懂芯片？”
顾池：“不懂。”
夏泠：“？”
幽幽子：“……”
“那这不还是很危险吗？”夏泠道。
顾池：“可是我有言灵术。”
“我们都知道你有言灵术。”夏泠道，“但你道韵够吗？”
“正常来讲不够。”
科技和修仙是两种不同的体系，用言灵术去控制人形算是跨界执法了，道韵消耗会比控制真正的人消耗更大。
从难度上讲，人的思维可以通过种种诱惑去改变，机器人却不行，你可以策反一个活人，但无法策反一个机器人——至少对于顾池而言是如此。
这和没拥有过的东西很难通过言灵术复制出来是一个道理，他没有芯片相关的知识，就很难去对芯片进行改造，他可以很轻松地毁掉芯片，但要在不破坏任何功能的情况下彻底抹除格雷曼留下暗门，将芯片化为己用，300道韵就有点捉襟见肘了。
理论上他可以把芯片拆开，一点一点用言灵术去检测，但这样又绕了回去，他不懂芯片，这个过程会耗费大量时间，人形数量又多，等他挨个把程序改好，孩子怕是都能打酱油了。
所以格雷曼那么自信也没错，技术壁垒真不是随随便便就能突破的。
可是。
他有一枚原版的掠光者芯片。
这枚芯片没有任何附加设定，原装出厂，顾池自己也没动过，有了这么一个参照物，他懂不懂芯片就没关系了。
这就好像一幅拙劣的临摹画，即使画得再差，你让一个不知道原画什么样子的人去找这幅画和原画的区别，他也不可能找出来，可如果你把原画摆在临摹画的旁边，这就变成了一个十分简单的大家来找茬。
不需要知道这幅画用了什么技巧和笔法，但就是能看出来他们不同。
芯片也是如此。
原版的掠光者芯片可以极大程度降低他更改人形设定的难度。
顾池为什么要让格雷曼将人形的权限改成他？
因为他可以借助任意机器人将自己芯片的权限也设置为自己。
这样一来，他手中的芯片和格雷曼的芯片之间的差异将进一步缩小，再次降低道韵消耗。
这次的指令一点也不复杂。
不用花里胡哨的编程，也不用绞尽脑汁去想该上什么BUFF来检查芯片，只要简简单单的四个字——
“设定复刻。”
当回到酒店，准备好一切的顾池喊出这句话时，他个人面板上代表道韵的数字开始疯狂跳动。
包里的悟道丹也开始急剧减少。
五万人形在这道命令下再度关机、重启，所有多余的设定被全部清除，记忆黑盒强制格式化，只留下了他自己的容貌。
而与此同时，擎光大厦控制中心，代表着五万人形信号源的指示灯在墙壁上一个接一个熄灭，刚进入房间想要查看人形位置的格雷曼看见这一幕，瞪大眼睛，像疯了一般冲过去。
“该死，怎么回事！”
“为什么会丢失信号？？”
“停下！混蛋，快给我停下！！”
格雷曼急得眼睛都红了，仿佛一个正在看球，因电视突然雪花而气急败坏的人，一边破口大骂，一边用力捶打着控制墙。
他按了许多不知名的按钮，却一个没用，信号灯依然在迅速减少。
“给我读取黑盒记忆！”
格雷曼试图弄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但出来的画面是一片空白。
只有一张老朋友勾着嘴角的帅脸。
等到最后一个指示灯熄灭，老朋友的脸也不见了，他与五万名人形彻底失去了联系。
窗外夜色通明，霓虹弥漫。
“不！！！”
一声巨大的悲鸣从擎光大厦顶楼传出，连澎湃的音浪都未能将其掩盖。
酒店内。
夏泠正想夸夸顾池，却突然听到这悲伤的呐喊，不由“咦”了一声：“哥哥，你有没有听见什么奇怪的声音？”
“有吗？”顾池竖起耳朵听了两秒，“没有啊？”
他只听到了幽幽子和夏冷各自在自己房间洗澡的声音。
“那可能是我听错了。”夏泠也没多想，笑嘻嘻地夸道：“哥哥真骚！”
连这种省蓝的法子都想得出来，他真的太会钻空子了。
等回去也钻钻她的！
“这就骚了啊？”
顾池傲娇地轻哼一声：“我还有更骚的呢。”
夏泠眼睛一亮：“快掏出来我看看！”
顾池收起手机，懒洋洋地坐到沙发上：“你以为我拿这些人形来做什么？”
“难道不是看家？”夏泠坐到他腿上说道。
让末日人形来当他们净土的守卫，安全感和牌面双双拉满，将军看了都得眼红！
“你看，格局小了不是？”顾池捏了捏少女的脸，提醒道：“你别忘了这些人形的本质是什么。”
“本质？”夏泠还是没懂，疑惑道：“人工智能？战争兵器？”
“不不不，不是这个本质。”顾池道，“不管是人工智能还是战争兵器，都有个相同的属性——他们都属于游戏物品。”
定制女友可以往背包里放，末日人形自然也可以。
背包格子不够了，还有宠物口袋。
人形不是真人，没有是不是玩家身份的说法，甚至从人形与玩家之间的从属关系与它本身的功能性来看，人形就是宠物，只不过是实体电子宠物。
这意味着这足足五万、每一个都能与顶级玩家拼个你死我活的末日人形，全部可以被他带进本里。
所以小破游啊……
你的好日子要来喽！

第三百六十四章 《还是泠妹妹好》
处理完格雷曼的事，这次任务便算彻底结束了。
顾池带着夏冷等人去冰山公园好好玩了两天，赶在元宵的前一晚回了白石镇。
“还是家里舒服啊～”
一到家夏泠便扑到沙发上，闻着空气中从花园飘来熟悉的淡淡花香，满足地伸了个懒腰，衣摆随她的动作往上提起，露出一小段纤白的腰肢。
顾池换上拖鞋，将外套挂在衣帽架上，好笑道：“你不是喜欢旅游吗？不好玩？”
“再好玩也要回家啊。”夏泠轻哼，“我又不是小野猫。”
家才是最重要的。
而且西六区确实一般般。
主要新法案在公布之前就已经开始施行，现在的西六区就是个赛博国度，少了许多原本的风土人情，部分淳朴的特色还变本加厉，比如犯罪率。
赛博都市的夜晚比白天更繁华，但同时，治安事件也更多。
每到晚上，在霓虹灯照耀不到的阴暗角落，总会有各种各样的肮脏活计发生。
抢劫、猥亵、打架斗殴、多人巷战、割腰子等等。
他们看见了还能帮一帮，但更多的事他们看不见，从“自由”这个口号诞生的那一刻起，西六区就注定会成为现实世界中人类另一种社会模式的实验先驱。
西六区官方已经没了，没有谁能阻止这场闹剧，即使格雷曼不再干涉西六区的制度和发展，那些因此获利的资本也不会再允许第二个官方出现，各大企业和公司掌权几乎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苦的只有平民百姓。
一座座看似繁盛热闹的大都市中，享乐与死亡只有一墙之隔。
充斥着耳膜的重金属音浪都不用鼓点，可以直接用枪声替代。
客观来讲现在的西六区很符合喜欢找刺激的年轻心态，可以预见短期内会有一大批胆大图新鲜的外国游客过去“冒险”，但它并不适合家庭旅游。
夏泠认为一家人出去玩，还是气氛和睦一点会更舒服。
顾池深以为是：“没错，家庭和睦最重要。”
说着看向夏冷和凰姎：“两位夫人觉得呢？”
夏冷平静的语气中话里带话：“我觉得你应该先想想今晚该伺候谁。”
顾池已经很久没单独抱着她睡过了。
凰姎也直勾勾盯着他：“夫君可不要偏心。”
顾池：“……”
得，一到家就给他出个难题。
他就不该提这事。
不过也好，针对他总比两个老婆自己打起来要强。
他一脸严肃：“为确保公平，二位夫人请容我考虑考虑。”
夏冷抿唇：“那你最好考虑清楚。”
凰姎接话道：“若是考虑不清楚，凰姎也可以帮夫君考虑。”
顾池：“……”
怎么考虑？
用火吗？
幽幽子偷笑，接过众人手里的行李箱：“我去收拾收拾，你们聊。”
她是不会去争的，拖着箱子“噔噔噔”上楼。
先把换下来的脏衣服扔进洗衣机，又将从海岸上捡来的贝壳和在商场或路边摊买的纪念品拿出来，分别摆到每个房间，之后想着离家好几天，屋子里积了灰尘，便又将几个卧室简单打扫了一遍，顺便把床单和被套也换了。
一收拾就收拾了一个多钟头。
好不容易忙完，下楼后又钻进厨房。
她要把汤圆提前准备好，一会儿12点好准时过元宵。
客厅里开着电视，夏冷在花园里给花浇水，凰姎在削水果，没有继续刚刚的话题。
给足了时间让顾池考虑。
夏泠则依旧用老夫老妻的姿势躺在顾池腿上追剧。
看起来气氛温馨和谐，每个人在做自己的事，实际上注意力全在其它地方，幽幽子刚一下楼，三人便各自不动声色地抬眸，看着少女从自己眼前脚步欢快的一晃而过。
连着做两个小时的家务是很累人的，可幽幽子却身形雀跃，哼着小曲，仿佛乐在其中。
要换成是之前，夏泠可能都不会想太多，只当幽幽子性格是这样，从小一个人生活，已经养成了勤做家务的习惯，心情好也很容易理解，毕竟回家了嘛，整个旅游过程中最令人愉悦的就是到达目的地和终于回家的那一刻，她今晚心情也挺不错的。
可想起之前顾池衣服上的湿渍，夏泠目光就变得意味深长起来。
她猜不到这几天顾池和幽幽子之间具体发生了什么，但从结果来看，幽幽子没提过这事，一路上都不争不抢，回家还主动做宵夜打扫卫生，连她一个女孩子看了都觉得乖巧，可见某个坏家伙对幽幽子的调教有多成功。
夏泠可不管什么多重人格，她又不懂心理学，在她看来，幽幽子能这么听话，肯定是因为顾池的调教——退一万步讲，就算是幽幽子主动，顾池作为有妇之夫却不拒绝，就没有百分之一的错吗？
三个老婆都不够，还想凑一桌麻将。
其它的都不说，身体受得了吗？
夏泠并不讨厌幽幽子，正相反，因为她们性格都比较活泼，还挺玩得来的，这点从年前夏冷和凰姎在花园里皇城PK，她和幽幽子一起坐在小板凳上嗑瓜子看戏就能看出来。
但是！
这并不能成为顾池贪心的理由。
哪有看自己老婆和姐妹关系好，就把这个姐妹变成真姐妹的？
今晚必须跟这个家伙好好算算账，哼！
顾池还没察觉到怀中少女的小情绪，一直在清点背包。
格子有限，五万人形暂时装不下，这会儿又不打本，顾池也懒得去把人形变成小动物塞进口袋，便给将军打了声招呼，将他们分散在白石镇各处站岗放哨，充当警备保安。
虚源碎屑则邮寄了一部分给夏泠。
考虑到次级材料也有次级材料的用处，顾池没有全部合成，免得到时候拆起来麻烦。
包括前几天胡乱捏的道韵水晶在内，他和幽幽子这次总共获得了37万＋虚源碎屑，刨去零头就是3700枚虚源晶体，顾池浅合了1000枚。
最初他想的是100个，那时候穷嘛，要求就比较低，可哪知西二区送了他一份大礼，直接让他一夜暴富，这肯定要提高标准了。
先来个一千试试水！
顾池去论坛查了查可以激发虚源晶体特性和制作容器的其它辅材，复制到邮件正文中标好数量，和传奇一起发给了二手贩子，并把租赁费也结了一下。
他可是言而有信的人。
二手贩子第一眼看到材料清单还愣了愣：“你收这么多材料干什么？”
接着看见附件里六位数的老硬币，又打出一行字：“／呲牙，干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只要天帝兄弟想要，我把几十个仓库翻个底朝天也给你弄来！”
顾池：“？”
“几十个？”
这么富的吗？
“都是小仓库。”二手贩子嘿嘿嘿，“总之，以后还要爆金币请务必记得找我，我再给它淬一淬，把他们全部爆光！”
顾池：“……”
都额外10％＋无上限了还淬啊？
也不是不行。
反正亏的又不是他。
二手贩子又发来一个红包。
顾池：“？”
“干啥？”
二手贩子：“／鞠躬，提前一小时祝天帝大人元宵节快乐。”
就很会来事。
顾池：“／猫猫呲牙，谢了。”
他也不客气，收了红包，和二手贩子又聊了几句，便继续清点背包。
一些史诗级的装备和材料顾池都不看了，全部打包给泠妹妹，主要分一分神国之门。
1145个，零头放那备用，剩下的五人均分，每人可以爽刷200个神国之门。
就是可惜没法给凰姎用。
凰姎是可以获得神性的，但不是玩家进不了副本了，只能在净土挂机。
顾池一直筹划着快速将净土提升到2级也有这个原因在里面。
凰姎对此倒没太大所谓，她的修为已经很高了，没有神性一样能打，她划了一块苹果喂给顾池，还没说话，躺在顾池腿上追剧的夏泠便张开小嘴，下意识地道：“我也要。”
说完才反应过来，这次给顾池投喂的不是夏冷，是凰姎。
空气一下凝固。
凰姎：“……”
夏泠：“……”
呜呜，好尴尬。
凰姎沉默片刻，又划了块苹果下来，喂给少女。
夏泠脸都红了，居然找情敌喂自己吃东西，她一定是被某个家伙身上的男人气味迷了神志！
可凰姎都喂到她嘴边了，还特地切得比较细，不吃太不礼貌，夏泠只能张嘴衔住苹果，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道：“谢谢神女。”
顾池看得想笑。
但还没笑出来便被夏泠掐了下腰，少女脸颊通红地瞪起眼睛道：“不许笑！”
待会儿有你好受的！
凰姎接着刚才想说的话道：“这方面的事夫君不用考虑我，给她们吧。”
她不会因为这种事吃醋。
顾池刚想夸凰姎一句善解人意。
凰姎又一脸淡然地补充道：“夫君在其它方面多补偿一下凰姎就好。”
顾池：“……”
懂了，明天又该炖鹿茸鸡汤了。
夏泠在心头大声吐槽，什么神女，分明是妖女，一有机会就跟她们抢男人！
说得好像她想要补偿就一定能要到似的。
只是碍于刚刚的投喂，夏泠吃人嘴软，不好跟凰姎开战，便嫌弃地看了她凰姎一眼，只谈事实不带嘲讽地道：“还不知道父皇今晚陪谁呢。”
浇完花的夏冷刚好从花园进来，听到夏泠的话，顺着便往下问顾池：“想好了吗？”
说实话，真没想好。
顾池自己也知道有一段时间没和夏冷过二人世界了，可凰姎也刚渡完劫，单论时间，最晚来西六区的凰姎与他分开的更久一些，选谁都不太对。
“要不一起？”顾池试探地问。
夏冷：“？”
是不是她之前太纵容顾池，让这个家伙飘了？
凰姎也目光危险：“太贪心可不是好事，夫君。”
这件事上两女的立场出奇一致，一个清冷仙子，一个高傲神女，她们本就冰火不容，连在同一张桌子上吃饭都没吃过几次，怎么可能睡同一张床，还由着顾池胡闹？
顾池咳嗽两声：“我就随口一说。”
主要是了解一下家庭大和谐的进度，方便他制定针对性的策略和战术。
凰姎住过来也有小半个月了，两女的关系虽依旧离姐妹还有一段距离，但起码已经没怎么吵架了，顶多时不时拌个嘴，说明他的计划还是比较有成效的，要趁热打铁。
但现在是打不了的，得先把选择题给做了。
看着注视着自己的两女，顾池试图卖惨，一脸愁容：“你们明明知道大家都是我的翅膀，为什么非要为难我呢……”
夏冷面无表情：“我只是在作为妻子向丈夫表达自己的合理诉求。”
凰姎也不为所动：“妻子希望丈夫陪伴是天经地义的事。”
两女都不吃这套，甚至还打起了配合。
“行吧，那我选。”顾池不挣扎了，但求生欲拉满，严肃道：“不过先说好，不管我选谁，都不代表我不爱另一个人，也不代表她今晚不美，更不代表我偏心，明白吗？”
看着一本正经给自己疯狂叠甲的顾池，夏冷与凰姎似是心有所感，相视一眼，又都别过头，不让顾池看见自己笑。
她们并没有事先商量好，但有一点得承认，她们好像拥有同样的喜好。
都喜欢看顾池小心翼翼哄她们的样子。
女孩子也有征服欲的，能让这个平时总是自信又硬气的男人如履薄冰，她们也会感到愉悦，爱情本就是一个互相征服的过程。
“快选吧。”夏冷道，“今晚过节，我们不会难为你。”
凰姎并未反驳这个“我们”。
相当于给顾池交底了，随便他选谁，另一个都不会生气。
可顾池根本不信。
女人的嘴，骗人的鬼，他要真敢选凰姎，明晚就要被夏冷惩罚洗脚或擦身体乳。
陈医生和夜猫寒等人光知道他老婆多，却不知道老婆多也有老婆的烦恼。
唉，还是泠妹妹好啊。
顾池心叹。
从来不会让他三选一。
夏冷和凰姎什么时候能像夏泠学习学习？
他这个念头刚刚生起，游戏里便收到一条消息。
【池中鱼：父皇，你也不想自己和幽幽的事情被姐姐发现吧？】
顾池：“？？？”
他心脏猛地突突了一下，下意识低头看向夏泠。
夏泠疑惑地眨眨眼：“怎么了父皇，要我帮你选吗？”
“不用了。”顾池果断道，“今晚我陪你！”
夏冷：“？”
凰姎：“？”
……

第三百六十五章 先擦哪？
“诶？你要陪我？”
听见顾池说陪自己，夏泠喜出望外，一脸惊喜，仿佛幸福来得太突然，她还没做好准备。
演得跟真的似的。
顾池心头都吐槽开了，但嘴上非常坚定：“陪你有什么问题吗？你不也是我老婆？早就说过，我不会厚此薄彼，虽然你从来不争，但该给你的我一定会给你！”
这话说得还挺大声，连厨房煮宵夜的幽幽子都听见了，她怔了怔，唇角扬起甜美的笑。
她不清楚客厅里发生了什么，但预言家先生声音这么大，肯定是故意说给她听。
这大概也是她会喜欢上这个男人的原因之一吧，预言家先生总能照顾到她的感受。
尽管她不用被照顾也不会有多余的想法，她会自己摆正自己的位置，可如果可以有，谁不想要呢？
夏泠则开心地搂住顾池的脖子亲了他一下，又颇为害羞地对夏冷和凰姎说道：“不好意思啊姐姐，神女，我没想跟你们抢的。”
顾池：“……”
凰姎：“……”
夏冷：“……”
你还能再茶里茶气一点？
但其实从男人的角度来讲，只对自己茶的女孩子其实很可爱。
当然，这是建立没有那句日式发言的前提下。
顾池不知道自己哪里露出了破绽，让夏泠看出了问题，他必须稳住少女，否则今晚吃的可能就不是汤圆了，而是清池仙子的剑气。
理论上他可以套用夏冷“只要你打得过我”的公式，但实际上这种操作依然需要考虑夏冷的感受，顾池心头明白得很，这只是夏冷刻意为他、也为自己找的一个理由。
就像很多父母不管子女犯了什么错，最后都会选择原谅一样，甚至将错误归结于自己没管教好，这是感情的体现，但他不能仗着夏冷爱他就真的为所欲为。
至少要提前给夏冷打支预防针，铺垫一下。
不然突然之间又多出一个好姐妹，夏冷接受得了才怪。
但好在，夏冷似乎还不知道？
顾池说话时一直在悄悄打量夏泠，没发现少女有生气的苗头。
夏冷也确实没生气。
虽然夏泠不知用什么方式横插一脚撬走顾池让她有点意外，但她说话算话，不论顾池选谁，她都不会多说什么。
对她而言，顾池去陪夏泠比陪凰姎更好接受，本身她和夏泠在大方向上就属于同一个阵营，四舍五入也算她赢，并且她和夏泠无论相貌还是身材都几乎一模一样，勉强也算有代入感。
凰姎心里就有点不是滋味。
她和夏冷争了半天，结果被夏泠截胡。
这让她又想起了当初在北川时被夏泠扮演的洛青姝抢亲的画面。
不过她也不是输不起的人，这事说到底其实是她和夏冷彼此都想和对方争个高低，现在谁也没讨到好处，相当打了个平手，也没什么可气的。
就是便宜夏泠了。
“夫君，我们今晚刚到家，数日游玩舟车劳顿，应当很是疲乏了。”凰姎略带醋意地看着顾池，说道：“夫君今日可要好生休息，莫要操之过急，累坏了身子。”
顾池：“……”
好一个操之过急。
夏泠：“？”
这女人是不是有问题？
大家都是传送回来的，哪来的舟车劳顿？
“陪你就好好补偿，陪我就好生休息是吧？”夏泠哼道。
凰姎淡然道：“我只是为夫君的身体着想罢了，相信清池仙子也是如此。”
本来夏冷和夏泠应该立场相同，一致对外，但夏泠今晚加入到了这场战争，她和夏冷的同盟就不存在了，现在是三足鼎立，各自为营。
夏冷不反驳凰姎，即代表默认，另外还不咸不淡地补充了一句：“真把身体累坏了也没关系，只要不死就行。”
顾池：“……”
都是什么虎狼之词。
他算是看明白了，生气的确是不生气的，但压力是一定会给足的。
换成平时，凰姎和夏冷都一本正经，都不太会聊这种话题，这会儿为了压制他和夏泠，一句接着一句，果然是女孩子聊开了就没男人什么事了。
“吃夜宵啦，还有五分钟。”幽幽子煮好汤圆，在厨房喊道。
现在时间是23：55，马上就要过大年了。
顾池立刻起身：“我去帮忙。”
他借机脱离战场，去帮幽幽子端碗。
顺便把夏泠也拉上了。
防止少女“不小心”泄露机密！
夏泠似乎看出了他的想法，故意眨巴着眼睛小声道：“我怎么感觉你有点心虚啊？是有什么事瞒着大家吗？”
顾池瞪了夏泠一眼：“不准乱说！”
夏泠一脸无辜：“我本来也没说什么啊？”
顾池：“等下我们慢慢聊。”
这个“等下”是真的只等了一下。
白石镇这边的元宵节前夕没有守夜的习俗，但一般会熬到12点，一家人坐在一起吃汤圆，寓意团团圆圆，过程中聊聊天，展望一下未来，说说新的一年都有什么目标和心愿。
顾池又是个比较有仪式感的人，本来是准备趁这个机会营造出温馨美满的家庭氛围，从情绪上感染夏冷和凰姎，让两女产生一种“这样也还不错”的感觉，进一步接受对方的存在。
但顾池现在拿不准夏泠这颗定时炸弹会不会炸，直接化繁为简，用四个字进行了一波极其精简的发言——
“家庭和睦！”
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会后总结。
顾池说完便拿起勺子：“好了，开吃！”
众女：“……”
这就完了？
“预言家先生好短。”幽幽子在心头偷笑。
顾池这次不仅短，还快，两三下便吃完碗里的汤圆下桌，拉起夏泠的手：“走，跟我进屋。”
“诶，等等，哥哥你别急啊，妹妹还没准备好呢……”
“没事，一边洗澡一边准备。”
夏冷：“……”
凰姎：“……”
幽幽子：“……”
预言家先生这是憋太久忍不住了？
之前单独和预言家先生在一起的时候也没发现预言家先生有上火的表现啊？
难道是她来的不是时候？
“我们吃我们的吧。”夏冷收回目光道。
她不用想都知道这父女俩一定有事，但懒得去问。
凰姎也没说什么，和夏冷对视一眼，又继续吃汤圆。
相处了这么天她们之间的确和谐了不少，但真要聊天，也没话题可聊。
夏冷本身就不爱说话，顾池不在，凰姎性子也淡薄，不会没话找话。
幽幽子就更不敢随便开口了。
要说心虚，她其实比顾池更心虚。
一个神女，一个女神，都是感官很敏锐的人，稍不注意就会露馅，会被砍死的……
于是，三女都默默小口小口吃着宵夜，气氛倒是意外的和谐。
但楼上房间里就不怎么和谐了。
夏泠一进卧室，关上门就不演了——再演要被顾池给混过去了。
这家伙居然真拉着她进了浴室，打开了浴缸的热水。
“你想干嘛？”夏泠甩开他的手，警惕地问。
“伺候你洗澡啊。”顾池一脸认真，把凰姎的话借过来说道：“今晚回家累了吧？我给你搓背，洗完再给你擦身体乳，保证让你舒舒服服。”
“少来。”夏泠哼了一声，“想贿赂我，企图蒙混过关？门都没有！”
这属于顾池的惯用手法了。
先把她哄开心，之后再来坦白，这样她再生气也不会太凶。
夏泠自知自己抵御不了顾池的温柔，所以必须在顾池对她展开攻势之前把话说清楚。
“老实交代吧，你跟幽幽子到底怎么回事？”夏泠抄着手臂，一副兴师问罪的样子。
一计不成，顾池再生一计：“这个事情说来话长……”
夏泠打断施法：“那你长话短说。”
顾池：“……”
夏泠才不给这滑溜的家伙组织语言的时间，质问道：“是她追的你还是你追的她？”
顾池：“我追的她。”
夏泠：“什么时候的事？”
顾池：“四天前。”
夏泠不信：“她有那么好追？还追到手就那么听话，心甘情愿当你的小情人？”
顾池试探地道：“可能是我人格魅力比较大？”
夏泠：“？”
“少跟我贫！”夏泠佯装生气，“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顾池：“帮你们找姐妹。”
夏泠：“？？”
那我们是不是还该谢谢你？
“你已经有了我、夏冷和凰姎，三个老婆了，再加个幽幽子，你照顾得过来吗？”夏泠道。
“将军一片心意，不用掉多浪费……”顾池小声嘀咕。
夏泠：“？？？”
还浪费？
“你再这样信不信我打你？”夏泠扬起小拳头，凶巴巴地道，“把态度给我放端正！”
“好好好，放端正放端正。”顾池稍微拉扯了一下气氛，便停止嬉皮笑脸，开始认真给少女解释，实话实说道：“是我的问题。”
他把这几天和幽幽子相处的过程给夏泠说了一遍。
感情是件比较复杂的事，都说日久生情，但生出的情不一定是爱情，好感也未必能累积成喜欢，真正打动顾池的，是幽幽子冒着风雪和危险，花了一晚上时间为他找来的羊排。
他随口一句话都会被幽幽子放进心里，这样一个爱你到骨子里的少女，顾池是真抵抗不了，越是套路多的人，越拒绝不了别人的真诚。
他也没法再像以前一样继续装作不知道，虽然是渣男，但顾池也想做个负责任的渣男，所以他当时毫不犹豫亲了幽幽子。
“等等！”
夏泠睁大眼睛：“你还亲了她？”
顾池赶紧捂住少女的嘴：“你小声点。”
一会儿夏冷提着剑上来了。
夏泠掰开他的手：“你们是不是还睡过了？”
顾池：“？”
“我是那种人？”
“难道不是？”
夏泠道：“你骑我头上的时候怎么不这么问？”
顾池：“我那时问你也回答不了啊。”
夏泠：“？”
“变态！”
夏泠把自己脸也说红了，双颊发烫地啐道。
顾池拉着她的手坐到浴缸边沿，眨眨眼：“所有事我都告诉你了，你帮我们保密呗？”
夏泠别过头，哼道：“那要看你今晚的表现了。”
“没问题。”顾池道，“我给你做个全套！”
夏泠：“不许动手动脚。”
顾池保证道：“放心，我是有职业操守的。”
之前天天给夏冷擦身体乳做按摩，他都要成专业的了。
正好热水已经放满，大冷天的，不泡一泡显得很不礼貌。
“那你先转过去。”夏泠道。
顾池：“好。”
他不仅转过去，还闭上眼睛，直到听见夏泠入水，才开始脱外套。
夏泠悄悄回头瞅了眼，看见顾池背部健美的肌肉线条，脸颊微红，又把脑袋转回去。
等顾池进入浴缸时，水面已是漂起一层厚厚的泡沫，遮住了水下清澈的美景。
但即使如此，这时候的夏泠也非常诱人。
她将头发盘在脑后，只余几根细发垂落耳畔，雪白如玉的双肩与颈项因热气染上些许粉韵，秀美的锁骨里挂着几粒水珠，像是清晨柳叶上甘甜的晨露，再加上本就精致漂亮的容貌，足以用活色生香来形容。
但顾池定力多强啊。
什么场面没见过。
区区美人沐浴，根本破不了他的坚如磐石的道心。
直到他进入浴缸，拿起浴球，问夏泠道：“先擦那？”
夏泠：“先擦你自己。”
顾池：“？”
“你不会以为这事就这么过去了吧？”夏泠脸蛋通红，目光却很凶，“我说过回来之后要好好和你算账的。”
“刚不是算过了吗？”顾池问。
“刚只说了要不要告诉夏冷，但没说怎么罚你，这还只是新账。”夏泠一件一件算给顾池听，“从去年我们从鸢尾花副本出来开始，你就一直没履行承诺，说好了来找我偷情，但一次没来过。”
“之后又背着我跟夏冷卿卿我我，别以为我不知道。”
“后来凰姎来到现实世界，你又去陪了凰姎。”
“上次还和夏冷一起欺负我。”
“另外，你和幽幽孤男寡女一起待了那么多天，我不相信你们什么都没做。”
“可以真的什么都没做啊。”顾池道。
夏泠：“我不信。”
顾池：“？”
“不行，我答应过你不动手动脚，人要言而有信！”顾池道。
夏泠：“也没让你动啊，我来。”
顾池：“？”
“等下……”
“唔！”
夏泠才不管那么多，直接“哗”一声扑向顾池，双颊绯红的用自己的嘴封住了顾池的双唇。
她今晚要好好收拾这个贪心的家伙，让他筋疲力竭，看他还有没有精力再给她们找新姐妹，哼……嗯～
……

第三百六十六章 跟我客气什么
翌日，大年十五。
天气不错，又是个串门的好日子。
老李头和力量39起了个大早，梳妆打扮一番，提着大包小包在街口汇合，开始新一轮的人情世故。
第一站自然是要去拜访天帝大人。
他们这个月在白石镇挂机挂得简直不要太舒服，洗脚搓麻将都能涨神性，中途还搞了些虚伪的信徒来用，经验条已经达到300＋，很快就要2级了。
这几天世界频道每天都在吵吵，各种发癫想来净土——本来最初净土开启时的风头过去，讨论这件事的人都没那么多人了，但架不住有个排行榜。
从一周前开始，神性榜单就在不停刷新换人。
排名规则是先看等级，再看经验，如果等级和经验一样，谁的经验先到这个数谁排前面，所以当初榜单刚开时，中亚区除了顾池一家子就没有别人，几乎被先进入1.0版本的西一区和东亚区玩家霸榜。
而现在，霸榜的变成了他们。
【全球神性排行（汉化版）】
1.玩家ID：一位不愿透露姓名的顾渊，神性等级：3（金）
2.玩家ID：艾芙蕾雅，神性等级：3（银）
3.玩家ID：清池，神性等级：2（灰）
4.玩家ID：来自星星的泡菜战神，神性等级：2
5.玩家ID：上天不公，神性等级：2
6.玩家ID：幽幽子，神性等级：2
7.玩家ID：服部下葬，神性等级：2
8.玩家ID：亚特兰蒂山大，神性等级：2
9.玩家ID：卡捷琳娜，神性等级：2
卡捷琳娜是榜单上全部一百名玩家之中最后一个外服选手。
从第十名开始，后面全是他们中亚区的玩家。
而这个第十，嘿！
不巧，正是他花酒剑仙老李头！
自从上了榜单，老李头收到的好友申请就没停过，还有妹妹主动提出为他洗脚这种过分的要求……
怎么说呢，人的一生中总是会遇见许多贵人。
老李头以前一直以为自己的贵人在武曲星的皇宫后院之中，现在他知道，他的贵人其实是一位不愿透露姓名的帅哥。
值此元宵佳节，定然是要去给天帝大人送祝福的。
力量39昨晚听老李头说今早要去送礼时其实是很嫌弃的，市侩！
老李头：“先找天帝兄弟。”
哦，天帝兄弟啊。
力量39：“加我一个！”
于是两人早早就来到了顾池一家所住的别墅花园。
但没见着人。
开门的是幽幽子。
“预言家先生还没起床呢。”
“那我们晚点再来。”
三个小时后。
老李头和力量39去龙刃的新总部晃悠了一圈，又来到别墅花园。
幽幽子：“预言家先生还是没起。”
老李头：“没事，我们中午再来。”
兴许还能蹭一顿午饭。
可到了中午。
幽幽子：“预言家先生还在睡。”
老李头：“那下午，我们正好去给天帝兄弟买个精致的下午茶。”
而到了下午4点。
幽幽子开门探出小脑袋，眨眨眼：“你们懂的。”
老李头：“？”
力量39：“？”
还没起？
这货昨晚是去大闹天宫了吗？
天闹天宫自然是没有的，但确实舞了很久的金箍棒。
不仅是顾池没起床，夏泠也没起床。
昨晚他们从浴室打到床上，又从床上打到地上，再从地上打到落地窗……
顾池头头是道，夏泠乘风破浪。
一人筋疲力竭，一人血染浴缸。
衣柜是打开的，衣帽架是倒着的，床单是凌乱的，衣服是破烂的。
整个卧室一片狼藉。
两人其实已经醒了，但都不想动。
顾池属实没想到，曾经那个又菜又爱玩的少女，突然和他来真的。
说七次就七次，一次不少。
他本来都进CD了，可被夏泠奶上一口，又强行刷新状态，过程中几乎没有休息，得亏他最近一直都在吃体质食物，否则真要被夏泠收拾住了。
夏泠像只小猫一样蜷缩在顾池怀里，身上只搭了件薄薄的衬衫，光洁的背部有大半都裸露在外，她面色泛红，像是春雨后的桃花，似是感觉到顾池所想，伸出手指戳了戳顾池的胸膛：“坏家伙，是不是在心里骂我？”
“没有，夸你呢。”顾池扶着少女的纤柔的腰肢，感叹道，“你是真厉害。”
昨晚大半时间都是夏泠占据主导地位，家里三楼的健身房夏泠绝对没少用。
“哪有。”夏泠想起昨晚自己疯狂的样子，不由脸色更红，把头埋进顾池怀里，小声道：“哥哥也很厉害。”
她都差点被弄坏掉了。
顾池好笑道：“现在知道害羞了？”
夏泠嘴还是硬的：“你才害羞，我只是觉得你怀里比较舒服罢了。”
“那你多躺会。”顾池道。
他也多休息一下。
过了几分钟，顾池才又开口：“要喝口水吗？”
夏泠点点头，蹭得顾池胸膛有些痒痒。
顾池用言灵变了瓶密封的热水出来，插上两根吸管，一根自己叼着，一根喂到少女嘴边。
生活中顾池一般是不会用言灵的，会少很多生活的味道，但这次他实在是不想动。
有一种吃了十三香软筋散的感觉。
骨头也是酥的……从昨晚夏泠喊他名字时就酥了，一直酥到现在。
那时候的少女和平时古灵精怪的少女是两种截然不同的模样，完全就是个勾人的小妖精，时不时带上哭腔，搞得他想怜香惜玉都不行，根本刹不住车。
“还疼不疼？”顾池问。
“有一点，不过不碍事，我这个月的副本都已经打完了。”夏泠说着红扑扑的脸颊上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这下你没法去找凰姎了哦，父皇。”
顾池：“……”
何止是没法找凰姎，是谁都找不了，没个三五天恢复不过来。
夏泠又可怜巴巴地问：“父皇不会怪我吧？”
“怎么会。”顾池温柔地轻抚着少女的背，眨眨眼道：“老实说我挺喜欢你这样的。”
明明害羞却要鼓足勇气吃掉自己的女孩，谁不爱呢？
顾池这是实话，同时也有一点想调戏调戏夏泠的意思。
哪知夏泠抬起眸子，羞涩又期待地道：“那我们今晚再来？”
顾池：“？”
“听我说泠泠，竭泽而渔不可取。”
夏泠“噗嗤”笑出声：“逗你的，坏家伙，你受得了我还受不了呢。”
她指尖在顾池唇上划来划去，有些羞赧地道：“毕竟哥哥是真的很厉害。”
这话顾池就听得很舒服了：“会说就多说点。”
“不要。”夏泠红着脸笑道，“等哥哥下次陪我的时候再说。”
说完，她又将脸颊贴在顾池胸膛上，闭上眼睛听顾池的心跳。
夏泠喜欢顾池身上的味道和温度，从小就喜欢，每次被顾池抱在怀里她都会感到很安心。
“对了哥哥，幽幽的事……”夏泠在顾池身上赖了一会，又抬起头道：“我不会告诉夏冷，但你要把握好分寸。”
顾池点头：“我知道。”
夏泠：“我是说，你要在不被夏冷发现的情况下，对幽幽好一点。”
顾池：“啊？”
是他听错了？
夏泠居然让他对幽幽子好？
见顾池一脸怀疑人生的样子，夏冷故作不满，没好气地道：“你什么表情？难道在你眼里我是个很小气的女孩子？”
顾池疑惑：“难道不是？”
夏泠：“？”
“我打你哦。”夏泠举起小手作势要打。
顾池连忙握住少女的手：“错了错了，我开玩笑的。”
夏泠轻哼一声：“总之你别让幽幽被欺负，人家长这么大也不容易。”
顾池：“……”
“长这么大？”
“是啊，她爸妈什么样你又不是不知道。”夏泠说着叹了口气，“要不是有小破游，她可能都坚持不到现在。”
以幽幽子的性格，不该喜欢上一个真人。
可架不住某个家伙魅力太大，又会撩，硬是把幽幽子给“掰直”了。
而这一切的起因都是因为他们当初骗幽幽子去找灭世之烬。
既然顾池选择了负责，那就负责到底，好好对人家，夏泠可不想顾池当个始乱终弃的男人，也不想看到幽幽子再受伤。
“反正幽幽和凰姎是一起的，她把凰姎带来找你，凰姎也不可能扔下她不管，怎么样都会进咱们家，这次就便宜你了。”夏泠哼道，“下不为例。”
顾池一脸真诚地看着少女：“泠泠，我觉得你很适合当姐姐。”
“是吗？”夏泠扬起小下巴，“这话你敢当着夏冷和凰姎的面说吗？”
顾池想了想：“不管她们怎么看，反正在我心里你是姐姐。”
“噫，你好怂。”夏泠吐槽，但听顾池这么说，还是很开心，眉开眼笑地在顾池脸上亲了一下，说道：“好了，幽幽的事我只能帮你到这了，夏冷那边你自己解决。”
她肯定是不会欺负幽幽子的，凰姎应该也不会，夏冷嘛……
就要看顾池有没有让清池仙子乖乖听话的本事了。
“放心。”顾池抱拳道，“为父定不负你所望。”
“去去。”夏泠娇嗔着拍了顾池一下，“哪有父皇对女儿抱拳的？”
顾池没觉得哪里不对：“连你我昨晚都抱起来了，抱个拳算什么？”
夏泠脸蛋一红，扬起拳头瞪着他道：“一会儿不准提昨晚的事，听见没有！”
顾池：“怎么了公主殿下，敢做不敢当啊？”
夏泠：“就不当！”
顾池憋着笑：“好好好，不提不提，都听殿下的。”
“这才对嘛。”夏泠轻哼着，又眨眨眼，“那父皇大人，我们起床？”
顾池：“好的殿下。”
突出一个各叫各的。
也不觉得乱。
反正更乱的昨晚已经叫过了。
两人磨磨蹭蹭，终于在六点时起床。
“咦？你们醒了？”一到客厅，幽幽子便调侃道，“我还以为你们要睡到明天早上呢。”
这个点才起来，不用想都知道昨晚发生了什么。
正在看书的夏冷抬眸看向两人，目光要多意味深长有多意味深长。
夏泠都不敢接，毕竟这次是真的偷跑啊……
还是有点心虚的。
毕竟她的勇猛昨晚都交给了顾池，得重新攒一攒。
顾池也莫名有种偷情被发现的感觉，咳嗽两声道：“晚上好，冷冷老婆。”
夏冷：“没你身体好。”
顾池：“……”
夏冷低下头，继续看书，懒得搭理这个家伙。
识趣一点就晚上自己来哄她。
不识趣的话她就教他识趣。
夏泠则没不跟夏冷打招呼了，免得被怼，她若无其事地问幽幽子道：“这些都是什么呀？”
客厅里有好多礼品盒子。
“都是给预言家先生的。”幽幽子道。
送礼的不止老李头和力量39，还有梅开二度等人，但唯独他俩跑了四趟。
可最终还是没能见到顾池。
顾池看向夏泠：“看吧，都是你的锅。”
夏泠才不认：“你自己说喜欢的。”
顾池：“确实喜欢，好听。”
夏泠：“？”
说好的不提呢？
眼见少女要恼羞成怒，顾池立马转话题，问道：“怎么没看见凰姎？”
“花园里炼丹呢。”幽幽子道。
炼丹啊，那就先不去打扰凰姎了。
龙刃这两个月拿了些武曲星的材料出来，请凰姎帮忙炼一炼，也不知道能炼出些什么东西。
顾池登上游戏，准备给老东西们道声谢。
可还不等他打开群聊，艾芙蕾雅的头像先跳动起来。
“你回来了没，男人？”
“昨天刚到。”顾池用语音回道。
他的手指也不是很想动。
艾芙蕾雅见顾池发的语音条，眸子微弯，直接给顾池打了过去，说道：“那我们明天交易？”
“这么急啊？”顾池道，“神国之门凑够了？”
“差不多了。”艾芙蕾雅道，“亚特兰蒂山大那边拿到了第二枚碎片，可能会重新找人合作。”
之前是1＋1＋1，三个人每人出一枚碎片，谁也不愿意把净土开启者的经验加成送给别人，但换成是2＋1，僵持的局面就会被打破，不出意外，这两天亚特兰蒂山大等人就会把净土开出来。
“啧，动作还挺快。”顾池咂嘴，“艾芙蕾雅小姐是赶在他们前面？”
艾芙蕾雅：“可以的话最好，早点开出净土，也好多拿些经验。”
净土的收益不是按个人计算的，是算经验总和，假设净土内有十万人，一天就是六十万经验，相当于六千神国之门，所以艾芙蕾雅愿意用神国之门去和顾池交换。
“行，我明天去阿尔卑斯酒店找你。”顾池道。
艾芙蕾雅：“那我订晚上的机票？”
拿了碎片她还得回乐园开。
“订什么机票。”顾池道，“艾芙蕾雅小姐是我的朋友，朋友的事就是我的事，明天我亲自送艾芙蕾雅小姐回去。”
送自己回乐园？
艾芙蕾雅忽然心情有点好：“那我明天在酒店等你，你知道我的房间号。”
她顿了顿，成熟的声线带着一丝罕见的莞尔：“我是不是应该谢谢你，男人？”
“跟我客气什么。”顾池大大咧咧道，“到时你别砍我就行。”
艾芙蕾雅：“嗯？”
顾池：“没什么，明天见！”
……

第三百六十七章 冷式足疗
阿尔卑斯酒店。
艾芙蕾雅和顾池挂了电话，站在落地窗旁，欣赏着窗外的夜景。
一盏盏花灯挂满大街小巷，夜市的灯火点亮热闹与喧嚣。
今晚的白石镇似乎格外漂亮。
蕾拉静悄悄来到艾芙蕾雅身旁，观察着少女微扬的唇角、弯弯的眸子，以及愉悦的表情，最终得出一个结论——
“你不对劲。”蕾拉道。
艾芙蕾雅：“？”
蕾拉：“东方有句老话，无事发笑，非奸即盗。”
艾芙蕾雅：“……”
“你应该找个老师重新补习一遍中亚区文化。”
“无所谓了。”蕾拉耸耸肩，“我们又不在这定居，反正意思是那个意思，你能明白就行。”
“明白什么？”艾芙蕾雅转身，走到餐桌前给自己倒了杯红酒。
蕾拉看着她道：“一个电话能让你高兴成这样？”
“那要看电话内容是什么。”艾芙蕾雅轻轻摇晃着酒杯，说道：“顾渊已经答应明天和我们交易碎片，乐园将成为第二个净土，这难道不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吗？”
“另外，他还说要亲自送我回去。”
艾芙蕾雅道：“你不用订机票了。”
“这才是重点吧？”蕾拉语气略显暧昧。
艾芙蕾雅浅酌一口红酒，道：“这么说也没错，毕竟交易是一早谈好的，今晚只是确定时间，相比之下，顾渊亲自送我才算是小小的惊喜。”
“你用了‘惊喜’这个词。”蕾拉等了半天也没见艾芙蕾雅给自己倒酒，索性自己过去倒了一杯。
“有什么问题吗？”艾芙蕾雅道，“有他送我们能节约很多时间，也可以免去很多麻烦，这些都是经验。”
蕾拉：“你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
艾芙蕾雅：“那是什么？”
“你问了他用不用谢。”蕾拉老早就注意到了这个小细节，笑容颇有深意：“这可不像我们家艾芙蕾雅小姐的作风。”
要谢就谢，不谢就不谢，不论哪一个，都意味着艾芙蕾雅心里有自己的判断和主见，艾芙蕾雅也一直是个很有主见的人，她通常会选择前者，优雅的前提是礼貌，从小在皇室长大的艾芙蕾雅一向很注重个人礼节。
但这次她将选择权交给了顾渊，问顾渊她该不该说谢，换个角度看，这句看似再简单正常不过的话，实则是艾芙蕾雅丢掉了主见，也丢掉了礼节。
这可不是个好兆头啊。
虽说这只是一件很小很小的事，不能代表太多东西，但这个世界上，有哪件大事最初不是从不起眼的小事开始的呢？
艾芙蕾雅满头问号：“你是不是闲得慌？”
没事在这分析她的一言一举干嘛？
“确实挺闲啊，又不用打本。”蕾拉坐到沙发上，甩掉高跟鞋，慵懒地跷起二郎腿，“怎么样，是不是被我说中了？”
“闲你就去把神国之门再点一遍。”艾芙蕾雅并未回答，只道：“另外给乐园那边说一声，提前把晚宴准备好，最高规格。”
蕾拉眨眨眼：“你要请他吃饭啊？”
艾芙蕾雅：“你代表我和乐园出面也行。”
朋友归朋友，顾池帮她这么大一个忙，总归要正式感谢一下。
“那还是算了。”蕾拉故意道，“人家对我可不感兴趣。”
艾芙蕾雅诧异：“没想到你还挺有自知之明。”
蕾拉：“……”
你可真会聊天。
另一边。
别墅里。
顾池一家子也在说乐园的事。
“明天就去吗？”夏泠问。
“嗯。”顾池想了想道，“下午吧。”
上午再补一觉。
“刚回来又走，你也不嫌累。”夏泠撇撇嘴道。
那个叫艾芙蕾雅的女人什么身份啊，还要她们家哥哥亲自送。
顾池：“咦？我怎么闻到一股酸酸的味道？”
“你要再敢往家里勾搭女孩子，还会有咸咸的味道。”夏泠道。
顾池：“啊？”
夏泠：“比如你的血。”
顾池：“……”
哦，这个咸啊。
一旁整理礼盒的幽幽子插了一嘴：“到时请务必叫我！”
最喜欢预言家先生和血了！
夏泠：“……”
“你想去的话我可以带你去。”顾池不跟夏泠开玩笑了，说道：“不过可能待不了太久。”
这次是正经事，不是旅游。
他能在乐园待多久，完全取决于他和艾芙蕾雅的交易什么时候完成。
艾芙蕾雅想快些把净土开出来，他也想快些把净土升到2级。
2级的净土就可以赋予非生命的游戏物品神性了，他那么多末日人形，都指着这个进一步提升战力呢。
“我不去，你自己慢慢玩吧。”夏泠兴趣乏乏地挥挥手，去和幽幽子一块儿拆“快递”。
她就是提醒一下顾池注意分寸，不会真跟过去打扰顾池办正事。
主要是好累……
那个坏家伙昨晚比上次在副本里猛了好多，她到现在都还疼着呢。
“你想不想去？”顾池又跑到玻璃书房问夏冷。
“去哪？”夏冷没听顾池打电话。
“乐园。”顾池答道，“和艾芙蕾雅做个生意。”
顺便也看看传说中被称为玩家天堂的乐园到底长什么样。
“你去吧，我论文还没写完。”夏冷道。
顾池：“？”
“写论文干什么？”
夏冷抿了抿唇，没说话。
顾池从桌上拿起纸上看了眼，发现内容是心理梦境学，桌边摆着的笔记本屏幕中打开着一个学术论坛的网页，头像是他的头像，昵称：顾教授（已实名√）。
笔记本下方还压着一张他的身份证。
顾池：“……”
“你在帮我发表论文？”
“嗯。”
夏冷轻轻点头：“你的头衔总要有点资历。”
顾池：“……其实不用这么麻烦。”
本身他和学术界就没什么接触，也不在乎有谁质疑，而且现在学校课程会怎么调整暂时也还是未知数，没准他都用不着上课，教不教授的都没关系。
“不麻烦。”夏冷道。
看书还是写论文对她来说都差不多，她学梦境心理学本就是为了帮顾池，即使不重要，夏冷也想这么做，时间是她的，想怎么安排都是她自己的事，只要她愿意，谁也管不着。
顾池看着少女平静漆黑的眸子，叹了口气：“你这样搞得我心都化了。”
谁说夏冷高冷的？
明明暖得不行！
夏冷：“你也可以把我搞化。”
顾池：“……”
哪个搞？
夏冷垂下头掀掀唇角，点到为止，让顾池重新慢慢蓄力，整理着桌面岔开话题，问道：“今晚想吃什么？”
“我觉得可以来份爆炒腰花。”顾池道。
鹿茸鸡汤什么的都不用说了，他已经闻到厨房飘来的香气。
夏冷喊了一声：“幽幽。”
幽幽子抬头：“在呢，怎么了女神？”
夏冷：“爆炒腰花。”
幽幽子：“收到，等我把这盒子放回去就去！”
顾池：“？”
“你在……使唤她？”
不对吧，要使唤也是凰姎使唤啊，夏冷怎么喊得这么自然？
幽幽子也答应得这么顺口？
夏冷抬眸：“怎么，心疼？”
顾池：“那没有！”
心疼也不敢说啊！
夏冷看了顾池一眼，开口道：“使唤谈不上，只是点个菜，明天她想吃什么也可以跟我说，总归不能白在家里住着。”
从这个1号开始，一三五就都是幽幽子做饭，以后也是。
二四六她来，周末看心情。
一听这话，顾池就知道自己上月底被小破游抓进副本后，夏冷和凰姎聊过了。
应该是达成了某种协议。
“太不像话了。”顾池生气道，“你们居然背着我在私底下勾勾搭搭。”
夏冷：“……”
得了便宜还卖乖？
“那行，反正今天之后年就算是过完了，你让她们回去住吧。”夏冷道。
“不不不，老婆你误会了。”顾池满脸认真，“我的意思是，你们勾搭得太少了，以后多来点，你放心，就算我看见了也会没当做没看见。”
夏冷：“……”
怎么说的跟偷情似的？
顾池又一本正经握住夏冷的手：“冷冷老婆，你真好。”
这是发自内心的。
他还以为让凰姎和幽幽子常住的事得另费一番口舌，毕竟夏冷太了解他，不好蒙混过关，可哪知昨晚他才刚说希望家庭和睦，今天夏冷便主动松口，这让顾池真真切切感受到了夏冷对他的溺爱。
夏冷其实也时常会想，自己这么一次一次的退步，纵容这个男人，让他一步一步突破自己的底线，到底有没有做错，而每次一看到顾池因此高兴，喊她老婆，夏冷又觉得事情本身错不错不重要，至少她心情不错。
“冷冷老婆，我决定，这件事必须要好好谢谢你。”顾池郑重道。
觉悟还挺高的，夏冷问道：“怎么谢？”
顾池既然这么说，心里就应该已经有了打算，他是个很擅长为女孩子制造小惊喜的男人，夏冷往往表面不说，心中却对顾池的想法有所期待。
直到顾池开口。
“我下次打你屁股的时候轻一点。”
夏冷：“？”
“哈哈哈哈再见！”顾池在夏冷脸上亲了一口就开溜。
皮一下就很开心。
看得出来，他是真的因家庭和睦的初步达成而感到欢悦。
“回来。”夏冷道。
顾池：“偏不。”
夏冷：“打重点。”
顾池：“不……嗯？！”
夏泠好像猜到两人在说什么事，一脸嫌弃：“夏冷你好变态。”
夏冷淡然道：“起码我不会喊爸爸快快。”
夏泠：“？？？”
顾池：“……”
他记得自己昨晚补了隔音阵法的啊？
夏泠脸蛋“唰”一下变得通红，恼道：“你在胡说什么呢！”
夏冷：“叫得不错，特别是哭腔。”
夏泠：“？？？”
“臭夏冷，我跟你拼了！”
夏泠恼羞成怒，冲进书房要跟夏冷一换一。
一旁的幽幽子都惊呆了。
大小女神平时聊天原来这么生猛？
她还是个单纯的阳光少女啊，这种话题是她能听的吗？
“爸爸快快……”
莫名的，幽幽子也一阵脸红，不知想到了什么，双颊滚烫地瞪了顾池一眼：“预言家先生坏比！”
顾池：“……”
幽幽子溜进厨房。
一个钟头后。
香喷喷的饭菜烧好，顾池去花园喊凰姎吃饭。
他们这次特地将桌子搬去了三楼阳台。
白石镇虽没有举办专门的灯会，但灯还是有的，三楼的高度刚好可以看到街上熙攘的人群来往说笑，就着他们的热闹吃饭，过节的气氛就有了。
顾池本来想把陈医生和黄芽也叫来，但这两人下午开车跑去锦城过二人世界了，他们想看电影，但白石镇的电影院还在歇业当中，人力有限，这类娱乐设施要月底才会重新开张。
橙橙为酒店购买的服务机器人也还没检查完，老李头洗脚都去包间自己洗。
图个氛围。
总之，经过前几天的性别互换，陈医生和黄芽明显感情升温了不少，天天腻歪在一块儿，顾池像个老父亲一样感到十分欣慰，没白帮甜甜的忙。
饭罢，看会儿电视，便到了陪夏冷的时间。
凰姎这回没跟夏冷争，今晚过节，且满足夫君家庭和睦的心愿。
改日夫君也好满足她。
夏冷知道顾池明天有事，也没难为他，就让顾池给自己擦了个身体乳，陪她躺着看书。
看着看着，夏冷想到顾池昨日操劳，辛苦了一宿，也该按摩按摩。
于是一边翻动书页，一边将被子下的脚挪到顾池腿上。
顾池：“？”
他感到了一阵细滑的冰凉。
“干嘛？”顾池问。
夏冷：“给你做个足疗。”
顾池：“……”
你确定这叫足疗？
要换个时间，顾池一定会狠狠足疗，但昨日刚出兵过多，粮草亏空，再折腾要亡国了。
顾池镇定道：“夫人，要不我们改日？”
夏冷：“那你不是更受不了？”
顾池：“……”
他纠正措辞：“改天。”
夏冷：“不改，今日事今日毕。”
还有理有据。
说完就不搭理顾池了。
继续看自己的书，以及给顾池做足疗。
顾池微微咬牙：“女人，你在玩火！”
夏冷瞥了他一眼：“你还烧得起来？”
顾池：“？”
男人最受不了的就是这种话。
真以为他好欺负？
懂不懂什么叫男人是海绵的里水？
他今天非得让夏冷尝尝他的厉害不可！
顾池一把搂住夏冷，狠狠吻住少女的双唇。
夏冷也不反抗，任由顾池的气味侵袭自己，闭上眼配合他的亲吻。
等到唇分，感受着顾池的体温明显愈发滚烫，夏冷便伸出手，“啪”一下将灯关掉。
脚也收了回去。
“睡觉。”
顾池：“？”
你故意的？
这波力就蓄得挺狠。
导致顾池第二天醒来都还对夏冷怨念满满。
夏冷假装没看见，在他唇上啄了一下便起床洗漱。
“你多睡会吧。”
“要你管。”
顾池哼了一声，把夏冷的枕头拿来盖在自己脸上，又继续睡。
到了下午，他才算把过度霍霍的体力补充了一些回来，梳洗完毕后去了阿尔卑斯酒店。
走之前还瞪了夏冷一眼。
夏冷只觉得这个男人有点可爱。
路上，顾池收起谈情说爱的心思，进入正经模式，给橙橙发了个短信。
“今晚净土会升级，你盯着点。”
橙橙：“／流口水，这么快？”
顾池：“举球之力，当然快。”
说得夸张点，目前1.0版本服务器所拥有的神国之门，可能有70％以上都在他这边。
“那不是又有全服公告了？”
橙橙：“／猫猫破音，假女神牛逼！”
顾池：“记得加钱！”
橙橙：“收到！”
……

第三百六十八章 对她好一点
顾池没有特地去找橙橙，到阿尔卑斯酒店后便直接搭电梯去了高层找艾芙蕾雅。
高层住的都是“关系户”。
比如国内的老李头、彻夜难欢，国外的驻白石镇外交成员、商务贸易公司代表，以及一些公会会长等。
但顾池并没有看到人，估计都在忙活。
走廊很安静，铺在地板上的深红色的地毯踩上去有种被线绒托住的感觉，很高级。
“叩叩叩。”
顾池敲响艾芙蕾雅的房门。
“请等一下。”
屋内传来蕾拉的声音。
等了几秒，蕾拉将门打开，笑着道：“下午好，顾渊，请进。”
“不用脱鞋吧？”顾池玩笑道。
两人也不是第一次见了，朋友可能还谈不上，但用朋友的语气说话是没问题的，这也是不太熟悉的人拉近彼此距离的一种方式。
“当然不用，不过你有露脚癖的话，脱掉也行，我想艾芙应该不会介意。”蕾拉眨着眼道，模样颇为俏皮。
事实上蕾拉才是真正的“成熟女人”。
不论容貌、身材，还是穿着打扮，都很有御姐范，哪怕是眨眼这样偏于可爱的动作，也自带几分妩媚感，声音听着也很舒服自然，不像某个小萝莉，明明不是这种风格，硬要夹出个深沉的女王音。
“随便坐。”蕾拉领着顾池进屋，问道：“要喝点什么吗？”
顾池习惯性打量了一圈客厅，看见桌上有半瓶香槟，便道：“就它吧，不用新开了。”
艾芙蕾雅貌似很喜欢喝酒，一般女孩子住的房间要么干净到没有丝毫异味，要么会有淡淡的香氛，但艾芙蕾雅和蕾拉的房间，空气中是略带香甜的酒味，很淡，却又很清晰，就像一个微醺女人身上的香气，初闻还有点上头。
“艾芙蕾雅呢？”顾池问。
“在打扮呢。”蕾拉将盛了四分之一的酒杯递给顾池，目光在顾池身上停留片刻，又挪到艾芙蕾雅的卧室门上，揶揄道：“可能是要见什么重要的人吧。”
顾池非常理解地点点头：“毕竟正式交易，注重仪表是应该的。”
蕾拉闻言，转过头来：“你和艾芙蕾雅还真是挺像。”
顾池：“有吗？”
“有的。”蕾拉似笑非笑，意有所指地道：“你们都喜欢装傻。”
她才不信顾池听不出她话里的意思。
“没准我是真傻呢？”顾池道。
蕾拉翻了个白眼：“信你这话的人才是真傻。”
她想起了泡菜战神。
蕾拉跟顾池接触不多，甚至连顾池为什么只有一百多属性却那么强都不清楚，更不了解顾池烙饼似的千层套路，但她相信艾芙蕾雅的眼光，屡次栽在顾池手中的泡菜战神也证明了这点，这个男人很不简单。
两人说话间，卧室门打开。
顾池下意识抬眸看去。
然后就被小小的惊艳了一把。
艾芙蕾雅是真在打扮啊？
今天的艾芙蕾雅很不一样。
通常真正漂亮的女孩子不需要打扮也能很漂亮，但打扮可以让这份赏心悦目更上一个层次。
以往的艾芙蕾雅大多时候都是穿的浅色衣裙，干净简洁，这次却换上了一件黑色洋裙，弧形领口绣着浅淡的蕾丝花边，刚好露出少女精巧的锁骨，白皙的颈项上戴一条细细的银项链，既点缀了黑裙，也点缀了自己。
裙子没有太多花纹，更接近于素色，裙摆下便是一双笔直纤匀的小长腿，踩着同样是黑色的高跟鞋。
艾芙蕾雅虽然个子不高，身段比例却很好，气质也格外出众，金色长发垂落于双肩，在胸前铺开，蜷卷出优雅的公主卷。
她精致的容貌化着淡淡的咬唇妆，一双明亮的眸子好像蓝宝石，漂亮得让人难以挪眼。
用洋娃娃来形容都不够贴切，因为洋娃娃不会有艾芙蕾雅这样高贵优雅的气质。
顾池怀疑这少女真是皇室公主。
艾芙蕾雅给他的感觉很自然，而且这种贵气也不是靠演技就能演得出来的。
除了声音。
艾芙蕾雅还是在用她的成熟声线，她很满意顾池的反应，顾池眼里那一闪即逝的惊艳并未逃过的她的眼睛，艾芙蕾雅眸子噙笑，落落大方地走过来：“下午好，男人。”
顾池站起身，笑着道：“艾芙蕾雅小姐今天很美。”
艾芙蕾雅愉悦道：“是吗？”
“是的。”顾池道，“以至于我突然想送艾芙蕾雅小姐一个礼物。”
艾芙蕾雅心情更好了：“你还为我准备了礼物？”
顾池：“也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
“没关系。”艾芙蕾雅不在乎礼物本身的价值，她更在意送礼物的人是谁——这个男人上次打电话时还不承认对她有想法，结果今天就忍不住了，这让艾芙蕾雅非常有成就感。
呵，男人。
直到顾池掏出一个小盒子打开。
里面是一条让她无比熟悉的光学项链。
艾芙蕾雅：“？”
顾池眨眨眼：“怎么样，艾芙蕾雅小姐喜欢吗？”
喜欢个鬼！
艾芙蕾雅不理解：“你为什么能把它带出来？”
通关给的？
这可是成品的装备类道具，这家伙运气这么好？
“不是。”顾池一脸认真地解释，“我是觉得这条项链比较有纪念意义，所以专门找人仿照它钻石形态的样子做了一条。”
艾芙蕾雅注视着顾池：“你觉得我会信？”
“会啊。”顾池道，“我是什么样的人，难道艾芙蕾雅小姐还不清楚？”
艾芙蕾雅：“？”
清楚什么？
清楚你是个有八百个心眼子的脏东西？
顾池见艾芙蕾雅没有要收的意思，叹了口气：“艾芙蕾雅小姐不喜欢就算了，我自己留着吧，就当是第一次和艾芙蕾雅小姐一起打本的纪念。”
说着，他将盒子盖上，要把项链收回去。
“等等。”艾芙蕾雅见顾池略微失落地样子，把盒子拿走，“我又没说我不要。”
大不了关键时刻不戴就是了，现在的她又不是林梦瑜。
一旁的蕾拉看向艾芙蕾雅的眼神变得有些古怪。
本身对艾芙蕾雅而言，接受别人的礼物就是件很难得的事，更别说艾芙蕾雅第一眼看见项链时的反应，知道项链可能有问题，但她还是要收，为什么呢？
不想让顾渊误会？
蕾娜目光在顾池和艾芙蕾雅身上转来转去，最后得出一个结论。
她觉得艾芙蕾雅惨了。
但艾芙蕾雅不这么认为，先表露心思的是顾池，送礼物的也是顾池，真要惨，惨的也是顾池惨，众所周知，感情这事，谁先动心，谁就会一败涂地。
艾芙蕾雅也没在礼物上多纠结，她今天和顾池见面是办正经的事的，收好项链便说和顾池说起了净土的事。
“我收到消息，亚特兰蒂山大和卡捷琳娜已经达成了协议。”艾芙蕾雅坐到另一个沙发，离顾池不近不远，说道：“不出意外，他们的净土会开在东西板块的交界处。”
欧亚区有一部分国土就在西板块，和西三区接壤，国区边界是最好的选择。
欧亚区和西三区的官方组织今早也在游戏论坛发布了相应的“移民规则”，显然已经做好准备，要跟中亚区抢经济了。
定价方面与中亚区差不多，不需要降价，神性经验供不应求，怎样都会有人买单，维持原价是最好的，两边净土的利益都有保障，也可以避免落入恶性竞争的死循环。
“你消息这么灵通？”顾池微讶。
这些事将军都还没给他说呢。
艾芙蕾雅略微有点小得意：“我们乐园的消息一直都很灵通。”
乐园的玩家来自各个国区，像这种没有严格保密的事，只要她想，最多半小时就能拿到相关情报。
“你上次拒绝了卡捷琳娜，她估计很快就会来找你。”艾芙蕾雅道。
顾池莫名道：“找我干嘛？”
“你说呢？”艾芙蕾雅道，“你不让她来白石镇，她自己找人合作开了净土，当然要来向你证明一下没有你她也能拿到神性。”
顾池好笑道：“好歹也是世界排名前十的玩家，这点小事不至于往心里去吧？”
艾芙蕾雅：“如果是我，我会。”
顾池：“啊？”
艾芙蕾雅：“又能出气，又能跟你聊上几句，为什么不呢？”
出气不是关键，关键是可以借此与顾池保持联系，正因为是小事，大家并非是真正的敌人，所以才要多聊，聊上几次说不定就变成朋友了，她和顾池不就是这样吗？
顾池咂嘴：“啧，你们这些人心眼子真多。”
艾芙蕾雅：“再多也没你多，不是吗？”
“谁说的？我那么实诚。”顾池不满道，“我都打算给净土提价了，但对你不变，你还说我心眼子多？”
艾芙蕾雅奇怪道：“我马上就有自己的净土了，干嘛还要给你交房租？”
她顿了顿，娇俏的脸蛋上又露出意味不明的笑容：“还是说，男人，你在挽留我？”
顾池淡然道：“艾芙蕾雅小姐想太多了。”
“是吗？”艾芙蕾雅只当顾池在嘴硬，笑容更深，玩味道：“还是那句话，你要是肯求我，我也可以考虑多留一段时间。”
顾池：“万一有人自己想回来呢？”
艾芙蕾雅：“你觉得可能吗？”
顾池抿唇：“那可不好说。”
艾芙蕾雅作为净土的开启者，有50％的经验加成，一天9点，收益比现在高不少，没有继续待在白石镇的理由。
可如果2级净土一天不止9点呢？
顾池也拿不准，只是觉得3000个神国之门，如果连50％的提升都没有，那小破游这设定就有点过于抠门了，而只要不低于9点，他就有办法把艾芙蕾雅留在白石镇。
其实不留也行。
打本也好，聊天也罢，人在哪都没关系，但是吧……
顾池就想看这个骄傲的萝莉少女向他低头。
这可是公主啊，光这层身份就能让人心里自带三分征服欲。
再说了，艾芙蕾雅到现在还想让他求她呢，他要是不小小的回击一下，岂不是很没礼貌？
“那我们走着瞧。”艾芙蕾雅轻哼道，“看看到时究竟谁求谁。”
蕾娜越听越觉得怪。
她感觉这两个关系有点复杂，既像对手，又像朋友，随时随地都在切换，真的好怪。
“行啊。”顾池乐呵呵地道，“那我们现在就去乐园？”
艾芙蕾雅道：“你打算怎么带我去？”
她一直挺好奇这个问题，从之前顾池秒到首都酒店来看，这个男人应该是拥有某种瞬移或传送类技能，而这类技能通常都有距离限制和不短的CD，乐园离中亚区又远，一万多公里，什么样的技能可以位移这么远？
又或者，顾池打算为她开一个珍贵到她都舍不得随便用的超远距离传送道具？
“需要你把手给我，免得半路坠机。”顾池道。
艾芙蕾雅闻言，用一种看穿一切的眼神看着顾池：“难怪你想送我。”
顾池：“你可以戴个手套。”
“不用。”艾芙蕾雅笑容中带着一丝挑衅，“下次有什么想法就直接说，不需要遮遮掩掩。”
顾池不由感慨：“你还是那么自信。”
艾芙蕾雅：“没办法，你给的。”
“叩叩。”
两人正要离开，房门又被敲响。
蕾拉起身去开门。
“我来找艾芙蕾雅小姐。”
来人正是许久未见的泡菜战神。
蕾拉：“……”
真巧啊。
“你要不晚点再来？”出于朋友间的友情，蕾拉建议道。
“我就简单汇报一下情报，西二区服务器又出了个SS本。”泡菜战神道，“艾芙蕾雅小姐现在是不方便吗？”
蕾拉：“确实不太方……”
“让他进来吧。”她还没说完，艾芙蕾雅便接话道。
她和蕾拉的房间是套房，客厅相当于办公室，有正事可以进来说。
于是蕾拉默默让开一个身位，让泡菜战神进屋。
泡菜战神还挺高兴，心想又可以见到艾芙蕾雅小姐了。
每次汇报工作都是他最快乐的时候。
直到他进入客厅，发现艾芙蕾雅旁边还有个人。
泡菜战神：“？？！”
“顾渊？！”
泡菜战神瞪大眼睛，脸上满是难以置信，转瞬又变成浓浓的敌意：“你怎么在这？”
“跟你没关系。”不等顾池开口，艾芙蕾雅便替他回答道，“你有什么事快说，我很忙。”
泡菜战神：“可是……”
艾芙蕾雅：“没有可是。”
泡菜战神：“但是……”
这是乐园的机密情报啊！
“算了。”艾芙蕾雅打断道，“你跟蕾拉说吧，我先走了。”
明明是她让泡菜战神进来，又只说了两句话，却已经有点不耐烦了，只是这样的话都还好，泡菜战神已经习惯，但偏偏这份不耐烦在艾芙蕾雅转头看向顾池时，又烟消云散，变成一个优雅温柔的笑容。
“我们走？”
泡菜战神：“？”
走？
走哪儿去？
顾池意味深长地看着艾芙蕾雅：又拿我当挡箭牌？
艾芙蕾雅回他一个眼神：这不是你想看到的吗？
没有人会希望自己喜欢的人和别的异性有过多接触。
顾池也懒得解释了，伸出左手。
艾芙蕾雅眸子微弯，将手搭在顾池手上，任由这个男人握住自己的手掌。
这一瞬间。
“轰！”
一道晴天霹雳炸响。
但顾池、艾芙蕾雅和蕾拉都没听到声音。
因为它是在泡菜战神心头响起。
泡菜战神呆呆地看着两人再度牵在一起的手，如遭雷击，只觉心脏被什么东西狠狠砸了一下，爬满裂纹，发出支离破碎的声音。
“不！这不是真的！”
回答他的是一阵轻微的破空声。
顾池踏出一步，带着艾芙蕾雅消失在客厅里。
泡菜战神嘴唇颤抖，不愿相信自己所见的一切。
蕾拉同情地看着他：“接受现实吧，小泡子。”
“不，我不接受！”
“我不会放弃的！”
“绝对不会！”
回过神来的泡菜战神登上游戏，咬牙切齿地道：“顾渊，你给我等着！”
“喂喂喂，你别乱来啊。”蕾娜提醒道，“不然艾芙真会生气的。”
泡菜战神：“不行，我必须要找他！”
蕾拉：“不是，你……”
泡菜战神眼眶通红：“我要问他要什么，我给他买、给他钱……我什么都给他，让他一定要对艾芙蕾雅小姐好一点！”
蕾拉：“？”
6。

第三百六十九章 全球公告三连发
继夏冷姐妹和幽幽子之后，艾芙蕾雅也在顾池这体验到了飞一般的感觉。
两人从中亚区到乐园只用了几秒，比一般的传送还快。
传送技能大多需要吟唱，顾池不用，言灵小程序都是编好的，一个字启动，艾芙蕾雅就觉得自己好像兜了几秒钟的风，还没过着瘾，他们就已经到了乐园。
生活在这座岛上的都是玩家，顾池便没太讲究，没有特地去找无人的小巷，随缘瞬移，传到哪算哪，最终来到了一条步行街上。
这会儿的乐园还是白天，街上非常热闹，顾池和艾芙蕾雅一出现便吸引了许多路人的注意，其中还有几个穿着类似海军制服的男人，他们是乐园今天负责巡逻的警卫，刚好摸鱼摸到这，一察觉到异样波动便将手放在了腰间的枪上，满脸警惕。
乐园为数不多的几条规矩之一就是禁止在城区使用位移技能，因为无法判断是自己人还是从外面偷渡进来的搞事分子，一经发现，一律按老六处置，先抓起来再说。
可等到看清艾芙蕾雅的容貌，巡逻队长又愣了愣：“艾芙蕾雅小姐？”
艾芙蕾雅微微点头，问道：“今天你巡逻？”
巡逻队长没想到会在这碰上艾芙蕾雅，立马立正稍息：“回艾芙蕾雅小姐，是！”
艾芙蕾雅看了眼顾池，对队长说道：“一会儿我会带他去办居住证，你忙你的去吧。”
言外之意，这次违规不用管。
巡逻队长这才注意到顾池。
第一反应是淦，这男人怎么有点帅？
然后目光往下……
卧槽！？
艾芙蕾雅小姐的手怎么被他牵着？？
巡逻队长瞪大双眼，眼珠子都要凸了出来，一度怀疑自己看错了，狠狠闭眼甩了甩头，再睁开。
还是牵着的！
周围的玩家们一个个也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
“什么意思？”
“艾芙蕾雅小姐有男朋友了？？”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不知道！”
本就热闹的大街一下子炸开了锅。
艾芙蕾雅作为西区皇室公主，又是乐园的话事人之一，身份有多尊贵不用多说，再加上实力也强，长得还漂亮，娇小的体型在不少人眼里更是巨大的加分项，仰慕者可以说是遍布整个乐园。
用他们自己的话说，人要有梦想，万一实现了呢？
连小破游这么违反常理的神秘事物都出现了，他们把艾芙蕾雅追到手也不是完全没可能。
只是目前为止，还没有人成功。
艾芙蕾雅拒绝他们的理由很简单，她对儿女情长之事没兴趣。
今天之前大家都还很相信这点，毕竟艾芙蕾雅从没跟哪个男人走得很近，即便是直属于艾芙蕾雅麾下的泡菜战神，也始终和艾芙蕾雅保持着礼貌的距离，可是现在……
众人：“？？？”
说好的没兴趣呢？
说好的一心扑在事业上的女强人呢？
“艾芙蕾雅小姐这个骗子呜呜呜……”
“还要亲自带他去办居住证，再过几天是不是就该办婚宴了？”
“我不服！这个男人除了比我帅，哪里有我好？”
一玩家“啪”一声给了自己同伴一巴掌，悲伤道：“快告诉我这是假的！”
同伴：“？？？”
我他妈把你变成假的，让你夹夹我的！
巡逻队长也呆呆地看着两人牵在一起的手：“艾芙蕾雅小姐，你、你们……”
艾芙蕾雅小脸一板：“你在管我的事？”
巡逻队长光速改口：“不敢！”
“那就让开。”艾芙蕾雅拉着顾池往外走。
“让、让……听到没有，都让开！”
巡逻队长赶忙招呼人群让出一条路，恭恭敬敬目送两人离开。
但恭敬的只有他。
更多的是攻击。
如果眼神能杀人，顾池感觉自己又该死上好几十遍了，他不满道：“干嘛不跟他们解释清楚？”
“有什么好解释的。”艾芙蕾雅不在意道，“反正都当挡箭牌了，干脆挡到底咯。”
顾池：“加钱。”
艾芙蕾雅心情似乎很好，爽快地答应道：“行啊，等会儿我多给你个神国之门。”
顾池轻哼一声：“这还差不多。”
他是很正经在跟艾芙蕾雅谈价钱，但落到其他玩家眼里，怎么看怎么像打情骂俏。
两人从商业区走到住宅区，一路上都是众玩家如同柠檬蘸醋一般的目光，酸上加酸。
好在顾池早就习惯了。
之前在武曲星和清池仙子“偶遇”，又一次娶俩，想刀他的眼神比这多得多，天下修士都是他的情敌，相比之下，这只是小场面，不足为惧。
从这方面来讲，他这个挡箭牌的专业素养不是一般的高，只要能入戏，别人越酸，他就越爽，虚荣心和征服欲嘛，他也是有的。
不过比起这个，他的注意力更多在周围环境上。
乐园的风格和他想象中稍微有点不太一样。
顾池最初以为岛上的城市会和外面的城市差不多，但实际上它比外面的城市“老旧”不少，起码“落后”了上百年，建筑色调普遍偏暗，又没有汽车，交通工具是竹蜻蜓或飞天扫帚这样的游戏道具，有种魔法版中欧时期的复古美感。
摆摊的玩家也特别多，什么戒指啊、项链啊、大宝剑啊，跟刚倒完斗出来销赃似的，还有卖宝宝的，平时玩家中很少见的宠物流在乐园貌似挺吃香，顾池甚至看见有人搬了个浴缸出来，里面泡着一条漂亮的美人鱼。
艾芙蕾雅见他盯着美人鱼看，问道：“想要？”
顾池摇头：“我只是好奇你们乐园怎么这么多宠物。”
“因为养起来方便。”艾芙蕾雅道。
乐园岛在大洋深处，四面环海，森林也不少，并且不用担心被普通人看到引发社会混乱，很适合养宠物。
不一定非要走这个流派，单纯养着玩也算个消遣。
“你真想要可以直接说，我送你一条。”艾芙蕾雅眸子微弯，“我不介意的。”
“不用，我有宠物了。”顾池道。
艾芙蕾雅略感意外：“你还有宠物？”
顾池眨眨眼：“你戴上项链不就是了吗？”
艾芙蕾雅：“？”
“你是不是想挨揍？”
顾池柔声提醒：“优雅，艾芙蕾雅小姐，这么多人看着呢，你要维持住自己高贵优雅的形象。”
艾芙蕾雅：“呵。”
在外面是要保持优雅，但私底下可就不好说了。
两人一边散步，一边斗嘴式聊天，直到来到一处庄园前才停下脚步。
大门前立着一块象牙白的牌子，用烫金工艺写着四个字——
伊顿庄园。
这是艾芙蕾雅在乐园的住所，她和顾池很默契地同时松开彼此的手，谁都没提这事。
“你应该不着急回去？”艾芙蕾雅问。
顾池：“你不急我就不急。”
艾芙蕾雅还没听出顾池话里更深的含义，说道：“那我去开个会，你在家等我一下？回来后我们吃个饭。”
虽然她昨晚已经跟乐园其他管理者打过招呼，但该走的流程还是要走一走，免得一帮玩家过于激动搞出什么乱子，毕竟刚开启的净土面积有限，乐园岛比白石镇大了不少，还做不到完全覆盖。
顾池：“行。”
净土升级需要持有者神性等级达到5级，正好他也小刷一波神国之门。
“我会尽量快一些。”
艾芙蕾雅领着顾池进入庄园，吩咐迎上来的女仆长道：“这是我最尊贵的客人，好好招待。”
“是，艾芙蕾雅小姐。”女仆长恭敬道，用目光偷偷打量着顾池。
其实不用艾芙蕾雅说，她也知道把顾池伺候好。
从这座庄园建成开始，就一直是她在管理，她从来没见过艾芙蕾雅小姐带异性回家，这点就已经足够说明问题了，这个帅气的男人很大概率会是她以后的男主人。
“那我们待会见了，男人。”艾芙蕾雅道，“你也仔细考虑一下。”
顾池：“考虑什么？”
艾芙蕾雅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你自己知道。”
不好好求她，她是不会回白石镇的。
或者换个方式。
顾池刚刚的话提醒了她，如果顾池肯主动戴上项圈也行，效果差不多，都能证明这个男人在向她低头，她一高兴，说不定就答应顾池在白石镇多住一段时间，让他多见见。
顾池再度感叹：“我是真喜欢艾芙蕾雅小姐这幅自信满满的样子啊。”
艾芙蕾雅轻轻一笑：“我也是。”
女仆长狐疑地看着两人。
是她感觉出错了吗？
她怎么隐隐约约闻到一股火药味？
“我走了，你有什么需要就和艾莉丝说。”艾芙蕾雅道。
顾池：“Ok。”
他没什么需要。
非要说的话，需要一件可以速刷神国之门的道具。
他的3级神性到4级要2000经验，根据前两级的经验需求来看，4级到5级少说翻个倍，得刷几十个神门之门，要花不少时间，于是顾池让女仆带他去了客房，直接开启淬炼大法。
钱多就是这点好。
一切理论上存在的道具都可以试着淬出来。
顾池拿出背包里的「净土调休券」——这就是他的“理论”。
征召次数都可以三合一，神国之门应该也行。
顾池想了想，干脆先用最简单的合成方式——调休券＋神国之门。
这要是被老李头等人看到，不知会有多么的痛心疾首。
淬炼的结果是未知的，谁也无法保证神国之门会不会被浪费，这相当于拿100神性经验去赌，赌赢不一定赚，赌错了就是血亏，这可是有价无市的神国之门呐……
可没办法，谁让顾池富得流油呢？
主要这些门也不是他自己打本得来的，跟买彩票中奖的奖金一样，浪费了也不心疼。
而且艾芙蕾雅刚不是还说多给他一个神国之门吗？
就当是少女友情赞助他的淬炼实验了。
而实验过程意外的顺利。
一次就成了。
顾池将调休券和神国之门扔进淬炼格子合成，得到一个「加班的神民」。
「加班的神民：使用后可进入神国之门，奖励系数：100％」
“100％？”
顾池稍作思索，又扔了个神国之门进去，和加班的神明一起合成。
两个图标重叠融合，奖励系数从100％变成了200％。
顾池再扔一个。
300％。
顾池懂了。
这好像是个非常少见的固定合成公式。
这就很好办了。
顾池一顿操作，几分钟便把奖励系数怼到10000％。
一百个神国之门，一万经验，应该够了，不够再刷。
顾池和女仆长艾莉丝说了一声别打扰自己，便捏碎神国调休券，开始加班。
单人的神国之门对现在的他来说已经没有难度，尤其是在他带了一点点末日人形的情况下，基本就是平推，现实世界才过去一个钟头他就出来了。
打开个人面板，神性经验飙升。
【神性等级提升：lv2（＋1）→lv4（＋1）】
【当前经验：2786（＋50）／10000】
算下来3级到4级是5000经验。
顾池打开排行榜看了眼，数据已经实时刷新，那个不愿透露姓名的帅比神性变成了5级，甩开第二名整整2级。
艾芙蕾雅应该是没有成就的，再想追上来需要15000点神性经验，150个神国之门的距离，这就让人很有安全感。
顾池满意地点点头，去了客厅，让艾莉丝洗了盘水果过来。
现在就等艾芙蕾雅回来了。
艾芙蕾雅也的确没让顾池等太久，十分钟不到，她便安排好净土开启后的事宜回到庄园。
“考虑好了么，男人？”
“考虑好了。”
顾池道：“我们先交易，等你把净土开出来再说吧。”
“好啊。”艾芙蕾雅唇角微翘，仿佛已经预见到了顾池求自己回白石镇的模样。
她坐到顾池身边，给顾池发去交易请求。
一千零一个神国之门，说多给一个就多给一个。
光是挡箭牌当然不值这个价，但她的好心情值，何况这次交易本身就是她占便宜，别说一个，再给十个她也不亏。
【获得物品：神国之光】
艾芙蕾雅拿到第三枚碎片，没多耽搁，直接合成神国之光，并点击使用。
系统公告立刻弹了出来。
“叮！”
【全球公告】
【恭喜玩家“艾芙蕾雅”于乐园岛开启净土】
就这么一句话。
公告框也不是金的，明显比之前顾池的公告低了一个档次。
但也足以让所有玩家沸腾。
世界频道和乐园岛几乎同时炸锅。
“卧槽，净土！”
“第二个净土！”
“不愧是艾芙蕾雅小姐，我就知道她一定不会输给顾渊！”
“我们也有净土了哈哈哈哈哈！艾芙蕾雅小姐YYDS！”
“兄弟萌，冲啊！”
相比起上一次公告的“中亚区境内”，乐园岛无疑要好找得多，许多玩家没去过乐园，但他们知道乐园在什么地方。
可还不等他们组织大伙偷渡，又一则系统公告弹出。
“叮！”
【全球公告】
【恭喜玩家“亚特兰蒂山大”于西三区边境开启净土】
“我艹曹操，又来！”
“第三个净土！！”
“之前就看到西三区有人在论坛发帖子放名额，我还以为是闹着玩，结果是真的？？”
一时间，众玩家竟有些感动。
今天艾芙蕾雅和亚特兰蒂山大能连开两个净土，明天其他玩家就能连开三个，他们的好日子要来喽！
“啧，还真是不想让你一个人出风头啊。”顾池道。
这明显是看艾芙蕾雅开了净土，亚特兰蒂山大也马上开一个，前后只差了两分钟不到，他才不信有这么巧的事。
“没关系，反正我在他前面。”艾芙蕾雅本身不怎么在乎出不出风头，但亚特兰蒂山大的净土有卡捷琳娜参与，那个女人上次嘲讽她，她赶在卡捷琳娜之前把净土开出来，也算小小的出了口气。
“这次谢谢你了。”艾芙蕾雅抬起眸子看着顾池，认真道。
顾池：“不要谢的太早。”
艾芙蕾雅：“什么？”
“没什么。”顾池打开净土面板，“我说既然你不介意，我也参一个。”
他是升级，不需要回白石镇。
于是，小破游发出了第三个公告。
“叮！”
【全球公告（金）】
【恭喜玩家“顾渊”将净土提升至2级】
众玩家：“？！！”
还有？
人家才刚开1级净土，这个家伙就2级了？？
艾芙蕾雅也打出一个问号：“你怎么这么快2级？”
净土可以升级这点很好猜，她打过的SS本里，只要存在净土区域，都比白石镇大得多，经验也不止每天6点，可问题是，顾池的净土满打满算也就开了一个多月，升级有这么容易？
艾芙蕾雅不由打开净土面板看了看。
【升级条件：持有者神性等级达到5级、神国之门＊3000】
艾芙蕾雅：“？？？？？”
……

第三百七十章 《反正我不戴》
艾芙蕾雅这下明白顾池为什么让她不要谢得太早了。
净土从1级升到2级需要3000个神国之门。
难怪顾池要让其他玩家用神国之门来换取净土的居住权。
难怪她找顾池交易神国碎片也要神国之门。
看着净土面板上“3000”这个硕大的数字，艾芙蕾雅哪还不明白，这个家伙从一开始就在算计她，把她当成神国之门的提款机！
“顾池！！”
艾芙蕾雅脸都气红了，声音超大，把门外的艾莉丝都吓了一跳。
顾池明知故问：“干嘛？”
艾芙蕾雅：“干你！”
她直接抄起桌上的水果刀，一副要把顾池扒皮抽骨的样子。
“等等！”顾池连忙捉住少女的手，道，“艾芙蕾雅小姐，优雅、优雅！”
“优雅个屁！”骗了她一个多月，一千多个神国之门，这让她怎么优雅？
艾芙蕾雅现在恨不得把这个男人吊起来，头朝下，把脚塞他嘴里，让他吃到吐，把神国之门全部吐出来！
“艾芙蕾雅小姐，别冲动，冲动是魔鬼。”
“我今天就是魔鬼，我冲死你！”
艾芙蕾雅也知道自己应该冷静，她以前也都是这样做的，不论发生什么事，她都会用理智控制住自己的个人感情，可架不住这个家伙太气人，再加上又在自己家，没有外人，不需要注意所谓的形象，不优雅就不优雅，她今天非得把这口气出了不可！
“别别别。”眼看艾芙蕾雅拿刀的小手使劲往他这边压，顾池忙道，“我们是朋友，有话好说，你先把刀放下。”
“你还好意思说！”艾芙蕾雅咬牙切齿，“你的神性等级在今天之前都是3级，我从来没问过你拿神国之门做什么，也没怀疑过你会在这件事上坑我，可结果呢？你就是这样对自己的朋友？”
“话不是这么说的。”顾池理不直气也壮，“你亲眼看见的，我为了你拒绝了服部下葬和卡捷琳娜，他们想给我送神国之门我都不要，只要你的，这还不够朋友吗？”
艾芙蕾雅：“？？？”
你这是交朋友还是找冤种？
“我砍死你！”
“哎哎，再等等！”
顾池语速飞快：“我答应过你的事依然算数，2级净土别人都涨价，你不涨价，还是一个神国之门一个月。”
艾芙蕾雅：“？”
都到这个份上了，这家伙居然还想从她这里拿神国之门？
“做梦吧，混蛋男人！”
艾芙蕾雅发泄了几句，气稍微消了一点，但事情还没完！
她改变主意了。
本来她之前说让顾池求她，是开玩笑的成分居多，“求”这个字代表的是“哄”，只要顾池能把她哄开心，她亏点神性在白石镇多待些日子也未尝不可。
但现在她生气了，哄不好的那种。
除非顾池端正态度，认真求她原谅，否则她绝对不会再去白石镇。
“你就跟那一千零一个神国之门做朋友吧！”艾芙蕾雅道。
她狠狠挣脱顾池的手，将水果刀扔回桌上，坐到另一个沙发上，把头别到一边，她微扬的雪白颈项与黑裙形成鲜明对比，像一只高傲的黑天鹅。
顾池小心翼翼地试探道：“真不回白石啦？”
艾芙蕾雅：“不回。”
顾池劝道：“一码归一码，你生我的气没关系，但不要和自己过不去啊，还是跟我回去吧。”
“我为什么要听你的？”艾芙蕾雅道，“缔造者成就有50％的神性经验加成，我在乐园每天能拿9点经验，就算你2级净土也是9点，对我而言也没有任何区别，我凭什么要依着你去白石镇？”
顾池：“可是……”
艾芙蕾雅：“不要可是，我不听。”
顾池：“那你要什么？”
艾芙蕾雅：“求我。”
顾池佯装不满：“这件事过不去了是吧？”
“从来就没过去过。”艾芙蕾雅意有所指地道，“男人，你最好想清楚再回答我。”
是顾池表达对她的喜欢在先，本就该顾池迁就她。
如果不迁就，说明顾池纯粹是为了神国之门才接近她，其它都是假的，那这朋友也不用做了，所以这话即是在提醒顾池认清自己“先开口者输”的身份，也是在试探顾池。
不过艾芙蕾雅感觉这种可能性很小，单纯的谎言是骗不了人的——至少骗不了她，艾芙蕾雅更愿意相信顾池是七分真三分假，只要顾池肯服软，她可以既往不咎，当这事没发生。
“唉，何必呢？”顾池叹了口气，“咱们像以前那样在白石镇快快乐乐的生活多好？”
艾芙蕾雅不为所动：“我已经给出条件了。”
“行吧。”顾池站起身，准备走人，“我劝也劝了，哄也哄了，可别说我没给你机会。”
艾芙蕾雅直勾勾盯着他：“也别说我没给你机会，男人。”
顾池：“2级净土一天不止9点。”
艾芙蕾雅：“？”
顾池：“准确的说是12点。”
艾芙蕾雅：“？？”
顾池：“如果使用伪装的信徒，一天就是24点，效率比你在乐园高33％。”
艾芙蕾雅：“？？？”
2级净土的基础收益是1级净土的两倍？？
“好了，我要说的说完了，回头见，艾芙蕾雅小姐，我会抽空来看你的。”顾池道。
“等等！”
这回轮到艾芙蕾雅喊等等了。
顾池回头，故意问道：“干嘛？你又不跟我回去，还不让我走嘛？”
艾芙蕾雅：“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又在骗我？”
顾池早猜到她会这么说：“截图已经发给你了，你自己看呗。”
艾芙蕾雅：“……”
她打开和顾池的对话框就看到了。
真的是12点神性经验一天，而且还能给其它游戏物品也增加神性。
于是艾芙蕾雅刚平静下来的脸色又红了，像个香甜的红苹果。
她沉默片刻，竟主动起身走过去牵起顾池的手。
“我跟你回去。”
“但是，这不代表我原谅你。”
“一千零一个神国之门就算了，你骗我的事，我会另外找时间和你算账。”
艾芙蕾雅若无其事地说道。
顾池这下可就没那么好说话了：“刚问过你的，你自己不走，现在想跟我回去，没那么容易了。”
艾芙蕾雅微微咬牙：“那你想怎么样？”
顾池：“求我。”
艾芙蕾雅：“？”
同样的问题，同样的回答。
今天的回旋镖转得格外的快。
顾池也给了艾芙蕾雅另一个选择：“或者你把项链戴上也行，那么漂亮的项链，放在包里吃灰多可惜。”
艾芙蕾雅：“？”
这个混蛋，真想把她当宠物？
“男人，你不要太过分！”
“这么激动干嘛，我又没说要电你。”顾池道，“万一它真是我找人仿制的呢？”
艾芙蕾雅一个字都不信：“我不会再上你的当！”
“那我不管。”顾池一副六亲不认的模样，“我送你的项链，你不戴就表示不接受，不接受就是不把我当朋友，你都不把我当朋友，我为什么还要带你去我的净土？”
艾芙蕾雅拳头硬了。
“男人，你不要以为几点神性就能让我对你言听计从。”
艾芙蕾雅承认自己想要更多的神性，但这不代表她会为此无条件满足顾池一切要求。
神性哪怕再重要，说到底也属于“物质”范畴，这么做和为了钱去讨好谄媚有什么区别？
她让顾池求她也是因为欺骗。
如果顾池非要把这件事当做条件，那这个神性她不要了。
“你少在这过度解读啊。”顾池不满道，“这只是针对你刚刚的行为的一种惩罚，和净土没关系。”
艾芙蕾雅睁大眼睛，怀疑自己听错了：“我做什么了你就要惩罚我？我还没惩罚你呢！”
“你拒绝我啊。”顾池有理有据，“而且别以为我看不出来，你刚在试探我有没有把你当朋友，几个小时之前我才送了你礼物，你这么做让我很伤心。”
艾芙蕾雅：“那还不是因为你先骗我？”
“亲兄弟还明算账呢，做生意尔虞我诈再正常不过。”顾池道，“你上次绑着我进本想偷袭我，我不也没怀疑过你吗？”
不仅没怀疑，还以德报怨，当她面拒绝了服部下葬和卡捷琳娜。
艾芙蕾雅：“……”
她再不愿承认这也是事实，顾池脏归脏，但单从朋友和交易的角度上讲，赚的还是她。
艾芙蕾雅被顾池几句话绕得注意力全放在了当下的问题上，丝毫没发觉主动权已经悄然转到了顾池手上，两分钟前还是她在生气，要让这个男人求她，这会儿变成了顾池借着她的试探向他兴师问罪，要对她进行惩罚。
艾芙蕾雅还是对顾池了解太少。
如果是夏冷就会明白，不论谁对谁错，只要顾池想，没人争得过他。
这个家伙总是有千万种方法把和他争辩的人带偏，口技好到让人想亲身体验，所以夏冷一旦真的生气都是直接动手，从来不和顾池讲道理。
艾芙蕾雅不知道这些，内心挣扎道：“你换个条件。”
顾池脑袋一偏：“不换。”
艾芙蕾雅：“反正我不戴。”
顾池：“那我走了，白白。”
说是要走，但他仅仅只是转了个身，没有放开少女的手。
偏偏艾芙蕾雅还没看出来：“站住！”
顾池又转回来，抿唇看着她。
眼神好像在问：之前让你走不走，现在让你戴你又不戴，你到底想怎么样？
艾芙蕾雅双颊绯红，把项链拿出来递给顾池，别过头去，咬着唇道：“你帮我戴。”
终究还是拗不过顾池。
她不会为了神性给自己套上项圈，但换个角度，她可以接受自己为怀疑顾池的错误而买单，她艾芙蕾雅一向是个敢作敢当的人，罚就罚，她迟早罚回来！
“这就对了嘛。”顾池一下子笑起来，变脸比翻书还快，仿佛天寒地冻一夜之间春暖花开，这让艾芙蕾雅又有种上当的感觉。
但已经迟了。
顾池从盒子里取出项链，亲手给她戴上，温度略微烫人的指尖触碰到她的颈项，让她微不可察的轻轻颤了颤。
艾芙蕾雅本身个子就比较娇小，此刻和顾池离得又近，好像要拥她入怀，一抬眸，视野中全是顾池的怀抱，像一座找不到出口的迷宫，又像一堵可以遮风挡雨的墙。
之前在副本里林梦瑜也曾和林子安靠得这么近，但这次顾池是顾池，她也是她自己。
上当的感觉很快被另一种感觉取代。
艾芙蕾雅形容不出来，只觉得有点上头。
但她是个理智的人，不会轻易沉溺其中。
等到顾池为她戴好项链，艾芙蕾雅便不轻不重将顾池推开，警告道：“不准电我，否则我跟你拼了。”
现实世界可不是原初模式，生物电流不足以让她失去行动能力。
顾池乐呵呵地道：“放心，我没那么无聊。”
真无聊了再电也不迟。
不过有一说一，这条项链确实和艾芙蕾雅的气质很搭。
他看着与项链一样漂亮的少女，心满意足地夸赞道：“真好看。”
这话倒是让艾芙蕾雅心情愉悦了些，但她不想聊这个话题，“走吧，回去了。”
“好，抓紧。”顾池没多犹豫，启动言灵带着少女返回白石镇。
此时的白石镇已是晚上，圆月当空。
但比白天还热闹。
2级净土带来的神性经验比1级翻了一倍，众玩家简直恨不得给顾池立个牌子供起来。
这个点街上本该没多少人，除了某些习惯晚上活动的夜猫子，大多数人差不多都该洗洗睡了，但一连三条全服公告，硬是把一帮老东西从家里炸了出来。
最初看艾芙蕾雅和亚特兰蒂山大相继开出净土，他们还以为白石镇地位不保，结果顾池转手就把净土升了个级，公告框还是金色的，牌面拉满，好像前两条公告都是为了铺垫这最后一条。
正在酒吧喝酒的钢筋混凝凸直接拿起酒瓶子到处串台，逢人就说天帝大人是我兄弟，比顾池本人都激动。
三条公告连着一起也的确很少见。
但这还没完。
就在顾池把艾芙蕾雅送回酒店，准备回家时，第四条公告出来了。
【净土1.80版本03月13日更新公告】
【注：此次更新为特殊更新，热更完成后，游戏版本将从1.02提升至1.80】
【1.修复了道具「伪装的信徒」可在某些情况下叠加的BUG。】
【2.修复了状态“原初封印”有概率永久跟随玩家的BUG。】
【3.修复了道具「永恒枷锁」实际掉落概率为0的BUG。】
【4.略微提高了「神国之门」掉落概率。】
【5.略微降低了SS级（噩梦）副本攻略难度，通关奖励不变。】
【6.预加载SSS级（灾难）副本，于本次更新后加入游戏库，并在3天后正式开放】
【本次SSS级副本将采用全新开放模式，所有局内物品可自由带出副本】

第三百七十一章 4402年，夏
“1.02到1.80？”
这突如其来的版本更新给顾池看得愣了一下，跨度这么大吗？
该不会是因为他们连着开了两个净土，又升级一个，触发了什么隐藏机制吧？
顾池记得去年也有跳过一次小版本，但没这次这么夸张。
从1.02到1.80，中间至少都有7次类似于周年庆那样的重要更新，一下子全部跳过，让顾池莫名有种提前进入1.0版本后期的错觉。
不仅如此，还整了个SSS本出来。
开放模式，瞧这字面意思，看上什么拿什么？
还有这种好事？
“不会有诈吧？”
顾池第一反应就是小破游没安好心，狐疑地打开游戏库看了看。
新副本有个专题页面，图片是个大大的感叹号
【1.0版本繁星篇章史诗级超大型SSS副本震撼来袭！！】
【本次副本将采用全新开放模式，所见即所得，副本内一切物品均可随意带出！】
【本次副本无战力限制，玩家全属性＋10、全技能等级＋2】
【本次副本将开启特殊通道，所有玩家可随时从游戏库中选择副本进入】
【本次副本不设时限，副本内时间与现实世界时间流速比为1：1，请玩家妥善安排时间】
名字、类型和内容都没说，但规则写清楚了——真&#183;随便拿！
“我擦，小破游喝醉了？”
正在跟某个胖富婆喝酒的九州第一小白脸睁大眼睛，他还以为刚那公告是不是发错了，结果玩真的？
明明喝酒的是他，为什么小破游这么飘？
敢让有着第四天灾之称的玩家随便拿，它怎么敢？
家里有矿是不？
鲍汁刀法已经开始在世界频道热血吆喝：“兄弟们，开团！把小破游冲了，让它见识见识什么叫做玩家出征，寸草不生！”
棍棒之下出爱情：“冲啊……等等！”
“你不是爆汁吗，怎么变成鲍汁了？”
鲍汁刀法：“／酷，我觉得这个鲍更有味道。”
风不动我动：“先爆汁，后鲍汁，合理。”
鲍汁刀法：“不要偏题，速速进组！”
SS难度都要命了，SSS肯定更难，但没关系，这次副本貌似不用“门票”，一般放入游戏库的本也不会有什么进本需求，冲就完事了！
朴美男：“OBA，三天后才开本捏。”
鲍汁刀法：“呵，天真！”
副本是三天后开没错，可不代表他们要三天后才组织队伍。
说是“史诗级超大型副本”，但再大也会有个限度，换而言之，新副本大概率还是会有人数限制，几个服务器加起来近千万人，总不可能全放进去。
这就相当于一家刚开业的超市，全场免费，百分之百会被挤爆，进得早的玩家可以零元购，没进去的就只能在外面干瞪眼。
当别人都白嫖到宝贝的时候，你没白嫖到，那你就是亏的，必须提前做好抢本的准备！
今晚要有很多人睡不着觉了。
西区的各个公会更是热闹，他们那边本来就是白天，这公告一出来，班也不上了，直接召开线下会议，即刻开始计划如何把小破游洗劫一空。
顾池这头的好友列表也在疯狂闪烁。
夜猫寒：“在？打SSS本不？”
老李头：“天帝大人，来活喽！”
力量39：“／呲牙，哥，要罪恶交配不？”
顾池：“？”
交配？？
【力量39撤回了一条消息】
力量39：“／呲牙，打错了，交判！”
顾池：“……”
橙橙：“／嘘，假女神，悄悄告诉我，你有没有又看出什么BUG？”
顾池：“？”
“再说一遍，我顾长歌从不卡BUG！”
橙橙：“啊对对对，你没卡BUG，是BUG卡你！”
“你酒店的事都忙完了是吧？”顾池没好气地道，“还有空关心副本？”
“哎呀，那不是找你聊两句放松放松嘛，顺便给你汇报一下情况，事情很顺利。”
2级净土的范围真的像他们最初预测的那样覆盖了整个锦城，除了自家的阿尔卑斯酒店，橙橙还额外接手一些营业情况不怎么样的娱乐场所，用最少的开支铺出最多的产业，基本可以整个吃喝玩乐一条龙了，这些以后都是他们的赚钱机器。
“好啦，我继续整理合同去了，改天聊。”橙橙道。
说聊两句就聊两句，她还有一大堆事情要处理，不搞快点，本都不一定打得成。
橙橙还不知道，2级净土其实不止覆盖了锦城。
远远不止。
顾池现在的净土面板是这样的——
【神国净土】
【名称：白石（可修改）】
【持有者：顾渊】
【序列：99835】
【等级：2】
【主区域面积：50km^2】
【副区域面积：99950km^2（可享受1级净土效果）】
【已激活效果：】
【①光明指引（lv2）：区域内所有生命将持续获得神性经验，每2小时＋1。】
【②光明锤炼（lv1）：光明指引可对部分游戏物品生效。】
【③光明庇护（Max）：该区域将不会成为副本降临地。】
【下一级效果：净土区域面积提升；“光明指引”等级提升；“光明锤炼”等级提升，新增效果“光明传承（可周期性获取玩家名额）”】
【升级条件：遗落的荣光＊1】
净土的面积从原来的50km^2直接飙到了100000km^2，这是个非常夸张的数字。
尽管除了白石镇之外的其它区域只有1级净土的效果，但它大啊！
这么辽阔的土地，足够装下中亚区所有玩家了，每天6点也总比没有好不是？
至于遗落的荣光是什么东西……
暂时不清楚。
但管它呢，先喊一句试试再说！
“我有一个遗落的荣光。”顾池摊开手道。
话落，东西没出现在手中，倒是眼前跳出了一个字。
【呵。】
顾池：“……”
哦豁，被抓现行了。
小破游现在学精了，时不时就盯着他。
那就算了，改天再来。
顾池一步回到家里。
夏泠和幽幽子也在聊新副本的事，见她回来，“咦”了一声：“这么快？”
她以为顾池起码要明天才回家。
夏泠是知道升级净土要神国之门的，艾芙蕾雅发现自己被坑，肯定要找顾池算账。
“你也太小看你父皇了。”顾池嘴巴翘得老高，“区区艾芙蕾雅，手到擒来。”
他说话的时候偷偷瞅了瞅书房和花园，没看见夏冷和凰姎，便大大咧咧坐到两女中间。
本来夏泠和幽幽子都在沙发上，离得挺近的，却硬是被他挤了个位置出来。
顾池胆子是很大的，还打算上手来个左拥右抱，给幽幽子吓了一跳，连忙往外挪开一个身位，以示清白。
然后悄悄瞪了顾池一眼。
夏泠还在呢，不许使坏！
顾池有点想笑，这少女貌似还没发现夏泠已经看出了他们俩非比寻常的关系。
两个人都演对方单纯的好姐妹。
顾池想了想，先不解释了，后面有机会再说吧，突然摊牌他怕幽幽子会尴尬。
夏泠则继续假装没看见顾池和幽幽子的小动作，接着顾池刚刚的话轻哼了一声道：“人家属性比你高那么多你还手到擒来，专业对付漂亮女孩子是吧？”
一语双关了属于是。
幽幽子木然地站起身：“我去给预言家先生倒杯水。”
“要热的。”顾池冲少女的背影喊道，又回答夏泠：“实话告诉你吧，我现在不怕艾芙蕾雅。”
“是吗？”夏泠下巴微扬地问，“那夏冷呢？”
也不怕，但顾池选择了一个高情商的答案：“和你一样，舍不得。”
他和夏泠的属性差距还是和以前差不多，毕竟他们吃的用的都一样，光靠成就给的蚊子腿是追不上的，何况夏泠又不菜。
她和夏冷每次分开排，就是不想进高端局，好在自己的分段用传奇掌控雷电。
只要是非物理形态的攻击，统统都可以当垃圾收进背包，算是0.9个魔法免疫，剩下0.1是技能威力超出背包上限，不过一般只有BOSS才做得到，和属性相差不多的玩家打架，夏泠基本是无敌的。
她说过要打辅助，但仅限于辅助顾池和夏冷，现在顶多再加个凰姎和幽幽子，其他人都一边凉快去——神性没她高，实力也没她强，好意思让她辅助？
夏泠这个近战法师还是很凶的。
主要是少女太灵活，一些伤害技能都自带位移，他的道韵上限跟不上夏泠的属性，控不住，一直到神性3级之后，顾池才敢说有百分百的把握能打赢夏泠。
而即便是能赢，顾池也从来没付诸于行动，他可舍不得欺负泠妹妹。
夏泠哼哼：“算你还有点良心，前晚没白伺候你。”
你伺候我？
顾池：“？”
我都要被你榨干了，到底谁伺候谁？
“是谁一直在说还要？”顾池道。
夏泠脸颊微红：“难道不是你吗？”
顾池：“倒打一耙是吧？”
“本来就是。”夏泠红着脸理直气壮，“抛开惩罚不谈，就算我有99％的主动，你就没有1％的想要吗？你的身体可比你的嘴诚实多了。”
顾池：“……”
那还不是因为你口若樱桃，巧舌如簧？
“不跟你聊这个了，你这人坏得很，老是把我的话题带偏。”夏泠不满道。
顾池：“？”
倒打两耙了。
“新副本我们怎么打？”夏泠问。
“等内容出来再看看吧。”顾池道。
从规则上看的确对玩家非常有利，毫不夸张地说，只要背包够大，这一次开放模式的收获，可能会比以前几百场游戏的奖励加起来还多，但有个前提——你得先活着找到这些收获。
SS比S只高一级，实际难度却是S本的数倍，那SSS呢？
顾池不知道小破游会不会在难度上下黑手，反正他感觉这事没那么简单。
这其中还牵扯到一个问题。
按照以往的设定，如果玩家攻略失败，副本将会重置，那如果玩家在攻略失败之前，主动退出游戏，把东西带出去，之后再重开，这些东西还在不在？能不能反复刷取？
别看顾池一本正经地告诉橙橙自己不卡BUG，但其实他第一眼看到这规则的时候，就已经在寻找一些合理的可能性。
只是在副本正式开启之前，这些都只是猜测，具体该怎么操作，还得试了才知道。
实践出真知。
“那我先去联系红塔公会，让他们把烹饪和爆发药准备好？”夏泠问。
小管家对顾池的财富资源和人脉资源门清，唯一的烦恼就是太富裕，游戏上的事又不好请会计和仓管，把东西交给别人她也不放心，每次动账她都只能自己算。
“这个可以。”顾池点点头。
他记得幽幽子之前为了节省老硬币，把上次开荒《尘埃丧钟》剩下的食物都买了回去，而这些节省下来的钱，都被少女用技能药水的方式花在了他的身上。
这些事顾池都知道，钱好说，难还的是感情，现在他和幽幽子已经捅破了窗户纸，就不用再考虑那么多了，直接像霸道总裁给心上人买鱼塘一样，往死里宠，统统用最好的！
“预言家先生，给。”幽幽子倒完水回来，把杯子递给顾池，冲夏泠眨眨眼：“我去画画了，不打扰你们二人世界，早点休息。”
“等会儿，凰姎呢？”顾池问，夏冷她猜得到，应该在房间里看书，但凰姎没看书的习惯，“不会还在炼丹吧？”
“那倒没有。”幽幽子道，“但是炼丹炼累了，睡觉了。”
顾池：“……”
怎么有股子工作狂的味道？
“哦对了，预言家先生，凰姎姐姐说如果你回来她还在忙或者已经休息了，就让我给你稍句话。”幽幽子道。
顾池：“什么话？”
幽幽子学着凰姎的样子，一脸淡然地道：“我帮夫君数着的，希望夫君到时不要厚此薄彼。”
凰姎不是什么工作狂，只不过看得出夏冷和夏泠此前都还是处子，如今夏泠与顾池初次洞房，嘴上不说，心头肯定希望顾池哄好夏冷之后，这段时间就多陪陪自己，看在姐妹一场的份上，她就不跟夏泠争了。
也不看，眼不见心不酸。
但不争不代表不要。
等陪好了夏泠，她再来找顾池好好算一算，夏泠有的她也要有，一次都不能少。
顾池：“……”
他突然就觉得自己这几十点体质有点不够用。
“幽幽，以后烧水记得泡几颗红枣……还有枸杞。”
幽幽子略微羞赧：“好的。”
夫君。
嘻嘻～
幽幽子微红着脸跑开，免得被夏泠看出来。
凰姎让她带话，她还得喊预言家先生夫君，弄得她怪不好意思的。
明天再问问凰姎姐姐还有没有话让她带。
听着少女上楼，夏泠略带醋意地看着顾池：“我就说你对付女孩子很有一套。”
仅仅只是用凰姎的身份喊个夫君，占了点小便宜，就把幽幽子乐成这样，不知道有多喜欢这个家伙。
“什么一套不一套的。”顾池道，“我这个人坦荡得很，从来不用套。”
夏泠：“？”
我说的是这个套吗？
“坏东西！”夏泠脸颊发热地啐道。
还好她是安全期。
顾池放下水杯：“睡觉睡觉。”
时间不早了，明天还有事呢。
夏泠瞪着他：“不许动手动脚。”
顾池很配合地道：“好好好，不动不动。”
这次是真没动。
不光是顾池需要休息，夏泠也需要。
另一方面，夏泠也不想把顾池弄得太累，强榨的豆浆不甜，等这家伙恢复好了再来。
两人都在养精蓄锐，相拥入眠。
翌日。
顾池简单吃了个早饭，便出门去了将军的临时办公室。
2级净土的面积太大，别的不说，光是管理这方面就足够让将军头疼一段时间了。
顺便问问将军对于这次新副本的打算。
看龙刃出不出队伍，出的话多少人，或许他们能打一波配合。
办公室里没有其他人，将军便直说了：“你以为这次SSS本是好事？”
顾池：“难道不是？”
虽说小破游多半会埋坑，但有什么拿什么，怎么都不会亏吧？
将军看了他一眼：“万一最后攻略失败呢？”
前几天降临在西六区的副本只是SS，闹出的动静和副本本身的威胁程度以及破坏力就已经大到了几乎无法挽回的地步，数十万人因此丧命。
如果不是玩家及时赶到，后果将不堪设想——这还只是事实层面，而舆论层面上，各国官方到现在还在统一口径，准备让这事降一降热度再来解释。
又或者，干脆也给西六区扣个帽子，借机投送快递，一举将擎光企业歼灭。
顾池：“啊？”
真打啊？
“格雷曼不死我不放心。”将军道，“我们都不放心。”
再来个SSS本，他就更不放心了。
顾池感觉将军是不是有什么事没告诉他，眉头微皱：“有这么严重？”
什么事连凰姎都搞不定？
旧神？
将军轻轻叹了口气：“每个玩家在第一次进入副本时，背景介绍都会额外多出一段关于繁星的来历，你还记得吗？”
“有印象。”顾池点头，“因为一场灾难。”
原本的星球四分五裂，这才有了玩家们所经历的不同世界。
“灾难不是重点，重点是时间。”
“4402年，夏，末日如期而至。”
将军看着桌上的日历道，“而我们现在的时间是4400年。”
……

第三百七十二章 最多冒个紫光
将军从很早开始就意识到没多少时间了。
尤其现在时间还在不断跳跃，每周少两天，看上去还有两年，实际上只剩下了一年多一点。
这就是为什么当初将军不愿去更改日历。
日历可以改，灾难却不会因此而延后。
4402年是净土游戏给出的信息，现实世界的时间就该以游戏时间为准，他们说了不算。
同时，这也是将军决定冒险实行“飞跃计划”的原因。
他们必须尽可能地变强，才能更好地迎接随时可能会到来的灾难。
“将军的意思是，玩家经历的所有副本，其实都是我们自己的未来？”顾池问。
“可以这么说。”将军道。
顾池：“有什么证据吗？”
将军摇头：“暂时没有。”
所以这个消息至今为止都没有对外公布。
绝大部分玩家也不会记得自己第一局游戏的背景介绍。
但只要存在这种可能，官方就必须早做准备。
“不应该啊。”顾池道，“如果是未来，那我们现在已经知道4402年会发生灾难，一定会做最坏的打算，不是吗？”
就算最终结果是他们在这场灾难中毁灭，也必然会留下一些他们曾经努力对抗灾难的痕迹，全球近千万玩家，每天都会经历无数副本，怎么可能一点蛛丝马迹都找不到？
顾池最初看见4402年那段末日介绍时，也有过一点想法，但只稍稍思考了一下就打住了，BUG有点多，并且他成为玩家也有这么久了，这些副本没有带给他那种与现实世界有所关联的熟悉感。
将军从抽屉里拿出来一份文件，递给顾池：“你有没有想过，是游戏在从中作梗？”
这份文件是关于另一个计划，类似于时间胶囊，名为“逆行”。
它记录了所有被龙刃和破晓派去国外的人员名单，以及他们的工作。
官方在很多地方都有人，不仅是其他国区和乐园，甚至还包括南北极和一些被人们公认为地理环境凶险的无人区，不少人都以为他们是表面假扮游客或商人，暗地里则为组织搜集情报，这也是官方惯用的手法之一。
但实际上，他们真正的任务是尝试证明净土游戏的副本来自于他们自己的未来。
近三年时间，总共外出八万三千人，共计执行任务百万余次，他们将官方制作的各种标记和信物埋在这个星球的各个角落，正如顾池所说，如果副本是未来，怎样都会有人碰上，而事实却是，这些标记和信物从未被玩家发现。
至少没被他们自己发现，也没听说过有谁找到。
要么是他们在杞人忧天，游戏副本是平行世界，和现实世界无关。
要么就是小破游刻意抹去了他们为自己留下的线索，不允许他们“作弊”。
毕竟一旦现实世界可以影响游戏世界，那副本也不用打了，都不用顾池，将军自己都能想出一箩筐操作，把本里的敌人全部变成朋友。
“所以我们还是没法证实游戏世界是我们的未来。”顾池笑了笑，“将军不用太悲观，也许事情没那么糟糕。”
“我也希望我是错的。”将军轻轻叹了口气。
他本身不是个悲观的人，但处在这个位置，不得不考虑更多。
就像他同时成立龙刃和破晓，凡事多一手准备，起码灾难真正降临时他们不至于等死。
将军也不是非要往这方面去想，只是最近这几天发生了太多事，两个净土的开启、关于神明的SS本降临、地平线入侵，以及昨天跨越七个小版本的更新和新开的SSS级副本，将军印象最深的就是西六区死去的几十万生命，在他看来，这可能就是末日将要来临的前兆。
平时降临的小副本都还好。
关于末日的介绍，原话是“天空像遭受重击的玻璃一般支离破碎，世界也随之龟裂”，从这就可以看出，他们的世界炸了，而想要让一个星球爆炸，需要难以想象的恐怖力量，一般的副本是做不到的，人类自己更做不到。
人人都担心如果爆发和平战争，会毁掉这个星球，但其实，哪怕将现阶段所有国区军事力量加在一块，对于星球本身来说也只是挠痒痒，顶多炸破点皮，世界是不会毁灭的，被毁灭的只有人类文明。
凰姎或许可以，格雷曼也有可能。
谁也不知道地平线的技术到底发展到了什么程度，科技的破坏力不一定比修仙者差。
所以将军很在意格雷曼。
格雷曼本来也已经对他们表达了恶意，能杀掉最好。
“老实说，很难。”顾池道。
赛博分身倒是好解决，问题是怎么抹除格雷曼的备份意识。
现实世界早已是信息时代，互联网无处不在，格雷曼只要想藏，甚至能躲进某些奸商把旧的翻新后拿去当新品卖的固态硬盘里，别人开开心心装台新电脑，一开机发现桌面是格雷曼，跟网络幽灵似的，想彻底清除比根治癌症还难。
主要他们的技术还比不上人家。
别说删除格雷曼的意识备份，他们能先挡住格雷曼的网络入侵都不错了。
“算了，换个话题。”说起这个将军就头疼。
以前只是大部分人没有隐私可言，现在是所有人都没有隐私，也就是官方真正的核心机密都是用不联网的设备保存，否则他们的底都要被格雷曼给摸透。
究竟打不打，等再开一次会再说吧。
过几天各国区的领导会亲自来白石镇一趟，只有线下对话最安全。
他们依然会定期进行线上会议，该聊的也会聊，但那不是真聊了，而是聊给格雷曼看。
“新副本龙刃暂定会进入两到三个队，具体每个队伍多少人，要看看人数限制。”将军把话题聊回来，说道：“M博士这次也会去，你们那边如果需要帮忙，可以随时和他或楚暮沉联系，我会提前跟他们打招呼，但如果没有必要，你们最好还是各玩各的。”
超大型副本的人数必然不会少，将军预测是一万到十万人，这个数量级的玩家，训练有素的官方部队将占据很大优势。
队伍个人实力差不多的情况下，不管是他们中亚区的龙刃还是西三区的海鸥，亦或是其它国区的国家队，对于散人玩家而言都是碾压的，也就顾池一家子和摆烂团能跟他们掰掰手腕。
但这样的玩家又有多少呢？
昨晚世界频道热闹得不行，个个都在计划怎么把小破游洗劫一空，却不好好想想，这么大的利益，哪轮得到他们吃肉？
能喝到汤都算他们运气好。
到时一旦打起来，就是真正的大混战，以为是SSS本，实际上是世界大战模拟器。
且新一轮的合服进度已经来到了99％，不出意外，三天后西二区和西五区也会融入到他们的服务器——重点是西二区。
那帮家伙为了资源已经不惜让SS级的副本降临，即便原计划中该变成冻鬼的人是重罪犯，那也是一条条鲜活的生命，几十万人说抛弃就抛弃，换成是在本里，只会更加丧心病狂。
搞不好进去就是大炮对轰，散人只能当炮灰。
反正将军这次是打算亮点东西出来，彰显一下中亚区的大国风范。
不过，官方势力也有官方势力的弊端。
各国区之间或多或少都有些不成文的规矩，最简单的例子就是要“师出有名”，官方做事不能完全由着性子来，起码明面上要说得过去，但非官网玩家就没这么多限制，想怎么玩怎么玩，只要你自己顶得住压力，把桌子掀了都没关系。
将军对顾池是很信任的。
毕竟是能手搓核爆的男人，不用龙刃应该也能搞定绝大部分事情，这种情况下，顾池跟官方保持太密切的联系反而可能会束手束脚，没有必要，能在关键时刻互相配合一下就行了。
“我觉得可以。”顾池还挺好奇将军到底都藏了些什么东西的，但他没问。
到时候就知道了。
顾池将净土的事给将军说了一遍，便不打扰将军办公了，他倒是没什么事，比较清闲，但对将军来说，又是净土、又是格雷曼，还有个SSS本，一档子事堆在一起，有的忙了。
走之前顾池还特地盯着将军的脑袋看了一会儿。
将军：“我头上有东西？”
“没有。”顾池道，“只是记一下发量，看我们下次见面会掉多少。”
将军：“……”
顾池哈哈大笑：“走了走了，你忙……哦对了。”
他走到一半，又回头道：“将军有空留意一下遗落的神光，净土升3级要用。”
他没有给将军截图，之前发给艾芙蕾雅的截图也只截了一半。
顾池会习惯性地保留一点自己的东西，这样日后有需要的时候才好操作。
“遗落的荣光？”将军微微皱眉。
之前1.0版本更新的游戏道具他是挨着看过的，但对这个名字没有半点印象。
“应该是特殊物品。”顾池道。
他和将军都会藏事，小破游自然也会藏。
特别是昨晚的更新，一次跳七个小版本，顾池感觉小破游不仅在藏，还藏了不少。
等他什么时候有兴致了来慢慢扒。
将军点了点头：“行，我知道了。”
“那改天见，将军。”顾池挥挥手，离开办公室。
接下来的三天，顾池好好休息了一波。
养足精神，才好和老婆们一起打架。
老李头等人都已经迫不及待了。
连办好净土红卡后回家忙着陪家人，连续半个多月都没怎么冒泡的纸上谈兵和性感大叔等人也跑了出来，在群里聊得火热。
“同志们，这次是真的团建了。”
梅开二度道：“／呲牙，我有预感，这将是一场终极大乱斗。”
没有谁会愿意错过全新的开放模式，大家都想要，那就只能打，谁的拳头硬宝贝归谁。
老李头：“／抽烟，东亚服那边的高手我已经透中透了，随便打！”
橙橙：“／大惊，你把东亚服的高手透了？谁？男的女的？”
性感大叔：“盲猜一手男上加男。”
杵留香：“左右为男。”
二手贩子：“／退退退！”
老李头：“？”
力量39：“西一区和西三区的玩家有人有情报吗？”
雾里看花：“为什么你不问群岛区，看不起人家滋润的小日子是吧？”
力量39：“／酷，当然是因为我有啊！”
他们夕阳红公会没别的，就是朋友多。
他们为什么偏收老年人呢？
因为有些道理，只有老年人才体会深刻，江湖不是打打杀杀，而是人情世故。
该当兵王的时候当兵王，该打辅助的时候打辅助，这样才上得了分。
所以很多时候顾池想问什么事都会找力量39，七年老玩家加上圆润的交际，没几个人的消息比力量39灵通。
打团嘛，最重要的就是知根知底，提前了解对手的战斗风格和特殊能力是不可或缺的一环，老李头和力量39这两天可以说是在这件事上下足了功夫，找洗脚城都没找得这么认真。
“顾渊怎么说？”纸上弹冰问。
老李头：“不知道嘛，估计忙着跟女神过日子。”
众人：“？”
“能不能不要提这事！”
按理说清池跟顾渊已经是很早之前的事了，他们早该习惯了，可一想到顾渊不止有女神，还有神女和小姨子，这事就习惯不了，任何时候想到顾渊左拥右抱腿上还坐一个画面，他们都想鲨了这个可恶的男人，tui！
老李头：“／乐，那你们自己@他问呗。”
橙橙：“咦，我怎么没找到假女神的ID？”
梅开二度：“我也@不了。”
性感大叔：“笑死，顾渊都没进群，能@才怪。”
众人：“……”
对哦，他们习惯了在摆烂群聊天，忘记天帝大人没进来。
橙橙带头声讨：“@彻夜难欢，你这管理怎么当的？天帝大人都不拉进群？”
众人：“就是！”
彻夜难欢：“属性不达标，不拉。”
众人：“？”
老李头：“／乐炸了，这么硬气吗？”
彻夜难欢：“规矩就是规矩，不能开这个头，不然对之前那些申请进群被拒绝的人不公平。”
橙橙：“／惊奇，小欢子你认真的？不怕天帝大人不带你玩？”
“这有什么好怕的？”彻夜难欢道，“我只说了不拉进群，又没说不跟顾渊聊。”
性感大叔：“啥意思？”
彻夜难欢：“／呲牙，咱们以后都换到上次线下本的讨论组去聊的意思。”
一个群叫什么名字并不重要，重要的是群里都有些谁。
换句话讲，天帝大人在哪个群，哪个群就是摆烂群，不用天帝大人过来，他们自己过去！
众人：“？”
觉悟如此之高，这就是他们的群管理吗？
彻夜难欢切换到讨论组，呼叫顾池：“@顾渊，快出来，今晚开本了，大家都等着你开干呢！”
顾池恰好在线上，一边收取二手贩子发来的邮件，扔进淬炼格子，一边回道：“别急，等我做个装备先。”
老李头：“／乐，天帝大人还会锻造？”
性感大叔：“／呲牙，众所周知，一个人不可能十项全能。”
纸上弹冰：“我赌五毛，最多史诗，冒个紫光。”
夜猫寒：“？什么意思，看不起谁呢？史诗算什么，我赌稀蓝色有！”
梅开二度：“这就是你们的不对了，稀有品质是个搞锻造的努努力都做得出来，天帝大人亲自出手，必不可能和一般人一样……我赌普通，白色！”
其实顾池自己捣鼓装备不是不能理解，这段时间白石镇有不少玩家都在学制造，隔三差五夜里就能看见有光芒闪来闪去，但基本都是蓝天白云。
再有天赋的玩家也不可能一上来就做出史诗，更别说这么多年只出过一件的传奇。
顾渊骚的确是很骚，这点他们承认，可制作装备和打本是两码事，这是正儿八经的技术活，要熟能生巧的，玩家精力有限，像他们这种擅长打本的人，通常对制造都是一窍不通，顶天了也就自己做点子弹这类消耗品。
哪怕一向对顾池很有信心的橙橙这时都有点怀疑，假女神该不会最后做一朵玫瑰什么的出来，讨真女神欢心吧？
她@顾池道：“要不要我帮你找个师傅？”
顾池没答话。
因为他眼睛被晃花了。
就在橙橙刚问出这句话时，被夜晚笼罩的白石镇忽然爆发出一阵血红的光。
一道浓郁至极的深红色光束仿佛染血的利剑，刺破夜色，将银白的圆月映照得像黄昏时刻即将落下的夕阳。
……
葬于深海

第三百七十三章 【你前面还有291884人】
这是个平静但不平凡的夜晚。
对普通人而言，这只是个没什么特别的星期二，该睡觉睡觉，该上班上班。
但对玩家来说，今晚是暴富之夜！
还有十分钟不到，全新开放模式的SSS本就要正式开启了，无数玩家找了个凉快的地方呆着，打开游戏界面，跟看股票似一直盯着世界频道和游戏库的倒计时，生怕错过了最佳发财时机。
老李头等人也一样。
虽然大伙都在群里乐呵地调侃顾池，等着看顾池整个蓝天白云出来，但始终注意着时间——不管顾池进不进，他们肯定要进。
开荒嘛，又不是一次两次能打过的，他们可以先进本探探路，搜集一下情报。
顺便薅点东西出来。
所以看顾池一直不说话，大家也不着急，老李头甚至还悠哉悠哉地在泡着脚洗着脚，琢磨着顾池要是不进本，女神大概率也不会进，这样他花酒剑仙，貌似可以当一次中亚小霸王？
正好试一试最近用技能传承搞出来的高粱剑法实战效果如何。
别看这名字好像很接地气，实际上是接地府，威力大得很，光看倍率，足以媲美一般的特殊技能，还带有一定控制能力。
用紊乱的传承去强化技能和淬炼装备一样，结果是随机的，经常会强化出些奇奇怪怪的效果出来。
比如“剑气纵横”，使用剑法时有概率打出两道剑气，一道攻击敌人，一道攻击自己。
又比如“枪抖M术”，使用该技能开枪时弹道固定为M型，如果没打中目标，子弹会反复横跳，最终射向相反的方向，稍不注意就要自己吃自己的枪子。
老李头也是传承出了好几个奇怪的东西，才终于搞出个特效威力双双拉满的强力技能。
这不趁着顾池夏冷都不在，好好威风威风？
顾池到现在都还没回话，估计是不打算进了。
老李头一边擦脚，一边嘿嘿笑了两声，仿佛已经预见了自己一剑下去，成片的玩家坟头高粱疯狂生长的画面。
直到窗外亮起一阵红光。
老李头就在窗边，下意识往外看了一眼。
只见一道血红的光束从镇上某处拔地而起，像是有人朝天上开了一炮，将整片漆黑的夜空都染成了深红色，比火烧云还要晦暗浓郁。
老李头大惊：“不好，有内鬼！”
他第一时间都没往制造方面想。
没听说过制造会冒红光的。
老李头只记得当初在《尘埃丧钟》，顾池释放过一次毁灭级别的禁咒魔法，那场面就和现在差不多，都是有一道光往天上冲，但这里是白石镇，顾池显然不可能放禁咒砸自己家，那就只能是有人混了进来想搞事情。
力量39等人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眼皮子猛地跳了跳。
住在别墅区和周围的玩家更是一脸的惊疑不定。
这光束是从他们这片区域迸发出来的。
将军心头也咯噔一下，只觉大事不妙，第一反应便是立刻拿起电话给顾池打过去，让顾池请凰姎救场，同时让人去拉响防空警报。
这红光的颜色实在太像鲜血，猩红猩红的，透着一股子不祥的气息，将整个白石镇都笼罩在其中，很容易让人联想到“血光之灾”这个词，乃大凶之兆，怎么看都不是好事。
将军也以为有人想毁掉净土。
然而下一秒。
防空警报还没响，系统提示音先响了。
“叮！”
【全服公告】
【恭喜玩家“顾渊”成功打造出禁忌品质物品】
【版本目标进度已实时更新：2／12】
【快去问候他吧！】
将军：“？”
老李头：“？？”
力量39等人：“？？？”
什么东西？
禁忌？？
“快进进进！”
由于时间节点比较特殊，大家都在等着进本，导致很多玩家一看见公告弹出来，都没去管什么内容，默认为是副本开启通知，直接光速叉掉，然后拿出单身几十年的手速疯狂点击SSS本专题页面上的“进入副本”。
但点了半天都没进去。
甚至有人在世界频道骂骂咧咧：“妈的，你们这群禽兽，一秒不到就进不去了，速度能再快点？？”
一玩家回道：“傻子是吧，睁大你的老花眼看清楚，这他妈不是副本公告！”
着急进本的老东西们打开历史公告记录重新看了眼，才发现出事了。
出大事了！
鲍汁刀法：“我日，禁忌？！”
居然有人做出了禁忌装备？
这品质他们见都还没见过，真的是能用双手制作出来的？
世界频道又一次炸开了锅。
敏锐的直角：“艹了，怎么又双叒叕是他！”
假的Ω副本首通是他，真的SS本首通也是他，神性排行第一是他，第一个打造出禁忌的还是他，怎么特么哪哪都有他啊！
小岛叉子：“他不是打本的吗，怎么还会做装备？”
专业申遗：“阿西，这家伙绝对开挂了，大挂！”
且不说一个主攻副本的玩家为什么会精通生活职业，就算他有这个精力和时间，肝上长了个人，每天只睡两个小时，也顶多和那些专门搞制作的玩家差不多。
人家钻研了好几年都没做出传奇，哪怕是史诗级别的装备，也不敢说100％能制作成功，可顾渊呢？
直接跳过传奇，整了个禁忌出来。
这合理吗？
我空军了：“／愤怒，混蛋，你给把我好友申请打开！不要逼我跪下来求你！”
九州第一小白脸：“啊啊啊啊，我不甘心啊！”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不甘心，他不做装备，打本也是摸鱼，但看见这个叫顾渊的家伙亲手出货，还是当前版本最高级的货，这比他自己连炸三件装备都难受！
也有些玩家看得比较开。
顾渊作为神性排名第一的大佬，又是首个开启净土，且将净土升到2级的玩家，必然是有真东西的，很多时候你都不得不承认，人和人之间的差距，比人的性癖差异都大。
他们不会去嫉妒，最多是有一点点羡慕罢了……
世界频道从傍晚开始就一直闹个不停，但关注点从副本变成了顾渊。
这则全服公告，成功把大家的话题给带偏了。
老李头等人反应过来，在群里狂刷问号，整个聊天界面全是“？？？”，都快从屏幕里溢出来了。
纸上弹冰：“／咬牙切齿，@顾渊，出来！”
梅开二度：“你怎么回事！为什么是会禁忌！！”
力量39：“？说好的蓝天白云呢？你到底藏了多少东西？”
夜猫寒：“淦，我刚还以为有人开炮，我大招都开了！”
彻夜难欢：“谁不是呢？”
橙橙：“／生气，假女神你什么时候学的制造，我们怎么不知道？”
亏她刚刚还想着顾池不会做装备，她可以帮顾池联系个专业的打铁匠，结果顾池反手就给了她一巴掌，可恶……
这个男人怎么这么牛逼啊！
将军也打了电话过来。
顾池：“喂喂喂？”
将军：“你什么情况？”
顾池：“没情况啊？就是小做了个装备而已。”
将军：“？”
搞出这么大动静，还只是小做？
那大做岂不是要翻天？
“为什么你的装备特效是这种颜色？”将军问。
一股子邪修味。
“那不是装备特效，是品质特效。”顾池道。
禁忌嘛，多少会带点血腥暴力的，不然怎么体现它的威力呢？
“反正你别乱搞。”将军道。
前几天顾池冷不丁带几万个人形回来，今天又弄出个“血光之灾”，不知道的还以为白石镇被围剿爆破了呢，很容易让人受惊，睡觉都睡不踏实。
不过抛开这点不谈，将军心里是很满意的。
顾池越能干，中亚区就越有底气，将来面对末日也会多几分把握。
同时也证明了他眼光不错，当初第一次和顾池见面吃饭，他就知道这小子不简单。
“将军放心睡吧。”顾池乐呵呵道，“我你还信不过么？”
“行，你自己看着办。”将军没多说什么，挂了电话。
也没问顾池制作的禁忌是什么类型。
这个不重要，只要在自己人手里就行。
但他沉得住气不问，老李头等人却稳不住。
一帮人在群里不停@顾池。
纸上弹冰：“你出来啊！”
雾里看花：“禁忌长什么样，快发我们康康！”
性感大叔：“就看一眼，看完我们就忘了，绝对不告诉别人。”
顾池：“／猫猫呲牙，不给。”
众人：“？”
纸上弹冰：“都他妈兄弟，看看又不会变小。”
夜猫寒：“就是！”
顾池：“不行不行，这是我的大宝贝，不能轻易示人。”
清池：“那我想看呢？”
夏冷突然冒泡。
顾池：“／害羞，我们回屋说。”
众人：“？？？”
艹，装他们一波不够，还要喂他们一嘴狗粮。
这个男人真该死啊！
实际上夏冷就在顾池身旁。
准确的说是老婆们都在，幽幽子都已经猛夸预言家先生好多遍了。
夏泠看着夏冷在群里假装自己也不知道顾池的禁忌是什么样子，“噫”了一声：“夏冷你好虚伪，想秀恩爱就直说，还拐弯抹角。”
夏冷面无表情：“我只是帮他转移下话题。”
艾芙蕾雅也发了消息过来，语气颇有些意味深长。
“男人，你藏得比我想象中深。”
作为一个成熟且有分寸的女人，艾芙蕾雅即使再吃惊再好奇，也不会去问顾池。
其它的倒是可以借机聊几句。
但没想到顾池意外的懂事，居然主动问她：“艾芙蕾雅小姐是不是对我的宝贝很感兴趣？”
艾芙蕾雅故作淡然：“一般般吧，我迟早也会有的。”
顾池：“哦，我还以为你想看呢。”
艾芙蕾雅：“我想看你就给我看吗？”
顾池奇怪道：“凭我们俩的关系，这还用问？”
艾芙蕾雅：“那我想看。”
顾池：“当然是想看也不给啦。”
艾芙蕾雅：“？？？”
顾池：“艾芙蕾雅小姐晚安！”
艾芙蕾雅：“……”
前言收回，这个男人一点也不懂事。
抱着你的禁忌过日子去吧！
其实也没什么特别的。
就是1000点道韵而已——
【道法自然（禁忌）：某个自称天帝的男人亲手制造的道韵容器，最多可容纳1000道韵，可进行位移、传送，凝聚帝君神辉，或搭配“道法&#183;言灵”使用，万法归于一言。】
这和暖宝宝是同一个类型的东西，只是装载的能量不同。
有了它，顾池现在总共就有了等效于2300＋的道韵，相当于一道一阶雷劫，但又不仅是一阶雷劫，言灵术是很灵活的，就算真把它发给艾芙蕾雅看，艾芙蕾雅也防不住。
这么多道韵，绝大部分情况下都可以根据当时的心情自由发挥，换句话讲，顾池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会干什么，艾芙蕾雅怎么防？
至于为什么是禁忌……
可能是用料太足。
老李头等人没说错，顾池确实不懂什么制造，但架不住他用了一箩筐的传奇材料。
传奇材料有多难搞不用多说，一般别人制作装备，顶天了也只是90％的其它材料加10％的传奇材料，手头不富裕的传奇材料占比更少，顾池却直接反了过来，用10％的其它材料去激发90％传奇材料的特性，让它发挥出了之前随手捏的道韵球的十倍效果。
每一枚虚源结晶都可以略微提高成品的品质，而顾池用了整整一千枚，硬提都能提一个品级，道法自然的真实品质应该是刚好摸到禁忌的边，毕竟如果没有3级神性，1000点道韵就只是1000点道韵，全部用来打输出可能都比不上寂日焰晶。
不过考虑到言灵术花样更多，不止可以用来输出，1000道韵算禁忌倒也说得通。
总之，顾池个人是比较满意的，他预想中的道韵版暖宝宝是传奇，能达到禁忌品质纯粹是意外之喜，他手里还有27000＋虚源碎屑，还能再做两个出来。
夏冷：“我不建议你太依赖这些身外之物。”
这话说的就很委婉，意思是打架少用额外道韵，会一定程度上模糊自我认知。
特别是跟她打的时候，最好不用。
顾池乐了，挑着眉头道：“怎么，清池仙子现在知道怕了？”
夏冷淡淡道：“夫妻之间友好切磋要讲究公平。”
顾池撇撇嘴：“说得好像我不用额外道韵你就一定能赢我一样。”
他现在可是5级神性，夏冷才2级，士别七日，该刮目相看了。
“预言家先生。”幽幽子小声打断，“我们还进不进本啊？”
顾池：“进啊。”
管它几个S，先进去看看再说。
幽幽子：“可是已经过12点……”
顾池：“？”
他看了时间，00：00：02。
游戏库里原本一直是灰色的进本按钮已经亮了起来。
“不是说小破游会发通知吗？”
顾池吐槽了一句，忙道：“赶紧进。”
可是哪还进得去。
老婆多是有代价的，荒废了一些时日，他的手速已经不比当初了，等他把手指放到进入游戏上，时间已经来到00：00：03，又过了一秒。
而高手过招，一秒就足以决定胜负。
何况他们慢了不止这一秒，总共是三秒。
在副本正式开启后的这三秒钟内，已经有上百万名玩家比顾池先按下了按钮，等到顾池点击进入游戏时……
【正在排队（你前面还有322589人）】
顾池：“？”
什么意思？
都没女朋友是吧？
事实上不仅是他没进去，很多一开始盯着倒计时的玩家也没进去。
因为被顾池岔了一下。
世界频道到现在还在聊禁忌的事，关键还没有一个人发言提醒大家时间要到了，都是坏比。
但有时候吧，抢在最前面未必是件好事。
鲍汁刀法是成功挤进去了，可刚一进本，眼前的画面还没清晰，便先感觉到浑身冰凉，湿哒哒的，好像泡在水里，不等他猜测自己的出生点在哪，一阵撕裂剧痛便从下半身传来。
他身旁不远处一名女玩家瞪大眼睛看着他，眸子里满是惊恐。
她看到水下有一头黑色的怪物，张开满是利齿菊花状口器，一口将鲍汁刀法的身体从腰部咬断，鲜血像红色墨汁一样在水里晕开。
鲍汁刀法死了，连场景都没看清。
而他的死亡，也是女玩家唯一得到的信息。
他们的出生点是一片看不到边的汪洋大海，海里有未知的生物在等候他们这些猎物到来。
下一个轮到她了。
【正在排队（你前面还有291884人）】
顾池眼前的队列跳动了一下。
剩余人数刷新。
短短一秒钟，少了三万人。
顾池：“？”
好像有点不对劲？
……

第三百七十四章 不要进本、不要进本、不要进本！
“你妹啊，我就喝了口水，你让我排一百万的队？？”
“小破游你找阴兵是不？”
“副本人数出来了，八十万！”
“卧槽，这么多？”
“那这个副本得多大？”
“我现在只关心到底有多少人在和我抢本！”
光是排队人数就有一百多万，本里还有八十万，全球五分之一的玩家都在这了。
世界频道叽叽喳喳个不停，不少人都在报数，报完发现一百多万还不是最多的，有人的号码牌甚至突破了两百万大关，他们以前也不是没排过队，但第一次排得这么狠。
七位数的队列，看着都觉得离谱。
他们忘记了一件事，现在的服务器不止六个国区了，新增了西二区和西五区，玩家数量增长了近20％，所以这个数字其实还挺正常的。
毕竟是小破游官宣的零元购，谁不想进去捞宝贝？
只恨自己手速太慢。
一部分玩家深刻意识到自己平时还是锻炼太少，关键时刻冲不过别人。
另一部分玩家的想法就不一样——
“都怪顾渊！”
“没错！”
“要不是他突然做个禁忌出来触发公告，晃了我一波，我这会儿已经在本里了！”
“就是，如果没有公告，我都不会在世界频道说话，专心盯着倒计时，谁抢得过我？”
“@顾渊，我恨你！／愤怒／愤怒。”
顾池：“……”
这也能把锅甩到他头上？
他自己也没进去啊！
“哥哥，又少了几万人。”
夏泠惊奇道：“排队的速度好快，跟你一样。”
顾池：“？”
“什么意思？恶意中伤是吧？”
他跟夏泠那天晚上从小玩到大，从晚玩到早，直到天快亮了才睡觉，这还快？
夏泠其实指的是顾池的进击频率，又快又猛，不是时长，但她就是想皮一下，故意道：“我不管，反正我觉得快。”
顾池：“哦，我懂了。”
夏泠：“懂什么了？”
“懂你当时的感受了。”顾池一脸笃定，“你肯定很舒服很快乐。”
夏泠：“？”
顾池：“因为快乐的时光总是短暂。”
夏泠：“？？？”
幽幽子：“……”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是顾池和夏泠在斗嘴，但他们俩都没事，反倒是把她的脸给听红了。
预言家先生好骚。
夏冷出声道：“又少了五万。”
他们四个几乎是同时点的进本，队列位置差不多，每3秒自动刷新一次，就顾池和夏泠说话这功夫，排在他们前面的人数已经从最开始的三十多万变成了二十万。
世界频道上吵吵闹闹玩家们也很快发现了这点。
一名西一区的玩家道：“不对啊伙计们，我这好像出BUG了，十秒钟排队人数少了十多万……”
小岛筷子：“我这也是，我前面只有几万人了，马上就要轮到我发财喽！／流口水。”
朴德多：“他们是死出来了还是副本扩容了？”
江鸟：“有没有出来的朋友，快吱个声。”
敏锐的直角：“兄弟们，我感觉有问题。”
鲍汁刀法突然出现：“有什么问题？没有问题！唯一的问题就是服务器垃圾！”
众人：“啊？”
鲍汁刀法：“／恼火，人太多，我特么被卡掉线了，又要重新排队！”
我空军了：“艹，你也被卡出来了？”
九州第一小白脸：“／愤怒，还有我！我连场景都没看清就被送回来了。”
这三个人都是老水怪，如果世界频道热闹的时候没发言，一定是在打本——刚刚他们就没说话，应该是真的进了副本再出来的，所以这话还是比较有可信度。
但敏锐的直角总感觉事情没那么简单。
从一般游戏的视角来看，这次SSS本提前三天开始预加载，有充足的时间架构“专属服务器”，小破游神通广大，既然敢放八十万人进去，必然有把握副本不会崩，怎么可能说掉线就掉线？
他打开好友列表瞅了一眼。
有个ID叫“老实人”的玩家，当前状态刚好从“游戏中”变成了“在线”。
敏锐的直角立马发了个窗口抖动过去：“好兄弟，本里什么情况？”
老实人：“／惊恐，不要进本、不要进本，不要进本！”
敏锐的直角：“？”
老实人：“／惊恐，出生点在大海里，水下全是吃人的怪物，我两个头都被咬掉了！”
小破游的副本从来都是100％的感官模拟，导致他回到现实世界都还手脚冰凉，冷汗直冒，双腿间隐隐有阵痛传出，仿佛少了个蛋。
敏锐的直角：“……”
赣，他就说有问题！
这么重要的情报都不说，摆明了是想让所有人都陪着他们一起死一遍。
人家都是淋过雨之后就会懂得为别人撑伞，这帮家伙是淋过雨之后，要把别人的伞给掀了。
“一群坏比。”
敏锐的直角一边在心头吐槽，一边在世界频道打字：“伙计们，我刚问了我最好的朋友，好多人都被卡掉线了，我们的机会来了！”
“兄弟萌冲啊，一夜暴富就在今天！”
“有什么拿什么，把小破游搬破产！”
“我前面只有两千人了，哈哈哈哈哈哈，哥们我先走一步！”
此时离副本正式开启已经过了二十多秒，大波大波的玩家进本，大波大波的玩家出来，世界频道始终保持着一种四季如春，恭喜发财的气氛。
顾池越看越觉得不对。
谁的话他都有可能相信，唯独那个ID叫“我空军了”的话他不信。
这货以前在他还是个小萌新的时候就想钓他的鱼，他表现得越没问题，问题就越大。
再看队列人数。
只有7897人了。
三十秒钟不到出来接近三十二万个玩家，而这次副本的时间现实世界的时间流速是1比1，意味着游戏里也只过了三十秒，平均一秒死一万多人，全扔进死亡辐射区都没这种效率。
还说什么开放模式，所见即所得。
纯纯的陷阱。
这个小破游坏得很。
也不知道跟谁学的。
顾池才不上当，果断道：“先取消，晚点再排。”
“好！”幽幽子早就等着顾池这句话了，光速叉掉队列。
这死亡速度，看着都吓人——最关键是副本的专题页面已经更新，原本的问号变成了一张图片，这像是在没有光线的海底拍摄的海报，海水呈现出一种灰蓝色，有许多未知的阴影游荡其中，上面写着四个字——
《葬于深海》
不出意外这次应该是海洋副本。
幽幽子不太会游泳，在陆地上她挺能打的，就算是大女神，如果反隐技巧不够，也不见得能赢她，可要是在水下……
她大概只能穿个泳装给预言家先生看了呜呜。
凰姎听顾池说取消排队也有点开心，问道：“夫君不打本了？”
她不是玩家，什么信息都看不到，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刚刚一直在边上看着顾池四人聊天，都插不上话，等到顾池与夏冷姐妹和幽幽子进本，她也只能看着，自己一个人待在家里。
现在顾池暂时不打本了，她又可以多和顾池待一会儿。
虽然今晚即使不走，顾池还是要陪夏泠睡，但能多看这个男人两眼也是好的，甚至不看都没关系，就像她前两天在花园里炼丹，只要能感应到顾池的气息，她就会很安心。
顾池当然懂得凰姎的小心思，点点头道：“先不打了。”
说着凑到凰姎耳边，小声道：“娘子放心，就算后面打本，我也会抽空出来陪你的。”
八十万人的超大型副本，不可能再像以前那样十天半月就能通关，时间流速又是1：1，顾池不会让凰姎一个人孤零零的在家，等他搞清楚死亡惩罚和进本CD，便给自己和幽幽子排个班，轮流出本陪凰姎。
夏冷就看着顾池在她眼皮子底下和凰姎说悄悄话——以前的顾池可不敢这么明目张胆离凰姎这么近，她不用听都猜得到顾池会说些什么，但懒得管，瞥了顾池一眼便收回目光。
从答应凰姎留在家里的那一刻起，夏冷便知道这一幕迟早会发生，这个家伙最会得寸进尺，会抓住一切机会来用行动表达他们是一家人，让她慢慢习惯凰姎的存在。
从结果来看，顾池成功了。
夏冷的确默认了凰姎的身份，但这并不是因为顾池的手法有多高明，只是为了这个男人，她愿意当个傻子而已。
“所以晚点是晚到几点？”夏泠问。
“不好说。”顾池道，“等明天看看情况先。”
他们什么时候进本，取决于将军和老李头等人的情报。
本来顾池这次是不介意什么都不清楚直接进本冒一次险的，毕竟开放模式，回报应该对得起风险，可现在他知道了出生点不对劲，进本就要死人，那这就不是冒险了，是白给。
有种圣人之墓门户大开，都以为里头有宝贝，抢着往里进，结果却是谁先进谁死的既视感，顾池可不想去当炮灰，更不想让老婆们去当炮灰。
看名字和海报这次副本是深海，有怪东西，那些已经死出来的玩家大概率是喂鱼了。
八十万人的本呢，多喂喂。
玩家可以排队进入，以新换旧，说明副本不会重置刷新——至少段时间内不会，没准给人家喂饱之后，后面的人再进去就不会第一时间遭受袭击了也说不定。
反正现在可以确定小破游的东西没那么好拿了，不论有没有真正的宝贝，都得先活下来才有资格去搜寻，像这种正儿八经的地狱开局，顾池反而不着急了，让小破游的子弹先飞一会。
他直接关掉游戏界面，宣布散会，洗澡睡觉。
“夫君。”在听顾池说洗澡的时候，凰姎喊了他一声，但没接着往下说，只用一种男人误事的目光看着他。
顾池秒懂：“娘子放好水，我跟着就来。”
凰姎不和夏泠抢着和顾池睡，但睡之前陪她沐个浴总没问题。
夏泠也不是不讲情分的人，凰姎这几天都没跟她争，她自然也会给凰姎一些面子。
凰姎想洗鸳鸯锅，那就洗。
但是！
“你不要把自己洗得太干净。”夏泠对顾池道。
顾池一脸莫名：“这是什么路子？”
洗干净了还不好？
夏泠：“一半干净就行了，剩下一半和我洗。”
顾池：“……”
洗澡还兴转场啊？
不过仔细想想，好像也不是不行？
“少在那装作不情不愿的样子。”夏泠轻哼，“今晚便宜你了。”
于是，顾池开启一次很特别的体验。
夏泠在他和凰姎沐浴之前，先在凰姎的浴室开了个传送门，另一头则是她自己的浴室。
他和凰姎开始洗澡，夏泠也开始洗澡。
两边几乎完全同步。
顾池都没等洗到一半就传了过去，和夏泠玩闹一会儿，又传回来接着陪凰姎，然后再传过去，如此循环反复，都给顾池玩上瘾了，这澡洗到最后，他身上甚至有两种香味。
夏泠这传送门简直是个神技，顾池从来没想过鸳鸯浴还能这样洗。
就像当初他也没想过夏泠会在钻电脑桌的时候把夏冷给换过来，还得是泠妹妹会玩！
而另一头，副本里。
老李头也在洗鸳鸯锅。
只不过陪他嬉戏的不是女孩子，是一头体型巨大的鲨鱼。
老李头都不知道这两头怪物能不能成为鲨鱼。
长得和鲨鱼很像，牙齿呈锯齿状，头的形状也是鲨鱼的形状，但有他妈八只眼睛，还是竖瞳，看着就渗人。
老李头的实力自然不是天天水世界的鲍汁刀法等人能比的，他下海的第一时间就察觉到了危险，双掌击打水面，仿佛绝顶高手一般拍浪而起，同时唤出飞剑，准备御空飞行，先观察一下副本环境。
可他前脚刚踩到剑上，后脚便有一头鲨不鲨鬼不鬼的东西在他前方跃出水面，张开血缸大口朝他扑来，老李头当即便毫不犹豫地使出了自己崭新的高粱剑法。
霎时间，浪花翻腾，剑气呼啸，混着剑意与酒意的红高粱好似野草般在水面疯狂生长，好似一剑劈出了一整个金红的秋天。
然后那八眼鲨鱼便把他的红高粱给吞了。
吞完还喷了口水，像是在打嗝。
老李头：“？”
他2级神性的满级大招，就这样被吃了？
连血都没见到？？
“好你个畜生，连我花酒剑仙的技能都敢黑，真当老夫拿你没办法不成？”
老李头一边调头一边大怒：“你给我等着，我这就去请天帝大人来收拾你！”
……

第三百七十五章 给它来个大的
【代号：朱砂】
【体长：50－70米】
【特征：鲨头、多目、鱼鳍呈暗红色，带有磨砂质感】
【属性：600－800（体质）】
【神性等级：5－9】
【攻击性：强】
【备注：生活在浅海水域，捕猎弱小生物为食，嗅觉敏锐，最远可感知范围可达一公里，建议给出诱饵，以围剿方式处理】
……
【代号：维京】
【体长：15－40米】
【特征：鱼头、蛇身，鳞片细密，尾部有船锚状倒刺】
【属性：170－300（体质）】
【神性等级：4－9】
【攻击性：极强】
【备注：速度极快，成群出没，无差别攻击所有非同类生物，依靠声音和特定频率水波寻找猎物（存疑），建议将其引入其它怪物领地，伺机集火收割】
……
【代号：礁浮】
【体长：1200米以上】
【特征：形似小型岛屿，背部长有絮状水草】
【属性：2700＋（体质）】
【神性等级：7－8】
【攻击性：未知】
【备注：一队成员最初发现，以为是岛屿，落脚后‘地面’开始游动，大约三公里后再次静止，礁浮本身未出现攻击动作，但将他带入危险区域，被双栖鱼种狩猎】
……
翌日上午，顾池睡醒后习惯性地去摸手机，虽然姐妹俩之前给他买了块表，他也一直戴着，但大多时候看时间还是会用手机，然后一解锁，便看到将军给了他发了个文档过来。
一共三十五页，每页都记录了一个物种，并且配上了相应的图片。
第一张图就给顾池整精神了。
鲨鱼脑袋＋蜘蛛眼睛，小东西长得真别致。
14号病人要是能进游戏，估计一眼就会喜欢上。
“哥哥，吃饭啦。”夏泠在楼下喊道。
她和顾池是一起醒的，昨晚和幽幽子约好了一起做早饭，便没赖床，去了厨房帮忙打下手。
“来了。”顾池应了一声，披上睡袍下楼。
今天早餐的主食不是粥，幽幽子自己做了红糖馒头，加一杯燕麦，配上锅贴饺子、水煮白菜等几个小菜，给大家换换口味。
顾池像个老大爷一样抓了个馒头，坐到位置上，跷起个二郎腿，一边啃一边看“报”。
夏冷瞥了他一眼，说道：“你衣服扣子没扣。”
顾池这件睡袍是大衣款，里面啥也没穿，露出小半块胸肌，线条分明，很有力量感。
他头也不抬地道：“又不是没看过，家里也没外人，没扣就没扣吧。”
夏冷：“我的意思是，你可以再敞开点。”
顾池：“……”
大清早就调戏他是吧？
他偏不。
顾池瞪了夏冷一眼，收紧衣领，不给她看。
夏冷掀掀唇角，心情愉悦地喝起燕麦。
“父皇你不会在看美女吧？”夏泠狐疑道。
顾池从楼上下来就一直在看手机，视线几乎没从屏幕上挪开过。
“确实挺美的。”顾池特地挑了张乌漆嘛黑的章鱼怪的图片给夏泠看，“你看，这些吸盘是不是又大又圆？”
“噫，好恶心。”夏泠一脸嫌弃地推开顾池的手，“快拿开，吃饭呢！”
夏冷猜到那是什么了：“你在看怪物图鉴？”
“嗯。”顾池点点头，“将军发我的，有三十多种。”
幽幽子略微讶异：“他们效率这么高吗？”
连怪物的情报都搞到了。
“毕竟是国家队。”顾池道。
而且龙刃这次明显认真了，从这整齐专业的档案就能看出来，要是没放心上，随便起个称呼就好了，不会专门用代号表示。
代号的作用不止是为了让人分辨哪个东西是哪个，它通常还代表着接下来会有针对性的行动。
而文档里除了这些怪物的基本信息，还有关于副本场景的介绍，概括下来就一个字——“海”。
无边无际的海。
由于是第一次进本，出生点也是随机，龙刃的大部队被全部打散，制定好的计划也没法顺利进行。
将军本来安排了专门的小组携带工具去测量副本的地图大小，结果人一分散，最起码的生存都成了问题。
龙刃第一波进了一万人，有接近九千人第一时间就死了出来，剩下一千人也在五分钟内陆续葬身鱼腹。
因为要抢进本名额，这一万人是没来得及去看副本专题页面的，包括将军在内，事先谁也不知道这是个海洋副本，散人玩家也是一样。
有些水性不好，不会游泳，又没工具的人就倒了大霉，都不用什么鲨鱼海蛇，让他们在海里泡上一会，自己就会溺水淹死。
之前1.0版本的大更新公告中曾写明新版本增加了两个新的繁星世界，这次的《葬于深海》就是其中之一。
繁星&#183;沉沦海域。
这个副本全由海洋构成，没有半块陆地——至少龙刃没发现陆地。
他们无法确切地知晓这片海洋有多大，但根据某个玩家跑路的体感，它的相对面积可能远超此前出现过的所有繁星副本。
楚暮沉甚至怀疑小破游是直接把一整个沉沦海域做成了开放世界，这样也更好解释为什么这个本能进夸张的八十万人。
如此辽阔的海洋，生活在其中的物种当然不止三十几种，但在这种对玩家而言环境极端恶劣的情况下，一晚上能摸清三十几种怪物的大致特点和习性已经很不容易了。
更多的是创业未半，中道崩殂。
比如西三区的官方组织海鸥。
八千人进本，一分钟不到几乎全军覆没。
他们龙刃好歹还有几百人坚持了半个钟头，用提前淬好的探测道具查清了这些东西的神性等级，让龙刃第二次进本有了更全面的准备。
“我转发给你们，都看看，免得到时候翻车。”顾池道。
说着，他登上游戏，准备看看群里的老东西们有没有更多情报。
他以为自己要翻聊天记录，哪知老李头等人正聊得火热，未读消息999＋。
顾池：“……”
好家伙，这是聊了一晚上？
他不动声色，打算悄悄窥一波屏。
结果被当场抓住。
老李头：“／乐，@顾渊，天帝大人上线喽。”
力量39：“／酷，肯定在窥屏。”
梅开二度：“@顾渊，别窥了，快出来发表一下死亡感言。”
顾池：“啊？”
什么死亡感言？
夜猫寒：“你收到将军发的情报了吧？回忆一下，你是被哪个怪干掉的？”
老李头：“我猜是朱砂。”
雾里看花：“我猜食人鱼。”
绚烂烟花：“专业点，那不叫食人鱼，请叫它的代号——绞肉机。”
雾里看花：“……”
这个名字的确贴切，反正他是被绞麻了。
这种鱼相对很小只，只有巴掌大点，但牙齿会释放毒素，让猎物丧失行动能力，然后发出信号，呼朋唤友，很快便会有一大群鱼像龙卷风一样席卷过来，“路过”目标，留下一具丝毫碎肉都不剩下的光骨架。
雾里看花自己是看不到自己的骨头的，在被啃光之前他就该嗝屁了，但他身旁不远处有个倒霉蛋也被斥候食人鱼咬到，鱼群恰巧从那边过来，那玩家比他先遭罪，他便幸运地看见了自己的死法，异常干净。
老李头则栽在了朱砂口中。
他的出生点是鲨鱼区，甩开一头，还有一头。
不要以为会飞就安全了，海底下有种变异剑鱼，代号“巴雷特”，顾名思义，它会像子弹一样从水下射出来，攻击空中目标，那锋利坚硬的尖喙足以将人捅个对穿。
老李头反应多快啊，即使事发突然，毫无准备，他也依靠自己对危险的敏锐嗅觉硬生生刹车，躲开了剑鱼的偷袭。
然后便被后方跃出水面的大鲨鱼一口吞进了腹中。
本来老李头还觉得有点憋屈，一群臭鱼烂虾以多欺少，不讲武德——他当时是真的想找顾池或其他人联合起来给这些怪东西一点颜色瞧瞧，但跑了一路最终还是没跑掉，人也没找到。
老李头路上碰见不少玩家，但一个个死得老惨了，原本湛蓝的海水都被染成了红色。
他出本后打开好友列表一看，顾池的状态是“离线”，没在游戏，说明天帝大人也没能逃过一劫。
那就没事了。
如果只是自己被干掉，老李头就不是很开心，可如果天帝大人也被干掉，老李头心里就舒服多了——看，天帝大人带着新鲜出炉的禁忌装备都拿这些怪物没办法，所以不是他菜，是怪物太猛。
顾池：“可是我没死啊。”
老李头：“／乐，你猜我信吗？”
杵留香安慰道：“没事的天帝大人，死了也不丢人，大家都死了，只是死法不一样罢了。”
顾池：“我真没死。”
老李头：“可别告诉我们你是自己退出副本的。”
几百万玩家都在抢本，进去一次可不容易，出本后再想进就得等第二天了。
《葬于深海》的个人CD比之前都短，但开放模式，一天当以前一年，要是能活下去，有机会薅小破游的羊毛，谁会自己出本？
顾池肯定是死出来的。
老李头的逻辑没毛病，顾池真要进去了又没死，不可能出来这么早，至少也得等他把背包装满再说，可问题是……
“我都没进本，怎么死？”顾池道。
老李头：“？”
众人：“？？？”
“你没进本？？”
“不是说好了做完装备就进吗？”
“当逃兵是吧？”
顾池：“男人的话你们也信？”
众人：“……”
妈的，有骗子。
顾池：“／猫猫呲牙，你们还有其它情报没？”
众人：“没有，自己找去！”
顾池：“别啊，大家都是挚交好友，情同手足，你们死了不就等于我死了吗？算下来你们一人只死了一次，我一个人死了好几十次呢。”
众人：“？”
什么新式兄弟。
幽幽子在一旁偷笑。
顾池今天没窥到的屏，她窥到了。
预言家先生这嘴真滑溜，想玩！
力量39道：“真没太多情报。”
他们的存活时间太短，哪怕是运气最好，出生在相对温顺水域的性感大叔，也仅仅只活了42分钟，他没有能在水上漂的技能，全靠竹蜻蜓苟命，飞行速度很慢，这点时间完全不够他搜集情报——本身空中也没什么情报。
世界频道现在还在聊呢。
不是每个玩家都是脏东西，总会有人讲述自己的遭遇，痛斥小破游玩阴的，以前的副本不管难度再高，起码出生点在短时间内都是安全的，这次却直接把他们送进了敌人的怀抱。
本身这种巨型生物对玩家来说就不好处理，皮糙肉厚，一个大招下去连血条都打不出来，再加上敌人又全是主场作战，他们这些习惯了陆地生活的人在水里根本没得玩。
目前为止，死出来的玩家没有一个说看见大陆或岛屿的。
有也是各种尺寸的“礁浮”。
再看副本名——葬于深海，结合本里无边无际的海洋环境，任务线索和大家都想要的宝贝大概率是藏在海下。
问题也就出在这个地方。
海里全是拥有高等神性的怪物，随便挑一个出来都能当S本的守关BOSS，八十万的人数上限看起来很多，实际上海里的怪比他们更多，多的还不是一丁半点。
并且他们还没法集合，谁敢自己一个人往水下钻？
关键不钻也不行。
没有落脚点。
首先空中不是绝对安全，其次竹蜻蜓的能量有限，玩家的蓝条也有限，不可能永远停在天上，属于是上天无路，下海无门，不知道该怎么玩。
而这还只是开局。
但顾池细细一想，觉得其实好像也没那么难？
将军的情报中写有攻略建议，这就证明龙刃应该已经尝试过，这些怪是可以被玩家杀死的，只是难度比较高，说到底就是看火力够不够。
“冷冷，你感觉他们什么时候能进入下一个阶段？”顾池问。
夏冷沉默片刻，说道：“一个月以上。”
就目前的情况而言，一个月都算快的了。
进入下一个阶段的前提是找到生存方式，玩家必须适应大海，熟悉至少一片水域中怪物的习性，能打就打，打不了就及时规避，只有官方组织和一些比较厉害的玩家才有这个能力。
顾池点点头：“我觉得也是，这样看来，我们时间很多。”
夏泠一看他这样子就知道有事，问道：“你是不是有主意了？”
“是的。”顾池啃了口馒头，嚼巴着道：“造船。”
“造船？”夏泠疑惑，“有用吗？”
副本里的大白鲨可不是普通的大白鲨，一般的船还不够人家一口的呢。
“所以不要一般的船，我准备给它来个大的。”顾池喝着燕麦，将嘴里的馒头咽下去，说道：“比如航空母舰。”
夏泠：“？”
什么舰？？
……

第三百七十六章 把你家钥匙给我
夏泠严重怀疑顾池有点儿膨胀。
在家开开她就算了，还想开航空母舰。
那么大个家伙，一个月真弄的出来？
“哎呀，我说的是比如，举个例子而已，又不是真要做航空母舰。”顾池道。
夏泠：“那还好……”
顾池：“我们要比航空母舰更大！”
夏泠：“？？？”
夏冷：“……”
她也觉得顾池有点儿膨胀。
但想到顾池昨晚才出了个禁忌品质的道韵球，夏冷又觉得这事好像不是不可能。
这家伙一向喜欢玩骚的，没准真能做一艘大船出来。
唯一的问题是，夏冷记得顾池的言灵术似乎只能变出自己熟悉的物品？
她看着顾池，抿了抿唇道：“别告诉我你真开过航空母舰。”
“这倒没有。”顾池想了想，提议道：“要不我把你变成袖珍版的航空母舰，我小开一下试试？”
夏冷：“？”
我看你想逝世。
幽幽子想笑又不敢笑，只能埋头恰饭，小脸蛋憋得通红。
她还从没看见过女神吃瘪，也只有预言家先生办得到了。
除了吃瘪，说不定还能让女神吃其它的……呜。
夏泠就看人闹不嫌事大，双手赞成顾池的想法，笑嘻嘻地道：“父皇你快变她，变完我们两个一起开。”
夏冷：“？”
“你屁股又痒了？”
“你才痒。”
夏泠说完就往顾池身边靠，防止夏冷动手。
夏冷：“你以为他护得住你？”
夏泠：“护不住又怎么样，我跟你同归于尽！”
夏冷瞥了夏泠一眼：“凭你？”
别说她本人，就是随便开个分身，夏泠也打不过。
但夏泠压根就没想和她正面冲突。
她又不傻，怎么可能顶着一百多两百的属性差距去和夏冷硬刚？
借枪杀人才是正确的选择。
“等改天我和父皇水深火热的时候，把你换过来，看你还有没有这么桀骜不驯，哼。”夏泠轻哼道。
夏冷：“？”
相位置换这么强的技能，你就是这样用的？
顾池乐呵呵看着姐妹俩斗嘴，他就喜欢看夏冷和夏泠吵吵闹闹，这样才有大家庭的氛围，唯一美中不足的是凰姎一直没说话，安安静静地吃着早餐。
顾池捏了捏她的手：“今天怎么这么沉默？”
“昨晚没睡好。”凰姎道。
顾池：“是有什么心事吗？”
“没有心事。”凰姎平静道，“但男人误事。”
昨晚说洗澡就真的只是洗澡，洗完就去陪夏泠了，她睡得好才怪。
不过没关系，反正她都记着，等顾池该陪她时，她再和顾池好好理理一理账，一笔一笔慢慢道来。
顾池：“……”
看来他晚点进本是对的。
不然陪凰姎时出本，身体回档，他还是这两天的略微有一点点虚弱的状态，到时怕是真的要下不了床。
得快点把净土提到3级。
3级净土可以获取玩家身份，不知道凰姎行不行，但就算不行，顾池硬卡也要给凰姎卡个身份出来，这样他就可以带着凰姎重返武曲星，天帝存档一拿，体质就上去了，指不定谁怕谁呢。
将军那边说没听过“遗落的荣光”，顾池也翻过历史公告了，确实没在新增的物品列表中，那多半是这次跨版本更新后才加入的物品，大概率是SSS本出。
SS给开启净土的道具，SSS给升级净土的道具，很合理。
就怕奖励机制和SS本一样，只给评分最高的玩家。
八十万人同台竞技，这下真是千军万马过独木桥了，要好好计划一下。
“夫人，帮我个忙。”
吃过早饭，顾池便开始安排起来。
实际上用不着凰姎出马，但他得照顾凰姎的感受，这次打本他们一家人都要去，唯独凰姎去不了，换成是他，他也会不开心，会觉得自己很没用，又或者被冷落。
所以顾池要给凰姎一些参与感，同时也迎合凰姎希望被他需要的小心思。
人都会有被需要的心理，尤其是对于关系亲密的人，这是“价值认同”的一种延伸，也是构成安全感最重要的一部分。
而凰姎听顾池说需要她帮忙，眸子都亮了些，显然有被满足到。
但将军就遭罪了。
因为顾池交给凰姎的任务是找官方友好商谈。
雪影是中午接到凰姎电话的。
破晓和凰姎合作也有一段时间了，这还是凰姎第一次主动找他们。
接电话之前。
雪影便想着这是个加深彼此关系的好机会，凰姎难得有事找破晓帮忙，他们一定要办得妥妥帖帖。
可接起电话之后。
雪影：“？？？”
“啥玩意儿？”
“你要航空母舰的设计图？？”
雪影惊得方言都出来了，声音调子拔得老高，把办公室里的雪豹等人都吓了一跳。
“有什么问题吗？”凰姎问。
雪影：“……这不是有什么问题的问题。”
是问题有多大的问题。
那可是航空母舰啊！
是各国区最强大、最顶尖，也最机密的军事力量之一。
就算她愿意给，也给不出来——她都没有权限去接触这些东西，怎么给？
也不敢胡乱答应。
这次她是真做不了主了。
只能让凰姎稍等几分钟，她去请示一下将军。
于是将军也一脸问号：“？？？”
“不是，他们好端端的，拿航空母舰的图纸来做什么？”
“应该是顾池想要。”雪影道。
将军：“我知道。”
凰姎又不是现实世界的人，了不了解航空母舰是什么东西都不一定，怎么可能对航空母舰感兴趣？
明显是顾池那小子想要，让凰姎来当和官方“协商”。
将军搞不懂的就是这点。
他第一时间想到的是和这次的海洋副本有关，可问题是，怎么有关？
别说图纸，他即使借一艘真正在役航母给顾池，顾池也带不进副本。
这法子他们龙刃昨晚就想过了，但他们的航空母舰不属于游戏物品，没法放进背包，最多是用游戏材料加急制造几艘小型战舰应急——只能是小型，中型和大型他们造不出来。
一个是材料不够，另一方面时间也不够。
《葬于深海》的攻略期限是很巧合的两年，且不存在“中层本”的缓冲期。
副本从一开始就在游戏库，没有额外的机会给他们攻略，如果时限内无法通关，《葬于深海》会直接降临。
而以他们现有的技术，哪怕是规格最简约的航母，从铺龙骨到下水也需要3－5年的时间，还不包括试航。
等他们把船造好，现实世界恐怕都已经被淹了。
顾池和官方相比，还缺少大量人力物力，他们都造不出来，顾池就更不用说了。
将军实在想不明白顾池拿图纸有什么用。
“那我们要答应吗？”雪影小心翼翼地问。
将军：“你说呢？”
真要是顾池打电话来，他还能旁敲侧击探探底，或者稍微讨价还价，可开口的是凰姎，破晓就没有了选择的余地。
凰姎这段时间帮破晓处理了不少降临本，都没让他们加钱，现在要个图纸，他们要是不给，哪个层面都说不过去。
但终究是机密文件，将军必须叮嘱了一句：“记得提醒神女，千万不要把图纸泄露出去。”
雪影点头：“好。”
“行了，给她吧。”将军头疼地揉了揉脑袋。
雪影欲言又止：“可是将军，我……”
将军：“还有事？”
雪影：“报告将军，我没有图纸。”
将军不给她，她上哪去给凰姎？
将军：“……”
这几天真是忙晕了。
“我向上面申请一下，最迟晚上。”将军道。
雪影：“那我先去答应神女？”
将军心有点累：“去吧。”
希望那小子别搞出什么幺蛾子。
否则出了问题，他还得替顾池背锅，上头可不会管具体是谁泄露了图纸，只知道是从他手里流出去的，要追究责任首先找的就是他。
将军挂掉电话，又沉思了几分钟，但还是猜不到顾池的目的，便懒得想了，继续处理海洋副本的事。
可没过多久，雪影第二次打电话过来。
“将军，神女说还要Kα合金的详细配比和合成方法。”
将军：“……”
这个其实也算机密。
但更大的机密都给出去了，一个金属配方，反而显得没那么重要。
将军有种被人反向“登门槛”的感觉。
“还是晚上吧，我让M博士整理一下发给你。”
“好。”
再过一会。
雪影又来了。
“将军，神女还想买艘邮轮。”
将军：“……”
“把扣押的船图片发给他们，让他们自己挑，送他们一艘。”
能用钱解决的事，更加微不足道。
半个钟头后。
雪影：“将军……”
将军“啪”一巴掌拍在桌上，“臭小子薅羊毛薅上瘾了是吧？”
“你问他还要不要给他材料？”
雪影：“问了，他说要。”
将军：“？”
但其实顾池没有真要。
做人嘛，要懂得见好就收，适可而止。
材料他也确实用不上。
他把剩下虚源结晶如法炮制，又做了两个道韵球出来。
“叮！”
【全服公告】
【恭喜玩家“顾渊”第二次成功打造出禁忌物品】
【版本目标进度已……】
“叮！”
第一个公告好多玩家还没看完，第二个公告又来了。
【恭喜玩家“顾渊”再次成功打造出禁忌物品】
【版本目标进度已……】
“叮！”
【净土1.81版本03月20日热更公告】
【1.修改了版本目标的计算逻辑，现在同名道具将不再重复计入进度之中】
【2.新增快捷密语功能，现在可以点击公告中的玩家ID直接进行友好问候】
【当前版本进度：4／12】
又是一波三连公告。
众玩家：“？？？”
顾池：“？”
大家的关注点都是他。
前几天才做了个禁忌，今天又来？
还连着两个？？
顾池一波小操作，瞬间让聊副本的世界频道又炸了一遍。
“你妈的，受不了了，我红眼病犯了。”
“三件禁忌啊艹，这不是无敌了？？”
“我不管，我这次必须问候他！”
这就是顾池关注的点。
坏比小破游夹带私货，居然在公共上开了个快捷私聊，导致他的聊天公屏开始疯狂滚动紫色的私聊文字，速度快到他甚至一行都来不及看清便被刷走，私聊频道比世界频道还热闹。
顾池果断设置拒收陌生人消息。
这个选项一般是不会勾上的，万一真有什么事，很容易错过。
但特殊情况特殊对待，密密麻麻的私聊把世界频道都给挡住了，他还怎么窥屏？
先关一晚上再说！
总之，三个道法自然加上他自身的属性，总共6300＋等效道韵，这个数量的“蓝条”已经足够他复制一些传奇装备了，材料自然也不在话下。
他相当于用虚源碎屑制作出了可无限生产虚源碎屑的永动机。
而这正是合成Kα系列合金最重要的材料。
其它在拍卖行或二手贩子手里都能买到。
顾池要的不多，每样一个就行，只要开了图鉴，要多少都是一句话的事。
这也是为什么他要找将军拿图纸和合成公式，都是为了熟悉它们的构造。
理论上顾池接触过Kα合金，特性什么的也算清楚，可以直接复制，但真要细究起来，依然存在复制出“表面Kα合金”的可能。
这次造船是项大工程，不能马虎，任何一个部位质量不过关，都有可能翻船，只有将Kα合金理解透彻，才能最大程度上保证船的安全。
买一艘成品邮轮也是为了进一步了解构造，到时他还要去真的航空母舰上逛一圈，顺便参观参观兵工厂。
顾池向来是不搞豆腐渣工程的，能仔细点就仔细点。
万事俱备之后，就可以找个相对隐秘的地方开始动工了。
最好不在国内，免得吓到普通人。
“要不我找将军再要一片海域？”凰姎问。
“别别别。”顾池乐道，“你再找将军，将军就该来找我了。”
“可是我们总不能在家里造吧？”夏泠看着上千页的设计图就头大。
还好有记忆面包，否则光背图纸都能背死个人。
“我有一个好地方。”顾池神秘道。
夏泠：“哪？”
顾池：“乐园。”
“乐园？”夏泠问道，“你想跟艾芙蕾雅合作？可是她是西一区的人。”
他们都和官方有联系，艾芙蕾雅肯定也有。
“这你就不懂了。”
顾池道：“正因为她是西一区的人，才更要合作。”
如果他和艾芙蕾雅各玩各的，乐园必然会成为他们的敌对阵营，反之，如果和艾芙蕾雅合作，那就等于将乐园绑到了他们这条船上，少一个强敌，多一个盟友，何乐而不为呢？
夏泠微微扬起下巴：“你那么肯定她会答应？”
顾池没察觉到夏泠眼中一闪而逝的审视意味，只道：“她会的，只要她会算账。”
只是借片海域用用，便能蹭上他的大船，副本里的生存问题也解决了大半，零投入高回报，他们都做过好几次生意了，艾芙蕾雅还信不过他？
顾池直接打开好友列表给艾芙蕾雅发消息。
“女人，把你家钥匙给我。”
艾芙蕾雅：“？”
……

第三百七十七章 舰来！
“搞快点，很急。”
“你急什么？”
“急着去你家啊。”
顾池道：“今晚就去！”
艾芙蕾雅：“？”
不是，我有邀请你吗你就去我家？
一点不把自己当外人是吧？
还有，为什么要去她家？
“你想干嘛？”艾芙蕾雅奇怪地道，“我还在白石镇，没回去。”
有什么事要找她直接来酒店不就好了，跑那么远做什么？
“白石镇不行啊，这事只能在乐园办。”顾池道。
艾芙蕾雅莫名道：“什么事只能在乐园办？”
顾池：“你那庄园不是背靠大海吗？借你的后海园用一用。”
艾芙蕾雅：“你要冲浪？”
“大冷天的冲什么浪，我要造船。”顾池豪横道，“你把海域借我，到时进本我让你蹭蹭，怎么样？”
造船？
这下艾芙蕾雅明白了：“你想把游戏材料制造的船带进副本，充当载具和落脚点？”
“差不多吧。”顾池道，“本里全是海，总要有个地方睡觉休息。”
艾芙蕾雅：“哦，那行，你去吧。”
“嗯？”顾池微怔，狐疑道：“这么爽快？”
艾芙蕾雅：“只要你别让我上船就行。”
顾池：“？”
“什么意思？看不起人是吧？”
“看得起你，但看不起你的船。”
艾芙蕾雅语气略微戏谑：“我怕跟你一块被鲨鱼吞了。”
本来鲨鱼这类海洋生物的体型就比较大，副本里的还是变异的，除了礁浮，目前为止乐园发现的怪物中，块头最大的体长达到了600米，一般的船张嘴就吞了，即使是大型邮轮，一口下去也咬掉一半。
何况艾芙蕾雅觉得顾池造不出大家伙来。
从今天上午开始，各国区的官方组织就在使劲收购材料，但凡能用来合成金属的，价格都翻了一倍不止，拍卖行里的货几乎都被买光了，顾池能抢到多少？
顶多坐几个摇摇船出来，放到河里玩激流勇进的那种。
她才不会去跟着顾池遭罪。
顾池：“真不来啊？”
艾芙蕾雅：“不来。”
顿了顿，又道：“除非你求我。”
顾池好笑道：“你怎么一天到晚就想着让我求你？”
“没办法，我就这个爱好。”艾芙蕾雅道，谁让这个男人勾起了她的征服欲呢？
“行。”顾池道，“那到时可别说我不带你玩。”
艾芙蕾雅轻笑：“等你把船造出来再说吧。”
摇摇船倒是造得快，可如果顾池想搞艘大船，那再快也要一年半载。
那时候她可能都已经找到另外的攻略方式了，谁带谁玩还不一定呢。
很显然，艾芙蕾雅低估了顾池的效率。
说一个月就一个月。
搞定造船场地后，顾池便开始干活。
他们一家五口分工合作。
夏冷和夏泠负责收集副本情报，幽幽子负责将图纸印到记忆面包上，给顾池邮过去，凰姎与官方保持联络，一方面督促雪影快点把航母完整的详细设计图发过来，另一方面，如果需要其它图纸，也好接着找将军“协商。”
他则去了乐园，把将军送的邮轮停靠在艾芙蕾雅家的后花园，白天去熟悉船体结构，晚上或研究累了就回庄园休息，正好可以恢复一下身体……
顾池之前自己买材料开图鉴时也注意到了拍卖行的动静。
造船其实是很容易想到的法子，大船暂时造不出来，可以先来几艘小船。
《葬于深海》并不是每个海域都有朱砂这类海水猛兽，如果像性感大叔那样运气好，落到相对平静的区域，小船的存活概率也不低，有机会下海搜寻物资或者猎杀海兽。
这里有个点——小破游说过这次的副本所见即所得，这意味着海兽的尸体也可以带出去，随便来只怪都有较高的研究价值，且它们的骨肉也未尝不能是另一种材料。
顾池有考虑过正经的攻略方式。
譬如就地取材，用尸体硬堆，捞点东西出来，借助副本里的材料和物品去攻略副本。
又比如想办法控制代号为“礁浮”的生物，当做玩家的临时聚集地。
说实话可能性非常多，但都太麻烦了，需要极大的试错成本。
顾池只是个散人玩家，没那么多人给他指挥，不如暴力点，整个大家伙出来一劳永逸。
大家现在都在赶时间，顾池也赶。
但不是着急。
就目前这个局面，每一秒都有不知多少玩家葬身鱼腹，出生点随机，反攻又组织不起来，一时半儿不可能有太多收获，顾池觉得等自己把船造出来了，玩家们可能都还不知道该怎么在这片海洋中活下去。
只不过他是这种性格，懒的时候真的很懒，床都不想下，可一旦决定要做什么，就会全心投入，尽快完成，这样才好更早的当回他的懒狗。
由此可见，人的惰性和涩涩一样，都是文明发展的源动力。
事情也的确和顾池猜测得差不多。
一个月时间，玩家们的攻略进度几乎为零。
倒是材料真让各个官方找到了一些。
首先就是礁浮背上像水草一样的植物，能提炼出一种新型物质，暂时被命名为“延展纤维”，可以有效提高合成物的柔韧度与弹性。
本来无法弯曲的东西，比如钢铁，加入延展纤维后，便能成为“软钢”，进行一定程度的揉圆捏扁，具有极大的开发价值。
只是没法拿太多。
这些水草就好像礁浮身上的毛发，扯个一根两根没什么感觉，可扯得太多，后果会很严重。
西二区有支队伍就是这么干的，为了拿到更多资源，特别拼，直接把一个礁浮给薅秃了。
礁浮当场翻了个身，把所有人全部打翻到海里，然后这支队伍再也没了动静。
另一种材料是一种类似浮游生物的东西，很小，大多只有瓶盖那么大点，有着接近100％的透明度，几乎完全融于海水，但又拥有很反直觉的硬度，150＋的主属性配上史诗级的武器都破不开。
有什么用途暂时不清楚，各国官方还在研究。
海洋里的资源一直都很丰富，同时充满未知和危险，现实世界就是如此，更不用说副本里海洋还变过异。
开荒的第一个月，散人玩家貌似真在打本，翻来覆去的死，官方组织却更像在搞科研。
小破游虽埋伏了他们一手，给他们上足了强度，但也不是完全在坑他们，这个本里确实有不少好东西。
只是浅海，水下几十上百米的样子，他们就已经有了一些收获。
深处的稀有资源肯定更多，只是现在还下不去。
全球上千万玩家，总会有些人的技能很适合下海。
副本里没有陆地已经是确定的事了，不然不可能到现在都没人发现，那么任务和线索只能藏在海下。
他们心一横，直接往海底钻，能憋气的憋气，能变鱼的变鱼，像学习外语一样力求进得更深。
要是发现什么宝贝，那可就发大财了。
然而，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他们没发现宝贝，但变成了别人的“宝贝”。
十多名拥有深潜技能的玩家组队，借助专业装备，小心翼翼探索到了海下大约八百米的样子。
这个深度光线已经很暗了，他们又不敢随便开灯，怕吸引到未知生物，照明全靠生活在下方更深一些位置、会散发淡淡光晕的鱼。
这些鱼像是浩渺深海中的点点星光，游曳飘荡，让本该危险又压抑的海底变得光怪陆离，又漂亮梦幻，仿佛在迎接他们来到一个斑斓的新世界。
他们借着微弱的光线，斜着往下，一点一点尝试抵抗越来越强的水压，这样下潜了差不多三米，他们才看清，发光的不是鱼，是一只只眼睛。
这些眼睛也不是长在什么脑袋上，而是长在一条条无比粗壮的触手上，沿着触手伸展过来的方向看过去，是一张如食人花一般张开的巨型口器。
它有五片“花瓣”，每一片都是半个鲨鱼嘴，长满了尖锐的獠牙，拼凑出只看一眼便令人遍体生寒的头颅。
“它应该是一头巨型章鱼。”
这是变成宝贝的玩家在恐惧中被卷入口器时的想法。
出本后各国区官方得到消息，将其命名为“安图恩”，于是夏冷和夏泠这边也得到一份新的情报——
【代号：安图恩】
【体长：未知（巨物）】
【特征：食人花头、红目触手、形似章鱼】
【属性：未知】
【神性：未知】
【攻击性：强】
【备注：于深度750－900米的海底区域出没，具备伪装能力，被西三区格瑞斯公会精锐深潜小队发现，正面存活时间1－2秒，未窥全貌，18名队员全军覆没，无一生还】
“这东西好丑。”夏泠看着安图恩的图片，有点反胃，她最讨厌这种形状怪异的东西，莫名让人掉理智。
“这应该算BOSS了吧？”幽幽子道。
她对海洋生物了解不错，但知道章鱼这类品种战斗力一般都非常凶猛，据说智力还很发达，会用脑子打架，堪称海洋霸主之一。
“BOSS还好。”夏冷道，“就怕它不是。”
海下750－900米对人类而言已经很深了，可对海洋生物来说，这只是它们世界里最渺小的冰山一角，再往下可能还有更恐怖的东西。
酒店的艾芙蕾雅也收到了这份情报。
饶有兴致地评价道：“有点意思。”
每当这时蕾拉就会觉得艾芙蕾雅很有女人味，且优雅。
看着这么丑陋恶心的东西还能面带微笑地喝红酒，心理素质不是一般的强大。
艾芙蕾雅一贯如此。
她喜欢有挑战性的东西。
乐园的消息渠道不比官方少，这一个月他们也一直在备战。
艾芙蕾雅不急着进本，多等等，了解得越多，攻略时才会越有把握，他们可以根据怪物特征制定针对性的战术和对策装备，只要准备足够充分，没有什么是不能打的。
艾芙蕾雅放下情报，发了几条消息出去，又问蕾拉道：“顾池那边怎么样了？”
“不怎么样。”蕾拉道。
艾芙蕾雅：“不怎么样是什么样？”
蕾拉耸耸肩：“老样子，没动静，还是只有他一个人。”
一个月前顾池去乐园就是自己一个人去的，她和艾芙蕾雅都以为顾池是在“踩点”，考察环境，等确定海域后再把造船的工人和工具搬过来。
艾芙蕾雅想着既然都答应帮忙了，就帮到底吧，专门去跟负责搞船坞这一块的人打了招呼，如果顾池有什么需求，尽量答应他，有什么费用都算她头上。
可哪知三天过去，一个多的人没来，只来了艘邮轮。
一个星期过去，还是没看见工人的影子。
现在过去一个月，顾池依旧是一个人在庄园，说是要造船，可连新船的影子都没看见，每天就去邮轮上晃悠一下便回庄园吃饭睡觉，哪里有半点要开工的样子，分明就是度假。
艾芙蕾雅眉头微蹙：“这家伙是在摆烂？”
造船之前觉得自己行，但真等到动手时，才发现人力物力什么都缺，索性直接放弃了？
“谁知道呢。”蕾拉妩媚地眨眨眼，语气暧昧，“或许人家只是想去你生活的地方也生活一遍呢？”
“不是有句歌词么？”
“我睡过你睡过的床铺，我们算不算相融～”
蕾拉说着居然哼唱起来
艾芙蕾雅：“……”
中文不错，但唱得是真难听。
“你还是唱你的上帝是个婊子吧。”艾芙蕾雅起身，回房换服衣服，“帮我订张最早的机票，我回去看看。”
逻辑上讲顾池的确有可能是知难而退了，可过往的经历告诉她，这个男人骚得很，不能以常理度之，指不定又想玩什么花活，那可是她的庄园，不过去看一眼她不放心。
最好是真的放弃了，这样她就可以狠狠嘲笑这个男人。
还想让她主动上船，做梦呢。
蕾拉在客厅望着艾芙蕾雅没关门的房间，意味深长地道：“你确定是去嘲笑，不是你自己想见他？”
艾芙蕾雅：“你最近废话好多，订你的票。”
蕾拉笑而不语。
好像戳到某个成熟女人的小心思了呢。
第二天上午，艾芙蕾雅回到伊顿庄园。
此时的顾池正坐在花园里，一边喝着女仆长艾莉丝精心调制的咖啡，一边看着报纸，桌上还摆着一份甜点，模样好不悠闲。
艾芙蕾雅一进大门就看到他像个老爷一样享受生活，莫名有点气。
她是想嘲笑顾池的，可换个角度想，这个家伙未尝不是又骗了她一次。
她的招呼全都白打了。
艾芙蕾雅人还没走过去，便先开口道：“船呢？在哪儿？我怎么没看见？”
“咦，艾芙蕾雅小姐？”顾池略感意外地道，“你怎么回来了？”
“来看看你的进度。”艾芙蕾雅盯着他道，“某些人可是告诉我他要造一艘大船的，结果到现在还没开工。”
顾池反问：“你怎么知道我没开工？”
艾芙蕾雅：“你一个人开什么工？”
顾池故意道：“万一我有千万只手，已经悄悄把船做好了呢？”
艾芙蕾雅：“？”
你也是触手怪是吧？
“那你让我看看呗。”艾芙蕾雅挑衅道，“没有的话可不要怪我说你不行，男人。”
顾池发现艾芙蕾雅今天穿得还挺漂亮，主要是颈项上那条项链漂亮，眨眨眼道：“还戴着呀？”
“你送我就是我的东西了，我想戴就戴。”艾芙蕾雅哼道，“不要扯开话题，我不吃这套。”
“好吧，真拿你没办法。”顾池叹了口气，放下报纸和跷着的二郎腿，起身道：“那跟我来吧，让你看看我的宝贝大船。”
庄园有条特地修建的小路，可以坐着高尔夫球车直达海边。
但是海上仍旧只有那艘从中亚区开过来的邮轮。
微凉的海风吹着很舒服，尤其两个人漫步在海滩。
可艾芙蕾雅不是来和顾池约会的。
“别告诉我这就是你的船。”艾芙蕾雅道。
“当然不是，我的船在那边。”顾池指着邮轮不远处道。
艾芙蕾雅：“隐形船是吗？”
顾池指的地方，除了海水什么都没有。
她感觉这家伙是在耍她玩。
“没隐形，你再看。”顾池道。
艾芙蕾雅：“再看也没……”
话没说完，便听顾池一声大喊。
“舰来！”
……

第三百七十八章 《不忘初心》
艾芙蕾雅以为顾池还没开工，实际上顾池早把该做的事做完了。
只不过他的开工和艾芙蕾雅想象中不同，不需要工人，也不需要专业的器械和生产设备，有张嘴就够了。
顾池最初其实真打算按部就班，从船头到船身再到船尾，一点一点制造，有什么问题也好及时修改，但转念一想，这次要复制材料太多，这样搞会把时间拖得很长，万一中途小破游给他打个补丁，那就不好玩了。
所以这个过程要尽快，越快越好。
顾池一个月都在用言灵编程。
他是严格按照图纸上的规格来做的，从最基础的零件开始，哪怕是螺丝钉这种小东西，顾池都用单独了语句，再将它们整理起来，组成一次完整的言灵——这就是一个部位。
如此反复操作茫茫多次，最后将所有部位捋清先后次序，进行排列组合，便能得到一个“一键造船”的终极言灵。
这还没完。
因为步骤实在太多，顾池担心言灵术卡壳，之前他和力量39配合偷偷复制技能锁和紊乱的传承时就出现了延迟，这说明什么？
说明“处理器”不够用了。
于是顾池给它升了个级。
整艘船被他划分为四个部分，船头、船尾、船舱，以及船身，他负责制造其中一个，三个禁忌品质的道韵球分别制造另外三个。
直接四核多线程同时运转，将单个言灵程序的负荷降至最低。
这套“一键造船”顾池在几天前就已经完成了，但没有立刻制作。
他这艘船有些部位是经过改造的，在原有零件的基础上延伸拓展，或者改变材质，比如用道韵替换原本的核动力，用虚源晶体去制作能量舱，再加入额外的信息言灵作为驱动。
正常来讲不会有什么问题，核动力还没他的道韵高级呢，但为了保险起见，顾池还是让凰姎帮忙请将军找了一组专门搞舰船设计的研究人员，把自己改造思路和他们说了一遍，得到了一个他想要的答案——
“理论上可以，但做起来非常非常困难，必须保证每个地方都和设计图分毫不差。”研究团队中的一名专家说道：“以我们目前的技术水平，这是几乎不可能完成的事。”
航空母舰本身的构造就已经很复杂了，光是零件都有十亿个，顾池还给在往里加，导致原本便长达3－5年的建造周期再度增加，没个十年八年下不来。
过程中如果出现差错，这个时间还得延长。
但是，机器或许会因磨损等原因出错，言灵不会。
只要理论上行得通，那就一定行得通。
将军其实也和艾芙蕾雅有同样的疑惑。
他感觉顾池这小子怪得很，一会要设计图，一会要专家，之前还去生产航天引擎和各类舰炮的兵工厂走了一趟，捣鼓半天，能问的都问了，却始终没见顾池有什么动作。
将军没想监控顾池，只是乐园性质特殊，本身就是中亚区的重点观察对象，天卫三号一直有个镜头放在那边，整个乐园岛及附近的海域都在他们的视野中。
但太风平浪静了。
一个月时间，什么动静都没有，将军完全看不懂顾池在做什么。
他甚至一度产生了与蕾拉相似的想法，这小子该不会是真看上了艾芙蕾雅，故意去伊顿庄园想和艾芙蕾雅套近乎吧？
顾池想对艾芙蕾雅下手不能在白石镇，熟人太多，万一被家里那几位发现，天帝大人就要挨揍了，相比之下，乐园无疑才是更好的幽会去处，逻辑上也说得通。
直到在白石镇临时作战中心操作天卫三号查看各国区动作的量子狗，不经意瞥了乐园的监控画面一眼，猛然大惊。
“将军，有情况！”
“什么情况？”
量子狗：“大、大变活船！”
将军：“？”
量子狗目瞪口呆地指了指屏幕。
天卫三号的图像很清晰，且可以拉近距离，连人脸定位都能做到，看个海自然不会有问题，唯一美中不足的地方是听不见声音，不知道顾池在说什么。
艾芙蕾雅就听的非常清楚。
“舰来！”
不等她问哪个舰，原本平静的海面突然之间风起浪涌。
海面本该是平的，可随着顾池话音落下，艾芙蕾雅眼前那块水域忽然凹陷下去——不是漩涡那种凹，而是凹出了一块巨大的平面，好像个看不见的庞然大物在往下压，将四周水面挤得不断升高。
这块凹下去的水面不仅大，还非常深，目测10米以上。
艾芙蕾雅还以为是顾池在用技能：“你压水干什么？”
“不是我在压，是船在压。”顾池道，“这是它的空载吃水量。”
艾芙蕾雅：“？”
十多米的空载吃水，这船得多少吨位？？
“哗！”
翻腾的海浪回答了她的问题。
包括顾池在内，四项言灵工程同步启动，凹下去的水面逐渐被银色覆盖，像是有人拿着笔刷在为它上色，从左到右，凭空生出一块数百米长的金属板。
接着，金属板上的边缘开始挤压凹陷的水壁斜着向上“生长”，形成一个倒梯形的超大容器，与此同时，海面上空大约四十米处，左右两边也有充满质感的金属轮廓出现，向着中间不断延伸。
最离谱的是近百米的高空，一个个建筑好似海市蜃楼一般浮现，像是有一台无形的超大号3D打印机，从上往下，一点一点将房屋打印出来。
如果将整个过程描述成一幅画，那就是有四只手同时动笔，分别从上下左右往里画。
先勾勒出形状，再上色，然后迎着阳光渲染出明暗不一的光影，让画里的物体变得越来越立体，越来越真实，一直到四个方向的线条汇聚到一起，互相拼接，最终跃出纸面，形成一艘如同联排摩天大厦般的银灰色超级战舰。
人在它的面前，渺小的几乎不可见。
艾芙蕾雅和顾池站在海边，庞大的船身遮住了阳光，在两人脸上打出斑驳的阴影。
艾芙蕾雅那双平时漂亮得宛若蓝宝石的眸子此刻略带呆滞，登机前特地做的公主卷发也在咸咸的风中飞舞凌乱。
这是什么？
航空母舰？
这个家伙当真造了一艘船出来，还是这种战略级的海上霸主？？
顾池很满意艾芙蕾雅这幅惊呆的样子，故意问道：“怎么样，艾芙蕾雅小姐觉得还行吗？”
艾芙蕾雅：“？”
这是行不行的问题吗？
是怎么可能！
材料从哪来的都不说了，她可以认为是顾池背后有中亚区官方毫无保留的支持，为他掏空了国库，可时间呢？
仅仅一个月，怎么可能制造一艘如此巨大的战舰？
它看上去甚至比目前正在西一区服役、全球最大的核动力航母艾罗林华号还大。
更别说这跟变魔术似的建造手法。
这个男人就喊了句“舰来”，舰就真来了……
这家伙是上帝吗，说有光就有光？？
艾芙蕾雅看不懂，但大受震撼。
而还有人比他更震撼。
天卫三号的监控画面是俯视角，这意味着将军可以看见更多细节。
艾芙蕾雅看到的基本是战舰外表的建筑工程，将军却看见了里面，看见了数以亿计的部件以安装好的方式被一个接一个迅速且有序地“画”出来，层层堆叠，环环相扣，该咬合的咬合，该内嵌的内嵌。
不仅是将军，在场所有工作人员都看到了这一幕。
一艘无比霸气的银色航母就这样在他们眼皮底下被制造了出来。
全程不到五分钟。
就算是真的画画都不可能这么快！
量子狗等人眼睛瞪得滚圆，脸上满是难以置信之色。
向来沉稳的将军更是有些傻眼。
上次顾池去西六区出差便手搓了个核弹出来，这次又手搓个航空母舰？
这小子到底什么来头，该不会和凰姎一样来自武曲星，真是天帝吧？
换成平时，将军不会有这么没逻辑的猜测。
凰姎已经亲身证实NPC无法成为玩家，顾池只能是真人。
可有些时候，看似最不合理的解释，反而最接近真相——顾池那么喜欢卡BUG，万一他本来是游戏世界的NPC，把自己卡成了现实世界的真人呢？
量子狗呆呆地问：“将军，我们、我们现在怎么办？”
实在是这场面太过震撼，震撼到量子狗忽然有点害怕，他看见了不得了的东西，天帝大人要是发现他在操作天卫三号监控乐园，会不会来灭他的口？
将军：“……”
你这脑回路也挺清奇的。
不过不怪量子狗，他也多多少少有些被顾池这一手给唬住了。
将军稍作冷静，说道：“这事不要外传，你们自己知道就行。”
量子狗等人连忙点头：“好。”
“其他官方问起来我们怎么说？”一名工作人员问。
不止是他们中亚区有卫星，每个国区都有，尽管大多比不上天卫三号，但监控一下动静是没问题的，或许他们这个时候没注意乐园的画面，但监控可以回放，各国区官方组织迟早会知道这件事。
“有什么好问的。”将军道，“就说不知道，顾渊不是龙刃的人，他做什么不用向我们汇报。”
工作人员立刻听懂了将军的意思：“我明白了。”
而画面中。
顾池已经带着艾芙蕾雅登船。
两人走在船头偌大飞行甲板上，一个像来视察的领导，另一个像被领导带着来见世面的实习生。
艾芙蕾雅脑瓜还有点嗡嗡的，这船居然不是假的，真的可以上？
顾池好似猜到她的想法，说道：“艾芙蕾雅小姐要是不相信，或者怀疑船的质量，大可以拔剑打一套，看能不能破坏它的表壳。”
艾芙蕾雅：“什么意思？”
顾池故作淡然：“没什么意思，只是船体都是用Kα－Ⅲ合金制造的罢了。”
艾芙蕾雅：“？？？”
不仅是航空母舰，还是用Kα合金做的航空母舰？？
“不是，你哪来这么多材料？”艾芙蕾雅真的想不通，合成Kα合金需要虚源碎屑，这个材料很难搞，她知道顾池在西六区收获颇丰，可就算如此，想打造一艘航母也远远不够。
总共就几十万，即便每粒碎屑可以制作一百个零件，也只是航母所需的零头。
剩下的Kα合金上哪去找？
“这个你别管。”顾池道，“你只要知道，我这艘船很安全。”
一般的材料可能被海里的生物撞一下或咬一口就碎了，Kα合金则不用担心，首先是够硬，其次它拥有强大的自修复性，只要不碰上反物质或被数倍于自身强度的攻击完全摧毁，都可以及时复原。
更别说战舰上还有他用帝君神辉为基础亲自设计的防御装置，灭世之烬都不一定打得穿。
艾芙蕾雅也没去试。
顾池既然敢这么说，肯定有十足的把握。
以她的能力，全力爆发是可以摧毁Kα－Ⅲ合金的，但没有必要，就像顾池所说，她只要知道待在这艘战舰上很安全就行。
要是真动手，打坏了什么东西，以这家伙的性格，说不定还要找她赔。
艾芙蕾雅承认自己被顾池震撼到了，可她没有被震傻，才不会上这个家伙的当。
她目光略微复杂地抬头看着眼前似笑非笑的男人，沉默片刻，开口问道：“条件？”
这一幕与此前在庄园讨论到底回不回白石镇的时候有些相似。
顾池说过借她的海域用一用，便让她蹭船，就像顾池答应她2级净土还是按1级净土的价格收费，让她一起回去。
但她都拒绝了。
上次她想假装无事发生，跟顾池回去，顾池却改变了主意。
这次多半也一样。
艾芙蕾雅索性便直接问条件了，她又不是输不起。
作为一个成熟的女人，她会为自己的质疑买单。
顾池就挺欣赏艾芙蕾雅这点的，满意道：“艾芙蕾雅小姐都这么真诚，我也不能狮子大开口，对吧？”
“知道就好。”艾芙蕾雅轻哼，“别忘了，你本来是打算免费让我蹭的。”
她在提醒顾池不要忘记初心。
“放心，我一直都是个不忘初心的人。”顾池当即便答应道，“还是免费，不收钱。”
艾芙蕾雅：“真的？”
顾池又道：“但是你要让我电一电。”
艾芙蕾雅：“？”
这就是你的初心？？
……

第三百七十九章 你是不是又给我下套？
“不行。”艾芙蕾雅果断拒绝，“你把我当什么，想电就电？”
顾池：“哦，懂了，你也有条件，答应你才能电。”
艾芙蕾雅：“？”
我是那个意思吗？
“你换个条件。”艾芙蕾雅道。
顾池偏不，不满道：“我把你当朋友才电你，换个人来给我电我还不电呢。”
艾芙蕾雅睁大眼睛，这个男人在说什么胡话，“朋友是用来电的吗？”
“你懂什么。”顾池一本正经地道，“这叫为爱发电，是一种备受推崇的高尚行为。”
艾芙蕾雅：“？？？”
高尚？
我还为爱鼓掌呢！
臭男人，总是有一堆歪理邪说。
“你快点换一个。”
“就不换。”
艾芙蕾雅微微咬牙：“你知不知道自己很过分，男人！”
顾池奇怪道：“朋友就不是用来互相包容彼此过分的吗？”
“是吗？”艾芙蕾雅气道，“那我想把脚塞你嘴里，你也包容我吗？”
顾池乐呵呵地道：“可是是艾芙蕾雅小姐想上我的船，不是我想上艾芙蕾雅小姐的船啊。”
艾芙蕾雅：“……”
这就把天聊死了。
谁有求于人，谁就得答应对方的条件。
“如果有天我真有什么事想请艾芙蕾雅小姐帮忙，艾芙蕾雅小姐可以尽情为难我。”顾池谆谆善诱道，“随便你想怎么样，我保证眉头都不皱一下。”
随便我怎么样？
这句话让艾芙蕾雅有点心动，但她知道这是顾池的话术，要是她真信了顾池的话，岂不是等于同意这个家伙电她？
想的美！
艾芙蕾雅心一横，赌气似地咬唇道：“我不上船了。”
“啊？”顾池明知故问，“难道艾芙蕾雅小姐自己有船？”
艾芙蕾雅：“……”
没有。
顾池：“那艾芙蕾雅小姐是想到其它生存办法了？”
艾芙蕾雅：“……”
也没有。
顾池：“还是说，艾芙蕾雅小姐看不上区区SSS本的资源？”
艾芙蕾雅：“……”
顾池又叹了口气：“如果艾芙蕾雅小姐实在不愿意就算了吧，我还以为只是象征性的电一次，艾芙蕾雅不会介意呢……”
等一下，一次？
艾芙蕾雅一听顾池说要电她，便自动代入到了林梦瑜的角色，以为顾池又想像上次在本里一样不停按手机，把她折磨得大汗淋漓，可顾池现在却说只电一次，这样的话……
好像不是不能接受？
艾芙蕾雅自认自己意志力不差，真要只电一下，她绝对不会发出任何羞耻的声音。
艾芙蕾雅丝毫没意识自己被顾池拆屋了，将信将疑地问：“你确定是一次？”
“我一直想的就是一次啊。”顾池道，“不是说了么，艾芙蕾雅小姐都这么真诚，我不会狮子大开口的。”
艾芙蕾雅：“说话算话？”
“不然呢？”顾池不开心道，“我哪次答应过艾芙蕾雅小姐的事没做到？”
艾芙蕾雅想了想也是，这男人虽然心眼子多，但信用方面是没问题的，否则她也不会被坑了好几次还跟顾池做朋友，于是心一横，咬唇道：“好，我答应你，一次，电的时候周围不能有别人。”
然后话音刚落，她便看到顾池原本闷闷不乐的脸上立马变得阳光灿烂，笑眯眯地道：“那就这么说定了，艾芙蕾雅小姐让我电一次，我让你和乐园的玩家上船。”
艾芙蕾雅心头瞬间涌出一种不妙的感觉，好像又上当了，目光警惕地道：“你是不是又给我下了套？”
顾池：“没有的事，说一次就一次。”
艾芙蕾雅：“不是亿次？”
顾池笃定：“不是，艾芙蕾雅小姐放心，一二三四五的一。”
艾芙蕾雅：“……”
那问题出在哪？
顾池当然不会告诉她，有些事只有零次和无数次的区别，他能让艾芙蕾雅同意一次，就能让艾芙蕾雅同意第二次、第三次。
只要开了这个头，心里的抗拒情绪就会被降到最低，再被这样要求时，便会下意识地去想，反正以前都被电过了，再电一次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最关键是，这个“一次”不等于“一下”。
顾池只说了一次，可没说这一次要电多久。
那条光学项链是崭新的，电量非常充足，电一秒是一次，电一晚上也是一次。
顾池眨眨眼：“我再带艾芙蕾雅小姐熟悉下这艘船，顺便把房间选了？”
艾芙蕾雅总觉得哪里不对，但一时小脑瓜没转过来，盯着顾池看了半天，始终没看出什么端倪，便点点头道：“好。”
顿了顿，又意味深长地道：“不管你打算怎么电我，做好被以牙还牙的准备。”
“行啊，我一向是个输得起的人。”顾池笑吟吟地道，“只要艾芙蕾雅小姐能赢。”
艾芙蕾雅哼了一声：“那我们走着瞧，哼。”
顾池忽然想起个事：“艾芙蕾雅小姐是不是还没用过原本的声音和我说话？”
艾芙蕾雅微微抬起下巴，一副女王的姿态：“现在的声音就是我原本的声音。”
顾池也不拆穿，说道：“那我知道我接下来的目标是什么了。”
艾芙蕾雅：“什么目标？”
顾池分两种情况说：“如果你没夹，那就让你夹，如果你夹着，那就让你别夹那么紧，反正要发出另一种声音。”
艾芙蕾雅：“？”
“你做梦！”
顾池乐道：“很不巧，我还就擅长做梦。”
艾芙蕾雅：“……”
她这才想起自己面前这个男人不仅是玩家，还是中亚区有史以来最年轻的教授，专攻梦境心理学，操纵梦境对他来说轻而易举，说不定真能在梦里让她乖乖听话。
下次得换几个字骂他。
做梦都不准做！
两人一边斗嘴，一边把全新出厂的超级战舰简单逛了一遍。
主要是看了下生活区。
顾池这艘船的基础造型是按照航母来做的，部分设施也是，包括酒吧、餐厅、超市、健身房等，额外增添了更多酒店。
战舰全长620米，比航母大得多，宽度也超出了100米，如果没有标志性的飞行甲板，它看上去更像一艘豪华邮轮，因为建筑都在堆积在船尾。
作为航母而言，这个设计其实不怎么合理，但顾池搞的是言灵工程，很多小问题在他这都不是问题，加一句小小的信息言灵就可以解决，所以他的设计准则是美观。
起码不能比他本人差。
由于功能不同，一般的航母载人数量为3000－7000，顾池这艘航母则可以装18000人——这还只是卧房数量，如果有人不需要床也能睡，那能带的人可就多了。
这艘船的飞行甲板大得离谱，站在上面甚至有种天高地远的感觉，不知能打多少个地铺。
“我怎么没看见飞行跑道？”艾芙蕾雅东张西望地道。
她挑了个比较符合自己审美的酒店后，又和顾池逛回了甲板。
抛开这个男人老是给她下套不谈，像这样吹着海风和顾池散步的感觉还不错。
主要比较很新奇，一般人也没法在航母上散步。
但说是航母，飞行甲板上却没有舰载机——这个可以用船刚造好，飞机还没来得及停过来解释，可连跑道、标识、指挥灯这些都没有，就显得有点过于简洁了。
“你设计的时候漏掉了？”艾芙蕾雅问。
“没有漏。”顾池道，“我本来就不准备要舰载机。”
这次的副本是要下海的，拿舰载机来有什么用？
“那你做这么大个甲板干什么？”艾芙蕾雅莫名道，“不要舰载机，还不如弄成战列舰。”
虽然战列舰早已淘汰，但设计图应该都是在的，顾池和龙刃走得那么近，想要过来不是难事。
“那不行，我专门挑航母就是要这块露天甲板。”顾池道，“没有它我们怎么开趴？”
艾芙蕾雅：“？”
开趴？
什么趴？
是她想的那种吗？
你造船不是为打本，是为了换个地方玩？
眼看艾芙蕾雅看向自己的眼神愈发像看个人渣，顾池有点好笑：“你还真信啊？”
“我想不到其它用途。”艾芙蕾雅道，那不就只能信了吗？
“其实这是块菜板。”顾池解释道。
艾芙蕾雅：“菜板？”
“没错。”顾池张望着飞行甲板，很满意它的大小，“我这边有的情报你应该都有，海里都是些大家伙，动不动就几十上百米，不整个大点的菜板，怎么宰它们煮汤呢？”
有神性的海鲜，不知道吃了会不会有好处。
万一能涨神性……
卖个几千上万老硬币一斤不过分吧？
艾芙蕾雅：“？”
不是，这个男人的想法为什么总是这么骚？
“看着都恶心的东西，你下得去口？”艾芙蕾雅问。
“总有长得好看的。”顾池无所谓道，“再说了，这不就和关了灯一样，只要扒了皮抽了筋，宰成小块小块，谁知道它是什么？”
艾芙蕾雅：“万一有毒呢？”
顾池：“那下次就不吃它了。”
副本里死了又不会真死，刚好还可以用来分辨这些鱼的可食用性。
艾芙蕾雅：“……”
她突然有点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听上去很怪很怪，但又好像很合理。
逻辑上找不出毛病，也很符合这家伙骚气的作风，艾芙蕾雅就只能换个角度，从战力上来跟顾池斗嘴了：“你就这么确定我们能打得过？”
那些大家伙神性都高，没那么容易对付的，一个搞不好就会翻船。
艾芙蕾雅向来对自己很有信心，但她的信心并不盲目，客观来讲，这些怪她也没把握一定能打得过，只能说她不会死，有胜率，不像普通玩家那样碰见了只能跑路。
顾池想了想：“我们能不能打过不好说，但我应该能打过。”
艾芙蕾雅：“？”
这家伙什么意思？
看不起她？
还是看不起乐园？
但其实，这不是看不看得起的问题，是不用艾芙蕾雅和乐园动手，夏冷等人也不用，一炮就能解决的事，搞那么麻烦做什么？
真以为他辛辛苦苦编了一个月程，只是做了艘普通的航母出来啊？
“你去通知你的人，我们后天出发。”顾池道。
离开之前，留一天和凰姎好好互诉衷肠，免得凰姎说她偏心。
艾芙蕾雅：“行。”
她倒要看看顾池到底还藏了些什么花样。
艾芙蕾雅朝顾池伸出手。
顾池：“？”
“干嘛？”
“你说呢？”
艾芙蕾雅看着他，意有所指地道：“你不想送我回去吗？”
“把我当挡箭牌还不够，还要当免费劳力是吧？”顾池一边握住少女的手，一边不满道，“回去记得把机票钱打给我。”
“好啊，一分都不少你的，不过……”艾芙蕾雅感受着掌心的温度，心情又愉悦起来，“既然给钱了，那我就是顾客，你这趟专机，是不是可以为了顾客稍微晚点起飞？”
顾池：“你想晚多久？”
艾芙蕾雅：“五分钟。”
“航班”暂时不飞了，她却没放开顾池的手。
也没多说话，换了个姿态，安安静静和顾池重新在甲板上散一会儿步，走到栏杆旁眺望无边无际的大海，拥抱初春的阳光和微暖的海风。
最后有没有超时顾池也不清楚，反正等到艾芙蕾雅说走，他才启动言灵术。
回到白石镇，顾池还是将少女到酒店门口，自己则去菜市场逛了一圈，买了些新鲜蔬菜回家。
玩家也不能光吃游戏商场的高端食物，一顿有一个菜就行，多了没用，也浪费钱，所以白石镇的菜市场还是那个菜市场，只不过卖菜的人换成了玩家，交易货币也变成信用点，起步一个老硬币。
如果按照老硬币和现实货币的兑换比例来算，这应该是中亚区最贵的菜市场了。
当然，如果不在乎损失神性，你也可以开车去外地买，锦城这些1级净土区域暂时还没对国内的公民做限制，依然有许多普通人生活，物价没怎么变。
只有白石镇的物价很高，并且不会降。
生活在“富人区”，就要有富人的觉悟，这是将军亲自定的价格，官方必须让做这些事的人有的赚，否则像卖菜这种活，哪个玩家愿意干？
这也是将军要那么快将红卡和信用点推行出来的原因之一。
一个社会群体不论大小，都必须要有人从事底层行业，才能稳定发展。
顾池倒不怎么关心这些，随便价格多高他都没关系，反正他们家不差钱。
今天做饭的是夏冷。
午饭时，顾池向老婆们展示了一下自己亲手打造的战舰图片。
嗯，只是图片，因为他没法把船带回来。
这艘战舰属于游戏物品，可以放进背包，但它的计算方式和一般的道具似乎不太一样，顾池之前试图收起来的时候收不动，他的背包太小了，装不下，只能让夏泠去收。
要是夏泠的背包格子都不够，那他可要在副本里再造一艘船出来了。
但结果还好。
饭后，略作休息，顾池便带着老婆们去乐园参观自己的大宝贝。
夏泠专门把包空出来，最终用了600个格子，成功将战舰收入囊中。
夏泠最初亲眼看见那么大一艘航母时，心里是有些惊奇的，父皇居然真把船造出来了，尔后将船收好，又眉开眼笑，嘻嘻道：“放我包里就是我的了，哥哥努力那么久，最后还是要开妹妹的船。”
“呵。”顾池嗤笑，“妹妹的船怎么了，姐姐的船我也要开！”
夏冷：“？”
凰姎有些吃味地给顾池传音：“那凰姎呢？”
顾池：“开，马上开！”
休息了一个月，他感觉自己又行了。
于是。
今夜风浪很急。
海水湍流，浪潮翻涌。
船桨在水中卖力搅动，划船的人大汗淋漓。
好在有凰姎在耳畔轻吟，给他加油打气，顾池划了一夜也不觉得累。
直到翌日，风平浪静，朝阳初升，两人才互相依偎着沉沉睡去。
再起床时已经第三天。
“该进本喽。”
……

第三百八十章 《代号：银舰》
副本开启一个月，排队的人已经没有第一天那么多了。
倒不是没热情，海洋世界目前已经发现了一些比较稀有的资源，其中最容易获取的就是絮状海草，官方给出的收购价是1000老硬币每斤，运气好多挖几捆出来，不比刷游戏库赚？
就是得狠狠地氪命。
一般来讲，大家的存活时间都在1－12小时之间，比起最初毫无准备，进去就被吞，现在无疑好了很多。
但该死还是要死。
什么时候死，是哪种死法，完全取决于碰上什么怪。
不少玩家进本前约定做彼此的翅膀，商量好了各种战术，准备干一票大的，进本后发现别说做翅膀，他们互相之间连人都找不到，这片海洋大得可怕，和谁组队全靠缘分。
尤其有一部分人没买同声传译器，碰见其他国区的玩家，基本听不懂对方说话，然后还是暴躁老哥，叽里呱啦一顿错频交流，自己把自己给喷得火冒三丈，于是茫茫人海中相遇的缘分戛然而止，最终不欢而散。
结果就是一个人孤独的在大海之中漂流，死得老惨老惨。
艾芙蕾雅从昨天开始就一直记着这件事，她都答应让顾池电了，要是找不到船，岂不是白白便宜了那个男人？
所以进本之前，她特地给顾池邮了几个乐园自制的信号弹过去，说道：“你找好位置就把信号弹放了，我们会过去找你。”
顾池先把信号弹收进背包，再回道：“其实不用这个东西。”
艾芙蕾雅：“那我怎么找你？”
顾池：“待会进本你就知道了。”
队列还有五万多人。
这一个月里大家对副本也算有了初步了解，死得没刚开始的几天那么快了。
预计等待时间十分钟。
顾池让夏冷等人最后清点了一遍背包，把非必需品都放入游戏仓库，游戏仓库放不下就取出来放现实仓库，反正尽可能多留些格子，万一有宝贝好多装点回来。
接着又在群里吆喝了一声。
“兄弟们，来活啦！”
顾池自然不会把老李头等人忘了。
但是吧……
大部分人都在游戏中。
剩下没在的要么是现实中有事，要么是刚死出来不久。
比如纸上弹冰。
“你们先进吧，我CD好了再进去找你们。”他一脸生无可恋地发了个疲倦表情，“我好累，让我多休息一会。”
算一算，他已经翻来覆去死了快二十遍了，而且每次弄死他的东西都不一样，也不知道该说运气差还是该说运气好。
性感大叔：“／流泪，天帝大人慢走，要是碰见老李头他们帮我带句话。”
顾池：“什么话？”
性感大叔：“／愤怒，你们他奶奶的怎么还没死，老东西，赶紧爆金币！”
主刀医生：“／愤怒，你也爆！”
顾池：“……”
确认了，是真兄弟。
不是真兄弟不会想同生共死。
但有点可惜，他超难死的。
顾池可没骗艾芙蕾雅，他这艘船真的很安全。
陈医生和黄芽昨晚进了一次本，铃猫更不用说，以前就疯狂肝游戏库，这次SSS本回报丰厚，她基本是卡着点去的，进了死，死了进，现在还有十多个钟头的CD。
只能给顾池发了个猫猫哭泣：“大佬你坚持住，活久一点，我明天就去找你！”
顾池安慰道：“放心，你再死一次我都不会死。”
铃猫：“／猫猫打气，大佬加油，等我！”
顾池：“／okk。”
龙刃那边他就不打招呼了，将军应该知道他已经把船造了出来，如果想蹭蹭，会让楚暮沉等人自己来找他的，不用他操心。
顾池划拉了一遍好友列表，确认没漏人，便看了眼队列，对身旁的夏泠道：“差不多了，一会进去之后你用最快的速度把船放出来，记得用我教你的方式。”
“冷冷，你和幽幽就晚一秒触发瞬移。”
顾池给三女上了很多BUFF，不仅有保命的，还有位移的，他在战舰上设计了一个针对言灵传送的定位装置，俗称TP点，可以让老婆们瞬间回城。
夏冷和幽幽子点点头，夏泠则想到个事，眨巴着眼睛道：“父皇，你是不是还没给这艘船起名字？要不要想一想？”
“这还用想。”顾池瞅了眼夏冷，大咧咧地道：“就叫冷冷号，一听就很霸气。”
夏冷：“……”
说实话，很怪。
跟霸气一点不沾边。
但顾池这么说，还是让她心情有点愉悦。
这家伙总是善于用一些奇怪的方式哄她开心。
“叫天帝号吧。”夏冷道。
她也不擅长起名字，但总比冷冷号强。
快进本了，艾芙蕾雅又发了消息过来：“男人，你真不打算告诉我怎么找你？”
顾池：“／猫猫呲牙，不是说了进去就知道了嘛。”
艾芙蕾雅：“／威胁，你要是不放信号弹，又没让我找到你，你就别想电我了，出本我就把项链取下来扔进仓库吃灰！”
顾池疑惑道：“怎么听你这语气，感觉你好像挺希望被电的？”
艾芙蕾雅：“？”
“我是想上船！”
她人都召集好了，整整五千名精锐玩家，要是没法保证他们的安全，丢脸的可是她。
“这么点人啊？”顾池道，“会不会太少了？”
他还指着乐园的好兄弟们给他打工呢。
“总共就一万八千个位置，我总不能全占了。”艾芙蕾雅道，“你没有其它安排吗？”
咦，这是在为他考虑？顾池略微诧异：“艾芙蕾雅小姐这么懂事？”
艾芙蕾雅：“？”
什么鬼话。
她是个成熟女人，做事有分寸不是应该的吗？
顾池哈哈大笑：“行，进本聊，你们盯着天上就行。”
艾芙蕾雅：“天上？”
你不是不放信号弹吗，盯着天上干嘛？
不等艾芙蕾雅再问，队列已经排到了。
她眼前画面一黑，消失在阿尔卑斯酒店的房间内。
【你所匹配的副本为《葬于深海》】
【正在进入游戏……】
顾池一家也很快进本。
他们和艾芙蕾雅前后只差了半分钟。
而与此同时。
一座“小岛”上。
老李头、力量39，还有夜猫寒三人正躺在草地上晒太阳。
这本来是个很享受的行为，他们却晒得唉声叹气的。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啊。”力量39叹道。
他们仨运气不错，出生点随机得比较近，只隔了几十公里，恰好他们还都看到了同一个礁浮，自然而然便汇合到了一起。
但也仅限于此了。
活是暂时活了下来，但没地方去。
这片海域属于危险区域，有代号“独角”的虎鲨和代号“血线”的变种海蛇，按理说鲨鱼这种东西应该大多生活在深海，浅海见得比较少，到这却反了过来，好像体型和力量的变异让他们的习性也跟着变异了，到处都是。
又或许是深海里有更恐怖的大家伙，逼得它们只能来浅海栖居。
周围的海面时不时就能看见一些硕大的背鳍游来游去，像是看守囚牢的狱卒一般将他们困在礁浮上，而附近至少一千公里之内都没有另外的礁浮，这意味着他们暂时只能在这个地方落脚，但这里又没法下海。
起初老李头三人欢聚一堂，觉得凭他们的实力，联手合击，宰几头鲨鱼不会有太大问题。
独角虎鲨的神性只有5级，血线海蛇也一样，差距并没大到99％减伤的程度，要是配合得好，他们仨说不定能嘎嘎乱杀。
可鬼知道这些独角虎鲨不讲武德，明明是独居生物，打起来却会喊人，他们好不容易找到一头体型看上去比较小的虎鲨，刚一下水，四面八方便接连出现背鳍，迅速朝这边围过来。
一波交手后，他们落荒而逃。
想秒一头都没功夫秒。
现实让老李头等人认清了自己。
他们仨不是嘎嘎乱杀，是吉祥三宝。
关键宝还宝不了多久。
这头礁浮上不止他们三个人，恰恰相反，这里的玩家还不少，有好几百人，只是只有他们三个在摆烂晒太阳，其他人都在努力挖草。
问题也就出在这。
作为高端玩家，老李头三人是不太看得上这些花花草草的，他们的目的是搜集更多的怪物情报或任务线索。
真要抢宝贝，也是抢真宝贝，絮状海草才几个钱？
但架不住别人缺。
明知把礁浮薅秃了会翻车，还要使劲薅。
他们又没法不让人家薅，游戏里的命又不值钱，人家愿意用死亡体验去换资源，他们管不着，只能摆自己的，属于是眼睁睁看着别人给他们挖坟墓了。
老李头伸着脖子看了眼后方卖力干活的玩家们，说道：“再有半个小时我们就必须走了，不然真要给他们陪葬了。”
“我建议忘东边飞。”力量39一脸认真道，“因为东边象征着希望。”
夜猫寒叼着一根草，翻了个白眼道：“还希望呢，我现在都觉得下不了海找不到任务线索都无所谓了，只要让我见见新品种就行。”
对这片海洋了解得越多，真正攻略起来时就会越容易。
最好来头BOSS，反正最终都是个死，死在BOSS怀里肯定比被一群小怪吞了更有档次。
老李头乐道：“话说，你的怪物档案是不是还一张都没写？”
“你这不是废话。”夜猫寒专门找人制作了些游戏纸张，弄成空白档案，准备当一回“战地记者”，结果被困在这儿一晚上，独角和血线还都是已有情报，顶多补充个“独角群居”，其它信息是一点没有。
“要我说，我们不如……”
“等等，你先别说。”
夜猫寒：“？”
力量39忽然坐直身子，审视着周围的海面，皱着眉头道：“情况有点不对。”
老李头也察觉到了异常：“独角好像有点多？”
他们在礁浮上待了这么久，除了主动出击那次，一般只能看见3－5个背鳍露在水面上，现在却有十多个。
且还在变多。
同时，礁浮也开始缓缓移动，荡出细微的水波。
还在一点一点往下沉。
力量39一出声，夜猫寒便看到前方的“沙滩”上有海水漫了上来。
看这情况，他哪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礁浮的反应比老李头预想中要快，而且还在跟海里的独角打配合。
它要把他们这群掠夺者全部沉进海里喂鱼！
“淦，要翻车了。”夜猫寒骂骂咧咧起身，准备跑路。
周围的独角虎鲨越来越多，最近的甚至已经游到了礁浮的百米之内。
这个距离已经非常近了，独角的体积摆在那，比朱砂大得多，光是从背鳍到头部就有七八十米，也就是说，他们离独角的血盆大口仅仅只有二三十米原，只要落水，会瞬间被吞入鱼腹。
这些独角虎鲨逐渐逼近，像等待食物的猎人，围着礁浮绕圈，水面下硕大狰狞的鲨头清晰可见，看得夜猫寒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搬砖的玩家们也注意到了它们。
有人心头一紧，赶紧大喊：“兄弟们，动作快点，没时间了！”
要问怕不怕，那肯定是怕的。
但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这次挖了这么多絮状水草，值了！
力量39已经把炫彩竹蜻蜓按在了头上：“走！”
他其实很想吐槽这帮家伙不知道可持续发展，但狗命要紧，没时间多说。
礁浮沉得越来越快，水都要到脚下了。
可他正要起飞。
天色却忽然一暗。
副本中的时间与现实似乎完全一致，也是上午。
前一秒还是郎朗晴空，后一秒却变得阴如迟暮，仿佛一场暴雨即将倾盆而下，乌云遮住了天空。
众人下意识抬头。
但发现不是乌云。
是一块巨大无比的银色横面。
这一幕像极了电影中地外文明造访现实世界的画面，它像是天塌了一块一般从云层中沉下来，露出暗银色的身体，压迫感极强，连礁浮周围游动的独角虎鲨似乎都迫于它的威压，速度变得迟滞起来。
众玩家大惊。
“这是什么？”
“宇宙飞船？？”
“这个本难道还有智慧文明？！”
“这片海洋该不会是他们的牧场吧？”
“坏你妈的。”老李头也想到了这点，怕不是他们这群玩家在人家的牧场里“偷东西”，被主人家发现，亲自来抓他们了。
海里有鲨鱼，天上有战舰，这回是真的上天无路，下海无门，跑都没法跑了。
夜猫寒也被目露震惊之色，随即像是想起什么似的，赶紧拿出空白档案。
“代号：银舰。”
“体长：500－700米，目测。”
“特征：通体暗银，形似舰船，具备飞行能力，可悬停。”
“神性等级：未知。”
“攻击性：未知。”
“备注：于独角血线区上午发现，从云层降临，疑似高等智慧文明载具……”
夜猫寒奋笔疾书。
老李头和力量39则虎视眈眈，目光要多警惕有多警惕，随时准备背水一战。
直到一道熟悉的嗓音在他们耳畔响起。
“看什么看，上船！”
老李头：“？”
力量39：“？？”
夜猫寒：“？？？”
什么声音？
顾渊？
这银舰是天帝兄弟？？

第三百八十一章 炸鱼
“我擦，快看，那什么玩意？”
“银银银、银河战舰？？”
顾池这船说小不小，说大也不大，毕竟海洋和天空才是真正的广袤。
可架不住他花了大把道韵去做特效。
老李头等人看见的其实不是船体，是船的虚影，而且只是虚影底部很小的一部分。
等到一阵恰到好处的风儿渐起，彻底吹开云层，他们才看清，这哪才500－700米，分明是500－700公里！
巨大无比的战舰停在空中，遮云蔽日，好像在头顶压了一座大山，底部铭刻着繁杂的矩阵纹路，线条泛着微光，衬上那暗银色的外壳，给人强大压迫感的同时，又散发出阵阵高贵又神秘的气息。
“它真的好大……”
一名离得近的女玩家望着天空喃喃道。
这个尺寸，已经让她连天空都不见了。
或者换个说法，银色战舰取代了原本的天空。
所以顾池一点都不怕艾芙蕾雅找不到他，这么大艘船，不管在哪都能看到，至少都能认个方向，除非是老花眼。
艾芙蕾雅也确实看到了。
蓝蓝的眸子再一次睁大。
成熟女人的直觉告诉她，这就是顾池的船，可问题是，之前不是这样的啊？
怎么一进来变得这么大？
关键是还会飞。
不是航空母舰吗？
是这样航空的？？
艾芙蕾雅还不知道，更反常规的东西在后面。
在老李头等人一个个惊为天人，眼珠子都快凸出来时，礁浮已经沉下一半，有些在低处的玩家脚踝都被海水没过。
而那些独角虎鲨似乎也因天上突然出现的巨大战舰感到了压抑，变得格外狂躁，本就极强的攻击性再次拔高
眼看老李头等人就要沉入海下，其中一头独角虎鲸却已经等不及了。
它漆黑空洞的眼睛里浮现出一抹嗜血的红光，直接张开满是锋利锯齿的大嘴，发出类似狗吠的低吼，“哗”一声跃出水面，朝着人最多的方向扑了过去。
“卧槽，快跑！”
众人虽然一早就做好了被吞掉的准备，但真当独角虎鲨张嘴时，他们还是会本能地慌张躲避。
顾池的船无疑很大，这头虎鲨也不小，一百多米长，仿佛从海底发射的巨型导弹一般撞过来，吓得众人顾不得头顶了，抱头鼠窜，四散奔逃。
但这头独角虎鲨和礁浮的距离实在太近了。
老李头、力量39和夜猫寒倒是反应快，瞬间溜到了空中。
那些不会飞，或者速度太慢的人，就只能惊恐地看着那张深渊般的巨口离自己越来越近，遮住本就昏暗的光线，在他们脸上打出更加浓厚而绝望的阴影。
这个礁浮上好几百人，其中不少其实都和老李头三人一样，曾经试图去跟海里的怪物打一架，毕竟再怎么说也是玩家，大不了胜败乃兵家常事，少侠且重新来过。
横竖都是一死，总要拼一拼，摸摸对方的底。
然后他们就真的摸到了底。
但是是鱼肚底。
不是每个人都能住在净土拿神性的，尤其是外国友人，本来他们属性就一般，输出也不高，5级的神性足以把他们的大招变成刮痧。
有些怪还会释放一种奇特的声波，能让人短时间内失明，那就不仅是刮痧了，还是盲人刮痧，刮都不一定刮得到。
实战结果告诉他们，打不过就是打不过，这根本就不是现阶段玩家能碰瓷的，与其做无用的挣扎，不如坐以待毙，早死早CD。
许多玩家见逃不掉，干脆强装镇定，一脸视死如归的闭上眼睛。
但船上的顾池看得就很不乐意了。
这些小独角什么意思？
这么大的阵仗看不见吗？
当他的面还想吃人，未免太猖狂了点。
顾池直接冷哼一声：“定。”
三个道法自然，等效六千道韵，更别说他的神性等级还不比独角低。
他说定，那就是真的定，独角虎鲸连根毛都别想动一下。
于是诡异的一幕出现了。
本来以独角虎鲸这吨位，哪怕不继续使劲，光靠惯性也能冲过去，让礁浮上的绝大部分玩家避之不及，被吞入腹中，可随着顾池一个字落下，猛冲在半空中的独角虎鲸那硕大的身躯却戛然而止，好像被人强制按下了暂停。
有个打算直面死亡的勇士睁着眼，想看看独角嘴里有没有宝贝，但当这张嘴离他只有十多米的距离，散发出令人作呕的腥臭味时，虎鲸却突然刹车，像个立体图像一样定格在了他的眼前。
独角虎鲸没法动，嗥叫自然也叫不了了。
空气一时变得安静无比。
勇士玩家：“？”
众人：“？？？”
什么情况？
闭眼的人见该来的迟迟未来，不由也皱着张脸，害怕地睁开一只眼。
随即他们也愣住了。
“它、它怎么停下了？”
“难道知道我这一个月都没洗澡，不好吃？”
“不是，它为什么可以悬在空中？？”
头顶的那天幕般的战舰能悬空还好理解，应该是某种飞船，可鲨鱼为什么能悬空？
进化出了悬浮引擎？
老李头三人也惊疑不定，生怕这是独角在施展什么他们没见过的新招式。
主要顾池声音小，人又在天上，不特地传音，老李头等人听不见他说话。
但没关系。
接下来的东西老李头三人应该会很眼熟。
“泠妹妹。”顾池像船长一样招呼道，“给这帮小鲨比来点小小的天帝震撼。”
“收到！”驾驶舱里的夏泠指挥机器人锁定目标，“天帝大人有令，开炮！”
啪！
一个画着蘑菇云的红色按钮被拍下。
内置能量舱的水晶球里，代表道韵的光华被瞬间抽空。
同时，船舱底部旋转着打开一个圆形的舱门，迅速汇聚起一团炽烈的白光。
老李头大惊失色。
“不好，快趴下！”
下一秒。
“轰！”
一道粗壮光束从天而降，狠狠砸在了被定住的独角虎鲨身上。
它与灭世之烬最大的区别就是颜色不一样。
灭世之烬是火红色，这道光束则是白色，是纯粹的能量。
这一瞬间，空气被炙烤的扭曲起来，平时连防都破不了独角虎鲨被这一炮直接击穿。
它坚硬的皮肤连半秒都没坚持便被熔化，光束洞穿它的壮硕的身体，直入海下，掀起一波滔天巨浪。
而巨浪还未砸下，又被恐怖的高温悉数蒸发，在海面上形成一块涡流状真空，看上去像是海都被这一炮给轰塌了。
强大的冲击波险些让老李头等人当场去世。
趴下是没用的。
这一炮一千道韵，且是顾池亲自设定的信息言灵，有神性加成，威力相当于一整道雷劫，别说趴下，钻到地底下都得被轰成渣，只是顾池用帝君神辉护住了礁浮，他们才没被余波秒杀。
但即使如此，他们也还是被掀飞了出去。
很多玩家甚至都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只觉得眼前一白，自己便天旋地转，人仰马翻。
独角鲨群就更惨了。
扑出来的那头虎鲨直接了无踪迹，骨灰都被扬了。
海里的独角也被全部烤得焦黑，肉质仿佛高压锅中炖了一天半的老母鸡，滚瓜烂熟。
沸腾的海水中还有许许多多小鱼小虾被炸到天上，又像下饺子似的落下，看得顾池颇为解压，他开这一炮除了救人，也有适应六千道韵的言灵术的因素在内。
不得不说，这种大开大合的感觉真的很爽。
但他是爽了。
其他玩家却害怕极了。
他们还在“海洋文明”的思路中没走出来，已然把顾池当成了副本的终极BOSS。
BOSS为什么要救他们？
那肯定是为了抓活的啊！
要不干脆自己下线算了？
十多公里外的艾芙蕾雅也傻眼了。
顾池这一炮动静极大，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她隔得这么远都隐隐感到了一股热浪扑面而来。
这个男人在干嘛？
炸鱼玩吗？
最关键是，这是一艘航空母舰啊！
谁家航空母舰能飞天、变大，还能自己发射激光炮？
跟着进本但分散在各处的蕾拉等人更是目瞪口呆。
艾芙蕾雅只告诉他们说有船坐，很安全，可以进本开荒，但没告诉他们这船这么猛啊……
这何止是安全，简直是丧心病狂。
一发激光炮差点把一片海域都给清场了，什么样的技术才能制造出这种战舰？
蕾拉忍不住用了道具私聊艾芙蕾雅：“你确定这是顾渊的船？前几天现造的、我们即将登上去的那艘船？”
艾芙蕾雅：“……应该是。”
蕾拉：“他为什么这么猛！”
艾芙蕾雅：“……”
她也很想知道为什么，谁来告诉她？
她是亲眼看见顾池把船造出来的，还去船上逛了一圈，并未发现有什么激光武器。
只能说，这家伙真的藏得很深。
不过没关系，她迟早会把这个男人一层一层剥开，看看他到底有多少底牌。
从另一方面来讲，藏得深也好。
看见蕾拉夸顾池，艾芙蕾雅心情莫名变得很不错，顾池越厉害，越说明她眼光好，她收起被顾池挑动出的惊讶情绪，恢复成熟稳重的模样，对蕾拉道：“走吧，上船，有什么话上去再聊。”
另一边，礁浮上。
有顾池看着，他不想让礁浮下沉，礁浮就没法下沉。
顾池让夏泠降下光梯。
说是光梯，实际上没有梯子，只有光，想一束射灯照下来，类似于电影里外星人的登船方式。
这当然也是特效，顾池哪有这种黑科技，它的底层逻辑依然是传送言灵，但稍微包装一下，就显得非常高端，很有科技感。
光梯不只一个，而是很多个。
顾池打算把礁浮上所有人都接上船。
老李头三人自然不会犹豫。
力量39一脸感动：“没想到天帝兄弟居然亲自来接我们，他真的，我哭死。”
夜猫寒悲伤又快乐地叹了口气：“我的档案……”
他刚刚真以为有海洋文明。
副本中通常都是有“人类”存在的，海里的怪又都有神性，而神性来自净土，有净土就有文明，所以他才给这个明显超出现代科学范畴的大家伙取了个银舰的代号，结果哪知银舰的主人是顾池……
不行。
夜猫寒觉得自己这档案不能白写。
不能光是他们被顾池震惊。
他决定有机会找个送死流玩家把档案带出去，让大家都感受感受来自天帝的小小震撼。
老李头是三人中最后一个上船的，他去捞了一坨焦黑的熟鲨肉，待会试试能不能下酒。
“哎，老哥。”一名年轻的国服玩家小声喊住他，心有余悸地瞥了眼头顶的大船，悄悄问：“你们就这样上去，不怕出问题吗？”
老李头：“？”
出问题？
他不解道：“出什么问题？”
年轻男人：“比如被抓起来做人体实验。”
地平线的企业就经常干这种事。
他们的义体和机器人为什么那么逼真？
因为数据都来源于最真实的人体。
老李头听了乐得合不拢嘴：“你以为船上是BOSS？”
年轻男人：“不是吗？”
“是个锤锤。”老李头胡子一捏，下巴一扬，骄傲道：“那是我们天帝兄弟！”
年轻男人：“？”
天帝？
“什么天帝？”
“哦，忘了你不是摆烂群的人了。”老李头拍了拍他的肩膀，老气横秋地叹道：“年轻人，你还需要努力啊。”
连天帝没听过，说明混得不怎么样。
“我换个名字你们可能就知道了。”
老李头乐呵地扛着鲨鱼肉走向光梯，留下一句话：“我天帝兄弟姓顾，名渊，生平喜静，不爱透露姓名。”
连起来就是——不愿透露姓名的顾渊。
众人：“？？！”
船上的人不是NPC，是顾渊？
雷打不动地排在全球神性榜单第一的那位？？
“我艹，有大佬！”
年轻男人一个激灵，目光迅速变得火热，继老李头之后，第四个飞快冲向光梯。
顾渊可不仅是神性排行第一，还是全球首通SS级副本的猛人，跟着他，说不定连SSS也能混！
“妈的，这个比怎么这么牛啊！”
连酷似外星飞船的超级战舰都能搞出来，这要说没开，谁信？
一男人一边吐槽一边也和年轻男人一起跑向光梯，仰头大喊：“大佬，也带带我！”
“淦，狗东西反应真快！”其余玩家回过神，就近找了道光束一拥而上。
有些玩家听不懂中亚区的语言，但看大伙都在往船上挤，那肯定是有好东西，于是也跟往上冲，场面一时乱作一团。
顾池站在船上看着下方的动静，不由感叹：“还是老李头懂我啊。”
看他放下额外的光梯，便知道是想让大家都上船，和他打了个小配合。
见一道道人影传来接待大厅，顾池颇为满意地点点头，吩咐道：“幽幽，干活。”
幽幽子：“好勒！”
她领着一队机器人，步伐雀跃地走进大厅。
“欢迎大家来到天帝号。”
“在正式参观之前，先把门票买一下吧。”
众人：“？？？”
坏球，好像上当了？
……

第三百八十二章 天帝大人是大好人呐！
上船买票是件很合理的事，不能说坑。
而且他这个人，最讲究的就是诚信。
做生意嘛，当然要你情我愿，一般情况下顾池是不会强买强卖的。
等确认礁浮上的人都上了船，顾池便也去了接待大厅。
这是个类似酒店门口迎宾广场的地方，铺了地毯和长桌，桌上摆满了食物和香槟，烧鸡都是整只整只的，一看就让人很有食欲。
一帮玩家挖了一天的草，早就累了，此时来到一个像开趴一样的地方，有美食和美酒，还有美人——与海洋恶劣地生存环境形成鲜明反差的温暖舒适感让他们不自觉地放松下来，一放松才发现，之前和他们一起干活的女玩家长得还挺好看。
众人一边吃，一边小声议论，顾渊到底什么来头，怎么能搞出这么大一艘船。
关键还这么豪华。
他们在下面像黑奴一样搬砖挖草，顾渊却在上面享受生活……
“真就是人和人的差距比人和狗都大。”一玩家吐槽，并狠狠咬了口鸡腿，使劲嚼巴，用发力的牙齿来表达对该死的资本主义的愤怒和羡慕。
桌上的东西可以随便吃，幽幽子刚说了想在这里待着需要购买船票，这一餐则是船长&#183;预言家先生&#183;天帝大人送给他们的，他们也不知道顾渊为什么有这么多头衔，但管它呢，不吃白不吃，劳动了这么久他们也确实饿了。
但人啊，都是有惰性的，吃饱喝足之后，又会想着去哪躺躺，好好休息休息。
一旦舒服上了，再去礁浮上风餐露宿，自己都会觉得受不了。
顾池见大伙吃得很香，笑着问道：“各位，味道怎么样？”
“不错……咦，你是？”有个女玩家看见顾池，眸子微亮，这么帅的男人可不多见。
顾池温声答道：“我是这艘船的船长。”
他出现得很低调，没带人，自己一个人过来的，都没人注意到他，突出毫无架子，平易近人，一直到他开口说话，众人才发现多了个陌生面孔。
“你是顾渊？”有玩家问。
顾池微笑着点头：“是我。”
“原来顾渊长这样……”不少人暗自嘀咕，心道神性高了是不是有美容效果，这家伙长得怪好看的，也没有想象中那么高高在上。
按理说神性榜第一，怎么都会有点傲气，换成他们这么牛逼，路边的狗多看他们一眼他们都要问问这条狗在瞅啥，但顾池给他们的第一印象却是温和，似乎是个很好相处的人。
这让大家心头都没那么拘谨了。
主要还确认了船长的确是玩家，不是NPC。
“顾佬，门票多少价格啊？”有个国内的玩家见他看起来很好说话的样子，便直接问了。
说是上当，但仔细想想，花钱买个安全点其实是件很不错的事。
如果想长期待在副本里，必须有个可以安心落脚的地方。
人不是机器，不可能永远都在干活。
在此之前，他们就算侥幸没碰上朱砂独角之类的大型怪物，累了的话也会自己自杀出本，休息一天，等CD好了再进来。
但要是能住在船上，他们就不用出本了，相当于花钱买了24小时的时间，而在这一天之内，他们即便按照上班时间，只工作6－8小时，也能多挖好多絮状水草。
所以只要门票价格不超出他们的额外收益，都是可以接受的。
有人担心会很贵，毕竟是如此一艘逼格满满的超级战舰，又是打本或长期搬砖的刚需条件，开个几大万老硬币的价格都不是没可能。
不过，他们的担心是多余的。
“哪有你们想得那么夸张。”顾池故作不满，“我看起来很像个大奸商吗？”
还没上船、在海里漂流的某二手贩子打了个喷嚏。
幽幽子则已经开始在心头偷笑了。
预言家先生确实不像奸商，是奸商像他！
“那到底是多少钱？”一玩家试探地问。
“钱就算了，副本里也不好交易，用材料吧。”顾池道，“你们不是挖了很多水草吗？一人一捆就行了。”
各国区官方收购絮状水草都是论斤算，玩家们为了方便计算，基本都按照一斤一捆来打包，也就是说，这艘超级战舰的门票价格，只要1000老硬币。
便宜到令人无法想象。
众人甚至怀疑自己听错了：“你确定是一捆？”
虽然1000老硬币对游戏年龄稍小的普通玩家而言依旧不是个小数目，但今非昔比了呀，SSS本一开，人均收入直线飙升，尽管是苦力活，可已经有玩家靠着絮状水草月入百万，买到了技能锁，差一点的这大半月下来也有十多二十万的收入。
“是一捆没错，而且门票不限时间，只要你们这条命不死，就可以一直待在船上。”顾池道，顿了顿又笑道：“不想留下的也没关系，就当我请你们吃了个饭，认识一下，交个朋友，以后有机会再一起打本。”
这态度和价格直接把大伙都给整不会了。
属于是男默女泪。
这就是神性榜第一的气度吗？
仅仅是象征性的收一捆水草，这和让他们白嫖有什么区别？
天帝大人是个大好人呐！
众人感动不已。
“不说了，我现在就买票！”
“今天谁也别想拦着我，天帝大人这个兄弟我交定了！”
“在哪交材料？快，我等不及了！”
本来以为要被宰一波，结果只要1000老硬币的水草，傻子才不留下呢。
眼看幽幽子要笑出声，顾池瞪了她一眼，幽幽子立马把笑容憋回去，对激动的玩家们道：“要买票的跟我来，我先带你们去前台登记，材料一会儿交到仓库区就行。”
“好好好，小姐姐快带路。”
大伙都很兴奋，觉得自己这次真是运气好，刚好在那座礁浮上，不然哪能碰上这么好的事，不仅有价格极度便宜的空天战舰坐，还能跟着全球排名第一的大佬混本，这波血赚！
直到他们买好票，去到生活区的酒店询问自己的住处。
接待他们的是么得感情但面带礼貌微笑的机器人服务生：“我们这空房还很多呢，普通大床房和标间1捆水草一天，豪华单间1.5捆水草一天，行政套房3捆水草一天，各位想住哪一种？”
众人：“？”
而这只是开始。
门票真的只是门票。
船上有多种口味的餐厅，菜单上有各个国区的特色菜肴，像什么“满汉全席”、“诺贝尔晚宴”、“皇家宫廷套餐”等等，光看名字就很高级。
但价格1－100捆水草不等。
除了餐厅之外，温泉泳池也要收费，0.5捆水草一人／4小时。
酒吧则是2捆水草的低消，包间翻倍。
就连去超市买瓶普通的快乐水也要0.1捆水草，没有水草也可以用其它材料，反正价格差不多行。
众人逛了一圈下来，发现船上什么都有，但什么都要钱！
哪怕最简单的一日三餐，不享受任何多余项目，每天也要花费5捆水草！
众人：“？？？”
说好的大好人呢？
“我要举报！”
“你们这是欺骗消费者！”
每当有玩家气急败坏，便会有服务生温柔提醒：“好的先生，您的举报我们已收到，稍后便会提交给船长大人亲自处理，请耐心等待。”
众人：“……”
“如果各位客人认为住宿太贵，我们船长也为大家准备了更有性价比的住处。”服务生带着玩家们去到没有飞机的飞行甲板。
让他们打地铺。
光是打地铺都算了，可问题是，打地铺也要钱。
船是要去海上航行的，中间采光最好的位置0.4捆水草一天，靠近船檐可以看海的海景地铺0.5捆水草一天，还有自带帐篷和遮阳伞的奢华地铺0.8水草一天，其它没什么特色的地方也要0.3捆水草一天。
并且还得签个协议，碰上特殊情况，他们需要把地铺暂时让出来，以保证战舰正常运转。
众玩家人都麻了。
船上没有什么上来就不能走的规定，他们只要想，随时可以离开。
但刚交的门票钱怎么办？
又不能退，如果不住船上，岂不是从白嫖天帝变成了被天帝白嫖？
何况已经见识过船上如小型城市一般的繁华，谁又想再回到礁浮上体验鸟不拉屎的荒凉？
说实在的，要不是顾池之前开过一炮，他们都不会认为这是战舰，而是游轮。
船上的设施和装修太资本了，用来举办海鲜盛宴都没问题，他们在这待了几个小时，不论是沉没成本还是棘轮心理，很多人都已经回不去了。
他们选择骂骂咧咧，一边痛斥顾池的资本行径，一边使劲干活。
只要额外多出来的24小时内他们能挖够自己消费所需的水草，那就还是赚。
赚什么呢？
赚了安全感。
下本的总收入不变，但不用再担心会碰见危险。
所以其实不是他们花钱买了一天时间，是顾池为他们提供安全区，买了他们一天时间。
这些都是顾池算过的，战舰在天上找礁浮或其它材料水域很安全，可以保证玩家们每天都有活干，一天的收入完全可以与两天的正常消费持平，要是努努力，还能喝点小酒泡点小妹呢。
试想一下，当有女玩家去酒吧因为价格太贵而苦恼，你从天而降，“啪”地将几捆水草拍在吧台上，说今晚的消费你买单，难道不是很帅吗？
一条成熟的打工链就此诞生。
都不用顾池去催，玩家们会自己去勤奋。
等到艾芙蕾雅和乐园的人都上船后，他便收了特效，让战舰开始在空中“巡逻”，先搜刮搜刮表层资源，顺便找找看有没有被遗漏的线索。
这个过程花了大概两个月时间。
路上自愿加入打工人大家庭的玩家越来越多，酒店很快住满，剩下的人不想打地铺都不行了，期间顾池出本陪过凰姎一次，天帝号交给泠妹妹操作，再回来时，包括艾芙蕾雅等人在内，船上的玩家人数已经突破了两万大关。
天帝号的消息自然也传到了各国区官方的耳朵里。
把米娜丝气得牙痒痒。
当初她第一次看到乐园的卫星录像时是有点震惊的，但没想太多，她并不知道顾池找官方要了航母图纸的事，“现造”和“已有”之间，她更相信这艘船是顾池某次以高评分通关副本的收获，契尔克夫等人也这么认为。
将军是不会去解释的，更别说他自己都没找到合理的解释。
米娜丝最初并未对顾池的船有什么想法，她以为顾池就是单纯创造了一个移动安全区，方便长期在副本里生活，寻找任务线索。
可哪知这家伙根本不下海，反而一直在海上晃悠，四处搜刮材料，搞得他们西一区最近的收购效率骤降50％以上，很多本该卖给官方的东西，都进了顾池的口袋。
米娜丝最近一直在盯着格雷曼和西六区的动作，要不是收购数量差得实在太多，她都不会注意到。
最气人的是什么？
是乐园的立场。
艾芙蕾雅是乐园的人，但同时也是西一区玩家，就算不归西一区官方管，她带队的乐园多少也会向着点西一区，可顾池这家伙直接把人给她拐跑了，她现在想联系艾芙蕾雅都联系不上，想安排个人混上船打探情报还得另外找。
真就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这个顾渊也真是，有这么好的船不去认真打本，跑来和我们抢资源。”助理在一旁适时吐槽。
米娜丝冷笑：“我看他是打不了本。”
顾池那艘船是航空母舰，能飞天能开炮已经很离谱了，总不能还能潜水。
顾池迟迟不下海，多半也有这个因素在内。
之前炸鱼的情报米娜丝也收到了，看上去威力不小，但有什么用？
根据目前勘察出的信息，这片海洋的深度至少有一万米，就算炮能打到那个地方，人下得去吗？
下不去什么都是白搭。
“潜艇完成几艘了？”米娜丝问。
“十一艘。”助理答道，“一周内还能再出一艘。”
“很好。”米娜丝眯起眼睛，下令道：“通知下去，就用这十二艘潜艇组成首发编队，压力测试完成后立刻进本。”
通关需要去深海区，更珍贵的资源也在深海区。
既然叫天帝，那就在天上慢慢玩泥巴吧。
米娜丝还不知道。
顾池除了天帝，还有另外一个身份——
《海王》
……

第三百八十三章 下海！
天帝号，会议室。
桌子上摆着一个日历，6月12日。
这次的海洋副本没有日期，时间流速与现实世界一致，昼夜也相同，他们便干脆把现实世界的时间照搬了过来，也方便感知外界的年月。
这副本沉浸感还挺强的，顾池感觉自己还没干什么，两个月就过去了，也许是他太沉迷于资本家的快乐，每天看着大伙为了材料忙碌，仓库区越来越丰润，顾池就有种满足感。
当然，也可能是海洋太大，资源太多，每次顾池打算搜了这片水域就收工，总能及时发现不远处又有另一块区域有好东西。
另一方面，官方那边关于材料的情报也在不断更新，效率极高的开发与实验直接让这片海洋成了新的“农场”，连特定区域的海水貌似都能加以利用，通过蒸馏制造出类似于商城高端饮品的“海之蓝”盐汽水。
只能说，这片海洋是个宝库。
但线索依然是没有的。
两个月时间，不说把整片海洋逛完，看完是没问题的，空中视野开阔，如果真有陆地或者一些明显特别的地方，逃不过他们的侦查。
“还是得下海。”夜猫寒道，“一直在天上安全是安全，但没什么有效信息。”
资源收获倒是挺多，进度收获几乎没有。
“也不是完全没收获。”力量39道，“最起码我们拿到了足够多的情报。”
将所有已知信息汇总起来，可以将这片海洋分为十六个大区。
每个大区都以潜藏在海下600－1500米的深海巨物的代号命名，比如“安图恩”、“利维坦”、“巨妖”、“美杜莎”等，他们目前的所处的海域叫“邓氏族群”——这是十六个大区中唯二的例外之一，邓氏族群不是巨物，而是一群长相酷似猛兽，与远古恐鱼科邓氏鱼非常相似的残暴物种。
一般的邓氏鱼体长6米左右，这些邓氏鱼却只有2－4米，体型貌似是反向进化，战斗力异常强悍，胃口也大，又是群居，偶尔到浅海捕猎，能在十秒内将一头成年巨鲨啃得只剩下骨头。
邓氏族群还不止是“邓氏鱼”，它们还养了很多“小弟”，有食物的时候小弟是打手，没食物的时候小弟就是它们的食物。
这些种类就比较多了，从外表上看，章鱼、剑鱼、海蛛、水蛇什么都有，攻击性相对没那么强，但因为神性加持，也不是一般玩家能对付的。
主要在水底下，绝大部分玩家都无法发挥真正的实力，并且这个深度的压力非常高，体质不够的连活下去都困难，更别说打。
但不打又不行。
这片海洋的“阶级划分”十分严密，没有空子可以钻，不论你从哪个位置下水，都会碰见这些仿佛守关BOSS一般的强大敌人，有玩家想着能不能绕过去，同伴说不行，这些深海巨物的感官异常敏锐，他们说没事，试一试。
然后试试就逝世。
其实避战这个方法是行得通的，只要能摸清这些BOSS的侦测方式，别在人家雷区蹦迪，理论上有一定成功率，奈何玩家和它们的接触太少，几乎是见面就死，完全没机会深入了解，只能用最笨的办法，一样一样去试。
先搞一套保护色的潜水装，不行就换成高级隐身，隐身也不行再加个水波减振器，要是还不行，便拿几队玩家去当诱饵，调虎离山。
各大官方和一些玩家公会这两月整了不少花活，甚至尝试过把两个相邻区域的深海巨物引到一起，让它们内战，效果不能说微乎其微，大抵也是个毫无软用。
“我可以带人下去把邓氏鱼引上来，你们有把握杀死它们吗？”艾芙蕾雅问。
战舰这个时候仍在天上，但艾芙蕾雅知道它可以在海上行驶，偌大的飞行甲板就可以当做他们的战斗场地，唯一需要担心的就是打不打得过，或者说，顾池的炮能不能秒。
单个邓氏鱼的强度远远不如那些深海巨兽，但它们数量太多，保守估计都有上万条，要是打不过，那她这就不叫拉怪了，叫引狼入室。
老李头忍不住瞅了艾芙蕾雅一眼。
他不是第一次见艾芙蕾雅了，之前在本里力量39还在这少女手上吃过亏，沙包大的拳头砸过去，却差点被人家反向秒杀。
很难想象这么小只的一个女娃娃，身体里竟蕴藏着比力量39还恐怖的力量。
但即使早知道这点，老李头依然对艾芙蕾雅的作风感到有些讶异，居然想亲自下海拉怪，当真是长得越可爱，做事越彪悍吗？
要换成是他，他指定不会自己去。
要去也让九儿去。
顾池也颇有些意外，惊奇道：“艾芙蕾雅小姐这么猛？”
上千米深度的深海，说下就下，看上去还很有把握的样子，一点都怕自己有去无回。
“分工合作而已。”艾芙蕾雅不在意道。
她虽是皇室公主，却并不娇贵，她长期生活在乐园岛，她对海洋的了解比这里所有人都多，可以随时重新分配属性数值的特殊天赋也让她能够更好的应付各类复杂的情况。
就像一千米深度的水压，别人扛不住，她没问题，只要把属性全给到体质，再加一千米都轻轻松松。
她既然选择了上船，和顾池一起打本，自然会做好自己该做的事。
再说了。
“我不下难道你下？”艾芙蕾雅问顾池道。
顾池进本前的一个月时间全用在了这艘船上，而她和蕾拉则一直在计划进入深海，潜水装备都是制作好的，在这方面，她做的准备可比这个男人要多得多。
她和顾池一个负责提供安全区，一个负责探索深海，攻略副本最重要的两个条件就都有了，可以说是完美互补，这也是她当时想上船的原因之一。
看起来好像是她没了顾池不行，实际上，顾池也不能没有她。
只不过她表现得更主动点罢了。
顾池好笑道：“你就那么笃定我下不了海？”
艾芙蕾雅语气略微挑衅：“那你下一个我看看？”
老李头举手：“出的片我第一个买。”
众人：“？”
蕾拉在一旁暗笑，她发现一件事，人以类聚这话说的真是一点没错，不光是顾渊骚，这打扮跟个渔夫似的小老头也挺骚。
“你快点决定吧，拍板之后我们今天就可以行动。”艾芙蕾雅道。
这会是中午，时间还比较充足。
参加这次会议的只有顾池、老李头三人，以及艾芙蕾雅和蕾拉。
夏冷等人对开会这种事不感兴趣，没来，只有幽幽子坐在顾池身边充当“记录员”，时不时偷偷瞄一眼顾池，又心满意足地继续备份会议内容。
没什么实质性作用，顾池只是随便找了个理由好让幽幽子多跟他待一会。
人这么少，自然用不着什么举手表决，艾芙蕾雅想自告奋勇下海拉怪，老李头三人当然不会介意。
这不是绅士不绅士的问题，是他们的水性确实不如艾芙蕾雅，强行下海只能被邓氏鱼啃烂。
艾芙蕾雅其实自己也可以拍板，他们这也不是第一次开会了，顾池老早就说过，大家有什么想法就尽管去做。
不论摆烂团还是乐园，都是第一梯队的玩家，要做什么一定有自己的道理，他会配合的，不用什么都经过他的同意，不然搞得他好像个独裁君主一样。
但艾芙蕾雅出于对顾池船长身份的尊重，还是让他来做决定。
“别说我没提醒你啊，西一区、欧亚区，还有你们中亚区，都已经有动作了。”艾芙蕾雅道，“一千米深度的区域存在稀有矿物和红玉珊瑚，这些可比絮状水草值钱，我们要是不快点，汤都没得喝。”
“你这么说我倒是有点好奇了。”顾池道，“他们打算怎么搞定那些深海巨物？”
他之前有问过将军，但将军不告诉他，非得卖关子，弄得神神秘秘的。
“我也不是很清楚，不过官方肯定有自己的底蕴。”艾芙蕾雅道，“而且十六个海域的情报都是互通的，其中相对最好处理的就是‘金色维度’和我们目前所处的‘邓氏鱼群’，你说他们会选哪个？”
金色维度的“BOSS”是一层透明度极高的淡金色的膜，就像墙壁一样横在海中，挡住往下的去路。
没人知道这是什么品种，膜上有无数细小的吸盘和剧毒，会让人产生强烈的快感和幻觉，只要碰上基本就没了，但好消息是，它似乎不会动。
杀不一定好杀，毕竟暂时还没法确定金色维度的血条，也说不准会不会有其它能力，只是比起那些一眼就让人感到恐惧的深海巨物，金色维度无疑要安全得多——起码看起来是这样。
邓氏鱼群也是同样的道理，只要火力跟得上，就不怕数量多，怕的只是破不了防。
“想抢就让他们抢。”顾池一点都不慌。
一千米的资源没了还有两千米，两千米的资源没了还有三千米、五千米，一万米，他还不信各个官方能把海里的东西全部搬空。
最关键是，就算真碰到了一起，也不见得抢得过他啊？
深海水压高，对装备和玩家的素质都有硬性要求，副本总共才开启三个月，官方能拿出多少人、多少设备进入深海？
龙刃貌似都只有两千人。
其它国区也多到哪里去。
顾池都不用言灵欺负他们，光是这艘船上就有两万多热爱生活、努力工作的小可爱，只要帮他们解决掉水压问题，海下一千米就是他们的新农场。
艾芙蕾雅没听懂：“你想带人跟我一起下去？”
“不。”顾池纠正道，“是我们所有人一起下去。”
艾芙蕾雅：“？”
老李头三人：“？？？”
“等会，我们也要下海？”
“怎么下？”
顾池：“垂直往下。”
他嗔怪地看了众人一眼：“懂不懂什么叫航空母舰？”
当然是既能上天，也能下海啦。
众人：“？？？”
谁家航空母舰能下海？
“我家的。”
顾池答了一句，招呼幽幽子道：“幽幽，启动深潜模式。”
幽幽子立马放下笔：“收到，船长大人。”
命令一发出去，驾驶舱的机器人立刻操作起来。
一道充满机械感的播报声音响起。
“注意！注意！天帝号航行模式即将更改为深潜模式，请各位乘客抓紧扶手，做好心理准备。”
这一瞬间，战舰剧烈抖动了一下，震得船上的玩家们差点没站稳摔在地上，跟飞机碰见紧急情况似的，纷纷惊疑不定地看向广播的方向。
“发生什么了？”
“不造啊……”
“我们不会被攻击了吧？”
有些海怪是具备攻击空中目标的能力的。
但下一秒，他们就知道自己错了。
不是战舰受到了攻击，而是战舰好像在变形！
尤其是正待在甲板上的玩家，他们一抬头便看到了极具视觉震撼与科幻感的一幕。
只见偌大一个飞行甲板，各个边缘同时亮起朦胧的神辉，生出一层宛若泡沫般透明又斑斓的曲面屏障，从下往上封顶，形成半个弹头形状的力场护罩，将整个甲板罩在其中。
战舰后方生活区较高的建筑往下回缩，船尾处延伸出巨大的银质外壳，与力护罩拼接起来，将整个船身保护得密不透风，船底也在驾驶机器人的控制下敛去棱角，变得圆润。
仅仅一分钟不到，整艘船的造型便从航空母舰变成了巨型空艇，前面由飞行甲板构成的那部分还是观景舱，可以随意欣赏屏障外即将出现的波澜壮波的海底世界中光怪陆离的景象。
“轰！”
不等众人回过神，天帝号便仿佛电梯一般，以一个极快的速度从空中垂直下坠，直接整个扎入到海洋之中，溅起海啸般的滔天巨浪。
不远处的礁浮上，众多玩家看着这突如其来，超出他们大脑运算范围的一幕，一个个瞪大眼睛。
“什么情况？”
“这艘船还能变形，还能潜水？？”
“天帝大人下海了？”
“牛逼啊我草！”
“我从来没见过这么多功能的航母……听都没听过！”
“等等。”正当众人被震撼得难以自拔时，一玩家忽然出声，“我们好像忘记了一件事。”
“什么事？”
那玩家看了看天帝号沉入大海的地方，又看了看自己，再看看其他人。
一个字没说，众人却突然顿时反应过来。
“艹，我们还没上船！”
……

第三百八十四章 《帮忙》
“什么？天帝下海了？？”
顾池这边刚有动作，各个官方便收到了消息。
米娜丝一度怀疑自己听错了：“你说清楚，是天帝下海，还是天帝号下海？”
助理：“天帝和天帝号都下海了，带着船上所有人。”
米娜丝：“？”
“他那不是航母吗，怎么下海？”
助理：“……”
这个问题真是问对人了。
他也不知道。
他只是负责汇总情报的小秘书，哪懂这些啊。
但领导有疑惑，他又不能不回答，直说自己也看不懂又会显得很无能，会给领导留下一种他好像是个笨比的潜意识印象，于是助理想了想，答道：“他可能开挂了。”
“或者卡了什么BUG。”
米娜丝：“？”
助理一脸认真地解释：“PBI的人找中亚区玩家问过，顾渊很擅长卡BUG，合服之前小破游隔三差五就会热更打补丁，之前那次首通Ω副本的全球公告就是卡出来的。”
PBI全称Pureland Bureau of Investigation，译名净土调查局，等同于中亚区的龙刃。
反正只要是正常逻辑说不通的，统统都是卡BUG，毕竟顾渊那家伙在这方面有着大量“前科”。
而且别看顾渊神性等级极高，已经飙到了5级，稳居全球第一，但他本身的属性并不高，到现在也只有170＋，说明顾渊成为玩家的时间不长，顶多两三年。
这点游戏年龄是谈不上底蕴的，没道理能搞出这么多好东西，先是净土，然后是禁忌，这会儿又整出个能飞天能下海还能炸鱼的新概念航母，只有开了或卡BUG才勉强合理。
“他们从哪个海域下去的？”米娜丝问。
助理瞅了她一眼，小心翼翼地道：“邓氏族群。”
米娜丝微微咬牙：“那还真是巧啊。”
他们的捕猎者1号潜艇舰队也在邓氏族群。
欧亚区官方组织“森林摇篮”选择了巨妖海域，西三区海鸥去了金色维度，中亚区的龙刃则在前两天抵达了安图恩海域，米娜丝没想去跟他们抢，便选了邓氏族群，可哪知顾渊那家伙也会从邓氏海域下海，是不是冤家路窄？
“你立刻找个人进本，告诉1号舰队，要是碰见顾渊，告诉他们龙刃在安图恩海域，劝他们离开，尽量避免发生冲突。”米娜丝命令道，说着又语气不善：“可如果顾渊不守规矩，那我们也不用客气。”
他们既然敢去海下一千米的深度招惹邓氏鱼群，自然有自己的把握，没有哪个官方是吃素的，他们花了几个月时间准备，为的就是解决这些深海怪物，获取更多资源。
不管是谁想硬抢，他们都不会让，大不了就干一架，谁怕谁。
各国区之间的资源争夺战是迟早会打起来的，米娜丝看得很明白，只不过暂时还没到时候，但要是顾渊非想和他们打，她也不介意提前开战。
只是，顾池多热爱和平啊，怎么会主动挑起争端呢？
天帝号这边，一沉入海中顾池就发现了异常。
抛开不幸被天帝号一屁股坐死的几条小鲨鱼不谈，海水里几乎没有其它怪物的影子了。
窗外可以清晰地看清海下的景象，深蓝的海水与借着少许阳光泛起的微亮水波，以及许多细小不明的浮游物和颜色鲜艳的小鱼，共同构成一个瑰丽漂亮的海底世界，将众人包裹在其中。
就是没有怪。
“不会都被吓跑了吧？”幽幽子道。
老李头：“我倒觉得事出反常必有妖。”
一般海下不会这么干净，邓氏海域详细准确的怪物数据他们没有，但明显不可能只有几头鲨鱼，大概率是被什么东西引走了。
“怕是有人捷足先登。”艾芙蕾雅道。
几人从会议室出来，一边聊着一边来到飞行甲板。
这里比室内的窗户看得更清。
夏冷姐妹和后来上船的陈医生、黄芽、铃猫及梅开二度等摆烂团其它成员也在。
甲板上这时比较安静，一方面是许多玩家还没反应过来，另一方面，大伙多少都有点被屏障外的景象给震撼到了，不少人都是一次下海，亲眼看见才感受到，真正的海洋远比图片和视频里更加美丽壮观。
还莫名有点浪漫。
“真的好美……”一女玩家表情迷醉。
她是个纯粹的浪漫主义者，这辈子最大的心愿就是能和喜欢的人一起葬在海下，可惜是始终没人找她表白。
有人惊奇地将手放在护罩上，发现是类似于薄膜的触感，因海水变得有些冰凉，似乎可以穿透，不由问道：“是不是可以把手伸出去？”
“不造啊。”
“最好不要这么做。”
他身旁的一名玩家道：“不要随意将身体探出窗外是基本的安全常识。”
“我就试一下。”那人忍不住心头的新鲜感，将手试着往外送。
不出意外，他的手顺利穿过屏障，触摸到了冰冷的海水。
随之而来的还有极大的压力，像是被两块钢板用力挤压。
他这只手毫无保护措施，刚一伸出去，皮肤下的血管便纷纷碎裂，骨骼也跟着变形，整只手变得血红，好像被高压锅煮得入口即化、裹上了一层红油的耙鸡脚。
“我日，好疼！”
那玩家额头上瞬间爬上豆大的汗珠，拼命把手缩回来，痛呼道：“奶、快奶我！我需要奶！”
众人顿时乐了。
“奶没有，奶奶有，你叫我一声，我挤一点给你。”一女玩家调侃道。
“笑死，该！”刚刚提醒他的玩家幸灾乐祸道，“让你别搞，你偏要搞，还好伸出去的不是头，不然要爆浆了。”
那玩家涨红了脸，声音和手爪都在颤抖：“奶奶，快！”
“哎，真乖。”女玩家道，“奶奶这就给你奶。”
众人哄堂大笑。
艾芙蕾雅也瞧见了这一幕，问顾池道：“你是把护盾技能融入进去了？”
顾池：“差不多吧。”
这屏障其实就是换了个形状的帝君神辉。
像这种护盾技能都拥有单向防御的特性，罩在自己身上别人的攻击打不进来，不论是能量型的魔法还是拥有物理实体的子弹，都会被护罩阻挡，但你的攻击却可以毫无阻碍地打出去。
其中原理顾池也不是很清楚，但不妨碍他利用这个特性把护盾从个人扩大至全船，将它变成一个“高科技防御装置”，既可以抵御海水和水压，必要时刻也可以让玩家们正常战斗。
反正他不缺道韵，自然怎么方便怎么来。
夏冷注意到顾池等人过来，某个家伙还和艾芙蕾雅走得比较近，于是也迎上去，牵起顾池的手，平静声音中带着一丝温度，开口道：“老公，忙完了？”
顾池：“咦？”
夏冷瞥了艾芙蕾雅一眼。
艾芙蕾雅轻笑：“你们聊，我和蕾拉去那边看看。”
蕾拉其实不想走，她上次在《深空曙光》中输给夏冷，虽不记夏冷的模样，但那清冷的气质她没有忘，那时夏冷的神性还没她高她都没打过，现在夏冷神性反超她，她更不是对手了，便想着好姐妹艾芙蕾雅能不能从另一个角度帮她出口气。
顺便让她吃吃瓜。
一个是西一区尊贵的公主，一个是中亚区公认的女神，两个女强人喜欢上同一个男人，会碰撞出怎样的火花？
遗憾的是艾芙蕾雅不给她看。
蕾拉语气略带怂恿地道：“你就这么走了？不像你的性格啊，艾芙。”
艾芙蕾雅莫名道：“我什么性格？”
蕾拉：“想要的东西无论如何也要努力去争取啊。”
艾芙蕾雅更奇怪了：“我有想要的吗？我自己怎么不知道？”
蕾拉呵呵：“骗姐妹可以，别把自己骗了。”
艾芙蕾雅懒得搭理她：“我从来没说过想要谁，不过你要是想要，我可以帮你和他说说，你这么成熟漂亮，身材也不错，约一下他也不吃亏。”
蕾拉：“？”
“你等会，什么叫他不吃亏？”
艾芙蕾雅：“难道你吃亏？”
蕾拉：“？”
这是谁吃亏谁不吃亏的问题吗？
这是立场问题！
不论谁吃不吃亏，不都应该说她也不吃亏才对嘛，你到底是谁的姐妹？
“你的。”艾芙蕾雅肯定道，“他又不是女人。”
蕾拉：“……”
另一边。
顾池目送两人走开，老李头三人也自觉回避，便回过头看着夏冷，眨眨眼：“吃醋啦？”
“你想多了。”夏冷淡淡道，“只是突然想叫你声老公罢了。”
夏泠不知从哪儿冒出来，对着夏冷“噫”了一声：“死傲娇。”
夏冷：“？”
夏泠说完便溜，去找幽幽子拿会议内容，看看顾池和老李头他们都聊了些什么，怎么突然下海。
其实也不算突然。
顾池原计划就是2－3月开始进入深海。
一万多米的深度，这将是个极其漫长的过程，他需要更多情报。
另一方面，将军的之前所说的关于末日的事，顾池也有放在心上。
虽然他当时还劝将军说情况也许没那么糟糕，但实际上他也是个习惯于做好最坏打算的人，所以搜刮资源也是有必要的，多做点准备总不会错。
如果一千米的深度确实有丰富的矿物和红玉珊瑚，那他还会再停上一两个月。
顾池有个设想。
《葬于深海》是1.80版本的副本，1.80的版本更新又是特殊更新，多半是被他们这群玩家给触发出来的，这属于隐藏机制，而隐藏机制有一就可能有二，那会不会是因为他们某些地方操作不当，才导致了4402年的末日，小破游不得不把SSS本提前放出来让他们提升自己？
这其中有个矛盾点——4402年是从净土游戏最初便设定好的时间，换句话讲，无论如何末日都会在那时降临，与玩家的操作无关。
但很早之前，顾池在武曲中州拿到天帝给他的盒子时，便有过一个想法，玩家可以先经历未来，再经历过去，看似颠倒的因果关系，实则是一种既定的未来。
也就是说，从一开始，发生的事便都是必定会发生的事，他们一直在朝着某个既定的方向前行，他不开净土，会有另外的人开净土，今天不触发特殊更新，明天也会触发特殊更新。
假如一切都是剧本，矛盾自然也就不存在了。
当然，这只是个假设，硬要说的话，他们现在连末日是真是假都无法证实，盘再多逻辑都没用，顾池的应对方式很简单——如果他的猜测有那么一点准确性，SSS本的确是小破游给他们的机会，那肯定要把握住。
总结——使劲薅资源就对了。
哪怕最终末日没来，他这也不是什么贷款，是赚钱，一样是好事。
天帝号还在继续往海底下潜。
深度很快来到了1024米。
水压已经比之前更强，但还远远没到Kα－Ⅲ合金和他帝君神辉的承受极限，整个下潜过程非常轻松，也是在这个时候，顾池等人终于看见了怪。
不仅是怪，还有潜艇。
先前在浅海区域仿佛人间蒸发一般的各种鱼类，在这里成片成片的出现，大到体长几十米的巨鲨，小到只有手掌宽的尖嘴虾，数量极多，密密麻麻全在往同一个方向游去，而那个方向的深处，有十多艘没在雷达上显示出来的隐形潜艇。
鱼群正在围攻他们。
最前方黑压压的一群就是当前深度海域的霸主邓氏鱼。
它们用锋利的牙齿和强壮的身体疯狂撕咬和撞击目标，将潜艇撞得橫向漂移，但始终没能破开潜艇的外壳，反倒是潜艇每次发射出的特制鱼雷，都会像火车行驶一般将路径上的怪物卷进来，带向远处，再轰然炸开。
极度高温高压的气体瞬间膨胀出一个巨型蓝色火球，又被强大的水压压缩，再爆开，再压缩，再爆，产生反复数次的连环爆炸，连神性高达9级的邓氏鱼都被炸得当场血洒深海。
整个海底战场全是怪，让这些潜艇看起来孤立无援，但战局却恰好相反，在绝对的火力面前，99％的减伤也顶不住，就像普通人被威力只剩1％的核弹炸了也一样会螺旋升天。
最关键是潜艇很硬。
它的外壳材质也是Kα－Ⅲ合金，邓氏鱼咬不动，即使偶尔啃出点齿痕，也会被迅速修复，而只要破不开防，鱼群数量再多也只是乌合之众。
“好家伙，怪不得怪都在往这边跑。”梅开二度咂嘴，“这是哪个官方的潜艇部队，有点猛啊。”
“怎么说，我们要去帮忙不？”老李头问。
“这还用问？”顾池很有格局地道，“不管哪个官方，大家都是同胞，碰上这种事，当然要帮上一帮。”
夜猫寒掏出大狙：“说吧，怎么帮？”
顾池反手把大狙给他压回去，指着屏障外远处散发着微光的地方对幽幽子道：“幽幽，看见那团发光的东西没？”
幽幽子：“好像是矿？”
顾池点头：“没错，我们全速过去，多挖点，挖快点，尽最大努力帮他们减轻战后负担。”
老李头：“？”
夜猫寒：“？？”
众人：“？？？”
忙是这样帮的？
……

第三百八十五章 《海底捞》
“该死，有人偷矿！”
潜艇舰队与邓氏鱼群激烈交战，场面火热，一个硕大黑影却悄悄从旁边路过，迅速靠近微光矿脉。
本来海底的视野不怎么好，但架不住天帝号太大，从远处驶来还以为是个什么巨物BOSS，可稍微靠近点一看，竟然是艘船，看样子还想去偷他们的鸡。
他们辛辛苦苦拼了命和邓氏鱼群干架，怎么能让别人摘了桃子？
“是不是顾渊他们？”
“应该错不了。”
潜艇编队的队长约尔逊脸色黑得像块煤炭。
米娜丝议长刚刚才告诉他们顾渊可能会带人下海，转眼这帮家伙就跑了过来。
约尔逊最初以为双方见面，再怎么样也会先说几句话，起码得先互相确认身份吧？
万一是友军呢？
可哪知这船招呼都不打一声，直接就奔着微光矿脉去了。
另一艘潜艇里的队员恶狠狠地道：“要不咱们连他们一块儿打！”
本来打架的时候脾气就暴躁，容易上头，还有人来挑衅他们的底线，干脆当不明潜行物处理。
米娜丝议长是说过尽量避免发生冲突，可这艘船明显不讲武德——虽然打本抢资源没有所谓的明文规定，但有人情世故和潜规则，谁杀怪，谁拿东西，哪有别人在前面打生打死，你在后面舔包的道理？
当他们带妹呢？
不过约尔逊没有冲动。
他首先让人开启全频段通讯，向天帝号发送了通话请求。
顾池早猜到对方会打过来，接得非常快，温柔又礼貌地道：“你好，我的朋友。”
约尔逊：“？”
你还知道大家是“朋友”？
“我不好。”约尔逊沉声道，“你是顾渊？”
“是我。”顾池道，“阁下是？”
约尔逊中气十足：“PBI捕猎者1号潜艇编队队长，约尔逊。”
“原来是约尔逊队长，久仰久仰。”顾池客套一句，又明知故问道：“不知约尔逊队长找我有什么事？”
约尔逊语气不善：“你说呢？”
顾池：“难道是约尔逊队长在深海待得太久，有些孤单，想找个人说话？”
约尔逊：“？”
我还想找个人开炮呢！
约尔逊不跟顾池绕圈子，直言道：“这里是邓氏族群的深海区，是我们西一区选定的地方，你们中亚区的地盘在安图恩海域，请你们立即停止逾越行为，离开这里，回你们自己的海域。”
这话说得还算客气。
但那是建立在邓氏族群的确归属于西一区的情况下，问题出在——
“你们有邓氏族群的海产证吗？”顾池问。
约尔逊：“？”
“什么海产证？”
“海域归属权证明啊。”
约尔逊：“？”
这特么是副本，我上哪儿去给你搞归属证明？
“没有是吧？”顾池抿唇，“那我可认不下你们西一区作为邓氏族群拥有者的身份。”
约尔逊有点火大：“意思是你们中亚区有？”
“还真有。”顾池“啪”一个响指，天帝号前方的屏障顿时像液晶屏幕似的亮起一张16K超清大图，上面的文字也大，哪怕隔着不近的距离，约尔逊通过潜艇的探测器也能看清。
【海域“邓氏族群”持有许可】
【即日起，《葬于深海》副本中“邓氏族群”海域归玩家“顾渊”所有，合法享有该区域一切海洋权益，包括不限于开发权、分配权、食用权、驱逐权、择偶权等，特此证明。】
【签字人：小破游】
名字上还盖了个章。
约尔逊：“？？？”
众人：“？？？”
幽幽子和夏泠没崩住，笑出了声。
“看见了吧，我才是邓氏海域的主人，不过你们也不用担心，我这个人很好说话，一般不会行使驱逐权。”顾池理直气壮地反客为主，“看在你们帮我清理鱼群的份上，我不会赶你们走，不仅如此，之后还会分一片矿区给你们开发作为酬劳，大家都是朋友，不用谢我。”
我谢你个鬼！
约尔逊恼火得不行。
他当然看得出来这是顾池在玩骚的，小破游怎么可能闲得没事给玩家发许可证？
约尔逊也聪明，寥寥数语便知道自己嘴上功夫不是这家伙的对手，便不去接顾池的话了，顾池都不认他们的身份，他们为什么要认顾池这扯淡的海域许可证？
“我再说一次，这里是我们西一区的地盘，请你们立刻离开。”约尔逊的语气中已是带着些许警告的意味。
天帝号却没有丝毫要停下的意思，依然向着微光矿脉行进。
“我们要是不走呢？”顾池道。
约尔逊：“那就别怪我们不客气！”
顾池秒接：“这可是你说的，千万别跟我客气。”
约尔逊：“？”
不见棺材不落泪是吧？
忙着发射鱼雷的暴躁老哥这时抽出空来，说道：“约尔逊你跟他废什么话，直接打！”
就算他们的弹药储备有限，炸鱼已经消耗了不少，但剩下的高压鱼雷，仍旧足以将对面那艘大船击沉，而且话都说到了这个份上，不动手别人还真以为他们害怕。
邓氏海域严格来说的确不属于任何组织或势力，非要说的话，应该是属于邓氏鱼群，可这有关系吗？
没有关系。
射程之内即是真理。
谁的拳头硬，谁说了算！
而作为指挥官，约尔逊即使火大头脑也十分冷静，让是不可能让的，但未必需要立马正面交火。
那小子不是想趁他们和邓氏鱼群激战去偷鸡吗？
那也让他们尝尝被偷鸡的滋味！
“向他们发射诱饵弹！”约尔逊命令道。
这是PBI针对海洋生物专门研发出来“拉仇恨”的鱼雷。
最初是用来诱杀朱砂，后来经过改良，它已经可以同时发出更多种类的声音和更多频率的波段，且传播距离极广，覆盖大半个邓氏海域，其中绝大部分鱼类都会受到它的吸引。
这就是为什么天帝号之前刚进入海洋时看不见怪。
一部分是受到邓氏鱼的召唤过来围攻猎物，另一部分也被他们用诱饵弹拉了过来。
捕猎者1号潜艇舰队这次的最高任务目标是肃清邓氏海域，一劳永逸。
也只有把这些怪都解决掉，他们的人才能大规模入场开采海下的资源。
现在有人想和他们抢地盘，就先让对方也体验一把被邓氏鱼群围攻的快感再说。
既能节省弹药，又能坐收渔利。
要是天帝号直接被邓氏鱼群攻陷，他们就不用动手了。
如果没有，顾渊等人也会因此陷入鏖战，被消磨火力，他们到时再伺机动手，会赢得更轻松。
“队长高明！”
一队员果断锁定天帝号，按下发射按钮。
潜艇底部的舱门打开，缓缓坠下一枚鱼雷，随后尾部亮起一瞬的火光，突然加速，在更深的海底转了个弯，绕开了所有怪物，径直朝着天帝号袭来。
由于潜艇部队和天帝号还有一段距离，即便鱼雷是下方斜射过来，船上的众人也清楚地看见了它高速行进中带起的雪白水花。
“我擦，真打啊！”
不少玩家以为先前那种高压鱼雷，吓了一跳，纷纷抱头卧倒。
虽然他们也不知道面对鱼雷卧倒有什么用。
艾芙蕾雅却一脸淡定，表情都没变一下。
就算是高压鱼雷，她也不认为能击穿天帝号的防御。
夏冷等人也一样。
她们对顾池的信心源于习惯，艾芙蕾雅对顾池的信心则源于自己的遭遇。
总不能这个男人光是对付她有一套，真打架却连一发鱼雷都顶不住吧？
她记得中亚区似乎有句方言，叫门后的弯刀。
顾池应该不是弯刀。
结果自然是不会有意外。
鱼雷在船头顶部炸开，渗出令人不适的尖锐音浪，这是船上玩家的感受，天帝号本身的护盾毫发无损，船体连晃都没晃一下，稳得很。
只是音浪扩散，立刻吸引邓氏鱼群的注意，一大波长相瘆人，奇形怪状的海鱼朝着天帝号疯狂涌来——这还不是全部，有些怪比较记仇，就盯着潜艇部队不放。
但鱼群的数量实在太多，哪怕已经被清理了一部分，剩下的也没全来，那铺天盖地的黑压压一片也依然令人倒吸凉气，头皮发麻。
那么大一艘天帝号，仅仅几秒便被邓氏鱼群包围，尤其是船头，护罩外已经看不见海水了，密密麻麻全是鱼，连航速都受到了影响。
“妈的，我密集恐惧症犯了。”
“好恶心啊……”
不少女玩家浑身鸡皮疙瘩直往外冒，主要这些鱼长得太狰狞丑陋，以邓氏鱼为首，跟那种邪恶祭祀召唤出来的怪物似的，满是污垢的锯齿像割过汁水丰富的丧尸的电锯，咬合间发出让人汗毛倒竖的啃食声。
邓氏鱼群大多都来了这边，潜艇部队的压力便骤减。
约尔逊看着这一幕冷笑：“我倒要看看你怎么解决。”
神性榜第一到底有几把刷子，他很期待。
那暴躁老哥也揶揄道：“希望不要死得太惨。”
神性第一又怎么样？
这可是在深海，管你实力多强，都别想发挥出来。
很多玩家战斗力强大，是因为属性高，技能等级也高，但那仅限于陆地，很少有人会去学海下技能，想学也不一定开得出来，所以深海之中，基本上是众生平等。
这个本不是原初模式，但对99.9％的玩家而言和原初模式没区别，技能效果有限，属性也只有体质稍微有点作用，可以多抗点水压，真要打架，看的是专业的装备。
他们西一区也有高手，不比艾芙蕾雅差多少，包括榜上有名的卡捷琳娜、服部下葬，亚特兰蒂山大等，这些玩家都很厉害，但若没有潜艇和潜水服，他们一样无法在深海中生存。
同理，没有鱼雷这样的武器，他们只能想方设法将怪物引到浅海，浮出水面，否则杀不了怪。
约尔逊相信顾渊也是如此。
他做好了天帝号也许能处理掉邓氏鱼群的准备，但不认为这个准备用得上。
这个本人数上限是80万。
这代表什么？
代表需要大量玩家共同克服困难。
换而言之，个人的力量是有限的，这是个团队游戏，不是谁的个人秀。
还让他别客气呢，自己先不客气把邓氏鱼杀了再说吧。
约尔逊显然没考虑到，凡事都有例外。
顾池的确没有水下技能，但言灵术比一般的水下技能更能出水。
特别是6000＋道韵的言灵。
已知2000道韵于等于一道雷劫，6000道韵就是三道雷劫，差不多相当于三名劫境修士全力出手，还带神性，别说是个体偏弱的邓氏鱼，就算是安图恩和巨妖那种深海巨物，也未必顶得住。
但顾池不打算把这些鱼全杀了。
怪可惜的。
变异归变异，它们也很稀有，别的地方可找不到这样的鱼。
于是顾池安抚着众人紧张不安或心惊胆战的情绪，开口道：
“各位，你们来天帝号也有一段时间了，作为船长，我还从来没和大家有过多少交流。”
“今天正好，大家都比较闲，就让我请大家吃顿大餐，正式欢迎各位光临天帝号，也对大家最近以来的辛苦劳动表示感谢。”
众人：“……”
感谢啥？
感谢他们以领导买车买房为目标而付出的努力吗？
你人还怪好的嘞。
但吐槽归吐槽，众人心头也明白，本质上其实是各取所需。
比起现实中的资本家，预言家先生&#183;天帝&#183;船长还算是比较有良心的那批了，起码消费的东西品质都不错，酒更意外的高档好喝。
也就是艾芙蕾雅一直没去酒吧，不然她就会发现，这些包装精美的高档红酒全是她庄园的限量款，被艾莉丝拿出来给顾池尝过之后，一键复制了过来。
酒庄限量，但顾池这里不限量。
这也是他当初要去艾芙蕾雅的庄园住一个月的原因之一。
而既然要请客，顾池自然会考虑周到。
他直接手动触发了还在外面打工的玩家身上的回城BUFF，将他们传回了飞行甲板。
其中便包括礁浮上的几十名玩家。
他们只觉眼前一花，见自己又回到了天帝号，顿时感动不已，天帝大人没有忘记他们。
但看清屏障外无数邓氏鱼群，又猛然大惊。
“怎么回事？”
“误入BOSS领地了？”
“完蛋，我们被邓氏鱼包围了……”
一玩家表情木然地解释道：“被人用诱导弹帮我们拉仇了，然后船长说要请大伙吃饭。”
两件事毫无联系，让回来的玩家一头雾水。
“吃饭？”
“吃什么饭？”
“都到深海了，情况这么紧急，还吃饭？？”
“到深海了才正好呢。”
顾池说着，在众人惊恐的目光中，大摇大摆走出了屏障。
玩家们眼珠子瞪得滚圆。
远处潜艇里一直注意着这边的约尔逊等人也见鬼似的睁大眼睛。
这家伙在干嘛？
就这么走出去，不怕被水压挤爆吗？
可顾池不仅没被挤爆，还能在海下使用技能。
邓氏鱼群见有人主动送到嘴边，当即便涌了上去，但任由它们拼命游动，始终无法靠近顾池十米之内，仿佛有一堵看不见的墙，将他们分隔两方。
6000＋的道韵想塑造一点空间效果并不难。
只见顾池随手一划，海水中便生出一个气泡，他指尖轻轻点了点，气泡便迅速扩大，变得四四方方，硬生生在水压极强的环境下挤出了一大片空间。
顾池走进去，给空间的地面铺上一层地砖，随后又一抬手，一张张方桌浮现，摆满巨大的房间，每张桌子中间都放着一口两米宽的大锅，下方点着火，锅里是煮沸的牛油和鲜红的辣椒。
他随意找了个位置坐下，懒洋洋地对着外面的邓氏鱼群伸手一抓。
一条五米多长的邓氏鱼便被他虚握到手中。
“咔。”
本该凶猛坚硬的邓氏鱼被轻而易举地折成两段。
再去头掐尾，就近在海水里清洗了一遍。
“咚。”
然后扔进锅里。
同时，房间上方多出了一个招牌，上面写着三个字——
《海底捞》
众人：“？？？”
约尔逊：“？？？？？”

第三百八十六章 都是朋友
约尔逊有点傻眼。
他此前去中亚区出过差，知道海底捞是什么，还吃过好几次。
但人家特么不是这样捞的啊！
最关键是，看上去顾池似乎是在玩骚操作，可这并不能单纯地当成骚操作来看。
就像同样是矫情发骚，长得好看的人叫风情万种，长得不好看就是丑人多作怪。
骚也是讲究自身条件的。
这个男人是直接从甲板上走到了船外，身上没有穿戴任何专业的潜水装备，甚至连最基本的氧气瓶都没有，就那么赤裸裸地进入深海，那足以将人压扁挤爆的水压却没有对他造成丝毫伤害。
什么样的体质才能毫发无损地顶住海下1000米深度的水压？
超人吗？
不仅如此，顾池还仿佛造物主一般，轻描淡写、随手便在水中开辟空间，创造出一家与海水隔绝的火锅店，还就地取材——那么凶悍的邓氏鱼，竟被他一把抓住，折成两段，这力量……超人恐怕都比不上。
这就是个力体双S且可以在水下呼吸的怪物！
换个角度想，顾渊能抗住水压，是不是也能抗住他们的高压鱼雷？
顾渊能手撕邓氏鱼，是不是也能手撕他们的潜艇？
约尔逊原本一直对Kα－Ⅲ合金抱有充足的信心，直到顾池当他面把邓氏鱼变成了火锅鱼。
这是一种很荒谬又很真实的感觉。
邓氏鱼其实不一定有Kα合金硬，毕竟后者拥有非常强大的自修复性，这才是Kα合金的防御力会那么高的主要原因。
可顾池手撕邓氏鱼的表现太轻松惬意了，很明显只是稍稍用了点力，他真正的实力远不止于此，直觉告诉约尔逊，只要顾池想，可以像处理邓氏鱼一样处理他们，把他们的舰艇也掰成两半，扔进锅里吃席。
这个男人表面上好像是在请大家吃饭，实际上是在对他们进行一种人形核威慑。
约尔逊的直觉也确实没错。
Kα－Ⅲ合金的防御极限在200主属性＊800％－1000％左右，一般的技能点到10级也就这个倍率，低一点还没有800％。
按照最大值来算，Kα－Ⅲ合金的破防点数值可以近似地看成是2000主属性的普攻，邓氏鱼之所以破不了Kα－Ⅲ合金的防，就是因为它们相当于普攻的撕咬达不到这个数值。
高等级神性在增伤方面是不如减伤的，没有大于7级效果提升至99％的特性，所以即使是10级神性，增伤幅度拉满，也就70％，由此可以反推，邓氏鱼的力量属性不会超过1200点。
事实上，怪物的攻击力并不能简单的用公式去计算，像独角那种体型硕大的巨鲨，哪怕力量不如邓氏鱼，但因为嘴巴够大，能将一些小型船只生吞，也能对玩家造成极大的威胁。
只是邓氏鱼相对较小，才勉强可以套用公式。
但顾池可不是邓氏鱼。
他是有技能的。
6000＋道韵，别说Kα－Ⅲ，Kα－Ⅴ他都能轻松暴力摧毁，徒手撕潜艇就像撕泠妹妹的衣服一样简单。
但是嘛，早说过，他是个热爱和平的人，怎么会一个人欺负人家那么多个呢？
瞧着众人都像见鬼似的看着自己，顾池奇怪道：“你们愣着干嘛？过来吃啊，这邓氏鱼看起来还挺香的。”
众人：“……”
“还有你们。”顾池传音给约尔逊等人道，“来都来了，总要给个面子，对吧？”
约尔逊：“……”
他感觉这是鸿门宴。
从震惊中缓过来的约尔逊神色略显僵硬。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无论如何他都不会相信有玩家可以硬抗一千米深度的水压，还手撕邓氏鱼，顾渊这个神性榜第一的确不像他们以为的那样，但是是反向出乎意料。
这个男人强得可怕，比所有人想象中都强，强得多！
他们要是去吃海底捞，岂不是等同于送头上门？
“不去！”那名暴躁老哥咬牙，“我还不信他真敢一点面子都不给我们留。”
顾渊想杀他们问题不大，玩家在副本里死亡也就损失点钱，经济成本上属于私人恩怨的范畴，但要是摧毁他们耗费极大人力物力才制造出来的潜艇，就等于和西一区彻底撕破脸，任谁来也要考虑这么做的后果。
换句话讲，他们这个时候待在潜艇里才是最安全的。
顾池若是对摧毁潜艇有所顾忌，自然也就杀不了他们。
另一个新兵玩家瑟瑟发抖地道：“可我觉得他真敢……”
连辣么危险的邓氏鱼都敢煮了吃，还有什么是他不敢的？
“闭嘴，你个蠢货！”
“不要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暴躁老哥骂骂咧咧，“他真有这胆子，为什么还不动手？明显是忌惮我们PBI的实力！我跟你们讲，作为阅历丰富的老兵，我最看不上的就是像他这种空有一身武力却没有胆魄的人，也就是他不在我面前，否则我高低要指着他的鼻子骂一句，你真是——”
唰！
话没说完，他突然不见了。
同时，约尔逊等人也消失在潜艇内。
顾池将他们全部拉到了自己的海底捞火锅店中。
暴躁老哥一抬头便迎上了顾池似笑非笑的目光：“我真是什么？”
暴躁老哥怒发冲冠的脸上顿时开出一朵亮丽的雏菊，眼角上了年纪的皱纹褶子里都是笑意：“您真是我的亲哥。”
约尔逊：“……”
众人：“……”
这就是丰富的人生阅历吗？
呸，没骨气的家伙！
约尔逊在心头暗骂。
暴躁老哥也委屈，他没办法啊，鬼知道这个家伙竟然还有强行传送别人的能力，这技能池简直恐怖，别看他说话好像很顺畅，上半句和下半句无缝连接，实际上心里已经掀起不亚于刚刚看顾池手撕邓氏鱼的惊涛骇浪。
求生本能促使他选择当一回老年俊杰。
不然最后即使顾渊不杀他，他也下不来台，不如圆润点，给新兵们做个榜样——人一定要懂得识时务，该低头时就低头，这叫权且忍让，谋而后动！
顾池倒也没真难为他们，相反还挺热情，乐呵呵地又抓了几条鱼下锅，招呼道：“都坐都坐，说好的，不用跟我客气。”
约尔逊：“……”
船上的幽幽子看得捂嘴直笑。
她发现预言家先生好喜欢玩回旋镖。
艾芙蕾雅也发现了这点。
这个家伙很会拿捏别人的情绪，他从来不主动挑衅，但会用言语或行为诱导对方去挑衅他，然后把这个挑衅变成最响亮的耳光，原封不动还到对方身上。
她就被顾池这样“啪啪啪”打了好几下。
打完之后，你还没法对顾池有太多怨气，因为这都是你自找的。
属于是他自己爽完，还不让别人生气。
“快吃快吃，一会儿煮老了。”顾池催促道，“不够外面还有。”
都是新鲜的鱼，就在外面等着被上菜，想吃什么拿什么。
正儿八经的海底捞。
顾池已经在言谈间用道韵启动了控梦术，三个道法自然＋满级控梦，周围一大圈鱼都陷入了梦游状态，不会反抗，火锅店附近的水压也被他用空间法术隔开，玩家们可以自己伸手加菜。
但说实话，抛开没心思吃饭不谈，约尔逊也不知道该如何下口。
邓氏鱼这类深海物种身上充满了未知，谁知道能不能吃，有没有毒或什么奇奇怪怪的效果？
而且邓氏鱼说是块头较小，实际也有好几米长，长得又丑又凶，看着都没胃口。
“最丑的鱼头我都去掉了，怕什么？”顾池叹道，“你们西方的人啊，就是太讲究，一点都不接地气，不像我们。”
顾池说着对夏泠喊道：“泠泠，开个传送门。”
夏泠笑嘻嘻地答应：“遵命，船长父皇。”
她先在甲板上设置入口，顾池拉她过去，再设置出口，这样大家都能自己进店，不用顾池一个一个拽。
夏冷都懒得吐槽了。
明明是个很有战术性的强力传送技，硬生生被父女俩玩成了生活技能。
还不只是白天的生活。
而此时船上的玩家们早已不像当初第一次看见天帝号时那么小心翼翼，虽没怎么见过顾池，但能搞出这么一艘上天入海的船来，足见天帝大人神通广大。
震惊之余细细一想，凭空建造火锅店和手撕邓氏鱼好像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尤其是老李头橙橙等人，情绪和身体是一样的，震得多了自然就麻了，顾池连天上的月亮都能抓下来，抓几条鱼算什么？
毕竟是个挂逼。
“走走走，吃席！”
老李头乐呵呵地提着自己的酒葫芦，带头进入传送门。
其余玩家也一改之前的害怕，略显兴奋地一拥而上。
“邓氏鱼诶，我们居然可以吃到远古深海鱼种！”
“不知道味道怎么样……”
“先别管味道，只说待遇。”
“别人被邓氏鱼吃，我们吃邓氏鱼！”
这就是级别，这就是层次，这就是牌面！
现实世界中也有许多昂贵的食物，只有真正的贵族人士才吃得起，那些东西的味道对大众而言未必有多好，但能吃得起，就是身份的象征。
人不应该盲目追求虚荣，但送到脸上来的虚荣，为什么不要呢？
一名外国玩家很不理解：“你们真的敢吃？”
某国内玩家：“不敢？开玩笑，这个世界上就没有我们不敢吃的东西！”
国外玩家们：“……”
看着大伙对邓氏鱼都充满了热情，甚至有人想吃顾池专门剃掉的鱼头和鱼尾，他们这一刻对中亚区玩家的有了更新的认知——这个国区的人都是勇士！
带头的老李头“吃席”两个字也用得很微妙。
海底捞就海底捞，为什么要说吃席？
吃谁的席？
众人怪笑两声，不怀好意地看向约尔逊等人。
之前潜艇部队向天帝号发射鱼雷他们可没有忘记，这会儿大家欢聚一堂，是不是可以有仇报仇，有怨报怨了？
像老李头这样的顶级玩家，拼武装或许拼不过官方组织，但要是面对面单挑，十个人加起来都不一定打得过他，花酒剑仙的名号可不是白叫的，只要不在武曲星，夏冷他都能打一打。
当然，说是这么说，老李头等人不会真动手。
但光是他们的眼神，已经给足了约尔逊等人压力。
约尔逊被一帮老东西盯得头皮都有点发麻，只觉自己仿佛掉进了狼窝，稍有不对，一会儿下锅的可能就不是邓氏鱼了，而是他们自己。
顾池则是经典的唱红脸，宽慰与约尔逊等人道：“我们吃我们的，不用搭理他们，有我在，他们不会乱来的。”
言外之意，他要是不在，那就说不好了。
毕竟天帝大人最擅长的就是瞬移，飘来飘去，指不定会飘到哪里。
约尔逊听出了他话里的潜台词，面色不是很自然地问道：“你到底想怎么样？”
“看你这话说的，咱们是朋友，能怎么样？”顾池嗔道，“我这个人说话算话的，你们帮我清理了不少鱼群，作为回报，我会分一个矿脉给你们开采的。”
约尔逊黑着脸：“你知道这片区域的矿脉有多少吗？”
顾池：“多少？”
约尔逊：“光是已经探明的就有三十四个！”
其中包括二十六个微型，六个小型，一个中型，以及一个大型，预计总产量极高，这还没算红玉珊瑚。
根据PBI初步研究，这两种材料的用途之一就是能有效提高Kα合金的强度，有了这些资源，他们可以制造出更强的潜艇，去更深的海底，所以哪怕为此损失一个编队，也完全可以接受。
他们西一区从不打没钱赚的仗。
而这么多物资，顾池却只分一个矿脉给他们，不觉得很过分吗？
“确实有点过分。”顾池自己都说不下去了，改口道：“我做主，再给你们加一个！”
约尔逊：“？”
加一个？
顾池又补充道：“微型。”
约尔逊：“？？？”
还微型？？
“哎呀，你不要急嘛。”顾池道，“别忘了你们西一区还有艾芙蕾雅小姐。”
艾芙蕾雅：“？”
她正走过来准备和顾池打声招呼，告诉顾池不用给她面子。
约尔逊向他们发射鱼雷，必然有上头的示意，以PBI的情报网，不会不知道她在顾池船上，可米娜丝还是授予了舰队攻击权。
艾芙蕾雅也是管理者，能理解米娜丝的做法，身处米娜丝那个位置，自然要以西一区的利益为首。
但理解不代表忍气吞声。
米娜丝不给她面子，她也没必要帮米娜丝说话。
本身她的立场就是乐园，不是西一区，乐园和西一区合作是密切，但本质上还是两个不同的势力，谁也不能代表谁。
可顾池不会这么想啊。
如果米娜丝想找人买矿，会找他还是找艾芙蕾雅？
肯定是优先和关系更好的艾芙蕾雅谈。
某种程度上，艾芙蕾雅拥有的资源，也可以看成是西一区拥有的资源。
就像他和将军，分得是挺清，但真需要帮忙，还能不帮吗？
艾芙蕾雅本来没太懂顾池的意思，可顾池给了她一个眼神，她立刻便反应过来。
顾池不给西一区面子，但她可以给，换句话讲，顾池是在送她人情。
这样PBI也会更好接受。
唯一的问题在于——
“你要分我矿？”艾芙蕾雅颇为意外地问。
这个家伙每次是从她身上榨汁水，今天有好事，居然会想到她？
顾池一脸严肃：“我们既是朋友，又是合作伙伴，有收获当然分享。”
艾芙蕾雅心情有点好：“那你打算分我多少？”
没人会嫌资源少，何况乐园本身也需要资源。
顾池冲少女招招手，眨眼道：“来，我悄悄告诉你。”
看起来像是故意不想让约尔逊等人听。
“神神秘秘的。”艾芙蕾雅轻哼，但唇角弯弯，显然很吃顾池这一套。
直到她走到顾池身边，微微低头，将耳朵凑到这个男人嘴边。
只听顾池声音温柔。
“电一次一座微型矿。”
“你想被电几次呢？”
艾芙蕾雅：“？？？”

第三百八十七章 别废话，电我
这场友好洽谈最终以22：10：2的比分结束。
34个矿脉顾池这边拿22个，乐园10个，PBI两个。
这个结果对于约尔逊来说算比较容易接受的了，正如顾池所想的那样，艾芙蕾雅好歹算西一区自己的人，资源在艾芙蕾雅手里，以后想买也方便。
艾芙蕾雅也是豁得出去。
开口就要十个矿脉，这意味着她被电整整十次，算上之前答应的一次，总共十一次。
这要是连着来，艾芙蕾雅即使曾经经历过，有了心理准备，也没把握自己不发出奇怪的声音，大概率又会被弄得满身是汗，到处都湿哒哒。
但为了资源，艾芙蕾雅银选择忍辱负重！
顾池对此还颇感意外，惊诧道：“这么拼？”
他以为艾芙蕾雅顶多先来一次试试水，起码看看矿脉的真实产量再说。
以少女的性格，也不像是会为资源折腰的人。
他说这话更多是故意试探艾芙蕾雅的底线，等艾芙蕾雅拒绝，他就可以退而求其次，提出其它听上去更简单的条件，比如让艾芙蕾雅换上原本的声音说话。
可哪知艾芙蕾雅直接当真了，银牙微咬道：“你最好说话算话。”
顿了顿又直勾勾盯着他：“如果我是你，我会主动把其中三个微型换成小型。”
顾池乐道：“我就说嘛，这么爽快，我还以为你不会跟我讨价还价呢。”
“这不叫讨价还价，叫礼尚往来。”艾芙蕾雅眼含深意，“我都满足你了，男人，你是不是也该满足我？”
顾池：“那岂不是应该额外再多电几次？”
艾芙蕾雅：“？”
这家伙是不是讨打？
真当她喜欢被电？
她喜欢的是把脚狠狠塞进这个男人嘴里让他舔！
顾池哈哈大笑，不继续逗艾芙蕾雅了，夹了块鱼肉给她：“来来，吃饭吃饭，尝尝邓氏鱼的味道怎么样。”
艾芙蕾雅嫌弃道：“我不要。”
这倒不是针对顾池，实在是邓氏鱼的长相让她有点生理不适。
没见过还无所谓，见过了她就没法当做不知道。
包括夏泠在内，许多女孩子也对邓氏鱼感到有些反胃，说是中亚区玩家什么都吃，但真正什么都吃的人其实只是很少一部分，有些人甚至连刺身都接受不了。
经过处理和清洗后看上去很干净的生鱼片他们都觉得不卫生，更别说邓氏鱼这种看上去就不干净的东西，吃之前大伙都表现得很勇猛，可真当邓氏鱼被煮熟，夹到碗里，一个个又开始尊老爱幼。
“老哥，你年纪大，你先吃。”
“不，老弟，你岁数小，你先来。”
“不如女士优先，让姐姐们吃第一口螃蟹，怎么样？”
“我们谢谢你啊！”
“我觉得你们男生都挺辛苦的，既要养自己，又要养家，现在有好东西，应该先犒劳你们，不然显得我们这些女生很不懂事，你们说呢，姐妹们？”
老李头在隔壁桌伸着脖子道：“对对对。”
众人：“？”
哪来的糟老头子，有你什么事？
你是人家姐妹吗？
吃你自己那桌的鱼去！
老李头等人也没动筷子。
力量39倒是吃起来了，但是吃的是另一种除了块头比较大，有几十斤重，其它地方都比较正常的鱼，邓氏鱼和一些长得丑的鱼种，他碰都没碰一下。
直到一个壮汉玩家自告奋勇，夹起一块鱼肉，裹上厚厚一层干碟辣椒。
“特娘的，你们这一群口嗨怪，看我来！”
他一口将鱼肉吃进嘴里，嚼也不嚼，直接吞下肚。
【神性＋1】
眼前弹出一条系统提示。
壮汉玩家：“我草？”
身旁的女玩家好奇地问：“什么味道？”
另一玩家则观察着他的脸色和状态：“有没有什么不适感？”
壮汉玩家不说话，又夹了一块邓氏鱼扔进嘴里。
【神性＋1】
再夹一块。
【神性＋1】
再夹……
众人：“？”
什么意思？
吃上瘾了？
这邓氏鱼的肉还有成瘾性？
“不对，有问题。”老李头敏锐地察觉到事情没那么简单，也狐疑地挑了块邓氏鱼肉出来，翻着筷子稍作打量，随后咬了一口。
细嚼慢咽片刻，老李头眼睛倏然瞪大。
“这鱼肉给神性？”
众人：“？？？”
“真的假的？”
“我嫖得少，你别骗我。”
一听可能存在珍贵的神性收益，不少玩家胆子就大了，纷纷以身试鱼。
【神性＋1】
【神性＋1】
【神性＋1……】
“擦，真给！”
这下子，邓氏鱼的颜值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这一刻，它原本丑陋的长相在众玩家心中变得比春天的花儿还漂亮。
如同富婆永远不会丑，也永远不会胖，她们永远美丽动人，永远身体健康。
“都别动！这条鱼是我的！”
“臭男人住口！说好的女士优先！”
推三阻四的场面瞬间发生反转，顾池这临时搭建的火锅店，一下变得比真正的海底捞还热闹。
艾芙蕾雅目光略微复杂地看着碗里的鱼。
有神性经验，那吃还是不吃呢？
要不看在顾池亲手给自己夹的份上，浅尝一口？
心细如发的顾池则若有所思。
他在思考一个问题。
副本里的增益通常是带不出去的，哪怕在本里一口气吃成个旧神，出本也一样会变回原形，所以正确的食用方式应该是把邓氏鱼带出去吃，顺便看看能不能人工养殖，培育出的后代有没有相同的效果。
但考虑到这个本不是一般的本，所见即所得，物品都能带，属性说不定也可以？
这个设定逻辑上是可以解释通的，这么多玩家，不会没人想到。
事实上，也确实有人曾想过要实验一下，比如将军，可问题是，游戏目前不存在即时生效、且可永久提高玩家属性的物品。
在这之前，小破游还曾经打过一个补丁。
本来副本中的属性增长与现实世界的属性增长，区分点在于这个让属性增长的道具是来自于副本内还是副本外，前者出本便会回档，后者则会保留。
就像陈医生当初用自带的魔女药剂整活，把自己整成了活，甜甜BUFF在游戏结束后也跟着返回现实。
有个玩家便利用这点，卡出了一个骚度不亚于顾池的超级BUG。
她首先在商场里买了一背包的高端食物。
然后使用「群星与文明之舟」，手动选择副本世界为繁星&#183;武曲。
老玩家都知道，武曲星的副本，游戏时长动辄就是好几年，可对于现实而言，最多也就十天半月。
这意味着只要高端食物足够，她可以赖在本里，每天烧火做饭，用十天半月的时间，提升别人数年才能获取的属性。
想想就知道这效率有多恐怖。
小破游发现后，立马修改了相关逻辑，将副本中高端食物提供的属性也归为局内属性。
修复的还算及时，但小破游向来是不回收BUG收益的，修复之前，那名玩家已经卡出了近70点总属性，相当于没有呼吸器的老版本两年的属性增量。
这就是为什么她之后有次打本卡在里面一直没出来，损失了大量现实世界中的成长时间，属性也依然高得离谱的原因。
那时龙刃之中属性最高的玩家是烈天翁，261，摆烂团是老李头，275，而那个ID叫“鸣蝉思夏”的玩家，在一年前进入副本时总属性便达到了286。
即使现在新版本了，时间又过去一年，她的属性也依旧让大部分玩家望尘莫及。
也不知道她在本里做什么。
这次的新副本，小破游确实有可能暂时将属性逻辑调整回去，让高端食物和呼吸器在副本中产生的收益保留至现实世界，只是这个过程需要时间。
每顿都吃高端食物，也得十天以上才能见效，而在舰船制造出来之前，没有谁可以保证自己能在这片充满未知和危险的海洋中平安度过十天。
这也不是什么特别重要的事，将军就先把重心放到了生存和资源上。
先活下去，搞定一千米深度的深海巨物，再来考虑这些事。
相较而言，顾池的进度无疑是走在了龙刃前面。
没办法，他速度太快。
各大官方组织这会儿还在准备和BOSS鏖战——如果没碰见他，约尔逊等人至少也要一个星期才能完成对邓氏海域的初步清理，保证矿工玩家们的安全，可顾池一来，直接开始吃席。
正常人也不会整个海底捞出来。
从顾池决定下海开始，他们基本就没法再从官方手里获取更多有效情报了，深海一千米往后的事，只能靠自己，除非他愿意等。
但顾池又不是个喜欢干坐着的人。
资源搬够就走，没有情报便自己去探索。
甚至他都不用守在矿脉这，要挖矿的挖矿，不挖矿的就跟他继续往下。
反正他人多。
比如这次。
顾池干脆挑了一些吃过邓氏鱼的玩家，让他们出本重进，看看神性经验会不会保留，退出游戏和排队所造成的损失都由他来承担，直接给他们免三天的单，在天帝号上畅喝爽玩。
这些玩家当然乐意至极。
他们其实早想出本了，不是天帝号不好，是在本里待太久会让人感到很闷，总想着出去透透气，这和小时候上课时想着放假，放假又想上课是一个道理，本来也连忙活了两个月多月，正好借此机会休息休息。
于是两天后。
出本的玩家陆续回本，颇为兴奋地带给顾池一个好消息。
“有用。”
“这个本里获得的神性经验可以带出去。”
顾池第一反应不是赚，而是妈的，亏了！
他们一家进本这么久，一口高端食物没吃，会呼吸的净土也没呼吸，连从将军那薅来的「神国使徒」都没用，血亏两个月属性。
纸上弹冰等人闻言，更是痛心疾首，直呼小破游没有职业操守。
这么重要的设定居然不说清楚，这不等于坑了他们两个月时间吗？
等想到他们这俩月属性没涨，其他玩家多半也没涨，大家都亏等于大家都不亏，心里这才稍微好过了一丢丢。
同样的错误肯定不能再犯。
二手贩子当即便道：“正好我要回去一趟看看物价，你们等着，我去买一背包大米和呼吸器给你们带进来。”
难得二手贩子主动请缨，众人欣慰道：“速去速回！”
二手贩子羞涩一笑：“但是1％的跑腿费。”
众人：“？？？”
这特么还要跑腿费，信不信我们把腿给你打断，给你付医药费？
乐园这边也出了些人出本“采购”。
其中便有泡菜战神。
在见识到天帝号的强壮雄伟与天帝本人手撕邓氏鱼的威猛之后，泡菜战神便知道，原来他和顾渊之间的差距，并不只是颜值和神性……
玩家们出本求证属性问题的这两个夜晚，他在酒吧独自买醉，独自憔悴。
他最擅长的就是打架，可有顾池在，打架也用不上他。
他还能做什么呢？
唯一能做的，大概就是跑跑腿，替艾芙蕾雅小姐出本买点东西，也给顾渊带一份，希望他们能够幸福罢……
时间一晃而过。
三十多处矿脉，还有成群的红玉珊瑚，顾池花了一个多月时间才把包括抵御水压的护罩和潜水服等在内的工作设备和采集人员安排好，同时也完成了邓氏鱼群的食疗测试、价格与分配等工作。
数不清的鱼种里只有邓氏鱼能涨神性，一天最多3点。
看起来很少，可对于暂时没有净土居住权，也拿不到神国之门的玩家而言，这是他们唯一可以获取神性的途径。
另外那些鱼也有用处，部分含有剧毒，效果立竿见影，能让人食用者当场归西，也有一部分与高端食物的作用差不多，可以缓慢增长属性，有些涨得还比商城卖的大米多一点点，不过无法叠加，算是个上位替代。
于是玩家们更努力了。
顾池很贴心地放了一定数量的邓氏鱼群出来，为船上的高档餐厅制作了全新菜单，每当大伙一想到矿挖得越多，薪资越高，便能吃上邓氏鱼时，浑身就充满了干劲。
这一天。
顾池独自在船长办公室，桌上放着一摞厚厚的文件。
别看他这船长当得威风，实际上忙起来真的很忙，隔三差五熬夜加班。
好在这边的事情已经做得差不多了，只要再拿一队机器人出来改下设定，充当监工和保安，帮他看着这些矿脉，便可以继续往下探索更深的海域。
不得不说，格雷曼搞出来的这些末日人形确实好用，有它们帮忙，很多事都方便不少。
而正当他放下手中的文件夹，准备把机器人叫来时，房门却先被敲响。
“叩叩叩。”
顾池看了眼表。
这个点已经很晚了，谁会来找他？
“进来吧。”顾池道。
门没有锁，他在想会不会是幽幽子来给他送宵夜。
结果来的不是幽幽子。
是穿着深蓝色华贵廷洋裙，披着金色卷发的艾芙蕾雅。
她这身打扮其实就是日常装束，艾芙蕾雅的裙子大多都是这种优雅贵气的款式，只是今晚的她似乎喝了点酒，化着淡妆的精致脸蛋上飘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红晕，在圆形玻璃窗外泛着微光的水波映照下显得格外好看。
顾池不知道少女找自己有什么事，问道：“艾芙蕾雅小姐这么晚了还不睡？”
抛开内容不谈，他感觉自己每次和艾芙蕾雅交流都还挺有礼貌的，会用敬语称呼，这样能让比较注重礼仪的艾芙蕾雅跟他聊天更自然舒服。
可今晚的艾芙蕾雅却不想跟他谈礼仪。
“少废话，男人。”
艾芙蕾雅眸光灼灼地看着他：“电我。”
顾池：“？”

第三百八十八章 《纵使相逢应不识》
居然让自己电她？
顾池惊奇道：“艾芙蕾雅小姐今晚这么主动？”
“不主动你就不会电了吗？”艾芙蕾雅轻哼一声，坐到办公桌前，“不如痛快点，要电就电，我已经准备好了。”
顾池：“可是我没准备好啊。”
艾芙蕾雅：“？”
“你电我你准备什么？”
“我都还没想好怎么电呢。”
顾池说道：“直接电多没意思。”
艾芙蕾雅：“？”
还想玩花的是吧？
……行！
她今天就要看看这个男人到底有多少花样。
“你可以现在想，我等你。”艾芙蕾雅深深地看着顾池道，似乎铁了心要今晚被电。
时间确实已经很晚了，该睡觉了，但对于不想睡的人来说，这会儿便早得很，漫漫长夜才刚开始，有的是时间。
顾池看着少女略微泛红的脸颊，一副明明抗拒却又要主动兑现承诺的样子，有些好笑，起身倒了杯冰水，放到她面前：“要不你先冷静一下？”
靠得近了，艾芙蕾雅身上的香甜气味就变得更明显了些。
艾芙蕾雅经常使用不同的香薰，相较于香水，香薰精油散发的香味会更加自然持久，还有一定抗菌杀菌的作用，更健康。
艾芙蕾雅所用的香薰味道虽各有不同，但浓度上都比较淡，很好闻，此刻混着香槟的酒气，像是茂密森林中挂着一串熟透的葡萄，清新又不失女人味。
“你以为我喝多了？”艾芙蕾雅清醒得很，喜欢喝酒的人通常酒量不会太差，更别说她从小喝到大，几乎每晚睡觉之前都会小酌一杯，这种时候的香槟对她而言不是酒，是一种生活习惯，和有些女孩子喜欢睡前喝一杯牛奶没区别。
不过她还是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顾池则一脸的不相信：“你要是没喝多，会这么勇？”
艾芙蕾雅放下杯子：“我一向敢做敢当。”
不就是十一次吗？
她忍着就是。
被电得大汗淋漓精疲力尽，回去洗个澡更好睡觉！
船长室里是有床的，为了方便顾池午休或有时忙得太晚懒得动，倒头便可以睡，但他一般不会在这过夜，艾芙蕾雅看了眼那张床，不仅主动让顾池电她，还挑衅似的问：“需要我躺上去吗？让你更好操作。”
顾池：“？”
“搞我是吧？”
这要让老婆们发现他床上有别的女人的味道，那还得了？
“有贼心没贼胆。”艾芙蕾雅“嘁”了一声，又道：“那你就这么电吧。”
顾池拒绝：“不电。”
艾芙蕾雅：“？”
顾池不满道：“让我电我就电，我不要面子的嘛？”
艾芙蕾雅这家伙在得了便宜还卖乖：“这话不是该我说才对吗？”
被电的可是她，一会儿身体颤抖的也是她，过程中可能会发出羞耻呻吟的还是她，她都没说没面子，顾池要什么面子？
“反正就是不电。”顾池抄起手臂，嫌弃道：“你都不反抗，没劲。”
艾芙蕾雅：“？”
还想让她角色扮演？
像第一次在《深空曙光》中见面那样，她表现得既不甘，又不得不被迫屈服，才能更好的满足征服欲？
“没想到你是这样的男人。”
艾芙蕾雅其实早看透了这个家伙，要没点奇奇怪怪的爱好，不会每次都把她绑起来，但这并不妨碍她借此抨击顾池是个表面礼貌绅士、干净帅气，内心却张狂野蛮的隐藏变态。
俗称衣冠禽兽。
“说得好像你不是一样。”顾池道，“正经人会一天到晚想着把脚塞人家嘴里？”
“那也比不上你。”艾芙蕾雅道，“我只是想法，还没实施，最多算变态未遂。”
顾池：“……”
好有道理。
艾芙蕾雅佯装不耐烦：“你快点电，别磨蹭，像个男人一样干脆点。”
“不电。”顾池随口找了个理由，“我手机也没带进来。”
他现在道韵上限足够高，完全可以用言灵强行触发光学项链中的生物电流，但他今晚确实没这个打算，电人的乐趣就在于让对方猝不及防，始料未及，艾芙蕾雅都做好准备了，各方面的反应肯定都会降到最低，那还有什么乐趣？
“倒是你，为什么非要今晚被电？”
顾池打量着眼前的少女，抿唇道：“你是不是有其它事想跟我商量？”
艾芙蕾雅没想到这也能被顾池给看出来，但她并不心虚，毕竟她不是在取悦顾池好提要求，而是另一桩交易，于是抬起眸子和顾池对视：“男人太聪明了不好。”
“我就当你夸我了。”顾池坐回自己的船长椅上，跷起二郎腿，懒洋洋地道：“说吧，什么事？”
艾芙蕾雅便直说了：“我想买点邓氏鱼。”
她不清楚顾池会开什么样的价格，要老硬币还是要资源，或者还想接着电她，如果是后者，那她就先和顾池把之前的账给清了。
艾芙蕾雅本身就没有欠别人人情的习惯，何况欠这么多。
另一方面，生物电流和普通电流不一样，一旦次数堆积上去，顾池想一次给她电个痛快，她可能真的会顶不住，那时候出的也许就不只是汗了……
顾池没有立刻答应，问了一句：“一点是多少？”
“两千条。”艾芙蕾雅答道。
顾池：“？”
“这么多？”
真就亿点点是吧？
顾池目前捕获的邓氏鱼有接近两万，两千条对他来说确实不算多，属于可以接受的交易数量，可如果换成是重量，那数字就有点夸张了。
邓氏鱼身体全长4－8米不等，平均体重在5吨左右，由于骨架可以熬汤，喝了也能获得神性经验，所以这5吨基本可以全部算作有效食材，两千条就是一万吨，艾芙蕾雅吃到下辈子都吃不完。
“我又不是自己吃。”艾芙蕾雅道，“乐园有十万人。”
每人每天半斤鱼肉或鱼骨，把3点神性拿足，一万吨差不多刚好能吃一年半——到4402年。找顾池换来的这些邓氏鱼艾芙蕾雅也不打算额外加钱转卖，直接当伙食发下去，和净土一样，尽量让每个人都获取更多神性。
顾池提醒道：“你要知道，一万吨鱼肉可不是个小数目，如果真用电的，电池可能都不够用。”
那都不是多少次的问题了，是电多少年。
艾芙蕾雅假装平静：“你可以换新电池。”
说实话，一想到以后会长期被顾池电，她就有点紧张，但话都说出去了，紧张也要上。
她在赌，赌顾池这么大的单子，不会简单地用电她来作为交易条件。
毕竟这样做除了收获精神愉悦，并没有任何实质上的利益。
大概率还是以物换物，用资源交换资源。
当然，如果顾池真就这点爱好，她也愿赌服输。
这话给顾池都整得有点佩服了：“艾芙蕾雅小姐这是为了乐园甘愿牺牲自己啊。”
“这难道不是领导者应该做的事吗？”艾芙蕾雅嘴上这么说，心里却有自己的考量。
一是时间有限，再长也长不过一年半。
二是交易对象是顾池，换成别人，她才不会去满足对方的征服欲。
想电她，直接打死。
“这么好领导人，听得我都想去乐园蹭吃蹭喝了。”顾池感叹道。
“那你来啊，身份卡我都给你办好了，你在庄园的客房我也让艾莉丝给你留着，作为你的个人专属房间。”艾芙蕾雅玩味道，“就怕有人不敢离家太久，否则回去要遭殃。”
“咳。”顾池轻咳一声，不跟艾芙蕾雅开玩笑了，换上正经语气道：“十万吨鱼肉是乐园玩家一年半的量，到4402年，这么看来，艾芙蕾雅小姐是相信那个末日猜测？”
艾芙蕾雅反问：“难道你不相信？”
顾池摊摊手：“我不会完全相信一件没有证据的事。”
他是在做最坏的打算没错，但不代表他认为末日一定会到来，这两者并不冲突。
“起初我也不信。”艾芙蕾雅道。
她曾以为游戏就是游戏，顶多算个平行世界，和现实没有关联。
直到遇见一个叫“眼”的人。
他创建了一个名为“救世之眼”的组织。
说是“救世”，可目前为止，“眼”的所作所为似乎一直在给现实世界带来灾难。
许多本不该降临的副本，都因为“眼”刻意操纵时间，从而改变结果，或是更高效更突然地入侵现实。
比如最近那两个SS本。
降临在南极海岛的副本因为时间跳跃变得突然，降临在西六区的本则是某种程度上被改变了结局。
乐园有一部分玩家来自西二区，据他们所说，西二区国内有不少人都极力反对官方想用人命去换材料的举动，他们认为即使是死刑犯，在未被执行死刑前也有自己的人权，这种做法属于反人类，应当立刻停止。
他们还为此去找了那些拥有攻略资格的玩家，试图说服他们请务必通关副本，不要让副本降临，但是时间不够了——就在他们只差一人便能成团进本的时候，“眼”再度让时间跳跃了两天，提前结束了攻略时限。
如果时间没跳，这些人或许真能阻止《无妄之灾》的降临也说不一定。
可惜没有如果。
现实世界各个国区，或多或少都受到了“眼”的影响。
很多时候没有相关报道，不是没有伤亡，只是官方不想让更多人知道。
而从‘眼’自己透露的末日预言的角度来讲，他不断跳过时间，也是在加速现实世界的死亡。
他所做的一切怎么看都和“救世”毫不搭边，甚至还恰恰相反。
“眼”时常自问：“我怎么还不死？”
艾芙蕾雅当初也认为“眼”该死。
打着“救世”的旗号，实际上是个利用人心让游戏入侵现实的邪教组织。
那个时候艾芙蕾雅还不清楚“眼”的能力。
现实世界中并不是没有可以测算未来的人，像什么占星术、塔罗牌、易经等等，玩家之中也有一些运气好学会预言类技能的人，仅仅是几句话就想让她相信什么末日和救世，不可能。
但有一天，“眼”将她送去了未来。
之后艾芙蕾雅才明白，“眼”是真的可以改变时间。
她直接提前去到了小破游1.0的新版本。
为了证明这是真实的，她特地排了个本，在商场买了些新上架的道具，也不用，就看能不能带回去，事实是，除了一件无关紧要、当时给NPC女仆试用，后来忘记收回的内衣锁，其它东西她都带了回来。
包括净土呼吸器。
所以她的属性那么高，西一区全服第一。
有了亲身经历，艾芙蕾雅再不相信，也不得不信了。
后来她还碰见过一件怪事，遇见了一个奇怪的男人。
那天她正准备打本，但还没排，却突然被拽入了扭曲之地，恰好还是她在之前在未来排到过的那张地图，眼前的视野一黑一亮，便多了个长得还挺好看的男人。
自称自己姓顾，名得白，全名顾得白。
没等她反应过来，副本又进入了结算，于是她拿到了一个有史以来最低的评分——F。
还为此浪费了一次征召机会。
现在想起来艾芙蕾雅都还有点气。
对方似乎不怎么意外她会出现，说明是用了什么特殊方式故意把她传进本，把她当活整呢，艾芙蕾雅当时就想把这人找出来狠狠教训一顿，可惜当时时间实在太少，她没来得及给那个家伙上标记。
“看长相应该是你们中亚区的人，有这种道具的玩家一般实力不差，你要是认识，把他ID给我，我要好好跟他算算账。”艾芙蕾雅气道。
顾池：“……”
纵使相逢应不识了属于是。
都是老朋友了，算什么账？
他想了想，说道：“我觉得一次征召也不是什么大事，艾芙蕾雅小姐应该不缺这点奖励，不用这么较真。”
“那是奖励的问题吗？”艾芙蕾雅道，“是很唐突！”
再说了，蚊子再小也是肉。
这就和许多富翁出门买菜一样会跟商贩讨价还价一个道理，凭什么有钱就该被宰？
说完艾芙蕾雅又回过味来，目光怀疑又不善地看着顾池：“你和他关系很好？”
“好什么好，一点都不好。”
顾池果断道：“我都不认识他。”
艾芙蕾雅：“那你帮他说话？”
顾池装傻充愣：“我只是提醒艾芙蕾雅小姐不要偏题。”
他们这聊正事呢，和顾得白有什么关系？
艾芙蕾雅倒也收得住，说道：“那你开价吧。”
“两千条邓氏鱼是吧？”
“行。”顾池点头道，“这次就不电你了。”
艾芙蕾雅反倒变得警惕：“什么意思？别告诉我你还有更过分的要求。”
“想什么呢。”顾池没好气地道，“真以为我对你很有兴趣啊？”
嘴硬吧你就……艾芙蕾雅心头轻哼，问道：“那你想要什么？”
顾池直言道：“要你帮我给‘眼’带给句话，我想和他见一面。”

第三百八十九章 捷报连连
“你想见眼？”
“是的。”
顾池实诚地点点头：“想见他很久了。”
说起来他跟“眼”和格雷曼一样，也算老朋友了，如果时诡城那条时间线是真的，那让还救过眼一命呢，不知道眼还记不记得他？
这也不是顾池第一次问艾芙蕾雅关于眼的事。
之前在酒店他就提过一嘴，艾芙蕾雅说不认识。
很显然，那时候感情还不到位，艾芙蕾雅不想告诉他。
现在就够了。
不仅友谊经得起电击的拷打，还有两千条邓氏鱼的人情，艾芙蕾雅肯定不会再装傻充愣。
她也确实没再隐瞒。
只是艾芙蕾雅有点奇怪：“为什么你从一开始就认定我和‘眼’有关系？”
顾池故意轻叹一声：“这事就说来话长了。”
艾芙蕾雅：“那你长话短说。”
顾池：“我觉得不如不说。”
艾芙蕾雅：“？”
“这个不重要。”顾池一脸认真，“非要的话，男人的直觉。”
艾芙蕾雅：“……”
男人还有直觉？
事实是，当初在副本里和陈医生等人讨论为什么诡爵的庄园会有件跨版本的内衣锁时，顾池就提到过“眼”。
主要是过于凑巧，他刚从《穿越时空之眼》副本出来，现实时间就发生跳跃，很难不往“眼”身上去联想。
后来他在《穿越时空之眼》获得的道具「“眼”的预示」也在现实世界中自动消耗，让他提前获知了《魔焰咒书馆》的降临信息，这就可以证明“眼”的确已经来到现实。
总不能是“眼”神通广大，在游戏里还能打破壁障，跨纬度预知现实中的事吧？
理论上这种可能性有，但非常小。
顾池一直是默认时间跳跃是“眼”在操作。
但这没法和艾芙蕾雅说。
一说不就露馅，等于告诉艾芙蕾雅他就是顾得白吗？
真算起来账来，他这么巧舌如簧，搞不好艾芙蕾雅还要多触几次电，没必要嘛。
顾池一边拿起水壶给艾芙蕾雅添水，一边岔开话题道：“来，多喝点水，到时候才能出得更多。”
艾芙蕾雅：“？”
什么出的更多？
顾池一本正经：“我指汗。”
艾芙蕾雅：“呵。”
你说的最好是汗。
艾芙蕾雅也没去纠结这个问题，答应道：“我可以帮你带话，但是……”
顾池：“但是？”
“我没法保证‘眼’一定会见你。”艾芙蕾雅实话道，“你如果真认识他就该知道，他这个人神秘得很，我和他也仅仅是合作关系，他要不想见你，我也没办法。”
别的不说，光是操纵时间这项能力，就已经让“眼”的实力变得深不可测，没有人可以强迫他做任何事，包括顾池身边那个很厉害的红裙女人也不行。
艾芙蕾雅自己和“眼”见面的次数也不多，大多时候都是“眼”单方面联系她，告诉她一些关于降临本的消息，偶尔她想请教些问题，“眼”也不会立刻回复。
他谈不上高傲，但也绝对不热情。
曾经米娜丝也想见他，“眼”让她等等，结果一等就等到了现在。
想直接去找他也很难。
“眼”既然能让别人穿越时空，必然也能让自己穿越时空，他在不在当前时间线下的现实世界都是个未知数，怎么找？
目前为止，真正知道“眼”长什么样的人，只有艾芙蕾雅一个。
蕾拉都不清楚。
艾芙蕾雅有几次和“眼”见面的时候她也在，但“眼”不想让她看清，她就看不清。
“这么玄乎？”顾池眉头微皱，“长得很帅？”
“为什么你会问这个问题？”艾芙蕾雅有点没懂顾池的脑回路，但还是答道：“还行吧，7点初始魅力左右，没你好看。”
这下顾池就舒服了，眉头舒展开来，点头道：“那就好。”
艾芙蕾雅也忽然明白了，揶揄道：“我怎么闻到一股酸味，不会有人在吃醋吧？”
顾池乐呵呵地道：“太自信是会翻车的。”
艾芙蕾雅以为顾池又在嘴硬，轻笑道：“谁翻车还不一定。”
但其实，顾池问“眼”帅不帅，是在旁敲侧击试探“眼”会不会是另一个自己。
正常人都不会这么想，可是他有过类似的经历。
他在武曲星叫顾长歌，天帝也叫顾长歌，还给他留了一堆体质功法让他渡劫，避免被两位帝女打死，单从这段来看，天帝的确有可能是他自己，所以之后别人喊他“天帝大人”或“天帝兄弟”什么的，他都没去纠正，甚至连制造的战舰都以“天帝号”为名。
同样，他也曾在地平线用“眼”的名号做过事。
指不定这就是他种下的“因”，导致命运的齿轮开始转动。
这样局面会变得更加复杂。
但好在“眼”不是他。
不排除易容的可能，毕竟这事他也干过，不过艾芙蕾雅在谈及“眼”的容貌时没有丝毫多余的表情，还很自然地拿他做对比，说明艾芙蕾雅并没觉得他和“眼”之间有哪些地方比较相似，那大概率“眼”就是“眼”，他就是他，他们是两个不同的个体。
顾池想见“眼”，目的也是问问末日的事。
最好“眼”能把他也送去未来走一趟，这样许多原本无法解释的问题都可以得到答案。
“你还是别抱太大希望。”艾芙蕾雅喝了口水道，“他快三个月没和我联系了，成天想着怎么让自己死，或许真没了也说不定。”
“可能是永生者特有的烦恼？”顾池顿了顿，笑道：“没关系，你帮我带话就行，见不见是他的事，我们之间的交易在你把话带到的时候就算完成。”
艾芙蕾雅抿唇：“你要不换个条件？”
带话又不费力气，她可不想占顾池这么大便宜。
两千条邓氏鱼，总神性经验超过一亿，价值已经远远超过之前的一千个神国之门。
“带话算我送你的。”艾芙蕾雅道，“你另外再开个条件吧。”
顾池不知真假地讶异道：“艾芙蕾雅小姐对我这么好？”
“少在那自作多情。”艾芙蕾雅轻哼，“我对朋友一贯如此。”
这话顾池好像在哪里听过。
他笑了笑：“艾芙蕾雅小姐都这么爽快，我要再倒回来加价，岂不是显得我很没诚信，好像故意为难艾芙蕾雅小姐一样？”
说得跟你没为难过我似的……艾芙蕾雅心头吐槽，眼含深意地道，“你要真不想为难我，就把电击也换成其它条件。”
顾池立马抬手看了看表，假装没听见：“时间也不早了，艾芙蕾雅小姐还不回去休息？”
艾芙蕾雅猜到这家伙会打马虎眼，本身她也没抱希望，这男人就这癖好，真要换掉电击，她反而还会有点不习惯，她最后问了一遍道：“真不加价？”
“不加了。”顾池摇头道，“两千条邓氏鱼，我明天就让人打包好出仓，你安排你的人把背包格子腾好，去冻库取就行。”
艾芙蕾雅：“今晚也不电我？”
“不电。”顾池道，“改日。”
艾芙蕾雅情绪不明地看了顾池一会儿，放下杯子，起身道：“行，反正我话说给你了，之后你有什么需要，随时找我，如果联系不上，又比较急，也可以找蕾拉，她会帮你把事办好。”
“还开空头支票啊？”顾池问道，“什么事都行？”
艾芙蕾雅：“只要我办得到。”
顾池眨眨眼：“那下次被电的时候用原声？”
艾芙蕾雅：“？”
“做梦！”
“不，休想！”
艾芙蕾雅本来还想加句“杂鱼”，但这个词有违她成熟女人的气质，便算了，改为狠狠瞪了顾池一眼泄愤，抛下一句“做梦都不许做”的警告，便生气似地转身，甩给顾池一个背影，离开了船长室。
贼心不死的家伙，幼嫩的声音有什么好？
御姐音不是更性感？
一点都不懂欣赏，十分钟内她都不想再搭理这个男人！
顾池目送艾芙蕾雅出门，有些好笑地摇摇头，收拾好桌面，也准备回去休息了。
但没走几步又倒回来。
拿起桌上的日历仔细瞅了瞅，发现上面多了一点湿润的水渍，这才安心离开。
嗯，今晚该陪夏泠。
……
翌日。
再一日。
顾池严格按照自己定下的作息，十二点起床。
夏泠就让她多睡会儿懒觉，吸收了一晚的知识，要好好消化消化。
吃过饭，顾池照常在船上关键位置巡视了一圈，确保天帝号一切正常，便叫来老李头和艾芙蕾雅等人，开个小会，商量着前往更深的海域。
一边商量，一边下潜。
出本搜集情报的夜猫寒也在这时回到船上。
他一进会议室便把一份文件拍在桌上，语气略微激动：“我就说这些官方藏得深！”
老李头：“咋了这是？”
夜猫寒指着文件道：“你们自己看。”
今天的日期是7月31日。
距离各大官方正式进入海底一千米深处对抗深海巨物刚好过去一个半月。
夜猫寒是每周出本一次，上周外面都没有半点消息，今天却突然捷报连连。
官方能干掉深海巨物其实是意料之中的事，毕竟是国家机器，一个BOSS开荒四五十天，时间上也算正常，安图恩什么的比邓氏鱼群要难缠得多，只是这击杀方式，和他们想得完全不同。
或者更准确的说，各个官方所采用的武器超出了他们的想象。
首先是森林摇篮，直接搬了一门超级大炮进来。
据说是欧亚区此前从未正式露过面、最大威力可超越核弹的秘密武器——天空炮。
他们花了一个多月时间，所有开荒成员翻来覆去总共死了几十万次，终于摸清了巨妖的薄弱位置，然后将其引到浅海区域，一炮把巨妖给打穿了。
那波澜壮波的场面，丝毫不亚于顾池进本时开那一炮，甚至犹有过之。
其次是西三区海鸥，搞出一堆自杀式无人艇，携带大量超压炸药。
超压和高压不同的地方在于，前者爆炸产生的气体更多，会形成大范围的高温真空，短时间内将海水挤走，让金色维度的表面因此干涸，从而极大程度地降低薄膜的防御。
再接上一发可击沉10万吨大型舰船的重型鱼雷，把金色维度炸得遍体开花。
他们中亚区的龙刃也离谱。
M博士之前就搞了个卫星出来，这次又整出个水下高达，带光刃的那种。
直接下海和安图恩硬碰硬。
那台巨型机甲的表壳也是由Kα－Ⅲ合金制成，非常抗压，即使出现损坏，修复起来也快，但安图恩不行，别看它体型是深海巨物中最大的几个之一，自愈能力却相对最弱，至少没有龙刃修机甲来得快。
这是一次“单人车轮战”。
前前后后打了快一个月，有M博士支援的龙刃，最终成功将安图恩斩杀。
不论是天空炮、高达，还是超压导弹，这些东西本身其实并不至于让玩家无法理解，问题是出在制造速度上，三个月准备时间，怎么可能搞出这么大排场？
除非这些武器根本就不是现造的，而是早就研发了出来，这三个月只是在改造，让它们更契合海洋战场的环境。
所以夜猫寒才说这帮官方藏得深。
平时好像很菜的样子，战斗力似乎还没一些顶尖公会高，可一旦动了真格，一百个公会都不够他们锤。
“这不是好事吗？”顾池道。
官方越强，对他们也越有利。
起码海底如果真藏着什么终极BOSS，不至于能打的只有他们自己。
只不过最后争夺资源的环节可能会比较惨烈，个个都有底牌，要是放开手打，局面恐怕会比以往的世界大战还激烈。
尤其参战的可能还不止官方。
这么多稀有资源，谁不想要？
这次打BOSS出动的都不仅是中亚、欧亚、西一和西三四个官方组织，还有不少实力相对雄厚，又不想和官方合作的地方线下公会。
比如西一区的“皇家同花顺”。
对比上面那些大场面，皇家同花顺就显得很纯朴了，他们没有太多特殊武器，但组织了一大波顶级玩家，昼夜不分地死，日夜不停地进，用最原始的方式开荒，与深海巨物作斗争，突出一个不忘初心。
有小道消息称，皇家同花顺向来与西一区官方不对付，如果这次能拿到资源，便脱离西一区自立门户。
就是不知道多久能打完。
目前还在死。
老李头看完情报便乐了：“别的不说，我佩服他们的勇气。”
力量39也给予肯定：“是群爷们。”
顾池也挺乐呵的，但没怎么放在心上：“管他呢，能打掉最好，打不掉也没关系，我们玩我们自己的，不影响。”
杀掉深海巨物还要开采资源，探索海域，有一系列事情等着各个官方和公会去忙，等他们忙完，天帝号早都抵达一个深度了。
然而，他这话刚说完。
船上忽然传来一阵刺耳的警报。
“警告！警告！船体受到严重损伤，无法修复，请立即终止航线，否则将有解体危险！”
顾池：“？”
什么情况？
Kα合金还会解体？？
……

第三百九十章 海水有毒
突如其来的警报让老李头等人的欢声笑语也戛然而止。
作为老玩家，多少都挨过Kα合金的毒打，深知这种材料的强度有多高，光是破开防御都很不容易，更别说让Kα合金解体，这需要多大的力量？
“又碰见BOSS了？”
“走，去看看！”
众人立刻收拾起嬉皮笑脸的模样，迅速赶往飞行甲板。
顾池也让夏泠暂停航线，开启了警备模式。
可他们并没有看见所谓的BOSS。
船上大部分玩家都留在了一千米深度开采矿脉，剩下的人不多，但也有三千左右，如果真发现了新的BOSS级深海生物，都不用船上的安全系统提醒，他们自己就会“发出警报”。
事实是，船的周围什么都没有。
除了一些没什么攻击性、四处游动的海鱼之外，就只有如夜色般沉谧的海水。
一直在甲板上待着的那些玩家也很懵逼，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一秒钟前都还好好的，没有任何异样，他们还在讨论天帝号下潜速度快、深海的景色很治愈等悠闲的话题，一秒钟后却突然响起了警报。
船身并未产生明显晃动，应该没遭到攻击啊？
“我们现在的深度是多少？”顾池问。
幽幽子立马联系驾驶舱，得到了一个准确数字：“4998米。”
天帝号已经往下深入了接近四千米。
夜猫寒皱眉：“这么深都没碰见怪，有点不正常。”
他们之前就有过猜测，鲨鱼这种本该生活在深海的物种跑去浅海定居，很大概率是被更可怕的东西赶上来的。
邓氏鱼群同理，以它们细密又韧性十足的肌肉组织，具备在更深的海底生存、抵抗强大水压的条件，可它们却只在深度1000－2000米的区域活动。
种种迹象都表明，海底更深的地方存在着一个位于这片海洋食物链前端的大家伙，压缩了其它物种的生存空间。
但奇怪的是，他们什么都没发现。
“也有可能是这里其实并不适合他们生存。”艾芙蕾雅注意到那些海鱼的样貌，五彩斑斓，且颜色趋于透明，和一千米深度的鱼完全不同，“它们的表层组织已经呈现出一定膜化，这是抗压的进化方向之一。”
生活在深海的生命大多都有个共同特征，它们的骨骼和皮肤会变得纤薄柔软，这样才能适应海底的高压环境，最大程度让自己身体内外的压力保持平衡。
顾池发现艾芙蕾雅懂得还挺多，有些诧异地看了她一眼，又问幽幽子道：“我们目前承受的水压是多少？”
“106兆帕。”幽幽子道。
老李头：“？”
“这么大？”
“问题应该就出在这。”艾芙蕾雅道。望着屏障外的海水道。
106兆帕约等于一千个标准大气压，这个强度的水压正常情况下要到海底一万米的深度才能达到，相当于一个人背上同时踩了两千头成年大象，能瞬间将人挤压成肉饼。
现在5000米深度的水压就已经这么强，说明这个深度的海水，密度可能比他们认知中更大，换而言之，此刻环绕他们的海水，已经不是普通的海水。
力量39不是很懂这方面的东西：“按理来说，就算是106兆帕，船也应该顶得住？”
要知道，即便不依靠小破游，人类用自己的科技也能探测到海下一万两千米左右，获取清晰的影像资料，而既然普通技术都顶得住这个水压，没道理换成更黑科技的Kα合金反而不行吧？
“那不一样的。”艾芙蕾雅摇头道，“深海潜水器的内部构造和一般的船只完全不同，最明显的就是空间和形状。”
一个是船体内外的压力差异，另一个是船体受力的均匀程度。
就像一个实心铁球，扔到海底一万米的深度，只会产生轻微变形，可如果把这铁球换成空心，再变成不规则形状，那它会立刻被海水压扁，甚至四分五裂。
“可能还不只是水压那么简单。”顾池望着屏障外的海水琢磨道。
远超预计的水压应该是导致Kα合金受损的主要原因没错，但Kα合金还有极强自修复性，理论上只要不能立刻摧毁Kα合金，便永远无法摧毁Kα合金，它不会解体或变形，只会崩裂。
除非能抑制它的活性。
“这样，你们去检查一下关键部位，看有没有破损，我到外面去看看。”顾池道。
这个问题必须解决，否则这海底就去不成了。
他自己倒是可以通过三个道法自然独自往下探寻，但这是80万人的副本，顾池再自信，也不会认为光靠自己一个人就能通关，那不是自信，是自大。
“不会有危险吧？”Kα合金都顶不住，幽幽子有点担心顾池的安全。
顾池安慰少女道：“放心，没事的，要死也是大家一起死。”
众人：“……”
这个是实话。
两千头大象是踩不死天帝大人的，真踩死了也不叫天帝了，顾池要真出什么意外，只能是水里藏着一些恐怖的东西，他们没发现，而顾池都搞不定，他们上去也是送菜的份，没有谁能活着逃离。
夏冷和夏泠反倒不怎么在意。
反正是游戏，要顾池真寄了，就当他出本陪凰姎了，问题不大。
于是，短暂地商讨后，众人开始分工配合，各司其职。
船上打工的玩家们帮不上什么忙，不论是抵抗水压还是检查船体，都超出了他们的能力。
跟着船长大人去外面是去不了的，他们一出去就会变成肉饼，舰船相关的专业知识他们又不懂，检查也检查不来，只能焦急地干瞪眼。
主要是警报一直在响，让人心里很没底。
顾池是刻意没关警报，也没让天帝号上浮。
继续下潜才会面临解体风险，那不下潜就暂时不会解体，他就卡在这个临界点上，更好观察情况。
这个时候，顾池第一次有了东西太大有时候也不是件好事的感觉。
很不方便。
他顶着帝君神辉来到船外，花了快三个钟头才把天帝号的外表全部检查了一遍。
他像条鱼似的围着巨大的船身绕来绕去。
虽说依靠言灵他可以在海水中自由走动，但身处水中的湿润感还是让他习惯性选择了游。
艾芙蕾雅留意着外面的动静，没想到顾池动作还挺灵活，要是给他安条鱼尾，也算是条不可多得的美人鱼了……
得亏不知道她这个比喻，不然下一次她才要变美人鱼。
顾池很擅长把别人对他的想法实施在对方身上，一直以来他也是这么做的。
只不过他现在暂时没功夫去想这些。
顾池检查得很认真。
毕竟是自己的船，他不负责谁负责？
首先可以确定的是附近的海水中并不存在什么隐形BOSS，他们并未遭到攻击，天帝号是纯粹承受不住海水的压力才发出警报。
船体底部和后方的曲面挡板已经出现了一些凹凸不平的形状。
其次，艾芙蕾雅没说错。
这海水不是普通的海水。
它似乎具有类似“杀虫剂”一样的反物质特性，凑近了看，凹凸地方的表面从暗银色变成了黑色，由于海底几乎没有光线，不仔细看压根看不出来，顾池都是发现了另一个异样才注意到它的颜色变化——
那些凹凸处在不停往外冒着极其细小的气泡。
顾池一看便知道，这是Kα合金正在进行自我修复，但含有不明物质的海水抑制了它一部分活性，导致修复效率大幅降低，已经低到肉眼可见的程度，完全跟不上水压给它来带的损伤速度。
顾池也是艺高人胆大，给自己上了几个BUFF，竟直接将手探出了帝君神辉之外，看得艾芙蕾雅心头都跳了跳，这家伙真不怕死啊？
只见这只手从指尖到手掌，迅速变得漆黑，仿佛戴上一只煤炭色的皮质黑手套。
体感像是被无数根针同时扎入皮肤，有股钻心的刺痛感，随后又变得麻木，失去知觉。
甚至连在帝君神辉内的手臂都跟着出现了“黑化”的迹象，脑袋也有点发晕。
“居然还有毒。”
顾池吐槽，赶紧把手收回来，用言灵复原。
一般的反物质对人体并没有多大伤害，它针对的是Kα合金，本身“反物质”这个词也是专门为此创造出来的，可这海水比“杀虫剂”的杀伤范围更大，对Kα合金的效果没有纯粹的反物质好，但却能对其它物质也造成破坏。
这已经不单纯是“毒”了。
“毒”的广泛定义是指对生物体有害的物质，这些海水却是通杀。
只要是外来物体，都会遭到侵蚀。
之所说“外来物体”，是因为那些海鱼没事。
搞不好海水就是被它们搅成这样的。
五千米的深度与1000－2000是两个区域了，这里多半也存在一些稀有资源，只是开采难度不是一般的大，以他们现有的技术，恐怕处理不了。
顾池沉思片刻，返回天帝号。
“怎么样？”
老李头等人问：“船上没问题，一切运转正常，外面呢？”
“有点难搞。”顾池道，“得给船升下级。”
如果还想用天帝号继续下潜，只有两个解决办法。
一是提高Kα－Ⅲ合金的自修复性，二是提升Kα－Ⅲ合金的物理强度。
简单来说，要么足够硬，硬到可以抵抗水压，不出现损坏，要么就让它的自修复效率变得更高，高到可以不间断的与持续存在的水压持平。
一直没说话的夏冷忽然开口：“我记得格雷曼新制造的末日人形，用的是比Kα－Ⅲ强度更高的材料？”
“是的。”顾池点头。
所以他才说有点难搞。
哪怕是他，想要搞出完美的第四代第五代Kα合金，也需要知道升级后的制作方法和配方，否则谁知道会不会变个外表Kα－Ⅴ，内在Kα－Ⅲ的表面合金出来？
万一出错，他们这船上几千人都要交代在这。
那就是真的《葬于深海》了。
制作方法是必须的，难就难在格雷曼凭什么要告诉他们？
换成是个正常人，或许还能采取威胁的方式，可格雷曼根本不怕死，他们也没法彻底杀死格雷曼，想从这样的人嘴里撬出他不愿透露的信息，比再打个SS本都难。
夏泠心头微动：“你们说，这会不会是攻略这次副本的其中一环？”
老李头摩挲着胡须：“有这个可能。”
夏冷抿唇看着顾池：“你嘴上功夫那么厉害，连个格雷曼都搞不定？”
顾池：“？”
那能一样吗？
没有人天生就能说会道，都是练出来的，他以前在梦里的训练对象都是女孩子，当Galgame玩，谁没事去攻略大老爷们啊？
更别说认识格雷曼的人都评价他是个疯子。
疯子的脑回路，他真不一定拿捏得准。
“哎呀，父皇，你就试试嘛。”夏泠抱着顾池的胳膊摇晃，撒娇似的眨巴着眼睛道，“反正我们一时也想不到更好的办法，万一成功了呢？”
这要真是《葬于深海》中的一环，解决了问题肯定有一大波评分。
顾池：“……”
好像还真是。
其实不找格雷曼，顾池也可以把那五万个末日人形全拆了，拼拼凑凑整艘小点深海潜艇出来，也能装不少人。
但他舍不得。
顾池不喜欢干这种拆了东墙补西墙的事，作为一个成年人，如果可以，当然是选择全都要。
那就试试吧。
不行再说。
算算时间，他也该出本陪凰姎了。
“幽幽，通知驾驶舱，让他们把船上浮五百米。”顾池对幽幽子道，“没找到解决办法之前，这段时间你们先在浅一点的地方搜一搜，看有没有好东西，如果碰见危险，该开炮就开炮。”
“好，预言家先生你放心去，这里交给我们。”幽幽子一脸临危受命的郑重模样，看得顾池莫名有些好笑，有点想捏捏少女的脸。
但只是想想，没有付诸行动。
否则夏冷就该捏他了。
简单安排了一下，顾池便退出游戏，返回现实。
他没有选择更具性价比的自杀。
自杀会比直接退出少扣一半的老硬币，但他不差这点，不想反复体验猝死的感觉。
一到家，顾池便看见凰姎在客厅外的花园里给花草浇水。
他们不在家的这几个月，都是凰姎在打理这些。
凰姎本身比较喜静，耐得住平淡，一袭薄红长裙衬上较好的身段与容颜，动作也娴静，很有几分闲居山外，不问世事的出尘之感。
顾池正想悄悄过去给凰姎个惊喜。
将军却看他状态变成在线，先给他打了电话过来，给了他一个惊喜。
“出事了。”
将军声音低沉，一个多余的字都没讲。
“格雷曼和西二区开战了。”
顾池：“？”
开战？
哪个开战？

第三百九十一章 “真实世界”
“字面意义上的开战。”将军道。
不是玩笑，是真打起来了。
而且是说打就打，毫无预兆。
第一次袭击就发生在两天前。
格雷曼以此前西二区故意让副本降临，害死西六区数十万人为由，对西二区展开了报复性的军事行动。
现代战争在真正开始之前，通常会先对话，看是否有回旋余地。
历史上欧亚区和西一区曾有过一次激烈冲突，双方都很上头，一度互相将携带核弹头的武器瞄准了对方的老家，但即使这种情况下，欧亚区和西一区的战争负责人也一直保持着不间断地交涉，最终在千钧一发之际，两边各退一步，避免了核战争的爆发。
否则现在的现实世界，不会这么和谐繁荣。
那次核危机也被称为“人类最危险的十三天”。
战争是没有赢家的，谁都不想真打，能用对话解决的问题当然是对话解决最好，但格雷曼压根不讲这套，他直接对西二区境内发起了被视为战争开端的军事袭击，事先没有任何征兆。
西二区与西六区隔得也不算太远，这就像隔壁楼的邻居突然掏出狙击枪在窗户边上给你来两下，反应都反应不过来。
到目前为止，西二区一共有七个州遭到了打击，死伤人数已经超过百万，所造成的经济损失更是不可估量，战况极其惨烈。
顾池眉头紧皱：“他还藏了人形？”
“藏了，不过不多。”将军道，“天卫三号观测到的末日人形有大约一千，其它都是之前出口到西二区的家用机器人。”
这些机器人没有安装炸药或武器，战斗力不强，但会被格雷曼远程控制，西二区本身对枪械管制不严，就算有些人家里没有枪，也总会有刀，顺手拿起来，杀死几个没有防备的普通人轻而易举。
但这不是重点。
格雷曼的末日人形大多都被顾池给带走了，剩下那一千能造成的破坏相对有限，相比之下，更要命的是擎光企业掌握着西六区原官方组织手中所有军事设施，其中包括上千枚名为“清道夫”的特制洲际导弹，每一枚的威力都不亚于常规当量的和平武器。
它与和平武器相比，唯一不同的地方在于“环保”，不会给环境带来长期损害。
可人都没了，谁还管以后的环境？
一般两国交战，首要打击目标都是对方的战略部署地和各个军事基地，目的是尽可能摧毁对方的反击能力，这样才能最大程度上保证自己不会被玉石俱焚。
格雷曼的目标却是“人”。
哪个州的人多，他就打哪里。
他根本不在乎西二区用同样的方式报复西六区，只想打仗，死的人越多越好。
纯粹是个丧心病狂的疯子。
包括将军在内，米娜丝、契尔克夫、山口不一等各国区领导，甚至连乐园的负责人之一西蒙都站了出来，寻求与格雷曼进行谈话，可格雷曼理都不理他们，只管对着西二区狂轰滥炸。
西二区忍得下这口气？
不可能的，换谁来都忍不了。
卡特尔当场便下令进入战争状态，给西六区炸了回去。
原本准备用于在副本中对付深海巨物的武器，全部投入到了与擎光企业的战争之中。
事态升级得非常快。
以往的战争，两天时间可能还没正式开打，这次的战争，两天时间已经全面爆发。
直接跳过预热阶段的回合制，开始火力对轰。
西二区和西六区周围有不少其他国区都受到波及，被迫卷入到这场战争中。
比如西一区。
昨晚米娜丝召开紧急会议，还被气得不轻。
PBI毕竟是玩家组织，不能完全代表官方，真有什么大动作，还是需要先和代表普通人的官方通通气，昨晚的会议便是针对西一区边境遭到导弹袭击，商量如何回应。
人家都打到家门口来了，以西一区向来强势的态度，必然是还以颜色。
但却居然有人提出对西六区实行经济制裁……
米娜丝当时就想让人去把这议员家的庄园给炸了，看对方会不会经济制裁她。
当然，最终投票时，西一区还是决定予以反击。
必须打，否则别人还以为什么阿猫阿狗都能欺负到他们头上。
而作为西方首屈一指的大国，西一区一下场，许多看他们眼色行事的国区也立马有了动作，于是这场突如其来的战争，在两天之内几乎席卷了整个西方，没有人能独善其身。
再这样打下去，或许就不止西方了，事态极有可能会往严重到无法挽回的方向发展。
没人知道格雷曼会不会打到东方来，中亚区也已经进入到了三级战备状态。
所以将军一见顾池出本，便立刻联系了他。
现在只有顾池这个“老朋友”有能力找到格雷曼，并与之进行对话。
停战不太可能，但起码搞清楚格雷曼到底想做什么，或者想要什么。
将军之前就想斩草除根，先下手覆灭擎光企业，但有人不同意，怕格雷曼拉着他们一起死，结果呢？
他们没动擎光企业，格雷曼不一样要让他们死？
早点打不会这么被动。
说实话顾池有点头大。
他还想找格雷曼拿Kα合金的制作方法呢，哪知道这边都干起来了。
还恰恰是在大家打本的时候，大部分高战玩家都在本里。
从擎光企业的角度来讲，格雷曼这个时间点无疑挑得非常好，可对西二区和他们这些现实世界的原住民而言，这是一次重大灾难。
到头来现实世界受到重创不说，副本可能还攻略不掉，双输。
眼下这局势，他们也没有太多选择。
只能全力歼灭擎光企业，尽快止损。
“等我消息。”顾池道。
这回他没跟将军讨价还价。
本身他就要去找格雷曼，突然爆发的战争又给了他一个不得不去的理由。
万一他能说服格雷曼停手，那每早一秒，都能挽救无数鲜活的无辜生命。
“我和你一起去。”凰姎不知何时已来到顾池身旁。
显然，她对外界的事情也有所耳闻，只不过她答应将军的是尽量护着中亚区，不可能在这种紧张时刻离开中亚去找格雷曼，但如果顾池要去，又是另一种性质了。
在凰姎心里，什么都没有顾池的安全重要。
“好。”顾池点点头，并未拒绝。
三个道韵球有两个都留在了副本里，保证天帝号能正常运转，也就是说现在的他只有2300＋道韵，凰姎陪着他的确会更保险一些。
这次去西六区不像上次，格雷曼已经发疯，西六区又是战场，指不定什么时候头上就会出现一枚导弹，危险程度直线飙升。
但还是得去。
两人没多耽搁，即刻出发。
依然是言灵定位。
顾池直接选择格雷曼为目标，带着凰姎再一次来到了阿尔戈市。
此时的阿尔戈市已经不再繁华。
擎光企业固然强，可西二区也不是吃素的，防御工程永远比不上攻击，真铁心要打，什么拦截系统都不好使。
上次来的时候，这里还高楼林立，霓虹闪耀，可以说是现实世界中最热闹漂亮的大都市之一，如今几月过去，摩天大楼几乎全部倒塌，四处弥漫着战火与硝烟，变成了和智械末日后的地平线一般满是废墟的光景。
充斥耳膜的也不再是那些象征自由与热情的重金属赛博音浪，而是刺耳的防空警报。
没有多余的惨叫和绝望的呼喊。
因为人都已经死光了。
整个阿尔戈市，只剩下一栋楼还屹立不倒——擎光企业总部，擎光大厦。
顾池和凰姎出现在大厦顶楼一个四面墙壁都挂满监控屏幕的房间内。
这里没有别人，他们来之前空无一人，格雷曼似乎不在。
但他们一过来，格雷曼便出现了。
居中的大屏幕上电流闪烁，浮现出一张面带笑容的熟悉面孔。
“你好，我的老朋友，我们又见面了。”
凰姎微微蹙眉，她没感觉到任何气息。
格雷曼此刻的状态是纯粹的数字生命。
顾池抿唇：“你的身体呢？”
“被那帮家伙毁了。”格雷曼笑笑，对此并不在意，“这才是我真正的模样，没有身体反而让我觉得更轻松，这种无拘无束的感觉真的很美妙，你想不想试一试？”
“免了，我对数据不感兴趣。”顾池意有所指地道，“人之所以为人，除了思想，身体同样重要，因为身体里有心脏。”
“你是在说我太狠，没有心吗？”格雷曼笑道，“可是你怎么知道你的心脏就一定是真的心脏呢？”
顾池声音偏于冷淡：“我掏出来给你看看？”
“那倒不必。”屏幕中的格雷曼轻轻摇头，“我们并不是非要做敌人，老朋友。”
“但你的所做作为已经注定我们只能是敌人。”顾池道。
这是立场问题。
当NPC有了毁灭人类的念头，他们便不可能再成为朋友。
“是吗？我觉得未必。”格雷曼微笑道，“我知道你这次来是代表你们中亚区，或是代表你们人类阵营，想让我收手，但我的朋友，不妨听听我动手的原因。”
“地平线的智械末日你应该还记得？”
第一次见面时顾池提过这件事，格雷曼的答案是不在乎。
他已经知道自己是NPC，自己所处的世界也是虚拟世界，不论杀死再多人，他都不会有丝毫负罪感，格雷曼清楚地明白，包括他自己在内，地平线的一切都只是虚拟数据。
“你会因为格式化掉一块硬盘而心痛吗？”
“不会。”
格雷曼玩笑道：“除非里面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宝贝。”
这就是他来现实的理由。
格雷曼不甘于只存在于一个虚构的世界当中，他要打破这层墙，做一个真是的人。
为此他做足了准备。
按照他的心理预期，自己可能一到现实世界，就会遭到毁灭，所以他为自己的意识复制了大量备份，一个他降临现实，剩下的他继续在地平线带领擎光企业往前发展。
莱恩没告诉顾池的是，响尾蛇企业之所以没有在这件事上与擎光企业合作，是因为莱恩不认为他们能在现实世界立足，这是个很简单的逻辑——地平线既然是现实世界创造的游戏，那他们所掌握的科技便永远不可能超过现实世界。
他们通过玩家对净土游戏有了一定了解，玩家们普遍认为这是超自然力量，现实世界没这个技术，但莱恩不信。
只要主体是人，每个世界的运转规则都差不多，真正的技术只掌握在极少一部人身上。
就像地平线的智械末日，在此之前，哪个平民百姓知道人工智能已经发展到了这种程度？
他们能看见的，只是企业愿意给他们看见的。
格雷曼在这一点上认同莱恩的说法，但他想拼一拼。
哪怕因此被游戏管理者抹除所有存在痕迹，彻底死亡，格雷曼也不怕。
活着一个虚拟的世界中，就算永生不死也没有意义。
人这辈子总要追寻点什么，他追寻的就是真正的生命。
直到来到现实世界，格雷曼发现，他和莱恩错了，现实世界好像真不是地平线的创造者。
他为什么要找各大官方索要军事科技？
因为军事科技某种程度上可以代表一个国家的最高科技水平，人类的天性注定他们一但掌握新的力量，首先运用的领域一定是攻击和防御。
格雷曼要验证他和莱恩的猜想，同时证明现实世界真的是创造他们的现实。
可结果却恰恰相反。
虽然他的原计划被老朋友给搅浑了，但他还有备用方案，通过其它渠道去了解这些，只不过会多花点时间罢了。
比如间谍，又比如此刻正在发生的战争——战况如此激烈，总不至于还藏着捏着，有什么底牌都会亮出来。
格雷曼是在逼各个官方展露自己的军工科技。
但令他意外又失望的是，现实世界的科技水平远不像他和莱恩想象中那么强大，甚至还不如擎光企业，这种实力，不可能创造得出地平线。
那么换个想法，现实世界是否和地平线一样，只是被更高级文明创造出的另一个游戏？
所谓的“玩家”，只是自以为是的玩家，就像响尾蛇企业开发出的梦境游戏，他们这些被玩家视为NPC的人，在其它维度也拥有同样的玩家身份。
可如果追根溯底，大家其实都是NPC。
地平线的他们想要降临现实世界，需要阻止现实世界的玩家完成任务，同理，如果现实世界的玩家某一天意识到自己也是NPC，想去更上层的世界，是不是也可以通过这种方式让自己降临？
“所以，我的老朋友，我们的立场是相同的，你难道不想真正的活着吗？”
“你不应该阻止这场战争，而是该和我一起，毁掉所谓的现实世界。”
“他们都是数据，不必抱有多余的怜悯和同情。”
“我已经准备好了更多武器，随时可以向南区和北区发动袭击。”格雷曼道，“你和你的夫人很强大，只要我们合作，将战争扩大至全球，那些藏在我们之中、来自另一个维度的玩家，总会有人任务失败，我们便能去往他们的世界。”
“我无法保证他们的世界即是真实世界，但只要一直这样下去，顺藤摸瓜，层层往上，我们迟早有天会寻找到文明的真相，不是吗？”
顾池：“？”
是个屁啊！
他都差点被绕进去了。
莱恩说的没错，格雷曼真是个疯子。

第三百九十二章 过去，未来
格雷曼的说法找不出太多破绽。
乍一听还感觉很有道理。
当虚拟现实被某个文明开发出来，那就一定会出现这种套娃的世界观。
非要说的话，没有谁能保证自己一定是真人，一定不是其他文明所创造的NPC。
这本身就是个无法证伪也无法证实的死命题。
正常来讲，很多人听到这个说法都会嗤之以鼻，即使觉得像那么回事，有这种可能，也不会真的想着去打破次元壁什么的，真真假假对大多数人而言没有意义，只有格雷曼才样的人才会如此执拗。
明知自己作为“数据”可能被永远抹除，也还要跑来现实世界搞事情。
“我要是你就及时收手，你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顾池提醒道，“你正在犯下一个无法挽回的错误。”
“你是指这次的战争？”格雷曼笑道，“我说过了，大家都只是数据，无所谓谁杀死谁，重要的是把那些真正的玩家找出来。”
战争的确很残忍，高楼大厦在硝烟中倒塌，无数生命在炮火中消亡，但只要看透其本质，知道这一切都是虚构的，便没有什么值得怜悯的地方。
“不，你理解错了。”顾池摇头道，“我说的错误，不仅是指你害死了那么多无辜的人，更是指你自己——你会自己杀死你自己。”
“我杀我自己？”
格雷曼微微一怔，好笑道：“我看起来像是会自杀的人？还是说，你打算在我这些电脑里植入病毒，干扰我脑核芯片中的数据？”
“都不是。”顾池没打算和格雷曼讲道理，现在的情况和当初替陈医生代班时有些相似，对象都不太正常，拿正常人的逻辑去说，不可能说得通。
格雷曼铁了心要通过战争的方式找出那些所谓的藏在他们之中的真正玩家，不会因为他几句劝说便停手，在格雷曼眼里，他和凰姎也只是数据，只不过比其它数据更强点罢了。
而格雷曼追寻的是“真实”，这是他的理想，别说格雷曼是个偏执疯狂的人，就算是正常人，也没有谁会为了一个表面朋友放弃自己的追求。
只能另辟蹊径。
顾池干脆把末日预言给搬了出来。
“你有没有想过一种可能。”
“我们的世界是真实的，你们的世界也是真实的。”
“你们的世界和我们的世界，其实是同一个世界。”
格雷曼：“？”
“是我傻还是你傻？”
“老朋友，你不是没去过地平线。”
格雷曼目光略带讥讽：“你们的世界和我们的世界连基础物质都不同，怎么可能是同一个世界？”
这一点他比任何人都有发言权。
除了擎光企业董事长之外，他还是一名科学家。
Kα系列合金就是他的科研成果之一。
“你知道你们为什么以前一直无法研究出Kα合金的原材料吗？”
“因为这种材料超出了你们的认知范畴，它根本就不属于你们的世界。”
“制作Kα合金需要一种名为暗粒子的物质，你们称之为虚源碎屑，它只有在极度强大的能量冲刷下才会形成，比如一颗直径为6英里的星球所产生的爆炸。”
“我这么说你可能没感觉，换成数字你应该就能明白。”格雷曼道，“直径6英里的星球在爆炸瞬间可以产生大约700万兆吨TNT的等效能量，拿你们历史上曾经投放过的核武器来作比较，它要持续爆炸143年才能与之相当。”
“你们现有的科技无法模拟出这样的环境，如果没有净土游戏，你们永远都制造不出真正的Kα合金。”格雷曼道。
科技水平不同，物质也不一样，地平线和现实世界完全是两个世界。
“我记得你们有个专业学术论坛，叫做天圆地方？”顾池忽然问道。
“没错。”格雷曼道，“你既然看过这个论坛，更应该清楚这点，同样一件事，我们所用的理论都无法共通的区别。”
顾池不置可否：“那我问你，你们都有‘星球’的概念，知道世界是一个球体，为什么还要用天圆地方这个词？”
格雷曼看傻子似的看着顾池：“谁告诉你地平线是球体的？”
地平线之所以叫地平线，就是因为他们的科学家通过观测，了解到自己所生活的世界是一个“平面”，它像一块板子，同时拥有半球形的大气层。
这种构造哪怕放在浩渺宇宙之中，都是非常独特的存在，所以他们的学术论坛才会以“天圆地方”为名，时刻告诉自己，地平线的文明独一无二。
“是吗？”顾池抿唇，他记得《尘埃丧钟》副本所在的神遗之地也是一块板子，地平线并不算独一无二，不过他没提这个，又问：“那你们的地平线和我们的现实世界哪个大，哪个小？”
“现实世界更大。”格雷曼承认这个客观事实，“但大有什么用？你们连天体对撞的模型都造不出来。”
“我们是造不出来。”顾池道，“可我们这有句话，叫做相信后人的智慧。”
格雷曼嗤笑：“后人是有他们的智慧，只是以你们现实世界目前所展现出来的力量，恐怕很难会有后人。”
顾池冷不丁地道：“你不就是吗？”
格雷曼：“？”
“你别逼我骂人！”
他现在是有脏话文库的。
看在老朋友的份上，他才好好和顾池聊天，这家伙却拐着弯占他便宜，真以为他好欺负？
“我没骂你，只是阐述事实。”顾池道，“你和我们的玩家有联系，他们难道没告诉你，现实世界会在4402年迎来末日，发生爆炸，碎成无数块，地平线就是其中之一？”
格雷曼：“？”
你在说什么鬼话？
格雷曼气笑了：“你不觉得自己的说法很可笑吗？”
“不管你信不信，作为老朋友，我都要提醒你。”顾池道，“地平线是现实世界的未来，换句话说，现在的我们，是你们的过去，你毁掉现实世界，等于毁掉你自己。”
“你是科学家，最简单的时间逻辑不会不明白。”
如果这次战争中死掉的人里，有人与格雷曼的祖籍有关系，那就会引发因果效应，产生一系列连锁反应，格雷曼将不再是格雷曼，可能变成格风曼，格雨曼，甚至奥特曼。
格雷曼刚想开口反驳，便被顾池打断：“你是不是想让我证明给你看？”
“抱歉，我们现实世界讲究的是谁质疑，谁举证。”
“该证明它对错的不是我，是你。”
格雷曼：“？？？”
他最近几个月通过互联网对全球各国都有了不少了解，中亚区的确有这么个说法。
但这话是这么用的吗？
顾池似是猜到格雷曼所想，又道：“非要让我证明给你看也不是不行，但你得先证明地平线和现实世界都是虚拟世界给我看。”
格雷曼一时哑口无言。
顾池属于是用魔法打败魔法。
格雷曼甩给他一个无法证实也无法证伪的逻辑，他也还格雷曼一个无法证实无法证伪的逻辑，但凡格雷曼听进去一点，都会对他的内心造成毁灭性的冲击。
偏执的人最怕什么？
怕自己一直以来所坚信不疑的事情是错误的，且错得彻彻底底。
顾池故意用一种同情的目光看着格雷曼。
“老朋友，知道我为什么一直不对你动手吗？”
“我觉得你挺可怜的。”
“你一生都追求真实，为了去到所谓的现实世界不顾一切，殊不知，你永远无法成为真实的人。”
“毁掉现实世界，你存在的痕迹将被彻底抹去。”
“放过现实世界，你又只能回到地平线，继续做我们游戏中的NPC。”
“不论你怎么做，都只会有这两种结果，生于囚笼，死于囚笼。”
“你以为我会劝你收手？”
顾池摇头道：“我才懒得管这些，你爱干嘛干嘛，反正又打不到我们中亚区来，只是我们相识一场，我不想看你死得不明不白罢了。”
“不，不可能！”格雷曼一个字都不信。
他找不出顾池逻辑中的矛盾，但他认定的事情不会如此轻易被击垮。
“如果真像你所说的那样，祖父悖论怎么解决？
“熵增定律又怎么解释？”
这回轮到顾池看他像看个傻子了：“我老婆的能力你也见过，吹口气就能让你的末日人形连渣都不剩，这是用科学解释得通的吗？”
“我在跟你聊事实，你跟我讲依据，那你要不要先解释解释净土游戏是怎么回事？”
“它可以赋予玩家超自然能力，给予玩家现实中不存在的物品，你们地平线的科学能办到吗？”
“我说过，现实世界也是游戏。”格雷曼道，“创造游戏的人只要想，可以随时给我们的世界添加任何设定。”
顾池等的就是他这句话。
一开始他不信，但现在他可以信。
“好，就按照你说的，地平线和现实世界都是游戏，都是虚拟数据。”顾池道，“那你告诉我，你为什么会存在于游戏里？”
格雷曼：“？”
他特么怎么知道自己会在游戏里？
“因为我们逃不出去。”顾池给了他答案，“你们是我们的未来，你在游戏里，说明我们至始至终都没离开过这个虚拟世界，否则不会有作为NPC的你存在。”
“再换个角度，如果我答应跟你合作，我们联手闯了出去，寻找到了真实世界，那这个未来便与原有的未来互相冲突，这难道不是另一种祖父悖论吗？”
成功找到真实世界的未来没有NPC格雷曼，但寻找真实世界的计划又是NPC格雷曼提出来的，没有NPC格雷曼他们便不会去寻找真实世界，而不找真实世界，格雷曼又会继续存在。
绕来绕去，又回到了那两个结局。
要么格雷曼一直当自己的NPC，要么就自己将自己抹去。
这次还是用的格雷曼自己的逻辑。
顾池刚刚说格雷曼可怜只是说说而已，为了刺激格雷曼的情绪，这会儿仔细一捋，他真有点同情这个家伙了……
按照格雷曼的思维，好像真的不管怎么搞，他都无法变成真正的人？
格雷曼为了实现自己的理想而努力、拼命，可这个理想却是梦想，永远触碰不到。
“不，我不相信！”
格雷曼变得有些激动，怒道：“你无非就是想用这种方式说服我停手，你把这些数据当做你的家乡，把那些人当做你的同胞，你甘愿生活在一个虚拟世界当中，可我和你不一样，我宁可死，也绝不继续在游戏中做NPC供人娱乐观赏。”
“我不会停手，绝对不会！”
“随你的便。”
顾池毫不在意地道：“该说的我都说了，你要打就继续打吧，我们走了。”
说完，他便牵起凰姎的手，准备离开。
可恰恰是这种无所谓的态度，让格雷曼心头愈发没底。
他不怕死，但无法接受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没有意义。
与其说追求真实是他的理想，不如说是他的信念。
他努力了这么多年，甚至不惜亲手毁掉自己的家乡地平线来坚定内心的想法，到头来顾池却告诉他，现实世界是地平线的过去，不论他怎么做，都注定只是一串数据？
“不会的……”
“这个世界上没有出不去的牢笼。”
“除非你能证明给我看，否则我永远都不会相信你的伪逻辑！”
格雷曼知道顾池证明不了，这样说可以让他再度坚定自己的信念。
但偏偏，顾池证明不了的事，有人能帮他证明。
就在顾池不打算再搭理格雷曼，即将带着凰姎离开之际，一个黑袍人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房间内。
他浑身散发着一种缥缈虚无的气息，连凰姎都没能提前感知到。
他声音略微沙哑，有些老态。
“他说的没错，现实是现在，游戏……”
“是未来。”
面前突然多了个人，顾池眼皮子一跳，下意识拉着凰姎后退了两步。
“夫君当心！”凰姎更是反手将他护在身后，一双火红的凤眸里满是警惕。
自从来到这个世界，她还没从来没遇见过连她都察觉不到的人。
格雷曼语气不善：“你又是谁？”
“眼。”
……

第三百九十三章 “眼”见为实
“眼？”
“你就是眼？”
很显然，格雷曼也听说过“眼”。
救世之眼这个组织，在国外的玩家圈子里还算比较有知名度，尤其是西方，之前搞出来的一堆降临本，基本都是西方玩家，消息来源就是救世之眼。
格雷曼此前也尝试过联系“眼”。
他知道“眼”也来自游戏世界，就像他对顾池说的那样，只要他们这些NPC联手，现实世界一定挡不住，那些隐匿在人群之中真正的玩家也将无处可藏。
但他没能找到“眼”。
也没想过“眼”会自己找上门来。
听起来似乎还站在顾池那一边。
这让格雷曼莫名有种被背叛的感觉，同为NPC，“眼”居然帮着一个现实世界的人说话。
如果游戏真是未来，那他不也是未来的人，和所有NPC一样，永远只能是一串数据？
格雷曼甚至有点怒其不争。
在他看来，他和顾池的逻辑不只是逻辑那么简单，更是关乎到他们存在意义的信念，就这样轻易相信顾池，无异于承认自己是个虚构的人，这和思维上的自杀有什么区别？
男人兜帽下的面容模糊不清，声音缥缈：“我只是告诉你真相。”
“真相？”格雷曼冷笑，“真相就是你们说什么就是什么，反正谁也证明不了真假，是吗？”
眼摇头：“事实不用证明。”
“我没看见的事实就不叫事实。”格雷曼讥讽道，“你以为你是先知，说的话别人就一定会信？”
眼失笑：“那我就让你亲眼看看。”
他其实很早就来了。
顾池与格雷曼的对话他都听得一清二楚，这个年轻人似乎想用攻心的方式去打败格雷曼，但想击溃一个疯子的信念并不容易，最好的办法就是让他自己眼见为实。
眼抬起手。
这双手非常漂亮，指节修长，洁白如玉，散发着淡淡的莹白光辉，而在这光辉之中，又隐隐可见手背的皮肤上有着苍老的纹路，好像是皱纹？
不等顾池看清，眼前的画面已经变了模样。
眼手里的白光渐盛，迅速铺满整个房间，让他们视野中一片雪白，凰姎清晰地感觉到时空正在被扭曲。
但又没完全扭曲。
周围的一切都在变化，唯独他们没变。
等到白光散去，原本挂满墙壁的监控屏已经全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间办公室的场景，顾池甚至都分不清自己是被带着穿越了时空，还是眼单纯的四周的墙面换成了360度无死角的全息投影。
“不用担心。”眼似是看出顾池心中的疑惑，淡淡地笑了笑：“这只是一次时间旅行。”
作为观察者，他们将无法触碰历史，也无法改变历史，同样，历史中的人触碰不到他们。
操纵时间的方式有很多种，这只是其中之一。
简单解释了一句，眼又看向依然是一块屏幕的格雷曼：“这间办公室，你熟悉吗？”
当然熟悉！
这根本就是他的办公室！
格雷曼没想到这个先知有这么大本事，竟能带着他这个数字生命一同穿越，回到地平线。
办公室里还有个正在办公的人。
那是他自己。
自己从观察者的角度去看自己生活，哪怕格雷曼活了几百年，见过各种各样的场面，也被这一幕给深深震撼到了，作为一名科学家，没有人比他更清楚时间旅行有多么玄幻。
但是……
这仍旧不能证明什么。
“除非你们能杀死那时的我，否则我依然会活着，战争也还是会发生，且永无休止。”
格雷曼眼里涌现出一抹疯狂。
办公室里的他，还不是擎光企业的董事长。
这个时候擎光企业还没建立，地平线掌握在其它几家巨头企业手中，他只是一个小公司的老板，一边忙着处理商务，一边还要抽时间去做实验。
那时的他非常弱小，连建立一个完整实验室的资金都没筹齐，自然也没有什么保命手段。
格雷曼并不清楚“眼”有没有回到过去将他杀死在摇篮之中的能力，但即使有，他也绝对不会向“眼”低头，格雷曼从来不畏惧死亡，他的信念和理想远比生命更加重要。
“我不会杀你。”
“但也许，你会自己杀死自己。”
这句话顾池之前也对格雷曼说过，但原因却完全不同。
“眼”看向办公室里的格雷曼，说道：“想知道为什么，不妨继续往下看。”
这个片段其实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就是一个小老板很普通的一天。
可当顾池习惯性去看挂在墙上的钟，却发现上面的指针是在逆向转动。
他眸子微缩，再去看办公桌前的格雷曼，他手里的钢笔也是“逆向书写”，从右往左，从下往上，每写一笔，文件上的字迹便会被抹去一笔，仿佛倒放的写字动画。
格雷曼也很快察觉到了这点。
“你是在向我展示你的能力？”
“有意义吗？”
“很快就有了。”
眼轻声道。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逆流的时间忽然加快。
办公室窗外的光线由暗转亮，从黄昏到下午，又从下午到早上。
街道上的行人在倒着走，汽车在倒着开，天上的鸟儿扇动翅膀往后飞行，包括日落月升，全都是相反的方向。
“当。”
一声令顾池分外耳熟的钟鸣响起。
当白天变成夜晚，夜晚又变回白天，转眼已来到十年前。
时间被“眼”暂时拨正。
这时的格雷曼在操场踢球，他大学时期曾是校足球队的成员，踢的还是前锋，只见队友一个漂亮的直塞，他越过防守队员接球，直面空门，然后奋力一脚——
足球成功高出横梁，击中了一个路过的老师。
那老师手里端着个托盘，上面放着许多玻璃器皿，正要前往实验室，结果大学时期的格雷曼一球过去，把这些瓶瓶罐罐全部砸了个稀碎。
顾池：“……”
好球。
格雷曼脸上有些挂不住了：“你什么意思？”
眼答道：“你应该永远不会忘记这一幕。”
砸坏了东西自然要赔钱，可那时的格雷曼没有钱，闯了祸也不敢和家里说，那名老师最后也没难为他，就让格雷曼以后去实验室给他打下手，当作打工还债。
于是，格雷曼第一次真正接触到了科学，也第一次展现出了惊人的天赋。
再往回十年。
小学时期的格雷曼和其他同龄人没有太多不同，并未表现出什么特别的地方，如果不是知道未来倒回去看，谁也看不出一个平平无奇的孩子最终会成为地平线巨头企业的掌舵人。
“你到底想看什么？”格雷曼脸色很不好看。
这就像有人把你存在手机里的相片和文件全翻出来公之于众一样，他有种被侵犯隐私的感觉。
但这才哪到哪。
眼想让他看的，并不仅仅是他自己。
时间继续逆流往前。
场景来到一家医院，这时的格雷曼刚出生，年轻的父母脸上挂着欣喜又慈爱的笑容。
即使格雷曼再铁石心肠，再不把人当人看，口口声声说着一切都是数据，看见这一幕时神色也有些恍惚。
而接下来，画面中播放的不再是格雷曼的人生，而是他父母的人生。
同样是逆向追溯，从生子结婚到相恋相知，到第一次相识，再到他们各自的小时候和从母亲的襁褓中诞生。
这是第二轮。
还有第三轮，第四轮……第十轮。
每一段人生的主角都是上一段人生主角的父辈。
环境也在跟着变化。
镜头逐渐拉远至全局。
大城市变成小城市，小城市变成还未扩建的土地，土地又变成废墟。
如此追根溯源，最终来到了地平线还不是地平线的时间线。
整块陆地一片贫瘠，处处都是残垣断壁，尸横遍野，满目疮痍。
此时的地平线，比智械末日后的地平线还要荒凉，像是刚刚经历过一场灭顶之灾，象征文明的建筑几乎不复存在，只剩下流淌的鲜血在向他们这些观察者诉说这里曾发生的灾难。
“这就是4402年末日之后的景象。”
眼轻声道：“像这样的地方不止一个，晨拥、武曲、扭曲之地……你以为不同的游戏世界，都是现实世界相同的未来。”
“不用急着反驳我。”
“我知道你想说这时的地平线已经是地平线，无法证明它源自于现实世界。”
“但你看看他。”
眼的目光飘向城市中一处废墟之下，那里躺着一个穿着白大褂、戴着眼镜的中年男人，他本就不多的头发在经历血与火的洗礼后变得更加稀少，更多的是血，就像灾难中依然努力生长的杂草，莫名令人心疼。
他是最后一段人生的主角。
顾池都已经数不清这是第几轮了，唯一能确定的是，如果没有这个男人，便不会有以后的格雷曼。
“这你几个月你都活在互联网上，许多比较出名的人你应该都认识。”眼对格雷曼道，“仔细看看他的样貌，跟你的记忆对不对得上？”
废墟中的男人好似也听见了他说话，疲倦地睁开双眼。
这一瞬间，屏幕中的格雷曼眼睛瞬间瞪大，失声道：“M博士？”
凰姎：“？”
顾池：“？？？”
啥博士？
M博士？？
将军手底下搞研究的那个？？
于是有那么一秒钟，顾池的眼睛也和格雷曼瞪得一样大。
格雷曼是M博士的后后后后后……后代？
“怎么可能是他？”格雷曼如遭雷击。
他并非看不起M博士，也不是对M博士有什么偏见，他只是无法相信，竟真能在灾难后的地平线看见现实世界的人？
难道顾池没骗他，地平线真的是现实世界的未来？？
如果说顾池先前连编带造的逻辑是在格雷曼心中埋下了一颗雷，那“眼”这一手，便是将这颗雷引爆的火线，时间是一幕一幕往回倒转的，就算格雷曼再不愿意相信，也无法否认自己亲眼所见的事实。
其实别说是他，顾池和凰姎都有种要长脑子的感觉。
凰姎作为官方的代言人，除了在家之外，接触得最多的就是破晓的雪影等人，也听过M博士的名字，但她没想过这次战争的始作俑者会是M博士的后人……
顾池同样没想到。
这件事完完全全超出了他的预料。
以至于他脑子里冒出一个想法。
过去可以改变未来，如果他和凰姎现在立刻返回中亚区，把M博士给做掉，那现实世界会发生什么样的变化？
格雷曼是不是没了？
战争是不是也能结束了？
“不，这不是真的……”
“不可能是真的！”
“你这是幻术，你在骗我！”
格雷曼突然冲眼嘶吼：“你不是可以改变时间吗？有本事把我设定好的时间也改掉啊！”
“如你所愿。”眼再度抬起手。
正好今天周三。
他带着众人回到监控室，指尖上缭绕起纯白微光，一个个数字在其中流转。
他轻轻一划，那台储存格雷曼思维的主机上，时间陡然跳跃，从4400年8月3日变成了8月6日。
转眼过去两天，依旧和以前一样没有任何体感，格雷曼却面如死灰。
他不明白“眼”为什么连程序里的时间都能控制，这未知又强大的力量，成为了压垮格雷曼心头一直以来所坚持信念的最后一根稻草。
他苦苦追寻了一生的真实，到头来是个彻头彻尾的谎言。
他的无知骗了自己。
骗了自己一辈子。
不管他怎么做，怎么努力，都永远只能活在这场未来的游戏中。
这一刻，格雷曼心里生出深深的无力感，还有一种像是被折断翅膀的笼中鸟一样，从不曾有过的悲哀。
眼的预言再次应验。
他不杀格雷曼。
但格雷曼会杀死自己。
当信念崩塌的那一刻，格雷曼便知道，自己已经没有再存在的理由。
地平线也好，现实世界也罢，对于此刻亲眼见到真相的他，都彻底失去了意义。
既然注定逃不出去，他还坚持什么呢？
像小丑一样装作不知道，继续与整个世界为敌吗？
哀莫大于心死。
格雷曼痛苦地闭上眼睛。
随之灰暗下去的还有一直装载着他面容的显示屏。
格雷曼的面孔消失了，浮现出一串串跳动的代码。
他启动了自毁程序。
眼平静地看着这一幕。
他早知格雷曼的选择，那双深邃的眸子里没有丝毫波澜。
反倒是顾池有种略显荒唐的英雄迟暮之感，叹了口气。
格雷曼是敌人，不值得同情，只是最终落得个自杀的下场，难免让人有些唏嘘。
可他还没唏嘘完，又忽然想起一件事，眼睛一睁，猛地冲上去。
“等等，你先别死！”
“把Kα－Ⅴ的合成方式给我先！”
……

第三百九十四章 游戏规则
眼看格雷曼就要自毁完毕，屏幕上已经出现了倒计时，想起自己还有正事的顾池立马冲上去。
“啪！”
狠狠一巴掌拍在主机上。
就像拍一台老旧年代的雪花电视机。
储存格雷曼记忆与思维的黑箱当然不是电视，并且其中的程序经过重重加密，哪怕是现实世界最顶级的黑客也破解不了，他若一心想自毁，没人能够阻止。
但偏偏，顾池有着完全不讲道理的言灵。
换成是之前，顾池还真拿格雷曼没办法，毕竟数字生命的“基因编码”超出了他的认知和理解，但现在的他有道法自然，额外多了2000点等效道韵，硬是跨界执法，用这充满道韵的一巴掌，生生将倒计时给拍停了下来。
屏幕定格为一个“3”。
顾池大声道：“出来！”
凰姎：“……”
眼：“……”
格雷曼：“？？？”
先前是“眼”通过神秘力量操纵时间，让他见识到了神迹一般，完全无法用科学解释的景象，这会他的老朋友又用某种未知的手段，强行暂停了他的自毁程序。
他的信念已经破碎过一次，顾池的目的也达到了。
只要他不在，战争失去主导，自然而然就会停息。
可他万万没想到，顾池居然连自毁都不让他自毁……
这个家伙到底想做什么？？
格雷曼愤怒的面孔再一次出现在屏幕中。
“你们已经赢了，连体面的死亡都不愿意给我吗！”
“我知道你很急，但是你先别急。”
顾池见格雷曼重新出现，松了口气，说道：“老朋友，我们来做一桩真正的交易。”
格雷曼拒绝：“你没有什么可以给我的。”
或者说，他已经没有想要的东西。
一个失去信念的人连活着都没有意义，还做什么交易？
他已经看清了“过去”与“未来”的本质。
这场对他们这样的NPC而言，就是一个无法逃离，且永无休止的时间循环，只有死亡才能解脱。
“不，死亡也解脱不了。”顾池道，“你自己好好想想，4402年现实世界将迎来末日，末日之后，地平线会像我们刚刚看到的那样从废墟与破碎中诞生，再过几百年，M博士是不是还是会重建文明，你是不是依然会出生，会用足球打碎老师的器皿，创立擎光企业，成为现在的格雷曼？”
这话直接让格雷曼血压狂飙。
他以为这个世界上最痛苦的事就是失去信念，万念俱灰，顾池却又告诉他，还有比失去信念更可怕的事，那就是连死亡也无法逃出过去与未来的循环。
“够了！”格雷曼眼眶通红，“你这个魔鬼！”
“我只想安安静静地毁灭，为什么连我最后的希望也要剥夺！”
“哎哎哎，你别激动。”
顾池忙道：“我不是剥夺你的希望，是给你一个希望。”
格雷曼：“放屁！”
因为顾池这番话，他现在连自毁都不知道是对是错了，这他妈叫哪门子希望？
“我们可以改变未来啊！”顾池道，“你想想看，地平线的过去是现实世界，那我们只要改变现实世界的结局，阻止末日到来，地平线不就没了吗？”
“而没有地平线，未来的你也将不复存在，这样你就可以走出时间的牢笼，彻彻底底从循环中解脱出来。”
“所以你要做的事其实很简单，那就是帮我。”
顾池一脸认真地道：“把Kα系列合金的合成方式给我，还有其它你掌握的技术，给得越多，我们就会越强，将来应对末日就更有把握。”
“我向你保证，只要你愿意帮忙，作为回报，我一定尽我所能，让你安安心心去死，永远不再复活。”
格雷曼：“？”
凰姎：“……”
眼：“……”
这话说的其实没错，这时的格雷曼的确应该不想再活在循环中遭罪。
但为什么听起来这么怪？
你拿人家的东西，还要努力断绝人家的生命？
“说了半天，你就是想要我的技术。”格雷曼看透了自己这个老朋友。
这是个为了拿到别人的宝贝，能把人从棺材板里给薅起来的男人！
顾池：“你就说这个逻辑对不对吧。”
过去改变未来，放哪都是这个道理。
所谓的未来改变过去，其实只是信息不全面和角度差异所导致的虚假命题。
从现实世界的角度来看，格雷曼是未来的人，如果帮他们渡过了末日，确实可以说是未来改变过去。
可是做这件事的人是格雷曼，正确的思路应该是从格雷曼的角度去看，本质上依旧是过去改变未来。
见格雷曼还一脸恨恨地看着自己，顾池故作不满：“不是我说，老朋友，我对你已经够哥们了，和你立场相反、互为敌人，都还处处为你考虑，生怕你死后棺材板被掀，可你呢？”
“还用这种眼神看我。”
“这让我很伤心。”
格雷曼：“？”
伤心个屁，我看你都要笑出来了！
格雷曼不知道自己上辈子造了什么孽，才会摊上这么个老朋友。
他一点都不想和顾池做什么交易。
这是出于一位企业董事的本能。
他和顾池打过这么多次交道，没有哪一次是赚的，上次还被顾池坑走了五万末日人形。
如果没这档子破事，这场战争根本不会打得这么拖泥带水，西六区的“清道夫”导弹加上这些数以万计的人形兵器，足以在三天之内完成对整个西二区的碾压，并将战火蔓延至北区。
可惜没有如果。
格雷曼再不愿意相信顾池，也不得不承认顾池的说法是对的。
最起码他找不出问题。
而越是如此，格雷曼便越觉得自己可悲，越对这个世界失望透顶。
活着的时候需要努力，如今他想自毁，却还是需要努力，不然死都不死不安心。
他还能怎么办呢？
格雷曼再一次闭上眼睛。
他真的有点累了。
就这样吧。
就当为自己、为擎光企业，为那些曾和他一起不眠不休在实验室工作的人们，留下一点他们曾在这个世界存在过的痕迹。
“所有文件我会打包放到黑盒里。”
“我只有一个条件。”
“让M博士来开启。”
如果M博士真是他的祖辈，那就把这当做一份来自未来的礼物吧。
“好。”顾池答应道，“你放心，我一定把黑盒原封不动交给M博士。”
他顿了顿，又道：“你有什么想说的话我也可以替你转达。”
“不用，我和他并不熟悉。”格雷曼自嘲道，“这只是一个将死之人最后的矫情罢了。”
说着，他抬起眸子，眼神复杂地看着顾池：“希望你能说到做到。”
他不想再来到这个世界了。
如果必须要来，希望不再是地平线。
“再见，老朋友。”
“再也不见。”
这一次，格雷曼没留余地。
三秒倒计时瞬间归零。
屏幕再度被纷乱的数字和代码取代，它们相加、相减，相互融合，相互抵消，最终化为漆黑的空白，彻底暗淡下来。
在之前决定自毁的时候，格雷曼还给自己所控制的玩家发送了信息，让他们去地平线，将现实世界的一切都告诉他的本体。
如果有人能同时去到所有时间线上的地平线，便会看到无数个擎光企业顶楼那个永远开着灯的房间，它们的亮光正在一个接一个熄灭。
从今以后，擎光企业或许还在，但不会再有格雷曼了。
良久，顾池看着那块黑下去的屏幕轻轻叹了口气。
正如格雷曼所说，他确实是想要擎光企业的技术，但其中也未尝没有一点真的想帮格雷曼解脱的心思。
反正人嘛，都是感情动物，情绪化起来有什么想法都不奇怪，何况真真假假，很多时候也没必要分得太清，说不定格雷曼是对的，他们是错的呢？
总之，格雷曼自毁，战争的事算告一段落。
更高级的Kα合金的合成方式也到手了，黑盒中应该还有不少意外收获，这次来西六区找格雷曼的两个任务都圆满完成，剩下就该和“眼”聊聊末日的事了。
别看顾池一直在说“游戏是现实的未来”，但其实他心里并没全信。
原因很简单，没有切实的证据。
格雷曼毕竟不是玩家，忽略了另一种可能。
万一“眼”给他们看的未来，M博士是作为玩家进入副本，才出现在地平线的呢？
并非顾池钻牛角尖，主要是这事的性质太严重，世界末日可不是闹着玩的，整个星球都被打爆了，多考虑点总不会错。
他看向身旁穿着黑袍的男人，先开口道了个谢：“谢谢。”
如果没有“眼”，他不可能那么快说服格雷曼。
“眼”的目光却还停留在屏幕上，有些漂浮，喃喃自语地轻声道：“我为什么还没死？”
顾池：“……”
凰姎眸子又变得警惕起来，将顾池护在身后。
顾池本来想说不用这么紧张，艾芙蕾雅说过“眼”经常说句话，没什么特别的含义。
但显然凰姎有自己的理解，给他传音道：“夫君当心，他可能会自爆。”
顾池：“……”
实际上，凰姎并未从“眼”身上感觉到恶意，但这个突然出现的男人实力太强，又立场不明，她不得不谨慎一些。
三人便这样虚空对峙了半晌。
没了格雷曼的擎光企业很安静。
过了快十分钟，“眼”似乎才反应过来顾池和他道谢，轻轻摇了摇头：“不用谢我，我不是帮你，只是在做我自己想做的事。”
说话间，他兜帽下的面容上雾气渐渐散去，变得清晰。
从“眼”出现到现在，顾池和凰姎才终于看清他的模样。
比想象中年轻很多。
但又老了很多。
“眼”的脸是年轻人的脸，看上去最多三十岁，头发却是灰白的，他脸上的皮肤非常干净整洁，双手却爬满了老态的皱纹，比之前还多了几分。
那一双漆黑的眼睛仿佛可以吞噬时空的黑洞，深邃到无法触碰。
“眼”做事有自己的一套逻辑，顾池没有多问，只是笑笑：“没想到艾芙蕾雅小姐效率这么高，昨天请她帮忙带话，今天你就来找我了。”
“眼”继续摇头：“她的话还没有带到。”
顾池：“啊？”
“我们见过，你应该知道我的能力。”眼道。
他想见谁，不用谁去找，不想见谁，找也找不到。
顾池不用对他说谢谢，反倒是顾池曾在某条时间线上救过他，他该对顾池说声谢谢才对。
但眼觉得顾池也许和他一样，不需要谢谢，所以他选择在这个时候过来，见顾池一面，当做顾池救他的回报。
“我知道你有很多问题，但抱歉，有些事我不会告诉你。”
眼微微抬起双手：“如你所见，这个世界上每样东西都有代价，我操控时间，时间也在操控我。”
听起来像是被时间反噬？
顾池想了想：“那我挑简单的问？”
眼失笑：“你这个人挺奇怪的，明明并不信我，又偏要找我问。”
顾池拐着弯道：“不是不信你，只是不信命。”
眼点点头：“我也不信命。”
他猜得到顾池想问什么。
比如现实世界的时间跳跃是不是因为他。
又比如他明明可以控制时间，为什么刚刚不干脆把画面逆转到末日降临之时，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也想这么做。
可是他做不到。
“每当我试图看清末日的真相，我的能力就会暂时消失。”眼轻声道，“有更强大的事物在阻止我、警告我，不要去触碰不该触碰的事情。”
哪怕他能操纵时间，在常人眼里看来近乎无敌，不死不灭，面对那未知存在时，也依然没有半点反抗之力。
这些他都没和格雷曼说，否则格雷曼将会更加绝望。
如果末日因它而起，那等同于不可逆。
顾池第一个反应就是净土游戏：“小破游？”
虽然他一直在薅小破游羊毛，心里却清楚得很，净土游戏本身才是最强大的东西。
不管是玩家的能力，还是降临现实的NPC，包括“眼”和凰姎，说到底都是游戏的一部分。
源自游戏，自然会受限于游戏。
“或许吧。”眼道，“不过这也不完全是件坏事，至少在看我来，它的规则并不算很严厉。”
净土游戏不想让他眼见为实地确定末日，可他通过其它方式还是知道了这个事实，且没有受到处罚。
这证明规则可以被绕开。
换句话说，净土游戏的规则是允许他们绕过规则。
这也就能解释为什么很多玩家利用规则漏洞获利，净土游戏却从来不回收奖励。
这里有个很矛盾的点。
既然允许绕过规则，为什么要多此一举制定规则？
“上次的更新公告你还记得吗？”眼问。
他不是玩家，但可以依靠玩家获取自己想要的信息。
“记得，跳了好几个版本。”顾池道。
“跳就对了。”眼道，“说明有事情超出了它的预料。”
本该陆续更新的版本因为这件事不得不跳过，直接进入重要内容。
本该让玩家严格遵守的规则也因此放宽，否则达不到净土游戏原定的目的。
而作为游戏，它的设计初衷是什么？
不管多难，多复杂，有多少更深层次的原因，设计者都应该希望有玩家可以通关。
再结合刚才所说的“突发事件”，便能得出一个结论——当这件事发生后，如果继续按照原本的节奏更新，按照原有的规则去约束玩家，那么最后的副本，将不具备任何通关可能。
也就是说，末日将无法阻止。
不仅是格雷曼，谁也逃不出既定的未来。
这是“眼”对于游戏的理解。
听上去逻辑是顺的，但有一点——
“你说这些都是建立在末日成真的基础之上。”顾池道，“你既然看不见末日，又怎么知道末日一定会来，怎么肯定现实世界是过去，游戏世界是未来？”
这又倒回了最初的问题。
眼展示的未来能说服格雷曼，但说服不了顾池。
眼笑了笑：“你是不是以为我也是被某个玩家从副本里放出来的？”
顾池：“难道不是？”
“不是。”眼道，“我是自己过来的。”
“有一天我在晨拥星逆转时间，想回很久很久以前看看。”
“然后我来到了现实世界。”
顾池：“？”
……

第三百九十五章 天帝号要沉啦！
“眼”之所以从不怀疑末日的真实性，就是因为他来到现实世界的方式。
哪怕净土游戏没有关于末日的介绍，他也可以确定这个世界一定发生过毁灭性的灾难，不然怎会四分五裂？
这把顾池听得一脸问号。
这也行？
不依靠阻止玩家完成任务的游戏机制，自己逆转时光来到现实世界，这算不算卡BUG？
还是NPC卡BUG。
这么一对比，顾池发现自己之前还是太保守了。
他只是卡了一点点游戏道具，“眼”倒好，直接卡了个人出来，把自己弄到了现实世界。
那“眼”现在是算NPC还是算真人？
“眼”自己也不知道。
不过这不重要。
真人也好，NPC也罢，都不影响他做自己想做的事。
“所以是什么事？”顾池问。
眼目光又变得飘忽：“我怎么还没死？”
顾池：“……”
要不我给你来一刀？
但显然“眼”不是在问他，也没有再说什么，轻声叨念间，他的身形变得越来越淡，直至消失，没留下任何痕迹。
“眼”来的很突然，走的也很突然。
招呼都不打一声。
“神神叨叨的。”顾池小声吐槽，又问身旁的凰姎，“能感应到他去哪了吗？”
凰姎沉默片刻，说道：“应该不在西六区了。”
她感知范围内都没有“眼”的气息。
顾池算是理解米娜丝为什么等到现在都没见到“眼”一面了，凰姎都找不到人，他们这些“凡人”更找不到，艾芙蕾雅说的也没错，“眼”不算高傲，但也没那么好说话，很飘。
物理意义上的飘。
不过问题不大。
反正这次的主要任务已经完成，能碰见“眼”纯粹是意外收获，多一点关于末日的消息都是赚的。
何况看上去“眼”没说几句话，但实际上其中的信息量还真不少。
关键在于他信不信。
顾池又瞅了凰姎一眼，问道：“你相信他的话吗？”
修仙大佬的直觉一般都比较敏锐。
可是凰姎完全都不在意这些，没有主观上信或不信，只能道：“他不像是在说谎。”
顾池目光略微古怪：“你都不怕吗？”
凰姎感知不到“眼”，说明“眼”的实力至少是与凰姎相当，甚至犹有过之，而“眼”都无法抗衡末日，凰姎恐怕也难以回天，4402年的灾难，可能大家都会死。
“不怕。”
凰姎面色淡然：“我又不是自己死，有夫君陪着一起共赴黄泉，死一回也无妨。”
顾池：“……”
那还是都别死吧。
从目前掌握的信息来看，末日的可信度其实已经非常高了，尤其顾池经历过关于“眼”的副本，对“眼”预知未来的能力天然有几分信任，只是有个问题他始终想不明白。
按照“眼”的说法，不仅地平线是现实世界的未来，晨拥星、武曲星、扭曲之地等这些都是，一定程度上可以证明武曲星的天帝确实是他，可是至今为止，他都没有经历过武曲星最初那段时间的副本。
更重要的是，他现在已经得知4402年末日将会降临现实世界，未来的他必然也知道这点，这么严重的事，那以他的性格，如果以后的他有什么手段回到过去，一定会提醒这时的自己应该怎么做才能制止末日。
哪怕小破游不允许，他也会想方设法钻空子达成目的。
最起码告诉现在的自己末日到底是什么末日，而不是仅仅只留下一个装满体质功法的小盒子。
顾池之所以一直对末日存有疑惑就是因为这一点。
除非那时的他已经找到解决末日的办法，或者末日干脆是假的，不需要现在的他额外去做什么，否则说不通。
顾池非常清楚自己是个什么样的人，正直、仗义、有责任感，偶尔还很有爱心。
怎么可能眼睁睁看着自己和老婆们生活的地方被毁灭呢？
他还想多做几次好爸爸呢。
总之就是很矛盾。
顾池思索了半天也没思索出个所以然来，索性不想了，走到格雷曼的主机面前拆下黑盒，随后牵起凰姎的小手，说道：“走，回家。”
距离末日降临还有一年零三个月左右的时间，现在想不明白便先放一放，把副本打完再说。
别到时候末日没来，《葬于深海》先攻略失败，把现实世界给淹了，那才真的冤。
“你今天就要回本里吗？”凰姎问。
“回什么回。”顾池故意哼道，“为夫这两月养精蓄锐，已恢复至全盛时期，待我将你收拾得服服帖帖，再看什么时候回也不迟。”
凰姎听顾池暂时不走，美眸微亮，佯装平静道：“那就要看夫君的本事了。”
顾池：“呵，把人参汤炖好等我！”
凰姎：“……”
于是，两人回到白石镇别墅后，稍作休息，便开始分头行动。
凰姎去买上好的滋补食材，顾池则去龙刃的办公地点找将军。
雪影雪豹等人都是老熟人了，也没人拦他。
顾池推开办公室的门便道：“将军，把西六区打了吧！”
正在看文件的将军：“？”
“谈崩了？”
“那没有，格雷曼自毁了。”
顾池把包括眼在内的事情给将军说了一遍，道：“可能还存在一些激进分子，但没了格雷曼，他们撑不了太久，只要摧毁西六区的军事设施，战争就能结束。”
将军闻言，长舒一口气，同时又有点意外：“没想到你会碰上眼。”
早知道就让顾池帮忙带句话了。
将军对“救世之眼”这个组织其实没什么好感。
龙刃最初知道“眼”这个人，就是因为无休止的降临事件，把现实世界的秩序搞得一团糟。
将军从来是对事不对人，“眼”的所作所为，在他看来纯粹就是在添乱，“救世之眼”在龙刃的档案里也被标记为类邪教组织。
如果真想救世，为什么不好好和他们说？
凭“眼”那操控时间的能力，没有谁会质疑他预言的真实性，可眼偏要一意孤行，很难不让人怀疑他有其它的目的。
特别是在顾池说这些之前，将军还不知道“眼”的预言来自于操纵时间，这会儿一听，立刻便意识到“时间跳跃”极有可能也是眼在背后操作，这就更加与“救世”相去甚远。
本身他们的时间就不多，每七天还会少两天，这根本就是在加速末日的到来。
“问了也没用，他多半不会说。”顾池耸耸肩，“说实话，我也没完全信他。”
在未来的自己不给现在的自己留信息这个逻辑矛盾解决之前，他都不会完全信任“眼”。
这个问题的本质是在未来的他和“眼”之间选一个相信，顾池选择相信自己。
将军叹了口气。
他内心很不希望“眼”是敌人，一个能掌控时间的敌人太可怕，但眼做的这些事，又让他不得不把“眼”当做敌人。
与“眼”为敌，几乎等同于与时间为敌，想想都觉得头疼。
“说说其它的吧。”将军不想耽搁顾池太多时间，换了话题，他目光看向顾池放在桌上装满擎光企业技术的黑盒子，非常干脆利落地问：“你想要什么奖励？”
如今这个社会，很少有把宝贝上交给官方的人了。
尤其这个人还是顾池。
将军已经做好了大出血的准备。
“看你这话说的。”顾池不满道，“我是那种眼里只有奖励的人？”
“那倒不是。”将军道，“你眼里还有结婚证。”
顾池：“？”
将军：“这次要几本？”
“什么几本。”顾池瞪起眼睛，“你别搞我啊，上次的帐我还没跟你算呢。”
“算账？”将军奇怪道，“难道你没用上？”
顾池：“……”
“监控我是吧？”
“不，我只是监控了西六区。”将军道。
当时SS级的副本《无望之灾》降临西六区，闹出那么大动静，不光是龙刃，其他官方也都一直盯着那边的情况，将军看到了顾池手搓核爆，自然也看到了顾池和幽幽子牵着手在海边散步，捡贝壳。
他当初第一次和顾池吃饭时就说过，这个家伙很会交朋友，尤其是女朋友。
多出来的那个小本本不就用上了吗？
顾池自知理亏，不跟将军聊这个话题了，说道：“我要Kα－Ⅴ合金的详细合成方式。”
将军讶异：“你要用Kα－Ⅴ合金来制作结婚证？”
“这么高级？”
顾池：“？”
你这个想法才高级。
“难道不是？”将军道，“不然你拿Kα－Ⅴ合金来做什么？”
“当然是做船啊。”顾池道。
黑盒子里的内容他接入家里的电脑看过了，单独拆开每个字他基本都认识，但合在一块一句话都看不懂，全是地平线的专业术语，还真只有M博士那些研究地平线科技的玩家才搞得明白。
得先让专业人士来帮他翻译一下，言灵术才能准确无误地生产Kα－Ⅴ合金。
“你的航母不够用了？”将军问。
时间才过去一天不到，天帝号因水压问题暂停深潜航线的情报还没被带出来，将军这时还不知道五千米深度的水压有多恐怖，顾池看将军年纪比较大，想了想道：“五千米以下的深度，海水都是香水，但密度比香水大得多。”
将军：“？”
“香水？”
顾池：“因为香水有毒。”
将军：“……”
我看你才有毒。
密度大意味着水压更高。
“有多高？”将军问。
“更深的地方不清楚。”顾池道，“五千米左右差不多是现实世界海洋一万米的水压。”
将军眉头微皱：“这么夸张？”
那下到海底，水压岂不是至少有200兆帕？
“反正天帝号扛不住。”顾池道，“我打算给它升下级，用Kα－Ⅴ合金试试。”
“行，我明白了。”将军点头，“我会让他们尽快把合成方式翻译出来发给你。”
顾池不要也必须尽快。
虽然龙刃现在还在处理1000－2000米深度的资源，但迟早是会继续往下的，早点把合成方式弄明白，他们也好早些投入生产。
将军也有和顾池一样的感觉。
这次的副本不像打本，更像是搞科研。
“其它没什么了，将军你忙，我先回去陪凰姎了。”
顾池和将军又聊了几句，交换一下关于深海食物的情报，便离开了办公室，到最后都没找将军支付额外的任务酬金。
主要顾池觉得合作了这么多次，已经没必要和将军分得太清了，他有就等于国库有，国库有也等于他有，大家都是自己人，有什么好客气的呢？
回到家，凰姎已经炖好十全大补汤。
一进屋便能闻到一股带着浓郁药味的奇特香味，有点像凰姎炼丹时从炉子里飘出来的丹香。
光是闻着都上火。
更让人上火的是，厨房里光线很暗。
窗户关得紧紧的，窗帘也拉得严丝合缝，凰姎只穿了一件薄如蝉翼的透明轻纱睡裙，腰上围着围裙，光洁如玉的美背一览无余，依稀可见身前的浅红肚兜与肚兜下呼之欲出的美好光景。
顾池一时有点没反应过来，多看了几眼。
“你怎么穿成这样？”
“让夫君选啊。”
凰姎微红的脸颊明艳动人，直勾勾看着顾池：“夫君是想先喝汤，还是先喝我？”
顾池：“？”
这还用问？
一场大战在所难免。
转眼便是日上三竿。
第二天，顾池在沙发上醒来。
凰姎在顾池上醒来。
她面色红润地在顾池唇上亲了一下，便拉着他去了浴室，伺候顾池沐浴更衣，作为顾池昨晚骁勇善战，格外勇猛的奖励。
洗完又打扫卫生，仔细拖了一遍地，让家里恢复整洁。
顾池看着垃圾桶里被撕成一条一条的各种贴身衣物，觉得这事挺废布料的，中午吃过饭，便带着凰姎去了商场，准备多买点好看的回来放衣柜里备用。
按照顾池对将军的了解，等他和凰姎从商场回来，Kα－Ⅴ合金的合成方式也该翻译得差不多了。
毕竟龙刃的办事效率一向很高。
但出乎意料的是，这次非常慢。
M博士等人能看懂格雷曼留下的资料，却仅限于看懂，理解不了。
合成方式是Kα－Ⅴ的没错，但没有Kα－Ⅳ，相当于一道题只知道题目和结果，不知道过程。
两种合金有许多地方都是相同的，可抛开这些相同点再看，依然有上百处不同的地方。
看上去Kα－Ⅴ只比Kα－Ⅲ多迭代两次，其中的技术差异却是天差地别，M博士等人没有别的办法，只能一步一步去推导、试错，就像之前从零开始研究Kα－Ⅲ。
这个过程需要大量时间，想快都快不起来。
顾池也只好跟着将军一起等。
他知道科研有多难，没有去催，正好他也想多陪陪凰姎。
上午睡个懒觉，下午和凰姎出去走走，晚上与凰姎交流知识，这样的日子也还不错。
有种忙里偷咸的幸福感。
直到半个月后。
夏泠突然从副本里出来。
“不好啦父皇！”
“天帝号要沉了！”
顾池：“？？？”
……

第三百九十六章 幽灵船
“发生什么了？”
顾池心头微紧：“你们把天帝号往下开了？”
“没有，我们一直在四千五百米的深度巡游。”夏泠道。
顾池不解：“那怎么会沉？有区域水压是乱的？还是碰见了BOSS？”
“都不是。”夏泠一脸心有余悸的样子道，“我们找到了一艘幽灵船。”
这半个多月都是她和幽幽子在负责规划航线，严格按照顾池所说，以深度四千五百米为底线，只能上浮，不能下潜。
刚开始一切都很顺利，天帝号没怎么遭遇怪物袭击。
这个深度的鱼不少，但大多没什么攻击性，偶尔有几条，也都被老李头和力量39等人联合乐园玩家一起解决掉了，为船上餐厅的菜单又多添了几样菜品。
除此之外，这一路上他们还遇见了一些可以开采的资源。
数量不多，零零散散分布在这片区域的各个地方，属于“微型矿脉”的规模，产出有限。
周围应该还有大的，只是他们暂时没找到，但也勉强算是有所收获。
怪少生存压力也小，4500米左右的水压也比较正常，只要穿上特制的潜水服，大伙都能快乐搬砖，所以这半个多月，大家对这样的海下生活都还挺满意的，毕竟给谁打工不是打工，只要条件好，他们直接自愿加班。
直到昨晚，他们发现了一艘“幽灵船”。
那也是一艘潜艇，而且非常大，跟天帝号都有得一拼，外表锈迹斑斑，看上去已经被海水侵蚀多年，许多地方都腐坏出了破洞，露出里面像是长满苔藓的朽木一般的钢质骨架。
这艘巨大的潜艇就这样寂静地在黯淡无光的海水中泡着，随涌动的暗流漫无目的飘荡。
最初大家还很兴奋。
一般这种失事船只船上都藏着大宝贝，再不济也会有些海洋宝藏地图之类的东西，剧本都这么写。
危险可能也有，但他们这么多人，其中不乏顶级玩家，怎么样也能尝试一下零元购。
可哪知船上的情况和他们想象中完全不同。
既出乎意料，又无比熟悉，令人异常惊悚。
因为这艘潜艇内部的布局与构造，与天帝号几乎一模一样。
一样的餐厅、一样的酒店。
船头挂满了水草，稍微清理一下就会发现这里是甲板，也和天帝号上的甲板一样。
唯一的区别就在于这艘潜艇上的设施更加老旧，仿佛经历了无数岁月，已经到了寿终正寝的年龄。
潜艇里还没有人，连骨头都没有，本身这个情况是正常的，潜艇失事了不知多久，有人也早该被海鱼吃掉，可放在与平日里大家自己生活的环境极度相似的场景中，就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诡异感。
陈医生当时带着黄芽和一队人去搜索潜艇里的酒店，一进去就觉得很眼熟，再一上楼，打开一个房间，发现这根本就是他和黄芽住的房间，抽屉里还有几件腐烂的内衣，陈医生一眼便认出来，那是他和黄芽一起穿过的内衣！
那一瞬间，陈医生头皮发麻，浑身都在冒鸡皮疙瘩，恐怖谷效应都差点被整了出来。
老李头和蕾拉等人也感到很不对劲。
尤其是他们只有几千人，这个玩家数量不少了，只是这艘潜艇太大，各队伍分开后基本就见不到影子了，只能通过对讲器联络。
每一片区域都沉寂得可怕，换成平时，不少人都喜欢安静，可这种时候，越是安静，越会让人心头发毛。
可以肯定这艘船一定有问题。
但偏偏船上空空荡荡，别说人，连鱼都找不到一条。
一种怪诞又不安的感觉萦绕在众人心间。
一大伙人开开心心上船寻宝，第二天回来后却一个比一个沉默。
夏冷姐妹、幽幽子和艾芙蕾雅没跟着去，她们是负责守家的高战玩家之一，众人刚回来时夏泠还很奇怪，怎么出去一趟全都变得沉默寡言了，询问之后才知道，这艘潜艇诡异得很，好像和天帝号是从同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一样。
艾芙蕾雅瞬间意识到，他们可能有麻烦了。
所谓的荒诞不安也许不是荒诞，是一种由注定的宿命所带来的死亡预感。
夏泠也想到了上次顾池和她们聊天时，说过游戏世界可能是现实世界的未来，于是赶紧让夏冷给了自己一个痛快，下线回家来找顾池。
所以她才会说“天帝号要沉了”。
现在还没沉，可如果游戏世界真是现实世界的未来，那他们的天帝号沉船就是迟早的事。
顾池听得眉头直皱：“有这么巧？”
他这头才刚和“眼”见过一面，得到一个相对可信的结论，副本里立刻就遭遇到了“未来事件”。
这是小破游在提醒玩家？
还是说在提醒他，想让他相信“眼”的说法？
凰姎见回来的是夏泠，起身去给她倒了杯水。
“谢谢神女。”
“不客气。”
经过上次的乌龙投喂和长时间的朝夕相处，两女的关系明显比刚见面时好了不少，顾池本该很欣慰，但他这时心思都在那艘幽灵船上，思索着问夏泠：“艾芙蕾雅没出本？她怎么说？”
夏泠喝了口水道：“我们现在的处境危险。”
夏泠认为天帝号迟早要沉。
艾芙蕾雅则认为天帝号很快就会沉。
她的逻辑源自于对“眼”以及某个臭男人的信任。
幽灵船的位置和他们一样，处在海下4500米，代表天帝号如果出事，大概率就是在这个深度出事。
今天距离顾池出本寻找升级天帝号的办法已经过去大半个月，以顾池的效率，差不多也该回来了，而等到顾池返回副本，完成对天帝号的升级，他们便会去往更深的海域探索，失事的深度就对不上。
所以天帝号要出事，只能在他们继续下潜之前出事。
顾池效率越高，他们离那未知的危险便越近。
顾池哑然失笑：“这么说Kα－Ⅴ研究得慢反而还是件好事？”
起码他们有更多的时间准备。
他今早刚问过将军M博士那边的进度。
将军答道：“在建文件夹了。”
估摸着还要好几个月。
夏泠闻言稍稍松了口气，又问：“那你要等拿到合成方式才回本吗？”
顾池还没开口，凰姎便先出声道：“夫君不必考虑我，正事要紧。”
夏泠有些诧异地看了凰姎一眼。
神女这是转性了？
今天怎么这么通情达理，主动把顾池让给她们？
其实凰姎一直都挺通情达理的，争归争，却绝不会干扰顾池办正事。
只是夏泠作为情敌，自然不愿把她往太好了想，那不是长她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吗？
不过等她多看凰姎几眼，夏泠也找出了凰姎这次这么好说话的另外的原因。
她的目光逐渐蘸上醋意，才想起父皇都已经陪凰姎大半个月了。
瞧凰姎那面若桃花、水嫩泛红的漂亮脸蛋，一看就没少被顾池滋
润。
等回到船上，她一定要好好检查检查这个家伙的库存，让他把水端平，哼！
顾池太了解夏泠，见她这眼神便知道她在想什么，于是想了想，一脸认真地道：“泠泠，你应该听过一句话，冤冤相报何时了。”
夏泠：“往事知多少。”
顾池：“？”
夏泠哼道：“还有下一句，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想扣她的粮，门都没有！
她未必真的会找顾池要，毕竟副本里现在的局势还比较紧张，可她一旦找了，顾池就必须要有。
挤也得给她出来！
“真当我怕你是吧？”顾池冷笑一声，对凰姎道：“夫人，帮我把汤热一热。”
嗯，等他多喝一盆再走。
半小时后。
顾池给将军打了声招呼，便和夏泠排队进本。
没有等到第二天。
虽说按照“效率越高危险越近”的逻辑，他们不用这么着急，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万一危险下一秒就来了呢？
艾芙蕾雅推测天帝号出事的时间是在继续深入海底之前，这个“之前”也包括现在，不回去守着顾池不放心，天帝号是他费了好大劲才制造出来的船，可以说是迄今为止，他这辈子搞过的最大工程，顾池宁可自己失事，都不想天帝号失事。
他死了也就扣点钱，天帝号要是沉了，那就是真沉了，再带出本也是一堆废铜烂铁。
主要顾池也想亲眼看看那幽灵船到底是个什么情况，是不是真和他的天帝号一模一样。
而此时的副本中。
天帝号已经停止巡游，进入了随波逐流的漂浮模式。
一直以来都很热闹的飞行甲板此刻也一片肃然，有种兵临城下之感，船上所有玩家都像要打仗似的分好了队伍，巡逻的巡逻，站岗的站岗，一旦发现任何异常，都会立刻向会议室的夏冷等人汇报。
他们说是来打工的，但实际上在船上生活了这么久，不论是对同伴还是对天帝号本身，都多多少少有了点感情，没有谁愿意看到天帝号真的变成幽灵船那样。
夜猫寒这会儿还在船头，拿着水下望远镜观察不远处的幽灵船。
作为一名进武曲星都带着大狙的专业的狙击手，他的洞察力在天赋的加持下远超常人，能轻易看穿目标的伪装，像什么吉利服、隐身斗篷之类的物品，在他面前都没太大用处，只要有任何动静，哪怕只是空气稍微扭曲一下，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但这一次，他实在找不到危险藏在哪。
幽灵船夜猫寒也去过，空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可他总感觉事情没那么简单。
夜猫寒和艾芙蕾雅的思路不同，他没管所谓的预言，而是纯粹从副本角度分析。
《葬于深海》不同于以往的副本，它的背景世界是全新的，第一次对玩家开放，而目前为止，所有进过本的玩家里，应该只有他们到过这个深度，冷不丁的突然冒出一艘潜艇，怎么看都觉得很怪。
顾池让夏泠去叫夏冷和艾芙蕾雅等人过来，自己则走夜猫寒身旁拍了拍他的肩膀，问道：“怎么样，有看出什么吗？”
夜猫寒回头，微微一怔：“你回来了？”
随后又摇摇头：“看不出来。”
船上没有人，水里也没藏着怪，似乎这真的只是一艘除了构造和天帝号一样之外，其它地方都很普通的潜艇。
顾池点点头，没再多说，让夜猫寒继续观察，自己也朝幽灵船的方向望去，注视着这艘暗示天帝号最终结果的沉船。
等到夏冷等人过来，他才又开口问道：“昨天去船上的队伍，人数都点过了吗？”
“点过了。”夏冷道，“一个没少。”
顾池不在时，这些事都是她在负责。
乐园的人倒是艾芙蕾雅自己在管，但也没出什么问题。
基本可以确定船上是安全的。
就是比较阴森潮湿，有种挥之不去的诡异感。
“说具体点。”顾池道。
亲自过去之前，他要再多了解一些情况。
顺便问一问：“你们有没有谁想跟我一起过去？”
老李头本来吐槽得正欢，一听还要去船上，立马改口：“九儿跟你去。”
力量39：“？”
他去个屁。
“要去你自己去，我不去。”
倒不是怕，主要顾池这次过去明显会带着大小女神，说不定还会加上幽幽子，人家一家人去沉船探险淘宝，他一个外人跟着过去干嘛？
当电灯泡啊？
幽灵船上的灯都腐坏了，光线很阴暗，确实需要照明，可他这个灯泡也没法发出物理光啊。
他才不去吃狗粮呢。
反正顾池能拉人，什么时候需要交换属性，再拉他过去就行。
“我跟你去。”艾芙蕾雅开口道。
没别的意思，既然要再度登船，乐园肯定也要出人，顾池都亲自上了，她不是也得给这家伙个面子？
夜猫寒收起水下望远镜，说道：“我也去。”
他是个很喜欢挑战未知的人。
“陈医生呢？”顾池左看右看，“怎么没见着他人？”
一旁悄悄围观的铃猫瞅着眼甲板的角落处小声道：“在那边抽烟呢。”
这里大佬太多，她都不敢大声说话。
她其实也很想跟着顾池再去一躺。
铃猫记得酒店某个房间有条很特别的绳子，看起来像装备，但当时气氛太诡异，她没敢乱拿。
顾池听了她的话却眉头微皱：“抽烟？”
陈医生什么时候学会抽烟了？
“他今天从回来开始就一直那抽闷烟，好像被吓得不轻。”铃猫道。
顾池没接话，直接把陈医生拉了过来。
此时的陈医生正叼着一根香烟吞云吐雾，见自己莫名瞬移到了人群中，愣了愣：“发生什么了？”
“我还想问你呢。”顾池道，“你没事抽什么烟？”
陈医生更奇怪了：“我一个兜里随身带着打火机的人，没事难道不该抽烟？”
顾池：“……”
他好像知道问题出在哪里了。
……

第三百九十七章 《极限四保一》
陈医生从不抽烟。
就算要抽，也不会这么熟练。
陈医生的打火机也不是用来抽烟的，那是他的梦境图腾。
他没记错的话，打火机里还没有油。
顾池第一反应是在梦里，但转念又觉得不像梦境。
首先是他没有身处梦中的感觉。
其次是梦里的陈医生也不会抽烟。
打火机是陈医生的梦境图腾，当这个打火机被点燃，又或者脑子里有抽烟的想法时，陈医生就该意识到自己在做梦，并且立刻清醒过来。
但陈医生没有。
这应该不是梦。
或者说，不管是不是梦，陈医生都不是他认识那个陈医生。
顾池看着面前长得和陈医生一样的男人，沉默着往后退了一步。
在场都是聪明人，见他这个动作便知道不对，也纷纷后退。
夏冷和艾芙蕾雅更是微微眯起了眸子。
她们都太了解顾池。
一个是被宠的，一个是被坑的。
八百个心眼子的男人，每一个动作都可能有特殊含义。
“你们干嘛？”陈医生看众人都警惕地注视着自己，又好气又好笑，“不就是抽根烟吗，有这么可怕？你们要是不喜欢，我不抽不就行了？”
顾池不答，只是问道：“陈医生在哪？”
众人：“？”
陈医生：“？”
“我不是在你面前吗？”
“我问的是真正的陈医生。”顾池道。
众人：“？？？”
什么意思？
这个陈医生是假的？
“你是不是生病了？大白天的说什么胡话？”陈医生一边奇怪地道，一边走向顾池，想看看他是不是发烧，“来，我是医生，我帮你瞧瞧……”
说着，他将手伸向顾池的额头。
“住手。”夏冷声音冰冷地警告道，三尺清风已经握在手中。
陈医生却像没听见似的，脸上露出一抹怪异的笑容：“有病就要让医生看，不要讳疾忌医，桀桀桀。”
话语间，他的手腕突然不可思议地生长变长，手掌缩成一个尖角，如利剑般猛地刺向顾池的脑袋。
众人大惊失色
“卧槽，触手怪？！”
陈医生的变化来得极快，周围许多玩家甚至都反应过来，只看到原本斯斯文文，穿着一身白大褂的陈医生右臂忽然变成触手，身躯也跟着膨胀，崩裂了衣扣，露出血管凸显的暗紫色皮肤，同时发出诡异渗人的笑声，直取顾池面门。
“找死。”
这一瞬间，夏冷眸子里浮现出冰冷的杀意，周身剑气狂涌，凛冽如霜，三尺清风划出雪白剑光，卷起大片风雪。
道法&#183;莫问！
与此同时，艾芙蕾雅手中的巨剑也亮起了璀璨金光，仿佛执掌正义的圣剑。
圣谕&#183;裁决！
再看顾池，他已经不在原地。
取而代之的是夏泠。
少女第一时间和顾池交换了位置，她抬眸看着那条丑陋的触手，双匕电弧涌动，不退反进，整个人化作一道狂躁的雷霆，从陈医生身上穿膛而过。
胸膛的膛。
雷光&#183;一闪！
幽幽子也出现在了陈医生身后，一爪下去，将空气都撕出了五道血红的爪痕。
道法&#183;九阴！
——陈医生就动了那么一下，下一秒四个大招便几乎同时砸到了他身上。
他还在膨胀的身躯甚至都没来得及完成变形就已经四分五裂，轰然爆碎，炸成一团血雾。
只剩一颗眼珠子落到地板上。
这眼珠里还残留着一缕没来得及消散的震撼，似乎不明白，这几个人类为什么反应这么大。
它都还没碰到顾池，就遭到了如此恐怖的集火。
反倒是顾池本人全程都非常淡定，嘴都没动一下。
周围的玩家也看傻眼了。
什么极限四保一。
这就是天帝&#183;预言家先生&#183;船长大人的待遇吗？
本来老李头也想出手的。
可他的高粱剑法需要一个起手式，相当于前置技能，出招太慢，他的红高粱还没长出来，战斗就已经结束了。
四个神性榜名列前茅的顶级玩家同时开打，“陈医生”转瞬即逝，被当场斩杀。
他这一死，空气都变得安静了许多。
四女相视一眼，但什么话也没说，好像无事发生一般收了武器。
“所以……到底发生什么了？”
有玩家还没弄清楚情况，看着地上的眼珠子，愣愣道：“这是……爆装备了？”
“还爆装备呢，你是不是傻？”他身旁的一名女玩家道，“这明显是有东西冒充陈医生啊！”
眼珠子就是那个东西的原形。
其实很多玩家反应不过来也是正常的，他们不了解陈医生，自然察觉不出陈医生的异样，变形不一定是有东西冒充，也可能是陈医生自己的技能。
另一方面，事情发生得实在太快，从“陈医生”发难到被夏冷四人击杀，全程一秒钟不到，堪称电光火石，部分实力稍次的玩家连夏冷她们怎么动手的都没看清楚。
“咱们不会杀错人吧？”一个最近和陈医生走得比较近的玩家神色复杂地道。
幽幽子一听觉得这人是不是也有问题，语气不善地道：“怎么可能杀错？你没看他都对预言家先生动手了吗？”
那玩家忙道：“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指有没有可能陈医生本体还是陈医生，只是被什么东西控制了大脑？”
这种寄居人体大脑设定的怪物在各种电影剧本里都挺常见的。
“是陈医生也要杀。”
顾池顿了顿道，“不仅他要死，黄芽也必须死。”
打本的时候顾池是很理智的，不会因为陈医生和他关系好就舍不得下手。
大不了让陈医生等一天CD，重新排队进本，不会造成太大损失，哪怕不想浪费这一天时间，顾池也可以给陈医生一张淬炼过的SSS贵宾券，像夏泠一样，CD都不用等。
可如果把被控制的陈医生留在身边，等到关键时刻给他们来个背刺，到时可能后悔都来不及。
黄芽同理。
所有人里除了他之外，最了解陈医生的人就是黄芽，更别说抽烟这个事本身对女孩子来说就比较敏感，没几个女生喜欢烟味。
要是陈医生一开始就抽烟，黄芽或许不会说什么，但陈医生本来不抽烟，突然在那吞云吐雾，黄芽肯定不乐意，只要多问上几句，露馅是必然的。
可黄芽没去管陈医生，看样子也没和铃猫说陈医生不对劲。
不论她是不是真的没发现陈医生的异常，顾池都只能把她跟陈医生一起标双狼打。
“黄芽在哪？”力量39问。
“应该在冻库那边。”铃猫道。
他们这几人分工都很明确，没事的时候陈医生负责管理甲板秩序，黄芽则负责核算食材数量。
“我去找她。”力量39道。
老李头：“等着，我跟你一起去。”
他怕九儿一个人搞不定。
顾池没拦两人，清洗才刚刚开始。
“把昨天去过幽灵船的人都叫过来。”
他要用言灵一个一个检查。
尤其是陈医生和黄芽带的那一队玩家，拿不准就全部杀光。
宁可错杀一百，也不放过一个。
或许是感受到了顾池身上的杀气，原本还在小声议论的玩家们下意识噤声，他们知道，这回天帝号是真要见血了，这种剔除异己的方式无疑有些残忍，但又不得不承认，这是目前唯一可以确保自己人都没问题的办法。
大家平时看见顾池时，顾池都总是一副很温和，很好说话的样子，直到今天，他们才发现，原来船长大人也有果决狠断的一面。
殊不知，还有人比顾池更狠。
艾芙蕾雅直接对蕾拉道：“让所有人全部自杀。”
众人：“？？？”
“好。”蕾拉都没犹豫，立刻去办。
谁要不服从命令，她就帮他服从。
顾池都有些诧异地看了艾芙蕾雅一眼：“成本这么大？”
不算留在一千米深度挖矿的，乐园此时还有近三千人在船上，一人只掉5％也是一大笔钱。
艾芙蕾雅很认真地回答道：“我不会让我的人给你添麻烦。”
陈医生是神不知鬼不觉被替换掉的，整个过程都没引起别的玩家注意，他们甚至无法确定陈医生被替换的时间点，万一去幽灵号之前，当他们发现这艘沉船时，陈医生就已经不是陈医生了呢？
谁也说不准。
没去幽灵号被替换的可能性不大，但并非完全没有。
艾芙蕾雅又不会言灵，只有这样才最保险。
为了避嫌，她自己一会也会下线，重新进本。
“那倒不用。”顾池小声道，“你只要记得自己还欠我十八次就行了。”
艾芙蕾雅：“？”
“什么十八次？”
电人也有利息是吧？
“是十一次。”艾芙蕾雅眼含深意地看着他，“我不会少给，但你也别想无缘无故多要。”
“看把你急的。”顾池眨眨眼道，“记得这么清楚，不就证明你没问题吗？”
艾芙蕾雅：“……”
这个家伙在试探自己？
顾池捡起地上的眼珠子，打量了一会儿，说道：“从陈医生的表现来看，这东西不会读取人的记忆，只会根据外部条件进行模仿。”
这算是个好消息，内鬼没那么难找。
但遗憾的是，现在的天帝号上那么多玩家，他真正熟悉且信得过的只有几个，该杀的还是得杀。
从处理结果来看，这已经可以算作一个团灭点。
不过也不稀奇就是了。
这个副本从一开始就在不停死人，80万玩家可能都没满员过，没有过硬的载具和实力，一条大白鲨也能团灭他们，何况深度已经来到4500米，平静了那么久，确实是该出现点意外了。
二十分钟后。
昨天去幽灵船的玩家全部来到飞行甲板。
除了两位已故的挚友。
眼珠子假扮的玩家只是迷惑性强，实际战力并不高，老李头和力量39也是老搭档了，轻轻松松解决掉了假的黄芽，将眼珠子带了回来。
一般这种死后爆出来的东西都会显示物品名称和基本介绍，这次却什么也没有。
【？？？】
只有三个问号。
就像进本时的背景和任务，很显然是被小破游刻意隐藏，给他们上难度。
顾池没去纠结这个，把人重新清点一遍再说。
于是，一场不可避免“自相残杀”在天帝号上演。
这次拷问持续了整整六个钟头，最终找出698名被替换掉的玩家。
还不包括乐园的人。
这让那些没中招的玩家个个后背发凉。
昨天去幽灵船探索的总共就三千人不到，直接被换掉了近四分之一，再来几次，他们岂不是要全军覆没？
关键还不声不响。
他们之中绝大部分都是散人，有些即使线上认识，线下也没见过面，完全谈不上了解。
一想到中午自己还在跟一个未知的东西一块吃饭，有说有笑的聊天，心头便不寒而栗。
尤其是和那些被替换掉的女性玩家相约今晚一起交流学识的男玩家，更是把惊恐写在了脸上，多亏天帝大人救他们狗命，否则天知道今晚进去后还拔不拔得出来。
以至于再听到顾池说还要去幽灵船时，他们一个头当两个头摇。
宁可交保护费当几天游客，他们也不想再去那艘鬼船。
被整出阴影了属于是。
哪怕让他们和邓氏鱼干一架他们都不会这么怂，大不了一死，但就怕这种怪东西。
顾池也没勉强他们。
他本就是随口一说，这次不用去太多人，摆烂团加上乐园的精英就行了，多了反而可能会影响效率。
不是他看不起谁，只是这些玩家神性太低，真打起来也帮不上什么忙。
现在已经可以肯定幽灵船有问题了，敌人就藏在船上，剩下一个疑惑就是陈医生到底是不是陈医生？
蕾拉等人死出去后要等一天才能再进，顾池便让铃猫也跟着出本一趟，去问问陈医生和黄芽遭遇的具体细节、还要不要进本。
但令顾池意外的是，陈医生和黄芽的状态是“游戏中”。
他们还在本里。
“你没看错？”
“不会错的。”
铃猫也没想到陈医生和黄芽还没出本，她以为即使他们杀掉的陈医生和黄芽不是本人，两人也该死在了幽灵船上，结果他们却好像没死。
铃猫特地揉揉眼睛看了好几遍，还重登了几次游戏，两人的状态一直都是“游戏中”。
既没回天帝号，也没死，还不跟他们联系，这就很奇怪。
“我觉得他们可能被困住了。”铃猫担忧道。
“没关系，我拉他们回来。”顾池道。
没想到归没想到，办也很好办。
陈医生和黄芽两人加起来才400属性，只要人还在本里，救他们出来只是一句话的事。
顾池发动言灵，开口道：“把中亚区玩家主刀医生和黄芽送到我面前。”
话音落下。
没人来。
但有一行小字浮现。
【对不起，您的道韵不足，请及时充值】
【／微笑】
顾池：“？”
什么意思？
……

第三百九十八章 “希望别出意外”
船长办公室很安静。
空气里连丝波纹都没有。
铃猫这还是第一次看到顾池一本正经地开口但无事发生。
她眨了眨眼，小心翼翼地试探着问：“是不是有情况？”
顾池：“……”
确实有情况。
小破游什么时候添加技能资源不足的提示了？
还附带个微笑表情，怪讨抽的。
不过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道韵不够。
虽然他只动了一个道法自然，但加上他自己的属性，也有接近2400的等效道韵，拉两个2级神性200左右属性的中坚玩家居然拉不动？
理论上强行拉十个都绰绰有余。
顾池一时有点拿不准两人到底还在不在这个本里，是进入了类似秘境的地方，还是被什么怪东西给牢住了，来了一手囚禁普雷，且这禁锢效果连2400点道韵都破不开。
“我再试试。”
顾池这次暂时抛弃黄芽，只拉陈医生一个人。
为了精确定位，他特地把陈医生头衔拉满。
“把中亚区男性但可变女性的玩家主刀医生陈甜甜传到我面前。”
“噗……咳。”铃猫差点笑场，但被顾池瞪了一眼，立马又板起小猫咪脸，语气严肃地问道：“大佬，还是不行吗？”
顾池：“你说呢？”
人猫互动都完成一轮了，陈医生还没过来。
“会不会真被BOSS给关起来了？”铃猫问。
“有这个可能。”顾池想了想道，“你帮我叫一下夏泠，让她把人员名单带过来。”
他要挨着点名看看，试一试其他人行不行。
铃猫：“好！”
夏泠这会儿也正好在整理那些被他们处理掉的玩家的个人信息，除了ID之外，还有样貌，全部传到数据库里让机器人读取，免得偷偷摸摸又有鬼东西混上来。
那些假扮玩家的眼珠子都被堆在小库房，老李头等人研究了一天也没搞明白这是什么，每颗眼球都有差不多巴掌大小，很明显不是人眼。
鱼眼也不像，至少不像他们已有的情报档案中任何一种生物的眼睛。
主要是很怪，什么家底会把眼珠子拿来当做“能力”，变身成人样来迷惑他们？
眼睛多得用不完是吧？
老李头更偏向于这些眼球或许本身就是一种怪，并且是群居动物，智商还不低，一旦发现数量够多的猎物，便会进行查找替换，复制粘贴，模仿目标的样子，然后找机会将他们一网打尽。
夜猫寒觉得有道理，已经在建立新的档案了。
“代号：眼。”
另一边，夏泠很快拿着名册来到船长办公室。
“都在这了，包括乐园的人。”
夏泠将文件夹放在桌上。
其中有个ID是“来自星星的泡菜战神”。
不知道是不是名字太长，顾池翻看文件的第一眼就看到了泡菜战神。
由于乐园的人都是艾芙蕾雅自己在处理，集体自杀，不自杀的蕾拉帮他们自杀，顾池也不知道泡菜战神有没有中招，但管他呢，先拉了再说。
就从泡菜战神开始。
结果不出意外。
【对不起，你的道韵不足，请及时充值】
【／微笑】
顾池一巴掌呼在这个表情上。
把夏泠和铃猫看得愣了一下：“你干嘛？”
“有蚊子？”
“海里哪来的蚊子。”
顾池面无表情地道：“只是有个小东西比较欠揍罢了。”
虚空给小破游来了一拳，顾池又继续试。
上千名玩家一个都没拉过来。
看样子全被囚禁了。
“你要不要再加个暖宝宝试试？”夏泠问。
道法自然也被夏泠称为暖宝宝，反正长得都差不多，只要顾池能听懂就行。
顾池略微思索，摇头道：“先不急。”
加肯定要加，假设陈医生等人真是被某种未知力量给困住了，那代表这股力量的源头实力已经超过2400道韵，不论是陷阱还是BOSS，都比之前的邓氏鱼更加凶险，一个道法自然肯定不够。
但应该也不会超出太多。
如果副本进程是按深度来算，四千五百米连一半都不到，不太可能出现太强的怪物。
按照1000－2000米深度的攻略逻辑——从浅海区搜集材料，制作载具和装备，打掉深海巨物，再往前推进，那这个区域即使有BOSS，也该可以通过上一个深度获得的资源来攻克，这样层层递进，最终去到海底。
而1000－2000米的材料强度顾池心里都有数，除非整出个和平武器那种大家伙，否则还没他现在的单兵作战能力强，再怎么说他也是手握四个禁忌的男人。
只是顾池依然会习惯性的考虑两层。
他对6000＋道韵的自己有信心，但不代表一定能赢。
要是藏在幽灵船里的BOSS他一不小心没打过，那强行把陈医生等人救出来也是白搭，大家都得玩完，搞不好天帝号真会被击沉。
如果打得过，更没必要救。
正常人的逻辑肯定是先救人，但顾池的思维模式向来与众不同。
他更多考虑的是这个未知的敌人拥有一定“智慧”。
不像邓氏鱼，天性凶残，兽性碾压理性，见到敌人就莽，也不管自己和对方的实力差距。
要么啃掉对方的头，要么送掉自己的头。
真有脑子的怪不会这么做。
万一救人打草惊蛇，对方见他太强，悄咪咪跑了怎么办？
他现在连敌人是什么，长什么样，在哪藏着等等，这些关键信息一个都不知道，想锁定都没法锁。
最关键是这还会导致一个很滑稽的结果——他们这一艘船上几千号人，将持续和空气斗智斗勇。
因为他们没法确定那个东西还在不在，只能当做它依然藏在暗处来处理。
想想都觉得很傻。
对付这种看不见的敌人，一定要一击毙命，以免夜长梦多。
所以再委屈一下陈医生和黄芽等人吧。
三个道法自然顾池都会关联上，必要时刻他甚至会中止天帝号的运转，将所有道韵拿来对付敌人。
但救人就先不救了。
这叫以大局为重。
顾池相信甜甜会理解他的。
到了国内时间晚上。
CD转好的乐园玩家陆续返回副本。
现在排队都不怎么花时间了，队列一般只有几万人，进的很快。
众人在飞行甲板集合，准备登入幽灵船。
让顾池意外的是，泡菜战神也在。
“你没中招啊？”
泡菜战神：“……”
他不想说话。
沉默的眼神中带着一丝幽怨。
“咋了这是？”顾池感觉泡菜战神看他的目光比以前看情敌时还多了点另外的东西，好像个小怨妇。
蕾拉忍不住想笑：“其实他中招了。”
泡菜战神是所有被替换掉的玩家中，唯一一个意识到不对劲，自杀出本的人。
因为他看见了艾芙蕾雅。
幽灵船上有幻境。
泡菜战神起初并未觉得哪里有问题，他和蕾拉各自带了一队，在船上搜索仓库区域，到了第二天约定好返回的时间，他很守时地带着人与蕾拉回合，一起回到了天帝号。
到这一切都很正常。
偏偏吃饭的时候，艾芙蕾雅过来了，和他一桌，与蕾拉聊天说最近事情太多，她需要一个助理。
泡菜战神当然自告奋勇，迎难而上。
他知道自己大概率会被拒绝，毕竟艾芙蕾雅小姐和他相处时，一直都有刻意保持距离，泡菜战神不是看不出来，只是感情这种事，不是谁都能控制得了的，反正他也没抱希望，万一成了呢？
结果哪知真成了。
蕾拉居然帮他说话，让艾芙蕾雅给他个机会，艾芙蕾雅还真答应了下来，说道：“那就你吧，从明天开始，中午吃好饭就去我办公室，帮我处理事情。”
那一刻，泡菜战神感觉到了一种仿佛喝了假酒一般，直冲脑门的巨大惊喜。
以及一股浓浓的悲伤之意。
很难想象一个人心中会同时存在这两种截然相反的情绪。
泡菜战神为艾芙蕾雅终于肯给自己一个机会而感到欣喜和感动，努力了多这么年，他总算快熬出头了。
可与此同时，泡菜战神又清楚地明白，如果是以前，艾芙蕾雅小姐也许会这么做，现在多了个顾渊，哪怕艾芙蕾雅小姐真打算找个男助理，也轮不到他这来。
这个位置只能是顾渊的。
顾渊不干，艾芙蕾雅小姐便不会再找男性，她会避嫌。
世界上最令人心痛的事情莫过于此，想要的都在眼前，你却知道一切都是假象。
这就是为什么泡菜战神看顾池的眼神会带着幽怨。
如果不是这个可恶的家伙，他就算现实中无法离艾芙蕾雅更近一些，做艾芙蕾雅小姐的助理，梦里总是可以的，他会愿意相信这一切，可顾池出现之后，泡菜战神发现自己做不到了……
他想骗自己都骗不了。
理智也在告诉他，既然他都进入了幻境，其他人多半也被困住了，他们遭遇了未知的袭击，必须尽快把这个消息带回去。
泡菜战神一开始是想尝试破除幻境，奈何他精神力太低，这似乎也不是他认知中的梦境或是普通幻觉，他怎么走都走不出去，最终只能不舍地看了艾芙蕾雅的幻象一眼，随后闭上眼睛，以45度角仰望被海水遮盖的天空，一脸悲怆地用刀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幻境中死亡是真的会死。
泡菜战神直接死出了副本。
他压下心头的悲痛，想找人进本把情报带回天帝号，但又面临一个问题。
天帝号上的玩家都有专门登记个人信息，期间有人出本需要报备大概什么时候回，顾池会启动一个定时召回的言灵小程序，这样他们进本就可以直接出现在船上。
原理类似于净土刚开时顾池为了防止有人偷渡而在白石镇内设置的“接待点”，否则进本出生点随机，天帝号又在海底下，没人找得到。
泡菜战神自己又暂时进不去，要等一天CD，把他急得不行。
他连助理的美梦都抛下不要，就是因为深知情报的重要性，想及时把消息带回天帝号，如果带不了，那不是等于双输？
他一个人输两次！
好在没等多久，蕾拉等人返回了现实。
在了解了船上的情况，听说没出什么大事之后，泡菜战神才稍稍放下心。
只是吧，情报的事是放心了，美梦的事却没那么容易过去。
天杀的顾池，连他做梦的权利都要剥夺！
于是就有了他眼神哀怨的一幕。
顾池：“……”
他感觉这事不能怪他，都是艾芙蕾雅小姐的任务，故意拉他做挡箭牌。
顾池看向艾芙蕾雅：你的锅。
艾芙蕾雅假装没看见他的目光，说道：“走吧，救人。”
这次去幽灵船比预计中多了个幻境的消息，让老李头等人心里都轻松了不少。
很多时候不仅是火力可以带给人安全感，情报也能。
最难对付的敌人通常都不是实力多强，而是神秘未知。
泡菜战神也算是小小地立了一功。
“铃猫，你留在船上，有任何情况及时联系我们。”顾池道。
铃猫：“好！”
这么大的天帝号都要她来照看，头一回被委以如此重任的铃猫只觉自己小小的双肩上仿佛多了两个被捆绑的大佬，责任重大，小脸上满是认真，充斥着使命感。
上一次登船各小队与天帝号的通讯是完好的，幽灵船上应该没有可干扰信号的东西，为了保险起见，顾池还特地复制了一些传音石，做两手准备。
另外，摆烂团也留了一分部人在天帝号上。
大本营还是要有高战玩家守着，免得被偷家。
顾池从来没忘记幽灵船可能是未来的天帝号，这次将大部分战力带走，也算是刻意抛个诱饵出来。
一切准备就绪，顾池便先带着夏泠登上幽灵船。
夏泠原地留下一个传送门，到了那边再把另一个门开出来。
夏冷、幽幽子、艾芙蕾雅和老李头等陆续进入，很快全部来到幽灵船上。
他们这次去了一千两百人，一半是乐园的玩家，另一半是摆烂团及部分夕阳红公会的成员。
这些老大叔和老阿姨的战力可一点都不弱，上次《尘埃丧钟》副本里扛火箭筒的阿姨也在。
这么多人一走，天帝号上原本还算热闹的飞行甲板一下就冷清了不少。
由于幽灵船体型太大，角度也不对，天帝号的甲板看不见幽灵船的甲板，更看不见内部，视野中只有幽灵船被水草缠绕、巨大又腐朽的船身。
顾池等人过去之后也没引起任何多余的动静，幽灵船依旧静静浸泡在海水中。
“希望别出什么意外。”铃猫小声祈祷。
但往往不出意外时，就该出意外了。
“我怎么感觉有点不对？”夜猫寒也通过望远镜注视着幽灵船，眉头微皱。
铃猫心头一紧：“你别吓我，他们才刚过去呢。”
“我没开玩笑……你等等。”夜猫寒去驾驶舱拿了个文件夹出来，里面存放着他们最初遇见幽灵船时拍摄的照片，“你看这个地方。”
照片中的船身同样腐朽，破了大窟窿，依稀可见其中锈迹斑斑的骨架。
可是现在的幽灵号，大窟窿还在，但骨架没了，变得漆黑一片。
铃猫接过夜猫寒递来的望远镜，仔细对比了一下，发现还真是，有些拿不准地道：“会不会是角度不对？水里有暗流，可能我们漂流的时候位置发生了变化，影响到了光线？”
“要不让驾驶舱用探测器换几个角度重新多拍几次？”梅开二度思索道。
话音刚落，一直沉寂的幽灵船忽然动了一下。
这次不用望远镜和探测器也能看清楚。
那巨大的船身上，形似破洞的大窟窿中亮起了一抹竖瞳状的幽光，转瞬又暗淡下去。
好像一只死气沉沉的眼睛眨了眨。
铃猫：“？？！”

第三百九十九章 压载水舱
不只是铃猫注意到了幽灵船的变化。
夜猫寒和梅开二度，还有一些在甲板上的玩家也看见了这一幕。
本身幽灵船的存在就让众人感到很诡异，又突然眨了下眼，这就像是一具你以为已经死透的尸体突然从棺材板里坐起来，不少人被吓得后背发凉，只觉一股寒气直冲头盖骨。
“是我看错了吗？”
“它它它、它刚刚眨了下眼睛？？”
“我特么……这船居然是活的？”
“完了，这下真要有大麻烦了……”
意识到问题严重性的夜猫寒更是冷汗直冒，但他还算冷静，安抚着众人道：“都别慌，这窟窿不一定是眼睛，也可能是其它东西。”
这不是瞎扯，逻辑上讲，船上本来就藏着未知的危险，这或许就是他们一直在找的敌人。
“眨眼”也许是一个征兆，代表敌人即将有所动作。
铃猫从惊吓中回过神来，赶紧拿起对讲机着急地吩咐：“全船进入警戒状态，所有人，站好自己的岗，有任何情况请立刻向我汇报！”
她不知道这个“眨眼”是什么意思，如果是想发起攻击，是攻击上船的人还是攻击天帝号？
铃猫不敢怠慢，顾池把天帝号交给她，万一出什么事，她自己都不会原谅自己。
“我去驾驶舱手操探测器。”梅开二度道。
之前这类工作都是机器人在做，这次他要亲自看看这艘船到底是什么东西。
“好。”铃猫一边答应，一边拿出传音石和通讯器，想用两种方式同时将这个重要消息告知顾池。
可是福无双至，祸不单行，这种时候，通常都伴随着更多突发情况。
原本一直保持畅通的通讯器在这一刻丢失了信号。
听筒里是“滋滋啦啦”的电子杂音，已经搜索不到他们联络所用的波段。
传音石倒是亮着的，只是话音录入进去之后，久久没有回应。
像这种探索行动，只要收到消息，不论内容是什么，都会第一时间回答，好让发消息的一方知道信息已经及时送达，同时也是告诉对方自己目前很安全，这是保持联络的最重要的意义之一。
但顾池却一直没回。
铃猫也不知道顾池到底有没有听到她的留言，一时有点急眼。
如果那个窟窿真的是“幽灵船”的眼睛，那他们的处境将极度危险。
最糟糕的是，这个危险来得太快。
顾池等人才刚登上幽灵船，十分钟不到便发生了变故，这意味着至少几个小时内，顾池等人即使没收到天帝号的消息，也不会意识到哪里出了问题，因为他们本来就不会时时刻刻联系。
“你继续尝试联络他们，我去检查武器。”夜猫寒道。
不论最终能否将消息送到顾池那边，他们都要做随时好开炮的准备。
而不同于天帝号上的惊慌与骚动，幽灵船上安静了许多。
传送门一搭好，众人便迅速在舱内集合。
船上的样子和夏泠描述的差不多。
非常老旧腐朽，又似曾相识。
光线非常昏暗，灯都坏掉的船舱就像埋在水下的黑夜，静谧又深沉。
顾池一进船舱便看到了那些令他异常熟悉的设施。
这里是接待大厅，吧台、桌椅、沙发、酒柜，还有吊灯、地毯等等，这些都是顾池自己亲手搓出来的，一眼就能看出它们和天帝号上的东西一样，唯一的区别只在于年岁。
几束手电筒的光扫在古旧的环境上。
吧台的大理石失去了光泽，地板上满是污垢和水渍，开裂的酒柜和墙上爬着槲寄生似的水草，空气中也弥漫着一种潮湿的腐臭味，让人很不舒服。
“舱内排过水？”
船舱没被水淹，但有着很明细的浸泡痕迹，脚步稍微放轻点，便能听到许多地方都在传出“滴答滴答”的水声，感觉像是船体遭到破坏导致船舱被海水灌满，之后通过排水装置将水抽走，又没抽干净，最终就变成了现在这样。
“我前天来的时候就感觉这点很怪。”力量39张望着破破烂烂的天花板，说道：“明明看上去失事很多年了，又像刚排过水的样子。”
“我昨天还特地去后面的污水井那边检查过，管道阀门上全是锈，正常力道拧不动，我就上了点力量试试。”
“然后呢？”幽幽子问。
力量39面无表情：“然后我把控制盘拧了下来。”
众人：“……”
不愧是你。
顾池：“之后排水装置有动静吗？”
力量39：“没有。”
所以才显得奇怪。
整艘船不知道在海里泡了多久，这些设备早该坏掉了，但从天花板滴漏的海水和地板上的湿渍又表明排水系统在正常运转，不然靠这些滴进来的水，这么多年也能把船舱给淹了，不会仅仅只是潮湿。
而到污水井一看，又会发现排水装置确实是坏的，绕来绕去，不知道到底坏没坏。
整艘幽灵船上像这样矛盾的地方还有很多，配合上与天帝号几乎完全一致、又阴森森的环境，这些想不通的地方就都变成了如影随形的诡异感。
但好在，他们这次没有分开。
一千两百人全在一块，人一多，胆子就大了起来。
“不管这些，我们先找人。”顾池道。
按泡菜战神的体感，他似乎没有离开幽灵船，陈医生等人可能还在船上。
老李头拿出天帝号的游客地图，上面有标注上次各个队伍所搜查的区域。
人最多的地方在生活区。
生活区也是整艘船最大的区域，占了差不多一半的面积。
“从驾驶舱开始吧，一路找过去。”老李头提议道。
“好，都注意点自己身边的人，别被换掉了。”顾池叮嘱道。
假扮玩家的是眼珠子，但他没发现哪里有眼珠，至少接待大厅这边没有，敌人对他们来说仍旧是未知的，只能小心点，一边盯着自己身旁的人，一边寻找失踪的队友。
这是个非常漫长的过程。
幽灵船太大，他们走得又慢，足足走了一个小时才来到生活区。
又花了大半天时间，把上次各队伍搜索的地方重新搜了一遍。
但没找到人。
驾驶舱没人。
餐厅没人。
酒店没人。
冻库也没人。
除了他们自己之外，半个其他人影都看不见。
反倒是随着他们深入幽灵船，空气中的令人反胃的腐臭味越来越浓，那种不安的感觉也再次出现。
蕾拉强忍着不适，说道：“不应该，就算没人，也该留下点什么东西才对。”
有人的地方就会有痕迹。
比如最简单的脚印。
不少地方的地板上都有水渍，被人踩过一定会留下鞋印子。
他们两次来幽灵船仅仅只间隔了一天多点的时间，脚印不会那么快自然消除。
可事实却是，这艘幽灵船好像是今天是失事之后第一次迎来客人一样，一切都是“崭新”的，没有任何近期内被人搜索过的痕迹。
夏泠蹙眉：“我们会不会从一开始就进入了幻境？”
众人闻言，心头皆是一紧。
种种迹象表明，今天的幽灵船和前天的幽灵船相比可以说是焕然一新，看似什么都没变，依然老旧，依然腐朽，实际上却像蕾拉说的那样，少了许多他们曾来过的细节。
只有两种可能，要么是那未知的东西刻意抹去了这些痕迹，要么是眼前的幽灵船不是上次的幽灵船。
夏冷闭上眼感受了一下，还是没察觉出哪里藏着敌人。
“继续找吧。”顾池道，“不管是不是幻境，都要接着找。”
不是幻境他们要找队友和敌人，是幻境他们也需要寻找“出口”。
顾池不相信那个东西隐藏自身的本领能完美到不留下丝毫蛛丝马迹，先不管幽灵船是不是天帝号，它既然出现在海底，就一定有关于BOSS或任务的线索，没有只是他们没找到。
“可是我们已经把能找的地方都找遍了。”蕾拉道。
“难道陈医生他们已经没在船上了？”老李头捏着下巴道，“不知不觉被卷入到了某个秘境之中？”
“不对。”艾芙蕾雅道，“我们还有个地方没找。”
老李头：“哪？”
“压载水舱。”艾芙蕾雅道。
作为家里有好几艘游轮的人，她比在场除了顾池之外的所有人都更了解一艘船的构造。
压载水舱是用来调解船舶吃水深度和横倾纵倾的舱室，通常位于龙骨之上货舱之下，如果把游轮看做一栋别墅，压载水舱就是这栋别墅的地下室。
上次登船的队伍没有去过压载水仓，但不代表被幻象迷惑的他们不会自己走过去，或者被抓过去。
“走，去看看。”顾池直接走在前面带路。
“天帝号”的结构分布，他最熟悉。
反正就这么些地方，七百个人，不是哪里都能藏得住的。
从生活区到压载水舱要经过一条圆形走廊，这本身是个很有科技感的通道，墙体内嵌了全息星空投影，设计灵感来自于地平线酒店的过道，走上去像是穿梭在宇宙之中，非常高级。
只是幽灵船上的全息投影已经宕机，黑漆漆的，仿佛一根放大了数十倍水泥管。
脚底还有水漫上来。
越往里走，积水越多，到最后快没到脚踝。
一行人穿行在通道中，耳边全是因踩踏而飞溅的水花声。
“好臭……怎么越来越臭了。”夏泠小声吐槽，她全程都捂着鼻子，依然被熏得眉头直皱。
她还算聪明的，没专门用电筒去照脚下的水。
顾池也刻意提醒大家注意前方，保持警惕，不要分心。
但位于队伍后方的橙橙还是没忍住看了一眼，结果发现这些水不知什么时候变成了一种肮脏的绿色，上面还漂浮着毛绒绒的霉菌，一想到自己的玉足泡在这样的水里，橙橙差点一口气没缓上来，被恶心的晕过去。
老李头乐道：“都叫你别看了，眼不见心不烦。”
橙橙抓狂：“啊啊啊，假女神快、再快点，我要死了！”
众人：“……”
顾池：“你再忍忍，马上好了。”
前方已经出现了一丝微弱的亮光。
再有个二三十米就到压载水舱了。
但是……
“为什么会有光？”力量39感觉有点不对。
他们这是在一艘废船上的通道，不是某个山洞的隧道。
幽灵船上没有任何光源，灯全都坏掉了，但偏偏压载水舱的灯是好的？
“前面有活物。”夏冷忽然出声道。
她是剑修，有武曲星的心法作为天赋，感知的敏锐程度不比那些顶尖刺客差，甚至犹有过之。
“好像还不少。”幽幽子补充道。
身后的众人都不用谁提醒，立马进入战斗状态，虎视眈眈地盯着前面。
顾池也多了个心眼，但脚步没停，反而加快速度往前方走去。
他不怕敌人多，就怕对方藏着不出来。
老李头等人紧随其后，一发高粱剑法已经捏在手中。
可还不等他打出去，便先被接下来出现在眼前的画面震惊了一下。
不止是他，泡菜战神等人也呆住了。
一秒钟之前，幽灵船上的一切都和天帝号有着极高的相似度，大家心里都已经默认这是另一艘天帝号，但来到压载水舱，却是与想象中完全不同的景象。
这根本不是压载水舱，而是一个盛满猩红血水的大池塘！
这些血水看上去如同泥沼一般粘稠，从中伸出一根根粗大壮硕的触须，每根触须上都长满了巴掌大的眼睛，像脓疮一般嵌在肉里，发出兴奋的光。
一眼扫过去，触须起码有上千条，像竖立的巨型蚯蚓一样蠕动着，其中大部分触须上都黏着一个人——正是他们找了许久都没找到的陈医生等人。
“我日你大爷……yue！”上千条触须，数千只密密麻麻的眼珠子，一乐园玩家直接看得生理不适，差点吐出来。
天杀的小破游，尽他妈整些阴间玩意！
可如果仅仅只是阴间，并不足以让见过大风大浪的老李头等顶级玩家受到惊吓。
真正让他们感到惊异补丁的不是触须，也不是眼珠子，而是触须上的人。
他们都表情舒适地闭着眼睛，睡得很安详。
陈医生在。
黄芽在。
部分失踪的打工玩家、乐园玩家、夕阳红公会的玩家也在。
这些都没问题。
问题是有一个不该在的人也在——
艾芙蕾雅！

第四百章 “滋～”
看着那精致的少女睡颜，顾池也愣了愣。
什么情况？
两个艾芙蕾雅？
他在船上不是试探过了么，为什么艾芙蕾雅还会出现在失踪人口的血池里？
艾芙蕾雅看见另一个自己，也微微睁大眼睛，心中涌出一股莫名的火气，这东西居然连她也复制了一个出来，还困在那么恶心的触须上？
还不如被顾池电呢！
“艾芙蕾雅小姐，你……”
一名乐园的玩家难以置信地看着她。
“你什么你！”艾芙蕾雅气道，“这么简单的挑拨离间，看不出来吗？”
所有被替换掉的人都在这，她也在，什么意思？
暗示她是假的？
这很明显是在挑唆他们这群玩家之间的关系！
只是她这么想，别人未必会这么想。
那隐藏在暗处的东西阴人的手段实在太诡异，悄无声息就能把人换掉，尤其他们已经在幽灵船上待了很久了，从接待大厅一路走到这里，尽管过程中大家都非常小心谨慎，可硬要说的话，谁也无法保证自己身边的同伴还是不是之前的同伴。
众人看向艾芙蕾雅的目光下意识警惕起来，不动声色地往后退了一步。
之前怎么盯陈医生的，现在就怎么盯艾芙蕾雅。
性感大叔沉默片刻，说道：“如果我没记错，是你提议来压载水舱找人？”
艾芙蕾雅承认：“是我说的没错。”
性感大叔：“你怎么知道人在这里？”
艾芙蕾雅：“？”
她知道个屁！
“整艘船我们都找遍了，只剩下压载水舱，不来这找去哪里找？”
这根本就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顾池也有些奇怪地看了性感大叔一眼。
性感大叔是个爱盘逻辑的玩家，但这次的逻辑有点怪。
假设艾芙蕾雅是眼珠假扮，那带他们过来，岂不是自己把自己揭穿？
“今天之前我一直在天帝号上，来都没来过幽灵船，怎么可能被换？”艾芙蕾雅道。
“可是没来过幽灵船也不代表一定不会中招，这是你自己说的。”性感大叔道。
艾芙蕾雅：“？？”
是，她是这么说过，可那不是重新进本之前吗？
在顾池找出那些眼珠子和乐园玩家全部死过一遍之后，已经可以证明只有来过幽灵船的人才会被替换，因为被眼珠子假扮的玩家都是前两天来幽灵船探索过的人，没来的人一个都没出问题。
这只能说明她当时警惕过度，想得太多，不能作为她被替换掉的证据。
“不不不，你要清楚一件事，艾芙蕾雅小姐。”夕阳红公会的老阿姨开口道，“首先你是天帝号的贵客，没有人能限制你的人身自由，更不会有人监视你，你之前来没来过幽灵船，只有你自己知道。”
“其次，就像你说的，你们乐园所有玩家都死过一次，重新进本，唯独你没有。”
艾芙蕾雅：“？？？”
她没想这一点也能被用来当做怀疑她的理由。
她原本是打算下线重进，可不是顾池那家伙说不用吗？
照这个说法，是不是顾池也是眼珠子假冒的？
顾池袒护她，该不该和她一起被打成双狼？
“不，没有人能冒充假女神。”橙橙道。
顾池是真是假，作为青梅竹马的夏冷和夏泠一眼便能看出来，一心挂在预言家先生身上的幽幽子也会察觉出端倪，何况她知道顾池的能力是言灵，这可不是那么好模仿的，除非那怪物也会言灵，否则几句话就会露馅。
橙橙无法分辨艾芙蕾雅的真假，但她可以确定顾池一定是真的。
老李头和力量39等人则没说话。
他们一直盯着血池中蠕动的触须，以防这些恶心的东西趁他们排查内鬼时偷袭。
按理说这种时候他们不应该吵来吵去，怪都刷脸上了，快点处理掉把人救回来才是正经事，但偏偏出问题的人是艾芙蕾雅，是他们这群人之中的最高战力之一，并且乐园玩家都听她的指挥。
要是艾芙蕾雅真是眼球假扮，那他们打起来随时可能会遭到背刺，谁受得了？
必须先把这件事弄明白。
艾芙蕾雅也耐着性子，很努力地尝试证明自己的身份，可是没有用。
怀疑一旦产生，罪名就已经成立。
连泡菜战神此时看着艾芙蕾雅的眼神都变得有些复杂。
他心里愿意相信艾芙蕾雅是真的，可如果是真的，血池里的艾芙蕾雅又是谁？
还有性感大叔和老阿姨的怀疑，这一切都太过巧合。
唯有蕾拉坚定地站在艾芙蕾雅身边，愤怒地质问众人：“你们当我不存在是吗？艾芙要是假的，我会看不出来？”
老阿姨打量着她：“没准你也是假的呢？”
蕾拉：“？”
性感大叔摇头：“光说没用，除非你能证明给我们看。”
蕾拉忍着怒气：“你想怎么证明？”
性感大叔：“很简单，像你们这种关系亲密的姐妹，一定拥有只有你们两个才知道的经历，你随便挑一件类似的事情问她，看她能不能回答上来。”
“好。”艾芙蕾雅从来没受过这种委屈，但为了团队的安定，她忍了，“蕾拉你问。”
蕾拉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火气，问道：“我们第一次认识是在哪个地方？”
“我家。”艾芙蕾雅想都不想便答道，“西一区皇室城堡庄园的牧羊草坪。”
她记得很清楚，那天她在草坪上和老师学习礼仪，蕾拉是作为家属被带过来玩的。
蕾拉是她礼仪老师的女儿，所以她们才会从小认识，关系这么好。
蕾拉听后却呆住了：“艾芙、你……”
艾芙蕾雅：“？”
蕾拉呆呆道：“怎么会……你怎么会连我们认识的地方都记错？”
艾芙蕾雅：“？？”
她哪里记错了？
哪个字说错了？？
“不，你不是艾芙！”蕾拉好似如梦初醒般回过神，眸子里一下露出凶光，“你是假货！”
艾芙蕾雅：“？？？”
“我就说你有问题！”性感大叔立刻将手中的刀对准了艾芙蕾雅。
蕾拉的反应无疑是最终落下的巨大铁锤，将怀疑的钉子彻底钉死在了艾芙蕾雅身上。
艾芙蕾雅这时也终于明白，不是她有问题，有问题的是这些质疑她的人！
性感大叔不是性感大叔。
蕾拉也已经不是蕾拉。
艾芙蕾雅本来没想找顾池帮忙，作为队伍的负责人之一，她要是连自己的嫌疑都洗不清，会显得她很无能。
可现在不找顾池不行了。
他们这里总共一千二百人，不知有多少被那鬼东西换成了眼珠，只要这些人一口咬死她有问题，剩下那些拿不准的人也将被误导，成为她的敌人，她将变得前所未有的孤立无援。
或者说，此刻的她已经孤立无援。
摆在她面前的只有一个选择——杀掉触须上那个假的艾芙蕾雅。
谁挡她，她就杀谁！
“顾渊，你信我还是信他们？”艾芙蕾雅握紧手中的剑，看向顾池。
这话等同于把自己和蕾拉、性感大叔等人划到了对立面，他们之中，总有一边是眼球假扮。
艾芙蕾雅希望顾池能相信她。
不仅是出于个人情感。
顾池是个很聪明的人，艾芙蕾雅不信这个男人看不出问题，要是顾池也觉得她是假的，想杀她，那她只能认为顾池也已经被掉包，而夏冷夏泠这些和顾池亲近的人没察觉出异样，也只能全部标狼。
这意味着整个团队里她几乎没有队友，每个人都是敌人，她的处境会变得极度危险和艰难。
所以她问这句话，既是向顾池求助，也是在试探。
如果可以，她想要一个能够并肩作战的同伴。
顾池从发现血池中也有个艾芙蕾雅开始到现在，一直没说话，直到这会儿艾芙蕾雅需要他的帮助，他才终于开口，对少女露出一个阳光的笑容：“我当然是相信你啊。”
说着，他掌中白光闪烁，凭空多出一个手机。
说实话顾池也分不清哪个真哪个假，尽管先前他得出过一个结论，眼珠只能模仿玩家的外在，没有记忆，但本质上，这只是他的个人推测，往深一层想，这未尝不是敌人刻意放出来的烟雾弹。
这种时候不能盘逻辑。
逻辑是一环套一环的，无穷无尽，考虑得越多，越捋不清。
不如用事实说话。
能模仿玩家的外表，复制出如此逼真的人，已经很不得了了，顾池不信它连玩家身上的道具效果也能完美复刻。
困在触须上的少女颈项上也有项链，看上去与艾芙蕾雅正戴着的那条没有任何区别，可是它不会放电。
就算真能放，他的手机也控制不了，因为假项链和他手机里的控制软件没有关联。
谁真谁假，一试便知。
而在他变出手机的一瞬间，艾芙蕾雅便意识到了他想做什么，急道：“你等等……”
这里全是人！
“别怕，他们看不见。”顾池传音道。
也听不见。
顾池直接用言灵创造出一个幻象取代了众人眼里原本的艾芙蕾雅，同时将真正的艾芙蕾雅隐身，且对外静音，接下来的一幕，只有他自己知晓。
有点像趴在全市最高摩天大厦顶层房间的落地窗上，艾芙蕾雅能看见众人，众人却看不见她。
顾池按下发电按钮。
于是。
“滋。”
“嗯……”
艾芙蕾雅已经极力忍耐，奈何顾池速度太快，她完全没做好准备，依旧从喉咙发出了一声低吟。
她的双颊瞬间变得绯红，身体轻颤，双腿不自觉夹紧，眸子也浮上一层水波，但其中的眼神却好像要杀人。
顾池：“确认了，你是真的。”
艾芙蕾雅紧咬着嘴唇，羞愤欲死：“顾池你混蛋！杂鱼！”
顾池舒服道：“哦，这下更真了。”
艾芙蕾雅：“？？？”
这家伙怎么不去死？
艾芙蕾雅从来没想过顾池竟然真的会在大庭广众之下电她，虽然别人看不见她，可是她能看见别人，这就好像趴在全市最高摩天大厦顶楼的落地窗前，羞耻感强烈到甚至加重了电流的酥麻感，让她剑都险些拿不稳。
顾池一脸无辜：“没办法嘛，特殊情况，特殊对待。”
这是他目前想到的唯一一个可以不出任何差错验明艾芙蕾雅真身的方法。
艾芙蕾雅一听这话更气了：“说到底你也不相信我！”
不然干嘛要验？
“谁说的？”顾池有理有据地道，“我要真不相信你，为什么是拉你进小房间，而不是拉那个艾芙蕾雅？”
艾芙蕾雅：“？”
什么意思？
都相信我了你还电我，故意的是吗？
她那声杂鱼真没骂错！
顾池轻咳一声：“不是你想的那样。”
真实的情况是，在艾芙蕾雅开口说等等的时候，顾池便知道她是真的了，否则不会懂得这个手机的含义。
只是吧，来都来了，家伙也掏了出来，总不能白掏。
主要是电一下更加保险。
当然，这些顾池是不会跟艾芙蕾雅解释的，反正他确实是把真假分清楚了。
顾池撤掉幻象，回到剑拔弩张的现场。
性感大叔等人已经准备好围攻艾芙蕾雅，只等他一句话。
“天帝兄弟，不要犹豫了，时间紧迫，我建议先清除内鬼，这样我们才好安心对付那些触须。”性感大叔盯着艾芙蕾雅道。
老阿姨附和：“没错，当断不断，必受其乱。”
顾池：“咦，还会说成语？”
老阿姨：“什么？”
顾池：“没什么。”
他乐呵呵地看着这些恨不得立刻杀死艾芙蕾雅的“同伴”，说道：“是要先清理内鬼。”
“不过嘛……”
“内鬼不是艾芙，是你们。”
性感大叔：“？”
老阿姨：“？”
老李头等人：“？？？”
等会，谁们？
夏冷就没有这个疑问。
顾池既然这么说，就一定有把握。
如果顾池判断出错，那她便跟着错。
“嗡！”
一声嘹亮的剑鸣响彻压载水舱。
夏冷一剑风雪尽出，雪白的弧光当场将性感大叔的头颅斩下，迸溅出墨绿色的汁水。
“艹，你们特么真是内鬼啊！”老李头惊道，他居然完全没察觉性感大叔等人是什么时候被换掉的。
而“蕾拉”等人见伪装被识破，也不在遮掩，身躯开始膨胀，震裂衣衫，狞笑着扑向身旁的玩家。
“都去死吧，鲜美的食物们！”
老阿姨也把老李头当做了目标，双手化为触须，直刺老李头的心脏。
战斗爆发得一如既往的突然，但老李头等人也不是吃素的，尤其看见往日和自己一同在公园里跳广场舞的舞伴与自己反目成仇，想杀自己，老李头罕见的有些发怒，一对飞剑从袖中飞出，带起大片红艳剑气。
“妖孽，还我甜心！”
一场大战拉开序幕。
而与此同时，幽灵船的船尾出现一道身影，缓缓向天帝号走去。
“哎？船长，你回来了？”

第四百零一章 远离那艘船！
天帝号。
众人没想到顾池回来得这么快，有些惊喜。
这个风骚的男人完好无缺地出现在他们眼前，说明幽灵船上没出什么问题。
只是，为什么只有他一个人？
“老李头和艾芙蕾雅他们呢？”
“还在船上。”
顾池张望着天帝号上的一切，随口答道：“我就是回来叫你们一声，跟我一起过去。”
站岗玩家：“啊？”
一起过去？
“全部都要去吗？”
“是的。”
顾池解释道：“我们在船上发现了大量物资，需要人手。”
站岗玩家一听有物资，眼睛都亮了起来：“船长大人稍等，我这就去通知铃猫大副，召集人手！”
顾池微微点头：“去吧，快一点。”
不用他说，站岗玩家也会搞快。
有物资=有砖搬。
挣钱不积极，两头都有问题。
虽然他很好奇刚刚船上发生了什么，但没多问，一会儿去了就知道了。
甲板上很多玩家都看见了顾池，这无疑是给他们打了一针强心剂。
看来先前“眨眼”并不是真正的眨眼，只是虚惊一场，这幽灵船虽然古怪，但好像也没有他们以为的那么危险。
站岗玩家很快来到船长室。
铃猫和梅开二度等人还在商讨应急方案，一听顾池回来了，都愣了愣，随后欣喜又紧张地道：“他没受伤吧？”
“没有，好得很。”站岗玩家一脸自豪，好像在说自己一样，“船长大人多厉害，怎么可能受伤？”
“那就好。”顾池返回天帝号的消息让铃猫长舒一口气。
夜猫寒和梅开二度心头也如释重负，会也不开了，迅速收拾了一下桌面便道：“走，去甲板集合。”
本身这场会议就是针对刚刚的突发情况，最坏的结果是一千两百人无一生还，现在顾池回来，其他人也安然无恙，自然没必要再继续。
不过夜猫寒还是多留了个心眼。
一到夹板看见顾池，便笑着问：“怎么不直接来办公室？害我们多担心了好几分钟。”
顾池颇为无奈地道：“我也想，但我们在船上不小心触发了一个禁制之类的东西，传送技能暂时用不了了，我自己都是走回来的。”
“没关系，反正你没事就行。”铃猫有点小开心，看着顾池那张熟悉的帅脸，莫名有种失而复得的感觉，她之前真以为要出大事了，可能几天之内都见不到大佬，其中一天是等CD。
梅开二度则更关心“大量物资”，搓搓小手问道：“什么宝贝要这么多人去搬？”
顾池露出一个神秘兮兮的表情，说道：“足以再造一艘天帝号出来的宝贝。”
梅开二度：“？”
“真的假的？”
要是再来一艘新概念航母的材料，岂不是真要梅开二度了？
“一会看到你们就明白了。”顾池故意卖了个关子。
夹板上的人越来越多，大家都很有效率，接到通知便立马赶了过来。
原本紧张凝重的气氛也消散一空，重新变得热闹起来。
“有个问题。”夜猫寒道，“不能传送的话，我们怎么过去？”
仓库里没有多余的潜水服，顾池最初制作的那一批大部分都留给了在1000－2000米深度开采矿脉的玩家了，剩下的也被老李头等人带在身上，以防万一，而天帝号自潜入2000米深度之后还没找到矿脉这样的资源，不需要玩家频繁下海，顾池便一直没制作新的潜水服。
除非现场赶工，不然他们没法过去。
“不用那么麻烦。”顾池笑着抬起手臂，将手伸出屏障外，轻轻一拧。
只见平静的海水突然开始疯狂旋转，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内部海水被涡流强行往外拉扯，导致漩涡中心出现一个大型空洞，从天帝号一路贯穿到幽灵船上，硬生生开辟出了一条深海通道。
众玩家集体震惊。
“我滴乖乖，天帝大人一直都这么牛吗？”
“这可是四千五百米的深度啊，顶着这么大的水压，居然还能翻江倒海，直捣黄龙？”
“我现在很怀疑我们和他玩的不是同一个游戏……”
夜猫寒也被小小震撼了一把。
虽然早知道顾池多少开了点，但手一扭就能控制海水强造隧道，怎么看都有点夸张。
顾池这一手也打消了夜猫寒的疑虑。
这的确像是顾池的风格。
梅开二度开始组织玩家们进入幽灵船，大声道：“都排好队，按之前分好的队伍一组一组进。”
“好勒！”众人有序地踏入通道，几个月的海洋生活早已让他们具备了基础的船员素质，发癫的时候很癫，该遵守纪律的时候也很遵守纪律。
带队的是绚烂烟花和乐园的几个老玩家，夜猫寒等人最后走。
铃猫眸子微动，趁此机会将顾池叫到一边。
“怎么了？”顾池不明所以。
却见铃猫脸颊一红，揉搓着衣摆，扭捏又期待地看着他，小声问：“大佬，绳子你帮我带回来了吗？”
“绳子？”顾池疑惑，“什么绳子？”
铃猫以为顾池故意逗她，脸蛋愈发红润，手指打着结，羞赧地道：“就是酒店里的绳子呀……”
她这次负责守家，没跟着顾池他们一起去幽灵船，于是特地请顾池帮忙，如果情况允许，把上次她没敢乱拿的绳子带回来，以后好用。
顾池也答应了。
这是他们之间的秘密。
“哦，你说这个绳子啊。”顾池似乎想了起来，歉然道，“忙着杀怪，给忘了。”
“少骗我了，你才不会忘呢。”相处了这么久，铃猫早已对顾池有了一定了解，大佬其实也喜欢玩绳子，不然之前几次绑她的时候不会那么熟练，最最重要的一点，大佬是个很细心的人，答应别人的事从来不会忘。
“你快给我吧，反正你拿着也没用。”铃猫红着脸道，“大不了……大不了回来后我悄悄让你再绑几次好了……”
顾池神色古怪地看着眼前的少女，不是很理解她的喜好，但还是耐心解释：“真忘了，船上怪太多，打得比较激烈。”
“真忘了？”铃猫见顾池好像真忘掉了的样子，不由瘪了瘪嘴。
“没事，现在记得了。”顾池笑道，“一会儿过去之后我亲自带你去拿，可以吧？”
说着，他伸出手，想去揉揉铃猫的脑袋，安抚少女的失望。
可就是这个动作，一下触动了铃猫心头那根线，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往后躲开。
顾池又好气又好笑：“干嘛，摸摸头都不行？”
这个少女不是对他有好感吗？
铃猫：“……”
她忽然不说话了。
是有好感没错。
铃猫虽没和顾池说过，但自己心里从没否认过这点，她很正视自己内心的想法，导致她的言行许多时候都藏不住这份朦胧的情感。
可是喜欢也好，好感也罢，这都是她自己的事，她和顾池的关系依旧只是朋友，不该有、也不会有摸头牵手这样的亲密举动。
铃猫不想破坏顾池和夏冷她们的感情，所以一直很注意与顾池的接触方式，顾池也没有刻意撩过她，更别说主动摸她的头。
其实铃猫也想偶尔贪一下，假装没反应过来，让顾池摸摸，但理智告诉她，顾池不会这么没分寸感。
她介不介意这个分寸，和顾池有没有分寸是两回事。
铃猫此刻的感觉与泡菜战神在幻境中面对艾芙蕾雅时非常相似，真正互相了解的人，任何一点异常都瞒不过彼此的眼睛。
尤其是，顾池还忘掉了答应她的绳子。
两件事连在一起，让铃猫心脏猛地跳了跳，再抬眸看向顾池，只觉眼前的男人格外陌生。
夜猫寒注意到这边的动静，还以为两人有什么不愉快，走过来打趣道：“你俩不会在吵架吧？”
他是来打圆场的。
顾池家里人多，一个户口本都装不下，吵吵闹闹挺正常的，换个时候夜猫寒巴不得他们吵，吵得越凶越好，他好吃席，谁让这家伙那么多漂亮老婆，他酸一酸也不过分吧？
只是这会在打本，不太适合吵架，有什么事下来之后慢慢说嘛，他也好准备瓜子可乐，和老东西们排排坐。
铃猫却没搭理她，只是一边盯着顾池，一边拿起对讲机把主控室的末日人形叫了过来。
有了上一次七百人被神不知鬼不觉替换掉的经历，她已经不相信眼见为实了。
被赋予天帝号大部分控制权限的主控人形拥有最高等级的“身份”，只有顾池一个人能修改他的行为逻辑，这是最精密的“测谎仪”。
顾池见人形过来，没懂铃猫想做什么：“这是干嘛？”
“你让他把发动机重启一下，我们要更换能量舱。”铃猫道。
顾池下意识看向这名面无表情的男性人形：“他？”
【面部识别中……通过√】
【声音识别中……通过√】
【气味识别中……错误&#215;】
【肌理识别中……错误&#215;】
【瞳孔识别中……错误&#215;】
“对不起，铃猫小姐，你们无权重启发动机。”主控人形声音淡漠地道，“此次命令已被记录，我将尝试代你向船长申请，执行此条命令。”
说好听是代为申请，实际上是打报告。
整个天帝号的运转逻辑可以说是被顾池设计的严丝合缝，没有人能在他眼皮子底下搞事情。
这些眼珠子的模仿能力其实已经足够以假乱真，正常识别手段也许真会被骗过去，可惜它面对的是末日人形，是格雷曼倾注毕生心血，花费无数时间与精力才研发出来的地平线最高科技。
结果一目了然。
“你不是顾渊！
“让开！”
已经打消怀疑的夜猫寒也瞬间反应过来，一把将铃猫拽开，同时右腿猛地抬高，一脚踢在“顾池”的胸膛上，将“顾池”踹得一连倒退了好几步。
维持玩家们登船秩序的梅开二度发现这边的异动，可还不等他问，便听夜猫寒吼道：“回来，别过去！全都回来！”
这一嗓子吼得梅开二度冷汗直冒。
他第一时间想到一个可能，难道回来的天帝兄弟是假的？
夜猫寒用一声枪响回答了他。
特制的反器材大狙，这么近的距离足以将一个人的脑袋撕成碎片，如果击中身体，也会直接将人变成尸块，可如此威力巨大的子弹，击入“顾池”的头颅，却仅仅只是炸掉一半。
他半边脸保持原样，另一半裂开，露出来的不是脑浆，而是一团密密麻麻蠕动的触角。
“艹！”梅开二度爆了个粗口，既是骂怪物恶心，也是骂自己太蠢，冲着已经踏入深海通道的队伍大声狂吼道：“赶紧回来！！”
“太迟了。”触角顾池发出一声怪笑，“你们一个都跑不掉。”
话音落下，他的身体主动爆开，掀起一阵幽绿腐臭的狂浪飓风，将站在船沿处的玩家全部吹飞，强行送进了通道，只有个别动作极快的人才抓住栏杆，像风筝似地飘在半空，脸色因过度发力而变得涨红。
离得最近的夜猫寒和铃猫也被炸飞出去，好在离通道较远，勉强逃过一劫。
有人在大骂，有人在呼救，但风声太大，什么也听不见。
由巨型漩涡形成的深海通道重新变回了漩涡，借着腥风，将数千玩家尽数吞没。
此刻的场景仿佛天帝号船侧凭空出现了一个黑洞，把所有都吸入其中。
“该死！这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那名飘在栏杆上的乐园玩家又惊又急，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为什么局面会突然变成这样，只知道自己快抓不住了，裤子和鞋子都被剥落下来，吸入了漩涡中。
之前因为幽灵船好似眨眼的动作，夜猫寒等人便想过这船可能是活物，但没下定论。
楚暮沉帮了他一把。
眼下的形势已经危急到几乎不可挽回，楚暮沉借助道具给夜猫寒发来的私聊，更是让这困局雪上加霜。
【远离那艘船，它是深海巨物！】
夜猫寒：“？？？”
真他妈是活的？
他趴在地上，下意识看向幽灵船的方向。
只见原本沉寂腐朽的船身中央横着裂开了一道口子，从船舷到船头，好像一只沉睡已久的凶兽终于露出獠牙。
船身上漆黑的窟窿再一次出现变化，变得猩红如血。
幽灵船张开嘴巴，那些被卷入通道的玩家好像吸管里的一粒粒珍珠，被它全部吞入腹中。
……

第四百零二章 让开，我要开大了！
【代号：巨渊】
【体长：60－700米】
【特征：镜像拟态，通常呈现出观察者的外形，腹腔育有眼球状活体，可离体生存】
【神性等级：5－9】
【攻击性：强】
【备注：活跃于深海2800米以下的深海物种，独居，个体大小差异较大，拟态能力极强，且具备学习能力，可在自身体型范围内模仿任意物体，接触时间越长，表象越趋近于完美，尤其擅长伪装成失事船只或其它深海巨兽残骸，引诱猎物主动进入腹腔，以致幻及强腐蚀性液体将猎物化为养料。】
这是楚暮沉发给夜猫寒的资料。
天帝号在下沉到深度四千五百米之前都没碰见过怪，这个深度区间的海底世界似乎意外的和谐，但事实上，他们并不是没碰见怪，而是没探测到。
这种怪物非常聪明，它们的外壳进化出了一种可以规避绝大部分水下探测方式的特性，皮肤很像之前在浅海区域发现的浮游生物，几乎完全融于海水，肉眼察觉不到一点，甚至静止时，他们身体的温度可以与海水保持高度一致，导致带有热感应的设备也捕捉不到。
面对比自己体型更大、超出自身拟态范围的物体，它们会当做没看见，静静等待下一个猎物，而在发现处于自己可引诱范围之内的目标，它们便会开始观察、模仿。
巨渊的水下视力好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地步，因为它们腹腔内的眼球可以脱落，且同样具备隐身能力，换句话说，你以为什么都没有的海水里，实际上处处都是它的眼睛。
它们会比玩家发现它们更早发现玩家，并提前做好陷阱，让玩家自己上钩。
等到玩家终于发现它们，开始对它们进行探测时，它们也会借此机会更近距离的观察玩家，从而将陷阱布置得更为完美，模仿得也越来越像。
这就是“巨渊”这个名字的由来。
当你凝视深渊时，深渊也在凝视你。
龙刃就在它们手上吃了大亏。
1000－2000米深度资源的初步开发已经完成，各个官方组织都在着手准备更深一步的探索了，当然，正式向更深的区域进军没这么快，先前击杀深海巨物耗费了不少力气，需要一段时间休整补给，但这不妨碍他们先派点人下去探探路，看看是什么情况。
而就是这一探，探出个全军覆没。
被派出去的潜艇遭遇到了巨渊，返航时所有船员全部被眼球替换，驻扎在2000米深度的大部队压根没想过会有这种事，一队接一队挨着往巨渊嘴里送，一直到后来因为巨渊腹部的眼球数量不够，人数逐渐对不上号了，他们才慢慢发现不对劲。
可这时已经太迟了。
眼球的战斗力的确不强，可那是对于顾池和神性等级大于2级的夏冷艾芙蕾雅以及摆烂团的顶级玩家而言，换成是一般人，该打不动还是打不动。
于是龙刃好不容易在海底建立的大本营当场被摧毁了一半。
若不是楚暮沉和烈天翁及时带着家伙赶到，剩下那一半也保不住。
更要命的是巨渊的活动范围并不局限于某片海域，只要是2800米深度往下，都有它们的存在，龙刃仅仅是受害者之一，西一区的PBI、欧亚区的森林摇篮、还有西三区的海鸥等等，都遭遇到了巨渊，损失惨重。
最惨的是群岛区和东亚区，他们发现得太迟，导致一度连本都进不去——一群伪装成玩家的眼珠子就在船上守着，来一队死一队。
本来因为出生点随机，玩家就不好集合，费老大劲找对方向，结果一过去，集合点还被敌人给占领了……
“玩他八个鸭子！”
某群岛区领导如此骂道。
但是骂也没用。
巨渊的活动范围是全海域，要想深入海底，这是必须迈过去的一道坎。
龙刃这会儿已经在紧急研究针对性策略，楚暮沉与夜猫寒这边消息是互通的，两人只要下线，都会互相给对方留言，只是这次情况危急，楚暮沉才用道具在副本里联系了夜猫寒。
——虽然联系了，但楚暮沉也不知道夜猫寒这会儿是“死”是活，只能希望夜猫寒还有机会看到，直到夜猫寒回了他一个问号，他才松了口气。
“你没事就好。”
夜猫寒：“我是没事。”
“但除了我，大家都有事！”
这回换楚暮沉发问号了：“？”
夜猫寒：“顾渊和女神他们全到船上去了！”
楚暮沉：“？？？”
全到船上去了？
那不是把自己送到怪物的胃里吗？？
巨渊的生理构造非常违反常理，它是真正意义上的“内卷”，触须、眼球、毒液等攻击手段，绝大部分都藏在体内，尤其是胃部，那腐臭的胃酸还具备一定反物质特性，可以轻易腐蚀史诗级别的装备，传奇也顶不了多久。
结合顾池上次告知将军的情报来看，巨渊很有可能曾生活在五千米以下更深的海域。
如果是在外面，还有的打。
巨渊的对外能力相对单一，从目前获取到的情报来看，巨渊对付外部敌人只会使用眼球幻化、毒液喷发和扫尾，只要合理规避，通过高强度火力击破巨渊的外壳，它是可以被消灭的。
可如果是在巨渊体内，基本上是十死无生。
巨渊身体内部的血肉组织比外壳的防御力更高，那是它的绝对主场，可以将大多巨型生物都有的“自愈”能力发挥到极致，相当于一块活体Kα合金。
“我他妈不知道啊！”夜猫寒骂道。
要是两人是打的电话，楚暮沉就能听到，夜猫寒这头还有狂躁猛烈的风声。
假顾池的自爆，让天帝号上数千玩家，只剩下了四个活人。
一个铃猫，一个夜猫寒，一个梅开二度，还有那名依旧死命抓着栏杆像鲤鱼旗一样飘荡的乐园玩家，且此刻风势太大，他们还什么都做不了，必须趴在地上，否则很有可能也被吸入巨渊的腹中。
他们只能目光惊恐，眼睁睁看着幽灵船发生变化。
似乎是因为目的达到，吞了几乎整艘船的人，这头体长上千米的巨渊终于不再遮掩，发出一阵鼓动耳膜的低吼，露出了原形。
腐朽的拟态渐渐褪去，巨渊摆动身躯，掀起肉眼可见的巨大暗流，连天帝号这样的体量都被狂涌的海水挤得如同地震般剧烈晃动，它的身体依旧有着沉船的外壳，但不再是天帝号的模样，且只有半截。
它的头部是巨型潜艇的形状，尾部却像章鱼一般，绽放出无数硕长的触手，密密麻麻的竖瞳巨眼在触手上闪烁，丑陋又邪恶，光这与现有认知截然不同的克系长相，已经看得铃猫四人头皮发麻，鸡皮疙瘩直冒。
直面如此硕大的深海巨物，他们打心底感到自己前所未有的渺小。
“你们坚持住，我马上带人过去！”
楚暮沉见夜猫寒许久未回，便知道事情已经发展到最坏的地步。
唯一的好消息是安图恩海域距离邓氏海域不算太远，启用核动力全速前进，两个小时之内就能赶到，这个时间巨渊腹中的胃酸还不足以将顾池等人融化成养料。
但最开始登船的那一批，应该已经凶多吉少了。
勉强救回来也只能救个残躯。
顾池等人也很快发现了这点。
“性感大叔”和“老阿姨”这些眼球假扮的玩家见自己被识破，发动袭击时，血池里的触须也全部伸了出来，这场恶战持续了快三个钟头，最终以触须和眼球被全歼而告终。
顾池等人也付出了不小的代价。
一千二百人里有接近六百个都是眼珠子变的，这意味着在战斗之前，他们就已经损失了近一半的人，打完之后，剩下的人还有不少都受了伤，伤口呈现出腐化趋势，治疗技能还无法让它痊愈，不断地吞噬着受伤者的生命力。
顾池没怎么动手。
他在尝试寻找真正的BOSS。
不论是眼球还是触手，明显都只是一种攻击手段，不是BOSS的本身，只是他找了半天，始终没找到怪物在哪。
他有种很怪的感觉。
他们像在幻境，又不像在幻境。
他的精神力不低，在场的玩家中有人比他精神属性还高，艾芙蕾雅也可以用天赋拔高自己的精神，如果是幻境，他们不应该看不出来。
可如果不是环境，无故消失的脚印和陈医生等人该怎么解释？
触须向他们发起攻击时，困在上面的玩家便不见了，好像陈医生等人从一开始就是幻象，他们压根不在这里，现在架打完了，眼珠子与触手被尽数击杀，陈医生等人也没再出现。
“我们要不要先倒回去找找性感大叔他们？”橙橙弯着腰，杵着膝盖喘着粗气道，显然被一场大战累得不轻，也不知是不是这些怪和地上的脏水太恶心，她有种不太好的感觉。
尤其是脏水还在往上漫。
起初只是地板上有些许水渍，可随着他们深入幽灵船，水渍便越来越多，开始一滩一滩的出现，之后进入通往压载水仓的通道，发霉的海水又没过鞋底、脚背，现在他们一场架打完，脏水不知不觉已经淹没脚踝，小腿都是冰凉的。
老李头也有点犯恶心了。
他本来就是个爱干净的人，有事没事就会洗脚，可这些腐臭的海水，把他的脚搞得异常肮脏，浑身都难受。
“这有点像是某种狂暴机制。”泡菜战神擦了擦汗道。
如果不能在时间内找到BOSS并击杀，他们可能会全部被这脏水淹死。
脸色最不好看的是艾芙蕾雅。
她个头最为娇小，对顾池等人来说只到脚踝的脏水，已经没到了她的小腿。
没有谁不恶心这些东西，特别是女孩子，只是出于一生要强的性格，艾芙蕾雅一直在忍。
“再等一等，我问下铃猫。”顾池道。
先前忙着找人和怪，他都没怎么注意时间，这会有空看了眼表，便意识到了问题，过去了这么久，铃猫还一次都没联系过他，那怪东西该不会真去偷家了吧？
直到顾池拿出通讯器和传音石，才发现联络不上。
“暴雪山庄模式？”
这也算是个经典设定了，但顾池没怎么在意，这东西难得住铃猫，却难不住他。
六千上限的道韵，打个电话还打不了了？
而此时，楚暮沉和烈天翁已经带着一队核潜艇赶了过来。
总体二十艘，像是护卫舰一样停在天帝号附近。
假顾池炸出的腥风也停了，露出原形的巨渊却没有走。
显然，它没打算放过天帝号。
除了人，船也可以是它的食物。
“怎么样了？”
楚暮沉一登船便神色严峻地问夜猫寒，“能联系上他们吗？”
“联系不上，信号被阻断了……”
“诶！大佬发通话请求过来了！”
夜猫寒话还没说完，铃猫便激动地喊道，赶紧接通。
楚暮沉和夜猫寒微微一怔，立刻围上来。
只听顾池的声音依然如常，似乎没碰见什么危险，问道：“天帝号现在什么情况？”
铃猫：“只剩我和夜猫寒他们四个人了……”
顾池：“？”
铃猫愧疚又自责，但顾不上解释，急迫地道：“大佬，幽灵船是活的！它本身就是个深海巨物，把船上的人全部吞了，你们快点逃！”
顾池更疑惑了：“你说什么？”
幽灵船是活的？
“她没有骗你。”楚暮沉出声道，“你们现在所处的地方是不是有脏水？”
“是。”顾池听出了楚暮沉的声音，“你怎么过来了？”
“我带人来支援你们。”楚暮沉冷静道，“听我说顾渊，你们现在是在它的胃里，那些脏水是胃酸，会一点点腐蚀你们，但同时，那也是最安全的地方。”
就算把巨渊全身炸得稀烂，胃也会有极大概率完好无损。
“我们等会会向它发起高密度集火，三十秒一次，你们保护好自己，有机会就原路返回。”
他们不可能使用真正的核武器，不一定杀得死巨渊，但或许可以让巨渊感到疼痛，再度张嘴，为顾池等人争取逃命的机会。
按理说，副本里其实不用这么拼，死了就死了，大不了重新进本找它报仇，但将军上个月下了命令，即刻起，尽可能将副本中发生的一切当做现实，如无必要，不要放弃任何一个玩家的生命。
所以楚暮沉才会过来救人。
他知道，今天的副本，很可能是明天的末日。
顾池皱眉：“你说它是活物，为什么我们没感到任何生命气息？”
“他的隐蔽能力远超你的想象。”楚暮沉道，“只要它愿意，它甚至可以在你的感知中与海水融为一体，察觉不出丝毫痕迹。”
幻境也不是真正的幻境，那是拟态能力一种极为精妙的用法，在现实的基础上做伪装，并故意释放不合理信号，误导玩家以为是梦境或幻境，从而陷入一个永远无法解开的困局。
顾池恍然：“怪不得。”
找了这么久找不到，原来从一开始方向就错了。
早知幽灵船本身就是那个怪东西，何必如此麻烦，还专门跑一趟？
“我最后问一次，你确定它就是深海巨物，我们正在它肚子里？”顾池问。
楚暮沉：“没错。”
顾池：“那就跑不掉了。”
楚暮沉以为他在说自己和老李头等人，下意识稳定军心道：“你们不要慌，我带了二十艘核潜艇过来，能跟它打一打。”
顾池却道：“你误会了，我说的跑不掉，是它跑不掉。”
“让你的潜艇让开，我要开大了！”
楚暮沉：“？”
……

第四百零三章 《天帝真身》
楚暮沉的第一反应是顾池不是在开大招。
是在和他开玩笑。
且不说潜艇部队和天帝号本身就与幽灵船有一段距离，就算挨得近，难道你一个大招还能从坚硬如合金的腹腔，从内到外将巨渊打穿，并波及到他们？
这里又不是尘埃丧钟。
铃猫听得也有点懵，为什么她感觉顾池知道自己被吞进了深海巨兽的肚子之后，不但不怕，反而还有点兴奋？
莫名有种孙悟空钻了铁扇公主的错觉。
说实话铃猫不知道顾池想干嘛，她很担心顾池会被吃掉，但出于过往的经历，她还是选择了相信大佬，急急忙忙给驾驶舱下达指令：“远离幽灵船，快！”
而在幽灵船上，顾池等人此刻也终于看清了自己的处境。
眼下的巨渊似乎有种胜券在握之感，人吞进肚子里便不演了，摊牌了，特别是在夜猫寒和铃猫告知他们身处鱼腹之后，巨渊很明显听得懂他们说话，索性将体内的“幻境”也主动彻去。
压载水仓老旧的砖墙全部消失，变成了一种腐烂的红色，墙壁变成了肉壁，上面粘着带血的薄膜，凹凸不平的肉块跟随巨渊的心脏律动，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闷响。
血池中的血水也漫了出来，像晕开的墨水一般迅速染红了众人脚下的脏水，让本就浑浊的液体变得更加让人粘稠恶寒。
一颗颗眼珠漂浮其上，闪烁着人性化的贪婪，肆意嘲弄地打量着自己的猎物。
此时再回头看，来时的通道根本不是什么通道，而是一根满是皱褶，还在蠕动的巨肠。
压载水仓也不是压载水仓，而是一个巨大畸形的胃。
随着巨渊停止拟态，肉壁上的触须也逐渐生长出来。
若非亲眼所见，谁也想象不出一条鱼的胃还可以是这种骇人的模样，那些湿滑黝黑的触须像滕蔓一样缠绕，互相纠缠，找了许久都没找到的陈医生等人就被束缚在这些触须之中。
他们的身体已经只剩下了一小半，胸口以下是脓化的烂肉，脸上却还挂着轻松愉悦的笑容，看得不少女玩家差点吐出来。
这一刻，空气中的腐臭味变得无比浓烈。
“压载水仓”终于露出了它的真容。
刚刚还只到脚踝的脏水融合了脓血后一下涨了上来，没过众人的腰部，老李头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下半身正在失去知觉。
巨渊的胃酸本就含有剧烈毒性，而更要命的是，它此前还将这些毒液拟态成了空气，众人以为脏水是一点一点涨上来的，实际上，他们从一进入压载水仓开始，就一直泡在胃酸中。
先前的触须和眼珠都是为了损耗他们的力气。
如果受伤，毒性将会更快浸入身体，像陈医生等人一样昏迷不醒，任由巨渊用自己最喜欢的方式将他们慢慢化作养料吸收。
“妈的，老阴币！”一摆烂群玩家大骂。
又是环境拟态，又是假扮玩家，还特么悄悄给他们下毒，打了这么多本，就没见过如此阴损的BOSS。
都快赶上他们了！
也就是这名玩家还不知道天帝号上也出现了眼球，冒充的还是顾池，否则还得给再多骂几句。
这个副本从最初进本时便在不停给玩家们上难度。
先是朱砂、维京等浅海怪物，后又有美杜莎、安图恩，以及越来越强的水压，到现在还连BOSS都学会玩脏的了。
七八九级的神性都没那么可怕，可怕是敌人神性高的同时，还会动脑子。
但凡换一批没那么会玩的玩家过来，可能连“自投鱼腹”这个环节都没有，第一次被换掉部分玩家的那天晚上就团灭了，再次登船后，巨渊还在偷偷摸摸换人，挑拨他们内斗，比那个老脏比还脏。
先前泡菜战神猜测过这些脏水是某种狂暴机制，而真正的结果，比他想象中糟糕得多。
以之前脏水上涨的速度，他们起码还有几个小时才会被淹没，事实却是，所有人都早已泡在了毒液中，且毒性已经入侵他们的身体，最多十分钟，他们便会彻底失去战斗能力。
这都不能说是困境了，几乎是死局。
这也是巨渊最难对付的地方之一。
它每一个动作都是有预谋的，且悄无声息，令人毫无防备，从头到尾都不会给猎物留反应时间。
为什么它们生存的深度基本看不见其它怪？
因为都被他们吃光了。
巨渊这个物种，是在海下2800－5000米的深度，真正处于食物链顶端的海洋霸主。
快被毒液淹到胸口的艾芙蕾雅咬着唇，强忍着周身传出的强烈的不适感，已经做好了玉石俱焚的准备。
她宁可自爆，也绝不会留下来给巨渊当口粮。
夏泠则在焦急地寻找逃生方式。
她还不知道绝大部分位移技能都被巨渊锁死，想着自己跑得快，又能拉传送门，只要她能逃出去，大家便都能得救。
直到听见顾池说：“让你的潜艇让开，我要开大了！”
众人：“？”
他们不是不好跑。
是完全不用跑。
俗话说，知己知彼，百战百胜。
顾池这都不止知己知彼了，到人家肚子里逛了一圈，这已经是知根知底了。
巨渊的能力也就这些，从触须和眼球表现出的战力来看，攻击力真不算太强。
毒液倒是挺致命的，但算不上“硬实力”。
综合看下来，反而是来幽灵船之前，2000道韵都没法把人救出来的“触须捆缚”强度最高，这意味着只要被触须缠上，天上劈到雷劫下来都不一定能帮他们解绑。
但没关系。
2000道韵不够，那就翻个倍，4000。
楚暮沉将巨渊腹腔内壁的墙壁比作活体Kα合金，顾池就算它是最高级的Kα－Ⅴ，4000道韵也绰绰有余。
如果巨渊只有这些能力，那他可要不客气了。
顾池不是铃猫以为的孙悟空，不会大闹铁扇宫。
但他可以有根金箍棒。
其实什么棒并不重要，只要威力足够，哪怕是仙女棒，那也是好棒。
“我今天倒要看看你这胃有多硬。”
顾池抬起手臂，向前伸手一抓。
顿时，一股无比磅礴却偏又带着不可捉摸的缥缈之感的力量从天帝号上爆发出来。
能量储备仓中，一颗满道韵的道法自然被瞬间抽空，如同喷薄的火山一般，掀起一阵大风，数十道肉眼可见的朦胧气流从储备仓内激射而出，宛若虹光，在海水中划出道道弧线，直奔巨渊而去。
好似万法殊途，却又殊途同归，这些道韵从不同方向穿过巨渊的身体，最终尽数汇聚在顾池掌中，凝出一缕细微刺目的金光。
下一秒，顾池掌握成拳，消失在原地。
所谓的“无法位移”，根本困不住他。
老李头等人还没反应过来顾池去了哪，幽灵船外，巨渊上方，已是多出一道巨人身影。
这个时候顶着水压出现在海中都不算什么大不了的事情了，因为天帝号上和潜艇里的人注意力都被这身影的尺寸吸引了过去。
这头巨渊比龙刃遭遇的那头更大，算上尾部触须有一千多米长，可就是这么硕大的身躯，那巨人身影与之相比却丝毫不显渺小，全身散发着淡淡金光，好似仙佛下凡，闲来无事，入海抓鱼。
定睛一看。
那巨人居然和顾池长得一模一样。
铃猫：“？”
夜猫寒：“？”
楚暮沉：“？？？”
什么东西？
法相真身？？
这种距离下面对两个上千米的庞然大物，视觉冲击无疑是巨大的，烈天翁等人一个个瞪大眼睛，这顾渊到底有些什么能力，竟然能变得比他们家的高达还大？
巨渊似是也感受到了来自头顶的压迫感，低吼一声，尾部触须往上一甩，带起汹涌水流，粗壮无比的触须势大力沉，如果击中船只，哪怕是天帝号这种规格的超级战舰，也绝不可能安然无恙。
顾池却仅是抬脚一踩，便像踩鱼一样将巨渊的尾巴死死镇压，给铃猫都看呆了。
她有一种自己正在戴着3D眼镜看特摄片的错觉。
而被踩这么一下，再蠢的动物都该知道自己完全不是对方的对手，何况巨渊还具有不低的智慧，它几番挣扎无果，硕大的身躯竟变得透明起来，与海水混为一色，想找机会逃跑。
本身巨渊的拟态能力分内外两层，这种情况想隐藏自己逃跑，只需要将外壳变成保护色就行，体内的拟态更多是用来模仿环境，设置陷阱。
但不知是不是受到了惊吓，它一次将两种拟态都用了出来，内部结构也趋于透明，导致处于巨渊腹腔的夏冷等人也清清楚楚看见了外面发生的事。
巨渊被顾池踩在脚下，他们在巨渊的体内，视角上等同于他们也被顾池踩在脚下。
艾芙蕾雅抬着头，望着顾池一双巨型大长腿，目光略显呆滞。
好大的男人……
夏冷见惯了顾池的大，倒还算冷静，给顾池传音道：“别让它跑。”
“放心，跑不了。”顾池回道。
大招都开了，这要是让巨渊逃之夭夭，天帝的面子放哪儿放？
顾池嘴唇微动，天帝号再度道韵流转，自动补满的道法自然再一次将道韵灌注过来，他手中那道细微的金光就在众人眼皮子底下陡然放大，顷刻间变成一根巨粗无比的参天立柱，朝着脚下挣扎的躯体狠狠跺下。
这根柱子金光璀璨，道意盎然，既像金箍棒，又像降魔杵。
或者也可以说是一柄执掌生杀的圣枪。
光芒太过刺目，视力极好的夜猫寒都有些看不清它真正的模样。
但就像顾池所说，什么样不重要，反正他是随手变的，只要道韵够，威力足就行了。
金光轰然落下，巨渊那本该坚硬无比的外壳和骨骼像是纸糊的一般，直接被顾池这一棒子从上到下了捅了个对穿，发出凄惨的低嗥。
顾池怕误伤到夏冷和铃猫等人，刻意控制了力道，但巨渊这声惨叫荡起的音波，依旧激起了大片翻涌的暗流。
天帝号因为体型大还好，只有80米不到潜艇部队便遭到了猛烈冲击，被水流一下冲到了百米开外。
潜艇里的玩家们也人仰马翻，摔了个七荤八素。
猩红的血液逐渐染红海水。
腹腔内的眼珠一个接一个失去色彩，捆缚陈医生等人的触须也像凋花一般枯萎。
这头活了不知多少岁月，上千米长的深海巨物，就这样被顾池一招拿下，走向死亡。
那金光还留在巨渊体内，像一条被串上了铁签的鱼。
就是方向不太对。
另外这头巨渊也确实有点太大了，得切一切。
顾池索性再来4000道韵，先用言灵将夏冷等人送回天帝号，然后手起刀落，将巨渊硕大的身体分成五块，连重带叠的抛到了天帝号的飞行甲板上。
为了避免超重，顾池特地用言灵抬了一下。
他当初就说这甲板是用来当菜板的嘛，邓氏鱼体型偏小，用不上。
巨渊就挺合适的。
此时再回想什么“未来的天帝号”，都是假的，充其量算是小破游的暗示。
他的宝贝大船可没那么容易出事。
危机解除，顾池拍拍手，变回正常体型，返回天帝号。
却见众人都沉默不语地看着他。
“你们这是什么眼神？”顾池莫名道。
众人：“你说呢？”
法相真身都特么搞出来了，还说你没有开挂？？
楚暮沉眼色更是格外复杂。
他专门大老远带着人赶过来是为了救人，结果人没救成，还被顾池秀了一脸。
楚暮沉真想不明白，大家都是玩家，为什么顾池可以这么强？
是因为5级神性，还是那几个禁忌？
都有，但最主要的还是言灵术。
只要道韵够，别说法相真身，法海真身他都能整出来。
顾池也没有刻意去藏自己的言灵术，毕竟每次做事之前都要动嘴，人家要是有心观察，想藏也藏不了，但对于不知道的，顾池也不会主动去说，只是无辜且认真地道：“我真没开。”
“呸！”
众人啐道：“信你个鬼！”
一次两次还说得通，可以解释为拿到过了特殊BUFF，或者在副本之前的时间线埋过“伏笔”，不少会玩的人有机会都会这么干，但你每次都是这样，大家多看一眼就会死的BOSS被你秒着玩，说没开谁信？
“我信！”老李头一把揽住顾池的肩膀，“天帝我兄弟，他说什么我都信！”
众人：“？”
又开始了是吧？
夏泠一个换位把老李头挪走，嫌弃道：“走开走开，父皇是我的。”
说着又笑嘻嘻地冲顾池眨眼：“哥哥真棒！”
众人：“……”
还不如让老李头去跟顾池贴贴呢。
至少不用吃狗粮。
顾池就喜欢看他们这酸不拉几的表情，乐道：“你们也别愣着，快去把巨渊处理一下。”
“怎么处理？”一玩家问。
“你这问的，当然是吃啊，你们又不是刚来天帝号。”顾池理所当然地道，“你看那触须多粗，烤熟了撒点辣椒孜然，不比你们平时吃鱿鱼须过瘾？”
众人：“？”
你确定这能吃？
“有毒的。”橙橙提醒道。
顾池：“那我问你，河豚有毒没？”
橙橙：“有。”
顾池：“那好不好吃？”
橙橙：“……”
好像有道理哈？
只要把有毒的部分处理干净，没什么是不能吃的。
这么一想，如此粗大的鱿鱼须，啃起来貌似真的会很过瘾？
说干就干。
纸上弹冰哧溜一声：“兄弟们，开撸！”
……

第四百零四章 “你要当干爹了。”
在梅开二度等人带着人去处理新食材的时候，顾池也去到甲板角落，处理陈医生等人。
巨渊一死，人当然也都救了出来。
但和楚暮沉说的一样，只救到一小半。
性感大叔和老阿姨这些今天才中招的玩家没什么事，但上次登船被替换掉的人，身体已经有一半以上成为了巨渊的养料，像一块块融化的雪糕。
偏偏他们之中大部分人还没死。
明明大半截身体都没了，呼吸还异常平稳。
说实话这画面有点惨烈，运气好的人脑袋和胸部还留着，运气差的人被触须捆住时是头朝下，先从脑袋开始腐化，他们也是最先死掉的一批，救出来后只剩下两条腿。
顾池都在犹豫到底要不要替剩下还活着的玩家清理毒素，把人叫醒了。
这状态，醒过来貌似也没什么用，不如给他们个痛快？
早点解脱，一天之后又是一条好汉。
“预言家先生要是下不了手，可以让我来。”幽幽子略微期待地道。
夏泠和橙橙等人都没过来，女孩子大多都会对这种血腥的场面感到不适，但她不会，她就喜欢带血的东西，不少玩家的心脏都还在，可以全部掏出来，挨个雕花。
说起来，她已经很久没有掏心掏肺了。
主要这海洋里的怪物个头都太大，防御又高，她掏不动。
进本前又大部分时间都在挂机，为了获取神性经验，她游戏库都没怎么刷。
而且她今年基本一直在家待着，当预言家先生的乖宝宝，算一算，起码有大半年没碰过心脏了，现在有机会，幽幽子便跃跃欲试，像条看见鱼的小馋猫，小爪子都伸了出来。
顾池也不介意满足一下少女的嗜好。
反正不影响什么，真要杀的话，谁杀都一样。
而地上的陈医生似是心有所感，脑袋扭动了两下，迷迷糊糊睁开了眼睛。
他这体质也算得上是顽强了，体内毒素还没清理，硬是自己醒了过来。
然后便看到了一张令他分外眼熟的脸。
只听顾池亲切地道：“你醒啦？”
陈医生脑袋还有点发晕，“嗯”了一声。
顾池祝贺道：“恭喜你，手术很成功，你下面已经没了。”
陈医生：“？”
“什么陈年老梗，换点新鲜点的词行不？”
陈医生吐槽道。
顾池：“谁跟你玩梗，我是认真的。”
陈医生翻了个白眼：“我还认炒的呢。”
顾池：“不信你自己看。”
看就看。
陈医生目光往下。
于是，一双崭新的扇形统计眸就此诞生。
陈医生原本还带着几缕昏迷太久之后醒来的特有迷茫的眼睛，一瞬间被惊恐充斥。
而在这惊恐之中，还有三分无法理解，两分难以置信，以及一分不知所措。
“我日，真没了？！”
不止是腿没了，是胸部以下，整个下半身都没了！
截断处的身体血肉模糊，还在淌血。
陈医生：“？？？？？”
谁能告诉他，他为什么会变成这幅仿佛被邓氏鱼咬了一口的鬼样？
顾池好笑道：“你自己都没感觉的吗？”
陈医生：“没有！”
他一点感觉都没有。
包括现在，他依然没感觉到任何疼痛和不适，似乎这就是他完整的身体。
“看来你中毒不轻啊，甜甜。”顾池乐道，“要不要我帮你把毒消了，你再重新感受一下？”
陈医生：“？”
消个屁啊！
你是魔鬼吗？
以他这种被什么东西拦腰咬断的状态，真要有知觉，天知道有多痛！
幽幽子偷笑，预言家先生老是这么坏，她冲陈医生挥挥尖锐的爪子：“或者我来替你解脱？”
陈医生：“？”
你也是魔鬼！
顾池蹲下身子，让陈医生的视角好受些，好奇道：“所以你到底经历了什么？”
陈医生：“我也不知道啊……”
他之前和黄芽带队去幽灵船探索，时间一到便返回了天帝号。
这里的幻觉和泡菜战神是一致的，不同的是，陈医生并没有碰上像艾芙蕾雅对泡菜战神改变态度那样的特殊事件——也或许有，但是他没发现。
他就像往常一样休息睡觉，也没做梦，睡得很香，一觉便睡到了现在。
陈医生的记忆还停留在“昨天”。
他甚至都不知道自己被触须捆了，对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情一无所知。
“哦。”顾池道，“那我懂了。”
陈医生：“懂什么？”
顾池：“你太菜。”
陈医生：“？”
你才菜！
顾池乐呵呵地道：“谁让你自己没察觉出端倪？亏你还是俱乐部的梦境高手呢。”
巨渊释放的毒素中影响神经部分的最初效果应该和梦境差不多，只要能及时识破，便有机会自救，可如果没发现，不小心睡了过去，那只要巨渊不死，便永远醒不过来。
它会持续为猎物注入毒液，直到玩家们被完全消化。
说简单点，这就是一个有时限的死亡机制，时间就是从中毒产生幻觉开始到玩家在幻觉中睡觉之前，听上去不难，但真中招了，估计也不好清醒，毕竟七百名玩家，只有泡菜战神一个人成功自杀下线，其他都被困得死死的。
顾池将幽灵船本身就是深海巨物的事简略给陈医生说了一遍。
给陈医生气得破口大骂：“什么阴间设定！”
顾池安慰道：“没事，我已经帮你报仇了。”
他指着甲板中央道：“你看，都在那，等会你可以喝它的血，吃它的肉。”
陈医生咬牙切齿：“我还要啃它的骨头，吸它的骨髓！”
要只是栽在巨渊手上陈医生都认了，大不了一死，被吃掉就被吃掉，又不是没被吃过。
可偏偏这鬼东西进食的方式还与众不同，讲究细嚼慢咽，一点点消化，害他变成这幅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如果伤残等级评定标准有特级，他这就是妥妥的特级残疾，还不如干脆点弄死他。
骂完骂着，陈医生又猛然想起，他自己都被啃了一半，他姐妹呢？
呸！
他老婆呢？
“黄芽在哪？”陈医生问。
“很遗憾，没救回来。”顾池露出一个惋惜的表情，将旁边的两条腿给他，上面还有一双脏兮兮的淡黄色运动鞋。
陈医生：“……”
艹！
“狗日的顾渊！”
顾池：“？”
陈医生：“……对不起，骂错了，狗日的巨渊。”
他是真的气！
又气又自责。
不论从游戏年龄、个人属性，还是彼此之间的关系，他都应该将黄芽保护好的，结果他却让黄芽死在了自己的眼前，唯一让他好过点的是黄芽可能也受毒素影响，没感觉到疼，但看到这仅剩的两条腿，陈医生还是有点心痛。
再想到黄芽的身体状态，陈医生更是罕见的有些沉默。
以至于让顾池从他身上感到了一种成熟男人的忧郁气质。
“喂，不至于吧？”顾池拍了拍他的肩膀，“黄芽又不是什么弱女子。”
顾池记得很清楚，当初第一次见到黄芽时，这个喜欢碎碎念的马尾少女为了规避诡则，主动服毒把自己毒哑，从这就可以看出，黄芽也是个狠人，也就是成为玩家的时间比较短，副本经验不足，属性也跟不上，否则她和陈医生指不定谁带谁呢。
陈医生眼神复杂：“可是你要当干爹了。”
顾池：“？”
干爹？
什么意思？
“我把你当兄弟，你却把我当爸爸？”
陈医生：“？”
我特么是说当我儿子的干爹！
明明心里在骂顾池，陈医生的老脸上却诡异的一红，语气也带上了些许羞赧。
“她怀孕了。”陈医生微垂着头道。
顾池：“啊？”
幽幽子：“啊？”
这一下给顾池整不会了：“什么时候的事？”
陈医生小声道：“就是上一次……”
上一次顾池把他变成女人，把黄芽变成男人，到了晚上，调戏了他一天的黄芽还不过瘾，欲对他行不轨之事，陈医生当然不干，极力反抗，而他们闹着闹着，性别又突然变了回来。
那时候黄芽正好把他衣服扒了。
空气安静了一秒。
黄芽心头一慌。
陈医生则大喜过望。
他就是知道自己的好兄弟不会光顾着坑他！
这还等什么呢？
攻守易势，陈医生翻身农奴把歌唱，狠狠反打了黄芽一波。
于是，黄芽有了。
一次中标。
这也是陈医生为什么最近老是看不见人影的原因。
他是真的成熟了，有自己的生活了。
说实话这个进展有点快，一年多的时间从认识到当爹，闪婚也不过如此，但陈医生不会逃避，该负责到底一定会负责到底。
他本来打算打完这个本，挑个好日子办个酒席，再把这个好消息告诉顾池，他自己也好多些准备，男人就是如此，会在许多奇妙的事情上感到不好意思。
但陈医生没想到这副本会打这么久，强度还这么高。
虽说玩家的身体状态会复原，可精神记忆还在，经历也不会消失，要是黄芽的心理情况因此受到影响，陈医生怕是一辈子都没法原谅自己。
顾池：“你的意思是？”
陈医生：“可能有生之年我都不能带你飞了。”
这次他和黄芽出事算是一个引子吧。
本身陈医生的生活重心是没有重心，现实和游戏各半，但男人一旦有了家庭，心态就会发生变化，之前决定研究生活职业其实也有一部分这个原因，他和黄芽迟早是会成家的，黄芽意外怀孕只是加快了进度。
“所以算了。”陈医生轻轻叹了口气，望着船外沉谧的大海，笑道：“这个本我就不打了吧，我和黄芽在家给你们搞后勤，你可以让夏泠把红塔公会的事情交给我，以后我来负责这一块。”
人人都向往星辰，向往大海，陈医生也不例外。
但人嘛，有得就有舍。
在黄芽与副本之间，陈医生更想要前者。
他选择暂时退出游戏。
“行。”
顾池心里虽略有不舍，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法和陈医生打本了，但他还是尊重陈医生的选择。
陈医生其实也舍不得。
对于老玩家而言，打本已经成为生活的一部分，一下子戒掉，多少会让人有些不习惯。
但没办法，谁让他自己不知道注意安全呢？
子有应得了属于是。
“那我送你出去？”顾池问。
“不着急。”说起出本，陈医生目光又挪到正在被玩家们切割的巨渊上，恶狠狠地道：“我要先吃它一顿再走！”
“哦对，你不是有言灵吗？”
“来，给我修复一下，随便安个下半身，我要亲自给它来两刀！”
顾池：“没问题。”
换个人他懒得麻烦，死出去正好休息，但陈医生是好兄弟，待遇自然不同。
本着减少道韵消耗，不随意浪费的习惯，顾池直接把黄芽的腿给陈医生接了上去，再一次帮助两人达成了一次亲密无间的负距离接触。
这下是真的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了。
陈医生：“？”
“不是，你什么时候能少骚几个度？”
“你自己说随便的。”顾池一脸无辜，“难道你还嫌弃人家黄芽的腿？”
陈医生：“……”
还将我军是吧？
算了，他都是要当父亲的人了，不跟这骚东西一般见识，哼。
陈医生瞪了顾池一眼，随后从背包里抄出一把大刀，迈着性感的步伐走向甲板中央：“停一下，放着让老娘来！”
幽幽子一边笑一边吐槽：“他带入感好强。”
顾池看着陈医生的背影道：“也许他是故意的。”
陈医生本身就是个乐子玩家，这就和许多人结婚前一天要来场单身派对一样，这声“老娘”，或许就是陈医生想在副本中最后为大家提供一点欢乐。
幽幽子不免感慨：“陈医生这么好啊？”
顾池打趣道：“可能这就是孩子带给男人的成长吧。”
听见“孩子”两个字，幽幽子又把头转回来看向顾池，“其实我一直很好奇一件事。”
“别问。”顾池不用动脑子都知道少女想问什么。
“我偏要问。”幽幽子故作叛逆，俏皮地眨眨眼，问道：“你和凰姎姐姐成亲那么多年，为什么都没有小孩？”
顾池奇怪道：“你听谁说的没有？”
“我自己没看见啊？”幽幽子道。
顾池：“你不就是吗？”
幽幽子：“？”
“呸呸呸，我跟你说正经小孩呢。”
“那你要去问凰姎。”
顾池每次都是净身出户，也不挑日期，孩子的事是凰姎在控制。
作为修仙者，想不想都是凰姎一个念头的事。
幽幽子可惜道：“那应该是凰姎姐姐还没准备好。”
“你好像很喜欢小孩？”顾池看她一脸遗憾的表情，眨眨眼：“那我们自己生一个？”
幽幽子：“？？？”
“不要！”
她自己都还是个孩子，生什么生？
幽幽子脸蛋通红，凶巴巴地道：“别忘了我们只是地下情人，敢让情人生孩子，小心我威胁你让我上位！”
说完，便不搭理某个坏家伙了，走到一旁，背过身去，开始处理那些还没醒来的玩家，送他们一程。
一颗颗鲜红的心脏被掏出来，雕出一朵朵玫瑰。
今天的玫瑰还不同以往，上面多了些字。
写着什么“顾幽”、“顾小幽”、“顾怜幽”、“顾上幽”……
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几个小时后。
没醒来的玩家们被幽幽子处理得差不多了，巨渊也被玩家们处理得差不多了。
众人以烧烤的方式饱餐了一顿，另外炖了一大锅鱼汤，撒上葱花，味道竟意外的鲜美。
陈医生还自己做了碗鱼血布丁作为甜点，甜中带腥，别有一番风味。
然后吃完便一头栽在地上没了动静。
医疗机器人过来鉴定，死因疑似“麻醉剂量过多，导致心脏骤停”。
都不用顾池送。
不过顾池还是跟着回去了一趟。
把千米长度的巨渊的大概强度给将军说说，让龙刃有个底。
他是用道韵作为衡量标准，目前为止，应该没人比他对巨渊的认知更清晰。
将军也给了他个好消息——
“Kα－Ⅴ的合成方式出来了。”
……

第四百零五章 降临逻辑
经过M博士等人长达近两月没日没夜的研究，Kα－Ⅴ的合成方式终于被推导了出来。
准确的说是推导出了99.9％。
速度比预计中快了不少。
顾池还挺意外的：“怎么突然这么快？”
上次问还在新建文件夹，这才几天，试错就试完了？
“用道具换来的。”将军道。
这次情况特殊，时间比较紧迫，他便让M博士等人换了一种实验方式。
“你去过扭曲之地，应该知道那个世界充满了各类诡则。”
诡则在扭曲之地的副本中相当于一种即死机制，对玩家的限制极大，是这个世界游戏难度的主要来源之一，但只要操作得到，未尝不能加以利用。
比如有条诡则是基于客观事实上的“不能说假话”。
这对实验中的试错环节有非常大的帮助。
只要让M博士等人通过「群星与文明之舟」组团进入扭曲之地，找到拥有类似诡则的区域，便能直接用嘴试错，连材料都不用带，更不用去真的尝试制作Kα－Ⅴ合金，大声把合成公式念出来就行。
实验内容从“制作”变成“理论”，可以节约大量时间，就是比较费科学家。
只不过是作为玩家，在副本中死亡算不上多大的代价，相对而言，更大的成本反而是游戏道具。
国库中「群星与文明之舟」不少，但也经不起几次这样的实验，因为时间线无法控制，副本和任务也是随机，不是每个「群星与文明之舟」都能找到特定诡则区域，成功率只有1％左右。
但比起耗费无数材料和精力去一次次制作Kα－Ⅴ，哪怕是1％，也有更高的性价比。
特别是在时间这方面。
他们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
M等人分批进本，一旦发现副本不对，没多大机会找到特定规则，便会立刻死出来，重新再进，在顾池处理幽灵船这几天，所有与“这很科学”公会有关的玩家，翻来覆去不知道死了多少遍，才终于在今天中午得到这个结果。
顾池：“6。”
他还真没想过将军能想出这种法子。
这还不能说是卡BUG，是正儿八经的合理利用游戏规则。
“那剩下0.1％是什么？”顾池问。
“还差一种可以加强Kα合金自修复性的特殊物质。”将军道。
M博士等人把现有的材料挨着试了一遍，都不对。
根据之前开荒的经验，用浅海区域的资源制作装备载具，并搭配高强度武器，可以攻略1000－2000米深度的海域，那1000－2000米深度产出的资源也应该能帮助玩家杀死巨渊。
同理，如果Kα－Ⅴ合金是进入海底5000米深度以下的必须品，那差的这种材料，大概率就在2800－5000米深度的海域中或巨渊身上。
换而言之，顾池这波杀巨渊杀得刚刚好。
他也没吝啬，直接当场进本出本，给将军带了一百吨巨渊肉回来。
反正多的是，光靠吃也吃不完。
骨头、血液、心肺、脑花、鱼鳍、触须……等等，每个部位都有，看到底哪一块能提炼出Kα－Ⅴ所需的材料。
另一头，天帝号解除了危机，也再度开启巡航模式，寻找可能存在的其它资源。
“我建议连海水也不要放过。”将军提议道。
顾池有些好笑：“不至于吧？”
将军扔给顾池一份文件：“本来不至于，但是我看到了这个。”
文件夹里是格雷曼留在黑盒中的部分科研笔记，还随手记录了一些心情和总结。
里头公式很多，将军也看不太懂，但有一句话他认为格雷曼说得非常对。
“真正的资源不是某种物质，是我们的认知。”
文明应该是不断向前发展的，就像现实世界，最初并没有人知道石油有什么用，也不知道番茄可以吃，甚至不知道阳光可以生火，可以发电，但随着人类的科技进步，认知提高，以往很多无用的东西，都成为了宝贵的资源。
海水只是一个比方。
今天他们看副本中的海水可能只是海水，顶多比普通海水密度大一些，重一点，可之后却未必还是如此，文明的快速发展通常是依靠技术爆炸，而他们目前恰好处在这个“爆炸”的过程中，这也是龙刃执行“飞跃计划”，主动引导部分副本降临的目的。
Kα－Ⅴ合金的合成方式只是格雷曼留下的资料中所记载的科研成果之一，黑盒里还有不少其它技术，比如几乎完美的仿生肌体、人造心脏、意识终端等，没准再过几个月，他们便能借此进入一个全新领域，可以从看似普通的海水中找到更多东西。
“行吧，我尽量注意。”顾池道。
“还有一件事。”将军道，“或许可以当做证据。”
不用说，顾池也知道这个证据指的是游戏世界是现实世界未来的证据。
将军喝了口水道：“你还记得上次托我感谢你的降临研究小组吗？”
“记得啊，怎么了？”顾池打趣道，“不会又要谢谢我吧？”
“那倒不是。”将军道，“他们前几天计算出了新降临逻辑的地点公式，正在进行测试，不出意外，这次应该不会有问题。”
“好事，不过这和两个世界有什么关系？”顾池没明白。
“我不好跟你解释，你下午有空没？”将军问，“没事的话你带我过去看看。”
“行……等会。”顾池以为自己听错了，“我带你？”
将军面无表情：“你能飞，你不带我难道我带你？”
顾池：“……”
也对。
于是，顾池给凰姎打电话说了一声，跟将军在食堂解决掉午饭后，便去了首都。
首都的作战中心没有全部搬来白石镇，一方面是不太放得下，另一方面也没必要。
搞科研的人都是不怎么打架的，每月只打一次本，还是经常性地进本就退，神性经验给到烈天翁那些主战的玩家会更合适，所以像降临小组这样的部门，都留在了首都。
将军负责报地址，顾池负责传送。
两人一转眼便来到一个酷似重案组的办公室。
房间很大，摆着许多白板，上面划满了代表关系的箭头线，贴着密密麻麻的手绘图或照片，一眼看上去就让人觉得异常专业。
将军还是第一次体验顾池的言灵代步。
没什么特别的感觉，但快是真的快。
原本需要几个小时的航程缩短到转瞬即至，如此夸张的机动性，将军觉得哪怕末日真的降临，也没有复活，这小子估计都死不掉。
降临小组的负责人叫“雪鸦”，是个很干练的女人，有点像雪影和红塔公会的白面鸮，似乎她们这种搞情报工作的人身上都有这种气质。
雪鸦见办公室外忽然走进来两个人，愣了一下。
“将军？”
将军来之前和她打过招呼，说现在要过去一趟，但她没想到这个“现在”是真的现在，才收到消息几分钟，将军人就到了，他不是在白石镇吗？
众人赶紧起身问好：“将军。”
将军点点头，也没多解释，只是对众人简单介绍了一下：“这是顾渊，自己人。”
顾池也配合地笑了笑：“各位下午好。”
“咦，你就是顾渊？”一个戴眼镜的女玩家好奇地睁了睁眼睛，很自来熟地道：“比我想象中好看很多嘛，我还以为你是烈天翁那种糙汉子呢。”
顾池笑笑：“只是风格不一样，烈天翁看起来肯定比我更有安全感。”
雪鸦悄悄打量着顾池，心道这男人貌似有点会说话？
长得帅气干净，情商又高、会聊天，还是榜一大佬的男人，走到哪都会受欢迎，要是换个时间，大家估计能聊得挺愉快，但顾池跟着将军一起来，明显不是为了闲聊。
将军也没多说没营养的话，直入主题，示意顾池看那些白板：“有没有觉得很眼熟？”
中间几个白板上的照片全是各地线下副本的卫星拍摄图，有些顾池见过，有些没见过。
《黄粱诡梦》、《魔焰咒术馆》、《诡梦妖茧》、《寂雪山秘境》，还有之前和凰姎一同处理、遇见哈金斯的《雪中妖》以及《纯白魔种》等副本都在其中。
但将军说的眼熟不是这个。
而是这些照片的分布。
它们一部分在中亚区，一部分国外，贴在对应的地区上，把几个白板上下左右拼凑到一块，正好是现实世界的世界地图。
但是……
“这不是正常的吗？”顾池疑惑道。
本来这些副本就降临在现实世界，怎么拼都是现实地图啊？
“不，你仔细看看副本背景。”将军提醒道。
照片没有额外备注，但净土游戏中每个繁星世界都有差别，作为老玩家，应该很轻松就能看出来，净土开启之前降临在中亚区的这些副本，几乎全部来自于武曲星。
扭曲之地的副本落在欧亚区和西三区。
地平线的副本在西二和西三。
晨拥星的副本则落在西一区。
这和“眼”逆转时光后活跃于西方是互相吻合的。
“更巧合的是什么你知道吗？”将军特地在“巧合”二字上加重了语气，颇有深意地道：“我们专门测量过几个世界的地图大小，从得到的结果来看，相似度超过80％。”
武曲星整张地图的面积小于接近于现实世界的中亚区，可以说是中亚区的一大部分。
晨拥星同样如此。
假设现实世界未来将面临不可挽回的灾难，这些缺失的部分，完全可以解释为它们在灾难中的“磨损”。
也就是说，随机降临并非真正的随机，而是哪个地方的副本攻略失败，便会出现在与之对应位置的现实世界，“降临”也不是所谓的游戏入侵，而是未来在现实的具现。
所以“飞跃计划”之初，将军最想放出来的副本是武曲星的本。
如果NPC能够与玩家们友好相处，肯定是让副本落到国内收益最大。
只是降临小组一直没找出确切的降临逻辑，没有百分百的把握，将军才迟迟未动。
现在倒是找出来了，但净土开启，降临逻辑又发生了变化。
新的降临逻辑与旧的降临逻辑相比多了一个变量——时间。
将军看了雪鸦一眼。
雪鸦立刻会议，拿起桌上的双层地球仪递给顾池：“这是公式模型。”
内部的球体代表现实世界，外面还有一层半透明的壳，上面也画着地图，代表游戏世界。
这层壳会以一个恒定的速度逆时针旋转，副本攻略失败时对位到现实世界哪个点，便会落到哪个地方，目前为止，这个降临模型的算法大范围准确率为100％，小范围误差不超十公里。
硬要说的话这其实也算不上证据，但它可以证明游戏世界的地图与现实世界的地图有着巨大关联，再结合游戏给出的末日介绍、“眼”的来历和说辞等种种暗示，当所有迹象都表明同一件事时，那这件事即使没有切实证据，也会让人有足够的理由相信。
降临逻辑找起来真的非常不容易，还是那两次降临在白石镇的副本给雪鸦等人提了个醒。
《黄粱诡梦》与《诡梦妖茧》看似是两个本，实际上是武曲星同地点同时间发生的同一件事，只不过被小破游分成了两个阶段，凑巧它们还降临在现实世界同一个位置，雪鸦等人抓住这点，以此为基础进行大量测算，才终于找出了副本的降临逻辑。
这本该是个好消息。
提前知道副本降临的地点可以极大减少现实世界的伤亡与损失。
可它同时又一定程度上证明了末日，会有更多的人死。
将军最近睡觉都睡不好。
最煎熬的是什么？
按理说他身居高位，得知末日将至，理当做最坏的打算，联系其他国区的领导，一起为种族，为整个人类文明的延续留下希望的火种。
但要是真这么做了，岂不是恰好印证了那段末日介绍？
可如果不这么做，还能怎么做？
这是个近乎无解的死循环。
“凡事都有例外，有例外就不会有永远解不开的死循环。”顾池目光停留在《魔焰咒术馆》的照片上，“比如你们的降临算法，我记得这是晨拥星的本？”
将军摇头：“它不算例外。”
中亚区这么多武曲星的降临本中间夹了一个晨拥星的本，看上去格格不入，好像他们的算法出了错，但其实，这是一次符合逻辑的出错。
“你是武曲星天帝，应该知道中州东部的枉死城附近有个坠仙渊？”将军问。
顾池点头：“听过。”
坠仙渊深不见底，自中州有史以来便一直存在，七劫境修士进去之后都会消失得杳无音讯，无影无踪，坠仙渊也是因此得名。
“不用管它叫什么名字。”将军道，“它的本质是武曲大陆破了个洞，少了块地。”
顾池：“也是灾难中被打掉的？”
“不好说。”将军道，“但是晨拥星正好多了块地，叫浮空城。”
顾池：“？”
……

第四百零六章 不好啦，船长大人！
“魔焰咒术馆就在那座浮空城上。”
“没听过？”
顾池：“……”
当然听过。
不仅听过，他还去过，和幽幽子在城里玩了好几天。
如果这块多出来的地方真是来自于武曲星，那降临算法确实没问题了。
每个繁星世界都对应不同的国区，降临或许真是未来在现在的具现。
只是净土开启后，对应位置被全部打乱，新的降临逻辑是真正的随机，任何副本都可能出现在任何地方，很难去控制它的落点。
这个变动有好有坏。
好的地方在于中亚区能从降临本中获得的收益不再局限于武曲星，可以相对轻松地获取更多种类的资源，坏则坏在你要想的资源不一定能落到自家地盘上。
想从别的国区的线下本捞好处可不是件容易的事，救世之眼就是最好的例子。
官方组织会不留余力对这种行为进行打击，凭什么降临的风险我担，东西给你？
交涉都不好交涉。
一旦发现不安分的国外玩家，肯定是先抓起来再说。
可如果那些资源又非要不可呢？
目前看来，《葬于深海》副本中的这片广袤海洋蕴藏的物资的确非常丰富，可这并不能满足各个国区的需求，数量先不谈，光是种类就差了不少，比如凰姎炼丹，必须要武曲星的灵植药材，总不能拿一捆水草给凰姎炼吧？
所以“飞跃计划”依然要长期执行。
其他国区也有类似的动作。
假如自己看上的副本落到了别人家里，首先是找对方商量，看谈不谈得拢。
谈得拢最好，皆大欢喜。
谈不拢就只能先礼后兵，开启零元购了。
不要以为末日将至，大家就会齐心协力，合理公平地分配资源。
且不说这事还没有被证实，就算证实了，各国官方也不会那么好说话。
国际社会说到底也是社会，末日降临只会让现有的秩序变得更加混乱，而不是更和谐。
各国领导摆在首位的一定是自己国区，自家资源都没屯够，怎么可能给外人？
就像欧亚区森林摇篮的领导契尔克夫所说，如果没有欧亚区，世界毁灭也没关系。
在当前的规则与背景之下，各国采取强硬措施争抢资源几乎是不可避免的事。
顾池对此也算是略有体会。
之前在邓氏海域吃海底捞和微光矿脉，西一区PBI不是就想把他们撵走吗？
只是很遗憾，天帝大人的拳头比较硬，只有一队潜艇打不赢。
“反正你心里有数就行。”将军道。
他说这些就是为了提醒顾池，必要时刻不需要顾忌什么，该抢就抢。
线下本的争端都开始了，何况线上？
只能说格雷曼开了个好头。
西六区与西二区的战争这个月算是处理得差不多了，有西一区和西三区帮忙，失去领导人的西六区很快被打得鼻青脸肿，还手都还不了。
没有格雷曼指挥，数量本就不多的末日人形被三方围剿，迅速歼灭，西六区的军事基地也基本被摧毁殆尽，西二区领导卡特尔还操作了一手，把之前《无望之灾》的事全部推到了西六区头上。
他公开发表讲话道：
“西六区未经联合会允许，私自研究生化武器，导致数十万民众遇难，变成冻鬼，联合会曾多次警告西六区立即停止非法实验，并紧急下场救援，西六区却不知悔改，一意孤行，甚至主动对我方发起战争。”
“这是一种反人类、违背道德良知的严重挑衅。”
“我方与各国商议决定，正式对西六区实施军事制裁，誓将消灭罪恶，解放人民，还西六区一个自由，也还这个世界一个和平！”
顾池：“……”
6。
不愧是政客，每个字都代表着正义。
后面要发生的事就很容易猜到了，西六区勉强也算个食物出口大国，官方被擎光企业取代，擎光企业又被联合会打掉，地盘肯定是要占领的，或者以自由民主的名义再扶植一个傀儡政府出来。
不过这些都和中亚区没太大关系。
主要离得太远，西六区是世界上离中亚区最远的国区之一，将军就是想把手伸过去也够不到，弄不好还会把几个西方国区搞急眼，没必要。
现在的国际局势已经够复杂了，再乱下去大家日子都不好过。
“亚特兰蒂山大这个ID你还有印象吗？”将军问。
顾池：“神性榜上的那个？”
将军点头：“用你们年轻人的话说，这家伙是个肝帝。”
各国玩家最近半年基本都把心思放在SSS本上，没怎么排征召，《葬于深海》虽然挂在游戏库，进本也不消耗征召次数，但被系统视为“征召模式”，玩家只要进过《葬于深海》，当月便不用再另外打本，有时间有条件的都泡海里。
亚特兰蒂山大却偏偏反其道而行之。
海鸥为他提供了大量可以增加玩家额外征召次数的道具以及淬炼过的「天堂与深渊之钥」，选择S及以上难度，让他带着自己的队伍不停排本，这半年多几乎没休息过，不是征召，就是征召的路上。
顾池一下反应过来：“他是想趁着排本的人少，去撞SS本？”
将军：“没错。”
每个版本的S级副本数量都是有限的，每消耗掉一个S本，使用淬炼难度钥匙碰见SS本的概率就会略微增加，并且这个时间段还没多少玩家和他们抢。
于是他们用海量的征召次数去堆，硬生生堆出了两个SS本，加之上次跨版本更新SS本难度下调，亚特兰蒂山大等人又成功拿到了两枚神国碎片。
“很聪明。”顾池道。
将军继续道：“本来他们可以拿到更多。”
顾池：“但是？”
将军：“但是保密工作没做好。”
换句话讲，海鸥内部有内鬼。
在亚特兰蒂山大等人拿到第一枚碎片，证实这个方法好像确实有效后，家里还没有净土、依靠内鬼获得情报的米娜丝果断下令，集合西一区大量第一梯队的玩家，仿佛军队一般涌入征召队列，给海鸥气得跳脚。
而PBI里头也有间谍。
要不将军怎么会知道这些事？
不仅是将军，卡特尔也闻到风声，召集人手掺和了一脚。
最终，西一区抢到两个SS本，获得两枚神国碎片，西二区也拿到了一枚。
顾池乐道：“都不是省油的灯啊。”
“这么说，西一区不是也能开净土了？”
顾池记得群岛区与西一区关系不错，服部下葬手里也有一枚碎片，加起来刚好三枚。
“已经在准备了。”将军道，“西三区和欧亚区之前开过一个净土，这次拿到的两枚碎片以高价卖了一枚给西二区，剩下一枚以合作的方式与西二区一起再开个净土。”
这样从面积上看，西三区也相当于获得了一个完整的净土，还有大量资源。
要不是米娜丝和卡特尔太贼，西三区还能赚得更多。
这也是这段时间PBI一直没因上次被顾池抢资源来找顾池或将军讨要说法的原因。
米娜丝实在太忙，既要组织人手攻略SSS本，也要忙着线下处理西六区的战争，还要跟海鸥抢神国碎片，也就是西一区体量够大，要是换个小点的国区，三线作战真不一定转得过来。
“行，我有底了。”顾池道。
将军这话也是有言外之意的，他听得出来。
等米娜丝忙完了这头，抽出空来，说不定会找他算账。
但是顾池并不怕。
天帝号马上就要进入五千米以下的深海了，有本事米娜丝也来深海找他。
与将军聊了一会后，顾池对现在的局势也有了足够了解，便和将军返回白石镇，小喝了一杯特供茶叶，便告别将军，回了别墅。
接下来几天就耐心等待M博士等人试错。
除了M博士这边，将军还送了一部分巨渊肉去生物研究所。
像巨渊这种深海巨物，身上多半不止只有一种制作Kα合金的材料，就像药材，哪怕是最简单常用的当归，头尾也有不同的功效，反正多研究研究不会错。
而这一研究，将军才发现，自己做了个无比正确的决定。
这巨渊简直一身是宝。
外壳部分磨成粉末可以入药，提高人体细胞活性，且壮阳。
骨头除了熬汤喝增加神性和体质，还能当做材料，制作带有神性的装备。
还有那些附在血肉上的黏膜，看起来恶心，但具有反侦测的特性，用途非常广泛。
就是可惜量比较少，只有薄薄一层，还不是每个部位的肉都有。
而最令将军，也令顾池意外的是巨渊含有剧毒的血液。
这些血液凝固后去除纤维蛋白及凝血因子后分离出的淡蓝色透明血清，拥有极其高效的麻醉效果，持续时间长，副作用还微乎其微，可以完美替代现有的麻醉药品。
要知道，得益于顾池上次的慷慨，给了官方很多虚源碎屑，国库里现在已经有了较为充足的Kα－Ⅲ的材料储备，随时大范围推广义体，之所以还没动，就是因为手术方面的技术还不成熟，其中较为关键的一环就是麻醉，尤其是脑部麻醉。
这种大型手术带来的疼痛，不是每个人都忍受得了的。
动刀的时候可能没什么感觉，等到药效一过，就疼得想跳楼。
人的身体还有自我意识，无法让受术部位完全失活陷入休眠也是个问题，会影响到手术的精细度。
可有了巨渊血清后，这些问题都不再是问题，技术方面也能通过格雷曼留下的资料进行完善，可以说，只要血清足够，并确认没有过多不良作用，两月之内他们便能开启赛博时代，大幅提高中亚区玩家的整体战力。
顾池意外的则是陈医生猝死的原因。
搞了半天，医疗机器人的诊断是对的，死因真是麻醉剂量过多，导致心脏骤停？
顾池：“……”
是他小看格雷曼的技术了。
看来这些末日人形不仅会打架，还有一定医学水平，改天有空加装几个医疗配件，说不定能当队医。
“最后一种材料是巨渊胃部的肌肉纤维，新的合成方式我发给你了。”将军道，“另外还有个新型海下探测器，用格雷曼的技术试做的，你拿去看看好不好用。”
新的探测器不光可以探测深度，还能传回影像，理论上画面会比较清晰，但考虑到五千米以下的水压没法套用公式计算，同时可能存在其它未知干扰，具体效果只有试了才知道。
“拿我当你们的测试员是吧？”顾池故作不满。
将军：“不要还我。”
顾池：“多来几个！”
将军：“？”
顾池有理有据：“科学讲究严谨，只有一组数据不能说明什么，万一出问题都不知道是水的问题还是设备的问题，你不多拿几个给我，我怎么帮你测？”
“再说了，我那么大一艘船，一个探测器怎么够用？”
将军：“……”
好像有道理。
于是将军让M博士等人赶工，又给顾池做了几个探测器过去。
顾池拿回去便安装在了天帝号上。
实际上他没抱太大希望，只不过反正天帝号要升级，正好一次解决。
顾池不打算新造一艘船。
那样是会更简单些，但会损失掉从小培养的乐趣。
他先拿一瓶矿泉水试了下言灵，把矿泉水瓶换成可乐瓶，但里面装的水不变。
简称换皮。
由于Kα－Ⅲ和Kα－Ⅴ的强度和韧性都有区别，一些较为精密的零件和构造需要重新调试，顾池便把这些部位单独复制出来，调整好了之后再当做模版，替换掉原有部件。
为此，顾池重新编了一组言灵程序。
整个升级过程花了十天时间，天帝号焕然一新。
其实本来也挺新的，才开了半年多，只不过Kα－Ⅴ的色泽比Kα－Ⅲ更亮了些，看上去更具贵族气质，给艾芙蕾雅都整得有点馋，想着要不要打完本，找顾池买一艘回去玩？
这一天，升级完成后的天帝号召回下海的玩家们，正式向更深的海域进发。
老李头还专门放了个BGM。
《He&#39;s a Pirate》
仪式感拉满。
顺便跟公会的老阿姨们一起跟着节拍摇摆。
其余众人则站在甲板上，望着深沉的海水，吹着人造海风，颇有种进入大航海时代的感觉。
直到一名玩家急匆匆跑过来报告。
“不好啦，船长大人！”
“怎么了？”
“我们又发现了一艘天帝号。”
顾池：“？”
还来？
都五千米以下了，还有巨渊？
老套路玩不腻是吧？
“这次好像不是巨渊。”那玩家道，“是真的沉船。”
顾池：“在哪？”
“海底，深度11453米。”
“探测器拍到的。”
……

第四百零七章 杂鱼！
“走，看看去。”
老李头等人一听又来一艘天帝号，广场舞都不跳了，跟着顾池一块去了中控室。
顾池没想到将军给的新型探测器这么高效，他们船还在6000米左右的深度，探测器便已经摸到了海底，只不过拍摄效果不怎么好，传回来的图片比较模糊，应该是受到了环境等因素的影响。
属于是有用，但也没那么好用。
不过还是能够基本判断出图像的内容。
经过清晰度处理后的相片底色是灰的，代表海水，黑色部分代表陆地，可以看出11453米的确已经到底了，是这片海洋最深的地方。
而在陆地上，有一层巨大的沉船静浸泡在海水中，形状和天帝号一样，比起之前巨渊拟态出来的船体，这艘沉船更为老旧腐朽，外壳几乎被锈迹爬满，但这锈的颜色很浅，依稀可以看出其中暗淡的光泽，像是蒙上一层阴翳的白银。
光从材质上看，它无疑比巨渊拟态的天帝号更像天帝号。
所以那名报告情况的玩家说这次好像是真的沉船。
天帝号是用Kα合金制造，没人见过Kα合金生锈的样子，只是和巨渊对比，它给人的感觉更加真实。
尤其是之前艾芙蕾雅提起过一种类似宿命论的说法，沉船是天帝号的未来。
本来他们识破巨渊的诡计，便等于证实了这个说法是错误的，顾池还如天神下凡一般将巨渊击杀，即便真是宿命，他们这也算是改变了命运，天帝号的未来一片光明。
可这还没过多久，又发现一艘沉掉的天帝号。
这就给人一种自己高兴得太早的感觉。
他们以为自己挣脱了命运的束缚，结果转眼又回到原定的轨迹，天帝号还是会沉，未来也还是那个未来。
击杀巨渊这件本该值得庆祝与鼓舞人心的事情，反而成为了宿命的铺垫，像是在告诉他们，不管他们做什么，命运都不会有任何改变。
尽管这只是猜测，这艘沉船也未必就一定是天帝号，但人是会思考的，想得越多，越担惊受怕，很多事情都是如此，念头一旦出现在脑海中，便会挥之不去，心头也不由自主地生出一种压抑感。
“有点儿邪门。”纸上弹冰皱着眉头道。
老玩家都是比较敏感的，一般情况下同样的事件发生两次不足以说明什么问题，但落到他们这些摆烂群的玩家眼里，便会认为自己可能陷入了某个怪圈之中。
他们不会等到事情反复出现多次才确认自己被套娃，或者被所谓的命运困住，而是只要有相关征兆，他们就会往这方面去想。
“还有其它影像吗？”顾池问。
“有，在这。”那玩家操作电脑点开一个文件夹。
里面放着十多张照片，以及一段录像。
都不是太清晰。
海底似乎比他们想象中“热闹”。
除了疑似天帝号的巨大沉船外，还有不少小船，看上去像是渔船，它们的材料不是Kα合金，破损得非常厉害，几乎只看得出是一艘船。
这样的船体残骸还不少，每个画面中有好几艘，另外还有些变形的轮毂，橡胶已经被腐蚀殆尽，剩下的金属也锈迹斑斑，但依旧能看出它原本的形状和大小，附近还有堆被水压挤成一团的废铜烂铁，好像是一台车。
力量39语气略微古怪：“不仅有沉船，还有沉车？”
谁没事把车往海里开？
这么着急下海？
梅开二度翻了个白眼：“人家明显是被动下海。”
“比如海啸，把它们卷了进来。”
不是每个下海的人都是自愿的。
“看来我之前猜的没错。”夜猫寒重新提起自己进本时的推测，“海里的鱼和怪物都有神性，而神性来自于净土，说明这片海洋里藏着一个神国。”
最初夜猫寒认为是海底文明，他们的任务可能是跟这个海底文明干一架，看看谁的家伙更大，现在出现沉船和车轮，结论就要稍微改一下了。
这么深的海底，海水带来的可不仅是压力，还有极强的阻力和浮力，用轮子跑的车不太符合水下运动的物理学，除非有什么黑科技，否则它大概率不是水下载具。
换句话说，海底文明长期定居于深海，不太会造“车”这种东西，这个海底文明不是真正的海底文明，而是一个文明沉入了海底。
这也更加契合副本《葬于深海》这个名字。
探测器目前还没拍到城市之类的文明遗迹，估计不在这片区域，但夜猫寒相信，海底一定有神国存在，且很可能是《深空曙光》副本里那种被摧毁的神国。
幽幽子“咦”了一声，眸子微亮：“这么说，我们岂不是找到宝藏了？”
有遗迹的地方就有宝藏，这个规律适用于绝大部分剧本。
就算没有传奇或禁忌那么高级的宝贝，遗迹本身也是一个巨大收获。
因为这个副本获得的神性经验可以带回现实。
之前在《尘埃丧钟》和《深空曙光》，玩家便可以通过在神国领地内挂机不断获取神性，这次应该也不例外，只要找到神国遗迹，就等于找到了一个新的净土，等级可能还比白石镇的净土高。
《尘埃丧钟》的主城是24点一天，《深空曙光》的神国遗址也是24点一天，起码都是3级。
“你小脑瓜转得还挺快。”顾池打趣道，“我都还没想到这来。”
那当然，也不看我跟在谁的身边——幽幽子本来想这么说，吹吹自己的同时也吹吹预言家先生。
可又想到大小女神都在场，特别是大女神，心思老细腻了，这么说可能会被发现她和预言家先生的关系不一般，于是转娇为傲，轻哼一声：“我一直都很聪明，橙橙最有体会。”
橙橙疑惑：“你确定只是聪明，不是大聪明？”
幽幽子：“？”
你才大聪明！
夏冷瞥了佯装生气瞪着橙橙的少女一眼，抿了抿唇，但什么也没说。
老李头目光揶揄地瞅了顾池一眼，打着圆场，把话题拉回来，乐呵呵地道：“要我说，不要老是把事情想得太坏，不去管那艘沉船，这次发现难道不是很有价值吗？”
他们此前一直在不停地寻找线索，这回终于找到了。
和任务有没有关系暂时不好下结论，但肯定和宝贝有关系。
幽幽子说的没错，遗迹很可能是埋藏在海底的宝藏，谁先找到谁就能大丰收。
性感大叔吐槽：“经典抛开事实不谈是吧？”
老李头反问：“不抛开你就谈得明白了？”
性感大叔：“……”
那确实谈不明白。
宿命论本身就是一种虚无缥缈的东西，谁说得清？
你要说人可以改变命运，那我可以说你改变的命运也是命中注定，你说命运无法预测，谁也不能预知未来，我可以说那是你自己见识浅薄，道行不够。
扯来扯去，怎么说都有理，到最后只能是无限套娃。
主要生活在现代社会的人接受的教育就促使大家都不太相信这些神神叨叨的事，要不是小破游凭空出现，自己成为玩家亲身经历过一系列超自然事件，在场大多数人可能都会对宿命论嗤之以鼻，骂一句封建迷信。
“具体什么情况下去看看就知道了。”顾池反正不信自己的大船会栽在这片海洋里，他还特地问了夏泠一句：“船体表面的状态还正常吧？”
夏泠点头：“非常正常，泡都没冒一个。”
Kα合金进行自我修复时会产生气泡，连泡都不冒，说明水压已经不足以再对升级后的天帝号构成威胁，由此可见，格雷曼是真有点东西，Kα－Ⅴ的强度比他们想象中还高。
“加快下潜速度，我们直接去海底。”顾池道。
原计划天帝号会在抵达海底之前再停留一段时间，按照之前的经验，每个深度应该都存在对应的资源，但那艘沉船勾起了他的好奇心，顾池想看看这次又是什么怪东西在装神弄鬼。
至于什么宿命论，就不用跟其他玩家提了。
“幽幽，你让大家做好准备，把状态调整好，咱们今晚下海挖宝贝。”顾池道。
幽幽子立正敬礼：“遵命，船长先生！”
老李头瞧着少女小跑出去的背影，乐道：“小丫头入戏挺深嘛。”
身旁的老阿姨抛给他一个娇媚的白眼：“哪有你入得深。”
老李头：“？”
众人：“……”
“呸，老不正经的家伙！”梅开二度直接开骂。
夜猫寒接上：“伤风败俗！”
纸上弹冰：“厚颜无耻！”
力量39：“为老不尊！”
老李头：“？？？”
不是，这话又不是他说的，干嘛都骂他？
他冤枉啊！
老李头委屈得不行，空气中却充满了快活的气息。
宿命论带来的隐晦压抑消散一空，连那名胆子稍小报备玩家心头都轻松了不少。
所以说老年人也有老年人的好，夕阳红公会个个都是人精，老阿姨一句话，不着痕迹便把气氛调节了回去，再想到一会便能去海底挖宝，耳畔带感的BGM仿佛都大声了些。
天帝号再度被扬帆起航的热情充斥。
顾池不说，甲板上的玩家们便不会想太多，只知道好日子要来了。
SSS级副本的宝藏，必然价值连城，能不能发家致富，就看这一波！
顾池等人也回到甲板。
力量39看着兴奋的众人，微微叹道：“无知真好。”
顾池故意杠他一句：“听起来你好像知道很多？”
“也没有很多，跟你一样。”力量39道。
他和龙刃关系不错，很多事都有所耳闻，比如末日。
他顿了顿，又道：“我发现你和将军有点像。”
顾池：“啊？”
力量39冲甲板上欢快的玩家们努努嘴：“都是报喜不报忧。”
将军也从来没将末日的事情对外公布。
“毕竟是捕风捉影的事嘛。”顾池故作叹息，“再说了，坐在我和将军这个位置上，自然要考虑更多，承担更多，自己扛得住的事，就自己扛了。”
力量39扣出一个问号：“？”
“你什么位置？我怎么不知道？”
顾池这货还有职位？
顾池：“天帝啊。”
力量39：“？”
顾池一脸无辜：“你们自己喊的。”
力量39：“我们喊你就认啊？”
顾池：“不然呢？”
力量39直接：“嗨，老公！”
顾池：“？”
甜甜附体了？
力量39瞅了瞅正在往这边走的艾芙蕾雅，朝着顾池挤眉弄眼：“我帮她喊的。”
顾池：“……”
那也喊错了啊！
力量39可不管那么多，也不想听顾池解释，他只相信自己的直觉和判断，这两人铁定有一腿，没有大腿也有小腿，他拍了拍顾池的肩膀，便去了一边，找老李头等人扭秧歌。
艾芙蕾雅走过来，刚好和力量39照了个面，互相微笑点头致意，心道这家伙还挺懂事。
顾池则看着她道：“艾芙蕾雅小姐是有什么想法？”
先前讨论时少女一直都没说话。
艾芙蕾雅摇摇头：“没什么想法，就是希望你能把天帝号保住。”
顾池一听便猜到了艾芙蕾雅在打什么主意：“你不会想买吧？”
艾芙蕾雅也不否认：“反正你留着也没用，不是吗？”
白石镇周边又没有海，当个观赏物都当不了，出了副本便只能放在包里吃灰，多浪费，不如卖给她。
“我保证给你个满意的价钱。”艾芙蕾雅道。
倒也不是不行。
反正他造船快，言灵程度都是现成的，艾芙蕾雅要是真想要，再造一艘给她也没关系，只是吧……
“我好像不怎么缺钱？”顾池眨眨眼。
这都不是暗示了，是明示。
艾芙蕾雅莫名便想到了之前趴在落地窗旁被电，脸颊泛红，微恼道：“你电不腻？”
“饭还每天吃呢，不也吃不腻？”顾池道，“而且我也没说要电你啊。”
艾芙蕾雅顿时警觉：“那你还想要什么？”
以这个男人恶劣的性格，不会轻易放过她，新的条件只会比电她更过分。
她好像慢慢有点了解顾池了。
顾池却严肃道：“艾芙蕾雅小姐，请端正你的态度，现在我是甲方，你有求于我，应该好好和我说话。”
艾芙蕾雅：“？”
“我没好好说吗？”
“我是指声音。”
顾池露出狐狸尾巴：“请艾芙蕾雅小姐用原声和我交谈，否则我将认为艾芙蕾雅不尊重我，也不是认真想和我谈生意。”
艾芙蕾雅：“？”
臭男人，成天惦记着她的声音！
艾芙蕾雅刚想拒绝，便见顾池把头扭向了一边，摆出一副不换原声就不跟她聊的样子。
艾芙蕾雅就很气。
如果只是她自己喜欢天帝号，她就不要了，不会让这个可恶的男人得逞。
可她找顾池买天帝号不仅是因为自己喜欢，更是因为乐园位于海上，需要更强大的海军力量，以往乐园都是与西一区军方合作，护卫舰大多来自于西一区的军工厂。
天帝号无疑比这些普通军舰强大太多。
为了乐园，她的底线可以放得更低，顾池似乎也发现了这点，把她吃得死死的。
“你先把头转过来。”艾芙蕾雅试图讨价还价。
顾池一口回绝：“不转，除非你换个调调和我说话。”
艾芙蕾雅拳头硬了。
可又拿顾池没办法。
她不止一次想过等这个男人有朝一日落到她的手上，一定叫他好看，事实却是，至今为止一直都是她在被顾池拿捏，偏偏她还反抗不了，每次都被迫满足顾池奇奇怪怪的要求。
这次也不例外。
面对顾池强硬的态度，艾芙蕾雅只能微微咬唇，换上幼嫩清脆的原声骂道：“杂鱼！”
咦，貌似还挺好听？
顾池舒服道：“你刚骂什么？我没听清，再来一遍。”
艾芙蕾雅：“？”
没听清你知道我在骂你？
变态！
顾池还想再逗逗艾芙蕾雅，可之前那名汇报情况玩家又跑了过来。
“船长大人，又不好啦！”
顾池：“？”
“又有天帝号？”
“不是，这次是敌情！”那玩家急道，“下方大约三百米处侦测到大片不明物体，疑似水母群，正快速朝我们涌来。”
艾芙蕾雅心头微动，这是撞见怪了？
来得正好，刚好打断这个家伙的奇怪兴致。
顾池却不爽了。
没看他在和艾芙蕾雅小姐谈正事吗？
他本来没打算管路上的怪，就算要管，也让老李头等人去管，没有必要他懒得动手。
老是打架很累人的。
可架不住这些怪偏要自己撞上来。
还是在这种时候撞上来。
一看就是欠收拾！
顾池目光超凶。
“吩咐后厨，今晚加餐！”
……

第四百零八章 不可直视的船长大人
报告情况的玩家这次来得有点慢了。
又或者是水母群的速度太快。
顾池话音刚落，视野中便已经出现了几只通体透明、纹理清晰，伞盖如丝绒般的大型水母。
它们头冠的中胶层有两个空荡荡的腔室，像是一双深邃的眼睛，散发出幽幽蓝光。
而在它们身后，有更多水母飘荡过来，转眼便将天帝号团团围住。
那一根根柔软拂动的触须仿佛随风轻摆的流苏，又像拉开的薄光帷幕，如梦似幻。
“哇，好美！”
“这才真正的海底世界吧？”
不少玩家眼里浮动着小星星。
然后就被另一部分玩家骂了回去。
“美你个头啊，有毒的！”
水母的确是一种很漂亮的海洋生物，极具观赏性，西方很多有钱人都喜欢买个大水缸，把它们当宠物养，但众所周知，越美丽的东西越危险。
比如蘑菇，又比如女人。
在水母梦幻漂亮的外表之下，往往藏着足以致命的剧毒。
更别说这些水母还是变异过的，拥有很高的神性。
天帝号的此时位于海下8600米左右，这个深度比之前遭遇巨渊时多了快一倍，水压成倍增长，海水还是“重水”，含有反物质毒素，能在这种恶劣的条件下生存，这些水母绝不是好惹的。
“你们看这些触须。”
一玩家出声道：“它是不是在分泌什么液体？”
“分泌液体？”
众人仔细看去，甚至有胆大的玩家走到船边，与水母隔着屏障来了一次近距离接触，发现这些晶莹细长的触须上长着好似毛发一般密密麻麻的细小软刺，刺尖部分像是被缓缓推动的注射器针头，往外慢慢溢出一滴滴淡银色液体，然后迅速融于海水之中，消失不见。
“擦，还真是。”
“坏比玩意，居然偷偷摸摸给咱们下毒！”
一个寸头玩家瞪起眼睛，“水里的毒该不会就是它们放的吧？”
“妈的，你这么一说，还真有可能。”
这群水母数量非常多，多到数都数不清，而且海洋这么大，这肯定还不是全部，只要分泌出的毒液毒性够猛，不会快速消散，那每只水母每天来上几滴，迟早会污染整片海洋。
“不是，你们别老这么一惊一乍的啊。”
一玩家道：“万一人家只是在小便呢？”
众人：“？”
“你家水母排泄孔长触须上？”
“变异、变异！”
正常来讲，水母的排泄孔通常位于冠体下方、口腕基部，进食的口器也具有排泄功能，但这是变异水母，谁知道触须会进化出什么功能呢？
“那我问你，这些水母漂不漂亮，好不好看，像不像海底世界的仙女？”一玩家问。
“像！”
他感觉众多海洋生物之中，就属水母最好看，用仙女来作比喻完全没问题。
“那不就对了。”
那玩家道：“仙女是不会拉屎的。”
“所以这肯定是毒液！”
众人：“？？？”
还能这么盘？
“别扯了，赶紧通知船长大人，不行咱们就溜吧。”
海下8600米深度的水压已经到了一个非常恐怖的程度，现有的潜水服抵挡不了一点，他们只要敢出去，分分钟原地暴毙，所以即便这些水母的战斗力可能没有想象中那么夸张，他们也没法打，海底真不是人类的主场。
这会儿已经有水母将触须搭在了天帝号的船身上，应该是把天帝号当成了猎物放毒。
这是水母的常规捕食方式。
天帝号并不是活物，下毒其实挺滑稽的，但偏偏Kα合金还真有点怕毒。
如果海水中的反物质毒素真是来自于这些深海水母，天帝号真不一定扛得住。
触手释放的毒液直接与Kα合金接触，没经过海水稀释，浓度和毒性会比水里的毒高得多。
人家都是被美少女包围，他们倒好，被水母群包围。
“我去找船长！”
一名玩家道。
他以为顾池在船长室，不知道天帝号遭遇了变异水母群，可还不没等走出几步，便听见“轰”的一阵爆气声，一道身影如同洲际导弹一般从甲板上直接飞到船外，冲入了水母群中。
众人大惊：“那是船长？！”
老李头等人也愣了愣。
什么情况？
招呼都不打一声便冲出去，天帝兄弟今天这么暴躁？
是有一点点暴躁。
那些水母见船里冲出个人，伞状体上浮现出人性化的凶狠幽光，晶莹剔透的触须立刻离开天帝号，朝着顾池掠去，卷起大片水流。
可哪知顾池比它们更凶。
不就是手多吗？
跟谁没有似的。
只见顾池立于海中，身后突然多出一道邪恶虚影，浑身被迷雾遮挡，看不清容貌，仿佛支配旧日的古老邪神，不可念想，不可直视。
面对无数卷来的触须，虚影喉咙里挤出一声干哑低吟，像是在嘲笑，随后背部竟也猛地伸出无数触手来。
光看数量，顾池的触手甚至比水母的触须还多。
众玩家：“？？？”
什么触手对对碰？
泡菜战神更是眼睛瞪得滚圆，张大嘴巴，双唇微微颤抖。
他不知想到了什么，不禁悲从中来，发出痛彻心扉的悲呼。
“艾芙蕾雅小姐！”
艾芙蕾雅：“？？？”
有病？
刚到甲板的夏冷看见这一幕，唇角微微抽了抽。
这家伙，总是喜欢以恶制恶以暴制暴，整些奇奇怪怪的东西出来。
夏泠则脸蛋微红，自言自语似地喃喃道：“完蛋，又被父皇开发出新的玩法了……”
夏冷：“？”
你也很奇怪。
幽幽子一脸着迷地看着顾池：“还是预言家先生会玩。”
都变成触手怪了，还是那么帅。
铃猫微微咬唇，略微嫉妒地注视着那群水母，恨不得取而代之。
顾池没注意到众人的反应，他打架一向都比较认真。
成千上万的触手黑压压一片，仿佛乌云般碾压而去，将迎面袭来的触须根根绞碎，且攻势不减，顺着触须的来路，径直找上水母本体，将其牢牢捆住。
顾池对水母这类生物没什么了解，一接触才发现，这帮家伙力气还挺大，拼命挣脱，一时将海水搅得天翻地覆，还不断用触须反捆触手，将细刺刺入，注入毒液。
可惜没什么用。
触手和之前洞穿巨渊的大棒一样，本质上都是用道韵凝练出来的武器，只是一种能量的表现方式，而不是他的身体，毒也毒不到他。
何况顾池这次是因为生气才动手，属于是含怒一击，6000＋道韵倾球而出，小小水母，拿什么和他抗衡？
他们并不是旗鼓相当的对手。
不论水母怎么挣扎，始终被触手缠得死死的。
触手还越勒越紧，让它们好几米长的伞状体都出现了变形，发出人耳捕捉不到的凄厉音波。
这种音波也是这些水母的攻击手段之一，只是还没来得及用，便被顾池扼杀在了触手中。
“嘭！”
一只只水母被重重砸回甲板上，很快叠出一座透明小山。
它们生命力还挺顽强，死掉之后触须都没失去活性，还在地板上扭动。
但改变不了结局。
随着顾池返回天帝号，再度补满道韵，一个硕大的金光巴掌从天而降，拍在水母身上，触须便彻底没了动静。
顾池一去一回，数千水母死的死，跑的跑，周围的海水中再看不到一只。
这就是打扰天帝大人谈正事的下场！
“全部宰了，送到厨房。”
顾池拍拍手，瞥了那些水母一眼，哼了一声，回了船长室。
只留下一群懵懵的玩家面面相觑。
“这就结束了？”
“打了多久……三分钟有没有？”
“这就是船长大人的实力吗？”
如此美丽又危险的深海水母，船长他老人家一动手便解决了，还顶着有毒的海水和那么强的水压，要不是已经知道顾池是玩家，他们一定会认为这是小破游派来帮助他们攻略副本的NPC。
“妈的，又被他装到了。”纸上弹冰酸道。
瞧瞧那些女玩家看顾池背影的眼神，就像看老公一样。
到底什么挂这么牛逼，小破游还不管，能不能给他分享一下，让他也爽一爽？
可恶啊！
其余人则不是柠檬圣体，力量39回忆着顾池方才的表现，说道：“你们有没有发现他好像在生气？”
老李头深以为是：“我也有这种感觉。”
“正常。”夜猫寒道，“这些水母对天帝号动手，换我来我也生气。”
好不容易制作出来的宝贝大船，要是被毁了，把水母全吃了都不够出气。
只有艾芙蕾雅知道，顾池生气的原因不是这个。
是被水母打搅了兴致。
换个角度，也可以说是打搅了顾池和她难得的独处时光。
顾池是为了她生气。
这么一想，艾芙蕾雅心情忽然就有点好。
没白把自己真实的声音给这家伙听。
倒是顾池的实力，明明总属性才两百不到，表现却一次次出乎她的预料。
艾芙蕾雅明显感觉到顾池这次动手比之前击杀巨渊时还强。
多半是那几个禁忌的原因。
艾芙蕾雅其实也有尝试过制作禁忌，乐园有专门负责打造装备的团队，她的传奇巨剑就是手工装，只是离禁忌还差得远。
毕竟锻造水平再高，思路也正确，没材料也是白搭。
只能看这次SSS本打完之后有没有新东西了，否则以顾池目前展现出来的战力，不是原初模式的话她真不是对手，只能被顾池用触手按在地板上玩弄。
8600米深度的遭遇战闪电般发生，闪电般结束，天帝号继续下潜。
按理说怪应该是往后越强，一个比一个难对付，可架不住船长是个神仙，本该碾压他们这些玩家的怪变成了被他们碾压。
船上不少玩家都有被人带着躺着过本的经历，谁都是从萌新过来的，但他们从来没躺得这么舒服过，不仅不用打架，还有高档海鲜吃，这个男人是真的强得离谱。
以至于很多玩家都生出了要不这辈子干脆就赖着顾池算了的念头。
而顾池回到船长室，则开始动手制作新的潜水服。
本来还想多听听艾芙蕾雅的萝莉音，但被一群讨厌的水母打断，他就不好再继续了，不然会显得很刻意，好像他真是个变态似的。
所以另外找机会吧，只要艾芙蕾雅想要船，总会再来主动找他。
心急吃不了热泡芙，顾池向来是个耐得住性子的人。
天帝号快到海底了，先把一会让大家“挖宝”的工具给做出来，否则除了他之外没人敢下船。
新的潜水服除了强度更高的帝君神辉，顾池还融入了一些Kα－Ⅴ，利用言灵增加它的弹性，使它变得柔软，更加贴身，包括氧气瓶都用Kα合金制作，这样就是双重保险，可以让大伙安安心心潜水，搜寻线索。
第一件样本做得比较慢，需要试错。
等到天帝号在海底着陆，顾池亲自穿上潜水服出去试了一下，又改良了几次，确认没问题后，便编入一键制造的言灵小程序，开始进行批量生产。
考虑到海里游泳速度快不起来，这片海洋又大，顾池还在潜水服的脚底板处设计了一个小型推动器，由末日人形的动力引擎改造，最大时速可达200公里，比有着海洋闪电侠之称的旗鱼还快，就是比较吃身体素质，玩家们可以根据自身情况自己去调节。
于是，在天帝号着陆海底的两小时后，众人整理好状态，换上潜水服，怀揣着兴奋的寻宝之心，陆续下船，按照组好的队伍分散开来。
由于潜水服颜色较深，海底光线又暗，众玩家就像一团滴入池中的墨汁，在海水中朝着四面八方晕开。
几千人同时行动，声势还真不小。
老李头和力量39也带着夕阳红公会挑了一个方向探索。
他们整体实力比一般玩家强了不少，选择了更远的水域，近的就留给那些小姑娘小伙子。
顾池也没闲着。
夏泠、幽幽子以及铃猫守家，他则和夏冷去了沉船。
顾池要看看那艘沉入海底的天帝号是不是真的天帝号。
他的目标很明确，就不用在路上浪费时间。
顾池拉起夏冷的手，直接借助探测器传回来的照片，尝试用言灵锁定沉船，传送过去。
这次似乎不是什么怪东西了，没再提示道韵不足。
但有更怪的东西。
他和夏冷来到了一个非常眼熟的房间内。
不是装潢眼熟，是空间大小和布局很眼熟，尤其角落处那张单人床。
这是这艘沉船的船长室。
他们身前便是船长室的办公桌。
桌上放着一个华美的镀金相框，相片上有两个人。
一个是艾芙蕾雅，另一个是他。
夏冷：“？”
顾池：“？”
……

第四百零九章 海底遗迹
相框里的照片看上去有不少年头了，质感略微有些老旧泛黄，但上面的人像依然清晰，可以看出这对颜值颇高的男女笑得很甜。
哪怕照片上的艾芙蕾雅微微抬着下巴，故作高傲，也难掩唇角上翘的弧度。
顾池的表情更为直观，眉梢眼角都是温柔的笑意，一看就是发自内心。
夏冷：“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当然有！
顾池大喊：“假的！这一定是假的！”
“你知道的，我和小破游向来不对付，这绝对是它故意搞事，挑拨我们夫妻感情！”
夏冷：“是吗？”
顾池一脸认真：“你要相信我，冷冷，我和艾芙蕾雅清清白白，每次见面都是聊正事。”
夏冷：“几个正了？”
顾池：“……”
还没正呢。
他接着解释：“你看我们两个的姿势，都很正常，也保持着一定距离，这明显就是一张很普通的朋友之间的合照，如果它是真的，未来确有其事，反而证明我和她之间没有多余的关系。”
听起来很有道理。
照片上两个人的姿势是没有姿势，好像只是简简单单站在一起拍了张照。
可是。
“结婚证上的证件照也是这样拍的。”夏冷道。
顾池：“……”
“哪来什么结婚证，不要瞎想。”
顾池佯装不满地哼了一声，“就算她想要，我也没有多余的给她。”
夏冷眸光略深：“你确定没有多余的？”
顾池：“……”
坏了，他默认把幽幽子给算进去了。
“我的意思是，将军上次专门拿个小本子出来也是在搞事，不能作数。”顾池补救道。
夏冷也不知道信没信，意味不明地看了顾池一眼，说道：“去其它地方看看吧。”
她和顾池是来办正事，找线索的，家庭纠纷等有时间回去再说。
大多时候夏冷都分得清主次，也是有意给顾池一个台阶下，她总不能真和顾池吵一架，何况这照片的真假，的确还说不准，她愿意做一个宽容温柔的妻子，但该警告的还是要警告。
于是她在台阶后又加一句：
“说不定其它地方还有你们生活的痕迹。”
顾池：“……”
有点汗流浃背了。
但好在，一般的生活没有痕迹。
这艘沉掉的天帝号排水系统与之前巨渊拟态的天帝号一样，几乎完好无损，且更符合逻辑。
因为从外表上看，船身虽然腐朽，但并没有贯穿或断裂这样的严重损伤，锈迹应该是因长期泡在带有反物质毒素的海水中产生，沉船时反而没有受到过多损毁。
而不出意外，这艘沉船的布局与构造也的确与他们的天帝号极度相似。
痕迹是有的，不过跟顾池没什么关系。
它比巨渊更真实的地方也在于此，多了许多有迹可循的合理细节，不少地方还有腐烂的尸体，骨头上爬满了苔藓一般的深海寄居物，散发出一种怪异的腥臭。
另一个发现更是让顾池心头微沉。
他和夏冷特地去了一趟冻库，里面堆积着成堆的死鱼，历经岁月的侵蚀，它们已经发臭，空气中全是令人反胃的气味，这些鱼的肉也烂掉了，但从体型大小和那猛兽般的嘴部，依旧可以辨认出它们的种族。
这是邓氏鱼。
船长室的合照说明这艘船不是顾池的船，以他的性格，就算以后真和艾芙蕾雅在一起了，也不会把照片放在办公桌上，要放也是放一张全家福，不会只有艾芙蕾雅一个。
假设这是真的天帝号，那也只能是他后来送给艾芙蕾雅的天帝号。
是“送”不是“卖”。
按照合照的逻辑，他和艾芙蕾雅的都发展成把照片放桌上的好朋友了，艾芙蕾雅真想给钱顾池估计自己也不会要。
一是他不缺钱，二是制造一艘新的天帝号对他来说并不算麻烦，送一艘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怪就怪在这点。
如果这是他送给艾芙蕾雅的天帝号，一切都能解释得通，他和夏冷不停在船上搜寻线索，心里未尝没有想证明船是假的的意思，但找了大半天，基本每个地方都和这个假设对得上号，搞得他反而莫名有种求锤得锤的感觉。
可假设终归是假设，建立在假设之上的逻辑都是伪逻辑。
要是他改变主意，不给艾芙蕾雅天帝号，那这艘沉船便破绽百出，不是真正的天帝号。
是的话它就不会存在。
很矛盾。
夏冷微微蹙眉，也觉得有点怪。
但具体哪里怪，她又说不上来。
两人回到把船搜了一遍，又回到相对干净的船长室，一言不发地看着那张合照沉思。
直到身上的通讯器响起，传出夏泠的声音。
“父皇，夏冷，你们那边有什么发现没？”
“不好说。”顾池回道。
发现当然有发现，但他和夏冷暂时没法去定义这个发现。
“有碰见怪吗？”夏泠问。
“有。”这次是夏冷出声，她看了眼照片里的艾芙蕾雅，又看了看顾池，“你父皇差点被她吃掉。”
顾池：“……”
夏泠惊道：“什么怪这么厉害，连父皇都搞不定？”
夏冷：“也许他不喜欢搞定别人，喜欢被别人搞定。”
顾池：“……”
夏泠：“啊？”
她没听出夏冷话里带话。
夏冷也没在这个话题上过多纠缠，问道：“你那边有情况？”
没有的话夏泠应该不会这么快联系他们。
夏冷还是很了解自己这个妹妹的。
夏泠的确有情况，不过不是天帝号的情况。
绝大部分玩家都出去找线索挖宝贝了，末日人形也派了一部分出去，这时的天帝号就不只是作为一艘船了，还是他们的海下作战基地，负责汇总各小队收获的情报。
“有支队伍发现了一座城市遗迹，每小时神性经验＋1，和《尘埃丧钟》的主城一样。”
夏泠略微兴奋地道：“老李头他们离那不远，已经在往那边赶了，你们要不要也过去看看？”
顾池意外道：“这么快？”
这倒是个好消息。
其实不是这支队伍效率高，是他们搜索方式比较与众不同。
别人都是由近至远，一路搜过去，他们则是先体验一把闪电侠的感觉，把脚下的引擎拉满冲一会儿，从远处往回搜，这样完成任务后也可以直接回船上休息。
事实上同样范围的水域，两种搜索方式花的时间都差不多，只是直觉上第二种更方便。
主要还是运气好，冲着冲着便看见前方隐隐约约有一片阴影。
一开始他们还以为是自己冲得太快，产生了幻觉，之后稍微放缓速度，靠近些一看，发现这片阴影居然好像是一座沉入海底城市，这可把他们激动坏了，再度拉满引擎，如同一匹匹脱缰野马般冲了过去。
然后眼前便弹出系统提示。
【你已进入净土区域】
【每在该区域停留1小时，神性经验＋1】
队长的队长心头大喜，立刻拿出通讯器和夏泠汇报。
于是幽幽子和铃猫通知其他队伍，夏泠则通知姐夫和姐姐。
这肯定是过去看看的。
但顾池要先回天帝号一趟，把夏泠三女也带上。
或者干脆把天帝号开过去。
24点经验一天，没猜错的话应该是3级净土。
虽然他们一直续着「神国使徒」的BUFF，副本里远程挂机也能涨神性经验，但没有3级净土多。他自己倒是有领主和成就加成，对他来说自家2级净土的效果不比别人家的3级净土差，夏泠等人却不行，能多一些总是好的。
顾池最后看了眼桌上的合照，有点想把它收起来，作为一个证据，可又怕夏冷给他来两剑……
但夏冷哪有那么蛮横，语气平静地道：“想拿就拿，我不会为难你。”
本质上这只是一件游戏物品，在没有证实这件事确实会发生之前，她不会拿顾池怎么样，不然显得她很无理取闹。
顾池试探道：“真的？”
夏冷不答，抿了抿唇，说起了另一件事：“我们两个也很久没单独出来逛过了，你打算什么也不做，就这样回去？”
顾池秒懂，立马捧着夏冷漂亮清冷的脸蛋，在少女唇上亲了一口，夸道：“还是大夫人善解人意！”
柔软的双唇让夏冷脸颊上划过一缕微不可察的红晕，她微微挪过头，面无表情地道：“走吧。”
“好勒。”顾池将相框收进背包，牵起夏冷的手，离开沉船。
这次并没有一步到位，他先带着夏冷瞬移到沉船外，在船底的陆地上做了个标记，这才返回天帝号，出现在驾驶舱内。
“预言家先生。”
幽幽子见他回来，习惯性地喊了一声。
声音颇甜。
似乎几小时不见，很是想念。
顾池点点头，问道：“能确定遗迹的坐标吗？”
“能，不过要等几分钟。”夏泠道。
探测器可以根据通讯波段的强弱和方向计算出玩家所处的大概位置，比起卫星定位，这种方式显然不够精确，速度也比较慢，毕竟是在脱离现实世界的深海，这是没办法的事。
这本身也是这个副本最大的难点之一。
现实世界的海洋人类都没搞明白，更别说副本里加入各种怪物的深海了，许多在陆地上轻而易举就能做到的事，拿到海底来都会变得无比困难。
顾池也不缺这几分钟时间。
趁着有空，正好把外面充当移动摄像机的末日人形召回来，看看有没有记录到什么线索。
等到确定好遗迹的位置，天帝号便上浮十米，再度启航，向着目的地赶去。
老李头等人早都到了。
并且已经搜了一些地方，乐得合不拢腿。
看见顾池等人过来，立马打招呼道：“天帝兄弟，快下来。”
“大丰收啊！”
这座城市非常大，且因部分地方出现断裂，导致沉入海底时变得七零八落，东一块西一块，仿佛被打散的巨型拼图，让它的面积看上去更显辽阔。
尤其是有一座古老拱桥，从中部断开，左右往外拉扯出一大段距离，横跨数十公里，哪怕它的表面已经被海水侵蚀的不成样子，也依稀可以看出它曾经恢弘的模样。
几十公里的桥以现代技术其实不难造出来，现实世界最长的桥有接近六十公里，只是这桥的造型偏于中欧时期，很像古代产物，有一层历史滤镜，会让人下意识感到壮观。
只是壮观之余，顾池又觉得有点眼熟。
他好像在什么地方见过这个桥？
老李头倒没什么特别的感觉。
非常要说的话，那就是坐在这桥上洗脚特别过瘾。
当然，这不是重点，重点是这座城市遗迹虽然四分五裂，建筑倒的倒，塌的塌，处处都透着老旧腐朽的气息，宝贝却是真不少，有着堪称海量的道具资源。
随便进个破屋翻一翻都能有所收获。
什么竹蜻蜓、飞天扫帚、情侣轮椅，旧是旧了点，有些也被海水腐坏掉了，但修一修勉强还能用，且战损的质感可以带来另一种情调和风味。
这些还都是小物件，真正让老李头惊喜的是，他们找到了好几件传奇，除此之外，他还在一个拥有储物功能的口袋里又发现了两个神国之门。
“哦，还有些好酒。”老李头乐呵呵地道，他就好这口。
整座城市都沉入了海底，不难想象出这个神国曾遭受怎样的灾难，可即使如此，这些酒依然保存得尚算完好，显然是主人家的珍藏。
老李头也是胆子大，管它过没过期，有没有毒，拿起来就往自己酒袋里装。
融于了帝君神辉的潜水服就是这点好，可以激发护罩，将海水隔离在外，形成一个密不透风的小空间，不用担心进水。
别说，这些陈年老旧的味道还真不错。
“天帝兄弟要不要尝尝，来一口？”老李头拔掉酒袋的塞子道。
顾池却看着空洞里殷红的酒液陷入了沉默。
半晌才开口问道：“酒是哪里找到的？”
“那边……不对，是那边。”老李头指向一处破损的庄园。
“好。”顾池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你先喝着，我过去看看。”
老李头：“路有点烂，要不要我带你过去？”
“不用，我记得路。”顾池道。
老李头：“？”
这话把老李头整迷糊了。
记得路？
什么意思？
难道顾池之前来过这个神国？
可这副本不是新开的繁星世界吗，怎么来？
顾池也没多解释，默默走向庄园。
越往里走，那种熟悉感越浓。
在一条废弃已久的小巷中，他目光扫过泥泞的地面，眼前恍惚浮现一个个摆摊的玩家。
他们的摊位上有戒指，有铁剑，还有泡着美人鱼的浴缸。
直到走到那满是铁锈、扭曲变形的大门前，眼前的幻象全部消失不见，只剩下一座如经历了剧烈地震般脱落倒塌的残破庄园。
他蹲下身子，捡起脚下陷入泥中的象牙门牌。
上面用烫金工艺书写的字迹已经快模糊到看不清。
可顾池还是一眼认了出来。
伊顿庄园。
……

第四百一十章 《挚友艾芙之墓》
其实除了顾池之外，还有一部分玩家也对这个神国遗迹有熟悉感。
他们虽不是乐园的人，但曾经去过乐园。
毕竟在白石净土开启之前，乐园是正儿八经的玩家圣地，没有约束，也不用隐藏身份，大家都是同道中人，想聊什么聊什么，不用担心聊着聊着触发保密协议突然暴毙。
乐园岛的环境也不错，有美丽的大海和原始森林，是个很不错的旅游放松之地。
不少喜欢到处跑的玩家都去乐园玩过。
只是这座城市沉入海底，变得四分五裂，街道建筑已经面目全非，加之记忆久远，脑海中的画面模糊不清，他们无法确定这到底是不是乐园。
甚至很多人都没往这方面去想。
他们没关注过末日的事，也不了解游戏世界是现实世界的未来这个说法，只当是自己打本打得太多，这就和看剧听歌一样，看的多听的多了，再新鲜的剧本或曲目都总会有些即视感，很正常。
顾池能这么快反应过来，纯粹是因为他前不久才在艾芙蕾雅的庄园住过一段时间，老李头又提到了珍藏的美酒，他才意识到所谓的神国遗迹，可能是未来乐园岛。
而他作为乐园岛的客人都认得出来，艾芙蕾雅等人更不用说。
由于先前的探索方向正好相反，他们是最后一批抵达遗迹的玩家。
远远地看见那座古老断桥，艾芙蕾雅心头便有种不好的预感。
踏入破碎的城市之后，这种感觉更加强烈。
蕾拉等人的心情也慢慢跌落谷底。
没有人比他们更熟悉乐园的一切，那是他们的家。
他们把什么认错都不会把自己的家认错。
幽幽子最初通知他们找到了神国遗迹，他们一听还很期待，以为这次收获肯定不小，可哪知道，这沉入海底神国，居然会是他们生活多年的乐园岛……
本该热热闹闹的大部队，数千乐园玩家，自进入遗迹后便沉默不语，与在四处搜索宝贝、喜笑颜开的其他队伍形成及其鲜明的对比。
一玩家见他们如此安静，还很奇怪：“你们来了？那还愣着干嘛，赶紧挖宝呀！”
“动作慢可就没你们的份了。”
挖个屁的宝！
泡菜战神忍不住悲愤大吼：“你们踏马挖的是我们的祖坟！”
众玩家：“啊？”
祖坟？？
泡菜战神的情绪管理能力一向不错，只要不牵扯到顾池和艾芙蕾雅，很多事他都能憋着，但这次他是在憋不住了，不管是谁，碰见这种情况都会心态炸裂。
如果这里真是未来的乐园，那埋藏在废墟之中的宝贝，不都是他们乐园玩家的遗产吗？
这和刨他们祖坟有什么区别？
就算没这么严重，高低也是个偷吃贡品。
还是当面偷吃，谁忍得了？
艾芙蕾雅此时的心情也很复杂。
尽管她早便从“眼”口中得知了现实世界的下场，不止是乐园会遭到毁灭，其它地方也一样，大家都难逃一劫，但亲眼见到自己家园的残骸，艾芙蕾雅心头还是很不好受。
预见自己的毁灭，比经历毁灭更令人悲哀。
就像死亡都没那么可怕，可怕的是等待死亡的最后几秒。
艾芙蕾雅眸子微黯，一言不发，看向自己的庄园的方向，独自走去。
“我陪你。”蕾拉道。
艾芙蕾雅轻轻摇头：“不用，你带他们搜寻线索和资源，我就过去看看，很快回来。”
感性在灾难中毫无用处，他们必须保持理智。
哪怕这是自家祖坟，该刨也要刨。
每多一点资源，他们在即将到来的末日中存活下去的概率就越大，即使乐园注定将沉入海底，把这些资源拿给别人，人类文明也可以多一丝战胜灾难的希望。
只要种族能够延续，乐园可以成为牺牲品。
艾芙蕾雅早已做好了准备。
只是准备归准备，她的情绪依然有些低落。
她眼神略微空洞，目光飘忽地走在残破的街道上，好像一只迷失方向的小羊羔。
如果有的选，谁会甘愿接受这样的结果？
可是她不知道该怎么做。
内心再清醒的人，有时也会茫然失措。
他们会去想，自己一直以来所追求的事情是否正确，自己的努力又有没有意义。
但这种自我怀疑通常不会持续太久，便会被更坚定的信念所取代，一个人内心强大与否，也恰恰取决于他的坚持是会在一次次动摇中逐渐垮塌，还是在一次次动摇中缓慢成长，变得更加牢不可撼。
艾芙蕾雅便是后者。
她总是可以及时调节好自己的心态。
偶尔的茫然对她来说更像是人生旅途上的放空，什么时候走累了，便停下来休息一会，再接着往前走。
以往艾芙蕾雅都是自己将自己从负面情绪中抽离，这次却略有不同。
她这次难过的时间比以前任何一次都短。
因为好像有人比她更难过。
艾芙蕾雅来到伊顿庄园的大门前，一眼便看到了某个熟悉的身影。
在那满是污垢的泥泞地面，有个男人蹲着身子，神色无比落寞，眸中写满了忧郁。
他面前立着一块石碑，石碑下放着一束精美的白色玫瑰，与周围肮脏破败的环境格格不入，凄凉又唯美。
以至于有那么一瞬间，艾芙蕾雅都产生了一种这家伙是在祭奠自己挚爱亡妻的错觉。
其实不是错觉。
但也没完全对。
艾芙蕾雅一走过去，便听见顾池轻叹一声：“芙爱卿，你安心的去吧，以后我每年都会来看你的。”
再看那石碑之上，用伊顿庄园门牌的同款烫金笔法从上往下写着几个字——
挚友艾芙之墓。
上面甚至还有半张彰显她往日音容笑貌的旧照片。
艾芙蕾雅：“？？？”
顾池似是才发现她过来：“咦，艾芙蕾雅小姐？什么时候到的？”
“来得正好，快跟我一起祝福未来的你在另一个世界生活幸福，阖家安康。”
你才阖家安康！
艾芙蕾雅拳头又硬了，什么悲伤落泪的零碎情绪，这一刻统统变成了一种口腹欲——她想冲上去一口咬死这个男人！
“顾池，你是不是有毛病！”
本来这神国遗迹疑似乐园，就是一种很不好的征兆，这家伙居然还咒她死？
“怎么叫咒呢？”顾池道，“你看乐园都变成这幅模样了，这不是事实吗？”
“事实你个头！”艾芙蕾雅气道，“找到我尸体了吗你就事实？”
她是有复活道具的，即使乐园彻底毁灭，她也未必会死。
却听顾池又叹了口气：“确实没找到尸体，可怜我们艾芙蕾雅小姐一生要强，最后竟落得个死无全尸的下场，连根头发都找不到……唉。”
艾芙蕾雅：“？？？”
“信不信我打你！”
眼看少女举起小拳拳，顾池忙道：“优雅、艾芙蕾雅小姐，优雅。”
人都死了还让我优雅？
艾芙蕾雅咬牙切齿：“我现在只想拉你跟我陪葬！”
哪知顾池一听，稍作思考，竟点点头道：“也不是不行。”
说着，他把关于自己的另一半相片也贴到碑上，重新组成一张合照。
艾芙蕾雅：“？”
“这照片你哪来的？”
如果只是她自己还好解释，艾芙蕾雅照片不少，这里既然是她的庄园，翻出一两张来也不奇怪，可是为什么还有顾池？
她什么时候和顾池一起拍过照了？
“在那艘沉船的船长室发现的。”顾池道，“经过初步判断，船是真的天帝号，而且应该是以后我送你的天帝号。”
“你等会。”艾芙蕾雅并不意外沉船的身份，她一直都相信游戏世界是现实世界的未来，但为什么是她的天帝号？
“你的意思是，我把自己和你的合照放在船长室，每天有事没事就看来看去？”
“谁知道呢。”
“不可能！”
艾芙蕾雅坚决不承认自己会有这种小女人做法，“那是你的天帝号，和我没关系。”
“是吗？”顾池看着她颈项上的项链笑而不语。
很多事都有共通性，连项链都从来不舍得取，放个合照有什么大不了的？
“看什么看，还不是你让我戴的？”艾芙蕾雅脸颊微红地瞪起眼睛道。
她家皇室有的是钱，比这漂亮的项链多了去了，要不是看在朋友的份上，她才不会一直戴着这条项链呢！
顾池：“那我是不是还该感谢艾芙蕾雅小姐这么给面子？”
艾芙蕾雅：“不用谢！”
顾池看着少女口是心非的样子有点想笑，但没戳穿。
一直以来艾芙蕾雅都在刻意保持自己成熟优雅的形象，很少会像这样和他斗嘴，他要是点破，万一艾芙蕾雅恼羞成怒，不给他电了，那可就亏大了。
于是和少女吵闹了一会，顾池便主动岔开了话题，问道：“心情好点没？”
艾芙蕾雅这时才反应过来，顾池专门搞出一块墓碑和一束玫瑰，都是为了帮她调节情绪。
不得不说，这种独特的方式非常奏效，比单纯说些安慰的话要强得多。
越是坚强的人，越不需要别人安慰，反而是转移注意调换情绪更加有用。
艾芙蕾雅这会儿已经完全不低落了，只是有点想打人。
艾芙蕾雅承认这个男人很会，很骚，让她有一种自己被细心照顾的感觉，但她不会说出来，免得这家伙膨胀。
最多稍微奖励一下。
“安慰人的方式都这么讨打，不愧是你。”艾芙蕾雅说着换上原声，轻哼道：“杂鱼。”
顾池：“……”
到底是谁喜欢被人用萝莉音骂杂鱼，把这股歪风邪气带起来的？
真以为他也是这种人？
下不为例！
“好了，说正事。”
顾池见艾芙蕾雅心情恢复，便说起了他专门弄个墓碑出来的另一层含义。
“如果未来的乐园注定将被摧毁，沉入海底，你也可能会死，而现在的你提前知道了这点，不会去想改变这个结局吗？”
“当然想。”艾芙蕾雅见顾池语气变得认真，她也很认真地答道，“可是有些事不是说改变就能改变的。”
每一个“结果”都有与之对应的“起因”，理论上只要改变“起因”，就能改变“结果”，这是最简单的因果逻辑，但问题是，你无法确定你所改变的事情就是这个结果真正的起因。
比如乐园的毁灭。
想让乐园岛四分五裂并沉入海底，需要非常强大的力量。
假设和平武器可以做到，那好几个国区官方都拥有这样的武器，究竟是谁在未来某一刻按下了那个发射按钮？
不知道。
你总不能去把所有和平武器全部摧毁，但凡动了这个心思，乐园会被摧毁得更厉害。
而除了和平武器，个体力量来讲凰姎和“眼”也具备这样的能力，可是你消灭不了他们，也保证不了他们以后会怎么想、怎么做。
不管是乐园目前能对付的还是不能对付的，不确定因素都太多太多，想在这么多可能性中去找到真正的毁灭起因，无异于大海捞针，概率小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换成末日也是一样。
且更难找。
乐园可以被和平武器毁灭，可以被凰姎或“眼”毁灭，也可以被末日毁灭，这都是属于他们理解之内或已知的力量，但能制造这场撕碎整个星球的灾难的事物却是未知的，连想象都很难想象。
哪怕各国区官方因为种种原因爆发史无前例的世界大战，把所有武器都扔出去，也不可能让星球爆炸。
爆炸的只有人类。
别看和平武器威力巨大，那只是对于人类自己而言，对于星球来说，核爆只不过是挠痒痒。
能受点伤都算人类厉害。
所以，连造成灾难的源头都找不到，怎么去改变未来？
“先不说这么远。”顾池道，“我们可以从小事开始尝试。”
艾芙蕾雅：“比如？”
顾池：“比如我送你的天帝号。”
艾芙蕾雅：“？”
“再说一次，男人，那是你自己的天帝号。”
顾池补充道：“假设，假设是你的。”
艾芙蕾雅面不改色：“哦，假设啊，那可以，你假设吧。”
顾池继续道：“我已经在那艘天帝号的位置做了记号，如果我改变主意，不送你了，或者换个造型，你也明确表态不要，或者同意换个型号，那么，你说那艘天帝号，还在不在原地？”
“或者，它还是不是我刚刚去过的天帝号？”
……

第四百一十一章 无法改变的未来
造成末日的缘由不好找，天帝号沉船的原因却摆在眼前。
不管是什么样的灾难导致天帝号最终沉入海底，艾芙蕾雅都首先要拥有一艘天帝号。
所以他们要做的事情很简单。
不用顾池多说，艾芙蕾雅也明白了他的意思。
他们无法左右别人的想法，但可以控制自己的行为，只要她不要，顾池不给，天帝号就沉不了——都没有天帝号，怎么沉？
为了保险起见，顾池专门提醒了艾芙蕾雅一句：“你还必须保证，别人给你天帝号你也不会接受。”
天帝号的设计并不算复杂，强度更多是体现在材料上，只要阿尔法合金足够，任何一个了解航母构造的组织都有能力进行仿造，他不给艾芙蕾雅，别人可能会给。
他们要主观意识上消除一切可能导致这个结果出现的潜在因素。
这个要求其实就挺不讲理的，有股子占有欲极强的霸道总裁味儿。
你自己不给就算了，别人给也不能要，就像我今天心情不好不想陪你，你也不能找别人陪，只能自己乖乖在家待着。
艾芙蕾雅却答应得非常干脆：“行，谁给我都不要。”
本来天帝号也是因为顾池才叫天帝号，如果不是顾池送的，她还真不一定看得上。
顾池也一脸认真地说道：“我也保证，绝对不对你心软，不管你怎么撒娇、卖萌、求我或者让我多电几次，我都绝对不会把天帝号给你。”
艾芙蕾雅：“？”
听听这铁石心肠的渣男发言。
虽然明知是为了改变天帝号沉海的结局顾池不得不这么做，但艾芙蕾雅心里还是有点气。
越想越气。
她内心是很想要这艘船的，可为了配合顾池做实验，她又必须亲口拒绝，而且要做到言行一致，怎么看都很亏。
艾芙蕾雅嘴上说着那艘沉船是顾池的天帝号，她不可能把他们的合照摆在办公桌看来看去，实际上心里已经默认它是自己的船。
她还注意到顾池说的是“送”，这个字眼一定程度上透露了顾池的真实想法。
这家伙表面上一直为难她，故意提出各种奇怪的条件，其实心头早已有了决定，打算白给。
艾芙蕾雅一度因此有点小开心。
可还没开心多久，顾池又不送了。
四舍五入等于把送她的礼物再要回去，还说她怎么撒娇求电都不给，艾芙蕾雅不气才怪。
她忍不住骂道：“谁要跟你撒娇，求你电？做梦去吧！”
“杂鱼男人。”
却见顾池反而一脸享受：“骂得好，再来两句。”
艾芙蕾雅：“？”
还说你不是变态？
当然不是。
顾池只是觉得艾芙蕾雅骂他，说明已经完全代入角色，接受了他的“出尔反尔”，相当于彻底改变了事情的走向，将“他送艾芙蕾雅天帝号”这件本该发生在未来的事，提前变成了另一个事实。
换而言之，他和艾芙蕾雅已经在言谈间完成了对天帝号沉入海底必要“起因”的改写。
“来，手给我。”
“不给。”
说是这么说，但看到顾池朝自己伸出手，艾芙蕾雅还是把自己的小手搭了上去。
还特地取下了手套，动作十分优雅。
就是表情很有反差，一脸的不情不愿。
顾池看到心头发笑。
他发现傲娇似乎没有退环境，加上几分故作成熟的姿态，反倒意外的可爱。
可很快，顾池便笑不出来了。
原本按照他的预想，天帝号应该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和艾芙蕾雅的做法就像是在过去杀死一个小孩子，那在未来，便不会再有这个孩子的存在，它已经被扼杀在了成长的途中，不会再有长大成人的机会。
同理，他不送艾芙蕾雅天帝号，艾芙蕾雅的天帝号便不会沉。
可事实却是，这艘沉入海底的天帝号依旧静静躺在那里，半截船底陷入污泥，顾池所做的记号也依然对应着之前的位置，在他和夏冷离开，再带着艾芙蕾雅过来这期间，它连动都没动一下。
这巨大腐朽的船身仿佛一头深陷绝境，已经认命的垂老巨兽，无声嘲笑着年轻人妄图改变命运的不自量力。
空气一时陷入沉默。
顾池眉头紧皱，想不通哪个环节出了问题。
他从来都是个说到做到的人，艾芙蕾雅也是，说不要船，就一定不会要。
现在不会要，以后也不会要。
何况他们知道自己是这件事情中的主角，他们每一个相关动作都可能导致天帝号重蹈覆辙，所以会更加小心谨慎，严格督促自己。
顾池甚至打算把他们现在正在使用的天帝号也封存起来，放进仓库吃灰，重新制作一艘外形与天帝号完全不同的潜艇出来，掐断所有意外发生的可能。
艾芙蕾雅也不仅是自己不要天帝号，还会禁止天帝号靠近乐园海域。
哪怕是顾池亲自驾驶，她也不会同意。
可是这艘沉入海底的天帝号还是存在。
难道这真的不是他送给艾芙蕾雅的天帝号，而是其他人停在乐园海域，仿造的天帝号？
那船长室的办公桌上，他和艾芙蕾雅的合照又该怎么解释？
总不能是泡菜战神吧？
“顾池，你带我进去看看。”艾芙蕾雅出声道。
顾池：“好。”
他带着少女进入沉船，重新将先前探查过的地方再度探查了一遍。
路线都和夏冷过来时一样，从船长室开始，最终再回到船长室。
桌上的照片被顾池拿走，已经没有第二张合照了，但艾芙蕾雅还是认了出来，这好像真的是她的天帝号。
因为这里有她生活过的痕迹，不止是照片。
顾池毕竟没和艾芙蕾雅住一起过，他们现在的关系还只是朋友，没有太深的接触，艾芙蕾雅许多生活上的小习惯他都不了解，自然看不出来，但这些细节，却逃不过艾芙蕾雅自己的眼睛。
最简单的一点，她喜欢喝葡萄酒。
她办公的地方，一定会有一套珍藏的酒具。
区别于摆在酒柜里的那些杯子，这套酒具只会用来招待真正的朋友。
艾芙蕾雅环顾一圈，如果这艘船是自己的，会把酒具放在哪个地方？
她一便沉思，一边在房间里踱步，最终停在一个摆满艺术物件的藏品柜前，弯下腰，打开下方的柜子。
几只精致的棱面水晶高脚杯和一个月牙造型的醒酒器出现在眼前。
顾池：“……”
还真有？
艾芙蕾雅从柜子里拿出一瓶酒。
除了酒具，还有一瓶喝了一半的珍贵香槟。
几乎实锤了这艘船是主人是她。
艾芙蕾雅这会儿想的就不是她在不在桌上放合照的问题了，而是既然这艘船是她的，为什么还在？
这是不是在告诉他们，不管他们怎么做，都无法改变未来？
“有没有可能是我们不够严谨？”顾池道。
艾芙蕾雅：“还要怎么严谨？”
光是嘴上说说，心里想想，没有实际行动，的确不够严谨，客观来讲，人的信仰都有可能崩塌，再坚定的想法也存在改变的可能。
可是她和顾池只能做到这个程度。
“拒绝”本身也不需要实际操作，不给就是不给，难道还要专门立个字据，表明他们的决心？
“我们可以换个方式。”顾池道，“我又改主意了，你不是想要船吗？我给你。”
“不仅给你，还给你更多，你只要一艘，可为了我们的友谊，我要超级加倍，给你三艘！”
艾芙蕾雅：“……”
这么大方？
虽说他们是在尝试改变未来，有点像控制变量的实验，但为了确保想法成为事实，说不给就是真的不能给，说送也必须要真送，不然没有意义。
“不信是吧？”
“跟我来。”
顾池二话不说便拉着艾芙蕾雅来到沉船外。
不就是三艘天帝号吗？
搞得好像多大个事一样。
一声“舰来”，顾池直接当场造船。
当然，他不会原原本本的复刻天帝号，否则岂不是正好掉进宿命论的圈套？
三艘天帝号，顾池都做了简单但很明显的改动。
第一艘改变外形，但船上的建筑格局不变。
第二艘则外形不变，但改变建筑格局，将船长室、冷库、杂物仓等房间全部缩小一倍，并打乱位置，生活区其它建筑则相应扩大。
最后一艘则外形和布局同时改变。
这样不论是船的数量还是建筑细节，都与这艘沉入海底的天帝号有着巨大差异，不管未来沉哪一艘，都不会是现在这艘。
这下总可以算是把想法落到实处，有实际操作了吧？
“嗡！”
三艘天帝号一艘接一艘在艾芙蕾雅眼皮子底下出现，海水被挤压开来，荡起阵阵汹涌暗潮。
她不是第一次看顾池造船了，却依然感到有些震撼。
若不是亲眼所见，很难想象以航母为原型、这么巨大的超级战舰，会被如此轻易的制造出来，抛开喜欢被骂杂鱼不谈，这个男人此时此刻真的如同神明，仿佛万事万物都在他一念之间。
艾芙蕾雅甚至在想，这家伙是不是连生命也能创造？
“走，再回去看看。”
三艘不同的天帝号落地，沉船还在，且外形并未发生变化，顾池便又带着艾芙蕾雅进入沉船，想看看船上的布局。
然而，一切如旧。
冷库没有变小，船长室也还是那么大。
艾芙蕾雅刚刚拿出来的水晶高脚杯和半瓶高档香槟也依然放在桌上。
他们两次对这艘天帝号做出针对性的动作，都没能对最后的结局产生任何影响。
也就是说，未来是既定的，不会因他们现在的所作所为而改变。
这是天帝号的宿命。
也是他们的宿命。
这个结果像是一盆冷水浇在艾芙蕾雅头上，让她心头刚因顾池好似造物主一般的神迹而生出的希望又熄灭下去，这男人已经强成这样，却还是挣不脱命运的枷锁……
顾池也叹了口气：“我是真羡慕你啊。”
艾芙蕾雅不明所以：“羡慕我？”
顾池：“对啊，你还有个破碎的神国。”
艾芙蕾雅：“我怎么感觉你在嘲讽我？”
都被摧毁成这样了，整座城市没一块好地，有什么可羡慕的？
顾池摇头：“你换个角度想，白石镇的神国去哪了？”
如果现实世界的结局已经注定，末日无法避免，那乐园岛和天帝号沉入海底，多半也是因为这次灾难，那么《葬于深海》这个副本名，指的其实是乐园，这片海洋也是乐园岛所在的海洋。
顾池记得乐园的玩家喜欢养宠物，那些所谓的深海巨兽，怕是和他们这近水楼台的爱好脱不了干系，逻辑上也说得通。
而这个副本所处的世界被命名为“繁星&#183;沉沦海域”，是目前已有的五个繁星世界之一，结合雪鸦等人找出的降临逻辑看来，现实世界破碎后形成的繁星世界，可能不是按照国区划分，更像是取决于净土。
白石镇净土对应武曲星，欧亚区和西三区的净土对应扭曲之地，西二区与西三区的净土对应地平线，西一区的净土则对应晨拥星。
艾芙蕾雅奇怪道：“那为什么除了沉沦海域，其它世界都没有神国？”
顾池：“我们可能被打爆了。”
艾芙蕾雅：“？”
这个结论其实很容易得出。
不论是这个本的乐园、《尘埃丧钟》的主城，还是《深空曙光》中的神国遗迹，等级都至少是3级，而2级的净土区域面积已经达到了十万平方公里，尽管外围区域只享有1级净土效果，但也能涨神性。
事实却是，这些净土都没有外围区域，只有进入核心城市才能获得神性。
这说明净土是可以被摧毁的。
武曲星等世界没有净土，大概率是在灾难中彻底报废掉了。
瞧着顾池一边说，一边唉声叹气的样子，艾芙蕾雅忽然有点心疼这个男人。
这个家伙一直以来给她的感觉都是很有自信的那种，这也是他的魅力来源之一，这会儿预见自己未来的暗淡结局，还无法扭转，多少会有些挫败感，心里肯定很不好受。
于是本该顾池安慰她的局面，忽然变成了她安慰顾池。
而作为安慰人的一方，艾芙蕾雅的情绪自然不会再低落下去，不然自己都垮起了个小猫咪脸，怎么安慰别人？
“你往好处想，或许事情没有那么糟糕。”
艾芙蕾雅道：“万一是你的净土飞升了呢？”
顾池：“……”
净土还能渡劫是吧？
“唉，但愿如此吧。”顾池又叹了口气，“算了，不说了，喝酒。”
“我们把这剩下的半瓶酒喝掉，免得未来的我们浪费。”
顾池很自觉地给自己和艾芙蕾雅各倒了半杯酒。
唔……闻着还挺香。
艾芙蕾雅轻哼：“想和我喝酒就直说，少找这些蹩脚理由。”
顾池：“什么叫找理由，我有说错吗？”
艾芙蕾雅：“那你怎么知道未来是我们浪费这半瓶酒？”
顾池莫名道：“你这酒不是给好朋友喝的吗？”
艾芙蕾雅：“是啊，但凭什么非得是你，不能是蕾拉或者我自己想喝？”
“因为这是我送你的天帝号。”顾池理直气壮，“这么豪华的船都送你了，你不该请我喝一杯吗？”
该是该，这点艾芙蕾雅并不否认。
“可是你坐哪里呢？”
这间船长室并没有多余的椅子，不知道是一开始就没有，还是被故意搬了出去，这点艾芙蕾雅也没想明白，但并不妨碍她以此为由抨击顾池良好的自我感觉。
“连个坐的地方都没有，你怎么会认为我是请你喝酒？”
顾池：“那不是还有张床吗？”
床也是可以坐的。
艾芙蕾雅：“？”
“我会请你坐我的床？”
开什么玩笑。
床这么私密的地方，她怎么可能随便让顾池碰。
似乎是为了守护自己的底线，艾芙蕾雅干脆先自己坐到床上，并给予顾池一个警告的目光，不准他过来。
要么这家伙站着喝，要么去坐船长椅，反正不能上她的床。
只是这话还没说出来，她余光触及到床上的枕头，发现枕头靠内的一角似乎压着什么东西。
艾芙蕾雅下意识以为有线索，翻开枕头一看。
一盒覆着浅淡灰尘的小套套出现在眼前。
红酒味超薄定制款，十二只装。
包装是开过的。
以及一小罐动物奶油。
艾芙蕾雅：“？？？”
……

第四百一十一章 《不戴就别想进来》
看着手上能阻碍生命诞生的强大道具，艾芙蕾雅一时有点大脑宕机，脸蛋也因思维短路开始红温发热。
她的床上为什么会有这种东西？
一盒十二只，打开一看，还用掉了好几个？？
动物奶油又是干什么用的？
涂到身上舔吗？？
一旁倒酒的顾池注意到艾芙蕾雅从枕头下翻出来的东西，也有点傻眼。
不是……他知道女孩子的床不能随便坐，只是跟艾芙蕾雅开个玩笑，逗逗少女，才说艾芙蕾雅请他到床上坐，结果艾芙蕾雅来真的，真请他到床上做？？
还好之前他和夏冷的目的是观察沉船结构，没有认真去搜东西，不然乐子可就真大了。
夏冷要是发现这些，怕不是当场就要给他来两剑。
或者给艾芙蕾雅来两剑。
顾池有想过未来他和艾芙蕾雅的关系可能会比较好。
不仅是朋友，还是战友。
毕竟他们将会一起面对世界末日，反抗命运，努力战胜注定的灾难。
这种革命友谊，肯定不是一般朋友能比的，所以关系好很正常。
但他没想到会好成这样。
一整盒生活用品加上可食用的动物奶油……
这下真的是战友了。
一边打，还能一边补充能量。
原本吵吵闹闹的两人，因为突然出现的作案工具变得格外安静。
两个水晶高脚杯里都已被顾池盛上了半杯香槟，淡金色的酒液看起来非常高贵优雅，馥郁的香味溢出来，为干燥的空气染上一丝微醺的尬意。
就像一对朋友为了找乐子，去庙里求各自的姻缘，高僧却告诉他们，他们的姻缘彼此自己，哪怕是经验丰富足以称得上是老油条的顾池，此时的反应也略显尴尬。
艾芙蕾雅更是有些手足无措，小鹿乱撞，心乱如麻。
她和顾池现在明明还只是点到为止的朋友，却预见了以后的相交匪浅的关系，这种感觉真的很怪。
又怪，又有一丝丝奇妙。
艾芙蕾雅一直都很清楚自己的目标和使命，她的心思大多都放在即将降临的末日上，很少会思考感情方面的事，更没想过会和这个男人学习外语……
不可能。
这是假的。
一定是假的！
艾芙蕾雅好半天才回过神来，双颊通红地瞪着顾池。
“看什么看，没见过套子吗？”
顾池：“……”
“见过，但没见过红酒味的。”
艾芙蕾雅：“？”
这家伙还嘲笑她？
“红酒味怎么了？”
“我乐意找人定制，要你管，不喜欢你别用啊！”
艾芙蕾雅语气又急又凶，颇有种恼羞成怒的意味。
顾池小声嘀咕：“不用就不用，我本来就不喜欢用。”
艾芙蕾雅：“？”
“你做梦，男人！”
“必须用！”
“不用我绝不会让你进来！”
且不说她想不想要孩子，马上都世界末日了，专门把孩子生下来受罪？
只是道理是这个道理，话一说出来，艾芙蕾雅又发现不对。
顾池正用一种古怪的目光看着她。
假设她坚持必须用这盒定制用品，让顾池非戴不可，顾池也依着她，那岂不是正好形成他们此刻看到一幕，一盒作案工具用了一半？
所以她以后真的会请顾池到她床上做？
艾芙蕾雅：“……”
顾池：“……”
好不容易缓和一些的空气再一次凝固。
眼看少女脸色愈发红润，羞恼之色渐浓，顾池很懂事地轻咳两声，打着圆场道：“其实这东西也不一定非要按照说明书使用。”
“那还能怎么用？”艾芙蕾雅接话，努力平复着心头异样的情绪。
“咱们不是之前在地平线的时候就讨论过，它的用途很多。”
顾池一脸认真地道：“我们可能是在床上吹气球。”
艾芙蕾雅：“……”
谁吹谁的气球？
你吹我的还是我吹你的？
“幼稚！”
艾芙蕾雅红着脸啐道。
比起吹气球这种幼稚无聊的事情，她更愿接受正常用途。
她是个成熟女人，不是小孩子。
顾池听了就不乐意了。
我好心给你台阶下，你不领情就算了，反倒还说我幼稚，真当天帝大人没脾气是吧？
“行。”
“那我不戴了。”
顾池道：“管你撒娇卖萌还是求我，说什么都不戴！”
艾芙蕾雅：“？”
又来这套？
艾芙蕾雅气道：“那你看你进不进得来！”
顾池使出杀手锏：“错，是我先给你电两下，你看你挡不挡得住。”
艾芙蕾雅：“？？？”
难怪顾池一直不电她，原来次数是留着这时候用的？
这家伙为什么可以这么阴险狡诈，处处都在算计她？
其实顾池这次真没有。
艾芙蕾雅从来没想过和他深入交流，他又何曾想过和艾芙蕾雅一起吃奶油？
不论对艾芙蕾雅来说还是对他而言，这都是意料之外的事。
他是故意这么说，想看看假设自己执意不戴，这盒作案工具会不会消失，或者包装重新变得完好，相当于对“未来无法改变”的结论做一个二次验证。
这是出于对科学的严谨态度，和他的个人爱好与诉求没什么关系。
答案很明显——艾芙蕾雅手里的盒子仍旧保持着原样。
它还是被打开过，少掉的几个也没有回来。
艾芙蕾雅也很聪明，见顾池一直盯着这盒套子，便明白他是在再度尝试改变未来。
只是结果和这艘天帝号一样，这盒红酒味的定制小雨伞没有发生任何变化。
这本该是个令人沮丧的消息，艾芙蕾雅心里却舒服了不少。
“眼”的存在让她一直都比较相信宿命论，所以失望归失望，低落归低落，却也不是那么难以接受，命运无法改变没关系，她可以抗争命运，如果人类文明注定将经历灾难，那他们就想办法战胜灾难。
相比之下，她反倒更在意糅合在这个结果之中的另一个事实。
她赢了。
盒子里的小雨伞只剩一半，那不管顾池再不情愿，再怎么威胁她，最终也还是会乖乖听话，把它戴上。
“男人，你拗不过我的。”艾芙蕾雅话音中透着一丝小得意。
难得在与顾池的对抗中占据上风，即使是成熟女人也会有一种愉悦的成就感，以至于艾芙蕾雅一度忘记了事情的本质。
直到顾池轻哼一声：“拗不过就拗不过，反正你还是要遭罪。”
艾芙蕾雅：“？？？”
她这才反应过来，自己为什么要和顾池争这件事？
为什么要和顾池用这盒奇怪的东西？
呸！
艾芙蕾雅刚降下去的温度的娇俏脸蛋再度变得通红，像颗熟透的苹果，一双深蓝色的眸子水光潋动，藏着难掩的羞恼，骂道：“流氓、杂鱼！”
一定是这家伙故意把话题往这上面带，诱导她默认彼此间更深层次的关系，否则她怎么可能意识不到这点？
顾池有点想笑，但没敢笑出来。
不然艾芙蕾雅可能真会打他。
他这回是真没用什么话术，也没有刻意引导话题，纯粹是这件事本身的走向就该是如此，聊着聊着自然聊成了现在这样，不过考虑到艾芙蕾雅是女孩子，脸皮薄，这口大黑锅他就背了吧，谁让他是个本性温柔，细致体贴的男人呢？
顾池把倒好的香槟递了一杯给艾芙蕾雅。
艾芙蕾雅虽接了杯子，但好像还是很气，微咬着唇，用看人渣的眼神看着顾池。
顾池假装没看见。
这事其实很难去解释。
他只能保证现在的自己没有和艾芙蕾雅一起吃奶油的想法，没法保证以后的自己会怎么样——他自己倒是很相信自己，可艾芙蕾雅未必会信他。
最关键是信也没用。
因为未来无法改变，在这套宿命论的逻辑中，他和艾芙蕾雅一定会有这么筒柄相连，腥腥相惜的一天。
这是无论如何都会发生的事实，就算他现在立刻和艾芙蕾雅一刀两断，发誓老死不相往来，最后大概率也会演变成某一天不期而遇，重逢之后情难自禁的局面。
听上去很离谱，但这就是宿命论的本质。
顾池说过自己不信命。
这也是他一直怀疑末日真实性的主要原因之一。
说是不相信末日言论，实际上是不相信命运。
这是他的生活态度，与末日反而没多大关系。
可惜世界不会因他的个人意志而改变，至少在找到打破现状，更改既定未来的方法之前，他没法去反驳宿命论。
预见未来其实是一件比较矛盾的事。
就拿他和艾芙蕾雅的关系来说。
本身他并没有过多想法，可在知道自己和少女的未来必定相交重合之后，他的心态难免会因此发生一些微妙的变化，而这个变化又可能会导致或加速这个结果的产生。
从这个角度来看，事情就会变得像格雷曼来到现实世界，为他们留下擎光企业的技术一样，到底是现在影响未来，还是未来影响现在？
这真的很绕，给他的感觉比林子安一家的关系网还乱。
顾池一时也捋不清，只能先顺其自然，走一步看一步。
不然还能怎么办呢？
事已至此……先喝酒吧。
顾池端起高脚杯浅酌一口艾芙蕾雅的珍藏香槟，甜丝丝的，味道还挺不错。
艾芙蕾雅却用一种很复杂的目光注视着他。
酒她也喝了，但一点也不好喝。
这是开过的香槟，不像酒窖里那些封存好的酒拥有那么长的保质期，它已经变质了。
理论上酒精度大于10度的酒不会出现腐败问题，细菌一般无法在这种浓度的酒精环境下生存，但这有个前提，必须是在绝对理想的条件下进行封存，否则时间一长，就算没有细菌，酒精也会发生水解，让口感变得异常糟糕。
这瓶香槟闻起来还是很香，但它的味道也都在这些气味里了，喝到口中淡如白水，不仅不甜，还隐隐有种腐坏的酸味，是真的很难喝。
顾池却恍若未觉，还举起杯子冲艾芙蕾雅眨眨眼：“来，为了我们的友谊，干杯。”
艾芙蕾雅：“……”
她对于酒的味道向来很挑，这种过期香槟，她一口都不想多喝。
但顾池都喝了，她不喝又显得很矫情。
尤其是顾池还一副津津有味的模样，这很像电视剧中从不下厨的妻子给丈夫做饭，明明难吃得要死，丈夫却还要装作很好吃的样子大快朵颐，让艾芙蕾雅有种被溺爱的感觉。
此刻的她已经调整好了情绪，却又因顾池这个小小的举动起了波澜。
艾芙蕾雅眼波微动，眸子无声地温柔了些，也举起杯子，与顾池碰了碰，将杯中难以入口的酒液一饮而尽，随后用手背优雅地擦擦嘴角，看着顾池道：“谢谢。”
顾池没懂：“好好的谢我干嘛？”
艾芙蕾雅：“这么难喝你都喝的下去。”
顾池：“哦，忘记告诉你了，我用言灵恢复了它的本味，挺好喝的，要我帮你也恢复一下吗？”
艾芙蕾雅：“？？？”
顾池注意到她手中的空杯子：“咦，你都喝完了呀？”
艾芙蕾雅眼里的感动瞬间荡然无存。
艾芙蕾雅发誓，她从来没像此时一样那么迫切的想把脚塞进这个男人嘴里，让他尝尝真正的本味！
能恢复味道为什么不早说？
她都喝光了！
可恶的男人！！
顾池似乎感到了少女心中澎湃热烈的情绪，连忙温声道：“优雅、优雅。”
“我们还有正事没聊呢。”
艾芙蕾雅：“呵呵。”
你还知道有正事。
顾池其实一直都记着，岔开话题道：“你没发现这个副本有点怪吗？”
抛开宿命论什么的不谈，这个副本本身也很奇怪。
没有副本介绍都算了，之前《尘埃丧钟》那几个SS本也没有，但好歹会告知玩家进度，给出阶段性的任务，这个本却从头到尾没有半点提示。
他们已经到海底了，除了打了些怪，挖了点资源，碰见一些富有暗示意味的事物之外，没有找到任何关于任务的线索，打了半年多快一年的本，他们还不知道该怎么通关。
艾芙蕾雅冷笑：“我现在只想把你通关。”
顾池：“……”
艾芙蕾雅故意讥讽道：“你不是很会打本吗？怎么这次不行了？”
顾池也故意表现出面上挂不住的样子，哼道：“我这是给你机会，不然分数我一个人拿完，你连个A都混不到。”
艾芙蕾雅：“意思我还该谢谢你咯？”
顾池：“不用客气，都是朋友。”
“是吗？哪种朋友？”艾芙蕾雅挑衅地将盒子扔给顾池，“朋友会用这个？”
这次是她想把话题往这方面带，既然她和顾池的关系已经注定，那她一定要让这个家伙先说喜欢，她再来考虑接不接受。
顾池接过盒子道：“也可以不用。”
艾芙蕾雅：“你做梦！”
顾池：“早说了我擅长做梦。”
艾芙蕾雅又瞪起眼睛：“你敢！”
在梦里对她为所欲为，动手动脚，算什么男人？
两人吵得不亦乐乎。
直到通讯器里突然传来幽幽子焦急的声音。
“不好了预言家先生，你快回来。”
“乐园的人诈尸了！”
顾池：“？”
艾芙蕾雅：“？”

第四百一十二章 高粱熟来红满天！
“怎么会诈尸？”
幽幽子的话让顾池一时没反应过来。
诈尸的前提是先成为尸体，乐园的人死了吗？
不然怎么诈尸？
艾芙蕾雅也没明白，如果蕾拉等人真碰见了什么突发情况，一定会及时联系她，除非连说句话的时间都没有，否则她不会一个消息都没收到。
幽幽子着急地解释：“乐园的人没死，但有尸体。”
顾池：“啊？”
怎么听起来更怪了？
没死哪来的尸体？
幽幽子：“老李头他们在一个地方发现了很多尸体，现在全活了过来。”
她嘴比较笨，一时半会说不清，总之真的是诈尸。
这些尸体还很诡异，其中有不少这次跟着艾芙蕾雅进本的玩家，包括蕾拉和泡菜战神。
而这还是几秒钟之前的情报，几秒后的现在，老李头等人又有了新的情况。
这些诈尸的人里不仅有乐园玩家，还有他们摆烂群和龙刃的玩家！
最初，大约半个钟头前，老李头和力量39只是发现了一些腐烂的尸体。
他们是正常在遗迹中搜索，外围搜完了就往里搜，整座城市碎得像一块块拼图，这些尸体就出现在城市中部附近的“缝隙”之中。
老李头等人一开始并未放在心上。
城市都被摧毁成了这样，沉入万米之下的海底，死点人再正常不过。
作为经验丰富的老玩家，大伙看见尸体的第一反应不是害怕，而是感慨一声“阿弥陀佛”。
然后开始舔包。
这么多年了尸体还没被海水完全腐蚀消融，显然这些人生前都拥有极强的体魄，应该是生活在这个神国之中的佼佼者，身上说不定藏着好东西。
他们仔细摸索了几具尸体，也确实有所收获。
可是再继续往下，他们就感觉到了不对劲。
首先是夜猫寒，他舔着舔着，便感到有些尸体令他非常眼熟。
由于尸身的脸部有腐烂迹象，他第一时间并未把这些人认出来，但夜猫寒向来是个善于观察、心思谨慎的人，皱着眉头思索片刻，拿出天帝号的船员名册看了看，结果发现，这些人竟然是乐园的玩家。
紧接着，不远处的性感大叔又惊呼一声，看见了蕾拉。
蕾拉是典型的西方美女，初始魅力值高达8点，身材又火辣，辨识度很高，哪怕死去多年，原本漂亮的脸蛋已经趋于枯槁，对她有所关注的人也能一眼认出来。
力量39这头则发现了泡菜战神的尸体。
摆烂团和乐园玩家是分成了好几支队伍在搜索遗迹，并没有在一起，导致他们一度以为这些尸体不是陈年老尸，而是乐园的人在搜索过程中遭遇了什么突发情况，连呼救都没来得及便原地暴毙。
直到夜猫寒拿起对讲机尝试联系蕾拉，问道：“你们还活着吗？”
海底的通讯信号不怎么好，越往遗迹中心，未知的干扰越严重，但勉强还听得清。
蕾拉一脸莫名地回道：“不然呢？”
夜猫寒：“全活着？”
蕾拉没好气地道：“怎么，拿我们未来的遗产还不够，还想拿我们现在的遗产？”
夜猫寒等人还没意识到这里是乐园，没怎么听懂蕾拉这句话，但可以确定，乐园的人没有出事，这些尸体不是现在的他们，是另外的他们。
一瞬间，那种自遇见巨渊以来便萦绕在心头挥之不去的怪异的感觉又浓烈了起来。
手电筒的灯光打在这些尸体上，照出仿佛预示宿命的阴影，让人心里无端变得沉甸甸的。
恰巧在这个大家都沉默的时候，夜猫寒正准备告诉蕾拉自己这边发现了他们的尸体，对应乐园玩家的那部分腐尸却突然毫无征兆地睁开了眼睛。
众人：“？！！”
一双双眸子死气沉沉，开裂的嘴角勾出怪诞的弧度，不知道是在笑还是在哭。
橙橙差点被吓得跳起来。
本来海底光线就暗，气氛又沉重，茫茫多尸体猛一下同时睁眼，简直比恐怖片还恐怖片。
“艹，真你妈阴间！”纸上弹冰也被狠狠吓了一跳，破口大骂，下意识弹出好几米远。
“让开！”夜猫寒反应最快，抬手就是一发甩狙。
他的枪法毋容置疑，目标是蕾拉的尸体。
除了艾芙蕾雅，乐园这群玩家之中实力最强的就是蕾拉和泡菜战神，要杀当然是先杀他们。
反器材子弹精准命中蕾拉的左胸。
但她的神性似乎远比真正的蕾拉高，子弹仅仅是嵌入胸膛，没造成丝毫该有的伤害。
反倒是另一头的蕾拉本人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只觉心脏仿佛被撕裂，传来中弹般的剧烈疼痛，她下意识捂着胸口，挺直的背脊都弯了下来，修长漂亮的手指迅速被染得殷红，鲜血不断从指缝中溢出，止都止不住。
身旁的泡菜战神神色剧变：“怎么回事？”
蕾拉脸色惨白，死死咬住嘴唇：“不、不知道，我好像中弹了……”
“全体戒备！”泡菜战神大吼。
他没有看见弹道，也没有听见枪声，蕾拉却真真切切地受了伤，这必然是周围有敌人隐藏在暗处，伺机偷袭他们。
上千乐园玩家立刻掏出武器，迅速拉开阵型，警惕地注视着周围。
乐园玩家的战斗素质都不错，虽没龙刃这样的官方组织专业，但也比普通的玩家公会强得多，可惜没有用，等待他们的将是一次次看不见，也防不住的“偷袭”。
摆烂团和乐园两拨人的注意力都被眼前的突发情况所吸引，没人注意到遗迹中心区域的通讯信号正变得越来越弱，唯一意识到问题的梅开二度也只来得及把消息传回天帝号，便彻底与其他队伍失去了联系。
蕾拉发出的闷哼其实是在信号完全丢失之前，但夜猫寒的大狙枪声太大，盖过了蕾拉的声音，直接导致两支队伍错失了最后的沟通机会，各自陷入险境。
好消息是这些腐尸的战斗力非常强悍。
如果猜到遗迹是乐园岛，便会知道他们是未来的乐园玩家，不论属性还是神性，都超出现在的乐园玩家一大截，所以蕾拉等人不至于被瞬间团灭。
坏消息是老李头等人的战斗力也不差。
一是他们人数占优。
诈尸的只是那一部分对应现有玩家的尸体，并非全部。
二是这些腐尸好像不是很聪明的样子，不怎么躲技能，基本都是用身体硬抗。
在缺乏关键信息的情况下，这是一场对双方而言都异常惨烈的大战。
老李头等人是肯定要打的。
他们不动手，腐尸会动手。
即使知道杀死腐尸可能会让蕾拉等人跟着凉凉，他们也没得选。
总不能站着挨打吧？
腐尸攻击力极强，稍不注意，一巴掌就能让他们躺地上，只能死道友不死贫道了。
几个回合打下来，性感大叔等人都受了不轻的伤，这些腐尸比眼球幻化的玩家猛得多，是实打实拥有玩家才有的技能和特殊能力，技能等级还高，硬碰硬老李头都不是对手。
处在城市遗迹中部另一边的蕾拉等人也死的死，伤的伤，哀嚎一片。
蕾拉又中了几枪，已经倒在血泊中，身体不断抽搐，美眸中满是不解，凄凉得让人心疼。
泡菜战神身上也挂满了伤痕，却连敌人在哪都没看见，一直和空气斗智斗勇。
场面滑稽又残酷。
最无辜的是龙刃和海鸥等官方组织的玩家。
他们没来海底，但遗迹中有他们的尸体，诈尸后被老李头等人狂轰滥炸，人还在2000米深度的大本营挖矿，挖着挖着便身体一僵，原地暴毙。
有人脑袋莫名奇妙地搬家，有人胸口无端多出一个血窟窿，有人身体仿佛被一把无形钝器贯穿，还有人干脆直接炸成了一团血雾，周围一起干活的同事始料不及，吓得双腿直颤，个个惊疑不定，把铲子举起来当武器。
老李头他们已经杀了不少腐尸，却没有要停手的意思。
主要是对方不停，他们也没法停。
目前为止被他们干掉的都是些战力相对较弱的普通玩家的尸体，真正像蕾拉和泡菜战神这样的顶级玩家，他们还不太打得过，全靠人多去和对方拉扯。
更糟糕的是，蕾拉和泡菜战神可能还不是最强的腐尸。
此前经历过巨渊的复制人事件，老李头等人很容易便联想到这块区域或许拥有类似眼球的镜像幻化能力，且上限比眼球更高，连玩家的技能都能复刻。
这堆尸体中要是出个女神或艾芙蕾雅这种可以一个打十个的超级高手出来，他们还怎么玩？
同神性同属性都打不过，强化后更没得打。
如果再狠一点，复制个天帝兄弟，大家今天全得交代在这。
“不行，不能这样打下去。”夜猫寒左肩挨了一刀，已是血肉模糊，他一枪击退冲来的腐尸，咬牙道：“橙橙、梨花、阿姨，你们跑，我掩护你们，去叫人过来支援。”
老玩家都是有傲气的，但凡自己应付得了，就不会想着搬救兵，可眼下的局势对他们太过不利，这里的腐尸并非全部，指不定什么时候又诈尸一批。
他们只有这么多人，敌人却随时可能越打越多，万一真来个天帝兄弟，再想跑就来不及了。
但偏偏。
《怕什么来什么》
接到幽幽子消息的顾池没多耽搁，把那盒红酒味作案工具收进背包，便带着艾芙蕾雅赶过来救场，顾池是用“尸体”作为关键词之一锁定目标区域，一个瞬移，直接出现在了腐尸群中。
极限的光线让众人看不清他们的脸。
但却能感觉到那股熟悉的气息。
老李头等人大惊。
“我日，真来个尸天帝？”
“还有尸王母？”
顾池：“？”
艾芙蕾雅：“？”
老李头不管三七二十七，当场开出大招。
高粱剑法！
面对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天帝兄弟，老李头不敢有丝毫保留，一身剑气如洪水决堤般倾泻而出，卷起阵阵惊涛，大片大片的红高粱好似旱地拔葱一般疯狂生长，转眼便满布海底，让顾池视野中充斥着丰收的红。
老搭档的默契在这一刻展露无疑。
不用老李头说，力量39都知道，自己这个老伙计的大招不仅是大招，还是个幌子。
能击溃敌人最好，打不过也要尽可能吸引对方的注意力。
因为真正的杀手锏其实是他。
他的罪恶交判不只是可以用来给顾池打辅助，只要敌人的神性等级不高于他6级以上，又不具备完全免疫负面效果的特性，那不管对方属性再高，哪怕交换属性的效果只能持续短短一瞬，他也有把握抓住机会将敌人秒掉。
这就是他当初敢计划下海和朱砂那些巨鲨碰一碰的原因和底气！
只听老李头一声长啸：“高粱熟来红满天！”
顷刻间，地面上无数红高粱齐齐朝着顾池席卷而去。
下一秒，力量39脚下爆步，几乎瞬移般来到顾池背后，猛喝道：“九儿我送你去远方！”
顾池：“？？？”
“嘭！”
力量39沙包大的拳头狠狠落到顾池背上。
顾池动都没动一下。
属性倒是换了，可这个顾池不是腐尸，总属性还没他高。
就算比他高，有数千道韵的帝君神辉护体，他也还是破不了顾池的防。
而顾池都没还吐槽两个老东西的组合技，艾芙蕾雅反倒先生气了，一剑给力量39砸飞，且余势不减，剑锋上挑，划出一道金色弧光，将扑面而来的红高粱全部跳碎，怒道：“你俩疯了？看清我们是谁了吗！”
老李头：“咦？”
会说话，不是尸天帝和尸王母，是真的天帝兄弟和乐园小公主？
力量39心头一喜，人还在往后倒飞，嘴上却大呼道：“天帝兄弟，快干掉这帮水鬼！”
橙橙也面露喜色，急忙喊道：“假女神，快、我们要顶不住了。”
顾池亲自过来，还带着艾芙蕾雅，自然不用再去救兵。
而在这时，艾芙蕾雅也终于收到了来自乐园的玩家的消息。
泡菜战神派了几个人往外跑，通知天帝号，几名玩家跑出遗迹中心区域后，发现信号恢复了一些，赶紧呼叫天帝号和艾芙蕾雅。
“艾芙蕾雅小姐，我们遭遇了未知敌人，请求支援，蕾拉小姐和泡菜战神快坚持不住了。”
顾池一听，下意识看了眼场上正在被夜猫寒等人围攻集火的腐尸蕾拉和泡菜战神。
一幕似曾相识的画面涌入脑海，顾池心头顿时咯噔一下。
不好，有坏比。
这是个圈套！
……

第四百一十三章 葬于深海
“别打了，快停手！”
“这是诅咒傀儡！”
顾池赶紧劝架。
夜猫寒等人微愣：“啊？”
他们都是打过《尘埃丧钟》的人，很容易理解诅咒傀儡是什么东西。
没听懂的人换个词解释一下也明白了。
“巫毒娃娃。”
他们每一次落到这些腐尸上的攻击，都会直接作用到对应的玩家身上。
艾芙蕾雅精致的眉头狠狠皱了下：“你的意思是，蕾拉他们碰见的未知敌人不是别人，是我们自己？”
“可以这么说。”顾池道。
这次的诅咒傀儡似乎还是加强版。
向艾芙蕾雅求救的人说蕾拉和泡菜战神快坚持不住了，可被夜猫寒等人围攻的腐尸蕾拉和泡菜战神依然有着极强的战斗力，身上虽有不少伤口，却没能带给它们太多实质性的影响，看这样子，就算真正的蕾拉和泡菜战神被打死在本里，这两个腐尸也未必会倒下。
除非爆头或贯穿心脏。
顾池注意到被干掉的腐尸基本都是受到极其严重的致死伤，但蕾拉和泡菜战神的腐尸太猛，属性神性双高，夜猫寒等人没机会攻击它们的要害，偶尔抓到个破绽，比如最初命中蕾拉左胸的一枪，威力也不足以将它们的身体打穿。
唯一的处理方式就是等力量39的CD，之前龙刃那个与蕾拉两人实力差不多的腐尸就是交换属性后集火杀掉的。
被紊乱传承强化过的罪恶交判CD大幅缩短，但仍旧有半个钟头，哪怕都是一次成功，这一次也没浪费在顾池身上，想杀掉蕾拉和泡菜战神的腐尸也要再等一轮CD，他们坚持不到那个时候。
最根本的问题还是这些腐尸六亲不认。
他们可以停手，但蕾拉和泡菜战神不会停。
眼看顾池过来，泡菜战神的腐尸似乎想起了陈年往事，激发出更多凶性，竟第一次开口说话，猛地撞翻梅开二度，冲出众人的包围圈，用腐朽的声音低吼着直奔顾池而去。
“还我艾芙蕾雅小姐！”
众人：“？”
顾池：“？？”
艾芙蕾雅：“？？？”
还个屁啊，我什么时候跟你有关系？
“假女神小心！”橙橙忙道。
泡菜战神的速度本身就不慢，变成腐尸后又获得了加强，仿佛鱼雷般直冲顾池，动作快得令人眼花。
可他再快也没有顾池说话快。
“定。”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泡菜战神的腐尸冲到一半，在距离顾池和艾芙蕾雅还有十米处戛然而止，像是被一只无形大手扼住了身体，只能一边目露凶光地看着顾池，一边怒号咆哮。
“还得是天帝兄弟。”爬回来的力量39感叹道。
与其他人的腐尸相比，泡菜战神和蕾拉已经可以说是BOSS级，他们打了半天没打死，顾池轻飘飘一句话便给泡菜战神制住了，这就是天帝的力量吗？
“他怎么会有记忆？”老李头奇怪道。
这些天他没少和蕾拉喝酒聊天，关于泡菜战神的事他也知道一些。
其实即便蕾拉不说，以他老辣的眼光，也看得出这一层可怜的关系。
但问题是，傀儡之所以叫傀儡，就是因为他们空有外壳，没有思想，只是一具任人操控的行尸走肉，怎么可能记得过去的经历？
“这该不会真的泡菜战神吧？”性感大叔心悸道。
他想到了宿命论，如果游戏是现实的未来，岂不是说以后的泡菜战神会变成这幅鬼样？
那他们呢？
顾池一时也拿不准，没说话，先把蕾拉和其他人的腐尸也都用言灵禁锢，控制住场面。
接着启动大挪移术，将另一边的泡菜战神等人全部拽了过来。
不出意外，上千名乐园玩家，还站着的只有四百不到，被摆烂团干掉了三分之二。
老李头等人沉默。
说是死道友不死贫道，可有的选的话，没人想杀自己的队友。
这又不是普通副本，当老六也不会在开荒的时候当。
蕾拉此时已经连说话都变得很困难，她躺在地上，嘴角不断溢出鲜血，用不甘又委屈的目光看着艾芙蕾雅。
作为队长，队伍遭受重创，她有至少一半的责任，可她实在不知道敌人在哪，也防不住对方的攻击，只能眼睁睁看着队里的玩家一个接一个倒下。
“不怪你。”艾芙蕾雅有些心疼地走过去抱起蕾拉，但没有施救。
也许，没有必要。
如果无法切断这些傀儡腐尸与玩家本体之间的联系，蕾拉还是会死。
怪是必须要杀的，所有与之对应的玩家都只有死路一条。
顾池也在尝试将腐尸和蕾拉等人分离开来。
但失败了。
此前在《尘埃丧钟》副本里，他很轻松便斩断了傀儡与夜猫寒等人之间的联系，现在却不行，现在的他没有一劫境的修为，没有10级神性，也没有六万道韵。
艾芙蕾雅猜的没错。
这不仅是个圈套，还是个死局。
因身受重伤而身形佝偻的泡菜战神看见自己的腐尸，眼睛瞪大，只觉荒诞又怪异。
还有点愤怒。
“这特么什么玩意？”
居然有鬼东西冒充自己？？
腐尸泡菜战神：“吼！”
泡菜战神：“吼你妈！”
他当场就想冲上去给这腐尸来两刀。
老李头赶忙拉住他：“别别别，这是你的命根子，杀了他你也活不了。”
泡菜战神：“？？？”
命根子这个比喻还是比较贴切的。
但并不完全准确。
腐尸傀儡的强度高于玩家本体，傀儡死玩家必定会死，但玩家死，傀儡不一定会死，这意味着双方无法同归于尽。
假设顾池没有及时赶到，摆烂团和乐园团灭，再进本，还是要面对他们，且战斗过程将会异常艰难，尤其是乐园玩家，他们要承受的是来自腐尸、队友、以及自己的三重攻击。
存活概率几乎为零。
毫无疑问，这是个比之前遇见的所有怪物都更加难解的团灭点。
堆尸都不好堆。
要么就不让泡菜战神、蕾拉和龙刃海鸥那些对应的玩家进本，这样可能不会唤醒腐尸，可是他们都是各个组织中实力最靠前的那一批，没有他们，一般玩家连普通腐尸都不一定对付得了。
最好的处理方式是控制腐尸的数量。
但这么做首先要确定腐尸可以被控制。
场上站着的腐尸几乎都对应着乐园的玩家，一些找不到本体的腐尸也不是没有本体，大概率只是没在天帝号的队伍中。
老李头等人不是杀了些龙刃的人吗？
用私聊道具问一下楚暮沉就知道了。
“我来问。”夜猫寒道。
他和龙刃联系得比较多，楚暮沉也回得很快。
结果是，不止龙刃有人突然死亡，各大官方组织都有玩家莫名暴毙，死状还各不相同，但无一例外都很凄惨，一个全尸都没有，导致驻扎在各海域1000－4000米深度的各个玩家基地以为自己又碰上了什么怪东西，如临大敌，矿都不挖了，直接进入到一级警备状态。
连轮休睡觉的人都被叫了起来站岗，气氛一度紧张到整个基地都没人说话，个个握紧武器，虎视眈眈地盯着周围。
老李头等人：“……”
他们只是正常打怪，没想到会引发这么大动静。
罪过啊罪过。
“看来这些腐尸的确是对应玩家进入副本才会复活。”夜猫寒道，“但不知道复活后还能不能再陷入沉睡。”
顾池不由思索着看向泡菜战神等人。
泡菜战神又不傻，见顾池看过来便知道这货想拿他们做实验，悲愤道：“我都被打成这样了，你还不满足，你好狠的心！”
就因为他们是情敌，所以要赶尽杀绝吗？
他还找艾芙蕾雅告状做主：“艾芙蕾雅小姐，他想杀我！”
艾芙蕾雅面无表情：“那你去死吧，CD好了再进来。”
泡菜战神：“？？？”
顾池轻咳一声，说道：“我可以给你个道具，CD也不用等。”
“我谢谢你！”他要的是道具吗？
他是气不过现场这么多人，顾池为什么偏要找他？
绝对是公报私仇！
但其实真不是……
只是乐园这些玩家，顾池只跟艾芙蕾雅和泡菜战神比较熟，熟人才好下手。
艾芙蕾雅又没有腐尸，那不是只剩下泡菜战神了嘛。
反正都要死，早点死还能早点回来呢。
泡菜战神也知道实验的必要性，游戏里死亡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但他不想死在顾池手上，抢了他的艾芙蕾雅小姐不说，还要杀他，简直欺人太甚！
别以为有艾芙蕾雅小姐的命令他就会乖乖受死。
不可能！
他是有尊严的！
泡菜战神强忍着身体各处传来的疼痛，原地暴起，铆足最后的力气冲向顾池——
不远处对应自己的腐尸。
他选择自杀。
“嘭！”
泡菜战神一锤子砸在腐尸胸口上。
腐尸动都没动一下，他自己却反倒如遭重击般倒飞出去，胸口碎裂塌陷，鲜血狂喷，在污泥中滚了几圈，趴在地上抽搐两下，没了动静。
老李头等人立时肃然起敬。
这家伙是条汉子。
而随着泡菜战神下线，他的腐尸眼里的凶光也渐渐散去，重新闭上眼，栽倒下去，陷入沉睡。
艾芙蕾雅眸子微动：“好像有用？”
顾池却皱起眉头：“不对。”
腐尸的确重新陷入了沉睡，可他给腐尸施加的禁锢也在同一时间被强行解除。
不然腐尸不会倒，而是会站着睡。
顾池将目光挪到地上那些没有被唤醒的腐尸身上，试图用言灵操控他们站起来，却发现做不到。
6000＋道韵都做不到。
这次不是不够，他眼前清清楚楚弹出了道韵被扣除掉的提示，但无法作用到这些沉睡的腐尸身上，就好像他打出去的技能被另一个技能给拦截下来，好像有一股异常强大力量在对抗他的言灵。
哪怕不去操控，换成更简单的、单纯毁掉这些腐尸也不行。
明明它们醒着的时候可以被杀死，也可以被控制，陷入沉睡后失去攻击性，却反倒动不了。
“是机制问题？”性感大叔揣测道，“我们必须先唤醒他们，才能将他们杀死？”
橙橙：“那我们不杀不就完了？它们睡着了也不影响我们舔包啊？”
艾芙蕾雅：“但是我们要通关。”
没人知道任务是什么，但问题摆在面前，不解决掉多半就通不了关。
顾池则更在意另一点：“是什么东西导致了这个机制？”
机制在他眼里也有区别。
一种是小破游定死的，比如武曲星中的灵石，个人面板里的属性，这些东西触碰到了游戏的底层逻辑，怎么都改不了。
另一种是合理存在于副本中的衍生机制，比如扭曲之地的“诡则”，它不是小破游定下的规矩，而是源自于副本本身，只要玩家够强，便可以无视，甚至打破这些机制。
以前他道韵不够，言灵术都是直接失效，不会扣除道韵，这次却是先扣了道韵，再失去效果，有一种是他自己太菜而不是机制无法打破的暗示意味在里面，所以顾池更倾向于后者。
那么问题就是，这股对抗他言灵的力量是什么力量，来自哪里？
“难道是神力？”老李头忽然出声道。
一开始他还没发觉。
可顾池这么一说，再加上既视感极强的腐尸傀儡，他愈发有一种很熟悉的感觉。
这片海洋中本来也一直存在着某种若有若无的未知力量，时不时便会干扰他们的探测和定位，到了海底，干扰变得更加强烈，连正常通讯都会夹杂着滋滋啦啦的雪花音。
“就是神力。”
一个清清冷冷的声音和三道身影出现。
夏冷姐妹和幽幽子过来了。
顾池冲三女点点头。
搬砖队伍也有人碰见了复活的腐尸，死伤惨重，她们去帮忙救援了一下，来得晚了些。
龙刃海鸥等官方组织突然死掉那么多人，也有她们一份功劳。
同为剑修，夏冷比老李头感知更敏锐些，这股隐晦的力量的确与神力极其相似，唯一不同的点在于，这股神力似乎是絮乱的，零零碎碎，力量本身也是无形之物，所以在来到海底、靠近遗迹中心区域之前，都很难被捕捉到。
“我们还在遗迹西部发现了大量虚源晶矿。”夏冷道。
那些腐尸就在矿坑里。
说是矿坑，但它其实更像是遭到某种高强度打击而产生的“陨石坑”，不像是人为挖掘。
“父皇你还记得虚源晶体的介绍吗？”夏泠问。
这是一种在毁灭与灾难之中被神力冲刷冷却生产的神秘物质，散落在宇宙中各个角落。
如果说之前他们还没法完全定论乐园岛沉入海底的原因，没有证据，那虚源晶矿的出现便是最好的证明——乐园就是被即将来临的末日摧毁，最终连岛带城，全部葬于深海。
这些腐尸也不是单纯的诅咒傀儡，除了波及本体的特性，还拥有玩家的记忆，可能真让性感大叔说对了，这些腐尸其实是被神力污染的泡菜战神等人本人？
“不、不可能……”
蕾拉声音虚弱，有气无力地道：“我就算死，也不会让自己变成这幅丑陋的模样。”
幽幽子想起了上次降临在西六区的《无望之灾》，小声嘀咕：“没准是死而复生呢？”
小破游不就喜欢搞这些阴间设定？
“叮！”
【第五阶段任务目标完成】
【最终阶段开启】
顾池：“？”
幽幽子：“？？”
众人：“？？？”
……

第四百一十四章 变变变！（二）
这是进本大半年以来，小破游第一次给出阶段提示。
大概率也是最后一次。
来得还很突然。
很明显是某个关键词触发了机制，无意间完成了第五阶段的任务。
“死而复生？”老李头道。
说实话他还有点没反应过来，老李头能理解关键词触发机制这种完成任务的方式，第五阶段的任务应该是逻辑类型的任务，比如找到这些腐尸的来历，但作为SSS本的倒数第二个阶段，这会不会太简单了点？
“我不造啊……”幽幽子自己也懵懵的。
她说“死而复生”只是想吐槽一下小破游，怎么就完成了第五阶段的目标呢？
“不管怎么说，我们现在可以确定腐尸是玩家死后被神力冲刷产生的物种了。”
顾池一边说着，一边对幽幽子竖了个大拇指。
他觉得少女应该是想到了《无望之灾》，腐尸和冻鬼的确有些相似，算是场外线索之一，只是大家都没反应过来。
见顾池夸自己，幽幽子脸颊微红，她真的只是吐槽，属于是误打误撞，恰巧蒙到了这个关键词，预言家先生也真是，当这么多人的面夸她，搞得她怪不好意思的……
“那前四个阶段去哪了？”
一名夕阳红公会的老大叔奇怪地道：“跳过了吗？”
“不一定。”艾芙蕾雅道，“没有提示不代表没有任务，也不代表我们没有完成。”
顾池很赞同这个说法，点头道：“没错。”
以小破游的性子，会好心给他们跳阶段？
不可能的，小破游只会给他们上强度。
明明存在阶段性任务，也完成了一部分，但小破游偏不给他们说，故意掐头去尾隐藏关键信息，让他们一头雾水找不到攻略方向，这就是难度的一种。
这会又突然给出提示，要么是副本设定如此，最终阶段必须提醒，否则综合难度会超出预计，要么就是小破游还有什么坏主意，反正顾池是不会把小破游当成好人的。
夜猫寒思索道：“其实仔细想想，这个副本的阶段目标不算难猜。”
“最简单的是第一阶段。”
“副本类型偏向生存探索，我们的出生点又完全随机，进本后就会被全部打散，海里还有朱砂维京这些鲨鱼猛兽，几乎每个第一次进入副本的玩家都活不过十秒。”
相当于一种初见杀。
但与一般初见杀不同的是，面对如此浩渺凶险，整张地图都找不到半块真实陆地、且随时可能遭到攻击的神秘海洋，即使事先有所了解，死上几次再进本，也依然很难活下去。
打不过就是打不过。
八十万玩家，很有可能真是拿来喂鱼的，等什么时候把海里的猛兽巨鲨全喂饱了，攻击性降低，普通玩家才有机会借助礁浮长期生存。
“所以第一阶段的目标，应该是存活一段时间。”夜猫寒道。
可能是一个星期，也可能是一个月或更长，鉴于副本难度为SSS，小破游可能会剔除部分运气因素，夜猫寒更偏向于后者。
而根据他掌握的情报来看，目前为止，副本已经开了快一年，只有他们和各大官方组织达成了这个条件，散人玩家根本没法玩，基本只能在海上搬搬砖挖挖草，中途碰见怪物就自认倒霉。
他们挖来的材料又会拿去卖，这就导致他们无法制造出强度达标的潜水载具，陷入一个死循环，永远只能在海上玩泥巴。
光是这一阶段，八十万人就能被筛掉四分之三。
等到精英玩家适应海洋环境，利用材料制造出合格的潜艇，或依靠过去积累的底蕴击杀朱砂等海洋生物，完成第一阶段的热身，接下来才是正儿八经的副本内容。
这片海洋深达一万一千多米，每个不同的深度区间都存在不同的深海巨物和环境条件，已知最终阶段是在海底，那么用深度来划分阶段，是最合理的方式。
首先就是1000－2000米深度。
“第二阶段的任务目标可能是探索该深度海域。”夜猫寒分析道，“难一点再加个条件，击杀安图恩、美杜莎等深海巨物，获取资源，备战第三阶段。”
性感大叔若有所思：“照这么说的话，2000－2800米没什么特别东西，是缓冲时间，从2800往下到5000米深度，就是第三阶段，需要对付老硬币巨渊？”
夜猫寒点头，接着道：“第四阶段是深入海下5000米，由于压力成倍增长，海水还具备反物质毒性，装备和载具全部都要升级重造，另外还要面对饥饿的变异水母群。”
不一定必须是水母群，这个深度或许还有其它怪物生存，但可以肯定它们不会比水母群好对付多少。
等到玩家成功抵达海底，便会进入第五阶段。
寻找“葬于深海”的城市遗迹，并查明遗迹和腐尸的来历。
这是一条完整的任务线，且没有偏离副本主题，夜猫寒自认也符合逻辑，他们现在要做的，就是找出最终阶段的任务目标，完成它，然后通关副本。
“逻辑确实没啥毛病。”老李头摩挲着下巴道，“但我还是那句话，会不会太简单了？”
力量39等人也深以为是。
再怎么说也是SSS本，就这样有惊无险地一路横推，轻松通关，未免太容易了些。
艾芙蕾雅冷不丁开口，对老东西们发出了灵魂拷问：“如果没有顾渊，你们还觉得简单吗？”
老李头：“……”
众人：“……”
艾芙蕾雅这话就好像一棒槌砸在木鱼上，把大伙都给敲醒了。
自从顾池带着天帝号进入副本，大家上船以后，他们一直所体验到的难度就不再是副本真正的难度，而是副本对于顾池的难度。
打个比方。
顾池常说自己没有开挂，那就不说顾池开挂，是他们开挂。
假设顾池本身就是个人形自走挂，他们开着顾池挂打本，自然感觉不到难度。
再难对付的精英怪或BOSS，都被顾池一力碾压，统统变成了餐桌上的美食。
他们打的不是《葬于深海》，而是《舌尖上的深海》。
他们必须明白的一点是，这个副本是八十万人的超大型开放式副本，不是专属副本，它的难度不可能根据某一个玩家来定，SSS针对的不是顾池，而是没有挂开的大众玩家。
如果没有顾池，便没有天帝号。
没有可以增长神性的邓氏鱼汤，更没有一棒子将巨渊捅穿的法相真身和反捆水母群的触手仙人。
光靠他们自己，能走多远、能下到多少深度？
看看龙刃、海鸥、PBI，还有森林摇篮等组织就知道了。
最新情报，龙刃与森林摇篮联手击杀了三条小型巨渊，正在准备前往3000米以下的深度，但因不少玩家突然暴毙，暂时终止了行动——他们还在和巨渊斗智斗勇。
这可是代表国区的官方组织，论个人战力，他们不一定个个拔尖，但若是团队作战，正规部队一定是吊打散人，官方的底蕴也不是一般公会能比的。
按照夜猫寒的逻辑，哪怕官方这么强大的团体，大半年过去了都还停留在第三阶段，5000米深度都没到，来海底更是遥遥无期。
顾池制造Kα－Ⅴ合金，给天帝号升级就是几句话的事，官方却需要实打实的搜集材料，按部就班地去合成，这个过程再快也要三五月。
等到三五月后，他们终于进入第四阶段，两年的副本时限已经只剩下半年多。
关键小破游还不会告知他们攻略进度。
到时候都不用什么水母群，他们自己都会给自己上压力。
万一副本通关不了，这么大片海洋和这么多深海巨物降临现实，那还得了？
力量39等人也想起了顾池没进本之前，他们被独角虎鲸支配的恐惧。
换个角度看，这个副本不是很难。
是难得要命。
橙橙：“懂了，假女神牛逼！”
老李头也嘿嘿道：“没办法，谁让天帝大人是咱们兄弟呢？”
跟天帝大人在一起待久了，难免会习惯性地用更高的眼光去看待问题，这是人之常情。
顾池：“……”
虽然但是，他觉得艾芙蕾雅不是想要表达这个。
哪知艾芙蕾雅轻哼一声：“知道就好。”
顾池：“……”
艾芙蕾雅的确不是想表达顾池有多厉害，但有人夸她眼光好，她也乐于接受。
她整理了一下思路，接着道：“最终阶段应该也不会太难。”
这回她是从顾池的角度出发了。
之前在沉船上，顾池问她有没有通关头绪，她就想说估计快了。
艾芙蕾雅和夜猫寒不同，她算的不是阶段，是时间。
依然是建立在没有顾池的情况下。
官方作为玩家群体中最强大的组织，乐园也比不上，没有顾池和天帝号，他们光是想来到海底都得花一年半以上的时间，中途稍微耽搁一下，多团灭几次，最后可能只剩得下一两个月，还来不了太多人。
每制作一艘深海潜艇都需要花费大量资源和时间，以常规潜艇的规格，人员装载量为60－100，其中还包括技术人员，哪怕来一百艘，真正的有效战力也只有六千人不到。
何况这点时间，官方还造不出一百艘潜艇来，能有一半都不错了。
所以最终阶段的任务目标，难度应该是以三千人左右的规模计算。
恰好符合眼前这些腐尸。
当然，每个人对难度的体感都不同，也许她认为差不多，别人会觉得太难，或者太简单。
但不管怎么说，腐尸都是要解决的，就算与任务无关，为了开采资源，他们也得把这些定时炸弹处理干净，否则每有一个对应的玩家进本，便诈尸一具腐尸，挖矿都挖不安心。
“那还得让泡菜战神进本再死一次。”顾池道。
沉睡的腐尸他也搞不定，想杀死它们，必须先将它们唤醒。
艾芙蕾雅：“你杀就是。”
不是针对泡菜战神，换成是她自己，她也一样会让顾池杀。
副本机制决定了这是个无法避免的团灭点，与腐尸对应的玩家都必须死。
包括蕾拉。
于是，顾池在蕾拉坚强又可怜的目光下，亲手杀死了腐尸，也杀死了蕾拉。
蕾拉下线洗了把脸，整理好情绪，又通知泡菜战神。
“你还得进本再死一次。”
“减CD的道具我发给你了，搞快点。”
泡菜战神：“？？？”
不是，顾池杀他一次不够，还要杀他两次？
该死的家伙，你罪大恶极！
泡菜战神骂骂咧咧地进本，唤醒自己的腐尸，又骂骂咧咧死出来。
顾池其实挺欣赏他这点的，虽然纯爱，但该做正事的时候一点都不含糊。
他杀得也很干脆利落，都是一招秒。
苏醒的丧尸不受神力保护，面对6000＋道韵没有任何反抗的余地。
从腐尸的属性和道韵消耗来看，可以大概推测出腐尸的神性等级为7－9级，要不是老李头等人每天吃着邓氏鱼肉，又花大价钱远程挂机净土，偶尔再来个双倍，把神性等级提到了4级，还真打不太动。
由于8级神性可自定义血液颜色，这些腐尸溅射出的汁水也五彩缤纷，有绿色，有紫色，有肉色，还有渐变黑丝色，都快玩出朵花来了。
而在顾池手起刀落清理腐尸时，其他人也没闲着，去把遗迹中心区域的腐尸都统计了一遍。
好消息，没有尸天帝，也没有尸王母。
不然面对未来的自己，顾池也不敢说打得过。
主要是腐尸有记忆和能力，他能这么强，全是靠着一手言灵术，如果腐尸也会言灵，神性属性还都比现在的他高出一大截，甚至再来点骚操作，比如让道法自然易主，用他的道韵来打他，他很可能会栽在自己手上。
坏消息是，虽然没有他、夏冷、艾芙蕾雅等人的腐尸，但有许多他们没见过的陌生面孔。
有可能是乐园玩家，只是艾芙蕾雅不认识，也有可能是来自于其他国区。
乐园岛作为独立于各国之外的玩家组织，少不了被各国官方渗透，先前被力量39交换属性干掉的龙刃玩家，其实就是刺探情报的内鬼之一。
这都还好，间谍什么的艾芙蕾雅早习惯了，最起码夜猫寒还认识。
难搞的是那些不认识的非乐园玩家。
你不知道他们属于哪个官方，还是只是简单地去乐园旅游。
腐尸身上没有玩家ID，找人都没法找，怎么把人叫进本将腐尸唤醒，再杀掉？
这最后一个阶段说是不难，实际上操作难度比前几个阶段加起来都要复杂。
“小破游多少有点毛病。”橙橙抱怨道，“全球数千万玩家，怎么找嘛？”
说是大海捞针都不为过。
性感大叔想了想道：“常规解法有两种。”
“一是盘逻辑，根据乐园现有的名单推测谁来乐园的可能性更大。”
橙橙莫名道：“这是盘得出来的？”
“盘得出来啊。”性感大叔有理有据，“研究表明，两个陌生人之间最多经过五个人便能建立联系，这叫六人定律，考虑到玩家总数远低于全球人口数量，这个数字还会减少。”
橙橙：“？”
你这叫盘逻辑？
瞎猜还差不多。
“换一个方式。”
“换一个就只能联合各大官方上传人脸，从数据库里找了。”性感大叔道。
比如龙刃，虽然将军从来不刻意调查玩家，但基本资料都是有的，其他官方应该也一样，只要把人脸挨个拍下来发给他们，起码绝大部分的腐尸身份都可以得到确认。
唯一不确定的是可能存在官方也没统计到的新玩家或漏网之鱼。
“或许不用这么麻烦。”顾池思索道。
橙橙一看他这样就知道有人又想卡BUG。
别人思考可能是真的在认真思考对策，顾池思考则大概率是玩骚的。
还是假女神靠谱，有空子就能钻！
“你说。”橙橙对顾池的骚操作还有点期待。
“来，你跟我过来。”顾池道。
橙橙：“去哪？”
顾池：“幽幽她们那边。”
那一块的腐尸是最多的，乐园进进出出这么多人，一个都没对上号。
此时的橙橙还没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以为顾池有什么法子能将这些腐尸强行唤醒。
直到顾池开口：“你挑一个你觉得最漂亮的女腐尸。”
“最漂亮的女腐尸？挑这个干嘛？”橙橙没懂，但还是认真照做，看来看去，选了个皮肤相对较白，面部没有出现多少腐化迹象尸体，目测初始魅力值在7点以上。
“就她吧。”橙橙道。
“行。”顾池道，“那你准备好？”
橙橙更迷糊了：“我准备什么？”
顾池：“变！”
橙橙：“？？？”
……
……

第四百一十五章 通关？
橙橙猜对了一半。
顾池的确在试图玩点骚操作，用更简单有效的方式处理掉这些腐尸。
但她没想到这个骚操作居然是自己！
在顾池喊出“变”的时候，橙橙便感觉到了不对，似曾相识的经历让她心头的警觉性一下拉满，可是已经太迟了。
“噗”的一声，她身上冒出像是被魔术师开盒时炸出的烟雾，整个人瞬间变成了腐尸的样子，且因为她是活人的缘故，皮肤比腐尸更加细腻，同样是白，但白得更水润，更有生气和活力，脸蛋上还挂着一丝红晕，乍一看竟有种异样的阴间美。
顾池并不知道腐尸生前长什么样，但这种身份识别机制通常不会严格到必须每根毛发都一模一样，都是根据某些特征来判定，不然稍微化个妆容貌就变了，更容易出BUG。
再者，若是小破游真的缜密到点对点的绑定某个玩家，那就没有任何方式可以绕开找人这一步，反正是尝试，自然要假设有这么个空子。
于是顾池干脆完美复刻腐尸的模样，假装是这名玩家化了个丧尸妆。
一旁的幽幽子都惊呆了：“橙子你怎么变得这么好看？”
橙橙：“？？？”
“好看个鬼啊！”
“假女神我咬死你！”
橙橙气得咬牙切齿，上次被变成金丝雀都算了，好歹比较可爱，这次却给她变成丧尸，还招呼都不打一声，可恶的假女神！
既然是丧尸，那发疯咬人也很合理吧？
橙橙真朝顾池扑了过去。
顾池连忙躲开：“你等等，真挺好看的。”
橙橙：“你闭嘴！”
她都不敢把随身携带的镜子拿出来。
顾池：“真的，有种异域风情。”
橙橙：“地狱风情还差不多！”
顾池：“地狱不也是异域？”
橙橙：“？？？”
“你给我站住！”
“不，你先冷静。”
“我冷静个屁！”
“停停停，你俩别闹了，诈尸啦！”
幽幽子大喊道。
两人追逐间，原本躺在地上对应橙橙所变玩家的腐尸突然睁开眼睛，仿佛半夜起床的室友，猛一下坐直了身体。
性感大叔：“？”
这也行？
“看吧，我不是故意捉弄你，你也没有白变。”顾池一脸认真，“你这是为科学实验而献身，值得尊敬。”
谁要你尊敬！
“你快点趁热！”
顾池：“啊？”
橙橙：“趁热杀了她啊！”
否则腐尸站起来就该杀他们了。
顾池提醒道：“也可能会死。”
橙橙：“死就死，又不是没死过，你搞快点。”
“好的，橙橙小姐。”
顾池启动言灵，轻飘飘屈指一弹，海水顿时涌来，化为一柄剑影，“嗖”一下洞穿了腐尸的胸膛，后者刚坐起来的身体又直愣愣倒了下去。
随之被洞穿的还有橙橙的身体。
她的胸口同时出现一个拳头大的血窟窿。
很显然，顾池这波操作，让腐尸错误地关联到了橙橙。
也就是说，腐尸与玩家之间的联系一旦建立，便无法被切断，但这个联系可以被替换，只是依然需要有人死，这是不可规避的代价，相当于顶号，找了只替罪羊。
橙橙也没觉得疼。
顾池的言灵剑法还是很不错的，又特地屏蔽掉了她的痛觉，没什么不适感。
橙橙并不在意在游戏中多死几次，顶多掉点老硬币，问题不大。
可是她很在意自己的外貌和身体洁净！
腐尸又丑又脏，恶心心。
所以橙橙虽然在配合顾池操作，但全程都用一种很气很想打人的眼神看着这个家伙。
还是幽幽子贴心，见她也受到致命伤，立刻惊呼一声跑过来抱住她，不让她倒在肮脏的海水和污泥中。
“橙橙，你怎么样？”
橙橙又虚弱又没好气地道：“你说呢？”
血都要流光了，还能怎么样？
都是你的预言家先生干的好事！
幽幽子：“你再坚持一下，等我把心脏取出来再死，要热乎的才好雕花。”
橙橙：“？？？”
臭幽幽，你就是这样对待自己的好姐妹的？
跟着过来的性感大叔等人啧啧称奇，一边感慨闺蜜俩姐妹情深，掏心掏肺，一边感慨顾池这异于常人的思维模式。
他们严重怀疑顾池从一开始就没想用正常方式解决问题，不然有空子也不能钻得这么快。
橙橙含恨下线，没咬到顾池。
不过咬了幽幽子一口。
尽管没用力，身体被剑气贯穿也没多少力气可用，但勉强也算出了口气。
对应的腐尸也彻底死亡，证明这个方法可行，代价是一命换一命。
恰巧是线上游戏，玩家们最不缺的就是命。
这无疑比联系龙刃等官方组织从数据库找人要简单太多，顾池直接把人都召了过来，一一对应，挨个变成活体腐尸。
一开始大伙听说要去死心里是拒绝的。
“啊？”
“为什么要杀我们啊？”
没有谁好端端的想不开喜欢体验死亡的感觉。
除非是抖M。
可是顾池给的太多了。
“死一次五斤邓氏鱼肉，去冻库领，多死多得，领完为止。”
众人：“？”
还有这种好事？
半斤邓氏鱼肉3点神性，五斤就是30点，死上三次，约等于一个神国之门。
大伙当场改口。
但凡多犹豫一下，都是对船长大人的不尊重！
“杀我们需要理由吗？”
“不需要！”
“我们本来就是船长大人的人，不论是死是活，全凭船长大人一句话。”
“来吧，船长大人，不必见我们如娇花便多生怜惜，请用力干我们！”
“多干几次！”
就这样，需要大量玩家死亡才能处理的腐尸问题得到了圆满解决。
本该非常沉重的氛围也一点都不沉重，反而充满了快活的气息。
个个都伸长了脖子往刀口上送，生怕砍不到自己这里来。
把顾池都给杀累了。
腐尸数量太多，各个区域加起来有上万头，还不确定有没有漏。
连着杀了几个小时，顾池开摆了，充分发挥信息言灵的特点，给末日人形植入言灵小程序，通过人形自带的摄像头生成图例，作为指令去给玩家变身，然后让老李头等人操刀，送他们一程。
他要去休息休息。
回到船长室。
夏泠此时正在统计库存，这波顶号要送出去好几吨的邓氏鱼肉，她得算着点，免得最后数量对不上。
见顾池推开门进来，夏泠下意识抬头，“咦”了一声：“父皇？”
“腐尸都杀完了？”
“没，还早着呢。”
顾池甩掉鞋子呈“太”字形躺到床上，一脸懒倦地道：“让我摸会鱼先。”
从天帝号即将抵达海底开始，他就一直在忙，中途都没停过，先是制作潜水服，接着又和夏冷艾芙蕾雅去探查沉船，跑了两趟，回来后又立刻处理腐尸，真给他累坏了。
夏泠一听，顿时板起小脸，走过来道：“大白天的，摸什么鱼。”
顾池：“就是大白天摸鱼才叫摸鱼啊。”
非工作时间当懒狗不叫摸鱼，叫正常休息。
“可是你是一船之长诶，不用以身作则吗？”夏泠道。
“那更应该摸鱼了。”顾池说道，“哪有船长什么事都亲力亲为的？”
顶多下场指挥指挥，或者开个头，不然有失船长尊贵的身份！
顾池一边说着，一边心里还有点奇怪，夏泠自己也是懒狗性格，按理说应该和他一起摸鱼才对，怎么反倒教育起他来了，不让他摸鱼？
夏泠：“所以你是打定主意要现在摸鱼？”
“是的，非摸不可。”顾池态度坚定，且用一种怀疑的眼神看着少女。
表现这么反常，难道这夏泠是假的？
有怪东西在他眼皮子底下把泠妹妹掉了包？
直到夏泠脸蛋一红，也甩掉鞋子上床，拉起被套将自己和顾池盖住，说道：“那你摸吧。”
顾池：“？”
夏泠声若细蚊，羞涩地道：“我就是哥哥的鱼啊。”
顾池：“……”
确认了，是真的泠妹妹。
于是，又是一波忙里偷咸。
一偷就偷了一晚上。
有人摸鱼，有人吃鸡。
《……》
到了第二天。
在众玩家没日没夜的死亡热情下，腐尸终于处理得差不多了。
人均死亡三次。
傍晚时分，顾池和夏冷夏泠、艾芙蕾雅等人在船上的餐厅吃晚饭。
由于腐尸随时可能不走流程突然复活，为了避免发生意外，他们身上的通讯器与老李头等人一直保持着畅通，能清晰地听见滋滋啦啦的雪花音中时不时响起沉闷的枪声。
这会儿是夜猫寒和梅开二度负责击杀腐尸。
一个打控制，一个打枪。
从昨天到现在，都没有再出现蕾拉和泡菜战神这样BOSS级的目标。
倒是有个西蒙，他和艾芙蕾雅一样，是乐园的负责人之一，不过西蒙主管的是外交事务，工作更偏向于文职，他的腐尸神性很高，达到了9级，但不怎么会打架，夜猫寒等人处理得还算顺利。
这也是一个比较奇怪的点。
这群腐尸里没有尸天帝很好解释，顾池本来也不是乐园的人，可没有尸王母，就总让人觉得少了点什么东西。
乐园是因末日降临而沉没。
艾芙蕾雅作为乐园的顶尖战力，在灾难发生的这种关键时刻，居然不在乐园？
“你是不是藏了起来想阴我们？”顾池狐疑道。
艾芙蕾雅：“？”
你以为我是你？
她是个优雅成熟的女人，哪怕真变成腐尸，也是优雅的腐尸，会干这种老六才干的事？
再说了，腐尸拥有玩家的记忆，凭她和顾池未来的关系，如果遗迹中存在她的腐尸，早冲出来和顾池相爱相杀，打成一团了，不会到现在都没动静。
没动静就是没有。
“这些腐尸都是死掉之后才通过神力形成。”艾芙蕾雅下巴微扬，“有没有可能，我没有死？”
实际上真要严格按照“死而复生”这个词的含义来理解，泡菜战神等人也不该死。
只要是玩家都不该死。
因为玩家拥有复活道具。
只要以前没到处乱浪，把复活道具浪掉，他们就拥有两条命，不会轻易被神力扭曲。
出现眼下这种情况只有两种可能，要么是泡菜战神等人自己玩脱了，要么是灾难对现实世界造成的冲击不止一波，即将来临的末日强度比他们想象中还高，两条命都扛不住。
这可不是个好消息。
顾池更希望是第一种。
艾芙蕾雅接着道：“我不在乐园也很正常。”
没有人比她更清楚自己在灾难降临时刻会做什么。
她不会坐以待毙，而是会对抗灾难。
假设末日的原因是有一颗陨石撞上了他们的星球，那她不会眼睁睁看着陨石掉下来，而是会倾尽所有，尽最大努力去阻止陨石降落。
即使明知是螳臂当车，飞蛾扑火，她也依然会这么做。
她永远不会坐以待毙，只会与命运抗争，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放手一搏，至死方休。
所以末日来临时，她一定是在灾难的最中心。
换句话讲，乐园岛还不是最惨的，他们并没有真正的直面末日，仅仅是受到了波及。
这也可以解释为什么几个繁星世界，只有乐园的净土保留了下来。
从地理位置上看，乐园岛位于茫茫大海之中，远离文明聚集的大陆，也确实不该成为主要打击目标。
当然，这是建立在末日是“人为”的基础之上。
如果是有什么东西想毁灭人类文明，重点打击区域大概率是陆地板块，而非海洋。
艾芙蕾雅这话给顾池整得有点不会了。
道理是有道理，可照这个逻辑，末日的中心岂不是很有可能是中亚区？
一是中亚区距离乐园足够远。
二是武曲星有个坠仙渊。
他当时还和艾芙蕾雅开玩笑，说他们的净土可能被打穿了，结果一通分析下来……
真穿啊？
艾芙蕾雅看顾池这眉头紧锁的样子，心情莫名有点愉悦，拿起杯子喝了口香槟，说道：“别怕，男人，我会帮你的。”
夏冷闻言，抬起眸子看她一眼，但没说什么。
倒是夏泠轻哼一声：“艾芙蕾雅小姐还是先顾好自己的乐园吧。”
要不是本质上是在讨论正事，她高低还要加一句“我们家父皇不用你帮”。
艾芙蕾雅却丝毫都不示弱，轻笑道：“乐园的存在就是为了阻止灾难。”
乐园有十万精锐玩家，为什么腐尸只有一两万？
剩下的人都哪去了？
幽幽子瞅了艾芙蕾雅一眼，她发现这个女人好聪明，不管内心想法如何，起码表面上是在聊末日，帮顾池的理由既正当，又充满责任感，毕竟君子论迹不论心，你不能去指责一个以阻止末日为最终目标的无私者。
也是因此，艾芙蕾雅的气场强得可怕，即使同时面对夏冷和夏泠，也没有半点怯意。
预言家先生这么多红颜知己，没有一个是省油的灯。
除了她自己，呜呜。
顾池眼看情况不对，立马轻咳一声，打岔道：“那我先代将军谢过艾芙蕾雅小姐的好意了。”
艾芙蕾雅优雅地放下酒杯：“不客气。”
“砰！”
而在这时，通讯器中传来最后一声枪响。
同时还有夜猫寒的声音。
“呼，终于杀完了。”
“累死个人。”
梅开二度也在一旁吐槽：“可不是嘛，我还是第一次杀队友杀到手软。”
小破游不专门给他们发个成就都说不过去。
“走走走，回船上吃饭。”夜猫寒一脚踢开面前的腐尸，收起枪道。
这些死掉的腐尸不用管，一会儿会有专门的队伍过来清场。
他们是专业的，从唤醒到下葬，一条龙服务。
“我决定了，今晚我也要去找老李头洗个脚，好好休息一下。”梅开二度道。
两人一边往天帝号走，一边闲聊。
可还没走几步，一则提示在他们眼前弹了出来。
还止是他们。
包括正在吃饭的顾池等人，重新上线准备去冻库死亡抚恤的玩家，还有没来海底、远在2000米深度的各个官方组织，以及连海都没下、仍旧在礁浮上玩泥巴的人，所有玩家，都在这一刻收到了小破游的提示。
【《葬于深海》最终阶段任务目标完成】
【你可选择是否通关副本】
【是／否？】
众人：“？？？？？”
……

第四百一十六章 通关！
突然弹出来的提示就像临时取消加班早点回家却发现家里多了个老王，让一众玩家一下炸开了锅，各个玩家基地瞬间变得比申奥成功还热闹。
“啥情况？”
“最终阶段完成？”
“等会，这副本原来有阶段的？？”
最懵逼的是那些还在礁浮上割草的玩家，面面相觑，满头问号。
怎么搬砖搬的好好的，突然就通关了呢？
难道挂机也能涨进度条，现在的副本这么人性化？
梅开二度也愣了一下，看着同样发愣的夜猫寒，惊奇道：“还真让你小子和那萝莉公主猜对了？”
夜猫寒：“我也不造啊……”
虽说他对自己关于副本内容的猜测比较自信，艾芙蕾雅应该也是，不论从难度还是任务逻辑来讲，用深度来划分阶段和用深海巨兽及腐尸来当阶段目标都很合理。
可再合理，这也是猜测。
一般勇于盘逻辑的人都会随时做好被打脸的准备，夜猫寒也没少被打，平时打这种类型的副本都是猜错居多，本来就没线索，纯纯是开局一张大地图，剩下全部靠脑补。
甚至夜猫寒自己都没太把这个猜测当回事，杀光腐尸就准备去吃饭休息了，结果小破游却告诉他，他们完成了最终阶段？
夜猫寒：“……”
好怪哦。
不知道是不是腐尸处理起来太简单的缘故，他总觉得不该这么容易。
要是艾芙蕾雅在这，又要问他一句如果没有顾池还容不容易了。
怎么杀都暂且不谈，光是找到对应玩家把腐尸唤醒，就能卡他们至少一个月。
艾芙蕾雅是唯一一个对于这个结果不感到意外的人。
这个副本已经打了快一年了，也该结束了。
“恭喜你，男人。”艾芙蕾雅向顾池微微举起酒杯，“你又拿到一个首通。”
“先别急。”顾池皱着眉头，他此刻和夜猫寒有同样的感觉，“有点不对劲。”
但具体哪里不对劲，他一时又说不上来。
夏泠也狐疑道：“小破游不会坑我们吧？”
“那可不好说。”幽幽子想起商城的后悔药剂以及以前自己被顾池骗的时候专门给了个成就，说道：“小破游老坏了，不仅会骗人，还会阴阳怪气。”
这点顾池也深有体会。
但问题应该不出在这。
这里没有谁装了义眼，提示不可能是假提示，小破游既然给了通关选项，应该就不会在这上面做手脚，只是顾池总感觉小破游有点太积极了，好像巴不得他们赶紧通关似的，还专门发个通知，他这次又没卡什么大型BUG，干嘛这么着急撵人？
最重要的是小破游这个举动与副本设定是互相冲突的。
全程什么信息都不给，连阶段提示都是到了海底才弹出来，摆明了是给玩家上难度，现在却又大大方方告诉他们可以立刻一键通关，就很奇怪。
“喔！”
“我知道哪里不对了！”
夏泠小脑瓜转得飞快，说道：“你们以前打本，小破游有让你们选择通不通关吗？”
幽幽子也“喔”了一声，恍然大悟道：“没有！”
以前打本小破游从来不会发多余的公告，更不会询问玩家是否通关，比女神还高冷，都是完成最终任务之后便强行开启倒计时，将玩家全部踢出副本，进行结算。
夏冷似乎是在回忆，沉默片刻后也道：“确实没有。”
艾芙蕾雅略微讶异地看了夏泠一眼，这少女心好细，她都没注意到这点。
“那可以确定小破游是想让我们通关了。”顾池道。
他的目光在眼前的两个选项之间来回审视，思索着小破游到底在搞什么鬼。
事出反常必有妖，这道选择题绝对不像表面上的“是”与“否”那么简单。
老李头和老阿姨这时也火急火燎地来到餐厅，进来便喊到：“天帝兄弟！”
“你那有通关提示吗？”
“有。”顾池点头道。
夏泠补充一句：“我们也有。”
老李头直呼好家伙：“那真是大家全都有。”
刚刚过来的路上，楚暮沉给他和夜猫寒还有力量39都发了消息，问他们做了什么，怎么就通关了，老李头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总不能说他们是蒙的吧？
那多没面子。
于是老李头反问一句：“我们通的关，为什么你们会收到系统消息？”
楚暮沉：“……”
这给他也整不会了。
他只是收到通关提示的玩家之一。
根据海下基地的情况来看，所有玩家都收到了同样的消息。
这就更怪了。
“小破游该不会整个花活，让八十万玩家投票决定吧？”老阿姨道。
幽幽子一听就来气了：“不行，凭什么啊？”
明明是他的预言家先生带着大家一路过关斩将，来到海底，清理腐尸完成最终阶段，要选也该是预言家先生选，那些还在礁浮上玩泥巴的玩家没有半点任务贡献，有什么资格左右副本的结局？
只是决定自己通不通关还差不多。
“哎哎哎，幽幽，你别激动。”夏泠连忙拉住幽幽子，给少女递了个眼色。
她和夏冷两个正牌女友都还没为顾池抱不平，幽幽子先跳出来，一会该露馅了。
幽幽子也发现夏冷似乎注视着自己，顿时缩了缩脖子，又怂又硬气地道：“我就是觉得对预言家先生不公平嘛。”
老李头义愤填膺地接话：“没错，非常不公平！”
但道理是这个道理，既然给了选择机会，其他玩家可不会管公平不公平。
他们只知道现在有一个通关SSS级副本的机会摆在眼前，不选白不选！
毕竟这可是首通！
就算他们啥也没干，纯纯躺着过本，评分低到姥姥家，也应该会和上次SS首通一样有额外奖励。
“上次我记得是每人一个神国之门吧？”
“没错！SSS比SS难那么多，副本又大，奖励不可能比SS少，保底都有一个门以上！”
“运气好说不定还会给禁忌。”
“那还犹豫什么呢？”
“兄弟们，点了！”
面对神性和禁忌的诱惑，大波玩家在收到消息回过神来之后的十秒之内，便纷纷迫不及待，兴奋地选择了“是”。
然后他们便发现，“是”这个按钮明明是凸起来的，却怎么都按不下去。
把单身十多年的手速拿出来连着戳了好几十下都没反应。
众人：“？”
“什么意思，不让选？”
“见鬼，这按钮是被隔壁苏珊婶婶补皮鞋的胶水粘住了吗，怎么戳不动？？”
“你别说，还真别说……我特么也戳不动！”
“逼着我们选‘否’是吧？”
“你妈的，否就否！”
不少玩家见戳不动“是”，有些气急败坏，又开始戳“否”。
这回戳下去了。
轻轻一碰，视线便陷入黑暗。
【正在退出游戏……】
这一瞬间，成片成片的玩家消失在原地。
八十万玩家少了近四分之一，全部被强行踢出了副本。
【你的深海之旅已结束】
【最终评价：G】
【获得奖励：老硬币＊0.01】
【获得成就：我是自愿拒绝通关的！】
【我是自愿拒绝的通关的（神）：亲爱的玩家你好，为响应你的合理诉求，你的副本权限已被永久冻结，将无法通过任何方式再次进入该副本，如有疑问，请在反馈区留言。此项成就为《葬于深海》专属成就，为你量身打造，它将使你获得海量神性经验。】
【你的神性经验＋1。】
众玩家：“？？？”
神特么海量！
“什么意思？”
“不让我们进本了？？”
“艹，小破游你他妈坑我们！”
“谁是自愿的？都是被你逼的！”
“混蛋，放我进去！我草还没割完！”
这一下子，众人炸得比刚才还厉害。
世界频道上一片祥和芬芳，反馈区更是歌舞升平。
老玩家都知道，小破游从来不回消息，所谓的留言区就真的只是留言，成就已经发了就不会再收回去，他们只能对小破游致以最诚挚的祝福与问候，希望小破游阖家欢乐，一生平安。
一个资源如此丰富的副本就摆在面前，他们却再也进不去，还说是他们自愿的。
那不是你不让选择“是”吗？
如果通关按钮摁得下去，谁会选择拒绝通关啊？
纯纯搞人心态！
殊不知，还有更搞心态的。
面对玩家们的控诉与声讨，小破游破天荒给出了回复。
【为什么无法通关，你们自己心里没点数？】
【好好想想这么多月自己都做了些什么，有没有努力？】
【有1点神性经验都不错了，还挑呢？】
【／鄙视／鄙视】
众玩家：“？？？”
“淦！”
“都别拦着我，我今天要去给小破游爆了！”
真相是一把快刀，理由是给了，却让人更加难以接受。
菜又怎么了？
菜就不配玩游戏吗？
“该死的小破游，你欺人太甚！呜呜呜……”
另一头。
顾池等人在海底，还不知道海上和副本外发生的事。
但架不住有人亲自给他做了个示范。
夜猫寒和梅开二度收到系统提示赶回餐厅，众人商讨了一会，决定先拿个人试着点一下看看，梅开二度自告奋勇：“我来！”
然后下一秒人就没了。
“唰”一下消失在众人眼前。
顾池：“？”
艾芙蕾雅：“？？”
老李头等人：“？？？”
梅开二度：“？？？？？”
他也被踢出了副本，获得了同样的成就。
打开反馈区，还刚好看见小破游的群回。
反应过来后的梅开二度气得想吐血，差点没被整破防，与上一秒自信满满的样子形成鲜明对比。
妈的，血亏！
亏就算了，还踏马被嘲讽一顿。
他没努力吗？
他没下海吗？
他和夜猫寒一起处理了那么多腐尸，都是假的吗？
小破游你是不是瞎！
他想过小破游这次可能会多给他发个成就，却没想到是这种成就。
他也点不了“是”，只能选“否”。
杀千刀的小破游，居然连通关的选择权都不给他！
这和一夜七次但连六块钱一碗的麻辣烫都不请他吃有什么区别？
梅开二度有一种极其强烈的被白嫖感，脸都气红了，到冰箱拿了一瓶快乐水猛灌一口才冷静下来，给他认识的顶号玩家发消息，让对方别摸鱼了，赶紧进本，把结果给顾池等人带回去。
“果然有陷阱！”夏泠啐道，“小破游是真的坏。”
幽幽子也吐槽道：“就知道小破游没安好心！”
事先有了心理准备的夜猫寒倒是比较淡定，对顾池道：“估计只有你能选择通关。”
顾池闻言，面露古怪之色。
只有他能点的话，说倒是说得通，可是小破游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恶趣味了？
跟愚弄之神似的，一副欠揍的样子。
这让顾池心里也多了些警惕。
毕竟他和小破游是有一点点个人恩怨的，几十万玩家都能戏耍，不可能单独放过他。
大概率还会变本加厉，再加一重陷阱。
艾芙蕾雅忽然出声道：“我知道问题出在哪了。”
老阿姨：“哪？”
“这是个资源副本。”艾芙蕾雅道，“一但选择通关，副本会立刻关闭，不仅是那些已经被踢出副本的玩家，我们也没法再进本，谁都没法再进。”
这样一来，这片海洋中所有资源，都将与他们再无关系。
“好家伙，在这等着呢。”老李头惊道。
怪不得小破游专门发个通关提示，敢情是想及时止损？
猛一下让他选，他还真没考虑到这一层。
“那怎么办？”幽幽子问道。
假设预言家先生可以正常选择，那到底是通关还是不通关？
选择通关副本资源可能就没了，不通关首通奖励又没了，怎么都是亏。
艾芙蕾雅沉默。
如果是她，一定会选择不通关。
在艾芙蕾雅心里，她的个人利益没有人类的集体利益重要，甚至说得严重点，它可能关系到整个人类文明的生死存亡，末日即将降临，这些资源可以帮助他们更好的渡过难关，反之，如果资源不够，他们将在灾难之中举步维艰。
但这只是她自己的想法，她没权力去干涉顾池的选择。
夏冷、夏泠和幽幽子也没再说话，只是看着顾池。
顾池一时有点好笑。
搞得好像这个决定很难做一样。
现在的他还缺什么吗？
什么都不缺。
要钱有钱，要老婆有老婆，要特权有将军，要物资有国库。
他的关注点，更多是在通关与否这两个选项本身。
《葬于深海》这个本处处充满了暗示，让他们想到了“眼”，想到了末日，想到了《无望之灾》，还想到了《尘埃丧钟》的愚弄之影。
或许，眼见未必为实。
“否”不一定是否。
“是”也不一定代表是。
“敢不敢跟我赌一把？”
顾池看着提示框下方突然跳出的倒计时，问众人道。
“我要通关。”
……

第四百一十七章 真·通关
在顾池和小破游斗智斗勇时，副本里的人已经换了一批又一批。
原本排队的人还没搞清楚情况，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世界频道一直在骂娘。
等他们进本看见通关提示，狂喜之余一顿乱戳，然后便加入到了骂娘的大部队中。
“妈的，小破游多少有点毛病！”
“太他妈坏了，把我们骗进去再踢出来，完了还剥夺终身进本权利，比骗礼金还过分！”
“谁说不是呢？小破游还我礼金！”
“还我礼金！”
“或者还我个媳妇，小破游你自己选！”
话题的转变趋于离谱，但不管怎么变，核心宗旨都一样——痛斥小破游的卑劣行径，以及尝试找回点损失，他们人多，声音大，万一成功了呢？
事实证明，没有那么多万一。
小破游压根都不搭理他们。
真正聪明的人还在副本里泡着，看着选择界面汗流浃背。
有些是队列比较靠后，勉强弄清一点点状况、刚进本的玩家，有些是已经在本里待了好几天，但亲眼目睹自己的队友原地下线的玩家。
他们都知道“否”这个按钮绝对不能点。
拒绝是不能拒绝的，也选不了通关，唯一的办法只能挂机，假装人不在，两个选项都不选，权当自己脑袋中了小破游的病毒，跳出来个关不掉的广告弹窗。
但这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因为这个选择界面有倒计时。
倒计时旁边还有个小问号，把手指放上去，能看见小破游专门添加的温馨提示。
【注：倒计时结束后若未进行选择，将默认为自愿放弃通关】
这就很煎熬。
可是没办法，他们倒是想通，但那该死的按钮戳不下去啊！
在意识到这是小破游设下的陷阱之后，玩家们仿佛大夏天被泼了一盆冰水，躁动兴奋的小心脏迅速冷却下来，满头大汗地思考着对策。
但越思考，越觉得这是个圈套。
甚至两种选项的逻辑都是自相矛盾的，它们最终会导致同一个结果。
拒绝通关会立刻被踢出去，以后都不能再进入副本，可顺利通关之后副本关闭，以后也没法再进来，有区别吗？
没有区别。
这根本就是一道无解的题。
倒计时还只有半个钟头，给足了他们压力。
“咱们能不能自杀重进？”礁浮上一玩家道，“说不定能刷新倒计时。”
“刷新有什么用？”另一人道，“半个小时我们什么都做不了。”
副本又不能存档，每次进来出生点都会重置，这点时间别说挖矿割草，连寻找礁浮都不够，自杀重进的结果大概率是再一次自杀重进，反复循环，剩下一年多的时间什么也别干了，全在死去活来。
“那怎么办？”
“凉拌炒你的蛋。”
“？”
“别光炒我，也炒炒你的。”
“别闹，安静点。”一个戴眼镜的玩家不甘道，“我不信这件事没有办法解决，我们要认识到问题的本质。”
“什么本质？”
“提示框。”
眼镜玩家道：“既然一个都选不了，那我们就想办法把这个提示框去掉。”
解决不了问题，就解决问题本身。
只要让小破游把这个通关提示收回去，便能一切照旧。
“说得容易，小破游会听我们的吗？”一玩家吐槽道，“它怕是巴不得我们急眼，还嘲讽我们自己不努力，不配通关。”
“不不不，这不是嘲讽，是线索。”眼镜玩家冷静道，“客观来讲，我们一直在海上，任务贡献为零，确实没资格通关，但一定有人有这个资格。”
比如那个完成最终阶段任务目标的玩家。
换句话讲，这个通关选项其实是发给他去选的，对其他人而言，这只是一个通知，不论他们怎么选，都不会影响副本最后的走向。
眼镜玩家身旁的几个同伴都听懂了，但也更气了。
“那不还是耍我们玩吗？”
眼镜玩家：“……”
好像还真是。
晦气！
“你的意思是，只要那个人做出正确选择，我们眼前的选项就会消失？”一个女生问道。
眼镜玩家点头：“可能是这样。”
也有可能不是。
“就算是，我们也不知道这个人是谁啊。”另一玩家道。
这片海洋不仅辽阔，还深不见底，天知道这个人在哪，他们想找到对方提供情报都没机会。
但其实，顾池已经不需要更多情报，知道不能选“否”就够了。
抛开一切关于副本设定的猜测不谈，只考虑小破游，也很容易得出答案。
自从之前卡出个Ω本以后，小破游便一直时不时盯着他，他是什么性格，小破游早就有了了解，而且通关后副本会消失，多思考一下这一点也没有那么难想到，海洋中还存在大量资源没被开发，作为玩家，他肯定不希望这些资源被浪费掉，想把副本保留下来。
那理论上他应该选择“否”。
即使明知其他玩家因拒绝通关而被踢出副本，再也进不来，他的选择也不会发生改变，因为他的思维和一般人不同，不会觉得别人选“否”出了问题，自己就不能选。
恰恰相反，由于通关与否只有他一个人有真正的选择权，其他人的决定更像是在为他提供参考，而这个参考又是小破游强行逼出来的，想告诉他不能选“否”，这反倒会他怀疑小破游是不是在误导他，偏要选“否”试一试。
尤其他本来就是这种性格。
你乖乖让我玩我不一定有兴趣，可如果你要反抗，我就会兴致盎然。
夏冷和艾芙蕾雅对此都深有体会。
那么，同样对他有一定了解的小破游，会不会提前考虑到这一层？
这个问题的本质，其实是猜小破游在第几层。
正常来讲，这两个选择所导致的结果的确是矛盾的，不论选哪个他们最终都会失去副本权限和海洋中的所有资源，但换个角度，要真是这样，小破游又何必专门搞出个锁权限的成就，把那些自愿拒绝通关的玩家和其他玩家区分开呢？
完全是多此一举。
除非除了通关导致副本关闭和放弃通关无法再进入副本之外，还有第三种结果——保留副本。
也许是通关的同时保留，也许是失败后一切照旧。
正确选项就藏在“是”与“否”之中。
所以顾池说赌一把。
没有谁知道小破游到底是怎么想的，但通过副本中隐藏的种种暗示，以及小破游对他的特殊照顾，顾池赌小破游在第二层，会预判他选择“否”。
即“是”=否，“否”=是。
这也符合小破游此时戏耍几十万玩家所表现出来的愚弄风格。
不能再往深处想了。
否则会陷入逻辑上的死循环，小破游永远可能在下一层。
这或许也是小破游设下的圈套之一，想的越多，越是摇摆不定，越容易出错。
当然，也有可能他坚定地选择了一个错误答案。
那就没办法了，他只能愿赌服输。
但输之前，他还要再薅小破游一把。
倒计时还有五分钟结束。
顾池拿起通讯器，通知队伍中所有还在本里的玩家道：“所有人，立刻放下手中额外的开采工作，眼前有什么就拿什么，以最快的速度把背包装满，一个格子都不要空！”
众人：“……”
艾芙蕾雅：“……”
不愧是你。
夏泠早已习惯了自己父皇顾家的优点，表明态度道：“哥哥，赌了！”
老李头也道：“赌就赌，赢了嫩模给咱们洗脚，输了咱们给嫩模洗脚，怎么都不亏。”
老阿姨翻了个白眼，骂道：“臭老头一天到晚就知道洗脚，你干脆叫洗脚剑仙算了。”
老李头一惊：“这你都晓得？”
老阿姨：“？”
老李头肃然道：“其实除了花酒剑仙，我还有个道号，叫玉足。”
众人：“……”
顾池有点想笑，他发现老李头和老阿姨还挺有意思，总是能悄无声息将紧张的气氛缓解。
夏冷则没说什么，只是给了顾池一个眼神，不管这个男人怎么选，她都会站在他这边。
眼看时间差不多了，幽幽子更是一脸视死如归的表情：“冲吧，预言家先生，我们都跟着你！”
整得好像他们一伙人是真要去跟小破游决一死战一样。
顾池乐道：“那我选了？”
夏泠：“选！”
别看她和幽幽子都很支持顾池的选择，实际上心头也没底，说完两女便紧张地闭上眼睛，不知道再睁眼时是会回到家里，还是依然在船上。
顾池也没再犹豫。
他目光微动，多了个心眼，先是将手指放在“否”上。
卡着倒计时最后三秒，又忽然挪到另一边的“是”，果断按了下去。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这个微操，按钮按下去了，但小破游隔了一秒才有反应。
【你已选择通关副本】
【机会只有一次，请确认你的选择】
【我不确定／我再想想】
顾池：“？”
干嘛，还不让他继续确认了是吧？
他才不会上这个当。
顾池敏锐地发现这次弹出来的窗口跟之前不一样，左上角多了个很不起眼的“&#215;”。
他想都不想便给这个选项叉掉。
【你确认了自己的选择】
【但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你确定要通关副本吗？】
【是／否】
顾池：“呵。”
就这烂大街的话术，连他端水的十分之一都比不上，还想动摇他？
不存在的。
“通关！”
“不管你说什么，我今天都要选‘是’！”
顾池一边表明自己的决心，一边却再度挪动手指，选择了“否”。
【？】
【可恶的人类，你言行不一！】
顾池奇怪道：“不是吧，男人的话你也信？”
【……】
顾池：“你就说我选没选对吧！”
他早猜到小破游还有后招。
平时都能盯着他，没道理这种关键时刻反而不管他。
这一点顾池没有说出来，免得小破游听到，他不止是提防着两个选项中的圈套，还时刻准备着与小破游实时交锋。
刚刚叉掉第二个对话框时顾池就知道自己猜对了，有人急眼了，接下来一定还有陷阱。
又或许，连续三道选择题确实都是提前预设好的，小破游只是“监考”。
但这并不影响结果。
两种情况不论哪一种，他应该都精准命中了正确选项。
他自己就是玩心理的，最不怕的就是心理博弈。
眼看小破游陷入沉默，顾池甚至反客为主，之前是小破游给个倒计时逼着他选，这会儿变成了他催促小破游搞快点：“怎么不说话了？是不是没想到我能选对？”
“愿赌服输，快点把奖励拿来，别让我瞧不起你哦。”
【谁告诉你选对了？】
“咦，原来错了吗？”
顾池眨眨眼：“那你按照游戏规则，把我踢出本呗？”
【……】
它越是迟迟答不上话，顾池越是有把握，他最擅长对付嘴硬的傲娇选手。
小破游貌似也知道这点，最终蹦出几个字。
【算你运气好】
顾池就不乐意了：“什么叫运气好？”
“人要学会面对现实。”
“输了就是输了，大气一点。”
“承认别人优秀很难吗？”
【优秀？】
顾池：“不是吗？”
【一般吧／提裤子】
顾池：“？”
你还有裤子呢？
夏冷等人看着顾池自说自语，知道他是在和小破游对话。
毕竟这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小破游对别人都很高冷，唯独对顾池照顾有加。
可能是被气的。
艾芙蕾雅虽不是很了解顾池与小破游之间的恩怨情仇，但也大概猜得到是什么情况。
这个男人果然不简单。
更重要的是，看他这副自信满满的样子，好像选对了？
“叮！”
一声系统提示音印证她的猜想。
下一秒，夏冷、夏泠、艾芙蕾雅、老李头老阿姨……等等，所有还在副本中的玩家，眼前的选择界面全部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另一条公告。
【副本《葬于深海》攻略完成】
【注：该副本模式为开放模式，成功通关后副本将保留至游戏时限结束，期间玩家可自由出入副本，无冷却时间，所获得的物品可照常带出，但不再额外发放首通奖励】
【点击可查看全部阶段详情】
【本次副本通关评分：Ω】
【攻略者：一位不愿透露姓名的顾得白】
顾池：“？”
艾芙蕾雅：“？”
……

第四百一十八章 永恒枷锁
在副本内的玩家都收到通关公告的同时，外面的玩家也收到了首通公告。
可能是因为玩家数量太多，这次没有像上次SS首通那样列了个名单，和副本内的公告一样，直接采用了线下本的通关格式，只有一个ID——
《顾得白》
【恭喜一位不愿透露姓名的玩家顾得白通关SSS副本《葬于深海》！】
看着突然出现在眼前的金色滚动横幅公告，原本吵吵闹闹嚷嚷着让小破游退钱的世界频道瞬间安静了下来，变成了满屏幕的问号。
爆汁刀法：“？？？”
九州第一小白脸：“？？？”
粉色的胸毛：“？？？”
匿名101：“等会儿，你怎么又把名字改回去了？@鲍汁刀法。”
爆汁刀法：“／愤怒，作为一个老东西，反复横跳不是常规操作？而且这是重点吗？重点是SSS本被人通关了啊！”
他们在这外面吵得热火朝天，找小破游讨债，人家却在本里悄悄咪咪把关给通了。
虽然这么说有点怪，但这确确实实让人有种被偷家的感觉。
最关键是什么？
大家都是点过“是”的人，戳了半天没反应，这才点了“否”，然后被小破游踢出来。
他们还在这讨论小破游是不是故意搞事，压根没想让他们通关，不然干嘛把选项锁了？
结果一转眼，眼前就蹦出个“顾得白”。
这是个非常陌生的ID，从来没人见过，神性榜上也没有，理论上应该是个民间大神——如果只有这三个字的话。
可偏偏这ID前面还有个“不愿透露姓名”的前缀。
导致绝大部分玩家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那个稳居神性榜第一的男人。
连匿名的格式都差不多，这不摆明了顾得白和顾渊是同一个人吗？
敏锐的直角：“绝对是他！”
空军钓鱼佬后槽牙都要咬碎了：“／鼻孔喷血，为什么是他？为什么又是他！”
江鸟：“咦？你怎么有这么扭曲的表情包？收藏了。”
我空军了：“／匕首，因为嫉妒使我面目全非！”
仔细一捋，他还是顾池的“老黑粉”了。
从最开始的钓鱼，到后来假装举报，再到痛斥顾池开挂，可以说亲眼见证了顾池的成长，一路酸过来的，没有人比他更懂这个男人有多骚。
风头都让他出尽了！
能不能低调一点，给其他玩家——比如他一个机会？？
顾池其实也想低调，可是架不住小破游故意搞他啊！
说实话，如果不是上次艾芙蕾雅提起这件事，他自己都快忘了自己还用这个ID整过活，鬼知道小破游会记得比他还清楚，得亏他没在副本里留下什么见不得人的黑历史，否则指不定被小破游坑成什么样。
而世界上这么多玩家，除了“黑粉”，自然也有“真爱粉”。
甚至有些国外的玩家从合服之初就对这个时常出现在公告中的男人很感兴趣，专门去打听过顾池合服之前的事迹，然后发现，这个人好像比他们国区的艾芙蕾雅、卡捷琳娜等人还猛。
Ω首通是他，SS首通是他，首个开启净土的玩家是他，首个制造禁忌的玩家也是他，好不容易更新个全新的SSS级副本，通关的还是他。
小岛叉子：“／发呆，他为什么这么牛逼？”
萝莉的洗脚水：“／失神，我也想知道。”
如果说神性排行榜还无法完全表达一个玩家的综合实力，那SSS本的首通，便足够说明一切了，尤其是一些玩家还知道顾池的总属性并不高，只有200不到，这就更加让人难以理解，并大受震撼。
敏锐的直角：“你们都不知道顾渊为什么这么强，我知道！”
爆汁刀法：“？”
“我怎么不知道你知道？”
九州第一小白脸：“快说！是不是因为禁忌？”
“当然不是。”敏锐的直角道，“我也是有天实在想不通，去寺庙烧香拜佛，询问大师，大师告诉我的。”
粉色的胸毛：“大师？怎么说？”
敏锐的直角：“我问他，顾渊为什么这么厉害？”
醋溜苹果：“然后呢？”
敏锐的直角：“大师指了指水壶中沸腾的水。”
爆汁刀法：“啥意思？”
我空军了：“我懂了，水沸则熟，熟能生巧！因为他骚惯了，所以越来越骚。”
敏锐的直角：“我当时就是这么说的，但不对。”
我空军了：“？那是什么？”
敏锐的直角：“／阿弥陀佛，大师对我摇了摇头，轻声说了两个字。”
“开了。”
我空军了：“？”
众人：“？？？”
“焯！”
“我他妈还以为你去问了大师呢！”
“小破游性格能有今天这么恶劣，多少有你一份功劳！”
敏锐的直角：“哈哈哈哈哈哈！”
众人：“你笑个屁！”
敏锐的直角：“／笑喷水，我偏笑！”
众人火冒三丈，空气中却充满了快活的气息。
顾池此时也很快活。
因为首通SSS副本的结算界面弹出来了。
【《葬于深海》攻略完成】
【通关时长：6605：32：18，评定：Ω】
【存活时长：100％，评定：Ω】
【死亡次数：0，评定：Ω】
【世界观探索：99％，评定：Ω】
【总任务贡献（含阶段目标击杀）：91％，评定：SSS】
【解锁成就：38，评定：Ω】
【海洋霸主（金）：你以一己之力制造了一艘堪称海洋霸主的新概念航空母舰，采用比核动力更加先进的道韵引擎，并搭载全新类轨道炮重型武器，成功打造出了一个移动的海洋堡垒，并进行了一次炸鱼。你和鱼的实力差距过于悬殊，这是纯粹的降维打击，我代表海洋生物保护组织对你这种恃强凌弱的行为表示强烈谴责，你的魅力属性＋1。】
【神农美食家（金）：别人尝百草，你却尝百鱼，经不完全统计，此次副本旅途中落入你手中的各类大小鱼类多达数百种，它们无一例外不分男女老幼全部被你送进厨房，端上餐桌——尤其是邓氏鱼，你和你的船员每一顿餐食都有它的骨肉，可是，为什么？邓氏鱼那么可爱，你们怎么下得去口？此项成就为金色稀有，它将使你的体质属性＋1，希望你不会被毒死。】
【我进来了，很深（金）：你驾驶天帝号抵达了沉沦海域的海底，这是人类文明此前从未真正踏足过的地方，海很深，你很润，毫无疑问你为自己的文明建立了一个新的里程碑，这是件非常值得纪念的事情，但我还是想说——一般吧（再次面无表情地提起裤子），你的灵巧属性＋1。】
【多维度海王（金）：很显然拥有天帝号和言灵术的你已经在海洋之中无敌，邓氏鱼被你扔进了锅里，巨渊被你一棒贯穿，晶石水母也逃不出你的触须，而你的霸道还不止于此，你俘获的不仅是深海物种，还有一些少女，但凡你挺身而出，它们便只能对你低头，她们也是。此项成就为金色隐藏，它将使你的体质和灵巧属性各＋1点，愿你永远身强体壮，永远吃得消／鄙视／鄙视。】
【浪子回头&#183;二（粉）：上一次你终于以正常方式攻略了一个副本，没有再走歪门邪道，我们曾对此感到十分欣慰，却没想到，浪子回头之后，还能再次回头，明明你的队友已经找到了正确攻略方式，为什么你还能想到顶号这种反直觉的操作？此项成就为特殊定制，我们收回此前对你的评价——遵纪守法的人最可爱，但你不可爱，你个骚货！tui！（你的魅力属性＋3）】
【命运的呢喃（神）：你通关了净土游戏首个SSS级副本，预见了人类文明在末日之中的结局，你尝试去改变未来，却徒劳无功，曾经的乐园与你赠予某个女孩的天帝号依旧会葬于深海，这似乎是你们的宿命，但命运之神说过祂不相信命运，你还相信命运之神吗？此项成就为《葬于深海》首通专属，它将使你获得珍贵的1000点神性经验。】
【点击查看更多成就……】
【综合以上评分，你在《葬于深海》副本中获得的最终评价为：Ω】
【以下是你在本次游戏中获得的奖励：】
【诚心伪装的信徒＊10（传奇）】
【神国使徒＊10（传奇）】
【遗落的荣光＊1（特殊）：可将2级净土提升至3级，大幅增加净土外围区域面积及中心区域效果，并可周期性获取玩家名额。】
【永恒枷锁（禁忌）：消耗品。退出游戏时可以选择一个临时道具进行锁定，将其带出副本，获得该道具。】
【Ω评分追加奖励：】
【遗落的荣光＊1】
【神国之门＊6】
【本月剩余征召次数：3】
38个成就，有一半都加属性，还加的不少。
单凭这点，这次的奖励已经可以说是非常丰厚了。
给的道具更是让向来淡定的顾池都有了一丝丝心动的感觉。
虽然这次没给老硬币，也没给爆发药和技能药水那些杂七杂八的东西，数量上少了许多，但质量是真的高，全是宝贝，每一件他都用得上。
之前他和将军还说没听过什么遗落的荣光，这不就来了吗？
还一次给俩。
“大气啊！”
顾池不由感慨，小破游阴阳怪气归阴阳怪气，发奖励的时候还是很爽快的。
不说多给了他什么，起码应该没公报私仇的克扣，该有的都有。
两个「遗落的荣光」，可以升两个3级净土。
又有人要遭罪咯。
除此之外，还有个禁忌品质的「永恒枷锁」。
之前公告还修复了它实际掉落概率为零的BUG，他手上这个「永恒枷锁」，很可能是全球唯一一个。
「永恒枷锁」和「永恒烙印」一看就是同类型道具，但枷锁比烙印足足高了两个品质，效果更是肉眼可见的超模，它没有写明使用限制，代表任何局内物品都可以锁，这要是运气足够好，说不定能带一件真正的神器出来，直接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谁来打谁，绝不多哔哔。
此刻的老李头等人也面露喜色，显然也有不小的收获。
这次首通公告虽没有他们的名字，但他们从一开始就待在天帝号上，跟着顾池一路杀到海底，还处理了不少腐尸，也算是把流程都走了一遍的主力玩家之一了，奖励肯定是有的，只是多和少的问题。
包括龙刃海鸥等各个官方组织的玩家，也拿到了一些奖励。
点看副本阶段的详情就知道了。
各阶段任务目标和夜猫寒猜得差不多，只是细节上有所不同。
比如第一阶段，不仅需要玩家在副本中存活一个月，对存活的人数也有要求，得三万人以上的存活时间超过一个月才行。
第二阶段也是。
光击杀某个海域的深海巨物不够，至少要杀四个，以片海洋计算，必须将全部1000－2500米深度水域的四分之一都清理干净，进度条才能拉满。
所以只要参与到攻略当中、下过海的玩家，基本都有分拿。
有分自然就有奖励。
勉强可以算是见者有份，皆大欢喜。
对顾池而言，这个结果更是出乎意料的好。
他本来已经做好了放弃通关的准备，选择也是奔着失败去的，只想把副本保留下来。
没想到大世界开放模式，保留副本和通关副本还真的可以同时存在。
他这波不仅是赌赢了，还是双赢。
顾池心情愉悦地吐出一口气，望向窗外，透过海景餐厅的玻璃看着深沉静谧的海水，只觉今天的海底世界格外漂亮湛蓝，甚至想说一句——
看，这就是朕打下来的江山！
事实上，在面临最终选择的时候，顾池心里其实是有一点点压力的，只不过没表现出来，而现在赌对了，结局圆满，这些压力就统统变成了成就感，让他感到无比畅快。
连艾芙蕾雅那危险又饱含深意的目光都不怕了。
“男人，你骗我。”
小破游这次发的通关公告几乎等于贴脸，艾芙蕾雅怎么可能还不明白顾池就是顾得白？
可哪知顾池一点认怂的意思没有，明明是他骗人，却反倒比她这个兴师问罪的人还硬气。
“骗你又怎么样？”
顾池轻哼一声，直接“啪”一下把「遗落的荣光」拍在桌子上。
“看在朋友的份上，我给你一次重新组织语言的机会。”
“大声告诉我，是我想骗你，还是你自己想被我骗？”
艾芙蕾雅：“？？？”

第四百一十九章 你也是开水
艾芙蕾雅很想骂顾池一句杂鱼。
什么叫给她个机会重新组织语言？
明明就是这家伙骗她，还想让她说自己想被骗，真以为她那么好欺负，什么都会听他的吗？
艾芙蕾雅的小脾气顿时就上来了。
然后看清桌上的雕像模样的小道具。
【遗落的荣光：可将2级净土提升至3级。】
艾芙蕾雅：“……”
“杂鱼”两个字一下子卡在了喉咙里。
顾池冲她挤眉弄眼：“怎么了艾芙蕾雅小姐？为什么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想说什么就说啊，我听着呢。”
艾芙蕾雅：“……”
她忽然想起，自己是个优雅成熟的女人，不应该随便骂人。
于是云淡风轻地端起酒杯小酌一口，淡淡道：“没什么，都是朋友，偶尔骗一两次也无妨。”
到底是乐园的领导者，情绪管理丝毫不比顾池差。
一旁一直安静乖巧没说话的铃猫都差点没憋住笑出声。
当时顾池把艾芙蕾雅强行拉入诡序之都时她也在，大概猜到的是怎么回事，很明显艾芙蕾雅想要找大佬算账，结果被大佬反手拿捏，搞不好又要被绑起来咯。
老李头则小吃一惊：“好家伙，这是净土升级道具？”
“还有其它条件没？”夜猫寒问。
“没有。”顾池道，“2级到3级只需要一个遗落的荣光。”
老阿姨眼睛一亮，眼角细微的皱纹都绽出了惊喜的弧度：“那咱们白石镇岂不是可以马上升级？”
顾池点头：“是的。”
夏泠难以置信道：“不会吧，小破游这次居然这么大方？”
2级净土升3级的唯一关键道具，就直接这么给他们了？
“还不止一个呢。”顾池看着艾芙蕾雅，故意拔高音量道，“小破游给了我两个！”
啪！
又一个「遗落的荣光」被顾池拍在了桌子上。
众人：“？”
艾芙蕾雅也睁大眼睛。
什么意思？
两个遗落的荣光？
不是，这家伙是不是和小破游有一腿，这么珍贵的道具，竟然一次给俩？
艾芙蕾雅：“？？？”
之前的神国碎片也是。
她还以为顾池只有一个！
3级净土应该是每天24点神性经验，使用「伪装的信徒」后可以达到48点，比她这个净土持有者在自家乐园1级净土的经验获取效率五倍还多，这就是艾芙蕾雅硬生生把那句“杂鱼”憋回去的原因，她还得在白石镇常住，不能把这个男人惹急了。
只有一个升级道具的情况下，艾芙蕾雅自然不会开口找顾池要，她想都没这么想。
可顾池却告诉她「遗落的荣光」有两个……
这下子真是杂鱼不了一点了。
起码不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骂。
非要骂，也只能是私底下一边被电，一边骂。
艾芙蕾雅心知肚明，顾池既然把「遗落的荣光」亮给她看，就代表有和她做交易的想法，她当然不会拒绝，甚至还会去争取。
说实话，她真的一点都不喜欢别人骗自己。
也没有人喜欢被欺骗。
可如果这个人是顾池……
好像也不是不行。
气肯定是有一点气的，但也没那么气。
毕竟已经是陈年往事了，即使没有净土升级道具，她也不可能真找顾池算账，顶多也就借此为由让顾池少电她几次，而有了道具之后，就变成她又一次有求于顾池，少怕是少不了了。
不仅少不了，可能还会有新的花样。
艾芙蕾雅现在只希望这个男人不要有太多奇奇怪怪的癖好。
夏冷静静看着两人话里有话的交流。
她和老李头等人不同，道具再珍贵，也吸引不了她的注意。
她的关注点永远在顾池身上。
这家伙马甲还挺多。
骗的女孩子也不少。
先是顾长歌，后是顾得白，还有没有什么顾巨基、顾根硕？
夏冷没有问。
他们这会还在本里，家里的事，等回家之后再说。
老李头此刻已然迫不及待，捞起裤脚道：“升级道具都有了，还等什么呢？走着呀！”
这个副本已经尘埃落定，他们随时可以再回来，眼下最要紧的事是赶快出本，把净土升到3级，白石镇的玩家可不少，每早一个钟头升级，都能多收获大量神性经验。
“在3级净土的核心区域洗脚，一边享受一边拿神性，光是想想都觉得舒坦。”老李头美滋滋地道。
顾池有些好笑：“你怎么那么喜欢洗脚？”
他也不是没洗过，没觉得有多舒服，大部分技师还没他自己技术好呢，要不然夏冷也不会有事没事就罚他洗脚。
“甭搭理他。”老阿姨没好气地瞪了老李头一眼，“老不正经的家伙，别把人年轻人带坏了。”
老李头：“呵，肤浅的女人！”
“这个世界上每件事都有它的特殊意义，光看表面是体会不到的。”
“你以为我洗脚，只是为了洗脚？”
“那只能说明你境界不够。”
“当你真正碰上一个温柔贴心，用细腻的双手为你按摩，还一边问你喝没喝酒、要不要茶，水烫不烫，甚至洗完后还悄悄和你说用平台结账可以打折，让你别告诉经理的姑娘，并在临走前轻轻抱你一下时，你心头的柔软与感动就会让你明白，你洗的不是脚。”
“而是行走在世间泥泞！”
老李头一脸正气地道。
“她安抚的也不只是你紧绷的肌肉和神经，还有你被时间磨平的棱角与不幸！”
“你们以为洗脚很俗气，实际上，这是一次正儿八经的心灵升华之旅。”
“懂？”
老阿姨：“……”
众人：“……”
不愧是老东西，洗个脚都能洗出个人生道理。
夏冷好像还真听进去了，对顾池道：“今晚你也帮我升华一下吧。”
顾池：“……”
经过洗脚剑仙的点拨，众人对洗脚这件事有了全新的理解。
退出游戏返回现实世界后，夜猫寒真跟着老李头去了阿尔卑斯酒店18楼。
顾池也没多耽搁，给将军发信息打了个招呼，便使用「遗落的荣光」将净土提升到了3级。
将军都没反应过来。
他还想表扬顾池两句，能把《葬于深海》保留下来，又是大功一件。
不仅是中亚区，全世界都能从中获益，不专门表彰一下说不过去。
可他话还没说出来，耳边又响起了一声系统提示音。
“叮！”
【全球公告（金）】
【恭喜玩家“顾渊”将净土提升至3级】
将军：“？？！”
众玩家：“？？！”
啥玩意？
3级净土？？
大部分人此刻的注意力还在SSS本的首通上，世界频道也全在议论这件事，吐槽顾池为什么这么强，是不是真开了云云，结果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本身顾池的净土就比其它净土高一个等级。
现在人家还没升2，顾池先升3了，真就遥遥领先呗？
“这家伙真的好离谱啊。”
“何止是离谱，简直是离谱他妈给离谱开门，离谱到家了！”
拿了首通还不够，还顺手把净土给升级了。
3级净土啊，一天得多少经验？？
我空军了这次就没光顾着眼红了，咬牙切齿地道：“看到没？这就是我们中亚区顶级大佬的含金量！”
酸不拉几中带着一丢丢自豪。
爆汁刀法：“有没有可能，这是《葬于深海》的通关奖励？”
粉色的胸毛：“那也是通关了才有啊！”
还是那句话，通关的前提是足够强大，没有过硬的实力，什么都得不到。
九州第一小白脸：“妈的，这挂哪买的，我也想当一回开水！”
敏锐的直角：“其实你已经是开水了，也是大师说的。”
九州第一小白脸：“你还向大师问了我是吧？”
敏锐的直角：“是的，大师说开水不一定是开了，还有可能是沸物。”
九州第一小白脸：“？？？”
你特么才沸物！
“笑死。”
“根本笑不死哈哈哈哈哈！”
不同于世界频道上的欢快和柠檬，顾池第一时间打开了净土面板。
【神国净土】
【名称：白石（可修改）】
【持有者：顾渊】
【序列：99835】
【等级：3】
【主区域面积：50km^2】
【副区域面积：99950km^2（可享受2级净土效果）】
【外围区域面积：4900000km^2（可享受1级净土效果）】
【已激活效果：】
【①光明指引（lv3）：区域内所有生命将持续获得神性经验，每1小时＋1。】
【②光明锤炼（lv2）：光明指引可对部分游戏物品及非游戏物品生效。】
【③光明庇护（Max）：该区域将不会成为副本降临地。】
【④光明传承（lv1）：可指定拥有神性的神民成为玩家，每月名额100。】
【下一级效果：？？？】
【升级条件：？？？】
【注：当前净土等级已达1.0版本上限，请完成版本目标升级游戏版本，以获取更多信息】
「遗落的荣光」介绍中的大幅提升净土面积是真的“大幅”，比成就里的“海量”和“巨额”靠谱多了，给顾池都小小的惊了一下。
总面积五百万平方千米，直接覆盖了大半个中亚区。
这下是真有神国的雏形了，再继续升级，不论是不是玩家，人人都会有神性。
可惜3级净土已经是版本上限，暂时升不了。
不过问题不大，2.0是迟早的事，顾池不着急。
急也急不来。
相比之下，他更在意的是光明传承所产出的每月100个玩家名额。
这回应该可以让凰姎成为玩家了吧？
凰姎和他们在白石镇生活了这么久，虽然没有个人面板看不到数值，但算一算也该有3－4级的神性了，比很多玩家都高，如果有神性就算“神民”，那凰姎一定有接受“传承”的资格。
到时候他、夏冷、夏泠、凰姎，再加上小幽幽，可以直接五排开黑，再用智勇双全选个PVP模式，进去就是嘎嘎乱杀。
什么艾芙蕾雅、卡捷琳娜，服部下葬，统统斩于马下，把心脏掏出来，让幽幽好好雕几朵花。
理论上他们这些玩家很难全部匹配到一起，概率比较小。
但没关系，他有道具。
他们家钱和道具都多，一般的双子契约或恶魔邀请函拉不了，还可以淬。
想让谁进本，谁就必须进本，想跑都跑不掉。
夏泠一看顾池这幅乐呵呵的样子，就知道这家伙又在打什么坏主意。
3级净土可以获取玩家名额是写在道具介绍里的，夏泠不用想都知道顾池肯定要让凰姎成为玩家，不由撅起小嘴，略带醋意地道：“某些人可不要有了新欢就忘了旧爱。”
顾池要是想只带凰姎打本不带她，她可是会生气的！
“放心，不会把泠妹妹忘了的。”顾池眨眨眼，又看向夏冷，补充道：“还有冷姐姐。”
夏冷抿唇，没说什么，只道：“早点回来。”
她知道顾池还要出一趟门。
毕竟手里多了个「遗落的荣光」。
顾池也的确准备去找艾芙蕾雅，把聊到一半的正事聊完。
他再不过去，艾芙蕾雅估计就要催他了。
凰姎在花园里炼丹，顾池没去打扰，简单收拾了一下，便去了阿尔卑斯酒店。
夏冷和夏泠则洗澡的洗澡，躺沙发的躺沙发。
“还是家里舒服啊～”
夏泠伸着懒腰发出呻吟。
这次副本打了快一年，终于圆满结束，该好好休息休息了。
清点收获的什么，明天再来，先摸会鱼再说。
而另一边，顾池来到酒店房间，发现只有艾芙蕾雅一个人。
此刻的少女已经换上一身干净漂亮浅蓝色小礼裙，几簇微卷的金发蜷缩在胸前，优雅又端庄，显然出本之后也做了梳洗。
铺着白色餐布的桌上摆着一瓶香槟和两个精致的高脚杯，氛围相当正式。
就是两人的对话不太正式。
“蕾拉呢？”顾池问。
“被我支走了。”艾芙蕾雅答道，示意顾池坐。
顾池：“啊？”
不用这么私密吧？
艾芙蕾雅意味深长：“难道这不是你想要的吗？”
“没有外人，有什么条件你都可以提提看，不用担心被别人发现你奇怪的喜好。”
顾池：“？”
这是什么话？
“什么叫奇怪的喜好？”
顾池不满道：“我是那种人？”
艾芙蕾雅反问：“你不是？”
顾池重重哼了一声。
艾芙蕾雅以为他还要狡辩，却不料顾池话锋一转。
“哼，被你发现了。”
艾芙蕾雅：“……”
好骚。
好在她已经有了心理准备，没多少情绪波动。
至少表面没有。
艾芙蕾雅平静道：“我还欠你十次，你电吧。”
她把蕾拉支走也有这个原因。
她想先把之前的账给清了，不能让蕾拉看见。
哪知顾池迟迟没有动作，盯着她看了半天，不仅没掏出手机履行债主权力，反而起身走到她身前，微微弯腰，亲手替她将项链取了下来。
顾池指尖触碰到艾芙蕾雅的雪白的颈项，微烫的温度传导至肌肤，让艾芙蕾雅面颊泛起一层浅淡的红晕，心道这男人偶尔还挺温柔。
只是，为什么？
为什么要取项链？
动作往往比话语更具说服力，艾芙蕾雅直勾勾地看着眼前的男人，问道：“怎么，为了证明自己是正经人，不电我了？”
要真是这样，那她可能真会改变对这个男人的看法。
艾芙蕾雅虽然愿意为自己答应过的事情买单，但如果顾池肯放她一马，她也会接受，当做是特别的照顾和宠爱，给这个男人多加几分。
“那你想多了。”
“我只是想换个地方电。”
顾池拿着项链道：“来，把腿抬起来。”
艾芙蕾雅：“？？？”
……

第四百二十章 “滋～”(二)
艾芙蕾雅算是看清这个男人的真面目了。
她还以为顾池真的会正经一下。
毕竟顾池刚刚为她取项链的动作真的很温柔。
本身人就是这个世界上最复杂的动物，每个人都有很多副面孔，没有谁只有一种性格，最简单的例子就是游戏与现实，很多玩家在副本里怼天怼地，碰见谁都敢上去锤两下，不知道“怂”字怎么写，现实中却是标准社恐，一个比一个自闭。
艾芙蕾雅认为顾池应该也一样。
虽然一直表现得很骚气，还有点变态，但也会有与之不同，甚至相反的另一面。
可艾芙蕾雅没想到，她只猜对了一半。
顾池确实有另一面。
但并没有与之相反。
顾池这一面很变态。
另一面更变态！
这家伙居然想把项链戴到她的大腿上……
这是想电哪？？
“杂鱼！变态！”
艾芙蕾雅终于骂了出来。
顾池：“明明是你自己让我电的。”
艾芙蕾雅：“我又没让你电腿！”
顾池：“但你说了我是那种人。”
艾芙蕾雅：“？”
你本来就是，我有说错吗？
顾池轻哼一声：“艾芙蕾雅小姐也是成年人了，要为自己说过的话负责。”
他一开始没想搞这么多花样，随便电一电就行了，权当这十次是开胃菜。
艾芙蕾雅如果想要「遗落的荣光」，那就怎么逃不出他的手掌心，以后有的是机会，他们大可以慢慢玩耍，不急于这一时半会儿。
可偏偏艾芙蕾雅要说他是那种奇怪的人。
一个人在别人心里的印象一旦成型，便很难再有改观。
既然改不了，索性就不改了，直接把变态贯彻到底。
你说我奇怪，那我就奇怪给你看，不然对不起变态这个称呼。
“来，抬腿。”顾池道。
“不抬。”艾芙蕾雅果断拒绝，她在酒店是不穿安全裤，不舒服，这要是抬起腿，岂不是要被顾池看光？
顾池似乎也意识到这点，把项链递给少女：“那你自己戴。”
“不要。”艾芙蕾雅微恼道，“你换个条件。”
本身生物电流就很难抵抗，要是再换到大腿上，天知道她会被这个男人玩弄成什么样。
绝对不行！
哪怕被顾池嘲讽她玩不起，也不能让顾池如此轻易突破她的底线。
岂料顾池的反应再一次出乎了她的预料。
顾池不仅没嘲讽她，反而更加来了兴致，完美演绎出了一个真正的变态。
“拒绝得好啊，这样才更有意思嘛。”
“到底是艾芙蕾雅小姐，这么善解人意，知道我最喜欢享受被反抗后再暴力征服的过程。”
“不得不说，女人，你很对我胃口。”
艾芙蕾雅：“？？？”
看着顾池那张好似霸道总裁，又带着一丝意味不明深沉笑容的面孔，她一时竟有些分不清这男人到底是不是在演。
唯一可以确定的是，这个男人好像真的很喜欢被拒绝。
艾芙蕾雅虽没专门研究过心理学，但作为乐园领导，多少也懂一点人性，而人性中最能带来欢愉情绪的点，往往都来自于被法律束缚或不被道德所允许的事情。
比如强迫。
这也很符合顾池的形象。
这家伙不仅实力强、操作骚气，长得也帅，套路还多，对他投怀送抱的女孩子一定不会少，估计早就腻歪了，反倒是被人拒绝才更能挑起他的征服欲。
艾芙蕾雅意识到这点后，立刻改变了战术。
换个方式跟顾池拉扯。
她微微咬唇，假装云淡风轻地道：“行，答应过的事我不反悔，你戴吧。”
说着，她一只脚从高跟鞋里脱出，稍稍抬起，裙摆因她的动作略微下滑，露出一截白腻细嫩的腿部肌肤，她用手压着裙摆中间，避免走光，一副任由顾池施为的模样。
然后顾池就真把项链戴到了她的腿上。
艾芙蕾雅：“？？？”
“你真戴？”
“不然呢？”顾池莫名道，“不是你让我戴的吗？”
“顾池你个骗子！”
“我可没骗你。”
顾池辩驳道：“我只说了你拒绝更有意思，没说不拒绝就没意思，都是你自己脑补的，艾芙蕾雅小姐这么可爱，怎样都很有意思。”
艾芙蕾雅气道：“你才可爱！”
她一点都不喜欢可爱这个词，这会显得她很小，很幼稚。
尽管她刚刚就很幼稚，居然天真的以为不反抗就能让顾池失去兴致。
艾芙蕾雅也不知道为什么，每次和顾池交锋，明明这些话术和手段都很普通，可她就是会上当，好像脑子都被这个男人给偷走了一样。
顾池乐呵呵地道：“那我换个词。”
“性感。”
“怎么样？”
这就和成熟优雅不冲突了。
此时的艾芙蕾雅确实也有一点点性感。
滑至腰间的裙摆还没放下来，一双雪白的小长腿在吊灯的映射下亮的晃眼，虽是坐着，但也能看出少女双腿完美的比例，那带着一弯如月牙般屈膝弧度的柔和线条，从腿根一直延伸到脚踝，非常漂亮养眼。
尤其是项链收紧后，像钻石做成的腿环一般将少女的大腿勒出细微的肉感，令人不用上手也能感受到她肌肤上紧致的弹性，无端诱人想要深入，好好把玩。
“看什么看！”艾芙蕾雅有些羞恼，“快点给我取下来！”
“不取。”不仅不取，顾池还拿出了手机，说道：“反正之前在船长室你也说要戴，我这是满足你。”
艾芙蕾雅：“？？？”
什么满足我。
这个戴和那个戴是一回事吗？
“你不取我自己取。”艾芙蕾雅咬牙道。
她丝毫没意识到，自己又再一次误入歧途，走上了令顾池更有兴趣的反抗之路。
顾池懒洋洋地坐回椅子上：“不用白费力气了，艾芙蕾雅小姐，这项链是我送你的，它只听我的话，我不让你取，你就取不下来。”
艾芙蕾雅自然不信顾池的鬼话，项链又不是什么活物，还会听话？
就算其中藏着什么只有顾池能控制的开关，以她的能力，也可以强行将项链掰断。
只是她不想这么做。
她又不是顾池那种不讲情分的变态，这是顾池送给她的礼物，她不会随意毁坏。
所以艾芙蕾雅只用了一点点力。
光学项链是高科技产品，强度很足，只要稍微掰开一点，她就可以顺着腿将项链脱下来，也不至于弄坏。
可随后艾芙蕾雅便发现，这项链强度不是很足，是非常足。
她掰了半天，项链纹丝不动，依旧紧紧箍在她的腿上。
艾芙蕾雅不得不再加一点力。
结果还是掰不开，甚至连位置都挪不动，好像项链生在了她的腿上一样。
艾芙蕾雅再加力。
再加、再加……加到她都快把属性全部换成力量了，还是无法移动项链半分。
艾芙蕾雅：“？？？”
“你对它施了什么魔法？”
就算再笨，这时候也该意识到顾池在项链上做了手脚。
“这你别管，你准备好就行了。”顾池扬起手机，“我要开始咯。”
“等等！”艾芙蕾雅急忙喊停，一想到电流即将在腿部散发，出现难以自持的场面，她脸色都红透了，语气罕见地有了一丝服软，眸光也蒙上一层水光，竟有些楚楚可怜的味道，“你换个地方电，好不好？这里真的不行。”
顾池似乎是心软了，思索两秒，点点头：“确实该换个地方。”
艾芙蕾雅一听，以为有戏，原来这个男人吃这一套，于是表情变得愈加柔弱起来，连声音都主动切换回了本来的音色，略带撒娇地道：“我就知道你舍不得让我受委屈。”
直到顾池给她上了个隐身BUFF。
艾芙蕾雅下意识就觉得不对。
“为什么要隐身？”
这个BUFF有点似曾相识。
“不是要换地方么？”顾池走到落地窗旁，冲艾芙蕾雅眨眨眼，招手到：“来，过来，我们在这电。”
艾芙蕾雅：“？？？”
你说的换地方是换这个地方？
“顾池！”
艾芙蕾雅气急。
这家伙竟然真的想在落地窗旁玩弄她。
绝无可能！
说什么她也不会过去！
只是吧，人在池中，身不由己。
六千点道韵的言灵术，没几个人能反抗得了。
顾池声音温柔：“相信我，你会自己过来的。”
“你做……？！”
艾芙蕾雅想骂顾池做梦，可“梦”字还没说出来，她的脚忽然按捺不住，不听使唤，自己站了起来，并朝着顾池走去，接着手也不由自主地举起，整个人直接趴在了落地窗前，那被浅蓝礼裙遮盖的腰臀摆出一个诱人的弧线，裙摆再一次被提起，恰好露出勒在腿部晶莹剔透的项链。
艾芙蕾雅：“？？？？？”
这个男人在控制她的身体？
他居然可以控制她的身体？？
此刻再回想起顾池每次动手时，都会先说话，她最初以为这是顾池的个人习惯，不少玩家都有这个习惯，出招时会把招式名字喊出来，现在一看，根本不是那么回事。
顾池不是在喊招式的名字，而是这些说出口的话，就是他的招式！
艾芙蕾雅难以置信地睁大眼睛：“你会言灵术？！”
“你知道的太晚了，艾芙蕾雅小姐。”顾池语气依旧温柔，可他的动作落到艾芙蕾雅眼里却像是一个魔鬼——他直接按下了手机上的电流开关。
“等一下……”
滋。
“啊！”
滋。
“顾池，别……嗯～”
滋。
“哦……”
艾芙蕾雅目前的欠账一共十次，刚好符合某种惯用节奏。
顾池先是轻触按钮，只释放一瞬间的电流，到了最后一次，轻触变成了长按。
滋——
“呜～”
强烈的酥麻感侵入体内，艾芙蕾雅大脑立时一片空白，仿佛陷入朦胧的云端。
她的身子不受控制地轻颤着，双腿不自觉并拢，娇俏的脸蛋红欲滴血，眸子水光潋滟，目光趋于涣散，秀小的红唇微微启开，发出小鹿般的呜咽，明明没喝酒，隐隐可见其中粉嫩的小舌。
好不容易等到电流过去、那种怪异的感觉消退，艾芙蕾雅勉强寻回一点理智，才发现，这只是刚刚开始。
债是还完了，可她和顾池还有新的交易。
三艘天帝号加一个净土升级道具，这价值已经不能用金钱来衡量了。
顾池也不喜欢谈钱。
都是朋友，谈钱多伤感情不是？
“你看，你有什么要求我都在尽量满足，那艾芙蕾雅小姐是不是也该尽量满足我？”难得艾芙蕾雅小姐渐入佳境，这么快结束有点浪费气氛，顾池打算再收点订金。
他温和的声线好似恶魔的低吟，艾芙蕾雅很想拒绝，可顾池根本没给她机会。
她刚想开口，顾池又按下了开关。
“滋、滋、滋、滋、滋、滋、滋、滋、滋、滋——”
这次的节奏甚至比刚才更快。
于是已到嘴边的话语被席卷全身的电流全部冲散，变成了浓重的喘息和婉转的低吟。
艾芙蕾雅一度沦陷在云端，记不清顾池究竟电了她多少次。
只觉自己好像经历一场暴雨，雨水混着电流，一遍一遍冲刷着她的身体。
这是从未有过的体验，羞耻又新奇，让她迷失方向，大汗淋漓。
以致于她像是宿醉一场，脑袋晕乎乎的，有些断片，都不知道这场暴雨是什么时候结束的。
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从落地窗旁来到了沙发上躺着。
艾芙蕾雅眸子失神，呆呆地望着天花板。
过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似是记起来顾池对自己做了什么，脸色逐渐羞红。
“顾池你个混蛋……”
她想找顾池算账，可房间里哪还有顾池的身影。
只有放在餐桌的袖珍小雕像可以证明顾池来过。
哦，还有香槟。
这瓶香槟本来是全新的，现在已经被打开过，喝掉了三分之一，一只高脚杯里还残留着淡金色的酒液，让艾芙蕾雅很容易便能想象出当时顾池是用怎样一种惬意的姿态一边饮酒，一边玩弄她，看她表演。
这时，蕾拉敲响了房门。
外面的天色都已经暗了，见屋里没动静，喊了两声也没人答应，蕾拉便以为艾芙蕾雅和顾池出去了，拿出钥匙开门。
结果一进来就看见艾芙蕾雅躺在沙发上。
鞋子是没穿的，头发是散乱的。
身上还盖着一条毛毯。
仿佛正在进行某种时候休憩。
尤其是作为顶级玩家，蕾拉的观察力还不弱，一眼就注意到落地窗旁的地板在反光。
那里有一滩水渍。
蕾拉：“？？？”
什么情况？
这两人不是谈正事吗？
怎么谈出水来了？
蕾拉快步走向艾芙蕾雅，见少女一副羞恼的表情，便知道这件事并非艾芙蕾雅所愿。
她是被威逼强迫的！
艾芙蕾雅是什么性格蕾拉再清楚不过，为了乐园，为了对抗灾难拯救文明，这个高傲的少女真的可以付出很多，而这也恰恰成为了艾芙蕾雅为数不多的弱点之一。
蕾拉自动脑补出艾芙蕾雅为了获得净土升级道具不得不屈服在顾池淫威下的画面，一下子怒了，火冒三丈：“这个禽兽！”
亏她还之前还认为顾池不错，是个值得深交的人，没想到会干出这种事！
却见艾芙蕾雅咬紧嘴唇：“不，他不是禽兽。”
“他禽兽不如！”
蕾拉：“？？？”

第四百二十一章 夏冷不冷
其实顾池并不是禽兽不如。
他只是在尝试一种更有成就感的玩法。
对付傲娇萝莉不能用力过猛，得一点一点地慢慢来，否则容易适得其反。
艾芙蕾雅这会儿估计正在生他的气。
只知道是他在控制项链上生物电流的开关，不会意识到她自己身上也有个开关。
这个开关每个人都有，一旦打开，再想关上可就没那么容易了。
现在是他提条件要电艾芙蕾雅，以后说不定就是艾芙蕾雅提条件求着他电了。
这种操作有个很优雅的说法，叫做富有情调的教导。
主要时间也不是特别宽裕。
他可是当着夏冷的面出来的，以冷姐姐的性格，虽不会催他，但心里肯定记着时间，这都晚上了，谁谈生意谈那么久啊？
除非数额异常巨大，要好几个小时才支付得清。
回去太晚，怕就不是洗脚那么简单了。
副本里夏冷有好几次都在对他进行暗中观察——不止是观察他，还在观察艾芙蕾雅，顾池不是没感觉到，只是没装作没发现，他知道夏冷喜欢一码归一码，等打完本再慢慢拷问他。
不出顾池所料，刚一到家，拿出钥匙开门进屋，他就感觉气氛略微有点不对劲。
太安静了。
客厅里照旧点着灯，也放着电视，但夏泠和凰姎都没在，只有夏冷一个人静静在沙发上看书，像是等待丈夫归家的妻子，可偏偏脸上又没什么表情，清清冷冷的，听见他回家，才微微抬眸，看了眼墙上的钟，出声道：“回来了？”
“嗯。”顾池佯装没察觉出异样，换上拖鞋走到客厅，问道：“夏泠她们呢？”
“睡了。”夏冷合上书道，“你吃饭了没？”
“没呢。”顾池先发制人，直接开演，吐槽道，“这个艾芙蕾雅一点都不上道，谈生意就知道谈生意，都不请我吃个饭，太不懂事了。”
“的确。”夏冷点点头，又看着顾池道：“不过能让艾芙蕾雅小姐这么一丝不苟的认真对待，这桩生意应该特别大。”
她顿了顿，问道：“几个亿？”
顾池：“……”
暂时还没敲定。
他一脸认真地道：“我没跟她谈钱，钱太多没什么用，交换资源比较好。”
“哦，资源啊。”夏冷道，也不知道信没信。
顾池轻咳一声：“不如我们先吃饭？”
夏冷抿了抿唇，她怎么会看不出来有人在转移话题。
饭自然是要吃的，她也舍不得饿着顾池，但该问的话也是要问的。
“你先去冲个澡，把衣服换了吧。”夏冷不是很喜欢顾池身上有别的女人的味道，在家里穿正装也不方便。
“好的，大夫人。”顾池乖巧地去了浴室。
夏冷则放下书进了厨房。
等到顾池换上睡衣出来，饭菜已经热好了，夏冷还给他盛了一碗汤。
顾池吐槽艾芙蕾雅是演的，饿却是真饿，看着热气腾腾又香又辣的菜肴，拿起筷子便先刨了两口。
“好吃吗？”夏冷似是惯例询问，她一向很在乎顾池的口味。
这纯粹是送分题，顾池岂会答错？
别说确实好吃，就是不好吃他也会十分真诚地道：“味道很棒。”
夏冷轻轻点头：“那就好。”
顾池一边大快朵颐，一边咕哝着道：“你知道的，我从来不会怀疑老婆你的厨艺。”
他悄悄加了句“老婆”，夏冷听着应该会很开心。
可哪知夏冷冷不丁地蹦出一句：“幽幽子做的。”
“噗……咳咳！”顾池差点没被呛死。
夏冷很体贴地抽出纸巾递给他，又问：“还好吃吗？”
顾池面无表情地擦了擦嘴：“一般般吧。”
夏冷按捺住上勾的唇角，平静道：“骗你的，是我做的。”
顾池：“？”
逗我玩是吧？
“你什么时候也学会骗人了？”
顾池不满道，“老实交代，到底谁做的？”
他试图借这个机会把自己一家之主的气势找回来。
结果夏冷一句话便扼杀了他倒反天罡的想法：“你自己吃不出来？”
顾池：“……”
算了，还是不要纠结这个无关紧要的问题了。
管它谁做的，都是老婆。
当然，这话只能在心里想想，说出来会被打死。
夏冷也没继续逗顾池，调整好情绪，让自己看起来严肃点，用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说道：“说吧，你骗了艾芙蕾雅什么？”
“钱还是感情？”
顾池猜到早夏冷会这么问，丝毫不慌，反问道：“你觉得咱们家差钱吗？”
夏冷：“不差。”
顾池：“那我差老婆吗？”
夏冷刚想说那可不一定，顾池便自己抢答道：“也不差。”
夏冷：“……”
顾池继续道：“既然不差，为什么要骗她的钱或者感情呢？”
夏冷不置可否：“那你骗了她什么？”
“其实是这样……”顾池捋了捋语序，把事情简单给夏冷说了一遍。
顺带发挥好兄弟的作用，把锅扔给了陈医生。
“我当时就是觉得好不容易有那么多道韵，想随便整个活玩一玩，结果陈医生建议整个大的，于是艾芙蕾雅就被我拉进了副本。”
夏冷：“……”
你俩也是真的皮。
一个敢提，一个敢听。
关键还真把人家艾芙蕾雅强行拽进了副本，这要换成是她，她也想打人。
“本来我说不认识顾得白，这事儿就这么过去了，也不重要，可哪知道小破游会把我这个马甲给曝出来。”顾池道，“这明摆着是故意搞事，挑拨离间我们大家的关系。”
“那你和她解释清楚了吗？”夏冷问。
顾池夹了块肉扔进嘴里，含糊道：“倒也不用特地解释，都过去那么久了，她应该没那么小气。”
夏冷想想道：“也是，毕竟你们未来是恋人关系。”
顾池：“？”
他又差点呛着。
“不是……夏冷，你等会儿。”顾池把嘴里的肉咽下去，道：“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一会儿幽幽子，一会儿艾芙蕾雅，似乎什么都知道一样，给他整得心里都没底了。
可偏在这个时候，夏冷却主动换了话题，给他夹了一筷子菜：“快吃吧。”
“你刚刚说起陈医生，我好像有一段时间没看到他了，打本也没在，你和他吵架了？”夏冷问。
“没，他是自己暂时不想打本了。”顾池道。
夏冷疑惑：“为什么？”
还有玩家不想跟着她们家男人混SSS首通？
顾池解释道：“她和黄芽有孩子了。”
夏冷：“？”
“他们才认识多久？”
“对啊。”顾池道，“我当时也这么说，才认识多久，证都没领就先有了孩子，我们都还没有呢。”
夏冷：“……”
她感觉顾池话里有话。
孩子可能不是重点，怎么有孩子才是。
她瞥了顾池一眼：“你想当爸爸了？”
“想。”顾池眨眨眼，“你喊一句我听听？”
夏冷：“？”
“找你的泠妹妹去。”
“别啊，找你不也一样吗？”
顾池有理有据：“你是夏泠的亲姐姐，她都喊我父皇，你跟着喊不是很正常？她又占不到你便宜。”
早已熟知顾池各种话术的夏冷轻而易举地便戳穿了他的真实目的：“她当然占不到我便宜，都被你占了。”
顾池脸不红心不跳地道：“你是我老婆，老公占老婆便宜不是应该的吗？”
夏冷：“那我是不是也可以占你便宜？”
顾池想都不想便道：“占，随便占！想怎么占怎么占！”
夏冷：“行，那你吃好了没？”
顾池：“吃好了。”
夏冷：“帮我洗脚吧。”
顾池：“……”
你说的占便宜就是这个啊？
他还以为夏冷会把他睡衣给扒了呢。
没劲！
但想归想，真洗起脚来，顾池还是很积极的。
和夏冷珍珠般玲珑晶莹的小脚丫没关系，主要这是他疼爱老婆的方式之一。
这会儿时间说早不早，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但说晚也没有太晚，才十点不到，还没到该睡觉的时候，夏泠、凰姎和幽幽子都不在客厅，多半是被夏冷给“劝退”了。
不过顾池也没太在意。
算算日子，他是有段时间没和夏冷过二人世界了，今晚就好好陪陪冷姐姐吧。
两人收拾好餐桌便关掉了客厅的灯，回了房间。
顾池用木盆打好热水，温度适中，让夏冷坐在床边，很温柔地帮少女脱掉袜子，将一对食用级的秀美裸足放入盆中。
水很清澈，夏冷的肌肤也很清澈，细腻白皙的脚背上能看见浅淡朦胧的青色脉络，令她整只脚看上去好像一杯纯白甘甜的热牛奶，皮肤下细小的血管就是奶面上的拉花，有种洁净又性感的纯欲感。
夏冷不涂指甲油，脚趾盖是健康的粉色，像是牛奶中加入了几粒还还未化开的玫瑰味奶糖，嘬起来应该非常美味。
由于很久没单独陪过夏冷，顾池这次洗得格外认真，他将少女被热水蒸得粉嫩嫩的脚掌握在手中，目不转睛，每一颗脚趾都细细揉搓，以确保能洗得干净。
仿佛完全没看出来夏冷已经洗过一次澡。
夏冷都懒得拆穿他。
毕竟顾池手法是真好，捏得她也挺舒服的。
让顾池洗了大概十分钟，夏冷才出声道：“玩够了没？”
“没有……哦，不是。”
话一出口顾池就觉得不对，立刻一本正经地补充道：“我的意思是，还没洗干净。”
夏冷：“洗那么干净做什么？”
这话问的，顾池莫名道：“洗脚难道不应该洗干净吗？”
夏冷：“我以为你想洗干净了才好用呢。”
顾池：“？”
夏冷这一句话就把他拉回了某个体验美妙的晚上。
但他是谁，怎么可能轻易上夏冷的当？
夏冷了解他，他同样了解夏冷，何况夏冷最近这段时间没少干这种事，只管撩，不管下火，有一次搞得他一晚上都没睡好。
“又故意诱惑我是吧？”
夏冷看着他：“难道你不喜欢？”
顾池挑衅道：“喜欢啊，喜欢你就给吗？”
“不给。”夏冷说着把脚收了回去。
顾池对此毫不意外，却仍旧睁大了眼睛。
因为夏冷这个收脚的幅度非常大，明明稍微动一下就可以将脚从他手中滑走，却偏要先把脚撩起来，再往下压回盆里的热水。
单看这个动作没什么问题，但夏冷撩起脚背的一瞬间，她的睡裙裙摆也被掀了起来，导致坐在小板凳上正对着夏冷双膝的顾池将其中洁净的风景看了个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顾池：“？？？”
“你没穿？？”
夏冷脸上划过一缕红霞，语气却若无其事：“在家不穿不是很正常？”
真的正常吗？
才怪！
以前你怎么没有不穿？
顾池头都大了。
他算是看明白了，夏冷就是纯心拿他当干部考验，一如当初的擦身体乳不许硬。
然后夏冷就真的让他擦身体乳了。
脚没被顾池握着，少了些温度，夏冷也不想再洗，索性再次将脚从水中撩起，也没让顾池擦，她的手伸到背后拉下裙子的拉链，侧身趴到床上，露出整个洁白如玉的背部。
“身体乳在抽屉里，想要什么味道你自己选。”
“哦对了，这次多挤一点，每个地方都要擦。”
顾池：“？”
女人，你在玩火！
见顾池半天没动静，似是在努力忍耐，夏冷不由侧过头，不让顾池看见自己笑，问道：“是不是憋得慌？”
顾池微微咬牙：“知道憋得慌你还这样？”
夏冷：“我不知道啊，难道夏泠和凰姎没把你伺候好？”
顾池：“那能一样吗？”
就像女人通常有两个胃，一个装正餐，一个装甜点，大部分时候，男人的胃口也是分开计算的，陪这个女朋友并不会降低陪那个女朋友的兴趣，更何况夏冷已经不一次两次吊他胃口了。
“那也没关系。”夏冷道，“反正你说过会尊重我的意愿。”
这也是为什么她和顾池至今仍停留于口头的欢愉。
“可那是建立在你没诱惑我的情况下。”顾池态度梆硬的警告道，“你再这样下去，我可不保证自己会做出什么事来。”
除了那事，还能有什么事？
夏冷双颊微红：“你就不想知道我为什么要故意让你憋着吗？”
顾池恶狠狠地道：“你最好有个像样的理由。”
夏冷不答，又问：“你应该也有觉得今晚的我和平时有些不一样？”
是有点不一样，最直观的地方就是话更多了些，还骗了他一次，比平时清冷的模样多了丝俏皮的意味，但是——
“这和你故意憋着我有什么关系？”
“因为我知道我的男人喜欢反差，喜欢我喊他爸爸。”
顾池：“？”
“因为憋着才好放大。”
顾池：“？？”
“还因为你说过这件事会听我的。”
“更因为我也说过，如果你端不好水，我会亲自帮你端。”
夏冷一边说着，清丽的面颊越发红润起来，眸子也蒙上了一层动人的水波，她转过头来，目光灼灼地看着他，口吻清冷又热烈：“所以我们都要说话算话，爸爸。”
“草我。”
顾池：“？？？”

第四百二十二章 夏冷不冷（二）
顾池怎么也没想到夏冷会给他来这一出。
到底是亲姐妹，连勾住他的话都一样。
夏冷太了解他想要什么了，他根本抵挡不了。
人憋久了的确是会爆发的。
这一声爸爸和直白到令人欲望膨胀的诉求，反差也拉满了。
面对这样清冷中带着热情，双颊已经红透的夏冷，顾池不知该怎么回答，唯一能做的就是还以反插。
今晚注定是个狂风骤雨之夜。
猛烈的风声呜呜作响，如泣如诉，倾盆而下的雨水也落在屋檐，不断发出啪嗒地响声。
此时恰值冬末，即使是暴雨，也捎带着几分春天将至的温柔，滋润土壤，种下阳光，最终开出娇艳嫣红的花。
与此同时，楼上。
夏泠还没睡着。
或者说她压根没睡。
要不是夏冷非给她撵回房间，她才不会那么早跑床上躺着。
本身她就还没困，这下好了，更睡不着了。
她的卧室和夏冷的卧室只隔了一层地板，与其说是上下两个房间，不如说是一个小跃层，楼梯都在屋子里，门的隔音效果也很朦胧，关了跟没关一样，让夏泠把顾池和夏冷奏出的交响乐听了个一清二楚，一个节拍都没漏。
她靠在枕头上，怀里抱着平板，正放着电视剧，却完全没心思看。
她和夏冷本就是双胞胎，有那么一点点奇妙的心电感应，再加上她有着和夏冷同样的经历，一时竟有些感同身受，脑海中不由自主浮现出某个晚上与顾池芙蓉帐暖的场景。
楼下的声音与这画面融在一起，夏泠都有点分不清被顾池压在身下的是到底是夏冷还是她自己了，娇俏的脸蛋变得和夏冷一样红艳，被窝里的双腿都不自觉夹紧了些，眸子里漾着水波，微咬着嘴唇。
“可恶的夏冷……”
“专门把大家支走，果然没安好心！”
夏冷的理由是今晚顾池该陪她，不想被别人打扰。
可结果呢？
明明她打扰别人！
以夏冷的性格，不会想到什么就做什么，她是个很有条理的人，大事小事都会有所计划，所以今晚夏冷看似是毫无征兆地对顾池下手，实际上肯定早有预谋！
“什么清冷仙子，还不是一见到父皇就走不动路，哼。”
夏泠心头微醋，真想现在就锁定夏冷，发动技能，把自己和夏冷换个位置，看夏冷还怎么偷吃。
但一想到这么做可能引发无比严重的后果，或许她的末日会提前来临，见不到明天的太阳，夏泠又强行把这蠢蠢欲动的念头给压了下去。
还是算了……
看在夏冷今晚是第一次的份上，暂且放她一马。
下一次她可就没那么好说话了，哼哼。
而在夏冷卧室的斜对面。
正在画画的幽幽子也面色绯红，一双圆圆的鹿眸泛着水光。
有时候感官太敏锐也不是件好事。
先是听了淡然出尘的凰姎姐姐唱歌，这会儿又听见高傲清冷的女神啼鸣，要不是亲耳所闻，她绝对不会相信神女和女神也会有这么动情的一面，预言家先生好像好厉害……
等等，不对！
小幽幽你在想什么！
不要学坏了，赶快认真画画。
幽幽子强迫自己闭上眼睛，集中精神，努力驱赶脑海中的杂念，同时再次拿起铅笔，在画板上勾画起来。
她在绘画上的天赋不是一般的高，又是玩家，精神力比普通人强了不少，不用看画板，也能将心头所想的草稿画出个七七八八，稍微改一改就能开始勾线。
幽幽子对自己的画功也很有信心，毕竟凰姎姐姐都夸过她，说明不仅是现实世界，把她放在武曲星一众画修之中，她也是不错的。
直到她睁开眼。
一副预言家先生与清池仙子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线稿映入眼帘。
幽幽子：“……”
她怎么画出个本子图啊！
呜呜，预言家先生……
三女之中，唯有凰姎比较淡定。
她如今已是六劫境修士，自然也听得到对面屋子里的动静。
只是她没去听。
只抬眸看了眼夏冷卧室的方向，便又闭上眼睛继续打坐，修身养性。
要说一点都不酸那是不可能的，但大家都住在同一个屋檐下，这是无法避免的事，何况夏冷今晚也是初入洞房，她若争风吃醋，反倒显得小家子气。
夏冷想要就给她吧。
凰姎也不是非得和夏冷争。
她们一起相处了这么久，再怎么样多少也会有点感情，争到现在早已不是谁想把谁赶走了，而是争一口气，毕竟她们一个是女神，一个是神女，都要面子，也都有傲气。
不说当对方的姐姐，起码不能当妹妹。
凰姎总归是武曲星的人，她其实比夏冷更容易接受一夫多妻，以前不愿纯粹是因为她自己不想，她们栖凰山的圣女也从没有过和别的女人共侍一夫的先例，这是个人意愿，而非世俗规矩。
现在她已经不是栖凰山的圣女了，也不再是圣地的神女，她只是顾池的妻子，既然已经默认了夏冷姐妹的存在，那再大度点也没什么关系。
作为正妻，本来也应该大度些。
夏冷若是肯像幽幽子一样叫她一声姐姐，那不用夏冷说，她自己都会主动安排夏冷与夫君同寝，可惜夏冷不愿，便只好慢慢分个高低了。
翌日。
凰姎起得很早。
天还没完全亮，她已经起床洗漱，进了厨房。
夏泠肯定是没醒的，昨夜睡得太晚，趁着顾池和夏冷中场休息，云雨暂歇，她才真正睡着。
幽幽子也没起，最近她和夏泠待在一起的时间比较多，也学会了睡懒觉，不然她上课时的习惯还没改过来，再困也会准时起床。
往日这个点已经在做早餐的夏冷同样没起。
这还是她这么多年第一次打破自己保持已久的作息。
她被顾池搞得太累了，实在起不来。
凰姎早猜到会如此，索性跳过早餐，直接烧火煲汤，做起了午饭。
卧室中。
等到顾池睡醒，已经快下午三点。
一睁眼便看见了满床的皱褶狼藉，和枕着自己胸膛的静美容颜。
夏冷睡觉很安静，和她的性格一样，即使睡着了也给人一种清清冷冷的感觉，只是今天的清冷与往日略有不同，她脸颊上飘着浅淡的红晕，像是还没褪去的晚霞，无声地撩人心弦。
似是感觉到顾池醒来，夏冷细长的睫毛微动，也缓缓睁开眼睛。
她看着眼前的男人，眸子里有着一缕刚睡醒的迷糊之色，随后变成羞赧，又一闪而逝，她轻轻别过头，小声道：“早上好。”
“都下午了，清池仙子。”顾池眨着眼调侃道，“快乐的时光总是特别短暂，是不是昨晚太尽兴，以至于清池仙子记岔了时间？”
夏冷云淡风轻地道：“还行吧。”
语气很淡定，只是发红的脸色出卖了她。
实话是顾池比她想象中还勇猛，但不能直接夸，免得这家伙骄傲。
反正顾池问的是尽不尽兴，不是舒不舒服，她此前又没有过相关体验，怎么知道如何才算尽兴？所以回答还行也不算说谎。
“真的只是还行？”顾池笑容暧昧。
他可是一路把夏冷从咬紧嘴唇不肯出声收拾到婉转啼鸣，把高高在上的女剑仙彻底拉入了凡尘，这要只是“还行”，那就没有很行了。
嘴硬嘛，冷姐姐就这性格。
夏冷当然不会承认，反客为主道：“你想说自己很厉害，技术好？我都没还问你为什么技术这么好呢。”
顾池：“……”
一句话就给顾池噎住了。
这也是夏冷的性格。
换个女孩子，还真做不到初经人事就和他讨论体验方面的问题。
顾池轻咳道：“那不是有夏泠和凰姎陪我练嘛。”
夏冷抿唇：“你确定只有夏泠和凰姎？”
顾池：“那不然呢？”
夏冷：“幽幽呢？”
顾池：“？”
夏冷：“你们做了几次？”
顾池：“？？”
夏冷：“什么时候开始的？”
顾池：“？？？”
这就更加是夏冷的性格了，不仅和他讨论体验，还能毫无征兆地一转话锋兴师问罪。
昨天夏冷就提起过幽幽子，今天又提，他再迟钝也反应了过来，夏冷一定是看出了什么。
顾池一时汗流浃背。
本身以他的作风，他早该明里暗里把这事告诉夏冷了，可是他又答应了幽幽子会保密。
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
夏冷见他有些手足无措的样子，不咸不淡地道：“你不用说我也猜得到，从西六区的时候开始的，对吗？”
顾池：“……”
不能说对，说了就是把幽幽子卖了。
也不能说不对，否则就是罔顾事实强行狡辩，知错不改，罪加一等。
于是他选择保持沉默。
“夏泠应该也早就知道了你和幽幽子的关系，所以最近才会跟幽幽子走得那么近。”夏冷继续道，“你们以为串通好了瞒着我我就看不出来了？”
她和夏泠是亲姐妹，彼此再了解不过，任何异样都逃不过她的眼睛。
他们当时在副本里还遭遇了会假扮玩家的深海巨物，让她对夏泠的观察不得不更加细致。
顾池自己也露出了马脚。
将军明明多送了本结婚证过来，顾池却说没有多余的。
另一方面，真正喜欢一个人也藏不住。
夏冷从很早开始就感觉出幽幽子对顾池有意思，她看顾池的眼神不像是看普通朋友，这点在摆烂群的老李头等人与顾池同时在场时格外明显，不仅是眼神，语气也是。
幽幽子和老李头他们说话都是直来直去，有什么说什么，和顾池说话却会下意识变得温柔，一口一个预言家先生，更别说上次在武曲星，幽幽子还想当着她和凰姎的面把顾池给抱走。
夏冷又不傻，她和幽幽子也是朋友，很多事她也知道，正常来讲，幽幽子感兴趣的是NPC，不会对一个玩家这么上心，除非两人之间有故事。
夏冷从来没问过幽幽子这些，也没问过顾池，她一直把游戏和现实分得很清，游戏里的恩恩怨怨，她会尽量避免带回现实，这就是为什么她当时对幽幽子丝毫都没手软，出手就是杀招。
幽幽子在游戏里抢她男人，她在游戏里杀幽幽子一次，这事就算过去了，出了副本，夏冷相信顾池自己会处理好和幽幽子之间的关系，可现在看来……
只能说顾池没让她失望。
确实处理好了。
好得不能再好，都快好到床上去了。
顾池：“……”
这个真没有。
到了这个地步，辨是没得辩了，只能争取减刑，他一脸认真地道：“冷冷你相信我，我们还没发展到那种程度。”
夏冷：“还不是迟早的事？”
顾池：“……”
好像真是。
虽是贷款判刑，他却没法反驳。
算了，不挣扎了，夏泠说得对，要享受，总得付出点什么。
“是我的问题，我太贪了。”顾池道，“冷冷你想怎么惩罚我都行，只要别赶幽幽走。”
说完，他直接闭上眼，一副视死如归的样子。
夏冷却没动手，依然枕在他胸膛上。
顾池见她半天没动静，不由睁开一只眼。
便见夏冷也看着他，说道：“我要是想赶她走，会等到现在？”
顾池一愣，什么意思？
夏冷已经默许幽幽子和他的关系了？
他心头微喜，但并没得意忘形，认罚态度更加坚定。
“来吧，用力鞭打我，只要你能出气。”
夏冷：“……”
她没鞭，打不了。
反而是昨晚顾池把她打惨了，现在都还有点疼。
“惩罚就不用了，已经罚过了。”夏冷语气平静地道。
顾池：“嗯？”
“什么时候罚的？”
他怎么不知道？
夏冷：“洗脚。”
顾池：“啊？”
这么轻松？
“那我从小到大给你洗了那么多次脚，岂不是可以开个水晶宫？”
夏冷：“？”
“你再说一遍。”
顾池立马改口：“我是说，我从小到大给你洗了那么多次脚，却怎么都洗不腻。”
“冷冷你的脚真棒！”
夏冷：“……”
她瞥了顾池一眼：“下不为例。”
她这次能这么轻易接受幽幽子，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幽幽子的家庭，以及少女不争不抢的态度。
作为她们的“姐妹”来看，幽幽子无疑很乖巧懂事，夏冷看得出来，幽幽子不仅是喜欢顾池，也喜欢这个家，她非常珍惜现在的生活。
站在朋友的角度，夏冷不希望幽幽子好不容易有阳光照进来的现实生活被破坏，还是被她亲手破坏，她不想当这个刽子手。
而站在大夫人的角度，有个懂事的妹妹也不是不能接受。
这段时间她们相处得也算融洽愉快，既然如此，家里多个人便多个人吧。
反正本来也不少。
另一部分原因则是，她就算不允许顾池把幽幽子带回家，也改变不了什么。
她了解顾池，如果她真把幽幽子赶走，这个家伙一定会隔三差五抽空去找幽幽子偷情，夜不归宿，甚至说不定还会觉得这样更刺激。
顾池时常和夏泠趁她看书“没注意”，在客厅的沙发上搞小动作，不就是这种心理吗？
她并不是真的没看见，只是懒得管罢了。
幽幽子也是一样。
顾池听了感动不已，牵住夏冷的手，“冷冷，你真好。”
夏冷面无表情，依旧是那句话：“你知道就好。”
顾池又道：“你快罚我。”
“不是说了罚过了吗？”夏冷莫名道，“不挨打你不舒服？”
“不是不舒服，是不踏实。”顾池认真道，“我心里过意不去。”
夏冷：“那你就过意不去吧。”
就让这家伙心怀愧疚，也可以算是一种惩罚。
顾池：“那不行，打人不打脸，杀人不诛心，要么你惩罚我，要么我奖励你，你选一个。”
“奖励？”夏冷疑惑，“奖励什么？”
难道这家伙知道自己做错了事，提前准备好了哄她的礼物？
当然不是。
但这个礼物不需要提前准备。
顾池一把拉起被子，将自己和夏冷捂进被窝。
“奖励你五个亿。”
夏冷：“？？？”
她猝不及防，直接被顾池一个翻身压在了身下。
“都下午了，你别……唔！”
夏冷话还没说完，便被顾池吻住了双唇。
怀揣着感动的亲吻比昨晚还要热烈，感受着顾池滚烫的体温，夏冷一瞬间沦陷了进去。
又是一场风风雨雨。
等两人二次起床，已经是下午五点。
顾池本还想再温存一会，明明羞赧却偏要故作清冷的清池仙子真的很诱人，奈何将军打了个电话过来，其他人铃声都不会响。
估计有什么正经事。
顾池只好腾出一只手，从被窝里伸出来，在枕头下摸索片刻，接起电话。
将军一如既往地开门见山道：“我拟了个很重要的计划，可能需要你的参与。”
顾池：“嗯？什么计划？”
将军：“造神。”
神明游戏

第四百二十三章 造神计划
“造神？”
顾池微怔：“什么造神？”
“字面意义上的造神。”将军道。
在顾池勤于耕垦，操劳得满头大汗之时，龙刃这边也忙活了一个晚上。
《葬于深海》已经正式通关，没有了攻略压力，大部分玩家都可以松一口气了，该下班的下班，想继续搬砖的也可以继续搬砖，总之不用再像之前那样忙着收集材料，可以好好休息几天，劳逸结合。
但各个官方的人却休息不了。
通关后的副本降低了不少难度，比如水压，虽然水里还是有反物质毒素，但压力值恢复到了正常范畴，现在想深入海底会比之前容易很多。
副本还剩一年多点时间，他们必须尽可能多探索些海域，多开采些资源。
而每片海域蕴藏的资源又各不相同，特性和用途都不一样，有些可以制作Kα系列合金，有些可以提升武器威力，或用于医疗领域，为了大家共同富裕共同进步，各大官方暂时达成协议，互通各类资源的情报，如果有什么想要交易的，也会更方便。
龙刃还专门建立了一个资源评估小组。
它最初成立的目的是想对海底的资源进行分类和评测资源的等级，例如民用、军用，科研材料等等，其中还有一类叫做“末日储备”。
只要是能帮助文明抵御灾难的物品，都可以归入其中。
灾难当然也有细分。
不同的灾难需要不同的物资，“造神计划”就来自于此。
根据净土游戏的末日介绍，现实世界最终会四分五裂，而目前人类已知的灾难，除了彗星撞地球这种灭顶之灾，没有什么可以让整个星球裂开。
至少不可能是他们人为制造。
就算把这次从海底获得的资源全部怼到一块，他们也制造不出这么强大的能量。
他们可以毁灭自己，但毁灭不了星球。
所以文明内部战争这个原因可以直接划掉。
那导致现实世界走向末日的便只能是外部因素。
比如小破游。
因攻略失败而降临现实的副本是最有可能造成世界末日的缘由之一。
这又牵扯到副本类型了。
但不管哪种类型的副本，有一位“神明”坐镇，都会让他们更容易战胜灾难。
身处将军这个位置的人，是很会塑造假想敌的——假设末日是因为副本降临，而这个副本中又有个实力极强，强到远超“眼”和凰姎，可以一拳打爆他们的星球，那就只有造一个“神”出来，才有可能渡过难关。
换句话讲，他们不仅需要强大的整体，还需要强大的个体。
按理说将军应该是对个人英雄主义最嗤之以鼻的那一批人，拍拍电影还行，放到现实，没有谁是敢说自己是退役兵王，能一个人打一个团。
说句不好听的，龙刃一人踩一脚都能把这个嘴强兵王给踩死。
国家机器都解决不了问题，怎么可能寄希望于个人？
只是……
时代变了。
将军也不是老古董。
如果他不是玩家，也许还不会相信什么末日和神明，可他自己也亲身经历过副本，获得了超自然的能力，哪怕心里再不愿，也不得不承认，如今的现实世界已经趋于超凡，不再是当初那个凡事都讲科学的现实世界了。
“退役兵王”也是真的存在。
就像凰姎，她不是一个人打一个团，是一个人打一个国区。
连国区都能打，那以一己之力摧毁一个星球也就不是那么难以理解了。
从这个角度来看，文明等级的划分更接近于武曲星的势力评判标准。
一个宗门厉不厉害，不是看你有多少人，也不是看门内的平均境界，而是取决于宗门之中的最强者。
以科学的眼光来看，这无疑很不科学，但它就是人类文明目前的处境。
所以将军要造神。
不止是他，其它国区的领导应该很快也会有所动作。
即使抛开末日不谈，为了稳住自己国区的地位，米娜丝等人也不可能眼睁睁看着他们中亚区造个神出来，这和当初研发和平武器一样，落后就要挨打。
顾池此时还在被窝里搂着夏冷柔软的纤腰，一边听，一边揉揉捏捏地思考。
属于是抱着美人谈国事，这要让芙爱卿等大臣们看见，非得骂他一句昏君不可。
“道理我都懂，但这个神怎么造？”顾池问。
“神国之门。”将军答道。
神性高不一定能成为神明，但神性低一定成不了。
将军也不知道那些新神旧神到底有多少神性，但总得试一试。
这也是他们当下唯一可以快速提高个人实力的办法。
龙刃已经算过了。
3级净土，一年时间，刨去被跳过的104天，单个玩家的神性经验获取量在6200左右，全程双倍则是1.2万，从零开始升到5级都不够，越往后，需要的经验一定会越多，甚至成倍增长，1.2万经验远远不够。
但没关系。
差多少，用神国之门来补。
顾池一副很老实的样子道：“可是我没那么多。”
他到现在都没法复制神国之门。
要知道，搞一把传奇武器都只要一千多道韵，神国之门又是消耗品，6000＋道韵理应绰绰有余，但他之前在天帝号上闲得无聊时试过一次，怎么喊都喊不出来。
也没有道韵不足的提示。
很显然又触碰到小破游的核心设定。
“不用你出，龙刃会给你。”将军道。
之前为了升级净土，龙刃一直在收购神国之门，后面不用神国之门了，龙刃的收购订单也没停，毕竟神性是当前最珍贵的属性，没人会嫌少，能多捏点在手里肯定要多捏点。
哪怕自己不用，卖给那些还在为1级净土升2级而苦恼的各国领导，也能大赚一笔。
将军起初是有这个打算的，除了赚钱，也能卖个人情，巩固一下双方之间的关系。
但现在有了造神计划，这些神国之门就不可能再流出中亚区了。
如果条件允许，将军想多造几个神。
顾池只是最佳人选之一。
另一个是凰姎。
只不过凰姎到底能不能成为玩家现在还是未知数，得等下个月才知道。
而在两人之后，还有夏冷、老李头和烈天翁。
将军的名单上有很多人，最终能造几个神，就取决于神国之门的数量和他们的个人意愿了。
顾池没有立刻答应。
这事看着很赚，能白嫖好多神国之门，可实际上，这些门没有那么好拿。
尽管一直以来他和将军之间都保持着合作，但这个合作不是从属关系，更像是雇佣关系，将军出钱，他出力，能接的活他就接，不想接就不接，将军不会勉强他，他也不会勉强自己。
这次的任务却不像以前那么简单。
将军虽没明说，但“造神计划”关系到中亚区能否平安度过此次灾难，甚至说得严重点，可能关系整个人类文明是否能度过此次灾难。
将军这么做，相当于把宝都押在了他的身上，末日没来还好说，他什么都不用管，可一旦末日真的来临，他就必须要肩负起应有的责任。
比如去和可能存在的终极BOSS单挑，要么他弄死BOSS，要么BOSS弄死他。
这可不是开玩笑的。
乐园遗迹中泡菜战神等人的腐尸已经告诉了他这次灾难的等级，仅仅只是受到波及便去了至少两条命，若真是直面灾难，十条命怕是都打不住。
保命道具和神国之门一样，他是复制不了的。
不然以他的性格，早就整出几背包的复活币到处浪了。
“没事，你可以慢慢考虑。”将军对顾池的反应早有预料。
这个世界有两种人。
一种是喜欢夸下海口，事到临头却跑得比谁都快。
另一种则恰恰相反。
嘴上说着不确定，要想一想，或者干脆拒绝，但等到事情真正发生，他们不假思索地遵从自己内心的决定，俗称傲娇。
将军这一年来除了处理龙刃的事务，想得最多的就是顾池。
主要他也想不明白，同为玩家，为什么顾池的实力能这么离谱？
又是手搓核弹又是降魔杵，巨渊这种得派好几个潜艇队才能对付得了的深海巨物都顶不住顾池一棒子，将军是真有点怀疑顾池是不是NPC。
想得多了，对顾池的性格自然也就了解了。
将军自认自己看人还是比较准的。
他不怕顾池会拒绝。
除非顾池想被艾芙蕾雅超。
该说差不多说完了，将军直接给顾池发了封邮件过去。
【神国之门＊999】
顾池：“？”
“不是，我还没答应呢。”
将军淡然道：“送你的，拿去玩。”
顾池：“……”
开始打心理牌了是吧？
吃准了他不是个真正的白嫖怪？
“将军就不怕我拿了东西跑路？”顾池故意道，“反正没有协议也没有收据，口头承诺都没有，我跑了你也拿我没办法。”
将军没有正面回答，反而抛出一个问题：“你会扔下自己亲密无间的同伴独自战斗吗？”
顾池：“不会，但我可以劝他们跟我一块跑。”
将军：“……”
骚还是你骚。
可惜有人不会听你的劝。
将军颇有深意地道：“我认为你不会丢下艾芙蕾雅不管。”
顾池：“？”
什么意思？
“这和艾芙蕾雅有什么关系？”
“哦，忘记告诉你了。”
将军道：“她刚从我这买走了三千个神国之门。”
顾池：“？？”
“是谁刚才还在说不会让神国之门流出中亚区的？”
“没有流出中亚区啊。”将军奇怪道，“她不是你的人吗？”
顾池：“？？？”
“谁告诉你的？纯属造谣！”
“没人告诉我，我自己猜的。”将军乐呵呵地道，“反正门已经给她了，就算给错，想反悔也来不及了，姑且当我考虑不周，做了个错误的决定吧……对了，本子还要吗？”
要个鬼啊！
夏冷就在他怀里，能清晰地听见手机听筒里传出的声音，顾池都不用低头，就已经感受到了夏冷冰冰凉凉的目光。
将军这回真不是故意的，他只想着造神，没想到顾池和夏冷在造人。
只是根据他掌握的情况，顾池最近和艾芙蕾雅走得很近，作为一个善于交女朋友的人，艾芙蕾雅很难逃出顾池的手掌心，那三千个神国之门当然也不全是看顾池的面子，作为条件，乐园净土的核心区域，将分出一部分给中亚区。
但这些将军不会给顾池说，他仅仅是想表达——艾芙蕾雅将阻止末日当做自己的使命，你是他最亲密无间的同伴，忍心看这个少女用娇小的身躯，独自一人面对灾难吗？
将军打的不是心理牌，而是感情牌。
很多人都觉得把儿女情长和生死存亡的大事相提并论会显得肤浅，可是人活一世，不外乎也就这点东西，假设顾池拒绝，那拒绝的理由是什么呢？
是“小家”。
在“小家”与“大家”之间，将军相信不少人都会选择前者，这也可以理解，毕竟就像森林摇篮前任领导说的那样，欧亚区都不存在了，星球炸不炸又有什么关系？
但如果在这个“大家”之中加入“小家”，顾池就没得选了。
将军承认自己这么做不太地道。
可他是领导啊。
他不在乎顾池怎么看他，只要能让中亚区从灾难中存活下来就行。
又或者，若是刷满神性的顾池都挡不住，死在了灾难之中，他们就逃得掉吗？
反之亦然。
他们若挡不住，顾池就算勉强活下来，也很难再有现在这样幸福的生活。
顾池只有一个。
凰姎也只有一个。
夏冷、夏泠、幽幽子、艾芙蕾雅、铃猫、陈医生、老李头……等等，他们怎么办？
没有谁可以幸免于难。
这么一想，将军便又不是在打感情牌了。
倾巢之下安有完卵，他是给顾池指了条明路，免得顾池以后后悔。
这头电话还没挂，游戏里艾芙蕾雅已经发来了消息。
“男人，你第一的位置要保不住了，等着被我超吧。”
顾池：“？”
“老狐狸！”
虽然知道将军说得有道理，但他还是想吐槽。
你们这些玩心理的人心都脏！
艾芙蕾雅也是。
都栽在他手里那么多次了，还想超他，一点都认不清现实。
顾池骂骂咧咧收下了邮件里的999个神国之门，并毫不客气地对将军道：“这点门不够，再来一千。”
“不，两千。”
他要让艾芙蕾雅看看清楚，到底是谁超谁！

第四百二十四章 《饿了就吃》
“叮！”
【恭喜玩家“艾芙蕾雅”将净土提升至2级！】
“叮！”
【恭喜玩家“艾芙蕾雅”将净土提升至3级！】
就在将军又邮来两千个神国之门时，顾池眼前一连弹出了两条公告。
世界频道不出意外地又沸腾了起来。
“卧槽，连升两级！”
“又是一个3级净土！”
“哈哈哈哈哈，这次轮到我们乐园喽！我就知道艾芙蕾雅小姐一定有办法！”
“呜呜，艾芙蕾雅小姐，我的艾芙蕾雅小姐，好想被艾芙蕾雅小姐绑起来踩在地上……”
“从今天起，我就是艾芙蕾雅小姐的狗！”
“爬啊，别在这里发电……我才是艾芙蕾雅小姐的狗！”
“？？你们乐园是动物乐园是吧？”
“要你管！”
大部人都只看到了现实世界又多了个3级净土，只有聪明人发现事情没那么简单。
敏锐的直角道：“你们不觉得太巧合了吗？”
他们中亚区的顾渊才刚升了3级净土，艾芙蕾雅立马便跟上，怎么看都觉得有猫腻。
“这有什么好奇怪的？”一乐园玩家哼道，“别以为只有你们顾渊才有这个本事，我们艾芙蕾雅小姐同样不差好吧。”
敏锐的直角：“那我问你，你神性几级了？”
乐园玩家：“3级啊，怎么了？”
敏锐的直角：“如果没人告诉你，你3级之前知道2级升3级要多少经验吗？”
乐园玩家：“当然不知道，我又没开。”
敏锐的直角：“那不就对了，你们家艾芙蕾雅小姐的净土是连升2级，中间都没间隔，这说明什么？说明她早就准备好了2升3所需的道具，换句话讲，她已经提前知道了该怎么升级，问题来了——在净土只有1级的时候，她是怎么知道2升3需要什么的呢？”
众人顿时恍然。
“我懂了，是顾渊告诉她的。”
“说不定还友情赞助了升级材料！”
“悄悄告诉你们，据我在天帝号上打工的朋友所说，顾渊和艾芙蕾雅的关系很不一般，具体有多不一般……你们懂的。”
众乐园玩家：“？”
懂个屁！
“少在这往你们家顾渊脸上贴金！”
“你想说艾芙蕾雅小姐是靠抱顾渊的大腿？笑死，但凡你们了解过艾芙蕾雅小姐的身份，都说不出这种话。”
除了乐园掌权者之外，艾芙蕾雅还是西一区皇室公主，下一任女皇的顺位继承人，如此高贵优雅的艾芙蕾雅小姐，怎么可能为了一点情报或材料屈尊纡贵，去抱别人的大腿？
至于什么亲密关系，更不可能了。
艾芙蕾雅小姐心高气傲，注定是要独自撑起一片天的女中豪杰！
爆汁刀法看热闹不嫌事大，故意煽风点火道：“也没人规定女中豪杰不能生孩子啊。”
他直接跳过男女朋友，快进到开花结果。
敏锐的直角也道：“艾芙蕾雅可能只是单纯的看不上你们，不代表看不上别人。”
匿名L：“/乐，你们以为被自己的女神绑起来用小皮靴踩在脚下就是莫大的荣幸，殊不知，女神早已被别人绑起来变成了他的形状。”
匿名9：“/乐炸了，我想起一句话，你们买都买不起的自行车，我们天帝大人直接带回家，站起来狠狠地用力地蹬！”
众乐园玩家：“？？？”
蹬你大爷！
“混蛋，闭嘴！”
“是男人把ID亮出来，我打不死你们！”
居然敢辱没艾芙蕾雅小姐，不杀这两个家伙几次都对不起他们对艾芙蕾雅小姐的一片赤诚！
老李头当然不会亮ID，他又不傻，艾芙蕾雅在乐园的地位等同于夏冷在中亚区的地位，必然有一大片忠实的拥护者，真要亮出ID，以后的日子怕是都安宁不了了。
他和九儿虽然不怂，但也没必要，主要就是要皮一下，找点乐子。
顺便帮这帮家伙认清事实。
结果对方不领情，那就算了，等哪天天帝兄弟有空再办个婚礼，有他们哭的。
“走走走，洗脚。”老李头拉着力量39出门，去了酒店18楼。
昨晚的技师是个男人，没尽着兴，不算，今天重新来过。
老李头还给顾池打了个电话，想问他要不要也来体验一下几百块钱的温柔。
于是顾池这头刚和将军挂断，手机还没放下呢，又振动了起来。
他自然是没时间的。
还没给夏冷解释呢，可恶的将军又搞事情！
“冷冷，你听我说……”
“说什么？”
夏冷冷不丁插嘴：“说你们进展到哪一步了？”
顾池：“……”
还没进呢。
说实话，他和艾芙蕾雅现在的关系还真不太好解释。
说是朋友吧，好像不止。
说是恋人吧，又好像没到。
真要捋起来还有点奇怪。
最初认识艾芙蕾雅，顾池并没有那么多想法，只是单纯看中了乐园的资源，以及想通过艾芙蕾雅和“眼”见一面，交朋友倒是真的，但不是那种朋友，之前他对艾芙蕾雅更多是欣赏。
明明是个娇俏的小萝莉，却偏要装作很成熟的样子，还夹着嗓子说话，莫名的可爱讨喜。
他们成为朋友的很长一段时间内，顾池对艾芙蕾雅的感觉都是很单纯的人类对美好事物的认可和喜欢，直到他们在地平线扮演杂鱼兄妹，才进一步拉近彼此之间的距离。
虽然是演的，但也是实打实的亲身经历。
娱乐圈里因戏生情的演员也不在少数不是？
从这个时候开始，他和艾芙蕾雅的关系就有一丢丢变质了。
主要是把傲娇萝莉绑起来电真的很有成就感啊……
再到这次打本，发现那艘沉入海底的天帝号，原本便逐渐奇怪的关系变得更加奇怪起来。
这种感觉很不好描述。
顾池个人是不信命中注定那一套的，只是事情就发生在眼前，他很难完全不受影响。
艾芙蕾雅估计也一样。
就像一对好朋友去庙里求姻缘，结果住持告诉他们姻缘是彼此，当时可能谁也不信，暗自脸红，互相嫌弃，可心头一定会忍不住往这方面去想。
最关键的是，这件事情的本质是“既定的未来”，哪怕他现在当着夏冷的面把艾芙蕾雅拉黑，不联系，以后可能还是会滚到床上一起吹气球，你吹吹我，我吹吹你。
这就让顾池觉得自己这会儿不管说什么，怎么跟夏冷解释好像都不太对。
不能说自己和艾芙蕾雅有故事，八字都没一撇，事还没成就先把锅背了，会让夏冷觉得他早有预谋。
可也不能说自己和艾芙蕾雅没故事，这样万一以后真有故事，他就等于骗了夏冷一次，故事可能会变成事故。
“不好解释就别解释了。”夏冷看着他很为难的样子，非常体贴地道：“等事情发生了我再来和你算总账。”
顾池：“……”
被窝很暖和，夏冷的体温也很细腻舒适，但不知怎的，顾池莫名有点汗流浃背。
算总账其实很合理。
如果未来他没和艾芙蕾雅在一起，这事就当没发生。
如果未来他真和艾芙蕾雅吹了气球，那就是罪有应得。
反正都是他自己选的，有什么后果自己负责。
看着怀中少女平静又满含深意的眸子，顾池心头略虚，试图为第一种结果增加点可信度和说服力，说道：“其实我不相信未来无法改变。”
“但你不是尝试过了吗？”夏冷道。
顾池和她说过给艾芙蕾雅造了三艘船的事。
他们此刻的所作所为，影响不了最终的结局，反倒提前预见未来，某种程度上影响到了现在。
“不不不，还存在另一种可能。”顾池道，“未来无法被改变，不一定是真的无法改变，也有可能是这个未来不是我们真正的未来。”
此前在沉船上和艾芙蕾雅讨论时顾池就有想过这一点，只是没说，因为当时是他要测试，最后得出的结论就是未来无法改变，之后再换个说法强行否认，会有种死不认账、输不起的感觉。
但事实上，这种可能性并非没有。
小破游这么神通广大，都能把未来具现到现在了，那想根据玩家信息造个镜像世界出来也不是什么难事。
龙刃不是也做过同样的实验吗？
不论他们怎么制作多少时光胶囊，藏在哪里，副本里对应的地方都找不到。
将军猜测可能是小破游刻意抹去了这些痕迹，以维持副本正常运转，沉入海底的天帝号始终不变，也可以用这一点来解释，否则副本的确会发生混乱。
比如最终阶段的腐尸，他们要是狠一点，直接把现实世界的泡菜战神等人噶了，那怪是不是就没有了，可以直接通关？
所以副本内容无法改变，并不能完全代表未来无法改变。
换句话讲，即使那艘沉船上有他和艾芙蕾雅的照片，也不意味着他们未来一定会成为恋人。
不得不说，顾池是会拉扯的。
铁一般的事实摆在脸上，依然能让他找到操作空间，并且还有理有据。
可惜夏冷和他在一起这么多年，早就拿捏死了这个男人，一句话就反杀了顾池，让他所有辩解全部付之一炬。
“未来可以改变么？”夏冷抬起眸子看着他，抿唇道，“那如果真的可以改变，你会去改变吗？”
顾池：“……”
“我……”
“你？”
“我饿了，老婆。”
夏冷：“……”
强行转移话题？
“饿了就吃，吃饱了再回答我。”夏冷道。
“没问题。”顾池再度拉上被子。
夏冷：“？？？”
“你不是饿了吗？”
“你不是让我吃吗？”
“我没让你吃这个……嗯～”
时间来到晚上七点。
两人磨磨蹭蹭，终于起床。
凰姎做的午餐变成了晚餐。
她还是低估了两人洞房新婚的热情。
不过顾池是睡够了七个钟头的，哪怕是很热情，下午还加了会班，此刻再起来也神清气爽。
夏冷气色也很不错，如果说以前清清冷冷的她像是一朵空谷幽兰，今天的她则是空谷中下了一场雨的幽兰，娴静的气质中多了几丝若有如无的水润感，即使脸上没表现出来，也能看出她心情有些愉悦。
反倒是夏泠和幽幽子一脸疲惫，跟上了个通宵第二天也没补觉似的，天还没彻底黑，已经开始犯困了。
顾池奇怪道：“你俩怎么了，怎么这么累？”
上通宵的明明是他啊？
“你说呢？”夏泠没好气地道，“昨晚有人看世界杯，可能是进球比较多吧，一直在那鼓掌，要不是我睡眠好，还不一定睡得着呢。”
幽幽子：“就是！”
顾池：“……”
夏冷：“……”
忘记让顾池用言灵禁音了。
都怪这个家伙，那么着急。
夏冷知道家里的隔音效果不怎么样，原本按照她的想法，是想等顾池给她擦完身体乳再说的，否则也不会让顾池选他自己喜欢的味道，只是她又怕顾池憋太久了会不舒服，才那么快让顾池得手，把禁音这件事给忘了。
下午也没禁音。
好在家里都是自己人，夏冷展现出了超强的心理素质，仅仅是脸颊微红，语气仍旧保持着平静：“困的话你们今晚就早点睡，记得把耳罩戴上。”
夏泠：“？”
什么意思？
今晚还有世界杯？
幽幽子：“……”
莫名的，她脸色变得比夏冷还红，羞涩地低下头。
预言家先生真的好厉害，连那么高冷的女神都被他征服了，居然还想加钟……呜！
凰姎不咸不淡地提醒道：“夫君和清池仙子还是注意点身体比较好，初次雨云，不宜操之过劳。”
顾池：“……”
坏了，好像又要开始了。
果不其然，不等他开口，夏冷便回道：“神女这是在吃醋？”
凰姎轻笑：“没什么可吃醋的，算上今晚也不过才两天而已，再长十倍，也比不上夫君与我一年四季。”
夏冷：“？”
那次北川之行她不在本里，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顾池和夏泠都没跟她详说，她对顾池和凰姎如何圆房也不感兴趣，结果凰姎现在告诉她，她和顾池圆房圆了一年？
这两个人身体是铁打的吗，这么能干？
幽幽子也惊呆了。
天啦，她画本子都画不了一年！
顾池：“……”
别问，问就是修仙者是这样的。
单从这件事来看，凰姎无疑是占据了上风，可夏冷也不是吃素的，深深看了顾池一眼，让他今晚好自为之后，便又看向凰姎：“难怪神女修的是情字道，原来早被我夫君调教好了。”
凰姎：“？”
顾池：“……”
夏泠幽幽子：“……”
不愧是夏冷，嘴和父皇一样厉害。
凰姎意味深长地道：“清池仙子迟早也一样。”
夏冷淡淡道：“不一样，这方面我不如你，你比我堕得深。”
言外之意，所谓“情”字道，不过是独属于顾池的合欢道，神女不是神女，应该是妖女。
凰姎冷笑：“我堕得再深，也没你昨晚叫得大声。”
夏冷：“？”
夏泠幽幽子：“……”
6。
顾池：“……”
都不是省油的灯。
此地不宜久留，开溜！
顾池这回不打算劝架了。
凰姎和夏冷已经不可能再打起来，他现在要注意的是避免战火转移到自己身上。
要吵就吵吧，吵得越凶，感情越好，斗嘴也是生活习惯之一，这叫欢喜冤家（姐妹版）。
好巧不巧，刚好这时艾芙蕾雅又发来消息。
“有空没，男人？”
“出来见一面？”
顾池：“嗯？”
“见面干嘛，你不是忙着超我吗？”
艾芙蕾雅：“见了才好超。”
顾池：“？”
当面超是吧？
行，满足你！

第四百二十五章 《有空就行》
“你们慢慢吵，我出去一趟！”
顾池说溜就溜，一点都不给凰姎和夏冷把火烧到自己这来的机会。
不过溜之前，他先把凰姎热好的饭菜给吃了，还喝了两大碗人参鸡汤，和补身体什么的没关系，主要这汤熬了那么久，不能浪费了凰姎的一番苦心。
这次见面的地点是在学校附近的一个小公园，不算远，顾池权当是餐后散步，慢悠悠走过去的。
公园里环境不错，花花草草不少，还有小树林和小池塘，在白石镇还没开启净土的时候，学校里很多小情侣都喜欢来这约会，尤其是晚上，从周一到周末都很热闹。
现在却几乎见不到人影了。
一是普通学生都被安排去了另外的城市，二是没几个玩家有来公园散步的习惯，更别说这会儿深海副本还没关闭，有这时间，不如多搬搬砖挣挣钱。
以往老李头和老阿姨他们偶尔还会过来跳跳广场舞，可这会儿刚从副本出来，都在休息，整个公园都没几个人，空空荡荡冷冷清清的，衬上逐渐降临的夜色，透着几分好似荒郊野岭的刺激与静谧，倒还真挺适合谈正事。
艾芙蕾雅此时正在池塘旁的一个凉亭里坐着等他，顾池一过来便看见了少女，都是老朋友了，他也不说话什么客套话，径直走到艾芙蕾雅身旁坐下，说道：“说吧，找我出来什么事？”
说是当面超他，但肯定没那么简单。
公园的环境是很不错，地方挑得很好，可是它不会额外增加神性，还得刷神国之门。
如果只是作为一个进本地点，远没有酒店的大床舒适。
“没事就不能找你出来？”艾芙蕾雅微微抬起下巴，看着他问。
“可以是可以，只是我印象中的艾芙蕾雅小姐没这么闲。”顾池故意道，“这公园可是人家情侣谈恋爱才会过来的地方，艾芙蕾雅小姐特地把见面的地方选在这，要是没有其它事，我就只能认为是艾芙蕾雅小姐想跟我约会了。”
艾芙蕾雅轻轻哼了一声：“自恋。”
顾池乐呵呵地道：“彼此彼此。”
谁跟你彼此。
艾芙蕾雅语气略深：“心里想什么就会认为是什么，应该是你想和我约会才对吧，男人。”
顾池学着她意味深长的样子和她对视道：“万一是有人假借别人之口，在表达自己内心的想法呢？”
艾芙蕾雅不承认也不否认，只是挑衅道：“都到这个时候了你还藏着，我要是你，喜欢谁就大大方方说出来，又不丢人，除非你是怕被拒绝。”
“既然不丢人，艾芙蕾雅小姐为什么不愿承认呢？”顾池道，“别忘了今晚见面是你约的我，我现在来了，便代表同意，艾芙蕾雅小姐还不用担心被拒绝，完全可以想什么说什么，艾芙蕾雅小姐这么优雅大方的一个人，难道连直面自己内心的勇气都没有？”
“你好像误会了什么。”艾芙蕾雅道，“我主动约你是怕有人拉不下脸，不好意思开口。”
顾池：“确定不是有人自己拉不下脸，才找了这么一个借口？”
艾芙蕾雅：“呵，别说我没提醒你，男人，你的时间不多。”
言外之意，马上都要世界末日了，你还在这扭扭捏捏，再不表白，以后想说都没机会了。
顾池点头：“的确，只有一年多了。”
这一年他们基本都在副本中度过，每天都忙着探索海域，开采资源，一转眼，又到了年底。
时间过得是真快。
但仔细想想，不快才奇怪。
现实世界每周都会被“眼”跳过两天，一年总共要跳104天，比正常年份少了接近三分之一，能不快吗？
“所以艾芙蕾雅小姐喜欢谁就快说吧。”顾池温柔道，“放心，我不会让你难堪的。”
艾芙蕾雅看着他：“你一直都这么自信吗？”
顾池眨眨眼：“艾芙蕾雅不也是？”
两人一见面就疯狂拉扯。
感情这种事，谁先开口谁就输了。
你不说，我也不说。
直到一个上了年纪的夕阳红公会玩家杵着拐杖路过。
“两个死傲娇。”
顾池：“……”
艾芙蕾雅：“……”
公园里的路灯算不上亮，隔着十多米才有一盏，他们看不清这个人的样貌，否则高低得记个仇。
被这么一打岔，凉亭的空气略微尬了一下。
好在顾池和艾芙蕾雅都不是一般人，什么尴尬的场面没碰见过？
这件事暂时扯不清就先放在一边，先说第二件事。
稍稍沉默几秒，艾芙蕾雅再度开口道：“谢谢。”
顾池：“嗯？”
艾芙蕾雅：“你的雕像。”
顾池昨天把「遗落的荣光」给她，她还没给顾池道谢。
虽说顾池禽兽不如，可她不能没有礼貌。
顾池目光古怪：“你专门叫我出来就为了说这个？”
他让艾芙蕾雅趴在落地窗前被电，以为还要被骂两句呢，结果这少女对这种玩法的接受程度，貌似比他想象中高了不少？
但其实，艾芙蕾雅不是不想骂，只是气氛还没烘托到位，她总不能上来就先骂顾池一句“杂鱼”，万一顾池又像昨天那样，当场再在这公园里给她杂鱼一下，免得白挨骂，她还见不见人了？
“杂鱼”也不符合今晚她想说的事情。
“你没发现，我们不知不觉中又向未来迈进了一步吗？”艾芙蕾雅道。
每个人时时刻刻都在走向未来，但她想表达的意思显然没这么简单。
“我们首先可以明确一点。”艾芙蕾雅道，“《葬于深海》会一直持续到末日之前，在这期间，小破游大概率不会再开新的SSS本。”
按照“眼”的说法，《葬于深海》可能是小破游为了平衡玩家实力与最终挑战的难度，专门“送”给玩家刷取资源的，那么大片海洋，一年时间再怎么样也不可能探索完，可以近似地看作是“无限资源”。
已有的都拿不完，新的自然没必要再开。
就算之后真开了，按照《葬于深海》的难度和规格，他们可能也打不完。
也就是说，顾池通关《葬于深海》所获得的两个「遗落的荣光」，很可能是“绝版”。
在末日降临之前，现实世界最多只能拥有两个3级净土。
深埋海底的乐园遗迹净土是3级。
顾池又很“巧合”地毫不犹豫把另一个「遗落的荣光」给了她，让她将乐园净土升到了3级，正好成为沉入海底之前的遗迹。
按下升级按钮的时候艾芙蕾雅还没想到这点，这都没什么，真正让她感到被命运束缚的是，即使想到了，她也应该还是会选择升级。
这和将军当时因“火种计划”好几天没睡着觉一样，明知这样做会走向那个未来，却又不得不这么做。
似乎一切都不可避免地在按照既定的方向发展。
“我认为不用那么悲观。”顾池正准备把给夏冷说话再给艾芙蕾雅说一遍，下一秒就被少女打断。
艾芙蕾雅：“你别说，听我说。”
顾池：“……”
好的，公主殿下。
“我没有悲观，只是时间真的不多。”艾芙蕾雅道。
她从来不是个会把情绪浪费在悲观和绝望上的人，哪怕前方是死路一条，她也要拼尽全力闯上一闯。
艾芙蕾雅信命，但不认命。
所以在听将军说起造神计划时，她想都没想便决定加入。
然后把顾池叫了出来。
顾池没太听懂：“叫我出来和你加入造神计划有什么关系吗？”
说着目露警惕：“你不会想从我手上薅神国之门吧？”
艾芙蕾雅：“……”
你以为我是你，坑起人来六亲不认，连自己喜欢的人都不放过？
要是从将军那买来的神国之门和米娜丝给的都不够，她会自己再想办法。
顾池没明白这件事情的重点。
“你知道神国之门只能一个人刷吗？”艾芙蕾雅问。
“知道啊，动态难度嘛。”顾池想了想道，“不过我或许可以带两个人。”
他现在的实力已经士别三日，六千道韵＋5级神性，只要不碰上旧神之影应该都能打。
艾芙蕾雅摇头：“没用的。”
顾池只试过一次，可她和蕾拉试过很多次。
不论多少人进，不论准备多么充足，最终能活下来并顺利通关的，最多只有一个人。
神国之门一旦变成动态难度，将会出现非常严格的即死机制，这和玩家自身实力无关，绝大部分时候你连敌人都看不到，规则也没搞清楚，人就已经被杀下了线。
顾池带几个人进本自己或许能通，但带的人一定会死，等于奖励不变，却白白增加了难度。
顾池懂了，这是小破游用另一种方式将神国之门锁死为了单人本，不让玩家钻空子。
想想也对，神性本身就是小破游严加管控的核心设定之一。
“但我还是要带人。”顾池道。
艾芙蕾雅：“？”
铁头怪是吧？
我都帮你把雷踩了，你还要往雷区上蹦跶？
艾芙蕾雅并不知道幽幽子有偷渡天赋，死了也能拿一半经验，以前不带幽幽子是因为他自己没把握，一开始他和幽幽子的关系也没有后来那么亲，现在幽幽子成了他老婆，他又得道飞升，那肯定要把少女带上，一起薅小破游的羊毛。
但顾池没给艾芙蕾雅解释，只道：“你接着说。”
他还是没明白这和叫他出来有什么关系。
艾芙蕾雅发现这个男人好像也不是那么聪明。
小笨小笨的。
“我问你，你刷一个神国之门要多少现实时间？”艾芙蕾雅问。
顾池思索道：“顺利的话，1－3个小时？”
艾芙蕾雅：“那刷一千个、一万个呢？”
那就是成千上万个小时。
而一天只有24个小时，被“眼”跳过后的一年只有6264个小时，想把神性刷到10级甚至更高，他们这些参与造神计划的人，将不会再有任何喘息的时间。
等他们刷完神性，末日也该降临了。
这就是她今晚叫顾池出来的原因。
说是约会也没错。
艾芙蕾雅不知道他们挺不挺得过这一关，也不知道以后还有没有这样的机会，她承认自己对这个男人很有好感，有那么一点点喜欢，但还没到滚床单的程度，这家伙连说句喜欢她都不肯，还想和她吹气球？
哪有那么美的事。
顾池是艾芙蕾雅在既定的未来中唯一愿意接受的事情。
如果未来他们注定会搅和到一块，那她希望顾池识相一点，趁她今晚还没开始刷神性，抓紧时间哄她开心，这样即使将来某一天被这家伙骗上床，至少也是她心甘情愿被骗。
而除了约会，这次见面也是短暂的告别。
为了将神性获取效率提到最高，明天她和蕾拉便会返回乐园，等下一次见面，应该是并肩战斗，一起面对灾难了。
当然，如果顾池今晚表现好，那一年之后的久别重逢，地点也有可能是在顾池送她的天帝号上。
一年啊……
说实话，艾芙蕾雅有点舍不得。
这些日子她已经习惯了和顾池拌嘴、谈生意，突然要走，还要走一年，说没有一点失落那是假的，艾芙蕾雅虽很少考虑感情方面的事，但有好感就是有好感，喜欢就是喜欢，她不会骗自己，顶多骗骗顾池。
只不过她将这丝情绪隐藏得很好。
一个优雅成熟的女人，不会因离别而过多伤感，分开只是为了下一次更好的见面。
“别说我没给你机会，男人。”艾芙蕾雅扬起骄傲的小下巴，“喝不喝得上我的酒，全看你现在说话好不好听。”
顾池闻言，目光又变得古怪起来。
这少女不会还不知道神国之门和神国之门之间加张调休券就可以互相淬炼融合吧？
艾芙蕾雅确实不知道。
不是谁都像他那么富裕且舍得，敢拿神国之门这么珍贵的东西去淬。
万一淬炸了，岂不是底裤都亏穿？
别说艾芙蕾雅，包括龙刃在内的各大官方组织，也没有谁拿神国之门去做实验。
多个神国之门可以合成这事，顾池还没告诉将军，目前只有他一个人知道。
艾芙蕾雅注意到顾池的目光：“你那是什么眼神？”
顾池：“看笨比的眼神。”
艾芙蕾雅：“？”
什么意思？
不哄她开心就算了，还骂她。
艾芙蕾雅微恼：“你还想不想吹气球了？”
顾池：“……”
这么直白的吗？
艾芙蕾雅说完也意识到这话对顾池而言有点过于直接，但转又觉得没什么了，本身这个话题在他们西方就挺常见的，更别说末日即将降临，她和顾池不得不分开一年，以后还能不能像现在这样在公园里聊天都是未知数，还忌什么口？
这么一想，艾芙蕾雅动作也跟着大胆了起来，直接把小手伸到顾池面前，精致的脸蛋微红，语气却波澜不惊地问道：“想不想牵？”
顾池这个时候已经彻底弄明白了艾芙蕾雅的心思。
不外乎是以为他们即将分隔两地，很长一段时间内都见不了面，开始真情流露。
按照艾芙蕾雅的想法，分开后再见面就是世界末日，今晚很大程度上相当于最后一晚。
而两个人互相拉扯，当某一方是学心理的，完完全全猜中了另一方的心思，这次拉扯的结局就已经可预见。
顾池看着眼前白皙漂亮的小手，故意问道：“我想牵你就给牵啊？”
艾芙蕾雅：“没准我就给了呢？”
顾池又问：“你的酒我想喝也能喝？”
艾芙蕾雅：“说不一定。”
顾池再问：“气球也是想吹就吹？”
艾芙蕾雅：“不是不行。”
她的回答始终模棱两可，显然也是个拉扯高手。
她刚才就说了，到底行不行，取决于顾池的表现。
“那你想好该对我说什么了吗？”艾芙蕾雅一双深蓝色的美眸既有深意，又有期待。
顾池：“最后一个问题，什么时候喝酒，什么时候吹气球？”
艾芙蕾雅：“？”
这么迫不及待？
她就知道顾池是条杂鱼！
换个时候，她绝对不会这么轻易让这个家伙得逞，可一想到末日降至，艾芙蕾雅便不想再计较那么多了，反正迟早的事，答应他又有什么关系呢？
艾芙蕾雅还刻意将日期说得好像很近：“什么时候有空都可以。”
不知多少人栽在了这句“等我有空”上。
即使艾芙蕾雅这么说并非是骗顾池，是真的有空就行，那也是一年之后的事情了，她有的是时间准备。
顾池很配合地眼睛一亮：“艾芙蕾雅小姐说话算话？”
“当然。”不仅说话算话，艾芙蕾雅甚至再加重码，微红着脸直勾勾地看着顾池道，“如果你真的不喜欢，可以不戴。”
超级加倍的鱼饵，她不信顾池这条杂鱼还不上钩，乖乖地承认自己喜欢她。
顾池这回没犹豫了，牵住艾芙蕾雅的小手。
感受着掌心的温度，艾芙蕾雅涂着杏色唇彩的唇角已经忍不住开始上翘，说道：“光牵可还不够。”
她看着顾池微微起开、即将说话的双唇，眸子里期待之色渐浓，猜测着这个神性排行第一，高高在上的天帝大人，对女孩子表白会是什么样。
却听顾池道：“不着急，我们先把时间定下来。”
“你刚刚说的有空就行。”
“正常刷神国之门，的确要刷很久，怎么算都要一年之后。”
“可是如果把这个效率提高一百倍，一千个神国之门就只要10－30个小时，一万个神国之门也只要100－300小时，6264－300，我们还有5964个钟头可以自由安排。”
“这样一来，时间就很充裕了。”
“鉴于刚打完一个SSS本，我建议我们可以适当休息，该喝酒该喝酒，该吹气球吹气球，等养足了精神，再去刷神国之门也来得及。”
“而既然来得及，那不如择日不如撞日，我们今晚就去天帝号，怎么样？”
艾芙蕾雅：“？”
她刚想问哪来的一百倍刷取效率，便感觉到手里多了个东西。
拿起来一看——
【疯狂加班的神民：100个神国之门融合而成，使用后可进入神秘副本，奖励系数：10000％。】
艾芙蕾雅：“？？”
神国之门可以融合？？
“你自己说的，有空就行。”顾池拉起她的手便往外走，“走喽，吹气球喽！”
艾芙蕾雅：“？？？”

第四百二十六章 这个社会的风气就是被你们带坏的！
“不是，顾池你等一下……”
“等什么等，我刚好吃饱了饭，力气没处使，你来得正是时候。”
顾池雄心勃勃：“走，去你的天帝号，我保证把你的气球吹得大大的！”
艾芙蕾雅：“？？？”
谁要你吹的大大的！
零碎温柔的月光下，艾芙蕾雅脸蛋上浮现一抹羞恼的红。
她发现自己又上当了。
而且还是自投罗网。
她从来没想过神国之门居然可以合成，打一个等于打一百个，这让她感觉自己刚刚把今晚当做最后一晚的情绪和感情流露像一个优雅的小丑，她要知道神国之门可以批量速刷，时间还多，她才不会约顾池出来！
最可恶的是，这个家伙明明看出了她的心思，还故意装做不知道，等她答应了才告诉她神国之门可以融合……
这个骗子、杂鱼！
“怎么了，艾芙蕾雅蕾雅小姐？”顾池见她还坐在长凳上，一副不想起来的样子，明知故问道，“难道是坐太久腿坐麻了？没事，我给你捏捏，我手法很好的。”
“你等等。”不能让顾池上手，否则局面很可能会失去控制，艾芙蕾雅咬着唇道：“我、我还没准备好。”
“真的吗？我不信。”顾池抿唇道，“没准备好你撩我干嘛？”
艾芙蕾雅脸都涨红了：“谁撩你了，明明是你给我下套！”
就算她的话有那么一点点撩顾池的成分在内，她也没想过择日不如撞日，在她心里，这是一年之后的事情，她今晚叫顾池出来是为了离别之前再见这个男人一面的，不是来白给的！
她是成熟优雅的女人，怎么可能一天到晚想着那种事？
只有顾池才会满脑子吹气球！
艾芙蕾雅又羞又气地道：“亏我还以为你有正人君子的一面，没想到你也是个小头控制大头的男人。”
一门心思地想快点把她弄上床！
顾池莫名道：“这不是很正常？”
“大头儿子小头爸爸，儿子当然应该听爸爸的话。”
艾芙蕾雅：“？？？”
顾池说着又不满道：“没准备好这种拙劣的理由能找了出来，艾芙蕾雅小姐该不会是想反悔吧？”
艾芙蕾雅：“我没有！”
她是被顾池骗的，不能算反悔。
她本来就没想今晚和顾池吹气球！
顾池：“你还说了我不喜欢可以不戴，是不是也想耍赖？”
艾芙蕾雅：“！”
那就更不能今晚了。
她现在是危险期！
艾芙蕾雅向来自信沉稳的眸子里罕见地出现了一丝慌乱之色，成熟的声线都有点不稳了，语气也略显紧张：“你听我说顾池，我不会反悔，但你知道的，我的大部分心思都放在末日上。”
“作为人类文明阻止灾难的希望之一，我们肩负着成为神明的重任，在神性没刷够之前，不能贪图享乐，掉以轻心。”
“事有轻重缓急，如果无法阻止末日，我们现在的一切都会化为泡影。”
“我一直觉得我们两个之间有一种默契，在很多事情上都有着同样的想法和选择，我能够理解并答应满足你的征服欲和占有欲，你也会理解并支持我的责任和使命，对不对？”
说得简单点，拯救世界的方式都还没找到，怎么能光顾着儿女情长呢？
这也的确是艾芙蕾雅的风格。
因为体型娇小的缘故，她身上并没有太多像白面鸮和雪鸦那种女强人的气质，可相处得越久，顾池越能感觉到，少女把这种气质全落到了行为上。
艾芙蕾雅做事的目的性很强，但这不是贬义，他们之间的每一次交易，艾芙蕾雅的每一个决定，都是为了乐园、为了抵抗灾难，在她傲娇倔强又成熟优雅的外表下，是最纯真的勇气与善良，这会促使她永远将阻止末日的崇高事业放在第一位。
毕竟道理也确实是这么个道理，挡不住末日，大家都得完蛋，还谈什么恋爱？
艾芙蕾雅微红的脸蛋上满是认真：“顾池，我要的不是一时的欢愉，而是长久的陪伴。”
用东方的古话来讲，就是两情若是长久时，岂在朝朝暮暮？
顾池：“所以？”
艾芙蕾雅：“所以等刷完神性，我们再吹气球！”
图穷匕见了属于是。
顾池却有不同的见解：“要是我们真的都死在了末日中怎么办？”
艾芙蕾雅：“下辈子再做朋友？”
她以为顾池被她的话打动了，要说点什么俗气又甜蜜的山盟海誓来哄她开心，结果顾池也一脸认真地道：“不对，下辈子太远，谁也说不准，正是因为末日将至，我们才更要及时行乐，离灾难来临还有一年多，为了避免临死之前才感到后悔，我们应该抓紧时间，多吹点气球！”
艾芙蕾雅：“？？？”
说好的默契呢？
可小头控制大头的男人哪会管什么默契不默契。
“不走是吧？我抱你走。”
顾池直接蹲下身子，一把将艾芙蕾雅公主抱起来。
艾芙蕾雅：“？！！”
好舒服的怀抱……
不是，好可恶的男人！
她还没同意，顾池怎么可以抱她？？
“你放我下来！”
“那你自己走？”
“不行、今晚真的不行！”艾芙蕾雅感觉自己的脸颊从来没这么烫过，但小小美色，还不足以迷惑她的双眼，她被逼得使出了杀手锏：“顾池，我不喜欢不理解我的男人。”
“巧了。”顾池乐呵呵地道，“我也不喜欢不遵守承诺的女人。”
艾芙蕾雅再出一招：“女孩子有资格偶尔任性！”
放在平时，她绝不会说这种让自己都感到丢人的话，且不说这句话公不公平，光是她要强的性格，便注定她不会有这样小女生才会有的语气和姿态。
这次她是实在没办法了，顾池这张嘴太厉害，不耍下小性子，她今晚真有可能被顾池狠狠蹂躏。
可惜耍了小性子也没用。
顾池压根儿不吃这套。
如果是以前的他，还真拿艾芙蕾雅没办法，但现在嘛……
能用道韵解决的事，为什么要讲道理？
“你只管任性。”顾池道，“反正不管你怎么任性，到最后还是得乖乖听我的话。”
艾芙蕾雅：“？”
她猛然想起，顾池拥有连她都完全无法抵抗的言灵。
顾池若是执意要今晚行使男友权利，她想跑都跑不了。
不行，不能让他开口！
否则她会彻彻底底栽在这个男人身上。
眼看顾池就要开口发号施令，艾芙蕾雅双颊越发红润，迎着夜空迷人的月色，她微微咬唇，做了个大胆的决定，直接伸出双手缠住顾池的脖子，心一横，扬起雪白的颈项，用自己的双唇堵住了顾池的唇！
顾池眸子倏然睁大：“？？？”
不是，你来真的？？
不得不说，作为全世界都排得上号的顶级玩家，艾芙蕾雅的反应非常快，一念之间便找到了言灵术的弱点，只要封住顾池的嘴，让这个男人说不了话，言灵术便施展不出来。
顾池今晚来见艾芙蕾雅也没想过会用上言灵，没有提前给自己安排手语BUFF，导致他那句“送艾芙蕾雅回酒店”当场卡在了嘴里，被少女笨拙滑腻的香舌搅乱，再也说不出来。
他其实没想今晚和艾芙蕾雅做什么，一直是在故意逗艾芙蕾雅玩。
这段感情对艾芙蕾雅来说有点太快，对他又何尝不快？
更何况夏冷还在家里等他，他要是敢夜不归宿，世界末日怕是要提前到今晚。
顾池只是喜欢看艾芙蕾雅脸红急眼的样子，很有趣，以前他也是这样逗夏泠的，不然他的言灵术不会等到现在才用，说“走”的时候，他就已经拉着艾芙蕾雅回到了庄园的某个小房间。
他是想等时间差不多了，便送艾芙蕾雅回去。
吹气球什么的，顾池从来很尊重女孩子的意愿，更会尊重艾芙蕾雅的善良与责任感。
在这一点上，他还很敬佩艾芙蕾雅，或许即使没有将军，他最终也会做出和艾芙蕾雅一样的选择，但不会这么果决，他做不到，所以更佩服能做到的人。
别说把神性刷够再来喝酒幽会，就是等灾难彻底过去再谈感情，顾池也等得起。
可哪知艾芙蕾雅的果决不仅体现在末日这件事情上，还体现在对他这件事上。
顾池反都没反应过来，便被少女吻住双唇，主动攻入他的地盘。
艾芙蕾雅的动作生疏又霸道，像是一个还没拿到驾照的女司机，没有章法，只管横冲直撞，让顾池一度产生了一种和艾芙蕾雅调换了角色的错觉，好像他才是被强行入侵的一方。
路灯散发的微光和着朦胧的月色在静悄悄的夜幕中晕开，画面好似定格，池塘旁的凉亭中，顾池抱着艾芙蕾雅，因少女缠绕颈项的双手低着头，两人唇角相依，严丝合缝，久久未曾分离。
先前路过的那名老大爷再次拄着拐杖路过。
他本想悄悄过来瞅瞅这两个年轻人是不是还在吵，好再骂一句死傲娇。
却不曾想到，映入眼帘的是如此令人怀念青春的一幕。
老大爷瞪大眼睛。
傲娇是骂不成了。
但他可以换几个词。
“大庭广众、光天化日，成何体统！”
“这个社会的风气就是被你们这种人带坏的！”
在他们那个年代，递个情书都会面红耳赤，哪敢如此放纵大胆？
现在的年轻人简直了……
为什么不早生个几十年，趁他还年轻的时候把风气带起来？
“呸，不要脸！”
老大爷骂骂咧咧地走了。
顾池和艾芙蕾雅其实听得见他说话，心头有些发笑。
只是没空去笑。
也不愿意去搭理。
特别是艾芙蕾雅，她今晚才终于体会到亲吻的感觉，很难用语言去形容，只是莫名地令人想沉溺其中，刚刚她还只是脸颊发烫，这会身子也跟着燥热了起来，还有些酥软无力，想就这样瘫在这个男人怀里，顾池带她去哪，她就去哪。
有那么一瞬间，艾芙蕾雅都想依着顾池算了。
但也仅限于想想。
艾芙蕾雅并没完全失去理智，哪怕顾池的温柔让她有些贪恋，她也没忘记自己这么做的原因——不让顾池开口。
直到此刻，她和顾池之间的关系其实都还没有正式确定，身边有那么多女孩子，顾池无疑是个异常负责的男人，这会儿心里估计正想着该怎么和她说吧？
其实用不着。
即便她把初吻给了顾池，也不代表她接受了这段恋人关系。
艾芙蕾雅依然坚持一点——连句喜欢她都不肯说，还想当她的男人？
不存在的，她非要顾池亲口向她表白不可。
这个吻，就当是吹气球延期的利息，便宜这个家伙了，哼。
艾芙蕾雅手中悄无声息地出现了一张传送卷轴。
她和顾池的唇还没分开，艾芙蕾雅双颊绯红地睁开眼，静静看着近在咫尺，正闭眸温柔回应她的顾池，眸子里划过一缕藏得极好的迷恋，以及一缕与成熟优雅相去甚远的狡黠，不轻不重地咬了下顾池的舌尖，随后果断捏碎卷轴，开溜！
“唰。”
艾芙蕾雅消失在顾池怀中。
顾池微微一怔，睁眼发现人去怀空，只余一身淡淡的香氛味。
紧接着他又收到艾芙蕾雅发来的消息。
“男人，等我。”
下一秒。
她的状态从“在线”变成了“游戏中”。
或是因为不想让顾池等太久，又或是这个吻更加坚定了她要对抗末日的决心，艾芙蕾雅没有等明天，今晚便提前开始进入神国之门，刷取神性。
顾池不由哑然失笑。
这少女，也太拼了点。
不过艾芙蕾雅的唇，一点都不像平时表现得那么嘴硬，相反还很软。
还有点香甜，好像她本人才是那瓶最珍贵的香槟，引人遐想回味。
“今晚的月色是真美啊。”
顾池抬头望向夜空中高悬如玉盘般的圆月，心头不免感慨。
他独自赏了会儿月，也不知在想什么，过了几分钟，才再次启动言灵，稍微擦除了一下身上的味道，一步返回别墅。
老大爷也回到了家中。
池塘公园重归于静，只剩下一些虫叫鸟鸣。
今晚的月色的确很美。
可顾池没看到的是，他刚一走，美满的圆月忽然变成了弦月。
它的缺口不像普通的上弦月或下弦月那样朝左或是朝右，而是直直地朝上。
仿佛一张没有眼睛的笑脸。

第四百二十七章 奇怪的神规
回到家后，顾池抱着夏冷狠狠补了个叫。
以至于一向保持着早睡早起良好作息的夏冷又一次没起得来床，那张熟睡时本该清冷的脸蛋上挂着浅淡的红霞，唇角也掀起若有若无的弧度，看得出来，昨晚的她收获颇丰，累是累了点，但也很满足。
反倒是顾池精神不错，只睡到中午就起床了。
这都得益于凰姎昨天熬的人参鸡汤。
里面其实不只有鸡和人参，还有她特地为顾池炼制的丹药。
当初顾池离开北川时，给她留下了数都数不清的入圣丹，让她轻易突破到了圣人境，栖凰山也因此成为了栖凰圣地，凰姎是个重情义的人，夫君待她这般好，她自然要投桃报李。
除了滴水之恩涌泉相报以外，其它地方也要回报夫君。
特别是入圣丹。
这是凰姎记忆中最深刻的事情之一。
于是她给这丹药取了个名字，也叫“入肾丹”。
当然，龙刃请她帮忙炼的丹不是这个，是一些可以改善体质的丹药，用玩家的话来讲就是略微增加属性，目前副作用还比较大，会亏损寿元，相当于是拿命去激发潜力，凰姎便没给顾池和夏冷等人吃。
她感觉顾池也不太在意属性，他的现在的道韵更多是来自于道法自然，所以凰姎抽空研究了顾池切身需求，又富含纪念意义的入肾丹。
不过她没和顾池说。
汤里的丹都是她悄悄放的。
这样夫君便会以为是他自己变得勇猛了，心头会更有成就感。
顾池今天精神能这么好，很一大部分原因便是来自于此。
他昨晚可是越战越勇，将夏冷收拾得服服帖帖，起初清冷高傲的清池仙子还紧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出声，可等到他几鞭子下去，很快便忍不住放声歌唱起来。
没有什么比彻底征服一位清冷仙子更让人身心愉悦的事情了。
而心情愉悦，精神自然也会跟着好。
顾池甚至感觉今晚还能开开夏冷的荒。
而另一边。
艾芙蕾雅已经在返回乐园岛的途中。
她昨晚刷了两个神国之门，都没休息，中午一出本便前往机场，登上了提前包好的飞机。
和她一起走的还有蕾拉和泡菜战神等人。
对于他们而言其实待在哪都差不多，都是24点神性一天，在这生活了那么久，也混熟了，交了不少新朋友，但乐园终归是他们的家，艾芙蕾雅都回家了，他们也就没有再继续留在白石镇的必要。
没有所谓的送别仪式，也不需要送别。
反正过不了多久还会再见。
蕾拉仅仅是给橙橙和老李头发了条短信，感谢他们这一年以来的照顾，便和泡菜战神带着乐园的人，随艾芙蕾雅一同登机。
艾芙蕾雅也没让顾池送。
成熟的女人从不矫情。
顾池站在别墅顶楼的落地窗前，目光恍惚地看着远端的天空，那里有一架飞机正穿过云层，渐行渐远。
过了好一会，顾池才回过神，有些感慨地笑了笑。
他发现将军真的是只老狐狸。
夏冷和夏泠了解他是应该的，毕竟他们是各种意义上从小玩到大的青梅竹马，将军却不同，明明和他接触没多久，见面也不算频繁，有时候一个月都说不上一句话，却能非常精准地猜中他的心思。
他的确舍不得看艾芙蕾雅独自一人面对灾难。
海底的乐园遗迹中虽没有艾芙蕾雅的腐尸，却不代表艾芙蕾雅不会死。
她会去灾难的最中心直面末日，能活下来的概率比所有人都低。
要是艾芙蕾雅真死了，他以后电谁去，找谁吹气球？
再说了，一只小萝莉都能做到的事，他还做不到了？
由于一直在用「神国使徒」远程挂机的缘故，顾池的神性等级已经达到了6级，艾芙蕾雅也5级了，总不能真让艾芙蕾雅超了他。
顾池不喜欢被别人超，只能他超别人。
休息了两天也差不多了，也该做正事了。
先定它个小目标——把神性提到10级！
顾池大声道：“泠泠，幽幽，把咱家的神国之门都拿出来！”
“好勒！”
一听顾池打算支棱起来了，楼下客厅正挤到一块在沙发上看电视剧的夏泠和幽幽子立马扔下平板，开始搜刮家里的小金库。
对于阻止末日这件事，她们是非常支持的。
毕竟现实世界都没了，她们的日子也没得过。
而且有句话怎么说的来着？
天下兴亡，匹夫有责嘛。
如果是以前，幽幽子可能都不会太在意，就当自己是玩游戏时不小心死掉就好了。
可现在知道了预言家先生的好，她也舍不得现实世界被打爆了。
两女在背包里一阵捣鼓。
顾池则扒拉着拖鞋下楼。
将军昨天给了他三千个神国之门，加上上次从各国领导手里薅来的，以及夏泠和幽幽子的存货，一共4100个。
金灿灿的小门堆满了整个沙发。
“都在这了，哥哥。”夏泠道。
总计41万神性经验。
乍一听好像很多，但按照小破游升级系统惯有的所需经验成倍增长，4100个门远远不够。
别看4级到5级只要10000经验，5级到6级也只要50000，越往后，这个数字会越夸张。
6－7估计会突破十万大关。
幽幽子想起了自己还有个好姐妹，圆圆的鹿眸转溜两下：“要不我去和橙橙说说，让她也为我们人类文明伟大的救世主预言家先生贡献一份自己的力量？”
“我替橙橙说句话。”夏泠学着橙橙的样子双手叉腰，“小幽幽我谢谢你啊！”
“哎呀，我说的是事实嘛。”幽幽子脸颊微红，又理直气壮地道：“拯救世界人人有责，反正她忙着管理酒店也没空刷，我们拿过来正好，这叫物尽其用。”
顾池：“她那应该没几个吧？”
神国之门爆率极低，橙橙这段时间又一直在跟他们打本，就算有存货，也是之前留着还没来得及用的，不会太多。
“没事，蚊子再小也是肉。”幽幽子挥挥小拳头，“咱们滴水穿石，积少成多！”
夏&#183;橙橙&#183;泠：“多你个头，臭幽幽！”
幽幽子还嘴：“你才臭。”
顾池发现这俩少女呆在一块还挺有趣，性格也合拍，双倍的古灵精怪，给他都看乐了，但还是道：“先算了，到时候真差她那几个再找她要也不迟。”
“好叭。”幽幽子微微瘪嘴，似乎有点小失落。
因为没帮上预言家先生太多忙。
也没帮上橙橙的忙。
看似她是见色忘义，为了男人坑姐妹，什么都往预言家先生这边弄，但实际上，她也有为橙橙考虑，神性等级高了之后再想升级非常困难，单独的一两个门没什么用，不如拿给预言家先生，要是预言家先生真的成了神明，等末日来了肯定也会优先保护橙橙的。
顾池哪会看不出她这点小心思。
橙橙虽不是艾芙蕾雅那种好朋友，但也是朋友，不管给不给他神国之门，只要他有那个能力，都不会眼睁睁看着橙橙出事，陈医生等人也一样。
其实以他和幽幽子的关系，少女完全可以撒娇卖萌让他保护橙橙，可幽幽子却没这么做，可能是认为借关系来向他提要求有点感情绑架，也怕被拒绝，才用了这种方式。
归根结底，还是幽幽子太在乎他的想法。
不想失去现在来之不易的生活，所以处处小心翼翼。
顾池没去解释，这是少女性格所致，一时半儿也改不过来。
但没关系，他有的是办法哄幽幽子开心。
“你们都准备一下，和我一起进本。”顾池道。
夏泠：“啊？”
幽幽子：“我们也进？”
四千多个神国之门要刷很久，她还以为要很长一段时间都不能和预言家先生贴贴了，结果预言家先生居然要带她们一起进？
幽幽子一下便兴奋起来：“真的可以一起进吗？”
说完又想到神国之门是动态难度，略微担心地道：“会不会打不过？”
顾池：“总要试一试。”
他不是不相信艾芙蕾雅，主要是回报率太高。
如果不成，没什么损失，仅仅只是冒一点攻略失败的风险——就算真的失败，顶多也就损失1个神国之门，既然是实验，顾池自然不会拿融合过的神国之门去试。
而如果成了，那神国之门产出的神性经验至少能够翻倍，额外100％的收益，足以让人铤而走险，即使成功概率几乎为零。
顾池这个人有时候也比较倔，属于不见棺材不落泪的类型，不过他更喜欢另一个形容词，这叫不轻言放弃，又叫实践出真知。
然后他就真的看见了棺材。
夏泠与幽幽子稍微收拾了一下，顾池便在客厅里开启了一个神国之门。
凰姎不是玩家还进不了本，顾池便没叫她，也没去喊夏冷，两日操劳，让少女多睡会儿。
顾池用恶魔邀请函绑定夏冷和幽幽子，踏步走进门中。
一进本，顾池便闻到一股尸体的味道。
眼前漆黑一片，“天花板”非常低，与他的鼻尖只有二十公分不到的距离。
他正躺在一个仄逼的空间里，左右的宽度也很“合身”，刚好放下他这么一个人。
这是一口真正的棺材。
顾池：“……”
什么奇怪的出生点，晦气！
没有人喜欢在棺材里睡觉，顾池又不是血族，他想都不想便用言灵强行掀开了自己的棺材板，来了一波暴力诈尸，从里面爬出来，看见了一片阴暗的墓园。
像这样的棺材还有很多。
一眼望去数都数不清，夏泠和幽幽子也在里头。
但她们出不来了。
顾池尝试使用言灵将两女拽到身边，眼前却弹出了系统提示。
一连三条。
【对不起，您的道韵不足，请及时充值】
【玩家“池中鱼”死亡，任务失败，剩余玩家数量：2】
【玩家“幽幽子”死亡，任务失败，剩余玩家数量：1】
顾池：“……”
正如艾芙蕾雅所说。
这才几秒？
他连机制都没搞明白，任务是什么也不知道，比第一次五人进本死得还干脆。
夏泠和幽幽子也很懵。
她们什么都还没做，只是掀棺材板掀不开，空间狭小又不好发力，便想通过位移技能出来，可眼前的光线由暗变明，她们却不是位移到了棺材外，而是回到了别墅客厅。
直接瞬移下线了。
两女：“？？？”
发生了什么？
等到顾池弄清楚状况，通关返回现实后，她们才明白，墓园里有神明留下的规则，不能使用位移技能，否则会被视为盗棺者，原地暴毙。
第一次试图薅小破游的羊毛以失败告终。
好消息是幽幽子拿到了50点经验。
顾池有点明白艾芙蕾雅为什么那么笃定只能一人通关了，即死机制确实不好处理。
这样看来，当时随机到《尘埃丧钟》的神国之门还算是比较简单的，可能命运之神还暗中帮了他们一把，否则没那么容易通关。
顾池接着又试了几次。
结果这些机制一次比一次怪。
比如需要神性等级达到5级才能淋的雨，不然一滴就能让人的骨头融化。
再比如有一条走过去便能通关的走廊，要求走在上面的人必须脑子里充满欲望。
这一道关卡其实是有提示的，地砖上雕刻着各种姿势的交流图，一看就是欢愉之神的地盘，可最后关头大家心思都在如何通关上，谁会去想这些事？
又不是真的小头控制大头。
顾池都栽在了这条走廊上。
只有一路都面红耳赤的幽幽子通过了欢愉之神的考验。
还不如不通过！
面对出本后顾池和夏泠古怪的目光，幽幽子想死的心都有了，脚拇指直接抠出一座梦幻城堡。
这都是些什么奇怪的机制啊，让她以后还怎么见预言家先生和小女神呜呜呜……
这时的幽幽子还不知道，后面还有更怪的。
在第十次进入神国之门时，他们来到了一位不在十二旧神之列的神明宫殿。
这位神明叫美神。
可是祂是个男人。
不仅美神是男人，宫殿中所有神官、神仆、神民，上上下下全是男人。
夏泠和幽幽子连一秒钟都没活过，进去就死。
因为这里的规则是不允许有女人。

第四百二十八章 当凰姎成为玩家
“啊啊啊啊啊，我受不了了预言家先生！”
“我也受不了了父皇！”
“这都是些什么奇怪的机制，为什么死因还能是性别啊！”
“那个美神绝对被女孩子甩过！”
一下线，夏泠和幽幽子便开始疯狂吐槽。
通过净土的编号就知道，这片穹宇中有千千万万个神明，千千万万的规则，可偏偏就把他们送到了男美神那，要是他们仨调换一下性别，男美神是不是也会变成女美神，让男人去死？
“可恶的小破游，我看它就是在故意刁难我们！”幽幽子气呼呼地道。
夏泠也恹恹道：“不玩了不玩了，我都死十次了！”
每次还都是不同的死法，一点游戏体验没有，搞得她都有点怀疑是不是自己太菜了。
她感觉自己不是在打神国之门，而是在玩死亡模拟器。
但其实站在顾池的角度，这些规则虽然怪，却也不是不能理解。
假设神明都是由各个净土区域的领主晋升而成，那么他的净土也有一道“规则”——只要通过位移方式进入白石镇，一定会被传送到接待大厅，关进笼子里。
这在外人眼里看来也很怪，但对于顾池而言，他只是不想有偷渡过来白嫖他的坏东西而已。
由此可见，每一种即死机制或规则都有它合理存在的理由，只是动态难度下线索不足，很难推测出机制的具体内容，才导致通关变得异常艰难。
十个神国之门打下来，夏泠和幽幽子都打郁郁了，顾池也准备暂时收手。
虽然一个都没浪费，他通关了九次，幽幽子通关一次，但这显然不是顾池想要的结果。
看这情况，这次羊毛没那么容易薅，带一般的玩家进去不行，他不仅保证不了队友的安全，自己还有可能翻车。
顾池便决定等一等。
这个老婆带不了，还可以带另外的老婆。
等到凰姎成为玩家，他倒要看看，这羊毛到底薅不薅得下来，哼。
于是。
一个月后。
别墅园区，一座雕像忽然绽放出耀眼的光。
这雕像其实就是「遗落的荣光」，只不过使用后放大成了正常雕像大小，模样也变成了顾池的模样，伫立在别墅小区的花园中。
此刻的雕像被一束金光笼罩，像一座高耸入云的方尖碑，紧接着这形似方碑的光幕又悄无声息地破碎，洒下无数光尘，星星点点落到雕像上，让雕像变得熠熠生辉。
早就在一旁等着的顾池伸出手，搭在雕像上。
【获得物品：神明手谕＊100】
【神明手谕（禁忌）：消耗品。可对白石净土范围内的非玩家单位使用，赋予其玩家资格。】
“啧，还是禁忌。”
“有点高级。”
顾池咂巴着嘴评价了一句，然后一步跨回客厅，大声喊道：“老婆！”
“快来，给你看个大宝贝！”
沙发上，正在追剧的夏泠、用手绘板画画的幽幽子、看书的夏冷，以及研究丹方的凰姎，几乎同时抬起眸子看着他。
夏冷注意到幽幽子的动作，斜眼看去。
还不知道自己早已暴露的幽幽子心头一紧，暗道坏了，赶紧低下头，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继续在板子上勾勾画画。
夏泠则问道：“你喊哪个老婆？”
顾池：“凰姎老婆啊。”
凰姎眸子微弯，放下手中的册子，问道：“夫君何事？”
夏泠一脸不开心地插嘴：“父皇你什么意思？”
“有宝贝只看神女看，不给我们看？”
“是不是喜新厌旧，有了新欢就忘了旧爱？”
“哎呀，当然不是，主要你们拿着也没用嘛。”顾池亮出手里的像是诏书一般的「神明手谕」，对众女眨眨眼：“看，有了这个，以后咱们大家就都可以一起打本了。”
幽幽子眼睛一亮，她应该是除了顾池之外最希望和凰姎一起打本的人了。
游戏要人多玩着才有意思，尤其这个人是自己的好姐妹。
另一个希望凰姎成为玩家的是人是夏冷。
这样她就可以和凰姎双排武曲星，拿回自己的修为，好好与凰姎分个高低。
她看向凰姎。
凰姎也看着她。
两女都没说话，但都互相读懂了彼此目光中的含义。
打就打，谁怕谁？
空气中燃起了丝丝久违的火药味。
幽幽子见情况不对，连忙帮顾池打着圆场道：“预言家先生，快试试！”
说试就试。
顾池取出一张诏书，锁定凰姎。
【你已使用物品“神明手谕”】
【当前锁定对象：凰姎（点击查看目标基础信息）】
【请确认是否选择让她成为玩家？】
【是/否】
又是“是”和“否”。
不过现实世界的事，小破游应该不会搞他吧？
顾池：“是。”
话音落下。
凰姎眼前弹出两行小字。
【你已获得玩家资格】
【欢迎来到净土游戏，凰姎神女】
简短的系统提示淡去之后，便是众多玩家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游戏界面。
但他们熟悉，对凰姎来说这却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新奇体验。
作为劫境的大修士，她的修为不说天下无敌，至少也能在武曲星横着走，没有人可以在她眼皮子底下耍花招，可这被称为小破游的游戏系统，却能像施展幻术一般直接将一个可触碰操作的界面呈现在她眼前，她还察觉不到丝毫多余的气息。
说明小破游的存在已经完全超出了她的认知，这让凰姎想起了一句话。
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怎么样？”顾池这边没有提示反馈，只能询问凰姎。
不过看样子，应该是成了？
凰姎看着顾池期待的模样，本还有着些许严肃的脸上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点点头道：“这些日子辛苦夫君了。”
为了让她获得玩家资格，顾池没少想办法。
这次副本打了多久她也是知道的。
虽然不全是为了她，但她一定是夫君如此努力的原因之一。
不仅是夫君，夏家姐妹和幽幽也出了力，还有一些顾池的朋友。
于是凰姎又一脸认真地补充道：“也谢谢妹妹们。”
幽幽子一听便知道凰姎终于成为了玩家，眉开眼笑，开心得拍起了小手：“太好了，以后可以带凰姎姐姐打本了……不对，是凰姎姐姐带我们！”
“谁要她带啊。”夏泠酸不拉几地轻哼一声，“还有，我可不是你妹妹，少占我便宜。”
夏冷的反应则平静得多，淡淡的将“妹妹”两个字还给凰姎：“神女不必客气，我这个当姐姐的，有机会自然应该为妹妹考虑。”
眼看两女又想上演一出帝女之争的戏码，顾池赶紧打岔道：“你快看看个人面板。”
幽幽子说的没错，凰姎要是进了副本，不是他们带凰姎，是凰姎带他们。
但这有个前提——凰姎没有被小破游以平衡玩家水平和副本难度为由强行加以限制。
比如降低属性。
凰姎是第一个反客为主、从NPC变成玩家的人，此前没有过先例，至少他们没听过，所以不知道小破游的处理方式。
顾池先加了凰姎好友，让凰姎直接把个人面板的截图发给他。
小破游的操作系统表现形式和电脑差不多，凰姎一看便会，不用特地教。
“好像还涨了？”凰姎疑惑道。
她其实不知道自己的属性是多少，毕竟以前的她不是玩家，没有具体概念，只是听顾池和幽幽子说起过，好像是一千二百多，现在五个数字加起来，却不止一千二——
……
玩家ID：凰姎（可修改）
当前性别：女
游戏场次：0
等级：1
体质：341
精神：322
灵巧：310
力量：310
魅力：22
神性等级：4
境界：六劫境
灵力：60000/60000
天赋：炽焰圣体
技能：灵凰真火Max，灵凰真身Max，灵凰剑法Max……（剩余68条未显示）
特殊：道法&#183;凰火燎天，道法&#183;虚位挪移，道法&#183;玄雷引……（剩余17条未显示）
……
答案很明显。
凰姎的各项属性都没有被强行削弱。
有涨幅是正常的，因为家里的伙食一直都是用的高端食材，主打体质，副升精神，一年时间，会呼吸的净土也一直开着，凰姎的总属性比他上次查看提高了60多点。
作为修仙者，属性不能说是毫无用处，但也确实效果有限，武曲星的人，战斗力都不能简单的用属性去衡量，尤其是凰姎这种大修士。
可即使如此，凰姎的个人面板也堪称变态。
哪怕她不使用仙术，仅凭数百年来的战斗技巧赤手空拳，也能轻松把他们这些所谓的顶级玩家打趴下。
而动用能力的话，差距会更离谱。
普通玩家连一个都没有的特殊技能，凰姎足足有20个。
71个小技能也大半都是满级。
显示的是Max，不是20，这意味着凰姎真正的技能等级已经超过了当前版本的上限。
顾池一眼看下来只有一个感觉——
他没开。
开的是他老婆。
顾池现在只关心一个问题：“你的身体有没有什么变化？”
凰姎闻言，闭眸仔细感受了一下，答道：“没有。”
这下顾池彻底放心了。
属性没降，修为也没有暗削，获得玩家身份的凰姎，和之前的凰姎一样强大。
那还等什么呢？
“走，夫人，刷门！”
这一次顾池不带夏泠和幽幽子了，只带凰姎一个。
先看看双人难度的神国之门他们夫妻二人能不能搞定。
夏泠当初就猜到如果凰姎成为玩家，这个家伙一定会和凰姎甜蜜双排，下意识就有点醋，可偏偏顾池和凰姎打的是神国之门，属于正事，她又不好说什么，不然显得她很小心眼，一点都没有格局。
再想到自己就算跟进去也是变着花样死，想盯着顾池和凰姎也盯不住，便只能轻哼一声，等空了再找这家伙要补偿。
夏冷也没说什么。
顾池最近一个月的表现让她很满意，既然是当姐姐，那姐姐吃够了，也该给妹妹喝点汤了。
想和凰姎双排就去吧，反正她也不是很想打本，正好真正的休息几天。
幽幽子就更不会有意见了。
她和凰姎情同姐妹，预言家先生陪凰姎姐姐，就等于陪她，嘻嘻！
也亏得她没跟着进，否则还要再社死一回。
因为顾池和凰姎这次随机到的副本，又在罪欲之神的地盘，又有一条欲望长廊。
时间线似乎还是连着的，没过太久。
看守长廊的神卫队长一眼就认出了顾池。
“又是你！”
“你居然没死？”
没死就算了，侥幸逃过一劫不跑得远远的，竟还敢再回来？
神卫队长双目怒瞪：“来人！给我擒下这个背叛大人的罪民！”
“是！”
一众神卫一拥而上，顿时将顾池和凰姎团团包围。
莫名有一种夜闯皇宫后花园被人发现的感觉。
上一次来这，顾池三人的身份是“神民”，和这些神卫属于同一阵营，都信仰罪欲之神。
欲望长廊是考验他们忠诚度与觉悟的地方，只要能顺利通过长廊而不死，便能获得更高级的神仆身份，这也是他们的最终任务，用现实世界的话来讲就是拿到一个铁饭碗，正式效力于罪欲之神。
这次显然不同。
他的身份从神民变成了罪民，任务暂时未知。
但打一架肯定是免不了的了——也或许任务就是打架。
这些神卫的神性等级可不低，少说有个八九级，队长更高，上次来的时候顾池就思考过如果打起来有几分胜算，得到的结论是非常低。
一对一顾池是有一定把握的，队长也不怕，可问题是人家不会跟他一对一。
欲望长廊位于这座宫殿的中心区域，光是守门的神卫就有好几十个，算上巡逻的更多，后面寝宫里还住着一位大神官，他的神性远低于对方，要是触发99％免伤，6000＋道韵也不好使。
然而，就是这么一群连顾池都感到无比棘手的神卫，在凰姎面前却是如同土鸡野狗。
“罪民，还不束手就擒！”
当他们吆喝着冲上来，想将两人擒住时，凰姎火红的袖口轻轻一扫，大片金红的灵凰真火席卷而出，直接把扑过来的几十名神卫烧了个精光，连跟头发丝都不剩。
神卫队长：“？？？”
凰姎好看的眉头微蹙：“这么弱？”
那吼那么大声做什么？
顾池：“……”
有没有可能是你太强？
凰姎又看向神卫队长。
方才还气势汹汹的神卫队长见凰姎望过来，大惊失色，调头便跑，高呼道：“大人救我！”

第四百二十九章 妈的，有挂！
神卫队长喊得很大声。
可是再大声也没用。
因为他的大人也帮不了他。
毕竟“大人”与“大人”之间也有区别。
罪欲之神叫大人，普通的神官也叫大人，只要身份比他高，他都得叫大人。
而这个宫殿只是罪欲神国疆土内无数个宫殿的其中之一，俗称分殿，还是分到最底下那一殿，位于最外围的七八环外，相当于现实世界里的城乡结合部，最大的大人就是一个神官。
听到神卫队长的呼救声，正在寝宫内与几名侍女嬉戏的女神官原本快乐迷醉的脸上立刻晴转多云，居然敢在这种时刻打搅她的雅兴，简直活得不耐烦了！
她当即在一名侍女娇媚的惊呼声中扯下她的衣服披在自己身上，气息陡然爆发，直接冲开门，直奔欲望长廊而去。
此刻的长廊外已是一片火海。
女神官看见立在空中的一男一女，立刻明白他们便是罪魁祸首，勃然大怒：“找死！”
“轰！”
然后她就真的死了。
凰姎仅是看了她一眼，那翻涌的烈焰便如龙卷风般汇聚起来，扶摇直上，凝出一只巨大金的火凤凰，一声长鸣，径直对着女神官俯冲下去，当场将女神官烧成了渣。
不，渣都没有。
神卫队长瞪大眼睛，被这一幕吓得双腿发软，跑着跑着竟摔在了地上，滚了两圈半，回头发现两人还看着自己，一个激灵，双股间涌现出温暖的湿意，慌忙又爬起来再跑。
顾池和凰姎都没去追。
倒不是有意放过他，是因为他们眼前弹出了一条提示。
【最终目标“击杀罪欲神官”完成】
【正在返回结算界面/微笑】
顾池：“……”
这就完事了？
凰姎疑惑：“这么简单？”
顾池：“……”
他突然有点担心小破游会不会把凰姎的号给封了。
神国之门的副本时间流速普遍比现实世界快，他们这都只过几分钟，现实世界基本就是一眨眼功夫。
客厅里，夏冷姐妹和幽幽子才刚目送顾池和凰姎进本，还没来得及散伙去各做各的事，两人便又回到了别墅。
三女：“？”
什么情况？
“你们不会被小破游踢出来了吧？”幽幽子狐疑道。
夏泠：“还是你们双双踩雷，触发了即死机制？”
“都不是……”
顾池语气少有的干涩：“我们通关了。”
三女：“？？？”
通关？
这么快？
凰姎抬头看了看挂钟上的时间，终于有点意识到好像不是副本太简单，是她太厉害，以往顾池和夏冷姐妹打本，再怎么也要一两个钟头，这次却只花了一分钟。
于是凰姎凤眸里浮现出一丝恰到好处的高傲，坐回沙发上，一脸淡然地道：“我与夫君强强联手，同心协契，所发挥出来的实力自然不是普通人可以比的，快一点很正常。”
幽幽子：“……”
夏泠：“……”
正常个鬼啊！
挂比神女！
“运气好罢了。”夏泠哼道，“要刷的神国之门还多得很，有你翻车的时候！”
凰姎翻车意味着顾池很可能也会跟着翻车，夏泠当然不希望顾池翻车，可她还是要这么说。
输什么都不能输气势！
其实说运气好也确实没错。
这次的任务是击杀指定目标，小破游又没给提示，正常情况下他们还要先把这个目标给找出来，之后才是打不打得过的问题。
而凰姎这一发凤舞九天下去，相当于开了个地图炮，就算女神官不自己送上门，也可以再多开几炮，管你指定目标是谁，只要在这张地图上，统统都得死。
不快才怪了。
这和他当初炸擎光大厦有那么一丢丢的异曲同工之妙。
但如果换成是其它类型的任务，比如找人寻宝、龙场悟道什么的，就不会有这么快了。
甚至可能还会慢一些。
毕竟凰姎才刚成为玩家，以前也没接触过电子游戏，一点相关经验没有，很多专业术语也听不懂，属于正儿八经的“萌新”，凰姎得先学会用玩家的思维去思考问题，才能好的理解任务。
“预言家先生你休息吧，我来带凰姎姐姐熟悉操作。”幽幽子自告奋勇。
她超想和凰姎一起打本，体验一下和被预言家先生带不同的、更暴力的被带飞的感觉。
神国之门是特殊副本，不计入征召次数，凰姎本月还有三次机会，按照惯例，这三次征召都将偏向于新手副本，她正好进去一边摸鱼，一边现场教凰姎一些游戏知识，保证让凰姎在一个月之内成为一名真正的玩家。
“行，那就交给你，正好马上要周年庆，到时多买点福袋，先帮凰姎把经验刷满。”顾池道。
今年的周年庆和去年差不多。
实际上每一年都差不多，去年是额外加入了一个转盘，这次则是提高了《葬于深海》的探索奖励，活动期间玩家所获得的所有局内资源，其数量都将在出本结算时进行翻倍。
已经有茫茫多玩家做好了准备。
像什么爆发药、高端口粮、换洗衣物、孤岛求生工具包、水下推进器等等，一应俱全。
只等活动一开，立马排队进本，不把自己挖吐绝不出来！
二手贩子都要赚疯了。
因为那些工具包是他找了几个生活玩家联合制造出品的，成本大约300老硬币，售价多一个零，目前为止已经卖出去两千多套，他们临时搭建的小作坊产能都要跟不上了。
只能说二手贩子是会找风口的，对得起“奸商”这个名号。
顾池近期则不打算再下海了，没空。
他想捞资源也不用那么麻烦。
小嘴一动，给将军送几艘天帝号过去，他还不信将军不分他一点。
多出来的玩家名额顾池自己留了几个，其余的也给了将军，不然留在仓库吃灰有点浪费。
他记得将军有一个培养玩家的计划，这些手谕正好派上用场。
事实上，距离末日降临只剩下一年时间，这个时候从零开始培养玩家已经来不及了，即使将可以动用的资源都拿出来堆给他们，他们最终的总属性也不会超过100点，神性不会超过5级。
不过有总比没有好。
将军猜不到人类文明会面临什么，但有一点可以确定，属性和神性越高，从灾难中活下来概率就越大，这也是他明知神国之门很珍贵，也要拿一部分出来帮助艾芙蕾雅升级净土，换取乐园核心区域居住权的原因之一。
他要尽可能地为中亚区多培养一些火种。
在这个基础之上，再全力造神，以应对可能存在的最终BOSS。
造神计划正式启动的时间是今天。
将军要确认凰姎是否能成为玩家。
顾池也明白将军的意思。
客观来讲，如果大家都能通过神国之门获取神性，那在门的数量不一定够的情况下，凰姎会比包括他在内的任何人都更加适合作为造神的唯一人选。
神性带来的增幅是百分比，自身实力越强，提升越夸张。
所以顾池这一个月都没去刷融合过的神国之门，只是在用单个的门做实验。
他曾经用言灵控制过凰姎，也干掉过愚弄之影，心头有一个大概的战力认知，凰姎要是能把神性提到10级，至少也是旧神之影的级别，还是最厉害的那一档。
按照娜塔亚的说法，尽管旧神之影的战力与旧神本体天差地别，但也足以碾压绝大多数新神，那只要最终BOSS的综合实力不超过新神，凰姎都能抵挡下来。
可是吧，真当结果出来了，凰姎成功获取了玩家资格，将军又有点犹豫。
在他眼里，凰姎虽强，顾池却也不差。
尤其是从玩家的角度考虑，顾池这小子可谓是集BUG之大成，假如导致现实世界末日的直接原因是有副本降临，那善于利用各种规则漏洞的顾池，说不定能发挥出奇效。
最初有这个想法时，将军都觉得有点愧对自己身上这身军装。
他是官方的领导，办事最该讲究规章制度，现在却想让顾池去钻空子。
这种心情就难描述。
好在顾池带给他的好消息不止一个。
将军拟定造神计划的时候还不知道神国之门可以合成，他考虑的点和艾芙蕾雅一样，刷神性需要耗费大量时间，相当于一次为期一年的封闭式特训，所以才会那么早告知顾池，让他准备。
计划越快展开，能拿到的神性越多。
他们现在是在和时间赛跑。
但顾池一开始就知道神国之门可以一堆一堆的刷，至始至终都稳如老狗，一点也不着急。
等凰姎基本适应了玩家身份，他又带着凰姎去刷了几次单个的门。
都双人通关之后，再加上幽幽子。
接着再加夏泠、夏冷。
一点一点去提高神国之门的难度，在即死的边缘疯狂试探。
顾池为此还专门做了笔记档案。
他以前上课都没这么认真。
最终经过多达两月，数十次的实验，他们最终得出了结论——有凰姎在，三人及以下难度的神国之门，基本都可以保证双人通关，平均耗时3小时左右。
即死机制并非真正的即死，它有一个隐藏的等级，只是玩家的实力与之相比太弱，哪怕最低一档的规则，违反后也必死无疑，是以作为“普通玩家”的夏冷姐妹和幽幽子，还是活不下来。
可凰姎不同。
她的修为实在太高，在一些新神的地盘，凰姎几乎是横着走，可以无视一切规矩，甚至有次他们面对面撞见了一位新神，凰姎与她大战上百回合，直接把人家给打跑了。
跑去了隔壁神国搬救兵。
给顾池看得心惊胆战，生怕小破游把凰姎给“平衡”了。
而将军得知神国之门可以双人通关后，皱了半年的眉头总算舒缓了一些。
这是最完美的结果，顾池与凰姎可以同时“成神”。
主要神国之门的数量真的不多。
《葬于深海》这个本，小破游不光是给顾池出了道选择题，是给全人类都出了道选择题。
玩家有限，时间也有限，如果要去探索海底，搜集资源，那就没空去打其它副本，而不打本，便没有通关奖励，更不会有神国之门。
可如果你选择去刷征召，海底又去不了，副本虽然已经被顾池通关，那些深海巨物却还在，必须要有经过特训的高战玩家带队。
珍贵的神性经验和海底丰富的资源，只能二选一。
这就导致神国之门本就不多的产量一路走低，特别是周年庆期间，各大官方的人还好说，会听从组织的安排，可玩家之中更多的是散人，他们不会为了掉落概率极小的神国之门去放弃海洋中唾手可得的利益。
另外还有一部分有神国之门，但不卖，留着自己用的玩家。
PBI还干了件蠢事。
他们内部似乎出了点乱子，在关于是否将末日告知民众这件事上意见不统一，米娜丝再三劝阻警告，差点把会议桌子掀了，都还是没能阻止那帮以“人权”和“自由”为口号的老东西用“不小心走漏消息”的方式将末日宣扬了出去。
这一下，整个世界都沸腾了。
最先炸锅的自然是西一区玩家，可游戏的服务器现在是世界大服，社区也是所有玩家的社区，只用了一天时间，末日将至的消息便传遍了各个国区。
相信的人有，对此嗤之以鼻的人也有。
但不论嘴上信不信，玩家作为知晓神秘，触碰神秘的人，心里都一定会为此做最坏的打算。
最直观的事情就是，明知神性能够为自身带来大量减伤，帮助自己更好的抵挡灾难，谁还会把神国之门卖给你？
米娜丝的私人电话都要被打爆了。
各国领导之间都有个默契，打工作电话是谈公事，打私人电话则是聊私事。
问题是，他们之间能有什么私事？
摆明是大家都想对她致以最诚挚的祝福与问候。
可米娜丝也没辙，她比契尔克夫等人还恼火，自己怎么会和这么一帮蠢东西共事？
这会炸的还只是玩家。
等舆论再发酵一段时间，普通人也该炸了。
她甚至希望小破游直接以泄露游戏信息为由，送这几个蠢蛋去见上帝。
可惜单纯一个末日预言，与净土游戏并没有直接关联，不算违反保密协议。
何况作为老玩家，在这方面都格外谨慎，不会轻易犯错。
米娜丝口中的蠢蛋，一个都没死。
不仅没死，还很逍遥快活。
有人隔天就辞了职，请了一大波美女跑到国外某个小岛上开趴去了，气得米娜丝一度想动用特权，让海军把舰队开过去给这岛来两炮，把这些烂人全部炸到海底喂鱼。
但她最终还是忍住了。
武器也是资源，浪费在这帮家伙身上不值得。
米娜丝现在更头疼的是神国之门从哪来。
这么一闹腾，人人自危，别说神国之门，就是很多普通材料都不好收了。
顾池还不知道外面发生的事，他最近连世界频道的屏都没怎么窥。
他是个做事很认真的人，既然要刷神性，那就一次刷个够。
得益于他和将军此前的部署，中亚区神国之门的数量远超其它国区，造神计划之前的存货，绝大部分都流入到了将军手中，顾池的神国之门就没断过。
这一批用掉之后都不用他说，点开邮箱就会发现将军已经把下一批邮了过来。
顺带打开好友列表看看艾芙蕾雅的状态。
每次都是游戏中，就没休息过。
于是顾池也带着凰姎和幽幽子闷头猛刷，一刷就刷了一个月。
打完最后一套神国之门，他的神性再一次达到了曾经的高度。
此时，乐园岛的泡菜战神也刚好出本。
这些日子，他一有空就会点开神性排行榜。
艾芙蕾雅小姐已经很长一段时间看不见人影了，不是在刷神性，就是在刷神性的路上，这是他唯一可以知晓有关艾芙蕾雅小姐动态的方式。
每次看见艾芙蕾雅小姐的神性等级提高，他都会打心底感到高兴。
特别是顾池前几个月还没开刷，艾芙蕾雅反超顾池，成为第一的那一刻，泡菜战神简直酸爽得不行。
毕竟艾芙蕾雅小姐所用的神国之门，他也贡献了一些，有一丝恰到好处的参与感。
总算帮艾芙蕾雅小姐骑在这个可恶的男人头上了，看这货以后还敢不敢欺负艾芙蕾雅小姐！
这次副本打得比较久，快一个月，泡菜战神出来后倒了杯水喝，然后迫不及待地便再次点开榜单，想看看艾芙蕾雅的等级有没有提升。
多半是没有的，毕竟等级越高越难升级。
但泡菜战神还是想看。
结果哪知这一点，差点让他杯子都没拿稳摔到地上。
一个月前，顾池的神性等级还是6，被8级的艾芙蕾雅稳稳压在身下。
一个月后，顾池却重回第一，以龙王归来之势不可挡的姿态，将艾芙蕾雅狠狠超了回来。
且超了不是一丁半点。
【1.玩家ID：一位不愿透露姓名的顾渊，神性等级：10】
【2.玩家ID：艾芙蕾雅，神性等级：8】
泡菜战神：“？？？”
什么玩意，10级？
一个月从6到10，连升4级？？
你妈的，有挂！

第四百三十章 十级神性
“卧槽，那个顾渊10级了！”
“？什么时候的事？”
“就刚刚……一秒钟前，我亲眼看着他的等级从九变成了十！”
“我看看……擦，真10级了？！”
“十级神性的男人，十级神性的牛牛，末日都要来了，我也好想体验一次啊……”
“？？？”
“楼上的逆大天。”
“我一时竟分不清他说的是哪种体验？？”
世界频道一如既往的热闹，很显然，不止一个人在注意神性排行榜。
主要还是顾池刷神性的速度太快，跟坐火箭似的，前段时间被艾芙蕾雅反超后，大伙还在讨论这家伙是不是不行了，尤其是乐园玩家，上次爆汁刀法等人还说艾芙蕾雅小姐是抱顾渊的大腿，到底谁抱谁啊？
神性等级虽不能代表一切，但也可以说明很多东西。
在艾芙蕾雅反超顾池两级之后，他们便有充足的理由怀疑，顾池之所以能升3级净土，其实是沾了他们艾芙蕾雅小姐的光！
最近这几个月，乐园玩家在世界频道打字说话都更有底气了。
没办法，谁让他们乐园的艾芙蕾雅小姐这么厉害呢？
顾渊什么的，呵，不值一提。
也就打本比较强一点罢了，回到现实世界比实力和底蕴，还是得看艾芙蕾雅小姐！
可万万没想到，仅仅一个月时间，顾渊竟然连升4级，把神性等级提到了两位数。
反观艾芙蕾雅，还是8级，已经卡了一个多月了。
其实在之前顾池的神性升到9级时，就已经拿回了第一的宝座，不少乐园玩家也看到了，只是那时他们虽然对顾池的速度感到惊疑不定，但心头并不认为顾池这个第一能保持下去。
他们艾芙蕾雅小姐也8级很久了，应该很快也能达到9级，然后再加把劲，便能再次反超顾池。
于是他们默默的等待着。
等啊等、等啊等，好不容易等到榜单发生变化，结果变的却不是艾芙蕾雅，而是不愿透露姓名的顾渊。
看着榜单首位上金光闪闪的ID，以泡菜战神为首，一众乐园玩家一个比一个不服气，一个比一个不甘心，而他们越是不甘心，爆汁刀法等人就越爽。
我空军了直接带头开炮。
“之前谁说我们顾渊是小白脸的？出来！”
“睁大你们的眼睛看看清楚，榜单第一是谁？几级神性？”
“咋都不吭声了呢？”
“黑子们，说话！”
这下轮到他们扬眉吐气了。
与此同时，别墅客厅。
顾池三人已经回家有一会儿了，正坐在沙发上整理背包里剩余的神国之门。
夏泠则坐在他身旁，一边蹲着拍卖行，一边偷瞄世界频道的老东西们聊天，看得她又自豪又想吐槽，这帮家伙是真闲，都要世界末日了居然还有心思去争这些。
顾池和艾芙蕾雅哪个更厉害还用说？
当然是她们家父皇啦！
“啵！”
夏泠吧唧在顾池脸上亲了一口，笑嘻嘻地道：“奖励你的，再接再厉！”
顾池很喜欢的被夏泠亲，少女的小嘴软嘟嘟的，温温热热，亲着很舒服。
但再接再厉估计是接不了了。
“我的经验条已经没了。”顾池道。
当时拿着命运之神给的BUFF开荒《尘埃丧钟》时，打开神性面板也是这样，没有经验条。
基本可以确定，10级神性应该就是当前版本的上限。
这个时候，“Ω首通”成就“繁星之孑”的含金量就体现出来了，它是直接提高1个神性等级，不是加经验，基础神性等级越高，额外“＋1”所带来的收益就越恐怖。
顾池刷了这么久，真正获取的神性经验其实只有9级。
不算成就，5－6级是5万经验，6－7和顾池最初猜测的一样，需要十万经验，7－8是二十万，8－9是五十万，最后的9－10，不出意外应该是一百万整。
这意味着“繁星之孑”这个成就给他节约了足足一万个神国之门，比他刷到9级总共所用的神国之门还多。
整个刷取神性的过程，他们一次都没失败，凰姎获得了和他一样多的神性经验，但因为凰姎是4级起步，差了几万经验，所以只有8级。
现在的神性榜除了他这个第一是10级，二三四名都是8级。
艾芙蕾雅的排名在凰姎前面，应该快9级了，第四的幽幽子则差得比较多。
少女绝大部分神国之门都只拿到了一半的经验，8－9的经验条有四分之三以上都是空的。
但也非常猛了。
7级神性可获得被动天赋“身躯”，并额外提高100点体质，8级神性则会给一个“神血”，自定义血色颜色，并额外提高100点力量，总共两百点属性，还都是对她有用的，此时的少女不仅是神性高，总属性也达到了惊人549点。
抛开凰姎这个非正常玩家不谈，幽幽子现在是全球所有玩家中属性最高的几个之一。
“我感觉我都可以和女神打一架了。”幽幽子略微兴奋地道，举着小拳头，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
本来她的战斗力就不比女神差多少，特别是触发黑化天赋之后，只要不在武曲星，不说五五开，四六总是没问题的，现在又多了那么多属性和神性，减伤和增伤都大幅提升，说不定真能赢过女神呢。
作为一个无双刺客，幽幽子对于自己的身手还是很有自信的！
直到看书的夏冷闻言，抬起眸子看过来：“你刚才说什么？”
幽幽子：“……”
“没、没什么。”
她立马缩了缩脖子，怂怂地躲到凰姎背后。
虽然夏冷的双眸平静如水，波澜不惊，幽幽子却敏锐地察觉出了一种意味深长的味道。
女神好凶！
事实证明，地位的高低和个人实力没有太大关系。
姐姐永远是姐姐。
夏泠在一旁偷乐，看样子，以后再也不会只有她一个人被夏冷欺负了。
“好了好了，收工，该休息就休息吧。”顾池打着圆场道，“我出去一趟。”
他们连着刷了一个月的门，期间都没怎么睡过好觉，凰姎那么强悍的体质和精神都有点刷乏了，更别说他和幽幽子，眼下终于刷完，趁着末日还没来，他要抓紧时间好好给自己放个假，不然后面想摸鱼都摸不了了。
对于末日即将降临这件事，顾池心里其实一直没多大感觉。
可能是因为以前在梦里有过类似的体验，也可能是他心比较大，想的很开，反正怎么都避免不了，不如该干嘛干嘛，把该做的准备做好就行了，没必要一天到晚紧绷着神经和自己内耗。
“晚上回来吃饭吗？”夏冷问。
“嗯。”顾池点点头，“应该一个小时之内就能回来。”
这次他出门是去找将军，不是找艾芙蕾雅，用不了太多时间的。
简单收拾了一下，换了衣服，顾池便开着房车去了龙刃的临时办公处。
这台房车是夏冷刚买的，属于应对末日的储备工具之一。
这个月顾池带着凰姎和幽幽子刷本，夏冷和夏泠也没闲着，顾池要是去地下室看看就会发现，原本空空如也的房间已经堆满了各种各样物资，就算白石镇变成满是辐射的地平线，他们也能凭借这些东西在地下生存很长一段时间。
当然，也许情况比想象中更坏，什么物资都没用，但总归是有备无患。
来到办公室。
将军又是一副眉头紧锁的样子。
西一区PBI最近闹腾出来的事，把所有人都给坑了进去。
本身龙刃和管理普通民众的官方是两个不同的机构，他们在内部被称为“特殊事件管理局”，原身为专门研究超自然现象的“特殊情报处理局”，所以权限相对较大。
一般情况下，龙刃处理事情不用和普通官方通气，普通官方通常也不会过多过问，但这次末日预言闹得太大，不仅是到处都在说，还到处都有人付出实际行动。
像夏冷那样提前购置应急物品的人有很多。
最开始只是玩家在买，后来大家看他们买，也跟着买，网上也全是《灾难生存手册》、《丧尸跑酷大法》、《野外求生108式》这种帖子，其中有正经的教学贴，也有部分是一些奸商混进去推销产品，以此牟利，导致不少地方的超市和商场一度出现了断货的情况。
搞得好像末日明天就会到来一样。
普通官方的领导也在询问他到底怎么回事，以及要不要把这事公布出去，让大家早做准备。
将军最近真的是每天都在掉头发，经常在办公室一坐就是十多个小时。
再听到顾池说神性9级到10级可能需要整整一百万经验，眉头皱得更深了。
基于神国之门的掉落概率，可以大致计算出它在一段时间内的总产出量，再减去那些不愿出售的，龙刃一个月能拿到500个都算不错了，而9级升10级却要足足一万个，剩下的上哪去找？
别看他这个几个月陆陆续续给了顾池快一万神国之门，那都是以前的存货，海洋副本的开放和末日预言的走漏让各个国区神国之门的产量都直线下降，如果不像顾池那样有个成就兜底，谁也到不了10级。
除非有领导愿意把自己国区的神国之门借出来。
可问题是，大家都在造神，凭什么是我借给你，不是你借给我？
这几乎不可能谈得拢。
唯一稍稍让将军感到没那么头疼的是造神计划并不是一定要造一位真正的神明出来，只是在保证火种计划顺利进行的基础之上，尽可能拔高个体战力的上限。
主要10级就是满级了，将军盯着顾池打量了半天，也没看出有什么高高在上的威严气息。
顾池自己也没什么特别的感觉。
很显然，仅仅是10级神性，并不能成为真正的神明。
连新神都算不上。
将军也不失望，这是意料之中的事。
10级一定不是神性的尽头，就像净土最高也不止3级，只是可能得等到下个版本。
“你那剩下的门不用还我了，自己留着吧。”将军道。
“你这话说的。”顾池道，“我本来也没打算还啊。”
将军：“……”
最近焦头烂额的事情太多，他都忘了面前这小子是个只进不出的主了。
顾池还有正当理由：“凰姎还差几万经验9级，这不刷满，前面几十万不就都浪费了么？”
将军看着他：“那艾芙蕾雅要是差几万，是不是也要给她再来几百个？”
顾池眉头一挑：“意思是将军手里还有存货？”
将军面无表情：“没有。”
既然造不出更多的10级，那就看情况多造几个8级、9级。
艾芙蕾雅作为大半个自己人，能帮一下他会帮，但顾池那多出来的神国之门不止一千，等真不够了再说。
顾池不信：“真没有？”
他还想为夏冷姐妹和小幽幽争取一下。
“没有。”将军打开抽屉，拿出一个崭新的红本本道，“但有这个。”
顾池：“？”
似曾相识的一幕让之前三番两次被将军挖坑的经历涌上心头，顾池一下就来气了。
“还来是吧？”
“真以为我欺负？”
将军淡淡道：“你就说要不要吧。”
顾池一把抢过将军手里的小本子，哼道：“这次就算了，看在将军一番苦心的份上我暂且收下，但下不为例。”
将军都懒得搭理他。
倒是他的眉头比之前舒缓了不少。
跟这小子聊天，算是他现在生活中为数不多可以调整心情的方式之一了。
而那头的艾芙蕾雅好似感应到什么，等顾池回家悄悄把小本本藏好，她刚好从副本里出来。
顾池本来还没注意到，准备去客厅陪夏泠追剧，但艾芙蕾雅主动给他发来了一个问号。
“？”
顾池：“咦？你刷完了？”
艾芙蕾雅答非所问：“你怎么10级了？”
顾池疑惑：“这有什么好奇怪的，9级过了就是10级，这不是很正常吗？”
艾芙蕾雅：“？？”
一个月从6到10，你管这叫正常？
她虽还没到9级，但也猜得到9级到10级所需的经验是个极其夸张的数字，且不说顾池哪来这么多门，就算门够，这么多副本一个月刷完，这家伙是开了速通挂，进去就全图秒怪吗？
她想过顾池现在实力这么强，刷本速度可能会很快，但没想到会快成这样。
她好不容易才超了这个男人一次，还没把这家伙头骑热乎，她此前专门截了图也还没来得及发给顾池，如今一转眼，顾池又反身把她压回了身下，这要是没卡BUG，电喷她她都不信！
但顾池这回还真没卡，是以前卡的，现在效果更为显著罢了。
他也没解释，瞄了一眼榜单，见艾芙蕾雅还是8级，问道：“你是不是还要刷？”
艾芙蕾雅：“……”
她倒是想。
可是没有神国之门了。
乐园又不像中亚区那样富得流油，即使有西一区和东亚区两大官方有偿帮助，再加上乐园自己的门，也没有将军手里的多。
这几个月她很多时候刷门都没有合满100个，因为不够，只能有多少刷多少，刷完出来看看邮箱，把蕾拉等人新邮来的门合了，再刷，如此反复，本身她刷本的速度就没顾池快，又卡资源，直到现在，她都还差一万三的经验升级。
“今晚暂时不刷了。”艾芙蕾雅道。
她下意识不想让顾池看穿她的处境，不论是缺神国之门还是刷得慢，她都还是不想输给这个男人。
可顾池脑瓜转得多快啊。
这就像是踢足球，已经把防守队员都过完了，只差最后的临门一脚，以艾芙蕾雅的性格，忍得住不射？
反正换成他他肯定忍不住。
但这事不能直说，得照顾一下傲娇萝莉的面子。
于是顾池发了个猫猫眨眼的表情过去：“可是我想刷，你要不要进来陪我？”
艾芙蕾雅：“……”
她又不傻，当然看得出来顾池是想帮她。
还没提条件。
这是顾池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哄她开心，言语温柔，还考虑了她的感受，艾芙蕾雅不免心头微甜，但作为一个优雅的女人，她必须象征性的矜持一下。
“干嘛突然对我这么好？”艾芙蕾雅故意问道。
顾池：“你说呢？”
艾芙蕾雅：“我可不知道。”
她以为顾池会说点土味情话，毕竟这是个表达感情的好机会。
可哪知顾池道：“当然是为了让你快点刷完神性，我们好抓紧时间吹气球啊！”
“我可以不戴哦，你自己说的。”
艾芙蕾雅：“？？？”
不是，这都过去多久了，中途还打了那么多次本，这个家伙居然还惦记着这事？？
艾芙蕾雅直接被气的开麦骂人：“顾池你个杂鱼！”
顾池听了两遍，回道：“这样骂没意思，见面再骂，记得用你原本的声音。”
艾芙蕾雅：“？”
“你做梦，男人！”
“自己刷去吧，我要休息了！”
顾池乐道：“那可由不得你。”
绑定进本的方式又不止一种，除了双子契约，还有恶魔邀请函。
顾池当即开出一个门，拽着艾芙蕾雅进本。
然而，事情的发展却和他想象中有点不太一样。
这次该他扣问号了。
【你的神性等级已达当前版本上限】
【正在进入神明游戏……】
顾池：“？”

第四百三十一章 神明游戏
顾池的神性已经满了，再刷门也没什么用。
没直接把门给艾芙蕾雅一是为了照顾少女的感受，二也是想帮艾芙蕾雅提提速。
有怪杀怪，需要找线索就找线索，等到任务做的差不多了，如果有必要，他再退出游戏，让艾芙蕾雅吃经验，这样他也比较有参与感。
可鬼知道神国之门还会变异。
10级神性再进，神国之门就不是神国之门了，变成了一个什么神明游戏。
出生点也让顾池始料未及。
以往的副本出生点虽然大多也是随机，但没随得这么离谱，不论是在地下、地上还是海洋，总归都是在认知范围以内且比较熟悉的地方，这回小破游却直接给他弄到了外太空。
还没有飞船。
眼前是浩渺无穷的宇宙，深邃漆黑的虚空中点缀着小而绚烂的星云，更深处有星罗棋布的微光闪烁，忽明忽暗，好像现实世界中的夜晚每次抬头时看见的繁星夜幕。
不同的地方在于，这次他本人也融入了这片“夜幕”。
他一个活生生的人，就这么很不科学、突兀地出现在了宇宙深空之中。
视野的左上角有几个小字，标注着他当前所在的位置。
定睛一看。
【未知星域】
顾池：“……”
还不如不标。
而在他身旁，被强行拽进来的艾芙蕾雅也一脸问号：“这是哪？”
顾池一脸无辜：“我也不知道。”
艾芙蕾雅：“你确定你进的是神国之门？”
顾池：“不然呢？”
艾芙蕾雅：“你是不是又卡BUG了？”
顾池：“？”
什么叫又？
“你怎么回事？”顾池不满道，“我好心好意想带你刷门，你却质疑我的品行和人格，有你这样当朋友的吗？”
“你还有品行？”艾芙蕾雅一副看杂鱼的眼神。
品种还差不多。
要不是看顾池好像真不清楚状况，她都要怀疑这个家伙是不是真的一时性起，等不及了，故意把她拐到这里来想和她打太空战。
两人交谈的同时，也在打量周围的环境。
也打量了一下自己。
他们都没穿太空服，就是普通的游戏穿着，但却可以正常在太空中呼吸说话，动动脚还能飘，有一种在水里游泳的感觉。
这么一看，他们好像还挺牛。
“这到底是什么本？”艾芙蕾雅进本时并没有额外提示，她之前刷了那么多门，没有哪一次出生点这么抽象，这肯定不是神国之门的副本，至少不是普通的神国之门。
“小破游说是神明游戏。”顾池道。
艾芙蕾雅眉头微蹙：“神明游戏？”
顾池点头：“系统提示我神性到达当前版本上限了，然后就把我带到了这来。”
这应该不是常规意义上的副本。
因为他注意到提示中的“神明游戏”四个字没有加书名号，说明这不是副本名，给顾池的感觉更像是一种很新很特殊的游戏模式，解锁条件是满级神性，进入方式则为神国之门。
“那我为什么能进？”艾芙蕾雅道，她才8级。
顾池思索片刻，答道：“可能这才是真正的BUG。”
艾芙蕾雅忽然警觉：“不、不对。”
“神国之门是卡不了BUG的。”
或者说能卡，但小破游会采取各种方式来针对你，让你卡了等于没卡。
就像普通的神国之门，可以用双子契约或恶魔邀请函带人进本，但最后只能活一个，从结果来看，它依旧是一个单人本。
神明游戏是神国之门衍生出的副本或模式，应该也一样。
而她作为被拽进来的那一个，神性也没顾池高，真要死的话，死的一定是她。
随便来个检测神性等级的机制就能把她给踢出去。
与其到时被这个家伙看笑话，她还不如自己下线呢。
“我走了，你自己慢慢玩吧。”艾芙蕾雅道。
“别啊。”顾池道，“情况都还没搞清楚，急什么。”
艾芙蕾雅：“我可不想死。”
“这不是死不死的问题。”顾池道，“你想啊，假设这个副本的开启条件是10级神性，你8级就进来了，这不是很赚？每多活一秒就多赚一秒，至少也是个超前点播的体验，还不用付费，且万一我们能够双人通关，那就更赚了，说不定还有惊喜呢。”
“那也是建立在真的能双人通关的情况下。”艾芙蕾雅道，“你自己也知道是万一。”
万分之一的概率，小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顾池使出激将法：“机会再小也是有机会，艾芙蕾雅小姐平时不都很自信的吗？怎么这会连拼一波的勇气都没了？”
艾芙蕾雅才不吃他这套：“自信和自傲是两回事，我对自己的认知很清晰，明知不可能还要去浪费时间白白送死，这不叫自信，叫愚蠢。”
但话虽这么说，艾芙蕾雅心里其实很清楚，顾池说得一点没错。
她又不傻，不用顾池提醒她也明白自己这波跟着顾池进本很赚。
游戏里死亡又不会真死，用一条虚拟的命去赌可能存在的丰厚奖励，傻子都知道该怎么选。
但她偏不说。
她想听的理由也不是这个。
顾池每次都用通关奖励或资源来钓她，她虽是为了乐园和抵抗灾难才答应，但那也是答应了，翻来覆去地聊生意做买卖，搞得她好像很势力似的，她又不止乐园领导者这一个身份，不会换个私人点的说辞来挽留她吗？
顾池一看艾芙蕾雅那下巴微扬的高傲姿态，立刻便懂了。
这少女貌似还在跟他拉扯呢。
他想了想，试探地道：“那不谈通关，你看，我们这是第一次甜蜜双排，不论输赢，总该多待点时间，艾芙蕾雅小姐难道忍心把我一个人丢在这？”
“这么浩渺的宇宙，一个人飘来飘去很孤独的。”
艾芙蕾雅闻言，果然嘴角微翘，又极力压下，装作很意外地道：“甜蜜双排？”
顾池眨眨眼：“难道不是吗？”
艾芙蕾雅下巴扬起的弧度更高，故意问道：“那是谁邀请谁甜蜜双排啊？”
顾池：“我我我，我邀请艾芙蕾雅小姐。”
艾芙蕾雅听得舒服极了，表面却仍旧保持着淡然，优雅地微微点了点头：“那好吧，看在你这么有诚意的份上，我就勉为其难地留下来多陪你一会儿。”
顾池很配合地道：“多谢艾芙蕾雅小姐。”
这乖巧的态度让艾芙蕾雅愉悦得紧，眸子都不自觉地弯了些，淡淡道：“不客气。”
顾池：“那咱们走？”
“嗯？”艾芙蕾雅问道，“去哪？”
“随便去哪。”顾池道，“总不能一直待在原地什么也不干。”
艾芙蕾雅：“倒也是。”
自从小破游给玩家上了强度之后，很多副本都不再像最初那样会把背景介绍、任务时限、任务目标等信息全部给出来，即使是S级的副本，现在也会经常出现问号，让玩家自己去找线索。
他们目前所处的宇宙还更高级，是10级神性才会解锁的游戏内容，更要找了。
于是，艾芙蕾雅佯装很自然地把手递给顾池。
顾池：“咦？”
还给牵手手？
艾芙蕾雅：“不想牵？”
顾池怪难为情的：“也不是，只是有不好意思。”
他之所以要如此乖巧地满足艾芙蕾雅的胜负欲，把少女留下来，其实是为了多一层保障。
原本他是计划自己去死，给艾芙蕾雅白嫖经验。
可现在情况有变，就得略作变通了。
从遇到危险将艾芙蕾雅护在身后，变成遇到危险将艾芙蕾雅护在身前。
这种局面下，艾芙蕾雅还给他手牵，整得顾池怪过意不去的。
而艾芙蕾雅看他这样，也意识到好像有点不对。
首先排除顾池是真的害羞。
这家伙花样那么多，电她的时候也没见手软，得寸进尺更是常有的事，不可能脸皮这么薄。
再想到顾池以前在和她的感情这件事上，死活都不肯主动表态，今天却三两句话便承认是他想和她甜蜜双排，先前被顾池哄得开心艾芙蕾雅还没察觉到，这会倒回去一捋，越想越不对劲。
“你是不是又想坑我，男人？”艾芙蕾雅怀疑道。
“怎么可能，我们可是在甜蜜双排。”
顾池信誓旦旦：“我保证会让你感到很甜蜜的。”
艾芙蕾雅将信将疑：“真的？”
顾池：“当然。”
比如——“你甜蜜的，是不是有病？”
艾芙蕾雅见顾池一脸真诚，也不再纠结这个问题。
她打本是很认真的，既然想双人通关，那该专注的时候就要专注。
艾芙蕾雅一边任由顾池拉着自己的手漫无目的地飘走在宇宙间，一边打开个人面板。
想看看小破游有没有给什么特殊BUFF。
可不看还不要紧，一看却发现没法看。
她打不开个人面板！
背包、任务、系统等功能也全部锁死，一个都点不开。
而“退出游戏”的按钮在“系统”选项里，这意味着她就算真想退出游戏，也根本退不出去。
顾池注意到她的异样，问道：“怎么了？”
艾芙蕾雅神色略微凝重：“我权限被锁了。”
顾池：“？”
“什么叫被锁了？”
“我用不了玩家功能。”
艾芙蕾雅试了好几遍，始终一个界面都点不开。
这很像当时通关《葬于深海》时小破游给所有玩家出的选择题。
但很显然，这次没有选择题那么简单。
“我能正常打开啊……不对。”
“好像不太正常。”
顾池听艾芙蕾雅说权限被锁，他也点了下“个人”试了试。
有界面弹出来。
但不是个人界面。
顾池眼前出现了一张超大号的曲面全息虚拟地图，呈半透明的淡蓝色。
这不是普通的地图，而是一张宇宙地图，上面闪烁着许多代表星球的小光点。
他和艾芙蕾雅的位置也被标注了出来。
艾芙蕾雅微微一怔：“星系探索装置？”
顾池：“？”
“你看得见？”
艾芙蕾雅：“……”
好怪，她居然看得见顾池的“个人面板”。
她不应该看见的，但又确实看得见。
“星系探索装置是什么？”顾池问。
“你可以理解为高等文明安装在飞船上的智能导航。”艾芙蕾雅道，“你不是打过《深空曙光》吗？那艘船上的全息地图就长这样。”
顾池：“哦，导航啊……我没上过那艘船。”
艾芙蕾雅：“？”
等会儿。
这家伙没上过船？
所以那次截胡，顾池是卡着时间让她打工，故意等到最后阶段才进本，好用最简单最轻松的方式收走她胜利的果实？
不仅是截胡，还是有预谋的截胡？？
这个混蛋……
“咳，往事不要再提。”顾池轻咳一声，一本正经地道，“我们现在应该把注意力放在地图上。”
说着他又点了下背包。
也能打开。
而且还变得比之前更大。
同样，艾芙蕾雅也能看见。
顾池奇怪道：“怎么多了这么多东西？”
多东西都不是重点，重点是多出来的这些东西都很私人化，不像是临时道具。
比如高端大米、身体乳、内衣锁等等。
还有个小盒子看着特别眼熟。
顾池取出来看了下。
“这不是海底沉船上那半盒套子吗？”
艾芙蕾雅：“？！！”
“这是我的背包！”
顾池：“？”
什么意思？
不会真出BUG了吧？
因为艾芙蕾雅神性没到10级，在系统的判定中不算“人”，所以权限锁了，什么也点不开，背包也融到了他这来？
顾池越想越觉得是，但一转念，发现这好像不是重点。
他目光古怪地看着艾芙蕾雅：“你怎么把这东西也带回来了？”
艾芙蕾雅：“……”
她念“旧”，觉得有特殊意义，带回来做个纪念不行吗？
“要你管！”艾芙蕾雅脸色涨红，恶狠狠地道：“放回去，不许弄丢了！”
“好好好。”顾池憋着笑，把小盒子扔回背包。
由于两人说话间也一直在往前走，眼前的虚拟地图适时地闪烁起红光，刚好为艾芙蕾雅解了围。
【发现次级文明】
【方向：23.235，－34.269】
【距离：未知】
【当前神性等级：10】
【文明进程干扰权限（1级）已开启，是否进行干扰？】

第四百三十二章 芙爱卿（×）芙爱宠（√）
干扰文明进程？
顾池略微疑惑，这是什么新玩法？
艾芙蕾雅的注意力也被吸引了过去，心道来得正好，把小雨伞的话题岔开，不然这家伙指不定会借此怎么调戏她。
殊不知。
对于一个神性不到10级，却误入神明游戏的玩家而言，真正的调戏才刚刚开始。
文字浮现的时候两人耳畔还有声音，是那种机械化的声线，很像AI，顾池想到艾芙蕾雅刚说这是“高等文明的智能导航”，心头微动，开口问道：“你是不是可以和我们对话？”
【是的】
果然。
那就好办了。
顾池问道：“干扰次级文明的进程是什么意思？”
【所有低于你自身文明等级的文明被统称为次级文明】
【你可以通过神明游戏与之建立联系，对其进行一定程度的干扰】
【注意：由于《次级文明保护条例》的存在，如无必要，请尽量避免直接与该文明接触，否则将产生不可逆的严重后果】
“还有保护条例？”
顾池试着点了一下书名号中加粗的字体。
但没反应。
“次级文明保护条例应该算是游戏规则之一吧？”艾芙蕾雅莫名道，“这也要我们自己猜？”
【条例中其它内容与1级权限无关，暂未解锁，请提升神性等级后再点击查看】
艾芙蕾雅：“……”
顾池：“……”
懂了，这次神明游戏只是个“新手局”，对刚入门槛，只有10级神性的菜鸟玩家而言，唯一需要记住的就是不到万不得已，不要亲自去接触次级文明就行。
这人工智能也不是艾芙蕾雅以为的那种导航智能，更像一个新手引导。
那既然是新手局，不应该连任务都不给。
顾池抱着试一试的心态问道：“那我们这次的任务是什么？”
AI还真回答了：【对任意次级文明完成一次完整的干扰循环】
艾芙蕾雅眉头微挑。
干扰别人的文明？
好好的为什么要这么做？
怎么感觉小破游在唆使他们干坏事？
顾池也觉得这游戏应该没那么简单。
他不知道神明游戏中的干扰文明进程是不是他理解的那个意思，如果是，那他就相当于次级文明的“农场主”，又或者“上帝”，可以对这个文明为所欲为。
还不用负责。
这都不是渣男不渣男的问题了。
直接进化成渣神。
好像很有意思的样子。
只是吧，小破游专门搞出个新模式，仅仅是为了给高神性玩家娱乐？
“这么做的意义是什么？”顾池问。
【多养成几个老婆？】
顾池：“？”
艾芙蕾雅：“？”
她立马又用看杂鱼的眼神看向顾池。
这回可不是她想骂顾池，连系统都知道这家伙的心思，足以见得顾池有多过分。
花名远扬了属于是。
蹄花的花，整个一大猪蹄子！
而被如此恶意诋毁，顾池严重怀疑这貌似新手引导的AI有问题。
什么人工智能能连他现实生活中的事都知道？
“你不会是小破游吧？”顾池狐疑道。
【我不是，你别乱说】
【我就是我，是不一样的烟火/可爱】
艾芙蕾雅：“……”
真是小破游？
顾池：“呵。”
还烟火呢。
搁这装AI，也不怕烟火把你主机给烧了。
单凭这一个表情，顾池便可以确定这AI是小破游假扮的——就算不是，它现在也有小破游的实时介入，于是顾池语气都变了，都是老熟人，还客气什么？
“赶紧说，这游戏到底是干嘛的？”顾池道。
【你的道韵不足，请自行探索】
顾池：“？”
艾芙蕾雅不懂就问：“道韵是什么？”
顾池也不没瞒她：“言灵术的专用蓝条。”
艾芙蕾雅：“……”
所以你是在对小破游用言灵？
艾芙蕾雅忽然就觉得这个男人“反心”很重，胆子也大。
难怪她刚超顾池没多久，这家伙便立刻超回来，又把她压回身下。
不论是她可随意调整属性的特殊天赋还是顾池的言灵术，以及所有其他玩家的能力或道具，都是小破游给的，顾池居然试图反客为主，用小破游给的东西去操作小破游……
“你听它在那瞎编。”顾池没好气地吐槽，“我压根就没用言灵。”
小破游是故意在皮，顺便阴阳怪气他一波。
艾芙蕾雅：“……”
看来她之前的感觉是正确的。
这男人真的和小破游很熟。
“游戏意义不说算了，但你总要该告诉我要怎么操作才能干扰次级文明吧？”顾池道。
他之所以想问游戏意义，不单只是为了神明游戏，还藏着一点想弄明白整个净土游戏存在的目的的心思在内，结果小破游有点聪明，好像看穿了他的想法，给他打起了马虎眼，再问下去估计也得不到答案，只能换个话题了。
小破游似乎也变回了正常的新手引导。
【请选择“是”】
地图上询问顾池是否要干扰文明的选项还在。
任务也是要完成一次干扰循环。
“循环”是什么意思暂时不清楚，再往前飘飘，估计还能发现其它次级文明，但顾池懒得麻烦了，反正是教程局，随便选了，先玩一把试试水。
顾池照着小破游说的做。
眼前淡蓝色的全息地图上，又浮现出一个新的“干扰面板”。
背景是和周围一样深邃虚空，但正中间多了一个半透明、缓缓旋转的巨型球体，直径比顾池整个人都长，球面上有非常多互相交错的线条，编织出密密麻麻的不规则网格，有点像建模最初时所绘制的透视图。
【这是你发现的次级文明】
【上面每个格子都代表一次事件】
【你可以任意选择其中一个进行操作】
顾池想了想，为了让艾芙蕾雅有点参与感，问她道：“你怎么看？”
艾芙蕾雅没想到这男人还挺贴心，这么考虑她的感受，心里微甜，认真思索了片刻，说道：“选最小的吧。”
她和顾池都是第一次，应该从小玩到大。
然后顾池就选了自己这一面最大的格子。
艾芙蕾雅：“？”
顾池：“我还是觉得大一点更符合我的形象。”
艾芙蕾雅：“……”
她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脸蛋微红地“呸”了一声。
大什么大，她都没见过，不信！
被选中的格子从球体表面剥落下来，逐渐变亮，放大，最终覆盖整个干扰界面。
等到白光散去，一张类似于《葬于深海》的游戏海报出现在两人眼前。
不同的是海报上的图不是海洋，而是一个阴暗的峡谷，谷底漂浮着鬼火似的幽绿荧光。
【副本名：《亡者峡谷》】
【难度：SS】
【地点：目标文明属地】
【时间线：2638年13月34日】
【主线任务：探索峡谷、深入谷底】
【最终目标：击杀亡灵蚁后】
【副本初次攻略时间：1875年07月09日】
“好怪的时间。”艾芙蕾雅一眼就看到了那个13月34日。
小破游出声：【该副本信息均已经过认知处理，便于你们理解】
换句话讲，原原本本把副本情报端上来，他们可能看不懂。
毕竟文明与文明之间的差距，比人和狗都大。
“这是要我们打本？”顾池问。
他就是看见副本信息下意识问了一句，结果却好像触发了新手系统的警报，全图地图瞬间红温，闪烁起偌大的红色感叹号。
【警告！】
【进入副本将被视为直接与该文明接触，后果自负】
顾池：“……”
所以不是要他们打本？
那这是什么意思？
【你拥有1级文明干扰权限，可在该副本的规则与难度之内额外添加1个隐藏成就，并自定义成就目标与奖励】
顾池：“啊？”
添加成就？
艾芙蕾雅也愣住了。
这是从玩家摇身一变，成为了狗策划？
1级文明干扰权限是添加1个成就，2级是不是两个，3级呢？
再往后，是不是还能添加或更改任务，让进入这个本的玩家按自己的想法去玩？
“有意思。”
顾池一下来了兴趣。
他玩了这么久的净土游戏，最喜欢做的事是什么？
薅小破游的羊毛！
既然成就奖励可以自定义，那肯定要往大了搞。
比如先整它几十个技能锁。
虽然他自己没法进本，拿不到，但别人可以进啊。
力所能及的情况下，顾池一向是很乐于助人的。
可还不等他动手实操，眼前忽然又弹出一行小字。
【提示：成就奖励只可从你当前背包中所携带的物品中选择，设置完成后立刻扣除，不可更改，请谨慎决定】
顾池：“？”
合着这是自费？？
顾池立马不干了：“不行，哪有你这样当老板的？”
这就好比一家游戏公司聘请他做副本策划，他都还没找老板谈薪资的事，老板却先告诉他，他设计的副本，奖励要从他兜里扣，这合理吗？
【我不是你的老板】
【我也没有你这样的员工/微笑】
顾池：“？”
公报私仇是吧？
【在净土游戏中，一切付出都会有回报】
暗示通关奖励和给出去的东西挂钩？
顾池追问：“什么回报？”
【你的道韵不足，请继续自行探索】
又来。
行吧。
通关奖励保密是正常的，可以理解，顾池也不是无理取闹的人，小破游不愿说就算了，他自己试。
不就是给点东西出去吗？
又不是给不起。
顾池打开背包，目光飘来飘去地扫了一圈，最终锁定在一把史诗品质的弯刀上。
这把弯刀有很多淬炼效果，文字介绍一长串，除了不加属性，已经不输于一般的传奇了。
但他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过有弯刀这种武器，送出去也不心疼。
可艾芙蕾雅心疼啊！
“顾池你住手！”
那是她的备用武器！
顾池“咦”了一声：“你的武器不是大剑吗？还会用弯刀？”
“我还会弯脚呢！”艾芙蕾雅气道，“信不信我真把脚塞你嘴里！”
真正精通近战的人不会只用一种武器，战斗时突然切换，往往能打对手一个出其不意。
虽然随着实力的增长，这把弯刀艾芙蕾雅已经很久没用过了，但那也是她的弯刀！
这个可恶的家伙，居然想借花献佛，拿她的东西去潇洒大方，杂鱼！
却不曾想，顾池自有一番动人的解释。
“艾芙蕾雅小姐，你这反应太让我伤心了。”
“以我们如此默契又相见恨晚的关系，还分什么你的我的？”
“那不都是我们的吗？”
坦白说艾芙蕾雅有点吃这个话术。
甜言蜜语之所以好听，就是因为听起来真的很甜。
按照她的性格，应该会问一句“什么关系”，顾池便能借机岔开话题。
可是，人是会成长的，同样的套路她不会中招两次。
真让顾池把刀给出去，本质上亏的不还是她吗？
别说什么夫妻共同财产，他们离结婚还远着呢，即使未来某一天领了证，这也属于她的个人婚前财产，值多少钱不重要，艾芙蕾雅不缺钱，但她不想每次都让顾池奸计得逞，这会显得她很笨很好欺负。
“少和我来这套。”艾芙蕾雅哼道，“要送送你自己的东西。”
顾池瞅了眼包里的小盒子：“那来这套？”
艾芙蕾雅：“？”
更不行！
这是有纪念意义的，她宁可送弯刀也不会把这件特殊的物品给出去。
艾芙蕾雅看顾池在憋笑，微红着脸狠狠瞪了他一眼，伸出手，试图自己来设置成就。
理论上讲，她和顾池被判定为“一个人”，她也应该可以参与游戏。
顾池也没拦着。
他虽然在逗少女玩，但说的话也不全是套路。
起码“不用分太清”这句是真的。
反正他在边上看着，不会错过什么，艾芙蕾雅想玩就让她玩。
可是，光他同意没有用。
系统不同意。
艾芙蕾雅刚一触碰到干扰面板，眼前立刻便又弹出一条提示。
【你的神性不足10级，没有操作权限】
艾芙蕾雅：“……”
这其实很合理。
但艾芙蕾雅有点小委屈，还有点不甘心。
她在家好好的被顾池带进来，如果真是甜蜜双排，她不会说什么，并且会因此感到开心，可问题，顾池这家伙是在仗着自己有权限可劲地欺负她，动手不优雅，说又说不过，这会儿连想以其人之道还治其身，也拿顾池的宝贝来逗逗顾池也不行。
这局游戏不知道会持续多久，任务是要完成一次完整的干扰循环——沾上“完整”这两个字，耗时估计不会太短，难道她就只能一直在边上看着顾池操作，自己却什么都做不了？
这样真的很没体验！
艾芙蕾雅想和小破游商量：“有没有什么办法能让我也暂时拥有操作权限？”
【没有】
【但你可以被他操作】
艾芙蕾雅：“？”
【此次神明游戏为体验模式，可限时开启特殊通道，让游戏参与者随身携带的宠物进入目标文明，并共享视野，以便更直观清晰地体验该文明的风土人情，做出更准确的偏向选择与干扰决断】
【注：通过该方式接触次级文明不违反保护条例，可放心开启】
艾芙蕾雅：“？？”
不是，什么叫随身携带的宠物？
小破游是不是眼睛有毛病，她这么大个人，能被判定为宠物？？
随着么得感情的机械声落下，干扰面板上多出了一个全息摇杆和指令输入框。
艾芙蕾雅：“？？？”
把她视为顾池的宠物还不够，还给个控制器？
这回连顾池都看不下去了。
他当场捞起袖子，一副要和小破游拼命的样子，愤然地质问道：“你什么意思？”
“艾芙蕾雅小姐如此高贵优雅，我怎么可以把她当做宠物？”
“我跟你讲，别以为我会怕你，下次再有这种事……”
“记得早点告诉我！”
说着，他那只捞起袖子的手，欢快地握住了摇杆。
这下子不是芙爱卿了，是芙爱宠！
指令用什么好呢……
“要不先舔舔我的手？”
艾芙蕾雅：“？？？？？”
顾池你混蛋！

第四百三十三章 《天帝的馈赠》
艾芙蕾雅脸都憋红了。
她看顾池那架势，以为这个男人要痛斥小破游替她出气，可没想到这家伙变脸比翻书还快，前一秒还一脸愤然的样子，后一秒却欢喜地握住摇杆，比之前通关《葬于深海》还高兴，并且还想让她舔他的手掌……
真当她是宠物吗？？
她是绝对不会答应这种要求的。
要舔也是顾池舔她！
但很遗憾，操作权限在顾池手中。
艾芙蕾雅浑身上下都写满了拒绝，想大骂顾池杂鱼，可顾池一晃动摇杆，她的身体便不听使唤了。
她和顾池本来就手牵着手，靠得很近，此刻在顾池细腻的操作下，她不由自主地向顾池转过身，举起他们牵在一起的手，像沙漠中口渴的人发现绿洲去捧了一抔水一样将顾池的手掌捧在手中，随后低下头，伸出粉嫩的小舌头在顾池掌心轻轻舔舐了一下。
那温热湿润的触感好似带着电流的热果冻从掌间滑过，比用手指在掌心勾画撩人得多，让顾池整只手都酥酥麻麻的，舒服得忍不住发出声音。
“哦～”
“芙爱宠，你好棒！”
棒你个头！！
艾芙蕾雅羞耻得连想死的心都有了，娇俏的脸蛋红欲滴血。
可偏偏，她神态又是很乖巧满足的那种，蓝宝石般的双眸里也漾着水波，似乎很喜欢舔主人的手，好像对她而言，这是一种特别的奖赏。
顾池这个混蛋，连她的表情都一起控制了！
艾芙蕾雅想张嘴骂人，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另一句话，声线也变得软软糯糯，可怜巴巴的祈求道：“主人，我还想要～”
“这怎么好意思呢？”顾池老脸一红，貌似很难为情的样子，但还是答应道：“那你再舔一下吧。”
艾芙蕾雅：“？？？”
啊啊啊，顾池你个混蛋，我杀了你！
舔一次不够，还要舔两次，还故意在她面前飙戏装无辜。
这已经不是要不要把脚塞进顾池嘴里的问题了。
是怎么塞、塞几只的问题！
这个男人最好不要落到她手上，否则她一定加倍奉还！
今天她舔顾池的手，明天就是顾池舔她的脚！
艾芙蕾雅在心头发誓，未来某一天定要让这个家伙好看。
然后又低下头舔了舔顾池的手掌。
顾池：“哦哦～”
不开玩笑，真的很舒服。
艾芙蕾雅却恼羞成怒：“你能不能不要叫！”
顾池没有继续输入面部及语言指令，暂时拿回身体控制权的少女第一句话就是对他这波无耻行径的控诉，羞愤地看着他道：“变态！”
哪知顾池更兴奋了：“对对对，就要这个表情。”
“我还是喜欢你这种桀骜不驯但又不得不被迫屈服的样子。”
艾芙蕾雅：“？？？”
顾池故作思索：“让我想想还有什么比较刺激的事……”
艾芙蕾雅一听他还想换花样，立马急了，又羞又怒又慌：“顾池！你有完没完！”
顾池不满道：“吼这么大声干嘛？你就是这样对拥有你身体控制权的主人说话的？”
这已经不是暗示了，是明示。
权限在我手上，你还敢吼我，摆不清自己的位置是不？
艾芙蕾雅拳头硬了。
这家伙居然威胁她，真当她这么好欺负，小暴脾气不会爆发吗？
顾池见艾芙蕾雅咬牙切齿，一副想吃人的样子，憋着笑挑眉道：“你这是什么眼神？不服气？”
艾芙蕾雅恶狠狠地道：“杂鱼男人，信不信我跟你同归于尽！”
顾池闻言，重新在指令框内输入三个字。
「舔喉结」
艾芙蕾雅：“？？？”
刚舔完手掌又舔喉结？
等会儿是不是还要舔腹肌？？
顾池手指放在“确定”按钮上，回头看向艾芙蕾雅，仿佛没听清似地问：“你刚说什么？”
艾芙蕾雅：“……”
她突然就不生气了，很是优雅淡定地道：“没什么。”
舔完这个舔那个，照这样下去，天知道顾池最后会让她舔什么。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权且忍让！
顾池：“确定没什么？”
艾芙蕾雅：“真没什么。”
顾池明知故问道：“你应该没有在心里骂我吧？”
艾芙蕾雅微微一笑：“怎么会呢，我们关系这么亲近，我只会赞美你。”
变态、混蛋，杂鱼！
顾池快憋不住笑了，删掉指令，把身体控制权还给了艾芙蕾雅。
只要他不使用摇杆，艾芙蕾雅便能自由活动。
其实他还想再玩一会儿的，他感觉这个体验模式的新手机制比神明游戏的本体好玩，只是对付傲娇嘛，还是要慢慢来，得张弛有度，不能真把艾芙蕾雅惹生气了，不然这就不是情趣了，是真的欺负人。
再说了，他们还在副本里呢。
不能光顾着玩把正事给忘了，要劳逸结合。
“好啦，我们来打本吧。”
顾池牵着艾芙蕾雅的手，将少女拉得离自己更近了些，随后又放开艾芙蕾雅，很自然地将手绕到少女的身侧，轻轻抱住少女柔软的腰身，冲她眨了眨眼。
明明是个卖萌的表情，艾芙蕾雅却怎么看都觉得很欠抽。
她知道顾池是在询问她愿不愿意接受这个比牵手更亲密的动作。
她承认自己愿意，这也是这次所谓的“甜蜜双排”到现在唯一真正让她感到甜蜜的地方，这家伙可算主动一次了。
可她也不是小女孩，没那么好糊弄。
别以为她看不出来顾池是在打一棒子再给点甜头，只是她大人大量，现在不想和顾池计较，甜头她要，这一棒子她也不会忘，等回去再和这个家伙算账，哼。
艾芙蕾雅双颊泛红，微不可察地往顾池怀里靠了靠，同时轻哼一声掩盖自己的小动作：“你还知道我们在打本啊。”
“当然。”顾池假装没发现艾芙蕾雅的动静，说道：“我打本也很认真的。”
你打本认真？
我看你是玩弄我认真！
艾芙蕾雅也不说话，只是鄙夷地看着顾池。
顾池若无其事，脸不红心不跳地操作起来。
“宠物控制器”是悬浮在干扰面板之上的一个独立界面，顾池把它暂时挪到一边，点开《亡者峡谷》的任务详情，里面有个“＋”号，可以编辑添加成就。
“成就需要通过达成特定目标获得，可以看做是一个支线任务。”顾池思索着道，“你觉得这个目标设置成什么比较好？”
“随便你。”艾芙蕾雅还记着顾池之前糊弄自己，让他选小却偏要选大，她才不会上第二次当。
顾池又有点想笑，这少女好像被他调戏聪明了，但他这次是真在询问艾芙蕾雅的意见，毕抛开芙爱宠这层身份不谈，艾芙蕾雅还是全球排得上号的顶尖玩家，游戏思路不会比他差。
“你看你自己都说了，我们关系这么亲近，你怎么还记仇呢？”顾池捏捏艾芙蕾雅的腰，保证道：“这次我真听你的。”
艾芙蕾雅：“我不信。”
顾池：“真的，这次我要是还骗你，那我不戴你不让我进。”
艾芙蕾雅：“……”
这么一听，好像确实可以信？
等会儿，不对。
艾芙蕾雅忽然反应过来，戴不戴不是重点，进不进才是。
这家伙又在给她下套！
“谁要让你进了！”艾芙蕾雅红着脸瞪了顾池一眼，又道：“那你把成就目标设定得简单点吧，内容不重要，难度越低越好。”
艾芙蕾雅以为自己找到了顾池话里的重点，殊不知，顾池这话压根就没有重点。
整句话都是在转移注意。
他的套路有一千层。
见艾芙蕾雅提都没提成就奖励的事，他一边点头说道：“我明白了，第一次玩以实验为主，先看看到底什么情况。”
然后一边把那把弯刀放了进去。
艾芙蕾雅：“？？？”
“顾池！”
顾池佯装迷糊：“啊？怎么了？”
艾芙蕾雅气道：“你说呢？”
“我这弯刀是淬了很久才淬出来的！”
“别怕，反正你也要去接触一下这个文明。”顾池谆谆善诱，“你只要搞个玩家身份，卡好时间进本，拿到成就，弯刀不就回来了么？”
艾芙蕾雅：“……”
好像还真是？
但是归是，连着被顾池诓了好多次，艾芙蕾雅已经不相信事情会这么简单了，她问顾池道：“那我要是完不成目标，或者被这个文明的本地人抢先了怎么办？”
弯刀只有一把，以小破游抠门的性子，不可能帮他们免费复制很多件，换句话讲，这个成就将具有唯一性，只有一个玩家可以获得。
除非他们再往里多加点奖品。
可这又不合适。
他们是第一次玩神明游戏，虽然小破游表明“一切付出都有回报”，这应该是游戏规则之一，但他们并不清楚这个回报具体是什么，小破游的阴间设定可不少，没准回报的报，是恩将仇报的报。
这相当于一场未知的赌局，在结果不明的情况下，不论从哪个角度考虑，都不应该投入太多。
这一点顾池是很赞同的。
他之所以选择一件史诗装备作为成就奖励，也是考虑到小破游口中的“回报”，史诗品质算不上多稀有，但也不是白菜，就像他刚刚试着去抱艾芙蕾雅的腰，有一定亲密度，又不会太过，用来测试目标反应正好合适。
但艾芙蕾雅说自己抢不过本地人，顾池就不认同了，他故意激少女道：“作为高等文明里的顶尖玩家，艾芙蕾雅小姐连这点自信都没有？”
艾芙蕾雅才不吃他这套：“万一次级文明比我们次不了多少，其中还有个像你这样的骚东西呢？”
顾池：“……”
这话说的。
貌似也不无道理。
权当艾芙蕾雅是在夸他了。
而似乎是对“骚东西”这个评价体会颇深，小破游像是找到了知己一样主动开口。
【他确实骚】
【但你不用担心自己会输】
【对于次级文明而言，你们就是神明】
不同等级的文明之间差距非常巨大，哪怕仅仅只相差0.5级，那也是无法逾越的鸿沟。
这不仅体现在科技体系上，更体现在个人实力上。
更多的小破游没细说，顾池也没问，等艾芙蕾雅过去之后他们自然会明白。
顾池接着小破游的话道：“你看，小破游都剧透了，这下总不用担心抢不过了吧？”
“不行。”艾芙蕾雅还是不信，“没有什么事情是绝对的，你必须给我一个保证，如果我没拿回弯刀，你要为此负责。”
顾池：“……”
这还要负责啊？
“我怎么感觉你是想反过来坑我？”顾池狐疑道。
“我又不是你。”艾芙蕾雅当然不会承认自己的小心思。
她为什么不愿让顾池送弯刀？
不是因为弯刀多贵重，是因为这是她的东西。
顾池非要送出去也不是不行，但得拿另外的东西来换。
“你想我怎么负责？”顾池问。
“补偿我一把同品质的武器。”艾芙蕾雅道。
顾池一下就懂了。
少女是想要礼物。
顾及到自己优雅成熟的人设，不好直接开口，所以采取这种“补偿”的方式。
顾池忍不住笑道：“我发现你有点可爱。”
“你才可爱。”艾芙蕾雅瞪着他道，“说了不准这么形容我，还有，不要岔开话题。”
“好好好，依你。”顾池又宠又霸气地道，“要是你真拿不回弯刀，我直接给你一件传奇。”
艾芙蕾雅：“？”
“真的？”
这家伙怎么突然这么大方？
顾池道：“你要不信我可以给你立个字据。”
“不用了。”艾芙蕾雅有点小开心，她感觉顾池好像猜到了她想要什么，但没戳穿，反而有意在配合她……嗯，还算这家伙比较懂事，那她就再相信顾池一回吧。
“但你也要答应我，必须全力以赴，不能故意不完成任务。”顾池给少女上难度道，“不然你这就是骗保，要吃官司的。”
“我才不会用这么低级的手段。”艾芙蕾雅轻哼道，“而且你不是有我的视野吗？我有没有认真去做任务，你自己看一看不就知道了？”
说着，艾芙蕾雅眸子里划过一缕狡黠。
她的确不会用故意失败这种低级手段，真正的手段，已经用出来了。
她让顾池给的保证是“没拿回弯刀”，而不是完不成成就目标。
也就是说，她完全可以大大方方，当着顾池的面把弯刀给扔了，或者送给一个顺眼的妹妹，那也叫“没拿回弯刀”。
要是蕾拉在场，一定会对此惊疑不定，她那么成熟优雅的好姐妹，居然也会玩文字游戏？
艾芙蕾雅便会告诉她：别问，问就是跟顾池学的！
这叫以彼之道，还治其身。
与顾池约定好后，艾芙蕾雅不再犹豫，说认真打本便认真打本，主动开启特殊通道，进入她和顾池所探测到的次级文明。
两人身前出现了一个光怪陆离的漩涡，从侧面看，像是一个横着的巨大漏斗，尾部很长很长，仿佛一条无穷无尽的流光直线，跨越无数银河虚空，通向宇宙远端的最深处。
“别忘了你的话，男人。”艾芙蕾雅好似已经预见了顾池即将吃瘪的样子，勾着唇角提醒了一句，走入漩涡之中。
却没看见，顾池的唇角比她扬得还高。
早说了，他的套路有一千层，一套扣一套。
艾芙蕾雅那点小心思，怎么可能瞒得过他？
想要礼物？
没问题。
作为命中注定的恋人，他送少女礼物合情合理。
但同样，艾芙蕾雅也要好好表现，这样才能让他送的心甘情愿。
顾池目送艾芙蕾雅离开，等到漩涡消散，才伸了个懒腰，用言灵造了张椅子出来坐下，懒洋洋地在编辑界面中写下几行字。
【成就：天帝的馈赠】
【内容描述：这是天帝爱宠曾经所使用的武器，于某次偶然路过时特地送入此地，既得此物，则证明你与天帝有缘，而既是天帝爱宠之物，得之理当传其衣钵，延续爱宠之名——你且大可放心，天帝大人重情重义，从不亏待身边之人。】
【触发地点：天帝石像（待制作）】
【任务目标：对着天帝石像大声呐喊：“从今天起，我就是天帝大人的专属爱宠！主人，请尽情地吩咐我吧！”】
小破游：【……】
有狗。

第四百三十四章 蚁人文明
当艾芙蕾雅抵达次级文明时，顾池视线中也出现了一个小窗口。
这次不是宠物控制器那种额外界面了，它是融于视野的，根据规则，系统直接把这画面打在了他的视网膜上，只有他自己能看见，私密性拉满。
另外，所谓共享视野也并非想象中那种第一人称视角，而是第三人称，角度还偏高，再加上艾芙蕾雅本身个子比较娇小，顾池能完整地看见少女的背影，有种玩美少女探险游戏的既视感。
他注意到右上角有个小喇叭图标，开口问道：“你能听得我说话吗？”
艾芙蕾雅：“能。”
顾池的声音是直接在她心头响起的，类似于意识沟通。
这种感觉很奇妙，就像两个人都拥有读心术的能力，可以互相读取对方的想法和心思，有点怪，但又莫名地合拍，艾芙蕾雅还挺喜欢。
“能听见就好，你先出去看看？”顾池道。
艾芙蕾雅的出生点在一个荒郊野岭的小屋。
为了避免引起当地文明的注意，小破游特地给艾芙蕾雅安排到了一个荒无人烟的地方。
或者换个词形容——鸟不拉屎。
艾芙蕾雅走出小屋，抬眼望去，周围全是枯黄的杂草，这里似乎是一处荒芜的平原，四面八方都望不到尽头，看这样子，他们离这个文明的聚居地估计有一段不近的距离。
好在艾芙蕾雅落地以后，玩家权限也随之暂时解锁。
她现在可以打开背包了，个人面板的数据也正常，天赋技能也都能用，赶路轻轻松松。
只花了一个钟头不到，艾芙蕾雅便连飞带跑，找到了一个小村庄。
这个过程中，顾池的视野也跟着少女飞快移动。
艾芙蕾雅做事的效率无疑很高，但有一点让顾池不太满意。
明明是穿着小裙子跑路，裙摆都不带飘的。
“这物理引擎做的一点都不真实。”顾池小声吐槽。
艾芙蕾雅笑容颇深：“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男人，我是故意用能力压着裙子的。”
顾池：“……”
艾芙蕾雅语气暧昧地挑衅道：“怎么，想看？”
“不想。”顾池面无表情地道，“你快去找人确认下时间线。”
“嘁。”艾芙蕾雅撇撇嘴，“装什么正经人。”
说着，她脚步轻快地朝一位正在自家院里用大锅翻炒板栗的大娘走去。
特殊通道开启的时候，他们手动选择了时间节点。
《亡者峡谷》的初次攻略时间为1875年7月9日，顾池定在了7月8日，提前一天，给艾芙蕾雅留点时间熟悉环境，理论上小破游应该不会传错，不过稳妥起见，还是找当地人确认一下比较好。
反正打探消息也要找人。
从这一刻起，他们所扮演的角色就不同了。
既是玩家，又是“策划”。
跟随艾芙蕾雅的视野，顾池很快看清了大娘的面容。
是那种很质朴的长相，她头发已经花白，一把年纪了还在干活，抬起戴着袖套的手臂擦汗时，专注的模样别有几分慈祥。
“这个次级文明的主体也是人类？”顾池问小破游。
虽然宇宙广袤无垠，什么样的物种都有可能存在，有长得和人差不多的生命体也很正常，但顾池还是多问了一句——他在思考，有没有可能这个次级文明，就是以前的人类文明？
毕竟时间线勉强对得上。
顾池历史学得不怎么样，不知道两千多年前的现实世界长什么样，但未必就不能是眼前这样。
主要净土游戏的副本设定和时间有关，一会儿过去一会儿未来的，还有什么过去无法改变未来，未来却可以影响现在，总之就是很乱，顾池现在碰着和时间线有关的事情就会下意识往这方面去想。
但小破游一句话就推翻了他的猜测。
【你可以尝试取消认知处理】
之前就说过，为了方便理解，该副本信息均已经过认知处理。
“这个该副本”指的其实不是《亡者峡谷》，而是整个神明游戏。
“怎么取消？”顾池问。
【动动你的脑子】
顾池：“……”
他感觉小破游在一语双关。
暗戳戳嘲讽他笨。
但没关系，他宽宏大量，不跟小破游计较。
毕竟薅了人家那么多宝贝，被阴阳几句也是应该的。
顾池心头念叨：“取消认知处理。”
“滋！”
这一瞬间，顾池眼前的画面像是失去信号的老电视，变成了一片雪花。
过了大约两秒，又重新恢复色彩。
一切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村落里原本的房屋被替换成了泥土和洞穴，平坦的路面也变得肮脏泥泞，像刚下过雨的烂路，杂草丛生，之前的天气看上去还很好，光线充足，这会儿却成了阴天，阳光是暗红色的，穿过不知是不是云朵的东西照射下来，给整个村落都蒙上了一层血色阴影。
这都还不算恐怖。
怎么说顾池也是见过世面的人。
真正恐怖的是人也变了。
那个正在翻炒板栗的慈祥大娘，身上衣物变成了腐烂的树叶，装束下的皮肤好似擦了鞋油的皮鞋一般，黝黑发亮，双手像一对巨大的钳子，夹着一根生锈的铁棍，摩擦间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声响。
最让顾池眼前一黑的是大娘的脑袋。
好好一副慈祥的面孔，一下变成了一颗长着触须的蚁头。
尤其是他刚刚为了观察大娘的长相，专门把视角拉得比较近，导致这颗占据了大半个屏幕，跟看片看到一半突然冒出个女鬼似的，给顾池整个人都整清醒了。
妈的，这大娘长得真别致！
这就是他们发现的次级文明的真实面貌——
蚁人文明。
其实顾池都还好。
起码他知道接下来看见的东西可能不是人，多少有点心理准备。
艾芙蕾雅才是真正无辜的受害者。
作为“宠物”，她自身的设定都是根据顾池这边来的，顾池取消认知处理，她那边也会同步，艾芙蕾雅本来已经走进院子，露出了优雅的微笑，正准备礼貌地询问大娘今天是几月几号，结果刚走到大娘面前，大娘却突然变成了蚁娘。
锅里的“板栗”也不再是板栗，而是一堆扭动的虫壳。
“大娘你好，我……特热法咳咳！”
艾芙蕾雅直接被吓出了F语言，一双漂亮的眸子瞪得老大，吞口水都险些呛着。
这是什么鬼东西？！
大娘注意到她，抬起蚁头，鲶鱼似的大嘴弯出一个弧度，好像在笑。
“叽里呱啦思米马西吧，叽里呱啦瓜？”
艾芙蕾雅：“？？？”
认知处理也包括语言，取消之后根本听不懂对方的话。
顾池一秒钟前还处于小小的惊吓中，可一秒后把视角拉远，看见艾芙蕾雅以后，愣了愣，又一下笑出了声。
艾芙蕾雅听见顾池的笑声，立刻明白是这家伙在故意整他，想到自己刚刚既不优雅也不淑女的表现，黢黑的脸都气红了，一时恼羞成怒：“姓顾的，你在搞什么鬼！”
“对不起，我实在没忍住。”顾池憋着笑道。
艾芙蕾雅更完气了：“吓人有这么好玩吗？你幼不幼稚！”
顾池：“这不是吓人不吓人的问题，是……哎呀我说不清，你自己看吧。”
他用两根手指压住自己疯狂上扬的嘴角，给艾芙蕾雅截了张图过去。
图里不仅有那位蚁人大娘，还有艾芙蕾雅自己。
为了更好的融入当地文明，她也被动伪装成了蚁人。
还是穿着小裙子的蚁人。
艾芙蕾雅：“？？？？？”
“顾池！”
“你对我做了什么？！”
“我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艾芙蕾雅看见变身后的自己，只觉一股气血直冲脑门，眼前发晕，差点没自己把自己丑死。
大多女孩子都很注重自己的外表，艾芙蕾雅自然也一样。
特别还在自己在意的人面前。
艾芙蕾雅这次是真的想死了。
顾池温柔地安慰道：“没事，这样其实也挺可爱的。”
“可爱个屁！”艾芙蕾雅咬牙切齿，“臭男人，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最好给我解释清楚，否则回去之后就这样让你进！”
顾池：“……”
真狠啊。
这还是不要了，不然下次就该14号病人给他看病了。
“我就是取消了一下认知处理。”顾池老实巴交地道。
艾芙蕾雅一听便懂了，气恼道：“那你赶紧调回去啊！”
别管本质是什么，至少表面上看起来不会让人不适，要是连自己照镜子都觉得恶心，这游戏还怎么玩？
让这可恶的家伙自己来玩算了！
“好好好，这就调！”眼看少女真要打人了，顾池立马重新开启了认知处理。
艾芙蕾雅算是发现了，对这家伙就得凶一点，不然老是变着花样搞她。
几秒钟后，蚁人大娘又再度恢复了慈祥的样貌。
再开口时，艾芙蕾雅已经听得懂她说话了。
“小姑娘，你有什么事吗？”
语气也很和蔼。
艾芙蕾雅的表情管理也是炉火纯青，心里还在骂顾池，脸上已是切换回了略带歉意的优雅微笑：“不好意思阿姨，我想问一下今天的日期。”
“日期？”蚁人大娘有点奇怪，但还是答道：“今天是1875年7月8日。”
说完又直勾勾地看着艾芙蕾雅，很是关切地询问：“你是不是在山里迷路了？我家里有电话，你要不要给你父母或者朋友打一个，让他们来接你？”
“不用不用，我不急着回去，我就是专门出来玩的。”艾芙蕾雅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顺着蚁人大娘的话道：“我记得这附近有座城市的，但路上不小心把地图弄丢了，阿姨你知道这里离那还有多远吗？”
“不算很远，你要走得快，天黑之前就能到。”蚁人大娘给艾芙蕾雅指了个方向，“出了村子有一条小路，你沿着路一直走下去就行了。”
“好。”
艾芙蕾雅拿出一小袋高端大米送给蚁人大娘。
“这是……？”
“谢谢阿姨为我指路。”
蚁人大娘开始还没反应过来，可细细一看，眼里的疑惑迅速被震惊所替代。
显然，她看出来了这是什么东西。
换句话讲，这位蚁人大娘这个次级文明的玩家之一。
但艾芙蕾雅并未点破，很是潇洒地转身，往村口走去。
“啧，不愧是艾芙蕾雅小姐。”顾池咂嘴道，“问个路都给几千老硬币，真大方。”
“少跟我阴阳怪气。”艾芙蕾雅轻哼，“我是搜集情报。”
高端食物很贵重吗？
并不是。
只要是一年以上的老玩家，基本都买得起。
就算买不起，也不至于流露这种表情。
这是游戏商城里长期出售的物品，有钱就能买，蚁人大娘可以惊喜，但不应该震惊。
对方给她的感觉，更像是从来没见过这种好东西。
也就是说，蚁人文明不单是个人实力和科技建设比他们的文明低，眼界及游戏版本也很落后，这点很关键，直接决定了他们可以为蚁人文明带来多大的震撼和影响。
“没看出来啊，这么细。”顾池道，“那你有没有发现这位老奶奶对你不怀好意？”
艾芙蕾雅：“你说呢？”
她又不瞎。
微表情是每个顶级玩家的必修课，不一定要真的学，但一定要会总结经验。
蚁人大娘在问她是不是迷路，邀请她去家打电话的时候，一直在用一种带着侵略性的目光大量她，艾芙蕾雅的直观感受就是自己好像被个人贩子给盯上了，而在她拿出大米时，蚁人大娘眼里又多了一抹贪婪，隐藏得极好，但还是没能逃过她的眼睛。
艾芙蕾雅并不怕她，只是没必要把时间浪费这些无关紧要的事情上。
这个村落太小，她要找个大城市，才能更好的了解这个文明目前所在哪个阶段。
她的任务相当于是帮顾池做实地考察，这期间，能不动手就不动手。
她也不喜欢欺负弱小。
可是接下来发生的事，却让她不想欺负弱小都不行了。
艾芙蕾雅出村后沿着小路，一边和顾池聊天，一边往前走，走了没多久，居然从边上的树林里跳出来一群盗匪。
总共二十多人，一上来就把她团团围住。
也没蒙面，就这么大大方方的在白天干起了抢人的勾当。
不仅劫财，还想劫色。
“好久没看见这么可爱水灵的小妞了，嘿嘿嘿。”
“还没成年吧？”
“正好，给你个机会。”
为首的蚁人盗匪舔着嘴唇，不怀好意地笑道：“要么乖乖跟我回去，当我的压寨夫人，要么被我打晕带回去，再乖乖当我的压寨夫人，你选吧。”
艾芙蕾雅脸色一下便黑了下来。
这蚁人只说了短短几句话，却把她雷区踩了个遍。
也算是一种本事。
找死的本事。
但碍于游戏规则，她没有第一时间动手。
次级文明保护协议禁止神明游戏的参与者直接与文明接触，其中可能就存在不好控制的原因。
按小破游的说法，高级文明的人在次级文明是无敌的，很容易对次级文明造成不可逆转的破坏，她现在是在次级文明的现实世界，不是次级文明的游戏副本，艾芙蕾雅不确定自己能不能动手，万一规则不允许，可能会给顾池带去大麻烦。
可哪知顾池好像比她还生气，声音都冷了下来。
“这么想死，那就成全他。”
“杀，不用留手，有什么后果我都担着！”
本身因为那蚁人大娘，顾池对这文明的第一印象就不太好，这会儿又跳出一帮强盗，连他的爱宠都敢抢，这不杀留着过年？
艾芙蕾雅听得唇角止不住的上扬。
她还是第一次见到顾池生气的样子，而且是为了她。
没想到这家伙还挺有男友力的。
蚁人劫匪见艾芙蕾雅笑，还在色迷心窍，想着这姑娘是真漂亮啊，笑起来让人心都化了。
却没意识到，马上他人也要化了。
打谁的主意不好，去打艾芙蕾雅的主意。
凡人触怒神明，后果基本只有一个。
蚁人劫匪还想催促艾芙蕾雅快点做出选择，对于美女他向来很有耐心，可还不等他开口，艾芙蕾雅已经消失在原地。
一阵刺目的金光闪过。
连顾池都没太看清艾芙蕾雅的动作，便听见“轰”的一声。
巨剑落下，地面上出现一道巨大的沟壑，二十多个蚁人匪徒瞬间蒸发，为首的头目更是在蒸发前被劈成了两半，爆成湮粉，和他的小弟一起飘向远方，留下一地棕色的三角命核。
顾池拉近视角一看。
“？”
“板栗？”

第四百三十五章 顾杂鱼，我跟你拼了！
“好像真是板栗？”
艾芙蕾雅也看见了掉落在地上的一堆三角形的物体。
她第一反应还以为是爆金币了，结果是爆了几十个丑陋的东西。
艾芙蕾雅可没忘记之前顾池取消认知处理后，蚁人大娘锅里的板栗变成了什么。
那是一种外壳呈椎体的虫茧，还会蠕动，把这当做食物放进锅里翻炒，看着都反胃。
现在还不止反胃。
虫茧是蚁人死后所留下的“遗物”，二十多个蚁人劫匪都有，说明这不是个例，应该是某种类似于“灵魂”的物种设定，这个文明的主体生命，死后都会产生命核。
也就是说，那个蚁人大娘是在吃自己的同伴。
刚才装作很好心的样子让她给家里人打电话，多半就是想骗她进屋，然后杀掉，给锅里再注入一些新鲜的养分。
艾芙蕾雅露出一个恶心的表情：“果然不是什么好东西。”
“明知她有问题，你还送她大米。”顾池道。
艾芙蕾雅：“还不是和你学的？”
顾池：“？”
“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让她吃好点，多吃点。”
艾芙蕾雅意有所指地道：“吃饱了才好上路。”
顾池：“……”
都什么时候的事情了，艾芙蕾雅居然还记得。
“听我说，艾芙蕾雅小姐，优雅成熟的女人不应该记仇。”顾池道。
“我没记仇呀。”艾芙蕾雅道，“这明明是在记你的好，未来好滴水之恩，涌泉相报。”
顾池忙道：“不用不用，已经报过了。”
“报过了？”艾芙蕾雅还真认真回忆了一下，“什么时候报的，我怎么不知道？”
“酒店的落地窗旁啊。”顾池道，“何止涌泉，简直是喷泉。”
艾芙蕾雅：“……？？？”
呸，你才喷泉！
艾芙蕾雅猝不及防，双颊一下变得羞红，骂道：“变态！”
说着，她仿佛把脚下的命核当成了顾池，“啪”一声踩了个稀碎，随后一脚踢飞，真就是把骨灰都给人扬了。
剩下的命核艾芙蕾雅也没去捡。
她没有收藏遗体的习惯。
艾芙蕾雅红着脸瞪了顾池一眼，收起剑，继续沿着小路往城镇的方向走。
走着走着，她像是想起了什么事，上一秒因为顾池骚里骚气的调戏有些羞恼，不想搭理这个家伙，下一秒心情又好起来，步伐都轻快了些。
教科书般地向顾池展示着什么叫做女人，你的名字是善变。
“喂，男人。”
艾芙蕾雅好似不经意地随口问道：“你刚刚是在生气？”
“生气？”顾池疑惑，“生什么气？”
“你说呢？”这家伙还不承认，艾芙蕾雅轻哼，“别装了，我听出来了，你平时说话不是这种语气。”
他们认识了这么久，顾池一直都是一副脾气很好的样子，说话温和，心思也细腻，不变态的时候还挺绅士的，可刚刚在那劫匪头目说要抢她回去当压寨夫人时，顾池的语气就跟地平线入夜以后的气温似的，瞬间冷了几十度，还扬言有什么后果他都自己担着。
很有那种为了她不惜与全世界为敌的感觉。
这么说可能有点俗气，她也从来不是个需要别人保护的女生，但那一刻，顾池确确实实有让她感觉到一种从未有过的安全感，这和小时候在家里的感觉不同，更像是长大以后离开家在遥远的城市买下一座只属于自己的庄园，有了一个新的避风港。
“哦，你说这个啊。”顾池一脸淡然地道，“我只是单纯地看不惯他们这种强盗作风罢了，何况你是我朋友，我当然不会眼睁睁看着你被别人欺负。”
艾芙蕾雅一个字都不信，故意问道：“真的只是朋友？”
顾池：“是的。”
艾芙蕾雅：“女朋友也是朋友的一种。”
她在变着法让顾池向她表白。
可顾池哪那么容易对付，当即否认：“在我这，朋友和女朋友是两种不同的关系。”
艾芙蕾雅：“是吗？可我认为你说的朋友就是女朋友。”
顾池：“你确定？”
艾芙蕾雅：“不然呢？”
顾池：“那我还说过朋友的朋友就是朋友。”
艾芙蕾雅压着唇角：“男人，你在转移话题？”
顾池：“没有，我是想告诉你，既然朋友的朋友是朋友，那蕾拉作为你的朋友，也是我的朋友，代入朋友等于女朋友计算可得，蕾拉是我的女朋友。”
“不仅是蕾拉，你所有女性朋友都是我女朋友。”
艾芙蕾雅：“？”
顾池：“啧，这么一算，我好像还挺赚？”
赚你个头！
艾芙蕾雅没好气地道：“我还有男性朋友呢，他们也是你女朋友？”
“我们继续往下算。”顾池一本正经地道，“我个人对男人不感兴趣，但陈医生是我的朋友，那他也是你的朋友，即你的男性朋友也是陈医生的男性朋友，所以他们都是陈医生的女朋友。”
艾芙蕾雅：“……”
意思是女的归你，男的归陈医生？
骚死你算了。
两人一路吵吵闹闹，拉扯来拉扯去，一直到进城艾芙蕾雅也没得到自己的想要的结果，顾池这条傲娇杂鱼，嘴不是一般的硬，不过没关系，她心情还是很不错，真正喜欢一个人是藏不住的，顾池今天生气就是一个预兆，总有一天这个男人会藏无可藏，乖乖臣服在她的脚下。
“你先找个酒店吧。”顾池道，“接下来的时间你自己安排，我再找几个副本添加成就。”
《亡者峡谷》只是蚁人文明众多可干扰的“事件”之一，除了这个本，顾池还可以为其它副本也添加成就，顺便验证一件事——未来是否真的无法改变。
他现在所扮演的角色有点像一个更高维度的“文明观察者”，可以选择任意时间节点进行干扰、观察，艾芙蕾雅就是他的眼睛，这样得出的结论无疑比他们在海底对着天帝号一阵捣鼓更有说服力。
没有什么比一个可选择时间的完整文明更适合用来做时间实验。
从注意到小破游给出的副本情报中标注出了蚁人文明的现实时间线开始，顾池就在考虑该怎么操作，他退回到球体的透视建模界面，又挑了几个首次攻略时间在1875年7月9日之前的大型副本，分别编辑一条与主线任务相关的正经成就，且上调了可获取该成就的人数。
他复制了一堆史诗级的物品扔进去，只要能达成目标，有一个算一个，都能获得奖励。
小破游也不说话。
就看着顾池在它眼皮子底下刷道具。
时不时给顾池发个表情。
【/微笑】
【/微笑/微笑】
顾池假装没看见。
小破游笑小破游的，他刷他的，不冲突。
顾池心里其实也有点奇怪。
他这次可是明目张胆地钻空子，有一点试探小破游底线的意思在内，可小破游居然管都不管它，就在那一个劲儿地微笑，这是被他气糊涂了？
还是说，“眼”的逻辑是正确的，有些BUG，是小破游故意留给玩家卡的？
顾池一时没想明白，也没去问，这种问题，问了小破游也不会搭理他。
这和现实世界中很多事一样，你可以悄悄去做，但不能放到明面上说，否则大家都下不来台，反正是好事，暂时不管那么多，接着刷就完事了。
而除了设置奖励，顾池还在这些成就内容中给出了《亡者峡谷》里“天帝馈赠”的线索和提示，这是最关键的部分，如果过去可以影响未来，那一定会有很多蚁人玩家去和艾芙蕾雅抢成就。
于是，艾芙蕾雅又被坑了。
她本来心情真的很不错。
虽然刚一来到这个文明就碰见了一群坏比，但这影响不了她的情绪。
尤其是在稍微了解一些事情之后。
副本要明天才排，剩下半天顾池让她自己安排，艾芙蕾雅找好住处后，便开始用自己的方式去打探情报，包括不限于看电视、去当铺换钱、找报亭购买报纸、去图书馆查历史人文资料等等，以及钓鱼。
鱼饵仍旧是高端大米。
只有玩家才看得见大米的信息。
由于保密协议的存在，蚁人玩家在讨论游戏时也非常谨慎，但艾芙蕾雅不怕，这里对蚁人文明而言是现实，对她而言却只是一场游戏，副本里是不用遵守保密协议的，在她主动开口提起“净土”后，那些蚁人便放了下戒心。
它们无一例外都很贪。
像是街头贩卖情报的狡猾小贩，经常一件事说到一半便不说了，用眼神看着大米，疯狂暗示艾芙蕾雅加钱，这要换成平时，艾芙蕾雅早就以德服人了，她是很有钱不错，但不是傻子，敢敲她的竹杠，真以为她对谁都那么有耐心？
但一想到自己是“神明”，艾芙蕾雅和这些蚁人说话又心平气和了。
平静中还带着一丝仿佛与生俱来的高贵气质。
作为高高在上的神明，不必和凡人斤斤计较、一般见识，权当是她这位优雅之神心情好，对眼前次级文明的赏赐了——艾芙蕾雅连名号都给自己想好了。
倒不是她自傲，是来自更高级文明的她，对这些蚁人来讲的确和小破游说得一样，与神明无异，像个人实力这种相对抽象的概念都不说，只凭一点，便可以较为直观的了解到蚁人文明的整体水平。
他们游戏商城里卖的高端大米，提升属性的效率大约为1－2点一个月，搭配其它高端食材才能达到3－4点，这个数值其实是很低的，可在蚁人玩家眼里，这一个月连5点都不到的属性却是真正的“海量”，因为它们商场里的高端食物，每个月只能提升0.01－0.02总属性，成就给的更少，还要多一个零。
至于神性……
艾芙蕾雅都没问，蚁人文明现在最厉害的玩家总属性都不超过3点，神性什么的太难为它们了。
除此之外，蚁人玩家的道具品质划分也和他们不同。
没有传奇，没有史诗，甚至连稀有和优质都没有，它们的道具品级划分，似乎是建立在“普通”品质之上，经过认知处理后的翻译名叫做“垃圾”、“可回收垃圾”、“高等垃圾”和“没那么垃圾”。
顾池也没想到这次级文明会穷成这样，还琢磨着不上不下的史诗比较合适，结果他们的史诗，在蚁人文明眼里却是连想象都难以想象出来的终极大宝贝。
艾芙蕾雅一度怀疑这所谓的蚁人文明，会不会个体真的只有蚂蚁大小？
只是因为小破游给她上了伪装，把她也变成了蚁人，顾池那边看到的画面又基本取决于她的视野，所以他们俩都没看出来。
否则以她现有的认知，很难想象出一个正常人大小的生命体属性能低到用小数点来计算。
可如果真是蚂蚁，又会出现一个问题。
不论食物还是装备，型号大小都远远超出了它们身体的承受范围，它们该怎么去使用？
还是说，小破游也会对这些外来物品进行特殊处理，让它们适配当前的文明？
艾芙蕾雅想了半天没想明白。
不过这也没那么重要就是了。
重点是当神明的体验真的很不错，随随便便扔点什么出去，便能收服一大群小弟。
自己看都懒得多看一眼的东西，蚁人文明却当做至宝，优越感直接拉满。
这已经是一件让人很愉悦的事了，而她还可以和顾池聊天，满足自己的分享欲。
双份的愉悦，艾芙蕾雅心情怎么可能不好？
直到第二天，她准时通过特殊按钮进本，在峡谷中兜兜转转，发现了一座神似顾池的巨大雕像。
且雕像上不止雕刻着顾池，还有一个眼神迷醉的金发少女，正满脸享受地舔着顾池的手掌。
艾芙蕾雅：“？？？”
她险些一口气没缓上来，当场气晕过去。
顾池适时地将口令告诉少女，像耳语一般小声说道：“艾芙蕾雅小姐，我悄悄告诉你一个秘密，你只要对着雕像大声呐喊，从今天起我就是天帝大人的爱宠，便能开启天帝秘藏，获得无上至宝。”
艾芙蕾雅：“？？？”
还天帝秘藏，无上至宝？
我打死你，狗男人！！
艾芙蕾雅做梦都没想到，顾池会在这里埋伏她。
她以为这次是她吃定了顾池，结果一切都在顾池的算计之中！
最要命的是，她还亲口答应了会尽力去完成成就……
“艾芙蕾雅小姐那么真诚守信的一个人，应该不会反悔吧？”
顾池声音很温柔，落到艾芙蕾雅耳里却像是魔鬼的低吟。
谁能告诉她，为什么这个男人能有这么多套路？
他是从小是吃千层饼长大的吗？？
顾池忍着笑柔声催促：“艾芙蕾雅小姐，快，趁现在这里没什么人，大声点也没关系。”
艾芙蕾雅脸色憋得涨红，她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迫切地想当个耍赖的女混蛋。
什么优雅成熟、愿赌服输，都见鬼去吧！
她现在只想干掉顾池，和这个混蛋同归于尽！
可要真这么做，她也不是艾芙蕾雅了。
主要同归于尽也同归于尽不了，她和顾池这会儿相隔着不知多少光年，真想报仇，也是打完本之后的事了，现在发飙不仅收拾不了顾池，还会显得她是在无能狂怒，艾芙蕾雅只能咬牙忍耐，俏脸血红地攥紧拳头，眼睛一闭，极度羞耻地喊出了那句话。
“请尽情吩咐我吧，主人。”
少女幼嫩地声线带着动人的倔强和羞赧，回荡在亡者峡谷之中，久久不绝于耳。
天知道艾芙蕾雅下了多大决心。
“主人”两个字一出口，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脑袋快埋进胸脯里，根本不敢给顾池看她的脸，直接转身奔向BOSS所在的位置，一剑秒杀亡灵蚁后，连周围众多蚁人玩家震惊的面孔都没心思欣赏，光速结束这个副本。
她要下线洗个冷水脸冷静一下！
按照原计划，这事基本算过去了，拿到弯刀后，她还是会扔掉或送人，顾池必须赔她一个礼物，这样看来也不是很亏，起码找回了点损失。
但真当倒计时结束，艾芙蕾雅进入结算界面时，才发现没有弯刀。
她没有拿到那个成就！
顾池：“哦，那应该是被人捷足先登了。”
艾芙蕾雅：“？？？”
被人捷足先登？
意思是，这家伙还把口令告诉了别人？
那为什么不提前和她说一声，还要让她当爱宠，大声喊“主人”？？
“顾杂鱼！”
“我跟你拼了！！”

第四百三十六章 杀天帝，夺爱宠！
“哎等等、等等！”
“你先别急。”
眼看少女马上要恼羞成怒，顾池连忙出声道：“我还有个好消息没告诉你呢。”
“好消息？”艾芙蕾雅咬牙切齿，“现在只有把你头拧下来对我来说才是好消息！”
顾池：“……”
不要那么暴躁嘛。
“艾芙蕾雅小姐，你可是未来的优雅之神，拧人脑袋这种事，太暴力了，不符合你的高贵的身份。”顾池道。
艾芙蕾雅恨恨道：“我都成你爱宠了，还要什么身份？”
顾池：“咦，你承认了？”
艾芙蕾雅：“？”
承认个屁！
“有本事你现在让我回去，看我会不会咬死你这个混蛋！”
顾池轻咳两声：“我是认真的，真有好消息。”
艾芙蕾雅：“你说！”
不是好消息她保证让这个可恶的男人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顾池提醒道：“你仔细想想，为什么这个成就会被别人捷足先登？”
不问还好，一说起这个艾芙蕾雅就来气：“这不是应该问你自己吗？”
她堂堂一位来自高级文明的“神明”，居然打本抢成就没抢过一群蚁人。
说出去她都嫌自己丢人！
虽说《亡者峡谷》是个超大型副本，玩家数量很多，出生点和《葬于深海》一样完全随机，运气足够好的情况下，是有可能进本直接出现在悬崖边上，跳下去就是顾池的雕像的。
如果这个人恰好还知道成就口令，那没有谁能抢得过他。
但艾芙蕾雅还是觉得很没面子。
没抢过就是没抢过，说什么都改变不了这个结局。
而导致她输给次级文明蚁人玩家的罪魁祸首，就是她的主人……呸，就是顾杂鱼！
“你要不把口令告诉他们，我会抢不过？”艾芙蕾雅气道。
“哎呀，这不是抢不抢得过的问题，你没找到重点。”顾池道，“我是怎么把口令告诉他们的？”
“成就呗。”艾芙蕾雅不用想都知道，这家伙一定是在她离开之后，又干扰了其它时间线更靠前的副本，把线索藏在成就内容中。
史诗级的道具对蚁人有着致命的诱惑力，那些拿到前置成就的蚁人玩家，一定会全力争抢“天帝的馈赠”，顾池这么做相当于偷偷给她竖立了一群敌人，她还全程都不知情。
纯纯的内鬼行为！
换谁来都得跟顾池这家伙爆了。
“你先别爆。”顾池憋着笑道，“你没发现我是通过过去的副本影响到的了现在的你吗？”
这才是事情的本质。
看得出来艾芙蕾雅是真被他给气得不轻，不然不会这么迟钝，顾池都快把结论直接说出来了，艾芙蕾雅才怔了怔，反应过来道：“你的意思是，过去可以改变未来？”
顾池点头：“没错。”
艾芙蕾雅不由陷入沉默。
她在思考。
如果顾池没骗她，这好像真是个好消息？
而且是目前为止，他们得到的关于现实世界最终结局的唯一一个好消息。
但是为什么呢？
从之前小破游给出的《亡者峡谷》的副本信息便能看出，游戏世界就是现实世界的未来。
同一个地点，副本的时间线在后，现实世界的时间线在前。
这几乎是在明示他们了，还是小破游的“官方明示”。
那为什么之前不管是她和顾池，还是龙刃，又或者PBI，都无法通过现在改变未来？
“要不你先回来，我们慢慢讨论？”顾池道。
他可以随时召回艾芙蕾雅，需要的时候再让少女过去。
艾芙蕾雅：“行，你拉我吧。”
当面聊确实会更有效率一些。
顾池故意问道：“这下不会咬我了吧？”
艾芙蕾雅：“呵，你以为我是你，分不清主次？”
早说过她是个打本很认真的人，怎么可能像顾池一样一有机会就调戏别人？
这会儿有正事要办，便暂且放这家伙一马。
等回去后再咬死他！
顾池看着画面中艾芙蕾雅一脸记仇的表情，已经大概猜到了少女的想法。
没事，咬就咬吧，又不是没被咬过。
只要力度合适，他还挺喜欢的。
顾池点击“召回宠物”。
艾芙蕾雅身前再次出现一个时空隧道，将她送回到顾池身旁。
顾池视野中额外的小屏幕也暂时隐去。
艾芙蕾雅说暂时放过他就真的暂时放过了他，提都没提爱宠的事，直接问顾池道：“我们要不要重复一遍之前的实验？”
“我也是这个想法。”顾池道。
他和艾芙蕾雅此前在沉船中一系列操作都不算严谨，这次他打算用将军和龙刃的方法去试。
蚁人文明的世界还是一个完整的球形，副本对应的格子便是事情发生的地点，他们都不用捋什么降临逻辑，可以比龙刃更加精准地埋下“时间胶囊”。
如果几十年前埋进土里的东西可以在几十年后的副本中找到，便说明现实可以影响副本，即过去可以改变未来，这个逻辑没有问题，有问题的是他们的世界。
而如果他们像将军和龙刃一样找不到胶囊，那就不是某个世界的问题，是时间线出了问题。
不论哪种结果，都能让他们对现在混乱的局面有更清晰的认知。
先前动过的几个副本已经没法再改了，每个本只能干扰一次，顾池这次选了个初次攻略时间为1876年11月的副本，准备第二次将艾芙蕾雅送过去。
“我们要考虑时间推移带来的变化。”
艾芙蕾雅道：“胶囊最好是坚固一点的东西。”
不能轻易被破坏、腐蚀、变形。
蚁人文明本人没有这个能力，它们真的太弱了，1点不到的力量，连他们世界的筷子怕是都掰不断。
但是他们要考虑自然因素。
比如火山、地震。
顾池目光在背包中某柄金色的巨剑上打转：“传奇应该可以？”
艾芙蕾雅立马像护食一样抱住顾池的胳膊——她回来之后权限又被锁了，取不出大剑，只能把顾池的手臂当成剑，紧紧抱住，也防止顾池真的动手，凶巴巴地道：“你敢！”
弯刀都算了，这家伙居然还想打她大剑的主意，真以为她没脾气？
顾池只觉手臂陷入了一种难以描述的温柔中，被狠狠挤压，一时道心不稳，“哦”了一声：“好软。”
艾芙蕾雅：“？”
她才意识到自己这个动作让顾池占尽了便宜，但也没放，只是双颊微红，继续警告顾池：“你最好不要乱来，否则我真的会生气！”
“逗你的，你舍得我还舍不得呢。”顾池乐呵呵地道。
毕竟艾芙蕾雅的就是他的，他向来是个很顾家的人。
真要用传奇去做时间胶囊，那也是用不那么重要的传奇。
顾池左瞅瞅右瞅瞅，似乎是看小破游在不在，传奇可是管制物品，动作得快，于是他看着看着，突然张嘴一声“剑来”，把艾芙蕾雅都给吓了一跳。
“锵！”
一把青色长剑出现在他手上。
三尺清风……001。
艾芙蕾雅睁大眼睛，这家伙能“制造”传奇？？
只能说，她对顾池的手段了解得还太少。
只知道顾池玩弄她的花样多，不知道顾池钻小破游空子的花样也多。
“这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顾池哼哼着把剑扔给艾芙蕾雅，“我批量生产传奇的时候你还没看到呢，那个时候的天帝大人，总属性可是有五位数，旧神之影都不是我的对手，所以别觉得当我爱宠很吃亏，别人想当都没机会呢。”
艾芙蕾雅自动过滤掉顾池的梦话，察觉到其中重点，忽然抬眸看向顾池：“你言灵术的威力，是不是取决于你的总属性？”
顾池：“？”
“探我底是吧？”
“没有，我就是随便问问。”
“那现在问完了，你快去吧。”顾池催促道，似乎不想聊这个话题。
艾芙蕾雅目光颇深地看了他一眼，也没说什么，拿着剑，再次踏入通道。
这次的地点在一个地下溶洞。
这也是她和顾池会选择这个副本的主要原因之一。
溶洞的地貌可以让他们更好判断未来几十年内，这里有没有发生过可能摧毁胶囊的事。
艾芙蕾雅找到溶洞后，下到最深处，又拿出武器，再往下打通一段距离，将三尺清风埋得很深很深，之后再抹去痕迹，设下魔法陷阱，确保不会有蚁人能触碰到它。
接下来等着进本就行。
更快捷的方式是先回来，选择几十年后的时间点，重新再进入蚁人文明，但不知是权限不够还是游戏设定，顾池可选择的时间节点没那么宽广，最多只能到1878年24月，往前是1868年，好像所有副本初次攻略的时间点也都在这个区间。
想去更后面的时间线，只能依靠副本。
这回他们提前了三天。
这对艾芙蕾雅来说是刚刚好的，因为她还有个任务，这个时候距离攻略《亡者峡谷》已经过去了一年多，获得她那把弯刀的蚁人玩家应该已经成为了名人，某个杂鱼天帝的名号大概率也传开了，她要去打听打听，再验证一下蚁人文明的发展是否像她和顾池所想的那样。
而顾池这头就比较无聊了。
他能玩的只有一个全息球体模型，别的什么也干不了，只能一边在宇宙中散步，一边干等着艾芙蕾雅进本。
“滴滴，你还在吗？”顾池问小破游道，“能不能把我这边的时间加个速？”
“眼”一个NPC都能操控时间，创造净土游戏的小破游肯定也行。
他们都这么熟了，走个后门稍微加快点流程，应该没关系吧？
【可以】
【但得加钱】
顾池：“……”
动动手指按下快进的事还要加钱？
抠死你算了。
顾池不情不愿地问：“怎么交易？”
话音刚落。
他眼前便弹出一个异常简洁的交易框。
连双方的头像和格子都没有，只有一个老硬币输入栏。
提起钱，小破游动作比修BUG都快。
“100够不？”顾池问。
【？】
“那1000？”
【/微笑】
“一千都不够？那一万总行了吧？”
顾池一脸肉疼地输入一个1四个0，“这可都是我辛辛苦苦挣来的，你省着点用。”
说完等了两秒，见小破游没说话，顾池便以为它默认了，准备锁定数额，确认交易。
可他手指还没按下去，输入栏里的10000突然自动多出了一个0，变成了100000。
顾池：“？”
什么坐地起价。
但一想到自己之前薅了小破游那么多，又算了。
十万就十万吧。
有薅有还，再薅不难。
顾池点击“确定”。
包里的钱瞬间便少了十万。
接着小破游才道：【切断你和她的通讯】
顾池没听明白：“为什么要切断通讯？”
【你当前所处的区域与蚁人文明本就存在时间流速差异】
【只是为方便你们联络，你和她的时空才会互相影响】
【只要切断通讯，你们便会恢复到各自当前所处区域的时空状态】
【三天时间，转瞬即逝】
顾池：“？？？”
意思是，神明游戏本来就有这么个规则，他不用加钱也可以自己加速进程，小破游是在坑他？？
【神明一天，凡人一年】
【/可爱】
可爱个锤锤！
妹的，有坏比。
顾池心里疯狂吐槽：“退钱！”
退是不可能退的，小破游直接不吭声了，进入了离线模式。
只有那个渐渐淡去的表情证明着它心情似乎很好。
顾池只能怨念满满地给艾芙蕾雅打了声招呼，关掉视野共享，过了一会儿再打开。
少女的那边的时间果然去到了几天之后。
艾芙蕾雅已经进本了，而且已经在副本里待了一些时间，找到了当初埋下三尺清风的地下溶洞。
顾池注意到少女脸色好像有些凝重，不由皱起眉头，问道：“怎么了？”
艾芙蕾雅：“有两个坏消息，你想先听哪个？”
顾池：“……”
坏消息还分什么先后。
“先说重要的。”顾池道。
艾芙蕾雅：“我没找到三尺清风。”
她可以确定自己没来错地方，这个溶洞和她之前去的那个溶洞几乎一模一样，由于它本身的地理位置便比较深，远离地表，几十年过去基本没发生什么变化，可是她找不到之前埋下的剑。
她把溶洞最底层都贯穿得像是一个巨型蜂窝了，依然连三尺清风的影子都看不到。
不同的世界，同样的实验，得到了同样的结果。
“勉强也算意料之中吧。”顾池并不气馁，问道：“另一个坏消息呢？”
“蚁人文明想对付你，口号都有了。”艾芙蕾雅道。
顾池一愣。
对付他？
干嘛要对付他？
“什么口号？”顾池问。
艾芙蕾雅其实有点羞于启齿，但这是正事，她只能尽量面无表情地道：“杀天帝，夺爱宠。”
顾池：“？”
什么意思？
想造反？？

第四百三十七章 《蚁人清除计划》
“是发生了什么吗？”
顾池有点没懂。
他琢磨了半天，自己好像没做过得罪蚁人文明的事吧？
小破游他倒是得罪过挺多次的。
顾池自问自己对蚁人文明已经很不错了，给了它们那么多史诗。
用来当时间胶囊的传奇武器他也没打算收回来，即使艾芙蕾雅找到了，他们都不会拿走，就留在那，等个几百年，缘分到了，自然会有人发现。
可以说，他虽然是在干扰蚁人文明，但干扰倾向是正面的，他也不图蚁人什么，次级文明的东西他也看不上，纯粹是出于本性地想着能多帮一点就多帮一点。
一年前都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把他当成了敌人？
杀天帝都算了，还想抢爱宠。
“又有人活腻歪了？”顾池莫名道，“那么点属性，谁给他们的胆子？”
艾芙蕾雅一听顾池似乎又有点生气，羞耻都没那么羞耻了，反而心里有点小开心，她故作淡定地道：“有些物种，天生就不会知恩图报。”
她听得出来，顾池以为她是又碰上了像最初那帮强盗土匪和老大娘一样的“坏蚁人”，但其实不是，这次想对付天帝的蚁人非常多，不只是一小撮。
艾芙蕾雅一直认为人有好有坏，蚁人应该也是如此，她之前都没把那二十几个土匪蚁人放在心上，打探情报的过程中也觉得还好，也就是贪了一点，算不上什么大奸大恶。
可在这三天里，蚁人文明刷新了她的三观。
它们想杀顾池不是因为顾池对它们不好，她和顾池也没有好心办坏事，这一年来那群得到高端食物和史诗装备的蚁人，实力有着肉眼可见的增长，但也正是因此，它们开始不满足于现状。
起初蚁人文明是在寻找她和顾池，想再求些好处，可找了小半年没找到，便逐渐失去了耐心，它们的逻辑是这样的——
“你看，天帝和他派来的使者随手便能拿出这么多宝贝，说明这些宝贝对天帝而言不算什么，那为什么不再多给一点呢？”
“我们都以为好日子要来了，每次打本都非常认真，生怕错过天帝大人的指示，可结果呢？”
“自从《亡者峡谷》结束以后，再没有谁得到过天帝的奖励。”
“我们努力了那么久，都是在白费力气。”
“天帝明明还有更多的宝贝，却偏不给我们，这不是耍我们玩吗？”
说这话的蚁人是一个玩家公会的会长，还颇有威望，它并不认识伪装后的艾芙蕾雅，在挨了一顿毒打之后，把它们想对付天帝的原因都说了出来。
很简单，也很真实。
这让顾池想到了一句俗语。
升米恩，斗米仇。
殊不知，这都还高看了蚁人文明。
“你以为它们前半年认真打本是真的认真打本，想追随你？”
艾芙蕾雅道：“都是假的。”
升米恩斗米仇好歹还会有那么一段时间心存感恩，这些蚁人却不是。
它们从一开始目的就是干掉天帝，把天帝的宝贝都抢过来。
只是它们知道自己还太弱小，需要成长，所以假意追随，等到有朝一日它们拥有足够的实力，再来实施这个“弑神”计划。
更可笑的是，艾芙蕾雅这三天内找了上千名蚁人，试图找到一个好人，她仍旧愿意相信生命有善恶之分，可事实是，这上千名蚁人，没有一个认为这么做有什么不对。
恰恰相反，它们还觉得这个计划很伟大。
以凡人之躯谋划神明，一旦成功，它们就是族群的英雄，可载入史册，流芳千古。
这不是升米恩斗米仇，而是农夫与蛇，是彻彻底底的恩将仇报。
艾芙蕾雅之所以表现得没那么生气，语气还挺平静的，是因为她已经暂时出过气了。
那些被她找上门的蚁人，把该说的说完之后，都在她剑下变成了一颗颗板栗。
她已经杀了上千个蚁人。
可顾池的气却没地方撒。
他现在是真有点上火了。
他在这给蚁人文明设计成就，复制奖励，蚁人文明却反过来想杀他的人，抢他的宝贝，白眼狼都没这么白！
“还没完呢。”艾芙蕾雅接着道，“你猜我们第一次来蚁人文明时碰见的那个大娘，坏的程度怎么样？”
顾池语气中又多了一丝火气：“她对你动手了？”
“不是，我还没去找她。”艾芙蕾雅道，“我想说的是，如果只看那一锅板栗，她在蚁人文明中一点都不坏，也许还能称为善良。”
顾池：“？”
那一锅板栗有多少？
少说几百颗。
“杀了几百个自己的同胞，这还善良？”
“因为这是它们的习性。”艾芙蕾雅道。
除了贪婪和忘恩负义，它们还很残暴。
每个蚁人死掉之后都会留下命核，而吃掉这个命核，可以提升自己的力量，蚁人文明的社会是真正意义上的弱肉强食，它们有着类似于吞噬的种族能力，他们现在所看到的蚁人文明，是一路吃着自己同伴的血肉和命核发展起来的。
某些时候，它们连自己的孩子都不会放过。
比如她的弯刀。
《亡者峡谷》的成就本是被一个年轻蚁人抢到，那把弯刀却在他母亲的手上。
母亲吃掉了儿子，反向继承了他的遗产。
顾池越听越得这蚁人不是东西。
他发现自己好像又被小破游坑了。
“你不是说付出就有回报吗？”顾池气道，“我的奖励呢？”
没看见一点。
反倒他自己莫名其妙成为了蚁人文明的目标。
【干扰未必是坏】
【回报也未必是好】
顾池：“？”
真就恩将仇报的报是吧？
【十万块的友情提示：游戏还没结束，现在下结论还为时尚早】
顾池：“意思是神明游戏和其它副本一样，最后才会结算奖励？”
【看情况】
顾池：“？”
这还能看情况？？
行，你慢慢看。
顾池不管了。
反正他和艾芙蕾雅没真投入什么稀有道具，绝大部分都是道韵，权当喂狗了，相比之下，时间和精力才是真正的损失，换个正常点的懂得感恩的文明种族，他这会儿说不定都已经收获一大批信徒和爱宠了，哪会受这种气？
他今天就是不要奖励，也要给这些恶劣的蚁人亿点深刻的教训。
还想杀天帝夺爱宠，简直不知天高帝厚。
“艾芙，你先别回来了。”顾池很少有这么凶的时候，目露杀气地道：“再多杀点，把我的那份一起杀光。”
“就等你这句话。”艾芙蕾雅道。
毫不客气地说，只要她想，一个月之内便能将这个低劣的种族杀个干干净净，除非有本事藏起来让她找不到，否则她可以轻而易举地彻底摧毁蚁人文明。
不过是考虑到顾池才是这场游戏的主导者，她才刻意收敛着，没有大开杀戒。
现在有了顾池的同意，她不用再顾忌什么，从那些获得过他们帮助的蚁人开始，一座城一座城的杀过去，杀到它们畏惧认错为止。
艾芙蕾雅之前为了隐藏自己的外来者身份，都没怎么使用能力，这会儿没必要再藏了。
她出了副本后，立刻离开溶洞，好似金色流光般飞向蚁人的城邦——蚁人是不会飞的，它们本身没有翅膀，从游戏中获取的能力也不包含飞行，从这就可以看出，次级文明和高级文明真的不在一个维度，也更加凸显出了蚁人种族的无知与贪婪。
顾池这回没有再切断通讯，他要看着艾芙蕾雅动手，一方面多点出气的参与感，一方面也怕艾芙蕾雅万一狠不下心，他好自己来当坏人，毕竟少女内心善良，杀太多可能会心软。
但事实证明，他想多了。
艾芙蕾雅根本不心软。
这些蚁人的口号是“杀天帝夺爱宠”，针对的不只是顾池，还有她。
她是善良不错，可那是建立在可以善良的基础之上，明知对方已经起了杀心，把她和顾池当做敌人，她还放蚁人一马，那不叫善良，叫愚蠢。
艾芙蕾雅的眸子里连一丝多余的情绪都没有。
刷怪也不需要情绪。
她走哪杀到哪，所到之处血流成河。
热闹的城邦内，一道道巨大的金色剑影迎头劈下，无数建筑分崩离析，轰然倒塌，夹杂着叫骂声与哀嚎和惨叫。
别说还手，很多蚁人连反应都没反应过来，一触碰到剑影便灰飞烟灭，留下一地命核。
让顾池又好气又好笑的是，即使到了这个时候，那些暂时还活着的蚁人都没忘记自己的本性，一边跑，一边眼睛发光地争抢着将同伴染血的命核扔进嘴里。
它们的贪婪真的是刻到了骨子里，也该为此付出代价。
艾芙蕾雅一点都不同情它们，都是自找的。
第一个城市杀得差不多了，艾芙蕾雅擦了擦脸上的血迹，又去往另一个城市。
接着是第三个，第四个……
直到清理到第十个城市。
艾芙蕾雅忽然眼前一花，出现在了顾池身旁。
顾池：“？”
艾芙蕾雅：“？”
“你拉的我？”
“我没有。”
蚁人文明有大大小小上千城邦，这才哪到哪？
1％的蚁口数量都没死到，也算得上“神罚”？
顾池正怀疑是不是小破游强行把艾芙蕾雅传了出来，眼前便弹出一条提示。
【本轮干扰循环中你通过宠物对次级文明造成的影响已达上限】
【特殊通道暂时关闭】
顾池：“……”
难怪之前艾芙蕾雅杀掉那二十几个蚁人小破游什么都没说，敢情都算在上限里。
作为亲自动手的人，艾芙蕾雅的气倒是消得差不多了，但她比较在意顾池的感受。
换位思考一下就知道，成就是顾池设计的，奖励也是顾池自掏腰包给的，结果养出一群二五仔，顾池肯定比她气。
“你好些了没？”艾芙蕾雅问。
顾池：“你说呢？”
本来这事之前小破游坑了他一波他心情就不是很美丽，这会出气出到一半被强行终止，就和看片看到最激烈关键的部分时手机突然没电黑屏，更不美丽了。
【你可以继续通过1级权限对蚁人文明进行干扰】
小破游提醒了一句。
顾池：“我知道。”
可是有什么用？
1级权限只能添加成就，又不能更改副本难度，想给这帮蚁人来个机械降神都不行，怎么出气？
艾芙蕾雅安慰道：“没事，反正我们也要做任务，你心眼子那么多，就算只能添加成就，我也相信你可以坑死它们。”
顾池：“……”
“拐着弯骂我是吧？”
“哪有。”艾芙蕾雅无辜道，“我夸你呢。”
这两句话她都是用的原声，软糯糯的，一听就是只好萝莉。
这样应该可以让顾池心情好些？
确实好了些。
好听的声音和好看的人一样，都能让人内心愉悦。
但也没愉悦太多。
主要是他玩了这么久游戏还没这么不爽过，必须让这帮蚁人认识到自己的错误！
顾池是个很少较真的人，可一旦较真起来，铁定有人要倒霉。
他沉思了几秒，随后重新打开干扰面板，选了几百个副本，开始批量操作。
【你本次添加的成就如下：】
【1.天帝的诅咒：获得此物将使你厄运缠身，你的寿命－99。】
【2.天帝的玩笑：诅咒可以真的，也可以是假的，此项成就无单独奖励，但若获得诅咒之物，可转祸为福，你的寿命＋99。】
【3.天帝的恩赐：此为天帝成名时所用之剑，蕴藏无上气运，今赐予有缘者，得之可得天下。】
【……】
顾池一边写，艾芙蕾雅一边看。
越看越不理解。
她莫名道：“你这不还是在奖励他们吗？”
顾池：“呵。”
“你以为我真能控制他们的寿命啊？”
寿元是属性面板里没有的东西，谁都无从考证，而这些副本的时间线都在《亡者峡谷》之前，那时候的蚁人还没被杀，一心想着从他身上捞好处，不会对有太多戒心，只要是天帝说能改变寿命，那些蚁人就一定会信。
顾池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得之可得天下”也是如此。
在拥有玄学力量的世界，这种至宝，必然会引发争抢、甚至挑起战争。
蚁人文明不是天性残暴贪婪，喜欢杀人也喜欢自相残杀么？
这次就让他们杀个够。
他倒要看看这么多蚁人，最后能剩下几个。
艾芙蕾雅：“……”
好狠的男人！
不过她喜欢。
透视球体模型上格子非常多，数都数不清，顾池不可能每个副本都去编辑一遍，那不知道要多久，所以为了将影响最大化，他挑的都是大型本，觉得差不多了，便按下了干扰面板中的“确认”按钮。
这也代表他走完了这次神明游戏的任务流程——反正新手引导是这么说的，剩下的就是等一个结果，看任务完没完成。
不出意外，蚁人文明应该会受到惨痛的教训。
然而。
【干扰因素已全部确定】
【正在进行最终推演……】
【推演完成（点击可查看详情）】
【在你的帮助下，该次级文明成功战胜了灾难，突破现有循环】
【蚁人族群净土游戏版本提升至－1.0】
【当前文明等级评估：－1（次级）】
【新的循环已经生成】
【请继续干扰】
顾池：“？”
艾芙蕾雅：“？”

第四百三十八章 天帝大人的肉一定每一处都很鲜美吧
“请继续干扰？”
意思是任务没完成？
顾池疑惑地点开推演详情。
【1868年，你干扰的副本开始第一次出现，蚁人文明得到你的馈赠，意识到了你的强大，并记住了你的名号。】
【1869年，更多蚁人受到你的恩惠，关于你的传说开始在民间流传，他们奉你为神明，因为只有神才拥有如此多的宝贝，可随意送人，他们信仰你、追随你、服从你，然后计划杀死你】
【1870年，由于你干扰的副本仍旧时不时地出现，蚁人文明为你建造了一座雕像，他们幻想你的样子，认为你一定是宇宙之中最威严的虫蚁】
【1871年，蚁人文明得到了你赠送的气运之剑，并对你的话深信不疑，一场争夺帝君至宝的腥风血雨就此拉开帷幕】
【1872年，气运之剑名声渐大，蚁人五大国区之首的红巢区统帅发布全区悬赏，上交气运之剑者，可封爵赐地，赏命核十万，一时之间，大量蚁人涌入气运之剑所在的赤穴区，让刚抢获气运之剑赤血统帅怒火攻心。】
【他想起天帝曾言，此剑者得天下，真信了你的邪，于是召集人手，自诩天帝传人，以你之名悍然凭借区区十万兵马向坐拥数百万大军的红巢区发动了战争，临阵怒喝：有天帝助我，此战必捷！众将士，随我冲锋！】
【1873年，赤穴区亡国】
顾池：“……”
艾芙蕾雅：“……”
她有点想笑。
但又觉得任务没完成不是好消息，笑出来不太好，硬生生憋了回去。
继续往下看。
【1874年，气运之剑最终落于红巢区统帅之手，当天夜里，红巢区举国大庆，红巢统帅特摆国宴，以赤穴区蚁人命核为食，辅以美酒，与上千功臣同乐，大醉，其女见时机成熟，遂以侍寝为由，弑父于梦中——至此，蚁人文明第一位女统帅诞生，封号蚁后。】
【1875年，蚁人文明在副本中发现你的雕塑，才知你并非虫蚁，你拥有一张超出他们想象的奇怪面孔，本着非我族类其心必异的原则，蚁人文明更加坚定了对你的不良想法。同时，气运之剑的争夺还在继续，蚁后为转移火力，将自己所知曾获得过你恩赐的蚁人之名全部公布，这一年，蚁人文明命核满地，血流成河。】
【1876年，战火未熄，蚁人文明人口数量已骤减至原有数量的40％以下，连续五年的战乱和美味的同伴彻底激发了他们的种族凶性，吞噬天赋也随之进化，不论姐妹还是兄弟，他们都觉得很香，这时的厮杀已不再只是为了抢夺你留下的宝物，更是为了获得同伴的力量。】
【1877年，蚁后凭借你的爱宠留下的食物，已经悄悄成长到了一个全新的高度，她以休战为由，邀请各大国区与势力的首领赴红巢区共议和平，众首领深知蚁后狠辣，暗中结盟，各自让自己的精锐之师提前混入城中，准备趁此机会围剿蚁后，殊不知，蚁后早已不在红巢区，等众首领发现之时，蚁后已经带领集结好的部队，兵分多路，攻入了他们的大本营。】
【这也是最后一次大规模的战争】
【1878年，灾难突然降临，一场浩荡的洪水席卷了整个蚁人文明，让本就处于战争中正在急剧下降，已十不存一的人口几乎死伤殆尽，最终活下来的蚁人不足十万——但总归是活下来。】
【你的帮助和同伴们的命核让以蚁后为首的这些蚁人变得异常强大，他们成功挺了过来，时间继续向前，蚁人文明从此将进入到一个全新的纪元。】
看完最后几行字，顾池陷入了沉思。
他怎么感觉自己是真的帮到了这群蚁人？
按照系统描述，这场灾难应该是灭世级别的，如果没有高端食物、史诗装备，以及战争产生的无数命核，它们就不会变得这么强，种族天赋也不会进化，光靠那点个位数的属性，整个蚁人文明可能都会覆灭在灾难之中。
他一波操作下来，确实利用蚁人的天性让它们损失惨重，可同时也制造出了一群“怪物”，这和养蛊一样，能活到最后的蚁人，每一个都是狠角色。
“所以要完成任务，必须让它们在灾难中毁灭？”艾芙蕾雅问。
这次小破游没回答了，新手引导的人工智能也没给提示。
很显然，这属于“更多”游戏内容，需要他们自己探索。
但其实，不用小破游说顾池也猜得到，艾芙蕾雅的想法应该是正确的。
毕竟蚁人文明是战胜了灾难，才突破现有循环，反之，如果所有人都死了，或者不满足“战胜”条件，蚁人文明便会继续处在循环之中。
只是有个问题。
这个“循环”是什么意思？
它具体是指什么？
顾池皱着眉头。
他感觉事情有点过于巧合了。
上一轮干扰中，他能选择的时间范围是1868年末到1878末，大约十年。
而现实世界从净土游戏降临到4402年世界末日，也是差不多十年。
蚁人文明有灾难。
现实世界也有灾难。
小破游是想告诉他们，人类文明和蚁人文明一样，也有着更高级的文明在背后干扰？
假设真是如此，似乎也和灾难没什么关系？
顾池不知道所谓的灾难是不是一个副本，但就算是，他也无法干涉。
这不是权限问题，是代表蚁人文明的透视模型上压根儿没有“灾难”这个东西。
1878年的副本相对较少，他都看过，没有哪个副本和洪水有关。
包括现在。
新的循环产生，透视模型也更新了，这次可选择的时间范围是1885年－1894年，还是十年，最后一年的副本中只有一个高难本，其它都是小型，怎么看都不像可以造成巨大灾难的样子。
艾芙蕾雅注意到特殊通道的按钮重新变亮了，不由道：“要不我再过去看看？”
顾池点点头：“好。”
他现在有点庆幸带了艾芙蕾雅进来，否则就他一个人，没人讨论不说，还无法直接接触蚁人文明，只能通过最终推演的文字内容来感悟蚁人文明的样子，很多细节都会失真。
比如“杀天帝，夺爱宠”。
要不是艾芙蕾雅亲口且仔细地说给他听，光看最终推演中轻描淡写的“计划杀死他”，他估计都不会当回事，只当这是一小部分坏比蚁人的想法，不会这么清晰地见识到物种的多样性。
最主要是艾芙蕾雅去实力考察和他继续琢磨“循环”和“灾难”这两件事并不冲突，可以同时进行，能节约很多时间。
在开启通道之前，顾池看了眼蚁人文明的当前评级，依旧是次级，但还是多问了小破游一句：“她应该还是无敌的吧？”
【是】
“那就好。”
顾池顺嘴又问：“蚁人文明现在的游戏版本是－1.0，文明等级也是－1，那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游戏版本即是文明等级？”
【你说是就是咯】
顾池：“……”
什么渣男语录。
艾芙蕾雅则因顾池这波不经意的关心心情极好。
这家伙就是嘴硬，面上死不承认，其实心里一直都想着她。
“我先过去了，你慢慢思考。”
艾芙蕾雅语气轻快地握起顾池的手，用他的手指开启通道。
她还主动要求顾池关掉了认知处理，这样可以更好地观察蚁人的变化。
顾池对少女竖了个大拇指。
别的不说，光是这份直面蚁人的魄力，就不是每个人都有的。
“没办法，谁让我现在是你唯一的依靠呢？”艾芙蕾雅傲娇地轻哼一声，再次进入蚁人文明。
顾池还是老样子，等艾芙蕾雅过去后便切断了通讯。
蚁人繁殖能力很强，一生生一窝，按照当地习俗，它们是四岁成年，考虑到没成年不等于不能生育，七年时间够多两辈了，这个时候的蚁人，应该已经重新发展到了一定规模。
当然，前提是灾难之后的它们没有再自相残杀。
人之将死，其言也善，种族或许也是如此，经历过灭顶之灾，蚁人的习性或许会有所改善。
但事实是，他又高估了这群蚁人。
艾芙蕾雅这次去了一个多月，对顾池而言却只是半个小时。
少女很快带回来几个消息。
第一个消息就给顾池气着了。
“它们还没有忘记你。”艾芙蕾雅也有点气，同时又有一丢丢幸灾乐祸，她还是头一回看见顾池吃瘪。
进入新纪元的蚁人文明领导者依旧是蚁后。
之前的蚁人总属性普遍只有1点左右，可在吞噬了大量同伴之后，他们的平均属性翻了足足五倍，这个增长速度非常夸张，连新生的蚁人孩童都比以前的蚁人玩家强。
尤其那些食用过高端食物的蚁人，总属性已经逼近10点，蚁后更是突破两位数，达到了12点，它们感觉自己离天帝大人更近了些，蚁后甚至在自己的宫殿中挂满了顾池的画像，对顾池日思夜想，每每看着顾池那张与它们截然不同的面孔，蚁后便会两眼发光，媚声呢喃。
“好想快点成为天帝大人的爱宠啊……”
“这样就可以一点一点把他吃掉了。”
“天帝大人的肉，每一处应该都极度鲜美，可以让我获得更强大的力量吧？”
“想想都好兴奋呢。”
顾池：“？”
妈的，这回是真碰见变态了。
“另外，最终推演的描述并不准确。”艾芙蕾雅接着道，“它们不止是种族天赋进化，可以吞噬更多东西，身体也产生了变异。”
“外壳从黑色变成了暗紫色，体型大了一圈，还长出了翅膀。”
“口器也有变化。”
之前的蚁人嘴巴像鲶鱼，张开后会一左一右伸出一对黢黑的钳子，现在的它们，嘴里的钳牙变成一种类似舌头的东西，长满了尖刺，数量提高到了5－8只，呈圆环排列，并且可以开合，全部伸出时像一朵巨大的食人花。
进化后的蚁人已经不像蚂蚁了，更像是一种丑陋的虫子。
顾池：“……”
吞噬天赋＋虫子，还有残暴贪婪的习性。
他们该不会一通操作，最后搞出个虫族吧？
“还有一件事。”
虫族不虫族艾芙蕾雅都没那么在意，因为还有对她和顾池而言更重要的事。
“你有没有干扰副本？”艾芙蕾雅问。
顾池不知少女为什么突然问这个，但还是摇头道：“没有，一个本我都没动。”
他心思都在循环和灾难上，没空去添加成就。
主要灾难和参与神明游戏的玩家无关，按照上一轮的最终推演，他要是什么都不做，蚁人文明反而更可能团灭，换句话讲，虽然他的任务是完成一次干扰循环，但实际上不干扰、或者尽可能的少去干扰，任务会更容易完成。
艾芙蕾雅：“你确定没动副本？”
顾池：“确定。”
“那就怪了。”艾芙蕾雅道，“我为了了解－1.0版本的游戏内容，排了几个本，其中一个恰好在地底溶洞。”
副本已经不是之前那个副本，内容也不一样，但时间线和地点都没变。
早期的洪水似乎并没有破坏溶洞，起码在她看来，和记忆中的样子差不多。
“你猜这个本的剧情是什么？”艾芙蕾雅问。
顾池想到少女刚刚特地问他动没动过副本，貌似猜出了什么：“你别告诉我和我有关。”
“是的。”艾芙蕾雅严肃的语气中带着一丝古怪，“剧情是寻找天帝遗落的宝藏。”
顾池：“？”
“你没看错？”
“你觉得呢？”
“我们有在那里留宝藏？”
“宝藏没有，但有时间胶囊。”艾芙蕾雅道。
顾池怀疑自己听错了：“你是说，副本任务就是让蚁人文明去寻找我们悄悄埋下的剑？”
艾芙蕾雅点头，拿出那把三尺清风：“而且我真的找到了。”
他们之前专门卡着时间去找，连剑的影子都没发现，这次进入副本再回到溶洞，那把剑就藏在她最初埋下的地方，位置没有发生一丝一毫的变化，甚至连记号也隐隐可见。
顾池：“？”
什么意思？
他们在上一轮干扰中埋下的剑，上一轮找不到。
这一轮干扰他们什么也没做，却找到了上一轮的剑？
“等会儿，你让我捋捋……”

第四百三十九章 你好，我是愚弄
顾池握住艾芙蕾雅的小手，仔细看了一下少女手中的三尺清风。
应该是他复制的那把没错，编号都还在。
那么问题来了，如果这把剑真是他的剑，那为什么会现在出现？
“所以我们当前所做的一切，改变不是这一轮的未来，是下一轮的未来？”
艾芙蕾雅点头：“很有可能。”
这也就可以解释为什么他们不论在现实世界做什么，都无法对当前的未来造成任何影响。
顾池稍稍思索，说道：“要不我们再试一试？”
艾芙蕾雅：“怎么试？”
顾池：“我们换个地方，再去埋一次剑。”
假设他们的猜测没错，那这次埋下的剑他们在这轮干扰中依然找不到，确定这一点后，他们再完成干扰进入第三轮，再去找找看有没有剑。
一次可能是巧合或者意外，两次就是机制了。
这件事非常重要，关系到现实世界，他们必须考虑各种因素。
“那我们不是又要帮这群蚁人突破循环？”艾芙蕾雅现在很不想帮它们，尤其是蚁后，一天天在那念叨天帝大人，跟个痴女似的，还想抢她的位置，要不是蚁后对于当下的蚁人文明太重要，她怕杀掉蚁后可能又会导致自己被踢出副本，她早就动手了。
什么东西啊，也不照照镜子，长成那个鬼样，还好意思打顾池的主意，一点数没有。
另一方面，蚁人的种族天赋和成长速度足以用恐怖来形容，万一这轮突破循环后它们又二次进化，搞不好真会变成科幻电影里那种虫族，到时候再想对付它们，可能就没这么容易了。
顾池当然明白这点，说道：“这次我们不给东西。”
连坑人的都不给，杜绝任何意外发生的可能。
反正蚁人文明不论怎么发展最终都会面临灭顶之灾，索性便让它们自生自灭。
“可是这样又有个新的问题。”艾芙蕾雅皱着眉头道，“如果我们不帮蚁人，它们在这一轮干扰中也没能依靠自己突破循环，那你的任务就完成了，游戏结束我们会被小破游赶出副本。”
这样还怎么去观测第三轮？
换句话讲，想留在神明游戏继续观测蚁人文明，他们就不能完成任务，可不完成任务，又得帮助蚁人文明再次突破循环，怎么选都不是他们想要的结果。
看上去这是个很搞人心态的选择题。
可架不住有人天生就特别会钻空子。
“笨啊你。”顾池道，“小破游让我们选我们就选吗？”
他偏不选。
这两个选项他一个都不要。
A和B之间，他选择C。
“我说的不给东西不仅是不给东西，还不做干扰。”顾池道。
任务是“对任意次级文明完成一次完整的干扰循环”，第一个办法是重新搜索一个次级文明，帮助对方度过难关，但这样太麻烦，文明与文明之间不知间隔着多少距离，他们在宇宙中飘了这么久也没发现另外的文明，而且就这样走了，感觉好像是他怕了蚁人文明，收拾不了它们似的。
所以顾池选择第二种方式。
上一轮他们为什么没能完成任务？
因为他们只是完成了一次完整的干扰，没有“循环”。
这次就倒过来，让蚁人文明陷入循环，但不干扰副本。
简单来说就是什么都不做，埋下剑后便点击“确认”。
理论上讲，他们直接与蚁人文明接触，在蚁人文明的现实世界搞小动作也是干扰，可是时间被小破游自己固定死了——未来的事谁也说不准，但如果这个“未来”只有十年，便会相对容易控制。
只要这十年内，他们埋下的剑不被蚁人文明知晓，不对蚁人世界造成影响，就不能算是干扰，而十年之后，即使这把剑被蚁人文明发现，又引发什么大事，那也是下一轮的事，和这一轮无关。
最终推演也是到灾难结束为止，不会推演灾难之后，这意味着系统推演出来的内容中不会有任何干扰结果，顶多判他一个“干扰失败”，任务还是完不成。
他们这样做等同于摆烂空过一轮，直接进入第三轮。
既不会因任务完成被小破游踢出副本，也不会再让那帮蚁人尝到甜头。
【……】
艾芙蕾雅：“……”
她发现这个男人是个天才。
什么漏洞都逃不过他的眼睛，什么空子都可以钻。
【请珍惜你的玩家资格。/微笑/微笑】
顾池还是假装没看见，若无其事地开启通道，第四次送艾芙蕾雅进入蚁人文明。
这次埋剑的地方选在了海底。
蚁人还没进化出深潜的能力，科技也差得远，并且因为上次灾难是洪水，也没过几年，蚁人心里对水应该还有挥之不去的阴影，找个远离蚁人聚集地的海底藏剑，相对最为稳妥。
艾芙蕾雅很快完成任务。
回来之后，顾池果断点击干扰面板上的“确认”。
【正在进行最终推演……】
一秒钟后。
【推演完成】
这次没有更多内容，也没有点击查看详情。
但文字背景变成了一片闪闪发光的亮黄色。
【警告！】
【请勿浪费神明游戏宝贵的干扰机会】
【新的循环已经生成，你可继续干扰】
【若再无干扰因素，将判定为本次游戏攻略失败】
顾池：“哦。”
原来背景的黄，是黄牌的黄。
艾芙蕾雅目光略微古怪。
她怎么感觉好像有人在气急败坏？
不过想想也是。
换成是她老被顾池钻空子，也会受不了。
顾池则已经进入工作模式，伸出手，缓缓转动并打量着眼前全新的透视模型。
海域位置处有不少副本，顾池选择了最大的那个，弹出副本信息一看。
果然。
【副本名：《海下神谕》】
【难度：SS】
【地点：目标文明属地】
【时间线：2758年19月01日】
【主线任务：探索海底】
【最终目标：寻找天帝遗落的宝藏】
【副本初次攻略时间：1892年06月23日】
连任务名都没变。
时间线和初次攻略时间也和上个埋剑的副本一样，唯二不同的地方只有副本名和对应地点。
“等等，顾池……你先看看这次可选择的时间范围。”艾芙蕾雅忽然出声道。
什么都没变，那是不是可选择的时间范围也没变？
“没变。”顾池道。
他打开时间线的控制面板，这是个类似于手机里调整时钟的界面，往上拨动还是最多只能到1885年，往下拨动则是1894年，依然是那十年。
“我知道了。”艾芙蕾雅眸子微闪，“这个循环，指的应该是时间循环。”
顾池也不笨，少女这么一说，他立刻明白时间循环是什么意思，说道：“如果蚁人文明最后在灾难中灭亡，它们就会回到1885年，重新再来一遍？”
艾芙蕾雅：“没错。”
失败重启时间，成功则继续向前。
这是一个回档闯关的机制，很像一种单机游戏，打不过便无限读档，直到打过为止。
从这个角度去看，真正的玩家不是某个蚁人个体，而是整个蚁人文明！
艾芙蕾雅想到这里，火速抓起顾池的手开启通道进入蚁人文明，又火速回来，接着道：“失败重启之后，上一个循环的记忆还会被清除。”
他们这里已经是第三轮干扰了，蚁人文明却什么都不知道。
她专门去了一趟上一轮去过的溶洞附近的城邦，在同一条街上看见了同一个蚁人。
顾池：“？”
听到这句话，他脑子有点炸了。
艾芙蕾雅也有点炸。
这不是他们捋不清楚，同一个人在同样的情境，且没有上个循环记忆的情况下，做出和上个循环同样的举动和选择很正常，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小破游已经暗示过现实世界也是其它高级文明眼中的“次级文明”，再想到他们两人的合照与沉入海底的天帝号，按这个逻辑去推，这些都是上一轮未来所发生的事，那岂不是说他们现在也处于循环之中，还不知道循环了多少轮？
这一件很令人细思极恐的事。
因为他们不知道这一轮的现实世界有没有高级文明进行干扰，就像他和艾芙蕾雅，刚刚不就空过了一轮吗？
已知上一轮的结果是现实世界灰飞烟灭，如果这一轮没有高级文明实时插手，那么他们目前为止所经历的一切，不论是攻略副本、开采资源，还是凰姎、“眼”、以及格雷曼来到现实，又或是什么火种计划和造神计划，甚至包括当下的神明游戏，极有可能都是上个循环他们已经做过的事、已经出现过的人。
换句话讲，他们从一开始便一直在重蹈覆辙，最终的结局，大概率会和上一轮一样被灾难毁灭，然后再抹除记忆，回到净土游戏最初降临的那一天，周而复始，永无止境。
同时，这也代表着他们所有的努力都是白费。
如果上一轮的自己就这么努力，那这一轮自己的努力还有意义吗？
一个永远无法突破的循环，这比他们之前设想的宿命论更加可怕。
一直将抵抗末日当做目标，并愿为之付出生命的艾芙蕾雅，也第一次对自己的未来感到了迷茫。
这是一种很无措的感觉。
她从跟着顾池进入神明游戏开始，到现在也差不多把这游戏玩懂了，可游戏是懂了，现实世界却反而看不明白了，她都有点不知道自己正在做的事情到底是对还是错。
“你先不要迷茫。”
顾池有些头疼地揉了揉脑袋道：“我们现在可能还有件更重要的事。”
艾芙蕾雅：“什么？”
“游戏和现实。”顾池道，“神明游戏对我们两个参与者来说是游戏，但对现实世界而言，它可能是现实。”
顾池之所以会这么想，是因为他认为自己是个真正的人。
他可以把蚁人文明当做这次游戏的NPC，是一串虚无缥缈的数据，蚁人自己却不会。
同理，人类文明也一样。
不管高级文明如何看待他们，现实世界都是真是存在的世界。
至少在他们眼里是真实的。
那么，蚁人文明很有可能也是真实的。
再倒回去想小破游那句话。
“一切付出都有回报。”
这个“回报”指的或许不是普通意义上的游戏奖励，而是来自于他们所干扰的文明。
现在的蚁人文明游戏版本是－1.0，之后可能是－0.5、－0.3，0.0，等它们多突破几次循环，将游戏版本提高到和人类文明一样的1.0，或是超越人类文明的2.0、3.0，那蚁人文明是不是可以反过来干扰他们？
而如果游戏版本真和文明等级挂钩，那可能还不止是干扰。
每一颗星球上的资源和事物都有限，随着技术的提升，每个文明最终都一定会走向星辰大海，说不准哪天就真的互相碰见了——也许这才是神明游戏真正的奖励。
假如他和艾芙蕾雅发现的文明是个懂得感恩的文明，念着他这个天帝和天帝爱宠的好，真心想追随他们，那当他们和蚁人文明相遇，便会多出一股强大的力量，大幅提高自己神国和人类文明的实力。
反之，则会多出一个强敌。
比如蚁人文明。
但凡这帮蚁人正常点，或者换个种族天赋，顾池都不会这么较真。
偏偏它们要往虫族的方向进化。
这要是真让它们不断突破循环，天知道最后会变成什么怪物。
这就是顾池为什么会说这件事比现实世界的循环还重要。
他可不想自己和人类文明某天好不容易突破循环，进入宇宙时代，一出门却发现四面八方全是虫子，光是想想都令人头皮发麻。
艾芙蕾雅也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眉头紧锁：“可是我们好像消灭不了它们？”
1级干扰权限能做的事情十分有限，她过去杀也杀不了多少蚁人便会被踢出来，只靠编辑副本成就，想让蚁人灭族太难太难。
系统还适时弹出提示。
【根据《次级文明保护条例》，任何人都无权彻底摧毁他人文明】
这明明该是个好消息。
他们自己的世界也是次级文明之一，保护条例可以让现实世界规避很多恶意。
可在这个时候，它好像反倒成为了一种束缚。
顾池却不怎么在意这点，毕竟这是为了维护“游戏环境”，可以理解。
他只关心一件事，问小破游道：“蚁人文明应该还不知道我们世界的宇宙坐标？”
【……】
小破游没有回答。
只是把星系探索地图上的某个条目加了高亮。
【你与蚁人文明的距离：未知】
作为神明游戏参与者的高文明玩家都找不到蚁人文明的具体位置，蚁人文明怎么可能找到他？
“那我就放心了。”顾池的眉头骤然舒展。
艾芙蕾雅提醒他道：“现在找不到，不代表以后也找不到。”
“不不不，现在找不到就够了，至于以后……”顾池奇怪道，“又不是我们干的事，找我们做什么？”
艾芙蕾雅微愣，没听懂顾池的意思。
直到下一秒，她看见顾池复制出了一把匕首。
【愚者之刃0.1（传奇）】
随后点开副本一顿操作。
【成就：虫子们，你们的旧神回来了！】
【内容描述：自我介绍一下，我是来自神遗之地的伟大旧神，你们可以称呼我为愚弄大人，接下来，我将亲自统领你们及你们脚下的土地，乖乖成为我的玩具吧！】
艾芙蕾雅：“……”
小破游：【……】
有狗。
还是那条。

第四百四十章 神明一天，凡人一年
顾池其实不知道愚弄之神的本体在哪，但他知道愚弄之影去过神遗之地。
附近一大片区域应该都是旧神的地盘，去那找人准没错。
当然，这波祸水东引只是策略之一，作为蚁人文明真的变成虫族，拥有星际航行能力以后的转火手段，最稳妥的处理方式依然是不让这帮蚁人进化。
《次级文明保护条例》虽不允许神明游戏的参与者直接毁灭文明，但可以遵循规则，通过副本去影响蚁人文明的思想，让他们彻彻底底地陷入循环之中。
所以除了帮伟大的愚弄之神拉下仇恨之外，顾池还在成就中加入了一些非常正能量的内容，比如团结友爱、诚实守信，共创美好家园等，只要不互相吞噬，蚁人文明很难再突破循环。
实在不听劝也没事，反正是愚弄之神在搞鬼，和他这个天帝没关系。
艾芙蕾雅这下算是明白为什么自己每次都会中顾池的圈套了，这家伙不是针对谁，是时时刻刻都有一肚子坏水，谁不小心惹到他，谁就要倒霉。
还好她这次和顾池是同一阵营，不然背锅的说不定就是她。
只能说，艾芙蕾雅是越来越了解顾池了。
顾池还真想过要不要操作一下她。
甚至操作自己。
但后来考虑了一下，太危险，便放弃了这个打算。
要是换个和他不对付的仇人来，比如美神的部将，他可能真会试一试去触碰小破游的底线。
关于这一点，顾池其实挺好奇的。
因为实际来讲，嫁祸并不是他脑子里冒出的第一个想法。
他一开始是打算暴力摧毁蚁人文明，永绝后患。
但他不确定《次级文明保护条例》的生效范围，是仅限于神明游戏本身，还是适用于全部场景？
这个区别很大。
前者是通过系统，像艾芙蕾雅一样传送到蚁人文明，这样他的行为会被记录下来，相当于一个“犯罪档案”，系统会根据他的所作所为给出“不可逆的严厉惩罚”。
可如果他绕开系统呢？
他们虽不知道自己当前的位置离蚁人文明有多远，但知道一个相对准确的方向，换个人来可能没办法，毕竟宇宙尺度上的距离，不是说找就能找的，哪怕灵巧属性再高，也不可能在大到超出认知的宇宙中用脚赶路，跑一万年都未必跑得到。
但是他不一样。
他有言灵。
6000道韵一次可瞬移三万公里——三万公里不是重点，重点是瞬移。
他只需要编个简单的小程序，在一秒内重复十次以上回复道韵和瞬移的操作，他的速度就能超越光速，这样一来，能亲自找到蚁人文明所在的星球的概率会变得非常高。
而他和艾芙蕾雅又是无敌的，可以直接真身降临，强行摧毁蚁人文明。
只是顾池拿不准这样做会不会出问题。
需要编辑的成就很多，顾池一边写，一边问了下小破游。
他已经做好了“道韵不足”的准备，但没想到小破游这次意外的好说话。
【要不我送你过去试试？】
顾池：“？”
他心头顿时警惕起来。
“要加多少钱？”
【不用加钱，免费】
顾池想都不想：“那不试了。”
事出反常必有妖，这肯定是个圈套。
艾芙蕾雅都看了出来，悄悄在顾池手心写了一个字：“坏。”
有坏比！
主要小破游平时太抠门了，突然说可以无偿帮助他们，怎么想都觉得有猫腻。
尤其是，顾池这个方法本质上是想钻保护条例的空子，小破游不仅不气急败坏，反而还帮着他们钻，这就像隔壁老王去邻居家帮一个美妇人修下水道，美妇的老公提前下班回家看到这一幕却不生气，还帮推了老王一把，这可能吗？
《次级文明保护条例》的生效范围大概率是后者——适用于所有场景。
除了系统特许的通道之外，其它不论你通过什么方式，只要与次级文明产生直接接触，都会受到严重惩罚。
“不如你直接告诉我们惩罚是什么算了。”顾池道。
他还在跃跃欲试。
万一这个惩罚可以接受呢？
比如爆金币。
他包里钱不少，宝贝也多，但这些大多都是他能够损失得起的，如果能用一张罚单换一次降临蚁人文明的机会，十个亿顾池都不会眨一下眼睛。
但他还是想得太简单了。
小破游用行动回答了他的问题。
顾池还在捣鼓副本呢，眼前突然一阵扭曲，像是被送入了时空隧道，周围的虚空与星光呈曲面不断往后倒退。
直到三秒后。
他和艾芙蕾雅来到了宇宙中另一个地方。
这里比之前深邃的虚空灿烂得多，处处是流转的星云和波澜壮阔的银河，大片大片的极光斑驳在视野之中，极度宏伟壮观。
而在这绚丽的宇宙深处，有一个似乎在缓缓旋转的漆黑漩涡。
它是纯黑色，没有一点杂质，仿佛宇宙破了一个洞，在周遭梦幻的光影衬托下格外显眼。
艾芙蕾雅眸子微微睁大：“这是……黑洞？”
【是，也不是】
这是黑洞，但和人类文明普遍认知中的黑洞不同。
它是一个时间黑洞。
或者说，它就是《次级文明保护条例》本身。
顾池：“？”
什么意思？
规则不是一堆文字吗，还能被具现成一个黑洞？？
【每个次级文明都受到条例保护】
【你想清除的蚁人文明就在里面】
顾池：“我们也在？”
【/摇头，你们是另一个时间黑洞】
大部分时间黑洞里都只有一个文明，个别有2－3个，这取决于该星系范围内的原生文明数量。
《次级文明保护条例》可以理解为一个“壳子”，将文明所处的整个星系都保护在其中。
任何试图靠近次级文明的外来者，都会被吸进黑洞，融入循环，永远无法再出来。
这就是“不可逆”。
这条规则高于一切，玩家进出副本的回档机制也没用。
因为当你越过这条红线时，你的玩家资格就会被强行收回，变成真正的NPC。
艾芙蕾雅疑惑：“真正的NPC？”
【对你们来说是NPC】
【我们把它叫做素材】
【或者数据】
顾池：“？”
直接把一个玩家从一个活生生的生命变成一串数据？
这么狠？
【也不用太担心】
【即使回收玩家资格，你之前获得的能力也会保存下来】
【一般敢于进入时间黑洞的人都有自己的使命，我们会理解，并一定程度上给你一个达成目的的机会】
【这是很公平交易】
【你当我们的素材，我们给你机会】
【怎么样，要不要加入我们？】
【/可爱/可爱】
可爱个鬼！
顾池想给小破游来两拳。
他要是没理解错，他和艾芙蕾雅一旦进入黑洞，人就彻底没了，从此只存在于游戏中，变成游戏数据的一部分。
最关键是即使付出这么大的代价，也不一定能真的摧毁蚁人文明。
小破游说的是“给机会”，而不是帮他们达成目的，不要忘了，这条规则的目的是为了保护次级文明，所以最终结果一定会有明显的偏向，与其说是给闯入者机会，不如说是给次级文明机会。
想一下就知道了，次级文明是可以无限重启的，这一轮死了没关系，下一轮再来，总有一天会有更高级的文明介入，或因次级文明自身某些不一样的决定产生蝴蝶效应，帮助他们战胜强敌。
而作为外来者的他和艾芙蕾雅，死了就是真的死了，数据可能都会被抹除，小破游居然管这叫公平……
【快去吧！】
【你们现在正处于时间黑洞的引力边缘】
【只需要小小的往前踏出几步，便能立刻加入我们】
【我代表净土欢迎你】
【☆☆☆】
顾池：“？？？”
引力边缘？？
艹，搞事是吧！
顾池吓了一跳，立马将艾芙蕾雅护在身后，拉着少女往后退了一大步。
艾芙蕾雅本来还想骂人，来黑洞边缘可不是任务流程，小破游居然擅自把她和顾池拉到一个这么危险的地方，是不是有点过分？
可当她被顾池紧紧抓在手中，看到眼前挺拔的背影，艾芙蕾雅又不想骂小破游了。
危急关头最能体现一个人的真心。
顾池虽经常欺负她玩弄她，但关键时刻，真的很靠得住。
艾芙蕾雅不是个会躲在别人身后的人，但这并不影响她从顾池这个动作中享受被保护的安全感。
顾池则加快了编辑成就的速度。
免得小破游再给他挖坑。
反正神明游戏的意义已经弄清楚了，他们也该快点结束游戏，返回现实把这个消息告知官方，即使这一轮的结局已经注定，他们也还可以为下一轮循环做准备。
顾池心里已经有了大致计划。
同时，也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而看着他快速跳动的手指，刚还心情不错的艾芙蕾雅又有些小小的帐然若失。
倒不是不想面对已经循环了不知多少遍的现实世界，她的心理调节能力很好，过了这么久早就不迷茫了，不论现实再残酷，她依然会为末日之中可能存在的一线生机拼尽全力，这才是她。
只不过，之后可能没有再像这样和顾池甜蜜双排的机会了。
毕竟这家伙博爱得很，这次只是个意外，要不是他们都不知道10级神性之后还有神明游戏，这么重要的本，顾池会只带她一个人进来？
哼，杂鱼。
顾池都没注意到艾芙蕾雅的眼神又变成了那种看渣男的眼神，一门心思都在设计成就上，奖励不变，全是愚者系列。
什么愚者之刃、愚者之刀、愚者之捆缚、愚者之项圈……
都是传奇，但一个也别想用。
连他一时半会儿都解决不了的限制词条，小小蚁人文明就更别想了。
净土游戏1.0版本才开传奇淬炼，而蚁人文明才－1.0，想尝试都没机会尝试。
做完这一切，在最终点击确认干扰之前，顾池最后问了小破游一句：“这次副本是不是没有通关奖励？”
【你不是猜到了吗？】
神明游戏没有奖励，只有回报。
“猜到归猜到，但以我们俩的关系，你难道不该意思一下？”顾池理直气壮地道，“而且你刚才吓我，涉嫌故意恐吓，是不是也该结一下精神损失费？”
【……】
艾芙蕾雅：“……”
不愧是你。
两人眼前掠过一串省略号，小破游沉默片刻，省略号才变成文字。
【没有奖励】
【不过按照规则，第一次完成神明游戏的玩家都会感到惊喜】
顾池狐疑：“真的假的？”
他怎么不太相信呢？
要知道，他现在可是真正的土豪玩家，钱和材料都不缺，装备道具也没几样看得上眼，有什么能让他都感到惊喜？
海量神国之门？
还是掉落概率几乎为零的永恒枷锁？
【游戏结束你就知道了】
“行吧。”顾池其实也就顺嘴一问，有更好，没有也无所谓。
他看向艾芙蕾雅，见少女点点头，便按下了确认按钮。
【干扰因素已全部确定】
【正在进行最终推演……】
【推演完成（点击查看详情）】
【在你的帮助下，该次级文明成功在灾难中全军覆没，进入下一轮循环】
【本次神明游戏结束】
【通关时长：8777：52：09】
【综合简评：A】
【注：此次神明游戏为体验模式，不作额外评价，正式版将在你神性突破10级，并将游戏版本提升至2.0后常驻开放】
【你将于3秒后返回神国（序列：99835）】
这次的结算和以前不同，简略到不能再简略，还是在游戏内进行。
可这不是重点，重点是通关时长——
8777个小时！
可是现实时间！
他和艾芙蕾雅才在宇宙中飘了多久？
满打满算体感上最多一天，现实世界怎么可能过了一年？？
顾池：“？？？”
艾芙蕾雅：“？？？”
这就是小破游说的惊喜？？
【我提醒过你们】
【神明一天，凡人一年】
【/可爱】
“艹！”
向来儒雅随和的顾池和优雅成熟的艾芙蕾雅同时爆了个粗口。
特别是顾池，他一直都有防着小破游，不然不会稍有不对就知道小破游在给他下套。
可千防万防，没防到神明游戏本身的规则。
原本距离末日降临就只剩下最后一年时间，这三百多天一过，他们出去之后岂不是要直接面对灾难？
不等两人多想，眼前的画面已经暗下去。
顾池回到了别墅。
艾芙蕾雅也回到了庄园。
光线有些刺眼，现在似乎是白天。
顾池才刚落地，便听到楼下传来夏泠急切的声音。
“不好了夏冷，你快看游戏库！”
顾池心头立时生出一股不妙的预感。
打开游戏库一看，一个幽黑的符号引入眼帘。
【游戏名：《愚神陨落》】
【难度：Ω】
命运枷锁

第四百四十一章 布局未来
夏泠“咚咚咚”跑上楼，推开门想找夏冷，结果看见房间里多了个人。
“父皇？！”
夏泠愣了愣，脸蛋的急切一下变成了惊喜，雀跃地扑进顾池怀里：“你终于回来了。”
神明游戏耗时366天，现实世界也真真切切地过去了366天。
顾池是某天晚上突然消失的，莫名其妙人就不见了。
“你打什么本啊，这么久？”夏泠抱着顾池的腰，抬起头，委屈地噘着嘴道，“都不知道和我们说一声。”
夏冷也在房间里。
顾池不在的这段时间，她都和以前一样在顾池的卧室睡觉。
此时见到顾池回来，夏冷心头也松了口气，不过没有夏泠那么大的反应。
毕竟好友列表里可以看到顾池一直处于游戏中，不用担心他出什么事，只是这次打本真的打了太久太久，让夏冷一时有种久别重逢的感觉，她盯着顾池看了好一会，眸子里的温柔思念才渐渐褪去，抿了抿唇道：“你要再不回来，我都打算当你和艾芙蕾雅私奔去了。”
顾池：“……”
这就是女剑仙的直觉吗？
“没有没有，我怎么可能和她私奔？”
也就双排了一下而已。
顾池一脸认真且严肃地道：“我进了一个很重要的副本。”
“我不是故意不告诉你们的，事情发生的太突然，我也不知道神国之门还有这个作用。”
他将神明游戏的内容和姐妹俩说了一遍。
由于时间紧迫，顾池只好剪去艾芙蕾雅的片段，挑重点说。
比如循环。
再比如《次级文明保护条例》。
以及最关键的一点——繁星世界的确是现实世界的未来，但不是现在的未来，而是上一轮的未来，所以不论他们怎么做，都无法阻止末日降临，唯一的活路是战胜灾难，突破循环。
夏泠听得错愕不已，难以置信地睁大眼睛：“你的意思是，我们正处在一个为期十年时间的循环之中，如果扛不住灾难，会被删掉记忆，重新再来？”
顾池神色凝重地点头：“没错。”
夏冷：“……”
听上去像个科幻故事。
但它确实就是神明游戏中所有次级文明的运转规则。
所谓的“世界末日”，本质上也许不是为了毁灭次级文明，更像是一种考验。
顾池记得之前他和夏泠卡出来的Ω首通公告中，有写2.0版本是“真正的浩瀚星空”，结合《次级文明保护条例》的黑洞外壳，2.0版本很可能是走出黑洞，不再局限于人类文明自己所处的银河。
换句话说，他们目前正在经历的循环，可能是最后一次循环。
只有跨过这道坎，人类文明才有资格升维，去见识无垠宇宙的真面孔和更多智慧种族。
科学界一直以来都存在一个话题，人类到底孤不孤独？
亲眼见过蚁人文明的顾池得到了答案。
但他们必须先战胜灾难。
Ω级的副本，难度无限大，理论通关概率无限接近于零，可想而知有多可怕。
尤其是“愚神”两个字。
愚弄之神哪怕在所有旧神中都是实力最强的那一批，如果真的是祂亲自过来，那打碎现实世界就不是那么难以理解了。
但问题是……
为什么偏偏是祂？
打过《尘埃丧钟》的玩家都知道愚弄之神的性格有多恶劣，把祂当做最终BOSS，人类文明连一点周旋的余地都没有。
这是个骗子神，最喜欢玩弄人心，像假意投诚这种手段统统没用，他们唯一能做的就是死战，而按照上一轮循环推演下一轮未来的设定，四分五裂的繁星世界已经说明一切。
人类文明不是愚弄之神的对手。
“小破游也有毛病。”夏泠骂道。
又不是不知道他们和旧神力量悬殊，还安排愚弄之神降临，这不是刻意搞事吗？
“我看小破游就是不想让我们突破循环，纯心压制我们。”夏泠愤愤道，“怕我们以后卡更多的BUG，薅它更多的羊毛。”
顾池：“……”
这就牵扯到他还没来得及告诉夏冷姐妹的那部分游戏内容了。
他现在几乎可以肯定，不论新神还是旧神，其实都是净土游戏的玩家，只不过文明等级和游戏版本比人类文明更高，可能是2.0，也可能是3.0，甚至4.0，而那些狱卒和神民，以及低阶神官，则是通过净土区域获得了神性的普通人，所以相对更好对付。
这样一切都解释得通了。
他们以前获得的那些带有神明前缀的传奇道具，都是对方干扰现实世界留下的物品。
而神明游戏的参与者是可以直接接触次级文明的，只不过会受到惩罚。
顾池前脚才把蚁人文明往愚弄之神那边引，后脚愚弄便跑来了现实世界，这很难不让他往这方面去想——
“祂可能是来找我报仇的。”顾池道。
夏泠：“？”
夏冷：“？”
顾池又补充道：“但也可能不是。”
原因有两个。
蚁人的种族天赋虽强，可旧神也不是吃素的，就算最终成功进化为虫族，也未必斗得过旧神。
另一方面，既然愚弄之神也是玩家，还是更高级的玩家，不会不知道亲自降临人类文明的现实世界对祂来说意味着什么，为了找他报仇付出这么大的代价，值得吗？
不是很合理。
如果换成是他，他会选择等到敌人成为新神的那一天，再像杀其它新神那样杀掉对方。
这也是顾池认为人类文明当下这轮循环或许是最后一轮循环的原因之一。
《尘埃丧钟》就是例子，一旦成为新神，可能便会失去小破游的保护，旧神想怎么杀怎么杀，至少不用再付出变成数据的代价。
“那来的愚弄会不会是影子？”夏泠问。
顾池轻叹一声：“我也希望是影子。”
旧神之影子相对于旧神本尊，弱了不是一丁半点，就算凰姎打不过，他也可以通过复制道法自然获取海量道韵上限，轻轻松松杀死对方。
可这次的副本，难度是实打实的Ω，不是因为某种骚操作升上去的。
这代表在小破游的眼里，人类文明的通关概率是真正的无限接近于零。
只有愚弄之神本体亲至，才有可能是这个难度。
“你要不要去和将军说一声？”夏冷问。
愚弄之神为什么会来这个问题其实没有多大意义，弄明白了结果也不会有任何改变，神明游戏的信息量很大，顾池现在应该有很多事要去处理。
他们的时间不多了，不要再浪费在这些无关紧要的事情上。
“我是要去找一下将军。”顾池道，不过走之前多问了一句：“凰姎和幽幽呢？”
这两姐妹的感官都很敏锐，听到他回来，肯定会上楼找他，没来说明不在家。
“去处理降临本了。”夏泠道。
最近一年的降临本非常多。
除了各国官方的“飞跃计划”和救世之眼组织故意放出来的副本，还有些知晓末日的玩家选择了摆烂。
反正最后都要毁灭，不如早点毁灭吧，累了。
其中不乏一些打着“净化世界”的旗号去干坏事的末日信徒。
而3级净土的面积又覆盖了半个中亚区，这就导致那些降临本全部堆积在了国内另一半领土，最多的时候一个城市曾有三个副本同时降临，可以说是一片混乱，要是没有凰姎帮忙，末日早就提前开始了。
龙刃和破晓的成员也出动了不少。
这么大规模的维稳，现实世界存在超自然力量的事自然不可能再瞒得下去，好在将军很早之前便已为“神女”的名号做足了铺垫，再加上凰姎恐怖的实力，一出手便将一城怪物尽数杀灭，救下不知多少人，也相当于给普通民众吃了颗定心丸。
将军的目的很简单。
官方之所以一直把超自然事件藏着，无非是怕引起社会的恐慌和不安，如果实在瞒不住，那就不瞒了，改为“亮肌肉”，告诉大家，即使这个世界确实存在超能力者，官方也有能力保护大家。
也是因此，频繁露面的凰姎现在已经成为了人们心中的希望。
“神女”这两个字，也成为了他们新的信仰。
早在半年前，末日预言便已经彻底传开，但因为凰姎的出现，目前为止中亚区的秩序都还算比较稳定。
国内的防御工事也在以最快的速度推进。
通过《葬于深海》，中亚区获得了海量资源，由M博士带领的团队，正在全力将这些资源变现，包括不限于神性核武、反物质导弹、重型机甲、末日方舟等。
将军考虑到了各种可能。
但在看到《愚神陨落》这个副本名时，仍旧心底一沉。
尤其是这次的攻略时限只有短短三天，攻略机会也只有五次，每次还只能进一百人。
名额依然是靠抢，可在这么多国区，上千万玩家合服的情况下，别说顾池或凰姎，就是龙刃也没抢到多少资格，副本降临几乎是必然的。
且就算是凰姎和顾池能进本，希望也非常渺茫。
愚弄之神拥有足以摧毁整个星球的力量，顾池和凰姎再强，也很难与之对抗。
顾池同样明白这点。
事情发展到现在，已经不需要再进行力量对比去猜愚弄之神到底有多强了。
文明等级和游戏版本的差距摆在那，顾池差不多算是亲身体验过的，这是真正的降维打击，没得打，哪怕全人类齐心协力，都不一定够愚弄之神杀，他们想赢，必须剑走偏锋。
还得抓紧时间。
所以即使一年没见，顾池也没和夏冷姐妹多“叙旧”，衣服都没换，直接用言灵瞬移来到了将军的办公室。
将军的眉头是一如既往的紧锁，脸色也很不好看。
看到他出现才稍稍缓和一些。
“你这一年跑哪去了？”将军问。
顾池自顾自地坐下，答道：“外太空。”
将军：“？”
《深空曙光》那种非繁星副本？
他没多问。
“赶回来了就好。”将军道，“我以为你和你丈母娘一样被卡在了副本里。”
顾池一愣，“丈母娘？”
卡在副本里？
什么意思？
他丈母娘也是玩家？
将军见他这反应有些奇怪：“你们不是在一个公会吗，你不知道？”
顾池：“？”
哪个公会？
红塔？
顾池一瞬间就想到了那个永远在游戏中的会长。
“鸣蝉思夏？”
这回不用将军回答，顾池在说出这个ID时，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他的丈母娘姓林，叫林蝉。
老丈人去世的早，不知道名字，但肯定姓夏。
如果他知道夏家一门三将，第一时间就会反应过来这是姐妹俩的母亲。
可是他不知道。
夏冷姐妹从来没和他说过林阿姨是什么工作，只说了很忙，一年都见不着几次，过年也不回家，顾池是真没想过夏冷姐妹的母亲居然也是玩家，还卡进了副本里，且和他同一个公会。
为什么不告诉他呢？
怕他担心？
顾池不是很懂。
他这么会卡BUG，说不定能帮林阿姨再卡回现实，一家团聚。
夏冷和夏泠也不是会和他客气的人啊？
明知他有能力或许能帮到林阿姨，却偏不告诉他。
顾池没想明白，只能暂时放下，等回去之后再问问姐妹俩。
他过来找将军不是为了聊家常的。
“先不说林阿姨了。”顾池言归正传道，“我这次进的副本比较特殊，叫做神明游戏。”
他怎么和夏冷姐妹说的，便怎么和将军说。
将军的反应和夏冷夏泠完全不同。
次级文明的时间循环，换个说法也可以说是人类被锁死了文明等级。
面对这完全出乎意料的真相，震撼自然是有的，但震撼之余，将军反倒舒了口气。
有些态度他不能表现出来。
最近这几年，他肩上的压力实在太重，要顾及的事也太多太多，他首先是中亚区领导，其次才是玩家，他不仅要考虑怎么让高战玩家活下来，也要对普通民众负责，这是他的职责所在。
末日已经近在眼前，结果可以预见。
大量的降临事件也给中亚区带来了不少伤亡。
在得知现实世界陷入循环之后，这份压力便轻了许多。
至少，一切还有重来的机会。
将军此时的想法和顾池一样。
如果这一轮循环中人类文明注定会被愚弄之神毁灭，那他们便提前布局下一轮循环。
不过有个问题。
“你摸清了小破游的推演规律吗？”将军问。
这点很关键。
由于次级文明的时间始终在这十年之内循环，他们并没有真正意义上的未来，所谓的未来，都是小破游自己推演出来的，那想让事情朝着他们计划的方向发展，就必须搞明白推演规律。
比如他想在灾难之后的某天去喝一杯咖啡。
他们要怎么做，才能确保小破游推演中的这一天，自己的确会去喝咖啡？
“不用这么麻烦。”顾池意有所指地道，“在设计未来这方面，我们有个最好的帮手，没有人比他更专业。”
将军：“谁？”
顾池：“眼。”

第四百四十二章 现在即未来
“眼”拥有将人送去未来的能力。
只要他肯帮忙，就不用管小破游是怎么推演，也不用考虑什么过去改变未来，他们可以直接去未来改变未来，把想要做的事情变成下一轮循环中真正的既定事实。
将军沉思片刻，点点头道：“是个好办法。”
“不过‘眼’现在的情况……不太好说。”
“他未必愿意帮我们。”
“怎么了？”顾池感觉将军话里有话，“发生什么事了吗？”
将军：“他被抓了。”
顾池：“？”
他怀疑自己听错了：“‘眼’会被抓？”
这么一个神出鬼没，能操控时间的人，谁能抓到他？
“具体情况不清楚，我得到的消息是这样，他现在应该在PBI。”将军道，“你可以问问你老婆。”
“好……等会儿。”顾池话一出口便觉得不对，瞪起眼睛，“谁是我老婆，别乱说。”
将军淡定道：“你知道是谁就行。”
“我不知道。”顾池没好气地道，“走了，拿到副本情报记得给我说一声。”
Ω级的副本，不太可能只有一个BOSS那么“简单”，龙刃抢到名额的人已经在准备排本了，这次不能等，总共就三天时间，他们必须尽快进本，探明情况早做准备。
顾池回到家后，联系了艾芙蕾雅。
从少女口中得知，“眼”是真被PBI给“抓”起来了。
在他们进入神明游戏的这一年里，国外地区并不像国内这么平静，尤其是西一区。
之前最先曝出来末日预言的就是他们，部分离职的官方人员后来还在社交媒体上露面，亲自证实了预言的真实性，灾难即将来临，谁也跑不掉。
舆论呈现出一面倒的趋势，根本压不住。
现在别说让民众听话，不造反都是好的了。
爆料者声称，官方其实早就知道末日会来，故意瞒着不说，因为这次灾难将是一场波及全球的浩劫，而物资只有那么多，官方只会考虑怎么让领导和富人生存下去，不会去管别人，所有平民都是弃子。
换成平时，没几个人会把这种阴谋论当真，但随着各国为稳定秩序，陆续公布超能力者，以及不断降临现实的副本，小孩子都知道要变天了，他们不信都不行。
这其中还有凰姎的因素。
“眼”被抓也是因为西一区民众受到了凰姎的刺激。
信息时代，很多消息都瞒不住，不少人都看到了凰姎控制火焰杀死那些入侵的怪物，保护中亚区平民的视频，“神女”两个字，在他们心中已经和“救世主”挂上了等号。
而他们西一区呢？
离职官方人员继续爆料，西一区也有抵御末日的组织，叫做“救世之眼”。
但是“救世之眼”干的事情不是救世，而是加速世界的灭亡。
组织的首领是一个名为“眼”的先知，他不仅可以预见未来，还能控制时间，这两年多现实世界每周都会跳过的那两天，就是他在背后操纵，那些打不完的降临本和杀不完的怪，也和他脱不了干系。
如果没有“眼”，现实世界不会变成现在这样。
最起码，他们可以有更多的时间为末日做准备。
这一下，西一区的舆论被彻底引爆。
中亚区的神女凰姎，和他们自家的救世之眼，形成了一个刺痛感极其强烈的对比。
救世之眼直接被定性为末日邪教，短短两月时间，爆发出十余次大规模游行，上百万民众高举横幅与旗帜，喊着“还我时间，还我生命”，要求官方立刻对“眼”实施抓捕。
PBI总部一度被围得水泄不通，米娜丝站在七楼的办公室往下望，黑压压一片全是脑袋，看的她头皮发麻。
总统府也被围了，处境和PBI差不多。
迫于上级和舆论的双重压力，米娜丝只能签署了逮捕令。
她本以为自己一直想见“眼”一面都没机会，抓人更不可能抓得住，走个形式差不多就行了，没想到身穿黑袍的“眼”下一刻便出现在了PBI的总部外，当着所有人的面，就那么低着头，静静站在PBI的大门外。
西一区的民众是有枪的。
当场便有人掏出枪对着“眼”射击，PBI大楼的警报响个不停，给楼下维护持续的警卫都吓了一跳，在这种人数众多的场合，开枪是一件极度危险的事，不论开枪的人是谁，都很容易激发矛盾，引发更严重的混乱。
一般的枪械自然伤不到“眼”，子弹在距离他还有几公分时，便像被按下暂停一样陷入停滞，悬浮在他周围，米娜丝生怕“眼”忍不住还手，把这些人全部扬了，赶紧让人把他带进了PBI。
但出人意料的，“眼”似乎并没生气。
反倒是米娜丝被整的有点窝火。
终于见到这位救世之眼的组织者，米娜丝以为总算可以好好跟他聊聊了。
她和将军一样也有很多问题想问。
那哪知“眼”完全不搭理她，一问就摇头，再问就是“你不用知道”。
问着问着，“眼”还反问起她来了。
“我为什么还没死？”
米娜丝：“？？？”
鬼知道你为什么还没死。
身为先知，不是应该将重要预言告知所有人，以警醒世人为己任吗？
“你什么都不说，来找我做什么？”米娜丝问。
“我不是来找你的。”眼轻声道，“我是等人来找我。”
米娜丝：“？”
“谁？”
“天帝。”
这可把米娜丝给气坏了。
在《葬于深海》副本里吃了那么大亏，她当然知道天帝是谁。
先是资源被顾池抢走，之后是艾芙蕾雅人被顾池抢走，现在她一直想见的先知也不和她聊，又是为了顾池，这让米娜丝有种被绿了的感觉，怎么哪哪都是那个家伙？
最很关键是，这里是PBI，是他们西一区官方的地盘，真想等顾池，不会去中亚区吗？
“眼”本来的确是想去中亚区走一趟。
但正因为他想，所以不去了。
同样，他本不想来PBI，也不关心舆论，PBI想抓他是PBI自己的事，和他没关系。
所以他来了。
米娜丝并不知道这些，知道了也理解不了这种行为逻辑，只觉得自己被耍了，一怒之下真将“眼”请进了审讯室。
你等你的，我关我的，互不冲突。
一句话都不多和她聊，还想有贵宾待遇？
做梦！
顾池：“……”
是个性情中人。
“你打算什么时候过去？”艾芙蕾雅问。
“就现在吧，你应该有空？我去接你。”顾池道，“我们时间不多，抓紧一点。”
艾芙蕾雅故意问道：“你才刚回家没多久，又出来找我，你几位夫人不吃醋？”
“吃醋？”顾池奇怪地反问，“我们是什么关系，她们为什么要吃醋？”
艾芙蕾雅：“你说我们什么关系？”
顾池：“我就是不知道才问你啊。”
艾芙蕾雅：“……”
还想倒过来逼我先说？
门都没有！
艾芙蕾雅心头轻哼，“啪”一下挂了语音：“我去换衣服了，五分钟后见。”
两人这次拉扯都没拉扯多久，可见时间有多紧迫。
去找“眼”帮忙设计未来仅仅是他们要做的事情之一，不是全部。
艾芙蕾雅还差点神性到9级，得再刷一组神国之门。
他也要在小破游的底线之内，多搞些材料，尽可能地提高道韵上限。
说起材料……
他好像还欠艾芙蕾雅一件传奇？
顾池也懒得去复制了，他也不知道艾芙蕾雅想要什么效果，便让夏泠从仓库拿了一组虚源晶体出来，给少女邮了过去。
艾芙蕾雅刚换好衣服便收到了邮件，意外道：“这么舍得？”
顾池哼了一声：“说得好像我什么时候亏待过你一样。”
他对好朋友一向都很大方的好吧。
艾芙蕾雅像没听见他这句话似的，兀自道：“你是在向我示好吗？行，看在你还比较有诚意的份上，我就收下了，你来接我吧。”
顾池和夏冷姐妹打了声招呼，又给凰姎和幽幽子说了一声，便和艾芙蕾雅去了PBI总部。
有熟人带着，顾池就没客气，直接把位置锁定在了米娜丝的办公室。
米娜丝这会儿正在远程处理Ω副本的事，PBI抢到资格的玩家也准备进本了，眼前突然出现两个人，真给米娜丝吓得不轻，看清是顾池和艾芙蕾雅后，一张脸更黑了。
主要是顾池。
她对这个三番两次抢她人和资源的年轻人可不会有什么好脸色。
艾芙蕾雅已经和她通过电话，米娜丝知道顾池是来做什么的，言简意赅地道：“出门右拐，搭电梯去十二楼，‘眼’在第一个审讯室，有人会带你们过去。”
“好，多谢议长。”顾池还是很有礼貌的。
米娜丝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但没多说什么，挥挥手让两人快走，别打扰她开会。
关押“眼”审讯室不是想象中那种小黑屋，相反，还挺宽敞明亮的，一眼看上去很干净，除了标准配置的桌椅之外，还有床和电视，墙上挂着一些平时收缴来的不知真假的名画，整体布置不像是审讯室，更像个高档宿舍。
“你们西一区官方对犯人这么好？”顾池小声问艾芙蕾雅。
“那要看是什么犯人。”艾芙蕾雅道。
只有一二三号审讯室是这种规格，其它的都只有桌椅，墙也有一面是玻璃的，待在里面的人会被轮值警卫全天24小时监视。
顾池：“懂了。”
看身份。
没身份来这叫关押候审，有身份来这叫体验生活，换个地儿度假。
警卫拿出钥匙开门。
艾芙蕾雅对警卫点点头，示意他不用守着。
顾池则进入房间，看着正站在窗前望着天空的眼，笑道：“好久不见。”
“是啊，好久不见。”眼轻声道，但没有回头。
顾池发现他的声音似乎比之前更嘶哑了些，走过去和他并排站在窗前，又看见“眼”从兜帽下露出来的头发也变成了白色，手上的皱纹更多，不由放缓了语气：“你老了。”
“人总是会老的。”
眼道：“操纵时间的人，也会被时间操纵。”
顾池像是和老朋友聊天一样打趣道：“你不是总说自己为什么还不死，现在岂不是正合你意？”
眼摇头：“死亡也有不同，我要的不是这种。”
顾池：“那是哪种？”
眼没有回答。
他是从灾难之后的未来逆转时光来到现在的人。
没有灾难，便不会有他，一切都会和他记忆中不同。
这才是他所追求的死亡。
不留因果，像没来过。
眼曾想过，如果灾难是命中注定，他也在命运的掌控之中，那他继续按照内心的想法去救人，去阻止副本降临，最终一定会事与愿违，改变不了最终的结果，所以他换了一种方式。
他让自己的行事变得捉摸不定，毫无规律。
有时想做什么便去做。
有时想做什么偏不做。
有时什么都不想，没有计划，漫无目的，想起什么便做什么。
他要打乱命运的安排，让既定的轨道偏离，促使人类文明走向另一条不同的路。
可惜目前看来，他好像失败了。
这些眼都没说，没有意义。
“你来找我应该是想让我帮你。”眼的目光始终望着天空，好像那里是他的归宿，他语气平静地道，“趁我还有力气，说吧。”
“这次之后，我们两清。”
既然阻止不了灾难，那至少把顾池曾救他的情还了，也不算白来一趟。
“事情也许没有想象中那么糟糕。”顾池道，“你知道神明游戏吗？”
眼摇头。
顾池直接给出结论：“我们目前正处在一个时间循环之中，我们现在所做的事，影响的是下一个循环的未来。”
眼微微一怔，第一次转头看向顾池，似乎是想看看他是不是在开玩笑。
见顾池神情认真，他又哑然失笑。
循环么？
难怪他死不了。
如果是循环，那他所谓的“打乱命运安排”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上一个循环里的他，也许已经做过了同样的事。
顾池接着道：“所以我想请你送我去几十年，或者几百年后，这样即使这一轮我们阻止不了灾难，下个循环还有机会。”
眼注视着顾池，陷入沉默。
他不说话，顾池也只好安静等待。
眼真的老了很多。
之前见面时眼还是个三十多岁的中年人，现在已经像八九十岁，整张脸都失去了往日的光泽，唯有那双眸子依然深邃，像是能把看人看穿。
眼操纵时间，时间也操纵他。
这句话眼不止说过一次。
很明显，他已经受到了严重反噬，最坏的结果，眼可能已经无法再使用能力。
见眼迟迟不答应，顾池心头微沉，已经开始寻找另一种可能。
如果这一轮不行，那便想办法让下一轮的自己早些找到眼，大不了再多走一轮循环。
反正都这么多轮了，不差这一个十年。
却听眼缓缓开口，看着他道：“我可以送你去未来。”
“但在此之前，我有个问题。”
“你可以不回答我，但你自己必须要清楚。”
“你不能当局者迷。”
“像这样强烈干涉时间的事情我最多只能再做一次，你没有第二次机会。”
“所以，你要怎么确定，上一个循环的你，没有找我做过同样的事？”
“又怎么知道，这一轮的未来，不是上一轮的你已经设计好的未来？”
顾池：“？”

第四百四十三章 没布局≠没布局
顾池以为眼会问他有没有考虑好去了未来要怎么做之类的话，却没想到眼抛出来的问题是站在他的角度。
艾芙蕾雅也愣住了。
对啊，这一轮循环的他们都能想到找眼设计未来，上一轮循环的他们为什么想不到？
眼再次提醒：“你只有一次机会，我也只有一次机会。”
“这个世界的所有人，都只有这一次机会。”
顾池微怔：“什么意思？”
眼摊开手，掌心中浮现出一个虚幻的时钟，“我从你们身上拿走的时间都在这里，一共265天。”
很多人都以为他偷走时间是想加速末日的降临。
这么说也没错。
他的确想知道究竟是什么样的灾难会导致一个星球四分五裂，也只有知道现实世界将面临什么，人类文明才能更好的去抵御灾难。
而他拿掉的这265天，会放在灾难真正降临之前。
各国官方已经在派人进本打探情况，眼的原计划是等他们了解了灾难的形式，便把时间放出来，这样只有三天的攻略时限会延长到268天，只要他手底下抢到名额的几个玩家不进本，这268天便都能用来做准备，这个时候的时间，价值会远远高于之前。
他的计划已经失败，这是他最后能为这个世界做的事情了。
艾芙蕾雅目光略微复杂：“你应该告诉他们的。”
这样至少不会背负那么多骂名。
眼摇头：“没有意义。”
赞扬也好，唾弃也罢，他都不在乎。
他只会做自己想做的事，谁也改变不了。
他也不需要盟友。
当初之所以帮艾芙蕾雅，也不过是看见了未来这个少女会为了阻止末日拼尽全力，和自己有着同样的目标，才稍稍提醒了少女一下，仅此而已。
眼的语气依旧平静，顾池却从中听出了一种自负和高傲。
作为能够控制时间的“观察者”，眼也的确有高傲的资本，他的眼里没有任何多余的事物，只有那看不见摸不着的命运。
眼继续道：“如果你今天不来找我，或者需要我帮的忙不必动用能力，这265天我会一秒不差的还给你们，剩下的靠你们自己。”
“可如果送了你去未来，这265天我便留不住了。”
他剩余的力量已经不足以让他这样大动干戈地使用两次，只能二选一。
“同样，你去了未来之后，我也没法再送你回来，你会永远留在那里。”眼道，“所以你必须考虑清楚，到底要不要去。”
这回轮到顾池沉默了。
本来这只是一个要不要留退路，以及上一轮的自己是否已经设计过未来的问题，但现在牵扯到全人类的时间，直接把压力给他拉满了。
足足265天，哪怕这些时间仍不足以让大家做好准备，从灾难中生存下来，最起码现在也能多活265天，可以多做很多事情，比如孝敬父母、大胆求爱，又或者放弃工作，辞职旅游，尽管最终还是会死，但至少不会再有那么多遗憾和不甘。
换句话讲，选择去未来，等同于真正夺走无数人生命中最后的时间。
见顾池脸色罕见地沉重，艾芙蕾雅走过来，轻轻牵住他的手，提醒道：“有一件事你不要忘了，这个世界不是只有好人。”
当一个人知道自己时日无多，他可能会真的醒悟，抓紧时间去弥补自己的遗憾。
但也有可能，他会选择发泄自己的欲望，变得疯狂，去做那些以前想做，但慑于法律不敢做的事，谁说得清呢？
何况有灾难，就一定会有牺牲。
这是不可避免的。
“你不用有压力。”艾芙蕾雅认真道，“与其考虑这些，不如想想上个循环我们到底有没有设计过未来。”
这才是最重要的。
顾池也知道，他第一反应是有。
“眼”这个问题给了让他有一种醍醐灌顶的感觉。
但又没灌透彻。
顾池想到了武曲星的三帝。
假设他选择去未来，一定不会是自己一个人去，就算他狠得下心牺牲自己，凰姎幽幽子和夏冷姐妹也不会让他独自面对一切。
而去了未来便无法再回来，把该做的事情做好以后，他们也确实有可能以身化阵，加速武曲星的发展。
原因很简单。
只有三个人的生活，不是他们想要的生活。
并且也不一定能活得下去。
循环机制的优先级不用想都知道非常高，可能仅次于《次级文明保护条例》，当现实世界因在灾难覆灭，时间重启时，他们大概率也会跟着重启，不如多做点事。
夏泠和幽幽子没去，应该是夏冷和凰姎不允许。
毕竟预设的结局是自我牺牲，要是全部过去，万一他们在那头英勇赴死，现实世界这边却不小心战胜灾难，突破了循环，导致本该存在的未来数据被小破游抹除，那他们一家岂不是真要整整齐齐了？
虽然这种可能性非常小，但也不能不考虑。
顾池心里很清楚，这是他的做事风格。
现实世界必须留人，只是留谁会交给夏冷和凰姎决定。
这件事也很好验证，打个电话问一问就行了。
顾池拨通夏冷的手机。
夏冷一接起电话，顾池便听到了凰姎和幽幽子聊天的声音。
两姐妹似乎刚到家，正好。
“冷冷，你开下免提。”顾池道。
“好。”夏冷听他语气这么严肃就知道有重要的事情，按下扩音的同时，将音量调到了最大，并看了凰姎三人一眼，示意她们噤声。
凰姎猜到打电话的人是顾池：“夫君？”
“嗯，是我。”顾池没多寒暄，直奔主题道，“我现在要去做一件事。”
他将上一轮自己可能做过的事用他现在即将去做的方式说出来，关键部分加重了语气。
比如：“理论上很安全，但也有可能会死。”
他还没说带不带人，便听夏冷道：“我不会让你一个人去。”
夏泠也生气地道，连父皇都不喊了：“顾池你想什么呢？自己跑去未来，把我们全丢在家里？”
夏冷打断：“你也不能去。”
夏泠：“？”
她刚想反驳，凰姎又出声道：“幽幽，你和夏泠一起留下。”
这个结果和顾池想的一样。
但又有点出乎意料。
他以为接下来该两个妹妹和姐姐吵一架了，尤其是幽幽子，少女性格很倔，若铁了心要跟着他一起去谋划未来，凰姎不动点家法还真不一定压得住。
可哪知幽幽子这次异常乖巧听话，直接便答应了下来：“好，我留下。”
夏冷都有些诧异地看向幽幽子。
她是害怕暴露和顾池的关系吗？
其实不是。
“你们放心，有我在，你们一定不会有事。”幽幽子认真道。
去未来的人为什么有可能会死？
不就是因为现实世界渡过灾难，时间无法再次重启吗？
那她阻止现实世界渡过灾难不就好了。
她才不管那么多。
现实世界对她而言之所以有意义，就是因为有预言家先生，有凰姎姐姐，有大小女神，有橙橙，少一个都不行，如果不能大家一起渡过难关，那不如重启时间，再循环一遍。
她绝不会让自己的家人被小破游抹掉，这个内鬼她当定了！
夏泠一听，忽然觉得有道理，恶狠狠地道：“你说得对，我也留下！”
她们家父皇为了拯救世界甘愿冒险，凭什么要反过来被世界抛下？
这个内鬼，她也要当！
凰姎：“……”
夏冷：“……”
顾池：“……”
艾芙蕾雅：“……”
她不太好评价。
只能说，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本身她的目标是阻止末日，如果夏泠和幽幽子真要当内鬼，就是她的敌人，可偏偏，她又能理解两女的心情，换成是她，或许也会做同样的选择。
这不是她不坚定，是有些事情，在知道真相后性质就已经变了，末日不再是单纯的末日，死亡也并非他们的终点，陷入循环无疑是件令人绝望的事，可换个角度想，这也代表着他们有无数次重来的机会，那既然输得起，为何不去追求一个圆满的结局？
“你们再商量商量。”顾池对夏冷等人道，“等我回来。”
说完便先挂掉了电话。
现在几乎可以肯定他上一轮也来找过眼，布局过未来了，但他暂时没有告诉夏冷她们，他需要夏冷等人完全代入角色，模拟上一轮循环的心态和想法，给他更多细节。
“看样子你心里已经有答案了。”眼道。
顾池：“有，但有几件事我还不能确定。”
或者说这几件事很奇怪。
第一件事是他在武曲星留给自己的盒子。
很早之前顾池就想过这个问题。
他那时是没有真的把自己当成天帝的，因为如果天帝是未来的他，他不可能只给自己留下一部合订版的体质功法。
他去未来是为了渡过灾难，寻找对付愚弄之神的办法的，那点体质，在旧神面前有什么用？
一点用没有。
他还没给自己留下任何提示。
这是第二个顾池想不通的点。
他的记忆一向很不错，能清楚地记得自己打过哪些本，做过哪些事，副本的内容和时间线也都有数，换句话讲，他有很多种方式可以让这一轮的自己在打本时发现端倪，提前知晓末日和灾难形式，可事实却是，他直到今天从神明游戏出来，才知道末日是因为愚弄之神的降临。
顾池不是个忍不住气的人。
当初愚弄骗他亲手杀了幽幽子，他就说过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明知打不过的情况下，他不会去送死。
如果早些知道愚弄会找上门，他一定会考虑暂且忍让，甚至和愚弄拉拉关系，新仇旧恨都等到他有足够的实力再来清算。
可是他没有让自己这么做。
第三，这一轮循环的他们，究竟是不是在重复做着上一轮曾做过的事？
眼似乎猜到他心中所想，开口道：“如果我们真的像你说的那样处于一个十年的循环之中，那我可以很明确的告诉你，世界线几乎没有变动。”
不止是他和顾池，所有人都在重复上一轮的动作。
艾芙蕾雅没懂：“为什么？”
眼：“因为人困了就会睡觉，饿了就会吃饭。”
同一个人，同样的情境，同样的时间，他们只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看得越多便会越明白，人是如此，历史也是如此。
世界是一个很复杂的机器，稍微大点的变动都会导致它产生蝴蝶效应，但这个机器也拥有一定的韧性，就像一根橡皮筋，如果力气不够，你即使将它拉开，它很快也会复原，所以就算这一轮循环中有一部分人的选择和上一轮的不同，也无法改变世界的走向。
不是每只蝴蝶扇动翅膀，都能引发飓风和海啸。
更多时候，蝴蝶扇动翅膀，只是扇动了翅膀。
顾池眉头皱得更厉害了。
这其实就是宿命论一种更为直观的解释。
命运的枷锁没那么好打破，对于绝大多数人而言，怎么挣扎努力最终都是同样的结果。
眼的说法没问题。
有问题的是他。
是他自己。
既然上一轮他的找过眼，为什么这一轮的他找不到更多的线索和痕迹？
没有提示都算了，世界线好像也没变动。
他不是去未来布局吗？
布局到哪去了？
难道是上一轮的他认为毫无胜算，所以干脆选择了摆烂？
可他也不是个摆烂的人啊？
艾芙蕾雅也觉得顾池不会轻易放弃。
主要这个家伙心眼子极多，套路一个接一个。
最简单的例子，之前地平线那个本，她和顾池扮演兄妹，表面上顾池将林子安演绎得极好，仿佛林子安本安，让同为顶级选手的卡捷琳娜和服部下葬都没看出来，可私底下呢？
全是骚操作。
某个蠢菜战神更是被耍得团团转。
你以为这是你要的结果，到最后才会发现，这其实是他要的结果。
放在设计未来这件事上也是一样。
顾池只有一个。
上一轮的顾池也是顾池，他的性格和做事风格是不会变的。
艾芙蕾雅一直看着顾池，试图从这个男人本人身上找出答案，她不相信顾池真的会什么都不做。
顾池自己也想到了这点。
毕竟，没有人比他自己更了解自己。
尤其是在“眼”提醒过他不要当局者迷之后。
于是，顾池心中逐渐生出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大胆到让他一度再次陷入沉默——
如果实在找不到布局，那有没有一种可能，没有布局就是他的布局？
是他故意让世界线保持不变？
即使明知末日的源头是强大到足以对人类文明形成降维打击的愚弄之神，他也不去改变……甚至，这反而是他想要的局面？
艾芙蕾雅注意到他细微的神色变化，问道：“是不是想到什么了？”
顾池抬起双眸，看着少女，语气鲜有的凝重：“也许我能干死愚弄。”
艾芙蕾雅：“？”

第四百四十四章 故地重游
艾芙蕾雅怀疑自己听错了。
“你能干死愚弄？”
“应该能……？”
顾池其实也不太确定。
艾芙蕾雅很认真地提醒道：“旧神不是我，也不是什么影子，不是想干就能干的。”
顾池：“……”
什么以身作喻。
他当然知道旧神没那么容易对付。
这次来的大概率是愚弄本体，强大到难以想象，别的不说，光是那能让星球爆碎的力量，就不是现在的人类文明可以抗衡的。
可问题是，除了他们能杀死愚弄这种可能性之外，顾池找不到其它合理的解释了。
世界线没变，也没有提示，更没有什么攻略方案，到目前为止，上一个循环的他几乎什么都没给这一轮的自己留，只有一本用来讨老婆们欢心，处理家庭关系的合订版功法，总不能告诉他愚弄也是他老婆吧？
听着就离谱。
顾池没见过愚弄之神本尊，祂的影子也不是人形，是一个月亮，可他听过愚弄之影的声音，明显是个男性，他对雄性生物可没兴趣，虽然他能杀死愚弄这个结论也很离谱，但总好过美人计。
“万一你是留了线索，只是暂时还没找到呢？”艾芙蕾雅问。
不是她不愿意相信顾池，实在是这个想法过于夸张，她是亲身体验过文明差距的，顾池能杀掉愚弄，等同于现阶段的蚁人能杀掉她，这是几乎不可能的事。
“是有可能没找到。”顾池道，“所以我们要验证。”
艾芙蕾雅：“怎么验证？”
“我再去一趟武曲星。”顾池道。
三帝的传说和那个盒子都说明一件事，上一轮的他布局的地方是武曲星，本身武曲星也和中亚区对应，如果存在其它线索，一定是在武曲。
另一方面，他要知道愚弄之神的状态。
对方有没有可能重伤濒死？
或者存在什么致命的弱点？
又或者，旧神的实力其实没那么强，是他们想多了？
拿到资格的玩家已经进本，应该很快会有相关情报。
“我明白了。”艾芙蕾雅道，“我会盯着这边，有消息立刻通知你，你自己算好时间。”
他们只有三天。
准确的说是两天半。
武曲星与现实世界的时间流速比接近于365：1，这意味着顾池最多最多只能在武曲星停留两年，即使最后决定让“眼”送他们去未来，也需要留半年时间去谋划。
“放心，我心里有数。”顾池道。
才被小破游用时间流速坑了一波，同样的错误，他不会犯两次。
“那行，事不宜迟，你快去吧。”艾芙蕾雅希望顾池能有所收获。
从结束神明游戏返回现实开始，他们便一直在做最坏的打算，但这不代表他们会彻底放弃这一轮循环，等到灾难降临，她依然会拼尽全力。
她可以输，可以死，但绝不退缩，绝不逃避。
顾池转头看向眼：“请给我点时间。”
到底去不去未来，都将取决于这次武曲之行。
眼的目光又飘回了窗外的天空，轻声道：“去吧，我在这里等你回来。”
“好。”顾池没多犹豫，立刻驱动言灵返回别墅。
艾芙蕾雅则留在了PBI，等米娜丝开完会，她还要和对方商量布防的事。
乐园的人也要开始转移了。
上一个循环中乐园的结局是沉入海底，证明乐园岛并不安全，该撤离就尽快撤离。
这次Ω副本出现的很突然，各国官方都启动了紧急预案。
只有72个小时，这对每个人的行动力都是一次巨大的考验。
而在别墅。
夏冷等人见顾池回来，以为是要去未来了，一时都有些沉默。
尤其夏泠和幽幽子。
这次分开后，再见面也许就是下辈子了，要说心里没有一点情绪那是假的，再坚强的人，也会不舍，也会难过。
顾池还没来得及开口，幽幽子便已经当着夏冷夏泠和凰姎的面冲上来抱住他，将脑袋埋进他的胸膛。
顾池：“……”
这少女是在自爆？
他低声提醒：“夏冷他们都看着呢。”
“看就看！”幽幽子才不管，倔强地道，“我就是喜欢预言家先生，就是舍不得预言家先生离开！”
她是有点怕女神和神女，也怕自己配不上预言家先生，但都到这个时候了，再不勇敢以后就没机会了，她不想做一个连喜欢都不敢说出口的胆小鬼。
顾池：“……可是我们不是去未来，是去武曲星，很快就会回来。”
幽幽子：“？”
不是去未来？
幽幽子：“……”
空气瞬间凝固。
夏泠已经快要笑出声。
夏冷和凰姎则直勾勾地看着她，幽幽子略微僵硬地抬起头，刚一转过来，便对上了两位大夫人意味深长的目光，心头顿时咯噔一下。
完了。
这下是真完了……
她怎么敢当着女神和神女的面说这些话的啊呜呜呜！
“对不起！！”幽幽子脸蛋血红，羞赧又害怕，扔下一句话，逃命似的跑去了二楼。
顾池有些好笑。
还好夏冷早就已经知道，凰姎虽没明说，但也了解幽幽子，这种事瞒不住她的，所以包括夏泠在内，大家其实都已默许了幽幽子的存在，只有幽幽子自己不知道，否则这波自爆，他怕是也得跟着跑。
顾池暂时也没和幽幽子解释，他们现在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哥哥你刚才说去武曲星？”夏泠问。
“嗯，去看看还有没有线索。”顾池这时才将可能不去未来的决定告诉夏冷等人，然后问道：“你们之前应该商量过了？有没有想起什么细节？”
布局未来不是他一个人的事，既然夏冷和凰姎都跟着去了，肯定也会参与进来，给下一轮的自己留下提示，顾池想让两女完全代入就是为此，只有她们自己知道自己去了未来之后会做什么，再倒回来想这轮循环所经历的事，说不定便能发现一些不同寻常的地方。
但答案和顾池自己一样。
“好像没有？”夏冷微微蹙眉。
以她的性格，如果给自己留提示，不会故意去藏。
何况这件事还非常重要，关系到现实世界的末日，藏线索纯粹是浪费时间。
她虽偶尔是会有些恶趣味，可那都是针对顾池，她喜欢调戏这个男人，但不会调戏自己，不会让自己去解自己的谜。
凰姎也没发现有哪里不对或者比较突兀。
她和夏冷的性子是差不多的，真要给自己留线索，一定是越简单越好。
这个结果也算意料之中。
如果真的是他刻意想让世界线保持不变，那不到尘埃落定之时，谁都察觉不出异样。
因为一旦提前知道了愚弄会来，他们便会不可避免地去为这场大战做准备，这样可能会导致最后的Ω副本出现偏差，比如像他之前想的那样——
他要是一年前向愚弄示好，或许这次来的就不是愚弄。
而循环的终点必然是灾难，这是小破游定死的，给次级文明的考验，谁也改变不了，能变的只有灾难的内容和形式。
换句话讲，愚弄不来，也会有其它东西来，不一定就比愚弄好对付。
从这个角度去看，只要掌握了杀死愚弄的方法，最好的选择的确是保持世界线不变，杜绝任何蝴蝶效应产生的可能，这样下一次他们百分之百可以升维文明，突破循环，去往宇宙深处的星辰大海。
但是。
他真的能打得过愚弄吗？
“走吧，先去武曲星看看。”顾池有些头疼的揉了揉脑袋。
说真的，他从来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被自己给难倒，以己之矛攻己之盾了属于是。
现在也没有别的办法，只能耐着性子去找。
顾池绑定夏冷和凰姎进本。
夏泠没去，她得去安慰一下可怜的小幽幽。
小破游没有选择时间线的道具，这次他们随机到了6405年。
这时的凰姎已经破碎虚空，飞升去了“仙界”，栖凰圣地交由曾经的公主洛青姝打理，一生未嫁的少女成为了新一任神女，夜王朝也换了皇帝，玄青戈退居幕后，三太子继位，白墨书院院长韩规子则继续游历天下讲学，宣扬天帝与儒道之名。
至于任务……
顾池看都没看。
任务已经不重要了。
上一轮的他们为了布局，这会可能已经被“眼”送去了未来，也就是说，上个循环的他们这时候大概率没有进本这个动作，便不会知道任务是什么，也就不会在任务上埋线索。
当然，为保险起见，这个任务顾池还是会去做。
但稍微往后放放。
他们首先要去的是京城。
这里有他和夏冷当初成亲时买的宅子，是最有可能存在线索的地方之一。
之后是神女宫和道清宫，凰姎和夏冷的常住之地。
最后是北川栖凰坪。
为了避免被人认出来引起不必要的麻烦，他们都戴上了斗笠。
京城的宅院已经被夜王朝当成“重点文化遗产”给保护了起来，门口有铁衣卫把守，周围还有皇宫侍卫巡逻，门口立了块碑，上书四字——
天帝故居。
再一次来到这里，夏冷心情还是很不错的，能在世界末日之前和顾池重拾过往的记忆，也不失为一种情调，算是最后的浪漫了。
凰姎则看这宅子有点不顺眼，毕竟这不是她的宅子，也没有她的房间，于是一脸认真地向顾池提议：“夫君，我们时间不多，要抓紧一些。”
言外之意，快点搜完这宅子，去她的神女宫。
夏冷平静地回击：“是该抓紧时间，但也不能马虎，万一漏掉什么线索就不好了。”
顾池看着时时刻刻都在针锋相对的两女，一边觉得有趣，一边又装作拿她们没办法的样子道：“好好好，那我们既要速度，也要仔细，两头都要抓，两头都要紧，行吧？”
说着，他左手牵起夏冷，右手牵起凰姎，用言灵屏蔽掉气息，再上个隐身BUFF，带着两女悄悄潜入宅院。
这里的一切都和他们当初离开时一样，几乎没有变化，院里很干净，花花草草也都是原来那些种类，显然是定期有人打扫，并刻意保持原貌。
看得出来，夜王朝对天帝真的很尊敬，不是说说而已。
同样，屋内也很干净。
他们找遍了每个角落，没有找到任何线索，连可能是线索的东西都没有。
神女宫和道清宫也一样。
他们三人的在武曲星的修为都高，最低的顾池也有一劫境，还有八千道韵，只要他们不想被人发现，便没人发现的得了，换个角度，也没有什么突兀的事物逃得过他们的眼睛。
似乎是真的不存在其它线索。
没有布局即是布局。
在去栖凰坪逛了一圈依旧一无所获之后，顾池只能相信自己能干掉愚弄了。
“还有个地方。”夏冷想了想道，“我在那里待过三百年。”
听到三百年，顾池也想了起来。
他记得橙橙之前说过夏冷在一个秘境练了很久的剑。
进去之前夏冷貌似还挺菜的，出来以后就变成了闻名中州的女剑仙。
“极地雪国？”顾池问。
他没记错的话秘境应该是在那，那是个类似于北川的“穷乡僻壤”。
夏冷点点头：“去看看？”
“行。”顾池已经不抱希望了，但管它呢，反正接下来也没有明确的目的地，去哪都差不多，万一碰见了最好，没有也没关系，权当陪夏冷故地重游了，凰姎也能借此对夏冷多一些了解。
三个人的约会，也是约会。
极地北国距离北川不算远，看名字就知道，都有个北字，顾池带着夏冷和凰姎几小步便跨了过去。
这个时候顾池其实心里还有点想法，人都是这样，嘴上说着不抱希望，实际上多多少少还是会有点侥幸心理，但事实证明，不是每件事情都有万一。
夏冷曾在秘境中练了三百年的剑，这是一段很深刻的经历，秘境所在的位置她也记得清清楚楚，可当她给顾池指路，来到雪山时，却没看到记忆中的入口。
秘境似乎已经随着时间的推移消散掉了。
“你没有记错吧？”顾池问。
夏冷摇头：“不会记错。”
这个地方于她而言，不止是一次奇遇那么简单。
橙橙不止一次吐槽过她一个现代人为什么能静得下心在秘境中待三百年，日复一日练那么久的剑——橙橙只知道她在练剑，却不知道，还有人在教她剑法、陪她练剑。
那个人叫鸣蝉思夏。
是她和夏泠的妈妈。
那也是夏冷第一次知道，原来自己的母亲也是玩家。
顾池：“啊？”
还始料未及的关系让顾池有点傻眼。
敢情他冷冷老婆这么厉害，全是丈母娘给教的？
那丈母娘的剑法不是比夏冷还凶残？
不得不说，顾池对自己的认知还是十分清晰的，第一反应就是坏了。
他现在不仅拱了夏冷和夏泠姐妹俩，还有凰姎和小幽幽，也许以后还会多个艾芙蕾雅，这要等丈母娘出来，他岂不是要挨最毒的打？
夏冷下一句话更是听得顾池心头发怵。
她瞥了眼凰姎，问顾池道：“你知道她为什么让我练剑吗？”
“因为练剑可以磨炼心性，可以刚柔并存。”
“该温柔的时候温柔，该狠下心的时候也要狠下心。”
“一方面，可以在副本里更好的保护自己。”
“另一方面，如果某个家伙太贪心，也能给他点教训，让他长长记性。”
顾池：“……”
汗流浃背了。
凰姎也不帮他说话。
在这一点上，她和夏冷的立场是一致的。
顾池不免想起了当时自己被夏冷和凰姎捅腰子的场景，亏得他有先见之明，给自己留了一堆体质功法，同时增加了足够多的道韵上限，复制出了传奇，否则帝女之争，他这个当事人指不定死得有多惨。
唔，总体来说还是他棋高一着，胜娘半子。
……等会儿，不对啊。
顾池正庆幸着，忽然感觉这事好像不太对劲。
丈母娘怎么会猜到他的心思？
他和林阿姨见面的次数虽然不多，但每一次都表现极好，也隐藏得极好，顾池对自己的演技很有信心，丈母娘不可能看出他想一心二用，既喜欢夏冷，也喜欢夏泠。
所以丈母娘这是在未雨绸缪，以防万一？
还是说……
丈母娘其实不是猜的，而是真真切切地知道，他就是会贪心？

第四百四十五章 两个月亮
夏冷都没想那么多。
作为夏泠的亲姐姐，她是很能理解母亲的心情的，毕竟长姐如母，她和夏泠又那么像，顾池肯定忍不住想双倍快乐，提前敲打敲打是正常的。
可在顾池这，却越想越觉得不对。
丈母娘教夏冷剑法，算是留了一手，他也给自己留了一手，感觉像是虚空中过了一招。
假设丈母娘什么都知道，那必然也参与到了布局之中。
换句话讲，其实他不是没留线索，而是线索都在丈母娘手中？
逻辑上说得通。
可是这样又有一个问题。
林阿姨到现在都还在副本里，如果上个循环也是如此，她怎么会知道现实世界所发生的一切？
顾池不由将目光挪到夏冷清丽的脸蛋上，问道：“冷冷，你是不是有办法联系到咱妈？”
夏冷摇头：“联系不到，只能她联系我。”
顾池没明白：“她不是被卡在副本里了吗，怎么联系你？”
“她可以出本。”夏冷道。
顾池：“？”
还能出本？
这和将军说的不太一样啊。
意思是，林阿姨不是被动卡进副本无法返回现实，是她自己主动要留在副本里，不愿意出来？
他倒是记得夏泠说过林阿姨很安全，想回来随时都可以回来，他以为这话是为了让他不要担心，结果林阿姨是真的可以自由出入副本？
难怪夏冷从来没提过让他帮忙的事。
顾池当时听将军说起林阿姨时还打算回来问问夏冷姐妹，现在用不着了。
现实世界影响不了游戏，反过来也一样，游戏也不会影响到现实，因为他们属于不同的循环轮次，不管他有什么计划，只要不提前将它拿到现实世界中实施，世界线都不会发生偏移。
也就是说，一直藏在副本里的丈母娘拥有知晓一切的条件，她唯一要做的就是不到最后一刻，什么都不要和别人说，这样就算她清楚地知道整个布局，也不会对他们的计划造成任何影响。
“你肯定问过咱妈为什么不出来，对不对？”顾池问夏冷，“她是不是什么都不告诉你？”
夏冷微怔，点头道：“是。”
果然……顾池皱起眉头，他隐隐感觉自己抓住了什么，但一时又说不清，又问夏冷：“她原话是怎么说的？”
夏冷回忆道：“她说，你不用管我，顾好你们自己，你就当我出差去了，你们的日子该怎么过还怎么过，等过不下去了再说。”
那时候夏冷便猜测这事可能与现实世界有关，只是听母亲的话没去多想，现在再想起这话，何止是有关。
什么叫“过不下去”？
他们家夫妻和睦，家庭美满，总不能是指离婚吧？
这几乎是明示世界末日了。
顾池猜不到丈母娘手里掌握着什么线索，但这一定是帮助他们杀死愚弄的关键信息。
因为目前为止，他们推测出来的东西都指向“保持世界线不变”。
现在的他明显不是旧神的对手，丈母娘自己又长期留在副本里，榜单上也没她的名字，说明她没神性或者神性等级偏低，更打不过。
可如果真打不过，为什么要让愚弄降临？
这样倒推回去，丈母娘知道这一切，或者干脆有上一循环的记忆也能解释了，可能是他给丈母娘也留了盒子，盒子里不是功法和「保重」，而是关于他们上一轮的布局。
留盒子有个前提，他必须了解丈母娘曾去过哪些副本，以及这些副本所对应的时间线，否则无法保证丈母娘一定能拿到这个盒子。
“你知道咱妈的副本经历吗？”顾池问夏冷。
夏冷：“……”
当然不知道。
母亲又不是妹妹，多多少少还是有点代沟的，她们很少交流彼此参与的副本发生了什么故事——就算要交流，一般也不会具体到时间线，最多聊聊剧情或一些有趣的事。
就像她和顾池，只要是顾池提起过的副本，内容夏冷基本都记得，但顾池从没说过准确的时间线，这属于话题盲区，除非是地平线智械末日那种大事件，不然没人会刻意去提，只有打本的人自己清楚。
听她说不知道，顾池反而更笃定了心中的猜测，目光微闪：“不知道就对了。”
夏冷：“？”
“不知道怎么留盒子？”
“不不不，现在的我们不知道，不代表上一个循环的我们也不知道。”顾池道，“既然咱妈知道怎么离开副本，那上一轮的她，说不定这个时候已经回到了现实。”
怎么留盒子，盒子里藏什么内容，都是林阿姨亲自和他们一起商量出来的。
同时，这也意味着林阿姨这一轮循环的选择与上一轮循环的选择不同。
他们同样如此。
上一轮循环的他们此时已经被眼送去了未来，这一轮循环的他们却在同一个时间节点通过游戏来到了武曲星，这也是个不同的选择。
所以，世界线保持不变不是因为没有能扇动翅膀的蝴蝶，而是这只蝴蝶扬起的羽翼，还没有真正落下，那能帮助他们、帮助人类文明改变最终结局的连锁反应，从现在才正式开始。
顾池悟了。
虽然悟得不多，虽然还是不知道到底怎么杀死愚弄。
但这条不论从游戏设定还是从宿命论的角度去看都可以改变未来的完整逻辑线，给了他不小的信心。
他们现在要做的就是等。
等他们的母亲出来，然后和愚弄之神决一死战。
“走，回家。”
“哦。”
这次武曲之行并没有花太多时间。
搜寻线索时虽然很仔细，但最耗时的赶路都是顾池用言灵瞬移，或者夏冷和凰姎缩地成寸，他们总共去了五个地方，却一个月都没用到，现实世界也只过了一个多钟头。
艾芙蕾雅没想到他动作那么快，不过也好。
Ω副本的情报顾池可以自己盯着了，她要抓紧时间进入最后一百个神国之门，将神性提到9级。
此时距离末日降临还有61个小时。
这个时间一点不长，甚至可以说是很短，但煎熬是真的煎熬。
不知情的民众倒是还能像之前一样，该睡睡，该闹闹，因为副本正式降临之前不会有任何预兆，他们并没有意识到，一场史无前例的灭顶之灾已经像一把铡刀，悄然悬在了他们头上。
焦急担忧的只有能真真切切在游戏库里看见倒计时的玩家和各大官方。
可是再急也没有用，只能等。
顾池在等丈母娘出本。
将军等领导也在等进入Ω副本的玩家们出本。
他们必须知道副本内容，才能更有效地做出针对性的防御措施。
这就像大战之前等着斥候带回关键情报，在此之前的每一分每一秒都让人心头没底，坐立不安，以至于各大官方的作战中心都无人说话，每个人脑子里都紧绷着一根弦，空气安静至极，也紧张至极。
直到第二天傍晚。
龙刃进本的玩家终于有人出本。
将军一看他们脸上惊恐未退的表情，心里便重重一沉。
楚暮沉冷静地问道：“里面什么情况？”
“糟糕……很糟糕。”
“这是真正的世界末日。”
那几名玩家声音颤抖，嘴皮子都还在哆嗦，可想而知经历了什么。
按理说作为玩家，知道这暂时只是游戏，还没有变成现实，他们不该如此恐惧，可是这次Ω副本给人的代入感太强太强，因为它的背景就是“现实”，是一个和现实世界一模一样的地方。
甚至于他们的身份都没变，现实中他们是龙刃的成员，进本后还是龙刃的成员。
且副本介绍也与现实世界紧紧相连——他们知道末日即将来临，接到组织的紧急命令，分别前往各个城市救援民众，指挥大家躲避灾难。
这几乎就是现实世界末日之前的真实写照，他们没法简单的将它当做游戏对待。
而灾难就在这样争分夺秒的救援中开始了。
“天空中出现了两个月亮。”
那玩家努力压下心头的恐惧，说道：“这是最初的异象。”
“这个时候一切都还正常……除了月亮本身。”
“大约过了35个小时，天上下起了雪。”
“气温也开始下降。”
“我们以为这是极寒天气来临的预兆，便让大家多穿衣服，锁好门窗，不要外出。”
“雪不出意外地越下越大，气温也越来越低，但由于我们预警及时，这场大雪没有造成多少人员伤亡。”
“可就在我们松了口气，觉得没有想象中那么可怕时，本来已经降至零下三十度的气温突然急剧攀升，一分钟内室温便超过了50度，变得像蒸笼一样……”
“而雪还在下。”
“很多人热得受不了，便跑到屋外去淋雪。”
“结果那雪是滚烫的……比开水还烫，那些人一触碰到它，身体就开始熔化，皮肤像烧红的烙铁，不断掉落灰烬，到处都是哀嚎和惨叫。”
“我们不得不再次躲回屋内。”
“可没过几秒，地震来了……”
“地面剧烈摇晃，我们站都站不稳，建筑开始成片成片地垮塌。”
“城市很快沦为废墟，将无数人埋在砖瓦之下。”
“我那时已经分不清东南西北了，只记得天空变成了火红色……很多个方向都有冒着黑烟的火柱往天上喷。”
“有至少十座火山同时爆发。”
“紧接着是海啸。”
“我接到总部的消息，说派遣了直升机过来，让我们赶快撤离，能撤多少算多少，我所处的城市位于沿海地带，一个小时内便会被巨浪淹没。”
“我还看到有东西从因地震裂开的地面中爬出来，他们浑身焦黑，像是来自地狱的恶鬼……”
听到这，将军的脸色已是沉得看不清表情。
“之后呢？”楚暮沉问。
“没有了……我没有等到直升机。”
他死了在直升机赶来的路上。
其他进本的龙刃玩家也基本都阵亡在这个环节，怎么死的也不知道。
灾难一重接一重爆发，致命的因素太多太多，极度的高温、滚烫的大雪、可能飘荡过来的含有剧毒的火山灰，还有超过十级的大地震，以及地震产生的恶鬼……这些都可以要他们的命。
能坚持几个小时，已经很不容易了。
有些各方面素质都不如他们的散人玩家，连大雪都没能熬过去。
这无疑是个令人绝望的消息。
白鸽听得心都凉了半截。
人类在大自然面前真的不值一提。
这么多灾难混在一起，说是人间地狱都不为过，她都不敢去想象那个画面。
最可怕的是什么？
这个Ω副本叫做《愚神陨落》。
它和十二旧神中的愚弄之神有关，可灾难发生了这么久，听这描述，全球死伤人数可能已经半，甚至更多，他们却连愚弄之神的影子都没见到。
“愚神陨落的意思，会不会是指愚神已经死了？”量子狗脸色也不太好看，但还是在尽力分析情况，“我们知道愚弄之神的影子是月亮，那祂的本体可能也是月亮，愚神陨落可以视为月球陨落，这个副本是在模拟月球陨落后引发的一系列天灾？”
若真是如此，他们便不用和愚弄之神对抗，只要熬这些过灾难，便能重获新生。
楚暮沉叹了口气：“不会这么简单的。”
从目前获得的情报来看，熬过灾难其实一点都不简单，全球人数死伤过半只是自我安慰，真实的情况会远远比这残酷——连玩家活不下来，普通民众怎么活？
一个万人里能活一个都是乐观。
可他还是用了“简单”这个形容词。
因为比起真正的浩劫，这些灾难都只是前菜。
不要忘了，现实世界的结局是四分五裂，哪怕愚神真的死了，也必然存在一股能彻底摧毁他们的力量，这是躲不过去的。
愚神大概率没死。
不仅没死，祂的力量还远比他们想象中更加恐怖。
能肆意操控自然形成如此大面积的天灾对他们进行毁灭性打击，这已经超出了他们的认知。
即使是六劫境的神女凰姎，也做不到这种程度。
“怎么办……？”白鸽有些无措。
楚暮沉没说话。
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副本里发生的一切很快便要在现实世界上演，每个人都想知道该怎么办。
每个人又都在沉默。
作战中心的空气压抑得令人窒息。
他们一直等着进本的人出本，是为了制定针对性的措施，可真当副本情报被带回来，他们却发现，好像怎么准备都是徒劳。
量子狗本想缓和下气氛，挤出一个笑容道：“没事，算上降临前兆，我们还有两天多的时间，多少能安排一些事情。”
无法避免伤亡，便尽可能降低伤亡。
这也是他们这些官方玩家该做的事啊。
可是，Ω副本没有降临前兆。
就在众人还在尝试冷静地思考对策时，一名站岗的玩家急冲冲地从门外跑进来。
“将军，天上出现了两个月亮！”
将军：“？”
量子狗：“？？？”

第四百四十六章 最后的抉择
月亮挂在天上，谁都看得见。
多出来的一轮圆月很快引起了大家的注意。
类似的场景并不是第一次出现，前几个月也有过双月当空的异象，不少人以为这是末日来临的征兆，当时还闹得沸沸扬扬，结果一两月过去，什么也没发生，纯属虚惊一场。
现在大伙已经不爱有事没事就把这些东西和灾难联想到一块儿了，毕竟真说起来，每年都会有人在网上说今年是世界末日，还罗列出一大堆“证据”，什么玛雅历法、熔岩回流、磁极偏转等等，也没见真出什么事。
他们只觉得今晚的景色很不错。
“两个月亮啊，真美。”
“一个月亮对应一个姑娘，说明今晚适合玩三人成型！”
“成什么型？”
“夜用型。”
“？”
许多网民还在贴吧里打趣。
换成是平时，游戏里的世界频道也会有不少人借这个话题吹水。
可是游戏库里的Ω本就挂在他们眼前，只剩下36个小时的倒计时也在他们眼皮子底下一秒一秒减少，傻子都该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再乐观的人这会儿也乐观不起来了。
以前的世界频道随时都有人聊天，现在的世界频道，比今晚的夜色还冷清，仿佛一个即将关服，玩家都跑路了的游戏，偶尔有人冒个泡，试图苦中作乐，也基本得不到回应。
每个人心里都清楚，这次大的是真要来了。
而对愚弄之神有了解的人，更是毫不怀疑这点。
愚弄本身就是个骗子神，喜欢玩弄人心，一会儿真，一会儿假，几个月前的双月没引发灾难，不代表这次也能安然无恙。
别墅里。
电视机静静播放着普及各类险情自救的方式的教育节目。
顾池等人都在客厅。
他们刚刚收到将军的预警。
这次的Ω副本很可能没有降临前兆，倒计时结束，末日会直接来临。
一般降临前兆会持续6－24小时，尽管这期间现实世界也会受到一些负面影响，但总好过直面灾难，这6－24小时，勉强也能拿来做灾前安排。
可双月的出现，让他们本就紧迫的时间再一次缩短。
整个中亚区有十亿多人，36个小时能做什么？
其中有24个小时还是夜晚，很多人会睡觉，这会导致避难效率进一步降低。
只能尽人事，听天命了。
晚上9点，将军与其它部门的领导开完紧急会议之后，下达了命令。
即刻起，中亚区全区进入一级警备状态，并公布所有地下避难所的位置，所有居民就近前往，能装多少算多少。
于是，大晚上的，有些情侣还在街头散步赏月，或是在酒吧寻欢作乐，突然便听到外面传来刺耳的防空警报，酒都给他们震醒了。
包间里一男子正站起来想和刚交的穿着护士服的女朋友干杯，听着“呜呜”的警报声，第一反应还以为是扫黄，立马便打开门往安全通道跑，跑了两步又觉得不对，好像不是警车？
外面喝素酒的客人也个个一脸懵逼地转头看向外面。
“什么情况？”
“这个时候怎么会拉防空警报？”
“不造啊……”
“前些日子西一西二不是在和西六区打吗，该不会战火烧到我们这来了吧？”
“等会，我收到一条短信，官方发来的，说马上要有雪灾和地震？？”
“我草，我也收到了！”
“擦，别告诉我末日是真的，我特么还没女朋友呢！”
末日的预言传了一年，有信的，也有不信的，主要是西一区的信用问题，从资本官方口中传出来的消息，可信度自动降低一半，再加上神女凰姎横空出世，护国佑民，让很多原本相信末日的人都放下了心。
可这会儿官方亲自发来短信，性质就完全不同了。
他们可以不信别的国区的“谣言”，但不能不信自家官方的警示。
全国上下几百个城市，几乎同一时间拉响了防空警报，且一响就是一晚上。
这个时候打开手机或者电脑上网就会发现，各大浏览器的首页全部被替换成了城市地图，上面闪烁着许多红点，代表着官方近年来一直在建造的避难所。
如果没有标注，谁都不知道官方暗地里已经做了这么多准备。
这无疑是给大家传递出一个信号，上次的末日是真格的，不是在开玩笑。
然后就真的“地震”了。
无数居民接到短信，开始疯狂往红点位置冲。
“妈的，你搞快点！”
“我穿衣服呢！”
“慢点人都要没了，还穿个屁的衣服！你不会拿着边走边穿吗？？”
每个避难所都有人数限制，要是去晚了没赶上，“隆隆”的脚步声和骂骂咧咧的对话淹没了各个小区，混着震耳欲聋的防空警报，整座城市仿佛都在颤抖。
唯有白石镇依旧安静如初。
住在这里的都是玩家，神性也高，还有凰姎坐镇，他们也都知道末日将至，不需要额外的警报，也不需要什么避难所，他们唯一要做的就是调整心态，等待灾难的到来。
而林蝉还没有从副本里出来。
顾池倒是沉得住气。
一直到第三天，《愚神降临》的攻略次数只剩下一次，倒计时也只有最后十二个小时，关于雪灾、地震、火山爆发等信息开始在网络上疯传，他都还耐着性子，等着丈母娘出现。
夏泠却有点坐不住了。
白石镇虽没拉防空警报，但他们可以从网上或电视里听到。
不只是中亚区，西一区、欧亚区等其他国区也在米娜丝和契尔克夫等人的组织下进入了警备状态，这是一场全球性的巨大灾难，没有人可以幸免。
警报已经连续响了二十多个小时，每个频道都在科普灾难自救和注意事项，且主持人的语速明显比以前快，天上也不间断地有直升机和飞机掠过，处处都透着紧迫感。
在这种氛围下，想不紧张都难。
“父皇，我们还要继续等下去吗？”夏泠担忧道，“万一妈妈记错了时间怎么办？”
同一个繁星世界的每个副本，与现实世界的时间流速比是大致相同的，根据进本时间，可以计算出末日会在游戏世界的哪一天降临现实世界，如果她们的母亲确实有参与到上一个循环的布局之中，有着相关记忆，那一定会在灾难发生之前赶回来。
怕就怕妈妈记错，或者被什么事情耽误。
那样他们上一轮的布局就全都白费了。
顾池正要说话，客厅里空气忽然一阵扭曲，凭空多出一高一矮两道身影。
凰姎掌心下意识窜出火苗。
接着才发现，来的是两个熟人。
“眼”和艾芙蕾雅。
顾池微愣：“你们怎么过来了？”
眼看向身旁的少女。
艾芙蕾雅先和众女打了个招呼，才对顾池道：“还不是你半天没动静，我来问问你是不是把事情忘了。”
她其实想问顾池是不是把她这个战友给忘了。
她不会言灵，刷神国之门没有顾池那么快，一个任务做了接近一天，本以为出来顾池就会告诉她情况，比如上一轮循环的布局是什么，结果顾池一直没找他，到现在都没有。
她只能请“眼”带她过来了。
顾池好笑道：“这么大的事，怎么可能忘。”
艾芙蕾雅：“所以你的打算是？”
顾池：“和愚弄决一死战。”
艾芙蕾雅：“……”
这个答案其实在她的预料之中。
艾芙蕾雅从神国之门出来后也一直在思考各种可能性。
《愚神陨落》在游戏库中显示的任务是“渡过灾难”，这是个很模糊的词语，怎么才算渡过灾难？
是存活一定人数？
还是保护现实世界不被摧毁？
亦或是必须杀死愚弄？
这三个目标都要直面愚弄之神，从难度上讲，都有可能，但到底是哪个，谁也不知道。
假设上一轮的他们也不知道，那么最稳妥的方式，就是赶在人类文明死伤殆尽，现实世界四分五裂之前，彻底杀死愚弄之神。
艾芙蕾雅相当于从另一个角度去证实了顾池上一轮布局的目标。
但还是那个问题。
怎么杀？
如果说之前他们还能寄希望于愚弄之神重伤，实力受损，那在得到副本情报之后，他们就该明白，愚弄之神能在全球范围内引发天灾，即使是受伤，也绝不是他们能对付的。
他们人类文明自己都常说，生命在大自然的力量面前是脆弱的，可愚弄之神，却能控制自然。
实话说顾池也不知道。
这两天待在家里他和夏冷等人也没少琢磨。
他的战斗力几乎都是靠言灵术去体现，取决于道韵上限，道韵越多，他的战力越强。
理论上讲，只要他道韵上限足够高，是可以杀死旧神的。
这也是顾池唯一能想到的战胜愚弄之神的办法。
所以他昨晚有想过去复制虚源晶体，制作道法自然。
每个道法自然等效2000道韵，十个就是两万，一百个就是二十万，不够还能再加。
可当他制造出第一个时，眼前弹出了小破游的提示。
或者说是提醒。
【当前版本禁忌物品获取进度：5/12】
顾池停手了。
因为他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他薅小破游羊毛是薅习惯了的，复制道法自然这么简单有效的提升战力的方式，上一轮的他不会想不到，那为什么没这么做？
要么是出于某种因素不能。
要么是超出了小破游的底线，小破游不让。
不论哪一种，都说明这个办法行不通，否则也用不着处心积虑的布局了，顾池只能停手。
“再等等吧。”顾池看着时钟道，“越是这种时候，我们越不能着急。”
可说是这么说，顾池心里其实也挺没底的。
距离末日还有11个小时。
秒针每转动一下，都意味着他们离死亡更近一分。
直到最后3个钟头。
丈母娘还没出本。
别墅外已经响起了龙刃的召集令。
眼也开口道：“该做决定了。”
到底是要去未来重新布局，还是给现实世界多一些时间。
众女都没吭声。
滴答滴答的时针好像她们的心跳。
她们知道，这一轮循环中人类文明的最终结局，都将取决于顾池的决定。
既然要等人，选择后者无疑更好，延缓灾难降临的同时，也给丈母娘多一些容错率。
但顾池不打算继续等下去了。
他必须要考虑到另一种可能。
如果他上一轮布局中的最后一环不是等丈母娘出来，而是要他自己进去找丈母娘，那再等下去，才是真正的功亏一篑。
眼说过，他的能力只能再动用一次，没有第二次机会。
坦白讲，顾池压力很大。
他的抉择一旦出错，全世界都要跟着他陪葬。
不要以为还能读档重来便能减轻负担，就像很多人看剧看动漫玩游戏，明知故事是虚构的，看到发刀情节一样会不舍，一样会流泪，更何况这是他真真切切生活了二十多年的现实世界，没有谁可以把自己完全抽离出来。
有一点顾池一直没想明白。
以他的性格，会为抵抗末日出力，甚至不惜为此拼命，但不太会把这么重大责任揽到自己身上。
别说是他，将军也未必敢讲自己负得起责。
只是事已至此，只能闭着眼往前冲了。
总要有人来做决定。
顾池深吸一口气，看向众女：“敢不敢跟我赌一把？”
夏泠听到这话，恍惚回到了她们第一次和幽幽子相遇的鸢尾花副本。
那时的顾池也这么问，最后他们通关了Ω。
这次……一定也可以！
“赌了！”夏泠都不问顾池想赌什么。
艾芙蕾雅也没有再问怎么杀死愚弄之神。
既然从一开始选择了相信这个男人，那就相信到底好了。
有一件事她没和顾池说。
上次她问顾池言灵术的威力是否取决于他的总属性，顾池当时含糊其辞，多半是想给她下套，以为她是在摸他的底，可实际上，她并不是想“报仇”。
她不是分不清轻重的女生。
人类文明已经大难临头，哪怕她确实很想驯服这个男人，也不会在这种时候胡闹。
恰恰相反，她询问顾池言灵术的威力构成，是想让顾池变得更强一些。
顾池给她的材料，她交给了乐园专门打造装备的团队，目标品质是禁忌，效果为增加属性，数值和百分比都要，加得越多越好。
可惜时间太少，可能赶不上了。
如果顾池决定让眼把那两百多天还给现实世界，或许还来得及，但看样子，顾池是想去未来。
“我们是要重新布局吗？”幽幽子问。
“不，我们去找林阿姨。”顾池道。
眼提醒道：“我带你去的未来，是下一个循环的副本。”
而林蝉所处的副本是这一轮的副本，这是两个不同的时空。
“所以我们要先进本。”顾池拿出一张神国手谕，递给眼道，“麻烦你了。”
夏冷最后一次见林阿姨是在扭曲之地，他们可以锁定扭曲之地排本，只是没法选择时间线。
纯靠运气去碰肯定不现实，时间也不允许。
但只要“眼”也成为玩家，和他一起进本，在扭曲之地逆转或跳跃时光，便能搜寻到林阿姨的痕迹，从而锁定时间线和地点，带他去游戏中的过去或未来，找到林阿姨。
幽幽子呆了呆，还能这么操作？
虽然现在这么说有点不合时宜，但预言家先生真的好聪明啊……
夏冷沉默片刻，说道：“这次就你自己去吧。”
不是她不想见到母亲，从时间长河中找人比单纯的送他们去未来更加复杂，眼的力量有限，少一个人会更有保障。
距离第一轮灾难降临还有三个小时不到，她们留在现实世界，也可以帮忙救救人。
顾池在为拯救人类文明而努力。
她们作为顾池的妻子，不能让自己的男人形单影只。
这本身也不是顾池一个人的事，是他们所有人的事。
“好。”顾池点点头，郑重道，“那你们注意安全，等我回来。”
凰姎认真道：“夫君放心，有我在，谁都不会有事。”
也许她不是愚弄之神的对手，但仅仅是天灾，还奈何不了她。
夏冷瞥了她一眼，没说话。
眼捏碎了神国手谕。
顾池也使用了双子契约和群星与文明。
两人身形一闪，消失在众女眼前。

第四百四十七章 无上限的现实世界
扭曲之地。
5021年，冬。
在“眼”展开的时间长河的绘卷中，顾池很快找到了林蝉的身影。
丈母娘在一个很熟悉的地方。
诡序之都。
顾池上次来这还是4983年，整座城市都被诡则笼罩，不能发声，不能说实话，不能打直腰板，也不能清醒过来，人们每天都生活在压迫和屈辱之下，有时连哭都是一种奢望。
而现在，天空澄澈，阳光温好，早已没了当初的阴霾和绝望。
顾池最初以为诡则始于人心，不可能彻底根除，迟早会死灰复燃，可没想到三四十年过去，诡序之都的情况比他想象中好太多，继他和艾芙蕾雅之后，这里的人们迎来了第三位诡爵。
广场上的雕像也从两座变成了三座。
新增的一座是个英姿飒爽的女人。
没错，就是他的丈母娘，林蝉女士。
顾池和“眼”刚一落地，便有个在便利店买完东西的中年男人发现了他们，先是一愣，随后狐疑地走过来，上瞅瞅下瞅瞅，又看了看喷泉池子里中间的雕像，惊道：“小兄弟，你长得好像我们上一任诡爵大人啊。”
顾池刚要开口否认，他赶时间，不想引起不必要的麻烦，边上却又跑来一名警卫，脸色通红，尊敬又激动地道：“诡爵大人，我终于等到您了！”
中年男人：“？”
顾池：“……”
“等我？”
“是的。”警卫兴奋道，“林蝉诡爵说这几天您会回来，派我们在四处等着，您已经离开了三十多年，我们都以为林蝉大人在开玩笑，没想到您真的回来了……您一点都没变！”
当初的他还只是六岁的小孩子，亲眼看见顾池将诡则从天上拽下来，让邪恶认罪伏法，从那时起，那个男人高大伟岸的身影便深深刻进了他的心里，这么多年过去，顾池斩下诡则头颅的一幕依然无比清晰，此刻再回想起来也历历在目，如同昨日。
如今再一次见到自己心中的英雄，他想不激动都不行。
顾池笑了笑，颇为老成地拍了拍警卫的肩膀：“行，那你带我去找林蝉诡爵吧。”
“好，您跟我来。”警卫满面红光地走在前面带路，下巴抬得老高，仿佛能为诡爵大人领路，是一件很令人骄傲的事情。
顾池和“眼”跟着警卫离开广场，留下中年男人兀自在原地目瞪口呆。
“卧槽，这是的诡爵大人？”
“活的？？”
也不怪他认不出来。
毕竟顾池化身正义裁决诡则的那一年，他还没有出生。
这种感觉其实挺奇妙的。
明明他自己也才二十多岁，还没那中年人和警卫年长，但论辈分，他又好像确实是他们的长辈，主要警卫太热情，给他的代入感太强，让顾池不由自主地端起了一点点小架子。
直到来到诡爵庄园。
这就是艾芙蕾雅曾经的住所。
他成为诡爵之后都还没住过，庄园又迎来了新的主人。
顾池和“眼”一进客厅，便见一个头发略微发灰，气质却依旧卓越的女人坐在沙发上，意味深长地看着他道：“可算等到你了，天帝大人。”
顾池：“……”
他方才还端得极好的诡爵架子一下垮了下去。
这是最纯粹的“血脉压制”。
一想到自己把人家两个女儿都霍霍了他就心虚。
顾池咳嗽两声掩饰尴尬：“林阿姨。”
林蝉：“阿姨？”
顾池赶忙改口：“妈。”
林蝉：“呵。”
简简单单几个字，顾池已经有种汗流浃背的感觉了。
林蝉看上去在诡序之都待了很久，她那本该成熟美丽，与夏冷姐妹有着七分相像的容貌已经爬上了难掩的老态，可即便如此，她的气场还是格外强大——至少顾池有点顶不住。
主要丈母娘开口就是一句“天帝大人”，明摆着有上一轮循环的记忆，这意味着丈母娘心里对他做的事情一清二楚，他实在没办法理直气壮。
好在林蝉并未在这件事上纠结，给了顾池一个下马威，便挥退警卫和女仆，瞥着他道：“坐吧。”
接着再看向“眼”，笑着打了个招呼：“这次麻烦你了，眼先生。”
眼点点头，并未对林蝉认识他而感到意外。
既然有相关记忆，林蝉知道他的存在再正常不过。
他也没说什么，闭上眼休息起来。
这次帮顾池在时间长河中找人耗费了太多力气，他有些疲惫。
顾池接过林蝉亲自倒给他的水，还是不太敢和丈母娘对视，干脆开门见山，一脸认真地道：“妈，现实世界马上要末日了，只剩最后两个小时。”
家常就先不聊了，聊正事！
林蝉却道：“我还没老年痴呆，记得清事。”
顾池：“……”
这话里带话的风格简直和夏冷如出一辙。
“你也不用着急，时间没到，就算你把什么都搞明白，也不能提前出去。”林蝉道。
顾池疑惑：“为什么？”
他还想赶在第一波灾难正式降临之前回去，多少可以救点人。
林蝉摇头：“不，如果你提前现身，死的人反而可能会更多。”
顾池：“？”
“什么意思？”
“因为愚弄之神是来找你的。”林蝉道。
顾池：“？？？”
真是来报仇的？
“因为蚁人文明？”
“不清楚，你没留这方面的信息。”林蝉道。
她关于上一个循环的“记忆”，全部来自于顾池在武曲星留下的几枚“录音石”。
这个录音石是用传音石淬炼出来的，会小部分失真，他们当时时间也不多，为了确保可以准确传达信息，顾池尽可能减少了其中的内容，只保留关键部分，并多留了几枚录音石互相对比。
顾池奇怪地皱着眉头，小声嘀咕：“那为什么我还会留夏冷夏泠的事……”
“不止夏冷和夏泠，还有凰姎和陆幽幽。”林蝉淡淡地看着他，“我要求你留的，你有意见？”
顾池：“……”
没有。
这下他是真明白了。
他的的确确是和丈母娘虚空博了一次弈。
上一轮循环的他应该是先给丈母娘留了信息，再给自己留的盒子。
上个循环的夏冷也许没这么强势，假设凰姎性格不变，那夏冷肯定争不过凰姎，丈母娘要求他这么做不光是想让他尝尝苦头，更是在为夏冷考虑。
其实站在家庭的角度去想，不论是夏冷还是凰姎，正宫娘娘确定后可能都会更和谐，但这无疑对两女很不公平，要想把水端平，只能都当姐姐，把战火转移到自己身上，难怪他要让自己保重……
“上个循环其实有很多地方都和这一轮不同，只是你没察觉到。”林蝉道，“你可能想不到，我原本并不在红塔公会，而是在夕阳红。”
顾池：“啊？”
那丈母娘岂不是和老李头他们认识？
当然认识。
国内实力强的玩家公会就那么几个，其中夕阳红又是专门招收“老年人”，像她这种四十多岁上了年纪的人，也不爱和年轻人玩，大多都集中在夕阳红公会。
之所以去白石镇建立红塔公会，纯粹是为了保护顾池。
顾池是战胜愚弄之神最关键的人物之一，她必须保证顾池的安全，不能有任何意外。
她教夏冷习剑不单只是想教训顾池，也是为了夏冷能在她进入副本后接替她的工作。
顾池听得心头暖洋洋的，没想到丈母娘和冷冷一直都在暗中保护他，不由感动道：“妈，谢谢你。”
“不客气。”林蝉慈祥的笑容中透着莫名的意味，“谁让你是我好女婿呢？”
顾池：“……”
林蝉也不全是在挖苦顾池。
最起码顾池还比较聪明，在这方面，勉强能算是一个顶俩。
其实最初她在武曲星拿到录音石时，对里面的内容是持怀疑态度的，她又不是什么萌新玩家，不可能什么都轻易相信，尤其是听到顾池足足有四个女朋友。
林蝉此前从来没怀疑过顾池心胸会如此广阔，容得下这么多女孩子，她对顾池的印象一直都非常好，也有意嫁个女儿给他，说出来可能有点不合逻辑，但她当时的确更相信顾池的为人和自己的眼光。
可是架不住录音石里的内容太精准。
它准确预测到了她后来排到的副本以及遇见的事和人，甚至细致到了某件物品。
真正让她相信录音石的也正是这件物品。
林蝉俯下身，拉开茶几的抽屉，从中取出一个糖果罐子。
但里面装的并不是糖果。
而是当初顾池放在安德尔那里的悟道丹。
她遇见了安德尔。
一切信息都有可能是小破游胡编乱造，故意搞事，毕竟小破游向来喜欢整阴间设定，也没少坑玩家，唯独悟道丹不可能是小破游伪造。
以她的阅历，一眼便能看出这是很稀有的回复道具，不设上限，蓝条有多少就回多少，小破游那么抠门，能给个一颗两颗都不得了了，怎么可能给整整一罐？
更别说这是武曲星的东西，若非刻意安排，怎么会出现在扭曲之地？
顾池可以说是把能利用的细节都利用到了极致，越来越多的“巧合”，让林蝉不得不去相信“循环”这个说法，经过再三思考，林蝉最终决定按照上一轮顾池留下的方式卡BUG留在诡序之都，完成顾池的布局。
也是因此，她成为了第三个诡爵。
城市里的居民内心其实依旧存在不好的一面，这是人性，谁也改变不了，只是她一直在命人清理阴影，将诡则扼杀在摇篮之中，澄澈的天空才一直持续到了今天。
“原来是这样。”顾池一脸佩服，“还是妈你考虑得周到，要是还有诡则，我们现在真不一定对付得了。”
“少拍马屁。”林蝉白了他一眼道，“当初的你都杀得了诡则，现在还杀不了了？”
“那不一样嘛。”顾池狡辩道，“青出于蓝胜于蓝，新的诡则一旦诞生，肯定比旧的更强。”
林蝉：“但你的道韵上限也可以更高。”
顾池：“……”
之前《诡序之都》那个副本，玩家属性上限为9999，《帝临中州》则是59999，实际上他当时的总属性不止这么多，但还是被锁定在了这个数值。
那时顾池便猜测，不同的副本有着不同的属性上限，后来在强度更高的《尘埃丧钟》，他的道韵突破了六万大关，便算是印证了他的想法，这会丈母娘也这么说，证明他的猜测没错。
只是这一轮的他，还没理解到这个设定的意义。
这其实是一种“保护机制”。
副本是小破游创造的虚拟时空，每个虚拟时空都有相应的承受上限，一旦力量过大，可能会导致副本崩坏，所以才会根据副本中存在的力量总和去锁死数值。
仔细想想就会发现这个规律，不论通过任何方式，每当玩家把属性提升到极致，总是可以很轻松地战胜当前副本最强大的敌人或NPC，因为锁数值本身就不是在针对玩家，而是为了副本的稳定。
顾池好像懂了：“还是靠道韵？”
林蝉点头：“没错。”
副本保护机制的重点不在于机制内容和背后的逻辑，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个机制保护的目标是副本，而现实世界不是副本。
这意味着现实世界将没有属性上限。
就算有，也一定比愚弄之神高。
因为愚弄之神是作为BOSS降临现实，如果将现实世界视为一个超大型副本，那数值上限必然超过愚弄之神本身，否则愚弄之神稍一动手副本就崩掉了，还谈什么稳定？
说到这，林蝉忽然想到个很重要的事，问顾池道：“你现在有几个禁忌？”
顾池如实答道：“五个。”
四个道法自然，一个暖宝宝。
林蝉松了口气：“那就好，不要再复制了。”
原因上一轮的顾池也没说，她只知道继续复制下去会产生比陷入循环更为严重的后果，人类文明会彻底灭亡，谁也救不了。
顾池也没多问，没留相关信息说明暂时不重要，上一轮的他都能想明白的事，这一轮的他也迟早会知道，不着急，他现在更想知道另一件事。
已经确定是用言灵去杀死愚弄，这也符合他的战力构成，但是——
“不复制道法自然，道韵上限从哪里来？”顾池问。
林蝉：“永恒枷锁。”
顾池通关《葬于深海》时曾获得过一个道具锁，也是当前阶段人类文明手中唯一一个道具锁。
她之所以在副本里待了这么多年一直不出去，就是为了确保顾池拿到永恒枷锁之后，能顺利找到这件物品，将它带回现实世界。
林蝉拿出一柄大剑。
剑身一尘不染，铭文通透明亮，刃边散发着高贵圣洁的淡金色微光——
【执掌正义之裁决】

第四百四十八章 末日降临
看着林蝉手中的金色圣剑，顾池终于明白了自己的布局到底是什么。
也明白了为什么这些事不能直接说出来。
反倒是林蝉心里其实还有个地方没想通。
目前为止她告诉顾池的一切，都是顾池留给她的信息。
她知道这把剑可以杀死愚弄，机制也能理解，但除此之外，还存在一个她想了很久都没得到答案的重要问题——这把剑怎么用？
【执掌正义之裁决】强大的地方不在于它本身，而是在于无穷无尽的扭曲之源，这种世界意志级别的力量才是真正的杀招，剑本质上只是一个沟通扭曲之源的媒介，一点属性都不加。
而现实世界没有扭曲之源，怎么沟通？
这也是顾池当初对这把剑完全没有想法的原因。
带回去也用不了，只能拿来吓吓人。
但现在不同了，《诡序之都》以后顾池又经历了那么多事，有了更多的想法，对游戏设定也了解的更多，当林蝉拿出这把剑时，他就已经知道了该怎么用。
不过顾池没有说。
他的布局从头到尾都是在卡BUG，钻小破游的空子，把剑带回去还不算完，最后关头还要卡个大的。
尽管小破游好像真像“眼”说的那样，会默许玩家部分利用规则漏洞的操作，但他不能赌，否则小破游偷听到他们谈话，提前打个补丁，那他们费尽心思所做的一切，都会全部白搭。
最终决战已经近在眼前，这种时候，他们必须万分谨慎，不能出任何意外。
他们现在唯一要做的就是等。
等愚弄之神主动现身。
顾池和艾芙蕾雅在公园约会的那晚，并没有看见天上的弦月，但事情发展到现在，已经不难猜出愚弄之神早已来到了现实世界，一直在观察他们，只不过是受到《次级文明保护条例》的限制，才没能立刻动手。
甚至按照“眼”的推测，愚弄之神进入黑洞的时间比那晚更早，应该在跨版本更新的时候，小破游便察觉到了异常，所以提前将SSS本《葬于深海》给放了出来，并采用开放模式，让人类文明尽快提升自己的实力。
“眼”真的是个很聪明的人。
这次进本之前他都不是玩家，却能通过碎片化的信息准确猜出小破游的行为逻辑，哪怕不具备操控时间的能力，他或许也会是个合格的先知。
可惜，他一心求死。
就小破游的设定而言，他也一定会死。
“眼”自己不会不知道这点，他是来自未来的人，而未来是小破游推演的数据，一旦人类文明从灾难中存活下来，突破循环，这些数据便会全部作废，即使往后还有推演，因为世界线的变动，未来也不会再有“眼”这个人。
在愚弄被杀死的那一刻，“眼”也将被彻底抹除。
可明知如此，他还是选择了帮助人类文明。
甚至出本之后，还需要他为现实世界奉献出最后一丝力气。
顾池看向闭目养神的眼，神色略微复杂。
眼似是感觉到他的目光，没有睁眼，也没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
现实世界。
倒计时还剩最后一个钟头。
不论哪个国区，街道上能看见的人已经非常少了。
光线也很暗。
明明是上午，却没有阳光。
只有从前晚便挂在天上的两轮圆月。
它变得比之前更大，遮住了小半个天空。
路灯孤零零地亮着，徐徐吹过的凉风卷起地面的落叶和塑料袋，显得格外孤寂荒凉。
许多昔日繁华的大都市，仿佛一夜之间都变成了无人的遗址，只剩防空警报和循环播放的避难广播在发出声响，安静得可怕。
根据官方给出的预警，第一波灾难是雪灾。
雪还是滚烫的，温度超过岩浆，能生生将人熔化，官方称之为“暖雪”。
这个阶段除救援部队外的所有人，都要待在室内，等地震即将来临时，再听从指挥进行转移。
每一个避难所，不管新的旧的，都配备了一队精英玩家维护秩序。
看上去准备工作好像做的不错，实际上，这只是一小部分。
更多的是没有进入避难所的人，他们只能藏进车库或地下室，听天由命。
两天不到的时间，不可能将所有人都转移到安全区域，安全区域也装不下这么多人。
很残酷，但事实就是如此。
且所谓的安全区，也没有多安全。
避难所可以挡住暖雪，却挡不住地震，后面还有火山和海啸。
唯一可以说是比较安全的地方，只有白石镇和末日方舟。
中亚区的方舟一共有五艘。
其中有四艘是顾池给的，由天帝号改造而成，另一艘是龙刃耗时三年自己制作的，纯为抵御灾难，比天帝号更大，且融入了部分Kα系列合金，强度也不低，在不考虑无关紧要的舒适性的情况下，五艘方舟最多可以容纳一百二十万人。
听起来不少，可与中亚区十多亿人口数量相比，这个数字小得可怜。
沿海地带，将军这会儿正在指挥最后一艘方舟的登船事宜，已经接近尾声。
由于方舟是提前停靠在港口，此前就已经引起了不小的注意，官方虽从没发布过购买门票之类的信息，也没说过这是方舟，但末日降至，猜也猜得到这是官方为灾难所做的准备。
很多没能进入避难所的人，不顾一切驱车赶来，拼了命的想登船，导致整个海岸密密麻麻全是人，少说也有几十万。
但将军让M博士提前布置了隔绝屏障，还有上万荷枪实弹的龙刃玩家守着，没有他的允许，谁也靠近不了。
他们只能眼睁睁看着别人进入船舱。
这是最后一艘船了，也是他们最后的希望。
将军漠然地看着这些愤怒叫骂、或流泪乞求的群众，眼里没有丝毫波澜。
有个女人情绪崩溃，哭着大喊：“求求你了，首长，放我们进去吧，呜呜……”
“我可以出钱，多少钱都可以，钱不够我可以卖命，我什么都可以做……”
“至少让我的孩子进去，她还小，不会占多少位置的，求求你们了！”
有个男人也激动地道：“将军，我的孩子也是，他还很聪明，未来一定能成为国之栋梁……我不用进去，你们就他是孤儿，告诉他他没有父母，从小被你们养大，让他长大以后报效国家，行吗？”
有着类似的乞求不只是这两位年轻的父母，有很多很多。
他们的哭喊声交织在一起，被风吹进海里，卷起一层一层好似由泪花组成的海浪。
雪豹也在维稳部队中，有些于心不忍地别过头。
他看见了那位跪下的母亲身旁站着的小女孩，年纪最多三四岁，可能连幼儿园都还没上。
但是他们没有办法。
谁都有孩子，谁都是父母，谁都有私心，他们这些人又何曾不想借身份便利，把自己的家人送入船舱？
可空间只有那么多。
这次的灾难也不是普通的灾难，他们必须站在整个民族、整个国家，甚至整个人类文明的立场去考虑，到底该救哪些人。
这不是临时决定的。
早在几年前，将军和其它领导开会，便拟定出了几份名单。
今天只不过是在按照计划行事。
但很多人不会去想那么多，也不关心这些，他们只知道自己登不了船，官方要放弃他们，便对着将军破口大骂。
“呸，什么狗屁领导！”
“老子认识他们，上船的都是你们自己的人！”
“你们从来只顾自己，只顾你们所谓的资本和阶级，根本不会搭理我们这些贱民！”
“你们是权贵，你们的命才值钱，我们这些平民的命屁都不是，丢了就丢了，反正一直以来你们都是这么做的，不是吗？”
难听的话也很多，将军充耳不闻。
倒是烈天翁有点忍不住了，他这一面全是阴阳怪气的，大吼道：“够了！”
“你们他妈的以为将军会上船吗？”
“以为我们自己会上船吗？”
“睁大你们的眼睛看看清楚，将军动没动，我们动没动？！”
吵闹间，最后一艘方舟的登船工作已经完成，桥梯开始折叠，舱门也缓缓关闭。
上万龙刃玩家与将军依然留在岸边。
有人嘲讽道：“谁知道你们还有没有其它的船？”
“你们也不用藏着，理由我都为你们找好了。”
“家不可一日无主，国不可一日无君。”
“看，多么冠冕堂皇的说辞啊，对吗？”
“对你妈的脚！”
烈天翁刚想骂人，却被将军用眼色制止。
换成平时，可能他还会给这些人上两堂思想教育课，但他们时间不多，不能再浪费在这些无意义的事情上。
他们爱怎么想怎么想，都没关系。
他们不理解国家，但国家会理解他们。
灾难降临时如果这些人能救，官方依然会救，但上船是上不了的，不是他们没有价值，是每个人的价值不同，船上的人更适合延续人类文明。
方舟驶离港口，将军看了眼时间，带着人通过凰姎和夏泠建立的传送门，返回白石镇。
大学原址的操场上，已经集结了不少玩家。
这些都是为了救援其它城市和对付那些从地底钻出来的黑影所准备的。
有些是龙刃和破晓的官方成员，有些来自其他玩家公会。
在末日正式来临前，将军还有两件事要公布。
或者说询问。
见到将军回来，原本还在紧张议论的众人很快安静下来。
将军拿起话筒，目光扫过众人。
“首先，我代表官方对各位的不舍不弃表示由衷地感谢。”
“很多人心里都认为国家是国家，个体是个体，是两件不同的事情，却不知道，国家是由无数个体组成，是因为有你们这样的个体，国才能称之为国。”
“作为你们名义上的领导，我很荣幸。”
说完，将军立正，对着众人行了个军礼。
众人刚想回礼，又被将军打断。
“接下来我要说的事，可能会颠覆你们的认知。”
“如你们所见，灾难即将来临。”
“但它不是单纯的灾难，更关系到人类文明的升维和兴衰。”
“唯有战胜灾难，我们才能开启新的时代，去探索更深更神秘的宇宙深空。”
“否则，我们将永远在原地踏步，陷入永无止境的时间循环。”
众人一片哗然。
“时间循环？？”
“什么意思？”
“抗不过这次灾难全部重来？”
“没错。”将军最终还是决定将真相告知众人。
作为中亚区最勇敢最有担当的战士，他们有权知道这一切。
时间循环某种程度上代表着生命还有第二次，在记忆被抹除的情况下，下一轮的他们直到今天之前都不会有那种真正陷入深渊的绝望感。
这可以说是个好消息。
牺牲的代价变得比之前更小。
但同时，这也是个坏消息。
将军知道顾池进了扭曲之地，去寻找杀死愚弄的办法，他们有可能能在这一轮突破循环。
而循环突破之后，时间便不会再重启，这就意味着死掉的人会真的死掉，再也没有下一轮。
“所以，我希望你们考虑清楚。”将军道，“现在退出还来得及。”
这话是对那些非官方玩家所说的。
他们相当于“志愿军”，还没上战场不算逃兵，官方不会对他们做强制要求。
众人一阵骚动。
说实在的，有不少人都在犹豫。
本身这种事就是靠脑子一热，闷头往上冲，就像路上看见有人横穿马路有危险，跑过去把人撞开，这人内心本性促使自己在一瞬间做下的决定，不会去想什么后果，但真要问起来，谁不怕死？
谁都想活着。
只是吧……
来都来了，临时又打退堂鼓走掉，其他人会怎么看自己？
人是很复杂的动物，也是经不起思考的动物，没有人可以完全不在乎别人的目光。
直到白面鸮代表红塔公会开口：“我们之前并不知道循环的事，也是把生命当做只有一次，所以有没有循环对我们而言并无区别，我们既然选择留下，便不会再走。”
钢筋混凝凸心里那个苦啊。
他连女孩子的手都还没碰过，成天与杠铃为伍，这末日怎么说来就来了呢？
他真的很不想死。
可他又是个死要面子的人。
只能一边害怕，一边坚定地道：“没错，我们不走！”
身旁的狂战虎：“……”
草李奶奶，你不走，我怎么好意思走？？
最后一次免于征召的机会就这样被他们自己放走。
将军等了大约三分钟。
很多人脸上都挂着纠结，或咬牙沉默，却始终没有一个人真的抬脚离开。
其实这个结果是可以预见的。
他们也许自己都没意识到，同样的问题问多少次，他们都还是会选择留下。
真想走的话，早就不在现实世界了。
现实世界的末日虽已进入倒计时，游戏世界却没有关闭，还能继续排本，他们作为玩家，完全可以提前进入游戏，规避到这次末日，等打完本出来时，灾难也差不多该结束了。
不少玩家都是这么做的。
他们却没有。
这已经足以证明一切。
将军很欣慰。
不论大家是出于何种原因、何种情绪选择留在这里和官方共同为了人类文明战斗，这一刻，他们都是中亚区最值得尊敬的勇士。
将军也没多耽搁，说起了第二件事。
这次是针对龙刃和破晓的成员。
“你们都了解过这次Ω副本的内容了，应该明白，方舟也不是绝对安全。”
旧神亲至，整个星球都没有真正的安全区，谁都可能会死。
“你们以前上交给官方的复活道具我都带了过来。”将军道，“你们现在有两个选择。”
“一，我还给你们，拿回属于你们自己的第二条命，这样可以有更高的存活率。”
“二，赠予给方舟上的重点保护对象，给他们更多生还的可能。”
方舟上有许许多多普通人，各行各业的科学家、技术人员等等，他们无疑对于灾后的文明重建至关重要，但玩家也同样不可或缺，复活道具又是玩家的私有物，所以要怎么做，全凭大家自己决定。
这也是个很难做的抉择。
但对一些人来说，又很简单。
东亚区，首都。
大街上空无一人。
泡菜战神此时正和母亲在家，吃着最后一顿泡面。
他父母分开的早，从小是被母亲带大。
他觉得妈妈哪都好，就是太爱唠叨，这会儿还在吐槽：“好好的搞什么灾难演习，真是……整得人怪紧张的，连点新鲜蔬菜都买不到。”
每个国区处理灾难的方式都不同。
比如西一区，米娜丝财大气粗，通过资源从将军和艾芙蕾雅手中换取了许多净土产出的名额，让重要人物成为玩家，进入游戏躲避灾难，可以减轻一些生存压力。
东亚区只有一艘方舟，官方给民众的说法则是大规模演习，以应对接下来可能会因双月异象到来的末日。
殊不知，这不是演习。
泡菜战神也试图和母亲解释，可母亲压根不信他：“别以为你长期生活在国外自己就是外国人了，你身上流的还是老娘这个东亚人的血，明白吗？不要去听那些诋毁官方的阴谋论，小心回头被清算。”
泡菜战神只能不满地抱怨：“但凡你听点劝，平时少叨叨我，我都不会跑去国外。”
“嘿你这臭小子，翅膀硬了是吧？”母亲瞪起眼睛，“还嫌弃起你妈来了？那你这几个月跑回来干嘛？”
泡菜战神：“你管我。”
母亲：“？”
泡菜战神放下筷子：“好了，我吃饱了。”
母亲骂骂咧咧：“吃饱了赶紧滚，我看着你还烦心呢，这么大个人了，连个女朋友都不知道交，看以后谁给你养老。”
“我买个机器人自己养老。”泡菜战神哼道，起身拿起外套披上，准备出门。
母亲一愣：“真走啊？”
泡菜战神：“不是你让我走吗？”
母亲翻了个白眼：“以前你怎么没这么听话？”
“好吧，其实是有点事。”泡菜战神嘿嘿笑道，“我要去一趟乐园岛。”
“又去乐园岛？”母亲收拾着桌面问道，“下次什么回来？”
泡菜战神：“看情况吧。”
“上次你也这么说，结果去了大半年……哎等等，这是什么？你东西拿掉了。”母亲发现桌上有个红色的护身符，是个小人形状，还挺精致。
“送你的礼物。”泡菜战神道，“你不是配合演戏吗？我也配合你一下，你把它戴在身上，不管发生什么都不要取，可以保你平安。”
母亲笑骂道：“你什么时候信这些了？神神叨叨的。”
她语气很嫌弃，脸上却在笑，当场将护身符戴在了脖子上，还不忘评价一句：“不错，算你小子有点良心。”
“走了。”泡菜战神都不搭理她，“啪”一声关上了门。
一直到转身下楼，他的表情才终于发生变化，红着眼眶望着漆黑的天空，努力压制着抽动的嘴角。
过了好一会，他才平静下来，最后在楼下回头看了一眼开着灯的客厅，毅然踏入了传送阵。
自古忠孝难两全，那他便一条命给母亲，一条命给乐园。
而等回到乐园岛，泡菜战神才发现，蕾拉也在。
还笑着打趣他：“看来傻逼不止我一个啊。”
泡菜战神：“……”
《葬于深海》已经预示了乐园岛的结局。
此前被将军安排这里的混神性的居民都已经撤离，乐园的玩家也有很多回了自己的国区，还有一部分被艾芙蕾雅带去了中亚，但即使如此，岛上也依旧有不少人。
对于他们而言，乐园就是他们的家。
哪怕死，他们也要死在乐园。
几千人几乎全部集合在广场上，他们谈笑风生，聊的不是末日，反而是已经关闭，和末日无关的《葬于深海》，讨论着海妖、美杜莎、巨渊这些怪物到底是谁曾经养的宝宝。
泡菜战神看着大家有说有笑的样子，忽然就释然了。
有这么多老东西陪他并肩战斗，捍卫乐园，他并不孤单。
……
白石镇。
时间还剩最后十分钟。
老李头这才懒洋洋地从阿尔卑斯酒店出来，去别墅花园找摆烂群大部队汇合。
他脚上还穿着一双白色的一次性拖鞋，一看就知道刚洗完脚。
橙橙没好气地道：“都什么时候了还洗脚，一会儿海啸过来把你淹了，让你洗个够！”
“你懂什么。”老李头一本正经地解释，“就是这个时候才要洗，不然以后可就没机会了。”
“呸呸呸，少在那乌鸦嘴。”老阿姨骂道，“老娘孙子还没抱上，要是就这么去了，做鬼我都不放过你。”
老李头：“……”
也不是不行。
他还没试过鬼给自己洗脚是什么感觉呢。
三人说话间，空气中闪过一道火光，凰姎和夏泠回来了。
在顾池离开的这几个小时，凰姎用大挪移术带着夏泠打通了白石镇与国内大部分城市的传送通道，此刻顾池任职的大学内，操场上全是传送门，等末日降临后，所有玩家救援部队都将从这里进入，去往各个城区。
除此之外，将军也最大程度地就近安排好了普通部队。
他们没有特殊能力，有的只是一把枪，和近一年赶工出来的游戏装备。
不知道能不能挡得住灾难，但不重要。
这是他们的职责与使命。
“还有五分钟。”
铃猫紧张地道。
她一直在关注游戏库里的倒计时。
像摆烂群这样自发组织集合的玩家团体其实也不少。
他们自由惯了，不爱被官方指挥，但这不并代表他们会逃避，打开世界频道就会发现，包括爆汁刀法、九州第一小白脸等大水比在内，很多人都在报点，告诉同城玩家该去哪找大部队。
一个人的力量或许有限，但大家都在一起，未尝不能和这末日碰上一碰。
这也是最后的集合时间。
现在都还没来的人，大概率就不会再来了。
老李头和彻夜难欢点了下人。
夕阳红公会500人来了一半多。
摆烂团几乎全员到场。
连好些日子没动静地二手贩子都在只剩三分钟时赶了过来。
“哟，奸商啊。”老李头调侃道，“我还以为你跑路了呢。”
“跑个屁啊。”二手贩子幽怨道，“你们一个个都这么勇，要是都死了，我找谁赚钱去？”
不能赚钱的日子，想想都很枯燥无味，还不如一起死了算求。
许久未见的陈医生也带着黄芽走出了家门。
黄芽怀里还抱着一个孩子。
铃猫愣了愣，赶紧跑过去：“你们就别来了吧，很危险的。”
孩子还这么小，万一出什么意外，该多可怜。
黄芽反而看得开，笑着道：“没事，我和陈医生商量过的。”
孩子从小失去父母固然可怜，可失去文明，失去人类赖以生存的家园，那就不可怜了吗？
都是一样的残忍。
这次末日本身针对的也是全人类，没有谁可以幸免于难，他们一家有这个能力，即使不为别人，也要为自己的以后考虑，是她和陈医生选择把孩子带来的这个世界，他们有责任为孩子拼出一个更好的未来。
他们一年前为了孩子暂时退出游戏。
今天也是为了孩子，他们要反抗灾难。
老阿姨看得羡慕不已，目光一直在黄芽怀中睡着的孩子身上打转，感慨道：“真懂事，你俩要其中有一个是我的儿子和闺女就好了。”
陈医生：“……”
黄芽：“……”
老李头乐道：“别搭理她，老东西一天到晚就馋人家孩子，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人口贩子呢。”
“闭嘴！”老阿姨一巴掌呼在老李头头上，怒道：“糟老头子，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
众人一阵哄笑。
年轻人有年轻人的交流方式，老年人也有老年人的情调。
但不管他们怎么聊，该担忧紧张地还是担忧紧张。
花园里的气氛还算缓和，但缓和的不多。
陈医生瞅了半天，没找着顾池，顾池上次进入神明游戏消失了整整一年，回来后又忙着找将军和“眼”，他们两兄弟已经很久没见过面了，顾池错过了满月酒，孩子认干爹也没来得及认，他不由问道：“这家伙跑哪去了？”
“副本里。”夏冷道。
陈医生疑惑：“副本？”
这个时候跑副本里去干嘛？
避灾？
也不对啊，首先顾池不是这么没担当的人，不可能把老婆们留下，自己单独跑路。
其次，夏泠也在群里发过信息，说不管如何，来不来和大家抱团都行，但千万不要进本。
这说明副本里比现实世界更危险。
夜猫寒其实也挺奇怪，但他没问原因，只是问道：“他什么时候回来？”
一次SS首通，一次SSS首通，都是顾池带大伙拿的，即便是成天酸顾池的纸上弹冰也不得不承认，这个男人很有几把刷子，他们也需要天帝大人，有顾池在旁边站着，哪怕什么也不做，光是看着都会让人更安心。
可惜这次顾池没法提前出来。
夏冷和凰姎也不知道顾池在副本里发现了什么，究竟找没找到人，但她们相信，顾池不出本一定有自己的理由，所以他们这个团队的任务很简单——
坚持到顾池出来。
同时，尽可能多救些人。
“我明白了。”老李头不知是真明白还是装明白给大伙打气，“天帝大人在憋大招。”
“这样也好。”
“免得他一出手抢尽风头，那就没我们什么事了。”
倒计时来到最后十秒。
老李头一如当初团建时吆喝起来。
“兄弟们，这是我们夕阳红公会和摆烂团首次联合团建。”
“Ω级的副本，只有我们能打，只有我们有这个实力，别人都不行。”
“所以，就让我们这群老东西来给那些新来的小东西开路吧，让他们好好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顶级玩家！”
众人也拿起武器，大吼：“冲冲冲！”
他们并不畏惧暖雪。
在白石镇待了这么久，又有将军时不时发下来的双倍和神国之门，他们的神性都超过了五级，抗伤能力极强，在场的也基本都是高手，身法也不会差，只要雪不是一盆一盆的下，要不了他们的命。
何况他们还有复活。
莽就完事了。
按照将军给出的情报，第一波雪灾到地震之间，也是最佳的救援时机。
可是他们忽略了一件事。
已经一周没合眼的将军也疏忽了这点。
愚弄之神最喜欢做的事就是欺骗。
副本里第一波灾难是暖雪，降临现实后未必还是暖雪。
在无数玩家眼皮子底下，倒计时终于结束。
与此同时，天上两轮圆月变成了下沉的弦月。
“嗡！”
大地剧烈颤抖起来，地面涌出仿佛波浪般的曲线。
铃猫等人一个没站稳，直接摔到了地上。
还在心头自我催眠自己是英雄的二手贩子也摔了个狗啃屎，下一秒又被抛飞起来。
没有任何征兆，这猛地一下让毫无防备的众人瞬间歪道了一大片。
“艹，什么情况？”
“雪呢？？”
“坏你妈的，被骗了！”
第一波灾难不是大雪，而是地震！

第四百四十九章 愚弄之灾
一般的地震都只是发生在某个板块，这次地震却波及到了全球。
每个地方都有极度强烈的震感，通过卫星拍摄的影像便能发现，整个星球都在太空中颤抖。
愚弄之神骗了所有人。
包括将军在内，很多人都猜到了这些灾难是愚弄之神在背后操纵，却没意识到，既然是愚弄之神操纵，灾难就不是固有的副本设定，它属于愚弄之神的某种能力，想怎么使用，用什么顺序使用，全凭愚弄之神的心情。
在脚下的地面开始震颤的那一瞬间，楚暮沉心头便咯噔一下。
完了。
现实世界的绝大部分人此刻都躲进了室内，这个时候，地震是最要命的。
情报中已知的灾难一共有四种，除了大雪地震，还有火山和海啸。
四选一，为什么偏偏地震？？
这个世界上没有那么多巧合。
楚暮沉这时候才明白，他们不仅忽略了愚弄之神的本性，还忽略了另一件事情。
愚弄之神早已来到了现实世界。
祂一直在观察人类文明。
这不是随机，也不是看心情，愚弄之神是在根据他们的应对方式制造相反的灾难！
躲避大雪需要到室内，而躲避地震又要去室外，最好是空旷的野外，可如果真到了野外，又还有火山，即使潜入大海之中，也有咆哮的巨浪在等着他们。
这根本就是无解的灭顶之灾！
就算事先猜到愚弄之神会对灾难的顺序做手脚也没有用，因为不论他们怎么做，愚弄之神都有办法弄死他们。
这时再抬头看天上的两轮弦月，能清晰地感觉到一种嘲弄。
地震的等级已经超过了人类文明可探测的限度，大地肉眼可见的起伏、碎裂，各个城市中的建筑物不断崩塌，溅起大片尘烟，哪怕有着Kα合金加固的作战中心，墙面也在剧烈的摇晃中迅速爬满裂纹，天花板更是一块接一块往下坠落。
没有一个人站得稳。
反应最快的是凰姎，见情况不对，第一时间用灵力将众人带到了半空。
作战中心的将军也迅速扶着墙站起来，大吼道：“赶快救人！”
可惜来不及了。
末日是残酷的，它的惨烈程度甚至高于战争。
每一个错误的决策，都会导致数以亿计的人类丧生。
现代建筑的抗震等级大多是5－7级，高档社区或高层建筑能达到8级，可这远远不够。
很多地下避难所也没有足够的抗震效果，材料便决定了它们无论如何都抵挡不住超越人类认知等级的地震波，它们的作用更多是体现在防空和防辐射上。
在Ω副本出现之前，没有人知道末日会以怎样的形式降临，他们只能根据平时搜集到的情报去猜，所以大部分避难所都是按照智械末日后的地平线去设计或改造的，经不起如此狂躁的地震。
只有最近一年用更先进的材料紧急扩建的避难所，才勉勉强强扛得住。
而这样的避难所太少太少。
更多的是由过去战争年代的防空洞翻新加固而成。
仅仅十秒不到，这些避难所的结构便在剧烈的震颤下彻底变形，地上裂出一道道数米长的口子，头上的砖石泥土仿佛滑坡一般轰然塌陷，将所有人全部活埋。
一些背靠大山的村落和城镇结局更加凄惨。
这是真正的滑坡，山体崩塌，陡壁倾覆，无数巨石滚落下来，荡起铺天盖地的灰尘，好似可吞噬一切的沙尘暴，埋葬了城镇和村落，也埋葬了这里的人。
位于沿海地带的城市已经可以观测到海水在飞速倒退，遥远的海际线处，有一道左右都望不到头，高达数百上千米的滔天巨浪，正以一个极快的速度朝着他们席卷而来。
有人好不容易从海景房里逃出来，听见咆哮的海浪声，转头一看，又见到遮云蔽月的海啸。
“God……”
他甚至都忘记了跑，只是呆呆地看着越来越近的巨浪，脑袋缓缓上扬，想看看这浪到底有多高，可一直到他的脸被巨浪的阴影覆盖，人也被吞没，都没能看到它的顶端。
这些城市和国区在侦测到海啸的第一时间便向国际联盟发出了求救信息。
但没有用。
史无前例的巨大地震已经摧毁了地面上绝大部分通信的基础设施，伴发的地磁场磁暴也对仅存的信号发射台造成严重干扰，不仅如此，电力站也陷入了瘫痪，很多城市连供电都断掉了。
那些摇摇晃晃的路灯，晃着晃着就失去了光亮，好像预示着人类文明的最终结局。
退一步讲，即便有国区能收到它们的求救信号，也无法做出任何回应。
他们已经自顾不暇。
在灾难真正降临的这一刻，那些不相信末日会来的人，才意识到这次不是玩笑。
但为时已晚。
有准备的人都逃不脱死亡的命运，更何况是没有准备的他们？
原本静谧的城市被地震的轰鸣取代，全球上万座城市，处处都被惨叫哀鸣和哭喊声充斥。
作为不知内情的平民，很多人至死都不明白，官方为什么要害他们？
明明是地震，为什么要说是大雪，骗他们去室内？
如果他们不在避难所，或许就不会死。
仇恨与冤屈的种子就此埋下。
等地震频率稍稍缓和，救援部队赶到各个城市时，他们全部变成了幽黑的恶鬼，从废墟中伸出手，一个接一个爬了出来。
“小心！”
雪影刚带着人过来，看着本该繁华的城市顷刻间被地震摧毁，满地的鲜血和残垣断壁，还没来得及悲伤，便被一只手抓住了脚踝，雪豹赶紧抬起枪口，“砰”一声打断了那只手的手腕。
很多人生前只是普通人，死后化为恶鬼也不算强，他们能很轻松的解决。
可问题是，这些都是他们的同胞啊！
副本里打探情报的人没看清这些黑影的模样，他们却看清了。
其中还有个女人是雪影的朋友。
她们从大学开始便认识，关系如同姐妹，雪影也正是为了她，才会选择来这座城市救援。
人都是有私心的，她也不例外。
可是没想到，她的朋友会变成这幅模样，这比找到朋友的尸体更让人难以接受，尤其对方还满目怨毒，抬起沾满鲜血的双手朝她扑过来，厉声质问她：“你们为什么要害我！”
“为什么！”
“我要你们死！！”
“对不起，是我的错，是我没有保护好你……真的对不起……”雪影捂着嘴，泪流如注，她明白自己没有选择，只能痛苦地抬起另一只手，对着自己曾经的好友扣下了扳机。
看着城市倾覆，无数人因此丧生，这种感受无疑令人痛心，尤其是这些人还会死而复生，自己不得不再亲手杀死他们，世界上没有比这更折磨的事情了。
这还只是朋友。
如果碰见父母、爱人、或是孩子所化的恶鬼，又该怎么做？
废墟中的恶鬼数量非常多。
每一个都曾是一条鲜活的生命。
他们杀多少恶鬼，就等于杀多少自己人。
愚弄之神制造的这场灾难，不仅是在杀人，还在诛他们的心！
“冷静，雪影。”雪豹提醒道。
“我知道……”雪影现在已经恨极了愚弄之神，可她不会失去理智，更不会忘记自己的职责，她擦掉眼泪，别过头不去看躺在地上死不瞑目的朋友，开始指挥队伍行动。
他们的任务是救人。
与此同时，凰姎等人也通过传送门去到了各个城市。
将军深知这次地震的威力有多恐怖，普通人的存活率有多低，可再低也是有。
生命在灾难面前脆弱无比，但它也可以很坚强。
只要有一个人活着，他都不会放弃。
可随着救援行动的推进，将军的拳头却越捏越紧，眼眶都有些发红了。
真实的存活率比他想象中还低。
每个避难所都配备了一定数量的玩家队伍，除了维护秩序之外，他们也负责和作战中心联系。
将军提前想到了灾难可能会让现实世界的通讯陷入瘫痪，但游戏不会受到影响，玩家之间依然可以保持联络。
只是得到的消息，让他心如刀割。
中亚区一共有15641个地下避难所，这一次地震，摧毁了接近14000个。
还有部分避难所失去了联系，这代表官方专门留在这些地方的玩家，也有可能已经遇难。
如果只是常规认知下的地震，伤亡率不会这么高，可是人在死后会变成恶鬼，这些恶鬼又会攻击没死的人，导致本就极低的存活率进一步降低，根据目前各个救援队伍的进度汇报，不算没倒塌的避难所，普通人的平均存活率只有5％不到。
城市也全部沦为了废墟。
这还是建立在中亚区是当前现实世界资源最多的国区，且陆海比只有0.4的情况下，地震引发的海啸还没波及到内陆，其它那些大面积临海的国区可想而知。
一天前白鸽还担忧这场灾难会让全球人口死伤过半，结果是，事实远比她以为的更加残酷。
而这仅仅是第一波灾难。
在众人全力营救幸存者的时候，第二波灾难来了。
愚弄之神没有给他们喘息的时间。
这次是火山。
赤红的火柱携着浓郁的黑烟冲天而起。
坐拥现实世界最大活火山的西一区首当其中。
米娜丝隔着老远都感到了大地在颤动，她第一反应是余震，直到下一秒窗外的火光映入眼帘，她才惊恐地睁大眼睛，意识到大难临头。
“该死，快关闭通风口！”
米娜丝大骂。
老实说，她很想跑路，干脆也学那帮混蛋躲进副本里算了。
可是她不能走。
PBI和西一区民众需要她主持大局。
本来这一年来他们西一区的领导便辞职的辞职，休假的休假，Ω副本出现在游戏库后又跑了一批，还有些是普通人，留在这活都活不下来，更别说指挥军队，她要是再走，PBI仅剩的决心也会动摇，这个国家就真没人了，到时不论能否抗住灾难，现实世界都不会再有西一区。
米娜丝只能强忍着火山爆发在自己眼前的恐惧，咬着牙坚持下去。
火山致命的不止是喷发的岩浆，还有大规模的火灾和成吨的火山灰与有毒气体，全球数百座火山同时爆发，它们的破坏力丝毫不会比地震差。
米娜丝在做出留来的决定时，便预见了自己的结局，但她还是要努力活下去，至少活到愚弄之神现身，她要用他们西一区耗费数年苦心研发的秘密武器，狠狠轰击愚弄之神的狗头！
中亚区的情况同样好不到哪里去。
国内也有许多火山。
陈医生、橙橙、铃猫这一组恰好在火山附近。
空气中弥漫着令人窒息的焦臭味，无穷无尽的黑烟遮蔽了天空，洒下零零碎碎的火焰。
最惊惧的不是他们，而是那些才刚刚被他们从废墟中救出来的普通人。
他们就像之前被海啸吞没的男人，本以为自己已经幸运的逃过一劫，却没想到还有更大的灾难在等着他们，这种从天堂跌落谷底的感觉，让人格外无助和绝望。
他们能清晰地看到，那滚烫炽红的岩浆，正疯狂从火山口溢出，坡上的树木瞬间被点燃，只一个呼吸的时间，森林便燃起了一片火海，将黑暗的天空都照的火红。
岩浆顺着斜坡一路往下，很快涌入城市，那些伴随着岩浆喷薄而出的火焰岩块仿佛穿透大气的陨石，成片成片的砸向周围，留下一个个巨大的火坑。
“跑！”陈医生果断道，“先回白石镇！”
这座城市救不了了，再待下去，大家都会没命。
就算不被石头砸死，不被岩浆烫死，也会被火山灰给毒死。
人是要呼吸的，他们这里是火山爆发的核心区域，一呼吸就会死。
“来，把他给我，我来帮他。”陈医生从橙橙手里接过刚出土奄奄一息的男人，背在身上，“你去抱那个小女孩。”
这些幸存者大部分都伤了重伤。
好在他们这支队伍人不少，一人负责一个，还顾得过来，腿没受伤的就自己跟着他们跑。
他们这里离传送门不算远，只有几公里，只要进去就安全了。
“不行，他们太慢了。”铃猫急道。
玩家倒是跑得快，敢来参与救援的人基本都有加速技能，要么就是灵巧属性够高，几公里的路对他们来说只是一两分钟的事，可对刚从废墟里捞出来的普通人而言，这几公里却犹如天壑，他们的体力和胆量都远不如玩家，有人腿都被吓软了，刚一跑便掉队。
岩浆不会等他们。
这座火山本身就离城市非常近，甚至严格来说，它就位于这座城市的属地之内，岩浆漫流的速度又快，转眼便吞噬了小半座城市，就耽搁这一会儿，他们已经能隐隐看见远处的地面出现了一层浓稠厚重的火光。
他们的处境已经十分危险。
“妈的，我是真想顾池那个家伙了！”陈医生骂道。
要是顾池在，一句言灵便能把岩浆定住，哪有这么多破事。
“小心！”铃猫惊呼。
陈医生正急躁地想着办法，一块裹着岩浆的石头直直朝他背后飞来。
铃猫的免死技能枯木逢春已经在之前和几个强悍的玩家恶鬼战斗中用过了，还在CD，想把陈医生推开也来不及，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块巨石砸向陈医生的后脑。
以陈医生的玩家素质，他本该躲得掉，可这一年来他都在家里陪黄芽和孩子，已经很久没打过架了，动作不可避免地有些迟钝，反应也出了问题，他听到铃猫的提醒，第一件事不是离开原地，而是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
就这一眼，断送了他最后规避落石的可能。
“嘭！”
但是他没有被砸到。
准确的说，被砸到的不是他。
在巨石即将触碰到他的脸时，他脚下被火光映出的影子忽然诡异地站了起来，随后变成一个戴着金丝框眼镜的陌生男人，对方用自己的后背帮他挡住了落石。
两人同时被砸飞出去。
陈医生被男人压在地上，毫发无损，男人嘴角却溢出了鲜血，鼻梁上的眼镜也飞了出去，显然伤得不轻。
“天阔！”
附近传来一阵脚步声和楚暮沉的声音。
他跑过来将男人拉起，问道：“没事吧？”
男人笑笑，抹掉嘴边的血迹：“没事，小问题。”
他又伸手把陈医生拉起来，嘱咐道：“下次小心点。”
陈医生认真地点点头：“多谢。”
楚暮沉一直和将军住在白石镇，时常出来和大家整理情报，橙橙和铃猫都是认识他的，见他带人过来接应，救下陈医生，都松了口气。
“没想到你们也在这。”橙橙道。
“嗯。”楚暮沉道，“将军安排的，这里有火山，属于高危区。”
每个城市的避难所都不止一个，救援队伍自然也不止一支，像摆烂群和夕阳红这样自发组织救援的团队不会想太多，救谁都一样，随便挑一个城市去，但龙刃和破晓不同，官方的主力队伍都被将军安排去了高危区，就是为了防止这种突发情况。
橙橙不由感叹：“还是将军考虑周全。”
铃猫却忽然想起一个人，刚刚楚暮沉叫这个男人什么来着？
天阔？
她看着两人有着些许相似的面孔，逐渐瞪大眼睛，楚暮沉和他不会是兄弟吧？
那这个男人是不是也姓楚？
“你是楚天阔？？”
楚暮沉诧异地看向铃猫：“你认识他？”
楚天阔是他的亲弟弟。
“不应该啊……”铃猫迷糊了，难道她记错了？
楚天阔不是个老六吗？
按他那性格，这种情况不是该等陈医生被砸死后舔包么，怎么还会拼着受伤救人？
楚天阔捡起眼镜重新戴上，看铃猫的样子便猜到了她的想法。
这少女多半是被他杀过，记得他的名字。
铃猫心里一定很疑惑，他好像变了个人。
其实没有变。
游戏里的他是他，现实中的他也是他。
这也不是两种性格，不论杀人还是救人，他的目的始终只有一个。
楚暮沉是他哥哥，他从成为玩家那天开始，就知道现实世界有一天会迎来末日。
同时，他也猜到，当末日降临时，会有很多玩家选择逃避。
所以他在游戏中不择手段的变强，去掠夺其它玩家的奖励。
事实也正如他所料。
稍微多看几个好友列表就知道，起码有40％以上的玩家在最后时刻进入了副本，他们明明有着异于常人的能力，明明可以和大家共同面对灾难，却偏偏要舍弃家人，舍弃朋友，舍弃整个现实世界，与其将资源浪费在他们身上，不如全部拿给自己。
可能有人会说，每个人都有自由选择的权利。
那他也有，他的选择就是掠夺。
反正都是游戏不是么？
他喜欢在游戏里杀人，有什么问题？
楚天阔没去和铃猫解释，他也不喜欢解释，和楚暮沉打了个招呼，便迎面走向奔流而来的岩浆，随着他的双手扬起，附近每个人，乃至建筑物，所有东西的影子，都在他一念之间汇聚过来，凝成一道漆黑的影墙，生生将翻涌的岩浆拦截了下来！
陈医生看得眼皮子一跳。
楚天阔与岩浆之间只隔了一层薄薄的影子，一旦影子被冲垮，他会瞬间被岩浆熔化。
“我坚持不了太久，你们该走就走。”楚天阔回头道。
楚暮沉也对橙橙道：“你们先把人送到安全区，这里交给我们。”
橙橙点头：“好，那你们自己注意安全。”
交谈间，又一枚巨石落到众人周围，发出爆裂的声响。
陈医生和橙橙一前一后，组织队伍快速护着幸存者们超传送门赶去。
而在另一座城市。
艾芙蕾雅也在掩护救援队撤退。
她的方式就比较暴力。
往天上一站，来一个石头砍一个，撤离途中最大的威胁，直接被她一个人尽数拦下。
她小小的背影在空中挺拔坚定，仿佛一位女战神，大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之势。
看上去情况似乎还行。
实际上，局面正在交织的灾难中变得越来越糟。
不是每座城市都有艾芙蕾雅和楚暮沉这样的人，精英玩家只有这么多，将军想安排也安排不过来，救援行动持续到现在，已经有很多队伍出现了伤亡。
一直到将军启动第二个计划，中亚区才逐渐趋于稳定。
白石镇聚集的幸存者越来越多。
这里有凰姎补下的法阵，可以说是真正的、也是现实世界唯一的一块净土。
官方和玩家曾经将这里占为己用，“驱逐”了普通人。
现在，他们把“净土”还给了他们。
绝大部分玩家都已经离开白石镇。
第一个大团五千人，由夏冷带队，全是主修冰系法术的玩家，背包里什么都不装，只装恢复药，她们挨着去往火山爆发的城市，用自己的能力，强行将岩浆冷却冰封，阻止灾情扩大。
第二个大团七千人，分成八支队伍，每个队伍负责一个方向，M博士负责指挥，他们拥有数百台机甲和大量风系技能，与直升机编队配合引导风向，防止毒气和火山灰污染内陆区域。
第三个大团一千人，夏泠和幽幽子领头，都是速度快的玩家，负责后勤运输，及时给各个队伍补充物资。
在将军的调度下，灾情正在逐步得到控制。
这个场面是普通人无法想象的。
他们从来没想过，中亚区居然有这么多“超级英雄”。
这也给了他们一些战胜灾难的信心，心里生出一丝希望的曙光。
尤其那些看到凰姎亲自出手的人。
那本该淹没整片大陆的滔天巨浪，刚一波及到内陆，便被凰姎铺天盖地的灵凰真火阻挡，海水被恐怖的高温炙烤，迅速蒸发成虚无，这场卷向中亚区的史无前例的巨大海啸，硬是被凰姎以六劫境的强悍修为生生镇压了下来。
其它国区不知道，但至少中亚区内陆，暂时是安全了。
白石镇的幸存者们得知消息后，爆发出一阵欢呼，又哭又笑。
“我就知道神女会救我们的呜呜……”
“中亚区有神女，真的是我们的福运！”
“我们一定能挺过去的！”
一位老人家更是泪流满面，对着天上的凰姎大拜：“谢神女大人护我中亚！”
末日降临后的沉重气氛，终于在这一刻得到了一些缓解。
可将军一点都高兴不起来。
灾情的确暂时得到了控制，可是太晚了。
如果第一波灾难不是地震，而是计划之中的大雪，他们可以做得更好，活下来更多人。
但是没有如果。
他们面对的是愚弄之神。
已知的四种灾难已经出现了三种，还剩下最后的大雪，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来。
也不知道还有没有其它灾难。
中亚区十多亿人口，还剩下多少？
其他国区呢？
最令人感到无望的是，人类文明已经死伤惨重，愚弄之神却还没现身。
这代表真正的末日，还没有降临。
而似乎是玩够了。
中分时分，天空飘起了雪花。
但这些雪白不是白色，而是一种深邃幽暗的紫色，形状也不是雪花的形状，更像是某种拼图，它们漫天散落，飘向同一个地方，一块一块拼凑起来，最终在空中堆砌出一个巨人身影，至少有百米高。
阴影遮住了他的脸，只能看清他勾起一丝弧度的嘴唇。
一道嘲弄的声音在每个人耳畔响起。
“游戏该结束了，玩具们。”
众人：“？？！”
“这是什么东西？？”
“巨人？？”
“难道这些灾难都是他在搞鬼？？”
人们惊疑不定地看着天空。
老李头等人听到这熟悉的语气，瞳孔一缩。
“愚弄之神？！”
啪！
意识到决战可能提前来临的将军猛地一拍桌子站起身，第一时间下达了命令：“锁定目标，快！”
西一区的米娜丝同样听到了这句话，他们国区遭到的破坏远比中亚区严重，即使提前有所准备，也很难救下多少人，心理与身体的双重压力已经让米娜丝疲惫不堪，头发也乱糟糟的，可一听道愚弄之神的声音，她一下又来了精神。
“狗娘养的婊子神，终于等到你了！”
她这里看不到愚弄之神，但没关系。
PBI的卫星系统还能正常运转，火力也能覆盖全球。
米娜丝恨恨地命令道：“用最快的速度，把人给我找出来！”
“好像在中亚区领空。”
“很好，给我瞄准他的狗头！”
“是！”
白石镇。
凰姎抬着头，目光凝重地看着愚弄之神。
她半点都感知不到对方的气息。
祂明明就像一幢摩天大楼般站在那，给她的感觉却像是一团空气，什么都捕捉不到。
很显然，愚弄之神的实力已经超出她的理解。
巨物给人的压力是巨大的。
哪怕愚弄之神什么都不做，也看得众人心头发毛。
“还想抵抗？”
愚弄之神讥讽道：“我要是你们，就会放弃挣扎，乖乖等死。”
“何必浪费力气呢？”
“你们人类文明……太弱小了。”
“说玩具都是抬举你们。”
“如果不信，可以试试。”
说着，愚弄之神举起右手，一团湮灭之光他的掌中浮现，毁天灭地的气息迅速扩散开来，似乎只要这一掌拍下，整个现实世界都会四分五裂。
“那就试试！”
下一秒，将军冷厉地按下了神性反物质炮的发射键。
他不是没想过和愚弄之神“谈一谈”。
尽管他们双方之间注定只能活一个，但起码有机会问出缘由。
旧神的文明那么强大，为什么偏要对弱小的人类动手？
但愚弄之神没有给他们开口的机会。
或许在祂眼里，人类文明也没有资格与祂对话。
既然如此，那就拼了吧。
与此同时，监控到愚弄之神动作的米娜丝也果断启动了西一区的终极武器。
不仅是他们，契尔克夫等人同样对愚弄之神的蔑视做出了回应。
他们知道自己或许伤不到愚弄之神，他们可以输，但绝不坐以待毙！
“让我们看看你到底有多大的能耐！”
这一刻，尚存的几个国区有史以来第一次真正联手，站在了同一阵营。
这不是默契，也没有提前商量，而是基于种族和文明，各自在末日之下做出的最终选择。
“轰！”
瀑布般的金色雷霆从愚弄之神头顶轰然落下。
升级后天卫三号也蓄力完毕，从太空中降下一道纯白光束，正中愚弄之神后颈。
欧亚区的天空炮也跨越成千上万公里的距离，如流光半划过夜空，准确击中愚弄之神的胸口。
还有西二区、西三区、东亚区……人类文明多年以来依靠智慧和汗水所研发的所有高科技武器，这一瞬间全部砸到了愚弄之神身上！
空气都好似被撕裂，爆发出刺眼的白光。
白石镇离愚弄之神所处的位置有一段不小的距离，众人却依旧被闪得短暂失明，耳朵也听不见了，只剩下“嗡嗡”的颤鸣。
数种尖端武器同时爆炸，荡起的余波更是强到可怕。
若非凰姎撑起法阵抵挡，白石镇的人会被全部掀飞。
这是人类文明最强大的力量了。
可是，等到白光散去，愚弄之神依然屹立在空中。
众人见状心头凉了一半。
但夜猫寒的话又让他们燃起希望。
“不，他不是无敌的！”
透过狙击镜，他清楚地看见愚弄之神的身躯出现了破洞，流下了金色的血液。
位置也有细微的改变——愚弄之神好像退了一步！
这说明他们的攻击有效！
将军也发现了这点，厉声道：“争取时间！”
天卫三号的反物质轨道炮不止可以发射一次，其它国区的武器也一样。
但它们需要充能。
一轮超级武器集火不死就来第二轮，第二轮不够再来第三轮。
只要拖住愚弄之神，不让祂拍下那一掌，人类文明就有胜算！
艾芙蕾雅都不带犹豫的，直接便冲了上去，她娇小的个头对比起巨人般的愚弄之神几乎小到看不见，但手中巨剑绽放出的神圣光辉，却在暗淡的天空下格外显眼。
“去死吧，杂碎！”
少女用自己的行动为人类文明吹响了反攻的号角。
老李头对力量39道：“你知道吗，我这辈子就佩服过两个人。”
“第一个就是艾芙蕾雅。”
明明是个小萝莉，却敢正面旧神，难以想象这需要多大的勇气。
力量39：“第二个呢？”
老李头：“我自己。”
力量39：“？”
铛！
老李头御剑而起：“干祂娘的，冲！”
他们这群大老爷们，怎么能让一个女孩子顶在最前面？
说出去都丢人。
不就是越N阶战斗吗？
怕祂个鸟，干就完事了！
“死要面子活受罪的老傻逼。”老阿姨骂了一句，跟上老李头。
“你怕就别来。”
“怎么不来？我不来一会儿谁给你收尸？”
两人骂骂咧咧地冲锋，夜猫寒等人紧随其后。
同时，M博士带领的机甲部队也从各个城市升空。
直升机也正在从远处赶来。
这绝不是一场势均力敌的战斗，单拎出来谁都只有被秒的份儿，可这么多人加在一起，打不打得过暂且不谈，至少士气有了，极大地鼓舞了人心。
神明又如何？
敢亮血条，我们就杀给你看！
眼看越来越多的人冲向愚弄之神，浑身脏兮兮的江鸟也忍不住了，拿出竹蜻蜓安在头上。
他还不会飞，但道具可以帮他。
滑稽虽滑稽，但他也要为人类文明出一份力！
“你疯啦！”刚交没几天的女朋友赶紧拉住他，“你多菜你自己不知道吗？这不是游戏！”
她知道江鸟喜欢在游戏里当英雄，特别是那种牺牲自己成全队友，或拯救世界的剧情。
可是这次是现实，不是游戏，死了就真没了。
“不，你错了。”江鸟掰开她的手指，认真道：“线下游戏，也是游戏。”
什么是真正的玩家？
目之所及，眼里的一切都可以是游戏，这才是真正的玩家。
老李头他们都能上，他为什么不能？
一场惨烈的大战就此拉开帷幕。
中亚区玩家数量有一百多万，刨去躲进副本的、实力实在不够看的、因受伤或过度劳累暂时无力再战的，以及在救援行动中牺牲的，还剩下近二十万。
他们成群结队，悍不畏死，用自己的生命为超级武器的第二轮集火争取着时间。
远处还有其它国区的玩家赶来。
卡捷琳娜、服部下葬、亚特兰蒂山大等人都在其列。
众人看得热泪盈眶，只恨自己没有能力，帮不上忙，唯一能做的就是祈祷。
祈祷大家战胜灾难，都能活着回来。
但现实往往是残酷的。
“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啊。”愚弄之神看着一群向自己飞来蚊子，发出嗤笑，祂随手一挥，便有大片玩家爆成血雾，将空气染得猩红。
实力差距太大，很多人连靠近祂都做不到。
就算能够近身，也无法对愚弄之神造成实质性的伤害，只能依靠身法尽可能地去和愚弄之神周旋。
愚弄之神体型巨大，转向之类的动作会相对迟缓，这是他们唯一的优势。
但即使如此，也没有人选择后退。
甚至一些已经死过一次的人，用掉道具复活起来，又发起第二轮冲锋。
这是很多副本都会用到的堆尸打法。
只是这一次，被玩家们用到了现实。
血色的烟花不断在空中绽开，像是一朵朵凋谢的玫瑰，凄凉又唯美。
将军紧握的拳头指甲已经陷入肉里。
军人的字典里没有“退”这个字，将军也从没想过退，可眼前这一幕，却让他心中一直坚持的信念第一次有了动摇，为了晋升文明，他们付出这么多，真的值得吗？
陷入循环重复这十年，又一定是一件坏事情吗？
将军不知道，他也没有时间再去多想。
第二轮轨道炮已经准备就绪。
米娜丝等人也发来了信号。
这轮集火不同于第二轮，必须先让玩家撤走，否则他们会被瞬间抹杀。
将军努力压制着不稳定的情绪，闭上眼道：“第二轮打击准备。”
“走！”夏冷和老李头等人调头便跑。
二十秒后。
“轰！”
夜色再次被照亮得如同白昼。
这一次，愚弄之神退了好几步！
祂的胸膛模糊一片，姿态也不再高傲，似乎没想到这群弱小的蚊子真的不怕死，他抹去唇边的血迹，咒骂道：“可恶的人类，既然这么想死，我成全你们！”
话落，祂的气息猛然暴涨，好像在使用某种秘法。
而就在这时，一直在强迫自己静心加快灵力恢复的凰姎睁开眼睛，双瞳如火，身形一闪便跨越虚空，来到愚弄之神的身前，她的周身燃起滔天烈焰，整个人化作一只巨大的凤凰，直接从愚弄之神受伤的胸口穿透了祂的身体！
等来到愚弄之神的背后，她的手里赫然抓着一颗跳动的黄金心脏。
“怎、怎么可能……”
“弱小的人类，怎么能够杀死神明……？”
愚弄之神低头看着自己胸口，目光呆滞地喃喃自语，他的眸子里浮现出不甘和后悔，随后“轰”一声倒了下去。
空气一度安静到针落可闻。
“祂……死了？”
“真的死了？”
过了几秒，见愚弄之神没了动静，众人狂喜，爆发出一阵欢呼。
“哈哈哈哈哈，赢了，我们赢了！”
“我们渡过了灾难！”
“神女万岁！”
凰姎却紧紧盯着手里的心脏。
她总感觉哪里不对劲。
她并没有刻意想取心脏，这颗心脏更像是自己跑到她手中来的。
即使她和幽幽子待久了，潜意识有这么个动作，愚弄之神也不该如此轻易地被她杀死。
夏泠和幽幽子心头则已经凉透。
顾池和母亲都还没出本，他们把愚弄杀了，突破循环，那顾池和母亲怎么办？？
殊不知，她们的担心完全是多余的。
夏冷知道凰姎有分寸，不可能真的杀死愚弄，全力一击并非是冲着取愚弄之神的性命去的，更多是为了自保，以弱战强不能有任何保留，否则死的可能是自己。
另外还有最重要的一点——小破游没有给通关公告。
艾芙蕾雅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
愚弄之神若是真死，因祂而起的末日自然也会终止，任务便该完成，除非……
这不是真正的愚弄之神！
“哈哈哈哈哈哈哈，天真的人类，你们真的以为自己可以战胜神明吗？”
大部分还沉浸在战胜灾难的喜悦中，耳畔却再次传来愚弄之神嘲弄的声音。
“我就是要给你们希望。”
“再让你们感到绝望。”
“这样，才勉强称得上是有趣。”
“看在你们有取悦到我的份上，我便让你们死个明白吧。”
“这才是我真正的样子啊……”
随着愚弄之神的话音飘荡，众人惊恐地发现，天空的颜色忽然变了。
原本衬着两轮月亮的光华，天色不算特别暗，还能看见零碎的星星，但此时所有星光已经全部消失，天空变得一片漆黑，只有边角处依旧保持着深蓝色，好似覆上了一层阴影。
下一秒，两轮弯月眨了眨，变得无比幽亮。
一个巨大的脸在空中缓缓浮现，占据了几乎整片天空。
——那根本不是月亮，而是祂的眼睛！
天卫三号一直在工作，将拍摄到的画面传回作战中心。
将军骇然发现，他们的星球后方出现了一个人，只能看见一部分身体。
可即使只有这一部分，也大到远远超出了他们的想象。
祂双手握着人类文明的星球，就像是握着一个地球仪，好像只要轻轻用力，便能彻底将他们的星球捏碎。
这是真正的深空巨物！
“无知的玩具们，现在，你们还觉得自己能够战胜我吗？”
没有人回答。
先前还在庆祝的人们一片死寂。
一向话痨且天不怕地不怕的老李头都眼里都罕见地浮现出了绝望。
只有真正面对旧神本体时，才会明白这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才会发现自己有多么渺小。
小到连想开口说话都办不到。
这里的玩家没有谁是缺乏勇气的，他们连死都不怕，又怎么会愚弄之神的话不敢应？
他们是真的做不到。
来自神明的压迫感太强太强，整片天空都是祂的脸，这种视觉震撼所带来的冲击力，足以击垮所有信心和勇敢，那些普通民众和一些实力较次的玩家，甚至被压趴在了地上，身体止不住的打颤。
直到另一个声音响起。
“又见面了，愚神。”

第四百五十章 命运、棋子、Ω
由于现场实在过于安静，都被愚弄之神压得喘不过气，以至于这道声音明明并不大，却依然显得有些突兀。
众人努力压制着内心不断滋生的恐惧，循声回头，便看到一个男人缓缓朝临时营地走来。
“顾池？”
“天帝大人……？”
艾芙蕾雅也眸子微动，随即咬牙，抹掉嘴边的血迹。
这个家伙……总算回来了。
她在刚刚和愚弄假身的战斗中也受了伤，不愿让顾池看到自己狼狈的模样。
而来的人除了顾池之外，还有一位黑袍老人和美貌妇人。
“眼”和林蝉也出本了。
老李头不认识“眼”，但认识林蝉，看见她和顾池一起回来，一时有些错愕。
“老林？”
“你不是卡本里了吗？”
他之前在摆烂群吐槽有人在副本里进副本，说的就是林蝉。
最初玩家有小概率卡在副本里出不来，是系统自己的问题，后来小破游打过一次补丁，修复了这个BUG，所有人都被强制踢出了副本，唯独林蝉没有。
因为她“凑巧”卡在小破游检测时进入了另一个副本。
如果是现实世界是第一层，副本是第二层，那从副本里进入副本的林蝉就是在第三层，即使被出当前副本，她也依然留在副本中。
所以当时顾池当着大伙的面卡BUG，老李头都不像夜猫寒等人那么吃惊，他确实是见过其他高手。
殊不知，这些都是顾池通过留声石教林蝉卡的。
包括在武曲星用高端食材做饭卡属性，这些都是为了尽可能地确保没有别的玩家可以从林蝉手中把裁决之剑拿走。
上个循环的顾池看似什么都没做，也没有布局，实际上，他做了很多，处处都是布局。
只是没有谁能看出来，自己人看不出来，敌人也看不出来。
最好的骗术，就是连自己一起骗。
不过林蝉没有和老李头解释，现在也不是解释的时候。
他们还有最关键的一步没有完成。
这也是最后一步，需要愚弄之神自己来做。
夏冷姐妹看见母亲安然无恙，恢复了该有的容貌，心里都松了口气。
夏泠很想上去抱抱母亲，她们真的好久没见过面了，但看见母亲制止的眼神，夏泠也知道，现在的确不合时宜，如果无法杀死愚弄，一家团聚也没有意义，只能是互相陪葬。
夏泠的目光重新回到顾池身上，略微有些紧张。
现实世界已经到了最危险的时刻，他们之前还怀疑到底是什么样的力量才能打爆一个星球，如今看见愚弄的本体才明白，摧毁一个星球，对旧神来说真的易如反掌。
他们要怎么才能赢？
顾池真的有能杀死愚弄之神的办法吗？
艾芙蕾雅也沉默着。
她知道顾池是去了扭曲之地。
神明游戏时她也在顾池的背包里看见了「永恒枷锁」。
作为第一位诡爵，艾芙蕾雅不难想到顾池可能是想去拿那把剑——她想为顾池制作的武器，也是想到了裁决之剑，最大程度去帮顾池的提高总属性。
可问题是，现实世界没有扭曲之源，或许存在和扭曲之源差不多，类似于世界本源的东西，但小破游的规则很严格——那些没写明的事你可以钻空子，但写明了沟通扭曲之源，就只能沟通扭曲之源，差一个字都不行。
顾池在神明游戏中曾当着她的面复制传奇，传奇的名字还有编号，说明他可以用言灵术改变某件事物的名字，理论上顾池能把现实世界的本源改名为扭曲之源，但他有那么多道韵吗？
很难。
没有扭曲之源就无法通过裁决之剑获取力量。
而无法获得力量，又没有扭曲之源。
这是个死循环。
艾芙蕾雅想不到这把剑带回现实世界该怎么用。
还是说，顾池有另外的办法？
的确有。
但不能说。
顾池没去回应任何人的目光，一直注视着愚弄之神，起身飘向天空。
直面愚弄之神的压力是巨大的。
视野中全是那张充满讥讽的脸，面对如此一尊庞然巨物，即使是顾池，也深切感受到了自己的弱小，毫不夸张地说，他和愚弄之神之间的差距，已经悬殊到对方吹口气都能把吹死的程度。
这一刻，包括将军、米娜丝和契尔克夫等人在内，几乎所有还活着的人，都仰头看着这一幕。
看着一个渺小的身影，逐渐靠近愚弄之神。
有人紧张，有人恐惧，有人敬佩，有人惊疑。
尽管他们不知道顾池想做什么，但换成是他们自己，也许真的连直面旧神的勇气都没有。
“还真是令人意外啊。”愚弄之神也没想到顾池会在这个时候出现，语气嘲弄，“我还以为你会躲进副本呢，至少死的不会太难看。”
顾池没搭话，只是看着愚弄之神巨大颈项上的伤口，说道：“你受伤了？”
地面上是看不清这道幽暗的伤口的，它几乎完全融于夜色，只有距离足够近，才能发现这块阴影里中藏着细密的裂纹。
强如愚神，也一样会受到创伤。
“你不会以为这是你们人类文明带给我的吧？”
“还是你觉得我受了伤，自己就有机会了？”
愚弄之神并不掩饰，没有必要。
哪怕他重伤垂死，结局也不会有任何改变。
顾池并未反驳。
他知道愚弄之神说的事实。
抛开旧神深不可测的实力不谈，光是愚弄之神这庞大的身躯，便注定祂不可能被现阶段的人类文明战胜，别说受伤，就算是愚弄之神死了，来的是一具尸体，从太空中坠落下来，也不是他们这颗小小的星球能够承受的。
愚弄之神见他不说话，揶揄道：“看来你好像还有点自知之明？”
顾池不置可否：“你专门来找我，就是为了说这个？”
当然不是。
他是来杀人的。
愚弄之神看着顾池这张与记忆完全重合的脸，似是想起了一些让他愤怒的往事，目光带上了一丝危险的意味：“天帝大人，你应该知道自己做过些什么事情。”
顾池：“蚁人？”
愚弄之神：“？”
“蚁人？”
顾池：“……”
“没什么。”
看来不是蚁人。
可愚弄之神又不傻，顾池这一句蚁人几乎等同于自爆，他很快便意识到，眼前这个该死的人类，还针对他做了另外一些他不知道的事情。
“也好，我们可以新账旧账一起算。”愚弄之神眼里的杀意又浓郁了几分。
到这里顾池已经可以确定愚弄之神找他报仇的原因了，他和愚弄之神之间的交集并不多，除了蚁人文明，只剩下《尘埃丧钟》，那一次他杀掉了愚弄之神的影子。
但顾池还是觉得有点说不通。
“为了一个影子违反保护条例进入黑洞，值得吗？”
即使影子的死亡会导致本体受伤，愚弄之神也不该这么冲动。
作为更高维度的玩家，愚弄之神一旦与人类文明产生直接接触，便再也出不去了，会永远被困在黑洞之中，就算杀掉他也顶多算个同归于尽。
神明的命换一个凡人的命，到底谁赚，作为最强大的旧神之一，愚弄连这笔账都算不清？
但其实，愚弄心里比谁都清楚。
净土游戏从2.0版本开始，神明游戏便会成为高神性玩家的常驻模式，对于《次级文明保护条例》，他远比顾池更加了解。
有一点顾池没猜错，1.0版本是净土游戏中最后一轮时间循环。
同时，它也是《次级文明保护条例》还能完全生效的最后一个阶段。
只要人类文明打破循环进入2.0版本，他们所处星域的黑洞外壳便会消散，失去游戏给予低级文明最大的保护，到那时，他有一万种方式可以杀死顾池，根本没必要亲自过来，把自己也搭进去。
文明等级越高，能接触到的事物就越多，也越惜命。
这片宇宙深空中的星辰大海，藏着太多太多诱人的秘密，比如净土游戏究竟从何而来，和他们对话的“游戏客服”到底是谁……他们这些旧神，同样有着更高的目标和想追寻的东西。
而想触碰到这些隐秘，首先要保证的就是活着。
没有谁会拿自己的命去报一个无关紧要的仇。
这就像走在路上被蚂蚁咬了一口，明明走几步就可以接到水，你却选择割破自己的大动脉，用血去淹死它们，听起来就很滑稽荒诞。
愚弄之神是愚弄别人，不是愚弄自己。
可是他没有选择。
“你只知道影子死亡会让我受伤，却不知道，这个伤有时足以致命。”
愚弄之神眼里燃起怨恨的火焰。
顾池杀死他的影子时，他正在和命运之神开拓一片新的未知星域。
他和命运之神的关系并不差，起码表面是如此，命运之神从未对他展露过敌意，对其他旧神也一样，即使他偶尔拿命运之神找找乐子，命运之神也不生气，总是一副淡然温和的样子，可哪知道，当他们找了许久，终于发现一个大型黑洞时，命运之神毫无预兆对他动起了手。
他的实力本来在命运之神之上，十二旧神里只有秩序之神能稳压他一头，就算是偷袭，命运之神也不是他的对手，可偏偏在个时候，他留在神遗之地敲钟的影子被顾池杀掉了，伤是轻伤，并不严重，但突如其来的气血倒涌，却让正和命运之神激斗的他露出了致命的破绽。
他直接被命运之神打进了黑洞。
颈项上的裂纹，也是命运之神造成的。
而这个黑洞，恰好是人类文明所在的黑洞。
最开始愚弄之神并不知道顾池在这里，他在被黑洞吸入这片星域的一瞬间，心里只有屈辱和不甘，和对命运之神的仇恨，以及内心深处的绝望。
他的玩家资格被收回了。
不论怎么呼喊，再也看不到那些陪伴他度过无数岁月的熟悉界面。
愚弄之神知道，自己再也出不去了。
旧神再强，也终归只是一个玩家，违反游戏规则，谁也救不了他。
永无休止的被困在游戏世界中反复循环，这是比死亡更可怕的事情。
愚弄之神一度感到迷茫和恐慌，他恨极了命运之神，却永远也无法再找对方报仇，他甚至不知道失去玩家身份的自己还有什么存在的意义。
那一刻的愚弄之神，脆弱的像一只迷途的羊羔。
他心如死灰地在太空中漂流，没有方向，也找不到目标。
直到他碰见人类文明。
“是不是觉得很巧？”
愚弄之神露出一个嘲讽的笑容。
既是嘲笑顾池，也是嘲笑自己。
起初他也认为很巧。
可世界上没有那么多巧合，这一切都是命运的安排。
是命运之神精心策划的陷阱。
但没关系。
事到如今，陷阱与否已经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他找到了另一个仇人。
无法向命运之神复仇，能杀个天帝也是好的。
没有顾池他就不会受伤，不会输给命运之神，更不会被打入黑洞，陷入循环。
命运之神是毫无疑问是主谋，而协助命运之神向他挥刀的顾池，则是帮凶。
所以他出现了。
“我当初恳求过你放我一次，我可以随便提条件，但你拒绝了。”
事实上愚弄之神那时的语气并不算“可怜”，只是对于高傲的旧神而言，放低姿态与别人和谈已经是一种恳求，如果顾池答应，不论是他还是人类文明，结局都会和现在截然不同。
可是没有如果。
既然他求顾池没用，那顾池求他也不会有用。
顾池之前是怎么对他的，他今天便会怎么对顾池。
“我是出不去了。”
“你们……同样也别想出去！”
愚弄之神眸子里涌现出复仇的愉悦：“每个种族升维时都必须经历考验，而我，旧神愚弄，我将亲自为你们带来灾难，我要做你们人类文明永生永世都无法迈过去的一道坎。”
“我要你们陪我一起，永远沦陷在这最后一个循环！”
末日由来的谜团至此终于解开。
白石镇众人一片哗然。
谁能想到，如此强大恐怖的愚神，竟也会被别人强行打入黑洞？
而且他之所以来这，居然是为找顾池复仇？
顾池竟曾杀死过旧神之影？？
将军也神色复杂。
他是知道顾池在《尘埃丧钟》做过什么事的，可他没想到这会成为现实世界愚神末日的导火索。
米娜丝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搞了半天，他们人类文明之所以遭此劫难，全是因为这个家伙？？
顾池也终于明白，为什么上一轮的他，要让这一轮的自己来承担这个责任。
不论有心还是无心，从事实角度出发，一切都是因他而起。
他若不杀愚弄之神的影子，小破游给人类的最终考验，或许不会这么难。
至少不会死这么多人。
顾池此刻站在高空，能清楚的看见中亚区的城市几乎全部沦为了废墟，其它国区应该也好不到哪里去，全球近百亿鲜活的生命，如今不知还剩下多少。
好在，他们还有挽回的机会。
顾池抬头看向愚弄之神：“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
“你问吧。”愚弄之神注视着他道，“你肯自己出来让我消气，我也让你死个明白。”
他并不怕顾池拖时间。
1.0版本的人类文明，在他面前太过弱小，他就算解除防御让顾池放一百个大招，顾池也不可能伤到他分毫。
顾池也没想拖时间。
在如此巨大的阶位差距之下，任何花里胡哨的套路都是徒劳。
唯有力量才能战胜力量。
他是真的想问。
这件事也必须弄清楚。
“我们之间有仇是事实，但也正是因此，我帮命运之神对付你，和他也算浅有交情。”顾池眸光闪烁，“他为什么要让你进入我们人类文明的黑洞？”
想让愚弄之神翻不了身有很多办法，黑洞也不止一个，为什么偏偏是人类文明？
“交情？”愚弄之神好像听见了天大的笑话，哈哈大笑，讽刺道：“我这个前车之鉴就站在你的面前，你竟还认为自己和他有交情？”
他也曾以为自己和命运之神交情不错，事实却狠狠给了他一巴掌。
“你知道他为什么被称为命运吗？”
“因为他可以看见命运，从而操纵命运。”
“他这个人从不说谎，他最可怕的地方，也在于从不说谎。”
因为谎言往往都具有指向性，会暗示一些虚假的事实，所以很容易被拆穿，可如果去掉指向性，一句话就可以有多种解读方式，再结合实际行为，便能引导别人自己往你想要的地方去想。
“我知道你们暗中通过神明游戏一定存在某种交易，你不妨仔细回想一下他说的话，看看他到底是在帮你，还是在帮他自己。”
愚弄之神玩味道：“我可以给你个提示。”
“你去过神遗之地，应该知道旧神之间有个联盟，为了清除新神。”
“那你有没有想过，这个清除新神的计划，是谁提起的？”
是命运之神本人！
命运之神拥有能窥见的命运的能力，某种意义上来说，他才是真正的先知，再加上命运之神平时淡然温和的表现，大家对他的话会比别人更多几分信任，尤其是在不损害自身利益的情况下。
那一天，命运之神告诉他们，不久后星空深处将诞生一个无比强大的新神，他将带领自己的文明飞速崛起，横扫整片宇宙，没有哪个种族能阻挡他们的步伐，若放任他成长下去，即使是他们这些位于统治地位的旧神，最终也只能选择臣服。
命运之神并未告诉他们新神的模样和特征，原话是他能力有限，看不清。
于是，他们开始大范围的寻找新神，将威胁扼杀在摇篮之中。
宁可错杀一千，也绝不放过一个。
愚弄之神当时是真的相信命运之神不知道那个新神在哪，毕竟关于命运的能力向来是最神秘，也对掌握者自身要求最高的那一批，能预见这个结果已经很不容易了，看不清容貌和方向也是正常的。
一直到他“碰巧”撞见人类文明，愚弄之神才明白，这个新神不是别人，就是杀死他影子的顾池。
命运之神骗了所有人，他早就看清了顾池的模样，也找到了顾池所在的星域。
在这片星空的棋盘之上，每个人、每个旧神，包括他和顾池，都是命运的棋子。
相比之下，他的处境反倒还比顾池好上一些。
“你以为命运之神的目标只是我？”
“不，还有你！”
或者说，顾池才是那个更重要的目标。
命运之神的布局已经形成了闭环。
他被命运之神打入黑洞，没有可能再回去，同样，顾池也一样。
如果人类文明覆灭，永坠循环，顾池也出不去。
如果顾池侥幸杀了他，突破循环，那等待人类文明的，将是命运之神和其他十位旧神的亲自围剿，最终的结局将比现在更加惨烈。
1.0版本是最后一个循环，一旦进入2.0，便再没有重来的机会。
这是一个无解的死局。
不论他们怎么做，都逃不出命运之神的掌心。
顾池也翻了那条成就。
命运之神说过不相信命运，想试着去改变命运。
原来，这话的对象不是他，而是命运之神自己。
难怪上一轮的他会提醒自己不要去复制禁忌……
真正的深渊不是时间循环，是打破循环。
顾池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他必须承认，命运之神藏得很深，连他都骗了过去。
他一度以为命运之神是旧神之中唯一善良的神明。
现在看来，命运之神才是最可怕的那个。
“是不是很绝望？”愚弄之神很满意顾池的反应。
顾池似乎是在思考，沉默了一会，睁开眼道：“我们可以合作。”
“不必了，天帝大人。”愚弄之神讥讽道，“别说什么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我不吃这套。”
他的结局已经注定了，无论如何都不会改变。
即使顾池某天真的能杀掉命运，他也看不见。
从坠入黑洞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成为了人类文明时间循环中的一部分，只要顾池突破循环，他便会被净土游戏彻底抹除，连数据都不会在存在。
既如此，为什么不趁着自己还有意识，让自己更快活一点呢？
至少，他可以折磨顾池，报一部分仇。
“如果我是你，我会主动放弃抵抗。”
“循环再怎么也能活着，起码比死了强。”
“何况你不会有这一轮循环的记忆，我也不会有，你可以再快乐的生活十年，我也可以再愉快地找你报仇，这样对大家都好，不是吗？”
这话其实是有一定道理的。
好死不如赖活着，特别是对于那些好不容易坚持到现在的幸存者来说。
有时候，放弃才是正确的选择。
但顾池不想放弃。
到现在为止，现实世界发生的所有事情几乎都是上一轮的他经历过的，遇见的所有问题也都是上一轮的他考虑过的，包括命运之神。
可他依然给自己留下了通关线索。
换句话讲，上一轮的他已经做过抉择。
那么这一轮的他，便不会再去想那么多。
顾池选择相信自己。
“动手吧。”
他拿出了裁决之剑。
“果然……”艾芙蕾雅紧张地握紧了手中的武器。
她猜到了这把剑，却猜不到顾池要怎么用，只能调整自己的状态，随时准备去帮忙。
愚弄之神说的那些她也都听见了，但骗子神的话，艾芙蕾雅一个字都不想信——信不信也不重要，她说过，既然一开始她站在了顾池这边，那以后都会站在顾池这边。
凰姎和夏冷等人也做好了和愚弄之神决一死战的准备。
将军则闭上眼，疲惫地下达了最后一条命令。
“全力配合顾池，击杀愚神。”
事情发展到现在，已经没有了回头的余地。
他们总不能听信愚弄之神，倒过来对顾池动手，阻止他对付愚弄。
如果顾池真有杀死愚弄的能力，他们也阻止不了。
唯一能做的，就是相信这个男人。
顾池斩杀过旧神之影，斩杀过深海巨物，还能一句话制造船舰、制造禁忌，他做过太多在常人眼里不可能做到的事情，这一次，未必不能再创造奇迹。
愚弄之神对顾池举剑的动作也不感到意外。
他喜欢顾池这种不服输的性格。
这样才会更有趣。
“你以为我会杀你吗？”愚弄之神戏谑地问。
顾池：“你来这不就是为了找我报仇？”
“是，没错，是为了报仇，但杀人并不一定要杀你，报仇的方式也不止一种。”愚弄之神道，“我也曾是玩家，我知道你身上一定有很多复活道具，杀你一次两次没什么意义，不如换种方式。”
天空上，那张巨大的面孔目光落到地表上。
“快看看，这是你的家乡。”
“有你的朋友，你的亲人，你的妻子，或许还有你的孩子。”
“如果我想让你眼睁睁地看着我亲手毁掉这一切，你会不会生气？”
顾池脸色一沉：“你别太过分。”
愚弄之神露出讥讽的笑容：“原来天帝大人也有在乎的事啊。”
“但是抱歉了，我不在乎。”
“我只在乎怎样让玩具发挥它们最后的价值。”
“你越是难受，我也越是愉悦，这一轮循环如此，下一轮也是。”
“你可以尝试反抗，只要你有这个能力。”
说着，愚弄之神抬起手，地面上众人惊恐地发现，天空中出现了一根无比巨大的手臂，浩瀚的神力在祂的拳头上翻涌、缠绕，发出极光似的灿烂光晕，照亮了整片夜空。
这一幕格外梦幻美丽，也格外致命。
一股毁天灭地的气息弥漫开来，天空摇摇欲坠，好像随时都会塌陷，连重力都因此发生了变化。
这是旧神最简单的一拳，却足以毁天灭地。
“住手！”顾池猛喝一声，冲向愚弄。
愚弄之神目露嘲讽，他甚至都没有多余的动作，仅仅是看了顾池一眼，顾池周围的空间便被彻底锁死，数千道韵都挣脱不了半分。
顾池拼命抵抗。
愚弄之神脸上的笑意则越来越浓。
“看来你的勇气和实力不太匹配啊。”
“你好像比当初弱了不少。”
“那就没办法了，我给过你机会，是你自己不争气。”
听着愚弄之神的冷嘲热讽，顾池好像终于意识到自己无力回天，放低了姿态，一如当初愚弄之神求他那样，咬唇道：“放我们一次，条件任由你提。”
“太晚了，天帝大人。”愚弄之神嘴角的弧度越拉越长，“我说过，你当初怎么对我，今天我便会怎么对你。”
“既然没有能力反抗，那便看我是如何让你们人类文明永坠循环吧！”
轰！
愚弄之神没有任何犹豫，他已经迫不及待想看到尊敬的天帝大人痛苦的样子了，那被极光包裹的拳头猛然锤下，好似一块斑斓的巨型陨石，直直撞向地面！
凰姎第一时间冲上天空，唤出无数烈焰，凝成一道屏障。
夏冷和艾芙蕾雅等人紧随其后。
每个玩家都知道，这应该就是导致现实世界四分五裂的真正原因，愚神凝聚无穷神力的一拳，没有人挡得住。
但他们没得选。
横竖都是个死，与其坐以待毙，不如放手一搏。
“妈的，跟他拼了！”
“干他娘的愚神！”
地面上，无数玩家强压着内心因阶位压制不断滋生的恐惧，再一次向天空中高高在上，不可战胜的神明发起了冲锋，一道道黑影直冲云霄，密密麻麻，仿佛一张大网，誓要将愚弄之神这一击拦下。
可惜差距太大了。
这次他们面对的是真正的愚弄之神，再多人也没有用。
愚弄之神困住顾池都不用动手，对付他们，更不需要。
夏冷、老李头、力量39、卡捷琳娜、还有服部下葬，他们都是正对着落下的拳头去的，可还没真正靠近拳头，神力与空气摩擦出的紊乱气流已经将他们的身体统统撕碎。
尔后再砸在烈焰屏障上，那可融化万物的灵凰真火被瞬间打散，凰姎如遭重击般从空中垂直坠落，还未落地，身体便像受到凰火反噬似的化作了灰烬，漫天飘散。
只这一拳，所有人的复活都被打了出来。
包括仍在地面上的“眼”。
夏冷和老李头等人的以命相拦没有起到任何作用，连缓冲都没有，唯有凰姎以六劫境修为，拼尽全力点燃的灵凰真火稍微削弱了一丝神力，才让落点产生了细微的偏移。
她已经在尽力护着中亚区了，但这改变不了结果。
愚弄之神的巨拳，依然狠狠锤在了地表上。
地点是欧亚区。
“轰！”
这一瞬间，江河倒涌，海水逆卷，树木房屋被连根拔起，现实世界仿佛在这一刻失去了重力，全球各处本就为数不多、仅剩的幸存者也全部被拉入半空，一个接一个爆开。
先前躲过了地震海啸和火山的方舟这一次也没能幸免。
它们随海水倒灌上天，在极度恐怖的神力下直接被挤压成了铁片。
净土崩塌，大地碎裂，哪怕是离这一拳很远很远的乐园，也在顷刻间支离破碎，被海水淹没。
白石镇也没了，位于净土范围内的土地出于保护机制还勉强能看出形状，范围外的土地已经彻底裂开，靠近欧亚区的地区甚至被气流击穿出一个巨大的窟窿，整座城市灰飞烟灭。
这对首当其中欧亚区更是一场灾难。
在恐怖的神力冲刷下，一切都变得扭曲起来，人们哀嚎、惨叫，血雾染红空气，一片人间炼狱的景象。
这一秒，他们内心的恐惧和绝望攀升到了极致。
而这些凄厉的声音在愚弄之神听起来，却格外悦耳动听。
“看见了吗？”
“他们都是因你而死，是你害了他们。”
“不要以为闭上眼就什么都没有发生，自欺欺人罢了，这样的痛苦，你往后还会经历很多次，而我，也会快乐很多次，哈哈哈哈！”
愚弄之神大笑起来。
仅仅三秒不到，除了拥有复活道具的，现实世界再无一人存活。
整颗星球也在分崩离析，逐渐走向上一轮循环中四分五裂的结局。
愚弄之神试图从顾池脸上看出一些表情，能哭出来最好，那样他会更开心。
可他用言语刺激顾池，却没得到想要的结果。
顾池不仅没哭，反而还露出了一个如释重负般的笑容。
他缓缓睁开眼，嘴角扬起一个愚弄之神同款的讥讽弧度，看着他道：“你是不是以为自己赢定了？”
“不然呢？”
“现在就算我把力量借给你，让你杀了我，也来不及了。”
愚弄之神意味深长地笑道：“你可能还不知道，你的任务并非是杀死我，而是保证你们世界的完整性，在你没能阻止我摧毁一切时，你和你的人类文明结局就已经注定。”
顾池：“万一我猜到了呢？”
“有用吗？”愚弄之神嘲弄道，“你要不要先看看自己的脚下？”
现实世界已经开始崩坏，现在做什么都来不及了。
欧亚区的天空甚至已经出现了一道道由恐惧和神力糅杂而成的阴影。
顾池也笑：“你有没有想过，我等的就是这一刻？”
现实世界没有扭曲之源，那就让愚弄击碎星球，创造出一个扭曲之源。
他配合愚弄演了这么久，就是为了让所有事情都按照上一轮循环的轨迹去发展。
如果只有他自己，这样做确实不一定来得及。
在愚弄之神强大的力量下，现实世界崩坏的速度非常快，稍不注意便会任务失败，直接重启循环。
可是他们有“眼”。
“眼”的能力已经用过一次，但净土游戏有个最基础的设定，玩家离开副本后，状态会回档至进本之前，这意味着“眼”还能再操纵一次时间。
他们阶位太低，控制不了愚弄之神，但却可以控制现实世界。
就像“眼”曾经将时间抽离那样，只是这一次不是跳跃——
当欧亚区的阴影布满天空，扭曲之源形成，任务即将失败时，提前拿到复活道具的眼重新出现在已经面目全非的白石镇上，他依然低着头，穿着老旧的黑袍，那象征着时间的混沌钟表在他手中无声破碎，化作万千纯白光丝，飞向现实世界的各个角落。
下一刻。
星球停止了转动。
也停止了崩塌。
现实世界的时间，被“眼”用最后的力量，硬生生定格在了这一秒！
与此同时，顾池手中的裁决之剑绽放出璀璨刺目的金光，如利刃般冲破因灾难变得满是灰尘仿若迷雾的空气，他的气息也开始疯狂攀升。
现实世界没有上限，这也代表，现实世界拥有无限可能。
愚弄之神那张占据了整片天空的巨脸，眼里第一次涌现出了惊骇。
他的玩家资格虽被剥夺，但能力还在，能一眼看出神性低于自身的目标的属性构成。
这也是那么自信地认为顾池永远不可能战胜他的原因之一。
可是现在，顾池的属性发生了变化。
变成了一个即使身为旧神，阶位远高于顾池的他，也无法理解的符号——
【总属性：Ω】
愚弄之神：“？？？！”
“怎么可能？！”
“你做了什么？？”
只有副本难度才会是Ω，一个连新神都还不是的低等文明玩家，属性怎么可能达到理论上的无穷大？？
此刻的顾池手握裁决之剑，整个人笼罩在神辉之中，抬眸看着高高在上的愚弄之神，将祂曾询问人类文明的话，原封不动还给了祂。
“现在，你还认为自己赢定了吗？”

第四百五十一章 愚神陨落
本来以顾池和愚弄之神的阶位差距，即使愚弄之神已经被命运之神打成重伤，即使他道韵高达百万，也不会是愚弄之神的对手。
神性10级之后会多些什么效果顾池不清楚，但他知道愚弄之神本体的神性等级一定比他想象中还高、超出他7级以上，光是那99％的减伤便能让他束手无策。
百万道韵等于一万，愚弄之神的身躯又如此巨大，一万道韵的威力不过是几道雷劫，可能连愚弄之神的防都破不了。
可当代表属性的数值变成一个象征绝对无穷符号时，一切就不一样了。
99％的减伤也没用。
这是一道最简单的数学题，Ω＊1％，依然是Ω。
顾池轻而易举便震碎了愚弄之神的神力束缚。
此刻的愚弄之神还没完全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在他的眼里，Ω的总属性虽然令人震撼，令人难以理解，却并非无敌。
因为顾池这个Ω，全部来自于力量属性。
其它的精神、体质、灵巧、魅力……还有神性，还是很低。
这意味着顾池只有输出，没有防御。
他扛不住顾池Ω力量的全力一击，但同样，顾池也扛不住的他的神力。
愚弄之神眼里闪过一抹凶光，直接用行动回答了顾池的话。
他抬起巨大的手臂，再一次狠狠砸了下来。
看上去他的目标似乎是顾池。
实际上，他真正想摧毁的，是地面上的“眼”，和这个已经奄奄一息的现实世界。
愚弄之神不是看不出来，顾池之所以会突然变得如此强大，一定和那个黑袍人凝聚出的时间结界有关。
要么顾池用身体承受他这一击，要么他就打碎结界，又或者，顾池动用Ω的力量和他同归于尽——可是他的手已经落了下去，无论怎样，他还是最后的赢家，人类文明注定将坠入循环，永远留在这里陪他！
“再见了，天帝大人！”
愚弄之神最聪明的地方在于，他没有用任何花里胡哨的能力，但凡是技能，多少都需要蓄力或是一些前置动作，这会给顾池抢先杀他的机会，他直接选择最简单粗暴的方式，不给顾池任何反应时间。
旧神所掌控的力量远高于人类文明所能承受的极限，不管是普普通通的随手一击还是铆足力气开大，对人类文明而言没有任何区别，都是死路一条，被澎湃的神力彻底毁灭。
而这个时候，夏冷姐妹、凰姎幽幽子、还有艾芙蕾雅、老李头、卡捷琳娜等人，都已经陆续使用复活道具，重新出现在支离破碎的白石镇。
一回来便看到愚弄之神再次对现实世界发动攻击，天空好像都要塌陷下来。
他们还动弹不了！
“眼”的时停结界影响不到愚弄之神，却能影响到他们。
不止是他们，现实世界各个角落复活的人，都在出现的一瞬间和星球一起陷入了停滞。
他们只能无助绝望、眼睁睁看着那条巨大无比的手臂离自己越来越近。
下沉的天空在他们瞳孔中不断放大。
连一向乐来乐去的老李头都乐不出来了。
这种感觉已经不能用心凉来形容。
刚复活又要死……
也许，这真的就是人类文明和他们的宿命吧。
众人面如死灰。
愚弄之神脸上的表情则逐渐变成了狞笑。
他看见顾池没有躲。
不仅没躲，还抬起了手，似乎是想接下他的攻击。
简直是螳臂当车！
以顾池那点可怜的体质和防御，硬抗他一击必死无疑！
理论上的确如此。
接招属于防卫动作，接不接得下很大程度上取决于整体实力，不单是只看力量，就像人家用刀劈你，你用烧火棍去挡，姿势是没问题，但烧火棍承受不住利刃的打击，刀会先劈断烧火棍，再劈断你的身体。
从体型上来讲，顾池也不像是能接下这一击的样子。
在人类文明，顾池的个头说不上魁梧，但也绝对不差，可与能把整个星球当做玩具握于股掌之中的愚弄之神相比，他就太渺小了，渺小到几乎看不清。
愚弄之神光是一张脸便占据了大半天空，而顾池只是一个小黑点，他伸出的手臂在如此天差地别的对比下，更是比头发丝还细，用弱不禁风来形容都是抬举。
可偏偏就是这样一个渺小的男人，这样细如发丝的手臂，却好像蕴藏着主宰世间一切的伟力，没有任何光影，也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仅仅只是一个最简单的抬手，却仿佛顶天立地，硬是将愚弄之神这充斥着狂躁神力的一击给接了下来。
且半步未退！
那缠绕在巨大手臂上的神光被帝君神辉全部震散，愚弄之神的手一接触到顾池的掌心，便再也无法下坠半分。
更恐怖的是，一般碰见这种攻势被人挡下的情况，都会下意识撤招，防止对方借机反打，可愚弄之神却惊恐地发现，他的手不光是砸不下去，还收不回来！
这种感觉像极了当初被命运之神打入黑洞，好似有一股强悍到旧神都无法抵挡的巨大吸力，将他的手臂死死抓住，连挣扎都挣扎不了。
愚弄之神：“？？！”
地面众人：“？？？！”
本已做好重新转世投胎准备的老李头等人个个睁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一幕。
若不是被“眼”控着动不了，他们铁定会揉揉眼睛。
顾池这家伙……竟然真的拦下了愚弄之神？？
这还是他们眼神不错，有些视力没那么好的，或者离得远的人，压根没注意到天上除了愚弄之神的巨脸之外还有个人，鼓凸着眼珠看了好一会，才发现顾池的身影。
“那是……天帝大人？！”
“原来他这么强吗……？”
愚弄之神脸上的笑容更是早已凝固，变得惊骇欲绝。
他不明白：“你怎么可能挡得住？！”
“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顾池语气带着淡淡的嘲弄，“只能说，你对我的了解还太少。”
一口一个天帝大人的嘲讽他，却连天帝大人为什么是天帝都不知道。
其他人单拿到Ω的力量属性的确称不上无敌，输出再高，没有防御一样会被秒，但他不一样，不管是力量还是魅力，只要任何一种属性是Ω，他就是真正的天帝。
“如果我是你，我会选择放弃抵抗，给自己留点体面。”顾池道。
这也是愚弄之神曾对他和人类文明说过的话。
艾芙蕾雅看见了顾池手中已经激活的裁决之剑，一时又惊喜又想吐槽。
这个家伙真的好爱回旋镖。
只是这次回旋镖击中的对象不是她，是高高在上的愚弄之神。
这种时候还有心思去想这些，说明艾芙蕾雅已经没那么紧张了。
因为她知道，当裁决之剑成功沟通扭曲之源的那一刻，这场战斗便已经结束。
他们赢定了！
此时的艾芙蕾雅也终于明白了顾池的想法。
扭曲之地对应着现实世界的欧亚区，是欧亚区遭受灾难之后的样子。
完好的现实世界没有扭曲之源，那就让愚弄打碎现实世界。
本身愚弄之神这一拳的落点应该在中亚区境内，但因凰姎的灵凰真火产生了偏移，让这一击的落点转移到了隔壁，其中大部分力量也都砸在了欧亚区。
这时的欧亚区等同于一个核爆中心，无比狂暴的神力摧毁了欧亚区的一切，扭曲着人们的意志，投射出无数阴影，生生将破碎的世界本源污染成了扭曲之源。
再由“眼”定格时间，卡在任务失败的前一秒。
不用“眼”坚持太久，只要能让裁决之剑激活就够了。
有着无上限道韵的顾池，完全可以替代“眼”的工作。
所以顾池才让愚弄之神给自己留点体面。
这不单只是回旋镖，也是在告诉愚弄之神一个事实——他计划中的最后一环已经完成，现在的他，即使是十二旧神全部降临现实世界，也只有全军覆没这一个下场。
哪怕愚弄之神看出来他的力量来自于扭曲之源也没用了，想毁掉现实世界也好，杀掉“眼”也罢，只要他不允许，愚弄之神就做不到。
末日降临到现在，局面彻底发生了反转。
刚刚是愚弄之神让顾池动不了，现在反了过来，变成了愚弄无法动弹。
只是……
愚弄并不怕死。
“我承认，我小看你了，你藏得比命运那个狗东西还深。”
“可是……那又如何？”
“如今的我只是一串数据，从被吸入黑洞的那一刻起，我就没有什么可以再失去的了。”
“但是你不一样。”
愚弄咬着牙阴笑道：“你还有族人，你还有朋友，还有你的人类文明，而他们都死了。”
“就算你的力量可以保持很久，不怕命运之神，也改变不了已经发生的事情。”
“你可以杀死我，也可以突破循环，但这些人永远都回不来了，他们都将为我陪葬！”
经历过灾难的现实世界，此刻已经只剩下一千万人不到。
这是算得出来的，玩家数量只有那么多，复活道具也只有那么多。
其中还有一部分为了逃避灾难躲进了副本。
一旦时间循环被突破，这些自以为是的人，全都会和副本一起被净土游戏当做作废的数据彻底清除，人类文明仅百亿人口，到最后只剩下几百万，进入2.0版本又怎么样呢？
“一个苟延残喘、满目疮痍的残破文明，是你们想要的吗？”
他的讥讽的声音飘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让不少人都陷入了沉默，神色复杂。
是啊，他们死了这么多人，赖以生存的星球也濒临破碎，他们付出这么惨痛的代价，即使成功升维文明，又有什么意义呢？
对大部玩家而言，他们其实并没有多在乎文明是否能够晋升，他们悍不畏死地去抵御灾难，去反抗愚弄之神，为的不是晋升，而是生存，他们是在为保护族人、捍卫家园而战，又或者，是出于心中那一腔不愿向命运屈服的热血。
人终归是群居动物，死亡不可怕，可怕的是孤独，是再也回不去以往出门便能看见车水马龙和人来人往的生活。
这也是将军之前产生动摇的原因。
人类文明为升维所付出的代价，太沉重了。
顾池却摇头：“首先，但凡升维或变革，总会有流血和牺牲，这是不可避免的，时间是个循环，历史也是，再来一次，也会是同样的结局。”
“如果到最后时刻选择放弃，重启时间，那他们的死，才是真正失去了意义，并且往后还会不断重复今天的景象，不断地让他们白白牺牲。”
人应该向前看。
他既然走到了这里，就不会再放弃。
其次——
“愚弄大人，你真的对我一无所知。”
昔日繁华的城市变成人间地狱，没有谁心里会好受，顾池也一样。
可是他是天帝啊。
“究竟是什么让你认为，我必须在死去的人和晋升文明之间二选一？”
顾池以前就不做选择题。
这次也不会做。
文明升维他要，完整的现实世界，他也要。
“当！”
随着顾池话音落下，一股浩瀚的气息铺天盖地地荡开，仿佛奔腾的时间长河，在天地间撞出一声悠远古老的钟响。
下一秒，被“眼”暂停的时光开始倒流。
那些被卷至空中的树木以被拔起时的轨迹下坠，逆流而上的江河大海也原途落下，被海啸淹没的岛屿与城市重见天日，冰冻的岩浆也随之解冻，倒流回巢，被撕裂的砖瓦重新组成房屋，飞溅的泥土也沉回地面，铺出一条条平坦的路。
原本已支离破碎的现实世界，就这样愚弄之神和老李头等人剧烈震颤的瞳孔之下恢复如初。
同时出现的还有人……很多很多人。
和乐园一起沉海的泡菜战神、蕾拉，被雪影流泪杀死的年轻女人，还有在方舟中被挤压成肉屑的科学家们，所有在末日之中死去的人，这一刻全部活生生地回到了大地上。
“发生了什么？”
“我居然没死？”
不少人都没反应过来，迷惘地低头看着自己真真切切、完好无损的双手和身体，他们明明记得现实世界迎来了末日，又是地震又是海啸，自己已经去找阎王或上帝报道了，怎么又突然活了过来，好像什么都没发生？
难道是梦？？
“不、不是梦！”
“你们看天上！”
愚弄之神的巨脸还在，对于普通人的压迫感依然强得可怕。
事实告诉他们，末日是真的，他们不是没死，是死而复生。
顾池回溯了时间，但没完全回溯。
比如扭曲之源。
再比如愚弄之神。
活过来的人震惊于愚弄之神的巨大的模样。
殊不知，愚弄之神比他们更震惊。
他这时才猛然醒悟。
Ω的力量属性不是关键，关键的是它为技能提供的加成。
这个人类，拥有一种连时间都能控制的特殊能力！
难怪命运之神对他如此在意。
才1.0版本就能拥有这么强大的力量，真让他成长到旧神的阶位，岂不是整片星空下万千种族的生死，都在他一念之间？？
愚弄之神再没有了高高在上的姿态。
眼看顾池手中再度泛起金光，他急道：“等等，我们可以合作！”
多么似曾相识的一幕。
“你回溯我，说不定能让我离开黑洞！”
“我可以帮着你一起对付命运。”
“只要能出去，我立刻立下神约，与你们人类文明永结同盟！”
又是神约，看来这是神明之间某种具有因果效应的特殊契约，以神约为证，愚弄之神这时说的话应该是真话。
可惜太晚了。
本身他就不爱和这种善于欺骗的人合作，之前是考虑到人类文明后续的发展，他才给了愚弄之神一次机会，当时不同意，现在又来求他，真以为他那么好说话？
“你自己动手吧。”顾池看着他道，“或者我帮你。”
“不，你不能杀我。”愚弄之神本已心死，现在好不容易看到点逃离黑洞的希望，自然不会轻易放弃，他咬着牙道：“我看得出来，那个帮你暂停时间的黑袍老者不是你们人类文明的原住民，还有那个穿红裙子的女人。”
他的文明也是从1.0版本上来的，很清楚净土游戏的降临机制，通过凰姎和“眼”的属性与实力，很容易分辨出他们不属于人类文明。
“那又如何？”
“你杀掉我等于终止灾难，循环便会结束。”
愚弄之神道：“一旦你们人类文明的时间线恢复正常，继续往前，他们都会消失。”
“你的能力是很强，但不要忘了，再强也是净土游戏给的，一样要遵循游戏的底层逻辑。”
“不论他们来自哪一个循环的未来，本质上都属于不同的世界线，他们本身的存在就与时间循环的核心规则相悖，只要循环被打破，你也救不了他们。”
顾池眯起眼睛：“你在威胁我？”
愚弄之神一看有戏，顾池很在乎这两个人，神色都认真了些：“我是在提醒你，你可以现在为下一轮循环留下线索，我们一起寻找解决方式。”
顾池脸色变得阴晴不定。
“你要想清楚，下一轮的你，未必还杀得死他。”眼的声音忽然飘向天空。
顾池刚刚回溯时间，也帮“眼”恢复了力量，但此时的他依旧虚弱无比，声线都很缥缈。
这意味着世界线的变动已经来到最后关头，他随时会因顾池的抉择彻底被净土游戏从人世间抹除，愚弄死，也等于他死。
但是，他活着本身就是为了死。
他想告诉顾池的是，他们都可以通过这一轮循环的行为去提醒下一轮循环的自己，愚弄之神未必就不可以，如果下次愚弄之神换一种方式毁灭世界，那他们至少付出了两轮循环的努力，都将付之一炬。
愚弄之神眼里涌出一抹杀意，又很快敛去。
“眼”说完便不再出声，平静地闭上眼睛。
他要做的事已经做完了，剩下的，就交给这个年轻人去决定吧。
“什么意思？”
“神女她……会消失？”
白石镇里的人此刻都看向了凰姎。
他们很多人不懂什么循环，但听得懂愚弄之神的意思。
只要杀了愚弄之神，他们的神女也会死。
空气一度安静无比。
顾池低着头，看不清表情，他拳头紧握，因过度用力而轻轻颤抖着，彰显着内心的挣扎。
“不！不要！”幽幽子冲过去抱住凰姎，声音带着哭腔，“你不准死！”
她和凰姎最近一直在帮龙刃处理降临副本，末日来临后也在努力救人，她从来没意识到凰姎的身份和她不同，也从没想过打破循环会导致凰姎消失。
早知如此，她绝对不会去反抗什么末日！
她不要什么2.0，不在乎文明晋不晋升，她只要凰姎活着！
夏冷神色复杂地看着凰姎。
林蝉也有些心疼，轻轻叹了口气。
按理来说，她应该是最不待见的凰姎的人之一，可是凰姎为这个国家做了那么多事，直到最后一刻，她都还在竭尽全力，用自己的命护着中亚区，而到头来，她却护不住自己。
他们一心想着如何突破循环，如何拯救人类文明，却没想过怎么去拯救凰姎。
人总是容易忽略掉自己身边的人，但明明身边的人才最重要。
夏泠眼眶发红，看向夏冷：“要不我们不要突破循环了，就这十年也很好，不是吗？”
是……但这个字夏冷没说出来，她知道现在说这些没有意义。
她和凰姎虽时常争吵不休，凡事都要分个高低，但再怎么吵，她们也是家人，相处了这么久，她也早已习惯了凰姎的存在，她同样不想凰姎就这么消失。
可这件事她说了不算，取决于顾池和凰姎自己，也许她可以左右顾池的意见，却左右不了凰姎的想法，顾池之所觉得她和凰姎性子相像，不就是因为她们都是要强的人吗？
一旦心里有了决定，谁也拉不回。
而这个决定并不难猜。
夏冷眸子也有些泛红，一言不发地看着凰姎。
人群中已经传出哽咽的声音。
幽幽子哭着道：“凰姎姐姐，你快给预言家先生传音，我们不要升维了，让骗子神杀了我们重启时间啊呜呜呜……”
凰姎一直抬着头看着天上的顾池，眸子中有贪恋和不舍化开。
她其实早就想过这个问题，轻声道：“我也想留在夫君身边，留在你们身边。”
她抛下一切从武曲星来到现实世界，不就是为了和顾池在一起吗？
她也不想和顾池分开。
可如果时间永远停留在这十年，他们就没有未来。
这个世界的所有人都不会有未来。
她自己倒是没关系，可她不能困住顾池，不能困住别人。
她的夫君拥有无限的潜力，未来的脚步一定不会局限于这片星空之下，连命运之神都怕他。
她若强留下来，和斩断顾池的双腿、废除顾池的修为，将他锁在屋内有什么区别？
那太自私了，她不能那么做。
更何况，顾池是天帝。
而她，也是神女。
既然大家都这么叫她，她便该做一位神女该做的事情。
凰姎不希望有朝一日别人谈起她时，说她是个自私的女人，更不希望因此影响到顾池的名声。
所以……这个决定，便由她来替夫君做吧。
算一算，她来现实世界也有这么久了，不单是这轮循环，还有上一轮，上上轮……很多轮循环她都曾陪在夫君身边，加在一起，也应该有个一辈子了。
够了。
至于夏冷……
她们二人大概也吵了一辈子。
不知道有没有分出过胜负？
凰姎收回目光，看向夏冷，温柔的笑了笑，走过去轻轻抱住少女，在她耳畔小声道：“以后夫君都是你的了。”
“替我照顾好夫君。”
“也照顾好幽幽。”
“如果还有来世，我们再当真正的姐妹吧。”
这是幽幽子曾对她说过的话，这时她说出来不光是给夏冷听，也是说给幽幽子和夏泠听。
“保重。”凰姎放开夏冷，准备去找顾池。
即使要消失，她也要消失在顾池怀里，就像当初顾池走时，她靠顾池肩上一样。
夏冷却拉住了她的手。
往日清冷的少女眼中已是盛上雾气，她强压着情绪道：“顾池是你的夫君，幽幽也是你的妹妹，要照顾你自己照顾，我不会帮你。”
凰姎听得有些好笑，说的好像她的夫君不是夏冷的夫君一样。
她知道夏冷在激她改变主意，但没必要。
“随你吧。”凰姎抬手抹掉夏冷眼角快要溢出的泪水，不再多留，转身登上高空。
夏泠拼命捂着嘴，不让自己哭出声。
幽幽子已经泪如雨下，泣不成声地呼喊着凰姎的名字。
凰姎却不曾回头。
幽幽子大哭着打开游戏界面，喊道：“小破游你出来！”
“我不要凰姎姐姐死！”
“你让我和她换！”
“都是一条命，你把我的拿走，让凰姎姐姐留下行不行……求你了呜呜……”
小破游没有回应。
只有一声声悲怆的“神女”，回荡在白石镇的上空。
没有人想看到凰姎消失，尤其是那些被凰姎救过的人，他们也和幽幽子一样流着泪想让凰姎回来，可不论他们怎么喊，凰姎的脚步都没有缓下半分。
她径直来到顾池身旁，握住顾池的手，与顾池一同持剑。
“夫君，不要忘了我。”
不等顾池有所反应，凰姎已是抓着顾池的手，举起裁决之剑，对着天空上巨脸，以不可撼动的果决姿态，重重斩下！
“不，你们不能杀我！”愚弄之神没想到凰姎会如此果断，他以为二人夫妻一场，再怎么样，动手之前也会互诉衷肠地聊上几句，他便能趁机插话去劝说凰姎，可凰姎却一个字都没多讲，直接对他动手。
他想躲，却根本做不到。
那可号令万物的威力已经彻底将他锁死。
一如之前人类文明只能眼睁睁看着他摧毁现实世界，此刻的他，也只能眼睁睁看着这一剑斩向自己的脸颊。
“你一定会后悔的！”
“相信我，你们都会后悔的……呃啊！！！”
愚弄之神的狠话还没放完，裁决之剑已经绽放出璀璨夺目的赤金霞光，这一瞬间，天光大亮，仿若落日黄昏，又好似黑夜破晓，剑刃从愚弄之神巨大脸庞上两只如月的眼睛正中划下，留下一道笔直的细缝。
下一秒，无数如穿膛利剑般的金光从细缝中泄出，仿佛天空被破开了一条口子，愚弄之神发出凄厉的惨叫，混杂着神力的声音震耳欲聋，震得地面上的众人脑袋刺痛发晕，下意识捂住耳朵。
鲜血从他们的指缝中溢出来。
由此可见，旧神的力量有多可怕。
即使是临死前发出的哀嚎，也不是凡人之躯能够承受得住的。
如果有人去看天卫三号拍下的录像，便会发现，被凰姎和顾池用裁决之剑划出这条口子，不止是天空那么长，它从愚弄之神的面部一路往下，从颈项到胸膛，再到腰部，途中还延伸出更多蛛网般的线条，在愚弄之神巨大的身躯上形成密密麻麻的裂纹，随后猛然爆开。
“嗡！”
这一刻，整片天空都变成了刺目的金色。
与此同时，“眼”的身体也开始消融。
他抬头看着金光里那两道渺小的身影，脸上却第一次露出了解脱的笑容。
不论他是第多少次来这个世界，都会做同样的选择。
如果先知注定只能诞生于灾难之中，那便祝曾孕育他的人类文明，永远再没有“眼”。
无人关注的角落，“眼”的身体逐渐化作点点光尘，飘散在空气中。
只在地上留下一件老旧的黑袍，证明他曾经来过。
金光渐渐消散，太阳重新挂上天空。
渡过了有史以来最黑暗三天的人类文明和现实世界，终于拨云见日，迎来久违的光明。
幽幽子却已经哭成了泪人，原本灵动漂亮的鹿眸都肿了起来，她像个失去珍贵宝物的孩子一般，无助地蹲在地上嚎啕大哭。
直到心头响起顾池的传音。
“傻姑娘，别哭了，抬头看看天上。”

第四百五十二章 真·Ω首通
黑夜消退，曙光重亮。
天空中，两道身影沐浴着久违的阳光。
他们之前便站在那，现在还站在那。
凰姎没有消失！
幽幽子抬起泪光婆娑的眸子，呆呆地望着两人，脸上的悲伤无助逐渐变成了惊喜。
其他人也看见了凰姎。
“那是……神女？！”
“神女还在！”
“她没有死！”
“哈哈哈哈哈，神女没有死！”
“天佑神女，天佑我中亚区！”先前叩拜凰姎的大爷喜极而泣，老泪纵横。
他并非玩家，也不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现实世界会出现末日、出现巨人，但他知道，那个身躯庞然自称愚弄的旧日神明已经死了，而天帝和神女都还活着。
对他、对中亚区，对整个人类文明而言，这就是最好的结局！
同时，这也是上一轮循环中，顾池想要的结局。
“夫君，我……”凰姎看着顾池，略微有点懵，她确定自己还在，眼前的顾池也是真的，并非临死之前的虚幻，六劫境的修为，幻象和真实凰姎还是分得清的。
可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还在。
“你也有点笨，还不相信我。”顾池故作不满道，“真以为我会眼睁睁看着你消失？”
不可能的。
如果凰姎真像愚弄之神说的那样，打破循环便会被小破游抹杀，他一定不会动手。
没有一个圆满的结局，他宁可再次陷入循环。
反正他们时间多，可以无限次的重启，总有一天他能找到完美的解决方式。
愚弄之神最后关头的“威胁”是没错的。
顾池的确是一个会为了自己的家人爱人和朋友妥协的人。
这也是唯一可以让顾池放弃杀他，打破循环的办法。
愚弄之神很聪明，最起码看人挺准。
但他忽略了一个问题——顾池是学心理的，看人更准。
本身愚弄也是个欺瞒成性的旧神，他的话，不能全信。
尤其是愚弄之神还犯了个错误。
前一句还说现在的他如此强大，或许能逆转时光，帮助他逃离黑洞。
后一句却又告诉他，他的能力再强是来自于净土游戏，小破游拥有“最终解释权”，玩家再大也大不过游戏——单看这句话没什么毛病，为了防止玩家“造反”，小破游一定会对副本产出的能力和道具加以限制。
这也是必须的，换成是他，他也会这么做。
谁都不想当养蛇的农夫。
可问题在于，凰姎的存在有悖于游戏的核心规则，难道愚弄之神逃离黑洞，就不违背核心规则了吗？
这根本就是互相矛盾的。
更别说《次级文明保护条例》的优先级大于一切，真要救不了，也是救不了他这个陷入黑洞的旧神。
看得出来，愚弄之神为了抓住那一丝可能存在的复活希望，已经着急了。
在“眼”提醒他考虑清楚时，愚弄之神还对“眼”起了杀心。
别以为他没看见，现在的他是正儿八经的天帝，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动静能逃过他的眼睛。
包括凰姎。
如果他真的还没下定决心，不想杀愚弄之神，凰姎怎么可能举得起他手中的裁决之剑？
获得Ω力量的是他，不是凰姎，他要是不用力，这一剑即使劈下去，也不会有半点伤害。
顾池之所以配合凰姎斩杀愚弄之神，是因为他从一开始就知道，凰姎不会消失。
凰姎和“眼”不同。
她是走正规程序，通过游戏本身的降临机制来到现实的，“眼”则是卡了个BUG，相当于非法移民，也是因此，最终世界线变动清算数据时，“眼”才会消失，这和是不是玩家没有关系。
光靠这点还不足以让顾池有百分百的把握留下凰姎，但仔细想想就会发现，凰姎的存在其实并不违背游戏规则，恰恰相反，要是凰姎被系统抹除，那才是真正的悖离设定。
因为本质上是数据的不止是凰姎，还有玩家们这十年以来所获得所有能力和绝大部分游戏道具，这些东西同样来自于上一个循环的未来，难道小破游还能全部收回去？
不会的。
游戏还没结束，1.0版本之后还有2.0、3.0，甚至更多。
降临副本本身就是一种针对玩家攻略失败的惩罚机制，凰姎也是其中之一，不论对现实世界造成什么影响，都是他们这群玩家自找的。
换句话说，凰姎帮助人类文明小破游不会管，凰姎毁掉人类文明，小破游也不会管。
“惩罚”一旦发放，就不会再收回。
所以凰姎是否消失并不取决于她的身份和来自于哪个循环、哪条世界线，而是取决于玩家成功攻略副本或攻略失败以后应该获得奖励或惩罚这条最基础的游戏设定。
往后的2.0、3.0版本是什么情况顾池不敢妄下定论，但当前的1.0版本，他是彻彻底底地玩明白了。
而在这时，系统公告也在全球所有玩家眼前弹了出来。
是那熟悉的星空背景和土豪金边框。
【全球公告】
【恭喜玩家“顾渊”、“凰姎”、“艾芙蕾雅”、“眼”、“鸣蝉思夏”完成真&#183;Ω级副本首通！】
【也恭喜所有还活着的你们】
【这是一个值得纪念的历史性时刻】
【你们之中诞生了四位英雄，他们的名字将永远铭刻在人类文明发展的里程碑上】
【因为他们，也因为你们，人类文明最终战胜了灾厄，从此将踏入一个更加恢弘的新纪元】
【净土游戏1.0版本繁星篇章至此告一段落】
【在完成最后的目标——获取12件禁忌物品之后，我们将正式迎来2.0版本的更新，前往真正的浩瀚星空】
【终点亦是起点，玩家永不止步】
这次似乎没有额外的结算奖励。
但没关系，顾池也不奢求更多了。
对他而言，凰姎还在，就是1.0版本最大的奖励。
惊喜来得太突然，许多玩家似是不敢相信这一切，专门看了眼日期。
今天不是4月1号，也不是12月5号或12月6号——两个愚人节都不是！
说明这则公告是真的。
他们真的通关了1.0版本最后的Ω副本，战胜了愚弄之神！
短暂的安静后，白石镇、乐园岛、PBI、龙刃作战中心、以及各个国区的各个城市，全球每一个有人的角落，都爆发出了潮水般欢呼。
“赢了……这次是真的赢了！”
“去他妈的末日！去他妈的愚弄之神！”
“我们人类才他妈是最牛逼的，哈哈哈哈哈！”
“天帝大人牛逼！”
“神女牛逼！”
“艾芙蕾雅小姐牛逼！！”
有人在哭，有人在笑，有人仰面朝天，张开双手去拥抱温暖的阳光。
活着真好啊。
一般这种时候，都会有人晕倒，才符合为了拯救世界拼尽全力的主题思想。
这次也不例外。
不过晕倒的不是顾池或凰姎，也不是艾芙蕾雅和丈母娘，而是将军。
连续一年的神经紧绷，长达数天的不休不眠，他真的太累了。
早知道顾池还藏着这一手，能复活所有死去的人，他何至于如此折磨自己？
“臭小子……”这是将军晕倒前说的最后三个字，然后便一脸欣慰地“咚”一声倒了下去。
“诶？将军？！”白鸽吓了一跳，赶紧冲过来扶起他，大喊道：“快叫救护车！”
另一头，艾芙蕾雅望着天空，脸上也挂着如释重负的笑容。
终于结束了。
这个家伙果然从不让人失望。
只不过，为什么通关名单上，会有她的名字？
虽然她一直在为抵抗灾难而努力，也付出了不少，但艾芙蕾雅心里很清楚，在和愚弄的对决中，她并没有帮到什么忙，有她没她都差不多，没必要单独拿出来表彰，还排在“眼”的前面。
感觉像是抢功。
艾芙蕾雅可不像“眼”那么无欲无求，如果她真有功劳，她会大大方方享受大家的追捧和赞扬，尽管她拯救世界不是为了成为英雄，但大家要把她当成英雄，她也不介意。
只要是人，多少都会有点虚荣心的。
可如果这份功劳不属于她，那她也不会要。
艾芙蕾雅尝试询问小破游：“喂，在不在？你是不是哪里搞错了？”
小破游罕见地给出了回复。
【我永远不会错】
艾芙蕾雅：“……”
还挺傲娇？
傲娇是因为它确实没错。
上个循环的顾池能改变这个循环的副本内容，靠的是“眼”。
可还有很多和人类一样处于同一文明等级的种族没有“眼”，他们也需要通过改变未来才能渡过最后的灾难，所以除了“眼”，还存在另外的通关方式。
或者说，这另外的通关方式，才是正经的通关方式。
循环之外关于未来的数据都来自于系统的推演，而系统的推演，取决于循环内这十年时间里每个人的所作所为和表达出来的意愿。
最简单的例子——假如有一对情侣在时间重启之前紧紧相拥，那推演中的他们，也会从这个拥抱开始，系统将根据他们过往的性格去计算他们以后的生活，让概率去决定他们最终是会结婚还是会分手。
同样，艾芙蕾雅想为顾池打造，但还没完成武器，也小破游的推演中也会继续制作。
也就是说，如果没有艾芙蕾雅，或者艾芙蕾雅没有这样的想法和动作，便不会有顾池手中的裁决之剑。
顾池等人之前分析布局时一直说的是人类文明至少经历了两轮循环。
其实不止，是至少三轮。
且那一轮的艾芙蕾雅，未必也不是受到上一轮的循环影响，才生出为顾池制作武器的念头。
循环远没有一轮两轮那么简单，它就像一台有着无数齿轮的精密机器，一环扣着一环。
只不过对于现在的人类文明来讲，这已经无关紧要了。
不论之前经历过多少轮循环，只要在这一轮打破，那便只有这一轮会成为事实。
而人类文明这次能战胜愚弄，名单上的五个人，缺一不可。
“原来如此。”
艾芙蕾雅看着天上的顾池和凰姎，又道：“那我可不可以再问你一个问题？”
愚神已死，灾难也已渡过，她的正事已经办完了，现在该办私事了。
“在以前的循环中，我是不是也和这个家伙在一起？”艾芙蕾雅问。
这个答案其实是显而易见的，她独立要强的性子便注定了她不太可能去喜欢谁，艾芙蕾雅自己也知道这点，只有顾池是那个例外。
【是】
【根据系统计算，你和他成为夫妻的概率在99.99％以上】
小数点后的“9”是无限循环，这比亲生关系的染色体符合率还高。
没到100％，纯粹是为了保持严谨。
【悄悄告诉你，你还是老大/可爱】
小破游接着道。
艾芙蕾雅微怔：“老大？”
她本来只是想通过小破游了解一下，看看这个男人究竟欺负过她多少次，是不是也老是电她，却没想到会得到这么一个答案。
但想想也对。
论容貌，她的初始魅力是10，不输任何人。
论家世，她是乐园的掌权者之一、西一区皇室的继承人，未来的女王，也不比谁差。
既然如此，为什么她要做小？
以她性格，也不可能委屈自己做小。
不抢人都是好的了，哼。
此刻的顾池还没意识到危险来临，只觉末日终于结束，浑身轻松，牵着凰姎地手道：“走，我们先下去。”
一直站在天上太显眼了，他不爱这么高调。
“预言家先生！凰姎姐姐！”
“你们吓死我了呜呜呜……”
幽幽子见两人回来，一下又扑进凰姎怀里，哭得一塌糊涂。
只是这一次是开心。
情绪是会传染的，何况夏泠本身也不希望凰姎离开，一个没忍住，也加入进去，和两女抱在一块，只有真正处于生死离别的边缘、经历过心痛，才会明白身边的人对自己有多么重要。
唯有夏冷察觉出了一丝丝不对劲。
因为顾池正乐呵呵地看着抱在一起的三女。
虽然凰姎回来她也高兴，但这并不影响她作为剑修的敏锐直觉。
夏冷直勾勾看向顾池：“你是不是早就知道凰姎不会有事？”
顾池装傻：“有吗？没有吧？”
都是老夫老妻了，他这表情夏冷已经看过无数次，更加确定了这件事情有猫腻。
“你是故意想看我们哭，让我们伤心？”夏冷问。
“怎么可能？我疼你们都来不及呢，怎么会故意让你们难过？”顾池牵起夏冷的手，温柔地轻抚着少女的滑嫩的手背，“冷冷你误会我了，我是一心为了这个家着想啊。”
“你看，我们一起经历了这么多，也算是同甘共苦了。”
“人要学会正视自己内心的感情。”
“凰姎其实一直都很在意你，你也很在意凰姎。”
“再回头想想平时那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比如谁大谁小，谁地位高，谁地位低，重要吗？”
“一点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我们大家都在一起。”
“从今往后，你和凰姎就是真正的好姐妹。”
说着，顾池冲夏冷眨眨眼：“这也是你们自己说的，我都听见了，向来说话算话的清池仙子，应该不会反悔吧？”
夏冷：“？”
一旁的凰姎：“……”
这下不仅是夏冷懂了，她也懂了，夏泠和幽幽子也反应了过来。
这家伙先前在那握紧拳头浑身发抖，貌似很挣扎的样子，全都是演的！
愚弄之神自以为自己骗过了顾池，殊不知，顾池是在将计就计，反过来利用他制造的生死难题去解决自己的家庭问题，这会儿大家全都已经真情流露，以后就是想吵都难。
“哇，预言家先生，你真的是个大坏比！”
哪有这样骗女孩子眼泪的啊！
那种危急时刻，预言家先生居然还有心思想这些。
幽幽子一边笑一边哭，心头则在偷偷思索……唔，好像她也是受益者？
如果连女神和神女之间水火不容的性格矛盾都能化解，这么听话的她，更是小问题了，那她以后是不是也可以光明正大和预言家先生贴贴了？
夏冷一阵沉默。
凰姎也一言不发。
她们明明都知道是上了顾池的当，却又没办法。
话已经说出去，总不能真当什么都没发生，那样她们自己都会觉得尬。
顾池趁机插嘴：“我有个想法。”
“反正你们争来争去也争不出个结果，不如换一种方式。”
不就是都想当姐姐吗？
那就当好了。
“从今天开始，每周一三五，凰姎夫人做大，我们都听她的，包括我。”
“二四六则由冷冷老婆说了算。”
顾池道：“你们一人当三天的姐姐，地位一样，时间上也很公平，怎么样？”
凰姎：“……”
夏冷：“……”
她只听说过轮流值班的，没听说过轮流当正宫的。
真亏这家伙想得出来。
夏泠却不干了，凶巴巴地看着他：“顾池你什么意思？”
“一周就七天，她们一人三天，我怎么办？”
“幽幽怎么办？”
真以为她们脾气好好欺负？
幽幽子弱弱地回应：“我没事的，我就做妹妹就行。”
夏泠：“？”
“妹你个头啊，笨蛋！”
夏泠一脸的恨铁不成钢，这是单纯的当姐姐还是当妹妹的问题吗？
不是！
这本质上是顾池能不能把这碗水端平的问题！
这家伙今天敢扣她们的时间，明天就敢扣她们的公粮，必须及时遏制顾池这种厚此薄彼的渣男行径！
顾池憋着笑：“那给你也排个班，一人两天？”
夏泠就不明白了：“为什么非得一周一周的算？”
这又不是上班，没有工作日和休息日的区别，直接三天三天的往下轮不就好了吗？
顾池作思考状，想了想道：“也行。”
不能再行了。
这才是他真正想要的。
故意漏掉夏泠，是因为他知道夏泠一定会找他闹，长期受到夏冷压迫的泠妹妹一直都有个翻身做主的梦想，而找他闹的前提是大家都同意轮流做正宫，一旦进入到讨论每人几天或怎么计算周期的环节，便等于默认了他这套方案。
可以说，目前为止，一切都在顾池的掌握之中。
和谐美满的幸福生活，指日可待！
然。
人力有时穷，天道终有定。
顾池千算万算，没算到小破游会对艾芙蕾雅说她是大姐。
更没算到，末日这件正事结束之后，艾芙蕾雅便把自己的私事当成了新的正事。
艾芙蕾雅之前从来没问过顾池夏冷等人的事情，也没去管顾池到底有几个老婆。
当时的现实世界注定会走向毁灭，想太多没有意义。
她只知道自己喜欢顾池，便依着这个男人，本身她那时忙着为灾难做准备，也没太多时间去和顾池约会，所以没必要争什么，能借着谈生意的机会和顾池单独待一会就够了。
有那么一点人生苦短，及时行乐的意思在里面。
可现在不一样了。
现在她有大把时间。
该和顾池算的账要算，该争的也要争。
她可不是幽幽子那种甘愿放弃自己应有权益，甚至连名分都可以不要的小女生。
她虽不会明着去和夏冷她们抢人，那样有失风度和优雅，也不符合她高贵的身份，但她必须表明自己的态度，让夏冷等人明白，顾池不只属于她们，还是她艾芙蕾雅的男人。
于是。
当顾池还在和众女进一步讨论轮班正宫的相关方案、感慨好日子终于要来了时，艾芙蕾雅那成熟的声线忽然从远处飘了过来，清晰地落入了顾池和夏冷等人的耳里。
“男人，答应过你的事我不会反悔。”
“今晚我会在船上等你，戴不戴你自己看着办。”
夏冷：“？”
凰姎：“？？”
顾池：“？？？？？”

第四百五十三章 流浪地球（终章）
“这是艾芙蕾雅的声音？”
“她刚说什么？”
“在床上等你？？”
“什么床上。”
顾池属实没想到艾芙蕾雅会来这么一手，赶紧纠正道：“人家说的是船上。”
“戴不戴又是什么意思？”夏泠目光不善地问。
夏冷眼神更是锋利如刀：“这就是你们之前谈的正事？”
“不不不，不是。”顾池汗流浃背地道，“你们听错了，她不是问的戴不戴，是问来不来。”
“应该是末日结束，大家剩下的资源都不用再捂那么紧了，她作为乐园代表，想再找我们买些神性食物。”
“你们也知道，艾芙蕾雅向来很为乐园着想。”
顾池一脸认真地分析道：“这是一笔正经生意。”
众女：“呵呵。”
真以为有人会信你的鬼话？
凰姎直勾勾地看着顾池：“既然是谈生意，那以夫君神国之主的身份，多带几个人应该没问题？”
夏冷也意味深长地道：“神性食物这么大的单子，不能轻易答应，我们可以当你的秘书团，帮你出谋划策，争取更多利益，顺便也看看，这笔生意到底有几个亿，好记个账。”
顾池：“……”
可以看出，他的目的基本是达到了，这是个好消息。
凰姎和夏冷不仅没有再互相争执，反而罕见地站在了同一条战线上。
坏消息是，两女的目标是他。
或者说，是艾芙蕾雅。
夏冷和凰姎是什么性格顾池再清楚不过，艾芙蕾雅也不是个肯委屈自己的人，顾池不用想都知道，一旦真让三女碰面，绝对会引发第三次家庭大战，整艘船都要跟着遭殃。
顾池大脑飞速转动，微微咬牙。
这事迟早瞒不住，纸是包不住火的，要不干脆心一横，和老婆们摊牌算了？
直接让三女面对面好好聊聊，实在不行，他就用言灵术以德服人。
反正他现在有Ω级别的道韵，真打起来他也不怕。
裁决之剑是不会被小破游收回的。
它的性质和言灵术一样，都通过合规合法的游戏方式锁定的“副本奖励”，为此他还用掉了手中仅有的「永恒枷锁」，小破游连言灵术都没收回，裁决之剑更不会收回。
这一点是没错的。
可是限制Ω属性的合理方式有很多，不止收回裁决之剑这一种。
下一秒顾池眼前便蹦出一条系统提示。
【私人公告】
【由于世界线发生变动，我们将对违背循环规则的产物进行清理，以确保净土游戏后续版本的稳定性】
【“扭曲之源”已移除】
【祝你好运】
【/可爱/可爱】
顾池：“？？？”
可爱你妹！
他先前回溯时间时，也回溯了欧亚区，此刻的欧亚区天空和其他地方一样澄澈光明，没有阴影——这是他专门用言灵术给扭曲之源做的一层伪装，目的就是为了不让小破游发现，可哪知道一向反应迟钝的小破游，今天居然变得这么精明……
他的目光一下变得怨念满满。
幽幽子注意到他的神色变化，悄悄拉了拉他的袖口，小声问：“怎么了预言家先生？”
顾池幽幽道：“扭曲之源被小破游移除了。”
幽幽子：“啊？”
那她们的真&#183;天帝大人岂不是又变回天帝转世了？
夏泠虽也感到遗憾，但还算是在意料之中，说道：“移除也正常。”
毕竟Ω道韵的言灵术，理论上是真正的无敌，强如旧神都只有被秒杀的份，可以说顾池之前卡过的所有BUG，加起来都没有这一个大，管你游戏版本多高，副本多难，进去就是秒秒秒，这会让游戏本身失去了意义，不收回才奇怪呢。
顾池其实自己也明白这点——上一轮的他应该就想到了，否则不会让自己不要再去复制禁忌。
但他还是不开心。
就算必须移除扭曲之源，也等他解决掉家事再移除啊。
偏偏在他处境危急的时候来这么一出，顾池严重怀疑小破游是在故意搞他。
他刚想再多吐槽几句。
夏冷已然看穿了他的想法，淡淡道：“不要岔开话题。”
凰姎接话：“今晚的生意，夫君就带着我们一起去谈吧。”
夏泠也道：“我同意！”
同意个鬼。
失去了Ω道韵的依仗，顾池果断改变主意：“谈什么谈，不谈了！”
他重重哼了一声：“这个艾芙蕾雅，明明是她有求于我，想从我这里拿东西，却反让我自己看着办，什么态度？”
“今晚不去了，等她什么时候摆正自己的位置，把态度放端正了再说，哼。”
说得好像真是谈正经生意一样。
夏冷抿唇：“真不去了？”
凰姎：“会不会不太好？”
夏泠则眨巴着眼睛，故作可怜道：“这样可能会影响到父皇和她之间的友谊诶，艾芙蕾雅小姐不会怪我们吧？”
顾池：“……”
怎么茶里茶气的。
幽幽子在一旁听得一个劲地偷笑。
不知道为什么，她很喜欢看预言家先生吃瘪的样子，跟平时风骚自信的模样相比，有种可爱的反差。
顾池又何尝听不出来三女话里带话，但他只能假装什么都不懂，硬着头皮往下演。
今晚真不能去。
6000＋道韵或许能摆平夏冷和夏泠，但摆不平凰姎。
更别说三女联手出击。
不论是出于对艾芙蕾雅还是对他自己的人身安全作想，都不能去，去了就凉凉。
“那就回家吧？”幽幽子提议道，帮顾池打着圆场，她摸摸自己的小肚子，说道：“这几天我们饭都没怎么吃，觉也没怎么睡，人都要累坏了，现在事情圆满结束，我们回去做顿大餐，好好吃一顿，庆祝一下，怎么样？”
“我觉得行！”顾池立刻表示赞同转移话题，左右望了望，“咱妈呢？”
“去龙刃找将军了，应该有事。”夏冷道。
夏泠轻哼：“你应该庆幸妈妈不在，要不然听到艾芙蕾雅的话，有你好果子吃。”
顾池：“……”
他倒是希望丈母娘真没听到。
但更大的概率是，听没听到都不影响，因为上一轮循环中他现在已经和艾芙蕾雅吹过小气球了，关系已经确定，丈母娘很可能早就知道艾芙蕾雅的存在，只是出于某种原因，没有立刻找他算账。
事实也的确如此。
林蝉之所以会选择这个时候离开，就是不想破坏当下的氛围。
此时的白石镇与末日之前截然不同，处处都透着欢呼和雀跃。
人类文明历经无数循环，覆灭过不知多少次，终于在今天战胜灾难，这的确是一件值得庆祝的事情，且顾池在这件事上居功至伟，是人类文明的英雄，再怎么样她也得给点面子不是？
所以，便让顾池先高兴高兴吧。
过几天她来找这个好女婿慢慢聊。
她去找将军也不是为别的，是想找将军拿套房子。
林蝉知道顾池和夏冷夏泠一定在家给她留了房间，但她不爱和年轻人住一块，吵得很。
夏冷凡事都分得很清的性格大多便遗传于她，作为丈母娘，账是肯定要找顾池算，但同时，她也会给儿女留下足够的私人空间，她还等着抱孙子呢。
而顾池这边回到家，不用面对丈母娘的责难，确实轻松了不少。
但也没有轻松太多。
艾芙蕾雅的问题是暂时避开了，可紧跟着又有一个问题摆在了他的面前。
轮流当正宫的方案大家都没反对，那就等于默认了，可是应该从谁先开始？
凰姎貌似很正常的和幽幽子聊天，说道：“你上次给我买的那几条丝袜还挺好看的。”
夏冷和夏泠也在聊：“游戏商场的跳跳糖味道不错，我又买了几包。”
夏泠更是故意看了眼顾池，评价道：“我觉得混着冰块吃更好呢，糖化开后有热量，会发烫，加上冰块，口感会比单纯的跳跳糖更有层次感，更舒爽。”
顾池：“……”
他发现，即使是家庭真的和睦起来，有些选择也还是很难做。
都想要怎么办？
更令顾池意外的是，连从来不争不抢的幽幽子都加入了进来。
少女俏脸通红，一边瞅着顾池，一边和凰姎说道：“其实我也有丝袜，但一直没穿过，不知道预言家先生喜不喜欢……”
比起凰姎三人“含蓄”的表达，她这直接提到顾池的话几乎和直球没区别。
不仅是顾池没想到，夏冷三女也怔了怔，随即饱含深意地看向少女。
“没看出来啊，小幽幽。”夏泠眼神暧昧地调侃道，“清纯阳光的女大学生，也会有思春的一天。”
“我没有……”幽幽子似乎也知道自己的反驳很无力，羞耻地低下头，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凰姎干脆挑明了问：“你确定想让夫君今晚陪你？”
神女的气场是很强大的，又带有姐妹压制。
顾池都以为幽幽子要怂了，却不想少女今天格外勇敢，虽没敢抬头和凰姎对视，但还是攥紧拳头，顶着巨大的压力鼓起勇气，弱弱地点了点头：“嗯。”
幽幽子其实很害怕凰姎会生气。
但凰姎一点都不气。
本来她和幽幽子就有“主仆契约”在身，幽幽子算是她的丫鬟，在武曲星，贴身丫鬟是要在主人家不方便时代为侍寝的，她很早便看出幽幽子对顾池不只是好朋友那么简单，即便幽幽子自己不说，她也会找机会让幽幽子去和顾池亲近亲近。
她是姐姐，自然要为妹妹考虑。
现在幽幽子主动想伺候夫君，正好还省了她多费心思。
“行，今晚就让给你。”
凰姎都这么说了，夏冷也不好再和幽幽子争。
她的主要对手是凰姎，争赢幽幽子也没什么意义，反倒会显得她在欺负人。
何况幽幽子一直以来都很乖巧听话，家里也就剩她和顾池还没亲热过，权当是给幽幽子的奖励了。
从这就可以看出，尽管夏冷和凰姎都没再提谁是姐姐的事，但心里其实还是以姐姐自居，这也是没办法的事，两女的性格便注定她们不会屈于人下。
除非那个人是顾池。
而就算是顾池，有时会压不住，被她们反骑在头上。
“好吧好吧，那我也只能少数服从多数了。”夏泠故作吃醋地叹了口气，又哼了一声：“反正某个家伙自己注意节制，要是过几天伺候我的时候没力气了，可别怪我不客气。”
一听这话，顾池便知道，他的精融危机又要来了。
很多人都以为老婆多是一件很快乐的事。
事实上。
确实很快乐呀！
来就来，谁怕谁啊。
大不了多喝几碗鸡汤！
于是。
晚间，众人小喝了几杯，庆祝了一下来之不易的胜利之后，客厅便只剩下了顾池和幽幽子。
夏冷夏泠和凰姎都各自回房休息了。
既然答应让顾池陪幽幽子，她们便不会打扰两人的二人世界。
另一方面，她们也是真的很疲惫，末日降临后她们一直在跑来跑去的救人，还冰封了岩浆，镇压了海啸，不仅是身体上，精神上的压力也很大，否则以夏泠那么爱玩的性格，不会这么早睡，但凡还有精力，都会拖着大家去街上晃悠。
今晚的白石镇，可是比过年还热闹，都在庆祝人类文明渡过难关，即将进入星际时代。
将军醒来后还特地让人把之前没用完的烟花拿了出来，和众人一起放。
虽然从更高的角度看，事情还没完全结束，但不急在这一时半会儿了，该庆祝就先庆祝。
而客厅里。
幽幽子看着窗外夜空中不断绽放的焰火，略微有些手足无措。
她心心念念的预言家先生就坐在她的身边，离她很近很近，她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顾池牵起少女的手，打趣道：“是不是后悔了？”
很多事都是这样。
做之前觉得没什么问题，自己可以的，可真到了事情发生的时候，又会打退堂鼓。
幽幽子毕竟还小，又是第一次，紧张是正常的。
“要不我们改天？”顾池眨眨眼道，“等你准备好了再来。”
幽幽子：“不是……”
顾池温柔地摸了摸少女的脸：“没事，我能理解的。”
他以为幽幽子是怕他生气。
确实也是，但不因为这件事。
幽幽子转过头看了顾池一会，最终还是咬了咬唇，决定坦白。
她站起身，对着顾池低头认错：“对不起预言家先生，我骗了你。”
顾池：“啊？”
骗他？
骗他什么？
“我、我例假还没结束。”幽幽子红着脸道。
“那有什么关系，又不是非要做什么。”顾池好笑道，他拉着幽幽子坐到自己腿上，抱着少女的柔软的腰肢道：“都说了，我不着急的，你可以慢慢准备。”
“放心，我不会跑的，说了陪你就陪你。”
幽幽子偷偷抬眸看了他一眼，小声道：“可是我不是为了让你陪我……”
这下顾池就不明白了，装作生气的样子：“怎么？不想我陪？”
幽幽子连忙解释：“不是不想，是今晚不一样。”
她当然希望顾池能陪她，在顾池进入游戏神明的那一年里，她很多时候晚上做梦都是预言家先生，只是她今天把顾池抢过来的目的不是这个。
“那是什么？”顾池问。
“你不是约了艾芙蕾雅吗？”幽幽子认真道，“你要是去陪大小女神或凰姎姐姐，她们肯定不会让你走的，但是我没关系……”
说着，幽幽子脸色微红：“你都不急，我就更不会急了。”
所以少女留他下来，是为了方便他晚上溜出去找艾芙蕾雅？
顾池完全没想到幽幽子白天鼓起那么大的勇气和夏冷凰姎抢人，居然是为了他，心里一时生出一种难以描述的感觉，看向幽幽子的目光变得格外柔软。
虽说正牌女友帮助男友去找其她女孩子偷情这事很怪，但也很让顾池动容，幽幽子是真的爱他，而且是那种无原则无底线的溺爱，一切事情都是站在他的角度考虑，完了还要跟他道歉。
“应该是我对你说谢谢才对。”顾池看着少女的眼睛道，“谢谢你这么爱我。”
“什么啊，肉麻死了。”幽幽子红着脸别过头去，心里偷着甜，嘴上却道：“我确实是骗了你啊，还骗了女神她们，道歉是应该的。”
“好啦，时间不早了，你快去吧。”
幽幽子看了看墙上的挂钟，又道：“十点了，再不去小心艾芙蕾雅生你的气。”
“不去了。”顾池道，“你都这样了我要是还走，岂不是显得我很渣？”
幽幽子：“你本来就渣啊。”
顾池：“……”
幽幽子把他拉起来，往门口推：“快去快去，我今晚不用你陪。”
“我好不容易辛辛苦苦帮你争取到的机会，不能浪费。”
顾池还想说什么，却被幽幽子瞪起眼睛打断：“预言家先生，别说我没提醒你，你要是敢辜负我一番努力，我明天就告诉女神和凰姎姐姐，说是你唆使我这么做的，好晚上去找艾芙蕾雅私会。”
顾池：“？”
这也能倒打一耙？
看着少女那双略带倔强的眸子，顾池便知道自己拗不过，只能被迫偷情了。
但走之前，他低头捧起幽幽子的双颊，狠狠亲了少女一口。
幽幽子猝不及防，眼睛微微睁大，脸蛋一下红透。
预言家先生这个坏蛋，搞偷袭！
但是他好香……
幽幽子闭上眼睛，热烈地回应着顾池的唇舌，过了好几分钟才分开。
她羞涩的用双手捂住脸，催促顾池：“快走快走！”
“等你准备好了，我再好好陪你。”顾池认真道。
“谁要你陪啊，我才没空，我本子……不是，我稿子还没画完呢。”幽幽子嫌弃地表示自己很忙。
直到顾池离开后，她脸上才重新扬起一抹娇羞的笑容，舔了舔舌头，预言家先生的滋味真不错，嘻嘻。
而顾池到了艾芙蕾雅那边，才想起自己忘记了一件事。
睡衣没换。
天帝号的船长室。
餐桌上摆着精致的晚餐——或者说宵夜。
只不过这宵夜很有贵族气息，什么烤鸡、鱼翅、鹅肝、蛋糕、牛排等等，异常丰盛。
还有一瓶镶着宝石，一看就很贵的香槟。
艾芙蕾雅坐在主位上，看着穿着一身睡衣的顾池突然出现，不由又露出那种看杂鱼的表情：“澡都洗好了，这么迫不及待？”
顾池轻咳两声：“我说我忘换了你信吗？”
艾芙蕾雅：“你觉得呢？”
顾池本想解释两句，可看到艾芙蕾雅的打扮时，又发现好像没必要解释。
以前少女在他面前基本都是正装，今晚却只穿了件很朴素的淡蓝色连衣裙，是那种相对宽松的款式，恰到好处地勾勒出少女娇小却曼妙的身姿曲线，裙摆到膝盖往上一点，露出匀称光洁的小腿，脚上踩着一双材质像是水晶的拖鞋，藏匿其中的小脚丫隐隐可见，仿佛一串蒙上面纱的珍珠，让人想揭开把玩。
艾芙蕾雅依然戴着那条项链，项链下是两片精致的锁骨，那不深不浅地锁骨窝里还盛着几滴水珠，从双肩垂落下来几缕金色卷发也带着些许润湿之意——看到这顾池就明白了，当场反客为主，挑着眉头道：“你不也穿的睡衣，刚洗完澡？”
艾芙蕾雅娇俏的脸颊上飘过浅淡的红晕，若无其事地道：“这是我的私人房间，我穿睡衣有什么问题？”
顾池：“可是你知道我会来。”
艾芙蕾雅：“不，我以为你不会来。”
这倒是实话。
艾芙蕾雅已经做好了顾池不来的准备。
毕竟白天她那话不光是说给顾池听的，也是说给夏冷等人听，这相当于是一种示威，她要是夏冷，绝对不会放人。
说起这个顾池就没好气：“明知会引起家庭矛盾还这样做，故意搞事是吧？”
“反正火也烧不到我这来，你的家庭矛盾和我有什么关系？”艾芙蕾雅顿了顿，又微掀着唇角，看着顾池道：“还是说，男人，你刚刚说的家庭，也包括我？”
顾池顺手拉开椅子坐下，轻哼一声：“那要看艾芙蕾雅小姐自己怎么想了。”
艾芙蕾雅反问：“你都不欢迎我，我能怎么想？”
顾池：“你自己不来试试，怎么知道我不欢迎？”
艾芙蕾雅：“我认为男人应该主动一点。”
顾池：“我认为应该女士优先。”
两人才刚见面，又开始疯狂拉扯。
艾芙蕾雅这回不急了。
末日已经结束，她有的是时间。
顾池更不慌。
今晚不管发生什么，都是他占便宜，他还不信艾芙蕾雅这么高傲的人，会不找他要名分。
“希望今夜过后，艾芙蕾雅小姐还能沉得住气。”顾池意有所指地道。
“为什么沉不住气？”艾芙蕾雅道，“也许我只当你是我的宠物呢？”
“可是项圈在你脖子上。”顾池道。
艾芙蕾雅：“那也是我没把你调教好，不小心让你鸠占鹊巢了。”
顾池：“可能不只是鹊巢。”
艾芙蕾雅：“？”
“杂鱼。”
艾芙蕾雅红着脸啐道。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秒懂，估计是这段时间和这家伙待得太久，近墨者黑了。
顾池乐呵呵地给自己和艾芙蕾雅倒了杯酒，继续发动攻势：“桌上这么多菜，艾芙蕾雅小姐该不会是为了等我，连晚饭都还没吃吧？”
“这是给你准备的。”艾芙蕾雅道。
顾池：“我吃过了。”
“不影响。”艾芙蕾雅道，“万一有人不行，半夜没力气了，好补充体力。”
“艾芙蕾雅小姐多虑了。”顾池懒洋洋地道，“虽然这几天忙着应付灾难是比较累，但做几个泡芙的精力还是有的。”
艾芙蕾雅：“……”
你才泡芙！
这家伙哪来那么多骚话。
艾芙蕾雅想到了之前沉船上那瓶动物奶油，双颊一阵发烫。
她突然意识到，自己可能真的已经变过泡芙了。
顾池仿佛猜到她在想什么，故意问道：“怎么了艾芙蕾雅小姐，又想让我戴上？”
“我可是记得你说过随便我的。”
艾芙蕾雅不是看不出来顾池在激她，她说过的话也不会反悔。
可这不代表她没有反击手段。
“我是说过随便你，但我也说过，我会把脚塞进你的嘴里。”艾芙蕾雅漂亮的眉眼带着挑衅，意思很明显，想让她变泡芙可以，但在这之前，得先满足她的要求。
顾池：“？”
“还有这种好事？”
艾芙蕾雅：“？”
这家伙真有这么变态？
“你把脚放上来吧。”顾池很干脆利落地道。
艾芙蕾雅：“……”
这反倒给她整不会了。
但是仔细想想，自己似乎也不亏？
不论这对于顾池来讲是不是奖励，她对这个男人的征服欲都可以得到满足。
而且顾池都答应得这么痛快，她还在这犹豫，搞得好像她怕了顾池一样。
于是，艾芙蕾雅真的脱掉鞋子起身。
她个子比较小，抬腿不太方便，直接整个人站到了餐桌上。
艾芙蕾雅也是第一次干这种事，此刻的脸色已经红透，但依然走到顾池面前，略微撩起一只白嫩的脚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道：“要不要涂点奶油？”
顾池：“……”
他还真没想到艾芙蕾雅这么勇，光是站上餐桌这个动作，就有种豁出去的气势。
貌似少女这次是来真的？
“舔啊。”
艾芙蕾雅见顾池沉默，心头一阵舒爽，愈发觉得自己这个决定是正确的。
有人怂了。
顾池要是不想，她不会强迫顾池，但这并不妨碍她以此来嘲笑这个男人。
之前都是顾池欺负她，今晚总算轮到她来欺负顾池了。
“你不是让我把脚放上来吗？”
“我放上来了，你呢？”
艾芙蕾雅嘲讽道：“拉不下脸？”
“不，我只是觉得既然要玩，不如再玩大一点。”顾池一副为艾芙蕾雅考虑的样子，说道，“光舔脚怎么够呢？其它地方也要来一遍吧。”
艾芙蕾雅：“？”
不等她反应过来，顾池已经捉住了她的脚踝。
“不是，你等会！”
什么叫其它地方也来一遍？？
很快，艾芙蕾雅就明白了这话的意思。
尽管Ω力量属性已经被小破游收回，但顾池自己还有六千多道韵，对付一只小萝莉绰绰有余。
他手腕猛地发力，只剩一只脚支撑身体的艾芙蕾雅毫无防备，重心不稳，惊呼一声，便要倒在桌上，顾池一发言灵，将少女身下的菜肴挪走了一大半，腾出一片空间，随后唤出两根绳子，一根捆住少女的双手，一根缠住少女的腰，另一头拴上头顶的水晶吊灯。
等到艾芙蕾雅回过神，她整个人已经被顾池用一个趴着的姿势放到餐桌中央，双腿跪在桌上，腰臀被绳子高高吊起，背部形成一道分外诱人的下滑线条。
艾芙蕾雅：“？？！”
“顾池！”
如此羞耻的姿态让少女双颊一下变得滚烫，扭过头满脸羞愤地看着顾池：“你干什么！”
顾池手里多出一把精致的小剪刀，眨眨眼道：“当然是满足艾芙蕾雅小姐的征服欲了。”
说着，他从艾芙蕾雅腰部开始，一点一点剪开少女身上的睡裙。
艾芙蕾雅：“！！！”
“你住手！”
“征服欲和你剪我裙子有什么关系？！”
“有啊，不剪开怎么调味？”
顾池道：“你刚不是问我要不要加点奶油吗？”
“我的回答是，可以加。”
“还可以加点水果。”
顾池“滋啦”一声撕掉那些碍事的布料，随后拿起一盘蛋糕，开始均匀涂抹。
冰凉的奶油触及到皮肤，从小腿到腰臀，艾芙蕾雅忍不住发出一声颤鸣，她甚至感觉到顾池还在她臀上放了颗草莓！
“好了，我要开动了。”
“别！顾池，你不准……啊……”
这注定将是一次令人回味无穷的美味盛宴。
可以享用一整夜。
一直到第二天早上。
艾芙蕾雅还躺在餐桌上，身上盖着一条毯子。
她双颊绯红，目光略微空洞地望着天花板，不明白为什么这个男人明明有那么多女朋友，为什么还能这么凶，她都能感觉到，自己真的被变成泡芙了……
顾池擦着头发从浴室出来，问道：“你要进来洗洗吗？我帮你把水放好。”
艾芙蕾雅：“……”
“洗个屁！”
“你就知道欺负我！”
听到顾池的声音，艾芙蕾雅才如梦初醒，一想起昨夜的种种经历，便气得咬牙切齿，直接抄起身上的毯子给顾池砸了过去。
顾池赶紧闪开，顺便瞄了一眼。
艾芙蕾雅注意到他的目光，才想起那毯子对她有多重要，一下羞红了脸，翻到桌下：“看什么看，杂鱼！”
“你出去，我要休息了！”
都到这个时候了，艾芙蕾雅都还没认输。
她不承认昨晚是顾池睡了她，应该是她睡了顾池！
现在顾池把她伺候好了，就哪来的回哪去，不要打扰她休息，她要自己一个人冷静冷静。
顾池憋着笑：“好好好，那我晚点再来看你。”
艾芙蕾雅：“用不着。”
顾池：“我给你买泡芙。”
艾芙蕾雅：“？”
还提泡芙？？
“我砍死你！”
“中午见！”
顾池开溜。
他知道艾芙蕾雅是面子上挂不住，在用愤怒掩盖心里的羞赧，毕竟少女来向要强，这种时候不能强行去劝，容易适得其反，艾芙蕾雅也不是那种小女生，让少女自己待一会，他再准备一份特殊礼物哄哄她，艾芙蕾雅会更好接受。
礼物当然也不是别的，就是将军非要塞给他的那个红本本。
虽然他和艾芙蕾雅都还在嘴硬，艾芙蕾雅不说喜欢他，他也不说喜欢艾芙蕾雅。
但不表白≠不结婚。
感情的表达方式有很多种，不一定非要亲口说出来。
就这样一直拉扯下去，以后老了也互相嫌弃，他还是叫艾芙蕾雅芙爱卿，艾芙蕾雅也依然喊他杂鱼，那画面……想一想似乎也不错？
至于夏冷和凰姎那边……
顾池一点都不怕。
只是用言灵制作了几块搓衣板，放在背包里，以备不时之需。
日子总是要过的嘛。
一点小小的挫折，难不倒他。
白天他跪了，晚上就该夏冷和凰姎跪了，哼哼。
回到白石镇。
夏冷等人还没起床，顾池便去找了将军。
关于1.0版本，还有最后一件事情。
将军之所以认为一切还没结束，也是因为这件事。
正如小破游所说，终点亦是起点，人类文明真正的旅途，才刚刚开始。
愚弄之神是死了，但命运之神还在。
“说实话，我也不好判断愚弄之神说的话到底是真是假。”顾池道，“理论上来讲，命运之神却的确有这个能力，逻辑上也说得通。”
如果所有事情真的都是命运之神在安排，那祂将是一个非常可怕的对手。
人类文明什么时候进入2.0版本，什么时候就会迎来真正的末日。
“我们赌不起。”将军道。
2.0版本没有循环了，一旦赌输，命运之神是敌人，人类文明将会万劫不复。
“所以我们要尽量卡住禁忌道具的搜集进度。”顾池道。
“我明白。”将军叹了口气道，“就是这种感觉让人心里很没底。”
他们虽看不见命运之神，看不见黑洞外的一切，但猜也猜得到，命运之神很可能就在黑洞附近守着他们，随时准备给人类文明致命一击。
这种压迫感真的很强。
连顾池也不得不承认这点。
小破游又收回了扭曲之源，他们现在面对命运之神，将没有任何胜算。
但是，这并不代表他没有其它的办法。
命运之神为什么要守在黑洞外？
因为祂不敢进来。
祂害怕被吸入黑洞，重蹈愚弄之神的覆辙。
那既然如此，他们为什么不用黑洞来对付命运之神？
将军微愣：“什么意思？”
顾池意味深长地道：“攻守异位的意思。”
已知黑洞是一片星域的保护外壳，而《保护条例》针对的又是各个低级文明，如果人类所处的黑洞内没有其它文明，那么他们的星球大概率是位于黑洞中心，并且是黑洞的“核心”。
只要他们动，黑洞很可能就会跟着动。
这样一来，事情就变得很简单了。
给地球装几个引擎。
命运之神不敢来找他们，他们就去找命运之神。
直接开着黑洞撞过去。
看看到底谁怕谁！
将军：“？”
小破游：【？】
什么骚东西。
你完全不按套路通关是吗？？
……
……
（全书完）
《完全不按套路的完本感言》
389天，本书终于完结撒花啦！
总共200W字，日均5141，也不算特别短小嘛（狗头）。
虽然没爆，但也没断嘛，请假应该大概也比较少，咱主打一个稳定！
下本书我会加油变长的！
然后，说一下关于终章的收尾节点吧。
看到很多书友说很突然，群里也有小伙伴吐槽，但其实吧，小萌新很早就说过本书结构差不多是200万字，写到现在刚好合适，由此可见，大纲是没歪的，整体节奏是没问题，小萌新把控能力是很强的（划掉）……
大家可以翻一下前面的章节，基本上所有坑都填上了，这本书吸取了上本书的教训，最终决战的篇幅放缓了些，而且通关方式及部分细节也是很早就埋下了伏笔和铺垫，如果是从头看到尾的话，应该会感觉更明显。
关于命运之神——其实旧神在我的设定中是3.0文明等级的玩家，2.0版本内容是各个种族新神成长期间所发生的恩怨情仇，命运最后会作为2.0末期的最终BOSS出现（实际上命运在3.0版本也就是个菜鸟），每一个文明等级之间的差距都非常大，这里其实还有个伏笔，蚁人文明。
顾池在正文中是引导蚁人文明去找愚弄麻烦的，但其实循环外的愚弄，在很早之前就已经GG了，当某天蚁人文明到达神遗之地后，是找不到愚弄的，但是能找到命运（笑死），这个伏笔本该在2.0版本早期通过另一个伏笔点出，然后在中后期揭晓，但由于本萌新没写2.0大纲（狗头叉腰），且没有把握写好，想了想，决定还是以这样一个小尾巴的方式结束夏冷姐妹、凰姎神女、幽幽和艾芙蕾雅的故事。
什么，顾池？
顾池是什么东西，不认识，我只认识女主们（乐）。
大家其实应该也感觉得到，如果继续往下写2.0版本，世界观将会非常庞大，以目前小萌新的笔力来说，大概率驾驭不住，与其写到一半崩掉、烂尾，不如按照原计划，写完1.0收手，也给读者老爷们留点想象空间——看，我多贴心！
话说回来——从小萌新自己的角度看，这本书不论主线、人设，以及部分感情线都是完整的，整个故事可能谈不上出彩，但应该也不算太差，从上一本制卡追过来的老伙计肯定能发现，这本比上本好了太多，不论是笔力、写作手法，还是埋伏笔的方式，以及整个框架的叙事，这一点也是小萌新自己比较认可的（自我感觉良好，乐）。
成绩也比上本好了很多。
这点其实很意外。
当时第一次写到武曲星那个本，就因为追读远超预期，压力很大，导致副本中后期出现节奏变化，也浪费了手里很多存稿，好在后来勉强算稳住了，下本书一定不会犯这个错误！
再说回本书。
有几个地方，一是关于幽幽子人设。
她的性格和家庭小萌新其实提前有做过铺垫的，她可能不讨喜，甚至讨厌，但萌新想说的是，这个角色的内外逻辑应该都是没问题的，环境导致性格扭曲，扭曲的性格导致行为不被理解，直到被顾池救赎，从小缺乏关爱的少女收起了所有乖张，小心翼翼保护着这份来之不易的情感，之前有读者质疑过这不是病娇，但其实，这就是病娇，只不过是奉献型，而不是伤害型。
她受过不公平的对待，所以讨厌现实世界，但同时，她的本性又偏于善良，所以会出现为了凰姎不顾现实世界会担怎样的风险，又为了不伤及别人，强忍着不动用玩家能力，在黑化的边缘挣扎，说出来你们可能不信，这就是每个遭受过暴力的人内心最真实的写照。
当然，这还是改变不了她不被很多人喜欢的事实，下一次小萌新会修正人设，让她能被更多人接受和喜欢，但写作手法不变，即环境影响性格，性格影响行为，从而去塑造一个更真实的角色。
第二是关系混乱到如同耳机线的地平线副本。
从反馈来看，这个副本无疑是失败的，尤其是最后绿洲阶段，但当时整个副本中该交代的内容已经定死，没法再修改了，只能硬着头皮往下写，不然会崩得更厉害，后来我和一个读者朋友聊天时也讨论过这个问题，如果能重新写一遍，我会换一种模式。
大概是从规则上设定每个玩家必须融入角色，否则扣除一定“生命值”或评分，从更高维度去迫使玩家演戏，再让顾池用骚操作去挑逗他们，恨死这个老六，但又不得不配合他出演，这样应该会更好看。
但已经来不及了呜呜，给各位带来不好的阅读体验实在抱歉，下次一定改！
小萌新说改是真的会改，这点大伙可以放心，上本书踩过的坑，包括节奏问题，这本书基本全部避开了，虽然萌新没啥写作天赋，但学习能力还行，善于吸取经验，写得烂是烂了点，但也说明进步空间很大不是？（狗头）
第三是原初模式。
这其实是一个低级错误，当时可能脑抽了，忘记了最重要的一点，一心想着如何钻小破游的空子，但没意识到刻意打压主角会带来很差的负面阅读体验，这点没啥可说的，我直接立正挨打（轻点），保证下次绝不再犯！
然后……
好像没有了？
哦对，本月中旬（4月）群里会开启本书最后一次抽奖活动，只要是全订的小伙伴都可以进群填表！
最后再说一下新书吧。
目前分类还没定下来，大概会在仙侠、西幻、玄幻之间三选一，依旧是多女主，风格不会变，还是以轻松为主，预计会在7－9月开书，加油存稿！
实不相瞒，这本书其实我发书前有大约7W字存稿，但写着写着，上架前就没有了，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迷茫）。
可能是那波节奏改变浪费太多存稿？
总之，下本书不会这样了。
最后的最后，非常感谢大伙的一路支持，没有你们就没有本书的成绩——虽然放在起点，本书成绩算不上多好，和真正的大佬还差得很远，但小萌新很知足了！
写作本就是一个进步的过程，上本书我说过这本书一定会更好，现在我要说同样的话——下本书一定比这本还好！
如果做不到，你们直接——
当我没说！（别打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