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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神的新娘
作者：程序媛
内容简介
 凶悍死神在线养妻，没事来点爱的教育 易迩三从医院醒来，丢失了全部的记忆。他不知道自己是谁，不知道该做些什么，总是梦到一些奇怪的画面。直到有一天，一个代号为祀戊六的死神出现在他的梦里告诉他已经时日不多。 祀戊六：现在给你两个选择，要么和我结婚，要么就成为我的契约者。 易迩三:人类惧怕死神，是因为死神会带走他们的灵魂。他惧怕死神，是因为死神总是像一位老父亲一样督促他好好学习。 后来易迩三的身边又聚集了一些奇怪的非人类，嗜血的天使、虔诚的黑骑士，神秘的系统管理员。 易迩三【一二三】（嗜睡软萌受）X 祀戊六【四五六】(占有欲强少女心攻) 避雷：受前期没有记忆，身世成谜。攻又当爹又当妈，顶着一张凶神恶煞的脸，照顾受的衣食起居！ 全文涉及中世纪传说，微科幻，高甜！剧情纯属虚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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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 死神来了 〕
在空旷的广场上，一名穿着西装的老人静静的坐在长椅上。.他围着一条红色毛线织成的围巾，手里捧着一个擦的锃亮的十孔口琴。广场上飞舞的鸽子停在了老人的脚下，老人笑了笑，从老旧的帆布包里掏出了一些玉米粒洒在了地上。鸽子低头吃着玉米粒，不时有几只抬头看着那个吃食的老人，而这个老人颤抖的抬起了不满老茧的手，吹响了他心爱多年的口琴。
优美的曲调传来，仿佛打开了历史的大门，深夜花园里四处静悄悄，树叶也不再沙沙响。夜色多么好，令人心神往，多么幽静的晚上.......
老人沉静在自己的世界里，浑然不知长椅上其实还坐着一名年纪不大的少年。少年穿着一件洗的发白的蓝色校服，微卷的刘海下，一双清澈的眼睛一眨不眨的注视着老人。少年就像一只猫儿一样，眯起了眼睛享受着老人吹奏的曲调。
突然只觉得后脑一疼，反射性的站了起来。
“易迩三你要睡到什么时候！”讲台前，一名戴着眼镜的女老师怒气冲冲的道。
看着她的指尖残留之白色的粉末，易迩三摸了摸后脑勺，再低头一看，他的脚下不知何时多了一根断了两半的粉笔。
他弯下了腰，捡起地上的粉笔。在周围同学的注目下，走到了女老师的面前，把粉笔放进了纸盒里。然后又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坐了下去，抱着膀子，倒头又睡了过去。
“易迩三！”女老师气的狠狠的拍了桌子，无可奈何的继续讲述着数学试卷。
周围的同学投来了羡慕的目光，看着趴在桌子上睡觉的易迩三。心里想着，上课睡觉还能年级第一，估计回家偷偷学习，真会扮猪吃老虎。
女老师咳嗽了两声，学生们又转了回来，拿起红色水笔订正试卷。
教室的窗户半开着，微风吹动着窗帘轻轻地拍打在少年的后背上。　长长的睫毛，白皙的皮肤，都被窗外悬浮着的男人尽收眼底。男人全身上下都被黑袍包裹，浑身散发出来的寒气，让少年不由得皱了皱眉头，打了一个寒颤后，头转向了另外一边。
帽檐下，男人淡淡的笑着，化作了一团烟雾消失的无影无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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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相信这个世界存在死神吗？
或许你会嗤之以鼻，不愿相信。信了又如何，不信又如何。估计也只有等到死亡降临的那一天，才会有所了解。
实际上，在过去人们有着很强的宗教信仰，认为人的这一生都有一杆秤，生前做过的事情都会在死后做出评判。而评判者就是死神，只有死神才可以裁决死者是上天堂还是下地狱。
现如今，经过战争的洗礼，现代化教育的普及以及社会的繁荣发展，已经不再有人相信这个世界上真的存在死神，任意妄为肆无忌惮的做着一些违背良心的事情。
死神默默的退出了人类的视线，暗地里记录着这些人一生所做的事情。就像是概率计算，被死神挑中的人会在这次评判中决定出是继续留在人间还是前往天堂，或者被打入地狱。
如同人类一样，死神每天都要辛勤的工作，每个死神都会负责掌控一个区域的生死权限。.他们会挑选自己的接班人，接班人可以继承死神的能力以及所掌管的业务。继承以后，原来的死神可以选择轮回转世，或者继续停留在人家陪伴着自己的接班人。
若是接班人答应成为死神的新娘，死神将会把自己的灵魂交付给新娘，并许下承诺永不分离。
祀戊六是掌管华夏西南区域的死神，长着一张凶神恶煞的脸，人见人怕，同行见他都要避他三分。至于他为什么会现在这里，那要从上周他办工桌上多出来一份报告说起。
那天祀戊六收工回到办公室里，将黑袍挂在衣架上后卷起了袖子，打算像往常一样系上围裙，烤点小饼干之类的做下午茶的点心。
他的办公室的装修风格是现代简约风格，所有的物件都被整理的建然有序，桌子上多出来的一个黄色档案袋很快就引起了他的注意。
走向桌前，撕开了上面的密封条，拿出了里面的报告，就看到了一张傻兮兮的笑脸。笑容下，那双眼睛却如死水般沉静。
易迩三，蚌山市第二实验高中，高二学生。父母不详，过去事迹查询为空，死因未知。命里和生成八字，与祀戊六死神的契合度为百分之一百，可作为继承人进行培养。
死因未知？
这个未知让祀戊六来了兴趣，他送走了形形色色的人，死因都是各种各样，从来没有遇到过死因未知的情况。于是每当他送走一个人后，都会潜伏在易迩三的身边静静的观察他。
对于这个人类，祀戊六的内心是抓狂的。易迩三一天里最重要的事情就是睡觉，对身边的事物提不起任何兴趣，有时候甚至一天都因为睡觉而忘记吃饭。
易迩三住在破旧的筒子楼里，一室一厅一卫，差不多六十多平方米。屋子很小，却显得格外宽敞。因为整间屋子除了一些基础设施以外，在没别的家具。
一个巨大的黑色塑料袋里装满了各种各样的餐盒，每天早上去学时，易迩三都会把黑色的塑料袋扔到小区外的垃圾箱里，晚上放学在从便利店里买写加热好的吃食带回家里。
吃好饭后，搬了一个折叠的小桌子，坐在地上写作业。
白炽灯下，少年安静的写着作业，笔速很快，像是根本没有经过大脑思考就把答案写出来一样。祀戊六有时候也会学少年的样子坐在地上，好奇的看着少年的一举一动。
他调查了少年的经济来源，是一位八竿子都打不着的亲戚，每个月在他的银行卡上打两千元的生活费。能够活的现在，也是奇迹。至于死因未知这一点，他还真没看出来。
真是一个奇怪的人类，祀戊六暗暗地想着。
今天送走了一个因为疾病死去的孩子后，祀戊六又来到了少年的的身边观察他。上课也在睡觉？祀戊六悬浮在半空中，慢慢的靠近在窗边看着少年的侧脸。不知道为什么，一靠近少年，他的心前所未有的感到了愉悦？一张凶恶的面孔下，居然不自觉的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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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学的铃声响了，他右侧的位置一直是空着的。班上没人愿意搭理他，自然就没有人去叫醒他。看着墙壁上挂着的时钟，已经是晚上8点，教室里空空的，只剩下他一人。晚自习一结束，很多人都回家了。
最近他做了一个梦，梦到了一个戴着红色围巾的老人，老人吹着口琴，眼中总是充满着淡淡的忧伤。他不明白梦里的老人为什么看不见他，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那里。
背上书包，揉了揉一侧压扁的头发，哼着老人用口琴吹出来的曲调，独自一人离开了学校。
他一直都是一个人，醒来就发现自己躺在医院里。脑中一片空白，什么都想不起来，甚至不知道自己的名字叫什么。一个中年女人为他办了出院手续，中年女人告诉他姓易名迩三，易迩三就是他的名字。易迩三，一二三？还真是随便的名字。
中年女人像躲避瘟神一样厌恶他的靠近，给他租了一间房子，然后给他安排了一所学校后就再也没有出现在他的面前。
滴答——滴答，摸了摸滴落在脸上的水珠，易迩三抬头望天，原来是下雨了。前方的红绿灯正在倒计时，在等个十秒就要绿灯。视线下下，斑马线上居然坐着一只全身漆黑的猫。
黑猫金色的竖瞳正直勾勾的看着自己，在向右侧看去，一辆大卡车要结束，加快速度的冲了过来。
雨越下越大，易迩三丢下书包，以最快的速度跑在斑马线抱起黑猫滚在了人行道上。卡车可以说是贴着他的校服冲了过去，路人的惊叫声，卡车的急刹车声，雨滴滴落在雨棚上发出的滴答声，全都混合在了一起。
而易迩三跪坐在地上紧紧的抱着怀里的黑猫，一句话也没说。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好像是卡车撞上了一个学生？”
“死人了，死人了，大卡车撞死一个学生!”
耳边传来了嘈杂的声音，现场混乱，却没有一人注意到跪坐在地上的易迩三。
大卡车的司机跳了下来，见没有那名冲上来的学生，又担心是不是被卷到轮胎下面，趴在地上看了好久都没有看到。
真是见鬼了，明明看到一个穿着蓝色校服的学生冲了过来，怎么人就不见了呢？
看热闹的人见没什么事情，一一散去。卡车司机揉了揉眼睛，心里默念多有得罪后匆匆离去。
易迩三将黑猫放在地上，等到绿灯再次亮起时，走到了马路的对面捡起书包又跑了回来。
那个黑猫抬起头看着他，他也在看着这只黑猫。过了许久，他蹲了下来，揉了揉黑猫圆圆的脑袋道：
“下次不要坐在马路中央，太危险了。”
黑猫冲着他喵喵叫了两声，蹭了蹭他的膝盖。
“你想跟我回家？”易迩三疑惑道。
黑猫又喵喵叫了两声，跳进了他的怀里，打起了呼噜。易迩三无奈一笑，抱着黑猫站了起来。雨好像已经停了，他这身洗到发白的校服看来是要换新的了。
怀里的黑猫闭上了眼睛，易迩三在便利店买了一桶泡面和一盒鱼罐头后，就回家了。
推开门，开了灯，又关上了门。黑猫从他的怀里跳到了地上抖了抖湿漉漉的毛发，易迩三把塑料袋和书包放一次了地板上，赤着脚走进了浴室里。等他在出来的时候，手上多了一条刚拆封过的毛巾。
他蹲了下来，勾了勾手指。黑猫像是通人性一样，跑到了他的面前。易迩三用毛巾擦拭着黑猫，而黑猫拱了拱毛巾，舔了舔他被雨水打湿的衣袖。
易迩三愣了一下，然后又站了起来。当着黑猫的面前脱下了被雨水打湿的校服，校服的裤子还破了一个口子，膝盖上残留着一丝丝血迹。
“喵喵喵”黑猫叫了三声，易迩三摇了摇头道：
“没事的，饿了吗？”
说完，从塑料袋里拿出了鱼罐头，拉开铝条将鱼罐头放在了黑猫的面前。然后拿起脏兮兮的校服又回到了浴室里。
浴室里的花洒开了，黑猫没有吃罐头里的鱼肉，反而是走到了浴室前坐了下来。
花洒关了，浴室里再也听不到别的动静。黑猫坐在门前等了半个小时，金色的竖瞳形成了一条细线，它的身体如烟一样渐渐变得模糊直到形成一个高大的黑影。
黑影散去，房间里多出了一名穿着正装的男人。男人很高，眼神凶恶，不怒自威。敲了敲浴室门，里面无人回应，皱着眉毛，扭开了门把手。
一进来，就看到了靠在浴缸边缘睡着了的少年。
怎么又睡着了？男人心里想着，脱下了外套，卷起袖子将少年从浴缸里抱了出来。又拿起挂在钩子上的浴巾，裹在了少年的身上。
抱着少年来到了卧室，把他放在了折叠床上。他记得人类是要吃三餐的，这个人类今天好像只吃了一碗泡面。
祀戊六站在床边，看着少年熟睡的面孔，犹豫了片刻，还是选择了进入了少年的梦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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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里，四周黑漆漆的，唯一的亮光就是少年坐着的长椅上。
少年蜷缩的靠在长椅上，闭着眼睛居然也在睡觉！祀戊六还是第一次见到有人还能在梦里继续睡，这是有多爱睡觉。
“你是谁？”易迩三闭着的眼睛缓缓的睁开。
当他看清男人的长相后先是一愣，紧接着摇了摇脑袋自言自语道：
“怎么会梦到黑 社 会呢？他会不会有纹身呀……”
关注点完全跑偏了，祀戊六突然有一种无力的感觉，清了清嗓子道：
“我是掌管这一区域的死神。”
原本以为易迩三会被吓到，没想到这名少年居然一脸无所谓的道：
“哦。”
哦？就这样结束了？不问问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我快死了吗？”过了许久，易迩三看着祀戊六道。
“是。”祀戊六答道。
“死因是什么？”易迩三并没有感到害怕，反而一件平静的问道。
男人没有说话，静静的看着他。
“好吧，不说就不说了。那么死神大人，你出现在我的梦里就是为了通知我时日不多？”易迩三道。
祀戊六摇了摇头，走到了他的面前，俯**子看着他的眼睛道：
“怕吗？”
“那有什么好怕的，有死亡就有新生，大不了抹去记忆重新来过。”易迩三慵懒的靠在长椅上，丝毫没有畏惧之意。
他本来就没有之前的记忆，所以并没有太多牵挂。
祀戊六诧异的看着眼前的少年，顿时理解了报告上为什么会写着‘未知死因’的原因。
他单膝跪地，握住了少年的右手，虔诚的道：
“易迩三，现在给你两个选择：要么和我结婚，要么就成为我的接班人”
男人的手异常的冰冷，易迩三嘴巴微张，眨了眨眼睛道：
“可以选第三个选择吗？”
“？”第三个选择？他怎么不知道还有第三个选择？
“你说。”祀戊六道。
“我选择继续睡觉，晚安。”抽回了手，闭上了眼睛，不再搭理祀戊六。

第2章 〔 契约与对戒 〕
见少年又睡了过去，祀戊六原本凶恶的脸变得更加恐怖。.浑身撒发出来的寒气在少年的梦中凝成了冰霜，但是看见少年那张熟睡的脸，凝结成的冰霜又化作了雨水滴落了下来。
男人打着一把透明的大伞，坐在少年的身边，漆黑的周围开始出现了点点亮光。微风拂过了少年的发梢，从少年的脚下开始，一簇簇熏衣草随着雨滴滴落的位置一一绽放。
温暖的阳光照射在少年沉睡的脸庞上，迷迷糊糊的睁开了眼，瞳孔不由得收缩了一下，风吹浪起，紫色的浪花随着微风摇摆着，如烟似雾的紫气，携着裛裛独有的薰衣草花香传了过来，令人沉醉。
抬眼看着明媚的阳光，少年的眼眶不知为何有些湿润了。这是他的梦里第一次出现了阳光，不再是永无止境的黑暗。
“喜欢吗？”男人富有磁性的声音从他耳边传来。
少年点了点头，第一次发次内心的笑了，他突然觉得这名长相凶恶的死神，没那么恐怖了。
“喜欢。”
“做个好梦，晚安。”
死神收起了大伞，化作薰衣草的花瓣，离开了他的梦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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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铃铃，床头柜上的闹铃响了。易迩三睁开了眼睛，坐了起来。
“真是做了一个奇怪的梦。”易迩三自嘲道。
下了地，打开衣柜，衣服整整齐齐的挂在衣架上，其中还有一件崭新的校服？！易迩三退后了几步，慌张的看了看四周，呼唤着昨晚抱回来的黑猫。
赤着脚跑到了客厅，干净光滑的地板，暖色系的沙发，毛茸茸的地毯，还有放在餐桌上插在花瓶里的薰衣草，一切布置的是那么温馨，和昨晚空旷破旧的屋子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他们家里进田螺姑娘了？
一阵奶香传来，平底锅上黄油滋滋的冒着白泡，面包过了一层鸡蛋液放进了平底锅里。易迩三转身就看到了在厨房忙碌的背影。男人很高，白色的衬衫外套了一件深灰色的马甲，马甲外系了一件碎花围裙？
“醒了？”男人端着盘子放在餐桌上道。
看清了男人的长相，易迩三掐了掐自己的脸蛋，疼痛感让他意识到自己并没有在做梦。--**--更新快，无防盗上.-*---
“死神？”易迩三试探着问道。
“嗯，快去洗漱，过来吃早饭。”男人洗了洗手，解开围裙，将卷起来的袖子放了下来。
易迩三满脸疑惑，走进了卫生间，挤了牙膏，刷着牙，时不时伸出脑袋看着坐在椅子上看着报纸喝着咖啡的死神。
擦了一把脸，易迩三拉出椅子，坐在了男人的对面，撑着下巴看着男人。祀戊六放下手中的咖啡，一双刀眼看向了易迩三道：
“怎么了？”
“可以吃泡面吗？”
祀戊六本以为少年会问他为什么会出现在他家的问题，没想到却问了这个问题。
“不行。”祀戊六看着报纸，斜眼偷偷看着易迩三道。
少年离开了位置，开始寻找他昨晚买的泡面和那只不见踪影的黑猫。
“我的泡面呢？”
“扔了。”
“我的猫呢？”
“.......”
见男人不说话，易迩三乖乖的坐回了自己的位置上，啃着面包嘴里不知道在嘀咕着些什么。
“你不问问别的事情吗？”祀戊六放下了手中的报纸道。
“问什么？”易迩三喝了一口牛奶，舔了舔嘴角上的奶渍道。
“.......”真是个奇怪的人类。
“你什么时候收走我的灵魂？”易迩三吃完一个烤面包后问道，他的语气就像是再问今天吃了吗一样随意。
“我不会收走的灵魂。”凶恶的死神喝了一口咖啡道。
“那你为什么赖在我家不走？”易迩三小声嘟囔了一句道。
“看看你的左手。”死神道。
易迩三抬手才发现自己左手的中指上不知何时多了一枚银色的戒指，戒指上刻有几个字，凑近了一看上面写的是：
“祀戊六？”
话音刚落，屋内刮起了一阵旋风，他的脚下出现了一个巨大的魔法阵，上面写着密密麻麻看不懂的文字，而那个坐在对面的死神，手指不知何时也多了一枚戒指。
“契约成立。”祀戊六站了起来道。
契约？什么契约！易迩三一脸茫然，刚刚发生了什么？他突然有一种自己被卖了的错觉。
“见习死神易迩三，从今天开始请完成祀戊六为你指派的送人任务。”祀戊六不怒自威，身上散发出来的一种说不上来的压迫感。
见习死神！他怎么莫名其妙的成为了见习死神了？
“见习指的是实习期的死神吗？”易迩三歪着脑袋，疑惑的问道。
“是。”祀戊六答道。
“那我有工资拿吗？”易迩三一脸我很迷茫的看着祀戊六道。
“没有。”祀戊六道。
“可以辞职吗？”易迩三道。
“不行。”祀戊六道。
“霸王条款，我要投诉。”易迩三鼓着腮帮子道。
“七点半了，快去上课。”祀戊六又坐回了椅子上，拿起咖啡杯喝可一口道。
“.........”
背上书包，易迩三又偷瞄了一眼看着报纸的死神，关上了房门，嘀咕了一句：
“祀戊六，四五六？他们两个的名字读下来不就是，一二三四五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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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易迩三来到教室时，早读已经结束了。新的校服，新的鞋子，就连内衣都是新的。以前的旧衣裳和垃圾食品都被那个万恶的死神扔到了垃圾箱里，就连那只黑猫估计也难以幸免。
他在小区找了两圈都没发现黑猫的影子，如果自己死了，黑猫就没人照顾，抱着这样的想法，他又回到了学校。
“哟，这不是我们班的年级第一吗？您今儿咋迟到了。”一名坐在桌子上大口喝着矿泉水的男生，戏谑的道。
早读过后就是晨跑，虽是初春，天气还是有些微凉。但也耐不住年轻人火力旺，跑的满头大汗，撸着袖子喝着冰水。
“王凯你少说两句，易迩三今早的作业我还没送到办公室，你先把作业给我。”一名扎着马尾的小姑娘和他保持了一定的距离，那种疏远的眼神，易迩三已经习惯了。
打开书包，易迩三楞了一下。书包里放着一个碎花布包裹的乐扣饭盒。
“易迩三，别磨蹭了，我等着送作业，你快点。”女学生催促道。
“哦。”收起错愕的眼神，易迩三将几个科目的作业交给了女生后，坐回了自己的座位上。
趴在桌子上，低下头，从书包里取出了碎花包裹，打开一看。乐扣饭盒上还有一封信。
都什么年代了，还写信，易迩三心里想着还是打开了信。
“上课认真听讲，不许睡觉。中午记得吃饭，不许挑食。放学按时回家，不许在外面逗留。
——祀戊六 。”
乐扣饭盒里上层装着鱼香肉丝，水煮青菜，玉米炒虾仁，中层铺满了米饭，最后一层还放了少许的葡萄和圣女果。
这是把他当孩子养？死神爸爸？脑海中出现了那种威严的脸，易迩三将碎花布包好，放进抽屉里，嘴上不说什么，心里却是暖暖的。
这算是将死之人的福利吗？易迩三心里想着，破天荒的这节课居然没有趴在桌子上睡觉。
“听说了么，解放路的那个文化宫要被拆了！”
“那么老旧的建筑，不拆了留着过年？”
“我小时候还在那跳过舞呢~”
“听说是要建商业区，那条路终于要改建了吗？离我们学校近，以后可以去那边吃好吃的了。”
“隔壁班的怪兽居然暗恋一班的校草。”
“吃饭点，能别提她吗？倒胃口想吐。”
“你就知道吃，换个话题，下午要考英语，你们谁上周画的重点借我看看....”
“先去食堂吃饭，吃好借你抄。”
好不容易熬到了中午，易迩三已经困的眼睛都睁不开，教室里只剩下了他一人。将乐扣饭盒放在桌子上，余温还是热的。易迩三试着吃了一口菜，眼前一亮，又吃了一口米饭，嚼了嚼道：
“不去做厨师可惜了。”
吃好饭后，易迩三起身拿着乐扣饭盒来到了水池边。现在是中午吃饭点，走道里没什么人。拧开水龙头准备洗碗时，隐隐约约听到了女生哭泣的声音。
关上水龙头，易迩三随着哭声走到了楼道一个转角口。转角口的左边就是楼梯，楼梯上的台阶上坐着一位抱着膝盖痛哭的女生。女生很胖，穿着的校服被撑得满满的。
像是听到了动静，女生猛地一抬头露出了惊恐之色，起身想要跑，却因为站不稳而摔倒了一边。易迩三走上前去，想要扶那名女生站起来，却被女生大声制止道：
“别碰我！”

第3章 〔 任务 〕
“别碰我！”女生歇斯底里的吼道，易迩三这才注意到女生的校服上被马克笔画了一只猪。--*--更新快，无防盗上.-*---
“膝盖受伤了吗？”易迩三看着女生打弯的膝盖皱眉道。
“和你没关系。”女生低着头，厚厚的刘海遮住了她哭肿了的眼睛。
“你等我下。”易迩三将饭盒随意的冲洗了一下放回了教室，然后用从教室跑到了女生的面前，架起女生的胳膊不容拒绝道：
“我送你去医务室。”
女生很重，易迩三光架着她就很吃力。女生低着头，一瘸一拐的走着。
“和我接触，被人看到你会遭到排挤。”下了楼梯，女生不敢看易迩三，低着头道。
“膝盖怎么受伤的?”易迩三认得这个女生，高二三班的杨璐璐，吃饭前他的同学还提到了她。
一些闲的没事的学生给她起了些外号，怪物？臭猪？肥婆？太多太多，都是不好听的词汇。杨璐璐的家听说来自一个小县城，父母在学校附近租了个房子，供她上学。
杨璐璐没有说话，易迩三话也不多，两人全程沉默，直到他们来到了医务室。医务室的老师大致检查了一下道：
“还是去医院拍个片子吧，可能半月板错位，怎么这么不小心。”
“老师，喷点药不去医院可以吗？”杨璐璐祈求道。他们家没钱，这要去了医院要花多少钱？
“不行，已经错位了，不及时医治会影响你以后的生活。我去联系你们班主任，让你家里人接你回去。”说完，医务室的老师从白大褂里拿出了手机。
“谢谢。”杨璐璐低着头道。
医务室的老师点了点头，拿着手机走了出去，整件医务室只剩下了易迩三和杨璐璐。
“我是被人从楼上退下来的......谢谢你送我来医务室”杨璐璐眼角泛着泪花道。
“！”易迩三睁大了眼睛看着这个可怜的小姑娘。
“知道是谁干的吗？”他道。
杨璐璐摇了摇头，下课铃一响，她随着身边的人流一起下楼梯，去食堂吃饭。正当她快要到二楼阶梯时耳边突然传来：
“哈哈，怪兽下楼地震了！”
紧接着她因为身体过于沉重，膝盖一歪，像一个肉球一样滚下了楼梯，摔在了地上。.
路过的人都在笑，却没有一个人扶她起来。笑声停了，因为只剩下了她一人。坐在台阶上，她再也受不了的抱着膝盖哭了出来。
“和老师反映了吗？”　易迩三道。
杨璐璐点了点头，老师上课说的都是本地的口音，她很难听懂。上课基本上不知道在讲些什么。各科成绩都很差，她是从县城来的，本来性格就很懦弱，和老师反映以后，老师也只是当着全班的面口头警告。这反而促使了欺负她的人变本加厉，她有时候在想活着真的好累。
真想从楼上跳下去，一死了之。
医务室的大门被推开，进来的是杨璐璐的班主任曹老师。曹老师明显不耐烦，强装作一副关心的模样询问了大致情况。当她听说杨璐璐是被人从楼上推下来以后，眼神暗了暗，警告的看了一眼易迩三后，带着杨璐璐离开了医务室。
“同学，没什么事就回教室吧。”医务室的男老师坐回了自己的办公桌前，继续吃着盒饭道。
易迩三冷眼看着这一切，临走前看着那名男老师道：
“她来了这里多少次？”
这名男老师不问杨璐璐的姓名和班级，就联系上了她的老师。从这一点就能看出，杨璐璐经常来这里。
“也就两三次吧，无非就是些磕磕碰碰，擦点碘酒就可以了。”男老师吃着盒饭一脸无所谓的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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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迩三回到教室时，已经中午12:30。进了教室，所有人像没见到他这个人一样，各自做着各自的事情。
“易迩三，我刚才见着你和三班的肥婆搂搂抱抱。你小子可以啊，平时跟个闷葫芦丝，口味原来这么重。”王凯走到了他的面前，身后还跟着两名高大的男生。
“杨璐璐被人从楼上推下去，调取监控应该可以查到是谁做得。”易迩三一脸淡漠，这反而激怒了王凯身后的李伟。
“易迩三你什么意思？”李伟早愤怒道。
“你这么激动是先告诉我，杨璐璐是被你们几个推下去的？”易迩三撑着下巴，睡眼朦胧，打了一个哈气道。
“呵，我算是看明白了。一个穷鬼，一个肥婆，天生一对。午休时间快结束了，别和穷鬼靠太近，容易沾上霉运。”王凯眼中露出不屑之色，和身后两人有说有笑的离开了教室。
被这一闹，易迩三只觉得困的眼睛睁不开，将自己的校服垫在桌子上，倒头便睡。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总是如此嗜睡，闭上眼睛，再一睁开就到了另一个世界。就如同现在一样，此时他站在红砖铺成的广场前，身边来来往往都是一些金发高鼻梁的外国人。
耳边又传来了那熟悉的曲调，只不过吹口琴的人不在是那位老人，取而代之的是一位穿着风衣的黑发青年。
黑发男人脖子上围着一条红色毛巾，他身边还坐着一位看手稿的中年男人。中年男人有一双碧蓝的眸子，亚麻白的短发，被发蜡整齐的梳在了一边。
“老师，谢谢你没有毁掉最后的手稿。”青年吹完了曲子，将心爱的口琴用白色的手帕包起来放进了口袋里。
“我亲爱的刘，这些手稿是我能给你最后的资料，希望你回去能用得上。”中年男人道。
“老师，我们还会再见吗？”青年的头低了下去，围巾遮住了他冻得通红的脸颊。
“刘，我希望你能记住一点。你是一位有些的建筑设计师，去实现你的梦想吧！”中年男人将手稿裹在报纸里递给了青年道。
“老师！”接过手稿，青年深深地鞠了一躬。
画面一转，易迩三发现自己站在了老旧的站台前。旧社会时期火车冒着一缕又一缕白烟。青年拎着一个牛皮制成的行李箱上了火车，他的身边还跟着一位扎着麻花辫的女青年和一位穿着老旧中山装戴着一副眼镜的年轻人。
“砰——”一阵 木仓 响打破了车站的宁静，人群四处逃窜。那位戴眼镜的年轻人挡在了青年面前，瞪大了眼睛，缓缓地从火车里摔了出去。
“卫国！”青年丢下行李箱，跳下火车紧紧的抱着倒在地上的年轻人。
“砰——”又是一阵 木仓 声，青年不管不顾自己的安危，抱起卫国跳进了火车。火车转动着齿轮，缓缓地开走了，而易迩三还站着站台前冷眼看着这一切。开木仓的是一个带着口罩的穿着夹克的外国人，他的目标很明确就是那名吹口琴的青年，若是刚才穿着中山装的年轻人为他挡了一下，倒下去的可能就是他了。
“在看什么？”耳边传来了熟悉的声音，易迩三诧异的转身看去。
一身笔挺的西装与他所在的环境格格不入，冷峻的面孔下，一双凶恶的眼睛，正直勾勾的看着自己。
“你怎么会在这里？”易迩三惊讶道。
男人打了一个响指，画面一转他们居然出现在了一家医院的门口。人来人往，没有人注意到突然多出来的两个人。
“你？”易迩三有些看不明白男人的意图，想要掐醒自己，却发现自己的意识根本不受控制。
“还记得我昨晚和你说过话吗？”死神道。
“说不记得，你会收走我的灵魂吗？”易迩三站在死神身边显得过于矮小，他也是有自尊心的，跳上了台阶，居高临下的看着他道。
“下来。”死神冷着一脸道。
“不要。”易迩三一脸无所畏惧道。
还没等他得意一会儿，只觉得身子一歪，他被死神扛在了肩膀上，肚子压得很不舒服。
“放我下来，这样好难受。”易迩三头朝下，拍打着死神的后背道。
死神冷着一张脸，扛着他走进了医院。
“死神大人，死神爸爸，祀戊六，六六，你放我下来，今早吃多了，你这样我难受。”易迩三求饶道。
“还皮吗？”死神将他放在地上道。
易迩三迅速的摇了摇头，心里却在疯狂说着死神的坏话。
“我们这是要去哪啊？”易迩三跟在他的身后，就像大人带着孩子一样。
“去见你的任务目标。”死神道。
“任务目标？”易迩三疑惑道。
“你现在是见习死神，这位将是你将要送走的任务对象。”死神拉住了他的肩膀，恍惚之间他就来到了一间病房里。
看着病床上的老人，易迩三一头雾水，病房内坐着一名中年人。中年人看不见他们，时不时看两眼挂在钩子上的吊瓶，不耐烦的看着手表。

第4章 〔 医院 〕
看着病床上的老人，易迩三一头雾水，病房内坐着一名中年人。.中年人看不见他们，时不时看两眼挂在钩子上的吊瓶，然后又不耐烦的看了看手表。
“送人，送他去哪？”　易迩三询问道。
“抱歉，是我的疏忽。”祀戊六从口袋里拿出一个黑色的牛皮本，大致看了一下后又把牛皮本收了回去。
“见习死神易迩三，你的第一位任务目标名叫刘国庆，一九三一年刘家村人。请对他的一生做出评判，是前往天堂还是进入地狱。”死神冰冷的声音回荡在耳边，仿佛生死和他没有任何关系一样。这让易迩三才意识到，他一直和一位可怕的家伙生活在一起。
“我，我只是一个普通的学生，根本没有资格去评判一个人的生死。”易迩三言语激动道。
“在我没有遇到你时，你已经在接触这个人类一生的记忆。一切自有定数，你还有七十二个小时的时间作出决定。”死神抬起了左手，易迩三的左右也不受控制的抬了起来。中指上的戒指微微发热，他只觉得自己的心脏一紧，捂着胸口道：
“如果我没有做出决定会怎样？”
“七十二小时后，这个人类将失去轮回的机会，彻底消失在这个世界上。”也就是说，七十二小时以后，这名老人将会离世！
“最后的评判会上交给DAS做出最后的审核，若是评判有偏差，将会失去死神的资格。”死神道。
“那直接交给DAS审核不就可以了？”易迩三握紧拳头道。
“DAS只是评判生死的一个机器，类似你们人类编程所用到的服务器。而你是人，人和机器是不一样的。易迩三你本身就很特殊，就连DAS都无法计算出你的死因。”死神走到了他的面前，轻抚着他的脸颊道。
“你的手好凉，那我要怎么根据他的记忆评判他的一生？”易迩三抗拒的将死神的手从自己的脸上拿了下来。
“这要看你如何处理，时候不早了，记得按时回家。”
死神打了一个响指，他的梦瞬间变得支零破碎，再一睁开眼睛时，外面的天已经黑了。教室里又空无一人，今天是周三没有晚自习，上完五节课就各自回家了。抬头看了一眼挂在黑板上面的时钟，已经是下午六点二十。
按时回家？他又不是小孩子。医院吗？摸了摸自己的口袋，也就三十多块钱。易迩三背起书包，快速的跑下了楼。.初春天黑的很早，易迩三记得那家医院的位置。第三人民医院，那是他初次醒来的地方。
坐上了117路公交车，由于是下班高峰，车厢十分拥挤。易迩三够不到扶手，只能随着人流的晃动，东倒西歪。
“第三人民医院到了,请下车的乘客从后门下车,开门请当心,下车请走好,下一站.....”
费了大力气，易迩三背着书包才从公交车挤了下来。等下了车，深呼了几口气，心里那种拥挤压的喘不过气的感觉才渐渐消失。摸了摸肚子，易迩三撇撇嘴，走到了医院门口的小摊贩前买了一根玉米蹲在地上啃了起来。
来来往往路过的人都投来了同情的目光，有的人甚至将百元大钞放在他的手上，让他好好读是可以改变命运之类的话，加油。
“......”他看上去很可怜吗？低头看了看自己被挤到皱巴巴的校服，易迩三快速的吃完了玉米，背着书包跑向了住院部。
凭着梦中的记忆，易迩三乘坐电梯直达五楼，出了电梯就看到了那个在梦中看着手表的中年男人。
中年男人打着电话，嗓门很大，不时有路过的护士斜眼看他。易迩三叫住了一名护士询问道：
“姐姐，这一层有没有住着一位叫做刘国庆的老人家，有的话你能告诉我他住几号病房吗？”
“你说刘老爷子？他住503病房，你是他什么人？”护士道。
“谢谢姐姐。”易迩三斜眼就看到了中年人从口袋里掏出一包香烟，一边打着电话，一边走进了应急通道。
刚想进入503病房，却呆立在门口不知所措。他和老人唯一的联系也只有在梦里，那现实他该怎么做？
“同学，有什么事情吗？”身后突然出来一个女人的声音，易迩三吓了一跳，转身看去就看到一身职业装扮的女人。
女人化着淡妆，齐肩的短发显得十分干练。
“你好，我.......我。”易迩三结结巴巴不知道从何说起。
“你是来看望老爷子的吗？”女人浅浅一笑道。
“是的，我在公园听过他吹口琴，听说他住院了，就一个人跑过来看看。”　易迩三不会说谎话，东拼西凑也只说了这么一句。
“看来老爷子还有了小粉丝，他知道一定会很高兴的，一起进来吧。”女人推开了病房的门道。
再次进入病房，看着坐在床上看书的老人，易迩三突然有一种梦和现实结合起来的错觉。
“这位是？”老人放下书，一脸慈祥的道。
“爷爷不是一直爱在时代广场散步吗？你的小粉丝得知你病了，特意来医院看望你。”女人为易迩三解释道。
“哈哈哈，被你这么一说我也没什么遗憾了。”老人的瞳孔白色中夹杂着淡淡的青蓝，头发花白却打理得干净整洁。只是这张脸泛着黑黄，一看就知时日不多。
“爷爷您说的这是什么话，您一定会长命百岁的。”女人放下手提包，坐到了老人的病床前，看着他道。
老人安抚了他的孙女，招招手示意易迩三过来。易迩三把书包也放在了椅子上，走到了老人的身边。
老人看着他校服上别着的信息牌道：
“高二一班易迩三？好名字。易同一，混沌太初整体为一。迩，近也。三，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给你起名字的人是谁？”老人好奇的问道。
易迩三摇了摇头，面露苦涩。
“佳佳，去把我的口琴拿过来。”老人看向女人道。
“好的爷爷。”说着那名叫做佳佳的女人从病床对面的柜子里，拿出了一个铁盒子。打开铁盒子，里面用手帕包裹着一个擦的锃亮的十孔口琴。
老人接过口琴，轻轻的抚摸着琴身，那熟悉的曲子从琴口中传来。易迩三和老人的孙女坐在椅子上，静静的听着老人的吹奏。
“爸，你身体不好，不是不让你吹了吗？”曲声被粗鲁的推门声打破，易迩三皱眉看着握着手机的中年男人。
“刘佳欣你不在公司陪客户，来这里干什么。”中年男人道。
“二叔，你在这守着爷爷该不会就是为了那块地皮吧？现在知道装孝子了？”刘佳欣不甘示弱，抿嘴一笑讽刺道。
“怎么和长辈说话的！要是大哥还活着，还不活活剥了你的皮。”中年男人的怒火被女人一下子点了起来。
“那也比二叔这种见利忘义的小人强。”刘佳欣冷冷的道。
“好了你们两个别吵了！”老人的怒吼声传来，夹杂着咳嗽，捂着胸口不定的穿着粗气。
“医生！医生！”
现场乱成了一团，医生护士跑了进来，护士拉上了病床上的帘子道：
“病人家属，请在门外等待。”
易迩三拿着书包走出了病房，他疑惑的歪着脑袋。就在刚刚，他看到了老人的身体起了一层淡淡的雾气。
“现在你满意了吧！二叔我警告你，解放路的地皮我不会转手让给你的！那是爷爷最后的回忆！”刘佳欣怒道。
“一些老旧建筑，拆了才有更好的规划。我还有个会议，既然你来了，就好好照看老爷子吧！”中年男人说完后，转身离去。走道里围观的病人和家属纷纷避让。　刘佳欣紧握拳头，那怨毒读的眼神完全不是她这个年纪该有的。
“解放路？”易迩三看着刘佳欣疑惑道。
“那是老爷子毕生的心血，现在要被规划拆了建设新商业区。”刘佳欣道。
“文化宫也是老人家设计的？”易迩三惊讶道。
“是的，不仅是文化宫，还有棉花厂，老铺十里街等等。”刘佳欣眼中流露出了倾慕之色。
“棉花厂不是前段时间拆了吗？”易迩三道。
刘佳欣沉默了片刻，503病房被推开，一名护士道：
“病人家属可以进来了。”
“小同学，天色已晚，早些回去吧。”说着更随着护士进入了病房，只留下傻站在走道里的易迩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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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医院，已经是晚上21点。易迩三独自坐在公交站台的长椅上，等待着公交车的到来。
他蜷缩在挡风板的后面，冻得瑟瑟发抖。初春温差极大，中午还十几度的温度，到了夜里就会下降到了五摄氏度。滴答滴答，雨点滴落在公交站台的雨棚上发出了清脆的声响。大滴大滴的雨珠滴落在地上，很快就形成了积水。
雨越下越大，易迩三抱着膝盖平视着来来往往的车辆，心中莫名觉得有些凄凉。
“不是告诉你今晚要准时回家吗？”清冷的声音传来，易迩三诧异的抬头望着那个站在面前的男人。
男人的西装外套了一件羊皮大衣，右手撑着一把黑色大伞。缓缓的弯下腰，揉了揉他乱糟糟的头发。
死神大人这是要接我回家吗？

第5章 〔 心愿 〕
死神大人这是要接我回家吗？
“易迩三，我们回家吧。”死神收起雨伞，将自己的大衣脱了下来盖在了他的头上，俯 下 身子伸出左手道。
看着这样的死神，易迩三不受控制的抬起了自己的右手缓缓的落在死神的左手上。时间仿佛静止了一样，他被拉进了死神的怀里，明明是没有温度的身体，为何他会感觉如此温暖，是覆盖在他身上的大衣吗？
不.......
是他从未体会过的温柔，来自死神对他独有的温柔。
风声，雨声，身边的嘈杂声，仿佛在这一刻化作了“嗡——”的一声，他眨了眨眼睛，发现自己居然悬浮在半空中！死神抱着他在这黑夜中穿梭，他好奇地望着下面的景色，如同弥红灯一样梦幻。他兴奋的像一个孩子，看着那个抱着他的死神道：
“你会飞？”
“喜欢吗？”死神道。
“嗯，喜欢。”他道。
“冷吗？”死神问道。
他摇了摇头，等再次回神时空间发生了变化，他和死神又回到了那套破旧的公寓里。老旧的房子，屋子却被死神布置的格外温馨。死神放下他后就去了厨房，而他裹着死神的大衣跳到了沙发上，脑中不断回想着老人的一言一行。
约莫过了三分钟，死神拿着一个马克杯走到了他的面前。马克杯上冒着热气，他接过死神递过来的马克杯道：
“这是什么？”
“热可可。”死神道。
“好甜。”他喝了一口，心中暖暖的，看着死神再次离去的背影。
等死神再次回来的时候，手中多了一条毛巾。死神坐在了他的身旁，用毛巾擦拭着他湿漉漉的头发，手指间的按压让他十分享受。
“你会魔法，为什么不直接让我的头发变干？为什么不直接去除我身上的寒意？”易迩三闭着眼，享受着死神的服务。
死神浅浅的笑着，没有回答他的问题。易迩三现在不懂，久而久之 ，他才明白死神那笑代表了什么？
人类是个奇怪的生物，得到后便不会珍惜，反而那触手可及的爱，才是心灵最虔诚想要的。若是哪天失去了，用别的力量去想方设法的换取。那再美好的事物，都会变得异常冰冷。
“我今天见到了那位老人家，我有个疑问可以询问你吗？”易迩三盘着腿，喝了一口热可可道。
“嗯。”死神道。
“我要怎么才能接触到老人的记忆？”易迩三道。
“那是你自己的能力，时候不早了，吃点东西就去洗漱睡觉。”死神揉了揉他乱糟糟的头发道。
“作业不写了吗？”他道。
“困吗？”死神反问道。
他摇了摇头，手拍了拍自己的脸，认真的点了点头。死神看了看时钟，起身将餐桌的椅子拉开示意让易迩三坐下。易迩三拿着书包走了过来，从书包里掏出课本就开始奋战写作业。
房间光线不是很亮，易迩三也习惯了这种光线。他写的一如既往地快，像一个机器一样，看一遍过了一遍脑子将把答案写了出来。死神静静的坐在他的身边，如同以前一样看着他的侧脸。
死神打了一个响指，他低着头写字，眼见着光线越来越亮，这才抬头看着那像小太阳一样的光球。
“这是魔法吗？”他道。
“眼睛会舒服一点了吗？”死神的手中不知道何时多出了另一个和他一模一样的马克杯，马克杯散发出来的咖啡香味，是苦苦的，与他杯中甜甜的味道不一样。
“死神大人。”易迩三认真的看着祀戊六。
“嗯？”死神喝进嘴里的咖啡还没下咽，就听到易迩三突然冒出一句：
“你是我失散多年的爸爸吗？”
“噗——”死神毫无形象的将口中的咖啡喷了出来。
“我去给你拿餐巾纸！”易迩三连忙从茶几上抽了几张餐巾纸递给了死神，死神擦了擦嘴，干咳了几声道：
“为什么要这样说？”
“因为你对我太好了，那种好是我前所未有感受过的，我在书上看过，那是父爱，对吗？”易迩三没有记忆，为了像一个人一样正常的生活，他看了很多书，学习如何做一个人类。
“好好写作业，我去给你做点吃食。”死神无奈的站起身子，走向了厨房。
不是父爱，难道是兄长的爱？友情？
易迩三作业没一会儿就写完了，他晚上啃了一个玉米不是很饿。看着死神端上来满满的一大盘西红柿鸡蛋面，易迩三硬着头皮全部吃完，撑得躺在柔软的地毯上，不愿起来。
“去洗澡睡觉。”死神清冷的声音从耳边传来，易迩三转身便看到了离他只有几公分近的死神。短短几天的相处，面对这张长相如同黑 SHE 会大哥大一样的脸，他已经不觉得害怕。
或许是胆子大了，他双手勾住死神的脖子，打了一哈气闭上了眼睛。死神就这么抱着他起身来到了浴室，将他的衣服一件一件的脱下。然后把他缓缓的放进装满热水的浴缸里。
易迩三不懂，而死神懂不懂就不为而知。卷起袖子，为他洗漱，没一会儿就发现这孩子居然又睡着了。
“真是个爱睡觉的孩子，做个好梦。”死神慢慢的俯下 身，亲吻了他的额头。擦干身上的水珠，抱着他回到了卧室。
躺在柔软的大床上，易迩三只觉得自己身体轻飘飘的，等他再次睁开眼中，画面又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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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殊的年代，特殊的服饰，特殊为情怀。高高的电线杆子上，挂了四个大喇叭，在广播近期发生的事情。易迩三的衣服与他们格格不入，他就像一个过客一样，游走在街道上，看着来来往往穿着单一色调衣服的男男女女。
“噼里啪啦——”鞭炮声震耳欲聋，紧接着就是锣鼓叮叮当当的敲打声。很多人都朝着那个方向跑去，易迩三不紧不慢的走着，看到了声旁的路边诧异的眨了眨眼睛。
这是解放路，旧时期的解放路？
“真好文化宫终于建成了！”
“这就与时俱进，社会繁荣大发展！”
“太好了！刘师傅设计的建筑真是没话说！咱家娃子在棉花厂上班，一个月二十块钱工钱，包吃包住真的太人性化了。”
“那好像也是刘师傅的团队建造的！”
“为人民做贡献的刘教授！”
“咋又成了教授？”
“听说，是想培养下一代人才，真的毫无保留把毕生所学传授出去，现在在大学建筑系当老师。”
“这么好，我也要让我娃娃和刘师傅学手艺，怎么才能去那个什么大学？”
“我跟你说，现在不是有什么统招考试......”
没人看的见易迩三，他就静静的站在人群中看着这座崭新的文化宫。对于那个年代，这个设计真的是超现代的设计。而在想想学校后面的文化宫，及时到了他么这个年代也不过时。
鞭炮声结束后，一名中年男人从里面走了出来。再次见到这个男人，他仿佛又老了一些。
画面又一转，此刻的他又置身在文化宫里。来来往往的青年跳着交际舞，这或许就是老一辈人的青春。播放的音乐易迩三听着很熟悉，却怎么也想不起来歌名叫什么。
场地的中心，那个男人牵着一名扎着马尾的女人，开心的跳着舞。而他们周围，一对又一对的男男女女转着圈儿，跳着同样的舞步。孩童们在里面嬉戏打闹，好奇的看看这个，看看那个，这么美好的画面却因为他的突然出现猛然禁止。
“我见过你。”文化宫里的长椅上，坐着一名白发苍苍的老人。老人的精气神已经不如以前，一副很疲惫的样子。
“我是不是打扰您做梦了？”这是易迩三第一次在梦里和老人交流。
老人摇了摇头，温柔的笑着道：“我要谢谢你才对。”
“嗯？”易迩三疑惑的走到老人的面，坐在了他的身边疑惑地看着老人。
“我已经很久很久没有梦到这些，甚至是我的老伴和老师。谢谢你的出现，让我再次见到了他们。”老人满脸慈爱的看着场地正中心的女人。
“您不难过吗？”易迩三不懂老人为什么突然又可以看到了自己。
“生老病死，自有定数。无非是先走一步，担心不能在见到她。”老人淡淡的道。
“您有什么心愿吗？”对于这样的老人，易迩三心中已有定数，在送走老人前，他想完成老人的心愿。
“年纪大了，或许是太贪心了，还是对这里有所不舍。哪怕一次也好，我想在临走前，在看看这里音乐响起的模样。”老人的眼中那独有的留恋之情，让易迩三感到震撼。
这就是一个人，对一段过往的回忆，或许说是执念？

第6章 〔 黑猫 〕
这就是一个人，对一段过往的回忆，或许说是执念？
“我会竭尽全力，完成您的心愿。”易迩三手上戴着的戒指发出了微弱的光，他知道老人已经时日不多，他的灵魂正在枯竭。
“谢谢你。”老人笑了，笑的是那么坦然，毫不畏惧即将面对的死亡。
画面再次破碎，易迩三本以为这个梦就快要结束了，结果意想不到场景让他震惊的说不出话来。他跪在地上承受着本不应该承受的指责，莫须有的罪责让他一家老小下放到了偏远的农村，而老人却被关进监狱里关了足足八年。他的学生和亲人，将他们当做了瘟疫，与他们断绝关系，不再来往。
等老人被放出来的时候，他才知道大儿子得了一个闺女，为了给家里讨口饭吃每天做着最苦最累的活。好景不长，染上了疱疹病毒最后病死在床榻上。二儿子好不容易上了高中，妻子捡别人不要的破布为他做了一个书包，被同学欺负的抬不起头。
时间线过的非常快，就像走马灯一样，易迩三看完了老人一生的酸甜苦辣，等在回神时脸上不知何时布满了泪水。手指触碰脸颊，咸咸的，他不明白老人是抱着怎么的心态活到了现在。
后来发生的事情，让易迩三意识到，原来老人的二儿子并不是像表面那样。为了生计，高三辍学做了卖水果小生意。推着个三轮车，在大夏天里游走在各个大街小巷。赚来的钱一半用来供侄女读书，一半补贴家用。而老人却一天一天老去，身体也一天不如一天。
随着时代的变迁，录像带走进了人们的视线。二儿子抓住了这次机会，北上南下，坐着两天一夜的火车到处进货学本事，终于在当地小有名气开了一家属于自己的音像店。
生意越来越红火，在达到巅峰的时候，将所有店铺全部转手卖掉，用这一大笔钱投资房地产市场，一举成功。老人彻底闲了下来，没事带一个口琴，坐在公园的长椅上吹着那熟悉的调调，有时还会喂喂公园的鸽子。
他终于明白老人为什么不畏惧死亡，往往比死更可怕的是人心。
画面结束，易迩三缓缓的抬起头，他的脚下出现了淡紫色的光芒，低头一看居然是一朵小小的薰衣草。他蹲了下来，想要触碰这颗薰衣草时，眼睛猛地睁开。
好重，有什么东西趴在他的肚子上，下意识的摸了摸肚子，坐起身子一看，居然是他之前带回来的黑猫！
“六六！”这是他为黑猫起得名字。
黑猫睁开眼睛，金色的竖瞳一眨不眨的盯着易迩三。它伸出两个爪子，优雅的伸了懒腰。
“天啊，六六你跑哪去了！我找了你好久！”易迩三将这个毛茸茸的小家伙抱入怀中，软软的毛发又黑又亮。黑猫的爪子拍在了他的脸上，然后跳下了床，紫光闪现，他的面前多了一位身穿西装的男人。
死神的原型是黑猫？
易迩三捂着嘴巴，一副吃惊的模样。上下打量着死神，这才发现原来黑猫的金瞳与死神的瞳孔的颜色一模一样。
“醒了？”死神慵懒的声音传来，易迩三下意识的点了点头。
“时间不多了，决定好了吗？”死神道。
“嗯，但是在那之前我想办一件事。”易迩三下了床快速的换好校服，跑到卫生间开始刷牙洗脸。
“什么事情？”死神靠在厕所的门上，好奇的问道。
“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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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周五，易迩三快速的吃完了早饭，特意乘坐公交车来到了文化宫。早上6:40分，文化宫大门紧闭，而他正对面的小型广场前，一群大爷大妈随着音乐打着太极。附近的商户几乎都没有营业，以往的繁荣已经随着时间的流失衰败了。
“您好，大爷能问您个事吗?”易迩三背着书包，走到了一个坐在大树下乘凉的老大爷面前。
“同学，这个点不去上课，来这里做什么？不怕迟到？”老大爷先是一愣，然后看到易迩三穿的一身校服，疑惑道。
“时间还很充裕，我学校就在这附近。听说这一条街都要被拆，有些不舍就过来看看。”易迩三道。
“是呀，这条老街在这里几十年，说拆就拆，哎，我们以后都不知道去哪消磨时间。”老大爷唉声叹气道。
“这个文化宫可以保留下来吗？”易迩三反问道。
“整条街都要拆，你觉得还有保存下来的可能性吗？”老大爷反问道。
易迩三沉默了，就在他转身的一刹那间，他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女人齐肩的短发，手提一个棕红色的皮质包，是老人的孙女——刘佳欣。她的身边还站着几个人，易迩三没有见过。
或许是他的视线太明显，刘佳欣很快就注意到站在不远处穿着校服的易迩三。和身边的人打了一声招呼，朝着他的方向走了过来。
“小同学，你怎么会在这里？”刘佳欣看了看手表诧异道。
“学校在附近，听说这里要拆了，顺道就过来看看。”易迩三道。
“放心，这里不会拆了。”刘佳欣心情看上去不错。
“？”易迩三满脸疑惑。
“昨晚连夜开会，决定将整跳街重新翻修，消防措施也会重点维护。尽可能的，保留最初的模样。”刘佳欣满脸期待道。
“爷爷的身体状况好点了吗？”易迩三问道。
刘佳欣摇了摇头，叹了一口气道：“昨晚抢救回来，还没有清醒，我一会还要去医院。时间不早了，我车停在附近，顺路送你去学校。”
她的语气不容拒绝，一看就是个很强势的人。易迩三站在她的身边，听着她和另外几个穿着西装的男人说着官话。与他们告别，易迩三上了刘佳欣的车子。
如同她的性格一样，车子是一辆红色保时捷。询问了易迩三的学校，将他送到了学校门口，很快引起了轰动。
“姐姐。”易迩三下车，站在车窗边看着刘佳欣道。
“怎么了？”刘佳欣道。
“你知道老人家的愿望是什么吗？”易迩三道。
刘佳欣想也没想的回答道：“当然是保住文化宫！”
易迩三摇了摇头，刘佳欣的一厢情愿，导致她没有看透老人的遗愿。他现在突然明白为什么昨晚看到的那个男人，执意要拆除那条街了。
三代人的回忆，三代人的守护。
易迩三摇了摇头，正准备转身离去时，刘佳欣叫住了易迩三，将名片塞在了他的手上道：
“小同学，这是我的名片。如果有事情，可以电话联系我。”刘佳欣道。
拿着名片，易迩三点了点，朝着教学楼的方向走去。身边路过的学生时不时的看着他说着悄悄话，有的甚至将他站在跑车旁的照片发到了学校的论坛里。
“穷小子原来是富二代，有图有真相！！！PS：易老板深藏不露，以后要跟着易老板身边混了。”
早上的风波易迩三浑然不知，打了几个哈气走进了教室。坐在座位上，将书包里的盒饭小心翼翼的放进抽屉里。
“易迩三，昨天有一道题我不太懂，你能帮我讲解一下吗？”坐在她前面的女同学，红着脸转了过来，将作业本平方在他的桌面上。
“孙同学你有什么事吗？”易迩三疑惑的看着坐在她前方的女生道。
“易迩三你成绩那么好，帮帮我好吗？这道题我真的不懂。”说着还指着空白处一脸委屈的看着他。
“孙馨予装的像朵白莲花似的，我怎么记得你以前不是说和易迩三过多接触会得皮肤病的吗？”又有一名女生走了过来，一脸不屑的看着孙馨予道。
“齐雯你真爱开玩笑，我什么时候说过这种话！”孙馨予的眼眶有些湿润，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
“你别装了，我都快吐了。”齐雯翻着白眼走到易迩三的面前又道：
“快点交作业，就差你一个了。”
“好。”说着易迩三从包里拿出作业本交给了齐雯。
“那这道题？”孙馨予委屈道。
“老师昨天不是在黑板上写的很详细，像你这么品学兼优的学生不会没记吧。”齐雯话语带刺，不给孙馨予解释的机会，转身就离开了。
易迩三歪着脑袋，想不明白这些人今天怎么变得这么奇怪。要想想办法，怎么实现老人的愿望才行。他只是一个普通的学生，要这么做呢？
手撑下巴，易迩三看着窗外的景色发着呆。现在是信息大爆炸的时代，对！可以通过网络！易迩三兴奋地站了起来，拿着刘佳欣给他的名片，不顾代课老师的阻止，跑出教室直奔医务室。
医务室的男老师刚换上白大褂，门口就多了一位气喘吁吁的学生。
“老师，我能借你的手机用一下吗？”

第7章 〔 落幕 〕
“老师，我能借你的手机用一下吗？”
“同学现在是上课时间，请回到你的教室。”男老师皱眉道。
“老师我有很重要的事情，打完电话我就立刻回去上课！”易迩三道。
“是不是家里出事情了，要不要我帮你联系班主任？”男老师将手机递给他道。
接过手机，易迩三从口袋里拿出名片对着上面的号码，拨了过去。铃声响了两下就被挂断，易迩三不死心又打了一次，这次电话很快就接通了。
“你好，请问你是？”手机那头传来了刘佳欣的声音。
“刘姐，是我易迩三，能方便请你帮个吗？”易迩三道。
“可以，你说。”刘佳欣道。
易迩三将自己的想法告诉了刘佳欣，听的她目瞪口呆。
“你确定要这么做吗？”刘佳欣犹豫道。
“嗯！”易迩三道。
挂了电话，易迩三将手机交还给了男老师，看了看挂在墙上的钟表道：
“老师谢谢你，我去上课了！”
“还有10分钟就下课了，说吧，出什么事情了。”男老师搬了个椅子示意易迩三坐下来说。
“老师你还记得学校后面的文化宫吗？”易迩三道。
“记得，小时候经常跟着爸妈去那里玩，听说现在好像要拆了，还怪可惜的。”男老师道。
“今晚那里将再次开放，或许是最后一次，希望您能过去看看。”易迩三道。
“哈哈哈别开玩笑了，那里三年前就停止开放了。”男老师无奈摊手道。
易迩三没有说话，站起身子道谢后便离开了医务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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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到中午，微博上就空降了一条热搜，并且以最快的速度爬升到榜首。
‘解放路文化宫将在今晚20点准时对外开放’，下面的留言没一会儿就破了3万多。
“不是说要拆了吗，怎么又要开放了？”
“这种老建筑留着有什么用，又丑又旧。”
“这评论是刷出来的吧，现在买热搜都这么容易吗？”
“十八线小明星长的帅一点的，吃喝拉撒都能上热搜，老建筑上热搜也不稀奇。”
“王一楠，你说谁呢？”
“我说的谁就是谁咯，别对号入座。”
易迩三撑着下巴，侧耳倾听着班级里的议论。他没有想到刘佳欣的办事效率这么高，还不到下午，就把热度炒到了最高点。
“易迩三你伸头看什么，该不会你连手机都没有吧！”王凯走到了他的身边，嘲讽道。
找麻烦的人又来了，他叹了一口气，王凯说的一点不假，他确实没有手机。不是他不想买，而是根本不会有人联系他。站起身子，绕过王凯走出了教室。
还没等走出教室，就听到王凯在那扯着嗓子道：
“没爹没妈的穷鬼，看来早上是傍上富婆了。就这小身板，吃得消吗？”
等王凯说完，教室一片寂静，易迩三站在门外一动不动。王凯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嗓门提高了一倍，大声道：
“我还能说错了吗？都什么年代了，还有人连手机都买不起，校服洗的像破布一样。哦，还有那双**，没钱就滚回家去打工，上学太浪费资源了，你们说是不是？”
“凯哥说的对，前段时间我还在想这小子身上的行头怎么换新的了，原来是傍上富婆了。”王凯的跟班们附和道。
看着易迩三一动不动的背影，又看了看班上看热闹的同学，没一个上来帮易迩三说话的。王凯底气更足了，刚想说些什么，就见易迩三突然转身。
“怎么，想打架吗？”王凯挑眉道。
易迩三的眼神黯淡的像是洒了一层灰，犹如一把锋利的刀刃，直插王凯的心头，使他不由得倒退了一步，胸口剧烈的起伏。王凯不懂那种感觉是什么，他只觉得自己的心脏跳得很快，仿佛快要跳到嗓子眼里。
那是来自灵魂深处的恐惧！
没人知道易迩三想要干什么，只见他一步一步走了过来。已王凯的视角来看，他就像是地狱里走出的魔鬼，随时都可以夺走他的生命。
“别过来！”王凯惊恐的大叫，跪坐在地上，身体止不住的颤抖。
众人先是一愣，十分不解刚刚发生了什么。在他们看来，易迩三只是从门口走了过来，错开了王凯，坐回了自己的位置上。王凯怎么这么大的反应？
王凯被人搀扶了起来，这才发现他的背后已经被汗水浸湿了。
“凯哥你是不是哪不舒服？我带你去医务室。”
一群人浩浩荡荡的离开了教室，有的人一头雾水，但没一个人敢靠近易迩三。而易迩三本人只是撑着下巴看着窗外发呆，谁也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明明被人欺负，却一点反应都没有。不怒，不喜，像一个冷血动物一样，令人感到恶心。这也是为什么班上大部分人，排挤易迩三的原因之一。
夜幕降临，晚自习结束，一群人三三两两的结伴回家。易迩三独自一人走出了教学楼，想着口袋里的几个硬币，应该还能在学校门口买两个馒头吃，等吃完后走着去文化宫消消食。
刚走到学校门口，站了一名西装革履的男人。男人很高，脸长得十分凶恶，根本没人敢靠近他，都是躲得远远的不想招惹是非。易迩三老远就看的这个男人，这个和自己定下契约的死神。
“易迩三，饿了吗？”死神道。
“嗯，打算买两个馒头。正好你来了，我们一人一个。”易迩三道。
死神叹了一口气，走到了易迩三的身边伸出了左手。易迩三满脸疑惑，抬头望着他道：
“怎么了？”
“把你的手给我。”死神道。
“哦。”易迩三乖乖地伸出右手，落在了死神的掌心道。
死神猛地一拉，易迩三就被他抱进了怀里，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他们就来到了文化宫的天台上。死神将他轻轻放下，又不知道从哪变出一个碎花布包裹的布袋子。
“吃晚饭，时间还早。”死神道。
接过布袋子，易迩三的心头暖暖的，第一次人这么关心他。啊，好像不是人，是死神。打开布袋子，拿出便当盒，易迩三就这么靠在护栏上，将便当盒里饭菜全部吃完。而他的契约者就站在他的身边，静静的看着他。
20点00分，文化宫周围的灯光全部亮了起来。聚光灯一个一个聚集在文化宫的门口，将沉睡已久的记忆慢慢唤醒。文化宫最后一次开放，那些看到新闻的人都聚集在了这里。来来往往的路人一见文化宫的灯亮了，好奇的凑了过来询问发生了什么。
熟悉的音乐缓缓响起，文化宫的门被缓缓的推开。那些封存的记忆，随着音乐的响起全都涌现了出来。有的老人甚至激动的留下了泪水，因为这里就是他们青春的回忆。
这首歌他们太熟悉了！那个年代的信息并不发达，但是所有人都知道这首歌的名字——《Подмосковные Вечера》
Не слышны в саду даже шорохи,
Всё здесь замерло до утра,
Если б знали вы, как мне дороги
Подмосковные вечера.
Если б знали вы, как мне дороги
Подмосковные вечера
......
“爸爸，这是什么曲子啊？”一名天真的小女孩抬头望着自己的父亲道。
“爸爸小时候，经常被你爷爷带到这里玩。那时候这曲子可流行了，爸爸读书的时候还会用手风琴演奏。”中年男人道。
“爷爷去世好多年了，他以前晨练的时候经常带我来这里放风筝。”小女孩道。
中年男人揉了揉小女孩的头发，牵着她的手走了进去。原本清净的文化宫，一下子热闹起来。大厅被清理的干干净净，悬挂的吊灯以及这里的装饰，一下子将人们带入到那个年代。
刘佳欣今晚穿的格外庄重，推着轮椅从门的一侧走了进来。轮椅上坐着一名老人，老人手里紧紧握着一把口琴。
“佳欣，谢谢你。”老人声音嘶哑到。
“爷爷，对不起。”刘佳欣从一开始就误解了老人的意思，她执意保住这里，却忘记了时代需要的是变迁。这里的建筑确实已经老旧了，而且鱼龙混杂，二叔做的也并无道理。
她听从了那名高中生的建议，询问爷爷生平最后的遗愿。爷爷说他想在走之前，再看到这里音乐响起的画面。
音乐响起，一些人两两组对，缓慢而优雅的跳着交际舞。另一些人用手机拍摄现场画面，发到了网上，立刻引起巨大的反响。刘国庆一生经历无数，这所文化宫就是他一生的执念。
他没有告诉孙女，这座文化宫的设计图其实是老师当年在上课时提出来的方案。战乱年代，活着比什么都重要，而文化宫的寄托就是对未来的期待。他希望那时，人们可以吃得饱，穿的暖，有工作，有娱乐……
如今他看到了，也没什么遗憾了。
23点50分，文化宫已经退出了历史的舞台，完成了它的使命。老人躺在病房的床铺上，看着墙上的时钟道：
“你来了。”
“嗯。”易迩三被死神带进了老人的病房。
“我的时限已经到了吗？”老人笑着道。
“是的，还有9分钟。”易迩三道。
“也好，我已经没什么遗憾了。”老人道。
“刘国庆，男，享年八十八岁，死因心脏骤停。见习死神易迩三，请给予对刘国庆一生做出评判。”死神道。
易迩三非常认真，对着老人深深的鞠了一躬道：
“前往天堂。”
“符合评判结果。”死神欣慰的道。

第8章 〔 家人 〕
无尽的黑暗中，没有光明，没有声音。他是谁？这又是在哪？为什么他感受不到了自己的心跳，为什么他听不到任何的声音。他快要疯了，谁来救救他，这里好黑！
“滴答——滴答——”有什么东西滴在了他的脸上，用手一摸，黏黏的，热热的。
他看不到，只能用鼻子闻了闻，这股刺鼻的味道是.....血！
突然，一道白光从天而降，光芒刺的他眼睛难以睁开。有声音，有人在哭？是一群孩子在哭！
“别怕，我们很快就来救你们！”光芒中传来了嘈杂的声音，他听不清，只能迷迷糊糊的点了点头。
“易迩三，起来吃早饭了。”
是谁在叫他，好熟悉的声音。他想起来了，这个声音的主人是他的契约者。猛地睁开眼睛，就看到了一张放大的脸，男人离他很近，近到只有一根指尖的距离。
男人的眼睛十分漂亮，像金色的琥珀一样清澈。易迩三不自觉的抬起手，轻抚着男人的眉目道：
“六六。”
“嗯？”祀戊六俯 下 身 子看着他道。
“起来，你太重了，压得我喘不过气了。”易迩三双手撑起，用力一推，直接将他的契约者推到了一边。缓缓的坐起身子，揉了揉他那乱糟糟的头发，睡眼朦胧，满脑子都是刚才的梦境。
死神没想到易迩三会将他推开，但看着他刚睡醒的模样，忍不住在心里暗道一声：
‘可爱。’
易迩三下了床，赤着脚将自己的衣服一件一件脱了下来，从衣柜里拿出一件死神为他准备的居家服，三下两下的就穿在了自己的身上。全程观看的死神大人，脸不红，心不跳的捡起了地上的衣服，声音有些沙哑道：
“今天是周日，但也不要睡懒觉，你太瘦了，要加强锻炼。”
“六六，你看看我肚子上的肉肉是不是比以前多了。”易迩三说着掀开上衣，捏了捏肚子上的小肉**。
“不多。”祀戊六道。
“六六，谢谢你。”易迩三开心的扑进了祀戊六的怀里，蹭了蹭，还没等祀戊六回过神，就穿上拖鞋，一蹦一跳的跑开了。
谢谢你那么耐心的陪着一个将死之人，能够在死前遇到你，真的是太好了。
易迩三虽然看上去像没事人一样，但是他没有忘记死神说过的话，他快要死了，死因不明。他不怕死亡，他怕死后就再也遇不到那个给他带来温暖的死神。
老旧的房子，客厅被布置的格外温馨，熏衣草的香气令人沉醉。餐装上摆放着黄油煎过的面包，牛奶，咖啡，还有一份报纸。死神很喜欢一边读报纸，一边喝咖啡。而且每天早上，都会为他准备一杯牛奶。美其名曰，喝牛奶可以长个子。
死神长得虽然凶恶，但是和他相处久了，易迩三发现这个凶神恶煞的死神有着一颗少女心。你很难想象一个穿着黑色高端定制西装，顶着一张比黑社会还黑社会的脸，系着围裙烤曲奇饼的样子吗？
洗漱后，易迩三坐在椅子上盯着那个看报纸的死神，一盯就盯了五分钟。祀戊六将报纸放在餐桌上，看着他道：
“怎么了？”
“六六，你说刘老爷子去了天堂，会不会遇到他的故人？”易迩三喝了一口牛奶道。
“不会。”祀戊六淡淡的道。
“为什么不会？”易迩三疑惑道。
“你以后就知道了。”祀戊六又拿起餐桌上的报纸道。
易迩三也没有再询问下去的打算，吃完了面包，将碗碟收拾干净，跑到厨房戴上手套开始洗碗。而他身后的死神，虽说是在看着报纸，但是他的眼神至始至终都没有离开过易迩三的身影。
看着墙壁上的时钟，祀戊六站起身子将报纸折叠收了起来。看着易迩三忙活的模样，走到他的身边道：
“换套衣服，一会出门。”
“去哪？”易迩三将盘子收好，擦了擦湿漉漉的双手道。
“给你买手机。”死神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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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春时期，南方的天气阴冷潮湿。易迩三以前没什么衣服穿，现如今被死神大人包裹的里三层外三层的走了出来，脖子上还围了一个厚厚的围巾。死神还是穿着那件万年不变的羊毛大衣，双手戴着皮质的黑色手套。
他们两个走在马路上，一高一矮，一个看上去快要35岁，长相凶恶，另一个一看就是高中生，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年轻的爸爸带着儿子出门逛街。
“六六，为什么要买手机？”没什么人联系他，他不明白手机的作用是什么。
“社交。”祀戊六道。
“交朋友？”易迩三道。
“嗯。”在祀戊六眼里，易迩三是孤独的。同龄人排挤，一直都是一个人生活，不愿与旁人接触在，正常的人类不应该是这样的。
易迩三沉默了，突然一双手伸到了他的面前。他缓缓的抬头，望着那个伸出手的死神道：
“你会消失吗？”
“我会一直陪着你。”死神淡淡的道。
易迩三不由自主的抬手握住了那只手的主人，笑了，笑的是那么纯净。
“六六，有你在真好。”易迩三道。
祀戊六站在原地，感受着那人的温度，沉静已久的心，开始砰砰的跳动起来。这种感觉，他已经几千年没有体会到了，这就是契约者灵魂上的交互吗？
买手机的过程很有意思，营业员见到祀戊六后，不知道为什么说话哆哆嗦嗦的，直接推荐了一款手机，二话不说开了收据就跑开了。整个过程也就花了十分钟，易迩三就拿到了他有记忆以来第一个手机。
“六六，你的手机号是多少？”易迩三问道。
“我不用手机。”祀戊六答道。
“.......”易迩三。
两人走在电器街上，看着电视上投放出的新闻，祀戊六停下了脚步，易迩三站在他的身边同样也看向了电视。大屏幕上正播放着一则新闻，青年企业家捐款二百万修建希望小学。
“傅文浩，他有什么问题吗？”易迩三看着屏幕上的一行字幕道。
“傅文浩，男，33岁，淮远市甘华乡人士。死于20XX年3月30日，死因车祸。”死神道。
易迩三听后就是一惊，今天是三月二十六日，还有四天！他突然有一种不祥的预感，就听到站在他身边死神道：
“你的第二个任务目标，好好工作。”
“六六，周一至周四我要上课，你能帮我请个假吗？”易迩三道。
“请假回家睡大觉？”祀戊六挑眉道。
“我有认真写作业。”易迩三开始答非所问，故意转移话题。
“老老实实去上课，不要耽误学习。睡觉的时候，你的梦境会与他相连，死心吧。”祀戊六揉了揉他的头发道。
“压榨劳动力！投诉！你们就没什么可以投诉的部门吗？”易迩三道。
“没有。”祀戊六道。
“那个。”易迩三拽着祀戊六的衣袖，突然变得扭扭捏捏。
“？”
“周一晚上有个家长会，你能不能过来.....假装是我的家人.....帮我.....”说道后面，易迩三沉默了。
脸贴在围巾里，鼻子红红的，看不清表情。
“易迩三。”死神道。
“是。”易迩三抬头对上了他的视线道。
“从契约成立的那天，我就已经是你的家人了。”死神道。
寒风吹过，易迩三的眼睛湿润了，一下子扑进了死神的怀里，轻声说了一句：
‘谢谢。’
回到家，易迩三对手机不是很感兴趣，反而缠着祀戊六，让他变成黑猫的样子。
“六六，你就变一次！就一次！”
“六六，电视剧里吸血鬼的原型是蝙蝠，所以死神的原型就是黑猫吗？那我以后也会不会变成白猫。”
“六六，今天中午吃什么？”
“六六.....”
在外面很少说话的易迩三，自己也弄不明白，为什么只要待在死神的身边，他的话就变多了。看着在厨房忙碌的死神，易迩三想到了什么，拿出了刚买的手机，打开了摄像功能。
“六六。”他呼唤着他道。
“嗯？”系着围裙的死神转过身来，就听到“咔嚓——”一声。
“为什么是空的？”易迩三惊讶道。
手机居然拍不到死神的模样，难道他这几天看到的都是幻觉？
祀戊六没有解释，只是让他将手机放下，快点过来吃饭。易迩三点点头，坐在椅子上，发着呆。没吃几口就打了几个哈气，说今天太累了，要回房间睡一会儿。
躺在床上，易迩三心思很乱，闭上了眼睛，没一会儿就睡着了。这时房门突然打开，祀戊六走了进来坐在了他的床边，叹了一口气道：
“想什么呢，人类的机器怎么可能拍到我。”
看着他的睡颜，祀戊六念动了咒语，变成了一只黑猫跳到了床上。伸了个懒腰，蹑手蹑脚的走到了他的身边趴了下来，闭上了眼睛。
像是感受到了温暖，易迩三无意识的将黑猫拥入怀中。黑猫也不反抗，舔了舔他的手指，换了个舒服的姿势，睡着了。

第9章 〔 家长会 〕
“没事吧！”一双手伸了过来，将他从黑暗的深渊抱了出来。
石灰迷住了他的眼睛，刺痛感让他分不清这是在梦境还是在现实。
“还有一个！下面还有一个人！”他被人抱在怀里，声音小的只有他自己能够听见。
“快点离开这里！余震开始了，这里随时有二次塌方的可能！”抱着他的男人满身是灰，手臂上被划了好几个血口。
“李老师，这下面还有一个孩子！你先抱着这个孩子出去，我去救另外一个！”另一人道。
“不行，这个房子快塌了！小张快回来！你会被活埋！”李老师道。
“孩子别怕，我现在救你出来！”小张没有搭理李老师，猛地钻进了废墟里，将里面的孩子抱了出来。
6.3级的余震，三层楼的房屋，很快就被晃成了一片废墟。
那个抱着他的男人，穿着一件白背心，手臂上全是血迹，腿上也被划破了好几个口子。而另外一个男人穿着一件洗的发白的短袖，抱着昏迷不醒的孩子，玩命的跑到了安全地带。
“别怕，你们没事了！”老李道。
“老师，我的腿没知觉了。”他说着莫名其妙的话，望着那个抱着他的中年男人。
“忍一忍，老师这就带你去医院！”李老师道。
“老师，我害怕......”说着说着，他虚弱的闭上了眼睛。
等他再次醒来的时候，是在甘华乡的一所公立医院里。他的手上打着点滴，腿上被打着厚厚的石膏，还没搞清楚状告，就听到有人在呼唤着他的名字，不....这不是他的名字，是这具身体主人的名字。
“文浩，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老师，我的腿好疼啊！”他道。
“没事，医生说及的腿救回来了！放心，文浩不怕！”老师说着说着眼泪就流了出来。
“老师，你为什么哭了？”他就像一个旁观者一样，看着这具身体的主人和男人之间对话。
“文浩，你听老师说......你家.......被泥石流埋了。”说完老师不敢再看孩子的眼睛，泪水止不住的流了出来。
他明显的感觉到，这具身体的主人心跳的很快，全身紧绷，控制不住身体的主动权，他道：
“都走了吗？”
“都走了！文浩你放心吧！老师会照顾你！老师会供你读到大学！”男人情绪激动的道。
而他已经听不清男人再说声了，泪水糊住了他的眼睛，耳朵嗡嗡的听不到任何声音。这场地震，带走了他的家人，同时也带走了他对活下去的渴望。
时光一转，他考上了高中，后来又考上了大学，只是那个照顾他的李老师却得了肺癌……病死了。
都是乡下人，根本没钱看病，他到处打工筹钱，到最后还是没办法医治老师。
他有时候在想，为什么老师死在自家的炕头上？
想来想去，只有一个答案，因为他们根本没钱看病。办了大病医保，但也耐不住这钱烧的厉害。
他跪在老师的坟头前，给老师烧纸。老师这辈子无儿无女，父母也在那场地震中活生生的埋进了泥土里。亲友自顾不暇，只有他这个养子送了他最后一程。讽刺的是，他打工赚的所有钱，也只够付老师的火葬费。
“钱就这么重要吗？”他道。
“钱当然重要。”身边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了一位西装革履的男人。
男人走路很慢，但是看得出来他的腿有问题。站在坟头前，男人用打火机点上三支香，跪下叩拜。
“真是稀奇，居然会梦到自己小时候。”男人看着他道。
“和你说了估计你也听不懂。”男人点了一根烟，淡淡的抽了起来。
“易迩三！给我起来！”他的头被数学书狠狠的拍了一下，吓得他抱着头猛地站了起来。
“哈哈哈哈，笑死我了。”
“数学课还敢睡觉，胆子也太大了吧！”
“你看朱老师的眼睛，已经到了忍无可忍的境界了！”
“今天还要开家长会，这家伙死定了。哦，对了，怪不得敢肆无忌惮的睡觉。我都快忘了，这小子是个没爹没娘的穷鬼。”
班上的议论声虽然小，但是每一句易迩三都听的格外清楚。他什么时候睡着的？易迩三揉了揉头发，一点印象都没有。他答应过六六，上课不会睡觉，为什么今天又睡着了？
刚才梦到的那个人是傅文浩？他的第二位任务目标。
“无药可救！你给我出去！到门口罚站！”朱老师猛地一拍桌子，吓得教室里的议论声戛然而止。
“嗯。”易迩三点点头走了出去。
看着他的背影，没人知道他究竟在想些什么，冷漠的就像是一个机器人一样，令人感到恶心。
站在门外，朱老师烦躁的关上了教室的大门，深呼吸了几次，这才开始讲解新的题目。
‘钱当然重要。’回想着傅文浩的梦境，易迩三迷茫了。
他对金钱没有概念，他甚至从未想过钱可以用来做什么。傅文浩是一位慈善家，他的前半身可以说是相当坎坷，这样的人即将死去，易迩三突然有一种被命运捉弄了的错觉。
逃过了地震，却逃不过四天后的车祸。
“叮铃铃——”下课铃声响起，教室的大门被猛地拉开，朱老师抱着教案走了出来，冷冷的看了一眼易迩三道：
“你给我到办公室来！”
“嗯。”易迩三还没有从傅文浩的记忆缓过来，下意识的嗯了一声道。
到了办公室，朱老师大着嗓门开始训斥易迩三，马上快要高三了，还在那上课睡觉。
“朱老师，你消消气。”坐在椅子上的女老师无奈道。
“我怎么消气，这孩子是个苗子，如果上课认真听讲说不定能够考上更好的大学。”朱老师道。
“考上了又怎么样？没钱读书还是要回家。”另一名教师道。
“孔老师，你身为他的班主任怎么能说出这种话。”朱老师道。
“易迩三，你姑姑刚刚打电话说，下学期的学费不能给你交了，她没有通知你吗？”孔老师道。
“没有。”易迩三道。
“你家里人不管你，把你丢到学校就不问事了。什么年代了，这里又不是托儿所，你想过没钱交学费以后做什么吗？”孔老师走到他的身边道。
“......”易迩三沉默了。
“你的各科成绩，考个一本完全没问题。只是现在是关键时刻，你家里人不给你出钱上学，你也只能外出打工。”孔老师叹息道。
“老师，谢谢你们。”易迩三突然说了一句谢谢，让办公室的老师都愣住了，他们越发的看不懂这个学生。
易迩三对着他们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了办公室，没有任何表情，如同学生之间的传闻一样，冷漠的像个没情感怪物。
看来钱真的很重要，没钱他就上不了学，租不起房子，吃不上饭。不过，若是他快死了，钱和未来对于他来说，也变得无关紧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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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长会的时间是在19点整，学校的操场上停满了轿车。陆陆续续有家长进了教室，此次家长会，学生也要留下来一起参加。为了应对下学期，做着最后的冲刺。
在天台吃完了六六为他准备的便当，易迩三叹了一口气。
六六说，今天要去办件很重要的事情，估计要晚点才能赶过来。现在是18:50，还有十分钟就要开家长会了。将乐扣盒子用碎花布包好，打开了天台上的铁门，慢悠悠的走回到自己的教室。
教室很热闹，易迩三在里面显得有些格格不入。看着那些和父母有说有笑的同学，易迩三闭上了眼睛。他已经习惯了这种感觉，撑着下巴等待着家长会的开始。
“就是那个孩子吗？”
“是呀，就不能把他调走吗？马上快要高三了，放个问题少年在教室，也不知道现在老师是怎么想的！”
“我听孩子说，那孩子脑子不正常，你们还是别让孩子靠近他比较好。”
“能不怪，说白了就是个没人管的野孩子。”
声音越来越刺耳，易迩三冷着一张脸，撑着下巴望向了窗外。
19:00，孔老师抱着一堆试卷走了进来，看着易迩三身旁空着的座位，无奈的摇了摇头。
“大家静一静，此次召开家长会，主要是想和大家讨论一下高三冲刺的事情。这是最近他们的模拟考，我现在把试卷发下去，家长们可以看一下........”
“咚咚咚——”有人在敲门？
孔老师疑惑的看了一眼在座的各位家长，人都到齐了，难道是走错教室的家长？想到这里，她推开了教室的门，看着门外面色凶恶的男人吓了一跳。
“啊，你...你是？”
“孔老师吗？”男人道。
“是...是的！请问您有什么事吗？”孔老师看着男人一身黑色的西装，吓得倒退了一步，甚至有一种想要立刻报警的冲动。
“开家长会。”男人淡淡的道。
“先生你是不是走错教室了？”孔老师带了两年班，从来没有见过眼前的男人，不可能是他班上同学的家长。
“易迩三的合法监护人，这是刚办下来的转接手续，还有什么问题吗？”祀戊六看着坐在最后一排震惊不已的易迩三，浅浅的笑着道。

第10章 〔 写作业 〕
“易迩三的合法监护人，这是刚办下来的转接手续，还有什么问题吗？”祀戊六看着坐在最后一排震惊不已的易迩三，浅浅的笑着道。
祀戊六一身高端定制西装，将近一米九的身高在配上那张不怒自威的脸，吓得在场坐着的家长倒吸一口冷气。
这是哪来的黑社会？
“你.....”孔老师你了半天，看着男人的侧颜吞了一口口水。心里想着为了安全起见，还是报警吧！
“六六，我在这！”易迩三站起身子，挥舞着双手开心道。
易迩三的这一声六六，引得在场的所有人都同时看向了他。有些从来没有见过他笑的同学，彻底呆住了。他笑的是那么甜,眼睛眯成了一条缝，两个小小的酒窝显得十分可爱。
听到易迩三的呼唤，祀戊六绕过孔老师，走到了他的身边道：
“来晚了吗？”
“不晚。”易迩三道。
祀戊六点了点头，拉开椅子坐了下来。易迩三乖乖的坐在他的身边，小声道：
“六六，你什么时候成了我的监护人？”
“想知道？”死神淡淡的道。
“嗯嗯，想！”易迩三连忙点头道。
“把你的考卷拿给我。”死神脱下了手套道。
他们两个坐在后排互动，完全无视了讲台上的孔老师。孔老夫师也不敢说些什么，只能咳嗽几声，继续开始描述高三所要注意的事项。
分发试卷的是语文课代表齐雯，当她走到易迩三面前时，哆哆嗦嗦的将试卷扔在他的课桌上，一溜烟抱走了。
死神看了看易迩三，易迩三无奈的耸了耸肩。担心祀戊六误会，易迩三抬起手发誓道：
“六六，我在学校从来没有欺负过女孩子。”
拿着桌子上的试卷，祀戊六道：
“那个小姑娘不对劲。”
“怎么不对劲？”原本以为祀戊六会说些指责的话，没想到却说出来这么一句。
“她身上的三盏油灯，只剩下了一盏。”死神道。
“三盏灯？”易迩三搬着椅子，挪到了祀戊六的身边凑近道。
“人的身上有三盏油灯，一盏在头上顶着，另两盏在肩膀上，这个位小姑娘的身上只剩下了头顶的油灯还亮着。”死神一边说，一边翻阅着易迩三的考试试卷道。
“油灯灭了会怎么样？”易迩三压低声音道。
“死亡。”死神淡淡的道。
“！”易迩三震惊的看着祀戊六那张冷漠的脸，又看了看还在发试卷的齐雯，内心很不是滋味。
“那我要将她的灵魂送走吗？”易迩三道。
“不用，你怎么考了0分？”死神翻到了易迩三的数学试卷皱眉道。
“我睡着了.....”易迩三搬起椅子，往旁边挪了挪，心虚道。
“那英语呢？”死神的脸沉了下来，拿着那张72分的英语答题卡道。
“写一半睡着了......”易迩三头低了下来，突然有一种死神是他老父亲的错觉。
死神不在搭理他，放下手中的试卷，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小本本，小本本的上面插着一直钢笔。这个小本本易迩三见过，是死神记录死亡名单用的工具。
看着死神好像是在记录什么，凑近一看，他居然在记录孔老师说的高三注意事项，而且画了时刻表！
“六六，我有个问题可以问吗？”易迩三趴在桌子上，侧着身子，抬眼望着那个奋笔疾书的死神道。
“嗯。”死神道。
“你说过这个区域都归你管，如果那些没有被选上的人即将死亡，那他们又要何去何从？”易迩三道。
“通俗的和你解释，人类有人工审核和机器审核。被选上的人类由我们将他们送走，如果没有被选上，那只能被DAS送走。DAS会自动判定这名人类的一生，是前往天堂还是地狱。”死神停下了手中的笔，耐心的解释道。
“哦，那也就是齐雯的死，将是DAS送走？”易迩三小声道。
“没错。”死神道。
“她肩上的两盏灯为什么会灭掉，死因又是什么？我要怎么才能看到她身上的油灯？”易迩三道。
“易迩三，每个人从出生开始，DAS就已经将他们的人生轨迹安排好了，包括他们的死亡。”死神淡淡的道。
“我不赞同你的说法。”易迩三皱眉道。
“哦，说说看。”死神看着他道。
“很明显，这个逻辑是错误的。如果每个人的人生轨迹都被安排了，那还要你们这些死神做什么？直接由DAS审判不久可以了。”易迩三抱着膀子，趴在桌子上嘀咕道。
等了半天，都没听到死神的回答，易迩三刚想抬起头，头顶上就多了一只手。死神揉了揉他的头发，欣慰道：
“易迩三，你很特殊。”
“嗯？”易迩三没有听懂死神话语间的意思，不解道。
“DAS看不到你死亡的原因，所以我才来到了你的身边。而那些被选上的人类，多半是DAS无法做出评判，才交给了死神。人类是复杂的，有些事情，就连DAS都无法做出判断。
就好比你第一位送走的老人，他的一生传奇又坎坷，但是他也有做错过事情。还记得在火车站的那个画面吗，那一枪本来可以直接要了他的命。但是另外一个人替他挡了一枪，代替他死去，所以DAS无法做出评判。”死神道。
“你的意思.....刘老爷子其实早在火车站的那场刺杀中死去？”易迩三坐直了身子道。
“是的，他活了下来。他的后半人生本不应该是这样，他取代了那名被枪杀人类的后半生。”死神淡淡的道。
听到这里，易迩三沉默了。
家长会开到20点结束，许多家长不愿久留，带着自己的孩子立刻离开了教室。孔老师也想走，却被死神拦了下来。
“先生，请问你有什么事情吗？”孔老师靠在黑板上，后背蹭上了许多粉笔灰，她开始后悔带这个班了。
想到放纵班上同学欺负易迩三这件事，她就是一个头两个大，她怎么也没有想到易迩三的家里，有干那一行当子的人。
不是她一个人怎么想，而是在场的所有的家长都把祀戊六当成了放高/利/贷/的/黑/社/会/大哥大。
“孔老师吗？”死神道。
“是！”孔老师站直了身子，闭上了眼睛道。
“我家孩子经常上课睡觉吗？”死神抓着易迩三的胳膊，拉到了孔老师的面前道。
“是...是，小孩子发育期间上课睡觉很正常，哈哈...”孔老师尴尬的笑着道。
“如果他下次再睡着，就用书本把他敲醒。”死神道。
“啊？好！”还没等孔老师反应过来，死神就拉着易迩三的胳膊离开了教室。孔老师松了一口气，瞬间觉得自己老了十岁。
...............................................................................................................................................................................
易迩三背着书包，手臂被死神抓着来到了天台。
“六六，你要带我去哪？”易迩三甩开了祀戊六的手道。
“去找你的第二位任务目标。”祀戊六道。
“现在？”易迩三诧异道。
“不是。”祀戊六道。
“那现在去哪？”易迩三一头雾水道。
“回家写作业，抓紧时间，功课不能耽误。”说着死神取下了易迩三背着的书包，背在自己的肩膀上，一把横抱起了他。
易迩三一声惊呼，双手搂住祀戊六的脖子，还没反应过来就发现自己正飞在天上。
微风吹在他的脸上，望着那个抱着他的死神，又想到了死神催他写作业的模样......忽然觉得，他这是给自己找了个爹？
等等，死神还没回答他的问题，他什么时候成为了自己的合法监护人？！
“六六！”易迩三道。
“怎么了？”死神道。
“你什么时候成为我的合法监护人了？”易迩三满脸惊讶的看着那个抱着他的死神道。
“不好吗？”死神没有解释太多。
“当然好！六六！我真的超级开心！那我应该怎么称呼你？六六，哥哥，叔叔，死神爸爸？”易迩三兴奋道。
“六六很好听。”死神道。
“嘿嘿，我也喜欢叫你六六。你是六六，我是三三，六六和三三成为了一家人。”易迩三从来没有像现在一样这么开心，他有家人了！虽然他的家人是个死神。
到了家里，已经是20:10分，他们飞到家只用了5分钟的时间。
开了灯，易迩三乖乖地坐在餐桌前，拿出了所有的作业。死神拿出了他的小本本，对着他道：
“不会做和不想写是两回事，老老实实把试卷订正完。”
“哦。”易迩三认命的开始刷题目。
他刷题的速度非常快，完全是题目读完，答案就已经写出来了。等到所有的作业全部做完时，已经是21:00分。
做完作业，易迩三伸了个懒腰，打了一个哈气道：
“六六，我们怎么过去。”
“睡觉。”祀戊六回答道。
易迩三点了点头，洗了澡，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上床倒头就睡。祀戊六守在他的身边，从怀里拿出了一朵薰衣草放在了他的枕边。
“做个好梦。”

第11章 〔 骗子 〕
再次睁开眼，易迩三闻到了一股淡淡的薰衣草香。他的手心里好像握着什么东西，打开一看是一束薰衣草。
等等，他的手为什么如此透明？
双手交叉，居然穿过了身体！这是他的身体，他这是在傅文浩的梦境里？
‘你的魂魄不能一直附着在傅文浩的身体上，虽然只是梦境，但也会消耗你的体力。我将你与他分开，手中的薰衣草不要弄丢了。’耳边传来了祀戊六的声音。
易迩三听话的点了点头道：
‘那我要怎么找到傅文浩？’
‘他就在你的身后。’死神冰冷的声音回答道。
易迩三转身看去，就见一名青年，一瘸一拐的走到了他的面前。易迩三吓了一跳，刚想和他打招呼，却发现傅文浩看不他，而是朝着前方走去。
他要去哪？
易迩三跟在傅文浩的身后，兜兜转转发现这是一所大学。傅文浩走的很慢，他的手紧握着一张一元的纸币，扶着扶手慢慢的抬脚上了楼梯，进入了食堂。
食堂不大，却容纳了不少学生在这里吃午饭。傅文浩一进来，就有人对他指指点点。易迩三听不清那些人在说啥，只看到了傅文浩走到了一个窗口，买了几个早上剩下的花卷，一瘸一拐的找的一个偏僻的位置坐了下来。
就这么安静的把花卷啃完，被噎住的时候也只是干咳了两声，然后拍了拍自己的胸脯，又将塑料袋里的花卷全部吃完。易迩三就坐在他的身边，撑着下巴看着他。
傅文浩上衣穿着洗的发白的短袖衫，**穿着高中时期的运动裤。衣服虽然很旧，但看上去却十分整洁。坐在他的身边，易迩三终于听清楚了那些学生在议论什么。
‘就是他，经济管理学院的傅瘸子。’
‘对对对，军训的时候听说腿有问题。我们在那晒太阳，他倒好，一直坐在休息室里。’
‘这么穷还读经济管理，出来以后谁敢要他。’
傅文浩的腿是在那场大地震中受了伤，虽然做了手术，但是后续需要花的医药费实在太多。穷的饭都吃不起，没办法放只有弃了后续的治疗，因此就错过了最佳的恢复期。
易迩三不明白这些人为什么要议论别人的痛处，是觉得说了别人的痛处就很爽吗？还是说，用一副假兮兮的嘴脸做出同情的样子，来抬高自己？
这种人易迩三见得太多了，一般他都会选择无视。可是当他看到傅文浩紧握拳头的时时候，瞬间明白了傅文浩并没有表面上看上去的那么坚强，而是一直在隐忍。
画面切换，易迩三发现自己身处在一个黑漆漆的巷子里。傅文浩站在一边望着那个倒在血泊中的中年男人。男人的背部插着一把匕首，匕首差的极深，要不行了。
这个人是傅文浩杀的吗？眼睛看到的不一定是真实的，易迩三摇了摇头，打算继续观望下去。傅文浩跪了下来，从男人的口袋里掏出了手机。打开翻盖机，并没有直接拨打120，而是翻找着通话记录，找到拨打次数最频繁的手机号拨了过去。
电话很快就接通了，傅文浩将这边的事情大致告诉了那人。原来，傅文浩的家就在巷子的末尾。大学交不起住宿费，所以办理的走读，在外面租了个毛坯房，一边打工一边节俭的过日子。
躺在地上的男人，一声名牌西装，手戴着金表，看上去30岁出头，失血过多，已经昏死过去。傅文浩学过简单的急救，为了不让男人二次受伤，他大致处理了一下男人背后的伤口。
‘他死了吗？’易迩三问道。
‘没有。’死神淡淡的道。
约莫过了十五分钟，巷子外跑进来十几名穿着黑西装的男人。他们抬着担架，将男人轻轻的抬起来放在担架上。带头的小混混，扫了一眼傅文浩，将身上的名片交给他，便更随着另外几个下属上了防弹商务车。
傅文浩不知道，他今晚搭救的男人，将改变他一生的命运。
第二天，傅文浩刚从家里出来，就见着门口停了一辆黑色轿车。他被两名大汉请到了车上，易迩三也上了车，满脸好奇的望着轿车内部的装饰。
低调奢华，也不过如此？
轿车行驶的很快，没一会儿他们就来到了一栋别墅里。傅文浩没有挣扎，没有反抗，甚至连表情也没有，被两名大汉带到了会客厅。接待他的是一名中年女子，女子的身边有一个箱子，见到傅文浩过来，二话不说将箱子推到了他的面前。
“这里有二十万现金，话什么能说，什么不能说我想你是个聪明人，不需要我来教你吧。”女人道。
傅文浩缺钱吗？缺！那个年代二十万已经不少了！足够全款买下两套房子！看这面前的箱子，他没有犹豫，又将这个箱子推到了女人的面前。
“你这是什么意思？”女人皱眉道。
“这钱我不能要，如果可以，能给我一份工作吗？再苦再累我都愿意。”傅文浩看出了这些人的行业，他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也知道未来将要做的事情。
女人被傅文浩的话取悦了，饶有兴趣的看着眼前的小瘸子道：
“把书读完，来我这里工作。”说完后又将那装了二十万的箱子推给了傅文浩。
傅文浩城府极深，又能隐忍，刚一毕业就来到了这家公司从最底层做起。谁都没有想到，就是这个不起眼的小瘸子，会在三年内收集这家公司的不法证据，一举将股东，法人送进了监狱。
易迩三看到这里，忍不住道：
“他这样的行为，和白眼狼没什么区别？”
“人类的善恶，只在一念之间。”死神道。
易迩三沉默了，他本以为傅文浩会拿着女人给他的二十万逍遥快活。令人意外的是，傅文浩注册了一家公司，画了一个饼，开始忽悠一些有钱人为他投资。在利用这些投资的钱，去忽悠那些刚毕业的大学生集体创业。
短短过了五年，他的公司逐渐壮大，并且成功上市。那些瞧不起他的同学开始请他吃饭，那些把他当做累赘的亲戚开始上门找他过来帮忙。傅文浩并有将他们拒之门外，反而是一副很好相处的样子，将他们全部套住。
“真是个可怕的男人。”易迩三坐在傅文浩办公室的沙发上，喃喃道。
“他赚了很多钱。”死神道。
“但他是一个彻头彻尾的骗子。”易迩三闭上了眼睛道。
画面又一转，傅文浩成为了一名企业家，同时又是一位慈善家。这些年里，他重新修建了自己的老家，又将大笔的钱投放到希望工程的上面。所有人都说他是一个好人，但是在易迩三看来，并不是。
坏事做的越多，就会越觉得心虚。然后想方设法的去做些好事，来弥补内心中的愧疚。傅文浩自己不会做那些肮脏的事情，他会煽动别人，让别人代替他去做。而且那些为他做事的人，都以为他是一个人冤大头，有钱没地方花。却不知，他将每一分钱都算计进去，这些人都是他利益上的牺牲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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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迩三，差不多该醒来了。”死神的声音再次传来。
“我要怎么醒来？”易迩三不解道。
“将手中的薰衣草抛向空中。”死神道。
易迩三眨了眨眼睛，虽然感到困惑，但还是按照死神的要求将薰衣草抛向了空中。紧接着紫光一闪，他猛地睁开了眼睛。
侧目望着坐在他床边的死神，又看了看床头柜上摆放的闹铃，已经是早上6点了，死神在他的身边守了一夜。
“六六，你不用睡觉吗？”易迩三做了起来，打着哈气道。
“嗯，感觉怎么样，身体上有没有出现不舒服的情况？”祀戊六关切道。
易迩三晃了晃脖颈，又伸了一个懒腰，笑着道：
“没有！以往醒来都会感到全身酸痛，今天已经感受不到了，谢谢六六！”
说完一把抱住了死神，在他的腰间像猫儿一样蹭了蹭。死神淡淡的笑着，任由易迩三趴在自己身上，揉了揉他的头发道：
“早上想吃什么？”
“西红柿鸡蛋面。”易迩三从死神的身上爬了起来，跳下床打开衣柜取出校服道。
“好。”
易迩三最喜欢吃死神做的西红柿鸡蛋面，酸酸甜甜的非常好吃。
“六六，你在看新闻吗？”易迩三吃了几口面条，看着那个靠在椅背上看报纸的死神道。
“不是？”死神道。
“那你在看什么？”易迩三好奇的问道。
“这个月的死亡报告。”死神淡淡的道。

第12章 〔 替命 〕
每个死神都有一份死亡报告，死亡报告里面记录了这段时间内，被选中的人员的死亡原因以及详细经过。祀戊六手上拿着的看上去像报纸，其实就是一份这个月的死亡报告。
易迩三吸溜了一口面条，含糊不清的道：
“六六每天早上看的都是死亡报告？”
“嗯。”祀戊六道。
“我能看看吗？”易迩三咽下口中的面条，看着祀戊六道。
“不可以。”祀戊六摇了摇头道。
一听不可以，易迩三的好奇心更重了，放下筷子，喝了祀戊六杯中的咖啡道：
“为什么不可以？”
“权限不够。”死神丝毫没有介意易迩三喝了他杯中的咖啡，拿起杯子，喝了一口道。
易迩三耸了耸肩，继续吃着碗里的面条。死神叹了一口气，将死亡报告放在餐桌上，又从怀里拿出了记事本，翻到了书签夹着的位置，看了看，皱眉道：
“时间不多了，你要尽快做出评判。”
“傅文浩这个人不怎么好判断。”易迩三道。
“哦，说说看？”祀戊六放下手中的记事本道。
“他这个人坏事好事一起做，而且做得天衣无缝，就连警察也拿他没办法。他很聪明，知道什么事情能做，什么事情不能做。不能做的事情，他会算计让别人过来为他卖命，并且收集证据，将自己完全撇出去。
他骗取了别人的钱财，又利用这些钱捐给了那些贫穷地区的孩子们，成为了一名慈善家。现在想想，这种人实在是太可怕了。”易迩三感叹道。
“那你觉得，他所做的事情是否正确？”死神冷冷的道。
“说不上来，没多少天了，六六你会不会暂停时间的法术，我想再去看看傅文浩的记忆。”易迩三道。
“6点50了，快去上课。”祀戊六道。
“是是是，死神爸爸我去上学了。”易迩三起身将碗筷收拾干净，放进了水槽里。
背上书包，换上鞋子，对着站在门口的死神挥了挥手道：
“如果我逃学了，六六会不会生气？”
“你可以试试。”死神冷冷的道。
“我错了，六六再见。”易迩三对着死神笑了笑，关上大门，百米冲刺离开了这栋破旧的小楼。
看着死神那张冷冰冰的脸，易迩三打了个寒颤。刚刚他明显感受到了一阵寒气，若是他逃学去调查傅文浩的事情，说不定死神会把他抓回来，罚他抄试卷。
人类惧怕死神，是因为死神会带走他们的灵魂。易迩三惧怕死神，是因为死神总是像一位老父亲一样督促他好好学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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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进教室，所有人的目光同时聚焦在他的身上。不是以往的轻视嘲讽，而是带着好奇的目光上下打量着易迩三。第一次被这样的目光看着，易迩三还真有一点不习惯。
坐在自己的座位上，前排的孙馨予吓得根本不敢回头，握着笔的手，抬着就没有放下来过。齐雯像往常一样走到易迩三的身边，伸手道：
“作业。”
看着眼前面色惨白的齐雯，易迩三脑中瞬间回想起了死神昨晚说过的话。三盏灯只剩下了一盏，过不了多久必死无疑。齐雯算是在班里为数不多愿意和他说话的同学，对于齐雯即将死去的消息，易迩三心里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滋味。
“易迩三，别告诉我你又没写作业。”齐雯道。
“写了，等等。”易迩三连忙打开书包，拿出里面的试卷，交给了齐雯。
齐雯接过试卷，还没拿稳，她怀里抱着的试卷全部掉到了地上。易迩三连忙捡起地上的试卷，抬头望着齐雯时，发现她的眉心处有一团黑气冒了出来。黑气消散，她的手就开始不规律的抖了起来。
“齐雯你怎么了？”易迩三站起身子，看着双眼无神的齐雯道。
齐雯没有说话，翻着白眼一头栽了下去，口吐白沫，浑身抽搐。
“齐雯！”
“出什么事了！”
“齐雯怎么晕过去了！”
“他怎么和易迩三在一起。”
周围聚集了一群看热闹的同学，却没有一个上前过来帮忙的。齐雯口吐白沫，有些人甚至拿出了手机，开始拍摄视频，调侃道：
“看样子是活不长了。”
易迩三冷冷的扫了一眼那名拍摄的男学生，一把横抱起齐雯跑出了教室。齐雯身子很烫，口吐白沫，浑身抽搐，很有可能是突发脑炎。跑到了医务室，一脚踹开了医务室的大门，将齐雯放在病床上，拿出手机开始拨打120急救电话。
“李老师，齐雯突然口吐白沫浑身抽搐，已经失去了意识！”易迩三一边等待着120专线接通，一边焦急道。
李东旭先是一惊，看着病床上口吐白沫的齐雯，心道不好，立刻上前探查病情。一量体温，39.8度，并且伴有脑炎的症状。
“喂，你好！这里是蚌山市第二实验高中，有一名女同学突发脑炎，现在昏迷不醒......”易迩三将齐雯的症状一一复述给了电话那头，医生交代了一些紧急施救的措施，以及尽快给她实施物理降温，他们一会就到。
易迩三挂断电话，刚想把医生的话复述给李老师，就见李老师已经在对齐雯实施物理降温。听到消息的孔老师赶到了医务室，问清楚了状况，连忙打电话通知齐雯的家长。
孔老师没想到是易迩三将齐雯送到了医务室，走到了他的身边道：
“易同学，现在是上课时间。老师知道你担心同学，但也不要耽误学业，现在是关键时期，回教室吧，老师在这里看着。”孔老师道。
关于易迩三学费问题，已经得到了解决。昨晚家长会结束后，她就接到了一通电话。打电话的人正是易迩三现任监护人。那个男人问了她的银行账户，一口气把易迩三欠下的所有学费以及书本费全部交齐。并且额外的又打了一笔钱，让她督促易迩三好好学习，将以前落下的功课的功课，抽时间补回来。
“嗯。”易迩三点了点头，孔老师对他态度上的转变，他并没有放在心上。
离开了医务室，易迩三掏出手机找到了通讯录的界面。通讯录空空如也，他现在要怎么才能联系到六六？叹了一口气，将手机塞进了口袋里。
等等，他手指上戴着的戒指刻有死神的名字，是不是可以通过某种特殊方式联系上六六？
想到这里，易迩三没有返回教室，而是跑到了天台。心里默念着死神的名字，手指轻抚戒指上的纹理。
“.......”五分钟过去了，什么反应都没有。
难道心里默念六六听不到？
“祀戊六。”易迩三轻声道。
“你不好好上课，跑到天台做什么？”易迩三的背后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转过身子，易迩三心中一惊，不由得倒退了一步。祀戊六还是穿着那件万年不变的西装，只是他的手上多了一把巨大的镰刀。
“在工作吗？”易迩三道。
“嗯，何事？”死神收起了他的镰刀，走到了易迩三的面前道。
“你还记的那名叫做齐雯的女生吗？”易迩三道。
“怎么了？”祀戊六淡淡的道。
“她今天犯病了，现在估计正在送往医院的路上。有一点很奇怪，我想不明白，所以想要问问你。”易迩三摸着下巴道。
“犯病？”死神听后眼神暗了暗，从怀里掏出记事本翻着这齐雯的死因。
昨晚特意留意了一下，他记得齐雯的死并不是因为生病，而是坠楼身亡。并且是在她毕业以后，自杀身亡。怎么可能现在就突发异象，这很不正常。
“是的，看上去像脑炎，已经昏迷不醒了。”易迩三补充道。
祀戊六抽出齐雯的资料，重新又看了一遍，结果里面的内容让他大吃一惊。齐雯，女，蚌山市人。死于XXXX年3月28日，死因：脑炎。这怎么可能，仅仅是一天的时间，死因就发生了变化。
“六六，我觉得有些奇怪。我今早刚见到齐雯的时候，她的面色虽然惨白，但是精气神还在。就眨眼的功夫，突然不行了！哦，我想起来了，我看到她的眉心处有一团黑气冒了出来！”易迩三道。
“黑气？那团黑气是不是消散后，齐雯才开始发病的？”祀戊六追问道。
“是！”易迩三答道。
祀戊六将笔记本收好，转身就要离开，面色看上去十分沉重。
“六六你要去哪？”易迩三道。
“医院。”祀戊六道。
“我跟你一起去！”易迩三跑到了祀戊六的面前，一把抱住了他的大腿，耍无赖道。
“留下来上课，晚上等我接你回家。”死神无奈道。
“那你总要告诉我，齐雯到底出什么事情了。”易迩三道。
“替命。”死神冷冷的道。
“替命？”易迩三被死神一把拉了起来，好奇道。
“齐雯的命格被强行替换了。”

第13章 〔 同根生 〕
人类的命格从出生的那一刻，就已经定性，永远也不可能发生改变。古往今来，改命之人少之又少，无一成功，不得善终。死神有着判别生死的权利，但却无法改变一个人的命格。
齐雯的命格早已定死，突然的转变让祀戊六意识到，有外来因素迫使她的命格被强行替换。
易迩三坐在地上，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事情变得越来越复杂了，傅文浩的判定还没有解决，现在又蹦出来个齐雯，并且很快就要死了。
“六六，我和你一起去医院，齐雯是我的同学，我不能见死不救。”易迩三自己从地上爬了起来，拍拍校服上的灰尘道。
“去上课。”死神板着脸道。
“你不带我去，我就自己去。六六，齐雯是为数不多愿意和我交谈的人，我不想看她这么不明不白的死了！”易迩三有模有样的学着死神的表情，看着死神道。
祀戊六叹了一口，实在是拗不过易迩三，也没多少时间在天台和他争论，一把横抱起他，纵身一跃飞向了天空。易迩三没想到祀戊六会这么快妥协，撇撇嘴，看了以后软的不行，只能来硬的。
易迩三不知道齐雯被送到了哪家医院，但是死神知道。因为在齐雯的死亡报告里，明确的写了死亡地点为第三人民医院，死亡时间：XXXX年3月28日17:35分。
“六六你知道齐雯被送到了哪家医院？”易迩三道。
“第三人民医院。”祀戊六道。
又是第三人民医院？
易迩三蜷缩在死神的怀里，心里想着：
他失去记忆苏醒的医院就是第三人民医院，刘老爷子去世当晚所住的医院同样是第三人民医院，现在就连齐雯也要死在这家医院里，太奇怪了，这不可能是巧合。
来到医院，直奔抢救室。抢救室亮着红灯，门口的长椅上坐着一男一女。易迩三见过这两人，他们是齐雯的父母。齐雯的父亲看着十分淡定，母亲则是一边哭着，一边念叨着对不起。易迩三就在他们的面前，而这两个人对他的到来丝毫没有反应。
祀戊六拍了拍易迩三的肩膀道：
“他们看不到我们。”
“嗯，六六。”易迩三有些不好意思的看着死神道。
“怎么了？”祀戊六道。
“死神是不是工资不高，你是不是兼职在做魔法少男，刚才使用的是魔法吧？”说完易迩三立刻向后退了一步，声音越来越小。
死神眼角抽 搐，原本一脸凶相，此时此刻却变得非常复杂。什么乱七八糟的，这孩子在想什么......
“先办正事，回家在收拾你。”祀戊六一字一句道。
易迩三心虚的又退了一步，他就开个玩笑，不至于回去罚抄试卷吧！就在他愣神的功夫，死神已经拽着他的手腕，拉着他穿过了抢救室的大门。
抢救室内，齐雯的心跳已经骤停，医生们正对她进行全力抢救。易迩三立刻就注意到齐雯额头上悬浮着一团黑气，拽着祀戊六的衣服道：
“就是那团黑气！”
祀戊六抬手一挥，悬浮在齐雯额头上的黑气就飞到了他的手中。心电图的波纹再次恢复了跳动，医生们激动的道：
“抢救回来了！”
看着祀戊六手上的黑气，易迩三眨了眨眼睛道：
“这是什么？”
“死气。”死神冷冷的道。
“死气？死人的怨气？”易迩三反问道。
“不，这是人类死亡不久散发出来的气体。通俗的解释，每个人死前都会憋着一口气，在他们死亡的那一刻，这股气体会送他们身上飘出来。要不了多长时间，就会自行消散。”祀戊六皱眉道。
话音刚落，祀戊六手上的黑气就消散的无影无踪。祀戊六从怀里拿出记事本，翻到了齐雯的那一页，眼神暗了暗。齐雯，女，蚌山市人。死于XXXX年11月19日，死因：跳楼自杀。
字体开始变得模糊，扭曲，易迩三凑了过来，当他看到的时候，齐雯的死因又变了。
齐雯，女，蚌山市人。死于XXXX年04月01日，死因：心肌梗塞。
“这是怎么一回事？”易迩三道。
“呵，有意思。”死神冷冷的道，合上记事本，对着易迩三道：
“先出去。”
“哦。”易迩三点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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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迩三被祀戊六拉着走出了抢救室，死神松开了手，看着这对坐在长椅上的夫妻。易迩三也很好奇，这对夫妻实在是太奇怪了，女儿都快死了，一个冷静的看着手表，一个崩溃的拼命自责。
“齐雯的父母，看上去好奇怪。”易迩三道。
齐雯的父亲名叫齐刚，是一位无业游民，拿着低保过日子。母亲朱文丽，在超市打工，勉强维持着这个家。齐雯有个弟弟名叫齐元，十二岁。齐元从小体弱多病，又是早产儿，家中的继续几乎都用来给她的弟弟看病。
这次齐雯被送进了医院救治，严格来说，他们是付不起这昂贵的医药费。
抢救室的红灯变成了绿色，一名男医生从里面走了出来。齐雯的父母立刻站了起来，情绪看上去十分激动。医生脱下口罩，微微一笑道：
“已经没事了，孩子救回来了。”
医生本以为这对夫妻会松一口气，没想到，齐刚突然大叫道：
“什么！被救回来了！怎么可能！”
朱文丽哇的一声哭了出来，情绪完全失控，躺在地上像一个疯婆子一样道：
“我的儿啊！这可怎么办！我们哪来这么多钱支付医药费！”
医生完全傻眼，女儿被救回来难道不应该开心吗？为什么反应却恰恰相反，像是希望女儿死了一样。
“他们发什么疯？”易迩三被女人的哭嚎，震得耳朵疼。
死神没有说话，冷眼看着这对夫妻。围上来的人越来越多，看这情景，都误以为是他们的孩子没有抢救过来，正在医闹。有个护士想要上前扶朱文丽起来，却被她一把推在了地上。
“你怎么推人！”小护士跌坐在地上，骂骂咧咧的道。
一些医生连忙上前扶起坐在地上的小护士，扯着嗓子道：
“去，联系保安！”
“不用联系保安，抱歉，我妻子精神不太正常，一直在吃药。给你们添麻烦了，我立刻带她离开这里。”说着非常粗鲁的拉着朱文丽的胳膊，三步一回头的离开了这里。
“跟上去。”祀戊六道。
“齐雯不管了？”易迩三道。
“管，先把小虫子处理了。”祀戊六道。
跟在齐刚的身后绕来绕去，最终在地下车库停了下来。易迩三和死神靠在墙边，眼见着齐刚把自己的老婆甩在地上，大骂道：
“臭/娘们，哭什么！”
“齐刚你不是说元元一定会被救回来的吗？现在怎么办！我就说那个女人是个骗子！苦了我们家雯雯！”
“大师怎么会是骗子，齐雯本来就要死，早死晚死都得死，与其白养她几年还不如把她的寿命还给元元。”齐刚左右看了看，发现附近有辆轿车停了下来，司机正好奇的看着这边。
齐刚是个狠人，只对对着那个司机吼道：
“看什么看，没见过夫妻吵架。”说完抓着朱文丽的头发，拖上了一辆破旧的面包车。
“六六，他们怎么会知道齐雯不久的将来会死？还有，那个大师指的又是什么？”易迩三心中的怒火瞬间被点燃燃，原来齐雯的父母根本不在乎她的死活！难过她会选择跳楼自杀！
从短短的谈话中就能看出，齐雯的父母是多么的重男轻女，根本不在乎齐雯的死活。甚至将齐雯丢在医院，一走了之，天下哪有这样的父母！易迩三脑子转的很快，一下子就抓住了关键点，齐雯父亲口中的大师，很有可能知道了齐雯会在不久的将来死去。因为某些原因，齐雯的父母放弃了她，并且把齐雯的寿命替换给了她的弟弟齐元。
“大师？这是世界上没有所谓的大师。”祀戊六道。
“那就是骗子了，这骗子还真厉害，居然算得出齐雯的将来。对了，齐雯怎么办？总不能就这么丢在医院不管不顾了”易迩三道。
“他的父母都不管她的死活，你说怎么办？”祀戊六知道易迩三的想法，没有点破。
“六六，你能不能借我一点钱，我想把齐雯的医药费先垫上。等我考上了大学，打工还你。”易迩三看着面前的死神道。
他本以为死神会拒绝他的要求，没想到死神居然将他按在墙角，右手撑着墙壁，在他耳边道：
“不需要你打工还钱，答应我一个条件就可以了。”
易迩三心跳的很快，看着那双金色的竖瞳，低声道：
“什么条件？”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祀戊六道。

第14章 〔 何太急 〕
易迩三心跳的很快，看着那双金色的竖瞳，低声道：
“什么条件？”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祀戊六道。
死神嘴角微微勾起，手指轻抚易迩三的发梢，两人的距离越来越近。如同盯上猎物般的眼神，看的易迩三心里发毛，就在死神的鼻尖快 要 顶 到他的脸颊时，易迩三伸出右手，一掌拍在了祀戊六的脑门上。
“打我做什么？”祀戊六也不生气，抓着易迩三的右手道。
“你额头上有只蚊子，可大了，不信你看。”说着伸出手掌心，在祀戊六的面前晃了晃，还真有一只蚊子的尸体。
祀戊六叹了一口气，松开了易迩三的手。从口袋里拿出了一个手帕，捏着蚊子的尸体丢在了地上，仔仔细细的用手帕擦拭他的手掌道：
“回去打肥皂洗手。”
“哦。”易迩三点了点头道。
易迩三对情理上的事情一窍不通……算了，还是以学业为重，感情上的培养以后有的是机会，祀戊六在心里默默的安慰自己。
“六六，我们快去看看齐雯，说不定她现在已经醒了。”易迩三道。
“好。”祀戊六也有话想要询问齐雯，于是带着易迩三又回到了医院。
将齐雯的住院费和医药费付清了以后，他们来到了住院部A618病房。原本齐雯是被安排在三楼的六人间病房，后来祀戊六嫌弃那里太吵，又花钱把齐雯安排在六楼的独立病房。
齐雯左手打着点滴，双眼无神的看着天花板。在她被抢救回来的那一刻，她就已经清醒了。她听到了门外父母的哭喊，也感受到了父母巴不得她立刻死去，好为那个药罐子弟弟续命。
封建迷信，宁可相信外面的骗子，也不肯相信自己的女儿。
“齐雯，你现在觉得怎么样？”易迩三坐在她的身边，关切道。
齐雯侧目看向了他，眼泪瞬间流了下来。像是宣泄沉寂已久的负面情绪一样，无声的流着眼泪。见齐雯哭了，易迩三连忙站了起来，拿出纸巾道：
“是不是身体不舒服？我去叫医生。”
“让她哭，把心中积压的怨气发泄出来，就好了。”祀戊六坐在一边道。
齐雯哭了一段时间，眼睛都哭肿了，接过易迩三递过来的纸巾，哽咽道：
“谢谢你，易同学。”
“好点了吗？”易迩三道。
齐雯点了点头，看了看坐在对面的长得一脸凶相的叔叔，觉得很眼熟，拉了拉易迩三的衣角道：
“这位叔叔有些眼熟，我们是不是在哪见过？”
“噗——叔叔。”易迩三没忍住，笑了出来。猛地感受到了一股恶寒，下意识的回头，就见死神正笑眯眯的看着自己。连忙转过身子，严肃道：
“这是我的合法监护人，家长会上你们应该见过。易迩三解释道。
家长会？齐雯搜遍了脑中的记忆，好像易迩三的身边确实做了一个男人，只是她怎么也记不清那个男人的长相。看了看周围的环境，齐雯挣扎着想要起身，她们家可没那么多钱，支付医药费，更何况住进独立病房。
“齐雯，你别担心医疗费的事情，六六已经帮你父母垫付了。”易迩三看出了齐雯的心思，连忙解释道。
“这怎么行.....”齐雯还没说完就被祀戊六打断了。
“齐同学，你知道今天为什么会突然昏倒吗？”祀戊六走到了病床前，看着齐雯道。
齐雯摇了摇头，道：“不知道。”
“你其实心里很清楚，不要隐瞒，把你知道的事情说出来，我这是在救你。”祀戊六冷冷的道。
齐雯心中一惊，瞪眼看着祀戊六道：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今天只是一个开始，很快你还会再死一次。”祀戊六丝毫没有隐瞒的意思，就这么当着齐雯的面说了出来。
易迩三诧异的看着祀戊六，对他挤眉弄眼，这种事情怎么可以告诉一个平凡的人类。然而死神根本没有理会易迩三的提示，又道：
“在急救室的时候，你的灵魂已经快要散了，那时候的你应该是有意识的，知道自己很快就要死去。我可以救你，所以把事情的详细经过告诉我。”祀戊六道。
齐雯低着头，没有说话，死神看了一她一眼，继续道：
“齐元早就死了，对不对。”
齐雯浑身都在颤抖，当她在抬起头时，双眼充满了红血丝，大叫道：
“我说！”
齐元确实死了，死在了上周日的夜晚。爸爸抱着弟弟的尸体，离开了那个畸形的家，直到第二天早上才回来。
弟弟为什么死了，这一切都要从一个月前说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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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夕夜前，他们开着面包车回了老家，那时候的弟弟身体已经快要不行了，爸爸舍不得花钱，听说村里有个神婆特别灵验，就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想法回到了村里。
神婆在乡里之间传的神乎其神，据说还有大城市里的富人，特意来到神婆家，求神婆为他看病。神婆出手，连吃药都不需要，就将富人的病治好了。一传十十传百，神婆的名声越来越大，同样也传到了齐刚的耳朵。
齐刚特意从城里买了一些新鲜的进口水果，来到神婆家的门口。
“齐大师，新年好！”齐刚硬着头皮走进了小院，后面跟着抱着齐元的朱文丽，以及她的女儿齐雯。
神婆像是知道他们回来一样，站在小院的中央，笑眯眯的看着齐雯道：
“无事不登三宝殿，齐元这是快不行了吧。”
齐刚一听，大吃一惊。不愧是大师，神机妙算，连忙对着自己的妻子说：
“快把元元带过来，让大师看看。”
“来了，齐大师，你快看元元这是怎么了。”朱文丽道。
神婆看了看，摇了摇头道：
“他的生命已经到头了，你们还是早作打算，买块棺材葬礼吧。”
“真没有别的办法了！”朱文丽眼泪刷的一下流了出来。
“有倒是有，只是看你们愿不愿意了。”神婆有看了一眼齐雯道。
“只要能救活元元，我们什么都愿意。”齐刚情绪激动道。
“好，让这个小女娃先离开，有些话不能污了小孩的耳朵。”神婆道。
齐刚连连点头，对着齐雯大吼道：
“没听到大师说的话吗？快出去！”
齐雯接受了这么多年的教育，根本不相信鬼神一说，在她的眼里，眼前的女人就是个骗子。她曾劝说父母，不要找这些歪门邪道，要去正规医院救治。没钱可以借钱，总会有办法，为什么要走极端。
说白了，还是舍不得那几个钱。
齐雯赌气的跑出了院子，但也没有走远，躲在门后偷听他们的讲话。
“小男娃的命格本来是可以健健康康的活着，我刚才见那女娃眉宇之间有一团黑气，应该是你们前世欠下来的阴债，今生来找你们索命的。
这女娃活不了几年，命格太冲，完全依靠着吸食小男娃的寿命活到了现在。”神婆道。
“什么！这怎么可能！”齐刚道。
“小男娃是不是从出生的时候就一副快死的模样，然后是不是一直体弱多病，离不开药？去医院检查，也查不出病因？”神婆道。
“是！但这又和我女儿有什么关系？”朱文丽道。
“那就对了，从小男娃出生的那一刻，就注定被小女娃吸食寿命。你们要想救他，女娃必须死。”神婆笑着道。
“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齐刚皱眉道。
“没有，讨债鬼本来就活不长，你们养她已经是仁至义尽了。可是小男娃是无辜的，你们自己考虑清楚，是救儿子，还是舍弃那名女娃娃。”神婆严肃道。
齐刚犹豫片刻，从朱文丽手中抢过儿子，看着儿子病恹恹的脸，觉得神婆说的很有道理，于是道：
“选儿子！”
朱文丽推搡着齐刚，却被齐刚一把推在了地上大骂道：
“她也是你的女儿！畜生！”
神婆咧嘴一笑，露出满嘴黄牙，告诉齐刚如何救回自己的儿子。
后面的话齐雯已经不想听了，满脸泪水，心如死灰。原来在爸爸的眼里，自己的性命还不如快要死去的弟弟重要。
剩下的一个月，齐雯总是躲着自己的父母。每天早上，父母都会给神坛上香，抱着弟弟磕头。弟弟的病情稳定了下来，可是她的身体却开始变得越来越糟。
乏力，嗜睡，恶心.....
再后来的事情，就是今天早上突然晕倒，让她意识到，自己的寿命可能真的换给了弟弟。
易迩三听的握紧了拳头，世上怎么会有如此愚昧的父母！
“齐雯，你放心！我一定会救你！”易迩三道。
祀戊六听完了齐雯的复述，脸色沉了下来，打了一个响指，齐雯泛着白眼昏死过去。易迩三下了一跳，想要按紧急铃声，却被祀戊六制止了：
“和我们相关的记忆已经销毁，先离开这里。”
说完拉着易迩三的手，走出了病房。
易迩三听的一头雾水，还没反应过来，周围的环境就发生了变化，他们什么时候回到了家里。
“六六，齐雯的事情还没解决，为什么要回家？”易迩三道。
“大致情况我已经了解了，一会儿我要出趟远门，你在里把今天所学的功课预习一下。”祀戊六道。
易迩三一听，急坏了，联想着齐雯刚才说过的话，立刻猜到了死神要去的地方，连忙扑向了死神，紧紧的抱着他。
死神在想事情，易迩三的突然袭击让他措手不及，两人同时跌坐在沙发上。
“六六，你就带我去吧！我不会给你添乱！”
“松手。”祀戊六低头看着趴在自己身上的易迩三道。
“不松！”易迩三道。
“我是管不了你了，你可别后悔。”祀戊六冷冷的道。
“不后悔！”易迩三道。
祀戊六突然抓住易迩三的双手将他翻了个身子，趴在自己的腿上。拉开了他的校裤，在他的屁股上，狠狠的打了一巴掌。
“嘶——疼！六六你怎么打人！”易迩三扭动着身子，想要挣脱死神紧抓着的手，回过头，恶狠狠的看向祀戊六道。

第15章 〔 贺渠 〕
祀戊六突然抓住易迩三的双手将他翻了个身子，趴在自己的腿上。拉开了他的校裤，在他的屁股上，狠狠的打了一巴掌。
“嘶——疼！六六你怎么打人！”易迩三扭动着身子，想要挣脱死神紧抓着的手，回过头，恶狠狠的看向祀戊六道。
死神完全没有放手的意思，又狠狠地打了他一巴掌。易迩三疼得眼泪都出来了，扭动着身子想从死神的身上滚下去。死神一把环住他的脖子，将他拉在怀里，捏住易迩三的下巴道：
“知道错了吗？”
易迩三红着眼，眼泪止不住的流了出来，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自有记忆以来，第一次被打，打他的人还是和他签订契约的死神。
害怕死神再打他屁股，拼命的点头道：
“我留在家里好好学习天天向上，不去了。”
“乖。”祀戊六道。
就在易迩三惊讶的目光下，死神突然凑到了他的面前，吻了吻挂在他脸颊上的泪珠，笑着道：
“等我回来。”
祀戊六松开了易迩三，将他的裤子穿好后站起了身子。念动咒法，一个巨大的传送法阵出现在他的面前。临走前还不忘嘱咐一句：
“如果肚子饿了，冰箱里有冷冻的饭盒，吃的时候记得在微波炉里转一下。”
易迩三赌气的将身子转到了一边，懒得搭理他。从本，假装开始学习的样子。
死神轻笑了一声，跳进了法阵中。见祀戊六离去，易迩三把书本丢在了一边，走到了门口，穿上鞋子，扭了扭门把手。
“奇怪。”
又扭了一次，房门依旧打不开。易迩三不死心，跑到了窗户边，试图拉开窗户，却发现窗户像是被焊死了一样，纹丝不动。
他这是被死神囚/禁了？
易迩三烦躁的揉了揉头发，走到了沙发前，一屁股坐了下去。他靠在沙发上发着呆，过了许久才注意到茶几上有一张便签，拿起一看，上面写着：
写完作业再出去，别想跑。(｀?′)Ψ 祀戊六 留。
“........”
自从六六成为他的监护人以后，真的是为他的学习成绩操碎了心。无微不至的照顾，让他感受到了家的温暖，他甚至都快忘记再过不久就要死了。
对于未来，他没有任何的期待，所以他开始自暴自弃，只想待在六六的身边，享受这来之不易的温暖。
能在死前遇到祀戊六，他觉得也没什么遗憾了。而死神近期的表现，却让他十分迷茫。他都快死了，为什么六六让他好好读书，让他对未来充满希望。
他曾经问过六六，而六六的回答却让他十分意外，他道：
‘不要让自己的人生留下遗憾。’
遗憾吗？
他捡起丢在一边的书本，走到了餐桌前坐了下来，开始认真学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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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阳透光纱窗，照**了屋子，青年握着水笔刷着题目。他很聪明，基本上做过一遍的题目很快就记在了脑子里，不知不觉就这么过了四个小时，当他写完功课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六点。
死神还没有回来，家里空荡荡的只剩下了他一个人。那种孤独的感觉涌上心头，明明已经习惯了一个人他，现在却变得不知所措。他茫然了，不知道自己该干什么。
当他的肚子饿的咕咕叫时，这才想起死神临走前说过，冰箱里有饭盒，让他热热吃。他走到了冰箱前，拿出了饭盒，在微波炉里转了3分钟。
家里实在是太安静了，他不喜欢这种感觉。
在不知不觉中，他已经习惯了死神的陪伴，并且已经离不开他了。
微波炉叮的响了一声，易迩三拿着饭盒走到了客厅，将饭盒放在茶几上，席地而坐。拿着遥控器打开了电视，切换到新闻台，一边吃着晚饭，一边看着电视。
电视里正在播报一起连环杀人案，凶手至今还没有被抓到。死者的死法非常稀奇，不是心脏骤停，就是非自然死亡。这种案子怎么看都不像是他杀，直到最近警方发现了他们死前都有一个共同点。
死者前一个礼拜曾经告诉过亲属或者朋友，浑身乏力，恶心，嗜睡。并且他们都接触过一个女人，尊称为大师。现在警方怀疑，这些死者的死因很有可能和那位大师有关。
一张照片突然出现在屏幕前，下面还滚动着一行小字。齐翡，女，28岁，齐家村人士，职业不明。警方通告，若有人见过此人，请立刻报警。
易迩三猛地站了起来，看着电视上显示的照片，瞬间联想到了齐雯的现状。难道说，齐雯父亲所谓的大师，就是警方通缉的罪犯？
齐雯不是唯一的受害者，也就是说，在这段时间内，还有别人遇到了相同的情况，被强制替命！
什么人，居然有如此大的本事！六六去处理此事，会不会遇上危险？易迩三越想脑子越乱，关上电视，拿了钥匙和手机走到了门前。
再次转动门把，吱呀一声，房门就被推开了。还真如同六六所说的那样，写完作业才可以出去。
穿上运动鞋，将房门锁好，下了楼出了小区，看着外面来来往往的车辆，他停下了脚步。
六六去哪了？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路灯一闪一闪的亮了起来。冷风吹过他的脖颈，这才让他焦躁的心平静了下来。回家吗？家里太安静了，他不喜欢。
茫然的走在街道上，看着那些熟悉而又陌生的面孔，易迩三这才意识到，他好像一直都是一个人。没有家人，没有朋友，甚至还丢失了以前的记忆。
他真的叫易迩三吗？那个女人真的是他的姑姑吗？他的存在又有什么意义？
为什么他能进入别人的梦境？为什么死神会来到他的身边和他签订契约？他穿过马路，没有注意到此时此刻正有一辆白色轿车正冲着他的方向开了过来。
白色轿车闯了红灯，像是失去控制一样，越开越快。人群四处逃窜，唯独易迩三还在继续前行，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车子已经冲到了他的面前！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他被人抱了起来，由于惯性，两人都摔在了地上，滚到了安全地带。
白色轿车撞在了电线杆上，还好没人受伤。
“同学，你没事吧。”男人扶着他坐了起来，甩了甩胳膊道。
还好是春天，衣服穿得厚，两个人都没受伤，只是易迩三的校服裤子拨了一个洞。
易迩三摇了摇头道：
“谢谢你救了我，我没事。”
“下次过马路不要低着头知道么？”男人剪着板寸，年龄大概30岁左右，正一脸关切的看着易迩三道。
易迩三像做错事的孩子一样，点了点头。余光看向那辆被撞的不成样的车子，倒吸一口冷气。多亏了这位好心的叔叔救了他，要不然自己估计凶多吉少。
“能站起来吗？”男人站了起来，伸出手道。
易迩三双手撑地站了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道：
“能。”
男人将他没事，这才松了一口气。眼神一变，整个人的气场也变了，掏出警官证，来到了肇事轿车面前，敲了敲车窗道：
“先生，你打算在里面坐到什么时候？”
白色轿车内只有司机一人，司机双手紧紧地握着方向盘，怒目圆睁脸色煞白。
“先生，若是你在不从车上下来，我就要已.....”
“他死了。”易迩三走到了男人的身边淡淡道。
男人转身诧异的看着面前穿着校服的青年道：
“你说什么？”
死神教过易迩三如何辨别人类是否死亡，人死如灯灭，这名司机身上的灯魂全都熄灭了。
轿车的车门已经变形，男人拉了半天，才将车门打开。试探着摸了摸司机的脉搏，冰凉的触感袭来，下意识的收回了手。一脸不敢相信的看着座在驾驶座上，一直保持一个姿势的司机。
这人浑身冰冷，身体硬的像石头一样.....
死人开车！
为了避免恐慌，男人立刻掏出手机，翻开通讯录，找到一串号码拨了过去。电话很快就被接通了，只听电话那头道：
“贺队，出啥事了？”
“立刻派人过来，出命案了！”男人挡在司机面前道。
“不是吧，这才三天，又出了一起命案！我这就派人过来！”电话被挂断，男人看着围观群众越来越多，有的甚至拿出了手机，开始拍摄车祸现场。
“同学，你是第二实验高中的学生？”男人这才看清了易迩三校服上印着的字。
“嗯。”易迩三道。
“我叫贺渠，能告诉我你的名字吗？”贺渠道。
“易迩三。”他道。
“一二三？你父母给你取的名字还挺别致的。”贺渠道。
易迩三没有说话，贺渠只当是青年害羞了。他俯下/身子，眼睛直视易迩三道：
“易同学，你是怎么看出司机已经死了？”

第16章 〔 警察局 〕
“易同学，你是怎么知道这名司机已经死了？”贺渠附下 身子，看着易迩三的眼睛道。
易迩三疑惑的歪着脑袋，一副懵懂无知的样子。
贺渠眼睛眯了眯，又换了一个话题道：
“快高三了吗？”
易迩三点了点头道：“高二下半学期，下半年高三。”
“叔叔不是坏人，这是叔叔的证件。”说着把自己的警官证递到了易迩三的面前。
易迩三没有接，他不喜欢陌生人的靠近，下意识的退了一步。贺渠低头看了看自己，他长得并不吓人，怎么把这孩子吓成这样。
围观的人群纷纷向两边散去，四五辆警车从人群中缓慢的开了过来，一名小警察从警车里走了出来。
“贺队，你买包香烟都能遇到命案，小弟佩服佩服。”小警察嬉皮笑脸的走了过来，后面还跟了一位长得斯斯文文的法医。
法医推了推眼镜道：
“需要联系救护车吗？”
“小江你可真爱开玩笑。”贺渠绕过了迎面走来的小警察，直接来到了法医的面前道。
小江原名，江深深，西南医科大学高材生。原本是在第三人民医院的主刀医生，突然有一天递交了辞职报告，消失了一段时间。等再出现的时候，他居然成为了蚌山市公安局的一名法医。
那名被贺渠绕过的小警察丝毫没有生气，跑到了肇事车辆的面前伸头一看，结结巴巴的道：
“贺……队，这人不是薛天霸吗？”
贺渠听后先是一愣，猛地想起来什么，转身跑到了死者的面前，仔细一看，还真是薛天霸。
薛天霸的妻子去年跑到了警察局里，声称自己的丈夫去了一趟外地后就再也没回来，想要立案调查，丈夫去哪了。而负责这件案件的刑警，就是眼前痞子气的小警察——李泽成。
一个小小的失踪案件，李泽成根本没有当一回事，这种他见的太多了，只当是老公外遇，不愿意见原配，故意躲在了别的地方重新生活。
没想到再次见到薛天霸的时，他却已经死了。
江深深对死者做了一个初步检查，推了推眼镜道：
“死亡时间最起码在一年前，皮下组织完全凹陷下去，这就说明死者曾经被放在冷冻柜里冻过。”
“死人可以开车吗？”易迩三歪着着脑袋好奇道。
“小弟弟，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快回家下作业去。”李泽成的一只手搭在了易迩三的肩膀上，笑眯眯的道。
“带他回去。”贺渠道。
四名法医将尸体放进了尸袋中，一人拉着一个角，将尸体放进了警车里。
江深深见事情处理的差不多了，看了一眼贺渠道：
“带他回警局，以什么理由？”
“目击证人，做下笔录，易同学别紧张。”贺渠嘴上这么说，手已经抓在了易迩三的手腕上。
易迩三想要回家，他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不知道怎么处理。他不喜欢除了死神以外的人触碰，贺渠的强硬，让他想要立刻逃离这里。
“我要回家。”易迩三甩了甩贺渠的手，拒绝道。
“贺队，人家小朋友只是个路人，你也没必要抓着他带回局里吧！”李泽成道。
贺渠当然明白李泽成话里的意思，但是他的第一直觉告诉他，绝对不能放走易迩三。能够那么淡定的说出肇事司机已经死了，不可能是普通人。
易迩三挣扎的厉害，贺渠就抓着他的胳膊把他拥在怀里，半推半就的塞进了警车里。
李泽成捂脸惆怅，什么牛脾气，万一惹出什么事情，他可不负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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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警车里，易迩三放弃了挣扎，双手抱膝远远的躲着坐在他身边的贺渠。
“易同学，不要害怕，只是去局里坐下笔录，等事情结束了，我亲自送你回去。”贺渠道。
易迩三不理他，头埋在膝盖里，一句话也没说。
这孩子该不会是有自闭症？贺渠心中暗暗猜测道。通过对易迩三的观察，贺渠发现这不应该是一个正常人该有的反应。
车子开进公安大院，贺渠下了车子，打开了车门看着易迩三道：
“易同学，我们到了。”
易迩三冷着一张脸，从另外一个车门走了出来。薛天霸的尸体被送进了法医解刨室，而易迩三却被贺渠带到到了自己的办公室里。
贺渠的办公室有一个小型冰箱，随手从冰箱里拿出一瓶可乐递到他的面前道：
“喝吗？”
易迩三摇了摇头道：“六六不让喝，说喝多了会对身体不好。
见易迩三说话，贺渠连忙道：
“学习压力大吗？”
“还好。”
“家住在附近？”
“嗯。”
“你是怎么看出司机死了？”
“他的魂灯灭了。”
“！”
贺渠虽然听不懂魂灯是什么，但是他知道，这一定是非常重要的线索。
“贺警官，你们是不是在抓捕一名叫做齐翡的逃犯？”易迩三淡淡的道。
“是，你有她的线索？”贺渠惊讶道。
“我的同学在几个月前见过她，在那之后就出现了，头晕，恶心，嗜睡的症状。”易迩三道。
“你同学叫什么？”贺渠道。
“齐雯。”易迩三道。
贺渠听后做回了办公桌前，打开电脑，点开了一个界面，在里面输入了齐雯的名字，按下了回车键。没一会儿，齐雯的意见就弹了出来。
他大致浏览了一遍，眉头皱的越来越厉害，看着坐在沙发上的易迩三道：
“她是不是还有一个弟弟？”
“是的，怎么了？”
“没事，我就问问确认一下。”贺渠起身走到易迩三的面前道。
易迩三被他盯的浑身不舒服，看了看挂在墙壁上的时钟道：
“20:45分，再不回去六六就要担心了。”
“六六？”贺渠道。
“嗯，叔叔你能送我回家吗？”易迩三点了点头道。
贺渠心中一颤，有那么一瞬间，他感受到了自己心中怪异的情绪，但是他没有表现出来。
快要九点了，想到这个孩子明早可能还要上课，自己不管不顾的将他带到了自己的办公室里确实有点冲动。
拿了车钥匙，贺渠道：
“走，我带你回家。”
门外传来了喧闹的声音，砰砰砰，急促的敲门声传来，贺渠上前开门道：
“泽成，你再敲下去，门就要被你敲坏了！什么事？”
“贺队，外面！外面！”
易迩三从门缝里探头张望，当他看到那熟悉的身影后，激动的推开了门外的李泽成，冲了出去大叫道：
“六六，我在这里！”
祀戊六面无表情，不怒自威，在听到易迩三的声音后，他的神情一变，看着突然扑进自己怀里的易迩三，双手不自觉的抱住了他。
死神的身体凉凉的，没有心跳，易迩三不觉得害怕，反而觉得安心。
“怎么从家里跑出来了？”祀戊六揉了揉他的头发道。
“我看了新闻，想出去找你……我……我……”
易迩三耳尖红红的，话说的结结巴巴，但是祀戊六却听明白他想说些什么。
这孩子怎么那么招人疼！
也没多问易迩三为什么会出现在警察局里，牵着他的手道：
“我们回家。”
“好。”易迩三开心的笑着道。
“等等！”贺渠走到了祀戊六的面前冷冷的道。
看着眼前的男人，贺渠有一瞬间有种想要拔枪的冲动。男人长得凶悍，他知道不能以貌取人，但是男人给他的感觉很奇怪。
他好像在哪见过面前的男人，但是怎么也想不起来。
“何事？”祀戊六将易迩三护在身后，冷冷的道。
“你是易同学的什么人？”贺渠道。
“家人。”死神说完后，牵着易迩三的手，就这么光明正大的走出了警察局。
没人敢拦他，包括贺渠。
在祀戊六离开之后，贺渠瞪大了眼睛捂着自己的心脏，面色煞白。
他的心突然跳的非常快，浑身汗毛竖起，刹那间的骤停，让他差点站不住的摔在地上。
他刚刚怎么了？
“贺队你没事吧？”
旁边看热闹的急泽成，见贺渠面色惨白，冷汗都冒出来了，担忧道。
“没事，去查一下易迩三的资料。”贺渠道。
出了警局，祀戊六都没有松开易迩三的手。他抓的很紧，易迩三抬头望着他道：
“我出门找你，有一辆白色的轿车差点撞上我，还好有贺警官救了我。”
一听他差点被车撞，祀戊六一把横抱起了易迩三，一个闪现回到了他们的小家。
祀戊六将易迩三放在床上，修长的手指开始解开他的衣服。
易迩三被死神冰冷的眼神吓了一跳，六六在生气？
他不敢动，因为恐惧闭上了眼睛，感受着冰凉的手指游走在自己的肌肤上。每一次的触碰，都让他的身体微微颤抖。
他不敢看死神的眼睛，屋子里很冷，他什么也没穿。就在他以为会这样一直持续下去的时候，他突然被死神抱在怀里。
他不知道是因为害怕还是因为寒冷，身体微微发抖，蜷缩在死神的怀里，想要找寻一点温暖。
祀戊六就这么抱着他，在他的耳边声音嘶哑道：
“以后不会了。”
“？”易迩三没有听明白这句话的含义。
死神在心里暗暗发誓，以后绝不会再让易迩三遇到危险。
以死神的名义，宣誓。

第17章 〔 生病 〕
易迩三的房间没有空调，初春的夜晚温度都很低。他赤着身子，蜷缩在在死神的怀里，想要找寻一些温暖。死神将他抱在怀里，亲了亲他的额头，闭上了眼睛。
满天飞舞的雪花落在他的肩头，他如同一个旁观者一样站在傅文浩的身边，冷冷的看着趴在地上的男人。男人的左腿怪异的弯曲，满脸的鲜血看不清样貌，虚弱的连一根手指都抬不起来。
男人的身边站着两名打手，其中一名打手的手上正握着一根沾满鲜血的钢筋棍子。
雪下的很大，男人的身上落了一层薄薄的积雪。血水伴随着雪水融合在了一起，男人面色铁青，嘴巴发紫，哆哆嗦嗦的道：
“傅文浩，你不得好死。”
“把他的一只胳膊卸了。”傅文浩嘴角微微勾起，心情看似愉悦道。
男人听后蠕动着身子，想要躲开走向他的打手。打手抓住他的双手，踩在他的背上，用力一拉，只听一声凄厉的惨叫，男人的一只胳膊被掰的向后弯曲，没一会儿像是失去了支撑点一样，垂了下来。
易迩三捂住了嘴巴，差点叫出声音。他知道傅文浩看不到他，也听不到他的声音，但是他还是感到了恐惧。傅文浩是一位有耐心的猎人，居高临下的看着地上的垂死之人，踩在他的脸上道：
“萧炜，那份名单在哪？”
“傅文浩，你还是那么虚伪。我把名单藏在哪，交给谁，你会不知道？不过是做做样子，你想要我的命，哪来的那么多理由。”萧炜的声音越来越小，头顶上的血液流了下来，滴落在地上，染红了一片雪地。
“你今天来第三人民医院，是为了见谁？”傅文浩换了一副面孔，抓着他的头发，将他从地上拽了起来直视他的眼睛道。
“呵，你觉得我会告诉你吗？”萧炜咧嘴一笑，嘲讽道。
傅文浩松开了手，站了起来，拿出手帕擦了擦手上的血水，将手帕丢在地上道：
“做得隐秘一点，把他丢到警察局门口。”
“是！”两名打手道。
“傅文浩你不能那么对我！你就不怕我把你做的那些事情全部告诉条子！”萧炜惊恐的看着傅文浩道。
“警察可不会相信一个连环杀手的话，更何况这名凶手还是一个哑巴。”说完傅文浩，不再看萧炜，转身离去。
身后惨叫连连，没一会就听不到任何声音。易迩三第一次看到这么血腥的画面，只觉得胃里翻江倒海，僵在原地一动不动。突然一双大手捂住了他的眼睛，薰衣草的香味扑面而来，死神在他的耳边低声道：
“别怕，那些只是梦境。”
“六六！”易迩三惊奇道，当他转过身时，就看到祀戊六披着一件黑色斗篷，站在他的身后。
“跟上去。”祀戊六道。
自从齐雯被替命后，祀戊六就隐约发觉事情并没有他想象的那么简单。他特意回去调查了傅文浩的资料，发现这个男人的命理同样变更了两次。原本的傅文浩在那场地震中就应该死了，是什么又让他活到了现在。而且傅文浩的死亡日期渐渐变淡，这将是第三次变更。
祀戊六不放心易迩三一个人在傅文浩的梦境里，于是破坏了DAS的监控系统来到了易迩三的身边。
见习死神在判定一个人一生的过程中，是不允许有死神跟在身边干涉。而祀戊六为了易迩三，第二次破坏了DAS规定的法则。法则一旦发现有死神干预见习死神的判断，就会制裁死神。至于制裁的方式，谁都不知道。
因为没有哪个死神，愿意为了一个见习死神丢了自己的性命。
易迩三抬头看着走在他身边的死神，这才发现死神的模样稍微有了一些变化。他的指甲染上了黑色，眼睛也变成了金色的竖瞳。斗篷下的死神，皮肤苍白，凶悍的外表下，不自觉的给人一种强烈的压迫感。
“六六，你怎么来了？”易迩三道。
“陪在你身边不好吗？”死神反问道。
“当然好，有六六在我就不怕了。”易迩三笑着道。
祀戊六揉了揉他的头发，画面切换，他们此时站在一间办公室里。傅文浩点了一根香烟，坐在椅子上，静静的看着摆在办公桌上的相框。相框里有一张老旧的照片，照片是一张集体照。穿着白色衬衫的青年坐在中间，身边站满了穿着朴素衣裳的学生。青年的左侧，站着的学生就是傅文浩。
“老师。”傅文浩痛苦的闭上了眼睛，他想做一个好人，却总是事与愿违。
老师，你若是还活着，会不会像以前一样教育我。好好学习，长大了去帮助更多需要帮助的人。穷不可怕，可怕的是没有尊严的活着。
老师你当了一辈子的老好人，换来的结果又是如何？除了他以外，谁还记得你的恩情。
“傅文浩心中唯一的善念，是他的老师？”易迩三道。
“嗯。”死神道。
明明是一个十恶不赦的人，做尽了坏事，却忘不了老师的教诲，将自己赚来的钱财捐给了需要帮助的人。傅文浩是复杂的，他的恶源于社会，他心中的善源于他的老师。
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一名穿着西装的男人走了进来，恭敬道：
“老板，名单找到了。”
傅文浩揉了揉眉心，将香烟掐灭道：
“在哪找到的？”
“萧炜的前女友去了一趟齐家村，我们的人赶在了前面拦住了她，并且在她的包里发现了这个信封。”说完，男人将信封放在了傅文浩的办公桌上。
拆开信封，傅文浩大致浏览了一遍，冷冷的道：
“名单列的那么详细，还真是为难他了。他的前女友去齐家村做什么？”
“说是走亲戚，我们的人拿到信封就让她离开了。老板您放心，已经派人跟在她的身边。”男人道。
傅文浩没有说话，拿出打火机，点燃了纸张。就在火苗燃起的一瞬间，时间静止了。死神走到了傅文浩的身边，从他的手上抽出纸张，看完后又将纸张递到了易迩三的面前道：
“看看有没有熟人。”
易迩三点了点头，从第一个名字开始看去。上面列出了十几个名字，他基本上一个也不认识。当他看到最后一行的时候，不由得瞪大了眼睛。
傅文浩，齐雯。
“这是？”易迩三问道。
“傅文浩的命格被替换了。”祀戊六道。
“那他还会死在3月30日吗？”易迩三道。
“不确定，DAS系统被恶意破坏，我联系了同事，已经过去检修了。”祀戊六道。
“六六你还有同事？是别的地区的死神吗？”易迩三惊讶道。
“不是死神，是技术部的管理员，到时候介绍你认识。”祀戊六道。
易迩三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祀戊六将纸张放回傅文浩的手中，打了一个响指，纸张瞬间被点浩随手将它丢在烟灰缸里，看着纸张化为灰烬后，这才看着男人道：
“备车，去第三人民医院。”
“是。”男人微微鞠躬道。
又是第三人民医院？易迩三的眉头皱了起来。画面破碎，又重新的组装了起来。再次见到傅文浩时，雪已经停了。
傅文浩和一名穿着白大褂的医生站在楼梯口，不知道在说些什么。只见医生将一个U盘塞到了傅文浩的口袋里，两人心照不宣的点了点头。
“都在这里了？”傅文浩道。
“除了江深深的资料，都在这里了。”医生道。
“江深深？”傅文浩疑惑道。
“前几天辞职不干了，放心，翻不起什么大浪。”医生摆摆手道。
“为什么会突然辞职？”傅文浩心思缜密，立刻就发现了问题所在。
“手术出了事故，病人家属闹到了医院里，江深深没什么背景，除了辞职还能做什么。”医生道。
“嗯。”傅文浩没有久留，拿到U盘后，离开了医院。
他没有回到轿车里，反而是在医院里兜起了圈子。他走的很慢，若是走稍微快那么一点点，就能看出他的腿是有问题的。易迩三弄不明白傅文浩究竟想要做什么，直到他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呆立在原地，那个人......是他的姑姑！
“六六你能看出傅文浩产生这段记忆的时间吗？”易迩三道。
“xxxx年11月21日。”祀戊六道。
去年11月21日！那是他在医院里苏醒的日子！病房号！他的病房号是3-307！也不管傅文浩了，转身朝着住院部的方向跑去，可是无论他怎么跑，都会回到起始点。
“别跑了，这是傅文浩的记忆，他没有看过的东西，你是无法探查的。”死神淡淡的道。
“六六，站在傅文浩身边的女人，是我的姑姑。”易迩三道。
“我知道。”那个女人的底细他早在见到易迩三前，就查的明明白白。
易凌凌，女，32岁，和易迩三毫无血缘关系，更不是易迩三的姑姑。易迩三的父母资料被毁，恢复数据需要一段时间。易迩三就像是凭空多出来的一个人一样，除了一些基础资料以外，什么都查不到。
“叮叮——”一阵怪异的声音响起，祀戊六牵住易迩三的手道：
“时间到了，再不回去，你身体要吃不消。”
“早上了吗？”易迩三道。
“嗯。”死神点了点头。
死神将他拥在怀里，黑色斗篷盖在了他的身上，晕眩感袭来，再然后他就昏昏沉沉的失去了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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缓缓的睁开眼睛，看着抱着他的死神道：
“早安，六六。”
“早安，易迩三。”死神吻了吻他的眼睛道。
“我的头有点晕，今天能不能请假不去学校了。”易迩三不仅头晕，还有一点怕冷。
祀戊六心中一惊，连忙用手摸了摸易迩三的额头。温度很高，这孩子在发烧！
是他疏忽了，他居然忘记了易迩三的身体还是人类。人类非常脆弱，他居然让这孩子赤着身子冻了一晚上。连忙从衣柜里拿出了厚厚的棉衣将他裹了起来，起身下床烧了一壶开水。
他记得准备了医药箱，翻了半天终于找到了体温计和退烧药。
再次回到卧室时，易迩三的脸烧的通红，祀戊六轻轻的推了推易迩三道：
“含在舌头下面。”
听话的含着冰凉的体温计，易迩三乖巧的点了点头。约莫过了3分钟，死神拿出体温计一看，38.4度，果然发烧了。
“六六，我嗓子疼。”易迩三声音沙哑道。
“嘘，别说话，我去给你倒杯热水。”死神轻抚着他的脸庞道。
死神为了照顾易迩三，特意买了一本人类用的育儿手册。上面详细的记载如何培养一个孩子考上大学，如何做出健康的营养餐，以及孩子生病了该如何处理。
倒了杯热水，又拿了两粒退烧药，让易迩三服下。吃了药，易迩三难受的蜷缩在一起。死神看着易迩三这样，心里不是滋味。是他没有好好照顾易迩三，这是他身为契约者的失职。
育儿手册说，吃过退烧药后要观察一会，如果还没有退烧，就要带他去医院进行治疗。原本祀戊六打算给易迩三进行物理降温，但是看着易迩三怕冷的样子，祀戊六实在是不忍心再脱下他的衣服。
祀戊六去厨房煮了一锅白粥，又在白粥里打了一个蛋花，撒了一点香葱和盐，盛了一碗端了过来。
“易迩三，起来喝点粥。”坐在他的床边，轻声道。
易迩三迷迷糊糊的看着祀戊六，嗓子疼得要命，浑身软绵绵的根本起不来。死神拿了一个勺子，舀了一勺白粥，吹了吹放在易迩三的嘴巴道：
“吃点东西，身体才会好起来。”
易迩三张着嘴，尝试吃了一口，差点被饭粒呛到。祀戊六连忙起身给他顺气，擦了擦他嘴角的饭粒，这样也不是办法。
不吃东西，免疫力会下降。
死神犹豫了片刻，舀了一勺白粥放进了自己的嘴巴里，俯下 身 子，吻了下去....

第18章 〔 特殊的你 〕
不吃东西，免疫力会下降。
死神犹豫了片刻，舀了一勺白粥放进了自己的嘴巴里，俯下 身 子，吻了下去。
易迩三眼神迷离，只觉得嘴巴凉凉的，有什么东西流了进来。死神将他拥入怀中，舌/头连带着卷了起来。唾液顺着嘴角流了出来，死神撑在他的上方，舔了舔滑在下巴上的唾液，在他耳边轻声道：
“咽下去。”
易迩三的脸红的厉害，不知道是因为害羞还是发烧所致，将粥缓缓的咽下去，抬手捂住了自己的眼睛。
“怎么了？”祀戊六坐在他的身边，冰冷的手指，拨开了黏在额头上湿漉漉的头发。
“这样好奇怪。”易迩三声音沙哑道。
“不吃东西，免疫力会下降。”祀戊六担忧道，完全没有意识到他刚才的行为，对于什么都不懂易迩三来说，心中泛起了莫名的涟漪。
他只觉得全身酥麻，犹如触电一样，难受的捂住了眼睛，不敢直视死神的眼睛。祀戊六将他的手从脸上拿了下来，这才发现易迩三的眼睛红红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看上去委屈极了。
“怎么哭了？”祀戊六的手轻抚在他的脸上，凉凉的，十分舒服。
“我的身体好奇怪。”易迩三道。
“发烧了，汗出来就好了。”死神道。
说着又想用刚才的方式喂易迩三吃粥，易迩三连忙坐了起来，红着脸，小声嘀咕道：
“我自己来。”
看着易迩三通红的脸蛋，祀戊六的嘴角微微勾起，端起瓷碗，舀了一勺白粥，吹了吹上面的热气，递到了他的嘴边道：
“张嘴。”
“我已经成年了，你不要把我当小孩子。”易迩三轻声道。
“乖。”祀戊六像哄小孩子一样，耐心的等待着易迩三张嘴。
易迩三拗不过他，一口将勺子里的白粥咽了下去，舌尖粉粉的十分可爱。祀戊六又舀了一勺白粥，易迩三嘴角抽 动，六六这是喂上瘾了，完全把他当小孩一样照顾。
心里虽然这么想，但还是乖乖地把碗里的白粥喝完了。
退烧药效果明显，没一会儿易迩三就觉得困了，浑身软绵绵的，找了一个舒服的姿势，侧着身子躺了下去。背对着死神，蒙头大睡。
‘这孩子是在赌气？看来还是逼得太紧了。’祀戊六心道。
无奈的笑了笑，从客厅搬了一把椅子坐在他的身边道：
“生气了？”
“没有。”易迩三暗自嘀咕道。
“蒙头睡不好。”祀戊六道。
“光线太刺眼，我喜欢蒙头盖着被子睡。”易迩三红着脸道。
卧室的窗帘是拉着的，大灯也没有开，唯一的亮光就是床边的一盏台灯，光线刺眼这个理由找的并不好。
死神知道这孩子是在赌气，但是考虑到他的身体还很虚弱，像威胁小孩子一样，严肃道：
“你若是蒙头睡觉，我就放英语听力，正好帮你辅导一下功课。”
听他这么一说，易迩三吓得连忙把被子掀开，热的满头大汗道：
“你太坏了，我现在是病人。”
祀戊六笑了笑，右手轻抚在他的额头，已经不那么热了。
“病人也是人，你快高三了，英语成绩必须提高，最起码也要考及格。”想到那张72分英语试卷，祀戊六的头就开始隐隐作痛。
“你说的，我掀开被子，就不放英语听力！”易迩三反驳道。
“不放英语听力可以，我念给你听。”祀戊六笑着道。
说着拿出考纲，开始将考试的重点全部念了一遍。易迩三有一种死神念的不是英语，而是佛经的错觉！
就这样持续了一个小时，祀戊六还在那念个不停，而易迩三只觉得自己的眼皮越来越重，侧着身子，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合上手上的考纲，祀戊六拿出了一个怀表，看了看时间，差一刻钟到十点。叹了一口气，将易迩三放平，盖好被子，又不放心的量了一次体温，36.4度。
烧终于退了。
“咚咚咚——”一阵敲门声传来，祀戊六走出了屋子，将房门轻轻的关上，褪去了那仅有的温柔，打开防盗门，冷冷的看着门外的男人道：
“你是怎么找上门的？”
“查你的坐标不是轻而易举，好歹我也是客人，最起码让我进去喝口茶。”男人道。
男人一米八五的个子，蓄著一头短发，看上去十分俊朗。白衬衫的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了白皙的肌肤。他的袖口卷到手臂，手腕上带着一串编织的红绳。
“凌翎零，声音轻一点。”祀戊六不悦道。
“哎呦，你的契约者今天没去上课？”进了客厅，凌翎零换上了拖鞋，坐到了沙发上道。
“生病了，在睡觉。”祀戊六道。
“祀戊六你让我查的事情，有结果了。”凌翎零打了一个响指，凭空出现了一份日志文件落到了他的掌心。
“怎么说？”接过日志文件，大致浏览了一遍。
DAS近一段时间抛出了十个异常错误，报错打印出来的提示并不明显，对于这么庞大的数据来说，几乎可以忽略不计。没有特殊提示，死神若不细查，根本发现不了这些异常错误。
“有各别的小虫子爬了进来，我加强了防护，最近应该不会出什么问题。”凌翎零道。
“辛苦你了。”祀戊六道。
“话说，那孩子的资料我还是没能找全。”凌翎零从沙发上站了起来，自顾自的给自己倒了一杯水道。
祀戊六眉头皱了起来，他没想到就连凌翎零都无法找到易迩三的资料。
DAS不仅判断不了易迩三的死亡信息，而且还把他分配给了自己。易迩三对于祀戊六来说是特殊的，要不然也不会那么费尽心思的照顾他，保护他。
“他父母的资料呢？”祀戊六寻问道。
“一样，什么都查不到。我都怀疑那孩子不是人类。每一个出生的人类都有一份存储日志表，他倒好，什么都没有，最新的数据也是从去年11月份才产生的。”凌翎零道。
“谢谢。”祀戊六道。
“真难得，能从你嘴里听到谢谢两个字。”凌翎零诧异的看着祀戊六道。
门把手微微转动了一下，易迩三赤着脚走了出来，揉了揉眼睛道：
“六六，你在和谁说话？”
看他赤着脚，祀戊六走了过去一把将他抱起放在沙发上，又去卧室拿了拖鞋，走到他的面前跪了下去。握着易迩三的脚踝，将棉拖鞋套在了他的脚上。
“好了伤疤忘了疼，嗓子不难受了。”祀戊六道。
易迩三歪着脑袋，看着祀戊六道：
“我听到有声音，就出来看看。”
“下次不许这样，我去给你倒杯热水。”祀戊六道。
凌翎零站在一边，掉出来了。他没看错吧，煞神居然为了一个人类跪下来穿鞋子！还倒水！而且这个人类居然一点不怕祀戊六！
“你好。”易迩三礼貌性的点了点头道。
“你好啊，小弟弟。”凌翎零温柔的笑着道。
“易迩三，这是我和你说过的同事，凌翎零。”
“嗯，凌翎零，我叫易迩三。”易迩三道。
“三三小弟弟真可爱，祀戊六有没有欺负你？如果他欺负你，你就告诉我，我跟你说....”还没说完就被祀戊六的一个眼神，吓得闭嘴了。
“行吧，你们小两口慢慢聊，我还有事就先走了。”凌翎零挥了挥手，白光散去，消失的无影无踪。
小两口？两口什么？
“他在说什么？”易迩三咳嗽了两声道。
“把热水喝了，去床上躺着。”祀戊六揉了揉他的头发道。
“哦。”易迩三撇撇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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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了床，易迩三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想到那份名单，易迩三觉得事情变得复杂了。今天已经是二十九号了，明天三十号就是傅文浩的死期。
车祸吗？
“六六，你说明天傅文浩真的会死吗？”易迩三躺在床上，侧身看着坐在身边的死神道。
“会的。”死神肯定道。
“不是说，他的命格出现了第三次变更了吗？”易迩三疑惑道。
“凌翎零已经修复了所有的bug，明天他必死无疑。”祀戊六冷冷的道。
“那齐雯呢？是不是也不用死了！”想到齐雯，易迩三觉得她太可怜了，摊上这样的父母，甚至被她的父母巴不得立刻死去。
“嗯，她的人生轨迹不会再发生改变，已经没事了。”祀戊六道。
“凌翎零好厉害！”易迩三崇拜道。
祀戊六挑眉看着易迩三淡淡的道：
“我不厉害吗？”
易迩三楞了一下，笑着伸出手，拍了怕祀戊六的大腿道：
“六六在我心里是最厉害的，谁都无法被替代！”

第19章 〔 洗澡 〕
易迩三虽然退烧了，但是感冒哪是那么容易好的。嗓子疼的难受，鼻子堵着呼吸困难。床头柜上摆放的一盒餐巾纸，都被他擤鼻涕用掉了。
他的鼻子红红的，睫毛上挂着几滴泪珠，坐在床上眼神迷离。
一旁的死神心疼极了，他以为烧退了感冒就会好，没想到后续会越来越严重。
“六六，我好难受，你不是会魔法吗，能不能让我的感冒快点好。”易迩三鼻子不通气，说出来的话莫模模糊糊。
“抱歉。”祀戊六也想让易迩三快点好起来，但是他没有权限去救治人类，更不可能让一个快要死去的人复活。
易迩三想了想，摆摆手道：
“没事，感冒而已，小毛病。六六你今天不去工作吗？”
“陪你。”祀戊六用手帕擦了擦易迩三额头上的汗道。
“嘿嘿，出汗了，感冒很快就好了。”易迩三笑着道。
他变得爱笑了。
揉了揉易迩三的头发，起身道：
“我去做午饭，想吃什么？”
“六六做什么我都爱吃，不挑食。”易迩三道。
“好，你睡一会，做好了我叫你起来吃饭。”祀戊六道。
出了卧室，想到易迩三的笑容，祀戊六觉得整个心都被填满了。第一次见到易迩三时，他被那双静如死水般的眼睛震撼了。
那双眼睛，看不出任喜怒哀乐，冰冷的不像是一个人类该有的眼睛。
那孩子对外界事物没有半点兴趣，他以为易迩三会这样一直持续下去，冰冷的就像是一台机器一样。
直到那晚在马路上，这孩子居然不要命的抱着他躲避快要撞上他的卡车。
那是他第一次看到易迩三的眼神变了，不能在是一潭死水，而是出现了更多的情绪。
惊恐、慌张、担忧、无措，在抱起他的一瞬间转瞬即逝。
这个孩子的手在发抖，是在害怕吗？
他被他带回了家，他进入了他的梦境，他感受到了他虽然活着，但是心却已经死了。
活了那么久的他，第一次对人类产生了怜悯。
易迩三是他的契约者，更是他未来的伴侣。他想看到易迩三像一个正常人类一样的活着，于是他选择留下来照顾他，保护他。
12点30分，祀戊六知道易迩三喜欢吃西红柿，于是做了一大锅西红柿面疙瘩。盛了一碗，走到了窗边将碗放在床头柜上，然后推了推还在熟睡的易迩三道：
“易迩三。”
易迩三眉头紧蹙，怎么晃都晃不醒。死神心道不好，他只离开了二十分钟，易迩三又入梦了。
念动咒法，想要进入他的梦境却被弹了回来！易迩三的身上散发出淡淡的紫光！
这是结界，人类的身上怎么会有结界！
祀戊六收回被灼伤的手，立刻联想到了凌翎零临走前传音道：
‘这孩子可能不是人类，你悠着点。’
不是人类，那会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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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缓缓地睁开了眼睛，发现自己的双手被被一藤蔓绑着悬过头顶。一片羽毛慢悠悠的飘到了他的肩头，又缓缓的落在了地上。他的身上全是伤痕，白色的长衫沾满了血液。
如今的他，虚弱的连眼睛都睁不开。
眨眼的功夫，面前不知何凭空出现了一个男人。男人走到他的面前，抬手强行扣住他的下巴，凑到他的面前道：
“还逃吗？”
藤蔓勒的越来越紧，白皙的皮肤上磨出了一个又一个红痕。
“放过我吧。”他冷着一张脸，生理泪水划过他的脸颊，眼神黯淡无光。
男人不为所动，舔了舔他脸颊上的泪珠道：
“想死可没那么容易，你永远也逃不出我的手掌心，认命吧——三儿。”
说着男人伸手抓向了他的胸口，用力一拉，一枚白色的珠子被男人拿了出来。
为什么要那么对他，明明.....
“易迩三，醒来！”
是谁在叫他？这个声音好熟悉！他想起来了，这是六六的声音，他又做梦了吗？这次梦到的又是谁的梦境？
指尖微微发烫，男人的脸变得模糊不堪，画面再次破碎，周围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易迩三摸了摸自己的胸口，伤口已经不见了。
又看了看手上戴着的戒指，这是六六送的，六六刚才在叫他的名字，再不醒来他就要担心了。
一道亮光从天而降，他缓缓的睁开眼睛，身上盘旋的结界碎成了冰渣。
“对不起，我睡着了。”是看着面前焦急的死神，易迩三的心渐渐的沉静下来。
祀戊六彻底慌了，易迩三昏迷期间，他尝试了所有的方向想要弄醒易迩三，都是徒劳无功。要不是易迩三自己醒来，他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有些事情已经超出他的控制范围！
易迩三缓缓的抬起手，抚摸在死神的脸上，嗓音嘶哑道：
“我没事，就是睡了一觉，别担心了。”
祀戊六一把抱住了他，在他耳边道：
“做噩梦了吗？”
“不记得了。”易迩三淡淡的道。
“饿了吗？我做了你爱吃的西红柿面疙瘩。”祀戊六起身道。
“嗯。”易迩三点了点头道。
“已经冷了，等我去热一下。”祀戊六刚想去拿床头柜上的瓷碗，衣角就被易迩三紧紧抓住。
“别走，我一个人害怕。”易迩三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就如同蚊子哼哼一样。
“好我不走，你先松开。”祀戊六道。
“六六，我身上黏黏的，能带我去洗澡吗？”易迩三流了很多汗，汗水黏在身上十分不舒服。
“好。”祀戊六宠溺道。
一把横抱起躺在床上的易迩三，几个简单的咒语房门自动大开。浴缸里放了热水，暖气开得很足。死神将易迩三放在浴台上，修长的手指解开了他身上的纽扣。
“六六，你为什么不和我一起洗？”易迩三疑惑道。
他之前在浴室里睡着过几次，都是祀戊六帮他洗澡。易迩三根本没有往那方面想，死神让他做什么，他就做什么。
祀戊六老脸一红，这孩子有时候无意识说的话……太撩人了。
“我没有流汗，等以后换一个大一点的房子在一起洗。”祀戊六道。
浴室本来就小，浴缸又是老旧的浴缸，只能容下一人。若是他在进去，那易迩三就没办法洗了。
将他放进浴缸里，水温刚刚好。易迩三舒服的眯起了眼睛，整个身子靠在上面，热气打在他脸上，白皙的肌肤渐渐泛红，看上去诱人极了。
“洗头发吗？”祀戊六声音沙哑道。
“嗯，都是汗。”易迩三道。
“闭上眼睛。”祀戊六的手指游走在他的身上。
易迩三乖乖的闭上了眼睛，花洒喷头被开到最小的位置，热水淋在他的头上，祀戊六卷起了衣袖，手指在他的头顶上按摩。
关闭花洒，祀戊六按出一些洗发水，揉搓在他的头发上。
易迩三舒服的哼哼了两声，他闭着眼睛，根本不知道死神此时的表情是多么的复杂。
祀戊六在心中一直默念，忍下去，不能吓到他的契约者。
洗澡对于易迩三来说是享受的，但是对于祀戊六来说简直就是一场酷刑。
将他头发上的泡沫洗掉，祀戊六起身拿了一个毛巾盖在他的头上。
“六六，你的手法真好，按的我都快睡着了。”易迩三伸出手臂，勾在祀戊六的脖子上。身上的水珠弄湿了他的衬衫。
祀戊六僵硬的抬出手臂，眸子暗成，将他缓缓推开，拿出一条浴巾裹在他的身上，一把将他抱起，放在浴台上，正对着镜子。
从柜子里拿出一个吹风机，插上电源道：
“头发吹干再出去。”
“好。”易迩三道。
镜子上被雾气遮盖的只能看到两人的轮廓，祀戊六面无表情，身下肿胀的生疼。
他是一个正常的男人，喜爱的人无意识的撩拨，对他来说实在难熬。他知道易迩三没有往那方面想过，所以他只能忍耐。
“易迩三。”关闭吹风机，祀戊六的下巴顶在他的肩头，一只手抬起来，轻抚他的脸颊。
“怎么了？”易迩三回头望着他道。
“等我，我去给你拿一套干净的衣服。”祀戊六最终还是忍住了，叹了一口气，走出了浴室。
六六这是怎么了？看上去脸色不好，是他的感冒传染给他了吗？
换好了衣服，两人直接开到了客厅。祀戊六将已经热好的面疙瘩盛了一碗，放在餐桌上道：
“快吃吧，吃好了记得把感冒药吃了。”
“六六，你的衬衫都湿了，还是换一件，别感冒了。”易迩三关心道。
“我去冲个澡，乖乖等我，不要乱跑。”祀戊六道。
“好。”易迩三嘴里吃着面疙瘩，含糊其辞的道。
他以为死神也会像他一样泡个舒舒服服的热水澡，却不知祀戊六足足冲了半个小时冷水澡。

第20章 〔 他想做一个好人 〕
傅文浩的死亡时间是XXXX年3月30日下午19点08分，距离他的死亡时间还有24个小时。
易迩三盘腿坐在沙发上，热的满头大汗，拿着遥控器不停的切换电视机的频道。
祀戊六怕他再患上感冒，下午特意去买了2个空调，客厅和卧室各装一个。温度调到了26度，还不让易迩三脱衣服，美其名曰：
出点汗对身体好。
终于找到了新闻联播，易迩三将遥控器丢在一边，一眨不眨的盯着电视看。果不其然，新闻联播没有播出了近一段时间连环死亡事件。
“坐好。”祀戊六穿着一个碎花围裙挡在易迩三的面前道。
“那我躺着。”易迩三撇撇嘴，侧卧着躺在了沙发上，耍无赖道。
“躺着看电视，对眼睛不好。”祀戊六道。
“那我闭上眼睛。”一边说着一边用手捂住了眼睛。
透过指缝，易迩三偷偷看去，发现祀戊六已经不见了。正觉得疑惑的时候，一只大手环在他的腰身，将他从沙发上拉了起来。易迩三索性手就搭在祀戊六的身上，整个身子向他的身上靠去。撒娇道：
“六六，我可以叫你爸爸吗？”
祀戊六原本还期待着会发生点什么，一听易迩三叫他爸爸，突然有一种捂脸的冲动。
“为什么是爸爸？”祀戊六将易迩三抱在怀里，贴在他的耳畔道。
爸爸可不能这样亲亲抱抱，他的契约者好像一直没有搞清楚他们之间的关系。
叹了一口气，心中自我安慰道：
他不急，有的是时间等易迩三开窍的那一天。
“因为六六是男的，像爸爸一样照顾我，监督我学习，还成为了我的监护人。嗯，那个词叫什么来着，干爹？不做爸爸难道六六想当妈妈？妈妈也挺好的，六六很贤惠，做菜也很好吃......”易迩三越说越离谱，天马行空，说的祀戊六的脸越来越黑。
他有时候真想撬开易迩三的脑袋，看看他究竟在想些什么。左手滑到了他的衣服里，冰凉的手指在易迩三的肋骨上游走，快要到游走到腰间的时候，狠狠的掐了一下。
“疼！你掐我做什么！”易迩三疼的从祀戊六的身上跳了下来，揉了揉腰，皱眉道。
“嗯，胖了。”祀戊六淡淡的笑着道。
易迩三听后，掀开上衣，捏了捏肚子上的赘肉，好像是比以前多了。
“我，我去跑步！”易迩三红着脸道。
“感冒稍微好一点，不要出去吹风。”祀戊六道。
“胖了好。”抱起来舒服。
“话说，傅文浩的判定，我有一个好方法不知道可不可以试试。”易迩三转移话题，一脸认真的道。
“说说看。”祀戊六是一个很好的倾听者，看着易迩三道。
“我想再次进入他的梦境，以老师的这个身份进去。他的恶源于社会，犯下的罪孽不能这么一死了之。”易迩三道。
“你想报警？”祀戊六没明白易迩三话语中的意思，疑惑道。
易迩三摇了摇头道：
“六六你能不能帮我，把身份切换成他的老师？”
“抱歉，我无法左右你的梦境，这需要你自己控制。”祀戊六道。
“可是我记得六六不是把我从傅文浩的身上拉出来了吗？”易迩三道。
祀戊六揉了揉他的头发到：
“不早了，快去睡吧，明早还要去学校。晚上我会守着你，别怕。”
“嘿嘿，可以抱抱睡吗？”易迩三道。
“嗯。”祀戊六道。
祀戊六也是最近才发现易迩三睡觉有个习惯，喜欢紧紧的抱着他睡。看来这孩子缺乏安全感，怕他随时会消失。
厨房烧了一壶热水，祀戊六不知道从哪里搞来一个木桶，里面放了艾草，将热水倒进桶里，又加了一些冷水，试了试水温，觉得差不多了，端到了易迩三的面前打道：
“我查了一些资料，书上说泡脚可以让鼻子通气，要不要试试？”
“应该可以吧，我也不知道。撕——好烫！”说着易迩三脱了袜子，白嫩的小脚放进了木桶里，烫的他直往后缩。
“我去加点冷水。”祀戊六道。
“加了就没效果了，我忍忍。”易迩三阻止道。
双脚再次伸了进去，易迩三并没有之前感觉那么烫了，舒服的眯起了眼睛，没多久就连续打了两个哈气，睡眼朦胧困得不行。
看着他享受的模样，祀戊六笑了笑，跪在了他的面前，手伸了进去。易迩三吓了一跳，刚想要收回脚，脚踝却被祀戊六一把抓住。
“你闭眼睡一会 ，我帮你按按穴位。”祀戊六道。
“嗯。”易迩三哼哼了两声，靠在沙发上，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祀戊六的手指按在易迩三的脚心，脚背，光滑白皙的皮肤被热水烫的泛红。眼神暗了暗，拿了一块毛巾将脚上的水渍擦干净。
祀戊六极力的克制自己，但还是没能忍住，俯 下 身 子虔诚的亲吻在他的脚背上。
他彻底沦陷了，无论易迩三的身份如何，他都会义无反顾的站在他的身边，守护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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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入傅文浩的梦境里，易迩三并没有幻化成傅文浩老师的模样，而是像以前一样，只能站在他的身边默默地旁观着这一切。
他独自一人坐在一间老旧的教室里，教室不大，只能容下20个座位。他看上去年轻多了，穿着洗的发白的校服，静静地像是在等待着谁的到来一样。
这是傅文浩读书的时候？
“文浩，你今天来的好早。”
教室里凭空出现了一名学生，易迩三好奇的想要看清学生的面容，绕过了讲台，仔细一看吓了一跳！那名学生的脸上没有五官，而是一个逆时针旋转的黑洞！
“嗯。”傅文浩对着那名学生点了点头道。
“每当是李老师的早课，你总是第一个来教室，帮他把桌子还有黑斑擦干净。文浩，你是不是想巴结李老师，找他要月考试卷的答案？”
“你想多了。”傅文浩道。
男孩诡异的转过了头，头颅几乎快要贴在傅文浩的脸上，慢悠悠的道：
“快了。”
“快什么？”傅文浩想要站起身子，却发现双脚焊死在地上，动弹不得。
“10、9、8.....3、2、1、0”只是轰的一声，整个教学楼都在晃动。
大片大片的墙皮从天花板掉落下来，墙壁上的裂缝越来越大。傅文浩慌张了片刻，又冷静了下来，喃喃道：
“又开始了。”
开始什么了？易迩三只觉得这个场景很眼熟，当他看到楼房塌陷的时候，这才恍然大悟，傅文浩又梦到了那场地震，那场致他残疾的地震。
一模一样的剧情，李老师救了他，他们一起生活，李老师死了，他也变了。反反复复的梦境，快要将他折磨崩溃。易迩三就在旁边静静的看着，直到画面定格在一块馒头上。
那是傅文浩入学的第一天，走了2个小时的山路，又饿又累，好不容易到了学校，体力不支，昏死过去。
等他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一张单人床上，这是教师宿舍。他浑身脏兮兮的，担心会把被单弄脏，猛地从床上爬了起来。
“你这娃娃，低血糖咋能不吃早饭。”一阵轻柔的声音传来，他终于看清了男人的长相。
男人长得斯斯文文，白衬衫穿在他的身上，显得格外有气质。
“老师，对不起，我把你的床单搞脏了。”傅文浩红着脸道。
“没事，你是哪一班的学生，怎么晕倒在学校门口？”李老师道。
傅文浩低着头没有说话，手捂着肚子，不敢看眼前的男人。男人笑了笑，从茶缸里拿出了一个馒头，递给我傅文浩道：
“这是食堂做的馒头，趁热吃。”
接过馒头，傅文浩咽了一口唾沫，道：
“老师不吃吗？”
“老师吃过了，你吃吧。”李老师道。
得到了肯定的答复，傅文浩一口气将馒头吃到了肚子里。后来他才知道，这所学校班级不多，人也很少。几个老师轮流代课，没有食堂，都是老师们齐心协力烧的大锅饭。而今早的那一块馒头，就是李老师唯一的早饭。
从那一天开始，他记住了老师对他的恩情。
“这个世界上不公平的事情实在太多，你又为何将所有的事情埋在心里，虚伪的过一辈子。”易迩三忍不住开口道。
当他开口的时候，发现声音变了，视野也变高了。
“老......老师！”傅文浩震惊的看着面前突然凭空出现的男人。
“文浩，这些年你过好吗？”易迩三道。
“嗯，勉强有口饭吃。”傅文浩上前一步道。
“文浩，无论你变成什么样，你都是老师最得意的学生。”易迩三道。
傅文浩捏了捏自己的手臂，没有痛感，他还在梦里！
“老师，我做了很多无法回头的事情，我该怎么办？”傅文浩道。
“你心中已有答案，这么多年过去了，老师在天上一直看着你。”易迩三道。
傅文浩听后，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如同孩童般放声大哭。
为什么老天如此不公，非要夺走他的性命！
钱太重要了，没有钱，他连给老师办理葬礼的费用都没有。他开始变得不择手段，不放过任何一个机会，忍辱负重才换来如今的成功。
后悔吗？
如今见到了老师，心中猛然升起一阵愧疚之情。他终究成为了老师最厌恶那一类的人。
“老师，我有悔。”过了许久，傅文浩这才看着易迩三严肃道。
他想做一个好人，可是现实却把他逼成了一个双面的疯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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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迩三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早上5:50分，翻了个身子，背对着祀戊六，脸不好意思的红了红，伸手想要推开搭在他身上的手臂。
“醒了？”祀戊六一把扣住了易迩三，轻轻的一拉，易迩三又回到了他的怀里。
“今天是3月30号，我知道该如何判定傅文浩了。”易迩三打了一个哈气道。
“嗯，辛苦了。”祀戊六道。
“六六，如果我判定错了会怎么样？”易迩三犹豫道。
“没关系，有我帮你挡着，不会有事的。”祀戊六吻了吻他的鼻尖道。

第21章 〔 倒计时 〕
3月30日上午06点47分，距离傅文浩的死亡时间还有12个小时23分钟。
易迩三喝了一口牛奶，靠在椅背上望着天花板发呆，直到一张熟悉的面孔出现在他的上方，这才回过了神。
“在想什么？”祀戊六站在他的身后，伸出手臂将他揽在怀里，低头吻了吻他的额头道。
“六六你早上刷牙了吗？”易迩三眨眨眼睛，抬手捏了捏祀戊六的脸蛋道。
“......”祀戊六。
易迩三扭了扭脖子，站了起来，从冰箱里拿出饭盒，套了一个塑料袋，又包了一层碎花布，然后将它塞进了书包里。这才看着祀戊六道：
“我去上学了。”
“嗯，路上注意安全，放学我去接你。”祀戊六道。
“知道了。”
背上书包，易迩三换好了鞋子，犹豫了片刻，快步上前，趁着死神没有防备，踮起脚尖闭上了眼睛，在他的脸颊上轻轻落下一吻，红着脸迅速的跑开了。
祀戊六不敢置信的看向门外早已消失的背影。抬手摸了摸刚才被亲吻的位置，瞪大了眼睛。
刚刚，易迩三亲了他？
易迩三跑得飞快，脸红的就像是一个苹果，心怦怦直跳，一口气直接跑到了公交车站的站台上，扶着广告牌喘着大气。
疯了，疯了，真的疯了！
他自己都想不明白为什么要上前亲吻祀戊六的脸颊，那是他下意识的举动。捂着狂跳的胸口，易迩三不明白这种感觉算什么，太奇怪了！他的心跳的好快，他是不是生病了.....
“同学你没事吧？”一只手抓在了他的手腕上，用了极大的力气，疼得易迩三倒退了一步。想要甩开那人的手，却发现怎么也甩不开。
“先生，你抓疼我了。”易迩三抬头望着眼前的男人道。
男人长得俊美，五官分明，淡蓝色的眸子宛如承载了一汪清泉。他的个子很高，穿着一件黑色的大衣，手腕带了一个银质的镯子。
“抱歉，我看你喘的厉害，想过来帮帮你，你是不是身体不舒服？”男人松开了手，担忧道。
“谢谢，我没事。”易迩三道。
“你是住在这附近的学生吗？”男人凑到了易迩三的身边，像是认识很久的朋友一样，想要再次触碰他。
易迩三十分反感男人的触碰，再一次的躲了过去。见公交车停在了站台上，连招呼都没打，掏出学生卡，跑进了公交车内。
男人收回了手，似笑非笑的看着公交车渐渐远去。不远处，一名身穿西装的男人走到了他的面前恭敬道：
“祁爷，傅先生去了医院。”
“一个快要死去的人，掀不起多大的浪。”男人冷冷的道。
想到易迩三校服上的文字，对着西装男道：
“去查下蚌山市第二实验高中，将所有学生的资料放到我的办公室里。”
“是。”西装男道。
一辆宾利听到了公交站的站台前，西装男打开车门，男人上了车，拿下了挂在脖子上的项链，看着那颗发光的白珠，勾起嘴角，心情看似不错。
三儿，看样子是把他忘了。不过没关系，我们可以重新开始。能在茫茫人海中，再次与你相遇，不是缘分是什么？
我的好三儿，最好一直这样持续下去，他不介意温水煮青蛙的得到你，更不介意使用一些强硬的手段，把你再次锁起来。
所以我的好三儿，你最好什么都不要想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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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迩三上了公交车，从书包里拿出一包纸巾，抽出其中一张，用力的在自己的手腕上来回揉搓。
他不喜欢男人的触碰，打心眼里的讨厌对方，尤其是那双眼睛。不知道为什么，一看到那双眼睛，他的心里就感到莫名的害怕。
将纸巾丢到公交车上的垃圾桶，下了车，走进了学校。学校的操场上停了一辆警车，警车面前聚集了很多围观的学生。
易迩三不愿凑那热闹，加快脚步回到了教室。迎面就看到了，一脸忧伤的齐雯。
放下书包，自觉的将作业拿了出来，走到她的面前，这才注意到齐雯的校服上别了一块黑色的方布。齐雯脸色惨白，眼睛红肿，看上像是哭过。
“易迩三，你身体好点了吗？”齐雯声音沙哑，揉了揉眼睛道。
“嗯，这是两天的作业，都写完了。”易迩三道。
“好的，我知道了。你爸爸垫付的钱，我过一段时间打工还你。”齐雯道。
“打工？”易迩三不解道。
爸爸是什么？是指六六吗？
齐雯苦笑道：
“我搬出来住奶奶家了，以后学费都是问题。”
“出什么事了？”易迩三道。
“我弟弟死了。”齐雯冷冷的道。
易迩三知道齐雯的弟弟会死，没想到会这么突然。
“节哀。”不知道该怎么安慰，憋了半天，这才说了两个字。
“没什么好节哀的，他们说我是个害人精，让我滚，那我只能滚了。”齐雯低着头道。
“报警。”易迩三觉得齐雯的父母可能是加入了什么邪/教，脑子都不太正常。自己的孩子死了，却想着遗弃另外一个孩子。世上怎么会有如此残忍的父母，愚昧无知！
“我没有证据，总不能告诉警察叔叔，我的父母巴不得我赶快死去。”齐雯冷笑道。
“你遇到什么困难告诉我，我一定会想办法帮你。”易迩三认真道。
齐雯嗯了一声，便不再多说什么。易迩三坐回了座位上，还没将椅子坐热，就听到门口有人在叫他的名字。
“易迩三，来办公室一趟。”
“好的。”
易迩三走出教室，来到了办公室。敲了敲门道：
“老师，我是易迩三。”
“进来。”
易迩三推开房门，只见所有的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了他的身上。办公室内多了一位陌生人，这位陌生人易迩三见过，是那天强行带他去警局的叔叔。
“贺警官，这位就是易同学。”朱老师道。
贺渠点了点头，走到了易迩三的面前笑着道：
“小弟弟，还记得我吗？”
易迩三乖巧的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朱老师，我先带易迩三出去，一会儿在将他送回来，不会耽误孩子学习进度。”贺渠道。
“贺警官查案子要紧，我想易同学也希望早日将凶手缉拿归案。”朱老师道。
贺渠对着老师点了点头，带着易迩三出了办公室。贺渠没穿警服，脖子上挂了一个工作证件，站在易迩三的身边，显得又高又壮。
见过贺渠从警车下来的学生开始议论纷纷，有的甚至开始造谣易迩三是不是惹了什么事情，要被带回警察局坐牢。
贺渠今日特意来找易迩三，主要还是因为薛天霸的案子。他调查过易迩三，除了一些基础资料以外什么也查不到。
他调取了监控录像，想要对那天来警局接走易迩三的男人进行人脸识别，查来查去还是一无所获。
贺渠心存疑惑，不可能有人能够躲过天网的排查，除非是刻意隐藏了身份。想到那孩子张口就能说出薛天霸已经死了，身份一定不简单。
其实昨天他就来过学校，只是易迩三请假没有来上课。他询问易迩三的家庭住址，结果学校根本没有留下档案，唯一的信息还是那孩子随便填的。
“易同学，身体好些了吗？”贺渠道。
“嗯，小感冒没事的。”易迩三道。
“想吃什么，这附近有一家不错的咖啡厅，我请你吃甜点。”贺渠不知道怎么和这个年龄段的孩子沟通，用的方法也十分老套。
“贺警官有什么话你可以直接问我，没必要这要绕来绕去。”易迩三道。
“哈，易同学家人是做什么工作的？”贺渠眯着眼睛，看似转移话题，实则在套取有用的信息。
易迩三歪着脑袋，家里人是指六六吗？
死神的职业是判断一个人的一生，送他们前往天堂还是地狱。不能将实情告诉贺渠，于是憋了半天易迩三眼神闪烁道：
“无业游民？”
这孩子撒谎都不会假装一下嘛！
“你的父母呢？”贺渠道。
易迩三想了想道：
“不记得了。”
“不记得？”贺渠皱眉道。
“嗯，没别的是事情我就回去上课了。”易迩三道。
“最后一个问题，你到底是谁！”贺渠抓住了易迩三的手腕道。
这个孩子的名字是假的，他可以肯定。大数据面前，根本搜不到有关易迩三的出生信息！
可以这么说，这个世界上根本没叫做易迩三的人。
“我就是我，还能是谁？莫名其妙，请你松手。”易迩三冷冷的道。
贺渠松开了手，易迩三转身就走。今天什么日子，出门没看黄历吗？竟是遇到一些奇怪的人。
薛天霸死的蹊跷，薛天霸没有接触过齐翡，但是在失踪前与傅文浩见过一面。傅文浩是一名企业家、慈善家，薛天霸是一名私家侦探。他现在有理由怀疑薛天霸的死和傅文浩有关。
这么多年，与傅文浩密切相关的人，都会意外死去。所有的证据都和傅文浩毫无关系，撇的干干净净。越是干净，越让人产生怀疑。警方早就盯上了他，只是一直没有找出他的破绽。
狡猾、伪善、多面，这是贺渠给傅文浩的定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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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傅文浩将自己锁在办公室里，谁也不见。他的面前摆放了两样东西，一张老师的照片，一个U盘。
他为自己点了一根香烟，猛地吸了一口，将烟雾咽到了肚子里。
“凌青，我好想你。”
李凌青是老师的名字，他将老师的名字纹在靠近心脏的位置。
不知何时，他对凌青的思念渐渐变了，甚至愈演愈烈，变得一发不可收拾。
他再也遇不到像凌青一样对他的人，他爱上了他的老师，但是他的老师死了。
那场地震中，是他人生的转折点。他遇到了一个女人，那个女人告诉他很快就要死。
他问那个女人，怎样才可以继续活下去。
那个女人道：
“替命。”
他以为那是幻觉，醒来的时候发现老师正坐在他的床边哭成了泪人。
明明那么瘦弱的一个人，抱着他跑了十几公里的山路，去了乡里的公立医院。明明没有钱，却把所有的存款拿来给自己看病。
他没了家人，凌青成了他唯一的家人。那是他最痛苦的时光，也是他最幸福的时光。
老师死了，他的心也死了。
直到去年，他从私家侦探手上拿到了一份文件。上面短短的几行字，让他跪在了地上，彻底奔溃。
【李凌青替命傅文浩，死因肺癌。】
14点13分，距离他的死亡时间，还剩4个小时55分钟。

第22章 〔 车祸 〕
上午易迩三与贺渠不欢而散，说句心里话，易迩三觉得贺渠总是说一些莫名其妙的话，听的他一头雾水。最后还是以上课为由，与贺渠打了一声招呼就离开了。
贺渠不是一个轻易放弃的人，他认定易迩三有问题，就会一直盯着他查下去。上了车子，贺渠掏出手机刚想找到通讯录的界面，就被一通电话打断了操作。
屏幕上写着法医小江，接通了电话，看了看手表上的时间道：
“什么事？”
“贺队，出事了，薛天霸的尸体不见了！”电话那头焦急道。
“你说什么！这怎么可能！立刻去调监控！”贺渠道。
他记得局里刚换了一些新的设备，尤其是解剖室，装了两个摄像头，他就不信了，尸体会无缘无故的消失。
“调了，监控我已经拿到手了，贺队我下面说的话你可能会不相信，那具尸体，是自己从屋子里走出来的！我的老天爷，会不会撞邪了！”江深深越说越激动，贺渠不用开免提都能听清他在说什么。
“镇静一点，我现在立刻回局里。”贺渠发动车子道。
“贺队，最诡异的你还没听我说完呢！别挂电话！薛天霸的尸体出了解剖室，就这么凭空消失了！我找李泽成查了天网，你猜怎么着，就这么凭空消失了！”江深深大声道。
“喂，贺队？信号差吗？贺队能听到我的声音吗？”江深深急道。
贺渠开了免提，将车子开出学校，这才道：
“在开车，你继续说，凭空消失是什么意思？”
“就是所有的监控都没有拍到他去了哪，这要被传出去，一定会造成市民的恐慌。”江深深道。
“李泽成那小子去哪了？”贺渠道。
“带队出去找了，听说还找了几个有经验的老刑警，不问不知道，原来咱们局里以前也经历过这么诡异的事情。”江深深道。
“先挂了，我一会儿就到。对了，怎么是你来通知我，别的人呢？”贺渠疑惑道。
“都被李泽成带走了，局里只留下了文职人员和法医。临走前，李泽成嘱咐我，打电话通知你。”江深深道。
“好的，我知道了。”挂了电话，贺渠面色铁青。
诡异的事情接二连三的发生，现在是个信息大爆炸的时代，稍微有点风吹草动，都会被传出去。李泽成你可千万别个我捅娄子，万一闹到上面去，或是传到网上，一定会造成严重的后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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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易迩三回到教室时，第三节 课已经结束了。他叹了一口气，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身边不时地投来了，质疑的目光。贺渠足足和他聊了快三个小时，他站在那里不说话，也觉得口干舌燥，更何况一直在那说个不停的贺渠。
后来实在是撑不住了，他才找了上课的理由，打了一声招呼，就离开了。
趴在书桌上，易迩三感到身心疲惫，想到了一部电影，立刻把里面的一个人物对应在贺渠身上。
贺警官的前世一定是个话痨！
还有十分钟，早上的最后一节课就要开始了。易迩三抬头看了看课表，上面写着英语课，于是从书包里拿出了英文练习册，和试卷，继续趴在桌子上，闭目养神。
“易迩三，你去哪了，怎么这么久才回来。”齐雯见易迩三回来，走到他的身边好奇的问道。
“谈话。”易迩三有气无力的道。
“真厉害，谈了快三个小时。”齐雯感慨道。
“下接英语课，不会又要随堂测试吧。”易迩三抬头看着齐雯道。
“是啊，你没复习？”齐雯道。
怎么可能没复习.....他可是被六六念了一下午的外语。
“复习了。”易迩三道。
“那就没事，好了看你没事我就放心了，中午要不要和我一起去食堂吃饭？”这些事情经历后，齐雯把易迩三当做了知心的朋友。
她知道易迩三一向独来独往没什么朋友，所以这一次她打算将易迩三介绍给她的朋友，让易迩三不再那么孤独。
“不了，我带了盒饭。”易迩三道。
“盒饭？是你妈妈给你做的吗？”齐雯歪着头道。刚一开口，这才意识到说错话了，她想起来了，易迩三是孤儿，没有父母。
“对不起！”
“没事，我虽然没有妈妈，但是我有六六，这饭是六六做的。”易迩三不好意思道。
“他不是你爸爸？”齐雯一直以为那天见到的叔叔是易迩三的养父。
“不是，是我的监护人。”易迩三解释道。
“铃铃铃——”上课铃声打断了，他们之间的谈话。齐雯耸耸肩，跑回了自己的座位上。
英语老师是一名打扮时髦的女性，看上去二十五岁左右，抱着一堆试卷走进了教室。
看着那红红的答题卡，易迩三紧张的咽了一口口水。他打心眼里害怕英语，他没啥英语基础，考试完全靠记住知识点。六六这几天一直在给他恶补英语基础，还看着他背单词。
希望这次随堂考试能够及格！
拿到试卷，易迩三诧异的看着上面的题目。知识点都是六六提到过的，他记得！拿起B2铅笔，开始在答题卡上涂涂写写。
四十分钟很快就过去了，下课铃声响起，易迩三停笔交卷。
这次应该能够及格，他尽力了！
同学们陆陆续续的离开了教室，只剩下了易迩三一个人。
拿出六六做的爱心饭盒，易迩三吃的十分满足。吃的干干净净，就连他最不爱吃的红萝卜都吃完了。拿着饭盒来到了洗水池，就看到杨璐璐正站在那里洗杯子。
易迩三上前打招呼道：
“杨同学，吃过了吗？”
杨璐璐被易迩三吓了一跳，拿着水杯就往楼梯上跑。易迩三叫了半天，杨璐璐都没有回头。
他有那么可怕吗？
奇怪，她刚才好像是撸起袖子在洗杯子。在她关水龙头的时候，易迩三注意到杨璐璐的手腕上有着数不清的刀痕！像是被削铅笔的小刀割的！
易迩三将饭盒放在水池里，关上水龙头，朝着杨璐璐的方向追去。杨璐璐体型庞大，理应跑的不快，可是易迩三来回找了两圈都不见他的踪影，难道说是故意躲着他？
自虐？自杀？被别人欺负？
易迩三脑中想了很多，他知道杨璐璐一直被人欺负。由于不在一个班级，又不是同一个班主任，易迩三没办法护着她。他能做的就是将实情反应给老师，可是看现在的情形，杨璐璐不仅没有好转，反而欺负她的人越来越多。
这样下去一定会出事的！不能放任不管！必须想想办法！
拿回饭盒，用方布包好，易迩三就坐在椅子上等着齐雯回来。
“齐雯！”易迩三站起身子道。
“你在叫我？”齐雯指了指自己，疑惑的走了过来道。
“高二三班的杨璐璐，你听说过吗？”易迩三道。
“听过，杨璐璐在学校贴吧里很有名的，对了你玩贴吧吗？”齐雯拿出手机道。
“贴吧是什么？”易迩三不解道。
齐雯尴尬的笑了笑，在贴吧里搜索了学校的名字，点进去后找了一个关于杨璐璐的帖子，递给易迩三道：
“这个帖子很火，你看看。”
易迩三大致浏览了一遍，原本淡然的脸上出现了少许的愤怒，当他完全将帖子里的评论看完时，心中的怒火已经腾然升起！
帖子的一楼发了一张杨璐璐趴在桌子上睡着的照片，杨璐璐翻着白眼，流着口水，看上去很累的样子。相面写了一行小字：
‘怪兽流口水，和她同一个班感觉好恶心，呕吐.jpg。’
下面大部分评论都是嘲讽杨璐璐又丑又肥，说她长得这么丑为什么还不去死，斜眼.jpg。
‘口水好恶心，有谁会剪辑？这么好的素材，剪一个视频发在鬼畜区，说不定会大火，哈哈.jpg。’
“老师不阻止吗？”易迩三颤着音道。
“老师要管也没那么多事，杨璐璐挺可怜的。我曾经在贴吧上帮她说过几句话，立马就有十几小号围攻我，说我是杨璐璐本人，正常人不会帮她。”齐雯道。
“太过分了！”易迩三怒道。
“可不是，杨璐璐曾经在他们班级里当着众人的面哭着说想死，再欺负她就从楼上跳下去。结果引得他们哄然大笑，还说只要你敢跳，他们就敢为她烧纸钱，守丧。”齐雯叹了一口气道。
“我要怎么做才能帮她？”易迩三问道。
“不闻不问吧，你越帮她，等到你不在的时候，他们就会更加变本加厉的欺负杨璐璐。”齐雯道。
“我不明白，明明是同学，他们没理由欺负她！而且杨璐璐本来就很无辜，被欺负成这样，也太可怜！”易迩三道。
“从众心理。”过了许久，齐雯这才道。
一个人欺负杨璐璐，掀不起多大的浪。但是欺负的人多了，找到了前所未有的满足感以及宣泄压力的替代法，从众的人数就变得越来越多。再加上老师的视而不见听而不闻，所以导致了杨璐璐如今的现状。
易迩三从来都没有那么生气过，别人欺负他，他一般置之不理，因为他根本不在意这些。而杨璐璐不同，他要想想办法，怎么才可以帮助她。
和齐雯又聊了一会儿，易迩三坐会自己的座位上。时间流逝的很快，转眼下午的课程就结束了。
放了学，下起了小雨，易迩三冒着雨出了校门，就看到不远处的死神，打着一把漆黑的打伞，冲着他招手。
“六六，你来的好早。”易迩三躲在打伞的下面，抬头望着祀戊六道。
“不早，已经18点32分。”祀戊六一边说着，一边从西装内衬的口袋里拿出一个手帕，轻轻的擦掉了易迩三脸上的雨水。
“六六知道傅文浩出事的位置吗？”易迩三闭着眼睛道。
“嗯，我现在带你去。”祀戊六将手帕收好，左手打着伞，右手牵着易迩三的小手道。
易迩三习惯了牵手，与死神五指相扣，好奇的打量着他的侧颜。六六虽然长得很凶，但心却是十分的温柔。
走了几个马路，到了一处偏僻的地方，祀戊六将大伞交给易迩三，弯下腰加他抱在怀里。易迩三只觉得眼睛一花，当看清了周围的环境后，大吃一惊。
这里前几天他刚来过，为什么傅文浩出事的地方会在警察局门口。
“六六，没搞错吧！”易迩三诧异道。
“没有，静静的看着。”祀戊六淡淡的道。
等了差不多10分钟，易迩三终于看到傅文浩从一辆出租车上下来。他的脸色看上去很不好，急匆匆的付了钱，快步的走进了警局。
19点05分，傅文浩从警局里出来。他没有打伞，而是站在雨地里为自己点了一根烟。易迩三刚想上前，却被祀戊六抓着手腕，动弹不得。
傅文浩走到了路口，等着红绿灯打算到马路对面叫车。红灯闪烁了两下，绿灯亮起。
“傅文浩，你什么意思！”贺渠从警察局里跑了出来，大声吼道。
傅文浩没有听见，自顾自的向前走去。易迩三紧张的看着手机上显示的时间，手心全是汗。
“砰——”
此时不远处开来了一辆白色轿车，开的飞快，傅文浩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被撞得飞了出去！
XXXX年3月30日19点08分，傅文浩，享年33岁，死因车祸。
白色轿车侧身脸了出去，贺渠瞪大了眼睛，发疯似的跑了过去。一边打给了救护车，一边查看傅文浩的伤势。
傅文浩满脸血迹，当场死亡，脉搏停止了跳动。
明明遭遇车祸，他的表情却格外安详。
“六六，撞傅文浩的是个死人！”易迩三大惊失色道。
白色轿车正是前几天差点撞上他的薛天霸！
祀戊六没有回应易迩三的这个问题，看了看怀表道：
“见习死神——易迩三，请给予傅文浩的一生做出评价。”

第23章 〔 风波 〕
祀戊六没有回应易迩三的这个问题，看了看怀表道：
“见习死神——易迩三，请给予傅文浩的一生做出评判。”
易迩三呆住了，他从未看过如此血腥的画面。血水流了一地，贺渠的警服被血水沾得到处都是。警局的民警都跑了出来，维持秩序，疏散人群。
“易迩三，请尽快做出评判。”祀戊六道。
“地狱，前往地狱。”易迩三咬了咬牙齿，他的心脏都快要跳到嗓子眼里，面色惨白的看着眼前面无表情的死神道。
死神抬手唤出了一把巨大的镰刀，右手拿着镰刀，左手拿出一本黑色的记事本道：
“符合评判结果。傅文浩，男，享年33岁，死因车祸。见习死神与DAS评判一致，判定傅文浩立刻前往地狱。”
镰刀指向了傅文浩的身子，他的魂魄立刻被勾了出来。傅文浩的样子看上去十分奇怪，像个傻子一样做着怪异的动作。他的脚下突然开启了一闪巨大的黑洞，黑洞里冒出了无数条锁链缠绕在他的身上。
祀戊六看出了傅文浩的异样，心道不好，想要阻止地狱之门的开启，却发现为时已晚。傅文浩被拉入地狱时，脸上还在一阵傻笑，哪还有半点原来的样子！
“六六，傅文浩怎么傻了？”易迩三抓着死神的衣角道。
“他的魂魄被割去大半了！”祀戊六黑着一张脸道。
短短的瞬间，当着他的面前，傅文浩的魂魄被强行毁坏。即使到了地狱，傅文浩受尽酷刑，都不会露出半点痛苦的神情。
因为他现在就是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傻子！
“生前精明了一世，死后却成了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傻子，还要在地狱受苦，抵消犯下的罪孽，才可以轮回转世......”易迩三心中五味杂区，莫名的产生了怜悯之心。但是一想到傅文浩曾经做过的错事，又不由的叹了一口气。
因果循环终有报，生死之间两茫茫。
“他最后悔过，停留在地狱的时间并不长，很快就能轮回转世。但是如今他成了傻子，想要转世也只能进入畜生道。”祀戊六冷冷的道。
“我明白了！有人这是想要傅文浩闭嘴！”易迩三反应很快，立刻就想明白了其中的缘由。
有人不仅知道死神这一行的体系，更是猜准了傅文浩死后一定会前往地狱。若是发现了异样，再想要从傅文浩的嘴中撬开想要知道的内幕，简直难上加难。
一个傻子，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又怎么能把他知道的秘密告诉你！
祀戊六点了点头，认同了易迩三说的话。收起镰刀，解除了隐身咒法道：
“我们先离开这里。”
“哦。”易迩三点了点头道。
跟在死神的身后，易迩三也不知道为什么想要再看看傅文浩的尸体。就在他回头的一瞬间，正巧对上了贺渠的眼睛。
贺渠一脸震惊的看着马路对面的易迩三，脑中立刻闪现五个字：
‘不能让他走！’
“江深深，在救护车还没来之前，你先对傅文浩才去紧急施救，我去去救回来！”贺渠对着正从警局大门背着工具箱的法医，大声道。
说完将傅文浩交给了另外一名刑警，起身朝着易迩三离开的方向追了过去。
......................................................................................................................
贺渠跑的飞快，短短的几分钟，就与易迩三失之交臂。一次是巧合，那么两次呢？！同样的车子，同样的肇事者，只是被撞的人不在是那名学生，而是今天过来自首的傅文浩！
事情变得越来越复杂，找了许久都不见易迩三的身影。贺渠握紧了拳头，向着警局的方向跑去。
明日他必须再去一趟蚌山市第二实验高中，他有一种强烈的预感，那名学生绝对是问题的关键！
刚一来到警局的门口，贺渠就看到一群记者将警局围的水泄不通。记者是何等的灵敏，当他们看到贺渠警服上全是鲜血，立刻嗅到了重大新闻的味道。根本不管门口的小警察阻拦，一拥而上挤到了贺渠的面前道：
“警官，你身上的血水是傅先生身上的吗？”
“为什么傅先生会死在警局门口？”
“你刚才去哪了？”
“有人在网上流传傅文浩会在警局门前被车撞死，时间分秒不差，你对此有着怎样的看法？”
贺渠刚想说些什么，就被一只手拽着走出了人群。
“都让一让，有什么问题，请咨询我们的顾问小刘。”李泽成道。
被拉着进来警局，贺渠立即询问道：
“门口怎么那么多记者，是谁将消息放了出去？傅文浩送到医院了吗？现在情况怎么样了？”
“贺队，你这炮语连珠的，我怎么回答你。傅文浩的尸体现在停放在法医室，小江同志正在尸检。先随我来，看看这个。”一边说着，一边将贺渠带到了电脑面前，指着屏幕道。
液晶屏幕上显示着一个论坛的界面，界面上为首的帖子发了这样一句话：
‘虚伪的假慈善家——傅文浩，将于XXXX年3月30日19点08分，死于车祸。’
发帖时间，XXXX年3月30日19点整。发帖人的头像是一个跪在地上的乞讨者，一束光晕打在他的脸上。明明是如此神圣的画面，却显得格外诡异。乞讨者流着两行血泪，双手双脚都缠绕绿色的藤蔓。
“神之子？”贺渠看着他的网名道。
“贺队，你看看下面的评论，简直就是大型 的 邪 教现场。我们联系了网警，已经将这个帖子查封了，现在只有管理人员才有查看这个帖子的全向。
技术部的人正在调取发帖人的IP，我想一会儿结果就出来了。”李泽成道。
贺渠拿着鼠标，向下翻去，看着这一行行评论，心惊不已。
‘傅文浩死有余辜，他该下地狱。’
‘神明会在今夜，夺走他的灵魂，他会被囚禁在地狱受尽折磨。’
‘我亲爱的神明，请保佑您的子明免于灾难。’
一眼望去几乎都是神明、天使啊之类的评论。而这些评论者的头像，都统一的有一束光线。贺渠意识到这不是简简单单的一场交通意外，而是一场蓄谋已久的谋杀。
傅文浩独自一人前往警局，直言要见自己。而见到他的第一句话就是：
“之前那几个案子你们不用查了，是我派人做掉了他们，让他们意外死去。”
“你来这里是为了自首的吗？”他道。
傅文浩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从口袋里拿出一个U盘交到了自己的手上道：
“U盘里存着的是我收集到的名单，往后的几个月里，或许能够帮到你们。”
傅文浩看了看手表，时间显示为19点点06分。他不在搭理贺渠，而是向门外走去。贺渠以为傅文浩想跑，当他追了出时，就看到傅文浩备车撞飞的画面。
19点08分傅文浩死了，而在19点06分的时候他看了一眼手表......这是不是意味着他知道再过两分就会被车子撞死！？
“薛天霸的尸体呢？”贺渠皱眉道。
“那个贺队，我觉得我们可能要请个道士做做法事。”李泽成面色铁青道。
“别告诉我他的尸体又不见了？”贺渠皱眉道。
“不是，不是！我们离远看驾驶座上坐着的人就是薛天霸。但是当我们走过去打开车门时，他的尸体已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干瘪。而他的头发就像是稻草一样，一点水分都没有。
最恐怖的是他的嘴巴大张，里面居然爬出来十几条肥硕的虫子，样子像蛆，太恶心了！也只有江深深这个怪胎不嫌弃，找了担架，又找了另外一名法医将他抬到了解剖室。”李泽成捂着嘴巴，一副想要呕吐的样子。
这案子太邪门了，完全颠覆了他们的认知。
“贺队，IP查出来了！”技术部的老郑从机房跑了出来道。
“在哪？”贺渠道。
“107.167.65.XXX，经度：127.46XXX，纬度：32.94XXX，坐标齐家村！”老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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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的夜空没有星星，易迩三与祀戊六十指相扣，脸上不见血色，看上去是被那场车祸吓到了。这是每一位死神都要面对的，所以这一次祀戊六对易迩三格外严厉。
在易迩三最惊恐的状态下，让他准确的对死者做出评判结果。
“害怕了？”祀戊六看着易迩三的侧脸道。
“嗯。”易迩三如实回答。
虽说没有记忆，但是他说白了就是一个刚成年的学生。在梦境中，他可以假定一切都是梦境，就像是电影的画面一样。
当他在现实中看到这样血腥的画面时，他怕了。直到现在，他的心还在砰砰的狂跳。
祀戊六对他太温柔了，以至于他快要忘记眼前的男人是一个死神。
就在他愣神的功夫，祀戊六弯**子一把抱起了易迩三。易迩三搂着他的脖子，坐在他的手臂上，惊讶的看着他。
“别怕，我就在你身边。我们永生永世不分开，就这样一直在一起，好吗？”祀戊六深情的看着易迩三，恳求道。
看着这双金色的竖瞳，易迩三点了点头，在死神惊讶的目光下，亲了亲他的脸颊道：
“好。”

第24章 〔 占有欲 〕
祀戊六给易迩三画一个圈，只许他在指定的范围内生活。
喂他饭，帮他洗澡，抱他入睡，护在他的身边，等着他死亡来临的那一天，与他的灵魂捆绑在一起，让他无处可逃。
他不想让别人接触易迩三，一直在克制自己内心丑陋的欲望，强忍着没有做出更加过分的事情。易迩三信任他，若是知道他内心那些肮脏的想法，会不会选择离开他？
离开？他已经没这个机会了，这辈子都别想从他的身边逃开。
他不希望对易迩三采取强硬的手段，剥夺他本属于人类该有的自由。因为他渐渐地发现，不知什么时候爱上他的人，他的笑，以及他那将自己视作唯一的依恋。
他想易迩三永远这样开心的活下去，但是.......他知道易迩三是特殊的，往后的事情连DAS的测算不出来会发生什么。他害怕稍微不注意，易迩三就会从这个世界上消失，就像他神不知鬼不觉出现在人类的世界里一样。
昏暗的路灯一闪一闪，路灯下祀戊六抱着打着哈气的易迩三，走进了老旧的小区。
易迩三的手环抱在他的脖子上，睡眼朦胧的看着他的侧颜道：
“六六，我们到家了吗？”
“快了，累就再睡一会儿。”祀戊六在他的耳边轻声道。
“嗯，六六我口好渴，想喝冰水。”易迩三揉了揉眼睛，胃难受的要命，挣扎着从祀戊六的身上跳了下来。
看着他一脸没睡醒的样子，嘴角还挂着一些白渍，祀戊六弯下腰，从口袋里拿出一个手帕，擦了擦他嘴角的口水道：
“天凉，喝冰水会嗓子疼，回家给你烧凉白开喝。”
“凉白开不好喝，我想喝冰红茶，凉凉的那种。你上次泡的红茶加薄荷叶特别好喝，我还想喝。”易迩三道。
“晚上喝茶容易失眠，乖，明早泡给你喝。”祀戊六揉了揉他的头发，牵着他的手，朝着家的方向走去。
他的手很凉，他的手很热，大手牵着小手。看上去画面极其温馨，实则两人的心思完全不在一个频道上。易迩三困的一步路也不想走，祀戊六想抱他上去，却被他拒绝了。说是就几步路，爬爬楼梯不要紧。
夜以深，易迩三的作业早在学校就写完了。离校前他的肚子饿的咕噜噜直叫，但是一想到那血腥的画面，胃里只觉得翻江倒海，一回到家中，脱了鞋，跑到厕所干呕。
胃里没有东西，又怎么能够吐的出来。祀戊六站在他的身边，一脸担忧的看着干呕的易迩三，心里除了心疼之外，就是后悔。
易迩三再怎么特殊，他还是个孩子，一个什么都不懂，还没步入社会的学生。回来的路上就看他脸色苍白，找他要冷水喝，估计那时候胃就开始不舒服了。
祀戊六跪在地上，一只手拍着他的后背，另一只手伸到了他的嘴边道：
“张嘴。”
“嗯？”易迩三疑惑的看着祀戊六，眼角划过生理的泪水，脸色煞白。
“吐出来就好了，我帮你抠出来。”祀戊六凑到了他的面前道。
易迩三听后睁大了眼睛，摇头拒绝道：
“脏，不要这样。”
“不嫌你脏，乖，吐出来就不难受了。”不容易迩三拒绝，祀戊六的手指已经伸到了他的口中。
“呜呜——不——要”
手指在他的口中轻轻搅动，舌尖触碰到了他的手指，紧接着，向他的喉咙里伸去。口水顺着祀戊六的指尖滑了下来，易迩三原本惨白的脸，渐渐变得通红，再也忍受不住的吐了出来。
“乖，没事了，吐出来就好了。”祀戊六拍着他的后背道。
易迩三的身子一抽一抽的，祀戊六将马桶盖上按下按钮，然后将易迩三翻过来，这才发现易迩三居然哭了。
他哭红了眼，看上去委屈极了，像个受惊的小兔子一样。
祀戊六扶着他站了起来，用牙刷杯子为他倒了一杯水，让他漱漱口。易迩三听话照做，只是眼泪就没停止过，越哭越凶，校服也被弄得脏兮兮的。
“为什么哭了？”祀戊六道。
易迩三没有回答，哭的更加厉害。祀戊六叹了一口气，将易迩三拥入怀中道：
“没事了，别怕。”
“好脏。”易迩三颤着音，埋在他的怀中道。
“不脏，乖别哭了。你的全部，我都不嫌弃。”祀戊六道。
见易迩不在哭泣，祀戊六走到浴缸边，拧开了水龙头，放满了热水，又加了一些冷水道：
“先洗澡，我出去给你煮点粥，晚上吃清淡一点。”
正当他快要走出洗手间时，他的手臂被易迩三抓住了。
“别走，我怕！”
“好，我不走，一起洗？”祀戊六道。
“嗯。”易迩三点点头道。
祀戊六像往常一样，解开了他的衣服，然后脱下了自己的衣服，抱着浑 身赤 衤果的易迩三，踏进了浴缸。浴缸的水很快就漫了出来，易迩三紧闭双眼，根本不敢看着祀戊六。
浴缸的水很烫，他的身体很快泛起了红韵。祀戊六的下巴抵在他的肩上，粗糙的大手游走在他的身上，不放过一寸肌肤。
“六六。”热气弥漫着整个浴室，易迩三背对着靠在祀戊六的怀里道。
“嗯，我在。”祀戊六道。
“好奇怪，你别摸了。”易迩三红着脸道。
“哪里奇怪？”祀戊六声音沙哑道。
“痒。”易迩三僵硬着身子道。
坏心眼的死神，环住了他的细腰，然后摸了摸他的肋骨道：
“是这里吗？还是这里？”
易迩三整个身子都在颤抖，没吃东西，刚刚又吐过，身体软的厉害，根本经不起祀戊六的触碰，很快就有了生理反应。发现了自己身体的异样，易迩三挣扎着想要站起身子，却被死神紧紧的抱在怀里动弹不得。
“我.....我不知道。我.....那个....”他渐渐地变得语无伦次。
“呵，我的三三长大了。”死神捏住他的下巴，吻在了他的嘴上。
...............................我说这是和谐号你们信吗...............................
事后，祀戊六抱着易迩三走出了浴室。易迩三被折腾的已经没了意识，任由祀戊六摆布。将他轻轻地放在床上，解开浴巾，身上密密麻麻全是红痕。脖子上还有一个深深的牙印，像是在宣布主权一样。
为他换上了一套棉睡衣，怕他受凉，又将房中的暖气开到了26摄氏度。
坐在床边，轻抚在他的脸庞上，前所未有的觉得满足。虽然最后的理智阻止了他继续做下去，但那样还是把三三吓得哭了出来。
差不多已经快21点了，想到三三没有吃晚饭，将他盖好被子，跑到厨房淘米煮粥。约莫过了半个小时的时候，粥煮好了，祀戊六盛了一碗，又从冰箱里弄了一点小菜，端到了卧室。
易迩三睡得很不安稳，眉头微蹙。祀戊六想粥放在床头柜上，轻声道：
“三三，醒醒，吃点东西再睡。”
见他毫无反应，祀戊六将他扶了起来，在他的腰后垫了几个枕头，温柔的看着他道：
“我喂你吃好不好？”
易迩三迷迷糊糊的睁开了眼睛，歪着脑袋，一副懵懂无知的样子。祀戊六轻笑了一声，坐在床边，端着白粥，舀了一勺吹了吹上面的热气，递到他嘴边道：
“胃里空空的容易生病，把这碗粥吃了再睡。”
过了许久，易迩三才张开了嘴，乖巧的将勺子里的白粥吃了下去。
一个喂，一个吃，很快这碗白粥就见了底。用湿毛巾擦了擦他的嘴角，易迩三侧着身子躺了下去，背对着死神蜷缩着身子。祀戊六也不介意，掀开被子躺在了他的身边，将他拉了回来，吻了吻他的额头道：
“害羞了？别怕，这是正常生理反应，没什么大不了的。”
“嗯。”易迩三红着脸，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睡吧。”祀戊六道。
“六六。”易迩三突然道。
“怎么了？”祀戊六道。
“你为什么要对我又咬又啃，我说不要，你反而更加过分，咬的我好疼.....”易迩三道。
祀戊六没想到易迩三会直接问出来，笑着吻了吻他脖子上的咬痕道：
“三三，舒服吗？”
“不舒服，疼，下次不要这样了。”易迩三瞪着眼睛，看着祀戊六道。
他这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在配上那若隐若现的吻 痕，祀戊六只觉得身体燥热难忍。
他发现只要对上易迩三，他的就会失控，根本控制不住自己。
怕再吓到易迩三，将心中的欲火忍了下去，叹了一口气道：
“嗯，下次注意，不早了，快睡吧。”
听到祀戊六肯定的答复，易迩三这才放下心思，闭上了眼睛，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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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迩三本以为今晚会做一个好梦，没想到他又进入了别人的梦境。祀戊六不在他的身边，他静静的坐在医院的长椅上，看着一群人围攻一个小护士。
为首的是一个妇人，说着一口外地方言，只是护士的鼻子狂骂。
“好啊，人在你们医院出事了，你还想解释什么！来的时候还好好的，怎么打了点滴人就不行了！大家快来看看，这是一家黑医院，杀人了！什么白衣天使，我呸，一群黑心的混蛋，就知道从我们老百姓手里捞钱！”
“阿姨，我们事先问过你，你的孩子是否青霉素过敏，你说不过敏，医生才给他配了药，你别血口喷人！”
“我说不过敏就不过敏了！就是你们医院的失职，皮试为什么不做？我孩子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你们一个都别想跑！”
“你好，请问出什么事情了？”走廊的另外一头，跑来了一名医生道。
医生看上去三十出头，一身白大褂，戴着一副黑宽眼睛。
“徐医生。”小护士连忙从人群中跑了出来，躲到了他的身后道。
徐仁杰，男，35岁，肿瘤一科主任，死于XXXX年4月10日，死因心肌梗塞。

第25章 〔 警告 〕
徐仁杰，男，35岁，肿瘤一科主任，死于XXXX年4月10日，死因心肌梗塞。
易迩三坐在长椅上，耳畔的声音并不是来自祀戊六，而是来自DAS语音系统。DAS的声音如同普通的智能语音手机一样，并不显得突兀。
“徐医生，病人家属在闹事。”小护士小声道。
虽然她的声音小，但是还是被妇人听到。妇人的怒火一下子被点燃，快步上前，伸手抓住了护士的衣领，大骂道：
“你说谁在闹事？”
“请你放手！”护士挣扎着想要后退。
徐仁杰连忙上去推开了他们两个，又叫了一名围观的护士，上前将小护士带走。徐仁杰的力气不大，只是轻轻推了妇人一下，没想到妇人像是被刺激一样，整个身子向后摔去，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妇人吃痛的叫了一声，然后哇哇大哭，一边哭一边骂医生不是东西，当众打人。围观的群众越来越多，有的甚至拿出来手机，将妇人哭闹的样子拍了下来。
“这位病人家属，我并没有打你。请你抬头看看墙角的摄像头，刚才的情景全部都被监控拍了下来。您有什么问题就请说，这样闹下去只会给医院带来困扰。”徐仁杰镇定自若，指了指墙角的监控道。
妇人还在哭，根本不搭理徐仁杰。另一名护士看不下去了，上前道：
“徐医生，这事不能怪小慧。我们要给他儿子做皮试，却被她拒绝，说打一针就行了，为什么要打两针。说他儿子怕疼，万一留下伤疤该怎么办。
我们和他解释，她也不听。没办法，小慧就问她儿子青霉素过敏吗？然后她说，她儿子身体很好，不会过敏。再三确认才给她打点滴。”
“是啊，后面还排了好多病人，我们不可能把时间都浪费在她的身上，再三确认不过敏，才给他儿子打的点滴。”又一名护士道。
“那孩子现在怎么样了？”徐仁杰道。
“过敏性休克，发现的及时，已经送去抢救了。”小慧揉了揉自己的胳膊道。
“嗯，那问题应该不大。”徐仁杰道。
他刚说完，一名护士从急救室跑了过来道：
“病人抢救回来了，麻烦家属去签下字。”
妇人一听儿子被抢救回来，眼泪瞬间止住，也不哭了。连滚带爬的站了起来，向着急救室的方向跑去。
“什么人啊，宠孩子，也没她这样的宠法。”小慧嘟着嘴道。
“这次算是医疗事故，小慧，你去你们科室申报一下。”徐仁杰道。
小慧红着眼，忍住了没哭，点了点头与另外一名护士离开了输液室。徐仁杰叹了一口气，他只是路过这里，准备抄近道，前往自己的办公室，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了医闹。
叹了一口气，出了输液室，突然觉得胸口发闷，估计是最近太累了没休息好。揉了揉自己的胸口，加快步伐向着自己的办公室跑去。
易迩三站起了身子，跟在徐仁杰的身后。心中感叹，这些医生护士太不容易了，每天要遇到形形色色的人，受到委屈还只能自己憋着。现在差不多是中午吃饭的点，许多肿瘤科医生的办公室锁着门，唯有徐医生的办公室，门是开着的。
现在不是看诊的时间，要到下午一点才开始。但是他的诊室外，坐满了病人以及病人家属。当他们看到徐医生回来时，眼睛发出了金光，像是看到了希望一样，拿着病理报告凑到他的身边道：
“徐主任，现在开始叫号了吗？”
“徐主任，我爸化疗已经做了第三次了，现在又吐又拉，手脚疼的没法动弹，只能躺在床上，连水都喝不下去。”
“徐主任.....”
“抱歉，请让一让。”徐仁杰面色发白，额头上冒了不少虚汗。
他心绞痛，胸口发闷，难受的快要喘不过气来。艰难的走进了办公室里，坐在椅子上，还没等拿出保温杯，就看到办公室的大门被猛地推开。一名中年男人大大咧咧的走了进来，手上还拿着一个礼盒道：
“仁杰，刚才还在找你，没想到你这么快救回来了。”
男人叫张鹏，是他八竿子都打不到的亲戚，听说他在这里做做了肿瘤科的一把手，特意从外地做了七个小时的绿皮火车赶到了这里。
“请问有什么事吗？”徐仁杰道。
“还能有什么事，这不来找你帮个忙。你小侄女生了病，在老家看不好，就想着来你这看看。你不是什么主任吗？能不能行个方便，先给你侄女看下。你可不能见死不救，瑞瑞满月酒的时候，你还夸她长得漂亮，要认她作干女儿。”张鹏道。
这都多少年前的事情了，他一点印象都没有。张鹏不是第一个过来攀亲戚，想走捷径的人。徐仁杰叹了一口气道：
“现在医院都要走正规流程办事，抱歉后面还排了很多病人，我不能让她插队进来。你与其在这里和我周旋，还不如早些来医院排队挂号。”
“仁杰，你年纪轻，不懂没关系，先看看这礼盒里放的是什么。”张鹏也不生气，拿起礼盒走到了他的面前，平放在他的桌子上道。
易迩三好奇的凑了过去，只见盒子打开，里面放了整整伍万元现金。看到现金，徐仁杰脸色一变，站起身子指着门外道：
“出去。”
“徐仁杰，你别给脸不要脸。”张鹏黑着脸道。
“出去，你去挂号，我就当今天没有看过你。”徐仁杰脸更白了，握紧了拳头道。
“徐仁杰！闹饥荒的时候，是我家老爷子给你家施舍了粮食。若是没有我家老爷子的施舍，你爸妈早就不知道死哪去了，你徐仁杰能活到今天，都是拖了我家的福，我只是让你给你侄女看个病就那么难吗？”张鹏道。
“出去。”徐仁杰虚弱的坐在椅子上，表情痛苦闭着眼睛道。
“好，你等着！”张鹏拿起桌上的礼盒，夺门而出。
门重力关上，发出了巨响。徐仁杰虚弱的坐在椅子上，捂着胸口，喘着粗气，滑到了地上，蜷缩着身子。易迩三见状不好，连忙跑上去想要扶他起来。在手碰到他的一瞬间，横穿了过去，这才想起自己是在他的梦中。
徐仁杰表情痛苦，浑身抽搐，手一直紧紧的捂着自己的胸口。明明是在梦中，他却感受到了他的痛苦。
救救他，他就快要死了！
办公室的大门，被缓缓推开，一个病人家属想要咨询报告上的事情，刚一推门就看到徐仁杰躺在地上，神志不清。
“啊！快来人！徐主任昏过去了！”
一群人拥了进来，谁都没有看到站在徐仁杰身旁的易迩三。
“三三，能听到我说话吗？”祀戊六的声音响起，只是比以往模糊了许多，断断续续。
他点了点头道：
“能，六六你在哪？”
听到易迩三的声音，祀戊六松了一口气。他发现易迩三的身上被DAS下了禁制，他无法进入易迩三的梦境。尝试了很多种方法，这才取得了联系。
“三三，你听我说，我现在控制不了你的梦境。你需要自己苏醒，才可以摆脱徐仁杰的梦境。”
“我要怎么做？”易迩三道。
“这要你自己摸索.....”祀戊六的声音越来越模糊，到后面已经听不见他的声音。
没有薰衣草，没有死神，他根本不知道怎么醒来。若是醒不来，他会不会一直困在徐仁杰的梦境里。若是徐仁杰在梦中死了，他是不是也跟着徐仁杰的梦一起死了？
易迩三做了一个大胆的想法，他走向了安全通道，上了医院的天台。
如果他从这里跳下去，会不会醒来？反正是做梦，应该没有多大问题。
站在天台上，扒着护栏看了半天。这里是五楼，若是在现实必死无疑。
赌一把！
闭上眼睛，翻过护栏纵身一跃。
他的身体下降的速度非常快，重心不稳，在跳下去的一瞬间他就后悔了。
“易迩三！”
耳畔传来了熟悉的声音，睁开眼睛就看到祀戊六也从上方跳了下来。紧紧的抓住了他的手腕，将他拉入怀中。两个人的重量，下降的速度更快，就要落地的一瞬间，易迩三隐约听到了DAS那机械般的声音。
警告，违——规！警告，违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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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六！”易迩三猛地睁开了眼睛，发现自己被祀戊六紧紧的抱在怀里。
他们还保持着下降的姿势，但是视觉上却变了方位。
祀戊六见他醒来，抱得更加用力。易迩三被他勒的喘不过气，拍了拍他的后背道：
“六六，你先放开我，这样好难受。”
“为什么要从楼上跳下去？”祀戊六低沉道。
他稍微没注意，易迩三就做出了危险的举动。冒着被DAS记录违规的风险，强行进入了易迩三的梦境。刚一进来，就看到易迩三纵身一跃的画面。
“我想醒来找你。”易迩三道。
“记住，以后在梦境里要保护好自己。梦中死了，现实不会死，但是会被困在梦中，成为活死人。”祀戊六道。
易迩三的不稳定因素实在太多，一想到他跳楼的画面，他真的怕了。今天发生的事情给了他一个警告，他差一点就失去了易迩三。
想到这里，祀戊六撑在他的身上，居高临下的看着他。易迩三懵懵懂懂的看着撑在自己上方的死神，死神的大手轻抚在他的脸上，捏了捏他的耳垂，又轻轻的触碰他脖颈上的咬痕。
“三三，还记得我第一见你说过的话吗？”
“掌管这一区域的死神？”易迩三想了想道。
祀戊六笑了笑，吻了吻他的眉梢道：
“那我再问一遍，见习死神易迩三，你愿意成为我的新娘吗？”

第26章 〔 我的新娘 〕
祀戊六笑了笑，吻了吻他的眉梢道：
“那我再问一遍，见习死神易迩三，你愿意成为我的新娘吗？”
“砰砰砰——”
他的心跳得很快，大脑一片空白，眼睛怔怔的看着撑在自己上方的死神。
新娘，死神的新娘。
他不知道该如何回答面前的死神，更不清楚内心真实的情感。他离不开祀戊六，想要和他一直生活在一起。他以为那是亲情，从未更深入的想过。昨晚在浴室发生的一切，他都历历在目。
死神吻了了他，在他的身上留下了印迹。他哭着在死神的手中释放，最后隐约听到了死神深情的告白。那层窗户纸终究被他们捅破，他也清楚了死神对他好，仅仅是想要他成为他的新娘。
他该怎么办？如果他不答应，六六会不会离开他，去找别人做他新娘？
“六六，若你没有遇见我，你会选择别人吗？”易迩三带着哭腔道。
“在千千万万个可能里，我都只会选择你。”祀戊六趴在他的身上，手指抹去了他眼角的泪珠。
从他第一眼见到易迩三时，那种灵魂上的冲击，让他意识到，他的另一伴就是这个人了。
他爱他，没有任何理由。那种发自内心的情感，是祀戊六从未感受过的。与其说易迩三离不开他，还不如说是他离不开易迩三。
自他成为死神起，他像个机器一样，完成DAS布置的任务，送走了形形色色的人类。但是当他遇到易迩三后，如鹿归林 如舟靠岸。
“能给我点时间吗？我现在脑子很乱。”易迩三闭上了眼睛，泪水划过了他的脸颊，都被祀戊六一一吻去。
“啪塔啪塔——”
屋子很安静，只能听见窗外雨水滴落的声音。
下雨了。
祀戊六知道易迩三对他只有亲情，没有爱情。但是他不急，他可以等。
一天、一个月、一年.....甚至可以等到他死亡来临的那一天。他们的灵魂已经绑定在一起，易迩三永远都不能离开他。
我的耐心与偏爱都是为你准备，若是哪一天你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我会去找你。再寻找的过程中，我或许已经疯了。
“好，我等你。”祀戊六道。
他起身离开，刚下床，手腕就被易迩三抓住。看着那双惊慌的眼神，叹了一口气，又坐会了他的身边。
“别走。”易迩三道。
好不容易得到的温柔，他害怕失去。
“不走，早上想吃什么，我去给你做。”祀戊六温柔道。
“西红柿鸡蛋面。”易迩三道。
“好。”祀戊六将他凌乱的头发，撩到耳后，轻声道。
易迩三以前讨厌下雨，是因为洗的校服总是干不了，买了新鲜的食物放久了就会发霉变质，所以他一直吃保持期限久的食品。现在他不怎么讨厌下雨了，因为他的身边多了一个照顾他的死神。
对着镜子刷牙，看到一旁的浴缸，又看字镜子中脖子上的吻痕。想到昨晚与祀戊六一起洗澡的画面，他脸变得通红，心烧的难受，快要喘不过气来。
拧开水龙头，草草洗了一把脸，用毛巾擦了擦就跑了出来，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一样。
厨房油烟四起，抽烟机嗡嗡的声音传来。
西红柿与蒜头爆香，爆出汁水，撒了盐加了水，等水烧开的时候，在里面打了蛋花，撒上葱花。另外一个锅将煮好的面条捞出来，放入西红柿蛋汤里，他最爱的西红柿鸡蛋面就做好了。
易迩三拿了两个碗，两双筷子放在餐桌上。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一直喝咖啡的死神开始和他吃一样的食物。
他坐在他的对面，吃着他下的西红柿鸡蛋面，满脑子都是早上他的告白。
其实，他不敢告诉眼前的死神，他对他也有感觉。
他不知道这种感觉能持续多久，是一时兴起，还是真的爱上了眼前的死神。
“六六。”他道。
“怎么了？”祀戊六用纸巾擦了擦嘴角道。
“我昨晚梦到新的任务目标，他叫徐仁杰，是名医生。”易迩三道。
“嗯，我知道。”祀戊六淡淡的道。
“梦中的他，晕过去了，现实会有影响吗？”易迩三道。
“会的，梦中梦，无限循环，再也无法醒来。虽然身体的各项机能正常，但是摆脱不了他成为活死人的命运。”祀戊六道。
听到祀戊六这么说，易迩三惊讶道：
“你的意思难道说，现实中的徐仁杰成了植物人？”
“不，他活的好好的。”祀戊六道。
“那是什么意思？”易迩三不解道。
“先吃面，面条软了就不好吃了。”祀戊六站起身子，手指轻抚他的嘴角，擦去了油渍道。
易迩三脸红红的，低头吃面，心乱如麻。
吃好早饭，易迩三主动将碗筷放到水池里。正准备戴上手套洗碗时，却被祀戊六阻止了。
“不早了，先去上课。”祀戊六道。
“哦。”易迩三道。
指尖无意间碰到了死神冰冷的肌肤，心中一颤，犹如小鹿乱撞，捡起放在沙发上的书包，又从衣架上取下了祀戊六给他买的围巾拔腿就跑。
“呵呵。”祀戊六低声轻笑。
我的新娘，还真是可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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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很大，易迩三撑着伞一路飞奔到了公交站台上。公交车恰好也停在那里，收了伞，冒着大雨，挤进了公交车里。
早高峰时，公交车人特别多，这里是老城区，还是单行线，所以每天早上都会堵得动弹不得，更何况下雨。初春很冷，阴云绵绵，很多人还穿着羽绒服，所以易迩三带着围巾并不觉得奇怪。
他的脖子上的压印还没消下去，身上全是大大小小的吻 痕。那是六六在他身上留下的印迹，他没有生气，反而心中隐约觉得高兴。
太奇怪了，这种感觉。
他喜欢祀戊六的触摸，喜欢他无微不至的照顾。这种感情，早已变质，只是他自己不敢面对。
公交车上充斥着各种味道，嘈杂声很大。上班族、学生、赶集的老人都挤在了一起。
突然一个急刹车，易迩三重心不稳向后倒去。腰间突然多了一只手，将他牢牢地护在了怀里。
“同学你没事吧。”
“我没事，谢谢。”易迩三转身看去，感激的看着身后的男人，要不是这个好行人，他估计就要摔在地上了。
当他看清了男人的样貌，大吃一惊。
男人面色不怎么好，个子很高，穿着一件风衣，手里还提着一个大包。
徐仁杰！
“我们换个位置，你抓着扶手，可别又摔着了。”徐仁杰笑着道。
“谢谢。”易迩三道。
和徐仁杰换了一个位置，易迩三偷偷打量着眼前的徐医生。他没想到徐医生上班会选择乘坐公交车，更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他。
“喂！走啊！绿灯了！”公交车司机按了喇叭，大骂道。
“好像不太对劲。”
“怎么还不开车，我上班都快要迟到了！”
“啊呀，出什么事了！超市快开门了，万一鸡蛋被抢没了该怎么办！”
“师傅，麻烦你开下门，我下去看看。”徐仁杰是个热心肠，他发现前面的黑色轿车一动不动，担心出事，于是走到门边道。
“这里不让下车！”司机吼道，以为徐仁杰想中途下车。
“我是一名医生，前面的轿车一动不动，司机很有可能休克了。”徐仁杰道。
人命关天，公交车司机听后不敢怠慢，打开了车门。徐仁杰冒着雨跑了下去，他的身后还紧紧的跟着易迩三。
“你下来干嘛？”徐仁杰道。
“给你打伞。”易迩三道。
徐仁杰看不懂眼前的学生在想什么，也没时间多想，跑到黑色轿车驾驶座的位置，敲了敲车窗道：
“先生，能听到我说嘛？”
车内，一名中年男人浑身抽搐，口吐白沫，看样子很快就要不行了。
这个症状易迩三看过，齐雯曾经也出现过相似的症状，癫痫？
徐仁杰心道不好，看了看四周，发现对面有家店铺正在装修。
“有手机吗？拨打120。”说完跑线个对面，和装修工人说明情况，要了一个扳手又跑了回来。
易迩三像急救中心说明了情况，挂了电话，看着跑到面前淋湿的徐仁杰道：
“他们说十五分钟以内赶过来。”
“好，你站远点。”徐仁杰道。
易迩三没站多远，换了个方向，为徐仁杰打伞。徐仁杰走向了后排的座位，猛地用扳手砸向了车窗，发出了一声巨响。
车窗上出现了裂痕，他的手也被震麻。救人心切，根本顾不了太多，拼命的砸向车窗。
围观的人越多，但是没几个上前来帮忙的。
开车路过的贺渠，发现了前面的异样，按下车窗，居然看到易迩三和一个男人正在砸黑色轿车的车窗，将车子停到一边，冒着大雨跑了过来道：
“你们在做什么？”
“你是谁？”徐仁杰道。
“警察。”贺渠掏出证件道。
“快来帮忙！车里的司机已经休克了！”徐仁杰道。
贺渠这才明白，这两人是在救人。拿过徐仁杰手上的扳手，使出全身的力气砸向了车窗，只听咚的一声，车窗碎了一地。贺渠连忙伸手进去，打开了车门。
司机已经没了意识，嘴角全是白色唾沫。贺渠从后驾驶座上将人抬放到后座上。
“先生，能听到我说话就动动手指。”贺渠退了出来，徐仁杰钻了进去道。
司机毫无反应，徐仁杰扒开了他的衣服，开始做心肺复苏。
雨越下越大，站在外面，易迩三鞋子里全是雨水。他就打着伞，静静的看着徐仁杰救人的画面。
真是一个好医生，他在心中感叹道。只是徐仁杰在怎么没做都是无济于事。因为易迩三看见了，那么司机身上散发出来黑气。
就在刚刚，这名司机已经咽气了。
急救持续了十分钟，徐仁杰累的满头大汗。救护车还没有赶到，估计是是因为堵车耽误了急救的最佳时机。
“医生？”贺渠道。
徐仁杰从车里走了出来，雨渐渐的变小了，他面色惨白，点了点头。
“情况如何，人救回来了吗？”贺渠道。
“晚了一步，脉搏已经停止跳到了。”徐仁杰阴沉着一张脸道。
面对死亡，他习惯了。
“医生，你不要自责。在你抢救他的时候，他已经死了。”易迩三安慰道。
简单的一句话，却让贺渠瞪大了眼睛，诧异的看向了易迩三。
第二次，不，应该是第三次，这名叫做易迩三的学生，身边又出现了死者。

第27章 〔 鞋子 〕
雨渐渐停了，易迩三收起雨伞，退后几步躲避着贺渠炽热的视线。他的袜子湿透了，鞋子里的积水都可以用来养鱼，湿哒哒的十分不舒服。看了看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时间，在过十五分钟就要上课了。
这条道路被堵得动弹不得，抬眼望去，周围围满了看热闹的人。摩托车的轰鸣声从不远处传来，一名身穿制服的交警，下了摩托车与贺渠打了一声招呼，就开始指挥疏散车辆。
眼看已经没他什么事了，易迩三见车辆在移动，转身走向了公交车的方向。刚走了几步，手臂就被人死死抓住，易迩三一个踉跄，差点重心不稳摔在地上。还好贺渠，一把扣住了他的细腰。
“请你放手，我要迟到了。”易迩三挣扎着甩动着胳膊道。
贺渠死死抓着，就是不肯放手。见易迩三挣扎的越来越厉害，从口袋里拿出一个手铐，先是拷在了自己手腕上，然后又拷在了易迩三的手腕上。
“待在我的身边，哪都不许去。”贺渠现在没空管易迩三，他还要处理第一现场。又怕易迩三趁着人多溜走，迫不得已才将他和自己拷在了一起。
“可是我要上学，你别这样。”易迩三心道出门没有看黄历，怎么会与到贺渠这个怪叔叔。
“等事情忙好了，我亲自送你去学校。”贺渠知道自己有些冲动，但是他的直觉告诉他，绝对不能放易迩三离开这里。
“警察同志，这位同学只是下车帮我撑伞，我可以为他作证，他与死者没有任何关系。你这么没有理由的拷着他，应该算知法犯法吧。”徐仁杰走了过来，护在了易迩三的面前道。
“我拷他自然有我的道理，既然你是医生，能和我说说死者的死因吗？”贺渠道。
“初步判断是HIE，缺血缺氧性脑病。由脑组织缺血缺氧导致的脑部病变，并伴有癫痫的症状，具体还要去医院做脑颅CT做进一步确认。”徐仁杰道。
“不是癫痫吗？”易迩三冷不丁的冒出这么一句，促使两人同时看向了他。
“不是癫痫，怎么，你见过相似的症状？”徐仁杰道。
“嗯，我有个同学几天前犯病，和他的发病症状几乎一样。不过她送去医院，抢救回来了。”易迩三道。
“抢救及时，人可以救回来。只可惜还是晚了一步，估计砸破玻璃的时候，这名司机已经咽气了。”徐仁杰惋惜道。
车辆疏散的差不多了，这时开过来三辆车。一辆警车、一辆改装过的面包车和一辆起吊车。为了不堵着马路，贺渠对着死者的车子拍了十几张照片，又从不同的角度录了像后，让法医将死者抬进了改装后的面包车里。然后又和吊车司机打了一声招呼，司机会意将汽车拖了上去。
徐仁杰被一名姓朱的警官叫走，说了些什么就进了警车，看样子是去警察局录笔供。等一切恢复秩序后，贺渠拉着易迩三走到了自己的车前。
解开了他的手铐，没给他反抗的机会，将他塞进了副驾驶座里，系上安全带，关上车门，又回到了驾驶座上，锁上车门，动作一气呵成。
易迩三双手紧紧的抱着书包，像个木头一样，面无表情。
自闭症？
发动车子，联想着这孩子异于常人的举动，贺渠心中突然冒出了这三个字。不可能是巧合，他必须将易迩三带回局里做进一步调查。还有他的监护人，那名一身西装的男人。
对于那个男人，他无论怎么想，都想不起他的相貌。他特意调取了监控，却发现监控里根本没有那个男人的身影！他不死心，又问了那天值班的同事，所有人都异口同声的说不记得这件事。
更诡异的是，他查不到易迩三的户籍所在地。
一个什么都查不到的人，是怎么办理了上学手续？这孩子档案里写着十八岁，已经成年，却连个身份证都没有，这怎么可能！太奇怪了！
“抱歉，我吓到你吗？”发动车子，贺渠用余光看向易迩三道。
“我想回去上课。”易迩三靠在窗边，答非所问道。
“好，你只要回答我几个问题，我现在就送你回学校。”贺渠想了许久道。
“嗯，你问吧。”易迩三点了点头道。
“你的父母呢？”贺渠道。
“不知道。”易迩三道。
“你的监护人是谁？”贺渠道。
“六六。”易迩三道。
“刘柳？”贺渠疑惑道。
“嗯。”易迩三道。
“能和我说说你以前的事情吗？”贺渠开始套话道。
“以前的事情？不记得了。”易迩三道。
“好孩子不可以撒谎。”贺渠双手开车，脚踩油门，看着马路对面的红灯道。
“我没有撒谎，我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一家医院里。我想不起来自己是谁，有一名自称是我姑姑的人告诉了我的名字。然后我被她送到了这里，办理了入学手续，让我好好读书，就离开了这座城市。”易迩三道。
失忆？人口拐卖？
如果易迩三不是他的真名，那就有理由说明为什么查不到他的资料。
“那你还记得你姑姑的名字叫什么吗？”贺渠问道。
“她没有告诉我，只是给了我一张银行卡，每月会打一笔生活费。不过这个月起，她就没打过了。听老师说，姑姑放弃了我的监护权。”易迩三说的非常直白，听的贺渠心中一惊。
难道是他想错了？其实易迩三才是受害者？
“最后一个问题，傅文浩死的时候，你为什么会出现在现场。”贺渠道。
易迩三握紧了安全带，眼神闪烁，停顿了片刻道：
“路过。”
这孩子连撒谎都不会伪装，贺渠叹了一口，然后道：
“今天也是碰巧路过吗？”
“嗯。”今天真的是碰巧，上学的路上不仅遇到了任务目标，还被讨厌的叔叔拉到了轿车里，不让他去上学。他已经迟到快一个小时了，万一错过了随堂考试，那就麻烦了。
“叮铃铃——”易迩三的手机铃声突然响起，贺渠看了他一眼道：
“不接吗？”
易迩三看了看屏幕上显示的号码，犹豫了片刻接通了电话道：
“喂？”
“三三，你怎么还没到学校。”电手机那头传来了死神冰冷的声音。
“六六，救！”电话还没说完，就被贺渠一只手夺了过去。
“你好，请问你是易迩三的监护人吗？”贺渠道。
“把手机还给我！”易迩三急道。
贺渠开了免提，将手机放到了易迩三够不到的地方继续道：
“我知道你是谁，易迩三在上学的路上遇到了一些麻烦，如果你是他的监护人，就来警局接他。”
“呵。”手机那头传来死神的轻笑，易迩三不由得打了一个寒颤。
六六该不会生气了？
“贺渠吗？我记住你了。”祀戊六一字一句的道。
电话被挂断，易迩三伸手想要拿出自己的手机。够了半天，终于拿回了手机，抬眼一看，却发现贺渠的眼中满是惊恐。
“叔叔，你没事吧？”易迩三道。
车的后面传来了喇叭的催促声，贺渠回过神来，诧异的看了一眼易迩三，还没搞清楚状况，又听到了后面的喇叭声。揉了揉眉心，不在多说，一脚油门开回了警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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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警局，易迩三下车的时候面色惨白，手脚冰冷，紧紧的抱着书包，低着头。
“进去吧。”贺渠手搭在他的肩膀，以为这孩子是害怕了，语气放缓了不少。
见贺渠带一名高中生回来，所有值班的警务人员都好奇的打量着易迩三。
“贺队，现在是上学时间，你怎么把儿子带到局里了。”一名扎着马尾的女警走了过来，她的手上还拿着一次性纸杯。
“贺队十几岁生孩子？董丽你脑子进水了。”李泽成走了过来，看到居然是熟人，对着贺渠道：
“队长，你怎么又把这孩子带到局里了。”
董丽没搭理李泽成，走到易迩三的面前，将纸杯递到他的面前道：
“看这小脸白的，冻坏了吧，快喝点热水暖暖身子。”
“谢谢。”易迩三双手接过纸杯，吹了吹上面的热气，小心的喝了一小口，身子顿时暖和了许多。
贺渠还要处理早上的命案，将易迩三带回了自己的办公室，让他在这里等一会，他差不多一个小时左右回来。易迩三没有拒绝的权利，抱着书包坐在沙发上。
看着这样的易迩三，贺渠叹了一口气，出了办公室，让人两名值班同事盯着门口。如果易迩三走出来，就去审讯室通知他。
办公室只剩下了他一个人，易迩三 又冷又怕，闭上眼睛喃喃道：
“六六，我好害怕。”
“知道害怕，下次就不要那么莽撞。”
办公室突然传来一阵熟悉的声音，易迩三欣喜的抬起头，看着面前凭空出现的死神，激动道：
“六六！”
祀戊六手里提着一个纸袋，将纸袋放在一边，在易迩三诧异的表情下，单膝跪地，一只手牢牢的抓住了他的脚踝，另一只手脱下了他的鞋子和袜子。
双手握着那只冰冷的小脚，心疼的皱起了眉头。
“冷吗？”祀戊六道。
“嗯，有一点。”易迩三乖巧的点点头道。
“下次如果再下雨，不要嫌麻烦，穿好雨鞋，再带一双备用的鞋子。”祀戊六的手轻抚在他的脚背上道。
易迩三觉得脚心暖暖的，似乎没那么冷了。或许是胆子大了，他抬起胳膊摸了摸死神的发梢，笑着道：
“这是六六的魔法吗？谢谢六六，不冷了。”
死神温柔的看着他，为他换了一双新的袜子，又为他换了一双新的鞋子。
“合脚吗？”祀戊六道。
“合脚，六六怎么知道我穿多少码的鞋子？”穿上新鞋子，易迩三心中的不愉快也没了，在他的怀里蹭了蹭道。
“我还知道你穿多少码的内裤。”死神搂着他，咬了咬他的耳尖低声道。
易迩三的脸腾得一下红了起来，他的手与祀戊六十指相扣，脚下出现了巨大的魔法阵。祀戊六一把抱起还在发呆的易迩三，纵身一跃跳进了传送法阵中。

第28章 〔 祁先生 〕
巨型魔法阵凭空出现在他们的面前，死神抱起了他的新娘，毫不犹豫的跳了进去。
风起，泛着紫罗兰的光芒照亮了整间办公室。旋风打着转的，挂乱了桌子上的文件。
风停，光芒消散，原本乱糟糟的办公室恢复如初，只是再也看不见他们的身影。
传送法阵内，四周漆黑一片，易迩三双手紧紧的环在死神的脖子上，生怕掉进这无尽的深渊。
“六六，我们这是要去哪？”易迩三抬头看着死神的侧颜道。
“学校。”死神淡淡的道。
易迩三鼓起了腮帮子，头转向了一边，郁闷的叹了一口气。
不得不说，死神老父亲对他的学习非常上心，一点逃课的机会都不给他。他还以为今天早上不去上课，下午能回家睡个好觉。
一道亮光刺的易迩三眯起了眼睛，细雨轻轻的打在他的脸上，传送法阵的出口，正是学校的天台。祀戊六小心的将他放在地上，易迩三这才注意到他的书包原来是背在祀戊六的身上。
祀戊六将书包递给他道：
“好好学习，上课别开小差。”
“是是是，我亲爱的死神大人。”易迩三笑着道。
踮起脚尖，亲吻在祀戊六的脸颊上，转身一蹦一跳的离开了。看着他欢快的背影，死神的手摸在了刚才亲吻的位置。嘴角微微勾起，满眼全是温柔。
站在天台上，死神并没有离开，而是从口袋里拿出了一个黑色的本子。
“贺渠，男，三十二岁，享年七十三岁，死因白血病。呵，倒是便宜他了。”死神冷冷的道。
一根羽毛飘落下来，死神抬眼望去，眉头微蹙。
他闻到了一股讨厌的味道，天使吗？
踩在栏杆上，纵身一跃消失的无影无踪。
与此同时时，刚从审讯室里出来的贺渠，正准备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带易迩三去做笔录，刚一打开门，就发现人居然不见了！贺渠跑到两名片警的面前质问道：
“人呢？”
“什么人？”一名小警察还没搞清楚状况，另一名警察看了他一眼道：
“贺队说的是那个学生，不就在办公室里吗？我们随时盯着的，办公室的门都没开过。怎么了贺队，难道说人不见了？”
“确定办公室的门，没有打开过吗？”贺渠道。
两名片警同时点了点头，保证道：
“绝对没有，不相信可以去调取监控。”
贺渠没有多说什么，又跑回了自己的办公室，仔细观察。窗户没有打开的痕迹，沙方上还残留着一些水渍，这孩子是怎么跑出去的？
“贺队。”房门被人敲响，李泽成自顾自的走了进来道。
“出什么事了？”贺渠的思路被他打断，脸色看上去不是很友善道。
“江法医那里出结果了，你.......算了，你还是自己去解剖室看下吧。”李泽成一想到那个画面，就忍不住的捂着肚子干呕。
“知道了，我这就去。对了，我让你查的资料查的怎么样了？”贺渠道。
“查了，一样什么都查不到。那张借记定期打钱的用户销户了，要查源头还需要费点功夫。”李泽成道。
“销户？什么银行，销户应该留有记录，这都查不到吗？”贺渠反问道。
“能查到，就是办理手续要麻烦点，这才过了多久，贺队你总要给我点时间去准备。”李泽成耸耸肩道。
贺渠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出了办公室。
这一路上贺渠想了很多，一打开法医室的大门，就看到死者的肚子被划开了一个巨大的口子。他总算明白为什么李泽成不愿意来解剖室了，这下好，他这几个月都不想吃肉了。
“小江，有什么发现？”贺渠道。
“嗯，你过来看。”江深深道。
贺渠会意，在自己的鞋子上套上一次性鞋套，一戴上了一次性手套，这才走了进来。
“联系上死者的家属了吗？”贺渠道。
“还没有，死者的DNA送去比对，结果还没出来。”江深深道。
“他身上没有别的证件，证明自己的身份吗？我记得他死前正在开车，应该有驾驶座才对。”贺渠道。
“这个我不清楚，送过来我就翻了下他的衣服，手机、钱包什么都没有，更别说驾驶证了。”江深深道。
“那你叫我来干什么？”贺渠道。
“他死前的症状，和薛天霸完全一致。”江深深冷冷的道。
解剖室陷入死一般的宁静，贺渠意识到事态的严重性，再三确认道：
“可以肯定？”
“嗯。”江深深点头道。
“将验尸报告打印一份，现在就发给我一份，我现在就去联系局长。”贺渠道。
“好，贺队还有一件事，我在想要不要告诉你。”江深深脱下口罩，一双冰冷的眸子冷冷的看着贺渠道。
“有事就快说。”贺渠焦急道。
“这个人其实我认识，只是脸部骨骼稍微有些改变，可能近一段时间动过整容手术。”江深深道。
“你认识？他是谁？”贺渠惊讶道。
“他的名字叫做——童炳生，是第三人民医院的神经二科的医生。我离职前他就递交了辞职信，后来就断了联系。”江深深道。
“好的，我回去做进一步的确认。”贺渠道。
等了约莫二十分钟，贺渠拿着验尸报告离开了解剖室。他发现了一个细节，前几个案子或多或少都和第三人民医院沾点关系，看来要把调查的重点，放到这家医院里。
等等，童炳生！
傅文浩临死前曾经向他提过这个名字！那个U盘！对！贺渠飞快的跑回了自己的办公室里，拉开抽屉，找到了那枚U盘，插在电脑上。点开我的电脑，找到U盘的所在位置，双击点了进去。
突然电脑的屏幕上弹出了一个，你的U盘已损坏，当前是否需要格式化？
怎么会这样，这U盘明显被人动了手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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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迩三回到教室的时候，已经是中午11点，还在上这最后一课。他瞧瞧的从后门溜了进去，坐在自己的座位上，看着桌子上摆放的三张语文试卷，就猜到这是一堂随堂考。
跳过前面的题目，易迩三直接开始写阅读题还有作文。若是能够提前写完，再去写前面的题目。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了，午休的铃声响了起来。易迩三状态不佳，还空了几道题没有写完，但是勉强还是能够及格。
收试卷的齐雯看到易迩三，还以为自己看错了。扫了一眼他的答题卡，基本上该写的都写了。
“你啥时候来的？”齐雯惊讶道。
“11点溜进来的。”易迩三趴在座子上，快要累瘫了道。
齐雯见他这幅模样，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转身又去收别的答题卡。
午休大部分都去食堂吃饭，只有易迩三一个人待在教室里，呼呼大睡。今早发生了很多事，他又废了不少脑力做语文试卷。累的饭也不想吃，拍在桌子上，沉沉睡去。
奇迹般的这一觉睡得十分安稳，他没有做梦，更没有被人吵醒。当他想来的时候，抬眼望着黑斑上面悬挂的时钟，已经是下午一点。
班主任推门走了进来道：
“下午要去大礼堂，听讲座。大家都精神一点，别交头接耳，玩手机。”
“是。”一群人齐声道。
易迩三随大流的站在队伍的最后面，齐雯走到了他的身边道：
“哟，睡醒了。你这一觉睡得可以，午饭都没吃，昨晚是不是通宵打游戏了？”
“没有，只是觉得有些累。对了，我们去大礼堂做什么？”易迩三好奇道。
“听说是一名很厉害的企业家，要给我们开什么座谈会，谈谈未来的发展，和理想抱负这类的话题吧。”齐雯不确定道。
“以前也有过这样的先例吗？”易迩三又打了一个哈气道。
“没有，这是第一次。看样子，学校非常重视。”齐雯道。
来到大礼堂就坐，易迩三靠在椅背上准备再睡一个回笼觉。反正不是上课，他在这里睡觉，六六应该不会生气。
他睡的迷迷糊糊，齐雯坐在他的身边，无奈的笑着。打哈气可能会传染，齐雯也没忍住打了一个哈气。
座谈会正式开始，一名西装革履的男人走向了主席台前，所有女生不由倒吸一口气，台下立刻爆发出，惊人的尖叫声。
“我的妈呀，这也太帅了！”
“早知道这位总裁长那么帅，我就化妆来了，说不定能向小说一样发展一段爱的奇缘。”
“同学们，都安静一下。”校长走向台前，拿着个喇叭道。
台下立刻鸦雀无声，一个个直勾勾的看着台上那位年轻的企业家。
“今天我校非常荣幸的请到了，天瑞集团的执行总裁——祁先生！”校长激动道。
台下掌声阵阵，易迩三被惊的睁开了眼睛道：
“地震了吗？”
“没有，你睡糊涂了。我的天，祁先生也太帅了吧！易迩三你快看！”齐雯激动道。
易迩三揉了揉眼睛，看向台前不由得一愣，这人不是在公交站台抓着他，不让他走的怪叔叔吗？！

第29章 〔 斯文败类 〕
易迩三揉了揉眼睛，看向台前不由得一愣，这人不是在公交站台抓着他，不让他走的怪叔叔吗？！
齐雯推了一下还在发愣的易迩三道：
“祁先生很帅，对不对？你看他那双淡蓝色的眼睛，我的天啊！一定是混血儿！”
“嘘。”易迩三没有说话，拽了拽齐雯的衣角，做了一个嘘声的手势，然后朝着齐雯的身后看了看，一个劲的使眼色。
齐雯眨了眨眼睛，感受到背后的阵阵寒气，余光瞄了一眼，这才发现班主任正看着他们的方向，眼神凶恶极了。立刻坐直了身子，不再言语。易迩三撑着下巴，轻笑了一声。两个酒窝显得格外可爱，齐雯脸红了，心道：
以前怎么没发现易迩三这么可爱。
两个人的互动在几千人的大礼堂里，根本不会被人注意。然而在讲台上演讲的祁先生突然停了下来，话筒移到了一边，正一脸笑眯眯的看着易迩三。
旁边的主持人尴尬的笑了笑，以为是台下学生太吵了，打扰到祁先生的演讲。正准备说点别的话题转换一下气氛，只见祁先生突然从沙发上站了起来，拿着话筒走到了舞台的边缘道：
“坐在倒数第六排，从左边数第三位的男同学，请问你对未来有什么规划？”
倒数第六排，第三位男同学，易迩三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见坐在不远处的班主任，急的跳脚，实在没忍住，压低声音道：
“易迩三，站起来回答问题！”
礼堂突顿时变得鸦雀无声，坐在前排的学生齐刷刷的转了过来，正一脸好奇的寻找那个被点名的学生。
易迩三站了起来，全然不知祁先生的目光至始至终都没有从他的身上离开过。因为间隔实在太远，话筒传过来花了不少时间。当他拿到话筒时，已经过了差不多五分钟。
打开话筒，易迩三其实根本没有听祁先生讲坛的内容，但他脑子转的很快，在传话筒的时间里，就想好了怎么回答。
“未来不可控因素太多，我没有什么规划。一切顺其自然，好好读书，考一所好的大学。”安稳的活着，和六六一直生活在一起，这就是目前他最大的奢求。
“漫无目的人生很没有意思，年轻人还是要出去闯荡一下。”一旁的主持人插嘴道。
祁先生笑了笑，扫了一眼一旁的主持人，然后又看向了易迩三道：
“你说的对，未来的不可控因素确实多。假如你有一天，当你知晓了自己往后的命运，并且给你一次改过的机会，但是要付出相应的代价，你愿意改变吗？”
“不愿意。”易迩三想也没想，脱口而出道。
“为什么？”祁魃九眯起了眼睛，反问道。
“太麻烦了，有那个时间还不如好好享受人生。”易迩三道。
“即使知道在不久的将来会死于非命，也不管不顾？”祁魃九诧异道。
“嗯，人死如灯灭，该怎么样就怎么样。”易迩三认真道。
祁魃九沉默了，在场的所有人也沉默了。一个好好的座谈会，怎么会谈论到生死的话题。主持人的话筒被校长拿了过去，埋怨的看了一眼主持人，道：
“这位同学很有想法，哈哈。同学们，我要向大家宣布一个好消息。祁先生为我校捐助了五百万修建德育教学楼，那里配备了最新的电脑设备以及教学设备。预计明年上半学期，就可以投入使用。”
台下掌声阵阵，易迩三的话筒被勤务工作人员拿走后，有些搞不清状况的坐了下来。齐雯从口袋里摸出了一块散包装的牛奶葱油饼干，递到了易迩三的面前道：
“你还没吃午饭吧，拿去吃，先垫垫肚子。”
“谢谢。”易迩三感激的看着齐雯道。
他的肚子早就饿了，这场座谈会没几个小时肯定结束不了，齐雯给的饼干，简直雪中送炭。撕开包装，吃的津津有味。奶香加上葱油的香味，是他从来没有吃过的味道。因为六六说那是垃圾食品，不让他吃零食。再加上他以前没什么钱，根本不会考虑去买这一类型的零食。
饼干吃完了，易迩三满足的靠在椅背上，想着六六在家烧什么好吃的等着他。
看了看脚上穿的新鞋子，易迩三先是满脸幸福，紧接着面色又沉了下来。
今早遇到了任务目标，还有那名讨厌的警察，都在提醒着易迩三时间不多了，要尽快判定徐仁杰是前往天堂还是地狱。叹了一口气，易迩三没什么心思听祁先生的讲座，打了一个哈气，又想睡觉了。
浑浑噩噩又过了两个小时，座谈会终于结束。班主任领着各班的学生，返回自己的班级。因为是下课时间，有些班主任索性出了大礼堂，就让学生们自由活动。
易迩三和齐雯打了一声招呼，说人太多了，他坐一会等人少了再出去。齐雯点了点头，打着哈气让他早点回教室。
见人走的差不多了，易迩三起身离开了大礼堂。伸了一个懒腰，准备回教室把六六做的便当拿到天台去吃。当他走下台阶的时候，背后突然有人叫住了他。
“同学，等一等。”
易迩三回头便看到了那双淡蓝色的眼睛，疑惑的歪着脑袋看着男人道：
“祁先生，请问有什么事吗？”
祁魃九看了看易迩三的嘴角上的饼干屑，联想到了他在座位上偷吃饼干的样子，以及那甜甜的酒窝，身体不由得燥热起来。
“刚才你的回答很有意思，我想和你深入探讨一下，可以吗？”祁魃九向前一步，一把抓住了易迩三的手腕道。
眼前的男人看上去非常斯文，但力气大的吓人。易迩三以为男人只是想和他继续之前的话题，点了点头道：
“可以，能不能先放手，您抓疼我了。”
“抱歉，肚子饿吗？我请你吃东西，就当是抓疼你的补偿。”祁魃九语气放缓，温柔的看着易迩三道。
“不.....不用，一会儿我还要上课。您要想说什么，可以在这说。”易迩三退后一步，却忘记了后面还有四层台阶，重心不稳，整个身子向后摔去。
看着满脸慌张的易迩三，祁魃九一把扣住了他的细腰，将他紧紧的抱在怀里，低下头闻了闻他的脖颈。在他耳边低声道：
“小心点，没受伤吧。”
因为身高悬殊太大，易迩三看不祁魃九那张充满欲望的眼神，易迩三瞪大了眼睛，脖颈热热的，好像有什么东西在舔他的脖子。他只觉得汗毛竖起，双手用力，想要推开那个抱着他的男人。
男人一只手固定着他的双手，另一只手挑起了他的下巴，低下了头。
易迩三脑子一片空白，他打心眼里讨厌男人的触碰。
“你别这样。”易迩三皱着眉头道。
“别哪样？”祁魃九声音沙哑，脸离易迩三越来越近。
易迩三害怕的闭上了眼睛，只觉得有什么东西碰到了他的嘴角。
是手指？
睁开了眼睛，却发现男人正用他的手指抹去他嘴角的饼干渣。
“嘴角有饼干屑，真是个爱偷吃的孩子。”祁魃九笑着道。
“对不起！”易迩三猛地推开了祁魃九，转身就跑。
看着易迩三飞奔的背影，祁魃九嘴角微微勾起。伸出舌头，舔了舔刚才触碰青年嘴角的手指，心里异常的愉悦。
虽然有讨厌的味道，但不碍着重新覆盖上去。
我的好三儿，真想把你的衣服脱光，戴上脚铐锁在笼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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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迩三跑得飞快，上了教学楼直奔男厕所。现在是上课时间，厕所里并没有人。易迩三拧开水龙头打肥皂洗手，再用手上水死命的搓自己的脖颈。
脖颈越搓越红，衣服上弄得到处都是水渍。
他的心在狂跳，那个男人看他的眼神，像是要吃了他一样。每一次的触碰，都让他十分厌恶。
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
关上水龙头，易迩三抱着头蹲在地上。
“同学，你身体不舒服吗？要不要我送你去医务室。”一名老师走了进来，就看到蹲在地上面色苍白的易迩三道。
“没事，我这就去上课。”易迩三站起身子，低着头向着外面跑去。
他跑回了自己的教室，此时正在上英语课，英语老师看了他一眼，没有多说，继续上课。易迩三坐回了自己的座位上，满脑子都是那双淡蓝色的眼睛。
那种似成相识的感觉不会骗人，他以前肯定在哪见过祁先生。
“叮铃铃——”
不知不觉放学的铃声响了起来，当易迩三回过神时，教室只剩下了他自己。
背起梯，出了校门就看到站在门口接他放学的祀戊六。
“怎么那么晚才出来？”祀戊六道。
“嗯？”易迩三有些愣神，抬头望着祀戊六，疑惑道。
祀戊六注意到易迩三的衣领上的水渍，以及脖颈红红的痕迹，眉头皱了皱道：
“你的脖子怎么了？”
“脖子.....被虫子咬....自己挠的。”易迩三心虚的将头侧到了一边，不敢看祀戊六的眼睛。
这孩子果然不会撒谎，祀戊抬手环住了易迩三的脖颈，将他拉进了自己的怀里，低头闻了闻他的脖子。眼神暗了暗，不顾易迩三的反抗一把将他横抱起来。
一晃神的功夫，易迩三只觉得身子向后倾斜，整个身子摔在了床上。屋里没有开灯，易迩三刚想起身就被祀戊六压在了身下。
房间很暗，易迩三害怕极了，他看不清死神的面容，本能的想要往前爬。没爬多远，就被死神拉了回来。
“六六。”易迩三低声道。
“今天，遇到什么人了吗？”祀戊六将他压在身下，揉了揉他的耳垂道。
易迩三沉默了，想了半天用什么词来形容祁先生。他不知道压在他身上的死神，脸越来越黑。就在死神准备进行下一步动作时，易迩三非常认真的道：
“嗯，今天我在学校遇到了一个斯文败类。”

第30章 〔 咬痕 〕
“嗯，我今天在学校遇到了一个斯文败类。”易迩三非常认真的的道。
卧室里鸦雀无声，安静的仿佛只能听见易迩三的心跳声。死神撑在他的上方，手指划过他的脸颊，直到划到了他的嘴角才停了下来。
“斯文败类？”祀戊六疑惑道。
“嗯，他对我动手动脚。”易迩三想了想，回答道。
“他打你了？”死神挑眉道。
“没有，我之前在车站碰到过他。明明不认识，却拉着我的手不放。今天又来我们学校开座谈会，座谈会结束后拉着我的手不让我走。最可恶的是，他还...”易迩三将头侧到了一边，不敢直视祀戊六的眼睛。
“还什么？”祀戊六压低声音道。
“对不起，六六我不应该骗你。脖颈上的红印不是虫子咬的，是我用冷水搓的。因为....他舔了我的脖颈。”易迩三喃喃道。
他侧着身子，双手紧紧的抓着床单。这个动作持续了很久，易迩三原本紧张的情绪渐渐平复下来。困意袭来，抬起手推了推死神的肩膀道：
“六六，我困了。”
卧室的窗户开了一条缝隙，冷风吹起了半遮半掩的窗帘，月光轻洒了进来。易迩三这才看清了死神的样貌，不由得瞪大了眼睛。
那双金色的竖瞳正直勾勾的看着他，冷峻的面孔下像是一只压抑欲望的野兽。
“六六。”易迩三慌张道。
死神的手指点在他的唇瓣上，俯下 身子一只手抓起他的手腕固定在头顶，另一只手掐着他的下巴固定到另外一侧。死神低下了头，在易迩三的惊呼声中，狠狠的咬在了他的脖颈上。
“疼！”易迩三疼得眼泪哗哗的往下流，扭动着 身 子，想要摆脱死神的束 缚。
“六六，不要咬！我好疼！求你了！”他的双手被死神压得动弹不得，只能仰着脖子想要逃离死神的怀抱。
鲜血一滴一滴的流了出来，易迩三疼得浑身发抖，脱力般的不再挣扎。泪水湿润了枕巾，死神眼神暗了暗，松口舔了舔他脖颈上的血珠。
他舔的非常温柔，与刚才的施暴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脖颈被咬的糜烂不堪，借着月光看的触目惊心。见不再流血，祀戊六撑起身子，将易迩三脸颊上的泪珠一一吻去。
松开紧扣在易迩三手腕上的右手，死神吻了吻他的额头道：
“别哭了。”
易迩三哭的更加厉害，身体止不住的发抖。
死神带给了他前所未有的温柔，同时也带给了他从未体会过的痛觉。
“六六你咬的我好疼。”易迩三带着哭腔道。
“吹一吹就不疼了。”祀戊六表情柔和了很多，语调放缓道。
他又趴在了他的身上，易迩三害怕的闭上了眼睛，他以为死神又咬他，双手并用的推在他的胸前。
“别怕。”死神在他脖颈上的伤口吹了吹。
凉风袭来，死神就那么轻柔的吹着，吹得易迩三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六六你生气了吗？”易迩三感觉脖颈不是那么疼了，抬眼望着趴在他身上的死神道。
“嗯，很生气。”祀戊六起身将他抱在怀里，吻了吻他的耳垂道。
“为什么生气？”易迩三茫然道。
“因为你是我的，身上不可以留下别的气息。”祀戊六道。
“我不是故意的，下次再见到那个怪叔叔，我肯定拔腿就跑，绝不久留。”易迩三保证道。
“他是谁？”祀戊六道。
“好像是一名企业家，具体我不是很清楚。开座谈会的时候，主持人介绍好像叫他祁先生。”易迩三道。
死神想了想，坐起了身子打开了床头灯。易迩三身上残留着天使的气息，这种讨厌的味道他永远也不会认错。
祁先生，天使？
如果他没有记错，那些带着翅膀的鸟人已经很久没有来过人间。现在不不仅来了，目标还十分明确找上了他的小妻子。一想到易迩三那段消失的记忆，以及他体内特殊的力量，祀戊六的面色不由得沉了下来。
“六六你怎么了？”易迩三翻了个身，趴在床上抬头看着死神的侧颜道。
“没事，肚子饿了吗？”祀戊六回过神，抬手放在他的头发上，揉了揉道。
“饿了，中午到现在就吃了块饼干。”易迩三摸了摸自己的肚子道。
“怎么只吃了饼干？”祀戊六惊讶道。
“早上太折腾了，回到教室一觉睡到了快一点。”易迩三解释道。
“你这孩子，饮食不规律肠胃会不舒服，下次不要这样了。”祀戊六站起了身子道。
“对不起。”易迩三捂着脖子坐了起来，他还穿着那双崭新的鞋子，怕把木地板弄脏，于是脱下鞋子赤着脚站在地面上。
地板凉嗖嗖的，易迩三穿着厚厚的袜子，并没有感受太多凉意。死神叹了一口，将他横抱了起来道：
“和你说了多少次了，不要赤脚，万一着凉了又要吃药了。你今天又是淋雨，又是湿了鞋子，晚上还是泡泡脚再睡吧。我一会儿给你煮姜汤，饭前记得一口气喝完。”
“姜汤好辣，我能不能不喝。”易迩三撒娇道。
“不可以。”祀戊六将他放在沙发上，走到鞋架前取下了一双棉拖鞋，然后又走到了易迩三的面前跪了下来，为他换上了棉拖鞋。
“不会感冒的。”易迩三不死心，靠在沙发上鼓着腮帮子道。
“放黑糖打一个荷包蛋。”祀戊六无奈的笑着道。
“成交。”易迩三犹豫片刻，点了点头道。
“你在这里写作业，我去给你做饭。”祀戊站起了身子，从衣架上取下围裙系在自己的身上道。
“知道了，死神爸爸。”易迩三吐了吐舌头，揉了揉自己的脖颈道。
跳下沙发，捡起丢在地上的书包，将里面的试卷和铅笔盒拿了出来放在茶几上。然后盘腿坐在毛茸茸的地毯上，拿出水笔，撑着下巴开始刷试卷。
死神在厨房忙碌着，担心易迩三感冒，又走了出来拿出空调遥控器将温度打到了26度。
过了五分钟，祀戊六端着煮好的姜汤走了出来。一出来便看到易迩三那变扭的坐姿，将瓷碗放在茶几上，走到了他的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他道：
“你这样的坐姿，脖子不酸吗？”
“是有一点酸。”易迩三晃了晃脖子，发出了吧嗒吧嗒的响声。
“先把姜汤喝了。”祀戊六道。
看着碗里乌漆嘛黑的姜汤，又看了看上面漂浮着的姜丝与荷包蛋。易迩三忍不住咽了一口口水，十分抵触的向身后的沙发靠了靠。
见此情景，死神挑眉端起茶几上的姜汤，坐在他的身边，舀了一勺道：
“张嘴。”
看着嘴边的汤勺，易迩三闭上了眼睛，一口气咽了下去。辛辣的味道在他的口中盘旋，并没有想象的那么难喝，还有一股淡淡的甜橙味。
“乖，再喝一口。”死神又舀了一勺姜汤道。
易迩三睁开了眼睛，张着嘴又喝了一口。
还别说，经过六六改良过的姜汤，还挺好喝的。
一个喂，一个吃，没一会儿瓷碗就见了底。易迩三浑身暖洋洋的，舒服的眯起了眼睛。
“六六，家里有馒头吗？”易迩三道。
“有，知道你想吃馒头，今晚蒸了不少，还煮了绿豆南瓜粥。”祀戊六道。
“嘿嘿，还是六六了解我。”易迩三笑着看着祀戊六，祀戊六同样也笑着看着他。
写完作业，易迩三坐在椅子上啃着馒头配着榨菜，吃的别提有多香。祀戊六坐在一旁静静的看着他，时不时的提醒他多喝点稀饭。
时间渐渐流逝，转眼时钟就转到了二十二点。
易迩三坐在沙发上，双脚踩在装满热水的木桶中，打着哈气一副快要睡着的模样。
“六六。”他揉了揉眼睛道。
“怎么了？”祀戊六道。
“如果哪一天我恢复记忆，会不会变成另外一个人。”易迩三道。
“变了又怎样？”祀戊六反问道。
“你会离开我吗？”易迩三看着他的眼睛道。
“永远不会。”祀戊六找了一块毛巾，擦了擦他的脚丫道。
为他穿上拖鞋，将木桶移到了一边接着道：
“不早了，早点睡吧。”
易迩三眼睛红红的，脖子上的咬痕泛起了淤青，看上去可怜极了。跳下沙发，回到了卧室。
客厅只剩下了坐在沙发上的死神，死神将卷起的衣袖放了下来。想着刚才易迩三突然提起的记忆，不由得联想到了凌翎零之前的谈话。
易迩三不是人类，那会是什么？
躺在床上的易迩三辗转反侧，见六六迟迟不过来，刚准备起身去客厅看看，就见卧室的大门被推开，祀戊六赤 裸 着上半身走了进来。
“还没睡？”祀戊六有些诧异道。
“六六刚才在洗澡吗？”易迩三红着脸转到了一边，心中感叹六六身材真好。
“嗯，脖子还疼吗？”掀开被子，祀戊六上 了 床，将易迩三揽在怀里，心疼道。
一对上易迩三，他就如同失控一样，没了轻重。怕他伤口感染，所以今晚没让他洗澡。易迩三在他的胸前蹭了蹭，找了一个舒服的位置，闭上了眼睛道：
“好点了，六六下次不要咬，真的很痛。”
“好，不咬了，快睡吧。”为他盖好被子，祀戊六关上了床头灯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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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迩三睁开了眼睛，发现周围的环境变了样。他知道自己又来到了徐仁杰的梦境中，所以并没有显得慌张，而是安静的站在一边等待着任务目标的出现。
办公室的房门被缓缓推开，徐仁杰拖着疲惫的身子走了进来。门外有不少患者，时不时地探头张望，有的甚至见徐仁杰来了，在门外嚷嚷着自己亲人的名字。
徐仁杰脸色非常难看，这时走进来一名小护士道：
“徐医生，今天您不是请假了吗？”
“没事，我和院长打过电话了，这么多病人还等着我为他们看诊，我又怎么能够缺席。”徐仁杰苦笑道。
“哎，徐医生您要是不舒服千万不要硬撑。对了，江医生昨天过来了。”小护士道。
“江深深？”徐仁杰疑惑道。
“是的，看上去很急的样子。”小护士道。
一旁的易迩三愣了一下，江深深？这个名字他好像在哪听过。
等等，他想起来了！江深深不是蚌山市公安局的法医吗？怎么又成了第三人民医院的医生？

第31章 〔 求偶 〕
一旁的易迩三愣了一下，江深深？这个名字他好像在哪听过。
等等，他想起来了！江深深不是蚌山市公安局的法医吗？怎么又成了第三人民医院的医生？
徐仁杰揉了揉眉心，从白大褂里拿出了手机，打开通讯录的界面，上下滑动找了半天都没找到江深深的手机号。
“江医生找我什么事？”徐仁杰抬头道。
“不清楚。”小护士道。
他与江深深并不熟悉，毕竟他们不是一个科室的，相互之间没什么来往。他猜测江医生过来找他，可能是为了安排家属插队来他这里看病。
这种现象几乎是医院里的常态，所以徐仁杰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小护士离开后，徐仁杰打开电脑，系统自动给他分配了一个数字，那是病人的看病的叫单号。
“0101号，黄敏请去09号诊室。”
易迩三站在徐仁杰的身后，打了一个哈气看着办公室的房门被缓缓推开。
他已经很久没有好好睡上一觉，白天面对现实，夜晚面对梦境。身体上虽然并不觉得疲惫，但是精神上就有些受不住了。
进来的是一位三十出头的女性，她面色蜡黄，瘦的只剩下了皮包骨。女人坐在椅子上，将自己的病历本交给了徐仁杰，然后道：
“医生，两周前我胃一直不舒服，没多久就便了黑血。上周我去宏康医院做的胃镜，医生说里面有炎症，吃了一阶段时间的奥美拉错，胃出血总算止住了。
但是四天前我牙龈突然止不住的出血，我老公吓坏了让我来这里的肿瘤科看看。”
徐仁杰一见女人的面相，以及她那病态的瘦弱，眉头不由得皱了起来。仔细浏览了一遍女人的病历，在根据女人的描述，初步判断女人很有可能患上了胃癌。
“先办理住院手续，胃镜、血小板抗体检查、活检一次做一遍。”徐仁杰一边在电脑输入信息，一边看着她道。
“之前已经做过一次胃镜了，为什么还要再做一次？普通的胃病需要住院吗？”黄敏有些语无伦次，内心隐隐约约猜到了什么，却不敢去面对。
“等检查结果出来才知道，早点发现才有治愈的希望。”徐仁杰将缴费单交到了女人的手中，严肃道。
女人的眼泪止不住的流了出来，仿佛天塌下来一样。她今天来肿瘤科前，已经猜到了自己得了什么病。抱有一线希望挂了专家门诊，没想到现实却给她一个响亮的耳光。
她的孩子刚上小学，家里的房贷还没还清，父母的身体一天不如一天。倘若她真的患了胃癌，谁来照顾他们！
说来说去，她最放不下的还是自己的孩子！
女人站起了身子，还没走多远腿一软整个身子摔在了地上。易迩三吓了一跳，连忙跑过去搀扶女人站起来。
他的手还没碰到女人的胳膊，像是想到了什么，又将手收了回来。
徐仁杰见怪不怪了，走到了女人的身边，弯腰将他扶到了椅子上。从柜子里拿出了一个一次性纸杯，倒了点热水递到了女人的面前道：
“一切都是未知数，检测结果才是最后的判定。早点查出来，对你和你的家人都有好处。”
女人哭的泣不成声，拿着纸杯的手抖个不停，热水洒到到处都是。门外围了不少看病的患者，都在猜测女人很有可能换上了癌症。
女人止住了哭声，站起了身子拿走了放在桌子上的病历本，低着头离开了办公室。
徐仁杰叹了一口气，又坐回了自己的座位上，为下一位患者做准备。
时针不停的走着，转眼就到了12点。
易迩三原本还站在徐仁杰的身边，后来站累了索性盘腿坐在地上。
徐仁杰一上午看了四十八位病人，其中开住院单就开了十五份。医院病床紧张，有的病人只能睡在走廊里排队。
当医生真的太不容易了，易迩三在心中感叹道。
关闭了叫号功能，徐仁杰伸了个懒腰，然后拿着自己的保温杯离开了办公室。易迩三跟在他的身后，环顾四周觉得这里熟悉而又陌生。
当他们走进食堂，就看到一名穿着白大褂的年轻人跑了过来。年轻人看上去很急，将手上的餐盘放在桌子上，看着徐仁杰道：
“徐医生，终于找你了！”
“江医生？”徐仁杰楞了一下，疑惑道。
“徐医生！”江深深喘着粗气道。
“出什么事了？”徐仁杰皱眉道。
“我这有个病患，他说是你的亲戚。我给了他两个方案，还劝说最好保守治疗。他就是不听，指明要我为他女儿动手术。”江深深焦急道。
“亲戚？”徐仁杰一头雾水道。
“张鹏，他女儿叫张瑞欣。你认识他们吗？”江深深道。
张鹏这个名字易迩三有印象，上次在徐仁杰的梦中，看到这个男人拿了五万块钱想要开后门。
“认识，他女儿怎么了？”徐仁杰道。
“冠心病，他女儿以前得过脑炎，做心脏搭桥手术太危险了！即使我不给他女儿做这个手术，他也会找别的医生动刀子。”江深深无奈道。
“我会转告他的，给你添麻烦了。”徐仁杰叹了一口气道。
“大家都在同一家医院上班，没什么好麻烦的。不过那小姑娘还真是可怜，听说已经休学一年了。”江深深道。
两人又聊了一回儿，江深深说他还有事情没有做完，与徐仁杰打了一声招呼后，便离开了食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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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面破碎，又再次重组。
易迩三站在原地，冷冷的看着跪在地上哭丧的男人。他的周围站了一圈看热闹的人，男人披麻戴孝跪在地上，身边还跪着一个小男孩。
他有些意外的看着跪在地上的男人，这才过去了几天，检验结果还没出来女人怎么就死了。
“出什么事情了?”
“听说老婆死了。”
“生病死的？”
“不是，听说是跳楼自杀！那脑浆子溅的到处都是，我隔夜饭都快要吐出来了。”
两名保安走了过来，想要拉起跪在地上的男人，却被男人喷了一脸唾沫。
“呸！我老婆死在你们医院，今天必须给我一个交代！”
“你老婆自己从楼上跳下去的，和医院有什么关系。”一名小护士辩解道。
“陈先生，我昨天早上查房的时候，黄小姐的各项指标十分稳定。怎么你一过来，黄小姐夜里就想不开跳楼自杀了。”徐仁杰手上拿着一份检查报告道。
黄敏住院的这几天，她的丈夫和孩子从未来医院探望过她。就连做活检的时候，都是花钱请的医院里的护工照看她。
现在的医疗技术十分先进，早期胃癌通过手术是有治愈的希望。经过一段时间的开导，黄敏的情绪渐渐稳定下来。
听值班的护士说，黄敏的丈夫昨天下午来到她的病房。两人不知道聊了什么，黄敏就被男人带了出去。当时还有一个小护士问他们什么时候回来，她丈夫没有回答，自顾自的拉着黄敏离开了住院部。
19点30分，黄敏一个人回到了病房里。23点59分，黄敏从住院部的天台上跳了下来。
事有蹊跷，徐仁杰得知此事后连夜赶了过来。联系不上他的丈夫，没办法只能选择报警。警察联系上了他的丈夫，才知道他丈夫的名字叫陈光耀。
警察定性黄敏为自杀，徐仁杰也不好说什么开车回到了家中。第二天一大早过来上班，就看到披麻戴孝的陈光耀跪在地上痛哭流涕，说是这家医院害死了自己的妻子。
“陈先生，你还没有回答我刚才的问题。”徐仁杰道。
“我怎么知道！”陈光耀狰狞着一张脸，愤怒道。
他总觉得陈光耀有问题，所以在昨晚回家的路上，他打电话联系朋友查了陈光耀的底细。
“陈先生，你是不是借 高 利 贷 了。”徐仁杰冷冷的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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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迩三又打了一个哈气，站在一边看着这场闹剧。揉了揉眼睛，当他再次睁开眼睛时，忽然发现周围的景象又发生了变化。
“困了吗？”
死神冰冷的声音传入他的耳中，吓得他一个激灵转身向声音的方向看去。
他的身后蹲了一只黑猫，金色的竖瞳一眨不眨的看着他。
“六六？”易迩三惊讶道。
“嗯。”
黑猫伸了个懒腰，迈着步子来到了易迩三的两 腿 之 间 蹭来蹭去，尾巴还时不时地勾着他的小腿。
好可爱！
易迩三蹲 下 身子张开双臂，黑猫熟练的跳进了他的怀里，舔了舔他的手指。
为了躲避DAS的监视，祀戊六迫不得已化身成了黑猫进入到易迩三的梦境中。
由于受到了限制，他念动咒法才将易迩三从徐仁杰的梦境里拉了出来，进入到自己虚构空间里。
“六六你的原型实在是太可爱了！”易迩三忍不住揉了揉它的小猫头道。
黑猫宠溺的看着他的小妻子，舒服的发出了呼噜声。
易迩三撸猫撸上 瘾了，手不自觉的摸了摸它的尾巴，还有它的小肉垫。殊不知死神的眸子越来越深，粉嫩的小舌头舔了舔自己的鼻尖。
一道白光闪过，易迩三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死神压在了身下动弹不得。死神赤裸着上半身，一只手轻抚在他的脸上，声音沙哑道：
“三三，猫儿的尾巴可不能随便摸。”
“为什么？”易迩三不解道。
死神勾起嘴角，俯下 身子咬了咬他的耳垂道：
“因为他会误解，他的伴侣在向他求偶。”

第32章 〔 我愿意 〕
死神勾起嘴角，俯下 身子咬着他的耳朵在低声道：
“因为他会误解，他的伴侣在向他求偶。”
易迩三小脸腾的一下变得涨红，头侧着转向了一边，不敢直视死神的眼睛。他不明白为什么自己的心脏会砰砰直跳，仿佛快要跳到嗓子眼里。
他这是怎么了？
坏心眼的死神眼睛直勾勾的看着他的小妻子，他一直在想办法让易迩三开窍，迟迟找不到机会。现在机会来了，死神双手撑在他的上方，一只手捏着他的下巴，强迫易迩三与他对视。
这里是死神虚构出来的虚拟空间，所以死神想要做什么都是被法则允许的。
“六六，我不喜欢这样。”易迩三脸颊绯红，像是涂了胭脂。看上去美味可口，想要狠狠的咬上一口。
“为什么。”祀戊六深情的看着他道。
“我心跳得很快，是不是生病了？”易迩三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左心房，眼神迷茫的看着趴在他身上的祀戊六道。
“我的三三，那不是生病了。”祀戊六声音沙哑道。
“那是什么？”易迩三疑惑道。
“那是动了情，你对我动了情。三三，你喜欢我。”祀戊六直言道。
他不把话说清楚，易迩三永远云里雾里，将他当做父亲一样看待。他不想做易迩三的父亲，他想成为易迩三的灵魂伴侣。
喜欢！易迩三差一点就要脱口而出，但又怕说出来祀戊六会觉得他的想法非常恶心。他们明明是同性，祀戊六又一只照顾他，他不想要祀戊六对他失望，于是闭口不作回答。
“怎么了？”祀戊六道。
“我.....我若是说出来，你会不会因为觉得恶心而离开我？”易迩三道。
“不会，把你最真实的想法告诉我。”死神从他的身上离开，然后站了起来。易迩三以为他要离开，眼中立刻泛起了泪水，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红着脸大声道：
“喜欢！非常喜欢！”
死神看着手腕上那只紧紧抓着的小手，心也跟着砰砰的跳了起来。他抬手打了一个响指，周围立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他们的上方闪烁着方格形状一样的亮光，颜色不同变化着，一个接着一个的翻了过来。易迩三惊讶的看着上方，原本漆黑一片的天空出现了云层。云层散去，太阳露了出来，温暖的阳光照耀在他们的身上。
他坐着的地方冒出了绿叶，紧接着薰衣草的香味扑面而来。眨眼的功夫，四周开满了薰衣草，望不到边界。紫浪随着微风，轻轻摇曳着。
易迩三看着四周，一时间不知说什么才好。
祀戊六抓着他的手，单膝下跪吻了吻戴在易迩三中指上的银色戒指道：
“易迩三，你愿意成为祀戊六的新娘吗？”
死神温柔的看着他，易迩三心怦怦直跳，瞪大了眼睛呆呆看着跪在他面前的死神。
死神没有动，易迩三也没有动。就在死神以为易迩三不愿回答时，却发现自己双手被牢牢地抓住。易迩三看上去非常紧张，深呼了几口气道：
“我愿意！”
“你说什么？”死神以为自己听错了，又重复了问了一遍道。
易迩三豁出去了，伸开双臂一把抱住了死神，在死神惊讶的目光下吻在了他的唇上。
他的唇很软，他的唇很凉。
他的吻是那么笨拙，他的心事那么炽热。
祀戊六反客为主，抬手捂着易迩三的后脑加深了这个吻。易迩三的泪水再也控制不住的流了出来，他喜欢六六。
说他有雏鸟情节也好，说他舍不得离开这份温暖也好，他自己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爱上了这个一直照顾他的死神。
“怎么又哭了？”死神笑着用手指轻轻的摸去了易迩三脸上的泪珠。
“六六你喜欢我吗？”易迩三非常认真的看着死神道。
“不喜欢。”祀戊六回答的非常干脆道。
“那你还...”还没等他说完，只听祀戊六非常郑重道：
“我爱你，至死不渝。”
易迩三怔怔的看着面前的死神，用力的点了点头道：
“我也爱你，我的世界里只有六六！”
他醒来的那一刻，忘记了所有记忆。以前他认为记忆太重要了，他想知道自己究竟是谁。现在他发现即使找到那些记忆，失去了找回来还有什么意义。
珍惜眼前才是最重要的！
无论性别，无论种族，无论生死，他爱的那个人恰好是你。
只因是你，长相厮守，不离不弃。
祀戊六从未像现在一样开心过，他脱下了戴在易迩三中指上的戒指，然后戴在他的无名指上。然后又脱下了自己中指上的戒指，戴在了无名指上。
戒指上刻有他们的名字，他们的魂魄彼此相连。
死亡无法拆散他们，在法则的鉴定下，他们成了合法的伴侣。
祀戊六被喜悦冲昏了头，突然想到了易迩三在徐仁杰的梦中一直打着哈气，于是担心的询问道：
“之前见你一直打哈气，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易迩三摇了摇头，解释道：
“没有不舒服，只是精神上有点疲惫。白天面对现实，晚上面对别人的梦境。总感觉像没睡觉一样，特别奇怪。”
祀戊六责怪自己不够细心，居然忽略了易迩三还是人类问题。人类需要睡觉，易迩三一直高度集中精神，身体迟早有一天会垮掉。
“对不起。”祀戊六自责道。
“和六六没关系，我以前也是这样。梦境现实来回切换，习惯了！哈哈！”易迩三安慰道。
“这里是我虚构的空间，你可以在这里睡觉。”祀戊六道。
“可是徐仁杰的判定还没下来，我都没听到那个男的后面说了什么。”易迩三道。
“身体要紧，下次困了告诉我，我会想办法帮你屏蔽DAS的限制。”祀戊六道。
“屏蔽限制？你的意思我以前做梦，其实都是DAS搞的鬼？”易迩三诧异道。
“有这个可能性，这是你的能力，所以DAS才会注意到你。”祀戊六道。
他揉了揉易迩三的头发，再次打了一个响指，周围的环境又发生了变化。原本阳光明媚，突然渐渐转黑。星空闪烁，他们的身边不知何时多了一张大床。
易迩三抬头望着天上的繁星，眼中流露出了痴迷之色。
银河实在是太美了。
祀戊六拉着还在发愣的易迩三，坐在了床上。
“睡吧，这里不会遭到外界的侵扰。”祀戊六道。
“嘿嘿，梦里接着睡。你说若是我睡着了，会不会还做梦？”易迩三躺在床上，侧着身子看着祀戊六的侧颜道。
“不会，我会一直守在你的身边。”祀戊六道。
易迩三甜甜的笑着，盖好被子闭上了眼睛。或许是太累了，没一会儿他就沉沉的睡着了。
祀戊六坐在他的身边，看着他的睡颜，满脸全是幸福之色。虚拟空间外，机械化的声音，冰冷的重复着：
警告，违规。警告，违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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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迩三这一觉睡得可香了，没有做梦，睡得十分踏实。当他睁开眼睛，发现身边的祀戊六已经不见了。床帘拉开了一条缝，阳光透过缝隙照 射 了进来。
他揉了揉眼睛，这才发现原本戴在中指的戒指，此时已经戴在了无名指的上面。脸不由得红了起来，双手拉着被子盖在脸上，然后蜷缩着身子在床上滚来滚去。
他这下真的成了六六的新娘！
奇怪六六去哪了？
掀开被子，下床穿上拖鞋走出了卧室。来到客厅，他就看到穿着衬衫系着围裙的祀戊六正在煎荷包蛋。
“醒了？”祀戊六看着他笑了笑道。
“嗯！醒了！”易迩三有些拘束的站在一边，红着脸道。
“去刷牙洗脸，一会儿过来吃饭。”祀戊六道。
“今早吃什么？”易迩三道。
“换换口味，今天给你做培根鸡蛋三明治。”祀戊六道。
“好！”虽然不知道培根三明治是什么，易迩三还是很开心道。
然后他同手同脚的走向了洗手间，砰地一声将门关上。看着这样紧张的易迩三，死神忍不住笑了出来。
他的小妻子太可爱了！怎么那么招人疼！
易迩三在厕所里待了快十分钟，像是做好心里建设，硬着头皮走了出来。来到厨房，拉开椅子坐了下去。死神端着盘子放在了他的面前，然后为他到了一杯牛奶。
牛奶里加了蜂蜜，易迩三喝了一口就爱上了这个味道。
死神坐在他的正对面，今天居然没有看那份传说中的死亡报告，而是一眨不眨的看着吃早饭的易迩三。
“看我做什么？”易迩三嘴上沾着奶渍，粉嫩的小舌头舔了舔道。
“看你可爱。”祀戊六笑着道。
易迩三的脸更红了，当他注意到死神的手指上佩戴的戒指换在了无名指上时，一口气将杯中的牛奶全部喝完。
“咳咳咳！”
“慢点喝，没人和你抢。”祀戊六连忙走到他的身边，帮他拍着背后，给他顺气道。
“六六。”易迩三好不容易缓了过来，看着祀戊六的眼睛道。
“嗯？”祀戊六疑惑道。
“我现在是不是要改口叫你....？”易迩三双手捂着脸，小声嘀咕道。

第33章 〔 大坝 〕
“我现在是不是要改口叫你.....？”易迩三双手捂着脸，小声嘀咕道。
祀戊六悬在半空中的手放了下来，易迩三以为自己说错话了，连忙摆手道：
“我不知道！对不起！六六？”
他被祀戊六从椅子上抱了起来，双腿环在死神的腰间，手不自觉的搭在了他的肩膀上。祀戊六的额头紧贴着他的额头，笑着道：
“不要强迫自己，三三喜欢怎么叫，那就叫什么。”
“那我可以继续叫你六六吗？”易迩三道。
“嗯，你是三三，我是六六，我们的名字读起来也很配，不是吗？”祀戊六道。
“嘿嘿，易迩三祀戊六。六六的名字很特别，是六六的父母取得吗？”易迩三整个身子都趴在了祀戊六的身上，好奇道。
祀戊六没有回答，反而是抱着他来到了客厅，轻轻的坐在了沙发上。易迩三觉得这个姿势不舒服，于是换了个姿势，背靠在祀戊六的怀里，像只猫儿一样伸了个懒腰。
过了许久，祀戊六揉了揉他的头发道：
“祀戊六是我的代号，并不是我的名字。”
“代号？”易迩三转过身子，一脸不解的看着祀戊六道。
“是的，每个死神都有一个标号。被编号定义后的死神，名字会被替换。”祀戊六解释道。
“那六六以前的名字叫什么？”易迩三道。
“不记得了。”祀戊六淡淡的笑着道。
死神的眼神非常平静，像是已经接受了这个事实。在这漫长的时光里，如同一个机器一样完成制定的工作，送走形形色色的人类。他早已忘记了自己的名字是什么，只记得自己的代号叫做——祀戊六。
听到这里，易迩三的手抬了起来，摸了摸祀戊六的脸庞，道：
“我也不记得自己叫什么了，易迩三这个名字是姑姑告诉我的。六六，我以前最大的愿望就是找回自己的记忆。我想知道自己是谁，为什么会丢失那些记忆？
后来我遇到了你，是你改变了我。那些记忆对我来说已经不是那么重要了，珍惜眼前才是最重要的。
我喜欢你，六六。”
易迩三这个名字对他来说，是重生、是代号、是遇到祀戊六的契机。
祀戊六怔怔的看着易迩三，拉着他的手腕一把将他推倒在沙发上。
“六六。”他迷茫的看着压在他身上的死神道。
“嗯？”祀戊六撩开了他的刘海，吻了吻他的眼睛道。
“你好重，起来。”易迩三推着死神的肩膀道。
见易迩三一副懵懵懂懂的样子，祀戊六叹了一口气，坐起身子靠在沙发上道：
“今天是周六，要不要出去逛一逛？”
“可以出去玩吗？”易迩三兴奋道。
“可以，你想去哪？”祀戊六道。
“六六我们去约会吧！”易迩三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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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周六，大街上人流密集。约会这一词对于他们来说，是那么的陌生。
普通情侣如何约会？
吃饭、看电影、游乐场、逛街.....
易迩三与死神如何约会？
画面切换到了花鸟市场，他们出来的时候差不多已经快要九点。等他们到了地点时，花鸟市场的早市已经结束了。祀戊六换了一套休闲服，稍微整理了一下，看上去温和了不少。
易迩三拉着祀戊六来到了一家花店，店员看来了两个男人，笑脸相迎道：
“您好，请问我能为你做些什么吗？”
“姐姐，你们这里有向日葵的种子吗？”易迩三道。
“有。”店员道。
“谢谢，请给我拿一包。”易迩三道。
“好的，一共十元。”店员蹲在地上，从抽屉里拿出一包向日葵的种子，然后站起身子递到了易迩三的面前道。
祀戊六自觉地拿出钱包，然后掏出了一张一百元递到了女店员的面前。店员看到现金愣了一下，现在都是扫码支付的时代，没想到还有人会使用现金。她身上也没那么多零钱，没办法从收银台里拿出了一张五十、两张二十递给了祀戊六。
“还需有点什么吗？”店员问道。
易迩三摇了摇头，拉着祀戊六离开了这家花店。
“买向日葵的种子做什么？”祀戊六问道。
“炒瓜子吃。”易迩三笑嘻嘻的道。
“买现成的不是更好？”祀戊六道。
“不一样的，它会开花，会长出许许多多的瓜子，到时候放上话梅还有砂糖炒炒吃，一定很好吃。”易迩三道。
祀戊六弯腰，揉了揉他的头发，温柔的看着他道：
“下一站去哪？”
“大坝！我听齐雯说那里开了很多漂亮的杜鹃花。”易迩三道。
前段时间，齐雯偶然和他提起了大坝周围的杜鹃花开了，很是漂亮，问他要不要一起去那里玩。他听到大坝这个词后，整个身子都僵住了。齐雯以为他没有去过大坝，就将那里的风景描绘给他听。
齐雯描述的生动，他听的仔细。
他想带着死神，去看看大坝的风景。
“好。”祀戊六牵着易迩三的手，将他横抱了起来，纵身一跃跳向了天空。
易迩三所说的大坝其实就是截河拦水的堤堰，大坝的斜坡种植着红色的杜鹃花，花期长，盛花时一片红艳，灿如云霞。
在天空中俯瞰大坝，易迩三心中不由一惊，他好像来过这里。红色的杜鹃花，绿色的藤条，还有那湍急的河水。窒息的感觉涌上心头，记忆犹如走马灯一样一闪而过，头开始隐隐作痛。
祀戊六察觉到了他的异样，抱着他缓缓降落到斜坡上，担忧道：
“怎么了？”
易迩三愣愣的看着四周，从祀戊六的怀抱里跳了下来。再看向远处波澜壮阔的河流，头疼的越来越严重！他再也受不住的抱头哀嚎，视线渐渐变得迷糊，两眼一翻，整个身子向前倒去。
“易迩三！”祀戊六连忙抱住了他，惊慌道。
‘警告，见习死神易迩三，请你立刻离开这里，否则进行抹杀。警告......严重警告。见习死神易迩三，请你立刻离开大坝......’
DAS机械化的声音一直重复着这几句话，祀戊六眼神一变，唤出传送法阵，抱着易迩三跳了进去。在他们进入传送法阵后，DAS的提示警告立刻停止。
祀戊六抱着易迩三直奔卧室，将他放在大床上，念动咒语。他的正前方空间扭曲了一下，凝结成了一面通明的镜子，紧接着镜子内显示出不同的画面
“祀戊六，你可真会挑时间。”凌翎零身穿工装连体衣，脸上脏兮兮的，手上还拿着一个老虎钳子。
“DAS系统是不是出问题了？”祀戊六道。
“是呀，没看到我正在改BUG吗？”凌翎零翻着白眼道。
“你改个BUG怎么弄得那么狼狈？”祀戊六道。
“你以为我想，硬件出问题了，我现在就在核心区域进行抢修。怎么，出什么事了？”凌翎零挑眉道。
“今天我和易迩三前往大坝，刚一到地方，他就很不对劲。然后我就听到了DAS的警告提醒，说是再不离开大坝，就要对他进行抹杀。”祀戊六回头看着一脸煞白的易迩三，担忧道。
凌翎零将老虎钳塞到口袋里，然后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道：
“大坝？嗯，有意思。祀戊六，你的契约者可以确定不是人类了。”
“为什么？”祀戊六坐在床边，拿出手绢擦了擦易迩三额头上的冷汗道。
“能被DAS提示抹杀的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虚拟数据。通俗来说，就是宕机产生出来的缓存。但是不应该啊，他能被DAS选中做你的契约者，那就不是虚拟数据。难道是病毒？也不太像。”凌翎零在脑中快速的计算，排除一些不符合逻辑的问题，进行筛选，然后再次重组。
“会不会和天使有关？”祀戊六道。
“怎么又和那些鸟人扯上关系了？”凌翎零的思路被打断，诧异的看着祀戊六道。
“前段时间，易迩三的身上残留着天使的气息。”祀戊六道。
“嗯，你让我想想。我记得你好像说过，他的能力是进入别人的梦境。也就是说，他有查询数据的权限。现在DAS又给了他存储的权限，难道是系统管理员？”凌翎零道。
“系统管理员？”祀戊六疑惑道。
“不对，DAS的系统管理员只有一个，那就是易亦一。南华区最近一直不太平，他被借调过去有一段时间了。”凌翎零越想脑子越乱，手时不时的拍着自己的脑门道。
“他现在昏迷不醒，我若是强行把他叫醒，会不会对他有影响？”祀戊六道。
“会的，你最好不要轻举妄动。嗯，还是有一些线索的。我想办法去联系易亦一，你去查下死亡报告，看看有没有在大坝附近死亡的人类。”凌翎零道。
“辛苦你了。”祀戊六道。
“我还要处理BUG，没别的事情先断了。”凌翎零摆摆手道。
“好。”祀戊六道。
空间再次扭曲了一下，镜面消散，祀戊六陷入沉思。躺在床上，将易迩三搂在怀里。吻了吻他的额头，喃喃道：
“别怕，我就在你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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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跪坐在地上，双眼无神的看着地上还来不及毁掉的尸体。每具尸体的身上都插着数不尽的光束，血水随着光束的消散流的到处都是，原本洁白的杜鹃花被鲜血染成了鲜红色。
不远处缓缓走来一名穿着白袍的男人，男人饶有兴趣的看着坐在地上上的青年，笑着道：
“居然还有漏网之鱼。”
他抬眼望着男人，这才发现男人的背后长着一对圣洁的翅膀。
男人怜爱的看着他，笑的是那么仁慈。他知道男人的仁慈是虚假的，这些地上的尸体，都是男人的杰作。男人脸色一变，一把抓着了他的头发，像拖死狗一样，将他拉到了一处空地。
男人唤出了一把长剑，架在他脖子上道：
“如果把你的头割下来，你会不会死？”
“不会。”他道。
“那刺穿你的心脏呢？”男人又道。
“不会。”他冷冷的道。
“哈哈哈，那你的同伴为什么都死了，而你却躲过了一次又一次的圣罚。”男人收回了长剑，蹲在地上，捏着他的下巴道。
“不知道。”他道。
“有名字吗？”男人舔了舔嘴角道。
“不记得了。”他道。
“那就叫你易迩三如何？好三儿，这个世界容不下你，你必须死知道吗？”男人笑着道。
“死不了。”他摇了摇头，淡淡的道。
男人眸子暗了暗，抓着他的衣领飞到了河流的中心。
“抱歉了三儿，我对你很感兴趣，但是天堂容不下你，你必须死。”男人说完后，那只抓着他衣领的手，毫不犹豫的松开了。

第34章 〔 记忆 〕
“抱歉了三儿，我对你很感兴趣，但是天堂容不下你，你必须死。”男人说完话，那只抓着他衣领的手，毫不犹豫的松开了。
易迩三淡淡的望着他，神情淡漠，仿佛根本不在乎自己的死活。他的身子向后仰去，风如同刀片一样刮在他的脸上。在坠入河水中的一瞬间，他的后背散发出微弱的白光，阻挡了快速撞击带来的伤害。
河中带有泥沙，根本睁不开眼睛，窒息、冰冷、晕眩的感觉席卷而来。身体下沉的速度越来越快，水流湍急，仿佛要将他带到未知的深渊。
死亡对于他来说是什么？
是解脱。
他不属于这里，只有死亡才能带他脱离这里。
祁魃九怔怔的看着自己的右手，那双如同死水般的眼睛，让他久久不能释怀。他舔了舔刚才触碰过易迩三肌肤的手指，像是找到了失而复得的玩具一样，癫狂的放声大笑。
有意思，太有意思了！
这么好的玩具，可不能让他那么轻易的坏掉。他念动着咒法，背后的翅膀渐渐的化成了虚无，抱着膀子坠入了河流的中央。
污浊的泥沙迷住了他的眼睛，但是并不妨碍他找玩具的心情。他游了半天，终于找到正在下沉的易迩三。他滑动着手臂，向着易迩三的方向游了过去。
那孩子仿佛睡着了一样，神态是那么的恬静。
祁魃九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将他拉到了自己的怀里，搂着他的腰间向上游去。易迩三睁开了眼睛，一脸迷茫的看着这个奇怪的天使。
明明刚才还要至他于死地，为什么现在又要跳下来救他？
阳光刺的他睁不开眼睛，隐约间，他看见男人正一脸慈爱的看着他。他们飞向天空，又降落在草地上。男人将他放了下来，看着他那浸湿的衣衫，舔了舔嘴唇，像是在隐忍什么。
“你反悔了。”易迩三淡淡的道。
“是的。”祁魃九道。
“我没有躲避那些奇怪的光束。”易迩三前言不搭后语，说了这么一句莫名其妙的话。
祁魃九愣了一下，笑着道：
“他们不是你的同伴？”
“不知道。”易迩三道。
“那你知道他们是什么吗？”祁魃九道。
易迩三摇了摇头，祁魃九总算明白圣罚为什么没有处置眼前的青年。因为青年没有罪，是只迷路的羔羊。
“你有匕首吗？”易迩三道。
“你要匕首做什么？”祁魃九诧异道。
易迩三没有说话，低头看着地上。祁魃九看不出易迩三是个什么东西，不是人类，不是天使，更不是那些讨人厌的臭猫。见他一直看着地上发呆，祁魃九抬手幻化出一只镶满宝石的匕首递到了他的面前。
“给。”祁魃九道。
易迩三浑身湿漉漉的，衣服紧贴着肌肤，看上去格外诱惑。
接过了祁魃九递过来的匕首，易迩三拔出了匕首，当着祁魃九的面前拿起匕首猛地刺穿了自己的手腕。
“你这是做什么！”祁魃九心中一惊，连忙夺过了易迩三手中的匕首，呵斥道。
只见易迩三手腕上的鲜血喷了出来，顺着他的胳膊流的到处都是。他面无表情的看着祁魃九，又用一只手擦去了手腕上的血迹，淡淡的道：
“伤口不见了。”
祁魃九抓住他的手腕，仔细一看，伤口果然不见了！
易迩三一脸迷茫的看着祁魃九，道：
“为什么死不了？”
“你想死？”祁魃九道。
“嗯，我试过很多种方法，都没有成功，你能杀了我吗？”易迩三双眼无神，淡淡的道。
杜鹃花的芳香伴随着浓烈的血腥味，随着微风吹了过来。祁魃九愣愣的看着他，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过了许久，祁魃九走到了易迩三的面前突单膝下跪，牵起他的右手吻在了他的食指上。
“我可以杀了你，代价就是你要待在我的身边，直到我对你厌倦为止。”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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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迩三缓缓的睁开了眼睛，有些不知所措的看着将他搂在怀里的男人。有那么一瞬间，他甚至忘记了抱着他的男人是谁。看了看无名指上的戒指，这才想起来这名男人是和他签订契约的死神。
同时也是他的丈夫。
祀戊六听到动静立刻做起了身子，一脸焦急的看着他道：
“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头还疼吗？”
他摇了摇头，神情有些萎靡。他想要坐起身子，却发现浑身使不出力气。
“六——六六。”易迩三声音沙哑道。
“我在，嗓子不舒服吗？我去给你倒杯温水。”祀戊六急忙下了床，连拖鞋都没穿，跑到厨房倒了一杯温水，又在里面加了少许蜂蜜端在易迩三的面前。
易迩三喝了一小口，嗓子这才觉得舒服了一点。看了看时钟，发现指针已经转到了二十一点。
“我睡了很久吗？”易迩三道。
“嗯，你睡了很久。”祀戊六道。
“晚上了吗？”易迩三躺了下去，侧着身子乖巧的看着坐在床边的死神道。
“是的，晚上了。肚子饿了吗？我去给你煮点白粥。”祀戊六的手轻抚在他的脸庞道。
易迩三摇了摇头，闭上了眼睛道：
“六六，我好累。”
祀戊六没有说话，静静地的看着他。
“如果哪一天我消失了，六六会伤心吗？”易迩三冷不丁的一句话，吓了祀戊六一跳。
他紧紧地握着易迩三的双手，喃喃道：
“会，所以不要离开好吗？”
“好。”易迩三道。
祀戊六抓着他的双手迟迟不肯放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了。他突然睁开了眼睛，脑中的记忆一闪而过。
与梦中的画面有所不同，他的面前悬浮着一颗白色的珠子。珠子如白玉一样光滑，就在他快要触碰到珠子的同时，那枚珠子猛地钻进了自己的身体里。
他听到了机械敲击的声音，震得耳膜生疼，没一会儿就流出了鲜血。他想要捂住耳朵，却发现自己的身体越来越淡。而身体里的那枚珠子，却越发的明亮。
“易迩三！”祀戊六的声音传了过来。
他蓦然的眨着眼睛，困惑的坐起了身子，又看了看自己手上戴着的戒指。
祀戊六真的怕了，易迩三的状况很不对劲。他一把将易迩三从床上抱了起来，看着那双失神的眼睛，心中满是后悔。若是昨天没有去那个大坝，易迩三也不会像现在这样。
“三三，不要睡！易迩三！”死神在他的耳边大声呼唤着他的名字，而他却仿佛听不见一样，耳畔里总是听到嗡嗡的敲击声音。
恍惚间，他看见死神脚下多了一个六芒星图案的法阵，光点自下往上飘了上来。
再然后，他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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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AS系统，坐落在无边冥界的最东边。那里存放着这个世界上最大的服务器。服务器是DAS的核心，里面记录了所有人类的生老病死，以及他们的一身所做过的事情。
服务器是DAS最重要的核心部件，如果服务器出事了，那后果不堪设想。
凌翎零满头大汗，正在维修服务器的内部组件。里面温度高的吓人，凌翎零一边擦拭着额头的汗水，一边努力寻找着BUG的所在位置。
“凌翎零，你在里面吗？”祀戊六的声音传了过来，凌翎零以为自己听错了，揉了揉耳朵继续工作。
“凌翎零？”
是祀戊六的声音！奇怪，他怎么回来了？
凌翎零急忙跑了出来，就看到祀戊六正抱着一个少年，满脸慌张的看着自己。
“易迩三的情况很不对劲，你能帮我看看吗？”祀戊六道。
凌翎零点了点头，从椅子上拿了块干毛巾擦了擦手上的污渍来，走到了祀戊六的面前，摸了摸易迩三的颈动脉。
“和孩子的脉搏怎么跳得那么快？”凌翎零诧异道。
“21点左右他醒了一次，说了一些莫名其妙的话，再然后就神志不清。”祀戊六解释道。
“你把他放在桌子上。”说着凌翎零将座子上摆放的工具全部推到了地上，指了指桌子道。
祀戊六轻轻的将易迩三平放在桌子上，凌翎零不知道从哪找来了一个药瓶，从里面取出来一粒塞进了易迩三的嘴巴里。
“你给他吃了什么？”祀戊六道。
“安魂丹。他的灵魂波动很大，别告诉我你没看出来。”凌翎零挑眉道。
他当然看出来易迩三的灵魂出了问题，就是因为易迩三太特殊了，所以他才不敢轻举妄动。
“奇怪，这孩子的耳膜怎么破了？”凌翎零诧异道。

第35章 〔 DEVIL 〕
“奇怪，这孩子的耳膜怎么破了？”凌翎零诧异道。
服务器的散热功能也出了问题，这就导致凌翎零所在的区域非常闷热。祀戊六立刻上前查看，发现易迩三的耳蜗周边有一些红褐色的斑点，闻了闻确实是鲜血的味道。
易迩三双眼无神的看向了祀戊六，缓慢的抬起右手，想要抓住他的衣角。祀戊六连忙上前握住了易迩三的右手，吻在了他的手背上，深情的看着他道：
“我在，别怕。”
“六六，好吵。”易迩三道。
“吵？你听到了什么？”祀戊六道。
易迩三的眼中渐渐清明，转动着眼珠子，看向了天花板，许久才道：
“像是金属敲击的声音，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密集，吵的我耳朵疼。”
“金属敲击的声音？是这种声音吗？”凌翎零摸着下巴思索了片刻，然后从地上捡起了一个扳手狠狠的砸向了身后的铁柱。
易迩三摇了摇头，凌翎零扔下扳手，又从不远处拾起一根金属管子再次敲在了铁柱上。
“这种？”
易迩三想了想，点了点头道：
“是。”
“易迩三，你的记忆是不是曾经丢失过。”凌翎零问道。
“嗯。”易迩三道。
“祀戊六，之前你找我给易迩三办监护人转移手续的时候，那名监护人的名字叫易凌凌对吗？你现在立刻查询她的死亡报告，看看她的记录是不是已经被删除了。”凌翎零皱眉道。
祀戊六伸出手掌幻化出一个黑色的本子，翻开本子念着易凌凌的名字，却发现怎么也查不到这个女人的档案。
“查无此人。”祀戊六道。
“果然，那时候我调查这个女人资料的时候就觉得很奇怪。死亡报告查不到这个女人，这就说明她根本不是人类。”凌翎零道。
“易迩三、易凌凌、易亦一。”祀戊六将这三个名字都念了一遍，猛然发现他们都姓易。
巧合吗？不，这是个世界上没有巧合一说。
“我联系不上易亦一，被你这么一说，看来易亦一可能和你的契约者有着密切的关系。”凌翎零道。
易迩三躺在桌子上，觉得周围闷热难受，坐起了身子揉了揉耳朵。那种奇怪的声音虽然不见了，但他的耳朵里还是能够听到嗡嗡的声音。跳下桌子，好奇的打量四周，转而又看向了祀戊六道：
“六六这里是哪？”
“这里是DAS的核心区域。”祀戊六道。
易迩三似懂非懂点了点头，然后自顾自的向着服务器的深处走去。
“别进去！祀戊六，管好你的契约者不要乱跑！”凌翎零热的浑身都湿透了，拽了拽衣领，火气蹭蹭蹭的往上冒。
不用凌翎零多说，祀戊六已经追了过去。凌翎零嘴上骂骂咧咧，十分不情愿的跟在了他的身后。
里面温度高的吓人，越往里走，光线越暗。易迩三走了没一会儿，就热的满头大汗。他总觉得自己好像来过这里，手不自觉的放在了一根黄线上，然后用力猛地一拽。
“别乱碰！”凌翎零跑了过来，眼看易迩三就要把那根DUTR的黄线拔掉，大声呵斥道。
DUTR黄线最终还是被易迩三拔了下来，凌翎零吓得脸都绿了，刚想着怎么收拾烂摊子。就发现易迩三的手，从线圈里拉出了一缕黑色的浊气。他又将DUTR黄线接了上去，神器的一幕发生了。
原本还在嗡嗡作响的服务器，突然恢复了正常。热气消散，一切都在正常运行着。
“不吵了。”易迩三看向走过来的祀戊六，甜甜的笑着道。
凌翎零惊呆了，连忙推开了祀戊六，俯 下 身子目不转睛的看着易迩三手上的黑色浊气。浊气像一只蚯蚓一样扭动着身子，没一会儿就失去了抵抗的能力，整个身子软了下来。
“我说服务器怎么会不正常，原来是这个小虫子捣的鬼！”凌翎零咬牙切齿道，再看向易迩三时，眼神完全变了。
祀戊六的这个契约者不简单！
祀戊六从怀里掏出手帕，在他的手心上擦了擦，然后道：
“耳朵还疼吗？”
易迩三摇了摇头道：
“不疼了，六六我肚子饿了，我想回家。”
“好，我们回家。”祀戊六见易迩三恢复正常，心中的不安也渐渐放了下来。同时新的问题来了，担心易迩三再次出事，他看向了凌翎零道：
“能不能帮我一个忙，这段时间屏蔽DAS对我的限制。”
“可以是可以，不过你确定要这么做吗？万一哪天出事了，我可救不了你。”凌翎零挑眉道。
“这孩子是我的命。”祀戊六将易迩三揽在怀里，吻了吻他的额头苦笑道。
“好了好了，别在这撒狗粮了，你们小两口赶紧走吧！”凌翎零翻着白眼，将手背在了身后道。
“谢谢。”祀戊六说完，便抱起易迩三跳进了传送的法阵中。
见他们走后，凌翎零的脸色沉了下来。背在身后的手，止不住的颤抖。
那条像蚯蚓一样的浊气，是DEVIL的化身。
上万年灭绝的DEVIL渗透到DAS的服务器中，只能说明一点。
他们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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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中，易迩三耳朵不疼了，头也不晕了，开心的像个孩子一样，赤着脚在沙发上蹦蹦跳跳。祀戊六系上围裙，在厨房忙碌着给他做宵夜，看了看挂在墙壁上的时钟，已经快要23点。
易迩三从沙发上跳了下来，盘腿坐在地毯上。拿起放在茶几上的遥控器，打开电视切到了新闻频道。看着上面显示的日期，以为自己看错了，揉了揉眼睛，这才发现今天已经四月四日星期日！
“六六！”易迩三伸着脖子，看着厨房还在忙碌的祀戊六道。
“嗯？”祀戊六听到动静走了出来。
“今天星期日？我居然睡了一天！”易迩三诧异道。
祀戊六点点头，算是回应了易迩三。
易迩三站起了身子，翻找着自己的书包哭丧着一张脸道：
“我居然睡了这么久！完了，作业一个字没写！”
“......”祀戊六。
祀戊六默默的回到了厨房，将一碗热腾腾的西红柿鸡蛋面端到了茶几上，然后把易迩三的试卷放到了一边，道：
“先吃面。”
易迩三满含泪水的吃完了这碗西红柿鸡蛋面，然后又把试卷平放在茶几上，非常不情愿的拿着铅笔开始做作业。祀戊六叹了一口气，有时候他发现自己根本看不懂这孩子的脑袋里在想什么。
不在乎自己身体出现的异样，反而担心作业写不完被老师责骂......
看他一时半会儿写不完，祀戊六收拾好碗筷，将围裙解开挂在了钩子上，走到了易迩三的身边。易迩三抬头望着他，发出了求救的信号。祀戊六又叹了一口气，坐在他的身边，从笔袋里拿出了一只铅笔。
“只有一次，下不为例。”祀戊六道。
“呜呜呜——六六你真是太好了！”易迩三激动的扑向了祀戊六的怀里蹭了蹭道。
祀戊六无奈的揉了揉他的头发，将电视关了，然后道：
“抓紧时间，写作业吧。”
夜深人静，一高一矮的两人跪坐在茶几前。一个写着语文试卷，另一个写着数学试卷。矮个子的青年时不时的打着哈气，写着写着就停下了笔。字迹乱七八糟，全都堆在了一起。
易迩三困得上眼皮搭下眼皮，明明睡了一天，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还会困成这样。哈气一个接着一个，到最后索性趴在茶几上呼呼大睡。
看着青年熟睡的侧颜，祀戊六站起了身子，弯下腰一把将他抱了起来。走到卧室，小心的将他放在床上，为他盖上了被子。
怕易迩三再出事，祀戊六在他的周围下了禁制。禁制是他和凌翎零一起研究出来屏蔽DAS的组断层。见一切都布置好了，从储物柜里拿出了易迩三以前用的小桌子，打开放在了床边。然后又去了客厅，把茶几上的作业本以及试卷都拿了过来，放在小桌子上。
看着试卷上乱七八糟的字迹，祀戊六笑了笑，拿橡皮擦掉了上面的字迹，重新写上了正确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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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缕朝霞透过纱窗映 射在房间里，易迩三迷迷糊糊的睁开了眼睛 。这一觉他睡得特别安稳，总觉得有什么事情忘记做了，想了半天这才想起他的作业还没做完！猛地坐起了身子，刚想下床，就被身后的死神抓了回来压在身下。
“作业！六六！我作业还没写完！”易迩三推了推男人的肩膀道。
祀戊六赤 裸 着上半身，眼中充满了欲 望，仿佛要将他吞入腹中。
“我帮你写完了，现在4点多，再睡一会儿。”男人声音沙哑，将他搂在怀里舔 了 舔 他的脖子道。
“写完了？”易迩三诧异道。
“特殊情况，下不为例。”祀戊六道。
“六六你真好！”易迩三感动的都快要哭了，他万万没想到死神会帮他写作业！
“睡吧，时间还早。”祀戊六道。
易迩三精神亢奋，哪还睡得着。挣扎着想要起身，却被祀戊六一一镇压。
“这么精神？”祀戊六将他的双手固定在头顶，金色的竖瞳直勾勾的看着他。
易迩三被他的眼神吓了一跳，停止了挣扎。
“睡了一觉，当然精神百倍。”易迩三心虚的向床头爬去，却被他拉了回来。
祀戊六的眼睛迷了起来，舔了舔嘴角笑着道：
“那是不是可以干点别的事情？”
“什么事情？”易迩三咽了一口口水道。
“伴侣之间亲密的事情。”祀戊六解开了易迩三的衣服，手指沿着他的肚脐向上滑去。

第36章 〔 学习 〕
“什么事情？”易迩三咽了一口口水道。
“伴侣之间亲密的事情。”祀戊六解开了易迩三的衣服，手指沿着他的肚脐向上滑去。
易迩三打了一个冷颤，双腿屈膝，想要阻止祀戊六的靠近。压在他身上的男人笑了笑，一只腿抵在了他的两 腿 之间，手上的动作却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你.....是不是又要咬我了？”易迩三感受着手指在他胸 前画着圆圈，脸上渐渐浮现了红晕。
“不咬。”祀戊六眼神暗了暗，俯下 身子贴在他的耳边低声道。
“我困了。”易迩三捂着自己的嘴巴上，装模作样的打了一个哈气道。
“待会睡。”祀戊六抓着他的手腕，固定在他的头顶。
“六六，你究竟想要做什么......”易迩三道。
“三三，我爱你。”死神笑着道。
******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等他意识渐渐清醒的时候，已经是晚上8点。
易迩三手指动了动，浑身如同散架了一样，疼得他倒吸了一口凉气。
“疼。”
张了张嘴，发现自己自己的嗓子居然哑了。他的眼睛红红的，看上去可怜极了。
之前的床单已经被祀戊六扔到洗衣机里，现在睡的是新的床单。
在厨房忙碌的祀戊六听到动静，连忙一个瞬移来到了他的床边。
“要喝水吗？”
祀戊六的手上拿着一杯温水，易迩三见状点了点头，想要起身却发现自己的腰疼得动弹不得。祀戊六将玻璃杯放在床头柜上，搀扶着易迩三坐了起来，然后又拿两个枕头让他靠在上面。
易迩三嗓子干的快要冒烟，接过玻璃杯后一饮而尽，没有注意被呛的咳嗽不止。
“咳咳咳——”
“慢点喝，没人和你抢。”祀戊六拍着他的后背道。
易迩三捂着肚子，这么久没有吃饭，也没有饥饿的感觉。
他看了一眼坐在身边的死神，没好气道：
“这辈子都不想在体验第二次了，你就会欺负我。”
在过二个月他的十九岁生日就要来临，一想到六六在他耳边说的话，他的脸红的像个苹果似的。
祀戊六宠溺的看着他，揉了揉他的头发，吻了吻他的额头道：
“三三很棒，辛苦了。”
“六六也很厉害，佩服佩服。”易迩三嘴上嘀咕，内心想着幸亏自己身体素质好，要不然早就昏死过去了。
“饿了吗？”祀戊六笑着道。
一听‘饿了吗’这三个字，易迩三吓得一个哆嗦。就在前不久，死神也是这么问他的。然后他哭喊着说饿了，结果.....
易迩三反射性的摇了摇头，连忙道：
“不饿！”
“真的不饿吗？你一天没吃东西了。”坏心眼的死神，手指轻抚在他的唇角道。
“我想吃狮子头！油焖大虾！糖醋排骨！”易迩三不知道哪来的勇气，推开了祀戊六的右手，大声道。
祀戊六愣了一片刻，被易迩三的可爱模样逗乐了。
“明天再吃吧，今晚给你煮的白米粥，吃清淡一点。”祀戊六道。
“PP疼，不吃了。”易迩三背过身子，躺在床上道。
“不舒服吗？”祀戊六坐在他的身边道。
“猫科动物能不能做结扎手术？”易迩三将被子盖在头上，低声道。
“你呀。”死神无奈的笑了笑，他知道自己今天失控了，把他的三三弄疼了。
“能不能请假？”易迩三道。
“请假什么？”祀戊六道。
“不去学校。”易迩三道。
“你打算请多少天？”祀戊六挑眉道。
“一个星期吧。”易迩三掰掰手指数了数道。
“你确定？”祀戊六道。
易迩三突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转过身子就看到死神正在解开衣服上的扣子，吓得立刻挥手道：
“去上课！我明天就去上课！”
“作业呢？”祀戊六继续道。
“每天按时完成老师布置的作业，好好学习天天向上。上课认真听讲，绝不睡觉开小差。”易迩三发誓道。
“保证。”祀戊六嘴角微微勾起道。
“我保证！如有不实，就......就PP开花！”易迩三道。
祀戊六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他的小妻子实在是太可爱了。
“吃点东西再睡，一会儿洗澡的时候再给你上一次药。”祀戊六道。
原本他是不打算给易迩三上药的，他想让他染上他的味道，留下他的痕迹。让别人知道，这是他的人，他的伴侣。但是易迩三还在读书，马上就要高考，怕对他影响不好，这才打算消除了他身上的痕迹。
“哦。”易迩三乖乖地坐起身子，撑着下巴鼓着个腮帮子道。
祀戊六见他听话，满意的点了点头，走去厨房盛了一碗白粥端了过来。
“没有榨菜的白粥，没有灵魂。”易迩三道。
“再怎么爱吃榨菜，也不能像你一样整天当零食吃。”祀戊六叹了一口气道。
这孩子估计是以前养成的臭毛病，别的人类都是馒头配榨菜，他倒好，榨菜配馒头。一包榨菜吃完，馒头还能剩下半块。或许是他不让易迩三吃泡面，才导致了易迩三没事就从冰箱里寻找榨菜当零食吃。
“白粥没有味道，我不想吃。”易迩三道。
“......”祀戊六。
“没有榨菜的白粥，我不吃。”易迩三赌气道。
“最后一包被你前几天吃完了。”祀戊六道。
“我想吃泡面。”易迩三挑眉道。
“想要PP开花吗？”祀戊六脸沉了下来，冷冷的道。
“这日子没法过了！”易迩三闹腾了一会儿，就不说话了。祀戊六坐在一边，静静地看着他闹。
“我饿了。”易迩三突然坐起身子，红着脸道。
“张嘴。”祀戊六咬了一勺白粥递到了他的面前道。
易迩三乖乖地张开了嘴巴，很不情愿的将白粥吃尽了肚子里。一个喂，一个吃，没一会儿白粥就见了底。祀戊六收拾好碗筷后，来到易迩三的身边一把将他横抱起来。
易迩三吓了一跳，拽着他的衣领道：
“去哪？”
“去洗澡。”祀戊六道。
“不是洗过一遍了吗？”易迩三反问道。
“上药。”祀戊六道。
一听上药，易迩三不再挣扎，乖乖地任由祀戊六抱着去了浴室。祀戊六将他的衣服脱了下来，折叠好放在一边。易迩三一脚踏进了浴缸，舒服的眯起了眼睛。
浴缸的热水被祀戊六加了灵药，泡上一次便可消除身上的痕迹。
易迩三趴在浴缸边上，睡眼朦胧的看着给他洗头的死神道：
“六六，我们这算是结婚了吗？”
“是的。”祀戊六道。
“可是结婚不是要大摆宴席，然后去民政局领证的吗？”易迩三道。
“你想领证？”祀戊六道。
“我年龄好像不够领证的年龄，六六你老牛吃嫩草。”易迩三舒服的眯起了眼睛道。
祀戊六笑了笑道：
“老牛吃的你舒服吗？”
“老流氓。”易迩三给与评价道。
“乖，把眼睛闭上。”祀戊六道。
易迩三乖乖地闭上了眼睛，打开花洒，祀戊六揉搓着他头发上的泡沫道：
“三三你有没有想过自己很有可能不是人类。”
“想过。”易迩三道。
“？”祀戊六。
“在我昏迷的那段时间里，我记起了一些事。”易迩三睁开了眼睛道。
关上花洒，祀戊六拿了一块干毛巾裹在他的头发上，淡淡的道：
“想到了什么？”
“那个大坝我以前去过，在那里我遇到了一位天使。那个天使的模样虽然记不清了，但是他说的话我还记得。”易迩三道。
“天使？他说了什么。”祀戊六皱眉道。
“他说要杀了我，又说什么让我待在他的身边，直到厌倦位置。”易迩三道。
“那后来呢？”祀戊六冷着一张脸道。
“后来我就醒了，有个声音一直在我耳边吵个不停！特别吵！我把那根线里的虫子拔出来，就不吵了。”易迩三道。
“易迩三。”死神厉声道。
“嗯？”易迩三一脸不解的看着他道。
“下次在想起什么，一定要告诉我。”祀戊六道。
“我怕说了，你接受不了。”易迩三耸耸肩道。
“你还有事情瞒着我？”祀戊六脸色一变，语气重了许多。
“是有一件事，六六，我有一件事一直想不明白。我总觉得自己不属于这个世界，只有死亡才能解脱带我离开这里，”易迩三道。
“你的潜意识想要自杀？”祀戊六皱眉道。
“可能吧，你说我要不要去看看心理医生。”易迩三道。
“那你现在还有想要自杀的想法吗？”祀戊六道。
“没有了，有六六在，我想一直陪在六六的身边！”易迩三笑着拍了拍祀戊六的肩膀，然后自顾自的离开了浴缸，找了一条毛巾，擦拭着身上的水渍。
“这段时间不要乱跑，明天我送你去上学。”祀戊道。
“知道了，对了六六，那名医生的问题还没有解决，我还没有给出判定。”易迩三道。
“不急，今晚好好休息。”祀戊六道。
“不用再做那些奇怪的梦境了吗？”易迩三惊喜道。
“嗯，早点休息。你先回房间，我洗个澡在过来。”祀戊六道。
易迩三开心的钻进了被子里，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直到看到祀戊六赤裸着上半身走进卧室时，拍了拍枕头道：
“抱抱睡。”
“好。”

第37章 〔 灯魂 〕
凌晨一点，对于繁华的现代化都市来说，是夜生活的开始。高楼大厦灯火通明，那些特殊的高档场所，聚集了形形色色的年轻男女，享受着夜晚独有的饕餮盛宴。
蚌山市市最大的私人会所——西南公馆坐落于西南路88号，入会者非富即贵，即使有钱也很难成为里面的会员。会所外被一层高墙围住，私密性强，内部装潢极其考究。
西南公馆与其他会所唯一的不同，就是里面多了一座教堂。教堂所用的材料都是从欧洲海运过来，按照原有的样子一比一复原。
古老的洪钟在凌晨一点敲了三下，月光轻洒在七彩的玻璃面墙上，印出一个又一个尘封的故事。教堂的墙壁上爬满了绿色的藤蔓，藤蔓的上面长满了绿油油的青苔。
教堂的正对面对着就是西南公馆的正门，公馆的大门是敞开着的，门的两边站着两名身穿白色斗篷的男人。他们全都戴着诡异的面具，脖子上挂着十字架项链。
凄厉的叫喊声此起彼伏，一名身穿晚礼服的女人从楼梯上滚了下来。女人身上的晚礼服被血水染红，即便是滚落到一楼的地毯上，也不忘手脚并用的向门外爬去。
门口站着的保镖，如同是木头般一动不动，全然无视了女人的求助。女人脸上的妆容糊在了一起，当她听到皮鞋下楼的声音后，吓得脸色煞白，崩溃的叫喊着：
“救命——谁来救救我——救命！”
男人手扶扶梯，缓缓的从旋转楼梯上走了下来。男人身穿高档的定制西装，淡蓝色的眼眸似笑非笑的看着那逃命的女人。犹如猫戏耗子一样，任由女人向门外爬去。
男人的手腕上带着一个银质的镯子，镯子上刻了一朵盛开的杜鹃花。男人的手指轻抚在杜鹃花上，眼神突然一变。
女人的脖子像被人掐住了一样，挣扎着滚下了台阶。
“齐翡，谁给你的胆子动了我的人。”祁魃九冷冷的笑着道。
“主人，我不知道。饶了我，求您了，再给我一次机会。”女人面色由红变成了青紫，翻着白眼，眼看就快要不行了。
“傅文浩的灵魂呢？”祁魃九打了一个响指，女人颓然的跪在地上干咳着，身上的伤口止不住的开始流血。
过了许久，女人的伤口渐渐愈合，她跪在地上，低头颤抖着身子道：
“入了地狱，请主人放心，他的魂魄已经被我撕碎了，一个傻子投胎都是问题，那些死神即使察觉到了不对劲的地方，也不会查到什么！”
女人万万没想到傅文浩会留一手，就连她都被那个男人精湛的演技骗了过去。
“警察已经盯上你了。”祁魃九道。
“请主人再给我一次机会！”女人跪在地上恳求道。
祁魃九嘴角微微勾起，一步一步走到了女人的面前蹲了下来。他的手指挑起了女人的下巴，女人面露惊恐，当看清男人的面容时，忍不住露出了痴迷之色。
就在女人以为祁魃九会放过自己时，突然觉得胸口一疼，皮肤以肉眼可见的的速度开始老化。她瞪大了眼睛，低头看向那只穿过自己身体的手臂，感受着自己的心脏被男人一点点拉了出来。
女人头发花白，皮肤泛起了褶皱，嘴里喷出一摊黑血。
“不要招惹我的三儿，知道吗？他是我的猎物。”祁魃九站了起来，女人的心脏被他随手捏碎，像扔垃圾一样，随意的丢在了地上。
“祁爷。”门口的一名保镖突然动了，恭敬的走到了他的面前，鞠躬道。
“处理干净。”祁魃九道。
“是！”男人抓着女人的头发，拖着她的尸体走下了台阶。另一名男人联系了保洁，保洁同样穿着白色的斗篷，脖子上挂着十字架。他们的动作之熟练，没一会儿就将女人留下的痕迹清理的干干净净。
祁魃九走到了草坪上，抬头望着满天的繁星，嘴角不由得微微勾起。
好三儿，希望你会喜欢我为你准备的礼物。
此时的易迩三蜷缩在死神的怀抱里打了一个冷颤，祀戊六睁开了眼睛，将被子往上拉了拉，吻了吻他的额头。易迩三在他的胸前蹭了蹭，又找了一个舒服的位置，继续睡觉。
祀戊六无奈的笑了笑，以为是晚上降温了，起身从床头柜上拿起了空调遥控器，将温度又提高了一度。
暖风轻柔的吹着，看着爱人沉睡的面孔，祀戊六觉得自己的心都快要融化了，前所未有的满足感涌上心头。
“六六。”易迩三迷迷糊糊的睁开了眼睛，抬头看向了死神道。
“嗯，怎么醒了？”祀戊六道。
“六六，我脚冷。”易迩三打了一个哈气道。
祀戊六将他两只脚放在自己的 两 腿 之 间，然后将他揽在怀里，轻轻的拍着他的后背，像哄小宝宝一样道：
“乖，我抱着你睡，一会儿就不冷了。”
易迩三点了点头，脚丫子调皮的伸到了他的肚子上。祀戊六也没有生气，宠溺的看着他道：
“睡吧。”
“晚安，六六。”易迩三道。
“晚安，三三。”祀戊六道。
易迩三闭上了眼睛，当他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发现自己正处在医院的走道里。他知道这是徐仁杰的梦境，所以并没有觉得慌张。
通过这几天对徐仁杰梦境的观察，易迩三觉得他是一位了不起的医生，这样的医生可以直接前往天堂，很容易判断。但是能被DAS选中，一定有某种特殊的原因。
他曾经听六六的解释过，凡是被DAS选中的人类都是不好判断的，需要死神与DAS同时判定，再由DAS进行比对，得出最终的答案。
是前往天堂，还是坠入地狱。
手术室外，徐仁杰被七八个大汉团团围住。为首的男人易迩三见过，是徐医生的亲戚张鹏。
“张鹏，我和你说了很多次了，瑞瑞做这个手术有巨大的风险！”徐仁杰道。
“江医生医术了得，心脏搭桥手术肯定没问题！”张鹏自我安慰道。
“得过脑炎的患者做心脏搭桥手术会有风险，江医生已经明明白白的告诉你了，同样的话我重复说了不止三遍，你为什么还要执意让江医生动这个手术！”徐仁杰道。
“我签了协议，不会有事的。死亡率只有百分之35，剩下百分之65有救治的几率，瑞瑞很坚强，她一定会挺过来的！我就这一个女儿，即便是花光了我所有的积蓄，我也要救她！我想让她健健康康的活着！和同龄的孩子一样，无忧无虑的活着！”张鹏声嘶力竭道。
徐仁杰哑然了，都是成年人，他当然理解张鹏的难处。他也是最近才知道张鹏的妻子去年因病去世，在妻子去世的当天，女儿的心脏就出了问题。
张鹏早年是名建筑工人，后来一次偶然的机会成了工地分包项目经理。就在他的事业走向了巅峰时，自己的妻子突发脑淤血抢救无效死在了当地的医院里。
妻子走后，他的女儿身体一天不如一天，如果今天不动这个手术，瑞瑞很难活过这个夏天。
手术室外的提示灯始终是红色的，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了，距离手术预计完成的时间已经超过了半小时。张鹏手心全是汗，他突然跪在了地上，从衣服里掏出一枚十字架握在手心。
十字架？他记得张鹏是个无神论者，怎么会佩戴十字架跪在地上祈祷。
徐仁杰无奈的摇了摇头，救治他女儿的明明是个医生，他却把所有的希望放在遥不可及的神明身上。精神寄托，也要结合实际，哪有他这样瞎搞的。
一旁的易迩三也注意到张鹏手里握着的十字架，他好像在哪见过，又好像没有见过。嗯，他想起来了！他记得在警局的时候，那名叫叫做李泽成的脖子上，也佩戴了一个十字架。
手术室的提示灯熄灭了，张鹏兴奋的站了起来大叫道：
“灯灭了！手术结束了！”
他身边的亲戚同时围了过来，七嘴八舌的说瑞瑞吉人自有天相，一定会没事的。
手术室的大门被缓缓推开，所有人都探头张望，以为走出来的是江医生，结果却是一名小护士。小护士神情黯淡，看着这么多人围了过来，吓得倒退了一步。
“请问谁是病人家属？”
“我是！”张鹏走了过来道。
女护士深呼了一口气，犹豫了片刻道：
“很抱歉，请您在这里签字，病人遗体会有护工将她送到停尸房里。”
“什么？你说什么！什么遗体！什么停尸房！”张鹏一脸不可置信道。
“抱歉，江医生尽力了。病人突发脑出血，等发现的时候为时已晚。”小护士道。
徐仁杰脸色一变，推门跑进了手术室，只见手术台前小女孩的身上盖着白布，所有的仪器都被拆卸了下来。江深深跪坐在地上，痛苦的闭着眼睛。
“江医生！”徐仁杰跑到江深深的面前，蹲了下来道。
“我.....我....”江深深双眼惊恐的看着自己的双手，浑身抖个不停。
“是不是医疗事故还不知道，你不要多想！”徐仁杰想要安慰他，却发现江深深的状况很不对劲。
“虫子.....为什么会有虫子？”江深深根本不搭理徐仁杰，自顾自的道。
“什么虫子？”徐仁杰道。
“黑色的虫子，长长的......不可能....血管里怎么会有虫子。”
虫子？黑色的虫子？易迩三听后一惊，连忙跑到了手术台前，掀开了白布。女孩身上的刀口已经缝合，摆放在一边器皿上也没有发现江深深所说的虫子。
易迩三闭上了眼睛，感受着女孩身上散发出来的死气。就在徐仁杰快要走到手术台前时，他猛地睁开了眼睛，眼见着女孩的耳朵里爬出了一条黑色的虫子，伸手一捏，将虫子整个从女孩的耳朵里拽了出来。
虫子扭动着身子，从他的手中逃了出来，然后化作了一团黑雾朝着江深深的方位飞了过去。
DEVEIL。
易迩三的脑海中莫名其妙多了这个词，再看向江深深的时候，发现他左肩膀的灯魂正在被黑雾吞噬。

第38章 〔 十字军东征 〕
人死如灯灭，江深深身上的灯魂灭了一盏。剩下两盏灯魂，魂光越来越弱。
眼看江深深就要不行了，救人要紧，易迩三来不及多想，伸手抓向了江深深的手腕，用力一拉。这次他没有像以往一样穿过对方的身体，而是实打实的抓在了上面。
江深深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被易迩三拽了起来。他精神恍惚，以为是鬼神作祟，吓得惨叫一声，两眼一翻晕死过去。
易迩三将他肩膀上的黑雾抽了出来，黑雾盘旋在他手心，挣扎着想要再次逃离。易迩三用力一抓，黑雾竟然化作了一团血雾消散的无影无踪。
以徐仁杰的视角去看，只见江深深突然站了起来，然后晃晃悠悠的摔倒在地上，口吐白沫不省人事。
“江医生！”徐仁杰大叫道。
手术室的大门被人用力推开，现场乱成了一团。张鹏看到女儿的尸体，跌坐在地上，仿佛天塌下来一样哭的泣不成声。几名路过的医生跑了进来，一看江深深昏迷不醒，连忙打电话叫人过来帮忙。
“出什么事了？”
“好像是医疗事故！”
“江医生怎么晕了过去？”
“徐医生今天轮公休，怎么会出现在手术室里？”
“都让一让，让一让！”
易迩三愣住了，血雾消散的同时，他的身体居然异常的兴奋。
是的，是兴奋，是前所未有的渴望！血雾的味道还残留在他的手上，他忍不住舔了舔自己的手心，酥麻感立刻蔓延了全身！
“滋滋滋滋滋——”
徐仁杰梦境的画面出现了龟裂，手术室突然安静了下来，所有人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如同一个木头人一样，双目无神的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易迩三眨了眨眼睛，见周围的一切停止了运转，有些不知所措的后退了一步。
他下意识的看向了徐仁杰，猛然发现徐仁杰的皮肤上出现了大大小小的龟裂。他刚向前走了一步，就见所有人的皮肤都出现了龟裂的迹象。没多一会儿，他们的身子开始大把大把的掉下碎片。
“警告，见习死神易迩三请立刻离开徐仁杰的梦境，警告，见习死神易迩三不得擅自篡改梦境的内容，严重警告——严重警告！”
“你很吵，知道吗？”原本还有些呆愣的易迩三突然眼神一变，冷眼看着自己面前凭空出现的光团。
“严重警告——否则将以抹杀处理，严重.....”DAS还没有说完就被易迩三一拳打在了地上。
光团上的光芒渐渐散去，只见一个半机械化的眼球碎成了两半。
“警——滋！”
易迩三抬脚狠狠的踩在了机械化眼球的上面，DAS的声音终于消停了。
“安静了。”易迩三淡淡的道。
周围的一切都是禁止的，易迩三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又看了看地上碎成渣的机械化眼球，眼中充满了困惑。他的思绪很乱，头开始隐隐作痛。他扶着墙壁走到了一个角落，双手抱膝坐在了地上。
他闭上了眼睛，想要在这里睡一会。可是当他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画面又发生了变化。
此时的他正站在一堆尸骸之上，天空被血雾所笼罩，血腥味夹杂着尸骸散发出来的腐臭味扑面而来，熏得他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君上。”
听见背后有人在叫他，他先是一愣，然后转过了身子，侧目看向了跪在自己面前的男人。男人身穿中世纪的铠甲，血红色的眸子一眨不眨的盯着自己。男人痴迷的眼神，看的他更加困魂。
“何事？”他道。
“教皇想要见您。”男人道。
“不见。”他从尸骸上跳了下来，走到了男人的面前。
“那些剩下的异教徒该如实处置？”男人道。
“全部处死。”他淡淡的道。
男人突然匍匐在他的面前，抬眼望着他道：
“尊贵的君上，请允许您忠诚的骑士亲吻您的右脚。”
“你不必如此。”他向后退了一步，蹙眉道。
“君上可是忌惮那些野蛮的十字军？还是在忌惮一直跟您作对的死神？”男人道。
他看了一眼跪在血泊中的男人，一句话也没有说的转身离去。男人不死心的站起了身子，大声道：
“君上，请不要抛弃您的子民！属下会为您而战！”
他没有理会男人，而是继续向前走去。每走一步，周围的景色都会发生变化。破碎、重组，再次破碎，唯一不变的就是那片地的尸骨，以及浓郁的血腥味。
他漫无目的的走着，不知疲惫，不知年月。他知道自己走了很久很久，却始终没有走出这片尸地。
他想回家，他想六六。
“六六是谁？”
他突然停下了脚步，茫然的看着弥漫在四周的血雾，眼泪不受控制的流了出来。
这里是哪？他想回家！
“易迩三，醒一醒。”死神的声音从他耳畔里传了过来，他的意识渐渐清醒。
“六六！”他睁开了眼睛，眼眶中全是泪水。
“怎么哭了？”祀戊六用手指抹去了他脸颊上的泪水道。
“六六，我做噩梦了！”易迩三坐起身子，扑到了祀戊六的怀里道。
“梦到了什么？”祀戊六诧异道。
昨晚他明明布下了结界，理论上来说易迩三不可能做梦，难道是DAS的限制出现了变更？
易迩三刚想开口诉说自己的梦境，却一时语塞，瞪大了双眼，呆呆的看着面前的死神。
“三三，怎么了？”祀戊六惊慌道。
“我想不起来了，六六！头好疼！我的头好疼！”易迩三抱头，痛苦的叫喊着。
“想不起来就不要，乖，把这个吃下去。”祀戊六连忙从怀里掏出了一个瓶子，取出一粒安魂丹塞进了易迩三的嘴里。
易迩三疼得推开了祀戊六，药丸掉落在床单上。他半睁着眼，四处寻找着物件想要砸向自己的脑袋。
祀戊六捡起掉落在床单的药丸，塞进了自己的嘴巴里，然后抓着易迩三的手腕将他压在了身下。捏着他下巴，祀戊六对着他的唇瓣吻了下去。药丸送进去的瞬间，易迩三停止了挣扎，双眼无神的看着天花板。
过了许久，易迩三拍了拍死神的肩膀道：
“对不起。”
“为什么要说对不起？”祀戊六道。
“不知道。”
易迩三摇了摇头，他觉得自己的记忆出了问题，刚才疯狂的举动会不会吓到祀戊六。有那么一瞬间，他甚至想要找物件狠狠的砸向自己的脑袋，因为那样头就不会疼了。
“三三，现在头还疼吗？”祀戊六轻声道。
“不疼了，六六我肚子饿了。”
易迩三虽然已经恢复了正常，但他的眼神有些呆滞。
“想吃什么，我去给你做。”祀戊六道。
“西红柿鸡蛋面。”易迩三眨了眨眼睛，然后傻傻的一笑，与刚才的疯狂举动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祀戊六知道易迩三的记忆是个定时炸弹，若是哪天易迩三真的记起什么，他也不会让易迩三离开自己的身边。
死神为易迩三换上了衣物，易迩三垫着脚尖亲了亲死神的脸颊，然后像往常一样跑到厕所准备刷牙洗脸。
他拿着牙刷，对着镜子照了照，那双血红的眸子突然出现在镜子里，吓的易迩三后退一步。他以为是自己看错了，然后又揉了揉眼睛，镜子里除了他以外，就是挂在身后的毛巾。
他拧开了水龙头，胡乱的用冷水洗了一把脸。当他再次看向镜子时候，手指不自觉的抬了起来，在镜子上写下了五个大字。
‘十字军东征’。
“易迩三，准备吃早饭了。”祀戊六端着一大碗在西红柿鸡蛋，从厨房里走了出来道。
易迩三回过神，摇了摇头，用毛巾将镜子上的水渍擦拭干净，然后关上了水龙头，跑了出来道：
“来了。”
坐在餐桌前，易迩三有点魂不守舍。吃几口面条，就会停在那里发着呆。
“怎么了？”祀戊六道。
“六六，十字军是什么？”易迩三吸溜了几口面条，嚼了嚼道。
死神端着咖啡的手停在了半空中，诧异的看向了易迩三道：
“你从哪听到的这个词？”
“不知道，六六你还没告诉我十字军是什么。”易迩三道。
十字军东征，持续近200年有名的宗教性军事行动，同时也是死神和天使第一次联合起来屠杀DEVIL的特别行动。DEVIL是异类，不被法则所接纳。异类必除，是死神与天使的工作范围之一。
为什么要除掉DEVIL，因为每当DEVIL出现的时候，世界的法则都会被打破。天灾不断，世间动荡，就连他们都会受到牵连。
“抱歉，我也不是很清楚。面快凉了，吃过早饭后我送你去学校。”祀戊六道。
“哦。”易迩三乖乖的点点头道。
吃碗面后，祀戊六将碗筷放在水槽里，然后从冰箱里拿出一个乐扣饭盒，将饭盒装进了保温袋，递给了易迩三道：
“三三，过来。”
易迩三背着书包，手里提着运动鞋，穿着拖鞋走到了他的面前。接过保温袋，好奇的看着地板上出现的紫色法阵道：
“要跳进传送法阵吗？”
“嗯，课本都带齐了吗？”祀戊六道。
“带齐了。”易迩三道。
“晚上我会来学校接你，不要乱跑知道吗？”祀戊六道。
“不会乱跑的，三三最听六六的话了。”易迩三笑着道。
祀戊六无奈的笑了笑，弯下腰将易迩三横抱了起来。法阵开启，祀戊六念着咒语，抱着他跳进了法阵的中心。
蚌山市第二实验高中的上方出现了一个黑色旋涡，旋涡的中央闪烁着淡紫色的光芒。旋涡消失，祀戊六抱着易迩三稳稳的降落在天台上。
易迩三从祀戊六的身上跳了下来，换上了运动鞋，又弯腰捡起了地上的拖鞋递给祀戊六，笑着道：
“六六，我去上课了！”
“嗯，上课不要开小差。”祀戊六淡淡的道。
易迩三挥了挥手，回头道：
“晚上见。”
祀戊六在天台站了一会儿，看着易迩三离去的背影，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祀戊六，你在吗？”
他的面前凭空出现了一面镜子，画面扭曲了一下，凌翎零的面孔显现了出来。
“何事？”祀戊六道。
“DAS的监听系统遭到恶意破坏，我现在没办法即使修复。最近一段时间，你的工作量要增加了。”

第39章 〔 跳楼 〕
易迩三打着哈气，来到了自己所在的班级。推门一看，教室空无一人。看了看挂在墙壁上的时钟，距离早自习还有半个小时左右。
他第一次这么早到学校，心中不由得感叹六六的传送法阵真的很方便，节省了不少时间。放下书包，摸了摸肚子，饱胀感撑得他难受的想打嗝，思来想去还是决定去操场走一走，消消食。
刚准备离开教室，迎面就看到齐雯一脸疲惫的走了进来。
“易迩三？”齐雯以为自己看走眼了，在她的记忆里易迩三几乎都是卡点来学校的。
“齐雯，我今天没有迟到。”易迩三傻兮兮的笑着，两个小小的酒窝若隐若现。
“嗯，很棒。”齐雯叹了一口气，走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怎么了？”见齐雯没什么精神，易迩三担忧的看着她道。
齐雯苦笑着摇了摇头，从书包里拿出了半根油条，咬了一口，嚼了嚼道：
“我弟弟前段时间走了。”
“我知道。”易迩三道。
“昨晚，我爸说是我害死了弟弟，要我给弟弟偿命。”齐雯又咬了一口油条，平淡的诉说着自己昨晚的经历。
易迩三搬了一个板凳坐到了齐雯的对面道：
“你爸脑子有问题，建议直接报警。”易迩三道。
“我也想报警，但毕竟是我的爸爸。我一直怀疑他们是不是被什么组织洗脑了。”齐雯道。
“你最近还有恶心浑身乏力的感觉吗？”易迩三道。
“没了，不过最近我经常做梦，梦到一些奇奇怪怪的画面。”齐雯歪着脑袋想了想道。
“梦到了什么？”易迩三道。
“大致内容忘记了，不过我觉得自己可能是个鸟人。”齐雯一本正经道。
“......”易迩三。
见易迩三不信，齐雯一口气将手中的油条吃完，然后从校服口袋里拿出了一包纸巾，抽出来一张擦了擦手上的油渍道：
“没骗你，真的是背后长翅膀的那种！而且是黑色的翅膀！你知道我起床第一个反应是什么吗？”
“什么？”
“我想吃烤鸡翅，撒孜然和辣子面的那种。”齐雯道。
“噗——，很有想法。”易迩三竖起大拇指道。
“你说说看，我怎么会梦到背后长翅膀。”齐雯摸着下巴，一脸不解道。
“可能最近你想吃烤鸡翅了。”易迩三道。
“哈哈哈，被你说的我又饿了。这样吧，今晚我请客，咱们去吃烧烤怎么样？”齐雯道。
“烧烤！”易迩三两眼放光道。
“羊肉串，烤鸡翅，霸王茄子，烤扇贝！三三同学，要不要一起去啊。”齐雯用手指戳了戳易迩三的脸蛋道。
“不行，六六说今晚来学校接我。”易迩三苦着一张脸道。
齐雯听后哈哈大笑，拍了拍易迩三的肩膀道：
“三三同学，这么大了还没断奶？叔叔上班很辛苦吧，你还要他来接你放学！笑死我了！”
“我断奶了......”易迩三一脸认真道：
“下次吧，今天真的不行。”
“成，说好了，你可不能放我鸽子。”齐雯伸出小指道。
易迩三学着她的样子，也伸出了小指。齐雯的手指勾在了他的手指上，然后两个拇指对在了一起。
“盖章了，说话算话。”齐雯道。
“说话算话。”易迩三道。
“哟，我们齐大班长什么时候换口味了，居然和穷鬼谈恋爱了。”
“王凯，你嘴巴积点德吧，我和三三同学是好朋友。”齐雯站起了身子，冷眼看着走进来的王凯道。
“三三同学，叫的那么亲热，易迩三你可真受欢迎啊。”王凯不屑道。
对于这种没事找事的人，易迩三选择性无视他的存在。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将书包里的作业拿了出来，走到了齐雯的面前道：
“昨天我没来，这是上周的作业。”
“生病了吗？”齐雯道。
易迩三脸红红的，将作业交给齐雯后，同手同脚的坐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齐雯，这家伙脑子不正常，你非要和他掺和在一起干什么？”王凯道。
“易迩三是我朋友，王凯，我希望你放尊重一点，不要在蛊惑班级的其他同学孤立他。”齐雯皱眉道。
易迩三在班里被人孤立，一半原因来自王凯的造谣。各种乱七八糟的谣言，半真半假的消息让那些不了解易迩三的同学，以为易迩三真的是那种脑子有问题的神经病。
她始终都想不明白，王凯为什么要一直针对易迩三。
距离早自习还有10分钟，教室里的学生越来越多。见齐雯不搭理自己，王凯恶狠狠的瞪了一眼易迩三，然后坐回了自己的座位上。
今天的早自习需要英语听写，原本热闹的教室一下子安静了下来。大部分的学生都在拿着单词本做着最后的垂死挣扎，有的甚至在桌子上用铅笔打起了小抄。
易迩三后知后觉，当他发现身边的人都在背英语单词时，才意识到今天的早自习需要英语听写。正当他准备临时抱佛脚的时，教室外突然听到有人大叫：
“不好了！有人要跳楼！”
跳楼？！很多人都放下了手中的课本，跑出了教室，冲向了一楼。
“高二三班的杨璐璐要跳楼！”
“你说谁？”
“杨璐璐啊！那个怪兽！”
“卧槽，一大早那么劲爆！”
“杨璐璐为什么想要跳楼？”
“不知道，快出去看看！”
“她现在在哪？”
“天台！”
“如果她真的跳下去，会不会影响我们高考？”
“想什么呢，那个肥婆才没有胆子往下跳。”
走廊里陆陆续续传来学生们议论的声音，易迩三一听是杨璐璐要跳楼，连忙跟着人群跑了出去。他没有跟着大部队下楼，而是跑向了天台。
此时通往天台的楼梯，被三名老师堵在楼梯口，其中一名男老师，是他们班的物理老师邓云昌。
“现在是早自习时间，请立刻回到自己的教室中！”女老师道。
“老师，我是杨璐璐的朋友，让我去劝劝她吧！”易迩三道。
“让他进去，先让杨璐璐放下警惕，我找机会把她抱下来。”邓云昌道。
“好，同学你进去吧，一切行动听指挥。”女老师道。
易迩三点了点头，快步的上了楼梯，推开门就看到杨璐璐站在天台的凹槽处，头发乱糟糟的，身上弥漫着浓郁的死气。
听到动静，杨璐璐惊恐的回过头，看向了易迩三道：
“别过来！”
“好，我不过去！杨同学，有什么话我们下来说好吗？”易迩三劲量放慢语速道。
“没什么好说的，你们都欺负我，都想要我死！我做错了什么，为什么要把我的照片P在母猪的身上！”
杨璐璐转过身子，易迩三这才发现她的脸上被磨破了好几个口子。
“你先下来，我相信学校一定会给你一个交代！”易迩三向前走了一步道。
“把我的照片P在母猪的身上，又再学院的贴吧里诅咒我死，这些我都忍了。为什么要把我从楼梯上推下去，整我就那么好玩吗？是不是我从楼梯上跳下去，一切就消停了！”杨璐璐苦笑着道。
“调监控！你难道就不想知道是谁把你推下楼梯的吗？”易迩三又上前了一步道。
“不用你假好心！你们都想要我死！”杨璐璐做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脸，闭上了眼睛。
“不，你听我说！我从来没想过让你死！你是个好女孩，你想想看，如果你死了，你的父母怎么办？”易迩三道。
“呜呜呜——”
“你有想过自己的未来吗？你的眼睛很漂亮，五官长得也好，我相信你瘦下来一定是个美人胚子！你好好想想，如果你死了，你的父母怎么办？那些欺负你的人只会相互包庇，得不到任何惩罚！所以冷静一下，我们下来好好谈一谈好吗？”易迩三又向前走了一步道。
“我很胖，学习成绩很差，家里没钱，就因为这个欺负我，甚至说我活在这个世界上就是个累赘，不觉得太过分了吗？”杨璐璐睁开了眼睛看着易迩三道。
“过分！你先下来，告诉我谁欺负你，我相信老师不会坐视不管！”易迩三站在了杨璐璐的面前，伸出手道。
杨璐璐犹豫了片刻，看着易迩三关心的眼神，有那么一瞬间，她妥协了。但是当她听到楼下学生们的议论声时，不由得睁大了眼睛。
“怎么还不跳啊！”
“杨璐璐，你不是想死吗？装什么可怜，肥婆！”
“肥婆，快掉跳下来！”
她崩溃的摇了摇头，狠下心来闭上了眼睛，然后纵身一跃。易迩三眼疾手快，一把上前抓住了她的手腕。
“抓住我！我拉你上来！”易迩三双手紧紧的抓着杨璐璐的手腕，大声道。
杨璐璐吓得脸色煞白，当她真正面对死亡的时候，她后悔了，她不想死！
“别怕！我拉你上来！抓紧我！”易迩三胳膊疼的没了知觉，但他还是咬紧牙关想要将杨璐璐拉上来。
就在他快要支撑不住的时候，一只手从上方伸了下来。邓云昌与另外一名男老师站在易迩三的两侧，同时用力将他们一起拉了上来。
当两人获救的时候，易迩三的手臂疼的已经没了知觉。杨璐璐则是一脸死灰的看着地面，嘴巴里时不时的念叨着‘我不想死’之类的话。
“同学你还好吗？”邓云昌走到易迩三的面前道。
易迩三喘着粗气，他没想到杨璐璐会那么重，胳膊完全使不上力气，于是摇了摇头道：
“我没事，就是胳膊有点疼。”
“可能脱臼了，还能动吗？”邓云昌道。
“能。”易迩三道。
“小伙子真勇敢！好样的！”女老师笑着道。
“老师，还是先解决杨璐璐的问题吧，我自己去医务室喷点药就可以了。”易迩三道。
“辛苦了。”男老师道。
易迩三从地上站了起来，看了一眼还跪在地上哭泣的杨璐璐，走到了她的面前道
“别哭了，再哭就不漂亮了。”易迩三道。
“我本来就不漂亮。”杨璐璐道。
“谁说的，没人告诉你，你的眼睛很漂亮吗？”易迩三笑着道。
微风吹在杨璐璐的脸上，杨璐璐痴痴的看着易迩三，这是她人生第一次被人夸好看。原本还想再说些什么的易迩三，被赶上来的齐雯拉到了楼下。
“你不要命了！”齐雯道。
“齐雯，你轻点，我胳膊疼！”易迩三大叫道。
“知道疼，下次就不要逞强！我陪你去医务室！”齐雯道。
两人下了楼梯，齐雯带着易迩三去了医务室。医务室的老师看了易迩三的手背，拿了一瓶云南白药碰在了上面。
“小伙子，胳膊脱臼了，不疼吗？”李东旭道。
“是有点疼。”易迩三皱眉道。
“打电话通知家里人来学校接你，最好去医院拍个片子看一看。”李东旭道。
“很严重吗？”易迩三惊讶道。
“是的，去医院做下核磁共振，以防万一。”李东旭道。
“嗯。”易迩三道。
易迩三郁闷的坐在病床上，他没想到自己身体居然那么脆弱，若是六六得知他胳膊脱臼，会不会生气不理自己？
奇怪，杨璐璐的身上怎么会出现死气？找时间让六六查下她的死亡报告。
“老师，我们先回教室了。”易迩三道。
“嗯，回去吧。”李东旭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喝了一口，看了一眼易迩三和齐雯道。
出了医务室，齐雯愁眉苦脸的看着自己，易迩三知道她在担心自己，于是缓慢的抬起胳膊晃了晃道：
“你看，我没事。”
“行了，别逞能了。老老实实去医院拍片子，下午记得赶回来上课。你请了那么多天假，学习进度跟得上吗？”齐雯道。
“跟得上。”易迩三道。
“话说你不觉得杨璐璐很可怜吗？今天这个事闹那么大，那些欺负她的人估计会收敛一点。”齐雯道。
易迩三点了点头，心想：
‘杨璐璐的被人欺负，参与者大部分都是从众心理，班主任的不管不问才是最致命的一点。若是她的班主任稍微关心她一点，将欺负她的学生给予处分，她也不会想不开想要跳楼自杀。’

第40章 〔 亚瑟·阿尔斯兰德 〕
上课的铃声响了一遍又一遍，校园广播站里，播放着校长严厉的指责声。
“在教学楼外的所有学生，请立刻回到自己的教室，否则给予通报处分。”
原本还在一楼凑热闹的学生，一听会受到处分，一窝蜂的涌进了楼梯口。
易迩三没有回教室，而是被他的班主任带回了办公室。
他被几名老师围在中间，为首的正是他的班主任——孔金芳。
孔金芳拿着手机，输了一串手机号，连续打了四次，提示的都是暂时无法接通，请稍后再拨。
“易同学，你监护人的手机号怎么打不通？”孔金芳道。
易迩三听的一头雾水，在他的记忆里，六六不使用手机，更没有手机号，为什么孔老师会知道六六的手机号呢？
孔金芳见易迩三无视她，心中的怒火蹭蹭蹭的往上冒。
“易同学，你能挺身救助杨同学这件事值得表扬，年轻人冲动可以理解，但你有没有想过，再过不久就要高考，你两只胳膊伤成这样，会对你的学习造成多大的影响！还有杨同学跳楼这件事，我希望你不要对外宣传。”孔金芳冷冷的道。
“为什么？”易迩三疑惑道。
“心思都放在学习上，别整天想一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你家里人暂时联系不上，老师等会带你去医院拍片子。”孔金芳故意岔开话题，说完也不管易迩三愿不愿意，拿着皮包准备带他去最近的医院做检查。
当两人正准备离开办公室时，办公室的门口不知何时站着一名外国人。
男人年纪大约二十五岁左右，金色的长发被一根银白色的绳子随意的系着，鼻梁上架着一副黑框眼镜。若不是被镜片挡着，很难察觉他瞳孔的颜色是棕红色。
外国人？
“你好，请问你是？”孔金芳在见到男人第一眼时，就被他的外貌所吸引。
男人看了一眼还在发呆的易迩三，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然后他推了推眼镜，嘴角微微勾起，笑着道：
“你好，我的名字叫亚瑟&#183;阿尔斯兰德，是被李校长特聘过来的外教老师。”
易迩三总觉得这名新来的外教老师，总是有意无意的看着他，而且看他的眼神十分露骨。
难道他们以前认识？
“原来是新来的老师，我是高二一班的班主任孔金芳，幸会幸会。你汉语说得真好，字正腔圆，以前没少下功夫吧。”孔金芳一个劲的在那套近乎，全然不知男人的目光始终没有从易迩三的身上离开过。
“谢谢你的赞美，这位同学怎么看上去没什么精神，是身体不舒服吗？”亚瑟走到了易迩三的面前，俯下 身子 轻声道。
“嗨，学生调皮胳膊脱臼了，我正打算带他去最近的医院看看。”孔老师道。
亚瑟脸色一沉，转瞬间又恢复成原有的表情，站直了身子看着孔老师道：
“孔老师，你今天是不是有课？”
“是啊，下节课就是我的。”孔金芳道。
“你看这样如何，由我带这位同学去医院。”亚瑟道。
“这.....”孔金芳犹豫道。
“今天我只是来学校报道的，待会没什么安排，所以我正好有空带这位同学去医院检查治疗。”亚瑟道。
话说到这个份上，孔金芳也不好拒绝。给易迩三使了个眼色，让他不要乱说话。新老师来学校第一天报道，就遇到学生跳楼的事情，影响非常不好！
易迩三选择性的无视了孔老师的警告，自顾自的走出了办公室。
亚瑟礼貌性的打了一声招呼，朝着易迩三离开的方向追了过去。
“同学，请等等我。”亚瑟跑到了易迩三的面前挡住了他的去路。
易迩三抬头望着他，想不明白这个老外干嘛要一直缠着自己。
“老师，你其实不用送我去医院，我自己一个人就行了。”易迩三道。
他想去天台试着能不能联系上祀戊六，若是真跟这个老外去医院拍片子，他可付不起医疗费。
“同学，能不能告诉我你的名字。”亚瑟俯下 身 子，双手撑着大腿，劲量与易迩三的视线保持平行。
“易迩三。”他犹豫了片刻，还是把自己的名字告诉了男人。
亚瑟心中将这个名字默念了三遍，然后伸手轻轻的摸了摸易迩三的胳膊肘，绷着一张脸担忧道：
“疼吗？”
“疼是有点，不过现在感觉麻麻的，使不上力气。”易迩三晃了晃两个手臂，咬着下唇道。
亚瑟血红的眸子暗了暗，走到易迩三的面前弯下腰将他横抱起来。易迩三惊呼一声，诧异的看向了亚瑟的侧颜，挣扎道：
“放我下来。”
男人的身子僵**一下，下意识的想要听从他的命令，将他放在地上。但是当他看向易迩三的面孔时，咬了咬牙，狠下心抱着他离开了教学楼。
亚瑟抱着他来到了学校操场后面的露天停车场，按了按车钥匙，一辆拉风的红色跑车尾灯闪烁了两下。
“老师，你要带我去哪？”易迩三道。
“去医院。”亚瑟单手拉开车门，将易迩三放在副驾驶座上，然后为他系上了安全带。
亚瑟上车第一件事就是将车门上锁，看了一眼还在奋力解开安全带的易迩三，发动车子，一脚油门驶离学校。
易迩三心中忐忑不安，他最近怎么总是遇到一些奇奇怪怪的人。
“您......你过得还好吗？”亚瑟手握方向盘，用余光看了一眼易迩三道。
“过得很好啊，老师你是不是认识我？”易迩三直言道。
亚瑟深呼了一口气，放平了心态道：
“认.....不认识。”
“哦。”易迩三说完便转头看向了窗外，不在搭理亚瑟。
过了许久，亚瑟像是下定决心一样，郑重道：
“迩三，我能叫你迩三吗？同样你也可以叫我亚瑟。”
易迩三听的一脸莫名其妙，处于礼貌，他还是点了点头。亚瑟见他点头，呼吸都变得急促，猛踩油门，跑车箭一般的冲了出去。易迩三吓得握紧了安全带，惊呼道：
“老师！专心开车！前面有车！会追尾的！”
就在跑车快要撞向前面的大客车时，亚瑟转动了方向盘，侧着客车的右边超到了它的前面。
易迩三吓得的心怦怦直跳，他越发的觉得这名叫做亚瑟的老外绝对认识自己，而且很有可能知道他的过去！
到了第三人民医院，易迩三下车的双腿抖个不停。飙车真的太可怕了，他下次打死不会再上这辆车！
“还好吗？”亚瑟将车子锁好，走到了易迩三的面前想要再次将他跑起来。
易迩三一个机灵，倒退了一步，哭丧着脸道：
“我可以自己走路！”
“您真可爱。”亚瑟笑着道。
‘您？看来这名老外汉语水平不怎么样，到现在您和你都分不清。’易迩三在心中暗自嘀咕道。
亚瑟让易迩三坐在休息区休息一会儿，他自己则是跑去挂号排队。对于这个热情的外教，易迩三总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他看着人来人往的第三人民医院，不经感叹自己与这家医院颇有缘份。
“同学？”一阵熟悉的声音传来。
易迩三回头看去，只见徐仁杰穿着白大褂站在他的面前。
“徐医生！”易迩三站了起来，走到他的面前道。
“还真是你，现在是上课时间，怎么跑医院里来了？”徐仁杰笑着道。
“胳膊受伤了，来医院拍片子。”易迩三解释道。
“怎么受伤的？”徐仁杰连忙上前一步，刚想摸摸他的骨头有没有错位，就被人拉着衣服领子拽到了一边。
亚瑟拿着病历本挡在了易迩三的面前，如同野狼护食般死死的盯着徐仁杰的一举一动。
徐仁杰一个踉跄差点没有站稳，当他看清楚男人的长相以后先是一愣。
来第三人民医院看病的外国人少之又少，这种金发红瞳的更是没有见过。仔细看去，他发现男人的模样有点像东欧那边的人。
“老师，徐医生只是帮我查看一下胳膊，没有恶意。”易迩三解释道。
“徐医生？”亚瑟盯着徐仁杰看了半天，突然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微笑道：
“抱歉，刚才失礼了。”
“你是易同学的老师？”徐仁杰疑惑道。
他阅人无数，从未见过这样的眼神。男人的眼神充满杀意，有那么一瞬间，他甚至以为自己会死在男人手上！
“是的，徐医生。没别的事，我还要带迩三去拍片子。”亚瑟道。
“好的，易同学有什么事情记得联系我，我的办公室在.....”
徐仁杰话还没说完，易迩三就被亚瑟拉着上了电梯。
骨 科在二楼，亚瑟挂的是专家门诊，本以为很快就能进去看病。没想到他们还是排队等待了一个小时。
进了诊室，一位头发花白的老人正一脸笑眯眯的看着自己。
“小弟弟，胳膊扭到了？”老人道。
“嗯。”易迩三点点头道。
“怎么受伤的？”老人拿过易迩三的病历本翻了翻道。
“同学跳楼，我拉她上来，两个胳膊的骨头响了一下，再然后我就成这样了。”易迩三解释道。
一听是救人受伤，老人上下打量着他，然后走到了他的面前，摸了摸他的胳膊道：
“是有点脱臼，做个核磁共振检查下。”
“好的。”易迩三道。
老人也没多说什么，开了单子就让他们离开。真是看病三分钟，排队一小时。

第41章 〔 黑骑士 〕
医院的走廊上人来人往，刺鼻的消毒水味扑面而来。易迩三低着头跟在亚瑟的身后，时不时的侧头张望着周围的环境。亚瑟很高，相貌十分出众，路过的病人或者护士，无不抬头一脸好奇的打量着他们这对奇怪的组合。
“累了吗？”亚瑟见易迩三没什么精神，于是停下脚步，看着他道。
易迩三摇了摇头，冷着一张脸道：
“我不喜欢消毒水的味道。”
“忍耐一下，拍完片子我们就走。”亚瑟道。
“嗯。”易迩三点了点头道。
在医院看病，避免不了的就是排队。哪怕是拍个片子也要等上十几分钟。易迩三坐在长椅上，无聊的数着地面上的方格快。而亚瑟则坐在他的身边，痴痴的望着他，久久不语。
“迩三，中午你有什么安排吗？”见他一直看着地面上的方格发呆，亚瑟伸手在他的眼前晃了晃道。
“回学校上课。”易迩三靠在椅背上，打了一个哈气道。
“等拍好片子，一起去吃个饭吧。”亚瑟笑着道。
“我带饭了。”易迩三道。
“学校应该没有学生使用的微波炉，你平时中午吃的是冷饭？”亚瑟皱眉道。
易迩三想了想点了点头，其实六六为他准备的饭盒没有保温功能，所以他中午吃的时候，菜和饭的余温并不高。即使是那样，他也会回把饭盒里的饭菜全部扫荡干净。因为那是六六的一片心意，对他来说有的吃就已经很满足了。
见易迩三点头，亚瑟的心 抽 动 了一下。他很难想象这些年君上是怎么在人类的世界里生活，明明是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贵人，现在居然连吃饭都是问题。想到这里，亚瑟在心中暗自下定决心，一定要找机会带君上离开人类的世界。
“冷饭对胃不好，我知道有家不错的私房菜，吃过午饭后，我再送你回学校。”亚瑟温柔的看着他道。
“不用麻烦。”易迩三刚想着怎么拒绝亚瑟，就被他那双血红的眼睛盯得浑身不舒服。他下意识的点了点头，还没反应过来，自己的头顶上就多了一只修长的大手。
男人揉了揉他的头发，笑的是那么温柔。亚瑟看他的眼神太奇怪了，说不上来的熟悉感，让他不容拒绝。
“108号，易迩三........”
叫号系统念道了他的名字，他这才回过神从椅子上跳下来，自顾自的走进了MRI扫描机房。一名穿着白大褂的医生看了一眼身穿校服的易迩三，又看了看他身后的外国人，道：
“去换衣间，把身上的金属物品全部去掉。”
“好。”
易迩三与亚瑟同时进了更衣间，小小的更衣间根本容不下两人。易迩三疑惑的望着亚瑟，不明他进来想要干什么。
“你的胳膊不方便，我来帮你吧。”亚瑟道。
“谢谢。”易迩三坐在了椅子上，觉得亚瑟说的很有道理。
“你我之间，不必说谢谢。”亚瑟单膝跪在了地上，在易迩三诧异的目光下，为他脱下了鞋子，换上了放射科 专用的拖鞋。
易迩三手上还带着戒指，想着刚才医生说的话，犹豫了片刻还是决定把戒指取下来交给亚瑟保管。于是他伸手递到了亚瑟的面前，亚瑟瞪大了眼睛，浑 身 僵 硬，抬头怔怔的望着他。
他颤抖着双手，小心翼翼的握住了易迩三的左手，差一点就吻在了他的手背上。
“能帮我保管下戒指吗？”
易迩三的声音传来，亚瑟回过神来，一脸不解的看着他。
“戒指？”亚瑟道。
“嗯，刚才医生说不能带金属物品。”易迩三解释道。
亚瑟看了一眼他的左手，并没有看到指尖上戴着戒指，疑惑道：
“什么戒指？”
易迩三眨了眨眼睛，难道他看不到自己手上戴的戒指吗？
“没事，我进去了。”易迩三道。
“好，我在外面等你。”亚瑟道。
易迩三犹豫了片刻，走进了MRI扫描机房。机房的温度很低，灯光也很暗。易迩三听从医生的指令，躺在了机器上闭上了眼睛。
“可以了，三个工作日过来取报告。”医生冰冷的声音从话筒里传来，易迩三睁开了眼睛，点了点头，离开了机房。
亚瑟为他换上了鞋子，然后去取药处拿了医生开的药后，便带着他离开了医院。
这一上午折腾下来，易迩三累的只想睡觉。他连续打了三个哈气，侧着身子将头靠在车窗上，迷迷糊糊道：
“我先睡一会，到地点叫我。”
“好，你睡吧。”亚瑟将车子里的空调温度调高，车速也放满了不少。
易迩三这一觉睡得安稳，当他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发现自己被人抱在怀里。
“六六。”他喃喃道。
奇怪，六六身上的味道不是这样的，心中一惊，挣扎着想要从男人的身上跳下来。
“醒了？”亚瑟道。
易迩三站在地上，抬头望着悬挂在顶部没有开启的水晶吊灯，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
这里是哪？
鲜花，长桌，餐具，烛灯，装饰的极其讲究。昏暗的房间里，烛光闪烁照耀出男人那张邪魅俊秀的面孔。男人没有戴眼镜，血红的眸子直勾勾的看着他。
房间的落地窗帘被拉的严实合缝，易迩三看了半天也没有找到大门的位置。
“饿了吗？”
他的耳朵痒痒的，回头望着那个不知何时站在自己身后的男人。
“不饿，请送我回学校。”易迩三冷冷的道。
“您喜欢吃小羊排吗？”亚瑟弯下腰道。
“......”
他被男人拉着坐到了主座上，看着摆放在餐桌上的刀叉以及高脚杯，一时语塞不知道说什么才好。因为无论他说什么，男人都会答非所问，将他的注意力转移到别的地方。
约莫过了五分钟，一名老者推着手推车走了进来。
头盘是鹅肝酱，男人站在他的身边，细心的把鹅肝切成几个小块，然后用叉子插 了其中一块递到了他嘴边道：
“尝尝看。”
易迩三咬了一口，味道很淡，棉绸之后便是入口即化。男人站在一边，耐心的等他吃完后，又用叉子插了另一块递到了他的嘴边。
“融化了？”易迩三道。
男人轻笑一声，为他换了餐盘。第二道是牛尾清汤，味道依旧很淡。
“其实一碗西红柿鸡蛋面就够了，填饱肚子而已，不用那么繁琐。”易迩三道。
“西红柿鸡蛋面？您还是像以前一样那么爱吃番茄。”亚瑟先是楞了一下，然后拿起了桌子上的餐巾，擦了擦他的嘴角笑着道。
“老师，你说你不认识我，为什么会知道我喜欢吃西红柿？”易迩三转过身子，冷冷的道。
烛火摇曳，男人将调羹放到了一边，单膝下跪，看着他的眼睛道：
“您是想起了什么吗？”
易迩三摇了摇头道：
“想不起来。”
“迩三，叫我亚瑟好吗？”
亚瑟将他的手缓缓的抬起来，在易迩三诧异的目光下将他的右手放在了自己心脏的位置。
“亚瑟。”易迩三喃喃道。
“您能感受到吗？亚瑟的心脏只会为您跳动。”
易迩三呆呆看着跪在他面前的男人，脑海中画面一闪。
他站在高台之上，手握一把银剑架在男人肩膀上。男人身穿中世纪的铠甲，虔诚的望着他道：
‘
Sar&#242; natura ai deboli.
Sar&#242; ciosa tro il forte.
Io lotta che fare tutti i sbagliato.
Io lotta per coloro on possono lottare
Vorrei aiutare coloro che mi chiamate per assistenza.
Mi danno nessuna donna.
Vorrei aiutare il mio fratello.
Sar&#242; vero ai miei amici.
Io fedeli in amore.
’
以灵魂为媒介，愿为君上战死沙场。
“你到底是谁！”易迩三回过神来，大声质问道。
“小羊排上需要再加一点黑胡椒吗？”亚瑟苦笑一声，站起了身子道。
又是这样的回答！
易迩三不再说话，身子侧到了另一面，拒绝吃亚瑟递到他面前的肉块。
亚瑟的脸沉了下来，平复了心情后，淡淡的道：
“我现在送您回学校。”
易迩三看了他一眼，沉默不语。
他所在的位置根本不是什么私房餐馆，而是一座哥特式建筑的古堡。古堡的外围被一层透明的屏障遮住，所以在普通人眼里，这里只是一片荒无人烟的空地。
车子开上了环山公路，易迩三这才意识到这里根本不是蚌山市。
大意了！
环山公路上除了他们以外，再也没有别的汽车。易迩三原本还奇怪为什么这里见不到一辆汽车，就听到车顶突然发出一声巨响，亚瑟猛地踩下刹车，跑车一个飘逸差点翻下悬崖。
这股熟悉的感觉.....六六？是六六！易迩三快速的下了跑车，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死神勾住了脖子，搂进了怀里。
死神一身黑袍，一只手将他揽在怀里，另一只手握着一把巨大的镰刀死死的盯着那辆红色跑车。
祀戊六的眸色黯淡的像是洒了一层银灰，锋利的镰刀对准了缓缓从车上走下来的亚瑟道：
“黑骑士。”

第42章 〔 齐家村 〕
死神的黑袍遮住了易迩三的半个身子，金色的竖瞳死死的盯着站在不远处的亚瑟。
中世纪的西欧，曾经爆发过大规模屠杀异教的流血事件。而屠杀异教徒的执行者，就是那些自称为黑骑士的反十字军骑士团。黑骑士是他们的统称，他们为了达到目的，将灵魂献祭给了他们的君主，以求从君主那里得到恩赐。
十字军东征不仅仅是人类与人类之间的战争，同时也是神明与DEVIL之间的战争。DEVIL消失了数万年，却在这一时间段重现人间。
天使一族怀疑是黑骑士们使用黑魔法召唤出了DEVIL，而死神一族则怀疑是DEVIL创造了黑骑士。最后两族达成了共识，在屠杀DEVIL的过程中，将黑骑士也一并列入进屠杀名单。
就在战争进入白热化的时候，DEVIL消失了，黑骑士们也不见了。人类还在为了利益，挑起战争相互残杀。天使与死神却接到命令，让他们退出人类的视线。
祀戊六的记忆是不完整的，就像他告诉易迩三的那样，他只知道自己的代号是祀戊六。那段时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他也只记得一些零星的片段。
今早，他刚处理完两名异常死亡的人类，就接到了易迩三班主任的电话。
当他听到易迩三的胳膊因为救人而受伤时，他的心脏猛地抽痛了一下。连忙赶往医院，却怎么也搜续不到易迩三的身影。
有人带走了他小妻子的灵魂！这怎么可能！
他利用灵魂的共鸣一路追踪到这里，在看到男人的第一眼后，他的脑海中立刻浮现出了三个字：
‘黑骑士。’
“死神。”亚瑟毫不畏惧近在咫尺的镰刀，反而担忧的看了一眼被死神抱在怀里的易迩三。
君上为什么会和死神在一起？
“六六，你弄疼我了。”易迩三艰难的扭动着身子，抬头望着死神的下巴道。
“抱歉。”祀戊六回过神，这才发现自己的手肘，抵在易迩三的手臂上。
易迩三发现环在胸 前 的手臂放了下来，还没松一口气，他的手腕就被祀戊六牢牢抓住。死神挡在他的面前，遮住了亚瑟炽热的视线。
“目的。”死神冷冷的看着亚瑟道。
亚瑟摘下了黑框眼镜，血红的眸子印出了死神的轮廓。周围的温度下降到了冰点，空气凝结出一粒粒的冰霜。亚瑟念动咒语，一个巨型的黑色法阵出现在他的脚下。
“三三，待在这个圈内不要出来。”祀戊六话音刚落，易迩三所站的位置，多出了一层紫色的屏障。
亚瑟冷眼看着祀戊六，左手一挥，法阵的上方凭空多了一把银色的长剑。
“黑骑士，我再问一遍，你的目的是什么？”祀戊六单手解开了黑袍，黑袍随风飘向了天空，随后消失的无影无踪。祀戊六握紧镰刀，警惕的看着亚瑟的一举一动。
亚瑟眼神暗了暗，看来死神还不知道君上的身份。他能够找到君上，多亏了那位系统管理员。系统管理员再三交代，不能让君上恢复记忆，更不能让他解开身上的封印。
若是解开了君上身上的封印，之前的布局都会功亏一篑。
“死神，你知道站在你身后的是谁吗？”亚瑟换了一副表情，笑眯眯的看着祀戊六道。
“他是谁并不重要，我只要知道他是我的伴侣就够了。”祀戊六道。
“呵，伴侣。”亚瑟眼神一变，握着长剑朝着祀戊六的心脏位置刺了下去。
“六六！老师！你们别打了！”易迩三大声的叫喊着，祀戊六与亚瑟依旧打的不可开交。
祀戊六与亚瑟打斗的速度越来越快，出手狠厉，上来就是要致对方于死地的杀招。两人实力不分上下，再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易迩三急的一头的汗，无论他怎么尝试，都无法走出祀戊六设下的阵法。
“我说......你们两个都给我停下来！”易迩三使出全身的力气一拳打在了紫色的屏障上，只听砰的一声，屏障被震的粉碎。
易迩三从圈内走了出来，屏障的碎片形成了一个旋风，吹散了地面上的阵法。死神与黑骑士同时停手，镰刀和长剑同时架在对方的脖子上。
祀戊六呆呆的看着易迩三，有那么一瞬间，易迩三给他的感觉是那么的陌生。眨眼的功夫，那种陌生感转瞬即逝。易迩三呆愣片刻，下意识的看向了祀戊六。
两人四目相对，相继无言。
过来许久，易迩三像是一个犯错的孩子，无助的看着死神道：
“我不是故意打碎.....”
祀戊六放下镰刀，毫不畏惧架在脖子上的长剑，侧过剑锋，径直地走到了易迩三的面前，握着他的手腕道：
“可有受伤？”
易迩三红着眼，猛地点头道：
“疼！胳膊疼，手也疼！”
祀戊六心疼坏了，伸手轻轻的触碰在了易迩三的手臂上。易迩三只觉得胳膊上热热的，疼痛缓解了很多，惊讶的看着祀戊六的掌心。
“好点了吗？”祀戊六道。
“不疼了，谢谢六六。”易迩三甜甜一笑，两个酒窝显得可爱极了。
亚瑟收回长剑，血红的眸子扫了一眼祀戊六道：
“死神我给你一个忠告，千万别让你面前的人类恢复记忆。要不然，你会后悔的。”
“六六，什么记忆？”易迩三抬头望着死神道。
祀戊六冷着一张脸，弯腰一把将易迩三横抱起来。
念动咒法，死神抱着他的新娘跳进了传送法阵。
就在他们消失的瞬间，周围的景象发生了巨大的变化。原本的环山公路开始融化，空间扭曲了一下，那辆快要摔下悬崖的跑车，此时正安安稳稳的停在第三人民医院的停车场内。
亚瑟坐在车上，看着副驾驶座上打开的车门，脸色渐渐的沉了下来。他摸了摸还残留在坐垫上的余温，嘴角微微勾起，低声道：
“居然能够从梦境抢人，有意思。”
易迩三迷迷糊糊的睁开了眼睛，浑身酸疼，胳膊使不上力气。他发现自己正躺在祀戊六的怀里，身上的校服已经被换成了居家服。
“醒了？”祀戊六的声音从他耳边传来，易迩三打了一个哈气点了点头。
“六六，我怎么会在家里？”易迩三换了个舒服的姿势，靠在祀戊六的手臂上道。
“我接你回来的。”对于黑骑士的事情，死神只字未提，易迩三也没有开口寻问。
两人心照不宣的沉默了片刻，易迩三突然坐起身子，双手勾住了死神的脖颈，亲了亲他的脸颊道：
“六六，今天不用去上学了吗？”
“养伤，胳膊还疼吗？”祀戊六道。
“不疼了，六六我能问你一个事吗？”易迩三坐直了身子，认真的看着死神的眼睛道。
死神心中一惊，一时语塞，却没有表现出惊慌。他淡淡的道：
“何事？”
“我们学校有个叫杨璐璐的小姑娘，她被人欺负，今早想要跳楼。我在救她的过程中，隐约看到了她身上散发出来的黑气。所以想要问问你，那个黑气是什么。”易迩三道。
祀戊六松了一口气，凭空拿出了一个黑色的记事本，道：
“杨璐璐。”
黑色的记事本自动翻页，约莫翻动了十几章，最后停在了一张空白的那一页。空白页立刻浮现出杨璐璐生前的资料，死神大致看了一眼道：
“杨璐璐，寿终正寝，没与任何问题。你看到黑气，与之前看到齐雯身上的是一致的吗？”祀戊六道。
易迩三想了想，捏着下巴在脑海中回忆着救下杨璐璐的画面，反复确认后，他点了点头道：
“差不多。”
“凌翎零修改了DAS的BUG，理论上来说应该不会再出现替命的事件。她最近有接触过什么可疑的人吗？或者有过想要自杀的想法。”祀戊六道。
“接触过可疑的人，这一点我不清楚，等明天上学的时候我再问她。至于自杀，我想应该不算吧。她虽然想要跳楼，但是当我拉住她的时候，明显感受到了她在害怕，而且十分后悔。”易迩三道。
“人的一生只有一次，自杀只是逃避现实的一种方式。”祀戊六揉了揉易迩三的头顶道。
“那该如何解决？”易迩三真的很想帮助杨璐璐，因此想要问问有没有帮她的办法。
“解铃还须系铃人，三三，你要记住，这个世界上没有无缘无故的对错，有的只是不同的理念，以及错误的认知方式。看待问题，不能只看表面。你知道她为什么想要跳楼自杀吗？”祀戊六道。
“被同学欺负。”易迩三道。
“你有想过那些人类为什么要欺负她吗？”祀戊六道。
“是因为外表，或者学习成绩差？”易迩三疑惑道道。
“这是其中一部分原因，最大的问题还是她自己。我想她身上散发出来的死气，是她对周围人的怨恨。”祀戊六道。
易迩三听的懵懵懂懂，不是很明白。他的书包还在学校，看了看时间，差不多快要下午四点。
“六六，我肚子饿了。”易迩三道。
“想吃什么？”死神吻了吻他的额头，温柔的看着他道。
“西红柿鸡蛋面！”易迩三笑着道。
与此同时，齐家村村口停了两辆警车。其中一辆警车内，贺渠手握方向盘，惊讶的看着堆放在路边大大小小的纸扎人。纸扎人形状各异，唯一的共同点就是他们的头上，都带着纸扎的白色花环。
坐在副驾驶座上的李泽成，吓得脸色惨白，哆哆嗦嗦的道：
“大白天的，应该不会撞鬼吧。”
贺渠扫了一眼李泽成，然后道：
“看看你身上穿着的警服，邪不压正。给老刘打电话，让他们在村口等着，我们先进去打探情况。”
“哎，早知道就坐另外一辆警车了。”李泽成十分不情愿的拿出了手机，找到了老刘的手机号，拨了过去。
“喂，刘大哥，是我小李。贺队让你们现在村口等着，我们先进去探探路，有情况电话联系.....好....我知道了，麻烦你了。”挂了电话，李泽成比了一个OK的手势。
贺渠发动了车子，一脚油门踩了下去。车子开进了泥泞的小路上，李泽成将窗户摇了下来，阴冷的寒风吹了进来，探头望向窗外，看着离他们越来越远的纸扎人，突然大叫道：
“贺队！停车！”
“怎么了！大惊小怪的！”贺渠道。
“刚才纸人的眼睛动了！”李泽成喘着粗气，咽了一口唾沫，惊恐的看着贺渠道。

第43章 〔 神父 〕
李泽成话音刚落，贺渠猛地一脚踩在了刹车上。警车停了下来，一滴滴水珠打在车前的挡风玻璃上。
他们来的路上还晴空万里，怎么一进到村子里，就下起了小雨。
“李警官，下车。”贺渠看了一眼李泽成道。
“下车？为什么要下车？”李泽成死死的抓着安全带，惊恐的看向了贺渠道。
“眼见为实，我陪你一起过去，看看那个纸人是不是真有你说的那么邪性。”贺渠将警车停在路边，解开安全带，拔了钥匙下了警车。
他的注意力都在那些纸人身上，一个不注意，一脚踩进了泥坑中，溅了一裤子的泥水。细雨打在他的脸上，心里咯噔一下，一种不祥的预感袭上心头。
他原以为这些纸人是村民为了办丧事，故意摆放在村口。结果一路开过来，他发现每家每户门前都摆放了一对纸人。
与村口那些带着花环的纸人有所不同，村内的纸人脸颊上都被刻意涂上了红红的腮红，每个纸人的手腕上，都被绑了一根细细的红线。
“贺队，我们还是改天再来吧，天快黑了，这村子估计在办丧事。我听老一辈的人说过，赶喜不赶丧。我们外来人参与进来不太好吧。”李泽成走到了贺渠的身边，低头看着皮鞋上的泥渍，撇撇嘴道。
贺渠无力的捂着额头，摆摆手道：
“再废话就留你一个人在这里过夜。”
李泽成吓得一个机灵，心里暗骂了一句，然后指着不远处的一个纸人道：
“就是那个纸人对我眨眼睛的！”
“跟上。”贺渠朝着他指的方向走去。
当他们来到纸人前时，李泽成习惯性的摸了摸脖子上挂着的十字架，嘴里不知道在念叨着什么。贺渠对他这一举动见怪不怪，弯下腰仔细观察纸人的眼睛。
纸人的眼睛被毛笔勾勒出一个弧度，而且是那种最简单工笔画。他就想不明白了，李泽成是怎么看见纸人眼珠子动的。
“李警官，看清楚了，这就是一个普通的纸人。你身为人民警察，请认清自己的身份，不要在这疑神疑鬼。”贺渠站直了身子道。
“可是，我刚刚明明看它的眼睛动了！”李泽成一边解释，一边用指尖戳向了纸人的眼睛。
“小伙子。”
苍老的声音从他们的背后传来，两人同时回头就见一名老妇佝偻着背，拄着个拐杖站在他们的身后。
贺渠的警觉一向都高，老妇出现太过突然，惊的他一身冷汗。
“老人家，有事吗？”贺渠镇定了心神，扯出一个笑脸道。
“年轻人，这纸人的眼睛你们可动不得。”老妇道。
“为什么不让碰？”李泽成道。
“因为那是给亡者引路的仙童，你们碰坏了，亡者就找不到通往天堂的道路。”老妇阴森森的道。
改革开放了那么多年，齐家村不算落后，为什么还会有人相信这些封建迷信。贺渠越想越觉得奇怪，看老妇的打扮不由得愣在了原地。
“老人家，听说这个村子里住了一位大仙，我们找她有点事情，你能告诉我她家的住址在哪吗？”李泽成道。
“哦，原来你们是在找齐大师。”老妇道。
“没错就是她！您知道她在哪？”李泽成道。
“你们来的太不巧了，过段时间再来吧。”老妇抿嘴一笑道。
“她外出了吗？”李泽成道。
“齐大师啊，她去天堂了。”老妇缓缓的抬起头，一脸憧憬的看向了天空。
“您不是说她....”李泽成话还没有说完，就被贺渠打断了。贺渠给他使了个眼色，冷着一张脸道：
“抱歉，我们还有公务，不打扰您了。”
“贺队！等等我！”
李泽成见贺渠走远，连忙追了过去。
贺渠上了警车，握着方向盘的手抖个不停。他呼吸急促，眼珠子乱转，嘴里念念叨叨，不知道在说些什么。李泽成拉开车门，一屁股坐在副驾驶座上，疑惑的看着贺渠道：
“贺队，怎么不让我继续问下去？”
“你注意到她的脚了吗？”贺渠道。
“她脚怎么了？”李泽成道。
“低头看看你的鞋子。”贺渠道。
“鞋子上都是泥，我的贺大队长，你就别卖关子了，到底出啥事了？”李泽成道。
贺渠发动了汽车，又瞟了一眼后视镜道：
“这条路上全是淤泥，你没发现那名老者的鞋子干净的有些奇怪吗？而且那根本不是鞋子，而是黄表纸折成的元宝。”
黄表纸对于现在的年轻人来说太过陌生，李泽成没有看出来也属正常。
何为黄表纸？
黄表纸又称冥币，是专门用来敬神祭祀死者用的黄纸。那名老者无声无息的出现在他们的身后，脚上又穿着黄表纸做的鞋子。这些都在告诉他，那名老妇不是活人！
贺渠的价值观开始动摇，难道这个世界上真的有鬼神？
“贺队，我们撤吧.....天快黑了。”李泽成脸色煞白，他现在只想回家洗个热水澡，安安稳稳的睡上一觉。
“导航去齐翡最后消失的坐标，有件事情我想去确认一下。”贺渠道。
李泽成听的欲哭无泪，后悔自己为什么非要和贺渠做一辆警车。他无奈的拿出了手机，打开了一个APP在里面调出了齐翡的经纬度。
导航页面刷的一下跳了出来，贺渠看了看标注的路线，心里有了底，转动方向盘，按照地图所规划的路线，向着齐翡消失的位置开了过去。
村路难行，地面到处都是坑坑洼洼，一个不注意车子就会陷入泥地里。天色渐渐暗了下来，由于道路两旁没有路灯，贺渠不得已打开了远光灯。
“贺队，前面路口左转。”李泽成道。
车子上下颠簸了两下，贺渠转动反向盘，警惕的看着前方。他们开了这么长的时间，一个村民都没有见到。理应外来车辆会惊扰附近的土狗，他们却没有听见一声犬吠。
太奇怪了。
“贺队，前面有光！”李泽成激动的拍了拍贺渠的胳膊，然后又看了看手机的屏幕，惊道：
“贺队........”
“又怎么了？”贺渠开着车子，看着前面越来越近的两层小楼，不耐烦道。
“我们到了。”李泽成眨了眨眼睛，摇下车窗看向了面前的小楼。
贺渠踩下刹车，诧异的看着那座灯火通明的小楼，右眼皮开始不规则的跳动。小楼的四周围了一圈高墙，他们看不见庭院，却在外面听见了里面传出来的唱歌。
“我说怎么一个村民没有看见，原来都跑到这里开茶话会了。”李泽成拍了拍胸 脯，松了一口气道。
“不要大意，我们进去看看。”贺渠道。
两人下了警车，将证件拿在手上。贺渠对着李泽成点了点头，猛地推开了大门，刚想说些什么，却被眼前的景象惊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庭院里的歌声戛然而止，一双双眼睛，齐刷刷的看向了门外两名穿着制服的警察。庭院的中央竖立了一个柱子，柱子上绑着一名被白布包裹的女人。
女人头上戴着一个纸做的花环，脚下堆满了稻草。
“小李，叫增援！我去救人！”贺渠低声道。
“警察？”
为首的白衣男人拿着火把，并没有因为他们的出现而感到慌张。贺渠脸色一变，下意识摸了摸后腰，心道 今天出门没有看黄历，他的配枪居然忘记带了！
“贺队，电话打不通！”李泽成急的面色铁青，现在寡不敌众，若是真动起手来，吃亏的是他们！
“枪带了吗？”贺渠道。
“又不是面对歹徒，我没申请配枪.....”李泽成哭的心都有了，这都什么事！他今天不会交代在这里吧！
“冷静一点，听我指令。”贺渠低声道。
人群开始出现了骚动，有的村民甚至跪在地上，对着绑在柱子上的女人一个劲的磕头。
“你们已经被包围了，放下手中的火把，抱头蹲下来。”贺渠厉声道。
“警察同志，我们没有犯法，为什么要像个犯人一样蹲在地上。”男人将火把交给了身边的住手，然后在胸前画了一个十字，淡淡的笑着道。
“贺队，绑在柱子上的是齐翡！”李泽成大叫道。
“杀人放火，毁灭证据，哪一条都触犯了刑法。不是犯人，那是什么？”贺渠冷笑道。
男人笑了笑，摸了摸挂在胸前的十字架，怜悯的看着贺渠。他拍了拍手，原本围在齐翡的村民自觉的退到了两侧。贺渠在众人的瞩目下，径直地走到了齐翡的面前，为她解开了绳子。
齐翡身上裹着的白布，粘乎乎的，摸起来像是涂了一层食用油。贺渠摸了摸她的鼻息，僵在了原地，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人已经没了气息，心脏停止了跳动，身体硬的像块石头一样。
齐翡——死了！
“警察同志，齐女士死于心肌梗塞。我们只是尊重她的遗愿，保佑她的灵魂能够顺利的前往天堂。你们突然闯进了来，耽误了举行仪式的最佳时机，齐女士的怨恨会报应在你们身上。”男人走到了贺渠的面前，做出了一副惋惜的样子。
“你是谁？”贺渠压住心中的怒火，冷冷的看向了男人道。
“我只是一名普通的神父，你不要害怕，我是不会伤害你的。这个村子信号很弱，你们若是想要叫增援，最好使用座机联系你的同事。”男人的左手轻轻的拍了拍贺渠的肩膀，嘴角微微勾起一丝冷笑。

第44章 〔 催眠 〕
男人的左手轻轻的拍在贺渠的肩膀上，贺渠只觉得自己的心脏猛地抽 搐了一下，紧接着一个声音在他脑海中无限回放着。
‘不要害怕，我不会伤害你的。’
“警官，你没事吧？”男人用指尖挑起了他的下巴，怜惜的看着他道。
贺渠面无表情，瞳孔涣散，茫然无措的看着面前的神父点了点头。
他呆滞的表情取悦了神父，神父低声轻笑，俯 下 身 子在他耳边低语道：
“警官，天黑了。这村子路窄，你们开回去的时候，可千万别掉进水塘里。”
李泽成见情况不对，咬了咬牙，冲向了人群中，嚷嚷道：
“贺队！你没事吧！贺队！能听见我说话吗？”
贺渠顿时如梦方醒，然后用牙齿狠狠的咬在了舌尖上。
痛觉让他的意识快速苏醒，他擦了擦嘴角的鲜血，然后脱下警服盖在了齐翡的头上，抱着她的尸体站了起来。
神父没有阻拦他的离去，任由贺渠抱着齐翡的尸体走出了人群。
李泽成推开了一名村民，跑到了贺渠的面前。
当他看到齐翡手臂上大大小小的黑斑后，先是一愣，然后一脸不可置信的看向了贺渠。
那是尸斑，他绝不会认错！
齐翡死了！看尸体的腐烂程度，应该是死了很长时间！
“贺队。”李泽成呆呆的看着贺渠道。
“走。”贺渠只说了一个字，面色铁青，额头的青筋微微凸起，像是隐忍什么。
神父饶有兴趣的看着贺渠的背影，不明所以的笑了笑，然后从口袋里拿出了一个手机。
“警官，别急着走。”神父道。
李泽成脸色一变，挡在了贺渠的面前，阻碍了神父的视线。
他伸出双臂惊慌道：
“你想袭警？”
“这位警察同志可真会开玩笑，我只是想给你们看一个视频，证明我没有撒谎。”神父一边说着，一边走到了李泽成的面前。
当他看清李泽成胸前的十字架时，拿着手机的手，停顿了一下。
“视频？”李泽成道。
“没错，这个视频是齐女士生前录制的。”神父按下了播放键，然后将手机递给了李泽成。
视频很短，只有二十多秒，却详细的记录了齐翡的遗愿。
画面中，齐翡穿着一身洁白的连衣裙，躺在铺面鲜花的棺材里。她的意识还算清醒，双手握着十字架，一字一句道：
“神父，我有罪。请宽恕我的罪孽，满足我最后一个愿望。请把我的身体焚毁，让我的灵魂飞往天堂。”
视频结束，贺渠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
公安局的天眼系统遍布在各个大街小巷，齐翡是不可能躲开天眼的追踪。
他们调出了齐翡的档案，发现齐翡的户籍地址写的是齐家村的地址。农村没有天眼设备，齐翡倒是有可能躲在齐家村里。
后来他发现，事情没有他想象的那么简单。当他们准备前往齐家村寻找齐翡时，傅文浩却突然跑到局里自首。
并在自首的当天，被汽车撞死。
傅文浩死的太过突然，让他们措手不及。他死后没多久，网上就出现了那个诡异的帖子。
发帖人的IP经技术部的同事调取，确认了帖子的发布地就在齐家村。
巧合吗？
不这个世界没有巧合！
贺渠越发的肯定了自己的猜测，那名叫做{ 神之子 }的发帖人，很有可能就在人群之中。
“先生，我想你搞错了一件事。”贺渠冷冷的道。
“搞错了什么？”神父道。
“一个视频证明不了，你觉得我会相信你的一面之词？当警察是傻子吗？”贺渠道。
“警官，你让法医鉴定一下不就知道我说的是真是假？齐女士是为虔诚的教徒，她的遭遇已经够可怜的了，我又怎么会杀了她呢？”神父道。
“呵，你们的教会在哪？信奉什么？”贺渠冷笑一声，吐了一口舌尖血道。
神父沉默不语，周围的村民开始向他们聚拢。村民手上拿着犁耙和火把，眼神凶恶，仿佛要将他们生吞了一样。
“不能让他带走齐大师！”
“他们打扰了仪式！”
“他们该死！”
“烧死他们！”
“贺队，这些村民全疯了！我们该怎么办！”李泽成惊恐的看着贺渠道。
“这些村民都被催眠了，我刚才也差点中招。可恶，偏偏这个时候，居然忘记带枪！”贺渠咬牙切齿道。
“三十六计走为上策！”李泽成道。
贺渠将车钥匙交给了李泽成，让他跑出去先发动车子。李泽成脸色苍白，拿钥匙的手抖个不停。
他咽了口唾沫，逃命似的跑了出去。贺渠则抱着齐翡的尸体，紧紧的跟在他的身后。
贺渠将齐翡的尸体放在后排的座位上，迅速的关上车门，然后又打开了副驾驶座的车门，一屁股做了上去。
他见李泽成一直没发动车子，急道：
“快开车！”
“贺队，我把钥匙插 进去，为什么车子没有反应！”李泽成的身体抖成了筛糠，说话断断续续，眼中全是惊恐之色。
“踩离合！你到底会不会开车！不会换我来！”贺渠想死的心都有了，他脑子一定是被驴踢了，怎么会想起来让李泽成开车！
村民举着火把，一窝蜂的跑了出来。李泽成终于发动了警车，看了看后视镜，吓得一脚踩在了油门上。
村民们不要命的追赶警车，贺渠翻了半天，终于找到了便携式对讲机。
打开对讲机，对着里面喊道：
“老刘，能听到我的声音吗？”
对讲机里传来了滋滋啦啦的噪音，像是被信号干扰一样。贺渠不死心，又切换了几个频道，依旧毫无响应。
“贺队，纸人的眼珠子在动！它们.......它们站起来了！”李泽成惊恐的看着路边摆放的纸人，大声道。
“不要看那些纸人专心开车！”贺渠从裤子口袋里拿出手机，按下了110。
110是特殊的号码，是不受任何一家通信公司服务的限制，即使无信号也可以拨通。手机卡顿了一下，终于拨了出去。
贺渠的心紧张的怦怦直跳，还没松一口气，就听见身后传来女人阴森森的声音。
“你们要带我去哪？”
“啊啊啊啊啊！！！”李泽成再也忍不住的惨叫一身，吓的当场晕了过去，双手垂在了两侧，头歪到了一边。
方向盘完全失控，李泽成的脚又死死的踩着油门，车子一下子冲了出去，紧接着一个侧翻摔进了路边的水塘里。
在车子侧翻的一瞬间，贺渠的脑中出现了神父的声音：
‘警官，天黑了。这村子路窄，你们开回去的时候，可千万别掉进水塘里。’
“贺队！醒醒！你没事吧！”李泽成的声音从他的耳边传来，然后只听啪的一声，他的右脸被狠狠的扇了一下。
他眨了眨眼睛，木然的看着手中紧握的方向盘，然后又摸了摸自己的右脸。
为什么他会坐在驾驶座上，开车的不是李泽成吗？
“贺队，你清醒一点！踩刹车！前面是水塘！”李泽成道。
水塘？
“吱——”贺渠连忙踩在了刹车上，车子晃动了两下。
“我的天，贺队你到底怎么了？从院子里出来就不对劲，你是不是......看到脏东西了？”李泽成擦了擦头上的冷汗道。
“那些村民没有追过来？”贺渠茫然道。
“他们追我们干什么？”李泽成困惑的看着贺渠道。
“齐翡呢？！我们有没有把齐翡带出来？！”贺渠神情激动道。
“齐翡？贺队，你别吓我，齐翡不是还被通缉吗？你别告诉我，在这里看到她本人了。”李泽成道。
贺渠瞪大了眼睛，狠狠的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痛感袭来，他不是在做梦！
他摸出一包香烟，然后哆哆嗦嗦的为自己点上了一根。猛吸了一口，缓缓的吐出了一丝烟雾。
他渐渐的平复了心情，转而看向了李泽成道：
“你把我们进入齐家村的经过，详细说一遍。”
“哦。”李泽成怪异的看了一眼贺渠，然后把他们进入齐家村发生的事情，全部说了一遍。
李泽成前面说的内容与贺渠的记忆里完全一致，然而后面发生的事情，却截然不同。
纸人的眼睛没有动，他们也没有遇到那位穿着纸鞋的老太太。
最关键的一点，他们导航的不是齐翡最后消失的地址，而是那名神秘发帖人的地址。
导航的终点是一座小楼，迎接他们的是一名穿着黑袍的神父。
通过对神父的询问，他们才得知齐翡经常来这里祷告。
李泽成询问神父有没有见过这个账号，神父看了片刻后，非常明确的告诉他们，没有见过这个账号。
从进入村子开始，贺渠都是绷着一张脸，一句话也没有说。
当他们出来的时候，李泽成才发现贺渠的神情很不对劲。
他开始慌了，大声呼唤贺渠的名字。然而贺渠却当做没听见一样，将警车越开越快，眼见就要冲入水塘里。
他看贺渠的样子像是撞邪，于是一巴掌狠狠的打在了贺渠的脸上。
“神父？是不是看上去二十岁出头的小伙子？”贺渠连忙道。
“怎么可能，那神父看上去最少也有六十岁了。贺队，你明天还是找个先生看看吧！”李泽成道。
贺渠双手抱头，思绪乱成了一团。
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难道一切都是他的幻想？还是说李泽成撒谎了！
“贺队，我们先出村吧。刘大哥刚才打了好几个电话，估计是等急了。”李泽成拿着手机，在贺渠的面前晃了晃。
贺渠像是想到了什么，连忙抢过手机，看着满格的信号，以及十几条未接来电，震惊的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李泽成叹了一口气，拍了拍贺渠的左肩膀道：
“贺队，你先休息一会，我来开车。”
贺渠点了点头，和李泽成对调了位置，靠在窗边，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警车离开不久，水塘的岸边凭空出现了一名男人。男人的年龄看上去二十出头，样貌俊美，胸前挂着一枚十字架。
男人转身看向了身后从水塘里慢慢浮上来的尸体，淡淡的笑着。
他摸了摸胸前的十字架，自言自语道：
“祁魃九，你可真会给我找麻烦。”

第45章 〔 问心无愧 一 〕
易迩三所住的筒子楼建于上世纪90年代，外墙陈旧不堪，楼内更是荒凉破败。筒子楼的绝大部分住户都搬离了这里，剩下的住户都是一些外来打工租不起房子的穷人。
每当夜晚来临之际，整座筒子楼只有易迩三的家中亮着白灯。然而谁又能想到，就是这座破旧的筒子楼里，住了一位令人闻风丧胆的死神。
易迩三躺在发上看着晚间新闻，正当他看的正起劲的时候，死神突然拿着个果盘挡在了电视机的前面。
果盘里装着刚洗好的葡萄，易迩三眼睛一亮，盯着那一颗颗绿莹莹的葡萄，不由得咽了一口口水。
“想吃葡萄吗？”死神道。
易迩三立刻坐直了身子，点了点头道：
“想！”
“乖乖坐好，和你说了多少次了，躺着看电视伤眼睛。下次再让我看到你这样，我就要让你长点记性了。”死神冷着一张脸，看上去不像是在开玩笑。
易迩三浑身哆嗦了一下，换了个盘腿的姿势，小声嘀咕道：
“怎么长记性？罚抄试卷？默写单词？”
死神嘴角微微勾起，一个瞬移来到了他的面前。死神将果盘放在茶几上，似笑非笑的看着他道：
“想知道处罚是什么吗？”
易迩三本能的感觉到了危险，拼命的摇了摇头道：
“不想！”
“晚了。”
死神慢慢的靠近他，将他压在了沙发上，然后在他耳边低声说着悄悄话。
只见易迩三的小脸腾地一下红了起来，身子软绵绵的，眼眶里全是水雾。死神满意的笑了笑，坐到了一边，让易迩三枕在自己的腿上。
看着自己的小妻子害羞的模样，祀戊六只觉得整个心都被填满了。
他喜欢这种被填满的感觉，指尖轻抚着易迩三的脸颊。
易迩三枕在祀戊六的大腿上，睁眼看着那个捏着自己耳垂的死神，红着脸道：
“六六。”
“怎么了？”祀戊六道。
“以前我觉得你是一位充满正能量的好死神。”易迩三道。
“现在呢？”祀戊六笑着道。
“老流氓。”易迩三叹了一口气道。
“哈哈哈，那下次还躺着看电视吗？”祀戊六被易迩三的话逗乐，笑容也变得亲和了许多。
“不敢了。”易迩三摇了摇头道。
“乖，想吃葡萄吗？”祀戊六温柔的看着他的眉目，笑着道。
“嗯。”易迩三道。
易迩三翻了个身，双腿跪在沙发上，刚想从果盘里拿一颗葡萄，死神就将去皮的葡萄递到了他的嘴边。
“谢谢”易迩三也不客气，伸手就想接过葡萄。
死神淡淡的笑着，而那只拿着葡萄的手迅速的举过头顶。
易迩三歪着脑袋，不理解祀戊六的举动。
“洗过手了吗？”祀戊六道。
“吃饭前洗过了。”易迩三道。
“刚才见你一直拿着遥控器，那上面都是细菌。你用沾满细菌的手吃葡萄，不怕拉肚子？”祀戊六皱眉道。
“那我去洗手。”易迩三叹了一口气，心道想吃个葡萄怎么那么难。
“张嘴。”祀戊六轻声道。
易迩三看了一眼又将葡萄递到他嘴边的死神，犹豫了片刻，还是乖乖地张开了嘴巴。
葡萄很甜，却不腻人。易迩三眯着眼睛，腮帮子 一股 一 股 的十分可爱。他下意识的舔了舔嘴角，动作极其诱惑。
殊不知，坐在一旁的死神，眼眸越来越深。
“六六，这葡萄真甜，我还要。”易迩三指了指自己的嘴巴，清澈的眼眸，看的祀戊六浑身燥热。
祀戊六不动声色，从茶几上拿了一颗葡萄，将外皮拨去。易迩三乖乖坐好，等待着新一轮的投喂。然而这一次祀戊六没有把葡萄递到他的面前，而是当着易迩三的面将葡萄放进了自己的嘴巴里。
易迩三挠了挠头发，还没等他开口，他的下巴被就死神牢牢捏住。死神含着葡萄，狠狠的吻在了他的唇上.....
过了许久，易迩三喉咙滚动了一下，满脸通红的将果肉吞了下去。祀戊六撑在他的上方，舔了舔自己的嘴角，声音沙哑道：
“果然很甜。”
易迩三身体软的厉害，胸前上 下 起 伏 着，脑子一片空白。
“去洗澡。”祀戊六道。
易迩三没有理他，祀戊六笑了笑在他耳边道：
“我抱你去洗，好不好？”
易迩三点点头，伸出手臂环在了祀戊六的脖颈。祀戊六借力一把将他抱在了怀里，手臂托在他的 屁 股 上。
两人在厕所里足足待了三个小时，等他们出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的凌点。易迩三就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无力的躺在死神的怀里。
他的身上密密麻麻全是牙印，而脖颈上却干干净净，半点痕迹也看不出来。
祀戊六将他放在床上，为他盖好了被子。
“六六。”易迩三嗓子哑的厉害，他露着个脑袋，害羞的看着死神道。
祀戊六坐到了他的身边，握着他有些冰冷的小手道：
“怎么了？”
“脚冷。”易迩三傻兮兮的笑着，趁着祀戊六分心的时候，反手抓着他的手腕将他拉进了被子里。然后如同一只八爪鱼一样，紧紧的抱着祀戊六，脸贴在他的怀里蹭了蹭。
祀戊六无奈的笑着，握着他的脚放在了自己的肚子上。
“学会使坏了？”
“谁叫你老是咬我。”易迩三嘀咕道。
“这么精神，想再来一次吗？”祀戊六道。
易迩三连忙摇头，贴着祀戊六的耳边道：
“六六我腰疼。”
“背过去，我给你揉一揉。”祀戊六道。
“嗯嗯！”易迩三背过了身子，打着哈气道。
祀戊六常年握着镰刀，手上起了一层厚厚的老茧。易迩三皮肤又白又嫩，非常容易留下印子。
这不还没揉两下，他腰间就泛起了红晕。
“好点了吗？”死神轻声道。
易迩三没有回答，祀戊六坐起身子，这才发现自己的小妻子已经累得呼呼大睡。无奈的笑了笑，将他翻了个身，用指尖擦了擦他嘴边的口水，吻了吻他的额头低声道：
“做个好梦。”
仿佛一切都恢复了平静，易迩三本以为今晚不会做梦。谁知道当他睁开眼睛时，发现周围的环境完全变了。
此时的他手里正拿着一张白纸，白纸上画着一条细长的黑线。他将白纸放下，这才看清了他的对面居然还有一个人。
“徐医生，你一定要相信我！我没有骗人！血液里真的有虫子！”
江法医？
等等，他是徐仁杰？！
DAS监控系统不是已经被他毁掉了吗？他为什么还会回到徐仁杰的梦境里！？
“我相信你，江医生你能把手术详细的经过告诉我吗？”
主控权不在他这里，操作这具身体的是徐仁杰的意识。
“手术前，我特意让那孩子做了一次检查，确认没什么问题后才动的手术。手术一开始很顺利，直到准备取另外一个血管时，一条细线从里面爬了出来。
我以为是自己看走眼了，就去问身边的护士。结果她们都说什么也看不到，反而觉得我很奇怪。
紧接着病人就出现了脑出血的症状，我们及时抢救，却在抢救的过程中，只有我一个人看见了那孩子的身体里爬出了十几条黑线！
后来我才反应过来，那不是黑线，而是虫子！
人的身体里怎么可能有虫子！”
江深深歇斯底里，手术失败已经让他精神崩溃，每回想起那些黑色的虫子，他就觉得自己的皮肤 瘙 痒 难 忍。
那些虫子该不会爬进了他的肌肤？会不会在他的身体里产卵了？
“女孩之前有没有做过抽血化验？”他道。
“有！我看了报告，一切都是正常的！什么样的虫子可以躲过仪器的检查！会不会是新型传染病？”江深深道。
“这只是一场手术事故，你不要多想。”他将白纸还给了江深深，揉了揉眉心道。
“徐医生，我想辞职。”江深深突然变了一副面孔，嘴角挂着微笑，眉头却拧在了一起，神态别提有多诡异！
“你冷静点，别拿自己的前程开玩笑！”他神情激动，控制不了自己的身体，猛地拍了一下桌子，站了起来道。
江深深哭丧着脸，自言自语道：
“虫子......会死的.....我不想死！”
然后他突然站了起来，连声招呼也没打，转身就跑。
“江医生！”
江深深夺门而逃，他紧跟着追了出去。然而，在他出门的一瞬间，画面再次切换。他身上穿的白大褂换成了休闲装。此时的他正拎着一个公文包，傻傻的站在灵堂前。
灵堂的中央，摆放了一口棺材。棺材的后面摆放了一个供桌，供桌上立了一张黑白相片。
“瑞瑞，你死的好惨！爸爸对不起你！”张鹏跪在灵堂前痛哭流涕，手里拿着黄表纸，一张一张的丢进火坑中。
“节哀。”他道。
张鹏听到他的声音，猛地转过了头，恶狠狠的看向了他道：
“谁让你进来的！滚出去！”
如果眼神能够杀人，徐仁杰早就被张鹏杀了无数次了。明明不是徐仁杰的错，张鹏却把女儿的死怪在了徐仁杰的身上。
“张鹏，我今日来....”
“滚出去！徐仁杰，这事没完！”张鹏咬着牙齿，宛如一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他叹了一口气，离开了灵堂。还没走多远，就看见不远处坐了四名壮汉。那四名壮汉一边嗑着瓜子，一边打着麻将，嘴里还念念叨叨。
“老张可怜啊，老婆死的早，现在女儿也死了。”
“哎，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老王，你是不是知道什么事？别瞒着兄弟，说说看！”
“我也是听别人说的，老张发家前只是一位普通的农名工。后来他不知道用了什么办法，得到了总承包的赏识。”
“得到赏识是好事，到底出什么事了？”
那名叫做老王的男人，还想接着说些什么，抬头便看见他的对面不知何时多了一位陌生人。
“你是谁？”老王警惕道。
“你好，我是张鹏的远亲。”他道。
老王一听是亲戚，松了一口气，也没多想，挥了挥手，让另外三个人凑近一点，神秘兮兮的道：
“那个工地邪的很，老张接手没多久，就意外死了三个农民工！”

第46章 〔 问心无愧 二 〕
工地死人，怎么和鬼神扯上了关系？
易迩三明显感觉到徐仁杰心跳加快，紧接着他控制不住徐仁杰的身体，搬了一个塑料椅坐在了老王的身边，开口询问道：
“那些人是怎么死的？”
“听说都是从脚手架上摔死的，那脑浆子渐的到处都是。”老王道。
“能从脚手架上摔下来，一定是这家工地的安全措施不合格，检查肯定塞红包了。”另一名男人抽了一口烟，调侃道。
“老张，你和张鹏是本家。捞了不少油水，还在背后捅他刀子，这样不妥吧。”老李道。
“如果真有塞红包的行为，你为什么不实名制举报他？”老钟道。
“脚手架的外层应该都装了滤网，即使真的掉下去，也有滤网挡着。”他道。
“年轻人，一看你就没在工地干过活。脚手架外层绑着的滤网，现在有几个绑的结实的。稍不注意，就连着网片一起摔下去了。”老张道。
老王将桌子上的麻将推到了一边，又从地上拿了个一次性纸杯，倒了一杯茶递给他道：
“看你白白净净的，做什么工作的？”
“医生。”他道。
“医生好啊！哪家医院的？”老张道。
“第三人民医院。”他道。
他的话音刚落，那四人脸色突变，其中老王更是诡异的看了他一眼道：
“医生，你不应该来守灵的。”
“为什么？”他不解道。
“张鹏现在还在气头上，他的女儿死在了第三人民医院，你来这里不是给他添堵的吗？”老王道。
“我并不是主刀医生，今天来这里就是想打听一下张瑞欣的过去。”他道。
“人都死了，打听她干什么？”老李警惕道。
“因为我想知道她是不是感染了血液寄生虫。
血液寄生虫会导致血栓，血液循环障碍，脑供血不足，并出现浑身乏力，头晕恶心的症状。
我查阅了她的病历簿，认为她的症状与其非常相似，所以我怀疑她很有可能染上了血液寄生虫。”他道。
“是传染病吗？”老王道。
“是的。”他道。
一听是传染病，四人脸色别提有多难看。
“徐仁杰，放你 M 狗 屁！我女儿怎么可能感染上血液寄生虫！如果真的感染上了，抽血化验怎么可能验不出来！”
张鹏从灵堂里跑了出来，拿着扫把，朝着他的胳膊上狠狠的抽了过去。
“张鹏你冷静一点！”
“别打了！”
老王老钟上前拉架，老李更是挡在了徐仁杰的面前，一个劲的冲他挥手道：
“医生，你还是快点离开吧！”
“张鹏，我怀疑瑞瑞感染的是新型血液寄生虫。那位给瑞瑞主刀的医生告诉我，他在瑞瑞的血液里看见了黑色的线形虫。”
他捂着胳膊，心脏猛地抽痛了一下。
“你真当我是一个大老粗！什么都不懂吗？寄生虫怎么可能用肉眼看的见！”张鹏越说越激动，拿着扫把的手抖个不停。
“你冷静一点，好好想一想瑞瑞以前有没有吃过不干净的东西。”他推开了老钟，走到了张鹏的面前道。
张鹏高举扫把的手缓缓放了下来，像是想到了什么，眼中流露出了惊恐之色。
“瑞瑞，对不起，都是爸爸的错。对不起，爸爸没有保护好你！”
张鹏一屁股坐到了地上，扫把被他丢到了一边。然后挥着巴掌，狠狠的打在了自己的脸上。
一巴掌，两巴掌....足足打了自己七个巴掌。
他的举动太过怪异，没人敢上前阻止他。
易迩三眼睛都看直了，他还是第一次看到有人自己打自己的。
阴风搜搜的吹着，原本拉架的四人突然停下了手上的动作，一动不动。眨眼的功夫，那四人就化作一团黑雾消散的无影无踪。
张鹏跪在地上，嘴里嘀嘀咕咕的不知道在念些什么。
“张鹏你没事吧。”易迩三刚一开口，就发现自己突然掌控了徐仁杰身体的主控权。
“神父，我有罪。”张鹏从胸口里掏出了一枚十字架，低头忏悔道。
易迩三听的一头雾水，他走到张鹏的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道：
“张鹏，神父是谁？”
“嘿嘿嘿，抓到你了。”
张鹏猛地抬起头，吓了他一跳。只见张鹏的五官扭曲在一起，形成了一个逆时针的黑洞。
他反手抓在了易迩三的手腕上，用力一拉，他的魂魄被强行从徐仁杰的身体里抽了出来。
易迩三只觉得眼前一黑，仿佛坠入了无尽的深渊。
当他再次睁开眼睛时，周围的环境又变了模样。他抱着一个面色发青的孩子，跪在教堂的门前，祈求道：
“神父，请你发发善心救救我的孩子！”
他怎么又来到了张鹏的梦境？
张鹏的梦境仿佛加了电影特效，圣光降临，他的面前不知何时多了一位身穿白袍的神父。神父看上去非常年轻，他淡淡的笑着，宛若真神在世。
“我的孩子，为何要在教堂前哭泣。”神父道。
“我在医院里听说西南路88号的教堂十分灵验，信徒可以得到神的恩赐。只要能救活我的女儿，我愿意付出一切代价。”张鹏道。
神父蹲了下来，慈爱的看着他怀里抱着的孩子道：
“可怜的孩子，刚出生就咽了气。”
“请你救救我的女儿！孩子他娘还在医院里抢救！我也是没有办法才抱着孩子来这里向您求救。”张鹏声嘶力竭，
“哦，你听谁说的？”神父道。
“易凌凌，是她让我来这里找你！”张鹏道。
易凌凌？这不是他姑姑的名字吗？
神父的嘴角微微勾起，他从衣袖里拿出了一个玻璃瓶子，看着张鹏道：
“这是圣水，让你女儿喝了，她就可以获得重生。”
张鹏抢过圣水，拧开瓶盖将圣水全部倒进了女儿的嘴巴里。
想也知道，一个死婴怎么可能吞下圣水。圣水随着婴儿的嘴边流了出来，张鹏只好用手指掰开婴儿的小嘴，捏着她的气管，强行让圣水流进她的食管里。
神父在胸前画了一个十字，然后从衣袖里拿出了一个十字架项链，在张鹏惊讶的目光下套在了他的脖子上。他的左手搭在了张鹏的头顶，紧接着一道光束打在了他的身上。
张鹏彻底看呆了，他张着嘴巴，有那么一瞬间，他仿佛看到了神父的背后出现了一对洁白的翅膀。
“我亲爱的孩子，神明会保佑你的，你愿意将你的灵魂献给神明吗？”神父道。
“我愿意！只要能救活我女儿！我什么都愿意！”张鹏跪在地上，伸出双臂，将怀里的死婴高举头顶。
“张鹏我可以救活你的女儿，也可以让你的妻子脱离危险。不过她们的命运将会改变，这样你也愿意吗？”神父道。
“我愿意。”张鹏道。
“契约成立。”
神父收回了左手，张鹏连忙将婴儿抱在了怀里。只见婴儿那张发青的脸蛋，渐渐恢复了血色。
“瑞瑞！能听到爸爸的声音吗？眼睛睁开了！神父！你看！瑞瑞的眼睛睁开了！”张鹏激动的语无伦次，全然没有注意到女儿的瞳孔上，趴着一条细长的虫子。
DEVIL！易迩三大吃一惊，伸手就想将女童眼珠子上的虫子抽出来。
“原来你看得见呀。”神父冷冷的道。
“！”
易迩三心中一惊，诧异的看着神父，喃喃道：
“你在跟我说话？”
神父拍了拍手，他怀里抱着的婴儿瞬间变成了一片羽毛。神父还是那样慈爱的笑着，俯 下 身 子把手递到了他的面前。他下意识的将自己的左手搭在了神父的手上。
神父紧紧地握着他的左手，然后用力一拉。他的魂魄就从张鹏的身体里，拽了出来。
在被拽出来的一瞬间，张鹏的身体同样也变成了一片羽毛。
易迩三回头看了看掉落在地上的羽毛，又看了看面前抓着他左手不放的神父，疑惑道：
“天使？”
“看来你记忆恢复的不错，不过我不是天使，而是一名普通的神父。”神父放开了易迩三，转身朝着教堂的内部走去。
易迩三歪着脑袋，不明白男人话里的含义。他对教堂有着极大的抵触，犹豫了片刻，还是决定进去找那名神父问个明白。
当他走进教堂时，不由得被两侧悬挂的七彩玻璃所吸引。玻璃上刻画着的场景不同，所描绘的故事也不同。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易迩三不是傻子，男人强行把他从徐仁杰的梦境拉到张鹏的梦境，就是为了让他看刚才复活女童的画面。
“我做了什么？”神父疑惑道。
“张鹏女儿的死，是不是和DEVIL有关？”易迩三道。
“如果没有DEVIL的共生，他的老婆孩子早死了。你是不是很想问我，为什么他的老婆孩子又死了呢？因为DEVIL需要新的身体，这你应该比我更了解才对。”神父走到了他的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他道。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易迩三向后退了一步道。
神父每走一步，易迩三都向后退一步。直到退无可退，他被逼到了墙角。
“易迩三，你想恢复记忆吗？我可以帮你，只要你和我签下灵魂契约。”神父捏住里他的下巴，他反手狠狠地打在了神父的手腕上。
“我拒绝。”易迩三道。
“为什么？”神父惊讶道。
没想到，他的催眠居然对易迩三无效。
“因为我的契约者是个死神。”
易迩三话音刚落，趁着神父失神的时候，伸手猛地爪向了挂在神父脖子上的十字架。
变数太快，神父脖子上的十字架，被他牢牢地抓在了手心，十字架瞬间冒起了烟雾。
神父脸色一变，一把推开了易迩三，查看脖子上的十字架。
十字架上有少的薰衣草花瓣，再看向易迩三的手心，不知何时多了一束薰衣草。他将薰衣草抛向了上方，大声呼唤道：
“六六，我在这里！”

第47章 〔 问心无愧 三 〕
“六六，我在这里！”
易迩三话音刚落，漫天飞舞的薰衣草花瓣被一团黑雾所包裹，黑雾越聚越多，越聚越大，直至形成了一个巨大的黑色漩涡。紧接着就见祀戊六一身黑袍，从旋涡的中心缓缓降落。
神父没想到易迩三能够在他创造的空间里召唤出死神，他脸色一变，抬手一挥，只听砰砰砰作响，整座教堂开始剧烈地摇晃，同时外墙出现了密密麻麻的裂纹。
他能创造这个空间，同样也能毁掉空间。
易迩三的注意力全在祀戊六身上，完全没有注意到教堂顶部的水晶灯正在剧烈地晃动着。
“咚——”
顶部的天窗连带着水晶灯朝着易迩三的头顶砸去，祀戊六一个闪现抱着易迩三跳出了教堂。
出了教堂，易迩三才发现四周一片漆黑，原本跪在教堂外的张鹏早已不知去向。
“六六，别让那个神父跑了！”易迩三拽着祀戊六的黑袍焦急道。
“好。”祀戊六皱着眉头，金色的竖瞳一眨不眨的看着教堂变成了一堆废墟。
十字架屹立在废墟之上，而那名穿着白袍的神父，站在十字架的顶部淡淡的笑着。他的笑容带着一丝冰冷，带着一丝嘲讽。
神父在胸前画了一个十字，然后凭空变出了一个黑色的牛皮本子。这个本子易迩三见过，他记得祀戊六也有一个相似的本子，好像是用来记录人类的死亡报告。
难道眼前的神父也是个死神？！
易迩三从祀戊六的身上跳了下来，他被祀戊六拉到了身后。
“祀戊六，好久不见。”神父睁开了眼睛，眸子同样变成了金色的竖瞳，只是颜色要比祀戊六更深一点。
祀戊六将镰刀对准神父，冷冷的道：
“你是谁？”
神父似笑非笑的看了一眼祀戊六手上的镰刀，又看了看他宛如护食的模样，哈哈大笑。
“你居然保护他？你知道他是谁吗？太有趣了！哦，不好意思，我忘记了，你的记忆也出了问题。没想到DAS居然把你们两匹配到了一起，华夏有句古话，叫做世事难料，还真是世事难料啊！”
神父的笑容太多癫狂，全然没了之前神圣的模样。
温度骤降，祀戊六的四周凝聚出无数的冰锥对准了神父的方向。
易迩三冷的牙齿打颤，他缩在祀戊六的身后，紧紧地抓着他的黑袍。
祀戊六眼神暗了暗，他将黑袍解开，披在了易迩三的身上，然后牵起了易迩三的左手，吻在了戒指上。
“别怕，不管你谁，不管你是否恢复记忆，我都会守在你的身边，永远不分开。”
易迩三瞪大了眼睛，怔怔的看着这个面相凶恶的死神。他眼眶湿润，握着祀戊六的手贴在了自己心脏的位置。
“这颗心是你的，灵魂也是你的。我的契约者，请带我脱离这里。”
“Ita，domine，amica mea。”
易迩三的眼神是如此的坚定，戴在无名指上的戒指散发出紫色的光芒。
他的戒指上刻着祀戊六的名字，而祀戊六手上的戒指，同样也刻着易迩三的名字。
神父冷笑一声，打了一个响指，无数条锁链从废墟中冲了出来，朝着他们的方向飞来。满天的锁链腾空而起，祀戊六念动咒法，他们的脚下突然出现了一个巨大的魔法法阵。
盘旋在空中的冰锥躲避着锁链的攻击，朝着神父的身体扎了下去。冰锥的速度远远超过了锁链的速度，神父来不及躲避，身体被实打实的扎了七八个冰锥。
锁链瞬间失去了控制，全部砸在了地上。祀戊六抱着易迩三跳到了安全的地方。
眼前烟雾四起，只能看见神父模模糊糊的影子，摇摇晃晃的跪在了地上。
结束了吗？
“六六，那个神父死了吗？”易迩三道。
祀戊六没有说话，抱着易迩三警惕的看着四周。烟雾散去，只见原本跪在废墟之上的神父，早已不见了踪影。
这个空间是神父创造的，目的就是为了将易迩三的灵魂引导到这里。空间的操控权在于神父，没有神父指令，他们很难从这里逃离出去。也幸亏他与易迩三的灵魂相互绑定，要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所以神父必须死。
“祀戊六，你那么护着他，迟早有一天你会后悔的。”天空中传来了神父冰冷的声音。
祀戊六紧紧地抓着易迩三的胳膊，毅然决然道：
“不管他是谁，我对我所做过的事情问心无愧。”
原本漆黑的天空，突然被一道光束冲破，祀戊六抱着易迩三单脚点地腾空而起。光速轻洒在他的身上，易迩三头一次觉得祀戊六的是那么的丰神俊朗。
易迩三猛地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正蜷缩在祀戊六的怀里。祀戊六的手臂像是一个铁钳子一样，紧紧地扣在他的身上。
“早。”
祀戊六的声音从他的头顶传来，易迩三的意识渐渐苏醒。
他抬头，主动吻了吻祀戊六的脸颊道：
“早。”
“想吃什么？”祀戊六将易迩三压 在 身 下，居高临下的看着他道。
“换换口味，今天想吃清蒸祀戊六。”易迩三傻傻一笑，全然没有注意到祀戊六那双充满 欲 望 的眼神。
祀戊六揉了揉他的耳垂，俯 下 身 子在他耳边低声道：
“调皮。”
两人腻歪了一会儿，易迩三就被祀戊六抱着换上了校服。
易迩三去厕所拿了一个牙刷走了出来，他看了看正在系围裙的祀戊六道：
“六六，家里牙膏快用完了。”
“嗯，今天去超市买。”祀戊六道。
“嘻嘻嘻，能买点零食吗？”易迩三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发，他以为祀戊六会拒绝，没想到祀戊六居然对着他淡淡一笑，询问道：
“想吃什么？”
“真的可以吗！”易迩三眼前一亮道。
“嗯，但是不可以把零食当饭吃。”祀戊六表情突然变得严肃道。
在他刚接触易迩三的时候，他就发现这孩子有个臭毛病。那就是饮食不规律，不好好吃饭。正常人类谁会没事一天就只吃一袋泡面，并且把榨菜当零食吃。
“我想吃葱油牛奶味的饼干，如果可以的话在买一箱榨菜芯，和一箱红烧牛肉味的泡面。”易迩三道。
祀戊六满脸黑线，转身就走。易迩三苦着一张脸，小声嘀咕道：
“榨菜多好吃，为什么六六不能体会到榨菜的魅力呢？”
收拾好自己后，易迩三坐在餐桌前，撑着下巴看着在厨房忙碌的死神。
黄油的香气飘了过来，易迩三无聊的趴在桌子上，玩弄着前额的刘海。
祀戊六端着餐盘放到了餐桌上，然后又从冰箱里拿了一瓶牛奶，插上吸管递到了易迩三的面前。
“不想喝牛奶。”易迩三道。
“喝牛奶可以长个子。”祀戊六道。
接过牛奶，易迩三咬着吸管，吸溜了几口，看了看餐盘上的黄油鸡蛋三明治道：
“六六，你知道先有有鸡还是先有蛋吗？”
祀戊六眼角抽 搐，他的小妻子一大早又抽什么风？
“不知道。”祀戊六端了一杯咖啡，坐到了易迩三的对面道。
“我也不知道，嘿嘿。”易迩三傻笑道。
祀戊六无奈的笑了笑，然后拿出死亡报告，像往常一样开始细细。
“六六，再过三天就要判定徐医生了。”易迩三道。
“嗯，有结果了吗？”祀戊六道。
易迩三想了想道：
“客观来说，我觉得他是个好医生。尽职尽责，生病了还来医院继续上班。只是有一点我不明白，他身为医生，难道察觉不到自己心脏出问题了吗？”
“我想他应该知道自己的病情。”祀戊六道。
“他知道！那为什么不及时治疗？”易迩三惊讶道。
“人类是个很奇怪的生物，明明知道自己生病了，却假装不知道。”祀戊六道。
“他不敢面对吗？”易迩三疑惑道。
祀戊六摇了摇头，有些事情，及时和易迩三说了，他也不会明白。
“你看看你，吃个三明治也能把番茄酱吃到脸上。”
祀戊六站起身子，用手指抹去了他脸上的番茄酱，然后又用舌尖舔了舔那只沾着番茄酱的手指。
“.......”
易迩三的脸腾等一下红了起来，快速的吃完了三明治，一口气将玻璃瓶的牛奶喝完。拿起挂在衣架上的书包，穿上鞋子，连鞋带都没系，就那么慌慌张张的跑出去了。
祀戊六低声轻笑，心道他的小妻子居然害羞了。随即他的脸色又沉了下来，眼中全是阴霾。
他坐在沙发上，回忆着那名神父说过的话。
神父很明显不是人类，而且具备死神的能力。他将易迩三困在梦境里，究竟要做什么？
他的记忆出了问题，那名神父知道自己是谁，更知道易迩三过去的身份。
看来要找时间让凌翎零帮忙调查一下.....
画面一转，蚌山公安局二楼技术部。
贺渠坐在椅子上，冷冷的看着投影仪播放的画面。这些画面都是车前记录拍摄下来的画面，果然如同李泽成所说的那样，他们进入齐家村的路程中，没有遇到那名穿着纸鞋的老太太，更没有掉进水塘里。
难道一切都是他的幻觉？
“贺队，你都看了几十遍了。车前记录仪又不会骗人，我说你撞上脏东西了你还不信。”一旁的李泽成，顶着个熊猫眼，抱怨道。
从齐家村回来，贺队像是着了魔一样，拔出车前记录仪，找技术部的同事拷在U盘里。然后又把U盘插在电脑上，用投影仪播放出来，看了一遍又一遍。
这一看就看到第二天早上，李泽成最后实在撑不住，中途眯了会儿。等醒来的时候，发现贺队居然还在盯着屏幕看。
他就想不明白了，贺队这么一根筋，是怎么混到警局一哥的位置。
“小李，你看下这段画面。”贺渠绷着一张脸道。
“哪儿画面？”李泽成打了一个哈气，索性站起身子，直接走到了荧幕布前。
贺渠按下了倒退键，在画面35分48秒的位置按下了暂停键。
这是他们从小楼出来的画面，只见车前的草丛后面，隐隐约约站着个人。
贺渠将电脑屏幕比例放大到150倍，只见那人穿着白色的袍子，胸前挂着一个黑色的十字架。

第48章 〔 又是你 〕
白色的长袍，黑色的十字架，神父！没错！就是他！
贺渠那双充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的盯着屏幕，他猛地拍了下桌子，咬牙切齿道：
“呵，催眠吗？”
这是贺渠的第一个反应，他被催眠了。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是进入齐家村的时候，还是看到那些奇诡异纸人的时候。为什么李泽成没有受到影响，反而只有他一个人被催眠了？
十字架……等等，十字架！李泽成的脖子上也带着一个十字架！
“小李。”贺渠不动声色的站起身子，双手插兜，走到了李泽成的身边。
李泽成看上去非常憔悴，原本俊俏的脸庞此时油腻腻的，厚重的眼袋外加那充血的眼睛，怎么看都像变了个人。
听到贺渠叫他，李泽成转过头，捂着肚子神秘兮兮的道：
“贺队，你有听到什么声音吗？”
“什么声音？”贺渠道。
“我肚子抗议的声音，一上午了啥都没吃，昨晚还一夜没睡。身体素质再好，也禁不起你这样折腾。”李泽成抱怨道。
“我看你脖子上整天挂着个十字架，你小子进了警察局还信教？”贺渠扫了一眼他脖子上的细绳道。
李泽成尴尬一笑，大大方方的从衣服里掏出十字架道：
“首先我要澄清一点，我并不是教徒。其次戴这个十字架只是一个精神寄托，贺队，你不会怀疑我吧？”
“怀疑谁也不会怀疑到你头上，不过你所谓的精神寄托指的是什么？”贺渠道。
李泽成不再嬉皮笑脸，他低着头，手指上下揉搓着十字架的末端，阴森森的道：
“贺队，我前段时间一直在重复做一个梦。我梦到自己死了，死在了你的枪下。”
贺渠后退了一步，看李泽成的眼神变得耐人寻味。他不明白李泽成话语里的意思，更不明白好端端的他为什么会梦到自己在他的梦境里枪杀了他。
“哈哈哈，贺队你还真信了，逗你玩呢～哎，你忘记了吗？去年有人报案，说西南路88号教堂顶端的水晶灯意外坠落，幸亏没有伤亡。
我那时候还是个菜鸟，是你让我去处理这个案子的。后来教堂的神父为了感谢我，特意把这枚十字架送给了我。”
话音刚落，李泽成突然拍了拍贺渠的肩膀，向前一步勾着他的脖颈，贴在他的耳朵低声笑道：
“贺渠，你是不是想不起来了。没关系，我帮你回忆一下，别怕。”
在贺渠看不见的角度，李泽成的手掌凝聚出一团黑色的烟雾，顺着贺渠的脖颈爬进了他的耳朵里。
贺渠的瞳孔慢慢的失去了焦点，听话的点了点头，然后又摇了摇头。
“乖，我亲爱的贺警官，忘了那个白衣神父，你现在最重要的事情就是好好休息。”
李泽成舔了舔贺渠的耳垂，贺渠再也控制不住自己沉重的身体，向着桌角的方向倒去。李泽成单手环在了他的腰上，然后反手一抓将他横抱起放在了椅子上。
他走到电脑前，将定格的画面彻底清除，然后又搬了一把椅子，坐在了贺渠的面前。
他一只手撑着下巴，另一只手轻抚在贺渠的脸上。
“贺警官，你一定要乖乖的，否则我会忍不住想要杀了你……”
画面一转，蚌山市第二实验高中操场。
太阳当空，一群高二的学生此时正沿着操场跑1500米。易迩三跑在倒数第三的位置，双手叉腰，累的大口喘气。
“三三同学，快到终点了。加油，别放弃。"齐雯脱了外套，系在腰上紧紧的跟在易迩三的身边，陪着他跑完最后的300米。
易迩三累的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他抬手比了一个OK的手势，咬了咬牙，向前冲刺。齐雯见他还有力气冲刺，呆愣了片刻后，加快速度跑到了他的前面。
当他们抵达终点后，易迩三索性直接找了一块干净的草坪，四仰八叉的躺在了上面。阳光刺的他睁不开眼，汗水黏的他浑身都不舒服。他的体力还算可以，平时跑1500米根本不成问题。但是昨晚被祀戊六折腾到半夜，早上又来了一次，论谁也没那个体力再跑个一千五百米。
一瓶冰凉的矿泉水贴在了他的脸上，他迷迷糊糊的睁开了眼睛，只见一名金发红眼的外国人站在他的后面。
他的意识渐渐清醒，猛地坐起了身子，手脚并用向后爬去，惊恐的道：
“你怎么会在这里！”
男人弯腰捡起掉落在一旁的矿泉水瓶，拧开盖子递到了他的面前，轻声道：
“喝点水，润润嗓子。”
原本喧嚣的操场，一下子安静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他们的身上，更有甚者一看操场上多了一位金发的外国人，拿着手机向着他们的方向走了过来。
男人穿着藏蓝色的休闲西装，手腕上还戴着一块价值不菲的名表。男人的手始终没有放下来过，好像是在等易迩三喝下瓶子里的水才肯罢休。男人的眼神太过炽热，易迩三被盯得浑身不自在。
他跪坐在地上，抬手拿过了男人递过来的矿泉水，小心翼翼的喝了一口。
男人淡淡的笑着，蹲下 身 子从口袋里拿出一块纯白色的手帕，擦了擦易迩三额头上的汗水道：
“需要休息一下吗？”
易迩三摇了摇头，将矿泉水瓶还给了他，站起身子，拍了拍股上沾着的塑胶石子道：
“老师，你不去上课，来操场干什么？”
“见你。”亚瑟道。
“三三同学，你没事吧！”齐雯跑了过来，拉着易迩三的手腕，与亚瑟保持了一段距离。
“我没事。”易迩三道。
操场围观的人越来越多，就连体育老师也被他们的动静吸引了过来。
“H....hello....请问你是？”体育老师说着蹩脚的英文，拿着个记录成绩的手册，一路小跑过来。
“你好，我是新来的英语老师。”亚瑟道。
英语老师？这也太帅了吧！
早就听说高二一班的英语老师因为家庭原因，向校长递了辞职信。他们本以为新来的老师是一个油腻的中年男人，没想到居然来了位大帅哥，而且还是外国人！
“原来你会说中文啊，这位老师，现在是体育课的时间，你不会是想来操场和我抢学生的吧！”体育老师尴尬的笑着道。
往常也有老师特意跑过来和他打招呼，想要占用一点体育课的时间，讲解题目。更过分的就连声招呼也不打，自作主张拖堂考试。等他来教室找学生的时候，拖堂的老师就开始以各种找借口阻止学生去上体育课。
“你误会了，今天是我第一天上班。”亚瑟淡淡的笑着道。
他错开体育老师的目光，眼见着易迩三被一个女学生拉着走出了人群，朝着教学楼的方向走去。
易迩三被齐雯拉着，挤出了人群。他的双腿软绵绵的，每走一步都是煎熬。
“三三，你体力太差了，缺乏锻炼。”齐雯松开了手，拍了拍他的胳膊道。
“走慢点，我膝盖疼。”易迩三苦着一张脸道。
“我的天，这才跑了1500米，你就受不了？三三，你的体力还不如女孩的体力。你看我们班女生，有哪个向你一样，跑完累的向死狗一样躺在塑胶草坪上。”
或许是在一起久了，两人的关系越来越好，齐雯没了什么顾忌，嘴巴越来越毒。
“昨晚没休息好。”
易迩三心虚的看向了另外一边，这就导致齐雯以为他在给自己找借口。
“现在是高考的冲刺阶段，没有体力，哪有力气好好学习。你和我说实话，是不是交女朋友了？”齐雯挑眉道。
“你....你！”易迩三心中一惊，诧异的看着齐雯，你了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
“你不会真交了一个女朋友吧！”看易迩三的反应，这下轮到齐雯惊讶了。
易迩三连忙摇头道：
“没有！”
“真没有？”齐雯狐疑的看了他一眼道。
“真没有。”易迩三举手发誓道。
“没有就好。对了，那名新来的英语老师和你什么关系？”齐雯道。
“没什么关系，怎么了？”易迩三道。
“我看他看你的眼神怪怪的，以为你们以前认识。”齐雯道。
“好吧。”易迩三松了一口气道。
亚瑟了解他的过去，并且知道自己的身份。他不明白既然都知道他是谁，为什么还要对自己有所隐瞒？祀戊六让他远离亚瑟，可是如今的亚瑟是他的英语老师，这要他怎么远离亚瑟？
怎么办？总不能为了躲着亚瑟，故意旷课吧。
算了，既来之则安之，顺其自然，易迩三在心中默默的安慰自己。
“叮铃铃——”
下课铃声响起，学生们纷纷走出了教室。
走廊里到处都是人，易迩三热的满头大汗，和齐雯打了一声招呼后，自顾自的跑到洗水台前，拧开水龙头用冷水洗脸。冷水浸湿了他的领口，他闭着眼睛，下意识的想要用袖口擦眼睛。
突然一只手拍在了他的肩膀上，他吓了一跳，睁开眼睛，就见一名金发的红眼的外国人，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他的后面。
“又是你！”

第49章 〔 不及格 〕
“又是你！”易迩三惊呼道。
眼前的不是别人，正是亚瑟。易迩三嘴角 抽 搐，抬手随便指了一处道：
“你看那是什么？”
亚瑟顺着易迩三手指的方向看去，趁着他回头的时间，易迩三毫不犹豫转身就跑。还没跑几步，手腕就被亚瑟牢牢抓住。易迩三一个踉跄，整个身子因为惯性，摔进了亚瑟的怀中。
“您没事吧？”亚瑟单手环在了他的胸前，另一只手则紧紧的抓在他的手腕上，防止易迩三再次逃离。
他们动静之大，旁人却把他们当做空气一样，各做各的事情。易迩三试了几次都没有挣脱亚瑟的束缚，最后无奈的看着亚瑟道：
“老师，你究竟想要做什么？”
“跟着你。”亚瑟放开了易迩三，然后用手指拨开了他额头上被水浸湿的刘海。
亚瑟的动作太过温柔，看他的眼神还是那么的怪异。像是在隐忍，又像是在自责。
易迩三被他看的心里发毛，不敢直视亚瑟的眼睛。他看向四周，这才发现来来往往的学生，没有一个是看向这里的。
奇怪，这些人难道看不到他们吗？
他踮起脚尖，侧身看向了教室，就见齐雯正拿着个水杯从教室里缓缓走了出来。
“齐雯！”
齐雯看了他一眼，然后对着他讪然一笑，朝着他的方向跑来。
“小雪，一起去接热水怎么样？”
“好，你等我下，我回教室拿下保温杯。”
那名叫小雪的女生，从他的身后走到他的身边。两人距离不足半米，然而小雪与齐雯仿佛没有看见他们一样，手拉着手朝着教室的方向走去。
易迩三瞪大了眼睛，转身看向亚瑟道：
“是你捣的鬼？”
“是我。”亚瑟回答的十分干脆道。
“为什么？”易迩三道。
“吵。”亚瑟道。
易迩三知道亚瑟不是人类，接近自己别有目的。但是他完全没有料到，亚瑟居然敢在光天化日之下使用魔法，让别人注意不到他们。他甚至相信，只要亚瑟想，他就会和上次一样被他神不知鬼不觉的带走。
亚瑟是黑骑士，他问六六什么是黑骑士。六六却对这个问题闭口不答，想尽办法转移话题。
“你跟着我做什么？”易迩三叹了一口气道。
“保护你。”亚瑟道。
“可是不需要你的保护，你既然不是人类，就应该知道我和死神已经定下来契约。所以你真的没必要保护我，我有自保的能力。”易迩三道。
亚瑟血红色的眸子暗了暗，当他听到自己的君上居然和死神签订了契约时，后悔没有早一点找到君上。DAS的系统将君上重新定义为人类，并且把死神的灵魂与君上的灵魂进行绑定。
这是他们完全没有预料到的事情，想要解除死神与君上的绑定，唯一的办法就是找到那名神秘的DAS系统管理员。
“您与死神的契约，从一开始就是不成立的。”亚瑟淡淡的道。
易迩三心中一颤，猛地甩开了亚瑟的手，冷着一张脸道：
“解开术法。”
亚瑟不为所动，他弯下腰，血红的眸子一眨不眨的看着易迩三道：
“如果不是DAS的分配权限将您的灵魂分配给了祀戊六，您永远都不可能成为他的契约者。死神没有拒绝的权利，他对所有的好，都源于DAS的自我主导意识。说白了，是DAS影响到了他的情绪，所以他才会选择了你。”
“你骗我。”易迩三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他倒退了一步，心中回忆着祀戊六与他相处的点点滴滴。
“您还记得他与您的第一次相遇吗？”亚瑟嘴角微微勾起，抬手揉了揉他的发顶道。
第一次相遇？
他记得当时六六化作了一只黑猫出现在他的面前，然后他救了六六，六六进入到他的梦境里...
‘易迩三，现在给你两个选择：要么和我结婚，要么就成为我的契约者。’
契约者？
难道说，六六对他的好，只是因为他是六六的契约者？如果DAS没有将他匹配给祀戊六，那六六是不是就不会出现在他的身边。
他的思绪越来越乱，抱着头痛苦的蹲了下来。
亚瑟居高临下的看着他，眼中全是温柔。他知道刚才的话起作用了，于是他单膝跪在了他的面前，用指尖抹去他眼角的泪水道：
“我永远效忠与您，为您战死是我至高无上的的荣誉。您或许不记得了，没关系。您知道吗？早在很久以前，我就把自己的灵魂献祭给您。所以请您相信我，我永远不会骗你。对您的忠诚之心，永远不会改变。”
过了许久，易迩三停止了哭泣。
“解开术法，立刻！马上！”易迩三缓缓地抬起头，以一种命令的语气道。
亚瑟怔怔的看着易迩三，本能的就想要听从易迩三的命令解开术法。他咬紧牙关，心道现在还不是时候。
“抱歉，我不能听从您的命令。”亚瑟犹豫了片刻道。
他有他的苦衷，这就是为什么他不愿让君上恢复记忆的原因。
易迩三冷笑一声，站起身子道：
“你是个骗子，我不相信你。”
说完易迩三也不管亚瑟错愕的表情，转身朝着教室的方向走去。他每走一步，心中都在做着强烈的斗争。祀戊六对他的好毋庸置疑，他喜欢祀戊六，这一点就够了。
若真像亚瑟所说的那样，祀戊六接近自己的目的，只是因为DAS系统把他分配给了他。那他也不会生气，两人的感情是真的，这一点比什么都重要.....是的这很重要.....
他眼眶湿润，心里堵得难受，他知道，那是伤心的感觉。
回到教室，易迩三坐回了自己的座位上。周围的同学做着自己的事情，全然把他当做了一个透明人。他抱着膀子，趴在课桌上。他的抽屉里，放着六六特意为他准备的爱心午餐。
祀戊六会根据他的喜好，给他做很多好吃的饭菜。祀戊六会在他生病的时候，陪在他的身边照顾他。祀戊六会学习人类的知识，在他感冒的时候，用艾草给他泡脚。祀戊六会在他遇到危险的时候，及时出现在他的面前保护他。
‘你知道他是谁吗？祀戊六，你会后悔的！’
他是谁？为什么要后悔？如果六六知道他的真实身份，会不会后悔让自己成为他的契约者？
泪水顺着他的脸颊流了下来，他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在没有认识祀戊六之前，他的心从来没有像现在一样难受过。
他不喜欢这种感觉！
站在门外的亚瑟，眼中阴晴不定。直到上课的铃声响起时，他才回过神来。他叹了一口气，打了一个响指，手里凭空多了一份教案。又打了一个响指，法术解除。
他抱着教案走进了教室，原本吵闹的教室突然安静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他的身上。他只是淡淡一笑，引得女生疯狂尖叫。
“太帅了！我不是在做梦吧！”
“英语老师要是长这样，我英语早就及格了！不！是满分！”
“老师，你是哪国人？”
“老师，你叫什么名字？”
“老师，你结婚了吗？有女朋友吗？”
“掐我一下，我的天！不是梦！啊啊啊啊！”
易迩三被吵闹声惊醒，茫然的看了看四周。他的眼睛红红的，像一只受到惊吓的小兔子。站在讲台上的亚瑟，从未见过这样的君上，实在是太可爱了！
亚瑟一笑，台下的女生更加疯狂，叽叽喳喳，吵得易迩三忍不住捂住了自己的耳朵。
齐雯咳嗽了一声道：
“你们在这吵吵闹闹，让新来的老师怎么自我介绍。”
齐雯身为班长，还是有一定的震慑力。她刚说完，教室顿时变得鸦雀无声。
亚瑟看了一眼齐雯，礼貌性的点了点头。就是这个女生，在体育课的时候带走了他的君上。
他拿了一只粉笔，转身面对黑板，将自己的名字写在了黑板上。
“亚瑟 &#183; 阿尔斯兰德，同学们可以叫我亚瑟老师。 ”亚瑟道。
然后亚瑟用英文介绍着自己，他的语速很快，班上没几个人能听懂的，那就更别说易迩三了。易迩三偏科严重，英语是他最头疼的一门功课。
他撑着下巴，看向了窗外。这是上午的最后一节课，刚跑完1500米，他的肚子也不知怎么的，饿的咕咕叫。
亚瑟叹了一口气，翻开教案，从里面拿出了一沓英语试卷。这是高二一班的班主任今天交给他的，他还没来得急看里面的分数。为了更快的熟悉班上的同学，他决定点名，让学生自己上来拿考卷。
“上周你们的月考成绩已经下来了，叫到名字的同学，上来拿下试卷。”亚瑟道。
“齐雯，145分。”
齐雯走到台前，看着卷子上的分数，满意的笑了笑。亚瑟看了她一眼，又叫了另外一个人的名字，让他上台拿试卷。叫了一段时间，亚瑟发现原来这些试卷是按照排名的先后顺序摆放。那名叫做齐雯的女生，考了班级的第一一名。
奇怪，君上的试卷去哪了？
高二一班总共35人，当试卷发到第35位时，亚瑟嘴角 抽 搐，拿着试卷的手抖个不停。
“易迩三，56分。”
他的君上.....英语没有考及格！

第50章 〔 五年高考三年模拟 〕
他的君上，英语没有考及格。56分，考全班倒数第一。
易迩三走到了讲台前，脸不红，心不跳，伸手想要拿回自己的英语试卷。
看他习以为常的态度，亚瑟突然有一种捂脸的冲动。他拿着君上的试卷，翻来覆去的看了好几遍。答题卡上，除了题目以外，其他题目全是空着的。
“为什么空着不写？”亚瑟忍不住问道。
“不会。”易迩三直言道。
“......”亚瑟。
“老师，你能不能把我的答题卡还给我。”易迩三道。
讲台下，大部分学生都在看易迩三的笑话。唯独齐雯皱着眉头，在心里暗自祈祷新来的老师不要因为考试分数，处罚她的好朋友。
亚瑟把答题卡交给了易迩三，然后满脸惆怅道：
“哪里不会？”
“都不会。”易迩三拿过试卷，跳下了讲台，走到自己的座位前，一屁股坐了下去。
这张试卷是他上个月的月考试卷，不及格很正常。自从六六为他辅导功课以后，他的英语有了很大的突破。虽然没有分数过百，但也能勉强及格。
这节课亚瑟准备的很充分，上半节课讲解了月考试卷，下半节课他用英语说了一个故事，然后让他们通过这个故事写一篇不少于500字的小作文。
故事的内容很简单，老掉牙的故事，有些同学听到农夫和蛇的单词后，就猜到了亚瑟所说的故事内容。然而，亚瑟的故事却和普通的童话有所不同。
蛇没有反咬农夫一口，而是给了农夫一个木盒。
“你救了我的性命，这个木盒作为回礼送给你。”蛇道。
“礼物太贵重了，我不能要”农夫道。
农夫不知道木盒里装的什么，他没有拿那个盒子，而是捡起地上的锄头，转身离去。
回到家中，农夫发现那个木盒居然摆放在他的家门口。他四处张望，想要把木盒还给蛇。
他在门口坐了一天，那条蛇再也没有出现过。人都是有好奇心的，他想看看木盒里究竟装着什么，于是他打开了木盒。
在打开木盒的一瞬间，一道金光闪过，只见木盒里放着七块金灿灿的黄金！
农夫有个邻居，是个屠夫。当他看见农夫手捧一盒黄金进屋后，就有了不该有的心思。
他想独占那盒黄金。
于是屠夫就趁着半夜农夫睡着的时候，偷偷潜入他的房间，将木盒拿回了家中。
他小心翼翼的打开了木盒，结果意想不到一幕发生了！只见原本装着一盒的黄金，此时变成了一条巨大的蟒蛇。
屠夫没有防备，被巨蟒活活咬死。
第二天村名想去屠夫家买肉，结果进屋就发现了屠夫的尸体。屠夫的死相非常诡异，他双目圆睁，惊恐的抱着盒子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说到这里，亚瑟停顿了一下，他看了看易迩三，又道：
“知道这个故事的结局是什么吗？”
台下安静了片刻，有位男生举手道：
“农夫带着盒子离开了村庄，过着幸福快乐的生活？”
亚瑟摇了摇头，又有一名女生举手回答道：
“是农夫杀死了要抢夺他黄金的屠夫？”
亚瑟淡淡一笑，还是摇了摇头。他看向易迩三道：
“易同学，你觉得呢？”
易迩三先是一愣，然后站起身子，想了半天道：
“农夫杀了全村的人？”
亚瑟眼前一亮，满意的点了点头道：
“农夫确实杀了全村人，请问他为什么要这么做？这是今晚的作业，写一篇500字以上的英语作文。”
500字以上！这要怎么写？！
“叮玲玲——”
下课的铃声再次响起，亚瑟拿着教案离开了教室。学什么们都很好奇，亚瑟会不会和他们一样去食堂吃饭。于是没一会儿，教室只剩下了易迩三和齐雯。
齐雯走了过来，看着易迩三那张惨不忍睹考卷撇了撇嘴道：
“别难过了，你最近的几次英语考试都及格了。对比一下上个月的月考成绩，说明你是进步的。”
易迩三叹了一口气，心里想着回家该怎么面对祀戊六。以前他都是无所谓的态度，现在不知怎么的，突然有种不敢回家的错觉。上次开家长会的时候，他英语没考及格，六六直接让他把那张考卷抄了三遍，翻译了三遍......
一想到回去要抄考卷，他的手指就开始微微发抖。
“头疼。”易迩三道。
“嘿嘿，你该不会害怕回家要被老父亲抽鞭子吧。”
齐雯一阵坏笑，还做了几个抽打的动作，吓得易迩三心惊胆战。抽鞭子不会，但很有可能会打屁股.....
易迩三抱着膀子浑身哆嗦了一下，看着齐雯道：
“你不去食堂吃饭，跑我这里干嘛。”
“和你一起去吃啊。”齐雯道。
“我带饭了。”易迩三道。
“哎，有个疼儿子的老父亲真是让人羡慕。那我走了，不要太想我。”齐雯道。
“嗯，再不走食堂就挤不进去了。”易迩三挥挥手道。
齐雯走后，教室只剩下了易迩三一个人。易迩三津津有味的吃着盒饭，全然没有注意到齐雯临走前看他的眼神十分古怪。
六六今天做了他爱吃的西红柿炒蛋，肉沫茄子，以及蒜台炒肉丝。
易迩三吃的开心，很快就把不愉快抛到脑后。吃好饭后，他拿着饭盒来到了水池边拧开了水龙头。将饭盒洗干净后，他将饭盒放在一边，然后有用冷水洗了把脸。
“易迩三，你现在有空吗？”
他的背后传来一阵熟悉的声音，他甩了甩手上的水渍，转身道：
“有空。”
他的背后站着的不是别人，正是刚离开不久的亚瑟。
“老师，请问你有什么事吗？”
对于亚瑟，易迩三总有一种说不上来的熟悉感。他不喜欢这种未知的感觉，所以对于亚瑟，他一直是保持着一段距离。
“别怕，我找你只是想谈一谈你那张56分的英语考卷。”亚瑟笑着道。
易迩三拧上水龙头，疑惑的看着亚瑟道：
“56分怎么了？”
怎么了......君上，您的英语不及格啊！君上现在是人类，人类都是要高考的，万一君上考不上大学，会不会因为这件事变成不良少年？亚瑟苦着一张脸，心中越想越害怕，最后决定要好好给君上补习英语。
“您考了全班倒数第一。”亚瑟看了他一眼道。
“我知道，这是上个月的月考成绩。没考全年级倒数第一，很不错了。”易迩三淡淡的道。
亚瑟眼角 抽 搐，用手捂住脸，头疼道：
“最近一次的听力默写，你考了几分？”
易迩三想了想道：
“30？”
“满分多少？”亚瑟道。
“100。”易迩三回答道。
亚瑟的头越来越疼，在他的记忆里，君上学识渊博，语言天赋极高，为什么变成人类以后，英语居然变得如此惨不忍睹。
难道是蝴蝶效应？
“试卷可有不懂的地方？”亚瑟道。
“如果我说.....这张56的考卷，答案是我蒙出来的，你会不会打我？”易迩三警惕的看了一眼亚瑟道。
“我打您做什么？”亚瑟哭笑不得道。
“哦，那就好。”说完易迩三拿着洗干净的饭盒，绕过亚瑟向着教室的方向走去。
亚瑟反手抓住了易迩三的手腕道：
“别走。”
“老师，大庭广众，别拉拉扯扯的。”易迩三尴尬道。
“你来我办公室一趟。”亚瑟沉着一张脸道。
易迩三叹了一口，十分不情愿的跟在了亚瑟的身后。
估计是对外聘老师的特殊福利，亚瑟所在的办公室只有他一个人使用。办公室不大，却配备了很多必需品。亚瑟让易迩三坐在椅子上，然后卷起袖子，为他冲泡了一杯红茶放在了易迩三的面前。
“给我喝的吗？”易迩三道。
“嗯。”亚瑟点点头道。
易迩三喝了一口红茶，上下打量着亚瑟道：
“老师，你叫我来该不会是让我进来喝茶的吧。”
“不是，现在距离上课还有一段时间，让我们做一些有意义的事情吧！”亚瑟激动道。
有意义的事情？
“你别乱来！这里可是学校！”易迩三大叫道。
“不行！不可以逃避！”亚瑟一边说着，一遍拿出一张空白的白纸递到了易迩三的面前。
易迩三看着这张白纸，大眼瞪小眼，不理解亚瑟的用意。亚瑟从桌子上拿了一根黑色随笔，然后放在了白纸的一边道：
“英语听写，错一个罚抄50遍。”
“......”易迩三。
“100分满分，一个单词十分，算下来你只需要写十个单词就可以了。”亚瑟解释道。
“老师背单词也要给个范围，你这样我还不如抄500遍算了。”易迩三的脸贴在桌子上，嘴巴不停的念叨着默单词。
“都是你以前写错的单词。”亚瑟道。
说着不给易迩三反驳的时间，对着他念叨：
“bacteria。”
“啥？”易迩三握着笔道。
“细菌，怎么拼的。”亚瑟严肃道。
易迩三憋了半天，在白纸上歪歪扭扭的写着：
‘bactras’
“50遍。”亚瑟看了他，表情严肃道。
亚瑟读的都是他之前听写拼错的单词，写到最后，10个错了4个，他要抄200遍单词。易迩三本以为亚瑟在开玩笑，但是当他看到亚瑟不知道从哪变出来的英语本后，他拿着笔的手，开始微微颤抖。
“以后错题都写在这个本子上，我会每天检查。”亚瑟推了推眼镜道。
易迩三打了个寒颤，小心翼翼的问道：
“什么时候给你？”
“放学之前。”亚瑟笑道。
“魔鬼！”易迩三咬牙切齿道。
“你说什么？”亚瑟道。
“没什么，老师我先走了。”
易迩三拿着英语本，也不管亚瑟怎么在后面叫他的名字，逃命似的朝着教室的方向跑去。
进了教室，易迩三这才想起来饭盒忘在亚瑟的办公室里。一想到要抄200遍英语单词，他还真没那个勇气前往亚瑟的办公室。叹了一口气，然后拿了两支笔，开始奋笔疾书的抄单词。
为什么说是两支笔呢？
因为易迩三是个左撇子，左右手一起开工，没一会儿就把200遍的单词抄完了。他顿时松了一口气，趴在桌子上，累的只想睡觉。
这一觉睡得，易迩三做了一个奇怪的梦，梦中死神与黑骑士一同出现在他的面前。祀戊六黑着一张脸，拿着他那张不及格的考卷，让他把试卷上的所有文字，抄个十遍，翻译十遍。
而亚瑟则是给他默写单词，错一个罚抄50遍。他害怕极了，转身就跑，却被两个非人类压在身下，怎么也动弹不得。
“啊！”易迩三猛地睁开眼睛，额头上直冒冷汗。
还好只是个梦，他在心里安慰自己道。
下午的课程易迩三都有好好听课，甚至还破天荒的做了笔记。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了，放学的铃声终于响了起来。易迩三拖着沉重的身体十分不情愿了的来到了亚瑟的办公室前。
他敲了敲门，咳嗽了一声道：
“老师，我的饭盒忘记拿了。”
办公室的门把所转动了两下，亚瑟从里面打开门道：
“先进来。”
“哦。”易迩三走进了办公室道。
“单词抄完了吗？”亚瑟道。
“抄完了。”易迩三道。
“记住了吗，下次听写再错，就是100遍。”亚瑟严肃道。
100遍！易迩三哭的心都有了。
亚瑟满意的点了点头，然后拉开抽屉，拿出了一本紫色的书本道：
“这本英语试卷你拿回家做，记住不要看答案。”
只见上面印着八个大字——五年高考三年模拟。

第51章 〔 家访 〕
五年高考三年模拟，这八个金灿灿的大字仿佛印在了易迩三的脑道中。他呆愣的看着手上拿着的五年高考三年模拟，又看了看面前金发红瞳的外国人，眼角开始不受控制的频繁抖动。
他没招谁没惹谁，为什么一个二个对他的学习成绩那么上心！
亚瑟叹了一口气，拍了拍易迩三的肩膀道：
“英语并不可怕，您请放心，属...我会尽心尽责的辅导您。”
这一拍，易迩三只觉得身心疲惫，一个祀戊六已经够他受得了，再加上个亚瑟，他估计往后都没有好日子过了。
“老师。”易迩三叹了一口气道。
“怎么了？”亚瑟道。
“太晚了，我必须回家了。”易迩三道。
亚瑟看了看手表，这才想起君上现在是个人类。人类是需要吃三餐的，他真是个不称职的属下，君上肚子饿了都没有察觉出来。想到这里，亚瑟连忙收拾东西，拿着车钥匙道：
“我知道这附近有家不错的番茄肉酱面，您有兴趣吗？”
易迩三连忙摇头道：
“不行！不吃！不去！我要回家！你别想把我拐到山沟沟里！”
说完背着书包连退了好几步，然后用手上仅有的英语试卷做武器，挡在了亚瑟的面前。
亚瑟哭笑不得的看着易迩三，他每上前一步，易迩三都会向后退一步。直到被逼到墙角，亚瑟单手撑在墙壁上，居高临下的看着躲在墙角瑟瑟发抖的易迩三。
“怕什么，我又不会吃了您。”亚瑟道。
“老师，家里有人做饭了，再不回去六六要生气了。”易迩三苦着一张脸道。
六六？君上说的该不会是那个死神吧？
过了许久，亚瑟沉思片刻，终于放开了易迩三。易迩三松了一口气，刚想转身离开，就听亚瑟突然一本正经的道：
“易同学。”
“干嘛.....”易迩三忽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这次月考你的英语考了全班倒数第一，身为您的英语老师，我有责任对您进行一次家访。”亚瑟道。
“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要....等等，家访！现在吗？！”
易迩三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亚瑟，若是他没记错，这两个非人类上次好像因为他刚打过一架。难道是他今天抄单词，精神麻木了，所以产生幻觉了？对！一定是幻觉！
然而亚瑟的下面一句话，彻底打破了他的幻想。
“走吧，再不回去，你家里人就要担心了，老师开车送你回家。”亚瑟道。
“.......”易迩三。
此时的易迩三正一脸生无可恋的坐在亚瑟的跑车上，车外霓虹灯一闪而过，老城区热闹的同时，交通也成了负担。现在是下班高峰时段，公交车，汽车，电瓶车，全挤在一条道上，这就导致车辆只能缓慢行驶。
“咕噜噜——”
车内发出了一阵奇怪的声音，易迩三捂住肚子，红着脸，将头转向了窗外。
“您是饿了吗？”亚瑟道。
“不饿。”易迩三变扭道。
其实他的肚子早就饿的咕咕叫了，平常这个点，他早就到家吃上一碗热腾腾的西红柿鸡蛋面了。都是眼前的坏人，非要来什么家访，他都不知道该如何向六六解释。
“您有想吃的零食吗？”亚瑟道。
一听到零食二字，易迩三眼前一亮，兴奋道：
“我可以吃零食吗？”
“怎么，那个死神不给您吃零食？”亚瑟好奇道。
“六六可坏了，不仅不让我吃零食，还不让我吃榨菜。”易迩三抱怨道。
“您想吃什么？”亚瑟手握方向盘道。
“嗯，我想吃葱油牛奶味的饼干，就那种圆圆的，包装袋印着小牛图案的饼干。”易迩三道。
齐雯给他的饼干让他回味无穷，他一直很想再尝尝那块饼干的味道。
亚瑟嘴里念着咒语，副驾驶座顶端的地方出现了一个黑洞，黑洞的中央掉下了七八块印着小牛图案的葱油牛奶味饼干。易迩三双手捧着饼干，激动的像个孩子一样，对着亚瑟道：
“老师，你还会变魔法，好厉害！”
亚瑟受宠若惊道：
“不敢当。”
“老师，你还会变什么？你能变出一头大象吗？我还没在现实中看过大象，听说大象的鼻子很长，不知道能不能把我卷起来放在它的背上。”
易迩三撕开饼干的包装，也不客气，一边吃着饼干，一边在那天马行空的幻想着。
亚瑟只是淡淡的笑着，不再言语。
为什么他突然不说话了？
因为他怕忍不住一把将君上抱在怀里，好好蹭一蹭，他的君上为什么那么可爱！为什么他没有先一步找到君上，被那个死神捡了便宜！越想越生气，亚瑟最后连笑都不笑了，沉着一张脸，一路开到了易迩三家楼下。
看着眼前破破烂烂的筒子楼，亚瑟泪眼婆娑的看着他，仿佛他受了天大的委屈一样。
“这段时间，您辛苦了。”
他的君上，如今落魄到要住在这种破旧的筒子楼里，一想到这里，他的心就猛烈的抽 动了一下。
易迩三懒得搭理他，自顾自的走上了楼梯，心里想着一会儿怎么向六六解释56分考卷的事情。亚瑟感慨了一会儿后，便紧紧地跟在易迩三的后面。直到来到了一面与这边格格不入的防盗门前，他们才停下了脚步。
该面对的，总是要面对。易迩三深呼一口气，敲了敲防盗门道：
“六六，我回来了。”
门把锁缓缓向下一压，祀戊六冷着一张脸打开门道：
“几点了。”
“20点15分。”易迩三道。
“你来干嘛？”祀戊六直接换出镰刀勾在亚瑟的脖颈道。
“家访。”亚瑟同样冷着一张脸看着祀戊六道。
“家访？”祀戊六诧异道。
“先进去说吧。”易迩三头疼道。
寂静，尴尬，压抑充斥着整个客厅。两个非人类坐在沙发上面面相觑，谁也没有说话。
茶几上摆放着一张56分的英语考卷，而易迩三则是坐在餐桌上，大口的吸溜着面条。
“满分150吗？”祀戊六黑着一张脸道。
“是的。”亚瑟道。
“第几名？”祀戊六道。
“他考了全班倒数第一。”亚瑟直言道。
祀戊六的脸越来越黑，刚想说些什么，就听亚瑟道：
“你身为他的契约者，怎么也不督促他的学习成绩。这些都是最基础的考题，倒数第二名都及格了，易迩三居然还离及格差那么多分。”
“我的失职。”祀戊六揉了揉眉心道。
“我听说人类的高考非常重要，你这样放任他整天玩，也不是办法。”亚瑟道。
祀戊六看了一眼还在假装吃面条的易迩三，又看了看一脸认真的亚瑟。不知怎么的，两个非人类突然达成了某种共识。
暂时放下黑骑士与死神之间的恩怨，眼前先把易迩三的各科成绩提高才是最重要的。
“我负责英语。”
“我负责数学。”
这两门是易迩三偏科最为严重的功课，两个男人达成共识后，祀戊六咳嗽了一声道：
“三三。”
易迩三心里咯噔一下，他突然有一种预感，下午的梦境难道要在现实发生了吗？
他非常不情愿的站起身子，然后磨磨唧唧的走到了祀戊六的面前道：
“我来了。”
“是这样的三三，我和你的老师商量过了，你偏科厉害，为了你能够考一所好的大学。我们决定从今天起，监督你好好学习。”祀戊六道。
“......”易迩三。
他这是走了什么狗屎运，给自己找了两个爹？
“易同学，相信我。给我们两个月，保证让你各科成绩脱胎换骨，重回人生巅峰。”亚瑟道。
各科成绩怎么脱胎换骨？易迩三听后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
“没别的事情我先回去了，死神你记得盯着易同学，完成五年高考三年模拟。哦对了，最好把后面的答案撕了，让他把错题记录在错题本书上。”亚瑟道。
“嗯，我会盯着他好好完成的。”祀戊六道。
“......慢走不送。”易迩三冷冷的道。
送走亚瑟后，整间屋子变得异常安静，仿佛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易迩三看着茶几上摆放的考卷，莫名其妙的打了一个冷颤。他不敢看祀戊六的脸，拿着书包准备去厨房写作。
祀戊六全程一句话也没有说，就那么抱着膀子，仿佛灵魂出窍一样看着自己。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等易迩三写完作业已经22：08分。易迩三困得直达哈气，当他抬头时，发现祀戊六还在盯着他看。
于是他蹑手蹑脚的站起身子，准备拿回摆放在茶几上的英语考卷。
就在他刚一拿到时，祀戊六冷不丁的说了一句，惊得易迩三一身冷汗。
“三三，还记得我之前说过的吗？”祀戊六道。
“什么话？”易迩三哽咽了一下道。
“上课不许睡觉，各科成绩不能出现不及格。如有成绩出现了不及格，给你两个选择。
你是选择罚抄试卷10遍呢，还是打 屁 股10下呢？”祀戊六嘴角微微勾起道。
易迩三看着那张56分的考卷，只觉得头皮发麻，思量了片刻后，闭上了眼睛，一咬牙，狠下心道：
“我选择打 屁 股！”

第52章 〔 人性 一 〕
祀戊六为了快速提高易迩三的学习成绩，想到一个绝妙的好方法。那就是罚抄，对你没有看错，就是罚抄。一遍记不住，没关系，抄个十几二十遍总会记住几个关键点。
不想罚抄怎么办？
那就准备屁股开花吧。
易迩三自知理亏，即使有一百个不情愿，还是乖乖地走到了卧室里，换了一套睡衣来到了祀戊六的面前。
死神坐在沙发上，茶几上还摆放着那张56分的英语考卷。易迩三磨磨唧唧的走到了祀戊六的面前，然后趴在了他的大腿上。
“知道自己哪错了吗？”祀戊六冷冷道。
“英语考了不及格。”易迩三双手捂着眼睛道。
“还有呢？”祀戊六一巴掌狠狠地打在了他的屁股上。
“啪——”
易迩三眼眶湿润，觉得自己特别委屈。他哽咽道：
“下午上课的时候，没忍住睡着了。”
“啪——啪——啪——”
“疼！”易迩三哭喊道。
“还有呢？”
祀戊六手没有停，接连打了三下，一次比一次狠。易迩三疼的挣扎着想要爬起来，腰却被一只大手牢牢抓着，动弹不得。
“我不知道，呜呜呜，你就会欺负我！”
易迩三疼的眼泪鼻涕一起流，没一会儿就把祀戊六身上穿着的西裤搞脏了。
他这一哭一闹的，祀戊六的心立刻软了。可能觉得自己下手有点重了，他将易迩三抱在怀里，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白色的手绢，轻轻擦着他脸上的泪珠道：
“别哭了，眼睛到时候又要肿了。”
祀戊六不安慰还好，一安慰易迩三反而哭的更加厉害。他心里特别憋屈，这明明是上个月的考卷，不及格很正常，这几周的考试他都及格了。六六不表扬他也就算了，反而因为这张不及格的试卷要打他屁 股。
想到这里，易迩三突然像个孩子一样放声大哭。一边哭还一边打嗝，嘴里含含糊糊说着祀戊六怎么怎么欺负他，甜言蜜语都是骗人的。
祀戊六见他喘得厉害，叹了一口气，拍着他的后背给他顺气。
“我的错，不打了，别哭了。”祀戊六无奈的笑着道。
“我这几次考的都不错。”易迩三哽咽道。
“嗯嗯，我们家三三最厉害了，好了别哭了，我们洗澡睡觉觉好吗？”
祀戊六抱着他朝着浴室的方向走去，哄了半天，终于不哭了。
浴室内，易迩三坐在马桶上，接过祀戊六递过来的纸巾，擤了擤鼻涕，喃喃道：
“今天我要自己洗。”
“你确定？”祀戊六道。
易迩三猛地点了点头道：
“确定。”
“那行，我去把你的换洗衣服拿过来。”祀戊六道。
离开浴室前，祀戊六打开了暖气，看着脱得还剩一条裤子的易迩三又道：
“好好刷牙，新买的牙膏放在第二个抽屉里。”
“哦。”易迩三道。
浴室只剩下了易迩三一个人，他无聊的趴在浴缸的边沿，手耷拉在外面，舒服的呼出了一口气。热气蹭蹭的往上冒，烟雾缭绕，他的身子没一会儿就泛起了红晕，看上去像是一只可口的羔羊。
觉得泡的差不多了，易迩三一脚踏出了浴缸，赤着脚走到了洗手台的面前。他拉开了第二个抽屉，拿出了一盒草莓味的牙膏，挤在牙刷上，准备刷牙。
他的正对面是个镜子，镜子上全是雾。他用手擦了擦镜子，渐渐的在镜子里看清了自己的模样。不知道为什么，自从上次在镜子上写下‘十字军东征’以后，他就很少再照镜子。
他喜欢现在的生活，他不想面对自己的过去。即使在梦境里看到一些画面，他也会选择性的将这些记忆抛出脑外。
“三三，洗好了吗？”祀戊六拿着个大浴巾，站在门外道。
“洗好了，我在刷牙。”易迩三道。
“嗯，换洗衣服给你放在外面的篮子里了。”
祀戊六将他的内衣与浴巾放在竹篮里，然后转身离开。
“六六，等等！”
易迩三打开门，露个脑袋不好意思的道。冷风嗖嗖的吹了进来，他没忍住打了一个冷颤，刚想说些什么，祀戊六就弯腰捡起竹篮里的浴巾，披在了他的身上道：
“别感冒了，进去说。”
“嘿嘿，六六，帮我吹头发好不好？”易迩三傻傻的笑着道。
死神揉了揉他湿漉漉的头发，然后卷起袖子走进了浴室。
吹风机柔柔的吹着，易迩三舒服的眯起了眼睛，享受着手指在头顶的按摩。他换好了睡衣，整个身子香喷喷的，引得祀戊六没忍住吻在了他修长的脖颈上。
“六六。”易迩三侧身望着他道。
“嗯？”祀戊六声音沙哑道。
“我记得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你说过我的死因是未知对吗？”易迩三道。
祀戊六双眼立刻变得清明，情 欲渐渐退去，他警觉的看着自己的小妻子，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会说这样一句话。
“是的。”祀戊六道。
“那你知道我死亡的大概时间是几号吗？”易迩三淡淡的笑着道。
祀戊六关上了吹风机，定定的看着他的面容，沉默了很久很久。易迩三也没有说话，就那么静静地抬头望着他。
他的死亡报告虽然显示是死因未知，但是DAS不可能没有测算出他的死亡时间。
死神肯定是知道些什么，只是不想告诉他。看见祀戊六这样的反应，易迩三更加确认了，祀戊六清楚地知道他的死亡时间。
通过那些记忆的片段，他隐约猜到了自己很有可能不是人类。他的出现太过离奇，那个自称是他姑姑的女人再也没有出现过。
亚瑟明显知道自己的过去，却不肯告诉他自己的过去。还有那名奇怪的白衣神父，他一直很在意神父对着六六说过的话。
不要让他恢复记忆，死神你总有一天会后悔的。
所以他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沉默了许久，祀戊六突然将他搂在怀里，拍了拍他的后背道：
“别怕，我会保护你的，没事的。”
“六六，你说，如果我死了，会从这个世界上消失吗？”易迩三道。
连DAS都无法预测出他的死亡原因，只有一种解释，那就是他不属于这个世界。说不定他的死亡时间，就是他离开这个世界的时间。易迩三能猜到了这些，他想祀戊六肯定也猜到了。
“我不怕，六六能告诉我时间吗？”易迩三恳求道。
祀戊六摇了摇头，抱着他离开了浴室来到了卧室。卧室里开着空调，很是暖和。易迩三被祀戊六小心的放在床上，祀戊六为他盖好了被子，然后拿出了那本黑色的牛皮本子。
“三三，你的死亡时间每时每刻都在发生改变。”祀戊六翻到了记录易迩三资料的那一页。
只见上面印着他的照片，一排排填写的全是未知。而死亡时间的那一栏，上面的墨字不停的变换着。这就是祀戊六没有告诉易迩三的原因，因为就连他也不知道易迩三真正的死亡日期在什么时候。
他特意让凌翎零去查询易迩三在数据库里的资料，然而凌翎零却以没有权限为由，拒绝了他的提议。
除了系统管理员以外，谁都无法查阅数据库里的内部数据，就连维护技师也没有这个权限。
看着上面不停变化的数字，易迩三立刻傻眼了。看来的身世比他想象的还要复杂，日期不停的变换着，那是不是意味着他随时都有死亡的可能？
“别怕，我会守在你的身边。如果真的到了那一天，我会第一时间出现在你的面前。三三，我向你保证。”祀戊六牵起易迩三的左手，吻在了手背上道。
“嗯，到时候你一定要要快点出现。”易迩三笑的是那么的灿烂，两个小酒窝，若隐若显，可爱极了。
“一定，六六向三三保证，一定会第一时间出现在你的面前。”
祀戊六压在了他的身上，居高临下的看着他。易迩三心跳的很快，他本以为会发生什么，谁知死神只是吻了吻他的额头，然后将他紧紧地搂在怀里道：
“睡吧。”
“晚安，六六。”
“晚安，三三。”
易迩三累了一天，没多久就进入了梦乡。
当他再次睁开眼睛时，他发现自己又来到了徐仁杰的梦境里。再过两天，就是徐仁杰死亡的时间。这几日通过梦境观察下来，他发现徐仁杰是个非常尽职尽责的好医生。这样的好医生，一定是前往天堂的。但是能被DAS选中，那就说明并没有表面那么简单。
此时的他正躺在床上，大眼瞪小眼的盯着天花板。徐仁杰做梦都躺在床上，看来白天工作一定是累坏了，易迩三在心中暗暗想到。
“仁杰，你是不是做噩梦了？”
一个女生传来过来，难道是徐仁杰的女朋友？
房门被缓缓推开，一名中年妇女，手拿汤勺走了进来。
“妈，我又梦到他了。”他道。
妇女脸色一变，放下汤勺，连忙道：
“今天请假不要去学校了，在休息一段时间！”
请假？学校？
“马上就要高考了，不能再请假了！妈，你告诉爸爸，我想上学！我已经没事了！”他激动道。
高考？这难道是徐仁杰学生时代的梦境？
妇女不知怎么的，开始一个劲的抹眼泪。易迩三搞不清楚状况，只听妇女又道：
“仁杰，警察说的话你也听到了，妈妈不想骗你，王立川淹死这件事学校想秘密处理。”
“妈，我没有杀立川！”他大声道。
“妈知道，但是你能告诉妈妈，为什么王立川掉入池塘的时候，你却站在岸边见死不救！”妇女终于忍不住，崩溃道。

第53章 〔 人性 二 〕
妇女哭的声嘶力竭，而易迩三的脑袋里全是问好。王立川是谁？徐仁杰的高中时期究竟发什么了什么？易迩三控制不了徐仁杰的身体，只能静静的等待着后续的发展。
他的脑子一片空白，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妇女哭的他心烦意乱，而徐仁杰却像是个木头一样，傻傻的坐在床上，眼中全是惊恐之色。
“仁杰，妈妈相信你不是那种人。可你的朋友都说是你把王立川约到水塘附近，说要给他一个惊喜。你告诉妈妈，到底有没有这回事？”女人抓着他的手，指甲都快要扣到他的肉里。
然而这是梦境，易迩三并没有疼痛的感觉。
“妈，你宁愿相信别人的话，也不愿相信自己的儿子吗？”徐仁杰激动道。
女人手足无措，哭的更是厉害，支支吾吾了半天，易迩三终于听清了她在说些了什么。
“监控都拍到了，你站在原地，而王立川走进了水塘。即使王立川要自杀，那也会牵扯到你的头上。是你把他约出来的，他又是在你的面前被活活淹死....这都什么事啊.....我苦命的儿子，将来该如何是好....”
易迩三恍然大悟，看来徐仁杰被DAS选中的原因就在这里了。
“我没有杀王立川，约他出来只是想给他生日礼物。”徐仁杰道。
“什么生日礼物？”妇人道。
“妈，您就别问了，这种事情你要我怎么说！”徐仁杰道。
“你不说，你爸怎么和学校解释！你这孩子，脾气怎么那么倔！”妇人大叫道。
“好，我告诉你。王立川他说.....他说他喜欢我，想要和我在一起。”徐仁杰低着头道。
徐仁杰话音刚落，妇女的胳膊肘不小心碰到了放在床头柜上的勺子。勺子摔在了地板上，惊得妇女啊的一声叫了出来。妇女的反应太过激烈，她伸出手指，指着自己的儿子道：
“你答应了？”
“怎么可能答应，我性取向很正常。再说，我真心把他当做朋友，又怎么可能见死不救。”徐仁杰悲痛道。
“所以，他就想不开当着你的面自杀？”妇女哽咽道。
“不是的，我觉得他精神不太正常，说什么愿意为我去死，只有他死了，我才可以活下去。”徐仁杰捂着头道。
女人显然不相信徐仁杰的话，而易迩三却发现了其中的蹊跷。
“妈，说来你可能不信，他往水塘走去的时候，我的身体像是被法术定住了一样动弹不得。想要呼救，却发现自己张不开嘴巴，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往水塘的深处走去。”
徐仁杰抱着膀子，为了证明自己没有撒谎，他将王立川怎么约他出来，怎么当着他的面淹死在水塘里，全都告诉了自己的母亲。
王立川和他是同班同学，总是坐在最后一排的角落里，在桌子上用小刀刻字。有人说他脑子不太正常，也有人说他是个变 态。他的脖子上总是挂着一个十字架，没事就喜欢用舌头舔十字架的尖头。
久而久之，班上的人对他都避而远之。
那是一个阳光明媚的早晨，王立川又开始在书桌上刻字，有好事者就凑过去看，然后就发现他的桌子上密密麻麻刻的全是徐仁杰的名字。好事者连忙跑到讲台前大声道：
‘王立川的桌子上刻的全是徐仁杰的名字，这个变 态喜欢徐仁杰！’
全班哄堂大笑，更有甚者跑去围观了他的课桌，果然全是徐仁杰的名字。除了徐仁杰以外，所有人都在笑，都在嘲讽王立川是个变 态。徐仁杰坐在王立川的斜对面，他回头看了一眼王立川，发现王立川同样也在看着自己。
‘对视了！徐仁杰和王立川对视了！卧槽，他们不会真有某种不可告人的关系吧！’
好事者越来越多，看徐仁杰笑话的男生更多。徐仁杰长得帅，成绩优异，班上不少女学生喜欢他。但是他总是冷冰冰的，不怎么合群，这就导致班上大部分的男同学都很讨厌徐仁杰。
直到上课铃响了，闹剧才结束。
徐仁杰外表冷清，其实是个热心肠。他并不讨厌王立川，相反，他觉得王立川在桌子上刻他的名字可能有别的原因。于是下课的时候，他就跑到王立川的面前，询问他为什么那么做。
王立川手里握着小刀，皮肤苍白，厚重的刘海下，是一双充满血丝的眼睛。他的手指上全是疤痕，怎么看都像是刻意用小刀划上去的。
‘仁杰，你来了。’王立川道。
‘嗯，能告诉我你为什么要那么做吗？’徐仁杰道。
‘喜欢，你的名字好听。’王立川阴森森的道。
‘下次不要这样了，恶作剧不好玩。’徐仁杰苦笑道。
王立川手指灵活的转动着小刀，他诡异的一笑，盯着徐仁杰的眼睛道：
‘仁杰生气了吗？’
‘嗯，所以下次不要开玩笑了，好吗？’徐仁杰道。
王立川撇过了头，手里把玩着小刀，不再搭理徐仁杰。
徐仁杰以为这个事情就算过去了，谁知道第二天，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昨天那个好事者死了。所有的矛头都指向了王立川，说是他杀死了好事者。
等徐仁杰来到学校的时候，发现王立川身上全是伤痕，鼻血直流。徐仁杰立刻带着王立川去医务室进行治疗。他问王立川是谁打了你，然而王立川只是笑笑没有说话。
事后，班主任问是谁打了王立川，全班没有一个人站出来，集体选择了沉默。
有人问班主任，那个好事者是怎么死的？
班主任回答：放学的路上被人割喉，凶手尚未抓到。
既然和王立川没有关系，为什么那么多人要打他呢？因为王立川手上就有一把小刀，有人怀疑，是王立川杀了好事者。所以他们处于正义的一方，打王立川也算是正义的审判。
徐仁杰觉得都是一些无稽之谈，这些人只是想找一个宣泄口，而宣泄的对象正好是王立川。于是他开始与王立川亲近，他相信王立川不是凶手。然而还不到下午第三节 课，就有警察找到了学校。
他们把王立川带走了。
班上的同学更加肯定王立川就是凶手，他们后悔自己没有下手重点，就应该把王立川这个败类打残。
第三天，王立川回学校了。他不是凶手，警察找他只是录了个口供，真正的凶手是个四十多岁的流浪汉。他抢走了好事者的钱包以及手机，正巧被王立川发现，报了警。
王立川昨天还是杀人凶手的角色，今天就成了模范英雄的角色，这让班级里大部分的学生都无法接受。
班主任又问了一遍，昨天是谁打了王立川。这一次，还是闷不吭声，所有人都选择了包庇。
徐仁杰松了一口气，他就知道王立川不是凶手，两人也因为这件事情成了要好的朋友。
直到有一天，王立川突然问徐仁杰未来想做什么工作。
徐仁杰说他想当名医生。
王立川变得愁眉苦脸，他拉着徐仁杰的衣角，怯声怯气道：
‘你的心脏不好，还是别做医生了。医生这一行非常辛苦，经常加班，你的心脏肯定受不了。’
‘你怎么知道我心脏不好？’徐仁杰惊奇道。
‘你的一切我都知道。’王立川笑着道。
徐仁杰以为他又再开玩笑了，所以没把王立川说的话当一回事。再过不久就是王立川的生日，王立川是个孤儿，几乎没有过过生日。
于是他想给王立川一个惊喜，就从压岁钱里拿出一部分钱，买了块当时最流行的手表。
徐仁杰站在水塘前等待着王立川，王立川如约而至，只是面相看上去不怎么好看。
‘你的脸色怎么那么难看。’徐仁杰道。
‘徐仁杰！’
王立川忽然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他吓了一跳，不解道：
‘怎么了？’
‘徐仁杰我喜欢你，我想和你永远在一起！’王立川激动道。
‘你在说什么？放手！别开玩笑了！’
‘你会死的！我不想你死！神父说只有我死了你才能继续活下去！’王立川道。
‘什么死不死的，你到底是怎么了？’徐仁杰质问道。
王立川笑了，笑的是那么的诡异，明明是在笑，眼角却涌出了泪水。他突然上前一步，吻住了徐仁杰的唇瓣，然后向着池塘走去。
‘王立川，你要干什么！’
徐仁杰想要说话，却发现自己发不出声音，想要去拉回王立川，却发现他的身子像是被千斤的巨石压着一样，动弹不得。
王立川死了，当着他的面活活被淹死。死亡的时间是——XXXX年4月10日12点15分。
监控拍下了全部的过程，学校怀疑王立川自杀和徐仁杰脱不了关系。警察又来到了他们的学校，这次带走了徐仁杰。
徐仁杰觉得他的心脏疼的要死，捂着胸口在警车里昏死过去。
说到这里，后面的事情他的母亲都知道了。徐仁杰被接了回来，每天晚上都是噩梦连连。他总是梦到王立川全身湿漉漉的站在他的面前，说喜欢他，爱他，想要和他永远在一起。
他曾经迷迷糊糊的回答过，等他工作稳定后。
王立川笑了，笑的的是那么的妖艳。他说他在天堂等他，等他十七年。
十七年！
这下轮到易迩三震惊了，如果说现在的徐仁杰是十八岁，那么加上十七年就是三十五岁！徐仁杰的死亡日期是XXXX年4月10日12点15分！正好十七年！
他必须把这个消息告诉六六，徐仁杰的死亡日期有蹊跷！还有那个叫做王立川的人，怎么会知道徐仁杰会在十七年后死亡？
难道说？
易迩三突然醍醐灌顶，他想到刘国庆，想到了齐雯，想到了傅文浩，想到了那个费尽心思也要救活自己女儿的张鹏。
替命。
刘国庆原本应该死在返回华夏的路上，然而有人替他挡了一枪。他代替了那人的命运活了下去，而那个替他挡枪的人，却死在了异国他乡。
齐雯的父母为了救自己的儿子，想用齐雯的性命去换自己儿子的性命。齐雯活了，而他的弟弟却死了。
傅文浩的老师为了救活压在废墟下的傅文浩，用自己的健康换回傅文浩的性命。李凌青死于肺癌，而傅文浩却死于车祸。
张鹏为了救活自己的女儿，出卖自己的灵魂给那名神秘的神父。结果女儿死了，妻子也死了，而他的生意却越做越好，钱挣得越来越多。
事物的表象往往会欺骗自己的眼睛，人性难以捉摸，易迩三的头越来越疼。就在他快要接近真相的时候，徐仁杰动了。
只见他跳下了床，赤着脚走到了一面落地镜前，双手合十跪了下来。
“仁杰，你这是做什么！快起来！仁杰，别吓妈妈！”
妇女拼命的摇晃着他的肩膀，然而徐仁杰却毫无反应。过了许久，他木讷的道：
“妈，我没有杀人，我想继续上学。”
画面一转，徐仁杰转学了。他仿佛变了一个人，变得特别有亲和力。他善于交际，很快就在新的学校打成了一片。事态正往好的地方发展，徐仁杰考上了理想的大学。
他非常优秀，长得又好看，爱慕他的人比比皆是。然而徐仁杰却一一拒绝，他搬出了父母的房子，独自一人住在一间不到60平方的公寓里。
毕业后，他顺利的留在了第三人民医院，成为了一名肿瘤科的实习医生。从实习到转正，再到肿瘤一科的主任，徐仁杰用了整整八年的时间。
他独来独往，每天乘坐公交车上下班。工作尽心尽责，深受同事与患者的喜爱。
别人不知道回到公寓的徐仁杰会做什么，但是易迩三知道。他看到了徐仁杰的房间里有一面巨大的落地镜，每天晚上，徐仁杰都会跪在落地镜的面前，嘴里念叨着王立川的名字。
‘立川，放过我吧，我不想死。’

第54章 〔 人性 三 〕
昏暗的房间里，房门紧闭，窗帘拉的严实合缝，唯一的光源就是那盏不怎么明亮的台灯。床前摆放着一面落地的镜子，镜子里印着一张俊秀苍白的脸。镜子旁边有一根蜡烛，和一把缠着绷带的小刀。
徐仁杰跪坐在镜子前，手里握着一把小刀，嘴里喃喃道：
“王立川，我不想死，你放过我吧。”
此情此景太过匪夷所思，易迩三躲在徐仁杰的身体里，惊恐的看着那面诡异的镜子。镜子里的徐仁杰，左眼瞳孔的颜色居然是血红色的！
正常人的眼睛不可能出现两种不同的情绪，而在镜子里，易迩三看见了徐仁杰的左眼出现了痴迷之色，而他的右眼，满是惊恐之色。
竖立在镜子前的蜡烛，无火自燃，微弱的烛光下，易迩三隐隐约约在镜子里看到了一个模糊的黑影。那个黑影就站在他的身后，然后越来越近，直到黑影的手臂搂在了他的脖子上，他才看清黑影的相貌居然是王立川！
王立川不是死了吗？为什么会出现在徐仁杰的梦境里！
徐仁杰脸色越来越难看，他的胳膊微微颤抖，手里紧握着的小刀被王立川轻松的抢了过来。王立川从背后将他揽在了怀里，他伸出舌头舔了舔小刀的刃口，然后又沿着徐仁杰的脖颈从下而上，舔到了他的喉结，然后狠狠的咬了下去。
嘀嗒嘀嗒——
他的手背湿润润的，好像有什么东西从上面滴落在他的手背上。对着镜子看去，原来徐仁杰的泪水。
徐仁杰无声的哭着，身体微微颤抖，非常害怕身后的男人。
男人松了口，舔了舔他脸颊上的泪珠，对着他的耳边道：
“仁杰，你穿白大褂的样子好美，能穿给我看吗？”
“放过我吧，求你了。”徐仁杰闭上了眼睛，哀求道。
“我帮你把衣服脱掉，你穿上白大褂给我看好不好？”王立川阴森森的笑着，血红的左眼直勾勾的看着徐仁杰脖颈上的咬 痕。
“别......我自己穿！”徐仁杰瞪大了眼睛道。
王立川化作了一团黑雾从镜子里消失的无影无踪，当徐仁杰站起身子时，就看见他不知何时坐在了自己的床上，正直勾勾的看着自己。
他上前一步，从衣架上拿下了他平视工作穿的白大褂。正当他要穿在自己身上时，王立川突然摇了摇头。
“把里面的衣服全 脱 了。”王立川淡淡的道。
“求你了，立川，别逼我。”徐仁杰哭着哀求道。
“我逼你什么了，仁杰，你是在邀请我给你脱 衣服吗？”王立川淡淡的笑着道。
徐仁杰痛苦的闭上了眼睛，白大褂垂落掉在了地上，他开始解开上衣的扣子。
一颗扣子，两颗扣子，三颗扣子......时间仿佛过了很久，徐仁杰始终没有将他的衬衫脱下来。
王立川失去了耐性，他抬手一挥，徐仁杰的白衬衫被瞬间撕碎。
徐仁杰赤 LUO 着上半身，抱着膀子抖个不停。他的表情像是取悦了王立川，王立川又化作了一团黑雾，出现在他的面前。他捡起掉落在地上的白大褂，披在了徐仁杰的肩膀上。
“冷吗？”王立川道。
“冷。”徐仁杰道。
“乖，自己把裤子脱了。”王立川笑着道。
“王立川！求你了，我明天还要上班！我不想做！”徐仁杰连连后退，直到退到了墙角，抱着膀子蹲了下来。
“仁杰，我好爱你，你来天堂陪我好不好？天堂什么都有，就是没有你，我好寂寞，你来陪我好不好？”
王立川一把抓在了他的肩膀上，然后用力拉扯，将他拉进了自己的怀里。徐仁杰奋力挣扎，从他的怀抱里逃了出来。他双腿软的厉害，手脚并用向着门口爬去。结果没爬多久，他的脚踝被一只冰冷的大手牢牢抓住。
冷，彻骨的冷。
他要逃！
谁来救救他！
他拼命的挣扎，换来的只有男人无情的拖拽。男人没有丝毫怜悯的意思，就那么拽着他的脚踝将他拖到了床边。他被男人抱了起来，男人将他的裤子脱了下来，然后帮他穿上了白大褂。
他被男人放在了床上，因为恐惧，他蜷缩着身子，泪水止不住的流了出来。
王立川压在了徐仁杰的身上，在他耳边道：
“仁杰，4月10日很快就到了。别怕，不会疼的，我会非常.....”
“！”
易迩三猛地睁开了眼睛，祀戊六坐在他的身边翻阅着黑色的牛皮本子。
“醒了？才五点多，不再睡一会吗？”祀戊六放下手上的牛皮本子，打开床头灯道。
“六六！徐仁杰！我昨晚又梦到徐仁杰了！”易迩三道。
祀戊六听后先是错愕，然后满脸担心道：
“出什么事了？”
“帮我查一个人，王立川，徐仁杰的高中同学。”易迩三坐起身子，激动道。
“王立川？”祀戊六疑惑道。
“没错，今天是4月9号，明天就是4月10日。徐仁杰的死可能和王立川有关！六六，这个世界上真的有鬼魂吗？”
易迩三在徐仁杰的梦境里待了太长的时间，说话有些语无伦次。祀戊六没有急着帮易迩三查那名叫做王立川的人类，而是去厨房给易迩三倒了一杯蜂蜜水。
“先喝点水，想好再说。”祀戊六道。
易迩三听话的点了点头，一口气喝完了杯中的蜂蜜水，然后打了一个嗝道：
“咯——，六六你听我说，我这一次看到了徐仁杰高中时期的记忆。他有个同学，叫王立川，在十七年前的4月10日，活活把自己淹死。他死前曾告诉徐仁杰，说什么只有他死了，徐仁杰才能活下去。等等，你让我想想.....哦，对了！他脖子上也挂着个十字架！说什么天堂之类，奇怪的话。”
“你确定是十字架吗？”祀戊六皱眉道。
“确定！王立川脖子上的十字架，和张鹏脖子上戴的一模一样，怪不得徐仁杰在医院里看张鹏的眼神那么奇怪。张鹏女儿去世后，他曾经去过张鹏女儿的灵堂，后面的事情你也知道了。我被牵扯进张鹏的梦境里，然后看到了那名诡异的神父。”易迩三回忆道。
祀戊六听后，眉头皱的更加厉害。他拿起了放在床头柜上的黑色本子，默念道：
“王立川。”
本子自动打开，快速的翻页，直到停在了一张空白的页面上。页面开始低频率的抖动，王立川的资料立刻浮现了出来。
王立川，男，18岁，死于XXXX年4月10日12点15分。死因：窒息。无父无母，从小在孤儿院长大。10岁的时候从孤儿院逃了出来，被一名神父收养为义子。
神父资料：查询为空。（建议联系系统管理员，及时填补资料信息）
“你说的没错，是有些古怪。”祀戊六合上了死亡日志本道。
“而且我在徐仁杰的梦境里，再次看到了王立川。你说一个死了十几年的人，为什么出现在徐仁杰的梦境里，他是真实存在的，还是徐仁杰幻想出来的？”易迩三撑着下巴道。
“魂魄不可能徘徊在人世间，除非.....”祀戊六沉思道。
“除非什么？”易迩三疑惑道。
“除非有死神故意放任魂魄在人间徘徊，但这种可能微乎其微。”祀戊六冷着一张脸道。
“死神！除了六六以外还有其他死神？”易迩三惊讶道。
“是的，你不就是其中一个吗？”祀戊六伸出手指，刮了刮易迩三的鼻尖道。
“嘿嘿，我是见习的死神，不仅没有工资，还要被你盯着罚抄试卷。哎，我估计是世界上最悲惨的死神了！”易迩三傻笑道。
祀戊六无奈的笑了笑，从衣柜里拿出换洗的衣服道：
“起来吃早饭吧。”
“早上吃啥？”易迩三道。
“昨晚煲的八宝粥，豆沙包，水煮鸡蛋。”祀戊六道。
“我的天，六六，你会做豆沙包？”易迩三换上了校服，诧异的看着祀戊六道。
“很简单，下次给你做小笼包。”祀戊六揉了揉他的头发到。
“太贤惠了，第一次见你，我还以为家里进了田螺姑娘。嘿嘿，原来不是田螺姑娘，而是让人闻风丧胆的死神。”易迩三踮起脚尖，趁着祀戊六转身的功夫，吻了吻他的侧脸。
祀戊六眼神一暗，拉着他的胳膊，将他抵在墙上。
“不老实。”祀戊六声音沙哑道。
“吃粥！吃粥！肚子饿了！”易迩三红着脸道。
祀戊六可不吃易迩三这一套，他捏着易迩三的下巴，狠狠地吻在了易迩三那张喋喋不休的唇瓣上。
一直折腾到快六点，易迩三浑身无力的坐在椅子上，拿着勺子，小口喝着八宝粥。
“六六，你在八宝粥里放糖了？”易迩三道。
“嗯，太甜了吗？”祀戊六道。
“还好，第一次喝甜粥，有点不习惯。”易迩三道。
在易迩三的认知里，白开水泡米饭就是粥，他一直都是这么吃的。这么粘稠软糯的八宝粥，他从来没有吃过。
“下次烧皮蛋瘦肉粥？”祀戊六道。
易迩三摇了摇头，继续吃着碗里的八宝粥。直到八宝粥见底，易迩三突然想到了什么，他看着祀戊六道：
“六六，我能不能去调查那么神父？”
“不可以，太危险了，你老老实实去上学，放学我去接你。”祀戊六严肃道。
“哦。”
易迩三撇了撇嘴，咬了一口豆沙包，思考着王立川与徐仁杰的关系。想来想去，他又想到了那名神秘的神父。
‘西南路88号，反正时间还早，上学的路上顺道去看看好了。’易迩三在心中暗暗的想着。

第55章 〔 人性 四 〕
6点20分，易迩三背着书包蹲在门口换鞋子，祀戊六则站在厨房收拾碗筷。听到动静，祀戊六将系在身上的围裙解开，用抹布擦了擦手，走到了易迩三的面前道：
“今天出门怎么那么早？”
易迩三站了起来，心虚的低头看着自己的运动鞋，喃喃道：
“今早要晨跑，我想早点去学校。”
这孩子还是不会说谎，祀戊六叹了一口气，也没当着他的面将谎话拆穿。他让易迩三在门口等他一下，然后转身走到厨房，打开冰箱拿出一盒洗干净的车厘子道：
“饭后吃点水果，补充营养。”
“哦，知道了，谢谢六六！”
易迩三打开书包，将车厘子放在了饭盒的旁边，拉上书包，拧开门把锁，走到门外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发梢。他也不想在六六面前说谎，但是要是告诉六六，他打算去西南路88号的教堂，六六肯定不会答应。
“我去上学了。”易迩三道。
“嗯，路上注意安全，晚上我去学校接你放学。”祀戊六道。
“知道了，晚上见。”
易迩三挥挥手，将门关上，深呼一口气，朝着楼下走去。筒子楼信号很弱，易迩三拿着手机摆弄了半天，手机上显示的都是无信号。直到走出了小区，他的手机信号才恢复了满格。
他打开地图软件，在里面输入了西南路88号，从这里过去需要做一个小时的公交车，而开车只需要十五分钟。这下怎么办，如果做公交车过去，肯定会上课迟到。
不知不觉，他已经走到了公交站台，看着站台上来来往往的汽车，他又摸了摸口袋里仅有的二十块钱。
“易同学，好巧，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你。”
一辆林肯缓缓地开到了公交车站前，车窗打开，祁魃九撑着下巴，淡蓝色的眸子直勾勾的看着他道。
人群出现了骚动，很多上班族纷纷拿出手机，开始拍摄这辆顶级豪车。豪车不稀奇，稀奇的是这辆豪车的车牌照特别有意思。
蚌A*MY123。
“祁先生？”易迩三惊讶道。
“公交站台不方便停车，上来说吧。”祁魃九笑着道。
“上来？”易迩三有些搞不清状况道。
“是的，你要去哪？我送你一程。”祁魃九道。
“不用了，我还是等公交车吧，谢谢你的好意。”易迩三拒绝道。
“公交车太挤了，这样吧，我送你去学校，正好顺道。你先上车，这里人太多了。”
祁魃九打开车门，从车子里走了出来。易迩三不好拒绝，稀里糊涂的被祁魃九拉进了车里。
关门，上锁，一气呵成。
易迩三开始后悔了，他想下车，却发现车子已经开向了主路。
“早饭吃过了吗？”祁魃九趁着下巴，看着易迩三的眼睛道。
“吃过了，那个.....”易迩三抱着书包，蜷缩在角落里，眼神飘忽不定，想要开口，却不知怎么开口。
“怎么了？”祁魃九往他的身边靠了靠道。
“如果可以的话，能带我去趟西南路88号吗？”
易迩三话音刚落，祁魃九眯着的眼睛突然睁大。他一把抓住了易迩三的手腕，将他拉到了怀里道：
“好三儿，你是不是想起什么了？”
易迩三一巴掌抵在了祁魃九的脸上，他从祁魃九的怀抱中挣脱出来，冷冷的道：
“谁是你的好三儿，你别老是动手动脚的，我们不熟。”
祁魃九不怒反笑，他打了一个响指，易迩三的书包飞到了他的面前。
“把书包还给我。”易迩三道。
“还真把自己当成学生了，好三儿，告诉我，你是怎么知道西南路88号的？”祁魃九笑眯眯的道。
“不用你管，把书包还给我，我要下车。”易迩三道。
“好了不逗你了，别生气了。司机，掉头去西南公馆。”祁魃九道。
“是，祁爷。”司机道。
易迩三懒得搭理祁魃九，要回了书包，从里面拿出单词本，开始默背上面的单词。祁魃九看的一愣一愣的，想笑又不敢笑。他摸了摸口袋，从里面拿出了一盒薄荷糖道：
“看你背书那么认真，学习成绩一定很好吧，要吃薄荷糖吗？”
易迩三瞟了他一眼，头靠在车窗上，继续背书。
“好三儿，你的试卷掉了，需要我帮你捡起来吗？”祁魃九道。
“试卷？！在哪？”
易迩三连忙弯腰寻找，祁魃九眼疾手快，一把抢过夹在单词本的英语试卷道：
“在这里。”祁魃九恶趣味十足，他突然觉得现在的三儿太有意思了，简直让他爱不释手。
“还给我！”易迩三伸手想要抢回自己的试卷，却被祁魃九一只手挡了回去。
祁魃九当着易迩三的面，打开了那张被叠的皱皱巴巴的英语试卷，当他看到上面的分数后，先是一愣，然后全然不顾形象哈哈哈大笑。
“56分！你居然考了56分！哈哈哈！三儿，你太可爱了！”祁魃九笑道。
“还给我！不要笑了！没考及格有什么好笑的！”易迩三怒道。
“好好好，我不笑了。三儿，你叫我一声九哥哥，我就把试卷还给你怎么样？”祁魃九恶趣味十足，他用手指挑起了易迩三的下巴，嘴角微微勾起道。
易迩三脸颊通红，一把抢过了试卷，转身不在看祁魃九。
“好三儿，哥哥精通十二门语言，需要哥哥帮你一对一补习吗？”祁魃九道。
“不要！”易迩三道。
“祁爷，西南公馆到了。”司机道。
车子停稳，易迩三背着书包夺门而出。祁魃九跟在他的后面，一脸沉醉的看着穿着校服的易迩三道：
“DAS系统还有这种功能，穿着校服的三儿太可爱了。如果可以，下次想办法让他穿小裙子，一定很有意思。”
易迩三走的飞快，很快就来到了西南公馆的门口。西南公馆安保严格，易迩三的出现很快就引起了保安的注意。保安刚想上前，就看到了易迩三身后的祁魃九。
祁魃九摇了摇手，保安捏着耳垂低声道：
“放行，祁爷的客人。”
十几名荷枪实弹的保安瞬间散去，原本紧闭的铁门，缓缓向着两边拉开。
易迩三完全傻眼了，他本以为西南路88号只是一座教堂，没想到居然是私人领域。难道他记错地址了？他侧身看去，很快就看见了那座和梦境里一模一样的教堂。
“怎么不进去了？”祁魃九走到了他的身边道。
“可以进去吗？”易迩三抬头望着祁魃九道。
“当然可以，需要向导吗？”祁魃九双手背在后面，弯腰在他的耳边低声道。
易迩三吓了一跳，条件反射倒退了好几步。果然对于这个男人不能掉以轻心，祁先生就是个占他便宜的变 态！
“你.....你离我远点！”易迩三道。
“嗯，可是我想靠近你，怎么办，咬我啊？”祁魃九道。
祁魃九没有告诉易迩三，其实每天早上他都会让人开车路过那个与易迩三邂逅的站台。易迩三身边有个死神，他可不想因为自己的恶趣味让计划功亏一篑。
“教堂有神父吗？”易迩三道。
“教堂里当然有神父，怎么，你找他有事吗？”祁魃九好奇道。
“没有，我只是好奇为什么这么大的公馆里会有一座教堂。公馆应该是属于私人性质的，教堂对外开放吗？”易迩三道。
“这座教堂对任何信徒开放，想进去看看吗？”祁魃九道。
“我不是信徒，还是算了吧。时间不早了，我也该回学校了。”易迩三道。
“需要我送你回去吗？”祁魃九道。
“不用！我自己打车回学校！”易迩三连忙摇头道。
一走进这座公馆里，易迩三就觉得胸口压抑的难受。他不喜欢这种感觉，对着祁魃九微微一鞠躬后，转身跑出了西南公馆。祁魃九淡淡的笑着，完全没有上前阻止的意思。
公馆的大门再次关闭，祁魃九自顾自的朝着教堂走去。
阳光 直 射 在五彩斑斓的玻璃彩画上，一名年轻的神父站在神坛之上，他的手里捧着一个黑色的牛皮本子，对着祁魃九的出现视若罔闻。
“易亦一，早上好。”祁魃九慵懒的坐在长椅上，淡蓝色的眸子看向了那名年轻的神父。
神父合上手中的黑色本子，在胸前画了一个十字道：
“早上好，既然有客人来，为什么不让他进来？”
“嘿嘿，他去上学了。没想到你比我还恶趣味，居然把他设定成了人类。”祁魃九道。
“我没有那么大的本事，因果自有定数。”神父淡淡的笑着道。
“因果都出来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家还俗的和尚。明明是个死神，非要把自己打扮成神父。”祁魃九道。
“游戏才刚刚开始，你既然那么在意他，为什么还让他从你的身边逃开？他现在可是和死神签订了契约，你不生气？”易亦一走到了他的面前道。
“生气，当然生气。心爱的玩具，居然不属于自己，你说我该怎么办？是把他毁掉呢~还是抢回来。”祁魃九挑眉看着易亦一道。
“毁掉？要是能杀的死他，我也用不着那么大费周章。”易亦一淡淡的笑着道。
西南公馆外，易迩三焦急的等待着出租车。左等右等，见不到出租车，他决定往前走走，看能不能打到车。
大约走了一公里左右，他的身边突然多了一辆黑色大众。易迩三知道这辆车从他出公馆的时候，就一直跟着自己。没想到居然那么明目张胆的开到了他的面前。
车窗落下，一张熟悉的脸显现了出来。
“贺警官！你怎么在这里！”易迩三惊呼道。
贺渠面色不是很好看，他打开了车锁，对着他道：
“上车，我送你去学校。”

第56章 〔 人性 五 〕
坐在副驾驶坐上，易迩三撑着下巴，无精打采的看着窗外。贺渠知道这个孩子不想和自己说话，但是有些话他还是要问。很多事情已经超出了他的认知，他也是迫不得已独自一人展开调查。
李泽成有问题，这一点毋庸置疑。
在齐家村的时候，他被催眠过一次，所以回来的路上格外小心。为了以防万一，他一直警惕着所有人。让他万万没想到的是，李泽成居然会对他出手。就在李泽成对自己实行催眠的时候，他咬破了自己的舌尖，来让自己的大脑保持清醒的状态。
他装作被催眠的样子，本以为李泽成会杀了他。出乎意料的是，李泽成在他清醒后，却装作没事人一样，继续跟在他的身边。
很明显，李泽成潜伏在自己身边别有目的。
神父、李泽成，他们的脖子上都佩戴了一枚十字架。说到十字架，他的第一个反应就是教会。蚌山市不大，想要查询教堂的所在位置，简直轻而易举。所以他没有蠢到跑去质问李泽成，而是以休假为由躲着他。
他开始私下调查李泽成，不调查还好，一调查，他惊奇的发现李泽成的档案居然是那么的完美无瑕，仿佛一切都是设计好的一样。从出生到上学，再到现在，中规中矩，看不出任何问题。他一遍又一遍的看着手里的资料，终于让他找到了破绽。
每个人都有医保卡，在健康的一个人也会生病。然而李泽成的医保卡却干干净净，没有任何医院的挂号记录。李泽成有个习惯，每周六早上9点都会去教堂做礼拜。做礼拜很正常，但是不正常的是他做礼拜的地理位置：
西南路88号。
“易同学，没想到你还是个信徒，一大早就来这里做礼拜。”贺渠不动声色，开始套话。
易迩三转过头上下打量着贺渠，然后坐直了身子，双手拉着安全带，警惕道：
“我不是信徒。”
“那你怎么会从教堂里出来？”贺渠手握方向盘道。
“路过，好奇进去看看。”易迩三回答道。
进去好看看？
西南路88号安保严格，怎么可能会放一个穿着校服的学生进去。他可是清楚地看见，易迩三从一辆豪车下来，身边还跟着天瑞集团的执行董事——祁魃九。
这孩子果然没有表面的那么简单，贺渠在心中暗暗想着。
“天瑞集团的大老板和你从一辆车子上下来，他是你什么人？”贺渠直言道。
易迩三满脸疑惑，天瑞集团大老板是谁？
看出他的疑惑，贺渠皱眉道：
“祁先生和你什么关系？”
“没什么关系，今早我去上学，稀里糊涂的被他拉到了车上。”易迩三解释道。
“他拉你上车干嘛？”贺渠道。
“不知道，我不喜欢祁先生，他总是对我动手动脚，有一次他还舔了我的脖子。”易迩三道。
车内顿时陷入了死一般的安静，贺渠张着嘴巴，一时没理解易迩三话语里的意思。等他反应过来时，突然大声道：
“他想包 养你？”
“包 养是什么意思？”易迩三歪着脑袋道。
“他还对你做了什么？”贺渠紧握方向盘，咬牙切齿道。
这些有钱人，真是社会的败 类，连个孩子都不放过！
“把我抱在怀里？”易迩三想了想道。
贺渠猛地一拍方向盘，侧目看着易迩三道：
“下次再遇到这种情况，直接报警。”
“.......”易迩三。
“你家里人知道这件事吗？”贺渠道。
“不知道。”易迩三道。
“你年纪小，大人的世界没有你想象的那么简单，不要和这些不三不四的人来往，知道吗？”
贺渠觉得非常有必要给易迩三科普一下爱的教育，从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开始说起，再到人生理想，人生目标，不能被金钱迷惑之类的话。听得易迩三一愣一愣的，完全没听懂贺渠在讲些什么。
车子开到了学校门口，贺渠还在那巴拉巴拉的讲着每个人都要有尊严，人活着就是一口气，别人对你好都是有目的的。易迩三双手抱头，一脸生无可恋的样子。
“贺警官，谢谢你送我到学校。时间不早了，我要进去了。”易迩三解开安全带道。
“嗯，这是我的名片，有什么事情给我打电话。”
贺渠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也不问易迩三愿不愿意要，直接塞进了他校服的口袋里。易迩三无力的挥了挥手，背着书包，走进了校园。
进了教室，早自习已经开始。当他看到亚瑟那张严肃的脸后，他的双手不知怎么的，开始微微颤抖。
“易同学，你迟到了。”亚瑟道。
“抱歉。”易迩三道。
“回到自己的位子上坐好，晨跑结束后来我办公室一趟。好了，同学们，把听写本拿出来，准备听写。”亚瑟道。
“.......”易迩三。
这一大早的，为什么他会感到那么的疲惫呢？
易迩三哭的心都有了，坐在自己的座位上，拿出听写本和笔袋。
亚瑟读了25个单词，易迩三只写出来16个，其中5个还是瞎蒙的。他已经能够预见，罚抄正在向他招手。大约过了十五分钟，早自习结束，广播响起了激 昂的乐曲，易迩三叹了一口气，跟着大部队去操场晨跑。
易迩三双手叉腰，还没跑完三圈，他就累得气喘吁吁，很快就被甩在了最后。齐雯见状，故意放慢了脚步，来到易迩三的身边道：
“三三，你体力太差了。”
“呼——，我跑不动了。”易迩三喘着粗气道。
一想到跑完还要去亚瑟的办公室，晚上还有罚抄等着他，他的身体就觉得莫名的疲惫。
“加油，还有三个大圈，我陪你跑。”齐雯安慰道。
“齐雯，你跟一个废柴叫什么劲。咱们易同学，小胳膊小腿的，再跑下去说不定就要散架了。”王凯挑衅道。
“一边去，先管好你自己吧。”齐雯恼怒道。
“嘿，还生气了。你这么照顾他，该不会是喜欢上他了吧？他那么瘦弱，你吃得消吗？”王凯道。
“易迩三，我们加速，跑咯！”齐雯说完拉着易迩三的手腕向前跑，很快就把王凯甩在了身后。
当最后一圈跑完时，易迩三累的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他双手撑在膝盖上，弯着腰不停的咳咳。
“咳咳咳——”
“三三，王凯虽然嘴巴毒，但是他说的也没错。才跑了五圈，你就受不了，你看咱班上的女生，有哪个向你这样的。”齐雯，拍着他的后背，给他顺气道。
“咳咳，那怎么办？”易迩三抬眼看着齐雯，因为咳嗽，他的眼眶里全是泪花，看上去像被人欺负了一样。
“你别那么看我，我决定给你来一场魔鬼训练。”齐雯挑眉道。
“.......”易迩三。
“亚瑟老师让你去他办公室，你快点去吧。”齐雯道。
“能不去吗？”易迩三哽咽道。
“不能，亚瑟老师那么好，他又不会吃了你，你那么怕他做什么？”齐雯不解道。
‘你试试一个单词抄50遍，然后逼着你做五年高考三年模拟，你就知道他的可怕了。’易迩三在心中暗自嘀咕道。
和齐雯道别，易迩三来极不情愿的走进了亚瑟的办公室。
“你来了？”亚瑟起身迎接道。
“嗯。”易迩三苦着一张脸道。
“刚跑完步，喉咙是不是不舒服？来尝尝这个，我刚泡好的红茶。”亚瑟将办公桌上的马克杯递到了易迩三的面前道。
易迩三也不客气，猛地喝了一大口，瞬间觉得清爽多了。
“老师，你找我什么事？”易迩三将马克杯还给亚瑟道。
“你昨晚是不是又做梦了？”亚瑟接过马克杯，然后把马克杯放在了办公桌上，双手扣在一起，一本正经的看着易迩三道。
“你怎么知道？”易迩三惊讶道。
亚瑟淡淡一笑，他眼睛的颜色和昨晚在徐仁杰梦境里看到的左眼颜色一摸摸样，那怪他会觉得眼熟！
“你！你是那只左眼？”易迩三惊讶道。
亚瑟摇了摇头道：
“不是，那是王立川的左眼。”
“你知道王立川？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易迩三惊讶道。
“王立川入魔了，明天会收回徐仁杰的灵魂。你现在身子弱，不是他的对手，会有危险。”亚瑟阴沉着脸道。
“入魔是什么意思？他不是说自己上天堂吗？”易迩三越听越糊涂，怎么又和魔鬼扯上了关系。
“如今的天堂早已没有原来的样子，和你签订契约的死神没有告诉你吗？”亚瑟道。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易迩三皱眉道。
“DAS系统将这个世界区划为三个模块，天堂、人间、无边冥界。而它们相对应的则是天使、人类、死神。DAS系统设定的规则从来没有变更过，然而万年前，一场战争又将这三个模块划分成四个模块。
这第四个模块名叫阴虚，里面诞生了一些不被法则承认的种族。
DEVIL，黑骑士。
黑骑士效忠于他们的君主，而DEVIL则肆意屠杀着人类。 ”亚瑟严肃道。
“你想表达什么。”易迩三道。
“DEVIL凶残至极，万年前被死神和天使一族联合绞杀殆尽。如今他们又回来了，王立川就是DEVIL的化身。”亚瑟道。
易迩三瞪大了双眼，脑中快速闪现着一些杀戮的画面。他的意识开始模糊，耳边全是尖利的惨叫声。
“易迩三，能听见我说话吗？”亚瑟俯下 身 子，贴着他的耳边低声道。
“易迩三，你想恢复记忆吗？”亚瑟嘴角微微勾起道。
“不要，我不要恢复记忆！”易迩三眼神呆滞，残留的意志，让他十分抵触眼前的男人。
“那我把你残留的记忆全部清除，可以吗？”亚瑟声音沙哑道。
“好。”易迩三木讷的点点头道。
亚瑟眼神一变，一只手掐在了易迩三纤细的脖颈上，另一只手幻化出一把镶满宝石的匕首，向着易迩三的心脏位置刺去。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一把长剑从天而降，朝着亚瑟手腕砍去。亚瑟向后一躲，另一个亚瑟从黑雾中跑了出来。
他快步上前，一把抱住了表情呆滞的易迩三，大声道：
“君上！君上！”
“黑骑士，没想到你还能活着从圣罚里逃出来，真是了不起。”另一个亚瑟拍拍手道。
“天使？”亚瑟怒道。
“嗯，答对了，可惜没有奖励。”
男人邪魅一笑，相貌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发生变化。若是易迩三意识清醒，一定会惊讶的合不拢嘴。眼前的人不是别人，正是一直跟在贺渠身边的李泽成。
亚瑟将易迩三抱在怀里，血红的眸子一眨不眨的看着李泽成。早自习结束后，他原本打算回办公室里等待着君上的到来。然而就在他踏进办公室的一瞬间，他突然眼前一黑，整个身子掉进了黑雾里。
他感受到了一股神力在驱使着这个空间，约莫过了一分钟，无数道白光从天而降，他迅速冷静下来，躲避着白光的攻击。他知道有人要对君上不利，消耗了很大的精力，才从里面跑了出来。
“目的。”亚瑟冷冷的道。
李泽成诡异一笑，什么也没说，打了一个响指，满天的羽毛随即落下，紧接着白光闪过，整间办公室里只剩下了亚瑟和昏迷不醒的易迩三。

第57章 〔 人性 六 〕
白雾弥漫，四周死一般的寂静。易迩三站在十字路口的中心，冷冷的看着他的正前方。白雾浓密，能见度不足一米。
“轰隆轰隆——轰隆轰隆......”侧耳倾听，好似蒸汽机上齿轮转动的声音。
声音逐步逼近，白雾中立刻显现出一个巨大的黑影。黑影像是一艘巨轮，又像是古早时期科幻片里常出现的蒸汽飞艇。
易迩三没有动，就是那么静静的站在那里。他神情淡漠，和现实中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吱吖一声，黑影停了下来。只见黑影的上方，闸口开启，一把锋利硕大的斧头从天而降，朝着易迩三的头颅砍去。
易迩三没有躲开，他缓缓抬头看着斧头离他越来越近。他面无表情，就在斧头快要触碰到他时，他的周围迅速凝结出透明的结界。斧头被结界震飞了数百丈高。
原本一动不动的黑影突然朝着易迩三的方向冲了过来，紧接着无数白光从闸口中齐齐 射 出，同样被易迩三周围的结界弹了回去。
满天的羽毛缓缓飘落，无数道圣光接从各个角度，向着他的方向 射 了过来。要是换成了普通人，早就被万道光芒射成了筛子。然而，易迩三却像没事人一样站在那里。
“就这点本事吗？”他淡淡的道。
话音刚落，从他的脚下开始，升起了褐红色的火焰，火焰中夹杂着浓烈的血腥味。易迩三冷笑一声，火焰瞬间扑向了白雾，只听“轰——”的一声，黑影瞬间被炸的四分五裂。
惨叫声此起彼伏，隐约看去无数双手臂想要从火焰中挣脱出来。然而来自阴虚的火焰怎么可能轻易挣脱。就这样，那些模糊的黑影被火焰烧成了灰烬。
“君上，君上！”
君上是谁？
“易迩三，能听见我说话吗？”
易迩三是在叫他吗？
他的嘴巴被强行掰开，清水流了嘴巴里。他的意识渐渐清醒，当他睁开眼时，就看到亚瑟正一脸焦急的看着自己。
亚瑟手里拿着一个小巧的玻璃瓶，玻璃瓶上的木塞被他扔在了一边。
“老师，我这是怎么了？”易迩三捂着额头，脑中一片空白。
亚瑟松了一口气，他抱起易迩三，将他放在了沙发上。然后找了一个毯子盖在了他的膝盖上。他没有回答易迩三的问题，而是关切的看着他道：
“冷吗？”
不知道是不是喝了瓶中水的关系，易迩三只觉得全身冰冷，却是在忍受范围之内。他点了点头道：
“有点，老师我怎么昏倒了？”
亚瑟握紧了拳头，眼中狠厉一闪而过，他坐到了易迩三的身边，将包裹在他身上的毯子拉拉紧道：
“您晨跑太累了，晕倒在办公室里。我这里正好有补充维生素的功能饮料，就让你先喝一点，看能不能缓解。怎么样，头还晕吗？”
“不晕了，就是有点冷。”易迩三道。
“我去给你倒一杯热水，你在这里缓一缓，第一节 课别去上了，我和代课老师请过假了。”亚瑟拿起办公桌上的马克杯道。
“谢谢老师。”易迩三嘴上说着，眼睛却直勾勾的看着亚瑟手中的马克杯。
亚瑟将马克杯里泡着的红茶倒了放在了一边，然后从饮水机的抽屉里拿出了一个纸杯，倒了开水后又加了少许冷水，端到了易迩三的面前。
易迩三道了一声谢，小口喝着杯中的热水。很快那种冷到骨子里的感觉就不见了，他现在全身暖洋洋的，身上又披着毛毯，舒服的眯起了眼睛。
那个马克杯，他好像在哪见过。为什么脑袋里空空的，怎么也想不起来？
“老师，你把我叫到办公室有什么事情吗？”易迩三脑子虽然昏昏沉沉的，但是却清晰的记得是亚瑟让他来办公室的。
“我想过了，与其让您麻木的罚抄，还不如从源头开始学起。我会从最基础的开始教学，以后每天中午记得来办公室报到。”亚瑟道。
“我来办公室是不是就不用罚抄了？”易迩三怯声怯气的问道。
然而回答他的却是亚瑟的微笑，他生无可恋的一头栽倒了沙发上，嘴脸不停的念叨着自己的命怎么那么苦呀！
第一节 课下课，易迩三回到了教室。齐雯很快迎了上来，一脸关心的问他：
“你怎么突然晕倒了？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易迩三摇了摇头道：
“不是，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晕倒的，估计低血糖吧。”
“你有低血糖怎么不早说，我跟你说低血糖可不是开玩笑的。你以后随身装着糖果，头晕前一定要吃！”齐雯担忧道。
“嗯，谢谢你。”易迩三道。
“谢我干什么？”齐雯眨眨眼道。
易迩三真切的一笑，两个小小的酒窝引得齐雯母爱泛滥。
一上午有惊无险的过去了，中午他吃好了饭，来到了亚瑟的办公室。本以为将是一场魔鬼训练，没想到亚瑟却让他在办公室的沙发上午睡一会。
盖上毛毯，亚瑟的办公室有空调，暖气轻柔的吹着，他打着哈气，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看着君上沉沉睡去，亚瑟知道是药水起了作用。他双膝跪在地上，虔诚的看着躺在沙发上的易迩三，嘴巴里不停的说着对不起。
“君上，属下有罪......”
易迩三这一觉睡得格外舒爽，当他睁开眼时已经是下午12点20分。还有10分钟上课，他狐疑的看着坐在办公桌前写教案的亚瑟，挠了挠有些乱糟糟的头发。
“去上课吧。”亚瑟淡淡的笑着道。
“哦，谢谢老师。”
易迩三耸了耸肩，有些事情，想不明白还是不要去想比较好。与亚瑟道别后，易迩三回到了自己的教室。
中午睡了一觉，他居然破天荒的没有上课开小差。
放学后，易迩三打着哈气走出了校门。校园外人来人往，祀戊六一身高档定制西装显得格格不入。他左手拿着黑色的雨伞，右手领着一个与他气质完全不符的卡通图案的帆布袋子。
“六六！”
易迩三精神一振，伸出双臂一把扑向了死神的怀里。
“嗯。”
祀戊六表面总是冷冰冰的，样貌看上去极其凶恶。但是看着易迩三的眼神，却是那么的温柔。
“这是什么？”易迩三好奇的看着祀戊六手里拎着的帆布袋道。
祀戊六将帆布袋递到了他的面前，易迩三伸手掏了掏，紧接着一个热乎乎的豆沙包被他从帆布包里拿了出来。豆沙包外包着一层保鲜膜，也不知道祀戊六使了什么法术，能让豆沙包在这寒冷的天气中，保持刚出炉的温度。
“豆沙包！”易迩三欣喜道。
他撕开了保鲜膜，对着豆沙包就是一口。皮包馅多，满满的红豆香气扑鼻而来。
太好吃了！六六太贤惠了！
“怕你放学的路上饿，下午包了豆沙包给你带了一点过来。”祀戊六解释道。
“嘿嘿，特别好吃。六六，真好。”易迩三一脸傻笑的看着祀戊六道。
他看向了祀戊六手里拿着的黑伞，又看向了天空。没下雨啊，为什么六六会带着一把雨伞来接他放学？
三两下就把手里的豆沙包吃完了，两人大手牵着小手，朝着无人的小巷走去。
“六六，没有下雨，你拿着黑伞做什么？”易迩三忍不住好奇道。
“里面装的是刚死去的灵魂。”祀戊六淡淡的道。
“灵魂？人死后不是直接去天堂或是地狱吗？”易迩三惊讶道。
“最近不太平，一些刚死的亡魂，不知为何徘徊在人世间。我最近要出处理这些亡魂，所以你不要乱跑知道吗？”祀戊六严肃道。
学校有黑骑士照看，上下学有他负责接送，竟可能的保护易迩三的安全。
易迩三听不懂亡魂是什么，但是看祀戊六的神情严肃，知道他不是开玩笑的。于是他乖乖地点了点头，双手还在了祀戊六的脖子上。祀戊六一把将他抱在了怀里，紧接着易迩三只觉得眼前一黑，眨眼的功夫他们就回到了家中。
祀戊六在厨房忙活做晚饭，易迩三则盘腿坐在茶几前写作业。约莫过了半小时，祀戊六叫他去洗手准备吃晚饭，易迩三正好作业也写完了。哼着小曲，一蹦一跳的来到了卫生间准备洗手。
他刚一拧开水龙头，就发现镜子里多了一个模糊的黑影。
“六六！”
“怎么了？”
听到易迩三大叫，祀戊六一个瞬移来到了他的身边。
“黑影！镜子里多了一个黑影！”易迩三惊慌道。
祀戊六定睛一看，镜子里除了他们之外，没有易迩三口中的黑影。他将易迩三搂在怀里，对着镜子虚滑了一下，镜子中猛地钻出一团黑雾。
易迩三抬头看着祀戊六，发现他的眼睛不知什么时候变成了金色的竖瞳。
祀戊六抬手抓住了黑雾，用力一捏，黑雾瞬间被他捏碎。
“六六这是什么？”易迩三道。
“先去吃饭。”祀戊六冷冷的道。
“哦。”易迩三点点头道。
祀戊六面色沉重，他看不出这团黑雾是个什么东西，但是能够冲破他在筒子楼里布下的结界，一定不简单。
看来今晚又是一个不眠之夜，祀戊六心中暗道。
画面一转，西南路88号。
神父站在神坛上嘴里不知念叨着什么，台下跪着十几个穿着各异的信徒。里面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有的一看就是家财万贯，有的一看就是穷困潦倒。
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那就是脖子上都挂着一个黑色的十字架。
“人生而有罪，罪孽源于心中的欲 望。我可以实现你们的愿望，前提是你们要拿等价的东西去换。”神父淡淡的笑着道。
“神父，我有罪。但是我的儿子是无辜的，我只是想让他过上好日子！”一名油腻的中年的男人道。
神父睁开了眼睛，他慈爱的看向了男人道：
“你获得了地位，还不够吗？”
“可是我的儿子身体快不行了！我就这一个儿子！神父，请你救救我的儿子！”男人鼻涕一把泪一把的道。
“那你可以放弃权势吗？”神父道。
男人犹豫了，他好不容易坐上了如今的位子，那些原来看不起他的人，如今向条狗一样摇着尾巴过来巴结。
见男人犹豫，神父又道：
“我可以让你的儿子有一个健康的身体。”
“真的吗！谢谢神父！”男人激动的想要磕头，他话还没说完，就听神父又道：
“我可以给你更高的成就，让你的儿子健康的活着。但是这一次的代价是你妻子的性命，你愿意兑换吗？”
男人瞪大了双眼，过了许久，他一咬牙道：
“我愿意！”
“契约成立。”神父在胸前画了一个十字道。
礼拜结束，信徒离开了教堂。他们目光呆滞，如同一个提线木偶一样消失在黑夜中。神父合上了黑色的牛皮本子，他抬眼看着长椅上坐着的男人道：
“怎么不去陪你的小警察了？”
“嘿嘿嘿，他最近躲着我。”李泽成笑道。
神父没有说话，走下了神坛。李泽成站起身子，走到了他的面前道：
“那个男人的儿子真的会有一个健康的身体吗？”
“当然会有一个健康的身体，可惜却成了一个傻子。”神父淡淡的笑道。
李泽成听后现是一愣，然后哈哈哈大笑，他拍了拍神父的肩膀道：
“人类真是愚蠢，用自己老婆的性命去换一个傻儿子的健康。”
“人性不过如此。”神父嘴角勾出一丝嘲讽道。

第58章 〔 人性 七 〕
嘀嗒嘀嗒，雨水滴落在雨棚上发出了清脆的声音。易迩三睁开眼睛，发现祀戊六已经起来了。他起身披了一件衣服，赤着脚来到了窗边。拉开窗帘，探头张望，果然下雨了。
今天的雨下的格外大，雨点连成了一条线，天空灰蒙蒙的，冷风呼呼的吹了进来。
“怎么不穿鞋？”
祀戊六进屋就看见易迩三赤着脚站在窗边，他眉头一皱弯腰捡起地上的拖鞋拿到了易迩三的面前。易迩三挠了挠头发，穿上了拖鞋准备换套衣服，出去吃早饭。
“六六，我今天如果去上学，徐医生那边怎么办？”易迩三坐在椅子上道。
“中午吃好饭我去接你，有结果了吗？”
祀戊六解开围裙，先是把豆浆油条放在了餐桌上，然后又为自己倒了一杯现磨咖啡。
“嗯，有了。”易迩三点点头道。
“今天下雨，记得多带一双鞋子，一会我送你去学校。”祀戊六喝了一口咖啡道。
“嘿嘿，六六我突然觉得你不仅像爸爸，还像妈妈。说真的，能遇见你是我这辈子最大的幸运。”易迩三道。
祀戊六睁大了眼睛，他没想到自己的小妻子会说出那么肉麻的话。易迩三傻傻一笑，继续吃着油条泡豆浆。吃饱喝足后，他主动帮祀戊六收拾碗筷。
等两人忙活好后，易迩三背上书包，然后拿了一把透明的雨伞，轻车熟路的跳进了祀戊六的怀抱中。
易迩三将雨伞撑开，打在了他们的头顶。祀戊六诧异的看了他一眼道：
“屋里打伞，小心长不高。&quot;
“外面雨大。”易迩三脸红红的道。
祀戊六眼前一亮，易迩三这是怕他淋到雨。
“屏障会阻隔雨水。”祀戊六道。
“我知道，六六的魔法很厉害，但是我想为你做些什么。”
易迩三甜甜一笑，两个酒窝显得格外可爱。祀戊六怔怔的看着怀中的小妻子，他想起那一次去医院接易迩三回家。他用毛巾为易迩三擦拭湿漉漉的头发，易迩三问他为什么没有使用魔法。
他当时没有回答易迩三的问题，有些事情，不是一两句话就能说清楚的。现如今，这孩子心中已经有了答案。
“三三。”祀戊六道。
“嗯？”
易迩三双手撑着雨伞，猫儿般的眼睛，好奇的打量着抱着他的死神。死神还是那副冰冷的样子，但是看他的眼神依旧是那么的温柔。
他吻了他的额头。
他的心跳的飞快。
他的脸红彤彤的。
“抱紧了。”祀戊六淡淡的笑着道。
脚底出现了巨大的魔法阵，祀戊六抱着他跳了进去。
啪塔啪塔，雨水击打在透明的大伞上，不知不觉他们来到了学校的天台。祀戊六抱着他来到了屋檐下，为他整理好褶皱的校服道：
“好好上课，中午11点50分来天台等我。”
“嗯，六六去忙工作吧，加油！”易迩三道。
祀戊六揉了揉他的发顶，然后挥手道别。眨眼的功夫，消失的无影无踪。
回到教室，和齐雯打了一声招呼后，就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他抬头看向了窗外，也不知徐仁杰现在在做些什么。透过对梦境的观察，他觉得徐仁杰潜意识可能知道今天就是他的死期。
他每晚都在哀求王立川放过他，而王立川的回应却是永无止境的折磨。
一上午，易迩三上课都心不在焉。他在思考王立川到底是个什么东西，是徐仁杰的记忆，还是真实存在的。又或者，徐仁杰早该死了，是王立川把自己的命理替换给了徐仁杰。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中午吃过午饭后，易迩三就打着一把雨伞，站在学校的天台上，等着祀戊六过来接他。
雨没有停，反而越下越大。天空灰蒙蒙的，不知不觉，他的四周起了一层白雾。
雨滴滴落在雨伞上，发出清脆的噼啪声。易迩三面色平静，他眺望远方，有那一瞬间，他想要从天台上跳下去。
他这么想着，身体也付出了行动。他瞳孔的颜色变成了灰色，右手扶在防护栏上，向下看去。
跳下去是不是可以解脱了？
“三三，你在做什么？”
易迩三意识渐渐清醒，他转身看向了祀戊六，嘴巴喃喃道：
“六六？”
“快过来，我们要出发了。”祀戊六道。
易迩三眨了眨眼睛，他打着雨伞，一路小跑来到了祀戊六的面前。
“把手给我。”祀戊六道。
易迩三手上全是雨水，他不明白祀戊六要做什么，但还是把手递到了他的面前。
祀戊六从西装口袋里拿出一块黑色的手帕，他握着易迩三的右手，小心翼翼的擦拭他手上的水渍。
“六六，我发现我已经离不开你了。”易迩三道。
祀戊六淡淡的笑着，收好手帕，一把将他横抱起来。
“离不开，那就永远在一起。”祀戊六道。
法阵开启，薰衣草的香气扑面而来，死神抱着他心爱的新娘跳进了传送法阵中。
易迩三本以为祀戊六会带他前往第三人民医院，没想到的是他们居然来到了一所破败的学校——玉华高中。玉华高中坐落于繁华的市中心，周围人流涌动，非常热闹。然而玉华高中就像是被人遗忘了一样杂草丛生。
玉华高中的外墙被建筑工地的防护墙围着，门口连个看大门的保安都没有。
“六六，这是徐仁杰的母校？”易迩三道。
“嗯。”祀戊六道。
“怎么如此荒凉？”易迩三惊讶道。
“王立川死后，这所学校开始陆续死人，娱乐压力太大，最后只能迁到别的地方。”祀戊六道。
“这里也算是繁华地段，没人接盘吗？看上去最起码荒废十几年了。”易迩三道。
“有接盘的开发商，但是动工半年接连死人，最后支撑不下去，这个地段就被搁置了。”祀戊六拿出一个黑色的牛皮本子道。
易迩三诧异的看着祀戊六，他的心中所想很容易解读。祀戊六叹了一口气道：
“死去的人都被安排在DAS，死因合情合理，看不出任何问题。”
“还有这种事？”易迩三惊讶道。
“嗯，徐仁杰会死在这里。”祀戊六淡淡的道。
“他不去上班怎么跑这里来了？”
易迩三后知后觉，他越发的肯定徐仁杰可能知道自己的死亡时间和死亡地点。
他既然回到了自己曾经读过的高中，那一定会前往那座池塘。
“六六，徐仁杰的死亡地点该不会是学校里的池塘吧！”
易迩三捂着嘴巴，立刻联想到王立川口中所说的17年。
“是的。”祀戊六道。
十七年前，王立川得知徐仁杰会死在学校的池塘里，于是他代替他走进了池塘。十七年后，徐仁杰知道王立川会在这一天带走他的灵魂，所以他又回到了玉华高中。
不合理！正常人都会想尽办法摆脱王立川，徐仁杰既然知道自己会死，为什么还要独自过来找死。他发现......他有点看不懂这个徐医生了。
“我们进去吧。”祀戊六一只手搭在易迩三的肩膀上道。
“怎么进去？这里围着一堵墙，怎不可能当着那么多人的面飞进去吧。”易迩三道。
祀戊六没有说话，而是推着他向那堵白墙走去。易迩三表面平静，内心却是慌张无比。
六六该不会要带着他撞墙吧！
惊奇的一幕发生了，他们居然穿透了那堵白墙，周围的人却一点也不惊讶，仿佛看不到他们一样。易迩三没有多想，很快就振作了精神，想着怎么应对徐仁杰。
校园里阴气森森，就连身为死神的祀戊六都皱起了眉头。
12点07分，易迩三与祀戊六来到了那座淹死王立川的池塘。到了地方，易迩三发现徐仁杰居然没有来，难道说死亡报告出现了偏移？
“六六，徐仁杰没有来。”易迩三道。
“他已经来了。”祀戊六淡淡的回答道。
“在哪？”易迩三道。
祀戊六抬手一指，易迩三顺着手指的方向看去，发现徐仁杰居然握着一把小刀，躲在对面石柱的后面。以徐仁杰的角度看去，他们早就应该暴露了。然而徐仁杰却死死的盯着水面，完全无视了他们的存在。
“挺聪明的。”祀戊六道。
“嗯？”易迩三疑惑的看着祀戊六，不解道。
“那把刀是王立川生前用过的刀，可以损伤王立川的灵魂。”祀戊六解释道。
话音刚落，水面出现了波动。
“来了！”
易迩三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着从池塘里缓缓走出来的王立川。王立川浑身湿漉漉的，左眼血瞳，右眼白瞳，宛如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站在不远处的徐仁杰，双手拿着小刀，浑身抖个不停。他回头看向了王立川，发现王立川也在看他。
“仁杰，你能来我好高兴。”王立川扭动着脖子，一步一步向着徐仁杰的方向走去。
“六六，不管吗？”易迩三道。
“时间一到，你立刻做出评判，我去收回王立川的灵魂。”祀戊六道。
“好。”易迩三立刻比了一个OK的手势。
“仁杰，别躲了，我看见你了。乖，只要疼一下，我们就可以永远在一起。”王立川笑道。
12点09分。
徐仁杰浑身都在颤抖，他知道如果再不行动，真的会死在王立川的手上。他知道躲不掉，所以这一次来到这里就是为了和王立川同归于尽。他这些年一直没有放弃，想要找到对付王立川的办法，然而全部已失败告终。
就在他绝望的时候，他想到了那一次王立川逼着他穿着白大褂强要了他。他当时崩溃的爬下了床，捡起地上的小刀朝着王立川的心脏位置刺去。
他本以为会伤不到王立川，没想到王立川突然变得暴躁不已，抓着他的手腕将小刀甩了出去。然后把他压在地板上，不管他如何求饶，王立川仿佛听不见一样，压着他一直做到了天亮。
人总是抱着一线生机，徐仁杰也一样。他要杀了王立川，尽管现在的王立川早已不是人类。
12点11分。
王立川距离徐仁杰越来越近，由于恐惧，徐仁杰屏住呼吸。就在他转身之时，王立川突然出现在他的面前。
“抓到你了。”
王立川诡异一笑，伸出利爪朝着徐仁杰的心脏抓去。
“你去死吧！”徐仁杰大叫一声，快一步将小刀直**王立川心脏的位置。
王立川倒退两步，低着头表情阴晴不定。徐仁杰双手捂着嘴巴，泪水不断涌出，嘴里不停的说着对不起，求你别再逼我了之类的话。
见王立川没有动，徐仁杰转身就想跑，却发现双腿如灌了水泥动弹不得。他瞪大了眼睛，张着嘴巴看向了王立川。
12点13分。
“仁杰，你弄疼我了。”王立川缓缓地抬起头道。
“对不起！我不想的！求你放过我吧！我不想死，我还要照顾我的父母！如果我死了，谁给我的父母养老！医院里的那些病人该怎么办！”徐仁杰泪流满面，哀求道。
“宝贝，你错了。早在十七年前，你就死了。是我把自己的命理替换给了你，我那么爱你，可以愿意为你去死，你为什么不愿意和我在一起？”王立川苦笑道。
12点14分。
徐仁杰彻底傻了，他崩溃的跌坐地上。王立川走到了他的身边，俯下 身子 挑起徐仁杰的下巴道：
“我爱你，仁杰。”
“见习死神易迩三，请给予徐仁杰一生做出评判。”祀戊六冰冷的声音传来。
易迩三这才反应过来，厉声道：
“前往天堂。”
12点14分56秒。
徐仁杰的心脏开始收缩，临死前他听见了易迩三的声音。也顾不了别的，他大声道：
“我不要去天堂！请把我送向地狱！王立川，我宁愿在地狱受苦也不要和你在一起！”
王立川眼神一变，死神的镰刀朝着他的面门劈去。王立川来不及闪躲，他的心思全在徐仁杰身上，完全没有注意到从天而降的死神。
4月10日，12点15分。徐仁杰死亡，死因：心肌梗塞。
通往天堂的道路已打开，就在徐仁杰的灵魂飘向光束时，DAS的机械化的声音响起：
‘徐仁杰，你确定要下地狱吗？’
“只要能摆脱王立川，我愿意下地狱！”徐仁杰大声道。
‘徐仁杰，男，死因心肌梗塞，生前并无大错，自愿堕入地狱。见习死神易迩三，评判驳回。’
黑洞开启，徐仁杰被锁链拉着拖进了地狱。王立川叫喊着徐仁杰的名字，他摆脱不了死神的束缚，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心爱的人拖进了地狱。
一道白光闪过朝着易迩三的头顶劈去，祀戊六立刻松开了王立川，一个瞬移来到了易迩三的面前抱着他跳到了一边。等他回头时，王立川早已不见了踪影。

第59章 〔 畸形的爱 - 番外 ( 徐仁杰 X 王立川 ) 〕
王立川出殡的那一天，大雨倾盆，来参加葬礼的只有徐仁杰一人。王立川的死对他的打击太大了，以至于每晚他都会看见王立川坐在他的床头，一眨不眨的看着自己。
思来想去，他还是决定来送王立川最后一程。王立川没有父母，为他操办葬礼的是一名年轻的神父。
神父一身白袍，神情肃穆，他听说王立川是神父的养子，为什么王立川死了，神父的眼中却没有悲伤的情绪。
“我的孩子，你是立川的同学吗？”神父走到了徐仁杰的面前怜爱的看着他到。
“请节哀。”
他也不知道说些什么，神父太过年轻，与其说是王立川的养父，还不如说是哥哥。
“不要难过，立川的灵魂已经前往了天堂。”神父微笑道。
神爱世人，王立川的养父一定很爱他。
“我可以去他的棺椁前送他最后一程吗？”他犹豫了片刻道。
神父淡淡的笑着，他的怀里抱着一个黑色的牛皮本子，牛皮本子上写着他看不懂的拉丁文。
“当然可以，我的孩子。”神父向前走去，他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他好奇的观察着这所教堂，很快就被五彩斑斓的玻璃壁画吸引。当他走到最后一个玻璃壁画时，不由得停下了脚步。
壁画上，一个男人站在火焰的中央，他的四周全是带着翅膀的天使。
男人神态淡漠，根本没有把这些天使放在眼里。换一个角度去看，玻璃壁画发生了变化，男人还站在火焰中，只是包围他的天使换成了手拿镰刀的死神。
“同学？”神父的声音把他拉回了现实，恍惚间他看到壁画里的男人笑了，笑的是那么的惊艳。
“抱歉，走神了。”他道。
“无需道歉，我的孩子，你在看这幅画吗？”神父道。
“是的，我发现这幅玻璃壁画从不同的角度看去，内容完全不一样。”他道。
“那只是一个描述，快走吧，再不走雨又要下大了。”神父道。
两人来到一个没有窗户的木屋，木屋里摆放了一具银质的棺材，棺材里躺着一个全身惨白的青年，正是把自己活活淹死的王立川。
一看到青年，徐仁杰的眼睛就红了。王立川虽然精神不太正常，但是对他真是好的没话说。
大好时光，王立川不知为何了结自己的性命，他想破头皮也想不明白王立川为什么要这么做。
他将手中的栀子花放在王立川的胸前道：
“立川，人间没什么值得你留恋的，望来世平安幸福。”
一阵阴风吹过，徐仁杰打了一个哆嗦，耳边仿佛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
‘仁杰。’
他吓得连连后退，王立川明明躺在棺材里，他却听到了王立川的声音。
一定是最近太累了！他在心中不停的安慰自己，也没和神父告别，撑起雨伞离开了西南路88号。
回到家中，妈妈问他怎么那么早就回家了，他支支吾吾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他全身冰冷，只想泡个热水澡，好好睡一觉。
脱掉衣服，一脚踏进了浴缸，躺了进去。水温很烫，彻骨的寒意渐渐褪去，困意袭来，他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仁杰，你的皮肤好白。’
‘仁杰，和我永远在一起吧。’
谁？谁在和她说话，为什么声音像极了王立川。
一双冰冷的大手从浴缸底部升了出来，大手像是一条冰冷的巨蛇缠绕在他的身上。
他睁开了眼睛，对上了那只血红的眼睛。
“啊！”
他惊声尖叫，心脏有那么一瞬间，疼的快要晕厥。
“杰杰怎么了？”
徐母听到动静，放下碗筷，来到了厕所前大声道。
徐仁杰喘着粗气，他全身汗毛竖起，压在他身上的青年早已不见了踪影。
为什么王立川会出现在这里！他不是已经死了吗？
“妈，我没事。”他声音沙哑，短短几个字，却喊得断断续续。
“哦好的，泡好记得出来吃晚饭。”徐母道。
“知道了。”他道。
他走出浴缸，对着镜子擦拭着身上的水渍。浴缸里雾气弥漫，镜子上附了一层水雾，若是水雾散去，他就能看见自己的脖子上，多了一个漆黑的手印。
经过刚才一吓，他没什么胃口，喝了一碗白粥后，就拿着书包回到了房间。
不知怎么的，他总觉得房间的温度比室外还要冷上几度。打开空调，他拍了拍自己的脸蛋，振作精神。
他不停的写着试卷，平时需要一个小时左右写完的试卷，他居然用了半个小时就写完了。看着时间还早，他又拿了一本医学书坐在椅子上。读书可以使人心静，但是他却怎么也静不下心。
夜深人静，他上床睡觉。他怕今晚再看见一次王立川，于是拿着一个毯子躲进了大衣柜里。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了，他困得直打瞌睡，王立川还是没有出现。他就知道自己多心了，正当他准备出来时，他看到了这辈子最恐怖的画面！
只见床前正对着的落地镜里，爬出一个面色惨白的青年。
王立川！
他捂着嘴巴，强迫自己不要发出声音。然而王立川好像知道他躲进了衣柜里，朝着他的方向爬了过来。
“仁杰，你怎么躲在衣柜里了？”
阴冷的声音从他的耳边传来，他惊恐的看向身后，原本拥挤的衣柜里，此时又多了一个‘人’。
王立川将他搂在怀里，鼻尖在他的脖颈嗅了嗅，接着道：
“仁杰，你好香啊。”
他双目圆睁，心跳加快。他想叫，却叫不出声，想跑，却被王立川的双手紧紧的抓着。
他被王立川抱在怀里，他捂着嘴巴，闭上眼睛，心中默念一切都是幻觉。
然而王立川根本不打算放过他，他的脖子被王立川掐住，他以为自己会被掐死，没想到王立川却突然松手，捏着他的下巴吻在了他的唇瓣上。
“！”
不知道他哪来的力气，一把推开了王立川，连滚带爬的爬出了衣柜。
“仁杰，你送我的花，我好喜欢。”王立川阴森森的笑着道。
他害怕极了，根本不敢看身后的王立川，当他快要爬向门口时，眨眼的功夫，他被王立川横抱着放在了床上。
（此处省略）
今晚注定是一个不眠之夜，除了哭泣以外，他连发出声音的勇气都没有。
好疼。
好冷。
谁来救救他。
这一夜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过来的，昏迷前，他隐约听见王立川在他耳边道：
“仁杰，我们永远在一起。”
第二天，他发了高烧，枕边多了一把王立川曾经用过的小刀。
妈妈以为是昨晚洗澡冻得，也没有当一回事。从那晚以后，王立川每天晚上都会来找他。无论他躲到哪里，王立川都会找到他，强行把他带回家.......
他转校了，偶然听说玉华高中开始陆续死人。当他看到死者的名字时，心中不由一惊。
这些人全部都是欺负过王立川的同学，有男有女。其中有个女的叫周小丽，她特别喜欢拿王立川说是，经常冷嘲热讽。
然而三天前，她被人发现死在了阴沟洞里。通过警方调查，周小丽是自己失足掉进了阴沟洞里，尸体打捞出来时，已经被污秽泡的肿胀变了形。
毋庸置疑，王立川在报仇。
他怕了，怕下一个死的就是他。然而王立川并没有打算杀他，而是不断的在他耳边诉说着情话。
后来他考上了大学，为了爸妈的安全，他选择搬出去住。
果然，无论他躲到哪里，王立川总是能够找到他。他的精神开始崩溃，直到有一天，王立川突然告诉他，会在十七年后带走他的灵魂。
他的求饶永远是多余的，工作以后，王立川开始变本加厉。
那天他有个手术，稍微回来晚了，王立川就让他穿着白大褂。
他不肯，求饶道：
“立川，你放过我吧！我明天还要上班！”
“仁杰，你穿白大褂的样子真好看。”王立川笑着道。
（此处省略）
凌晨4点左右，他被王立川抱着去浴室清洗。他身上的白大褂，皱皱巴巴。浓烈的腥味，熏得他止不住的干呕。
他知道，他这辈子都甩不开王立川了。
十七年很快就过去了，4月10日当天，他又回到了自己的母校。母校早已荒废，一半全是王立川的功劳。这么多年过去了，他对王立川产生了莫名的情愫。
他知道，这是畸形的，是错误的。
但是他别无选择，他宁可与王立川同归于尽，也不要和他在一起！
他握着王立川的小刀，在他对自己没有防备的情况下，将小刀直**他的心脏。
王立川没有死，是的，他怎么忘记了，王立川早就死了。
一个死人，又怎么可能再死一次。
就在他绝望的时候，他听见了那个孩子的声音。原来那个孩子是个死神，这世界倒是千奇百怪，他想也没想，脱口而出。他不想上天堂，他宁可下地狱也不要和王立川在一起！
最后他真的被锁链拖进了地狱，他被强行清楚了记忆。就在记忆清除前的一刻，他看见了王立川不知何时出现在他的面前。
“王.....你是谁？”
他想不起来眼前的人是谁。
“我是你的丈夫。”男人道。
“丈夫？”
他疑惑的歪着脑袋，等回过神时，他发现自己变年轻了，看上去只有18岁左右。
“这里太黑了，我带你去离开这里，好吗？”男人伸出右手道。
男人的眼神太过温柔，他不喜欢黑暗，犹豫了片刻，他将自己的左手搭在了男人的右手上。
“好。”
永远在一起，即使你下了地狱，我也要把你拉向天堂。——王立川

第60章 〔 傻子 〕
傍晚时分，易迩三躺在沙发上看着电视。他的身边坐着一位身穿白衬衫的青年，青年戴着耳机，灵动的手指敲击在键盘上。
易迩三本以为青年在处理DAS的BUG，没想到伸头一看，这丫的居然在打游戏。
距离徐仁杰死亡已经过去了一周，让易迩三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在最后的关头徐仁杰宁愿堕入地狱也要摆脱王立川。
在他看来王立川是一个水鬼，他不明白一个水鬼怎么回合天堂扯上关系。
他问六六王立川到底是个什么东西，祀戊六的表情却十分沉重，仿佛如临大敌。
祀戊六和王立川交手，很快就发现了王立川不是普通的魂魄，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居然和DEVIL有七八分的相似。
祀戊六不敢大意，带着易迩三回到了家中，立刻打电话通知亚瑟，让他给易迩三请半天假。挂了电话，马不停蹄的带着易迩三前往无边冥界去找凌翎零。
对于黑骑士的出现，祀戊六隐约猜到了易迩三的身份，但是出于对易迩三的保护，他和黑骑士相互做了约定，谁也没把这层窗户纸捅破。
凌翎零见祀戊六带着易迩三来了，并没有觉得奇怪，反而绷着一张脸道：
“徐仁杰的灵魂被掳走了。”
他话音刚落，祀戊六更加确认王立川就是DEVIL的化身。他把经过详细告诉凌翎零，又把天使一族在人间蛊惑人心乱七八糟的事情全说了一遍。
易亦一联系不上，DEVIL现世，这让凌翎零头疼不已。他最近发现DAS频繁出故障，可能和天使一族脱不了关系。最后他一合计，决定前往人间会会这帮鸟人。
于是凌翎零就顺理成章的住进了易迩三所住的破筒子楼里，而且和易迩三家门对门。
由于没有家具，凌翎零非常厚脸皮的在易迩三的家里蹭吃蹭喝。
凌翎零将耳机摘了下来，他看了一眼易迩三道：
“小易同学，你作业写完了吗？”
“......”易迩三。
“你快要高三了吧，不是我说你，现在是关键时刻，你可不能掉链子。”凌翎零拍了拍易迩三的肩膀道。
站在一旁端着水果盘子的祀戊六，脸黑的不能再黑。
“把你的爪子拿开。”祀戊六冷冷的道。
凌翎零打了一个哆嗦，嗅了嗅鼻子道：
“哪来的醋味，这味道酸的，都快赶上腌咸菜了。”
“三三，吃完水果，去洗澡睡觉。”祀戊六懒得搭理凌翎零，将洗好的果盘放到易迩三的面前道。
“哦。”易迩三点了点头，拿了一颗小圣女果就是往嘴巴里送。
“小易同学，上学好玩吗？”凌翎零合上电脑，笑眯眯的看着吃着圣女果的易迩三道。
易迩三连忙摇头，表情苦不堪言，抬头看到祀戊六正直勾勾的看着自己，心虚的又点了点头道：
“好玩吧？”
“你要干嘛？”祀戊六冷冰冰的道。
“你猜。”凌翎零神秘兮兮的笑道。
“时间不早了，三三还要睡觉，你赶快回去吧。”祀戊六挥手道。
“行，不打扰你们这对小夫妻甜甜蜜蜜了，我也要回去准备一下。”凌翎零抱着电脑，蹦蹦跳跳的离开了。
对，你没看错！就是蹦蹦跳跳的离开了！
易迩三原本以为凌翎零是那种冷若冰霜的技术员，和他在一起久了，他这才发现，这丫的这么不着调，怪不得DAS系统经常出BUG。
凌翎零走了，屋子里只剩下了大眼瞪小眼的易迩三和祀戊六。祀戊六叹了一口气道：
“洗澡水给你放好了，快去洗吧。”
“好的。”易迩三嘴里塞了几个圣女果，学着凌翎零的样子，蹦蹦跳跳的去了浴室。
洗的香喷喷的躺在床上，祀戊六为他盖好了被子，亲了亲他的额头道：
“早点睡吧。”
“六六不一起睡吗？”易迩三红着脸，小声道。
“你先睡，我处理一下死亡报告。”祀戊六道。
易迩三哦了一声，闭上了眼睛，祀戊六将床头灯关上，伴了一个小板凳坐在他的身边翻阅着这个月的死亡报告。
当他抬头时，发现易迩三已经睡着了。他淡淡的笑着，轻声道：
“晚安，做个好梦。”
淡淡的花香，沁人心脾。易迩三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正坐在公园的长椅上。
他看了看自己的穿着，是自己没错。下意识的看向沙坑里正在挖沙子的青年，脑海中立刻响起DAS机械化的声音：
‘白乐，男，19岁。死亡时间：XXXX年4月20日20点20分，死因：左心房中弹。’
看来白乐就是这一次的目标人物，易迩三心道。
白乐还在一个劲的挖沙子，易迩三只能看见他的背面，看不清白乐的相貌。
他不明白一个和自己差不多大的小伙子，怎么会遇到枪杀。
“乐乐，挖到宝藏了吗？”这时一名身穿深灰色西装的男人，劲直的走到白乐的背后道。
青年转过身子，看着男人就是甜甜一笑。他的脸脏脏的，却挡不住青年清秀的面孔。
男人蹲下 身子，从口袋里拿出一个手帕，小心翼翼的擦拭着青年的脸庞。
“哥哥，你看！乐乐挖到了宝藏！”
说完青年便把手上的玻璃彩珠，放在了男人的手心里。
“乐乐好乖啊，哥哥带你回家找你爸爸好吗？”男人温柔的看着青年道。
“不要爸爸！爸爸是坏人！他害死了妈妈！”
白乐在沙坑里扑腾着连连后退，周围围观的人群都用一种怪异的眼神看着白乐。
就连易迩三也看出了青年的状况不太对劲，怎么说呢，虽然身体看上去是个大人，而他的反应却像是一个七、八岁的孩子。
男人非常有耐心的蹲在地上，见青年停了下来，他一把横抱起青年站了起来。这时，男人的身后出现了三个魁梧的保镖。
其中一名保镖对着男人恭敬道：
“秦先生，老爷打电话询问少爷去哪了。”
“告诉白老板，我这就带着少爷回去。”男人淡淡的道。
“是。”
白老板，是白乐的父亲吗？
画面一转，青年被男人抱下了轿车走向了别墅。还没到门口，一个油腻的中年男人火急火燎的跑了出来，当他看到男人怀里的青年后，连忙道谢道：
“小秦，这次真不知道该怎么谢谢你才好。”
“白老板说笑了，我看少爷的病情越来越严重，我正好认识一位刚回国的心理医生，可以帮少爷进行心理疏导。”
男人将青年放了下来，青年对着他吐了吐舌头，转身想跑，却被几名佣人抓着拉到了一边。
“乐乐这病来的太突然，我也给他找了心理医生，可是那些医生都说乐乐无法治愈，建议我把他送到精神病医院。我就这一个儿子，怎么可能把他往火坑里推！”
易迩三越看越迷糊，他走到了白乐的面前，却听到旁边佣人正在小声嘀咕这什么。
“白少爷真可怜，前段时间刚被救护车接走，还没送回来几日就成了个傻子。”
“听说是夫人的死打击太大，夫人死后少爷昏迷不醒，醒来后就傻了。”
“夫人好端端的怎么就死了？”
“嘘，我听老管家说，夫人的死的非常蹊跷。”
“怎么个蹊跷法？”
“夫人不知道受了什么刺激，把自己的心脏用刀子挖了出来，然后走到少爷的房间，把心脏放在少爷的床头柜上。”
“瞎编的吧，把心脏挖出来还能走那么远？夫人的房间离少爷的房间最起码有十米远。”
两名佣人你一句我一句的，全然不顾忌白乐的感受。在他们看来，白乐就是个傻子，傻子懂什么，总不可能把他们说过的话告诉老爷。
白乐听不懂，可是站在一旁的易迩三却听个真切。
他就知道DAS选择的任务对象不简单，没想到这一次会是个傻子！
这该如何判断？
易迩三决定继续观察下去，他站在白乐的身边，上下打量着那名姓秦的男人。男人看上去25岁左右，给他的感觉和傅文浩很像。
为什么那么说呢？
因为男人表面看上去非常尊重白乐的父亲，眼神却透出轻蔑之色。
“要哥哥，乐乐要哥哥！”白乐哭喊道。
白老板见几个佣人把白乐的手腕抓红了，气的大骂道：
“你们怎么照顾少爷的，不想干都给我滚 蛋。”
“白老板消消气。”男人安慰道。
几名佣人吓得脸色煞白，连忙松开白乐。白乐揉了揉手腕，转身就跑。
“快抓住少爷！”
“少爷别跑了！”
青年跑的满头大汗，向着别墅外跑去。让人意想不到一幕发生了，青年居然跑进了轿车里，关上车门，蜷缩着身子瑟瑟发抖。
“白老板，我看这样吧，少爷先在我那住几天。等少爷情绪稳定了，我在把他给您送回来。”男人道。
“那就麻烦小秦了。”中年人叹了一口气道。
“白老板见外了。”男人淡淡的笑着道。
男人与白老板道别后，便独自一人来到了轿车的面前。他敲了敲车窗道：
“乐乐，给哥哥开门好吗？”
青年撇过头，鼓着个腮帮子，看样子是生气了。男人笑了笑，按下车钥匙将车门拉开坐了进去。
“想跟哥哥回家吗？”男人道。
青年双眼红红的，委屈的点了点头道：
“想。”
“那乐乐要乖乖的，不要再乱跑了知道吗？”男人非常有耐心道。
“乐乐乖乖的，乐乐不想回家。”白乐道。
易迩三看副驾驶座没人座，穿过车门一屁股坐了上去。透过后视镜里，他发现白乐魂魄非常奇怪，怎么个奇怪法他又说不上来。
“能告诉哥哥，为什么不敢回家吗？”男人道。
白乐蜷缩着身体，眼中充满了恐惧，过了许久，他抬头看着男人道：
“妈妈每晚都会回来，乐乐害怕。”
易迩三心中一惊，白乐的母亲不是已经死了吗？刚想继续看下去的时候，他被居然被人晃醒了。
“小易同学，太阳晒屁股了，快起来吃早饭！”
“凌翎零，你怎么会在这里！”易迩三猛地坐起身子，惊讶的看着面前的男人。
只见男人穿着和他一模一样的校服，背着个书包，看上去年轻了好几岁！
听到动静，祀戊六系着围裙，拿着一个锅铲走了进来。他看着凌翎零那只搭在易迩三肩膀上的左手，脸上青筋凸起，咬牙切齿道：
“BUG改完了吗？”
凌翎零也不客气，盘腿坐在床上道：
“谁规定系统技术员不能去上学？我可爱学习了，考个满分吓死你们。”
“.......”易迩三。
“别闹了，教堂那边有异动。”祀戊六道。
“嘿嘿，等了那么多天，那帮鸟人终于开始行动了。”凌翎零从床上跳了下来，背着书包打开了窗户。
“别大意，我先送易迩三去学校，然后过去找你。”祀戊六道。
“不用那么麻烦，你先忙你的。对付那几个鸟人，我还是绰绰有余的。”说完，凌翎零背着书包从窗户纵身一跃。
易迩三捂着脸，他突然发现，自己身边的非人类越聚越多。如果他刚才没有看错的话，凌翎零好像没有穿鞋子........
经过这么一折腾，等到吃早饭的时候，易迩三才想起昨晚的梦境。
“对了六六，昨晚我看到新的任务目标了。”易迩三喝了一口牛奶道。
“嗯，我已经收到消息通知了。”祀戊六道。
“可是对方是一个傻子，我这要如何判定？哦，对了六六！我在白乐的梦境里，看到一个姓秦的男人。你说白乐的死，会不会和这个秦先生有关系？”易迩三道。

第61章 〔 惊魂 一 〕
易迩三不知道白乐梦中的秦先生是谁，但是死神知道。
祀戊六抬手一挥，然后对着空气虚抓了一下，一张A4纸凭空出现在他的面前。纸张缓缓落下，易迩三伸手一抓，凑近一看，原来是一张纸质档案。
档案上贴着秦先生的一寸照片，他扫了一眼上面填写的资料，不由得心中一惊。
秦天，男，二十七岁，天启娱乐中心幕后老板。经营黄、赌、毒，非法集资等一些列黑色产业链长达三年。一生未婚未孕，死亡时间：XXXX年9月17日。死因：吞弹自杀。
也就是说明年的9月17号，秦天会选择吞弹自杀的方式，结束自己的生命！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难道他想要寻求解脱？
在易迩三的印象里，傅文浩已经够心狠手辣的了。然而和秦天相比，简直小巫见大巫。这样的人死后根本无需判断，直接会被DAS的锁链拖进地狱。
“六六，今天放学的时候，你能来学校接我吗？”易迩三道。
“我现在不是每天都来接你吗？”祀戊六道。
“那个....你能带我去见见白乐吗？”易迩三道。
“你的作业怎么办？回家先把作业写了，我再带你去找他。”
祀戊六打了一个响指，原本拿在易迩三手里的纸质档案，瞬间化成了虚无。
易迩三叹了一口气，嘴里嘀咕祀戊六的名字，然后三两下将碗里的稀饭喝完，对着祀戊六道：
“我吃好了。”
他的言下之意就是，死神老父亲，你可以送我去上学了。
祀戊六冷着一张脸，走到了易迩三的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他。易迩三抬起双手就要抱抱，谁知道祀戊六突然用手指弹了一下他的脑门。
“疼！”
“知道疼了？下次不许单独行动。”
祀戊六将他前额的留海拨开，冰凉的指尖揉了揉他额头上的红印。易迩三瞪大了眼睛，诧异的看了一眼祀戊六，然后又心虚的低下了头。
‘六六怎么知道他去西南路88号了？’
“六六，你怎么知道我去教堂了！说，你是不是跟踪我了！”易迩三道。
祀戊六摇了摇头，他也是才知道易迩三上个星期居然偷偷去了天使的大本营。就在刚才和易迩三说话的功夫，他收到了凌翎零的传送过来的消息。
凌翎零很明确的告诉他，易迩三去过公馆，而且是和祁魃九乘坐同一辆车去的。
“我和你说过了，最近一段时间不太平，你要想去哪，我可以带你去。三三，听话好吗？如果下一次你在背着我偷偷去不该去的地方，我就把你锁到床 上哪都去不了。”祀戊六俯 下 身 子，舔了天他的耳垂道。
易迩三咽了一口口水，他反驳道：
“那我上学怎么办，你总不能不让我上学吧！”
“躺在床上，在梦境里上学。我会代替你的老师给你上课，不过很不幸的是，教室里只有你一个人，而且要坐在第一排正中间的位置。”祀戊六嘴角微微勾起道。
“......”易迩三心里咯噔一下，祀戊六的描述让他的小脑袋瓜子里瞬间有了画面。
空旷的教室里，他坐在讲台的正前方，奋笔疾书的刷着试卷。祀戊六手里拿个小教鞭站在他的面前，盯着他写试卷。他的桌子上的试卷永远也写不完，稍微开会儿小差，他就要被要被祀戊六抱着打 ——屁 ——股！
简直人间炼狱！！！
“六六我错了！我下次再也不会乱跑了！”易迩三挺直腰板发誓道。
祀戊六绷着个脸，内心其实还是蛮开心的。他轻咳了一声，走到冰箱前拿出便当盒，然后又将便当盒塞进了他的书包里。
他单肩背着易迩三的书包，然后走到门口道：
“走吧。”
易迩三屁颠屁颠的跑到了死神的面前，他穿好鞋子就被死神抱在了怀里。魔法阵再次开启，死神大人又一次送他的小妻子上学去了。
若是以前，易迩三上十节课有七节都在睡觉。然而自从他和祀戊六签订契约后，他的生活变得丰富多彩。他开始认真做好每一件事，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去做。
就像六六说的那样，不要让自己的人生留下遗憾。
他开始认真听讲，开始和旁人交流，开始像个正常人一样的活着。
亚瑟的出现让他认清自己的身份并没有想象的那么简单，以前他是那么的憧憬有朝一日恢复记忆。然而现在他想祈祷着自己的记忆最好永远也不要恢复，他想逃避自己的过去。
他想和六六在一起，这才是他想要的生活。
因为只有祀戊六，给他的梦境带来了光明，他永远也忘不了第一次与祀戊六在梦中的相会。
那一天，他的梦中出现了阳光，出现了花海。
他痴痴的看着那个撑着雨伞的死神，微风轻柔的吹着，薰衣草的花瓣随着微风摇曳着，沁人的花香，令他沉醉。
阳光轻柔的洒在他的身上，明明是在梦里，他的却感受到了温暖。
永无止境的黑暗出现了光，而带给他光的居然是一位面相凶恶的死神。或许是太久没有在梦中见过阳光，他的眼眶开始湿润，原本如死水一般的眼睛，第一次出现了情绪。
‘喜欢吗？’死神道。
他用力的点了点头道：
‘喜欢。’
‘做个好梦，晚安。’
一天很快过去了，易迩三背起书包朝着校园外跑去。当他看到祀戊六站在学校的门口时，兴奋的张开双臂一把抱住了他。
祀戊六先是一愣，以为出什么事了，揉了揉他的发顶道：
“肚子饿了吗？”
“嘿嘿，肚子饿了，今晚想吃油炸六六。”
易迩三傻傻的一笑，两个小小的酒窝，显得是那么的可爱。
“顽皮，走吧，我们回家。”
祀戊六也笑了，笑的是那么的温柔。
“嗯！”
回家，他有家了。
大手牵着小手，一高一矮并排走在人群道上。
高个子的男人一身高档的订制西装，他的身上却背着与他气质完全不符的书包。矮个子的青年，穿着蓝白相间的校服，将今天在学校里的所见所闻告诉了男人。
男人是个很好的倾听者，青年笑，他也会跟着笑。
回到家中，易迩三吃好饭后开始写作业。挂在墙壁的钟表，指针转了一圈又一圈。
22点30分，易迩三终于写完了周末的作业。明天是周六，祀戊六也就默认了今晚带他去找白乐。
两人都换了一套衣服，易迩三跃跃一试，也不知道是看了什么乱七八糟的电影，他非要让祀戊六给他变一套夜行衣。祀戊六怎么可能让他穿着紧身衣在外面到处跑，最后把自己的斗篷披在了易迩三的身上。
夜晚风大，斗篷既可以挡风，也可以保护易迩三的安全。
穿上斗篷的易迩三转了几圈，然后把帽檐戴在头上，十分自恋的道：
“我看上去是不是很帅气！”
祀戊六轻声一笑，他的斗篷穿在易迩三的身上，就像小孩偷穿大人的衣服一样。
“嗯，很帅气。”祀戊六道。
“嘿嘿，我准备好了，出发！”易迩三激动道。
祀戊六无奈笑了笑，抱起易迩三跳进了传送法阵中。易迩三只觉得眼前一花，当他回过神时，发现自己身处的位置正是梦境中的别墅。
奇怪，白乐不是被秦先生接走了吗？难道又被送回来了？
由于梦中的时间线是混乱的，易迩三也不知道那段场景发生在什么时候，除非造梦者主动提起。
别墅所有的灯都是亮着的，穿着制服的男男女女举这个手电筒，警惕地看着四周。
“六六，他们是不是看不见我们？”
别墅的光线实在是太刺眼了，易迩三眯着眼睛掀开了帽檐。
“嗯。”祀戊六道。
别墅虽然是他梦中见过的别墅，但是他们身处的花园怎么贴了那么多奇奇怪怪的黄符纸。
“大师，今晚你一定要守在门外！”
这时从别墅的正门走一名脸色惨白的中年男人，而他的身后跟着一位身穿道袍的红鼻子老道。老道看上去慈眉善目，背上背了一把七星宝剑。
说是七星宝剑，其实就是七枚天圆通宝用红绳串在一起的钱剑。
“白老板放心吧，贫道今晚就收了这个作祟的女鬼！”
“有劳钟道长了。”
易迩三在一边看的一愣一愣的，他拉了拉祀戊六的衣服道：
“六六，那个是真道士吗？”
“......不是。”祀戊六道。
易迩三松了一口气，更加好奇道士口中的女鬼指的是谁。
红鼻子老道捏了个指觉，嘴里念着谁也听不懂的咒法，然后从怀里掏出一张黄符，朝着墙壁上甩去。黄符贴在了墙壁上，白老板立刻夸赞道：
“钟道长好本事！事成之后我在给道长打五十万！”
红鼻子老道一听事后还有五十万，眼前一亮。他装模作样的捋了捋胡子道：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老衲....救人乃贫道的本分。”
老衲都出来了！这人明显是个骗子！现在的钱也太好赚了吧，轻轻松松五十万！
“对了白老板，少爷现在在哪？”
“我把他关在书房了，怎么了？”
“少爷的魂魄受损，所以才会变得痴痴呆呆。今晚若是那个女鬼再来骚扰少爷，贫道就要替天行道，打的她魂飞魄散！”
“多谢大师！”
白老板眼中闪过狡猾之色，他又追捧了几句大师，便找了个长椅坐了下来。
“六六，这些人在搞什名堂？”易迩三道。
“有魂魄在这附近徘徊。”祀戊六皱眉道。
他没想到今晚带着易迩三来找白乐会有意外收获，看来今晚有的忙了。
“六六，你有没有觉得天气变冷了？”
他话音刚落，别墅所有的灯管全部炸裂。一阵阴风挂过，明月当空，一名身穿睡裙的女人漂浮在半空中。女人看上去三十岁左右，胸前的血水染红了她丝质的睡裙。
“来了。”

第62章 〔 惊魂 二 〕
“鬼啊！”
惨叫声此起彼伏，现场混乱不堪。那些拿着手电筒的仆人们四处逃窜，就连红鼻子老道都吓得腿肚子直哆嗦。
这个世界上真的有鬼！
“大师！快收了她！”
白老板躲在长椅的后面，十几名五大三粗的保镖，将他围在了中心。
红鼻子老道咬了咬牙，反正50万已经到手了，保命要紧！三十六计走为上策！他将身上所有的黄符全部砸向了女鬼，然后根本不管符纸有没有功效，掉头朝着别墅的出口跑去。
“六六，这个老道想要逃跑。”易迩三道。
“跑不掉的。”祀戊六道。
“为什么？咦——这些人为什么要围着大门来回打转？”易迩三好奇道。
“有人在别墅周围布置了法阵，想要困住这里的魂魄。”祀戊六皱眉道。
“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易迩三诧异道。
“不知道，先去找到白乐。”祀戊六道。
俯瞰整座别墅，以易迩三所在的位置为中点，形成了一个半径为三百米的透明结界。而从结界外的角度去看别墅内，居然黑漆漆的，一个人影都没有。
人群中，很快就有人发现自己无论怎么走，都会回到出发的起始位置。
“救命！谁来救救我们！”
“为什么出不去！鬼！有鬼！”
女鬼漂浮在半空中，一双充满怨恨的眼睛，死死的盯着被保镖包围的白老板。白老板慌了神，他不断地从口袋里掏出冥币香烛，就差对着女鬼磕头谢罪，求她放过自己。
女鬼不是别人，正是他死去快一个月的妻子。
祀戊六看了一眼女鬼，眼中充满了复杂之色。他突然拉起易迩三的手腕，朝着别墅的楼梯走去。
“外面的人类不管了吗？”易迩三道。
“那个女鬼是白志强的妻子，她的灵魂被下了法咒，目标不是外面的魂魄。”祀戊六道。
“你的意思是，女鬼的目标是白乐。”易迩三道。
祀戊六默认的点了点头，拉着易迩三来到了一间带有双向推门的房间。
双向推门的门把手上，插 着 一把老式的鸳鸯锁。鸳鸯锁上涂满了褐红色的血液，血液不像人血，味道说不上来的奇怪。
“六六，这铜锁上涂得是什么呀？”易迩三捏着鼻子道。
“鸡血。”
祀戊六说完便拉着易迩三的手腕，穿过墙壁走进了房间里。
月光下，一名白衣青年赤着脚站在落地窗前。屋子里摆满了小孩才会玩的玩具，还有一些水彩笔之类的文具。外面的嘈杂声并没有影响到青年，青年面色平静，哪还有半点傻气的样子。
白乐单手贴在落地窗上，他在看什么？
易迩三从白乐的角度看向窗外，一晃神的功夫，窗外的景象发生了变化。只见原本混乱不堪的别墅，此时空无一人。别墅看上去荒废了有一段时间，外面杂草丛生，不远处还停着一辆烧的只剩下框架的汽车。
易迩三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看错了，他拽了拽祀戊六的衣袖道：
“六六，你从我这个角度看，外面的景象是不是发生了变化？”
祀戊六当然发现了异样，从他们进入别墅的一瞬间，他就看出别墅里没有一个活人。他没有告诉易迩三，因为他想看看这个叫白乐的年轻人究竟想要做什么。
有意思，是谁那么有本事，可以篡改DAS表里的数据。
祀戊六心中早有了判定，能篡改DAS数据的只有系统管理员才有这个权限。
白乐转过了身子劲直的走到了易迩三的面前，易迩三吓了一跳，以为白乐能够看见他。谁知道白乐突然蹲下了身 子，捡起了地上一支没有笔盖的水彩笔。
他要干嘛？
白乐手里握着水彩笔走到了窗帘前，他抬手轻轻一拉，窗帘被他拽到了另外一边。月光下，墙壁上被涂得乱七八糟，仔细一看全都是人死后的惨状。
有出车祸撞死的，有跳水淹死的，有自焚的，更有甚者一手举着心脏一手握着匕首。
白乐在墙壁上涂涂画画，易迩三看了半天才看明白他画的是个什么东西。
一个火柴棍的小人被一条细长的锁链缠绕着，他被绑在一条竖线上，下面画的应该是火焰的简笔画。
“六六，白乐在他的梦境里明明是个傻子，为什么在现实里半点也看不出来。”易迩三道。
祀戊六看着墙壁上的涂鸦，冷冷的道：
“第一个小人是傅文浩，第二个是王立川。”
“！”易迩三惊讶的张着嘴巴。
白乐停了笔，转过身子看着祀戊六道：
“你错了，第一个不是傅文浩，而是薛天霸。”
“六六，薛天霸是谁？等等！你能看见我们！”易迩三惊讶道。
白乐点了点头，盘腿坐在地上，一脸平静的看着他们。
可能有人会问薛天霸是谁？
薛天霸是一位私家侦探，失踪了一年多，等他再次出现的时候，早已是一具冰冷的尸体。然而就是这具尸体，居然开车撞死了傅文浩。
“你是谁？”祀戊六道。
“我叫白乐，白天的白，快乐的乐。”白乐淡淡的道。
“薛天霸也是被车子撞死的？”祀戊六道。
“嗯，我知道撞死他的人是谁，也知道你们今晚一定回来找我。”白乐点点头道。
窗外的惨叫声此起彼伏，易迩三换了一个角度看去，就见那名女鬼抓着一个年轻的小伙子，对着他的脖子 咬 了下去。
“六六我们不出去救救他们吗？”易迩三拽着祀戊六的衣角惊慌道。
“为什么要救？”白乐歪着脑袋不解的看着易迩三。
祀戊六握紧了易迩三的小手道：
“他们早就死了。”
白老板、红鼻子老道、保镖、仆人，都被困死在别墅里。
“不觉得很有意思吗？我那个父亲，每天晚上都会被我的母亲挖出心脏。”白乐道。
“能说说薛天霸吗？”
祀戊六没有问白乐为什么他的母亲每晚要挖出他父亲的心脏，而是转移话题，问起了薛天霸。
白乐将水彩笔放到了一边，然后又随手捡起一个满是灰尘的毛绒玩具抱在了怀里。
“薛天霸查到了不该查到的事情，他把一份名单交给了傅文浩，那份名单记录了所有替命之人的名字。”
几年前，傅文浩生意遇到了阻碍。他有个对手名叫瞿钟毅，瞿钟毅负债累累，地皮被指出不能为商用，损失数千万。
就是这么一个人，明明已经走投无路了，突然咸鱼翻身打的他措手不及。在商人眼里，敌人既可以是朋友，也可以是敌人。利益至上的他，开始四处调查他这个对手是怎么的枯木逢春。
帮他调查的人是薛天霸，薛天霸的大脑异于常人，逻辑缜密，在圈子里是出了名的私家侦探。薛天霸一开始并没有把这个案子当一回事，他开始着手调查瞿钟毅，忽然发现瞿钟毅每周都会前往一座教堂做礼拜。
西南路88号。
这倒是引起了他的注意，因为资料里显示，瞿钟毅根本不信教。他想偷偷溜进去，谁知道那座教堂安保森严，甚至还有荷枪实弹的保镖轮班换岗。
他的好奇心被勾了起来，既然周围有监控，他完全可以利用黑科技黑进监控，看看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他一直都是个行动派，说干 就 干，当晚就黑进了西南公馆的控制台。
监控拍不到教堂的内部，只能隐约看见教堂的门口跪着一男一女，而那个男人正是他的调查对象——瞿钟毅！意想不到一幕发生了，只见瞿钟毅突然掐住了自己的脖子，而他身边的女人却一点反应也没有。
瞿钟毅倒在了地上，七窍流血。他看傻了，连忙打电话报警。接电话的是一个叫做李泽成的小警察，李泽成告诉他不要慌，他会亲自过去看看情况。
薛天霸松了一口气，他一眨不眨的盯着屏幕看，谁知电脑屏幕突然一花，突然多出了一名身穿白袍的年轻神父。
“我的孩子，你相信这个世界存在因果吗？”
薛天霸被吓了一跳，刚想关机，一阵敲门声传了过来。
他的心砰砰直跳，妻子问他出什么事了，半夜谁在敲门。他没有回复妻子，而是小心翼翼的走到了门边。
透过猫眼，他看见一名穿着制服的小警察站在门外。他试探着问道：
“你是谁？”
“你好，请问你是薛天霸吗？我是蚌山市公安局的刑警，请你开门配合我的调查。”小警察道。
薛天霸开门道：
“警察同志，这么晚了有什么事情吗？”
“是这样的，我的同事经过现场核实，告诉我并没有你所描述的情况。现在我怀疑你在报假警，所以跟我走一趟吧。”小警察道。
他的妻子穿着睡衣跑了出来，连忙对着小警察赔不是道：
“警察同志！非常抱歉！我老公这是睡迷糊了！他有梦游的习惯，我以后会好好看着他.....”
小警察站在一边静静的听着女人的复述，他突然诡异的一笑道：
“这次是初犯，口头警告一次。若是下次再犯，可就没那么好说话了。”
“是是是！谢谢警察同志！难为您大老远跑一趟！”妇女连忙道。
送走小警察，夫妻俩大吵了一架。
他也没有责怪妻子的意思，若不是妻子替他解围，他今晚很有可能就会被带回警察局。窃取监控可是违法的，他也是逼不得已才会这么做。
有一点他想不明白，为什么他刚打了报警电话，警察就找上门了。
有猫腻。
薛天霸是个很谨慎的人，他知道这件事绝对不简单。于是她开始调查跪在瞿钟毅身边的女人，女人名叫齐翡，28岁，齐家村的神婆。
他开始想尽办法的接触这个女人，然而没多久他就听到瞿钟毅自杀的消息。
瞿钟毅死了，死在了自己的家中！
更让人意想不到的是，他是活活把自己掐死的，和他在监控中看到的场景一模一样！
事情变得越来越复杂，他并没有瞿钟毅的死而放弃调查。他开始跟踪齐翡，皇天不负有心人，终于让他在一家叫做梦时光的酒吧里找到了齐翡。
齐翡的身边坐着一个男人，男人看上去30出头，他将一个信封交给了齐翡，然后独自一人走出酒吧。他装作喝醉的样子，端着一个酒杯晃晃悠悠的走着，眼睛紧盯齐翡口袋里的信封，然后狠狠的撞在里她的身上。
“抱歉抱歉！啊，还是个美女！要不要和哥哥去酒店开 / 房啊！”
他装作喝醉的样子，顺手拿走了齐翡口袋里的信封，然后变了一张脸对着人群道：
“哥们今天高兴，今晚所有费用由我买单！”
他很快被一群年轻人包围起来，齐翡厌恶的看了他一眼，转身离开了酒吧。
他的眼睛瞬间变得清明，然后快速的挤出人群，从酒吧的后门逃了出去。
他没有回家，给老婆发了一条短息告诉他要出差一趟，让她不用等他回家。交代的差不多了，他开始给傅文浩打电话。
大半夜的，傅文浩被薛天霸的电话吵醒，原本还有些恼怒。但是当他听到薛天霸有新进展后，决定和他见上一面。
薛天霸没有看这个信封，因为他本能的害怕打开这个信封。他需要傅文浩的庇护，所以当晚找到了傅文浩。
他们约在了一家没什么人气的小酒馆，傅文浩当着他的面打开了信封。然而傅文浩只看了一眼，就瞪大了眼睛！
“我现在给你打两百万，立刻带着你的家人离开蚌山市。”傅文浩道。
他的心砰砰直跳，傅文浩之前调查瞿钟毅的费用仅有三十万。信上究竟写了什么内容，促使傅文浩会那么爽快的给他打了两百万！他不得而知，他也不想知道！
他有一种不祥的预感，担心自己的妻子出事，他谢过傅文浩后，拦了一辆出租车准备回家。
凌晨一点三十分，出租车在马路上突然熄火。他问司机出什么事了，司机说有车子可能爆胎了，让他在车子里等一下。他心烦的下了车子，从口袋里掏出一包香烟准备抽上一根，缓解一下焦躁的情绪。
突然一道白光闪过，一辆装有冷冻柜的大货车朝着他的身体撞了过去。
变数来的猝不及防，薛天霸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大货车撞飞了出去。
薛天霸死了，他的尸体被出租车司机装进了大货车的冷冻柜里。
信封里装着的是一份文件，文件上密密麻麻写着一些人的名字。傅文浩在打开文件的一瞬间，就看到了自己老师的名字。
李凌青，男，24岁。替命傅文浩，死因肺癌。
白乐说完后抱着玩具熊站了起来，他走到了落地窗前，窗外的景象再次发生了变化。一股烧焦的味道扑面而来，原本四出逃窜的人群瞬间被火焰烧成了灰烬。
“你是怎么知道这些事的？”祀戊六道。
“如果我说这些画面是我通过做梦看到的，你们会相信吗？”白乐淡淡的笑着道。

第63章 〔 惊魂 三 〕
月光下照的出白乐的影子，说明他还是个人类。
明明是一个人类，他为什么会被锁在这座早已烧毁的别墅里。
“你们能来，我真的很开心。”白乐淡淡的笑着道。
“你……你是不是走不出这间屋子？”易迩三突然想明白了什么，诧异道。
“嗯，从我苏醒的那一刻，我就被困在了这里。”白乐道。
“那你要怎么生活？”
易迩三问完就后悔了，因为他发现白乐神情黯淡，好像在隐忍什么。烧焦的味道越来越重，易迩三捏着鼻子看向窗外，只见原本完好无损的别墅成了一堆废墟，只剩下了一个框架。
别墅的外围被警戒线围成了一个圈，附近的住户看样子搬出去已经很长时间了。
他揉了揉眼睛，以为是自己看错了，然而现实就是如此，这座别墅曾经发生过火灾。
那么问题来了，为什么外面成了废墟，白乐所在的屋子却依旧保存完好？
难道是他的幻觉？
“易迩三，我在我的梦中见过你。”白乐道。
祀戊六立刻将易迩三护在身后，白乐底细他还没有摸清，能把易迩三和他引到这里，一定是别有目的。
白乐紧紧地抱着怀里满是灰尘的玩具熊，他看了看死神身后的易迩三又道：
“时间快到了，你们今晚还是回去吧。”
“你也太看得起自己了吧。”祀戊六冷笑道。
白乐摇了摇头，祀戊六冷哼一声，刚准备动手，耳边就传来了撞钟的声音。
“咚——咚——咚”
23点00分。
白乐叹了一口气，火焰腾然而起，祀戊六连忙抱起易迩三跳出了窗外。
刹那间，白乐所在的房间成了一堆废墟。那股烧焦的味道越来越浓，熏得易迩三不停地咳嗽。
祀戊六拍了拍他的后背，用手帕捂住了他的鼻子。
他摆了摆手对着祀戊六道：
“我没事！”
他晃了晃脑袋，再呼吸几口新鲜空气后，他被祀戊六搀扶着跳下了废墟。
放眼望去，废墟中屹立着一座古老的时钟。钟面上显示的时间，被定格在23点00分。
“六六，你说白乐到底是活人还是死人？DAS上面的数据会不会有误？”易迩三道。
“他是活人，只是被困在了阴虚之中。”祀戊六解释道。
“阴虚是什么？”易迩三好奇道。
祀戊六看了他一眼，并没有多做解释。
废墟中传来了动静，祀戊六将易迩三护在怀里，冷冷的看着跪在废墟上的男人。
男人看上去二十五岁出头，原本干净整洁的西装上，沾的全是黑灰。男人没有带手套，不知道他在寻找什么东西。
“乐乐，别怕！哥哥来救你！乐乐！我知道你还活着！乐乐！”
秦天！
易迩三很快就认出跪在地上的男人，就是白乐梦境中的秦天。
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他在找什么？
“23点了！就差一点点！乐乐别怕，哥哥明天再来找你！”
男人看上去有些神经质，疯疯癫癫哪还有半点老板的样子。
“先回家。”祀戊六道。
“不管秦先生了吗？”易迩三道。
“接他的人来了。”祀戊六道。
接他？
他隐约在黑暗中看到两个拿手电的人跑了过来，光芒闪动下，他看不清来者的样貌。一晃神的功夫，他就发现自己已经回到了家中。
客厅的灯是开着的，凌翎零此时正带着个耳机，快速的敲击着键盘。
“哟，小两口舍得回来了。”凌翎零道。
“嗯，DAS系统是不是又出问题了？”祀戊六将易迩三放在地上，为他换上了拖鞋道。
“抛出八个异常，十六个error错误。”凌翎零揉揉眉心道。
“什么时间段发生的？”祀戊六道。
“22点19分开始报错，23点00分才消停下来。”凌翎零道。
祀戊六心中有了眉目，他对着易迩三道：
“时间不早了，早点上床睡觉。”
易迩三打了一个哈气，非常自觉地从卧室里拿了换洗衣服去了浴室准备洗澡。他知道祀戊六有话要和凌翎零说，他也没那个兴趣去凑那个热闹。
洗澡只用了五分钟的时间，易迩三没洗头，和祀戊六还有凌翎零道了一声晚安后，便自觉地回到了房间里。
确认易迩三上床熟睡后，凌翎零这才开口道：
“阴虚都被他们整出来了，这些鸟人看来是想玩大的。”
“嗯。”祀戊六搬了一把椅子坐在了凌翎零的对面道。
“可以确认的是，这些鸟人在破坏DAS的基础机制。”
凌翎零合上笔记本，盘腿坐在沙发上，手上还不忘从果盘里拿一个香蕉。他拨开香蕉皮，然后毫不客气的咬了一大口。
所谓的DAS基础机制，指的就是每个人的基础数据。人类从出生的那一刻就制定好他的一生，每完成一项，人生档案表中就会将状态更新成已完成的状态。
然而，若是这些人类知道未来发生的事情，做出设定范围之外的事情，人生档案表中的数据就会发生变化。
经过这几天的调查，凌翎零罗列出几百份变更异常的数据，其中就包括了易迩三判定的那几个人类。
“我记得当初DAS系统命令屠杀DEVIL的时候，他们可是最积极的。”祀戊六冷笑道。
“哟，你记忆恢复的不错嘛。”凌翎零挑眉道。
“想起了一些片段。”祀戊六道。
“那先祝贺你了，我最近在查日志数据，我总觉得当初DAS下达命令的时候有点奇怪。”凌翎零摸了摸下巴道。
“怎么个奇怪法？”祀戊六眼前一亮道。
“十字军东征明明是人类先带头引起来的，宗教信仰不同和天使一族有啥狗屁关系。
然而这却成了一个引子，我怀疑那场争斗是有人故意挑起的。黑骑士不会无缘无故帮助人类，因为我查了大量数据，你猜猜看，我查到了什么？”凌翎零挑眉道。
“什么？”祀戊六道。
“黑骑士曾经斩杀过DEVIL，而且下达命令的是他们的君主。”凌翎零绷着一张脸，严肃道。
这和他们记忆里的画面有了冲突！因为在他们的潜意识里，DEVIL和黑骑士是一伙的，他们的本能就是屠杀DEVIL！
数据不会骗人，但可以造假。若是他推翻曾经发生过的一切，那么问题就非常严重了。
“能告诉我......他们的君主最后怎么样了？”祀戊六阴沉着一张脸道。
“你真的想要知道吗？”凌翎零皱眉道。
祀戊六没有说话，眼中充满了杀意。
凌翎零被他吓了一跳，他咽了口口水道：
“葬身火海，灰飞烟灭 。”
祀戊六猛地站了起来，凌翎零急忙道：
“你别激动！从目前看，数据是有问题的！眼下还是想好怎么对付那些鸟人！”
祀戊六还是没有话说，他握紧了拳头，身上散发出来的杀意更加浓烈。凌翎零叹了一口气，他看了看时间道：
“不早了，我先回去了。”
说完便抱着笔记本，一溜烟的跑没影了。
凌翎零回到家中，只觉得身心疲惫。他将笔记本在桌子上，正准备在查查以前的日志文件时，笔记本突然黑屏。
他刚想查看一下情况时，笔记本的屏幕突然亮起来，显示出一张男人的脸。
男人看上去非常年轻，一身白袍显得是那么的凛不可犯。
“你是谁？”凌翎零警惕着四周，手上多了一把锋利的匕首。
男人嘴角微微勾起，轻声道：
“别紧张，小猫儿，你不是一直在找我吗？”
凌翎零不敢掉以轻心，他想联系祀戊六，却发现周围不知什么时候多出了一层透明的屏障。
“你是......DAS的系统管理员？！”
凌翎零手心全是汗，男人的出现太过诡异，早知道他就在祀戊六家里打地铺将就一晚了。
笔记本电脑再次黑屏，凌翎零倒退了两步，猛地撞在了一个男人的怀里。
他握着匕首，反手就是一刺。由于身高差距太大，男人单手抓在他的手腕上，轻轻一推，他的整个身子狠狠的撞在了墙上！他手上的匕首也随即掉落到了地上！
“咝——”
他的双手被男人紧紧地抓着，整个身子都贴在墙上动弹不得。
“易亦一你搞什么鬼！”他怒道。
“小猫儿的爪子好锋利啊。”男人贴在他的脖颈嗅了嗅，然后对着他的耳边道。
凌翎零咬紧牙关，他猛地向后一仰，然后快速的转动着身子，抬腿就是一脚。男人轻笑一声，对着他挥挥手道：
“小猫儿，有些事情，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可以了，没必要那么较真，小心玩火自焚。”
“什么叫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我的职责就是修改BUG。倒是尊贵的系统管理员大人，你的目的又是什么呢？”凌翎零的手中又幻化出一支匕首横于胸前道。
易亦一捡起了地上的匕首，对着他淡淡一笑，便拿着他的匕首消失在黑暗中。
另一边，易迩三躺在床上呼呼大睡。坐在他身边的死神一眨不眨的看着他。
过了许久，祀戊六钻进了被窝将易迩三搂在了怀里。看着他睡颜，祀戊六吻了吻他的额头道：
“对不起……那时候没有好好的保护你……疼吗？”
然而回答他的却是易迩三的磨牙声，祀戊六无奈的笑了笑道：
‘看来上学的压力真的很大，都会磨牙了。晚安，三三。’
易迩三哪听得到祀戊六在说什么，此时的他正站在白乐的面前，大眼瞪小眼的看着坐在地上的白乐玩黏土。
白乐手里揉 捏 着粉红色的黏土块，他捏了一个蝴蝶结的形状，然后站起身子跑到了办公桌前对着秦天道：
“哥哥，蝴蝶结。”
秦天放下手中的钢笔，揉了揉白乐的头发道：
“乐乐好乖啊，这是送给哥哥的吗？”
白乐傻兮兮的笑着道：
“嗯，哥哥太高了，乐乐够不到。”
够不到什么？
秦天笑着低下了头，白乐将手中的蝴蝶结黏在了秦天的头发上。秦天先是一愣，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白乐已经跑开了。
“嘿嘿，好看。”白乐道。
秦天哈哈大笑，站起身子一把抱住白乐道：
“小傻子，也就你敢戏耍我。”

第64章 〔 惊魂 四 〕
心狠手辣的秦天也有软肋，那就是被他抱在怀里的白乐。
起初接近白乐只是为了搭上白老板的大船，让他万万没想到的是，白老板的独子居然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傻子。傻子自然有傻子的好处，不管白老板以后有没有孩子，白乐都会从里面分一杯羹。
所以只要牢牢抓住白乐，郊区那些项目就能稳赚不赔。
白夫人头七的那一天，他前来吊唁。他与白老板寒暄几句后，就开始在别墅里寻找着白乐。找了很久，终于让他在后花园里找到了他。
让他没想到的是，这个傻子居然一个人在玩着荡秋千。
白乐小声的抽泣着，豆大的泪珠哗哗的往下掉。他走到了傻子的面前，没有公式化的微笑，没有尔虞我诈的算计，有的只有心疼与惋惜。
傻子不懂人情冷暖，所以他也没必要在一个傻子面前伪装自己。
“怎么一个人在这里玩秋千？”他道。
白乐抬头对着他傻傻一笑，那双没有夹杂着任何的情绪的眼睛，纯净的如同一张白纸。
“妈妈死了。”白乐道。
“很难过吗？”他道。
傻子摇了摇头，双脚蹬着地，像是听不懂难过这个词是什么意思一样。
他调查过白乐，白乐以前不傻，只是身体不好。白夫人的死对他打击太大，在白夫人自杀的当晚白乐就变成了傻子。
“为什么不难过？”他走到了他的身后道。
白乐回头好奇的打量着他，他歪着脑袋像是思考了很久道：
“妈妈不爱我，她想杀了我。”
果然是个傻子，世上哪有母亲不爱自己的孩子。他看着青年俊秀的脸庞，只能无奈的摇了摇头。
“要玩荡秋千吗？”他道。
“玩，哥哥可以推我吗？”白乐笑道。
“坐好了。”他道。
他用力一推，随着秋千的摆动，白乐飞向了天空。白乐很喜欢这种一瞬间的失重感，像个孩子一样咯咯咯的笑着。
和白乐相处久了，他对白乐的感情也发生了变化。
白乐非常依赖他，他知道，他的目的达到了。然而他却并不觉得开心，白乐对他的感情是那么的干净，而他对白乐的感情却是那么的肮脏。
这个傻子，若是被人卖了，估计还会帮着卖他的人说话。
后来他才知道，傻子以前是医院的常客。他那双洁白如玉的小手上，扎的全是大大小小的针眼。后来实在找不到血管，医生就给他打了静脉留置针。
白夫人死的第二天，白乐手上的静脉留置针被医生取了下来。他的体检各项指标恢复了正常，再也不用像个玻璃人一样小心翼翼的生活。
真是个小可怜，这是秦天对白乐的评价。
秦天将头发上的黏土取了下来，揉成了一个圈戴在了白乐的无名指上。
“哥哥，这是什么？”白乐好奇的看着无名指上的黏土道。
“这是哥哥送白乐的戒指。”秦天揉了揉白乐的头发道。
白乐开心极了，他张开双臂环在秦天的脖颈上，对着秦天的脸颊就是一吻。他的口水流的到处都是，秦天不生气，反而很开心白乐与他亲近。
易迩三站在一边看得目瞪口呆，秦天对白乐的爱意就连他都看出来了。最关键的是，他居然能够感受到秦天的内心独白，这让他不得不怀疑自己是在秦天的梦境里，还是在白乐的梦境里。
“乐乐，哥哥有个礼物要送给你。”
秦天将白乐放在了地上，然后从办公桌的下面拿出了一个盒子。
“这是什么呀？”白乐道。
“打开看看。”秦天道。
白乐拆开礼盒，里面装的居然是一个毛绒玩具熊。白乐将玩具熊抱在怀里，开心的蹦蹦跳跳。
“谢谢哥哥！”白乐道。
“有小熊陪着你，晚上就不会做噩梦了。”秦天道。
“真的吗？！”白乐道。
秦天点点头道：
“是的，小熊里装了哥哥的心。你可以将他放在枕边，他会代替哥哥守在你的身边。”
噩梦？易迩三抓住了关键点，他记得白乐曾经说过，他梦到过很多过去发生过的画面。
难道所指的就是秦天口中的噩梦？
奇怪，怎么没动静了？
易迩三沉思的这段时间，周围的一切都停止了动作。当他反应过来的时候，白乐正抱着玩具熊，一眨不眨的看着他。
“又见面了。”白乐道。
“这是你的梦？你不是在.....”易迩三欲言又止道。
“我的身体还在那间房间里，和你一样，睡着后就来到了这里。”白乐淡淡的道。
“能告诉我发生了什么吗？”易迩三道。
白乐抱着玩具熊，走向了秦天的面前道：
“他昨晚是不是又来找我了？”
23点的时候，易迩三确实在废墟里看到了秦天，于是点点头道：
“他来了，好像再找你。”
白乐神情黯淡了许多，苦笑一声道：
“还真是一个傻子，闲来无事，想不想听听我的故事。”
易迩三点点头道：
“想！”
白乐对易迩三颇有好感，他打了一个响指，他们所在的空间被划分成无数个方格，方格翻转空间再次重组，原本宽敞的办公室变成了墓地。他们的面前立着一块墓碑，墓碑上贴着一站女人的照片。
“这是我的妈妈。”白乐双手合十，对着墓碑微微行礼道。
易迩三学着白乐的样子对着墓碑行了一礼，抬头的瞬间正好与白乐的母亲四目相对。那是一双充满怨毒的眼睛，有种死不瞑目的感觉。
“节哀。”易迩三道。
“没什么好节哀的，妈妈最想杀掉的人其实是我。”白乐苦笑一声道。
“！”易迩三惊讶的看着白乐。
“现实中的我的确傻了，然而在梦中我的意识却无比清醒。”
白乐转身朝着一条青石子铺成的小道上走去，他每走一步，周围的一切都会发生变化。易迩三跟在白乐的身后，好奇的打量着四周的变化。白乐停了下来，他们的面前多了一对沙发，沙发的旁边摆放着一座古朴的高脚圆桌。
“坐吧。”白乐道。
“嗯。”易迩三道。
白乐又打了一个响指，圆桌上多出了两盏茶具。白乐亲自为易迩三倒了一杯红茶递到了他的面前道：
“尝尝看。”
易迩三还是第一次在梦里喝东西，不由得感叹白乐的精神力非常强大。没有精神力的控制，白乐是无法自由自在的操控着自己的梦境。如果白乐想要杀了他，他估计连反抗的力量都没有。
因为从白乐恢复正常的一瞬间，他就和祀戊六断了联系。
“易迩三，你相信人性本恶吗？”白乐道。
人性本恶，经不起半点考验。
白乐的出生并不光彩，母亲未婚先孕，父亲背了一屁股的债。一家人东躲西藏，白乐从小营养不良，所以一直体弱多病。家里本来就揭揭不开锅，因此也就没钱给他看病。
母亲很恨父亲，要不是父亲，她也不会放着好端端的日子不过，和白父躲在公租房里过日子。母亲不爱他，她受够了这样的生活，她觉得他是她一生的耻辱。
于是在他六岁的时候，母亲背着父亲把他丢在了火车站里，准备逃票远离这座让她伤心的城市。母亲还是太年轻了，她被值班的民警发现，狠狠的教育了一顿，而另外一个铁路民警把他从站台带到了母亲的面前。
母亲在警局做了笔录就被放了出来，因为母亲很聪明，她找了一个借口，说自己没有逃票，只是想在火车上找到自己丢失的儿子。母亲漏洞百出的话，警察却相信了她的谎言。
他被母亲带了出来，母亲拽着他走进了一个没人的小巷子里，然后反手打在了他的脸上。
母亲骂他是狗 杂 种，问他为什么要回到她的身边。他没有哭，没有闹，因为他从小就知道，母亲不爱他。
生活所迫，母亲带着他回到了公租房。父亲质问母亲为何如此残忍，母亲却像一个疯子一样骂父亲是 窝 囊 废。父亲将他抱在怀里，对着他说以后有钱要给他住最好的房子，上最好的学校。
他点点头，然后又摇了摇头。
母亲最后还是走了，抛下了他们父子。父亲去找母亲，一天一夜都没有回家。他被反锁在家中，没有吃的，没有喝的。他饿的饥肠辘辘，用碗接自来水喝。他们家很穷，没有装净水器，又因为住在郊区，自来水上飘了一层白色的颗粒物。
明明是个孩子，遇到问题却异常的冷静，他或许有点理解为什么母亲从小就不喜欢他了。
父亲是在第三天的早晨回来的，父亲将他抱在怀里，对他说要让他过上 ‘上等人’ 的生活。他不懂 ‘上等人’ 是什么意思，他只想妈妈回家，一家人开开心心的过日子。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了，他和父亲从公租房搬了出来。他住进了繁华的公寓里，衣食住行都发生了变化。他读了最好的学校，穿着奢侈品的衣服，吃着精心准备的食物，一切都在向好的地方发展。
又过了几年，他们搬进了别墅，母亲背着大包小包的找到了他。母亲说她年轻一时糊涂，她说她很想他，她说他很爱他。
他知道，母亲在骗人，因为她的眼中流露出了贪婪。
父亲终究是原谅了母亲，一家人终于可以团聚。然而他的身体却出了问题，嗜睡、恶心、头晕、低烧、流鼻血，这些看上去都是小病，却把他折腾的够呛。他稍不注意就是各种感染，最后没办法，他被父亲送进了医院里的无菌病房。
他的身体一天不如一天，他知道，他快死了。
他恳求父亲带他回家，他不想死在医院里，因为他不喜欢消毒水的味道。
父亲哭了，最后还是答应了他的请求。
他被接来的当天晚上，母亲和父亲都不见了。他问管家父亲去哪了，管家告诉他父亲去教堂做礼拜了。
他睡得昏昏沉沉，听到动静才睁开了眼睛。母亲站在他的床边直勾勾的看着自己，她的手上拿着一把刀，然后母亲当着他的面把刀**了她的心脏！
母亲把心脏挖了出来，放在她的床头柜上，然后对着她阴森森的笑着。
他以为自己在做梦，吓得啊啊大叫，最后两眼一翻昏死过去。等他醒来的时候，父亲告诉他，母亲从自己的房间跳楼自杀了。
父亲说的话他没有半点反应，他就像个痴儿一样，咬着自己的指甲盖，歪着脑袋道：
‘妈妈是什么？’
父亲吓坏了，连忙带着他去医院做检查。仪器上显示各项指标正常，他之前得的乱七八糟的病全都好了。父亲问医生为什么他看上去不太正常，医生告诉父亲，可能是母亲的死打击太大，需要做心理治疗。
父亲给他找了最好的医生，然而他的痴傻却越来越严重。母亲每晚都会来找他，举着匕首要挖掉他的心脏。他害怕极了，将这件事情告诉了父亲。
正常人都不会相信一个傻子的话，然而他的父亲却相信了。后来他才知道，原来母亲也想挖走父亲的心脏。
就在母亲死的第二天晚上，父亲在自己的房间里看到了手持匕首的母亲。

第65章 〔 惊魂 五 〕
白乐的母亲死的蹊跷，收敛遗体的时候，入殓师告诉他的父亲，母亲的眼睛怎么也不肯闭上。
父亲是个虔诚的信徒，对于神神鬼鬼的事情，他一向特别重视。入殓师建议父亲找一位大师，让他过来看看母亲是不是身前有什么未了的心愿。
父亲却摇了摇头，他只说了三个字：
‘缝上吧。’
入殓师以为自己听错了，父亲又重复了一遍道：
‘把她的眼皮用针线缝上。’
说到这里，白乐停顿了下来。他端起杯子喝了一口红茶，一晃声的功夫，他们的面前出现了一张长约一米的电影幕布。周围的光线暗了下来，幕布上出现了倒计时的画面。
“这是什么？”易迩三道。
“这是我的记忆片段，每晚我都会坐在这里，把白天发生过的事情重新观看一遍。”白乐道。
易迩三没有说话，因为他也想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
3、2、1、0，倒计时结束，幕布上出现了全新的画面。
“按照习俗规定，母亲的遗体要在家停放三天，在第四天的时候才会被送进火葬场去火化。然而父亲却打破了这个习俗，就在母亲死后的第三天早上，母亲被殡仪馆的灵车拉去了火葬场。”白乐道。
“白老板该不会真的让入殓师把你母亲的眼皮缝上了吧！”易迩三惊讶道。
“嗯，母亲死后的第二天下午缝合的。”白乐面色平静的看着屏幕里的母亲道。
幕布上，白乐的母亲躺在大床上，瞪着一双没有焦距的眼睛，满是怨毒地望着天花板。一名四十多岁的入殓师对着光源穿针引线，线头很快的穿进了针孔中。
以下的画面，让易迩三的胃里开始翻江倒海。
入殓师一手按着白乐母亲的头颅，一手将细针扎进了白乐母亲的眼皮里。黑色的绳线来回穿梭，失去弹性的眼皮就这样被强行缝合起来。
易迩三实在是看不下去了，他侧身看向了白乐，却发现此时的白乐面无表情，仿佛画面中的女人和他毫无关系一样。
入殓师缝合好白乐母亲的眼皮，又挤了一些粉底液倒在了画盘上。他用刷子沾了沾画盘上的粉底液，然后涂在了白乐母亲的面容上。
折腾了大约十分钟左右，入殓师给白乐母亲的脸颊两侧打了腮红，唇上涂上了大红的口红。
这时房门被人从外面推开，走进来的是白乐的父亲。
白老板心事重重，他的手上拿着一个信封对着入殓师道：
‘这里面有五万块钱，今晚就把尸体运到殡仪馆去。’
入殓师连忙拒绝道：
‘白老板，您就别为难我了。给您太太缝合眼皮我已经犯了大忌，这钱我不能再收了！今天就这样吧，明早我让单位同事开车拉您夫人去殡仪馆，您看行吗？’
白老板面色铁青，他也知道殡仪馆里的种种忌讳，最后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入殓师逃命似的离开了别墅。
或许是心虚作祟，白老板根本不敢看自己老婆的面容。
他命管家把妻子的卧房大门用钢板焊死，又不放心的让两名保镖守在走道里来回巡逻。
看到这里，易迩三看不明白了，通过对白老板的举动进行分析，白老板好像很怕自己的妻子复活一样。
夜幕降临，痴傻的白乐哭着跑进了父亲的房间。白乐哭的上接不接下气，他说话断断续续，像个疯子一样不断地重复着：
妈妈。
‘乐乐怎么了？’白老板道。
‘妈妈在房间里，爸爸我害怕！’白乐嗓子都哭哑了。
白老板听后脸色大变，拉着白乐的手直蹦白夫人的房间。白夫人卧房的大门被钢板牢牢焊死，门口巡逻的保镖见白老板来了，连忙询问道：
‘老板，出什么事了？’
‘屋里没动静吧？’白老板道。
‘白老板您说笑了，夫人已经死了，怎么可能会有动静。’
保镖本就不理解白老板为什么要把夫人的房门焊死，如今看到白老板急匆匆的样子，更是觉得困惑无比。
白老板听后松了一口气，他带着白乐回到了自己的房间，然后从抽屉里拿出一枚十字架挂在了白乐的脖子上。
‘乐乐，你要记住了，无论看到什么都不要怕！这枚十字架会保护你周全！’白老板道。
十字架！
易迩三激动的站了起来，他揉了揉自己的眼睛，以为自己看错了。
“你没有看错，是那枚十字架。”白乐冷冷的道。
易迩三看向了白乐的脖颈，上面光秃秃的，并没有佩戴十字架的痕迹。
“你....算了继续看吧。”
易迩三坐回了沙发上，他现在可以确定，白乐家的悲剧百分之一百和那名神秘的神父有关。
画面如同电影一样，继续播放着。白乐见易迩三没有继续问下去的意思，他的嘴角露出了讥讽的笑容。
“从那晚以后，我开始做一些奇怪的梦。梦中的我意识是清醒的，我知道我的父亲和神父定下了契约，以我母亲的灵魂为媒介，换取他如今的身份地位。”
“那你是怎么被关在这间屋子里的？”易迩三道。
白乐叹了一口气，指了指幕布道：
“继续看吧。”
幕布上的画面定格在一座古老的时钟上，时钟显示的时间为22点54分。
白乐被他的父亲安排在一楼的房间，房间里站了五个手拿蜡烛的保镖。他们所站的位置极其讲究，从上面往下看，居然是一个五芒星的阵法图。
白乐终于可以睡个好觉，然而他的父亲就没那么幸运了。22点58分的时候，母亲来到了父亲的房间。由于她的眼睛被黑线缝的严丝合缝，所以她看不到父亲在哪，只能凭着感觉来到了父亲的床前。
父亲躲在床底下，不停地祈祷着母亲快点离去。
啪嗒——啪嗒——啪嗒
脚步声越来越近，母亲像是察觉到什么，双手握着匕首狠狠的**了床垫中。
咚——咚——咚
撞钟声响起，23点00分，白乐的母亲就这么消失在画面中。
“白乐，你不是说这你记忆中的画面吗？为什么你明明是在别的房间睡觉，却能看见这些画面？”易迩三道。
“你听说过上帝视角吗？”白乐似笑非笑的看着易迩三道。
易迩三歪着脑袋，他不懂白乐为什么要让他看这些画面。
“如果我说人存活在这个世界上只是一组数据编码，你相信吗？”白乐道。
“不相信！”易迩三道。
“人类所看到为第一组视角，这个视角往往只能看见自主意识所看到的内容。第二组视角为他人视角，他人视角所看到的内容其实和自主视角差不多，唯一不同的就是变得复杂了许多。
而所谓的上帝视角，就是能够以非现实的方式不受任何限制的看到所有发生过的事情。易迩三，你就有这个能力。”白乐道。
“我可不是什么上帝，说了半天你还是没有解释，你为什么能够看到那些画面。”易迩三道。
“我的能力和你差不多，但是却不能被这个世界的法则认同。所以我被法则排斥在外，只能存活于这间被时间封印的房间里。”白乐苦笑一声道。
易迩三彻底听傻了，如果说白乐有和自己相似的能力，他为什么会被DAS系统选中？
“后来发生了什么？”易迩三道。
“今晚在看吧。”白乐叹了一口气道。
“为什么？”易迩三疑惑道。
“你的契约者来接你了。”
白乐左手撑着下巴，笑眯眯的看着不远处缓缓走来的死神。
“六六！”易迩三惊讶道。
他和祀戊六断了联系，没想到祀戊六居然能够破坏白乐的精神屏障进入他的梦境。
祀戊六阴沉着一张脸，他每走一步，周围的画面都像是被信号干扰一样出现了雪花屏。
“三三，过来。”祀戊六冷冷的道。
易迩三跳下了沙发，对着白乐挥挥手道：
“那我今晚再来找你。”
“嗯，我等你。”白乐淡淡的笑着道。
有一个细节易迩三可能没有注意到，那就是祀戊六距离他们还有五米的时候，他就止步不前了。祀戊六盯着白乐的一举一动，因为这是白乐创造的梦境，只要他稍微有一个想法，易迩三就会被永远困在这里。
当他发现易迩三的灵魂产生波动时，他就第一时间进入大易迩三的梦境里。再通过双方灵魂绑定的法则约束，连接进入到了白乐的梦境。
祀戊六将易迩三紧紧地抱在怀里，他与白乐对视，眼神中充满了警告。祀戊六抬手一挥，一阵黑雾将他与易迩三包裹在其中。易迩三只觉得眼前一黑，等他睁开眼睛的时候，已经是上午九点。
“可有不适？”祀戊六道。
易迩三摇了摇头道：
“没有，白乐没把我怎么样。”
“白乐是个危险人物，不要相信他说过的话。”祀戊六道。
“六六我现在糊涂了，白乐说他被封印在那个房间里，他自己都出不来，又怎么会死在4月20号？我觉得他可能不是人类。”易迩三道。
“他是人类，死亡日志不会骗人。”祀戊六道。
“哎，头疼。”易迩三揉揉眉心道。
“头又疼了吗？”祀戊六担心道。
“嗯，有点。”易迩三点点头道。
可能是在白乐的梦境里待的太久了，易迩三在清醒的瞬间，就发现自己的脑袋疼痛难忍。
“过来，我给你按按。”祀戊六道。
“麻烦你了。”易迩三道。
祀戊六跪坐在床上，他抱起易迩三，然后让他躺在自己的大腿上。
冰冷的手指按压在易迩三的太阳穴处，易迩三舒服的呻 - 吟了一声，心中不由得感叹六六的按 摩 技术又进步了。

第66章 〔 惊魂 六 〕
电视机的频道来回切换着，易迩三躺在沙发上无聊的玩着手里的遥控器。没什么好看的节目，他调转了方向，伸着脖子看向了正在厨房烧菜的祀戊六。
祀戊六系着个印花围裙，袖子被整齐的卷在了胳膊肘的位置。闻着那浓香四溢的咖喱味，易迩三咽了一口口水，然后像个孩子一样在沙发上滚来滚去道：
“六六，我饿了，我要吃零食。”
祀戊六回头看了一眼在沙发上打滚的易迩三，眼神里满满都是宠溺。
“12点准时吃饭，忍一忍。”祀戊六道。
今天他们起得都很晚，后来又在床上腻歪了一会儿，等下床的时候已经是中午十点。
祀戊六问易迩三中午想吃什么，易迩三想到刚才看的美食节目，摸了摸肚子道：
“想吃咖喱饭。”
家里没有咖喱，祀戊六提议要不要一起去超市逛逛。反正闲来无事，易迩三爽快的答应了。
等两人逛完超市回到家中时，距离11点还差五分钟。祀戊六拎着菜去厨房做饭，易迩三则躺在沙发上继续看他最爱的新闻频道。
他的肚子其实早就饿的咕咕叫了，想吃点零食垫垫肚子都没有，因为他家的零食全被祀戊六连藏了起来。
六六的控制欲越来越强，说不让他吃零食，就不让他吃，简直不可理喻。
而且他给出的理由非常简单，那就是怕他长蛀牙。
“咚——”的一声，易迩三一个没注意，从沙发摔在了羊毛垫上。听到动静的祀戊六急忙从厨房里跑了过来，当他看着躺在地上四仰八叉的易迩三时，先是一愣，然后无奈的笑着道：
“吓我很好玩吗？”
“嘿嘿，我不是故意的。”易迩三傻笑道。
“自己能站起来吗？”祀戊六蹲**子道。
“不能，要六六亲亲抱抱才能站起来。”易迩三伸出双臂道。
祀戊六将他抱到了沙发上，亲了亲他的脸颊道：
“别闹，下午还要干正事。”
易迩三坐直了身子，伸手解开了祀戊六的围裙道：
“去调查秦天吗？”
“嗯，白乐说的话不可全信。三三你要记住，往往眼睛看到的不一定是真实的，不要被自己的主观意识所误导。”祀戊六语重心长道。
“六六说的话越来越哲学了。”易迩三坏笑道。
“怎么了？”祀戊六疑惑道。
“像个老头子。”易迩三吐了吐舌头，一溜烟的跑没影了。
这孩子真是越来越没大没小了，祀戊六无奈的摇了摇头。
中午吃饭的时候，易迩三一口气吃了两大盘咖喱饭，又喝了一大杯加了冰块的番茄汁。
“吃饱了吗？”祀戊六撑着下巴，看着他的侧颜道。
“撑死了，六六你不去做厨子太可惜了！我从来没吃过那么好吃的咖喱饭！”易迩三道。
“好吃也不能多吃，餐桌不用你收拾了，你先去刷牙，一会我们准备出发。”祀戊六道。
“好的。”易迩三道。
1点28分，易迩三与祀戊六站在广告牌前等候117路公交车。
“用传送法阵不是更方便一点吗？”易迩三抬头望着祀戊六道。
“难得的周六，带你出来走走路。”祀戊六道。
“我每天都在走路啊。”易迩三眨着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无辜的看着祀戊六道。
“亚瑟发短信告诉我你严重缺乏锻炼，体育考试没一次及格的，这件事你之前为什么不告诉我。”祀戊六挑眉道。
“......”
易迩三突然有种想要撞广告牌的冲动，如果说祀戊六给他的感觉像老父亲的话，那么亚瑟给他的感觉就像是老母亲！
117路公交车缓缓地停靠在他们的面前，车厢内人并不多，易迩三随便找了一个位子坐了下来。祀戊六则站在他的身边，为他遮住了刺眼的阳光。
也不知怎么的，易迩三总觉得祀戊六在这里有一种格格不入的感觉。
因为他注意到有很多目光锁定在他们的身上，六六这身高定西装太耀眼了，再配上他那张凶神恶煞的脸，简直和放高 利 贷的黑老大没什么区别。
“怎么了？”祀戊六道。
“六六，我们现在去哪？”易迩三摇了摇脑袋道。
“大华公园。”祀戊六道。
“不是去找秦天吗？怎么跑公园去了？”易迩三诧异道。
“秦天在那里。”祀戊六道。
“哦。”易迩三若有所思的点点头道。
从他家到大华公园需要乘坐17站，易迩三一路上连续打了好几个哈气，最后困得眼睛都睁不开了，侧卧着身子，靠在了祀戊六的大腿上。
“三三，醒醒，我们到了。”
祀戊六的声音非常轻柔，易迩三迷迷糊糊的睁开了眼睛，恍惚间有些看不清他的面容。
祀戊六将他背在了身上，他的手臂下意识的环在了祀戊六的脖颈上。阳光非常强烈，刺的他的眼睛怎么也睁不开。
“六六，抱歉我睡着了。”他的下巴抵在祀戊六的肩头，喃喃道。
“还困吗？”祀戊六道。
易迩三将脸埋在祀戊六的肩膀上蹭了蹭，低声道：
“不困了。”
他从祀戊六的背上跳了下来，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
大华公园的门口有很多小贩，有卖玩具的，有卖烤红薯的，还有一些商贩在自行车上帮了个铁笼子，笼子里面装了几只依偎在一起的小白兔。
他的精神头一下子来了，看到不远处有卖棉花糖的，他立刻跑过去对着祀戊六道：
“六六，我能买一个棉花糖吗？”
“嗯。”祀戊六点点头道。
“老板，来一份超大的棉花糖。”易迩三道。
“好嘞，你要什么口味的？”商贩道。
“草莓味。”易迩三道。
没一会儿棉花糖就做好了，祀戊六付过钱后，拉着他的左手走进了大华公园。
他没有先吃，而是将棉花糖递到了祀戊六的嘴边道：
“尝尝看。”
“好。”
祀戊六咬了一口，棉花糖入口即化，甜进了他的心头。
“好吃吗？”易迩三笑着道。
“嗯，好吃。”祀戊六道。
易迩三咬了一大口棉花糖，好奇的打量着四周道：
“六六，秦天在哪？”
“跟我来。”
祀戊六抬手一挥，一团黑雾悬浮在他们的头顶。黑雾像是有了意识，朝着前方飞去。
他们跟在黑雾的后面，没过多久就来到了一片竹林。他们向着竹林的深处走去，很快就看见了有五个手拿铁锹的保镖，正站在沙坑里不知道在挖些什么。
沙坑外站着一个男色发青的男人，男人虽然看上去非常颓废，但是易迩三还是一眼认出了他是谁。
“秦天！”易迩三道。
沙坑、长椅，易迩三惊讶的合不拢嘴，甚至有些分不清这究竟是梦境还是现实。
“老板，快要挖到底了，还要继续挖吗？”保镖道。
“乐乐说这里有宝藏，那就一定有！继续挖！价钱我出双倍！”秦天表情有些扭曲道。
“六六，秦天在找什么？”易迩三道。
祀戊六没有说话，他做了一个嘘声的手势，然后指了指沙坑正中央的位置。
其中一名保镖使了蛮力，一铲子铲了下去，只听砰的一声。
“老板，挖到了！。”
秦天二话不说，跳进了沙坑中，用手拨开了一层沙子，伸手一拽，掏出了一个木盒。
“有了！乐乐别怕！哥哥今晚救你出来！”秦天兴奋的手舞足蹈，活像一个疯子。
他将木盒当作宝贝一样抱在怀里，嘴里一直念叨着白乐的名字。
此情此景，让易迩三不由得联想起第一次见到白乐的场景，他记得白乐从沙坑中挖出了一个玻璃彩珠交给了秦天。
难道说那颗珠子有问题？
“六六你知道那个盒子里装的是什么吗？”易迩三道。
“白乐写给秦天的信。”祀戊六道。
“信？白乐不是傻了吗？怎么还有精力写信。再说，当面说不是更好，何必大费周章跑到这么远的公园，将信埋在沙坑里。”易迩三耸耸肩道。
“大华公园没有你想象的那么简单。”祀戊六冷冷的道。
“怎么不简单。”易迩三反问道。
“白乐所在的不是梦境，而是阴虚。这里是阴虚的入口，我猜测木盒里可能还有打开阴虚大门的钥匙。”祀戊六冷冷的道。
秦天当着所有人的面打开了木盒，里面果然放了一封信和一把古朴的钥匙，钥匙的顶端绑了一根红绳，红绳的上面散发着浓烈的血腥味。
“六六，你是怎么知道里面有这些东西的？”易迩三将最后一口棉花糖塞进了嘴巴里，然后舔了舔嘴角的糖粒道。
“白乐不是真的傻，而是被法则限制魂魄受损。”祀戊六道。
“那秦天是怎么知道沙坑里埋着木盒？”易迩三道。
“你都能进入别人的梦境里，白乐当然也可以，只是他受到的限制要比你多的多。”祀戊六揉了揉他的头发道。
“所以他就托梦告诉秦天，救他出来的方法？等等，时间线有点乱。我记得白乐挖沙子的时候，他已经是个傻了，难道说……那时候他就想好了逃出阴虚的办法吗？”易迩三瞪大了眼睛道。
“嗯，所以我才说白乐是个危险的人物，他从一开始就预测到了自己的结局。”祀戊六道。
“他既然都把钥匙找到了，为什么不直接戴在身上，有备无患。”易迩三歪着脑袋道。
“他在现实中被DAS的法则限制，若是他将钥匙戴在身上，DAS就会判定他是病毒，他所有的死亡日志都会变更，最后被丢进焚毁数据的中转站。”
祀戊六的声音异常的冰冷，却听得易迩三心惊胆战。
‘如果我说人存活在这个世界上只是一组数据编码，你相信吗？’
“六六！白乐是病毒吗？”易迩三道。
“不，他是人类。白乐母亲的死，是他父亲一手策划的。凌翎零已经去作进一步的调查了，很快就有结果。”祀戊六道。
“我在他的梦中看到了十字架，白乐父母的死是不是和神父有关？”易迩三冷冷的道。

第67章 〔 惊魂 七 〕
一次是巧合，两次是偶然，第三次就是有意为之 。白乐梦境中出现了同样的十字架，那么他们一家的悲剧很有可能与神父有关。
易迩三拽了拽祀戊六的衣袖，低声道：
“六六，距离白乐的死亡时间还剩下一天。如今我连对方的底细都没摸清，根本没办法判断他是前往天堂还是地狱。”
先入为主，他之前以为白乐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傻子，结果白乐的心计完全超出了他的想象。白乐把每一步都算计在里面，甚至把他引诱到阴虚之中，目的不明。
他猜测白乐其实早就知道明天就是他的死期，所以他才会急于从阴虚中出来，求一条生路。
易迩三在心中暗暗吐槽：
这个DAS系统究竟是自主诞生的，还是被外来力量编写的。简直比人工智能还人工智能，竟把这些不好判断的推给死神来完成。
“白乐的情况比较特殊，无论你给出怎样的判定都会出现变更的状态。”祀戊六回答道。
“那，我们现在继续跟着秦天吗？”易迩三道。
“嗯。”祀戊六道。
秦天从沙坑里灰头土脸的爬了出来，他将木盒当宝贝一样抱在怀里。保镖围在他的四周，警惕的看着各个角落。
易迩三看得莫名其妙，他刚想说秦天是不是有点小题大做了，就听见不远处传来了拉枪栓的声音。祀戊六脸色一变，将易迩三护在怀里整个身子趴在了地上。
“砰——”
枪声响起，护在秦天左侧的保镖反应迅速，在听见枪声后，一把将秦天推到了大树的后面，让他抱头蹲下。
子弹越过大树，打在了草地上。易迩三刚想从抬头，却被祀戊六按了下去。
混乱中，又传来了一声枪响：
“砰——”
“保护秦先生！”
“没人受伤！”
“快离开这里。”
现场乱成了一团，易迩三被祀戊六压在地上，心脏不受控制的怦怦直跳。
他瞪大了眼睛，瞬间意识到那是枪声！
易迩三突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他抬头望着压在他身上的祀戊六，见他没事，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别怕。”祀戊六道。
“我没害怕，六六早就知道今天会有人想要秦天的命吗？”易迩三道。
两声枪响造成了不小的混乱，公园里有很多老人小孩，全都吓得四处逃窜。秦天被保镖簇拥在中间，趁着混乱，上了一辆改装过的面包车。
易迩三被祀戊六拉了起来，祀戊六俯下 身子，将易迩三背后沾着的枯树叶掸到了草地上。
“秦天涉黑得罪了不少人，如今他想洗白，那些人又怎么会轻易放过他。他若是将黑名单交给了警方，会牵扯出更多的人。”祀戊六冷冷的道。
“他想洗白？为了白乐吗？”易迩三疑惑道。
“不清楚。”
祀戊六将他的衣服整理好后，便走到了秦天刚才遭遇袭击的位置。他蹲下 身子，捡起了陷在土里的子弹。易迩三走到了他的身边，看着祀戊六手里拿的子弹道：
“六六，我想警察应该很快就来了，我们还是早点回去吧。”
“刺杀秦天的人只开了两枪，低头看看你的脚下，还有后侧方一米左右的距离是否有弹壳。”祀戊六道。
易迩三按照祀戊六的指示，先是走到了他的后侧方，弯下腰一看，是个弹壳。他连忙跑回原来的位置，用脚踢开了几根枯萎的树枝，低头一看，泥土里果然还有一颗子弹。
两颗子弹，一个弹壳，两声枪响，那么第三颗子弹去哪了？
祀戊六站起身子，带着易迩三走到了一棵树下。他打了一个响指，一阵旋风过后，他们原本留下的痕迹全被抹去。易迩三踮起脚尖一看，这才注意到原本他踩过去的脚印都不见了。
“回家吧。”祀戊六将子弹装进了口袋里，牵着易迩三的右手道。
“好。”易迩三道。
两人十指相扣，一同跳进了传送法阵中。
大华公园门前停满了警车，贺渠与李泽成站在公园外拉起了警戒线。公园的四周围满了看热闹的路人，更有甚者站在车顶上，用手机将画面直播出去。
贺渠表情严肃，他按下对讲机道：
“小刘，去把那个站在车顶的黄毛给我拽下来。”
“收到。”
记者闻讯赶来，长枪短炮的对准了公园的门口，其中还有一名年轻的记者，手握话筒现场直播。
“今天下午14点25分左右，多名路人报警声称在大华公园听到了两声枪响。警方在第一时间封锁了大华公园，摄像师麻烦调转一下方向。”
李泽成看了一眼播报的记者，然后走到了贺渠的身边道：
“贺队，你不觉得记者来的有些快了吗？”
贺渠冷笑一声道：
“你说会不会是开枪的人自己打电话报警，然后又联系了记者，想要把事情搞大，制造社会混乱？”
“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李泽成挑眉道。
贺渠拉起黄线躬身钻了进去，李泽成紧跟其后，然后又陆陆续续的进来了七名荷枪实弹的刑警。事发地在人口密集的公园，仅仅过去了半个小时，网上就出现了各种谣言以及阴谋论。
有不少带节奏的大V以及小号声称这是一场蓄谋已久的恐怖袭击，网警在第一时间注销了大V的账号，并联系了辖区的公安进行抓捕。网上谣言四起，闹得群众人心惶惶。
贺渠在第一时间联系了蚌山公安局局长——沈正华，他觉得事态发展的超出了他的想象，多年的办案经验告诉他，背后一定有人在制造舆论恐慌。
一行人来到了案发地，贺渠离很远就看见了被刨的不成样的沙坑。四周没有监控，根据脚印的走向，他推测现场绝对不少于4-6个人。
“现在的小孩也太顽皮了吧，你看把这沙坑刨的，家长也不管管。”站在李泽成旁边的刑警道。
“王安，你看清楚点，小孩可没那个本事，用铲子把沙坑挖到了底。”李泽成道。
“成年人没事挖沙子干什么？”王安刚想过去一看究竟，就听见身后的贺渠道：
“别过去。”
“贺队，有情况吗？”
“这里是枪击事件的案发现场。”贺渠冷冷的道。
“这里？”王安看了看四周，没什么奇怪的地方。
贺渠戴上手套，小心翼翼的走到了脚印密集的地方。他蹲**子，仔细的翻找着枯树叶，很快就找到了第一个单孔。
“小徐，给我那个镊子。”贺渠道。
“好的！”徐盛道。
徐盛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个镊子递到了贺渠的手上，贺渠手腕用力，将陷在泥土里的子弹取了出来道：
“9毫米鲁格弹。”
“两声枪响，应该还有一颗，大家仔细找一找。”李泽成道。
“了解。”
约莫过了十五分钟，王安终于在不远处发现了一个弹壳。经过确认比较，是同款鲁格弹。若是真的有凶手肆意开枪杀人，那么问题就变得严重了。
“给许智敏打电话，让她立刻过来做现场分析。”贺渠站起身子道。
“是！”王安道。
贺渠将子弹交给了徐盛道：
“我去找保安调监控，你在这里维护现场。”
“贺队你就放心交给我吧，对了，许姐不是被调到外省去了吗？难道又被调回来了？”徐盛道。
“嗯，今天上午回来的。”贺渠说完便带着李泽成前往了监控室。
监控室内，几名安保人员知道事态的严重性，在第一时间内就调取了当天的录屏画面。贺渠站在显示屏的正前方，一眨不眨的看着屏幕。
显示屏的右侧，是由十六个小的显示屏组成。每一个画面都是由公园十六个摄像头传送回来的。
“沙坑附近为什么不装摄像头？”贺渠道。
保安相互对视了一眼，谁都没说话。贺渠绷着一张脸，看门大爷忍不住道：
“以前是装的，后来又拆了。”
“拆了？”贺渠疑惑道。
“警官，那一片闹鬼，您难道没有看见门口立了一个禁止入内的牌子吗？”看门大爷道。
“说清楚一点。”贺渠道。
“老张头，还是我来说吧。”其中一名保安叹了一口气道。
“朱达成，你即使说了，警察同志也不会相信的。”老张头道。
“把你知道的事情告诉我。”贺渠从口袋里拿出了一支录音笔，然后打开开关对准了朱达成道。
朱达成看上去30左右，留着络腮胡子，中等体型。他下意识的看了一眼主屏幕，犹豫了片刻道：
“警察同志，老张头没有说谎，那一片真的闹鬼。事情是这样的，由于大华公园19点准时闭园，所以晚上执勤相对轻松一点。上个月的3号，那天轮到我值夜班。开过交班会后，我就约了几个兄弟在监控室里斗地主。
大概是晚上22点50分左右，监控室的屏幕上出现了雪花屏。我以为是电路坏了，就准备去后院的机房看看。刚走出了屋子，显示屏又恢复了正常。我暗骂一句倒霉，点了一根烟猛吸了一口。当我回到座位上准备继续打牌时，这才发现另外三个人都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的看着显示屏。我出于好奇，抬头看向了显示屏，你猜我看到了什么？”
“什么？”李泽成道。
“大火，整栋的别墅被大火包围，里面有很多人想要出来，却怎么也走不出那栋别墅。监控里明明没有发出任何声音，我的耳朵里却传来了凄厉的惨叫声。我记得非常清楚，当时我的手机铃声响了，我下意识的掏出手机一看，锁屏上显示的时间是23点00分。当我在一抬头时，主屏幕上的画面切换到了那片沙坑。沙坑上站着一名白衣男人，看不清相貌。”朱达成道。
“然后呢？”贺渠追问道。
“如果我说我看到白衣男人就那么凭空消失了，你会相信吗？”朱达成道。
“编故事也编的像样点，把3月3号的监控画面调出来。”贺渠道。
“3月4日早上，我将这件事情汇报给了大华公园的管理人员。管理人员不相信我说的话，让我调监控给他看。结果在调监控时，我才发现3月3号所有拍摄下来的文件，都被人恶意损毁了！你若是不信，可以问问我那几个兄弟，我绝对没有说谎！”朱达成激动道。
“等等，你说几号？”贺渠像是想到什么，连忙追问道。
“3月3号，怎么了？”朱达成道。
“3月3日23点00分，美兰湖别墅A栋190号发生重大火灾事故，二十四人遇难，一人失踪。”李泽成抱着肩膀，似笑非笑的看了一眼面如死灰的贺渠道。

第68章 〔 惊魂 八 〕
3月3日23点00分，美兰湖别墅A栋190号发生重大火灾事故，二十四人遇难，一人失踪，起火原因不明。
房主为嘉龙国际有限公司执行董事——白忠勋。
白忠勋的尸体是在汽车里被发现的，经检查，他所在的汽车其实已经被启动，他只需踩下油门便可冲出火灾现场。然而白忠勋却没那么做。他把自己锁在汽车里，双手紧握方向盘，活活把自己烧死在汽车中。
剩下的二十三人里有保镖、司机、管家、仆役，以及一名身份不明的中年男人。警方花了三天的时间核对尸体信息，发现白忠勋的儿子——白乐，在这场大火中离奇失踪。
根据附近监控显示，白乐进入别墅后，从未从别墅里离开过。也就是说，白乐很有可能被烧得尸骨无存。由于警方找不到白乐的尸体，最后只能将他定性为失踪。
等消防赶过去时，大火已经熄灭了。从理论上来说，火焰不可能烧得那么快。很多人都在私下讨论，说白老板家的大火烧得邪性。
起火原因不明，火焰没有蔓延到四周，仅烧了十几分钟便自动熄灭。别墅的安全出口是敞开的，没有被外来物件堵塞。
别墅里面的人完全可以逃出去，然而根据附近的住户描述，白老板家的门口围满了人。那些人只在门口打转，惨叫声此起彼伏，却没有一个从别墅里走出来的。
等消防进入别墅时，大部分的尸体距离别墅的出口仅有一米不到的距离。门口堆满了被烧成黑的尸体，一个叠着一个，诡异的让人不寒而栗，宛如人间炼狱。
这件事并没有惊动媒体，上头下了命令，谁也不能将此事传播出去。但是仅过了十五天，外界就传出嘉龙国际有限公司被天瑞集团吞并的消息。
这个案子不归贺渠负责，有些内幕他不是很清楚。听到公园保安的描述，让他立刻联想起那场大火。难道说有人故意把失火的画面传送到大华公园的监控室里？
不现实。
这里距离美兰湖开车也要两个小时的路程，监控设备不可能被动手脚。
“你们这里的设备有直播的功能吗？”贺渠道。
“没有。”朱达成道。
“当晚和你一起打牌的还有谁？”贺渠道。
“王磊、杨杰、舒伟明。”朱达成想了想道。
“咦——”
站在控制台旁边的胖子咦了一声，所有人都看向了他。胖子不好意思的挠挠头道：
“朱达成，你是不是记错了，那天打牌的算上你只有三个人，舒伟明那晚喝多了耍酒疯，最后还是你打电话让他老婆过来接他回去。”
“王磊，都这时候了，你别看玩笑了。”朱达成皱眉道。
“我没开玩笑，那晚我们喝了很多的酒，他一直在那胡言乱语，最后被他老婆开车带回去的。你若是不相信，可以问杨杰。”王磊指了指站在李泽成旁边的瘦高个道。
“你别问我，那晚我喝断片了，哪记得这些事情，我连自己怎么回家的都忘了。”杨杰连忙摆手解释道。
“王磊，那晚你敢说没看到大火烧毁别墅的画面。”朱达成咬牙切齿道。
“我不记得了。”王磊低头道。
三个人，三个不同的记忆，除了朱达成以外，谁都不记得那晚发生了什么。那么问题的关键就是在舒伟明的身上，想到这里，贺渠看向朱达成道：
“能告诉我是谁拆了摄像头吗？”
监控室里顿时陷入了沉默，保安们低着头，谁也没说话。
“怎么都不说话了，你们在隐瞒什么？”
贺渠扫了一眼在场的所有人，发现他们的眼神中不约而同的流露出惊恐之色。
“14号摄像头。”朱达成道。
“什么？”贺渠道。
“14号摄像头是被舒伟明拆的，他说里面有鬼，再过两个月，我们都会死在这里。”朱达成道。
贺渠听得一脸莫名其妙，这都什么跟什么。他猛地一拍桌子大声道：
“舒伟明人呢？”
“他疯了.......被强制关在蚌山市精神病医院里。”朱达成像是想到什么，脸刷的一下变得惨白道。
一旁的李泽成滑动着手机，突然眼前一亮，他点开了其中一个界面，走到了朱达成的面前道：
“舒伟明，是这个人吗？”
看着屏幕上的照片，朱达成点点头道：
“是的。”
“贺队，舒伟明确实被关进精神病医院里了。”李泽成道。
“什么原因关进去的？”贺渠道。
“对外宣传世界末日，用绳子勒死了自己的妻儿，然后准备从楼上跳下去的时候被消防救了下来。他被救下后，对自己的罪行供认不讳，说早死不受罪，反正世界就快要完蛋了，所有人都会死。”李泽成道。
“他什么时候被关进去的？”贺渠道。
“3月29日。”李泽成回答道。
“呵，按照那个时候的时间计算，再过两个月就是5月29日。你看着天气，一点预警都没有，像是会遭遇世界末日吗？”贺渠真是被这些人逗乐了。
现在的人生活压力都大，随便找个理由就想要了结自己的生命。自己死也就算了，还要带上妻儿的性命，这样的人真是死有余辜。令人讽刺的是，该死的没死，不该死的却死了。
一个精神病证明，就可以抵消两条性命，不用接受法律的惩罚，真是一个畸形的社会。
“贺队，依我看舒伟明可能真的疯了。”李泽成道。
贺渠看了他一眼，走到控制台前，滑动着鼠标，点击了播放键。画面继续播放着，直到他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迅速的按下了暂停键。
14点06分32秒，大华公园门口。
青年开心的吃着棉花糖，他的身子侧向右前方，像是在和谁说话一样。然而无论从哪个角度看去，青年的身边空无一人。
他在和谁说话？
“这不是小易同学吗？”李泽成惊讶道。
“能把第二排第三个显示屏上的画面切换到主屏幕上吗？”贺渠道。
“可以，稍等。”朱达成道。
朱达成走到电脑前，滑动鼠标，将选中框拖入主屏幕上。大屏幕黑屏了一秒，立刻显示出易迩三的模样。
“你们监控没声音吗？”贺渠道。
“没有。”朱达成道。
贺渠按下了播放键，画面继续播放。只见易迩三手舞足蹈，像是在和空气说话一样。他的举动怪异，举着棉花糖，递到了他的左前方，然后又放了下来，这样反复做了四次左右，他消失在监控的区域。
“跟着他的路线，调取附近的摄像头。”贺渠皱眉道。
“好....好的。”
朱达成忙活了一阵，终于在第四排第一个显示屏里发现了易迩三的身影。
他穿过了一条小路，时不时地侧着身子，不知道在说些什么。他的身影再次从屏幕中消失，朱达成只好继续翻阅着监控记录。就这样反复数次，终于在得出了他的行走路线。
从公园的大门出发，到枪击事件的案发现场。直到枪击事件结束，他都没有从里面出来。
不过让贺渠以外的是，他居然在屏幕上看到了秦天。
秦天可是危险人物，他的出现一定和这两期枪声脱不了关系。贺渠拿出手机，走出了监控室。他将电话打给了沈局长，将这里发生的事情一一汇报。
沈局长只说了两个字：
“收队。”
贺渠挂了电话，他理解沈局长的用意，眼下最重要的是先控制舆论。黑帮火拼、交易、刺杀，都可以解释这两声枪响。然而贺渠却觉得，这件事并没有表面看到的那么简单。
易迩三从进入树林里后，就再也没有出来过。他握紧了手机，眼中阴晴不定。他的直觉没错，易迩三有问题。
舆论是在下午17点左右才消停，五个带节奏的大V灾，被关在审讯室里写下了忏悔。小刘审核差不多后，让他们对着镜头拍了一张照片发到了网上。
17点30分，警方发布公告，解释称那两声枪响其实是气枪所致。大华公园沙坑区域发现了蛇洞，公园的管理人员联系了当地林业局不得已使用了气枪。为了广大群众的安全，大华公园暂时闭园，具体时间等近一步通知。
易迩三坐在沙发上，歪着脑袋，一脸疑惑的看着电视机。
“六六！”他跳下了沙发，跑到了祀戊六的面前道。
“肚子饿了吗？”祀戊六将塑料手套摘了下来，用抹布擦了擦手道。
易迩三摇了摇头道：
“不饿。”
“怎么了？”祀戊六道。
“我不明白，大华公园下午明明发生了枪击事件，新闻里却说是林业局的工作人员，用气枪打蛇洞所致。”易迩三道。
“很正常，这样可以消除社会恐慌。晚上想吃什么？”祀戊六将洗好的盘子，放到了架子上道。
“嗯，西红鸡蛋面了。”易迩三道。
“冰箱里还有冷冻的饺子，给你做个锅贴，吃吗？”祀戊六将易迩三抱在怀里道。
易迩三蹭了蹭祀戊六的脖颈，然后毫不犹豫的对着他的脖子咬了一口。祀戊六面不改色，抱着他走到了客厅。易迩三觉得无趣，舔了舔他脖颈上的牙印道：
“你怎么也不喊疼，是我咬的不够用力吗？”
“牙齿咬疼了吗？”祀戊六单手抱着他，另一只手拿起了遥控器道。
“嗯，六六皮太厚了！硌牙！”易迩三非常认真的点点头道。
祀戊六关了电视，把遥控扔到了沙发上，然后抱着易迩三去了卧室。易迩三吓了一跳，他这才注意到六六下面凸 起 的 大 包，脸顿时红的跟苹果似的。
他被祀戊六放在了床上，牙 齿 被 手 指 强 行 撬 开。祀戊六金色的竖瞳一眨不眨的看着他，然后俯 下 身 子，对着他的耳朵低声道：
“舔舔就不疼了，乖，张嘴。”
“......”易迩三。

第69章 〔 惊魂 九 〕
夜色浓重，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尸体腐烂的臭味。凌冽的寒风吹打在易迩三的脸上，他的鼻尖被冻得红红的，没忍住打了一个喷嚏。
“ 阿嚏——”
他揉了揉鼻尖，将围在脖子上的毛线围巾又多饶了几圈。易迩三搓了搓手掌，环顾四周发现公园里的路灯都被强制关闭了。
“别感冒了，把外套穿上。”
他的头顶上多了一个厚重的外套，耳边传来了祀戊六的声音。他将盖在头顶上的外套拿了下来，裹在自己的身上，瞬间觉得暖和了不少。
“六六，现在几点了。”
“21点40分。”祀戊六看了看手表道。
“奇怪，我记得大华公园晚上都是开灯的，今晚怎么没开？”易迩三道。
“强制闭园，人都走光了。”祀戊六道。
“哦，好吧。对了六六，不知道是不是我的的错觉，我总觉得这里比外面的温度低了十几度。”易迩三冷的牙齿打颤，像个鹌鹑一样冷的直跳脚。
“在家温习功课多好，不让你来，你非要来。”祀戊六无奈的叹了一口气道。
易迩三一听到功课这两个字，他的头就开始隐隐作痛。
吃过晚饭后，他在客厅背英语单词，祀戊六却换了一套衣服准备出门。大晚上的出去，还不带上他，一定有猫腻。
他问六六大晚上出门是不是要去工作，祀戊六说他去处理阴虚的事情很快就回来。他对阴虚充满了好奇，吵着闹着要和祀戊六一起去。最后没办法，祀戊六只好带着他一起来到了大华公园。
可是来到大华公园后，他就傻眼了。公园的大门贴了封条，周围布满了警戒线。路灯下，周围静悄悄的，半个鬼影都找不到。大晚上没有人，他可以理解。可是马路上连辆汽车都没有，那就很奇怪了。
难道是封路了？
“六六，公园门口布置了那么多条警戒线，为什么连个留守的警察都没有？”易迩三疑惑道。
“不清楚。”祀戊六心不在焉道。
祀戊六从口袋里拿出了死神专业的工作日志本，他翻阅的速度很快，像是在寻找什么。易迩三撇撇嘴，觉得无趣，便独自一人朝前走了几步。越往里走，那种腐烂的尸臭味就越重。
易迩三捏着鼻子，心道：
‘这公园真邪门，白天鸟语花香，晚上那么重的尸臭味，巡逻的保安难道没有发现吗？’
想归想，他觉得不太现实。因为这里好歹是蚌山市有名的公园，要是出问题，早被查封了。
那么问题了，这些尸臭味是从哪来的？
他们漫步在铺满鹅卵石的小道上，周围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清。或许是视觉受到了影响，他的听觉却变得异常的灵敏。他侧耳倾听，隐约听见了水流淅淅索索的声音。
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扑腾着水面。
他快步朝着声音的方向跑了过去，耳边隐约听见祀戊六在叫他的名字，不让他乱跑。
他回头对着死神摆摆手道：
“六六，好像有人落水了，我过去看看，一会儿就回来。”
他跑的飞快，穿过一片竹林，来到了桥面上。借着月光，他伸着脖子看向水面，终于在水面的中央看到了一个模糊的身影。
“救命——呜呜呜——我不会游泳——”
“你坚持一下，我这就来救你！”易迩三对着湖面大声道。
他脱下外衣刚想下水救人，就被一股未知的力量推了一下，然后重心不稳，整个身子掉了下去。幸亏祀戊六及时赶到，他念诵咒法，一手握着镰刀，一手环住了易迩三的腰身把他拉了回来。
镰刀向下刺去，一团黑气从易迩三的脚下冒了出来。祀戊六面色阴沉，念诵道：
“破——”
黑气被一股气流冲散，浓烈的尸臭味扑面而来。易迩三心有余悸，他被祀戊六搂在怀里，一时间还没搞清楚发生了什么。
“待在我的身边，不要乱跑。”祀戊六绷着一张脸道。
易迩三缩了缩脖子，侧身再次看向湖面。月光下，湖面平静，没有一丝波澜。
“六六，刚才那是什么？”易迩三道。
“有点意思。”祀戊六冷冷的道。
“他是水鬼吗？他该不会想抓我当替身吧！”易迩三瞪大了眼睛道。
“这个世界上没有水鬼，有的只有没有处理干净的数据。”祀戊六冷笑道。
“数据？六六你在说什么啊？”易迩三道。
“通俗的解释就是，人在死亡后绕开了DAS的监听系统，灵魂与肉体分离徘徊在人间。王立川就是个例子，有死神在背后捣鬼。”祀戊六冷冷的道。
“他为什么要那么做？”易迩三道。
“不知道。”祀戊六道。
祀戊六的手搭在易迩三的肩膀上，他冷眼看着湖面，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两人下了木桥，易迩三不敢再乱跑了，他抓着祀戊六的衣角，警惕的观察着四周。
他们刚离开不久，湖面上起了一阵涟漪。一张惨白的人脸露了出来，近距离看去，正是消失一段时间的王立川。空间扭曲了一下，神父坐在桥栏上，慈爱的看着水面的王立川道：
“都和你说了，想要弄死易迩三可没那么容易。”
“父亲，易迩三怎么看都是一个普通的人类。依我看，只要杀了他身边的死神，在解决他就容易多了。”王立川道。
神父笑而不语，他纵身一跃，平稳的站到了水面上。王立川游到了神父的脚边，整个身子渐渐的浮出了水面。
“我亲爱的孩子，你要记住，眼睛看到的不一定是真实的。你知道吗？当年为了杀死他，DAS不惜自毁程序，所有的一切全部初始化。”神父淡淡的笑着道。
“可是他现在不是活的好好的吗？”王立川道。
“是啊，他还活着。”神父不再微笑，眼神中流露出了杀意。
22点00分，易迩三跟着祀戊六来到了公园里的游乐区。
易迩三歪着脑袋，他记得大华公园没有开设游乐区，难道是他记错了？
这里有很多木头搭建组成的游乐设施，秋千、滑滑梯、独木桥。
祀戊六再次拿出了那本工作日志，他看了看，眉头不由得皱了起来。
“怎么了？”易迩三询问道。
“这里以前死过一个孩子。”祀戊六道。
“不会吧？”易迩三道。
“嗯，再过三分钟，这里会有个小孩出现，不要害怕。”祀戊六轻声道。
易迩三眨了眨眼睛，没听明白祀戊六话里的含义。他们站在滑滑梯的正对面，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了。
22点03分，易迩三明显的感受到一股寒流从他的前面飘了过来，一晃神的功夫，他的面前出现了一名拿着气球的男孩子。
男孩子不高，看上去七、八岁左右，穿着一条破破烂烂的小裙子。易迩三呼吸顿时变得有些急促，他看了看祀戊六镇定自若的样子，心道：
‘只是一串数据，没什么好怕的。奇怪，明明是个男孩子，怎么穿了一件连衣裙？’
“六六，他......他死了吗？”易迩三低声道。
“嗯。”祀戊六点点头道。
男孩手茫然的看着四周，眼神呆滞。他没有哭，没有闹，而是径直的走到了滑滑梯的面前。令人意想不到的一幕发生了，男孩将气球放飞，然后钻进了滑滑梯下面的方形盒子里。
也不知道制作这个滑滑梯的设计师是故意的还是有意的，居然在滑滑梯的梯子附近，用塑料磨板搭建了一个方形的盒子。盒子的后面有个缝隙，小孩子钻进去简直轻而易举。
“他在做什么？”
易迩三话音刚落，只听轰隆一声，地面出现了裂缝，易迩三重心不稳，差点摔在地上。整个游乐区出现了大面积的塌方，烟尘四起，一阵孩童的抽泣声，刺的他的耳膜生疼。
“六六，那孩子有危险！我们快去救他！”易迩三急道。
见祀戊六不为所动，易迩三撸起袖子，想要冲过去把那个孩子救出来。然而他还没走几步，整个空间扭曲了一下，孩童的抽泣声戛然而止，烟雾散去，原本塌陷下去的地面，恢复成了原来的样子。
易迩三张着嘴巴，他狠狠的掐了自己一下，确认没有做梦后，被惊的呆立在原地。
滑滑梯、秋千、独木桥都不见了，他们的面前凭空多了一扇复古的大门。大门的门把手上，插 着 一把老式的鸳鸯锁。
这是进入白乐房间的大门！
“六六，刚才那个孩子去哪了？这里究竟发生了什么？！”易迩三道。
祀戊六合上了工作日，冷冷的道：
“二十四年前，蚌山市发生了一场特大地震。死去的孩子名叫舒冉，在大地震发生的前三分钟，不知为何独自一人来到了这里。”
“然后他就被活埋这里了吗？”易迩三道。
“嗯，下午我让凌翎零检查这附近有没有死亡异常的状况，他说有个孩子死在了这里，并且DAS却没有找到他的灵魂。”祀戊六道。
“DAS没有找到他的灵魂，会怎么样？”易迩三道。
“在这一个时间段，他会永远重复着死亡的过程。他还有一个弟弟，名叫舒伟明，现在被关在精神病医院里。
我怀疑舒冉很可能和白乐一样，被困在了阴虚的世界里。刚才我们所看到的是阴虚的残余画面，只要打开这扇大门，就能进入阴虚的世界。”祀戊六道。

第70章 〔 惊魂 十 〕
进入阴虚世界的大门？
也就是说，这里是进入阴虚世界的入口，而沙坑里埋藏的钥匙，就是打开阴虚世界大门的钥匙。
“六六，钥匙被秦天拿走了。”易迩三提醒道。
白乐费尽心思把钥匙从阴虚的世界里带了出来，现在钥匙又落到了秦天的手上，即使他们来到了门前，也是无济于事。
“嗯，所以我们要换种方法进入到阴虚的世界里。”祀戊六道。
“还有别的方法？”易迩三惊奇道。
“嗯，再给你一次机会，是老老实实回家，还是跟我一起进去？”祀戊六挑眉道。
易迩三没有犹豫，直言道：
“不回家！”
“哦，既然不后悔，那就闭上眼睛。”祀戊六道。
易迩三乖乖的闭上了眼睛，祀戊六嘴里念诵着咒语。出于好奇心，易迩三没忍住睁开了眼睛，然而眼前的画面吓得他惊声尖叫。
只见祀戊六手持一把锋利的匕首，毫不犹豫的将匕首插 进了他的心脏里。
他瞪大了眼睛，嘴里溢出了一摊鲜血。他踉踉跄跄的倒退了几步，眼中满是惊恐与难以置信。祀戊六上前一步将他抱在怀里，然后低头在他耳边道：
“只有将死之人，才能进入到阴虚的世界。”
易迩三的脑中乱成了一团，无数的画面在他脑海中一一呈现。他只觉得眼前一黑，再然后什么都记不得了。
“程序是否进行初始化？”DAS机械般的声音在他的耳边响起。
“否。”他下意识的回答道。
他迷迷糊糊的睁开了眼睛，发现自己正躺在祀戊六的怀里。他吓得连忙坐起了身子，脱下毛衣，检查胸前的伤口。他低头一看，却发现他胸前的伤口不见了！
难道刚才他在做梦？
祀戊六撑着下巴看着他，然后捏了捏他的脸蛋道：
“下次不要那么任性，很多事情没你想象得那么简单。”
“六六，你！你刚才......把我....”
易迩三说话变得语无伦次，祀戊六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将他的衣服整理好道：
“活人进不了阴虚的世界，下次不要那么莽撞知道吗？”
“那昨晚我怎么进去的？”易迩三鼓着腮帮子，赌气道。
“昨晚进入阴虚世界的是你的灵魂，再加上白乐的引导，你进去当然轻而易举。”祀戊六解释道。
“那我身上的伤口怎么不见了？”易迩三道。
“珍惜你还来不及，我又怎么可能伤害你。你所看到的，都是为了干扰DAS的监控系统模拟出来的画面，只有这样，我才能带你进入阴虚的世界。好了，别生气了。”祀戊六道。
“哦，我不生气。”易迩三哼了一声，从地上爬了起来，抬头仰望天空。
阴虚天空的颜色不同于外面的世界，这里的天空永远是暗红色的。空气中弥漫着尸体的腐臭味，放眼望去，尸体堆积如山。这里就像是一个失乐园，待久了会有一种自杀的冲动。
易迩三心中猛地一颤，脑中浮现了一组诡异的画面。他之前做了一个梦，梦里天空的颜色也是暗红色的。那时的他站在尸骸之上，亚瑟老师跪在血泊中，恳求他不要抛弃他的子民。
‘君上，请不要抛弃您的子民，属下愿意为您而战！’
这个梦从他醒来的那一刻，便什么也想不起来了。
天空，尸骸，腐烂的尸臭味，随处可见的尸体，他曾经来过这里？
他的头又开始隐隐作痛，他用手掌敲打自己的额头。祀戊六被他的举动吓了一跳，连忙抓住他的右手，担心道：
“头又开始疼了吗？”
他摇了摇脑袋，不停的吸气呼气，仿佛这样可以缓解头疼一样。
“六六，我以前好像来过这里。”易迩三喃喃道。
“！”
“嗯，我来过这里。天空的颜色，空气中的尸臭味和我的梦境如出一辙。还有亚瑟老师，我见过他，可是在梦里.....他为什么要对我下跪？”易迩三自言自语道。
“别想了，我们先去找白乐，等回去我让凌翎零给你看看。”祀戊六握紧了全头，他将易迩三抱在怀里，哽咽道。
“好。”易迩三闭上了眼睛道。
传说DEVIL是黑骑士创造出来的怪物，实际上DEVIL是由人类死后蜕化而成的怪物。
阴虚的世界里，没有时间和空间的概念。进入到阴虚世界的人类，都被定格在死前的那一刻。他们一动不动，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骨肉慢慢腐烂，然后带着极强的怨气蜕化成了DEVIL。
DEVIL没有情感，本能就是吞噬人类的灵魂，他们被困在阴虚里，受尽永无止境的折磨。黑骑士如同死神一样，是第四区域的执法者。然而，不知道是谁打开了阴虚的大门，放出了这些吃人的怪物，给整个世界带来了灭顶的灾难。
白乐虽然被外面的法则所限制，但是在阴虚的世界里，他可以自由的走动，甚至可以引诱易迩三的灵魂进入这个世界。阴虚对白乐唯一的限制就是他永远也走不出那间屋子，并且每天重复着他死前所发生的场景。
易迩三休息了一会儿，头就不疼了。他用手揉搓了一下自己的脸蛋，然后将围巾取了下来，捂在鼻尖道：
“六六，我们出发吧。”
“把手给我。”祀戊六道。
“？”
易迩三疑惑的看着祀戊六，在这里牵牵手，不太好吧。
“想什么呢，这里变数很多，很容易迷失方向。”祀戊六道。
易迩三哦了一声，牵起了祀戊六的左手。两人走的速度并不快，易迩三好奇的打量着四周，他发现他们每走一步，周围的景色都会发生巨大的变化。
就好比原本他们的身边有个满脸是蛆虫的女尸，眨眼的瞬间，女尸就变成了一个断了手臂的男人。断臂的男人目光呆滞一动不动，任由血液从他的伤口中流出来。
无边冥界和这里比起来，简直是犯罪者的天堂。
“六六，我们走了半天都没有找到白乐所在的房间，我们不会迷路了吧？”易迩三道。
“到了。”
祀戊六话音刚落，周围的景象再次发生了变化，天空中出现了无数的方格，方格翻转，形成了新的场景。白乐坐着沙发上，笑眯眯的看着他们道：
“晚上好，尊贵的死神大人。”
古老的时钟敲击了三下，时间定格在23点00分。易迩三嗅了嗅鼻子，那股腐烂的尸臭味不见了，空气中反而弥漫着一股烧焦的味道。
“白乐，你究竟想要做什么？”祀戊六冷冷的道。
“死神大人，你不觉得很搞笑吗？在这里我还算是个活人，出去后我必死无疑。你觉得我是出去好，还是继续被困在这个房间好？”白乐不再微笑，他睁开了眼睛，瞳孔的颜色变成了血红色。
“你既然不想出去，为什么还要秦天找到钥匙。秦天那么在乎你，他一定会想尽办法把你救出来。”祀戊六冷笑道。
白乐从沙发上站了起来，他的怀里抱着一个毛绒玩具，易迩三知道，那是秦天送给他的玩具熊。白乐走到了床边，拉开了窗帘道：
“你看外面，火很快就灭了。”
“什么火？”易迩三疑惑道。
他走到了白乐的身边，侧着身子看向了窗外，瞳孔不由得收缩了一下。
熊熊大火肆无忌惮地吞噬着一切，赤红的火焰将整个别墅包裹在里面。人群四处逃窜，哭喊声、救命声、嘶吼声贯穿着整栋别墅，宛如人间炼狱。
别墅的大门就在前往，很多人却止步不前，徘徊在门口兜圈子。
白乐的母亲挖下了白忠勋的心脏，白忠勋像条死狗一样趴在地上浑身抽搐。然而诡异的一幕发生了，白忠勋突然像条蛇一样扭动着身子，他爬到了汽车的边上晃晃悠悠的站了起来。
火越烧越旺，白忠旭钻进了车子里，锁上了车门。他的胸口在喷血，眼珠子被裹上了一层白蜡。他发动了汽车，双手紧握方向盘后便一动不动了。
白乐的母亲握着白忠旭的心脏飘进了车子里，她戏谑的看着早已死透的白忠旭，张着嘴巴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知道我的母亲在说什么吗？”白乐笑道。
“说什么？”易迩三道。
“她对我的父亲说，‘别以为你和神父定下契约就可以摆脱理我了，我诅咒你永生永世不入轮回，我会每天挖出你的心脏，让你受尽大火的折磨。’”白乐学着他母亲的语调，阴森森的道。
“那你又是怎么回事呢？”
易迩三听得毛骨悚然，胳膊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白乐从怀里拿出了一个十字架，他将十字架交给了易迩三道：
“你知道我为什么会被困在这间奇怪的房间里吗？”
“为什么？”易迩三道。
“因为我曾经被父亲送到了精神病医院里，在那里我遇到了一个男人，他就像一个疯子一样活在自我的世界里。”白乐道。
“你爸送你去精神病医院？！他不是把你接回来了吗？”易迩三都快被白乐绕晕了。
“我那时候精神不太正常，经常到处乱跑。父亲听从了管家的建议，把我送到精神病医院先接受一段时间的治疗。等有好转的迹象后，再把我接回来。父亲有他的顾虑，他怕母亲半夜再来找我，于是把我送进了医院。
在医院里，我被关在了一间铺满泡沫板的房间里，那个房间是专门用来关着，有自虐倾向的精神病人。我被关了三天，每天都被医生强制灌下麻痹大脑的药水。直到第四天的时候，有个男人把我带了出来。他说他是预言者，这个世界快完了，问我要不要和他连手一起阻止这场大灾难。
我当时精神恍惚，看他穿着白大褂，就以为他是位医生。我问他怎么知道道这个世界快要被毁灭的，他又说自己是病毒，病毒知道一切。”
“然后呢？”易迩三问道。
“然后啊，我被他带出了精神病医院。他交给了我一把锁和一把钥匙，他让我把钥匙埋在大华公园的沙坑里。我问他为什么要住么做，他说再过不久，我会被一场大火活活烧死。想要活命，就把门把锁扣在门栓上。”白乐道。
“等等.......你该不会真把自己锁在屋子了吧！”易迩三惊讶道。
白乐笑了笑，吐出一口浊气道：
“我从医院里逃了出来，父亲知道这个事后，派人四处寻找我。后面的事情你在我的梦里也看到了，秦天在大华公园找到了我。”
“你在医院里见到的那个人是谁？”易迩三道。
“他叫舒伟明，是个杀妻杀子的疯子。”

第71章 〔 惊魂 十一 〕
舒伟明被关在精神病医院后，见人就说世界末日快要来了，所有人都会痛苦的死去。医院里有很多末日论的精神病人，谁也没把他的话当回事，只当他是一个大脑受刺激的疯子。
疯子的逻辑思维和正常人不一样，若真遇到世界末日，正常人会选择避难或者逃离他们的家园。
舒伟明不一样，他做的第一件事便是杀死自己的妻儿，然后准备自杀。
办案的刑警问他为什么要先杀死自己的妻子，舒伟明回答道：
‘因为妻子不相信我说的话，那我只好选择杀了她。’
这样的疯子本该被关在监狱里，却因为《刑法》第十八条规定（精神病人在不能辨认或者不能控制自己行为的时候造成危害结果，经法定程序鉴定确定的，不负刑事责任，但是应当责令他的家属或者监护人严加看管和医疗），被关进了精神病医院里。
说到这里，白乐停顿了一下，因为他发现易迩三根本没在听他说话，而是在看着十字架发呆。
“易迩三，你就不好奇舒伟明为什么那么做吗？”白乐冷冷的道。
“他是一个疯子，疯子做事需要理由吗？”易迩三道。
“他的预言都应验了，你不怕末日的降临吗？”白乐道。
“该吃吃，该喝喝，开开心心过好每一天才是最重要的。白乐，这枚十字架该不会有什么小机关吧，我看了半天，也没看出上面有啥特别的地方。”易迩三道。
祀戊六走了过来，他从易迩三的手中拿走了十字架，然后看向了白乐道：
“十字架上有DEVIL的气息。”
他们进入阴虚世界，祀戊六能够找到白乐，就是因为这枚十字架在指引他。早在神父将十字架交给那些人类的时候，他就注意到这些十字架都带有DEVIL的气息。
“不愧是死神大人，这枚十字架我只戴了一次，便把它取了下来。戴上十字架后，我能明显的感受自己的灵魂正在被一点点侵蚀。”白乐道。
祀戊六的指尖划过了十字架的背面，一道黑色的浊气从十字架里钻了出来。易迩三惊讶的看着祀戊六手里捏着的浊气，他在徐仁杰的梦境里见到过！不，不只是徐仁杰的梦境，他在无边冥界里也见过！
“六六，这和外面的怪物有关联吗？”易迩三询问道。
祀戊六面色沉重，他的手腕稍稍用力，浊气挣扎了两下便化作了虚无。
“嗯，神父在用人类的灵魂哺育DEVIL。”祀戊六道。
“虽然不知道你们说的DEVIL是什么，但是有一点我很清楚，我父母的死都和这枚十字架有关。所以死神大人，你能帮我一个忙吗？”白乐饶了一大圈，终于说到了重点上。
“你想让我帮你什么？”祀戊六道。
白乐看易迩三的目光透着狠厉，他走到了祀戊六的面前，凑到他的耳边不知道说了些什么，导致祀戊六脸色大变。
祀戊六握紧了拳头，冷冷的道：
“你确定吗？”
白乐点了点头，然后抱着玩具熊，走到了那面被他涂得乱七八糟的墙面前。
“好，我答应你。”祀戊六低声道。
“答应什么？六六你们在打什么哑谜？”易迩三道。
祀戊六一把抓住了易迩三的手腕，将他拉进了怀里。易迩三被他们搞得一头雾水，还没反应过来，就被祀戊六抱着离开了阴虚的世界。
他们走后，白乐摸了摸毛绒玩具的脖颈，自言自语道：
“小熊啊，小熊，你说我明天真的会死吗？”
等他们到家时，已是凌晨1点09分。
易迩三打了一个哈气，从祀戊六的怀里挣脱出来。他身上的尸臭味实在是太难闻了，现在的他只想好好洗个热水澡，然后舒舒服服的睡一觉。
“三三，我现在有事需要出去一趟，你一个人在家可以吗？”祀戊六道。
“还要出去？六六......是不是和白乐有关系？”易迩三道。
“嗯，事态紧急，我需要和凌翎零商讨一些事情。你洗过澡后，记得用吹风机吹头发，早点睡吧。”祀戊六走到了拉开了门把手道。
“哦。”
易迩三淡淡的哦了一声，便头也不回的走向了卧室。祀戊六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对着易迩三的背影道：
“晚安，三三。”
听到房门上锁的声音后，易迩三拿着换洗的衣服来到了浴室。浴缸放满了热水后，他赤 着 身 子，一脚踏了进去。
烟雾弥漫，他屏住呼吸闭上眼睛躺了下去。他尝试放空自己的大脑，想要搜寻更多的记忆。
窒息的感觉袭上心头，他猛地坐起身子，惊恐的发现自己的心脏被挖了出来。血液顺着他的伤口喷溅的到处都是，浴缸里的洗澡水被血水染成了深红，紧接着无数双白皙的手臂从浴缸的底部冒了出来。
一只只惨白的大手抓向了他的四肢，浴室里不停的重复着：
‘君上。’
‘请不要抛弃您的子民。’
“啊！”
他猛然惊醒，浴室的热气已经散去，浴缸里的水温变得冰凉。他低头看去，胸前的伤口不见了！难道说......他刚才在做梦？他从浴缸里跳了出来，快速的换上睡衣后，他离开了浴室。
凌晨1点40分，祀戊六还没有回来。
家里实在是太安静，他不喜欢这种感觉。他没有开灯，也没有开空调。面无表情的走到床前，掀开被子钻了进去。被子里冷冰冰的，冻得他瑟瑟发抖。他哈了一口热气，蜷缩着身子喃喃道：
“晚安，六六。”
这一觉他睡得很不踏实，耳边总是听见有人在喊他的名字。
窗外冷风呼呼的吹着，易迩三迷迷糊糊的睁开了眼睛。
天亮了，六六为什么还没有回家？
他下了床，披了一件衣服走出了卧室。他晃了晃脑袋，径直的走向了厨房，突然瞪大了眼睛。
他一把抱住了正在煮面的祀戊六，眼睛红红的道：
“你几点回来的，怎么也不告诉我一声？”
“抱歉，我看你睡得太熟，就没有吵醒你。”祀戊六道。
“是不是出事了？”易迩三道。
“没事，别胡思乱想了。”祀戊六拍了拍他的头顶道。
易迩三知道祀戊六有事情瞒着他，而隐瞒的内容可能和白乐昨天说的悄悄话有关。
“快去刷牙洗脸，准备吃早饭，一会儿我们还要出门。”祀戊六道。
“去哪？”易迩三道。
“去蚌山市精神病医院。”祀戊六道。
吃过早饭，易迩三换了一套卫衣走到了祀戊六的面前。为了节约时间，祀戊六直接抱着他跳进了传送法阵。
易迩三对精神病医院没什么概念，在他看来这里和监狱没甚区别。
每位病人都被限制了自由，所谓的治疗，都是逼迫他们吃下麻痹神经的药品。
“六六，我在想DAS的死亡日志是不是出错了。”易迩三若有所思道。
“怎么？”祀戊六道。
“白乐被关在阴虚的世界里，那里除了死尸以外啥都没有，怎么可能左心房中弹。”易迩三耸耸肩道。
“昨晚凌翎零维护过系统，他说DAS没有任何异常，所以今晚白乐必死无疑。”祀戊六道。
他们在精神病医院里显得格外的突兀，因为这里除了穿病号服的病人以外，再也没了别人。
奇怪，医生和护士去哪了？
易迩三四处张望，发现身这些病人都活在自己的世界里。有的病人把自己当成了一只小鸟，在走廊里扇动着手臂。有的病人搬了一把椅子，站在上面说自己是名辩护律师，还有的病人拿着个扫把，说自己是扫把星转世。
易迩三眼尖，很快就注意到这些病人的手腕上都绑着一个手环，手环上还印着一个条形码。
“六六，你说这些病人戴的手环，会不会装了定位系统？”易迩三神秘兮兮的道。
“不会，那只是普通的手环，条形码是他们的身份牌。”祀戊六道。
“这家医院心可真大，他们就不怕病人跑出去吗？”易迩三惊讶道。
祀戊六拍了拍他的肩膀，指了指天花板道：
“每个房间的门前都装了摄像头，你看他们的房门都装了人脸识别系统。”
“我的天，这比监狱里的犯人还要痛苦！”易迩三道。
“嗯，我们到了。”祀戊六道。
易迩三停下脚步，抬头看了看门牌号：
“0529。”
他话音刚落，0529号病房的房门被缓缓推开。祀戊六将易迩三护在身后，冷眼看着一身西装打扮的舒伟明。
“死神大人你好，我的名字叫做舒伟明。”舒伟明伸出左手，笑眯眯的看向死神身后的易迩三道。
祀戊六挡在易迩三的面前，他没有和舒伟明握手，而是幻化出一把镰刀，勾在了舒伟明的脖颈上。
舒伟明面色平静，丝毫没有感到恐惧。他用手指，将镰刀向外推了推道：
“您没有权限杀我。”
“呵，你怎么知道我没有权限杀你。”祀戊六冷笑道。
舒伟明不为所动，他缓缓的抬起手臂，指向了易迩三道：
“能杀死我的，只有系统管理员。你一个管理人类生死的执法者，有什么资格杀病毒？死神大人，我是预言者，我在拯救这个世界。你面前的青年，是个罪大恶极的制裁者，他会摧毁整个世界。”舒伟明道。
“他是谁，我很清楚，你还是想管好自己吧。”
祀戊六抬手一挥，镰刀朝着舒伟明的脖子狠狠的划去。易迩三看得目瞪口呆，不是说来找舒伟明的吗？怎么一言不合就要动手杀人！？
就在镰刀快要接触舒伟明脖子的一瞬间，医院的警报声响起了。
“呜——呜——呜！”
舒伟明趁着这个功夫，蹲下了身子，从西服的口袋里拿出了一把小刀扎向了祀戊六的大腿。祀戊六即使闪躲，拉着易迩三的手，退到了走廊上。
警报声响个不停，易迩三以为医院发现了他们的存在，正派人过来抓他们。他拉了拉祀戊六的衣袖道：
“六六，我们还是走吧。”
舒伟明从房间里走了出来，他朝着监控挥了挥手，医院的电闸轰的一声被强制拉断了。所有病房的大门被缓缓推开，然后从里面走出来的病人都带着小丑的面具。
舒伟明为自己点了一根烟，吸上一口，又吐出一口浊气，阴森森的看着他们道：
“欢迎来到惊魂乐园。”

第72章 〔 惊魂 十二 〕
啪——啪——啪，白炽灯一个接着一个熄灭，嗡嗡的警报声回荡在整座精神病医院里。所有戴着小丑面具的病人，如同提线木偶一样僵硬的挪动着步子，缓慢的从病房里走了出来。
“欢迎来到惊魂乐园。”舒伟明将他的左手按压在了心脏的位置，然后微俯着身子，大声道。
易迩三还没搞清楚状况，他就被祀戊六拉着向着走廊的尽头跑去。在奔跑的过程中，他突然发现祀戊六的眼睛不知什么时候变成了金色的竖瞳，就连外貌也发生了细微的变化。
“六六，出什么事了？”易迩三道。
“没事，别怕。”祀戊六面无表情道。
警报声越来越响，易迩三最受不了这种刺耳的声音，他想捂住自己的耳朵，却怎么也挣脱不开祀戊六的束缚。那些没有戴面具的病人，全都一动不动的站在原地。他们目光呆滞，身体15度向前倾斜，然后举起双手猛地掐住自己的脖子。
易迩三被这诡异的画面吓了一跳，他甩了甩祀戊六的手臂道：
“六六，这些病人为什么要掐住自己的脖子？”
“他们的灵魂被控制了，先离开这里。”祀戊六冷冷的道。
“离开？用传送法阵不就可以了，为什么还要逃跑？”易迩三疑惑道。
走廊的尽头有一座货梯，祀戊六按住上行按钮，冷声道：
“医院被下了禁阵，我的力量被暂时封印了。”
这是一场针对易迩三的斩首行动，从DAS的发布任务，到白乐的梦境，都是故意设定好的。白乐不仅知道自己是颗棋子，他还知道自己将在今晚20点20分中弹身亡。
白乐在赌，赌他的命运是否真的如同死亡报考所描述的那样中弹身亡。一开始白乐很不理解自己的父母为什么会自相残杀，彼此憎恨着对方。
直到舒伟明的出现，他才意识到这一切的切都和神父有关。神父在利用人类的怨气，滋养十字架里的凶灵。然而，神父千算万算没有算到母亲死的当天，他觉醒了入梦的能力。
白乐预测不了未来，但是可以透过那些梦境推算出即将要发生的事情。
在舒伟明的梦境中，彻底证实了他的推测。他知道舒伟明救自己的目的，仅仅是为了把易迩三吸引到自己的梦中。
没有阴虚世界的钥匙，他永远也走不出这个房间。只要他走不出这个房间，易迩三的灵魂就会困在他的梦里，永远无法从现实中醒来。
他没有按照舒伟明的计划，将易迩三的灵魂困在他的梦境里。而是放他离开，一步一步引导他发掘背后的真相。
白乐把舒伟明的计划告诉了死神，而他唯一的条件就是：
无论发生什么，今晚必须保证秦天的安全。
“六六，医院里的电闸被拉，我们等不到电梯的。”易迩三提醒道。
他话音刚落，电梯顶部的屏幕就出现了一组鲜红的数字。
19、18、17、16......
“叮——”的一声，电梯门缓缓的向着两侧的方向推开。也就那么一瞬间，警报声戛然而止。
站在走廊里的病人不约而同的动了动手指，然后机械般的转动着身子向着他们的方向缓缓走来。
祀戊六抓着易迩三的手腕，将他拉进了电梯里。他快速的按下关闭按钮，电梯门却毫无反应。戴着小丑面具的病人挤在人群中，显得格外突兀。他们每走一步，身体就会发生细微的变化。
舒伟明似笑非笑的看了他们一眼，他对着天空打了一个响指。走廊里的病人像是接受道指令一样，发了疯似的朝着他们的方向冲了过来。
“来了！他们追过来了！”易迩三惊呼道。
祀戊六拉着易迩三退后几步，然后一脚揣向了控制面板上。电梯里发出一声闷响，紧接着电梯的大门快速闭合。
易迩三紧张的心怦怦直跳，他像是想到了什么，迅速的按下了所有楼层的按钮。
“六六，现在怎么办！”易迩三道。
“别怕，有我在，谁都没办法伤害你。”
祀戊六牵起易迩三的左手，在他的戒指上轻轻落下一吻。
以死神的名义，赌上我的灵魂，护你一生周全。
电梯快速的上升，直到第十六层才停了下来。祀戊六将易迩三护在身后，电梯门缓缓打开，寂静的走廊空无一人。
祀戊六率先从电梯里走了出来，见没什么状况后，对着易迩三挥了挥手，低声道：
“你知道为什么医院的货梯还可以使用吗？”
“为什么？”易迩三小心翼翼的走了出来，警惕的看着四周道。
“因为电闸关闭的那一刻，我们的灵魂就被拉进了这个虚拟空间。”
祀戊六脱下外衣盖在了易迩三的头顶上，然后解开袖扣将袖子卷到了胳膊肘的位置。
易迩三紧张的咽了一口口水 ，他看了看电梯旁的指示牌惊讶道：
“虚拟空间里也会有解剖室吗？”
“不知道，跟紧我，别乱跑。”祀戊六冷冷的道。
放眼望去，这一层楼里居然没有看见一个窗户。祀戊六走在前面，易迩三披着他的衣服紧紧的跟在后面。
事情的发展已经超出了他的想象，他虽然不知道祀戊六带他来精神病医院的目的是什么，但是他相信六六绝对不会伤害他。
“咚——咚——咚”
易迩三一把拽住了祀戊六的衣角道：
“六六，你有没有听见奇怪的声音？”
“没有，三三无论听到什么声音，千万不要回头。安全出口快到了，我们走楼梯去天台。”祀戊六道。
易迩三点了点头，下意识的看向了两侧紧闭的大门，差点叫出声来。只见他右侧的一扇大门上，突然多出了无数个血手印。
他捂住了嘴巴，呼吸变得急促。等他回过神来时，却发现祀戊六不见了。
他加快脚步，向着安全出口的方向跑去。然而没跑多久，他的耳边再次传来了：
“咚——咚——咚”的声音。
忽然，有什么东西拍了拍他的左肩，他只觉得一股阴寒之气，瞬间从他的左肩蔓延到全身。
“小哥哥，我可以挖出你的心脏吗？”
“挖出他的心脏，先问问我同不同意。”
祀戊六的声音从他的背后传了过来，突然，他被一双冰冷的大手遮住了视线，紧接着他的耳边传来了女人凄惨的哀嚎声和重物击打肉体的砰砰声。
整个走廊陷入死一般的安静，死神的下巴抵在他的肩头，低声道：
“别怕，往前走，不要回头。”
“六六，我看不见了，你能不能把手拿开？”易迩三声音颤抖，双手不自觉的贴于胸前道。
“不可以，我扶着你走，别怕，等到了安全出口我再松开。”祀戊六侧着身子吻了吻他的额头道。
“好。”易迩三道。
漆黑的走廊里，青年的双眼被死神的双手牢牢遮住。他看不到前面的道路，只能被身边的死神引导着向前走去。
镜头向后拉去，青年原本所站的位置多了一具女尸。女尸的身体被福尔马林泡的已经变了形，她的四肢被死神的镰刀一一砍断，褐红色的脓液流了一地。
监控室内，祁魃九坐在高脚椅上，冷眼看着电子屏幕中显示的画面。他的身边站了一名身穿白袍的神父，神父合上了手中的牛皮本子，笑道：
“他的力量被强行限制，居然还有那么强的攻击性，这位死神不简单啊。”
“呵，那个病毒你打算什么时候清除？”祁魃九斜眼看着神父道。
“不急，等这场游戏结束后，我会亲手宰了他。”神父微笑道。
安全通道的大门被祀戊六一脚踹开，他搀扶着易迩三走进了楼道后便松开了手。重见光明，易迩三有些不适应的揉了揉眼睛。
他缓缓的睁开了眼睛，不由得被眼前的景象倒吸一口凉气。
只见祀戊六的白衬衫上，沾的到处都是褐红色的血液。
“六六！”易迩三惊呼道。
在他的印象里，祀戊六一直很注重自身的穿着，衣服上稍微有点污渍，他都会重新换一套衣服。
“没事，三三最勇敢了，别怕我会保护你的。”祀戊六用衣袖擦了擦脸上的血迹，淡淡的笑着道。
“我不怕！六六我想离开这里！”易迩三哽咽道。
“嗯，是不是肚子饿了？忍耐一下，等上了天台我就带你出去。”祀戊六道。
易迩三乖巧的点了点头，他们十指相扣，并排走上了楼梯。楼梯的应急灯发出微弱的光芒，易迩三突然有一种奇妙的感觉，他觉得祀戊六对他的态度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他知道.......祀戊六将他带到这里，绝对不是巧合！
当他们上到第十八层的时候，通往第十九层楼梯的入口被砌上了水泥。水泥摸上去还是湿润的，这就表示这堵墙是刚砌上去的。
现在他们只有两个选择，要么下楼前往一楼硬闯出去，要么进入第十八层，乘货梯进入第十九层。
“三三，我进去看看情况，你站在门口等我，不要乱跑。”祀戊六道。
“不要，我要和你一起进去！”易迩三一把抱住了祀戊六的胳膊道。
祀戊六瞳孔微微收缩，犹豫了片刻后，他将盖在易迩三头上的西装外套取了下来，然后摸了摸口袋，从里面取出一根红绳。
“把右手伸出来。”祀戊六轻声道。
易迩三哦了一声，伸出了自己的右手。祀戊六将他卫衣的袖子撸了起来，然后又将红绳系在了他的手腕上。
“六六这是什么？”易迩三好奇道。
“送你的礼物。”祀戊六揉了揉他的发顶道。
虽然不知道红绳代表着什么，但是易迩三依旧觉得开心。他踮起脚尖亲了亲祀戊六的脸颊，笑着道：
“这是三三给六六的回礼。”
紧张的气氛瞬间瓦解，祀戊六牵起他的手，非常认真的道：
“这是最后一次，我绝不会再让你陷入危险之中。”
吱呀一声，易迩三与祀戊六一起推开了第十八层的安全门。走廊的应急灯一闪一闪的，一颗人头从走廊的尽头滚到了易迩三的脚下。黑暗中忽然多出了一个矮小的身影，怨恨的气息笼罩着整个楼层。
“哥哥，能把你脚下的皮球踢给我吗？”

第73章 〔 惊魂 十三 〕
漆黑的走廊里，一颗血淋淋的人头滚落到易迩三的脚边。还没等易迩三反应过来，祀戊六便先行一步，一脚踹飞了这颗死人头。
“嘻嘻嘻嘻。”
走廊里传来了小孩咯咯咯的笑声，紧接又传来拍皮球的声音。
“三三，害怕的话闭上眼睛。”祀戊六手握镰刀，警惕的看着四周道。
“我不怕！”易迩三非常严肃的点点头道。
祀戊六将易迩三护在怀里，小心翼翼的向着货梯的方向走去。
明明是两个人的脚步声，易迩三却听出了三个‘人’的脚步声。
易迩三手心里全是冷汗，他不停的告诉着自己，绝对不能回头，六六就在自己的身边，没什么好怕的！
“嘻嘻嘻嘻，哥哥能陪我玩个游戏吗？”
突然一个抱着死人头的小男孩凭空出现在他们的面前。
易迩三惊恐的捂住了嘴巴，然后就被祀戊六拽着拉到了一边。
他看不清男孩的面容，本能的觉得男孩不是活人！
“你想玩什么？”祀戊六冷冷的道。
“玩123木头人~，终点设定货梯的附近。如果你们赢了，我就放你们通过。如果你们输了，这位小哥哥必须留下来陪我玩。”小男孩指了指祀戊六身后的易迩三道。
“六六，我们不要玩好不好？”易迩三拽了拽他的衣袖道。
祀戊六阴沉着脸，死死地盯着男孩怀抱里的那颗死人头。
“抱歉，你们没有选择的权利，好了游戏快要开始了~请你们退回到起始的位置。”
小男孩做了一个嘘声的手势，走廊的监控设备调转了一个方向，也就眨眼的瞬间，他们居然真的退回到安全门的位置。
“好了，游戏开始了，木头人们请做好准备，千万不要动哦~”小男孩背对着他们，站在距离货梯一米左右的位置。
易迩三面色惨白，他知道这个游戏的危险性，他不想给祀戊六拖后腿，于是他暗自决定，无论发生什么，他都会第一时间站在祀戊六的身边。
祀戊六冲着易迩三笑了笑，他牵起了易迩三的左手道：
“就当是玩游戏了，别怕，万一出现变故，不要管我，朝着电梯的方向跑。”
“六六，不会出事的！我们一定会从这个鬼地方逃出去的！”
他们四目相对，彼此心照不宣的点了点头，然后朝着货梯的方向缓缓走去。
“我们都是木头人，不许说话不许动，不许走路不许笑。”
男孩清脆的声音在这寂静的走廊里，显得是那么的诡异渗人。当男孩说到不许笑的时候，祀戊六立刻拉住了易迩三低声道：
“不要动。”
也就那么一瞬间，男孩回过了头。
易迩三站在那里，大气都不敢喘一下。他的心砰砰直跳，眼睛正好对上了男孩的眼睛。
滴答滴答，有什么东西滴在了他的鼻尖上，挠的他心痒痒的。他嗅了嗅鼻子，一股浓烈的血腥味直冲他脑袋。他忍住打喷嚏的冲动，继续一动不动的站在那里。
若是易迩三抬头，便能看见天花板上趴着一只张着血盆大口的怪物。
怪物牙齿尖利的如同锥刺一样，如果易迩三忍不住动了，怪物就会毫不犹豫的跳下来，将他撕碎吞入腹中。
男孩无趣的耸了耸肩，继续转过了身子。祀戊六抓住机会，趁着男孩转身的功夫，拉着易迩三向前跑了几步。
“一、二、三、木头人，不许说话不许动。”
男孩再次转过了身子，这一次他们已经走了一半的路程。
易迩三非常聪明，当他听到男孩说的最后一个字后，他立刻闭上了眼睛，站在祀戊六的身边一动不动。
男孩冷笑一声，道：
“小哥哥，你的眼珠子很漂亮，闭上实在是太可惜了。看在你那么想做瞎子的份上，不如等游戏结束，你把自己的眼珠子挖出来送给我吧。”
男孩的话并没有影响道他们，他们保持着原来的动作，仿佛听不见男孩的声音一样。
男孩厌恶的皱起了眉头，暴虐的情绪充斥着整个走廊，阴寒之气一股接着一股的打在了他们的身上。
易迩三心道：
‘不可以动，绝对不可以动！’
男孩不耐烦的揉了揉死人头的头发，他再次转过了身子，这一次他没有急着念口令，而是在心中默数了三下突然回头。
易迩三与祀戊六依旧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男孩看不见具体发生了什么，但是躲在监控室里的神父却看个真切。
就在男孩回头的那一刻，易迩三手腕上的红绳突然发出了微弱的光芒。祀戊六见到红绳发过后，立刻对着易迩三摇了摇头，示意他不要乱动。易迩三非常信任祀戊六，立刻站直了身子一动不动。
“哎呀，看样子是有备而来啊~”祁魃九撑着下巴，对着神父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道。
“凌翎零在红绳里注入了芯片。”神父道。
“修BUG的就是不一样，还会编写预警程序，你说他会不会在里面注入了获取定位系统的代码？”祁魃九道。
神父淡淡的笑着道：
“即使找到了方位又有什么用呢？他们进不来的。”
“那可不一定，你不是很会神神叨叨忽悠人的吗？怎么，搞不定这位小同事？”祁魃九嘲讽的笑了笑道。
“凌翎零是特殊的。”神父道。
“呦吼，特殊的，你该不会看上他了吧？”祁魃九一脸八卦的看着易亦一道。
神父笑而不语，拍了拍祁魃九的肩膀，看着屏幕上的易迩三道：
“好戏就要开始了，我们可以准备出场了。”
他们离货梯的距离越近，小男孩回头的次数就越多。祀戊六握着镰刀，准备在靠近一点，给男孩来一个致命一击。
然而在距离货梯还有2米的距离时，男孩没有转过身子，而是将他怀里的死人头抛向了天花板。
死人头360度在上方转了一圈，两双凸起的眼珠，一眨不眨的看向了正准备向前走一步的易迩三。
“嗡——嗡——嗡。”
警报声突然响起，所有的应急灯亮了起来，闪烁着微弱的黄光。
男孩歪着脑袋转过了身子，他高举双臂，一把抱住了那颗死人头，笑道：
“抓到你了，木头人~”
祀戊六心道不好，拉起易迩三的手臂朝着安全门的方向跑去。然而还没等他们跑到安全门，无数名带着面具的病人从安全门里挤了出来。
“六六，有怪物！”易迩三手指着从天花板跳下来的怪物，惊呼道。
只见怪物长有两米，体型像蝎子，却长了一副退了皮的人脸。它仗着血盆大口，朝着易迩三的方向扑了过来。
“三三，往货梯的方向跑！”
祀戊六话音刚落，他便挥舞着镰刀，砍向了怪物的脑袋上。
意想不到一幕发生了，怪物的皮囊如同钢铁般坚硬，只听嘭的一声，镰刀差点被震飞了出去，怪物却毫发无伤！
易迩三呆立在原地，他彻底看傻了。戴着小丑面具的病人距离他们越来越近，祀戊六撸起了袖子，朝着怪物的尾巴狠狠砍去。
这一次没有出现金属撞击的声音，怪物的尾巴被砍了下来。祀戊六来不及转身，他一脚踹向了怪物的肚子对着易迩三吼道：
“跑！别管我！”
“六六，我不能抛下你！”易迩三大声道。
“相信我，我不会有事的！在天台等我！”祀戊六挥舞着镰刀砍下了一条手臂道。
看着祀戊六坚定的眼神，易迩三知道若是他留在这里，只会拖祀戊六的后台。他一咬牙，大声道：
“你一定要上来！我肚子饿了！我还等着你回家给我做西红柿鸡蛋面！”
祀戊六愣了一下，当他看到易迩三湿润的眼眶时，他的眼眶也湿润了。
“好，我们一起回家！”祀戊六道。
易迩三头也不回的冲向了货梯，他不是不想回头，他怕回头看到祀戊六与那些战斗的场景，忍不住留下来陪祀戊六一起对抗这些怪物。
不行！他不能给六六拖后腿！他信任祀戊六，就如同祀戊六信任他一样。
就在他快要跑向电梯的时候，小男孩突然拦在了他的面前。
“哥哥，你要去哪啊？”小男孩天真的笑着道。
凑近一看，易迩三这才发现，刚才一直和他们说话的不是小男孩，而是这颗死人头！
小男孩面色铁青，身上长满了大大小小的尸斑，模样居然和舒伟明有几分相似。
等等，男孩好像就是舒伟明的弟弟——舒冉！是这个死人头控制了男孩的身体！
易迩三发愣的功夫，舒冉怀里的死人头突然张开了嘴巴，朝着他的脖颈飞了过来。
他手腕的红绳再次发出了微弱的光芒，紧接着他的身体不受控制的跳了起来，躲过了飞来的死人头。
趁着死人头飞走的功夫，他快速的跑进了货梯里。在电梯门关闭的瞬间，他的眼泪不受控制的掉了下来。
他在心中不停的祈祷着，六六你可千万不要出事！
货梯的指示灯一个都没亮，但是易迩三却明显的感受到电梯正在上升。
“叮——”的一声，货梯停在了第十九层。电梯的大门向着两侧的方向缓缓打开，阳光直 射 进电梯里，让他有些不太适应的闭上了眼睛。
他眯着眼睛从货梯里走了出来，就在他走出来的瞬间，货梯上出现了大大小小的马赛克。他听到动静刚想要回头时，整座货梯化成了一团黑烟，消失的无影无踪。
此时的他正站在一个大平台上，平台的周围可以清楚的看见云层流动的样子。
安静、压抑、未知的恐惧袭上心头。易迩三向前走了几步，自言自语道：
“这里是哪？”
“好三儿，这里是天堂哦~”
云雾散去，祁魃九从天而降飞到了易迩三的面前。易迩三瞪大了眼睛，看着祁魃九背后的翅膀，惊讶道：
“祁先生！”

第74章 〔 异类 一 〕
云雾缭绕，光芒直冲云霄又挥洒大地。白金色的翅膀，散发出祥和的气息。一种无形而又神秘的力量，轻 抚 在易迩三的身上，让他忍不住想要对着眼前的天使顶礼膜拜。
祁魃九淡淡的笑着，他走到了易迩三的面前单膝下跪。圣洁的翅膀将两人包裹在一个狭窄的空间，祁魃九牵起了易迩三的右手，在他的手背轻轻地落下一吻。
“欢迎来到天堂，我亲爱的君上。”
易迩三迅速的抽回了手，他迷茫的看着跪在地上的祁魃九，大脑一片空白。君上，是在叫他吗？
“比起君上，我还是更喜欢叫你三儿。”祁魃九站了起来，他收回了翅膀，笑眯眯的看着易迩三道。
“你认错人了，我不是君上。”易迩三向后退了一步道。
他向后退一步，祁魃九就向前走一步。那种与生俱来的压迫感，直入人心。他想要逃离这里，双腿却如同千斤重的巨石一样动弹不得。
“好三儿，你想恢复记忆吗？只要你想，我现在就可以让回想起以前的记忆。”祁魃九舔了舔嘴角道。
现在的易迩三，懵懂无知，看上去可口极了。
“我不要！”易迩三道。
“为什么不要？你就不好奇自己为什么会从医院醒来，为什么会被死神选中，为什么会有入梦的能力？”祁魃九一字一句道。
他是谁？易迩三真的是他的名字吗？他为什么会被祀戊六选中？他为什么能够进入别人的梦境里.......
他想知道答案，却又害怕知道答案。
“嗯，让我想想，该从何说起呢~是从我们第一次相遇开始说起，还是从十字军东征开始说起？”
祁魃九睁开了眼睛，淡蓝色的眸子出现了一条漆黑的竖线。
易迩三双手抱头，痛苦的蹲在了地上。看到易迩三难受的样子，祁魃九嘴角微微勾起，他单膝跪在了易迩三的面前，用指尖挑起了他的下巴道：
“易迩三，失去记忆并不等于你可以摆脱过去犯下的罪孽。你有罪，并且罪大恶极。成千上万的人类因你而死，黑骑士为了你向天堂发动了战争，后来死神也加入了其中，整个世界都被你搅得天翻地覆。
好三儿，猜猜看，你的契约者是以什么样的身份接近你？你那么信任你的契约者，然而你的契约者和你在一起的目的只是为了监视你。他和神父一样，都想找机会动手杀了你。
你知道为什么他迟迟没有动手吗？因为得力量太多特殊，谁都杀不死你。”
易迩三的身躯微微一顿，惊愕地睁大了眼睛，身体止不住的颤抖。祁魃九见易迩三的身体在发抖，他一把抱住了他，将下巴抵在了他的肩膀上道：
“他们都想要你死，我不一样。我不会让你死，我会带你前往天堂。那里可以忘记一切烦恼，你想做什么都可以。好三儿~祀戊六是带有目定性的接近你，你难道就没有想过他为什么会对你那么好吗？”
“他是我的契约者，我相信他。”易迩三低声道。
“嗯，你知道神父的身份吗？我悄悄告诉你，神父也是死神。祀戊六明明知道他的身份，并且在知道神父的计划的情况下还把你带到了精神病医院里，你说说看，他为什么要这么做？”祁魃九道。
易迩三心中一颤，失神的望着天空喃喃道：
“别说了。”
“怎么，不想听？我还没说完呢。祀戊六有没有告诉你，这里是虚拟空间？”祁魃九道。
“有。”易迩三道。
“你知道这个空间每一层都代表着什么吗？”祁魃九道。
“不知道。”易迩三失神的摇了摇头道。
“人类幻想出来了十八层地狱，神父就利用这些病人的精神力创造出了十九层空间。而这第十九层，就是通往天堂的入口。”祁魃九道。
“所以呢？”易迩三冷冷的道。
“所以啊，好三儿，要不要和我一起前往天堂。”祁魃九伸出左手，做出了邀请的动作。
“我拒绝。”易迩三一把推开了祁魃九，站起身子道。
祁魃九没想到易迩三会那么固执，他不怒反笑道：
“好三儿，看在我们老交情的份上，我给你一个选择。你是选择和我前往天堂，还是在这里等着被神父追杀。”
易迩三淡淡一笑，他想到第一次见到祀戊六的场景。那时候，六六也给了他两个选择。
‘易迩三，现在给你两个选择：要么和我结婚，要么就成为我的契约者。’
易迩三缓缓地走到了平台的边缘，寒风吹打在他的脸上，四周全是云层，看不见地面。祁魃九面色阴沉，他突然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还有第三个选择。”易迩三回头看着祁魃九道。
“什么第三个选择？”祁魃九眉头微皱，疑惑的看着易迩三道。
易迩三笑了，两个酒窝显得是那么的可爱。他无法接受自己的身份，更不想知道祀戊六接近自己目的是什么。冥冥之中，一个声音在他的脑海中不断地徘徊着。
‘解脱。’
他累了，他想要解脱。
“我还有第三个选择，那就是彻底的解脱。”
说完，易迩三纵身一跃，从平台上跳了下去。
“易迩三！”
祁魃九瞪大了眼睛，他张开了翅膀，还没有飞到平台的边缘，就被一股巨大的力量弹了回来。
穿过云层的尽头又能通往哪里？
泪珠划过了他的脸颊飘向了天空，他张开双臂，缓缓的闭上了眼睛。
“是否恢复记忆？”DAS机械化般的声音，传入了他的耳中。
“是。”他道。
“调取缓存中，请稍后......”
公元十一世纪末期的欧洲大陆，开始兴起了一场收复圣地耶路撒冷的征服运动。1095年的冬天，教皇乌尔班二世正式宣布发动十字军东征，号召民众“收复”被异教徒占领的耶路撒冷，第一次十字军东征就这样爆发了。
在讨伐异教徒的过程中，共出动了十五万的十字军骑士。这批十字军的士兵成分十分复杂，有身经百战的骑士，也是贫苦的农民和落魄的商人，不过他们也都一个共同点，他们全都是狂热的信徒。
他们坚信这个世界上存在天堂，教皇是和神沟通的使者，他们死后一定可以前往天堂。
然而只不仅仅是人类与人类之间的战争，还是天使、死神与DEVIL之间的战争。
万年间，阴虚界里诞生了一位君主。君主没有名字，DAS系统便将他的称呼定义为——【123】。同一时期，无边冥界诞生了一位死神，DAS系统将其定义为——【456】。
君主的出现打破了三界的平静，传言这名君主是魔鬼的化身，他出现的意义就是为了摧毁整个世界。
洪水、干旱、饥荒、战争，仅仅一年的时间，人间血流成海，尸戴盆望天如山。
谣言四起，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天使一族坚定的认为这一切的切，都是这位新任君主一手策划而成的。因为对于他们来说，阴虚里的生物，就如同人类世界里的异教徒一样，必须诛杀殆尽，以绝后患。
然而事实真如天使一族所认为的那样吗？
“君上，这个不能吃！”
亚瑟系着个围裙，一脚踹飞了青年怀里抱着的小黑猫。青年坐在草地上，歪着脑袋不解的看着亚瑟道：
“为什么不能吃？”
亚瑟一个头两个大，他堂堂的黑骑士团长，现在却要像个保姆一样照顾君上的衣食起居。君上没有记忆，甚至连生活的基础常识都不知道。这就导致君上经常做一些匪夷所思的事情，搞得一群黑骑士跟在他的身边为他收拾残局。
“那是活物，不能吃！吃了会拉肚子！”亚瑟解释道。
“哦，那我不吃了。”青年乖巧的点点头道。
还没等亚瑟松一口气，他突然意识到一个严重的问题。
等等......君上怀里刚才抱着的是黑猫？！为什么阴虚界里会有黑猫！
青年拔了一根小草，然后站起身子走到了黑猫的身边，蹲了下来。黑猫虽然被黑骑士踹了一脚，但是看上去并没有大碍。此时的黑猫正舔着他小爪子，金色的竖瞳，一眨不眨的看着青年。
“嘿嘿，猫猫吃草草。”青年将青草递到了黑猫的嘴边，黑猫却鄙夷的看了他一眼，然后高傲的转过了头。
“君上，我们差不多要回去了。”亚瑟蹲**子道。
“回城堡吗？”青年道。
“是的，安德丽雅为您做了西红柿千层面，您若是不早些回去，安德丽雅会生气的，到时候君上只能吃难吃煮豆子了。”亚瑟道。
一听到煮豆子，青年脸都变了，他拍了拍亚瑟的铠甲道：
“我能把猫猫带回去养吗？”
亚瑟眼角 抽 搐，看着君上那双纯正无邪的眼睛，一时间没忍住道：
“养！”
说完他就后悔了，但是看到君上开心的样子，他又无奈的摇了摇头。青年开心极了，他一把抱起坐在地上的小黑猫，蹭了蹭它的脸蛋道：
“养猫猫，养六六，以后就叫你六六吧！”
亚瑟叹了一口气，心道：
‘六六？君上的起名水平实在是不敢恭维。露娜多好听，为啥不叫露娜呢？’
血红色的天空笼罩着整片森林，穿过森林可以看到一座古老的城堡。城堡的外墙爬满了暗绿色的藤蔓，藤蔓纵横交错形成了一个诡异的图案。
城门前站了两排骑士，而城门的正中间，站了一名身穿黑色晚礼服的女人。女人长得十分漂亮，黑发红瞳，身材凹凸有致。
当女人看见青年抱着一只黑猫向她跑来时，冷峻的面孔顿时变得柔和起来。
“君上，今天去哪玩了？”安德丽雅道。
“嗯，今天去城外的草坪上打滚！安德丽雅，你看这是我捡到的六六，是不是很可爱。”青年淡淡的笑着道，两个酒窝显得格外可爱。
安德丽雅母爱泛滥，她多想把君上抱在怀里好好蹭一蹭，但是当她看到亚瑟挑衅的目光后，轻咳一声道：
“很可爱，快去洗手吧，晚餐已经准备好了。”
“好。”青年道。
一行人进了城堡，城堡的大门慢慢闭合，透明的结界瞬间包裹了整座城堡。然而结界外，却是另一番天地。

第75章 〔 异类 二 〕
阴虚界不分白天黑夜，不分一年四季，时间和空间对于生存在这里的物种来说如同虚设。新王的诞生让这个充满绝望的空间带来了希望，以阴虚界中心为起点，半径五百里为边界线设立了安全区。
透明的结界包裹着整个安全区，里面生存着第四区域的新物种。他们身着黑装，瞳孔均为血红色。他们制定了新的法则，并且拥护着他们的君上直到永远。
黑骑士的使命就是保护他们的君上不受到威胁，而君上的使命就是守护整个安全区不被阴虚的法则所干扰。
在外界看来，阴虚界是未知的，是邪恶的、是异类、里面生存着最凶恶的物种，这些物种迟早有一天会对世界带来灭顶的灾难。然而谁也想不到，阴虚界里会设立安全区。而这些安全区里生存的物种，只想好好过日子建设自己的家园。
安全区的中心有一座古老的城堡，城堡的周围种满了鲜红的杜鹃花。杜鹃花盛开之时便是他们的君主诞生之日，因此黑骑士们将杜鹃花的图案印刻在铠甲之上。
黑骑士团团长——亚瑟&#183;阿尔斯兰德最近忙得不可开交，自从他的君上从安全区的边界捡到一只黑猫后，君上便不问政事，整天带着黑猫东溜溜西串串，和他玩起了躲猫猫的游戏。
“君上，别玩了。”
“君上，安德丽雅不会再逼您批公文了，您快出来吧！”
“君上......”
一名身穿黑色长裙的女子带领着七八个黑骑士在走廊里来回奔跑，他们将整座城堡都找了一遍，始终没有找到君上的身影。安德丽雅急得满头大汗，她怒目圆睁瞪了一眼身边的亚瑟道：
“这是第几次了？”
“第二十四次。”亚瑟叹了一口气道。
“算上这一次是第二十五次，这一次又是什么原因导致君上躲起来？”安德丽雅双手叉腰，质问道。
亚瑟揉了揉眉心，小声嘀咕道：
“还不是因为你整理了几百份公文让君上审核签字，换做是我......我也找地方躲起来。”
安德丽雅冷哼一声，带走了4名黑骑士上楼继续寻找。看着她的背影，亚瑟叹了一口气道：
“女人心，海底针，惹不起惹不起。”
他一边说着，一边带着剩下几名黑骑士朝着相反的方向走去。
当所有黑骑士离开了走廊后，墙壁上的油画晃动了一下，紧接着画的背后露出了一张俊秀的面孔。易迩三抱着黑猫，小心翼翼的从油画后面的暗道里跳了出来。
他嘟着个嘴，对着怀里的黑猫道：
“六六，亚瑟和安德丽雅太过分了，他们都不让我出去玩，整天盯着我批公文，你看我手指都被羽毛笔磨破了。”
黑猫对着易迩三喵喵了两声，它舔了舔他的指尖，又用头蹭了蹭他的手指。易迩三的心顿时就被萌化了，他对着黑猫的脸蹭了蹭道：
“我们一起出去玩吧，听说安全区新建立了农贸市场，我都没机会出去看。”
黑猫歪着脑袋，似懂非懂的看着他的主人。易迩三傻兮兮的笑着，两个小小的酒窝若隐若现，黑猫金色的竖瞳拉成了一条长线，它伸出两个爪子扒在易迩三的肩头伸了一个懒腰，然后伸出粉 嫩 的小 舌头，在易迩三的酒窝上舔了舔。
“别闹，痒。”易迩三揉了揉黑猫的小猫头道。
易迩三将黑猫抱在怀里，捋了捋它的毛发。黑猫舒服的打着小呼噜，没一会儿就闭上了眼睛。易迩三打了一个响指，手上凭空多出了一个黑袍，他将黑袍穿在身上，然后戴上帽子抱着黑猫一个瞬移离开了城堡。
集市上，青年啃着一个苹果咯咯的笑着，他对外面的世界充满了好奇，却因为身份的原因被限制不能私自离开城堡。
他的肩膀上坐着一个黑猫，黑猫的眼睛亮的吓人，好奇的打量着四周，时不时对着他的主人喵喵叫上两声。
“六六，我跟你说啊，这个是苹果，可甜了，你要不要尝一尝？我听亚瑟说苹果只生存在人类的世界里，阴虚界永远也种不出苹果。我和他打赌，说阴虚界一定能种出苹果，你看我只用了一天的时间，阴虚界的空地上就多了一片苹果园。”
易迩三咬了一小口苹果，然后他把苹果放在手心递到了黑猫的面前。黑猫歪着小脑袋，用爪子碰了碰苹果，然后低头将易迩三手心中的苹果块，一口气吃掉了。
“好吃吗？”易迩三道。
“喵喵~”黑猫眯起了眼睛，舔了舔自己的小爪子。
“六六，我好想去人类的世界，听说人类世界的天空是湛蓝色的，天空不仅有太阳还有星星和月亮。不像阴虚界，天空永远是褐红色的。你说，月亮长什么样，是不是又大又圆？”易迩三自言自语道。
他走到了一个卖面包的摊位，对着老板娘道：
“老板娘，这面包为啥是黑色的呀。”
老板娘一看有顾客上门，眉开眼笑道：
“这叫枣糕，是用家里种的枣子做的，味道可好了，要不要买一个尝一尝？”
阴虚界的物种还保留着人类身前的记忆，他们本以为自己死了，会遭受地狱的酷刑。然而没想到在阴虚界里，他们还能正常的生活，甚至生活的条件比人类的世界还要好。渐渐地他们把这里当成了新的家，每天努力耕作将种出来的果实拿到集市上卖。
“多少钱一个？”易迩三道。
“两阴琅一个。”老板娘道。
易迩三摸了摸口袋，掏出五阴琅递给老板娘道：
“老板娘来两个，剩下一阴琅不用找了。”
“好嘞。”
老板娘用油纸包了两个枣糕递到了易迩三的面前，易迩三将其中一个枣糕揣进了怀里，两一个则拿在手上小心的咬了一口。味道软糯香甜，是他从来没有吃过的味道。
他开心极了，将黑猫抱在怀里，然后一蹦一跳的朝着安全区的边界线跑去。
易迩三一直很好奇安全区外的世界是怎样的，从他诞生的那一刻，便没有踏出过安全区一步。哪怕是靠近一点，亚瑟和安德丽雅就会把他带回城堡，并且告诉他边界外十分危险。
“六六，我在边界的交界处发现了你，亚瑟说你是从外面的世界误入到这里的物种，你说外面的世界是怎样的呢？”易迩三道。
“喵？”黑猫疑惑的看着易迩三道。
“嘿嘿，我当时还想着怎么把你烤了吃呢~烤六六，油炸六六，清蒸六六。”易迩三傻兮兮的笑着道。
黑猫毛发竖起，对着易迩三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扭了扭身子从易迩三的身上挣脱了下来。黑猫摇了摇尾巴，头也不回的向着边界线走去。易迩三急了，连忙道：
“六六，我开玩笑的，别生气了！我不吃六六！六六一点也不好吃！”
黑猫依旧迈着猫步，高傲的向前走去。他们距离边界线越来越近，易迩三本能的感觉到了一股阴寒之气扑面而来。他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警觉的打量着四周。
边界线的前面长了很多芦苇，芦苇随风飘扬，黑猫钻进去后就再也没有出来。
“六六，别乱跑！”易迩三大声道。
然而回应他的只有芦苇飘荡的淅淅声。
易迩三咬了咬牙，朝着六六消失的方向走了过去。芦苇很高，几乎漫过了他的头顶。他拔了半天，都没有找到黑猫的声音。心理隐约觉得有些失落，他叹了一口气，转身想要往回走时，回去的路已经不见了。
“六六，你在哪？再不回去安德丽雅要生气了！六六？”
“嗖嗖嗖——”
他的又前方传来了走动的声音，他大喜过望，朝着声音的方向跑了过去。他扒开一层又一层的芦苇，眼看就快要到达发出声音的位置。突然，他地面发出了剧烈的震动声，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一头五米高的怪物直立而起。
怪物猪头蛇身，脚如蜈蚣长满了密密麻麻的倒刺。
“什么！”易迩三瞪大了眼睛，身体不受控制的跌坐在了地上。
怪物露出尖利的獠牙，黑黄色的脓液从它的嘴巴里流了出来。腐蚀的酸臭味扑面而来，易迩三连滚带爬的站了起来，本能告诉他这些怪物非常危险，他必须快点带着六六离开这里。
“吼——”
怪物对着天空长啸一声，巨大的身体快速的向着易迩三的方向爬了过来。易迩三单手解开了黑袍，朝着怪物的眼睛砸了过去。他猫着身子穿梭在芦苇荡里，然而无论他怎么跑，都会回到逃跑的初始点。
怪物离他的方向越来越近，他抬手一挥，刚想使用火系魔法，突然想到六六还在芦苇荡里，万一大火把芦苇点燃，六六就危险了！
一晃神的功夫，怪物已经来到了他的面前。他没有畏惧，脑中迅速的思考着该如何对付眼前的怪物。怪物向前一步，他就向后一步。直到退无可退，他的身子撞在了一道透明的墙上。
这是......结界？
他抬头望天，猛然发现结界的上方多出了一个巨大的口子！难道这个怪物是穿破结界进入到安全区的吗？
易迩三意识到事态的严重性，他双手抬起，手心朝天，嘴里快速念诵道：
“水，听从我的呼唤，幻化成一把锋利的长刀，刺穿怪物的心脏！”
无数个水珠凝聚成一把长刀，朝着怪物的身体刺了过去。怪物像是感应到什么，扭动着尾巴狠狠的甩在了易迩三的肚子上。易迩三双臂护着肚子，整个身子被怪物的尾巴抽飞到了天上。
在空中短暂的停留，让他看到了边界线外的世界。
那是一个怎样的世界？
尸骸堆积如山，到处都是啃噬尸体的怪物。
他稳稳地落在了地上，怪物张着血盆大口朝着他的头颅咬了过来。易迩三抬头与怪物四目相对，就在怪物的唾液快要滴落在他的身上时，他被一个男人拦腰抱起，眨眼的功夫，他居然被男人抱着跳出了芦苇荡。
男人有着一双金色的竖瞳，细碎的头发随风飘扬。男人一手将他抱在怀里，另外一只手握着一把漆黑的镰刀。
“你是谁？”易迩三道。
男人看了他一眼，轻轻地把他放在地上后，握着镰刀一跃而起朝着怪物的头颅砍去。
咯吱一声，怪物的头颅瞬间被镰刀砍了下来，黑红色的血液如同下雨一样溅的到处都是。怪物的身子像是没了支柱一样瘫软在地上，男人收回镰刀对着他点了点头后，便化作了一团黑雾消失的无影无踪。
“等等！”
易迩三想要留住男人，问问他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然而男人在他开口的一瞬间便化作了一团黑雾。
“喵喵喵。”
“六六！”
易迩三回过神来，他转身向后看去，只见一只黑猫端坐在草地上，金色的竖瞳正一眨不眨的看着自己。他上前一步一把将黑猫抱在怀里，担心道：
“六六，你跑哪去了！吓死我了！”
“君上！你没事吧！”
“君上，快回来！”
十几名黑骑士听到动静后，骑着骨马赶了过来。亚瑟从骨马上跳了下来，当他看到怪物的尸体后，眉头不由得皱了起来。
“亚瑟，为什么结界会破了一个大洞？”易迩三抱着黑猫，歪着脑袋疑惑道。

第76章 〔 异类 三 〕
结界破了一个大洞，对于安全区的居民来说是将是致命的隐患。以往结界附近都会有黑骑士来回巡逻，然而等亚瑟赶到时，却没有看见巡逻的黑骑士。
“君上，您来的时候，有没有看到巡逻的黑骑士？”亚瑟道。
易迩三摇了摇头道：
“没有看到，亚瑟，怪物的尸体该如何处理？”
亚瑟摸了摸下巴，思考片刻后挥了挥手对着身后的黑骑士道：
“布兰德，你去把怪物的肚子刨开，注意不要沾染道怪物的血液。”
“是！”布兰德道。
接到命令的布兰德走到了怪物的身边，他拔出长剑对着怪物的肚子用力一划，黄褐色的液体喷了一地。他快速跳开，紧接着就看见伤口处流出了手臂粗细的肠子以及被腐蚀的还剩半个身子的尸骸。
“团长，初步判断怪物的尸体里有三名黑骑士。”布兰德道。
“召集第一骑士团迅速过来！”亚瑟带上纯黑的手套，严肃道。
“是！”
易迩三抱着黑猫走进了芦苇荡中，他的一举一动都牵动着黑骑士们的神经。黑骑士们见他们的君上朝着边界线走去，一个个自觉地跟在了易迩三的身边，警惕的看着四周。
结界的裂口越拉越大，易迩三摸了摸黑猫的脖颈道：
“六六，你刚才跑哪去了？”
“呼噜呼噜——”黑猫眯起了眼睛，享受着易迩三给他的按摩。
易迩三无奈的笑了笑，他将黑猫放在地上，然后双手交叉贴于胸前，默念道：
“以吾之名，重塑结界。”
整个安全区的结界发出了淡蓝色的光芒，原本破开的裂口越缩越小直至融合。金光照耀着整个安全局的居民们，所有的黑骑士停下了手上的动作，他们单膝下跪，左手贴于胸前，虔诚的望着天空。
他们迷恋金光带来的温暖，在他们看来，君上就是阴虚界的光，而他们则是光的守护者。
黑猫的瞳孔微缩，它惊讶的看着易迩三，又抬头望了望重新塑造的结界，呆立在原地一动不动。
易迩三的身体微微颤抖，然后整个身子向后倒去。亚瑟吓了一跳，连忙站起身子跑到了易迩三的面前，一把接住了昏睡过去易迩三。
黑猫焦急的喵喵叫，它在亚瑟的腿 间来回踱着步子，最后纵深一跃跳进了易迩三的怀里。
“别担心，君上的灵力透支，睡一觉就好了。”亚瑟的眼中全是心疼之色，他小心翼翼的将易迩三抱在怀里，然后对着身边的黑骑士们道：
“我送君上先回去，你们在此警戒。”
“是！”众黑骑士齐声道。
亚瑟对着他们点了点头，然后抱着易迩三跳进了传送法阵中。
回到城堡，迎接他们的是安德丽雅。
看着昏迷不醒的易迩三，安德丽雅满脸愁容的看着亚瑟道：
“这样不是办法，我能感受到君上的灵力正在衰竭。”
“嗯，正因为衰竭，所以结界才会出现了漏洞。”亚瑟道。
“好好保护君上，绝不能让君上踏出城堡半步！”安德丽雅绷着一张脸道。
“嗯，我知道。君上的沉睡次数越来越多了，我真的很担心他.....”亚瑟话还没说完，就被安德丽雅打断了。
安德丽雅推开了主卧的大门，示意亚瑟先将易迩三放在床上。亚瑟点了点头，抱着易迩三走到了床边轻轻将他放在了床上。他跪了下来，为他脱下了鞋袜以及外套。
黑猫跳到了枕头上，在易迩三的身边转了几圈后，便蜷缩着身子拱进了被窝里。
“安德丽雅，我在边界处闻到了讨厌的味道。”亚瑟冷冷的道。
“死神？”安德丽雅皱眉道。
“不仅仅是死神，我还闻到了天使的气息。我在边界处走了圈，那个破洞很有可能是天使一族破坏的。”亚瑟握紧了拳头道。
安德丽雅鲜红的眼睛眯了起来，她冷笑一声道：
“终于还是来了吗？真难为他们能够找到这里。”
“我们隐居于此，不代表着我们好欺负。天使一族一直叫嚣着我们是异类，要把我们屠杀殆尽。若是真的到了那一天，我会竭尽所有保护君上。”亚瑟道。
“君上最不愿看到血腥，他一直很努力在守护我们的家园。”安德丽雅温柔的看着易迩三道。
“是的。”
亚瑟将窗帘拉上后，与安德丽雅一同离开了房间。
过了很久，黑猫从被窝里钻了出来。它跳到了易迩三的胸前，金色的竖瞳一眨不眨的看着他。
易迩三沉沉的睡着，丝毫没有注意到黑猫身体正在发生变化。
黑雾转瞬即逝，一名身穿黑色长袍的男人压在了易迩三的身上。男人面露凶色，冷峻的面孔中带着不可一世的孤傲。他伸出右手摸了摸易迩三的脸颊，细腻的触感不由得让他心头一震。
“这就是被DAS系统定义的【123】吗？看上去没有什么危险性。”男人自言自语道。
易迩三眉头微皱，不舒服的背过了身子。男人轻声低笑，心中由内而外的对面前的青年产生了好感。然而当他想到系统管理员临走前嘱咐过的话，他的面色又沉了下来。
阴虚界的君主是邪恶的化身，DAS下令必须将其斩杀，摧毁整个阴虚界。
指尖触摸在青年的唇瓣上，男人金色的竖瞳变得深邃。他的左手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把镰刀，镰刀的尖头抵在青年心脏的位置，只要他稍一用力，青年的心脏就会被死神的镰刀挖出来。
男人的身子 僵  **片刻，镰刀瞬间化为了虚无。他失神的看着睡熟的青年，短短几日的相处，他居然对青年下不了杀手。
“六六。”易迩三翻了个身子，迷迷糊糊道。
男人瞪大了眼睛，刚想从青年的身上离开，就被青年的双臂一把拉了下来。青年蜷缩在他的怀里，对着他的胸前蹭了蹭，然后找了个舒服的位置沉沉睡去。
不知怎么的，男人的心突然觉得痒痒的，莫名的情绪挠的他整个身子僵 硬的不敢乱动。看着青年俊美的睡颜，男人叹了一口气后，无奈的笑了笑道：
“三三，做个好梦。”
易迩三做了一个梦，梦中的他坐在一个铁盒子里。铁盒子快速的移动着，抬眼望去，他的前面坐着一位穿着古怪的男人。
他这里是哪？
他的膝盖上有个银色的方盒，他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小心翼翼的打开了方盒，方盒的上半部分亮了起来。他好奇的打量着亮起的部分，发现上面写了很多自己看不懂的文字，以及怪异的符号。
“易先生，总统先生已经到了。”坐在前排的男人道。
“嗯。”他淡淡的道。
“易先生，您是我们的救世主，即使天启计划失败了，我们也不回怪您。”男人道。
“不会失败，我已经测试过很多次了。”他冷冷的道。
他撑着下巴看向了窗外，窗外的景色不由得让他大吃一惊！只见外面到处都是直冲云霄的房子，道路上行驶着形态各异的铁盒子，甚至天空中还有飞行的大鸟。
画面一转，他的面前多了一座宏伟的宫殿。宫殿外站满了穿着古怪的男男女女，他们全都崇拜的看着自己，甚至还有人对着他单膝下跪。
“易先生来了！”
“我们的救世主来了！”
“天启计划成功了吗？”
“易先生，请跟我来，总统阁下正在大礼堂等您。”
一名身穿白大褂的男人出现在了他的面前，男人淡蓝色的眸子一眨不眨的看着自己。易迩三完全懵了，他不知道这里是哪里，更不知道这些人称呼的易先生是谁！他控制不了自己的身体，只能跟随着男人的脚步来到了大礼堂前。
男人为他推开了礼堂的大门，笑眯眯的道：
“易先生，请吧。”
“有劳。”他道。
他抱着银色的方盒走进了礼堂，一眼就看见站在走道正中央的男人。男人背对着他，身材高大，一股强大的力量压的他喘不过气来。
“参见，总统阁下。”他身体微微向前倾斜道。
“你我之间不必多礼。”男人转过了身子，走道他的面前，轻声道。
他抬头望着男人，男人的眼睛生了一双金色的竖瞳，一时之间，他居然有一些不知所措。
这个男人他好像在哪见过？
“怎么了？”男人关切的看着他道。
“没事，可能没休息好。”他摆了摆手道。
“你啊，总是那么不爱惜自己的身体。我记得上大学的时候，你曾经为了研究一个项目连续七天没有合过眼，最后晕倒在实验室里，还是我把你背出去送到医院的。”
男人抬手想要触碰他的脸颊，他退后了一步躲过了男人的右手，冷冷的道：
“总统阁下，还是先谈正事。”
男人的手僵持在那里，金色的眸子里，流露出了复杂的情绪。
“已经研发出来了吗？”男人道。
“嗯，距离陨石坠落还有一个星期的时间，人类还有希望。到时候按照计划，人类进入休眠仓，便可进入新的世界。”他道。
“那你怎么办！”男人神情激动道。
“总要有人留下来启动程序。”他面色平静道。
男人突然一把将他抱在怀里，他被勒的喘不过气来。男人的身体在发抖，泪水划过了他的脸颊滴落在他的手背上。
“为什么要哭泣？”他不解道。
“自我牺牲，挽救全人类，这就是所谓的救世主吗？”男人一字一句道。
“这是我的宿命。”他拍了拍男人的肩膀安慰道。
“我留下来陪你。”男人眼神坚定道。
“陪我等死吗？总统阁下，没了您，那些进入新世界的人类该怎么办？”他无奈道。
“我.......”
“好了，我们继续谈正事吧，我打算5月28日启动系统，提前一天，我好监控服务器有没有报错。”他将银色的盒子递到了男人的面前道。
男人接过盒子，冷声道：
“系统命名了吗？”
“嗯，我将其命名为——DAS。”
“DAS？全拼是什么？”男人道。
“没有全拼，瞎起的名字。我那么忙，哪有时间起名字，凑合着用吧。”他耸了耸肩道。
男人笑了，他将银色的盒子放在旁边的座位上，然后牵着他的左手单膝下跪道：
“三三，我已经安排好新的总统候选，让我留下来陪你吧。无论生死与否，我都会陪伴在你的身边，因为我的这颗心早已属于你。我爱你，嫁给我吧！”
男人从口袋里拿出了一个小盒子，然后他从盒子里取出了一枚银色的戒指戴在了他左手的无名指上。在戒指戴上的瞬间，他开始头疼欲裂，周围的一切开始崩塌。
他猛地睁开了眼睛，发现怀里不知何时多了一只黑猫。他擦了擦额头上的虚汗，再想回忆梦中发生的场景，却发现自己怎么也想不起开来。
黑猫见他醒来，舔了舔他的指尖，喵喵叫了两声。指尖痒痒的触感，让他意识渐渐清醒过来。他将黑猫抱在怀里，吻了吻它的额头道：
“六六，我刚才做了一个梦，但是我却怎么也想不起来了。”

第77章 〔 异类 四 〕
圣德比亚大教堂迎来了新一批的神职人员，为首的教皇却生了一副亚洲人的面孔。教皇黑发黑眸，身着白色法衣，戴白色无边帽，胸前佩戴一枚纯黑色的十字架。
外界对这位新上任的教皇给予最高规格的礼遇，他们都称呼他为克莱门特一世。
中世纪早期，宗教对于权力拥有者来说是一种政治手段。而教皇身为最高祭司，有着至高无上的权利。这是一个冰冷黑暗的时代，更是一个没有任何希望的时代。
克莱门特一世手下的传教人员散布在世界各地，他们自称为神的使者，对外宣称只需你付出一点代价便可前往天堂。
大多数国王对之嗤之以鼻，然而谁也想不到克莱门特一世所展现的神迹会征服所有人。
虔诚的信徒越来越多，平民把希望寄托在神职人员的身上，国王的权利彻底被架空。
克莱门特一世是谁？他的故乡又是来自哪里？为什么他会有使用神的技能？
无人知晓。
阴虚界外，一名身着白衣法袍的男人冷眼看着面前重新修补好的结界。男人的身边还站着一位金发蓝瞳的青年，青年戏谑的看了他一眼道：
“易亦一，好不容易弄出一个大洞，这么快就被修补好了。不得不说，你弟弟还挺有两下子的。”
“这只是一个开始，必须把他逼出来才行。”易亦一道。
“我真的很好奇，你是怎么恢复记忆的？”祁魃九似笑非笑的看着易亦一道。
“任何一个系统在发布之前都需要进行大量的测试，然而我那弟弟只用了一个星期的时间，便让全世界的人类进入到这陌生的领域。真是服了他了，居然把所有的科研人员安排在管理阶层，你不就是其中一个吗？”易亦一冷冷的道。
“他还真看得起我，竟然把我安排在天使一族。”祁魃九挑眉道。
“小心系统初始化，还有系统自毁程序。”易亦一道。
“这点我比你清楚，对了，那些没有恢复记忆的科研人员怎么处理？”祁魃九道。
“不能让DAS的监控设备发现，要不然一律按照病毒处理。还是按照当初他设定的模式来，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篡改这些人类的数据。等到数据紊乱的时候，找机会冲出这个世界。”易亦一道。
“冲出去？外面的世界不是被陨石砸的稀巴烂了吗？我真搞不懂你，为什么要离开这个世界。”祁魃九道。
“眼睛看到的不一定是真实的，你难道想一辈子困在这个被程序掌控的世界吗？”易亦一道。
祁魃九沉默了，他理解易亦一的用意。他们还保留高等生物的记忆，怎会甘愿被一个系统控制。
“他是你的亲弟弟，你真的想要杀了他吗？”祁魃九皱眉道。
“这只是一个虚拟世界，不把创造这个世界的主导者杀了，又怎么能够回到原来的世界。”易亦一叹息道。
无边冥界有两位最高执行者，凌翎零【000】和易亦一【111】。一名是DAS的系统维护员，另一名是DAS的系统管理员。而无边冥界诞生的第一位死神名叫祀戊六【456】，易亦一常年不在无边冥界，所以无边冥界的掌控权都在凌翎零的手上。
阴虚界对DAS系统影响颇大，为了确保DAS系统能够正常运行，凌翎零把祀戊六派遣到阴虚界打探消息。看看阴虚界的君主是否真如传说那样是位十恶不赦的魔鬼。
然而让凌翎零万万没想到的是，此时的祀戊六正被阴虚界的君主抱着洗澡澡。
“六六，洗澡澡一点都不可怕，我们先洗小爪爪，在洗小尾巴。”
易迩三抱着黑猫泡在浴缸里，白皙的皮肤被热水泡的红红的，看上去诱人极了。
“.........”祀戊六。
祀戊六全身的毛发都被浸泡在水里，他蜷缩在易迩三的怀里不敢乱动。易迩三以为黑猫怕水，所以在它的耳边不断地安慰着水一点都不可怕，洗白白才可以抱抱睡。
黑猫闭上了眼睛，任由易迩三摆弄。
“六六，你的鼻子怎么红红的？这是.......鼻血！六六，你流鼻血了！”易迩三惊呼道。
他急忙抱着黑猫跳出浴缸，穿上浴袍后，找了一条毛巾裹在黑猫的身上。
“亚瑟！亚瑟！六六流鼻血了！”
易迩三抱着黑猫跑出了浴室，此时的亚瑟正系着个围裙在他的房间里打扫卫生。当看见他的君上抱着个黑猫，从浴室里跑出来时，他的鼻孔里也流出了两行鲜血。
只见易迩三浑身湿漉漉的，丝质的浴袍随着他跑动的动作，可以若隐若现的看见那双白皙细长的双腿。
“安德丽雅！！！亚瑟流鼻血了！！！”
黑蝶飞舞，一名身着黑色吊带裙的女子从天而降，她的手上握着一把银质的锤子，毫不犹豫的锤在了亚瑟的肚子上。亚瑟的身体直接被锤的飞了起来，然后整个身子狠狠的砸在了墙面上。
只听“轰——”的一声，整座墙壁全部坍塌了下来。
“君上，您没事吧！”安德丽雅扔掉了手上的大锤子，关切的走到易迩三的面前道。
易迩三摇了摇头，他歪着脑袋看向了废墟中的亚瑟道：
“亚瑟，你没事吧。”
亚瑟从废墟里爬了出来，他掸了掸身上的灰尘，不停的咳嗽道：
“疯女人！你要谋杀吗？”
“亚瑟&#183;阿尔斯兰德，请注意你的仪态。 ”安德丽雅变出一个斗篷披在了易迩三的身上道。
亚瑟嘴角抽 搐 ，他打不过安德丽雅，只好认怂的捡起扫把继续打扫卫生。
“君上，尽量不要给黑猫洗澡。”安德丽雅温柔的看着易迩三道。
“为什么啊？”易迩三歪着脑袋道。
“因为猫儿都怕水，阴虚界的水一般都来自地下，温度非常高，人类世界的猫儿是受不了这个温度。”安德丽雅耐心的解释道。
“六六对不起，你有没有被烫伤？”易迩三担心的看着黑猫道。
“......”祀戊六。
“君上，这猫是公猫还是母猫？”安德丽雅道。
“不知道，怎么才能看出六六是公的还是母的呢？”易迩三好奇道。
“很容易，请您抱着它。”安德丽雅说完，就要用手掰开 黑猫的双 腿。
黑猫毛发竖起，在易迩三的怀里不停的挣扎，随即跳到了地上。安德丽雅摸了摸下巴道：
“是公猫。”
“六六，别乱跑，毛毛不擦干会生病的！”
易迩三赤着脚向着黑猫离开的方向跑去，安德丽雅叹了一口气，看了一眼还在扫地的亚瑟道：
“记得把墙修好。”
“又不是我弄坏的。”亚瑟鼓着个腮帮子道。
“你说什么？”安德丽雅挑眉道。
“尊敬的安德丽雅大祭司，这里就交给我吧，我一定会把君上的房间打扫的一层不染。”亚瑟挺直了腰板，非常郑重的看着安德丽雅道。
安德丽雅满意的点了点头，然后弯腰捡起了毛毯上的大锤子，头也不回的朝着门外走去。
亚瑟心理苦闷，他这个骑士团团长当得也太憋屈了。不仅要照顾君上的衣食起居，还要时刻保护君上的安危。现在好了，维修墙壁这种活也要他来做，他的命怎么那么苦呀！
易迩三把逃跑的黑猫抓了回来，然后在它的脖颈上系了一个蝴蝶结。黑猫用爪子够了够，最后无奈的翻着白眼看着趴在他面前一脸傻笑的易迩三。
祀戊六现在可以肯定，阴虚界的君上对外完全没有威胁。他必须找时间回去，把这个消息告诉凌翎零。
“六六，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前往人类的世界？”易迩三道。
“喵？”祀戊六歪着脑袋，不解的看着易迩三。
“昨天在交界处的时候，我已经找到了前往人类世界的方法了。我们偷偷溜出去，玩一圈再回来。”易迩三道。
祀戊六舔了舔自己的小爪子，心道：
‘他现在有点同情那名黑骑士图的团长了，这孩子玩心太重，稍不注意就跑没影了。’
易迩三将黑猫放在床上，然后从衣柜里取出一套干净的衣裳。换好衣服，他抱起床上的黑猫道：
“亚瑟现在在修墙，我们偷偷溜出去，不会被发现的。”
“？？？”祀戊六心道：
‘这孩子现在就要去人类的世界吗？！’
祀戊六以为易迩三在开玩笑，谁知道易迩三真的抱着他熟门熟路的逃离了城堡，来到了阴虚界的边界线附近。
这一次来到边界线附近，祀戊六发现站岗的黑骑士明显增加了很多。易迩三身披黑色的斗篷，在芦苇荡里穿来穿去，躲过了七八个在里面巡逻的黑骑士。
“六六，准备了吗？”易迩三低声道。
“喵喵喵！”黑猫道。
易迩三默念咒法，他的脚下出现了巨大的传送法阵，眨眼的瞬间传送法阵爆发出耀眼的金光。巡逻的黑骑士们听到动静纷纷赶了过来，易迩三对着他们会说道：
“告诉亚瑟，我去人类的世界 玩一天就回来！”易迩三话音刚落，便抱着祀戊六跳进了传送法阵中。

第78章 〔 异类 五 〕
美丽的伏达萨尔城，被河流划分成了两个区域。河的一边是位于北边山丘上的城堡区，而另一边则是平民生活的区域。
暖暖的斜阳，静静地洒在淡蓝色的墙面上。易迩三抱着黑猫，好奇的打量着四周的景色。他怎么也想不明白，阳光明明是那样的温暖，为什么街道上却空无一人。
难道这是一座空城吗？
“六六，都快中午了，大街上为什么一个人也没有？”易迩三靠在墙面上，抬头望着天空道。
“喵。”黑猫瞳孔微缩，警惕的看着四周。
“咚咚咚——”
教堂的古钟敲击了三下，不远处传来了低低的哭泣之声。易迩三抱着黑猫躲进了巷子里，他探头张望，只见一名戴着鸟嘴面具的男人拄着个拐杖走了过来。
男人身穿亚麻长袍，头戴黑帽，如鸟嘴般的面具下，透着一双淡蓝色的眼睛。男人的身后跟着八个人，六名身穿黑袍的修士，以及两名拿着手帕抽泣的妇女。
修士们抬着一口黑木棺材，棺材上盖着一块白布，白布的正中央画着一个鲜红的十字架。
就在他们快要经过小巷的时候，面具男停了下来，尖利的鸟嘴对着巷子里嗅了嗅，冷冷的道：
“停下。”
易迩三吓了一跳，就在面具男快要看到他时，他抱着黑猫纵身一跃跳到了屋顶上。
“德尔曼医生，出什么事了？”年轻的妇人停止了抽泣，小心翼翼的走到面具男的身边恭敬道。
“有陌生的气息。”面具男道。
“这些年死的死逃的逃，又怎么会有陌生人来到这里。”妇人用手绢摸了摸眼角的泪水道。
“走吧。”面具男淡淡的道。
妇人嗯了一声，走到了棺材的面前，抽泣道：
“亲爱的，原谅我。”
一行人继续前行，趴在屋顶上易迩三看得目瞪口呆。他揉了揉黑猫的头顶道：
“六六，这些人在干嘛？为什么穿着打扮如此奇怪。”
祀戊六若有所思，他从易迩三的怀里跳了出啊来，摇了摇尾巴，轻轻的喵了一声。
“六六，你是让我跟着他们吗？”易迩三道。
祀戊六点了点头，迈着猫步行走在屋顶之上。易迩三跟在黑猫的身后，一种奇怪的感觉由内而生。他眺望远方，原本晴朗的天空突然乌云密布。
整座城市笼罩在死亡的阴霾之下，冰冷的目光躲在窗户的后面目送着送葬的队伍，起初的恐惧渐渐的变得习以为常。
送葬的队伍来到了一处荒地，漫天的腐臭味熏得易迩三止不住的干呕。
“好重的尸臭味！”易迩三捏着鼻子道。
祀戊六的眼睛眯了起来，伏达萨尔城不属于他管辖的范围，这里死了那么多人，为什么负责这片区域的死神没有上报？
鸟嘴医生缓缓的抬起左手，身后的修士们向是接到指令一样，把棺材慢慢的放了下来。妇女站在棺材的两侧，其中一名较为年轻的妇女揭开了盖在棺材上的白布道：
“布鲁斯，愿你能够顺利的到达天堂。”
其中两名修士将棺材板抬了起来，只见一名浑身长满脓包的男人，痛苦的在棺材里挣扎着想要起身。年轻的妇人吓了一跳，她退到了面具男的身边，怯声怯气道：
“德尔曼医生，我的丈夫真的没救了吗？”
“艾丽莎，你的丈夫染上了黑死病，他的灵魂已经被魔鬼吞噬，只有圣火才能挽救他的灵魂。”
“呜呜呜——我可怜的布鲁斯！”
年轻的妇人跪在地上痛哭流涕，年长的妇人见她搀扶了起来走到了棺材的面前。
德尔曼拄着拐杖，冷声道：
“送往生者前往天堂。”
修士们点起了火把，围着棺材站了一圈。躺在棺材里的男人惊恐的大叫着：
“疯子，一群疯子！我还活着！我没有死！艾丽莎，我亲爱的妻子，救救我！我还活着！”
然而，所有人看他的目光就像是在看一具尸体一样。脓包流出了褐黄色的脓液，男人崩溃的手舞足蹈。修士们将火把扔进了棺材里，凄厉的惨叫声震耳欲聋，男人瞬间被火焰点燃。
男人想从棺材里爬出来，但是他的身子全缠绕着铁打的锁链。锁链被大火烧成了红色，男人挣扎没两下便停止不动了。
易迩三捂着嘴巴差点叫出声来，眼前的画面太过惊悚骇人，他想抱着黑猫快点离开这个诡异的地方。然而当他低头一看，却发现黑猫早已不见了踪影。
“六六？”易迩三小声道。
易迩三从树干上跳了下来，却不曾想在他跳下来的瞬间，大树下多了一名戴着鸟嘴面具的男人。
“小少爷，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德尔曼居高临下的看着易迩三道。
易迩三身穿贵族的服装，皮肤白皙，怎么看都是个娇生惯养的贵族子弟。易迩三眨了眨眼睛，有些不知所措的向后退了一步道：
“我的猫不见了，它叫六六。”
“小少爷，你的家仆呢？”德尔曼无奈的叹息道。
“家仆是什么？”易迩三歪着脑袋道。
德尔曼上下打量着易迩三，黑发黑眸不像是本地人，难道是行脚商人的孩子？
“这里非常危险，不想染上黑死病的话，就快点离开这里。”德尔曼失去了耐心，他还有别的病人需要处理。
“黑死病是什么？”易迩三道。
“你不是本地人？”德尔曼警惕的看着易迩三道。
“不是，乌鸦先生，我的猫不见了，你有没有见过一只全身漆黑的猫。”易迩三道。
“没有看到，请你快点离开这里。”德尔曼医生道。
易迩三失落的低下了脑袋，德尔曼叹息了一口气，他算是看出来来了，眼前的青年是个不折不扣的傻子。
“你叫什么？”德尔曼道。
“易迩三。”易迩三道。
“小少爷，你的家人呢？”德尔曼皱眉道。
“家人，什么是家人？”易迩三歪着脑袋道。
“就是和你亲近的人。”德尔曼道。
“亲近的人？亚瑟算吗？”易迩三眼前一亮道。
“算，他人呢？”德尔曼接着道。
“在下面。”易迩三指了指地面道。
德尔曼瞪大了眼睛，他彻底误解了易迩三的意思，心道：
‘这孩子的家人估计也被这场瘟疫夺走了性命，。’
“你要不要和我回家？”德尔曼怜惜的看着易迩三道。
然而回答他的却是：
“乌鸦先生，你能帮我一起找六六吗？”
“当然可以，前提是你要乖乖的待在我的身边。别叫我乌鸦先生了，我的名字叫做德尔曼&#183;巴斯特鲁。”德尔曼道。
易迩三点了点头，然后绕过德尔曼来到了棺材的面前。看着被焚烧殆尽的棺材，易迩三蹲下 身子淡淡的道：
“你为什么还躺在棺材里不肯出来？”
他的这句话，吓到了在场的所有人。
“先生，你在和谁说话？”艾丽莎惊恐的看着易迩三道。
易迩三指了指棺材里躺着的骸骨道：
“他。”
“请不要开这种无聊的玩笑！”年老的妇人道。
易迩三摇了摇头道：
“他说他的胸腔里有一个十字架，这个十字架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德尔曼连忙走到易迩三的面前，打圆场道：
“这是我乡下的表弟，几年前生了一场大病把脑子烧坏了。恶魔还徘徊在我们的身边，太阳快要落山了，我们必须在天黑前赶回去。”
一听是德尔曼医生的表弟，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一行人朝着城门的方向走去，见人都走的差不多了，德尔曼这才蹲下 身子，伸手取出了尸体胸腔上插着的十字架。德尔曼看易迩三的眼神越来越复杂，他不想惹事，但放着一个傻子在荒郊野外他实在于心不忍。
“小少爷，你愿意和我一起回家吗？”德尔曼道。
“可是.....我的猫。”易迩三犹豫道。
“黑暗中的伏达萨尔城非常稳危险，听话，明天早上我在带你来找它。”德尔曼道。
“乌鸦先生，我一个人不要紧的。六六是我的家人，我必须找到它。”易迩三一脸认真道。
德尔曼看眼前的青年心意已决，他不再多说，转身向着后方走了几步，回头道：
“我的诊所在普苏河的下游，如有需求，你可以进城来找我。”
“谢谢你，乌鸦先生。”易迩三挥手致谢道。
德尔曼最后看了一眼易迩三的侧颜，便头也不回的朝着城门的方向走去。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傻子，在这个充满瘟疫的死城，绝不可能看到第二天的太阳。
若是以前，德尔曼绝对会带易迩三回家，或者把这个他送到教堂，交给神父照料。现在人人自顾不暇，他已经是仁至义尽，是这个傻子不懂得珍惜。
德尔曼走后，易迩三跪坐在尸骸的旁边淡淡的道：
“你为什么还躺在里面不肯出来？”
尸骸烧焦的头骨轻微的转动一下，发出了咯吱咯吱的声音。易迩三撑着下巴，打了个哈气道：
“你的妻子也染上了黑死病？等等......你的意思难道是.....你的妻子把黑死病传染到你的身上，然而她没事，你却被塞进了棺材里执行了火刑？”
布鲁斯的尸体除了皮囊和内脏以外，只剩下了一堆漆黑的骨头。他的手指艰难的抬了起来，就在手指快要触碰到易迩三的脚踝时，一把锋利的镰刀从天而降，布鲁斯的手骨被斩了下来。
易迩三顺着镰刀的尖口向上看去，只见一名身穿黑袍的男人，正一眨不眨的看着自己。
“你是谁？”易迩三呆呆的看着面前的男人道。
男人金色的竖瞳形成了一条细长的竖线，镰刀轻轻一挑，布鲁斯的灵魂从骸骨里飘了出来。布鲁斯挣扎着想要冲进易迩三的身体里，然而他的灵魂像是黏在镰刀上一样，怎么挣扎也逃脱不了。
风轻轻的吹开了男人黑袍的帽檐，凶恶的面相下，看他的眼神却是那么的温柔。
家人吗？
男人淡淡的笑着，手腕稍一用力，布鲁斯的灵魂就那么灰飞烟灭了。
“你是死神吗？”易迩三歪着脑袋，一脸迷惑的看着男人道。
男人点了点头，走到他的面前牵起他的左手，吻在了他的手背上道：
“祀戊六，我的名字。”

第79章 〔 异类 六 〕
微风轻柔的吹打在他的身上，易迩三猛地抽回手，警惕的看着祀戊六道：
“你真的是死神吗？”
“嗯。”祀戊六淡淡的嗯了一声道。
“那么在边界线斩杀怪物的也是你？”易迩三道。
“是。”祀戊六回答道。
“我听亚瑟说，死神都是生活在无边冥界的，你那天为什么会出现在阴虚界？”易迩三冷冷的道。
祀戊六收回了镰刀，径直的走到易迩三的面前，俯下 身子在他的耳边道：
“我的爪子好吃吗？”
易迩三瞪大了眼睛，一脸惊讶的看着祀戊六道：
“你！你是那只黑猫！”
祀戊六下意识的舔了舔易迩三的耳垂道：
“喵。”
易迩三抱着膀子打了一个哆嗦，一掌推开了祀戊六，红着脸道：
“你说你是六六就是了吗？”
“你想怎么样？”祀戊六道。
“变给我看。”易迩三鼓着个腮帮子道。
祀戊六低声轻笑，他不顾易迩三的反抗，一把将他横抱了起来。
“放我下来！”易迩三拍了拍祀戊六的脸蛋道。
“有亡魂在附近徘徊，数量很多，你待在这里就是个活靶子。”祀戊六淡淡的道。
“什么叫做活靶子？”易迩三皱眉道。
“他们都想钻进你的身体里，你说你是不是活靶子？”祀戊六挑眉道。
“我很厉害的，那些亡魂打不过我。”易迩三冷哼了一声道。
“乖，别闹。”
祀戊六话音刚落，他们的面前就多了一个传送法阵。易迩三搂着祀戊六的脖颈，恶狠狠的瞪着他道：
“你要把我带到哪去？”
“伏达萨尔城很古怪，你就不想知道那里究竟发生了什么吗？”
祀戊六一句话便让易迩三放弃了挣扎，易迩三捏了捏死神的脸蛋道：
“变成六六的样子我就相信你。”
祀戊六无奈的叹了一口气，他的双臂紧紧的抱着易迩三，然后纵身一跃跳进了传送法阵中。易迩三只觉得眼前一花，也就那么一瞬间，他仿佛听见了有个声音在呼唤着他的名字。
‘易迩三。’
他的视线恢复了清明，看着这座古老的街道，他抬头看着那名抱着他的死神道：
“这里是哪？”
“伏达萨尔城的中心地带。”祀戊六将他轻轻的放到了地上道。
天色已晚，本就空无一人的街道上，显得更加阴森恐怖。
“来这里做什么？”易迩三的道。
“住店。”
祀戊六脱**上的斗篷盖在了易迩三的头顶上，易迩三满脸疑惑的看着祀戊六道：
“我不冷。”
“遮上，你的这身行头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祀戊六道。
“哦。”
易迩三撇了撇嘴，将斗篷的帽檐盖在了头顶上，然后非常识趣的躲在了祀戊六的身后。
祀戊六转身敲了敲旅馆的房门道：
“请问有人在吗？”
“没人吗？”易迩三小声道。
祀戊六再次敲门道：
“我们是路过此地的旅人，想要在此借宿一晚。”
无论祀戊六怎么敲门，都没有人给他们开门。易迩三拽了拽他的衣角道：
“你这么说他们肯定不会给你开门，你让让，换我试试。”
祀戊六和他换了位置，易迩三站在木门前，清了清嗓子道：
“你好，我是邻国来的医生，想在此借住一晚。”
旅店的木门被缓缓推开，一名举着油灯的少女走了出啦，警惕的看着他们道：
“你们谁是医生？”
“我是。”易迩三道。
“为什么你没有带面具？”少女冷冷的道。
“什么面具？”易迩三疑惑的看着少女道。
少女眉头一簇，退后一步便想把门关上。祀戊六快步上前，抵在门前道：
“你的父亲还好吗？”
少女面露惊恐，拼命的想要把门关上。祀戊六不紧不慢的道：
“我可以缓解你父亲的病情，作为代价让我们在这里住一晚。”
“你真的可以救我父亲吗？”少女道。
祀戊六点了点头，少女犹豫了片刻，便打开大门让他们进了旅馆。旅馆装修的十分朴素，刺鼻的酒味充斥着整个房间。祀戊六从怀里掏出一个牛皮外壳的本子，然后当着易迩三的面前翻到了其中一页道：
“待会你不要进去，站在外面看就可以了。”
“为什么？你——你该不会要收走他的灵魂！”易迩三这才想起来，跟在他身边的根本不是人，而是一个死神。
“他的死亡时间还没到，我只是进去稍微了解一下情况。”祀戊六冷冷的道。
易迩三松了一口气，跟在祀戊六的身后来到了一间封闭的屋子。旅店的酒味就是从这个屋子里散发出来的，少女推开了屋子的木门，看了一眼木床上的男人，眼中流露出厌恶的表情。
她站在门口，侧着身子示意祀戊六先进去。
祀戊六打了一个响指，口袋里凭空多出了一副手套。祀戊六戴上手套，看了一眼躺在床上奄奄一息的中年人道：
“淋巴结肿大，皮肤大面积出现了流脓溃烂的症状。”
“黑猫先生，这个人类快死了吗？”易迩三道。
“不是让你别进来吗？”祀戊六皱眉道。
“先别管我了，黑猫先生打算怎么拯救这个人类。”易迩三道。
祀戊六打开了牛皮本子翻到了其中一页道：
“约翰&#183;克莱德，47岁，死因：黑死病，死亡时间：XXXX年5月20日。”
“今天是几号？”易迩三在阴虚界待久了，没有时间的概念，对他来说白天黑夜都是一样的。
“5月18日，他的寿命还有不到两天。”祀戊六淡淡的道。
“那你打算救他吗？”易迩三好奇道。
亚瑟曾经说过，死神的职责就是带走亡者的灵魂。
“不救。”死神淡淡的道。
易迩三抱着膀子站到床头的另一侧，祀戊六则站在床边低声念诵着咒语。一道黑气盘旋在约翰胸腔的上方，就在祀戊六念诵道最后一个音节时，黑气犹如一把利剑一样，狠狠的插 进 了约翰的 身 体 里。
转瞬间，约翰猛地坐起身子，哇的吐出一摊腐蚀物。
“爸爸！”
少女惊呼一声，连忙跑了进来。当她看到自己的父亲睁开了眼睛，激动地留下了泪水。
“约书亚。”
约翰的眼睛恢复了清明，他抬手想要触碰女儿的胳膊，却被少女躲了过去。
“谢谢你救了我的父亲！”约书亚走到了易迩三的面前道。
易迩三摆摆手刚想说救她父亲的是黑猫先生，却见祀戊六一个眼神，吓得他浑身哆嗦了一下，闭上了嘴巴默认了。
“医生先生，请问我可以知道你的名字吗？”约书亚羞涩的看着易迩三道。
祀戊六轻咳了一声道：
“女士，天色已晚，可以为我们准备一间房间吗？”
约书亚红着脸道：
“当然可以，我这就为你们收拾房间。”
约书亚满脑子都是易迩三俊美的面孔，她看到易迩三斗篷下穿着贵族的衣服，心理更是激动万分。她甚至开始幻想，易迩三会被自己的美貌征服，留下来和自己结婚。
“她怎么了？”易迩三走了祀戊六的面前道。
“不知道。”祀戊六冷冷的道。
约翰用床单擦了擦嘴角的呕吐物，声音沙哑道：
“医生先生，谢谢你们救了我。”
“约翰先生，能告诉我这里究竟发生了什么吗？”祀戊六道。
“先生，你们一看就不是本地人，明天还是早点出城吧。”约翰叹了一口气，将这里发生的事情全都说了出来。
伏达萨尔城是做美丽的城市，住在这里的居民都享受着国王给他们的恩赐。他们无需劳作，因为他们的国家属于战胜国，每天都会有大批的物资献给他们的国王。
国王的粮仓放满了，于是仁慈的国王便把多余的食物赏赐给百姓。
久而久之，伏达萨尔城的百姓变得不再勤劳，田野里的农作物无人问津，河道里的排泄物没人清理。一场灾难悄然无息的降临在这座城市，然而这里的居民却像没是人一样，慵懒的过着每一天。
好景不长，一直给他们送物资的战败国，突然有一天变成了一座空城。
就在国王下令让骑士团前往战败国查看情况的第一天时，大批的老鼠涌入了这座城市。女人们吓得东躲西藏，男人们拿着斧头将老鼠的脑袋砍了下来。老鼠的尸体被男人们丢进了河流中，而他们的妻子却用河流里的水洗衣做饭。
第二天，一个噩耗传遍了大街小巷。国王的粮仓被老鼠搬空了，国王下令不在给百姓发放粮食。百姓们并没有把国王的命令当一回事，因为他们还有自己的粮田。
然而当一行人来到了粮田的面前，才知道问题的严重性。漫天飞舞的蝗虫，将他们的农作物啃食殆尽。
第三天，一位牧民急匆匆的来到了教堂，牧民是个虔诚的信徒，他告诉神父他们一家遭到了魔鬼的诅咒，他妻儿的皮肤上起了很多恶心的脓包。
找神父的驱魔的人越来越多，到最后就连神父的身上也长出了恶心的脓包。
第四天，牧民死了，他的家人也死了。没人敢接触牧民的尸体，唯有神父拖着疲惫的身子，为他们举行了葬礼。然而葬礼还没有结束，神父就倒在了地上，浑身溃烂而死。
第五天，死亡的人数越来越多，人们这才意识到他们很有可能染上了一种怪病。恐慌、愤怒、无助充斥着整个伏达萨尔城。
第六天，一名戴着鸟嘴面具的医生来到了伏达萨尔城。他的名字叫做——德尔曼&#183;巴斯特鲁。德尔曼医生告诉国王，这个国家被神明诅咒，很多人染上了一种名叫【黑死病】的传染病。
国王问他可有治疗黑死病的方法，德尔曼医生告诉国王很多国家都染上了这种疾病。国王和德尔曼医生商讨一夜后，最终决定将所有染上黑死病的人烧死以绝后患。
死亡的人数每天都在增加，很多伏达萨尔城的平民想要逃离这座被死神眷顾的城市。然而很多逃出去的平民又返回到自己的家中，一个个像是丢了魂似的哆嗦着。
他们的邻居问逃跑者为什么又回到了伏达萨尔城，逃跑者紧紧地握着十字架道：
‘外面到处都是裹着白布的尸体，一直给他们送物资的战败国早已变成了一座死城。’
染病、举报、焚烧，成了伏达萨尔城居民每天必做的事情。很多人明明还活着，就被自己的家人塞进了棺材里。他们找到了执行火刑的修士，然后让这些修士将患者活活烧死。

第80章 〔 异类 七 〕
死亡的人数日益上升，国王终于坐不住了，亲自出来主持大局。国王提议让平民们不要出门，不要呼吸沾有病毒的空气。平民相信了国王的话，一个个躲在家里祈祷着这场瘟疫快点结束。
贵族们和平民一样都躲在自己的庄园里，他们戴上了鸟嘴的面具，并且将自己包裹的密不透风。繁华的街道上，空无一人。然而，限制百姓出门并没实质性的解决这个问题。
每天中午修士们都会抬着棺材走出城门，然后将棺材里的病人点火烧死。到了傍晚十分，老鼠们便会从阴沟洞里跑出来啃噬这些被烧焦的骸骨。
夜晚的伏达萨尔城非常危险，因为.......
“因为什么？”易迩三忍不住道。
约翰面露惊恐，抬头看了一眼窗外。月光下，一张被烧毁的人脸紧紧的贴在了窗户上。祀戊六合上了手中的牛皮本子，走到了窗户边道：
“因为那些死去的亡魂，会回到自己的家中。”
“啊啊啊！”
约翰惊恐的大叫着，约书亚听到声音后，急匆匆的跑下了楼。当她看到窗户上的人脸后，迅速的从脖子上取出一枚十字架道：
“主，请救救您的子民！”
“她在干什么？驱魔吗？”易迩三凑到祀戊六的身边小声道。
“这里比我想象的还要糟糕，三三，你能看出窗外的是个什么东西吗？”祀戊六道。
“不就是没有转世的亡魂吗？”易迩三诧异道。
“亡者的魂魄上附着奇怪的东西。”祀戊六道。
“死气？”易迩三道。
“不是，这股气息太过圣洁，不可能是亡者身上散发出来的。”祀戊六道。
约书亚将十字架贴在窗户上，人脸张着嘴巴，一双空洞的眼睛死死的盯着躺在床上的约翰。
“他在看什么？”易迩三道。
“亡者是约书亚的妻子，今晚应该是他妻子的头七。”祀戊六冷冷的道。
“妈妈，你放过爸爸吧！如果爸爸死了，下一个死去的人就是我！”约书亚哀求道。
亡者冲撞着玻璃想要进到屋子里，易迩三揉了揉耳朵，对着窗户打了一个响指。一股气流从易迩三的指尖流了出来，黑色的气体冲出窗外将亡者的魂魄包裹起来。
“不要赶尽杀绝。”祀戊六低声道。
“哦。”
易迩三抬手对着空气轻轻地一划，窗外的那人脸便消失的无影无踪。约翰惊愕的看着易迩三道：
“你们不是医生！”
祀戊六叹了一口气，将易迩三拉倒了身后，看着约翰父女二人道：
“今晚发生的一切都是一场虚构的梦，我们只是普通的旅人，明天一早便会离开。”
约翰和约书亚双眼无神的看着祀戊六，他们木讷的点了点头道：
“这只是一场梦。”
“睡吧。”祀戊六淡淡的道。
约翰躺在了床上闭上了眼睛，约书亚如同一个提线的木偶一样，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易迩三看得目瞪口呆，他对着祀戊六吐了吐舌头道：
“你既然有这个能力，为什么一开始不这么做？”
“我有我的顾虑，很晚了，我们上去睡觉吧。”祀戊六道。
“咦——死神也需要睡觉吗？我不睡，要睡你一个人去睡。”易迩三冷哼了一声道。
祀戊六捂着额头，一把拉住了想要出去遛弯的易迩三。他不顾易迩三的反抗，直接将他扛到了自己的肩膀上。
“放我下来，黑猫先生！”易迩三捶打着祀戊六的后背道。
祀戊六任由他折腾，扛着他来到了一间满是灰尘的房间。房间里只有一张木床和一个发霉的柜子，祀戊六将易迩三放到木床上道：
“肚子饿了吗？你一天没吃东西了。”
易迩三摸了摸肚子，这才想起来自己已经一天没有进食了。
“饿了也没办法，这里没有吃的。”易迩三嘟囔道。
“想吃什么？”祀戊六道。
“我不挑食，有的吃就可以了。”易迩三道。
“乖乖的待在房间里等我，我去给你做点吃的。”祀戊六揉了揉易迩三乱糟糟的头发道。
“死神居然会做饭！”易迩三张着嘴巴，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祀戊六道。
祀戊六再次捂着额头，他突然有一种养儿子的错觉。他在房间里点上了油灯，然后走出了房间直奔厨房。厨房脏兮兮的，锅炉上落了一层灰。祀戊六翻箱倒柜只找到了两个西红柿、一个鸡蛋以及一包不知道放多久的面粉。
祀戊六在厨房里折腾了足足一个小时，易迩三等的不耐烦了，便偷偷溜下了楼。他原本想去外面看看那些亡者究竟是个什么东西，却被厨房散发出来的香气勾的直吞口水。
祀戊六回头便看到易迩三正露个小脑袋，可怜兮兮的看着自己。
“过来吃吧。”祀戊六道。
“这是什么？”易迩三走到了祀戊六的面前道。
“嗯......西红柿鸡蛋面？”祀戊六摸了摸下巴道。
祀戊六从水槽里拿了一个木碗，然后盛了一碗面条递到了易迩三的面前道：
“小心烫。”
易迩三吹了吹上面的热气，然后拿着叉子大口吃面。
“好吃！比安德丽雅做的还要好吃！”易迩三对着祀戊六竖起大拇指道。
看着易迩三吃完了自己做的面条，祀戊六的内心顿时觉得前所未有满足。他伸出手指抹去了易迩三嘴角的汤汁道：
“喜欢吃，那我以后都做给你吃，好不好？”
“好！”易迩三用力的点了点头，两个小小的酒窝显得是那么的可爱。
祀戊六的心砰砰直跳，不知怎么的，他有点离不开这位阴虚界的君主了。
吃饱喝足易迩三帮着祀戊六一起收拾了厨房，一直折腾到深夜他们才一起回到了房间。易迩三躺在床上，捂着肚子怎么也睡不着。祀戊六脱下上衣坐到了他的身边道：
“怎么了？”
“吃多了，撑得睡不着。”易迩三道。
“睡吧，我帮你揉一揉。”祀戊六轻声道。
易迩三打了一个哈气，睡眼惺忪的看着祀戊六道：
“说好变猫给我看的。”
“乖，一会儿变给你看。太晚了，闭上眼睛好好休息。”祀戊六的右手轻轻地落在了他圆鼓鼓的小腹上。
易迩三嗯了一声，乖乖的闭上了眼睛。祀戊六坐在床边为易迩三揉着肚子，看着他恬静的睡颜，祀戊六俯下 身子，吻了吻他的脸颊道：
“做个好梦。”
一夜无话，第二天。
易迩三迷迷糊糊的睁开了眼睛，当他看到近在咫尺的胸膛时，腾地一下坐了起来。
“你——你怎么会在这里！”易迩三道。
“早安，三三。”祀戊六 赤 裸 着 上 半 身，揉了揉易迩三的头顶道。
易迩三脸红红的，他掀开被子捡起地上掉落的衣服扔到了死神的面前道：
“快把衣服穿上！”
“三三，你害羞的样子真可爱。”祀戊六单手接住了扔过来的衣服，笑嘻嘻的道。
“你才可爱！你全家都可爱！”易迩三冷哼一声，气鼓鼓的走出了房间。
祀戊六轻声低笑，他快速换好了衣服，跑到了易迩三的身后道：
“生气了？”
“我不生气！”易迩三道。
“三三，你现在的样子特别像河豚。”祀戊六道。
“河豚是什么？”易迩三停下脚步道。
“一种鼓着腮帮子的鱼。”祀戊六双手捧在易迩三的脸上，然后捏了捏他脸颊两侧的软 **。
鱼......居然说我像鱼！
易迩三沉着一张脸，一掌推开了祀戊六，冷哼一声走出了旅馆。祀戊六无奈的叹了一口气，然后从怀里掏出一块金币放在了旅馆的柜台上。
伏达萨尔城雾霭朦胧，宽宽的河面上起了一层薄薄的云雾。易迩三赌气的走在前面，祀戊六不紧不慢的跟在他的后面。
“三三，别生气了。”祀戊六道。
“你变成六六的样子，我就不生气了。”易迩三停下脚步，回头看着祀戊六道。
祀戊六叹了一口气，他的身子被一层黑雾笼罩，薰衣草的香味扑面而来，一眨眼的功夫，一只黑猫从黑雾中跳了出来。
“六六！”易迩三惊呼道。
黑猫纵身一跃跳进了易迩三的怀里，然后找了个舒服的位置，蹭了蹭易迩三的手指。
“六六，我们现在去哪？”
易迩三话音刚落，他的身后就传来熟悉的声音。
“小少爷，你怎么会在这里？”
“你是谁？”
易迩三抱着黑猫转过了身子，只见一名金发蓝瞳的男人，正朝着他的方向跑了过来。
“这么快就忘记我了？昨天我们刚见过。”男人道。
“你是乌鸦先生！”易迩三惊讶道。
“叫我德尔曼吧，你的猫找到了吗？”德尔曼道。
“嗯，找到了。”易迩三摸了摸黑猫的尾巴道。
德尔曼上下打量着易迩三，眼中流露出了狡猾之色。
“小少爷，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不如来我的诊所吧，我请你吃早餐。”德尔曼道。
“不用了，我还有事。”易迩三拒绝道。
“很近的，不会耽误你太长的时间。”德尔曼道。
易迩三犹豫了片刻，低头看了看怀里的黑猫。黑猫舔了舔他的手指，然后抬头对着他眨了眨眼睛。
“好吧，我跟你去。”易迩三道。
“我的荣幸。”德尔曼笑眯眯的看着易迩三道。
易迩三早就看出德尔曼身上有古怪，只是他不敢确定眼前的男人究竟是不是传说中的天使。

第81章 〔 异类 八 〕
德尔曼医生的诊所位于普苏河的下游，那是个僻静不能在僻静的地方。两层楼的尖顶瓦房，四周种满了红褐色的杜鹃花。放眼望去，除了干枯的稻田以外，再也没有别的建筑。
易迩三抱着黑猫进了诊所，一进屋他便闻到了一股刺鼻的血腥味。
“抱歉不知道家里要来人，屋子里还没来得及收拾。”
德尔曼医生进屋后，转身便把房门锁了起来。他的这个举动，让易迩三更加怀疑德尔曼医生把他带过来别有目的。
“乌鸦先生，你杀人了吗？”
易迩三抱着黑猫来到了窗边，他用手指沾了沾窗边的血迹，冷冷的道。
屋子里陷入死一般的安静，德尔曼眯起了眼睛，他的手不自己觉的摸向了背后。易迩三侧着身子，饶有兴趣的看着德尔曼手里握着的斧头。他已经做好了随时开打的准备，就等着乌鸦先生出手了。
“小少爷，我从未杀过一个人。你指尖沾染的血迹，是异教徒临死前留下来的。”德尔曼道。
易迩三冷笑道：
“异教徒就不是人了？”
“他们当然不是人，异教徒是恶魔的化身，他们是带来这场瘟疫的罪魁祸首。”德尔曼将斧头横于胸前道。
斧头上沾满了血迹，易迩定睛一看，猛然发现刀刃上残留着亡死者的怨气。
“你想杀了我？”
易迩三将黑猫放在窗台上，他径直的走到德尔曼的面前，双手叉腰，冷冷的道。
“你身上有恶魔的气息，我身为教会的神父，职责便是将你们送入地狱。”
德尔曼话音刚落，手握斧头朝着易迩三的面门砍了下来。易迩三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他的眼神异常的冰冷，就在斧头快要接触到他的瞬间，地面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法阵，法阵的中央窜出了一条火蛇，火蛇张着血盆大口，一口便将德尔曼吞入腹中。
德尔曼瞬间成了个火人，他痛苦的惨叫着，狰狞的面孔下，一双怨毒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易迩三的面容。
“喵。”
黑猫轻轻地叫了一声，火焰瞬间熄灭。易迩三对着天空打了一个响指，德尔曼双腿一软，整个身子狠狠地倒在了地上。原本溃烂的皮肤恢复如初，德尔曼伸出手臂想要抓住易迩三的脚腕，却被黑猫的一个眼神吓得收回了手。
“乌鸦先生，能告诉我你来这里的目的吗？”易迩三蹲**子，撑着下巴看着德尔曼道。
“我果然没有看错，你是恶魔的化身！你杀了我吧，教皇大人会为我报仇的！”德尔曼阴森森的道。
“六六，他是人类吗？”
易迩三见德尔曼答非所问，便侧身看向了端坐在木桌上的黑猫道。
黑猫纵身一跃从桌子上跳了下来，就在它接触地面的同时，一团黑雾包裹在他的身上，黑雾散去，一名手持镰刀的男人出现在他们的面前。
德尔曼惊恐的看着手握镰刀的祀戊六，他猛地坐起身子，手脚并用的跑到了墙角。
“死神！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德尔曼道。
“不是人类。”祀戊六淡淡的道。
“他是天使吗？”易迩三站起身子道。
“只是个低等的修士。”祀戊六道。
“嗯，那就好办了。”易迩三道。
“我没有权利杀了他，死亡日志不记录修士的人员信息。”祀戊六道。
“谁说我要杀了他，我只是想知道这一片区域究竟发生了什么。黑猫先生，你是管辖这片区域的死神吗？”易迩三道。
“不是，我是管理华夏地区的死神。管理这片区域的死神名叫【111】，我暂时联系不上他。”祀戊六道。
易迩三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的看了一眼靠在墙脚直哆嗦的德尔曼。亚瑟曾经说过，每个区域都有特定的执行者进行管理。他是没有权利管控人类的生死，就像死神没有权利带走这名修士的灵魂一样。
“黑猫先生，你能抹去他的记忆吗？”易迩三道。
“可以。”祀戊六冷冷的道。
DAS规定局限性太多，又过于死板。抹去记忆这一项能力，对所有生物都起作用。德尔曼听到要清除他的记忆，愤怒的大喊大叫。他不顾精神上的折磨，连滚带爬的站起身子，想要逃离这间屋子。
死神收回了他的镰刀，慢悠悠地走到了德尔曼的面前。他嘴里念诵着消除记忆的咒语，德尔曼只觉得两眼一花，有什么东西钻入了他的大脑，他头疼欲裂，额头青筋 凸 起 ，两眼一翻直接晕死过去。
易迩三走到德尔曼的身边，摸了摸他的鼻息道：
“这个能力太厉害了，每个死神都有消除记忆的能力吗？”
“不知道。”祀戊六道。
从他有自我的意识的时候，那些能力就灌输在他的脑袋里。别的死神他很少接触，所以是不是每个死神都有消除记忆的能力，他也不是很清楚。
易迩三撇撇嘴道：
“黑猫先生，你的话是用金子做的吗？”
“？”
“木头。”易迩三冷哼一声，朝着屋子的深处走去。
祀戊六一头雾水的跟在易迩三的后面，易迩三不说话，他也不知道说些什么。直到他们来到一个地窖，易迩三这才回头望着祀戊六道：
“血腥味是从这里传出来的，要不要和我一起进去看一下？”
“嗯。”祀戊六点了点头道。
地窖的门前有一盏油灯，祀戊六伸手取下油灯走到了易迩三的面前道：
“跟在我的身边，不要乱跑。”
“哦。”易迩三抱住了祀戊六的胳膊道。
祀戊六无奈的笑了笑，举着油灯推开了地窖的木门。地窖内堆满了没有处理干净的内脏，以及一张被血水染红的木床。木床上躺着一具女尸，女尸的四肢被钉上了银质的钉子。
“她好可怜，灵魂被抽走了，身体还要遭受这样的屈辱。”易迩三道。
“你错了。”祀戊六皱眉道。
“她的灵魂难道还在她的身体里？”易迩三惊讶道。
祀戊六走到了女尸的身边，指尖对着她的额头用力一划，一道黑气从女尸的额头冒了出来。
“死气！”易迩三道。
“她的灵魂被刻进了骨头里，死气在她的骨头里徘徊不散，滋生出来的怨气可以用来养尸。”祀戊六道。
“有点意思。”易迩三摸了摸下巴道。
阴魂界里的怪物，都是人类带着极其强大的怨气死后形成的。他们被封印在阴魂界里，永生永世都没有转世投胎的机会。然而眼前的女尸身上散发出来的怨气，是后天故意制造而成。
等等.......
易迩三突然灵机一动，脱口而出道：
“他们在制造怪物！”
“是的。”祀戊六道。
“不行，我要回去把这个消息告诉亚瑟！”易迩三道。
“先等等，事情没搞清楚前，先不要轻举妄动。”祀戊六道。
祀戊六与易迩三相处了这么长的时间，自然了解这位阴虚界的君主从未想过伤害人类。他用自己的能力将阴虚界的怪物封印在边界线里，又将那些恢复意识的怪物拉进了结界中。
修士的身上带有天使的气息，不难想象，这场瘟疫的罪魁祸首可能和天使一族脱不了关系。
死神扫了一眼地上堆积的内脏，他走到女尸的身边，掀开了女尸身上包裹的白布。易迩三伸着脖子一看，当他看到女尸的肚子时，终于忍不住的吐了出来。
“三三，没事吧。”祀戊六急忙走到了易迩三身边，拍了拍他的后背道。
“太恶心了！”易迩三闭上眼睛道。
“乖，闭上眼睛，不要去想。”祀戊六将易迩三抱在怀里，不停的拍着他的后背安慰道。
只见女尸的肚子被划开了一个口子，肚子里的内脏器官全部被挖了出来。从胸腔为起点向下看去，只见里面塞卖了大大小小的婴儿头颅。
“我现在可以肯定，这些修士就是在制造阴魂界的怪物！”
易迩三来回吸气吐气数十次，胃部终于没有那种翻江倒海的感觉。易迩三话音刚落，原本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的女尸突然睁开了眼睛。祀戊六连忙将易迩三拉倒了身后，然后伸出右手，对着女尸的方向画了一个十字。
让祀戊六意外的是，他的咒法居然对女尸不起作用！女尸肚子里的婴儿同时睁开了眼睛，整个地窖的温度瞬间降到了冰点。
“起尸了。”易迩三淡淡的道。
“我留下来拖住她，你找机会溜出去。”
祀戊六向着空气虚抓了一下，一把锋利的镰刀，凭空出现在他的面前。
就在他们说话的同时，女尸捂着肚子坐起了身子。那双空洞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祀戊六身后的易迩三。
易迩三那股恶心劲过去以后，从祀戊六的身后走了出来。
“我没你想象的那么弱。”易迩三抬头望着祀戊六道。
祀戊六瞪大了眼睛，忽然意识到，眼前的青年虽然看上去弱不禁风，但他却是掌控整个阴虚界的君主。
女尸的身子如同壁虎一样，跳到了地上。她肚子里婴儿，发出咯咯咯的笑声。就在她快要爬到易迩三的脚边时，易迩三缓缓的抬起左手，对着女尸的头颅打了一个响指。
女尸的身子被钉在了原地，转瞬间，她的身体爆发出大量的黑气。祀戊六心道不好，就在他准备要出手时，地窖中突然刮起了一股旋风，他们的脚下出现了巨大的法阵。
“就让我来送你最后一程吧。”
易迩三话音刚落，法阵的中央伸出了一只干枯的手臂，手臂调转方向，抓住女尸的脚踝将她拖入了阴虚之中。

第82章 〔 异类 九 〕
森林中，透着说不上来的幽静。易迩三像个孩子一样，对万物充满了好奇。他抬头望着天空，阳光正透过树叶间的林荫照射下来，好似繁星在空中闪烁。
阳光过于刺眼，他的眼眶泛起了生理的泪水，他伸出手臂，想要抓住刺眼的阳光，然而阳光却穿过了他的指缝，照射在他的脸上。
“暖暖的。”他淡淡的道。
“喜欢吗？”
祀戊六站在他的身边，用指尖抹去了他眼角的泪水。易迩三不讨厌祀戊六的触碰，他亲昵的蹭了蹭死神的指尖，闭上了眼睛道：
“冰冷的。”
祀戊六的脸颊不知怎么的，透着些微红。看着前面清澈的溪水，他走到了易迩三的面前顿了下来。易迩三歪着脑袋，疑惑的看着祀戊六道：
“蹲下来做什么？”
“前面是有溪水，我背你过去。”祀戊六道。
溪水清澈见底，却见不到一条鱼儿。易迩三恶作剧般的笑了笑，他一个助跑，脚尖点地，一下子跳到了祀戊六的背上。祀戊六一个踉跄，差点没有站稳。
“嘿嘿，黑猫先生，出发咯！”易迩三的手臂环在了祀戊六的脖颈上道。
此时的祀戊六背着易迩三站在原地掂了掂，双手无意间碰到了易迩三的臀 部，他的脸顿时红的更加厉害。
“别闹了。”祀戊六道。
易迩三很轻，祀戊六被他并没有用太多的力气。明明可以一用魔法穿过去，眼前的死神却用了人 类的方法，踏着溪水走到了对岸。
“黑猫先生，用魔法不是更方便吗？”易迩三道。
“魔法的确很方便，但有些时候是魔法代替不了的。”祀戊六道。
就比如我现在可以找理由背着你，感受着你身体的温度。
“听不懂，所有的死神都像你一样吗？”易迩三闲得无聊，拔了几根祀戊六的头发道。
祀戊六无奈的笑了笑，敢在死神头上拔毛，这天底下，也只有阴虚界的这位君主敢那么做。
“不知道。”祀戊六道。
“好吧，黑猫先生，你会烤小饼干吗？”易迩三道。
“小饼干是什么？”祀戊六道。
“嗯......我也不知道那是什么。安德丽雅之前给我烤过一些圆圆的小面包，味道尝起来好极了。问她那是什么，她告诉我这是人间才有的小饼干。”易迩三道。
“你喜欢吃小饼干吗？”祀戊六道。
“喜欢啊，好久没回阴虚界了，也不知道安德丽雅有没有和亚瑟吵架。”易迩三叹了一口气道。
祀戊六在心中默念了几遍小饼干这三个字，决定以后找机会，学习一下制作饼干的方法。
微风轻柔的吹着，淡淡的血腥味飘到了易迩三的鼻尖。易迩三拍了拍祀戊六的肩膀道：
“放我下来。”
“小心点，地上有些滑。”祀戊六道。
易迩三从祀戊六的背上跳了下来，地上湿漉漉的，不像是沾染露水的草地，反而像是踩在一摊肉泥上面。易迩三蹲下 身子，用手指摸了一点淤泥放到了鼻尖闻了闻道：
“是血的味道。”
“嗯，我们的脚下埋了很多的尸骨。”祀戊六一脸平静道。
易迩三被祀戊六搀扶的站了起来，他们向前走了几步，只见不远处有一个巨大的深坑。深刻的附近到处都是腐烂不堪的尸体。
有些尸体裹着白布，有些却被砍去了手脚。在这些千奇百怪的尸体中，都有一个共同的特征，那就是他们的身子都长满了大大小小的脓包。
“黑死病？”易迩三皱眉道。
“嗯，这些尸体生前都感染了黑死病。”祀戊六道。
“按理说，感染黑死病的亡者，生前都会带有极其强大的怨气。为什么这里，我连半点怨气也感受不到？”易迩三疑惑道。
“他们的灵魂被收走了。”祀戊六道。
“有别的死神收走了这些人类的灵魂？”易迩三道。
“不清楚，我去前面看看，你待在这里等我一下。”祀戊六道。
“我和你一起去。”易迩三话音刚落，边绕过祀戊六的身边，向着前方走去。
祀戊六叹了一口气，只好跟在易迩三的身边，时刻警惕的看着四周。不是他不想带易迩三过去，而是这地方透着古怪，他担心易迩三会遇到危险。
越往前走，死尸的数量多到无法统计。易迩三的心中一直紧绷着一根玄，他一直向往的人类世界，为什么会出现可怕的瘟疫？
然而让易迩三更想不到还在后面，比瘟疫还要可怕的就是人心。
“黑猫先生，他们穿的衣服为什么那么奇怪？”
易迩三观察了几具尸体，发现他们的衣服上都绣着银色的十字架。
“他们是国王的骑士。”祀戊六道。
“骑士吗？他们的尸体被丢弃在这里，国王为什么不告知他们的家人，把尸体认领回去。”易迩三道。
祀戊六从怀里翻出了一个牛皮本子，翻阅了几页后，淡淡的道：
“因为他们的家人也死了。”
“什么意思？”易迩三道。
“就连国王也死于这场瘟疫，这个国家已经没有活人了。”祀戊六解释道。
“瘟疫这样蔓延下去也不是办法。”易迩三道。
“不从源头查起，这场瘟疫会一直蔓延下去。”祀戊六道。
“嗯，黑猫先生，你有人类世界的地图吗？”易迩三道。
“没有，你想去哪，我可以用传送法阵带你过去。”祀戊六道。
“我想去卡法城。 ”易迩三道。
“靠近死海的卡法城？”祀戊六皱眉道。
“嗯。”易迩三点点头道。
“怎么突然想起来前往卡法城的。”祀戊六道。
“还记得那名叫做布鲁斯的中年人吗？他的魂魄告诉我，黑死病的源头在卡法城。”易迩三道。
“我可以带你过去，只不过你要答应我一件事情。”祀戊六道。
“什么事情？”易迩三道。
“我还没想好，等我想好了再告诉你。”祀戊六揉了揉易迩三的发顶道。
易迩三吐了吐舌头，嘀咕道：
“亚瑟说摸头顶容易长不高，而且会变秃。”
祀戊六眼角抽 搐，他没想到阴虚界的黑骑士团长......还挺有性格的。想到这里，祀戊六非常不情愿的收回了手。正当他准备抱着易迩三前往卡法城时，易迩三对着他挥了挥手道：
“等我一下，既然看到这些尸体，总不能放任不管。”
“你打算怎么做？”祀戊六道。
“净化。”
易迩三双手交叉横于胸 前，嘴里念诵着古怪的曲调。曲调像是一首歌谣，淡淡的光芒，依附在偏低的尸体上。祀戊六看得目瞪口呆，他惊讶于易迩三强大的精神力，更无法相信这是一位阴虚界君主所拥有的能力。
“安息吧。”
易迩三在念叨最后一个字后，所有尸体都恢复了他们原有的模样。泥土在松动，尸体渐渐地陷入到泥土之中。再然后，拿下原本躺着尸体的地方，绽放出一朵朵鲜艳的杜鹃花。
花红似火海，妖艳的直慑心魄。
祀戊六彻底呆住了，许久都没有反应过来。直到易迩三拉了拉他的衣袖，这才回过神来。
“黑猫先生，我们出发吧。”易迩三打了一个哈气道。
祀戊六连忙将他抱进怀里，担心道：
“有没有感觉哪里不舒服？”
易迩三摇了摇头，睡眼朦胧的看着祀戊六道：
“没有，就是有点困。黑猫先生，我先睡一会儿，到地方记得叫我起来。”
祀戊六曾在亚瑟那里听过，易迩三的灵力消耗过大，沉睡的次数便会越来越频繁。阴虚界的结界完全靠易迩三的精神力撑着，若是哪天易迩三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阴虚界就会变法则吞噬。
到时候，那里会诞生出更多的怪物，所有时间、空间，都等同于虚设。
“真是个乱来的孩子。”
祀戊六在易迩三的额前，轻轻落下一吻。他的脚下出现了六芒星的图案，紧接着薰衣草的香味扑面而来。看着青年恬静的睡颜，祀戊六只觉得自己的心像是被羽毛挠了一样痒痒的。
他将易迩三抱在怀里，然后纵身一跃跳进了传送法阵中。
黑海附近有一座巨大的港口城市，这座城市的名字叫做卡法城。这座城市出海贸易发达，经常有商人出海去他国买卖丝绸等一些贵族才能拥有的瓷器。
原本的卡法城是富饶的，然而一场战争将这座城市变得千疮百孔。很多男人死在了这场战争中，女人们只能带着一家老小过着凄苦的日子。
然而好景不长，春之女神像是遗弃了这座城市。战争过后，饥荒随之而来。
庄稼颗粒无收，大批难民涌进了这座城市。人们开始为了食物，烧杀掠夺，甚至出现了买卖妇女孩童来换取吃的现象。
也不知是谁想到的鬼主意，说可以吃老鼠来填饱肚子。没人敢吃这些恶心的老鼠，然而不吃他们便会活活饿死。
人类被逼到极限，什么事情都能做得出来。
终于有人难耐不住，吃下了第一只老鼠。老鼠肉质肥美，这些人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一样，开始疯狂的捕食这些老鼠。
潘多拉的魔盒就此打开了，谁也不知道，一场席卷了整个欧亚大陆的灾难，正悄无声息的来到了他们的身边。

第83章 〔 异类 十 〕
细碎的小雨滴落在码头的木桥上，工人们扛着麻袋走下了轮船。轮船的白帆被放了下来，水手们个个面色凝重，冒着暴风雨的风险，收起船绳，逃命似的驶离了码头。
祀戊六打着一把黑伞，靠在木桥的栏杆上。易迩三则躲在雨伞的下面，双手抓着栏杆，踮着脚尖眺望驶离的轮船。
背着麻袋的工人们，大多数看上去都不健康，一个个面黄肌瘦，走路有气无力。
一名头顶冒着黑气的工人，从祀戊六的身边一闪而过。
祀戊六看了那人一眼，眨眼的功夫，那名背着麻袋的工人在下桥梯的时候，一个不注意后脑撞在了拐角上，然后整个身子顺着桥梯滚了下去。
鲜血从他的头顶流了下来，短暂的休克之后，他缓缓地睁开了眼睛，借助着双臂的力量，向着麻袋掉落的方向爬了过去。易迩三刚想过去，就被祀戊六一把拉住。
祀戊六对着他摇了摇头，示意他继续看下去。
工人爬行的速度并不快，就在他的手快要触碰到麻袋时，另一名同行的工人，跑到他的面前。易迩三本以为这个人会救倒在地上工人，然而意想不到的一幕发生了。
只见那人对着躺在地上的工人连踹了两脚，然后迅速弯腰捡起地上的麻袋，转身就跑。
“六六，那人快死了。”易迩三道。
“接着看下去。”祀戊六用手肘拦在易迩三的胸前，俯下 身子在他的耳边轻声道。
工人躺在地上一动不动，这时来了一批巡逻的骑士。其中一名骑士厌恶的看着躺在地上的工人，他翻下马背，对着身边的骑士们道：
“烧了。”
“巴顿团长，他还活着，而且他的身上没有溃烂的痕迹，他没有染上黑死病，我可以担保！”一名骑士不忍道。
“国王有令，倒在地上的一律执行火刑。”巴顿道。
“可是.....他还活着，要不我们把他送到集中营去？”骑士道。
多么荒诞的命令，多么可悲的城市。卡法城不再繁华富裕，死亡笼罩在这座城市的上空，谁也不知道自己的名字，会不会出现在死神的名单中。
“汤姆，你的担保一文不值。奥布里，艾文立刻对他执行火刑。”巴顿指着地上躺着的工人道。
“是。”奥布里、艾文齐声道。
易迩三眉头微皱，拉了拉祀戊六的衣袖道：
“六六，就那么放任他们把人烧死吗？”
“那人的确染上了黑死病，今天也的确是他的死期。只不过他的死因不是黑死病，而是溺水身亡。”祀戊六一脸平静的看着手中的黑本子道。
“溺水？不应该是被烧死吗？”易迩三疑惑道。
趴在地上的工人突然动了动手指，他吐出一口黑血，手脚并用的朝着海岸边爬去。更让人想不到的一幕发生了，那名工人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他恶狠狠的瞪了一眼巴顿团长，然后没有任何犹豫的跳入了大海。
易迩三看的一脸问号，这人明明还有力气，为什么不反抗，反而想不开去跳海。
“团长，要不要把尸体捞上来？”艾文道。
“不用。”巴顿看了一眼汤姆，拉着缰绳坐在了马背上。
“汤姆，我们走吧。”奥布里拍了拍汤姆的肩膀道。
“嗯。”
那一眼对汤姆来说太过震撼，他最后看了一眼工人坠海的方位。然后骑上马匹，跟随着大部队朝着城堡的方向奔去。
看热闹大人一一散去，唯有一名10岁左右的女孩跑上了木桥。她大声呼唤着父亲的名字，回应她的只有一朵朵翻滚的浪花。
“六六，那孩子的身上，为什么也散发着死气？”易迩三道。
“不是死气，是活死人的气息。”祀戊六淡淡的回答道。
“活死人？那到底是死人呢，还是活人呢？”易迩三道。
“活死人指的是，死了又被特殊力量复活的人。”祀戊六耐心的解释道。
“咦，死神有复活人类的权利吗？”易迩三疑惑道。
“没有。”祀戊六道。
按理说，卡法城是黑死病的源头，别的城市因为黑死病死伤无数。然而这座城市的居民还能正常的生活，这不由得让祀戊六产生了怀疑。
难道黑死病已经被解决了吗？
想到这里，祀戊六下意识的低头看了一眼易迩三，却发现易迩三冒着细雨跑到了女孩的面前。
“你好呀。”易迩三扯出了一个微笑道。
“你好。”
女孩转过身子，如同一只受惊的兔子，浑身颤栗抖个不停。
“小妹妹，刚才坠入大海的是你的父亲吗？”易迩三道。
“是的。”女孩颤颤巍巍的道。
“你的爸爸可能不会回来了，你还有别的家人吗？”易迩三蹲下 身子，与女孩保持平视道。
“莉亚没有别的家人只有爸爸，哥哥不用担心，爸爸晚上会回来的。”女孩擦了擦泪水道。
女孩的话太过匪夷所思，还没等易迩三开口，站在他身后的祀戊六冷冷的道：
“为什么那么说？”
“因为莉亚以前参加过爸爸的葬礼，妈妈告诉莉亚爸爸死了，可是爸爸晚上还是回到了家中。”女孩道。
“你的妈妈呢？”易迩三连忙道。
“妈妈被大火烧成了灰烬，爸爸说妈妈不会回来了。”女孩道。
祀戊六与易迩三相互对视了一眼，易迩三开口道：
“小妹妹，能不能告诉大哥哥，你爸爸是做什么工作的？”
“爸爸是出海的商人！”女孩兴奋道。
回想起那名面黄肌瘦的工人，易迩三觉得他完全不符合商人的特征。
“那你知道麻袋里装的是什么东西吗？”祀戊六道。
女孩想了想点点头道：
“爸爸说那是面粉，吃了可以永生。”
“！”
这下轮到祀戊六惊讶了，他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把拉起蹲在地上的易迩三，朝着骑士团离开的方向跑去。女孩歪着脑袋，看着这对奇怪的背影，继续趴在栏杆呼唤着父亲的名字。
“六六，你拉我做什么？不继续问了吗？”易迩三道。
“你注意道女孩的脖颈了吗？”祀戊六阴沉着一张脸道。
“脖颈？我看她脖颈干什么？”易迩三道。
“她的脖颈出现了尸斑，也就是说，这个女孩最起码死一个月了。”祀戊六冷冷的道。
“我们现在去哪？”
易迩三跑的气喘吁吁，声音都变得有些嘶哑。
听到他嘶哑的声音，祀戊六这才发现易迩三跑的满头汗，心道：
‘这才跑了一会儿，就受不了，体力比他想象的还要差。’
祀戊六停了下来，易迩三甩开了祀戊六的手臂，扶着墙喘着粗气。他果然最讨厌跑步了，比起跑步，他还是喜欢躺在柔软的大床上蒙头大睡。
“没事吧。”祀戊六轻轻地拍着他的后背，为他顺气道。
“没事，对了你还没有告诉我，我们现在要去那里。”易迩三摆摆手道。
“教堂。”祀戊六从怀里掏出了一枚手帕，细心的擦着易迩三额头上的汗珠道。
“怎么突然想起来去教堂的？”易迩三道。
“我刚才查了一下DAS，这座城市的信息都被重组了一遍。一般神职人员不被记录在数据库里，但是我却在数据中查到了教堂神职人员的信息。”祀戊六道。
“黑猫先生，你难得说一大堆话，可是我一句也没听懂.......”易迩三眨着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无辜的看着祀戊六道。
祀戊六叹了一口气，解释道：
“我的意思是，教堂的神职人员里，很有可能混着从无边冥界来的死神。而唯一能够篡改DAS表中数据权限的死神，只有【111】。”
“【111】，DAS的系统管理员？”易迩三道。
“是的。”祀戊六道。
【111】，【123】，【456】，这么随意的命名，据说是DAS的初始命名。易迩三在嘴里默念了这三组数字，一种奇怪的感觉由内而生。他总觉得这几组数字有什么关联，却又想不起来这三组数字的关联是什么。
不，应该不止这三组，一定还有别的死神或者神职人员被DAS定义成这样类型的名字。
“黑猫先生，无边冥界有叫【000】的死神吗？”易迩三看着祀戊六道。
“有，无边冥界维修员的名字就叫做【000】。”祀戊六道。
易迩三若有所思，然后弯腰捡起了一块石子。祀戊六一脸疑惑的看着易迩三，只见他突然蹲在地上，先是用石子画了一个菱形的方块，然后在方块的中央写下了DAS，接着，他又在方块的下面画了四个长方形，分别在这四个方形里写下了：
无边冥界、天堂、人间、阴虚界。
“三三，你在画什么？”祀戊六忍不住道。
“逻辑分布图。”易迩三脱口而出，突然瞪大了双眼，猛地站起了身子，惊恐的看着地上画着的图案。
他的这个举动吓了祀戊六一跳，连忙上前搀扶着他道：
“怎么了？”
“我......我刚才在说什么？”
易迩三双眼失神的看着祀戊六，大脑浮现了一行又一行奇怪的代码。然而就在祀戊六搀扶他的一瞬间，这些奇怪的代码变得模糊不堪。
“什么也没说，我们快点去教堂吧。”
看着这样失魂落魄的易迩三，祀戊六心中隐约有一种不舒服的感觉。他不想让怀里的青年回想起‘逻辑分布图’这一词，于是第一次在易迩三的面前撒了谎。
“好。”易迩三点了点头道。
为了节省时间，祀戊六将易迩三抱在怀里，一跃而起跳到了屋顶之上。他们站在高处，很快就发现了教堂的所在位置。祀戊六默念咒语，抱着易迩三跳进了传送法阵中。
在他们离开不久，一名穿着斗篷的男子，从巷子的深处走了出来。男人看了看地面画着的逻辑分布图，突然浅浅一笑道：
“我亲爱的弟弟，你果然从阴虚界里跑出来了。”
高大的拱型穹顶，复杂繁琐的彩绘玻璃上画着一个个凄美的故事。笔直的塔尖竖立着一个巨大的白色十字架，那是指引天堂的路标，告诫着亡者，只有天堂才是他们唯一的乐土。
“圣德比亚大教堂。”易迩三看着字牌，喃喃道。
“还有不舒服的感觉吗？”祀戊六道。
易迩三摇了摇头道：
“没有了，黑猫先生，这座教堂看上去很普通，并没什么奇怪的地方。”
“先进去看看吧。”祀戊六道。
祀戊六牵起了易迩三的右手，易迩三歪着脑袋不解的看着祀戊六道：
“为什么要牵手？”
“伪装。”祀戊六道。
易迩三没了脾气，任由祀戊六牵着他向着教堂大门的方向走去。易迩三对人类的世界充满了好奇，他左顾右盼，忽然发现教堂的西侧，种满了鲜红的杜鹃花。
“今天不是礼拜的时间，请问你们有什么事情吗？”一名年轻的神父，从教堂的东侧走到了他们的面前。
祀戊六进易迩三护在身后，然后在胸前比划了一个十字道：
“我的爱人最近很不舒服，所以想要请教神父有没有治疗的良药。”
“你的爱人？”神父狐疑的看了一眼缩在祀戊六身后的易迩三道。
“是的。”祀戊六道。
“好的，你随我来，只是你的爱人不能进入教堂。”神父在胸 前 同样比划了一个十字道。
“为什么？”祀戊六道。
“病人无法进入教堂，这是教皇大人定下的规矩。”神父道。
祀戊六犹豫了片刻，俯下 身字在易迩三的耳边道：
“在外面等我，不要乱跑，知道吗？”
“我又不是小孩子，你怎么总是担心我会乱跑。”易迩三冷哼了一声道。
祀戊六无奈的笑了笑，然后转身跟随着神父走进了教堂。
易迩三闲得无聊，决定四处走走看看风景。教堂的格局已白色为主，然而教堂的周围却种满了火红的杜鹃花，这与教堂的风格截然不同。
不知不觉，他走到了那片火红的花海。也不知怎么的，他突然觉得很困，忍不住打了一个哈气。
“困了吗？”
一个熟悉的声音从他的耳边传来，易迩三回头一看，只见一名身着白衣神袍的男人，笑眯眯的看着自己。
“你是谁？”易迩三道。
“别人都称呼我为克莱门特一世，不过我还是更希望他们称呼我为易亦一。”

第84章 〔 异类 十一 〕
男人身着一件白色长袍，头上戴着一顶绣着金丝的帽子。他的笑容看上去和蔼可亲，给人一种说不上来的亲和力。
“先生，请问你找我有什么事情吗？”易迩三道。
易亦一迈着步子走到了易迩三的身后，他蹲下 身子，折了一枝杜鹃花后又站了起来。
“喜欢吗？”易亦一道。
“嗯，喜欢。先生，这是什么花？”易迩三凑近一看，对着花瓣嗅了嗅道。
“杜鹃花。”易亦一淡淡的笑着，然后将手中的红杜鹃，放在了易迩三的耳背上。
男人的动作过于亲昵，易迩三吓了一跳，侧着身子，想要从男人的身边溜走。男人像是看出了他的心思，一手抓着他的手腕，另一只手摸了摸他的头顶道：
“很漂亮。”
“先生，你弄疼我了。”易迩三皱眉道。
易亦一却不为所动，一眨不眨的看着易迩三的面容。他的眼神太过炽热，像是夹杂了很多复杂的情绪。
有激动、有矛盾、有杀意，这个男人想要杀了他？
易迩三不想与男人周旋，他一个转身，借助惯性，一脚踹在了男人的肚子上。男人被他踹了一个踉跄，眼中瞬间恢复了清明。
男人低头一看，他的白袍上多了一个鞋印。他用指尖摸了摸白袍上的泥渍，嘴角不由得勾起了一丝冷笑。
易迩三看得一脸莫名其妙，此地不宜久留，他还是去教堂找黑猫先生。
“这花很适合你。”易亦一冷冷的道。
易迩三将耳背上的杜鹃花拿了下来，不知怎么的，当他看到手中的杜鹃花，突然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他好像忘记了一件很重要的事。
“谢谢。”
出于礼貌，易迩三对着男人微微行礼，然后握着杜鹃花的根 茎，向着着教堂的后侧走去。易亦一没有追过去，而是又折了一朵杜鹃花，在鼻尖闻了闻。
教堂的的四周围了一圈木栅栏，想要进入教堂的后侧，必须从木栅栏翻过去。
易迩三靠在木栏上发着呆，祀戊六进入教堂有一段时间了。他等了半天，都不见祀戊六从里面出来，心中开始不由得担心起来。
黑猫先生该不会遇到棘手的问题？
越想越有这个可能，易迩三双手撑在围栏上，正当他准备翻进去的时候，一只手拽住了他的胳膊。
他下意识的回头看去，只见那名送他杜鹃花的男人，正无声无息的站在了他的后面。
“松手。”易迩三皱眉道。
男人不为所动，伸手指了指地面道：
“你要是从这里跳进去，你的双脚可能就要废了。”
易迩三顺着男人指的方向看去，只见草地里插 着 密密麻麻的尖头木棍，木棍被涂成了绿色，不仔细看，很难察觉。这要是一脚踩下去，木棍一定会刺穿他的脚心。
“谢谢你。”易迩三不好意思的低着头道。
“不用谢，要是让这么可爱的小先生受伤，我的心里会过意不去的。你在找人吗？”易亦一道。
“嗯。”易迩三点点头道。
“我是这座教堂的神职人员，你若是想进去，我可以帮你。”易亦一道。
“真的吗？”易迩三道。
“真的，不过要付出一点小小的代价。”易亦一似笑非笑的看着易迩三道。
“什么代价？”易迩三道。
“闭上眼睛。”易亦一道。
易迩三乖乖的闭上了眼睛，看着如此听话的弟弟，易亦一从怀里掏出了一把锋利的匕首。只要对着他的心脏位置刺进去，程序就会出假死的状态。他只要找机会破坏DAS系统，就能逃离这个被程序控制的世界。
然而当他拔 出匕首时，他犹豫了。
毕竟是他的弟弟，他下不去手。
他将匕首塞入怀中，然后抬手揉了揉他的发顶，手感还是一如既往的好。
“先生，我可以睁开眼睛了吗？”易迩三道。
“嗯。”易亦一道。
易迩三缓缓地睁开了眼睛，一脸迷茫的看着易亦一道：
“先生取到代价了吗？”
“没有，下次吧。走，我带你进去。”易亦一道。
易迩三跟着男人从正门走进了教堂，他左顾右盼，都没有见到祀戊六的身影。
按理说以祀戊六的能力，要是真出了什么事，对付这些神职人员绰绰有余。然而这座教堂处处透着古怪，易迩三还闻到了天使一族的气息。
“怎么了？在找同伴吗？”易亦一道。
“嗯。”易迩三敷衍的嗯了一声道。
易亦一也不生气，他领着易迩三将整座教堂都走了一遍。
然而易迩三依旧没有发现祀戊六的身影，他的心里开始没底，走路的步伐快了许多。
“小先生，我想你的同伴可能已经回家了。”易亦一道。
“不可能！”易迩三反驳道。
“这座教堂就那么大，我们已经兜了一圈了。”
易亦一话音刚落，就见易迩三转身向着长廊跑去。易迩三跑了一会儿，突然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他来到那人面前道：
“神父，请问你见到黑猫先生了吗？”
神父刚想说些什么，当他看到青年身边跟着的教皇，眼神一变道：
“我的孩子，你的爱人已经回去了。怎么，你在外面没有见到他吗？”
“没有，请问他什么时候走的？”易迩三摇了摇头道。
“有一段时间了。”神父道。
“小先生，太阳快落山了，我想你的那位朋友可能有事先回去了。你有住所吗？不嫌弃的话，要不要在这里将就一晚。给你一个忠告，夜晚的卡法城是非常危险的。”易亦一道。
“不......不用了。抱歉，打扰了。”
易迩三对着二人微微鞠躬，然后急匆匆的跑出了教堂。
夕阳西下，天色渐渐暗去。易迩三穿梭在大街小巷，一边跑，一边呼唤着祀戊六的名字。
祀戊六就那么平白无故的消失了，易迩三心中仿佛被什么堵住了一样难受。
“六六。”
易迩三停下脚步，寒风吹打在他的脸上。一晃神的功夫，道路两旁的油灯全都熄灭了。死亡的气息扑面而来，红色的雾气从海底的深处飘了出来。
易迩三捏住鼻子，冷冷的看着红雾周围的建筑一一吞噬。
大街上空无一人，安静的像是一座建在公墓里的死城。
“咚咚咚——”
不远处传来了沉重的脚步声，易迩三猛地一回头，就见数百名样貌各异的人类，同手同脚的从红雾中走了出来。
活死人！全都是活死人！这座城市究竟发生了什么？
易迩三强迫自己，快速冷静下来，然后在心中安慰道：
‘只是活死人而已，没什么好怕的。’
“你不要命了！快跑！”
一个陌生的声音从他的上方传来，易迩三抬头望去，只见一名骑士从屋顶上跳了下来。
这人他在码头见过，是那个帮工人说话的骑士。
“还有功夫发愣，跑啊！”汤姆催促道。
“可是我不知道往哪里跑。”易迩三一脸迷茫的看着汤姆道。
汤姆皱了皱眉头，一看易迩三就不是卡法城的居民。
“外乡人，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现在你跟我一起跑，记住，无论你看到什么，或者听到什么，千万不要叫出声。”汤姆走到易迩三的面前道。
“为什么不能叫出声？”易迩三道。
“因为他们会顺着声音找到你，然后把你的肚子划开，吃掉你的五脏六腑。”汤姆道。
易迩三心中一惊，连忙捂住了肚子道：
“我和你走。”
“上来，我带你抄近道。”汤姆道。
易迩三并不害怕活死尸，对付这些不入轮回的怪物，必须要用狠招才行。比起活死人为什么会从海水里爬出来，他更好奇，为什么这名叫做汤姆的骑士会从屋顶上跳下来。
“骑士先生，大晚上的，你站在屋顶晒月亮吗？”易迩三道。
“我在清点人数。”汤姆一脸严肃道。
“人数？”易迩三道。
“是的，这些都是染上黑死病死去的病人。卡法城每到太阳落日之后，那些亡死者的灵魂便会回来敲自家的房门。他们的队伍一直在增加，从一开始的六个，到如今的一百零八个，只用了短短不到半个月的时间。
后来国王想到一个对付这些亡者的方法，那就是把他的肉身烧死。”汤姆将易迩三拉倒一个僻静的巷子里道。
易迩三探头探脑的张望着活死人大部队，观察约莫有五分钟后，他忽然发现这些活死人的脖子都戴着一枚十字架。
“嘘，那些怪物的耳朵非常明锐，别发出声音。”汤姆道。
易迩三双手捂着嘴巴，把身体尽量的贴在墙壁上。汤姆满意的点了点头，然后向着另一端出口的方向走去。
他的注意力全在易迩三的身上，全然没有发现，他的脚下伸出了一只黑如石墨的大手。
易迩三察觉到这条巷子里有阴物的气息，他刚想开口提醒汤姆不要乱跑，那只手便紧紧的抓住了汤姆的脚踝。
汤姆吓得哇的一声叫了出来，所有活死尸齐刷刷的朝着他们的方向冲了过来。
易迩三一脚踩碎了那只抓着汤姆脚踝的黑手，然后拽着汤姆的衣角，拉着他跑出了巷子。
活死尸发了疯似的追着他们跑出了城外，易迩三中途与汤姆跑散了，原因无他，只因为易迩三想把这些怪物吸引到他这边，一网打尽。
就在他准备大干一场时，一只大手手捂住了他的嘴巴，将他拖进了一片林子里。
原本还在挣扎的易迩三，在闻到祀戊六的气息后，便停止了挣扎。
“黑猫先生，你跑哪去了？我找了你好久！”易迩三激动道。
“嘘，别说话。”祀戊六面色沉重道。
等活死人离开林子里后，祀戊六才放开了易迩三。
祀戊六捂着肩膀一屁股坐在了地上，他面色惨白，血水顺着他的肩膀流到了草地上。
“黑猫先生，你受伤了！”易迩三道。

第85章 〔 异类 十二 〕
“黑猫先生你流血了！”
易迩三手足无措的，用指尖抹去了祀戊六伤口上溢出来的血迹。祀戊六对着他摇了摇头，然后轻声念诵着咒语，他的伤口已肉眼可见的速度快速愈合。
祀戊六看上去非常狼狈，易迩三不由得在想，究竟是谁有如此强大的力量伤了死神。祀戊六休息了一会儿，声音沙哑道：
“三三，这里不是你该待的地方，我送你回阴虚界。”
“好不容易出来一趟，我不想回去。”易迩三赌气道。
“听话，这里非常危险！”
祀戊六话音刚落，便准备启动传送法阵，送易迩三回阴魂界。
“黑猫先生，你送我回去，总要告诉我原因吧？”易迩三见祀戊六脸色不好，顿时没了底气，声音也小了几分。
就在他们说的功夫，林子里不知何时起了一层白雾。与之前的红雾不同，这些白雾里少了血腥味，却多了一丝清凉的味道。
“DEVIL。”祀戊六叹息一声道。
“DEVIL是什么？”易迩三道。
“阴虚界没有DEVIL吗？”祀戊六面色更加沉重，他看着易迩三的眼睛，仿佛在观察他有没有说谎一样。
易迩三诧异的看着祀戊六，当他看到祀戊六怀疑的目光后，皱眉道：
“你所指的DEVIL是恶魔的意思吗？那种吞人的怪物？”
“是的。”祀戊六点头道。
“只要我存在这个世上一天，阴虚界里的物种永远不可能进入到人类的世界。”易迩三冷着一张脸道。
一个是天使一族首领说的话，一个阴虚界君主说的话，祀戊六最后还是选择相信易迩三。
“六六，能告诉我出什么事了吗？”易迩三道。
祀戊六身体一震，看着易迩三那双清澈见底的眼睛，一咬牙，还是没有把实情说出来。
就在他进入教堂后，教堂的空间扭曲了一下。紧接着一只十米长的怪物袭击了他。怪物长着一对漆黑的翅膀，头上顶着两个牛角尖，脸部的五官，只剩下一张血盆大口。其余的五官，都是一些腐肉堆积而成。
祀戊六第一反应就是中计了，但是他心里有底，对付这种怪物根本不费灰飞之力。他唤出镰刀，纵身一跃，对着怪物的那袋砍了下去。怪物没有一点抵抗的倒在了地上，他刚准备上前查看一翻，就见怪物忽然又长出了一个新的脑袋！
不死之身？
祀戊六反手用镰刀的尖刃挖去了怪物的心脏，然而让四五六没想到的是，怪物的心脏如同它的头颅一样，很快又长出新的心脏。
突然！一阵阴风从他的后背袭来，他下意识的跳到了另外一边抬头一看，只见他的身后出现了三十多个一模一样的怪物。
这些怪物就像是复制粘贴一样，体态和样貌一模一样！他的心中隐约感觉不安，因为他发现，他杀死一只怪物，怪物的数量就会多十几倍的出现。
到最后，他体力不支，浑身是血的倒在地上。而空间里的怪物，已经多到数都数不清。
‘真是狼狈。’
戏谑的声音从空中传来，圣光降临，一名身穿白袍的男人从天而降。
‘祁魃九？’祀戊六道。
祁魃九落地的瞬间，他的脚下多了一个巨型法阵，紧接着法阵的底部出现了一个黑洞。祁魃九没有犹豫，拽着祀戊六的胳膊跳进了魔法阵中。祀戊六只觉得眼前一花，再然后他便出现在花海之中。
‘多谢。’。
对于祁魃九的突然出现，祀戊六心生警惕。他上下打量着祁魃九，忽然发现祁魃九也在看着自己。
‘死神，这里不是你管辖的地区，快点离开这里。’祁魃九道。
‘刚才那是什么？’祀戊六道。
‘DEVIL。’祁魃九道。
‘怎么会出现在教堂里？’祀戊六冷冷地看着祁魃九道。
‘不把这些怪物吸引到这里圈起来，这些怪物不出五天，便会把这个国家的人类啃噬殆尽。你身上带有无边冥界的气息，所以这里设定的结界把你当做了DEVIL吸进了空间里。’祁魃九解释道。
祀戊六低头沉思，祁魃九见他不肯相信自己，接着道：
‘这些怪物都是从阴虚界跑出来的，前段时间阴虚界的结界出现了漏洞，从里面跑出的怪物数不胜数，根本没法统计。
在人间的修士向我汇报了这条消息，我便下来查询，结果真是如此。
那些怪物附着在老鼠的身上，然后把瘟疫带给了人类，所有染上疾病的人类最后都会变成他们的同类。”
阴虚界结界破裂一事，他亲眼所见，确有其事。要不然以他的身份，是永远无法踏进里面的。
难道这些怪物是阴虚界的君主故意放出来的？
“你确定这些怪物来自阴虚界？’祀戊六道。
‘世间谁不知道，只有阴虚界才会诞生出这么可怕的怪物。’祁魃九道。
就在他们说话的功夫，祀戊六突然发现，原本站在教堂外的易迩三不见了！他捂着肩膀上的伤口，站了起来道：
‘从阴虚界里跑出来的怪物，都被圈 禁在刚才那个空间里吗？’
‘那只是一小部分。’祁魃九不明所以的笑道。
‘我会反馈给DAS的，先走了。’祀戊六道。
‘祀戊六，我收到消息，阴虚界的君主来人界了。你说，这场瘟疫会不会是那位君主带来的？’祁魃九道。
祀戊六的身子僵**一下，他回头看着祁魃九道：
‘你想说什么？’
‘死神，我们联手吧。DEVIL你也见识到了，凭天使一族根本无法对抗。’
‘抱歉，我办不到。’祀戊六道。
‘为什么？’祁魃九诧异道。
‘事情没有调查清楚前，我不会贸然出手。’祀戊六道。
祁魃九抬头看了看晚霞道：
‘恐怕要让你失望了，我已经向DAS提交了申请追杀阴虚界君主的命令。DAS若是审核通过，你必须参加这场战役。’
‘你！’
一阵微风吹过，紧接着他们的面前凭空出现了一个透明隔板。隔板上出现了一个进度条，当进度条加载到百分之一的时候，隔板上渐渐浮现了四行文字：
【
审核状态：已通过。
追杀目标：易迩三。
追杀状态：待完成。
审核系统：DAS。
】
‘才和你说这个事，没想到DAS就审核通过了。好了，我要准备开始工作了。’
祁魃九扭了扭脖子，伸了个懒腰便消失的无影无踪。祀戊六来不及治疗身上的伤口，转身便循着易迩三的气味追了过去。
他算是看出来了，这座城里的活死人，都是被DEVIL俯身的容器。他必须快点找到易迩三，将他带入阴虚界。
DAS下达的命令死神与天使不能违抗，他不想伤了易迩三，只好出此下策。
易迩三见祀戊六一直没有说话，心中突然觉得异常的失落。
“不用你送，我自己回去。”易迩三道。
祀戊六心中一紧，他想去触碰易迩三的胳膊，却被他一个侧身躲开了。
“对不起。”祀戊六道。
他告诉谁都可以，但是绝对不能告诉易迩三，因为眼前的青年就是他追杀的目标。
易迩三抬手一挥，他的面前凭空多了一个黑洞。易迩三回头看了一眼祀戊六，便头也不回的走进黑洞中。
黑洞里惨叫声无比凄厉，怨恨的气息扑面而来。这里是被世界遗弃的失落园，里面居住着最为凶残的怪物，而他就是掌管这里的君主。
这里的物种被世间唾弃，这里的怨气被世间忌惮。这里是哪？这里是他诞生的地方——阴虚界。
暗红的光束直 射 而来，照在了他的脸上。光束散去，十几名身穿盔甲的黑骑士站在了他的面前。为首的骑士走到了他的面前，担忧地看着他道：
“君上，这些天你去哪了？”
“人类的世界。”易迩三淡淡的道。
“那只黑猫呢？”亚瑟道。
“跑丢了。”易迩三道。
亚瑟见易迩三情绪低落，便从口袋里拿出一颗糖果递到了他的面前。
“这是什么？”易迩三道。
“安德丽雅做的糖果，她说君上今天会在边界出现，让我们来接您回家。”亚瑟道。
易迩三撕开了油纸，从里面取出一颗糖果塞进了嘴巴里，嚼了嚼道：
“亚瑟，最近阴虚界里的结界还有破损的现象吗？”
“这些天一直加强巡逻，目前还没有发现破损的现象。”亚瑟道。
“辛苦你们了。”易迩三对着他们微微一鞠躬道。
黑骑士们受宠若惊，无不一一回礼。
回到城堡，安德丽雅怒气冲冲地跑了过来。但当她来到了易迩三的面前，原本凶恶的面容顿时变得温柔起来。
“君上，累了吗？安德丽雅为您做了晚饭，是您最爱的烟熏小羊排。”安德丽雅道。
易迩三摇了摇头道：
“抱歉，我现在不是很饿。安德丽雅，我能问你一个是吗？”
“您说。”安德丽雅道。
“人类的世界爆发了大规模的瘟疫，我觉得这场瘟疫没有想象的那么简单。我在人类的世界里，发现了很多活死尸。
而且那些活死尸的身上，或多或少都残留着与阴虚界怪物相同的气息，但绝对不是阴虚界里的怪物。
我怀疑有人在制造怪物，但不知道他们为什么要那么做。”易迩三沉思道。

第86章 〔 异类 十三〕
制造怪物无非只有两种可能，一种是想利用怪物的破坏性，制造人间混乱。另一种则是利用这些怪物，去衍生出新的物种代替人类。无论是哪一种可能，都打破了DAS的四维法则。
四个物种相生相克，互不干扰。若是诞生出新的物种，则会打破了这条定律。到那时候，世界将会走向灭亡。
安德丽雅听完易迩三的描述后，脸色一下子沉了下来。她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从她恢复意识以来，她就有了预见未来的能力。这个能力像是一组片段刻在了她的脑子里。虽然画面模糊，但还是能够看清即将要发生的未来。
“能够在人类的世界制造出，与阴虚界相同的怪物，一定是想要把矛头指向阴虚界。君上，无论如何您都不能离开阴虚界了。”安德丽雅郑重其事的道。
“嗯。”
易迩三木那地点了点头，看上去像是受了委屈。
安德丽雅看在眼里，疼在心中。她一直把君上当做自己的孩子一样看待，若是让她知道是谁伤害了她的君上，她一定会把他大卸八块丢到阴虚的深处喂那些吃人的怪物。
易迩三又和安德丽雅聊了几句，便回到自己的房间躺在了沙发上。
人类的世界一点都不好玩，瘟疫、干旱、战争、饥荒。阴虚界和人类的世界比起来，他反而觉得还是阴虚界好。
他迷迷糊糊的在沙发上睡了过去，等他睁开眼睛的时候，他发现自己正穿着防护服，站在一片废墟中。他抬头望天，天空上一片火红，炙热的阳光挥洒大地，转瞬间天上出现了三个太阳。
不，那不是太阳，是陨石！
‘三三快回来！’
滋滋啦啦的声音从防护的接口处传了出来，他不为所动，冷声道：
‘一切准备就绪，十秒后将启动DAS服务。’
‘三三听话，快回来！防护服支撑不了多久，你会被烧成灰烬的！’
‘数据库启动，检验无异常。所有源码中的DEBUGGER已删除，一切准备就绪，倒计时开始。’
‘求你了，最起码让我陪在你的身边。’
‘六六，不要难过。还有......我喜欢你，这是我为你做的最后一件事，再见了。’
倒计时开始：十、九、八、七......三、二、一、零。
DAS服务已启动，所有机舱已关闭，液氧输入已完成。
埋藏于地底深处的服务器开始运行，这是人类倾注所有的力量制造而成的机器。人类的意识将储存在机器中，以另一种方式存活下来。世界即将走向灭亡，这是人类最后的希望。
他抬头望天，世间万物仿佛禁止了一样。眨眼的瞬间，三声巨响过后，火焰吞噬了大地，他的身子被火焰包裹着，化成了虚无。
弥留之际，他的耳边传来一个机械化的声音。
【备用服务已启动，代号：一二三。】
“君上，你醒了？”
亚瑟的手刚伸到易迩三的面前，易迩三的眼睛就睁开了。易迩三猛地坐起了身子，捂着胸口不停地喘着粗气。那个梦太真实了，仿佛是他亲身经历一样。
“亚瑟，我做了一个噩梦。”易迩三脸色惨白道。
亚瑟坐到了他的身边，轻轻地拍着他的后背，为他顺气道：
“梦都是相反的，君上别怕。”
“不是！我梦到.......”
易迩三话还没有说完，突然瞪大了眼睛，他梦到了什么？为什么脑子里一片空白！
“君上，可能是人类的世界影响到了你，没事的，梦是梦，永远不会再现实中发生。”亚瑟安慰道。
“真的吗？”易迩三抬头望着亚瑟道。
“是的，就好比属下前些日子做的一个梦。属下在梦中打赢了安德丽雅，还让她为我洗衣做饭，您觉得在现实中可能会发生吗？”亚瑟淡淡地笑着道。
易迩三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这要是在现实中，亚瑟绝对会被安德丽雅打成猪头。
“哦，原来在你的梦中，我要为你洗衣做饭啊？”安德丽雅端着个餐盘站在门口冷冷地道。
亚瑟吓得一个激灵，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安.....安德丽雅，你什么时候进来的？”亚瑟咽了一口口水道。
“有一会儿了，君上您晚饭还没吃，安德丽雅做了土豆泥，您要不要吃一点再睡？”安德丽雅瞥了一眼亚瑟，然后径直的走到了易迩三的面前道。
“谢谢。”易迩三淡淡的微笑道。
“您慢慢吃，餐盘放在桌子上，我一会儿过来收拾。”安德丽雅道。
“好。”易迩三道。
随后，安德丽雅拽着亚瑟的衣领，将他脱了出去。亚瑟手舞足蹈，完全没有往日的威风，吓得像个受惊的兔子一样，不停的用脚蹬地。
“安德丽雅我错了！君子动口不动手！”
“抱歉，我不是君子，我是祭司。”
“啊——”
一声惨叫过后，走廊里恢复了平静。易迩三端着木碗，用勺子挖里面的土豆泥吃。亚瑟和安德丽雅这对欢喜冤家，从他们进入城堡以后，就一直是这样的。
易迩三很快将梦中发生的事情抛在脑后，他现在最关心的还是阴虚界里的怪物。想到这里，易迩三放下了手中的木碗，披了一件斗篷，跳进了传送法阵中。
边界处，十几名黑骑士有条不紊的站在各自的岗位上。稍微一点风吹草动，都能被他们捕捉到。
芦苇轻轻地摇曳着，一名黑骑士目光立刻转向了发出声音的方向。观察了一段时间后，他又把目光移到了别的地方。
此时的易迩三穿过了边界，进入到阴虚之中。扑面而来的尸臭味，熏得易迩三捂住了口鼻。堆积如山的尸骸，以及躲在暗处观察猎物的怪物，都像是被他的到来，触动了一样，发出了低沉的吼叫声。
易迩三仔细的打量着四周，他设下的封印还在，这些怪物不可能从里面逃到人类的世界。
那么问题来了，是谁破坏了结界，让怪物跑了进来。
阴虚里的怪物和人类世界的怪物几乎相同，这绝对不是巧合！
就在他愣神的功夫，一只怪物悄无声息地爬到了他的身后。怪物刚想偷袭，就被易迩三反手切成了两半，随后怪物便再也没了动静。怪物的尸体被别的怪物抓去当成了食物。
阴虚界中的怪物与人类世界的怪物不同之处，就是他们死亡后不会复活，不会繁殖。死亡对于这些怪物来说是一种变相的解脱，但是对于倒在地上的尸骸来说，是一种永无止境的折磨。
再次确认结界封印没有问题后，易迩三这才放心的回到了城堡之中。
与阴虚界的平静不同，人类的世界陷入了恐慌之中。有人借着教皇的名义，展开了屠杀异教徒的行动。
十字军东征爆发了！
黑死病蔓还没有结束，战争就打响了。百姓们生灵涂炭，权者们的游戏正式开启。
在这场战役中，法蒂玛王朝占领耶路撒冷，十字军拿下安条克，博希穆德成为安条克君主，的黎波里成为公国。十字军占领耶路撒冷后，更是肆意妄为，屠杀了70000名他们所谓的异教徒。
尸体堆积如山，这些人入不了无边冥界，全都被分配到阴虚界中。阴虚界在大，也有饱和的时候。震天的怨气，压抑着阴虚界里的每一位居民，就连易迩三也被这股怨气惊得倒吸一口冷气。
阴虚界的结界每天都会出现波动，再这样下去，那些怪物迟早会撞破结界从里面冲出来。
易迩三坐在君主的位置上，深思熟虑后，他下了一道改变他一生的命令。
所有的黑骑士，立刻前往人类的世界，终止这场没有任何意义的战争。由他来镇守阴虚界，对付里面的怪物。
然而，当黑骑士前往人类的世界后，事情已经一发不可控制。原来在人类的世界中，还隐藏着吃人的怪物，这些怪物被DAS定义为DEVIL。
黑骑士的出现彻底将战争推向了高潮。
谣言四起，开始有人传言人类世界的DEVIL，是从阴虚界里逃出来的。这些黑骑士将带领着DEVIL杀死全部的人类，攻占整个世界，成为新的上位者。
血地之战后，异教徒乘胜追击占领了阿勒颇，而黑骑士们却和天使一族打的不可开交。
黑骑士团长——亚瑟&#183;阿尔斯兰德，决定和天使一族进行谈判，一起联手对抗DEVIL，并说明他们从阴虚界出来的目的只是想快点阻止这场圣战。
然而，天使一族根本不相信他们说的话，他们与死神一族联手将黑骑士列为了屠杀的黑名册中。
比起人间的混乱，阴虚界也好不到哪去。易迩三的力量一天不如一天，为了加固结界，他每天都会因为力量透支昏死过去。他昏睡的次数越来越频繁，每当结界再次出现异常的时候，他便强撑着身子，继续修复。
这一天，安德丽雅收到了亚瑟的汇报，亚瑟将人间发生的事情全都写在了牛皮纸上。
牛皮纸上，记录了战争的原因，以及战争幕后是由天使一族在背后操控的。其中最为关键的一点，DAS下达了追杀君上的命令，希望安德丽雅一定要保护好君上，千万不要让他离开阴虚界。
安德丽雅得知消息后，立刻将此事汇报给了易迩三。
易迩三面色惨白，他靠在椅背上沉默了半个小时，最后下达了第二道命令。
阴虚界正式向天使一族、死神一族宣战。
谈判没有成功，对方根本不相信亚瑟说的话。与其躲在背后挨打，还不如正面较量，用实力来掌握话语权。
四股势力搅得整个世界天翻地覆，人类的战争还没结束，另外三个种族打了起来。到最后，天使一族更加确定，DEVIL来自于阴虚界，阴虚界的君主，是创造出这些怪物的罪魁祸首。
易迩三拥有再强的大力量，也低但不住内忧外患。
四月二十五日，阴虚界结界破碎。
四月二十六日，天使一族带领手下修士杀进了阴虚之中。
四月二十七日，阴虚界中的怪物，终于从破碎的结界中逃了出来。
亚瑟与黑骑士们和死神对峙了数十天，等他们意识到这些死神是为了拖住他们，不让他们返回阴虚界时，才知道了问题的严重性。
此时的易迩三已经虚弱到一根手指都抬不起来，安德丽雅背着他从城堡里逃了出来。后面追杀易迩三的天使，像是牛皮糖一样，紧紧地跟在他们的身后。
“安德丽雅，放我下来。”易迩三声音沙哑道。
“君上别怕，安德丽雅会保护你的！”安德丽雅道。
易迩三知道自己身体的状况，他靠在德丽雅的肩膀上，喃喃道：
“安德丽雅，我感觉好累，浑身使不上力气。”
安德丽雅眼眶红润，她咬紧牙关，怒视着前方追来的天使道：
“滚开！”
她话音刚落，脚下的魔法阵随即开启，魔法阵的中心爬出一条巨蟒，将所有靠近过来的天使吞入腹中。

第87章 〔 异类 十四 〕
巨蟒缠绕在一名身材娇小的天使身上，其余的天使无不惊愕地看向了安德丽雅。
他们大喊着要为荣誉而战，一拥峰地冲了过来。安德丽雅抬手一挥，巨蟒将其余的天使全部吞进了肚子里。
巨蟒的肚子就像是无底洞，无论天使们怎么挣扎，都无济于事。
“君上，安德丽雅以祭司的名义，绝对会带您离开阴虚界！”
安德丽雅背着易迩三不停的奔跑着，阴虚界彻底乱成了一团。没了黑骑士的庇护，整个阴虚界的居民，就如同待宰的羔羊一样，没几下就被天使一族斩杀的灰飞烟灭！
如今的易迩三，已经虚弱到站都站不起来。安德丽雅带着他冲出城堡，当他看着天空破碎的结界，以及跑进安全区的怪物时，易迩三突然趴在安德丽雅的背上低声抽泣起来。
对于外界来说，易迩三是阴虚界的君主，是个十恶不赦的魔鬼。但是只有阴虚界的居民知道，他们的君上真的很努力在守护着他们的家园，这也是为什么安德丽雅会拼死把易迩三救出来的原因之一。
“安德丽雅，我是不是很没用。”易迩三道。
“君上，您付出的已经够多的了。”安德丽雅安慰道。
“我不明白，他们为什么要致我们于死地，我们做错了什么？”易迩三红着眼睛道。
“因为我们对于他们来说是异类。”安德丽雅道。
“异类？”易迩三道。
不被DAS认同的物种，就是异类。
“可是我们没有伤害人类，为什么天使一族要对外界宣称DEVIL来自阴虚界？
他们说的明明都是谎话，然而外界都相信了他的说辞。
我们明明没有说假话，为什么外界不愿意相信我们？”易迩三道。
“因为阴虚界里的怪物是真实存在的。”
突然，一个清冷的声音从天空中传来。易迩三抬头望去，只见一名身穿白袍的死神从天而降。
死神的手里拿着一个黑色的牛皮本子，脖子上戴着一枚十字架。安德丽雅立刻将易迩三放在地上，然后念诵咒法，将易迩三圈进了结界中。
易迩三担心安德丽雅做傻事，连忙爬起来拍打着透明的结界道：
“安德丽雅放我出来！”
“君上，请允许您的祭司为您而战！”安德丽雅屈膝下跪，以最高规格的礼仪，向着她的君上宣誓。
“主仆情深。”易亦一冷笑道。
“安德丽雅！放我出去！别做傻事！”易迩三哭喊道。
安德丽雅淡淡地笑着，黑蝶飞舞在她的四周，一把银质的大锤从天而降，安德丽雅双手握紧银锤冷声道：
“风，请听从我的呼唤，附着在银锤之上。”
安德丽雅话音刚落，便朝着易亦一的方向扑了过去。银锤在落地的瞬间，大地出现了巨大的塌陷，易亦一单脚点地，落在了一块岩石的上面，心有余悸道：
“力气还真大。”
“安德丽雅，小心身后！”易迩三扯着嗓子道。
漆黑的锁链从地底蔓延了上来，朝着安德丽雅的后心窝飞了过去。安德丽雅快速闪躲，提着银锤继续向着易亦一发出了猛烈攻击。
然而安德丽雅与易亦一的实力相差太多，易亦一就像是猫戏耗子一样，把她耍的团团转。到最后，完全是在消耗着她的体力。
安德丽雅狼狈的跌坐在地上喘着粗气，华丽的黑色晚礼服，如今变得破破烂烂。她白皙的皮肤上，留下了一道道血痕。她的脚腕上缠绕着锁链，看着脚上的锁链，她恶狠狠地看着易亦一道：
“君上从未伤害过人类，为什么要对他赶尽杀绝。”
“一个程序里，如果出现了异类病毒，身为DAS的系统管理员，斩杀异类是我的职责。”易亦一淡淡地道。
死神看着安德丽雅一脸不解的样子，冷笑道：
“一个不被系统认定的物种，当然连其中的规则法门都不知道。安心上路吧，回收站将是你最后的归宿。”
易亦在胸口画了一个十字，紧接着，就见安德丽雅的整个身子瞬间被铁链吊了起来。
无数条锁链刺进了她的胸膛，安德丽雅在临死之际，解开了易迩三身上的束缚，对着她道：
“快跑。”
“安德丽雅！”
易迩三失神的望着天空出现的黑洞，当他看道安德丽雅的身体，被锁链拉拖进了黑洞中后，眼泪再也控制不住地流了下来。
“一个助手而已，怎么哭的那么难看？”易亦一走到了他的面前，一脚踹在了他的肩膀上。
助手？安德丽雅？
易迩三跌坐在地上，捂着额头失声痛哭，一组组画面浮现在他的脑海之中。安德丽雅的容貌没有变，但是她身上穿着的衣服却变成了防化服。
“易迩三，是你把这个世界设定的一团乱。你身为这个世界的创造者，难道想要一辈子待在垃圾堆里吗？”
易亦一走到了易迩三面前，抓起他的头发，强迫他与自己对视。
“我亲爱的弟弟，快告诉我，摧毁DAS系统的密钥在哪？”易亦一冷冷地道。
“没有密钥。”易迩三低垂着头，一字一句道。
“一个程序发布，怎么可能没有密钥！说密钥在哪！”易亦一道。
“从发布程序的那一刻，就已设定好这是一场永无止境的循环。即使你想尽办法制造数据紊乱，DAS数据库也会终止这项服务，启用另一个备用服务。”易迩三擦了擦嘴角的鲜血，盯着易亦一的眼睛，冷冷地道。
与此同时，滞留在人类世界的黑骑士们，正在与死神相互厮杀着。为首的死神，就是那只曾经被易迩三抱在怀里的黑猫。
亚瑟不认识祀戊六，但是祀戊六却认亚瑟。
当祀戊六在控制面板中，看到了天使一族攻入阴虚界的消息后，他心中立刻咯噔了一下。
是放亚瑟回去救他们的君上，还是继续与他们对峙，直到君上被斩杀为止？
那个孩子想要的只是简简单单的生活......
想到这里，祀戊六对着手下的死神抬手一挥，一道命令符定在了其余死神的身上。紧接着，DAS的警报声随即响起！
【警告，死神代号456，请立刻终止干扰程序，否则将启动自我摧毁副命令。】
“你！”亚瑟握着长剑，惊讶的看着祀戊六道。
“只能坚持一分钟，快去救易迩三！”祀戊六咬紧牙关道。
【警告，数据紊乱，严重警告，数据紊乱，即将启用备用数据库！日志程序已启动！】
“多谢！”
亚瑟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眼下不是他该考虑问题的时候。巨大的魔法阵随即开启，亚瑟带领着黑骑士们跳了进去。
在他们离开了不久，整个世界的天空扭曲了一下。祀戊六茫然的看着天空一行行的乱码，他突然发现，眼前的一切是那么的不真实。
他好像忘记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一件必须由他完成的事情！
一行行复杂的代码从天而降，紧接着就听见一个机械化的声音道：
【
正式数据库已关闭，正式数据库维护中。
备用服务已开启，备用数据库已启动。
数据初始化中，请稍后......
初始化完毕，当前版本1.0.2。
】
‘轰——’只听一声巨响，整个世界陷入了黑暗中。
黑暗中，一道红光挥洒大地，世间万物仿佛禁止了一样。紧接着，原本暂停的世界开始发生了变化。
重组、破碎、再次重组，无限循环，像是陷入了一个死局。
此时的他正站在一堆尸骸之上，天空被血雾所笼罩，血腥味夹杂着尸骸散发出来的腐臭味扑面而来，熏得他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他记忆中的画面，早已经变得模糊不堪。
他是谁？他在哪？
新的设定植入进他的大脑，他拼命想要阻止，到最后只是徒劳无果。
他再次成为了阴虚界的君主，只是这一次，他对人类发动了战争。阴虚界的怪物跑了出来，教皇找到了他想要连手毁掉这个世界。他拒绝了，因为在他的记忆里根本不是这样的。
不对......不是这样的！
他的脑海中无限的徘徊着这句话，他就如同一个行尸走肉的机器一样，按照DAS的设定一步步走进了罪恶的深渊。
‘君上，请不要抛弃您的子民！’
我的子民？
那只不过是一组被编入表中的一行数据。
他不属于这里，他要离开这里。
他漫无目的在尸骸中行走，不知疲惫，不知年月。直到他来到了一个十字路口的中心，他这才停下脚步，冷冷的看着从白雾中飘来的机械怪物。
机械怪物发出了蒸汽机般的轰鸣声，它形如巨轮，却长着飞机的翅膀。机械怪物张开了闸口，一把锋利的斧头从天而降，朝着他的脑袋砍了下来。
他抬手一挥，斧头瞬间被震地粉碎。转瞬间，无数道圣光朝着他的方向 射 来，他快速闪躲，脚尖点过之处，就会出现一个新的法阵。
法阵中爆发出褐红色的火焰，如同一条火龙般，将整个机械怪物包裹起来，瞬间被炸得四分五裂。
“就这点本事吗？”他冷笑道。

第88章 〔 重启 一 〕
火焰席卷了整片天地，易迩三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一道圣光穿破火焰，照射在他的身上。
圣光下，天使们拉起弓弩，朝着他的方向射 了过来。紧接着，地面出现了无数条锁链，紧紧地缠绕在他的四肢。
易迩三冷笑一声，缠绕在他身上的锁链，瞬间被一股力道崩断。刹那间，锁链掉进了火焰中，被火焰烧成了赤红色。易迩三在心中默念咒法，火焰再次腾然升起，而那些炙热的锁链，被火焰带动着，向着天使的周围砸了过去。
惨叫声震耳欲聋，天使的羽毛被火焰瞬间点燃。
天使们退出了占线，死神们手持镰刀从白雾中走了出来。
为首的死神依旧是祀戊六，只是这一次他的神情变得木讷无比，动作也变得十分僵硬。易迩三也仅是看了他一眼，便抬手一挥，带起一片火海。
易亦一狼狈的从火焰中爬了出来，他的皮肤出现了大面积烧伤，身上的白袍也被黑烟熏得浑浊不堪。
【防御系统已失效，系统自毁程序准备开启，倒计时六十秒.....】
“这就是你的目的吗？”易迩三冷冷地道。
易亦一从地上爬了起来，他擦了擦头上的冷汗，笑眯眯的看着易迩三道：
“我亲爱的弟弟，当初总统大人选择了你的方案，却排除了我的方案，你就应该明白我会留这么一手。”
“我没有做错。”易迩三道。
“是啊，伟大的救世主当然没有错。但是你身为这个项目的负责人，甘愿被一个程序控制吗？也对，DAS本来就是你研发的，你当然没有这种感觉。”易亦一自嘲的看着他道。
“人类的肉体寄存在地底，而他们的意识寄托在数据里，难道错了吗？”易迩三反问道。
“当初在设定项目的时候，我就已经说的很明白了。诺亚方舟可以带领人类逃到新的星球，那才是人类最后的归宿！”易亦一道。
“逃到外太空，你只能带走一部分人，剩下的人类怎么办？”易迩三道。
“那些低等人死了便死了，能存活下来的只有精英中的精英！人类在净化，淘汰垃圾是自然法则！”易亦一怒目圆睁道。
易迩三摇了摇头，歪着脑袋道：
“你只是为了自己的利益，破坏了大量的数据。那些数据，曾经也是人啊。哥哥，你在杀人。”
“DAS的密钥在哪里！”易亦一道。
“没有密钥，DAS系统和以往的系统不同。即使你故意制造数据紊乱，逼停服务器。它也会自动重启，自我修复。但是令我意想不到的是，你居然在程序里注入了病毒。”易迩三道。
【十、九、八....】
“什么？”易亦一诧异的看向了易迩三道。
“又要重新来过一遍了。”易迩三低下头，无奈地叹息一声道。
【三、二、一、零，系统自毁程序已开启。】
“你！你从一开始就想要毁了所有人！”易亦一惊愕的看着自己的弟弟道。
让他万万没有想到的是，易迩三会在DAS系统中设定自毁程序。如果自毁程序启动，所有的人类的痕迹，将会被程序抹去，人类文明将不复存在！
“不，我和你一样，都写了备用方案。一个程序，有很多种备用方案，下一次见面，我会亲手杀了你。”易迩三淡淡地笑着道。
【DAS备用服务_123已启动，数据初始化中，请稍后......】
眼睛看到的不一定是真实存在的，哪怕是记忆中的画面，也有可能是被某些不明的因素进行了篡改与修复。
新的数据，新的设定，新的转变，唯独不变的是人类那颗想要存活下来的心。
每个人的记忆，都会随着备用系统的开启，衍变出新的记忆。这些记忆会修复一些程序中出现的BUG，就好比DAS系统的创造者，被程序定义为异类的易迩三。
静寂无声的医院，所有人都保持着原有的姿势，如同雕像一样，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们没有呼吸，没有心跳，没有意识。当躺在病床的青年缓缓地睁开眼睛时，万物仿佛苏醒了一样。人们开始接受着自己的记忆，开始新的生活。
而管理人类生死的死神与天使，听从着DAS的命令，完成着他们手头上的工作。
平静只是恢复了几秒，便又有新的病毒篡改了里面的数据。
“易迩三，醒一醒！”
祀戊六的声音回荡在他的脑中，久久不肯散去。他迷迷糊糊的睁开了眼睛，这才发现自己正被人抱着。
意识回笼，他抬头望着抱着他的死神，又看了看手中的戒指，突然笑了。
“三三，太好了！你终于醒了！为什么要从天堂跳下来！你知道我有多担心你吗！”祀戊六炮语连珠，将他紧紧地抱在怀里。
原来，当易迩三从天堂坠入凡间时，祀戊六冲出了祁魃九设置的结界，义无反顾的跟随着易迩三一起跳了下去。
“六六，我刚才做了一个梦。”易迩三声音沙哑道。
“梦到了什么？”祀戊六失神的看着易迩三道。
“没什么，都是一些陈年旧事。谢谢你找到了我，没有丢下我，真是太好了......”
总统先生。
易迩三吻了吻祀戊六的脸颊，然后从他的怀抱里挣脱出来。
环顾四周，他们还身处在精神病医院里。只是这一次，医院里多了看管病人的护士，以及执勤的保安。
“喂，你们两个怎么进来的！”
一名执勤的保安，拿着个对讲机跑了过来。另一名保安一边跑，一边呼叫着其他的保安过来支援。
听到动静，所有人的目光都注视在他们的身上。易迩三吐了吐舌头，拉起祀戊六的手，朝着精神病医院的大门跑了过去。
祀戊六看着那只被牵着的右手，脸顿时红了起来，这是易迩三第一次主动牵他的手。
当七八个保安闻讯赶来时，祀戊六早就抱着易迩三跳进了传送法阵中。
记忆恢复后的易迩三，并没有把实情立刻告诉祀戊六。回到家后，易迩三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让祀戊六也他煮一碗西红柿鸡蛋面。
吸溜着面条，易迩三将碗里的面条吃的干干净净。祀戊六以为他饿了，正准备再给他下一碗时，易迩三突然拉住了他的手腕道：
“六六，我吃饱了。”
“嗯。”祀戊六道。
“六六，白乐的死亡时间是错误的！”易迩三深呼一口气道。
“不可能，DAS数据不会出错。”祀戊六反驳道。
“那不是白乐的死亡时间，而是秦天的死亡时间。我终于知道白乐究竟要做什么了，他想把自己的命数换给秦天！”易迩三义正言辞道。
“你.....你怎么会知道这些？”祀戊六惊讶道。
“白乐被困在了阴虚界，他所做的一切都不会被DAS承认。还有那个舒伟明，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他应该是病毒的同化体。”易迩三道。
“病毒同化体？舒伟明是病毒！”祀戊六道。
“是的，六六你不用在隐瞒我了，我已经知道那名神父和你一样，都是死神。”易迩三道。
短短几句对话，说的祀戊六心惊不已，他这才反应过来，易迩三话里的含义，已经透露出这个孩子已经恢复了记忆。
“嗯，我恢复记忆了。”
易迩三看着祀戊六一脸纠结的模样，便撑着下巴淡淡地笑着道。
“对不起。”祀戊六道。
“没什么好道歉的，你记忆中的画面，只不过是DAS虚构出来的。”易迩三道。
“虚构？！”祀戊六道。
“我没有被大火烧死，而是启动了备用数据库。别瞎想了，我们先去处理白乐的事情，我亲爱的死神大人。”易迩三用手指戳了戳祀戊六的脸颊道。
祀戊六只觉得他的心窝烧得厉害，有那么一瞬间，他多想把易迩三扑倒在地上，好好地欺负他。
真像个妖精，祀戊六心中暗道。
与此同时，精神病医院里，一名叫做舒伟明的精神病人，从天台上跳了下来。他脑浆子溅了一地，这可吓坏了照看病人的护士。
接到报案的贺渠立刻赶来，当他看到坠楼者是舒伟明后，立刻联想到大华公园里，那几个保安所描述的事情。
精神病医院被警车围的水泄不通，办案的刑警们，在医院的门口拉上了黄色警戒线。
法医江深深戴着一副白手套，蹲在舒伟明的尸体边仔细观察。
贺渠将他面色沉重，便走到了他的面前道：
“看出什么了吗？”贺渠道。
“死者不是自杀，而是被人从楼上推下来的。”江深深道。
贺渠绕着舒伟明的尸体转了一圈，这才发现了尸体的形态，好像和以往自杀的坠楼者有所不同。
自杀的人从楼上跳下去时，都是前心向下的，很少会出现后背向着地面。然而舒伟明的尸体，正是后背向着地面。也就说，舒伟明是被人从楼上推下去的！
“去查下监控，看看精神病医院里有没有出现可疑人员。还有舒伟明这些天的行动范围，以及有没有何人结怨。”贺渠站起身子对着另一名刑警道。
“贺队。”李泽成的声音从他的身后传了过来。
贺渠转身看去，就见李泽成的身边跟着一名在医院里执勤的保安。
“出什么事了？”贺渠道。
“我刚才去问了保安，医院里有没有出现可疑的人。这位先生说，前不久看到一个可疑的学生，从精神病医院里跑了出去。”李泽成道。
“学生？”贺渠道。
“是的。”李泽成道。
“警察同志，那小伙子跑的太快了，我在后面追了一路，都没追到他。”保安道。
“记住他的样子了吗？”贺渠道。
“我用手机把画面拍下来了，警察同志你快看看，这人是不是逃犯？”保安一边说着，一边把手机递到了贺渠的面前。
贺渠接过手机，按下了播放键。
只见屏幕上的画面不停的晃动着，但是还是能够看清那个熟悉的身影。
易迩三！这孩子怎么一个人跑到精神病医院里了！

第89章 〔 重启 二 〕
没人会无缘无故跑进精神病医院里，更何况还是一名在校读书的学生。贺渠将视频反复看了几遍，确认视频里奔跑的青年就是易迩三后，他立刻掏出手机，打给了天眼部门的监控人员。
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听了，只听电话那头传来一名女子的声音：
“贺渠，出什么事了？”
“李莉，能不能麻烦你帮我查一个人，看他有没有出现在精神病医院的附近。”贺渠道。
“姓名，地理位置，时间，有何体貌特征？”李莉道。
“易迩三，男，个子不高，大概一米七五左右，穿着一件卫衣。你查下蚌山市精神病医院门口的监控，时间大约在13点-14点之间。”贺渠道。
“好的，稍等。”李莉道。
贺渠拿着手机，等了约莫两分钟，只听电话那头又道：
“下午13点49分，目标人物确实从精神病医院里跑出来了。”
“只有他一个人吗？”贺渠询问道。
“是的，除了目标人物以外再无他人。不过有一点很奇怪，从监控设备拍出来的画面来看，目标人物好像在牵着什么东西。嗯，就好像是在牵着一个人奔跑一样。”李莉自言自语道。
“能确定他进入医院的具体时间吗？”贺渠面色沉重道。
“稍等，嗯.....我调了这几天的监控作比较，监控画面中并没有发现目标人物进入医院。或者还有一种可能，目标人物很有可能是从盲区进入到医院里的也说不定。”李莉道。
“好的，我知道了，辛苦你了，改天我请你吃饭。”贺渠道。
“应该的，对了，贺渠我刚才在监控中看到了一组奇怪的画面。”李莉犹豫了半天，还是把心中的疑惑说了出来。
“什么画面？”贺渠皱眉道。
“上午8点12分时，蚌山市精神病医院停了一辆白色的房车。白色房车并没有下来人，但是却在眨眼的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我反复看了很多次，房车确实是凭空消失了，只用了不到一秒钟的时间。”李莉道。
“车牌号拍到了吗？”贺渠道。
“没有，车牌可能被涂了反光剂，监控拍不出来。”李莉道。
车牌涂反光剂是一种惯用的违法手法，很多司机为了闯个红灯，或者走应急车道，就会故意涂上反光剂来躲避监控。
既然白色房车涂了反光剂，那就说明很有可能是为了掩护什么.....
等等！
“李莉，你能捕获到医院里的监控设备吗？”贺渠看了一眼面前站着的保安，转身走到了偏僻的角落道。
“我试试，稍等。”李莉道。
此时的贺渠心情异常的紧张，他觉得自己距离真相的边缘越来越近。大概等了差不多五分钟左右，李莉的声音再次传来。
“贺渠，抱歉，我无法捕获道医院里的监控画面。”
“为什么？”贺渠道。
“因为医院里的监控没一个是正常运作的，话句话说，那些监控都是摆设。”李莉道。
“我知道了，先挂了，一会儿再联系你。”贺渠道。
挂了电话，贺渠再次走到了舒伟明的身边，蹲下来仔细观察他的四肢。
“贺队，电话打那么久，是看出什么问题了吗？”李泽成道。
“没事。”贺渠冷冷地看着李泽成，然后径直的走到了保安的面前，看着他的工牌道：
“能麻烦你带我去一趟监控室吗？”
“警察同志，不瞒你说，我们医院的监控设备出了问题，一直没有修好。”保安道。
“坏了？什么时候坏的？”贺渠警惕的看着保安道。
“坏了有一周了，修理师傅说故障的原因是线路老化，重新修好这些监控设备可能需要重新布线。”保安道。
“是吗？”贺渠冷冷地道。
说话的功夫，江深深对舒伟明尸体进行了初步的检查。他对着尸体的每一个角落都连拍了十几张照片，然后挥手叫来两名抬着担架的医护人员，让他们把尸体装进尸袋中。
“贺队，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离开了。尸体还需要进一步的解剖，才能查出他真正的死因。”江深深道。
“辛苦你了。”贺渠对着他点点头道。
江深深嗯了一声便转身离去，临走前，他侧着身子看了一眼李泽成，眼神中透露出惊恐之色。李泽成发现江深深在看他，先是一愣，然后他勾起嘴角，对着江深深做了一组口型。
江深深瞪大了双眼，站在原地，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李泽成。
“江深深？”贺渠道。
“抱歉，贺队，我先走了。”江深深立刻从震惊中恢复过来，然后快步上了一辆运尸车后，随着几名工作人员一起离开了医院。
蚌山市精神病医院的的监控设备，好巧不巧的居然在舒伟明坠楼的这段期间损坏了。根据贺渠的办案经验来看，医院里的监控设备很有可能是人为破坏的。
舒伟明不是自杀，而是他杀。
为什么贺渠可以那么肯定舒伟明是他杀，原因就在于舒伟明的手腕上，有一处不明显的勒痕。这种勒痕在医院里非常常见，通常是患者做皮试留下来的痕迹。然而出现在舒伟明的身上，就说明舒伟明之前很有可能注射过某种药物。
医院的监控查不了，病例报告总不会也搞丢了吧。
想到这里，贺渠将现场的指挥权交给了李泽成后，便独自一人走进了住院部。
接待贺渠的是这家医院的院长——邱云奇，邱云奇是心理学专家，在蚌山市小有名气。
“贺警官，劳烦你特意跑一趟。”邱云奇道。
“邱院长，不必客气。”贺渠道。
“舒伟明的死我很抱歉，他一直是一位不错的病人，而且很快就可以出院了。”邱云奇道。
“出院？他的病治好了？”贺渠反问道。
“是的，他一直有重度妄想症。前段时间我们特意为他做了心理评估，已经和正常人没什么区别了。好端端的，也不知道他为什么会想不开跳楼自杀。”邱云奇道。
“是不是自杀警方会调查清楚，邱院长这么早下结论，难道知道他跳楼的原因？”
贺渠知道邱云奇话里话外间，一直在给他下暗示。
“是的，舒伟明一直是由我负责的病人。他有自己一套严密的逻辑，有时候都会把我带偏了。他相信这个世界是虚构的，所有人都是一行编写在表中的数据。他还说这个世界很快就会走向灭亡，只有自杀才可以得以摆脱程序的控制。”邱云奇道。
“很有趣的想法。”贺渠道。
邱云奇拿出钥匙，打开了自己办公室的房门道：
“是的，贺警官是喝茶还是喝咖啡？”
“不用麻烦，能先让我看下舒伟明的病例报告吗？”贺渠道。
“当然可以。”邱云奇道。
邱云奇示意让贺渠先在沙发上坐一会，贺渠摆手让他尽快找到舒伟明的报告。邱云奇叹息一声，走到了档案柜前，开始翻找舒伟明的资料。
五分钟过去了，舒伟明的资料还是没有找到，邱云奇的脸色开始变得异常难看。发现异样的贺渠连忙走到了他的身边道：
“舒伟明的报告呢？”
“奇怪，我记得之前还在这里看到过他的报告，怎么会找不到呢？”邱云奇急的脑门子全是汗，翻找的速度也快了许多。
监控被毁，舒伟明的病例报告不翼而飞，贺渠现在可以断言，舒伟明绝对死于他杀。
那么问题来了，一个被关在精神病医院里的病人，能掀起多大浪？
难道说，舒伟明说的那些不切实际的话，都是真的？
怎么可能！
贺渠晃了晃脑袋道：
“院长，舒伟明最近几天可有注射过药物？”
“这我还真不知道，有名专门照顾他的护士，你可以去问问她。”邱云奇道。
“她叫什么名字？”贺渠道。
“易凌凌。”邱云奇道。
易凌凌？这名字怎么听得那么熟悉，他好像在哪听过.....
贺渠猛地瞪大了双眼，易凌凌！那是易迩三姑姑的名字！
“那名护士今天上班了吗？”贺渠急忙道。
“应该是上班的。”邱云奇道。
贺渠像是抓住了案件的关键点，他又追问了易凌凌所在位置，匆匆忙忙的离开了邱云奇的办公室。
然而在他走后不久，邱云奇掏出手机按下了语音键道：
“神父大人，你要我办的事情我已经完成了。”
过了一会儿，他收到了一条短信。短信上只写了两个奇怪的符号，然而当邱云奇看到上面的符号后，表情突然变得无比狰狞，抓起办公桌上的剪刀，狠狠地刺进了自己的心脏位置。
这一切发生的太过突然，前往五楼的贺渠毫不知情。
来到五楼后，贺渠一路小跑来到了护士们的休息室。他没有敲门，而是直接推门而入道：
“请问，你们有没有见过易凌凌？”
“你是？”一名年龄稍大的护士警惕的看着贺渠道。
“抱歉，唐突了。自我介绍一下，我是调查舒伟明跳楼一案的贺渠，贺警官。”贺渠从脖子上掏出证件晃了两下道。
“警察同志，易凌凌早上请了病假，说家里老人去世了，要回家去办丧事。你晚来一步，她中午就离开了医院。”护士长道。
“请假？你知道她是几点钟离开医院的吗？”贺渠皱眉道。
“12点左右，食堂吃饭的时候，我还看到她和院长有说有笑。”护士长撇撇嘴道。
“她和院长在一起？”贺渠惊讶道。
护士长不屑道：
“有些话我也不能说的太难听，医院里都在传她是院长的情人。警察同志，舒伟明的死该不会和易凌凌有关吧？”
“还需要进一步调查。”贺渠说完便转身离开了休息室。
目前嫌疑最大的人就是易凌凌了，贺渠摸了摸口袋，刚写给李泽成打电话，突然听见一声凄厉的惊叫声。他连忙跑了过去，只见邱云奇的办公室前，围满了医务人员。
“出什么了！”贺渠的心开始七上八下的跳动着。
“院长.....院长他死了！”一名小护士惊恐地望着倒在血泊中的邱云奇道。
贺渠前脚刚离开，邱云奇就死在了办公室里。
这时，人群突然有人大叫道：
“我刚才看到贺警官慌慌张张的从院长办公室里跑出来，会不会是贺警官杀了院长！”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贺渠的身上，而此时的贺渠，早已被惊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15点30分。
易迩三抱着个牛皮本子，蜷缩在祀戊六的怀抱中。他手上拿着的牛皮本子，正是祀戊六一直不让他看得死亡日志。
“嗯，果然很奇怪。”易迩三伸手拽了拽祀戊六的衣角道。
“看出问题了吗？”祀戊六低头吻了吻他的头发道。
“刘国庆、傅文浩、徐仁杰、白乐，这四个人的信息全部都被篡改过。”易迩三冷冷地道。
“凌翎零维护过，他说这些人的数据没什么问题。”祀戊六道。
“确实没问题，但是这些人都有一个共同点，你发现了吗？”易迩三神秘兮兮的道。
“别卖关子了，快说吧。”祀戊六宠溺的看着他道。
“替命。”易迩三阴沉着一张脸道。

第90章 〔 重启 三 〕
祀戊六曾经向易迩三提过替命一词，那时候易迩三还没有恢复记忆，并没有深入去想。如今看来，神父一直在想尽办法的摧毁DAS系统。
大量篡改数据，造成数据混乱，形成DAS服务器出现宕机状态。
这就是神父的目的，他想里用数据混乱，逼停DAS服务器，所以他才会在人间制造一场又一场的替命事件。
“六六，你还记得以前的事情吗？”易迩三道。
“我现在无法确定自己的记忆，是否真实发生过。”祀戊六回答道。
“我有预感，白乐今晚可能会从阴虚界中出来。”易迩三道。
“阴虚界不是被封印的状态吗？”祀戊六道。
“所以我才说舒伟明是病毒，阴虚界的封印已经松了。如果白乐能从阴虚界出来，那么阴虚界里的怪物，也能从里面出来，到时候又是一场灾难。”易迩三叹气道。
“你的意思是要阻止他？”祀戊六道。
“是的，他绝对不能从阴虚界出来。我现在怀疑秦天手中的那把钥匙，可能是神父设的局。”易迩三揉了揉眉心道。
“头又疼了吗？”祀戊六道。
“嗯。”易迩三点点头道。
“躺下来，我帮你按一按。”祀戊六道。
“好。”易迩三道。
易迩三躺在了祀戊六的膝盖上，祀戊六将外衣脱了下来，盖在了易迩三的身上。他解开了袖子的钮扣，然后撸起袖子，用指尖轻轻按压易迩三的头部。
易迩三舒服的闭上了眼睛，祀戊六俯下 身子，在他耳边低声道：
“睡一会，晚上我叫你起来。”
“嗯。”易迩三迷迷糊糊地道。
蚌山市精神病医院的院长死了，而且是死在了自己的办公室里。警方第一时间封锁了现场，贺渠被定为嫌疑人关进了审讯室中等待调查结果。
精神病医院里的医护人员都证实，亲眼看见贺渠与邱院长一同进入办公室。没过多久，贺渠独自一人从办公室里跑出来。
贺渠虽然被定为了第一嫌疑人，但是警方并没有证据证明邱云奇是被贺渠所杀。因为在邱云奇死前，从未见过贺渠，而且贺渠没有任何的作案动机。
案件越来越扑朔迷离，公安部门只好将现场交给了李泽成，然后把贺渠调回来，作进一步调查。
回到局里的贺渠，独自一人坐在审讯室里。
邱云奇为什么要自杀？
舒伟明一定知道些什么从会坠落身亡，而邱云奇可能是他坠楼原因的知情人之一，所以他才会以死谢罪？还是说，他和舒伟明一样，都是被人害死的。
目前他能做的就是在审讯室里等待法医地验尸结果，来证明自己的清白。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了，贺渠等待的时间越久，他的心就越焦躁。他站起身子，在审讯室里走来走去。他怎么想也想不明白，邱云奇自杀的原因究竟是什么。
“咚咚咚——”一阵敲门声传来，江深深拿着一份验尸报告走了进来。
“情况怎么样了？”贺渠道。
“邱云奇死于自杀。”江深深道。
“那我是不是可以出去了？”贺渠道。
“不可以，因为邱云奇死的不明不白，上头怀疑你在离开他的办公室前，对他进行了人身威胁，所以才导致他会想不开自杀。”江深深叹了一口气道。
“我没有！”贺渠反驳道。
“我相信贺队不是那种人，但是流程是这样的，我也没办法。贺队，这个案子已经移交到李泽成的手上了。”江深深道。
“呵，按照流程？你的意思是叫我回家休假吗？”贺渠道。
贺渠突然有一种预感，像是有一种无形的力量，在阻止他继续调查下去。
舒伟明有问题，他一定知道了些什么秘密，才会被人涉及杀害。
“是的。”江深深道。
“呵。”贺渠冷笑道。
“贺队，你可以回去了。”江深深看了一眼摆放在审讯室的摄像机道。
贺渠是个聪明人，他明白江深深那一眼代表着什么。于是他拿起公文包，跟着江深深一同离开了审讯室。
出了审讯室，路过的民警都有意无意的打量着贺渠。贺渠只当是没有看见，带着江深深来到了停车场。
“说吧，你找我有什么事？”贺渠道。
“贺队，我有一件事情想要告诉你，你一定要相信我！我下面说的话，绝没有半点虚假！”江深深环顾四周，见四下无人后，凑到了贺渠的身边地声道。
“你说。”贺渠道。
“李泽成.....”江深深欲言又止，刚想说些什么，他的手机铃声突然响了。
“抱歉，我接一下电话。”江深深道。
“没事。”贺渠皱眉道。
江深深尴尬的笑了笑，然后走到了一边按下了接听键。然而电话那头还没说上几句，江深深双腿一软，一屁股跌坐在了地上。
“江深深，出什么事了！”贺渠连忙跑到江深深的面前，将他搀扶起来道。
“我.....我爸出车祸了，正在医院里进行抢救！医生需要家属签字，缴纳手术费用，我.....我先走了。”江深深脸色煞白，说话都变得语无伦次。
“哪家医院？”贺渠道。
“第三人民医院。”江深深道。
“上车，我开车送你过去。”贺渠道。
“麻烦你了。”江深深道。
贺渠发动汽车，江深深则坐在副驾驶座上，眼神惊恐的望着窗外。贺渠想问他，是不是有什么话想要对他说。然而当他看到江深深这幅惊魂未定的表情后，贺渠叹了一口气。还是先送他去医院，等事情办妥了，他再去询问。
江深深原本是第三人民医院的主刀医生，因为一场医疗事故，主动递交了辞职报告，离开了这家医院。消极了一段时间后，谁也没想到一名给活人开刀的医生，会成为一名法医。
到了医院，江深深熟门熟路的来到了，手术室外。一套流程走下来后，江深深父亲的手术也结束了。手术非常成功，只是江老爷子的双腿暂时不能行走了。
贺渠向医生打听事故原因，医生说具体情况，让他们去询问交警。最后折腾到下午18点钟，才搞清楚江深深父亲出车祸的的原因。
16点40分左右，江父独自一人出了小区，前往小区马路正对面的一家超市去买烟。江深深家住在郊区，附近好少有来往车辆。江父便放松了警惕，慢悠悠地行走在斑马线上。
然而好巧不巧的是，不远处突然开来了一辆宝马，行驶速度非常快，一点减速的意思也没有。江父来不及躲避，直接被撞飞了出去。
宝马车向是刹车失控了一样，最后撞在了公交站的站台上。司机惊魂未定，下车的时候，头上流了大量的血。
交警再三调查后，宝马司机没有醉驾，也没有毒驾。车子经检验，为刹车失灵。
听完交警的描述后，贺渠总觉的车祸经过似曾相识，心中隐约察觉到了什么，又想不明白是哪一点出了问题。
“可恶，那群混蛋为什么要对我的家人下手！”江深深一圈重击在长椅上道。
贺渠从来没有见过如此暴躁的江法医，他走到了江深深的面前道：
“江深深，你是不是有话想要对我说。”
“贺队，如果我说这场车祸不是意外，你相信吗？”江深深道。
“我相信。”贺渠道。
“贺队，那些下一个目标可能就是我，他们想要我死。”江深深道。
“他们指的是谁？”贺渠道。
“你知道我为什么离开这家医院吗？”江深深道。
“不知道。”贺渠回答道。
“还记得我之前提过的童炳生吗？”江深深阴沉着一张脸道。
“记得。”贺渠道。
江深深说的童炳生，是第三人民医院神经二科的医生。童炳生开车时，癫痫发作，死了车中，也是这期案件让他遇见了徐仁杰。后来想要深入去查他时，总会遇到各种原因被阻碍。
“童炳生加入了教会，这件事你知道吗？”江深深道。
“教会？”贺渠迷茫的看着江深深道。
“李泽成、童炳生都是教会的成员。他们的脖子上都戴着十字架，我绝对不会看错！”江深深大声道。
“江深深，你冷静一点，什么不会看错？”贺渠安抚着愤怒的江深深道。
“贺队，你相信人的血管中爬出虫子吗？”江深深访问道。
“不相信。”贺渠道。
“是的，在我没有亲眼所见前，我也不相信。几年前我做了对患者做了一个心脏搭桥的手术，手术一开始非常顺利，然而到最后，那个孩子突然不行了。
我试了各种办法，想要挽救那孩子的性命，到最后全都无济于事。就在我要宣布她死亡的时候，那个孩子的血管中，爬出了密密麻麻的黑线虫。”江深深道。
“黑线虫？”贺渠道。
“除了我以外，参与这场手术的人全都没有看见那些黑线虫。他们认为我压力过大，出现了幻觉。怎么可能出现幻觉！我将这件事告诉了童炳生，童炳生警告我不要多事，说医院会处理好这场医疗事故，让他好好工作。”江深深道。
“然后呢？”贺渠道。
“然后我无意间发现了患者的家属在病房前祷告，说希望神父能够救活他的女儿。”江深深咬牙切齿道。

第91章 〔 重启 四 〕
张鹏在医院里祷告的画面他至今历历在目，那人跪在女儿的病床前，双手紧紧地抓着十字架，一直重复念诵着，‘神父，救救我苦命的孩子’这句话。
如果说一个人有他自己的宗/教信仰，那么他这一套祷告流程完全没有问题。但是张鹏接下来做的事情，实在是太过骇人听闻。
他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小瓶子，拧开瓶盖，倒出了白色的粉末，抹在了女孩的眉心处。然后又用捏着女孩的下颚，强行把剩下的粉末倒进了女孩的嘴巴里。
白色粉末？
他第一个反应就是，这些白色的粉末就是造成女孩血管里有黑线虫的罪魁祸首。他上前阻止，想要抢走张鹏手中的瓶子，谁知道张鹏的力气大的吓人，一把将他推在地上，大喊着医生打人了。
事后他被叫到了院长办公室，本以为会受到处分，或者调离岗位。没想到院长却让他好好工作，又说他压力太大了，需要精神方面的疏导。他认识一个不错的心理专家，那名专家的名字叫做邱云奇。
抱着对每一位患者负责的态度，他开始私下调查张鹏。调查到最后，他发现张鹏在女儿死后的几日里，他没有悲伤，而是跟没事人一样继续生活。
张鹏开销极大，经常去夜总会喝酒，或者去教堂做礼拜。
直到有一天，他看到张鹏在和一名女子聊天。张鹏喝多了，从怀里拿出那个小瓶子道：
‘这可是宝贝，有了这个，我后半生财运亨通。’
‘这是什么？’那名女子好奇地道。
‘我女儿的骨灰。’张鹏道。
一个口口声声说要救女儿性命的父亲，一个挥金如雨，却在女儿死后没有半点伤感的父亲。一个喝醉了拿着女儿骨灰到处炫耀的父亲，张鹏究竟伪装了多少，他不得而知。
但是有一点他心里清楚，张鹏可能加入了某种邪/教/组织。
从那以后他选择了辞职回家，他觉得自己的认知被颠覆了。为了调查黑线虫的秘密，他成为了一名法医。这一年下来，他一共解刨了二十三具尸体，终于在最后一具的尸体中，发现了黑线虫的踪迹。
他满心欢喜，想把这个事情上报给贺渠，结果却被李泽成拦了下来。李泽成说他会把这件事情告诉贺渠，然而他等了几个星期都没有等到消息，直到今天，他看到了李泽成脖子上戴着的十字架，他才明白，李泽成和那些人是一伙的！
“童炳生的身体里也有那黑色的线形虫！”江深深道。
“之前你为什么不告诉我？”贺渠道。
“李警官在中作梗，今天他还对我笑了！他知晓一切！他想杀了我！我父亲遭遇车祸就是一种警告！”江深深浑身颤栗道。
“你冷静一点，李泽成他没有理由要害你。而且他今天一直在处理舒伟明的案件，怎么可能跑到郊区害你父亲。交警大队那边的人也说了，事故是因为汽车刹车失灵。这只是一场意外，别多想了。”贺渠道。
“他们不止一个人，贺队，我给你提一个醒。那些人的脖子上都戴着十字架，如果你细心留意身边的话，那些人早就渗透进我们的生活。”
江深深话音刚落，贺渠只觉得醍醐灌顶脊背发凉。
那份名单！
他突然想到了傅文浩临死前交给他的名单，难道说......傅文浩和舒伟明发现了其中的内幕，对那些人造成了影响，所以才会‘意外身亡’？
名单无法恢复，但是他却清楚的记得里面有童炳生、傅文浩、齐雯。
三者之间没有任何的接触，却同时出现在一份名单上。名单被毁，一定是内部人干的。如果说江深深说的都是真的，那么毁坏U盘的就是李泽成无疑！
“贺渠，请你相信我，他们下一个目标就是我。”江深深一把抓住了贺渠的手腕，惊恐地望着他道。
“我相信你。”贺渠道。
“贺队，西南公馆是那些人的聚集地。你还记得薛天霸吗？我怀疑他的死也和那些人呢有关！”江深深道。
“你是打算留在医院里陪你的父亲，还是找一个地方避避风头？”贺渠道。
“我不能走，如果我走了，我的父亲也会和那些死者一样，不明不白地意外身亡！贺队，今晚我留在医院里陪我的父亲，你回去的路上万事小心！”江深深说这句话，像是在说遗言一样，听得贺渠头皮发麻。
“晚上，我和你保持通话。如果有什么问题，给我打电话，我会第一时间赶过来。”贺渠道。
“好！”江深深道。
贺渠离开了医院，饭也没吃，开车直奔大华公园。那里是舒伟明曾经工作的地方，说不定能查出新的线索。
易迩三睡了一下午，等他醒来的时候，发现祀戊六还保持着跪坐的姿势，让他睡在他的膝盖上。易迩三脸红红地，也不知怎么的突然觉得不太好意思，他坐起身子，像只树袋熊一样紧紧地搂住了祀戊六的脖子蹭了蹭。
“六六我饿了。”易迩三道。
“想吃什么？”祀戊六手轻抚在他的后背，把他抱了起来道。
“稀饭配榨菜。”易迩三道。
祀戊六无奈的笑了笑，抱着他来到了厨房。易迩三索性直接坐在了橱柜上，侧着身子看祀戊六切葱花。
易迩三喜欢吃咸的酸的东西，所以每次他吵着闹着要喝稀饭时，祀戊六都会给他煮蛋花粥。
“六六，你就不怕我吗？”易迩三道。
“不怕。”祀戊六道。
“我可是阴魂界的君主，你倒好，居然和亚瑟里应外合督促我好好学习，真不知道你们怎么想的。”易迩三道。
“你明明乐在其中。”祀戊六挑眉道。
“以前我在阴虚界的时候，安德丽雅也是这样的，经常督促我批复公文，也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易迩三叹了一口气道。
“你很喜欢安德丽雅吗？”祀戊六冷冷地道。
“喜欢啊，她做菜可好吃了，不过没有六六做菜好吃。”易迩三傻笑着，一点君主的样子也没有。
“小嘴抹蜜了吗？”祀戊六放下菜刀，凑到了易迩三的身前道。
“尝尝不就知道了。”易迩三一把抓住祀戊六的衣领，将他拉到了面前。
鼻尖对着鼻尖，就在祀戊六快要吻在他的唇瓣时，易迩三突然不解风情的拍了拍他的肩膀道：
“稀饭要烧糊了。”
“呵。”
祀戊六嘴角微微勾起，捏着他的下巴吻了上去，全然不顾一旁快要烧糊的稀饭。
“嗯，果然是甜的。”祀戊六道。
“真不巧，我没刷牙，六六为了爱情失去味觉了。”易迩三道。
“调皮。”祀戊六无奈的笑了笑。
蛋花粥煮好后，易迩三连喝了两碗，又当着祀戊六的面前吃了三包榨菜，这才满足的拍了拍肚子道：
“走吧，我们要开始工作了。”
“嗯，多穿一点，今晚降温了。”祀戊六淡淡地笑着道。
19点53分，距离白乐的死亡时间还有不到半个小时的时间。
大华公园门口的封条还没撕下来，新的封条又贴了上去。这座公园像是被诅咒了一样，没人敢经过这里，全都是绕道而行。
易迩三穿着一件厚厚的羽绒服，站在大华公园的门口。而祀戊六则警惕的看着四周，像是发现了什么，凑到易迩三的耳根子前道：
“有人在盯着你看。”
“谁啊？”易迩三道。
“贺渠。”祀戊六道。
“他来公园干什么？”易迩三歪着脑袋道。
“不知道，小心为妙，我带你从后门进去。”祀戊六道。
“好。”易迩三点点头道。
躲在暗处的贺渠，见易迩三要走，连忙悄悄地跟了上去。
那个孩子果然有问题！
贺渠从医院里出来以后，就一直躲在大华公园的门口，盯着有没有可以的人经过。就在他准备回去的时候，眼前突然一花，再然后就看见易迩三和一名身材高大的男人，有说有笑的站在大华公园的门口。
那名男子他好像在哪里见过，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贺渠上前跟了几步，眨眼的瞬间，易迩三和那名男子居然在他的眼前，凭空不见了！他吃惊的同时，第一反应就是翻进了公园。
易迩三和祀戊六进到公园后，易迩三明显的感受到了阴虚界的气息，正在向外渗透着。
“阴虚界的结界，果然松动了。”易迩三皱眉道。
“那些怪物跑出来，你有几成把握？需要我联系凌翎零，让他把别的区域死神调过来帮忙吗？”祀戊六道。
“不用。”易迩三冷着一张脸道。
“这座公园里还有其他人类的气息。”祀戊六道。
“嗯，秦天也来了，今晚有好戏看了。”易迩三道。
“刚才那个人类也进来了，要把他赶走吗？”祀戊六道，
“没必要，我们先去沙坑蹲点，说不定还能看到老熟人。”易迩三摇了摇头道。
贺渠进到公园里虽然出乎他的意料，却也在情理之中。那个男人一直被死神和天使耍的团团转，能查到这里，已经很不容易了。

第92章 〔 重启 五 〕
公园内，寂静无声。小路两旁的路灯，忽明忽暗。石子路蜿蜒曲折，却怎么也看不见尽头。
易迩三哼着小曲，若无其事的走在了最前头。而他的契约者，紧紧地跟在他的身后，时刻盯着他的一举一动，深怕下一秒，自己的小妻子就跑的无影无踪。
恢复记忆后的易迩三，并没有因为记忆的恢复而改变自己的本性。
然而他的契约者却觉得，自己的小妻子好像心事重重，对他有所隐瞒。
“六六，我们上次过来的时候，有这条石子路吗？”易迩三转过身子，伸手指了指地面道。
“有。”祀戊六道。
“那就奇怪了，我记得条路是可以通往沙坑的，怎么会走不到尽头呢？”易迩三停下脚步，摸了摸下巴道。
“没有阴虚界的气息。”祀戊六抬头望着乌云密布的天空道。
“就是没有阴虚界的气息才奇怪，按理说沙坑附近，才是通往阴虚界最近的路。白乐要想从阴虚界里出来，那里可是必经之路。”易迩三分析道。
“神父？”祀戊六道。
易迩三意有所指，祀戊六听了半天，才听明白他话里的含义。
神父早有准备，在这里布下了天罗地网，等待着易迩三往里跳。
“我那个好哥哥想玩，那我就陪他玩到底。”易迩三冷笑一声道。
“哥哥？”
祀戊六话音刚落，耳边突然传来了嗖嗖嗖声。他眼神一变，伸手抓住了易迩三的手腕，将他拉进了怀里。
“嗖嗖嗖——”
只见无数条光束从黑暗中击/射/出/来，祀戊六反手一抓，光束被一股黑气震地烟消云散。
“天使一族的技能。”祀戊六道。
“六六，亚瑟曾经说过，如果我恢复记忆，你一定会后悔的。现在我恢复记忆了，你后悔了吗？”
易迩三对刚才的袭击，根本没有放在眼里。他一手勾着祀戊六的脖颈，一手撩拨着他的发梢，淡淡地笑着。
祀戊六摇了摇头，牵起了易迩三右手，吻在了他的手背上道：
“永远不会。”
祀戊六其实早就做好了准备，如果易迩三想要离开自己，他会想尽一切办法，把易迩三锁在自己的身边。他会每天细心地照顾他，爱/抚/他。等到他彻底打消这个念想时，再把他放出来。
如果易迩三愿意待在他的身边，他便用一生守在他的身边。
“你知道亚瑟为什么那么说吗？”易迩三挑眉道。
“因为你是阴虚界的君主？”祀戊六道。
“不是，和这个原因没有任何关系。即使你知道我是阴虚界的君主，我想要做些什么，以你的本事，你觉得阻止我的几率有多大？”易迩三道。
“........”祀戊六。
如果易迩三真要和他动手，他还真的不一定是小妻子的对手。
“那是什么原因？”祀戊六道。
“因为DAS篡改了所有人的记忆，这个世界根本没有死神，没有天使，有的只是一组存在数据库中的数据。在亚瑟的记忆里，我可能是个十恶不赦的魔头，或者是想要毁灭世界的疯子。”易迩三淡淡地笑着道。
祀戊六瞪大了双眼，一脸惊愕的看着易迩三道：
“什么意思？”
“舒伟明没有撒谎，这里确实是一个虚构的世界。六六，我不想对你有任何隐瞒。我们原本的世界，早就被陨石砸的稀巴烂了。所谓的DAS系统，只是维持人类意识的机器。”易迩三苦笑道。
“你为什么会知道这些？”祀戊六道。
“因为，编写DAS系统的人就是我。”易迩三道。
沉默、无言，易迩三在看向祀戊六的同时，祀戊六也在看着他。
“所以神父才会费尽心思的想要摧毁你？”
祀戊六震惊之余第一反应还是担心易迩三的安危，他不在乎这个世界，是否是真实存在。
他在乎的人只有易迩三。
神父的处处针对，已经说明了一切，那些人想要易迩三从这个世界彻底消失。
“是的，他们在中世纪的时候，已经开始那么做了。我编写了很多个备用服务器，毁坏了一个服务，另外一个就会自动重启，所以才导致了如今的局面。神父担心服务再次重启，只能躲在暗处，找准时机杀死我。”易迩三道。
“他为什么那么做？”祀戊六道。
“因为没有哪个人类会想要被机器控制，有压迫，就有反抗，这很正常。”易迩三坦然道。
“如果DAS服务无法重启会怎么样？”祀戊六皱眉道。
“人类将会被这个世界彻底抹去。”易迩三道。
易迩三面色平静，眼神中却透出了无奈与悲凉。当初向世界征集方案的时候，所有人类都做出了最坏的打算。而易亦一提出的诺亚方舟计划，只能救下一部分人，另一部分人将会被舍弃在地球自生自灭。
人类离开了地球，前往外太空寻找新的栖息地，在他看来是遥不可以及的一件事。宇宙是未知的，谁也不知道下一秒会发生什么。
而他的计划被命名为‘天启’计划，所有人类的身体储存在地下机舱中，然后把人类的意识写进数据里。等到千万年后，DAS服务器会停止运行，所有的数据将反向输入进人类的大脑中。
只要意识完整保留，人类就会等到曙光的那一天。
“所以说，我们的名字都是假的吗？”祀戊六道。
“是的，当初设定初始值的时候，就是从零开始至九结束，进行排序。而这些被DAS系统重新定义后的人，将被划分在四个区域承担管理者的角色。”易迩三叹了一口气道。
他犯下的最大的错误，就是把DAS系统的管理权交给了易亦一。
“你很在乎自己的过去吗？”易迩三歪着脑袋苦笑道。
他刚想接着说下去，祀戊六却突然抱住了他道：
“456只是一个代号。”
“你！”
易迩三瞪大了双眼，他能明显的感受到，眼前的男人在发抖。
“无论是过去还是未来，无论是死神还是人类，那些对我都不重要。我在乎的只有你，即使DAS篡改了我的记忆，但是我对你情，永远不会变。三三，你就是我的全部。”
谢谢你把一切都告诉了我。
无论是虚拟，还是现实，彼此的信任才是最重要的。他对他有情，他对他无条件的信任，这一点就够了。
“傻子。”
易迩三低声笑着，眼眶里的泪水，划过了他的脸颊，滚落了下来。
祀戊六用手指抹去了他的眼泪，吻了吻他的额头道：
“就让我这个傻子，来守护你吧。”
“以死神的名义吗？”易迩三道。
“以伴侣的名义。”
祀戊六牵起了他的手，轻轻地吻在了戒指上。
易迩三脸红红地，他假装轻咳了一声道：
“时间快到了，我们现在要想办法从这里出去。”
“我有个好办法。”祀戊六道。
“什么办法？”易迩三道。
祀戊六弯腰，一把将易迩三横抱起来道：
“闭上眼睛。”
“好。”易迩三乖乖地闭上了眼睛道。
祀戊六默念咒法，他的脚下突然多出了一个巨形的法阵。
【警告，违规操作。严重警告，监控到死神违规操作，系统即将启动防御功能。】
“三三，抱紧我。”祀戊六道。
“抱紧了！”
易迩三闭紧了双眼，整个身子蜷缩在祀戊六的怀里，他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但是当他听见了DAS的警告声时，他无奈的笑了笑，心道：
‘这家伙还是和以前一样，真是太乱来了。’
祀戊六抱着易迩三奔跑在石子路上，他们的所过之处，全都出现了雪花屏的现象。所谓的雪花屏，就如同坏了的显示屏，白茫茫一片，什么也看不清。
小路的尽头，出现了光点。祀戊六将易迩三护在怀里，一个箭步跳进了光点的中心。
从光明到黑暗，再从黑暗到光明。前方的路究竟是什么，祀戊六不得而知。但是有一点他非常清楚，那就是保护他的爱人。
这是他身为契约者的职责，更是伴侣的职责。
DAS的警告声越来越小，易迩三紧闭双眼，吸了吸鼻子。
阴虚界的气息充斥着整座公园，易迩三猛地睁开了眼睛，激动的看着祀戊六道：
“我们出来了！六六，你太厉害了！”
无视DAS的警告，强行带他逃出了易亦一设下的虚拟空间。祀戊六的能力，已经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料。
“身体可有不适？”祀戊六道。
“没有！我家六六真的太厉害了！亲一个，奖励一下！”易迩三勾着祀戊六的脖颈，吻在了他的脸颊上道。
祀戊六宠溺的看着易迩三，而易迩三跟没事人一样跳在了地上。
白雾笼罩着整座公园，易迩三扭了扭脖子道：
“六六，我突然想到了一件事。”
“嗯？”祀戊六站在易迩三的身边道。
“白乐被封印在阴虚界里，他又是怎么把钥匙送到了秦天的手上。如果钥匙能够从阴虚界里出来，那就说明阴虚界的结界已经有松动了。”易迩三分析道。
“他在等时机？”祀戊六道。
“可以这么理解，今晚正好就是一个契机。他在赌，赌他的数据有没有被篡改。是生死，今晚就可以一目了然。”易迩三点点头道。
“舒伟明说5月29日，世界会走向灭亡，是真的吗？”祀戊六突然抓住了易迩三的手腕道。
易迩三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道：
“5月29是陨石坠落的日子，我怎么可能会在程序里编写这种代码。都说了，这里并不是真实的世界。怎么，六六害怕了吗？”
祀戊六摇了摇头道：
“我怕再失去你一次。”
易迩三的心脏猛地跳动了一下，他与祀戊六的手指十指相扣，凑到了他的面前道：
“忘记所有，你还会找到我吗？”
“会。”祀戊六郑重的看着易迩三的眼睛道。
“拉勾，如果有一天能回到现实世界，你要第一时间找到我。”易迩三伸出手指道。
对于他这样小孩子的举动，祀戊六无奈的笑了笑。他同样伸出手指，勾在了易迩三的小指上道：
“好。”
“嘭——”
一声枪响回荡在白雾中，易迩三脸色一变道：
“坏了，刚才太过煽情，把贺渠那个愣头青忘记了。”
他们的四周都是白雾，根本开不清方向。易迩三在听到枪响后，第一反应就是朝着声音发出的方向奔去。祀戊六则紧跟在他的身后，防备着神父与天使一族的偷袭。
“嘭——嘭——嘭”
枪声接二连三的响起，紧接着就是怪物的低吼声。
“六六，看下几点了。”易迩三道。
“20点00分。”祀戊六道。
“阴虚界的结界被强行打开了！那些怪物出来了！”易迩三惊呼道。
所谓的阴虚界，就是人类意识的垃圾回收站。那里衍生出来的怪物，其实是人类肮脏欲望的化身。
烟雾散开，就见贺渠躲在一棵大树的下面，一手握着手枪，一手打着电话。
“贺警官。”
贺渠面如死灰，拿着电话的手抖个不停。听见有人叫他的名字，他下意识的站了起来。
“易同学，快跑！这里有吃人的怪物！”贺渠挥舞着手臂，示意让易迩三快点离开这里。
“六六，贺渠在说什么？”易迩三道。
“有结界，我没听清他在说什么。”祀戊六道。
“又是结界？”
易迩三话音刚落，就见贺渠的身边突然多了一只高约2米的怪物，怪物的身上长满了密密麻麻的眼睛。易迩三抬手一挥，包围在贺渠身边的结界，被一股外力震碎。
贺渠吓得一屁股跌坐在地上，怪物的眼睛同时聚焦在他的身上。
“贺警官，快过来！”易迩三扯着嗓子道。

第93章 〔 重启 六 〕
“贺警官，别傻站着了，快离开那里！”
易迩三见贺渠傻呆呆的站在原地一动不动，急的又叫了一遍贺渠的名字。
贺渠晃了晃脑袋，这才反应过来易迩三是在喊他的名字。
一阵阴风刮来，他抬头一看，只见怪物的利爪快要伸向他的脖颈。他猛地蹲**子，然后连滚带爬的跑到了易迩三的身边。
“易同学，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贺渠惊得冷汗直流，眼前的怪物已经超出了他对这个世界的认真。
当他跑到了易迩三的面前，抬头看见他身边的男人时，他的头突然开始隐约作痛，记忆混乱的如同浆糊一样。
“贺警官，这里非常危险，请待在我的身后不要乱跑。”易迩三一脸严肃道。
贺渠张着嘴巴，一脸惊愕的看向了易迩三。
这还是他认识的那个易同学吗？
在他的印象里，易迩三自闭，不善言谈，性格软弱。而眼前的青年眼中透着狠厉，身上散发出来的气场压得他快要喘不过气。
“三三，阴虚界的大门开了。”祀戊六道。
“嗯，我们晚了一步。六六，要不然你先带着贺警官离开公园。”易迩三道。
“抱歉，我不能带他离开公园。”祀戊六摇了摇头道。
“为什么？”易迩三诧异道。
“整个公园都被下了结界，三三，你抬头看看天空。”祀戊六道。
他们刚才虚拟空间里出来，易迩三的注意力都在贺渠的身上，根本没有注意到天空的变化。
他抬头望天，只见原本乌云密布的天空，此时变得暗红无比。
天空之上，同时出现了太阳和月亮，那场面形容不出来的诡异。
“这里究竟发生了什么？”
贺渠面色苍白，易迩三抬头望天的同时，他也看向了天空。
明明是黑夜，天空的颜色却像是被鲜血染红了一样艳丽。太阳和月亮同时出现在对立的方向，这样的奇观，是绝不可能出现在现实中！
“看来神父想要加快速度了，我现在想办法联系亚瑟，你试着看能不能联系上凌翎零。”易迩三没有理会贺渠，转而看向祀戊六道。
“好。”祀戊六点了点头道。
贺渠见两人都不搭理自己，他的视线再次转向了那个浑身长满眼睛的怪物。怪物的眼珠子一直再转，踱着步子在原地来回打转，就像是看不见他们一样。
“不要看它的眼睛。”易迩三冷冷地道。
“那是什么怪物？”贺渠道。
“那是人类最阴暗的欲望，长时间看他身上的眼睛，你会被它的本质吞噬掉。”易迩三道。
曾经有人告诉过他，人类的欲望吞噬了本质。而在他看来，是人类的本质衍生出了欲望。
欲望被无线放大，紧接着被诱惑同化，最后化身成了千眼的怪物，丢弃在阴虚界中。
阴虚界里这样的怪物还有很多，对付一个都够他受得，更何况是全部了。
“三三，我联系不上凌翎零。”祀戊六道。
“呵。”
易迩三冷笑一声，心中暗道：
‘哥哥，你就那么想要离开这里吗？’
就在易迩三愣神的功夫，那只千眼的怪物突然停下了脚步，它的瞳孔微缩，发出了尖利的吼叫声。
易迩三心道不好，对着天空虚划了一下道：
“它在呼唤同伴，六六你试试传送法阵还能用吗？”
“不能，我的能力被限制了。”祀戊六幻化出死神的镰刀，挡在了易迩三的前面，警惕着怪物的一举一动道。
易迩三的指尖在触摸空气的同时，指尖下出现了一圈又一圈紫色的水波纹。他的指尖每轻点一次，波纹下就印出了一个字母。
从A开始至Z结束，总共二十六个字母。
“这是什么？”贺渠道。
“虚拟键盘。”
易迩三说话的同时，十根手指灵活的敲击在二十六个字母上。一行行代码凭空出现在他们的面前，代码自动换行组成了新的字符命令。
“onclick，执行函数命令。”易迩三轻声道。
悬浮在半空中的代码爆发出耀眼的金光，包裹在他们身边的屏障被强行撕开，千眼怪物的身体出现了大大小小的方格块。只听嘭的一声，千眼怪物瞬间炸成了一摊肉泥。
在看见易迩三敲击键盘的样子后，祀戊六突然睁大了眼睛，脑海中混乱的记忆中，忽然浮现在他的眼前。
他在机舱中拼命挣扎，身上插着的针管被他一一拔了下来。他打开了机舱的控制面板，通过人脸识别后，显示屏上出现了易迩三的全息影像。他伸手点开了全息影像，屏幕上显示连接失败，请稍后再试。
他没有放弃，试了一遍又一遍，终于在第十遍的时候与易迩三建立了联系。
〔 三三听话，快回地下基地！防护服支撑不了多久，你会被烧成灰烬的！〕
〔 求求你了，回来吧，最起码让我陪在你的身边。〕
〔 我没有选择的余地，忘了我吧.....总统先生。〕
〔 我爱你。〕
“六六，阴魂界的怪物已经跑了出来，那么白乐很有可能被秦天放出来了。”易迩三拍了拍祀戊六的肩膀道。
祀戊六眼眸瞬间恢复了清明，他失神的看着易迩三。有那么一瞬间，他能明显的感受到他与易迩三签订的契约出现了波动。
契约合同上，易迩三的名字正在渐渐变淡。
祀戊六一把抓住了易迩三的手腕，面色凝重道：
“你会消失吗？”
“怎么突然说起了这个了？放心，我不会消失的。”易迩三淡淡地笑着道。
贺渠一脸茫然的看着两人的互动，他总觉得眼前的男人十分熟悉，但是他的脑海中却没有任何有关男人的记忆。
他咳嗽了一声道：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我们还是快点离开这里比较好。”
“嗯。”易迩三甩开了祀戊六的手道。
“啪啪啪——”
一阵清脆的掌声从远处传来，易迩三和祀戊六同时看向了声音发出的方向。贺渠紧张的握紧了手枪，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黑暗中走出来的身影。
“易迩三，看来你的记忆已经恢复了。”
黑暗中出多现了一个模糊的身影，月光照 射 在那抹黑影上，只见一名穿着护士服的女人，缓缓地走到了易迩三的面前。
女人个子很高，穿着一双黑色的高跟鞋，五黑的长发，被一根头绳随意的系了一个马尾。她虽然穿着女人的衣服，但是发出的声音确实男音。
“易凌凌？”祀戊六不确定的看着眼前的女人道。
在DAS的数据中，易凌凌被设定为易迩三的姑姑，除了仅有的几行基础的信息外，再也查不到别的信息。
“我倒是把你忘了。”易迩三嘴角微微勾起道。
“易先生贵人多忘事，把我这种小人物忘了也很正常。”易凌凌道。
“白乐也是你的手笔吗？”易迩三道。
“是我做的。”易凌凌解开了护士服的第一颗钮扣，露出喉结道。
“你也想杀死我吗？”易迩三挑眉地道。
“不，我是来告诉你一个消息的。”易凌凌脱下了高跟鞋，然后用手臂擦了擦嘴巴上的口红道。
“什么消息。”易迩三道。
“眼睛看到的不一定是真实的，真实的不一定绝对存在。易迩三，你就没想过还有第三个选择？”易凌凌冷冷地道。
“你想表达什么？”易迩三皱眉道。
“天启计划虽然成功了，但是你忽视了最重要的一点，那就是‘人类的生存极限’。你的判断，从一开始就是错的。”易凌凌道。
“三三，你认识‘他’？”祀戊六皱眉道。
“何止认识，我一直以为神父才是幕后的操控者，结果完全把他给忽略掉了。六六，我来向你介绍一下，DAS系统的监察员——易凌凌。六六，你不觉得他的声音很熟悉吗？”易迩三道。
祀戊六若有所思，突然想到了什么，然后差异的看向了易凌凌道：
“DAS系统的提示音？”
“啊呀，被认出来了。”易凌凌摘下了假发道。
“你竟然是个男人！”贺渠惊讶道。
在易迩三称呼眼前的女子为易凌凌时，贺渠的第一个反应就是觉得这个名字似曾相识。直到看清易凌凌身上穿着的护士服后，他才意识的这个名字下午他刚听过。
蚌山精神病医院中，照顾舒伟明的女护士就叫易凌凌！
当他看到易凌凌摘下假发后，他更是惊讶的合不拢嘴。易凌凌是易迩三的姑姑，为什么会是一个男人呢！？
“我是男人很奇怪吗？”易凌凌道。
“闲话少说，你的目的不仅仅是告诉我这个消息那么简单。”易迩三道。
“嗯，按理说，我的确是不应该在这时候出现。然而你身边的这位死神，三番五次破坏了DAS的条规，我是来处理他的。”易凌凌瞟了一眼祀戊六道。
易迩三一把抓住了祀戊六的手腕，然后将他拉到了自己的身后道：
“他是我的人。”
“你在袒护他？条规是你自己设定的，里面的内容你应该很清楚。祀戊六违背了条规，无视DAS的警告，我已监察员的名义，废除他死神的身份。”易凌凌话音刚落，他的身后便具象化出无数个拿着镰刀的死神。
“他是为了我才违背DAS的条例。”易迩三解释道。
“三三。”祀戊六道。
“以前都是你护着我，这一次就让我来保护你吧。”易迩三道。
易迩三与易凌凌相互对峙，就在剑拔弩张的时候，一个熟悉的声音传了过来。
“贺对，原来你在这里啊？”
“李泽成，你怎么会在这里？”贺渠心中一惊，顺着声音的方向望了过去道。
此时的李泽成正靠在一棵大树的下面，他没有穿警服，而是穿了一件高档定制的西服。
“贺队，我见你进了公园，一直没有出来。怕你出事，所以我只好翻墙进入公园来找你。”李泽成道。
“你跟踪我！”贺渠怒目而视道。
“贺队，瞧你话说的，担心你还来不及，我跟踪你做什么？”李泽成舔了舔嘴唇道。
“你们天使一族就那么爱演戏吗？”易凌凌抱着胳膊，冷冷地看向了李泽成道。

第94章 〔 重启 七 〕
易凌凌话音刚落，贺渠就像是魔障了一样，突然冲到了李泽成的面前抓住他的衣领，质问道：
“你究竟想怎么样？”
贺渠跑的太快，易迩三想要将他拉回，却发现为时已晚。
李泽成被贺渠抓着领子，他不怒反笑，抬手揉了揉贺渠的头顶，用眼角的余光瞟向了易凌凌道：
“贺队，这里可不是你该待的地方。小凌凌，我从这里带走一个人类，你应该不会介意吧。”
易凌凌眼角抽 搐，伸手捂着脸道：
“你冲破结界就是为了这个人类？”
“是啊，贺队可是我的小可爱，他要是被DEVIL吃了，我可是会心疼的。”李泽成反手抓住了贺渠的手腕道。
“放手，李泽成你究竟是什么人？傅文浩的U盘是不是被你会坏的！”
贺渠挣扎着想要挣脱李泽成的束缚，然而他没挣扎两下，就被李泽成横抱了起来。
“贺队，你的问题太多了，我该回答你哪一个呢？”李泽成笑眯眯的看着贺渠道。
贺渠咬紧牙关，猛地用手肘顶在了李泽成的下颚上。李泽成不以为然，抓着他的头发将他固定在怀里。
“真是太不乖了，小可爱晚安。”
李泽成对着贺渠的脑门轻轻落下一吻，贺渠只觉得眼前一阵模糊，抬手想要推开这个抱着他的男人，然而他的身体像是麻痹了一样动弹不得。
“滚 开，放我下.......”
贺渠像是被催眠了一样不再挣扎，他缓缓地闭上了眼睛，手臂无力地垂了下来。
“好了，这下安静了。小凌凌，人我带走了。”李泽成道。
“快点走，别让我再看到你。”易凌凌无奈的挥挥手道。
“......”
易迩三心中暗道：
‘这家伙搞什么鬼？’
李泽成的周围起了一阵旋风，紧接着六芒星的阵法出现在他的脚下。李泽成抱着贺渠看向了易迩三道：
“如果DAS系统再次重启，请不要清除我对他的记忆？”
“嗯？”易迩三不解的看着李泽成道。
李泽成没有把话接着说下去，他的背后张开了翅膀，抱着贺渠飞向了天空。
李泽成的出现太过戏剧性，他穿过结界进入公园，为的仅仅是他怀中的贺渠。
他说的没错，贺渠确实不应该出现在这里。贺渠就像是乱入的NPC，本不应该进入的副本，却偏偏阴差阳错的走了进来。
“好了，现在可以办正事了吗？”易凌凌咳嗽了一声道。
他身后的死神一字排开，高举镰刀对准了祀戊六的方向。
“易凌凌，你知道他是谁吗？”易迩三皱眉道。
“他是谁很重要吗？在系统里，他只是一名管理华夏地区的死神。死神违背了条约，销毁他是我的职责。易迩三，你创造了这个世界，又定下了DAS的条约，难道你想为了这个死神，违背自己定下的规则吗？”易凌凌道。
“是不是只要我消失了，你就会放过易迩三？”一直闷不吭声的祀戊六，突然冷冷地道。
“我可以放过易迩三，但是神父不会放过他。”易凌凌道。
“六六，你还不明白吗？我们现在就像是在打游戏，易凌凌只是这一关的BOSS，不把他解决了，我们永远不可能离开这里。”易迩三抓着祀戊六的衣角道。
“你们篡改了DAS的数据？”祀戊六将易迩三护在身后道。
“你别那么看我，我可没那个权利篡改DAS的数据。”易凌凌道。
“但是你有权利制裁神父。”易迩三冷冷地道。
易凌凌嘴角微微勾起道：
“你说的没错，我和神父的目的一样，都不想被DAS系统控制。”
“人类有一个词叫做‘双标’，监察员先生真是把这个词用的淋漓尽致。”易迩三冷笑道。
易凌凌眼中透着狠厉，他对空着打了一个响指，下命令道：
“杀了他们。”
接收到命令的死神，手持镰刀一窝蜂的冲了过来。祀戊六的力量被结界限制，无法使用魔法，只能使用镰刀与他们对抗。
“六六，帮我争取一点时间，我想办法对付他们。”易迩三再次幻化出虚拟键盘道。
“好。”
祀戊六道了一声好，然后护在易迩三的身边，将冲过来的死神一一斩杀在镰刀之下。
易凌凌身边的死神数量越来越多，祀戊六刚斩杀了一批死神，新的一批死神便会冲上来与他对峙。
这个场景似曾相识，他忽然想起了一些过去的记忆。
那是在中世纪的教堂，他第一次斩杀DEVIL的场景。他斩杀一只DEVIL，便会诞生出成倍的DEVIL。
“是你创造了DEVIL！”祀戊六惊讶的看着易凌凌道。
“是啊，被你发现了呢。”易凌凌笑着道。
“你为什么要那么做？”祀戊六咬牙切齿，恶狠狠的盯着易凌凌道。
“六六，可以了！”易迩三敲完最后一行代码，对着祀戊六大声道。
祀戊六斩杀死神的速度越来越快，易迩三话音刚落，他突然纵身一跃，穿过了死神们的包围圈，跳在了易凌凌的面前。镰刀勾在了易凌凌的脖颈上，而他身后的死神在快要触碰到易迩三的瞬间，停止了所有的动作。
分秒不差，这便是祀戊六与易迩三的默契。
他们将背后交给彼此，又在陷入危险的时候，将彼此的性命毫无保留的交给对方。
镰刀的顶尖勾在易凌凌的咽喉，只要他稍微动一下，祀戊六便会毫不犹豫的砍下他的脑袋。
“监察员先生，现在可以放我们过去了吗？”易迩三道。
“如果我说不能呢？”易凌凌阴沉着一张脸道。
“那我只能说抱歉了，祝你在DAS备用服务重启的时候再次复活。”
易迩三双手背在身后，漫不经心地走到了祀戊六的身边。
“呵，还是一只忠诚的狗。”易凌凌嘲讽地看着祀戊六道。
祀戊六面无表情，镰刀的尖刃插在了易凌凌的咽喉上，鲜血顺着他的脖子流了下来。
“六六是我的伴侣，监察员先生，希望你下次复活的时候，嘴巴能够干净一点。”易迩三冷冷地道。
“咔嚓——”
祀戊六手腕一用力，易凌凌的头颅180度的倾斜了下来。鲜血溅的到处都是，易迩三用手指抹去了脸上飞溅的血水道：
“走吧。”
暗红色的天空，太阳与月亮并存。易凌凌与定格在原地的死神，化成了一丝烟雾随风而去。
公园的结界依旧存在，他们没有别的选择，只能继续前行。
祀戊六心神不宁，站在原地一动不动。易迩三见祀戊六发愣，拍了拍他的肩膀，淡淡地笑着道：
“六六被我吓到了吗？”
祀戊六摇了摇头道：
“没有。”
“怎么这幅表情看着我？”易迩三笑道。
祀戊六没有说话，而是把他轻轻拥入怀中道：
“不要离开我好吗？”
易凌凌消失的时候，祀戊六明显的感受到易迩三与他的契约出现了松动。
易迩三的名字又变淡了许多。
“我永远不会离开你。”易迩三头靠在祀戊六的胸膛，闭上了眼睛道。
“累了吗？”祀戊六道。
“嗯，还好。”易迩三低声道。
祀戊六弯腰一把将他横抱了起来道：
“休息一会儿。”
易迩三伸手摸了摸祀戊六的脸颊，温柔的看着他道：
“我不累。”
祀戊六吻了吻他的手背，然后抱着他向着沙坑的方向走去。
也不知道是不是易凌凌消失的原因，一路上他们再也没有遇到从阴魂界里跑出来的怪物。易迩三在祀戊六的身上待了一会儿，就主动跳了下来。
他用余光偷偷地看着祀戊六，心中不由得暗道：
‘六六，为什么不问问关于易凌凌的事情呢？’
“怎么了？”祀戊六道。
“六六，你就没什么想问的吗？”易迩三道。
“问什么？”祀戊六道。
易迩三叹了一口气，抬头望着暗红色的天空道：
“六六，你想要自由吗？”
祀戊六没有说话，易迩三看了他一眼道：
“DAS篡改了你的记忆，限制了你的自由。你所有的一切，都是系统安排设定的。神父反抗了几千年，其实为的就是自由。
系统监察员原本是最公正的存在，如今他却为了自由违背了自己的原则，选择了站在了神父的阵营。
他们都没有错，为了自由，即使丢了自己的性命也在所不惜。六六，你被设定成为了死神，但你有没有想过，那些死后的人去哪了？”
“地狱、天堂？”祀戊六道。
易迩三摇头道：
“地狱和天堂根本不存在，那些都是幻化出来地虚拟空间。DAS给予死神判定人类前往天堂或是地狱的权利。但是却没有告诉他们，那些人类最后的归宿究竟在哪。
还记得舒伟明说过的话吗？我们只不过是系统里面的一组数据。
数据循环了一遍，便会回到起始点。而天堂和地狱，只不过是他们短暂的停靠站。”
“数据会消失吗？”祀戊六的心中，隐约感到了不安道。
“当然会消失，不过他们会在备用数据库中再次编译一次，重新复活。神父想要杀我，但是他又担心系统初始化，丢失全部的记忆。”易迩三无奈道。
“所以他才会不断地篡改DAS里面的数据？”祀戊六道。
“是的，想要找回丢失的记忆真的和难。六六你想恢复记忆吗？我可以帮你。”易迩三看着祀戊六道。
“不想。”祀戊六回答道。
“为什么？”易迩三诧异道。
“记忆对我来说并不重要，我只想陪在你的身边。”祀戊六道。
易迩三的心脏猛地跳 动了一下，他突然笑了，不是那种虚假的笑，而是发自内心的放声大笑。
他牵起祀戊六的手，与他十指相扣道：
“神父他们一定是有备而来，我没有把握对付他们。如果DAS系统真的崩坏了，我会竭尽全力送你出去。”
“那你呢？”祀戊六瞪大了眼睛道。
“我回去找你，相信我好吗？”易迩三道。
“好，我等你。”祀戊六道。

第95章 〔 重启 八 〕
祀戊六最害怕的，就是失去易迩三。他不在乎自己是谁，不在乎自己的记忆是否被篡改。
他在乎的只有易迩三。
他是易迩三的契约者，然而现在契约出现了变更的迹象，他的心中不由得开始忐忑不安。
死亡日志出现了变更，他担心易迩三会如同日志里的数据一样，消失的无影无踪。
“六六，我们到了。”
易迩三的声音唤回了祀戊六的意识，他从口袋里拿出了死亡日志，翻到了白乐的那一页。
现在的时间是20点01分，阴虚界的法则已经影响到了这里。他们刚才经历了那么多事，也只是短短的过去了一分钟。
再次来的这座沙坑，易迩三发现阴魂界的气息淡了很多。他狐疑地环顾四周，心中暗道：
‘难道这里不是阴魂界的入口？’
公园里出现阴虚界的怪物，就说明通往阴虚界的入口已经被强制打开。
如果他是白乐，一定会抓住这个机会从里面逃出来。
现实却是沙坑的附近看不到半个怪物，白乐也没有从门里跑出来。
难道又是神父设下的局，等着他们来跳？
“白乐的数据没有变。”祀戊六道。
“死亡时间也没变吗？”易迩三反问道。
“嗯，死亡时间：XXXX年4月20日20点20分，死亡原因：左心房中弹。”祀戊六道。
易迩三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神父在设局，白乐同样也在设局。如果按照现在的情况分析，神父想借助白乐的力量，逼停DAS服务。只要白乐的数据发生变更，神父便会找准时机攻陷系统。
然而白乐的数据并没有发生变化，那是不是就说明神父的计划并没有得逞。
白乐的身份看来并没有他想象的那么简单。
白乐引导他们寻找舒伟明，又引导着他恢复了记忆。可是他的记忆里，却从来就没有一个叫做白乐的人。
难道说......他的记忆也是虚构出来的？
“三三，你怎么了？”祀戊六见易迩三面色煞白，拍了拍他的肩膀道。
易迩三心中一惊，下意识地看向了祀戊六道：
“没什么。”
如果说他的记忆也是DAS虚构出来地，那什么才是真的？
冷风呼呼地吹着，易迩三缓缓地走到了沙坑中蹲了下来。他记得在白乐的梦境中，他曾看到过白乐在沙坑中挖出了一个玻璃彩珠。
白乐能让他看到那些记忆，一定是有原因的。
易迩三撸起袖子，双手插 进了沙坑中。
“你在找什么？”祀戊六道。
“玻璃彩珠。”易迩三道。
祀戊六原本打算帮易迩三一起寻找玻璃彩珠，还没等他蹲下 身子，就听见被易迩三道：
“神父在这附近。”
祀戊六眼神一变，唤出镰刀警惕地看着四周。
易迩三在沙坑中一顿翻找，突然一个裹着沙子的玻璃彩珠冒了出来。易迩三小心翼翼的捡起这颗珠子，然后用手指抹去了上面的沙子。
他捏着珠子，放在眼前仔细一看，这颗珠子和他在梦中看到的珠子一模一样。
但是当他定睛一看时，并没有觉得这枚珠子有什么特别的。
“把那颗珠子还给我！”
一只突然手从沙坑中伸了出来，手腕调转方向，紧紧地抓在了他的脚腕上。
变故太快，他猝不及防的坐在了沙子上。祀戊六听到动静，第一反应便是手持镰刀，朝着手臂的方向砍了下去。
“等等！”易迩三大声阻止道。
镰刀悬停在半空中，祀戊六道：
“里面的是人？”
“是秦天！六六，快把他拉出来！”易迩三惊呼道。
他怎么也没想到秦天会被埋在沙子里，而且他们来了有一段时间了，一个人类怎么可能在沙坑中憋那么长时间！
祀戊六力跳进沙坑，拽着秦天的手臂，一把将他拉了出来。
秦天浑身上下全是沙子，他不停地咳嗽，然后又用手指抠自己的嗓子。紧接着，他胃里一阵翻涌，张大嘴巴，猛地吐出一摊黄液。
“秦天，是谁把你埋进了沙坑中？白乐人呢？”易迩三质问道。
“咳咳咳，把珠子还给我！”秦天跪在沙坑上，伸手就想要抢过易迩三手里的那颗玻璃彩珠。
“我可以把珠子还给你，但是请你先回答我的问题。”易迩三冷冷地道。
“昨晚我梦到乐乐，他说今天会从门里出来，要我带着钥匙，在沙坑附近等待门的出现。”秦天道。
“门打开了吗？”易迩三道。
“没有打开，我在公园里跑了一圈，都没有找到乐乐说的那扇门。”秦天道。
“白乐没有出来！”易迩三惊讶地站起身子道。
白乐没有从阴虚界出来，那么这些怪物又是从什么地方跑出来的？
从他们进入公园开始，祁魃九与神父就没有露过脸。
李泽成的出现只是为了带走贺渠，而易凌凌的出现，是为了销毁祀戊六。
为什么一直想要取他性命的神父没有出现在这里？
还有一点很奇怪，李泽成能够从结界中来去自如，那就说明这里的法则对外界并没有多大的影响。
“这颗珠子对你很重要吗？”祀戊六道。
“重要！”秦天想都没想回答道。
“你怎么会陷进沙坑中？”易迩三道。
秦天像是想到了什么可怕的事情，他突然瞪大了眼睛，连滚带爬的离开了沙坑。
易迩三还没搞清楚发生了什么，他的身子突然陷进了沙子中，紧接着一只怪物的手臂从里面伸了出来，紧紧地掐在了他的脖子上。
“三三！”
祀戊六惊呼一声，想要抓住易迩三的胳膊，却发现为时已晚。那只怪手当着他的面，把易迩三拖进了黑洞中。而爬出沙坑的秦天，就像是变了一个人样，面无表情的坐在地上。
“你是谁？”祀戊六道。
秦天站起身子，他的背后伸展出一对纯白的翅膀。圣光降临在他的身上，他的形态渐渐地开始扭曲。圣光散去，一名白衣蓝眸的男子出现在祀戊六的面前。
“祁魃九。”祀戊六冷冷地道。
“易亦一总是把问题想的复杂化，你看，稍微变通一下思路，三儿就被抓住了。祀戊六，我早就和你说过了，易迩三必须死。只有他死了，我们才能摆脱DAS的控制。”祁魃九道。
“你们把他抓到哪里去了？”祀戊六道。
“系统回收站。不过我还挺佩服你们的，居然把易凌凌杀死了。”祁魃九道。
祀戊六手持镰刀，朝着祁魃九的方向冲了过去。祁魃九凭空一抓，一把长剑出现在他的手上。
长剑与镰刀相互碰撞，发出了金属撞击的声音。祁魃九戏虐的看着祀戊六道：
“祀戊六，你有没有想过，易迩三的记忆也是假的？”
“什么？”祀戊六道。
“我们的记忆都被DAS篡改了，他身为这个世界的创造者，记忆被篡改的几率有多大？”祁魃九道。
“他的记忆已经恢复了。”祀戊六道。
“记忆？那只不过是他重新编写的设定而已。你就没想过，自己为什么会和一个素不相识的人类签订契约吗？”祁魃九道。
祀戊六迟疑了片刻，祁魃九手上的长剑就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你对他的情，你对他的爱，都是系统设定的属性。我想你已经感受到了吧，你和三儿的契约出现了变更。”祁魃九舔了舔嘴角道。
祀戊六瞪大了眼睛，一脸惊愕的看着祁魃九。
祁魃九缓缓地靠在了祀戊六的身边，在他耳边低声道：
“那份契约也是假的，祀戊六，你被他骗了。你想要找回自己的记忆吗？我可以帮你。”
就在祁魃九以为说服祀戊的时候，祀戊六的手上突然多出了一个匕首。祀戊六握着匕首，猛地插 进了祁魃九的心脏。
“你！”祁魃九捂着胸口，连退了十几步，摔在了地上。
“真假又如何，无论他是谁，我都会义无反顾的站在他的身边。”祀戊六冷冷地道。
“就是因为有你们这些疯子，我们才会被关在机器里。”
祁魃九的身子慢慢变淡，最后化作了一丝烟雾消失的无影无踪。死亡对于他来说只是一个新的开始，只要DAS服务继续运行，他便会再次复活。
祀戊六擦了擦脸上的血迹，然后把匕首丢在了地上。他转身来到了沙坑的面前，低头看向了沙坑中旋转的黑洞。他没有任何犹豫，纵身一跃，跳进了黑洞之中。
云雾缭绕，开不到边境。水波荡漾，泛起阵阵涟漪。封闭的空间中，易迩三闭着眼睛，躺在红褐色的花海中。杜鹃花齐齐绽放，沁人的花香令人沉醉。
易迩三吸了吸鼻子，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六六？”
剧痛传来，他摸了摸自己的脖子，迷迷糊糊地坐了起来。
“醒了吗？”
清冷的声音传了过来，易迩三转身望去，只见白乐正抱着一个玩具熊跪坐在他的身后。
“白乐！”易迩三惊呼道。
“好久不见了，易先生。”白乐淡淡地笑着道。
白乐的笑容透着一丝无奈，他想伸手去触碰易迩三的脖颈，却被易迩三的眼神，惊的收回了手。
“为什么要用这种眼神看着我？”白乐轻声道。
“白先生，折腾了一圈，您不累吗？”易迩三冷冷地道。
“你的记忆看来已经恢复了。”白乐道。
“我的记忆里，从未出现过你的痕迹。白先生，能给我一个解释吗？”易迩三道。
他彻底糊涂了，以白乐的能力，想要杀他简直轻而易举。为什么要折腾一大圈，又把他带到这里？他现在有理由怀疑，从他见到白乐的第一眼时，白乐就已经开始算计他。
白乐心思缜密，他和神父不一样。神父想要杀他，目的非常明确。而白乐却不同，他会一步一步的引导他恢复记忆，然后又把他引到了这个封闭的空间。
这里不是阴魂界，白乐很有可能早就离开了阴魂界。
“你想知道什么？”白乐道。
“你究竟是谁！”易迩三道。
“我可以把我的身份告诉你，但是在那之前，你要先听我说一个故事。”白乐淡淡地笑着道。

第96章 〔 重启 完 〕
白乐讲了一个故事，这个故事与易迩三脑中的记忆几乎一致。
人的记忆具有欺骗性，因为大部分的记忆存在选择性。记忆欺骗就好像是有一只筛子，自动过滤出所有不符合认知的初步判断。记忆影响了自身的大脑，左右脑分工不同，从而导致人在看某些特殊的图像或景物时，出现了视觉欺骗。
易迩三是DAS系统的创造者，他大脑的运算能力，已经超越了精密机器的运算。
陨石来袭，在所有人都想着逃离地球的时候，易迩三提出了一个疯狂的计划。他设想建造地下基地，在物资储备不充足的情况下，让所有人类进入休眠状态，而控制休眠机舱的系统就是DAS系统。
只要人类的意识得以保存，等到地球上的辐射消散时，DAS会自动停止服务，所有埋藏在地下的休眠舱将会进行解冻处理。等到时机成熟之时，人类便会从睡梦中缓缓醒来。
对于整个地球来说，早已过了上百年。而对于这些从休眠舱中苏醒的人类来说，仅仅是一梦黄粱罢了。
起初很多人对这位疯狂的科学家提出了质疑，比起这种不切实际的计划，他们更倾向于建造诺亚方舟逃离地球。牺牲淘汰一批人，筛选出精英中的精英，进入诺亚方舟才是最好的选择。
永远不要在灾难面前考验人性，因为人性的背后就是千疮百孔的悲凉和绝望。天灾是偶然的，人祸是必然的，灾难的源头，是无辜的生命，更是人性的悲凉。
灾难还没有来临，战争却占据了整个地球。掠夺物资成了常态，人类不再畏惧死亡，因为他们早已放弃了希望。
在这慌乱的时代，有一个人突然站了出来。他毅然决然的选择了易迩三的计划，并召集所有领域的科学家，商讨这个计划的可行性。
最终结果是乐观的，战争的硝烟戛然而止，人类再次迎来了希望的曙光。
然而，事情真如表面看到的那样吗？
白乐笑眯眯地看着易迩三，他从口袋里拿出了一张芯片道：
“这张芯片是你在启动DAS服务的前一天，特意植入进我的大脑。”
“可是我的记忆里，根本没有这些片段。”易迩三失神的看着白乐道。
“你当然没有这段记忆，因为在启动DAS服务的时候，你是第一个被篡改记忆的人类。你在创造系统的同时，给予了系统自我保护的意识。换个说法，就如同电脑开启了安全模式。
在安全模式的状态下，对系统造成最大威胁的人不是易亦一，而是系统的开发者。”白乐道。
易迩三揉了揉太阳穴，他的脑子一片混乱。他无法判断白乐话语里的真实性，更无法理解为什么自己研发的系统会篡改了自己的记忆。
“我知道你无法相信我说的话，但是当你读取这张芯片后，你就什么都明白了。”白乐将手中的芯片交给了易迩三道。
易迩三接过芯片，他一脸复杂的看着白乐道：
“故事说完了，能告诉我你真实的身份吗？”
“当然可以，白乐就是我的真实名字，而那场天灾的预言者就是我。”白乐淡淡地笑着道。
“预言者？”易迩三喃喃道。
“是的，这也是为什么你会选择把芯片，植入我大脑的原因之一。”白乐道。
“我要怎么读取这张芯片？”易迩三道。
“将芯片贴在眉宇之间。”白乐道。
易迩三犹豫了片刻，他缓缓地抬起手，将芯片贴在了自己的脑门上。芯片在接触到他肌肤的瞬间，融入进了他的大脑。他只觉得眼前一黑，等视线稍微清楚的时候，他就发现自己坐在了一把椅子上。
周围一片漆黑，易迩三想要从椅子上站起来，却忽然发现自己的双手双脚不听使唤。
“白乐！”
易迩三大声呼唤着白乐的名字，然而回应他的却是死一般的寂静。
突然，他的身后亮起来一道光芒，紧接着一个白影出现在了他的面前。具象化的人影，样貌与形态越来越清晰。白影缓缓地睁开了眼睛，面无表情地看着他道：
“终究是走到了这一步，看来我之前的预测是正确的。”
白影的样貌与易迩三一模一样，就连说话的声音也一样。
“你是谁？”易迩三道。
“我就是你，你就是我，我们本来就是一个人。”白影道。
“为什么要把芯片交给白乐？”易迩三道。
“因为白乐的精神世界非常强大，系统无法轻易篡改他的记忆。”白影道。
易迩三低下了头，看来他的记忆果然出了问题。
“易迩三，你能来到这里，就说明DAS系统已经出现了崩坏的迹象。”白影飘到了他的面前，冷冷地道。
“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易迩三抬头望着白影道。
“当然可以，我的存在就是为了回答你所有的问题。”白影道。
“白乐的目的是什么？”易迩三道。
“白乐的存在就是为了强行终止DAS服务，他是你设定的预备方案。”白影道。
“预备方案？”易迩三诧异地看着白影道。
“你创造的DAS系统已经超越了人工智能，它有了自我的意识。现实世界，人类控制机器利用机器，从而获取更多的便利。而在虚拟世界中，机器在储存人类意识的同时，也让机器学会了如何像人类一样思考。
易迩三，你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那就是给予DAS系统过多的权限。”白影冷冷地道。
“为了防止DAS系统掌控人类的思维，所以我准备了预备方案。”易迩三道。
“是的，白乐就是你的预备方案之一。如果DAS系统出现了崩溃的迹象，白乐就会想尽办法进入到你的精神世界，引导你恢复记忆。”白影道。
“那易亦一，他又是怎么回事？白乐如果是我设定的预备方案，那他岂不是和易亦一目的相同？既然他们目的相同，他为什么又要阻止易亦一破坏DAS系统？”易迩三摇了摇脑袋，质问白影道。
“这个我无法做出回答，你并没有在系统中编写此道命令。时间快到了，你还有最后一问题。”白影道。
“真的要停止DAS服务吗？外面的世界已经毁了，若是人类从休眠舱中醒来，他们又该何去何从？”易迩三大声道。
白影的身子开始出现了波动，倒计时在他的耳边突然响起。
【芯片自毁程序已启动，10、9、8、7.....】
“我无法给予你正确的判断，易迩三，其实你的心中早已有了答案。”
【3、2、1、0】
一道白光将易迩三的身子包裹了起来，恍惚间他猛地站了起来。
“醒了吗？”白乐道。
易迩三迷茫的看着四周的花海，过了许久，他这才转过了身子看向白乐道：
“嗯。”
“易迩三，现在摆在你面前有两个选择，重启服务让一切倒退全部重来，还是关闭服务让人类回到现实世界。请告诉我，你的选择是什么？”白乐道。
易迩三低着头，正当他打算把心中的答案告诉白乐时，易亦一的声音从他们的背后传了过来。
“我亲爱的弟弟，难道你还不明白吗？”
“哥哥！”易迩三转身看向了从黑洞中走出来的易亦一道。
“逼停DAS系统只有一个方法，那就是让你从系统中彻底消失。只有你死了，被困在系统里的人类，才能从这个鬼地方逃出去。”易亦一冷冷地道。
“真是一个残忍的选择。”易迩三笑道。
“你可以选择重启服务。”白乐道。
“白乐，我查了你的资料，也明白你为什么三番五次的和我作对。为了一个死人，你甘愿一辈子被系统控制吗？”易亦一道。
“死人？”易迩三疑惑的看着白乐道。
“现实中，他的伴侣死在了战场上，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那个人应该就是秦天。白乐，面对现实吧，秦天早就死了。”易亦一道。
“秦天没有死，他还活着。”白乐面无表情的看着易亦一道。
“活在虚拟的世界里，和死了又有什么区别？白乐，不要再自欺欺人了。”易亦一冷笑道。
白乐低着头沉默不语，易亦一手中幻化出一把匕首道：
“你的潜意识也是想脱离DAS的控制，不是吗？我可以帮你，只要你死了，一切就解脱了。”
“在医院的时候，祁魃九给了你前往天堂的选择，而你却选择了跳楼，来结束自己的生命。易迩三，其实你早就厌烦了这个世界。”易亦一走到了他的面前道。
冰冷的匕首架在了他的脖子上，鲜血顺着刀刃缓缓地流了下来。
“死亡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易亦一见他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眉头不由得皱了起来。他咬了咬牙齿，抬起手臂，猛地向易迩三的脖颈上刺了下去。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一名穿着工装的男子从天而降，对着他的腹部猛踹了一脚。他躲闪不及，捂着肚子狠狠地摔在了地上。在他摔倒的同时，另一名手持镰刀的男子凭空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凌翎零，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易亦一恶狠狠地等着男子道。
“三三，你还好吗？”祀戊六紧紧地抓着易迩三的手腕道。
易迩三的脖颈血流不止，他愣神的看着祀戊六，摇了摇头道：
“我没事。”
“易亦一，你身为DAS系统的管理员，为什么要破坏法则扰乱系统。”凌翎零道。
易亦一捂着肚子，晃晃悠悠地站起身子道：
“究竟是我疯了，还是你们疯了？”
“疯的人是你，DAS系统现在面临崩溃的状态，不重启服务所有人都会死。”凌翎零道。
“重启服务，又是重启服务！明明还有更好的办法！杀了他，我们就能摆脱系统的控制！”易亦一面露凶狠，他抬手指向了易迩三道。
“易亦一，该面对现实的应该是你，我们的世界已经毁了！”凌翎零怒道。
“呵，与其被系统控制，还不如彻底解脱一了百了！”易亦一突然站直了身子，从口袋里拿出一张芯片道。
“不好，那是植入病毒的芯片！”易迩三话音刚落，就见易亦一将芯片抛向了空中。
红色的杜鹃花瞬间枯萎，天空中突然布满了绿色的电网，地面开始出现了巨大的裂缝，耳边回荡着系统的提示音。
【警告，病毒入侵，DAS系统自毁程序已启动！严重......警告......】
机械化的声音断断续续，易亦一发了疯似的仰天大笑。他杀不死易迩三，但是他可以摧毁整个系统，让所有人为他陪葬。
“易迩三，快点做出选择！系统毁了，一切都完了！”白乐抱着玩具熊，大声道。
“三三，无论你做出什么样的选择，我都会想尽办法找到你。”祀戊六道。
易迩三眼眶满含泪水，他看了看自己手上戴着的戒指，又看了看祀戊六坚定的眼神，他的泪水终于控制不住的流了下了。
这个男人即使被DAS系统篡改了记忆，还是会义无反顾的站在自己的身边。
“六六，我爱你。”
易迩三踮起脚尖，吻在了祀戊六的唇瓣上。虽然是蜻蜓点水的一吻，但是这一吻，却包含了他对祀戊六的所有感情。
“啪嗒——”
祀戊六与易迩三手上戴着的戒指，突然碎成了两半。祀戊六瞪大了双眼，整个身体像是被定住了一样动弹不得。
易迩三的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把匕首，他淡淡地笑着，然后毫不犹豫地握着匕首，对准自己的心脏猛扎了下去。
“总统先生，你自由了。”
祀戊六的眼泪划过了他的脸颊，他动弹不得，更无法发出任何的声音。不仅仅是他动不了，所有虚拟空间的生物都被定格在了原地。
画面破碎，整个世界陷入了无尽的黑暗。
【.......】
【DAS系统服务即将关闭，全体人员请回到各自岗位，休眠舱解冻倒计时启动。】
【倒计时开始，九、八、七、六、五、四、三、二、一、零。】
【DAS系统服务正式关闭。】
【.......】
黎明的曙光真的会到来吗？
黑夜终究会过去，只要人类满怀希望，黎明的曙光就一定会到来。
DAS系统停止了服务，人类渐渐地从休眠舱中苏醒过来。他们迷茫的看着一切，有放声大哭，有惊声尖叫，更有甚者受不了刺激当场昏死过去。
慌乱只是暂时的，适应也只是时间的问题。政府很快接管了地下基地，没过多久，地下基地再次恢复了秩序。
祀戊六从机舱中醒来，易迩三自杀的画面深深地刻在了他的记忆中。他怎么也没想到，易迩三会选择牺牲自己，换回所有人的自由。
启动服务的是他，关闭服务的也是他。
他的爱人，彻底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
祀戊六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他变得不近人情，他变得不爱说话。除了处理一些事物外，他再也没有见过其他人。
时间飞逝，一年就那么过去了。
科学家提出，外面世界的辐射需要检测。人类不可能一辈子生活在地下，于是他们向总统请愿，希望总统派出一批敢死队，前往地上进行检测。
亚瑟抱着一堆文件，来到了总统办公室的门前。
“总统阁下，我有一份文件想要交给你。”
办公室内无人应答，亚瑟接着道：
“是关于易先生的。”
办公室的大门猛地被推开，一名胡子拉碴的男人，阴沉沉地看着亚瑟道：
“进来说话。”
亚瑟被男人的样貌吓了一跳，犹豫了片刻，还是抱着文件走了进来。
“总统阁下，有证据显示易先生还活着。”亚瑟道。
“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男人瞪大了眼睛道。
“总统阁下，进入DAS系统是有前提的，没有休眠舱的连接，人类是无法进入到虚拟世界。易先生的生存几率很大，因为人死了，脑电波也会消失。DAS检测不到死人的脑电波，自然不会放他进入虚拟世界。”亚瑟道。
“你是说他还活着？”男人道。
“很有这个可能，所以这次希望您能批复这个文件，准许我前往地上寻找易先生。”亚瑟道。
男人接过文件，当着亚瑟的面青，把文件撕成了碎片。
“你不用去了，我亲自上去。”男人道。
“可是，地面的辐射还是未知数，总统阁下，请您三思。”亚瑟捡起地上的碎纸片道。
“我心意已决，不用再说了。”
男人是个行动派，当天他便穿上了防护服来到了电梯的面前。亚瑟和一名年轻貌美的女子，一左一右的站在了电梯的门口。总统阁下要前往地上的消息，除了他们以外，谁都不知道。
“总统阁下，防护服的氧气只够七个小时的时间。”亚瑟道。
“嗯。”男人按下了电梯的按钮，径直的走了进去。
“检测辐射的仪器在您手腕佩戴的光环上，如果光环发出绿色的光芒，则表示辐射已经散去，如果亮起红光，则指数超标，不适应人类继续生存。”安德丽雅道。
“知道了。”男人道。
安德丽雅与亚瑟相互对视了一眼，最终还是无奈的退到了一边，按下了电梯的上行按钮。
电梯上行的速度非常快，男人的耳朵渐渐地出现了耳膜的迹象。约莫过了一个小时，电梯终于停了下来。
男人的心怦怦直跳，他的脑中幻想了无数种可能，但是当电梯的大门缓缓打开时，他不由得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阳光直 射 在他的脸上，废墟之上尽是一片绿色。
树木枝繁叶茂，花草生机盎然。
他走出了电梯，看着手腕上的光环发出了绿色的光芒。
辐射居然消散了！
他脱下了防护服，猛地吸了一口新鲜的空气。他从未闻过如此清新的空气，更没有见过那么多绿色的植物。他们的时代，科技发达，战乱不断。天空永远是灰蒙蒙一片，然而人类仅仅是消失了几百年，地球通过自我调节，再次恢复了生机。
他忽然意识到什么，开始不停的奔跑。
“三三，你在哪？”
他不知疲倦，从白天跑到了黑夜，又从黑夜走到了黎明。他心心念念的人，始终没有出现。他绝望的跌坐在地上，不停地呼唤着爱人的名字。
“哎。”
一声叹息出现在他的背后，男人回头望去，只见他的爱人不知何时出现在了他的身后。
男人怔怔地望着青年，青年的样貌没有变，依旧是他熟悉的样子。青年的手里握着一束杜鹃花，然后径直地走到了他的面前，笑着道：
“送给你。”
男人没有说话，突然起身一把抱住了他。
“总统先生，谢谢你找到了我。”青年道。
“嗯，我找到了你。”男人声音沙哑道。
“别在离开我了，好吗？”男人道。
“好。”青年闭上了眼睛道。
男人知道青年身上有太多的秘密，他没有问青年是如何存活下来的，也没有问青年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他的面前。他不是不敢问，而是怕青年再次离开他的身边。
回去的路上，两人十指相扣，紧紧地走在一起。
“六六。”青年抬头望着他的爱人道。
“我在。”男人道。
“我查阅了所有DAS的程序代码，并没有设定死神新娘的情节。”青年挑眉道。
“对不起，我......”男人脸涨的通红，不敢看青年的眼睛道。
“总统先生篡改了我的代码，算是乱用私权吗？”青年绷着一张脸，冷冷地道。
男人脸越来越红，青年突然哈哈大笑，踮起脚尖吻在了男人的脸颊上。
“不用觉得难为情，我很喜欢。死神的新娘？挺有意思的设定。”青年道。
“三三，你愿意成为我的伴侣吗？”男人鼓足勇气，突然单膝下跪，虔诚地看着青年道。
青年俯下 身子，吻了吻男人的额头道：
“花都送你了，还看不出来吗？真是个傻子。总统先生，您知道杜鹃花的寓意是什么吗？”
“不知道。”男人诧异地看着青年道。
“杜鹃花的寓意是，我永远属于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