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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恋时差
作者：反舌鸟
内容简介
 知名作曲人关客尘和如今刚红起来的小生秦骁，曾经在一个公司当了三年的练习生队友，被安排住在公司租来的同一间宿舍里，拍过许多无人问津的物料。直到公司解散，他们各奔前程。 后来，新剧播出爆红的秦骁，被紧急拉去公关公司，让他交代案底做风险预案。 我没有干过任何亏心事！没有隐婚没有生子没有当老赖！秦骁毫不犹豫。 每个艺人出事前都这么说。经纪人说，在你的灵魂深处，你一定干过什么坏事，好好想想。 后来，秦骁小心翼翼给前室友发去消息：上次给猫绝育的八百块我是不是忘了给你？ 关客尘坚信，他已经不爱秦骁了，之所以一直还跟秦骁有联系，不过是因为他们曾经一起捡过一只猫，分手之后，他拥有了抚养权，秦骁只有探视权。 突然一天，秦骁来找他，给了八百块钱，就想要回宠物，他拉黑了秦骁，可是隔天回家，猫却不见了。 秦骁说： 第一，我没有偷猫。 第二，什么叫分手了抚养权默认归你啊？！分手是怎么回事啊？ 难道你还觉得我们没分手吗？请别自以为是了。关客尘冷漠地回复。 秦骁愣住，停下了正准备按发送键的手。 我们什么时候在一起过？这行字留在文本框里，不知道该不该发出去。 关客尘/秦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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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丑男滞销，帮帮我们
最近的娱乐圈，闲得实在有些无聊。
譬如狗仔在微博发了好几天预告，标题写的都是顶流男艺人疑似塌房私会，把众人胃口吊高以后，发出的却是：
新晋小生秦骁鬼鬼祟祟独自开着车，在地下车库里跟另一个面目模糊的人抱了抱，还拍了拍肩膀。
热门评论里全是：
“这他妈叫顶流？秦骁也就是个年初靠着爆剧拉踩上位的男二，才红几天啊，到现在没一部一番扛剧的戏，X大锤不行别干了，回厂里打螺丝吧。”
“秦骁这张脸真耐看，狗仔拍得这么糊都能看出下颌线，拉踩怎么了，帅哥拉踩总比满屏幕丑男强。”
“现在怎么都是刚红就爆出来恋情，能不能修点男德啊”
不到半个小时，秦骁工作室火速发布了辟谣。
“关于秦骁先生相关不实消息，已取证，请相关用户立即停止侵权。
此次系艺人私下参加朋友亲人的葬礼，视频将在殡仪馆地下车库偷拍我方艺人安慰朋友的片段断章取义，对一系列谣言我方将追究法律责任，秦骁先生目前单身。”
不管大众信或是没信，视频的男主角正在公司里挨训。
“为什么这次私人行程不告诉我们？”经纪人抱着双臂，脸色冷峻，“居然还搂女生肩膀，你下一步要干什么我都不敢想。”
秦骁无奈地说：“我都说了，那是我前公司的打饭阿姨，人家孩子都上小学了。”
“打饭阿姨也要离远一点，也不知道你怎么感情那么深，人家的狗去世了也要去参加葬礼，我们都不敢对外说，怕被人觉得有猫腻。”经纪人显然已经被折磨得有点神经过敏，“狗是公的母的？”
秦骁深深叹气：“张姐，你冷静一点。”
张姐无法冷静，手下的小演员毫无预料红起来，约等于穷人乍富，充满了风险和挑战，总有人看不顺眼，她时常凌晨惊醒，梦到秦骁的一百个塌房原因。
“跟公关公司的合同里写明了，如果你有所隐瞒的话，到时候出了事，他们是没有责任的。”张姐敲了敲桌子警告，“你要搞清楚，这不是你一个人的私生活，这关系到很多个人的饭碗。不要有所隐瞒。”
“我没有私生活啊！”秦骁说，“我只是想去再看一眼lucky而已。”
lucky是一只萨摩耶，查出来有先天性心脏病被遗弃后，前公司食堂的刘阿姨收养了它，精心照顾了好几年，甚至在lucky去世以后，还给lucky办了一个小型葬礼。
秦骁喜欢lucky，不仅摸过它好几次，还陪它玩过飞盘游戏，刘阿姨也是好人，以前在食堂里总是给他多打饭菜，这次还专门打电话来，邀请他去参加lucky的葬礼。
他原本是没这个时间去参加的。
“我还请了小关过来，”刘阿姨说，“毕竟是他给我介绍的这个殡仪馆，有专门的宠物殡葬服务，给我打折只收了几百块钱。”
秦骁一愣，又听到刘阿姨继续在感叹：“好久都没看到你们俩了，以前都是一起过来吃饭的，你们养的那只咪咪怎么样了？”
“应该挺好的……”秦骁说，“是他在养。”
他和关客尘曾经住在一个宿舍里，两人间，有独立卫浴，对他来说已经是非常好的条件，房间虽然小，但也有空余，可以在冬夜里捡回一只小猫养大。他们都是作为练习生被招进公司的，老板号称投入巨资，要将他们打磨好了以后送去选秀出道，结果练习得差不多了，内娱的各大选秀都黄了，老板跑了，人也都散了。
他那时候连个固定的住处都没有，打算去横店跑剧组投简历，自然是不适合养猫的，关客尘提出来把猫放在他那里。秦骁抱着猫哭了一会儿，对着小猫许诺：“宝宝，等我以后发达了，一定接你回来。”
那天之后，他就再也没有见到关客尘，和他的猫。
他给关客尘发消息一直没断过，也总能从朋友圈里看到小猫慢慢长大，可是跟关客尘说起把猫送回来这个事情，关客尘却老是反问：“你现在不是很红吗？哪有时间照顾。”
“我请了阿姨了，”秦骁说，“家里自动猫砂盆和喂食器都有，会把圆圆照顾得很好的。”
“再说吧。”关客尘总是抛下这么一句，就消失了。
他总觉得关客尘在找借口逃避见他。
“关客尘也要来吗？”秦骁问刘阿姨。
“他说应该可以，”刘阿姨说，“你直接问他不就行了。”
秦骁没有问关客尘，而是自己那天改了行程，去了殡仪馆。到的时候已经有些晚了，刘阿姨到地下车库来接他，眼睛红红的，说刚刚把lucky送进焚化炉。他便轻轻抱了一下刘阿姨，跟她说了声节哀。
这家殡仪馆是最近新建的，虽然在郊区地方远，但优点也不少，有专门的宠物焚化炉供猫猫狗狗使用，还设置了十几个告别厅，可以完成葬礼全过程。
“你看，这是小关刚刚给我选的骨灰盒。”刘阿姨将lucky的骨灰盒推给秦骁看，颜色没有那么深沉，上面还印着一个狗爪印，“这个是用lucky的爪爪按上去定制的，我问小关多少钱，他也不说，自己跑去缴费了。”
投影的大屏上，出现了lucky的音容笑貌，一只永远微笑活泼的萨摩耶，有时候在泥地里打滚，有时候在主人的脚边撒娇。
“孝子该摔盆了。”主持人说，“这家的孝子呢？怎么连哭灵的都没有？”
“您是不是走错了？”秦骁问，“这是给宠物做告别仪式的。”
“哦对，忘了！”主持人拍了拍脑袋，“不好意思以前给人主持多了，今天被小关临时拉过来的。那我们直接请主人讲话，送别可爱的lucky……”
但那天的葬礼，等到最后，秦骁都没有看到关客尘。
他拍了一张挂在花圈上的lucky遗照，是一张彩色照片，lucky冲着镜头快乐地奔跑着，想了想，发给关客尘：“等圆圆百年之后，我也要给它办个这么温馨的葬礼。”
“？”关客尘回复，“百年之后不是这么用的。”
“你现在住哪里？”秦骁问，“我可以过来看猫吗？”
关客尘没有回复了。
这就是秦骁当天去殡仪馆的全部经过，虽然遭遇了无良狗仔断章取义的偷拍，但他想来想去，也不觉得会有什么把柄让人抓住。
经纪人仍然在过度紧张地碎碎念。
“之前让你处理好你的前女友，你说没有，我姑且信了。”张姐说，“但是除了恋爱关系之外，别的人际关系也要处理好。尤其是你那些前队友们，你仔细想想，有没有什么得罪过的，能用钱摆平就不要事后再来找补。”
“这钱公司能报销吗？”秦骁问，“能抵扣税吗？”
“不能。”
“那就没有。”秦骁回答得斩钉截铁。
经纪人死死盯着秦骁，也不知道信了没。
“明天去做个水光针，才几天没管你，皮都糙了。”经纪人看完，甩下这样一句话，“做医美可以报销。”
秦骁叫苦起来：“没有必要吧！我不想动脸啊！”
“你现在红起来不就是靠脸？”经纪人说，“如果不是铺天盖地的丑男太多，搞得观众逆反，你以为你个没背景没科班经验的人怎么红起来的？好好珍惜你的脸，不许再把给你定的医美项目开小号转让！什么热玛吉超划算套餐低价出，我看你像热玛吉。”
秦骁能红，的确是出乎所有人意料之外。
他去年刚刚开始演戏，不是电影学院、戏剧学院这种科班出身，只是在爱豆公司里简单上过一些表演课，充满青涩，连走位都不熟练。但是投照片的时候，他用了七毛一张的加厚磨砂相纸，选角组刷刷刷筛照片的时候，因为摩擦力过大，在他那张照片上多停留了两秒钟。选角导演说，这张脸很适合上镜，便把他叫了过去。
他拿到了一个男三的角色，其实戏份并不多，但是大部分时候都是跟男主共同出场，存在感极强，相比另一条故事线上的男二，很多人都误以为他才是男二。
这导致男主和男二的演员都气得够呛，原来这两人并不对付，互相都在提防着被艳压被拉踩，黑通稿发了一堆，结果电视剧今年播出以后，观众大骂丑男横行，恶意哄抬猪价，还不如一个随随便便的小透明好看——被拉上台的小透明，便是秦骁。
所以经纪人的担心并非没有道理，秦骁现在被很多人盯着，虽然后面借着势头接了几部剧，可是只要有点风波，随时就会被抛弃。保护好名声很重要，保护好脸也很重要。
今天实在是不太幸运的一天，每逢这种情绪低落的时候，他都会想像面前有一只毛茸茸的小动物，能让他抱着蹭来蹭去，乖乖地窝在他怀里，直到受不了了，才发出微弱的喵喵声抗议。
圆圆就是这样一只小猫。
“在吗？”秦骁又给关客尘发消息，“看看猫。”
关客尘这次搭理了他，发来一张显然是刚拍的照片，美丽的小三花猫圆圆，正好奇地趴在电脑屏幕上，挡住了大半电脑的内容。
以往这种时候，秦骁总会哭诉一下他的思猫之情，试探着让关客尘把猫交还给他，但是关客尘从来不接茬。
其实这种情况，秦骁也是有预料的，毕竟当时他们没完全说好，关客尘养猫养了这么久，自然也是有感情的，甚至在归属权上，秦骁也不敢肯定地说，猫就属于他。
猫捡回来的时候，是养在他们共同居住的宿舍里，秦骁负责喂罐头，但好多次忘记铲猫砂，也是关客尘代劳。如果关客尘想要留下猫，秦骁没有意见，只是想说服关客尘，至少能让他偶尔去看看。
他决定换个话题。
“你看到偷拍我的新闻了吗？”秦骁问。
没等关客尘回复，他就把链接发了过去。
“就是去送lucky的那天，那狗仔特离谱，把刘阿姨拍下来了，”秦骁继续打字，“我本来还想着能看到你呢，等到lucky的告别式结束都没见到。”
等了一会儿，他才收到关客尘的回复。
“那天有事先走了。”关客尘说，“不是想避开你。”
……好此地无银的发言。
作者有话说：
关：前男友一直找借口想跟我重逢，好烦呢

第2章 和平分手
“这样吗？”秦骁也决定装傻，“我都快以为你不愿意见到我了，这都多久没见面了。我经纪人今天特搞笑，还让我回忆一下跟前队友有没有矛盾，及时解决，我心想怎么可能，我们那是和平分手！有气那也是冲着徐建那狗东西啊！”
徐建就是他们的前公司老板，跑路之前，还拿他们的身份证去贷了款，当时还是关客尘去写了起诉状，判决小额贷款公司审核不严，无须偿还，才让秦骁不至于当上失信被执行人。他们虽然没有同甘，但好歹也是共苦过的。
关客尘说：“是挺和平的，所以见面也不必了，又没有什么账要清算。再说了你现在也挺红的，跟食堂阿姨见个面都能被拍。”
“怎么没有必要呢？”秦骁循循善诱，“你这个人也真是的，我说句不好听的，我红了以后不知道多少人来套近乎，初中同学都拿毕业照去发网上了，你不要这么矜持，我给你介绍工作嘛！”
秦骁试探性地问过关客尘，是不是对娱乐圈没有兴趣，打算回去继承家业了。他曾经听过关客尘跟家里人打电话，关客尘的父母似乎有不错的企业，一直在说服他回去，还说给关客尘在本市都购置了一套房，关客尘却总是断然拒绝，说对他们的行业毫无兴趣。其实秦骁觉得关客尘各方面条件都不错，不像他只有一张脸，关客尘还会作曲，虽然老板并不欣赏，从来没有理会过关客尘的投稿，宁愿去买别家公司的弃曲。
关客尘却说，没有退圈，还在娱乐圈漂着，勉强也能混口饭吃，秦骁也不好多问，总不能说“但我在网上搜你的名字毫无作品”，那就真的要跟人结仇了。
“你要介绍什么工作给我？”关客尘倒好奇起来。
秦骁本来是随口一说，一下呆住，想了想：“你之前不是那么多曲子都没发表，给我几首demo，我后面也有剧要播，说不定能拿去当插曲呢。”
前些天制片人还告诉他，新剧已经开始进行后期制作，争取赶上新一年Q2的排播。
“不用，饿不死的。”关客尘仍然冷淡，“你也不用搞得像要给我补偿似的。”
还真是软硬不吃，秦骁心想，你当然饿不死，但我担心圆圆饿瘦啊！
关客尘实在是一个太清高的人，也难怪在娱乐圈如此混不开，秦骁想到这里，打开支付宝，偷了关客尘的能量，投喂了关客尘的鸡，再给关客尘转账了一千块钱，备注是猫粮钱。
他之前试过微信转账，但关客尘没有收过，还好他聪明，发现支付宝转账，对方是无法拒绝的。之前只给这个数是因为没钱，现在有钱了，却又怕伤到关客尘这个前队友的自尊心。真是为难。
秦骁还想跟关客尘商量着见面，关客尘却说他要去忙工作了，粗暴地结束了对话。只留下秦骁在那头再次点开照片，看着小猫高高翘起的尾巴，像鸡毛掸子一样浓密，遮住了屏幕。
“圆圆。”关客尘试探着，也唤着这个名字。
但猫这种生物是不听指挥的，它们只喜欢自己认定的名字，更何况，关客尘平时也不这么叫它。
“胖子，滚下来。”关客尘改了称呼。
猫这下听懂了，腿一蹬跳了下来，盘踞在关客尘的膝盖上，抬起头，圆滚滚又黑幽幽的眼睛看着他。
秦骁当时给猫取名叫圆圆，就是因为这双看起来无辜的圆眼睛，虽然到现在，这个叫法更加适合形容它的体型。
关客尘一眼就看出了它的意图：“你今天已经没有猫条吃了，冻干也没有，他打钱了也不行。”
胖子很不满地喵了一声。
这猫要是交给秦骁就废了，关客尘想，一定会被秦骁养得四体不勤五谷不分，每次只要撒娇叫两声，秦骁就会立刻心软投喂零食，让胖子变成一个比现在还胖的大胖子。
秦骁是一个自己都照顾不好的人，只凭着善心把猫捡回来，养也不会养，胖子小时候乱尿在地板上，关客尘把猫按在猫砂盆里教育，让它熟悉味道，一转头，就看到秦骁蹲在地上边喂猫条边说：“圆圆不可以这样哦，要学会去猫厕所里面知道吗？”
真是气死人。
秦骁的眼睛也是圆的，笑眯眯摸着猫的时候，眼睛里全是清澈的愚蠢，以为猫听得懂人话，以为他们能在那个破公司一直待下去。
前老板把他们招进去的时候，条件哐哐地砸，说什么双人宿舍独立卫浴包吃包住，其实不过是在附近租的廉价房，热水器总坏，暖气总停，甚至上铺的床板后面都睡塌了，秦骁只好跟他挤在下铺，两个人手脚冰凉，全靠猫取暖。
算了，不回忆了，秦骁现在都当上大明星了，恐怕也不惦记这样的日子了。
关客尘定了定神，开始忙工作。
他的业务对接跟他说，现在时代不一样了，什么都要扩大影响力才能接得到活，不想出镜，起码也要接受一些采访。他原以为是什么纸媒采访，但人家说现在谁还看纸媒，给他接的是在播客APP上连续几个月排行前列的知名音乐播客。录制也简单，准备个麦，确定好时间，就能无接触开始了。
主播先是介绍了一下他，讲他给好几部爆款古偶仙侠的配乐，使用多种传统民乐器，风格多样独特，短时间内就崭露头角。
“我特别喜欢女主和男主诀别分离时那场的配乐，哀而不伤，到最后还加入了唢呐的声音，然后铺了人声合唱，把情绪一下推到顶点了。请问是有什么灵感来源吗？”主播问。
“我爸是开殡葬公司的，”关客尘说，“他有一整个奏哀乐的乐队，尤其是唢呐和敲锣的，每次都少不了。”
“……那还真是很独特的童年体验啊，岂不是目睹过很多葬礼。”
“嗯。”不仅亲身经历过，做大做强以后，他爸还非常想让他回去接管，并承诺可以让他编写哀乐，同样也能实现音乐梦想，“他说算过我八字，很适合去接手他的企业。”
相比之下，关客尘宁愿去不靠谱公司当练习生和到处投稿，也不相信能在葬礼上遇见伯乐。
“但这种经历是不是也让你对传统文化有了更深的了解和热爱，比如您的笔名‘越关山’就是来自古典诗词。”
“那是因为我姓关，”关客尘说，“当时随便打的。”
当初给各大音乐公司、知名制作人投稿的时候，关客尘的合同还在徐建的公司里。
徐建把他们招进去的时候开过一次会，表现得求贤若渴，还说如果有作品可以发去他的邮箱，他发了很多次，但徐建压根没回过。到了第三年，关客尘总算想明白，老板不靠谱，该另谋出路了。可是合同没到期，想往外投作品，就必须得隐瞒身份。
正在想着笔名，对面正在吃饭的秦骁重重叹了口气：“老板几个月没出现了，这菜色也越来越差了，我们公司是不是要完了？”
“大概是的。”关客尘回答。
“哎！关山难越，谁悲失路之人！”秦骁突然开始念诗，“阿关，你这姓不吉利啊，要不然你随我姓吧，说不定能改改运。”
他便让秦骁滚。
回去以后，关客尘修改了音乐的版权信息，换成了现在的笔名。
照理来说，徐建这个狗东西都跑了这么久了，合同也早废了，他也该换回真名了。但一来笔名现在有了一定知名度，二来……
他也不太想换。
让秦骁在不知情的状况下，和他这个和平分手的前男友出现在同一部剧的演职员表里，也挺有意思的。
作者有话说：
关：假装混不下去，用化名打脸前男友。
秦：我这么善良的人，跟前队友肯定都是和平分手啊！！

第3章 后悔了吗
张姐的敏感程度，超过了秦骁的想象。
一大早，就给秦骁发来了一篇公众号文章。
《配角上桌，番位争夺下的观众选择》，又是一篇总结去年爆剧，并把秦骁单独拎了出来，洋洋洒洒写了一大段，讲述他怎么从小透明上位。拉到文末一看，阅读量已经10万+
“我怀疑有人故意投放这种营销，加深你只适合演配角的印象。”张姐分析，“都多少篇这种文章了，还有那种短视频。”
“我以为这都是你们买的，”秦骁说，“尤其是当时宣传期的时候，我跟着去扫楼，都不敢跟那两位大爷对视，怕他们当场翻脸把我骂一顿。”
本来拍戏的时候，他和主演相处得还挺愉快的，主演丝毫没有感受到威胁，看他是新人，还请他喝了粉丝送的奶茶。虽然他们全都是让替身来做拍摄前的工作，而秦骁没有替身，自己跟摄影师灯光师沟通着走位打光，B组导演后来都眼熟了他，有时候还会指导一二。
后来播出效果太过于出人意料，秦骁至今不敢点开主演的微信头像，怕已经被拉黑或者删除好友。
“那时候确实买得不少。”张姐坦然承认，“还不是男主角捂嘴严重，丑还不让人说了。但现在不一样了啊，你都上位了，这些号还在写写写，就容易让观众觉得是你一直在炒了，再加上剧已经过了热播期，对你的角色滤镜也淡了，对你来说不是好事。”
秦骁觉得张姐是一个考虑得过于多的人，这又不是他们干的，担心这么多有什么用。
“你反正什么都不担心！”张姐骂他，“上次给你寄的易错字辞典你读了吗？我昨天做噩梦就梦到你念台词念错了，然后你上微博道歉罚抄，又他妈写错了。你为什么这么文盲？！”
秦骁已经学会不再争辩这到底有没有成真，只是说：“读错字有什么嘛，改过来不就行了。”
“不行的，你要是违法犯罪什么的凉了，我也就消停了。就是这种小错才烦人，不停地刷屏提起，你还不能告人家，到时候说不定还拿错别字给你取外号，到时候不知道要花多少精力跟品牌方解释你不是个九漏鱼。”张姐又开始唠叨，“所以让你多回忆一下，以前有没有干过什么缺德事，你可能不觉得是什么大事，但是被别人扒出来就不一样了。”
秦骁以前还真不知道有这些弯弯绕绕，张姐看他还是不放在心上，索性给他扔了一些营销号的视频。
“比如你看，这个爱狗人士，还代言过狗粮，因为给狗吃葡萄被骂了。我以前都不知道狗不能吃葡萄！”张姐说，“后来他狗粮代言到期都没续约。”
这位艺人当时紧急公关发微博说已经将狗送去医院检查，并无大碍，但是在那之后，再也没有晒过狗，也不会如以往一般，将狗的名字挂在嘴边。
每个艺人背后都有团队，都以为自己万全准备，算无遗策，但又总会在某个微小的、无人注意到的地方崩坏，尤其是在这个互联网的时代，它可以被不停重复，变成根深蒂固的印象。
张姐像是一个有过惨痛经历的人，她总是说，秦骁红得太快，太不稳，脑子又不太灵光，她总觉得会出事。
原本，她选择当秦骁的经纪人时，只是以为秦骁是个潜力股，毫无名气，毫无背景，但卖相好还年轻，熬个几年，总能从十八线慢慢变成二三线。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买了支正在上涨的股票，却时刻担爆雷跌停。
她说了半天，秦骁却实在冥顽不灵，还停留在那只狗的故事里。
“原来养狗这么多忌讳，”秦骁感叹，“还好我养的是猫。”
“……”张姐沉默了一分钟，发出了尖锐的质问，“你什么时候养了猫？！！！不是说好了重要的事情要报备吗！！！！！猫也是你能随便养的吗！！！是不是折耳，是不是后院，有没有喂毒猫粮，马上把你猫的简历发给我！！！”
秦骁一下子懵了，缓了一会儿，才解释道：“不是新养的，是以前养的，现在在别人那里。”
“你还弃养？”张姐的声音里全是崩溃，“这件事情还有别人知道吗？一定要保密。”
“有吧……”秦骁也不太确定，“我之前工作间隙的时候，也会给别人看猫的照片。”
当然也不是见人就炫耀，只是偶尔看到别人头像、屏保是猫，有了点共同话题，就会多聊几句，互相给对方看看自家的宠物。
“那男的是谁？”张姐的语气仿佛在捉奸，“你把猫交给谁了，是素人吗？”
如果是素人的话，给个几万块钱，应该就差不多了。
“不是，是之前跟我住一个宿舍的前队友，”秦骁说，“他人品很好的，不会有什么事情的。”
“你搞清楚，我不关心你前队友的人品，现在的问题是你人品不好！你已经接近犯死罪了。”张姐反驳道，“你前队友又在娱乐圈又糊，他随时可以曝光你来炒热度的，等会儿把你前队友和猫的简历都发给我。”
“那要告诉公关公司吗？”秦骁总觉得没这个必要，实在有些小题大做了。
意外的是，张姐这次居然赞同了他，也不准备告诉公关公司。
“这种事情他们肯定要加钱的。”张姐说，“你现在也没赚多少钱，省着点花吧。”
秦骁当时签合同时，还糊在地底，能有个公司要自己已经千恩万谢，于是公司的抽成比例也高，再加上聘请各种工作人员和营销、妆造的费用，张姐总是告诉他没多少钱了。
“这还加钱？”秦骁又提出异议，“我刚刚在网上搜了一下，有舆论风波的明星也不少啊，也没影响后续，没这么严重吧。”
“那是因为他们花钱删帖了。”张姐说，“还有限流的服务，不搜关键词就不会推送词条。你要吗？要解决都能解决，但是得加钱。你有钱吗？”
秦骁没钱，有钱也不想送给营销号，还不如拿去打给关客尘，给圆圆买罐头。
关客尘突然又收到了秦骁的消息，而且这次，还不是问猫。
“把你的简历发给我。”秦骁说。
没有说原因，但是关客尘很快想起来昨天的事情：“要给我介绍工作？”
“差不多吧，”秦骁回复，“我都不知道你这两年在做些什么。毕竟不像以前住在一起，每天微信步数都是一样的。”
关客尘以前就不喜欢在社交网络上活动，他们的微博号是前公司管理的，老板跑路以后，秦骁换了个新的，而关客尘直接停更。
可惜他是真不认识什么音乐圈的人脉，但张姐带过不少人，说不定她能有点关系，借此机会敲诈张姐一番。
“后悔了吗？”关客尘突然问。
秦骁一愣，有些不知道关客尘问的是什么。
“你是问我有没有后悔走吗？”秦骁问。
“嗯。”
“其实是有一点。”秦骁叹了口气，“当时真的太要面子了，还以为我要多熬几年呢，也不想让圆圆和你看我狼狈的样子。”
关客尘那时候说，自己家里很大，可以给秦骁留一个房间，让秦骁没必要走得那么彻底。
但是关客尘出道失败了，可以回去继承家业和大房子，秦骁却是没有退路的，他总不能赖在别人的家里，永远当个180线，到处试戏被拒，连圆圆都会瞧不起他这个捕猎失败的主人。
早知道自己红这么快，他就不该拒绝关客尘的好意，现在就能理直气壮地去关客尘家里看猫了。
关客尘没有给他发来简历，却给了一个定位。
“诶？”秦骁没明白，“这是？”
“我家地址。”关客尘说，“有时间过来看猫吧。”
“只是看猫而已。”关客尘强调。
秦骁深深感动了，前队友真的是个好人，这个世界没有张姐说的那么丑恶。

第4章 自作多情
秦骁觉得有必要跟张姐好好沟通一下。
沟通的第一步，当然就是把对方捧得高高的。眼看张姐刷着手机，心情似乎还不错，秦骁说：“张姐，我其实觉得你特别细致。”
张姐眼睛都不抬一下：“怎么说？”
“就……我看很多艺人的经纪人不会在乎这些事情啊，”秦骁说，“反正万一出事了，被封杀的也是明星，他们这些幕后还是可以再带别的明星。”
换言之，就是不会像张姐这样高度紧张，反正谁没点黑料，今朝有酒今朝醉，今天有钱今天赚，等塌房了再说。
张姐这会儿停下来了，沉吟片刻，决定给秦骁讲个故事。
“其实，你脾气也挺好的。”张姐说，“老被我批评，从来也没生过气，对工作人员态度也好，你知道为什么吗？”
秦骁想他不就这性格，有什么原因，迷惑地摇了摇头。
“因为你现在还年轻，光吃不胖，”张姐说，“碳水摄入充足，就不会精神涣散，为一点破事发疯，最后捅出篓子。”
听起来，她是有过切肤之痛的。
“我刚刚出来的时候，跟过一个艺人，一路从生活助理到经纪人，为了给他拿资源，酒局上都喝吐过几场。结果红了以后，他有次专访，对着人家资深记者甩脸色，还让我们去提要求得罪人。”
记者转头就倾情奉送了几段花絮视频，看起来真实活泼，其实刀刀致命，包括但不限于艺人说：“我因为拍这部戏，提前做功课，半个月读完了二十四史”、“我拍这个戏的时候还要同时赶另一部剧，特别累，只要为了作品好没关系”、“网上的差评我从来不看，都是群月薪三千的屌丝，哈哈哈哈”，每个视频都配上轻松的声效和表情包，但效果却堪称恐怖片。
张姐那时候还是小张，一时间手足无措，公司花了钱不断公关，但是那段时间，只要有这个艺人的新动态出来，评论里除却水军之外，反响都是负面。而艺人更是抗压能力欠佳，他得了抑郁症，无法继续开展原本预计的工作，又赔了一笔违约金，黄了好几个在考察期的商务。
“啊……”秦骁也听得感慨，问，“那他现在怎么样了？”
张姐冷漠地说：“你关心他干什么，你应该关心的是我怎么样了。”
不等秦骁继续问，她就把故事的后半段讲了出来：“到了年底，我都计划好钱怎么花了，公司把之前说好要给我的奖金全都扣了，说是因为我没有把控好风险才造成巨大损失，我草！”
“……”秦骁听得也忍不住同情张姐了，“这狗公司。”
但他仍然还是惦记着那个艺人，毕竟被这么追着骂还得了抑郁症，就算有错，但万一承受不了压力，一时冲动做了什么伤害自己的事情呢。
“他啊？”张姐嗤笑了一声，“后来发现他表面跟我们说抑郁了，私下在接触别的公司，打算把团队全部换掉。我真是谢谢他全家。”
她说完，瞥了秦骁一眼：“怎么了，你不会以为我是因为哪个艺人承受不了网暴，从此PTSD吧？”
秦骁没答话，尴尬地笑笑，就是默认的意思。
“我不会在乎你的心理健康的。”张姐话说得很残忍，“因为我心理早就不健康了，大不了一起去看病还能打折。”
张姐虽然话放得狠，但对秦骁却也实在不错，检查着秦骁发给她的照片，一边又给秦骁扔了副手套。
“手都冻红了，”张姐说，“不要这么糙！护手霜每天都要擦！”
别的事情她可以管得事无巨细，但这些细节，秦骁总是偷懒。
秦骁美滋滋戴上手套，跟张姐汇报好消息：“我和我那个前队友联系上了，他让我没事可以去看看猫，挺热情的！”
“那挺好啊，”张姐刚刚聊天把情绪发泄了一下，心情也不错，“你们关系好的话，事情也好办，你跟他好好商量一下，开个价，把猫带回去，反正猫不用每天遛，让你助理每过几天上门看看就行。”
“也不一定能要回来……”秦骁很不确定，“人家养那么久，都有感情了。”
“你们也有感情的嘛，你好好利用一下。”张姐说，“你不是说一起住了三年吗？他又没什么钱，你不要太小气，多给点，反正是你的钱。”
秦骁却并不认同，世界上总有很多钱不能搞定的事情，关客尘连家里的企业都不愿意去继承，哪里又会为了钱卖猫。
“不过你的猫确实挺可爱的。”张姐看着秦骁手机里的照片，“新戏还没进组，最近就是只有几个广告要拍，你要在新戏开拍前搞定这个事情。”
秦骁没听进去后半句，更在乎的是圆圆被人盛赞。
三花猫顾名思义有黑、黄、白三种颜色，如果色块分布不对，就会显得凶神恶煞，而圆圆却只有娇憨可爱，皮毛上美丽的花纹配上粉色的爪子，眼睛大而有神，还是一只长毛，照片上看，跟玩偶一样精致灵动。
“我觉得它可能有布偶血统。”秦骁说，“不然怎么这么漂亮。”
“我觉得它可能有布偶的血统，”关客尘说，“不然怎么能这么壮，跟座山似的。”
“确实体型大了点，”猫咪美容师说，“先生，这个体重的话我们得按大型猫来收费了。”
“好的，洗干净就行，”关客尘想想，又补充道，“你再加个赛级毛发护理吧。”
胖子像是听懂了自己会被折腾一番，非常不满地大声喵喵叫着，一听就是猫界的脏话。
洗猫的人已经穿上了围裙，开始做安抚工作，挠着猫的下巴，哄着它：“宝宝不怕啊，很快就洗完了。”
小猫听着温言细语，叫声也变得嗲了起来，撒着娇想逃过这场洗浴，又被死死按住，发出呜呜的声音。
美容师经验丰富，一边洗着猫，一边聊了起来：“它也不脏啊，怎么突然要来给猫深度清洁了。”
“家里要来客人，”关客尘说，“让它翻新一下好见人。”
美容师笑了起来，也很能理解，猫家长也喜欢把小猫打扮得漂亮一点给外人炫耀，于是洗得更卖力了一些，一番操作以后，胖子从一只普通可爱的猫，变成了一只皮毛都闪着光的猫。
关客尘满意地交完钱，把正在蹭猫条的猫捞起来，塞进航空箱里，就准备回去。
“先生冒昧问一下，”美容师突然提起，“你是不是什么网红啊？”
关客尘提着猫的手一顿：“怎么这么想？”
“你长得好看啊，”美容师说，“但我没什么印象，如果不是明星，起码也是个网红吧。”
关客尘平时不怎么出门，这几天想到秦骁要过来，也去门口的理发店剪了个头发。
“谢谢，不过我不是。”关客尘说，“当明星太累了。”
比如秦骁，红起来之后，给他发消息的时间总是在深夜，从来没有几天正常的作息。
“可以试一下！”美容师还鼓励他，“现在做自媒体也很赚钱的，我们店开了个抖音号，光是发一些给猫猫狗狗洗澡的视频，都吸引很多粉丝了。”
关客尘这才意识到，刚才洗猫时架在旁边的摄像机，原来也是有目的存在的，他原本以为只是做个简单记录。
“但我们都会取得顾客授权才发上去，”美容师这才说出真实目的，“如果您同意的话，可以送两袋猫零食，或者打九折。”
如果关客尘还是个粉丝数多的网红，他们店就更赚了，哪怕不是，养眼的猫和主人上镜，也能多点流量。
“随你们吧。”关客尘没太在意，“零食就不用了，我再买袋猫条。”
虽然平时不给胖子吃零食，但这次带它出门大半天还拍了视频存证，勉强奖励一番，也不是不可以。
美容店也挺高兴，把相机拿出来，还给猫多拍了几张写真，回头就发给了关客尘。
的确和手机随手拍出来的质感完全不一样，关客尘把图片发到朋友圈里，很快就收到了许多点赞，以及，秦骁的评论。
秦骁说：“感觉它想我想得毛都变顺滑了。”
关客尘没见过这么自作多情的人。

第5章 初始印象
一个人如果只经历过猫的幼年阶段，在他的印象里，那只猫就只会是幼猫的样子。只比手掌大一点，叫声发嗲，软得像棉花，小爪子哪怕挠人也一点不疼，划在皮肤上是痒的。
至于长相，更是可爱到极致。正是因为第一次看到圆圆时，它缩成一团，躲在纸箱的角落里发着抖，当秦骁买来火腿肠，递到它嘴边，它眼睛都睁不开，却循着体温，靠在了秦骁的手指上。
前公司除了包吃包住之外，每个月还会给一千块钱，来维持基本的生活。合同里写好了，等他们给公司产生收益后要归还。正值月末，秦骁手里只剩下两三百块钱，把钱都花光，只为了把猫捡回去养。
公司的宿舍其实是不让养宠物的，秦骁把猫藏在床底，半夜小猫叫起来，他迷迷糊糊睁眼，看到猫正窝在关客尘的怀里。
关客尘把秦骁买来的猫奶粉加了温水，倒在碗里，用针管喂给小猫，又把自己的旧衣服拿出来，垫在纸箱里。
他对关客尘说：“还是靠你才救了它，它应该管你叫爹。”
关客尘瞥了秦骁一眼：“那你呢？”
“我也是啊。”秦骁笑嘻嘻地说，“谁规定一只猫不能有两个爹了。”
关客尘继续低头喂猫，好像懒得理他乱开的玩笑。
这些都是很琐碎的事情，但却是圆圆得以在冬天生存下来的全部原因。这些回忆，都不是用钱能弥补的。
就像秦骁红起来以后，别人去翻他过去的履历，很多人都感叹，觉得秦骁完全是浪费了青春，好好一张脸糟蹋在了野鸡公司里。但是对于秦骁来说，他并不觉得生命被虚掷，刚进公司时，他只是为了免费培训和包吃住，整整三年，才让他有机会知道自己喜欢做什么，甚至愿意在毫无希望的情况下，继续去追求梦想。
“你那三年有啥好怀念的。”助理忍不住打断，“给你留下的黑历史就是选秀一轮游，我帮你数过了，镜头只有三秒，第一秒出现自我介绍，第二秒导师说谢谢不通过，第三秒下台。”
秦骁脸红了起来：“小许你可以了啊，能不能看我点好的！”
“我都看了啊。”许一若说道，还开始如数家珍起来，“其实也不是不帅，但你的脸不适合当爱豆啊，这穿得五颜六色还上妆，看起来跟彩妆母零似的。反过来说，那些舞台上好看的，拍戏就不一定合适了。”
“用了三年意识到我的错误行了吧。”秦骁笑着假装要拍许一若的头，“你想篡张姐的位啊？看了我这么多东西。”
“张姐说她一个人的力量不够，让我多盯着你点，”许一若倒是很诚实，“她手下好几个艺人，很忙的，比如你有没有说谎，对过去有没有老实交代，还不是要我来核实。”
比如秦骁信心满满，说自己没有谈过恋爱，连初吻都没有过，张姐表面应了下来，其实是打死不信的。许一若同样不信，秦骁这个皮相，任谁都觉得他能谈一打的女朋友，只是扒拉了这么多的物料，不管是不是装的，秦骁好像从来都是这个说法。
他的前公司名字取得很霸气，叫做“世纪之星”，他们那个根本没有正式成团的队，叫做Star Rock，一共六个人，还有官方账号，除了选秀被秒刷下来的视频之外，还有许多别的物料。
比如有个视频里，就是所谓的团综，连个真正的MC都没有，让他们互相当主持人，问一些无聊的小问题，比如有没有早恋过，有没有喜欢的类型。
虽然爱豆禁止恋爱，这些人也要艹单身人设，但其他人起码敷衍地说一下什么小学幼儿园，或者说喜欢长头发大眼睛温柔可爱这种大而化之的标准，只有秦骁，只顾着跟旁边的室友打闹，从人家衣服兜里翻零食吃，催着他回答问题，他才说：“我从来没有过，我爸妈让我专心学习。”
“那你好好学习了吗？”关客尘问秦骁。
“我学了！”秦骁有些愤怒，“如果不是这么努力学习，我怎么从倒数第一到考得上大专！”
“没必要把大专说这么大声。”关客尘在秦骁耳边提醒。
不过这个民办大专，秦骁最后也没读完。
学费太贵，家里原本只能勉强负荷，大二的时候家里没钱了，他索性休学出来，休学太久，也就变成了辍学。
还好娱乐圈里没学历没文化的太多，显得秦骁也没那么突兀，甚至故事还有那么点励志。
许一若一边在秦骁面前重复播放着视频，一边点评道：“我研究了这么久，发现你可能确实是个脑子不开窍的，可能人家再对你有意思，你都看不出来。但是……你有一个别的问题。”
都这么说了，秦骁也忍不住要好奇问一句：“什么问题？”
“你跟你这个前队友，”许一若指着关客尘，“这就是把你的猫给带走那个？关系看起来也太好了，你们在卖腐吧？你别装听不懂啊！”
秦骁当然不至于听不懂，但他也不觉得跟关客尘这样算过于亲密。
“这又没抱又没亲的，有什么？”秦骁满不在乎，“我俩在宿舍还睡一张床呢，夏天衣服都没穿几件。”
“……”许一若头皮一紧，缓缓闭了眼，手指在胸口的地方胡乱摆出了一个手势，秦骁问她在干什么。
“我在诅咒你这个前队友不要红起来。”许一若解释道，“不然他就不是前队友了。”
“那是什么？”秦骁诚恳提问。
“会变成前夫哥。”许一若说。
秦骁哈哈大笑了起来，觉得许一若太逗了。
闲聊结束，那边的准备工作已经完成，秦骁收起盒饭，就要去拍杂志了。
许一若跟那边工作人员沟通完，又回来问秦骁：“那边问你有没有什么忌讳，比如不能拍左脸或者右脸，鞋跟要不要垫高点？”
“还能要求这个？”秦骁也挺惊讶，“难道不是人家想怎么拍就怎么拍吗？”
“有些人个矮还丑，忌讳就多。”许一若说，“我也不喜欢事多的，最后还不是骂我们这些社畜。”
秦骁对这个倒没什么要求，不过既然艺人也能有自己的想法，那他似乎也有一些私心可以安插进去。
“我刚关注了你们杂志的微博号。”拍摄结束，秦骁没有马上就走，跟工作人员聊了起来，“我看每次卖杂志之前，好像都要发一些预告视频啊？”
“是啊，都是我剪的！”他算是问对了人，对方本来就是负责在旁边录制拍摄花絮，同时也后期剪辑这些预告。
“我看背景乐都是放些轻音乐什么的……”秦骁有些不好意思，“我有个朋友，他也写了蛮多曲子的，要不然我回头传给你听听看？如果喜欢的话，能不能用进去？”
这不算什么难事，本来杂志社买过版权的曲子就没几首，反正都是些纯音乐，反反复复用，剪辑也厌倦了。秦骁又说是让他们帮忙给个机会，也不收取使用费，很快传了十几段音频过来，那边不但用了，还跟秦骁夸了几句。
秦骁很快把夸奖转达给了关客尘。
“你前几天给我发的曲子，”秦骁给关客尘发消息，“我今天给别人听了，人家说特别好，完全不像新人的作品。要拿去配乐。”
“那都是废稿。”关客尘只是看秦骁催得急，随手发了些东西过去，没想到还真有人要，“你没必要到处帮我推销。”
“废稿？”秦骁疑惑了起来，“那成品去哪儿了？”
“……”关客尘被问住了，半天才回，“不满意，写不出来成品。”
秦骁便安慰他：“半成品都已经很好了，再多沉淀一段时间，肯定能出更好的作品。哦对，他们还给了笔使用费，不是很多，你记得收啊。”
钱确实不多，但这次秦骁打钱过来，关客尘却没有不收的理由。
眼看着关客尘那边接收了转账，秦骁终于问出一直在想的事情：
“对了，你这两天有空吗？”
他已经准备了一箱的零食和玩具了。
作者有话说：
有的误解真的不能怪小关……
小关：“那我们这几年算什么？”
秦骁：“？算卖腐？”

第6章 分寸不当
原本关客尘是有空的。
毕竟连猫都已经清洗干净，准备见客了。但好巧不巧，今天家里就意外来了人，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走。
“我爸来了。”关客尘说，“可能得过几天。”
秦骁有些怀疑，这时间也太巧了一些：“你不会是不想看到我吧？”
关客尘脾气也上来了，语气生硬了几分：“你想来就来，只要你不觉得尴尬的话。”
秦骁不觉得有什么尴尬，但关客尘既然有事，秦骁也只能晚两天再行动。
“对了，后天姚砺办婚礼，你去吗？”姚砺也是他们的前队友，公司解散后选择了退圈回去上班，现在已经火速找到了结婚对象。
关客尘其实也收到了电子请柬，但如果不是秦骁说起，他根本没打算去：“你跟他也不熟吧，这礼金给了又收不回来。”
“怎么就收不回来呢？”秦骁却不太赞同，“虽然确实可能性小，还要等很久，但也不是完全没可能吧。”
他现在选择了演艺道路，自然不会像姚砺一样早婚，但等个十几二十年再结，到时候姚砺如果还跟他有联系，给份子钱的机会还是有的。
关客尘觉得秦骁挺会异想天开。
“后天再看有没有时间吧。”他回复道。
当前比较重要的，还是解决家里刚来那位。
胖子这个窝里横，眼见来了陌生人，立刻怂成一团，四处逃窜，最后窝在沙发底下，自以为已经隐身，其实毛茸茸的大尾巴露在外面，暴露无遗。
关客尘的爸爸饶有兴趣地看着这条晃来晃去的尾巴，说：“三花猫招财，把它带回公司去养吧。”
“我的猫不去看坟。”关客尘冷冷拒绝。
“怎么叫看坟呢，”关父挺不高兴，“那是你小舅新开发的经营性公墓，绿植都是用的最好的，比你这个小区强多了。”
一说起这个，他又开始让关客尘回去给家里的公司帮忙。说现在家里殡葬产业一条龙，承包了好几个市的殡仪服务站，又有墓地需要管理，还有丧葬用品公司也需要创新产品，可以任由关客尘挑选，别浪费了那么好的八字。
“我当时就是被你忽悠了，让你去读民乐系，这么多年也没见你给家里写过几首歌。”他抱怨道，“不会等你老子葬礼的时候才写出来吧？”
“……本来写了，被人拿走了。”关客尘说，“反正传统葬礼歌曲那么多，够用了，我现在不回去。”
关父这次来A市，是因为要跟当地的职校签订就业合作协议，那所职校下一学年就要开设殡葬专业，只要顺利毕业，就业完全不是问题。
“爸爸老了，有时候跟不上时代了。”关父现在学精了，又开始卖惨，“像你之前提的开发宠物殡葬的主意不就很好吗，比你在外面辛苦赚钱轻松多了。”
“我是同性恋。”关客尘说，“特别不阳刚，阴气太重，干你这行就被克死了。”
“不要为了不回家就撒这种谎，你这都说多少次了。”关父真有些生气了。
“……”说实话却不被相信，关客尘也懒得再解释。
但为了不回家，他也的确需要给父亲展示一下现在的成绩。
电视剧的主题曲声音一响起，关父也觉得熟悉：“这个剧我知道，你妈爱看。”
“配乐是我。”关客尘一边说着，又切了好几个视频。
有的电视剧电影并不会出原声带，关客尘把他负责的部分剪辑出来，权当成作品集汇总。
一个个往下按，有的影视作品关父听说过，有的没有，但他慢慢脸色缓和，承认关客尘还是做出了点成绩。
视频跳到下一个，秦骁的脸突然出现在电视上。
关父“咦”了一声，转头问关客尘：“这个视频怎么没音乐？”
当然没有，因为视频自动跳转到了下一个文件夹。关客尘若无其事地按了暂停，说：“这个不是我做的配乐，是参考资料。”
“喵！”脚底下突然传来猫叫声，低头一看，是胖子不知道什么时候钻了出来，还蹬着小短腿，快速跑到了电视机前，冲着静止的屏幕叫了两声，发现没有得到回应后，还伸出两只前爪，半站起来，扒拉着屏幕上的人。
关客尘让胖子回来，没有响应，索性继续播放，下一个镜头，秦骁退到了后面，只有一个人影，而男主的脸占据了整个屏幕。胖子吓了一跳，这才噔噔噔跑回来，跳到了关客尘的怀里。
“它搞得像认识那明星似的。”关父笑呵呵地，试图去摸猫，胖子把头埋进关客尘的胳膊弯，又只留下猫屁股和尾巴。
“它本来就认识。”关客尘挠着胖子的下巴，安抚这只胆小的猫，“那是他的前主人，以前跟我同居住一起的。”
说这话时，他的语气不自觉地沉了下去，连关父都听出来了情绪不太对。
“人家红了你也别嫉妒。”关父安慰道，“你给这么多影视剧都配乐了，也挺厉害的！”
“我没有嫉妒他！！”关客尘这下更郁闷了，没想到父亲的思路拐到这上面去了。
“你拉倒吧，你刚才那酸溜溜的语气，我是你爹，我还听不出来啊。”关父压根不信。
关客尘胸口都疼了。
他觉得自己实在不该给秦骁留面子，顾忌着秦骁的公众形象，没有说出事实，关父刚一走，他就后悔了，索性给父亲发去消息：“我不是嫉妒他的成就，跟你说了我是同性恋，他是我前男友。”
父亲回复：“你刚把你妈都给惹笑了。”
算了，看来不需要叮嘱父亲保密了。
姚砺的婚礼，关客尘最后还是选择了参加。
姚砺那时候住在他们隔壁屋，虽然不熟，关系也还算不错，时不时从阳台探出身来，顺走他们放在阳台上的洗发水和沐浴露。他跳舞比较好，退圈以后做了舞室的老师。
婚礼上，他把前队友们都安排在一桌，来敬酒时，更是回忆往昔，痛哭流涕。
“有个事情我一直觉得对不起你们，”姚砺红着眼圈说，“其实徐建跑了以后，我在他电脑里发现了一个加密文档，标题说是给我们的补偿礼物。我当时太自私了，想着你们资质都这么好，总有机会红起来的，就自己把硬盘拆下来拿走了。”
“你牛劲还挺大的。”秦骁说完，又问，“所以文档里面是什么？”
“不知道，我一直没破解，在网上找了黑客，还说用的是高难度的加密方式，要几万块钱。”姚砺说，“我给你们的邮箱都发了一份，不管是什么，都还给你们吧。”
只是普通参加一下前队友的婚礼，却得到这种消息，秦骁看着邮箱里那份文档，也颇有些好奇，问关客尘：“要不然我去花钱破解一下？”
“我没这种闲钱。”关客尘黑着脸，“他留下来的能是什么好东西。”
“所以我才好奇啊，徐建居然好意思声称要补偿我们。”秦骁却说，“我实在想不出来，他又没钱了，拿什么补偿。”
但是如果真要花钱的话，秦骁还是需要一些鼓励的，要是关客尘支持，这钱大概就顺利花出去了，但关客尘这眼神，明显意思是谁花钱谁傻X，他自然选择放弃。
参加前队友婚礼这件事，实在值得拍张合照发个微博，一来，显得秦骁成名之后，没有翻脸不认人，还能和前队友和睦相处；二来，也让自己的微博不是只有宣传，更具备一些活人气息。
拍照的时候，C位需要让给新人，而秦骁则自觉站到最边上，旁边是关客尘，他们俩今天都是黑色的休闲服饰，刚要拍照，秦骁注意到关客尘的领口沾着好几根白色的猫毛，在黑色的布料上格外明显，顺便就用手摘了。
这也是他红起来以后，被反复教育的，张姐说公众人物时刻要注意形象，不能有一点脏乱差的痕迹。
“圆圆还是这么爱掉毛。”轻轻将手指间的猫毛吹走，秦骁感叹道。
关客尘却说：“你这样不太合适。”
秦骁想想，好像确实不太妥当，本来没人注意到的，现在搞得好像关客尘衣服都没打理好，带着猫毛就出来了。
“我错了。”他马上道歉，“以后不这样了。我们拍照吧。”
等拍完照，姚砺的婚礼结束，他就可以跟着关客尘回去见猫了。

第7章 各退一步
“你进去可能见不到它。”进屋之前，关客尘先给秦骁预警，“前几天我爸就是，临走都没看清它长什么样。”
猫真是一种神奇的生物，野猫可以四处横行，当捕猎能手，在家养大的宠物猫，却脆弱无比，动不动就应激尿闭，哪怕它的出身也来自野外。
“圆圆以前不是这样的啊，”秦骁说，“它那时候还老溜到楼道里玩呢。你应该多带它出去见朋友。”
关客尘不需要秦骁来教他怎么养猫，不过是给秦骁一个预警，免得到时候胖子吓得躲进沙发底床底，让秦骁从头到尾都摸不到。
门一打开，关客尘唤了两声，果然没看到猫的身影。
“它现在就是这样，只跟我住惯了，别的人一出现就怕……”关客尘解释着，转身要将门关上。
秦骁正抱着圆圆，应付不来地告饶：“好了好了，别舔别舔！”
关客尘：“……”
猫不但舔着秦骁的手，尾巴都翘了起来，拼命往秦骁身上扑，又不停用脸颊蹭着秦骁，试图在秦骁身上留下气味。
不过，蹭着蹭着，它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又轻轻在秦骁的手腕上咬了一下，没怎么用力，连痕迹都没留下。
“它怎么这么聪明，”秦骁连这都能夸，“我刚刚在楼下摸了摸野猫，就是用的这只手。”
这已经是很轻的惩罚了，胖子是只嫉妒心很强的猫，关客尘有时也会摸摸外面的猫，它闻到以后，总要开始撒泼大叫。
咬完秦骁，它又掉头跑了，秦骁呼唤了一会儿，才看到猫跑回来，嘴里不知道咬着什么，跑到秦骁面前才放下。
是一个旧旧的毛绒老鼠，里面有发声元件，咬或者捏，都会发出吱吱的声音。
见秦骁只是呆看着不玩，它又伸出前爪，往秦骁那边推了推，秦骁几乎要从一只猫的脸上，看到殷勤两个字。
“它让你陪它玩。”关客尘提醒道。
秦骁这才反应过来，拿起老鼠，微微用力，往远处一抛，圆圆马上也如离弦之箭一般，“唰”地冲了出去。
没过一会儿，它又叼着老鼠回来，再次热情而充满期盼地看着秦骁，这样玩了几轮下来，圆圆有些累了，喘气都开始变粗，又把玩具藏了起来，自己窝到了沙发正中间休息。
开心过后，秦骁才注意到另一个问题。
“它怎么……”秦骁委婉地说，“长大了这么多。”
刚才他蹲着，圆圆一跃跳到他膝盖上来时，骤然增加的重量，差点让他给跪了下来。
更别提跑来跑去追毛绒老鼠的时候，宛如一辆车开过去了，飞起来的绒毛，就是卡车经过留下的烟尘。
“照片上完全看不出来啊。这样会不会不健康，”秦骁担忧道，“就像那些超重的人，容易高血糖高血脂什么的。”
这个问题，关客尘当然也想过，为此还把胖子送去医院，做了一套最贵的身体检查。
“医生说没有毛病，它就是纯胖。骨架也比较大，更能长肉。”关客尘说着，略微停了停，才继续说，“而且绝育了以后，本来就会胖很多。都过去这么久了，你还以为什么都没变吗？”
是的，什么都在变，圆圆也已经不再是能靠在秦骁枕边，蜷缩成一个球睡觉的小猫了。
一切都已经过去了。
“你跟你爸现在怎么样了？”秦骁也半瘫在沙发上，将猫揽在怀里，和关客尘聊了起来，“他没再逼你回去了吗？”
“稍微能理解一点了。”关客尘说，“不然呢？现在又不能把我给绑回去。”
秦骁脾气好，跟谁都玩得来，但相对来说，能跟关客尘关系更深入，也不仅仅是因为他们凑巧分到同一间宿舍。
最开始，他们不过也就是普通的室友。
练习生当了三个月，公司还在上升期，欣欣向荣，还给多发了500块钱。收到钱的晚上，秦骁给家里打了个电话。
“喂？妈，都说了你不要给我打生活费了，我现在有钱，公司包吃包住还给四千工资呢。”秦骁在厕所里打电话，“爸爸能下床走路了吗？人醒过来就好，车撞废了以后再买……你不要搞得演苦情戏一样，不上学怎么了，我是去当明星了好吧。对啊，以后就像你看过的那些人一样，能上春晚的！什么乱七八糟的，我没有去当鸭子！！我们公司的人都很喜欢我的！”
情绪高昂地通话完，秦骁安静下来，又在厕所里待了一会儿，才走出去。
他觉得自己是没哭的，或许是有那么点伤感，一个人在外面，总要装作什么都过得好的样子，他不会说今天在练习室的时候，被舞蹈老师批评毫无天赋，四肢像偷来的一样不灵活，猴子练这么多次也该学会了。不会跳舞就算了，别的队友好歹都有某一项特长，只有秦骁啥都不会。
可是哪怕没有哭，只是眼睛有些发酸发红，打开卫生间的门，骤然看到关客尘就站在门外，还是会有些尴尬。
关客尘目光落在秦骁的脸上，什么都没说，只是用眼神示意秦骁出来，自己侧身走进去。
秦骁睡在上铺，爬上去之后假装睡觉，过了一会儿，听到关客尘回来，在下面开了电脑，突然问他：“介意我放歌吗？”
“没事你放吧。”秦骁说，“我也没睡着。”
不过歌放了，秦骁却没有听得懂，似乎是某种中文方言，只能听出来几个字眼。
他干脆又下了床，坐在关客尘旁边看歌词，来理解到底唱的是什么。
“这是客家话。”关客尘说，“讲的是主人公想去城市打拼出一番事业，但最后什么也没做成，又回到家乡。”
伴随着关客尘的解说，歌手也在唱：“但是母亲，这十年日子，我像无主游魂，工作干过一样又一样，没半样有希望。”
没有希望的人，骑着摩托车，在县道上奔驰，不如归乡、不如归乡，歌手反反复复唱着。可是归乡的路上，他又祈愿着，路灯全都关掉，不要让同乡人看见，看见这个曾经少年壮志的失意之人，问他为什么会跑回来。
秦骁说：“我去，你能不能放点正能量的。这歌越听越难受。”
他没有意识到，他跟关客尘明明还不熟，却连脏话都骂了出来，好不容易收进眼底的眼泪，也跟着抑制不住，毫无预备地在关客尘这个同事面前掉下来。
“这是我挺喜欢的一个音乐人，”关客尘说，“给电影配乐，自己也写歌。每次跟我爸吵架完，我就喜欢听这首。”
多么消极的歌，仿佛在预判着注定到来的失败，可是却让人能有十足的共鸣，在外漂泊的人，对着家人强撑，假装过得特别如意，假装能有大好的前程。
“我每次都跟我爸说，公司老板很欣赏我写的歌，后面很快就发行了。”关客尘自嘲地笑了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让他看到。可能总有一天，也得肿着脸回去吧。”
吹牛可能是人刻在骨子里的，就像秦骁对着母亲吹嘘自己以后要上春晚一样，顽固而狼狈地坚持着。
秦骁突然站起来，俯身给关客尘一个紧紧的拥抱。
放开的时候，关客尘有些迷茫地看着秦骁。
“我们团的第一张专辑一定是你写的！”秦骁对关客尘说，充满了信心，“你爸到时候都要跟你认错！”
那天之后，他们就不再仅仅只是室友关系。
秦骁会给自己加练，有时候没空吃饭，关客尘就会帮他打一份。浴室的拖鞋坏了，就穿关客尘的将就一下。甚至衣服也开始混着穿，寝室里只有那么大的衣柜，晾干叠回去，老是会放错，反正他们身高差得也不多，勉强套得下。
后来有天晚上，秦骁在梦里做舞蹈动作，腿部用力过猛，本来就不结实的床板就这么被踹坏了。
“我后来去横店，”秦骁感慨道，“也跟人家合租的房子住，才发现还是跟你当室友好，他们把屋子搞得那叫一个乱，床单都能有三寸泥。”
“也没什么好怀念的。”关客尘委婉地拒绝，“你现在不也一个人住了，不用那么挤了。”
“是啊，现在肯定不愁住了。我让公司给我租了个大点的房子，”秦骁却还是紧追不放，“圆圆也有单独的卧室。”
话接得那么自然，仿佛真的只是在说猫而已。
关客尘觉得，还是有必要跟秦骁讲清楚，把现在的界限划好，两个人以后才能正常交流。
“它现在已经习惯跟我住在一起了，”关客尘看向圆圆，这只胖子已经睡得四仰八叉，“其实你这些天是什么意思，我大概也明白。”
秦骁心里咯噔一下，关客尘果然知道他想把猫要回去。
在关客尘彻底拒绝之前，他决定先挽回一下。
“我也知道不太可能。”他抢先说，“也没关系的。反正我们是朋友，我偶尔过来看看猫也行。这样可以吧？”
“当然可以。”关客尘也退了一步。
圆圆的呼噜声又响了起来，仿佛拖拉机发动。
作者有话说：
歌曲是交工乐队《风神125》。林生祥同时也是《大佛普拉斯》、《阳光普照》的配乐，拿过金曲奖

第8章 掉了个马
胖子已经在这个房子里绕了整整两圈了。
它甚至用爪子努力将抽屉给拨开，一整只猫钻了进去，最后发现，秦骁确实没有躲在抽屉里面，十分失望地呜咽了一声。
看着实在可怜，关客尘将猫条撕开，递到它的嘴边，这胖子居然还挺有气节，明明闻到了味道，鼻子都在翕动着，却打死不吃，目光炯炯地盯着关客尘，虽然一句话没说，但意思已经很明显。
“又不是我把他藏起来了，”关客尘跟胖子讲道理，“人家现在是客人，来看看你就走了，你以为是回来跟你住一起的吗？”
“喵！”猫却根本不听道理，关客尘将秦骁留下的玩具拿出来，它才稍微玩了一会儿，但仍然不太高兴，过一会儿又蹲到窗户边上，往外面痴痴望着。
关客尘捏住它的尖耳朵，问猫：“谁把你养这么大，你心里没点数吗？既然这么喜欢他，自己跟着他走，怎么不走？”
这话就有些无理取闹了，还好猫很大气，没有跟关客尘计较。
手机响起来，是秦骁刚给关客尘发来的消息。
“我把合照发到微博上，居然很多粉丝问你是谁。”秦骁说，“你看！”
他后面又附上了几张评论转发的截图。
有句话叫红气养人，更何况秦骁本来外形就出挑，哪怕他故意穿得低调，仍然鹤立鸡群，关注他微博的，本来也大部分是他的粉丝，要么在控评，要么就在夸秦骁。在这种情况下，居然还有人关注到秦骁旁边的关客尘，问这是哪位，看起来居然也挺不错。
“是骁骁前队友，前公司的账号里还有他们的vlog，我以前补物料的时候看过有印象。”
“查了一下，这两年都没怎么出现了啊，微博号都停了，这应该也是回去当素人了吧。可惜了”
“起码人品还不错，没有在骁骁火起来的时候跑出来蹭，也没有倒油”
关客尘问：“倒油是什么意思？”
秦骁说：“比如我正在被骂，你出来佐证说我确实人品不好，始乱终弃背信弃义忘恩负义狗急跳墙什么的，我本来在走上坡路呢，路上抹了油，哧溜就滑下去了。”
这是许一若以前解释给秦骁听的。
“那倒也不算。”关客尘说，“我也不会蹭这种热度。”
秦骁叹了口气：“我倒是希望你蹭一下，你看这不就是机会吗？你开个账号，我来关注。”
关客尘仍然拒绝。
但这次，秦骁有些发火了。
他甚至不再给关客尘发消息，直接一个电话打了过来。
“你有必要吗？”秦骁强压着怒气，“非要这么清高吗？觉得很没有面子吗？我们已经不是小孩了，你还一定要讲究一个白手起家不靠任何人吗？到现在还有人说我红得没实力没底气，可那又怎样，起码现在不会有人指着我骂了。你要先开始走起来，不管用什么方式。”
一时间，关客尘有些不知道怎么回答。
秦骁过于热情，也过于真诚，什么都摆在明面上，完全没有什么嫉妒阴暗的心理，赤诚得让关客尘无法怪罪他分毫，甚至开始反省，自己之前的想法，是不是过于小气了。
“……那我回头再注册一个号吧。”关客尘叹口气，脑子里运转着该怎么解释某些问题。
其实催他开社交账号的，也不止秦骁一个人，现在是全民都在上网的时代，使用自媒体进行自我宣传，能获得的好处太多。比如最近，某电视剧奖刚刚公布了入围名单，还增设了最佳电视剧音乐奖，关客尘参与配乐的电视剧就有入围。
电视剧的制片人第一时间给关客尘发来了消息，又说如果他能出个视频，讲讲创作经过，音乐和剧情的衔接，他们官博再转发一下，也是很有用的。毕竟美术指导就是在剧结束的时候，发了篇文章，讲如何从传统壁画和建筑中取材，精心打造优质好剧。
眼看关客尘松了口，秦骁也心情好了许多，开始在评论区里面翻牌回复。
先是帮忙打广告，推荐了照片里新郎姚砺的舞室，又回复了几个催进组的粉丝，汇报最近在干什么，最后再选了一条问秦骁旁边是谁的，不但回了关客尘的名字，甚至附上了关客尘许久都没有用过的x易云音乐账号。
“申请好了吗？”他又来问关客尘，“正好明天杂志出预告视频，用了你的音乐，我让他们在正文里艾特你。”
“先不用这么急。”关客尘还在找人帮他认证账号，“x浪说加v要等好几个工作日，暂时还加不了。”
“加什么v啊，”秦骁觉得这完全没有什么，“加了以后还要多发微博，我助理这几天就是催我多互动几条，不然红v就要掉到黄v了。你直接把账号名先给我就是。”
过了一会儿，关客尘才把账号发给他，秦骁先是自己关注了，然后又转给杂志社那边，客客气气，让他们帮忙给朋友宣传一下。
可是那边的沟通群里，却异常沉默。
几分钟后，才有人小心翼翼地问：“他也缺活吗？”
“啊？”秦骁摸不着头脑，“当然缺啊。”
“小X你不懂，现在幕后工作人员很难的，”杂志社的副主编也在群里，发了条语音，“看起来可能风风光光还拿了奖，其实能有几个钱，大部分都……”
语音突然中断，然后撤回，副主编又发了一条很官方的回复：“@秦骁 好的，我们这就把他的微博号加上！[笑脸]”
许一若在旁边拍大腿狂笑：“这一看就是发错地方了，本来该私聊的，结果说到一半发现发到工作沟通群里了。”
秦骁也是有些不快的，但相比之下，他更觉得哪里有些古怪。
“这话说得，好像认识他似的。”秦骁说。
许一若不笑了。
“我有点不明白，”她说，“这不是你介绍给杂志社的吗？他们认识有什么奇怪的。”
“哦对，这是他新注册的微博名。”秦骁这才认真看了一眼，“不是，我是觉得他们语气很……”
秦骁不再跟许一若说了，索性自己搜索起来。
搜完以后，他赶紧又给关客尘发消息。
“你换一个ID，”秦骁说，“跟别人重了，搞得刚刚人家杂志社都误会了。”
关客尘可能出去了，半天没有回复，秦骁发消息的间隙，又跟许一若解释：“我朋友可能就是引用了古诗词，不知道还有个音乐人也叫这个。”
“这样吗？”许一若说，“我看你这个前队友也姓关，还以为就是那位呢。”
秦骁笑了：“怎么可能。不过他不比那个同名的差，也很有才华，就是不出名而已。”
可是等了一会儿，关客尘却回他说：“不改，就用这个。”
真是固执得让他头痛。
“为什么不改呢？”秦骁又开始劝说，“可能这个ID确实很适合你，但人家比你有名，那就只能你改，而且老弄混也不是好事……”
他原本以为，又要跟关客尘讲半天道理，可是这次却是速战速决，关客尘直接扔给他一句话，让秦骁愣住了。
许一若看秦骁的神情不对，问：“你怎么了？”
“他说不是重名，”秦骁还在判断着这话的真假，“就是同一个人。”
秦骁觉得这件事非常荒谬，张姐也这么觉得。
奖项报名是需要实名的，她联系到了人脉，很快确定了关客尘没有虚荣撒谎。
“好奇怪，”秦骁满脸都是困惑，“为什么我感觉我的感情被玩弄了？”
张姐说：“太好了，你那些前队友里终于有一个不是糊逼了。”
而且正好，这个人还收留了秦骁的猫。关客尘有名气，不需要蹭秦骁热度，又不算同行，不会拿弃猫的事情来攻击秦骁，而且据秦骁所说，前几天还去关客尘家里看了猫，养得膘肥体壮，关于猫咪的探视问题也达成了和解。
“但他为什么之前要骗我呢！”秦骁抱着头，发型都乱了，“我还担心他没工作没钱，现在显得我特别自作多情。”
这一点确实很诡异，张姐寻思了一会儿，又开始紧张起来。
“你不会有什么地方得罪了他吧？”张姐说，“说不定人家其实根本不想告诉你真实身份，就你还巴巴地上赶着给人介绍活。”
不仅介绍，还装作有使用费的样子，自己倒贴了笔钱过去。
秦骁很委屈。

第9章
胖子是一只霸道的猫。
它默认整个屋子所有地盘都是属于它的，它可以不去，但是门必须向它敞开。当它闲庭信步溜达到房间门口，发现关客尘居然将它拒之门外时，便开始挠门。
门没有开，猫决定使出绝招，后退两步，再猛一蹬腿，跳上了门把手，往下一压——门开了。但进去之后，它发现也并没有什么事情可做，在关客尘旁边晃了两圈，关客尘却丝毫没有搭理它，甚至它都躺下来露出肚皮了，关客尘都没有过来摸。
它只好再主动一些，跳到关客尘的腿上，又打了个滚，引起这个坏主人的注意。
关客尘说：“安静点，本来就烦。”
话虽然这么说，但猫都这么热情了，他也陪着玩了一会儿。
“我是不是该跟你前主人解释一下？”关客尘征求着胖子的意见。
胖子喵了两声，表示它并不反对。
虽然其实秦骁并没有什么立场来质问，但好歹想方设法给他介绍工作，结果闹出这种乌龙，什么都不说，也不太像话。
昨天给秦骁发了最后一条消息以后，秦骁一直没有回复。不过，今天杂志社放出来了预告视频，也在正文里艾特了关客尘，秦骁马上就转发了，但只有一个emoji，也没有再提配乐是谁。
不过评论里，也有人注意到了秦骁的最新关注，开始猜测起来，问他们是不是有什么合作，不然一向神秘的音乐人，怎么突然给一个杂志的预售视频配乐，这种不都是随便在网上扒一段纯音乐就可以的吗？
关客尘想，的确是有合作，不过秦骁还不知道。
演员就是这样，什么都保密不了，拍了什么、出席了什么，都是曝光在大众视野之下的，但是反过来，秦骁却不能知道关客尘最近在干什么，才让关客尘有这个机会一直都没说出来。
现在是时候坦白一下了。
没过一会儿，秦骁收到了关客尘发来的一份文件。
“咦？”秦骁看到关客尘居然主动给他发消息，马上点进去，就看到了熟悉的名字，“这不是我的待播剧吗？”
再往下一看，这是一份跟关客尘签订的合同，列明了需要多少段音乐，时长多少，何种风格，以及要在多久之前交付成品。
“我靠！你怎么不早说！”秦骁很是惊喜，“不是，我就不懂了，你这有什么好瞒着我的？”
“想等你这个剧上了的时候，再告诉你。”关客尘说，“分了这么久，居然还有机会名字同框，不也挺有意思的吗？”
秦骁听得有些无语了，问：“先告诉我失业没活干，然后再‘唰’一下亮相，显得很牛逼是吗？”
关客尘这次没有回复，约等于默认了。
秦骁想不通这是什么逻辑，便去问许一若。
“就是那种龙王赘婿文的逻辑，”许一若说，“老婆看我不起，以为我是个平平无奇的赘婿，其实我千万身家，身份高贵，那种打脸的爽感！”
秦骁很冤枉：“我没有看他不起过！”
“这不是你决定的，”许一若说，“就像我大学同学跟我炫耀进了大厂年薪多高的时候，你以为我不想变成那种隐藏身份的豪门千金，让人家惊艳一把吗？哪怕他自己并没有觉得看不起我。”
不过许一若这么一说，秦骁也算稍微能理解关客尘的想法了。
身在这个圈子里，不管本人愿不愿意，都会被卷入比较之中，譬如营销号也喜欢盘点他们那一批爱豆里，哪些变成了综艺咖，哪些已经进入影视圈，哪些塌房，哪些变素人。无论粉丝重复多少次拒绝拉踩抱走自家，都没有用。
秦骁想了想，随便上视频网站拉了一下片尾演职员表，截图回来告诉关客尘，同框这件事应该是不可能的，演员表在最前面，而原创音乐组被放在制片组摄制组灯光组梳化组服装组置景组甚至司机组后面，要拉半天才能看到。
“……”关客尘回他，“虽然知道你不是那个意思，但还是有点想拉黑你。”
“当然不是了，我只是在想，我们居然最后四舍五入在同一个剧组里了。”秦骁说，“你是不是想给我的高光戏份偷偷加点东西，让配乐配得更出彩？”
关客尘反问：“你有很多高光戏份吗？我怎么没看到？”
为了让音乐能更加到位，关客尘这边也收到了甲方发来的一些剧情梗概，基本上就没有给秦骁这个男配多少单独的音乐，男女主都有单独的个人曲，而秦骁只有在重要剧情过度时才有bgm，也不是给他一个人的。
秦骁倒也不意外：“哎，这都是之前拍的了，那时候十八线，本来也没多少戏份。”
结果现在，戏份没有增加，宣传上却想要利用秦骁最近的热度，好几个新发布的片花里都有秦骁，再这么发下去，秦骁在剧里的戏份都快被漏完了。
刚才被许一若输出了半天，现在秦骁也打算卖一下惨。
“我经纪人都在说，我现在的位置特别尴尬，”秦骁说，“不上不下，随时可以被替代。之前的存货质量都一般，现在还被很多人防爆。我那天还跟你说等混出来了就不会被人指着骂了，其实也不是的，还是总有人看不起你，翻的白眼也一点不少。如果再接不到好的新戏就完了。”
张姐确实是这么威胁秦骁的，在她眼里，秦骁现在的状况跟走钢索的人差不多，底子太薄，经不起一点风吹雨打。
胖子在关客尘的腿上呆烦了，但并没有跳下去，反而开始用强劲有力的后腿，把关客尘的手当做猎物一样抱着蹬了起来，甚至把手机都踢到了地上。
关客尘把它按住，提着后脖子扔到了地上，又把手机捡起来。
手机显示的页面被这样一折腾，也不再是刚才的秦骁，而是另一个不熟的人，之前没聊过几句，现在却跑来私聊问他：“关老师，你认识秦骁啊？居然还合影了？”
“嗯。”关客尘不太热情，“有点联系。”
这话说得，并不是很熟络的样子，那边便也有些肆无忌惮。
“他今年上了好多次热搜了，哇吹得特别厉害，什么内娱终于出无死角神颜了。”对方说，“我其实觉得也还好吧，台词也一般啊，也没有到吊打别人的水平。”
“是吗”关客尘给了个敷衍的回答，连标点符号都懒得打全。
对方却误以为关客尘在配合他，更加肆无忌惮吐槽起来：“对啊对啊，现在这些人就喜欢看脸，这些小鲜肉一点阳刚之气都没有！也不知道是找了哪位金主，突然就冒出来了。”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关客尘再不帮秦骁说句话，那就不礼貌了。
“那也不是他的错。”关客尘说，“有的主角长得像毁容了，但是演技又没好到能整容，他随便站在旁边，就能产生对比。”
这句话说完，关客尘也懒得理对方是什么反应，看得心烦，直接左滑删掉了他们的聊天框。
直到这时，他才看到秦骁刚刚给他发了新的消息。
的确如秦骁所说，红起来以后也有不如意的地方，随时都有人看不顺眼，如履薄冰。
秦骁等了好一会儿，才收到关客尘的回复。
“都有不开心的时候。”关客尘说，“我不开心的时候，就会多看看猫。”
不仅要看，还要把猫强行薅过来，不顾它的抗议，狂揉一通，心情就舒畅了。
秦骁一愣，觉得关客尘这话在暗示些什么。
“我也想多看看猫。”秦骁说，“我可以多过来找你吗？”
真是有些得寸进尺了，已经允许了他过来看猫，现在还要继续用看猫的名义，想要频繁过来。
如果不是看他的确不容易，关客尘是不会答应的。

第10章 负责一下
“什么？”秦骁放下了手里的筷子，“先不去了？为什么？”
新戏是一部古偶男主，女主是已成名小花，因为过于拥有话语权，反而不太好选男主，同咖位的男星，很少有愿意来当二番挂件的，找来找去，项目都有些等不起了，还没找到男主的演员。
但对于秦骁来说，这无疑是个好饼，刚接触了一段时间，虽然还没有完全敲定，但按照张姐的说法，也基本上没什么悬念了。
剧组那边让他尽快去试镜，如果没有特别大问题的话，就直接签合同，很快就能进组。
但是张姐刚刚突然冲了进来，告诉秦骁，计划暂停，先不要准备那个剧的试镜了，有别的事情要做。
秦骁在张姐这段时间的恐怖故事熏陶下，也开始变坏了，狐疑地看着自家的经纪人：“张姐，你应该不会干那种事情吧，就是你给我讲过的，向剧组那边推荐你手下别的艺人，让我以为是被拒了什么的。”
张姐挥了挥拳头，假装要揍秦骁：“让你长点心眼没让你长到我这儿来，想抢你角色还需要这时候才下手？我是刚刚收到消息，王海剑导演的新电影，有个演员都进组了，还没正式拍，就受不了压力，临时辞演了，现在正在到处找各个公司要人呢。你这个年龄也适合，本来要照王导一贯的要求，你是肯定没戏的，但现在时间紧急，他也不挑了，还能有个机会。”
她把面试的信息也转给了秦骁，明天下午三点，在逸德酒店702，每个人面谈十分钟。
秦骁却问一些不相关的问题：“不都很着急了吗，怎么还要下午才开始？”
“……跑了演员，导演心里憋屈，现在还在喝大酒呢，估摸着明天三点大概才能醒。”张姐说，“你好好准备啊！”
“不是，我准备什么？”秦骁问，“我完全不知道啊？”
“本来也是保密项目，你以为是电视剧啊，还没播出呢，剧本都能买到了，剧情也全都知道得七七八八了。”张姐说，“只知道是个特出，估计也没多少戏份，但毕竟是王导的片，质量还是有基本保证的，一旦跟电影圈能沾上边，那你就飞升了。”
电影圈、电视圈，在张姐的口中，就是泾渭分明的两个地方，尤其是对秦骁这种人来说，如果能被大导看上，随便给个小角色，那也比去偶像剧里当二番男主强。
更何况，她已经尽力拖延了时间，哪怕秦骁没被选上，也还有另一步棋能走。
“我知道了。”秦骁说，“我今晚补一下王导的作品吧。”
张姐看秦骁这么听话，也就放了心，倒是劝起秦骁不用太紧张，失败了也不是什么大事，能让王导见一面也是不错的。
“您好好休息吧，”秦骁说完，将张姐送到了车上，眼看着车开走，他站在路边，冷风刮得仿似鬼魂一般，窜入他的眼耳鼻舌之内，最后汇聚于大脑，让秦骁狠狠地打了个寒颤。
有的话没必要对张姐说，说了也没意思，就像张姐所言，大家都有病，她也不会为秦骁的心理健康负责。
想来想去，秦骁点开打车软件，又输入了关客尘的地址。
礼节上来说，他应该先征得关客尘同意的，但这大晚上的，如果他先去询问，又遭到关客尘的拒绝，那他大概会有那么一点难过。
“我到你家门口了。”下了车，秦骁才给关客尘发消息，“你在家吗？”
关客尘没想到秦骁来得这么快。
明明他前天才答应秦骁可以经常过来，今天就迫不及待了，还直接就到了门口。
“在。”关客尘回了一个字，又去给秦骁开了门。
秦骁也不知道干什么去了，虽然裹着围巾，脸仍然冻得有些发红，睫毛上都快结霜。
“以后不要不打招呼就过来，”关客尘教训他，“要是我没在的话，你准备在外面冻一晚上吗？”
“对不起嘛。”秦骁道歉是很快的，“今天有点意外。”
圆圆也听到了门口的动静，踱着步走过来，一看到来人是秦骁，立刻亲热地蹭了上来，甚至秦骁一抱起它，它就亲了过来，鼻子湿漉漉的，配上娇嗲的叫声，仿佛在质问着秦骁这些日子都去了哪里。
“怎么感觉它更粘人了，”秦骁问，“它平时也这么亲你吗？”
“没有。”关客尘说，“我嫌它口臭。”
猫被关客尘污蔑，喵喵大叫了起来。
秦骁又哄了一会儿猫，给喂了好几根猫条。圆圆才消了气，蹲在秦骁的腿上，两只小尖耳朵一动一动，严肃认真聆听着两个人类的对话。
“我猜都能猜到，王导明天会怎么说我，”秦骁将双手埋在猫的肚子下面回暖，谈起这个，微微低头，不太想让对面的关客尘看到他的表情，“真是奇怪，以前一文不值的时候，去试各种机会，被奚落得也不少啊，好像也没有特别在意。但现在好像就……明知道人家要用那种居高临下的眼神看着你，觉得你根本配不上他的大作，最后还要谢谢导演给这个机会，又会觉得，为什么一定要这样。”
他觉得关客尘是可以理解的，从他们进公司开始，一起经历过的，不止是体力上的辛苦，更是精神上的一次次被否定。需要有一种无知的狂妄在，才能在什么都没有的时候，相信自己并不是nobody。
就像他根本听不懂音乐，但就是觉得关客尘作的曲子不错，也像关客尘跟他说，觉得他可能更适合演戏一样。
“我当时居然信了！”秦骁现在回忆起来，只会为自己的脸皮震惊，“你又不是什么专业人士，怎么你说我适合演戏，我就真跑去演戏了。”
关客尘当然知道为什么。
不是他的话有多权威，而是如果秦骁不相信的话，就更不知道该信什么了。
表演课是他们的课程里最少的一部分，大家也并不认真。因为其他的课程，老板都能立刻见到成效，虽然没有正式出道，当地游乐场开业，也是可以送过去进行开场表演的。演戏这个东西，只能教一些基本功，可是没有高清摄像没有打光师服装师，在练习室的白炽灯下，压根看不出来好坏，顶多纠正一下台词的咬字吞音。
所以关客尘跟秦骁说，或许他更适合演戏，完全只是出于个人的直觉。秦骁更投入，表演泪如雨下的时候，鼻涕眼泪毫不吝啬地流，倒比在舞蹈里跳得上气不接下气，wink得眼抽筋要可爱许多。
这条路并不容易，秦骁有好运气，但人不能总是靠运气。
这么伤感的话题，让秦骁也学习了王导，拿了个酒杯，倒了半杯白葡萄酒，开始借酒消愁起来。
“所以都是你害的！”秦骁喝了几口，就开始脑子发麻，“你觉得我明天能大杀四方，短短十分钟让王导惊艳，钦定我当男主角吗？”
“你是不是拿成高度白酒了？”关客尘问，“这也太醉了。”
秦骁终止幻想，又垂头丧气起来。
他当然知道不可能，王导的脾气一向火爆，哪怕是他自己选定的演员，片场表现得不满意，都能一顿痛骂，甚至严酷到了让演员都违约退出的程度。更何况面试一群他压根看不上的演员，只怕更会嘴毒。
关客尘听明白了：“怕被他骂。”
“是啊。”秦骁托着下巴，“就算选不上，也不想被说得一无是处。”
“反正都选不上。”关客尘说，“什么结识人脉，也别想了，他哪里会记得你，你经纪人就是安慰一下而已。”
这话怎么听都不算是安慰，本来都很可能被骂了，现在关客尘还说人家骂的人多了去了，不会多在意你。
“既然如此，他骂你，你也可以骂回去。”
“啊？”秦骁愣了，完全没有想到，能在关客尘这里听到这种建议。
他很快意识到什么地方出了问题，往茶几上一看，关客尘也给自己倒了酒，杯子里的液体是透明的，拿起来一闻，浓烈的酒精味窜进鼻子里。
难怪刚刚关客尘问他是不是喝醉了，原来拿错酒的另有其人，高度的白酒，这么大几口下去，没吐都算不错了。
“我怎么骂回去？”秦骁实在好笑，问道。
关客尘摇摇晃晃地站起来，从客厅走到了卧室门口，打开了门，又转过身，看向秦骁。
“过来。”关客尘说，“都说是我害的了，我来负责。”
秦骁想把猫也抱进去，圆圆打了个哈欠，爬起来跑了。

第11章 一整夜的小视频
秦骁敲了敲脑袋，试图缓解从太阳穴蔓延开来的头痛欲裂。
收效甚微。
他今天还难得迟到了，没有在三点之前按时到达，还好张姐有点人脉，把他临时改到了最后一个面试。于是乎，走进去的时候，王海剑导演已经面试过了一堆闻讯而来的人，面色不虞，眉宇间都带着怒气。
他面前是放着一份秦骁的简历，飞速瞥了一眼，就扔到了一边，低声跟旁边的选角导演说：“我让你能找的都给我找来，但你这也太不挑了吧？这找的都是些什么人？”
和想象中的场面差不多，因为毫无意外，秦骁也没有多么失落。
“你拍过电影吗？”王导问。
实在是废话，简历上都写了他拍过几部广告片、MV以及电视剧了，从头到尾没有出现过电影两个字。秦骁却还是只能摇摇头，老实回答问题：“没有。”
“电影是第八艺术。”王导说，“它的每个镜头都是有意义的，不是你们那种粗制滥造的……”
“你放在桌子上的杂志，”秦骁没理会王导的节奏，问起了他在乎的事情，“今天到现在，有人问过吗？”
王导一怔。
“看来没有，大概也没有恭喜过你。”秦骁叹气，“我看有几位也是电影演员啊，怎么也这么不专业。”
对方的眼神终于变了变，但还是有些怀疑：“你知道？这都是外文，你看得懂吗？”
“我知道内容啊，”秦骁说，“《电影艺术手册》去年刚又更新了百大电影的评选，就是这一期，你是最新入围的，也是最年轻的中国导演，排名……排名我确实是不记得了。”
王导看秦骁的眼神完全不一样了。
人到中年的男性导演，又获得了一定成就，总是很想炫耀一番，但还必须假装谦虚，奖杯太大件了，不太好搬过来，就索性将享誉世界，在电影史上最具影响力的电影杂志之一《电影艺术手册》拿了一本过来，不仅他的电影入选了世界百大电影，连他的名字也出现在了导演排行榜里。
可惜这么好的杂志没有出中文版，那些一个个走进来的文盲一个个都看不懂法语，导致王导怨气指数一直在上升。
“你……”他开始考虑给秦骁一个机会。
“你的电影基本全是艺联发行的。”秦骁继续说，“排片少、票房低，票房最高两个亿，还是四五年前的片了。而且基本上都是你拿奖，演员没戏。”
“你他妈……”
“所以那位违约的男演员，”秦骁抬了抬下巴，问，“到底是受不了压力跑的，还是盘算了半天，得不偿失，不如去演网剧赚钱算了。”
这不过是他的猜测，不过似乎秦骁的确猜中了，因为王导的脸色变得无比复杂且难看。
“要不然你还是先滚出去吧。”王导语气居然变得很温和，“不然我怕我拿椅子砸你，进派出所就不好了。”
不用王导说，秦骁也打算脚底开溜，刚刚迈出房门，身后就传来急促的风声，椅子被扔到了墙上，刚好擦着秦骁的脸过去。
看来王导是个搏击高手。
秦骁长吁一口气，就准备离开。
“滚回来。”王导在里面说，“把椅子也给我捡回来。”
秦骁也就能硬气那么一下，真听到有机会了，自然是立刻拖着椅子跑回去。
王导冷静下来，也终于抱着双臂，与秦骁平等地对视着，端详着秦骁的样貌。秦骁被盯得头皮发麻，总怀疑下一刻，就要被王导掰开嘴看看牙口好不好。
“你刚刚说的那些……”王导问，“是你平时也喜欢钻研电影吗？”
秦骁摇头。
“那你从哪里了解的？”王导面对秦骁的诚实，更是迷惑。
“上B站看的。”秦骁说，“搜索你的名字，就有很多影视区UP主讲解了，你刚说电影镜头，我还看过你的镜头讲解。”
昨晚，关客尘把秦骁叫进房间，在网站的搜索栏里输入“王海剑 不行了”，瞬间跳出来几十个视频，说让秦骁好好学习一下，转头就自己睡着了，秦骁强忍着困意，一边掐自己，一边看完了列表里的东西。
虽然没有看过王导的电影，但昨天看了那么多视频，秦骁也能随口说出大众交口称赞的某几个镜头好在哪里。
这不是王导会了解的领域，王导问秦骁为什么不去上点正经的课程，看点正经的电影专业书籍，又问为什么up主会做这些视频。
“他们就是找不到工作的电影学院毕业生，”秦骁回答，“有个up主还是导演系的。”
这样的学习方式，实在让王导大开眼界。
这些up主不仅会分析电影本身，也会讲讲王导的困境。比如他之前钟爱的演员，因为名与利都得不到，转身投入到了电视剧行业里去，赚得盆满钵满。流量新生代想进电影圈镀金，而电影咖却想要去电视剧和综艺里捞金，也算得上是一种围城。
“下周能进组吗？”王导问，“下周你的服装应该能重新做好。”
秦骁没反应过来，神游天外一般看着对面，直到王导不耐烦地重新问了一次，他才满脸疑惑，颤抖着手指向自己：“我？”
“导演你没搞错吗？我演技也没有很行，而且我现在连角色是什么都不知道啊，不应该试镜吗？我起码给你表演一下？”
“不重要。”王导已经懒得看他，“我都看过你的脸和身高了，基础条件还是过关的，至于演技……在我这里，演员就是工具而已，是为我的电影服务的，不是来让你飙演技的。”
这话是十分冒犯的，也许正是因为这样的态度，才把前一个演员逼得跑路。
秦骁又想起up主评论王导时，所说的话。
跟人对谈时，说起王导频频斩获最佳导演、最佳影片，但是出演的演员，却多是颗粒无收，那个up主突然说：“演员是牲口，对他来说，演员就是被放在道具组里的。”
作者型导演，向来都是如此，为了电影的效果，把演员逼到极致，每个镜头都要按他要求的来拍，演员的表演，在他眼里和一张桌子、一个花瓶的摆放没有区别。
而刚才王导那轻描淡写的一句话，更是验证了这个说法。
现在滚回去当古偶挂件还来得及吗？秦骁想。
作者有话说：
“演员是牲口”语出希区柯克
《电影艺术手册》是我瞎编的，电影圈权威的大概是《视与听》《电影手册》这些，历史地位很高，能入围的中国导演不多。

第12章 密码是什么
“先生，您的密码锁已经换好了。”师傅收拾好了东西，对着门内的人吆喝。
人还没出来，门口那只探头探脑的三花猫被突然的声音吓到了，扭头就往屋内爆冲，撞到了关客尘的腿上，又呜呜地叫起来。
关客尘骂它：“自己撞的，叫什么叫，现在知道走路要看路了吧！”
胖子看一根猫条都没讨到，一甩尾巴，讪讪地走了。
师傅看关客尘过来，这才说：“需要再设置一下密码，录入你的信息，就完成了。”
关客尘这次买的是价位较高的密码锁，除了传统的密码和指纹之外，还可以直接录入人脸信息，直接在摄像头前扫一下脸就可以开门了。关客尘将这些都设置完了以后，又问师傅：“我想把我朋友也录入进来，但他这几天人过来不了，可以用照片先录入吗？”
“当然不行，”师傅断然拒绝，“我们这用的都是高端大气的3D人脸识别，要是一个照片都能录入，那岂不是拿个照片挥一挥就能进屋了，很不安全的。反正说明书在这里，你们年轻人反正也会操作，到时候等他来了再录呗。”
离开的时候，师傅还蹲下逗了逗猫：“咪咪？怎么不出来了？长得真可爱。”
“它有点胆小。”关客尘把师傅送走，门一关上，猫又溜了出来，毛茸茸的脑袋也伸过来，求着关客尘摸它。可是刹那之间，关客尘的手指刚和猫的毛发接触，就传来噼里啪啦的声音，更有火花闪过。不光是关客尘感到一丝麻意，猫也立刻跳远了几步，带着一丝敌意看向关客尘。
诚如师傅所说，这猫的确长得可爱，但除此之外，也没有别的优点了，智商实在堪忧，连产生静电，都会以为是关客尘在揍它。
养这么一只猫，真是给自己添加了太多负担。比如此刻，关客尘就在给秦骁发消息：“我给家里换了密码锁，密码是你捡到圆圆那天。以后我万一不在家，你也可以过来看猫了。”
对于可以随时过去看猫这件事，秦骁自然是高兴的，尤其是他刚从王导的面试现场回来，整个人都处于蒙圈的状态，而张姐和许一若都激动不已，追问着他到底是怎么打动王导这块难啃的硬骨头的。
但是……问题在于……他是哪天捡到圆圆的啊？？
秦骁顶多记得是个下雪的冬天，哪里会管这种细枝末节，关客尘为什么会记得这种事情，偏偏还不直接告诉他数字，却来个“密码是你捡到圆圆那天”。
秦骁刚打出“我不记得是哪天了，你告诉我”，却又觉得哪里不对，按下删除键，将一整行字都删掉。
他想起这些日子联系关客尘的原因：想要回猫。
关客尘之所以对他态度松动，还答应他能时常去看猫，现在甚至还更换了密码锁，让他自己就能进屋看猫，已经是一步步退让，离把圆圆还给他只剩一步了。还不是因为他积极主动地表示了对圆圆的关心，总是找关客尘索要猫的最新照片，在发达了以后就不时表示现在有条件了能把猫接回来过好日子了……总而言之，就是一个十成十的爱猫人士。
这时候，要是秦骁突然告诉关客尘，自己连捡到圆圆是哪一天都忘光了，可想而知，关客尘会如何勃然大怒，甚至直接把他拉黑，也不是不可能。
看来这是故意交给秦骁的考验，都把密码答案告诉秦骁了，能不能进得去，就是秦骁的本领了。
秦骁抱着头，为自己对数字的不敏感而伤感。
他不是不爱小猫，就是天生不喜欢记这些，剧本台词他读几遍就能记住，但是从来都懒得记住什么纪念日，经常连自己的生日都给忘了。
可是这事情，该怎么跟关客尘解释，确实是个难题，难道要敷衍过去吗？可是密码他也不一定能想起来，万一现在忽悠过去了，到时候在关客尘门口试验太久，密码错误太多导致报警，那就太难看了。
正在犹豫的时候，关客尘又说：“这个密码锁还能人脸识别，你哪天有空过来一趟，我给你录入人脸，就不用输密码那么麻烦了。”
“！？”突然看到这种意外之喜，秦骁整个人“嗖”地站了起来。
“明天去跟平台那边的孔总裁吃个饭，也还好人家这次体谅了，愿意换人，”张姐还在说着，“你记得多敬几杯酒，态度要诚恳，还有影视公司的老板也要敬酒……”
“明天再说。”秦骁随手抓起一件外套，就往外面走，“我先出去一趟。”
张姐皱眉：“你干什么，我告诉你这进组的大好时机可别给我搞幺蛾子，尤其是被拍到约会什么的……”
“谁零下十度去约会！”秦骁反驳着，又给自己戴上口罩帽子围巾全副武装，“我去感谢让我面试成功的恩人。”
眼看着秦骁哧溜跑出去，很快就不见踪影，张姐拿起果盘里压根没动过的橘子，一边剥一边思索着什么。
秦骁红起来还没有多久，很多明星该有的待遇，他都没有，连许一若这个助理，都是最近才配备到位的。所以才会发生秦骁一个人跑去殡仪馆，她看到报道才知道这种事情。现在又是这样，随便打个招呼就跑了，她恨不得给秦骁身上挂个定位器，以免秦骁去了什么不该去的地方。
“我觉得该给秦骁专门配辆车了，还有司机。”张姐说，抬头看向许一若，“你觉得呢？”
许一若当然同意，她甚至觉得这都考虑得太晚了一些，按照男人的特性，如果不天天看着，车接车送，总有一天，要么挂了，要么挂别人身上去了。
……
关客尘没想到秦骁来得这么快。
只是让秦骁有时间过来录个脸，看到秦骁没回复，还以为他还在王导那里面试，结果秦骁直接就过来敲门了。
“我今天被选上了。”秦骁喘着粗气说，“下周就要进组，不知道什么时候有空，今天先把人脸识别录入了吧。”
北方的冬天，室内外温差大，秦骁一进来就觉得热，将围巾摘了，用力一抛，落到了客厅的沙发上。
沙发上睡着一只胖猫，被围巾盖住，睁开眼睛，又看到了秦骁，马上跳了下来。
秦骁挠了挠它的下巴：“圆圆乖啊，等我录完人脸就来跟你玩。”
他在摄像头前站定，笑得露出八颗牙来，还怕不够，转头问关客尘：“这样可以了吗，需不需要拍别的……”
关客尘不需要低头，便能看见秦骁脖子上的痕迹。
甚至不仅是脖子，视线再往上，下颌与脖颈的连接处也有。他知道秦骁是过敏体质，稍微有点尘螨都会在皮肤上留下疹子，可是这也太明显了一些，实在难以想象，昨天是搞出了什么动静。
“昨晚不好意思，”关客尘说，“我喝得太醉了，什么都不记得了。”
只记得自己开了卧室门，让秦骁进了房间。
秦骁一愣，随即笑了：“没什么啊，喝错酒了嘛，白酒度数那么高，人喝醉了是这样的。”
虽然关客尘倒头就睡，但是就结果而言，确实让秦骁有所获益。要不是那些UP主视频里反复播放着杂志封面，科普着《电影艺术手册》有多牛，秦骁也不可能一眼就认出来。
关客尘倒也不知道，自己喝醉了居然会这样。
“你这脖子上……”关客尘还是忍不住直接说出来，指了指，“今天你经纪人没问你吗？”
“问了。她特别疑神疑鬼，看到什么都觉得我干坏事去了，”秦骁却是比他坦荡得多，“我说我熬夜补王导作品，掐自己掐出来的。”
关客尘很佩服秦骁居然能想出这么离谱的解释，而且经纪人居然还信了。
“昨天的事情就不说了，”关客尘转移话题，“换这个锁就是方便你看猫而已。”
“嗯嗯嗯。”秦骁当然知道。

第13章 要逼格不要男主
王海剑看着面前的巨大显示器，将图片往左划，又往右划，划来划去，始终是秦骁的那张脸。
现实生活里，好看是第一印象，是美带给人的强烈刺激，但放到大银幕上，就需要十足的挑剔。颧骨高了显刻薄，低了被嫌挂不住肉，长了是马脸，短了是倭瓜，太扁平就是一张饼，太崎岖又显得不流畅，嘴突了是猴，嘴凹了是瘪嘴，眼睛大了不聚光，眼睛小了像贼。当然，如果有什么地方长得特别好，好到让人不在意其他地方的缺陷，那也是可以的。可是现如今的演员市场，却是缺点十分突出，歪瓜裂枣太多，见了那么多备选者，少有人能入王导的法眼。
天可怜见，他一个拍艺术片的，被人取外号都是电影节做题家，不需要演员多么倾国倾城，比如主角也都不是什么俊男美女，但是起码要能上镜不突兀，别画风不一样，这个要求哪里难了。
还好最后还有这个秦骁，长得倒是不错，以上的毛病都没有，可是论整个人的气质，却是太温和了一些。
最后定他下来，就是跟自己耍嘴皮子时，那藏在皮囊之下的一股劲。被人看不起的时候，言语都带着刺。甚至懒得装一下自己热爱电影，一开口就是B站看的。
但这样的感觉，始终还是不够突出。
不过，自己也没时间去给这么个特出演员搞培训了，还不如直接从外形上体现出来，王导转念一想，打算直接下命令。
“你去跟他公司那边说，”王导告诉对接，“进组之前瘦二十斤。”
“……王导，这又不是筹备期，都已经开机了，人家下周进组，你要不让他砍腿吧，肯定瘦二十斤。”
“哦对，”王导这才想起来，现在是紧急的用人时刻，时间越往后拖，烧钱就越多，可是就这么草率让一个只拍过一两部电视剧的演员马上进组，他总觉得，还是不太妥当，“那你让他记得瘦个四五斤，再去体验一下生活，做点功课。”
***
听到王导转达来的消息时，秦骁正在往嘴里塞汉堡。
张姐在电话那头问：“你听到了吗？从现在开始别吃东西了，只喝水。饭局我都帮你推了，等拍完戏再回来给孔总斟茶倒酒赔礼道歉。”
“求你了姐，我想回去演古偶，”秦骁狼吞虎咽地吃完了汉堡，差点噎住，“我的第一个男主，真的就没戏了吗？”
虽然说因为签的合同问题，秦骁个人的决定权较小，但是一想到王导还没开始拍戏，就提出这种离谱要求，他实在有些抗拒。
“换来换去像什么样子，”张姐没有搭理他，“黎璐的一番戏都扑了几部了，这部评级都降到A级了，不然你以为能轮到你啊？跟着王导，在剧组里多讨好他，多拍马屁，到时候柏林、威尼斯红毯，不用公司花钱就能蹭，啊不，就能带着作品上红毯。”
“想讨好他可能有点难度，”秦骁委婉地说，“我不是那种人，我很正直的。”
张姐不知道秦骁在说什么胡话，只顾着下达任务：“许一若等会儿来接你，公司已经帮你把车和司机都配好了，现在就是体验生活有点难办，反正你先做到不要吃饭吧。”
“怎么难办了？”秦骁不懂，“我这不是分分钟都在体验生活！现在就要体验没饭吃的日子。”
“就算剧本暂时还没给你，起码也跟你说了角色梗概了吧！你演的是个遗体火化师，得找专业的部门去协调，现在没这个时间。”张姐叹气，“要是这时候突然死个认识的人就好了，还能去观摩一下。”
“……不用这么极端吧。”秦骁说，“我也可以去殡仪馆门口，假装孝子贤孙混进去看。”
张姐觉得这个主意也好不到哪里去。但有一点倒是两个人都达成了一致意见，那就是秦骁后面这段时间，会不太好过。
挂了电话，眼看剩下时间没多少了，秦骁争分夺秒，抱起圆圆，拿猫当抹布，擦起自己伤心的眼泪。
关客尘还坐在旁边，挑拨着秦骁和猫之间的关系：“你小心它挠你。”
胖子平时被多抱一会儿就会开始反抗，只有在秦骁怀里的时候，乖巧的时间会延长一阵子。
“圆圆不会的，你看它爪子都没伸。”秦骁却丝毫不听劝。
这舔猫像听得懂人话一样，不但不挠秦骁立威，还翻了个身，露出肚皮来让人乱摸。
“我想喂它猫条。”秦骁摸得心都化了，抬头可怜巴巴地看向关客尘，“可以吗？”
其实给秦骁也无所谓，但或许是他们的关系回温，让关客尘也开始有了拒绝的权力，甚至带着一丝怨气：“你喂得倒是没什么负担，把它惯坏了，等你一走，它就开始闹脾气，不给猫条，连正餐都不吃。”
“那你就猫条拌猫粮喂嘛，”秦骁却更加无法无天，“它想吃零食有什么错。”
“不是每个人都会这么惯着它的。”关客尘说，“就像你突然消失了以后，它每次一听到门口有动静马上冲过去，发现你彻底不回来了，又天天藏在窝里面，连逗猫棒都不玩了。”
当然，吃还是要照吃不误的，甚至因为心情不好，还吃得更多了。
秦骁听得难受：“你这些怎么从来没跟我说过？”
人都走了，说这些干什么，难道卖两句惨，秦骁就能回来吗？还不如假装自己过得很好，猫也很好，有他没他，生活照常继续。
看关客尘沉默，秦骁也差不多明白了过来。
“但你这么一说，我更想喂猫条弥补它了。”秦骁又哀求道，“给点零食吃吧。”
关客尘总算答应，秦骁拿来猫条，刚刚撕开口，圆圆就迫不及待舔了起来，吃得太急，眼里都是泪水，更显得楚楚可怜。
“车已经到B1层的车库了，”许一若给秦骁发消息，“快下来，我刚刚去采购了零食，你这几天饿的时候偷偷吃点。”
听起来怪怪的，但总比饿死好，秦骁问：“什么零食？”
“鸡胸肉肠，高蛋白低脂肪。”许一若回复，“不然还买辣条？”
连猫都有辣条吃，他却没有，秦骁悲痛极了，又给圆圆塞了好几颗冻干，才恋恋不舍地告别。
秦骁一走，关客尘就把还没吃完的半根猫条收了起来。
在充满抗议的喵喵声里，他又给家里打了个电话。
“喂爸，”关客尘说，“上次你有业务往来的那个殡仪馆你还能再联系一下吗？不是，没有谁的狗死了需要烧头炉！猫也没有！人也没有！”
作者有话说：
殡葬服务公司和殡仪馆是两回事哦，比如火化这种事情是只能官方进行的，如果私企都能搞的话就很危险，随便把仇人拉进去烧了都可以。不过两者关系很密切就是了，尤其现在很多一线城市已经开始进行政企合作，把火化之外的其他业务托管给私企。

第14章
“我朋友接了个角色，需要去殡仪馆里面了解真实工作状态。”关客尘说，“就几天时间，你看能不能沟通一下。”
关父开始还答应，但具体问到需要进哪个具体岗位的时候，便犹豫了起来。
“火化间不太方便，一般来说死者家属都不让进去看的，而且其实普通人也不太能承受得住，比如说烧的时候遗体动起来了这种。”父亲给的理由很充足，“他要是真想去的话，我就跟那边说是我们公司的实习生，帮着去拣灰间搭把手。”
想想也是，拍部电影而已，不至于刺激到这种程度。
关客尘答应了下来，正准备挂电话，却听到父亲在那边说：“你对你这个朋友可真上心，在外面骑着车都还要打过来帮着问。”
“骑车？”关客尘说，“没有啊，我在家里。”
“没有吗？我刚还听见摩托车的声音了，这又来了！”
“……你听错了。”关客尘直接挂断了电话，转头看向正睡在旁边，蜷成一团毛球睡觉，发出阵阵鼾声的超小型猫形摩托车。
“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喜欢你。”关客尘叹口气，又将手直接塞进猫的肚子下压着，勉强取得一些取暖的功能。圆圆呜咽了一声，但睡觉要紧，没有跟关客尘计较。
父亲那边很快就回了消息，说让把秦骁名字报过去，就当寒假实习。
不过，这事情怎么跟秦骁说，也是一个问题。
他从来没有跟秦骁讲过家里的事情，做哪个行业的，在年岁还不大的日子里，周围的同学偶然听闻关客尘家里的职业以后，总会带着一些成见，也伴随着闲言碎语。他当然相信，秦骁不是这么狭隘的人，不过他们之间连未来都不算确定，也没有必要说到这种地步。
而且秦骁本来有没有告诉他，是在跟经纪人讨论的时候，关客尘偶然听到的。
正在发愁，关客尘突然想起了刘阿姨。
上次跟殡仪馆联系，就是为了刘阿姨家的狗，帮小狗办了个微型葬礼，还用公司的折扣买了个宠物骨灰盒。正好刘阿姨也跟秦骁有联系，到时候就说是刘阿姨的人脉好了。
刘阿姨却拒绝了他。
“我怎么知道他需要去殡仪馆体验生活？”刘阿姨直接说，“你直接跟他说不就好了嘛，你们是有什么矛盾吗？之前lucky葬礼的时候，他专门过来，都还到处找你在哪里。”
关客尘知道这个事情，但再从刘阿姨这里听一遍，仍然心情复杂。
秦骁始终是还留存着感情的，如果再让秦骁知道关客尘帮了他，恐怕更会以为，他们之间还有希望。他并不想复合，既然如此，也不该让对方有这样的想法。
“没有矛盾。”关客尘说，“只是有些坎过不太去。”
可是时间太急，他还是给秦骁发过去了地址，以及那边的联系方式。
“这不是我上次去参加lucky葬礼的地方吗？”秦骁很快发现。
“嗯。”刘阿姨不肯当挡箭牌，关客尘避无可避，只能自己顶上，“上次我去帮lucky办手续认识的，你不是说要去体验生活吗？可以去他们那里。”
秦骁感动万分，给关客尘点了个赞，转头就告诉了张姐。
张姐却很不信任关客尘的好意，甚至又揣测了起来：“你这朋友又帮你养猫，又给你面试出主意，听你抱怨一句就给你找了地方，你这朋友……”
她没有继续说下去，倒是许一若直白，马上接话：“不会是gay吧！对你这么好。”
“怎么可能呢？”秦骁说，“不要这么想人家。”
“你那几个别的队友，哪个有这样的。”许一若又说，“看到兄弟开路虎，哪有不羡慕嫉妒恨的。起码肯定没女朋友，才能让你没事就过去晃悠。”
话是这么说，但是去是必须要去的，不然真的只能潜入殡仪馆伪装孝子贤孙了。
“明天七点过去找人报道。”关客尘又给他发时间。
“这么早？”秦骁压力有些大。
“都是早上，他们下午基本就下班了。”关客尘给秦骁科普常识，“火化以后还要留时间去出殡，再说他们还喜欢搞封建迷信，觉得早上阳气比较重。”
秦骁原本没怎么在意关客尘说了什么，在他看来，这的确是帮忙，但没有太过深究。但刚刚被张姐和许一若这么一说，也敏感了起来：“你……还帮我去问了这些细节啊。”
这对于关客尘来说，这不算什么细节，而是生活常识，不过被秦骁这么一说，也没有反驳。
“好歹认识一场，”关客尘只说，“顺手帮个忙而已。”
“这对我来说很重要的。”秦骁说，“而且也不止是这一件事，你一直帮我很多。等我哪天拿影帝了，我肯定在台上感谢你！”
至于关客尘的性取向问题，以及为什么对他这么特殊照顾，秦骁决定假装没想过，也没听到张姐刚刚说的话。
一个爱干净、单身、养猫、不嫉妒前队友成绩的男人，难道就一定是gay吗？照这个标准，那自己也差不多是gay了。
关客尘却说：“你真敢做梦，接了个小角色就开始幻想拿影帝了。”
秦骁一向敢做梦，如果不是会做梦，大概也走不到今天。
“总有希望的嘛，过个十几二十年也算啊。”秦骁计算着时间，“希望那时候圆圆还在。”
而那一头，胖子已经醒了过来，伸了个懒腰，便开始用爪子刨沙发，关客尘把它挪开，它还不死心地又将爪子伸上去。关客尘忍无可忍，一只手将猫捞了起来，另一只手拉开抽屉，拿出指甲剪，在胖子的抗议声里把指甲尖全都剪掉。
“他根本不知道你有多烦人。”关客尘推了一下胖子的头，“你活个二十年，让他头痛去吧。”
不过剪指甲这种事情，对猫来说约等于一场体罚，今天这只猫老实剪完没有抓人咬人，还是要给根猫条奖励一下。
胖子吃完猫条，也不再生气，坐到关客尘的腿边，没一会儿摩托车启动，又打起呼来。
秦骁又收到了一张圆圆的照片。
团成了一个圆在睡觉，小小的，爪子还捂住了眼睛来挡光，可爱至极，有这样的猫在，他都能一个弹跳起身，早上六点起床去拣灰了。
“你这几天就别过来，”关客尘发完照片却这么说，“看看照片得了。猫阴气比较重，不适合你这几天的状态。”
秦骁觉得这简直是危言耸听！

第15章 绝不歧视
“可是等进组过后，我可能真没什么时间过来看猫了。”秦骁说，“听说王导的剧组挺严格的，没有戏也不能随便走人。”
关客尘觉得秦骁现在越来越狡诈，都已经学会卖惨了。
“那就好好准备拍戏。”关客尘冷漠地回复，“免得被他骂。”
秦骁试图反抗，不过转念一想，反正人脸识别都已经录入了他的信息，关客尘反对也没有用。哪怕他半夜刷脸潜入，关客尘都没办法。
说真的，关客尘的确对他过于信任了。
“喂，秦先生，我在楼下了。”早上六点，秦骁就被迫中止了睡眠，接到了司机的电话。
晕晕乎乎地起床下楼，打开后排车门，又在车上眯了一会儿，终于到了殡仪馆。
天都还没有亮，阴沉沉的天幕是灰蓝色的，不远处能看见烟囱，不知道是不是火化间的烟雾。秦骁忘了带口罩，把毛衣领子拉起来，往里面走。来来往往的人不少，但都沉浸在悲痛里，没人注意到秦骁是哪位。
“你不是实习生吧？”刚跟着馆长走进办公室，秦骁就听到馆长问他，“老关说让实习生过来长长见识，我心想这有什么好长见识的，还要来一周，听着就是胡扯。你是演员吧？”
猜得如此精准，让秦骁连抵赖撒谎的空间都没有，赶紧夸了几句馆长慧眼如炬，一眼就能看穿他的真面目。
“倒也不是，”馆长说，“这几天不知道怎么回事，来的人不止你一个。还有个剧组也是，想借用我们场地拍戏，问拍什么也不说，要保密，那我哪里知道会不会搞些抹黑我们的操作，就没答应，只让他们参观了一圈，讲了讲工作流程。更何况也抽不出时间来让他们单独拍摄啊，我们这里全年无休，就没有一天不烧的。”
他又看了秦骁一眼：“你自己也做好心理准备，虽然拣灰间是没那么吓人了，但也不是普通人能接受的。”
秦骁答应下来，换上工作服，便准备去岗位上实习围观。
那边的师傅也收到了消息，带着秦骁边走边介绍。
秦骁听着，却有些心不在焉，一方面是很多专业词汇不怎么听得懂，另一方面，也是在想刚才馆长说的话，似乎总有那里不太对。
“老关？”秦骁反应了过来，“这不对啊！”
看馆长的年龄，秦骁叫声叔叔都绰绰有余，怎么馆长提起关客尘还能叫一声老关。
是不是搞错人了？要不然……就是关客尘在瞒着他些什么。
师傅带着秦骁绕了一圈，总算回到了他工作的地方。
“你看着就行了啊，不要乱动。”师傅说，“今天的死者家属选了参与拣灰的套餐，马上进来了，你等会儿在后面给撑伞吧。”
秦骁拿到了一把巨大的黑伞，在旁边面无表情，眼神沉痛地撑着伞，师傅指导着死者家属戴上手套，用镊子将还看得出形状的骨头拣了进去，再自己拿起刷子和畚斗，将剩下的粉末也倒了进去。最后盖上盖子后，又蒙上了一块黑布，骨灰盒装不下那么多，师傅问：“剩下的是你们自己带走，还是留给殡仪馆处理？”
家属擦了擦眼泪：“我们带走就好，麻烦给拿个打包盒。”
师傅假装没听到家属的口误，用专门的袋子装好，还嘱咐着：“按习俗盒子不能见光，我们这个工作人员撑伞送你们出去。”
秦骁在后面跟着，走了一会儿将人送到另一个厅，马不停蹄回来，看到师傅已经将现场清理干净了。
师傅指着拣灰台下面的机器，挺自豪地说：“看，这是冷却箱和风机，能保证在火化后快速让骨灰冷却，不然以前可是要等老半天的，一遇上哪天需要火化的人多了，家属就老投诉。”
秦骁将伞放回去，总算有时间研究起这里的技术来。
“这两年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拍我们这行的影视剧还挺多，”师傅聊了起来，“不过都是什么遗体美容师的，你拍这电影能不能给我也宣传一下，到时候拿了奖什么的，我也能出去跟人炫耀。”
秦骁说：“但我演的是个配角，戏份估计还不多。”
虽然王导死活不肯先给剧本，但秦骁好歹要来了个故事梗概。在梗概里，警方发现了一具非正常死亡的无主尸体，但是多年过去，案件始终没有侦破，也始终没有找到查明死者的身份，便进行了火化。然而这时候，疑似死者的亲人出现了，并且与主角闹了起来……
秦骁就是演那个负责火化的人，根据王导的说法，并不止那一场戏，后面还能被死者家属狠狠殴打一顿。
他真是谢谢王导。
“那还专门过来体验，”师傅感叹，“可比许多人敬业多了。可惜你没有证，不然我就让你自己上手试试了。”
多聊几句下来，秦骁就问到了更深的问题，来方便构建人物：“干你们这行会被歧视吗？”
“会啊。”师傅说，“我这个年纪就算了，那些小年轻啊，对象都不好找，老被嫌弃，话还特难听，说人家晦气什么的。”
这一点如秦骁所料，但师傅又继续说：“不过赚钱多啊，像我们这种有编制的，工资是固定的，除了附加服务之外没啥差别，外面那些公司才赚，那些墓地动不动就十几万了，真是死了房价还继续贵……”
下班的时候，秦骁给关客尘去了个电话。
“我刚刚从殡仪馆出来。”秦骁说话的时候，没什么力气，声音都在发虚。
关客尘听了出来：“被吓到了？”
“被饿到了！”秦骁抱怨，“这有什么可怕的，我胆子没那么小。他们这里管一顿午饭，张姐还非要让我把餐盘里的东西拍给她，就吃了点菜叶还是清水里洗过的……”
说着说着，他又突然想起了给关客尘打电话的正事：“对了，我是想问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
关客尘突然的沉默，让秦骁更肯定了心中的猜测：“今天馆长说是老关介绍的，老关是谁？”
关客尘并不擅长说谎，每次想隐藏点什么，都能很快被秦骁发现并戳穿。
“……我爸。”关客尘犹豫着，还是说了出来，“之前骗你的，我没这个人脉。”
秦骁隐约猜到了一些，试探着问：“你爸爸……是做这个行业的？”
“嗯。”
那就难怪了，按师傅说的，做这行赚钱，但不是所有人都会认可。也不知道他爸爸是具体做什么的，按师傅说，这行分得也很细，从卖骨灰盒到做寿衣，都是殡葬行业。
“我也可以理解你不跟我说。”秦骁安慰他，“今天那个师傅还跟我说呢，他们馆里好多年轻人对象都不好找，老被歧视。”
“那你会吗？”关客尘问。
这下秦骁当然要拍着胸脯保证：“肯定不会啊！我什么人，在乎这种事情干什么！”
听到这种答案，关客尘倒也不觉得意外。虽然一直不想说出口，但是秦骁是什么人，他也确实心里有数。
“但我还是觉得你骗了我。”秦骁话锋一转。
“没有了。”关客尘说，“除了这个就真的没有了。”
“有的。”秦骁说，“我今天还问了人家师傅，他们馆里不少人都养猫，没这种避讳。”
“……”这一点，关客尘无言以对。
“所以说，你的禁令无效。”秦骁拍了拍司机的肩膀，“麻烦您，不回我家了，去这个地址。”
司机问：“男的女的？”
“男的……”秦骁很是无语，“是我前队友，我经纪人知道他的，不信您等会儿跟我上去看。”
关客尘也听到了秦骁的声音，问秦骁怎么回事。
“我经纪人说要好好监督我，如果有计划外的行程就要看看是哪些人，尤其是有女生的场合，免得我偷偷跑去谈恋爱。”秦骁说着都笑了，“我真是服了。”
“还好。”关客尘听得也笑了一声，像是在讥讽经纪人的策略，“反正她肯定找不到你女朋友。”
“那肯定的。”秦骁也很自信，“本来就没有啊！
司机工作挺负责，还真跟着秦骁上了楼，看到只有关客尘和一只肥猫在，才放心离开。
圆圆似乎挺意外秦骁今天又出现，试探性地绕着秦骁转了两圈，尾巴翘起来，打在秦骁的身上。
秦骁抓住它的尾巴根部，从下往上摸，又拍了拍猫屁股，圆圆似乎很是享受，整只猫都舒展开来，顺势躺到地上，四脚朝天任由秦骁摸。
秦骁蹲在地上，又抬头看关客尘。
“不许喂猫条。”关客尘说，“它现在都该节食健身了。”
秦骁说：“你看我都带着一身阴气来见它了，这对它多不好，我应该拿点东西来安慰它。”
“没听过这种理由。”关客尘依然拒绝，还轻轻踢了圆圆一下，让它不要挡路。
但似乎因为秦骁在场，圆圆硬气了许多，翻个身，用爪子抓住秦骁的裤腿，目不转睛看着秦骁。秦骁垂头丧气，看着圆圆那期待着猫条的眼神，只能低声跟圆圆说抱歉，今天没有零食吃。
这对圆圆来说，可比阴气伤猫多了。圆圆离开他回窝的时候，连尾巴都是垂下来的。
秦骁拿出减肥专用的高蛋白低脂肪的鸡胸肉肠，开始吃了起来，越吃越觉得生无可恋。
伴随着他的咀嚼声，腿边传来二重奏，秦骁本来还以为自己是饿出了幻觉，没有理会，直到关客尘说：“它在偷吃。”
低头一看，圆圆已经把包装咬开了，吃得正欢。对猫来说，鸡胸肉不是什么减肥餐，而是给它的加餐。
秦骁赶紧把袋子提起来，将猫赶到一边去，人吃的鸡胸肉还是加了少许调味料的，并不适合猫食用。
旁边袖手旁观的关客尘这时候却开始说风凉话：“现在你知道它是多坏的猫了。”

第16章
为了确保秦骁不会再去其他地方鬼混，没过一会儿，司机又给秦骁发来消息，问秦骁是不是该回去了，明天还要一早去实习。
关客尘说：“怎么感觉你现在被管得这么严。”
“我不是老板啊。”秦骁解释，“签约艺人是这样的，不过他们也挺费心的，反正也不影响我生活，随便张姐怎么搞了。”
圆圆看秦骁要走，跑出来又躺在地上打滚，成了一只拦路虎。
“我出去打猎了。”秦骁哄它，“不打猎咱们家没饭吃，我出去捉老鼠给你。”
关客尘觉得秦骁真的是疯了，为了哄猫什么胡话都说得出口。
“下一次……”秦骁又抬头看向关客尘，“让我也去你的音乐工作室看看吧，行不？我也想知道你现在有多厉害。”
他说的时候，表情格外认真，目不转睛，静静地等待答案，仿佛楼下并没有司机在不耐烦地催促，明天也不会大早起床，满心满眼只想跟着关客尘共处一室，哪怕听着一些并不懂的音乐也好。
室外是寒冬，但屋内暖如春日，关客尘便答应了下来。
然而被司机送回去，并不代表秦骁能马上休息，正刷着牙，手机上就收到了新信息。
原来是姚砺发来的，秦骁跟他平时联系并不多，也就是前几天去了趟婚礼，大出血给了礼金。
姚砺说：“秦骁，你没事吧？”
秦骁本来是没事的，但被他这么一问，也有些不确定了，这时候只能回三个字推回去：“怎么了？”
“啊，你不知道吗？”姚砺马上聊了起来，虽然是文字，但秦骁都能感觉到，姚砺发过来的这些字符兴奋地跳动了起来，“就是现在网上在传，说你被临时换角了，人家女主看不上你，嫌弃你资历不行，都马上要签约了硬是逼着剧组给换了人。”
秦骁真是谢谢姚砺，告知得如此详细，本来不知道的，现在也差不多清楚了。这种不熟又不好删掉的前队友，总是在默默希冀着他能过得不好。
张姐一度试图在秦骁的手机上装个控制上网时间的APP，虽然最后作罢，但总是提醒他不要过多上网冲浪，网上舆论如何，团队会帮他掌握，也会转告他要注意什么。至于那些虚假的传闻和纯粹的恶意输出，就不要自己去看了。
秦骁这两天因为又忙又饿，的确没怎么上网，看着姚砺说的话，也顺便搜了搜，全是一些营销号爆料，甚至都懒得为他单独多发一条，和其他ABCD艺人的爆料混在一起。
姚砺看他没有回复，便觉得是默认了，还开始安慰起来，一边说着关心，一边打探着秦骁的近况。
“这么晚了，你不去陪老婆吗？”秦骁委婉地提醒。
“难得叙旧一会儿，”姚砺却仍然不放，“你看我们这些人，现在都各奔东西，做什么的都有。你看像关客尘都去拍视频了……”
“什么？”秦骁觉得姚砺搞错了，“他拍什么视频？”
姚砺给他发了个链接。
“我前几天刷抖X看到的，可能因为是同城，”姚砺说，“你别说还挺会摆造型。”
秦骁被姚砺这么一说，都做好了心理准备，估摸着会看到关客尘搭配着一些土味音乐，摆一些姿势，就像那些网红博主一样。虽然他不理解关客尘为什么会去拍这种视频，但也尊重别人的选择。
抱着这种想法点开链接，秦骁却看到了一只极似圆圆的长毛三花猫，正在地上绕着圈跑。
然后是一只手出现在画面里，驾轻就熟地抱起猫，将它放到了台面上。
随着镜头往上，秦骁也看到了猫的主人。
比起平日里休闲日常的穿搭，关客尘在视频里要更讲究一些，这么冷的天气穿着一身挺括的大衣，甚至头发似乎都是刚剪过的样子。将圆圆抱在怀里时，更是赏心悦目。
画面一转，圆圆已经在冼澡盆里嗷嗷叫了起来。
up主的ID是一家宠物美容店的名字，配音响起来：“今天来洗一只胖猫，主人还特地嘱咐了要加赛级洗护……”
秦骁眼睛瞪大了：“哪里胖了，这明明都是毛……”
下一个镜头，圆圆已经被淋湿，脸是可怜巴巴的小美猫，但身体胖得很敦实。
秦骁想，确实该减减了。
因为主角是圆圆，所以虽然关客尘的镜头没有几个，秦骁还是津津有味地看完了视频。美容店手法的确专业，没一会儿就让圆圆从一只美丽但乱蓬蓬的猫，变成了一只皮毛顺滑闪闪发光的猫，看起来像一只高贵的公主猫。
“这怎么就关客尘拍视频了？”秦骁给姚砺回复，“明明是美容店拍的洗猫视频啊。”
姚砺却说坏话上瘾：“你看评论里全是问这猫主人是谁，还有这个播放量，这明显是花了钱假装偶遇帅哥的！没几天就要开账号了。”
秦骁：“你怎么这么熟悉，你买过？”
“……”姚砺不说话了。
眼看跟秦骁话不投机，姚砺便说去陪老婆了，秦骁心想总算滚了，正想要敷衍一下拜拜，姚砺却撂下一句：“这店也真是的，怎么搞营销还找个土猫，看起来就值个五十。”
在他们以前住的宿舍里，按规定是不能养猫的，他们一直都是把圆圆关在房间里，更何况姚砺还不在一层楼，的确不知道秦骁跟关客尘还养了只猫。
这下秦骁真的生气了。
“视频热度高明明是因为猫和人都好看，”秦骁终于反驳道，“你这种不养猫的根本不懂，三花是猫里面最漂亮最受欢迎的！”
说完，他也实在不想理姚砺，把聊天界面一关，懒得再看下去。
梦里，秦骁又回到了圆圆还小的时候。
三个月的小奶猫，半夜偷偷爬上床，睡在秦骁的肩膀上，他怕把猫吵醒，动也不敢动，想打喷嚏，让关客尘帮他拿纸。关客尘纸是拿了，但也顺手就把圆圆拎起来，丢到了床边的猫窝里。
圆圆没醒，哼唧了两声，又继续睡了。他让关客尘不要这么冷酷，关客尘让他不要太惯着猫。两个人差点就育猫问题吵了起来，但最后没有，他看关客尘似乎不高兴了，又去拉他的手臂，还让关客尘教他吹口琴。
“不要不理我啊。”秦骁说，“以后怎么养猫都听你的，好不好？”
他一向很擅长服软。
关客尘态度也松动了一些，教育起秦骁来，说还没有带猫去打第一针疫苗，他们老在外面什么病菌都有，接触猫太多，对猫不是好事。
“那打完疫苗再上床！”秦骁只得出这种结论。
关客尘好像有点无语，但没有反驳他。
“以后买个大房子，”秦骁还开始幻想，“圆圆就可以到处乱跑了。”
这么小的房间，圆圆有时候跑酷起来收不住，还会撞到门上。
“以后……”关客尘却说，“难道还住一起吗？这不现实。”
秦骁的确没想那么长远，对于他来说，未来暂时还没有形状，可是为什么就不现实呢？这么小的地方他们都住下来了，说好的苟富贵勿相忘，秦骁觉得不管是他们中的哪一个发达了，都不会拒绝帮助收留另一方的。
“可以的。”秦骁说，“要多会做梦，万一哪天就实现了呢！”
这么想起来也是有些可惜，现在房子有了，但猫却不在秦骁的房子里。虽然对这个决定，秦骁也没有怎么后悔过。
关客尘是个很讲原则的主人，不让猫上床，不许猫吃太多零食，猫如果乱尿会被他狠狠批评。但是对猫的照顾一点也不少，付出的精力比秦骁多得多。把圆圆交给他，是最正确的选择。
有的人没有品味，才会觉得圆圆只是不值钱的土猫，难怪红不起来！

第17章
关客尘是被胸口的一阵钝痛给弄醒的。
厚实的爪垫不停地踩在被子上，造成了极大的压强，罪魁祸首却浑然不觉，见关客尘醒了，还恬不知耻地将头蹭过来，意图十分明显。
只是放饭的时间稍微晚了一些，这家伙就急不可耐地跑到了床上来进行唤醒服务，如果床上的人还不自觉起来喂食的话，它就会开始在床头跑酷蹦迪，甚至还有可能会一脚蹬在人的脸上。
关客尘带着十分的起床气，将不服气的胖子拎出了卧室，给了它一勺减量的猫粮，督促它减肥。
秦骁前几天还想要把自己买的自动喂食器拿过来，遭到了关客尘的拒绝。这玩意儿他早就用过，但后来发现，胖子会趁他不在的时候，偷偷按机器上那个投喂键，来获得加餐。在那之后，关客尘就只能换掉这种高科技产品，每次打开密封且坚固的储粮桶来喂食。
暂时不需要去工作室，先对接一下商务，譬如某个游戏跟博物馆IP合作推出的文物卡面，需要一段国风音乐做剧情配乐。又譬如某地方的旅游宣传片，也需要背景乐。这些活不太费精力，给钱也还行，他答应下来，又商量完细节之后，已经到了中午，退出界面，这才看到，秦骁早上的时候给他发了消息。
秦骁问：“你带圆圆出去洗澡了？”
虽然有问号，但这并不是一个疑问句，秦骁后面又马上发了一段视频，宠物美容师安抚着小猫洗澡，他站在旁边，也跟着露了脸，一清二楚，连假装不是的可能性都没有。
关客尘不禁庆幸，当时没有说什么不该说的话，比如当美容师问他猫叫什么名字的时候，说方便安抚小猫。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用“胖子”，而是登记了“圆圆”，视频里，当猫因为洗澡而焦躁不安时，美容师说的也是“圆圆乖，很快就洗完了”。
“它毛太长了，在家不好洗。”关客尘回复道。
可能是因为到了午休时间，秦骁马上看到了：“我就说我摸它的时候感觉油光水滑的！”
他又很快切入了正题：“我看这个视频下面还有很多人问你的，你不是建了号吗？要不转到你首页去吧。”
反正是姚砺的点子，不用白不用。
但如秦骁所料，关客尘果然又拒绝了。
秦骁便遗憾地说：“真的挺好看的。”
关客尘想，秦骁绕来绕去，最后就是想说这句话。明明视频里他那个样子，秦骁当面也见过，那时候不说，转头假装在视频里惊喜发现。
看关客尘仍然没有答应，秦骁也就作罢，又说起别的事情来：“不过……圆圆这么看着，是有点庞大了。”
尤其是被水淋湿以后，再也不能假装不胖只是毛茸茸，连美容店的评论里都有人问洗这种猫是不是要加钱。
“我已经准备给它减肥了。”关客尘说，“要少吃多运动。”
看到减肥两个字，秦骁的心也跟着沉了起来。
按照王导的要求，他这几天吃得越来越少，完全不健康，但有效。至今瘦得已经颧骨突出，状似男鬼。
按照时间安排，他进行生活体验的时间已经差不多了，没几天就要进组。
王导那边总算把剧本发了过来，秦骁要演的那个人物是一个火化工，阴郁而寡言。接到通知以后，负责将那具已经冰冻了八年，脱水变形的遗体火化成骨灰。
受害者在河边被发现，但死因并非溺亡，脖子上有肋痕，肘部有擦伤。但河水使得大部分的痕迹消失，始终没有找到凶手。警方通知家属后，家属拒接电话，又在外地，地址不详，多次通知未果后，殡仪馆迁建，必须处理剩下未火化的遗体。
然而火化之后，消失的死者父亲突然出现了，带着麻烦，还带着一些从未被人知悉的线索。
只是，虽然秦骁拿到了剧本，但某些部分，却过于简洁了一些。
比如死者父亲闹上门来的时候，写的就是在门口遇到了火化工，只写了让他拦住死者父亲，并偷偷通知了办案警察过来。
甚至连具体的台词都没有，需要他自己琢磨该怎么拦人，怎么跟人对话。后面的几段戏，也是如此。
可是秦骁自己琢磨的演绎方式，却不知道能不能在王导那里过关。
他决定先让王导尝点甜头，免得回头骂太厉害。
王海剑至今没有通过他的好友申请，但他加上了剧组其他的人，想了想，找了位头像看起来比较亲和的，备注的是统筹，问道：“刘哥，你们之前是不是到XX区的殡仪馆来勘景了？”
刘哥可能在剧组里忙，过了一会儿才回复：“你怎么知道？”
秦骁觉得解释起来有点麻烦，不如装作有点人脉：“反正我现在在这边，馆长说起来的。”
“那你能让我们进去拍戏吗？”刘哥有些激动了，“我们搭了棚内景，但王导还是不满意，只能勉强用用。”
秦骁想的就是这件事：“我去苦苦哀求馆长了，他开始还是不同意，后来去请示了局长，现在答应你们能进去，但必须是闭馆的时间段内。”
过程其实不止是一句话这么轻松，秦骁这几天在馆里帮了不少忙，有几次遇上家属闹事，他在现场，默默听人哭诉，拍拍人的肩膀，柔声细语安慰，居然有了点作用。馆长说他像个有亲和力的吉祥物，又试探着问他跟老关是什么关系。
他便顺杆子往上爬，提起自己在的那个剧组，问馆长是否可以给个机会，让他们的正能量剧组进来短暂拍个几个小时。
至于跟老关的关系，秦骁说：“其实我跟叔叔不太认识，是跟他儿子熟一些。”
今天一来，馆长就告诉秦骁，许可通过了，领导没有反对。他便连忙把消息告诉了剧组那边。
刘哥那边大概是去请示了王导，回来告诉秦骁没有问题，他们修改了拍摄时间，还可以给场地使用费。
“可以给三千块钱。”刘哥说。
秦骁看着这个金额，沉默了一下，才回复道：“不用了，他们不缺这个钱。而且这种费用都不好入账，审计也过不了。”
“王导刚刚说你还挺有本事的。”刘哥又说，“我们当时都没搞定。”
秦骁也想，这有些太顺利了一些。

第18章
“我觉得我帮了你很多。”正在反复调整着音效，关客尘接到父亲的语音，“你要多感谢你爸。”
关客尘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你干什么了？”
“那个什么……秦骁？就是你托我，让他去殡仪馆实习那个。”关父说起来，“今天人家馆长来问我跟他什么关系，我就说我怎么越听这名字越耳熟，后来想起来了，这不就是你之前租我房的时候冒用的名字吗？！”
“平时老是忘事，”关客尘说，“这时候记性突然好起来了。”
“你别跟我打岔！”关父继续问，“你跟他关系这么好？”
“我之前已经跟你说过了，不想重复了。”关客尘说，“你怎么还记得那个事情。”
对于关客尘来说，这种回忆是很尴尬的，但父亲在他赚回了足够的钱以后，便很喜欢跟人讲儿子怎么靠自己在外面打拼。
那是他们公司刚解散时的事情。
出去闯荡三年，结果遇上垃圾老板，关客尘是不太想回去的。
本来他也还有一些积蓄，如果他只是一个人的话，随便找个地方住下，也不是不能过。
但是，还有一只猫。
徐建给他们租的宿舍没几天就要到期，短短几天内，关客尘需要找到能允许他养宠物的房子，租金还不能太高，就有些困难了。
关键时候，关客尘突然想起父亲在本市买的那套公寓。
父亲更多是站在投资的角度买的，地段离他们公司太远，地铁过去加上转车得一个多小时，所以虽然在同一个市，但他一直都没去住过。
父亲选择把公寓委托给中介转租出去，每个月也有几千的租金入账。恰好也是这些天，跟父母通话时，父亲说起前任房客到期没有续租，又要再找下一任租客，房子还处于空置状态。
关客尘也有中介的联系方式，便跟中介说，他有个朋友临时要租房，因为朋友现在在外地，他便帮朋友来办租房手续。
“当然没问题了关先生，”中介说，“我刚刚还问你爸爸了，他说既然是你朋友那就打九折，也不用押一付三了，押一付一就行。”
于是租房合同上，用的便是秦骁的名字，还特意在合同上增添了允许养宠物。
然而没过多久，父亲某天突然想起细看合同，发现租客养了宠物，生怕搞坏他高价买来的家具，便一定要亲自前往，看看租客把房子维护得怎么样。
好消息是房子没问题，家具没损坏，虽然有只肥猫跑来跑去，但打扫得很干净，毫无异味。
坏消息是，租客是他儿子，钱从这个口袋倒腾到了那个口袋，还多给了中介费出去。
父亲又好气又好笑，但居然并没有发火，却跟关客尘说，之前就搜到他们公司倒闭的新闻了，但自己也是死撑着，碍于面子，没有去问儿子现在到底过得怎么样。
“咱们都差不多得了，你住也挺好的。我以前也出去打工过，一个人在外面不容易，我又不是不知道，就是你怎么还养了个猫……”父亲说，“以后别拿人家的身份信息登记了！”
这件事情就暂时告一段落了，后来也没有提起过，直到今天，父亲突然想起来，那个原本的虚假租客，名字便是秦骁。
“我搜了一下秦骁，你前男友还真挺红的。”父亲语气戏谑，“那能帮就帮一下呗，反正就是让剧组进去拍点场景，说不定哪天碰到了还得找他要明星的签名呢。”
关客尘原本以为，在父母那里出柜会有很大阻碍，但出乎意料的是，阻碍倒是没有，但父母都把这个当做一个玩笑。
他觉得应该认真一点对待这件事，尤其是秦骁跟他的关系还处于不断变化的时期。
“你不要跟他瞎说，”关客尘提醒，“我们关系已经结束了。”
父亲倒是一愣：“我又遇不到他，随口说一下而已。”
“他有时候会过来看猫，”关客尘想想，又强调，“就是看猫而已。”
他又解释了一下猫和秦骁的复杂归属关系，把父亲听得有些晃神，甚至意识到，关客尘好像的确是认真的，却仍然不太能相信。
“我总觉得你看起来一点都不像。”父亲嘀咕着，“不是，你们上床了吗？你是在……”
关客尘大怒：“你当爸爸的怎么能问这种问题！能不能尊重孩子隐私！”
忿然结束对话，关客尘想顺手把胖子抓过来揉捏一番，这才发现人在工作室，猫没在身边，只能对着空气发泄。
他索性暂停了工作，打开某个视频网站，找到了他想看的视频。
他们的前老板徐建，曾经还是很想靠粉丝经济赚钱的。哪怕是他们这些没有出道的练习生，都提前拍了不少视频，有的是练习室花絮，有的是他们去参加比赛一轮游的幕后记录，哪怕没什么活动，也能没事找事，在小房间里拍一些问答团综。
负责提问的人也是公司的工作人员，突然就问到了一些有尺度的问题，关于恋爱以及相关的话题。
秦骁正色道：“我没有过，但我觉得如果有喜欢的人，应该在确定和那个人一定会走完一生、在结婚之后再交付彼此，不然太轻浮了。”
其实关客尘不知道，这个问题，张姐也曾经拷问过秦骁，说得更直接，秦骁仍然是一样的回答。
“确实该这样，”张姐很同意，“要不然轻则床照，重则来个孩子，只要没上床，其他什么搂搂抱抱亲热都可以说是朋友。但……希望你说到做到。”
关客尘记得秦骁的答案，也愿意尊重，所以直到分开，他们都没有走到那一步。
要说遗憾，肯定是有的，但似乎，也不是没有可能重新开始。
秦骁现在如此积极主动，让关客尘也为难了起来。
工作那边的消息弹了过来。
“甲方说非常满意，不用改了！”对接人告诉关客尘，“尤其是主角重逢时爱恨交织的那段音乐，太有感觉了。”
一项工作完成，关客尘也轻松了许多，突然想起又问：“他们这个剧什么时候能播？我到时候也看看。”
对方也很热心，问完以后告诉关客尘：“预定的排播是Q2，也没几个月了，之前找的那个配乐名气大，结果做出来一泡污，也还好碰到您能紧急赶出来，等做完特效就要送去审核下证了。”
关客尘说：“不客气，期待。”
他现在名气起来了，收费也不高，来找他配乐的影视作品不在少数，之所以接下这个临时的活，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当时顺便搜了一下主演是谁。
但他那时候以为，秦骁已经红起来，慢慢从男三演到男二，眼看有着很好的前途，这大概是他们最后的联结了，才会接下来。
但未来会是什么样，谁知道呢？
秦骁在濒临饿死之际，终于进了组。
他只有拍电视剧的经验，在很多地方上，还需要一些调整。
正常的剧组里，总会招几个替身，哪怕演员再敬业，也需要身形差不多的替身去走位试光，演员同时在B组拍戏，拍完再回到A组，按照替身已经试过的位置来进行拍摄。时间宝贵，尤其是最贵的主演，时间要利用到极致。
但王导的剧组里，连走位的替身都是没有的。
他试探着问起来，王导回答得直接：“没钱请。所以你自己表现好点，多NG一次就要多一天的支出，别浪费钱。”
其他人却似乎已经习惯了这样的剧组模式，一切井然有序地进行着，化妆师往秦骁的脸色涂着修容，王导在旁边看着，颇为满意：“瘦挺多的，可惜这几天没来得及晒黑，只能涂黑了。”
旁边的男演员也在化妆，却是相反的待遇，他要扮演那具推进火化炉焚烧的尸体，从脸到身体都抹得惨白，眼唇处又处理得褐黄，化妆师细心贴出脱水后的皮肤状态。
眼部的化妆终于结束，“尸体”突然睁开眼睛，看向秦骁，眼里带着惊喜：“秦骁？王导真把你请来了？”
剧本里的死者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演员也差不多是这个岁数的，秦骁看着对方，却叫不出名字。
“你忘了也正常，我跟你参加过一个比赛，我们都是一轮游的！”对方却很大方，“你下来抱着我哭，哭着哭着发现抱错人了，又换了你队友继续哭哈哈哈。”
王导受不了了：“这个剧组选秀的人也太多了，我怎么不知道你还有这段。”
“偷偷去的，我们年轻人谁不想红。”那人说，“导演，当你的演员又不赚钱，我去一趟人家节目组还给车马费呢！”
王导说：“利欲熏心！”
下一句问：“给了多少？”

第19章
其实自从王海剑导演在海外拿了几个奖之后，他拉投资已经容易了许多，毕竟到各大电影节上售出的海外发行权，基本都能覆盖电影并不高的成本。哪怕是在院线票房并不高，也是纯赚。
但可能是早年拍地下电影的阴影始终笼罩着他，让他总担忧着下一刻就会资金链断裂，从合同里给秦骁的片酬就能看出来，基本就是随便给点，和打白工区别不大。
就这样，张姐还说已经不错了，听闻还有流量想倒贴钱进来，但王导没看上。
“尸体”叫齐引弘，年纪比秦骁还要小点，是电影学院的大四学生，之前被招进王导剧组里客串了几分钟，这次才轮到演重要角色。
“我们班主任跟王导是大学同学，”齐引弘说，“别人都特别羡慕我们班，好多人没毕业就演上戏了。”
他说着，又瞥了眼秦骁，但没继续说。
然而，他们更羡慕秦骁这样，没有科班经历，这么短的时间，就能有名字，被人知晓。
秦骁像没有察觉一样，却是接着说了下去：“我知道你们学校，我在继续教育学院报过名，那个表演短期培训班，说是老师都是跟本科一样的。我可能都见过你们班主任呢！”
这种课自然不能跟本科的比，他只上了三个月，但最后也有汇报演出，结束之后，还拿到了结业证书。他还拍了个照片，发在了微博上。
他将那条微博找出来，拿给齐引弘看，齐引弘看着秦骁名字下面的粉丝量，提出他们互相关注对方。
秦骁答应了，点完关注以后，才发现，他上一个关注的人，已经回关了他，旁边的符号也变成了双向的箭头。从头像点进去，微博也更新了内容，最前面是几条宣传微博的转发，最近一条配了图片，秦骁一眼就看了出来，是圆圆粉色的肉垫。光是看着图，秦骁都能回想起那柔软的质感，一时感动，点了个赞。
微博是秦骁全权管理的地方，照理来说，是应该有宣传人员来帮他运营的，但是张姐坚决不肯，很多宣发文案，宁愿发在群里，等秦骁放工后回来复制，也不愿意让助理上线帮秦骁发一下。
“你自己发，最多就是时间上晚一点。”张姐振振有词，“我们工作人员要是上错号了，不小心在你的号上转了不该转的东西，那工作没了还要赔违约金。你小心点不就好了。”
也因为这样，秦骁每次发什么东西都需要自己核对一下，把诸如八点二十发这样的备注删掉，到现在还没有出过什么问题。
这番操作之后，也差不多是时间该去拍戏了。
齐引弘的角色戏份挺多，王导的习惯是按照时间线拍摄，齐引弘在秦骁来之前就已经拍了一段时间，把角色生前的经历拍完了。这是秦骁的第一场戏，也是齐引弘的杀青戏。
遗体总是在清晨时分火化，与殡仪馆下班之后的暮色光线有几分相似，灯光师又在演员站定之后，调了半天的光，秦骁原本就瘦得很，看着那冷冷的光线打在自己脸上，总觉得自己会被拍得很瘆人。
他需要将尸体从冷柜里推出来，“尸体”只穿了短裤，瘦骨嶙峋，哪怕在福尔马林里处理过，多年的冷冻仍让皮肤脱水，变得陈旧的颜色和形状。他将尸体推去火化车间，摄像机在后面拍着他的背影。
馆长说：“不对。”
拍摄暂停。
王导问：“哪里不对了？”
敲定借地方拍摄这件事以后，馆长就成了剧组的免费专业指导，按照刘哥的承诺，剧组会在片尾特别鸣谢X区殡仪馆和馆长。
“要先核对身份。”馆长说，“还有这种家属拒绝认领，又冻了好些年的，起码要有派出所的文件。不能他一个火化工就确认拉去烧了。”
王导想想也是，让道具组随便拿几张纸过来，让秦骁先拿着看一眼。
“我电脑里有模版，”馆长站起来，“你让你们师傅跟我过来，换个名字就行。”
秦骁是没什么意见的，只是齐引弘冻得发抖，赶紧披上了毯子。
好在馆长没一会儿就回来，文件也已经打印好了，秦骁接过来，顺口拍馆长马屁：“馆长真是太支持我们工作了！”
馆长叹口气：“主要是想起了我的亲身经历。我们区全域都是火化区，火化率要求达到百分之百的。尤其是去医院拉人，那些家属寻死觅活，有的说必须入土为安不能火化，有的说是被医生治死的，也不签字。保管费嘛不给，超时了要烧，就告我们跟医院勾结。那时候，这种文件不知道出了多少。”
“太巧了。”王导突然插话，“我也是听我一个做警察的朋友讲类似的事情，才来的灵感。”
“导演，”秦骁提醒，“要不先拍吧，不然等会儿尸体要打喷嚏了。”
齐引弘狠狠点头。
经过馆长的细心纠正，这场其实很短的戏，花掉了整整一晚的时间。
回去的时候，齐引弘没有车，准备叫个网约车回去，都已经发起订单了，秦骁拦住他，说有司机来接，顺路送他便是了。
司机师傅没有拒绝秦骁的请求，开着车在已经过了零点的公路上驰行。
“这个事情要不然就别跟张姐说了，”等齐引弘下了车，秦骁想起司机的附加任务，试探着提起，“顺路带个人而已。”
自从接下王导这个饼以后，张姐变得更加紧张，譬如刚刚下戏，就打电话来盘问了一下他新关注的人是谁，虽然并没有反对，但秦骁也开始觉得事事都报告，是有些麻烦的。
没有哪个成年人喜欢什么事都被管着，最开始秦骁以为自己能习惯，但现在好像也有了一点不适应。更何况只是顺路送个同事而已，怎么想都没有出事的可能。
“嗯。”司机答应了下来。
“师傅，”秦骁问起来，“我们公司是包了你全部时间吗？那你除了早晚这两趟，岂不是很无聊。”
“理论上是的，”司机说，“但这也太无聊了。我空的时候就接网约车订单，来的时候还接了一个也是殡仪馆出发的呢，但马上就取消了。”
“……师傅，你偷偷接活就不要告诉我了，万一我说漏嘴告诉张姐了，对你多不好。”秦骁听到了不该说的，很是尴尬。
“大哥相信你的人品，”司机却不甚在意，“你以后有什么事，我也像今天一样帮你瞒着好了。”
秦骁明白了过来，司机这是要跟他建立同盟，来进行一些秘密的交换。
难怪被看得再严的明星都有出事的可能，任何时候，都有空子可以钻。不过还好，秦骁没有什么秘密，能被当成把柄。
连张姐担心的小猫，都随着和关客尘的重聚，变得毫无威胁，一想起来，只有甜美的回忆。
可是秦骁已经决心这些天一个人待着，他本来入戏就慢，戏里的人是不快乐的，生活里要尽量少出现快乐的事情来转移注意力。
再看一遍图片上的爪垫吧。

第20章
音乐会快要结束了。
表演者渐次走到台上，朝着观众的方向鞠躬谢幕，关客尘才长吁一口气，拿出手机，拍了一张谢幕的照片。
“怎么样，还不错吧？”陈楠突然问。
今天关客尘是被邀请过来的，陈楠是多个爆款音综的音乐总监，也当过不少歌手的制作人，这次把关客尘给拉出来，说是公关给的赠票，现在已经被炒出高价，看到就是赚到。
关客尘点头：“蛮不错的。”
“他们其实之前也就勉强维持生活，”陈楠说，“后来上了几场晚会，就红起来了。所以说，酒香也怕巷子深，你也要多宣传自己，像前几天开了微博就很好嘛……”
他一边说着，一边也跟关客尘说：“我都帮你转发了，你也不回关一下我。咦？你认识秦骁吗？”
认识是认识的，但关客尘先要审慎地问一句：“怎么了？”
“就是看到他还给你点赞了，”陈楠看着屏幕，“我也不知道哪个晚会跟他加上的，所以会随机显示他的状态。”
“以前是一个公司的。”关客尘不咸不淡地说，“关系也就还行吧。”
“那就是很不错了！”陈楠马上下定论，“怎么从来没听你说过。我还以为你在圈子里没朋友呢。”
毕竟前男友已有名气，关客尘自然不会到处曝光秦骁的性取向，这点基本道德，他还是有的。
“他当演员的，”关客尘似乎意识到了陈楠想说什么，“跟我的工作没什么联系吧。”
“你能不能不要把我当成皮条客一样！”陈楠无语住了，一拍大腿，“你想想，就你这性格，要不是当时瞎猫遇到死耗子，投到我邮箱里，你早就跟你的猫一起饿死了。多个朋友多条路，懂不懂？”
不过被陈楠这么一说，关客尘倒也注意到了秦骁给他点的那个赞。
这个账号开完，他没怎么使用过，除了按秦骁的要求转发杂志视频宣传之外，也就发了一次胖子的照片。
这只猫先踩了水杯，再去踩猫砂，沾了一脚的猫砂粒，自己弄不干净，又过来撒娇求关客尘帮忙。关客尘将它洗干净以后吹干，不顾猫的反抗，顺手剃了脚毛。
每次强迫猫做不愿意做的事情，主人总是有一种满足感，促使他拍了张照，发在微博上。
没想到秦骁这么关注他的动态。
关客尘想想，还是友善地去提醒了秦骁：“你以后还是尽量别给我点赞了。我看你粉丝都顺着关注也看到了。”
秦骁回得很快，但并不赞同关客尘的想法：“看到怎么了，这有什么？我巴不得别人看到呢。”
甚至连张姐都没有什么意见，跟关客尘多联系，也会显得秦骁人缘好混得开，富贵不相忘，不是那种红了以后就拉黑以前朋友的人。
关客尘想想，也没再多说什么，毕竟无论秦骁那边怎么示好，他这边不会动摇便是了。
分了就是分了。
“那是X市音乐厅的领导，”陈楠低声给关客尘介绍，“我带你去后台打个招呼。”
按照他的计划，关客尘年底就要出一张原创专辑，明年还要有至少一场音乐会，那就得年初提前找好各种关系，到处混个脸熟。如果能有个明星帮忙推广，那自然是再好不过的，虽然他这里也有不少人脉，但起码可以少给一笔宣传费。
为了说服关客尘，陈楠还开始举例：“上次那个谁，他以前开艺术展大部分都是免费的，最多二十块钱，结果自从学会找流量，打个联合创作的名头，让流量也蹭上逼格，现在一张票八十！我靠，还卖几百块钱的周边，怎么不去抢！”
“你怎么这么清楚？”关客尘问。
“因为我现在拿不到他的赠票了。”陈楠唉声叹气，“希望等你更上一层楼的时候，不要忘了我这个皮条客。”
秦骁看着许一若拿过来的通告单，又再次确认了一遍，明天新增了几场他的戏。
“王导对我这么满意吗？”秦骁飘飘然，开始做起梦来。
但是仔细看飞页的内容，秦骁又觉得似乎该感谢另一个人。
他告诉王导，他在这里实习的经验太少，实在不知道拦住死者家属时要说什么，能不能起码给几句台词提示一下。
王导先骂了他一顿，说他生活经验太不丰富，又让人去把馆长请来，馆长一听来劲了，滔滔不绝地介绍起经验来。听了半天，王导恭恭敬敬将馆长请了回去，转头跟编剧说：“你给他加几句词。”
在秦骁的想象里，这几句台词本应该是“节哀顺变”、“您的心情我们可以理解，但这是规定没有办法”。
飞页上的台词却是：“这些年的遗体冷冻费一共十八万四，好好商量我们可以酌情给你减免”、“是要家属签字，但这么多年我们通知您也没来啊”以及“你不要动手啊”
原本写好的偷偷通知警察过来，也变成了他被愤怒一拳击倒以后，打电话报警。
“我怎么觉得改得更讨厌了。”趁着王导吃夜宵，秦骁小心翼翼地走过去问王导。
“给你加戏还不好？”王导不耐烦地回答，“本来就是个工具人，现在起码招人嫌了。就跟你那天怼我的时候一样演就行了。不是说老子只管自己不管演员死活吗？现在给发挥空间了，你发挥去吧。”
看来王导也不是不介意别人对他的评价，甚至还耿耿于怀。
但这对秦骁来说，也不是一件坏事。之前他总在怀疑，张姐的这个决定到底对不对。毕竟古偶男主再扑，也有一定的基本盘，而一部电影里的男N号，收益就不一定了。
说是能进入电影圈被人赏识，但万一没有呢？岂不是浪费这几个月的时间。
被迫放弃选择的权力，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若是失败了，那就是张姐的责任，自己摊摊双手，还能说一句：“我早知道。”
王导给了他一个机会，让他可以自由发挥，但是能不能把握得住，也需要考验秦骁的能力。
秦骁有时候是很害怕考验的，但不知道为什么，这样的考验总会降临到他身上，逼迫着他无法一帆风顺，躺平吃软饭，必须做选择，必须前行。就像大学时意外的变故，就像进了公司以后徐建的跑路破产，就像他去演员公会登记以后，第一次就当了前景演员，就这么走上这条路。如果非要有什么原因，那就是他曾经劝说关客尘的，在这种困境里，他愈要挣扎，不想让人看不起。
秦骁捏着那几张飞页和通告单，不知不觉间，才发现手心的汗已经浸湿了纸。
王导的拍摄现场，没有大的监视器，唯一一个在他那里，除了他以外，任何人都看不到回放。秦骁演了这些天，完全不知道自己在画面里到底是什么样，也没有要求重来的资格。
许一若看秦骁这几天都在挨饿，现在却连剧组送过来的夜宵都没吃，忍不住问：“想什么呢？”
“我要构建人物的！”秦骁严肃地说，“角色说话不中听总不能是因为他有编制不怕被开除吧！”
这也太不正能量了，馆长到时候看到成品，一定会生气的。
这么想着，秦骁想到了一个死人。
王导没有给完的剧本，已经杀青的齐引弘是知道剧情的。他已经把死者的前史拍完了，到底为何而死，已经注定了。只是他们还没演到那里而已。
可是跟齐引弘才刚认识，怎么套近乎呢？
电话打过去，秦骁便像齐引弘一样，也搜索着回忆，聊起第一次见面的事情。
“我好像有点印象了，因为你没有唱歌跳舞什么的，好像是演了个无声的默剧。”秦骁说，“然后也没骂你，就说不适合男团，让你回去好好读书。”
比起他们这种不知名小公司的，待遇可要好多了。
齐引弘也借着话头聊起来：“这个圈子就是放弃的多，你看那个节目里的，现在根本没几个有动静了，你们那一起来的五六个，其他人也挺多才多艺，跳舞的会乐器的，最后不也就红了你一个吗？”
他这么一说，秦骁又想起了关客尘。
“会乐器那个还行。”他说，“只是做幕后没露面而已，很厉害的。”
闲话说到最后，秦骁才说明了意图，让齐引弘略微透露一点前面的剧情，关于死者到底是怎么离世的，别让他演得这么一头雾水。
说起自己出演的角色，齐引弘终于底气硬了一些，甚至都开始跟秦骁半开玩笑地说：“男主的戏，跟你这个火化工有什么关系？”
秦骁想了想：“因为王导选了我。”
“一个负责推尸体进火化间的而已，正常情况下应该选个中年人，”他继续说，“为什么选角的时候会专门要求年龄段，找一个跟死者差不多年纪的年轻人呢？我觉得可能是有原因的。”
这个理由似乎说服了齐引弘，他沉吟半刻，总算给秦骁透露了一些他所知道的剧情。
“怎么破案的我也不知道。”齐引弘说，“王导说我都死了！剩下的剧情不关我事了。”
不过想到秦骁跟他一样看不到完整的剧本，他又心情好了不少。
齐引弘是个世俗的人，喜欢比较，并由此获得满足。比如跟同班同学比，他要成功许多，就会开心；跟秦骁比，要差了点，又会失落。
“我艹！”他那边不知道看到了什么，突然飙了句脏话。
“你说的‘会乐器那个还行’，”齐引弘说，“这叫还行而已？这成绩已经很牛X了好吗！这是什么运气！！！”
“你在翻我微博？”秦骁反应过来。
“因为刚刚提到你队友。”齐引弘颓丧地说，“想搜搜他们的下落，寻求一下满足感。怎么这婚礼合照，其他队友都这鸟样了，就你俩还能看。”
秦骁想想别的队友，放弃了原有行业以后，很快找到了对象，甚至姚砺还结了婚，自然也不再那么注意外表，慢慢发福了起来。如果他可以选，他也不想按张姐要求，每周去找tony剪头，在家不能剪吗？
“没谈恋爱是这样的。”他没有介意齐引弘的攀比心，倒是解释了起来，“所以说，不要谈女朋友，不然你只会在意你在对方眼里好不好看，就不会在乎对外的形象了。”
齐引弘觉得这种话毫无道理，他都谈了好几个女朋友了也没变丑，但是鉴于秦骁这么走狗屎运，还有秦骁那个队友也事业腾飞，他决定明天去找大师算一卦，看是不是要靠分手来提升他的事业运。
打完电话回来，许一若已经将秦骁的东西收拾好了，玩着手机等收工。
“你去哪儿了？”她问秦骁。
秦骁笑着说：“去承受嫉妒的炮火。”

第21章
秦骁从来不介意别人说他运气好。
他总有一种否极泰来的好运气，甚至在他的事业有进展之前，就已经开始了。
譬如说，圆圆就曾经九死一生，在他几乎以为没戏的时候，又从鬼门关逃了回来。
那是他捡回猫以后，没几天发生的事。
他从练习室回来，发现小猫没有睡在他用衣服叠成的窝里，而是趴在冷冰冰的地上，叫它也不答应，猫粮和奶都没有动过的痕迹。
秦骁一时间慌了神，将猫裹在怀里就往外跑，又撞到了刚回来的关客尘。
关客尘比他冷静许多，查了最近的宠物医院，两个人坐公交赶过去。
医生里里外外一通检查，最后送进了保温箱，说是猫实在太小，能不能挺过来就要靠运气。
“可能是呛奶引起的吸入性肺炎。”医生说，“喂奶的时候别灌太多了，一不小心就会呛到肺里。”
这也不能怪半夜查手机给猫喂奶的关客尘，他们俩谁都没这种经验。
本来这种晚上的急诊，是需要加上医生的夜班费的，但医生看他们没什么钱的样子，好心免了，剩下的检查费用也打了个折扣。
“我们医院给流浪猫绝育还有五折优惠，”医生递给秦骁一张名片，“虽然它这么小就被收养了，不一定符合资格。不过你们可以来之前先联系我。”
先不提以后绝育的事情，光是看着眼前的账单，秦骁就已经发起愁来。
那个数字，换成现在的秦骁，并不是什么大数目，但对于当时的他，已经不太承受得起。
“医生……”秦骁艰难地说，“要不然这个保温箱去掉吧，雾化我们还是继续做，做完就回去，不过夜了，还有这个药有没有便宜点的？”
扣掉这些费用之后，剩下的他跟关客尘凑了凑，把钱交了。小猫做完雾化，状态已经好了一些，医生还给免费吸了点氧，又嘱咐着一定不能失温。
他带着猫回去的时候，心里万分忐忑，找了热水袋，将猫放到床上，过一阵子就起来换掉已经冷掉的水。
不过，他大概也就换了一两次，就睡得太沉起不来了，剩下的热水，都是关客尘给换的。
“不好意思啊，我给睡过去了。”他很抱歉地对关客尘说，对方眼底都有青色，明显没有睡好。
“没事。”关客尘语气却淡淡的，“昨天登记主人名字的时候不都说了吗，我们是一起的，都是主人。”
小猫“喵”了一声，闭着眼睛，却还用爪子在空中舞着，秦骁将食指伸过去，它这才满意地抱住，又咂咂嘴睡了过去。
后来秦骁有了钱以后，再想起这件事，总觉得惊险万分，为什么就要省那么点钱，还好圆圆挺了过来，不然他真的会后悔莫及。他那段时间里丢失的运气，或许就是给了那条小生命。
因为没到半年，徐建就带着公司余钱跑了，什么都没留下，哦不对，按照姚砺的说法，留了个毫无用处的硬盘，还有至今没有破解的密码。
他又想圆圆了，还有会多放一个热水袋在他脚边的关客尘。这么好的室友，要在后面的日子里，才知道并不多见。如果可以，秦骁希望这份友谊一直维持下去。
密码……
秦骁翻了个身，想起了什么。徐建那个硬盘的密码，他是没兴趣去破解的。不过还有一个密码，却是他挂在心上，这些天老在回想的。
好像有思路了。
关客尘从噩梦中惊醒。
他很少做噩梦，大部分时候都是因为睡眠环境不好，比如此时此刻，有一只肥猫压在他胸口不说，还心安理得地躺了下来，让他在睡梦中都有一股压迫感。
至于惊醒，自然是因为这只肥猫开始跑酷，从他的头顶飞快掠过，发神经一样地在房间里窜来窜去。
要不是刚剪过指甲，它都能在关客尘脸上划出几道印子。
据宠物心理学说，猫是在感觉安全舒适的情况下，才会这样突然狂奔跑酷，关客尘总怀疑，这是一种委婉的说法，意思是“猫觉得可以在你家肆意横行”。
在秦骁面前，关客尘是不会这样的，绝不会脸色发黑提着猫扔出去，不但反锁卧室门，还在关门前，对着秦骁心中最可爱乖巧的圆圆怒吼了一句：“滚！别进来！”
但秦骁又不在，管他呢。
等等。
是还没睡醒吗？怎么感觉刚刚关门的时候，眼角瞥到了人影。
关客尘揉了揉眼眶，先去冲了把脸，才又打开了卧室门。
不是幻觉，面前真的站了个人。
“你怎么突然来了？”秦骁努力面无表情地对秦骁说。
秦骁一时有些难以解释。
毕竟他总不能说，突然想起了可以查看手机里的支付账单，找到那笔宠物医院的支付时间，再往前一天一天地推，只要试那么几次，就能找到那个密码——捡到圆圆的时间。
反正按照他的记忆，捡到猫以后，最多四五天，就进了医院，一下就把范围缩小了许多。
想到这么天才的主意，让他一刻也不敢耽误，马上打车赶往了关客尘家，还要努力捂住摄像头，不让人脸识别成功，单纯用密码进入。
果然如他所料，密码错误了几次之后，成功解锁了。
门都开了，不进来多不好意思，反正这半夜三更的，关客尘应该也睡了，猫要么在沙发上要么在猫窝里，他看看再走，也不会被发现。
谁知道刚开了灯，猫还没找到，就看到这么尴尬的一幕。
“我……就是突然想来了。”秦骁硬着头皮说，又赶紧转移话题，“你还是不让它睡床啊？”不但不让睡，还对圆圆这么凶。委屈的猫此刻也找到了靠山，委屈地躺倒在秦骁面前，露出肚皮给秦骁摸，每一声叫得都像在告状。
或许是噩梦惊醒的缘故，关客尘总觉得到现在心都还在猛烈跳着，没有平静下来。
他深吸一口气，觉得还是要跟秦骁讲清楚：“你这么大半夜来，还是不太好……我以为已经跟你讲清楚了。”
秦骁也有点不好意思：“我知道，像做贼的。但我真的没那意思。”
他再怎么也不至于半夜来偷猫，哪怕刚刚心疼地想要把圆圆薅走，让它在自家的大床上睡个够。
关客尘并没有相信，但话已经说到这里了，点到为止就行。又打量着秦骁：“以后别这样了，今天就算了，这都几点了，你还是别回去了吧。”
原本这个房子有两个房间，另外那个是他平时的书房，但还有一张藏在墙里可以放下来的床，上次秦骁在他的房间里过的夜，没有用上，今天两个人既然已经把界限划清楚，便让秦骁睡在那边。
“记得反锁房门。”临走之前，关客尘又这么提醒。
秦骁答应了，但是没听，等关客尘一走，便招呼着圆圆来床上睡。
但圆圆是一只叛逆的猫，关客尘平时不喜欢让他上床，它便想办法开门溜进去，现在秦骁这么主动，甚至把它抱到床上，反而不乐意，一溜烟跑了。
秦骁又有些心疼。
看来圆圆都被吼得都不敢进房间了。

第22章
“师傅，”秦骁坐在车里，没想到这么快就需要拜托司机，“今天这事，麻烦您就不要跟我经纪人说了呗？”
“没问题啊，说好了嘛，互相保守密码。”司机答应下来，但也没忍住问道，“不过你怎么跑那边去了，我记得昨天是把你送回去啊，今天还以为搞错了。”
秦骁说：“寻找拍戏灵感。”
不然说到人家家门口试密码，怎么听着都像是盗贼行为。
司机也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笑得都有些诡异：“理解理解，你们这些文艺工作者，总是需要一些创作激情的！”
不过起码，秦骁现在不会因为忘了圆圆的生日而倍感心虚了。
今天的戏是在白天拍，借了殡仪馆的门口，拍几个镜头就撤。
秦骁的戏其实不多，把人拦住，说几句话，被打倒，警察过来，他就退场了。
但王导让他重复拍了好几次，到后面索性暂停，把秦骁叫过去，直接问：“你为什么眼睛里那么多愤怒？”
还没等秦骁回答，他突然意识到什么：“你是不是知道前面的剧情了。”
“也不算……”秦骁犹豫着说，“就是齐引弘告诉我，说其实死者是被父亲间接害死的，所以这么多年，父亲一直不肯去认领遗体。”
“不是。”王导说，“他搞错剧情了。”
“啊？”秦骁一愣。
“从他的视角来看，的确是这样的。”王导有些得意，甚至掏出烟开始抽，弹弹烟灰，斜眼看向秦骁，“想知道实际是怎样的吗？”
当然想。
同一件事情，在不同的人眼里，或许会出现完全不同的叙述，甚至其中的许多细节，都会有出入。
譬如说，齐引弘以为，他饰演的那个大学生，真正的死因，是在生日那天，父亲只顾着指责他的失误，让他愤怒地离家出走，在河边嚎啕大哭之时，抢劫犯趁其不备，从后面靠近，勒死了他。父亲一定是无法接受这件事，才会八年都不肯去认领尸体，同意火化。
“那实际上呢？”秦骁赶紧问。
“哪有什么实际上，刚刚不都跟你说了，每个人看到的事实是不一样的。”王导不耐烦了，“还没听懂？你一个火化工，你只有你的角度，你本来就不该知道死者视角的故事。”
秦骁总算听明白了。
火化工眼里，死者父亲不是害死孩子的凶手，但是这么多年不来认领尸体，现在又来闹事，对他来说，他不该愤怒，而是不耐烦，又有几分的嫌弃，因为对方给他的工作添了麻烦。
可是，话虽这么说，但秦骁还是想知道，在死者父亲那边，故事该是怎样的版本。
“演完了再去打听。”王导说，“心思少一点。”
话都这么说了，秦骁也不再继续问下去，毕竟时间紧张，再不拍戏，过会儿太阳升起来，就接不上了。
饰演死者父亲的是一位挺面熟的老演员，人也很友善，拍完戏以后还特意过来关心秦骁，问自己刚才有没有下手太重，是不是把秦骁打痛了。
“你跟我儿子差不多大。”关心到最后，他突然这么说，“下手打你，我都不太好意思。”
秦骁突然想到了什么。
王导不让他问剧情，他也打算听话，不让别的视角来干扰自己，不过除了剧情之外，别的总可以问吧。
“您跟孩子肯定关系特别好吧？”秦骁问道。
说到儿子，老演员停不下来，秦骁恭维了几句之后，拿出手机，一张张给秦骁看儿子的照片。
“我们父子之间没什么秘密，”他说，“从来没有什么隐瞒，他什么都告诉我。说起来，王导见到我的时候，也问我跟孩子关系怎么样，我照实回答以后，他就让我准备进组了。”
“因为跟戏里的父子关系很像是吧？”秦骁突然这么说。
“对吧。电影里也是，想找到真凶，替他最爱的儿子报仇。”
秦骁快喷了：“那、那为什么这么多年不去认领尸体？”
“这个王导没有跟我讲过，”对方说，“但我作为父亲，我觉得是因为他这么多年都不肯接受儿子死了的事实，结果他想去送儿子最后一程的时候，却发现儿子已经被火化了，他连最后一面都没见到。”
与齐引弘的说法比较起来，这是完全不同的两个版本。
人好像就是这样的，每个人都有不同的视线范围，在那之外，便是盲区。而在那之内，又是对所见事物的误读。
父亲不会意识到，自己随口说的一句话能让孩子绝望，甚至转头就能忘记。当孩子消失，警察来询问下落时，父亲自信说：“他去2号门的小超市买饮料了，每次他不高兴就喜欢去那里买可乐，喝完就回来。”
那个年代监控还没有普及，他说得斩钉截铁，如同亲眼所见，警察便也按照线索一路追查，从超市的老板到保安都进行了排查。因为他的误导，保安和老板的记忆也模糊，觉得似乎是有过这样一个年轻人，一路从2号门跑出去过。
他不会知道，孩子其实有自己的秘密通道，早就不从那条路走，也早就不再喜欢喝可乐。
他好心给出的线索，全是误导。真凶趁机逃往外地，多年逍遥法外。
秦骁自己的戏份杀青之后没有离开，死皮赖脸待在剧组里，看完了这些剩下的剧情。
张姐以为他终于有了虚心学习，跟大导搞好关系的心思，不但不催，还鼓励他继续留在剧组，帮他推了一些工作，甚至细节到叮嘱他，多刷刷朋友圈，如果看到王导发了朋友圈，要记得第一个点赞评论。
秦骁很难解释，他留下来更多是想看剧透。
“这没什么用，”秦骁说，“我那点戏跟路人差别也不大了，没人会注意到我的。”
张姐说：“你去看看那几个流量，刚进电影圈的时候有谁能有多好的戏份。先让王导高兴了再说。”
秦骁觉得这也太卑微了，不过非要说的话，在王导的剧组里也不是没有优点。王导虽然很抠，但在吃上面大方，剧组的盒饭有菜有肉甚至还有汤，可以说是秦骁见过质量最高的。
王导问他在剧组里感觉怎么样时，秦骁也是这么说的。他当群演时，吃的盒饭也是最差的一档，有的剧组特别过分，白饭加咸菜就糊弄过去，也不知道贪了多少钱。
王导当时笑了。
这个低成本的戏，拍摄时间并不长，很快就到了快杀青的时候。
“秦骁。”又一天，秦骁来的时候，王导突然叫他过去，又像上一次一样，扔给他几张纸，“去化妆准备一下。”
“这又是临时加戏吗？”秦骁赶紧低头看需要背多少台词。
“没，本来就有的。”王导说，“你之前不是跟齐引弘说，找你这么年轻的人来演火化工肯定有原因吗？确实是。”
但演员换成秦骁之后，王导本不打算给那么多戏份的。在他用过的演员里，秦骁并不是演技多么好，或者多有天赋的那位。
但他居然愿意留在原地，看完整个故事。
王导决定给秦骁一次机会，反正不行的话，再删掉就是了。

第23章
“所以其实就是个镜像，”秦骁解释说，“我那个角色也是有类似的问题，如果不是这场意外的话，他大概也会走上跟主角一样的道路。”
张姐挺高兴的，毕竟王导这部戏并不是什么大成本制作，短时间拍完以后，很快就能给秦骁再安排新的工作。听到王导似乎还对秦骁挺满意，更是锦上添花。
不过秦骁也会想起来，那部被放弃掉的电视剧。
“还好你没去，”张姐说，“真够草台班子的，什么都准备好了，突然说是资金遇到了问题，暂时就不开机了，你说离谱不？我好几个朋友都没收到钱，要去告他们呢。就是想借着女主演的名头先空手套白狼。”
居然还有这种事，秦骁又开了眼界。
杀青后的聚餐宴，秦骁说起这个事情，剧组里有经验的前辈却并不意外，也聊起自己被坑的经历，不乏有人进组拍了一半，结果项目黄了，只能打包回家。
“所以要有靠谱的团队帮忙筛选，”齐引弘今天也来了，总结道，又扭头拍王海剑马屁，“或者像我这样，虽然光杆司令，但是只要看到是王导的戏，就知道绝对没问题！”
王导已经喝了两杯白的，也有些醉了，听到这话并没有多么满意，反而用食指关节撑住太阳穴，斜眼看向齐引弘：“小齐你得加油啊，不然的话，也不知道以后你还有没有机会演我的戏。”
齐引弘这下脸色就不太好了。
王导本来就是一个喜欢换演员的导演，拍了这么久的戏，演员在他那里，只有合适，没有御用。
虽然不能确定，但八成就是秦骁的错。秦骁来演了几天配角，王导就想换人了。
秦骁坐在同一桌，也很有些尴尬。
“王导，您这样说显得我像个灾星。”秦骁说，声音并不大，但大家也都能听清，“走到哪儿就祸害同行到哪儿，再这样我真的要被套麻袋了。”
王导说：“没事。又不是我被套麻袋打一顿。”
不仅如此，他还开始跟人聊起秦骁的成名史。齐引弘看秦骁的脸都燥红，心情又好了不少。
“不过确实长得还行，”王导终于说了句人话，恨不得把秦骁拉过来用放大镜看，或者捏着下巴给别人展示一下牙口，秦骁有些厌烦，但也没什么力气反抗，王导又叮嘱秦骁，“所以男的别搞那么精致，轮廓好，别的差不多就行了，现在演电影的，再好看都给先搞糙了再说。”
秦骁刚才在桌上被人轮着倒酒，白的啤的喝得也不少，此时处于一种尚以为自己清醒的阶段，听到王导还在侃侃而谈，脾气也有些上来了。
“王导，虽然您是长辈，但我不喜欢这样。”秦骁严肃了许多，对王导说道。
王导也没明白秦骁在生什么气，大概但凡是男的，就不喜欢被人这么调侃外貌，也没有真的正经道歉，只是打了个哈哈，继续下一个话题。
秦骁的眼睛红了，又怕被人看到，赶紧低下头去，又跟人碰杯，灌了口酒。
委屈的时候，总是想找人述说一下的。
关客尘就是在这种状况下，又收到了秦骁的信息。
“我今天戏拍完了。”秦骁给他发的是文字，“等会儿吃完饭，我去你那儿好吧？”
关客尘很想说，其实哪怕是在拍戏期间，秦骁来的次数根本不算少，他们那个约定，秦骁压根不算遵守，甚至不提前打招呼就过来的情况，也不是没发生过。
其实自己是应该早点拒绝秦骁的。哪怕约好了可以过来看猫，但像秦骁来得这么频繁，明显就是醉翁之意不在酒，他提醒了秦骁好几次，但对方从来都是答应得好好的，实际上却照来不误。今天这消息发得，连看猫的借口都不找了。
这次的确该下定决心了。
关客尘想好了理由，决绝一点，说他已经有了新男友，不太欢迎秦骁过去了。
“妈的感觉这群孙子太欺负人了。”秦骁看他没回，又发了一条过来，“我受不了了”
不但如此，他还发了个圆圆泪光盈盈的表情包过来。
那是秦骁以前用圆圆的照片做的，用免费的作图软件P上文字，连做了好几个表情。虽然关客尘很清楚，这不过是胖子吃东西吃急了，才会流眼泪，可是秦骁这么发，仿佛真的有许多难受的情绪，都快哭了。
“你别过来了。”关客尘的第一句话，还是没有删，只是把第二句改了一下。
“把定位发我，我过会儿来接你。”
许一若等了秦骁一晚上，最后秦骁跟她说：“你今天不用管我，让司机送你回去吧。”
许一若不依，她本来也不是听秦骁的指令：“张姐说怕你酒后乱性。”
秦骁：“……”
换成平时，他脾气总是挺好的，也不会有什么反应，但可能鸟气受得太多，还要被这么管着，好像快要到爆发的临界点了。
“我没有！”秦骁大声说，“怎么说了这么多次还是不相信我？我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关系好吗！我是处！”
最后三个字，还格外地响亮。
许一若几乎要去捂秦骁的嘴了：“小声点，难道很光彩吗？”
“我朋友来接我了。”秦骁挥开许一若的手，指给许一若看，“喏，在那儿。我今天去他那儿。”
似乎是想到了许一若的担忧，他又强调：“就我们俩，不是去聚众y乱。”
许一若：“……”
关客尘走过来，看到秦骁还有个助理在，也有些讶异。
许一若还在问：“我没担心这个，就是你非要去他家干什么，你总要让我给张姐交代。”
“看猫。”关客尘插话了，“他跟我以前养过同一只猫。”
这个事情，许一若也是知道的，关客尘又给她看了好多秦骁逗猫的照片和视频，仿佛在证明秦骁的确没做别的事情。
虽然有些犹疑，但许一若一个小助理，也不想插手管太多，最后还是让关客尘带走了秦骁。
等跟着关客尘上了车，秦骁已经更加亢奋。
与关客尘喝完酒倒头就睡相反，秦骁这人酒品极差，越喝反而越兴奋，精神恍惚，但话却多。
“刚刚怎么了？”关客尘轻声问，“谁给你委屈受了。”
他一开口，秦骁就坐在副驾驶上，怒得猛击方向盘。
“说什么要进电影圈先艹了再说，”秦骁很愤怒，“恶心谁呢！”

第24章 别这么着急
车的喇叭在地下停车场里发出尖锐的鸣笛。
许一若坐着司机的车离开，车刚刚从秦骁的前方驶离，车窗没有关，秦骁遥遥看到她皱着眉头盯住秦骁，大概是不知道自家艺人在发什么疯，如果被狗仔拍到，大概率能被骂没有素质，在停车场无故按喇叭。
秦骁也被这个声音吓了一跳，将手收回来，没地方放，又摸了车上悬着的挂坠。
“你居然还买车了。”秦骁说，“这个挂坠……有点眼熟。”
“你不记得了吗？”关客尘说，“徐建亲自制作出来的车载挂件。根本没人要，他脑子简直有大坑。”
他们的前老板学习了粉丝经济，但还不如不学，比如公司建议卖点拍立得小卡之类的，他却觉得这种照片毫无用处，没有人会买。坚持亲自设计了车载挂件，正面是公司大logo，背面是他们这些成员的签名。当然徐总的签名是要放在最中间的。
关客尘挂上的时候，找了支黑笔把徐总的签名涂掉了，虽然他不算迷信，但偶尔看到徐建的名字，还是会觉得晦气无比。
秦骁也想了起来，说：“那你挂这玩意儿干嘛，又不好看。”
关客尘没有说，给秦骁系上安全带，车缓缓启动，挂件也随之晃动起来，慢慢地，挂件的背面也转到了秦骁的眼前。
中间是一坨黑斑，下面是烫金的两个签名。
一个是关客尘，一个是秦骁。
秦骁问：“这中间怎么还画了个心？”
关客尘很想停下车，像揍胖子一样，揍一下秦骁这个话多的醉鬼，说的都是他不爱听的。
“你画的。”关客尘忍气说道，“当时公司卖不出去，就发给我们，你拿笔在上面乱涂乱画。”
秦骁回忆了一下，似乎是有这个事，但他拿的是水性笔，挂件也是不吸水的材质，居然到现在还没掉色，也是奇怪。便用手指捻了一下。
颜色掉了。秦骁迷惑地看着手指上的印迹，总觉得哪里不对。
不知道为什么，关客尘握着方向盘的手有点湿。他决定等会儿回去，先给秦骁灌点毒药，免得秦骁明天清醒过来，回忆起这一幕。
这样的场景，实在只能用杀人灭口来解决了。
还好现在脑子不好的秦骁不会问，只是骂徐建：“徐建这做的什么破玩意，质量也太烂了。”
“确实。”关客尘糊弄过去。
秦骁也没太在意这事儿，又开始骂起了混账王导以及在座其他跟着笑的人。
但他会的脏话也不多，来来去去就没了词。
他其实也没想让关客尘干什么，顶多跟着他一起骂骂，毕竟事情都过去了，他没有现场给王导一拳，也没有后台能让王导被封杀。当然关客尘也没有。
但关客尘什么也没说，这就让他有点难受了。
“你在想什么？”秦骁还是忍不住问。
关客尘开着车，也没回答，直到秦骁以为都得不到回应了，才听到关客尘的声音。
“刚才在想，”关客尘说，“你在外面拍戏的时候，一定也遇到过很多这种事情。很多这种……恶心的人。”
他说得的确没错，在前公司那几年，虽然钱少，老板也傻X，但接触到外界的机会也不多，队友们都是年轻人，每天练习室里打卡更像上课而不是上班，哪怕偶尔担忧一下前程出路，也不至于有多少不愉快。
可是在真实的世界里，一文不名的秦骁，受过的白眼和冷待，要多得多。甚至还有这种言语上的调戏，一些男/女高层的试探，他也都忍下来了。
那些更难的时刻，秦骁没有跟任何人讲过。反而是现在，人家随口一句话，秦骁却受不了了。
关客尘转过脸，看向秦骁：“是不是现在，才终于找到人可以说了？”
这是关客尘的猜测，他猜测秦骁一定是憋在心里很久，才会有这么大的怨气，这么愤怒地想要倾诉。当秦骁的情绪想要找到出口时，他选择的仍然是关客尘。
关客尘沉默了这么久，倒不是不想安慰秦骁，随口附和秦骁几句，自然是很容易的。但秦骁选择了他，他却仍然犹豫，是否该全盘接纳秦骁的信赖。
这对关客尘来说，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四舍五入，也跟复合差不多了。
可是面对秦骁，冷酷地说出“不关我的事”，更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比如说，听到关客尘的话，秦骁呆了两秒，眼睛就开始迅速变红，关客尘能注意到，这家伙正在快速地吸气，呼吸也重了几分，仿佛这样子，就能把眼泪给回收进去似的。
秦骁其实也觉得关客尘讲的是很无聊的话，他甚至想笑一笑，然后风轻云淡地说，在外面混哪有不受委屈的。但是在关客尘这里，他就是挺容易破防，容易牙痒痒，在空气里把那些欺负过自己的人全都咬一遍。
关客尘索性也没有继续开车，停到路边去，但故意把车内的灯都打开，这样能更看清楚秦骁的样子。
不得不说，他以前看完秦骁表演哭戏以后，建议秦骁去演戏，是十分正确的。秦骁的优势本来就在眉眼，眼睛里带水的时候，就更加令人瞩目，有千般情绪，会让人忽略他不太好的脑子。
车上没有纸，只是顺便地，关客尘用手指给秦骁擦了擦脸上的水，秦骁眼睛边上的肉尤其软，触感像一块奶油蛋糕。
心猿意马之际，秦骁正好抓住他的手。
“你这乐器用多了，手上都有茧了。”秦骁很想说你别擦了，眼睛疼，但又不太礼貌，只是提起他的手有些硬。
关客尘没有再继续，但也没有将手收回去，就让秦骁这么握住他的手腕，直到秦骁松开他。
很少会有人会碰到关客尘的手，更不会这样触碰他手上的硬茧。不过秦骁总是那个例外。
“还不走吗？”看关客尘仍然没有动静，秦骁问道，“我们回去睡吧。”
关客尘这才踩了油门，轻声说：“别这么着急。”

第25章 不用着急了
人在半醉不醉时，是最喜欢展现自己清醒的。
秦骁现在觉得自己很清醒。
虽然胃里有点难受，但下车吐一吐就好了，其实脑子是很明白的。
比如关客尘在他身后，拍着他的背，又给他递水清喉咙时，他还会解释，说自己其实酒量不错，今天是混着喝了，才会不太舒服。
“不像你。”他居然还嘲笑起了关客尘，“就那么两口白的，直接不省人事了。”
关客尘有些着恼：“不都说了让你忘了吗，别提了。”
秦骁举手投降，不再说了。
“你刚刚跟我助理说我去看猫，”秦骁又想起不久前停车场里的对话，“虽然我确实想看圆圆，不过也不是每次都是为了看猫好吧！”
猫毕竟不能通人语，有时候秦骁还是更想跟人类沟通的。
不需要秦骁如此直白地说出来，关客尘其实也知道这件事。只是没想到，秦骁不但不掩饰，还要对关客尘的说法表示抗议。
“跟她不太熟，”关客尘耐心给秦骁解释，“别的我们自己知道就行了，没必要说那么多。”
秦骁想想，也不是没有道理。
本来也没必要事事都汇报，不是吗？
这几天恰逢换季，正是猫爆毛的时候，秦骁一开门，看到的就是蓬松了N倍的长毛三花猫，尾巴垂着，像一个巨大的拖把，在地上扫来扫去，显得腿更短了。
秦骁虽然没有亲自养猫，但是存了那么多照片视频，大数据推送的宠物相关也看了不少，看着猫，突然问：“我看网上说，是不是给猫喂生骨肉比较好？”
猫粮说白了就是压缩出来的速成食品，为了将肉变成小颗粒，添加了不少其他成分，有的油太多，猫吃了容易黑下巴，圆圆虽然不明显，但也有一点痕迹——下巴上的毛有点发黄，用湿巾擦也没干净。
关客尘皱了皱眉。
他平时顶多给秦骁发些圆圆的照片，还都是挑拍得好的，一百张里选一张，但猫在生活里并不会时刻保持这样的状态，有时候睡得眼歪口斜，有时候还会拉稀沾毛上，又或者有点黑下巴，这都是生而为猫不那么好的一面。秦骁这么说，总让关客尘觉得有那么一点指责的意思。
他一走了之，现在却认为关客尘把猫照顾得不够好。
生骨肉当然好，但胖子并不喜欢吃，进口的牛羊肉切好了放在猫碗里，大夏天没一会儿就有味道了，它绕开猫碗走，碰也不碰。但如果哪天关客尘一时兴起，去超市买了肉，准备自己做顿饭，一时没关好厨房的门，它就会溜进去，撕开塑料袋，躲着关客尘开始大快朵颐。
如果这是一场苦情戏，关客尘现在大概就要抱着猫，冲秦骁吼道：“你现在嫌我带得不好，当初它乱吃东西进医院的时候你又在哪里，你在外面跟你的导演们花天酒地！”
但关客尘没这么说，他只是解释：“它不适合吃生骨肉，从小猫粮吃惯了，换了才不适应。”
秦骁若有所思地点头，圆圆确实是个过苦日子长大的小猫，不像那些猫，出生就过着精致生活，圆圆连最开始的猫碗，都是拿他的泡面碗代替的。
圆圆在秦骁的手掌之下接受了一会儿抚摸，像是意识到了什么，抽了抽鼻子，又绕着秦骁转了一圈，突然跑开了。
秦骁问：“他是不是嫌我身上有味道啊？”
不管是不是，他都打算去洗个澡了，不然一身的酒味还有刚刚吐过的味道，他自己都受不了。
“我去洗个澡吧。”秦骁站起来，冲着关客尘说，“你给我条多的浴巾。我今天就留你这儿睡了哈。”
关客尘回房间，拿了条浴巾出来，看起来很干净，但并不是崭新的，平时关客尘都是换洗着用，有好几条浴巾。
“这是我平时用的。”关客尘说。
秦骁没太在意，心想以前又不是没用过，反正都是洗干净的，拿了浴巾和一次性牙刷，进浴室洗完澡，出来的时候，看到关客尘正在往手上擦护手霜。
“给我也来点，”秦骁看到就想起张姐的嘱咐，虽然热玛吉一直没去做，也想精致一些，更何况关客尘挤得明显太多，一个人是用不完的，他分点也无所谓。
关客尘也没反抗，手心摊开，任由秦骁用手指划走他的护手霜。
“这个感觉有点油。”秦骁一边擦一边说，“味道倒是还可以。”
关客尘不知道该回答什么。
秦骁裹的是一件睡袍，带子没系好，胸口露出大半。他并不怎么健身，又挨饿了一段时间，连肚子上都快没肉了，隐约看到肋骨的形状。
关客尘眼神往下，能看到松松垮垮的睡袍下面，稍微动一下，就能看到秦骁的胯骨。
秦骁注意到关客尘的视线，也低头拉开系带，叹息着看自己的身材。
妈的，按照许一若嘲讽他的话来说，就是个细狗。张姐一直让秦骁去健身，免得哪天抱不起别人，会被上热搜嘲讽，但秦骁总没抽出时间。
关客尘走过来，吸口气，低头给秦骁系好，还打了个结。
“回卧室再解，”关客尘想让他矜持一点，“猫还在呢。”
“哦。”秦骁也觉得有点冷，对关客尘的举动没什么反应。
“今晚睡我那边？”关客尘轻声问，“如果你准备好了的话。”
不知道为什么，秦骁后脖子有一阵冷意拂过。
他没怎么明白关客尘为什么突然提起这个，或许是今天聊了太多过往，关客尘也有些怀念起了以前的日子，像以前一样，狭窄的房间和一张床。
大部分时候，人都是可以独立生活的，生活工作，自己做好自己的事就行。但有些时刻，如果少了人分享，总是缺少一些滋味。他粉丝超过一百万的时候，会盯着数字截屏发给关客尘看；还有今天这样情绪不好的时候，也会有些耍赖地要求来关客尘这里。
哎，反正在张姐的严格管控下，他肯定没指望谈恋爱了，希望关客尘也晚点，不然的话，他就要失去这个港湾了。
其实一起睡，也不是不可以的，但秦骁没来得及答应。
圆圆在他的脚边吐了。
而且呕吐的时候，一抽一抽的，从胸腔里发出来的声音，仿佛要把肺都吐出来。
他格外紧张，赶紧把猫抱起来，想塞进猫包里，立刻就去挂宠物急诊，但关客尘拦着他，说不用，这猫就是吐毛球而已。
“它本来掉毛就多。”关客尘说，“经常这样。”
秦骁又想起在那些x音上看到的小技巧，问为什么不喂猫草或者化毛膏。
“我有。”关客尘说，“但这避免不了的。”
秦骁也不知道真假，还是信了关客尘的，没有半夜跑出去，去浴室重新冲了脚，换了双新拖鞋。
再出来的时候，关客尘已经把自己卧室门给关上了。
靠，刚还说去他房间呢。
秦骁和圆圆都被关在外面，有一点同病相怜，看到一团毛球在脚边，便又心软喂了根猫条给它。

第26章
“他也不止一次了。”司机说，“上次我明明都把他给送回家了，第二天，嘿，让我去另一个地方接他！就是那个男的家里。”
名侦探许一若越听越觉得不对。
“这事儿你不要问他啊。”司机又想起了什么，叮嘱道，“我答应了他要保密的。我们这种当司机的也不容易，谁都是老板，谁也不敢得罪，你理解吧？”
许一若当然理解，她这个助理不也是如此，虽然是被张姐任命，但秦骁也算是给她开工资的人，平日里无事发生还好，但万一哪天有什么冲突，她就得努力保住饭碗了。
毕竟在秦骁身边工作，待遇还是很不错的。秦骁没有架子，不耍大牌，也没有桃色新闻需要拿工作人员挡枪，不提什么过分的要求，可以说是个大善人。当然并不是秦骁多么优秀，只是正常人的举动，在诸多奇葩同行的衬托下，仿佛就变成了什么高尚品质。
缺点也是有的，按照张姐的话说，就是不太开窍。
“得少让他接感情戏，”张姐是这么说的，“不然就是暴露短板，指不定闹出什么笑话来。”
毕竟秦骁之前都只演配角，顶多是暗恋一下，戏份也不多。要更上一层楼，肯定是要演男主角的，可是如果感情戏太多，秦骁这种没生活体验的人，能演出什么来，总是让张姐有些担忧。也正是因为如此，思来想去，张姐还是替秦骁拒绝了古偶的大饼。
“等他有点经历再说吧，”张姐说，“有时候看着跟我弟似的，成天傻逼呵呵的，别人追他都不一定能看懂。”
这样的类型，要是放去演感情戏，怕是对秦骁的事业并没有太大帮助，还不如送去王导的剧组多历练一下。
不过张姐毕竟也有她的局限性，她以前带的艺人都是纯演员出身，哪怕她事无巨细，考虑到了方方面面，但始终有视线的盲区在。
譬如说，秦骁那个养猫的前队友，是张姐让秦骁去主动联系的，说什么把宠物的问题搞定，这些天都去了多少趟了。如果像司机透露的那样，不但要半夜去，还要让司机保密，就更不对劲了。
她想起之前跟秦骁半开玩笑说的话，说他这个前队友太友善，是不是对他有什么意思，总怀疑要一语成谶。
要告诉张姐吗？但现在查无实据，纯属猜测，秦骁大可以说是她想得太多。更重要的是，她的工资并不会增加一分钱，反而可能会在这样的情况下，被张姐要求24小时到岗，监视秦骁身边的男男女女。
这对许一若来说，完全是笔亏本的买卖。
司机已经开到了许一若的住处，下车之前，她对司机说：“谢了哥。以后他如果再有这种情况，你先告诉我。”
秦骁丝毫不知道外面的动静。
他连洗了两次澡，都清醒得差不多了，回到客房的卧室准备躺下，才看到床头柜上还放了杯蜂蜜水，喝了一口，还是温的。
关客尘就是这样，哪怕有时候脾气怪一点，发了一些莫名其妙的脾气，也仍然记得让他喝温水。
圆圆在门口探头探脑，看秦骁没有邀请它的意思，反而溜了进来，跳上床的时候，还“嗷”了一声，像是在给自己打气。
猫都主动送上门了，秦骁也不介意揉一把，把圆圆从头到尾顺一遍毛发，圆圆十分满意，在床上巡视一圈之后，开始选择自己今天睡在哪里。
过了一会儿，秦骁开始跟猫商量：“圆圆，你走来走去可以，能不能不要用屁股对着我？”
猫叫了一声，表示知道了，但没有换方向，仍然是这个姿势，甚至还想就这么坐下来。
秦骁把它抱到了一边去，关灯睡了。
没几分钟，又听到旁边传来细碎的声音，似乎有水声。秦骁打开床头灯，一看，圆圆的头埋进了杯子里，伸出舌头舔着水，喝得津津有味，眼睛都眯了起来。
“圆圆，不要喝我杯子里的水，”秦骁有些无奈，又将猫抱到了地板上，“你不是有自己的水碗吗？”
秦骁又在网上搜索了一下“猫能不能喝蜂蜜”，确定偶尔一次吃点甜的不会有太大害处之后，才放心下来。
圆圆看秦骁没搭理它，便使用了一贯的讨好伎俩，躺在地上伸展四肢，露出肚皮来，完全就是等着秦骁来摸的模样。秦骁点了点它的鼻子，说：“坏猫。”
说完他愣了一下，想起关客尘好像也这么讲过圆圆。
肯定还是不至于坏的，只是有点调皮而已。
“你睡我旁边吧，”他跟猫讲道理，“不要趴我身上，可以吗？也不要趴我脸上。”
秦骁自然知道，哪怕是直白地告诉猫“你太胖了”，猫也是听不懂的，但还是不忍心说出口，只是委婉地表达。
圆圆叫了一声，像是答应的样子。秦骁便气沉丹田，稳住下盘，将猫又抱到了枕头边，闭上眼睛，打算一边摸着猫，一边睡个好觉。
黑暗中，圆圆开始咀嚼秦骁的头发。
阻拦数次之后，秦骁还是将圆圆送出了门外。
小猫的眼睛仍然是又圆又大，带着委屈仰头看他，爪子还按住他的脚，不让秦骁关门。
“我明天要早起的。”秦骁还在跟猫说，“这样你和我都睡不好，乖，回猫窝里面去睡。”
猫却不肯走。
“你直接关门就是了。”头顶传来关客尘的声音，秦骁抬头，对方正站在不远处，意识到秦骁的目光，关客尘索性走了过来，正在赖皮的圆圆看到关客尘，嗖一下就跑了。
“不要太惯着它。”关客尘对秦骁说。
“我现在知道了。”秦骁点头，“猫也要好好教育！”
“我不在的时候，你也别乱喂零食，”关客尘觉得秦骁也欠教育，“它以前偷吃太多，还进过医院。”
秦骁听着关客尘说这些细节，才意识到这只猫也没那么好养，关客尘实在是费了不少心。
“对不起啊，”他嘟囔着，“本来应该是和你一起养的，结果全甩给你负责了。”
关客尘顿住，看秦骁已经有些困了，眼睛半睁不睁，却还在道歉，心里也是一软。
“没事。”他摸了摸秦骁的脸，“以后一起养就是了。快去睡吧。”

第27章
“坏猫。”
关客尘起床的时候，便听到秦骁在斥责胖子。
虽然还没看到，但闭着眼睛也能猜到，胖子大概率是闯了什么祸。
走过去一看，果然，地上是被撕开的猫条，随便看一眼，就有十几根之多，全都被咬开了。
秦骁正蹲在地上，将胖子的两个前爪抓住，指责着它的偷吃行为。看到关客尘，有些心虚：“我忘了把装猫条的柜子反锁了……”
他见过几次关客尘拿猫零食，总是顺手将旁边的童锁反扣上，但昨天自己喂的时候，只是顺手关上，没有再加一道防御，又将剩下一点残渣的猫条扔进了垃圾桶，没有盖上盖子。
他也万万没有想到，圆圆的偷吃本领已经如此强悍，不但掀翻了垃圾桶，还把库存也扫荡一空。
把圆圆的爪子举起来愤怒声讨的时候，秦骁又想，虽然猫真的很坏，但它的肉垫是粉红色的。还能怎么办呢？批评一下也就差不多了。
秦骁将残余的猫条包装扔进垃圾袋里，又擦干净了地板，总感觉自己忘了什么事，很快，厨房传来的味道让他恢复了记忆。
他早上起来的时候，原本是打算先煮点粥喝的，水和米都倒进去了，听到圆圆喵喵叫，出来想用猫条哄哄，才发现猫昨晚干了坏事。结果光顾着清理猫的犯罪现场了，完全忘了厨房还开着火。
进厨房一看，水已经快烧干了。秦骁用铲子搅了搅，发现已经没有抢救余地：“全都糊透了。”
他想起来什么，讲笑话给关客尘听：“我上次去个活动，给我点了餐，那个米饭也是烧得有点糊底了，我想将就吃吃，我经纪人不让，我以为她要说不健康，结果她说不吉利。”
搞得秦骁都不好意思告诉张姐，自己以前做饭的时候，搞糊了不止一次。
这当然都是封建迷信，可是娱乐圈的人总有这些乱七八糟的忌讳，生怕影响到了运气。
关客尘却觉得，经纪人也不是没有原因：“要红起来确实不容易，一不小心就真的像粥一样，糊进锅底了，想想我们那些前队友。”
甚至不止是前队友，他们一轮游过的那些选秀节目，在那时还泛起过水花的选手们，一个个也都沉寂，至今没几个还有姓名。他们在前公司待了三年，公司倒闭后各奔东西又是几年，一切恍如昨日，但其实时间已经长到了，足以决定他们的前程如何。
本来此时应该伤感一些的，但秦骁回想他的素人前队友们，第一反应就是姚砺这个不但爱八卦，还说人坏话的。
各走各路以后，果然也就只能维持表面的联系。
“我其实跟他们都不太熟，你也知道的，”秦骁说，“到现在还一直联系着的，也就是你了。”
又是这样，关客尘想。
总在无时无刻、见缝插针地强调着他们的关系，说得仿佛离不开关客尘似的。
但是，正如这锅粥一样，秦骁正处于烈火烹油的上升期，而关客尘是危险因素，审慎的角度来说，他早就应该跟秦骁说清楚他们不太可能，让秦骁死了这条心。
可是感情和理智是不一样的，看到秦骁顶着一头刚睡醒凌乱的头发，一脸严肃捏着猫爪指认坏猫时，他就又心软了。
以后如何，等以后再说吧。现在阳光正好，他只想拥有此刻。
“你自己去跟猫玩吧，”关客尘把锅拿过去，“我来弄就是了。”
秦骁被赶出厨房，圆圆听到动静，又迈着小短腿跑过来，浑然忘记了刚才自己犯的错误，还兴奋地刨着猫抓板，待秦骁一坐下来，它就跳到了秦骁腿上，仍然用圆溜溜的眼睛看着秦骁。
“你以后没有猫条吃了。”秦骁严肃地告诉圆圆，“他说得对，不能太惯着你。”
圆圆听不懂，圆圆只知道用夹子音继续撒娇骗吃的。
可是装了半天，秦骁却意外地冷血，不但不给猫吃，还自己吃上了早饭。关客尘做的东西也不复杂，全熟的煎蛋配上吐司。圆圆盯着看了一会儿，没有自己能吃的，郁闷地离开。在秦骁吃早饭的时候，去猫砂盆里撒了一泡尿。
“它在抗议呢。”秦骁都被逗笑了，对关客尘说。
“没有，”关客尘说，“它觉得它在给你加餐。”
“……”秦骁发现自己对猫的个性还是缺乏很多了解。
早饭吃完，秦骁也该溜回去了。
他记忆倒还算清晰，记得自己昨天是在许一若面前跟着关客尘跑了的，虽然没干什么不好的事情，但张姐那么容易紧张，要是知道了，恐怕又要盘问一下，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搞得跟偷情似的。”秦骁一边往外走，一边跟关客尘吐槽道，“等合同时间到了，我一定自己搞个工作室。”
等那时候，就自由多了。
关客尘也笑了一下：“是差不多。”
秦骁鞋都穿好了，正要开门，余光又瞥到圆圆哒哒哒跑过来，实在可爱，让秦骁没忍住，又转过身去，说着：“走之前抱一下……”
他还没来得及蹲下去抱到猫，就被旁边的关客尘抱入了怀里。
关客尘略比秦骁高一些，秦骁被这么一抱，耳朵正好贴在关客尘的唇边，感觉到关客尘安抚地拍了拍他的背，又在他耳边说：“好了，快回去了。”
这个误会让秦骁有些哭笑不得，不过抱一抱倒也不错，他索性也反手用力按了一下关客尘的肩膀：“那我走啦！”
门一关上，关客尘的脸色阴沉下来。
胖子的脚步也沉重了许多，悄悄地往远处挪动。
“又吐人脚上，又偷吃被发现。”关客尘开始教训胖子，“我就是这么教你丢人现眼的是吧？”
小猫今天已经被骂了第二顿，委委屈屈地蹭着关客尘的腿，又叫了两声。
但关客尘不是秦骁，对这一招已经免疫，不为所动，还告诉了胖子一个噩耗：“猫条以后不会补了，你以后唯一吃零食的机会，就是学会握手的时候。”
那是一个很简单的训练猫咪游戏，大概流程是，将冻干握在手心，对猫说“握手”，而当猫为了获得冻干用爪子触碰拳头时，就会得到零食奖励。
关客尘试了好几次，都没有成功。
是时候开展特训了。
“他也瘦太多了。”关客尘问圆圆，“有点硌，你觉得呢？”
圆圆用没伸爪子的肉垫打了他一下。

第28章
“吃慢点，不要搞得我像虐待艺人一样，”张姐说，“你粉丝本来就对我有意见了。”
现在这个时代，风声走漏得总是太快，虽然秦骁的团队没有正面回应过传闻，但在营销号和粉丝内部，也早就传开了秦骁原本是某古偶男主的待定人选，却被不长眼的经纪团队婉拒的小道消息。粉丝对此有诸多不满，仿佛认定了这部还没开拍的戏一定会大爆，觉得秦骁做了错误的选择。
张姐也不是完全不在乎这些言论，没人挨骂会舒服，准备让秦骁回头发几张王导新电影杀青的自拍安抚一下，达到一种画饼充饥的效果。
秦骁这些天总算吃了个饱饭，动作慢了下来，认真观察着对面的张姐，又等了一会儿，确定对方并没有想提起他昨晚去了哪里，才略微有些放心。
“还有，新剧马上开播了，剧组那边也需要我们配合宣传，做好预热，行程已经确认好了，我让许一若回头发到你手机上，你看看有没有要协调的。”
话是这么说，但秦骁一向事少，让他干什么都照单全收，从来没什么意见。哪怕有时候给的待遇不够，也是团队先发现，秦骁从来都是有地方睡就行。
现在电视剧的宣传越来越形式多样，除了以往固有的参加综艺、访谈之外，现在还要根据预计的热点来带tag发微博、发抖音视频、直播连麦，后面还有一些括号，含糊地表达了如果热度足够，或许会有更多联动，当然，如果糊到地心，就不用多花这些宣发费用了，大家散了吧，下一部一定爆。
文档里还写了参与人员的名字，大部分都是他们几个主演负责跑，有几场活动加入了导演、编剧、原著作者，还有主题曲的歌手献唱，秦骁看来看去，对自己的行程没什么意见，但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我朋友好像是负责这部剧的配乐，”秦骁说，“他还跟我说团队加急做得挺累的，找了好几个人帮忙录音。”
“怎么没看到他。”
张姐听愣了：“你在说什么？关我们什么事？”
许一若只负责在旁边低头玩手机，一声不吭。
“就是看他都没参加什么活动，”秦骁回过神来，“还以为能碰到呢。”
张姐笑了：“人家这种幕后的，拿了钱就收工，又没写在合同里，还来干什么。你倒挺替他操心的。谁啊？”
秦骁只是说：“就……之前跟我同一个公司那个。”
对于日理万机的张姐来说，关客尘已经是一个很遥远的名字了，在她那里甚至连名字都不太记得，脑内备注为“已经被秦骁自行解决掉的麻烦”。秦骁提醒完，她才想起是那个跟秦骁关系不错的前队友，也还在圈内混得不错。
“那你跟人家搞好关系，”她心不在焉地叮嘱，“反正都不要得罪。我跟你说啊，剧播期间不要传什么负面新闻，不然影响不好的……”
听到后面，又是那一套，秦骁又答应了一遍，恨不得指天发誓自己是个好人。
等张姐终于离开，秦骁以为能喘口气，许一若又过来了，将手机拿给他看。
“预约人数两百万？”秦骁注意到平台首页新剧的数据，也挺惊喜，“这么多人想看啊。”
许一若摇头：“这不能说明有两百万想看，只能说明平台灌水灌到了两百万。”
秦骁：“……那还有什么好说的，别看了。”
许一若却说：“注水也很辛苦的好不好，能给注水这么多，首页还预留了专门的位置，说明平台对这个剧期望值蛮高的，还是网台同播呢。”
也正因如此，秦骁的团队也尽量为秦骁争取了更多的曝光，不求有多火，只要这部剧平播，就能给秦骁带来更多助力。
“所以……现在这个时候，其实很关键。”许一若的眼神变得深沉，“第一部戏，很多人都觉得你就是走了大运，也没有多看得上你。如果第二部戏还能站稳脚跟的话，才不能是昙花一现。所以这时候，千万不要闹出什么见不得人的传闻出来，尤其是那种会永远缠着你的事情。”
秦骁怀疑许一若被张姐给传染了，这话不是十几分钟前刚说过一遍吗？
“我的意思跟张姐才不一样。”许一若说，“她也不像我跟你跟得这么紧，昨天的事情，我没告诉她。”
秦骁松一口气，又冲着许一若没心没肺地笑：“我今天看她没提，就知道肯定是你的功劳。”
许一若却气不打一处来：“别笑了！让我浪费口水是吧！”
“没有没有。”秦骁正色道，“我一定会特别小心，谨言慎行！”
话是这么说，但许一若仍然怀疑，秦骁压根没听懂她在提醒些什么。
今天的工作是一个简短的视频采访。
“最近有什么新鲜的事情可以跟大家分享？”记者问。
“最近刚拍完了一部新戏。”秦骁回忆起来，“我还去体验了新的工作，感觉有了很多对生命的全新体验。”
“没人认出来吗？”对方好奇，“就突然认出来诶，你是那个电视剧里的谁谁谁，合个影签名什么的。”
秦骁说：“起码没有主动来找我的，毕竟场合不适合。”
遗体的告别仪式上，哪怕觉得某个工作人员长得有点眼熟，也不至于跑上去掀了人家的口罩看是不是哪个明星。
但是秦骁这么一说，记者就开始疑惑秦骁到底去体验了什么场合不合适的工作。
秦骁有些为难：“王导说要保密的。”
“我偷偷跟你说吧。”他在记者耳边，避开麦，小声告诉记者，“这个不要说出去啊，电影还没上呢。”
记者很少遇到秦骁这么实诚的二百五，采访流程让媒体随意发挥就算了，保密的事情也能让秦骁就这样说出口。
或许这就是十八线吧，哪怕红了一点，其他的辅助条件也没有跟上。
但这对记者来说，并不算是坏事。他入行几年，见多了那些眼高于顶的所谓明星，肚子里毫无墨水，提前准备好的问题都回答得磕磕绊绊，还老是提一些过分的要求。秦骁虽然直白了一些，但好歹也能聊出点东西来。
“去体验这个，心里不会有疙瘩吗？毕竟也是很多人会忌讳的职业。”记者问完，又赶紧说，“这段会cut掉，等你电影上映了再播。”
反正是新媒体，平时主打就是一个蹭热点，把这段留下，王导电影上映时再翻出来发条视频，一鱼两吃。
秦骁却被问得不太开心。
跟记者没有关系，只是他又想起关客尘。
老实说，之前发现关客尘瞒着自己的时候，他心里是不太舒服的。
原以为关系已经很近了，但是到了不得不说的时候，关客尘才告诉他家里是做什么的。
他那时候接受了，但是被人这么问，又会想，可能关客尘以前也会被这么用有色眼镜看待。似乎家里从事了特殊的行业，就要被挂上晦气的名头来进行歧视。
“不会。”秦骁镇静了一下，才说，“我觉得这个职业其实很重要，大家都是要走最后一程的，更应该尊重他们做的事情。哪怕是唯心的角度，送走亡魂不也很高尚吗？”
记者想，虽然秦骁看着没有特别人精，但挺意外，回答问题没有什么破绽，又不无聊，回去再剪辑一下，也能出几个有趣的视频了。
采访的最后，当然是要录一段口播，大概就是新剧要开播了，请大家多多支持之类的话。
拍完之后，秦骁终于眯着眼睛，偏头躲开一直对着他眼睛的打光灯。
许一若注意到了，给他递过来眼药水，又说：“眼睛不舒服，你让他们调一下不就完了，还非要这么对着。不难受啊。”
秦骁揉着眼睛：“也没这么严重，刚都开始录像了，懒得调了。”
对于许一若来说，选择秦骁这样的人当老板，的确是个不错的选择。她决定再试探着问一问，秦骁到底跟那个前队友是怎么回事。

第29章
“我看你微博还给你那个朋友点赞了。”许一若说，“那猫挺可爱的。”
秦骁一听到圆圆被夸，立刻就来了劲：“是吧！它四只爪子都是粉色的，长得也特别可爱，我什么时候让你……”
话说到一半，他又紧急刹车。
如果圆圆养在自己的家里，他恨不得让所有认识的人都排队上门参观他的猫，每个人留下一句对猫的表扬才准走。
可是，圆圆住在关客尘的家里。
关客尘不像他，也没有义务敞开大门让客人们进来，圆圆的美丽，只能他俩独自欣赏了。
“算了，你看不到。”秦骁沮丧起来，“我有照片和视频，可以给你看。”
他拿出手机，果然有海量的猫图存在网盘里。
许一若虽然喜欢，但没有被小猫咪的美貌迷失神智，倒是又追问起来：“所以，你对它感情挺深的，却养在前队友那里。”
“对啊，我之前跟张姐说过了嘛。”秦骁说。
“她可能只是以为你去打点好了。”许一若说，“不知道你现在还在天天上门看猫。”
“也没有天天都去……”秦骁有点心虚。
“还跟你前队友如胶似漆。”许一若说完后半句。
这就听起来有些不太对了。
秦骁马上说：“那我也有朋友的嘛，关系很好，他还帮我养了这么久的猫。”
“是和你养。不是帮你。”许一若很明确地指出来，“不然的话，现在你有钱有地方住了，大可以给他一笔寄养费，把猫要回来，不是吗？”
张姐之所以放心，是她以为秦骁养不了宠物以后，将猫转交给了前队友来饲养，所有权已经转移，只要别让前队友出来爆料骂他弃养，就没什么事了。
可是宠物这种生命，是有一定私密性的，如果养宠物，要么是独居，要么就是以家庭为单位。如果一只猫同时有两个主人，他们却不住在一起，问题就复杂了。
“圆圆会难过的。”秦骁解释，“我其实之前也没有想过这个事情，但见到它之后就明白了，它在那边过得很舒服，我要是突然把它转移到陌生环境里，应激了怎么办，我也没有太多时间照顾，还不如让它留在那里。还是你很想给自己找活干啊？”
这话听起来，也是有那么一点道理。
许一若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想太多了，的确只是能一起养猫的朋友罢了。
“关客尘也会难过的。”秦骁说，“哪有这么强行抢过来的。”
许一若又觉得，心中的警铃关早了。
可是眼看着秦骁这无知无觉的样子，她反而不敢再像之前一样乱开玩笑，万一哪句话说得不对，或者太对，惊醒了秦骁那内心深处沉睡的基因，让她的猜测成真，那可就造了孽了。
她还是选择给张姐发消息。
“张姐，我思考了一下，觉得还是不能什么社交媒体都让秦骁自己用。”许一若斟酌着字句写道，“他现在肯定是越来越忙的，哪可能什么都自己转发宣传啊，要是在拍戏什么的，还要抓紧时间发微博，被导演骂他玩手机耍大牌，影响也不好吧。”
张姐似乎也考虑过这个事情，回复得很快：“我也在想要不要找个人。”
“我可以辛苦一点，”许一若主动请缨，“再买一部手机就行，不同的手机登录不同的账号，就不怕错号了。而且我这个人很小心的，不会闹出那种笑话。”
连钱都不要求加，许一若觉得自己真是好人。
张姐看许一若愿意揽活，也答应了下来，让许一若买手机的时候开好票报销。
通知秦骁以后，他也没什么意见，转头就把账号发给了秦骁。
“我会用你的号来干坏事的。”许一若警告他。
“你要做什么啊？”秦骁问。
“删掉你给前队友的赞。”许一若说，“我觉得很危险。”
秦骁睁着眼睛看她，浓密的睫毛跟着眨动，很明显，没有听懂许一若在说些什么。
果然如许一若所说，平台对新剧投入了很高的期望值，营销买得不少，预热也搞得有声有色，很快让演员转发定档微博。微博这种公开平台，转发预热都有统一的文案，秦骁按照要求转发完，还是有些为关客尘不平。索性又在朋友圈又发了条，配图仍然是那些，文案改了改，加上了关客尘的名字，写着：“没想到居然和好多年的朋友出现在同一部剧里，虽然我现在还没拿过一个奖，但他已经是好几部剧的金牌配乐了！”
等了一会儿，连前队友都点赞了，关客尘却没有动静。
秦骁本来就是个没耐性的人，直接就去敲关客尘：“在吗？”
关客尘秒速发来了一张猫。
秦骁怒了。
“我上次都跟你说了，我找你也不只是为了圆圆！”秦骁说，“寒心！”
关客尘：“……条件反射。什么事，你说。”
秦骁问：“你是不是在忙，没看朋友圈。”
关客尘本来也不太看朋友圈，顶多是之前发些胖子的照片，还基本都是仅秦骁可见。
“最近本地有个旅游节，主办方想让我跟民乐团合作演出开幕曲。”关客尘回复，“刚被拉去开会了，没来得及看手机。”
现在有空了，他便按照秦骁的要求，点开秦骁的头像，看他发了什么。
一边看着一边往外走，旁边就有人问：“关老师，这是遇到什么事了，笑这么高兴？”
关客尘唇角的弧度仍然保持着，语气淡淡地说：“没什么，就是有部我负责主要配乐的戏，下周就要上XX视频了，记得看。”
民乐团的人只是随口一问，没想到关客尘如此热情推荐，连忙点头，承诺回去一定看。
今天又负责拉皮条的陈楠，站在一边，被关客尘的语气吓了一跳。
“你怎么了？”他问，“以前怎么没看你这样？突然开窍知道宣传自己了？”
关客尘懒得回答，但对陈楠说：“你也记得看。”
陈楠却总觉得不对，思忖着关客尘这些日子的状态，猜测道：“你……谈恋爱了？”
他知道关客尘有过一个前男友，甚至还养着那只前男友留下的猫，反正这一行gay不少见，他也没太在意。更何况从认识关客尘以来，没有见过关客尘有什么动静，从来都是闷头做事，参加个播客都要他硬拽着去，最近却积极了不少，到今天甚至脸上都多了笑容。
“嗯。”关客尘想想，又警告陈楠，“别问我是谁，不方便告诉你。”
这话一出，陈楠就大概猜到了。毕竟以关客尘的社交圈子来说，见不得人的伴侣种类里，他总不至于去当小三或者认识什么黑道分子，排除这些可能，大概率就是不方便暴露的公众人物。
“歌手、网红、主播还是……”陈楠盯着关客尘的表情，一个个猜着，“演员？”
看来就是演员了。
关客尘没有搭理：“都说让你别问了。”
“好好好，”陈楠投降，“你自己想地下恋情不管我的事情，反正不影响工作，不过那位胆子也挺大的。”
关客尘说：“你不懂。”
说完又低下头，看表情就像在给谁回消息。
陈楠服了。
秦骁隔着屏幕，却只收到了关客尘的一个点赞。
“现在看到了。”关客尘回复他。
秦骁说：“那公平一点，你也发一条。”
虽然剧方没有给关客尘摊派转发任务，秦骁却对关客尘进行了硬性要求。
关客尘的微博首页上，还有秦骁转发的那条，他也懒得点进原微博，直接转发了秦骁那条，写个句欢迎收看。
秦骁这下满意了。
他又索性一个语音电话过来，跟关客尘聊起前几天记者问到的事情。
“我觉得你以前一定老遇到那种人，”秦骁说，“尤其是小的时候，有的同学说话肯定不好听。”
关客尘倒不太记得了。
但是被秦骁这么挂在心上，还能这样告诉他，也是一件不错的事情。
秦骁说：“我觉得最近老是因为这些事情很介意，看到他们给的宣传行程里没有你，也不太高兴。”
真是奇怪。
关客尘说：“不是他们不安排，我本来也不喜欢去。”
就像几年前他们被前公司拉去参加选秀时一样，秦骁是因为生涩被嘲笑，关客尘被批评，则是因为他总是在躲避镜头，不太愿意正视舞台。
那时候他也明白了，自己虽然想干这一行，但并不太愿意那样直接地面对公众，做幕后是更好的选择。
“那这次可能碰不上了……但我看你上部剧的配乐入围了最佳电视剧音乐奖呢，”秦骁说，“好像没多久就要颁奖了，那个活动你要去吧？”
按照陈楠的说法，那是一定要去的，不过关客尘其实还没想好。
“去吧！”秦骁说，“我经纪人可能也要给我搞一个名额呢，我们坐一起。”
其实会场的座位都是主办方按照咖位来排的，哪里轮得到秦骁来选，可是他这么信誓旦旦地承诺，仿佛真的会实现一样。
关客尘最后还是说：“好，一起去。”
挂掉电话，关客尘走回来，对陈楠说：“那个电视剧奖什么时候开幕？能给我张票吗？”
“能。”陈楠下意识说，“不对，邀请函早寄你家里去了！你现在发什么神经！”
“对了，”许一若突然问起秦骁，“你这猫，是公猫还是母猫啊？”
秦骁立刻嘚瑟了起来，开始卖弄：“这你就不知道了吧，根本不用看，三花猫都是母猫，这是常识。”
刚捡到圆圆的时候，他也试图辨别小猫的性别，可是猫咪太小，看不出来，关客尘就是这么告诉他的。
三花这个品种由基因决定，基本上都是母猫。所以才会说，三花是猫中的美女。
许一若听完，没有特别相信秦骁，又上网再查了一下，还多翻了一会儿，确定哪些是专业信息。
“还有很小的可能，”许一若告诉他，“大部分都是母猫，但也有很少的一部分是，天生的太监。”
“怎么可能！”秦骁大叫，“你不要胡说，我的猫是母猫，它做过绝育的！”
他甚至还记得，上次他问关客尘，为什么圆圆长胖了的时候，关客尘说，绝育了的猫都会长胖。
不过……绝育手术，是什么时候做的呢？

第30章
“圆圆，”关客尘突然这么叫猫，声音温柔，动作却毫不留情地伸手盖上马桶盖，逼得猫不得不跳下去，“不要喝马桶里的水。”
猫看向关客尘，整只猫都不太适应的样子，完全传递着一种信息——居然没被骂，有点不舒服。
关客尘蹲下来，拳头握住，放到猫的面前：“握手。”
又是这几天的熟悉流程，猫扭头就走。
看来这破猫是学不会了，关客尘打算放弃，又有些不甘心，把猫抓回来，按住地上擦了擦地，才放它离开。
考验智力的部分不行，那就勉强当块抹布吧。
关客尘愉快地想着，打了个喷嚏。
这一打就停不下来，连打了十几个，抽纸都用掉了不少，看来要么是得了流感，要么是有人在想他。
正这么思考着，如同验证想法一般，手机响了一声，一看名字，果然是他预想的那个人。
手机划开，秦骁在问他：“对了，我突然想起一件事，你之前说，圆圆是绝育以后变胖的，它什么时候绝育的啊，我怎么没印象了。感觉你好像没告诉过我。”
当然没有。
秦骁走后没过几个月，当圆圆总有些躁动不安，还老想往外跑的时候，关客尘突然意识到，已经差不多该把猫送去绝育了。
做这个决定时，他没跟秦骁说。
那时候的关客尘，还是有一点生秦骁气的。
虽然秦骁走的时候哭得梨花带雨，关客尘从理智的角度看，也必须接受不得不分开的现实。但最后的结果，仍然是把一人一猫留下，独守寒窑。
他找到了当时在宠物医院拿走的医生名片，循着地址再找过去，医生居然还记得他，问：“当时跟你一起过来那个男孩呢？”
关客尘心不在焉，回答得也驴唇不对马嘴，说：“分手了。”
医生：“……”
关客尘发现自己莫名其妙出了柜，赶紧若无其事地转回来：“母猫是不是要开肚子？能不能给它做贵点的，别让它那么疼。”
来钱的活，让医生赶紧推销起了价格加倍的超声刀和美容线，号称伤口极小不用拆线，听得关客尘都有些心动，想了想卡里余额，最近突然转运，卖了几首歌，这个月剩下的日子也能将就过，便答应了下来。
钱都交了，医生又询问起基本情况，才知道圆圆之前住在公司宿舍里，连前两针的疫苗都没打，又说必须先打疫苗才能做绝育，咔咔又扣了几百块钱。
关客尘又想起秦骁来。
秦骁以前想让猫上床睡，关客尘不许，说必须打完疫苗才能上床，但后面的日子里，公司经营越来越困难，每个月的钱都发不出，食堂的菜色也越来越差，他们俩就假装忘了疫苗这回事。直到现在才想起来打。
又过了一些天，疫苗产生抗体，圆圆才终于有资格被抱紧手术室，一针麻药下去，医生戴上手套，开始断子绝孙术。
可是没一会儿，医生又从手术室出来了。
关客尘问：“这么快？”
医生摇头，说：“搞错了，你的猫是公猫。”
“怎么会。”关客尘很奇怪，平时和猫朝夕相处，他很清楚地能看到，“它没有……”
“本来三花猫是公的几率就很小了，它还是双侧隐睾。”医生说，“你没看到蛋蛋是因为在腹腔里。也是我一时疏忽，居然能碰上这种情况，没好好检查，现在……肚子都打开了，要不还是摘了吧。隐睾的话，猫以后得睾【丸癌的几率会增加的，最好还是做了安全。”
为了表达自己的歉意，医生还承诺，本来这种手术要多加钱的，他就不收了。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总不能缝回去，还留下一个隐患，关客尘只好答应下来。
他那时候也想过，但最后还是没有通知秦骁。
说医生疏忽，他又何尝不是呢，这么久以来，连自家猫是公是母都不知道，还害得小猫多受罪，手术时间都比别的猫长了不少。回去以后，精神都憔悴了许多，每天喂罐头也不怎么吃。
之前是对秦骁生气，等手术结束，关客尘就只剩心虚了。
也就是在手术之后，关客尘开始对圆圆有些娇惯，罐头冻干换着花样喂，直到这猫越来越无法无天，体型也逐渐像气球一样充气，他才意识到不行，停了下来。
所以说，绝育以后开始变胖，这个说法，结论上是成立的，只是过程上有些曲折而已。
“怎么突然问这个？”关客尘反而问起了秦骁。
秦骁理直气壮：“关心我的猫啊。”
“那时候你在外地，”关客尘说，“大概就是住着几百块钱的房，天天试镜的时候。懒得让你操心。”
秦骁突然也意识到了，圆圆绝育的时候，他大概也很穷，本来想好了要每个月打猫粮钱过去，都老是要拖几天才给，关客尘也不收。如果告诉他圆圆要做绝育手术的话，他想分摊一半的手术费，却囊中羞涩给不出，场面确实会很尴尬。
这样想的话，秦骁大概就理解了。
“花了多少钱？”他问。
“就七八百块。”关客尘说了个普通绝育的价格，又警告秦骁，“你别给我转过来啊，现在还搞这种，我会发火的。”
秦骁其实也没这么想，索性将手机拿起来，对着麦克风说：“那我给你买礼物补偿。”
关客尘这次没有反对，还给秦骁发了个短视频。
是圆圆那时候做完手术出来，麻醉还没消退，晕乎乎的，舌头都伸出来的样子，怎么摆弄都不反抗。虽然没有平日里的娇憨，但也别有一番趣味。
秦骁放下手机，对许一若宣布好消息：“我的猫是母猫。”
许一若问：“why？”
“你都说如果三花有百分之零点一的可能是公猫，那也是太监了，太监还绝育干嘛。”秦骁说，“就是美丽小母猫！我前队友只是人太好了，才没告诉我。”
怎么还较真起来了，许一若懒得理会：“行行行。”

第31章
新剧播出两天，连更十集，多到秦骁都没来得及看完，就已经被张姐拉去寺庙里上香。
“多磕几个。”张姐说，“虔诚一点。”
秦骁觉得实在没有必要，人的祖坟总不能一直冒青烟。让宣传那边多带词条买几个热搜得了，何必来麻烦佛祖。
“给我跪下。”张姐再次强调。
秦骁说服不了她，只好勉强完成形式，还买了护身符和手串。还被纠正这叫请，让他多一些敬畏。
“能不能请您再帮我请一串。”秦骁改口，“我拿来送朋友的。”
“跟您一样是求事业的吗？”对方问。
秦骁今天肯定是被拉着来求事业的，自己被张姐强迫着拿了事业运手串，就想给关客尘选个别的。又看了一下柜子里摆着的款式，还是求姻缘的符和手串最好看，红色与粉色相间，仿佛正在盛开的桃花。
“要这个吧。”秦骁说完，准备扫码付款，才发现比起刚才买的还便宜了几十块钱，又问了一下是不是价格标错了。
“没有，现在求姻缘的太少了，”人家说，“个个都是来求事业财运的，这一款就打折了。”
这么便宜，秦骁都想把自己的那份给换了。但是张姐在旁边虎视眈眈，还是只买了给关客尘的。
不过为了看看效果，他还是将手串戴在了自己的手腕上，柔和的红色透过阳光，照在他的皮肤上，有了几分血色，就像春天来了一样，珠子成色挺好，里面还有丝丝红线。
怎么感觉不太舒服，卖货的居士说得有道理，今时今日，还是不要随便求桃花运了。关客尘要是有了桃花，对他来说又没什么好处。
更何况，张姐这时候也走了过来，面色不虞：“你求姻缘干什么，快把它放下。”
秦骁便递回去，对居士说：“算了，还是要事业运的吧，贵点就贵点。”
提着两个手袋回去，张姐告知秦骁：“晚上的飞机，如果行李没收拾好，可以让许一若去帮忙。”
“张姐……”秦骁小心提问，“虽然我最近收入不多，支出不少，但也没有到需要赶红眼航班的程度吧？”
晚上飞过去，到那边都凌晨了，大概都没什么休息时间。
还有就是，秦骁本来还想今晚先去找关客尘，把手串给他的。这样一来，就来不及了。
“我怎么会是那种人！”张姐给自己辟谣，“本来只有明天下午的活动，你早上飞过去来得及，结果临时又加了上午的行程，那我们就得跟着调整了。”
也就是因为这个新消息，她这个大忙人才会急匆匆带着秦骁过来，让佛祖再保佑一次。
“我有一种气运马上就要来了的感觉，”张姐说，“你得接住。”
秦骁其实也挺看好这部剧，不仅因为他戏份多了不少，更因为他当时已经有了一些拍摄经验，不再那么生涩。剧组的工作氛围也挺好，最近进入宣传期，几个主演甚至还拉了个微信群，商量着重聚时到哪里吃饭。
但对于剧能有多火，秦骁没敢像张姐那样抱有太大期望。
娱乐圈有时候太过严酷，想要往上再走一步，需要剥掉一层皮，有时候他会觉得现在还挺好的，钱足够花，也能有戏拍，就像有的三四线演员一样，每年拍个一部戏，剩下的时候就轻松一些，每天都可以跟圆圆玩。
人走上轨道，就像进入了齿轮一样，必须跟着转动，没有停下来的时候。再说，秦骁也不是那种没有野心的人，仅仅只演一些配角，当然不是他的追求。
他被送了回去，收拾着行李，只带了一些洗漱用品和贴身衣物，因为张姐说，从今天开始，还会给他专门再安排摄影师和造型师，让他不用带太多私服。
合上行李箱，秦骁又看到了那两个一模一样的手串，专门加价请回来的。
他拿出来，放到一起拍了个照片，发给关客尘。
“今天去佛寺求的，”秦骁说，“给你一串。”
“另一串是你的吗？”关客尘问。
“对啊。”秦骁又说，“不过我马上要走了，临时有工作，等回来再送你。”
“可以叫闪送。”关客尘这么提醒。
秦骁却没有同意，将手串放进抽屉里，准备下次见面再给关客尘。
这样的话，说好的礼物也就准备妥当了。
赶到机场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商务舱只有秦骁跟许一若两个人，许一若坐在旁边，给他看明天活动造型师过往作品的照片，基本都是认识的明星，看来公司的确给秦骁提升了一些待遇。
“不看了，”秦骁打开手机的飞行模式，戴上遮光眼罩，“我睡一觉，下飞机的时候你叫我。”
飞机缓慢上升，穿过云层的时候，秦骁的手机没有接收到姚砺发来的消息。
姚砺给所有的公司前队友们都发了一条：“徐建好像回国了，他不会来追究找我们的麻烦吧？”
包括关客尘。
徐建是个神经病老板，但他曾经有过钱。
有钱给公司搞个食堂，有钱给他们聘请各种老师，有钱每个月给各位练习生发保底工资，有钱制作一些根本没人买的周边，还有钱让公司快三年的时间里，支出远远大于盈利。
国内偶像的市场饱和、泡沫退去之后，徐建终于没钱了，据说也不仅仅是因为公司，毕竟公司就那么点人，也花不了特别多，还因为他炒股、炒币、炒基金都亏了钱。
姚砺比较会跟人搞关系，之前也是最会拍老板马屁的，连徐建跑路之后的硬盘都是交给了他。如果不是长相堪忧才华有限，或许姚砺才会是混得最好的一个。
关客尘问：“他不是之前欠债了吗？”
“他说到国外赚回来了，”姚砺说，“我怀疑是去地下赌场赢的，老板以前就喜欢去澳门赌博。他还找我问了你们现在的情况。”
这话听起来就危险了。
姚砺这种已经算是圈外人士，还跟徐建有联系，徐建多半不会追究他，但是像秦骁这种已经红起来的呢？万一徐建出来搞事情，哪怕最后闹上法院，秦骁赢了，中间的过程，也仍然麻烦。
当然自己可能也会有官司，不过反正他是幕后的，也不会有太大事情。
“你之前……”关客尘问姚砺，“是不是说徐建有个硬盘一直破解不了，里面说不定有什么东西，还在婚宴上说要发给我们。”
“我都发了啊。”姚砺说，“你没收到吗？”
“收到了，”关客尘诚实回答，“当垃圾邮件删了。”
还是永久删除，连回收箱里都没有。
“……难怪就秦骁跟你关系好。”姚砺骂道。
“对了，这事先别跟秦骁说。”关客尘又提醒。
“晚了，我刚给他发，他还没回。”姚砺说。
“不能撤回吗？”关客尘给姚砺发了个红包。
姚砺那边试了试，刚好卡在两分钟撤回时间的边缘，又撤了回来。
“硬盘内容需要再给一个红包。”姚砺说，“以报你无视我的仇。”
收到红包以后，他才又将邮件重发了一次。
“如果你花钱破解了，记得告诉我是什么内容。”姚砺最后说道。

第32章
关客尘是有一点后悔的。
其实还是应该让秦骁叫个闪送，把手链送过来。而不是等秦骁回来以后，亲手交给他。
其实按照理智来说，当面的话，他应该要教训秦骁，这么张扬地买情侣手链，还非要拿来送给他，实在不太好。明明是事业的上升期，经纪人还看得紧，这些事情，少做为妙。
可是秦骁这么心心念念要送给他礼物，如果要拒绝，又似乎太残忍了一点。所以秦骁发照片给他的时候，关客尘想了想，也没有说出来。
还有就是，他其实也想戴上看看效果。
如果好看的话，藏在袖子底下，其实也不会很瞩目，对吧？
关客尘又打了个喷嚏。
姚砺收了红包以后，遵守承诺，将硬盘内容打包发了过来。关客尘试了试，果然需要密码。
他也认识几个修电脑的人，转过去给人看，对方回复得挺快，说虽然破解不了，但是用工具检测了一下，里面只有一个txt文档，可能并不值得花钱破解。
“万一花了钱发现是篇厕纸小说呢？”人家说，“那岂不是亏大了。”
“说不定是他的比特币秘钥。”关客尘说，“你帮我攻破一下吧，钱给你就是了。”
修电脑的也答应下来，收了定金，还保证破解不了就退。
关客尘也没有特别在乎：“破不了没事，钱你留着，就当还以前欠你的钱。”
修电脑的很惊讶：“你怎么现在这么大方了？不是只请吃沙县小吃抵电脑修理费的时候了？”
“沙县小吃怎么了。”关客尘不高兴了，“你以为什么时候都能吃到沙县小吃吗？”
飞机落地，秦骁将手机的飞行模式关闭，噼里啪啦弹出来一堆信息。最新的就是那个参加路演的演员群里，在讨论着秦骁什么时候到，人差不多快齐了，就差秦骁一个。等秦骁到了，大家住同一个酒店，去楼下找家店吃夜宵。
秦骁赶紧发言：“我到了。”
既然最后一位已经到达，在等秦骁坐车去酒店的时候，他们就已经开始打开地图，挑选等会儿聚餐的地方。
秦骁原本是随便的，打算前辈们选什么他就吃什么，但是演员截图了地图上的餐馆，让大家挑选。秦骁点开一看，最近的就是一家沙县小吃。
鬼使神差地，他说：“我想吃沙县的拌面和蒸饺。”
如果再加份大排饭就更好了，不过这么多，他一个人也吃不完，也没有人能跟他分着吃。
群里沉默得震耳欲聋。
“不过好像已经休息了，”秦骁找补，“还是吃旁边这个老刘烧烤吧。”
经过投票，大家一致同意去老刘烧烤，因为老刘烧烤虽然不大，但是有包间。
吃烧烤的时候，别人问秦骁，怎么想起来要吃沙县小吃。
“就是以前很喜欢吃。”秦骁拿起肉串开始啃，“而且都可以分着吃。”
再要个碗，拌面一人一半，蒸饺一人半笼，连大排也可以用筷子分开。没有什么公筷，都是混着用。桌子上可能有油，用免费而粗糙的纸巾擦一擦就好。吃完饭也是用免费纸巾擦，他有时候没擦干净，嘴角有油，都是对面那个人看到，手指点一点他的嘴，还找不到的话，索性拿纸给他擦。
他今天看到那张地图上的店名时才突然想起来，已经好久没有尝过那种味道了。廉价的、热闹的，需要和某人同食一份饭的日常，付钱时发现两个人的手机余额都不足，还要告知老板，他们一人付一部分，才能完成休息日里的一顿大餐。
那是远比任何一家Omakase或者米其林一二三星更让秦骁铭记的味道。
男一号比秦骁大不少，见状说：“小秦那可是这几年少有从横店自己走出来的，我上次还看到演员公会邀请他回去呢。肯定吃了不少苦的。”
秦骁虽然在这部剧里戏份不算多，但好歹也是男二，跟男主有不少对手戏，几个月下来，也算得上熟悉。
“还好现在红了。”他揽住秦骁的肩膀，语气里毫无嫉妒，“以后开家沙县，自己天天能吃。”
“以后说不定更红。”另一个配角插话，“我看我们剧讨论度挺高的，说是平台期望也很高，直接就是全剧锁v，没有一集能免费观看。这信心十足啊。”
一般来说，普通剧集上的时候，都是可以免费观看的，只是需要比vip会员要进度慢一点，又多看几个广告，基本上等于超市里的试吃装。
但全剧锁v，意味着平台对这部剧的会员拉新效果信心十足，想借此赚笔大的，甚至不惜冒着风险，连试吃装都不给观众，坚信观众会为此付费购买。
秦骁被说得，心脏也跳得快了一些。或许张姐说的是有可能的，借此机会，他还能更上一层楼。
关键的时候，千万不要出任何纰漏。
张姐的话像魔音穿耳一样，从秦骁的脑海中飘出来，悬浮在空中，精神力过强，几乎要凝成实体。
烧烤店的服务员上完菜，又拿了一件啤酒放在桌边，走到包间门口，悄悄拍了张照，发在朋友圈。
“昨天还在看剧呢，今天就看到主演来我们店聚餐了！看起来氛围很好的样子。”
因为烧烤店的外卖好评返现活动，服务员的好友并不算少，大部分都是加好友返现的客人，很快，照片便传了出去。虽然传播范围不算特别广，但在社交媒体上一搜秦骁的名字，就能看到营销号在发，虽然大部分是侧脸和背影，但也很容易认出来是谁。
譬如说，秦骁就坐在一大盘肉串旁边，被另一个人搂着，很是亲密的样子。
从营销号配的文字来看，那个人是秦骁新剧的男一号。
按照理智来说，在舆论上，这对秦骁不是坏事。上一部剧，秦骁作为男配，跟主角闹得不是很愉快，人家再怎么也是有根基有后台的，哪怕这几年脸越来越垮，演技也越来越套路，但得罪人终究不是好事。如果新剧再如此的话，怕是对秦骁的风评不利。
这个照片不知道是无意还是有意放出来的，但起码让人看到他们剧组关系很和谐，新剧一开播就在聚餐聊天。
只不过……关客尘还是在想，下飞机忙着去跟同事们团聚，却不知道告诉他一声落地了吗？

第33章
现在的娱乐圈，总是生产着一些莫名其妙的流行词汇，什么上桌下桌掀桌，仿佛各大影视剧组合在一起变成了一个大食堂，演员要么站桌子上，要么蹲椅子下，要么桌子没了——就是没多少人好好吃饭。
这个比喻是秦骁进这个剧组时，听导演说的，今天重聚，导演又提了一遍，但快一年没见，他似乎也有了新的感悟，说完又补充了一句：“我现在觉得，主要也是因为，根本没多少好饭能吃。”
这话说得，秦骁都能猜到下一句了。果然导演进入了自夸模式，开始讲起他们这部剧是如何坚守本心，专注作品质量本身，譬如之前请了某位音乐大师，都能在发现对方其实是华而不实的虚架子之后，果断放弃换人。
所以一开播就成绩不错，也是理所应当的事情。
再多喝几杯，在座的各位都是明日之星，六十多岁负责演爸的也未来可期。至于秦骁，那更是大大的有前途，虽然这次戏份没有特别多，主要给男主打辅助，但人设讨喜，一定也能对未来接戏有很大帮助。
“我听说你最近刚拍完王海剑导演的戏，”又有人问起来，“后面怎么安排的？要趁热打铁啊。你们这个年纪可不能休息，最好是无缝进组。”
“我经纪人说还在接洽，”秦骁说，“还没有定下来的。”
废话，有也不能说，今天漏了风，明天就马上被泄露出去，说不定还在争取的角色都能被抢。秦骁只能想点别的事情，来把自己未来的计划给敷衍过去，
“我想休息几天，”原本是找个借口，但秦骁想着，也不自觉露出笑容来，“陪我的猫多玩玩。”
“你养猫了？”导演问。
“嗯。”秦骁说，“好几年了。不过一直都在忙，都没什么时间好好陪它。”
导演是跟秦骁互关了微博的，点开秦骁的微博又翻了一下，没有找到什么痕迹。
如果导演刚才对秦骁的夸奖只是人人有份的大锅饭，那现在确实有几分发自真心地佩服了。
养了好几年猫居然都能不晒，这人是戒过毒吗，意志力实在太可怕了。
关客尘又打了个喷嚏。
他总算觉得有些不对，原以为是感冒，但吃了几天的药也没有好转，尤其是刚才，当胖子竖着它的大尾巴跑过去，尾巴尖拂过关客尘的脸之后，没一会儿，关客尘就鼻腔发痒，连打了好几个喷嚏。
现在这个时代，除了去医院挂号之外，还有另一个更快的选择，那就是互联网问诊。网上查一下，很快就给出了一个让关客尘心头一跳的答案。
“很可能是过敏性鼻炎，”互联网医生这样告诉他，“建议去医院查一下过敏原。”
“但我以前没有过敏，怎么突然就这样了。”关客尘说。
“这个很正常的，很多人以前不过敏，后来就突然过敏了，尤其这两年特别多。对了，家里有养宠物吗？”互联网医生又问。
“有养一只猫。”关客尘回答。
“那最好别养了。”医生这么建议，“不然你的鼻炎可能会更严重。”
关客尘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一滑，关掉了咨询页面。
胖子对于自己的处境浑然不觉，丝毫不知道就在刚才，千里之外的人建议主人放弃养它，还在吭哧吭哧地扒拉着关客尘的裤腿，试图用自己的勤奋给主人制造一条新款的流苏裤子。
关客尘将它抱起来，环视了一圈房子，最后将猫放进了那个秦骁住过的客房，再关上房门，反锁上。
猫开始还没有反应过来，大概以为是什么游戏，还在屋内高兴地溜达，但很快，它就发现情况不对，跳起来压住门把手好几次了，门始终没有打开。
胖子从来在家肆意横行，哪里受过这种困于方寸之地的委屈，开始呜咽了几声，发现不起作用之后，便开始用猫语大声骂了起来，声音巨大，且连绵不绝，纵然关客尘不通猫语，也感觉肯定不是什么好词。
关客尘想了想，把房门打开，将喂食器和猫砂盆都放进去，再将趁机从门缝溜出来的胖子抓回去，重新关上门。
这下有吃有喝有厕所，应该能冷静点了吧。
猫在房间内，骂得更厉害了。叫声滔滔不绝，关客尘平时听它叫多了，今天也就是时间长一些，也不不是受不了，但十分钟后，邻居过来敲门，不仅反映声音太吵，还说猫叫得太凄厉，要不是平日里看他人还不错，都要怀疑他虐猫了，
看来关在房间里是不行了，关客尘把猫放出来，猫倒不计前嫌，又贴上来蹭，还仰头看他，暗示让关客尘摸摸。
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都不用摸猫，光是看着空气中漂浮的猫毛，关客尘就连打了好几个喷嚏。
锁猫不成，那就只能封锁自己了。
关客尘把自己锁在房间里，又火速用手机下单了一台空气净化器。
看到手机屏幕上那个还没有删掉的医疗咨询APP，想起刚才互联网医生的嘱咐，关客尘有些犹豫。
做检查是很简单的，手机上挂个号，再去医院抽管血一检测，很快就能知道病因是什么。但问题就在于，如果罪魁祸首，的确是门外那只自己洗脸都洗不干净，需要关客尘帮着擦眼睛，食量大得能把人吃穷的掉毛怪的话，又能怎么办呢？
总不能真的交给别人养，哪怕是秦骁，关客尘都觉得堪忧。至于其他认识的人，那更是一万个不靠谱，绝对不可能。
再说，秦骁只说了去外地参加宣传，却没有说何时回来。这段时间该怎么养猫，还是只能他来解决。
胖子又在外面挠门，关客尘找了个口罩戴上，才走出去。
果然是瞎叫唤，猫并没有什么要紧的事情，看关客尘出来，自动躺倒打滚，邀请着关客尘一起来玩。随手拿个毛绒小球扔出去，它又快速跑过去，叼着球跑回来，一脸求表扬地放在关客尘脚边。
以前关客尘还让它进卧室的时候，这破猫的叫早方式，就是一早叼着小球，跳到床上，自顾自开始把被子当做迷宫，玩起追逐游戏，玩着玩着找不到球了，就又叼一个过来。如果关客尘前一晚熬了夜，实在不想理会猫的召唤，起来得晚了，掀开被子一坐起来，就能看到许多个小球滚落到地上。
说实话，这种折磨，让秦骁体验一下，倒也不是不可以。
圆圆大概觉得今天的主人很是反常，一会儿把它给狠狠关禁闭，一会儿又进房间不理它，这会儿又开始跟它玩起了游戏，甚至拿出了世界上最美味的猫条，蹲下开始喂它。
圆圆吃得开心的时候，从人类的视角往下看，能看到它的两只小尖耳朵在微微颤动，显得尤为可爱。让关客尘顺手就捏住它的耳朵，问了它一个很重要的问题：“圆圆，如果让你选的话，选我这里还是秦骁那里？”
猫的耳朵颤了颤，并没有回答关客尘，继续专心埋头吃着猫条，太过用力，甚至连外包装都咬破了。
一定是心虚了，想在秦骁那里吃香的喝辣的，还没人管束，自由自在得很。
“别吃了。”关客尘把剩下半根猫条收了起来，还当着胖子的面，扔进了垃圾桶里，合上盖子，“你要减肥的。再胖下去秦骁也不喜欢你了。”
猫被关客尘的这番操作惊呆了，愣住了好几秒，才开始哇哇大叫起来。
感觉骂得更脏了。

第34章
因为其他人都很好奇秦骁那只未曾露过面的宠物，聚餐结束，回去之后，秦骁把圆圆的照片发在了那个临时的微信群里。
“这是怎么忍住不发的。”有人这么感叹，“是我的话，肯定恨不得带去片场天天玩。”
秦骁现在已经被关客尘科普了许多常识，告诉对方家养猫容易应激，不适合在剧组那种人多的地方待着。也正是因为这个，他才会那么长时间都没有见到圆圆，也没有像一个真正的主人一样晒过宠物。
最开始，是因为偷偷在公司宿舍里养宠物，不方便晒，现在来想，当时在自己都难以养活的情况下，养宠物本来就是错的；后来，则是自己已经人在外地，关客尘才是真正的那个主人，哪怕张姐没有说，他也觉得再发照片不合适了。
不过……今时不同往日了，关客尘都说了，以后他们俩一起养宠物，（起码一半的）圆圆确实是属于他的，哪天可以装作无意地发一下圆圆的照片或者视频，不能只有许一若或者几个剧组同事看到，大家说得挺有道理，确实是应该晒一下的。
心动不如行动，秦骁正准备在社交媒体上发一下圆圆时，突然想起，这只小猫曾经让张姐精神紧张过，也不知道她对这个事情是什么反应，不如，还是给张姐报备一下吧。
“张姐。”秦骁发消息过去，“我可以在我的朋友圈里发猫吗？就是跟我前队友养的那只，我跟他现在已经说好了的。”
“？”张姐深吸一口气，强忍怒意打字，“你大半夜找我就是为这种破事？你觉得我很闲吗？”
秦骁一看手机上方的时间，这才意识到，已经是凌晨两点多了，哪怕娱乐圈的人大部分作息都不规律，这也是很晚的时间。
“对不起张姐，打扰您休息了。”秦骁态度倒好，马上道歉。
张姐一听，更是生气：“我没有休息！我这几天都要忙死了！你知道多少casting来找我问你档期吗？还给我发了一堆烂剧本！我都要看吐了！你还在关心什么猫，吃夜宵吃得爽吗，跟你说了少吃碳水和糖油，你都吃些什么呢？”
秦骁这才知道，吃个饭也能被偷拍发出去，还清晰到能看清他撸了多少肉串。
“可是剧组聚餐……”秦骁有些委屈，“是他们选的。”
张姐当然也知道，所以也没有来质问秦骁，只是工作上的烦心事太多，一不小心就情绪外露了一点。缓过神来，语气也好了许多：“朋友圈有什么不能发的，我又不是你家长，你以为天天检查你作业呢。哎，其实过些天，你就该嫌我啰嗦事多了。”
艺人和公司的关系，其实也是一场权力的博弈，当一个人越来越红，收获了太多的喜爱之后，不可避免地会开始自信，质疑公司的决定，不再想事事被人操控，从而分道扬镳。
随着《来客》的播出热度越来越接近10000，张姐也有一种预感，这一天迟早会来，而且会比她预想的还快。趁着秦骁暂时还对她态度良好，她也得改变与秦骁的相处方式，免得哪一天，秦骁就从她手下的艺人，变成了她的老板。
所以……朋友圈发点宠物照片这点小事，当然是没问题的。她现在都开始觉得，是不是之前束缚秦骁太多了，才让秦骁这么客气。
“我其实很好说话的，也没那么多要求，”张姐给自己辩解，“你只要别谈恋爱，别乱约，别吸毒，别乱站队发言，别当老赖……算了太多了，你还是好好做人吧！”
一直好好做人的秦骁，总算大半夜在朋友圈里发了九宫格，不是宣传新剧，而是九张圆圆的照片。
猫自然是可爱的，但秦骁看了看，又对比了一下网上那些萌宠博主的照片，总觉得缺了些什么。
肯定不是圆圆的问题，秦骁好歹也经常被人拿着相机咔咔拍照片，很快就明白了过来。虽然现在手机拍照的像素也有几千万，但与专业相机相比，还是有很大区别的，光是图片的景深就差很多。
看来是时候买个单反相机了。
熬到这个点，秦骁其实也有点睡不着了。毕竟一想到第二天早上得早起化妆，理论上来说应该好好休息，心理上却焦灼地开始熬夜。
可是半夜是很无聊的，各大社交平台的人都停止了更新，连秦骁的朋友圈回复者都比平时少了许多，更不方便去打扰谁私聊。
在仅剩的娱乐活动里，秦骁选择了刷短视频，轻松不费脑，虽然偶尔会有广告卖货，但跳过去就行了。
“春天到了，有一种叫桃花癫的病也开始发作了，这种病会误以为身边的人喜欢自己，而且强行把他人的正常行为视为对自己的迷恋。最近，有位大学生就因此登上热搜……”
神经，怎么会有这种病，又是营销号编出来的吧。秦骁原本滑过了视频，想想又找了回去，点下一个“不感兴趣”。
后面再出来的视频就都是秦骁喜欢的了，要么是一些小猫撒娇的视频，要么是一些有助于睡眠的纯音乐，看着看着，秦骁也闭上了眼睛。
不过今晚的梦并不太美好，第二天被许一若刷房卡叫起来的时候，秦骁都还有些恍惚。
许一若拿自己的移动电源给秦骁那已经自动关机的手机充上电，念叨着今天的行程，一抬头看换好衣服的秦骁还坐在床上发呆，火一下起来了：“大哥你干嘛呢？想迟到被骂吗？”
秦骁清醒过来，这才跟着许一若出酒店坐上车。
他其实很想跟许一若讲讲他的梦，梦这种东西，在醒来的那一刻是最有倾诉欲的，哪怕是“香蕉大香蕉皮也大”这种无聊的东西，在那个瞬间都会误以为很重要。
可是许一若看起来很忙碌，秦骁索性还是用刚刚开机的手机，分享给另一个关联人。
“太吓人了，我梦到你跟我吵架，说你不养圆圆了，要把它送到我家里。还说以后都不管我们了。”他给关客尘发消息。
等到快要下车的时候，他才收到关客尘的回复：“梦都是反的，别当真。”
秦骁这时候已经缓了过来，也觉得自己有些好笑，这种事情都能当真讨论。怎么可能呢。
马上活动就要开始，他也把手机交给了许一若保管，便急匆匆下了车。
“我刚看到你朋友圈了，以前都没怎么见你发过它。”
“其实我这边也有点小问题，等你回来再聊。可能，真得让它去你那边一段时间。”

第35章
有时候为了配合宣传，明星总是要参加一些并不那么感兴趣的事情，虽然秦骁基本上都没意见，但偶尔也会觉得无聊。
如果是跟影视剧相关的就算了，有的环节好像也没什么乐趣，纯粹就是为了完成任务而问。譬如说被拉去录什么快问快答的时候，秦骁听得只有满脸问号，甚至会想，怎么会构思出这么寡淡的问题。
什么喜欢甜豆腐脑还是咸豆腐脑，喜欢用真人表情包还是动漫表情包，猫党还是狗党……
听到最后一个的时候，秦骁才稍微来了点兴趣，毫不犹豫地回答：“猫！”
记者当然要问为什么，秦骁也终于有机会在镜头前聊起来，说起自己也养了一只猫。
“是因为养猫不用出去遛吗？”对方又问。
“虽然不用遛也很麻烦的，”秦骁说，“像现在都是我朋友在养，他就需要操心很多，可累了。”
记者突然意识到这是快问快答，不再追问下去，又继续问剩下那些准备好的问题。
采访结束，艺人助理却找了过来，要求把猫狗那个问题删掉，最起码要把后半段删了。
艹！怎么事这么多，为了照顾头脑空空却又敏感肌的明星们，他们已经尽全力把问题设置得丝毫不迈雷区了，结果就这样，还能被挑出毛病来。
记者也有了点小情绪，黑着脸说：“我看艺人刚刚没什么意见啊，这也要删的吗？”
许一若也不知道如何回答，说来说去都怪秦骁，如果秦骁再红一点，那艺人团队也可以更硬气地随便提要求，根本不需要给一个理由。又或者，如果秦骁不要跟他那个前队友搞得这么黏黏糊糊，今天拿到秦骁的手机，就这么一会儿，都能看到关客尘不停给秦骁发消息，她也不会传染了张姐的神经过敏，听到一个问题就觉得应该删掉。今天拿到秦骁的手机，就这么一会儿，都能看到关客尘不停给秦骁发消息。虽然看不到是什么内容，但在许一若看来，也不是什么好事。
记者看许一若这样，也更强硬了几分，没有明确答应一定会删除，带着素材便走了。
“咦？”秦骁刚拿到手机，不知道看到了什么，语气里有些惊讶，抬头看向许一若，“我可能得再招个人照顾我的猫了。”
怎么又是猫！这猫给你下蛊了吧！许一若有些许崩溃。
“你那个前队友不养了吗？”许一若冷静地问。
不养了也是好事，反正是秦骁自己出钱请人照顾，如果跟那人断了联系，也不用许一若再这么瞎操心了。
“应该不会吧，他可能临时有什么事情。”秦骁虽然没有得出结论，但还是先下意识给关客尘说话，“不过也得等我先回去再说。怎么还没结束啊！”
不仅没有结束，刚刚还临时通知他，又新增了一场综艺，还是专门为他们剧组临时调出来的空档，把原计划要播出的那期都给延后了。
“先别管你的猫了。”许一若提起这件事，眼神里也带着兴奋，“这次要是飞升了，我想加工资，还想休个假去马尔代夫。”
“你还马尔代夫，我都没去过马尔代夫！”秦骁很愤怒，“不行，这个不能批。”
化妆师又来给秦骁补妆，让他吃东西小口一点，等会儿还有直播活动。
直播开始的时候，秦骁耳朵挺尖，听见了似乎在放背景乐，还有些耳熟。
“是的。”主持人笑着回答，“看来各位都已经看了剧，现在播放的就是剧里面的几首插曲，是我们专门为今天直播准备的歌单。”
一部影视作品，是各个部门协作的结果，演员只是因为出镜，容易被推到台前来，享受最多的红利。但想要整部作品质量过关，方方面面都要做到完美，却不一定能被注意到。
“作曲其实是我朋友，”秦骁突然开口说，“我之前在一个公司里待过三年，他是我室友，那时候就自己写歌，我都没想到这次能碰上。”
“哦对，我好像看你在朋友圈宣传的时候提过，”男主也想了起来，“导演昨天还说呢，临时换的，没想到那么出彩。”
秦骁不喜欢这种语气，说得关客尘像个无名无姓的替代品，又强调了一次：“他叫关客尘。”
说完的时候，秦骁又有了几分的恍惚。像是意识回到了几年前的宿舍，阳台上有防盗窗，他从那一格一格的铁丝网向外望，如同关在监牢，蓝天近在咫尺，却仿佛遥不可及。
短短几年时间，他和关客尘，都拥有了自己的名字，哪怕未来的路还很长，比起别的同行来说，可以进步的空间还很大。
可是比起曾经的时光，他才发现，原来已经走到了这一步。
许一若在镜头外面，已经开始扶额叹息。
算了，既然别人都没觉得有问题，她也懒得管了。
其实宣传这个事情，只有在本身就有热度的情况下，才有所助力，如果作品扑街，再怎么投入宣发，都只能像是笑话一场。譬如说，把各种破xxxx的福利都预告完了，数据却迟迟不破，最后只能靠平台注水挽尊。
秦骁这几场宣传活动下来，虽然看不懂那些数值代表着什么，但很明显地感觉到，私下来找他问后续剧情的人明显变多了。
有时候还会有莫名其妙的电话打过来，刚刚接通，就听见电话那头的人正在大声吹嘘：“秦骁我熟得很，你等着啊，我给你要个签名，你要TO签吗？出来吃饭？那可能有点难度，我哥们儿最近太忙了，得改天。”
秦骁在那头沉默地听着，总算想起了这个声音是谁，等对方终于发现电话已经接通，他才说：“姚砺，你干嘛？”
姚砺说：“来恭喜你啊。”
“顺便要签名和吃饭是吧？”秦骁其实也没有生气，“那你以后不要偷偷说我坏话。”
姚砺干笑了两声，进行了一些毫无信誉度的赌咒发誓，说自己从来都是见人就夸秦骁，他当年在公司就发现秦骁极有天赋，绝对是可造之材。
反正没人看到，秦骁无语得开始翻白眼。
但说到后面，还是答应了给姚砺寄照片，以及给姚砺的舞室拍个招生的视频。
姚砺很是满意，又开始跟秦骁追溯起了他们那约等于没有的队友情：“你看你现在红了，那些来跟你交朋友的都是趋炎附势。不像我们之间，那可都是出于寒微的感情，我一直都惦记着你呢，你看徐建一回来，我立马就通知你了……”
“徐建回来了？”秦骁问，有些疑惑，“我没听说啊，你确定告诉我了？”
“当然确定……啊不。”姚砺这才想起来，他好像把给秦骁发的消息给撤回了，“对不起，我给忘了。”
“签名照没有了，吃饭更别想了。”秦骁板着脸。
“都明星了别这么小气，”姚砺说，“那现在不是告诉你了嘛。正好你现在热度上来了，徐建说不定要出来搞什么幺蛾子呢，未雨绸缪，你让你团队先准备好呗。”
虽然晚了一些，但确实也算帮了秦骁一个小忙，挂断电话，秦骁便把这个事情告知了张姐。
张姐问：“当时签约的合同你还留着吗？”
秦骁有些尴尬：“一式两份全都被公司收走了。”
他现在已经知道这是多么傻的行为，签卖身契居然不留个底，实在是糊涂，现在过去了几年，他连合同的具体条款都想不起来了。
张姐果然也被秦骁甩过来的包袱给震撼到了，半天没有说话。
“不过如果要合同内容的话，我朋友那里有，”秦骁又说，“他当时趁人事没注意的时候，用手机扫描了电子版。”
“那你怎么不扫描？”有这样的优秀案例对比，让张姐有些愠怒。
“公司不许拍照的。”秦骁现在知道这其实违法了，“我还劝他别拍，他说我看着就傻。”
或许他就是觉得秦骁太傻会被坑死，才会在后来分宿舍的时候，跟秦骁分到同一个房间。
张姐便让秦骁去要一份电子版过来，她得找公司法务研判一下，如果不行，就得再加钱找律师了。
“现在你新剧热播呢，不能出什么纰漏。”张姐其实也有些忧心，“你前老板都不需要打官司，光是出个律师函发个声明，就够麻烦的了。哪怕法律上是你占理，也有品牌会担心纠纷，就不考虑你了，很影响你接商务的。”
秦骁本来还想安慰一下张姐，拍戏的片酬也够用，就听到张姐发愁：“没有商务我还怎么分成，我家小孩还怎么上国际学校。”
为了张姐孩子的国际学校，以及自己的前程，秦骁找关客尘问：“以前那份练习生合同，你还留着吗？能不能发我一份。”
关客尘动作很快，马上找到了合同发过来，甚至还是PDF版。
秦骁想想，觉得很有必要给关客尘解释一下为什么要这玩意儿，顺便也打个预防针。
“徐建好像回来了，”秦骁给关客尘打了个电话，“我觉得他会找我们的麻烦，想拿去找律师研究一下。”
“找我们的麻烦。”不知道为什么，关客尘重复了一遍，而且听到这种坏消息，没有一点着急，语气里还带着点笑，“那我们就一起让他滚蛋。”
他还告诉秦骁，姚砺给的那个硬盘，他找了人在破解，说不定还能在徐建找上门来之前，先抓到徐建的把柄。
“那真的不是姚砺出于嫉妒给我们投放的病毒吗？”秦骁也想起来这个东西，“他当时发我邮箱里，邮箱立马就给我分到垃圾邮件了，我一直觉得有鬼。”
“应该不至于。”关客尘说，“主要是他的能力不至于能投放病毒。”
或是因为私下说人坏话，关客尘连打了几个喷嚏，还不是轻微的那种，到后面越来越大声，秦骁在电话这头都听见了，问他是不是感冒了。
“还没去医院检查。”关客尘说着，将纸巾扔进了几乎要满出来的垃圾桶里。
“我昨天参加活动，他们还给我送了当地特产，说什么泡着喝润嗓子的。”秦骁说，“本来在外面带着也不方便，等会儿我叫个快递给你寄过去。”
其实打喷嚏和润喉不一定有直接关联，关客尘觉得秦骁笨，但礼物还是收得很心安理得。

第36章
合同发过去，倒是省事了不少，别说法务，连张姐都看得出来是废纸几张。
“我以为我们公司已经很血汗工厂了，”张姐感叹，“你这都是什么东西，合约时间十五年，出道后艺人只拿一成，如果五年无法给公司盈利还要倒赔公司投入资金，你怎么敢签的啊。”
秦骁说：“其实虽然我们老板傻X但也不是特别坏，我当时家里人出车祸他还借了我几万块钱呢，也没让我打欠条，我才签的。”
徐建从来说的都是，公司什么都没有，就是钱多，让他们放心，绝对不会亏待。毕竟他还有很多赚钱的行业，从比特币到web3，也努力撒币了，至于什么出道后的分成……投入那么多钱，想要多点盈利也是正常的，更何况最后还根本没拿到。
当然最后拿他们的身份证去非法贷款肯定是错的，可是秦骁现在想起来，已经可以付之一笑了。
“你朋友消息来源还挺可靠，”张姐去找人调查了一番，大惊失色，“他老婆最近又注册了一家新的影视文化公司，还有个官方网站，你看看，还把你照片挂上去了，写着旗下艺人，神经病吧！”
她把截图发给秦骁，秦骁一看，页面很是熟悉，似乎就是从他们那个倒闭公司的页面copy过来的，可能连网页代码都没换，纯粹只是把公司名字那里改了改。
“这样会不会有人真以为找他们就行吧，”张姐很担忧，“不行，到时候万一有人被诈骗了怎么办，我们不能等他有什么小动作了，得先声明你是我们公司独家艺人，不要上当受骗。”
“也没必要吧。”秦骁却有不同意见，“本来我微博上也挂着联系方式啊，这么突然来个声明，还显得打草惊蛇了，把这个网站搞掉不就好了。”
“搞掉？”张姐反问，“我怎么不知道你还有这本事让网站没了？”
“它这个网站完全就是照搬之前我那个倒闭公司的，你看这照片都还是我那时候拍的，没换成新的，”秦骁一边说，一边都觉得不忍直视，本来公司就审美堪忧，把他搞得浓妆艳抹，那时候自己也不会看镜头，满脸的土气，说是微整过都会有一大批人信，还是趁早销毁的好，“我刚刚滑到最下面，发现连网站备案号都是抄过来的，早过期了。”
所以现在这就是个非法网站，分分钟被关闭不是问题。都不需要认识什么人找什么关系，举报掉就好了。
热心市民秦骁用许一若的手机号进行了投诉，很快就得到反馈，说已经进行核实，很快会进行处理。按照办事效率，说不定这个网站明天就被关了。
“你这个电脑截屏键该按哪个？”秦骁转过头，问许一若。
许一若给秦骁示范了一下，眼看着秦骁将网页上“公司艺人”下面的照片框柱，而且还不止他一个人，旁边那个看起来很眼熟的人，也一起截了进去。
每张头像下面都有人名，她当然看到了秦骁截进去的另外一个人叫什么。
保存图片之后，秦骁发给了自己，意识到许一若在看着他，还挺不好意思地一笑：“是有点土。但好歹在那公司待了三年，截图当个纪念。”
许一若还是没忍住问了出来：“你纪念自己，截你前队友干嘛？！”
“那也是过去的一部分啊！”秦骁却理直气壮，“我跟他关系挺好的，要没有他，我都不一定能去当演员呢。”
许一若艰难地扯了一下嘴角：“呵呵，还是你现在的一部分是吧，都养了一只猫了是吧。”
秦骁觉得她在阴阳怪气，但又似乎没错，也并没有反驳。
如果内心独白能够公开播放的话，现在这个房间只会充斥着许一若内心的尖叫，只有一句话重复播放。
“警告！这里有男同！警告！这里有男同！”
某个酒店的房间里，原本是阳光灿烂，落地窗望出去是绿意盎然的山景，房间的住客却紧皱着眉头，狠狠地拉上了遮光帘，智能灯光自动打开，他坐在床边，拿起电话拨给前台。
“你们酒店没事吧？我要投诉！写着的是山景房，这都什么玩意儿？”他说。
“您好，是徐建先生是吗？”前台态度挺好，但坚决不承认错误，“我们刚刚核实了一下，406房间的确是山景房哦，是有哪里不满吗？”
“山确实是山，但山上是坟地啊！我这么看着怎么睡得着啊，半夜不会鬼压床吗！？”
“那是刚刚新建成的墓园，您看到的可能是他们殡葬公司的广告牌，但据我们所知，现在墓园还没有开放，也没有卖出去墓地的呢。”前台似乎对这个问题早有预料，立刻抛出了解释。
“我管那么多，反正不吉利，给我换一间房。”徐建猛抽一口烟，烦闷无比。
“可是我们酒店今天已经满房了，”前台仍然礼貌地回答，“如果您想要退房也是可以的，毕竟这间房只要一百八还有落地窗躺椅，面积30平，退掉放出去的话还是很受欢迎的。”
徐建也想到价格，犹豫了一下。
“算了不退了，”他说，“记得来给我开个夜床。”
“……”前台被噎得半天才说，“徐先生，房价不到两百的酒店，是没有什么开夜床服务的。”
徐建悻悻地关掉了电话，没几秒烟雾检测器又尖叫起来，前台的电话打过来，提醒他不要在房间内吸烟，万一触发了消防喷淋系统，需要缴纳的罚款会是一百八的十倍。
徐建掐掉烟头，本来就一肚子的气，登上自己辛苦重建的网站，瞬间骂了出来：“我艹，我网站怎么无法显示了？谁他妈干的？！”
一看理由，原来不是谁搞他，而是被有关部门让他去申请网站备案号，不能这样拿以前早就过期的敷衍了事。
徐建当然知道要备案，但重新再申请一次，是要花钱的，花的钱还不算少，他现在可没有这闲钱。
关了就关了吧，等后面再说，徐建关掉无法显示的网页，又打开了自己的炒币账户。
刚才还紧皱着的眉头瞬间舒展开，徐建喃喃自语：“赚大发了，有钱把哥几个找回来重整事业了。”
不过将虚拟币转为能用的现金，还需要一些麻烦的手续，至少今晚，徐建仍然还是要住这坟地山景房，还不能抽根烟庆祝一下。
他前几天问了问姚砺，公司里之前签的大部分艺人现在都退圈了，发展最好的也就是秦骁，但是到现在还是在演一些配角，姚砺还说，秦骁红得有点虚，前些天还被人家偶像剧退货了，听起来怪可怜的。
不过这样的苦日子不用过下去了，等他回来拯救众生吧！

第37章
当喷嚏打得无休无止的时候，关客尘也意识到不能再拖下去了。
严重过敏的时候，不仅鼻子变得敏感，连眼睛都伴随着不舒服，布满了红血丝。
晚上的时候秦骁打来视频电话，说是想看看猫，但聊着聊着，又问起他感冒好点了没有，寄过去的东西收到了吗？泡水喝的时候记得避开圆圆，免得这猫又偷喝。
一开始摄像头是对着圆圆拍的，但是猫并不会一直配合看镜头，没一会儿就跑了，关客尘看着屏幕上，连线那头秦骁的脸，觉得应该礼尚往来，也将摄像头调成了前置。
秦骁却挺敏感，狐疑地看了一会儿，确定自己没有看错之后，才问：“你怎么了？”
关客尘不知道他在问什么。
秦骁指了指自己的眼睛，很是担忧：“你哭了啊，很明显。还跟我装没事呢。”
这对秦骁来说，其实是很罕见的一件事，他一向觉得关客尘情绪挺内敛的，很多时候，哪怕他看出来关客尘有些情绪波动了，但是流泪是绝对不会的。甚至看起来，哭的时间还不短，连眼睛都有些发肿发红。
一定是遇到什么很难过的事情了，才会这样。
关客尘反应过来秦骁说的是什么，又用手指揉了揉眼睛，试图消除眼睛里的那股异物感，还对着秦骁解释：“我没哭，可能是最近换季，花粉季节，眼睛有点过敏了。”
不到检测结果出来，关客尘都不打算把圆圆给暴露出来。
“真的吗？”秦骁问，但看关客尘坚持这个说法，也就不再追问下去，“反正你如果有什么不开心的事，也可以跟我说一下。虽然……我也不一定帮得上忙吧，但有时候就是要分享一下情绪的，不是吗？我遇到事情也会跟你说的啊。”
人和人之间，好像就这样的，需要分享，需要交换好的、坏的情绪，尤其是亲近的人，只有这样，灵魂才会相融。
于是关客尘说：“好。”
挂断视频电话，秦骁想，关客尘最近的身体好像有点虚弱，各种小毛病都出现了，这明显就是亚健康的表现。
毕竟秦骁是经常要到外面去工作的，有时候还得拍点打戏，虽然被迫节食瘦了点，但自觉还是身体不错的，感冒从来都是一天就好。哪像关客尘，他的工作没有这些限制，说不定天天昼出夜伏，生活不规律，点廉价地沟油外卖，这样肯定身体要出问题。
这种情况，最好还是要每天定时锻炼，哪怕出去散步走几公里，也是可以的。
真可惜圆圆不是一只狗，如果是的话，关客尘就可以每天给圆圆牵上绳子，出去遛几圈了。这样的话，不仅关客尘能健身，圆圆也能减点肥，对人对狗……啊不，对猫都好。
关客尘也在担忧着自己的健康问题。
他终于去了趟医院，抽血之后，过敏原检测的结果出来了，拿着报告去给医生看，得到的结果却很模棱两可。
“有几项过敏，但都没有很严重的，没有特别需要防范。”医生说，“我给你开几支喷剂，你回去先用着。”
“这个意思是猫毛过敏吗？”关客尘问，这才是今天他来的重点。
“算不上，这个等级是1，是最低的，还没有葎草级别高呢。”医生瞥了一眼，“不过如果家里有宠物的话，最好也别养了，哪怕现在没有，但你长期接触，以后就说不定了。到时候万一发展成哮喘，会很麻烦的。”
这样的说法，让关客尘陷入了两难的局面。
如果确凿地告诉他，不送走猫就会死，那确实需要把胖子送去秦骁那里，可是似乎又没有严重到那种程度，路边随便栽种的花草树木可能都能引发鼻炎，那把罪责怪在一只猫身上，又实在不合理。
医生讲的种种可能性，听起来仿佛一种充满未知的玄学，怎么解读都可以。
回到家里，胖子还一无所知地在伸着懒腰，这是它迎接主人回家的方式，另一个方式是兴奋地开始抓沙发或是座椅，致力于破坏家里的陈设。
可是今天，它又开始在沙发上磨爪子的时候，没有被关客尘抱开，很是不习惯地扭头看向关客尘。
“你是不是欠骂。”关客尘点着胖子的额头，“每次不骂你还不舒服了。”
胖子仍然厚着脸皮用夹子音撒娇，关客尘自然也没有真的生气，没过几秒，胖子就挪动到了关客尘的腿边趴着。
“如果你到秦骁那里的话，”关客尘挠着胖子的下巴，认真开始思考这个问题，“我应该也去得不少，约会的时候我就去他家，也能看到你。或者干脆我不住这边了，让我爸再给租出去。我去他那边的小区住，隔得近了，说不定每天都能见到他还有你。怎么样？”
他不知道胖子的看法如何，但自己妥善计划了一下，还是很不错的，方方面面都考虑到了。就等秦骁结束这个剧的宣传活动，从外地回来，他们再好好商量一番。秦骁应该是不会反对的，这对他们俩都没什么坏处，秦骁也不用再像之前一样，一次次往关客尘这里跑了。
不过，秦骁现在为了安全性，住的地方并不太便宜，他还跟关客尘抱怨过，张姐说什么名人都住那一块，安保很好，隐私性强，所以也坚持让他租那个地方的房子，每个月房租贵得要死，还几乎没怎么住。不仅租金贵，周围的各种生活成本都不便宜，搬去那里的话，唯一保持不变的恐怕只有胖子的猫粮费。
思考了一下自己现在的存款和收入，关客尘认为这是承受得起的，也是应该去做的。
毕竟，在秦骁的热度越来越高的情况下，秦骁是很容易被盯上的，之前去个殡仪馆都能被偷拍，要是被有心人注意到了他频频往关客尘的家里跑，哪怕没有什么实质性的证据，也容易惹人非议。但如果他们本身就住在一个小区甚至一栋楼里，那就不会有这种问题了。
想来想去，这都是一个好办法。现在找房也方便，打开租房APP，输入想要租的小区，马上就能找到几十个房源，不过大致浏览一遍后，好像并没有跟秦骁的住所特别接近的。
他没有去过秦骁现在住的地方，只是听秦骁提起过，记得具体是哪栋楼，想着干脆就租那一栋，却没有找到。
联系了中介，中介也很疑惑：“非要这一栋的房子吗？其实别的也不错的。”
“我不急。”关客尘说，“你先找一找吧，如果实在没有的话，我再选其他的。”
中介也挺卖力，到处帮关客尘打听了一圈，说里面有一户租客，听说快到期了，不打算续租，房东正准备把房子挂出去，就被他截胡下来了。如果关客尘想租的话，先付个定金，还有一个月租期，到了以后，就能跟他签合同。
关客尘觉得不错，便这样定了下来。
“房东说搬走之前会来检查一次，没有问题就退押金。”许一若对秦骁说，“搬家公司我也联系好了，找的最贵的，说是能给你一比一还原。就不需要去现场盯着了。”
“谢啦。”秦骁说，“那小区太高级了，不适合我，我早就想换一个了。”

第38章
宣传的途中，有些人因为一早就定好的工作安排，需要提前离开，又或者有人临时又增加了新工作要请假先走，到最后一算，居然是秦骁参加得最多。
制片人是当初敲定秦骁的决策人之一，到现在更欣赏秦骁，对他说：“小秦，你相信我，在圈子里的每一步，都是在为你的未来铺路。你这一路卖力宣传，大家都看在眼里的，以后我也会尽力推荐你。放心吧，我们这部戏肯定是稳了，说不定是今年的剧王呢，我们这是全员上桌，大家都能有红利。”
好耳熟的一番话，好像前几天导演刚刚批判过，不过秦骁也没有反驳，老实听着制片人的谆谆教导。也不好意思说他之所以没跑，主要还是因为闲，实在没有别的活可以接。
剧的热度一直上涨，当然是有一些商务或者杂志拍摄找过来的，但都没有递到秦骁眼前，就已经被张姐给拒了。倒是在拒绝之后告知了他一声，嫌弃那都是些割韭菜的，对秦骁的商业价值没有太大提升。
“那岂不是让你也少赚了很多钱？”他也问张姐。
张姐叹气：“没办法，我盘点了一下我手里的艺人，看起来好像你已经是最有发展前途的那个了。你知道吗，我们公司其实是老板从君艺影视出走分出来的，那时候他从原公司带走了一批经纪人，那都是跟着他一起打拼的老员工，是他的嫡系。像我这种是后来才进公司的，只能算庶出，也就能分到一些不入流的小艺人比如你，我得打好手上这副烂牌。”
“张姐，”秦骁提醒，“能说重点吗？”
“重点就是，公司现在看你红起来了，一心只想把你利用完就扔，至少我还想发展你的长远价值，还要拦着那些人，你看看我多不容易。”张姐絮絮叨叨完，又开始鬼打墙一般，回到重复了无数遍的主题，“所以说，我都牺牲了金钱了，你一定得给我注意点别出什么丑闻。你看看这些天上了多少热搜，跟上一部戏不同，之前是拿你当枪踩男主，对你本人什么样，没多少人真关心。现在都知道你只考了个大专还没毕业了，还扒出来你在多少戏里当过群演……下一步就要找你初中高中的前女友了。”
“我没有前女友！”当一句话重复一百次，秦骁都觉得疲惫了。
“那现在投怀送抱的肯定也不会少。”张姐又警告一次，“必须单身！”
然而，再小心谨慎，也没有人能保证算无遗策。
譬如说，原本以为已经关掉的皮包公司网站，在他们谁都没有发现的情况下，又重新开了。
又譬如说，在秦骁某张早就不用了的银行卡上，莫名其妙多了两万块钱，转账人是徐建，备注写着还款。
关于这些，秦骁都还不知情。他要面临许多乱七八糟的事情，比如自己在网上买二手东西的账号被发了出来，因为他那时候收货人和电话都用了自己的真实信息，现在别人连他以前在影视城住的什么廉租房都一清二楚。
公司也跟着忙了起来，需要到处发律师函警告，还要花钱下场删帖。还说找了公关公司，需要对秦骁进行专业的、细致的风险研判，而不是像以前一样，仅仅只是让经纪人随便问问。
“所以我后天回去，”秦骁在电话里告诉关客尘，“也不能马上来见你了。”
“我最近也忙，”关客尘也挺理解，“晚点再说就是了。”
“哎！”秦骁有一肚子苦水，语气也变得哀怨，“说什么得仔细排查，尤其是感情生活方面，还说如果有瞒着偷偷恋爱，让我赶紧分了，记得给笔钱堵嘴。”
真是离谱，怎么就那么不相信他的清白。
关客尘听着，心里一沉。
“那你……”关客尘轻声说，“是怎么想的？”
“其实也不是没有道理，”秦骁说，“我现在才刚刚起步，虽然我是想只演戏吧，但你也知道，在现在这种时候，其实挺难的。稍微有点热度，什么陈年旧事都被挖出来了，如果正在谈恋爱，那个人也会跟着受影响，变成别人口中的八卦谈资。所以我也肯定得单身。”
关客尘当然知道。
这甚至是在秦骁当演员之前，他们就理应知道的事情。
坑爹的偶像制造公司再不成熟，也会对着他们耳提面命最基础的常识。绝对恋爱禁止，绝对不能拿粉丝送的钱去给嫂子买包。虽然那时候他们第一没有粉丝，第二没有包，只有食堂早餐供应的菜包。
他也不是山顶洞人，他知道一旦和秦骁的事情被爆出来，会对秦骁产生多大的影响。所以一开始，他仅仅只是把这一段感情，当做短暂萌芽就夭折的一段过往，随着公司的解散，秦骁的离开，就已经结束。
可是秦骁事业刚有一点水花，就迫不及待回来找他。多么不成熟、不理智，他拒绝了那么多次，都没有起什么作用。
如果想要前途，想要功成名就，想要万人瞩目，又为什么非要走到现在这一步了，才突然转身，回去走各自的康庄大道呢？
关客尘有无数的问题，想要质问秦骁，可是又好像，没有什么必要问出口了。
有什么好问的呢，答案一目了然，因为人都有无穷无尽的欲望，人总是这样既要又要，因为……这才是最正确的选择。
秦骁意识到了哪里不太对，关客尘在电话那头，半天都没有说话，但又没有挂断，隐约还能听见呼吸的声音，有些急促。像是……哭了？
他又想起，上一次视频连线的时候，在模糊的画面里，看到关客尘的眼睛。
虽然那时候关客尘嘴硬说什么花粉过敏，但以前哪里有过，他总有些怀疑到底是谁让关客尘这样情绪波动。
我靠。不会是谈恋爱了吧？刚刚听到他这么说，觉得物伤其类？
再进一步想，也许关客尘谈恋爱的对象也是圈内人，又或许，还以同样的理由跟关客尘分了手，才让他今天听到秦骁这么说，就破防了？
那自己可真是，犯了大忌讳，专往人家的伤疤上戳。
“你……没事吧？”秦骁问关客尘的时候，声音都不敢大了，“对不起啊，是我的错。”
关客尘在秦骁看不到的地方摇了摇头。
如果在这时候歇斯底里，非要去怪谁的话，也太失体面了。
“反正也是地下恋爱而已，”关客尘说，“这时候结束，也影响不了什么。”
秦骁觉得自己果然足够敏锐，猜对了关客尘到底在难过什么。
“都这样了，你也别再想了。”他安慰关客尘，“过几天我来接圆圆，你一个人静静。”
虽然不知道关客尘什么时候背着他这个兄弟偷偷谈了恋爱，但既然都说了是地下恋情，那没告诉他，也是情有可原的。
关客尘现在肯定想自己一个人待着，圆圆又那么粘人，他就帮忙分担几天，让关客尘安静一下吧。
“……你还是要接走它？”关客尘却这么反问。
“啊？怎么了？”秦骁不明就里，“不是你之前发消息说的吗？当然我也不急……”
关客尘没有耐心再听下去，挂断了电话。
秦骁听着手机里传来的忙音，彻底愣了。
作者有话说：
张姐：每天担心自己手下的艺人被发卖中

第39章
“我填完了。”秦骁哭丧着脸，仿佛一个犯罪嫌疑人，在最后的签名处签字画押，“可以走了吗？”
当然不可以，还要把长长的问卷交给专家评估，并且与实际信息进行对照，指出秦骁在哪些问题上撒了谎。
“人人网账号这里写的是无。”专家指着这一栏说，“秦先生，你初一的时候注册过人人网，还发了很多条消息要求你的同班同学关注你。”
秦骁对这道题很有印象，忍不住说：“这网站不都倒闭了吗，有没有很重要？”
“就是倒闭了，无法登录上去删除，才存在风险，比如我们通过搜索就找到了刚才说的那些信息，虽然点进去以后网页已经自动跳转了，但谁知道有没有别的不当发言被保存下来呢？”专家解释完，在后面的风险级别那里勾上了三星。理由是无法考证，中等风险。
按照这个标准，一项项列下来，秦骁原本的信心通通灰飞烟灭。以前是否用过什么流行语，现在变成了违禁词；以前是否喜欢过哪位明星，后来变成了法制咖。
对比之下，以前张姐的种种拷问要轻松得多，最关心的不过是恋情，而这是秦骁最有信心的部分。
专家也终于将那一沓厚厚的纸翻到了最后的部分，秦骁在桌子对面看见，都开始高兴了起来。
“怎么样？”他的语气甚至有些得意，“我跟你说，这部分绝对不会有什么风险的……”
“两性问题不止是你有没有谈过恋爱，”专家却打断他，“社交平台上，当你还是个素人的时候，有没有表达过对性的关注和渴望，简单地说，有没有转过黄图黄段子。有没有暧昧过的对象，有没有发生过满足生理需求的行为，是双方合意还是付费……这些问题都很具体，所以不是选择题，后面全都留了很大的空白来简述，但你全都填了个‘无’，就觉得完事了。”
他的语气严肃起来：“秦先生，如果你的态度是这样不配合的话，那这个case我们公司恐怕接不下去了。”
秦骁本来就心情不太好，一番折腾后还收到这样的评语，也有些火大了：“我哪里没有配合？”
“如果你这些都填了‘否’的话，”专家将其中一张纸提起来，用手指向上面的一个问题，“那在‘是否有性功能障碍’这个问题上，你就应该填‘是’。”
秦骁脸上的五官都扭曲得错了位，嘴角都在抽抽。
“甚至我觉得你的生理和心理都有一些问题。”专家还要雪上加霜，“当然，我会这么说，也是因为确实在你的公开账号里找不到这些痕迹。我们之前也接过别的艺人，和你一样信誓旦旦，装得跟个处男似的，结果都还没来得及开展调查，他就在公司里开始摇一摇，摇到我们女同事了。”
秦骁似乎明白了过来，关于专家到底是想问他什么，又在质疑他什么。
他突然想夺门离开了，今天这个对谈，实在是太长了一些，也太过私人了一些。
“你如何解决你的欲望呢？”专家问，“哪怕阳痿也是有欲望的。”
“为什么要解决？”秦骁受不了了，“我靠，我天天被我经纪人念个不停，不就是想让我不要尝试解决吗？要不是犯法，我已经被拉去结扎了！”
“别说结扎，哪怕把你阉了，人也是会有欲望的，只要是成年人。”专家仍然坚持，“我没有说你一定要跟谁上床，但人的欲望都必须有一个出口。”
他最后告诉秦骁，其他的评估板块，风险为零，一片空白是最好的，但这一方面，经过长期的实践和教训之后，他们一致认为，爱过，或许反而是一件好事。经历过如何真正地爱一个人以后，顶多是换换男女朋友，只要分手分得和平，不口出恶言，出不了什么大事。
可是如果前史一片空白，那只能说明，以前被管得太严，不知道怎么爱人，只有压抑的欲望。当这样的人逐渐走红，不必再克制，一旦闸口猛然打开，喷涌而出的，就不知道是什么样的怪兽了。
那才是更危险的。
秦骁这次听明白了：“你觉得我这种人以后反而会变成脚踏N只船天天乱搞，最后出大事的。因为我居然二十多岁一把年纪了连正常的感情经历都没有过。”
他自然是不能同意的，当代社会，明明独身才是大势所趋，怎么就不能一片空白了。
“当然可以。”专家还有别的想法，又暂停了半天才继续说，“但秦先生，我感觉你是完全不感兴趣，好像完全在这方面缺根弦似的。如果我是个心理医生，我可能都要从你的童年开始追溯疾病了，但我管不了这么多，我只想问一下，你是怎么解决你的生理需求呢？”
气氛有些焦灼，沉默之中，秦骁逐渐明白，人是如何开始耍大牌的第一步的。
拉开椅子，金属的椅子腿在地板上划过，发出刺耳的声音，他不管不顾，沉着脸走出去，连一句“拒绝回答”都欠奉，所有人都似乎欠了他八百万，明明今天的任务都还没有完成，但当秦骁径直离开时，居然没有人拦着他。
司机现在已经被严令禁止接别的活，在停车场随时等着秦骁上车，见秦骁过来，却没有许一若跟着，已经觉得奇怪。问秦骁去哪里，秦骁却用手背挡住眼睛，似乎十分疲惫，过了一会儿，才报出一个地址。
司机还在犹豫着要不要开车，就收到许一若的消息，让他今天陪着秦骁，只要不违法，去哪里都行。他这才踩下油门，开了好一会儿，才到了一栋楼房下面。
可是秦骁没有上去，他甚至连车都没有下，只是把车窗摇下来，从窗子望出去，仰头往上看。
“我曾经在这里住了三年，”秦骁与其说是在跟司机聊天，不如说在自言自语，“后来要走的时候，我发现还有小半桶洗衣液没用完，就拿了个矿泉水瓶子装进去带走了。洗衣服的时候，只需要倒一小瓶盖，那个味道就会很浓。”
外面租的房子不干净不卫生，只是一个暂时的栖居地，基本上只有睡觉洗澡的功能。每天睡觉前，他会把衣服叠好，放在枕边，睡梦里，那是会让他安心一些的味道。
诚如专家所言，他是人，处于最精力旺盛的年龄，他也会有正常的反应，在某些意识浑浊的早晨，口燥唇干地醒来，但他的脑海里没有具体的画面，没有胴体的曲线，只有那明明是千篇一律工业调制香精、却熨帖得仿佛为他而生的淡淡香气。
如果那狭窄的出租屋里没有其他人的话，秦骁也会用上齿咬住下唇，压抑的呼吸声里，将那突如其来的冲动尽量快地消解掉。偏过头去，闻到熟悉的味道，会放大他的感官，让刺激也更上一层楼。
只是，这样过于私密的事情，他没有跟别人讲过。以前被张姐拷问时，也说不到那儿去。他是人，人有隐私，也有自己的巢穴，不想被剥光到这一步。
当然，每一次站起来去洗个澡，他就会将那件事情抛之脑后，继续开始一天几百块的跑组，他很难停下来想想，那代表着什么。
不过，现在临时开着车过来想，好像也想不出来。
说到底，秦骁本来就不觉得自己有什么问题。他现在有上升的事业，有在老家把他当骄傲的父母，也有虽然临时吵了架、但关系紧密的朋友，甚至还有宠物，干嘛就要被断言以后一定心理变态会乱搞呢。
秦骁想起了另一件事情，拿出手机，给张姐发了个消息。
“张姐，”秦骁写道，“那个什么香水的品牌大使，要不算了吧，我喷了好几天，还是不喜欢这个味道。”
张姐在那头收到，对此有别的解读。
很明显，这是有脾气了。结合今天公关公司发生的事情来看，脾气还不算小。
她态度也跟着温和了一些，给秦骁讲道理，说虽然这个味道一般，但品牌是大牌子，多争取一下，以后说不定能拿下这个牌子的香水线或是彩妆线。
秦骁却反手给她发了个看起来就过于家居生活化的广告图片，里面的模特在对着洗衣机倾倒瓶子里的液体。
“我还是喜欢这个洗衣液的味道，”秦骁说，“要不然争取拿这个洗衣液代言吧。”
张姐大怒。
“人家这是国民度超高的个护品牌，家家都在用，代言人全是一线亲民的老演员。”张姐开启语音狂暴模式，“你说得还像降低要求一样，以为很容易吗？我争取不到！滚回去喷香水！”
许一若没有跟着秦骁离开，而是选择和专家进行进一步的交流。
“刚刚张姐那边已经说过了，确实有的问题太私密了，让人没法回答，他说了没有就行了，你还预设以后。不过……我觉得你们这个问卷还是有别的疏漏，”许一若大胆假设，“为什么没有问性取向呢？这个也很关键吧。”
“你觉得他是弯的？”专家反问。
“很有可能啊，你都说看起来他在这方面不感兴趣了。”许一若说得很自然。
“我们以前问卷设置过，后来取消了。”专家解释，“特别明显的，不需要这种问题；藏得很深的，绝对不会诚实回答，还不如我们自己去查。不过，我觉得秦先生看着不太像。”
许一若想，秦骁可能也觉得自己不像。

第40章
一想到后面的日子里，又只能按要求喷着不喜欢的香水，秦骁索性继续闭上眼睛，在曾经的宿舍楼下，用记忆寻回那高国民度的洗衣液味道。
不过其实，除了洗衣液本身，回忆里还混合着另一种说不清的味道。
他经常会犯懒，训练结束后，一身的汗，最开始洗澡的时候，顺便就把衣服在淋浴的时候给搓了。然后随便一拧，衣服皱皱巴巴又湿漉漉的，他准备就这样挂上去。
关客尘看不过眼，把衣服给取下来，又拿去再洗了一遍。
夏天很热，每天都要换一身，但又只有那几件短袖短裤，两个人的衣服分开洗的话，总是有些浪费水资源，经常就混在一起了。
所以，哪怕现在自己依然用着那款洗衣液，但仍然有所区别。过去，永远是无法复刻的。
“秦骁？”车窗外，有人似乎认出了他，很是惊喜地叫他的名字。
哎，现在真是要时刻注意形象，秦骁睁开眼睛，还没来得及看清来人的面孔，脸上就先挂上了笑容，准备迎接陌生人的招呼。
可是，映入眼帘的，并不是哪位偶然认出他的电视剧观众，甚至可以说，是曾经的老熟人，现在的新隐患，在今天的问卷评级中，被专家列入了高风险的——前老板徐建。
秦骁觉得自己应该赶紧摇上车窗，让司机师傅立刻开车走人，最好速度快到让徐建以为刚才看到的纯属幻觉。这才是明智之举，可是消失好几年的大活人突然出现在眼前，还跟他毫无芥蒂地打招呼，让他忍不住想问：
“你怎么会在这儿？”
“这里离我们以前公司近啊，”徐建说，“我今天准备来签合同的，把这里再一次改造成员工宿舍。可惜啊，没谈成功，本来还想着熟人好办事呢，房东说什么都不肯再租给我了。没办法，只能换地方了。”
秦骁顿感危机，如果不是坐在车里无法移动，此时恨不得往后退十步，离徐建远点。
都不用继续问，他也听出来了，徐建这是打算拿着不知道哪里来的钱，重头再来啊。
徐建本来还想再跟秦骁多聊几句，看到秦骁有些逃避躲闪的眼神，又注意到驾驶座上的司机，似乎在偷听着他们的对话。
“盯梢的？”他压低声音询问秦骁，然后自己进行了判断，用气声跟秦骁说，“那先不聊了，回头再说。”
秦骁眼睁睁看着徐建转身走远，总觉得这次与前老板的重逢，实在太轻巧了一些。难道不是该两个人剑拔弩张，徐建指责他忘恩负义不念旧情，他大骂徐建黑心老板，然后一拍两散，回头就律师函相见吗？怎么还回头再说？有什么好说的？
不过，徐建倒也没有完全猜错，司机的确算半个盯梢的。此时，秦骁转头望向司机，可怜兮兮地恳求：“这事能不告诉张姐吗？其实也没什么，但我怕发生误会。”
司机答应了，但也压抑不住八卦之心，问秦骁那是哪位。
“我前老板，之前破产跑了。”秦骁皱着眉头，“那时候挺不愉快的，留下各种烂摊子，我都不懂他刚才怎么跟我很好的样子，这要是让张姐知道了，指定以为我私下想跑，跟前老板还保持联系。”
天可怜见，他连徐建的好友都没有加过，徐建那时候日理万机，又是大老板，他们这些练习生顶多过一段时间被叫过去训话一番，在徐建面前进行季度考核。他老是排倒数，日常担心的问题是自己会不会被末位淘汰，但前老板在有钱的时候，还是有他的仁慈，把秦骁留了下来。可秦骁作为吊车尾的，自然就不好意思像姚砺那样，主动去找徐建搭话加好友，通常都是躲得远远的。
本来就不熟，等徐建跑路还给他们留下债务之后，就只剩下狗东西的评语了。
司机听完，也有自己的看法，却完全是另一个方面的：“那照你这么说，他之前公司都垮了人也跑国外了，结果突然又得了什么偏财，运气也回来了。他怕不是在国外的时候，做了什么法事，用了些手段来改运吧？”
秦骁自然是不会知道的，也不太在乎，可是司机却挺信这一套，劝秦骁抓紧时间，去找个寺庙拜拜，最好请尊佛回去，对抗前老板的邪运。
秦骁最近哪有这个闲工夫，拒绝了司机的好意：“不用了，我前些天刚被张姐带去庙里拜过，还请了手链……我靠！”
他猛地坐直了，又让司机赶紧开车，他要回家里，有个重要的东西要找。
司机加快了速度，一边开，一边调侃着：“第一次见你这么着急，什么东西这么宝贝？”
东西也就那样，只是，秦骁之前答应了关客尘，等一回来，就去送给他的。
是放在了抽屉里吗？可是从卧室的抽屉一路找到厨房，拉开每一个抽屉，里面都没有。
秦骁抬手，又看了一眼戴在手腕上的同款珠串。
其实如果弄丢了，也不是多麻烦的事，他买来，哦不，请来之后，就拍照识图过，在X宝上有许多的同款，明明一模一样，价格却要便宜许多，仅仅是因为，那些没有在远近闻名的寺庙里，被大师开过光。
秦骁是不信这些的，所以，哪怕真找不到了，去网上再买一串，不也一样的吗？
他这么安慰着自己，却没有下单，仍然继续翻找着。
颓然坐在地板上时，秦骁看着空荡荡的屋子，想起来了该问哪位。
“对啊，之前不是跟你说过吗，搬家公司来把东西都搬走了，应该就留了床上用品和洗漱的。”许一若说，“你这不都回来一天了，才发现？”
“我一回去确实是洗完就睡了，”秦骁心里也有些空，“太累了，哪有时间看房子有什么变化。”
当居所只剩下休息功能时，就仅仅只是房子，而不是家。
“你帮我问问搬家公司，有没有看到一串手链。”秦骁拍照发给了许一若。
“这不是在你手上戴着吗？”许一若没明白。
“我还多请了一串，是要送人的。”秦骁解释，“帮我问问嘛。”
许一若却突然说很无情的话，说什么弄丢了也不是坏事，说明没有缘分。
“那是求事业的，什么缘分不缘分，乱七八糟的。”秦骁不悦。
许一若这才不再继续胡说，去办正事了。过了一会儿，她传来搬家公司的消息，说是东西太小，没有注意到，可能要秦骁自己去新家找找有没有。
“你别折腾了，人家司机都收工了。”许一若说，“明天一早还有工作呢，我明天去给你找，成了吧？”
他顿时感激不尽，狂夸许一若是个大好人，回头一定给她放假，让她去马尔代夫。
“我现在只想保住我的工作，”许一若却不知道在杞人忧天什么，“别马尔代夫了，我怕你一出事，我失业了只能去睡马棚。”

第41章
每个人都会有短暂的做梦期。
梦想自己是宇宙之王，觉得自己是有天赋有才华，是在鸡群里的鹤，不甘于平庸，要去外面闯荡一番。直到最后，只剩一场空，找一份工作，回到以前看不上的地方，发现自己不过是凡人。
当然，如果有钱的话，这个梦还是可以做得更久一些的，譬如说，正坐在姚砺对面的徐建，就能直到今天还在发癫。
听着徐建还在滔滔不绝，他终于忍不住插嘴了。
“老板，”姚砺说，“您这不是都有钱了吗？为什么非要回来，这要是再把钱都亏完了，得不偿失啊？”
如果话说得再直白一点的话，他会告诉徐建，现在大家早就各奔东西，娱乐圈这口饭也不是那么好吃的，徐建手里没有人脉没有背景，为什么要把钱白白扔进水里呢，实在是浪费精力。
徐建却将杯中的茶水一饮而尽，重重地放下，声音大了几分，额头上的青筋都突出来：“我不是那种只想拿着钱去逍遥的人，如果是的话，我一开始就根本不会选择这个行业！你知道我这次出国这么长时间，去干什么了吗？”
按照姚砺对徐建的猜测以及徐建回来的时间点，他觉得徐建十有八九去缅北搞诈骗或是什么非法赌场里去一把梭哈了，才会又有资本开始白日做梦。
“我去了韩国和日本，这两个地方爱豆文化都很发达，比如韩国有好几家大公司，还去日本拜会了秋○康先生……”
“他说什么了？”姚砺心头一震，心想难道是祖师爷指点了徐建，才让徐建有信心重整旗鼓。
“当然没见到了，你想什么呢。”徐建一脸回味无穷的表情，眼神里全是向往，“我发现其实我还是更喜欢女团，尤其是那些女爱豆穿着打歌服一起跳舞的时候，可比男的赏心悦目多了。当初我就不该听我老婆的，她说喜欢看男团，我就把主要重心放在了男团成员上，女爱豆招得太少，这才是我失败的主要原因。”
姚砺算是明白了，前老板出国晃荡一圈，精神状况更堪忧了。
“但是……我其实还是有点犹豫。”徐建说出了他的纠结，“如果我新公司成立以后，换了经营方向，那你们这些曾经的元老怎么办呢？说实话，当年签的合同还没到期呢。”
艹，重情重义的老板还想要履约呢，姚砺刚想说大哥不必了，你放我们自由挺好的，话还没说出口，又想起什么，紧急又换了话头，说道：“老板，你有这份心真是太可贵了，不过其实您出国这些时间，国内也变了很多，大家的想法也变了，甚至年纪也大了，不一定适合再回来唱跳。比如我，其实我现在一直在经营自媒体，但是我个人的能力很有限，如果能给我一点支持，让我做好直播，我也会很感谢你的……”
姚砺说得，也是很有道理的，徐建又不傻，当然也会考虑到时移世易，有的人更愿意呆在现有的处境里，而不愿意回到风险倍增的前公司。
“秦骁应该是想回来的，”想到这里，他双手抱臂，无比肯定地说，“不然的话，他也不会专门回到以前的宿舍楼下，在那里怀念过去。我本来还想找他单独见面呢，没想到就这么碰上了。”
一定是现在被压榨得不开心，才会在忙碌工作的间隙，仍然抽出时间来，静静地闭眼坐着，徐建一看，就知道秦骁是专程前往，而不是偶然路过。
虽然已经听徐建讲过一遍过程，但姚砺仍然不太相信，在他看来，秦骁现在才是过得最舒服的时候，新剧的收视网播都一路走高，眼看还有几天就要大结局，全网都在讨论会是什么样的收尾。男主年近四十，跟秦骁不是一个赛道，没有竞争关系的情况下，跟秦骁那叫一个你好我好，所以哪怕秦骁的戏份不算特别多，也上了很多次热搜，眼看前途一片光明，怎么会像徐建说的那样，还变得不开心了呢？
在姚砺的世界里，要是有粉丝天天追着自己跑，钱越来越多，他不知道得有多开心。
可是徐建却说：“我能骗你吗？你以为这些东西没有代价吗，失去隐私还要被别人指指点点，肯定压力很大。哪像在我们公司，对员工体贴入微，想想秦骁那时候成天倒数第一，还天天跟关客尘傻乐呢。”
虽然徐建跟秦骁交情不深，但考核时秦骁那实在不错的脸配上烂到地心的业务能力，以及考核完以后立刻跟他室友溜走的场景，还是很让徐建印象深刻的。那时候他就考虑过，要不要开掉秦骁，给笔遣散费，但是老婆看完秦骁的照片，说这一定是个潜力股，非要他留下来，没想到，确实是潜力股，但是潜力却没有作用到他头上。
“哦对了，关客尘现在干嘛呢？”徐建又想起另一个人，问了起来。
“上次不是说了吗，好像做什么音乐的，不过我也没听到过有什么动静，”姚砺看徐建一心想扶贫，自然也不拦着，“老板你也可以去把他收了，正好他跟秦骁关系一直挺好，大概不会拒绝。”
“我回头去问问他吧，”这次，徐建沉吟片刻，才勉为其难准备收下赔钱货，“以后公司就多元化发展，不像以前那样只搞偶像经济了。他们想做音乐或者影视，公司都能给提供帮助，赔了也不要紧，公司就是他们的家！”
既然这些都安排好了，那姚砺就准备再跟徐建商量一下自己直播间的事情。
“我留给你的硬盘呢？”徐建却突然问姚砺，“你最后解出来密码了吗？”
“没有，”说起这个，姚砺有些心虚。
“没有就好。”徐建说，“后面可能还用得着，不能泄露了。”
“硬盘的内容解出来了？”关客尘说，“服了，你这时间久得，我都快忘了这回事了，那发给我吧。”
虽然对他而言，徐建对他的威胁不大，但为了避免后顾之忧，花点小钱解出来，也是可以的。再说了，就算自己这边没用，或许……对秦骁也是有帮助的。
他已经好几天没有去想起秦骁了，此时此刻，这个名字出现在脑海里，下一刻出现的就是秦骁的脸。
也还好，秦骁是在电话里与他撇清关系，不然的话，面对秦骁那张总显得无辜的脸，恐怕又要生出许多波折。
甚至现在冷静下来，关客尘都会开始想，这也并不完全是秦骁的错。他的公司对他一刻不停地洗脑，一定也给了秦骁许多的压力，才会跟他开口。不然的话，明明走之前还那么密不可分，怎么出去宣传一趟回来，就变了样呢。
“喵。”圆圆冲着关客尘叫了一声。
它是只聪明的小猫，短短的时间里，已经意识到了关客尘的变化，关客尘不再像以前一样，只要它就地一躺，就会伸手过来抚摸它美丽的皮毛，在它奔腾跳跃，一团毛发也随之升起时，关客尘会条件反射地抽几张纸巾，没过几秒，就响起打喷嚏的声音。
所以现在，圆圆已经学会不离主人那么近了，只是蹲在关客尘的对面椅子上，揣着爪子，被长长的毛压住，都看不到四肢了，仿佛一个圆滚滚又软绵绵的蓬松面包。
关客尘走过去，它就顺势仰起头，让关客尘的手指拂过下巴，享受了几十秒之后，又换了个姿势，爪子伸出来，轻轻地搭在了关客尘的手背上。
关客尘一愣，不太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你……这是学会握手了？”关客尘问它，又开始怀疑起来，“你不会之前一直都在装不会吧？现在怕被送走，就拿出独门绝技来了。”
但猫很快跑了，再过去让它展示一遍，猫就又不会了，仿佛刚才发生的只是巧合误会，又或者它纯粹就是想打关客尘的手。
“如果到了秦骁那边，你也会这么展示给他看吗？”关客尘这话问得有点酸，圆圆一向喜欢秦骁，等去了秦骁家里，怕是不需要秦骁主动训练，都能给秦骁表演各项绝技。
不过现在，圆圆对一个名字还没什么反应，关客尘索性打开电视，投屏了某部最近热播的、会员才能观看的电视剧。
这只猫是很喜欢看电视的，以前关客尘还会给它播放猫咪动画，它的眼睛会随着动画上的小金鱼或者小鸟移动，高兴起来还会扑上去。家里的电视不是壁挂，随着猫咪的重磅出击，电视带着支架一起倒了下去，享年一周岁。后来，圆圆就很久没有再看过动画了。
今天播放的电视剧虽然没有小金鱼有趣，但动来动去的人也挺好看的，圆圆看了一会儿，大屏幕上就出现了秦骁。
虽然没有味道的辅助，电视里的秦骁还带了受伤妆，和平时看起来并不完全一样，圆圆仍然将秦骁认了出来，大叫了几声，试图引起秦骁的注意。
关客尘趁机开始挑拨离间，冒着狂打喷嚏的风险，将圆圆抱了起来，抓住它的爪子，指向屏幕说：“你看，你一直跟他打招呼，他都没理你，就这样，你还想去它家。”
圆圆却不管这些，又叫了两声，直到秦骁的戏份消失了，出现别的陌生人，它才停止。
虽然没有秦骁的画面了，但关客尘还是继续放着，没过一会儿，这集电视剧结束了。
按照系统设置的自动跳过片头片尾，电视开始直接放起了下一集。
关客尘的脸色变得不太好看。
他放开了猫，拿起茶几上的遥控板，又按了回去，重新播放起了片尾部分。
这部电视剧的确算得上是制作精良，比如片尾会根据剧情的走向，进行变化。之前是人声演唱的歌曲，这里又变成了颇为悲怆的纯音乐，声音循序渐进，民间艺人的骨笛声伴随着主旋律，又很快有别的声部加进来，形成复调。
这段音乐他在家里也放过，可惜胖子的耳朵是木头做的，现在重新播放，一点也听不出来，也毫无反应。
伴随着片尾音乐，画面也开始变化，终于播放起了演职员表。秦骁的名字很靠前，快速滚动后，等再出现关客尘的名字时，屏幕已经看不到秦骁了。
还没有来得及伤感，关客尘的情绪就被一条消息给打断，是哪位修电脑的朋友发来的：“哥们儿，解密的文件已经发到你邮箱了，尾款付一下，最近我缺钱，没法给你免单啊。”
关客尘这才想起来正事，回到房间里打开电脑，邮箱里果然有一份没有下载的文件，接收之后，双击打开，花了一笔不菲的钱财解锁的、据说对徐建来说非常重要的文件内容，就这样出现在了放大N倍的超大显示器上，也给了关客尘放大N倍的震撼。
虽然朋友花了这么久来解密文件也不容易，但是关客尘在这一刻，的确是不太想付钱了，并不是付不起，只是这笔钱花出去，显得自己是个十足的冤大头和傻X。
被人抛弃就已经很冤大头了，关客尘最近的精神和肉体都受到了很多伤害，实在不想让钱包也跟着再受这种苦了。

第42章
一部电视剧，工程繁杂，方方面面都要做到八十分以上，才能避免木桶效应，某一部分有短板，其他方面再长，也会将桶里的水漏个精光。
可惜现在很多同行都没有认真对待自己的工作，大家都在敷衍了事，觉得把剧本内容拍完就差不多了，甚至有时候把素材库里的配乐拿出来重复使用。也就是因为这样，这几年影视作品才越来越千篇一律，没有创新。
“刘导这么直接，不怕有人会记恨吗？”主持人问是这么问，却一点不担心导演的死活，恨不得让导演多爆点料，等这期采访结束，多上几个热搜。
毕竟由刘诚导演执导的《来客》，最近的成绩很是不错，刘导也不是个低调的，很乐意拉踩一下同行。
听到主持人这么一问，他就更起劲了，说：“我不怕告诉你，之前我就已经得罪了不少人了。但只要为了作品，我有什么好怕的呢？”
他又开始给人家讲起了那段故事，关于最开始听忽悠找了大牛，后来宁愿违约也力排众议将大牛换掉，找了这几年才崭露头角的新人。
“秦骁不也是吗，拍我们这部戏的时候，还什么都不是呢，就让他演了男二，只要戏好，我不在乎演员的什么咖位大小。”
直播间里的弹幕一直在滚动着，借着这个话题，主持人也念起了网友的留言。
“这部剧配乐确实挺出彩的，听着音乐都能想象出画面，建议把负责配乐的主创也拉出来做采访。”
刘导一拍大腿：“可以，我回头去找一下他。”
刘导虽然喜欢自我吹嘘了一些，但其实也是一片好意，尤其比起出镜演员的显性获利，对于幕后的工作人员，他更想多关照一番。哪怕他其实跟关客尘并不太熟，修改意见都是通过中间人传达，也想让关客尘出来享受一下红利。
意外的是，这样的好事，对方却不居然不买账。
“他比较低调。”中间人这么给制片人解释，制片人又转达给刘导，“不太喜欢露面。”
刘导一番好意被泼了冷水，自然是不太愉悦的，而且这个解释，也不太能让刘导信服：“我搜了一下，他不是之前还参加了播客吗？这种没多少听众的频道都去了，不给我面子？”
制片人也这么觉得，于是又去盘问了一番原因，转头对刘导说：“他说他失恋了。”
“什么东西……还不如说低调不想露面呢！”刘导几乎就要骂起来，但制片人做了个暂停的手势，表示他还要继续说，让刘诚别打岔。
“还有就是，他好像之前跟秦骁认识，”制片人神神秘秘地说，“以前是一个公司的呢。他没有明确说，但我那朋友觉得，他可能是跟秦骁关系不好，不想看到秦骁。”
“还有这种事情？”刘导立刻直起身来，开始查关客尘的资料，“也不像关系不好啊，这不还有合照嘛。”
“我们这个圈子，表面朋友不是很正常嘛。”制片人却很理解，“我回头问问秦骁呗，反正他肯定会说的。”
不像那位低调的音乐人，秦骁跟大家都处得不错，还特别配合宣传，制片人对秦骁好感度挺高，此时隐隐约约听到了八卦，下一刻就问到了秦骁那里去。
“刘导说找关客尘来做采访？好的呀，我之前其实就觉得该让他也参加了。”秦骁却完全不明就里，还在推荐，“不过他确实不喜欢出镜，我去跟他说说好了。”
理由也很好找，托许一若的福，他找到了那条丢失的同款手链，为了避免意外，现在已经随身携带，也该遵守承诺拿去给关客尘了。
“不是……”制片人也有些懵，发现完全和秦骁没有聊到一个频道上去，“我不是来让你去找他做采访的，我知道你们是前队友，但你们不是关系不太好吗？”
明明是过来问八卦的，结果本人却毫无察觉的样子，还很积极地想要当掮客。
“我们关系挺好的啊。”秦骁不太明白，脸上原本的笑容也渐渐消失了，“是他这么说的？”
“可能有什么误会吧。”制片人也不敢保证，“要不你直接问问他？”
这当然是个很不错的建议，可是秦骁挂掉电话之后，却没有立刻行动，四下寂静，一种难以言喻的孤独包围着他。
他突然发现，或许事情没有他想象的那么轻松，而结果又意外沉重。如果让他骤然失去一份友谊，他好像不一定承受得起。
而且最关键的是，直到现在，他都还没明白关客尘在生什么气。
关客尘不是那种小气的人，在某些方面，他甚至很是慷慨。
那时候，秦骁和他都离开了公司，秦骁去了外地的影视城，加入演员工会，等了一段时间，就开始拍戏，有时候还会有一两句台词，他也挺高兴，还会把片场的照片发在朋友圈和微博上。
其中有个群头，找他拍了好几次之后，很是赏识他，跟他说，这么年轻，不要消磨了青春，最近电影学院在办暑期的表演培训班，那里面都是专业的老师授课，让他也去报名学习学习。
建议得很好，但是报名费太贵，再加上那段时间还得脱岗，更是要损失一笔收入。群头热心是热心，但给钱是另外一回事，没那个闲钱来买股秦骁，只是劝秦骁不要轻易放弃机会，还把那个培训班的招生截止时间不停转发给秦骁看，增强一些紧迫感。
秦骁也是有些烦躁的，最后就不客气地回复：“都说了没钱啊，你难道让我去贷款啊？这才多少天就要上万块，我真去不了。”
关客尘问：“什么贷款？”
秦骁才发现，消息发到了关客尘那里，尴尬地解释发错了消息，又转发了那个表演培训班的消息给关客尘看。
“这种学院办的短期班确实是为了创收，”关客尘评价道，“我以前上音乐学院，暑假的时候也有人来上这种课，我们老师随便拿了几个平时上课的PPT过去糊弄一下，一个老师上几节课，就能拿到一笔钱。”
“哦，那好像也没什么可去的，跟以前公司找来的老师区别也不大。”秦骁说，“我其实也没有很想去，还那么贵，我怀疑这个群头说不定有回扣，才那么热络一直催我。”
本来这个事情，到这里就结束了，但是在报名的最后一天，秦骁的手机收到了一条报名成功的信息，提醒他准时去学校报道，还会给他们办临时的出入证，让他赶紧上传照片方便办证。
知道这件事情的就三个人，秦骁自己没报名，群头又在给新剧组招募演员，还问秦骁要不要去，那唯一剩下的，就只剩那一个了。
秦骁加了那个负责的老师，原来也是表演系的助教，想要原路退款，人家却说合同上写了不能退，只能去上这个课。
收益的确是有的，甚至很多，可能那些本科学生听得已经没有兴趣的陈词滥调，在秦骁那里，却是从未有过的新鲜体验。更重要的是，给他们授课的老师，的确如关客尘所说，本身就是在电影学院里有正职，出来赚个外快的。培训了几个月，短期班解散，秦骁重新回到影视城的出租屋，却接到了老师的电话，说有个小角色，问他有没有兴趣去试戏。
他后来问过关客尘，明明说是创收糊弄的短期培训班，为什么还要给他报名。
“因为突然想起来，这种课好像没什么意义，但你也没有上过。”关客尘说，“那些靠着名气进三大影视院校的童星，现在倒是一个比一个多，成天不去上课还能顺利毕业。你凭什么就不能去了。”
“但是钱我暂时还没办法还你。”秦骁咬着唇，思忖了半天，最后只能发出赖账不还的声明，“你到底哪来的钱，不会去贷款了吧？”
“没有。”关客尘否认，但也没有讲自己是哪里来的钱，“你也别还我了，不欠我的，我把圆圆送去猫咖打工换的钱。”
这话当然是胡说八道，圆圆要是去了猫咖，虽然甜美可爱，但估计得把猫咖里的咖啡机和奶茶桶都忙出火星子，才能赚到那么多的报名费。说不定还得扣除掉打翻杯子的损耗。
所以说，秦骁能成名，第一步就与关客尘息息相关，如果没有关客尘自作主张的报名，他演戏的路要难走很多。
等等……秦骁不太有印象了，他连忙开始翻起了跟关客尘的聊天记录，甚至还有支付宝里的打款记录，看着那些零零散散的数字，有的备注了，但更多的没有。
他一直觉得欠了关客尘很多的人情，但或许现在了来看，他欠的不止是人情，还有很多钱。甚至这么久的时间里，他都没有想起来过。
秦骁突然想，也许制片人说的是真的，关客尘在他看不见的时候，已经生了他很久的气。
这对于关客尘来说并不公平，在他们之间，秦骁现在才是赚得比较多的那个，可是这却导致了秦骁理所当然地，不把那些零碎的金钱当回事，这一笔笔积累下来，欠的不知道有多少。他倒好，只记得给点猫粮钱就完事了。
秦骁抽了一张纸，开始计算起来。

第43章
老关又来了，刚进来不到半个小时，就开始站在卫生间门口，大声呼叫小关。
“你的猫在喝马桶水！！”他冲着关客尘告状，“你赶紧把它弄走！”
圆圆这时候已经不喝了，关客尘给了它一个“滚出去”的眼神，又用脚轻踢了一下圆圆的屁股，这猫就很识时务地溜走了。
老关上完厕所出来，看圆圆在他腿边转悠，也有了几分兴趣，问关客尘：“怎么感觉你的猫现在胆子变大了，不像上次一样怕人。”
“它之前长时间就面对我一个人，突然来人当然怕了。”关客尘漫不经心地说，“最近这段时间除了我还经常有别人过来陪它玩，慢慢就变得活泼多了。”
话一出口，关客尘就后悔了，马上，老关就如他所料，问了起来：“谁啊？你还认识哪个人能让你带他回家？女朋友？”
最后三个字让关客尘很不满意，马上纠正了一下自己的性取向：“我没有女朋友，告诉过你了我是同性恋。”
“好好好，那男朋友？”老关换了个字眼。
“也不是，至少现在已经不是了。”关客尘眼睛往下看，“之前跟你提过的，是秦骁。”
老关回忆了一下，好像是有这么个人，之前关客尘还让他帮忙介绍去殡仪馆打工，是存在关客尘口头上的，偶尔过来看猫的前男友。最近很火的电视剧里，也有这个人。
“红了就把你甩了！”他这么自顾自地下了定论，“没事儿子，你回去继承家业，让老爹我轻松一下，你也能身价翻个几番，明年登上富豪榜让你前男友追悔莫及……”
关客尘说：“是回去继承你的麻烦事吧，您这次突然过来不就是又有问题了吗？”
老关尴尬地抓了抓头发：“做什么事情没有麻烦，出现问题解决不就是了。你怎么不看公司赚了多少钱。”
话是这么说，但他也开始抱怨起来，那块墓园的用地是一早就核定好了的，本身的规划也是殡葬用地，谁知道对面的酒店，自己不先打听好，等酒店已经开业，才发现对面的墓园也快要建好，闹腾起来，说影响了他们酒店做生意。
“前几天还把更远的小区居民也撺掇过来了，说什么虽然墓园离他们小区有三四公里，但是按照风水学说，也对小区的住户不利。我真他妈服了，搞得我这次过来还带了个风水先生。”老关说，“怎么这么封建迷信！人死了都烧成灰了，还有什么吉利不吉利的？！”
这话从老关嘴里说出来，说服力很是不足，尤其是关客尘一想到最近自己也不太顺利，倒霉到一块儿去了。
“你去庙里拜一下吧。”业务上他不太精通，还是从封建迷信的角度出发给建议，“或者让你的风水先生也改改家里的格局，说不定运势就变了。”
话音刚落，关客尘的手机就短促地响了一声，他拿起来一看，是条文字信息，但盯着看了半天，没有回复，但是回卧室去换了身衣服，准备出门。
看起来心情也好了很多，猫看他要出去，连忙迈着小短腿跟在后面，关客尘穿鞋的时候蹲下来，额头抵在猫头上，想要亲一下圆圆，但很快想起这张嘴不久前还在喝马桶水，立刻将猫推开，并嘱咐圆圆记得刷牙。
“我会跟秦骁说的，他就会觉得你很不爱干净，不会喜欢你了。”关客尘这么威胁道，又揉了一下猫脸，“怕的话就去刷牙。”
关客尘离开了有一阵，老关都没有反应过来，半晌才想起来给风水先生打电话，说怀疑自己儿子失恋之后中邪了，在家自顾自跟猫说话。
风水先生劝老关相信科学，又跟他解释，现在很多年轻人都是这样的，喜欢和宠物说话聊天，主要还是独居给害的，等以后结婚生孩子就好了。
“他好像是同性恋，以前我们当他说着玩，没放在心上，结果我现在才发现好像不是假的。”老关痛心疾首，“怎么办，这能改命吗？我可以给你加钱。”
“……”八字先生说，“我们还是讨论一下你们那个墓园的纠纷吧，我现在觉得那个容易多了。”
将关客尘叫出去的，自然是秦骁。
他一开始想得很简单，只是要把钱给算清楚。
秦骁也没有谁可以求助，只能自己在那里算账，倒是许一若看他在那里咬着笔头写写画画，问他在干嘛，让他小心一点，不要把妆面给弄花了。
“如果你有个朋友，以前他过得不那么好，缺钱的时候，你经常借给他钱，他那时候也说了要还。”秦骁小心翼翼，提起了这件事，用的还是那一套无比俗气的“有一个朋友”套路，“后来他成名了，赚得也比你多了，可是钱一直没还，你会生气吗？”
许一若没有回答，因为她觉得自己的舌头很宝贵，不是用来说废话的。
“但你把他当成很好的朋友，可能你也不缺钱，就是想要他一个态度……”秦骁想想，又补充了一些新的信息。
“那你给了你的态度了吗？”许一若问。
“我正在给，”秦骁也有自己的思路，完全没有意识到人称已经发生了巨大的变化，“我准备先算算到底欠了他多少钱，一笔一笔还给他，然后再告诉他，之前确实是我疏忽了，以后一定补偿，有什么我帮得上忙的的，尽管说。”
许一若翻了个白眼。
“我不知道他，反正我最讨厌有人说后面那句，听起来就是那种酒桌上的糊弄，要补偿现在给不行吗？还什么以后，无聊。”
“那我现在补偿什么呢？翻倍还钱给他？”不知道为什么，秦骁觉得关客尘不会满意。
许一若冷笑：“呵呵，以身相许吧。”
她知道这话一说出口，秦骁肯定会让她不要胡说。
秦骁说：“你不要胡说，人家是男的。”
“哦，原来是男的啊，那可真让人意外。”许一若想，如果丢掉了这份工作，也去不成马尔代夫，她可能会考虑报名学相声，专门当那个捧哏的。
“他要是女的，我们说不定还真结婚了。”秦骁感叹，“我以前还这么跟他说过。”
“你还说过这话？！”许一若都快捧不下去了，站起来用无比诧异的眼神看着秦骁。
“对啊，”秦骁还不以为意，“以前住在一起嘛，比如他洗衣服的时候，或者给我泡面里加蛋的时候。”
这下藏都不藏了，直接就暴露“那个人”是谁了。
许一若也不想藏了，再憋在心里，觉得事不关己高高挂起，总有一天，会给自己惹出个大麻烦。
而且，眼看一个傻子在面前说一些离谱的话，哪怕处于人类的责任感，也是会想要纠正一些离谱的认知错误的。
她不禁开始佩服起了张姐，大ip男主都能帮秦骁拒掉，那时候其实她不太能理解，现在看来，似乎确实是个正确的决定，完全避开了被公开处刑。
“你谈过恋爱吗？”她话锋一转，问了秦骁一个已经被重复很多次的问题。
秦骁果然也有点不耐烦了：“没有啊，我说了很多次了没有……”
许一若其实也需要他的回答，之所以问那句话，只是为自己接下来的理论起个头。
“你没有，所以你在这方面的钝感惊人，完全不知道谈恋爱的氛围感在哪里，还好你没有去演那种感情戏很多的剧，不然肯定是一场灾难。”许一若说，“那个公关公司的专家说对了，你完全没有恋爱经验，甚至好像连那种对一个人朦胧的喜欢、crush都没有，这太可怕了。”
但是和专家的意见相反，许一若认为，这件事的可怕之处，并不是秦骁哪天欲望疯涨突然变成了海王/炮王/嫖客，而是事到如今，灾难就在眼前了，他还在纠结着多久之前欠了关客尘的钱。
“哪里可怕了？”秦骁还在问。
“你刚刚拿我来举例子，但我根本不会这样，”许一若说，“不会给了多少钱都没有算过数，不会成天往人家的家里跑，还想瞒着张姐，也不会丢了个同款手链还到处找，还有，现在都这么多工作了，钱都找上门求你接了，你搁这儿还想欠了人家几分几毛？”
她拿起桌上那张纸：“这什么玩意儿？圆圆绝育费未知，网上搜索均价约800元？大哥我求你去巴结一下人家品牌艺术总监，这八百我给你出了。”
这钱当然是不用许一若出的，不过秦骁却是得心事重重去工作了。
可能是受了心情影响，他笑起来也是淡淡的，不太有活力，摄影师却挺满意，说要挖掘秦骁的另一种形象。给秦骁穿的衣服也颇为大胆，秦骁一边摆着造型，一边想着许一若刚刚使用的排比句手法。
他也不傻，听得出来许一若那明摆着的意思，所以工作一结束，还没有来得及卸妆，他就开始跟许一若解释：“我们不是那种关系。”
“你看，时尚圈的gay都开始喜欢你了，今天狂拍你，刚还特意来找你合影。”许一若看着秦骁，“他们看人可真准。”
“他不是gay！”秦骁把话说完，“他前几天还跟我说了的，都跟别人地下恋爱分手了。你不要再揣摩这方面的事情了。”
终于变成许一若愣住了，她原本以为，秦骁会极力否认，然后她跟秦骁就这个问题大吵八百回合，秦骁这个恐同深柜因为不肯承认自己的身份怒而将她开除，她回去以后改做自媒体博主爆料娱乐圈ABCDQ艺人的诸多事……结果，就这么不否认了？
“我以为你要说你不是。”许一若说。
“我也没说我是啊，”秦骁只是有些为难，“我得回去好好想想才能回答，但起码我知道他应该不是。”
刚刚两眼放空拍照的时候，秦骁也的确在想一个问题，这个问题不是今天才出现的，那天被公关公司的专家给气得出走，半躺在汽车座椅的靠背上，他也在想着。关于一些很美好的词语，比如情窦初开，比如怦然心动，又比如许一若说的什么crush，仿佛突然到来的车祸，这些感情呢，都去哪里了？他实在不知道。
好像终于醒过来，发现自己的生命里，其实缺了非常重要的一环，缺少了一种原本应该存在的感情。爱，原本在张姐的耳提面命中，是最危险最不该有的，会带来无限危险的，但之所以会这样强调，换个角度来想，不就是因为爱这个东西，在最灿烂的季节，如同干旱的草地上掉落的一颗火星，很快就会烧得燎原，才会到处都贴上防火的标识，来严令禁止吗？
它明明应该是最热烈最容易燃烧的感情。
而秦骁需要找回它，不然的话，他这个样子继续去演戏，一定会撞到壁垒，头破血流。一个演员，无论是哪个派别，无论如何细致入微地模仿他人举动，他都必须要投入最真实的情感，他也要知道，那到底是什么感觉。
一个人在路上走了这么久，才发现丢了重要的行李，实在是可怕。
秦骁突然想起专家说的话。
“如果我是个心理医生，我可能都要从你的童年开始追溯疾病了。”专家是这么说的。
好像确实是这样，网上随便看看，不管是杀人犯还是普通心理问题，一开始治疗，都要解析一下童年是怎样的，过去有哪些阴影，才导致了今天的结果。
但现在去预约心理医生，恐怕张姐首先就要发飙，还不一定能抽出时间过去接受咨询。
在这个方面，秦骁也是有些功利的，他更希望跳过这些冗长的过程，更直接地找到结果。
譬如说，许一若提出的那个可能，秦骁也愿意去考虑一下。
这也太变态了，许一若是这么想的，这都什么年代了，居然还不清楚自己的性取向，业余时间都在干嘛呢？看秦骁这样，也不像热爱学习或者艺术的样子啊，怎么会连这个都不去探索一下？
“我给你下点片吧，”许一若决定牺牲自己的账号，“给你选点唯美的片，免得看了恶心，各种倾向都有，让你好好选择一下，不过麻烦你不要抓我，也不要告诉张姐，本来按照我的工作职责，我应该阻止你去追寻自我的，万一你开了窍，转头去搞聚众淫乱了，一定不能让我背锅。”
“我不是那种人！”秦骁有气无力地反驳，“晚点再发，别用人家这里的WiFi。”
回去看了一晚上，秦骁也没发现什么端倪，那些片里的故事在遥远的地方发生着，好像和他的人生也没什么关联。他本来就困，看到后面索性趴在桌子上，浑浑噩噩地睡了一会儿。
原本应该讲给心理医生听的过去，在梦里展开画卷。
其实也没有什么伤痛或者阴影，如果非要说，那就是忘了。那时候他挺努力学习，但成绩不好，于是陷入了一种死循环里，经常耗费很多无用功，比如说把书全都抄一遍，妄图记到脑子里。
他生活在不算大的城市，信奉唯有读书高，把早恋当洪水猛兽，秦骁长得出挑，在他们眼里也并非好事，更是一直强调着让他好好上学，以后记得要专升本。
现在想想，好像跟张姐的态度也没什么区别，他既然成绩都不好了，就更要把这方面遵守好，变成了勋章，高兴且自豪地向父母，哦不对，画面转变了，现在眼前的是张姐，他对张姐强调着：从来没有！绝对没有！
张姐问：什么都没有吗？那你不觉得空虚吗？你再仔细想想。
他于是又极力去想，一滴雨落在水平如镜的湖面，泛起涟漪来。
那些波纹里，秦骁看到了关客尘。
关客尘好像总是在忍受他那些无聊的玩笑。
练习室里，他们总要学跳舞，这是男生最容易薄弱的环节，尤其是像秦骁这种毫无基础的人，他稍微一不注意，就扭到了脚。一开始是右脚，他说小毛病而已，走路不成问题，跳着脚回去，然后扭到了左脚。
关客尘找了一圈的轮椅，可惜公司在这方面还不够完善，没有配备这种残疾人用品，很勉为其难地把秦骁背了回去。
回宿舍脱了鞋一看，两边的脚踝都肿了起来。关客尘下楼去买了喷雾和药膏，回来的时候发现秦骁在浴室里大喊大叫，原来是秦骁扶着墙进去，想用花洒冲一下脚，没想到光是站几分钟，就疼得无法忍耐。
关客尘把他拽回去，看着秦骁皱起来的脸，用手指敲了敲他的额头，无奈地说：“这时候了逞什么强，我又不会嫌弃你。”
那应该就是记忆里的第一次，看到关客尘低着头，拿了毛巾先擦干滴落的水珠，再给他喷上药的时候，他跟关客尘说：“我靠，要是嫁给你也太享福了。”
关客尘握在他脚踝上的手顿了顿，让他不要说这种话。
他于是闭嘴，但后来又说过好几次。
那时候自己在想什么呢？或许只是一些无聊时随口说出来的话，又或许是在他疼痛、饥饿、迷茫的时候，始终有一个人，毫无保留地让他依托。
梦终于快要结束了，再出现的不是画面，而是味道。
超市里总在打折的超大瓶洗衣液，他随手买的，用很久都用不完，衣服晾干以后穿上，低头闻到了香味。
除了洗衣液之外，另外一种混在一起的味道也找到了，是关客尘。
秦骁醒过来，窗户外的天已经蒙蒙亮了，片里的各色人种还在啊啊啊啊地叫着，无论男女，好像都差不太多，永远都是那样。
还好今天的行程只有半天，忙完之后，秦骁给关客尘发了条消息，约着出来见一面，今天要比以往都正式一些，他甚至让许一若帮忙定了个餐厅。

第44章
音乐人往往需要足够丰富的想象力，才能将旋律发挥出无限的可能，充满画面感和故事性。
更需要收集身边的一切素材，都融入到作品中去。流水、风声，从道旁走过时的沙沙树声，春日里鸟儿的愉快鸣叫，都是动人的旋律，蕴藏着或深或浅的故事。又或者旁边的中年人大声外放的短视频。
呃，最后一种似乎还是算了吧。
“大爷，”时间紧急，关客尘还是打断了对方在某音追剧的雅兴，询问道，“你这儿有没有什么适合送人的东西。”
“不知道啊，我孩子出去了，让我帮忙看会儿店，你看这像我开的店吗？我要开店，肯定开个烟摊，”大爷头也不抬，只是把外放的声音略微降低了一些，免得盖住他说话，“你随便看吧，看上什么自己扫墙上的二维码付款。”
关客尘不免有些失望，这是附近评分最高的精品店，点评上写着，店主常年在国外和少数民族的确采购，带回来的都是当地的手工艺品，每一样都不同，还极具特色，店主还格外热情，会根据客人的喜好进行推荐。
他原本是想让店主给他推荐点什么的。
如果店主问是送给哪位，他就会说，是送给一位不知道会复合还是会分手的恋人，他即将去赴约，总觉得两手空空不太好。毕竟想想，从前到现在，那么长的时间里，他都没有真正送过秦骁什么礼物。
关客尘希望一切能体面地结束。
可是大爷没有浪漫，看他绕了一圈什么也没买，恋恋不舍放下手机，问关客尘：“你到底要啥，不知道的话我给你参谋参谋，送男的女的？”
“男的。”只问了性别信息，关客尘也就只能这样简略回答。
“男的就别看饰品了，”大爷有着一些过于老旧的性别偏见，关客尘还来不及解释秦骁现在就戴着手链，就看到大爷往某个角落里一指，“那里有家居摆件什么的，去那边看看。”
这么一说，倒也有些道理，如果买饰品什么的，秦骁不一定会一直戴着，毕竟作为艺人，身上的配饰需要跟着换，要是遇上拍戏的时候，摘下来就不知道放哪儿去了。反倒是家居摆件，放在家里怎么都不会丢，一回去还能看见，哪怕是以后有了新欢，都还要看到关客尘买来的物品放置在秦骁的家里。
放眼望过去，一支蜡烛引起了关客尘的注意。蜡烛的形状做成了招财猫爪的形状，仔细一看，蜡烛上还有些许黑黄相间的斑纹，会让关客尘想起圆圆。
大爷留意到了关客尘的眼神，却替店主婉拒起了这桩生意，说：“这个你别买了，一点都不实用，我女儿说这是香味蜡烛，点起来没味道，只能放着。而且味道也挺奇怪的，说什么手工艺人根据家里猫的味道调出来的，我当时就让她别进货，谁会愿意闻猫的脚丫子味啊！”
关客尘小心将蜡烛拿起来，果然有一股特殊的香味，不过倒也不是什么脚垫味道，非要说的话，大概是圆圆被他强行压着洗了澡，用烘干机吹干净以后，一只新鲜出炉的小猫身上的香味，猫的脚垫部分也做成了粉红色，显得更加真实。他想，这个礼物或许挺合适，单纯放在台面上做一个装饰品，甚至不会被燃烧殆尽。
“帮我包起来吧。”关客尘将东西放到大爷的面前，又强调道，“加包装袋，我得拿去送人。”
蜡烛的味道虽然不浓，但仍然让关客尘还没说完，就连忙捂住口鼻，连打了好几个喷嚏。这个小店里还有别的香薰气息，更是推波助澜，等关客尘终于停止的时候，大爷已经把东西都打包好了。
看他连价都不讲就付了钱，大爷更是不解，原来自家孩子还真挺有商业眼光：“她当时说什么现在的人都养宠物，会喜欢这种有猫猫狗狗元素的，我还不信。”
确实如此，现在的城市里，人与人之间的关系淡薄，连爱情都转瞬即逝，当然需要从宠物那里，寻求一些慰藉。
就像胖子虽然贪吃、爱捣乱、半夜蹦迪、学不会握手，现在还让关客尘鼻炎加重，可是在秦骁不在的日子里，在自己工作没有那么顺利的时候，带给了他无数的慰藉，也会跳上他的膝盖，睡得鼾声大起，就像永远不会离开他。
关客尘到达餐厅时已经是傍晚了，秦骁这个大忙人今天来得却比他还早，也不像平日里随便套个卫衣就过来找他，穿得人模人样，面色也沉着了许多。
可是人还是那么幼稚，看到关客尘坐到他对面，就非要挪椅子，换到关客尘的旁边来。
关客尘很想冷着脸拒绝他，但还没有来得及行动，手里就被塞了什么东西。
是一串过于花里胡哨的手链，除了本体的珠子之外，还有几颗挂坠，如果换成平时，关客尘是不会戴的，和他的哪套衣服都不好搭配。
但是秦骁递给他，手腕上还有一串一模一样的。
看来今天秦骁约见面的意图很明显了，说完想单身又后悔，还非要强行塞到他手上，生怕关客尘不收。
秦骁之前买的时候没察觉，现在看两只手并到一起，完全样式相同的手链，也似乎有那么点古怪。
看关客尘没有扔开，但也没有将手链戴上，秦骁有些犹豫地说：“没别的意思，这个是庙里面卖得特别好的，我才买了两串。都是义乌批发进的货，满街都是同款，不会有人注意到的。而且这还是求事业运的，不是别的什么。”
理由找得很多，每句话都在让关客尘不要太在意地接受这份礼物。不会像那些小众品牌的视频或是情侣款衣服一样，被别人发现蛛丝马迹。
秦骁还真是考虑得周到。
关客尘的手指挑起手链，又抬起手掌，让它顺势滑了下去。他的手骨节比较突出，搭配上这条颜色丰富又灵巧的手链，却居然不显得违和，反而有一种中和的效果。
虽然是烂大街的义乌同款，但不知道为什么，关客尘也不太想摘下去了，就这么留着吧，好歹是秦骁拖了那么久，才终于送到他手边的礼物。
秦骁看他没有拒绝，也高兴了几分：“据说很灵的，再过半个月就要颁奖了，说不定你这次就能拿到奖。”
关客尘轻声说：“其实我没太在乎能不能拿奖。反正还年轻，以后有的是机会。但是……有的事情，可能错过就没有机会再来了。”
秦骁当然明白是什么，在这种语境下，很明显指的就是感情，再具体一点，就是关客尘之前告诉他的，短暂结束的地下恋情。甚至瞒了他这么久，到今天，他都注意到关客尘的眼睛还泛着红血丝。
不会是这些天都一直在偷偷哭吧？
“那你想复合吗？”问这话的时候，秦骁发现自己其实是有点不舒服的，只能尽力让语气平静一些。
其实答应也没什么，但关客尘总觉得，就这样轻易地原谅秦骁，显得太让着秦骁了。
“再说吧。”关客尘将手链藏到袖口之下，又要不经意地将纸袋递过去，“刚刚经过一家店，随便买的。”
听说关客尘没想复合，秦骁顿时心情好了不少，三下五除二将包装袋拆开，一看就看出来：“这个蜡烛好像圆圆的爪子！”
关客尘又给他科普了一下，让他拿回去不要点燃，这是装饰品，放在家里就能释放香味，可以搁在玄关之类的位置。
“可以。”秦骁很满意，“我正好想给新家添点东西。”
“你……换新家了？”关客尘问道。

第45章
秦骁这才想起来，好像忘了跟关客尘讲这事。
这也是有原因的，他自己都还没有去新的屋子里住，搬家也不是亲自动手，哪里想得起来，也就是在看到蜡烛的时候，才顺嘴一提。
“我不喜欢那里，是张姐给我安排的，”秦骁说，“说什么高档社区，想点个外卖都没几家，还要另外加跑腿费。我也不是很想在小区里碰到名人还要停下来尬聊。”
这些缺点，其实关客尘也考虑过，但仍然选择了搬家，现在来看，处境不免有几分尴尬。
“你怎么不提前跟我说一声。”事到如今，关客尘也只能抱怨一句。
“我现在的新住处也挺好的，还是我自己找了很久的，”秦骁解释道，“租金也便宜了很多，都有四个房间了。”
“要四个房间干什么？”任谁听到这个数字，都会问一句。
“主卧给我，次卧给你，还有一个小房间给圆圆当猫房，另外一个当影音室……”秦骁一边规划着，一边看关客尘的脸色，感觉关客尘不是很满意他这样的安排，但又想不出哪里不妥，于是又改口说，“那你睡主卧，我睡次卧？”
关客尘觉得秦骁这样实在保守得过分了。哪怕他一直很尊重秦骁的想法，现在都想要提出抗议。更何况秦骁现在还在争取复合呢，难道不是该主动一点？
“如果去你家的话，”关客尘慢慢地说，“我跟你一个房间不就行了，要什么次卧，还不如拿来当衣帽间。你们艺人不是会很多衣服吗？光是一个衣柜怎么够。”
如果换成以前，听到关客尘这么说，秦骁二话不说就答应了，反正主卧的床也挺大，睡他们两个人绰绰有余。可是在昨天之后，当秦骁开始认真思考某些问题之后，他好像有些心虚了。
秦骁抽了抽鼻子，发现了另一件事。为了再确认一番，他又挪了挪椅子，跟关客尘坐得更近了一些，一低头，鼻子就到了关客尘的肩膀处，试图闻到某种熟悉的味道，但是的确消失了。
“你换洗衣液啦？”他这么问的时候，是有点伤感情绪的，明明离开之前，关客尘都还和他一样，守旧地用着那一款洗衣液，现在他被张姐逼着天天喷香水，关客尘也不知道为什么放弃了。
关客尘只觉得秦骁在转移话题，难免更加不悦，回答得也不太走心：“对啊，那个太刺鼻了，就换了另一种。”
其实以前的话，他并不会觉得这个味道有什么，用了好多年也早就习惯了，但是自从开始打喷嚏之后，太浓的气味都会让他不太舒服，总是不分场合地开始打喷嚏，于是关客尘只好从身边下手，排查掉各种浓烈气味的来源，比如那款洗衣液，就换了个新的味道，要淡很多，他都没有想到秦骁对他已经关心到了这种地步，连这种细节都能发现。
秦骁定定地看着关客尘，开始意识到，很多东西其实是一直都在变的，不知不觉间，熟悉的那些细节一点点流走，朋友会去谈恋爱，习惯的气味会换掉，而他以前会毫无顾忌地与面前的人同床共枕，现在却会开始思考，当时大清早起床时，偶尔会发生的尴尬瞬间，到底是男性正常的一些晨间反应，还是因为旁边睡着另一个人。
秦骁越想越开始冒冷汗，好像自己在不自觉的时候已经多次对关客尘进行了非常严重的性骚扰。哪怕关客尘没有跟他计较，他也觉得这样实在不太好。
“我的性取向……”秦骁很是艰难地开口，想告诉关客尘，自己的性取向可能和大多数人不太一样，但是话还没有说完，看着关客尘平静的眼神，他就明白了，不需要再继续说下去，关客尘早就知道，比他自己都明白得更早。
“我知道你的意思，”关客尘倒是主动说，“你放心，我没有告诉其他人，不会影响你的。”
哦，好像告诉他爸了，不过父亲好像到现在都没有特别相信，也不至于告诉别人，回去再提醒一下好了。
秦骁其实担心的不是这个，只是以前就亏欠了关客尘许多，现在更要加倍。毕竟试想一下，如果自己是个直男，身边的哪个兄弟其实一直觊觎着自己，还时不时动手动脚，那秦骁简直鸡皮疙瘩都要掉一地。
当然，如果他们都是直男的话，那些事情不够就是普通男生之间的玩笑，一些可能略显亲密的过往，算不了什么大事，在前公司培训的时候，他们也是看过许多男团相处教材的，直男卖腐的时候，完全不遑多让。
但是现在，被公关公司、张姐、许一若的各种质问打开了另一种思路以后，一切就不那么对劲了。
秦骁沉默的时候，关客尘也在想别的。
其实听秦骁这么一问，关客尘便大概明白了过来。
想复合是真的，但犹豫不决，怕被曝光以后失去前途，也是真的。这其实完全可以理解，秦骁一路走来不容易，连有了点名气之后，都还会被那个王导言语骚扰，以前过的是什么日子可想而知，患得患失一点，多么正常。如果让关客尘突然名利全失，沦落得只能去葬礼上表演乐器，他也不会太乐意的。
理智上能够理解，可是感情上，却还是有十分，不，一百分的不痛快。
他不喜欢秦骁这样，永远在感情的强势方，每次他坚决拒绝秦骁，都是秦骁主动地一次次贴上来，用热情软化他的态度，却又什么都想要，这样反反复复。用句俗语说，秦骁对他，就是召之即来挥之即去。前几天还挂掉了秦骁的电话，打算就这样结束，今天秦骁仅仅只是发了条消息，他就又巴巴地赶过来。然而刚刚让他尝到甜头，又听到这种话，换谁都不会高兴得起来。
哪怕秦骁的脸近在咫尺，关客尘实在也有些心累了。
还好这个时候，门轻轻推开，秦骁点的菜端了上来。
秦骁总是两个人之间话比较多的那个，气氛尴尬的时候，他选择打破沉默，而话题，自然是他们俩都认识的人。
“我之前碰到徐建了，”秦骁说，“他好像还没死心，又想回来搞事情，我们后面怕是有麻烦。”
关客尘也是知道这件事情的，原本，他还想花钱破解了徐建的硬盘，看能不能找到什么把柄，解决秦骁的后顾之忧，可是看完解密的文档，才发现压根没有一点用，纯属浪费钱。
“我经纪公司那边也只能进行预防，我觉得我还是得做些什么。”秦骁说着，想了起来，“之前姚砺跟我们说过，他留了个加密的硬盘，要不然我去花点钱破解了吧。”
“别。”关客尘这时候再不开口，第二笔冤枉钱就要再花出去了，“我已经试过了，根本没什么有用的。”
“你怎么不告诉我？”秦骁问，也不禁好奇了起来，“所以到底是什么东西。”
“都说了没用了。”
“知道没用，但我想看看嘛，毕竟徐建还设置了密码，得专门去破解。”秦骁缠着关客尘，非要问到答案，声音也变得黏黏糊糊，“求你了。”
关客尘说：“我刚转发给你了，自己看吧。”
他又补充了一句：“看完不要问我花了多少钱。”
秦骁一边咬着餐前水果，一边低头看了起来。
是一个内存并不大的文档，字数也不多，前面是徐建精心总结的什么炒币秘籍，秦骁匆匆滑过，心里想着这种没用的东西，关客尘确实是亏了，原本以为就这些内容，视线范围内却出现了一些人名，还有点眼熟，又让秦骁停下了滑动。
原来这个文档还有第二部分。
“唧唧哇哇老板，Danny Long手机号微信号怎么还有qq号；年代峻峰老板，fly LEE联系方式；华乐娱乐老板kiki、计划原老板黄钝……怎么还有锐麦娱乐的，这公司倒闭得比我们公司还早吧？！他是在想什么，让我们哪天自己挨个打电话去自我推销？”秦骁现在如同一个考古工作人员，在考古遗址里挖出了青铜麦当劳薯条，全无一丝喜悦，只想找文档的制作者算账，再多看一分钟，就是多浪费一分钟的生命和感情。
这种各大爱豆公司的老板联系方式，真要说起来，可能还是花了点钱和精力整理的，但是放到现在让他们来看，作用约等于零。
关客尘看着秦骁的表情，心情倒是好了一些。毕竟一起吃过苦的心酸，往往能比同甘更增进当事人的感情，而他们共同吃过最大的苦，就是遇到徐建这个神经病前老板。

第46章
“所以说你到底花了多少钱？”秦骁还是没忍住问。
关客尘没有告诉他，让他不要再问了，专心吃菜。
秦骁只能叹气，这下又让关客尘多花了一笔钱。也不知道关客尘做幕后的，就那点收入，会不会经济窘迫。
新上来的是一只脆皮乳鸽，服务员一般都是把菜先呈上来，给客人看一眼完整的形状，等客人拍完照以后，再拿下去一切二分盘。但秦骁一看是一整只，直接就戴上了一次性手套，毫不犹豫地将不到手掌大的乳鸽撕成了两半。服务员顿时没有了用武之地，同时判定这桌客人是个土包子，默默就退了出去。
秦骁的手还停留在半空中，抓着半只乳鸽的腿，如果关客尘再不接过去，汁水就要滴落到桌面上。
迫不得已，关客尘才开始和秦骁分食同一只乳鸽。
这么高档的餐厅，好像也没什么区别，同样都是一份菜两个人吃，秦骁也仍然像以前一样，吃东西像小动物一样，尤其是这种需要用手的食物，认真细致地啃食着。味道着实不错，皮脆肉嫩，秦骁把骨头上的肉渣全都吃干净，再抬起头时，嘴唇变得发亮，像是以前在团里的时候，被化妆老师涂了不合适的唇彩，还要胡说八道告诉秦骁这多好看，特别突出你的唇形和唇珠，特别好亲。
或许最后一句话不算胡说八道。
关客尘仍然把纸巾递到秦骁的嘴边，顺手就擦了擦：“全是油。”
这个动作很轻，但隔着薄薄的纸巾，关客尘的食指就这么按在秦骁的嘴唇上摩擦，亲密得就像一对……从来没有发生过龃龉的情侣。
秦骁原本挺自然地享受着，突然想起什么，身躯微微一僵，神色也变得不太自然，还要假装若无其事地拿过纸巾，再快速地擦上那么几下。
关客尘自然也注意到了。看来徐建的出现，也给了秦骁不小的压力，让他哪怕在没有旁人的包间里，都变得避讳了起来。
高级的餐厅里不知道燃着什么熏香，过道里还摆着各类鲜花，随着服务员的开门进出，花粉和香味也跟着飘了进来，关客尘又觉得眼睛不适，低头用手指揉了揉眼睛。
秦骁倒也不是傻的，看得出关客尘今天状况一般，心情好像也起起伏伏的，想开口问问原因，又变得欲言又止。
如果关客尘说是在烦恼要不要跟那位前任复合，他都不知道该怎么接茬。
要换成以前，他当然很乐意倾听，甚至想多打听一点那人的信息，他也很好奇，什么样的人会让关客尘喜欢？
可是现在，自从开始对自己的性取向有所怀疑，好像很多事情就变得不痛快了起来，关客尘就是其中之一。
越是一门心思想着某件事的时候，就反而越想转移视线逃避。再说了，自己也只是朦胧地猜测，又还没有确诊，怎么就一定是因为关客尘了，搞得像个暗恋直男不成的基佬似的，实在不太体面。
也许是有别的原因让他这么心绪不宁呢？秦骁视线放远一点，突然看到了纸袋里的猫爪蜡烛，让他瞬间眼前一亮。
对啊，如果从圆圆的角度出发，那不就很合理了。
关客尘之前找了女朋友，才想把圆圆送到秦骁那里去，但是这个计划因为突然的失恋而告吹，还因为秦骁提出来去接圆圆就挂电话。现在想到一只小猫的身世如浮萍飘零，很可能哪天不被关客尘的对象喜爱，就被送出去，那也太可怜了！
自己作为圆圆的另一半主人，怎么能允许这种事情的发生，为此感觉心里堵得慌，简直再正常不过了。
要知道自己可是专门给圆圆空出了一个房间，里面放了各种猫咪的用品和玩具，还让师傅上门给每扇窗户都做了封窗，等着圆圆上门享福呢，怎么就不能把猫送到他那里去呢？
对，就是这样，秦骁给自己打完气，随即抬头看向关客尘：“我想过几天来把圆圆接走，好不好？”
他原本是想用陈述句来表达他的强硬的，但是对上关客尘那双平日里黑白分明，现下却有些红肿的眼睛，口气又软了下来，变成了商量的语气。
关客尘也是一愣，没想到秦骁会再提起这件事情。
原本按照他的安排，将圆圆送到秦骁那里，是没有什么太大的问题的。他也已经找到了同一栋楼的房子，反正这猫大部分时间也是自己玩自己的，放到秦骁那里也是一样，他还可以隔离猫，每天戴上口罩，上去陪圆圆玩一玩，什么都不耽误。
但是现在，秦骁没有通知一声，就换了地方，要么他就临时毁约，问问秦骁的新住处在哪里，然后再搬过去。可是这样，也太上赶着了点。
“那我呢？”关客尘索性直接问了出来，目光灼灼。
“你、你……”秦骁都有些结巴了，“你随时都可以来看圆圆，我也可以给你设置指纹锁……”
就像关客尘对他一样。
不过想到关客尘的恋情，他又觉得该补一句：“不管你是不是要复合，都不影响的。”
虽然想到关客尘会有别的恋人陪伴，甚至可能会带着一起来看圆圆这件事，让他心里很是膈应，但秦骁是一个宽宏大量的人，哪怕如今性取向不明也依然如此，不会影响关客尘是圆圆亲爹之一的身份。
可是自己都退了这么多步了，关客尘似乎还是不太满意。
我靠，不会还要认别人当干妈吧？！秦骁冒出一个念头。
“你现在红起来了，”关客尘缓缓地说，“估计没多久又要去外地拍戏了吧？什么商务广告代言红毯乱七八糟的，时不时还要去跟你们那些圈里的人撸串聚会，能有几天在家里？你不会觉得养猫特别容易，特别简单，让你助理一周去铲一次猫砂就行了吧？”
这一点上，关客尘还真没胡说。
猫再怎么有个性，都是需要陪伴的，如果十天半个月都关在屋子里，偶尔只有人上门铲一下屎，那也太无聊了点，长此以往，难免会受影响。
关客尘对于述说自己的委屈并不擅长，此刻由猫开了头，反而滔滔不绝了起来：“胖子它……圆圆不但是长毛猫，还是棉质毛，只要有几天不梳，它身上就开始打结了，梳都梳不开，只能用剃毛器剃掉。还难伺候得很，只喝瓶装水，要是让它看到从水龙头出的水，哪怕烧开了它都不喝。你行吗？你那个助理行吗？”
秦骁被关客尘一顿输出，信息量过大，让他有些缓不过来，过了半晌才说：“它以前不这样的啊。”
“我惯出来的行了吧，反正你又没管过。”关客尘火气更加上升，仿佛跟着那只脆皮乳鸽进了火炉炙烤，“它半夜还会爬进你的房间，划花你的脸。就是这么难养。”
到这里就纯属是胡说八道了。但秦骁深知，在一个人生气的时候，最好不要招惹他，也不要反驳。
“我想过啊，你不是可以去的嘛。”秦骁解释道，“我还专门……”
专门去找了在关客尘住处附近的房子，徒步可到。这样的话，就不用麻烦司机了，自己就可以走过去。
可是话还没有说完，关客尘就打断了他：“我不去。”
他停顿了一下，又说：“猫也不去。”
服务员又进来上菜了，带着优雅的香氛味道，也让秦骁发现关客尘的眼睛又红了几分。
原本想再跟关客尘争执几分的心又淡了下来，秦骁又拿起筷子：“算了，不去就不去，先吃饭吧。”
关客尘却已经没有了胃口。
今天特意出来一趟，似乎什么都没有收获，也什么都没有确定，整个人被吊在了半空之中，只等着秦骁要么来解救松绑，要么送他掉进悬崖。
这种情景之下，不管是什么美食珍馐，都会变得难以下咽。
恰好这时，父亲也发来消息，问他到底去哪里了，什么时候回来。自己在家里无聊，被猫带着去了某个锁住的柜子前，给它打开了锁，喂了一些零食。他看猫吃得香，也饿了，等不及关客尘，已经出门吃了晚饭，现在正在到处找哪里有打麻将的棋牌室，问关客尘能不能来给他带路。
这都到外地了还想着赌博，关客尘不是很想理睬，不过拿来当借口不错，关客尘放下筷子，站起来对秦骁说：“我家里临时有点事，我就先回去了。”
秦骁一清二楚，关客尘当然是在找理由溜号，那家里就一个人一只猫，能出什么事情，更何况看关客尘这一脸的平静，圆圆肯定也没什么大事。
为了猫身安全着想，秦骁还是多问了一句来确认：“圆圆没出什么事吧？”
“当然没有。”关客尘说，“刚又把半个月的零食给吃光了。”
秦骁放心了一些，将关客尘送到门口，又叫来了服务员，退了好几个大菜，颇有些寂寥地吃了起来。
吃了几口，秦骁也变得没胃口了。
草，越想越不对，既然关客尘在这里，他怎么会知道圆圆在家吃了多少零食，又说家里有什么事。
答案似乎很明显，在关客尘的家里，已经又有别的人了。
毋庸置疑，圆圆被别人摸过了，关客尘可能也……
他的想象也变得下三路了。

第47章
偏偏这个时候，许一若还发来消息询问他今天战况如何，有没有浪费她插队加钱找黄牛才买到的餐厅吃饭名额。
“吃个饭还要买名额？”秦骁刚才已经对账单震惊了一次，现在对着空气唾弃这样的市场，“这地方是金子做的吗？”
“那才几个钱啊，”许一若嗤笑一声，“你看看你现在每个月的支出吧。”
“我有什么支出？”秦骁是茫然的。
“张姐又给团队加了人啊，现在有戏文毕业的专门给你做剧本审核，还有宣传、商务关系、媒体关系维护，还有服务多家艺人的摄影师、服装造型……这不都得发工资吗？你现在哪怕自己一分钱不花，每个月都要用掉成千上万的钱，还是别光顾着当基佬谈恋爱了，抓紧时间干活出工吧。”
“我没有当基佬。”秦骁到现在仍然会下意识反驳，“我只是不确定。”
“那你别确定最好，”许一若警告他，“我给你定餐厅不是约会用的啊，是消除麻烦的。男人本来就是麻烦了，两个男人简直就是double的麻烦，我这还是瞒着张姐的，要是让她知道得扒了我们三层皮，你一层，你前队友一层，我一层，朱元璋扒皮实草都没她狠。”
秦骁觉得许一若完全是在杞人忧天，他又跟许一若强调了一遍关客尘是个非常正直善良的人，虽然一早知道秦骁的性取向也没有曝光，而且人家还有了女朋友，跟秦骁不是那种关系。哪怕他们之前的相处或许有点暧昧，但也不是什么基佬。
“我去，单相思的基佬。”许一若总结道，“这听起来比从来没有动过感情的直男还可怕啊。你确定完全没什么问题吗？别哪天人家觉得你欠他太多，对你不满了。”
许一若已经完全继承了张姐的衣钵，反复让秦骁想想自己有什么问题。
秦骁还是坚持没有这种可能，不过这也提醒了他另一件事情，无论如何，在钱上面，绝对不能让关客尘再吃亏了。
“之前好像确实让他付了很多费用，”秦骁反省着，同时也开始找许一若借钱，“这餐厅也太贵了，我付完以后微信绑的卡里都没钱了，借我点现金，明天还你。”
许一若倒是仗义，叨叨着老板借钱要给利息，很快打了点过来。
不过，该给关客尘多少合适呢？
很多数目他压根不告诉秦骁，秦骁只能估摸着大概算个数。
也不知道关客尘到家了没有，又忙完他那所谓的事情了吗？秦骁发消息过去，问关客尘：“说起来，之前圆圆绝育，我是不是忘了把钱给你？”
关客尘似乎并没有在处理什么事，回复得很快，但是哪怕只有文字，秦骁都看出来了一些脾气：“你什么意思？”
秦骁又开始打字：“没什么意思啊？就是觉得我好像欠你的太多了，还是该还给你。”
他知道关客尘喜欢逞强，以前可能是在父母那里逞强，现在换做了在他这里。什么数字都不说，连徐建的事情之前也不告诉他，非要一个人担了。
手腕上的同款手链还有没取下来，关客尘握紧了手机，手背上的青筋暴起，仿佛要将这个智能设备捏碎。
欠他的太多，现在就还干净，划清界限是吗？
关客尘不是很想再收到消息了，可惜手机的质量太好，功能完全没有收到损耗，秦骁发来的新消息又传送到位，还发出清脆的提示音，提醒着关客尘赶紧查看。
秦骁给他转了八百块钱，备注还是绝育费。
既然关客尘不说金额，那他就只能按照市场价估摸着给个数了，等会儿一笔笔转完钱，他还要编辑一段文字，来劝关客尘不要那么顾及面子，该收就收，不要垫钱成瘾，他现在已经不是以前那个穷困潦倒的秦骁了。
发完这一笔，秦骁又去网上查了一下解锁加密硬盘的价格，这个的价格看起来就要高昂许多，而且还在详情页里写了如果难度太高要加价。
这下就给了秦骁理由，又估算一个稍稍高一些的平均价，再一次转给关客尘，这次备注：修徐建的硬盘费。
转账失败。
怎么会呢？是不是许一若给他打的钱不够了。秦骁确认了一下余额，并没有什么问题，又转了一次。
“你不是收款方好友，对方添加你为好友后采访发起转账。”转账的页面里，写着两行秦骁根本就看不懂的陌生文字。
一定是哪里搞错了，秦骁回到跟关客尘聊天的页面，打了一个问号过去。
“消息已发出，但被对方拒收了。”
这个软件是不是中国人设计的啊？写的什么乱七八糟的，根本看不懂！外星语吧！
“先生。”服务员提着打包盒过来，“这是您打包的东西，看您今天胃口似乎不太好，我们还送了一盒开胃的小点心和水果，可以回去尝尝。”
如果在平时，秦骁只会夸一句你们服务好然后走人，但是现在他面色惨淡，觉得自己已经掉进了什么都不正常的异次元，连关客尘都会拉黑他的魔法世界，脑子也不太清醒地反问道：“你都说我胃口不好了，那怎么还多加了点心水果呢，这不是更吃不完吗？”
“呃……那我给你拿走？”服务员也很是尴尬，没遇到过这种客人，仿佛他们整个菜单只有一道乳鸽入得了口，其他基本都没怎么动。
“不用了。”秦骁踉踉跄跄地站起来，“给我吧，麻烦了。我带回去给猫吃。”
他刚走了几步，服务员又追上来，递给秦骁一个纸袋：“先生您有东西忘了。”
秦骁低头一看，是关客尘今天送给他的礼物。圆圆同款的猫爪，做出招财猫的手势，如同能给他招来一切的好运。拿近了一闻，并不是纯粹的香，似乎还混合了什么中草药的气味。融合在一起，确实像猫身上的味道。
可以想见，关客尘给他挑这个礼物是用了心的，用来交换的还是秦骁那义乌批发款的镯子，怎么现在就拉黑了呢？太离谱了。
总不至于如许一若所说，终于发现了他是个单恋的基佬，于是吓得连钱都不收了，赶紧麻溜拉黑他吧？
想到这种可能性，秦骁还是很伤心的。
原本，他还有一点私心，打算把钱转完了以后，仗着自己给了钱，对关客尘提一个小小的要求呢。
比如说，让关客尘考虑考虑，把以前的洗衣液换回来，他喜欢那股味道。
现在全都没戏了。别说关客尘，恐怕猫毛都看不到一根了。
秦骁难过得很，又没有什么解决的办法，只好去超市买了很多同款洗衣液，回家倒在洗衣池里，把衣服都泡了一遍。

第48章
秦骁第二天就为这点小小的冲动而付出了代价。
张姐叫他去了公司，秦骁一走进来，张姐就皱起眉，问他：“让你喷的香水呢？”
这点秦骁是记得的，拿出香水对着自己一顿喷，张姐被呛得连打了好几个喷嚏，让他不要糟蹋香水。
“尤其是不要跟洗衣液的味道混一起，什么乱七八糟的。”张姐说，“给你配生活助理是干什么吃的，人家许一若也不是不干活吧，你一个人提着大包小包去超市进货呢？被人拍了多少张照片你知道吗？你现在不是素人了，搞清楚一点！”
不过还好，跑去逛逛超市这种小事，确实也算不上什么坏消息，反而给秦骁带来了许多好评。张姐更不喜欢的，还是秦骁这心不在焉的样子。
“专家说，其实整体评估下来，你确实还是风险比较低的，回头你再去做个体检，再验个毒检，应该就清清白白毫无问题了。哦他还让你微博继续保持之前那样挺好的，”张姐给了秦骁一些肯定，“不要参与社会话题，除了任务之外也不要随便转发新闻，免得暴露眼界狭窄，但是可以继续更新，尤其是生活化的，增强粉丝粘性。比如你不是说养猫了吗？多发发猫就可以。”
这一开口，就触碰到了敏感的话题。
秦骁克制住自己的情绪，平静地说：“猫我就不发了，之前的朋友圈也准备删了。”
“啊？”张姐抬起眼，满脸的困惑，“你不是说搞定你朋友了吗？这不老早的事情了？”
“之前我也以为是这样的。”秦骁说，“但昨天我们一起吃了顿饭，可能也许大概发生了一些争吵，我本来没当回事的，结果他回去就把我拉黑了。”
“你能耐大啊，一顿饭就把人给得罪干净了。”张姐咬牙切齿，“你干嘛了啊？是不是人家给你敬酒，你不喝给倒了？”
“什么敬酒不敬酒的……”秦骁有些许崩溃，“我们没喝酒！”
“那是怎么了？”张姐完全不接受秦骁这种含糊的说辞，一定要秦骁给出一个具体的原因出来。
秦骁自然不会对张姐抖露什么性取向的问题，不然如许一若所说，三个人性命堪忧，张姐这样患得患失的人，说不定为了避免以后暴雷，先把他给称斤卖了。
“可能是猫吧。”想一想，秦骁决定把症结都归到圆圆头上，毕竟在他的复盘里，好像关客尘的每一次发脾气，确实都伴随着他提起圆圆，“他之前可能因为交往了女朋友，本来要把猫放到我这里来的。我都准备好了要接猫了，结果他又不愿意，昨天我给他打了给猫绝育的钱，他就把我拉黑了。”
“你们这友谊的小船也不怎么稳固啊，”张姐说，“不过这么听着也没什么大事，说白了就是本来想把猫给你，但养出感情了又舍不得呗。这多正常，我小时候在农村养小鸡也这样。”
虽然和自己无关，但秦骁总喜欢接话茬，多嘴问了一句：“那小鸡呢？”
“你这是什么废话，就你这智商难怪得罪人，以后采访你别说话了。”张姐训斥完，才深深叹气，说，“长成大鸡都没舍得动，结果有天跳出院子溜达，被村里的二流子抓走吃了。”
真是一个悲伤的故事，张姐想起自己年少时的宠物，不禁更体谅秦骁的那位前队友：“肯定是你催着要把人惹到了，等过些天他消了气再联系就好了，猫以后再说吧，等姐给你买只更贵的宠物猫。”
“谢谢姐，不过我还是不养了。”秦骁有些黯然，“以前是不懂，养猫还是得对它负责的，我现在这样，就先别养了。”
张姐又拉着他，跟团队里其他新进的人员一个个打了照片，说都是高校毕业，都在知名传媒公司呆过，经过她三轮面试筛选出来的精英人才。又问秦骁：“许一若一个女生给你当生活助理，会不会有些地方不太方便？要不再给你多招个男助理？出机场和剧组出工的时候，也能替你挡人。”
毕竟以后要奔波于机场剧组，总能遇到人群拥堵，代拍的直播的，明星不方便开口，许一若又不算特别身强体壮，总需要个铁山似的汉子来负责黑脸拦人。
可是这么正常合理的需求，张姐都如此贴心地帮秦骁想到了，秦骁看起来却不太情愿。
“要不算了吧。”秦骁说，“许一若挺好的，男的……我觉得不太适合，没有那么细心是吧，哈哈。”
这个充满刻板印象的理由挺牵强，张姐也不甚同意，于是用更刻板印象的话来回击：“男的怎么不细心了，我认识挺多gay就蛮细心的。”
“啊啊啊啊，”秦骁跑掉了，“我不要男的，更不要gay！”
这小子，明明年纪轻轻的，怎么还恐同呢。日理万机的张姐鄙视了一番，便又去忙别的事情了。
许一若在外面，看到秦骁要走，也赶紧跟上，又问：“我怎么刚刚听到什么gay，你跟张姐出柜啦？”
“我没出柜。”秦骁说完，感觉自己掉进了许一若设下的坑里，“不是等会儿，怎么就确定是gay要出柜了，我一直说的是不确定好吗？”
“我不是鉴定性取向的医生啊，人家工资肯定比我高。”许一若说，“不信我的猜测，你可以去找医生啊。”
秦骁当然不要。
“或者就简单点，”许一若说，“比如我那天给你发的各种片，你看完以后对什么最感兴趣，我帮你鉴别一下，别整这什么不确定的，听起来更危险。”
“我们非要在电梯里聊这个吗？”秦骁咬着嘴唇，从牙缝里漏出气声。
“那等会儿回车上，当着司机师傅的面聊，你肯定很乐意吧。”许一若镇定地说，“我们车上继续探讨。”
秦骁没有继续说话，当然也没有想去车上继续聊，只是丧着个脸，和许一若一起上了车。
两人靠得不算特别近，但是那股浓郁的洗衣液香味也飘到了许一若的鼻子里，香水的前调中调后调之后，威力已经不再那么明显，洗衣液又占据了先锋优势，尽力侵占着每一寸空间。
“你这洗衣液用太多了吧。”许一若问。
“嗯。”本来一大桶衣服只需要加一瓶盖，昨天秦骁精神不太好，倒了大半的洗衣液进去。
“加这么多干嘛？”许一若随口一问，也没指望能得到什么回答，艺人不太会干家务，加多点洗衣液，本身也挺正常的。
可是离车只有一步路了，许一若连车门都给秦骁打开了，秦骁却停在原地，没有做出反应。
等了半分钟，许一若已经打算催促的时候，秦骁开口了。
“关客尘也用这款洗衣液。”秦骁说，眼神有些涣散，不知道飘到了哪个外太空去，“这个其实味道很浓，所以有时候想起他的时候，就会想到那个味道；或者说，闻到这个味道的时候，我好像就会想起一些过去的人和事情，比如说他。”
“你是gay。”许一若说。
“我还没说完。”秦骁对自己被打断很是不满，“还有就是，好像这么浓的香味太旁边的时候，我也更容易……”
在女生面前，还是含蓄一点好，秦骁在他贫乏的词库里搜索着措辞：“呃，就像那个专家说的，解决生理需求……”
“你闻着人家的同款洗衣液味道就硬了，”许一若说，“你是gay，还很变态。”
“怎么就变态了？”
“洗衣液的名声都被你败坏了！”许一若嘴角抽搐，“你知道昨天你在超市的照片都被经销商拿去宣传同款洗衣液了吗？张姐私下还跟我们讲要去争取呢。谁知道你拿去干那种事情。”
“我真的是拿去洗衣服的好吗？”秦骁抗议了起来，“我又不是对着洗衣液瓶口干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
“到底还上不上车了？！”司机在车内吼了起来，“上车行吗？两位！”
硝烟停止了。
来到秦骁的新住所，许一若替秦骁检查了保洁阿姨的完成情况，点击了订单完成，又问秦骁还有什么生活物品需要补充，她这就购买。
“对了，咖啡机。”她在备忘录里面记下，“每天早上一杯黑咖啡，消肿的，你平时肯定没坚持下来。”
她一个个房间扫荡过去，突然看到了那个精心布置的猫房。
这些东西，大部分她都没有完全经手，都是秦骁自己做功课以后选好，才把链接发给她，让她购买的。
说什么自己经常不在家里，就买了自动的猫砂盆、喂食器、饮水机，这还不算，门框上是弹力绳，挂着一只玩具老鼠，这样猫就可以蹦起来玩了，地上甚至还有猫咪版的地鼠机，每天都会定时地从这些洞里面弹出来小鸟、老鼠、毛球、羽毛。还有几个摆在地上的猫隧道，保证猫咪不会无聊，有充足的娱乐活动。甚至墙上还贴了几张打印的照片，大概是秦骁挑选出最满意的猫咪标准照，还能看出年岁的增长，第一张里的小猫不到手掌大，还枕在一只手旁边，呼呼大睡。
许一若瞥了一眼秦骁的手，不是自家艺人的。
“这些还要吗？”她问秦骁，“不要的话我找人收走好了。”
秦骁只能给出一些毫无意义的回答：“我不知道。”
算了还是别问了。
提起圆圆，秦骁又有许多伤感，索性把那个纸袋里的蜡烛拿出来，放在猫躺椅上：“以后我只能看这个了。”
虽然一直在劝着秦骁断了这关系，但看秦骁这样，许一若又有些于心不忍了：“你要不然再争取一下？虽然人跑了，万一猫还能留下呢？”
秦骁摇头：“他对猫还是很好的，肯定也不会让女朋友欺负猫。”
毕竟在关客尘的描述里，那人都已经开始给猫乱喂零食了，明明秦骁想多给圆圆喂一点的时候，关客尘都还会阻止他。
“其实……”许一若犹豫地说，“我也认识一些艺人的助理，私下经常交流。圈子里的明牌gay也挺多的，大家都知道保密。你想的话，可以认识认识。”
虽然滥交的也不少，但起码还是个人类，就不要污染洗衣液了！
“我还没接受这个现实呢，你就别替我着急了。”秦骁果然如许一若所料，拒绝了她的热心。
真是不知道秦骁这种人，什么时候才能破处，感觉要到自己从这个行业退休了。
老关来了这么几次，已经逐渐喜欢上了胖子。
胖子明显也很喜欢老关，不仅仅是它一贯的舔猫风格作祟，更是老关那种无止尽的宠溺纵容。对于秦骁有时候的举动，关客尘摆事实讲道理，秦骁还会收敛，可是对于自己的父亲，关客尘就不太管得住了。
譬如老关告诉他，在关客尘没在的时候，他还给胖子栓了根绳，带出去溜达。
“我家哪有绳子？”关客尘自己都不知道。
老关便从厨房的角落里翻出来一根还没有小指头粗的塑料绳，而且还很短，展示给关客尘看。
关客尘问：“你这……得弯着腰遛吧？”
“是啊，你怎么都不准备长点的。”老关居然还怪起了关客尘来，“后来我就放开手让它自由奔跑了。”
“因为我平时根本不会遛猫，我准备绳子干嘛！”关客尘气不打一处来，“你也不该把它放外面，猫本来就该待在屋子里的，它要是乱跑丢了怎么办？”
“什么乱七八糟的，从来没听说过猫该待屋子里，”老关一摊手，“猫都健康得很，到处乱跑才健康好吗，你这猫就是不运动，变胖了，我是带他减肥。”
“到处乱跑的是流浪猫，”关客尘说，“你看到的当然健康了，不健康的都饿死病死被车撞死了。”
“呸呸呸，”老关还嫌他说话不吉利，蹲下来捂住胖子的耳朵让它别听，“咪咪长命百岁啊。”
说完他又抬头看向关客尘：“我看你这几天老打喷嚏，是不是这猫身上有病毒啊？要不我带回去养吧，家里还有院子，它活动空间也大些。”
老关的这番心意还是很好的，关客尘感动了一秒，然后拒绝了他。
“我送你回去。”关客尘替老关开了门，又帮忙提起那些大包小包，给他送下去。
圆圆围在他的腿边，亦步亦趋，赶都赶不回去。
手里都是东西，关客尘正要用脚踢上门，看到门口还站着个人。
“徐建？”关客尘愣住了，“你怎么来这儿了？”

第49章
“你怎么会在这儿？”关客尘问着，眼神里很是警惕。
徐建不但在他家门口蹲守，还抽了不少的烟，门口的地上全是烟头，胖子跟着出来，好奇地去拨拉，关客尘将它赶回去，才关上门。
“我去找了你以前在公司登记信息的表，填的就是这个地址啊，”徐建说，“我还以为是假的呢，没想到你还真住在这儿。”
当年去公司报名登记的时候，的确是还没有住过来的，所以才随便填了上去，哪想到会在今时今日，被徐建给找上门。
老关还在旁边问：“怎么了，这你朋友？”
徐建能找到这里来，无论是为了合同纠纷，还是打探秦骁的消息，关客尘都不太愿意让家里人知道，便低声跟徐建说：“我现在有点事，先让我送我爸回去，你想聊的事情改天再说。”
徐建还挺通情达理，听关客尘这么说，也没有纠缠，甚至跟他们一起下了电梯，非要让关客尘拿出手机来让他扫码，叮嘱着关客尘回头通过他的好友申请。
等徐建离开了，老关才问：“这是你仇人？”
“……差不多吧。”关客尘说，“之前就是在他公司练习了三年，他跑了以后还拿我们的身份证去借了小额贷款，有印象吗？”
“哦，你还问过我有没有律师能帮忙写起诉状。后来怎么样了？不会真替他还钱了吧。”
“这都好几年前的事情了，”关客尘含糊过去，“反正最后废了点工夫解决了。”
“那你客气什么？”老关不解了，“不应该一拳给他打过去吗？还是要我去帮你找几个道上的下黑手？”
“因为我们还有合同在他手里，”关客尘严肃地说，“他真想强行让我们履行合约的话，还是挺麻烦的。”
如果真要上法庭，他们赢的几率不小，但中间不知道要耗费多少钱和时间，尤其像对秦骁这种事业上升期的人来说，工作都会收到很大影响。既然徐建已经找上了门，那还是想办法冷静地谈谈。
平时粗糙的老关此刻却异常敏感，又重复了一遍：“你们。”
关客尘这才回过神来，面色一冷：“说错了，就是我自己而已。”
他自嘲地想着，真是，都这样了，还惦记着秦骁呢，人家有一整个团队，也不知道他在替秦骁担心着什么。
老关的眼神里多了几分同情：“你最近感情生活很不顺利啊，要不去找八字先生算算吧，他现在好像业务范围也广了，说是为了贴合你们年轻人需求。”
关客尘立刻做出拒绝的手势，赶紧将老关推进高铁的安检口：“您就别管了，我这问题调理不好的。”
将老关送走，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回家，陈楠又让他赶紧去工作室那边，还质问他：“不是跟你说了吗？人家电视台的要过来跟你谈合作，答应得好好的，怎么还能忘了？人家在这儿等十几分钟了。”
这确实是关客尘的问题，他火速打了个车赶回去，又跟人连连道歉，对方脾气倒还好，说也没坐多久，说话的时候又多看了关客尘几眼，最后实在没忍住，问以前是不是跟关客尘见过，总觉得眼熟。
“不会吧。”关客尘摇头，“我没有去过你们电视台。”
“可能陈楠老师没有介绍清楚，”那人说，“我们是专门负责制作综艺节目的公司，这次是替启明电视台制作音乐综艺，但是之前也给别的平台制作过综艺，像网综什么的也有。”
节目制作人很有些自得，报菜名一样念了许多综艺的名字，有几部的确算是火过，他说：“这都是我们公司制作的。”
这样一说，关客尘就大概猜得出，是什么节目上跟这位制作人打过照面了。选秀还红火的那几年，这类综艺节目也扎堆出现，刚才列举的那一串名字里，就有他们去过的。
不过现在的关客尘，并不太愿意替制作人回忆起来这一段过往。因为一旦回想，制作人也会跟着想起来，除了关客尘，还有站在他旁边的那个，现在话题度挺高的秦骁。
他现在不是很想跟别人提起秦骁，哪怕只是问问他们是不是认识，也不是很想回答。想起来，就有那么一点生气。
秦骁说什么，欠他的太多了，这话倒是没错，只是既然欠了那么多，又怎么还得清呢？
关客尘以前一直以为，自己是大度宽容的，是可以好聚好散和平分手的，是不会计较的，可是今天父亲突然问起那笔欠债最后如何解决时，他的心里突然涌起了许多的怨气。
在秦骁那里，这只是很快解决的旧事，他告诉秦骁，法院撤销了这笔债务，秦骁就以为没事了，继续去当演员去了，除了多骂徐建几句，对秦骁来说没什么影响。他那时候没有想过告诉秦骁实情，也不想拿这事去讨个功劳，可是到现在，原来还是会有那种不甘心在，证明他是个小肚鸡肠的人，证明他其实没有那么放得下。
制作人看关客尘没有回应，也就当自己记错了，于是说起了正事，想邀请关客尘加入新综艺的音乐团队担任副总监，又提到了已经定下里的音乐总监，在业内也算得上德高望重：“他推荐了你，说特别可靠。我们这个节目也是电视台今年准备打造的精品综艺，你看你有兴趣吗？”
之前发给关客尘的资料，他也看了一下，的确配置精良，如果好好做，也能在履历上留下光鲜的一笔。
不过……
“这个是要去当地录制吗？”关客尘问。
“是的，因为经常得跟艺人现场沟通什么的，音乐团队也得在现场，起码得有个两三个月在外地。”制作人说，“是家里有什么人走不开吗？”
人倒是没有，猫有一只。要是两三个月不回来，关客尘很难想象那只小混蛋能把家霍霍成什么鬼样子。
要是猫因为太久独居在家，一不小心患上心理疾病，那关客尘更是得不偿失。
“我再考虑一下吧，”关客尘站起来，“谢谢你们的赏识。”
制作人挺好说话，不像很多人一样，听到宠物就不以为然，只是劝关客尘认真考虑，看能不能找哪位朋友照顾一段时间：“我也觉得别找宠物店寄养，那么小的笼子关几个月，猫猫多遭罪啊。还是找个能让它在屋子里自由奔跑的。”
这样的朋友不是没有，但刚被关客尘给拉黑了。

第50章
开门回家的时候，胖子并没有在门口迎接关客尘。在客厅里绕了一圈，也没看到这猫的身影。
不过它向来如此，高兴了就在地垫上蹲坐着迎接，亦步亦趋；不高兴了就躲起来，什么狭窄的地方都能像流水一样钻进去睡大觉。关客尘呼唤了几声，没有听到动静，便自己回房间睡了。
卧室里漂浮着几根肉眼可见的猫毛，明明前几天还用吸尘器清理过一遍，也不知道这家伙什么时候偷溜进来玩了一通。关客尘又被诱发得打了好几个喷嚏，吃了几片医生开的抗过敏药，这才睡过去。
第二天又有工作，出门前倒了整碗的猫粮，还给它加了好几颗的冻干小零食。不过直到打开房门，这只馋猫都没有出现。
这天在外面，关客尘总有些心神不宁。
晚上陈楠又说让他跟昨天那位节目制作人约个饭，关客尘说：“我先回去了，家里有事。”
“你还能有啥事啊？”陈楠说话很不客气，“你爸不也回去了，你又失恋了，现在不就你孤家寡人一个。不要耽误生意行吗？”
“……我回去看我的猫。”关客尘说，“我刚刚看监控，都几个小时了，它也没出现在镜头里。”
家里是有监控摄像头的，不过位置比较刁钻，主要是架在零食柜的边上，用来拍摄胖子总想鬼鬼祟祟去偷吃的罪行。所以视角也较为狭窄，只能监控到那个角落里的场景，不能看到整个屋子的全貌。
一般来说，胖子虽然不是时时刻刻都在那里，但每天总要过去晃悠几次看看的，毕竟要是出现关客尘偶然忘记关柜子的情况，那这猫可就享了口福，能大快朵颐一顿。
但今天实在是太异常了，摄像头里，这猫居然一次也没有出现过。
陈楠这下严肃了一些：“那行吧，你回去看看，不过我觉着应该没事，要是还在的话，记得晚上还是跟我去饭局啊？”
关客尘此时没有一点心思在那劳什子饭局上，赶回去认真找了一圈，猫食盆里的粮看起来一点没少，那股不安的感觉更强烈了。
他在网上搜索，找到了几个传说中用来呼唤猫的音频，里面的猫哇哇大叫，把视频里其他猫都给唤了出来，但是自己家里的猫，还是始终没有动静。
关客尘开始在家里地毯式检索，从茶几到沙发地下，厨房里的米桶，冰箱里的冷冻层，饮水机的出水口，一直到茶叶罐，可能的和不可能的地方，全部都翻了一遍，但猫，确确实实是不见了。
想来想去，他开始给老关打电话。
“爸，”关客尘问，“昨天我送你走的时候，猫跟着出来，我把它赶回去了的对吧？”
“对啊。”老关给予了肯定的回答，“那小短腿一直跟着你脚边追呢，你把它给踹回去了的。”
其实不是踹，只是两只手都提着老关要带回去的东西，面前还有个徐建要敷衍，用脚把这只猫给挪了回去而已。但此刻，关客尘也没有心思纠正这种细枝末节，只是挂了电话，坐在沙发上，又开始复盘起来，猫是什么时候消失的。
昨天晚上回来的时候，猫碗里还是有些余粮的，但是他实在不记得比起出门时有没有减少了，睡觉的时候，外面也有些响动，但是风吹出来的，还是猫在走来走去，他也不太确定。
实在没有办法，关客尘下了楼，问起了岗亭里的保安。
“三花长毛猫，有点胖？”保安倒挺有印象，“昨天下午好像在草丛里看到猫了，但是有点远，只看到带点黄，什么特征不知道，也认不出是不是你这只猫。什么时间？两三点左右，三四点也有可能。”
问了一圈，没有得到什么太有效的信息，但确实把关客尘搞得有些情绪崩溃了。
他住的楼层数并不低，从一楼的消防通道慢慢往上走，也花了一些时间，走到后面关客尘都有些累了，也没有看到圆圆的踪影。他实在难以相信，圆圆这只在家都不怎么运动的猫，能为了离家出走，在消防通道里奔跑十几层楼。
换个角度想想，如果猫并不是自己溜出来走丢的呢？
关客尘停下了脚步，靠着楼梯的铁栏杆，拿出手机，打开那个摄像头的APP，今天的所有记录里，的确是没有一丝痕迹的。
这个APP其实挺灵敏，当画面里有新东西出现时，还会提示有人出现。这样的话，只要点击那些时间节点，就能直接查看画面里的异动，而不需要拉进度条。
关客尘开始庆幸，之前购买了这个APP的云储存功能，现在就可以点击日期那里，查看昨天的历史记录。
上午的比较无聊，大部分都是他爸偶然路过入镜，以及胖子过来张望。到了下午他们出门以后，画面出现了一段时间的停滞，直到关客尘点击下一个“有人出现”，在他并没有回来的时间点，家里来人了。
来的那个人，关客尘熟悉无比。
秦骁走到镜头前，驾轻就熟地打开了零食柜，拿出一根猫条来，又锁上柜子，就这么又走出了画面。
再后面，又是静止的情景了。虽然有些后悔确实该多买几个摄像头，但哪怕仅有这几秒的视频，也可以定秦骁的死罪了。
秦骁这一波始乱终弃完，用关客尘给他设置的指纹开了门，进了屋，还用关客尘买的猫条勾引了猫，把猫抱走……
如果关客尘现在可以写起诉状，他会申请对秦骁判决死刑。
立即执行那种。
可是法院不一定会受理，于是关客尘只好把秦骁从黑名单里放出来，并向秦骁发起了语音通话。
“喂？”秦骁接了，语气还挺轻松，“你怎么联系我了？我还以为你把我拉黑了呢。”
“你昨天下午，去我家了。”关客尘说。
秦骁一愣：“你、你怎么知道？”
关客尘都没想到他这么快就承认了：“因为我家里有摄像头，拍到你进来了。”
被人抓个现行，还是很尴尬的，更何况秦骁去的目的还不太单纯，一时间陷入了沉默。
但电话没断，始终都是要解释的，秦骁还是开口说：“其实我就是想去留个纪念……”
他进去的时候，也没有想到关客尘还没有删掉他的指纹，原本以为关客尘是在家的，那么打个招呼，见一面也好。但关客尘人不在，猫也不知道去哪儿了，拿猫条都引诱不出来，最后他也没有把猫条还回去，还顺走了洗衣机旁的半桶洗衣液。
反正关客尘都换味道了，这点洗衣液应该也不用了吧？
“麻烦你还给我。”关客尘却很不客气地说。
秦骁觉得关客尘太小气了：“要不这样吧，我把钱给你，你再去买不就是了。”
“这是能再买一个的事情吗？”关客尘反问。
“怎么不是了？”秦骁也有些置气，“这都不行？”
“不行。”关客尘的火又升起来了。
“虽然我的行为可能是有点变态，”秦骁说话时，既有心虚，也有些怒气，“但你也不用这么计较吧？”
关客尘冷哼一声：“是不是我以前对你太宽宏大量了，你偷了我的猫，还让我不计较？”
“就半瓶……”秦骁话说到一半，停住了，“什么猫？”
“还能有什么猫，圆圆。”关客尘说，“你昨天来家里把圆圆偷走了。”
这可真是个严重的指控，秦骁立刻停止刚才情绪化的宣泄，开始否认：“不是，你搞错了，我没有偷猫。”
“我已经在监控里看到了。”关客尘却并不相信。
“不是，你看到什么了你。”秦骁第一次发现，关客尘居然会有这么无理取闹的一面，“你怎么会把第一嫌疑人怀疑到我头上，圆圆是我们两个人的猫，它本来就是我的，我随时都能去看，偷它干什么呢？现在当务之急是赶紧去把圆圆找回来。”
“它不是你的。”关客尘说话愈发冷酷无情，“以前或许是，但从我们分手那一刻开始，早就不是这样了，那时候说得很清楚，它归我养，抚养权在我这里，你也就是能偶尔过来探望一下的前主人而已，你并不拥有它。”
秦骁一时间顿住，他感觉自己刚刚好像掉进了异次元，听到了一些非常诡异的话，这让他陷入了极度的迷茫里，很想问关客尘刚刚是不是突然口吐猫语，怎么他一个字都听不懂。怎么就突然讨论起宠物的归属权了，还有什么分手，到底在说些什么，是不是圆圆丢失的刺激太大，让关客尘有些失去理智了？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他只能这样口干唇燥地回答。
“你偷了我的猫。”关客尘强调，“今天之内不还给我，我就报警。”
开出最后通牒以后，关客尘觉得无需再多言，挂断了电话。
这时候是不方便再拉黑秦骁了，可是秦骁居然还好意思发来消息。
“第一，我没有偷猫。”
这是第一句，否认既定事实。
“第二，什么叫分手了抚养权默认归你啊？！分手是怎么回事啊？”
这是迅速发过来的第二句，仍然不承认已经发生的事情。
这是自然，秦骁当然是想藕断丝连的，但是关客尘并不愿意答应。甚至可以说，关客尘不喜欢这样犹豫的秦骁，这就像给他们的过去蒙上了一层若隐若现的面纱，将关客尘、圆圆，以及发生过的一切都藏在后面，失去清晰的同时，也就不再动人。
关客尘决定趁着天还没有黑，再去楼下找找猫，说不定就如保安所言，在哪个草丛里蹲着。
临走之前，他还是给秦骁发了消息。
“难道你还觉得我们没分手吗？请别自以为是了。”
这条消息他是斟酌了一下的，语气要果决一些，不能给秦骁再留一丝幻想，不能再像上次一样，明明都说了分手，秦骁又能随便让他出去，一条破链子就想挽回。
信息发送成功，关客尘收起手机，就下了楼。
屏幕并没有锁定，他也没有看到，手机的显示屏上，“对方正在输入……”这行字，在屏幕上方出现又消失，反反复复。

第51章
“你怎么了？”许一若注意到了秦骁明显的走神，过来倒水提醒他，“别溜号了，起码嘴张小点。”
“刚刚被气得想分手了。”秦骁的苦无处可说，既然许一若主动凑过来，免不了抱怨一句。
许一若不懂秦骁是怎么做到如此平静如水说出来的，瞬间陷入了崩溃，还要躲着张姐，回去偷偷发微信轰炸：“你什么时候谈的恋爱？？你们男同也太乱搞了吧！！！”
秦骁也很想问自己什么时候谈的，甚至什么时候分手的，还有最最重要的问题——猫到底是怎么丢的？
“还有就是，王海剑导演挺看好你的，昨天还让他助理过来问了，你在听吗？”张姐有些不耐烦。
“在啊，”秦骁一心二用得很溜，“王导这不是才刚拍完一部吗，剪辑都还没做完吧，这么快就开始筹备新片了？”
张姐无语了：“你果然没认真听，刚又是出去接电话，回来又噼里啪啦发消息，我看你那手机都要被你按出火星子了。我前面都说了，是王导手下的副导演，现在准备出去独立拍片了，之前在剧组跟你也有过接触，想第一部作品找你当男主角，王导也挺看好他这个徒弟的，所以托助理来问，他到时候还会给这部片当监制，你觉得怎么样？”
看秦骁没答话，旁边的宣传又开始给秦骁分析起了利弊，譬如这样一来跟王导关系可能又近了，坏处就是副导演的第一部作品，很难预判质量好坏，如果入围几个奖自然是好的，如果无声无息扑了，那对秦骁大概就会产生影响。不如再拖一段时间，看看后面还能不能碰到班底更好的戏……
“所以今天就是讨论我下一部戏拍什么的是吧？”秦骁问。
“对啊，好不容易把递过来的剧本和PPT都看完了，”张姐说，“也不一定要马上就进组开拍，但是你现在刚红起来，要放点风声出去稳定一下军心，免得让人以为到现在你都没有新的组要进。”
秦骁差点以为自己是什么皇帝将军，还得稳定军心了。
不过张姐这么说，他也明白了过来，虽然已经给他筛选过了一波，但最后还是要让他拿主意，以免万一最后戏扑了，艺人觉得都是团队选择不好的锅。
除却刚刚张姐介绍的那部戏，面前还放着几个本子，说不上特别一流，但对比以前，班底已经好了许多，比较保稳，都是能让秦骁再上一层楼的，都是与秦骁年龄相近的小花，有着不算少的恋爱戏。这没什么，男演员拍着拍着戏，总要开始炒CP的路线，最好还是一部戏就换一个。
但秦骁来不及想那么多，他现在更想快点走，没有那么多的理智判断，只是凭着感觉选。
王导的那个副导演……他有些印象，很多戏都是他负责导的，态度和蔼，还善于观察，经常会叫停，然后纠正一些秦骁的小动作，提醒他调整表情。有时候王导快发脾气了，也是他劝下来的。
光是这一点就对演员来说足够有吸引力了，而且独立出来拍戏，这种现实主义的文艺片题材，大概也很难找投资和有知名度的演员，秦骁想想，也愿意报答一下，就当支持人家的新电影了。
“就选这部吧。”秦骁指了指，就迫不及待地站起来，“这样结束了吧，我有点事，先走一步哈！”
张姐的第六感在这一刻异常地强，眼看秦骁头也不回拔腿就跑，都没有顾及旁边的工作人员，就在后面开始输出：“你干什么呢跑这么快？我擦你不会谈恋爱了吧，刚刚玩手机不会在跟你女朋友王〇荣耀双排呢？是不是现在红了哪个网红来私信你了？许一若，你去跟上他，记得检查他手机！”
许一若总觉得张姐这个语气，像是在使唤某条忠诚的狗。她虽然并不怎么忠诚，但确实只能在收到指令的同时，赶紧跟上秦骁。秦骁已经坐上了车，在许一若赶紧拉上后排车门的时候，司机就已经启动了油门。
“总觉得这地方我去过。”司机嘟囔着。
“去过好多次呢，”秦骁说，“关客尘家，我每次都是去这里看猫的。”
他觉得许一若听到这话，是应该问他点什么的，但是许一若只是在低头玩手机，什么话都没说。
“你玩什么呢？”最后变成了秦骁主动问许一若。
“我没有玩，”许一若说，“我在删除你的微博。还记得吗？我也有你的账号密码。还好当时拿到，现在赶快趁大家没发现，赶紧毁尸灭迹。”
虽然不知道许一若在删什么，但秦骁总觉得不会是什么好事，赶紧也点开自己的微博看了一下。还没有来得及翻到，许一若就在旁边解说：“其实也没几条啦，他们不容易发现的。主要就是把你转发你前队友的那几条微博删了，还有你在评论里热情介绍他的，哦还有你点赞了他的猫，我把那个点赞也删了……”
秦骁突然暴躁了起来：“什么他的猫，那不止是他的猫好么？我也有参与的。结果现在呢，他怀疑我偷了他的猫！”
“可以了可以了，”许一若已经获取了足够多的信息量，“现在重点就是去找猫对吧？”
“……对。”秦骁平静了一些。
“那我和师傅说不定还能帮点忙，”许一若说，“找猫还是需要多几个人手的。我还以为你们有什么情感纠纷要吵架呢，那我和师傅就不掺和了，坐车里抽根烟缓缓。”
秦骁假装没听到后半句，感谢了许一若他们的出手相助，为了方便找猫，又开始给许一若看起了圆圆的视频照片，方便辨认。
“真可爱。”许一若夸赞着，但也开始担心，“这么漂亮的小猫到外面去，肯定很吸引人注意力的吧。我觉得要么就被带回家了，要么被卖了也有可能。”
秦骁被吓得汗毛都竖起来了：“你别说这么可怕的事情。”
等到了关客尘家，秦骁犹豫了一下，按了门铃，没有人开。原本他是可以自己用指纹的，但刚才关客尘说的话伤到了他，就不太想用了。
“他应该在小区里找猫吧。”司机说，“要不你打电话问问？”
秦骁没有打电话，而是下了电梯，在小区里转了没一会儿，就看到了关客尘。
关客尘应该是找了一会儿了，手上沾了些泥，还有一些划痕，甚至衣服也有些乱了，灌木丛里的叶子挂在上面。如果此刻背着蛇皮口袋，秦骁会多给他几个矿泉水瓶。
关客尘看见秦骁也是一怔，随后又看到了秦骁身后的两个人，扯起嘴角笑了笑：“行啊，现在都要带着两个保镖来了。”
秦骁：“……”
算了，他现在丢了猫，不跟他计较。
他走上前，也不理睬关客尘故意避开他的姿势，对关客尘说道：“我真没有带走圆圆，昨天我来的时候就没看到它，不信你看，猫条我都还留着呢。”
他伸出手，给关客尘看他手心的猫条，完好无损。
“你去我家看也行。”他又说，“离这里也不远，我本来想着住得离你近点，随时过来找你方便的。现在那个房子里就我一个人，老鼠都只有毛绒的。”
他都这么说了，关客尘也相信了一些。且不说秦骁那让他自己上门查看的承诺，光看猫条确实是监控里秦骁拿走的那根，而根据关客尘的经验，这种东西，胖子只要看到，就不会让猫条活过当晚。
但是这个事情还是有一个疑点。
“但你开始承认了，还让我再买一个……”关客尘说。
“猫条！我说的是猫条！”秦骁连忙说。
“但你看起来真的有点鬼鬼祟祟。”
秦骁听得有点来气了：“是你先拉黑我的！我怎么知道你还欢不欢迎我，万一转头就把我赶出家门还删我指纹呢，我就想偷偷过来看看。你呢，你还给我扯什么抚养权探视权，你现在有猫吗你，还抚养探视个什么劲，先把猫找到再说吧！”
确实也是，还是找猫最重要，可是他们四个人都快把小区的土给翻一遍了，遇到了几只狸花、奶牛、黑猫，找他们打听了圆圆的下落，却没有一只流浪猫知道这只家养肥猫跑去了哪里。
许一若提议：“可以叫它的名字，它听到说不定就过来了。”
关客尘说他刚才找的时候一直在叫名字，但没有回应，秦骁却已经开始叫了起来：“圆圆，圆圆你在哪里？”
关客尘决定走另一个方向找，也呼唤了起来：“胖子，胖子你在哪里？”
许一若和司机：“这猫到底叫什么？”
然而小区就那么大，走着走着秦骁就撞到了关客尘，并且还听到了关客尘在叫圆圆的另一个名字。
“你什么时候给它改名叫胖子了？”秦骁很是震惊。
“也不是改名，”关客尘试图进行一些诡辩，“这是它的字。”
圆圆，字胖子，这么一说，还真是遵循了古人取字的规律，主打就是一个意义相近，就像屈原字平一样。能胡说八道出这种话，秦骁都要佩服关客尘有点水平。
取这种字真是太有辱猫格了，秦骁准备等找到猫以后再跟关客尘好好掰扯一下，可是天已经渐渐黑了下来，猫仍然没有踪影。
“光靠我们这几个人是不行了，再这样下去黄金48小时都要错过了。”许一若开始在手机上下订单，“得靠专业的找猫团队，还好本地有一个，人家有夜视仪什么的，晚上也能继续找。”
秦骁自然是同意的，找猫团队打车过来需要一段时间，趁着这个等待的间隙，他们又去文印店打印了圆圆的照片。
照片下面需要配一段文字，秦骁十分屈辱得口述：“圆圆，括号写胖子。”
“对胖子这个名字更有反应。”关客尘补充，“这句也写上去。如有捡到重金酬谢。”
文印店老板熟练地问：“公猫母猫，绝育没有啊，这个也很重要的，不然逮一只三花猫就给你送过来了。”
“公猫。”这是关客尘说的。
“母猫。”这是秦骁说的。
许一若开始怀疑秦骁和他的前队友养的根本就是两只猫，这怎么什么都对不上。
“你以前告诉我它是母猫的？！”这下秦骁真忍不了了，“什么！时候！变成公的了！还改名叫胖子了。你他妈的，是不是把我的圆圆给养死了，找了个叫死胖子的公猫来偷梁换柱啊？我不搞替身文学的！”
刚才被冤枉偷猫的是秦骁，现在身份转换，变成了关客尘百口莫辩。
毕竟为什么一只叫圆圆的母猫变成了一只叫胖子的公猫，这的确很难解释清楚。
还好网盘里存着圆圆（胖子）从小到大的照片，又还好三花猫不同于别的猫，身上的花纹有特殊分布，仿佛印迹一般。
“你看它小时候背上就是这块黑黄相间的，那时候我们还说像一个爱心的形状。”关客尘指给秦骁看，又翻到近期的照片，同样拍的也是猫的背部，“这不是一模一样吗？”
可是秦骁心里已经埋下了怀疑的种子：“虽然是有点相似，但这个比较像椭圆形。是不是找了相似的猫？”
“那是因为它胖了，爱心撑开了。”关客尘告诉他，“爱是会变形的，这有什么好意外的。”
虽然有些怀疑，但秦骁又对比了其他几处花纹后，也发现胖子和圆圆的相似度极高，哪怕是一窝出来的猫，都不会像到这个程度。
传单打印出来，下一步就是去挨家挨户问有没有见过这只猫了，还得抓紧时间，如果等人睡了再去敲门，那就会被一顿臭骂了。
许一若负责分配任务，让秦骁去电线杆子上贴寻猫启示，就不要跟着他们去敲门了，免得第二天上了热搜，他们都会被张姐兴师问罪。
“你可以再发个微博。”许一若还建议，“就说帮朋友找猫。利用一下你的名人影响力。”
微博是发出去了，但是时间太短，暂时还没出现什么有用的信息。
麻烦倒是有，关客尘也顺便浏览了一下他的微博，突然说：“你把之前转发我的那几条都删了。”
“是我……”
秦骁打断了许一若的自陈罪状：“那怎么了，我就不能对你有脾气了？”
关客尘没有再说什么，转身去沿街的商铺发传单去了。
司机是不介意帮忙找猫的，但是现在这个气氛确实太诡异，让他这个中年男人很不能适应，问起许一若：“他们男同性恋都这样吗？”
许一若很吃惊：“你怎么知道的，我什么时候说漏嘴了？”
“因为我不是傻子。”司机说，“正常男的也不这样啊！”
“这个事情我们就当不知道。”许一若叮嘱，“小心丢了工作。现在我们只是热心找猫的无知群众。”
可是找猫之路，却全是挫折，微博也发了，拿着传单挨家挨户问了，找猫团队也过来，拿着夜视仪在什么缝隙角落里都找过了，依然没有圆圆的踪迹。
甚至关客尘还去找了物业，调取了几个大门的监控，都没有看到猫的踪迹，物业说，很有可能不是从有监控的大门出去的，围栏也很容易钻。
秦骁想翻翻微博里有没有附近的人提供线索，一刷新，就看到有人评论说：“还没找到吗？最近好多虐猫狂，这种家养亲人的小猫在外面很危险啊。”
关客尘正准备把监控再放慢看一遍，突然感觉肩膀上有什么东西落了下来。
他转头去看，秦骁正在他身旁，显示屏的光打在秦骁的脸上，显得秦骁眼下的水痕格外明显。
怎么哭得这么伤心。关客尘想。

第52章
仅仅是出于安慰的意图，在秦骁也坐下来看监控的时候，关客尘将手覆盖在秦骁的手背上，轻轻地握住。
秦骁其实很容易紧张，精神高度紧张的时候，他的手就会变得汗涔涔的，还止不住地开始手抖，需要关客尘这样握着，才能冷静一些。这其实太亲密了一些，平时并不会如此，不过现在也差不多就是特殊的时刻了。
正常情况下，秦骁会反手握回去，形成一些十指交叉的局面，关客尘的手掌干燥，指甲修剪得光滑整齐，不像秦骁，老是因为懒惰毛躁，手上总长倒刺。这样的肢体接触，会让秦骁略微安心一些。
但秦骁此刻没有动弹，一方面他要专心看监控，另一方面……秦骁也总算意识到，这样的习惯好像确实不太好。譬如说，许一若明明已经离他们有几米了，看到以后，居然还往后倒退了一步。
不过秦骁也并不太想要抽出来，索性就这个样子，继续盯着屏幕里的小角落，妄图盯出一只猫来。
一晚上过去得很快，找猫团队持续寻找了一整个晚上，直到天蒙蒙亮了，才收工离开，且定金不退。
不过他们临走之前，还是给关客尘和秦骁传授了一些找猫偏方，诸如带着圆圆用过的东西去找流浪猫，给流浪猫喂食以后，委托流浪猫帮忙；在碗里装满水，碗上平放一把剪刀，然后静下心来呼唤猫的名字，看剪刀指向哪个方向，就去哪里找；还可以去找宠物沟通师通灵……
前面两种他们一一尝试过了，没什么鸟用，至于最后一种，虽然和前两种一样，都属于玄学范围，关客尘却不愿意体验一下。
“也没多少钱，”秦骁却不死心，“万一有用呢？”
“我爸认识一打算命看风水的，这些人基础知识估计还没我爸那些朋友好。”关客尘说，“难道你要相信给个照片，什么宠物沟通师就能上圆圆的身，还能把圆圆的话带给我们？”
秦骁其实也觉得不靠谱，已经快要被关客尘说服了，但关客尘又补充了一句：“以前被忽悠过一次就够了。”
许一若感兴趣了，问秦骁：“你以前还去算过命？”
虽然娱乐圈里信这套的人很多，但秦骁平时看起来并不太像。
“……算过。”秦骁有些尴尬，“我另外一个前队友给我推荐的。”
姚砺很喜欢研究这些，还把什么师兄的账号推给了秦骁，原本秦骁并没有留意过，但某天半夜睡不着刷朋友圈，那个师兄出现在朋友圈的最上方，配图写着：“现在还睡不着的，把你的烦心事交给我算。”
于是夜晚的一时冲动让秦骁交了学费，只是问几句关于前程的问题，得到几句模糊不清的答案，就转账了300块钱过去。
“其实他也没说错，”秦骁为自己的冤大头行为辩解，“他说我期望的事情过一段时间或许会有转变。”
转变就是不用再当练习生，因为公司都没了。
虽然心事重重，但提起这些离谱的过往，两个人也缓和了许多。
“你先回去休息吧。”秦骁对许一若说，司机后半夜已经走了，只剩下许一若还在坚守阵地，“好好睡一天。”
“我当然要睡一天了。”许一若提醒道，“但你是不是忘了，你明天，不对，今天的白天还有工作，你确定不去补补吗？”
“我真的不能耍大牌推掉吗？”秦骁愁眉苦脸，“我这是特殊意外紧急情况啊！”
“你先去睡几个小时吧。”关客尘说，“不然昏倒在现场才麻烦。现在再去你那边也耽误时间，要不就去楼上将就一下。”
秦骁刚想提醒关客尘记错了，他已经搬了新家，现在回去不需要很久，突然想起什么，又闭上了嘴。
“那你……”他问。
“我总觉得还有什么地方能找。”关客尘现在也还不累，“毕竟是我给弄丢的，让我再想想是不是漏掉了线索。没事，你别管我。”
秦骁确实也需要睡眠去应付几小时后的工作，没有再说什么，便离开了监控室。
可是去哪里找线索，关客尘确实也想不出来了。秦骁发了找猫的微博以后，他的手机倒是响了好几次，但发过来的照片都不是，并不是所有三花猫都是圆圆，圆圆是独一无二的。
手机又响了起来，大概又是哪位热心人士打过来的，关客尘疲惫得看都懒得再看屏幕，直接接了起来：“喂你好。”
“什么你好，我是秦骁。”秦骁在电话那头说，“我就在你家门口，你快点上来！我有线索了！”
线索便是现代科技。
如今的家居生活，除了指纹锁这种不用带钥匙的神器之外，还有许多别的产品来改善居住环境。如果担心有陌生人在门外逗留，或是为了方便查看门外是哪位客人，就可以在门上猫眼的位置，安装可视门铃。
但在现实生活中，可视门铃的普及性远远比指纹锁要低许多，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它会顺便拍下邻居家门口的进进出出，容易引起邻里矛盾，让邻居觉得自己的隐私被侵犯。
关客尘家的对面门上，就有一个黑色的可视门铃。
“但现在才五点，”秦骁问，“我们去敲人家的门会不会被骂？”
“你回去睡觉吧。”关客尘看秦骁说话的时候眼皮子都在打架，“如果对面要上班的话，过一会儿就会出门了，我们只要一个人来等就好了。”
让关客尘一个人站门口等人，自己却在房内睡大觉，这听起来也太过分了一些。
“我就在这儿眯一会儿就行了。”秦骁坐了下来，背靠着门，“我们拍戏经常熬夜的，什么地方都能睡。你等会儿记得叫我。”
反正他赖在这里，关客尘也拖不走他，物业挺尽责，公共空间里的地板瓷砖拖得发亮，虽然有点冰，但不影响秦骁很快坠入梦境。
睡着的人容易乱动，他在即将栽下去的瞬间，靠上了关客尘的肩膀。

第53章
“范叔，我想问问我的猫在哪里？”关客尘在手机的输入框打下这一行字，又补充上了丢失的时间，猫的名字和体重，“它是捡来的，所以不知道具体的出生时间。”
“要叫范大师。”大师说，“也就是我现在起得早要晨练，不然也不至于大清早被你骚扰找猫。”
“大师，”关客尘立刻改口，“我爸也很喜欢这只猫的，他说这猫很有灵性能招财。你帮我找找。”
原本他是信誓旦旦让秦骁不要信那一套的，但是秦骁睡过去的时候，只剩下关客尘一个人，难免开始东想西想，脑海里重复着秦骁提起的那些可怕事情，丧心病狂的虐猫者会把流浪的猫狗抓去虐待甚至吃掉之类的，实在恐怖至极。索性自己打脸，也找人开始算起命来。
范大师头一次见老关的儿子如此尊重玄学，帮他起一卦也不是什么大事，便答应了下来。
“卦象显示猫还活着，”范大师说，“暂时吃喝不愁，挺安全的。你往东南的方向找找，离你家已经有点距离了，得抓紧时间。”
关客尘长舒一口气，心里的石头似乎确实放下了一些。
他开始理解了那些会去算命的人，在其他途径已经走不通的情况下，似乎得到这种好消息，确实会带来一些慰藉。哪怕事实上并没有什么帮助，东南方向那么多的建筑群，也不知道这只小猫藏在哪个角落里，有没有遭遇什么意外，但起码他可能自我安慰：大师都说过了，它还活着，还没有挨饿受冻，这一定是真的。
“我以前都是给人家看楼盘的，”收了关客尘发的红包，大师又抱怨了一句，“现在都没多少新楼盘了，得改行了。”
关客尘于是开始建议大师去选择新的领域，譬如像今天一样，号称与宠物沟通什么的，或许能凭借多年从业经验，闯出一片新天地。
面前的那扇门传来“咔嗒”一声，门开了，是个年轻的女孩子，背着个挎包，如关客尘所料，正要去上班。
他忙收起手机，叫醒了秦骁，跟邻居说明情况，恳求她暂时留下来一会儿，看看可视门铃里有没有什么线索。
邻居问：“秦骁？我昨天看你发那条微博，还想这么巧就在我家这边。”
秦骁一看对方认识自己，连忙套起近乎来，邻居也很爽快，马上打电话给公司，请了一个小时的假。
“我把全勤……不，这个月的工资都补给你！”秦骁非常感动。
“先找猫吧。”邻居把可视门铃拆下来，取出里面的内存卡，插进电脑里，问，“是要看什么时间段的？”
关客尘想了想，选择了他送老关回去，在门口遇上徐建的那个时候，那也是他最后一次看到圆圆的时间点。
一开头，当徐建出现，秦骁就问：“他还来找过你？你怎么不告诉我？”
“没来得及。”关客尘说，“一转头圆圆就丢了，光顾着骂你了。他的好友申请我都还没通过好吧。”
“……旁边还有人，你小点声。”秦骁有些窘迫地提醒道。
毕竟，万一让别人听到了“以为你分手还偷走猫”这种话，哪怕是误会，也是很难解释的。
还好邻居也在专心看猫，指着屏幕说：“诶！猫出现了！”
圆圆出现在关客尘的脚边，马上被关客尘发现，将它赶了回去，转身的瞬间，也将门反手一推关上。
看来不是这时候丢的……等等。
慢放的视频里，在门关上的那一瞬间，圆圆又溜了出来。
它还学机灵了，这次不再莽撞地冲出来，而是夹着尾巴踮着脚，躲在了关客尘的腿后面。关客尘大概也没有想到脚下又出现了猫，三个人都在往前走，恰好电梯这时候也到了，看也没看后面，便进了电梯。
猫在过道里玩了一两分钟，便也倦了，转身扭着尾巴打算回去，可是门已经锁上，它叫了一会儿，没有人理睬，显然是急了，开始舞动着前爪挠门，仍然得不到回应后，这猫后退几步，跳上门把手，试图压下把手，将门打开。可是防盗门不像屋内的卧室门，不是摇一摇把手就能打开的。
猫急了起来，在门口绕来绕去，虽然可视门铃的收音效果一般，可是杂音里，秦骁仍然能听到圆圆那无比可怜的哀鸣。
最后它终于放弃了，开始寻找起了别的出路。很快，角落里的楼梯便进入了它的视线里，一步一步地往那边走去，很快啊，就消失在了画面里。
一分钟后，电梯开启，秦骁走了出来。
秦骁好不容易证明了自己的清白，但一点都不高兴。
“我得走了。”秦骁站起来，“司机在等我了，起码现在知道点方向了，你也别急，再找找吧。”
秦骁刚走，邻居也得抓紧时间去上班，关客尘坚持给邻居打了钱，说是耽误了她的时间，必须给点补偿。
“那我也不客气了。”邻居问，“对了，秦骁是你朋友吗？我看猫丢了，他也特别着急。”
“是我们俩的猫。”关客尘解释，“以前我们住一起的时候养的……那时候在一个公司，我们合住一个宿舍。”
怕邻居多想，他又补充了后半句。
邻居安慰他：“我家里也有只猫，其实我能理解你，有时候压根就没看见，莫名其妙它就在厕所里被关上了。更何况你家那只看起来还有点矮。”
“其实也不是很矮的。”关客尘叹口气，“就是不知道能不能再让你看看了。”
他真希望这几天仅仅只是一个噩梦。
“你朋友的猫找到了吗？我昨天看到你微博了。”今天的活动是一场直播，其实原本在下午才开始，原本提前一两个小时到就不错了，结果秦骁来得太早，说想熟悉一下流程，让工作人员都猝不及防。主持人来跟秦骁对台本，一开口就戳到秦骁的痛处。
“没呢。”秦骁伤心起来，“看了监控，还是它自己趁开门的时候跑的，现在连个贼都没得抓。我想要不然把赏金写上算了，多写点钱让人帮忙找找。”
“不是你朋友的猫吗？”主持人很惊讶，“你怎么还要出钱？”
“差不多……”秦骁说得含糊，“对我也很重要的。”
话虽如此，主持人却不建议秦骁这么做：“反正你最好别出面，你要是钱开少了，别人就会阴阳你赚那么多才出这点钱，开太多了，人家就会知道这猫对你很重要，万一遇上不怀好意的，指不定要敲诈开高价呢。”
左右都不行，想想还是关客尘的错，早上只顾着猫了，都没有批评关客尘。
哎，算了，看关客尘今天那失魂落魄的样子，心情估计也好不到哪里去，他面对关客尘，也说不出什么重话来。
搞得秦骁也不好去问关客尘，分手是怎么回事呢，又是什么时候在一起的呢？这些问题和圆圆的下落一样，都是一个谜团。
城市的另一头。
“怎么还不通过我的好友申请？”徐建自言自语着，又看了一眼脚下的毛绒生物。
原本是想去问问关客尘要不要加入他的新公司，给关客尘一口饭吃，现在自己倒是捡回来一个麻烦。
关客尘和秦骁他现在都联系不上，想想仅存的中间人，就只剩姚砺了。
他拿起手机，拍了张图发给姚砺：“你问问小关，他这猫还要不要了，加他微信都不理。”
姚砺打了个问号，随即马上给他发来一段语音，言语激烈：“徐哥你怎么这样？！你绑架人家猫干嘛！”

第54章
作为一个失败过的创业者，徐建这次回国，对自己在别人眼里的形象也大概有些逼数，毕竟当时，自己也是干了些见不得人的事情，虽然已经还了钱，但前员工对他有些偏见，他也是可以理解的。
可是再怎么，也不应该是猫咪绑架犯的形象。
“我在外面等网约车的时候，就看到一个贼眉鼠眼的家伙抱着猫，”徐建气得开始叽里呱啦解释起来，“我他妈一看，这不就是刚在楼上看到的小关那只猫吗？那猫叫得特惨，被他抓着后脖子就要塞麻袋里，一看就是偷猫的，我赶紧抢过来了。”
正好叫的网约车停在了面前，徐建抱着猫，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离开了案发现场，又贴心地考虑到关客尘好像刚才出门办事了，索性将猫带到了自己家，就等着关客尘通过他的好友申请，把这个事情告知关客尘。等了一两天了，终于意识到，“容后再谈”不过是一句敷衍。
“你没看秦骁微博吗？”姚砺反问，“我还以为你挺关注他的，还想让他回公司。”
“看什么微博，我把那玩意儿早卸载了。”徐建说，“之前实名使用，老有人私信骂我，让我早点解散公司，别耽误练习生前途。”
这样的理直气壮，实在把姚砺给整沉默了，思考了一会儿才跟徐建商量：“这样吧徐哥，还是我来帮你们沟通吧，不然我总觉得要出点什么事。”
徐建觉得姚砺果然是个热心肠，虽然刚才因为误会，差点指控他的人品，但现在解释清楚以后，立刻就帮起了忙来。
哪像小关，到现在都没有通过他的好友申请。
“赶紧把它带走吧。”徐建语气不太好，“这猫可真是，看着挺乖的，把我进口的皮沙发都挠了好几道印了，我老婆回来得骂死我。”
“我们宠物店最近开通了上门洗猫业务，正好有个男店员到你们小区洗猫，刚洗完下来，就看到它了。”店员说，“上次客人你来店里洗猫的时候，他就在旁边负责拍视频，特别有印象。然后走近一看，那个背上的胖爱心也很明显，跟我们x音号里的视频对上了。而且那个样子，哪怕就算不是您的猫，肯定也是家养溜出来的，他就想着先用猫包带回去。结果刚抓住猫，有个很粗鲁的男人就冲过来把猫给带走了！”
店员原本也是很着急的，可是关客尘只是几个月前带着猫来洗过一次澡，也没有联系方式，原本以为这事就这么过去了，结果昨晚，秦骁发了微博说帮朋友找猫，语气焦急，最后还留了朋友的联系方式。
秦骁昨天大晚上发的微博，随着时间的发酵，扩散范围不断增大，今天早上店员上班的时候才看到，看着那附图里十分眼熟的模样，试探性地给关客尘打去了电话。
这对于关客尘来说，无疑是一个好消息，起码有人看到过圆圆，而不是杳无音讯。可是，又有谁会在店员热心救助的时候，跑出来抢走猫上车就跑呢？
“看起来很凶，眉毛特别粗，感觉精神有点问题的样子。”男店员补充道，“还特有劲，我本来就是力气大才被派去上门洗那种容易应激挣扎的猫，都抢不过他。完了，不会真是什么精神有问题的变态吧？！”
女店员用胳膊肘捣了他一下，又竖起手指，做了个“嘘”的动作，让他不要瞎说不吉利的话，又清清嗓子，打算安慰关客尘几句。
“猫肯定会找回来的。”她说，“可以再到猫被抢的地方去看看有没有别的线索……”
可是关客尘却低头去看手机，还看得十分投入，似乎完全没有在听她说话，过了一会儿才抬起头来。
“承你吉言，”关客尘勉强笑了笑，“或许真的有线索了。今天麻烦你们了，改天我来办个年费会员卡。”
确实有线索，但到底是不是好事，关客尘却不知道。
姚砺告诉关客尘：“跟你说一声，你找的猫在徐建那里。你去找他接回来吧，要么你自己通过他的好友申请，要么我去帮你当个中间人。”
“他带走我的猫干什么？”但凡是个正常人，都会这样问，关客尘也不例外。
“他说他……见义勇为。”姚砺回答得也有些犹豫，“其实可能他就真的只是单纯好心呢。”
关客尘不知道徐建有多好心，但无论如何，都还是得去见上一面，把圆圆接回来的，哪怕可能说陷阱，也得去踏。
“我可能会跟秦骁一起过去，”关客尘回复道，“你帮我约个时间吧。秦骁白天好像有工作，最好晚上，越快越好。”
如果现在让他通过徐建的好友申请，他可能会克制不住脾气，直接把徐建痛骂一顿。可是圆圆还在这个傻x手里，必须冷静，不能冲动。
“啊？秦骁也去吗？”其实昨天晚上姚砺看到秦骁的微博时就已经有些觉得不对了，秦骁说的是朋友的猫，但他明明也在朋友圈里看到秦骁自己发出来炫耀过，可是那个联系方式又是关客尘的电话，这下听关客尘的语气，自己已经开始有些心虚，“你们关系挺近的啊，我还以为……”
还以为他们之间，跟和姚砺的关系差不多，只是认识，只是有联系，偶尔帮点小忙，有时候也会私下跟人说点坏话，这些对姚砺来说，并不是矛盾的事情。他就是这种普通人，有时候顾念着大家好歹认识了几年，也能称得上一句朋友；有时候又会带着点嫉恨，想着都是同一个起点，怎么最后走的路能差这么远。
如果知道秦骁跟关客尘到现在关系还这么紧密，甚至猫都一起养的话，就不会之前还跟秦骁说关客尘的不好了，难怪秦骁那时候还有点生气。
眼看他的带货直播间要开张了，还想着秦骁帮忙转发打广告呢。
等晚上见到秦骁，他可得好好解释一番。
没一会儿，姚砺就给关客尘回了话：“徐建说直接去他家吧，对他比较方便。”
都不肯找个公开场合，看来是要迎接一场艰苦的谈判了。
姚砺没有给关客尘转达的是，徐建在跟他抱怨：“我找了好几个袋子，好不容易把猫抱进去，它把袋子都蹬破了，提着还特重，我都不知道当时怎么给抱走的，算了太麻烦了，让他们自己上门来拿吧。”

第55章
秦骁自己觉得，他是个很大气的人。比如虽然早上的时候，有那么一点生关客尘的气，但也不会像关客尘一样随便拉黑人。
甚至在休息的时候，他还会走神，想到关客尘，不知道关客尘是不是还在外面找猫，一晚上没有睡觉，好像也没吃早饭，这样不会在路边晕倒过去吧？
秦骁今天也没什么胃口，别人送餐过来，他也恹恹的，吃了几口便饱了。
许一若在旁边颇为紧张，但等了一会儿，只看到秦骁合上饭盒放到一边，没有说别的，倒是担心起来：“你再吃点吧，又没睡多久，小心等会儿不舒服了，张姐会骂我的。”
秦骁说：“不至于，我还没柔弱成那样。你怎么还是来了，不都说了让你放假吗？”
虽然自己昨天明明是被迫加班了一晚上，但是许一若想起自己的同行还在被艺人折腾，刚刚还听到朋友哭诉，说艺人嫌她买来的咖啡用的豆子不好，让她去找深度烘焙带有红酒味的厌氧豆，跑了许多家咖啡店，腿都快断了。又看看秦骁这样，对比之下，许一若不免有一些做牛马做出自豪感的感动，甚至还想在秦骁这里长期干下去。
不过前提仍然是，秦骁不会出什么事，一定得好好纳税，拒绝黄赌毒，最好一天二十五小时都参加反同活动……
“我去。”秦骁看着手机，几乎快要跳起来，“关客尘跟我说找到猫了！！！我们晚上一起去接猫！”
草，接猫就接猫，还要一起去接，这话说得，让许一若只想自己亲自去参加反同活动了。
可是毕竟小猫找到了，是件天大的好事，许一若也替秦骁高兴，又多嘴问了句：“是周围的住户捡到的吗？怎么这么快就找到人的？”
说起这个，秦骁想到关客尘刚刚发的消息，内心又沉重了几分。
“是我前老板偷走的。”秦骁说，“还约我们去他家里谈判。真没见过拿只猫威胁人的！”
偏偏这样的威胁确实奏效了，一想到圆圆在徐建的手里饱受欺凌，不管对方可能会提出什么过分的要求，秦骁也只能硬着头皮过去。
还好没有在微博上发什么重金悬赏，不然让徐建看到了，更要开出天价来。
但在许一若眼里，这个问题还要更复杂和麻烦一些。
她首先担心的是秦骁的人身安全，这个前老板这几年郁郁不得志，眼看自己签过的艺人发达了，免不了心理失衡，万一发生冲突，冲去厨房拿把刀，也不是不可能的。既然这样，那自己还是得告知一下张姐，以免意外发生。
秦骁却没这么觉得，他们两个人对上徐建一个人，还是有胜算的。按照他的经验来说，徐建虽然不怎么正常，但应该也不至于到突然暴起砍人的程度。
“你就再帮我保密这次，别告诉张姐了。”秦骁恳求道，“不然我怕她想多了怀疑我。”
其实张姐不一定会想多，但是秦骁现在想起跟关客尘那暧昧不明的关系，却容易想得太多。
看许一若有些犹豫，秦骁又说：“反正瞒着张姐的事情也不止这一件了。”
说者无意，但听者却回忆起了这段时间以来，配合着秦骁干了多少知情不报的事情，如果到时候捅破篓子让张姐知道，会有什么后果。
许一若算是知道，那些跟着艺人上了贼船的生活助理们，帮着隐瞒恋情或是更多私密事情时，是如何走出第一步的了。
天杀的，马尔代夫已经不能弥补她的创伤了，秦骁得请她上太空！
“你们得赶紧把猫找回来。”送秦骁下车之前，许一若警告道，“剧本到现在还是白的，你根本没打开过吧？要是过些天开机了还这样，王导会骂你的！”
剧本昨天才拿给他，秦骁确实没找到时间来看，索性卷起来，拿在手边：“我今晚就看。”
关客尘已经等了秦骁一会儿了，眼看着秦骁下了车走过来，手里却还拿着本书，实在不懂秦骁什么时候也开始走这种装逼路线了，这里也没有狗仔或者站姐拍照，难道还要边走边看书，表演一下对知识的热爱吗？
果然红了就是不一样，各种行为都让关客尘看不懂了。
秦骁一下来，就发现这个剧本不太方便携带，可是也不太好再扔回去，只能这么尴尬地拿着。
见关客尘盯着，他挠了挠头，也解释了一句：“接了个新戏。我助理让我抓紧时间看剧本。”
关客尘说：“你先放笼子里吧，不然难道等会儿我在跟徐建抢猫，你在旁边看剧本。”
为了接圆圆回家，关客尘今天手里提了猫咪出门专用的航空箱，空间足够大，能装下一整个剧本。
秦骁将剧本放进去，跟着关客尘走，但关客尘却没有如他所想的那样，马上带着他去徐建的家里，反而找了个僻静的角落，边上都是粗壮的树木，叶片垂下来，几乎可以将他们遮得严严实实。
太阳还没有完全落下，关客尘的影子覆盖在秦骁的身上。
秦骁忽然说：“怎么感觉跟偷情似的。”
关客尘正要说话，被秦骁一句话给呛得连连咳嗽，缓过劲来怒视着秦骁。
“对不起。”秦骁反省得倒快，“我不该拿这种事情开玩笑。”
时间紧张，关客尘确实没工夫跟秦骁计较，直奔主题：“等会儿别让秦骁察觉我们的关系，不然他抓住把柄了，更会要挟你。”
“啊？哦……好的。”秦骁答应得糊里糊涂。
“还有。”关客尘垂下眼睛，尽量平静地说，“等把圆圆带回来，还是交给你吧。”
“啊？？？”这次秦骁更大声了，又想起关客尘之前说的那些话，费解了起来，“不是，你不都说我们分手了吗，怎么还……”
在关客尘给他发那句话之前，秦骁还能单纯地觉得，关客尘或许仅仅只是临时有什么事情，要把圆圆给他养几天而已，但现在却只觉得匪夷所思。
怎么了，现在是抚养权又交给他了？
“我之前跟你说过的，我可能有点过敏，现在更严重了。”关客尘说着，又打了个喷嚏，“我预约了过敏针，但得过几天。在这之前，我也只放心交给你了。”
这是很合理的解释，秦骁也回忆起来，关客尘之前确实跟他说过有些过敏的事情，但没想到都严重到了这种程度。
看秦骁陷入了犹豫，关客尘也抿了抿嘴唇，才说：“之前是我的问题，不该随便怀疑你的，更不该说你偷猫。”
他确实应该跟秦骁好好道歉。
“这个是有点生气，”秦骁说，“不过非要说的话，还是女儿变成儿子的打击更大。”
……因为猫界暂时还没有变性手术可以弥补这样的问题，关客尘决定恶人先告状：“它是公猫你就不想要了吗？”
“生你的气！又不是生猫的气！”秦骁深吸一口气，“不行，你不能等会儿把猫扔给我就走人，很多事情还是得说清楚。尤其是……我们的关系问题。”
说到最后一句时，秦骁压低了声音，仿佛周围布满了狗仔和窃听设备。
虽然刚才收回了那句话，不过真是和偷情差不多。
关客尘很是无奈，这猫才刚有点线索，秦骁又开始想着挽回他们之间的关系了。
算了，看在秦骁还要照顾猫的份上，也不是不能考虑。当务之急，还是得先把猫救回来。

第56章
“你他妈啥意思？”刚到门口，就听到徐建在里面骂街，“这是我的烟！你抽烟吗？不抽你搁这儿干嘛呢，咬我烟盒嚼着玩？”
门居然是虚掩着的，一推就开，两人一进来，就看到徐建在往圆圆嘴里塞烟头，而姚砺站在一旁，用扫把收拾着地上的残渣。
虽然画面看起来是徐建在欺负猫，但圆圆此刻似乎激发了流浪猫的天性，冲着徐建龇牙咧嘴，两颗尖尖的牙露了出来，伴随着拱起的背部、炸开的毛，看起来一点不虚。
“你干嘛呢？”秦骁主动说，徐建听见声音，转头看见秦骁，神色转为狂喜，将手抽回来，朝着他们走过来。
“你们可算来了，”徐建热情地迎上来，画面仿佛领导亲切慰问出差归来的员工，还上下打量着秦骁，发出啧啧的声音，“秦骁你个大小伙子，怎么现在眼睛都乌青的，你那破公司把你压榨得够呛吧，真不容易。”
秦骁在心内大骂累成这样还不是你害的，一晚上都没怎么睡，脸上却还要挂着不阴不阳的笑：“那还是没有徐总辛苦，这些年折腾得不轻吧。”
“往事就别提了。对了，猫还给你们。”徐建摆了摆手，转身试图揪住圆圆的后颈，将它提起来，但一只手微微用力，却没有成功，猫一扭胯就从徐建的手下逃了出来，此时才看到自己的主人就在前方，愣住一秒之后，炮弹一般发射到了关客尘的怀里，激动地舔起了关客尘的手，滚来滚去，把关客尘的衣服全都粘上了猫毛。
“好了好了，别舔了。”关客尘有些承受不住这种热情，在猫还想凑得更近之前，赶紧戴上了口罩，把猫扔给了秦骁。又看到这笨猫好几天没人给打理，脸都没有擦干净，扯了一张纸巾，将圆圆眼睛边上的分泌物都给擦掉。
徐建说：“这猫真是你俩一起养的啊，开始姚砺跟我说，我还不信。俩大男人养什么猫啊，养条大狗多好，出去遛的时候威风凛凛的，狗还聪明通人性。”
关客尘懒得跟徐建瞎侃什么养猫养狗，正准备让徐建开个价谈条件，徐建又问了起来：“而且怎么养的啊？你俩难道住一起吗？”
这个话题，就很有些敏感了。这离公司倒闭都过去好几年了，如果他们还是曾经那穷困潦倒的阶段，一起合租倒也说得过去，但是偏偏又显而易见地不是。
“以前住在一起的。”关客尘咳嗽了一声，“您忘了吗？在公司宿舍住的时候，把我跟秦骁安排在一间宿舍的，在楼下捡到的，一直就养到了现在。”
徐建一算岁数，大惊：“它都这么大年纪啦？”
……说话真够不讨喜的，秦骁连忙盖住圆圆的两只耳朵，不让猫听到。
“所以也经不住吓。它长期待家里，这么突然给它换环境，很容易出事的。”关客尘忍住气，告诉徐建，“我们不希望这种事情再发生了。当然我不小心放跑它有错，但徐总，你也不能就这么不打招呼把猫给带走吧？”
“我生意很忙的，日理万机好吧！”徐建也不傻，立刻听出了指责的意味，“不都加你好友了吗？打你以前的电话也没人接。那还要老子蹲你门口等着啊！要不是我，你这猫早就被偷猫贼给抓去下馆子了好吗？”
“偷猫的？”关客尘反问，“你不就是……你是说，你遇到了偷猫的？”
“对啊。”徐建理直气壮，又把跟姚砺讲过的说辞重复了一遍，着重强调了偷猫贼多么面目可憎，而他又是多么英勇神武，在仅仅只是楼上见过一次圆圆的情况下，就一眼认了出来，还能火速将猫从险境中带走。
关客尘和秦骁都给听沉默了。
关客尘想起今天加了那个宠物店男店员的微信，点开朋友圈，找出男店员的自拍给徐建看：“是这个人吗？”
“对啊！”徐建一拍大腿，“就是这人，当时硬把这个猫往一个黑咕隆咚的东西里塞，一看就……不对，你怎么有他照片？”
关客尘面无表情：“还能为什么，当然因为我也是偷猫贼，跟他联合作案了。”
虽然胡说八道，但徐建倒马上明白了过来：“他跟你认识是吧？其实也跟我一样，认出了这肥猫，打算带回去给你，结果遇上了我……害！这误会给闹得！”
圆圆与此同时，也在仰头对着喵喵叫着，仿佛在控诉着这几天所经受的委屈。
姚砺这时候把地上的残渣打扫完了，看向关客尘，也一摊手推锅：“我都说徐总见义勇为了，你也没信啊。”
既然是这样，那坐下来谈谈的气氛，也变得好了许多。
不过徐建的要求，仍然跟关客尘他们预想的差不多。
“小关小秦啊，”徐建本来想点根烟，然而手往烟盒里一放，才想起烟刚刚都被猫给咬烂了，“我之前那个经营情况你们也是知道的，不过我现在债务问题基本上都搞定了，之前欠你们的钱确实是不好意思，也连本带利还给你们。不过我觉得人还是得有一番事业，不能躺在钱上吃喝玩乐，我打算吸取经验，再开一家娱乐公司，不知道你们有没有兴趣？”
秦骁脸上挂着的笑十分僵硬：“徐总您没事吧？这都哪年了，选秀都没了，您还有什么发展的土壤啊。”
“这个我当然知道。”徐建发现面前这两个前员工老是把他当成傻缺，“我打算全面发展好吗？我连宿舍都租回来了，再投资一次……”
有的回忆用来怀念就是了，要真现在搬回那个狭窄又条件差的宿舍，享受着没热水没空调的好日子，也太刺激了一些，秦骁说：“这个就不必了吧。”
“当然不是给你们住的！给新招聘的练习生！”徐建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很不高兴，“你们这种元老级的，肯定有最好的待遇。对了小关，秦骁我知道，你现在是在干嘛呢？还在投你那些没人听的歌呢？”
秦骁开始想松开手，放圆圆咬人了。
“徐总，”秦骁说，“我看您现在的新公司法人，是用您前妻的名义注册的啊？”
徐建一愣：“是啊，你怎么知道？”
“不会是因为您还在当老赖，所以不方便注册吧？”秦骁问，“你老婆也够情深义重的，这都没分手。”
这种攻击，换一般人肯定就怒了，但徐建却还在解释着：“也不是，虽然新公司注册的时候我确实还是老赖，但现在已经还清了。婚确实离了，她说我以前搞得太离谱了，要重新创业，才去注册的，聘用我来当总经理。”
真难道就不离谱了吗？以前的草台班子起码还有钱，现在有什么？人去楼空，剩下也就这几个人聚在这间屋子里，猫还是编外成员。
“现在更有钱了。”徐建说，“不然我来找你们干什么？让你去沿街直播卖艺啊？”
人的攀比心总是无穷无尽的，许一若看着艺人随便参加一场活动，就能轻轻松松拿钱，不免感叹着他们挣钱的轻松；而秦骁看着徐建这种人，居然能靠着机缘运气，就这样翻身捞回更多的钱，甚至还要重新回来开公司，也实在是七窍生烟，问世道为何如此不公。
“我看你之前还一个人跑去以前的宿舍楼下，”徐建居然还开始劝导起了秦骁，“那样子，看起来就不开心。大公司肯定管得很多吧，什么都限制，还不如来我这里，你想干什么都成。”
秦骁原本是想反驳的，说自己现在比在徐建公司的时候快活多了，红多了，走路都要横着走还带风了。可是话哽在嘴边，好像又没有办法完全真心地说这些台词。
以前他听过某个导演的故事，好不容易在国外拿到大奖，一上车就激动地跟老婆说：“以后我们就不一样了是人上人了。”
他听说的时候觉得很可笑，可是名气慢慢上来以后，秦骁总能遇到那些态度变得截然不同的故人，根红顶白的圈子里，一切都是那么明显，以前盒饭里出现虫子的时候，剧组连换一份都不肯，后来餐标越来越高，见面带着笑的人也越来越多。他总是想起那个导演的往事，好像要咬着牙拼尽一切脸面，只为踩着别人，去当人上人。
可是人生，如果仅仅只是沿着这条路继续走下去，牺牲自由和隐私，内心也越来越暴戾，变成动辄发脾气耍大牌阴阳两张脸的艺人，又似乎并不完全是他所希望的。
当然了，去给弱智老板当马前卒，也肯定不是他希望的！
可是怎么把拒绝的话说得不伤颜面，也是很需要技巧的。要是按秦骁的真实想法，他只会让徐建别瞎几把搞了，都这么有钱了，回去哄前妻复婚好好享受人生不好吗，怎么就非要想创业呢？
这种沉默的时候，反而是姚砺插嘴了，说的还是一刀刺骨的实话。
“徐总，其实您根本就不适合干这个。”姚砺说，“反正我现在都退了，不怕得罪谁。咱们公司，基础条件是不差，也舍得花钱，但您在平台有人脉吗？有认识什么高管吗？什么都没有吧，所以哪怕给我们报名选秀，你看像我这么优秀的人，还不是进不了出道组。您想再来一次，可是秦骁现在演戏，自己还能争取到王海剑导演这种资源，你能认识什么入围三大电影节的导演吗？关客尘现在音乐也做得挺好的，你也不知道怎么让他拿音乐大奖啊。”
徐建倒也认真思索了起来，但得出的结论仍然很武断：“那我也可以挖人嘛。像那个什么张凌，不就特别有手腕有眼光，我让她来负责不就行了。当老板，不需要自己多么有能力，也不用什么都亲自干，善于知人善任就好。”
这话倒是没什么错，但是问题是，张凌就是秦骁的经纪人。
秦骁实在难以想象张姐过些天被挖的时候，会是什么脸色。要知道她提前准备好的律师团队，可是用来对付徐建的。
徐建看秦骁那边有些说不通，又开始问起了关客尘的情况，还说去看了他在xx云音乐上的音乐账号，怎么粉丝还是那么少。
“因为我不用那个号了。”关客尘说，“其实您可以去搜搜我的另一个笔名，比较出名一点。”
以前关客尘也不是没有想过，这种在别人面前一揭马甲，让瞧不起的人目瞪口呆的场景，但是现在却要在这种情况下来完成。论爽感是一点没有的，只想带着猫赶紧逃离现场，拒绝掉这个前老板的回归邀请。
徐建依言搜了一下，往下划着关客尘的履历，终于确认了自己暂时没有提供帮助的能力，变得颓然。
秦骁原本是抱着有危险的准备上门来的，现在却要开始安慰除了钱什么都没有的徐建，连称呼都改了：“其实老板你以前还是帮了我很多的，那时候面试的时候，你听说我家里有事，还让财务先给我家打钱，说后面再慢慢扣。如果不是你这么逐梦演艺圈，我连第一步都走不出来。”
“那我以后可以说秦骁是我培养出来的吗？”徐建问，“我也想出去跟别人炫耀，显得我有那么点成就。我搞的那些其他行业，我亲戚朋友根本听不懂。”
“……您随意。”秦骁艰难地答应，“如果以后新公司真的签了别的艺人，想让我录个宣传视频什么的，我去问问我经纪人意见，也尽量帮你。”
这话说得已经友善到了极点，看徐建点头答应，关客尘就开始了不友善的那一部分：“那合同呢？”
“什么合同？”秦骁脑子还没转过弯来。
关客尘觉得自己真是多余替秦骁操心：“我们前公司的合同，你之前还让我把原件发给你，全是不平等条约，能让你在他公司打工一万年的那个。”
徐建也挺懵：“前公司都倒了，我还能拿那合同告你们吗？”
“我们也说不准，”关客尘抱着双臂，比秦骁严肃许多，“所以今天这不是来找您问问吗？”
如果徐建能拿出合同撕掉，说清楚以后再不纠缠，这肯定是最好的，但看现在的情形，虽然暂时的危险是没有了，但这个目的也很难达到。
“法务早跑了，合同我回头问问我老婆。”徐建问，“写了什么来着？怎么说得像我要吃人似的。”
“……”算了，这样的老板，还是不要继续开公司了吧，总觉得还要害更多人。
圆圆是个爱蹦跶的小猫，任由秦骁抱在怀里一会儿，便又耐不住性子，一蹬后腿蹦出去，跳到沙发的顶上，在这个缺乏猫抓板磨爪子的房子里，勉强将纯牛皮沙发当做猫抓板使用了起来。
秦骁这才意识到，自己坐的沙发上那些累累的伤痕，或许不是因为徐建过于穷困落魄，只买得起破烂的家具，更大可能是自家圆圆在徐建家里搞出来的破坏。
“不好意思徐总，”秦骁赶紧抓住了猫划拉得正起劲的前爪，“这沙发多少钱我赔给您……”
徐建挥了挥手：“赶紧把它接走吧！也不知道你们这些年轻人怎么都爱养猫。”
秦骁便将圆圆塞进了航空箱内，这猫却仿佛还没玩够一般，挥着爪子闹腾，好不容易才关上锁。
“对了，你也通过一下我的好友，”徐建说，“买卖不成仁义在，别发达了就忘了老板。确实之前我不好意思联系你们，但现在钱还清了，也有脸见人了。”
“钱？”秦骁疑惑起来，“就是那个什么小额贷款的钱吗？”
“对啊，”徐建说，“打你以前那张工资卡上了，我这里显示到账了的啊。”
“我那卡早没用了，”秦骁认真地说，“但徐总，这钱你该还给那个借你钱的公司吧，毕竟我们最后没给钱，人家贷款公司倒是实打实……诶！”
话没说完，秦骁的胳膊就被突然拽住，关客尘一只手提着猫，一只手将他往外拉。
“猫都找回来了，还跟他废什么话。”关客尘皱着眉，很不耐烦的样子，右手食指很用力地猛击着电梯按键，像是那种恐怖片里，丧尸就追在后面，只等电梯一开，便可以逃出生天。
可惜丧尸还是追过来了。
毕竟门口离电梯就那么几步，徐建话没说完当然不答应，走过来继续说：“你突然跑什么……我找了的啊，结果人家说你们已经还了。”
“哦。”秦骁这时候却很冷静，也没有挣脱关客尘，扭过头跟徐建说，“徐总，这事你可不能再干了，其实冒用他人身份很严重的，虽然我们不追究，但哪天说不定警察就来拘留你了。”
徐建当然知道这事犯法，但刚才还跟秦骁谈得挺好，冷不丁突然被威胁，一头雾水中又有点愤怒：“你突然说这个干嘛？我都说了我不会拿合同来搞你们了，你还让我进局子……你笑什么？”
秦骁火速敛起嘴角：“没有啊，我生气呢。一想到瞒着我把钱还了就生气。”
“我没有瞒着你，我怎么知道打钱给你你都没看到……”徐建还在叨叨着，一抬头，秦骁跟关客尘都已经进了电梯，人影都不见一个了。
“老板。”姚砺这时候又过来，“其实现在影视寒冬早不行了，你也别想着投资他们了。你听我的，现在成立MCN公司那才叫赚钱，随便几个大网红，几个亿几个亿地赚，起号也简单，找个团队拍点段子，再开个直播间就好了。你看我是不是很有潜力当个网红？我还可以在直播的时候多蹭点秦骁热度，怎么样？”
徐建都被姚砺这种锲而不舍找到缝就钻，退圈了也不忘找机会的精神感动了，说：“我考虑一下吧。不过他俩是怎么回事，刚还当着我的面手牵手走了，这队友情也太牢固了吧。”
对于这件事，姚砺自然也是有一些猜测的，但是看徐建还是一头雾水的样子，让他一笑：“老板你先帮我办直播间我就告诉你。”
司机仍然在等着秦骁，他现在已经失去了跑网约车的资格，变成了公事私事不分，随叫随到的车夫。按照许一若的说法，秦骁现在要是还随便打车，尤其是今天这种比较私密的事情，肯定会出事的。秦骁上去这一会儿，许一若和司机已经出去吃完了晚饭，现在正在车里喝奶茶，甚至都没有给秦骁多留一杯。
为了不被拍到，副驾驶的位置都是让许一若坐的，秦骁则坐在后排。现在再加上关客尘和一只猫，后排便有了一种齐齐整整的感觉。
刚关上车门，秦骁便闻到了什么味道，找寻了一番，来自猫笼里面。他忙打开笼子，圆圆一下跳了出来，还有些嫌弃地用爪子在车的地垫上蹭了蹭。
“怎么了？”关客尘戴着口罩，没怎么闻到，但看出秦骁的脸色不太好，问道。
“许一若，”秦骁痛苦而小心翼翼地问，“等会儿能帮我再打一份剧本吗？这个被猫给尿湿了。”
许一若喝不下去奶茶了。
“为什么去接个猫会尿湿剧本呢？”她觉得匪夷所思，“你一开始为什么非要带下去呢？”
“我想争分夺秒追求进步。”秦骁也很羞愧，“你说快开机了让我抓紧时间看剧本的。”
许一若有时候觉得自己也挺嘴贱的，不止今天这次，当时如果不是非要抱着恶趣味提醒秦骁他的性取向问题，现在后座上也不至于多个男人多只猫。
上班真的不能给自己找额外的活干。

第57章
不知道是跑网约车导致的装备齐全，还是最近开始对工作上心，司机师傅突然准备周全，从手套箱里拿出湿巾递过来。秦骁赶紧打开湿巾，抓着圆圆的脚开始擦起来。
小猫虽然犯了错事，但看起来一脸委屈，再加上眼睛都没擦干净的邋遢样，实在让秦骁心软，只会一边握着猫爪，一边安慰着：“不怪你啊，肯定是在坏叔叔家里憋太久了是不是？”
想想刚刚也没在徐建家看到猫砂盆，都不知道圆圆这几天是过的什么苦日子，实在是可怜。
等抱着猫说了半天话，中间还拨开肚子上的毛，不顾小猫的抗议检查了猫的真实性别，带着一丝的怅然望向车窗外时，才发现已经快到了。
不过，到的是秦骁的住所，这也是自然，毕竟是给秦骁配备的司机，在秦骁没有提出要求的时候，走的是正常的路线。
不过到都到了，关客尘也跟着下来，笼子里还有一些水痕，不适合再塞进去，他便抱着猫，手掌和手臂紧紧箍住猫的身体。圆圆被抱得有些不舒服，又娇声娇气地叫起来。
“这么多人盯着呢，它不会再跑的。”秦骁劝关客尘手松一点，关客尘却没有听进去，仍然这样禁锢着猫的猫身自由。
既然这样，为了拯救圆圆，只能赶紧上楼，才能让圆圆能自由下地奔腾。
刚急匆匆地进了电梯，秦骁就收到许一若发来的消息，问他一些很可怕的问题，还说要不要用自己的外卖账号给他买一些必要的用品。
秦骁实在是不想回答这种问题，按下锁屏键装作没看到。
关客尘是第一次来秦骁的住所，圆圆也是。小猫这几天换了好几次地方，压力倍增，一放下来，就立刻躲进了沙发底下，警惕地审视着周围的一切。
秦骁在旁边眼睁睁看着猫化成一滩饼，逐渐从地板上消失，最后还努力用腿蹬了几下，才全部进去。趴在地上呼唤了好一会儿，猫也不肯出来，连最喜欢的零食也不肯动了。
关客尘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一瓶喷剂，往沙发底下和周围都喷了喷，又跟秦骁说：“我带了镇定喷雾，刚也往笼子里喷了，能避免它应激，缓缓就好了。”
“我之前还想着买了带过去，结果一转头就给忘了。”秦骁松一口气，“还好你记得。”
此时他终于有闲心通过了徐建的好友申请，问：“徐总，它这几天在你家吃的什么，还有上厕所是怎么办的？”
“也没吃多少，昨天不出来，我抓它腿还挠我。”徐建说，“今天我买了根火腿肠，它吃了半根，没见到上厕所。”
这他妈过的是什么苦日子，难怪会憋不住，秦骁愈发心疼，看向关客尘的眼神也多了几分怨念。
人心虚的时候，总会想把锅推给别人，关客尘此时很想责怪老关，如果不是父亲当时一时兴起，把猫带出去遛弯，猫也不会那么熟练地走出去。
但是他仍然无法逃避，老关只是一个不关键的因素，最直接的原因，仍然是他关门的时候没有多看一眼。在猫失踪以后，不去疑心那天遇到的徐建，反倒怀疑起了秦骁，还说了不少难听的话……
不过，他是怎么怀疑起秦骁的来着？
“那天……”关客尘问了起来，“我家里放了个监控，但是在角落里的，只看到你进去，我就给误会了。”
秦骁心头一紧。果然下一秒，就听到关客尘问：“你是去做什么了？”
这种偷偷潜入别人家里的行为，确实与小偷无异。
“我洗衣液用完了，”秦骁说，“想起你那儿还有，就顺便过去拿了。”
这种理由很难说服任何一个正常人，当然也包括关客尘，关客尘说：“那你还挺节省的。”
“嗯，”秦骁说，“你不是说你过敏换了牌子吗，我一想多浪费啊，那么多的洗衣液就不用了，不如我拿去算了，就是这样。”
“我那个储物柜里面还有，”关客尘继续顺着秦骁的话说，“这么环保的话，下次再过去多拿点。”
“啊，好啊，我下次……”秦骁下意识回答，却被关客尘打断。
“好你个头。”关客尘说这话的时候，还挂了脸，看起来十分不好惹，“这话谁信，那天你在电话里说什么你忘了，不是说去干什么变态的事情了吗？”
“我真的去偷洗衣液了！”秦骁没想到自己居然还要为这种事情自我证明，“不信你等会儿回去看是不是少了。”
关客尘突然走近了几步，在秦骁的汗毛开始倒数之前，他才幽幽地说：“好像确实是那个味道。”
废话，前几天他可是去超市买了许多，把最近要穿的衣服都给泡了一遍，男香都在这股味道的威力之下甘拜下风。
“自己不能去买吗？”关客尘似乎靠得太近了一些，秦骁甚至能感觉到呼吸带起的气流就在耳边，“非要拿我的？”
秦骁本来就已经很窘迫了，关客尘还要再补上一句：“成天这么反反复复，不是说什么必须要单身，不能被发现破绽吗？怎么，又反悔想复合了？”
秦骁想，他说过这话吗？怎么好像确实有点印象，但他说出来时的场景，恐怕和关客尘记忆里的差别很大，甚至截然不同。
如果他说出来必须单身这种话，肯定是被张姐一刻不停的念叨给逼疯了，或者是公关公司那事无巨细的排查，拿着他数年前给同学的一条评论，追着让他回忆当时发生过什么，和此人关系如何，消耗他那本来就不多的脑细胞。他当然会想，一定要维持单身，不然会被烦死。
可是似乎按照关客尘的理解，秦骁说这话的时候是在跟他划清界限，从此分道扬镳，就像那些前一天被拍到亲密相处，第二天就赶紧宣告目前处于单身的艺人一样，为了稳固事业，总要当个负心人的。
好了，现在秦骁大概可以知道他们分手的时间点了。
不是，在分手之前，到底是什么时候谈的恋爱啊？！

第58章
“我觉得你可能对我们的关系有那么一点误解。”秦骁说着，突然感觉脚边有点痒，像是什么毛茸茸的东西拂了过去，羽毛一样轻柔，这对秦骁来说是不小的诱惑，但他坚持住了，没有理睬地继续说下去，“我们之前应该没有……”
一只猫爪伸了出来，试图将刚才放在沙发边上诱惑猫出来的冻干零食给刨进里面去。可是精准度太低，试了好几次，都落了空，又不甘心地探出了一部分的脑袋，从秦骁的视角来看，只看到尖尖的两只猫耳朵，还紧张地随着周边的声响一动一动的，他顿时屏住了呼吸，生怕说话声音大一点，这只胆小又嘴馋的怂猫就要吓得缩回去。
关客尘本来还想听听秦骁如何狡辩，哪知道秦骁刚编了几句，就自己也说不下去了，直接沉默了起来。甚至还蹲下身去，跟猫玩了起来，捏住猫的肉垫，跟猫说着：“圆圆出来吃吧，我给你准备了好多零食，这几天在外面可怜兮兮的，都瘦了。”
可是圆圆没有理会，将边上的冻干吃完就又缩了回去，从外面往沙发里面看，那黑漆漆又圆溜溜的眼睛里，满满都是不信任，搞得像是被两个主人抛弃了似的。
“啊！”秦骁也在从这个角度看猫，两个人都半跪在地上，一不小心，头就撞到了一起。
隔得这么近，他又看到关客尘的脸。因为找猫的折腾，睡眠不足，是有些憔悴的，再加上过敏的侵扰，眼睛还有些泛红，眼角也有些肿，和哭过也没什么两样，甚至自己有时候在戏里面掉完眼泪的状态，都比关客尘现在这样要好一些。
秦骁不由自主地开始想一个问题，或者说，这几天他一直在想。
关客尘是是gay，gay脆弱敏感一点，好像也是很常见的，说不定现在这个模样，也不完全是过敏导致的，说不定今天早上自己甩脸色走了以后，他就在邻居的面前伤心呢。
“你没事吧？”秦骁还是忍不住问。
“事情不都解决了吗？”关客尘说，“猫也找回来了，徐建那边今天也说清楚，大概不会再找你麻烦了，现在圆圆归你了……”
“我欠下的钱也还清了。”秦骁不喜欢关客尘这样，索性直白地说了出来，“我当时真是信了你的邪，你说不用还了我就真以为你靠法律手段搞定了，我真弱智，那种不正规的公司怎么会管法律。你哪来的钱啊？”
关客尘实在不想在这种时刻，开始倾诉以前为秦骁默默付出过什么：“偷了我爸的，反正他有钱。”
秦骁却嗤笑了一声，已经压根不相信关客尘的劣质谎言了：“你得了吧，你要是会偷钱，我们那几年也不会过得那么穷了。”
真是奇怪，都已经分手了，秦骁眼里的关客尘却还有一些奇怪的清高滤镜，仿佛永远不会啃老，让关客尘都很想提醒一下秦骁，自己还住着老关名下的房子且不付租金。就像还贷款的钱，虽然不是从老关那里直接拿的，也是间接获取。
“以前我爸托人给我买过一把古琴，”关客尘说，“过程特别麻烦，都不敢直接寄，人家抱着琴坐了几十个小时的车送到家门口的。”
但是这种乐器，文物价值大于使用价值，平时都不敢动，维护成本太高，用坏了还要花钱去修复。
“我当时就不小心弄坏了，本来也没钱修，正好有人愿意折价买回去。”关客尘解释着，“找个更合适的主人，还能拿笔钱。”
虽然比起老关买琴的价格要便宜了太多，可是几万块钱，在还完秦骁和他的债务之后，还多出来一些，能改善一下生活。
老关后来也发现过，问他琴哪里去了，关客尘说被猫踩坏用不了了，让圆圆的身价陡然上升了许多。所以关客尘说这钱是偷他爸来的，也没什么错。
不过看眼前秦骁的表情，好像对这个事情完全有另外一种理解。
“你为了我把你最爱的琴都卖了……”秦骁说着，声线都颤抖了起来。
“也没有最爱，那玩意儿不好用啊。”
“你平时都不怎么舍得碰的。”
“都说了不好用了，平时当然不碰，调音很麻烦的。”那东西根本就更适合放在老关那充满红木家具和紫砂茶具的老家房子里，给每个客人展示多么古色古香价值不菲，只是作为家长一片好心送给子女的礼物，他哪怕用不上也一直留着。
“我真的没有想过你其实这么喜欢我。”秦骁说，“其实我发现，我对你感情也不太一般，要不然我们……”
关客尘自然是知道秦骁要说什么的。
“已经结束了。”这一次，关客尘毫不犹豫地截断了秦骁的话，不让秦骁有提出请求的机会，“不管之前有过什么感情，我们都已经结束了。你继续去演你的戏，我也有我要做的事情，我绝对不会向别人曝光我们之间的关系，我理解你，但我需要更坚定的感情。”
“更坚定？”秦骁总算听出了什么东西来，他开始从这个结果倒推过程，“所以我以前对你并不坚定。”
关客尘笑了笑，但带着几分嘲讽：“你觉得呢，难道不是吗？空虚的时候，需要感情滋润了，就想着办法用各种理由来找我，一刻也离不开似的，让你避嫌都装听不见。事业要腾飞了，被经纪人吓几句，又怕起来了，生怕被拍到了，又想单身了。”
秦骁此刻的咋舌已经达到了十分：“听起来真懦弱啊，你喜欢什么？”
如果从局外人的角度看，或许的确如此，秦骁能这样反反复复，也有关客尘纵容的成分在。理论上来说，确实有什么好喜欢的，可是感情并不是靠理论。
“问题可能就是我理解你，”这一点也让关客尘叹气，“我们第一次要上舞台之前，躲在幕布后面，你突然抓住我的手，湿淋淋的，全是汗。腿也软了，站都站不稳，还要逼着自己走出去。就为了下一刻被人嘲笑，马上淘汰。你是从这样的境遇里走出来的，你当然会怕失去。只是我也受不了。我理解，但我也自私，我受不了躲在黑暗里见不得光。”
关客尘低调，但他也乐意分享，他会告诉自己的父母，也会告诉陈楠，他有过感情生活，有喜欢的人。他并不是那种会为了伴侣无限牺牲，隐姓埋名到连影子都消失的人。
所以在秦骁又一次想复合之前，斩断这段关系，才是最明智的选择。哪怕他仍然也有不舍。
秦骁终于明白，自己已经变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gay界渣男，玩弄着别人的感情，永远把男朋友处于第二位。
真是太可怕了，这样的误会，秦骁是一定要澄清的，可是气流刚刚通过喉咙，他就猛烈地咳嗽了起来。
刚才实在张嘴呼吸太久，声带都跟着变干了，秦骁喝了几口水，这才缓过来。
用各种理由去找关客尘……是说每次去关客尘那里看猫吗？
秦骁很想为自己辩解一下，可是认真思考起来，好像也并不能理直气壮地说，自己真的只是单纯为了圆圆而去的。
毕竟有的话，秦骁都还记得，比如自己去找关客尘，还没开始话题，关客尘就不假思索给他发猫照片的时候，他还要生气，告诉关客尘他也不只是为了猫。
其实也没什么特别重要的事情，很多时候，都只是一些无意义的闲话，发发牢骚，释放压力。好像跟这个人待在一起，空气都变得更适合呼吸。
秦骁发现自己陷入了一种悖论，要解开这个结，对于秦骁来说难如登天。
首先他要跟关客尘解释清楚，自己不是那种得陇望蜀、既要又要的渣男，可是如果解释这个，他就要告诉关客尘，过去发生的种种细节，全部都是误会，他们根本没有在一起过——起码在秦骁眼里是这样。
这已经是一个很难解决的问题了，秦骁不算一个记性太差的人，只是以前没有在意过一些细节，此时此刻回忆起来，都要冒冷汗，完全解释不清楚动机。
退一万步说，即使秦骁有能力有狠心，迈过这样尴尬的时刻，让关客尘真的相信，以前他们并没有发生过浪漫故事，起码没有真正开始，那么，悖论来了，他又要告诉关客尘，这段其实没有开始过的爱情，他想要开始。
如果许一若在现场，会问秦骁是不是神经病，如果张姐在现场，会确诊秦骁是神经病，但起码能出点主意。但这些人都不在，他必须得硬着头皮跟关客尘说这些，然后关客尘会告诉圆圆，秦骁这个主人是神经病，我们不要跟他玩了，抱着圆圆，离开这个地方，头也不回。说不定以后，关客尘宁愿自己在家过敏得哮喘，也不会再让秦骁看圆圆了。
那如果换一个角度，不解决误会，直接奔向第二个目的呢？对他来说是开始，对关客尘来说是复合。视角不同，对这段关系的理解不同而已。
可是关客尘刚刚还说，不会接受这样左右摇摆，不坚定的渣男了。
那就解释清楚？可是一解释，又回到第一种假设里去了。
分手算了。秦骁绝望地想，就像考试时一样，一旦落笔，就无法预测自己到底能得多少分，但把卷子撕了，就肯定是零分。
都结束义务教育这么多年了，他居然还在当一个差生。

第59章
秦骁是很想再思考一下他的感情问题该如何解决的，但家里还有另外一个生物，将秦骁从这些情绪里剥离出去，面对更加污糟的现实生活。
比如圆圆昨天没怎么吃东西，今天又吃得太急，在沙发底下趴着，肠胃不适应，突然就窜了出来，还吐在秦骁的鞋上。
秦骁也顾不得干净了，赶紧将猫抱起来，就准备去医院。
关客尘却让他把猫放下，观察了圆圆的瞳孔和呼吸，抬头对秦骁说：“它才刚回来，就不要再抱出去了，不然万一受刺激问题更大，我看它现在应该没什么事，大概就是吃多了。”
话是这么说，可是人类总是害怕发生意外，需要体检一下排除多种可能才放得下心。
“我这儿有宠物医生的电话，”关客尘说，“离得也不远，让他上门来看看。”
宠物医生敲门进来的时候，还在门口跟关客尘聊着天：“小关你怎么搬这边来了，之前那个小区不住了吗？”
“这不是我家。”关客尘说，“只是猫在这边。”
医生没明白什么情况，一边走一边问着：“你最近怎么老出事，前几天还问我有没有什么可以抗过敏的猫粮，这一转头还把猫给丢了……”
医生很快看到了秦骁正抱着猫站在他面前。
时间隔得太久，秦骁没有认出人来，还有一些忐忑，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关客尘的猫到了他这边。医生却主动跟秦骁打起了招呼：“都好久没见到你了。”
多说几句，秦骁也逐渐记忆复苏，想起来了。
圆圆第一次生病，他和关客尘什么都不懂，带着猫急急忙忙来到医院时，就是这个医生值夜班接待的。
过了这么久，关客尘居然连宠物医生都没有换一个。
“我后来还给它做了绝育手术。”医生手上动作不停，话也挺密，“难度可大了，这么多年都没碰到几只公的三花，还是个隐睾。”
圆圆似乎也跟医生挺熟，任由医生摸来摸去，尾巴翘着，在医生的手臂边上蹭来蹭去。
“应该没什么大的毛病，”医生说着，却仍然狠心拿出了针筒，抽走了一管血，“我等会儿回医院做个生化检查，结果会发给关先生的。”
不仅如此，这位医生还很有自觉地多看了秦骁一眼，努力证明自己是个嘴很严有职业素养的人：“我不会把你们的事情泄露出去的。”
这下不仅是秦骁愣住了，连关客尘都一怔：“我们什么关系？”
在外人看来，不应该就是单纯的朋友吗？怎么医生这么火眼金睛，来一会儿就看破本质了？
“都说了我会保密的，”医生觉得关客尘在充满不信任地在试探他，有点不高兴，“就你带猫来做绝育的时候啊，我问另一个人呢，你说分手了，那现在不就是复合了嘛。我只是替你们高兴，绝对不会对外说的。”
“……我还对你说过这事吗？”关客尘尴尬了起来，却并没有坚决否认，他在记忆的深处搜巡了一下，发现医生说的那件事情，好像的确有模糊的印象。
将医生送走，回头再看秦骁，沉着个脸，正在思考着什么。
他可以理解秦骁，对秦骁来说医生根本就是个陌生人，却如此轻而易举地说出了他们之间的秘密，一句信口的保密，谁有知道会不会信守承诺，说不定哪天秦骁的仇人们多给一点钱，马上就爆料出去。
更严重的是，除了宠物医生之外，关客尘也不能确定，是不是还告诉过别人。
“这个是我的问题，我那时候……”关客尘先开口，却很快被秦骁打断。
“也不是什么问题，”秦骁说，“那时候我本来就没人认识，说出去也不会有什么影响。你那时候肯定也没有想到，我居然能红起来。”
不可否认，关客尘确实是这么想过的。
愿意踏进这个圈子的人，在最开始，一定是对自己有信心的，以为前方是什么怪兽，只要披荆斩棘，遇神杀神，在经历艰难险阻以后，肯定能成功。
可是他们已经这样过了三年，一次次信心被挫伤过，很难那么纯粹地相信奇迹诞生。按照关客尘的预想，或许哪天能在影视剧里看到秦骁演个小配角，或者秦骁变成一个剧场里的演员，几个月里像上班打卡一样，在各种剧场里巡回演一场戏，可能也会有几个粉丝，表演完以后，会有人在后台入口排队，拿着票根要签名。这样已经很红了，关客尘去看过一些舞台剧，那些演员就是这样的，出来的时候照样会有人喧哗尖叫，但剧场之外，仍然可以有自己的生活。其中有几个看起来就是明显的gay，但也不会影响到工作和生活。
这是关客尘想象中比较理想的状态。
但现实是，没有几个人能活在自己的理想之中。一切的发展都超出了他们的预料，到现在，好像已经站在了分岔的路口。
“反正我当时根本没人认识，”秦骁说，“现在也不会有什么影响，他也就是听说的，什么证据都没有。”
圆圆此刻终于获得了宁静，在沙发底下缩了半天，也确实没什么威胁，在关客尘和秦骁中间犹豫了一秒，还是选择跳到关客尘的腿上，将自己缩成了一个球。
关客尘推了一下它，但圆圆靠着体重稳如泰山，死活不动弹。
“它还是比较认你。”秦骁看了出来，也试图劝关客尘，“等会儿要是你突然走了，它可能会不安的。”
“我都说了……阿嚏！”关客尘话没说完，就用几个连续且响亮的喷嚏解释了原因。
“不还有你陪着吗？”关客尘说，“你也要尽你的抚养责任，别总赖在我一个人身上。你看它在徐建这种陌生人家里待着也没出什么事。”
这么说着，为了表达要把猫交给秦骁的决心，关客尘又两只手挟住圆圆的肋下，将正找到舒服位置的小猫拎了起来，不顾猫的一脸迷茫，强行塞到了秦骁的怀里。
一番操作完，关客尘都没有来得及捻去衣服上的猫毛，就准备离开了。
太狠心了，这跟抛妻弃子有什么分别。秦骁差一点脱口而出，想起他们现在的尴尬关系，又只能将话卡在喉咙口。
“圆圆想你了怎么办。”他只能这么问。
“让它给我打电话。”关客尘没有看秦骁，只是低头假装去看手机上的时间。
秦骁没有问猫怎么打电话，但跟着关客尘走了出来，圆圆也被他抱着一起出来，但因为前车之鉴，没有得到下地的权利，只能在秦骁的手臂间端坐着，嗲嗲地叫两声。
这个住宅的户数不多，电梯很快就到了，眼看关客尘就要走进去，秦骁没忍住脱口而出：“其实我本来是有件很重要的事情要跟你说的。”
关客尘正好也转过身正对着他，没有说话，但抬起眼直视着秦骁，等待着秦骁说出那件重要的事。
“我想跟你说，”当着圆圆的面，秦骁胆子也大了一些，“当然好像确实有点晚了……”
电梯门正在缓缓关上，圆圆眼看着主人渐渐消失，急得叫了起来。
“我喜欢你。”时间紧迫，没有留给秦骁铺垫的工夫，在电梯彻底合上之前，他快速地。没有停顿地说出口。
太简单又太草率了，原本他是想更正式地说出口的，可是今天搞得仿佛闹剧一般，到后面什么前情提要都没了，只剩这句话。
电梯外的数字不断下降，很快就到了一层。
与此同时，秦骁也收到了一条来自关客尘的消息。
“我知道的。”关客尘说，“不过确实离你上次说这话有点久了。”
秦骁僵住了，半天没有动，直到胳膊受不了猫的重量，才抱着圆圆回了屋内。
窗外的光线暗了下来，这让圆圆的瞳孔随着光线变得更圆更大，秦骁就这样跟它四目相对。
“我上次什么时候跟他说的？”秦骁苦恼地问圆圆，“你还有印象吗？”

第60章
春夏之际的街头，柳絮像雪一样到处飘洒着，但相比之下，雪不但能给来年带来丰收，还能让人起码堆个雪人。而柳絮只会让关客尘连打十几个喷嚏，比猫还害人。
关客尘又想起几分钟前，隔着电梯门，胖子那哀哀戚戚如同被抛弃的眼神。还有抱着猫的，同样看起来哀哀戚戚的秦骁。
但是再不走，可能就又要被秦骁给蛊惑了。
秦骁实在是太狡猾了，电视门关上那一瞬的突然表白，让关客尘差点以为电梯坏了，怎么下得这么颠簸，他差点都没站稳。
他又回头，望向了刚刚离开不久的那栋建筑。说实话，这么久以来，第一次让猫留宿在外，实在有点不习惯。
只能等明天去打一针，看能不能缓解过敏反应了，顺便也让秦骁感受一下，独自养一只调皮捣蛋的猫是怎样的体验。
不过关客尘自己也没想到，刚回到家，秦骁的消息就来了。
“它到底什么性别啊？”秦骁还有些着急，发了两张猫肚子上一团毛茸茸的照片后，就来了电话，“我刚刚摸了一下，它好像确实是公的，虽然生殖器很小，但怎么肚皮上还有好多个咪咪？不会那个医生又误诊了，它其实是雌雄同体吧？”
关客尘沉默了半天，才回复道：“公猫有乳头不正常吗？就像男的不也会有？”
这个反问让秦骁也猛地安静了下来，低头看了看胸口，如梦初醒：“对哦。”
面前的圆圆实在受不了被秦骁按住肚皮摸来摸去，一察觉秦骁松开了手，立刻蹬腿跑开，非常不高兴。
虽然现在变成了一只公公，但仍然美貌，刚才摊在地上任由秦骁查看时，配色和体形总让秦骁觉得这是一只巨大的海苔肉松饭团。
“我刚刚发了条微博，说猫已经找到了，也把之前那条给删了。”秦骁主动跟关客尘汇报，“但之前把你联系电话都发出去了，可能后面几天还会接到很多骚扰电话，你可以设置白名单，除了名单外的电话都不接。”
自从秦骁那条微博发出去以后，关客尘确实收到了许多根本没用的电话，现在事情告一段落，确实也需要解决一下，关客尘刚想说好，又听到秦骁在那头嘟囔了一句，他没有听清，问：“你刚说什么？”
“记得把我放进白名单。”秦骁大声了一些，“我总担心你转头就又把我拉黑了。”
被拉黑过一次，他就有了阴影，觉得关客尘总会有第二次。
“不会了。”关客尘说，“之前是误会。”
“误会”这个词，总能让秦骁在此刻心里一沉。
“误会也不要拉黑。”秦骁强调，“误会总需要解释才能说清楚的，以后也是，不管发生什么了，你就先想想，说不定是误会呢。”
这话听起来实在太像在为了什么事情打预防针，关客尘也忍不住问秦骁，但秦骁只是几句话带过，并没有说清楚的意思。
圆圆巡视完这个新住所的空间，似乎仍然觉得孤单，又跑到秦骁的脚下叫起来，完全不顾秦骁正在通话。
秦骁试图满足的需求，先是拿来猫条撕开，圆圆嗅了嗅，转过脸去，并没有吃；以为它要上厕所，将它带到猫砂盆旁，还专门放了好几种猫砂在不同的盆里任它选择，圆圆却仍然叫个不停；倒好了水，也完全不感兴趣。
“你到底要什么呢？”秦骁苦恼起来，询问着圆圆，可是对方只是叫个不停，却不肯给个答案。
秦骁突然想起来什么，拿起手机，点出关客尘的照片：“你想他啦？”
圆圆又“喵”了一声，虽然秦骁仍然听不懂，但总感觉它在说yes，至于更悠长一些的喵喵喵声，秦骁则自动翻译为“我爸去哪里了？他是不是不要我了？”
“他说他打完过敏针就来接你，不会不要你的。”秦骁信心满满地对圆圆说，“今晚你只能跟我睡了，不要踩我的脸，好吗？”
其实秦骁已经做好了半夜被猫吵醒的准备，但或许是因为初来怕生，圆圆这一晚格外地安静，别说来踩脸了，都没有光顾秦骁的房间，自己找了个小角落，趴了一晚上。
半夜的时候，秦骁醒了过来，偷偷将门漏出一条缝，便看见圆圆正忧伤地蹲坐在窗台上，望着玻璃窗外的风景。
虽然理智上来说，秦骁也知道，它多半是在聚精会神盯住窗外的某只小飞虫或是鸟类，但此情此景，仍然让他不禁想起圆圆刚住进宿舍的时候。
那么小一只猫，已经凭直觉感知到，在这里不会挨饿受冻，能过上好日子，异常地乖巧听话还亲人，简直是流浪猫中的优等生。不会大叫引起外人的注意，不会乱拉乱尿让屋子里满是气味，剪指甲的时候会轻微反抗，但不挠人。而且给什么都吃，没肉的时候吃点蔬菜米饭也不嫌弃，食堂的刘阿姨一直以为他和关客尘特别爱吃鱼，每次有鱼肉都会求着阿姨多给点，阿姨也会给到餐盘冒尖。
因为那时候在秦骁的认知里，猫最爱的食物大概就是鱼，拿回去用清水洗干净，给圆圆加顿餐。圆圆从来吃得一干二净，还会高兴地在秦骁腿边转来转去，用脸不停地蹭着秦骁。明明在外人看来，他们什么都不是，可是对猫来说，却是救世主一般的存在。
不过，当圆圆越来越熟悉环境和主人，得到毫无疑问的爱之后，便不再那么怯生生地讨好了。对它而言，房屋的每个角落都是它的领地，人类是每天出去给它打猎的仆人。像今天这样，明显有些拘谨的样子，却是很少见到了。
不知道上一次，关客尘带着它，从公司宿舍搬过去的时候，是不是也是这样的表现。
秦骁想，等关客尘打完抗过敏针来接圆圆的时候，他一定要问问关客尘，上一次换地方，圆圆的表现如何。
以及……再婉转地问问，他上一次是怎么表白的。

第61章
“我线上咨询的时候不都说了吗？建议你不要打。”面对不听劝的病人，医生的态度很不和蔼，“这个治不好的。你咨询的那个抗敏针，也是我们一样刚引进的，效果和副作用都还不明确，打一针也管不了多长时间，还不纳入医保只能自费！让你把宠物送走就是不听是吧？”
“宠物已经暂时不在我家里了。”关客尘解释，“这些您都跟我说过了，但我还是想打针试试。”
医生叹口气，眼看病人如此犟种，眼睛也红着，确实是饱受过敏困扰的模样，还是给关客尘开了处方。
“我今天打完可以去把宠物接回来吗？”关客尘又多问了一句。
“都说了这不是神药。”医生说，“脱敏针要打好多次的，这是一个过程，最好先不要长期接触宠物。”
关客尘对医生的话进行了一些自行的理解：“那就是可以短期接触，我就去看十几分钟，不会太久。”
“你……算了，随你吧，反正不要转头来投诉我。”医生后面还有排成山的号要看，实在没精力再跟关客尘纠缠，索性摆摆手让他滚去打针了。
对于普通人来说已经严重到影响生活的疾病，在医院里却是司空见惯，问都懒得多问一句。关客尘很快打完了针，也不知道是真的马上起了效果，还是心理作用，他觉得自己顿时好转了许多，已经可以去看猫了。
但这个需求大概是不能马上实现的，因为他搜索了一下，发现秦骁此时此刻正在某个活动的现场，围观的人还挺多。估计是不太可能看手机，也不会回家去给关客尘开门。
真是不公平，秦骁可以随意进出关客尘的家，把信息都录入到了密码锁里，可是昨天的秦骁，嘴上说得挺有诚意，可是行动上却完全没有这方面的自觉，临到他进电梯，都还抱着只猫，完全没有给关客尘也录一个指纹的意思。
不过昨天那么兵荒马乱，秦骁可能确实是忘了，人总有粗心的时候，就像关客尘昨天把猫笼拿走的时候，本意只是想将被圆圆尿湿的笼子给冲干净，但却把秦骁的剧本给带了回来，等发现的时候，已经被水给淋透了，到现在都还在阳台晾着没干。
正好不远的地方有个宠物用品超市，关客尘正在里面挑选着最新带仿真小鸟的逗猫棒，姚砺却在此时发来了一条消息：“哥们儿，我过段时间打算搞个直播间，首播时间已经初步定下来了，你和秦骁到时候能不能过来给我刷几个法拉利飞机什么的支持一下？”
这个要求其实也不过分，但是看到自己和秦骁被连到一起提及，总让关客尘多想了一分，于是便问道：“是需要我转达给秦骁吗？”
“嗯。”
“你怎么不自己跟他说？”关客尘问，“又不是没有他微信。”
“他现在红了嘛，”姚砺倒是坦诚得很，“又有公司团队什么的，拒绝我可就太容易了，我本身跟他关系也就一般，他要拒绝我多容易啊，说公司不让就行了。那就只能找你咯，毕竟你们关系那么好，还瞒着我们所有人偷偷养猫，现在还能为了只猫到处找，感情挺深吧？真没想到啊。”
他其实是有点威胁的意味在的，在突然大脑通关，想到某种可能性之后，便越想越觉得不对，回忆着在公司时这两个人的相处，表面上可能是按培训时的要求，增加队友的粘合度，但或许早已暗度陈仓。
不过关客尘好像一点都没有这方面的自觉，也听不懂他的暗示，反倒疑惑地反问：“但我跟你关系也一般啊？”
如果是平时，关客尘可能还真会去找秦骁，可怜一下姚砺这个干啥啥不成的前队友，去支持一下。但自从昨天明明白白地告知秦骁，不要再想着复合以后，他跟秦骁都已经一天没有发消息了，界面还停留在他出电梯时，给秦骁的回答。甚至在发现秦骁遗落的剧本后，他都没有再问秦骁要不要过来取。为了姚砺而打破这个沉默，也太滑稽了一些。
姚砺顿时有些恼怒：“怎么就一般了，我还给你发了两次硬盘内容呢！两次！你还没把硬盘里的绝密内容发给我。这起码就欠了我人情吧！连徐总都资助我了好么！”
这说得倒也是，虽然硬盘里的内容毫无用处，但对于姚砺这样吝啬的人来说，愿意交出来就已经是最大的慷慨了。关客尘对姚砺确实没有多少好感，但是看这个人始终折腾不休，其实也挺佩服。
“我回头跟他说说吧，不过也不一定能成。”关客尘松了口，突然又想起来一个重要的问题，“对了，你直播间是准备做哪个方向？是跳舞吗？”
“颜值主播吧！我这个长相还是绰绰有余的。”姚砺自信地回答，但看关客尘又没了音信，又赶紧补充，“是正经不擦边那种！你别想歪了啊。”
关客尘还没有来得及想到歪的地方去，他只是觉得，一个人如果次次尝试都失败的话，或许还是该看看脚下的路是不是走到沟里去了。
“您就要这些吗？”收银员看着关客尘递过来的商品，犹豫了一下，“这些都是玩具，我们现在如果猫粮和零食一起买的话，可以打八五折。”
玩具这种东西可以随时增加，但食物最好还是先吃完再囤，关客尘正要拒绝，收银员却一心想要帮忙薅自家老板的羊毛：“诶刚好你后面那位只买猫粮，你们可以拼个单。”
能省钱当然是好事，关客尘转过身，刚想跟后面的客人商量一下，看到对方的脸，却是一愣。
“昨天我们是不是见过？”关客尘不确定地问。
许一若丧着张脸：“我是……助理，不记得了吗？”
公共场合，她飞快地略过了秦骁的名字，但关客尘马上想了起来。
既然认识，这猫粮大概也是买给圆圆的，关客尘原本想拿过来一起付款，许一若却不答应，抢着付了钱，又嘱咐收银员给她开发票报销。
“秦骁说买的那些猫粮放在不同的碗里了，猫都没吃多少，”趁着人家去开发票，许一若向关客尘解释道，“让我再去买你之前喂的那款试试。”
她本来嫌烦，准备叫个外卖拉倒的，秦骁却又不知道是从哪个宠物营销号那里看来的科普，说什么某个批次受潮了有问题，苦苦哀求她找个实体店买，免得商家把有问题的滞销批次送过来。
如果是人类秦骁吃东西挑三拣四，许一若是懒得搭理的，但她不懂宠物，秦骁说得煞有介事，许一若也不得不认真对待，对着包装袋查看。
“那他人呢？”关客尘问着，顺手将猫粮也提了过去，“这些挺重的，我来拿吧。”
“活动刚结束就走了。”许一若说，“他新戏导演突然打电话，说没试过戏就定了主角，还是不放心，想跟他聊聊角色，他直接就坐飞机走了。”
关客尘陷入了一丝怅然，主要还是为了圆圆，这才送过去一天，秦骁就马不停蹄地离开，果然还是不能把猫长久交给秦骁，不然这胖子天天在家没人陪着玩只会更胖……
正想着，关客尘突然反应过来，秦骁是因为新戏走的。
但他新戏的剧本，现在还晾晒在关客尘的家里。
“他剧本忘拿了。”关客尘将购物袋又给了许一若，“我得给他送过去。这个只能麻烦你带走了，可能还要喂几天猫……”
他一边说一边已经在往外疾走，手机也拿了出来，给秦骁发着消息：“你去哪个城市了，给我个定位，我现在开飞机过来找你。”
许一若傻了眼，终于在关客尘消失之前反应过来，大喊道：“不是你跑什么？我今天早上就把剧本重新打给他了，不需要你去送啊？没事吧你？”
好在她的嗓门有点用处，关客尘大概是听到了，不过走回来的速度，比起刚才他离开的速度，慢了许多倍。
“相信一下我的职业素养行吗？”许一若还是吐槽了一句，但关客尘没回答，只是提着东西往前走。
走了一会儿，又突然站定，自言自语地感慨：“还好现在有两分钟内撤回的功能。”

第62章
许一若输入密码时，关客尘没有礼貌地避开，而是站在原地，把密码看得一清二楚。
果然是秦骁的风格，还是那么没有创意，也从来不考虑什么纪念意义，只会设置8个8这种闭着眼都能蒙出来的密码，心大得可怕。
圆圆一听到开门的声音，就已经到门口来探头探脑地观察了，不过这猫智商实在是不高，乍看到戴着口罩和防护眼镜的关客尘，似乎没有认出来，犹豫着从关客尘腿边绕过去，又用鼻子嗅了嗅，仍然不太确定。
主人包得跟毁容了似的，人都不一定能认出来，猫会这种反应也正常。许一若便跟关客尘建议，让他把口罩摘了，猫说不定就能认出来。
关客尘却没有听从，只是蹲下来，用手挠着圆圆的下巴。这熟悉的手法让圆圆瞬间腰背都软了下来，摸着摸着，还开始在地上打滚伸懒腰，露出更多的面积示意关客尘继续按摩。
关客尘却站了起来，帮着许一若将猫粮倒进喂食器的桶里。圆圆也跟在旁边转悠，差点就被踩到尾巴。
“它尾巴好大啊，像松鼠一样。”许一若感叹着，也没禁得住这毛茸茸的诱惑，摸了一把。
宠物被夸，主人总是高兴的，关客尘说：“它小时候还没这条尾巴大，我和秦骁都没想到能把它救活。”
一起拯救且抚养过生命，总是一种极其独特的体验，更何况圆圆还继续存在于他们的生命之中，此刻看着猫才会忽然想起，原来都过去这么久了，连猫都长得这么大一只了。
猫粮倒好了，但圆圆仍然没有吃，好像并不是猫粮的问题，它抬起头，带着期盼望着关客尘，似乎在期待着别的东西。
许一若便看到关客尘从购物袋里又掏出一个猫罐头来，熟练地打开，倒进猫碗里，但并没有马上喂给圆圆，而是端起来，躲避着追在后面格外殷勤的猫，往碗里又加了快半瓶水，这才放到地上，说：“吃吧。”
圆圆眼见美味的肉罐头变成肉汤，非常不满，一边埋头狂炫，一边还要是不是抬头骂两句。
关客尘又点了点它的额头：“给你吃就不错了，成天不爱喝水，小心总有一天尿闭。”
许一若没有养过猫，没有想到还有这种知识点，又上了一课。不过全程她也没怎么动手，基本都是关客尘负责收拾了一切，从铲猫砂到剪指甲。而她主要负责拿着逗猫棒陪圆圆玩，顺便拍了不少特写和视频，发给正在飞机上的秦骁。
正准备再问一下关客尘现在和秦骁到底是什么关系，就看到关客尘在她面前打了个无比响亮的喷嚏，抽了几张纸巾便对许一若说：“我就先走了。以后……都是你负责照顾它吗？”
“也不是。”许一若否认，“我大部分时候得跟着艺人的行程走的，这次就是比较匆忙，也没来得及招到人，就让我临时来一趟。”
“哦……”关客尘站在门口，思考着养猫的重大问题，“我看你也不熟，要不然，秦骁回来之前，还是我每天过来吧。本来这也不是你的工作，就不给你添麻烦了。”
这听起来像找人代班的摸鱼行为，许一若的内心当然是很想答应的，对自己来说简直轻松了不少，但是理智上她却仍然要回答：“啊这样不好吧，老板知道了会骂我的。”
虽然不知道秦骁现在跟关客尘到底怎么回事，但把秦骁的房子就这么放心交给关客尘，回头要是他们俩又闹了什么矛盾，岂不是殃及池鱼。
“你老板，”关客尘第一次从别人口中听到这么称呼秦骁，没忍住笑了下，“我来跟他说吧，毕竟这只猫我一直养着的，跟它最熟悉。”
许一若的心里有许多个问号。
既然你这么熟悉，那猫不应该继续待在你家里吗？怎么突然丢了一次，就扔给秦骁了？还要害得我临时加任务。不会是在哪个地下世界里有什么宠物所有权判决法庭，这次判你输了吧？
还有你刚刚笑什么啊，提起秦骁就笑，语气还那么熟。我是不是真的该马上报告张姐，免得哪天局面发展到无可收场了？
但许一若最后只说：“哦，那行。”
其实关客尘还想再多待一会儿，但医生说得有道理，打了脱敏针不代表马上康复，这才刚进去一会儿，关客尘就又有了过敏的症状，还是先离开比较好。
从秦骁的住处出来，关客尘便给秦骁发了几条消息，首先是说了一下这几天要不然还是由他来照顾圆圆，免得给许一若添麻烦，其次就是提到了秦骁的密码问题，让他不要每次都设置那么简单且弱智的密码，总有一日要被窃贼洗劫一空。
秦骁没有回复，大概航班还没落地。关客尘走在路上，总觉得自己好像还忘了什么事情给秦骁交代，但是想了半天，却如同失忆了一般，怎么都没想起来，干脆又补充了一句：“我给圆圆买了新的逗猫棒，挂在门后面的。”
作者有话说：
忘记的事情——姚砺：直播间！我的直播间！

第63章
飞机刚落地，许一若就掐着点给秦骁打来了电话。
“你的新助理怎么样？”许一若问，“要是有什么不合适的，你也别脸皮太薄，直接提意见。”
秦骁“啧”了一声：“你这刚升职，范儿就端起来了啊。”
“执行经纪算什么升职，还不是给你跑腿的。”许一若怒了，“张姐那么信任我，我还帮你瞒着你那男朋友，你真的欠我很多钱！”
“你不要乱用词……”秦骁拖着行李低声说，“我看你给我发的照片，你跟他遇上了吗？”
“是啊，宠物用品超市碰到的，莫名其妙他就把购物袋提走了，然后就去你家了。”许一若说，“再然后他就告诉我以后不用来了，他才是这个家唯一的男主人。”
秦骁想象了一下画面，总觉得过于诡异，抽了抽嘴角：“按照我的了解，他应该不至于说这种话吧。”
虽然确实没说，但是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会让许一若也开始神经过敏，譬如朋友负责的艺人拍摄综艺时，嫂子突然出现还一路跟随，并且极其理所当然地要求所有人都对她的嫂子身份一清二楚，不得怠慢，架子比本尊还大。而其他所有人，都被迫增加了工作量。
许一若现在就担心，自己也会变成这样的受害者。
“他想上门看就看呗，只要他自己不过敏，他肯定能照顾好的，”秦骁说，“那正好你就放假了，有什么不好？”
“也不是不好。”许一若犹豫道，“就是我发现你们都挺看重这只猫的。万一哪天闹翻了，也不知道这猫怎么办，你们不会掐起来吧？”
“怎么可能！”秦骁激烈地反驳，甚至都懒得压低声音了，“你别跟张姐一样老往最坏的地方想，我俩根本不会闹翻的！”
许一若听笑了：“别这么笃定，你以为那些明星塌房时的录音和床照是谁传出来的。”
如果不是碍于隐私，秦骁真想告诉许一若，他和关客尘现在还处于一种疑似的分手状态，也没有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啊。
不过……关客尘对他态度最差的一次，好像就是在圆圆丢了的时候。完全是怒气冲冲的状态，狠话都冒了出来。虽然最后搞清楚了是误会，但这个样子的关客尘，仍然让秦骁印象深刻。
“你不要说了。”秦骁打断许一若，“我的车来了，得赶紧回酒店看剧本。”
新的生活助理是个男生，工作经验确实少，很快就出现了差错——他给秦骁定了个双人标间，又没有给自己定房。
秦骁问：“你这意思是让我俩凑合住一晚？”
新助理还傻不愣登地：“啊，如果秦哥你不介意的话。”
“你还真是……算了，我介意。”秦骁算是明白了许一若为什么会专门电话嘱咐，“你自己另外开一间房吧。”
助理这时候终于有些醒过神来，问秦骁他刚刚是不是有哪里不妥。
“我俩也不熟，住一个房间多尴尬。”秦骁解释，“还有你想想万一跟你同一个房间的是个gay呢，多尴尬。”
新助理这时候嘴皮子还挺溜，立刻说：“那怎么可能啊？我可能一眼就看出来，gay的气质多明显！”
秦骁的内心快要憋出血，很想回房间照照镜子，看看自己有没有什么一眼就能看出来的同志气质。
再多问几句，秦骁大概就听了出来，应该是张姐哪位朋友的朋友的儿子，被塞进来的。
不过这对秦骁来说也不完全算是坏事，起码这让张姐也欠了秦骁一点，为以后某天东窗事发，需要张姐江湖救急的那一刻，进行一些道德储备。
终于进了房间，秦骁这才发现关客尘给他发的消息。
除了许一若刚刚已经提过的事情之外，关客尘还说他的密码设置得太简单，让他小心被贼偷。
“那你改一个嘛，”秦骁字斟句酌，还要假装不在意地回复道，“比如跟你家一样，设置成捡到圆圆那天。”
那次去关客尘家，他试了好几次才成功，正准备记下来，就被关客尘给抓了个正着，打断之后把那串正确数字也给忘了。后来都没有机会再尝试。正好关客尘如果给他改了，他也能在自家门口多试几次，找到正确的纪念日。
原本以为已经有些晚了，关客尘不会立刻回复，但那边似乎还没有睡，没到一分钟就弹出了消息。
“等你自己回来改吧。”关客尘拒绝道，“随便动你房门密码显得关系太近了，万一这几天你助理需要去你家，发现了不太好。”
这实在是一些毫无必要的贴心，还在无意间粉碎了秦骁的阴谋。秦骁沮丧完，仍然不死心：“呃这个其实你不用担心，她本来也知道的。”
“……”关客尘沉默了一会儿，才问，“你告诉她的？”
秦骁当然要否认：“你想想，我也没有别的什么朋友关系这么好，就你一个，之前就经常在她眼皮子底下跑去找你了，现在搬了家还把猫放过来了，你还上门那么自然。她也不是瞎子，自己就能猜出来了！”
“但是这样不就让你团队知道了吗？”关客尘问，“你不是说要保持单身人设？”
秦骁确信自己说的原话绝对不是保持什么单身人设，毕竟就在不久之前，单身这件事在他这里完全不是人设，而是事实。他同样也想得到，当时他说的话是被关客尘误会成了什么样子。
但他自己还没来得及想好怎么解释，关客尘却是自己已经想出了缘由：“算了，你确实就是那样，嘴上说着什么单身，行为上根本藏都藏不住。”
就像刚才，还想把家里的密码都设得跟关客尘一样，实在太过明显，许一若怎么会看不出来。
“但她没告诉我经纪人。”秦骁又补充说，“帮我给瞒下来了，你不用担心。”
电影的手法里，有一种叫做蒙太奇，将几个镜头拼接在一起，就能给素材赋予新的意义。这也是某些导演压根就不觉得演员存在演技的原因之一，在同一个眼神后面接上不同的镜头，观众便能将眼神解读为惊恐、伤心、茫然等截然不同的情绪，全取决于导演的操纵。
就像此刻的秦骁，说的都是真话，但组合到一起，好像又与现实有些微的偏差。
关客尘却觉得秦骁天真得有些可笑：“你信任得也太容易了，万一哪天把你给卖了呢？”
这话实在有些耳熟，回想一下，好像几十分钟前许一若刚刚说过，言之凿凿觉得秦骁和关客尘迟早闹翻。
“反正不会的。”秦骁按住屏幕，发了条很短的语音消息，“我一直是个运气很好的人。”

第64章
新戏的导演姓纪，其实也是个三十多岁的青年导演，好不容易拉到投资能拍自己的第一部电影长片，紧张得不行。生怕新片扑街以后再也没有机会拍戏，一定要再检验一下秦骁的演技。毕竟有那么多失败的例子摆在那里，请了有一定知名度的演员，到头来却成了电影里最拖后腿的部分。
“主要是这部戏里有爱情戏，虽然不多，”纪导说，“我没看过你这部分的发挥，有点担心。”
同时他又大赞秦骁的敬业，原本以为他这样临时提要求，秦骁那边会大为光火，没想到秦骁不但不生气，还愿意专程抽时间过来一趟，跟导演恳谈一番。
秦骁没有说，他其实是有自己的私心在的，导演说觉得他看起来就像没有什么感情经历，怕他演不好爱情戏，他听到转述，也挺想来问问自己欠缺的部分在哪里。
纪导演今天还带了位表演指导过来，对方看了秦骁几眼，便出了个考题：“你即兴表演一下你和你的恋人分手争吵的场景可以吗？我们今天也有别的演员来试戏，你可以找一个当你的搭档。”
秦骁原本还想着演什么恋爱的甜蜜场景，现在却直接到了分手的最后一步，实在有些为难，一看现场别的演员，大部分都不认识，唯一一个见过的是齐引弘，在王导的戏里有过点交集，被纪导薅资源一起薅了过来。
“你选他吗？”纪导问，“怎么不选个女生？”
“之前在王导的剧组里认识，稍微熟一点，”秦骁硬着头皮，“其他人根本没见过，演情侣更没感觉啊。”
齐引弘本来干坐着，眼看能先表现一番，答应得倒也痛快。几分钟的准备时间里，秦骁首先冥思苦想的是分手理由。
“出轨、赌博还是家暴呢？”秦骁开始给出选项，“”
“多俗啊！”齐引弘嚼着口香糖说，“你真是，导演都说了要表现出你能演感情戏，你这些理由还感情个屁啊，不劈了对方就不错了。最好就是不得不分开，彼此之间其实都还有感情。”
“有感情，那吵架的原因又是什么呢？”秦骁提问。
“多了去了，不爱刷碗、睡觉打呼、分手了狗归谁……”齐引弘似乎有着丰富的恋爱经验，说起这些实例来，滔滔不绝。
听到某个关键词时，秦骁想起了他最近一次跟某个人吵起来的理由，在他过往的经历里，这一架可以说已经算极其严重的程度。哪怕最后解开误会，仍然让他有些阴影。
“我知道吵架的原因了。”秦骁打断了齐引弘，“你等会儿就按这样来……”
五分钟后，一段即兴表演结束，纪导用赞许的目光看着秦骁。
“我收回觉得你不会演爱情戏的说法，”纪导说，“没想到你连搭档是个男的都能演这么好！这个想法也很不错啊，分手的时候，为了狗以后归谁大吵一架。”
“表面上吵的是对宠物的付出，”表演指导插嘴，“实际上全是两个人对感情的留恋和痛苦。还有秦骁你在历数自己为狗做了多少，质问对方当时在哪里的时候，也特别有生活感。”
“小齐接戏也很出色，”纪导赶紧一唱一和补上，“本来忙于工作是为了让两个人过上更好的生活，结果反而因为没有时间，疏于关心，让感情变质了。想带走狗也是觉得自己条件比较好，能让狗过得更舒服。”
“不过结尾处理得一般，”表演指导说，“怎么来了句‘以后你要照顾好胖胖’就走了呢，我觉得应该让狗跑过来，然后两人和解！”
秦骁差点以为这是什么表演综艺的录制现场，而自己是里面最皇的皇族，接受着一众导师的尬夸，连最后那个微不足道的缺点，他也能马上做出解释：“因为我觉得既然定的主题是分手，和解好像就偏题了。”
纪导也没有太关心，今天他想要的结果已经拿到了。他见过秦骁演戏，其实是挺有天赋的演员，非科班出身，但颇有天分，譬如说台词这种先天优势，就已经占了上风，只是确实限于年龄，阅历单薄了些，又处于刚刚走红的阶段，很可能飘起来。但今天试了试，无论是演戏的态度还是质量都不成问题，总算放下心来。等定完演员，敲定档期，他也能再去拿着演员名单，多要点投资了。
“但我还是想问问，”秦骁说，“您之前是为什么觉得我没法演呢？”
“可能是之前跟你在片场的接触，让我以偏概全了。”纪导说，“好像有次你接电话的时候，问你谈恋爱没有，你说没有没有没有，完全没那兴趣。听起来特别嫌弃。”
这种电话，多半是精神紧张的张姐那时候打来的，生怕秦骁在剧组跟谁待久了有感情。次数多了，秦骁也只会机械地回答没有，语气充满笃定。
还好张姐最近已经没有再打过电话了，不然按秦骁现在的状态，大概也不能回答得像以前那样轻松。
“我该谢谢您让我来一趟，”秦骁说，“这个即兴表演和身份调换，也让我有了新的启发。”
纪导满脸笑容心情愉悦地送走了秦骁，回来的时候才觉得哪里不太对：“他刚跟我说什么身份调换，调换什么了？”
齐引弘翻着秦骁的朋友圈，里面几张猫的照片格外醒目，立刻开始抢答：“我知道，他把猫给调换成狗了！”
秦骁也在看着圆圆。
准确地说，是监控里的圆圆，可能是俯视角度的原因，腿看起来更短了，懒洋洋地四脚朝天躺着，耳朵却格外灵敏，听到门口有动静，便立刻站起来迎过去。
很快，戴着口罩的关客尘就出现在了画面里，挂在门后的新逗猫棒也被他取了下来。那是一只仿真的小鸟，被拿下来以后，翅膀还会随着空气扇动。圆圆瞬间爆发出活力，跟随着关客尘的方向跳来跳去，因为抓不到，急得嘴都张开了，两只前爪也在空气中挥舞，完全一改平日里慵懒的模样。
逗猫的时候，关客尘大概是很开心的，哪怕戴着口罩，秦骁也可以看出来，画质模糊的监控画面里，关客尘的眼睛都在笑。
秦骁又想起刚才在虚拟的环境里吵的那一架。
演戏是要投入一点真感情进去的，虽然为了不被看出来，把猫改成了狗，但吵了五分钟的架，回忆出来的大部分过往都是事实。
养一只宠物并不容易，有付出就会有比较，把自己代入那个更用心的人之后，秦骁也被带动了起来，面对试图带走宠物的前男友怒不可遏，控诉得真情实感。
但说到最后，其实还有另一层的意思在。
你要走就算了，为什么还非要把它也带走？什么痕迹都不留，这样你才满意是吗？
如果他们以前真的恋爱过又分开的话，好像宠物的归属权的确很重要，而事实上，他们没有因为这件事发生过激烈的争吵，秦骁顺理成章地离开，像扔掉包袱一样，卸掉了这些过往。所以关客尘那一股怒气，也始终没有得到发泄出来的机会。直到……猫不慎走丢的那一刻，凭借着误会，才终于释放了出来。
手机屏幕上突然跳出新消息，是才见过面的齐引弘，好像还没有出戏，问他：“如果是你的话，你会把猫留给前男友吗？在你对狗也有感情的前提下。”
“会啊。”秦骁说，“我最后不就是那么选的嘛。”
“那你万一想看它了怎么办？”齐引弘还说，“要是我跟前女友都走到大吵一架分手了，我肯定连夜搬家，不管之前怎么说好的，我就是要反悔，不能再让她来看。”
“有必要吗？”秦骁很不能理解，“分手了还能做朋友嘛，让人来看看怎么了？”
“这又不是小孩！”齐引弘说，“小孩有血缘，那必须给看没办法，好多离了婚的，还会因为孩子复合呢。你这只是宠物，都分手了还成天上门看猫，那让现任怎么想？”
“万一没有现任呢？”秦骁说，“也不是所有人都分手了马上无缝衔接吧。”
“那就是还想趁机复合。”齐引弘如此断定，“借着宠物的名头，跟前任藕断丝连，压根没有想开始新的感情。”
他说得太过果断，理论上，秦骁觉得还是可以再抓住言语间的漏洞，再辩论一下的。但似乎……也没有这个必要较真下去，甚至再琢磨一下，还是很有道理的。
“不过你怎么这么关心一个虚构剧情？”秦骁最后问道，“甚至这都不是剧本里的，只是表演老师随便出的题目。”
“……我当然不是关心什么虚构剧情。”齐引弘面对这个自己总是很嫉妒的同龄人，也总是很无语，“我只是在套你的话。”
齐引弘是个善于观察的人，尤其是刚刚表演的时候，秦骁可以说有些超常发挥，再结合现实中的某些细节，便想多问几句。
他说得如此直白，秦骁都忍不住开始思考，自己刚刚是被套了什么话，落入了什么陷阱里。
“行了别想了，我只是看到你也养了只猫，弄丢的时候又留了朋友的联系方式。”齐引弘也不打算瞒着，“我俩不熟，你也不用跟我澄清，我就是瞎猜一下而已。”
说是瞎猜，但似乎准确率高得惊人。事已至此，担心好像也没什么意义，秦骁干脆也不瞒着了，继续拿他们刚刚演的小短片来打比方：“那如果我刚刚演的那个角色，狗留给我了，但我因为一些原因，哦比如狗毛过敏，我又要把狗放在你那里，只能时不时上门看看狗，这是什么关系？”
“这不就是我刚说的吗，想趁机复合。”齐引弘毫不犹豫地回答。
“我说了，肯定不会复合的。我对你那个角色已经彻底失望了。”秦骁纠正道。
“心里想复合还死鸭子嘴硬。”齐引弘说，“别管他嘴上说什么，要看他怎么做的。”
“哦……”披着角色的皮问完，秦骁还是要多嘴程序性地问一句，“你不会转头就去找人曝光我的？”
“会的。”齐引弘说，“一想到你现在男主都演上了，我浑身刺挠得跟蚂蚁爬似的。”
秦骁放下心来。

第65章
张姐说，不知道为什么，秦骁明明看起来四六不靠的样子，走一步看一步，现在却好像有了挺清晰的事业轨迹。
“其实我挺佩服你的，好多人在大爆剧里演配角有热度以后，马上就上一堆综艺接各种代言，生怕热度退了就没钱捞了。很少有你这么稳的，还愿意去接小成本文艺片。”
“您真是太抬举我了……”秦骁想想自己的未来处境，很难坦然接受张姐的夸奖，“我只是没来得及想这些事情。”
张姐却不知道又怎么理解的，还点了点头：“确实，这段时间太匆忙了，很多工作都没跟上。你的社交媒体也要好好运营了，多发日常，多增加粉丝粘性。”
“发什么呢？”秦骁开始思考。
“平时多收集素材，剧组日常啊什么的，显得接地气一点。”张姐已经开始自顾自筹划了起来，“当然这些不要用大号发，回头给你开一个粉丝都知道的小号。许一若不是说那只猫拿来给你养了吗？猫也多发点。”
突然被张姐提起那只猫，秦骁心里一惊：“猫……不一定会一直在我这里，我朋友是最近身体有点问题，可能过段时间就接走了。”
张姐却有些不高兴地皱起眉：“你这朋友怎么回事，送来送去的，当你家是旅馆呢？他有病就该把猫送去寄养啊，给你不就是你的了。”
“这个您就不用管了。”秦骁试图强硬一些，“我觉得放我这儿也挺好的，本来也是我的猫。寄养的地方多小啊，那些人也不会好好照顾，猫会被欺负的。”
张姐听完这话，不禁又多看了秦骁几眼。
“总觉得你哪里不对劲，但又说不上来。”张姐嘀咕道，“不该给你换男助理的，你们两个男的凑一块，很可能就结伴吃喝嫖赌建立友谊了，以后什么事都瞒着我。”
秦骁也有些心虚：“怎么会呢，新助理不也是您的人嘛。”
张姐还是更放心许一若，虽然话有些密，连上门喂猫都会跟她说，但起码很听话。决定还是让许一若以后多盯着点秦骁，嘴上却安抚着：“反正你不走流量路线对我们来说也是好事，都不用花那么多钱买营销。现在后继也不是很稳，虽然我这话你可能也听烦了，但我还是得跟你说清楚……”
当然还是那一套，秦骁准备洗耳恭听。
“哪怕应酬和人喝多了酒，也不要在路边随地小便。”张姐叮嘱道。
秦骁连咳了一分钟，险些被自己的口水呛死。
“为什么今天的重点放在这上面了！”秦骁问。
“因为我前些天出去吃饭，主人送我和一个男演员回去，车开到一半，那个男演员就下车尿尿去了。”张姐回想起来仍然扶着额头，“看起来多文质彬彬多礼貌啊，结果就干这事。我当时就心想要是让我帮你公关这玩意儿，还不如恋爱被拍算了。反正恋爱的话不承认就行了，怎么拉拉扯扯都可以说是朋友，但路边解裤链，回应起来都有股尿骚味！”
张姐本来是嫌弃地开着玩笑，但秦骁却没有接这个茬，低头思索着什么，跟她说完新片定下来的事情以后，也没再多呆一会儿，就离开了。
这种事情，问当事人肯定是不会承认的，张姐想了想，还是联系了许一若：“我感觉秦骁这几天有点怪怪的，他不会谈恋爱了吧！”
许一若打马虎眼：“我也觉得有点像，但没找到什么证据。估计问他也不会承认。”
“这些艺人就是这样的！”张姐有些恼，“反正提醒几千遍也没用，遇到事情照样瞒着。”
许一若此时却开始替秦骁说话：“哎，可能他之前被您提醒太多了，也有点PTSD。怕犯了错万一让您知道，肯定会被批评，就不敢说了。”
张姐想想也有道理，以前她把诸多反面教材都给秦骁历数了一遍，主要采取的就是威胁恐吓政策。可是现在外面的诱惑那么多，她也不能像个小学生家长似的随时盯着，要是秦骁一直这么瞒下去，指不定哪天爆出来的就是无法公关的大问题。
“我看你跟他关系还不错，年龄也差不多，”张姐最后只能叹口气，“你要是看出什么来了，也劝劝他，不管干了什么，早点跟我说清楚，让我们做好预案准备，别到时突然一道惊雷，把自己的职业生涯都给劈没了。”
许一若这头答应完，那头就通知上了秦骁：“张姐让你早点老实出柜。”
“……这话是你歪曲的吧？”秦骁现在的反应速度总算快了一些，“她要知道已经追杀过来了，哪里还会给我坦白从宽的机会。”
“所以说，这是我给你的机会，”许一若苦不堪言，“你快点交代吧，不然到时我也要背锅的啊！”
秦骁自然也想过这样问题，但是哪怕要跟张姐坦白从宽，他都无从讲起，甚至没法说清楚现在跟关客尘是什么关系。就像一个罪犯，如果自首的时候告诉对方，所有的一切都还只是停留在想的阶段，恐怕也要被赶出门。
“其实我现在可能还是个处于意淫阶段的男同。”秦骁对许一若说，“我觉得要是坦白，张姐会一路问下去，最后发现什么都还没发生。”
“所以……”许一若警惕起来。
“所以在跟张姐坦白之前，我还是先把这段关系搞清楚吧！”秦骁挂断了电话，突然意识到余光里还有另一个人的存在。
把这个新助理给忘了。
“你刚刚没听到什么吧？”秦骁尽量和蔼地问。
新助理有些战战兢兢，说：“听到了男同。”
真是执迷不悟，秦骁只好当恶人：“不许告诉张姐！听到了吗！”
“那她要是发现了问起来……”
“你就说是我把刀架你脖子上威胁你的。”秦骁说。
“但我比你高了一个头……”助理这时候想起自己的体型优势来。
“这是比喻！”秦骁受不了了，“比我高一个头也能开除你！我要回家了！不要跟着我！我是男同，很危险的！”
关客尘发现，脱敏针的确在逐渐起效果。他今天来看猫，能陪着猫的时间增加了许多，甚至都跟猫玩过了一轮，也还没有开始严重的反应。
所以等到晚上，他忙完手上的工作准备回家时，就开始想着，能不能再去一次。
毕竟胖子一个人……不对，一只猫呆着，实在很无聊。白天去的时候，秦骁家里的塑料绿植都被它咬了几个洞，沙发也抓出了一些痕迹，总需要关客尘进行一些教育的。
反正离得也不远，这个念头兴起以后，关客尘立刻出发，很快到了秦骁的家门口。
如同之前一样，关客尘刚在门外开始输密码，就已经听到了门内急促的脚步声，圆圆耳朵特别灵，总是这样，一开门就能看到它蹲在门口迎接。
直到开门看到地上的圆圆和旁边的秦骁，关客尘才意识到，刚才的脚步声好像是有点重。
“你这么快就回来了。”关客尘说完也有些尴尬，“那要不你陪它就行了……”
秦骁多走了几步，反手将门带上。
“我经纪人今天问我了，还问许一若了，说觉得我不对，让我老实交代。”秦骁对视着他，“但我都不知道怎么跟她交代。”
这话说得，颇有些气势汹汹，仿佛在跟关客尘要一个答案。
“你就直说不就好了。”关客尘说，“告诉她你现在单身，没什么需要担心的。”
“我不觉得我单身啊。”秦骁咬了咬嘴唇，鼓励自己继续说下去，“我要是单身，你现在在干什么？”
“我来看猫的！”关客尘觉得自己被污蔑了，但是反驳得不是很有力。反倒是秦骁气焰嚣张，毫无待客之道，简直要步步紧逼，把关客尘堵在门口。
“看猫就非要来我家看吗？”秦骁本来还想凶狠一点，但说着说着，语气里仍然带了点笑，赶紧收住，不让关客尘听出来，又一弯腰，深吸一口气，将正在脚边看热闹的圆圆抱了起来，塞到了关客尘的怀里。猫脖子上的毛瞬间接触到关客尘的下半张脸，触感是毛茸茸的，可惜带来的还有鼻腔的不适。
“你突然发什么火？”关客尘虽然舍不得，仍然赶紧将猫放了下来，“之前不都说好了吗？我现在过敏太严重了，暂时放在你这里而已。你不也同意了吗？而且是你一直提，说想养它的。”
这话确实也没错，之前就是因为如此，秦骁才稀里糊涂地接收了圆圆，却没有思考更深层次的原因。不过现在的他不一样了，他已经被大师开悟过，既然之前想要“复合”关客尘却不答应，那只能走另一条路了。
“猫放到我这里，你又一直过来，”秦骁笑了笑，“这样不合适吧？说句不好听的，万一我有了现任呢。”
“你什么意思？”关客尘眼神凌厉了起来，也不管是不是过敏了，立刻就要抱着猫走人。
还好圆圆已经受不了被他们俩这样抱来抱去了，一看关客尘要行动，立刻蹿得飞快，消失在了视线里。

第66章
看来还是不能太急，不然把人给逼跑了。秦骁赶紧收回：“这是我认识的演员说的，我绝对没有什么！他说他如果有跟前任养的宠物，肯定不会让前任来看，不然万一有现任了多尴尬。”
气势被关客尘打断，他一下就没有刚才的嚣张了，后面的话也说得示弱：“所以我就在想……是不是你愿意把圆圆送过来，又一直上门来，也许你也是想看到我的。是吧？”
关客尘没有回答，但也没有否认。
秦骁垂头丧气了许多：“本来我还想说，你把圆圆送上门，自己也送上门，很明显是在勾引我。话都还没说完呢，你就要抱圆圆走，太不给面子了吧！”
他颓然地坐在椅子上，没有抬头，听到对面沉默了几秒后，还是没忍住笑出了声。
一边笑，关客尘也一边想，秦骁确实说得没错。
把猫送秦骁这里，理由当然是很多的，用来骗自己骗秦骁，都说得过去，但是如果要备选方案的话，也不是没有。
说到底，其实仍然不想斩断跟秦骁的关系，最好是用猫来维持着藕断丝连，最好哪天秦骁真有了现任，也只能眼睁睁看他上门来陪圆圆玩，房门的密码，还是秦骁和他一起，在公司宿舍楼下捡到圆圆的纪念日。
这要是一般人，可能一开始就拒绝了，也就秦骁这么笨，跟他凑一块去了，到现在才意识过来，还想来讨伐他。话才说了几句，就怕关客尘真带着猫走了，又赶紧认怂。
“那现在你觉得呢？”关客尘仍然没有直接说，反而问起了秦骁。
“我还是觉得……”秦骁思忖着用词，“你肯定没有你之前说的那么绝情，还是喜欢我的，才会这样。你还是想见到我的。”
哪怕是那些所谓“和平分手”的情侣们，也仅仅只是做到了表面不出恶言，但一定是走到了相看两厌的地步，才会分开。他们不是，他们仍然时时刻刻想要相见，仍然亲密得知道对方的呼吸节奏，这算什么分手呢？
秦骁自己的脑子一定有什么问题，才在之前没有意识到他们的关系；而关客尘的脑子一定有更大的问题，才觉得他们之间算已经终结的关系。
“可能是吧。”但意外的是，关客尘没有否认，“我也有问题。确实一直没有放得下，还是想让圆圆留在你这里。”
“那为什么不能继续在一起呢？”秦骁问。
“你的那些问题解决了吗？”关客尘也反问，“你说你经纪人问起来，那你该怎么告诉她呢？我早就跟家里出柜了，你呢？你爸爸出了车祸以后身体都不太好吧，受得了这刺激吗？”
“你什么时候还跟家里出柜了？”秦骁大惊，关客尘之前都没有跟他出过柜。
“以前的事情了。”关客尘扭过头，“不重要，我就是举个例子。”
秦骁没想到自己在这一点上已经远远落后，思索了一会儿，先给家里去了个电话，同时还开放了免提：“喂，妈，爸爸在你旁边吗？行了你们别跳健身操了，找个安静的地方，我跟你说点事。就是出个柜……”
关客尘赶紧冲过去把秦骁的电话挂了。
“你干什么？”秦骁问。
“也不用这么急。”关客尘更不懂秦骁在干什么，“你让人家安心跳完健身操再说吧。”
但秦骁的父母好像没有那个兴致继续跳健身操，立刻给秦骁回拨了过来，问他发生了什么事，怎么就走到出轨那步了，是不是下一刻就要被小三曝光，提前来给他们打预防针。
都怪关客尘突然的打断，产生了这样无聊的谐音梗，秦骁将免提开到最大声，又重复了一遍，不再用什么有内涵的词语，而是用最直接的话来表达。
“你说你喜欢男的？”秦骁的妈妈问，“那你专升本怎么办啊？”
“……大专没读完不能专升本，都说了你别想这回事了！”秦骁说，“而且就算专升本也不审这种问题！”
“哦……但我觉得还是不太好，肯定有什么影响的。”秦骁妈妈说，“要不还是别了吧，改过来吧。虽然你以前确实也这样，对女生完全没兴趣的样子。你就不能好好学习回去读完书吗？”
“没有能休学这么长时间的，我都退学了！”秦骁问，“我爸呢，在旁边听到了吗？他怎么说？”
“他听到了，说你在骗我，肯定政审过不了。”秦骁妈妈说，“完了你以后考不了编了。”
秦骁受不了了：“大专没毕业本来就考不了编！算了你们还是去做健身操吧。”
“我们本来也没停啊。”那头这么说着，秦骁仔细一听，好像果然听到了背景音里“1234”的声音。
“好了，出完柜了。”秦骁一摊手，表示事情结束，“但我不确定他们接受了。”
“好像是让你改，”关客尘也听得有些发愣，“但好像又不是重点。”
但起码没有大哭大闹以死相逼，已经算是很不错的结果了。
“主要是我也就是今年突然起来的，”秦骁说，“之前那几年一直在外面耗着，他们想的就是让我赶紧回去找个班上，好几个工作任我选择，从加油站的临时工到小区门口的保安。”
倒还有亲戚说以秦骁的脸，可以介绍去酒吧当男模，但父母坚决反对，于是未遂。
“之前死撑着不回去也有好处，让他们意识到确实管不住我了。”秦骁说，“所以这个事情你也有责任，你现在怪我为什么不跟家里人出柜，你之前也没告诉我啊！”
关客尘的确没有跟秦骁说过，他并没有强迫秦骁一定要去干什么的想法，但也着实没有想到，自己只是随口的一句话，秦骁就能马上不管不顾地执行。
“还有谁？哦张姐……”眼看秦骁又要给经纪人打电话，关客尘连忙按住了他的手。
“可以了。”他说，“不用这样通知全世界。”
“那我们复合吧！”秦骁抬起头，眼睛亮闪闪的，但手机没有放下。
关客尘却仍然有些犹豫。
“我不知道你为什么现在这么坚决，”关客尘叹口气，还是想说清楚，“但可能我想得太多，我不想下一次又被现实给击退，分了两次也差不多了，如果再来……”
天哪，又是那两次分手的问题。
秦骁决定不再内耗自己，专注指责他人，哪怕面对的是关客尘。
“第一次，”他打断了关客尘，“就是我第一次说了喜欢你以后，我们干什么了？”
关客尘也是一愣。
仔细想想，他只记得那个场景，前后的事情，都不太有印象了。
大概应该是在一个下雨的午后，他们两个人都没带伞，关客尘有一件防水外套，撑起来足够两个人挡雨。但秦骁是个不听话的人，跑着跑着，发现春雨之下，路旁绿化带里的月季已经开了，便又跑过去看。
沾了雨水的白色月季更娇艳欲滴，秦骁看着，抬头问关客尘：“这能摘吗？”
“这算偷，会被罚款的。”关客尘说，“不要想这种违法的事情。”
“那只能这样看看了。”秦骁说，“我以后有钱了买来放家里，天天换一束。”
那时候他们发过很多这样的宏愿，关于有钱了以后要做的事情，十个屋子都装不满。
“行了，快走了，你很喜欢在这儿淋雨吗？”关客尘提醒他。
不过这时候雨已经小了，不再需要躲在外套下面，时间却有些紧张，需要一路狂奔到练习生。
“怎么还说我喜欢淋雨了，是你先忘了带伞，”到了练习室的时候，还有几分钟才能进去，坐在外面，秦骁突然说，“不过我好像也挺喜欢的。”
秦骁说，两个人一起做很多琐碎又无聊的事情，似乎就变得有意思了许多。就像他其实不喜欢肢体接触，但团体里面总要陪着练习，如果是关客尘的话，接受得也容易了很多。
“我们可以一直这样下去吗？”雨后的练习室，秦骁这么问关客尘。
然后就这样下去了，并没有更多波澜壮阔的事情。
秦骁觉得，如果从关客尘的角度来说，这似乎确实算是表白。
自己的态度也是太过于暧昧了一些，那时候完全不觉得这样说话有什么不妥，才导致误解了这么久。
但是怎么想，都觉得缺失了非常关键的一环，如果少了那些东西，这恋爱谈得也过于柏拉图一点，虽然他这个人没有那么食色性也，但也不至于清汤寡水到这个地步。
“对对对，我就是这时候跟你第一次表白的，我也记得这个场景。”秦骁继续诱导性提问，“但我可能之前拍戏受伤撞到脑袋了，好像有的部分给忘了。我们是什么时候接吻的来着？”
上床就不问了，这个绝对没有，哪怕他被外星人打失忆过，都不会忘了这种事。
“什么忘了？”关客尘反问，视线却不自觉地移开，“什么乱七八糟的，哪有这回事。”
好了，
“……不是，那你不觉得我们这关系很奇怪吗！”秦骁终于忍不住了，像一只动物园里的刻板印象生物，在原地焦躁地画圈踱步，“成年人谈恋爱有这么纯情吗？什么都不干，牵牵小手就够了？你是不是记错我们年纪了？其实我们不是初中生啊？”
“是你先说的。”关客尘没想到秦骁这时候了，突然恶人先告状，“你说想彻底确定关系以后再发生这些行为。”
“我对你说的？”秦骁这下真的怀疑自己被外星人抓走过了。
关客尘不再跟秦骁扯这些回忆杀，索性拿出手机，点开某些视频网站，再点开他们曾经录过的团综，他甚至记得是在哪一期里说过的……
艹，什么时候下架了？！
徐建这个神经病，之前不是还说什么要重建公司，把他们都召集回来吗？前段时间明明还在，甚至在秦骁红起来的时候，还被许多新粉考古，这就跟他们谈了一次话，回去就不干了下架了？
什么黑心老板，最后还要坑他一次。
关客尘徒然地开始搜索前公司的官方网站，居然也显示了关闭状态。
“你不要再搜了，我想起来了。”秦骁说，“我就说我记性也没那么差，就是团综里的快问快答嘛。”
他是有些印象的，但他更记得自己是对着镜头回答的，现在想来，那也是在他和关客尘开始恋爱之后，对于关客尘而言，这就是一些委婉的暗示。
这样的错误，实在不知道从何开始解释。
“那你倒是也真能忍……”秦骁最后只能这样说。
不过，他们的关系本来也没确定多久，甚至可能都还没有进展到肌肤之亲的阶段，公司倒闭，各奔东西，现实和梦想总要选择，第一次的分手就已经来临了。
“你还记得吗？”秦骁绕过这个误会，提起另一件事情，“你误会我带走了圆圆，是因为我出现在了监控里。在没有提前告知你的情况下，不打招呼去了你家。”
好像是有这么回事，不过这在他们之间本来也不是什么问题，找到猫以后，关客尘很快就忘了这回事。
“我其实是去你家拿了你的洗衣液。”秦骁说。
“这个事情你也说过了。”关客尘提醒今天格外健忘的秦骁，“拿了就拿了。”
“不是。”秦骁说话的时候，坐得离关客尘更近了一些，微微偏过头，靠得极近，嗅了嗅关客尘脖子和衣领之间，“我拿那个是因为，我以为我是对你的洗衣液味道比较有反应。”
那么近的距离，他可以感受到关客尘在一瞬间僵住了。
“但你好像没有用那个香味很重的洗衣液了。”秦骁声音放缓，说着，“是我搞错了，我喜欢的是你的味道。”
关客尘没有动，甚至还想再冷酷一些：“我有鼻炎，闻不出有什么味道。洗衣液都差不多。”
可是在秦骁的耳朵里，关客尘说的每个字，声音都在发颤。
“那真可惜，”秦骁说，“我因为天天用这款洗衣液，香水的推广都掉了，你闻不到吗？”
过于浓烈的，平价实用的国民大品牌洗衣液，只要一瓶盖就能让香味维持好几天，哪怕是关客尘这样的鼻炎患者都能捕捉到。
“有欲望的、想要掠夺占有的，那才叫谈恋爱，”秦骁一边指责一边循循善诱，“哪有表白完继续吃饭上课的，我们之间缺了重要的一环，你必须补全。”
可能是没有胖子的打扰，可能是香味确实太浓，让人被蛊惑了，关客尘喉咙都被冻住了，也思索不出来秦骁这些话里有多少漏洞，眼看着就要彻底被说服，开始修复以前的错误，重启新的阶段。
烦人的，骚扰人的，令关客尘想要杀人的手机铃声响了起来。
“哥们儿，”电话来自姚砺，“不是跟你提前说了，我直播间今天首播呢，等你半天了，说好的来给我刷大游艇呢？”
“你他……”关客尘的脏话噎在嘴边，想起好像是答应过姚砺，一时理亏，又发不出火来，“我忘了，你等会儿。”
“忘了？！”姚砺挺着急，声音也大了几分，“那你是不是也忘了跟秦骁说了，这对我来说很重要的，你得赶紧和他说啊！”
“……我马上告诉他。”关客尘忍下一口气，“你别催了。”
电话挂掉，一股邪火憋在心里，关客尘对秦骁说：“你刚听到了，姚砺让你去给他刷礼物涨涨人气。”
秦骁的脸色比关客尘更难看，问：“有炸药包吗？我给他刷一百个。”
炸药包是没有的，看屏幕前的姚砺卖力地啃着鸡爪，跟数量不多的弹幕聊着天，也确实需要助力。还是把礼物从大到小轮着刷了几遍，又去微博上帮忙转发了一次。
姚砺看着直播间里的各式礼物特效，瞪大了眼睛，便开始感谢起了秦骁。又如秦骁所料，聊起了他们过去当练习生的往事，还好看在礼物的份上，说的基本都是些好话，顶多讲讲秦骁跳舞跳得差，老排倒数第一还被扣钱。又说他从那时候就看好秦骁，还有目前这位也在给他刷礼物的前队友关客尘，果然现在都出息了，还这么讲义气……
谎言很多，胡诌很多，其实关系也不那么好，但说到底，其实也是一样的人。在摸爬滚打里，仍然想要再试一次，失败的几率永远比成功要高，但万一这次能成呢？
秦骁逐渐也平静了下来，将姚砺的直播间调至静音，没有再看也没有离开，手机扔到一边。哄着不知道何时又溜出来的圆圆，玩最新的逗猫棒。
圆圆今天已经陪着关客尘玩了一通，再运动下去就累了，趴在地板上就睡过去。猫睡觉是不管白天夜晚的，但客厅的灯开着，在有光的地方，圆圆就会用爪子挡住眼睛，进入睡眠状态。
秦骁便想起关客尘睡觉也是这样的，他自己什么环境都能秒睡，但关客尘却不一样，晚上他有事情没做完，需要开着台灯，关客尘没说什么，但等他回去睡觉的时候，就看到关客尘也这样用手背挡住眼睛。
不管是人还是猫，这个动作好像都挺可爱，让人很容易有坏心思，比如上前去把挡住眼睛的爪子拿下来，看已经睡懵了的猫恍惚地睁开眼睛，软绵绵很好欺负。
“你别玩它了。”关客尘在后面说，“它有时候睡着睡着会咬人一口。”
秦骁赶紧将手缩了回来。
氛围过去之后，暂时没有办法重新陷入意乱情迷，关客尘却还记得刚才秦骁说的那些话。
“你觉得我们不该结束，”关客尘是这么理解的，“不会意思是我们还缺一次上床，上完再拉倒吧？”
秦骁觉得关客尘还是别理解了，他算是猜出来关客尘到底是怎么把他们的关系给理解歪的了。
“我小时候其实语文阅读老扣分，你呢？”秦骁问。
“……你想说什么直说。”关客尘已经感觉到了秦骁的阴阳怪气。
“我的意思怎么会是上完就走。”秦骁都快要对着空气挥拳，“我是说我们的整个过程本来就缺了很多，本来就不该结束！你看这个问题上我们误解就这么大，说不定还有别的什么误会呢！”
关客尘想不出来还有什么误会，但秦骁都已经退到这里了，好像也实在需要他给个台阶下。
一直僵着的话，或许就只能像不久前进门的时候一样，秦骁把猫还他，让他不要再以看猫之名过来。过敏还没有完全康复的关客尘就只能带着胖子回去，然后在猫毛纷飞的空气里被过敏害得涕泗横流。
直视内心，关客尘也不想变成这种结果。他同样是个软弱的人，嘴里说着肯定不复合，但行为上却背道而驰。
“过几天……”关客尘提起另一件事，“电视剧节就要开幕了，就是我提名的那个，你们剧组好像也要去，是吧？”
秦骁一愣，想起了这件事，还想起他们还约好了一起去。
“我们那个剧组其实相处得一般，”秦骁顺势就开始卖惨，提起了这件事，“我是男三，本来戏份就少，后来他们被骂，全算到我头上了，我都不太敢自己去。”
这话就完全离谱了，红毯不是黑社会，人家再恨秦骁，也不至于把他套麻袋打一顿。
更何况秦骁其实也根本不和那个剧组一起走，新播出的剧口碑好得多，他还是男二，当然要选择对自己更有利的。
但人生在世，适当示弱，也能换来机会。
比如关客尘也接了他的话：“那我们一起过去吧。”

第67章
“你昨天晚上是不是说你喜欢男的？”一大清早，秦骁就收到了质问。
昨晚卧室门一不小心又没关严实，秦骁的视线往旁边一瞥，就看到一条大尾巴搁在枕头边上。
随着秦骁直起身，圆圆也醒了过来，懒洋洋地翻了两圈，将下巴放在秦骁的手掌上。
秦骁只能开始两头用心，一边摸着猫，一边接受着家人的拷问。
“哪有你这么突然的！”家里人很不满意，“起码应该先打点预防针让我们有个接受过程吧！这么多年了，都没有想过暗示一下。”
“……这么多年我也不知道啊。”秦骁这句话说得很小声，带着点委屈。
然而秦骁这个人，本来也不太听管，更在意自己的选择，并没有征求家里人意见的想法。家人多骂了几句，又突然问起来秦骁现在的恋爱情况。
“是我以前公司的队友，”秦骁说，“你们之前说不定还看到过，我俩基本上排位都站一起的。”
“你地下恋这么多年才告诉我们？！”那边问，“劣迹艺人啊你。”
“都说了不要去看那些乱七八糟的新闻！”秦骁头痛了起来，“这都学的什么词！”
挂断电话，秦骁才终于开始思考昨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在秦骁的计划里，昨天是应该发生很多突破性进展的，最好能在新居里过夜。然而关客尘最后还是离开了，在多待一会儿之后，他开始喷嚏连连，出现了明显的不适。秦骁打开窗户，但视力没有好到在黑夜里捕捉到关客尘的身影，又发消息问关客尘：“出去以后好点了吗？”
“更严重了。”关客尘说，“外面全都是杨絮。”
早知如此，还不如让关客尘留在他家里，起码二十四小时都开着空气净化器，如果进卧室的话，还能把猫关在外面。
“你想不想看他？”秦骁突然问圆圆，一只手又玩起了猫的尾巴，长毛猫的尾巴格外大，掉毛更多，完全是关客尘过敏的罪魁祸首之一，“很想是吧？我看到你点头了。但你实在太多毛了，要不然去剃个光头吧，他就能过来了。”
圆圆抬头看了秦骁一眼，一句话没说，跳下床跑了，看起来是反对的意思。
不过，哪怕圆圆真去剃了毛，关客尘也不能再如秦骁所期盼的一样，每天都过来了。
某位不长眼的狗仔，在偷拍别人的路上，偶然撞见了关客尘，又过于长眼地认出了这是秦骁的前队友，顺手用专业器材拍了点关客尘站在路边默默流泪的素材，还编辑了一段文字放到网上，“曾经的同团队友，秦骁一步登天，有人转行主播，有人路边落魄，真是物是人非！”
这条偷拍并没有引起多少的流量，秦骁的团队每天营销稿不断，混在里面根本没谁注意到，关客尘也不关注狗仔微博，过来通知的人，反而是姚砺。
“我转发给我的直播间打了广告，”姚砺发给了秦骁看，“原来关客尘昨天遇上事都哭了啊，我完全没听出来。难怪他把我直播的事情给忘了，我还给他打电话让他赶紧去刷礼物，怪不好意思的。”
秦骁觉得这一切太难解释了，选择了闭嘴，只是问姚砺：“那你昨天直播效果好吗？”
“一般啊。”姚砺叹了口气，“本来徐总是答应了资助我的，给多少钱都说好了，但到了关键时候，左等右等没见到钱，连他老婆都联系不上，我赶紧借了钱补上的，所以也没多少钱能投流，开始都没几个人看，还好有你给热度。”
这听着倒挺像徐建的作风，前一天还在夸夸其谈，后一天就消失得无影无踪，这件事发生也不止一次了。
“他不是上次不还说赚了很多钱吗？”秦骁想起来，“这么快又出问题了？”
姚砺立刻来了兴致，又开始给秦骁科普起来徐老板搞的那些生意风险有多大，要么赚大钱要么破产。
对于姚砺来说这是乐子，但秦骁听着，就不太乐得起来了。
原本以为上次说清楚了就可以安心，现在看来，前老板依然是个不稳定因素。不缺钱的时候一切安好，猫也肯还给他们，现在要是在破产边缘了，说不定又要拿着他们的身份证去借款。
“现在都已经整治过了，光拿身份证复印件是借不到的。”姚砺还安慰他，“都是得手持身份证进行真人识别认证的。”
“……你说得这么熟练，”秦骁问，“不会你说的借钱就是去那里借的吧？”
姚砺便说他还有事先不聊了，让秦骁记得多在他的直播间下单，说完就消失。
这么看来，一模一样的赌徒性格，也难怪姚砺能跟徐建如此投缘。
关客尘也挺无奈，看着那挑事的文字，又得跟人解释一遍自己并没有在路边迎风流泪。
“是不是分手了看人家过得好，伤心了。”老关这么问候他。
“……都说了没有，”关客尘说。
“没分手？”老关又问，“上次不是你自己说的吗？是不是找了一番猫，促进了感情？”
虽然老关人不靠谱，但居然猜得还挺准。因为不想回答父亲这些问题，关客尘索性转移谈话重点，揪住老关之前带着猫下去遛弯的事情严肃教育了一番。
“猫回来没事吧？”老关也有点心虚，“以后我来的时候不带它出去就是了，再给它带条花鲢。”
“你不要带。”关客尘说，“我把它放秦骁家里了，你来了也看不到猫。”
“怎么这样！”老关听到这消息反应却很大，“你大伯的孙女上次看到猫的照片可喜欢了，我还跟她说等她放暑假，带她过来玩呢。你这就是没分手吧？猫都给过去了，还跟你爸遮遮掩掩的，就算他有点名气，我又不会到处说。太不信任我们家了吧！”
说服家长总是很困难的，关客尘聊了半天，老关仍然坚持下次要一家人过来，看看猫，再顺便看看秦骁。以及仍然坚持觉得猫一定会喜欢他现钓的鱼，让关客尘不要再喂那看起来就不好吃的颗粒猫粮。
真是没办法，看来这分手真是分不下去了，或者说，如果不是昨天姚砺那个电话导致中断，本来他们也已经在复合的路上了。
秦骁这时候突然给关客尘发了个消息，将那个被偷拍的新闻转了过来。
“看起来是你刚走出去就被拍了。”秦骁说，“其实没多少流量，但万一再蹲在附近又发现你，就有点不好解释了。要不你今天先别过来，避避风头。”
关客尘其实也是这么想的，暂时不见面也好，免得秦骁又像昨晚一样，借着势头，问一些关客尘根本无法回答的问题。
然而秦骁又说起徐建失踪的问题。
“我把这事跟张姐说了，张姐说这种人最容易狗急跳墙，又请了几个保镖。”秦骁沉重叹气，“现在我都没什么人身自由了。本来说一起去红毯，现在一看，说不定我们还真要在红毯才见面了。”
虽然也没剩多少天，可是对于时刻想见面的人来说，实在是难熬。
“你这次能得奖吗？”秦骁问关客尘。
“估计没什么指望，”关客尘老实回答，“入围已经很肯定新人了。所以我开始都没打算去。”
秦骁这次更无奖可拿，其实也是纯粹去凑人头的，但是两个人一起去红毯上跑龙套，倒是生出了几分期待。
挂了电话，关客尘又去问陈楠，上次说什么哪里可以定制西装要带他去，当时关客尘拒绝了，现在还能不能加个急。
“别啊，”陈楠说，“您不是说不用搞那些浮夸的吗？去X衣库买吧，X澜之家也可以，不都是衣服嘛，都能穿，没区别的。快去吧。”

第68章
“张姐是让你注册个小号，加强粉丝粘性。”许一若说，“你能不能别一天发一百遍你的猫了？之前不还说什么猫只是暂时在你那里寄养，不方便发的吗？”
不能随意行动的日子实在难熬，新戏又还没开拍，秦骁也并没有多少有趣的日常可以拍，于是便拿圆圆当工具猫，发了很多照片。
“可是他们都夸很可爱啊。”秦骁反驳道。
“不要为了几句夸奖就把脑子给烧没了，”许一若立刻截了几张图给秦骁看，“你看，这些人就在问，这不是你前队友的猫吗，你之前还帮忙发过寻猫启事的，怎么这几天都是你账号在发猫了。”
“我也没有那么马虎，”秦骁很正经地告诉许一若，“我也想到了，这样会让人误会他弃养的，让他的微博账号也发了一些照片。”
许一若缓缓打出一个问号，又过了半天，才来找秦骁。
“我看完他微博了，好家伙我只顾着关心你的舆论风向了，都怎么关注他。”许一若说，“现在可以确定你们同居养猫了，你等着张姐上门来给你执行死刑吧！”
“我没有啊！”秦骁太冤枉了，“怎么就到同居养猫了，真要说同居也是以前同的啊。”
“……那你还让他发同款背景照片。”许一若第一万次觉得这工作干不下去了，“都把你关禁闭了，你还能找事。是不是嫌关客尘在你家外面流泪还不够刺激？”
“都说了他是过敏……”秦骁无力地辩解。
“过几天去电视剧节你们不许见面，”许一若斩钉截铁地说，“不要互动，不要说话。那里到处都是手机摄像头，拍到就是呈堂证供。”
秦骁还想给自己争取一下，许一若又补充道：“要是被我发现，我就不帮你瞒着了，直接去告诉张姐。”
如果这是一所学校，张姐是班主任，许一若是学习委员，秦骁就是那个等级最低的，不交作业被威胁告老师的学生，只能沮丧地屈服。
陈楠虽然把关客尘给骂了一顿，但仍然还是让定制礼服的师傅上门量体裁衣，紧急赶工，给关客尘加急了一套衣服。
他在旁边看得很是满意，嘴上还要算旧账：“早就跟你说过了，这样打扮一下，卖相老好了。以前非要死犟，怎么都不出镜，不知道错过多少机会！”
他又想起来，问关客尘：“现在怎么开窍了？”
关客尘仍然有些局促：“平时也没这个必要……”
陈楠终于赞同这句话：“对对对，明天是个大场面，确实要重视一下。我到时候多给你介绍几个人……”
“我明天有事。”关客尘一听这话，连忙提前预警，“你不要又把我拉去交际。”
陈楠不满了起来：“你能有什么事？你根本就不认识几个人。”
关客尘的确不认识多少人，甚至他的事情在很多人眼里也根本不重要，他不想解释：“反正很忙的。”
第二天运气却不好，早上的时候天就阴了，到了下午，就变成了风雨交加。红毯是布置在室外的，一时间匆匆忙忙，直播信号不佳，光线也不好，盛装打扮的明星们顿时失了光彩，现场出图都惨不忍睹。
关客尘在候场区等了一会儿，没看到秦骁本人，倒是在直播里找到了秦骁，因为红毯时间的缩减，匆匆露面之后，便消失在了镜头前。
进入内场以后，两个人的位置隔得也有些远，在熙熙攘攘的人群里找了半天，才看到远处有个疑似秦骁的背影，又过了一会儿，大屏幕上出现秦骁的特写，关客尘才确定那确实是秦骁。
不过，可能秦骁是第一次来这种场合，看起来格外紧张，一旦察觉有镜头扫过来，立刻就挺胸抬头开始微笑，手机大概也没带在身上，关客尘拍了张照发过去，也没有回头看看。
关客尘则自由许多，还能有闲暇上网看看别人的手机直播，顺便回复一下未读消息，比如老关问他在哪里，怎么直播里没看到他。
又比如，还有一个未知号码，十分钟前刚发来的信息：“我是徐建，借我点钱。”
关客尘心里一沉。
“徐总？”关客尘一边思考，一边打着字，“遇到困难了吗？需要多少钱？”
这位不知真假的徐建回得飞快：“八百个吧。不要转我国内的账户。”
关客尘确定这人疯了：“八百有。”
“我是说八百万！”徐建突然强势起来，“我这个数字可不是乱开的，你们的违约金加起来就是这个数。”
反正前面介绍的种种电视剧奖项和关客尘毫无关系，现在正在进行的歌舞表演也没什么意思，关客尘索性和“徐建”侃了起来：“什么违约金？是您先跑的，我们违了哪门子约了？”
徐建一面威胁，一面还挺讲条理：“本来我也以为你们没违约的，但上次跟你们聊过以后，我总觉得哪里不太对。首先违反了宿舍管理条例，瞒着公司在宿舍里养猫，这个已经是轻度违规的。”
“所以我说了可以给八百块。”关客尘挺有耐性地等待着下一句。
“谁要你的八百！”徐建被激怒了起来，“还有，合同里写了不能谈恋爱！那是严重违约！”
果然是这件事。
关客尘也懒得想到底是谁把消息透给徐建的了，毕竟上次在徐建那里，他们俩暴露得也不少，只是徐建如果明目张胆来敲诈就算了，这非要想方设法找个理由，实在让人啼笑皆非。
“怎么谈恋爱了？”关客尘问，“您有证据吗？”
“别装了我都看出来了，”徐建果然开始往下说，“从那时候就一起在宿舍养猫，这都好几年了还是两个人在养，你俩关系不简单吧？你之前还被狗仔拍到，那地方我都打听了，离秦骁的住处就一两百米。”
推理得挺不错，甚至还把最后那点钱拿来打听小道消息，可是关客尘也不会把这个当什么证据：“我本来也住那附近啊。还有徐总，您懂点法吧，退一万步说不管谁在合约期间恋爱了，那也不违法的，您这完全是霸王条款，走哪儿仲裁都是输的。”
“所以你给钱吗？”徐建问。
“可以给八百。”关客尘说。
“希望你看到你家猫的尸体时，也那么嘴硬。”徐建撂下最后一句话，以及秦骁所住小区的名字和楼栋号。
关客尘总算不再气定神闲，再想发消息过去问他想干什么时，已经只剩下消息无法发出的感叹号了。
他想立刻告诉秦骁，但秦骁远在天边，不到一百米的距离，隔了太多的人，更何况，这还是在直播现场。
“你干什么？”陈楠注意到关客尘的举动，笑了起来，“虽然马上要颁发你提名的这个奖了，你也不用这么激动吧？”
“我先走了。”关客尘犹豫了一下，还是站了起来，“有事电话联系。”
“你没事吧？！”陈楠快要气疯了，“虽然这儿是有点无聊，再等几分钟不行吗？颁完这个奖，我们一起走就是。”
“确实不行。”关客尘充满歉意地甩开陈楠的手，“真的有非常重要的事情。”
他没有说是什么事，如果告诉陈楠是为了猫，或许陈楠只会更觉得关客尘有了什么精神病，但此刻的确是这样的，圆圆的生命，比一个奖项重要。
关客尘甚至开始后悔，或许刚才不该对徐建那么强硬戏谑，八百万现金确实没有，但如果再杀杀价，说不定也能打过去。
而不是现在，风雨交加之际，心急如焚地赶过去，祈祷着不要出事。
“你在哭什么？”旁边的演员问秦骁，“怎么音乐奖你这么激动？”
虽然很莫名，但他还是给秦骁递了张纸。
“那是我朋友！我们认识好多年了。”秦骁激动得很，“我都没想到他第一次入围就能得奖……咦？”
“那是你认识好多年的朋友？”对方看着台上的人，“你朋友看起来跟你不是一个年龄层啊。”
陈楠很是无语，在台上解释了一番关客尘有事，委托他代为领奖。边上的人这才明白过来，感叹道：“你朋友可真是低调啊。”
秦骁却迷茫得很，刚才那个瞬间，他都想好怎么给关客尘庆功了，按照他对关客尘的了解，这种早就说好了的事情，关客尘哪怕临时有事不来，也会告诉他一声的，怎么会这么突兀地消失不见呢？
“秦骁！”许一若半蹲着溜过来，还好秦骁的位置在最边上，方便她悄悄行动，这要是坐在最中间，她都不知道怎么前进，看秦骁的视线投过来，她连忙把秦骁的手机递过去，“你手机刚才一直在响。”
一开始，锁屏上只是关客尘发来的几条消息，许一若除了心里吐槽一番，也没有特别在意。但过了一会儿，再出现的提醒就变了，让人紧张起来。
学习关客尘的那位邻居，虽然秦骁的住处相对安全一些，是一梯两户，他仍然给安了一个可视门铃，有人在门口经过时，就会发来提醒。
而这一次，是提醒有人在门口长期徘徊，看着已经不太对了。再过一会儿，又变成了智能门锁的APP不断发来提醒，先是有人多次尝试输入密码错误，再后面就是大红的感叹号，紧急提醒有人试图暴力破坏门锁，已经强制锁定，询问主人是否需要自动报警。
秦骁听完，也顾不上现在的场面，低头解锁了手机，将手机藏在一只手的袖子下面，开始查看起来。
徐建的脸出现在屏幕上，比起前些天的气定神闲，显得狂暴了许多。
再往下滑，是关客尘刚刚发过来的消息，截图了一张跟徐建对话的图片，还有一句话：“我先过去了，不要怕。”
秦骁有些恍惚，这一切发生得太过突然，甚至不像真实存在的。
许一若怕被拍到，已经撤走了，也没有问秦骁下一步要做什么，留秦骁一个人在原地，需要做出选择。
前老板会是这么坏的人吗？他有些分不清了。
“你怎么了？你朋友得个奖你也不至于激动成这样吧？”旁边的演员其实跟秦骁也有几场对手戏，但并不太熟，遇到秦骁这种情形，实在不知道怎么应对，只好低声说，“你别让人拍下来了。”
秦骁定了定神，问道：“如果一个人，在你本来经济就很困难的情况下，还拿你的身份证去非法借贷了一万，你觉得这是什么人。”
“反派。”对方毫不犹豫回答。
“但他后来一有钱就还回来了。”秦骁补充道，“会不会其实也没那么坏？”
“还回来是想以后借更多钱，不然能干出这种事啊。”对方好奇起来，“这种人坏得没边了，你要演这种角色？”
诸多可怕的新闻浮现在秦骁的脑海里，那些都是圆圆弄丢时他搜到过的，坏得没边的人才会干出来的事。
“诶你怎么不理我……”演员扭过头，发现旁边的位置已经空了。

第69章
“我是不是跟你说过让你们不要今天见面，这是公众场合。”许一若质问得理直气壮，“你俩就不能私下幽会吗？这半路消失是搞什么？大家都是你们play的一环是吧？”
秦骁刚坐上车，气都还没有顺过来，狂喝了半瓶水才缓过来：“你赶紧去告诉张姐吧，我已经报警了。”
“什么？”许一若还以为秦骁在反威胁她，“报警干什么，你们那点事也不至于需要浪费公共资源吧？”
秦骁这才意识到还没告诉许一若前情提要，这才将刚才发生的事情讲给许一若听。
“我看了一下他试的密码，没想到我前老板还挺了解我的。”秦骁惊魂未定，“前几个都是什么八个零，还有12345678这种密码，还好关客尘上次来我家的时候给我改了，不然徐建肯定就试出来是八个八了。”
“……我觉得也不是你前老板了解你，是你这个密码设得太有技术含量了。”许一若反讽完，又问秦骁，关客尘什么时候去他家改的密码。
“我从导演那里试戏回来，他正好上门来喂猫的。”秦骁说，“那不是重点。”
许一若冷静下来，又说：“其实你告诉我，让我去不就行了，这现在缺席颁奖礼还是半路溜号，不知道会被揣测成什么样。”
“是这样。”秦骁也承认，“确实对不起了。但有时候太着急了，就想不到那么多。而且……徐建这个隐患，不管怎么说，也还是要我自己去面对。”
报警的时候，秦骁没说什么怀疑猫被偷，而是说有人私闯民宅，怀疑要抢劫，那边很是重视，问了门牌号就打算出警。安静下来之后，他又不断查看着可视门铃，徐建仍然在门口徘徊着，等到智能门锁的自动锁定时间一过，他又急不可耐地输入了新想出来的数字：88888888。
密码错误。
徐建又开始砸门。
切换了一个APP，画面变成了门内的圆圆。
回放里，圆圆听到门外的脚步声和试图解锁声音时，已经从沙发上一跃而下，充满期盼地蹲在门前，等着主人进屋。但数次失败后，小猫的脸上便转为了不解，仿佛在迷惑主人为什么变得这么笨，连个门都打不开。甚至有那么几次，它还试图跳起来帮忙开门。
秦骁不禁开始庆幸，他听了关客尘的劝告，也逐渐明白了圆圆的坏习惯，出门的时候，还会顺便将防盗门反锁。要不然今天，圆圆就已经给徐建开了门。
等徐建在门外逐渐狂暴时，圆圆终于明白过来，外面既不是它的两个主人，也不是那个虽然不熟练但很温柔的女生，只是一个会带来威胁的坏人。
它这时候便换了模样，毛都炸了起来，冲着门外开始哈气警告，活脱脱一只迷你版小老虎，可是哈了半天，敌人仍旧没有击退，圆圆又有些怂了，躲起来缩成一个毛团，连耳朵都捂住了。
“师傅能开快点吗？”秦骁不抱希望地问。
“已经是最快了，这也没多少公里了。”师傅说，“我刚都听到了，放心没事的。实在担心……你要不问问他现在什么情况？”
秦骁这才反应过来，关客尘比他先走一会儿，现在说不定已经快到了。
关客尘确实已经到了，不过却实在没工夫联系秦骁。
他刚从电梯口出来，看着秦骁家满墙、满门的脚印，正在发愣时，后面赶来的警察和小区保安就已经将他捉拿了。等警察上前一看，门都差点被撬开，手铐也用上了。
等秦骁赶到时，关客尘正在跟人解释，他是屋主的朋友，也是发现有人想私闯民宅，才赶过来的。而警察正在说服让关客尘去局子里再解释。
“真不是他。”感谢现代科技，秦骁赶紧调出了刚才的录像来给关客尘证明清白，“是我发现有人要非法入室，才让我朋友先赶过来的。”
“那这人你认识吗？”警察问。
“认识。”秦骁点头，“是我公司的前老板，现在估计是欠了很多钱，想上门来威胁我。”
警察收集完证据，又批评起了小区的安保，把物业一顿训斥：“你们这小区怎么搞的，还是什么高档小区呢，这要不是业主及时发现，贼都进屋了！钱丢了都算了，这要是人家孩子有什么事，你们负得起责吗？！”
他又问起秦骁：“圆圆是你孩子吧？我刚听你们一直在叫这个名字，你放心，虽然你是明星，我们会保护你的隐私的。”
“那是我的猫……”生怕警察不信，秦骁想开门证明，但是门锁居然在这时候卡住了，哪怕输入正确密码也开不了，还好圆圆懂事，在门内喵喵叫起来，证明了秦骁的清白。
物业经理也是一把冷汗，连连跟秦骁道歉，承诺着物业费全免还补偿一切损失，让秦骁不要计较。
“不用了，以后加强管理就行。”秦骁说。
“以后没有门卡我们一律不让进！”物业承诺道，“外卖快递通通只能在外面取！”
“也不用这么极端……算了，我先修门吧。”秦骁看着伤痕累累但始终没有让徐建入内的防盗门，除了洗衣液之外，想蹭上代言的品类又多了一个。
临走的时候，警察又告诉秦骁，让他有空来所里一趟，做好证据固定，他们也好让徐建这种犯罪未遂的人挂上号。
“你是从颁奖现场赶过来的吧？”警察突然问，“我刚还看到新闻，大家都不知道你去哪儿了。”
他倒是很想给秦骁解释一下，但是要是警方蓝底白字出个公告说秦骁是配合调查去了，只会把事情闹得更大。
“嗯，不过反正我也没奖，连入围都没有。”秦骁挺豁达，“走了也没损失，就是被经纪人骂一顿。”
他说的也不是假话，确实是被张姐狂风骤雨、狗血淋头地骂一顿。
“我之前是不是让你老实交代，坦白从严？”张姐说，“你呢，交代了吗？不但没有，还在现场给我丢这么大一颗炸弹，我人都差点炸没了！”
“我想到猫说不定要被他抢走……”秦骁话一说出口，又放弃辩解，“对不起张姐，我错了。”
“我真是不懂你们这种养宠物的人，”张姐的语气很是抓狂，“现在重点是这个吗？你都搞男同了，你还在那儿担心猫被抓走！我给你的猫请三个安保，比你还多，够了吧！你看看他发的信息，我们现在先担心他会不会曝光你行吗？他现在可是个欠了巨款的危险人物，什么都做得出来！”
在猫的生命没有被威胁的时候，秦骁确实也是担心这件事的。
“你们先别动，让你那个……”张姐艰难地吐出某个字眼，“你那个男朋友也别走，老实给我呆着，我和公关公司的专家马上赶过来，好好研究一下紧急方案。对了，这个事情连公司也必须保密，我们现在是栓在一根绳上的蚂蚱。这个不能走账，专家的加班费你付。”
张姐到来之前，更快赶到的是负责给防盗门做售后的开锁师傅，开了门，换了锁，还关心地问怎么被外力破坏成这样的，听到秦骁说有人入室抢劫失败时，更是激动地拿出手机疯狂拍照，说老板知道一定很高兴，他要拍下细节图拿回去宣传产品质量，本来这种暴力损坏不在免费售后的范围内，师傅却连换锁的钱都不收了，说是全当做宣传费。
圆圆今天受了太大的委屈，秦骁一进屋就抱起来赶紧安慰，又趁着关客尘来不及反对多喂了几根猫条。等张姐来到的时候，便是关客尘给开的门，而秦骁正在沙发上夸圆圆是世界上最勇敢的小猫。
张姐说：“我真是搞错方向了，应该去给你撕个爱猫大使的资源，或者干脆去卖猫粮。”
秦骁觉得挺好：“好啊，我可以免费。”
“好你个头！”张姐抄起抱枕作势要砸过去，“别玩你那猫了！快点过来交代你的罪行！”
事已至此，张姐倒不算很慌乱，之前她就研究过徐建的情况，现在把资料摆在秦骁眼前，不过是再次证明了徐建是个多么不靠谱的人，跟这种人走法律途径的话很有优势，但问题在于，徐建现在明显不打算跟他们讲法律。
“我刚听许一若已经说过了，你们在前公司的时候就已经在一起了，”张姐严肃地说，“现在先不谈以后的事情，就说说徐建那里大概掌握了什么证据，他现在这么狗急跳墙，在我们这里要不到钱，说不定就拿去卖给哪个媒体了。”
“证据……”秦骁听到这个字眼，也开始思索起来，转头问关客尘，“他知道什么来着？怎么威胁你的？”
关客尘说：“刚才不是给你看了吗？他知道我们一直养着一只猫。”
“这个我也知道，这猫还搬来搬去的到处睡，”张姐说，“这算什么证据。别的呢？”
“其实他本来也跟我们不熟，”关客尘也开始想了起来，“所以他威胁的时候我才没怎么怕他。还有可能就是我们在公司的时候关系很好，住在一个宿舍里，什么东西都混着用。”
张姐的表情逐渐出现抓狂的趋势：“听不懂吗？证据，我问证据！”
她看向给了高额加班费+保密费的公关专家：“你来告诉他们什么是证据。尤其是这种涉及到两性，啊不，同性纠纷的。”
专家说得便更直白了一些：“有没有留下什么录音啊、视频啊？”
“有的。”秦骁回答。
张姐顿时紧张了起来，关客尘也问秦骁：“他有吗？”
“我们录了很多团综啊。”秦骁说，“还有很多因为没钱给剪辑费，就没发出来的物料吧，万一里面有很亲密的呢？”
“不是那种视频！”张姐的声音高了八度，把圆圆也吓到了厕所里去，她再次跟专家说，“你来告诉他们，是哪种证据能让人瞬间塌房，怎么都挽救不了的。”
专家咳了咳：“呃，你们在……交往期间，有没有留下类似床上的照片、视频或者音频什么的，那种放出来就是铁锤，完全辩驳不了的。”
这个是真没有，秦骁和关客尘马上否定了这个选项。
“好，那这样的话，我们还是有机会挽救的。”专家居然还带了个本子，往上面的某一栏画了个勾，又抬头继续问道，“那即使你们这个前老板徐建没有这些证据，你们有没有留下别的痕迹呢，不管他有没有掌握，麻烦都照实回答。”
或许是怕面前的两个傻子又像刚才一样理解有误，专家干脆开始举例起来：“第二级别的证据就是那种可以解释或者否认的，比如恋爱时的聊天记录，情书，还有约会时的亲密接吻照片……”
“这种也没有。”秦骁也回答得很快，音调轻松了一些。
“我们比较含蓄，”关客尘这么说，“没有这些东西。”
张姐这时候也平静了一些，将专家手里的表格拿过来，继续按照由严重到轻微的层级盘问。
否认得多了，她也不太相信，干脆把秦骁的手机拿过来，点开关客尘的聊天记录开始查找。
慢慢的，抓狂的表情消失了，甚至安下心来。
“如果你们没有说谎的话，”张姐将表格扔开，“别怕什么前老板了，你们根本没事啊。”
关客尘却不太相信这个陌生的经纪人：“您确定吗？我们……”
“张姐。”秦骁突然打断，神色有些尴尬，“你能不能先过来一下。”

第70章
“过来干什么……”张姐话说到一半，又突然想起来了什么，没有再继续说下去，和秦骁走到了一边的角落。
但要酝酿好怎么跟张姐解释，确实是个难题，秦骁还在整理着措辞，张姐却凭借着自己老道的经验猜到了些许：“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还瞒着他？不方便当着他的面说的？”
“是啊。”秦骁点了点头。
“我就知道事情不会这么简单！”张姐早有预料，直接打断了秦骁，“其他人还有谁？”
“什么其他人？”秦骁没有听懂。
“除了他之外，你还踏了好几只船吧？”张姐很是自信，“刚才那么心虚把我拉过来，不就是瞒着这事吗？没事，虽然听起来很恶心，但是在内娱，这也正常。”
她的神情里甚至有那么一丝解脱，仿佛心里那块一直悬着的石头终于落地，一切终于回到了正常的轨道，这才是她以前带的那些总会让她头痛、总会出幺蛾子的艺人们，永远管不住下半身，随时可能出现在蓝底白字的通告里。
张姐继续那样胸有成竹，问着秦骁劈腿了多少个人，发生关系的数量，有没有什么聚众乱搞的窝点，虽然上次体检没什么病但最近要不要再安排一次……
“停一下张姐。”秦骁终于受不了了，“没有你说的那些！我在您眼里是什么形象啊！”
张姐也果然沉默了一两秒，思考了一下秦骁应该是什么形象，主要是评估秦骁的时间管理能力，似乎没有那个美国时间来躲过她和许一若的多重监控。
“而且我可以确定徐建那里应该也没有什么把柄。”秦骁这时候倒是找清楚了重点，只说张姐最担心的事情，“因为就像你看到的，我们的关系才刚刚开始，他能知道什么。”
“不对吧……”张姐问，“什么刚开始，你们不是都好几年了吗？”
说到这件事，秦骁先是朝着关客尘坐着的方向瞥了一眼，才继续跟张姐说：“谈恋爱本来就是有个过程的，最开始也确实是从队友发展起来的……”
“我来这里是听你恋爱史的吗？”张姐说，“那些爱情剧不够我看的？你都男同了，还有什么好藏着掖着的。要讲什么直接点，别又给我留点什么不说，到时候捅了娄子，真的会赔很多违约金的！”
“我跟他之间有点误解，”秦骁硬着头皮说，“他可能觉得我们已经分手又复合了。”
“神经病！你刚刚不是说最近刚开始吗？到底在说什么？”
“我觉得是刚开始！”秦骁说，“我们之前什么都没做过，什么证据都还没有，但以后怎么样我就不知道了！但是可能在他看来，这个时间线要往前推很久，可能我们在前公司就已经地下恋爱了。”
张姐觉得上次去打的肉毒针可能是假货，明明说好的眉间肌肉纹丝不动，从此不再有皱纹烦恼，怎么现在自己面部的神经都开始抽搐抖动起来了呢？
她努力沉住气，柔声问道：“所以你们这种巨大的误差是怎么造成的呢？”
其实这个问题，秦骁自己也不断反思过，现在也有了一些头绪：“可能我当时跟他一个宿舍，工作生活都在一起，离得太近了，有时候边界感太弱。也有可能……其实我那时候已经喜欢他了，只是我自己不知道。”
肉毒针彻底失效了，一直很优雅的张姐也没有了表情管理，甚至翻了一个白眼。
“但这个事情我还没跟他解释清楚，”秦骁继续说道，“您现在也不要跟他说行吗？”
“说了你们是不是能马上分手？”张姐问。
“那应该也不至于……”秦骁也不太确定地回答。
张姐又定定地看了秦骁好一会儿，才说：“这么想想也符合我对你的认知，天天搁村口玩泥巴呢，突然有天开窍了就往家里带人了。”
“那现在怎么办呢？”秦骁诚恳地问。
“什么怎么办，”张姐说，“我刚不都说了吗？哪有这回事，根本没发生过！没有证据就是诬陷！”
“但万一我们以后被拍到点什么呢？”秦骁学会了未雨绸缪，“你不是说艺人谈恋爱就是塌房死罪吗？更何况还这么敏感。”
“以前当然要吓吓你。”张姐的回答毫无愧色，“装死不会吗？不回应不会吗？约会都是朋友聚餐，同一个酒店都是工作巧合，合影都是借位P图，绯闻都是炒作。你看那谁谁谁，还不是多年了都瞒得好好的，要不是最后因为太抠惹怒了对象都不会曝光。”
“所以……”她又扭头看向关客尘，“既然外人那里没有什么东西需要我来处理，那最关键的人物，就交给你了。要继续谈的话，记得多给点钱，要分手的话，也多给点钱，总而言之，多给点钱，别小气。”
“我们之间不是钱的事情，”这个字眼对于秦骁来说实在有些玷污感情，“他也不需要钱啊！”
“不要这样掉以轻心，”张姐严肃地警告，“我举个例子，你想想，假设哪天你跟他分手了，他去网上挂你的时候，说这些年给你洗衣做饭，猫屎都是他在铲，而你连一袋猫粮钱都没掏过，绝育钱都是他到处借来的，那你觉得大众会怎么想，立刻定性成男男版王宝钏和负心人好吗？所以为了避免以后难看，现在就要先用钱堵嘴。”
“他不会要的。”秦骁仍然这么觉得，“他以前连家里的钱都不肯收，饭都吃不起了也没……”
张姐懒得听这些吹捧，只想进行一些手把手的撒钱教学：“你还真是没有谈过，谁傻得直接打钱啊，又没有什么由头，怎么好意思收，退一万步讲，你就不能给你们的猫买辆劳斯莱斯吗？”
“我的猫……”秦骁突然意识到这是一个比喻，没有再问怎么让猫坐上劳斯莱斯。
关客尘不需要钱，但他们之间的礼物，好像确实太少了一些，才会如张姐所言，压根没有留下多少的痕迹。
除了……秦骁低头看向手腕上的那一串链子。
求来以后，他一直戴着，没有摘下来。

第71章
张姐原本已经打算偃旗息鼓了，突然顺着对面的视线，看到秦骁手上的手链，这本来是她之前带着秦骁去寺庙里求来的，依稀记得秦骁请了一串求事业的，而她给自己求的是健康，也没花多少钱，但此刻，却怎么都觉得不顺眼。
“我怎么刚才看到他那手上也有一串一模一样的。”张姐抓起秦骁的手，“是他自己也凑巧去了同一家寺庙？”
她希望秦骁不要给她撒这么低劣的谎言。
秦骁是个不会说谎的人，他甚至也没有觉得这是个需要撒谎的问题：“不是啊，我那时候顺便也给他请了一串，都是求事业嘛。”
“然后你们就都戴上了是吧。”张姐咬起了牙，“我就说你还信得挺虔诚的，这么久都没摘过。”
秦骁听着张姐的语气，明白了过来：“您不会觉得我故意在戴情侣款吧？我真没这么想！”
张姐是相信的，但或许正是因为相信，才更麻烦，这家伙确实毫无自觉，也难怪会产生误会。
以前的张姐，总是踌躇满志，在预想各种危急关头，该有多少的解决办法，如何化解难关，但真正降临到她面前时，其实没有想象的那么难，可是听着这些破事，她反而自暴自弃起来：“我不管了。先走了。”
秦骁有些懵：“啊？不是说要紧急公关吗？”
“这有什么好公关的！”张姐大喊一声，“这点破事不要来打扰我了！我真是闲的，不如先报警去抓你前老板！”
带着公关专家走之前，她还在问着专家：“今天这趟也没有什么事，能打折吗？”
专家说：“都说了不能了，怎么没用呢，我刚刚也问了不少有用的信息呢，等会儿跟您分享一下。”
关客尘还在再找专家继续咨询，但张姐带着人走得太迅速，只能跟秦骁说：“你经纪人不是挺负责的吗？怎么突然又不管了。”
秦骁正色道：“刚刚不是都解释了吗，我们现在又没有什么痕迹能让人抓住把柄的。现在还是徐建成天在外面游荡风险比较大。”
确实如此，秦骁算是看清了，徐建这种人，有钱太平的时候，那看起来叫一个和蔼，但一旦急起来，轻则给人使绊子，重则上门绑猫，还是趁早抓捕归案比较好。
正说着话，秦骁看见窗边，又噔噔噔跑过去，将遮光帘拉上，然而窗帘的遮光效果实在太好，原本明亮的屋子瞬间一片漆黑。关客尘还没有说什么，圆圆就已经气呼呼地发出了抗议，冲着秦骁叫了起来，又跑过去用头拱着窗帘，试图用一猫之力重见光明。
灯仍然没有开，借着圆圆争出来的那点光线，关客尘看着走过来的秦骁，问他做什么。
“刚刚听了张姐的教诲，我们现在要开始小心了。”秦骁说，“万一现在有狗仔正在对面偷拍呢，这样拉上就看不见了。”
但关客尘总觉得不太对：“我们以前不也没拉过窗帘吗？这有什么见不得光的……”
他突然不说话了，准确地说，是被秦骁给堵住了。
好像此刻的确很有拉上窗帘的必要，隐秘而昏暗的空间里，骤然间落在唇边的吻，柔弱而湿润，原来是这样的感觉。血液在身体里奔涌，一切加速到近乎恍惚。
关客尘甚至产生了一种幻觉般的通感，有一股甜味都在蔓延。
秦骁说：“是今天化妆的时候给我涂了透明的唇釉，好像是薄荷糖味的。”
关客尘仍然有些不适应，手掌遮住了下半张脸，看不到他的表情，声音也闷闷的：“你怎么突然……”
“你不觉得刚刚被张姐说得很羞愧吗？”秦骁毫无愧色，“她说得好像什么都没有似的！那我当然要先做点什么。”
“那你也不能这样，起码我先做点准备……”话是这么说，但秦骁也看到了关客尘的样子，没看出哪里不乐意。
现场唯一不乐意的，大概还是脚下那只小太监猫，露出肚皮翻了好几个身，都没有人搭理它，又开始不停打扰主人、破坏气氛，搞得秦骁无法再尝试一遍，还是去开了灯，抱着圆圆批评教育一番。
“我要走了。”关客尘却说，秦骁没来得及阻拦，就看到关客尘将外套穿上，走得飞快。
秦骁有些遗憾地问：“是因为又过敏了吗？”
“是啊是啊。”关客尘回答完，又赶紧配合着大声打了几个喷嚏。
音乐人的演技虽然极差，但过于努力，让秦骁也只好入戏相信，一边送走关客尘，一边嘱咐着让他也小心着徐建，最好跟秦骁一样，用上各种科技，随时报警以防万一。
关客尘现在脑子都没有怎么正常运转，全都敷衍着答应完，等回到住所，已经忘得一干二净。家门口挂着个塑料袋，里面的东西重得仿佛放了砖头，拿出来一看，是陈楠代领回来的水晶奖杯，份量十足，完全可以给徐建这个狗东西的头上来两下。
他还是有几分感恩之心，拍了张照片给陈楠：“我刚回家，东西拿到了，今天麻烦你了。”
“什么叫东西！”陈楠痛心疾首，“这是你人生第一个奖，你珍惜一下好不好！我刚才都帮你更新在X度百科里，上点心吧，都不知道你刚才干嘛去了。”
“刚才的事情不太好说，”关客尘一边这么说，一边不自觉地语气都变了，“不过今天确实是我永远难忘的一天。”
陈楠听得一愣：“不是说出什么事了吗？你怎么这么高兴。”
这明显是误解，今天完全是焦头烂额的一天，又是前老板找上门闹事，又是被秦骁的经纪人发现盘问，哪有什么值得高兴的环节，关客尘让陈楠别想太多，这才挂断了电话。
或许是今天气温骤降，穿得太少，有些发烧了，去洗了一把脸都没什么用，脸部仍然烫得惊人，关客尘决定早点上床休息。
“还在打喷嚏吗？”秦骁又在发消息问他，“抗过敏的药吃了吗？我看网上说这是原研药，效果要好点。”
药片关客尘自然是有的，各种类型的鼻炎药物和喷剂已经堆满了整个药箱，关客尘没有去拿，但对秦骁说：“已经吃过了，好多了。”
“哎，刚刚圆圆看你突然就走了，好难过的。”秦骁又说着一些废话，“它现在特别想你。”
或许这是一些补偿机制，关客尘被鼻炎困扰着，秦骁的鼻子就变得异常灵敏，屋子里弥漫的每一种气味，他都分得格外清楚，有圆圆在窗边晒过太阳的毛发味道，有大桶超实惠洗衣液的香气，还有关客尘残留下来的，很难用言语描述的气味。
现在才意识到他们之间关系的特殊，似乎确实太迟钝了一些。

第72章
“这是什么？”秦骁嘴上还在问着，手机就已经被许一若拿了过去，操作起来。
“防窥膜。”许一若说，“避免你在公共场合跟人手机撩骚的时候被哪个粉丝给拍到。”
她动作很快，说话的时间里，已经将防窥膜贴好，递还给秦骁。
秦骁将显示屏调到了最亮，仍然不太适应，防窥膜效果太好，他现在稍微偏一个角度，就看不清上面的字。
“我不会撩……那个啥的！”秦骁抗议道，“这样好不方便啊。”
“呵呵。”许一若不置可否，“但你没法保证不被拍到，老实用着吧。这个是我失误了，早就该买的。”
似乎没有什么商量的余地，秦骁也只能这样接受下来。
“不过我倒挺好奇的，”许一若支撑着下巴，提出疑问，“你到底用了什么招数对付张姐，她居然这么快就接受了？比我想的轻松多了。”
能这样顺利过关，也是秦骁没有想到的，他解释不清，只得含糊带过：“可能是我坦白从宽，张姐就选择给我缓刑了。”
“那就是……她觉得你还有救。”许一若做出自己的判断，“她听完以后，觉得不会被曝光后赔巨额违约金或者封杀，还是可以再压榨几年的。如果张姐最近给你接一堆低质量短期代言，你就接吧，趁着你还没塌房多捞点钱。”
“……怎么你说得这么现实。”秦骁都没有想到这方面，“张姐才不是那种人。”
“那你觉得她是什么人，重情重义哪怕你跌入谷底了也要拖飞机？”许一若问。
“那倒不至于。”秦骁说，“只是说真的，只看重钱的经纪人会拿感情来pua，哪像张姐，当初我还什么都不是的时候就把我签了，那时候哪预料得到以后发展怎么样。像她手里现在不也还有几个刚毕业的小演员吗，都在尽心尽力给人推资料卡。她不是那种唯利是图的人。”
许一若只觉得秦骁还是受苦太少了，才会有这种实在天真的想法：“那你前老板不也是，在你更一文不名的时候签了你，还倒给钱，现在不也变了？”
“徐建……”秦骁也想起这个人来，有些许的恍惚，“也不知道他现在躲哪儿去了，我都担心哪天一开门他拿着斧头在门后面。”
“喂，老婆啊，我。好好好，前妻行了吧。你最近怎么样啊？新公司盈利了吗？”徐建一边说着，一边嗦着刚泡好的方便面。
“现在哪有什么盈利点，一直亏着呢，”前妻有些不耐烦，“不过自从开始拖欠员工工资以后，公司终于走上正轨了，上个月还收支平衡了。你又来干什么？”
“当然是借钱了。”徐建说，“我本来赚了钱，还想分点给你的，但是……”
“但是又输完了对吧？”前妻倒是有数，“你能不能别折腾了，成天搞那些不靠谱的，多少钱都不够你造的。我也没钱借你，早点回去找个班上吧。”
徐建倒也不意外，立刻退而求其次：“钱没有的话，我之前那个公司不是把几个艺人的合同低价转给你了吗？你还记得不？”
“我去，我就不该心软，还找个名义给你钱……你以为你那些合同还有个鸟用啊？！公司主体都变更了，人家艺人是傻子吗，你不就是想拿着合同去讹人家秦骁？”前妻骂了一通，又还是苦口婆心地劝道，“说实话，你与其在这儿想些歪招，不如直接点去找秦骁，说点好话卖点惨，让他把当初你画过的钱给了，虽然法律上说不过去，但人家现在好歹是个明星了，肯定也愿意好聚好散，还很有可能给你封口费。”
徐建突然明白了过来：“是这个道理啊！但……”
前妻听出了徐建的犹豫，警惕着问：“你又干嘛了？！”
“我回头再跟你说，”徐建站了起来，用免费的纸巾擦了擦嘴，“前台哐哐哐敲门，找我有点事。”
前台隔着门说：“徐先生，我们有客人来不了，原先预定的房间空出来了，您之前不是不喜欢这个坟景房吗？可以给您免费升级。”
徐建说：“你说这话的时候能不能让民警往旁边稍稍，这猫眼也不是摆设啊。再说了谎话也不编好点，你们这么抠门的酒店还给免费升级，说谎也打点草稿吧！”
前台：“……那你开门吧，警察要抓你，老实点。”
如此简单就范，实在太没有面子，徐建后退几步，逃到窗户边上，目测了一下离地面的距离，还没来得及想好逃跑路线，就听到前台在门外大喊：“诶你们别踹！我这儿有门卡！门坏了要赔的！”
“嘀”一声，门开了，民警站在门口，挺无奈地劝说，“大哥，你非法入室未遂而已，也不至于要跳楼吧？”
徐建想想，还是选择束手就擒，走之前不忘问前台：“今晚我都没住上，能把房费退了吗？”
“你都睡老半天还把收费的泡面给吃了。”前台说，“又给我们酒店招了警察，不能退钱的先生。下次来给您打折行了吧！”
抓到徐建以后，派出所很快通知了秦骁。
原本按照张姐的意思，这种事情由团队来处理就好了，秦骁这种公众人物还是不要再出面。但秦骁却还是坚持要自己去一趟：“好歹是我前老板，这没造成实际损失，也拘不了几天，万一记恨上了以后更麻烦，能和解就和解。”
警察倒挺贴心，安排了调解，对徐建说：“本来按你这个程度来说，立案都没问题了，给你判个一年半载的。还好当事人好说话，如果你这边认罪态度诚恳一点，再赔偿人家的经济损失，只要出了谅解书，也可以考虑免于起诉。”
徐建这时候已经被关得颓劲十足，老实多了，但嘴上还有些欠：“我门都没进，他能有什么损失。”
“人家门都烂了不算损失啊？你还撬锁，我告诉你摄像头都拍下来了！”
“门倒没多少钱……”秦骁坐下来，又跟警察商量着，想和徐建再谈谈，眼看着人出去了，秦骁叹口气，才看向徐建，眼神带着些怜悯，“老板，不是说赚了钱吗？你怎么又混成这样了？”
徐建无言以对。
“我签谅解书这个事情，你千万不要告诉关客尘。”秦骁说，“本来你要是只威胁我们俩的话，他可能也不计较了。主要是你还威胁了圆圆的生命安全……圆圆就是我们的猫，你还记得吗？”
“记得。”徐建说，“那个肥猫。”
秦骁生气了：“它都被你吓瘦了！这几天连冻干都不偷了！你之前不还救了它一次吗，怎么突然就变得这么丧心病狂了，我都不知道是什么把你变成这样了。”
徐建也想起自己把圆圆抱回家的时候，这个小胖子也曾经在自己的怀里扑腾，那时候他还是一个见义勇为的大善人，心情不禁有些郁结：“大概是中国股市。”
有钱的时候遍地乱花钱，没钱的时候怨天恨地，真是一款没救型的创业男人。但秦骁腹诽完，还是对徐建说：“我们那几年确实也花了你不少的钱，能走到现在也不能说跟您一点关系都没有。我公司那边后面会有人跟你对接，定个合适的金额补偿给你。”
徐建却是一愣，这原本是他预想的事情，却被秦骁抢先说了出来。
“你就不要再去敲诈关客尘了。”秦骁苦恼地揉了揉眉头，“他做音乐哪有什么钱啊，家里也支持不了。”
“这是封口费吗？”徐建问着，顿时觉得自己敲诈错了人，才换来这一场牢狱之灾。
“可能我经纪人会这么要求吧。”秦骁说，“但其实也无所谓了，反正你也没床照能卖给谁。我就是想，万一呢？”
徐建没听明白：“什么万一？”
“万一我当年没面试上前公司，可能现在也不知道在干嘛了。”秦骁说，“说不定没在这个圈子里呆了，家里看病花了那么多钱，再万一行差踏错去借了网贷还不上，混成什么鬼样子都有可能。你万一这一次进了监狱，出来也什么都没有了，人生或许就是这么转念之间决定的。”
人生总是有无数个支点，通往截然不同的结局，就像如果当时他没有一时心软，把猫捡回去，或许公司倒了，他跟关客尘就散了，找不到理由再重聚，那些朦胧的感情，到最后都不会有发芽的机会。也许某个平行世界里，秦骁仍然会红起来，继续流程，被经纪人和公关公司逼问着有没有恋爱旧史，他摇头的时候，脑海里飞快地略过一个名字，但仅仅只是名字罢了。
“万一你还能选择做个好人。”秦骁说，“虽然不靠谱，但看到偷跑出来的猫会帮忙救走，赚了点钱还想着把我们给叫回去的老板。”
徐建跳动的心逐渐平静下来，秦骁说得太过诱人，甚至能让他想起极其遥远的以前，他拿到钱刚开始创业的时候，雄心勃勃地发言，对着练习生们说，这个公司一定会在娱乐圈历史上留下不可磨灭的痕迹，要让他们都红得发紫。而不是像现在这样狼狈。
“不用封口费了。”徐建突然说，“打个欠条，就当我找你借的。”
“还是要吧，”秦骁一愣，倒是开始劝徐建，“你不收钱我经纪人不安心，总觉得你哪天又要出来搞破坏。”
徐建却异常固执起来：“这个钱还是借吧，我也没脸收。封口费另外算，一千块。”
“啊？为什么要一千？”秦骁迷惑起来。
“因为宿舍不能养猫！”徐建说道，“明令禁止的事情，你们还瞒着养了那么久，按规定，一人罚款五百！”
虽然秦骁想瞒着关客尘，但没两天，关客尘仍然知道了这个消息。
张姐俨然将关客尘也纳入了公关计划的一部分，煞有介事地单方面通知关客尘，哪怕徐建已经被他们给了封口费摆平了，他们也不能太肆无忌惮，尤其不要在停车场、车内、没拉窗帘的房里就过于亲密，以免被狗仔用长焦镜头拍到，没法解释……
关客尘很没有对长辈的尊敬，听到这里的时候，就把电话给挂了。
张姐跟秦骁抱怨：“我例行公事而已，谁想管你们这些事啊，他怎么这么容易害臊。”
“你不要跟他说这些。”秦骁脸也有些发烫，赶紧喝了口助理送来消肿的冰美式，“我们知道分寸的！”
甚至过于有分寸了，这几天以来，他想再找机会跟关客尘见个面，都被推托了好几次，用的仍然是猫当借口，仿佛过敏严重到见到猫就会发病，一定要隔绝开来。
“我没有给徐建封口费。”秦骁给关客尘发消息解释，“是借给他的。”
“他能还吗？”关客尘只问。
“呃，至少和解了。”秦骁说，“我也没指望着能还。但谁也不想这么一个脑子不好的赌徒在外面当定时炸弹，能用钱解决已经不错了。”
关客尘却不喜欢受这种威胁，尤其是想起徐建来敲诈时的语气：“你该先和我商量一下。”
秦骁只好努力证明这笔买卖不亏，比如徐建虽然为了躲债又消失了，但还委托前妻把他们的旧合同送来，这样一来，跟前公司的那些隐患也终于解决。
“他走的时候还让我跟圆圆道歉了。”秦骁倒也知道关客尘介意什么，毕竟为了这只小猫的安全，关客尘连人生第一个大奖都没有亲自领到，“说还是该直接威胁我们生命安全的，不关小动物的事情。”
……听起来并没有让人放心。
“不过圆圆这几天都没什么精神吃东西是真的。”秦骁又绕了回来，开始卖惨，“我换了好几种零食，它都没什么兴趣。要不你过来看看吧，你比较熟。”
关客尘仍有些犹豫，不知道这是不是秦骁在忽悠他过去随口瞎编的理由。
“我也有点不舒服，”秦骁继续说着，“不知道为什么，这边可能绿化太好了，蚊子好毒，我腿上全是包，听说蚊香对猫不好，也不敢点。”
“可以选别的驱蚊液……”关客尘顺口说着，突然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你先别动，别抓痒的地方。”他说，“离猫远一点，最好关起来。”
还好两个人隔得近，想过来的时候，什么过敏的理由都抛之脑后，在秦骁还没明白发生了什么的时候，关客尘已经赶过来了。
圆圆刚想迎上去，关客尘就如同抓捕嫌疑人一样，将圆圆按到在地上。拨开圆圆那柔软的长毛，倒吸一口凉气，示意秦骁过来看。
“这是什么？”秦骁看着白毛上的黑色点状物，“看起来像土。”
他想了想，家里确实有几盆绿植，圆圆没事的事情去用爪子挖一挖，再在地上滚一滚，确实容易沾上，但关客尘至于这么紧张吗？
“不是土，是跳蚤的粪便。”关客尘将猫的毛再扒开一点，秦骁凑得更近，肉眼可见的小虫子正藏在里面穿行，光是这么一小块区域，就能看到不止一只虫在爬，“这个是吸血的跳蚤。”
“怎么会这样？”秦骁顿时不知所措。
“你是不是没驱虫？”关客尘问完，自己也差不多想到了答案，“本来它一直待在家里的话，偶尔一两个月忘了驱虫也没事，但之前它还跑外面玩去了，说不定遇上哪只带跳蚤的流浪猫，就传染上了。”
秦骁又想起来：“我也没有每天给它梳毛。”
圆圆刚过来的几天，他还专门买了把猫用的梳子每天使用，但自己手法不佳，圆圆又不太配合老溜走，后来就变成用手来代替，只要没摸到打结的地方就行了。哪里还能想到会有这种问题。
“如果我天天给它梳毛，按时用驱虫药也不会这样……”秦骁愧疚了起来，“被跳蚤吸了这么多血，怪不得看起来都瘦了好多，饭都不爱吃了。”
关客尘来的时候就预料到了，快速地给圆圆用了药，又从包里拿出喷剂，和秦骁一起，将整个屋子都喷了个遍，连床垫都被喷得湿漉漉的。
圆圆的后颈被涂了药，很不舒服想要去舔，秦骁又赶紧拦着圆圆，挥着逗猫棒吸引猫的注意力。
关客尘则蹲下来，又检查了一遍，抬头对秦骁说：“跳蚤死了一大半了，都没怎么动了。等过两天给它洗个澡。”
秦骁放心了一些，但关客尘又把注意力放到了他身上，视线扫过秦骁那已经挠得出血的小腿：“你怎么被咬成这样才说？再晚点你家都变跳蚤屋了。”
自然是缺乏常识，没想到这都什么年代了，还会在城市里被跳蚤感染。
“你把衣服脱了。”关客尘说。
“啊？”秦骁有点没搞清楚这个进展，前面还在讨论猫和跳蚤，怎么这么快就说到脱衣服了。
“我是说你等会儿把衣服脱了，和床单被套都用热水洗了，”关客尘突然被打断，赶紧接着说下去免得被误会，“现在猫身上没有了，但你家里到处都是犄角旮旯，难免会有地方没喷到，说不定还要出来咬人。”
那可真是难办，要凑近才能看到的小虫子，秦骁实在没有信心能杀光它们，恐怕再睡下去，明天身上又要多一些痕迹。
关客尘又给他涂了点止痒的药膏，看秦骁犹豫着却始终没说，最后还是自己开口：“我还带了个大笼子，把猫关在里面隔离几天，它就不会到处乱跑二次感染了。”
虽然圆圆暂时要失去自由一段时间，但也是没办法的事情，秦骁当然是答应的。
“但人也要防着再被跳蚤沾上，”关客尘说，“你家里又没有能隔离人的笼子，要不然……先去我那里将就几个晚上吧。”
秦骁答应得飞快，且鉴于自己家里的衣服全部都喷上了药，不适合带换洗用品过去，两手空空就好。
圆圆不知道两个主人为什么把自己一顿折腾以后，又要把自己关禁闭，叫得十分可怜。秦骁也不忍心，隔着铁窗就开始跟圆圆承诺，明天一定让医生再上门给它做身体检查，保证药到病除不让它受跳蚤困扰，等一切结束了给它批发一百箱猫条。至于自己现在为什么要走自然不是要抛弃它，而是再这样下去腿上全是包太痒了……
“该走了。”关客尘说，很是冷酷，“不要亲它。小心还有没死的跳蚤。”
趁着夜色，两个人分头行动，一个从小区出去，一个从车库入口，过了好一会儿才重逢，活脱脱让秦骁有一种偷情的感觉。
尤其是一进关客尘的家，关客尘就让秦骁把衣服脱了去洗澡，他要把秦骁的衣服全拿去驱虫。
秦骁进了浴室才反应过来，隔着门问：“不是，那全洗了，我等会儿穿什么？”
“我有多的睡衣，”关客尘说，“没穿过的内裤也有。”
“这万一明天衣服干不了呢？”秦骁问，“不会还要穿你的衣服出门吧？完全不一样还大个号，我会被许一若马上发现杀了的！”
关客尘却已经毫不留情地将秦骁的衣服都泡了水：“衣服已经洗了，不想穿我的衣服的话，你可以让你助理送合你尺寸的衣服到我家来。”
洗澡的水声伴随着秦骁的哀嚎：“这种情况有好一点吗？不是一样都显得像事后！还是那种压榨助理的！”
背上了这样的罪名，结果到现在就在拉窗帘的房间里亲了那么一下，秦骁都觉得血亏。
然而现在也没有别的办法，洗完澡出来，秦骁仍然还是只有关客尘的睡衣可以穿。
“过来把头发吹干。”关客尘冲着他招手，“潮湿的环境跳蚤最喜欢。”
一边吹着，关客尘还一边检查，手指拂过秦骁的头皮，跟秦骁数着跳蚤在他看不见的发间也咬了几个包。
“还好今天发现了。”秦骁也觉得庆幸，撩起衣服，“我刚发现除了腿，我腰上都被咬了。”
关客尘把秦骁的手放到一边，让他把扣子扣全。
等头发吹干，秦骁开始小心翼翼给许一若编辑消息，思忖着怎么用词，才能求许一若明天变出一套合适的衣服来，在他穿着不合身衣服出现时赶紧换上。
关客尘在旁边就这么看着，直到秦骁终于写好，才说：“我家有烘干机，你的衣服已经干了。”

第73章
智能手机的屏幕太难掌控，秦骁一不留神，就发了出去。
他自认已经撤回得很快了，但显然许一若并不是一个早起早睡的人，甚至可能这条大半夜的消息过于醒目，让她不但看到了，还截图发了过来，说：“出去乱搞麻烦自己带衣服，现在已经不是奴隶制社会了！”
“已经不用了！我刚发现有烘干机！”秦骁激烈地反驳完，才想起还有另一件事情需要澄清，“不是你想的那么回事，我说是因为猫你信吗？”
“我相信你。”许一若居然回答得很果断，已经打算把秦骁的所有诡辩全盘接收，“一定是你的猫在你所有衣服上都拉屎了，才让你陷入这种窘境的。”
解释这种事情实在太难，秦骁选择放弃。
不过提起猫，他倒是又想起来，用手机打开监控，可怜的圆圆此时还没有睡，趴在笼子里，看起来没什么精神。眼睛却还睁着，似乎听到了监控摄像头转动，立刻看过来。监控在夜晚环境下并不太清晰，还是黑白效果，糊成一片的画面，秦骁仍然看得心酸。
“才照顾几天，就让它受这么多罪。”秦骁很是愧疚，“早知道不把它接过去了……明明你这几年都把它养得挺好的。”
“也不是，”关客尘说，“只是它得病时没告诉过你而已。”
要不然，他也不会一听到秦骁提起来，立马就反应过来出了问题。
圆圆生病的时候，还会把毛都给剃干净，眼角也全都是分泌物，变得没有那么美丽，爱吃的的东西递到嘴边都不爱搭理，也不会中气十足地骂人了，叫声都软绵绵的。
以及吐毛球的时候专门吐在关客尘的卧室门口，关客尘踩着拖鞋打滑，被这个坏猫搞得十分狼狈。
这些都是那些在网上吹着养猫多可爱多治愈的宠物博主们不会说的事情。
但或许就是要加上这些糟糕的、不那么美好的部分，这只突然闯入生命里的小动物，才会在人生里有格外不一样的意义。
“居然还受过这么多罪，”秦骁更是后悔了起来，“早知道不跟徐建和解了，就该让他在局子里多蹲几天。”
监控里的小猫盯了一会儿摄像头，发现并没有什么回应之后，很快升起了困意，没一会儿，就靠着笼子睡着了。
“你也该睡了吧。”关客尘提醒道，“不是说明天还有活动吗？”
随着咖位的提升，秦骁的关注度也开始上来，总要去参加各种红毯，没什么意义只是增加曝光度，让媒体能够拍拍拍，然后随便领个毫无价值的奖回去。
秦骁是不太想去的，本来按他的意思，去准备新戏，去跟导演多聊聊，或者和猫家里蹲，都比这些各大媒体举办的直播红毯外加一些分猪肉奖有意思，但张姐告诉他，这是必不可少的一部分，在没有新戏上的日子里，一定要多提高曝光率。
“明明上次走红毯还没几天……”秦骁嘟囔着，一抬眼，便看到了一座奖杯正放在不远处的玻璃柜上，“啊，这是你上次得的奖。”
“嗯，”关客尘轻声说，“都没想到能拿奖，本来该一起出去庆祝一下的。”
结果不但没有亲自领到奖，那天也过得兵荒马乱，还差点出了事。
这种好事，是应该庆祝的，就像以前，遇到某些好事，觉得前途稍微漏出来点光的时候，也会想吃点好的来奖励一番。秦骁喜欢吃小龙虾，关客尘则喜欢捞盘子里已经煮得入味的配菜土豆，或者加一份拌面。大排档的小龙虾一斤起点，他们也只点一斤，两个人合作各吃各的，刚好可以全部消灭。
不过现在，哪怕再想要出去大吃一顿，为了张姐的心脏考虑，都得延后一段时间了。
“我还是送你礼物吧，”秦骁问，“你有什么想要的吗？”
这实在是个很愚蠢的问法，因为关客尘立刻就说不用，甚至很有预见性地告诫秦骁：“你也别给圆圆买那些玩具了，都是乱花钱，玩来玩去还是最喜欢几毛钱一个的球。”
话虽如此，秦骁却还是想要纪念一番，问着关客尘：“这款香水……啊不行现在你闻不了。这个钻石袖口……不过你平时应该也不怎么用得上。要不然这个……”
“已经给过了。”关客尘打断他。
“啊？”秦骁从琳琅满目的清单里抽离出来，有些不解，“你记错了吧，我这几天没时间买东西啊。”
“那天就给过了。”关客尘却又说了一遍，却不好好解释到底是什么东西，反而立刻站了起来，转身去了浴室，“太晚了，我要去洗漱了，你也早点睡。”
这个点说不上早，但对于他们年轻人来说，怎么也算不上太晚。秦骁还想再多问几句，却眼看着关客尘已经关了浴室门，很快传出来水声，哗啦啦的，像一颗颗水晶掉在地上，绵延不绝，带着温度的水汽也从门缝里溜出来。
秦骁突然意识到，关客尘没说完的礼物是什么。
没有光线的房间里，迟来了太久的，属于他们的第一个吻。
身上这套睡衣是关客尘的，秦骁抓住领子，深吸一口气，若有若无的味道飘过来，来自熟悉的人，比视觉更容易唤醒记忆。
关客尘出来的时候，看到秦骁正在发呆，于是他又提醒秦骁应该去休息。
“我马上去。”秦骁终于勤快了起来。
眼看秦骁就要走进浴室，关客尘又想起来，拉住秦骁：“你浴巾没拿……”
对面的手伸过来，却并不是去接浴巾的，甚至可以说带着几分的暴力，伸手够住关客尘的脖子往下压，在关客尘大脑完全失灵的一刻，径直吻了上来。
不同于第一次的浅尝辄止，仅仅留下唇边的温热，这一次要深入许多，甚至直到结束的时候，两个人都变得有些呼吸不畅。
关客尘觉得自己很应该质问秦骁在发什么疯，可是尝试着张口，却似乎只有口干舌燥。
秦骁的状况也好不到哪里去，眼神躲闪，满脸心虚，却还要嘴硬着强撑：“礼、礼物嘛，要给得有诚意一点。”
“那……”洗澡起到的些微作用已经被完全打破，关客尘问，“还有别的礼物吗？”
“你说得对！实在是太晚了。”秦骁说，“我去洗澡了！！”
这一晚，关客尘确认了一些常识。
比如说浴室的花洒开得再大，也是盖不住大叫的声音的。
以及他怀疑秦骁瞬间的音高达到High C了。

第74章
红毯表现不好，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尤其是对自身条件优越的艺人来说，偶尔一次造型的失误并不会给艺人扣上“土”“丑”的帽子，仅仅只是在热搜里被路人和时尚博主吐槽一番，能有什么影响呢？
许一若一边从理性的角度这么安慰着自己，一边看着刚刚出的图火冒三丈。
其实营销号反而没有说什么重话，然而现在的X博还引入了AI机器人，在某家媒体的图片下面，AI机器人不请自来地点评道：怎么感觉像偷了一整晚的鸡，人都快没了。
造型师这次给秦骁搭的衣服是某个大牌的新一季服装，肩膀上点缀了不少的羽毛，原本就挺另类，跟秦骁不太合适，再搭配上秦骁惨白的脸色，实在太过于切合那嘴毒的评语。
秦骁显然没有按照要求提前一天敷面膜——这就算了，她已经习惯了。可是这精神萎靡的样子，还有那称得上糟糕的皮肤状态，那明显和前一天一样的衣服，更是让许一若抓狂。
手机上方弹出一条消息通知，张姐果然也看到了社交媒体上的图片，给许一若转发了过来。
除了转发之外，张姐并没有再点评什么，显然是在等着许一若先说。
她也想替秦骁解释一下，可是再多看几眼，只打了四个字：“确实难看。”
“他昨晚干什么去了？”张姐果然问起私密的问题，“我问他那个新助理说送他回家了，不会是染上游戏了吧？”
她也见过某些艺人，台词不好好背，说起游戏技能反而两眼放光，滔滔不绝，张姐想想都觉得可怕。
许一若原本是打算装聋作哑的，但眼看着张姐的思维过于偏离现实，忍不住多嘴：“说不定是出去过夜了呢？”
张姐沉默了一会儿，才说：“感觉很想杀了他，但好像又找不到杀人的理由。”
斥责了一番秦骁以后，许一若再把手机切回直播的界面，活动已经从红毯转到了内场，给了一个大全景的镜头，隐隐能看到秦骁的身影，但并不太清晰。
希望等一会儿也这样，不要切到大特写，尤其是不要把旁边的人给框进去。
否则的话……否则她也没什么办法。
真是冤家路窄。秦骁现在也这样想。
他困得眼皮都在打架，又必须要打起精神来，只能四处乱看，试图找点有意思的玩意儿来振奋一番。余光便瞥见了旁边的人，居然手边还放着手机，尽管并没有玩，但连屏幕都还没熄，就这么大咧咧亮着。
秦骁的视线原本只是掠过，但突然觉得哪里不对，又转过头，多了几分疑惑，盯着那仍然亮着的屏保图片。
那是几个完全无法忽略的大字，用了黑底红字还加粗的排版，似乎也没有贴什么防窥膜，能让旁边的秦骁看得一清二楚。
这个位置的排序，主办方是提前发给过秦骁团队的，团队提了意见，但主办没有采纳，明显是想看个热闹。
屏幕上的字，正在彰显着手机主人的身份，秦骁缓缓轻声念了出来：“别忘了谁才是主角！”
感叹号还特地放大了一个字号，看起来格外明显。
“主角”说：“就是给你看的。”
秦骁叹口气，心想还不如睡过去：“杜哥，怎么还在生气呢。”
杜承是上一部戏的男主，秦骁已经好久没有再见到了，如此再看，下半张脸是东南亚猿猴的崎岖凸起，上半张脸又是带着风沙的淳朴和土味，再加上那怎么医美都没用的痘坑，综合起来，很难具体描述是什么风格，只能说有些许伤眼。不过或许是时运，让他一路资源都不错，前些日子被秦骁“背刺”过，今天遇上了，总要找点不痛快。
杜承哼了一声：“别，你最近飞升了啊，都能跟我坐一排了。还演上王导的戏了，我看没多久，我该管你叫哥了。”
秦骁没吱声，杜承却没放过他，上下打量着秦骁，秦骁今天不佳的状态反而令他挺满意：“穿得跟拔了一半毛的乌鸡似的，果然上不得台面，大场合都不知道怎么穿衣服。”
秦骁现在睡意确实没了，无名火起来了。不过越是这个时候，越要冷静下来，周围全是人，摄像机也没停，不管是大吵起来还是拳脚相交，都不太体面。
他便只是微微笑了笑，端正坐好，轻声用只有杜承能听到的音量说：“杜哥你破防了啊。”
杜承脸色便更难看，甚至瞪了他一眼。
旁边坐着的是一名综艺咖，很是左右逢源，眼看着气氛不对，咳嗽了几声，提醒这是什么场合，又跟秦骁聊起天来，问秦骁是不是第一次来这种场合。
“去年这个时候，”秦骁说起来，也有几分不真实的感觉，“好像刚演完第一个戏份比较多的角色，签了公司，但还是要自己做演员资料PPT。”
他在演员群里下了个免费的模版，但没有替换干净，不过还好，投的那些剧组也没几个人认真看，后来张姐说要给秦骁创建个X度百科，他把资料发给张姐的时候，张姐看完问他：“你挺牛的啊，什么时候得了金像奖影帝？”
因为都过去了，所以可以当笑话讲给别人听。
综艺咖很懂得捧场：“现在像你这种纯靠一个个跑组起来的演员太少了，不容易啊。我当初也是小地方电视台出来的，还得罪了台长，也是只能在综艺里负责当NPC，慢慢才混出来的。”
杜承却在此时打岔：“这年头谁都不容易。”
秦骁决定不再理会主角哥，只是自顾自地说起来：“也是去年的这个月吧，我还在影视城那边刚签了新的租约，签了整一年。”
在换房之前，他住的地方隔音要差很多，夜晚回来如果安静还好，有时候遇上猫在叫春，人在叫床，辗转反侧，不得安宁，第二天也是像这样，挂着黑眼圈，看起来肾都虚了。
“有了那笔片酬，我才有底气过更好的日子，租的不是那种单间，而是带客厅的，能给我的猫留出空间的。”秦骁说，“所以我其实一直都想跟男主角说，我没有忘记我是怎么开始的，还有他当时在片场请我吃过的饭，演哭戏的时候提前递给我的洋葱。”
在戏播出之前，舆论泛起波澜之前，杜承也曾经把他当小兄弟提携，或许是带着那么些居高临下，但谁也没想着后来多一个仇人。
秦骁没有看到杜承的脸色是如何变化，只是到最后，无聊的活动结束，各自离开的时候，杜承突然说：“以后有时间的话，吃个饭吧。”
没一会儿，许一若看着秦骁一脸喜色地回来，实在忍不住问：“你在高兴什么？真偷着鸡了？”
“什么鸡？”秦骁还没有看到热搜。
许一若便将秦骁的造型特写给他看，本来不是什么好事，秦骁倒看得乐呵，催促着司机赶紧送他回去。
“你先别走。”他又跟许一若说，“正好有几个文件，我这边看完签字了，你带回去。顺便证明一下我的清白，我的猫真的得跳蚤了我才……”
秦骁絮絮叨叨地开了门，自信地冲着客厅的笼子一指：“你看吧，圆圆都被我关在笼子里了。”
“圆圆……”许一若不太确定地说，“好像在冲着你过来。”
话音刚落，一颗实心的炮弹就撞到了秦骁的腿上，秦骁“嘶”地一声，低头看到了正在逃窜的圆圆。
还有不远处手握剃刀的关客尘。
秦骁确实证明了圆圆身上有跳蚤，但有的问题，恐怕怎么也解释不清了。
关客尘说：“我今天让医生上门，他说有的跳蚤还没死干净，最好把毛发剃短点，好观察。”
圆圆一个劲往秦骁的怀里缩，控诉着关客尘这个坏主人的恶行。它显然已经搞清楚了哪个主人更容易心软惯着它。
秦骁果然不太同意，尤其是摸着关客尘已经下手的部分：“你这剃的技术也不行啊，凹凸不平的，别的地方就算了，这大围脖和大尾巴，没了多可惜。”
商量了一会儿，最终达成一致，送去不远处的宠物美容店，好好给圆圆洗个澡修剪一下。
可是这只猫却恃宠而骄，开始耍起赖皮，看到关客尘想把它塞进猫包里就躲，像一个灵活的胖子，行动飞快。直到秦骁上手，才安静了一些。
许一若却还没走，警惕地问：“你们不会要一起去店里吧？”
秦骁举手投降：“分开行动！”
其实原本按照许一若的想法，最好秦骁就不要出去，她也不是不可以加班代劳，将猫送去美容店，可是试着单手提了一下猫包后，她觉得自己一天的运动量不能浪费在这上面：“你自己去吧，口罩帽衫戴上。我真的要走了！”
秦骁将猫包背在胸前，将前面开口处的拉链拉开，时不时用手安抚一下焦躁的小猫，很快偷运到了宠物店里。
店员拉开拉链，将猫放出来，很快就认出来：“这不是那只长毛小三花吗？之前主人还来我们这里问过。”
“对啊，说是弄丢了，这是流浪以后变成这样了？”
秦骁尴尬地说：“是自己剃成这样的……”
圆圆仿佛知道自己遇到了坏tony，让自己的美貌打了折扣，哀哀戚戚地叫着，求大师拯救。
店员多看了秦骁的打扮几眼，却没有再多问，只是赶紧给圆圆修剪起来，又洗了个热水澡，将剩余奄奄一息的跳蚤都消灭干净。
不过手法再好，猫也是不喜欢洗澡的，还好圆圆的胃口恢复了一些，在店员的按摩和猫条攻势下，终于选择了原谅，老实在烘干箱里吹起风来。
关客尘突然给秦骁发了个消息：“我想起来了，之前找猫的时候，店员看到过你的微博，知道这猫是我们俩一起养的。”
“那我们这样分开岂不是没什么意义？”秦骁反应过来，“还显得特别做贼心虚。要不你进来吧，他们调的最低档的风，吹干还要好一会儿。”
这么想着，秦骁索性也将帽子给摘了，店员过来问也不避讳：“对啊，我当练习生的时候就一起养猫了，这几年是在他那儿，现在分也分不清，现在就是共同抚养，在我家住几天，再去他家住几天。”
“听起来像离异家庭的儿童……”店员感叹完，又觉得不适合，赶紧道歉。
秦骁倒是不介意，只是纠正：“我们没有闹翻。不信等会儿他来了你问他！”
可是等了一会儿，关客尘却一直没有过来。
“你先自己回去吧。”关客尘说，“我得去接猫。”
他很快就后悔自己多说了这么一句。
老关说：“我急着回你家干什么，要接猫一起去呗，我也好久没看到那小家伙了，我还带了小鱼干给它呢。”
“也不是接，”这解释起来有点麻烦，关客尘都整理不好思绪，“我最近有点过敏，等会儿它要去别人家里。”
“你把猫遗弃了？！”老关倒是很会捕捉重点，“干嘛呢，交给陌生人也不安全啊，你真不想养了还不如像我说的，让我带回老家去。”
“我先不去接猫了。”关客尘准备给秦骁发个信息，让秦骁自己带猫回去，“我们回去吧。”
“不行。”老关却不干了，“你以前还教育你老子，让我不要把宠物当玩物呢，哪有你怎么随随便便送人的，我得去要回来。走吧！”
退也不是，进也不是，两人就这样僵持在了遇到的路口。
“不是你想的那么回事。”关客尘只好解释，“猫现在放秦骁那里的，他住得离我也就几百米，我平时也经常过去看。”
“秦骁？”老关思索了一会儿，“你的意思是……”
作为一个中年人，他颇有些难以启齿，关客尘却承认得快：“我们复合了。就是提前告诉你一声，你不信的话，等会儿去宠物店也能看到。不过你不要在外面大声说。”
老关将信将疑，跟着关客尘走了一段，很快就要到了，宠物店的落地窗前，两人正看到秦骁摘下帽子和口罩，靠着桌跟店员聊天。
“看起来好像跟你之前给我看的是一个人。”老关总算信了，感叹道，“你小子真是，我以前一直当你忽悠我玩呢。”
关客尘皱了皱眉：“我从来没骗过你们。”
“但听起来就不像真的啊。”老关说，“感觉你就是想一心叛逆到底不回来了，怕我们在老家给你安排相亲，非要说自己是同性恋。你那些表哥堂弟谈恋爱我们又不是没见过，你根本就不像谈恋爱的状态。”
这话就让人不舒服了，关客尘索性停下脚步，在老关跟秦骁会面之前说个清楚：“我们男同谈恋爱本来就不一样，很隐蔽的。”
老关嗤之以鼻：“哪有什么不一样，高贵点吗？我们以前住的那栋房子，楼上的刘叔叔记得吗？他儿子也是那个，天天打电话我爱你我想你宝贝亲亲，过年走亲戚都还在跟他对象发语音，你啥时候这样了。”
“……那秦骁比较红，都说了要隐蔽了。”关客尘说。
“你们以前谈的时候不也没红嘛，”老关今天偏偏爱上抬杠了，“你那时候把我给拉黑了，我只能用你妈的号看你朋友圈，你那朋友圈整天就是练歌练乐器，人的照片都没几张……”
不过这话说完，老关等了几秒，也没听到关客尘反驳。扭头去看，却看到关客尘站在原地，也没有要走的意思。
“听起来有点耳熟，”关客尘回忆了一下，上一次听到有人这么说，是秦骁的经纪人，“真的不像谈恋爱的状态吗？”
老关其实只是随口一说，并没有给儿子当私生活导师的打算，被这么一问，也有些懵了：“我就随便说说，你也没必要当真，再说你们现在不都住一起了吗？”
“住一起了但……”关客尘没说完后半句，有些事情也不适合讲出来。
很多片段出现在脑海里，那时候没有留意的，或者用一些理由糊弄过去的，都慢慢浮现了出来。
譬如他们之前的亲密，似乎只止步于手掌的相握，以及同塌而眠时的贴近。原本他以为这是一种纯情，但这些天的进度突飞猛进以后，好像又有了别的解释。
譬如那位十分紧张的经纪人和公关专家，在看完聊天记录以后，倒是放松了许多，连威胁都不放在心上了。
还有那些属于情侣之间的密语，他们以前说得少之又少，或许这是一种含蓄，不过复合之后，却似乎要黏糊得多。
复合之前，他们还吵了一架。也是在复合之前，秦骁来找他。
秦骁是不是说：“我觉得你可能对我们的关系有那么一点误解。”
但是那句话之后，就没有下文了，秦骁后来也没有说，到底是什么误解。
“你到底走不走？”老关问，“就这几步路了，磨蹭什么呢？”
这种举动无疑是很不妥的，但关客尘现在实在没有精力再去应付，也很难装作什么都没发生：“我有事先走了，你自己回去吧。也别去找他了。”
“你有病是吧！”老关彻底服了，“要不别在这城里搞什么音乐了，跟我回去多参加十几场葬礼休整一下。”
“搞音乐的艺术家就是这样的，”关客尘随口就污名化一个群体，“我要去冷静一下。”
大城市的出租车招手即停，关客尘很快就不见了踪影。老关也很想抽根烟冷静一下，但责任心让他看着秦骁在屋内疑惑地拨打着电话，明显是在等候着某些人出现时，还是忍不住去提醒：“你在等关客尘吗？”
秦骁一愣，放下手机：“对，您是……”
“我是他爸爸。”老关说，“这臭小子说什么临时有事走了，把我都给落这儿了。”
秦骁没见过这种操作，抱着刚出炉暖呼呼的圆圆，也有些不知所措。
“怎么剃成个疤癞头了。”老关随口一句，就给秦骁带来了心灵上的创伤，又问秦骁，“你是要把猫抱回你那儿？”
“嗯……不然天天老换环境，怕他应激。”秦骁解释道，又贴心地想起来，“关客尘他估计也没回去，要不您到我那边先坐会儿？”
看来两个人关系果然挺近，老关也却之不恭，和秦骁一起回去，又疑惑地说起来，也不知道关客尘在干什么，就随口说了他几句，居然生那么大气，连人都跑了。
秦骁却是越听越心惊。
早知道就不要这么一直拖着了，现在反而是关客尘先意识到了问题，他要解释都无从开口。
圆圆是个认人的小猫，虽然跟老关许久没见，但仍然颇为亲昵，翘着尾巴就凑了过来，任由老关摸着。
“小心它有跳蚤。”秦骁提醒。
老关却毫不在意，甚至把圆圆一把捞了起来，问着：“他可舍不得这猫了，居然给你养，看来你们感情确实不错。我以前还以为他瞎说呢。”
问题就在于，关客尘以前说的那些，可能确实有一点不真实的成分在。现在来看，却变成了一种预言。
“顺路来看看儿子也没看成，”眼看着快日落，老关站起来准备走人，“算了，我得回去了，你跟他说说啊，不管有什么事情，别整这出。能有多大事啊，大不了被娱乐圈封杀了回来呗。”
“……叔叔再见。”秦骁握着圆圆的爪子，“圆圆也跟……说再见。”
送走了一个人，马上要做的，就是找另一个人。
“你爸说你刚才要出去冷静一下。”秦骁还是给关客尘发了个消息。
关客尘这会儿倒是回得很快，虽然只有一个字：“嗯。”
“那现在……”
“也还没冷静。”关客尘说，“好像发现了我们之间有很多误会。”
果然是那件事情，秦骁变得心虚起来，半天也没想好怎么回复。
“你其实早就发现了吧？”关客尘又问。
实在无法逃避的时候，秦骁选择道歉：“对不起。”
关客尘要的当然不是道歉，如果非要问，他还是想问之前秦骁为什么不告诉他，为什么那么多次欲言又止。
怕伤人自尊吗？但做到这一步，未免过于善良了一些。
“总感觉你是在骗走猫的抚养权，”关客尘说，“但这破猫好像也不值得费那么大劲。”
圆圆此时正在桌上乱踩，秦骁担心它看得懂字，赶紧用手将手机屏幕盖上。
“还有一种可能。”秦骁写道，“你才是对的。在我发现爱上你之前，你就已经明白了。”
在他还没有意识到之前，在那些度过的日夜里，爱早就开始萌发，只是要很久之后，才破土而出。
这可真是一种浪漫的说法，比自作多情好听多了。
陈楠说：“这不是你赖在我这里的理由。非要留这里的话，多讲讲八卦，我爱听。”
关客尘让朋友滚。
明明是这种忧伤的时刻，姚砺突然又来了：“在吗？”
“不在。”关客尘实在不想理，“不想去你直播间刷礼物。”
“徐建刚刚给我发了些资料到邮箱里。”姚砺说，“说是前妻整理的，很多都是没有发出去过的照片视频，我把我自己单人的挑出来了，剩下的给你们吧。”
这些来自过去的记忆，不由分说地被姚砺刷屏式地发了过来。
“这么看你和秦骁那时候关系真好，”姚砺感叹着，“难怪……”
关客尘也顺着那些消息点开，姚砺倒挺会选，很多张照片，焦点都集中在他们俩身上，在公司还有钱的时候，他们甚至会安排团建出游，虽然仅仅去的只是附近郊区的山。
既然是团建，自然也是要表演一番来积累素材的，比如姚砺正用头顶地跳着舞，而他们俩在背景里烤着串，秦骁多拿了几串，悄悄塞给他。
快门捕捉下的那一刻，他看到秦骁眼里的笑意，心无旁骛，仿佛这不是一个喧闹的团建，而是私人的时间。
答案似乎就在这些定格的时刻里。
秦骁已经等得很是不耐，快要抱着圆圆痛哭一场。
门外传来动静，是关客尘站在那里。
关客尘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冲着秦骁一笑：“今晚我睡这边可以吗？”
“啊？可以。”秦骁有些结巴。
“那……”关客尘说，“今晚把胖子关小房间里，不要让它出来挠门，可以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