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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九零末：媳妇要改嫁
作者：淇儿
内容简介
 第一次见面，她被无视个彻底。 第二次见面，她被当成了诱拐儿童的绑架犯，警察局里剑拔弩张。 第三次见面，她成了他爷爷的救命恩人，却被他断定为了钱故意接近 ...... 是可忍孰不可忍，老虎不发威，合着他把她当病猫啊？ 可是也不知从哪一刻起，他突然就转了性，开始缠着她，粘着她，非要她给他当老婆。 哼哼，风水轮流转，终于也转到她这边来了。且看她如何御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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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背叛
苏新月略带疲色地走出机场。摘下墨镜，她左右环顾，想叫过来一辆机场的士送她返家。
过去这二十多天，她先去了巴厘岛、再去澳洲，之后又在马来西亚逗留数日。别的不说，单单适应时差就够她受的，再加上疯狂shopping。现在，她只想回家做个spa，然后昏天暗地的睡上一大觉，让自己在旅途中疲累的身体恢复到原来的生龙活虎。
上个月刚过完生日的她今年已经三十五岁了。过了多年阔太的生活，动辄上万的护肤品加上每个月在美容院的大笔开销总算没有白白花费，一脸浓浓的胶原蛋白，走出去，怕是说她二十五六的都大有人在。
苏新月始终认为：男人靠事业，女人靠脸靠身材。只有她貌美如花，才能牢牢抓住丈夫的心。
可是，人生中有些意外就是会让你措手不及。
刚刚开机的苹果8响起了固定铃声，还以为是自家老公，苏新月一脸喜色地看向手机屏幕。下一秒，漂亮脸蛋却是一沉，在铃声又响过几声之后才慢吞吞接听。
“苏新月，听说你离婚了。”电话那端是十足的八卦声。
吴敏，她高中时的同学。不过后来因为苏新月辍学，两人已多年不联络。也就是几个月之前的事，苏新月逛街时偶然遇到她，聊了聊，又互相留了电话号码。
早知她这么八卦，真不该留给她联系方式的。
苏新月翻个白眼，恨不得立刻把电话挂断。
“有点事，所以办了假离婚。”她一语带过，懒得多做解释。
“什么？假离婚？可是我怎么听说你老公要再婚了！”
再婚？
冷冷一笑，苏新月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我知道今天是愚人节。可是就算恶作剧，你能不能找个有趣一点的话题？”
“哎呀，你怎么不相信我的话？今天是我婆婆六十大寿，我老公在酒店订了桌，这不，全家老小都来酒店吃饭。结果你猜怎么着？我居然碰见了你老公。他那一身一看就是新郎官的装束。我出于好奇去看了看，在即将举行婚礼的大堂外写着新郎新娘的名字。姜离然，是你老公的名字吧？”
啪嗒，刚买一个多月的苹果8掉在地上，险些震聋了吴敏的耳朵。
“喂，喂喂喂，苏新月你在听吗？”
颤颤巍巍，踉踉跄跄，好不容易苏新月坐上了机场的士，却恍然想起自己忘记问吴敏是在哪家酒店了。
脑子嗡嗡作响，出国前，老公姜离然的话犹在耳边盘旋。
“生意上出了点纰漏，近期可能会有债主闹上门。这二十万你拿着，先出国玩几天。等你回来，我这边的事差不多就解决了。对了，这个文件你签一下。”
苏新月低头看了看茶几上他推到自己面前的所谓‘文件’，离婚协议几个大字赫然跃入她眼底。
“老婆，你别生气，我不是真的要跟你离婚。咱们感情这么好，我怎么可能跟你离婚呢？这只是权宜之计。前段时间为了一个项目我不得已只好抬了高利贷，那些人要起钱来什么手段都使得出，我是担心他们会伤害到你。只要咱们俩没有任何关系，那些人自然也就没有理由找你的麻烦。”
“小姐，你去哪儿？总得告诉我个地址吧。”
司机的话打断了苏新月的思绪，她想了想，S市的大小酒店没有上百，几十个总是有的。如果她一个一个地找下去，估计还没找到，人家那边已经结束了婚礼仪式。
她随口说出一个地址，泉阳酒店，那是姜离然请客应酬时最常去的一家酒店。现在的她也只能赌上一赌。
的士车平稳地行驶着，苏新月脑袋里不停回响起方才吴敏的一番话，被一种紧张又忐忑的情绪紧紧包裹着，她开始咬起了指甲。
这是她紧张时经常会有的动作。只是近年来随着老公生意越做越大，她的地位也跟着水涨船高，足可抹掉曾经她那沉沉压在心底最深处的自卑感，她已许久不曾有过类似的动作 ……
近二十分钟的车程，她脑子里始终乱哄哄的，忍不住去想：如果老公真的背叛了她，她该如何？大闹一场？怕是只会被人当成泼妇一样看待，惹来老公在内的姜家人更多的轻视与厌恶。不闹，难道要她忍气吞声？不，她又没错，凭什么叫她忍气吞声？即便真要离婚，姜离然也该给她个满意的交代，赡养费更是不能少。
打定了主意，苏新月发现自己的底气似乎足了些。付了的士费用，她下了车，通过旋转门，进入泉阳酒店的一楼大堂。
径直走向前台，她正想打听酒店里举行婚礼的宴堂设在几楼，却在这时，几道熟悉的声音飘进了耳朵里。
“媛媛，现在你嫁给了离然，咱们就是一家人了，我跟你说话也就不拐弯抹角了。”一个打扮富贵的妇人对身穿喜红色晚礼服的年轻女子笑容可掬地说道。
“是，妈，有什么事您尽管吩咐。”女子答话答得痛快，隐约带着讨好之意，这可把妇人乐坏了。这个儿媳妇果然没娶错。
“妈也就那点心思，希望你早点给她生个孙子出来。”代替妇人把心愿说出来的是个同样一身名牌装饰的年轻女子。
听着再熟悉不过的声音，苏新月每每都恨得牙根直痒。这几年，她因为生不出孩子屡屡遭受姜安夏，也就是姜离然唯一的妹妹冷嘲热讽。姜安夏更是在最近一次争吵中毫不避讳地讽刺她是下不出蛋的‘母鸡’。
看着那‘一家人’一路开着玩笑从电梯里走出，苏新月的脸色乍青乍白。倏的，她紧紧把手攥成了拳头，刚做了美甲的长指甲深深陷进皮肉里，带出隐隐的刺痛。然而那痛，却比不上她心里的千万分之一。
脚下高跟鞋踩得叮叮作响。
看见突然出现在眼前的人，姜家母子三人，包括刚成了新媳妇的苏媛震惊之下都变了脸。
苏新月竭力想按捺下胸臆间那翻滚着的滔天怒焰，可是这样的伤害这样的背叛，叫她如何再保持冷静？
“姜离然~”叫出这个在她生命里扮演极重要角色的男人的名字，她这才发现自己的声音已经支离破碎，委屈的泪水在眼眶里氤氲积聚，一种天崩地裂的绝望感以极快的速度向她袭来。
然而，兴师问罪的话尚不等说出，倒是被姜氏母女再度抢得先机。
“你已经跟我儿子离婚了，还来纠缠做什么？”
“苏新月，我要是你，就该躲得远远的，何苦再来自找难堪？”
“一个生不出孩子的女人，当初我们阿然真是瞎了眼，才会找你这个没用的女人回来做媳妇。”
“妈，这可不能怪我哥，年轻时谁还不犯点错？不过有句话是怎么说来着？哦，浪子回头金不换。如今，我哥知道错了，现在回头也不晚。您就放心吧，只要我哥跟嫂子好好努力，保证三年抱俩。说不准嫂子还能生出双胞胎来呢。毕竟，不是每个人的肚皮都那么的不争气。”
知道姜家母女嘴上不饶人，苏新月不想浪费时间在她们身上，而是目光越过一唱一和的母女俩，最后落在了一对‘新人’身上。
先是苏媛……以前跟她抢爸爸，现在又来抢她老公，这个女人是抢别人的东西上瘾还是怎么？
不过，她现在并不想跟苏媛吵。
“姜离然，你难道不该对我说些什么吗？”隐隐犀利的目光对准那个从刚刚起就一直低着头不愿正脸面对她的男人。结婚快十五年了。在这十五年里，她始终认为离然是个她值得托付终身的好男人。为了这个家，离然不停歇地去外面打拼事业，她则待在家里，包揽了家里的所有事物。离然不喜欢家里有‘外人’出入，所以他们不请保姆，就连做饭都是她亲力亲为。她知道离然在外边打拼事业辛苦，可是为了他，她也一样做出过牺牲。因为天天一个人待在家里，甚至有过一段时间，她感觉自己像患上了抑郁症 ……
她以为他们之间的默契会一直持续下去，直到双双变老，离然仍会是她的依靠。
“没什么可说的，你不是都看到了。”
当这不冷不热的话语冷不丁从姜离然那不薄不厚的嘴唇里飘出，苏新月蓦地瞠起双目，脸上清楚地写着难以置信。
她失魂落魄的样子落在姜安夏眼睛里，不过是她博取她哥同情的伎俩罢了。冷笑两声，她缓缓走到苏新月身旁，凑近她耳畔，用着只有她能听见的音量说道：“我哥心善，本想给你点钱，权当是对你的一点补偿。可是苏新月，你凭什么？一个下不出蛋的母鸡，为了你，我姜家险些断后，更别提我妈因为你生不出孩子的事都添上了心脏病。所以呀，我哥给的那些钱，就被我做主捐给了穷人。你以后……就好自为之吧！”

第2章 回‘家’
浑浑噩噩，苏新月不知自己是怎么回的家。
怀揣着那最后的一点点自尊，她没有去追姜离然和新婚妻子扬长而去的豪车。
追上又如何？事实摆在眼前，又有姜家母女从中作梗，与其追上去自取其辱，她更想静下来好好地捋一捋像一团乱麻般的思绪。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明明几个小时前，飞机上的她还在寻思着晚上回家煎两块牛排，做老公最喜欢喝的罗宋汤，再点上几根香烛，夫妇二人时隔许久难得的享受一把浪漫时光……
难怪这些日子姜离然一直借口忙碌不肯回家。她还为此而愧疚过，觉得自己为这个家的付出比起老公来差远了。
现在想想，她也就呵呵了。
回到了位于市中心黄金地段的家，那是一个五十多层的高级公寓。
她不喜欢别墅。尤其想到老公早出晚归地工作在外，家里就剩她一人，空空旷旷，怪瘆人的。所以在当初购房时，她百般游说老公，终于放弃别墅，选择了这个高级公寓。
独层独户的设计给了业主充分的私隐。且面积够大，除了三室两厅的正常生活空间，当初装潢时她还特地为老公辟出了一间书房以及孩子的游乐房。
不曾料想那间游乐房，却成了她心底最大的痛。
不能生孩子，这能怪到她头上吗？当初她早早嫁给姜离然，本就是‘奉子成婚’。姜离然的妈那时便看她哪哪都不顺眼，明知她怀孕，还叫挺着大肚子的她去帮忙做家务。她为了及早得到公婆的承认，也让将来的生活少些婆媳之间的嫌隙争端，只好强挺着不适的身体去帮忙。那时候婆婆家住的是平房，结果她在清扫门前雪的时候不慎摔倒。这一摔，不但孩子摔没了，她更落下了不小的毛病，医生说她以后再想要孩子会很困难。
她清楚记得当时，听了医生一番话，那女人就开始坐在地上嚎啕大哭，口口声声说他们姜家不知造了什么孽，才娶了她这个扫把星进门。全然不顾刚经历小产的她身体正孱弱不堪 ……
打那以后，姜家就成了她的‘噩梦’。姜家人见到她，要嘛明着冷嘲热讽，要嘛暗地里指指点点……然而为了离然，为了这个家，这些她都愿意忍受。
滴滴滴滴——
密码锁上，她按下熟悉的一串数字，却被人工语音告知输入的密码错误。
这不可能啊！当初设置密码的时候，姜离然特地选用她的生日。即便她现在大脑浑浑噩噩，自己的生日总不会记错吧？
深吸一口气，她重新尝试了一次。
结果亦然！
靠着墙，她一点一点地蹲了下去，脸上是欲哭无泪的神情。
她知道，并非她记错，而是有人更换了密码。
忽然，她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开始猛烈拍打起花梨制成的实木门。
“姜离然，你怎么能这样对我？姜离然……”她知道姜离然不在里头，却还是不死心地一次又一次叫出这个曾主宰她生命的男人的名字。
为什么这样对她？她到底做错了什么？难道这十几年的夫妻之情在他眼里真的什么都不是吗？
这时，她拍打门板的动作一顿，恍然想起当初在登记房产时只记录了姜离然一个人的名字。换言之，这个房子根本就不属于她。那人家更换密码，又有什么错？
呵……呵呵呵……
到了这一刻，她才恍然意识到：把所有的信任都交付给一个人，是多么可怕的一件事！
在滴滴上叫了车，苏新月原是想去最近的酒店。身心俱疲的她迫切需要一个能让她安心休息的地方。
可，上车后，她却鬼使神差地念出了另一个地址。
当年，她为了嫁给姜离然曾跟妈大吵了一架。从那以后，她就再没回过那个家。后来听说她们搬家了 ……
现在就算回去恐怕也见不到那些久违的面孔，可她还是忍不住地回到这里，这个曾经她最熟悉的地方。
搬迁使得从前那些简陋的平房都变成了如今的参天大楼。
站在一幢幢陌生的楼盘前，苏新月笑自己傻。这么多年过去了，哪里还会有从前的模样？
“你是？”
身后一道声音响起，苏新月恍惚像是从哪里听到过这个声音。
转身，映入眼帘的是个十七八岁的姑娘。
虽然只在几年前见过那一面，苏新月仍一眼认出她是妈跟后来结婚那男人生的女儿。生物学上是跟她有着一半相同基因的妹妹。
“大姐姐，真是你？”
这声‘大姐姐’叫出了苏新月一身的鸡皮疙瘩，和尴尬比起来，更多的却是一种汗颜。听说妈当年生的是一对双胞胎。妈想尽办法联络到她，告诉她这个好消息，换来的却是她冷漠地挂断电话。
干涩的嘴唇嗡动两下，到底是没能发出声音。
尴尬……她不知该说些什么才好。
“啊，你看我，真是笨死了。大姐姐难得过来，我也不说请你去家里坐一坐。”
苏新月张口正想拒绝，话到嘴边打了个旋，却又咽了回去。
她之所以回来，不就是为了见见妈，见见这两个妹妹吗？
“你叫什么名字？”回去的路上，苏新月问了问和她有着一半血缘关系的妹妹的名字。
这女孩儿不错，笑起来颊边有两个酒窝，让人倍感亲切。
“我叫谭月，妹妹叫谭星。”
苏新月的心口砰砰跳动两下。谭月？也叫‘月’。
谭月一路引着苏新月来到了她们的家。是个仅有六层的老式楼房，没有电梯，只能走楼梯。好在她们住的是三层。
谭月用钥匙开门，门刚一开，里面就传出了一声吼：“这么半天才回来，我都饿死了。”嘴上嘟囔着不满，另一个和谭月几乎长得一模一样的年轻女孩儿从房间里走了出来。只是，一跛一跛的。
由于女孩儿穿着裙子，苏新月一眼看到露在裙子外的一条假肢，双目微微一闪。

第3章 天人永隔
“你的腿……”
苏新月刚一出声，就被谭星没好气地顶了回去：“你少假惺惺的，我是死是活用不着你管。你只管回去过你阔太太的生活，我们就算穷得只能出去讨饭，你放心，我都不会讨到你家门口。门在那边，慢走，不送！”
比起态度和悦的谭月，谭星对苏新月则是毫不掩饰的厌恶，甚至带着一点点敌意。
“星星~”谭月忍不住出声唤她的名字。再怎么说，这也是她们的大姐姐。
“你闭嘴！”谭星突然大吼，看向她，眸光犀利，“她是怎么对待咱妈的，你都忘了？现在居然还把她领回家，就没见过像你这么没心没肺的。”
“我——”谭月张嘴想说什么，却被谭星连珠炮似的话音给硬生生截断。转眸看向一身名牌的苏新月，谭星冷冷的牵动嘴角，声音如同裹了一层寒冰，“我说的话你是没听见还是怎么？少在这儿装聋作哑。我们和你不是一路人。现在，立刻，马上离开我家。不然我就报警了，说你擅闯民宅。”
“星星~”谭月的声音不自觉抬高。毕竟是大姐姐，星星这么说话太过分了。
苏新月脸上除了难堪还是难堪。她不怪谭星，一切都是她咎由自取。这些年，她始终记着当年跟妈大吵一架离家时的场景，怪妈妈当初不肯站在她的角度替她着想。可是反过来想想，她又何曾去设身处地的替妈想过？
“妈呢？”她问向谭月。后者却是一愣。低下头去的谭月忽然让苏新月有种不好的预感。
“妈三年前就过世了。再过几天就是她的三周年祭。”
听谭月用低哑暗沉的嗓音讲述着，苏新月一度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
妈……过世了？？？
这、这怎么可能？
可是谭月的表情丝毫不像在开玩笑，她也绝不可能拿这种生死大事来开这种拙劣的玩笑。
这一瞬间，苏新月恍被雷劈，她突然开始疯狂地掌掴自己。啪啪啪的把掌声，听得出她是用了十足的劲道。
“大姐姐，你别这样。”谭月赶紧过来按住她的手。
一边，谭星却只是抱着双臂，冷冷看着这一幕。在她看来，苏新月不过是在演戏罢了。但凡她对妈有一点在乎，都不会十几年来避之不见。
她永远忘不了妈的生命即将走到尽头的那一瞬间，用尽身上仅剩下的最后一点力气，她动了动脑袋，双目呆呆望向门口，含泪的眸光带着那么深沉的痛 ……多年来的思念在那一瞬间全部汇聚成失落与悔恨，临死都不能再见长女一面，妈的心该有多痛？
谭月扶了苏新月坐在沙发上，然后去给她倒来一杯温开水。
苏新月接过水杯捧在手里，她则娓娓讲述起三年前的事……那一年，她们两姐妹不仅失去了妈妈，也失去了因遭受打击一病不起几个月后便跟着下了黄泉的父亲。从那以后，就只剩下她们两姐妹相依为命 ……
在她讲述的过程中，苏新月恍然间想起一桩事来，出声将她打断：“对了，你们不是搬家了吗？为何还住在这儿？”
“搬家？没有啊，我们一直住在这里。”谭月斩钉截铁地说。
苏新月的脑子里再度响起了嗡嗡声。在她后悔生气离家又一时放不下架子的那段时间，她曾让姜离然过来看望过妈。她想知道妈过得是不是幸福，想知道那个姓谭的男人对妈好不好……
谁知，姜离然回去后却告诉她妈全家都已经搬离了那个地方。为此，她还深深地失望过，认为即使要搬家，妈也该通知她一声，哪怕只是留下一个讯息。
现在想想，姜离然一定是还记恨当年妈不许自己嫁给他的事，才编下了那个谎言。而她，居然信了！
为了这个‘信任’，她付出的代价远要比想象中大得多；为了这个‘信任’，她失去的东西远要比想象中多得多。
突然间，她不敢去看谭月谭星这对姐妹，就从包里翻出个墨镜戴上。
临要离开时，她从厚厚的钱夹里取出所有的现金，放在了茶几上。
“我身上只有这么多，你们……”
“拿走你的臭钱。”谭星一跛一跛地快步走过来，拿起桌上的一沓钞票，突然狠狠摔在她脸上，“你别以为谁都跟你一样，只知道钱钱钱，连亲妈都不认。”
苏新月无力反驳，转身，落寞地离开。
~~?~~
清早，天刚蒙蒙亮，苏新月就步出了酒店房间。
这三天，她一直住在酒店。因想着身上这点钱日后可能还要用来做点小生意，或者租个房子来住，她在入住酒店时选择了最便宜的标间。甚至于这几天吃饭，她都去外边便宜又实惠的小餐馆吃。
能省些就省些吧，今时不同往日。
坐在一家早餐店里，点了油条和豆浆的她却并没有急着把食物往嘴里送，而是透过窗子呆呆看向车水马龙的街道。
有人开车，有人挤公车地铁，这些人早早走出家门，应该是去工作的吧？
十几年的主妇人生，苏新月恍然意识到：除了拥有一手引以为傲的厨艺，她什么都不会。
有人在这时推开了早餐店的门。
苏新月没去留意走进来的人是男是女、是老是少，直到她站到了自己面前。
“新月，真是你啊，我还以为我看错了。”
吴敏惊讶又似乎有些难以置信的声音此刻听在苏新月的耳朵里，别提有多刺耳了。
她越是不想理会，对方就越是变本加厉，好好地打着招呼，突然就变成了冷嘲热讽。
“豆浆配油条，天啊，你就吃这个？”吴敏一脸嫌弃的表情，变相讽刺苏新月的落魄与不堪。
索性早饭也不吃了，苏新月起身就朝外走去。
“新月，不知你听没听说过一句话——落毛的凤凰不如鸡？”吴敏阴魂不散地追了出来。
懒得和这种人吵，苏新月想回酒店，刚抬起脚步，手臂忽然被人拉扯住。
“居然不理人。苏新月，你以为你还是那个高高在上的阔太太？少他妈给我装清高！”

第4章 孩子不是他的
高高在上？装清高？
苏新月从来不知原来自己在吴敏眼中居然是这样一种形象。
突然，吴敏把左手扬起到她面前晃了晃，无名指上那颗硕大的钻石格外引人注意。
“这个戒指，你不陌生吧？”
苏新月脸色一黯。
当然不陌生。戒指是她两天前刚刚当掉的。
吴敏把戴戒指的手拿到眼前，左看看，又看看，那副小人得志的嘴脸别提多丑陋了。
“还记得咱们几个同学第一次聚会，你就戴着这枚戒指，跟我们显摆来显摆去的 ……”
苏新月顿觉无语。她显摆？因为聚会前一天是她生日，这枚戒指又刚好是姜离然送给她的生日礼物，她戴上后就忘了摘。怎么就变成显摆了？
“当时我还问你这么大的钻石得多少钱，还记得你怎么回答的吗？不知道。呵呵，你还不是瞧不起我，认为像我这种小老百姓买不起大钻戒才摆出那副嘴脸吗？我偏偏要让你看一看，这枚钻戒，我究竟买得起还是买不起？”
见苏新月低着头，吴敏只当她是惭愧无颜，心里那个乐呀。
让苏新月没有想到又觉得十分荒唐的是，原来一枚戒指竟也能惹出这么大的风波来。可是那天包括后来几次聚会，吴敏对她的态度始终都很亲切，她一度认为吴敏是真的把她当成了朋友。
这就是两面三刀吗？
苏新月脸黑黑的回到了酒店。出去一趟，早饭没吃成，却叫她看清楚了某些人丑恶的嘴脸。想也知道，如果姜离然不是身家丰厚的大老板，她以前的那些同学也未必肯搭理她。世道不就是如此吗？拜高踩低的人还少吗？
她不会为了吴敏那种势力小人而难过，却又一次想起了十几年未见却再也见不到的母亲和那对无父无母孤苦无依的双胞姐妹。这些年，在她过着锦衣玉食的生活时，她们又是如何过来的？
苹果手机突然在这时响起了固定铃声，将她的思绪打断。
坐在酒店房间的床上，苏新月慢吞吞从手包里取出手机。幸好她有备用的，否则不计后果在机场摔坏手机的代价怕是有点大。
手机屏幕上显示出姜离然的电话号码，让她颇有些意外。
犹豫了下，她想，姜离然之所以打来电话应该是想跟她彻底做个了断吧？
也好，就算真要给他们的婚姻画上句号，她也不希望是像现在这种不明不白的方式。见个面，把一切说开，也算是有始有终吧？
她刚想接听，手机铃声却戛然而止，随即响起了短信聊天的提示音。
姜离然在聊天中写道想和她见上一面，并附了地址。她定睛一瞧，好巧不巧，那正是自己现在住的这家酒店。
这些年，苏新月一直认为自己和老公的感情很好。几乎每个礼拜，老公都会在外边订好酒店，两夫妻小小地浪漫一把。每当那个时候，她都会穿上最漂亮的衣服，化上最美的妆。一来为了让老公看着赏心悦目，二来，也全了老公的男性尊严。
这一次，破天荒，她素面朝天就去了楼下的咖啡厅。
她何必费心费力去讨好别人的丈夫？到最后难堪的还不是自己？
酒店二楼主打休闲一环，紧挨着咖啡厅是游泳馆。苏新月本以为姜离然必是选择在咖啡厅见面，可是等了又等，也不见他出现，只得短信质问他为何迟迟不来。
过一分钟，短信提示音响起，姜离然声称自己在隔壁游泳馆里游泳。
姜离然爱好健身，游泳恰恰是他最喜欢的健身项目。所以，苏新月不疑有他地去了游泳馆。
意外的是，在这里，她见到的并不是姜离然，反倒是刚成了姜太太的苏媛。
见到苏媛，苏新月并没有想象中的雷霆震怒。经过这几天的思考与沉淀，她明白了一些事——姜离然打定主意离开她。那么就算不是苏媛，也一样会有另一个女人走进他的生命。她还不至于把所有的火都发到苏媛身上。毕竟，有那么一段时间，她们还曾姐妹相称过。
“你用姜离然手机给我发来了短信？”
“没错。”穿着泳衣坐在桌旁喝着冷饮的苏媛，俨然一副胜利者的姿态。
苏新月一脸寡淡清冷的神色。她并不觉得在婚姻里三振出局就意味着她输给了苏媛。即使输，她也只是输给了时间。
放下冷饮，苏媛从座位上站了起来，一步一步，缓缓地来到她面前。
“苏新月，你猜猜，这些年我有多恨你？当年，为了在苏家站稳脚跟，也为了得到爸爸的关心，我拼了命的学习，鼻血都不知流了多少。可是就算如此，每逢考试，第一名的光环永远只属于你，让我在爸爸面前抬不起头来。还有离然，明明是我先喜欢上他的，就因为你是苏家的正牌女儿，就因为你和离然在一起能给苏家与姜家带去更多的好处，你就顺理成章 嫁给了姜离然。那我呢？谁听见了我的心声，谁又看见了我眼里的乞求？爸爸是如此，离然也是如此，所有我在乎的人都被你抢了去。而我呢，只能委身给一个老头子，做他见不得人的情妇 ……”
看着苏媛扭曲的脸，苏新月只觉得面目可憎。没人让她用那样一种自轻自贱的方式去生活。即使苏家破产，她也完全可以依靠自己。赚的钱再少，起码活得心安理得。
在她眼睛里突然看见了类似于‘怜悯’的一种情绪，苏媛愣了愣。
怜悯她吗？呵，这真是天大的笑话。
本想刺激一下苏新月，谁成想她压根不在乎。
不在乎是吗？
冷冷一笑，苏媛忽然把手放在了肚子上，轻轻地抚摸两下：“苏新月，你就不想知道姜离然为何突然将你抛弃，改娶我为妻吗？”
不等苏新月回答，她又自顾自说道：“那是因为：我、怀、孕、了！”
注意到苏新月的眼波轻轻闪动了下，苏媛越发露出得意的嘴脸：“其实，你真应该感谢我。你害得姜家险些断子绝孙，要不是我，你的罪过可就大了。”
随着一声轻不可闻的叹息，苏新月抬眸看向她。
苏媛噙在嘴角的笑容僵了僵。是她看错了吗？苏新月竟然在嘲笑她。张开嘴，她就要破口大骂，苏新月却抢在她前面开了口：“我让姜家断子绝孙？是姜离然这么说的？还是他妈？又或者是他那个奇葩妹妹？”不慌不忙，她从手包里取出一张A4纸，像是某某医院开具的病例。
“姜离然和我结婚不久，就因为一次事故入院治疗。医院里的医生开具了这个诊断书，说姜离然以后可能都不会再有孩子了 ……”
苏媛蓦地瞪圆双目，惊诧不已地看向苏新月。那模样那表情，活活像吞了苍蝇一样。
姜离然没有生育的能力，那她肚子里的孩子……
苏媛惊愕又费解的表情不像是假装出来的，这只能说明她对这件事一无所知。而姜离然恰恰利用了对此事一无所知的她。为了给姜家留后，他也真是够拼的。只是，一个和姜家没有半点血缘关系的孩子，固然能全他母亲想要孙子的愿望，真的就是他想要的吗？
了解到姜离然真正的为人，苏新月蓦地释然了。
此时，游泳馆内硕大的液晶屏幕上正在播放的一条娱乐新闻引起了她的注意：
“画家殷朗与芭蕾舞者叶楚菲的完美结合堪称郎才女貌的一段佳话 ……”
定定的，苏新月注视着屏幕上从机场里双双走出来的人。叶楚菲紧紧扣住殷朗的手臂，两人边走边窃窃私语。即使隔着屏幕，她都能感受到那一刻叶楚菲的幸福。
他们最终还是在一起了！
微微失神的她并没有留意到一旁身穿泳装的苏媛那充满恶意的眼神。被狠狠推搡的身体骤然失去平衡，在将要跌下泳池的一刻，她难以置信地瞪着苏媛。而苏媛，正在毛骨悚然地对着她笑 ……

第5章 十八年前.......
“你是不是早就看上那个男人了？你早就想嫁给了他了对不对？”
“你想甩开我这个拖油瓶？好啊，我成全你！”
“你滚，这是我家，谁让你进来的？我一看见你就恶心！”
“是那个男人，还是我？你选一个。今天，你要是非嫁给他不可，我就和你断绝关系。从此，你是你，我是我，再无瓜葛。”
大脑昏昏沉沉的，苏新月感觉自己像是跌入到一个梦境之中，梦里是一段久远的回忆。为了妈妈再婚的事情，她曾跟她大吵一架，还对来劝架的谭叔叔恶言相向。
其实，谭叔叔对她们娘俩一直都挺好的。妈跟爸离婚后，除了一间旧房子什么也没得到，却为了争夺她的监护权，几乎要和爸闹上了法庭。最终，妈妈赢得了她的监护权，却也因此使得原本就一无所有的家庭变得更加捉襟见肘。
妈离婚的事触怒姥爷。姥爷一病不起，最终撒手人寰。
也为了这件事，妈跟娘家人的关系变得十分紧张，到后来，几乎形同陌路。
为了支撑起这个家，也为了养活她，三十几岁不幸下岗的妈妈几乎做遍了所有工作。她卖过水果，做过服务员，还给人家当保姆……
可是，那一点微薄的收入却只能勉勉强强维持日常开销，甚至于她想买条漂亮的裙子都成为奢望。
渐渐，处在叛逆期的她开始嫌弃这个家，和妈妈的争吵也变得多了起来。
终于，在一次彻底爆发之后，她气得拿头撞了墙，被送进医院。闻讯赶来的苏暨，也就是苏新月的爸爸，在和妈大吵一架之后，趁机争夺起了女儿的抚养权。
那时的苏暨早已再婚。不知什么原因，他与再婚的妻子没有孩子。或许正因为如此，他才想方设法要把唯一的女儿接回自己身边……
睁开有些沉重的眼皮，苏新月还没看清楚身在什么地方，一股几乎有些呛鼻子的消毒水味就毫无预兆地侵入了她的鼻腔。
从小到大，她最不喜欢闻的就是这个味道。
皱了皱眉头，她朝四周看了看。
医院？
可是和现代的医院比起来似乎又有那么一些不同。房间很老很旧，墙壁上都是刮痕，她躺着的铁床也硬硬的不舒服 ……
正觉得哪哪都奇怪之时，有人推开门走了进来。
就算十几年未见，苏新月也不会昏头到连自己妈妈长什么样子都忘得一干二净。
她哭了，像个孩子一样。
真的是妈，就在眼前，还是她记忆中的模样。
老天莫非念她这一世充满遗憾，才让她死后能和妈妈重逢吗？
如果真是这样，死了也没什么不好。
“哭什么？伤口又疼了？”张兰还在为早些时候发生的事隐隐生气，虽说语气差了些，到底也是关心她的。
能不关心吗？她就只有这么一个女儿。
伤口？
苏新月一怔，冷静下来，才感觉到额头在隐隐作痛。
她几时受的伤？
见她一副糊涂模样，张兰忍不住冷冷一哼，将拿在手上的保温饭盒放在病床前的小桌子上，掉转过头，对着一头雾水的苏新月就是一顿臭骂：“苏新月，你的良心都被狗吃了？啊？这些年，你谭叔叔对咱们娘俩什么样你是真不清楚还是故意装糊涂？没大没小就算了，居然对人家说出那么难听的话，还高中生呢，你学的知识都哪去了？当饭吃了？还有，我即便要再婚，又怎么了？我和你爸都离了这么多年，谁规定我就得守着你，这么一直孤孤单单地过下去？是，你现在在我身边。可是以后呢？你不嫁人吗？一旦你成了家，你妈就成了孤家寡人。你只顾想你自己，怎么就不替我想一想？”
苏新月彻底的风中凌乱了！
虽然中间隔了快二十年，可是当年和妈大吵一架，她一气之下撞墙躺了半个月医院的事，她始终不曾忘怀。这些年，每每回忆起都悔恨不已。
大脑像是反应不灵的手机，有那么几秒全是黑的。
她使劲掐了自己的大腿内侧，疼得低呼一声。
“啊！”
“你这孩子？撞墙撞傻了？掐自己做什么？”说着，张兰扭过身，将刚从家里带过来的保温盒打开，里面是她熬了整个三个小时的骨头汤。顿时，飘香四溢。
“妈~”红着眼，苏新月喊出了这个熟悉又陌生的称呼。
“哼，现在知道叫妈啦？怎么不跟我脱离母女关系啦？”想到这里，张兰仍恨得牙根痒痒。
苏新月突然换成跪坐的姿势，然后，一把，紧紧地抱住张兰。
没料到她会突然有此举动，张兰手和胳膊同时晃动，害得刚盛出来的骨头汤都撒了出来，她又气又心疼：“发什么疯？你知不知道这大骨头多少钱一斤？”骂完她，看了看撒在地上的骨头汤，忍不住又碎碎念起来，“啧啧，白瞎了！”

第6章 亲爸后妈
作为一个专职的家庭主妇，苏新月很喜欢看小说，尤其是那种重生穿越的题材。
不过小说终归都是虚构出来的，看看热闹就算了，她做梦也不会想到有一天小说里虚幻的情节会真真切切发生在自己身上！
昏迷前，她最后的记忆停留在冰冷的游泳池里。
她不会游泳，这一点，苏媛不可能不清楚。所以，她才故意约自己到游泳馆，又趁她失神之际推她下水。
不过，她倒不认为苏媛会丧心病狂到要杀死她。可能她只是气不过自己这个没了丈夫的下堂妇在她面前丝毫不示弱，冲动之下才推她下水，想给她一点颜色瞧瞧。只是这一推，却把自己‘推’成了杀人凶手。
真遗憾，她没能亲眼看见苏媛当时的表情。
所以，把前因和后果综合起来，就是她‘死’了，却又‘活’了。
不同的是，她回到了17岁。
~~?~~
1999年，即将跨入千禧年。
这一年，欧元正式启动；这一年，俄宇航员进行‘人造月亮’实验；这一年，人类完成首次乘热气球不间断环球飞行的壮举 ……
不过，这些都与她没多大干系。
这一年，倒是发生了一件和她息息相关的事，足可以改变她的一生。
依稀记得在她住进医院的第三天，爸就带着二婚妻子赶到医院来，为了争夺她的抚养权，与妈大吵了一架。
当时，差不多全医院的医生护士与病患都跑过来看热闹。
苏新月看了眼戴在左手手腕上的电子表。为了这块电子表，她软磨硬泡好久，妈才答应给她买一块。虽然不是什么名牌，她还是高兴了很久。
9点，应该就是这个时间了。
张兰出去打热水刚回来，前脚走进病房，紧跟着就有人推开门，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
“你是怎么照顾孩子的？没这金刚钻，就别揽瓷器活。当初死活非要孩子，能生却不会养吗？”
苏暨端出一副兴师问罪的架势，声音洪亮，貌似是想一下就把张兰震住，让她乖乖交出孩子的监护权。
靠坐在病床上，苏新月唇角噙着一抹若有似无的冷笑。
这哪里是来探望病人的？
正常人遇到这种情况，起码也该先对受伤的女儿关切地询问一两句吧？
苏新月随即有些自嘲的垂下双眼。许是因为多活了这十来年的缘故，如今她对人心俨然能看得更加透彻。想想她以前还真是愚蠢，不过是因为苏暨那些年下海经商赚了些钱，她就一味地迎合甚至讨好他。而含辛茹苦把她养大的亲妈则被她抛到脑后。
为利益驱使的人心果然可怕！
张兰冷冷瞥了苏暨一眼：“如果你是来看孩子的，孩子在那儿，你尽管去看。如果是为别的，最好把你那些花花心肠收一收。月月是我的女儿，无论如何我也不会放弃她的抚养权。”跟这个人做了几年的夫妻，她太了解他了。他绝不会为了看望生病受伤的女儿而专程跑到医院来。既然来，必定是带着某种目的，而这个目的除了孩子的抚养权，她不作他想。
苏暨冷哼一声。既然她已将话题挑明，他索性也不藏着掖着了。
从全皮的意大利进口的男士手包里掏出一个厚厚的信封，放到‘前妻’面前晃了晃：“这里有五万。只要你在放弃抚养权的协议上签字，我就再给你五万。”
啪！
突如其来的一巴掌不光打蒙了苏暨，就连苏新月都吓了一跳。她印象里，好像没有这个啊。难道因为是重生，许多事情都发生了改变？
“姓苏的，你以为这世上什么东西都可以拿来买卖吗？女儿在你眼里究竟是小猫还是小狗？”
“你敢打我？你个臭女人！”苏暨气疯了，甩手作势要还给张兰一巴掌。
这时，贴墙根站着从方才起就毫无存在感的女子赶紧快步上前，按下苏暨刚刚扬起的胳膊，对他暗示性地摇了摇头。
他们今天是带着目的过来的，撕破了脸可不好。
苏暨勉强压下心头火气，扭过脸，进病房已经半天了，这才想起拿正眼看一看额头受伤的女儿。却在看到她额头上缠着的纱布时，不太满意的眯起眼睛。
这丫头是有多蠢？即便要撞，也不能拿头去撞墙啊。这要是脑门留了疤，这张漂亮的脸蛋不就彻底毁了？
没等苏暨开口，倒是他身旁的女子已经殷切地走到病床前，笑着和新月打起了招呼：“你就是月月？一直想来看看你，却始终不得机会。”她脸上带着清浅的笑意，如冬日里的阳光，温暖却并不刺目。
苏新月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眨也不眨，定定将女子望着。前一世，她之所以选择跟苏暨走，很大程度上源于对这个女人初次见面即留下的好印象。她很友好，却并不刻意讨好。这样的态度让她错以为她们可以完美地融入到一个家庭里。
经历了这么多，她方才知晓：在这世上，本就没有会无缘无故对你好的人。
“你是？”她装作不认得对方。事实上，这原本就是她们第一次见面的场景。
“哦，我姓薛，名素梅，你可以叫我‘妈妈’。”
妈妈？
苏新月嗤之以鼻地暗暗一哼。当着她亲妈的面，这女人还真是什么都敢说。
“薛……阿姨，请问你们今天过来有什么事吗？”
这声‘阿姨’真是实力打脸啊！
薛素梅脸上刻意打造出来的亲切表情险些挂不准，她讪讪的低笑两声，温声温气地说道：“我和你爸爸今天过来，是特地接你过去跟我们一起生活的。你看，你现在已经高二了，再有一年多就会高考。可是据我所知，你现在住的地方离学校远着呢，每天要早早搭公车。这样的话，在路上就得耽搁不少时间。如果这些时间都用来学习，该多好。你说是不是？”
懂得从哪方面入手游说能最大程度地引起她的共鸣，苏新月必须得承认，薛素梅是个聪明的女人。这么多的心思，难怪会毫不费力就抢走别人的丈夫。
“薛阿姨，我听说，你也有一个女儿。”

第7章 大梦初醒
薛素梅脸上表情一僵。
张兰忍不住多看了女儿两眼。薛素梅有个女儿，这事月月怎么知道的？
“呵呵，是啊。不过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你马上就要高考了，现在是人生最关键的时刻，半点也马虎不得。”薛素梅试图将话题重新转移到苏新月身上。不过，跟换个家比起来，苏新月显然对她那个女儿更感兴趣一些。
“阿姨的女儿今年多大？应该和我差不了几岁吧？如果我去了，阿姨是不是也要把你的女儿接过来和我们同住？这样的话，家里人多，反倒不利于我学习吧？”
薛素梅的脸色隐隐发白。看着眼前的少女，明明笑得很纯真，可她就是觉得少女唇角的笑意有些深不可测。
苏新月不仅知道她有个女儿，就连她正准备接回女儿的事都被她猜了出来，她……
病房里突然陷入了沉默。
“爸~”苏新月看向苏暨，轻唤道。
苏暨挑眉看过来。
“你们的心思我都知道了，也很感激你们能处处为我着想。可是更改监护人的事非同小可，能不能给我点时间让我考虑一下？”苏家她必然要回去，不过不是现在。
她不相信‘人贱自有天收’这句鬼话。老天爷每天要管的事情那么多，未必就能管到她头上来。何况，那位‘老人家’怕是已经老眼昏花，能否看得见她这桩‘冤案’都两说。
与其靠天，不如靠她自己。
咱们以眼还眼以牙还牙。总之，欠了债，就得还！
在女儿说出她会考虑看看时，张兰的表情明显变得有些僵硬。苏新月注意到了，却也只能暗暗在心里抱歉。她必须撕开某些人脸皮上那层虚假的伪装，才不枉奇迹般地重活一回。
不过即使要回到苏家也只是暂时的。
苏暨与薛素梅离开后，苏新月称有些困，躺在病床上，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张兰琢磨着刚好可以趁女儿睡着的这段时间回家去给她熬点汤。
医院不是没有伙食，只是提供的那些饭菜都清汤寡水的，实在没什么营养。
吱呀，张兰拉开病房的门走出去，视线却不其然扫到坐在走廊长椅上的谭文军。
他是工地上的一个小头头。可能是刚下了工，衣裳都来不及换就这么灰头土脸地跑来医院。
视线从他转移到他脚边的几袋子水果上，张兰暗暗地叹息一声。
“来都来了，怎么不进去？”
谭文军原本低着头，听见张兰的声音立刻转过头来，脸上露出一个憨憨的微笑。
“我衣服也没换，脏兮兮的，就不进去了。哦，也不知买什么，我就给月月买了些水果 ……”
这个身高足有180的男人明明长得又高又壮，在她们娘俩面前却永远都是一副小心翼翼的作态。尤其是月月……文军知道月月不喜欢他。只要看见月月，他就像老鼠见到猫一样，有的时候，更是连话都不敢多说，唯恐那句话说错，又惹月月不高兴了。
“行，你不进去就不进去吧，反正月月这会儿也睡着。”回忆起两天前发生的事，张兰直到现在都心有余悸。月月对文军存在那么大的敌意，若是她见到文军又闹起来……
“妈，你让谭叔叔进来吧。”病房里传出苏新月的声音。
张兰与谭文军相视一眼，想了想，道：“既然月月叫你进去，你就进去吧。”
谭文军是个老实人，本就对张兰言听计从。
闻言，他点了点头，弯腰拎起地上的几袋水果，尾随张兰的脚步走入病房。
苏新月看着在张兰之后走进来的中年人。以前她不理解，总觉得是这个男人抢走了本该独属于她的妈妈的关心与爱。
如今想起来，觉得她这个‘醋’实在吃得有些莫名其妙。
谭文军是谭文军，她是她。他们两个人在妈心里拥有着不同的位置，根本毫无可比性。
更何况，被苏暨狠心抛弃的妈如何就没有重新寻找幸福的权利？
是她太过狭隘又太自私了！
在张兰诧异的目光下，她突然拔掉手臂上正吊着点滴的针头，下了床。
来到谭文军面前，她九十度弯腰，对他深深地鞠了一躬。
这突如其来的举动，把张兰和谭文军都愣住了。
还是谭文军先反应过来，一步跨上前，赶紧扶起了仍弯着腰的苏新月。
“月月，你这是干啥？跟叔叔外道了不是？”
苏新月笑着摇了摇头：“我做错了事，就该向叔叔道歉。”
看到这一幕的张兰眼眶突然有些湿润。
~~?~~
苏新月额头上的伤没有大碍，在医院住了三天就嚷嚷着要出院。
医院里天天打针吃药的，还有住院费，林林总总加起来得多少？要是再多住几天，估计下个月妈跟她就得喝西北风了。
“妈，你先回家，我去个地方，过会儿回去。”
“诶，你脑袋上有伤，不回家歇着，去哪儿啊？”
无视身后张兰有些气急败坏的低吼，苏新月跑去了附近的公交车站，坐上16路公交车，来到了闹市区。
下了车，她左拐右拐，最后来到了一条巷子外。
就是这里，没错。
目光如炬紧盯着空无一人的巷子。由于这一带是拆迁区，鲜少有人走动。她忘记当时为了什么来到这附近，不想被流氓盯上，险被侮辱。是她们学校出了名的大姐大丁丁救了她。
当时她对丁丁是既佩服又感激，后来索性跟着她，也变成了一个‘小太妹’。
再后来，她对学习渐渐失去了兴趣。身上的衣服穿得越来越少，头发剪得越来越短，还染了黄毛，甚至还偷偷吸过烟喝过酒……
如果说回到苏家是改变她人生轨迹的一个起点，那么，在这里，认识了丁丁，就是起跑线旁裁判的那一声哨音。
然而，丁丁的出现真的就只是偶然吗？

第8章 一对‘蕾丝’
带着满腹疑惑，苏新月正打算回家，两个人之间的对话声却在此时闯入了她的耳朵里。
已经走到巷子口的脚步戛然而止，她赶紧躲到墙后。
虽然中间隔了17年，她还是一下就辨别出那两道熟悉的声音，其中一个属于谢媛媛，也就是后来的苏媛。另一个……是丁丁。
没想到自己心血来潮过来这里看一看，还有了意外的收获。
她们果然认识？听丁丁那宠溺的口气，貌似这两个人还关系匪浅。
等等，两个女孩子之间能用‘宠溺’这个词吗？
苏新月激灵灵打个冷颤。或许是她想多了吧？
“怎么了？不开心？”丁丁温柔地询问谢媛媛。
媛媛靠墙站着，丁丁则站在她面前与她面对着面。媛媛只有158的身高，丁丁却有172。如果不看脸，还真以为他们是一对偷偷躲在这里亲热的小情侣。
“还不是我妈，一点用都没有。”谢媛媛开口就是抱怨。不巧，那位薛女士刚好成了她抱怨的对象。
“哦，我想起来了，你说过你妈要接你去她的新家。怎么？事情泡汤了？”
谢媛媛冷冷哼哧一声，连句话都懒得说。
“好了，小宝贝儿，别不开心了。走，我请你吃饭去。”
这声‘小宝贝儿’生生叫出了苏新月一身的鸡皮疙瘩。
朋友之间可以这样叫？
不过想想她之前生活过的2017年，号称是闺蜜的两个女孩子都可以公开接吻，这句‘小宝贝’貌似也就不算什么了。
听到离开的脚步声，苏新月悄悄从墙后探出了脑袋。
丁丁正揽着谢媛媛离开，两个人有说有笑。许是聊嗨了，啵的一声，丁丁在谢媛媛脸上亲了一口，然后伸出手，在谢媛媛屁股上又掐又揉……
苏新月彻底傻眼了。
原来……她们真是一对‘蕾丝’！
做了几次深呼吸，待到她稍稍平复了心底那股异样的感觉之后，就开始逐渐的捋清思绪。
很明显，丁丁与谢媛媛早就认识，且关系还……不错。
丁丁对谢媛媛可以说‘宠爱有加’，但凡谢媛媛有事相求，她应该都不会拒绝。
也就是说：丁丁那场‘英雄救美’‘拔脚相助’的好戏，谢媛媛才是写了‘剧本’的人。
“你怎么现在才回来？跑哪儿野去了？”
张兰的质问声让苏新月敛回思绪，皮皮地冲她露齿一笑，苏新月见她提着菜篮子，便随口问了句：“妈，你要去买菜？”
“嗯，家里没菜了，不买，你吃什么？”
就是这样的调调！
以前，因为妈说话总是没有好气，她们娘俩常常吵架。
不过现在再听这样的语调，她却只觉得心窝暖暖的，别提多舒服了。
“我陪你去。”她自告奋勇。恨不得时刻黏在妈身边，好弥补那错失了的十七年时光。
“就去买个菜，用你陪什么？去，学习去。住院这几天你耽误了不少功课，明天上学，可别再跟不上。”
“妈，你也太小瞧你女儿了。就书本上那点东西，我早就刻在脑子里了好不？”
“你就吹吧。”张兰好气又好笑地瞪她一眼。不过，她生的女儿她了解。这孩子打小就聪明，又要强。凡是学校有大小考试，她总是第一名。这样的记录一直持续到现在。每当学校组织开家长会，都是她最荣耀的时刻。
母女俩有说有笑地去了附近的菜市场。
苏新月挎着张兰的胳膊，叽叽喳喳，好像有说不完的话似的。
“想吃什么菜？”张兰询问女儿。
普普通通的一句话，却听得苏新月鼻子一酸。
以前只把这当成习惯，从不觉得有什么。现在想想，妈好像每天都在问她想吃什么，然后再做出她想吃的菜。
难怪，她从来不知道妈爱吃什么。
怕自己再多愁善感下去，真会哭出来，她吸了吸鼻子，话锋一转，对张兰说：“妈，买点好菜，把谭叔叔请过来吧。”
张兰一怔，偏过头，不解地看着她。
怎么觉得这丫头自从‘撞墙’以后，像是忽然懂事了？难不成撞了回墙，就开窍了？
被她看得有些不好意思，苏新月嘟囔道：“不想请就算了。”
“谁说我不想请了？我是怕把人请来了，你又作妖。”张兰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月月在自己面前怎么闹都行，毕竟是母女，闹过了吵过了，就没事了。可文军就不同了。上次月月对他说话那么难听，要是相同的场景再来一次，她以后拿什么脸去面对人家文军？
一眼看穿她的心思，苏新月脸上隐隐涨红：“妈，不会了，再也不会了。”
~~?~~
买完菜回到家，苏新月自告奋勇要做饭，却被张兰毫不客气地嘲笑一番。
“你会吗？”
苏新月讪讪一笑。35岁的苏新月当然会，不过17岁的苏新月好像……不会。
看来，她以后得注意着点了。若是身份还转换不过来，迟早会出问题的。
贪恋地看了会儿妈忙碌的身影，她嘴角挂着满足而惬意的微笑。
能回来，真好！
走入她的房间，眼前陌生又依稀熟悉的摆设引得她慨叹连连。
除了一张公主床，她还拥有一张书桌，一个书架，地上铺着卡通图案的榻榻米的垫子，因为她总喜欢光脚在地上走动，妈唯恐她染了地板上的寒气，就特地买来这个垫子铺上。
哦，还有电脑！
不似2017年那会儿电脑的普及，九九年时，科技仍处在一个新兴的发展阶段。电脑的昂贵是普通人家根本无法肖想的，更别提她们这个比普通还要低上一等的贫困家庭。
可是，在她以优异成绩考上重点高中的时候，妈却毅然决然拿出家里不算多的积蓄买了这台电脑。
她的房间和妈的房间正相对。
像是受到了牵引一般，苏新月走向对面的卧房。
狭小的木头床，泛黄的床单，放在床头的小柜子随处可见磨损的痕迹。
记得当初妈跟爸离婚，妈一怒之下把房间里唯一还算值钱的双人床给扔了出去，换了这张狭小的木床。其他的摆设倒是没有变动，只是年头久了，早已变得陈旧破败。
一直都是如此，妈虽然不能给她富足的生活，却也在尽着她的全力满足女儿的所有愿望。
反观自己，却嫌弃亲妈贫困，跑去做了继母的女儿。
儿不嫌母丑，狗不嫌家贫。
回忆起她前世的种种，还真是活得连狗都不如。

第9章 一本‘怪书’
心血来潮，苏新月站在书架前，想找出世界地图来看看。
结果，世界地图没找着，却被一本厚厚的硬皮书籍吸引去了目光。
这是我的吗？
她不记得自己有过这样一本书。
拿起来，放到手上掂量掂量，还挺沉的。
她看了看，发现这本书居然连书名都没有。
翻开硬硬的书皮，第一页，空白，第二页，空白，翻到七八页的时候，还是空白。
“什么啊？这是谁的恶作剧吗？”
她嘟囔一声，随手就要把这本怪书放回书架上。
这时，夹在书页间的左手拇指隐隐像是摸到了一块粗糙不平的表面。
奇怪，书页的表面不该是平滑的吗？
好奇心驱使下，她翻到那一页，仍是一片空白。
不对，在空白书页的中间，有一小块是黑的。
没错，就是黑的。
为了让她这个近视眼看得更加清楚，她把书拿近一些，再近一些，目不转睛盯着那块黑。
然后，奇怪的事情发生了！
只见那原本静止着的一块儿黑渐渐‘动’了起来。就好像原本平静的水面忽然有了涟漪。然后那涟漪越来越大，最后变成了深深的漩涡……苏新月甚至连惊呼声都来不及发出，就被那漩涡一样的东西给‘吸’了出去。
等到她反应过来时，发现自己正身处在一个完全陌生的空间里。
一个……四四方方的屋子？
这是什么鬼地方？四面都是墙，连个门窗都没有，而且……只有墙。
就算是监狱，好歹也有个凳子可以坐坐吧？
这个想法刚一跳进脑海，原本空无一物的眼前真就凭空多出了一把椅子。
她闭上眼再睁开，发现椅子还在。
可是刚刚分明什么都没有……
带着满腹狐疑，她走上前，小心翼翼地坐在椅子上。
嗯，还挺舒服的。
在椅子上坐了会儿，她突然有些口干舌燥，想着：若是能有杯水就好了。
然后，她左手上就出现了一只杯子，杯子里有水。
苏新月把杯子拿到嘴前，迟疑了下，还是张嘴尝了一口杯中水。
哇，清清凉凉，还有点甜，简直比外边卖的矿泉水都好喝。
她仔细想了想前后，貌似这把椅子和这杯水都是在她的想法形成时凭空冒出来的。那她……是不是也可以尝试一下别的？
带着试一试的念头，她继续想：要是能有盘水果就好了。
结果，一个削好了皮又切好的水果拼盘就出现了。
没有桌子，水果拼盘就‘飘’在半空中，看得她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对这里的一切，苏新月既感觉到新奇，又觉得难以置信。
莫非……她在做梦？
“月月，饭快好了，你洗个手就出来吃饭。”
妈在喊她了。
综合方才的经验，她闭上眼，在脑子里想：出去。
缓缓的，把眼睛睁开，发现她就坐在自己房间的床上。低下头一看，那本书还在，就放在她腿上。
所以，这不是梦？她是真的遇到怪事了？
苏新月赶紧捧了那本书冲到厨房。
“妈，这本书哪儿来的？”
张兰正在往盘子里盛饺子，听见她的话随意的瞥过来一眼，然后，没好气地说：“你的书，我怎么知道哪儿来的？”
不自觉地蹙起了眉头，苏新月还在纳闷，张兰端着出锅的饺子放到了餐桌上，回头一看她还傻站在那儿，便生气的吼了起来：“叫你吃饭，没听见啊？让你吃现成的都不行，是不是还得我喂你啊？”
苏新月无奈地扯了下嘴角。怎么感觉老妈今天的火气格外的旺盛呢？
把书放回书架上，苏新月洗了手，就一屁股坐在了餐桌前。
饺子就得趁热吃，凉了可就不好吃了。
她赶紧夹起一个饺子，整个放到嘴里。
“唔，烫烫烫。”
张兰瞪她一眼：“刚出锅的，能不烫吗？”
苏新月感觉舌头都要烫出泡来。可是就算这样，她仍舍不得把嘴里的饺子吐出来。
妈妈包的韭菜鸡蛋馅饺子，她有多少年没吃到了？
大口大口地吸着空气，等到嘴里的饺子不那么烫了，她马上迫不及待地嚼起来。边嚼边忍不住吧唧起嘴来，因为实在太好吃了。
张兰突然用筷子敲了下她的碗，苏新月赶紧止住了吧唧声。
好吧，她们家的家教还是挺严的。
一口气吃了六七个饺子，苏新月不经意地抬头看了坐在对面的张兰一眼，发现张女士的脸色灰沉沉的，这才恍然想起一件事来。
“咦？谭叔叔怎么没来？”
她就说，妈今天火气怎么这么大？合着是因为约好了要过来吃饭的谭叔叔没有到的缘故。
“他爱来不来。吃你的。”
眼见老妈情绪不高，苏新月讪讪地闭上了嘴。不过，谭叔叔一向守约，答应的事一般都会兑现。莫非……是遇到了急事？
“妈，你包的饺子太好吃了，不如开个饺子馆吧？”苏新月原也只是为了缓和餐桌前的低气压，随口这么一说。话一出口，却是正中下怀。
别说，开个饺子馆的想法还真挺不错。
她现在已经进入到高二下半年。也就是说，再有一年多的时间，她就得上大学了。到时候，学费将是一笔不小的开销。以妈那点微薄的工资，现在也只能勉强维持她们娘俩的生活，如果还要支付她上大学的高额学费，一定会捉襟见肘。何况，妈给人家当保姆，工作辛苦不说，还得日日看着主家的脸色，哪比得上自己当家做老板？
“你以为饺子馆是说开就能开的？钱呢？”张兰不是没动心，只是开个餐馆需要租店面，买桌子椅子还有后厨的那些东西，她哪来的那么多钱？
“开饺子馆的启动资金包在我身上。妈，你等着，不出两个月，我一定给你弄来这笔钱。”苏新月边打包票边信誓旦旦地说。
张兰也只当是听个笑话，听听就算了。
“啊~”正吃着饺子呢，苏新月突然怪叫一声。
张兰忙不迭看向她，以为她狼吞虎咽吃饺子不小心噎着了。
苏新月扔了筷子，起身就跑回了自己房间，从书架上拿下那本看上去已经有些年头的旧书。
这本书的确归她所有，不过不是在这个年代，而是在许多年以后。
她记得，那天刚好是她三十岁的生日。老公因为出差错过了，她一个人正失魂落魄地游荡在街头，突然被一个人抱住了大腿。
那是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儿，应该有六七十岁了。明明是冬天，他身上却只穿了一件单衫，冻得瑟瑟发抖。
心生恻隐的苏新月从钱夹里抽出两张百元钞票，想要塞给他。
谁知，老人家却摇摇头，说：“不要钱。好心的姑娘，你请我喝一碗热乎的饺子汤吧。”
那时候，饺子馆遍地都有开，可卖饺子汤的却不多见。
苏新月只得找了一家饺子馆，要了两盘饺子，自己又跑到附近一家羊汤馆点了一碗热乎乎的羊汤。然后，把饺子倒进了羊汤里。
做完这一切，她付了饺子的钱，正准备转身离去，老人却再一次叫住了她。
“姑娘，你请我吃饺子，我也不能让你白白花费。这本书，你拿去吧。”
“不用了。”苏新月看也没看那本书，抬脚就走。
哪成想，她回到家，从包里想翻出钥匙的时候，却猛然发现当时她拒绝接受的那本书就静静地躺在她的包里。
虽有些诧异，这个小插曲很快就被她淡忘。连带那本书，都不知被她随手扔到了家里的哪个角落。
所以说，她重生，这本书居然也跟着她穿越回到了过去？是这样吗？

第10章 心机女
要问十七岁的苏新月最主要的任务是什么？
当然是——学习！
在别人看来或许很难的这件事，却从来构不成她的烦恼。
不是她夸耀自己聪明绝顶，或许吧，她的学习方法比起别人来更加的有效率。
原本，上一世的她可以考上一个很不错的大学，有个很好的前程。这一桩看似顺理成章 的事却在她刚升上高三的时候戛然而止。
她辍了学，因为学习已经引不起她的任何兴趣，甚至令她深深的感到厌恶。
“苏新月，你来了？”
同学们一见到她，纷纷打招呼。
别看她在家是个任性的刁丫头，在学校人缘可是好着呢。
结束了平淡无奇的一天课程，她背起双肩书包，放了学正打算回家，刚一出教学楼，就听见身后有人在喊她的名字。
“新月，真是你？我还以为我看错了？”
笑着朝她走来的女孩子拥有天使般的美丽面孔，和她一样，正值十七岁的豆蔻年华。
明明是一样的校裙，愣是被人家穿出了‘巴黎时装周’的感觉。
果然，气质这东西是与生俱来的。谁是豪门，谁是土豪，一目了然。
叶楚菲加快脚步走过来，微微一笑，嫣然无方。
走过去的男生们频频回头，有的还不小心撞在了一起，哎呦哎呦地一边喊着疼，一边还是想多看女神几眼。
这就是叶楚菲。出身名门，长得嘛，不说倾国倾城，也是沉鱼落雁之貌。至于身材，从小练舞的她拥有着模特都无法匹敌的好身段。
要不是他们学校承诺给她足够的时间练习芭蕾，这样的高富美早该去那种私人的贵族学校，又哪会和她这种‘贫民窟’里走出来的女孩儿产生交集？
说起两人的相识，也是蛮戏剧化的。
那是一个下雨天，叶楚菲结束了校外的芭蕾课程，本想回学校拿几本书，回家温习。
离开时，本来该有司机接她回去的。偏偏司机开的豪车半路上抛了锚，叶楚菲只能自己打车回家，却因为下雨，一时半刻打不到车。
随后，一名长相猥琐的年轻男子谎称向她问路，却趁她一时放松警惕强拽她进了学校旁一条僻静的巷子里。
现在想想，新月还觉得自己当时应该是脑袋被门挤了，才想都没想就冲过去救人。万一那个男人穷凶极恶冲她来了怎么办？万一叶楚菲获救不管她了一个人跑掉又怎么办？
不管怎样，她和叶楚菲就这样成为了朋友。
她一直觉得，叶楚菲是个温柔善良的好姑娘……如果没有那件事的话。
“新月，这两天你怎么没来上学？”甜笑时，叶楚菲颊边会露出一个梨涡，漂亮得让人移不开眼。
“我受了点小伤，这几天一直住院来着。”苏新月避重就轻地说。
“你受伤了？怎么受伤的？”叶楚菲做出讶异状，这时才注意到苏新月额头上还有尚未拆下的绷带。
“也没什么，是我自己不小心，碰了下。”自己家里的事，苏新月并不想多谈，也觉得没有必要。反正，叶楚菲也不是真心想交她这个朋友。
今天的学校门口似乎格外的喧闹。放学回家原本应该行色匆匆的女学生们不知为何，双脚都纷纷定在那里，齐齐看着一个方向，露出各种花痴的形态。
苏新月好奇地朝大家伙目光流连的方向看去，只见校园门口停着一辆摩托车，摩托车旁靠着一个男孩子，与板寸发型格格不入的，是那张堪称造物者奇迹的面孔，简直帅出了天际。
在她注视着那边的时候，叶楚菲已经一路小碎步地跑了过去，长长的秀发随风飞舞，即使她背对着自己，苏新月猜想，此刻叶楚菲脸上一定挂着最无懈可击的完美微笑。
“朗哥哥，你怎么来了？”看着比自己足足高出一个头的男孩儿，叶楚菲又惊又喜。
“来看你。”男孩儿的话不多，那张常年没有表情的脸偶尔笑起来，却让无数少女的心都跟着怦怦乱跳。
“你休假了？”叶楚菲问。
殷朗微不可见地点了下头：“嗯，两天”
“难得休假，怎么不先回家看看爷爷？”叶楚菲小大人一样地训斥起他来。
殷朗只笑不语，温柔的表情仿佛顷刻就能融化掉挂在树梢上的冰雪。
只这么一小会儿，叶楚菲俨然成了全校女生的公敌，不知招来多少羡慕嫉妒恨的眼神。
不过，再怎么嫉妒也无用，人家两个可是在一个大院里从小玩到大的青梅竹马。
殷朗宠溺地摸了摸叶楚菲的头。这摸头杀无端端又招来一片尖叫声。
“楚楚，还有一年你就毕业了，我想……”
难得，从他嘴里蹦出的字长到可以构成一句话。可，刚说到一半，却忽然被叶楚菲打断：“我渴了，咱们去喝点东西吧。”说完，她转过身用目光搜寻起了苏新月的身影。看到她背对自己正朝着公交站走去，叶楚菲赶紧大喊一声，“新月~”
苏新月很想装作没听见，奈何，两人的距离不算远，她说没听见，估计人家也不会信。
历史还在重演！
上一世，叶楚菲也是邀请她去了咖啡厅。当时，她记得自己出了很大的糗……
现在回想起来，或许叶楚菲当时是故意带上她这个‘电灯泡’的。一方面，苏新月什么都不懂，刚好可以反衬出她的高贵与典雅。另一方面，她的存在也成了叶楚菲拒绝殷朗的最好理由。
叶楚菲享受着殷朗对她的付出，享受着两人之间那种介于友情和爱情之间的暧昧关系。但她绝不会答应成为殷朗的女朋友。因为她不喜欢像殷朗这种完美到近乎无趣的男孩儿。

第11章 ‘电灯泡’
咖啡厅里，苏新月独自坐在一个两人的座位上，叶楚菲则紧挨着殷朗坐在对面。
苏新月扫了扫咖啡厅里的其他座位，几乎都是小情侣们成双成对。
难怪都是双人座椅？合着是专为情侣准备的。
咖啡端上来后，她默默从桌角盛有鲜奶和糖的小罐里各用匙子舀出一些混在咖啡里。
不知叶楚菲是不是故意的，明明有拿铁、摩卡这一类甜咖啡，她却偏偏选择了最苦的原豆咖啡。前一世，她初尝咖啡滋味，以为多好喝呢，就没轻没重地喝了一大口。结果，苦得她当场吐了出来，别提多狼狈了。
当时，叶楚菲和殷朗虽然没说什么，但她看得出，他们都或多或少地露出了嫌弃的表情。尤其是叶楚菲，看着桌子上她吐出的污秽物，恶心得她险些也跟着吐出来。
“新月，这个咖啡是要加糖的，你……”等到叶楚菲终于‘后知后觉’地想起要提醒她时，却吃惊地发现苏新月已经调好了咖啡，端起来，很是优雅地品了一小口。
真想提醒她，早该提醒了。
虽然只是一瞬间，可对方神色间的错愕以及一个说不清道不明的表情还是没能逃过新月的双眼。
殷朗久在部队，难得一次休假出来，一定有很多话想对叶楚菲说。
被迫成了电灯泡的苏新月不想自己成了叶楚菲拒绝人家的幌子，于是，从书包里拿出一本全英文的读物，识趣地边喝咖啡边看了起来。
在她的各科成绩里，英语是最拔尖的，全市高中联考，她的英语成绩每次都数一数二。为此，她们英语老师，一个刚读完研究生的年轻女教师简直把她当成了亲妹子一般，时不时就把她叫去办公室，‘开小灶’，这些全英文的读物都是老师‘偷偷’借给她的，还千叮咛万嘱咐说不能让班里的其他同学知道。一旦被其他人知道英语老师有偏有向，指不定要怎么闹腾呢。
呵，英语老师还挺可爱的。
殷朗瞄了苏新月几眼，觉得她聚精会神看书的姿态不像是装出来的，明显是想留出空间给他们。
倒是个识相的‘电灯泡’！
“楚楚~”
“朗哥哥，我很快就要出国了。”
好不容易鼓起勇气想要对这个自己从小喜欢到大的女孩儿告白一番，没想到话一出口再度被打断，且叶楚菲用来打断他的话像是当头一棒，瞬间打出了他大脑的眩晕感。
哎！
苏新月暗暗地叹了口气。
殷朗很好，真的很好。然而，就是因为太好了，往往这种零瑕疵的完美会莫名给人带去一种压力。
叶楚菲表面上像是一个传统的乖乖女，实际上，骨子里疯着呢。
高中时还好，后来上大学，她曾跟叶楚菲见过几次面。每一次，叶楚菲带来的‘男朋友’都不一样。
这样的女孩子绝对不是殷朗能驾驭得了的。
接下来他们的对话恐怕不该自己这个外人听到。
苏新月默默地把书收进书包里，站起来，对叶楚菲抱歉地说：“差点忘了，我妈叫我今晚早点回家。不好意思，我要先走了。谢谢你的咖啡。”
叶楚菲愣了愣。在她的印象里，苏新月为了能和她做朋友总是在想尽一切办法地套着近乎，说起话来也很随意，好像她们真是朋友一样。此刻她突然变得礼貌疏离，反倒有些让她无所适从了。
只留给叶楚菲一个潇洒的背影，苏新月走出咖啡屋，坐上了回家的57路公交汽车。
回到家，张兰上班还没回来，她扔了书包一股脑地跑进房间，从书架上拿起那本奇怪的书，翻到熟悉的书页，然后闭起双眼，在心中默默想着：进去！
再一睁眼，人果然已经置身在那个奇怪的空间里。
有别于初次进来时，这里什么东西都没有。依旧是四四方方围着四面墙的屋子，不同的是，多了桌子椅子，桌子上除了一个果盘，还有一个煮着咖啡的咖啡壶。
她惊喜地睁大双眼，忍不住问了句：“你怎么知道我想喝咖啡？”刚刚在咖啡屋只喝了那么两口，她的确有些意犹未尽。不过喝咖啡的想法并未在她脑中闪现，这本怪书又是怎么知道的？
不管了，既然有现成的咖啡，她喝就是了。
连咖啡的种类都跟她在咖啡屋里喝的一模一样。
原豆咖啡，喝起来带点酸涩。初喝几口只觉苦得令人难以忍受。可若细细地品下去，会从那苦涩中分辨出来自原豆咖啡的醇香，真真是回味无穷。
苏新月想起以前，她只知道喝卡布奇诺、拿铁、摩卡那些甜甜的咖啡，根本就没体会到咖啡那来自灵魂的香醇。真失败！
言归正传！
“怪书，我想赚钱，有没有什么快捷的方法？”
话音刚一落下，她手上就多了一个ipad。
如果说在2017年，类似ipad这种高科技的通讯产品已经接近普及。可在九九年的当下，这绝对是一个新鲜玩意儿。
苏新月开心地将ipad打开，屏幕上两个大字——股票！
她眼睛一亮。
对啊，股票。这东西来钱快，但是也有风险。
“告诉我买哪支股票能赚钱。”她在脑子里这么想着，然后充满期待地看着眼前的ipad。可是等了老半天，ipad一动不动。
这是怎么回事？坏掉了？失灵了？
“哦！”
脑门上突然被什么东西大力拍了一下，苏新月一边揉着被拍疼的脑门，一边看向飘在半空中的……苍蝇拍！
“你当我是苍蝇？居然拿这玩意儿拍我？”她不满地嘟囔道。
屏幕上闪出两个硕大的字体——活该！
“嘿！”
苏新月又好气又好笑，同时又有些摸不着边际。这里的一切不是都根据她主观意识在变化吗？那这苍蝇拍是怎么回事？活该又是怎么回事？她总不会连自己都打、都骂吧？
冷静下来，她隐隐的似乎明白了怪书传达给她的讯息。
这世界上不会有‘不劳而获’这种好事。想赚钱，她还是得靠自己的努力。
看来，买股票这个方法不可行。因为她对此一窍不通，股票的风险又太大了，一失足成千古恨的例子还少吗？保险起见，她还是稳着点吧。
“诶，股票不行，买彩票总可以吧？”
她刚说完，手上的ipad突然就变成了一沓彩票。有体彩和福彩两个种类，什么双色球、3D、七乐彩、两步彩等等，很多很多。
可，就只是彩票而已！
“中奖号码……”有了上次被打的经历，这次，她的想法变得含蓄多了。
“哎呦，好烫好烫！”
屁股底下像是着了火，她一窜三尺高。
敢烧我？看我不给你点厉害瞧瞧！

第12章 书魔
又是挨打又是被烫，苏新月气死了！
站在书架前，她翘起一侧嘴角，冲着那本怪书邪恶地哼哼两声，然后，拿出打火机……
敢烧我？你也来尝尝被烧的滋味吧。
眼看着，火机上窜出的火苗即将蔓延到怪书上，谁知，书竟然说话了！
“饶命啊，主人！”
苏新月一愣，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人家再也不敢了，主人，饶了我一条小命吧。”
这次，苏新月百分之百地肯定自己确确实实地听到了，声音还是这本怪书里发出来的。
“是谁？”她警惕地问道。
“是我呀，主人。”
“你是谁？”
“我是书魔。”
书魔？真的假的？该不会又是这本破书在捉弄她吧？
“给我滚出来。”她低吼一声，倒要看看这书魔长什么鬼样子。
“我出不去。不过主人，你可以进来。”
苏新月再度回到了书的空间里。然后，她见到了一个‘四不像’的……东西。
“你就是书魔？”她蹲下来，看着眼前小小的一坨，像猫，又不像猫，因为它没有胡须、像狗又不像狗，因为它没有耳朵。总之，很奇怪的一坨。
小东西点头如捣蒜：“是啊，主人，我就是书魔。”
“你为什么叫我主人？”苏新月问它。
“因为你就是主人啊。”
苏新月翻个白眼。这也叫回答？
总之，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别多。
~~?~~
听见门铃被按响，薛素梅还以为是老公苏暨回来了，乐呵呵地跑去开门，结果却在门外看见一张让她多少有些意外的面孔。
“媛媛？你怎么到这儿来了？”
谢媛媛冷冷一笑。就知道她会这么问。
“你说要接我过来的？我等了这么些天，怎么还是一点消息都没有？”
“你再等几天……”薛素梅试图安抚情绪有些急躁的女儿。
“等等等，又是等。你说说，你跟那姓苏的结婚都几年了，说好了一在这边站稳脚跟就立刻接我过来的，结果我一等再等还是没有消息。我一问你，你就拿各种各样的理由敷衍我。告诉你，我今天来就不打算走了。”谢媛媛豁出去了。她再也不想在奶奶和二婶子身边，成天招人白眼。她有妈，为什么不能跟着自己的妈，反倒像个没人要的寄人篱下的小乞丐？待在那个家里，整天看人脸色，时不时地还被奶奶和二婶子骂，她受够了！
“那怎么行？”听女儿说她想住在这儿，吓得薛素梅立刻白了脸。她一个二婚的女人，当初使了多少手腕才骗了苏暨娶她进门。她谎称自己没结过婚，还是个‘黄花闺女’。
可苏暨毕竟不是傻子。结婚后，苏暨就知道自己骗了她，于是暗中派人对她做了调查，结果发现她不仅结过婚还生育过女儿。前夫是个不折不扣的混蛋，坏事做尽，已经在监狱里蹲了多年。这样的背景与生活环境对于苏暨而言，简直就是个奇耻大辱。一怒之下，苏暨甚至提出要跟她离婚。是她软磨硬泡，又是割手腕又是抹脖子的，才把他吓唬住，总算保住了这个得来不易的婚姻。
她原本想着只要自己能给苏暨生个儿子，就等于在这里站稳了脚跟。到那时，凭着生儿子的功劳，苏暨也能给她个面子，同意把她的女儿接来与他们同住。
可谁叫她的肚子不争气呢？几年了都没个动静。她又怕乍一提起接回女儿会令苏暨反感，以至于连她的婚姻都变得岌岌可危。
不过，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
“媛媛，你听着，妈已经想出办法来了。只要苏暨把他的女儿接回来，到时候，我就有足够的理由向他提出要求，把你也接过来。听妈的话，再等等，嗯？”
“薛阿姨~”
薛素梅悚然一惊，看着从大门外缓缓走进来的苏新月，脸色隐隐发白。
她和苏暨住的是独门独院的小别墅。此刻，她与媛媛就站在院子里，而苏新月则从外面进来，也不知道她什么时候来的，又……有没有听到方才她们母女之间的对话。
惊疑不定的情绪仅是一瞬，很快，她的脸上就挂起一个温柔慈爱的笑，迎着苏新月走了上去：“是月月啊！你来了怎么也不提前打个电话？我好开车去接你。”
“我刚放学，顺路就想着过来看看。”音落，苏新月的眸光越过薛素梅，落向在她身后站着的少女，不解地问道，“薛阿姨，这位是……”
“哦，这是媛媛，我……女儿。”‘女儿’两个字让薛素梅有些羞于启齿。她今年才34岁，却有个16岁的女儿。只要会算数的人都能轻易地推算出她多大生下的女儿。这俨然已经成为她生命里抹不掉的一个‘黑历史’。
“原来薛阿姨的女儿已经这么大了！”苏新月‘感叹’着，一副纯真的表情，只是这话听在薛素梅的耳朵里，怎么都觉得扎心。
“呵呵，是啊。”她干笑两声，忍不住暗暗怨怼起媛媛来。要不是她贸贸然地闯来，也不会刚好撞见苏新月。瞧瞧，给了她多大的难堪！
别看谢媛媛今年只有十六岁，大约是常年过着寄人篱下的生活，她很会看人脸色，几乎一眼就看出薛素梅深藏在眼底的责怪。
低着头，她眼底闪过一丝笑意，却冷得很。
自己干了未婚怀孕的丑事，年纪轻轻生下孩子惹人耻笑，现在居然还有脸怪罪到她头上，真好笑！

第13章 抚养费
好不容易哄走了媛媛，薛素梅赶紧返回别墅。
此刻，苏新月安静地坐在沙发上，低着头，正看着一本杂志。
她没有像一些‘土包子’那样，来到一个布置奢华的地方就着急又新奇地四下张望。那淡定的模样，让薛素梅小小的吃了一惊。
听到脚步声，苏新月抬起了头：“不好意思。看见茶几上有本杂志，我就忍不住拿来看了看。”
薛素梅忙笑着应道：“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月月，到这里就到家了。以后，可别跟阿姨这么客气了。”
苏新月微微扯了下嘴角，不置可否。
“月月想喝点什么？汽水？还是橙汁？”薛素梅殷勤地招呼着她。
“白开水就好。”苏新月的回答依旧淡淡的。有过那么一段时间，她曾疯狂爱上饮料。那时候，姜离然不分白天黑夜地在忙，常常几天都见不到他一面。起初，她只是觉得甜甜的饮料能让患有严重低血糖的她感觉到舒服一点。慢慢的，那种甜就变成了她孤单灵魂唯一的慰藉 ……
薛素梅倒来了白开水，坐在单人沙发上，她一边削着苹果一边柔声询问道：“月月今天怎么想着过来了？”
“我爸呢？”苏新月不答反问。
“哦，你爸去公司了。他这些天一直在忙一个项目，估计又得应酬到很晚。你如果有事情的话，可以……”
“那我改天再来吧。”苏新月巧妙打断她的话。即便有事，她也不会和薛素梅说，尤其在知道她心怀叵测之后。
苏新月起身打算离开，刚走出几步却又停了下来。
“薛阿姨有自己的女儿，一定也想把女儿接来和你同住吧？”看着薛素梅，她笑地很纯真。
“啊，呵呵~”薛素梅有意逃避她的问题。
“那如果我和薛阿姨的女儿都住了进来，薛阿姨对待我也会像对待您的亲生女儿那样吗？”
薛素梅被问得愣住了！一方面，她有些诧异这丫头怎会突然问出这样的问题？另一方面，她一时之间也不知该如何作答。
“那、那是当然！”
尽管她竭力想‘补救’，那一瞬间的踌躇还是让气氛蓦然变得尴尬起来。
苏新月笑了笑，没再继续追问下去。
重新抬脚，还没等走到门口，门却开了。
神色间微露疲态的苏暨一边松着禁锢了他一整天的深蓝色领带一边走过玄关。
“爸~”
听见这声轻唤，正在换鞋的他错愕地抬起头。
与此同时，站在苏新月身后的薛素梅脸色则微微一变。
“薛阿姨说您正在忙着应酬，没想到这么快就回来了。”苏新月轻描淡写地抛出一句。她当然知道薛素梅为何那样说。她不想让自己见到苏暨，生怕她会说出谢媛媛找到这里来那件事。
苏暨若有所思睨了薛素梅一眼。最近公司项目频频出现问题，他每天都在忙着找出路，可那些位高权重的人根本不愿意见他。
忙着应酬？他倒是想，也得人家肯见他才行啊。
“怎么今天过来了？是不是想好了，要搬过来？”一边往客厅走，苏暨一边询问着苏新月。
一看就价值不菲的纯欧式沙发出自薛素梅的手笔。她很喜欢让自己的周围充满了高端大气的感觉。似乎只有这样，才能让她忘掉那些不堪的过去。
“薛阿姨，我有几句话想单独和我爸聊聊，您是不是……”
苏新月这话说得含蓄，却像一根刺一样扎着薛素梅的心。打从医院初见，她就知道这丫头压根没把自己放在眼里。
不满归不满，她端出大方得体的微笑，说道：“我出去买菜，你们慢慢聊。”
苏暨拿起一张实事报纸来看，直到薛素梅换好衣服走了出去，玄关处传来了关门声，苏新月才道明了今天的来意。
“什么？抚养费？”苏暨把报纸随意往茶几上一扔，看向坐在单人沙发上的苏新月，眼神隐隐锐利。
苏新月点头。
“当初我和你妈离婚，她声明除了那个房子什么都不要。怎么？现在倒反悔了？”
包裹在他冰冷字音里是毫不掩饰的讥诮与鄙夷。听罢，苏新月的眸光微微一黯，凉凉地解释道：“我来这儿，我妈毫不知情，请不要对她加以恶意的揣测。”更不要用你肮脏的价值观来衡量我妈。
“父母抚养未成年子女，合情合法。我觉得，你有必要把从跟我妈离婚到现在对我亏欠下的抚养费补偿给我。”
“去去去，我烦着呢。你要是不想留下吃晚饭，现在就回去吧。”苏暨对她少的可怜的耐性终于宣布告罄。在他看来，苏新月这个乳臭未干的丫头跑来向他要钱一定是张兰指使的。哼，自己不敢，却指使女儿来要钱。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说罢，他起身就要走回卧室。
“你不是说，想让我过来这里住吗？”
苏暨蹙了蹙眉头，转身，看着五官隐隐和自己相像的女儿：“你肯搬过来住？”
“我来要钱，是想给我妈开个饺子馆。只要饺子馆开成，我也算对她尽了一份心力。那时候，我就可以毫无愧疚地离开她。”

第14章 拒之门外
“苏新月~”
苏新月激灵灵一颤。每当妈连名带姓唤她时，通常问题都十分严重。
迎上张兰凉飕飕的目光，她‘心虚’地垂下头。虽然她不认为自己向爸要来多年亏欠她们娘来的赡养费有什么错 ……
“你是想让我‘卖掉’女儿？”
张兰的话凛冽而不留余地。‘卖掉’两个字更透着刺骨寒意。
“妈，你听我说。这钱是咱们应得的。当年爸突然向你提出离婚，难道你就没想过前因后果吗？薛素梅曾是他的秘书，说不定他们早已经私通。如果真是这样的话，他已经在精神上深深地伤害了你，那么在物质上略作补偿，又有什么不可以？”
张兰看向女儿的目光带着深深的失望：“苏新月，我花钱供你读书，你就学来了见钱眼开是吧？把他的臭钱拿回去。还有，你想走就走，反正腿长在你身上。”
说罢，张兰离开沙发，套上一件外套，突然气冲冲地走出门外。
“妈……妈……”
苏新月一连叫了两声，她都没应。
见此情状，苏新月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她就知道，想让妈把钱收下不会太容易。
妈的脾气她了解，宁为玉碎不为瓦全。当初，苏暨提出离婚伤了妈的心，妈是想彻彻底底地跟他断绝一切往来。可是她现在却自作主张去向苏暨要来这些钱，使得两条本已平行的线又有了交点。以妈的个性，不气才怪？
其实她的想法很简单，只是想用这些钱作为妈开饺子馆的启动资金。这样，妈不用再给别人打工，完全可以靠自己的手艺做出一番事业来。
也许是她太着急了。这件事，本该慢慢来才对。
~~?~~
早上6点，苏新月像每天一样按时起床，穿衣，梳洗。在这过程中，她始终听着在怪书里用ipad下载的英语读物。这样，可以有效锻炼她的听力。
二十分钟的准备工作，之后她出了卧室，照常走进厨房。
餐桌上没有了煮鸡蛋、豆浆油条，也没有了妈蒸的包子，一如她的胃，空空如也。
她纳闷地蹙了下眉头。以前即使妈再生气，也会为她做好早饭。妈嘴上常挂着这样一句口头禅：早上要吃饱，中午要吃好。
看样子，这回她是真把妈给气着了。
苏新月走到张兰紧关的卧室门外，犹豫着，最终吐出一句：“妈，我去上学啦。”
“……”没有任何回应。
早上连妈的面都没见着，以至于苏新月这一整天都明显不在状态，数学小考时错了几道不该错的题，遭到数学老师点名批评。因为那样的低级错误根本不是她应该犯的。
可算熬到了放学，她风风火火地跑出学校，坐车，回家。
她急着向妈道歉。或许，她也该跟妈好好解释一下自己的初衷。她绝不是真心想去爸那边。哪怕去了，也不会待太久。也许一个月，也许几个月，她就会回来。到那时，她再也不会离开。
苏新月心急火燎地跑回家，却在看到门口立着的黑色行李箱时，嘴角的笑容立刻瓦解。
这行李箱她认得，妈趁着超市大减价买回来，本打算等她以后上大学时再用。
她打开行李箱，里面装着的都是她的衣服和书。
妈这是要……赶她走？
这样的认知让她一时方寸大乱，赶紧从书包里找出钥匙，插进锁孔里。可任凭她怎么拧，门就是不开。
妈从里面把门反锁了。
苏新月意识到这一点，一时间悔恨交加。
她该事先对妈把一切都讲清楚的。她去苏家，并不是贪恋富贵。她只是……只是咽不下这口气。
先有薛素梅抢妈老公，她女儿如出一辙，也让她顷刻之间变得一无所有。不仅如此，谢媛媛还对她生出歹念，明知她不会游泳的前提下推她入水，害得她窝窝囊囊地溺死在游泳池里。
她不是白莲花，更不是圣母玛利亚。如果由着那对奸诈母女作威作福下去，她敢肯定，今生不会与上一世有任何区别。
所以，她必须做点什么，让自己不再只是一味地落于被动。
“妈，是我，你把门打开，咱们好好聊聊。”
“妈，我知道你在里面。不是你想得那样，我从来没想过要真正地离开你。”
“妈，是我错了。你先打开门，让我进去，好不好？”
“妈……”
胡同式的平房，一家挨着一家，但凡谁家有点风吹草动，左邻右舍总能听得一清二楚。
这不，隔壁李辉媳妇赶紧跑了出来，生怕瞧不见热闹。
隔着不算高的矮墙，她大声问道：“月月，咋的啦，你妈不让你进屋？来，上嫂子这儿来，嫂子刚包了饺子 ……”
“谢谢嫂子，不用了。”苏新月礼貌道谢。对方的好意，她实在无福消受。李辉媳妇是这一片出了名的碎嘴子，自己去了她家保不齐会被她刨根问底。那样的话，不用到明天太阳升起，她们娘俩吵架的事就会传遍这几条胡同。
妈不肯开门，再敲下去也不是办法 ……
看着紧关的门，她在心里深深地叹了一口气，托起行李箱，脚步沉重地缓缓离去。
她不想去苏家。可是除了那儿，她还能去哪儿呢？
用学生证，她只花五角钱坐上了公交车，漫无目的地在街上游逛。
她想着，自己身上钱够，不如先找个小旅店凑合一宿。
这时，目光却被街边一个巨大的牌匾吸引去了注意。
似是受到了牵引，她下了车，呆呆站在那个巨大的牌匾前。只见上面用着大字体清清楚楚地写道：游泳馆。
等到反应过来时，苏新月已身处在游泳馆里，身旁站着一个工作人员，正在拼命地游说她，列举着游泳的种种好处。见她无动于衷，对方祭出了最后的杀手锏：“现在办月卡，咱们有五折优惠。游泳一天20，办月卡的话，一个月只要三百块。”
终于，苏新月有了回应，扭头看向笑容满面的工作人员，抱歉地说：“我不会游泳！”
“不会你可以学啊。”对方就坡下驴，卯足了劲游说，“咱们这儿有几位教练从前都是国家队的游泳健将。这样吧，如果你办理月卡，教你游泳的费用咱们就不收了。小姑娘，你看这样行不行？”

第15章 婊子立牌坊
苏新月不请自来，还带着行李，薛素梅惊讶之余，一时间，感觉却很错杂。
如果不是为了让媛媛能顺理成章 地到这儿来跟她一起生活，她才懒得理会苏新月这个臭丫头。到底不是自己生的，就算她掏心掏肺估计也是没用的。
有了这层认知，薛素梅早早便在心中算计好了。只要媛媛能顺利住进这个家里来，到那时，她就能好好整治整治苏新月这个目中无人的丫头。
一边这样想着，一边却在脸上堆出伪善的笑容，引着苏新月来到了二楼一间客房外。
“月月，阿姨特意给你布置的房间，看，喜不喜欢。”她邀功般地对新月说道。
新月淡淡看着眼前布置一新的卧房，面上表情略显寡淡。
她还记得上一世自己初次被薛素梅带到这个房间来时的情形。那时候，想到自己将要入住仿佛童话故事里才有的公主房，她兴奋地足足三四天睡不着觉。
不过在这个房间她也没能住上太久，因为很快，她就因为‘偷钱’事件被苏暨一怒之下赶去了装杂物的那间破屋子里。而谢媛媛因为在苏暨面前表现得像个乖乖女一样，则理所当然地占据了这间‘公主房’。
貌似就是从那时起，她的人生开始走下坡路，甚至变得一塌糊涂。
见苏新月的表情并没有想象中的兴奋和激动，薛素梅暗暗在心里冷嗤一声，表面上仍是一副无微不至的关怀做派：“月月，看看还有没有什么需要的，阿姨再去买。哦对了 ……”说着，她从口袋里掏出一沓百元钞票，塞进苏新月手里。
“这是一千块钱，你留着当零用钱。以后没有钱就跟阿姨说，啊。”
苏新月若有所思地看了眼被强塞进手里的一千块钱，嘴角微勾，划出的笑意却冷得像冰一样。
她知道，历史仍在重演。哪怕她重新活了一次，有些事也依旧避无可避。
既然避无可避，那就不用再避。
这一次，她选择正面交锋！
吃完晚饭，苏暨习惯坐在沙发上看财经报纸。
对苏新月的到来，他更多是用一种近乎冷淡的态度对待此事。父女之情？在他苏暨的眼睛里只装得下钱，亲情算的了什么？哪怕是独生女，毕竟打小没长在自己身边，有什么感情可言？
薛素梅在一旁削着水果，不时将削好的水果送到苏暨嘴前。
看着这陌生的一幕，苏新月突然想起了张兰。
妈是个刚硬的女人。但她并非生来如此，而是生活的艰难硬生生给她磨出了棱角。为了生计，她早出晚归，即使回到家也是拖着一身疲惫，自然不会像薛素梅这样再去殷勤伺候自己的丈夫。
这正是妈跟薛素梅的不同。或许也正是因为这种不同，当初苏暨才毅然决然地抛弃了妈，转而和薛素梅一起生活。
可是，这样的妈有血有肉懂得生活，每每想起都让她觉得心头一暖。反倒是薛素梅 ……
目光不经意落向薛素梅握在右手上的水果刀，每每她插着水果送到苏暨嘴前时，那水果刀总会有意无意在苏暨颈前晃动着，仿佛无时无刻不在威胁着苏暨的生命。而他，却浑然未觉。
吃完水果，薛素梅开始专心看起电视剧来。
“现在这个男演员很火啊。人到中年，没想到大器晚成，简直火得一塌糊涂。果然呐，人只要有实力，早成功晚成功都是一样的。”说着这话的薛素梅突然别有深意地扫了坐在单人沙发上的新月一眼。
自然新月也听得出她是在影射妈在婚姻里的失败。
呵，果然，世代在变迁，婊子都挂起了贞洁牌。
新月喝了一口白开水，将水杯放回茶几上，随后，她慢条斯理说道：“哦，原来薛阿姨喜欢这个男演员？可是据我所知，这个男演员成名前都是靠他妻子，不，应该说是前妻在养活。前妻为了养活他这个闲人，日日在外边辛苦打拼。结果，没空保养打理的头发变得枯黄，少了昂贵化妆品滋护的皮肤也越来越差。就是人们常说的‘人老珠黄’。谁成想，这位男演员一次因缘巧合的机会在电影里穿插了一个小角色，竟然大火。那之后，他开始嫌弃人老珠黄的妻子，一来二去就和身边的年轻女助理‘搞’在了一起。结果就是，成了名的男演员抛弃妻子，小三挤掉正妻，成功上位。这种连活着都是奢侈的人渣，薛阿姨居然喜欢他。啧啧，还真令我意外。”
薛素梅的脸一阵青一阵白，牙齿都快咬碎了。
这个臭丫头，是在拐着弯的骂她是小三是不是？
余光瞟到翘着腿坐在一旁的苏暨，她强自按捺下怒火，脸上堆出慈爱温柔的笑，看着新月，淡淡问道：“阿姨给你的零用钱够不够？你要是花完了，记得向阿姨要。”
闻声，不等新月答话，苏暨的鼻腔里就已飘出冷冷的一声哼哧。
薛素梅注意到苏暨没好气地扫了苏新月一眼。呵，她料得果然不错。
不是有那句话吗——越有钱越小气。苏暨就是这种人里的一个典型。一旦被他知道他辛苦赚来的钱被苏新月随意挥霍，不发怒才怪？
苏新月当然知道薛素梅存的什么心，却不动声色，闻言只就冲她甜甜一笑：“谢谢薛阿姨。”
“诶，都是一家人，这么客气做什么？”

第16章 第一份工作
交了两百块的会费，苏新月正式在小鱼儿游泳馆学起了游泳。
初时，面对泳池，她还是有莫名的恐惧。甚至就算是在教练的保护下进了泳池，也常常会有一种疑似溺水的窒息感向她袭来。仅仅是适应泳池里的水，就被她花去了几天时间。
几天之后，她能进入泳池，也能在套着泳圈的前提下轻轻在水里游动。虽说学得慢是慢了点，可是在她看来，已经算是很大的进步了。至少，她对泳池的恐惧已经少了许多 ……
这家游泳馆十分人性化。如果来的是女学员，通常他们会派出一名女教练。
新月的教练就是女的。听说以前曾是省游泳队的一名健将。只可惜，肩膀受了伤，被迫退役。也是为了生计，才做起了游泳教练。
虽说行行出状元。可是到头来，状元就那么一个，想成为状元的人又那么多，自然就会有淘汰者。优胜劣汰，永远是这个社会不变的主旋律。
从前作为‘家庭主妇’的她从未试图去了解过这些。现在她要做出改变，那么，首先就要在心态上做个全新的自己。为了不被这个社会淘汰掉，她要付出比别人多出一倍，不，是多出N倍的努力。只有这样，才能让妈和自己过上好日子！
“新月，你快看，那就是我们的美女老板。”
教练的一句话打断了苏新月思绪。循着她用手指出的方向，新月见到一女子，看上去三十岁出头，不仅打扮时尚，重要的是那张脸蛋，简直漂亮得一塌糊涂。
这几天，她常会听见游泳馆里的教练以及工作人员在私下里谈论她们的美女老板。从他们的话里话外，她也听出了一些端倪。比如，他们的美女老板有一个四岁的儿子，小名叫‘小鱼儿’。再比如，他们的美女老板从来都是形单影只。没人知道她是否已经结婚。不过大家都暗暗揣测：既然孩子都有了，那应该就是结婚了吧？然后，有人问了：那为啥她老公从不在这里出现？
没准人家就是喜欢低调呢。
“萱萱~”美女老板叫人了。
别误会，不是大明星萱萱，美女老板叫的正是新月的女教练，陈萱萱。据她自己介绍，过了年她23。可是这会儿跟美女老板站在一起，怎么看都像是‘娘俩’。
好吧，这么说有点缺德，像姐妹，总行了吧？她是姐姐，美女老板是妹妹。
“馆里怎么到处都是垃圾？没人清理吗？”
果然，这个世界是看脸的。哪怕责备的话，从美女嘴里说出来，愣是叫人一点‘脾气’都没有。
陈萱萱赶紧道歉。老板的确交代了这件事，只是这两天挺忙的，被她给忘了。
这时，原本套着游泳圈在水里扑腾的苏新月突然脑海中冒出一个想法。
这里要招人？那她是不是可以尝试一下？
“你说你想在这儿工作？”林曦看着身上披着一件纯白浴巾的苏新月。她看上去也就十七八岁的样子。
与此同时，苏新月也在盯着她看。
这样近距离一看，她发现这位美女老板何止是漂亮，简直就是倾国倾城。古代的四大美人她是没见过，不过想来，也就是这个样子了吧？
更难得的是，人家还是素颜！
陈萱萱见她不回话，忙在身后推她一下。
苏新月猛地回神，发现自己一直在盯着人家看，立刻不好意思地红了脸。
“是，如果可以的话，我想在这儿工作。”
“你不用上学吗？”林曦淡淡的问。
“现在是寒假，我全天都有时间。等到开学，我也可以利用放学后的时间来这里工作。希望……您能收下我。”苏新月的心砰砰乱跳。怎么说也是人生中第一次‘求职’，不紧张才怪？
“行，那你就留下吧。”
苏新月蓦的瞪大双眼。这么简单？这么爽快？还是她把问题想得太复杂了？可是……
“我……真的可以留下？您也不问问我究竟能不能胜任这份工作？我只是个学生，没什么经验……”
一旁的陈萱萱真想捂住她的嘴。哪有人找工作不说好话，反倒一个劲揭自己老底的？这孩子四不四撒？
林曦潋滟似有水波浮动的眸子微微一闪，看着她，酷酷地说：“你一个学生出来找工作一定是因为缺钱，难道是来玩的？既然想挣钱，你就一定会珍惜这份工作，那我还有什么可怀疑的？”
留下一句‘好好干吧’，美女老板转身离去。
而苏新月则是看着她帅气的背影，久久出神。
就这样，她偶然间得到了人生中第一份工作！
~~?~~
在游泳馆打工的苏新月因为对这里的一切都不太熟悉，什么都得摸索着来。结果别人都下班了，她还没有完成手里的工作，因此耽搁了时间，回到苏家已是晚上八点。
家里多了个人！
“怎么这么晚才回来？跑哪儿鬼混去了？”苏暨对她一如既往的严苛。
见状，薛素梅忙不迭站出来打圆场：“老公，别这么讲话。月月是好孩子，一定是到同学家温习功课去了。”
扮演完‘好人’角色，她将一个穿着土灰色羽绒服的女孩子从沙发上拽起来，推到了苏新月面前。
“月月，这是我女儿媛媛，以后在这里和我们一起生活。你们要好好相处哦。”
苏新月恍然想起吃早饭时薛素梅曾跟苏暨提过那么一嘴，说想把她女儿接过来。当时苏暨的态度并不怎么好，只说让她自己看着办。
估计薛素梅也是被谢媛媛逼得没法，才会冒着惹恼苏暨的危险，把女儿强行接进这个家中来。
接下去会如何？
记忆中，谢媛媛很会装‘乖乖女’，为了讨好苏暨，母女俩无所不用其极。当然，这也不乏她做出的一些‘贡献’。因为用不了多久，她就会从一个品学兼优的好学生变成不学无术的‘小混混’。为此，她和苏暨之间的矛盾也越来越多。谢媛媛则见缝插针，扮演好女儿的形象。如此，一好一坏，苏暨会做出怎样的选择不难猜想。

第17章 绑架儿童
在游泳馆里的工作很辛苦，但同时，又让新月觉得很新鲜。
前世她没有过这样的经历。换言之，在这里工作的每一天对她都是崭新的一个记忆，而不仅仅只是历史的重复上演。
1月23号，星期天。
根据陈萱萱的经验介绍，通常周末来游泳馆的人特别多。
果然，8点的开馆时间一到，游泳馆里的人就逐渐多了起来。
馆里的工作人员几乎都是机械式地在动。对于他们而言，这样的情况早已经司空见惯。
就连平时不常出现在这里的美女老板，今天也破例出现在游泳馆。
没办法，顾客太多，人手明显不够。
苏新月刚到游泳馆，陈萱萱就塞过来一个盒装牛奶给她。因为她接下来会像陀螺一样地转个不停，甚至连午休吃个饭的时间都没有。
很快，新月就领略到了繁忙的真正含义。
今天来游泳馆的顾客果然很多，简直可以说是络绎不绝。
他们的美女老板对于游泳馆里的清洁一向要求甚高。为了达成她的要求，新月从早上上班起就马不停蹄地奔波起来，甚至连歇下来喝口水的时间都没有。
总算捱到了中午。一般这个时间顾客会去游泳馆一楼的餐厅吃些东西。新月也终于能坐下来喘口气。
拿出早上陈萱萱给她的盒装牛奶，把吸管插进去，她正要往嘴边送，这时，却忽然看见角落里坐在儿童凳子上的一个小男孩。
这应该就是小鱼儿了吧？
在此之前，新月虽没见过小鱼儿。可是从那精致的五官不难猜出，小家伙应该就是美女老板的儿子不会错。
这会儿，林曦不知去哪儿忙了，留下小鱼儿一个人在这儿。
不过小家伙蛮乖的，坐在凳子上吃着妈妈留给他的一个豆沙小面包，不抱怨，不哭闹。
莫名的，新月就是觉得这样的小鱼儿很招人心疼。于是，她走了过去，将自己还没喝的牛奶递给了小家伙。
小家伙犹豫了下，还是接过牛奶，大约真是渴了，裹着吸管大口地喝了起来。
新月蹲在他面前，胳膊放在膝上，见小家伙嘴角有面包屑，便伸出手替他擦了擦。
“你叫小鱼儿？”微笑着，她问。
小家伙点点头，白白净净的小脸蛋加上强大的遗传基因，让新月忍不住暗暗感叹：这么漂亮的小孩儿她第一次见到。
午休的时间甜蜜而短暂。很快，新月便又似陀螺般忙碌起来。
在大人们忙碌的时候，小鱼儿依旧乖巧地坐在角落里，不同的是，手上的面包换成了一块巧克力。
没办法，游泳馆实在太忙了。林曦一时半会也顾不上她的宝贝儿子。就在刚刚，一个小学生不慎溺水，他母亲突然对着工作人员大吵大闹，林曦赶紧过去解决这件事。
因为那边的争吵还在继续，工作人员几乎都停下了手边在忙的事物，忍不住看向吵闹的中心。
在此过程中，苏新月的注意力却在小鱼儿身上。
从刚刚起，她就发现一个三十多岁的男子一直在小鱼儿四周晃悠，走来走去，不时还拿诡异的目光看一看小鱼儿。
这引起了新月的警觉。
她朝林曦那边看了看，小学生的母亲简直像泼妇一样，吵个不停。看样子，林曦一时半刻还脱不开身。
等她再把眼光转向小鱼儿时，却惊愕地发现，原本坐在小凳子上的小鱼儿……不见了！
糟糕！
想也不想，新月赶紧跑向林曦。
无奈，林曦被众人包围在中间，她一时间又挤不进去。
没时间了！
想到小鱼儿极有可能是遭遇到绑架，新月心急如焚，只得放弃把此事告知林曦的意图，慌慌张张地跑了出去。
因为着急，她甚至连衣服都来不及换。寒冬腊月的，居然只穿了一件单衫就跑出来。
这是游泳馆的工作服，在里面工作时当然没问题，毕竟有空调。可是一出来……
新月下意识用双手抱紧了自己。才几分钟而已，一张脸已经冻得通红。
但她顾不了这么多，一跑出游泳馆就开始左右环顾，最后成功在街对面捕捉到一抹鬼祟的身影。
抱着孩子？不会错，应该就是他。
着急的新月甚至等不及红绿灯变换，就着急慌忙地穿过马路。
眼见男子抱着孩子要走进一条巷子，她突然大喊：“坏蛋，给我站住！”
正是这声大喊惊动了前面的绑匪，转回头一看，见有人追了上来，绑匪气急败坏地低咒一声：“他妈的！”
随后，抱着孩子疾步飞奔。
“站住！”新月一边喊一面紧追不舍。但她似乎把问题想得太简单了。
绑匪还有同伙！
冲动之下跟着跑进巷子里的新月当发现除了紧抱小鱼儿不撒手的绑匪外竟还有一个年轻男子时，她的心激灵灵一颤。
与此同时，殷朗来到了游泳馆。
难得一次休假，他想来见见姑姑，还有小鱼儿。
彼时，游泳馆刚结束一场闹剧。
好不容易打发了闹事的学生家长，林曦一抬头，就看见了笑着朝她走来的殷朗。
“小朗，你怎么来了？”
“想你和小鱼儿了，就过来看看。”
这时，几个年轻的小姑娘瞧见殷朗，登时眼冒红星，迷得不要不要的。
太帅了，简直比电视里的明星还要帅。
她们纷纷凑到陈萱萱跟前，小声问道：“那是谁啊？”
“老板侄子。”陈萱萱回答。
“叫什么？”
“好像是叫殷朗。”
“咦，你们老板不是姓林吗？怎么她侄子却姓殷？”
陈萱萱耸耸肩，表示她也不清楚。
再回到殷朗这边，简单问了问姑姑的近况，他话锋一转，问林曦：“小鱼儿呢？你把他带来了吗？”
林曦微笑着点头：“带来了，不就在那边。”说着，用手指着角落里的儿童椅，却是脸色一变。
小鱼儿人呢？

第18章 救不救？
小鱼儿不见了！
林曦急的方寸大乱。
这时候再看殷朗，毕竟是部队里出来的，总能比寻常人理智一些。
“应该是有人趁乱抱走了小鱼儿。”他很快得出结论。
林曦的脸色白得已经不能再白，听他这样说身体跟着就是一阵剧烈摇晃。要不是殷朗及时扶住她，估计她就要瘫软在地上。
“你说是有人抱走了小鱼儿？会是谁？”她颤声问道。
殷朗没有给出回答，不过心里已经有谱。姑姑经营这么一家游泳馆，一定会被认成是‘有钱人’，偏偏姑姑又只有小鱼儿这么一个儿子。那么，抓住小鱼儿，以此来威胁姑姑付出昂贵的价钱换得小鱼儿平安，显然是一个能快速赚到钱的办法。
在林曦魂不守舍之时，殷朗默默逃出手机，按了三个键子出去。
“喂，是110吗？”
林曦听见这个令她胆战心惊的数字，脸色大变，一把从他手中抢过手机，结束了通话。
“你怎么能报警？万一对方恼羞成怒伤害小鱼儿怎么办？”
殷朗无奈地轻叹一声。往往有些不法分子正是碍于受害者的这种心态，才会变得越来越猖狂。
“姑姑，必须报警。”
林曦一个劲地摇头：“不，不能报警，小鱼儿会有危险的。”
殷朗见她意志坚决，索性也不劝了，转而对一工作人员说道：“尽快疏散游泳馆里的顾客，然后集合所有工作人员到我这里来。”
林曦听出了他字音里的一丝反常：“你是怀疑……绑走小鱼儿的人很可能就是游泳馆的工作人员？”
“如果这个人能神不知鬼不觉接近小鱼儿，还能在不让小鱼儿哭闹的前提下把他带走，很可能是小鱼儿平时比较熟悉的人。”
听了殷朗的分析，林曦点了下头。的确，小鱼儿那么怕生的一个孩子，能神不知鬼不觉地被人带走。说不定……说不定……
很快，游泳馆里的顾客被陆续疏散，工作人员纷纷在殷朗和林曦面前聚集。
“姑姑，你应该能认全这里的人吧？看看，有没有缺了谁？”
在他的提醒下，林曦的目光飞快从对面那些人身上扫了一圈 ……
这时，人群里也不知是谁突然说了这么一句：“那个新来的好像不在。”
陈萱萱心里咯噔一下，左右环顾，发现新月果然不在队伍里。
“新来的？谁？”殷朗厉声问道。
“苏新月，好像还是个学生，也不知为什么放着学不上突然跑到咱们这儿来打工。”
“啊，我想起来了，午休时苏新月还跑到小鱼儿跟前，又是递吃的又是陪小鱼儿玩的。不会她一早就计划好了岸吧？”
“你放屁！”陈萱萱忍不住爆了句粗口，瞪着那个没有证据就乱诬陷人的女教练吼道，“新月才不是这样的人。”
“你说不是就不是？那为什么咱们大家都来集合，唯独她不见踪影？”
“就是。我早就看那丫头有问题，家里也不像是没钱的样子。之前不是还跑来学习游泳吗？要是家里穷，她哪来的钱学习游泳？”
“要我说，根本她就没安好心。”
听着这些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胡乱攀咬，陈萱萱简直都想骂街了。她们又不了解新月是怎样的一个人，就在这儿乱放屁。哼，还不是嫉妒新月长得漂亮人又年轻。一群疯狗！
不理会工作人员之间的‘勾心斗角’，殷朗向林曦询问道：“有这回事吗？”
林曦点点头：“几天前的确新来了个人，但我想她应该不会 ……”
“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姑姑，你就是太善良了。”殷朗打断她的话。想也知道她要说什么。
游泳馆暂时关闭，殷朗则吩咐工作人员分散开出去找人。姑姑不让报警，那就只能依靠他们这些人。希望绑架小鱼儿的人还没有走太远 ……
“把孩子放下！”
面对两个穷凶极恶的绑匪，新月知道，但凡她有点理智，都该立刻掉头离去，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
她是重新活过一回的人。为了弥补上一世的种种遗憾，她回到了17岁，生命等于重新开始。
她计划了许多事情。包括她要考上一个好大学，毕业后找到一份高薪工作，让妈不用再给人家打工，安稳度过下半辈子。她还想促成妈跟谭叔叔的好事，让妈不再孤零零的 ……当然，还有薛素梅那对母女。她要让她们付出相应的代价，让她们再也不能破坏她跟妈的安稳生活。
这一切都还没有实现，所以，她绝对不能出事。
新月告诉自己‘转身’‘马上转身’。见死不救固然可耻，然而人在危机面前选择自保也是天经地义，这没什么，真的没什么。
可，双脚像是木头桩子一样重重地钉在地上。等到她反应过来时，‘把孩子放下’这句话已经脱口而出。
哎，这该死的道德观！
两名绑匪同伙相看一眼，不约而同地发出一声嘲笑。先前还因为有人追了上来而感觉到那么一点点紧张，再一看，就一黄毛丫头。那还有什么好怕的？
抱着小鱼儿的绑匪给同伙使个眼色，后者晃晃悠悠便朝着新月走了过去。
新月脸色隐隐泛白，负在身后的手紧紧攥住刚在路上顺手捡起的一根棍子。
呼，新月，不要怕，不就是两个人渣吗？等到他再走近一点 ……
“臭丫头，还敢瞪我？我看你是不想活了 ……”恶狠狠地说着，已经来到新月眼前的年轻人扬起手就要甩过去一巴掌。
就是现在！
新月抄起棍子，狠狠打在他脑袋右侧。
“啊！”伴随一声杀猪般的嚎叫，那人捂着脑袋蹲了下去。
也不知哪来的勇气，这时的新月拎了棍子就蹬蹬蹬地跑上前。
“不想和他一样，就赶紧把孩子放下，不然……”新月咬紧牙关，对抱着孩子的人威胁道。
那人显然没料到新月这么一个黄毛丫头竟然有胆用棍子打人，一时间，心里乱糟糟的。
把孩子放下？那做这一切不都白费了？
“哇啊……”
刚刚还一脸懵的小鱼儿这时突然哭了起来。
“小鱼儿别哭，姐姐在这儿。”新月因为小鱼儿的大哭一时失神，就在这时，眼前的绑匪一脚狠狠踢在她持棍的胳膊上。
新月吃痛地闷哼一声，棍子也落了地。
那人趁机又向新月肚子踢出一脚，新月身上瞬间冒出一层冷汗。
然而，让他大为惊讶的是，接连遭受重踢的新月非但不放弃，这时竟然扑上前来，抱住男人一条胳膊狠狠咬了下去。
“啊！”

第19章 派出所一游
在新月咬住那名绑匪之后，趁他因为疼而稍稍失神，新月赶紧从他怀里抢走了小鱼儿，抱着孩子转身就跑。
脚步戛然而止，只因她看到另一名刚被她用棍子砸了头的绑匪正阴恻恻地向她走来。
前有豺狼，后有猛虎。
新月知道在这种两面夹击的情况下，自己抱着小鱼儿不可能逃得掉。
脑子只稍稍一转，她立刻覆到小鱼儿耳边，悄声叮嘱：“一会儿姐姐放下你，你就往外跑，知道吗？”
小鱼儿只是愣愣看着她。到底还是个小孩子，怎么可能懂得这么多？
新月也不知他是否听懂了，现在就只能死马当活马医。
瞅准时机，新月把小鱼儿放在地上，自己则立刻扑上前，紧紧抱住那名男子的腰，缠住他，让他动弹不得。
“小鱼儿，快跑！”
所幸的是，小鱼儿似乎明白了她的意思，撒腿就朝着巷子口跑去。
见身后之人要追，新月心急之下伸出左脚。那人不察，被绊了一个大跟头。
“臭三八！”
两个男人眼见到嘴的鸭子飞了，气得对着新月就是一阵拳打脚踢。其中一个人狠狠扭过新月的左胳膊。新月清楚听到‘咔吧’一声。她想，这条胳膊八成是脱臼了。
恰恰就在此时，忽而一阵警笛的嗡名声响起。
新月灵机一动，冲着那两个人冷冷一笑：“我已经报警了，你们就等着接受法律的制裁吧？”
两个先前还穷凶极恶的绑匪一听这话立刻慌了，顾不得再向新月报复，匆匆忙忙地逃走了。
靠着墙，新月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幸运的是，小鱼儿获救。
说来也巧，刚刚好殷朗找人找来此处，碰到正要横穿马路的小鱼儿，吓得他急忙对着街对面的小家伙大喊：“小鱼儿，站那儿别动，哥哥过去接你。”
小鱼儿认出殷朗，兴奋地拍手跳了跳。
很快，林曦也闻讯赶了过来。
心有余悸的她蹲下来，紧紧抱住小鱼儿，哭得像个泪人一样。
小鱼儿的爸爸已经离她而去，如果小鱼儿再有个什么，那她真是没法活了。
看着母子重逢的画面，殷朗感动之余，却还想着要抓住绑架犯。于是，他循着敏锐的第六感，走入苏新月所在的那条巷子。
“是你？”难怪他会觉得苏新月这个名字熟悉，现在才想起，曾在咖啡屋见过她一面。
只是没想到，这丫头除了当电灯泡，居然还有当绑匪的‘嗜好’。
“走吧。”他说道，几乎是用命令的口吻。
“去哪儿？”刚解除危机的苏新月现在只觉得浑身的力气像被抽走一般，连说话都有气无力的。
“派出所。”
苏新月好看的两叶弯眉向上挑了挑。为什么要带她去派出所？是作为证人去录口供吗？
很快，新月就意识到自己有多么天真，又是多么的愚蠢！
“你说是我绑架了小鱼儿？”派出所里，她难以置信地瞪着言之凿凿的殷朗，荒唐又无语。
殷朗不言，略带鄙夷的表情却说明了一切。
苏新月苦笑了声。她真是比窦娥都冤。
“好吧，你说是我绑架了小鱼儿，证据呢？”
“小鱼儿从那条巷子里跑出来，而当时的巷子里只有你一个人。这就是证据。”殷朗信誓旦旦地说。
从来没有一刻，让苏新月觉得像现在这般荒唐。偏偏，也许是受到惊吓的缘故，林曦带上小鱼儿火速离开现场。所以现在，连个能为她作证的人都没有。
“喂~”她看着殷朗，连名字都懒得叫，直接用‘喂’代替。
殷朗回看向她，无言地等待下文。
“你是当兵的对不对？”她突然风马牛不相及地问了这么一句。
“是又怎么样？”
“不怎么样。我只是觉得国家花钱花心思栽培你们这些精英，到头来，你居然连明辨是非都做不到，还真是白瞎了祖国母亲的一片心呐。”苏新月似笑非笑地说完，不再理会殷朗，把目光转向负责这个案子的派出所民警，一派淡定地说，“我现在是嫌疑犯，估计今晚要在你们这儿‘过夜’了。不过这时间，你们应该已经下班了吧？别因为我耽搁了回家，该走的都走吧。明天一早，记得去小鱼儿游泳馆找他们的老板。哦，还有老板的儿子。他们能证明我的清白。”
办案民警微微露出讶异神色。一般牵扯进各种案子里的嫌疑人到了他们这里，不是喊就是闹。像这样气定神闲、老神在在的，他还第一次见。不过，说不定正是因为人家问心无愧，才表现得如此淡定。
然而，不管苏新月再如何的淡定，在未解除绑架孩子的‘嫌疑’之前，她只能在派出所里面待着。这对她绝对算得上是个新鲜刺激的‘体验’。
委屈吗？当然委屈。不过想想，她连重生都经历过，人也就释然了。毕竟，不是每个人身上都能发生这样大的奇迹。与之相比，这小小磨难也就不算什么了。
就这样，苏新月乖乖在派出所里‘坐’了一夜。没人会给她准备床，更别提吃的喝的。
翌日，大清早的，林曦带上小鱼儿就风风火火地赶来了派出所。当然，还有殷朗。
要不是殷朗找到了林曦，怕是到现在，苏新月还不能证明自己的清白。
这么想想，殷朗这个人，还不算是无药可救。
走出派出所，新月下意识动了动左胳膊，却疼得她忍不住‘嘶’了一声。
是不是得去卫生所看一眼？八成她是脱臼了。
“新月，实在抱歉。”林曦对苏新月充满了歉意与内疚。要怪只能怪她昨天真是吓坏了，抱起虎口脱险的小鱼儿就跑回了家。她害怕类似的事件还会发生。让她怎么也没想到，在她走后，小朗与新月之间竟然发生这么大的误会。要不是小朗今天一早就去了她家，她直到现在都被蒙在鼓里。
哎！不过她并没有责备小朗。这孩子从小就对人缺乏信任，在确认小鱼儿不见了时，偏偏整个游泳馆唯独缺少新月这么个人。他会下意识联想到新月或许就是绑架犯也情有可原。
“没关系！”新月淡淡回应。她救下小鱼儿是心甘情愿，之后虽然被莫名其妙地怀疑，怪也只能怪她倒霉、时运不济。至于老板，她始终认为老板是她的‘恩人’。毕竟，面对一个高中生的求职，不是谁都能做到一口答应。
“今天你就别来上班了，回家好好休息。”
苏新月微微撩了下嘴角，没有拒绝她的好意。事实上她现在这种状态，也根本无法专心工作。

第20章 家庭大戏
与林曦母子分开后，苏新月转身走向最近的公交车站点。
快要走到的时候，忽然一辆吉普车停在了她身旁。
滴滴两声，车上的人对她按响车笛。
苏新月不解地看了过去，当看到坐在驾驶座上的人竟是殷朗时，小脸立刻沉了下来。
不是她小家子气，而是谁遇到这种事情都难以做到‘心平气和’吧？毕竟，要不是殷朗，她也不会在派出所里蹲了一宿。
想起昨晚的‘针锋相对’，她没好气瞪了殷朗一眼，扭回头，继续走她的路。
见状，殷朗只得下了车。
“我送你去医院。”
苏新月坐在公交站点的长椅上，对追了过来的殷朗仍然选择无视到底。
十几岁就入了军队的殷朗在外从来都是硬汉的形象。如果可以，他也不想低声下气，可谁叫他欠了人家的呢？
“你左手臂脱臼了吧？”
苏新月微微有些错愕，没想到这他都知道。
不过，她还是懒得理他。
“我听部队里的军医说过，手臂脱臼别看只是小伤，如果处理不当，会成为一辈子躲不掉的麻烦，稍有不慎，手臂还会脱臼。所以，你还是别倔了，让我送你去医院。不然，受苦的是你自己。”
苏新月想了想，觉得他的话也有几分道理。受伤的是她，不去或者延迟治疗，到最后连累的也只是自己。何必呢？
更何况，害她耽搁了一晚上没能治伤的人是谁？她干嘛跟他客气？
这么一想，她腾地站起来，蹬蹬蹬，快步走到了吉普车的副驾驶前。然后对随后走过来的殷朗示意了下。
“干嘛？”殷朗不解地问。
“开车门呐。”她理不直气却壮地说。
“你自己不会开？”殷朗冷冷地问。
“我胳膊受伤了。”
“不是还有一条胳膊？”
“这条胳膊也不舒服。”她耍赖到底。其实，就是想给对方添添堵。总不能就她自个吃亏？
坐上殷朗的车，到医院处理了左臂的伤。医生告知，她果然脱臼了。
走出医院，殷朗还要送她回家，被她拒绝。
“咱们俩谁看谁都不顺眼，还是别互相折磨了。”话虽说得难听，却是大实话。新月真真是不想跟这个人有任何牵扯。且不说他这个人智商情商都太着急，别忘了，人家可是叶楚菲内定的‘男朋友’。她不想日后再有什么难听的闲话传出去。
坐上去往苏家方向的33路公交车，新月把头轻轻靠在玻璃窗上，想着这一天一宿的奇遇，嘴角溢出一声无奈的苦笑。
好人难做啊！
她并不知道的是，殷朗开着车一路尾随。
是他一时的错误判断害她在派出所里蹲了一宿。她又是个姑娘家。殷朗担心她的父母会有所误会，想着自己去解释一下还是有必要的。
下了公交车，又走了一小段路，新月回到苏家时已经快九点了。
巧的是，正赶上苏暨上班的时间。
一面整理领带，苏暨一边走出自家别墅的门，却正好和走进来的新月面对面。
不由分说，他快步走上去，扬手就给了新月一巴掌。
啪！好清脆的声响！
薛素梅暗爽于心，表面却装出一副受到惊吓的样子，出声劝说道：“老公，你怎么能打月月？月月昨晚没回来，说不定有她的苦衷 ……”
是劝说，却偏偏要强调她一夜未归的事实。呵，她的这片好心还真是脏得很呐。
“我打的就是她。”苏暨打一巴掌犹不解气，眼看又扬起了手，薛素梅慌忙拽住他的胳膊，“老公，别打了，月月是女孩子，哪经得起你这样打？”
“女孩子？谁家女孩子这么不知检点？这些年你跟着你妈，就学到了这些是吗？”
苏新月始终低着头。如果苏暨只是骂她，她想，骂也就骂了。毕竟她一夜未归是事实。可他不该把妈也牵扯进来，用她来影射妈私生活混乱。
缓缓的，她抬起头，落向苏暨的目光隐隐犀利：“您要骂就骂我，别把我妈也牵扯进来。据我所知，我妈跟你离婚多年，始终没有再婚。倒是您，和我妈刚一离婚就马上娶了这个女人。如果说我不知道检点，私生活混乱，估计也是随了您。谁叫我姓苏呢？”
“放屁！”苏暨正在气头上，眼见着新月非但不知悔过，还顶嘴，他气得火冒三丈。要不是素梅拦着，他今天非打死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丫头不可。
思绪一转，他想起方才早饭时素梅说的话，立即质问道：“你薛阿姨说前前后后已经给过你三千块钱。我问你，钱呢？”
“花了。”苏新月的回答简单明了，却无疑是火上浇油。
“好你个败家子。我在外面辛苦赚钱，就是让你这么挥霍的吗？”
闻言，薛素梅忙站出来打起圆场来：“老公，钱是我给月月的，要说你就说我，说月月干嘛？”
苏暨冷冷瞟她一眼，用命令的语气说道：“从今天起，不许再给她一分钱。你要是敢背着我给她钱，就和她一起滚出这个家。哼！”说完，苏暨气腾腾地走出家门。
此刻，谢媛媛站在门口，嘴里还叼着一根油条，估计是已经看了好一会儿的热闹。
薛素梅则假装心疼地要去摸苏新月的脸，却被她退后一步，躲开了她的手。
薛素梅并不生气，反过来还劝慰她：“这两天，你爸公司出了很多问题，他忙得焦头烂额，连带着心情也不是很好。你别往心里去。”
苏新月的唇角微微向上弯起一个弧度，却构不成一个微笑的表情：“薛阿姨说哪里话？父女之间吵吵闹闹，这事再正常不过。何况，的确是我做错事在先，爸打我骂我都应该。”
薛素梅本以为她会暴跳如雷。就好像一拳头打在棉花上，新月表现得越是淡然不在意，她就越是感觉一身的力气不知该往哪儿使。
死丫头不生气？那她这出离间计不是白用了？
殷朗坐上吉普车，却没有立即开车离去。非他本意地瞧见一场家庭大戏，让他万万没有想到，苏新月竟然生活在如此混乱不堪的家庭环境里。对她漠不关心的父亲，当面一套背面一套的继母，还有个只知道看热闹的姐妹。她一夜未归，没有人真正关心这一晚上她可能遭遇到了什么，却只是一味的责备。
方才有一刻，他几乎就要冲进去，去证明苏新月的清白。可是转念又想，她那个是非黑白不分的父亲万一以为他和苏新月有不正常的男女关系怎么办？那他的出现就不是在替苏新月解围，而是雪上加霜、让她的处境变得更加艰难了。
说白了，是他造成的，苏新月一整夜没有回家。让她莫名其妙挨了一顿打骂，殷朗突然觉得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以后找机会再还上这个‘人情’吧。

第21章 新月是小偷？
今天是新月发工资的日子。
不知不觉，她居然已经在小鱼儿游泳馆工作了一个月。
捏着十二张崭新的钞票，要是在2017年，这些钱还不够她买一件衣服的。然而现在拿着这些钱，她却感觉到沉甸甸的。再怎么说，这也是她第一次靠自己双手赚到的钱。她已经开始设想要怎么用这笔钱了。
首先，她想给妈买一件羽绒服。妈工作那么辛苦，起早贪黑的，却连一件像样能保暖的羽绒服都没有。然后，她再给谭叔叔买个礼物。那次她大闹撞墙，还住进医院，想也知道当时的谭叔叔该有多么难堪。甚至于后来她们请吃饭，谭叔叔都没过来，估计是已经有心结了。
是她闯下的祸，她就得想办法挽回。要是从此妈跟谭叔叔劳燕分飞，她可就罪过大了。
说起她发工资，其实还有段小插曲。
领了工资时，信封里明显的厚度让她感觉到奇怪，打开来数了数，竟足足有两千块。
她立刻想到了老板林曦。去问过之后，林曦也爽快承认，余下的八百算是给她的奖金。
新月知道，林曦是想对她做出一些弥补。毕竟因为她们母子和殷朗，害得她莫名其妙在派出所里蹲了一宿。
多出的八百块，如果收下，她既可以改善妈跟自己的生活，也可以悄悄攒下来，作为以后上大学的日常花销。
她很缺钱，这一点毋庸置疑。
但她也知道：君子爱财取之有道。
苏新月终归还是拒绝了林曦的一片‘好意’。
背包里装着用自己劳力换来的一千两百块钱，新月的心情好得不得了。她想，就算回去要面对一屋子的‘黄鼠狼’，她也不会在乎。
回到苏家，换上拖鞋，刚一走出玄关，新月就明显感觉到与平时不大一样的气氛。
“苏新月，给我滚过来！”坐在欧式沙发上，苏暨再度拿出‘大家长’的威严，这一声吼，可谓中气十足。
把书包随意丢在地上，苏新月走到了沙发前，目光无意中一扫，当看见茶几上放着一个男式的真皮钱夹时，她便什么都明白了。
今天就是那一天吗？
“我问你，我钱夹里的钱为什么不见了？”
苏暨一上来就是大声质问，甚至连个铺垫都没有。
苏新月在心里冷冷一笑。回忆起来，上一世经历这一切觉得委屈又难过。可是现在，除了无语，她却不再有其他的情绪。
这就是她的父亲。不可一世，永远觉得自己是这个家里的主宰。
呵，什么主宰？纵然他在外面是多么了不得的人物，回到了家里，他只是妻子的丈夫女儿的爸爸，仅此而已。家庭里的关系本就是平等的。可惜，他并不懂得也从未试图去了解过这种关系，所以才会那么轻易就放弃了和妈妈的婚姻。
现在想想，他的离去对妈而言，未尝不是一种解脱。
“你钱夹里的钱不见了，为何来质问我？”苏新月反过去问他。难道在他眼里，自己的女儿就是个偷钱的无耻之人吗？
“你少装傻。我让你薛阿姨停止对你零用钱的供给，你没钱花，不就得偷吗？不是你的话，谁会偷我钱夹里的钱？”昨天刚从银行取出的五千块钱，今天就不翼而飞了，他不生气才怪？
“恕我直言，这个家里除了你和我，还有两个人。现在钱丢了，即便你要质问，也该把她们拉上一起质问吧？为何独独针对我一个人？难道我脸上写着‘小偷’两个字吗？”苏新月不卑不亢地反击。
苏暨脸色更沉了沉：“你这是什么话？难道你薛阿姨还会偷我的钱不成？”
站在一旁，薛素梅只是尴尬地讪讪一笑。她这么大的人了，当然不会为了那区区五千块就翻老公的钱夹。何况，她是这个家里的女主人，老公又是大老板，别说区区五千块，就是五万块也未必能入得了她的眼。说她可能偷钱？简直就是天大的笑话。
这样的道理薛素梅懂，苏暨自然也懂。至于刚搬过来没两天的谢媛媛，胆子那么小，根本不敢也不可能做出这种事。
这样一排除，苏新月就成了那剩下的唯一一种‘可能’。
“哎呀~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想把姐姐的书包收起来。”谢媛媛怯生生地道着歉，本想收起苏新月随意扔在地板上的书包，没成想书包拿反了，偏偏书包拉锁又开着。结果就是，书包里的东西通通掉在地上。而其中最为醒目的，要属一个信封。
“那是什么？拿过来。”一眼注意到可疑的信封，苏暨命令薛素梅拿过来。
薛素梅不敢违抗，只得去将信封拿了过来。
信封里是新月刚发的工资，苏暨显然并不清楚这一点，一看见信封里的钱，便认定那是从他钱夹里偷的，气得他抄起手边的东西就向苏新月砸了过去。
玻璃碴四处飞溅。
还好新月躲得快，不然那玻璃水杯打过来可不是闹着玩的。
“你还说不是你偷的？我怎么就养了你这么个不知廉耻的东西？先是在外边鬼混，一整晚不回家。现在居然还敢偷钱了。说，你接下来是不是还想杀人放火啊？”
苏暨的谩骂仍在继续，新月这时却突然走向厨房，打开冰箱，从中取出一包肉铺，然后慢慢悠悠地走了回来。
嘴里叼着一块肉铺，她见苏暨正用不解的目光瞪着她，便悻悻地解释道：“我中午到现在都没吃饭，饿了。不用管我，您接着骂。”
薛素梅一副见到鬼的表情，想象不出人在挨骂的时候如何还能吃得下肉铺？她今天算是长了见识。
新月拿出两块肉铺，余下的丢在了茶几上。
经她这么一闹，苏暨也没了继续骂下去的心思，指着墙角，沉声道：“你给我跪到那边去。什么时候我让你起来，你再起来。”
“老公~”薛素梅作势要替新月说情，刚开口，就被苏暨的狮子吼打断，“敢替她说话，你也给我跪到那边去。”
薛素梅只得悻悻地住了嘴。
就在这时，呦呦不知从哪儿蹿了出来。
呦呦是薛素梅养的一只小金毛。平时，苏暨在外边各种忙碌，这么大的家就只剩下她一个人，空落落的。有一天，她突发奇想，就去宠物店买回了这只金毛犬，无聊时逗逗狗，也不失为一种乐趣。
呦呦有个毛病，喜欢叼东西。这不，这会儿嘴里就叼着什么，颠颠地跑过来，冲着薛素梅一个劲地甩尾巴。
薛素梅养了呦呦两个多月，知道通常呦呦一讨好地摇尾巴，就是想吃东西了。
再看茶几上那包肉铺，是呦呦最爱吃的，估计是闻到味儿了才突然跑过来。
就在她弯腰去取肉铺时，苏新月‘咦’了一声。
“薛阿姨，呦呦叼着的是不是你的迷你手包？”
薛素梅转过身一看。被呦呦叼在嘴里的可不就是她新买的那支名牌手包？因为是迷你版，呦呦叼起来并不费尽，却看得她心疼肝也疼。
“呦呦，你怎么又乱叼东西？”
她赶紧从呦呦嘴里抢走了那个她花了近一万块的迷你手包。看着上面沾染的唾液，气得直想给呦呦一脚。
“薛阿姨，这手包是您新买的吧？”
薛素梅一边抽出纸巾擦拭着手包上沾染的唾液，一边随口应了声：“嗯。”
“新买的手包，里面就装这么多钱，薛阿姨果然大气。”新月似笑非笑地‘恭维’着。
这时，薛素梅才发现问题所在。被她拿在手上的手包鼓鼓的，一看里面就装着不少现金。可问题是，她也没记着自己曾往这个手包里装过钱呐！

第22章 偷鸡不成......
苏暨和薛素梅大吵一架。
当发现那支被狗狗叼来的手包里有着正正好好的五千块时，苏暨就算再笨也瞬间明白了问题的关窍。他生气，并不为着薛素梅卑鄙陷害苏新月，而是她瞒天过海竟然连他都骗！
重活一世，新月不可能还不清楚苏暨是个怎么样的人。标准的大男子主义。但凡有谁挑战他在这个家里的‘权威’，无疑是在拔老虎须。
薛素梅是这个家的女主人不假，但也必须是在苏暨的承认之下。她可以背地里搞一些小动作，只要无伤大雅。但她千不该万不该，不该拿苏暨来当‘枪’使。苏暨在外面看尽人脸色，饱尝辛酸苦辣，回到家还要被自己的媳妇利用。
这么一想，他不生气才怪！
叮铃铃！
门铃声响起，薛素梅不由得暗暗松了口气。自己老公她当然比谁都了解。苏暨这个人爱面子，不可能在外人面前跟她吵架。
这么想着，她稍稍整理了下衣服，忙不迭快步走去开门。
门开了，露出一个男人的脸，看上去四十岁上下，表情很是慈祥和蔼。
“您是……”门外站着的人薛素梅并不认识。
“请问，苏小姐是不是住在这儿？”中年人微笑着问。
“苏小姐？”薛素梅一时反应不及。
“我就是。”苏新月走到门前，对着门外的中年人微微颔首致意。
薛素梅这时才反应过来中年人口中的‘苏小姐’原是叫的苏新月。
“你有什么事吗？”一听说来人找苏新月，薛素梅登时变得冷漠起来，连带着问话的语气都透着尖锐。
“是这样，苏小姐这一个月来曾前后三次向希望工程捐钱。我今日特代表希望工程送来锦旗一面，以感激苏小姐这大公无私的作为。”
“捐钱？捐什么钱？”苏暨单手插进裤袋，慢慢悠悠地走了过来。
“说是捐给了希望工程。”没等中年人回答，薛素梅先迫不及待地开了口。在她看来，苏新月这么做根本是在挑衅她爸。苏暨是什么人，她还不清楚吗？小气吧啦，属于那种一毛不拔的铁公鸡。亲生女儿花点钱他都十分不满，现在知道苏新月居然把钱捐给了外人，他肯定会勃然大怒的。
薛素梅暗暗欣喜。有了苏新月这档事，她便可以轻轻松松度过眼前的危机。呵，真是天助她也。
苏新月收下了锦旗，那中年人又同她寒暄几句，就转身走了。
薛素梅关上门，暗暗等待苏暨的又一次爆发。
然而，现实却完全出乎她所料。
“你把钱捐出去了？”苏暨问苏新月。
薛素梅的眼波微微一闪。是她的错觉吗？怎么感觉苏暨的语气……很温柔？
苏新月‘嗯’了一声，始终耷拉着脑袋，表情略显沉闷。换作谁，被怀疑偷钱也高兴不起来吧？何况这个人还是她的亲生父亲。
“那我问你钱花哪儿去了你怎么不说？”苏暨的语气略显歉疚。
“没什么可说的。”苏新月表情寡淡。眼前这个人，可以不分青红皂白就给她扣上一顶‘小偷’的帽子。那么即使她说把钱捐了出去，他也未必会信吧？人就是这样，总是相信自己愿意相信的事物。既然如此，她又何必浪费口舌去讨那个不痛快？
薛素梅看得一愣一愣。不该是这样啊。苏新月把苏暨辛苦赚来的钱捐了出去，苏暨不是该大发雷霆吗？在她的印象里，苏暨可不是个慈善家。路遇乞丐，他非但不会施舍，说不定还会朝着那乞丐身上吐两口口水。今儿……这是怎么了？
薛素梅不是苏暨肚子里的蛔虫。她当然不会了解苏暨此刻的心境。
近来公司几个建筑项目屡遭波折，在他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时候，新月捐钱这件事给了他新的启发。没错，就是慈善。他可以利用慈善给人耳目一新的感觉，使得自己包括公司的形象变得更加高大上。到那时，一个成功企业家的形象将给他的公司带来全新的发展，那些过去不肯理会他这个黑心商人的政界人士也会慢慢对他改变态度……
不就是一点钱吗？为了公司日后能有更大的发展，花这点钱算的了什么？
并不晓得苏暨心中这百转千回的思量，苏新月想着，既然已经摆脱了偷盗的嫌疑，劳累了一整天的她是不是就可以回房间休息了？
转身，她走到谢媛媛面前。因谢媛媛手里正拎着她的书包。
“对了。这个钱……”她一开口，成功引起了包括苏暨在内的三个人的注意。
只见她扬了扬手上装钱的信封，语气微凉地说：“是我在游泳馆里打零工赚到的。不信，你们可以去小鱼儿游泳馆进行核实。”
已经是深更半夜，苏暨和苏新月各自在卧室里都已经陷入了沉睡，唯有晚上栽了个大跟头的薛素梅了无睡意，干脆跑到客厅来喝起了闷酒。
“妈~”
随着这声轻唤，谢媛媛来到薛素梅身旁。
“怎么晚了，你怎么不睡？”薛素梅的声音里已染了微许醉意。
谢媛媛一把夺过她手里装着洋酒的水晶杯，放到了桌子上：“生气喝酒，伤的是自己的身体。何必呢？”
“那你说怎么办？我还能怎么办？你苏叔叔为了那个死丫头和我大吵一架，我……”本想整那个丫头的，没想到搬起石头却砸了自己的脚。她能不生气吗？
“这件事摆明是苏新月在搞鬼。好端端的，她吃什么肉脯，引来了呦呦，偏偏呦呦嘴里叼着妈你新买回来的手包。妈你不是也说并没有把钱放在那个手包里吗？那就只能是苏新月做的。可问题是，咱们要整她，她是怎么知道的？”
薛素梅何尝不是百思不得其解。本想着通过这件事让苏暨对苏新月深恶痛绝。这样，要不了多久，她就可以把苏新月这个碍眼的死丫头赶出去。可谁成想……
看出她的心思，谢媛媛轻撩嘴唇，忽然阴恻恻地笑了。
“别急，妈，等开学后，我就有办法了。保证会替你出了这口恶气！”

第23章 ‘扶不扶’的问题
今天，林曦特地给苏新月放了半天假。
自打苏新月来到游泳馆，对工作相对生疏的她所付出的努力远要比旁人多上许多。这些她都是看在眼里的。苏新月嘴上不说，但她看得出来，小姑娘累坏了。所以她寻了个理由，放了苏新月半天假，希望她能好好地休息一下。
然而对于苏新月而言，好不容易得来的休假，她却并不想只是浪费在‘歇息’上。
拿着刚发的工资，她想先去附近的商场给妈买件羽绒服，然后再去找妈，母女俩时隔一个月好好地吃上一顿饭。
就在大概三四天前，谭叔叔找到了她。
这段时间，她一直跟谭叔叔有联络，也告诉了谭叔叔自己在游泳馆打工的事。
谭叔叔来看她，想要塞钱给她，还说学生的天职就是学习，她不应该把大好的时光浪费在‘赚钱’这种事情上。
她婉拒了谭叔叔的好意，并且再三地保证自己不会因为在游泳馆工作而耽搁学习，这才让谭叔叔收回了那一千块钱。
除了这件事，谭叔叔还说了妈的近况——妈不肯用她从爸那儿拿到的钱开饺子馆，现在虽已找到工作，却是在一个大型商场里做保洁。
当时，听到保洁两个字，她的心莫名的刺痛一下。
不过妈那个倔脾气，她不是应该比任何人都清楚吗？她绝不会用‘卖女儿’的钱给自己开什么饺子馆！
哎，这可怎么办才好？
“哎呀，有人被撞了。”
这时，正在等红绿灯过马路的苏新月听了不知是谁的一声惊呼。等她看过去时，一个估计有六七十岁的老头已经瘫倒在地，而撞倒了他的摩托车却趁乱扬长而去。
“现在的年轻人真不像话。”开始有人用嘴‘讨伐’起那个肇事逃逸的摩托车骑手。
有人却持不同的意见：“也怪这老头，等红绿灯的功夫打什么盹？被撞了也是活该。”
“你能不能留点口德？”
“我怎么了？我又没说错？要不是他站在大道上，那摩托车也撞不着他。这不是活该是什么？”
“你这个小伙子真是嘴刁，你家里没有老人吗？”
眼见他们你一言我一眼的争执，嘴上功夫了得，却没有一个人愿意上前去帮助那个无助的老人家，苏新月暗暗在心里叹息一声。
老生常谈了。又是那个最经典的‘扶不扶’问题。万一上前去被老头当成了肇事者惹一身腥怎么办？毕竟很多时候，爱心未必能发挥出它本该有的正能量，反倒会结出一颗颗邪恶的果实。
这个黑白不分的世道，想想还真令人忍不住叹息！
“诶，姑娘，你可别去。”
这边，新月刚抬起脚，就被一个中年妇女拽住：“万一那老头赖上你怎么办？”
人家也是一片好意，所以新月感激地扯了下嘴角，说道：“总不能见死不救。”
好吧，她不是圣母玛利亚，更不是白莲花。这一刻，她只是想到了自己。能够重活一回，她始终认为自己欠了老天爷一条命。谁知道呢？或许就是为了让她还上这条命，才刚刚好让她目睹了这一场面吧？
“老人家，没事吧？”
方才还一动不动的老头许是恢复了意识，在新月的叫唤下身子动了动。
新月见状，不由得暗松了口气，搀着老头的胳膊小心翼翼地把他扶了起来。
“水……水……”老头嘴里一直念叨着‘水’，想是渴了，偏偏新月没有随身带水的习惯。
有了。这里离游泳馆不算远，不如先去那儿找点水给老爷爷喝。
“这是……哪儿？”被苏新月搀着走的老头在快到游泳馆的时候忽然站住不肯再往前走了。
“哦，这是我工作的地方，小鱼儿游泳馆。”
“小鱼……”谁知老头听见‘小鱼儿’这三个字突然表情一变，扭头就朝相反的方向走去。
“老人家，您不是渴了吗？我带你去我工作的地方，那儿有水。”新月赶紧追上老头的步伐，急声说道。
老头却只是一个劲的摇头。
新月这时注意到老头一直用左手扶着腰，走动时步伐缓慢凌乱，她微微皱起眉头，赶紧问了句：“您是不是伤着哪儿了？”
老头估计也是挺不下去了，呼呼喘着气，艰难说道：“我好像……扭到腰了。”
新月好人做到底，送了老头去医院。一系列的检查下来，医生给出的结论是‘轻微扭伤’。
虽说是轻微扭伤，换成复原能力强的年轻人也就罢了，老头毕竟年岁摆在那儿，康复起来怕也没那么容易。
几个小时过去，新月终于体会到：好人，也不是谁都能做的。最起码，得有钱才行。
当她把工资里的一千一百块钱都用在了垫付老人一系列检查包括后期开药的费用之后，看着信封里仅剩下的孤零零的一百块，她忍不住苦笑起来。
没办法，老头给了‘监护人’的手机号码，却始终处于无人接听的状态。他自己又是身无分文。难道要她眼睁睁看着他强忍腰痛，而推迟治疗？
扶着因为腰痛而走路一瘸一拐的老头走出医院，新月正寻思着要不要‘送佛送上西’干脆把他送回家时，咕噜噜的一串尴尬声响打断了她的思绪。
新月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咕噜噜~
在确定声音并不是从自己肚子里发出来时，她看向身边的老头，对方却只是尴尬地冲她讪讪一笑。
天都快黑了，难怪 ……
这么想着，新月指了指开在医院旁边的一家面馆，说：“我们过去吃碗面吧。”
老头自是求之不得。
到了面馆，新月点了两碗牛肉面。
吃面时，被老头狼吞虎咽的吃相吓到，新月心生恻隐，把碗里的几块牛肉通通夹给了他。本来，牛肉面里的牛肉是她最爱吃的。
不知为何，坐在对面的老头让她下意识想去照顾。也许是为了弥补童年时的遗憾吧？
在她出生前，姥姥姥爷和奶奶都已经过世了。唯一还在世的爷爷却有着典型的重男轻女观念。
她记得很清楚，在她小时候去爷爷家拜年时，大伯家的哥哥可以得到一百块的压岁钱。到了她这里，却只有两张五块的钞票。
所以，某种程度上而言，她从未得到过隔代长辈的疼爱。
“丫头，你叫什么名字？”
吃过饭，老头用纸巾擦了擦有些油的嘴唇。
新月注意到，方才吃饭时哪怕囫囵吞枣一般，老人的动作也并不显得十分狼狈。相反，给人一种很有素质的感觉。
“我叫苏新月。”

第24章 三观不正
这是殷朗第一次在没有休假的情况下，被爷爷叫回家。
从小在爷爷身边长大，殷朗对爷爷可以说是‘惟命是从’。明明喜欢画画，却还是依从爷爷的心愿进入特战部队，成为一名军人。
不过他的听从是‘孝顺’的表现，而非一味盲从。
“救命恩人……”
站在小鱼儿游泳馆外，看着那硕大的匾牌，殷朗黑曜石般清澈的眼底一番明灭闪烁。
爷爷提到他的救命恩人是个小姑娘，姓苏，名字却被他忘了。
姓苏……姑娘……不会这么巧吧？
此时的游泳馆里，难得今天客人不多，陈萱萱递给新月一瓶酸奶，已经成为朋友的两个人忙里偷闲地坐在角落里，正聊着天。
“新月，你快开学了吧？”陈萱萱喝过一口酸奶之后，问道。
“是啊，快开学了。”苏新月的语气很是哀怨。除了礼拜一，学生最惧怕也最讨厌的时间大概也就开学前的几天了吧？
陈萱萱笑了笑，语气里满满都是羡慕：“瞧你，一脸怨妇相。上学还不好？”她酸溜溜疑似羡慕的口吻当中还包裹着一丝心酸。从小，她就一心扑在了运动上，生活的主旋律除了游泳还是游泳，也因此荒废了学业。她不后悔学习游泳，有时却难免会想入非非。如果她当初作出了不同的选择，如果她也跟其他的同龄人一样按部就班地上学——小学，初中，高中，乃至大学。会不会她现在正经历着完全不一样的人生？会不会她的人生要比现在精彩许多？
“苏新月！”
开口的声音浑厚低沉。
被叫到名字的新月与陈萱萱停止了笑闹，纷纷循着声音出处望了过去。
最先入目的依旧是堪称完美比例的身材，180的身高，修长却并不瘦弱。
再来便是那张比偶像明星都要俊俏许多的面孔。
这样的人若是出道当了演员，估计也就没有当下那几个奶油小生什么事了。
虽说眼前的男人要颜有颜，要身材有身材，陈萱萱这个腐女在见到他之后却是破天荒地板起了脸。她可没忘记那天这个人是怎么冤枉新月的。要不是拜他所赐，新月也不至于在派出所里蹲了一夜。
“你怎么又来了？”生气地问完，发现不对，她话锋一转，凉飕飕地说，“哦，我知道了，来找我们老板是吧？你来得不巧，老板今天没上班，要找去她家里找吧。”
殷朗压根没看陈萱萱一眼，有些清冷的目光只在苏新月身上短暂停驻。
“能聊两句吗？”
苏新月以为他又想揪着那天小鱼儿遭绑架的事不放，下意识就想拒绝。可话到嘴边打个旋儿，却又咽了回去。
游泳馆里毕竟有客人在，若是他们一言不合吵了起来会影响到游泳馆的声誉。
“行，出去说。”
苏新月对殷朗实在没什么好印象，也不想多浪费一分钟时间在这种人身上，遂一走出游泳馆，她脱口说道：“现在是我工作时间，你有什么话赶紧说。”
殷朗并没有开口，而是默默从衣服内兜里掏出厚厚的一沓钱，递给了她。
苏新月扫了眼那一沓崭新的钞票，柳叶完美不解地向上挑了挑：“什么意思？”
“听我爷爷说，你前些天曾帮助过他。这些钱算是酬谢。”殷朗的话言简意赅。好在苏新月聪明，从他的话语里马上就捕捉到了重点。爷爷……帮助……
“你是说那天被摩托车撞倒的老人家是你爷爷？”
殷朗点了下头。
由着他高高地抬起胳膊，苏新月并没有接过那厚厚的一沓钱，也没打算去接。
“本来我以为你只是过于耿直，对人缺乏信任。那件事过去就算了，我也没想过会和你有什么交集。可是今天这件事，真的让我开始怀疑你这个人三观不正，这里明显有问题。”她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殷朗挑起好看的浓眉：“你什么意思？”
“我没猜错的话，你手里的钱刚刚好一万块吧？”她不答反问。
“是一万。”殷朗如实回答。他刚从银行取出来的，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所以，你认为那天我帮助你爷爷的爱心就值这一万块？”苏新月浅浅的弯起嘴角，笑意却未达眼底。
“……”殷朗看着她，一时间无言以对。
其实他拿来这一万块没有任何贬低的意思。他曾亲眼目睹她与家人相处的情景，也大概猜出她在游泳馆里打工的原因。想着这一万块也许能帮到她，他也实在想不出还有什么其他方法可以抵消她的‘恩情’。
他的沉默莫名让新月感觉到一阵烦躁。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有那么一种人，就是能分分钟把你逼疯。
“哎，真是失策啊失策。如果我知道那位老人家是你殷某人的爷爷，那天我也就不会多管闲事了。不是有那句话吗？物以类聚。你是这种不辨是非、随随便便把人一片好意当成狼心狗肺的人，估计你爷爷也好不到哪儿去。”
新月话声刚落，殷朗蓦地变了脸色。
从前，他给人的感觉只是寡淡清冷。然而此刻，那双比星辰还要璀璨明亮的眸子里却闪烁着刀锋般冷酷的厉芒。
“说话小心点！”
明明是艳阳高照，苏新月却感觉像有一阵阴风刮过。
嘴角微微向上翘起，她见好就收地笑道：“哎呦，触到你逆鳞啦？不好意思，刚才那句话只当我没说。”说这几句话纯粹只为了气气他。因为他那副自以为是的模样实在太讨厌了。
忽然想到什么，她走上前几步，对殷朗伸出手：“不是要给我钱吗？”随后从殷朗抬起的右手间攥着的一沓钱里抽出一些，数了数，留下十一张，多出的又塞回他手里。
“看你动不动就拿钱出来堵人的嘴，应该是个有钱的主儿。这一千一百块是垫付医院费用的钱，我就收下了。至于那顿饭，权当我请了你爷爷。以后再见到我，烦请绕路。”丢下最后一句彻底撇清干系的话，新月转身走回游泳馆。

第25章 再遇‘前夫’
今晚，苏家来客人了！
苏新月瞥了眼停在大门口的豪车，眼波轻闪，唇角忽而抿出冷硬的线条。
是啊，她怎么给忘了，她和姜离然初见的时间依稀就在最近。
对姜离然这个人，她的感情大抵是复杂的。哪怕最后遭遇到了背叛，可是曾经的幸福点滴却成为她脑中挥之不去的记忆 ……
新月想着，或许她该远远的躲开，这样才不会再跟姜离然这个人有任何交集。
可命运有时候就是爱开玩笑。
她的脚刚要抬起，眼前，苏家别墅的门就被人从里面推开。
年轻的姜离然！
即使过去了许多年，苏新月仍清楚记得初见时他的模样。
不同于殷朗的寡淡清冷，姜离然是那种暖暖的帅气。
让她印象最为深刻的，依稀还是那双眼，像极了山泉水，清澈、明亮。只消看上一眼，就会不自觉地沉溺其中。
此时，姜离然站在门口，也在用一种好奇的目光打量着她。
这次，他跟随爸爸过来，意图明显。爸爸身为土地局干部，却多年停滞不前。如果能让他的政治生涯更上一层楼，就急需要像苏暨这样的人在背后默默‘支持’。巧的是，苏暨的事业同样遇到不小的阻碍。若这两个人联手，必定会事半功倍。
只是，他们谁也不相信谁。又或者，谁都不能轻易地交付出信任，生怕会遭到对方的背叛，功败垂成。
通常这种时候，‘联姻’就成了最好的解决方法！
姜离然是被爸爸骗到这里来的。就在刚刚，他从爸爸和苏暨的交谈中听出了一丝猫腻，顿觉荒唐又无语。趁着他们不察，他正想偷偷地离开苏家。
如果不是这场‘不期而遇’，他或许已经离开。
是啊，如果！
姜离然从不相信世上有‘一见钟情’这种东西。可是这一刻，他却恍惚地打破了一直以来的这种固执观念。
他觉得，他是喜欢上这个漂亮的女孩了。
“嗨！”
洞察到自己情感上的变化，他没有躲避，没有退缩，而是选择了勇往直前。
他就是这样。只要是自己喜欢的，就会竭力争取。
看着朝自己快步走来的人，苏新月下意识想后退，可一双脚却仿佛钉在了地上，竟是动也不动。
怔忡间，姜离然已经来到了近前，露出阳光的笑脸。
两人的身高差使得他若想与她平视，就得稍微低下头，而他也确实这样做了。
他想要看她的眼睛，想知道在那双澄澈的眸子里能否倒映出自己的影子来。偏偏她不知是因为害羞还是怎么，一味地低着头，目光也有意无意在躲避着他。
怎么？他长得很可怕吗？
“你是谁？”苏新月假装不认识他。
事实上，17岁的苏新月也的确不认得姜离然这个人。
嘴唇嗡动着，姜离然正要开口，薛素梅却不是时候的出现。
“月月，你回来了？哦，你们已经见过面了？这是你姜叔叔家的儿子。你姜叔叔带他来家里做客。”
只说做客，薛素梅口中并没有过多的表示，倒像是有意帮苏新月撇清干系一样。
苏暨有意和姜家结成亲家，但也没必要非得是苏新月才行吧？不是还有媛媛吗？这可是个鲤鱼跃龙门的好机会。只要姜离然能看上她们媛媛 ……
不过，她显然是想多了！
自打姜离然见到了苏新月，目光就几乎没从她身上离开过。刚刚二十岁出头的年轻人本就在感情上缺少自控能力，何况这又是他第一次尝到这种怦然心动的感觉，一颗心堪堪悬在那儿，上不去下不来，眼睛里只看得到那个人心里也只装得下那个人。
不过短短几分钟，他的心态就发生了天翻地覆的转变。明明先前恨不得插对翅膀分分钟离开这个是非之地，现在却只想赖在这儿 ……
苏新月只在苏暨的介绍下跟姜离然的父亲打了声招呼就一股脑地扎进房间。
可，躲得了初一躲不过十五。
晚饭时，她被薛素梅叫到了客厅。
当看到她双肩上竟背着书包时，苏暨脸色瞬间一沉：“准备吃饭，你背着书包做什么？赶紧送回房间里去。”
苏新月不温不火地回道：“刚想起要去同学家取课外读物，不能失约。至于晚饭……你们慢用。”
说完，不给苏暨反应的时间，她掉头就走。
“那我也不吃了。”姜离然赶紧追了出去。
虽说有些意外，可苏暨作为‘过来人’一眼便瞧出了端倪。看样子，姜离然这小子是看上了他们家月月。
好，很好！
“别跟着我！”苏新月没料到姜离然会追出来，一时间，大脑乱哄哄的。
“你去哪儿？我陪你。”姜离然不惧她的冷漠。在他看来，她的抗拒只是源自害羞。等他们相处时间长了，她自然就会慢慢地接受他。
新月原本是想去最近的公交站点等公车，可姜离然这么一直追一直追，她一生气，干脆拦了辆计程车。
坐上计程车的苏新月脱口念出一个地址。现在的她只想赶快逃离这里，逃离那个人。
汽车后视镜照出姜离然夹杂着不甘与落寞的身影。
但苏新月无暇去顾及他的感受。她只知道，若由着他继续纠缠下去，说不定前世的悲剧又会再度上演。
双眼看向车外，她不自觉地回忆起前世的点点滴滴。
刚结婚那会儿，她真真切切地体会到了如胶似漆是什么滋味。他们会在下雪的夜晚跑出家门，漫无目的地在街上游逛，听着踩在脚下咯吱咯吱的雪声。偶尔，他会停下来，情不自禁地低下头，缠绵又热切地吻住她的唇；知道她有痛经的毛病，到了每个月大姨妈来‘串门’的那几天，他总会提前准备好放了红枣的姜糖熬给她喝。让她印象最为深刻的，是他出差的一次。她吃了缓解痛经的药早早睡下，结果没能接到他在外地打回的电话。姜离然以为她出了什么事情，生意也不谈了，居然连夜坐车赶了回来……那天，她哭了，像个孩子一样。
哪怕经历了背叛，她想，姜离然大抵是喜欢，不，是爱过她的。只是这份爱终究抵不过岁月的摧残。
当曾经的炙热感情变得越来越平淡，当曾经那颗怦然而动的心再也掀不起波澜，当生活逐渐磨平了年少轻狂的棱角，爱情也就变成了一种奢侈的东西。
她不恨姜离然，甚至暗暗感激他当初的放手。如果不是这样，她也回不到从前。
但，她不想也不会重蹈覆辙，让相同的悲剧再发生一次。那样，就太悲惨了。

第26章 马路上的强盗
下了车，苏新月往家的方向走。
家，妈跟她两个人的家。自打去了苏家，她没有一天不想念这个家。
前世，她嫌弃家贫，被一种自卑的情绪困扰着，让她只想赶紧从那个破败的家里逃离出来。
可是现在，在绕了这么一大圈之后，她却产生了截然不同的想法。无论是对家还是对母亲张兰，她多了许多依恋。
其实贫困真的不可怕。可怕的是当你自认为拥有了一切，却变得孑然一身，那样的凄凉与孤寂才真的能把人逼疯。
这时，新月眼尖地看到张兰正从对面缓缓向这边走来。
她本想张嘴喊一声‘妈’，却因为张兰的一个动作使得到嘴边的字音被她硬生生给吞了回去。
许是太过疲劳的缘故，张兰一边走一边用左手敲打着右臂。
两人离得越来越近，近到新月清楚看见张兰的脚步都显得有气无力。
虽然知道保洁干得都是脏活累活，毕竟不是亲眼所见，她还是不太能了解这个‘累’的具体范畴是什么，直到这一刻见到妈 ……
一股莫名的酸楚忽而涌上心头，她强忍着才没有流下眼泪。
一阵摩托车的吵杂引擎声打断了新月思绪。当看到摩托车是跟妈一个方向过来，坐在摩托车上的两个人还一致把目光对准妈，不，准确说是对准妈肩上的包时，新月的心蓦地跳快了两拍。
这种事情，她新闻里看得多了。
“妈~”正要喊出‘小心’，那两个人的动作却远要快过她焦急的提醒声。
就在张兰因为这声‘妈’而有些出神时，摩托车骑到身旁，其中，坐在后边的人抓住包的肩带，用力一拽。
张兰脸色倏尔一变，本能地想要护住包。
对方见状，竟然不耐烦地踢了她一脚。
“啊！”张兰被踢坐在地，骑摩托车的人抢走了她的包，不忘炫耀地对她吹声口哨。
苏新月赶紧跑过来，焦声问道：“妈，你没事吧？”
张兰却擈开她欲搀扶的手，指着绝尘而去的摩托车，冲她喊道：“快追，包里有钱，还有手机。”
新月看了眼摩托车离去的方向。都走了那么远，怎么追啊？
“算了，就当破财消灾。”说着，她把张兰扶了起来。
张兰刚一站起就作势要跑，被新月一把拽住：“别追了。你用跑的怎么可能追得上他们？回头，我去派出所报个案，看能不能抓住这两个贼。”
张兰这么一听，只得作罢。
回到家，苏新月倒了杯热水给她，张兰却看也不看，坐在沙发上，始终耷拉着脑袋。
新月这时才看清楚，妈的脸上有泪痕……
如是被针刺过一般，她的心头突然闪过一抹隐痛。
印象里，妈一直是个坚强的女人。奈何生活给了她太多的困苦与波折。她还记得在妈跟爸刚刚离婚那会儿，妈工作单位进行整改减员，她不幸成为被减掉的员工之一，下岗了。
那段时间，从不喝酒的妈染上了酒瘾。而她最害怕的，就是妈给她钱让她去买酒和下酒菜。因为妈只要喝多了酒，就会哭，有时哭着哭着人就会抽搐起来 ……
对了！
忽然想到什么，新月赶紧翻开书包，拿出了还没动过的一千一百块钱。
“妈，这些钱给你。”
面对张兰狐疑的眼神，她赶紧解释道：“你别误会，这不是我爸给的钱，是我自己赚的。不信，你可以给我老板打电话。”
闻言，张兰的脸一沉：“小小年纪不好好读书，谁让你出去打工的？你爸吗？他养不起你了还是怎么？”
“不是，是我自己要去的。我想历练历练，刚好寒假有时间 ……”
张兰只是哼了一声，没再开口。
新月看得出，她情绪很低落，但凡有点精神都会和她吵个没完的。
“妈，别着急也别上火了，你有高血压。回头再气病了，不是更得不偿失？”新月试图劝解。
“你懂什么？我昨天刚开了工资，本想今天存到银行里去的。”
看着张兰怒气不减的模样，新月眸色变得幽深，隐隐透出几分寒意来。
她想到，薛素梅在苏家过着穿金戴银的生活，甚至连家务都要交给小时工，而妈妈却 ……
这公平吗？
当然不！
苏暨还是个穷光蛋的时候，是妈陪着他一起熬过来的。现在他有钱了，变成富人了，却把人老珠黄的妈撇在一边，这难道不是现代的陈世美吗？
新月暗暗在心里起誓，她不会让他们过得太逍遥的。起码也该让他们尝到一点苦头，才不枉她重新活了一回！
~~?~~
在学生们怨声载道的埋怨声里，寒假假期一过，还是迎来了开学的日子。
已经是高二下半段的新月并没有太多感触。反倒是她们班上其他的同学，一想到再过半年就将迎来苦逼的高三生活，一个个都跟打了农药的盆栽似的，蔫头耷脑，甚至于班级里都显得死气沉沉。
“苏新月，有人找。”
班级门口，一小个男生大声喊着。
别以为个头小头发少就小瞧了人家，于睿，不仅是他们班的班长，还是学校的学生会主席。在新月学习成绩鼎盛时期，唯一能威胁到她榜首地位的，也就只有这位了。
新月走出教室，在见到谢媛媛那张怯生生的面孔时，不禁在心里冷冷一笑，表面上则是露出诧异神色，佯装不知地问道：“找我有事？”
“姐，你昨晚怎么没回家？妈和叔叔都着急得不得了。”谢媛媛脸上的关心倒不像是装出来的。
“哦，我回家看看我妈，太晚了，就在那边住下了。”新月四两拨千斤地说。
“这样啊。那姐，一会儿放学咱们一起回家吧。”
见新月只是看着她，并没有很快答应下来，谢媛媛赶紧又补充道：“我对回家的路还不是很熟悉，不知该坐几路公交车。”
苏新月若有所思地看她一眼，在谢媛媛充满希冀又略显不安的目光下，点了点头。

第27章 贱人又作妖
晚上，苏新月趁着独自在房间里无人注意，悄悄地进入到魔书之中。
这段时间，每次她悄悄进入魔书时总会添置些东西，比如桌椅，再比如可以喝东西的吧台。喜欢喝咖啡的她甚至连咖啡壶都让‘喵星人’备好了。
说起‘喵星人’，这家伙去哪儿了？
“喵星人？”她试着叫了一声。
没有回应。
坐在单人软沙发上，苏新月把双手环在胸前，忽然邪恶地笑了笑：“再不滚出来，我就把这本破书烧掉。”
声音刚落，四不像的喵星人立刻现身。
“主人，不带你这么威胁人的。”喵星人忍不住控诉道。
苏新月唇角翘起的弧度莫名一深，懒懒地说：“谁叫你不出来？”
喵星人只用后蹄站立，前蹄也学着苏新月的姿势环了两条短胳膊在胸前。如果不是那张脸，它的一举一动几乎和人差不多了。
我不肯出来，还不是因为主人给我起的破名字。
喵星人在心里暗道。想它书魔简直无所不能。像它这样的存在一旦被世人知晓，就会被仰奉为‘超级英雄’。什么蜘蛛侠、钢铁侠，根本是不够看的。那些只存在于电影里，而它，却是真真实实存在于现实中的。
啰嗦这么多，它是觉得主人该给它起个很拉风的名字。偏偏它先后几次抗议，主人都是左耳听右耳冒，实在气人。
“喵星人，给我来杯红酒。”苏新月明显有些情绪低落。自打那天妈下班时被抢了包回家后痛哭一场。这些天，当时的情景不时在她眼前浮现。想起妈当时愤慨又无计可施的落寞神情，她的整颗心如是被人抛至了半空中，堪堪悬在那儿，上不去也下不来的感觉。
喵星人执行力惊人，眨眼间，一杯红酒就已出现苏新月左手边的茶几上。
她端起红酒，放到鼻端闻了闻。
她对红酒也算颇有些研究。在她还是‘家庭主妇’时，一个人度过漫漫长夜，红酒就成了最好的调剂品。常常喝到微醺，不仅能让她忘却烦恼，还能睡上一个好觉。不知比安眠药好上多少。
“嗯！”
她不自觉地‘嗯’了一声，通过敏锐的嗅觉已经感知到这杯红酒的不俗。
只不过，闻闻气味也就罢了，毕竟她还未成年，真喝酒还是有点那个。
酒杯放回茶几上，她把眼睛眯了眯，暗自忖度着：
本以为学会游泳就够了，但现在看来，只是学会游泳还远远不够。要想更好的生存下去，要想做到能保护妈跟自己，她显然还需要增加别的技能，好比拳击，或者散打。
上一世，她只是一味地去依赖，而从未想过提升充实自己，以至铸成大错。
既然有这个机会让她重来一次，她一定不会再犯同一个错误。
“有人来了，主人。”
喵星人的声音将她从沉思当拉回。闭上眼，苏新月赶紧在心里默想：回去。
再睁开眼，她已经坐在自己房间的床上，曲起的腿上放着一本课外读物。
刚好此时，谢媛媛推开门走了进来。
“姐姐你在啊？那怎么我敲门你没应声？”端着一盘水果，谢媛媛甜笑着走了过来。
自打成了上学放学的同伴，两人的关系照从前亲密了许多。
当然，这只是谢媛媛一个人的想法。新月可从来没想过要和她成为‘自己人’。
“有事吗？”苏新月的语气依旧冷淡。
“哦，也没什么。明天不是周末吗？我想去书店买些书，姐姐陪我去好不好？”
“游泳馆打工，我没时间。”新月果断拒绝。去书店？恐怕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没关系，我可以等到姐姐下班之后。”说着，她双手合十，做央求状，“姐姐，拜托拜托。我要买的是二年级用到的一些材料。如果没有姐姐跟着，即使去了，我也是‘瞎子摸象’，根本不知道买什么。”
新月淡淡朝她瞥了一眼。既然她都这么恳切了 ……
“好吧！”
“呀呼！”得到了她的应承，谢媛媛开心地又是蹦又是跳，看上去，就像是个纯真无邪的小女孩。
纯真无邪？新月摇了下头，暗道一声‘罪过’，她不该侮辱了这么美好的一个词汇 。
~~?~~
结束了一天的工作，当苏新月从游泳馆里走出来时，不意外地看见谢媛媛已经等在那里了。
谢媛媛正想对她挥手致意，却在看见新月身穿冬季校服时，脸上表情有一瞬间的僵硬。
苏新月当然知道为什么。虽说在她的记忆里已经是许多年以前的事。好在她这个人没什么别的优点，记性却是不错。她记得她被小混混滋扰后大姐大丁丁跳出来‘英雄救美’时，正是谢媛媛约她出去买书。当时，爱美的她穿了件刚回来没几天的羊绒大衣，谢媛媛则是穿了平凡无奇的校服。
现在想想，谢媛媛之所以穿校服，恐怕正是为了和她做出‘区分’，以免被混混认错了人。
呵，心思倒是挺缜密的。
“姐姐怎么穿了校服？”好不容易整理了面部表情，谢媛媛皮笑肉不笑地问。
“校服穿着舒服。”苏新月四两拨千斤地回答。
这时，谢媛媛又注意道：“姐姐平时习惯把头发扎成马尾，怎么今天……披散着？”
“哦，我刚游泳来着，头发还湿着，就没扎。”苏新月对答如流。和她的泰然自若比起来，谢媛媛就没那么气定神闲了。
一定的校服，连头发都是一样披散着，该不会被……认错吧？
她低下头看了眼自己穿着的校服，目光在掠过胸前别着的校徽时，略显僵硬的脸才将将露出了晴光。
她怎么忘了？校徽是有名字的。就算衣服能错认，名字总不会错。
这么一想，她略略松了口气，装出一副和新月十分要好的样子，亲昵地挽住她的胳膊。
两人坐上了去往书店的公共汽车。一路上，谢媛媛始终叽叽喳喳地说个没完。看得出，她很兴奋。
到了市区，她二人一前一后地从公车上走下来。谢媛媛下意识就要走去街对面的书店，心道：早早买好了书，好进行下一步计划。
谁知，苏新月却在此刻说道：“口渴了，咱们先去喝点东西吧。”
谢媛媛当然是满心的不愿。可是为了不让对方看出端倪，只得强颜欢笑地应道：“好啊！”

第28章 贱人自有天收
到了奶茶店，两人各点了杯各自喜欢口味的奶茶。
新月喝了一口奶茶，觉得太甜了，偏偏她又口渴得厉害，就问服务生要了一杯水。
二十岁出头的女服务生可能由于刚刚失恋的缘故，整个人明显不在状态，恍恍惚惚的，眼睛也肿得像核桃一样。这不，端了水过来，却忘了应该给哪桌客人，结果闹出个小乌龙。
“我们没要水啊。”邻桌的顾客好心提醒她。
新月适时地举了下手：“水是我们的。”
那女服务生忙对邻桌的客人道歉，端着水就要给新月这桌送来，却因为惭愧又着急，左脚不慎绊在了凳脚上，随着‘啊’的一声惊呼，手里的水杯被甩飞出去，水柱朝着坐在新月对面的谢媛媛无情砸去。谢媛媛本能地想躲，好巧不巧，桌底下，新月‘不小心’踩住了她的脚。
结果——
“哎呀，你怎么搞的？”谢媛媛很生气，涨红着一张脸，大吵大闹。不过情有可原。换作是谁，好好地喝着奶茶却被泼了一身湿，只怕也早抓狂了。
服务生又是点头又是哈腰地道着歉。
新月佯作关切地说道：“衣服都湿了，这个样子出去你会感冒的。”说罢，看向满脸惭愧的服务生，随口问了句，“你们这儿有没有烘干机？”
“烘干机没有，吹风机行不行？”女服务生小心翼翼地问。
“有吹风机还不快拿来？”谢媛媛刁蛮地大喊，嘴巴高高嘟起，都快能吊住酱油瓶了。
她们所穿的冬季校服分外内外两套。除了外边的棉衣，里面还有一套类似衬衫的衣服。进来时，由于屋内有空调，谢媛媛就脱掉了外面的棉衣。所以这会儿弄湿的，其实是穿在里面的衬衫。
没好气从女服务生手里一把夺过吹风机，她快步走去了卫生间整理。
在此过程中，新月则老神在在地坐着，一门心思喝她的奶茶。
她最喜欢这家的原位奶茶，喝到嘴里有股浓浓的香醇味道。
过了几分钟，大致烘干了衣服的谢媛媛走了回来。
为了表达歉意，店长特意免了她们的单。
很快，这个小插曲就被谢媛媛忘到了脑后。
她可没忘记千方百计约苏新月出来是为着什么。
就快到了！
谢媛媛选择的地方是个半拆迁区的胡同里。
之所以说半拆迁区，是因为有些钉子户仍赖在那里不肯走。所以，房子扒了，却迟迟不能动工改建。
前些天，谢媛媛和丁丁‘约会’时，为了掩人耳目，曾来过这里。所以她清楚的知道这一带有多肃静，正是个可以下手的好地方。
时间差不多了！
在心里如此想着，谢媛媛突然‘啊’了一声。
“怎么了？”新月询问道。
“我好像……把钱包落在奶茶店了。”谢媛媛演起戏来炉火纯青。要不是苏新月前世已经经历了一遭，几乎就给她糊弄了过去。
“那我陪你回去找吧。”
“不用了，我自己跑回去就行。姐姐你就在这儿等我，我去去就来。”说完，似是担心她会走开，谢媛媛又补充了句，“姐姐千万别走开，免得我回来找不到你。”
苏新月点了下头，依旧是一副波澜不兴的恬淡神色。
仅从这副表情看来，谢媛媛理所当然地就会以为对方没有生出任何疑心。她几乎以为自己的计划就快成了 ……
气喘吁吁地跑出胡同，谢媛媛不是按照她所说的那样去了奶茶店，而是躲到了相邻的另一条胡同里，等待着好戏上演。
~~?~~
警察局里，谢媛媛想破了脑袋也不知究竟哪里出现问题。明明该被小混混滋扰的人是苏新月，怎么就变成了她？那苏新月呢？她去了哪里？
能去哪里，苏新月见没自己什么事，自然像个没事人一样地回家啦。
“月月，你怎么……”
听见开门声，薛素梅赶紧去了玄关，见只有苏新月自己回来时脸上登时露出费解的神情，脱口就要问她怎么回来了，想想不对，急忙改口问道：“媛媛说想让你陪着去买书，她没去找你吗？”
“去了！”
“那怎么……是你一个人回来？媛媛呢？”
听了这话，正在换鞋的苏新月抬起了头，露出诧异状：“媛媛没回来吗？”
“没有啊。”不知为何，薛素梅心里陡然升起一丝不安。大清早的，媛媛就神秘兮兮说她有个什么计划，还说这个计划成功了，一定能把苏新月赶出去。
可是现在看来，苏新月好好的。那媛媛……
“我还以为媛媛回来了。她说钱包落在了奶茶店，一个人回去取。结果我在原地等了她快半个小时也没能等到她，就寻思着她或许一个人先回来了。”新月解释道。
“哦，没事，兴许媛媛正在路上，一会儿就到家了。”嘴上这么说着，薛素梅却暗骂谢媛媛没用。不是说要给苏新月一点颜色瞧瞧？现在倒好，人家好好的，连根头发都没少。
苏新月换了拖鞋刚要往自己的房间走，这时，客厅里的电话响了起来。
薛素梅快走几步，赶紧接起电话：“喂，哪位？派出所？派出所为什么往我家打电话？谢媛媛？我当然认识，那是我女儿……你说什么？”听到最后，她的声调陡然升高。一听就是出事的节奏。
见她挂断电话，新月立刻出声问道：“薛阿姨，怎么了？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警察说媛媛在派出所。”薛素梅的声音微微发颤。不知是吓的还是气的。
“媛媛在派出所？她发生了什么事？”
面对苏新月的追问，薛素梅这会儿才意识到不该对她讲太多，遂含混而过：“哦，也没什么大不了，好像是有什么误会。那个，饭菜都在桌上，你自己热来吃。我去把媛媛接回来。”
“我陪您去吧。”新月怎会轻易放过这个看好戏的机会。
“不用了，派出所也不是什么好地方……”薛素梅下意识拒绝。
“薛阿姨，媛媛是您女儿，但她也是我妹妹呀。我和您一样，都担心她的安危。”话是自己说的，新月表示还是被恶心到了。
她都这样说了，薛素梅一时间找不到别的说辞，只得默许了她的跟随。
当然，薛素梅也不是没有自己的小九九。在她看来，媛媛犯不了什么大错。然而事情若传进苏暨耳朵了，总是不太好。有苏新月跟着，算是一个见证，回头向苏暨解释几句，这桩事也就算囫囵过去了。
然而，真有这么简单吗？

第29章 以眼还眼
派出所里一片乌烟瘴气的混乱！
这里从来都是个鱼龙混杂的地方。警察们为国家效力，自然个个都是好样的。问题是被他们抓进来的人……形形色色，什么样的人都有。
而谢媛媛从来都给人一种乖乖女的印象，置身在其中，显得格格不入。
一路过来，薛素梅犹在暗自揣测着：究竟媛媛惹出了什么事端？
踩着足有七八公分的名贵高跟鞋，她快步走进了派出所，一眼看到坐在角落里瑟瑟发抖似吓坏了的谢媛媛。心疼的情绪刚要冒出来，目光一扫，当她不经意间看到一抹绝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身影时，心口猛的一缩，脸上颜色青白交替，变化得好不精彩。
老……老公？他怎会出现在这里？
别说她了，就连苏暨自己，也不知道自己为何会出现在这儿。
只是无缘无故接到一个电话，说是派出所打来的，还说他女儿在那儿，貌似惹出了什么争端。以为是新月，他想都没想就让司机开车赶了过来。结果来了才知道，所谓‘女儿’竟然是谢媛媛。
游移的目光刚好对上薛素梅来不及掩藏震惊慌乱的双眼，他腮边肌肉隐隐抽搐了几下，眉宇间一片凛然之色。
薛素梅吓得心口一缩，不知是因为心虚还是刻意回避他的杀人眼神，她的头耷拉下去，攥着名牌手包的手则越握越紧，手背上，青筋依稀可见。
然而，这还不是最糟糕的！
忽然这时，不知打哪来的几个疯丫头撞开挡在门口的薛素梅，纷纷奔向角落里的谢媛媛。
“贱货，就是你勾引丁丁？我打死你。”
登时，原本喧嚣不断的派出所里安静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齐齐看向被几个疯丫头抓着头发和衣服扭打的谢媛媛。
薛素梅的反射弧也是够长，好一会儿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赶紧冲上前去解救已经快被打得没有人形的女儿。然而，却有人比她动作更快。
原本正在接受警察诘问的丁丁眼见喜欢的人被打，一阵风似地冲了过去，狠狠几脚，将几个疯丫头踹得嗷嗷直叫。
“敢打她？你们找死！”嘴里说着狠话，气疯了的丁丁对着她们就是一阵拳打脚踢。
一时间，场面别提多混乱了！
不过，任凭场面多么混乱，有件事，只要不是痴呆的人都看得很清楚。那就是，那个叫做丁丁的女混混和谢媛媛关系不一般。
新月的嘴角掀起一个不易察觉的弧度。
仅仅是不一般倒也罢了。听那几个闹事的疯丫头口口声声说谢媛媛‘勾引’了丁丁，合着这几个是丁丁的迷妹来着。
不过这都不是重点。重点是，一个女的如何能‘勾引’得了另一个女的？莫非她们……
事情发展到这里，薛素梅的脸色已经不能仅仅用难看来形容了。原本谢媛媛受到滋扰，姑且还能算作受害者，苏暨面前，她也能自圆其说。可是现在……这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关系？媛媛怎会跟个女孩子扯到一起？
一不小心碰触到苏暨阴鸷冷峻的目光，她赶紧低下了头。如果眼神是枪，估计薛素梅现在早被射成‘马蜂窝’了。
苏暨好面子，这一点没有人比薛素梅更清楚。可是现在，却因为她的女儿让苏暨出如此大的丑……薛素梅已经可以想象，回家后又会是一场大闹。
不过她现在还顾不了这么多，先把眼么前的事情解决，因为她一分钟都不想在这种地方多待。
~~?~~
撇除丁丁那场大闹不说，在这整件事情里，谢媛媛的的确确扮演着‘受害者’的角色。简单做完笔录，就跟着薛素梅回家了。
丁丁就没有这么幸运了。她把胆敢对谢媛媛动手动脚的那个流氓混混打到吐血住进医院，虽说是正当防卫，却也是防卫过当，估计拘留是躲不过去了。
苏暨先走一步，将车开走，留下她们‘娘仨’只能打车回家。
一路上，薛素梅念及苏新月也在，什么都没问，想着回到家，非得好好盘问盘问。媛媛今天究竟闹得哪一出？
计程车停在了苏家别墅门口。
“妈，你先进去，我有几句话对苏新月说。”下了车的谢媛媛如是对薛素梅说。
姐姐都不叫，开始直呼大名啦！
苏新月垂敛的双眼闪过一抹趣味。看样子，谢媛媛是气急了。
薛素梅独自走回别墅，在门重新关上的一刻，谢媛媛怒火中烧地开了口：“你设计我！”眸光犹如带毒的蔓藤，肆意将苏新月紧紧缠住。
苏新月也没否认，耸耸肩，四两拨千斤地说：“不过是将计就计罢了。若没有你计划得这么周详缜密，也不能是现在这种局面。”
自己猜出来是一回事，现在听她亲口承认又是另外一回事，谢媛媛气炸了，一想到苏新月竟然让自己出了这么大的糗，她真想冲上去扇她两巴掌。
所幸她还没有完全丧失理智。即使要打，也不该是在这里。她没忘记，这个别墅姓苏。
“你从什么时候开始设计我的？奶茶屋吗？”
“唔，也可以这么说。奶茶屋我经常去，和里面的几个服务生都混了个脸熟，我开口说要她们帮个小忙，她们都满口答应，还说义不容辞。”
谢媛媛把一口银牙咬得咯吱咯吱作响。终归是她大意了。奶茶屋里忙着烘干衣服，苏新月应该就是趁着那时偷换了两人的校徽，以至后来被那个小流氓错认成她是苏新月，才闹了这么一场乌龙。
可，她还是不能理解。这个计划，包括妈在内，她都没有说，苏新月又是怎么知道的？从她穿校服又刻意披散了头发开始，她就已经在有计划地给自己设下圈套，如果不是有人告诉了她这整个计划，她不可能在避开被设计的同时还能有条不紊地引自己入局。
问题是这整个计划除了她只有丁丁一个人知晓。她不可能说，难道是……丁丁？
这样的念头刚一从谢媛媛脑海里闪过，自别墅里爆发出的激烈争吵声就打断了她的思绪。仔细听，还有薛素梅的哭声。
苏新月微微扬起了嘴角。
这下可热闹了！

第30章 闹离婚
当离婚两个字从苏暨口中说出来时，薛素梅一下子愣住，眼泪都忘了流。
他们结婚有六年了，这其中不乏大小争吵，但每一次都是雷声大雨点小，过去就算了。时间一久，她摸透了苏暨的脾气，便由着他吵，她则是左耳听右耳冒。反正生气伤的也是自己的身，她何必呢？
可是，即便苏暨再怎么生气，也从不曾提过‘离婚’这两个字，为何这次会……
“叔叔，你别生妈妈的气，都是我的错。”谢媛媛勇敢地站出来替薛素梅解围。她不傻，能够清楚地分辨出这里面的厉害关系。这次的事因她而起，叔叔可能会对她失望甚至生气，这都不要紧。只要妈还能在这个家里站稳脚跟，她就不愁没有东山再起的一天！
苏暨斜瞥她一眼，冷冷说道：“的确，事情因你而起。自打你来了，你妈就生出了许多不该有的心思来。不想让我和你妈离婚也可以，那你就搬出去吧。”
新月听到这里已然明了。爸这是把上次薛素梅设计诬陷她偷钱一事也都算到了谢媛媛头上。认为薛素梅是为了让自己的女儿鸠占鹊巢，才会想方设法让她在这个家里待不下去。
“老公，你这是什么话？媛媛是我的女儿，你怎么能赶她走呢？”薛素梅红着双眼，不敢相信这么无情的话会是从苏暨嘴里说出。这是他的家不假，可这也是她的家呀。那她的女儿跟着她住在这里有什么不对？
“从一开始，我就不同意你接她过来。自从她来，你看看，现在这个家都成什么样子了。拜她所赐，我还进了局子，在那么多人面前颜面扫地。我还想过几天清净日子呢。”
“老公……”
“总之……”苏暨打断她的话，“她必须搬走。如果你不想离婚的话。”
他的语气完全是不容置喙的，甚至还带着威胁。除非薛素梅也想步上张兰的后尘，成为下堂妇。否则，为了维系住她和苏暨的感情，她除了把自己的女儿送走，再没有第二条路。
‘热闹’看到这里，苏新月更看清楚了苏暨的为人。不管怎么说，薛素梅也跟了他这么多年，两人是合法夫妻，苏暨待她未免过于冷酷苛刻了。
不过爸当初连妈都能狠心抛弃，随手丢掉一个二婚妻子又有什么奇怪的呢？喜新厌旧从来都是男人的劣根性。薛素梅自以为挤掉了张兰，从此就可以高枕无忧？她又如何知道自己就不会是下一个张兰？
丢下一句狠话，苏暨去了二楼书房。
薛素梅颓丧地坐在欧式沙发上，这时候才想起苏新月这么个人来，锐利如刀的目光立即扫了过去。
她几乎可以肯定，这一切都是苏新月这死丫头在搞鬼。
回视她不加掩饰的阴冷目光，苏新月眼睛眯了眯，有种莫名深邃而悠远的光芒一纵即逝。
这才仅仅是个开始，真正的好戏在后头，不妨，拭目以待？
假意没看见薛素梅目光里的一丝憎厌，苏新月转身走上楼梯，回到了位于二楼的自己的卧室。
摸摸饥肠辘辘的肚子，这才想起自己还没吃晚饭。
出去觅食？想想还是算了。那对母女都在楼下，被她们像鬼一样瞪着，她担心会不消化。
还是进魔书里简单吃点吧。
说是简单吃点，其实每次喵星人那家伙给她准备的饭食都够的上‘满汉全席’的级别了。她今早上体重计称了称，发现自己足足胖了三斤。照这样下去，她会不会吃成个小胖子？
就在新月担心自己的体重问题之时，薛素梅和谢媛媛可就没这么好的心气了。
“妈，怎么办？”谢媛媛终于也知道怕了。好不容易才从奶奶那个家里搬出来，一想到她灰溜溜的回去指不定被人怎么奚落谩骂，她恨不得一头撞死在墙上算了。
冷静下来的薛素梅开始想办法。在她看来，事情还没到最糟的那一步。
“媛媛，听着，你就先赖在这里不要走 ……”
赖在这里不走？
谢媛媛嘴角抽了抽，这算什么办法？
“可是苏叔叔说……”
“你别管他怎么说，反正他白天要出去工作，回来往往都黑天了。你就暂时委屈委屈，先待在你的房间里别出来。只要不碰见他，应该没什么问题。”
谢媛媛登时有些欲哭无泪：“那我也不能总像只老鼠一样地躲着藏着吧？”
“谁说躲着藏着就一定是老鼠了？这是权宜之计。权宜之计，你懂不懂？”薛素梅觉得这孩子真是沉不住气。躲一躲又怎么？总好过被人赶出去吧？
“妈，你是不是有办法啦？”知母莫若女，谢媛媛隐约从薛素梅露出晴光的脸上看到了一丝希望的曙光。
“你记不记得姜离然？”薛素梅凑过来，小声问她。
想起那张温柔俊逸的脸庞，谢媛媛忍不住红了脸，点点头，用同样小的声音回答：“记得。可他跟我能不能留下来有什么关系？”
“你傻呀。你苏叔叔不是绞尽脑汁想和姜家攀上关系？只要姜离然喜欢你……”
一听，谢媛媛登时垮下了脸：“他不喜欢我。”
薛素梅用手指重重戳了下她太阳穴，恨铁不成钢地咬牙低语：“你不会想办法让他喜欢上你？我怎么就生出你这么个没用的东西？”看看人家苏新月，手指头都不动，就把人勾了过去。
哎，要是一开始姜离然喜欢的就是她们媛媛，该有多好！

第31章 孙媳妇儿
放学，苏新月总是准时回家。
其实她们高二的学生是可以在学校上晚自习的。只是那样的话，回家就太晚了，张兰生怕女儿一个人晚上返回苏家会有个什么闪失，于是三令五申，叫新月回家学习去。新月听话得很，也因为她觉得在哪儿学习都一样，所以就向班主任申请了回家自习。但也仅剩下高二这半年。等升上高三以后，不管她愿不愿意，都得在学校上完晚自习之后才能回家。这是规定！
苏新月又恢复了形单影只！
自从发生了上次丁丁的事之后，谢媛媛就与她彻底的划分界限。
终于不用每天对着一张虚伪的面孔，新月喜闻乐见。
还没等出校门，她脑子里已经在计划着回家后复习那几门科目。由于想得入神，并未留意到校门口站着一位老人家，正兴奋地对她招手。
“丫头，丫头！”
学校里女孩子这么多，新月哪里就知道这声‘丫头’叫的是她。
大约是急了，那位老人家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新月是听有同学喊着‘有人摔倒了’才回过头去。这一看，顿时觉得那位摔倒的老人家很是眼熟。
等等，那不是……殷朗的爷爷吗？
一认出对方来，她赶紧蹬蹬蹬地跑上前去。
“老人家，您怎么摔倒了？快起来。”说着，就要扶老人起来。
殷老爷子却是眼睛一瞪，不满意地纠正她：“什么老人家？叫爷爷！”
新月从善如流：“爷爷，您怎么到这儿来了？是来找什么人还是……”
“爷爷是来找你的。”殷老爷子笑眯了眼，对这个漂亮又善心的女娃娃别提多喜欢了。可惜，他两个儿子死得早。要不，怎么着也能给他鼓捣出一个‘孙女’来。
“找我？”新月挑挑好看的黛眉，对这位老人家来找自己的理由表示不解。
看出她的疑惑，殷老爷子板起脸说道：“就上次，我让小朗去向你表达谢意。那小子回到家对我讲了过程，把我气得，直接给了他一顿臭骂。他居然想用钱草草了事，你说说，这像话吗？”
是不像话！
新月在心里暗暗嘀咕了声，表面上则不露任何声色，淡然回道：“爷爷，您想多了。那天的事我早忘到脑后去了。”
“你能忘，爷爷可不能忘。救命恩情大于天呐。”
新月有种很奇怪的感觉。她怎么觉得眼前这位似乎是想和她扯上某种关系。不然，他干嘛非揪住那天的事不放？
“爷爷，您言重了。我只是把您送到了医院，举手之劳罢了。何况，我给您垫付的医药费，您孙子都还给我了。”
“诶，不是还有顿饭呢吗？爷爷这辈子最不喜欢的就是欠下人情。走走走，爷爷请你吃饭，爷爷请你吃饭。”说着，也不管新月愿不愿意，拉住她的胳膊就走。
起初，新月以为老爷子是想找家餐馆，吃个饭，顺便还了她的一饭之情。等到了地方，她才发现不对……
这里是……部队大院？
没吃过猪肉，还没看过猪跑吗？
电视里经常能看到，小区外边站着哨兵，里面住着的大多是军属。
难道殷爷爷家有谁是当兵的，不，是军人吗？
新月把手握成拳头，突然敲了下自己脑门。怎么智商突然不在线了呢？殷朗不就是军人吗？
可是转念又想，殷朗今年左不过二十二三岁，以他在部队里的资历，想在这种地方住估计还是有些难度的吧？
“老首长好！”
就在新月百思不得其解之时，原本站得笔直的哨兵忽然完成了一个稍息里正敬礼的全套。至于他口中那位‘老首长’……
新月前后左右都看了个遍，确定这里除了她和殷老爷子再没第三个人。不是她，那么，这声老首长叫的只会是……她看向对哨兵随意点了下头的殷老爷子，顿时对他肃然起敬。
原来这位不是普通的老人家，而是部队里退下来的老干部？
后来，她才知道，殷老爷子可不仅仅是名普通的军人，他还曾参加过抗美援朝的战争，是真正从战场下来的英雄！
这是苏新月第一次来到殷家，少不得要参观一番。
不过，貌似也没什么可看的！
普普通通的房子，普普通通的陈设，甚至于家里的电视还是14英寸的老古董。
用殷老爷子的话讲，他们家的电视就是个摆设，没人看的。
一回到家，老爷子就这屋那屋地找寻起来。
“老首长，您找什么呢？”身穿围裙的帮佣阿姨听见动静从厨房里走了出来。
“小朗呢？”殷老爷子问。
“小朗回部队了。”帮佣阿姨回答。
“回部队了？”老爷子发出一声怪声。他好不容易把新月丫头‘请’回来，就是想让他们两个年轻人认识认识。当然，如果能互相看对眼，等丫头大一点再顺理成章 地发展成男女朋友关系，他就更乐了。反正他就是喜欢这个丫头，没有道理的喜欢。
可谁成想，这小子竟然给他落跑！！！
“您刚走，小朗就接到了部队的电话，好像是有紧急的事情。”
“哼，放这么两天假又给叫走啦，简直没人性。”
听到老爷子不满地嘀咕声，帮佣的李阿姨只是习以为常地笑了笑。也不看看当初是谁以死相逼，非要小朗去部队的？现在看孙子在部队里待得时间长，又开始抱怨 ……
“你就是苏小姐？”李阿姨这才想起对‘客人’打招呼。都是让老首长给闹的。
“叫我新月就行。”
李阿姨笑着连连点头：“难怪老首长见天的夸，果然是个好姑娘。”
新月不好意思地低下头，白皙脸蛋上浮现出彩霞般的晕红。
很快，李阿姨将做好的菜端上了桌，四菜一汤，而且，全是素菜。
按说，邀请人来家里做客，怎么也该做点鱼啊肉的。殷老爷子就是这么想的。结果一看桌上 ……
“小李，不是说做几个好菜，你这是……”
一盘香菇油菜，一盘番茄炒蛋，一盘油焖豆腐，一盘清炒笋片，外加冬瓜汤，别说肉了，连点油腥都没有。
起初看见这几盘菜，新月还以为殷老爷子部队出身，习惯了节俭。现在再看把脸皱成了苦瓜的老爷子，她便知道事实与自己的猜想大有出入。
李阿姨看着满脸不快的老爷子，无奈地说：“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医生说您胆固醇高，碰不得鱼肉。这不，小朗临走前还特地嘱咐过我，千万不能给您做肉吃。上回就因为拗不过您的苦苦哀求，给您做了一盘红烧肉。结果呢，您住了一礼拜的院，我也落了一身的不是。所以啊，您还是将就着点吧。”
“我什么时候苦苦哀求了？不就……说了那一嘴吗？”殷老爷子没好气地瞪了老实人李阿姨一眼。什么都往出说，是想让他在丫头面前丢脸吗？
见老爷子大有不依不饶之势，新月赶紧站出来打圆场：“正好我最近减肥，素菜正好。”
她这么说，何况菜都做完了，殷老爷子只得暂时压下不满，乖乖地坐下吃饭。

第32章 ‘前夫’纠缠
坐在返回苏家的公交汽车上，新月拿着殷老爷子硬塞给她的‘礼物’，眉头久久蹙着。
不是有那句话吗？吃人嘴短拿人手软，她今天吃也吃了，拿也拿了。这是不是代表，她和殷家算是撇不清干系啦？
殷老爷子送给她的礼物是一部手机。也是巧合，他非让她留个电话号码，说是方便日后联络。她以没有手机为由，婉拒了。本来嘛，她救人就没打算图什么。现在与他们牵扯不清，倒像是她那日有意为之。
结果，老爷子就塞了这部全新的手机给她，还说她若不收，就不放她走啦。
哎，她果然还是应付不来这种热情过度的人。
“新月，你回来啦？”
正低头往家走的新月听了这道莫名有些激动的声音，脚步戛然而止，下意识皱起眉头。
姜离然……他怎么来了？
连声招呼都懒得打，新月直接越过他，走回眼前的豪宅。
姜离然亦步亦趋地跟在后头，上了二楼。
新月打开自己房间的门，转过身来，冰冷的目光落在姜离然脸上，冷冷说道：“我换衣服，你想看？”
姜离然急忙尴尬地摆了摆手，对不起三个字还没等说出口，新月已砰的一声关上门。
“姐姐就这样，她待人冷漠，又或者可以说是不善交际。你别介意。”谢媛媛适时在姜离然身后发声，听上去像是在替新月说话，却是字字珠玑。
在以前那里家里，永远只有奚落和嘲讽，久而久之，她便也学会了婶子的那一套，挑拨离间。她想，姜离然之所以现在对苏新月如此痴迷，只因他还没看清楚苏新月的‘真面目’。那自己何不帮帮他？
只可惜，这片‘好心好意’并没被姜离然看在眼里。正如苏新月对姜离然不理不睬，姜离然也始终对她冷淡如初，这让谢媛媛很不是滋味。
和苏新月比，自己就差了那么多吗？多到他甚至都不愿意正眼瞧一瞧她。
~~?~~
连续十几日，新月每每放学回家，姜离然都会准时出现在苏家大门口，迎接她。
面对苦苦纠缠的姜离然，她常会有一种深深的无力感。明明她已经表现得很明显了，她对他没有感觉甚至有些厌恶。偏偏，姜离然越挫越勇，现在几乎快要把苏家当成他自己的家，似乎已经下定决心，非追到她不可。
又到了新月最不愿面对的放学时刻，想到回苏家又会旧事重演，她索性回了她和妈两个人的家。
对了，她还可以给妈做顿饭。妈工作一天肯定很累，回家就能吃现成的，岂不开心？
晚上六点，张兰拖着一身的疲惫准时回到家，却意外在厨房里看见一抹忙碌的身影。
“妈，你回来啦？正好，饭菜都好了，你洗洗手就过来吃吧。”
“你会做饭？”张兰疑虑不解。她们家这位大小姐可从来都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除了学习上进，生活能力几乎为零，平时也就会煮个泡面。今天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大小姐居然亲自下厨给她做饭！！！
新月尴尬地讪笑两声：“就炒了个土豆丝，也不算会做饭吧？”其实她还想多做两个菜来着，可翻遍了厨房，就只找到了角落里的几个土豆。看样子，她不在家，妈对自己的饮食一点也不精心。该不会顿顿饭都糊弄吧？
一盘土豆丝，两碗米饭，母女俩面对面坐着，却都只顾着低头吃饭，对比从前话少了许多。
新月知道，妈应该还在介怀自己去苏家的事。
不过除了这件事，她总觉得妈还有其他心事。
吃完饭，新月主动揽下洗碗的活，让张兰坐在客厅里，一边看电视，一边放松放松。
以前家里的活张兰都不让新月做的，今天大约是太累了，她没说什么，拖着疲惫的身躯就去了客厅。
“妈，谭叔叔最近怎么样？”洗好了碗，新月也过来沙发上坐着，似不经意间提到了谭文军。她隐隐觉得，今晚妈的沉默寡言和这个男人脱不开干系。
“谁知道？他爱怎样就怎样，以后别提他。”
从张兰的语气里听出几分怒意，新月更加确认了自己的猜想。
之后，她旁敲侧击，才知道原来谭叔叔已经好些日子没和妈联络了。有几次，妈放下架子打电话给他，他不是忙线中，就是不肯接听，气得妈干脆与他断了往来。
这不对啊！
听完妈的一番陈述，新月下意识皱起了眉头。
谭叔叔对妈的感情，一直以来她都看在眼里。而且上一世就算有她从中阻拦，他们最终还是走到了一起。甚至于妈因病去世之后，谭叔叔也一度因为深受打击而病倒，最后撒手人寰。生同衾死同穴，这是多么深厚的情意？哪能说断就断？
自打她重生后，她在努力让一切变得不同，强大自己的同时，也让薛素梅那对恶心母女一次次尝到苦头。一直以来，她都不认为这么做有什么错。可是，她却显然忽略了一点 ……
在不经意间，她正悄然改变着历史的轨迹。薛素梅母女是如此，那会不会……妈跟谭叔叔也有所不同？

第33章 好人，好男人
今天是礼拜六，本该去游泳馆打工的苏新月却向老板请了半天假，坐上公交车，跑去了谭文军所在的工地。
谭文军是个小包工头，所以一年到头常在工地上行走。
新月是问过张兰之后，才知道他现在正在城西一带的开发区建楼。
张兰知道的只有这么多，至于在城西哪处，只能靠新月自己去找了。
新月的运气不错。城西一带两年前就开始拆迁，变成了一片废墟。只要看哪里建起了楼房她去哪儿找，一准就能找到谭文军。
“你找文军呐？他去医院了。”
工地上一个灰头土脸的中年人回应着新月的询问。
新月吓了一跳：“去医院？谭叔叔受伤了吗？”
“不是他，是别的工友。上个月，咱们这儿发生了坍塌事故，死了一个，又伤了好几个。这些天文军一直在处理这件事情。”
问过是哪家医院之后，新月立即坐车赶了过去，最终在某国立医院外，见到了正在抽烟的谭文军。
“谭叔叔~”
听到这声叫唤，低着头的谭文军吃惊地抬起双眸：“月月？你……你怎么来啦？是身体不舒服还是……”
新月忙不迭摇头：“我不是来看病的，是来找谭叔叔你的。”
“找我？”
眼见已经到了中午吃饭时间，谭文军就带着新月去了医院旁边的一家小餐馆，点了两个新月爱吃的菜。
新月也是直到现在才意识到：谭叔叔不光知道妈的喜好，甚至连她爱吃什么不爱吃什么都一清二楚。他是真把她当成了家人。这样看似不经意间的小小关怀，她甚至不曾在亲生父亲那里得到过。
如此，她更加肯定：谭叔叔绝对是个可堪托付的人。
等菜上桌的空档，新月试探地问了问：
“谭叔叔最近挺忙的吧？听我妈说，你有段时间没去我家吃饭啦？”
“哦。”
哦，就完了？
新月嘴角一抽，和这种木讷的老实人聊天果然需要耐力。
喝口水，她再度开口：“我去了工地找你，结果工地上的人说你们那边好像是发生了什么事故。很严重吗？”
“也没什么。”对此，谭文军显然不愿意多谈。
苏新月浅浅地叹了口气，放下筷子，把双臂搁在桌边，她无奈说道：“就知道你不会跟我讲出实情，所以在工地时，我已经把什么都问清楚了。出了这么大的事故，有人死有人伤，大老板却玩起了失踪，由您来背这个锅。谭叔叔，我说得可对？”
谭文军依旧只是低着头，并不吭声。
见状，新月又接着说道：“这些工友都是跟着你辛苦打拼的伙伴，你不可能置他们于不顾。可是赔偿……就算卖掉了房子再赔上您所有的积蓄，只怕也是杯水车薪。说不定，您还得因此而背上巨额债务。那么，问题来了。一个没房子没积蓄又一身债的男人，如何能给将要结婚的妻子带去幸福？所以，您退缩了。”
“月月，你、你误会了，我跟你妈只是朋友，压根没想过要跟她……”谭文军着急的解释。在新月看来，却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她不由得莞尔失笑：“谭叔叔，我今年十七了，不是三岁小孩子。你和我妈之间到底是哪种情感，我一清二楚。这么跟您说吧，如果我妈下半辈子想找个依靠，我非常希望这个人就是谭叔叔你。”
如果在以前，新月能说出这种话，谭文军一定感动极了。
可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月月，我那边还有事，你吃完了就回家去吧。女孩子别在外边乱跑，当心有坏人。”说完，不给新月反应的时间，他直接起身去了柜台前结账。之后又返了回来，放了二十块钱在桌上，“这钱你拿着，打车回家，别坐公交了。”
看着桌上的二十块钱，新月鼻子一酸。怎么她以前就没发现原来谭叔叔是这么好的一个人！
不过现在也不算晚。
她得想办法帮谭叔叔解决了眼前的困境。只有这样，他才能重新鼓起勇气，追回妈妈。
其实这件事解决起来不难，只要找到那个逃之夭夭的大老板，让他承担起本该由他来承担的责任。
问题是，连谭叔叔都找不到的人，她一个学生，怎么找？
等等，她怎么把喵星人给忘了？
想到那个无所不能的小家伙，新月眼睛一亮，一刻也等不下去，起身就跑出了餐馆。
回到家，新月甚至忘记了换拖鞋，一口气跑进房间，取出了放在书包里的魔书。
在此之前，担心薛素梅母女会进她房间乱翻，她一直把魔书带在身上，上学也不例外。
妈上班还没回来，这会儿刚好家里没人，新月想也不想地用意念进入魔书之中。
角落里，喵星人正在用爪子洗脸。那样子，简直跟猫科动物一模一样。
新月暗暗觉得自己给它取‘喵星人’这个名字真是取对了。
不过想归想，却不能说出来。喵星人因为名字本来就对她诸多不满，她要是再说出来，不是自己找不痛快吗？
“喂，你能不能帮我找个人？”
此话一出，喵星人立刻停下舔爪子的动作，一脸吃惊地望着她。
主人居然对它说‘能不能’，这么客气呀？看来是真的有求于它。
“说来听听。”用后爪站立，前爪则相互交叠环于胸前，喵星人一副傲娇的表情。
苏新月把牙齿咬得咯咯作响。这家伙，还真是蹬鼻子上脸。
往下压了压火气，她念出一个名字。
“陆正宏，商人，手下有一建筑公司，现在藏起来了。你想想办法，看能不能把此人找出来。”
“人既然藏起来了，那还怎么找？”喵星人给出否定的回答。
“我这儿有他的手机号，你要不然……追踪看看？”
喵星人直翻白眼：“还追踪？主人，你是不是看破案片看多了？”
“那你就是没办法喽？”苏新月的声音陡然一沉。
“没……”喵星人刚想说‘没办法’，冷不防瞧见被苏新月拿在手里的打火机，吓得它激灵灵一颤，慌忙改了口，“没办法那是不可能的。等着，我先查查。”
说完，它就开始查找任何与陆正宏相关的讯息。结果，还真被它发现了猫腻。
“主人，你觉得对于一个男人，尤其一个成功男人来说，他最大的弱点会是什么？”不急着公布答案，喵星人却卖起关子来。
最大的弱点……
新月甚至不用想，脱口便说：“女人！”
“Bingo！”

第34章 又出幺蛾子
抱着本‘破书’，新月哆哆嗦嗦地站在外头。
虽然已是三月，初春的寒气却不容小觑。尤其是在外边站久了，感觉她整个人都要冻僵住了。
“喂，你说那个小明星住在这里，会不会错？我可是二十几封信都送了出去。这会儿估计各家媒体都在往这边赶。如果错了，咱们可就前功尽弃啦。”
话声一落，破书里立即传出喵星人坏坏的声音：“主人，你就瞧好吧。”
听了它信誓旦旦的回答，新月慢慢打消了疑虑，不过，随之而来的问题却是……
“你干嘛非得跟来？”
“看热闹啊。”
“真八卦！”新月忍不住嘀咕了声。实在是因为抱着本破书，她的手指头都快冻掉啦。早知道就把它丢在家里，才不管它生不生气。
“诶诶诶，来了来了来了。”或许连新月都不曾察觉，此时她的声音也莫名染了一丝亢奋。
她先后给二十几家传媒公司包括报社杂志社用快递送了信过去。传媒讲求的是速度，这才过去一个小时不到，就已陆续有媒体赶到了一幢小洋楼外。
这里，正是陆正宏金屋藏娇的地点。
除了各家媒体，新月注意到还有一辆高端轿车驶了过来。如果没猜错，坐在轿车里的应该是陆正宏的妻子，某省级领导的独生女。
若不是因为有这层关系，陆正宏这个曾经一穷二白的小子，哪里就能爬得这么快，短短几年就已成为上市公司的老总？
只可惜，知恩图报的人没多少，忘恩负义的却比比皆是。
再看早于陆正宏妻子抵达的几家媒体，已经有记者伪装成水电公司的员工，按响了小洋楼的门铃。
过了足有五分钟，才有人慢慢腾腾地来开门。
一看，那身着性感睡衣的年轻女子不正是近两年来刚刚有些名气的小歌星吗？
见状，隐藏在各处的记者们蜂拥而上。
小歌星觉察到不对，惊慌地就要把门关上。有一名记者却勇敢地用自己的肉身卡在门里，其他人则趁机问出尖锐的问题。
“甄贞小姐，请问，你是否插足了别人的家庭？”
“甄贞小姐，您和大洋建筑的陆总是恋人关系吗？”
“甄贞小姐，你知不知道陆总有家庭？”
“。。。。。。”
各种尖锐敏感的话题层出不穷。可怜那个刚刚有点名气的小歌星，像座雕塑一样地定在那儿，根本不懂得该如何处理这种危机状况。
雪上加霜的是，不明情况的陆正宏这时也走了出来，宽大睡袍遮掩住臃肿的身材，头发乱糟糟的，一看就是刚睡醒的样子。
不过陆正宏也不笨，一看见门口的闪光灯，立刻转身躲避。
只可惜，太晚了。
“陆正宏！”
听到有人叫他的名字，陆正宏原本正打算往二楼逃窜，脚步却忽然定住。
怎么像是他老婆的声音？
热闹看到这里，接下来的桥段即使不用看，新月也能猜出个七七八八。
陆正宏被当众揭露‘包二奶’的丑闻，会直接影响到他公司的声誉。后面，她还会安排工地上因坍塌事故而受伤的工友家人们去陆正宏的公司讨说法。不管是陆正宏，还是他的公司，都经受不起更多的负面消息。所以，为了挽回形象，他一定会站出来就坍塌事故给出个合理的说法。
这样一来，谭叔叔的问题也就迎刃而解啦！
~~?~~
礼拜一，刚结束两天假期，回到学校的学生们往往都是一副‘半死不活’的状态，唯有苏新月，依然是精神抖擞。
不会有人知道，在绕了那么一大圈之后，能够重回校园，她有多么感激。
午休时间一到，原本趴在桌子上‘气息奄奄’的学生们立刻变得生龙活虎，纷纷讨论着中午吃点什么犒劳犒劳自己这苦逼的学习生涯。
新月和同桌准备去吃饭。刚走出教学楼，她的双眼却不经意间瞥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薛素梅，她怎么来学校啦？
按说，谢媛媛就读这所高中的一年级，作为家长，薛素梅来学校和老师沟通沟通也没什么不对。可新月就是觉得事情有蹊跷。
下午上课前，教室里的新月正趴在桌子上闭目养神。就算是睡五分钟也好，这样可以有效避免她下午上课时犯困。
“新月，班主任找你。”
门外传来班长的狮子吼声。顿时，那些本来趴在桌子上小睡的学生们怨声载道。
新月是笑着走出教室的。这件事在此印证了他们班的班长是个‘奇葩’。他好像生来就是‘招黑体质’，总能在不经意间惹得人家不快，偏偏，他自己对此毫不在意。
班主任李敏是教英文的，三十五六岁的样子。
据说，李老师家庭条件不算宽裕，公公婆婆都住在她家里，有一个七岁的女儿，打小体弱多病，每隔上一段时间就得在医院‘住’上几天。
除掉这些外在因素，李敏还算是个负责任的班主任，他们班的成绩虽说排不到前三，但中上游还是能站住脚的。
叩叩！
新月在紧关的办公室门上轻敲两下，得到李老师的应答，才推开门走了进去。
“李老师，您找我？”
李敏前一刻还是心事重重的样子，见到她进来立刻换成了慈蔼的表情，脸上挂着端庄得体的三分微笑：“新月，怎么样，最近学习上有没有遇到什么困难？有的话就说出来，老师帮你解决。”
李敏对新月的态度从来都是如此，温柔和悦。谁叫苏新月的成绩在全年级都是数一数二的。有她在，她们班的平均成绩不知提升了多少？
“谢老师关心，我还行，没什么不习惯的。”
李敏点点头，随后从桌上拿了几本练习册给她：“这练习册上的题你回去做做看，都是高考真题，看看你能答对多少？”
李老师这几句话乍一听没什么毛病。毕竟，为了让自己班里的学生能在一年后的高考中考出好成绩，各个班级里的班主任往往都是使出了浑身解数。学生高考时取得的成绩将直接影响到老师们的业绩评测。可以说，与他们息息相关。
新月接过那几本练习册，随便翻了翻。
半个小时前薛素梅刚从学校离去，现在，李敏就迫不及待地把这几本练习册交给她。这会是巧合吗？
隐隐从中嗅出了一丝‘阴谋’的味道，表面上，新月不显山不露水，谢过李敏之后，就回到了教室。

第35章 不肯罢休
两天后，学校组织大考。
这是新月学校的传统：开学初举行一次会考，用来测验同学们的成绩，好让老师们心里有个数。
因为高中时的频繁换班，使得老师们尤其是班主任对自己学生的了解少之又少。这时候，会考就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
第一科考的是语文。
试卷一发下来，新月一目十行地先大致看了遍题目。这一看，被她看出了几分兴致来。
试卷上的题，在李敏提前给过她的那几本练习册上都出现过。换言之，李敏是故意‘透题’给她！
如果说先前她还对李敏这么做的意图有些不清不楚，现在，她完全明白啦。
学生抄袭是大错。一旦她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先做了那几本练习册，并且对照了答案，考试时又庆幸自己‘押’对了题。事后，她一定会为此付出惨痛的代价！
呵呵，好个薛素梅，好个李敏！
作为监考老师，考试期间，李敏一直坐在讲台上，目光却总是有意无意地看向苏新月。
陷害自己的学生？其实她是不愿意做的。所以在那位薛女士乍一提出这项交易时，被她斩钉截铁地回拒了。
“听说老师的孩子又生病了，一定需要用钱吧？小小意思，不成敬意。”说着，薛素梅笑着将一个厚厚的信封塞进她手里。
李敏当然知道信封里装着什么。有一瞬间，信封就像是烫手的山芋，她既受不了它滚烫的温度，又无法拒绝那香甜的味道。
她知道，作为一名教育工作者，她不能如此做。可家里老人孩子接连生病，沉重的负担压得她几乎快喘不过气来。而这些钱，恰恰能解她的燃眉之急 ……
叮铃铃——
铃声响起，最后一颗考完，新月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如释重负。
因为是学校会考，一般在两天之内就会出成绩。
别的同学放学都急着往家走，新月却出人意料地去了老师办公室。
恰好此时，李敏手里拿着苏新月的试卷正在仔细地看。
这一看，她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老师很失望吗？”
新月没有敲门就直接走了进来。乍一开口，惊得李敏手里的试卷都掉在了地上。
新月弯腰捡起试卷。扫了眼上面熟悉的笔迹，想也知道是她的。
“关于您给我的那几本练习册，李老师，您不想说点什么吗？”
李敏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遇到这种情况，当然要竭力替自己开脱。
“老师希望你能考出个好成绩，为咱们班争光。”
新月很无语地笑了：“如果我以科科满分的成绩结束这次会考，那就不是好成绩，而是惊人的成绩啦。到那时，老师一定会带头搜我的身吧？而那几本练习册就成了最好的‘证据’。我会因为抄袭而被开除。老师你呢？又能得到什么？钱吗？”
“什么钱？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放学了，你赶紧回家吧，我也该下班了。”李敏居然有些害怕新月清澈凌厉的目光，于是下意识想逃得远远的。
她拿起手提包，刚走到办公室门口，苏新月的声音却在身后幽幽响起。
“明天，我会拿着那几本练习册去校长室。我想这件事，总该有人给我个交代。”
校长室？
李敏的身体筛糠般突然剧烈地颤抖起来。如果苏新月打定了主意闹起来，那她 ……
“你、你想怎么样？”猛地转过身来，她颤声问道。
“不是我想怎么样。倒是我该问李老师一句，老师想怎么样？如此陷害一个无辜的学生，您的职业操守呢？您的职业道德呢？”
李敏被问得面红耳赤。她没想到事情这么快就东窗事发。现在该怎么办？
“苏新月，你听我说……”
“老师，你什么都不必说。对整个事件的过程，我一清二楚。念在老师是为了家人不得已而为之，这件事我可以按下不说。”
李敏刚松了口气，紧接着，新月的声音再度传来：“不过，我有条件。”
~~?~~
薛素梅心心念念地等了两天。
她知道，今天该是学校放榜的日子。届时，苏新月必定会因为‘抄袭’在学校里掀起轩然大波。
一高中一向以教学严谨闻名。现在有学生犯下了如此大错，校领导定会加以严惩，说不定还会一怒把她开除。
只是想象，薛素梅就抑制不住嘴角的上扬。
这些天，苏暨和她闹，媛媛也和她闹。天知道她过的是什么日子？而一切归结起来，还不都是苏新月这死丫头搞的鬼。
她薛素梅吃了哑巴亏，以为她就会不了了之吗？
晚上五点半，苏新月准时到家。跟薛素梅预想得不太一样，她并没有显露出‘大祸临头’的烦闷、焦虑等种种表情，反倒像个没事人一样。
不可能啊！难道是李老师那边出了什么纰漏？
这般揣测着，薛素梅眼见着苏新月走上二楼回到自己房间，她忙不迭用手机拨通了李敏的号码。
“喂~”
李敏的声音刚从电话另一端响起，薛素梅脱口便问：“李老师，怎么样，学校发没发现苏新月抄袭的事实？有没有下处分？我看她……不像是出了什么事的样子。”
李敏先是沉默片刻，然后在一道叹息声中幽幽开口：“苏新月没有照抄练习册上的答案。”
“你说什么？”薛素梅的脸色倏尔一变。没有照抄答案？难道苏新月发现了什么？这不可能啊。事情只有她和李老师两个人知道，她不可能走漏风声出去，莫非……
“李老师，该不是你心软了吧？别忘了，你可是收了我的钱的。”
“钱我会如数打到你的账号上。就这样！”李敏显然多一分钟都不愿再和这种人有所牵扯，冷冷撂下一句话，就挂断了电话。徒留下火冒三丈的薛素梅，差点一怒之下把手机扔了出去。
她没想到李敏竟然这么靠不住！
不过，别以为这样她就会善罢甘休。总之这个家里，有她没苏新月，有苏新月没她！！！

第36章 嘴脸
苏暨在外边应酬，快八点了才回到家。
闻着那一身的酒味，薛素梅嫌恶地皱了皱眉头，却还得装出一副贤妻的模样，主动迎上前去，脱下苏暨的西装外套，又给她倒了一杯解酒的热茶，佯作关切地说：
“怎么喝了这么多？当心，酒大伤身。”
本是夫妻间很普通的对话，听在苏暨耳朵里，却变成了刻薄的挑剔。
一把推开正给他揉肩膀的薛素梅，苏暨生气地大吼：“我不喝酒？我不喝酒能有生意做吗？没有生意，你和你那个好女儿都喝西北风啊？告诉你，别身在福中不知福！没有我，你他妈的就是个端碗要饭的乞丐。”
“你这话说得也太难听了。”对于苏暨的苛刻，薛素梅已经有些无法忍受。
“难听？”苏暨冷笑一声，“更难听的还在后面呢。说，你什么时候把你女儿送走？这是我的家，我苏暨的家，不是阿猫阿狗都能随便住进来的。”
薛素梅的心如是被针刺着一般。他们结婚的日子不短了。结果她薛素梅的女儿在他眼里就是‘阿猫阿狗’吗？
若是换成了直脾气的张兰，一定会和苏暨大吵一架。但薛素梅不会。她比张兰聪明，比张兰更长袖善舞。结婚前当了几年的秘书可不是白当的。
一般这种情况下，只会越吵越糟，说不定吵到最后，不止是媛媛被赶走，就连她也会变成下堂妇，被无情地扫地出门。
她没这么蠢！即便要走，也要把苏暨的财产通通弄到手。
现在，还不是撕破脸的时候！
不能继续在这个话题上打转，否则她只有吃亏的份。
如此想着，她伸出手继续去捏苏暨僵硬的肩膀，话锋一转，聊起了晚饭时的小插曲。
“离然那孩子今天又来了，还买了许多水果。可是咱们月月……哎！”她欲言又止，吊足了苏暨的胃口。
“月月怎么样？”
见他焦急地追问，薛素梅微微勾起嘴角，依旧是略显失望的口吻：“月月不爱搭理人家，还说，还说叫离然以后别来了。老公，你说，离然是姜主任的儿子，回去后把月月的话转述给他父亲听，姜主任会不会因此而开罪于你？”
苏暨脸都青了，生气地大喊大叫：“苏新月！苏新月！”
“月月可能正在学习，老公，你有什么话还是改天再说吧。”
“什么改天再说？今天我非跟她说道说道不可。她吃我的用我的，连这点小事都不能为我做，我要她有什么用？你去，把她给我叫下来！”
薛素梅装作拗不过他，转身去了楼上，嘴角弯起的弧度却始终没消失过。
正在温习功课的新月在一头雾水的情况下，被叫下了楼。
此刻，穿着衬衫的苏暨歪歪斜斜地瘫在沙发上，松了领带，隔着挺远，她都能闻到那股浓浓的酒气。
这是喝了多少啊？
“老公，月月我给你叫来了。”薛素梅意在提醒闭着眼像是睡着了的苏暨。当然，也是为了撇清干系。叫苏新月下来的是她老子，和她半毛钱关系也没有。
闻声，苏暨倏地睁开双眼，染了醉意朦朦胧胧的一双眸子在看清楚苏新月寡淡没有表情的脸时，立刻跳跃起愤怒的火苗。
“你个白眼狼！我养着你，供着你，你就是这么报答我的吗？”
没料到苏暨一开口就是谩骂，苏新月脸上表情有瞬间的怔愣。
“老公，有话好好说。你看，你都把孩子吓坏了。”薛素梅继续扮演着贤妻良母的形象，心里却不知有多爽快。
早已看清楚薛素梅的真面目，所以她待自己如何，新月并不怎么在乎，更不会因此而生气，留给薛素梅暗暗得意的 机会。只是苏暨……不管两人相处的时间是长是短，终归是血浓于水的亲父女！
说不失望是不可能的。不过经历了前世的起起伏伏，新月早已看淡了很多事情，也明白了一个道理。
就像一首歌里唱的那样：冷漠的人，谢谢你们曾经看轻我，让我不低头，更精彩的活。
抬起原本低着的头，新月清澈明亮的眼底闪过一丝轻嘲，淡淡说道：“爸，你养着我你供着我，这难道不是父母应该为未成年子女做的事情？家家都是如此，怎么到了我这儿，您的所谓养育就变成了莫大的恩情？至于您骂我是白眼狼，又是从何说起？我不记得有做过什么对不起您的事。”
站在一旁的薛素梅发出一声几若不闻的冷哼。看样子，苏新月还是不了解她爸。这种时候，她的据理力争只会让苏暨气上加气。
果然——
“你还顶嘴？翅膀硬了是不是？”
苏新月面不改色：“不是顶嘴，我只是不明白错从何来，还请父亲大人明示。”
“好，你不明白是吧？我就跟你说个明白。姜离然，你为何不搭理人家？”
“我为何要搭理他？”苏新月不答反问。
“姜离然的父亲能给我的生意带来多大的帮助，我不是跟你说过吗？就只是让你对姜离然好一点，怎么就那么难呢？”
苏新月低下头，突然有些厌恶这一刻苏暨的嘴脸。让她对姜离然好？然后呢？等到她的法定年龄一到就撮合两人结婚？到那时，她也算发挥了她应有的利用价值。不论是苏暨，还是姜离然的父亲又或者姜离然，他们都得到了自己想要的——财富，权势，喜欢的人。
那她呢？为何从来没有人问过她究竟喜欢什么？

第37章 气死后娘
“爸，这件事暂且不谈，我倒是想跟你谈谈另一桩事。”
苏新月只稍加思索，就想明白了苏暨今晚突然发作的源头其实是在薛素梅身上。
这个唯恐天下不乱的女人。要不是她从中挑唆，日日忙着应酬的苏暨每天那么晚回来，碰到姜离然的次数屈指可数，他又怎会知道自己不爱搭理姜离然？
新月本来不打算在今晚就撕破脸的，可有些人自己作死。那就怪不得她了。
回到房间，拿出先前殷老爷子赠与她的手机。
幸运的是手机有录像和录音功能，这次算是帮了她大忙。
她先找到提前录好的一段视频，放给苏暨看。
视频里，李敏端正地坐在椅子上，一脸惭愧的表情。
薛素梅由于被苏新月刻意用身体挡着，一时间并未发现视频的内容。直到李敏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 ……
“你那是什么？快给我！”意识到苏新月手里拿着什么东西，她脸色大变，上前就要抢夺手机。
“李老师都还没开口呢，薛阿姨，您怎么就急了？”新月侧过身来，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苏暨把整段视频看完。视频里，李敏详细说明了薛素梅用钱贿赂她，企图陷害苏新月一事。
相处的时间不算短，苏暨知道薛素梅有几分小聪明。但只要这小聪明不是用到他身上，他一般都会睁只眼闭只眼。哪怕知道薛素梅三番两次地伤害月月，他的心里也没掀起多大波澜。虽说是他的亲生女儿，可毕竟他和月月相处的时间还没有和薛素梅相处的多。只要她不是太过分，在他这里都能过得去。
可是现在，准确说是在看完这段视频以后，他的想法有所改变。
薛素梅竟然狠心至此！如果她的计划最后成功了，月月极有可能会被学校勒令退学。那对一个学生而言将是多大的伤害和打击，薛素梅不可能不知晓。
一想到如此卑鄙狠心的她竟是自己的枕边人，他就不寒而栗。
对上苏暨冷得像冰一样的眼神，薛素梅心中一则慌乱、一则恐惧。
“老公，不是这样的，是苏新月，是她联合她的老师一起陷害我。你不能听她的一面之词啊。”薛素梅果然不是一般人。换成寻常的女人，遇到这种情况早就慌张得不知怎么办才好。但她却很快就抓住了视频的漏洞。
没错！仅从这段视频来看，完全有可能是苏新月拜托了她的老师，故意录下这段视频构陷污蔑于她。
除非苏新月能拿得出更加有力的证据。否则，非但不能落实她的罪名，说不定还会被反咬上一口。
好在，苏新月也不傻！
一声不吭的拿回被苏暨握在手里的诺基亚手机，滴滴滴，几次按键之后，手机里再度流淌出女人的声音。这一次，‘主人公’换成了薛素梅本人。
‘李老师，怎么样，学校发没发现苏新月抄袭的事实？有没有下处分？我看她……不像是出了什么事的样子。’
‘李老师，该不是你心软了吧？别忘了，你可是收了我的钱的。’
薛素梅刚有几分缓和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忍不住暗暗在心里低咒：苏新月这死丫头，录音又是怎么回事？
怪只怪，她太大意了，才会着了死丫头的道。
这下，证据确凿，她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不过，薛素梅还没到心浮气躁的程度。因为她太了解苏暨这个人了。除了他自己，苏暨谁都不爱，谁都不在乎。别看苏新月是他的亲生女儿，从她这些日子的观察来看，苏暨之所以坚持把苏新月接到这里来住，不过是想利用这个女儿和某些高官搭上线。姜家就是最好的例子。
~~?~~
不知从哪天开始，苏新月没有了早饭的待遇。
苏暨往往要八九点的时候才出门，而新月为了赶公车则是每天六点半就出了家门。换言之，苏暨还没起床，苏新月就已经去学校了。在苏暨看不到的时候，薛素梅自然不用再扮演‘好妈妈’的角色。甚至连借口都懒得找。都是聪明人，有些事情大家心照不宣。
不就是一顿早饭嘛，新月压根没当回事。外面卖早餐的小摊比比皆是，一杯豆浆，一根油条就能打发的事情，她何必要为此看薛素梅脸色？
和往常不同，苏新月从二楼走下来，意外在客厅沙发上见到了勾着腿坐在上面的薛素梅。
故意赶在她上学之前在这里等她，显然是薛素梅有话想对她说。
果然，一听见楼梯上传来的脚步声，原本好整以暇坐在沙发上的人站了起来，扭着腰，慢慢腾腾地朝她走来。
薛素梅走到新月面前，脸上挂着得意的笑，压低声音说道：“你以为你把昨天的事情曝出来就能影响到我。告诉你，别做梦了。”
新月一脸的云淡风轻，声音更是无波无澜：“我没想这一件事就能扳倒你。不过……”
听她前一句话，还以为她是认怂了，薛素梅的嘴角刚要向上弯起，却被她话尾的转折词吸引去了注意：“不过什么？”
“我爸这个人一向多疑。被他知道你是这么一个心狠手辣的女人，日后，怕也没你好果子吃。”说罢，天真无邪地冲她微微一笑，转身走出了玄关。

第38章 翻脸不认人
放学后，新月在校门口见到了丁丁。更准确说，是正在和谢媛媛纠缠不休的丁丁。
这才知道，原来丁丁已经被放了出来。
对于丁丁的纠缠不休，谢媛媛很是厌烦。那件事情之后，让她意识到应该离丁丁这种危险人物远远的。否则，类似的事情说不定还会上演。她可不想被人知道自己曾是个‘蕾丝边’。何况，妈也警告过她，若是再被苏叔叔发现她和丁丁有任何牵扯，那个家她就真的待不下去了。
让丁丁感到匪夷所思更无法接受的是，在她为谢媛媛做了那么多甚至连局子都进了之后，谢媛媛居然把她当成了毒蛇猛兽一般，见到她掉头就走。
才短短几天，谢媛媛就像变了个人。她甚至听和谢媛媛同班的一个女生提起，说谢媛媛与二年级的一个男生最近很是暧昧，大有要交往的趋势。
她跟别人交往？那她呢？
“你把话说清楚 ……”心有不甘的丁丁一定要从谢媛媛那里听到答案。到底对于谢媛媛来说，她丁丁算什么？
谢媛媛一脸不耐烦的神情，紧皱眉头：“还说什么？有什么可说的？连我交代给你的那点事情都办不好，你有什么资格留在我身边？”
“那件事是失误 ……”丁丁企图辩解。
这时，谢媛媛的余光瞥见刚走出校门正欲往公交站点走去的苏新月，唇角忽而蔓延出一抹冰冷的诡异笑容来。目光看向苏新月，话却是对丁丁说的：“你说那件事是失误？好，我现在就再给你一次机会。苏新月在那边，你现在就过去，打得她最好连她亲妈都不认得。”
闻言，丁丁眉头一锁：“我和她无冤无仇，干嘛打她？”
谢媛媛冷冷一笑：“先前你也是跟她无冤无仇，还不是照样设计陷害她。”
“那是因为……”丁丁欲言又止。
“少废话。你不打是吧？那以后就别再来烦我。”别看谢媛媛在苏家是个大声说话都不敢的小可怜，在丁丁面前，她可是彻彻底底的扬眉吐气一把。没办法，谁叫丁丁就是喜欢她呢。
“媛媛别走！”丁丁握住她的手，后者却像触电似的猛地将她甩开。
这里是校门口，那么多人看着呢，这人是不是有病？
“好，你不忍心打她。那你现在就过去亲她一口。”谢媛媛又对丁丁提出了要求。这一次，远要比打人更让丁丁觉得难堪。
“你……你为什么一定要跟苏新月过不去？”
“不管！我就是要让她身败名裂。”谢媛媛完全不讲道理。其实，她对苏新月的种种憎恨何尝不是嫉妒的一种表现？她只跟苏新月相差一岁，就因为苏新月姓苏，是苏暨的亲生女儿，在那个家里就可以横行霸道。反观她，像只老鼠一样，见到苏暨甚至得躲起来，因为怕被赶出去。
还有姜离然……自打来苏家做客，姜离然心心念念就只想着苏新月那个贱人，对她则无视个彻底，仿佛她不存在一样。为什么？苏新月比她漂亮吗？
凭什么她苏新月不费吹灰之力就可以得到一切？而她到头来，仍只是个寄人篱下的小可怜！
这种看人脸色的日子，她过够了。她想，只要没有苏新月，她就可以彻底的融入这个家，成为这个家的一份子。
说来说去，苏新月是最大的绊脚石。一天不‘搬走’这个绊脚石，她就没好日子过。
甩开丁丁，越想越气的谢媛媛一溜烟地跑去了公交汽车站。
看着她毫不犹豫离去的背影，丁丁的脸上写满落寞。
而本该离去的苏新月，却在这时走到了丁丁身旁。
“不懂得珍惜你的人，你又何必苦苦痴缠？”看着眼前的丁丁，颓废，落寞，一点也没有了记忆中那潇洒帅气的模样，苏新月竟萌生出一种‘恨铁不成钢’的感觉。
上辈子，有很长一段时间，她把丁丁当成是最好的朋友。即使现在知道那时的丁丁是有目的的接近她，甚至不怀好意，她也没有一丝一毫的怨怼。因为，丁丁曾给过她的温暖，就是家人都不曾给过她。
在她印象里，丁丁绝不是坏人。她对朋友讲义气，是那种只要朋友有难就能两肋插刀的女侠一般的存在。
只是，遇人不淑，偏偏她又看重感情 ……
~~?~~
3月8日，妇女节。学校专门给老师们放了半天假。虽说是女性的节日，到底男同志们也跟着借了光。
当然，跟着借光的还有不用上课的学生！
一片欢天喜地之中，新月收拾好了书包，想着去殷家把手机还给殷老爷子。
她不能收人家这么贵重的礼物。当初是因为殷老爷子威胁她，若不收下就不放她走。无可奈何之下，她这才暂时收下手机。不想，老爷子这无心插柳的一举反倒帮了她大忙。正是因为有了这部手机，她才能让薛素梅跌了个大跟头。
现在，也该是物归原主的时候了。
另一边，殷老爷子一接到她的电话很是兴奋：“丫头，怎么想起给爷爷给打电话了？不用上课吗？”
“今天是妇女节，学校放了半天假。爷爷，您现在在哪儿？我过去找您。”
“你要过来找我？”殷老爷子飞快地动起脑筋。新月丫头难得有时间，要不要趁这个机会让她和小朗见上一面。谁知道呢？没准两人就看对了眼。那他就只等着孙媳妇进门喽。
越想越乐的殷老爷子在电话里谎称自己不在家，而是在某商场买东西，还说叫新月直接去那里找他。
新月不疑有他地答应下来，出校门，直奔商场而去。

第39章 要尊严还是要money
对于商场这种地方，再没有人能比新月更加熟悉。
在姜离然为了事业打拼的那段岁月里，为了弥补常年独守空房的妻子，他曾给过她一张没有上限的黑卡。每当新月无聊时，就会拿上这张黑卡，来到商场，疯狂的买买买。
她就那么喜欢那些贵得要命的名牌吗？
其实并没有。
更多的时候，她只是在这里找存在感。
不这样的话，她害怕自己会彻底跟这个社会脱节。
深吸一口气，新月走进了旋转门。
再度来到商场，她的心境与从前大不相同。
不再是毫无意义的逛买逛买，她现在的生活，每一天都被这样那样的事情填满，繁忙，却也变得充实。
如此，她自然不必再像从前那样来这里刷存在感。
爷爷电话里说在二楼餐厅等她。
这么想着，新月乘上电梯，直奔二楼的西餐厅而去。却就在快要到达西餐厅的时候，发生在附近的一场争执吸引了她的注意。
一身穿保洁服饰的中年妇女低着头，正在被一个阔太太指着鼻子骂。
究其缘由，好像是阔太太的钻石戒指掉了。她怀疑是保洁人员捡了她的戒指却据为己有。而保洁人员则声称自己并没有捡到什么戒指，并且好言相劝，让阔太太自己在仔细找找。
人家都已经尽可能放低姿态好言好语地说了，偏偏那位性情跋扈的阔太太就是不依不饶，且骂起人来一点也不含糊。
“这位太太，我真没拿您的戒指。不相信的话，您大可搜我的身。”保洁人员据理力争。
阔太太把双手环在胸前，一副鼻孔朝天的样子，闻言只就哼了哼，一脸不屑地说：“真是你拿了钻石戒指，你会放在身上吗？你当我傻呀？”
“您不能不讲道理。”
“你说谁不讲道理？你说谁不讲道理？一个臭保洁，居然敢责备我。你知不知道我是谁？”
商场客服部的经理听到消息匆匆赶了过来。可怜她穿着足有十公分的细高跟，却还能跑得这么快。
来的路上已经从同事那里听说了事情的来龙去脉，所以她一跑过来，就开始点头哈腰地向阔太太道歉。
没办法，人家可是商场的超级VIP。每年花在她们商场里的钱没有十万，起码几万也是有的。这样的人，她可得罪不起。
堂堂经理对自己都是这样的态度，见状，阔太太更把尾巴翘上了天。
“道歉就行了？你知道我那个钻石戒指多少钱买的吗？”
“那您看……”
“想我消气也可以，她……”用手指着保洁人员，嘴角溢出不怀好意的冷笑，“必须跪下来给我赔礼道歉。”
跪下来？
听她居然提出这么无礼的要求，一时间，围观的人群里传来此起彼伏的讨伐声。
那位保洁人员终于抬起了头，露出了一脸惊愕。显然，她也不曾料到这位太太竟会提出这么让她难堪的要求。
她这一抬头，让站在不远处的新月看清楚了她的脸。原本因为阔太太飞扬跋扈的行径而不喜，使得新月寡淡清冷的面容上露出了微许讥诮。现下，这讥诮却如数转化成了震惊。
妈！
谭叔叔说妈在一家商场里做保洁，原来就是这家商场吗？
无暇细想，新月蹬蹬蹬地跑上前去，叫了声：“妈！”
“月月？”轮到张兰慌乱吃惊啦。做梦也没想到竟会在这里碰见月月，还让她刚好目睹了自己这么尴尬不堪的一刻。
新月信步走到张兰身旁，悄悄握了下张兰的手，给予安慰。
随后，她清冷的目光看向那位穿着貂皮大衣的阔太太，不卑不亢地说道：“这位太太，你口口声声说戒指被我妈捡走又私藏了起来。我想请问你，可有证据？”
阔太太表情一僵，却还死鸭子嘴硬：“我戒指掉在这里，又只有她在这里擦玻璃。不是她捡了还能有谁？”
“也就是说，一切不过是你的‘推断’。你根本不曾亲眼看见是我妈捡起了你的戒指，对吗？”
“我……我是没亲眼看见。”阔太太明显有些理亏心虚，都不敢正视新月灼灼的眼神。
“我想，您欠我妈一个道歉。”
“道歉？”阔太太以为听到了天方夜谭，“你让我对一个臭保洁道歉？”
新月深深地蹙了下眉头：“请注意您的措辞。保洁怎么了？工作没有贵贱之分。我看您的岁数也不小了，不会连这点道理都不懂吧？”
眼见阔太太被新月逼得脸色涨红，话都说不出，客服部经理生怕得罪了VIP客户，对新月又是宛又是瞪，与此同时，对张兰蛮横地要求道：“你，快向这位客户道歉。”
一瞬间，新月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让妈向这个无礼的女人道歉？她没搞错吧？
“我妈凭什么道歉？”她代替张兰向经理提出不平。
“你一个小丫头在这儿瞎掺和什么？顾客就是上帝，你懂不懂？”女经理显得有些不耐烦。
事情发展到这里，已经是三观尽毁。
新月无语地笑了笑：“是吗？所以，经理您的意思是，‘上帝’犯了错就能轻易被原谅？而您的员工即使被冤枉了，也该自认倒霉？不，是要反过去向这位犯错的‘上帝’道歉？所以，上帝可以为所欲为，在这里工作的员工却连基本的人权都没有。是这个意思吧？”
女经理被她‘上帝’‘员工’绕得直发懵，索性给张兰下了最后通牒：“你还想不想在这儿干？想干，就赶紧向这位顾客道歉。现在，立刻，马上。”
“我……”
“我妈不干了。这种不把员工当人看的地方，不干也罢。”又是新月代替张兰给出答复。她受不了妈受任何委屈，更受不了妈在受委屈的情况下还得委曲求全。
她们家是很穷，可穷不代表就可以任人鱼肉，活得连尊严都没有。
就在这时，一名保安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跌声说道：“找到了，找到了！”
众人循声望去，在保安抬起的右手上，拇指和食指捏着一个物件。仔细看，那不正是钻石戒指吗？
难道……

第40章 人穷志短
阔太太的钻石戒指找到了，根本就不是张兰捡了又私藏起来。
然而，事情到这里却还没结束。
“您这戒指……是假的吧？”
随着这道略带揶揄的声音响起，一打扮时尚的年轻女子笑盈盈地走了过来，从保安手里取过戒指，仔细地看了看。
阔太太慢半拍地反应过来，满面怒气地咆哮道：“谁说我的戒指是假的？不懂就不要乱说。”
年轻女子转过头来，看着她，目光有些冷：“你这枚戒指，我也有。只不过，我当初买这枚戒指的时候特地去了米兰。据说，这枚戒指全球只限量发行三十枚，而且，都记录在册。我想，你的戒指是不是真的，只要去查一查记录，应该就能明确。”
“懒得理你们这些疯子。哼！”阔太太眼见东窗事发，戒指也不要了，掉头就走。因为走得太急，还不甚扭到脚，疼得她龇牙咧嘴。
这或许就是现世报吧？
新月没再追究下去。不是害怕事情越闹越大，而是不想妈陷在这个漩涡里，出不来。
经历这样的事情，她知道，最难过的应该就是妈。
就因为她是干下等活的保洁，即使被冤枉了还得反过去向人家道歉。这是什么道理？
“妈，咱们回家。”这种乌烟瘴气的地方，她一分钟就不想多待。
“妈还有工作没做完，你先回去。”张兰是个老实本分的人。就算不在这儿干了，起码今天的工作还是得做完。做人得有始有终不是？
“好，那我做好了饭，在家等你。”自始至终，新月都在笑，虽然她的心在滴血。
张兰转身去完成她未完成的工作，新月站在原地，定定看了她的背影良久，才后知后觉要感谢那位及时站出来替她们母女解围的年轻女子，却发现女子早已经走远。
新月赶紧追了过去，挡在女子面前，九十度深深鞠了一躬。
女子吓得赶紧往旁边跳了一步。受这么大的礼，她怕会折寿。
“谢谢你。刚才要不是你……”感激的话才起个头，就被女子打断，“千万别。我这个人做事情看事不看人的。只是看不惯这种事，我才忍不住撒了无伤大雅的小谎。千万别以为我是在帮你。”
“撒谎？你是说……”苏新月惊讶地看着女子。不会刚好是她想的那样吧？
女子耸耸肩，俏丽明艳的脸庞挂着得意洋洋的笑：“那枚钻戒根本就不是什么米兰出品的限量版，我也从没见过。”
“啊，这你都能瞎掰？”苏新月简直佩服她佩服得不要不要的！说谎容易，可要说得逼真说得煞有其事就没那么容易了。她想不光是自己，刚刚那些围观的人应该都被‘骗’了。
女子坏坏地笑了两声：“是不是真的戒指我不清楚，不过刚刚那女的穿在身上的貂皮大衣却是假的。所以我就想了，一个敢穿着假的貂皮大衣出来招摇撞骗的人，保不齐那么大一颗钻石也是她花十块八块从哪个地摊上淘来滥竽充数的。别说，瞎猫碰上了死耗子，还真让我说着啦。”
“不管怎么样，这件事还得谢谢你。”
“行了，谢来谢去，怪肉麻的。遇到了就是缘分，认识一下吧，我叫范范。”
“范范？”苏新月错愕地挑挑眉。
“不是那个明星范范，如有雷同，纯属巧合。”
~~?~~
苏新月来到了楼梯间。这里人少，让她可以尽情地宣泄情绪。
在妈面前，她还能强颜欢笑，现在却突然就忍不住了。
眼泪簌簌滚下，就连心情也仿佛跟着泪水一起泛滥，变成了一地拾捡不起的碎片。
想到妈所受的委屈，她又恨又怨。以前在书中读到‘人穷志短’这个词，她还不是能十分理解，现在倒是百分之一百地明白了。
无权无势的人，哪怕清清白白做人，到头来，还是会被人看不起。
只要一想到妈刚才被人当成‘小偷’恣意的数落侮辱，她的心就像是被一条湿布紧紧地包缚住，越缠越紧，越紧越疼。
新月并不知道，此刻，安全出口的门外站着一个人。
殷朗手里捏着一个手帕，想充当一回绅士，可脚下这一步到底是没迈出去。
他想，这时候的她应该是更想独处的吧？
要说殷朗为何出现在这儿，还不是拜他爷爷所赐？又是以生病为借口骗他从部队里跑了出来。这一年里，光是生病的借口，爷爷就不知用过多少次了。偏偏对他，屡试不爽。
没办法，明知爷爷的话百分之九十九点九都不能相信，他还是不由得担心起那0.001的可能性。
他的生命里已经出现过太多的生离死别。或许正因为如此，在爷爷的谎话面前，他才显得那么笨拙那么脆弱又是那么的不堪一击。
他害怕失去，真的很怕很怕。
过了约有十分钟，擦干了眼泪的新月走了出来。不其然间和殷朗四目相对，她愣了愣，不解地问：“你怎么在这儿？”
“爷爷骗我来的。”殷朗的表情虽是波澜不兴，声音里却掺杂了微许无奈。
新月不想去深究殷老爷子因何会骗殷朗来和她见面，反正她也没打算和他们产生任何交集。
“那正好。这个手机，你帮我还给你爷爷吧。就说，我谢谢他的好意，不过这么贵重的礼物我不能收。”
殷朗盯着她递过来的诺基亚手机，蹙了下眉头：“既然是我爷爷送给你的，那么就算还你也应该还给他。”
“反正你和他是一家人，有什么关系？”
“对不起，我不能照办。”
新月深吸一口气。见过古板的，却没见过像他这么死板的人。反正是还给他爷爷，由她去还抑或由他代为去还又有什么区别？
“如果你想去见爷爷，我开了车来，可以载你过去。”
不是我想见，而是不得不去见，好吗？
苏新月没跟她客气。既然有便宜车坐，何乐而不为？

第41章 别了，‘初恋’
新月本来是要坐殷朗的吉普车去殷家见殷老爷子，亲自把手机还给他老人家。
只是中途殷朗接到一个电话，吉普车突然掉转方向，朝着不知名的地方急速驶去。
“不是去你家吗？”新月问。
殷朗并不答话。
新月明显感觉到，殷朗的情绪有所变化，握住方向盘的手用力到手背上的青筋都清晰可见。
是发生了什么事吗？
一头雾水的新月被殷朗带到了机场。甚至顾不上把车停到指定位置，殷朗下了车就飞也一般地跑进了机场大厅。
总不能在车上傻坐着，新月想。
于是，她也下车，尾随殷朗进入到机场大厅里。
片刻之后，新月终于明白殷朗这么心急如焚地赶去机场是为了什么。
叶楚菲，和殷朗在同一个部队大院里一起长大的漂亮女孩儿。不知从何时起，她悄然进驻殷朗心扉，成为了他的暗恋对象。
从小，叶楚菲就喜欢跟在殷朗后头，用着娇滴滴的声音喊‘朗哥哥’。
一直以来，殷朗也理所当然地认为当小姑娘长大，会变成她的女朋友，甚至妻子。
对此，他从未怀疑过！
直到有一天，小姑娘突然对他说：她的梦想是当一名芭蕾舞者，还说她想登上世界性的舞台，想在万众瞩目下跳她自编的舞蹈。
从那时起，殷朗便知道，早晚有一天，长大的小鸟会飞出鸟笼，飞向属于她的更广阔的天空。
只是当这一天真的来临，他才知道，原来他的心竟是这么的不舍。
离别在即，殷朗却只是一再叮嘱叶楚菲去了国外要注意安全，生怕别人不知道他是一名军人似的。
就连身为局外人的新月都快看不下去了。
没见过像他这么笨的人。真舍不得，就大声地挽留啊，这个时候还装什么绅士？再装下去，‘女朋友’都要跑了。
殷朗笑着送别了叶楚菲。
或许这就是殷朗。或许这就是殷朗爱人的方式。不一定非得占有。有的时候，放手反倒会成为爱的一种更高的境界。
本想吐槽几句的，在殷朗转过身来时，新月嗡动的嘴唇到底没能发出任何声音。
有什么好吐槽的？每个人都有如何去爱的权利。
何况，她好像也没资格吐槽人家吧？前世，她和姜离然的那段感情最后不也是无疾而终？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机场。
新月当然知道此刻的殷朗必定心绪难平，她正想说可以自己坐车回去，不必他送。偏偏这时，肚子里发出一阵不太‘和谐’的声响。
咕噜咕噜咕噜……
新月立刻涨红了脸。
哎，这该死的一日三餐。
“耽误你这么长时间，请你吃饭，算作补偿。”殷朗平静地说道。没有奚落，更没有嘲笑。
坐上他的车，两人选了就近的一家餐馆。
殷朗询问了她喜欢吃什么，随后点了三个菜外加一个汤。轮到他自己时，却问饭点的服务员要了一瓶白干。
这是要……借酒消愁？
新月拿眼睛不时扫一眼坐在对面的人。虽然他平时也不苟言笑，可此刻那张面无表情的脸上却莫名透出一股落寞，整个人更是由内而外散发出颓废的气息。
看样子，他是真的很喜欢叶楚菲。
很快，白干端上了桌。
咕嘟咕嘟，殷朗拧开白干瓶盖，倒满一整杯。
新月以为他要喝，不想，他却只是定定望着满杯的白干，动也没动一下。
“你……不喝吗？”终是没忍住好奇，新月问了出口。
“嗯，部队有规定。”他的回答依旧简洁得近乎潦草。一句‘部队有规定’让新月不自觉地握紧了拳头，竟然生出一种暴力冲动来。
他真是有把老实人逼疯的潜质！
就算部队真有不让喝酒的规定，他此刻是在外边，又没人看得见，喝点怎么了？
就没见过像他这么死板不知变通的人！
“那不然，我替你喝好了。”说着，新月竟真的伸手去够那杯酒。
殷朗的眉头立刻拧成疙瘩，不客气地拍掉她‘蠢蠢而来’的手：“未成年人，喝什么酒？”
新月暗暗吐了下舌头。早就成年了好不？她都三十好几的人啦。
一顿饭下来，新月险些消化不良。
因为只有她一个人在吃，而殷朗更多的时间则是在发呆。
哪怕是说几句话也好啊，起码可以让她不那么无聊。
虽然气氛不怎么对，本着不吃就浪费的原则，新月还是吃了两大碗米饭，撑得她都快走不动道了。
“那个，我可以自己回家，你不用送我了。谢谢你的饭，再见！”出了餐馆，新月直接跟殷朗道别。
让他送？然后还是一言不发？
算了吧，她宁可坐公车回家。
更何况，他那副失魂落魄的样子，保不齐半路上因为驾驶不当再闹出点事来，她可不想平白无故地被连累。
不过，她是不是忘了什么事情？
手机，对，手机！
意识到自己手机还没有还，新月赶紧回头，却懊恼地发现殷朗的车已经开走了。
哎，只能下次还了！
~~?~~
晚六点，张兰准时回到家。
新月已经做好了饭菜，就等她回来。
开冰箱时发现家里没什么菜，新月还特地跑了趟超市，用自己打工赚来的钱买了排骨和鱼。
因为只有她们母女两个，新月没做太多的菜，除了一盘红烧排骨一盘清蒸鱼之外，她另炒了一盘青菜，也算是有荤有素。
张兰只是低头吃饭，从打回来几乎没说过话，也很少抬头看新月。
她的这副模样看在新月眼里，就像是做错了事的孩子一样。
新月的心口莫名一痛，放下筷子，她绕过餐桌来到张兰身旁，蹲了下去。
“妈~”
张兰也停下吃饭的动作，低下头看她。
“事情已经过去，就别再想了，嗯？”
心事被女儿看穿，张兰深深地叹了口气。她也不想老是揪住这件事不放，可白天发生的事情一遍一遍在她脑海中重演。如果只是她自己倒也罢了，偏偏月月还刚好出现在那儿。她觉得，她给女儿丢脸了。
一眼看穿她心中想法，新月轻轻握住她放在腿上的左手，微笑着说：“妈，靠自己双手挣钱，怎么丢人了？今天的事明摆着是那个女人无事生非，后来不也证明了她那枚钻戒根本是假的吗？有些人就是这样，因为找寻不到自身的存在感，才总想着要闹出点事情来，让大家注意到她。其实丢脸的是她才对。你看，她最后不是灰溜溜地逃掉了吗？”
听女儿这么一说，张兰的心里才算舒坦一点
吃过饭，新月照旧把张兰推去客厅，自己则留在厨房洗碗整理。
张兰看着女儿忙碌的身影，一时间百感交集。
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自从那天大吵一架月月气得撞了墙住进医院之后，她就发现月月这孩子突然懂事了。以前那个从来只想着自己的任性小公主，终于也能站在别人的角度去想事情了。

第42章 惯犯？
晚饭后，新月出门扔垃圾，却意外见着了在自家门口木头桩子一样站着的谭文军，她顿觉好笑：
“谭叔叔既然来了，怎么不进去？”
谭文军赧然地干笑两声：“你妈她……还好吧？”
“我妈挺好的呀。”新月发现他一直在紧张地搓手，眼神也左闪右闪，似是有话想说却一时间又不知该从何开口。
“谭叔叔如果有话就请直说。放心，我保证不告诉我妈。”说完，她还把手指竖在嘴前，‘嘘’了一声。古灵精怪的模样逗得谭文军一笑，终于脸上表情也不再那么紧绷了。
从他的讲述中，新月总结出一点，就是：妈不肯理谭叔叔啦！
换言之，妈生谭叔叔的气啦！
难怪谭叔叔站在这里，连屋都不敢进。就没见过像他这么木讷又老实的人，真服了他。
“谭叔叔别急，我妈不理睬你，估计是在生你的气呢。谁叫你前段时间玩起了失踪？”
“那、那怎么办？”谭文军又开始搓手了。每当紧张的时候，搓手几乎快成了他的标志性动作。
“还能怎么办？哄她呀。”新月觉得好气又好笑。谭叔叔今年都42了，总不会这点事还得她教吧？
事实证明，就得她教才行！
谭文军真正成熟的就只有年龄，在男女相处这方面，他是一窍不通。要不然，哪会相一次亲就失败一次？
大冷天的，总不能在这里干站着，新月就提议去附近的小吃部，点了两碗热乎乎的羊汤。
“谭叔叔，这么跟你说吧，我妈之所以生气，多半是因为你遇到事情就躲避的态度。冒昧地问您一句，您跟我妈相处，可是奔着结婚去的？”
谭文军脸皮薄，听她问得这样直白当即便不好意思地红了脸。好在他脸黑，红不红的委实看不太出来。
在新月的紧盯下，他磨蹭了一会儿，终归还是点了点头。
新月会心一笑：“这就对了。你是要和我妈结婚的。结婚是什么，不仅仅是一对男女生活在了一起，还要他们的心紧紧连在一起才行。就是所谓的‘荣辱与共’‘同福共祸’。可是谭叔叔你呢？一遇到困难就先玩起了失踪。难道你认为我妈是不能和你共进退的那种人吗？”
谭文军忙不迭摇头：“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知道，你别紧张。相处了这么久，我会不知道谭叔叔是怎样一个人吗？你之所以避开我妈，是不想连累到她，对不对？”
谭文军低下了头，用沉默代替回答。
“您认为是对我妈好，可是在我妈看来，她会觉得您不信任她。”因为谭文军在这方面实在有点迟钝，不，是太迟钝了。新月索性把话挑明。
“那、那我该怎么办？怎么做才能让你妈消气呢？”
听他这么问，新月暗暗松了口气。还算他没有迟钝到无可救药。
“将功补过喽。”
~~?~~
又到了哀鸿遍野的周一，却只有新月是满面春风地走进教室。
在自己的座位坐下后，她开始从书包里一一取出等会儿要用到的课本。
“苏新月，你捡到钱了？”同桌莫晓雨把她的大脸凑过来，充满好奇地询问她。除了捡钱，她想不出什么别的理由，能让苏新月在这个黑色礼拜一还笑得像个白痴一样。
“是比捡钱还要好的事。”苏新月喜上眉梢，回忆起清早出门时的情景——妈叫住她，让她去沙发上坐一坐。随后，妈道出了一整晚前思后想的结果，她终于决定要开一家饺子馆。当然，启动资金正是当初新月从苏暨那里要来的‘抚养费’。不过妈说了，权当她借的。等饺子馆营业以后，赚了钱，就把钱还给苏暨。
新月当然百分之一百的同意。开饺子馆，虽说一样会累，至少妈不用再仰人鼻息、看人脸色。等以后饺子馆生意慢慢好起来，妈还可以雇人帮她。这样，她就能清闲一点。
还有谭叔叔……大老板出面主动扛下工地事故的责任，并承诺对工友家属给予合理的赔偿。解除了危机的谭叔叔终于想到要跟妈重修旧好。至于他怎么做，就得看他的了。
如此，新月等于一下子除掉两块心病，能不高兴吗？
教学楼里响起了熟悉的上课铃声。第一堂课，是英语，也就是班主任的课。
包括新月在内的同学们正襟危坐，等了会儿，走廊上却并没有传来李敏那熟悉的高跟鞋声，反倒是一个戴黑边眼镜的男士抱着书本走了进来。
“哇，听他们轰轰说换老师，原来是真的。”
听到莫晓雨的嘀咕声，对这件事一无所知的苏新月立刻凑过去小声的问：“换老师？谁说的？”
“不知道，大概是从教导室传出来的吧？我听说，李敏因故请了长假。看来这次我们班不仅英语老师要换，班主任也得换。希望别来个母夜叉公夜叉什么的，我还想多活几年呢。”
不理会同桌兀自的祷告声，苏新月微蹙眉头，暗暗想着李敏为何会请长假？是因为她吗？李敏无颜面对她才会……
当初揭穿李敏的阴谋，她并没想过要逼她走。不过李敏走便走了，省得她们见面尴尬。横竖自己还有一年多就从这个学校毕业，等她毕业后李敏再回来也不迟。
今天是去游泳馆的日子。只要没有特殊事项，每周一三五晚，她放学后都会去游泳馆帮忙收拾泳道。这不算打工，纯粹是她想去那里帮忙。不过老板林曦却说不能占了她一个学生 的便宜，只要她去帮忙，就会额外支付她二十块钱的酬劳。
就在几天前，新月发现一条近道去游泳馆特别方便，而且不用坐公车，快走的话十几分钟就到了。
“这位太太，我们的水果都是新鲜的，怎么会吃坏肚子呢？”
“少废话。我儿子就是吃了你们这里的榴莲，现在还在医院里输液呢。你们说，怎么办吧？”
类似的买和卖之间的纷争每天在不同地点不同时间都会上演，新月对看热闹这种事没什么兴趣。不过，那自称买家的女子声音，她却越听越熟悉 ……
等等，这位不就是那天在商场用一枚假戒指为难过妈的人吗？合着今天又跑这儿来闹了？难不成是……惯犯？
几句话，苏新月就听明白了怎么回事：自称买家的太太因为在这里买了榴莲，她儿子又吃了这里的榴莲闹出了肠胃病，于是她就跑到这里非要人家赔偿一笔钱不可。
通常呢，卖家为了自己的声誉着想，怕有人在这儿闹被其他顾客看见就不再买他们的商品，所以都会大事化小小事化了，赔钱了事。
估计这位女士正是看出了卖家的这种心理，才会趁机讹诈。
转回到商场里发生纠纷那一天，如果不是范范及时出现，诈出她的戒指是假的，事情也不会就那么草草了之。说不定到最后，她也会趁机敲诈妈妈一笔。

第43章 臭鱼烂虾，物以类聚
停下来，新月看着和水果店店员吵得不可开交的女人的侧脸，隐隐有种熟悉的感觉。
那天在商场她气坏了，才没有过多去留意这个女人的长相，此时再看，印象很模糊，但她分明之前在哪里见到过。
回到家，新月进入魔书之中，叫出书魔。
“喵星人，你能不能把商场里的监控调出来给我看看？”
“主人，你当这里是警察局？还调监控？”喵星人怪她不肯改名字，摆明着故意和她作对。
新月才不吃它那一套，鼻端哼出两团冷气，她不客气地说：“皮痒了是吧？要不要放把火给你解解痒？”
一听说放火，喵星人立刻认怂，乖乖调出了张兰母女和人发生争执那一天的商场里的监控录像。
没费多少力气，新月就在监控里见到了身穿貂皮大衣很是高调的女人。
有一幕刚好是她回过头来张望，她便把画面定格住，仔细看了看她的脸。
别说，这一看，还真叫她想起来了。
那是她刚去苏家时，有一天放假在家，薛素梅说家里来了朋友。
通常在苏家她只会待在自己房间里温习功课，那天大约早上吃豆腐脑吃咸了，口渴得很，就想去冰箱里拿一瓶水。这才见到了薛素梅的‘朋友’。
因为想到‘物以类聚’这个词，她除了在薛素梅介绍时冲着对方礼貌地点头致意以外，并没有放过多的注意力在这件事情又或者那名‘朋友’身上，只隐约记得是个身形微胖看上去很‘富态’的中年妇女。
呵，薛素梅，看来我还是把你想得过于善良了！！！
“诶，你哪儿去？”刚回到家的张兰一打开门，险跟里面冲出来的新月撞个正着。
“我去苏家，今晚不回来了，妈，晚饭别等我。”说完，新月就一溜烟地跑了出去。
“诶！”张兰想叫住她，再看眼前，新月早跑远了。
“风风火火的，这孩子。”嘀咕完，她低头看了眼提在手上的塑料袋，是她刚去菜市场买回来的新鲜蔬菜。月月爱吃排骨，为此，她还特地砍了一大块排骨，想做糖醋排骨给她解解馋。
对了，她已经找好了店面，本打算一回到家就把这个好消息分享给月月。现在倒好！
这是苏新月时隔一个星期重回苏家！
饭厅里，薛素梅和谢媛媛母女俩正在吃饭。看那一桌子的菜肴，甚至还要昂贵的大闸蟹。看样子她不在家，这对母女的生活水平反倒是蒸蒸向上啊！
薛素梅显然没料到她会在这时候突然回来，愣了愣，之后说起了风凉话。
“我当是谁呢？原来是苏大小姐！你不是去了你妈那儿吗？还回来做什么？反正这个家里都是你讨厌的人。”
低着头的苏新月，让薛素梅母女看不太清楚表情。
只见她把书包扔在地上，然后慢慢悠悠地走了过来。
“李玉芝这个名字，你应该不陌生吧？”连声‘阿姨’都懒得叫，新月索性直接用‘你’代替。
薛素梅明显表情一变，却还竭力掩饰着，企图粉饰太平：“李玉芝？谁是李玉芝？”
“你如果一定要装傻到底，我也没办法。不过这个人的基本信息包括那天在商场她是如何诬陷我妈的，我都能一一找出来。那天围观的人那么多，都可以作为人证。还要监控录像，也可以作为物证。接下来，就差证实你和这个女人的关系了。”
“你胡说什么？你的意思是……我找人故意去为难你妈？呵~”薛素梅装出一副无语的样子，冷笑一声，“苏新月，你该不会是被害妄想症吧？就算你妈是我老公的前妻，她现在已经完全淡出我们的生活，我干嘛要这么做？”
“是啊，我妈已经对你构不成任何威胁，你何必呢？”说着，新月嘴里溢出一声若有似无的叹息，始终低着头的她这时终于缓缓把头抬了起来，嘴角微勾划出浅浅的笑容，只那笑，却叫人瘆得慌。
“如果你没对我妈下手，或许我还可以给你留几分颜面。千不该万不该，你不该伤害我妈。”
丢下这两句让人一头雾水、倍感困惑的话，苏新月走回二楼房间。
直到开门关门声相继在楼上响起，憋了一肚子话的谢媛媛才等不及地问起了薛素梅：“妈，你做了什么？”
薛素梅紧皱眉头，有些不耐烦地甩出一句：“别问了。”本来只是想教训教训苏新月那对母女，不想还是被苏新月这个奸诈的丫头从李玉芝身上联想到了她。看死丫头气势汹汹的样子，恨不得将她生吞活剥喽。
哼，一个毛都没长全的小丫头，能做什么？真以为撂几句狠话，自己就怕了她吗？
~~?~~
选了一个黄道吉日，张兰的月亮饺子馆开张了。
选用月亮这个名字，是从月月身上得来的灵感。因为，要是没有月月，她这个饺子馆也不可能开得起来。
谭文军自从张兰开始收拾店面的那一天起起，就一直在这里忙前忙后，更承包下所有的重体力活，生怕张兰累着。张兰虽说还是不爱搭理他，至少也没赶他走。在谭文军看来，这样已经很不错了。
饺子馆开张的日子特意选在星期六，一部分原因也是为了让新月能够出席。
旁人也就算了，张兰希望在饺子馆开张这么好的日子里，女儿能在自己身边。
噼里啪啦，是谭文军在外头放鞭炮的声音。
正在拌饺子馅的张兰和一旁给她规整油盐酱醋的新月都乐得合不拢嘴。
对做生意一窍不通的张兰应了新月的提议，所有饺子通通半价。
新月这也是从21世纪学来的营销手段。总要让人知道饺子好吃了，下次他们才会再来。
由于卖得便宜，又是周末，别说，来的人还不少。才一会儿功夫，就已经坐了四五桌客人。
妈包饺子的手艺是信得过的，所以新月相信，只要饺子味道好，以后也绝不偷工减料，饺子馆很快就能走上正轨。说不定过上几年，都能开分店了。
正在想着妈跟自己的事业蓝图，这时，听到有人推开门走了进来，新月下意识喊道：“欢迎光 ……”话说到一半，戛然而止。当她看清楚走进来的两个人时，原本喜笑颜开的脸上登时没了笑容！

第44章 流氓泼皮
张伟，携着他那打扮花枝招展的‘女朋友’，大摇大摆地走进饺子馆。
“呦，规模不小啊。”
包含着讽刺的话一出，新月闭上眼，深吸一口气。要不这样的话，她怕自己会忍不住把这两个明显来捣乱的人给轰出去。
“你们来干什么？”她不客气地问。
站在张伟身后的女人翻了翻眼睛，似笑非笑地说：“来饺子馆还能干什么，当然是来吃饺子啦。”
别看多年未走动，新月对这个舅舅还是有些了解的。早些年，他娶了一个十分彪悍的女人，一度戒掉了所有的坏习惯，不赌了，也不再出入声色场所。可是这两年，由于新月该称呼‘舅妈’的那个女人去了外地打工，独自留在家里的张伟为了打发常日寂寞，居然又开始耍起了女人。不知道舅妈回来后看到他这副德行，会不会气得跟他离婚。
不过这不是新月此刻该担心的。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活法，张伟过腻了安稳的日子，想来点刺激的，她也管不着。只是，他去任何地方寻找刺激都行，唯独别在她们母女面前出现。否则，就不是找刺激，而是找不痛快了。
忖思间，张伟和他带来的女人已经寻了一张空桌坐下。张伟见没人愿意搭理他们，便把喝水的杯子重重往地上一摔。
眼看杯子碎裂的声音已经引起了其他几桌客人的频频侧目，不得已，新月只好走上前，压低声音，咬牙道：“我警告你，最好别闹事，这旁边就是派出所，相信你也看到了。”
谁成想，张伟听了这话，却猖狂地笑出了声：“派出所？哈哈~他管天管地，还能管我拉屎放屁。老子今天是来吃饭的，饺子，老子就好这一口。”
这时，大约是听到动静，在后厨帮忙的谭文军走了出来。
他和张伟曾见过一次。好像是在去年还是前年的中秋节，张伟跑到张兰家闹，最后还是他用一千块打发走的。没想到今天饺子馆开张，他又跑来闹！
新月一个小丫头，如何能应付得了这种无赖？
见状，谭文军立刻走上前去，轻轻拍了下新月肩膀：“厨房里快忙不过来了，你去帮帮忙。”
打发新月离开后，他在张伟对面坐了下来，在没有摔碎的另一只空水杯里斟满热的茶水，憨笑道：“兄弟，今天是你姐的好日子。你如果是来为你姐庆贺的，我欢迎你。等会儿，让你姐煮几盘饺子给你端上来，尝尝。但如果你是有别的目的，我劝你最好懂得适可而止。今天，只要有我谭文军在，你就不可能成功。”
这话说得颇有几分男人的担当，张兰听了一定会感动。同样的话落在张伟耳朵里，却完全不是那么回事。
就算张伟没读过什么书，也听明白了这几句话的含义，分明是在警告他，不要惹是生非。
张伟这个人从小就十分蛮横。因为是家里唯一的男孩儿，不论是爹妈还是上面几个姐姐，事事都顺着他。长大一些，他开始跟着几个小混混走街串巷，养成了坏的习气，先是赌博，几乎输得倾家荡产，然后又沾染了不少女人债 ……
他今天就是打定了主意要捞一笔。现在看半路杀出谭文军这么个程咬金，自是气不打一处来。
敢威胁他？姥姥！
站起来，他忽然走到一桌男客人的桌旁，拿起桌上的白酒猛地往桌沿边上一磕。
酒瓶应声而碎，余下半瓶白酒四溅而出，吓得那一桌男客人纷纷躲避，唯恐被飞起来的玻璃渣子伤到。
“都他妈的给我滚出去，老子今天要清理门户。”
这时，在厨房里忙活的张兰也听见了异响，不由得蹙眉询问新月：“什么声音？”
新月当然知道怎么回事，却只是冲她笑笑，四两拨千斤地说：“没什么声音，妈你可能听错了。”不能让妈出去，否则 ……
“不对，好像是有人吵起来了。”说着，张兰解下围裙就要出去。
新月慌忙拽住她的胳膊：“这么多饺子没煮呢，妈你还是别出去了。谭叔叔在外头，要是有事情，他早进来通知咱们了。”
知女莫若母。张兰仅是扫了眼新月脸上的表情，就知道，一定出事了。
遂，她甩开新月的手，快步走去与厨房相连的前厅。
此时，张伟正如同一只疯狗般，乱咬乱吠。吓得几桌客人都纷纷逃了出去，有的甚至还没结账 ……
还嫌没闹够，张伟又开始踢翻桌子，搞得饺子馆里一片狼藉。
张兰出来时，见到的正是这样一副场面——桌子倒了，椅子翻了，杯子盘子碎片哪哪都是，还有客人没吃完的饺子，被张伟踩得稀巴烂。
新月咬紧嘴唇，心中充满了愤懑。
她想到了自己是怎么苦口婆心地劝说妈，想到了妈是下了怎样的决心才同意用爸的钱开了这家饺子馆……还有妈辛辛苦苦的找店面，辛辛苦苦的拾掇装潢。总算捱到了今天，饺子馆开张，没想到又闹了这么一出。
“大姐，你终于肯出来了？”张伟一见到张兰就笑，是那种不怀好意的笑。
“你想怎么样？”叹了口气，张兰问出这个问题。有些事情是躲不过去的。
“诶，就是这么句话，我想怎么样。”张伟拍了拍巴掌，觉得还是大姐更识时务。“我最近手头紧，只要你给张罗点钱，我马上消失。”
果然又是为钱。
新月冷冷一笑。她预感的事情，尤其是坏事，就从来没错过。
“你也看到了，饺子馆今天开张，我所有的钱都砸在这里头，实在腾不出钱来给你。”张兰说得是实话，听在张伟的耳朵里，却变成了她不想给钱的‘借口’。
“少废话！你给还是不给？你要是不给，我就不走了。妈的，我看谁敢来这里吃饺子，来一个我轰出去一个。”
“你——”新月忍无可忍，正想同他理论几句，谭文军却在这时脚下一个横步，挡在了她面前。
“不就是要钱吗？你跟我说。”

第45章 是时候反击了
谭文军把张伟带了出去。以为他是要给钱，张伟二话没说就跟他走了。
好好的开张日子闹成这样，张兰的愤怒与失落可以想见。
她颓丧地坐在凳子上，一声接着一声的叹气。
看着这样的她，新月不由得有些心疼。这些年，妈是怎么忍过来的她都看在眼里。
其实当初姥爷的死根本不能怪到妈头上。姥爷的确因为妈离婚一事曾气病了一场，但据她所知，姥爷很快就好了。至于后来发作脑溢血不治身亡，是因为姥爷平时生活习惯不好，烟酒不忌，身体才一点一点变得吃不消。这跟妈有什么关系？
偏偏从那以后，舅舅三五不时就来找妈大闹，说是妈害死了姥爷，让妈赔姥爷一条命。通常那一次次的闹剧最后，都是以妈给钱作为收场。
其实说白了，舅舅就是拿姥爷的死做‘引子’，来要钱。
过了约一个小时，谭文军回来了。
“我没给他钱。这种事有一就有再二再三。”他向张兰解释道。原来，在带走张伟之前，他就已经悄悄给工地上的几名工友打了电话过去。那几名工友个个很讲义气，听说他有需要，便纷纷出现在了银行门口。张伟以为谭文军是去取钱才带自己去银行，当他看见谭文军那几个人高马大的朋友，吓得腿都软了。这时才让谭文军看清楚他这么个人，不过是个只知道窝里横的草包罢了。谭文军大致说了几句狠话，警告他以后不准再骚扰他姐姐。张伟生怕挨揍，满口答应，那之后就消失了。
听了他的一番陈述，新月不由得对他竖起了大拇指。
“谭叔叔，你真厉害！”
谭文军被夸得直脸红，挠了挠头，又变回了那个木讷忠厚的汉子。
事情既然已经解决，张兰也算松了口气，之后便打起精神收拾被张伟搞的一片狼藉的饭馆。
第一天开张，没能做成生意，张兰始终觉得遗憾。
还是在新月和谭文军的劝慰下，脸上才露出微许晴光。
新月提议他们该吃一顿，庆祝庆祝今天这个好日子。
为此，张兰特意包了谭文军爱吃的茴香陷饺子。能内能外的谭文军也露了两手，炒了几个菜，倒上小酒，三个人坐下来，吃得好不欢快。
饺子馆算是告一段落，对于新月而言，要做的事还远远没有结束。接下来，她该好好想想如何整治薛素梅那个女人了。
~~?~~
新月又回到了苏家。
这里，她想走便走，想回来便回来。薛素梅虽然心中不满，到底也是敢怒不敢言。谁叫人家姓苏。
晚饭后，新月久违地出现在客厅，与苏暨简单地聊了两句。父女俩每次见面不是相对无话的冷漠，就是互相针对，像现在这样能坐下来平心静气地聊一聊委实难得。
新月余光扫到谢媛媛也来这里找存在感了，嘴角不禁微微上扬，瞅准时机，她起身欲往通向二楼的楼梯走去。
谢媛媛左手拿着一杯水，右手拿书，边喝水边看书，继续装出一副乖乖女的样子，企图给苏暨留下好印象。
看看，她连喝水都不忘看书，多努力啊！
就在她走到了茶几前，也不知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她身体骤失平衡，连带着拿水的左手臂也剧烈地晃动起来。结果，水洒出了大半，还好死不死刚好洒在薛素梅放在茶几上的最新型手机上。
薛素梅发出一声哀嚎，接下来也不管苏暨是不是在场，对着谢媛媛就是一通数落：“走路就走路，你看什么书？要看书不会回房间去看？你看看，这是我新买的手机，被水泡了，怎么办？”
谢媛媛憋红了一张脸，讷讷地说了声‘对不起’，心里却埋怨薛素梅小题大做。不就是一个破手机吗？
与此同时，新月嘴角噙着笑，慢悠悠地步上楼梯。
这个年代，手机功能远不像2018年时那样齐全。换成2018年，手机就算泡在水里也不会有任何问题。现在就不行了。
笃定了薛素梅舍不得刚买回来的最新型手机，一定会拿去修。到那时，她就可以……
~~?~~
今天是星期五，也就是薛素梅送修手机的第三天。按照事先说好的，薛素梅今天会来取已经修好的手机。
苏新月必须赶在她之前，拿到手机。
为此，她特意请了两个小时的‘病假’，跑去修手机的地方。
一般，修好的手机都会还给本人。不过新月念出了薛素梅的名字，还拿出了收据为证，谎称继母有事来不了，让自己代为取走手机。
修手机的大叔不疑有他，直接就把修好的手机给了她。
而新月之所以这么大费周章 想得到薛素梅的手机，是为了查找出一个电话号码。
她知道薛素梅有炒股的习惯，在她还是苏暨的秘书时，曾和负责给苏暨开车的司机相识。知道那个人擅长炒股，此后两人更是常常在私下联络。
关于薛素梅常常电话联络的这个人，新月了解得不多，只知道他曾是苏暨的司机，后来因为什么事辞职不干了。也是一次机缘巧合，她听见了薛素梅与这个人通电话，电话里，薛素梅很生气的样子，貌似是投进股票里的钱赔了不少 ……
薛素梅很精明，唯恐被苏暨发现，她并没在手机里保存这个人的名字。
不过要想找出来，也不是难事，看通话记录就行了。
时刻关心股票的涨停情况，薛素梅一定常常给这个人打电话 ……
找到了！
87通电话，仅是这个月的通话记录就已经打了这么多次，应该错不了。
试探着，新月给这个号码的主人发了一条短信，内容是叫他明天到苏家一趟。
短信发过去后，过了三四分钟的样子，手机响起了短信提示音，对方在短信里疑惑的询问道：次次都是电话联系，怎么这次改发短信了？
看着手机屏幕上的一行字，新月下意识皱起了眉头。
对方这么谨慎，她究竟如何才能骗过他呢？

第46章 偷汉子？
周六，薛素梅一个人在家。
苏新月去打工，谢媛媛去了同学家，至于苏暨，每到周末他有忙不完的应酬。
又只剩下自己……
薛素梅一边喝着咖啡机里刚煮好的咖啡，一边环顾着空空荡荡的偌大客厅，无聊地低叹一声。
要是换做平常，她还可以约了朋友出去逛逛街，又或打几圈麻将，偏偏今天是周末，她不能出去。
正想着过会儿干脆做个瑜伽打发打发时间，门铃声这时突兀地响了起来。
薛素梅把咖啡杯放回茶几上，起身走去开门。
问也不问是谁就开了门，她还以为是苏暨结束应酬回来换衣服。
当她看清楚门外站着的是谁时，脸色唰的一白。
“你怎么来我家了？你疯了？”骤然抬起的语调显示出她有多么震惊。因为门外站着的不是别人，正是私下一直跟她有联络的朱明辉。以前薛素梅还在苏暨的公司做秘书时就认识了此人。因公司里的人私下里总说朱明辉是‘炒股专家’，也想赚上一笔的她就问他要了手机号码，并一直在私下里频繁联络。只是两人多是在外边见面，或者薛素梅单线联络他，像现在这样朱明辉主动来见她的情形根本从未出现过。
三十岁的朱明辉还是个未成家的小伙，长得不错，只是一米六九的身高略矮一些。
“不是你打电话叫我今天过来的吗？”朱明辉显然没料到她会是这样的反应。奇怪，昨天明明是她打了电话的。不信，可以翻一翻他的通话记录。
“你在说什么疯话？我怎么可能叫你到我家来？”薛素梅咬牙切齿地低吼。何况今天是周六，是苏暨应酬最多的日子。通常他为了约见那些平常不得空的高官，都会选择周六和周日这两天见面。有时刚结束一个应酬，紧跟着就去赴下一个应酬。为了避免被人闻到身上的酒气，他会在一个应酬结束之后回到家，换好了衣服再出去。薛素梅再蠢，也不可能在这两天约朱明辉到自己家来。万一让苏暨碰着，岂不全完了？
“我没说疯话，昨天的确是你给我打了电话。”朱明辉觉得莫名其妙。是她叫的自己，怎么反过来骂起他来？
“等等，你说昨天？”薛素梅脸色一寒。她想起来了，昨天去取修好的手机时，在那附近刚好碰见了苏新月。说什么班主任吩咐她到附近办些事情，刚好经过修理手机的店面，她就顺便帮她把手机取了。
当时她就觉得奇怪，只是一时间猜度不出苏新月葫芦里卖的什么药。直到现在她才明白。
一定是苏新月拿自己的手机给朱明辉打了电话。
问题是：朱明辉怎会连自己和那死丫头的声音都区分不出来？
当然不可能区分得出来！人家苏新月可是让喵星人模仿薛素梅的声音给对方打去的电话。喵星人神通广大、本领多多。别说，那伪装出来的声音简直就和薛素梅一模一样。
意识到这很有可能是苏新月的又一个阴谋，薛素梅心惊之余，赶紧就要驱赶朱明辉离开。
朱明辉也想走，问题是，他得走得了啊！
好死不死，苏暨刚好这时回来 ……
“董、董事长~”朱明辉尴尬地对苏暨打招呼。
一看见他和薛素梅双双站在门口，苏暨的脸都绿了。大白天的，家里只有薛素梅自己，偏偏这时出现个‘小白脸’，从他家里走了出来，薛素梅还依依不舍地相送。
相信任何一个男人看到此等画面，都会忍不住想入非非。
当然，苏暨就算想破了脑袋也不会想到朱明辉只是在帮助薛素梅‘炒股’。
薛素梅还算冷静，只一眼就看出了苏暨此刻的想法，无非是怀疑自己出轨 ……
“老公，小朱走投无路了，这不，找上咱们家，想着你或许能不计前嫌，再给他安排个司机的活。”
换作以往，苏暨兴许会相信她的话。可最近，薛素梅一而再地让他失望，他已经对她彻底失去耐心了。
再看从刚刚起就紧张地站在那里，话都不敢说一句的朱明辉，他从鼻子里冷冷地哼出一声。
“只是来找工作？明知道我只有晚上在家，他为何不晚上来，而是偏偏选择我不在家的白天？”
薛素梅一噎，转了转脑筋，回道：“他不是怕你嘛。上次他不是因为辞职和你吵了一架吗？这种情况下，你让他怎么跟你开这个口？”
“所以就来找你了？”苏暨阴阳怪气地反问。看样子，仍然疑虑未消。
“是啊，小朱求我帮他多美言几句。我看他也挺不容易的，就答应了下来。”
“他连鞋都没换，就进了咱们家？”苏暨的观察力真不是盖的，随意扫了几眼，就发现了问题。
朱明辉根本还没进去，脚下自然穿着他的皮鞋。
薛素梅脸上表情微微一变，反应还算快地回答：“这不是正要走吗？”
“那他换下来的拖鞋呢？这么快就被你收进鞋柜了？”苏暨紧跟着又问。是因为他发现玄关根本没散落着朱明辉本应刚刚换下的拖鞋。也就是说，薛素梅很有可能是在撒谎。
事实证明，不止女人喜欢疑神疑鬼，男人们也是如此。一旦怀疑的种子在心里生了根发了芽，就会变得一发不可收拾。
那天，苏暨动了大怒，家里被他砸得稀巴烂，还动手打了薛素梅一巴掌。
他可以忍受薛素梅犯下的一些小错，只要无伤大雅。但这些错误里绝不包括背着他偷人，给他戴绿帽子。
最后，薛素梅在不得已的情况下，只得承认了自己暗中炒股一事。让苏暨知道自己在玩股票，总比误以为她‘偷汉子’强。
本以为风波就此平息，不想，当苏暨得知这个女人竟然背着自己拿自己的钱去投股票时，他更加的怒不可遏。
而谢媛媛更是做梦也不会想到他们两人之间的战火竟会烧到自己身上！

第47章 软蛋
“凭什么让我搬走？这难道不是你家吗？”听了薛素梅说暂时让自己出去住一阵，谢媛媛快气炸了。
如果从一开始她就没住进苏家，不知道在这里生活是多么的享受，也就罢了。现在在她过惯了这里的奢侈生活，每天鸡鸭鱼肉、鲍鱼身翅地吃上瘾之后，居然叫她搬出去？？？她当然生气！
一是气苏新月。要不是她从中作梗，妈跟自己也不会这么惨。再来，她也气薛素梅的无用。结婚这么多年，居然在这个家里还是一点地位也没有，简直废物死了。
“行了，别跟个乌眼鸡似的瞪着我，我这不也是没办法嘛。”瘫坐在沙发上，薛素梅有气无力地说。她暗中拿钱去炒股的事情已经被苏暨知道，他更因此而剥夺了她的财政大权，不仅没收了她所有的卡，就连钱包里那厚厚一沓钞票也如数被他拿走。还说从这个月起，以后每个月只给她一千现金作为生活费用。
一千块？连买个名牌包包都不够。
奈何她现在是敢怒不敢言，只有先将媛媛送走。等过些日子苏暨不那么气了，再把媛媛接回来。
“你不会还想让我回我奶奶家吧？告诉你，我死都不要。”谢媛媛说什么也不想再回到那个‘活地狱’里去，整天像个寄人篱下的小可怜，看人脸色，常常连饭都吃不饱。更何况那吃的都是什么？和苏家的吃食相比，那些简直就和猪食一样。
“没说让你回那儿。我在外边给你租个房子，你先凑合着住段时间。”
闻言，谢媛媛毫不掩饰讥嘲地哼笑两声：“租房子？你有钱吗？”
薛素梅一噎。如今，她竟连租个单间的钱都拿不出。
“我可以……卖掉首饰。”而且她投在股票里的钱也可以套现，短时间内应该还够周转。至于以后……她不会一直这么倒霉下去。不管是苏暨还是苏新月，都给她等着瞧，迟早有一天她会把今天所受的耻辱都通通还给他们，并且是变本加厉！
~~?~~
周一晚，新月放学后没有立刻回家，而是去了学校的图书馆找了几本书。耽搁了近一个小时，等她走出校园时，平时熙熙攘攘的校门口已变得十分冷清，就连卖小吃的贩子们都纷纷收拾东西，准备回家。
也许是周围太静了，从附近一胡同里传出的笑闹声很轻易便飘入她的耳朵里。
原本以为是几个贪玩的学生放学不愿回家，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逗趣。可是仔细听听，却好像并不是那么回事。
“喂，你家那么有钱，不可能只有这些。说，余下的钱藏哪儿了？”
“我、我真只有这么多。不信……不信你们可以搜身。”
“我看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非得挨几拳才能买到乖，是不是？”
“诶，别打别打。我……我真的没钱了。要不……我明天带钱过来给你们。50，行不行？”
“50，你他奶奶的打发要饭的呢？”
“那就80，不能再多了，否则我妈会怀疑的。”
“别他妈废话。200，少一分也不行。”
“200？你敲诈呀？”好吧，的确是敲诈。“我上哪给你弄这么多钱来？”
“那是你的事……”
“几位大哥，别玩我了，我真弄不到这么多。要不……100？”
“这小子废话真多，给我打！”
眼看胡同里即将上演一出‘全武行’，这时，胡同外忽然传来一道颤巍巍的女音：“喂，110吗？我要报警，这里有一群人欺负一个人。地址是……”
“老大，好像有人报警了。”
“我没聋，听见了。”
“现在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跑啊！”
一分钟不到，从胡同里一溜烟地跑出来三个人，看他们穿在身上的校服，是她们学校改版过的。也就是说：这几个人是一年级的学生。
又过了一分钟，磨磨蹭蹭从胡同里走出来一个人。新月如果猜得不错，他应该就是被刚才那几个学生混混敲诈勒索的‘软蛋’。
本以为和那几个是同年级的，一看，穿着旧版校服，新月嘴角登时一抽：“不会吧？你二年级？”
‘软蛋’伸出手，悄悄比出了三根手指头，竟然是比新月还高一年的三年级学生！
“不是吧？高三生还怕几个一年级的小屁孩？”新月嗤之以鼻地撇撇嘴。
“我这不是怕，是让，好不好？让！”‘软蛋’强调他只是不愿和几个低年级的小朋友计较，新月也只是不置可否地笑笑。
见她转身就走，‘软蛋’赶紧追上她：“你帮了我大忙，我请你吃饭？牛肉面？”
“不吃！”
“那不然饺子呢？”
饺子？
新月清冷的表情微微松动。想了想，不吃白不吃，何况还能……
“好，就吃饺子，地方我来选。”
新月把‘软蛋’带去了月亮饺子馆。她想，肥水不流外人田，既是吃饺子，干嘛不让妈赚了这份钱？
饺子馆里，‘软蛋’只顾埋头苦吃，自然没看到新月悄悄对张兰使了脸色。等到吃完饺子软蛋掏出钱结账时，新月对着那‘收银员’叫了声妈，顿时，软蛋整个人如石雕般地愣在了那里。
“月月，既然是你朋友……”张兰不打算收‘自己人’的钱。
见状，新月赶紧撇清关系：“先声明，他可不是我朋友，我连他姓甚名谁都不清楚。您呢，就收您的钱，别动不动就想着免单。饺子馆才开张，这么免下去，估计没几天就得关门了。”她看这‘软蛋’也不像是贫困家庭里出来的。胡同里欺负他那个低年级的小混混不是说了嘛，他是有钱人，那应该不差这一顿饺子钱吧？何况，他吃得比谁都香。吃饭付钱，天经地义。
软蛋最终付了钱，不过张兰还是给免了零头。
“你故意把我带到你们家饺子馆，不会就为了赚我这份钱吧？”想到这种可能，软蛋似乎挺不是滋味的。
新月倒没觉得理亏：“有什么不对？是你说要请我吃饭的，又提议吃饺子。那我干嘛放着自家饺子馆不来，让别人挣了这份钱？”
软蛋想了想，觉得挺有道理，话题一转，他笑嘻嘻地说：“好歹咱们都是饭友了，总该认识认识，告诉我你叫什么了吧？”
“没必要。”新月没打算跟这种软蛋交朋友。
“你这样也太伤人自尊了。喂，这就走了？再聊一块钱的？不然五毛也行。”

第48章 讨厌需要理由吗？
姜离然连续几天没能在苏家等到苏新月，今天，干脆在她的学校门口等。
新月本以为自己拒绝的态度那么明显，他该懂得适可而止。当在学校门口再度和他‘不期而遇’，她的烦躁指数蓦地飙升上去，有那么一瞬间，真的很想破口大骂！
现在他这样一个劲的献殷勤，是不是只因为还没得到她？一旦得到，怕就不会再有这样的热情了吧？
得不到的才是好的，这正是大多数男人的劣根性。
她原本以为姜离然和其他男人有所不同。
可事实证明：他也是同样的货色！
没理会冲她笑着摆手的姜离然，她脚下一旋，往公交车站走去。
姜离然快走几步，跟了上来。不惧她冷漠的态度，他含笑说道：“你这几天怎么没回苏家？连续几晚我去苏家都没见到你。”
苏新月依旧不理不睬，将沉默进行到底。
“新月，你喜不喜欢吃牛排？我请你吃西餐好不好？”
西餐？牛排？以前她吃得还少吗？每次姜离然觉得自己忙于工作疏忽了她，就会用一顿烛光晚餐作为补偿。可怜她，竟还觉得那么做很浪漫
呵！现在想想，那只是他在施舍冷饭罢了。在他眼里，对权势富贵的追求永远排在第一。而她，不过是他工作之余的一件‘附属品’，毫无意义。
面对依旧把自己当空气的少女，姜离然突然很无奈。叹了口气，他语气落寞地问道：
“新月，能不能告诉我，你为什么讨厌我？”
总算，新月停下了脚步。因为公交站点到了。
她侧过身，无波无澜的一双水眸看向表情落寞灰败的人，不紧不慢地说：“讨厌一个人需要理由吗？好吧，如果你非要一个理由——学校三令五申，不许学生早恋。”
“那我等你。”姜离然似乎重新看到了希望。
不过，貌似他高兴得太早了。
“时间是你的，随便。不过，就算你等了，八年或者十年以后，我的答案亦然。”
一次掉进河里，她可以是不小心。如果第二次，她还是不信邪地要去河边走，就是她太蠢了。
~~?~~
星期天，新月出现在游泳馆。不过今天她不是来工作，而是辞职的。
饺子馆走上正轨，客人变多，尤其是周末这两天。妈一个人根本忙不过来，新月劝她雇一个服务生，张兰说什么都不肯，心疼每个月还要给人家送出一千多块钱。没办法，新月就想着趁自己放假这两天，多去饺子馆帮妈的忙。饺子馆开张不过半个月，她感觉妈整个人都瘦了一圈。再这样下去，她会不会累到体力透支？
巧的很，殷朗也在。
林曦正和殷朗聊天。以为他是来看自己和小鱼儿的，哪成想，他竟然说自己是奉了爷爷之命，来这儿请一名‘贵客’的。
不用怀疑，这个贵客指的就是苏新月。
不知是不是因为殷朗提到了爷爷的缘故，原本脸上挂着笑容的林曦突然不明缘故地冷了脸。
将她的变化看在眼里，殷朗暗暗地叹了口气。姑和爷爷之间的心结，也不知哪一天才能彻底解开？
按照爷爷的要求，殷朗把苏新月接到了部队大院。
殷老爷子好些天没见到新月，一见面就是嘘寒问暖，那股热乎劲看得殷朗一愣一愣，尴尬癌都要犯了。
毕竟，部队里退下来的殷老爷子给人的印象始终都是‘刚直硬气’，突然间变成了贴心老爷爷，也难怪殷朗会不适应了。
“听说这臭小子上次把你丢在路边就一个人跑啦？”
新月努力回想，意识到老爷子在讲叶楚菲出国那天的事，她忙摆了摆手，解释道：“是我要求的。我坐惯了公交车，所以……”
“那也不像话。”说着，殷老爷子斜瞥了殷朗一眼，目光里满满都是数落，“再怎么样，你也不能把月月一个孩子就那么随意丢在路边？万一她遇到危险怎么办？”
殷朗受教地点点头，心里却觉得爷爷有些小题大做。苏新月都说没事了，何况又是她自己提出来的，爷爷有必要对他这么横眉冷对吗？
“做错了事就得罚。这样吧，李阿姨的闺女要嫁人，她今天回老家去了，没人做饭……”
瞬时间，殷朗身上的汗毛全部都竖了起来。
不会吧？爷爷的意思是要他……做饭？？？
见殷朗一脸的为难之色，新月忽然兴起了恶作剧的念头。谁让他当初冤枉自己是绑架犯，还不分青红皂白害自己在派出所蹲了一宿。现在也该让他尝到点苦头。
“看你的样子应该不会做饭吧？”
殷朗心里充满感激，原以为她是要为自己解围，不想，下一句，她词锋一转，嘴角噙着人畜无害的笑容，淡淡说道：“别煮饭了，怪麻烦的。殷大帅哥，煮方便面你总会吧？”
煮……方便面？
这下，殷朗尴尬了。
方便面作为‘快餐’而言的确简单易做。可问题是：他没做过啊！
对他的窘迫视而不见，苏新月继续提出补充事项：“麻烦你在煮面时卧两个鸡蛋进去，要溏心的那种。哦对了，再加点葱花进去，味道更好。”交代完这些，新月就去找殷老爷子下棋了。
她也是刚刚学会了下围棋，棋瘾大得很。由于是新手，没用上几分钟就被老爷子‘杀’得片甲不留，新月不禁怪叫道：“爷爷欺负人。我才刚学会，您就不能让着我一点吗？”
殷老爷子只是笑，貌似很享受这一刻的天伦之乐。
又过了十几分钟，爷孙俩等啊等，想吃到的煮面却还是遥遥无期。新月只得亲自去厨房查验。结果发现，殷朗原来是困在了她的‘溏心蛋’里。不是鸡蛋煮破了，就是煮好了。忙活了大半天，满头是汗，却是连两颗鸡蛋都没搞定。这对从小就胜负欲极强的殷朗来说，简直是奇耻大辱。
伴随一声若有若无的叹息，新月走进厨房，将他从电磁炉前挤走。
“笨！煮溏心蛋怎么能用大火？得用中火。”
站在一旁，殷朗看着她在电磁炉前娴熟的操作，煮面、打蛋、放葱花，一气呵成，不由得佩服起这个个头矮矮的小姑娘来。
其实新月也不算矮，165的身高，在班级里排队都是站后头。
不过在一八几的殷朗面前，的确显得‘小巧玲珑’。
由她出马，很快，面就煮好了。
平时，殷朗常念叨方便面没有营养。所以殷家几乎一年到头也吃不上一顿方便面。
今天还是借了新月的光才吃上这么一顿，殷老爷子别提多开心了。
更重要的是，小朗和月月都陪在他身边。要是这两个孩子能互相看对眼，以后两家人变一家，就更好了。
不过，这种事急不来。月月今年才多大？起码还得等上三四年。

第49章 被绑架
殷朗开车送新月返回苏家。
一路上，发挥他少言寡语的本色，几乎没开过口。
好在，新月也不是话多的那种人。只是这样相对无语，让她莫名觉得有些尴尬。
好不容易捱着到了苏家，下车前，她对殷朗道了谢。
这时候，新月还不知道一两分钟后她将面对什么 ……
一进入苏家富丽堂皇的别墅，她就觉出了气氛不对。
从鞋架上拿了双拖鞋，她弯腰作势要换鞋的时候，忽然薛素梅怒气冲冲地朝她快步走了过来。
新月看见薛素梅额头上缠着纱布，疑似受伤了。不过，她也没打算要虚情假意地问候一番。横竖，薛素梅也压根不需要她的关心。
“苏新月，都是因为你，我的媛媛才被抓走了。为什么不是你？为什么偏偏是媛媛？”薛素梅一边歇斯底里地咆哮着，一边使劲推搡着苏新月。
没料到会有这么一出，新月怔忪间，被她推得踉跄倒退，险些撞在门上。
“什么媛媛被抓走了？你说清楚。”蹙紧眉头，新月要求薛素梅把事情陈述一遍。即使要怪她，也起码让她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吧？
“媛媛被绑架了，都是因为你。这下你开心了吧？”薛素梅像是疯了一样，推搡还不够，又开始使劲在她身上捶打。
好在这时候苏暨快步走了过来，拉住了几近疯狂的女人，看着新月说道：“谢媛媛被人抓走，都好几个小时了。别怪你薛阿姨，她也是太着急了。你先出去待一会儿。”
就这样，新月连家都没能进去，又掉头走了出来。
谢媛媛被绑架？谁会这么做？绑架谢媛媛又是为了什么？钱吗？如果是为了敲诈苏家，也该从她这个姓苏的女儿身上下手。怎么会是谢媛媛呢？
恍然间，她好像明白了为何刚才薛素梅口口声声指控谢媛媛遭到绑架是被她害的。难道对方把谢媛媛误认成了她，绑错了人？
恍恍惚惚的苏新月低着头朝外走，甚至连殷朗的车停在外边都没瞧见。
“出了什么事？”
殷朗的声音突然响起，还吓了她一跳。
“你没走啊？”
殷朗点点头。本来，他车子都已经启动了，却突然听到从苏家传出的‘咆哮声’。心知可能有不好的事情发生，他就在这里等了等，看苏新月需不需要他的帮忙。
“殷朗，你是军人，那……抓绑架犯在不在你的工作范围之内？”新月忽然意识到，没准这件事殷朗能帮得上忙。
“绑架？谁被绑架了？”殷朗低沉的声音略微紧绷。
眼见他面露刚冷之色，瞬间像是变了个人，新月不由得啧啧称奇。是不是军人在听到抑或面对罪犯时，都会有这种本能的反应？
“是我继母的女儿。”她如实回答。
“有没有线索？绑架分为很多种，有为了钱的，也有报仇泄恨的。总得搞清楚绑架者是出于什么缘由，我才能进行下一步的行动。”
“线索啊……”新月回头看了看。线索的话，只能问薛素梅。可她现在那种状态 ……
看她的样子，似乎对案情一无所知，殷朗索性也不再继续追问：“把被绑架者的姓名年龄告诉我，我先试着找找。今天时候不早了，你回去歇着。得到什么线索，就电话联系我。”说完，他回车上找了找，本是想找能记录电话号码的废纸一类，结果发现，什么都没有。
无奈，他只得掏出了随身带着的男士手帕，在上面记录下一串数字，交给她。
“这是我的手机号码。”
新月点了下头，客气说道：“给你添麻烦啦。”
“不麻烦，抓坏人本就是我的职责所在。”
新月嘴角一抽。他说话，能不这么一板一眼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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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天来，谢媛媛杳无音信，苏家因此而陷入一片愁云惨雾之中。直到第三天的傍晚……
正步下楼梯的苏新月听见客厅里的固定电话响起，脚下步子下意识顿住，她凝神细听。
已经两天水米未进的薛素梅整个人明显不在状态，接电话怕也判断不出个所以然，故而电话是苏暨接的。
和预想的一样，打来电话的果然就是绑架谢媛媛的人。
“你怎么样才肯放人？条件是什么？”苏暨一句废话没有，直接点入正题。由他判断，对方抓走谢媛媛无非是为财。
“什么？一百万？”听到苏暨骤然抬高语调，楼梯上的苏新月也觉得十分荒唐。
现在是九十年代末，一百万绝对算得上是天文数字了。对方还真敢狮子大开口！
见苏暨开始犹豫，薛素梅一把夺过话筒，颤声说道：“只要你不伤害我女儿，多少钱我们都给。”
闻言，新月忍不住皱起眉头。她答应得未免太轻率了。
客厅里，薛素梅刚挂断电话，紧接着就传来了苏暨生气的质问声：“他要一百万你就给他？你有没有脑子？那是一百万？不是一万，更不是一千。”
两天没合眼的薛素梅用熬得通红的眼睛瞪向苏暨：“只要能保我女儿的命，多少钱我都认。”
苏暨没再和她吵下去。事情已经这样了，吵有什么用？
仔细回想刚刚那通电话，被他发现了几处疑点：“绑匪的声音……你觉不觉得很稚嫩？听上去像是半大不大的孩子？而且，不知是因为紧张还是什么，他说话有点磕巴。”
薛素梅脸色微微一变：“他是在犯罪，能不紧张吗？反正我是没听出像半大不大的孩子，估计是你听错了。”
她不否认还好，这么果断就否决了苏暨的猜想，让新月隐隐嗅到了一股不同寻常的味道。
半大不大的孩子吗？如果是，就应该和谢媛媛差不多大。
新月又想到了昨晚，当她对苏暨提起自己找了朋友帮忙时，薛素梅非说她是猫哭耗子假慈悲。此刻想想，当时她的情绪未免过于激动了，似乎很不愿意她找人帮忙似的？
会不会……

第50章 都是戏精
“你是说，所谓的绑架案有可能是你继母和她女儿自导自演的一出闹剧？可能吗？”
奶茶屋里，殷朗听了新月的一番假设，觉得很不可思议。
看出他的疑虑，新月无奈地叹了口气。他觉得难以置信也没什么不对，毕竟，只要是正常人就做不出这种下作的事情来。
“最近家里接连发生了几桩事，具体我就不说了。总之，我爸因为这几桩事和我继母吵得很凶，还干脆没收了她的卡和现金。你想，一个奢侈惯了的人突然间变成了穷光蛋，她会不会狗急跳墙为了钱做出些出格的事情来？”
听着新月有板有眼的分析，殷朗一时间不知该下怎样的判断：“就算是这样，也不能断定你继母主导了这场绑架闹剧吧？你的理由太牵强了。”
“或者，我可以试一试。”新月突然说道。
“试什么？”殷朗有些跟不上她的思路。
新月对他挑挑眉，似笑非笑地说：“试试她的态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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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薛素梅瘫坐在客厅沙发上，叹气声一声接着一声。
媛媛都失踪好几天了，绑匪也打来电话要求赎金。那一百万，苏暨却迟迟不肯点头。
这两天，她吵也吵了，闹也闹了，甚至头撞在茶几上都撞破了。本以为这样至少能博得苏暨的一点同情心，答应出这一百万赎回媛媛 ……
早上，她重提旧事，苏暨却只是不耐烦地甩给她一句：“我没那么多钱。”
没那么多钱？他骗鬼呢！这种话去骗骗三岁小孩子还差不多。他会没有这区区一百万？光是一次应酬，他就会几万块当流水一样地花出去。可是现在事关她女儿一条命，他却连一百万都都吝啬掏出。
呵……呵呵呵……
这些年，她究竟是嫁给一个人，还是嫁了一个魔鬼？
这时，开门声响起，紧跟着玄关处传来换拖鞋的窸窣声响。
这个点，不可能是苏暨，那就只能是……
“薛阿姨~”
听见这声轻唤，薛素梅暗自恼恨地闭起双眼。她现在只要看到苏新月那张脸，就会气不打一处来。
“薛阿姨，媛媛的事有些眉目了。”
什么？
薛素梅倏地睁开双眼。有眉目了？有眉目是什么意思？难道苏新月查到了什么？
苏新月在她左手边的单人沙发上落座，一边放下书包，一边说道：“我去了媛媛班级。听她们班上的人说最近有一个男孩子一直在纠缠媛媛。这几天，媛媛不见了踪影，就连那个男生也旷课没去学校。我在想，会不会……”
“你在怀疑什么？你该不会以为是媛媛和那男孩子联手搞了这么一出闹剧吧？媛媛现在都不见了，你居然还想着构陷她。苏新月，你到底存的什么心？”
在苏新月看来，薛素梅的反应过于敏感了。
“阿姨这么激动做什么？我只是猜想会不会那个男孩子得不到媛媛回应就一时恼羞成怒绑架了媛媛？那么，是不是只要查出这个男孩子的踪迹，就能找到媛媛？”
薛素梅嗤之以鼻：“你是警察还是侦探？如果被你猜一猜就能破案，还要派出所里的警察干什么？”
“我也只是提出一个思路罢了。我觉得，与其跟我爸耗下去非让他出这一百万不可，薛阿姨不如想想如何才能尽快把媛媛找到。或者……我们应该报警。”
“不能报警！”
和苏新月预想的一样，果然薛素梅一听见‘报警’两个字就有下意识的反应。只这反应，未免有些过激了。
不报警，更不想办法出去找人。从头至尾，薛素梅的态度都是消极的。只有在跟苏暨讨论那一百万的时候，才会声情并茂演出一个心力交瘁的母亲角色。
如果说先前只是她主观的臆测，现在新月倒是可以百分之九十九的肯定，这起所谓的‘绑架案’一定有问题！
此时，新月放在书包里的手机突然响起了铃声。
上次她去还手机，结果被殷老爷子好一通说，还各种威胁，非逼得她收下礼物不可。
就这样，手机至今还在她这儿。
只是电话号码鲜有人知，这会儿会是谁给她打来的电话吗？
“喂~”
“我是丁丁~”
“好，你等我，我们在那里见。”结束通话，新月重新背起书包，本想知会薛素梅一声，想了想，还是作罢。反正自己是出去还是回来，估计她也不想知道。
那边，苏新月刚走出家门，这边，薛素梅就迫不及待地拨了一通电话出去。
“妈~”电话另一端传来谢媛媛激动的声音，“事情办得如何？成功了吗？我是不是可以回家了？”
“回家回家，你就知道回家。”事情不顺利，连带着，薛素梅说起话来都没有好气。
“不回家，难道要一辈子待在别人家里？”谢媛媛也来了火气。妈还说只要三两天就能完事，可现在，都一个礼拜了。
“为了那一百万，你先忍一忍。”唯恐苏新月会在门外偷听，薛素梅把声音压得极低。正应了那句话，做贼才会心虚。
“对了，我给你打电话是告知你，苏新月好像查出了什么。你自己小心点。”

第51章 峰回路转
新月和丁丁见了面。谢媛媛这一不见，丁丁比谁都着急，见苏新月也是为了问问她手头有没有什么线索。好好一个大活人，不可能就这么无缘无故地消失......
“你还是很关心她？”新月忽然觉得这样的丁丁很让人心疼。
“就当为她做的最后一件事。”丁丁脸上挂着故作潇洒的微笑。重感情的她与谢媛媛有着天壤之别。谢媛媛可以说放手就放手，她却不能。
接着，新月对她简单讲述了这几天发生在苏家的一连串的事，其中就有绑匪要价一百万的小插曲。
听说绑匪张嘴就要‘一百万’，普通家庭出身的丁丁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一百万？这么多？”
和她的反应不尽相同，新月还觉得对方只要一百万是‘手下留情’了。毕竟，她了解薛素梅的为人。以她那贪得无厌的个性，要一百万，的确算不得多。
新月没把丁丁当外人，对她说出了自己的猜想。
起初，丁丁还满口否认，断定谢媛媛母女不会做这么缺德的事。可在新月列举出一连串的‘证据’之后，她变得哑口无言。
的确，作为谢媛媛的妈，薛素梅在这件事情上的态度实在过于消极了。绑匪要一百万，即使苏暨不愿意给，她也应该想别的办法，哪怕放下自尊去借，总也好过整天赖在家里把所有希望都寄托在苏暨的答复上。就好像……她从一开始就是奔着苏暨那一百万去的？
“丁丁，如果你是谢媛媛，这时候会选择藏在哪里？”
丁丁没回答新月的提问，而是忽然转过身，跑了。
本以为合她们两人之力，再加上殷朗的帮忙，很快就可以找到谢媛媛的下落。
可是让新月万万没想到的是，事情峰回路转，一直不愿意给钱的苏暨突然像转了性子，干干脆脆地开了支票给薛素梅。
这……又是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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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丁朋友众多，仅仅过去两个小时不到，就查出谢媛媛同班那名旷课男同学的家庭住址。并且给苏新月去了电话告知。
因为电话里，丁丁提到会先带朋友过去。新月唯恐到时候双方动起手来不好收场，遂拨通殷朗的电话请求帮忙。
殷朗在约定好的书店门口接上新月，开车往丁丁电话里所说的地址驶去。
“又给你添麻烦了，不好意思。”甫一上车，新月就略带歉意地对他说道。
“没关系，反正我现在正在出任务，这些天都不用回部队。”
过了约一个小时，殷朗开车到达了丁丁电话里提到的城中村。下了车，没费吹灰之力就在成排的房舍中找到了那一家。因为安静清冷的城中村里，就只有这一家呼呼喝喝地围了许多人，其中有些穿着校服的男生女生，应该都是丁丁找来的朋友。
见这里并没有任何打斗的痕迹，新月暗暗松了口气。她真怕丁丁一时冲动再惹出什么祸事。已经进过一次派出所的她要是再进去一次，可就真成问题少女啦。
“呦，今天是什么日子？怎么一个个都跑到这儿来啦？”
谢媛媛先是见到闯进来的丁丁，随后就连苏新月也走了进来。脸上挂着会心的微笑，她眼波轻闪，在看向苏新月时眸光中隐隐透着挑衅。
“你没事？”苏新月问她，无关乎担忧，纯粹只是例行公事地问了一嘴。
“我能有什么事？”谢媛媛耸耸肩。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她‘哦’了一声，“你是问我被绑架那件事？本来是有些麻烦，不过我妈已经给了钱，对方也放了我回来。这不嘛，我就来同学家，想着借他们的地方洗个澡再顺便吃个饭。你们是不知道，我这几天几乎没吃过什么东西，快饿死了。”
没有人比苏新月更了解谢媛媛。她一贯会演戏，此刻说这番话三分真七分假，偏就让听到的人无话可说。
没漏听她话里的‘重点’，新月蹙了蹙眉。谢媛媛说薛素梅已经给了绑匪所谓的‘赎金’？她哪来的钱？一百万毕竟不是小数目。
再看谢媛媛，红光满面，容光焕发，哪里有一点被绑架过的样子？
缓缓游移的目光最后落在谢媛媛那位‘同学’身上。姓刘名宇，父母常年在外打工，只留下年迈的奶奶照顾他。算是高中版的‘留守儿童’。奶奶年岁大了，他简单几句就能把老人糊弄住。所以，她充分有理由相信谢媛媛‘失踪’的这一个礼拜始终藏在这里。
如果他们再早来个半小时，说不定就能戳穿薛素梅、谢媛媛这对母女的谎言了！
事情到了这一步，新月已经没什么可做的，总不能随意地栽赃人家是为了钱故意设计了这出‘绑架案’。没准还会被薛素梅和谢媛媛反咬一口，说她居心不良。
不似她这么冷静，拥有火爆脾气的丁丁这时突然风一般地冲到刘宇面前，抬手就是一拳，狠狠挥在刘宇的下巴上。
“你他妈的就是个混蛋！”
眼看丁丁又要补上第二拳，新月赶紧过去将她拽住，压低声音对她耳语：“再打，吃亏的可就是你啦。”
好在丁丁还没彻底的失去理智。她今天是可以将这小瘪三打至残废，但是那样的话，自己也会受到法律的制裁。如果她出了事，爸妈怎么办？

第52章 赶出家门
殷朗开车送苏新月返回苏家。谢媛媛则是自己打车回去。
且不说她想不想跟苏新月坐同一辆车，即使她想，殷朗也未必肯载她。
如果说先前殷朗还对苏新月的猜想半信半疑，在见到谢媛媛之后，他彻彻底底地相信了新月。
别的不说，只看谢媛媛那精神饱满的劲头，就不像是刚刚被绑架过的人。
几年前，他曾在出任务时救下被犯罪团伙绑架的数名少女。让他印象尤为深刻的，是那些少女被救之后的情形。有的痴痴傻傻，有的哭个不停，还有的见了人就打就挠……绑架这种事绝非儿戏。被绑架的人通常会受到精神上的荼毒与伤害，这绝不是可以轻易伪装得出来的。
吉普车停在了苏家大门口，新月却没有立即下车。
“上次你诬赖冤枉我，这次你又帮了我，咱俩算是扯平了。”新月觉得，把账算得清楚些是有必要的。
“只要不再让我给你煮溏心蛋就行。”殷朗自嘲地弯唇一笑。
虽然笑意在生成的瞬间就消失了，新月还是觉得像中了乐透一样。要知道，她和殷朗见过的次数也不算少了，却从未见他流露出真心的微笑。机场送别叶楚菲那次，他笑了。只是那笑，莫名牵动人的心肠，惹人心疼 ……
他似乎已经习惯了隐忍，习惯了把真实情绪都隐藏起来！
回到苏家，和新月预想的一模一样，薛素梅与谢媛媛抱在一起痛哭，母女情深的戏码很是感人。不过那得是在不知情的前提下。
她只是呵呵了。
随后，薛素梅揽着‘受到惊吓’的谢媛媛返回她的房间，又安慰了一番，才独自回到客厅。
此时，新月正在厨房里忙活。午饭晚饭连着两顿没吃的她现在感觉到饥肠辘辘。翻找厨房，发现除了一盘鸡蛋什么菜都没有。
那就做个蛋炒饭好了。
她故意把锅碗弄得乒乓直响，让薛素梅以为自己在忙活，听不到他们说什么。
“你女儿我帮你救回来了。现在你可以给薛老打电话了吧？”
薛老？那是谁？也姓薛，莫非是薛素梅的亲戚？
见苏暨如此的迫不及待，薛素梅难掩讥诮地冷冷一笑：“如果不是冀望着我给薛老打电话，介绍生意给你，你会心甘情愿出这一百万吗？”
苏暨紧紧蹙起眉头：“我是不是心甘情愿的，这一百万都出了。你该不是反悔了吧？”
“放心，我没你那么冷酷无情。”薛素梅只要一想起这一个星期以来，苏暨一直在找这样那样的借口推脱不肯给这一百万，她就觉得心里像是窝了一团火，没处发泄。她既已跟他结婚，那她的女儿也该是他的女儿不是吗？如何他就能眼睁睁看着她的女儿身陷险境而袖手旁观？
刚好此时新月炒好蛋饭，停了火。
薛素梅斜眼看了看厨房的方向，目光中极快地闪过一丝厌恶，忽然对苏暨说道：“你想让我求我干爸可以，不过，你得把苏新月送走。”
苏暨一愣：“要我把月月送走？”
“没错。”薛素梅把双臂环在胸前，郑重其事地说，“这次媛媛被绑架，我想过了，绑架她的人一定把她错认成是你的女儿。只要苏新月还在这个家里，类似的事情以后说不定还会发生。有这一次，我已经心惊胆战。如果再来一次，我怕是也活不成了。”
端着蛋炒饭站在开放式的厨房里，她的话苏新月听得一清二楚。
一百万不够？现在又加上个她？呵，薛素梅的‘胃口’真是越来越大了！
苏暨暗暗权衡了下，忽然冲着厨房喊了一声：“月月，过来！”
新月低头看着刚盛到碗里的蛋炒饭，暗暗叹了口气。就算有什么话，不能等她吃完了饭再说吗？
放下碗，她慢腾腾走去了客厅。
“这段时间家里发生的事情不少，你薛阿姨和我都心力交瘁感觉非常疲惫，恐怕也腾不出时间来照顾你。不如这样，你先去你妈那儿住上一阵。过段时间，我再接你回来。”
苏暨作为生意人，很会说这种‘生意场’上的囫囵话。明明就是赶她走，偏还说得像是为她好似的。
“我知道了！”
没有二话，苏新月直接回了房间，简单收拾了下，离开苏家。
让她颇为意外的是，殷朗居然等在外头，没走。
像是已经预想到她会被扫地出门，殷朗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上前，接过她手里的包就放进了后备箱。回过头来，对怔怔站在原地的新月说：“上车吧，我送你。”
“你怎么……”新月还是没忍住好奇。
“按照你所说，你继母如果真是那么有心机的人，怎么可能在你洞察了她们骗取你父亲钱财的阴谋之后还能装作若无其事地跟你在同一个屋檐下生活？”
听了他的一番分析，新月自嘲地扯了下嘴唇。薛素梅如何，她并不在乎。让她感觉到心里有那么一点不舒服的，其实是苏暨的态度。在追求的利益面前，他可以轻易抛弃骨肉亲情，如此的薄情，又是如此的……
算了，现在想这些还有什么用？早在他当初毅然决然选择跟妈离婚时，她就应该看清楚他这个人。那样的话，上辈子，她也不会走那些弯路了。
新月正要上殷朗的吉普车，忽然这时，有人叫了声她的名字。
偏偏是在她郁郁寡欢的当下看见姜离然那张脸，新月觉得很是烦闷。
也好，就趁这个机会跟他彻底做个了断。
“殷朗，帮我个忙！”

第53章 第一次牵手
“殷朗，帮我个忙！”
新月压低音量，用只有殷朗听得见的声音如是说着。话音落下，她果敢地牵住殷朗的手。
能明显感觉到殷朗的身躯微微一颤。好在，诧异归诧异，他并没有生气地将她甩开。
这时，姜离然已经走到了近前，当视线定格在他们十指紧扣的一双手时，原本清澈温柔的目光立刻转为黯然。
“这位是……”
“哦，我喜欢的人。”新月答得干脆。
“前些天，你不是还说你不会早恋吗？”姜离然并不傻，猜出这可能只是新月为了逼退他使出的权宜之计。
“是啊，我的确以为自己不会早恋。可感情这种东西，谁又说得准呢？我现在已经深深地迷上了他。只不过他难搞得很，暂时还没答应做我的男朋友。”像是为了证明自己所说不假，新月在说出这几句话时，水眸一直温柔地凝视着殷朗。
姜离然表示很受伤。
活到二十岁，他第一次真心喜欢上一个女孩，不想竟是以这样一种方式收场。不管她是真的喜欢上了 别人，还是仅为了逼走她撒下的谎话，都在向他明明白白地昭示一点：她，不喜欢他！
往往这种时候，不纠缠，是最好的脱身办法。
保有最后一丝尊严，姜离然挺直腰杆，转身离开。
直到他走远，确定他应该听不见自己的声音，殷朗方才开口：“现在可以松开手了吧？”
也是这时，新月才意识到他的手心已满满都是汗水。
噗嗤，她一个没忍住，笑出了声来。
“这该不会是你第一次牵女孩子的手吧？”可能吗？现在居然还有像他这么纯情的人。
殷朗只是没好气地睨她一眼，不回话，倒像是默认了她的猜想。
想到他的‘第一次’竟然给了她，新月顿时有些不好意思。不过牵都牵了，这种事情又不能还回去 ……
绕到车的另一边，殷朗打开驾驶座车门，却没急着坐上去，而是隔着吉普车对她说道：“一个小时前，你才说过我们之间扯平了。那现在又该怎么算？”
新月忍不住吐了下舌头。他还真是一点亏都不吃。
“我请你吃饭？”她提议道。
谁知，殷朗却摇了摇头：“吃饭算了，只要你以后有时间的情况下能多去陪陪爷爷。你也看到了，我常年在部队，家里只有他一个人。”
新月欣然点头。反正她跟那位老人家还挺投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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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月搬回家里，最乐的当然就属张兰了。为了庆祝，她还特地做了一桌子的好菜，叫来谭文军，他们三个好好地吃了一顿。
吃过饭，新月提议张兰和谭文军出去逛一逛。
张兰整天围着饺子馆转，谭文军也是忙忙忙，两人连浪漫一下的时间都挤不出。难得今天张兰提早关了饺子馆，谭文军也有时间，不妨让他们去享受一把年轻人的‘浪漫’。至于这段时间两人要如何度过，就是他们自己的事了。反正新月该做的都已经做了。
回到卧室的新月进入了魔书之中。她需要喵星人帮忙调查一个人。
“薛义铭！年龄应该在60和70之间。”
喵星人通过自己独有的情报网，先是罗列出了所有年岁在60到70之间叫此姓名的人，共有七人。可是按照新月所说，当它继续调查从海归人士时，却发现这七人均不符合条件。
这样的结果显然不在新月意料之中。
当时在苏家，苏暨口口声声叫薛素梅打电话请薛老帮忙。苏暨都能为此心甘情愿地掏出一百万，可见这位薛老一定能给他带去更大的利益。
她被苏暨委婉地‘赶’出苏家，在玄关处换鞋时，听苏暨直呼了此人名字。
薛义铭，印象中连同前世的记忆在内，她从不知道薛素梅相关的人里还有这么号人物存在。至于他又是怎么当上薛素梅干爸的，她就更一无所知了。
新月本想查一查薛素梅的这位干爸到底是何方神圣，不料在调查中遇到了瓶颈！
她信任喵星人的情报。如果确有此人，喵星人不可能查不出。仅有的几种可能，要嘛是此人后改了名字，要嘛就是他压根不叫薛义铭。
罢了！横竖她已经离开苏家，没必要再去想东想西。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不少，连带着她对学习也没有那么专注了。
还是高考最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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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到了星期天，到饺子馆帮忙的新月却被张兰‘赶’了出去。
大周末的就该去见见朋友，放松放松。张兰舍不得女儿放假了还要来饺子馆充当服务生。
于是，新月带上张兰亲手包的又煮好的饺子，去了小鱼儿游泳馆。
“月月，真是你？我还以为你把我忘了呢。”
她一来，最开心的莫过于陈萱萱啦。
“我妈包的饺子，大伙尝尝。”说着，新月笑呵呵地将保温盒打来。
正赶上午饭时间，他们又吃腻了附近的快餐，现在有饺子吃便纷纷涌了过来。
“对了，月月，有个大美女前几天来找过你。”陈萱萱嘴里塞着一整个饺子还能说得出话。果然，嘴大的人就是好。
“大美女？”
“喏，这是她留下的电话号码，叫你打给她。”
新月在游泳馆里只坐了十来分钟就离开了。没办法，他们太忙了。虽然陈萱萱有一肚子的话想对她说，奈何，拿人钱财，就得好好干活。
出了游泳馆，新月从书包里取出手机，照着纸上的号码打了过去。
代表着接通电话的嘟声刚一响起，另一端就传来一道慵懒的女音。
“喂~”
“你是……范范？”新月自己都觉得奇妙，只见过一次的人，她居然一听见声音就辨别出了对方的身份。

第54章 饿了两天？
新月和范范约在了面条馆见面。
起初，新月不是很能理解范范执意在面条馆见面的原由。像她这种优雅又漂亮的女神，不是都该在那种格调很高的私房菜馆或者西餐厅里用餐吗？直到两人相见，一声招呼过后，范范就吃起了面条，且一吃就是三碗。
新月看得瞠目结舌，不停地往下吞口水，很想问上一句：您是饿了多久？
三碗拉面下肚，范范满足地用纸巾擦了擦嘴，抬眼，正对上新月来不及转变的眼神。她简直像看到了怪物一样。
“噗……吓到你了？”范范笑问道。
“这……是你平常的饭量？”新月最好奇的就是这个。看范范比她都瘦，真不知道那三碗面条都吃哪儿去了？
长得漂亮已经很招人恨了，要是再加上一条‘怎么都吃不胖’，那她可就真成了人民的公敌啦。
“哪儿啊？我这是两天没吃饭了，饿的。”
“两天没吃饭？为什么？”新月好奇地问。
“因为懒得出门。”
懒得……
新月嘴角狠狠抽了一下。有一瞬间，她几乎把所有能想到的可能性都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她忍不住猜想：或许这两天范范生病了？不然就是家里出了什么糟心的事，她没有胃口？
“就因为……懒得出门，你就饿了自己两天？”
范范点点头，不忘补充一句：“我经常这样。”不是有那种超级宅的宅女吗？她应该就属于那一类人。
“好吧，就算你懒得出门，家里总该有粮食吧？你可以自己做着吃啊。”新月还是对她这种‘另类’的生活方式难以理解。
“妹妹，我要是会做，干嘛还出来吃？”范范给新月一个‘你白痴啊’的眼神。
点了两瓶饮料，两人索性就在面条馆里聊起天来。
上次只是在商场匆匆一面，新月觉得范范有一种类似‘侠女’的心肠，才会路见不平，拔刀相助。除此外，她对范范一无所知。
这次见了面，聊过之后，她恍然发现范范的个性爽脆直接，就是俗话说的‘没心眼’。如果忽略在商场那次她将那位貂皮女士耍得团团转，其实生活中的范范更像是可爱的‘傻大姐’。
两人聊得很投机，虽然范范要比新月大七八岁。别忘了，另一个‘时空’的苏新月已经三十五岁了。
聊得正起劲时，范范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亲爱的~”
这声‘亲爱的’叫出了新月一身的鸡皮疙瘩。
“你过来了？好，我这就回家。”话音没等落下，范范就站了起来，“抱歉，我得先回去了。”
新月忙不迭点头回应：“嗯，我们下次再约。”
之后，范范对她俏皮地眨了下眼睛，就踩着七八公分的高跟鞋，蹬蹬蹬地跑了出去。
新月对着她的背影露出一抹会心的微笑。看样子，范范和电话里那位感情好得很呐。就不知道是她老公还是男……
忽然，她勾勒在嘴角的笑容一僵。想起刚刚范范对着电话说的，是‘过来了’，而不是‘回来了’。这是不是有些奇怪？
她随即摇头晃掉那一丝丝疑虑。可能不是老公是男朋友。在没同居的情况下，范范当然要说‘过来了’。
真是，她到底在胡思乱想什么？
走出面馆，苏新月漫无目的地走在街上。本想直接回家的，无意间却在街对面看到了一家针织品专卖的小店。
她想给妈买副手套。
虽然进四月的天已不是那么冷。可妈为了饺子的食材足够新鲜，每天都会在凌晨五六点钟就去附近的批发市场买一天所需的肉和蔬菜。那个时间，冷不说，妈又买那么多东西，提在手上，手都被磨出了一条条的红印。
果然，世上没有白吃的午餐。饺子馆生意好，虽说挣钱不少，但妈也得付出等量的辛苦才行。
正在新月等红绿灯过马路的时候，从街对面一家颇为上档次的西餐厅里鱼贯走出几个人来。
走在最前面的是苏暨和一个头发花白的老者。后面则跟着薛素梅和谢媛媛母女。看得出，一家三口都是精心打扮过的，尤其是谢媛媛，颇有几分乌鸦变凤凰的感觉。
看样子，那场她们精心策划的绑架闹剧不仅让她们得到了苏暨的一百万，与此同时，母女俩更是在苏家站稳了脚跟。反倒是自己被扫地出门。现在的薛素梅和谢媛媛心里一定非常兴奋吧？
当然，这一切都要归功于那位神秘的‘薛老’。若她猜得不错，站在苏暨身旁那位头发花白的老者应该就是这位富有神秘色彩的人物。
薛素梅的……干爸吗？
拿出书包里的手机。
新月得感谢殷老爷子送给她的这支手机是最新型号的，不仅有照相功能，且照出来的镜像还十分清晰。
准确照出那位老者的正脸，她想，这一次喵星人准能查出此人的真实身份。
“你在逗我玩吗？”没好气地瞪了喵星人一眼。让它找人，它倒好，给她罗列出了一份有十多个名字的名单。
喵星人很无辜地说：“不怪我，主人让我查出这个人的身份，我查了。结果就是这样。”
闻言，苏新月潋滟着清冽波光的眸子微微一闪：“你的意思是……这些名字都属于同一个人？”
喵星人点点头。
新月不解地挑挑眉。什么人会拥有这么多名字？
铛铛，张兰用筷子在新月的饭碗上敲了两下：“吃着饭呢，怎么还魂不守舍的？”叼着筷子半天，眼神直勾勾的，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新月讪讪一笑，赶紧专心吃起饭来。
有人突然敲响了她家的门！
“会不会是谭叔叔？”这么揣测着，新月立刻起身，疾步匆匆地走到门口。
门开了，见门外站着的不是谭文军，而是隔壁的李辉媳妇，张兰略显失望地垂下眼帘。
“嫂子啊？有事吗？”新月问着站在门外的李辉媳妇。哪知，她话也不回一句，直接越过她走进了饭厅。
外面正下着春雨，李辉媳妇这一进来又连拖鞋都没换……
新月看着地上留下的一串黑泥脚印，暗暗不爽。可李辉媳妇就这样。说她懒吧，偏又把自己家里收拾得一尘不染。其实就是那种很自私的人。所以新月一直不是很喜欢她。
“婶子，我来，是给你介绍发财路的。”说着，许是口渴了，她端起桌上的一杯水就喝。
“那是……”新月阻止不及，只能暗自咬咬牙。那是她的杯子，好吗？怎会有这么不讲究的人？

第55章 骗局
“什么发财路？”张兰显得兴致缺缺。可人家都来了，总要礼貌地问上一嘴。
“就是集资啊。”李辉媳妇说话的口音里沾染了莫名的兴奋。一想到再过几个月，说不定几天自己就能变成腰缠万贯的富婆，她晚上睡觉做梦都能笑醒。
“集资？”张兰对这个词汇显然陌生得很。
“哎呀，说白了，就是大家伙把钱合在一块，交给一个人，统一投资。我也是听旁人说的。说这是个稳赚不赔的项目，如果出一万的话，说不定能回来十好几万。婶子你想想，十几倍的返利啊。这一万块放在银行里，也就百分之二三十的利息，还得等一年才能把利息返给咱们，哪像这个来钱更快？”
用拖布拖着李辉媳妇走过留下的一串黑泥脚印，新月的耳朵其实一直都专注在李辉媳妇所说的‘集资’上。
集资？
即使多活一世，她对这种经济上的专有词汇还是知道得少之又少。不过倒是从新闻上见到过许多类似的‘骗局’。
每个人都有一个发财梦。谁不想腰缠万贯？谁不想出去有豪车接送、回家还有别墅豪宅可以住？
往往那些机关算尽的‘骗子’就是看出了这一点，才会设下一个个如‘天罗地网’般的骗局。
“嫂子，这集资是谁发起的？你总该知道发起人的名字吧？”新月故作不经意地问起。
“发起人啊，好像是姓薛，叫薛存义还是薛正义什么的。对了，我还有他的照片呢，是个好了不起的人物，都上报纸了。”
又是薛！
新月发现自己最近似乎总跟薛这个姓氏打交道。
李辉媳妇把一直攥在手里的报纸赶紧摊开来，在报纸背面的一个版块上讲述着一个传奇商人的‘奋斗史’。
新月走上去一看，报纸上那位富有传奇色彩的成功商人恰恰正是前几天她在街上偶然间见到的与苏暨同行的那位白发老者。
成功商人？
她嗤笑一声。
真有这么成功，就不会拿老百姓的钱搞什么集资啦。
再联想喵星人罗列出的那十几个名字，整件事串联起来……新月嘴角翘起的弧度莫名一深。
怎么办？貌似事情越来越有趣了呢！
~~?~~
带上自家饺子馆新鲜煮出的饺子，新月选在一个风和日丽的周末想去殷家探望有些日子没见的殷老爷子。
殷朗帮了她许多忙却不要任何回报，只说让她有时间过来多陪陪爷爷。
当然，就算不看殷朗，她也觉得自己和殷老爷子还挺投缘的。殷老爷子喜欢种花。巧了，上辈子她还是阔太太时，没什么别的爱好，也就喜欢摆弄点花花草草什么的。
除此外，和殷爷爷相处，也多少弥补了她缺少隔辈情分的遗憾。
“诶，爷爷，您要出去啊？”
殷家门口，新月正碰上穿着一身黑色正装的殷老爷子。看样子，是要出门。
“丫头，你来了？”
老爷子见了她依旧是乐呵呵的，只是那笑，却和平时不大一样。
新月对他示意了下手里的保温盒：“我妈包的饺子，拿来给爷爷尝尝。”
“饺子啊？太好了，我最爱吃的就是饺子了。不过得等我回来之后才能吃。我现在啊……要去看我儿子。”
看……儿子？
新月表情微微一僵。她记着，爷爷的两个儿子都过世了 ……
看见随后出来的殷朗同样是一身黑，她才恍然大悟，脸上表情顿时变得尴尬起来：“对不起，我不知道今天是特殊的日子。你们忙，我把饺子放下就走。”
“诶，好不容易来的，走什么走？老头子我一会儿回来，还想跟你杀几盘呢。”
如果是在平常，新月听了老爷子的玩笑话一定会笑得嘻嘻哈哈的。可今天……她总觉得像今天这种日子露出笑容是对爷爷以及殷朗的不尊重。
新月把饺子送去厨房。已经来过这里两次的她可以说是轻门熟路。
把装饺子的保温盒放在桌子上，她转过身，却见殷朗正站在身后。
“留下来吧。”
新月额角上的青筋跳了两跳，这话听着让她觉得蜜汁尴尬。
“还是算了，我……”
话没等说完就已被殷朗打断：“自从我爸过世，每年的这一天，爷爷都会生一场病。前年是胃炎，去年是重感冒 ……”
“那……好吧。你们只管去，我做好饭等你们回来。”话一出口，新月激灵灵打个寒颤。对上殷朗错愕的眼神，她更是尴尬地都想找个地洞钻进去。
呵，什么话不好说偏偏说这句？怎么听都像是妻子送丈夫上班出门时才会说的话。
好在殷朗性子寡淡，也只是听听就算了。
殷朗转身走出门外。
新月不知自己为何要送出来，反应过来时，她已经站在门口了。
不过，此时的殷家门口除了殷老爷子还站着一个衣着光鲜的中年女子。细细端详女子的脸，竟和殷朗长得有七分相像。莫非她是……
“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老爷子一开口就是无情的驱赶，严肃冷酷的面容与面对新月时的和蔼可亲大相径庭。
“我没别的意思。好歹夫妻一场，来给他上柱香。”
果不其然——
“夫妻一场？”老爷子冷笑两声，“我儿子刚一过世你就迫不及待地卷了铺盖走人，连亲生儿子都不管。像你这种人，还会顾念旧情吗？”
沈清妤挑了挑描绘完美的一双黛眉，无法忍受老爷子的苛刻，反唇相讥：“说我不念旧情？我看不念旧情的是您才对吧？当初，我坚持要把我儿子带走，是您死活拦着。那么小的孩子，没了爸，已经够可怜了。您还让他没有了妈妈的照顾，让我们母子被迫分离了十多年。”
殷老爷子没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依旧理直气壮：“如果你是一个人，我当然不会分开你们母子。那时的你难道不是正在准备嫁给一个有钱的外国人？孙子是我殷家的种，我不让他认一个老外做后爹有什么错？何况，那么小的孩子你就要带他出国，去接受和咱们国家完全不同的教育。你有没有真正替孩子想过？”
“我就是替他着想才要带他出国！外国怎么了？外国的教育比这里强多了。”
殷老爷子无力拯救这个女人歪曲的价值观，也懒得和她废话下去，索性下逐客令：“话不投机半句多。你走吧，别再让我见到你。”
“没想到这么多年不见了，您还是一样冥顽不灵。”
“够了！”

第56章 落寞童年
殷朗走了出来，面对那个他该叫声‘妈’的女人，眼神里只有冰冷与陌生。
“今天是我爸祭日，我不想和你吵。看你的样子也不像是来祭奠故人的。如果你还想为自己留些颜面，最好现在就离开。还有，以后有什么事情直接和我说。我不希望再看到你像方才那样顶撞我爷爷。”
沈清妤不敢相信这番冷漠绝情的话竟是从他儿子口中说出来的：“小朗，你怎么能……”
苏新月始终站在一旁，作为旁观者，看得最是清楚。
无怪乎殷朗会说这位女士不像是来祭奠故人的，瞧瞧这一身的名牌，又是花花绿绿的，手指上那颗硕大的红宝石经由阳光一晃，刺得人眼睛生疼。
这样的穿着打扮说是来祭奠故人，换成是她也不会相信。
沈清妤咽不下这口气，本来还想再理论几句的，余光一扫，发现附近已立着几名部队大院里的邻居，正在窃窃私语。
她赶紧把墨镜戴上，最后看了眼殷朗，便一脸黯然地退了场。
沈清妤前脚刚走，殷朗马上就发现爷爷有点不对劲。
“爷爷又心口疼了？药呢？”
殷老爷子掏出随身带着的清心丸，眼力见极快的新月此刻已经端着杯温开水走了过来。
殷朗接过水杯，喂老爷子喝了两口水，把水杯递给新月，他则在老爷子胸口处上下擈了擈，想了想，说道：“爷爷不舒服，今天就别去了。我会跟我爸说清楚的。”
“那怎么行？”殷老爷子想也不想地拒绝。一年就这么一次，他可以去墓地，和大儿子好好说会儿话 ……
“不行也得行。”从来都对爷爷言听计从的殷朗破天荒地强势了一回。
说完，不给老爷子反驳的机会，他偏开目光看向站在老爷子另一侧的苏新月。
仅仅一个眼神，苏新月就已经领会到他的请托之意，不禁郑重地点点头：“爷爷身边有我，你只管放心去。”
殷朗略微紧绷的心弦松了松。不知为何，他就是很信任这个女孩儿。
目送殷朗阔步离去，新月搀扶老爷子回屋子里歇息。
躺靠在藤椅上，殷老爷子的目光始终定格在墙上的全家福相片上。那时候，他的三个儿女都在……
“爷爷这些年过得一定很不容易吧？”新月这样问并非是想揭人伤疤。她只是想让爷爷把憋在心里的话都吐露出来。毕竟，有些话他连殷朗这个亲孙子都不能随便说出口。
老爷子抿了两下嘴唇，笑容发苦：“我都一把岁数了，怎么过都一样。要说苦，也是苦了小朗那孩子 ……”
许是今天的日子特殊，老爷子难得想说一说尘封许多年的往事。又许是新月的存在让老爷子觉得莫名安心，不自觉的想把藏在心里多年的话都一次性地吐露出来。
从他娓娓的讲述里，新月了解到殷朗凄苦的童年，也似乎明白了他为何不爱笑，又总是沉默寡言。
原来童年时的殷朗不止经历了丧父之痛！
在他父亲死后，母亲也选择远走高飞。殷老爷子可怜他年少孤苦，刚好殷朗的二叔二婶结婚几年一直没能生下一男半女。老爷子遂提议把殷朗过继给他们，从此做他们的儿子。二叔二婶待他如亲子一般。渐渐，殷朗从丧父失母的痛苦中走了出来。
也就是第二年，二叔二婶为了庆祝殷朗能当他们的儿子，恰逢殷朗生日，他们想给殷朗一个惊喜，专程去国外买殷朗最喜欢的变形金刚限量版模型。结果，飞机失事……
从那以后，殷朗似乎就被烙上了不祥的印记，走到哪里，总能引来异样的眼光。
眼见他从一个开朗爱笑的男孩儿变得越来越沉默寡言，殷老爷子只能看在眼里，急在心里。
新月听着听着，眼圈竟不自觉地泛红了。
眼前仿佛幻化出一幅画面：一个眉清目秀的少年，孤零零坐在角落，小脸上满是落寞。
前后两次失去至亲，他的痛又有谁知道？而人们仅仅是为了满足自己八卦的心，就对那么小的孩子指指点点甚至强扣上‘不祥’‘克死亲人’的烙印，让他遭受到更大的苦痛……
新月忽然想到了自己，想到了那个前世在泳池里孤独死去的自己。
其实在泳池里，她本有机会大声喊出来，向人求救的。
然而直到最后，她也没能发出任何声音。或许是对那个冰冷的世界再没有半点留恋了吧？
~~?~~
吃过晚饭，新月就回房间温习功课了。
大约是晚上吃的菜有点咸，没用上一会儿功夫，她就出来倒水喝。刚好此时张兰在点一天的账。
唰唰的数钱声……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家开了银行呢。
瞥到张兰的嘴角悄悄扬了上去，新月顿觉好笑地揶揄道：“果然，我妈最喜欢的声音就是这个。”
知道她在拿自己寻开心，张兰没好气地瞪她一眼。说她见钱眼开也罢。饺子馆生意蒸蒸日上，照这样发展下去，一年左右，她就能还清月月从苏暨那儿拿来的钱。余下的支付月月上大学的费用应该也绰绰有余。
“对了月月，我看现在好多高中生都进了课外补习班，你要不要也……”
新月不以为意地撇撇嘴：“只有对自己没信心的人才上什么补习班。妈，您闺女您还信不着？”
张兰当然知道女儿在学习这方面是好样的。以前因为没钱，就算她想给月月提供好的条件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可现在情况毕竟不同了。她不希望自己的女儿在起跑线上就输给了别人。
“妈，我问你件事……”
一天了，新月一直在想同一件事，却没能想出个结果来。她想问问妈，兴许妈能给自己提供好的建议。
“你是说，你爸现在很可能正在被人骗？”
新月点点头：“我也不是百分之百地确定，因为没有证据可以证明那个姓薛的是个骗子。”
“你在烦恼，要不要把这件事告诉你爸爸？”张兰猜出了女儿的心事。
新月再度点了点头。苏暨可以无视她这个女儿，她却不能也当他不存在。父女一场，她不能眼睁睁看着苏暨站到了悬崖边上还要傻傻地往下跳。
“月月，妈只有一句话：遵从本心，事过无悔。”

第57章 小蜜？？？
星期天，快到中午十二点的时候，新月走入了位于市中心的一家西餐厅。
以前，她经常吃西餐，甚至吃西餐的次数要比中餐多上许多。究其原因，她觉得应该是吃西餐并不需要什么氛围。即使只有她自己，一份牛排一盘意面又或简单的沙拉都能填饱肚子，吃起来也不会觉得尴尬。同样是一个人，若换成吃中餐，她总觉得一个人孤零零坐在餐桌前，对着桌上几盘菜肴一碗饭，会是一件很尴尬的事。
不过场景变回1999年的现在，吃西餐，至少对她这种普通家庭出来的学生来讲，听上去还蛮奢侈的。要不是范范约她，她也不会来。
“新月，这里。”
正在新月左顾右盼寻找范范的身影时，一个看上去很不起眼甚至有些隐蔽的角落位置，范范笑着对她招了招手。
新月走了过去，发现同桌的除了范范还有一位男士。莫非是范范的男朋友？年岁似乎又不大对 ……
“亲爱的，这是我刚认下的妹子，不是向你提起过吗？”
新月脸上露出蜜汁尴尬的微笑。还真是……男朋友。
“月月，这是我家那口子，你就叫他……傻哥吧？”范范转过头来又给新月介绍她的男友。
“傻、傻哥？”新月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范范噗嗤一声笑出来，揽着身旁男人的肩膀。那样子，不像是情侣，倒像是一对好哥们。
“他姓沙，平时开玩笑我总叫他傻子。所以，你叫他傻哥就行。”
新月嗡动两下嘴唇，委实叫不出口。愣在那儿，一时间，站也不是，坐也不是。
早知范范的男朋友也在，她今天说什么都不会来的。瞧瞧现在，多尴尬！
好在这时那位成熟男士搁在桌上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扫了眼屏幕上的来电显示，男士一边接通电话一边站了起来：“嗯，老婆！”
老、老婆？？？
新月一度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可是，不应该啊，她听力一向不错的。
“又没人罚你站，快坐下。”范范招呼她坐下，唤来服务生给她要了杯喝的。见新月直愣愣地坐在那儿，脸色算不上好，她不由得抿起嘴唇，笑了笑：“吓到你啦？”
“没、没有”新月下意识否认。
“还说没有，小脸都煞白了。”范范一语戳穿她的谎言。
既然被看穿了，新月也不再继续辩驳。与其说她受到惊吓，不如说她一时间转不过来那个弯来。她一直以为范范是个好女孩儿……这么说似乎不恰当，也不能说范范现在就不是好女孩儿了，只是……
此时，去外边打完电话的男士折了回来。虽说一身休闲装衬得他年轻几岁，然而和范范坐在一起，还是像‘两代人’。
新月暗暗为范范感到惋惜。
“我得走了，你们慢慢吃，单我已经买过了。”说着，男人弯下腰在范范脸蛋上亲了一记。
不凑巧，刚好看到这一幕的新月忙把头垂了下去，小脸通红一片，像做错事一样。
她一直低着头，直到范范戏谑的嗓音从对面传来：“人已经走了，你可以抬头啦。”
看到新月脸上犹未褪去的红潮，她不由得啧啧感叹道：“真是个单纯的小姑娘，这都要脸红，以后自己谈恋爱可怎么办？”
说罢，范范招手唤来服务生，点了餐。在等餐的过程中，她突然对始终闭口不言的新月好奇起来。
“妹妹，你怎么也不问问我放着安生的日子不过，干嘛要给人家当‘小蜜’？”
这时候，‘小三’这个词还没有真正地流行开来。人们在谈论到插足别人家庭的女人时，多会用‘小蜜’这一类的词汇。
“我……怕你尴尬。”新月并不是不好奇，只是，她怕自己贸贸然地问了会让范范感觉到不自在。
“嗨，这有什么好尴尬的？”范范的洒脱与坦然完全出乎她的意料。
“我这么跟你说吧，他和他老婆的婚姻完全是家里给张罗的。过去不是有这么个词嘛，包办婚姻，他们就是如此。连面都没见过就结了婚，能有什么感情可言？所以啊，就算不是我，也会是别人。”
虽然范范的这番说辞更像是在‘强词夺理’，偏偏，新月竟找不出任何语言来反驳她。
“你呢？又为什么心甘情愿的……”
“还能为什么，钱呗。”范范撇了撇嘴，敛起的眉眼让人看不大清楚真实的情感流露。
“从孤儿院里出来的孩子，一没技能二没学历，十几岁投入到社会，想要打工赚钱却是到处碰壁，不是被压榨就是被欺负。”顿了下，她端起面前服务生刚倒入杯里的红酒，晃了晃，“和他认识是在夜总会。那时，为了多卖一瓶酒出去，我已经喝得酩酊大醉。偏偏，那些金主还是不肯放过我。有一个人很可恶，拿起一瓶酒就往我嘴里灌。还说，我要是能把那一瓶酒都喝下去，他就给我一千块钱。一千块，那可是我辛辛苦苦推销酒一个月才能赚到的钱。我当然喝了。一瓶酒，换一千块钱，很划算，不是吗？”
把红酒杯放到嘴前，轻轻的抿了一小口，然后，细细品味。如今的她，仅是喝一口，就差不多能品出这瓶酒的年份来。
随后，她又接着讲述起来：
“沙睿，哦，就是我家那口子。不知道他是可怜我还是看不得有人这么作践自己，他把我从包间里拎了出去，还说让我照照镜子好好看看自己是什么鬼样子。呵，你不知道他当时的样子有多可爱……那天，我大约是真喝多了，不知怎么就耍起酒疯来，非要他给那一千块不可。呵呵，从那以后，沙睿就经常光顾夜总会，一来二去，我们就在一起啦。”

第58章 好心当成驴肝肺
在西餐厅吃了顿奢侈的午餐，苏新月告别了范范，坐上公交汽车准备回家。
路上，她脑中不时闪过方才餐厅里范范所说的话。
范范说：人嘛，最重要的是自己活得心安理得。
在此之前，新月不止一次地考虑，她该不该去提醒苏暨薛素梅那所谓的‘干爹’极有可能是个金融骗子。
苏暨不一定会听她的。说不定到了最后，还成了‘狗咬吕洞宾’的事例，她反而被苏暨训斥一顿，那她多冤枉啊！
可是如果不说，她始终悬着心 ……
哎，不管了，就像范范说的，最重要是自己心安理得。她去提醒了苏暨，至于听或不听，就是他的事了。
这么一想，新月原本纠结的心豁然开朗。提前几站下了公交车，她又坐上朝相反方向而去的另一辆公车，打算去苏家，与苏暨短暂地见个面。
到了苏家别墅外，新月没有着急进去，而是看了眼腕上的手表。
才三点多。苏暨多半是在外边应酬没有回家，她又不想进苏家面对薛素梅那对比蛇蝎还毒的母女……那就只能在外边等啦。
新月没料到会在此过程中碰见从外边逛街回来的谢媛媛。
看她大包小包拎了不少，看样子今天的收获该是不小。
会在这里见到苏新月，显然也出乎谢媛媛的意料。不过这样正好，她有几句话憋在心里好些天了，非说不可。
“呦，我还以为我看错了。这是谁啊？这不是苏大小姐吗？”
听她一开口就是阴阳怪气的腔调，新月微微蹙了下娥眉，却不打算与她做一时的口舌之争。
她的忍而不发在谢媛媛看来，却成了示弱的一种表现，她嘴角向上翘起，得意洋洋地继续说着：“在外边待了这些天，今天终于想到回家啦？哎呀，瞧我这记性。这里已经不是你家啦，因为你早就被‘赶’出去了。那你今天过来，该不会是想哀求苏叔叔重新让你搬回来住吧？如果真是这样，我劝你最好早点打消这个念头。苏叔叔呢，现在正在忙着一个大项目，估计是没空理你。不过，你倒是可以求求我。我在我妈面前美言几句，我妈可能会看在我的面子上重新接纳你。谁知道呢？万事皆有可能，对吧？”
看着谢媛媛一副‘小人得志’的嘴脸，新月突然有点恶心。还好她中午吃得不是太多，不然这会儿怕是就吐了。
看样子，住进苏家，变成苏暨半个女儿，已经让谢媛媛忘记自己是谁了。
“谢媛媛，听说你亲爸就要刑满释放了。恭喜啊，你们一家就要团圆啦。”
谢媛媛嘴角的笑容倏尔僵住，她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这几天，妈跟她正为了这件事发愁呢。
“哼，我的事不劳你费心。倒是你，要不要求我替你美言几句？”
苏新月没再浪费口舌说些没有养分的话，余光瞥到苏暨的黑色宝马正朝这边开过来，她立刻站到显眼的位置，让坐在车里的苏暨能一眼注意到她。
黑色宝马在她眼前缓缓停下。
谢媛媛忙不迭迎着下车的苏暨走了过去，脸上是过分讨好的一抹微笑。
“叔叔，你回来啦？”她殷勤接过苏暨拿在手上的公文包，笑呵呵地说道，“叔叔工作辛苦了，我妈已经煲好了汤，您快进去喝一碗，解解乏。”
第一次听说喝汤还能解乏的。
新月微微耸动的嘴角露出一抹轻嘲。为了阻止苏暨和自己交谈，谢媛媛还真是无所不用其极。
苏暨当然早就注意到了新月的存在。前些日子那样把她赶出家门，他心里始终觉得愧疚。到底是自己的亲生女儿，又是唯一的孩子……
“媛媛，你先去，我等会就进去。”
“好。”谢媛媛嘴上说着‘好’却在心里不满意地冷哼两声。这是故意把自己支开，好他们父女两个说悄悄话？哼，谁稀罕听？
直到谢媛媛走进别墅，苏暨方才开口对新月问道：“月月，你怎么过来了？是不是缺钱啦？”说着，他下意识把手伸进西装内袋，却猛然想起钱夹被他放进公文包里了。
“你等着，我这就给你取钱去。”
“不用了！”新月淡淡拒绝了他的‘好意’。可能吧，在他看来能弥补她的方式就只有钱了。但他貌似忽略了一点：不是每个人都像他一样的爱钱。
“爸，我今天过来是想给你提个醒……”
“提醒？提什么醒？”
新月把自己对薛素梅那位‘干爹’的怀疑简单对他讲了出来。她本以为，即便苏暨不完全相信她的话至少也该对此事心存疑虑，不曾想……
“你一个学生，懂什么生意经？就算你想诋毁你薛阿姨，也该找个高明一点的噱头。你……真是太令我失望了。”
虽然新月预想过几种可能，其中就有苏暨会暴跳如雷乃至对她严加苛责。可实际经历了，还是让她心里觉得有那么一点不是滋味。在他看来，自己的好心提醒竟是对薛素梅的一种恶意诋毁吗？在他眼里，他的女儿竟是这种不堪的人吗？
罢！反正她说也说了，劝也劝了，听不听全在他。
望了望苏暨愤愤然离去的背影，新月轻轻叹了口气，举步正要往附近的公交站走，放在上衣口袋里的手机突然这时响了起来。
“月月，你在哪儿？”电话另一端传来谭文军略显急躁的声音。
“我在……”
不等新月回答，谭文军的声音又急急地从手机听筒中传来：“你快回家，家里出事了。”

第59章 家贼难防
苏新月回到家，拖鞋都来不及换，就几个大步跨到了沙发前。
张兰坐在沙发上。至于谭文军，则是在客厅里来回踱步，表情莫名显出了几分焦虑。看见新月回来，他忙对新月比了比手势，暗示她去安抚张兰。
方才在回来的路上，新月因为担心已经给谭文军打过电话询问原由。结果得知谭文军所说的‘出事’原是家里进贼了，把几个月来饺子馆的收入通通偷了去。
那些钱是张兰一笔一笔攒下的，她本来打算着再过几个月就可以还给苏暨，故而钱都放在家里，未存入银行。让她做梦也想不到，家里竟会遭贼！！！
看见张兰低着头坐在沙发上，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新月的心口莫名一阵酸楚，紧跟着升起的还有一股怨怼的情绪。
老天爷对妈太不公平。给她的磨难还少吗？年轻时就失去丈夫，一个人把孩子拉扯大，这些年她所受的辛苦简直就是一本带着血泪的‘辛酸史’。现在开了饺子馆，眼见生意也一天比一天好，终于要熬出头了，却又发生全部钱财被洗劫一空的惨事。这不是要妈的命吗？
因为开饺子馆的启动资金是从苏暨那里得来的，所以新月知道妈其实心里一直过意不去，总想着尽快将这笔钱还给他，做个了断。可是现在……
“妈，别上火。钱是王八蛋，没了可以再赚。何况现在饺子馆生意这么好，我保证，不出两三个月，就能把这些钱重新赚回来。”新月蹲在沙发前，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与平时无异。事实上，却早在心中不知把那窃贼骂了多少遍了。
谭文军一听她这么说，也忙着附和道：“就是就是，只要人没事就好，钱没了可以再赚嘛。你可别急出个好歹来。为了这么一点钱，不值得。”
张兰仍只是低着头，毫无反应。
出于忧心，新月缓缓的把身子矮了下去，想看清楚张兰的脸。这一看，却吓了她一跳，只见张兰一张脸蜡黄蜡黄，上面爬满了泪痕。
见状，新月眼睛一红，跟着也要哭出来却硬生生给憋住了。
她不能哭，至少现在不能哭。如果连她都被情绪所左右，谁又来安抚妈呢？
吸了吸鼻子，她四两拨千斤一般地说道：“妈，别这样，不就是没了点钱吗？这点钱能有你女儿重要？告诉你个好消息，我月考又考了全年级第一。班主任说以我现在的成绩，考个名牌大学完全没有问题。”
“月月又考了第一？真厉害！”谭文军也在一旁帮腔，试图把张兰从郁结沉闷的情绪里拉出来。聊一聊别的话题，说不定能好一点。
然而，张兰依然只是低着头坐在那儿，一动不动。
这一次家里失窃对她的打击太大了。之前工作上千辛万苦，她都一一挺了过来，就是靠着一股心气儿。饺子馆里的活即使再累，她也不曾倒下，也正是靠着那一股心气儿。现在，钱被偷了，那股气也吐散出来，像是一下子失去了继续往前走的动力。
新月怕的恰恰是这一点。
以前的妈就像是一个陀螺，不停的在转。又仿佛她身体里有一根时刻紧绷着的弦。现在，那根弦突然断掉，使得她整个人都萎靡了。
这可如何是好？
“要不报警吧，说不定钱还能找回来。”
这时，谭文军的一句话仿佛当头一棒，突然打醒了张兰。
“报警，对，报警。”说着，她迅速拿起茶几上固定电话的话筒，作势要扬起的手却被新月按下。
“不能报警。”新月斩钉截铁地说。
“为什么不能报警？”谭文军不解地问。
新月暗暗叹了口气。从打回来，她就一直在默默观察家里。说是被洗劫，可是客厅里却没有丝毫被动过的痕迹。若她猜得不错，她的房间也该是原封不动。唯一被动过的，应该只有放着钱的妈的卧房。
这说明什么？
偷走钱的人对她们家十分了解，就连钱藏在哪个屋子里都一清二楚。毫无疑问，是熟人所为。
而说起这个‘熟人’，除了舅舅张伟，她不作他想。
就说嘛，张伟上次来饺子馆闹被谭叔叔连唬带骗地赶走，一分钱都没得到，他怎么可能甘心？
“妈，妈，妈你怎么了？”
面对突然抽搐的张兰，新月一时间慌了神。
怪她这个猪脑子，饶是心里如此猜想，也不该说出来啊！
张兰整个人如筛糠一般剧烈地颤抖着，嘴里发出哼哼声，想说话却又说不出来的那种感觉。要不是有新月扶着，她说不定已经瘫软倒下。
“你妈这是怎么了？快，送你妈去医院。”谭文军以为张兰急火攻心患了重病，心急如焚地就要把人送去医院。
相形之下，新月显得更为冷静。
“只是抽搐，谭叔叔别紧张。”新月猛然想起姥姥过世时，妈因为哭得太过，就曾抽搐过。当时休息一会儿就恢复了过来。
她赶紧抓起张兰一只手，见那只手紧紧攥成拳头，症状果然跟她上次抽搐时一模一样。
“谭叔叔快帮忙，把她手指掰开。”嘴上这么说着，新月已经开始用力掰起张兰左手的五根手指。
张兰几乎是在用全身的力气攥紧拳头，所以别看只有几根手指，要想掰开也不是那么容易的。所幸，谭文军力气大。
将十根手指一一掰开之后，新月又开始搓起张兰的手，想把那冰冷的一双手搓得暖和起来。
谭文军站在一旁，不知该帮什么忙，正急的团团转。
新月对他说道：“麻烦谭叔叔去倒杯热水来。”
“哦，好。”谭文军赶紧去倒水。等他再折回沙发前，惊喜地发现张兰已经停止了抽搐，脸色也正在由铁青一点点地变回正常颜色。
见此情状，新月与谭文军不约而同地松了口气。

第60章 苏暨破产
新月和谭文军快说破了嘴皮子，犟脾气的张兰就是不肯去谭文军那儿暂时小住。毕竟，两人还未登记结婚。传出去，被邻里乡亲议论起来，总是不太好听。
谭文军的想法其实很简单。让张兰母女先住到他那儿去，他则搬去工地住，可张兰说什么也不听。
没办法，他只得重新加固了张兰家的门窗。尤其是门，换了锁不说，还另加了一层防盗门，以保张兰母女住在这里安全无虞。
日子看似又恢复了正常。
张兰还是每天早出晚归的忙，即将升高三的新月也把全部心思都放在了学习上，为着一年后即将到来的高考放手一搏。
与她正相反，谢媛媛这段时间的变化可谓是天翻地覆。如今的她不仅仅是在苏家站稳了脚跟，拜薛素梅所赐，她还做了苏暨的‘女儿’，已经正式改口叫爸了。为了和薛素梅那位干爹攀上关系，苏暨也真是拼了。
放弃校服，正式踏入豪门的谢媛媛开始穿起了名牌衣服，就连头上戴着的发卡都动辄几百。她学着化妆，想让自己在别人眼里变得更加完美。
学校里从来不乏拜高踩低的事例。眼见着谢媛媛从一个小可怜变成了豪门大小姐，巴结她的人越来越多。新月常会在放学时看见谢媛媛身边呼呼喝喝地围着许多人，说说笑笑，好不热闹。
只是，好景不长 ……
这天，新月利用下课时间正站在课桌旁伸展略微有些僵硬的身体。教室外却传来了一声召唤。
被叫出教室的新月很是不解地望向眼前的中年人，好像是谢媛媛的班主任。
只是，谢媛媛的班主任干嘛来找她？
经他询问，新月方才知晓谢媛媛已经有一个礼拜没来上课了。班主任老师尝试打她家里的电话，却总是无人接听的状态。
之前曾有过一段时间谢媛媛和苏新月同进同出，关系看似不错，所以她的班主任老师才来找她问一问，看她是否知晓谢媛媛的近况。
“对不起，老师，我也不太清楚谢媛媛身上发生了什么事。”嘴上如此回答，新月心里却隐隐有了主张。
就算谢媛媛可能由于身体不适或其他一些原由不来学校，班主任老师打去苏家的电话也总该有人接听才对。除非……出事的不止谢媛媛，而是整个苏家。
这般思索着，新月决定放学后去苏家看一看究竟。
下了公车，她熟门熟路地往苏家别墅走去。将要到达苏家时，却猛地被人一把拽住。
“丁丁？”新月的表情难掩诧异。
“嘘！”丁丁对她做出‘噤声’的手势，拉着她躲到一棵树后，然后，悄悄地探出身体看向苏家。
新月也一道朝苏家看去。这一看，发现苏家的别墅外围了不下二三十人，有的不停拍打苏家的大门，有的手里更是拿着棍子、锄头这一类东西。瞧那架势，分明是来打架的。
“发生了什么事？”她小声询问丁丁。
“不知道。不过方才我听了听，那些人似乎是来讨债的。”
讨债？
新月眼底闪过一抹了然之色。看来，她曾经预想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回到家，新月第一时间进入魔书之中展开调查。调查的结果：苏暨不仅被骗去大笔钱财，还被卷进连环陷阱之中，那姓薛的利用他结交并用相同手段欺骗了其他几个富豪。苏暨作为‘担保人’，一时间无法摆脱诈骗的嫌疑。他只得结束了公司运营，宣布破产，尽可能地去填补这个大窟窿，把姓薛的从这几位富豪手中骗去的钱财如数奉还。若不然，他就得以‘经济诈骗’的罪名被起诉，说不定还会锒铛入狱。那他就真的完了！
得知这个结果，新月除了叹气还是叹气。
人心不足蛇吞象。现在她知道了，贪得无厌只会自酿恶果。
~~?~~
‘无故’消失了两个礼拜，谢媛媛终于在七月初快放暑假的时候回到了学校。
可想而知，班主任老师对她好一通说教。
谢媛媛觉得很烦，偏又无处可去。
原本她连学都不想上了，是被薛素梅硬逼着来的，说什么不能放弃希望。
希望？
她冷冷地哼笑一声。苏暨公司破产了，她们如今像个游魂一样地在外边四处飘荡，为了避开那些上门讨债的，有家都回不去。她真看不出这样的日子还有什么希望可言。
总算捱到了放学铃声响起，谢媛媛背起书包走出了教室，对那些贴上来对她一个劲谄媚讨好的同学则是理都不理。
要是她们知道她家已经破产了，还会像现在这样贴上来吗？
当然不会。
不仅不会，她们还会无情地嘲笑她，在她身上多踩几脚。
本来嘛，墙倒众人推，这样的事情她见多了。
想到又要回去那个又脏又小的出租屋，谢媛媛的烦躁指数飙升至一个全新的高度。
她真的不想回去，一点也不想。
可是不回去那里，她又能去哪儿呢？
“在那儿在那儿，我认得她，她就是姓薛的那女人的女儿。”
谢媛媛双脚刚一踏出校园，忽然就被一群人围了起来。让她做梦也没有想到，这些人讨债竟然讨到她的学校来！
来讨债的均是苏暨公司的员工。苏暨的公司宣布破产，欠了他们几个月的工资却不肯支付，气得这些人天天去苏家闹，结果发现苏家早已人去楼空。多方打听之下，方才知晓薛素梅的女儿在这所学校上学，他们也是没办法了才跑到此处来围堵。想着只要找到了薛素梅的女儿也就找到了薛素梅，而苏暨应该是和她们在一块儿的。
突如其来的状况让谢媛媛一时间有些发懵。被一群人围在中间，你说一句，他说一句，她耳朵都快被震聋了。
这是怎么回事？这些人怎会找到她的学校来？这下她要怎么脱身？

第61章 阴沟里翻船
被多人围困在学校门口，谢媛媛正彷徨不知所措的时候，眼角余光忽然瞥见一抹熟悉的身影，她当机立断地大喊道：“苏新月在那儿！”喊完又对众人介绍起了新月的身份，“你们大概还不知道，苏新月就是苏暨的女儿，亲生女儿。”刻意抬高‘亲生’两个字的音量，就是要让这些人知道知道，和她这个冒牌女儿相比，当然还是亲生女儿更贴近苏暨的生活。
苏新月是听见有人喊她的名字才偏过头去看的，结果就在人群中见着了谢媛媛。
方才那一声是谢媛媛喊的？
微微蹙起眉头，她尚未洞悉出谢媛媛用意，左手突然被人紧紧握住，不由分说拽着就跑。
“丁丁？”
丁丁无暇对她打招呼更没有多余的精力解释眼下这种状况，因为，那些原本围堵谢媛媛的人在听说苏新月是苏暨的亲生女儿后都一窝蜂地涌了过来。她们得赶紧跑，要是被那些人追上就糟糕了！
新月脑筋转的也挺快，隐隐的，似乎明白了一些事。
谢媛媛这是以邻为壑，企图把灾难转嫁给她？呵，这毒如蛇蝎的心肠和她妈也不分上下了。
所幸，她们年轻，身体底子好，跑得自然要比那些中年人快得多。
坐上一辆计程车，苏新月回过头看了眼纷纷停在原地的男男女女，不由得同情起他们来。都是辛苦讨生活的人，何故他们就得为苏暨的膨胀野心而买单？
“谢谢你。”计程车上，新月对丁丁道谢。要不是她，估计自己在还没反应过来时就已经被人给围困住了。为了要钱，那些人无所不用其极，甚至都能找到她们学校来。说不定一怒之下就拿她做了人质，威胁苏暨还钱。而她太了解苏暨那个人了。虽是亲生父女，可苏暨未见得会肯管她的死活。到时候，恐怕倒霉的也只有自己。
“有什么好谢的？我只是看不惯那些大人自己想不出办法就跑到学校来闹我们这些什么都不了解的学生。不过我劝你最好重新找个住处，先别回家。谁知道那些人会不会找到你家去。”
听丁丁如此说，新月忽然心念一动。讨债的人该不会连妈这个‘前妻’都不放过吧？
回到家，新月发现本该再晚两个小时回来的张兰已经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了。谭文军也在。
放下书包，没等她出声询问，倒是张兰先开了口：“今天，薛素梅去了饺子馆，大吵大闹。月月，你爸他……真出事了？”
新月眸色一黯。薛素梅跑去饺子馆大闹？她还要不要点脸？
“嗯，据说是破产了。”新月像在说着别人家的事，语气很是淡薄。本来也是别人家的事。自从爸闹着要跟妈离婚后又娶了薛素梅，他和她们母女就没多大关系了。
谭文军坐在张兰左手边的单人沙发上，见张兰听到苏暨破产的消息后就一直愁眉不展，心里忽然有那么一点不是滋味。莫不是她心里还有那个男人？
其实是他想多了。离婚多年，苏暨过得如何早已不是张兰关心的事情。她之所以愁眉深锁，是因为担心事情会牵连到月月。
还有一年月月就要高考了，这可是关系到月月一辈子的大事，容不得任何闪失。
“文军~”
突然被点到名字，吓了谭文军一跳。他正想着别的事，故而精神不是很集中。
“这段时间可能要委屈你去住工地宿舍了。”
听张兰如此说，谭文军先是一愣，随即明白了张兰的一番用意。她是担心讨债的人会找到家里来，影响她们母女的正常生活？
“没问题。”点头如捣蒜，他回得很是干脆。
住的地方是解决了，但新月还是免不了要担心那些讨债的人又会找到学校来。好在是有丁丁。从这天起，上学时，她下公交车，会发现丁丁就站在公交车站，却嘴硬地说自己刚好路过。放学时，丁丁会等在学校门口，一直把她送上返家的公交车才肯罢休。她说，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就用她来打发打发时间。
呵，真是败给这个嘴硬心软的丁丁了。
和她相比，谢媛媛就没这么幸运了。
自从那天学校门口被一群讨债的人围住之后，她家破产的消息就传遍了学校，班级里那些曾经想巴结她的女同学，现在见了她不是冷嘲就是热讽，躲她就像在躲避恶心的病菌一样。
谢媛媛刚刚才体会到上等人的生活，如今却阴沟里翻船，被人当成了笑柄，这样大的落差她怎么受得住？
于是，她辍学了！
新月是从丁丁口中了解到此事的。上辈子，谢媛媛利用丁丁接近她，让她渐渐对学习失去兴趣，最终导致辍学。想不到今时今日也换成她来尝一尝辍学的个中滋味了。这算不算现世报？
这天，放学后，丁丁照例还是在校外等着苏新月。虽然这些日子已经不见讨债的闹到学校来，但小心些总没错。以前她爸因为生意失败欠下一屁股债，她们家也曾被追债过。所以，她太了解那些所谓的讨债人了。为了讨到钱，他们可是什么都做得出来的。苏新月柔柔弱弱一小姑娘，哪里能经得起这种折腾？
见到苏新月走出校门，丁丁下意识瞧了眼腕上的电子手表，五点三十五分。
苏新月每天都这个时间出校门，前后差不了一分钟。
“丁丁，你应该知道谢媛媛现在住在哪儿吧？”新月一见到她，脱口便问。
“我……”丁丁的表情有些迟疑。
“别想骗我，谢媛媛身上发生了这么大一桩事，你不可能放心的下。”虽然谢媛媛口口声声要和丁丁‘一刀两断’，但她了解丁丁，知道丁丁是个重情义的人。谢媛媛现在为了躲避追债的人，俨然已经成了‘过街老鼠’。就算是出于同情，丁丁也不会坐视不理，一定早打听出了谢媛媛现在的住处，暗中保护。
“你去找她......”
“你放心，我不是去找谢媛媛的麻烦。只是有几句话想对薛素梅说清楚。”
薛素梅跑去饺子馆大闹。虽然妈对此没有多说，但她用脚趾头想也知道，薛素梅不可能对妈说什么好话。这个卑鄙的女人，抢了妈的丈夫和家庭不说，现在居然还敢跑去妈跟前大闹。见过不要脸的，却没见过像她这么不要脸的。妈是老好人，她却不能眼睁睁看着妈被欺负。

第62章 窝里反
这种情况下还能租到一处楼房，在新月看来，苏暨和薛素梅的生活仍然不算跌到谷底。虽说楼房老旧了些，却比当初张兰和苏暨刚结婚那会儿租住的廉价房不知要好多少倍。
楼房质量差，隔音效果自然不佳。
新月和丁丁几乎是刚一踏进楼道里，就清楚听见二楼传出的争吵声。仔细听，正是薛素梅与谢媛媛这对母女。
“妈，我饿了。”
“饿了不是有泡面吗？”
“又吃泡面？我现在听见泡面两个字都想吐。”谢媛媛的声调不自觉抬高。
“能吃泡面就不错了，总比饿死强。”薛素梅的话听上去很不负责任。当妈的居然连顿饭都不给女儿做，也实在有些过分。
“不管，我想吃鳕鱼，清蒸鳕鱼。”谢媛媛撒起泼来。
薛素梅听后不过冷笑两声：“鳕鱼？你知道一条鳕鱼得多少钱？够买十箱方便面了。”
“钱钱钱，又是钱。对了，先前我们不是坑了苏暨一百万吗？你先把那笔钱拿出来救救急啊。”
“嘘，小点声！你生怕苏暨不知道我们坑了他一百万是不是？”薛素梅没有好气地训斥谢媛媛。
想到自己辍学在家只能天天吃泡面度日，谢媛媛气不打一处来，鼓着腮帮子冲薛素梅吼出一句：“给我钱。”
薛素梅觉得莫名其妙：“给你什么钱？”
“当初那一百万，我也有份。”谢媛媛咬着牙说。
“那一百万我已经投进股票里了。”
“什么？”
听着屋子里你来我往的对话，分明是要大吵一架的节奏。新月正犹豫着要不要进去时，丁丁忽然压低声音对她说：“好像有人来了。”说完，就扯了新月的胳膊走上楼梯。
回来的人正是苏暨，带着一身酒气。
他试图把钥匙插进锁孔里，却因酒喝得太多，手一直抖个不停，最后只能咣咣咣地砸门。
薛素梅来给他开门，扑鼻而来的浓重酒气险呛得她一口气没提出来。
“你又喝酒了？家里现在都快无米下锅了，你居然还跑出去喝酒，好意思吗你？”
听出她话音里毫不掩饰的奚落之意，新月不禁暗自喟叹。苏暨还是个富豪时，薛素梅在他面前是怎样的小心翼翼。果然，时移世易，没了钱的苏暨在薛素梅面前也成了一个没有用的人，她自然不必再像过去那样对她卑躬屈膝。
呵，真是个现实的女人！
“还进去吗？”丁丁悄声问她。
新月摇了两下头。对于薛素梅与谢媛媛而言，没有什么比让一个爱财如命的人变成穷光蛋更重的惩罚。她们已经算是受到教训了。只要她们不再来找妈跟她的麻烦，她也不再对她们进行打击报复。今后，她只要想着过好自己的日子，就够了。
本以为事情到了这里算是告一段落，以后两不相干、各自安好。然而，新月到底是把人想得过于‘善良’了。
高考临近，每一个高三学生都如同绷在箭上的弦一样。重压之下，有的扛不住，就病倒了。新月班级里已经有超过三分之一的人患上了急性胃肠感冒，就连一直以来都对学习考试十分乐观的新月也被这紧张的气氛所感染，这些天总是无精打采，饭也吃不下，人都瘦了一圈。
这样一种情况下，转换心情显得十分必要。否则，新月真怕在这样一种紧绷情绪的带动下，会搞砸了那可能会影响她一生的重要考试。
正是因为如此，当范范在电话里提到邀她去家里坐坐时，新月二话没说就答应了下来。
第一次去人家家里，不好空着手，新月遂买了些水果。
她本以为有着女神气质的范范该是住在那种高贵典雅的‘城堡’里，至少也该是个豪宅，结果令她大跌眼镜——范范的住处就只是个普普通通的两居室楼房。据范范介绍说，这里是租的，就连房间里的家电陈设都是房东的。换言之，除了塞满衣柜的那些品牌衣服，这里的任何东西都不属于她。
不知是不是因为第一次有人来‘家’中做客，范范显得很兴奋，不会做饭的她早早去饭店订了几个菜，水果零食更是一样不能少。
范范是个超级宅女。就为了招待新月，她今天跑出去三四趟，绝对是破天荒头一遭了。
没办法，难得碰见一个跟自己这么投缘的小丫头，竟然让她不惜打破一直以来‘不需要朋友’的这种信念。
她不需要朋友。可是如果是新月，她愿意破一次例。当然，只此一次，下不为例。
“我看新闻上说，还有一个礼拜就高考了。你不在学校里复习却跑到我这儿来吃吃喝喝，是不是……不太合适？”
新月噗嗤笑了一声：“姐姐，你问得也太早了。”自己都在她这儿待好几个小时了，她才想起问合不合适，这反射弧未免也太长了吧？
“我还不是担心你。”范范瞪了没良心的妮子一眼。
“我不相信‘临阵磨枪不快也光’那一套。放心吧，该掌握的都已经掌握了，不会有什么问题的。”新月脸蛋红红的。方才趁范范不注意偷喝了半杯红酒。许久不喝，还挺怀念这个味道的。
大约是酒精的催化作用，她感觉郁郁的心情好了许多。果然，来范范这儿是来对了。
见她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范范稍稍宽了心：“那行吧。等你考完，姐请你吃大餐。”
“好，一言为定！”

第63章 高考这天的小意外
高考这一天，比起别的学生家里个个如临大敌一般的紧张氛围，新月则显得有些意兴阑珊。
早上，张兰依例做好了早点就匆匆去了批发市场准备一天下来饺子馆需要的食材，对新月竟是连半句叮嘱都没有，就连早饭也是和平常差不多的稀粥搭配包子。什么两根油条一个鸡蛋的考试标配？不过是骗骗小孩子的把戏。
当然，张兰也不是全不把心思放在新月即将面临的高考上。毕竟，这很可能会影响到月月的一生。之所以她表现得与平常无异，就是想给新月一个心理暗示：让她不要过于紧张。诚然，高考十分重要，需要认真对待。但却没必要把它当成一生的‘赌注’。退一万步说，即便高考失利，月月也还有其他许多条路可以走。高考只不过是一条捷径，但它绝不是唯一的一条路。
六点，新月准时起床，穿衣，刷牙，洗脸，按部就班完成着出门的准备工作。
之后，她坐到了餐桌前，吃着张兰准备的早点，却是不紧不慢，细嚼慢咽。
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急，吃呛了抑或吃噎了，难受的只会是自己。
早饭吃完，她又检查了一遍书包，确认准考证和笔袋都装着，这才有条不紊地走出家门。
扫了眼腕上手表，七点，正好。
八点半开考，八点进入考场。所以她提前算过时间，从她家到考试地点坐公车只需要十五到二十分钟。算上上下车需要走的路程，满打满算，她七点四十也准能到达考场。
然而，她的胸有成竹却排除了一些外在因素。当她尝试了几次推门都没能推开时，新月才感觉到事情的不妙。
“奇怪，这门怎么推不开？”
听到她从里面传来的嘀咕声，谢媛媛幸灾乐祸地笑了笑。外面有东西挡着，当然推不开了。
笑过之后，她瞥了眼站在身旁的刘宇，吩咐道：“把音响打开，声音给我放到最大。”
刘宇貌似有些犹豫：“这样做……好吗？”为了避免困在家中的苏新月喊人求助，谢媛媛特意让刘宇搬来了家里的音箱，将音乐调到最大，防止左邻右舍听见苏新月的喊叫声。她就是要让那个小贱人尝一尝‘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滋味。
“别废话，叫你打就打。”谢媛媛对刘宇吆喝着，语气很是不耐。在她看来，刘宇的迟疑只是因为胆怯，担心事后会惹祸上身。哼，没用的废物！
刘宇丝毫不敢违逆这位刁蛮大小姐的意思，因为谢媛媛曾威胁过他，若他不听从她的吩咐，就把他辍学、不学无术的种种事迹通通告诉他奶奶。刘宇天不怕地不怕，最怕叫奶奶失望。无奈，只得做了谢媛媛这位大小姐的跟班。
再说新月，一次、两次、三次，当她第四次用尽全身力气还是没能把门推开时，她就已经隐隐觉察到了什么。
柳眉微蹙，看样子，她还是低估了某些人卑鄙的本性！
她往后退了一步，等来的不是海阔天空，而是头顶乌云密布。呵，果然，人还是不能太善良。否则，人家总把你的忍让当成懦弱，才会酿成今日之祸。
新月忙看了眼腕上手表，七点零五，已经过去五分钟了，她连家门都没能迈出。要是在七点半以前她还走不出去，那考试……
“有没有人呐？有没有人？”她扯开了嗓子大喊，希冀声音能被左邻右舍听到。不管是谁，只要有人听见她的声音就一定会来帮她。
外面，听着新月一声又一声求助的嘶喊，谢媛媛嘴角翘起的弧度越来越深。
总算也轮到这个小贱人尝一尝被人算计的滋味了。只可惜，她看不到苏新月此时的脸。光凭想象也知道，此刻那张脸上的表情已经很精彩。呵呵呵呵……
“媛媛，我们还是赶紧离开这儿吧，万一被人发现……”刘宇不停地左右张望，显得十分不安。毕竟也只是个十七八岁的毛头小子，做这种可能会误人一生的缺德事，他心里七上八下的。
“要走你走，胆小鬼。”谢媛媛没好气地叱了他一声。这么解气的事，她当然还想多看看多听听。要知道，自打苏新月去了苏家，她和她妈就没过过一天的好日子。到最后，苏暨做生意赔了个底儿掉，公司破产了，家没了，他和妈天天吵天天吵，终于，妈捱不住那种暗无天日的生活，跟他离婚了。自己也辍学在家。
绕了这么一圈，她变得一无所有，反观苏新月，在学校依然是品学兼优的好学生。听说她妈还开了一个饺子馆，生意好得不得了，想来钱也赚了不少 ……
凭什么她苏新月就可以过得这么好？凭什么苏新月就可以轻轻松松得到一切？凭什么？凭什么？
“来人呐，谁来帮帮我？来人呐……”
喊了十几分钟，苏新月把嗓子都喊哑了也不见任何人过来帮她一把。又气又急，她不禁责怪起自己来。到底是她大意了，这一年风平浪静，她以为自己和那对母女的战争就算结束了。谁成想 ……
又过了片刻，谢媛媛慢条斯理地朝刘宇问道：“几点了？”
刘宇忙看了眼手表，回答说：“七点半。”
谢媛媛原本微微上扬的嘴角听见他的报时不由更向上提了提：“把音响关掉。”
刘宇依言做了。
谢媛媛慢吞吞地走到新月家门前，伸出右手，在门上轻叩了几下。
原本已经陷入绝望的新月听见这几声敲门立刻变得精神起来。还以为是有人来救她了。
张开嘴，她正想问门外的人是谁，谢媛媛却先于她开了口：“姐姐，是不是你在里面？”
谢媛媛？
新月当然不会认错这个声音。问题是这声姐姐，生生叫出了她一身的鸡皮疙瘩。
心中刚刚燃起的一簇希望之火瞬间熄灭。她早该想到，外边放着那么大声的音乐，有人能听得见她的求救声才怪？
见她不吭声，谢媛媛笑呵呵地又开了口：“姐姐是不是着急想出来？我就在外面。如果姐姐真的很想出来，不妨求求我。说不定我心情一好，就帮了姐姐这一回。”
闻言，新月冷冷一勾嘴角。合着是在这儿等着她呢。想彻底将她的尊严踩在脚下，肆意践踏？
她该如何选择？是选择高考，还是保住尊严？

第64章 从天而降的男神
时间在一分一秒地溜走。它不会因为新月的暗暗祈求而有所停顿。新月一再看向手表，神情透着焦灼。
开口求外面的谢媛媛放她一马？
不，她不会这么做。
倒不是她的自尊心有多强，而是她根本不相信谢媛媛真会好心放了她。
为了报复她，谢媛媛在沉寂了一年之后还能卷土重来，足见她是多么心切，也根本已经丧心病狂了。这种情况下，她怎可能轻易放过自己？
求她？她还是不要自取其辱了。大不了重读一年高三，明年再向高考发起冲刺。
虽说她也不是完全没有后路。可一想到为了这种人而浪费自己一年光阴，心口就像压了一块大石头的新月还是闷闷的不舒服。
“已经七点三十五分了。苏新月，你还是不肯向我求饶吗？”门外，谢媛媛幸灾乐祸的声音再度响起。看样子，能够逼得苏新月无路可走让她颇为得意与自豪。凭什么只有她这么倒霉？也该让苏新月这个贱人尝到一点苦头。
“你们在干什么？”
身后突然响起的一道男声让谢媛媛顷刻间冻住了嘴角的微笑。
而同样听见这道声音的苏新月却是喜上眉梢。
“殷朗，是不是你啊？”
殷朗？
谢媛媛紧紧皱起眉头。她想起来了，上次苏新月找到刘宇家，身边跟着一个男的，好像就是他。再看他一身军人迷彩，梳着整洁的板寸，难道是军人出身？苏新月怎会认识这种人呢？
殷朗是谁，苏新月是怎么认识他的，这样的话题好像都不适合现在提起。
谢媛媛一脸警戒的神情，目光如毒似箭地射向殷朗，冷冷地说：“你最好别管闲事。”
殷朗有过目不忘的本事。虽然只见过谢媛媛那么一面，他还是一眼认出她来。
再看站在一旁尽量降低自己存在感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的刘宇，他便什么都明白了。
“让开！”他不说废话。因为知道苏新月若想赶得及考试，现在必须得出门了。再迟，一旦考场对外封锁，她就进不去了。
谢媛媛一口银牙快要咬碎了。
本以为事情成了，谁料想半道竟杀出这么个程咬金来。真是气死她了！
不过，既然她都已经做到这份上了，也休想她会让步。
“这件事与你无关，是我和苏新月之间的恩怨。劝你最好别蹚这滩浑水。”她对殷朗发出警告。
“让开！”殷朗皱眉，又重复一遍。这一次，语气要更为凌厉强硬。
谢媛媛咬牙切齿地瞪着他：“我偏不让！”看他能拿她怎么样。
怎么样？殷朗不过轻轻一推，就把谢媛媛这尊门神从门前推开。
谢媛媛鼻子快气歪了，却只能眼睁睁看着他快速推开挡住门的废旧沙发。
也不知他们是从哪儿弄来的？这么沉的沙发挡在门外，苏新月当然推不开门。
谢媛媛气得直跺脚，见刘宇就只是愣愣地站在一旁，她生气地冲他咆哮道：“你是瞎子还是聋子？看不见也听不见吗？还不快阻止他。”
可恶！只要再半个小时，半个小时就够了。半个小时之后，苏新月即便从屋子里出来，也不可能赶得及去考试。她的计划便成了。
千算万算，她没算到竟会有人像及时雨一般地出现！为什么苏新月命这么好？
刘宇胆子小，又看殷朗一副健硕体魄，自己即便冲上去怕也只有挨打的份。所以，无视掉谢媛媛歇斯底里的咆哮，干脆一扭头，逃之夭夭。独留谢媛媛站在原地，气得火冒三丈。
再说殷朗。沙发虽沉，对于常年练习负重跑的他而言却是小意思。
他刚一挪开沙发，苏新月立刻推开门出来，甚至来不及和他打声招呼，只撂下一句：“我先去考试了，谢谢你。”就急匆匆地跑掉了。
也不知打车的话能不能赶得及去考场？
她心里七上八下，拿出一百米冲刺的劲头，飞快往可以打到车的马路旁飞奔而去。
殷朗很快便追了上来，轻轻扯住她的胳膊。
新月被迫停下来，一边喘着气一边说：“你别拽我啊，我快来不及了。”
殷朗用手指了指停在路边的吉普车，言简意赅地说：“我送你。”
新月这才恍然想起，他有车。
这个闷葫芦。怎么不早说？害她都快跑断气了。
坐上他的车，眼见路况还算不错，新月这才稍稍宽了心，也终于有闲心与他寒暄起来：“对了，你怎会来？”
“爷爷让我来给你加油打气。”殷朗的话音里不乏无奈之意。昨晚，他被爷爷从部队骗回来，说什么上楼梯的时候不小心摔倒。合着又是爷爷的诡计，想让他来见一见苏新月才是真。
话说，他虽迟钝，倒也看得出爷爷的‘一片苦心’。
不过他对苏新月真的没有那种感觉。爷爷这次的乱点鸳鸯谱估计没戏。
吱！
原本平稳行驶的吉普车突然来个急刹车，新月由于惯性身体前倾。这时，殷朗竟本能地横过右手挡在她身前。
莫名的，新月的心跳有一拍的悬空，竟然觉得他下意识的保护姿势很帅很男人。
摇摇头，她晃掉脑中片刻的绮思，皱眉看向车前的一群人。不，准确说是一群穿得流里流气的小混混。
看见站在一群小混混中间的刘宇，新月嘴唇痉挛似地动了动。
合着刘宇不是为了逃脱责任逃跑，而是来叫人的？他们……还没有放弃！

第65章 兵痞子
“怎么办？看样子，他们非砸掉我的考试不可。”苏新月有些生气又有些无奈。惹到谢媛媛这种人，也是她活该。她早该知道薛素梅和谢媛媛这对母女阴险狡诈又报复心极强。或许，她就不该向她们开战。
“坐稳了！”殷朗只是对她嘱咐了句。
不等新月反应过来，他已经脚踩油门，车子以极快的速度向前行驶。
新月的心弦瞬时绷紧。他是要……
只见车前那群小混混，先前还不怀好意地冲着她们笑，现在却吓得个个大惊失色，慌忙向两边飞窜。
开玩笑，一不小心可就成了车下亡魂，他们又不傻！就算姓谢的小姑娘给他们再多钱，他们也不能拿命去拼啊。
没想到这么轻易就躲过一劫，新月不禁摇头失笑。
果然，兵痞子要比外面那些市井混混厉害多了！
偏过头看了殷朗一眼，她心虚地吐出一截粉舌。要是他知道自己竟把他形容成‘兵痞子’，会不会生气地把她丢下车？
高考规定，八点准时对外封锁考场。
殷朗开车载着新月紧赶慢赶，还是晚了两分钟。
眼看大门就要关上，新月急的连声招呼都顾不上打，直接打开车门冲了下去。
“等等，等等！”
新月对脖子上挂着工作牌的相关负责人好一番恳求，说自己并未有意迟到，实在是有不得已的苦衷。
可规定就是规定，戴着黑框边眼镜看上去斯斯文文的中年男人实际却是个铁面无私的‘包青天’，不仅不给开门，还对新月好一番训斥，认定是她对高考没有给出足够的重视才会迟到。
新月有口难言，急的眼睛都红了。
这时候，殷朗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
“徐大哥，好久不见。”
被他唤作徐大哥的中年男子颇为惊喜地笑了笑：“小朗？你怎会在这儿？”
原来，姓徐的这位教育部派来的负责人居然和殷朗是同一个部队大院的。他父亲更是殷老爷子的老战友。不过后来他出国留学，现在学成归来也成了家，带着妻子住在外面，所以已经几年没和殷朗见过面了。
知道现在不是寒暄叙旧的好时机，殷朗走上前，对徐姓负责人简单说了新月刚刚所经历的离奇遭遇，并再三保证所说不假。
“这样啊……”那位负责人还是有些犹豫。小姑娘的遭遇固然惹人同情，可规定就是规定，他若给开了这个先例，以后再有人迟到他怎么做？到时候，岂不是叫他进退两难。
“徐大哥，法理不外乎人情。这小姑娘学习成绩十分优秀，若是错过了这次高考，就得重读一次高三，等于浪费了一年光阴。我想，你也不忍心这样一个好苗子因为恶人的陷害而错过这次很可能决定她一生的考试吧？那样的话，对她未免也太残忍了。”
苏新月简直感动到不要不要的。并不是因为殷朗替她求了情，而是一向少言寡语的殷朗为了替她求情居然说了这一大串的话。有一瞬间，她感觉这个男人也没那么糟糕。
怪只怪前几次见面，殷朗给她留下的印象实在算不上好。
不过这样的印象今天却来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
如果她今天拜殷朗所赐能够成功度过此劫，那他们两个之间的‘人情债’怕是又要添上一笔。谁欠谁多一点，还真不好说。
那位徐姓工作人员终于在殷朗的劝说下点了头，新月得以进入考场。她先是对徐姓负责人千恩万谢，转过头面对殷朗时，却只是平淡地道了声‘谢谢’。真正的感谢是不用诉之于口的。
第一天考了语文数学，对新月而言没有多大难度。至于第二天的英语跟大综合，更是她的强项。
结论就是：新月在考试中出色发挥，没有掉链子。
终于结束了最后一科大综合的考试，她带着轻松愉悦的心情离开考场，却意外又惊喜地在考场外见着了张兰与谭文军。原来张兰为了庆祝女儿高考结束，特意早早关了饺子馆，和谭文军一起来迎接她。节俭惯了的她还破天荒要为了女儿下一次馆子，去吃又贵又不见得好吃的牛排。
不过新月拒绝了。何必勉强自己去做不喜欢的事？
“不吃牛排，咱们去吃牛肉面吧。”她笑呵呵地提出建议。
张兰立刻板起脸：“今天是为你庆祝，吃什么牛肉面？”
“牛肉面怎么了？多好吃！”新月不以为意。牛排啊，她以前总吃，而且吃的往往都是最高级的那一种。讽刺的是，她现在却回想不出那些高级牛排的味道来。反而是她小时候常和妈一起吃的牛肉面，那种寡淡暗藏清香的味道始终在她记忆里不曾挥去。
她现在明白了。留在记忆里的其实不是味道，而是和妈妈一起吃牛肉面的那种感觉。
拗不过她，张兰只好同意了去清真面馆。不过除了三个人要吃的牛肉面，她额外又点了几样好菜。不管怎么说，女儿考完了试，这是一件值得庆祝的事，哪能几碗牛肉面就草草过去？
新月没对张兰提及昨天早上谢媛媛曾对她做过的事。说了又能怎样？平白给妈添堵。有些事，她自己记住就行了。

第66章 范范遇害？
“喂~”
“我是殷朗。能不能拜托你一件事？”
高考结束一个礼拜，不像其他刚结束考试的学生那样，每天睡到日上三竿，尽情地挥洒岁月。新月则是和上学时一样，早早起床，然后陪张兰一起去批发市场买饺子馆一天用到的食材。用她的话讲，早晨出来，又能呼吸到新鲜空气又能锻炼身体，一举两得。
其实张兰何尝不知这孩子只是心疼自己要提那么多的菜。
这天，新月还是照样六点起床，正想去洗漱，却在这时接到了一通电话。
电话是殷朗打来的。他说，今天是爷爷生日，可他有任务在身，恐怕不能及时赶回去给爷爷过生日。所以想拜托新月去陪陪殷老爷子。
在这件事上，新月自然义不容辞，故一口答应下来。
这些日子她只顾帮妈的忙，都没想着去看一看爷爷，也真是不应该。何况殷朗曾帮她那么大一个忙，于情于理，他的拜托她都不能拒绝。
爷爷生日，那她需不需要去买个礼物什么的？
以前她打工倒是攒下一些钱，不如用那钱给爷爷买件衣服吧。
~~?~~
“爷爷，我见冰箱里有白梨，就给您熬了梨汤。我听人家说，梨汤对治疗咽炎很有效果，您不妨试试？”
新月端着一碗冒着热气的梨汤走入殷老爷子的房间。
殷老爷子正拿一本相册在看，见她进来就把相册合了上，微笑地朝她看去：“还是女娃娃好，知道疼人。哪像殷朗，动不动就让我去医院做检查。你说说，医院那种地方谁愿意总去？”
“他也是为您好。”新月不禁劝道。
“啧啧，他要真为我好就赶紧娶个孙媳妇回来，再快点生出个重孙子给我，让我也享受一下四世同堂的乐趣。”
听着殷老爷子絮絮叨叨的抱怨，新月莫名觉得有些尴尬，总觉得他在提到‘孙媳妇’时曾有意无意地盯着她看。不会是把她当成了他的孙媳妇人选吧？她对殷朗可没那个意思。
“爷爷，这是相册？我可以看看吗？”她巧妙转移了话题。怕再继续围绕‘孙媳妇’说下去，老爷子会迫不及待为她和殷朗牵起红线来。到时候，只怕会更尴尬。
“看吧看吧。里面还有殷朗小时候的照片。”
新月打开相册，一页一页地翻开来看。都是些老旧的照片，几乎都是殷朗小时候和家人一起照的。
一本相册翻到了最后一页，新月脸上的表情倏尔一僵。
这不是……林曦吗？
能看得出，那时候的林曦还很青春，也就二十岁出头的样子。可她还是一眼就认出照片上依偎在两个哥哥中间的漂亮女孩儿确确就是林曦。
她忍不住偷偷打量殷老爷子一眼，总觉得在他和林曦之间一定有一段心酸过往。否则，明明是亲父女，林曦又怎会不来庆贺爸爸的生日？
两个儿子都死了，仅剩下的女儿还与他不相往来。难怪这个生日，殷老爷子一点也不开心。连她这个不常过来走动的人都看得出来，爷爷是在强颜欢笑。比起平常的他，今天藏在他嘴边的笑意总带着那么一点苦涩，看着叫人莫名的心酸。
大约是觉得只有他们两个人怪冷清的，殷老爷子这时把收音机打了开来。
新月记得初次来这里时就曾好奇地问过，为何家里没有电视？当时殷朗曾向她解释过：不是没有电视，而是自从二叔二婶飞机失事后，家里的电视就被搬走了。因为当时，爷爷正是从新闻里看见儿子儿媳双双罹难的消息，痛不欲生。从那时起，电视仿佛成了爷爷一个挥之不去的‘梦魇’。只要看到，就会想起那则令他悲痛欲绝的新闻 ……
“爷爷爱吃什么菜？我给您露一手怎么样？”新月挖空心思想改变略显沉闷的气氛。
“哦？你还会做菜？”殷老爷子笑问道。
新月瘪了瘪嘴，故意装出一副委屈样：“爷爷这是在怀疑我的实力？那我今天非露一手不可了。”说完，转身就要走去厨房。
正在这时，收音机里播放了一则快讯，说是某小区发生了入室抢劫案。一独自生活的单身女子被没有人性的匪徒乱刀砍死，公安发现时已经没了气息。
原本听到这样的消息，新月只是愤慨。可快讯里继续介绍起受害人的身份，其中，提到了受害女性今年二十六岁，姓范，家住某某小区。
啪，新月拿在手里的一只空碗掉在地上，摔得稀碎。脑中嗡的一声，如是被什么东西狠狠一击。
姓范，二十六岁，独居……那不就是范范吗？
“丫头，你这是……”
“爷爷，我得……我得出去一趟。”
殷老爷子见她不知怎么就慌了，一张小脸更是煞白煞白的，不禁关心地询问道：“丫头，是不是出了什么事？你可不能瞒着爷爷。有什么话就跟爷爷讲，爷爷帮你出主意。”
“还不知道，我得去看看。”新月说起话来驴唇不对马嘴，看来是真的慌了。甚至连声招呼都顾不上打，直接冲出了家门。
一路上，她不停在心里祈祷：不是范范，千万不能是范范。
可是，她又欺骗不了自己。
单身女性，年龄和姓名都没错，甚至连家住的小区都一模一样。不是范范，还能是谁？
想到这里，她一眨眼，豆大的泪珠就滚了两滴下来。她赶紧用手擦了，不忘在心里骂自己太沉不住气。又还没确认，她就急着哭什么哭？多晦气！
平时出行，为了省钱新月都坐公交车。此刻却是二话不说就拦了辆计程车，往范范居住的小区疾驰而去。

第67章 杀人犯？
给了钱，新月焦急地从计程车上下来。
此刻，小区内外都熙熙攘攘地聚集了许多人，多半是来看热闹的。
发生了这样的事，甚至出了命案，可在这些看热闹的人眼里，不过是多了他们茶余饭后的一项谈资，没什么大不了。祖国这么大，人口这么多，死一个不会有什么影响。
新月急切地想知道出事的是不是范范，可是小区已经戒严，进不去出不来，她只有站在小区外跺脚的份。
不一会儿，急救车赶了过来。
小区保安打开封锁的栏杆，让急救车进去。
新月急中生智，让急救车挡住自己的身体，就这么‘混’了进去。
原本十分安静的小区因为发生一桩命案而变得乱哄哄。各家各户的居民都被公安叫了出来，调查询问，顺便看看有无可疑的人。
新月一眼扫过去，突然捕捉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忙不迭走了过去。
“殷朗~”
听到叫唤的殷朗转过身来，没成想能在这里碰见她，不禁错愕地挑挑眉。
新月赶紧走到他面前，压低声音请求道：“可不可以帮我个忙？我想看一眼受害者，确认她是不是我朋友。”
“这恐怕有点困难，不符合规定。”殷朗一板一眼地回答。
新月有些急了：“你就不能帮帮我吗？”
殷朗摇头：“不能！”
新月一双眼睛急的通红，眼看快要哭出来。心里就像悬了块石头没有落地，只要一想到遇害的极有可能是范范，她就慌张得不能自己。
“这里很危险，你赶快离开。”殷朗终归不能对她放任不管。
危险？
新月愣了愣，这才恍然意识到：殷朗隶属部队，不是管辖区域的公安，发生命案也无需他插手。除非……他来这儿是为了抓人！
这么说，杀人犯还没有抓到？
所以，他们是怀疑杀人犯还藏在小区里没有逃走？是这样吗？
“月月？”
听见有人叫自己的名字，新月立刻转过身。这一看，她眼睛一红，又哭了。
不为别的，只是悬在心口的那块石头终于落了地，她是高兴地哭了。
太好了，范范没事！
“月月，你干嘛哭？谁欺负你啦？”范范见她眼泪不停往下落，直觉断定是站在月月身旁的殷朗欺负了她，于是不管三七二十一就大步走到殷朗面前，劈头盖脸的就是一声质问，“你欺负我们家月月了？”
殷朗皱皱眉，被问得莫名其妙。
见状，新月赶忙擦了擦脸上泪痕，解释道：“他没欺负我，我是见你没事，安心地哭了。”
“啊？”范范还是一知半解。
新月把她拉到一旁，小声对她讲述自己从收音机里听到此事，以为遇害的单身女子是范范，她又急又慌，立刻赶了过来。结果发现范范压根没事，绷紧的那根弦骤然一松，这才哭了。
噗嗤一声，范范没良心地笑了。“你以为我……姓范？”
新月理所当然地点点头：“你叫范范，难道不是因为姓范？”
“当然不是。”范范忍俊不禁地说，“我其实姓米，单名一个范字。也不知我爸妈有多懒，当初居然给我起了这么一个名字，以至于我走到哪里都被人嘲笑。所以啊，我也学聪明了，干脆介绍自己的时候就说我叫范范。这样就不会再有人嘲笑我了。”
新月额角太阳穴突突直跳。原来，范范不姓范 ……
虽说闹了一个乌龙，范范仍被新月一片心意感动，这会儿揽住她的肩膀，笑盈盈地说：“算我没白认识你这个朋友。走，请你吃饭。”
新月歉然地轻扯嘴角：“吃饭可能得等下次了。我今天还有事……”她扔下爷爷就那样没头没脑地跑出来，爷爷肯定急坏了。她得马上赶回去解释解释才可以。
“那好吧，改天我请你吃大餐。”
“如果没什么事，你最好赶紧离开这里。”殷朗二度驱逐起新月来。其实也是为了她的安全考虑。
新月点了下头。转身正要劝说范范也暂时去外边避一避，眼角余光忽然扫见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
是一个穿着灰色卫衣的男子，二十几岁的样子。
之所以偏偏是这个男子引起了新月注意，是因为他的姿态明显与旁人不同。
此刻，这里站了许多小区居民，大多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叽叽喳喳聊着这一桩多少有些恐怖的惨事。只有该男子形单影只地站在角落里，弓着腰，低着头，还把卫衣的帽子戴在头上。除此外，他不时地左右张望，神情显得十分仓惶。
这时，大约是感觉到了有人在盯着自己看，男子突然朝着新月这边看过来。两人还好巧不巧地对上了眼。
新月心脏一缩，依稀仿佛从那个男人眼睛里看到了‘杀气’。
她下意识的反应就是找殷朗。
可，好死不死，偏在这时殷朗去了别处。她如果张口喊的话，一定会惊动那个男子。
怎么办？
“月月，你瞧什么呢？”范范见她直勾勾盯着一处瞧，便也循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新月微微心惊，忙勾住范范手臂，用自己的身体将她挡得严严实实，并小声提醒范范：“别往那边看。”
“怎么了？”范范也用相同的音量小心翼翼问她。
新月不知该怎么解释。假意与范范说话，却一直用眼角在小心瞄着身穿卫衣的男子。当发现那男子竟朝着她们这边走过来时，她脸色都变了，不容分说，拽起范范就向着不远处人群聚集的地方快步走去。

第68章 冷血无情的怪物
听到后面疾奔过来的脚步声，新月脸色已经由白转青！
不能两个人都陷入危险，起码有一个人得是安全的！
这样的念头刚一跳进脑海，她想也不想，突然使劲从后面推了范范一把。
范范始料不及，被她推得向前趔趄几步。也正因为如此，稍稍拉开了与新月之间的距离。等到发现不对匆忙回头去看新月时，却蓦地倒抽一口凉气。
飞快冲上前的男子瞬间用力气挟制住新月。再看他横在新月颈前的一把水果刀，甚至还滴着血，应该就是一个小时前捅死那名被害女性的‘凶器’！
事情发生得太快，快得令人措手不及。
“你要干什么？”范范咬牙瞪着挟制住新月的男子。说话间，悄悄向前挪了两步。这个小动作却很快被男子察觉，他情急之下大吼道：“别过来，否则我杀了她！”
男子的声音有些抖有些颤。显然，他也在紧张。
在他的警告之下，范范不敢再妄动。谁知道这个杀人不眨眼的疯子会不会一冲动就用刀抹了月月的脖子。这么可怕的后果，她赌不起。
因为适才范范那一声大喊，已经有人注意到了这边，其中就包括殷朗。
挟持人质这样的事，在过去的任务中他没少碰到过。然而这次，情况似乎有那么一点不同。
看着被男子钳制住无法动弹的苏新月，殷朗眸子微微一黯，忍不住在心里怼道：笨丫头，刚才已经提醒过她了，为什么不走？
其实新月也很后悔。刚刚殷朗好心提醒她的时候，她就应该头也不回地离开这里。
哎，事情发展成这样，怪得了谁呢？要不是她和这个坏蛋对上了眼，对方也未必就会掳了她作为人质。
果然，做人还是笨一点好！
现在后悔有什么用？她还是想一想怎么脱身吧。好不容易重新活了一回，她的新生命才刚刚开始。若是死在这样一个神经病手里，才叫冤枉。
踟蹰间，殷朗已经走到了范范身旁，并压低声音提醒范范躲去安全的地方。
“喂，当兵的，你救不救得出月月？如果不行，就退一边去，我自己来。”范范曾练过三年散打。不能说有完全的把握，起码，她愿意试一试。
“真想帮她，就别在这儿添乱。”殷朗的语气略显不耐。现在是什么时候？苏新月被杀人犯挟持，命悬一线。她以为是在玩过家家？
范范扭过头，没好气瞪他一眼。
真是狗眼看人低。他怎么就肯定她不行而他一定行？
不过现在不是怄气的时候，救月月要紧。
“姑且信你一回！”最好他别叫她失望。若是因为他的疏忽而使得月月有任何损伤，她绝饶不了他。
作为与杀人犯谈判的代表，殷朗站了出来。明明有着可以去当偶像明星的高颜值，偏要做个军人。别说，冷酷的面容犀利的眼神，还挺像那么回事。
“把人放了，别一错再错。”
喝！
新月嘴角一抽。哪有人谈判是用命令的语气？
“要我放人？除非答应我的条件。”挟持新月的男子这一开口，让在场许多人都不约而同地松了口气。
还好还好，他只是在寻求机会逃跑，并没有伤害‘人质’的意思。
只要是正常人，这种情况下一般都会想先稳住嫌犯，避免人质受到任何损伤。
新月以为，作为一名素质过硬的军人，殷朗应该也是这样的想法。可谁成想……
殷朗冷笑两声：“一个杀人犯，居然想和我谈条件？”
新月双目圆睁，顿觉荒唐又无语。你不答应就不答应，也没必要‘刺激’人家。万一这个人恼羞成怒，倒霉的可是她。
挟持者也是一愣。原本以为有人质在手，这些当兵的一定会答应他的条件。
现在怎么办？他们不肯放了自己，这里又有层层警力封锁，他插翅也难逃 ……
“现在的你只有一条退路，放了被你挟制的人。这样，你的绑架罪名不成立，也许你只是被判个十来年。杀人，再加上一条绑架伤害罪，估计你后半辈子都得在牢中度过了。”殷朗还在继续用他的‘方式’游说。
挟持者瞳仁急剧晃动，脸色也一会青一会白。
新月能明显感觉到他的呼吸越来越浊重，握住水果刀的手也在微微颤抖。这时候，只要她尚未动上一动，那把水果刀就能割破她的喉咙。
“少废话！你们赶紧放了我。不然的话，我就……我就杀了她。”怕人不信，他在话音刚刚落下时，握刀的手微一用力。
“唔！”感觉到脖子上传来一阵痛楚，新月闷哼一声。
不远处，瞧见这一幕的范范立刻跑了过来，在殷朗身边站定，她咬牙切齿地低语：“当兵的，你是不是脑子有问题？这种时候就别再刺激他了。万一他恼羞成怒把月月杀了怎么办？”听说那个被刺身亡的女子身中十数刀。可见这个人根本是个疯子。这时候不想着稳住他救出人质，反倒一个劲地刺激他，也不知这个当兵的小时候脑袋是不是被门挤过。气死她了。
殷朗不理睬她，一双眸子静静的，像是一潭深水，无波无澜。
他在等，等一个契机！
一旁的范范却看得急死了。月月现在被人挟持，那把刀随时可能威胁到月月的性命。这个当兵的却像没事人一样，也不知心里究竟在想些什么。
过了约有十分钟，一名下属飞快走到殷朗身旁，附在他耳旁悄声说了些什么。
只见殷朗听后微一点头，平静的眸子里恍有一道凛冽光芒流星一样地闪过。抬头，重新把目光落向挟持者，眼神带着冰冷的压迫。
“为什么杀了你的爱人？”
所有人听到后均是一惊。被男人用刀刺死的女子竟然是他的爱人！！！
男子沉默不语，脸上表情却显出了一丝狰狞。
见他不肯答话，殷朗再度开口：“还是我来替你说吧。你的爱人背叛了你，跟了别的男人。所以你恼羞成怒，就杀了她，对不对？”
“闭嘴！”
男子突然大吼一声，苏新月耳朵险没被震聋。
殷朗并没有依他的要求闭上嘴，继续自说自话：“你赌博酗酒，不学无术。我要是你女朋友，也会选择离开你。因为你就是个没用的废物。”
“我叫你闭嘴，闭嘴。”男子高八度的嘶吼声尖锐得像根刺，新月感觉到自己的耳膜已经在隐隐作痛。
这时的男子情绪已经到达一个快要崩溃的边缘。新月很清楚地感觉到，他的呼吸越来越厚重，身体也抖个不停。
有一瞬间，她貌似了解了殷朗的用意。或许，他是在从心理学的角度出发，试图击垮男子的心理防线。一旦男子将矛头对准了他，那被挟持的自己就有了逃脱的机会。

第69章 父女心结
殷朗还在继续对男子冷嘲热讽。就算他真的是从心理学出发，这么做也必定存在着一定风险。万一解救不成反刺激了对方，致使他对新月下毒手……
范范在一旁看得紧张死了。反倒是新月这个最该紧张的人，此刻一脸轻松地望着殷朗，眼神里充满了信任。
不经意与她的目光交汇，殷朗心头一热。
她信任他，为什么？连他都不相信自己。
言归正传，他再度把奚落嘲讽的目光对准男子，冷笑着，说道：“让我猜猜，你应该是想杀了你的女友再去杀掉那个‘奸夫’吧。可惜啊，你的如意算盘没有打响。因为，那个被你刺了十几刀的女子根本没死。她已经被救活了。”
如秋风中飒飒而落的枯叶，男子的身体激灵灵一抖。没死，这怎么可能？
“你骗我，她死了，她死了。”
殷朗凉凉地牵起嘴角：“我骗你干什么？你那十几刀，没有一刀刺中要害。救护车来得及时，给失血过多的被害人输了血。现在，她已经被救护车载去医院，听说已经度过了危险期。”
“不可能，这不可能。”
“你想杀的人偏偏活了。而你，却要蹲半辈子的牢。啧啧，再没有比你更蠢的人了。”
“住嘴，你给我住嘴！”男子歇斯底里地大喊，忽然把手里的水果刀对准殷朗。
瞅准时机，殷朗给苏新月递去一个眼色。后者心领神会，眼光一凛，忽的用胳膊肘使劲往后撞击男子肚子，与此同时抬起右脚狠狠踩在男子脚面上。
这上下两击恰到好处。
男子吃痛，趔趄着倒退几步。
新月和殷朗几乎同时向前冲。新月是为了摆脱男子的挟持，殷朗则是为了抓住嫌犯。
“月月~”范范忙迎着她走过来，一把揽住她的肩膀，感觉到，重获自由的小姑娘在瑟瑟发抖。
不可能不怕的。她差一点就丢掉了一条小命！
如果死得轰轰烈烈倒也罢了，可这种类似于‘误伤’的死法她委实不能接受。
等到她和范范双双走到安全的区域之外，新月才有多余的精力看向殷朗那边。
不知是不是因为她的逃脱彻底刺激了那名持刀男子，他近乎癫狂地划动着手里的水果刀。
殷朗为了近他的身，不慎被刀划伤了手臂。所幸，伤得不是很重。
也不知他是如何办到的，只见他轻松几下就制伏了杀人嫌犯。
事情到了这里，终于，所有人都能松一口气。
新月一直等在小区外。
约莫过了二十几分钟，身着军人迷彩的殷朗从小区里走了出来。
低声交代了随行的下属几句话，他随后径直向新月走来。
“你的伤……”
“你的伤……”
两人几乎同时开口，又问了相同的问题。话到一半，不由得相视一笑。
“你脖子上的伤需要处理，我载你去医院。”殷朗觉得是自己的判断错误才害她受了伤，于情于理，他都应该负责到底。
新月不以为意地摇摇头：“你这么忙，还是算了。这种小事，我自己做得来。倒是你手臂上的伤别忘了处理。”
殷朗想了想，后续还有些事，他的确走不开，遂点了下头。
新月抬脚要走，想到了什么，刚抬起的左脚又放了下来：“对了，那名被刺的女性真的救活了吗？”
“怎么可能？十几刀，几乎刀刀刺中要害。”殷朗叹息道。
新月眉眼一黯。早知道这不过是殷朗为了刺激那个人撒下的谎，可她还是心存了一丝侥幸。
究竟是什么样的深仇大恨，他竟能残忍刺死曾经深爱的人？
~~?~~
等殷朗忙完工作回到家时，天已经黑了。
手里提着生日蛋糕，他脚步匆匆地走进家门，却因眼前的一幕而怔住。
新月做了一桌子的菜，爷孙俩边吃饭边说笑。虽然只有两个人，气氛却好得没话说。
听见开门声，殷老爷子瞥过来一眼便又把目光收回，摆明着是在生殷朗的气。
要孙子有什么用？他一年就过这么一次生日，臭小子居然只顾着忙他的事，天黑才见人影。
哼，以为买回个生日蛋糕他就会原谅他？人家新月可是亲手做了生日蛋糕给他。比起某些人只会花钱买不知多花了多少心思。
气氛……有些尴尬。
新月只得主动开口打破了沉默。
“你回来了？正好，爷爷和我正准备吃饭呢，我去拿碗筷。”眼尖地发现殷朗换了衣服，应该是不想被爷爷发现受伤的事。所以她对此事绝口不提。
殷朗没想到这么晚了她还在这里。应该是担心过生日的爷爷一个人在家冷冷清清，才会一直陪到现在吧？
想到爷爷一年只有一次的生日他居然缺席了，殷朗感觉到十分愧疚。而正是由于苏新月的存在，让他这份愧疚降到了最低值。看爷爷红光满面、心情大好的样子，他对苏新月说不出的感激。
自从爸和二叔相继过世，之后姑姑也离开了家，这个家就只剩下他们爷孙俩相依为命。十八岁，他入了部队，陪爷爷的时间更是少之又少。想想，他还真是不孝。
一顿饭，殷老爷子吃出了‘阖家团圆’的感觉。
多久没这么开心了？
吃完这顿饭已经快八点了，老爷子命令殷朗务必要把新月完全送回家。
其实就算他没有这样的要求，殷朗也不会放任新月一个女孩子这么晚了独自回家。万一路上遇到什么危险，岂不成了他的罪过？
“殷朗，有个问题想问你……”新月犹豫再三，还是开了口。
“你问。”
“爷爷与林曦之间……曾发生过不好的事情吗？”除了这个，她想不出还有什么别的原因可以让林曦狠心地不认父亲。爷爷三个儿女，如今剩下的也仅是一个林曦而已。这种情况下，林曦居然连父亲的生日都冷漠缺席，未免也太不近人情了。
回应她的是殷朗一贯的沉默。
新月不免有些尴尬，讪讪地扯下嘴角：“对不起，我不该多嘴。就当我没问。”
她以为殷朗不想提起此事，其实，他只是在思考该如何开始这个话题。
“姑姑曾经有个深爱的男人……”

第70章 出卖女儿
缓缓的，殷朗开始讲述起有关林曦的那段过往。
林曦交往的男人很穷。
穷不怕，只要他有志向、肯努力。
让殷老爷子难以忍受的是：那个男人好高骛远，一心想要通过某些捷径达成发财的目的。用他的话讲，他想给心爱的人一个安乐的生活。
深陷在情爱的沼泽里，林曦为了那个男人可谓付出了一切，甚至连爱车都卖掉，只为了筹措出男人做生意的本钱。
谁成想，男人经验不足，盲目的投资结果只换来‘血本无归’的下场。
殷老爷子觉得该是他出面的时候了。于是他主动约见那个男人，劝说他离开林曦。
这一幕，却刚好被林曦撞见。父女俩大吵一架，林曦更是气得从家里搬了出去。自此后没了任何音讯。
后来，殷朗多番打听之下，才知道林曦深爱的那个男人终是没能躲过金融危机带来的毁灭性打击，选择了烧炭自杀。只留给林曦许多债务。
也许，林曦认为她的男人之所以那么迫切地想取得成功，以至于最终走上绝路，很大一部分原因出自殷老爷子对他的嘲讽与打压。所以，她认为是殷老爷子间接害死了她最爱的人。
理由很牵强。可一旦情感凌驾于理智之上，林曦会做出这样的选择倒也不是完全没有可能。
打开家门，新月在客厅里见到一个绝不可能也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人——苏暨！
一年不见，苏暨老了许多，也憔悴了许多。
刚好张兰从卧室里走出来，手里拿着厚厚的一个信封。
新月知道，信封里装着钱，是妈省吃俭用攒下的。为了还给苏暨，也彻底跟他做个了断。
信封放到苏暨面前的茶几上，张兰声音略冷：“这是当初月月从你那儿要来的钱，我一分不少地还给你。”
苏暨今天来，显然不是为了要钱。这么一点钱，他也根本不在乎。
没有理会张兰，他突然起身，大步一跨到了新月面前。
“月月，爸爸遇到难处了，你得帮我。”
新月与张兰相视一眼，觉得荒唐又莫名其妙。找她帮忙？她只是个学生，一没钱二没势，能帮他什么忙？就算是病急乱投医，他也不该投到她这儿来啊。
见新月只是愣愣站在眼前，不答话，不回应，苏暨不禁有些急了：“月月，当初接你到我们家，我可半点也没亏待你啊。现在爸爸有难，你不能见死不救。你可是我亲生女儿。”
这一出感人泪下的年度认亲大戏险些看瞎了张兰双眼。这人还能更不要脸吗？当初月月在苏家是怎么被扫地出门的，他该不是忘了吧？被薛素梅那对母女耍得团团转，现在人财两空，居然想到回来找月月帮忙。她真是瞎了眼当初才会看上他这种卑鄙又无耻的人。
“不管你在打什么如意算盘都没用。月月已经跟你没有关系了。拿着你的钱，现在马上离开我家。”虽然不知苏暨在盘算着什么，但直觉告诉张兰，他一定在打什么歪主意。
“你闭嘴，我正在跟月月说话，有你什么事？”苏暨恼羞成怒，生气地冲张兰大吼大叫。
新月微微蹙起眉头，出言警告：“请你对我妈说话放尊重一点。”妈不再是过去的张兰，她也不再是过去的苏新月。他休想在她们面前吆五喝六的。也不看看这是在谁家。
女儿对他出言不逊，换作以前，苏暨绝忍不了。
然而他现在哪里还敢有丝毫不满？
强压下怒火，他对新月露出自以为温柔慈祥的一抹微笑，直奔主题，说道：“你还记不记得姜离然？”
新月冷漠将他望着，表情没有一丝波澜。
以为她想不起姜离然这个人来，苏暨正打算提醒她几句，新月却抢先一步开口：“记得如何，不记得又如何？”
“这么说，你是记得他啦？记得就好记得就好。是这样，姜离然的父亲是土地局的干部。现在我想要干回老本行，可是去土地局找了好几回，要建楼的那块地也没批下来。姓姜的那老匹夫，以前跟我称兄道弟的。现在我遭了难，就躲我躲得像瘟神一样。不过他有个儿子，就是姜离然，你之前也见过。我记得那小子对你印象不错。如果你去说的话 ……”
张兰再也听不下去了，气得大吼一声：“苏暨，你还要不要脸？”她明白了，什么都明白了。合着苏暨今天过来就是想求着月月去见那个叫什么然的。明知道那小子对月月‘心怀不轨’，他还把女儿往火坑里推！！！以前她只是觉得苏暨这个人太过势力，把钱财看得比一切都重要。可是苏暨方才那一番话却让她对他有了新的一层认识。所谓‘君子爱财取之有道’，可苏暨这个人却全无底线。难道她当初辛苦怀胎十月生下的宝贝女儿，在他眼里就是可以不惜一切利用的‘工具’吗？
是可忍孰不可忍！
张兰气疯了，冲进卫生间拿了扫帚出来，照着苏暨的头就毫不犹豫地打下去。
别说苏暨，就连苏新月都没料到妈会突然来这招，站在那儿，石雕一样，完全僵住了。
苏暨则是抱头鼠窜。一会儿客厅，一会儿又跑进厨房，躲避的同时，气急败坏地咆哮：“你疯了？”
张兰拿出平时用苍蝇拍打苍蝇的架势，高高扬起扫帚，不时狠狠地往下拍，有几次都拍在了苏暨的头上。
“疯女人，你给我记住。”
哐啷一声，撂下句狠话的苏暨逃出门外。徒留下气喘吁吁的张兰，与瞠目结舌的苏新月。
良久，原本怔怔站着的新月嘴角慢慢地上扬，终于一个没忍住，爆发出畅快淋漓的笑声。
“我气都气死了，你还笑得出来？”张兰没好气瞪她一眼。想起苏暨刚才抱头鼠窜的狼狈样，噗嗤，也笑出声来。
新月笑得前仰后合，仿佛要把长久以来积压在心里对苏暨的种种失望与不满通通发泄出去。
笑过之后，她走到张兰面前，撒娇地将她抱住：“谢谢妈。”她知道，若不是苏暨触到了妈的逆鳞，妈不会用那样一种方式将他扫地出门。而这个‘逆鳞’，就是她。

第71章 相亲？家长见面？
二十一世纪初的千禧之年已经进入了信息时代。刚经历高考的学生们不用去学校苦哈哈地等待发榜，在家就可以通过电脑获知考试结果。
这天，张兰连饺子馆都没去，就等着上午九点一到新月上网查询高考成绩。这可是她们家的头等大事！
明明考试前后都信心满满的苏新月，不知为何，这一刻竟然怂了。
她总信誓旦旦向妈保证，说自己一定能考上名牌大学。可真到结果要揭晓的时候，她心里却没了底。
人都说希望越大，失望就会越大。她给了妈太多的希望，万一到最后结果不尽如人意 ……
呸呸呸，苏新月，你就不能争气一点吗？干啥要灭自己威风？
坐在电脑前，新月深吸一口气，随即在键盘上敲了几下，输入自己的准考证编号。
内心一半期待一半担心的她只睁开一只眼，掩耳盗铃般的傻动作不禁令人捧腹。
看着电脑屏幕上跃出的一段文字，其中就有‘你被某某学校录取’的字样，新月激动地喊出一声：“妈！”
正在沙发上坐着同样紧张得手心直冒汗的张兰听见女儿这声呼唤，赶紧奔入她房里。
“怎么样怎么样？”她忐忑不安地问。
“我考上了。妈，我考上了。我考上医大了！”新月喜极而泣，用眼泪表达着最真实的喜悦。
没想到的是，张兰也哭了。这个从不在任何困难面前低头的坚强女人，这一刻，泪水如泉涌一般。
太好了，太好了！
娘俩正高兴着，敲门声突然响起。
张兰赶紧把泪水擦一擦，匆匆忙忙地走去开门。
门开了，站在门外的老者却委实让她愣了好半晌。
“您是……”
“爷爷？”随后走出卧室的新月一眼认出门外站着的正是殷老爷子和殷朗，不禁错愕地挑挑眉。他们怎么来了？
既然月月认识，那就是客人。张兰赶紧将客人请了进来，又给端茶又给拿水果的忙个不停。
殷老爷子笑呵呵坐在沙发上，对一头雾水的新月解释道：“我听院里的人念叨，说今天是高考放榜的日子就惦记得没法。”
新月了然地暗暗一叹。原来是为了这个 ……
“怎么样？成绩……你查是没查？”老爷子性子急，刚道明来意就迫不及待地询问起新月来。
新月微笑着点了点头：“嗯，刚查完，我已被省城医大录取。”
闻言，殷老爷子难掩激动之情，呵呵笑道：“丫头好样的，爷爷果然没看错你。”
接下来就到了自我介绍的时间。毕竟张兰对殷家爷孙俩还不是很熟悉。
只是，你介绍就介绍吧，干嘛搞得跟‘亲家’见面似的。
听到爷爷不停地吹嘘自己的孙子是多么多么的优秀，还拍胸脯保证说他以后一定会对媳妇好，新月一张小脸涨得通红一片，如果现在脚底下有个地洞，她老早就钻进去了。
客人来家里了，又快到午饭时间，张兰怎么也得留一留。
原本也只是客气一下，没成想，殷老爷子满口答应，还说叫殷朗和新月两个人出去买菜。合着是为他们争取独处的时间，让他们可以多联络联络感情？
新月简直尴尬得不行。难道爷爷不明白一句话：强扭的瓜不甜？何况殷朗心里早有了一个叶楚菲，傻子才会想要横插一脚，平白惹人嫌。
“为什么想考医大？是有什么契机还是……”平时话很少的殷朗，今天难得主动找到了一个话题。
谁知这一问，还真就把新月给问住了。
为什么想考医大？老实说，她压根没考虑那么多。考医大，纯粹只是因为医生的工作稳定又安逸，同时收入也不错。
理想？她没有那种东西。她的想法很实际，又或者说很庸俗。她只想给妈带去更好的生活，仅此而已。
不想在这个话题上继续打转，新月话锋一转：“叶楚菲现在怎么样？她应该跟你联系了吧？”
话一问出口，她就后悔了。好端端的，提叶楚菲干嘛？看，被冻住了吧？
“她应该过得很好吧？出国学习舞蹈，站在世界性的舞台上是她一直以来的梦想，现在如愿以偿……”
还以为殷朗不会回答的新月，突然听到他如此说，语气像谈论天气一样轻松自在，她不由得微微一怔。
他是在故作轻松？还是，叶楚菲的离去真的没给他造成太大的影响？
如果是后者......他真的爱过，不，是喜欢过叶楚菲这个人吗？
~~?~~
九月，苏新月成为了省城医大的一名大一新生！
她将在这所大学度过七年的学生时光，本硕连读的机制为她节省了时间不说，也避免她在四年后为了攻读研究生而浪费过多的精力。
陌生的校园环境，陌生的学长学姐以及每个新生脸上或期待或紧张的神情无不在向她告知一段新生活的开始。
可，那又是什么鬼？
有人在向她招手？这里应该不会有她的熟人，也没听说和她同班的高中同学有哪个也考进了这所大学。那这位又是……
“嗨，你不认得我了？”一张姑且还算清俊的面孔，脸上挂着过分亲切的笑容。
“哦，你是‘软蛋’？”新月猛然想起这么号人物来。
被称作‘软蛋’的人顿时垮了脸：“什么软蛋？记住，我叫夏晨奕。”
后来，新月才知道，原本高她一年的夏晨奕因为不满意自己的高考成绩，毅然决然地选择重读一年高三并且发奋发图强，终于被他考进了这所名字响当当的省城医大。比起考上医大，更让他惊喜的，是在这所大学里遇到了苏新月。
这大概就叫做……缘分吧？

第72章 非典
大学生活是多姿多彩的。但这是对于旁人而言。
自从成了一名大一学生，新月就过起了教学楼、图书馆与宿舍三点一线的生活，枯燥又乏味。
这其中，她唯一的消遣就是在报课外社团的时候，选择了空手道，如果练空手道能被称之为‘消遣’的话。
当初她决定要加入空手道社团，还被夏晨奕好一番嘲笑。明明她长得漂亮，身材又好，大可学别的女孩子那样学学乐器或者舞蹈什么的。怎么就非得走‘女汉子’路线？这么野蛮的喜好，以后会不会把来追求她的人通通吓跑？
其实新月想得很简单。她还记得高二时妈在回家时曾遭遇机车党抢走皮包。当时，妈虽然侥幸没有受伤，却因为收入被抢而痛哭一场。
看着伤心落泪的张兰，那时候她便暗暗决定：要让自己变得强大。不仅是精神层面上，身体也要无坚不摧。
如此，她在大学度过了看似索然无味的两年。
省城距离她家所在的S市不算远也不算近，近六个小时的车程。所以新月通常只能在节假日回家。
大三这一年的寒假，她照旧坐上了返家的长途客车，本以为会像往常那样度过一个轻松惬意的假期，不曾料想，危机来得如此迅猛，而她看似平静的生活也自此终结 ……
“妈，依我看，你和我谭叔叔不如就把证领了吧。你还要这样晾着他多久？”这不是新月第一次劝说张兰了。两年前她刚上大学时就曾劝说过张兰。担心她走之后张兰一个人在家会寂寞，她劝说妈不如和谭叔叔把证领了。横竖他们两个也认定了彼此，还有什么好蹉跎的？可每次她一提起这个话题，妈总以饺子馆忙这个借口搪塞她，也不知妈心里到底怎么想的。
“你没看我现在每天忙得跟陀螺似的，哪有时间想这些？”
新月无奈地叹了声气。又是这样，妈总是在找借口拖延。她真怕有天谭叔叔厌倦了，不愿意继续等下去了。那时，妈还不后悔死？
“对了，妈，我今天想去看看殷爷爷，就不去饺子馆帮忙了。”放假后的闲暇时光，新月基本都是在饺子馆里度过的。为了多赚点钱，妈都累出了腰肌劳损，能帮她就尽力多帮些。
哎，早劝她多雇两个人，妈就是不肯。现在这样，钱是挣着了，却也丢了健康，真不知妈这倔强的性子什么时候能改改？
隔了半年去这么一次殷家，新月总不能空着手。她想过了，与其买些好看却不实用的物件，不如买上些新鲜蔬菜亲手给爷爷做顿饭来得实际。
老爷子习惯在每天上午十点多的时候出来散步，所以新月远远就看见他了。
她高兴地跑过去，叫了声‘爷爷’，却在老爷子转过头看向自己时，嘴角笑意僵了僵。
才半年不见，爷爷怎么就瘦了这么多？
“丫头，你终于想起来看爷爷了。爷爷还以为你把我这老头给忘了呢。”殷老爷子像往常一样同她开着玩笑。
新月扯了扯嘴角，笑容里添了几分苦涩。
我长大了，你却老了。这大概是人生躲不掉也最令人遗憾的‘悲剧’了。
午饭时，新月做了一桌子的菜，有荤有素。
平时，老爷子因为血脂高的问题被严禁吃鱼肉这一类的荤菜。不过新月倒觉得偶尔为之没什么。
所以只要她放假过来，就会瞒着殷朗偷偷给爷爷改善伙食。每次她做的红烧肉和清蒸鱼都被爷爷吃得干干净净。她以为这次也会是如此。
“爷爷，您怎么不吃啊？不合口味吗？”
桌上的菜几乎没怎么动过，新月不禁有些担心地看向坐在对面的殷老爷子，暗自揣测：该不会是爷爷的身体出了什么问题吧？
“哦，这几天我过去那些老战友轮番请客。大约是吃多了好菜，腻着了。”
老爷子这四两拨千斤的‘借口’在新月听来却是拙劣得很。就算是腻住，不想吃鱼肉这些荤菜，吃些素菜总还是可以的吧？
不知是不是学医的人都有这种毛病，看见异常总会习惯性地去怀疑是不是身体哪里出了问题。
看样子，找个时间她得和殷朗好好的聊一聊了。是不是该劝说爷爷去医院做个全方面的体检？
计划永远没有变化快。还不等新月找殷朗谈关于劝说爷爷去医院做全面体检的事，非典的全面性爆发就为她的生活蒙上了一层阴影。
非典型肺炎，简称非典。她在学校就曾听说过，是个传染性强破坏性极大严重可能会威胁到生命的传染性疾病。02年已初见端倪，只是国家保密性工作做得好，至今未有多少消息传出来。
本以为它会迅速得到控制，所以当新月听闻S市已出现两例疑似非典患者的时候，她像是被人当头打了一棒。
消息很快传扬开来。可是这种疾病毕竟不在人们的认识范畴之内，起初，它并没有得到充分的重视，人们还是该出行的出行，该上班的上班。直到……某医院传出S市第一例非典患者不治身亡的消息，人们才真正体会到何为‘恐怖’。
S市开始全民皆兵！
张兰在新月的劝说下，暂时关闭了饺子馆。因为任何的公众场合都可能成为非典传播的途径。
“月月，家里的米吃完了，我去一趟超市。”张兰一边穿上羽绒大衣一边对懒洋洋卧倒在沙发上的新月说道。
“嗯，别忘了戴上口罩。”新月叮嘱她。
“知道了！”
这边，张兰刚推开门走出去，新月放在茶几上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一看是殷朗打来的，她错愕之余划开盖子接听：“喂~”
“苏新月，我需要你的帮忙！”

第73章 逃跑
殷朗电话里的语气很急，所以新月放弃坐公交车，直接拦了辆计程车去往他电话里交代的地址。她并不知道，那正是林曦的家。
已许久不见林曦，新月甚至来不及寒暄两句，就被殷朗抢先一步急急地说道：“小鱼儿正在发烧，好几天了，你给看看，我担心 ……”
他没有说下去，新月却已了然于胸。
非典的主要症状就是发热。殷朗应该是担心这种可能才火急火燎地叫了她来。
“有没有体温计？”新月询问林曦。
“有有有。”林曦一连说了三个‘有’。她神情憔悴仓惶，看得出，小鱼儿一病倒她整个人都六神无主了。
此刻，小鱼儿躺在床上，闭着眼。从他急促的喘息声中能听得出，他正在承受着极大的痛苦。
新月记得以前曾在一次闲聊中听殷朗提到过：不知是不是因为自小生长在单亲家庭的缘故，小鱼儿性子内向敏感，小小年纪就已十分懂事。生病的时候，他从不会像其他孩子那样哭闹个不停。殊不知他强忍病痛的模样看在大人眼里，却是更加的心疼。
新月用林曦拿过来的体温计为小鱼儿量了体温。
这几日她一直在研究非典，也询问过学校里的导师，得出的结论是：只要发热不超过38度，就无甚大碍。
时间一到，林曦自小鱼儿腋下取出体温计交给新月。
新月定睛一瞧，体温计上显示的数字竟然已经达到了三十九度七！！！
“怎么样？”殷朗难掩焦急地询问道。看得出，他跟林曦一样的着急。毕竟，没有人比他更清楚小鱼儿对林曦的意义所在。
新月并没有给出确切的回答，虽然心里已经有答案了，却还是想尽力争取那一丝丝几乎不存在的可能性。
“除了发烧，小鱼儿还有没有什么其他的症状？”她询问林曦。这种事只有林曦最清楚。
“这孩子，就算是哪儿不舒服也不肯说的。不过他咳嗽倒是蛮严重的。”毕竟咳嗽这种症状是遮掩不住的。
发烧……咳嗽……
最后一点可能性也被林曦无情打破，新月暗暗地叹了口气。
“林曦姐，你听我说……咱们得把小鱼儿送去医院。他可能……会被隔离。”虽然说实话很残忍，但这种事是隐瞒不来的。从小鱼儿的种种症状看来，他很有可能已经感染了非典型肺炎。这可是会传染的。而且越迟治疗就越危险。
原本殷朗还抱有一丝希望，听了新月的话，他痛苦地闭上双眼。
不由自主地攥紧了垂在身侧的双手，他不明白，为什么所有的悲剧都围绕着姑姑。失去亲人失去爱人，她已经很可怜了。如果到最后连小鱼儿都要从她身边残忍夺去，那她……
他几乎不敢往下想。
“隔离？什么隔离？小鱼儿只是得了感冒，吃些药，再不然打个吊瓶就没事了。为什么要隔离他？”
这些天林曦一直待在家里，所有心思都在小鱼儿身上，几乎与外界隔绝。所以她自然不清楚关于非典的种种传闻。
新月只得将自己对非典的了解简单向她陈述一遍。
越听，林曦的脸色就越是苍白。
“非典……你是说，我的小鱼儿感染了非典？不，这不可能。小鱼儿平时在我身边，跟我寸步不离。如果真的感染了非典，那为什么我没事？”
小鱼儿虽然上了学前班，但由于现在是放假期间，林曦不放心把儿子自己丢在家里，几乎走到哪里就把小鱼儿带去哪里。只是她不清楚，恰恰由于小鱼儿频繁地出现在公共场所，才增加了感染非典的可能性。
“小鱼儿是个孩子，免疫力低，抗感染的能力远不及我们这些成年人，所以才会……”新月已经说不下去了。她觉得自己很残忍。小鱼儿就是林曦的命，她现在却对林曦说小鱼儿感染了非典甚至有性命之忧，这难道不是在拿把刀子往林曦心里刺吗？
可是除了说实话，她没有第二个选择。
“姑姑，是不是非典，去医院一看便知。”殷朗也加入了劝说的阵营。他虽然不像新月是学医出身，可部队的消息往往要快于外界。所以他迄今为止对非典这种传染疾病的了解未见得就比苏新月少。他知道这种疾病的可怕，更知道稍有耽搁极有可能会闹出人命。所以，他们要赶快把小鱼儿送去医院，让他得到有效的治疗。这样，说不定能挽回他小小的生命。
所有人都懂的道理，他们以为林曦也会懂。所以当林曦说让他们去外面等等，她给小鱼儿收拾了东西就来的时候，殷朗和新月不疑有他地退了出去。
站在门外，左等右等也不见林曦出来。这期间，殷朗的右眼皮一直在跳，直觉告诉他：要出事。该不会……
“糟了！”他忘记姑姑家还有个后门！
后知后觉的殷朗赶紧打开门冲了进去。和他预想到的情况一样，家里还有林曦和小鱼儿的身影？
尾随他进来的新月面上立刻露出凝重的表情。
她基本可以肯定小鱼儿感染了非典型肺炎。这种疾病的传染率极强。林曦这样不管不顾地带着小鱼儿离开家，一旦去了公共场所，事情就变得一发不可收拾了。
“这样下去不行。得尽快联络相关部门，请求帮助。”
与新月全局的观点不同，殷朗更多想到的是姑姑林曦的安危。在明知道小鱼儿可能感染了非典的情况下，姑姑还是选择带小鱼儿逃跑。一旦相关部门发现这个事实，说不定会对姑姑实施相应的处分。小鱼儿这样，姑姑现在整个人都几近崩溃。不能再火上浇油了。
“先等一等，事情还没到最糟的一步。只要我们能尽快把她们母子找到。”
听殷朗如此说的新月微微露出诧异之色。在她的印象里，殷朗一直是个原则性极强的人。没想到为了保护家人，他竟也做出了这种多少有些不负责任的决定。
不过，她可以理解。如果今天换作是她的家人出了这种事，她或许也会做出同样的决定。

第74章 父女相认
殷朗想到林曦名下有一处房产。曾经，林曦与爱人在那里度过了最幸福的一段时光。后来虽然搬走，那个一室一厅的小房子林曦却始终舍不得卖掉。所以至今仍空置着。在林曦六神无主又无处可去的时候，那里恰恰正是一个可以藏身的地方。
殷朗的吉普车全速驶向目的地。
希望一切都还来得及。
一路上，大约是心乱的缘故，他和新月都没有开口。沉寂使气氛更添了几分凝重的味道。
到达了林曦的旧住址，殷朗停了车就大步流星朝熟悉的单元跑去。
新月紧跟在后头，但由于两人腿长相差得不止一点两点。只眨眼功夫，殷朗就把她远远地甩在后头。
好在这里的楼群并不是那么密集，楼也不是很多，新月才没有‘走丢’。
咚咚咚！
殷朗又是敲门又是按门铃，可里面一点动静也没有。
“会不会是你猜错了？”新月气喘吁吁地问。
“不会。”殷朗斩钉截铁地回答。“这个地方承载了姑姑太多美好的回忆，也是她唯一可以放松心神卸下防备的地方。以往，每当姑姑感到累了又或彷徨无助的时候，她都会来到此处。”
新月姑且信了他。只是林曦一直不肯开门，他们在这儿等下去也不是办法。时间拖得越久，小鱼儿治愈的可能性就越小。万一因为林曦一时的错误选择害了小鱼儿，她岂不要悔恨终身？
敲门没人应，急红眼的殷朗索性用撞的。
一下，两下，三下。
强大的撞击声犹如重锤，一次次地砸在新月胸口，她感觉自己紧张得快要窒息了。
“还是找锁匠吧，这样快一些。”她提出建议。
殷朗尝试几次没能把门撞开也正在想别的办法，闻言，立即点点头。扭头就要跑下楼梯，手在这时却被新月轻轻抓住。
事态紧急，两人都没有意识到这样的肌肤相触是多么的亲密。
“除了锁匠……恐怕还得找来一个人。”
殷朗的行动力惊人，前后不过半个小时，不止是锁匠，就连新月话里提到的殷老爷子也被他带了过来。说来也巧了，殷老爷子恰好正在附近一个公园里和过去的几个老战友相聚下棋。殷朗打电话过去，他二话不说就打车赶了过来。不管怎么说，林曦是他的女儿，小鱼儿是他的外孙。发生了这样的事，甚至可能会闹出人命，他断然没有袖手旁观的道理。
新月也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即使有锁匠打开门，万一林曦还是执意不肯跟他们去医院怎么办？这种时候，爷爷会不会起到一个意想不到的效果？毕竟，林曦也做了母亲，同样的爱子之心或许能把她和爷爷紧紧地连在一起。
锁匠的技术果然不错，没用上三分钟，就打开了面前这把困住了殷朗和新月的门锁。
进去前，新月让每个人都戴上她刚从附近买来的手套和口罩。有备无患才好，这种传染性疾病不能轻视。
殷朗率先闯了进去，很快就在卧室里找到了躺在床上的小鱼儿以及坐在地板上的林曦。
自从相识，林曦给新月留下的印象就像那种古代的名门闺秀，美丽而优雅。
可是此时此刻不顾形象坐在地板上的林曦，除了憔悴还是憔悴。头发顾不上整理，乱糟糟的。身上穿着匆促奔出家门来不及替换的睡衣，或许已经连续穿了几天，已经脏兮兮的了。
这样的林曦完全颠覆了新月以前对她的印象，看着莫名地让她鼻子发酸。
“姑~”殷朗只是叫了一声便没了下文。他不知该怎么劝说林曦才好。
想了想，新月走上前，蹲在了林曦面前。
“林曦姐，你得振作起来。小鱼儿病了，我们得救他。”
听到这话，原本呆若木鸡的林曦有了反应。她一把扣住新月的胳膊，紧紧的，神色间带着乞求：“你是学医的，你一定能救他对不对？”
“如果是普通的感冒发烧，或许我能帮得上忙。可他是……”新月不忍心说下去。压下心底一声叹息，她鼓励着林曦：“医院有最齐全的医疗设施和最专业的医护人员。得先查出小鱼儿的病因，这样才能对症下药。林曦姐，我没吓唬你，小鱼儿的情况很严重，真的不能再耽搁下去了。”
林曦含着泪的双眼充满了恐惧与无助。她想起了当初林沐经过抢救最终还是死了。就是在医院里，躺在冰凉的病床上……她已经失去了林沐，不能连小鱼儿也失去。万一就像新月说的，医院的医生真把小鱼儿隔离……他还那么小，一定会害怕的。
“新月丫头，让我跟她说几句！”
听见这道已许久不曾听到过的声音，林曦倏尔抬起头，目光当触及到一张苍老的面容时，她整个人瞬间宛如石雕一般，脸上的表情也跟着定格住，怔怔的，难以置信。
与她四目相对，殷老爷子幽幽的叹息一声。
“你这丫头，打小你们兄妹三个就属你最不让人省心，没想到大了大了你竟还是这副德行。”听着像斥责的话，语气却柔软宠溺。
林曦瞬间泪崩。
得知小鱼儿很可能得了一种很严重的传染病，她就被忐忑、恐惧、焦虑等种种负面情绪包裹着，宛如一条湿布，将她越拧越紧。她方寸大乱，偏又束手无策。
就在这一刻，所有的情绪如同洪水般倾泻而出，她颤抖破碎的声音悲切地叫了声：“爸~”
就连新月这个局外人听了久违的这声称呼都几乎要感动得落泪，更何况是殷老爷子呢。
强忍着才没有让泪水流出来，他走上前，双手各握住林曦一条胳膊，将她扶了起来。
“孩子病着，你这当妈的就先崩溃了，他要依靠谁？”
听着熟悉的数落声，林曦心中已无半点往日的愤懑。父亲宛如定海神针一般，让她摇摆不定、焦虑不安的心重新获得安宁，就连原本乱哄哄的大脑也逐渐冷静下来。
是啊，这些年她和小鱼儿相依为命。对小鱼儿而言，能依靠的就只有她。若是她在这时候倒下了，那小鱼儿还能依靠谁？

第75章 隔离
父女重逢的感动大戏先放一放，苏新月跑出卧室，本是想找找看有无冰块。小鱼儿的体温若还这样居高不下，就真的危险了。
她显然忘记这个房子已空置许久，又怎么可能找得到冰块？
没有冰块，她只能打来一盆水，吩咐殷朗从床单上撕下一块布来，浸了水，置于小鱼儿额头上。
若换作平常，这样的急救措施兴许能顶些作用。可非典型肺炎的可怕之处就在于：感染上这种病毒的人体温会持续高热，不可能区区一块浸了水的布就能把小鱼儿的体温降下来。还是得尽快去医院才行。只有到了那里，小鱼儿才能得到最好最有效的治疗。
“林曦姐，没时间了。”她催促着。
殷老爷子拍了下林曦肩膀：“别怕，有我们在。”
林曦回过头看了看小鱼儿。因为烧热，小鱼儿的脸呈现出异样的潮红。早上还能睁开眼睛同她说话，现在却像睡着了一样，任凭她怎么呼唤也不肯醒来。
“姑，别犹豫了。”殷朗劝说她。
经历了好一番的思想斗争，林曦含泪点了下头。
见她终于应承下来，殷朗赶紧一个大步奔到了床边，将小鱼儿抱起来就往外走。
到了医院，新月代替魂不守舍的林曦向医生介绍了小鱼儿的病症。无论是医生还是护士，听到后均是面色一紧。有几个沉不住气的年轻护士，害怕地一个劲向后退。
是非典诶！万一被传染就糟了！
果然，小鱼儿第一时间就被医生推进了隔离室。
殷老爷子拽住了也想跟过去的林曦。现在，他们什么都得听医生的。
作为跟小鱼儿接触过的人，林曦、殷朗、新月包括殷老爷子在内被分别隔离，要被观察一段时间，确定没有感染上非典型肺炎才能放出来。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安全起见，必得走这样的程序。
由于医院准备不足，没有那么多的隔离室，便让苏新月暂时待在一个放置各种医疗器械的地方。不知是不是不常有人过来的缘故，器械室冷冷清清，新月就算是身穿厚厚的羽绒服身处其中还是觉得很冷。下意识的，她用双臂紧紧地环抱住自己。这样或许能让自己觉得暖和一些。
哎，也不知道小鱼儿那边的情况怎么样了。
还有林曦，被迫跟小鱼儿分开，又是在这种恶劣的环境之下，她一定担心死了。
“苏新月~”
正在她‘想入非非’时，隔壁传来了殷朗的一声召唤。合着他就在自己的隔壁。
“听得到我的声音吗？”殷朗问。
“听得见。”嘴角勾勒出浅浅的笑弧。不知为何，听着殷朗的声音，她竟不觉得那么冷了。
“小鱼儿……”仅是提了下小鱼儿的名字，殷朗突然没了下文。不过新月知道，他在担心什么。
“你放心，他们会给小鱼儿照胸部X线影像。一旦确认小鱼儿果真感染了非典型肺炎，就会先给他降温，然后再用药。医院的医生护士都十分专业，即便没有我们在小鱼儿身旁，他们也知道该做些什么。如果你是担心我们会一直被关在这里，就更不必了。你、我还有爷爷见小鱼儿的时间很短，直接接触就更少了。一两个小时之后应该就会放我们出去。至于林曦……她被隔离的时间可能要相对长一些。”
殷朗没了下文。透过薄薄的墙壁，新月几乎可以听见他的叹息声。
发生了这样的事，他不可能不担心的。
再一想，他尚且如此，何况林曦呢？
希望林曦能挺得住。像之前爷爷曾经说的那样，她是小鱼儿的精神支柱，如果她倒了，小鱼儿要去依靠谁呢？
按照苏新月的预想，果然，一个多小时后，她、殷朗和殷老爷子相继走出了隔离室。
林曦的情况相对要复杂一些，需得隔离一天一夜。只是这样一来，小鱼儿身边就没有了能照顾他的人。
偏偏是在这时，殷朗接到部队打来的紧急召回电话。据他推测，应该是非典防御工作的相关指示下来了。
“我必须得回部队一趟，这里……”他不太好意思说下去。姑姑尚在隔离中，爷爷年纪又大了，他本想雇请一个护工专门负责照顾小鱼儿。可一听说小鱼儿感染了非典，那些护工一个个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就算他给两倍佣金也没有人愿意做。
他是实在没办法了才想拜托新月能在这段时间代替他和姑姑照顾下小鱼儿。
只是，这样的请托会不会有点自私？
且不说人家没义务照顾一个别家的小孩。现在已经确诊小鱼儿感染了非典，不论是谁接近他都有随时有可能被传染。这么大的风险，凭什么让一个不相干的人来担？
“这儿有我，你只管去做你的事。”又是没等他说完，新月就猜出了他没能说出口的后半句话，并且爽快地答应了他的请托。
没道理拒绝。爷爷待她这么好，殷朗又先后几次帮助过她，还有林曦……当初答应她在游泳馆工作。都说吃水不忘挖井人，只要是有良心的人这时候就不可能会置身事外。而且……小鱼儿自小没了父亲。她呢，有跟没有差不多。这样的小鱼儿让她疼到了骨子里。现在的她是真心的想要帮助林曦和小鱼儿。就算没有殷朗的拜托，她也会这么做。

第76章 生死关头
“什么，要我对你妈撒谎说你今晚住在我家？”
没有任何意外，电话另一端传来范范的一声咆哮。她一定是以为自己要在外边做什么‘坏事’才这么激动的。
“别乱想，我真的只是在帮一个朋友的忙。她儿子病了，现在在医院无人照顾。”
新月不解释还好，一解释反倒是越描越黑。
“如果你真是在帮别人的忙，那就跟你妈实话实说呗，学雷锋做好事有什么好遮掩的？小丫头，你该不会是在诓我吧？”
新月忍不住揉了两下眉心。不怪电话另一端那位想象力丰富，连她都觉得这个‘理由’十分牵强。
“好吧，我实话告诉你，那个小孩其实……感染了非典型肺炎。非典你知道吗？”
“当然知道，新闻里天天说。”范范刚回答完，想想不对，“你说那个小孩感染了非典？而你还要照顾他？苏新月，你脑子是被驴踢了还是被门挤了？”
就知道她会是这种反应。
苏新月嘴角抽了抽，继续对着手机话筒说道：“我妈知道真相一定会担心的，说不定还会跑来医院。所以啊，你就帮帮忙。”
不等范范回应，她飞快抛出一句：“您的大恩大德，小的没齿难忘。就这样，拜拜。”
“喂……喂……”
新月按了结束通话的键。眼前幻化出范范气得跳脚的画面，她抿嘴一笑。
非典的治疗过程可能会很缓慢。
对这一点有所了解的新月已经做好了‘长期作战’的准备。
然而，她年轻，熬个几天不眠不休也没关系。爷爷就不同了。岁数大了，这样那样的病都找上门来。身体原就不好，医院里又多得是病菌。稍有差池，他也会跟着病倒。那不是雪上加霜吗？
基于这样的考虑，新月劝说老爷子先回去休息，还保证说这边一有消息她会第一时间给他老人家去电话。
无奈，老爷子倔强得很。
女儿离家几年，老爷子嘴上不说，其实心里始终藏着对她的亏欠。他偶尔忍不住会想：如果他当初没有出面介入女儿的感情，那个男人是不是就不会死。只要他活着，女儿应该会比现在更幸福吧？
还有小鱼儿……那么小的孩子就没了父亲。这几年，他们孤儿寡母是怎么过来的？
有时候想着想着，心就会莫名其妙地疼起来。
他殷廷正这辈子无愧于天无愧于地，却有愧于自己的心。如果说他有什么缺失和遗憾，大概就是当初没有耐下性子好好跟女儿沟通，以至于父女分离了近十年吧？
怪只怪他的性子太过于刚硬，唯一的女儿偏偏又像极了他。
哎 ……
她们娘俩过了这么多年的苦日子，现在又逢劫难，说什么他也不能在这个时候离开。哪怕他能做的有限，起码他陪在这里，希望对那丫头能起到一定的鼓舞吧？
被关了一天一夜，林曦出来时脸色白得像纸一样。天知道，这一天一夜她是怎么过来的。
“小鱼儿……”她开口的声音沙哑破碎，似染了冬日里寒风吹过带起的一丝轻颤。
“别担心，小鱼儿的热度已经退下来一些了。医生还在持续给他冰敷，只要他的体温退到38度以下就可以正常用药。”新月安抚她道。事实上，小鱼儿的情况并不是很好。高烧持续不下，医生没法用药，说未来二十四小时他的体温若还是退不下来就只能给家属下病危通知了。
当然，关于医生和她的这段对话，新月没有对任何人提起，包括爷爷。如果她说了，可以想象，未来的二十四小时，爷爷与林曦将沉浸在怎样的悲痛里。她实在不忍心这么做。
现在，就只能在心里暗暗祈祷，希望小鱼儿争气些。千万不要再出什么事了。否则 ……
殷朗是凌晨三点折回医院的。他在部队刚一忙完就马不停蹄地赶来医院，中间没有片刻的歇息，所以这会子眼睛已经熬得通红，灰头土脸的，人都添了几分憔悴。
“怎么样？”不敢问林曦小鱼儿目前什么情况，殷朗只得向新月低声发问。
后者对他略微摇了下头。
见状，他心里咯噔一下。
不知是第多少次了，新月暗暗压下心底的一声叹息。
她不能叹息出声，至少不能被林曦听到，免得更加深她内心的恐惧与焦虑。
时间依然按部就班地在走。可平时弹指间就过去的一天，现在却变得十分漫长，漫长到让人的心无时无刻不陷在煎熬里。
期间，穿上卫生衣的新月曾陪林曦进入隔离室两次。每次，林曦只能在用塑料临时搭起的安全墙外哭着呼喊小鱼儿的名字，一次又一次。可小鱼儿就像睡着了，躺在床上，一动不动，任凭她怎么叫怎么喊就是不肯回应一声。
这也更加深了林曦的恐惧。
难道她真的要失去他了吗？
坐在走廊医院的长椅上，已连续三十几个小时不曾合眼的新月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她毫不怀疑即使坐着自己也能分分钟睡着。
为了打起精神，她使劲在大腿内侧拧了一下，结果差点没疼得嚎叫出声。
这一幕刚好被靠墙站在她对面的殷朗瞧见。对他们这些当兵的而言，几天几夜连续训练不睡觉几乎成了家常便饭。可苏新月毕竟不同。也真是难为她了。
现在已经是深夜。白天人来人往忙忙碌碌的医院不知从何时起也沉寂下来，整个走廊鸦雀无声。
就算是掐大腿也没能阻止困意，糊里糊涂睡着的新月眼看头要撞上身后硬硬的墙壁。
殷朗悄然闪至她身旁，将手垫在了她脑后，才避免了一场‘事故’。
她才刚刚睡着，原本陷入沉寂的走廊忽然喧闹起来。
医生护士纷纷跑进小鱼儿所在的隔离病房。
林曦腾地站起来，抓住跑在后头的一个小护士，焦急的已经有些语无伦次：“你们……这是怎么了？是不是我儿子……他怎么了？”
“我现在没空向你解释，病人需要急救！”匆促间撂下这么一句话，小护士就蹬蹬蹬地跑进了隔离病房，徒留下被那句‘急救’骇住的几个人，个个脸色铁青，惊惶不已。

第77章 想哭就哭吧
“小鱼儿，我是妈妈，小鱼儿……”
声嘶力竭的呐喊声在静寂的医院走廊响起。林曦不断是试图挣脱。要不是有殷朗和新月拦着，她早冲进隔离病房了。
“姑，医生在急救，你进去只会影响他们。信我，小鱼儿不会有事的。”
殷朗话音一落，新月也立即附和道：“小鱼儿是个懂事的孩子。他知道你会伤心难过，所以一定不会让自己有事的。林曦姐，就算不信我和殷朗，你也该相信他呀。”
此时的林曦根本听不进去他们的任何说辞，她脑海中唯一的念头就是一定要陪在小鱼儿身边。
“小鱼儿，妈妈在这里，别怕……妈妈在这里……”
新月眼睛一红，心好似揪成一团，将目光对准隔离病房紧紧关着的门，她忍不住在心里呼喊着：为了妈妈，小鱼儿，你一定要挺过来，一定！
度过了人生中最灰暗的两个小时。好不容易，喊哑了嗓子的林曦被殷朗按坐在长椅上。可刚一坐下，就看见隔离病房的门被人从里面推开。林曦宛若一个弹簧般，瞬间站起，脚步踉跄地向从病房里走出来的医护人员奔了过去。
“我儿子……我儿子……”除了重复‘我儿子’这三个字，林曦已经说不出别的字眼。
还是她身旁的新月代她向医生询问道：“医生，结果怎么样？孩子度过危险了吗？”
医生的回答相对保守：“暂时抢救回来，不过是不是度过了危机，还要看后续他的状况。”
闻言，新月长出了一口气。
暂时抢救回来，那也就是说：小鱼儿的命暂时是保住了。
林曦两腿发软，几乎就要瘫在地上。还好新月眼疾手快地扶住了她。
“林曦姐，我就知道，小鱼儿是个勇敢的孩子。你看，他不是度过这次危机了。这么懂事又勇敢的孩子一定会有后福。你要心存希望，别泄气啊。”
林曦一个劲地点头，也不知是否听懂了她的话。
好在，这次抢救之后，小鱼儿的体温总算降下来了。医生给他用了药，他的情况正在逐渐的稳定中。
话虽如此，无论是新月还是殷朗，生怕小鱼儿或林曦有个闪失，仍然留在医院，一步不敢离开。
不过在他们的劝说下，老爷子是回了家。
张兰也知道了女儿正在做什么。她没有生女儿的气，反而自动自发地做起了送饭工，一日三餐，顿顿不落。
小鱼儿的情况渐趋稳定，体温在37度上下，咳嗽也得到了缓解，今天已经能够进食了。虽然只能吃些清粥，可这样的进步如同给林曦吃了一颗定心丸，连续阴沉了多日的脸总算露出了微许晴光。
“林曦姐，医院有殷朗，不如我陪你回趟家，洗个澡，换身衣服，好好打理一下自己？”
新月的提议对林曦而言无疑是诱人的。林曦当然知道自己现在的形象有多糟糕，连续几天不眠不休，也没空打理自己，整个人憔悴不堪。就算她不在乎别人的眼光，小鱼儿呢？那孩子十分的敏感懂事，知道她为了他这些天来日日受着煎熬，只怕他心里也不会好受。
想归想，她还是有所迟疑：“每隔两个小时可以进去探视，万一到了时间我没能赶回来，小鱼儿会不会……”
“姑，不是有我在吗？”殷朗的话算是安了她的心。就这样，殷朗留在医院里，新月则陪着林曦回了家。
林曦舒舒服服地洗了个热水澡，换了身衣服，整个人清爽多了。
新月坐在沙发上，见她从卧室里走出就抬头看向她。
不经意间对上她清冽明澈的双眸，林曦不好意思地讪讪一笑：“让你看笑话了。对了，看我，都忘了给你拿喝的。你一定口渴了吧？”说着，她脚步一旋走到了冰箱前，从里面取出一瓶冷饮，又折回来。她想拧开冷饮的玻璃瓶瓶盖。也不知是力气太小了还是怎么，试了几次也没能拧开那个可恶的瓶盖，不禁有些着恼。
“林曦姐……”
听见来自新月的一声轻唤，她抬起头，就这么直直撞进新月柔柔的目光里。
“这些天你一直在忍。现在这里只有咱们两个，想哭就哭吧。”
她一句‘想哭就哭吧’莫名触动了林曦的心弦，眼睛泛红，豆大的泪珠瞬间就滚了两颗下来，然后变得一发不可收拾。
缓缓的，她蹲了下去，把脸埋进胳膊里，失声痛哭。
没错，新月把她完全看穿了。她一直在忍，用她全部的自制力。
从小鱼儿生病到确诊是感染了非典再到医院救治，期间，医院曾给她下过两次病危通知。有那么一瞬间，她真以为自己会失去他。当时脑子里唯一转过的念头就是：要是没有了小鱼儿，她该怎么活？
林沐的‘离去’已经带走了她一部分灵魂。如果连小鱼儿最后都没能保住，那她即便活着，怕也只会变成行尸走肉。没了心，变成一个驱壳罢了。
新月坐在沙发上，由着林曦去哭去发泄。她没有出言安慰，因为知道这时候沉默便是最好的抚慰。
林曦对小鱼儿的母爱让她动容。不由自主，她回忆起前生的自己——那个任性离家出走的自己，那个不认母亲薄情寡义的自己。
如果这一刻妈就站在面前，她一定会给妈一个大大的拥抱，并悄悄在她耳旁说上一句：对不起！

第78章 过不去的鸿沟
经过近半个月的治疗，小鱼儿得以康复出院。
一大早，殷朗开车载着殷老爷子就来到了医院，本是想接林曦母女回家的。
林曦跟老爷子和好如初，他们都认为‘回家’是顺理成章 。
然而……
“我是要回家。不过是回我们自己的家。”林曦直截了当的拒绝让所有人脸上的笑容均是一僵。
逼迫自己不去看父亲脸上的失望神情，林曦转身回到病房，忙着收拾小鱼儿和她的东西。
新月尾随她走入病房。看到小鱼儿乖巧地坐在椅子上，正在一个画板上涂鸦，她走过去，揉了揉小鱼儿松软的短发。
这孩子，乖得叫人心疼。
之后，她缓缓走到了病床前，想跟坐在床上的林曦聊一聊。
“林曦姐……”
“新月，你什么都不必说，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林曦打断她的话，停了叠衣服的动作，她抬头看向新月，眉目之间透出几分复杂的神韵。
轻叹一声，她继续说道：“有些事情不是我想让它过去就能轻易过得去的。你可能不知道，小鱼儿这孩子长得像极了他爸爸。每当看着他那张脸，我都忍不住会想起那个人来，想到他那么年轻就失去了生命，心就会莫名其妙地痛起来。其实我也知道，林沐的死不能怪罪到我爸头上。是林沐太脆弱了，经不起失败的锤炼。当时的我只是想找到一个途径，让我可以转移悲痛。不然的话，我想我会发疯……”
新月静静聆听她的话。能让林曦说出这一番话来，在她看来是很不容易的。
“我自私地让爸爸背了黑锅，和他大吵一架之后就离了家，到现在已有八年多。我让他在失去两个儿子之后又失去了唯一的女儿。试问，我这样的人还有什么脸面回去那个家？”
她现在的心绪是极其复杂的。她不能自欺欺人，在小鱼儿病重而她彻底的六神无主时，爸的出现等于给她吃了一颗强心丸，她受到了前所未有的鼓舞也让躁动不安的心逐渐地沉定下来。所以，她才会脱口喊出那声‘爸’。
事后冷静下来，她不禁懊恼悔恨。她的脸皮是有多厚才能在离家八年多之后还能心安理得地叫出那声‘爸’。就算爸不介意，小朗不介意，她却无法轻易的原谅自己，更不能恬不知耻地重新接受那份来自家的温暖。她不配，也没有资格！
离开医院之前，林曦默默自手提包里取出一个相机，对新月和殷朗说道：“我们一起照张相吧。”她想让小鱼儿记住‘恩人’，更要记住这个时刻。这样，他才能知道生命是多么的可贵，以后才不会像他爸那样选择轻易地断送自己。
闻言，新月和殷朗纷纷站到了相机前。
照相前，新月忽然觉得哪里不对，回头一看，只有爷爷孤零零站在一旁，像被抛弃了。
她忽然快步走到老爷子跟前，半开玩笑地说：“爷爷，没人叫你立定站好。林曦姐招呼咱们过去照相，您怎么还傻站在这儿？”说完，她飞快瞟了林曦一眼，发现她佯装在整理相机，并没有反驳她的话，这才暗自松了口气。
就这样，老爷子站在中间，殷朗和新月分别站在他两侧，个矮的小鱼儿则站在他们身前，林曦负责照相。
咔嚓，老式相机发出标志性的一声，将他们这一刻的团聚定格在了相册里。
这时候的殷朗与新月都笑得十分开心。但他们绝想不到，不久之后，这样的喜笑颜开会变成一种求之不得的奢侈，他们的生活也将发生惊天动地的转变！
~~?~~
过去这半个月，新月几乎天天待在医院里，以至于放假快二十天了都还没见过范范一面。
为此，范范没少在电话里抱怨她。
为了安抚范范，这天，新月去市场买了许多新鲜的鱼肉蔬菜，打算去范范那儿给那个懒虫做顿好吃的，权当赔罪。
途径花店的时候，她还买了一束百合。
叮铃！
门铃声响起半天了，范范才慢腾腾地把门打开。身穿睡衣拖鞋的她在家里完全是不修边幅的一副打扮，再加上乱糟糟披散在肩上的头发和一对熊猫眼……这还是她认识的那个漂亮小妞吗？
新月不禁莞尔。
“笑什么？再笑，信不信姐把你牙齿全部拔光？”
知道她起床气大得很，新月当然不会计较她一见面就气冲冲要拔光自己的牙。见她眼圈一片青黑，不由关切地问：“又失眠啦？”
范范有失眠的毛病，为此，还不止一次去看过精神科的医生，药也吃了不少，却不顶用。
“嗯！”懒洋洋地应着，范范揉了揉有些疼痛的太阳穴。
“你来便来，怎么后头还带了一条‘尾巴’？”双手插进睡袍两侧的衣袋里，范范看着新月身后‘鬼鬼祟祟’的一团黑影，忍不住吐了声槽。
“啊？”新月不知所谓地转头。
“嘿嘿，你们好。”夏晨奕同她们尴尬地打了声招呼。
新月眉心跳了两跳，无语地问：“你怎么跟来了？”纯属偶然，半路上碰见了他。谁知道这家伙非央着她陪他玩不可。她要来范范这儿，哪有时间啊？就几句话打发了他。没成想这家伙居然悄悄跟到了这儿。他还真是 ……
“这位清丽脱俗的大美女是谁家的？新月，你不给介绍一下吗？”夏晨奕双眼直勾勾盯着范范，面露桃花，傻子都看得出来他心里在想什么。

第79章 小太妹
清丽……脱俗？
新月瞟了眼不修边幅的范范，嘴角抽搐几下。哪就清丽了？明明是邋遢，好吗？
结果，拜夏晨奕这个跟屁虫所赐，新月被范范‘赶’了出来。
没错，就是用‘赶’的。
范范的性格虽谈不上孤僻，但她似乎很讨厌有人随意介入她的人生。所以活到快三十岁，既无亲人，也没朋友。这其中，新月算是唯一的一个例外。
“苏新月，那位大美女真的结婚了？你该不是骗我的吧？”
离开范范住处，夏晨奕仍然紧跟新月不放，一脸的怨妇相，活生生像被‘抛弃’了一样。
“是，她结婚了。”新月言简意赅，不愿多说的样子。
“你骗人。结婚为什么家里连张那个男人的相片都没有？还有……结婚照呢？”夏晨奕仍然不肯放弃。活了23年，他第一次有对一个女人怦然心动的感觉。怎么说呢？就像是命中注定他会遇见她一样。
他还以为属于他的美好爱情终于到来了。苏新月的一句‘结婚了’却瞬间击碎了他的所有幻象。不是这么倒霉吧？他难得有这么个瞧得上眼的，居然已经成了别人的妻子。那他呢？他怎么办？
前面走着的苏新月这时停下脚步，回过头就看见他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一面走一边踢着地上的石子，还不时叹着气。
新月微微蹙起眉头。本以为他只是开玩笑，看这副模样，倒像是真的对范范一见钟情了。
哎，这叫什么？孽缘吗?
她走过去，拍了下夏晨奕耷拉下去的肩膀：“行了，别愁眉苦脸了。大不了，我给你安排联谊？就我们寝室那几个，任你挑。怎么样？”
她不说还好，这一说，夏晨奕气得直想给她一脚。
就她们寝室那几个，除了她，其他人完全就是恐龙级别，能看吗?
当然，他也不完全就是外貌协会。即使模样不行，起码有个内在美也说得过去。那三个……一个是女汉子，头发比他还短，走路还迈八字；一个只知道擦脂抹粉，搞得跟‘僵尸’一样。至于另外一个，他到现在连她的模样都没看清楚过。见过几次面，每次都低着头，像是有自闭症。不过据说是个学霸，大概是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学习上，至于人际关系嘛……总之是一言难尽。
让他去跟那三个联谊，还不如直接跳河了此残生算了。
“苏新月，你算什么朋友？”越想越气的夏晨奕忍不住把火气撒到了新月头上。
新月翻翻白眼，正想反过去调侃几句，不期然间，视线里却闯入一个‘好久不见’的人。
谢媛媛？
第一眼，她差点没认出来
现在的谢媛媛像是完全变了个人，不仅衣着暴露，头发也染得五颜六色，俨然就是一个在外边混的‘小太妹’。
天气这么冷，连件外衣也不穿，上穿露腰毛衣，下搭露腿短裙，再加上非主流的爆炸发型……
“媛媛，走，去迪厅，蹦迪去？”
站在谢媛媛身边一样穿着超短裙的女孩子嘴里嚼着口香糖，向她提议。
“不去，没劲。”谢媛媛显得兴致缺缺。
“呦，你还没劲？那昨天是谁在迪厅玩疯了？”
“少废话，不去就是不去。”谢媛媛有些不耐烦。
这时，见新月神情有异，夏晨奕也循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他是见过谢媛媛的。高中时，有那么一段时间，谢媛媛可是他们学校的风云人物。听说是她妈嫁给了有钱人，她便开始疯狂地挥霍，穿戴无一不是名牌。结果招来了一些羡慕之人的恭维追随。于是在学校里经常都是呼呼喝喝的一群人围着她，想不认识都难。
“诶，那不是谢媛媛吗？”
新月阻止不及，夏晨奕这一嗓子喊出去，原本并未注意到他们的谢媛媛立即转过头来。刚好与苏新月四目相对，她空洞乏味的双眸瞬间闪过一道诡异的流光，举步便朝这边走了过来。
不止是她，就连围着她的几个朋友也都尾随而来，有男有女。
“夏晨奕~”
“嗯？”
“你家在那边，该干嘛干嘛去？”
夏晨奕不傻，看谢媛媛一群人来势汹汹，想也知道她一定不是过来‘叙旧’的。而苏新月之所以赶他走，应该是不想连累他。
但是做人怎么可以那么不讲义气？
“我不走。丢下你一个，我不放心。”义字当头，他也管不了是不是会挨揍，先留下再说。
嘴一撇，新月不由得嘲笑起他来：“打架，你行吗？”
“不是有你吗？”夏晨奕想也不想就甩锅给她，一点也不觉得他一个男人靠个女孩子保护是件丢脸的事。
能者多劳嘛。
两人这么一来一去的打趣间，谢媛媛已经来到了眼前。
“我还以为看错了，真是你啊？”涂了重色口红的嘴微微上扬，绽放出诡异的笑容。
看着她脸上阴森诡异的神色，夏晨奕没骨气地抖了抖。数了数对方人数，8个，还好还好，那就他和苏新月一人对付4个。
他掰着手，原本两只手各伸出四根指头，想了想，一只手又缩回去三根指头。
嗯，人贵有自知之明。他1个，苏新月7个，正好。
“苏新月，碰见我算你倒霉。今天，咱们就旧恨新仇一块算。正好我这几个哥们都闲的发慌，你就当一回‘沙包’，让他们打个痛快吧。”说完，谢媛媛阴恻恻地勾唇一笑，对着身后的同伴吆喝着：“都别杵着了。谁最先将她打趴下，姐姐我给他一千块。”
还给钱？她当是在玩游戏，打地鼠啊？
夏晨奕咬咬牙，来不及多想，因为对面的男男女女已经向他们涌了过来。
“不想挨打就赶紧跑。”苏新月对他甩出这么一句。
夏晨奕苦笑。他是很想跑啊，可两条腿发软抬不起来，他能怎么办嘛？早知道就不逞什么英雄，直接走人不就得了？

第80章 自甘堕落
“哇！”夏晨奕忍不住发出一声感叹。羡慕又崇拜的目光中，只见苏新月像砍瓜切菜一样把涌到面前的小混混一一打倒踹飞出去。那气势，让他不禁想起了‘巾帼英雄’这个词。替父从军的花木兰怕也不过如此。
还用跑吗？
夏晨奕鼻孔朝天，瞬间变了一副模样。
他决定，以后就跟着苏新月混了！有她罩着，还怕被欺负吗？
此刻，谢媛媛眼睛瞪得溜圆，表情神态与夏晨奕截然相反。做梦也没想到，几年不见，苏新月竟然变得这么……强！
不费吹灰之力就收拾了谢媛媛那几个‘同伴’，新月面无表情地看了不远处呆若木鸡的谢媛媛一眼，举步朝她走了过去。
“你、你要干什么？你敢动我一下试试？我一定会报警抓你。”不知是不是因为心虚，谢媛媛一边颤颤巍巍地向后退一边对新月口出威胁，却因为声音过于羸弱，所谓‘威胁’总显得有那么一点苍白无力。
冷着脸，在她面前站定的新月与她四目相对。让人意外的是，在她的目光里没有愤懑没有厌恶更没有仇敌见面时的针锋相对，反而平静得像是一口古井，无波无澜。
“你就只能活成这样吗？”
谢媛媛愣在当场。
起初，她并没有明白过来苏新月这句质问的含义。直到苏新月向自己投来一记疑似失望的眼神，她才幡然醒悟。一时间，倍感委屈的她生气地冲新月大声咆哮：“不然呢？我还能活成什么样，你教教我。”当初，苏暨破产，以至于她和她妈瞬间变成了‘过街老鼠’，为了躲债，他们不知搬过多少次家，更害得她连学都上不了，以至于她连个高中毕业证都没有，找工作四处碰壁，还要遭人白眼。她受够了，真的受够了！
以为她想活成这样吗？还不是被生活逼出来的。
新月有些无语地将她望着。就算谢媛媛没有说出心中的这番剖白，她也一清二楚。
“没想到几年过去了，你还是这样，总是习惯性地将自己的不幸怪罪到别人头上。明明当初是你想方设法要进苏家，是你要变成苏暨的女儿。即使身处困境，你也可以选择坚强地面对。没人逼迫你辍学，是你轻易选择了放弃。那么事到如今，你就不该抱怨。”
丢下这一番话，新月深深看了面露怔忡的谢媛媛一眼，转身离去。
还没走出多远，就听见谢媛媛疑似反应过来的尖声叫嚣：“你有什么资格对我说教？那你呢？你又做对了什么？连亲爸都不认，眼睁睁看他落魄无助却不肯伸手拉他一把。苏新月，你又比我好多少？”
眼波轻闪，新月忆起了几年前苏暨去向她求助的一幕。
不是她不肯帮他，而是苏暨的请求让她根本没法答应。为了让他的事业重新起航，他竟然让她出卖色相去接近甚至讨好姜离然。她做不来这种卑鄙又肮脏的事。
咕噜咕噜……
新月被疑似从某人肚子里发出的怪声强行从记忆里抽离出来，然后好气又好笑地扭过头，看着一脸尴尬的夏晨奕。拜他所赐，自己不用再想那些坏心情的事。别说，被她认为一点用都没有的夏晨奕还算有点用处。既然如此……
“被我连累让你受到惊吓，请你吃饭算作补偿，怎么样？”
可以蹭饭吃，夏晨奕当然求之不得。而且，新月妈包饺子的手艺简直就是一绝。自从那次被苏新月带去吃了一顿之后，他始终念念不忘，于是隔三差五就去吃一顿。尴尬的是，自从知道他和苏新月是朋友之后，新月妈就不肯收他的钱。他不好意思再去白吃，算一算，已经有快一年没吃过她妈包的饺子了。
好是好，只不过……
“大过年的，你家饺子馆应该还没开张吧？”
“谁说要去饺子馆吃？不是有二十四小时开着的快餐店吗？”过年期间，妈就休息这么几天，新月才舍不得再让她操劳呢。
一听不是吃饺子，夏晨奕立刻垮下脸来，难掩失望之情。
快餐，他天天都在吃好吧？像新月这种天天吃妈妈亲手做的爱心饭的人哪里知道他的苦楚？爸妈每天都有忙不完的事，自知对他亏欠，每次回到家也只是给他带些限量版名表或者名牌运动鞋这样的贵重礼物。还有就是怎么花也花不完的零用钱。天知道，他都多久没吃上一顿家常便饭啦？
“哎~”不由自主地叹息一声，大约是被他可怜兮兮的表情所触动，新月话锋一转，“不想吃快餐的话就去我家吃。不过有什么就吃什么，你不能挑嘴。”
闻言，夏晨奕顷刻转换表情，开心地使劲点头。就算只是给他炒盘土豆丝也行啊。他只是想重温一下‘家’的味道。
虽然新月不想给妈添麻烦，张兰还是热情接待了夏晨奕这个‘不速之客’。
其实过年过什么呢？不就过个人气嘛。
可惜家里只有她们娘俩，平时就算了，过个年却是冷冷清清。就连谭文军也回老家省亲去了，饺子馆关张又没得忙，对于忙惯的张兰来说像这样突然闲下来她还真不适应。
这不嘛，好不容易家里来了客人，她非但不觉得麻烦，还挺高兴的。
眼见她张罗了一大桌子的菜，轮到夏晨奕不太好意思了。
原本只是想着来蹭顿饭，这样……是不是太隆重了？
不过……
对着一大桌子的美味佳肴，他忍不住吞了吞口水。
我的天，有红烧肉、清蒸鱼、西红柿牛肉汤还有他最爱吃的清炒虾仁。
“也没做什么，小夏，别嫌弃啊。”
听着张兰嘴上说的客套话，夏晨奕忙不迭应道，用着十分夸张的语气感叹道：“阿姨，这还叫没做什么？那您哪天要是想露两手，是不是得做出一桌满汉全席啊？”
他的活泼逗趣对张兰很受用。难得冷冷清清的家里来了这么个话唠，说说笑笑热热闹闹的，多好。
新月刚拿起筷子，放在茶几上的手机就响了起来。她忙起身走了过去，一看手机屏幕，电话竟是殷朗打来的。
“喂~”
“苏新月......能不能帮我个忙？”

第81章 洗手作羹汤
以为殷家出了什么事，新月饭都没吃就急匆匆地打车赶了过去。
“你说的帮忙……就是这个？”
新月指了指放在厨房的案板，以及案板上刚被殷朗盛出来的一些面粉。他这是要……脱了军装，洗手作羹汤？
殷朗不太好意思地点点头，向她解释道：“是这样，爷爷这些日子胃口不是很好，我就想起上次你来时做的馄饨了。当时那一大碗馄饨不是都被爷爷吃光了吗？那他应该爱吃这口。可我不会做，所以……”
“所以想让我教教你？”新月替他把话说完。
殷朗点头。
新月松了口气。还以为是爷爷的身体出了问题。没事就好。
心神一放松下来，她打眼看向殷朗，却被他穿在身上的印有卡通图案的围裙莫名地萌了一脸。
“噗~”一个没忍住，她笑出了声来。不是不给他面子，也不是故意糗他，实在是他身穿围裙的样子与他一贯给人硬汉的形象有着太大出入。她脑海中不禁幻化成一副画面：硝烟战火里，他的战友们身着草绿色军装，个个器宇轩昂、英姿不凡。只有他在军绿色衬衫外套了一件围裙，上面还印着阿童木一飞冲天的卡通图案。
怎么办？她快憋不住了。
“噗哈哈哈哈哈……”
看着笑的腰都直不起来的新月，殷朗额头上横过三条黑线。他不过穿了条围裙，有那么可笑吗？
一阵畅快的大笑之后，新月想着先去给爷爷问声好拜个年，却被殷朗告知爷爷睡着了，只好打消了念头。
放下书包的新月先洗了手，然后慢慢悠悠地走入厨房。
大过年的，李阿姨放假在家，吃饭就成了爷爷和殷朗一个不大不小的难题。好在部队大院里唯一不缺的就是人情，知道殷家连个做饭的女人都没有，所以从除夕那天起，几乎天天有人上门叫他们去家里吃饭。都是老街坊老邻居了，殷老爷子也不跟他们客气，有人请便去了。只是殷朗注意到爷爷的饭量越来越小，明明桌子上多的是大鱼大肉山珍海味，爷爷却显得意兴阑珊。这可一点都不像他。
这几年，因为爷爷胆固醇偏高的问题，殷朗没少在他耳边念叨，更不止一次地提醒负责给爷爷做饭的李阿姨。所以，常常一年到头老爷子都吃不上鱼肉这一类荤菜，也就过年过节能过把瘾、解个馋。换做以往，只要看见桌上有肉，爷爷一定不会去碰别的菜。可这些日子也不知怎么了，爷爷老说没胃口 ……
新月一边把水加在面粉里准备将其揉成面团，一边听着殷朗自述烦恼，不由得皱起眉头。
“你没带爷爷去医院做个详细的检查吗？”说她是‘职业病’也好，她总觉得爷爷所谓的‘没胃口’不是那么简单。
不说这个还好，一说，殷朗更烦了。“爷爷那个脾气你也知道……”
新月揉面的动作一顿。是啊，爷爷讳疾忌医，这一点殷朗早向她提过。按说，到了爷爷这个年纪的人对医院通常有一种抵触甚至恐惧的心理，这点她完全可以理解。但爷爷的情况貌似又有那么一点不同。先是殷朗的父亲死在医院，后殷朗的二叔二婶又死在了一场飞机事故里，尸体被送去医院。所以，爷爷见儿子儿媳最后一面就是在医院的停尸房里。
可想而知，这对爷爷是多么大的打击！
或许吧，在新月看来，爷爷对医院的恐惧并非只是单纯的讳疾忌医。他是在害怕，害怕又将面对一次生离死别 ……
先不说这个，注意力被重新拉回到做馄饨这个事情上，新月一边揉面一边教殷朗要领。
揉好面团，要放到一旁醒一会儿。这个过程就可以制作馄饨的馅料了。
殷朗不晓得馅料会用到哪些蔬菜，所以买了很多回来。
看着面前摆放的林林总总的各样蔬菜，新月想着干脆做两种馅料，一个猪肉芹菜外加一个素三鲜。这样，有荤有素，爷爷喜欢吃哪个就吃哪个。
剁好蔬菜和肉，就剩下搅拌了。这时候就得用到精盐酱油这一类的辅料。
这个厨房新月已经不是第一次进来，自然晓得油盐酱醋这些瓶瓶罐罐都摆放在哪儿。只是她要过去拿的话，势必得经过殷朗身边，偏偏厨房的空间有限 ……
为了避免尴尬，她索性直接指挥殷朗去做。
“把盐和胡椒粉递给我。”
本该有个称呼的。按说，殷朗长她几岁，她该叫声殷大哥。可……实在叫不出口。直呼名字又显得不妥，干脆就省掉了称呼。反正这里只有他们俩，她的话一定是对殷朗说的，那带不带着称呼还有差吗？
这边，新月已经做好了搅拌馅料的准备。可，一分钟，两分钟过去了，她需要的盐和胡椒粉却迟迟没有递过来。一转头，就看到殷朗莫名有些尴尬的背影，她试探着问：“你该不会不知道哪个是盐哪个是胡椒吧？”
“呃……”殷朗尴尬地不知该说什么好。如果是商店刚买回来的那种状态，瓶罐上都会标注着名称。怪只怪，勤快的李阿姨把这些调料都放到了透明的玻璃器皿里。所以，盐和糖，黑胡椒与白胡椒，他根本分不清楚。
新月忍不住翻了个白眼。结果，还得她亲自出马。
“你让开，我来。”
她话音刚落，殷朗猛地转身。恰好此时新月走到了他身后，结果他这一转身，两人险些撞上。
新月从未如此近距离望着他的脸。以前只觉得他长得俊，此时再看，他哪里是长得俊，那眉毛、那眼睛、那鼻子、那嘴唇，甚至于浓密纤长的睫毛都像是某位艺术家精雕细琢出来的一件‘艺术品’，简直完美到了极致。
长得这么好看，还要不要人活？
新月突然被自己的这个想法吓到，这时更是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两人离得很近，几乎身贴着身。
“喝！”
她倒吸一口凉气，白皙的脸蛋上飞快爬上两抹彩霞般的晕红，恰如雪地里红梅如嫣，美的令人炫目。
就这么盯着她瞧，有那么一瞬间，殷朗几乎听见了自己咚咚咚的心跳声。
新月向后退一步，直觉想躲开他。
“小心！”
殷朗见她身后就是洗碗池，担心她会撞伤自己，长臂一伸，准确无误地勾住她的腰。
距离瞬间又被拉近。他看着她，她也看着他，时间仿佛静止，她忘了要从他怀里挣开，他也忘了缩回手 ……

第82章 皇帝不急急死太监
咚咚咚~
殷家大门突然传来了一阵轻敲，这可把站在厨房外‘偷窥’的殷老爷子急坏了。
是谁啊？什么时候敲门不好，非得现在敲。
这就像是电视剧演到最关键的时刻被人叫走一样，心情简直糟透了。
不一会儿，门上传来了转钥匙孔的声音，门开，李阿姨悻悻地走了进来。
“老爷子，您在家啊？那怎么不给我开门？”
老爷子刚把手指贴在嘴唇上，还没来得及发出‘嘘’的一声，李阿姨的声音就叽里呱啦地响起。再看厨房里原本呈‘静止’状态的年轻男女，正以光的速度拉开距离。
新月转过身，假装去搅拌馅料。
殷朗也重新回到那些瓶瓶罐罐前，努力想找出盐和胡椒粉。
只是，两人的脸都很红，活像是做错事被抓包的孩子一样。
见状，殷老爷子气得又是跺脚又是拍大腿的。差一点，就差那么一点……说不定两人就亲上了。你说这个小李，她早不来晚不来干嘛非得这时候过来？
遗憾，太遗憾了！
短暂的‘罗曼史’宣告结束。接下来，由于李阿姨的介入，殷朗学做馄饨这件事也只好不了了之。当着爷爷和李阿姨的面，他怎么好意思？
结果就是，一整个下午，殷老爷子都气急败坏地瞪着李阿姨。要不是她坏事，这两个孩子说不定会有大的进展。
这个小李，简直比‘程咬金’还可恶。
吃完饭，新月提议跟爷爷下盘棋。实际是想利用这个机会好好劝一劝爷爷。
“爷爷，您别嫌我唠叨。我是学医的，知道体检的必要性。学校一年会给我们组织两次体检，其实也就是验验血什么的，一点都不麻烦。而且以您的身份，去了军区医院都不必等，直接做完体检就可以回家。您就当全了我一个心愿，去做个体检，好不好？如果检查出来，您健健康康，什么毛病都没有，我和殷朗不就放心了嘛。”
“不去不去。体什么检？都是骗人的。爷爷我身强体健，好得很。”
果然，又是被爷爷无情地拒绝。
“爷爷~”新月加重语气，还想游说一番。
“行了，不说这个。你明后天就去省城了，今天难得陪爷爷下盘棋。咱们爷俩只下棋，不说话，啊。”
假期尚未过完，新月却决定提前回到学校。原因是她与导师通过电话，得知省城那边非典相对严重，各个医院都陷入了人手紧缺的麻烦。作为医大学生，这恰恰是她们可以提前去医院‘实习’的机会。
说是实习，其实体验这个词更为恰当！
方才吃饭时她把自己的决定对爷爷说了。这也就意味着：今天以后，不能什么时候再能见到爷爷了。
团聚的时间不多，殷老爷子自然不想把时间都浪费在那些煞风景的话题上。
相比之下，他更感兴趣的是……
“新月，在大学交没交男朋友啊？”
新月的脸微微涨红。不知为何，当爷爷这样问她时，她竟用余光偷偷瞄了眼坐在沙发椅上正翻看报纸的殷朗。
“爷爷，我考大学是为了学习知识提升自我，交什么男朋友？”她算是间接回答了老爷子的提问。
“好，这个觉悟好，不愧是我看上的丫头。记着，学生就该把重心放在学习上。至于谈恋爱交朋友，你以后有的是时间，急什么嘛？”说到这儿，老爷子顿了顿，扭过头，若有所思睨了殷朗一眼。更准确说，是瞪了殷朗一眼。
要说他这个孙子，模样没得挑，人品更是没得说，在部队被誉为精英，回到家，就说这部队大院，谁提到他不是竖起大拇指。人品好，气质佳，长得又俊。对，还孝顺。可以说是方方面面都没得挑。如果说他对小朗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就是他直到今天也没能给他领回一个孙媳妇来。
他早就暗示过他：新月这女娃娃不错，让他把握住机会。可眼看这都几年过去了，他和新月一点发展也没有，看得他这老人家都快急死了。
听说，大学里多得是好青年。要是被谁抢先一步得到新月一颗芳心，看这小子后悔不后悔？
~~?~~
从殷家回来，新月就开始收拾行李。
“苏新月，你真要回学校？”坐在电脑桌前的椅子上，夏晨奕漫不经心地问着。手里把玩着一颗大小刚好被掌心包裹住的皮球，不时地抛高、接住。
新月本来以为他蹭完饭就回家了，从殷家回来却发现他还在。
说起这个夏晨奕，整个一自来熟。吃完了饭，居然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一边吃着水果一边和张兰聊起天来。看张兰脸上洋溢着笑容，就知道他们聊得有多开心了。
不仅如此，夏晨奕干脆提出认张兰当干妈。巧的是，他刚把这个话题说出口，苏新月就回来了。张兰忙着给女儿收拾行李，认干妈的事也就不了了之了。
“我行李都收拾了，你说我是不是真要回学校？”新月淡淡回应他方才的提问。这个可以去医院实习的机会千载难逢。对于像她这种一没家世二没门路的穷学生而言，没有山可靠，就只能靠自己了。那么，积累更多的经验就显得尤为重要。否则，到了她硕士毕业的那一天，找工作依然会成为困扰她的一个难题。她的成绩不错，专业知识也过硬，想找工作不难。难就难在要找到一个她适合并且适合她的工作。
“你呢？要不要跟我一起回去？”
她随口向夏晨奕问了句。后者想也不想就猛摇起头来：“我才不去吃那份苦呢。”非典肆虐，现在省城的医院可能多得是感染非典或者被怀疑感染非典的人。去了说不定会被传染。他胆子小，还是算了吧。

第83章 像朋友又不是朋友
新月这一走，唯一放不下的就是张兰。
之前与谢媛媛见的那次面像是在她心里埋了颗‘雷’，她不担心自己，却担心谢媛媛会趁她不在家的时候到家里或者饺子馆找妈的麻烦。认识了这么久，加上前世那半辈子，她太了解谢媛媛这个人了。按照她的个性，吃了亏怎么可能会善罢甘休？
已经快凌晨一点了，新月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这时，她放在床头的‘魔书’突然一闪一闪的发出亮光。
新月立刻催动意念，进入了魔书的世界里。
“主人不用担心，我可以保护主人母亲。”
喵星人用爪子拍拍胸脯，信誓旦旦地向她保证。
听后，新月好气又好笑地哼了一声：“你保护？你怎么保护？你只能在这本破书里。那我问你，万一有坏人来找麻烦，你如何做？不会是想控制这本破书满世界乱飞吧？真要那样的话，没等坏人被你吓走，我妈先被吓晕了。”
“主人这是人眼看猫低，我不服。”某喵表示抗议。
“你还不服？”新月冷嗤一声，双臂抱在胸前，她居高临下看着用后脚站在眼前的某喵。“不服就真拿出点实力给我瞧瞧。哼，还书魔呢，根本什么用都没有好吧？”
是可忍喵不可忍。
这边，新月刚闭眼打了个哈欠，再睁开眼，眼前哪里还看得见‘喵星人’？
不是吧？被她说几句就生气玩隐身？要不要这么没出息？
“主人~”
忽然听见喵星人在召唤她，可，新月前后左右都看过了，哪里有喵星人？
“主人，我不在书里。”
不在书里？被囚禁于魔书之中的书魔不在书里，还能去哪儿？难不成还去了外面？
这样的念头刚一跳进脑海，新月顿时一愣。
难道某喵真出去了？
想到这种可能，她马上催动意念，回到了房间里。
“主人，我在这儿。”
确定声音就在附近，新月赶紧开了灯。
屋子里有了光亮，她一眼看见某喵表情颇为得意地坐在她的床上，还冲她摇了两下尾巴。
“你……你怎么……”新月激动得连句完整的话都问不出。
让她更惊讶的还在后面。
某喵确实出来了不假，可身子却不能保持实体太长时间，过上一会儿就会消失不见，过一会儿又会出现。用它的话讲，它现在的能力还不足以支撑它在外面待太久。
不过，能出来就已经是很大的一个进步了。
新月想起某喵刚刚夸下海口说会替她保护她妈，合着自信是从这儿来的。
“保护我妈？你还是算了吧。你这样一会儿出现一会儿又消失的，万一我妈被吓出个好歹来怎么办？”罢了罢了，她还是给范范打个电话看能不能帮她这个忙吧？左右范范是闲人一个，只要隔三差五地来家里或饺子馆看看就行。
~~?~~
“妈，这些都是什么？”
清早起床，新月一边打着哈欠伸着懒腰一边从房间里走出来，却险些被地上的东西绊倒。
一看，左一个塑料袋又一个塑料袋，都不知里面装了些什么。
就是这样，张兰还在不停地从冰箱里往外掏出东西，嘴里面念叨着：“学校食堂里的饭菜怕你不爱吃，我给你包了些饺子，昨天就冻上了，你带去学校跟同学分着吃。还有些小菜，都是你喜欢吃的。哎呀，瞧我这记性，说了要给你做个肉酱的。没关系，现在也来得及。妈把肉酱做咸一点，放进保鲜盒里。这样就算不搁在冰箱里也能放些日子。你吃饭的时候盛出来一点。自己家做的，保证又香又下饭。”说着，她就从冰箱的冷冻室里取出一块里脊肉。
见状，新月不禁哑然失笑，忙说道：“妈，我去省城是要进医院实习的，你拿这些东西我又不能带到医院里去，放在宿舍里也早晚会坏掉。更何况，我们宿舍连冰箱都没有，你带给我那么多速冻饺子干什么？我往哪儿放啊？”
一听，张兰登时垮了脸：“可是饺子我都包了 ……”
“没关系。回头我给夏晨奕打个电话。他最喜欢吃你包的饺子了，还不得屁颠屁颠就赶过来。不会浪费的。”新月安慰她。瞧着地上的大包小包，内心如有暖风过隙，一时间，温暖熨帖地一塌糊涂。
妈妈的心都是一样。她不会在乎你在外面赚了多少钱，进了哪家公司，又处在公司的什么位置……她唯一惦记的，是你吃不吃得饱，穿不穿得暖。明明是最简单纯粹的关怀，偏就让你一颗心酸酸的。
拜这份沉甸甸的‘关怀’所赐，新月这次返回学校要带上的东西又不少。
张兰担心拎着大包小包会累着她，宁可饺子馆晚开几个小时也坚持要送新月去长途客车站，非得亲眼看着她上了车才安心。
“妈，这个我拎着。”
“这个重，你拎那个轻的。”
明明新月才是年轻力壮的那个，张兰却总是揽下重活。关心爱女已经成了一种习惯，大概这一生都戒不掉了。
母女俩刚走出家门，忽然双双地停下脚步。
看到殷朗居然站在自家门外，新月错愕地挑挑眉：“你怎么……来了？”
“我有事情刚好要去省城，顺路载你一程。”解释完自己因何出现在这儿，殷朗礼貌地冲张兰打了声招呼，“阿姨好。”
“哦，你好。”张兰的表情稍显尴尬，远不及她和夏晨奕待在一起时那么轻松自然。
夏晨奕是月月的朋友，等于也是她的孩子。可这位殷先生……不知是不是她多心，她总觉得月月和殷朗的关系没那么简单，像朋友，却又分明不是朋友。那他们……

第84章 偶遇
有便宜车坐，傻子才拒绝。
话虽这么说，坐上殷朗车的新月却很快就后悔了。原因无二，实在是太……尴尬了。
“爷爷~”
“你回学校……”
车上太安静了，新月寻思着找个话题说说。结果她一开口，正巧殷朗也开了口。顿时，两人的话音戛然而止。
新月唇角微微搐动几下：“你先说吧。”
“还是你先说吧。”
新月没继续谦让下去，“我只是想问爷爷怎么样了，还是没胃口吗？你有没有劝他去医院做个全面体检？”
“昨天你从我家离开以后我就被召回部队，临时多了个任务，今早也没能回去。至于劝说他去体检的事，看来只有等我回来再说了。”
“原来你去省城是出任务。这么紧急，不会有什么危险吧？”话一出口，新月不禁愣了愣。意识到自己竟然在关心他，新月的心口微微一撞，脸色也蒙上了一层好看的粉红色。
“按规定，我不能把任务的具体内容告诉你，对不起。”
“哦，没有没有，是我不该多问。”新月咬咬嘴唇，暗怪自己多事。部队的事岂能轻易对她一个外人说？她还真是个糊涂蛋。
在她说完这句之后，车上又变得安静下来。
殷朗在专心开车，新月一个人无事就从书包里取出昨天买的一本杂志，随便翻翻看看。
犹记得以前作为家庭主妇的苏新月就很喜欢用看这种八卦杂志的方式来打发时间。
杂志一页一页被她翻得飞快，只是过个眼，内容不必细细地端详。左右这些八卦消息未见得是真。
就这样，半个小时左右，眼看一本杂志已经快被她看完，新月显得有些意兴阑珊的目光却忽然定格在了杂志的一篇文章 上。更准确说，是定格在了杂志上的一张黑白相片上。
雪白的芭蕾短裙，专业的芭蕾姿势以及那张美丽脸蛋上的标志性甜笑 ……
叶楚菲终于如愿登上了世界性的舞台，成为了一名小有名气的芭蕾舞者！！！
合上杂志，新月扭过头看了眼正在专心开车的殷朗。
认识他快四年了，至少在她的印象里，殷朗身边除了叶楚菲从未出现过别的女孩子。
或许吧，他是在等叶楚菲的归来。就像在等一只飞出去的鸟儿……有一天，鸟儿累了倦了，说不定就会飞回来。谁又知道呢？
~~?~~
非典期间，各大医院都处在人手紧缺的困境之中，所以向省医大请求协助支援。但也不是医大里的每个学生都能进得去，也得成绩好，尤其是专业知识过硬才行。在系里，苏新月的学习成绩首屈一指，几乎年年都能拿到最高级别的奖学金。
要说品学兼优，品排在学的前头，足以见得一个人的品格相比她的成绩更为重要。
在这方面，苏新月根本是班级里的一个奇葩。
别人的大学生活都是丰富多彩的，要嘛交个异性朋友谈场风花雪月的恋爱，要嘛经常约朋友去KK歌跳跳舞什么的。再不济，参加各种社团，起码也能增进人际关系。在别人都用各种各样的方式尽情挥霍青春时，苏新月却整日与图书馆为伍，或者在医学实验室里练习各种外科手术的要领。
总之，她就是同学们口中最‘无聊’的那一个。
综上所述，苏新月被选为这次医院见习的代表几乎是板上钉钉、名正言顺。
不过，可别因为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就以为去医院见习是件多么有趣的事。
新月内心的潜台词：还有趣呢？她现在简直快累成狗了。
医院里，被怀疑感染非典遭到隔离的人越来越多，紧张的气氛搞得医院像个战场一样。
如果把医院比喻成战场，那么苏新月就是最末端最不起眼的小兵，什么脏活累活都是她的。说白了，就是跑腿的那一个，给拿个药开个单据什么的。稍微出点差错，就会被上头的护士骂个狗血淋头。每当这个时候，新月都会在心里默念一百个‘忍’字。
本来嘛，这就是社会生活的一部分，职权上有高有低，身份不等，自然待遇也就不同。如果连这都受不了，还谈什么工作稳定、工资优渥？为了以后，她现在只能忍耐。
好在，忙碌中时间总是过得飞快。一眨眼，她来医院都已经第四天了。
刚刚楼上楼下地跑了好几圈，这会儿，苏新月累得腿软，就在一楼走廊设置的长椅上坐一会儿，歇口气。
屁股刚沾到椅子上，忽然不知从哪儿传来了一阵嚎哭声。
仔细听，哭声好像是从大门口传过来的。
“医生，医生呢？小轩，别睡过去，跟妈妈说话。小轩，好孩子，听话，千万别睡。你睡了就再也见不到妈妈了。”
像弹簧一样，苏新月马上站起来，朝大堂跑去。
转角处，她险与背着小孩的男人撞上。
新月紧急刹住脚步，先看了眼趴在男人背上的孩子，应该是男孩，七八岁的样子，眼睛紧闭，脸已经露出了青色。
她心下一紧，忙去探男孩儿的鼻息。
没气了！
“这位医生，请问急诊室在哪儿？”
这声音——
“殷朗？怎么是你？”
殷朗也对这样的偶遇感到意外。不过现在不是打招呼的时候，救命要紧。
新月用手指了一个方向，他赶紧朝着急诊室飞奔而去。
然而，殷朗紧赶慢赶还是晚了。
急诊室里，他送来的小男孩被医生宣告已经死亡。
跟着一同来的还有男孩儿的母亲，听医生说孩子死了，她不信地大喊大叫：“谁说轩儿死了？你们会不会治？轩儿刚才还跟我说话呢。他说他疼，他说他难受。医生，你快给他开止疼药啊。他说疼，你没听见吗？”
急诊科的医生不理会孩子母亲的大喊大叫，直接看向身穿白大褂的苏新月，说道：“从孩子的病例来看，应该是感染了非典型肺炎。至于死因，还需进一步的检验。你先把孩子母亲和这位解放军同志送去隔离室。”
这是规定，凡是与身染非典的人有过接触的人都要被隔离。经过检查，确定没被感染才会放出来。
殷朗也就罢了，男孩的母亲刚刚失去爱子，正是心痛如绞、生不如死，哪会乖乖去隔离室接受检查？
新月的劝说她根本听不进去。没办法，新月只得强拽了她去隔离室。
“放开我，你是谁啊，凭什么拽我走？轩儿，我要去看轩儿。”
陷入绝望中的孩子母亲力气大得惊人，尽管新月也使出了浑身力气却还是几次被她挣脱出去。不过眨眼功夫，新月身上的白大褂被扯坏，扎着马尾的皮筋也不知所踪，头发整个披散开来，乱糟糟的，好不狼狈。
不仅如此，她和孩子母亲拉扯间还被她挥起的左手打中脸部，现在脸上火辣辣的疼，不知道是不是已经肿了起来。
最后还是另外两名护士跑过来，三人合力才将已经丧失理智的孩子母亲连拉带拽给关进了隔离室。

第85章 感觉到羞愧
尽管新月已经累得气喘吁吁，还却不忘给满头大汗背着小男孩来医院的殷朗送去一瓶水。
隔着一道门，殷朗坐在隔离室里，新月则靠门站在外头，大口大口喝着刚买来的矿泉水。“那孩子……可不可以告诉我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如果孩子只是单纯地感染了非典型肺炎，通过送来医院救治还是有很大的存活率的，为何直到孩子快不行了才把他送过来？而且他口鼻发黑，若我猜得不错，应该是中毒的症状。到底孩子家长给他吃了什么？”
“……”
新月知道殷朗不会轻易开口，却还是一个劲地追问：“殷朗，孩子是你送来的，那么你一定知道点什么对不对？如果你真的知道什么，请告诉我，我们总要查清楚事实，不然类似的事情很可能还会发生，类似的惨剧也会继续上演。你忍心吗？”直觉告诉她，男孩儿小轩的死没那么简单。以现在的情况来看，如果殷朗和孩子母亲迟迟不肯道出真相，极有可能医院会将小轩的死定性为‘非典’不治身亡的又一典例。但这根本就不是事实。究竟，殷朗在隐瞒什么？
两个小时之后，殷朗走出了隔离室。刚一跨出门外，就见到了靠墙站在一侧的苏新月。
看来，她还是不肯放弃，执拗地非要问出一个答案不可。
殷朗暗暗压下心底的一声叹息。真拿这丫头没办法。
“跟我来吧。”
新月尾随殷朗走出医院。
已经大半天没吃东西的殷朗感到饥肠辘辘，就去附近一家商店买了两个面包、两瓶奶。
将其中一个面包一瓶奶递给新月，他则撕开另一个面包的包装纸，大口地咬下去。
三四口吃掉一个面包，可见他是真的饿了。
之后又将瓶装奶喝了大半，算是解了喉咙里的干渴，他这才有余裕地淡然开口：“有不法商人利用这次非典的机会妄图赚黑心钱。他们制作出假药，大肆宣扬可以治疗非典。就算没感染非典的人吃了他们的药，也能对非典这种病菌产生抗体，起到防御的作用。重要的是，他们的药很便宜……”
就这么几句话，新月已经了解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虽然医院主张已经能对非典型肺炎进行有效治疗，可昂贵的治疗费用仍是穷苦百姓一个迈不过去的沟坎。在救人与付不起诊费的矛盾里挣扎，这时，相对医院要便宜许多的‘特效药’就成了这些陷入痛苦绝望之中的人们一定要抓在手里的‘救命稻草’。小轩的父母应该就是如此。他们以为给儿子吃了这种特效药就能救儿子的命，殊不知，却正是由于他们的无知把小轩推上了绝路。
可是换一种思路想，若医院的治疗费用不那么昂贵，当灾难来临时那些生活在社会最底层的人们也就不会感觉到恐惧。
是谁说过：医院这种地方是专门给那些有钱的富人开的。
话虽说得有些偏激，却也不是完全没有道理。
一整个下午，新月都心绪不宁。小轩冰冷的尸体以及小轩母亲疯了一般在医院走廊里大喊大叫的画面不时浮现在眼前 ……
晚6点，终于捱到了换班时刻，新月脱下了白大褂，迈着虚浮的脚步走出医院。
她没有像往常一样立刻返回学校，而是在医院附近盘桓了许久，最后走进一家商店，破天荒地买了两罐啤酒。
不知为何，她现在只想喝酒。
呲的一声，其中一罐啤酒打了开，她毫不犹豫就往嘴里灌。
可，也不知是喝得急了还是不习惯喝啤酒，悲催的，她被呛到了。
“咳咳咳……咳咳咳咳咳……”
突然，背上出现了一只大手，轻轻拍抚为她顺气。
新月因为咳嗽此时一张脸涨得通红，抬头看着神不知鬼不觉出现的殷朗，不禁诧异地挑挑眉。
“要……喝吗？”问完就后悔了。她这破记性怎么就给忘了，部队里有规定，殷朗在任务期间是不许喝酒的。
哎，还以为终于来了个人能陪她喝酒。可惜了。
这么想着，她又往嘴里灌了一大口啤酒。这次，避免不了地又咳嗽了几声。
“不会喝？”殷朗问她。
“倒也不是，只是……不常喝。”新月自诩酒量不错。前一世，姜离然总有忙不完的应酬，独守空房的她就靠喝酒来打发时间。久而久之，酒量也就练出来了。不过当时喝的多是红酒，啤酒还真没喝过几回。
“怎么突然想喝酒了？你一个姑娘家，天黑了不回学校，在外边晃荡是很危险的。”殷朗果然三句不离本行。
这是……未雨绸缪？
新月抿唇一笑：“放心，这里人多车多，能出什么事？况且，就算真有坏人想伤害我，也得看他有没有那个能耐。”她练了快三年的空手道可不是白练的。
殷朗也学她，矮身坐在了路边的石阶上。扭头望着她氤氲在朦胧路灯下的侧脸，他说道：“如果你想找人倾诉，我可以。”
“也没什么，我只是……”只是突然对自己选择的人生道路产生了怀疑。
还记得高考填志愿的时候，她毫不犹豫就选择了医大。当时的想法很实际……就是希望毕业后能找到一份稳定、薪酬也不错的工作。当一名医生看似成了一个不错的选择。
现在想想，她的现实与肤浅却让自己倍感羞愧。
如果脚底下有个地洞，她会毫不犹豫地钻进去。
或许吧，社会上正是因为像她这样冷漠自私的人多不胜数，才会有小轩一家的悲剧。

第86章 第一次约会
“别再想了。小轩的事只是个例。归根结底，还是制造假药的人太可恶了。目前，我们已经掌握到一些线索，用不了几天应该就有眉目了。只要将这些犯罪分子绳之以法，类似的事情就不会再发生，也算还了小轩一个公道。”
来自殷朗的劝慰并没有抚平新月眉心处轻轻拢起的皱痕，她还是显得忧心忡忡：“就算这次你抓住了那些坏人，下一次呢？当灾难来临，一定还会有人想赚不义之财 ……”
“这些都不是你该操心的。”轻轻的，殷朗拍了拍新月的头，“你是学生，现在只要想着好好把学业完成。这样，以后你才能帮助更多的人。”
帮助更多的人。她能吗？
“头儿，我们到处找不着你，原来你在这儿。”
忽然三个年轻人跑了过来。看他们个个身着军人迷彩，新月暗自揣测：他们或许是殷朗的‘战友’？
“头儿，这位小美女是谁啊？你也不给咱们介绍介绍？”说话之人用胳膊肘轻怼了殷朗一下，盯着新月的目光里闪着一丝促狭。
头儿什么时候认识了这么一个漂亮的小妹妹？也不跟他们几个知会一声？保密工作做得得这么好，该不会……是头儿背着他们偷偷交了女朋友吧？
“苏新月~”无法，殷朗只得给他们三个介绍了新月，之后，又对新月一一念出那三只皮猴的名字，分别是：李向阳，也就是刚刚用胳膊肘怼他的那个，皮得很，已经跟殷朗三年了；吴勇，被他们戏称‘吴用’，脑子灵活，长得也是三人里最好的，虽然比起殷朗来还是差了一些；最后是叶茗，话最少的就是他，甚至有时一天下来都听不见他说上一句话。
新月对他们点了下头，微微笑道：“你们好。”
“嫂子好！”李向阳笑嘻嘻对她敬了个军礼，这声‘嫂子’却叫得她和殷朗同时红了脸。
“别乱叫。她只是我认识的一个妹妹。”殷朗没好气地训他一句。他倒没什么，整天和一群大老爷们在一起，玩笑开多了，早免疫了。可新月是姑娘家，哪受得了被他这么‘调戏’。
闻言，李向阳笑眯眯的眼睛忽然亮起了一道光芒：“只是妹妹？那是不是意味着……我可以追求她？”
他说话一向嘴上没把门的，突然说要追求新月，还当着她的面，虽然玩笑的成分居多，还是让新月脸面上过不去。
眼见新月难堪得把头低了下去，殷朗照着李向阳后脑勺就重重地拍了过去，咬着牙从齿缝里挤出一军：“早晚我用针线把你这张嘴缝上。”说来奇怪，新月没男朋友，李向阳没女朋友，男未婚女未嫁，就算李向阳真的追求新月也是情理之中，没什么好大惊小怪的。可听了李向阳玩笑似的提出这种可能，他心里却百般不是滋味。就好像……私藏的珍贵物品被人抢走了一样。
私藏？抢走？
殷朗，你到底在想什么？
~~?~~
几天后，学校即将开学，预示着新月在医院的‘实习’也将告一段落。
同寝的几个人陆续回到学校。这天，大家都没什么事，就相约去逛街，顺便去外面大吃一顿，来安抚她们这些即将进入苦逼生涯的大三狗。
出发前，新月却接到了一通电话。
“喂~”
“是我，殷朗！”
“我知道。”新月的脸慢慢热起来。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仅仅是听了对方的声音居然就像个情窦初开的小女生一样，心脏扑通扑通直跳。
“我这边的任务已经完成，明天就回S市了。走之前想请你吃顿饭。”
“好啊。”意识到自己想都不想就爽快地答应了邀约，新月几乎想咬断自己的舌头。就不能矜持点吗，笨蛋！
“好，晚上我过去接你。”
挂断电话，新月突然感觉口干舌燥，就拿起了放在桌上的保温杯，猛灌了几大口水。
殷朗约她吃饭，这算不算约会？
啪，她在自己左脸上重重地拍了下去。
你少痴心妄想了。只是相识一场，人家请吃顿饭而已，想哪儿去啦？
虽然一个劲给自己心理暗示，新月还是没控制住自己，逛街的时候‘顺便’，真的只是顺便买了一件衣服。
“哇，你真的是苏新月？”
换好衣服的苏新月从试衣间里走出来，原本等得有些不耐烦的三个舍友顿时个个眼睛瞪成铜铃那么大。
虽然穿在新月身上这件连衣裙该露不该露的地方都包得严严实实，再保守也没有了。但还是有那么一点可取之处的。
连衣裙是紧身的。这么穿在新月身上，把她的好身材完完全全地勾勒出来。前凸后翘，简直性感得不要不要的。
啪……啪……啪……
不约而同，三个舍友同时拍手，其中一个还对新月竖起了大拇指。
没办法，有些人就是天生丽质，嫉妒也没用。
新月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想象着殷朗见到她不同于以往的这副模样，会不会露出惊讶的表情。
哎，不管了，惊讶就惊讶吧。
买完衣服，姑娘们选了附近一家火锅店，准备大吃一顿。
新月最喜欢吃火锅，以前每次约舍友一起出来打牙祭的时候，她都会大吃特吃。可是今天，面对一桌子的肉片和蔬菜，她却突然没了胃口。
她的心快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怎么办？
吃过饭，舍友们要去K歌，新月则拒绝跟随。晚上她有个约会，且是个重要的约会。虽然现在时间还早，但一唱上歌说不定就会忘了时间。万一迟到就不好了。

第87章 扎心了老铁
殷朗约吃饭的时间定在6点，新月却在五点半左右就出了宿舍，慢慢往校门口走去。
以往她不是个急性子，就算面对重要考试也从来都很沉着，今天也不知怎么了，等在宿舍里她竟有些坐立不安，索性早些出门。
不多时，校门口，新月穿着刚买回来的连衣裙嘴角含笑地等待着。
与此同时，殷朗也正开车往学校这边赶来。
眼看即将到达医大，他放在副驾驶车座上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随意瞟了眼屏幕上来电显示报出的名字，楚楚两个字赫然跃入眼底。
吱！
他立即把车停靠路边，踩了刹车。然后迅速拿起电话，深吸一口气，按了接听键。
“朗哥哥~”
彼端传来叶楚菲依然甜美的声音。
殷朗没有马上回应她的呼唤，似乎仍有些不敢相信自从出国就断了联系的楚楚真地打来了电话。
等不到他的回应，彼端的叶楚菲有些不是滋味地嘀咕着：“这么久了，你也不知道给我打个电话。还有我寄给你的明信片，你收到了没？朗哥哥，你到底听没听见我说话？该不是手机故障了吧？”
嘴唇嗡动，殷朗终于开了口：“我在听。”
“既然听得到你怎么也不回我一句？这么久没见，你就一点也不想我啊？”
殷朗再度沉默。或许是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叶楚菲的追问。想不想她？怎么可能不想？不过当初既然选择潇洒地放她离去，他就不想再给她造成任何困扰。所以这几年，他从未有一次主动联络过她，偶尔几次得知关于她的讯息也几乎都是在报纸杂志上。知道她过得很好，也终于在世界性的舞台上获得了一席之地，他是真心为她感到高兴。
“你这个闷葫芦，几年不见怎么还是不爱吭声？罢了罢了，要不是晓得你的脾气，我还以为是你不爱搭理我呢。对了，朗哥哥，我回国了，现在就是S市。刚刚我去你家找过你，结果爷爷说你去了省城。那你什么时候能回来？我只有几天时间，也不知能不能见你一面……”
“我现在就赶回去，等我。”
等殷朗反应过来时，他已经身在省城通向S市的高速公路上。
方才一听说楚楚回来的消息，他激动得整颗心都悬了起来。现在这颗心好不容易落回原位，大脑也冷静下来，这才猛然想起被他放了鸽子的苏新月。
糟了！他怎么把这事给忘了？
殷朗打来电话时，苏新月正等得有些心焦。通过频繁地看时间，确定殷朗已经迟了快二十分钟。她不禁觉得纳闷：这不像他啊。部队出身的他一向最守时守约的，怎么今天……不会出什么事了吧？
这时，手机铃声突然响起，一看是殷朗打来的她嘴角下意识向两边咧开并以光速接听了电话。
“你过来了吗？我就在……”兴奋的话语刚说到一半就被另一端的殷朗用沉沉的嗓音打断。
“对不起，今天的约可能要取消了。”
笑容僵在了新月嘴角，尽管有些郁闷却还是对他表示了理解：“没关系啊，你一定是有紧急任务了对不对？当然正事要紧。”
电话那头的人突然沉默了几秒钟，随后，他微带歉意地说：“是楚楚，她刚打来电话说回国了。所以我……”
扎心了老铁！
有公务在身，和弃她转去见叶楚菲，这完全是两个不同的概念。
“这样啊，没关系，那你慢点开车，尤其是开夜车更得安全行驶。”
“好！”
电话里传出嘟音，表明已经被人挂断。
甚至连声再见都不说……
新月嘴角溢出自嘲的笑，低头看了眼身上的连衣裙，感觉自己就像个跳梁小丑一样，居然为了和他吃顿晚饭特意去买了件新衣服，她是有多蠢！
可惜啊，连衣裙上的标签被她扯掉。不然，能退掉也好。殊不知这一件连衣裙，她妈得卖出多少盘饺子才能换得回来？
“诶，新月，你傻站这儿干嘛呢？”舍友李欣然突然向她跑过来。
新月赶紧敛回思绪，扭头看她，挑着眉说：“你们三个不是去唱歌了吗？怎么就你一个人回来？她们俩呢？”
“嗨，别提了，我们仨本来是去唱歌的，歌都唱完了又想去隔壁迪厅跳个舞。结果我刚一出门就撞上一个喝多的哥们。你知道更扯的是什么吗？那哥们吐了，还好死不死吐我身上，给我恶心的。这不嘛，我就赶紧回来换衣服。她们俩还在那边等我呢。”
李欣然‘女汉子’的本质在这几句话里表露无疑。男的叫哥们，女的叫姐们，也不管人家多大年龄，兴许当她叔叔都绰绰有余了。
新月笑着摇了摇头。刚刚她心里还要喷火来着，不过被李欣然这么一闹，却好多了。
“新月，你不是说有约吗？怎么，被放鸽子啦？”
新月翻个白眼，这傻大姐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对啊，我被人放鸽子。”
“正好，那你就跟我们跳舞去啊。”李欣然突然勾住她的肩膀，大有她不去就算绑也要把她绑去的架势。
换作平常，新月肯定会拒绝。迪厅那种地方太乱，她总觉着还是少去为妙。
不过今天或许是被殷朗刺激到了，她竟然想都没想就点了头。
去就去，谁怕谁啊？不就是跳舞吗？许她叶楚菲会跳芭蕾，她就不能跳个迪斯科什么的？
“哎呦，今儿太阳打哪边出来的？”本来李欣然也就是那么一提，逗逗她。不成想她居然爽快地答应了。

第88章 你妈生你一回......
开学在即，马上要为学业打拼，在那之前想要放松放松也无可厚非。
李欣然是个女汉子，平时除了学习对什么都感兴趣。同寝室还有一个‘西施’同学，真名孟菲菲，整天打扮得花枝招展。比起学习，靠美貌钓上一个金龟婿才是她的人生目标。剩下一个名叫齐敏，和李欣然正相反，除了学习她对任何事都不感兴趣。今天纯粹是被李欣然和孟菲菲给坑了。说好了逛逛街吃个饭就回去，结果吃完了饭非说要去K歌。声嘶力竭地嚎了两个小时，本以为终于可以消停地返回学校。谁成想，那两个没玩够居然又提议去跳舞！
一想到迪厅那种乌烟瘴气的地方，她就浑身发毛。于是想都没想就拒绝了同行。结果，还是败在了李欣然的‘诱惑’之下。
家里爸爸是做小生意的，所以李欣然的家庭条件比起她这个山沟沟里出来的穷丫头不知好上多少倍。说她没出息也好，见钱眼开也罢，李欣然承诺给她买一个月的饭票，她只知道可以省下一个月的饭钱回去给妈买件厚实一点的棉衣。省得她一到冬天就只能穿那件露了窟窿的毛衣，生了冻疮又没钱买药疼得她哎呦哎呦直叫 ……
不管怎样，同宿舍的四个人都来迪厅，这可是一件稀奇事。李欣然兴奋之余，拍着胸脯说道：“尽管吃尽管喝，今天姐姐请客。”
迪厅里形形色色的人都有，就像是一个集合了各种颜色的大染缸。
一进到里面，新月就后悔了。震耳欲聋的音乐、不时擦肩而过的陌生人以及偶然向她投来不怀好意目光的异性都让她感觉十分反感。
问题是来都来了，她若现在就提议回去岂不是扫了舍友的兴致？
这个地方李欣然经常来，轻车熟路地先选了靠角落的一个空桌，点了些水果爆米花之类的零食，她就和孟菲菲勾肩搭背地去了舞池。想也知道像苏新月和齐敏这种‘好孩子’绝对不会下来跳舞的，她就选了一个相对安静的位置给她们坐，还点了吃的给她们，也是蛮体贴的。
来到一个这么热闹的地方，新月也没能让自己从被殷朗放鸽子那件事里挣脱出来，脑子里不时闪过他电话里说的那几句话。
叶楚菲回来了，时隔几年，再度见到心上人的殷朗一定会欣喜若狂吧？他也老大不小了，说不定会趁机向叶楚菲表白。如果叶楚菲答应与他交往，是不是很快他们就会结婚了？毕竟，倘若不是叶楚菲选择了出国这条路，他们早就在一起了，别说结婚，说不定现在孩子都有了。
不知为何，一想到殷朗可能会和叶楚菲组成家庭，她的心就像针刺一样疼。
不是吧？难道她……真的喜欢上殷朗啦？
新月端起面前的果汁喝了一大口。这时候，冰凉的果汁能稍微浇熄她的心火让她好过一点。
“呀呼~”
这时，迪厅里鱼贯地走进来几个青年。其中一个挥动着左手，嘴里发出兴奋的嚎叫声。
本来新月没放太多的注意在那几个人身上，余光也就随意那么一扫，却意外在那几个人里发现了一个还算熟悉的身影。
姜离然 ……自从那次被她彻底拒绝，两人就再也没见过面。算时间，已经五年了。
“敏敏，我出去透透气。”和同桌的齐敏打了声招呼，新月站起来就要向外走去。她在尽量避免与姜离然的‘不期而遇’。
然而，计划永远没有变化快。
这边，新月还没等走出去，舞池里就因发生了骚动而使得原本跳着舞的人们纷纷停了下来。
“放开我。”
“小婊子，你装什么清高？被哥看上是你的福气。”
“我呸！也不撒泡尿照照。”
啪！
“妈的，找揍是吧？”
是菲菲！
苏新月眼底瞬间划过一抹阴沉，几乎不假思索地推开看热闹的人群快步走向舞池。
进入舞池之中，新月先是拽住摆出一副干架态势的李欣然：“那几个一看就是纨绔子弟，估计家里都有权有势，你若打了他们会惹麻烦上身。”
“姐才不怕。他们敢欺负菲菲，我这就给他们一点颜色瞧瞧。”李欣然是个冲动的性子，脾气又暴，这会儿眼睛直往外喷火。奶奶的，她最瞧不上的就是欺负女生的男人。还要不要点脸？
“你别去，我去。”说完，苏新月不给李欣然反应的时间就疾步走向惹出事端的孟菲菲。
别看孟菲菲一副柔柔弱弱的扮相，内里可泼辣得很。眼见那瘪三调戏她不成就各种难听恶心的话通通倒出来，她气的直接一巴掌甩过去。那瘪三愣是被她打得倒退几步。可见这巴掌她是用足了力气。
“妈的臭婊子，你敢打我？知不知道我是谁？”气急了的瘪三也不管对方只是个柔弱女孩，冲上前作势要给她一顿痛揍。
孟菲菲拉开架势，寻思着他要真敢上来她就挠他，非挠得他满脸花不可。
就在双方剑拔弩张的时候，苏新月出现，顺势将孟菲菲拉到了自己身后。
“你妈生你一回，没教过你做人的道理吗？长得倒是人模狗样，做的事也忒让人恶心了。”新月面无表情吐出的两句话无疑是在火上浇油。
“你他妈又是谁？也敢教训我？”恶声恶气地吼完，瘪三扬起左手就要掌掴她。
新月动也不动，甚至感觉到了巴掌扬起带来的一丝微风扑面。
那人的手掌已经到了她面前，眼看就要挥下来，众人想象中的把掌声却迟迟没有响起。
有人闪电出手，将瘪三扬起的手掌硬是给按了下来。
“姜离然，你干嘛？”
姜离然不理会‘瘪三’生气的叫嚣声，目光落向苏新月，依稀还是初见时的那一抹温柔。
“好久不见！”

第89章 又见‘前夫’
有姜离然出面，他那位先前还对新月出言不逊的朋友总算是消停下来。转到外面，姜离然特意向新月介绍了他的这位朋友：“这是李逵，我朋友。”
噗！
李欣然一个没忍住，笑出声来：“李逵？姐姐我还孙二娘呢。”
“三八，你说什么？”李逵这一嗓子吼过去。他生平最气的就是有人拿他名字开玩笑。真不知他爸当初是脑袋秀逗了还是怎么，竟然给他起了这么个名字。从小到大，他被人嘲笑的次数多到数不过来，想想就气。
李欣然才不惧他吃人的眼神，气死人不偿命地说道：“人家水浒里的李逵起码还会玩两把斧子，你会什么？”
“欣然，这我可得说说你了，怎么能瞧不起人呢？刚才你也看见了，人家会的可多了。打女人，骂女人……”
“死三八，再不闭嘴，信不信我抽你？”
“李逵！”姜离然加重语气喊他名字，皱眉的动作显示出他的不悦。
姜离然父亲是同在省厅工作的李逵叔叔的顶头上级，所以他的面子李逵还是得给几分的。
想到这里，李逵从鼻腔里冷冷哼出一声，勉强压下满腔怒火。
只不过姜离然想要息事宁人，也没那么容易。
“你这位朋友调戏我舍友在先，又辱骂她在后，难道不该给个交代吗？”新月的话是对姜离然说的，冷冷的双眼却是毫不避讳地瞪向李逵，眼底锐利的锋芒隐隐闪现。
李逵刚平息的怒火瞬间又暴涨到眼眸：“我已经让步了，居然还想要我给交代，别他妈不知好歹。”
苏新月转而看向姜离然，意思很明显，李逵必须向菲菲道歉，否则今天的事没完。
眼睛眯了眯，姜离然大概觉得这件事很难做。李逵是出了名的火爆脾气，又有家庭背景撑腰，在外边一向是横着走，今天肯看在他的面子上不跟这几个女孩儿计较已经很不容易了，如果还要求他道歉……他只怕事情会变得更加糟糕。
在心里稍微权衡了下，他想出一个折中的办法，看向新月，语气淡淡地说：“这样吧，如果我的朋友有冒犯之处，我代替他向你们赔个不是。他喝酒了，脑子不太清醒。”
本以为他的出面可以让这件事得到圆满解决，不想，听了他赔不是的话语，新月黯淡的脸色非但没露出晴光，反而神色间愈发透出了几分冷凝，尤其看向他的目光还带着不屑。
他说错什么了吗？
“我想我们是话不投机半句多。”撂下这句，新月掉头就走。
隔了五年的重遇，姜离然哪能轻易就放她走？
快步追上几个女生，他挡在新月面前，不解地挑挑眉：“我已经道歉了，为什么你还是……”
新月冷冷一笑：“你是道歉了不假，口口声声却还是在向着你的朋友说话。在你看来，他不过是酒后失德，没什么大不了。那我舍友所受的损失呢？回想当时，如果不是我走了过去，你也不会出面阻止他吧？那说不定，我舍友就会受到更大的伤害。像你们这些富家子弟当然不可能在乎，了不起就是赔点精神损失费。姜离然，说白了，天下乌鸦一般黑。”
“新月，车来了。”
拦到计程车的李欣然冲着她大喊一声，刚好解了新月的围。她正想摆脱掉姜离然的纠缠呢。
坐上计程车，耳边是孟菲菲喋喋不休的讨伐声和齐敏的劝慰声。新月庆幸自己坐在了前面。她现在心情乱的很，还真不知该拿什么话去安抚受到欺凌的孟菲菲。
姜离然……为什么上辈子她就没看出他竟是这么自私的人类呢？
不，也许她早知道姜离然是什么样的人，却被感情蒙了心捂住了眼。所以，在她看来，他那些富家子弟的‘臭毛病’她都可以理解甚至体谅，只要他爱她。
爱情原来真的可以使人变成傻瓜！
就这样，新月难得一次的放浪形骸居然是以这样的结尾作为收场，想想还真令人唏嘘。
开学后，她又变回了一个普普通通的大学生，每天过着三点一线的枯燥生活。
班级里许多同学都交了男女朋友，有的为情甜蜜，有的天天吵架为情而苦，偶尔失恋了就干脆逃课去舔舐伤口。
总之，恋爱不正是如此吗？开始时甜甜蜜蜜，于是笑容整天挂在嘴边，不分时候的眼睛总是习惯性地盯着手机。到了中断，两个人会因为性格不合而整天吵吵闹闹，甚至会闹到分手的地步。当然，最后总能和解。后半段，没有了一开始的新鲜劲，对方的缺点就会变得尤其突兀。忍受得了，两人就凑合着在一起。忍受不了，往往最后会以分手作为收场。
是谁说过：大学总要谈场恋爱，才不枉做一回大学生！
说来也怪，不止是新月，就连同宿舍的其他女生都一直保持单身的状态。尤其要重点提到的是孟菲菲那只花蝴蝶。每天打扮得花枝招展，还以为她会是她们宿舍最早结束单身的。哪成想，她挑剔得很。对方不仅要人帅、个高，还得有钱才行。要说两条腿的男生，她们学校多的是。可两条腿的高富帅却是少之又少。所以啊，每到了秋天，孟菲菲就会感怀自伤，哀怨她的‘白马王子’为何还没出现，有时更是哭得眼泪纵横，却总是莫名戳中新月笑点。结果就看到，孟菲菲哭成了花脸猫，苏新月却笑倒在床上。
前面两年多，她们就是这样哭哭笑笑走过的。
“新月，一会儿我去图书馆，你去不去？”
新月被齐敏的声音打断思绪，想都不想地回道：“去是得去，不过我得先回趟教室，书落在那儿了。”
“那我先去啦。”
“嗯，别忘了给我占座。”
齐敏比了个‘OK’的手势，背起书包走出了宿舍。
大中午的，别的学生吃饭的吃饭休息的休息，也就只有齐敏会这么勤奋。下午没课，看来齐敏是打算在那儿度过下午时光了。
新月躺在床上，翻着手机的电话簿，想给张兰打个电话。
每隔三两天她就会给妈打通电话。虽然每次都被唠叨说长途电话费贵，让她少打电话。可电话里，张兰还是忍不住嘘寒问暖，聊着聊着话就渐渐变多。等到反应过来时，已经过去十几甚至二十多分钟了。
新月嘴角咧开一抹浅笑，找到了张兰的电话正要拨打过去，好巧不巧，手机铃声却在这时响了起来。
扫了眼屏幕，是陌生号码，犹豫了下，她还是接听起来。
“喂~”
电话另一头先有片刻沉默，随后传来一道磁性好听的声音：“是我，姜离然！”

第90章 展开热烈追求
听到姜离然声音，新月下意识蹙起了眉头，声音也变得很冷：“你怎么知道我电话号码？”问完又觉得她这问题实在有些多余。有句话不是叫‘有钱能使鬼推磨’吗？姜离然有钱有势，想知道她电话号码应该并不难吧？
“我现在就在你宿舍楼外，能不能出来见个面？”
新月一脸荒唐，简直不知道说什么好了。不仅要到了她的电话号码，现在更是连她在哪所学校甚至住的哪幢宿舍楼都打听得一清二楚。呵，他还真厉害。
“我跟你没什么好说的，见面也只会浪费彼此时间，还是算了吧。”话一说完她就单方面地挂断电话并且关了机。看样子，她又得换手机卡了。
不似2018年那会儿，电话号码实名制。现在更换手机卡是件很容易的事。校园卡不仅便宜，还有许多种优惠，像是会赠送一百条短信，像是花30块买了一张校园卡里面充值了50元话费等等。这样，就为买卡的人节省出20块钱来。有些家庭条件相对拮据的学生会频繁更换手机卡。所以啊，她总是时不时地接到群发短信，上面写着某某换了电话号码，望重新储存 ……
孟菲菲推开宿舍门走进来，一看见躺在下铺床上的新月就高呼一声：“苏新月，你怎么还在这儿躺着？不知道吗，外面都闹翻天了。”
新月坐起来，不解地挑眉看她：“闹翻天？谁闹翻天？”
“不就是那天我们在迪厅里碰见的那位！诶，说说，你跟他到底什么关系？”孟菲菲突然凑到她身旁一屁股坐下，然后，满脸促狭地询问她。
“没什么关系。”
不满意新月这种潦草的回答，孟菲菲撇了撇嘴：“你当我是三岁小孩儿？没关系，没关系他会捧着一束花在宿舍楼大喊你的名字。”
新月一愣：“你说他在喊我名字？”
“对啊。估计他再喊上一会儿，你就成咱们学校的名人啦。”
新月忍不住揉了下眉心。
孟菲菲用手指推了推她：“你还不出去？人家高富帅可跟我说了，喊到你出去为止。”
无奈，新月只好穿鞋下床，慢吞吞地走出寝室。身后，传来孟菲菲疑似羡慕嫉妒的一声大吼：“你若真看不上人家，不如介绍给我，肥水物流外人天嘛。”
新月猛翻白眼。才几天啊，难道她就忘了那天在迪厅的耻辱了吗？虽说当时闹事的并不是姜离然，可他态度分明，口口声声在替那个人渣说话，想来也是物以类聚，谁也没比谁好多少。就这样，菲菲居然还想着要‘钓’那家伙，还能不能有点出息了？
不情不愿地走出宿舍楼，新月一眼看到站在正前方的姜离然，手捧一大束鲜花，还是最能代表浪漫的红玫瑰。
四周围了许多看热闹的人。原本这种事情就能让人津津乐道。
深吸一口气，她走上前，面无表情地看向姜离然。
“你终于出来了。”姜离然笑得很满足。
新月暗暗压下心底的一声叹息，面色寡淡地说：“我想我已经把话说得很清楚了。我跟你是两个世界的人，以后见了面最好绕行，免得给对方带去困扰。”
“我并不觉得困扰。”
“可我觉得！”新月的态度很是坚决。
姜离然有些无奈又有些挫败，脸色不由得黯淡了几分。原本因为和她在省城重遇，他的心情已经雀跃了好几天。他想，这或许就是人们常说的‘缘分’吧？否则即便都在省城，省城的人那么多，为何独独让他们两个在迪厅里相遇？
所以，他劝解自己不要在意几年前她曾说过的话。那时的他们都太年轻了，尚未了解感情的真谛。何况她全部的心思都放在学业上，不答应他也在情理之中。
可如今她已经考上大学，他也再不是几年前那个毛头小子。最最重要的是，迪厅重遇那一天，他发现自己竟从来不曾淡忘她。哪怕中间隔了几年的光阴，再度与她面对面，他的心仍然狂跳不止。这样的情况在过去几年从未发生过。
他想，这或许就是‘爱’吧？
~~?~~
从那天起，姜离然一天一束鲜花送到新月的学校。即使他有事抽不开身，也会委托别人替他把话送到。
拜他所赐，苏新月成了学校里的‘名人’，几乎所有人都知道有个高富帅正在猛烈地向她展开追求攻势。
别人津津乐道的事到了新月这里，却只有烦不胜烦。
该说的话她都说了，偏偏姜离然就是不肯放弃。
这天，宿舍里，孟菲菲不经意间说出的一句话突然给了苏新月莫大的启发。
“我看，干脆你交个男朋友算了。只要你名花有主，那位自然不会再来烦你。”
站在书桌前正在整理专业课本的新月犹如醍醐灌顶，眼睛突然一亮。
说不定……这是个好办法！
“今天怎么这么好心请我喝奶茶？说吧，是不是有事请我帮忙？”夏晨奕猴精猴精，苏新月短信里说要见面他就已经猜到了她应该是有事相求。
说来讽刺，枉他当她是朋友，这妮子却是个没良心的，平时学校里连个人影都见不着，打电话请她吃饭又这理由那理由地搪塞他。他甚至都怀疑自己是不是交了个假‘朋友’？
“你太聪明了，这都被你猜着啦。”新月对他竖起了大拇指，一脸佩服的神情。
“少拍马屁，有话快说。”
“是这样，我想请你当我的男朋友。”
夏晨奕刚喝一口奶茶，好家伙，被她的话吓得直接喷了出来。
“让我当……当什么？”他一副见到鬼的表情，看样子是吓得不轻。
新月好气又好笑：“我有那么让你难以忍受吗？”她现在桃花运可旺盛得很，不然能引来姜离然这枝超级烂桃花嘛。
“行了，不逗你，我是想请你‘假装’成我男朋友，为了让一个人知难而退。”
“谁啊？”
“一个……讨厌的人。”

第91章 张兰病倒
难得，夏晨奕一口答应帮忙，还热心地帮她制定计划。比如偶遇……新月可以挽着夏晨奕胳膊或者牵着手一起走向宿舍楼。这一幕‘刚好’被姜离然瞧见。但凡有那么一丢丢自尊心的人，这种时候都知道应该安静地离开。
再不然，夏晨奕也可以拿出他少之又少的‘男子气概’来，找姜离然干上一架，顺便送出一句警告：别再纠缠我女朋友，否则我对你不客气。
嗯，狗血是狗血了点，不过新月偶像剧看多了，比起那些绝症梗、失忆梗，他们想出来的这几招还是很良心的。
说做就做！
为了更好地配合新月‘演出’，夏晨奕还特意出去买了双新鞋。
好吧，他买不买新鞋跟这件事没多大关系。只是因为听说那个姓姜的好像家里很有钱的样子，所以啊，他特地买了这双阿迪，花了他小一千。这叫输人不输阵。就算打架打不过人家，起码行头上他不能掉分。
对着镜子臭美地照了又照，确定镜子里的自己帅帅的，他这才慢吞吞地准备出门。脚还没等跨出寝室的门槛，手机就响了。一看是新月打来的，他故作潇洒地一勾嘴角：“别催了，你男朋友正准备出 ……”
“夏晨奕，刚范范打来电话，说我妈住院了，我得赶回S市一趟。”
嘴角笑容立刻僵住，夏晨奕一边迈开大步往外走一边急急地问：“你现在在哪儿？”
他跑到女生宿舍楼下时，苏新月正好背着包从楼里走出来。前后几分钟时间，她简单收拾了东西，甚至连假都请了。
“我陪你回去。”夏晨奕仗义得很。担心苏新月魂不守舍的路上再出点什么事，非陪她回去不可。
“不用了，范范电话里说我妈只是高血压犯了，应该不严重。”
“严重不严重你说了算？不得听人医生的？”见新月还想说什么，他抢先说道，“别啰嗦了。反正学校里待着我也整天逃课。走吧，我车都找好了。”
~~?~~
直到现在，新月才知道原来夏晨奕的父母是开物流公司的，难怪他这么轻易就找好了车。
一路上，大概是不想新月胡思乱想，夏晨奕娓娓向她讲述起自己小时候的事。
那时候，没有物流公司，爸爸贷款买了一辆货车，专门跑长途给人家送货。有时候去个挺远的地方，一开就是五六天的车程。妈担心他路上疲劳驾驶会出现意外，便跟着给打打下手什么的。那时候他才多大？七岁？八岁？爸妈常年在外边跑，就把他送去了奶奶家。可他调皮捣蛋，常气得奶奶跳脚，有一次，更是把奶奶直接气进了医院。结果被大伯给赶了出来。之后，他一直待在小姨家，由小姨照顾他的起居。谁料，小姨夫嫌他累赘，见天地跟小姨吵架，最后更一气之下和小姨离了婚。小姨没孩子，就把他当自己的孩子一样疼。他也逐渐收敛劣根性，日子算是平静下来。直到他十五岁，爸妈开了一家物流公司，不用再跑辛苦开货车跑长途了，就把他从小姨家里接了回来。后来，小姨认识了一个外国男人，去了国外定居 ……
听着夏晨奕絮絮叨叨讲着他家的一些事，时间过得好像格外快。
到了医院，苏新月打开车门飞快下车，没头没脑地冲进医院大堂。
一楼通常是放着医疗器械做检查化验的地方，新月遂直接上了二楼，本打算一间一间地查看病房 ……
后面追上来的夏晨奕赶紧将她拽住：“两栋楼，每栋楼都有五六层，每一层又有无数间病房，你一间一间找下去，就是找到天黑也不见得能见到阿姨。”他也真是服了她。是不是人只要遇到自己在意的事就会变傻变笨？平时挺机灵的一个丫头竟也有这种智商不在线的时候。
“给范范打个电话。”
经他这么一提醒，新月才恍然想到这一点。
是啊，她怎么就没想到给范范打电话询问是在哪间病房呢？真是笨呐她。
打通电话，很快就被范范接起。
“你到了？怎么跑前面去了？不是告诉你在后面的住院大楼吗？三楼，321病房。行了，还是我下去接你吧，免得你像无头苍蝇一样。”
这是夏晨奕第二次见到范范，依旧是那么美丽动人，看着看着，他就看直了眼。
没办法，就当他没出息好了。总之，他就是对女神一见钟情。哪怕女神已经名花有主，但他暗暗欣赏总没人管的了吧？
范范只当他不存在，连正眼都没瞧过他，直接挽起新月的胳膊就往楼上走。
“我妈怎么样啦？”她迫不及待地问范范。
“甭担心，只是血压升高，头有点晕。医生说只要住院打几天吊瓶也就没事了。”
“好端端的，我妈血压怎会突然升高？她每天都在吃降压药，如果不是生气或者受到刺激根本不会病得这么严重。你快告诉我，出了什么事？”
范范叹息一声，就知道新月这颗聪明的脑袋瓜只要稍微一转就能想到事情的关窍。
“这个过会儿再说，你先去看看你妈。”
张兰并不晓得新月回来，范范刻意隐瞒，就怕她一旦知道又会多思多想。人家医生特意叮嘱过，想把血压尽快降下来就要尽可能把心放宽，最好什么都不想。
就这样，张兰面前范范都没提前备个案。冷不防在病房里见到本该在省城念书的女儿，张兰不吓一跳才怪？
“月月！你怎么跑回来啦？”
“导师生小孩放产假，这几天我们班全面停课。我在学校待着实在无聊，就回来啦。”苏新月扯了个无伤大雅的小谎。要是被妈知道她是因为担心她病情特意请假翘课跑回来，自己挨顿骂事小，怕只怕她又要自责。
“那你呢？该不会也是导师结婚生小孩之类的吧？”张兰把目光转向紧随新月进入病房的夏晨奕。这么巧，他们两个都放假？脚趾头想也知道他们又在糊弄自己。
夏晨奕嘿嘿干笑两声。别说，他还真想瞎掰一个‘导师结婚’的借口来着。幸亏还说出口。
“你们呐，家里花钱供你们念书容易吗？这么点芝麻绿豆的小事，干嘛还请假跑回来？学校的课呢？不上也没关系吗？”张兰担心他们会耽搁学业。
“阿姨，您只管把心放肚子里。知道苏新月在我们学校绰号是什么吗？魔女！这还是她们系导师亲自给起的绰号。说建校以来都没遇到过像她这么聪明的学生。有时候，她甚至能把导师问倒。您就知道她有多厉害啦。至于我嘛……您就更不用担心啦。我又不想得第一又不想拿什么奖学金，只要能混到一个毕业证就行。”
夏晨奕的话虽有些无厘头。神奇的是，听了他的话之后张兰一解眉目之间的愁绪，总算露出了笑容。

第92章 找人渣算账
有夏晨奕在病房里陪张兰聊天解闷，新月眼神示意范范出来，有些事她非得问明白不可。
“我妈怎会犯病的？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还不是你那个奇葩舅舅……”范范双手环在胸前，想想就觉得无语，“你家房子不是要拆迁吗？听说这几天拆迁款就会下来，你那个财迷舅舅就跑去你妈那儿借钱。你妈不肯借，他就砸了你家，后来跑去饺子馆闹。也不知从哪儿找来几个小流氓，见天地守在饺子馆外。只要看见有谁来吃饭，恐吓加威胁，通通把人赶走。饺子馆做不成生意，你妈能不上火吗？”
新月越听越气。她早该想到这件事跟舅舅脱不了干系。
妈身旁的亲戚朋友不多，能真正惹得她大动肝火的人也就那么几个。如果今天来闹事的是个‘外人’，可能妈还不至于如此。
妈只有这么一个弟弟，所以以前对他总是诸多迁就。迁就来迁就去就变成了纵容。而纵容的结果是那个人变本加厉，认为妈人善可欺。
实在过分！
“对了，谭叔叔呢？他不是应该在吗？”记得饺子馆刚开张那会儿，舅就带着一个女人跑过来闹。那时就是谭叔叔给他赶跑的。后来谭叔叔经常来饺子馆帮忙。大约舅也知道这一点，就一直没敢来闹事。如果有谭叔叔在，她相信事情不会闹到今天这样不好收场的地步。
“我倒是听阿姨昨天打了一通电话，对方好像就是你那位谭叔叔。听上去像是你谭叔叔家里有谁得了重病，他回了老家……”
这就说得通了！
大约张伟也是打听到谭叔叔出了远门，这才毫不顾忌地跑到妈跟前闹，还把妈气病了。
好歹他们姐弟一场，他怎么就能这么狼心狗肺？
“范范，我出去一趟。一会儿我妈问起来，你就随便找个理由搪塞。最多两小时，我就回来了。”
“你要去哪儿？该不会去找你那个流氓舅舅吧？”范范一下猜中她的心事，见她也不否认，赶紧劝说道，“我劝你还是别去自讨苦吃。你妈是他亲姐，他都丝毫不顾及姐弟之情把你妈气到生病住院。更何况你这个外甥女呢？”
“他可以随便对待我，就是不能欺负我妈！”撂下这句，新月扭头就走。
“你这丫头……喂，你真去啊？”范范阻止不了，只能眼睁睁看着她大步流星地离去。
这丫头机灵是机灵，可面对那些流氓地痞她一个人能行吗？可千万别再吃什么亏啊！
另一边，新月蹬蹬蹬地跑下楼梯，眨眼间到了二楼，她还要继续往下走时，余光里却在不经意间闯进一个熟悉的身影。
爷爷！他怎么也来医院了？
要说这殷老爷子，讳疾忌医，平时就算体个检，都得她和殷朗说破了嘴皮子，人家还未必答应。今天居然主动跑到医院来，该不是哪儿不舒服吧？
瞥见老爷子手上拿着装药的袋子，新月更确信了自己的揣测。
“爷爷！”她快步走过去，轻唤一声。
殷廷正显然没料到会在这里偶遇新月这丫头，愣了愣，他下意识把装药的袋子往身后藏了藏，随即在脸上挂起一抹慈爱的笑，高兴地说：“丫头，你不是应该在省城吗？几时回来的？对了，这儿是医院，该不会……你生病了？”
新月赶紧摇头：“是我妈，她血压升高，所以来这儿打个吊瓶。”说完，紧接着她又问，“爷爷为什么来医院？是不是哪儿不舒服？”
就想到她会这么问，殷廷正也早想好了说辞：“别提了。我一个战友的女儿从国外回来，好心好意地带着从国外买回的巧克力来看我。也怪我，一大把岁数了还管不住这张嘴，多吃了几块巧克力，这不嘛，正在闹牙疼。疼得我实在受不了，就想着来开点止疼药 ……”
“真只是牙疼？”新月对此表示怀疑。
殷老爷子眼睛一瞪，没好气地说：“我岁数一大把，还会骗你不成？”
担心这丫头要刨根问底，他赶紧寻了个借口：“老朋友约我茶楼喝茶，我快迟到了，丫头，就不和你多说啦。等你妈身体好了，你别忘了去爷爷那儿，再给爷爷做顿馄饨吃啊。说来也怪，小李就是做不出你那个味道来。”
“嗯，知道啦。”
新月目送他离去，直至身影完全消失在走廊尽头的楼梯间，她噙在嘴角的一丝浅笑也消失不见。
爷爷在骗她！
牙疼的话应该去神经科，可爷爷来的却是内科。
她得搞清楚爷爷到底得了什么病，否则一颗心始终悬着不能落下。
内科共有三间诊室。这会儿是午休时间，其中两间诊室都空着，医生应该都去吃饭了。唯一有大夫的一间，应该就是方才爷爷看了病开了药的地方。
这么揣测着，她在门上象征性地敲了几下。得到‘请进’的一声回应便立刻推门走了进去。
她对中年医生说清楚来意，没想到，却被对方果断拒绝。
“按照规定，医院不得随意泄露病患情况，除非你是直系亲属。”
直系亲属？看来非得找殷朗不可了。

第93章 得了绝症
新月一连给殷朗拨了十几通电话过去，气人的是，电话始终处于无人接听的状态。
他跑哪儿去了？该不会又是任务在身，不方便接电话吧？
新月脑筋一转，是直系亲属，却不见得非是殷朗不可。难道忘了？还有一个林曦！
她电话打给林曦，说清楚缘由，原本还有些惴惴不安，万一林曦对爷爷仍有心结不肯出面怎么办？
结果证明：是她想多了。
林曦毕竟是爷爷的亲生女儿，打断骨头还连着筋呢，这种时候怎可能坐视不理？
小鱼儿交给帮佣暂时照看，前后不到二十分钟，林曦就开车赶来了医院。
她交出了户口本，上面的户主正是殷廷正。
说来颇有戏剧性，如果当初她和林沐结了婚或者在没有婚礼仪式的情况下领了结婚证，她的户口就会从家里迁出来。也是造化弄人，还不等她和林沐的事有个结果，他就自杀身亡了。而她当年虽说离家出走，到底是没把事情做绝，户口也迁出来，和家里断个干净。这才有了今天的便利。否则的话，想要证明她和爸的父女关系恐怕还要费一番周折 ……
“医生，我爸到底得了什么病？”
内科医生听了她的询问瞬间把脸沉了下来。
“你做女儿的，连你父亲得了什么病都不知道吗？”
医生的指责让林曦愧疚难当。一直以来她因为心结对爸和小朗不闻不问。现在想想，她简直荒唐极了。大哥和二哥都‘走’了，家里留下爸一个老的和小朗一个小的。想也知道这些年他们爷俩是怎么走过来的。她却只是纠结于过去那点事，到今天都不肯回家 ……
“是胃癌，现在已经到四期了。我怎么劝他入院接受治疗他都不肯听，每次来就只是开些止疼的药。”
胃癌……四期……
不止是林曦，就连新月乍一听到这几个字，整个人都如石雕一般立刻僵在那里。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她甚至暗暗祈求是自己出现了短暂的听力障碍，听错了。
可事实就是如此，容不得她自欺欺人！
医生还老爷子的病例拿给林曦看。
林曦颤抖着手，想接过病例，可被泪水模糊了视线的双眼却看不见前方，最后还是新月把病例接了过来。上面清清楚楚写着老爷子的病情。这下板上钉钉，他们不信也得信。
竟然……是癌！
走出诊室的林曦双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还好有新月，眼疾手快扶住了她。
新月尽管也是心痛如绞，但至少，她比林曦要冷静得多。
“林曦姐，事情到了这一步你得赶紧拿个主意。爷爷不肯住院，这怎么行呢？我是学医的，你信我，胃癌是有得治的。只要爷爷配合医院治疗，说不定……说不定还有一线生机。”她想鼓励林曦，却又不能把话说得太满。因为她知道，往往希望越大失望就会越大。胃癌不可怕，可怕的是爷爷的胃癌已经到了最末的四期。一旦癌细胞扩散开来……
倏地把手攥成了拳，新月忍不住责怪起自己来。在她劝说让爷爷来医院接受身体检查的时候，她为何就不能坚持到底？如果她当时坚持了，如果能早一点把爷爷哪怕强制性地带来医院，也不会演变成现在这么糟糕的地步。
她真是笨，真是蠢！
“对，我不能一遇到事情就急得不知所措。上次要不是有你和小朗，小鱼儿的病情也会被我一再的耽搁。”林曦用手背胡乱擦去脸上的泪，想了想，还是应该先知会小朗一声。说不定，小朗说话要比她这个多年不在身边的女儿管用了。
对对对，先找小朗。
林曦赶紧从皮包里取出手机。尽管一再自我暗示让自己冷静下来，手依然抖得不像话。
试了几次好不容易才拨了殷朗的电话出去，手机里却传来嘟嘟的忙音。
“奇怪，小朗这孩子在干什么？手机总是老是打不通呢？”
听见她的喃喃自语，新月叹着气说：“如果你是打给殷朗，还是别费劲了。我已经给他打十几通了，都是无法接通的状态。我想他现在应该正在忙吧？”
“忙也不行，出了这么大的事，他必须回来。”林曦想着，有小朗在帮忙劝说总好过她一个人说破嘴皮。何况到时，就算爸那儿怎么也说不通，小朗也可以强制性地把老爷子拽上车。反正她决定了，无论如何也必须得把爸送来医院，尽快治疗。要知道，她们现在是在跟死神赛跑，容不得丝毫的马虎耽搁。
“对了，我一个同学也在部队，我这就打给他，看他能不能帮我们找到小朗。”话音未落，她赶紧从手机的电话簿里找到老同学的号码，拨了出去。
电话总算是通了，林曦暗暗松了口气。
“殷雪莹，真是难得，今天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啦？”
“老同学，有个事想拜托你。”多年不见，林曦却顾不上寒暄问好，可见她是真的急了。
对方听说她有急事找殷朗，满口答应下来，撂下一句让她稍等片刻就挂断了电话。
过了约有五分钟，林曦的电话响了起来。奇怪的是，打来电话的却不是她刚刚拜托过的老同学。
“喂~”
“你好，请问您是头儿不，殷朗的姑姑吗？”
“我是，你哪位？”
“姑姑你好，我叫李向阳，和殷老大在一个team，殷老大是我们的头儿。”
“哦。那你知不知道殷朗现在在什么地方？他的电话打不通。”
“头儿出国了，您不知道吗？”
“出国？”林曦的音调微微抬高。小朗出国？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头儿有个青梅竹马的女孩儿叫叶楚菲，姑姑应该认得吧？听说最近叶楚菲澳洲有巡回演出，头儿特意跑过去看。他已经走三天了，算算时间，应该也快回来了吧？”

第94章 报警抓人
殷朗去了国外，暂时是指望不上他啦。所以林曦能依靠的就只有新月而已。问题是新月自己现在也是焦头烂额。不仅她妈生病住院，饺子馆那里也被张伟派来的一群小混混给占了，新月必须去把问题解决一下。刚好林曦也得回趟自己的家，好好安置小鱼儿。因为接下来好长一段时间，她可能都要在医院里度过了。
说起新月那个混账舅舅，还真是坏到令人发指。
先是眼馋张兰房子的拆迁款，又是借又是骗的，张兰就是不肯点头。
拆迁款关系到她们母女接下来能不能找到一个房子，她当然不能随便就借给他。钱没了，她们拿什么买房子？没有房子，难道要月月去睡大马路？
眼见张兰意志坚决，张伟一气之下跑去饺子馆将那里砸个稀巴烂。从那以后，更是成天赖在饺子馆里，还叫了他几个‘狐朋狗友’过来，天天喝酒。喝醉了就作就闹，非把客人都吓跑了才肯罢休。
这样持续了有十多天，张兰依旧不肯把拆迁款给他。张伟干脆一不做二不休，让他的几个混混朋友从早到晚地在饺子馆外晃悠。只要看见谁要来饺子馆吃饭，连骗带吓唬的，把人都给赶走。
张兰做不成生意，气得和张伟大吵一架。张伟就又搬出陈芝麻烂谷子的事，说爸是被她气死的，妈也是。
张兰被气得血压升高，一口气险没提上来。幸亏范范及时赶到。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姐姐都生病住院了，作为亲弟弟的张伟却只惦记着饺子馆以及张兰那个房子即将要下来的拆迁款。亲情？在他眼里都是狗屁。
此时的饺子馆里，张伟翘着脚坐在椅子上，面前的桌上横七竖八地放着几个啤酒瓶，还有些从外面买回来的下酒菜。才几天功夫，饭点里囤的酒都快被他喝光了。
取根牙签，正打算剔掉塞在牙缝里的肉丝。就在这时，外面突然响起了一阵警笛的嗡名声。
要问混子最怕谁？当然非警察莫属。
几乎立即，他安排在外面的几个小混混一窝蜂地涌进饺子馆，个个脸上都没有血色，有一个还被吓得尿了裤子。
“瞧你们那点出息。”张伟朝地上啐了一口。警察怎么了？他们又没犯法，有什么好怕的？
之所以那几个混子被吓成这样，原因无二，他们以前都曾因为做错过事被抓进去过。尿裤子那个最是严重，因为盗窃在牢里蹲了三年，出来都精神恍惚了。说是天天被其他犯人打，肋骨都折了几根。难怪会怕成这样？
警车停在了饺子馆外，明显是冲着他们来的。
张伟不禁皱起眉头，视线在几个混子身上一一扫过。不会是他们又干什么偷鸡摸狗的勾当了吧？除了小偷小摸，他们还能干什么？
容不得他细想，因为身穿警服的警务人员已经走了进来。
“谁是张伟？”
被点名的张伟心脏突突直跳。怎么是找他？
“我、我是。”嘴上回着‘是’，却还用吊儿郎当的姿势坐在椅子上。
见状，其中一名警务人员严厉地呵斥一声：“站起来！”
张伟腾地站起，听话地像个小学生。
没办法，混子见到警察就像老鼠见到猫一样。不害怕？才怪！
“你就是张伟？”
张伟点点头。
“你为什么在这儿闹事，不知道这是犯法的吗？”
闹事？等等，好像不对啊。
“警察同志，我想请问一下，是谁报警说我在这里闹事？”
“是我！”
伴随这句回答，苏新月信步走了进来，没有波澜的眼神对准张伟，她凉凉地说：“是我报的警。我报警说有人在这里闹事，还把身为店主的我妈气得血压升高住进了医院。”
“原来是你这个死丫头！居然报警抓你亲舅舅，你还有没有人性？”张伟咬牙切齿地说。
“人性？”新月冷笑一声，“要分冲谁。今天若是换成了别人，我可能还会耐着性子坐下来先和他好好谈谈。然而你……还是算了吧。一个为了钱不惜砸姐姐的店还把她气得生病住院而不管不顾的流氓瘪三，我何必浪费我的时间我的精力和你这种人讨论‘人性’？”
“你说谁是流氓？谁是瘪三？”张伟气得脸都快变了形，要不是有警察在场，他早冲过来给这没大没小的死丫头一点颜色看看了。哼，真不知她妈是怎么教她的？居然连报警抓亲舅舅这种缺德的事都做得出来，简直比她那个混账爸爸还要混账。
不过张伟也不是这么容易对付的。勉强压下胸臆间翻腾的怒火，他笑脸看向两位警察，发挥三寸不烂之舌，解释道：“警察同志，误会了，都是误会。实不相瞒，这是我外甥女，她一直在省城读大学，对家里的事毫不知情。我和我姐姐之前是有点误会，不过都已经说清了。我在这儿绝不是捣乱，而是在帮我姐姐看店。至于他们几个……”指了指那几个混子朋友，他脑筋稍微一转，就想好了说辞，“我特地叫他们几个过来，帮忙揽生意的。您也知道，这年头买卖不好做。我姐和我姐夫离婚好些年了，一个人拉扯个孩子不容易。我就想着，能帮多少就帮多少。毕竟，一奶同胞嘛。”
这番话，听得新月都要为他鼓掌喝彩了。怎么她眼前不知道舅舅口才这么好，还这么会演戏？不去当演员，真是屈才啦。
“警察同志，他砸了我妈的店，找人堵在外面不许客人进来吃饭的事，有人亲眼目睹。需要的话，我可以把证人叫来。”
眼见苏新月死咬住他不放，张伟牙齿咬得咯吱咯吱作响。
“行了，我看，你还是跟我们走一趟吧。虽属于民事纠纷，但你打杂店铺的行为已经对张兰女士造成了损失。你得跟我们回去接受调查，做个笔录，看对方是否同意调解。”
警察的话吓得张伟瞬间面无血色：“做什么笔录？我说了，这是我姐的饺子馆，我在这里只是帮她看店。难道这也犯法？警察同志，你听我说，我真是冤枉的 ……”
两名警务人员懒理张伟不知停歇的辩解，架起他的胳膊就欲往外带。
就在这时，饺子馆外走进来一人 ……
“警察同志，我是张兰，请放了我弟弟！”

第95章 打起来了
张兰的出现使得新月计划泡汤。她都说了，她弟弟并没有砸她的店，警察还抓什么人？
“妈，你这是……”新月简直气到无语。像张伟这种人，不给他点教训，他永远学不会‘收敛’。妈为何就不明白这一点呢？
“苏新月，你翅膀硬了是不是？报警之前，你问没问过我？你眼里还有我这个妈吗？”要不是她见月月久不出现就问了范范，到现在还被蒙在鼓里，根本不知道月月居然正在想办法整治她舅舅。这孩子，越来越有主意，也越来越不把她放在眼里了。
新月早料想到妈知道真相以后一定会生她的气，但她并不后悔这么做。妈的心肠过于慈软，张伟又是她唯一的弟弟。像他这种人根本不知道感恩，一再的迁就只会让他变本加厉。若再不拿出点行动来，只怕事情会闹得没法收场。到那时，受伤害的还不是妈。
张兰当然知道月月这么做都是为了自己，意思意思地训斥两句便话锋一转：“张伟，饺子馆给你，但你别想打房子和拆迁款的主意。房子是我留给月月的。”
“妈！”苏新月眼睛瞪得溜圆。什么叫做‘饺子馆给他’？给他是什么意思？妈辛辛苦苦张罗的饺子馆就这么拱手给了别人？她舍得？
“月月别插嘴，妈自有主张。”
“可是……”
“没有可是！我已经决定了。”张兰加重了语气，看样子，是真的下定了决心。
张伟得意洋洋地看向新月，像是在说：有本事你再去报警啊。报警有什么用？饺子馆还不是到了我手里？
“姐，这可是你说的，吐出吐沫是个钉，可不能反悔。”
“我既然说了，就自然不会反悔。不过我有个条件，就是不许你再来打搅我们母女的生活。明天我会让律师起草一份转让协议，你答应了就在上面签个字，饺子馆就归你所有了。”
“你放心，有了这家店，以后我也没空再去找你们的麻烦。”张伟没想到这么容易饺子馆就到手了，得意地笑不拢嘴。
新月越看他那张嘴脸就越是愤懑难忍。凭什么？凭什么妈辛苦经营的饺子馆要让这种混子抢去？
“月月，咱们走！”
张兰拽上仍用冷冽目光怒瞪张伟的新月，毫无留恋地离开饺子馆。
一到了外面，苏新月再也忍不住地向她追问道：“妈，饺子馆怎么能这么轻易就让给了他？您不觉得可惜吗？”
“傻丫头。平时你不是挺机灵的吗？怎么现在倒算不过来这笔账？”
新月一愣：“妈，你是说……”
“店面是租来的。算算日子，半年的租期眼看就到了。至于包饺子的手艺，张伟抢也抢不去。你倒是说说，咱们损失什么了？”
听张兰这么一说，新月才恍然大悟。
怪她气糊涂了，竟连这么简单的账都没算明白。
的确，就像妈所说，饺子馆‘给’了张伟她们并没有损失什么。店面是租来的，而且马上到期。说白了，真正值钱的并不是那个店面，而是妈包饺子的技艺。这个，张伟是无论如何也抢不走的。而只要妈有这门手艺，只要找到了合适的店面，饺子馆就可以重新开张。
对于张兰而言，要说可惜，也是失去了一些老顾客。饺子馆的生意之所以越做越好，恰恰正是因为有了这些‘回头客’。等去了一个新的地方，一切清零，又得重新做起。哎 ……
解决了张伟这个‘大难题’，新月算是松一口气。
还好还好！刚刚在店里，当妈提出要把饺子馆拱手让给张伟的时候，真把她吓了一大跳。因为在她看来，妈对这个弟弟的迁就几乎已经到了没有原则的地步。先是饺子馆，之后会不会把房子也让出去。
事实证明，她想多了。保住了房子，妈和她不至于沦落街头。所以她才说：还好还好！
手机铃声响了起来，一看是夏晨奕打来的，她立刻接起。
“新月，你快来，这里有一群泼妇，打起来啦！”夏晨奕在电话里颠三倒四地说着，听得新月一头雾水。
“什么泼妇？谁打起来了？”
“就是一群泼妇，她们在打范范。你再不过来就出人命啦……你们放开范范，我跟你们拼了，呀啊！”
“喂，夏晨奕，夏晨奕！”任凭她怎么喊，电话里只有嘟嘟嘟的忙音。
新月急得直跳脚。这个夏晨奕，也不把话说明白点。
“妈，范范那儿出了点事，我过去看看，你自己能回家吗？”新月担心范范那边真出点什么事，可妈这边她也不能完全不理。高血压可不是闹着玩的。记得有一次，妈在过马路的时候血压突然升高，当时就眼前一黑，跌坐在地。所幸正赶上红灯。不然一辆疾驰的车驶过来，结果真是不堪设想。
“甭替我操心，我打个车就回去了。这次我住院人范范可没少帮忙，现在她有困难了咱不能不理。赶紧的，你打个车过去看看。”
新月点点头，转身走到路边，刚好一辆计程车驶过，被她拦了下来。她坐上车，随口报出范范家的小区。
因为不是上下班高峰，路况良好，十分钟左右，新月所坐的计程车就到了范范家的小区。
下车，甚至等不及司机找给她零钱，她一溜烟地跑进小区。

第96章 怼天怼地对小三
继上次出现杀人事件，隔了几个月，小区内又有大事发生。
吃瓜群众纷纷‘占’好位置，有的甚至手里还抓了把瓜子，三五成群地聚在一块儿，人人脸上挂着看好戏的表情。
和上次发生恐怖的杀人事件不同，这一次，听说是‘正妻’和‘小三’之间的战争。
新月一路走来，听得最多的就是骂小三抢人丈夫、不要脸等等的恶言。
这些人，他们并不晓得正妻是谁，小三又是谁，更不了解事情的是非曲直，却习惯性用他们自以为正确的价值观批判‘小三’，对正妻则是充满了同情的慨叹。在他们看来，小三破坏人家家庭就是不道德的行为！
新月暗暗地叹了口气。当初在得知范范居然做了人家‘外室’的时候，她何尝不是在心里对范范进行了一番批判。哪怕最后被范范爽朗洒脱的性格所折服，和她做了朋友，在她内心深处仍会时不时响起一道批判的声音，她甚至劝说过范范，让她离开那个男人。
当时，范范点了根烟，用着漫不经心地语调对她说：“我从来没主动叫过那个男人来我这儿。”
也是那一刻，她恍然间似乎明白了。范范错在不该从一开始就选择了堕落这条路。可是人们在用‘有色眼镜’评判她的同时，为什么对那个身为‘罪魁祸首’的男人却多了许多宽容？归根结底，还不是因为他是男人，而范范是女子。男人可以‘三妻四妾’，只要有钱，就可以过‘外面彩旗飘飘家里红旗不倒’的生活。而女人一旦和‘出轨’这两个字沾了边，就会被扣上一顶‘淫荡’的帽子，从此成为过街老鼠，永远抬不起头。
呵，世代虽然变了，可有些旧的观念依然在人们头脑里根深蒂固。想想，还真是可笑得很！
苏新月蹬蹬蹬地跑上楼。
此时，范范家的门敞开着，门里门外都是人。
她好不容易挤开了门外看热闹的‘吃瓜群众’闯了进去，客厅里的情形却看得她一颗心紧紧地揪了起来。
范范的脸被打得又青又肿，头发胡乱披散，应该被人揪扯过。身上的衣服不翼而飞，只剩下上面的胸衣和下面一条内裤。
此刻，她被一个彪悍妇人按着跪在冰冷的地板上，就像一个‘犯人’一样。
不，就算是犯人也比她更有尊严。这些人简直欺人太甚。
苏新月刚想冲过去推开那个按住范范的彪悍妇人，突然这时，脚脖子被人握住，她激灵灵一颤。低头看，只见夏晨奕无力地躺在地板上，被打得鼻青脸肿，几乎看不出原来的模样。
他居然……比范范还惨！
“你终于……来了。”再不来，他就要一命呜呼了。
见到这种情形，新月气得浑身发抖。她想不明白，究竟是什么仇什么怨居然要把人活活地折磨成这样。这些人难道不清楚打人是犯法的吗？
看见范范被人压迫着跪在那里，一脸麻木，眼睛里毫无生气。新月心疼之余，一个大步跨上前，脱下自己外衣先给她披上，随后就要扶起她。
“你是哪来的捣乱的？这儿没你事。”压制住范范的彪悍妇人大声咆哮。看那样子，就算不是悍妇也是泼妇。
“我报警了，警察正在来的路上。”新月不吵也不闹，只是平静地道出这么一句话。
那妇人听了，脸色登时一变。什么？这丫头报警了？那她们 ……
她赶紧放开压制住范范的手，一个箭步蹿到沙发前，对着坐在翘腿坐在沙发上的女子求助：“弟妹，事情与我无关，是你让我这么做我才 ……”
“闭嘴！”沙发上的女人没好气地叱了一声。对方不过说了句‘报警’就把她吓得魂都没了，果然是小门小户里出来的，一点用都没有。
“怕什么？没听过那句话吗？有钱能使鬼推磨。”
从女子的语气听来，她颇为有恃无恐，即使听说新月报了警，依旧气定神闲，眉毛都不曾皱一下。
短短几十秒时间，新月已经扶起了范范，并将她送进了卧室。随后她又回到客厅，目光准确无误地定格在沙发上主宰一切的女人身上。
至于其他几个女人，应该只是得了好处受她差遣。不是有那句话吗——擒贼先擒王。虽说用在这里不太恰当，不过意思还是对的。想要把这些人通通赶出去，还得从这个女人身上下手才可以。
“你是那个男人的老婆？那个男人知道你来这儿闹事吗？我猜，他一定不知道。”
沙发上的女人改变了姿势，把翘着的腿放了下来，她似笑非笑地看着新月，嗤笑一声：“他知道如何，不知道又如何？今天我是来教训不要脸的小三，任何人都别想阻止我。”
“您还真是大言不惭。教训？您凭什么？让我来给你普及一下你们恰恰欠缺的法律知识吧。先是私闯民宅，后又一群人围攻这间屋子的主人，给她造成了巨大的身心伤害。你们已经触犯了法律，知道吗？搞不好是要坐牢的。”
“你当我是三岁小孩儿？坐牢？哼，谁敢抓我？”
将过嚣张的，但新月从未见过这么嚣张的，居然连公检法都不怕！！！
“我知道，您有钱有势。您可以花高价请到为您打官司的律师，也可以用钱去上下疏通。说不定到最后，法律还真奈何不了您。”
女子笑了，笑容里除了得意还有对新月的奚落与嘲讽。这便是穷人与富人的区别了。
“可，您怕不怕丢脸呢？”
唇边笑容一僵，女子蓦地瞪向苏新月。
新月则人畜无害地笑笑，继续说道：“您来我朋友这儿闹了这么一通。没关系，她只要搬家就行了。可是像您这种有头有脸的人物，一旦被人知晓您丈夫在外边安了家，和您的夫妻关系形同虚设。您更有可能随时沦为下堂妇。怕只怕，真正没脸见人的，是您吧？”

第97章 宁愿做‘小三’
“新月，你真厉害，还真把人给唬走了。对了，你不说报警了吗？怎么警察还没到？”
苏新月瞪了夏晨奕一眼：“报什么警？我麻烦您动动脑子。”傻子才会在这种情况下报警。虽然那些人来闹事打人有错，可归根结底，还不是因为范范破坏了人家家庭？真的报警，警察来了，丢脸的还不是范范？
“范范，这样不行，你浑身都是伤，咱们得去医院处理一下。”
范范冲着一脸关切的新月慵懒一笑：“去什么医院？等着，我去取药箱。”
过了一会儿，范范重新回到客厅，手里拿着一个巨大的药箱。之所以说‘巨大’，那药箱简直都能把人装下，到底里面有多少药？
范范将药箱打开，献宝似的对他们说：“我这里什么药都有，还有速效救心丸呢。”
新月惊奇地张大了嘴巴：“你准备这么多药干什么？”
“我独居啊，妹妹。谁知道哪时就来了急病，身边又没个人，多备点药，有备无患嘛。”她虽是用轻松的语气说出这几句话，却听到新月与夏晨奕不约而同地心里一酸。
“走，不住这儿了，我重新给你找地儿住。”夏晨奕冲动之下突然抓起范范的手就要往外走。
“我哪儿都不去。”范范使劲甩掉他的手，冷冷地说，“这地方我住惯了，才不想搬家呢。”
夏晨奕立刻生气地冲她大吼：“你还在等那个男人是不是？他害你被打，害你受到这样的屈辱，你还等他做什么？”
范范坐在沙发上，抬起头，凉凉地扫他一眼：“我的事，用不着你来操心。”
夏晨奕一颗滚烫的心如同被泼了冰水，瞬间，拔凉拔凉的。
新月也不知该怎么劝她。今天以前，她几次旁敲侧击或试探或劝说的和她谈过此事。她认为，范范值得更好的人也值得更大的幸福。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永远守在原地等一个不属于他的男人。这样作践自己，难道她就不觉得可惜吗？
可是，和她们的想法截然不同，范范反倒对这样的生活‘乐此不疲’。用她的话讲，她不必出去辛苦劳作就有人给钱花，世间哪还有这种‘好事’？
范范嘴上这么说，可在新月看来，她认识的范范绝不是这种贪图享乐的人。她之所以留在这里不肯离去，一定有她的原因和苦衷。至于是什么苦衷，当范范真正愿意对她敞开心扉的时候，或许就会一一告知原委。
“那些人，应该不会再来了吧？”夏晨奕还是不太放心。万一他和新月都走了，那些泼妇又卷土重来怎么办？范范浑身的伤，可不能再挨打了啊。
“不会再来了。”新月斩钉截铁地说。
夏晨奕半信半疑：“你怎么知道？”
“因为那个女人要脸面，她比谁都害怕这件事会走漏风声，也不想让事情的影响力扩大。那样对她和她丈夫都没好处。”新月猜想：那女人今天过来也只是想给范范一个‘警告’罢了。她在赌，赌范范是个胆小怕事的人。这样，在经一堑长一智的情况下，范范或许会主动离开她丈夫 ……
哎，真不知那样的男人有什么好？那样摇摇欲坠的婚姻，为何还要死死抓住不放？
有时候，提出离婚并不意味着她在这场婚姻保卫战里就输了。恰恰相反，她赢得了自我，起码赢了一颗自由不被束缚的心。选择重新开始，难道不比这样相互折磨要好很多吗？
~~?~~
接连发生张伟和范范的事，让新月感到泄气极了。奔波了一整日，从范范家出来时天都已经黑了，她却还是不能回家休息。她得去找林曦姐，商量商量让爷爷住院的事。
哎，难道今年犯太岁不成？先有非典，小鱼儿出了事。后又被姜离然百般纠缠。现在又发生了这一连串的事 ……
“别看了，我早跟你说过你和范范是不可能的。”新月拽了一把站在范范家楼下眼巴巴望着她家窗口的夏晨奕。
“哼，你还好意思说。一开始我问你范范是否单身，你回答说她已经名花有主了。这就是她的‘主’？你这朋友是怎么当的啊？眼睁睁看着她走上歧途，怎么也不劝劝？”夏晨奕越想心里越不舒服，这会儿居然把气都撒在了新月身上。
“朋友也不能事事都干涉。何况范范也老大不小了，她知道自己要什么。”新月言下之意就是警告夏晨奕少管闲事。今天虽说他替范范挨了打，可她瞧着范范的态度，可不像是感激他。相反，他的介入反倒会让范范觉得私隐遭到了侵犯。在认识她之前，范范独来独往惯了，最受不了有人过问她的事。倘若夏晨奕再这样不分轻重地出头，说不定会让范范更加讨厌他。
“她真傻。为了那样一个男人，值得吗？”夏晨奕心有不甘。比起那个渣男，难道他不是好太多了？如果范范想要的只是一个安逸不愁吃穿的生活，他也可以提供给她，而且会比那个男人做得更好。不就是钱吗？他家别的没有，穷得就剩下钱了。只要范范点头，他可以立刻让她过上富豪一般的生活。只要她想 ……
新月没有接他的话。夏晨奕认识范范的时间还短，对范范，他了解的只是一些表面。范范不喜欢同居的那个男人，这一点，新月早已洞若观火并且知道，在范范内心的某个角落一定藏着一个故事，或者一个人。而范范之所以苦苦地等在这里，应该也是为了那个人。
今天发生了这样的事，范范心里一定不好过。但她不能留下来陪她。因为比起范范，爷爷那边的状况要更为紧急。
新月打车去了林曦住的地方。刚好林曦从家里走出来，一见到她便诧异地挑挑眉：“新月？这么晚了你还没回家休息？”
新月勉强扯了下嘴角：“我惦记爷爷。”
林曦面色一暖：“正好我也要过去，商量商量让他住院的事。你别说，我还真怕老爷子一怒之下会把我赶出家门，还好有你在 ……”
“对了，小鱼儿呢？不把他一起带过去？有人照顾他吗？”
林曦点点头：“我把陈萱萱叫过来了。你不知道，小鱼儿和她投缘得很。有她在，还有帮佣，应该没问题。”话是这么说，她心里其实还是没什么底。毕竟小鱼儿长这么大都没离开过她。不过她现在也顾不了这么多了。

第98章 出事了
“你们怎么一起过来了？”
见到林曦和新月一同来了家里，殷老爷子诧异之余心里已经猜出点什么。
他就知道，在医院碰见新月，这丫头准会刨根追查到底。看吧，这都跟雪莹‘组团’来啦。
“爸，我都知道了，您生病的事。”林曦甚至连句铺垫都没有，直入主题。
果然！哎！
殷老爷子四两拨千斤地说：“人老了，什么毛病都会找上门。我就是牙疼，你们干嘛这么兴师动众？”
“爸，别瞒了，我问过医生，他说您是得了……胃癌。”
殷老爷子这个气呀。作为医生，嘴这么碎，怎么能随便把病患的情况往外说呢？亏他那么相信他。
“爷爷，我们今天过来，就是想和您商量商量。您这病情不能拖，得赶快住院接受治疗才行。”
听了新月的‘劝说’，老爷子冷冷一哼：“你们这哪是商量？根本已经替我决定好了。”
“爸，您说对了，我的确已经替你做好了决定。明天天一亮，咱们就去医院。”林曦这两句话说得颇有气势。是因为她太了解爸了。如果不拿出比他更强硬的态度来，是无论如何也镇不住他的。爸这么倔，光用劝是没用的。
“不去不去。我好得很，什么事也没有，你们少在这儿瞎操心。”
果然，一提起去医院，这便急了。
林曦与新月相视一眼，不约而同地在心里叹了口气。
“爸~”
“你别说了。反正，我不去医院，绝对不去。”他两个儿子一个儿媳都死在了医院。他永远忘不了他们躺在那冰冷停尸房里的情形。所以，就算是死，他也不要死在医院。
不想再听她们废话下去，老爷子索性回了屋，还把门锁上了，谁都别想进来。
林曦忍不住揉了揉眉心。她已经一点办法都没有了。
这时，客房的门被人从里面拉开，竟是帮佣的李阿姨从中走了出来。
见到她，林曦难掩错愕地问了句：“李阿姨，这么晚了您怎么还没回家？”
李阿姨先是叹息一声，随后说道：“我还不是担心老爷子？他一个人在家，万一出点什么事 ……”
“你也知道我爸生病的事？”
李阿姨摇摇头：“我不知道，老爷子什么都不肯说。只是他这阵子胃口越来越不好，每次我叫他吃饭，他总说不饿。你们应该也看出来了，他瘦的都快脱相了，脸上更是一点血色都没有。而且……”
见她欲言又止，林曦忙追问道：“而且什么？李阿姨，您知道什么都说出来。再瞒下去，是在害他。”
“我收拾卫生间的时候，看到坐便里有血迹。我想，是不是老爷子……便血？”
“不错，这正是胃癌的症状之一。”新月接过话来。医院见到爷爷时，她就发现爷爷似有贫血的症状。结合李阿姨的说辞，便血还不肯吃东西，不贫血才怪？
看来，爷爷的病情已经刻不容缓，决不能再继续耽搁下去了。可是，想治病就得去医院。偏偏她和林曦姐好说歹说，爷爷就是不肯去。这下真是给她们出了一个大难题。总不能一棍子敲昏给送去医院吧？
新月这儿愁眉不展，林曦那边也是一声接一声的叹气。
墙上的古典挂钟这时整点敲响。
听挂钟响了九声，林曦这才意识到时间已经不早了。
“都这么晚了。走，新月，我送你回家。”她不能让新月一个女孩子这么晚了独自返家。
“我不走了，今儿就住在这儿。”
“那你妈会不会担心你啊？”
“没事儿，我已经打过电话了。”这里一片愁云惨雾，尤其殷朗又不在家，她想了想，还是先留在这儿，万一有问题她和林曦姐两个还可以有商有量。至于妈那儿，有‘喵星人’在，应该出不了大问题。之前妈跟张伟吵架血压升高险些晕倒，据范范所说，她之所以那么及时赶过去，完全是被一只‘猫’给闹的。那只猫找到刚好走出家门扔垃圾的她，用爪子使劲挠她裤腿，后来还干脆从嘴里吐出一个饺子来。别的范范不清楚，看到那个饺子却是直接就想到了新月妈那儿 ……
范范对她讲述起这件事情时，即使过去了好几天，仍然惊奇得不得了。用她的话讲，那只猫一定成精了。
新月留在殷家过夜。不知是认床的缘故还是担心爷爷的病，她一整晚翻来覆去，快到天亮时才迷迷糊糊地睡过去，却很快就被李阿姨的叫喊声惊醒。
殷家有个不成文的规矩，早七点，中午十二点，晚五点准时开饭。多少年了都没变过。没办法，殷老爷子是从部队里走出来的，时间观念极强，守时几乎已经成了融进他血液里的一种习惯。
所以，深知这种习惯的李阿姨总会在早上七点以前准时把早点端上桌。
殷老爷子早五点必起床。管它外面天亮没亮，他都会早早出门转上一圈，顺便和街坊邻居打打招呼话几句家常。人情这东西，恰恰正是这样一点点积攒起来的。
可今天，都到了吃饭的点，也没见他老人家从房间里出来。李阿姨困惑之余就去叫门。可她在门上敲了半天，房间里一点动静都没有。
奇怪，老爷子一向耳聪目明，这么大的声响不可能听不见的。
没一会儿，身上披着外衣顶着一对熊猫眼的新月走了出来。昨晚她与林曦共用一间房，她辗转反侧、难以成眠，估计林曦更是如此。所以，林曦比她起得还早，这会儿已经洗漱完毕，正从卫生间里走出来。
“李阿姨，怎么，我爸还没出来？”
李阿姨冲她点点头：“可不是嘛，我早点都做好了，老爷子却怎么叫都不肯出来。”
新月示意李阿姨让开些，让她试一试。爷爷一直都很听她的话。估计这会儿他老人家正在为昨晚她们劝说他入院治疗的事情闹脾气，她哄一哄，兴许就好了。
“爷爷，我可是从学校请假回来的，过会儿就得坐车回省城了。这一去，估计又得好几个月，就想跟您一切吃个早饭。您赏个脸嘛。”
说完，她把耳朵贴在门上，仍是一点动静也没有。
新月只好再接再厉地劝说：“爷爷，您是真打算不出来了是吗？那我可走了，我真走了啊。”
奇怪，她连‘威胁’都用上了，按说，爷爷应该给她这个面子出来才对，怎么 ……
糟，爷爷……该不会出什么事了吧？

第99章 宣判‘死刑’
新月偏过头看了眼林曦，刚好林曦此时也在看她，对视的目光中满溢着相同的忧虑。
不容分说，她们两个开始使劲敲门。说是敲门，砸门还差不多。
巨大的声响传出去，很快惊动了邻居。
邻居老张也是部队退下来的，不过他是由于受伤提早退休，所有要比殷廷正年轻个十来岁。
“怎么了怎么了？这是怎么了？”他在家门口正在做拉伸，就听见隔壁老殷家里又是喊又是叫的。
“我爸关在房里，我们怎么叫他都不出来。”林曦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且这种预感非常强烈。
她的第六感一向敏锐，当初大哥二哥包括林沐出事的时候，她都曾有很强烈的预感。这次该不会也……
不不不，不会的，她不能自己吓自己。爸一定不会有事，一定不会 ……
老张也试着在门外叫几声，里面的殷老爷子却还是一点回应都没有。情急之下，他开始用力地撞门。
所幸这门有些‘年头’了，本就不怎么结实，被他这么一撞还真就给撞开了。
“爸！”看见躺在地板上一动不动的殷廷正，林曦发出悲痛的一声嘶喊。
众人赶紧七手八脚把已经昏迷的老爷子送去医院。
医生要对殷廷正进行抢救，作为家属的林曦则被拒之门外。
事情发生得太快也太过突然，以至于新月现在脑子还是懵的。
她都是如此，更何况林曦这个做女儿的呢？
无助的泪水早已爬满脸颊，让人吃惊的是，林曦这时竟然扑通跪倒在手术室外。
“林曦姐，你这是做什么？快起来！”新月一步跨过去，弯腰，作势要扶她起来。
“让我跪着吧。不是说孝能感动天地吗？如果真的可以，如果真的能救我爸一条命，就算让我长跪不起，我也甘愿。”
这几句话听得新月莫名一阵心酸。
或许吧，林曦在用这种方式赎她的罪孽。当初抛弃家抛弃老父，她的确大错特错。
历经两个小时，负责急救的医生鱼贯走出了手术室。
这里是军区医院，当年殷廷正在部队又是响当当的人物，所以一听说是殷老爷子生病住院，医院方面丝毫不敢怠慢，派出了最优秀的主任医师，这人恰好和林曦认识，是林曦高中时期的学长，那时候，甚至追求过林曦。奈何，林曦没有答应，后来他也出国深造。算起来，两人已经有十多年没见过面了。
“学长，我爸……他怎么样？”
隔了十多年，再度相见，林曦却连声招呼都顾不上打。
杜明渊还是那个杜明渊，戴着金匡边眼镜，斯斯文文的样子。
“别担心，老爷子已经抢救过来了。不过……”
刚刚放下心的林曦听了他这句‘不过’，再度把心悬了起来：“不过什么？”
“雪莹，希望你能坚强面对这一切。方才我们给他检查的时候，发现你爸的癌细胞已经扩散，而且他现在身体极度虚弱，无法做化疗，我们只能用药物保守治疗。”
“保守治疗的意思是……”林曦不解地扭头看向新月，却发现新月低着头，不知是巧合还是在故意躲避她的目光。
对学医的新月来说，医生所说的这几句话不难理解。他们已经基本判了爷爷的‘死刑’。可是这种话让她说给林曦听，她却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
昨天方才得知爷爷罹患癌症，今天就被告知爷爷的癌症已到了无法挽救的地步。
新月痛苦地闭上眼，却竭力克制住情绪不让难过的泪水流出眼眶。她不能再火上浇油了。
过了约有半小时，新月稍微平复了心情，她先后打了三个电话出去。第一个打给夏晨奕，说她暂时走不成了，让他自行返校。第二个打给张兰，简单说了医院这边的情况。当然，她避过了‘爷爷已无法救治’这段。说了，也只是多一个人跟着难过而已。至于第三个电话，她打给了大学辅导员，言明了这边有特殊情况，需要延长请假时间。
三个电话打出去，她非但没有松一口气的感觉，反而一颗心沉甸甸的。就算多活一世，面对生老病死，她仍然学不来超脱与释然。她想到了林曦，想到了殷朗，也想到了自己 ……一直以来，爷爷总半开玩笑地说喜欢缠着她。实际上，在这段爷爷和孙女的关系中，得到最多的却根本不是爷爷，而是她。
从小，因为苏家重男轻女的传统，她几乎没得到过爷爷奶奶的疼爱。姥姥姥爷这边，也因为妈跟他们的心结连带着她这个‘拖油瓶’也不受待见。
是爷爷的出现，让她第一次感受到了隔辈的疼爱。
回想起跟爷爷相处的点点滴滴，总是那么的快乐。她甚至还曾暗暗计划着，等她毕业以后找到工作挣到了第一桶金，要带上妈和爷爷一起去旅行。她记得爷爷曾经说过，他喜欢有海的地方。因为年轻时就是在一个小渔村认识了他的妻子 ……
低着头，新月快步走去卫生间。怕不躲起来的话，会被林曦姐瞧见她泪流满面的样子。

第100章 不是爱情
下午两点多，殷老爷子方才自昏迷中清醒过来。
林曦伏在他病床边哭了许久。她不想再压抑控制自己的情绪，就想这么任性放肆地哭一回！
期间，新月一个人就静静地坐在走廊长椅上，把时间和空间都让给他们，让这对‘久别重逢’的父女好好地聊一聊。
担心爷爷这么久没吃东西会饿，新月就想着去外面买点粥回来。爷爷现在也只能吃些流食。
她刚起身，手机就突然响了起来。
“妈？”
“月月，我到医院了，你们在几楼啊？”
“妈，您怎么过来了？”
“我在家里给你爷爷熬了点粥，另外也给你们包了饺子。”
新月蹬蹬蹬地跑出医院，气喘吁吁的。
“你这孩子，慢慢走出来就行了，跑什么？”张兰总是习惯性地对她说教，细细听来，里面却包裹了浓浓的关切与疼爱。
“妈，你也真是的，自己的身体还没好利索做这些干嘛？我们可以买着吃的嘛。”
“外面买的东西哪能和自己做的相比？你爷爷正病着，我寻思着该让他吃些有营养的饭食，特意去买了两只鲍鱼，切碎了放在粥里。至于饺子，是你最爱吃的三鲜馅。对了，老爷子现在身体怎么样？好点了吗？”
新月把头垂得很低，几乎是敷衍地点了点头。她怕抬头会被妈看见她噙在眼里的泪水。
“行了，饭给你们送到我就先回去了。你自己也要注意休息，知道吗？照顾病人很累的。”
新月又是点点头，甚至不敢开口说话，担心妈会听见她嗓音里的一丝哽咽。
好在张兰并没有刨根问底，把盛着饭食的保温盒递到她手里就转身走了。新月这才松了口气。
她折回病房时，殷廷正父女俩已经结束了一番长谈。
林曦站在病房外，一双眼睛哭得又红又肿，见了她便用带着鼻腔的嗓音说道：“爸叫你进去呢。”
“哦！”新月应了一声，走上前，把装着饺子的保温盒递给林曦，小声劝说道，“我知道你现在没有胃口，但无论如何就算用逼的也要让自己吃一点儿。你要照顾爷爷，自己的身子先垮了怎么行？”
“我知道了，你进去吧。”
新月抱着装有鲍鱼粥的保温盒，先是在病房外做了几次深呼吸，控制好了情绪才推开门走进去。
“爷爷，您可醒了？把我吓死了。”她脸上是一副自然轻松的神态。不想让爷爷看出她方才哭过，她还特意在进来前去卫生间里补了个妆。
“我听李阿姨说，您昨晚就没吃饭，到现在都过去一天一夜了，指定饿坏了吧？将将~”她献宝似的对他晃了晃手里的保温盒，笑呵呵说道，“鲍鱼粥，刚做好的，我给您盛一碗。”
殷老爷子摇摇头：“我没胃口。搁那儿，等会儿再吃。”
“那怎么行？这粥是我妈特意为您做的。为了给您增加营养，我妈还特地去了海鲜市场买了两只鲍鱼，剁碎了加在粥里。我的天，是鲍鱼诶。您是不知道，我妈平时抠门得很，连肉都很少买，上顿下顿给我吃青菜，我都快怀疑自己是兔子了。”
老爷子被她古灵精怪的样子逗乐。然而，扫了眼新月盛在碗里的鲍鱼粥，胃里顿时一阵阵翻搅：“替我谢谢你母亲的好意，粥搁在那儿，等什么时候爷爷想吃了再吃。”
新月表示拒绝地摇摇头：“在公，我是医生。”说完觉得不妥，忙不迭又改了口，“好吧，现在还不是，不过我早晚有一天会成为医生。所以啊，病人得听医生的。在私呢，我是您孙女，您还是得听我的。所以啊，您就多少吃一点，好不好？”
架不住她的‘撒娇’战术，老爷子张开嘴，吃了她用羹匙舀起送到嘴边的粥。
粥的味道很好，清淡不腻，可见做粥之人的手艺真的不错。
老爷子勉勉强强吃了几口，忽然，面色一变，他发出一声干呕。
新月动作极快，赶紧拿来了垃圾桶，老爷子‘呕’的一声看，吐了。
门外，林曦听到动静立刻冲了进来。看见父亲呕吐的场景，她刚刚有所缓和的心情再度变得沉重起来。
“爸，漱口。”
老爷子接过林曦递来的水，喝了一大口，然后在嘴里咕咚几下，再把水吐出来。
这一番折腾下来，他原就不太好的气色变得更差，整个人病恹恹地仰靠在床头，甚至连眼睛都变得浑浊起来。
“雪莹啊，你先出去，我有几句话想单独对新月丫头说。”
“好！”林曦转身走了出去。
新月给老爷子倒了杯温开水，他喝了两口，忍不住抱怨起来：“这水一点滋味都没有，怎么喝？”
新月怎会不知他平时有喝浓茶的习惯。喝惯浓茶的人再喝起这白开水来，当然会觉得没滋没味。
“没办法，医生交代的，您只好先忍一忍了。”
“哎，我这辈子，还没这么窝囊过，居然想喝口茶都不行。”
不想他继续自怨自艾下去，新月话锋一转，问道：“爷爷说有话对我说，是什么？”
老爷子把水杯放回床头的柜子上，转回头看向新月，忽然道出一句意味深长的提问：“丫头，你觉得小朗怎么样？”
“殷朗？”新月挑挑眉，似不解爷爷为何突然问起她殷朗的事，不过还是老实回答，“他很好啊，为人正派，富有正义感，除了话少点，好像也不是太爱和人相处 ……”
“哎，谁叫你评价他啦？我是问你，小朗如果做你的男朋友，有没有资格？”
新月做梦也没想到爷爷会突然冒出这样一句话，白皙的脸蛋上瞬间浮现出彩霞般的晕红，又羞又窘。
“这里就咱爷俩，没什么不好意思的。只要你对那小子有心思，爷爷就给你们做主。”
还做主？合着他老人家还以为这是万恶的旧社会？可以包办婚姻？
“爷爷，您可能有所不知，殷朗他其实……有喜欢的女孩儿。”
“你是说叶楚菲？”老爷子心如明镜。
“您知道？”
“不仅知道，我还知道小朗对叶楚菲的感情根本就不是爱情。”
不是……爱情？那会是什么？

第101章 晴天霹雳
殷老爷子眼看着是岁数大了，却是活得比任何人都明白。有些事，连殷朗自己都不清楚，他却洞若观火。好比：叶楚菲！
接连遭受到失去至亲的打击，让殷朗渐渐变得封闭自己。他不愿对任何人敞开心扉，更不愿接纳任何人让他们可以走进他心里。怕一旦他对这些人付出了感情，他们也会像爸和二叔二婶一样最终离他而去。就连唯一仅剩下的妈妈，也因为‘前程’而选择抛弃了他。
那年，二叔二婶飞机失事双双罹难。人们私下里议论纷纷，认为殷朗是个不祥的孩子。这些话总有一两句会传进殷朗的耳朵里。久而久之，他便真以为自己是个不祥的人，任何接近他的人都可能会遭遇到不幸。
所有人都以为他是因为爷爷的关系才进入部队，选择成为一名军人。其实，并不尽然。
进入部队以后，他能回家的时间少之又少。他认为，这是保护爷爷的一种方法，让爷爷至少不会因为他的‘不祥’而再受到任何损害。
至于叶楚菲 ……
他只是因为习惯了叶楚菲的存在，习惯了小时候叶楚菲对他亦步亦趋的跟随，才错把这当成是感情甚至爱情。在他的意识里，认为叶楚菲就应该是他的妻子。至于为何这般笃定，也许连他自己都讲不出原由。
“傻丫头，那不是爱。”殷老爷子斩钉截铁地对新月说。他太了解自己的孙子了。如果小朗对叶楚菲是出自真心的喜爱，他就不会也不可能接受叶楚菲成为他的女朋友甚至妻子。他会害怕。怕自己的不祥又会给珍惜的人带来灾难。
新月不知应不应该信爷爷的话，毕竟，殷朗几次和叶楚菲私下里接触她都是看在眼里的。而且那天，明明是殷朗提出要跟她一起吃晚饭的，却因为叶楚菲的一通电话就单方面地取消了约定，放她鸽子。这难道不是意味着：在他的潜意识里，叶楚菲就是比她重要，一百倍，一千倍！
“好吧，爷爷，就算您说得都对，您又怎么知道我就是适合殷朗的人？”
“因为你像春天。”老爷子笑着回答。
“像春天？”新月听得一头雾水。这都哪儿跟哪儿啊？她怎么又成‘春天’啦？
殷老爷子自认有几分识人之明。从认识这丫头到现在，相处的点点滴滴积累到一起，他还不了解这丫头是什么样的人吗？正如他所说，新月丫头像‘春天’，总是在有意无意间温暖着每一个人的心。就好比这次林曦和小鱼儿出事，连林曦自己都承认，要是没有新月在身旁，她根本挺不过来。
说白了，林曦和她有什么关系呢？她大可以选择袖手旁观。尤其小鱼儿那孩子得的还是传染病，她何必冒着可能会被传染的风险天天呆在医院，忙前忙后。
轻轻的，老爷子握住了新月的手。
“如果我还有什么放不下的，除了雪莹便是小朗了。雪莹还好，她是做母亲的，她会为了她的孩子坚强起来。可是小朗那孩子……他除了我，谁都没有。”
新月暗暗压下心底的一声叹息。这倒是真的。殷朗没爱人，没朋友，如果到最后连相依为命的爷爷都离他而去，他就真变成孤家寡人了。
“所以啊，丫头，就当是爷爷拜托你。爷爷‘走’后，你可不可以陪在小朗身边？”
“这……”新月很想答应下来，哪怕只是为了让爷爷安心。可，爷爷说的‘陪在身边’包含了几层意思，其中一层，就是要她做殷朗的女朋友乃至爱人。这实在有点离谱，她跟殷朗……
看出了她的为难，老爷子宽慰她道：“没关系，这件事不算小，你考虑些时间也应当。爷爷等你的答复。”
等她的什么答复？
新月除了苦笑再做不出其他表情。爷爷想把她和殷朗凑做对，她只能说，这根本是异想天开。就算她对殷朗有点意思，殷朗对她呢，根本就毫无感情可言。这样的两个人，就算勉强凑到了一起也不会快乐吧？
真不知爷爷是怎么想的？
“小朗？”
新月刚跨出病房，就听到走廊里来自林曦的一声含着哽咽的轻唤。
一惊，她赶紧循着林曦的视线看过去 ……
她险些没认出来那个人就是殷朗。要不是林曦走过去，紧紧将他抱住，她几乎以为是林曦错认了别人。
这个人……真是殷朗吗？
直到昨天，一直在尝试给殷朗打电话的林曦才联络上已经预备从国外返回的他。
林曦电话里提到老爷子生病了，却选择用善意的谎言暂时稳下仍身处国外的殷朗。生怕他得知真相后会魂飞魄散，进而遭遇到什么意外。他们家现在真的不能再发生任何事了。
然而，殷朗是了解她的。如果真如姑姑电话里说的那样，爷爷只是寻常的胃肠感冒，姑不会给他打这么多通电话，可见事情有多么紧急。
从接到电话的那一刻，他的心就沦陷在一片恐慌里。飞机上，他晕机了，大吐特吐，像是要把整根肠子都吐出来一样。
吐着吐着，他就哭了，像个迷失在沙漠里的孩子。
他不敢想，万一爷爷病得很重 ……
过来医院的路上，恐惧、忐忑等负面情绪牢牢占据着他的思想，他一度站在医院外，久久不敢走入那个大门，就是害怕这里会有他无法接受的结果。有那么一瞬，他甚至想直接逃回家 ……
“姑，爷爷病得很重吗？我记得我上次离家之前，他还好好的。这才不过一个月，他怎么就 ……”任谁都看得出来，殷朗在故作镇定，他闪烁不定的眼神还是出卖了他。
林曦拼命想让自己的情绪稳定下来，可眼泪就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不停地往下落。
“你爷爷他……”破碎的声音几不成调，“是胃癌晚期。”

第102章 硬汉哭了
空的一声，殷朗瞬间像是被雷劈中，整个世界天旋地转 ……
居然是……癌症！
“小朗，你要挺住。”
“我……我渴了，出去买水。”说完，殷朗扭头就走。
“小朗！”林曦作势要追上去，却被新月轻轻拽住，“林曦姐，这儿不能没人。你放心，我去追殷朗。”
林曦点了下头，不禁暗暗庆幸：亏得是有新月。不过小朗那副样子，还真叫人担心。
殷朗的步子很大，所以新月几乎是一路小跑着追出了医院。
他说要买水，可商店就在医院左侧他却看也不看，径自往前走。
道路上车辆川流不息，正是下班的高峰时刻。
殷朗走到了马路旁，却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
新月大惊之下慌忙将他拽住：“现在是红灯，你会被车撞到的。”
岂料，殷朗用力甩开她的手，自顾自地继续朝前走去。
新月被他甩了个趔趄，好不容易稳住自己，看向他，吓得一颗心险些从喉咙里跳出来。
眨眼间，殷朗已经走到了马路中央。两侧车辆不停地鸣笛，有的司机更是把头探出车窗冲他生气地大吼：“瞎子吗？没看见是红灯？”
“不想活了？想死去别的地方死。”
殷朗完全的不管不顾，双目直视前方，像个游魂一样地径自走向马路对面。
好在，那些司机骂归骂，毕竟没人敢真地开车轧过来。一不小心摊上人命官司，一个家就毁了，他们才没这么傻。
新月急忙跟上前。等不及转换绿灯，她一边频频向两侧司机道歉示意，一边飞快地跑向对面。气喘吁吁，总算是把殷朗追上了。
“过马路不看红绿灯，你知不知道这样很危险？爷爷已经躺在病床上了，难道你也想？”
殷朗像是压根没听见她生气的质问语句，依然头也不回地往前走。
终于，新月忍无可忍，快跑几步拦在了他面前。
“殷朗，你听没听见我的话？”
殷朗的目光仿佛没有焦距，都不正眼看她。
“爷爷在等你。他唯一放心不下的，就只有你。你难道都不去看一看他吗？”
看着眼睛转也不转如同被人抽走了灵魂的殷朗，新月想不到别的办法，扬起右手，猛地甩了一巴掌过去。
啪！
她没给自己节省力气，这一巴掌，目的就是要将他打醒。
许是脸上的疼刺激到了某根神经，殷朗的眼珠转了转，终于肯正眼看她了。
“对不起，我说什么你都不听，所以我只能 ……”莫名其妙甩人一耳刮子，她当然得道歉了。
“我知道你很难过。发生了这样的事，不止是你，林曦姐，我，包括李阿姨在内，我们每一个人都很难过。可，事情总要面对不是？说句狠心的话，你没有脆弱的资格。因为无论是爷爷还是林曦姐，他们都得靠你支撑。这个时候，你就是他们的精神支柱。”
看到殷朗眼圈发红，新月整颗心如是被人抛到了半空中，堪堪地悬在那儿，很难受，很难受。
“如果你需要一个拥抱，我……”
不等她把话说完，殷朗蓦地紧紧将她抱住。他的一双铁臂牢牢锁住新月纤瘦的身躯，像是要把她整个揉进骨血里。
两人之间再没有丝毫缝隙，所以，新月能清楚感觉到他在颤抖。
不止是颤抖，他还……哭了！
哭吧。她在心里悄悄说道。至少在她面前，他可以尽情地宣泄悲愤。哭过之后，就把这份心伤好好地藏起来，做回那个雷打不倒风吹不倒的硬汉殷朗。只有这样，他才能成为爷爷和林曦姐的依靠，才能支撑起这个摇摇欲坠的‘家’！
~~?~~
“所以呢？你想清楚了没？不会真要嫁给那个姓殷的小子吧？”
新月挽着范范胳膊从她家楼道里走出来，不禁暗暗后悔自己刚才真不该一时嘴快把事情说给范范听。结果就是，范范听到后大吃一惊，然后不停地在她耳边追问她，非要她说出个答案不可。问题是，她还没想清楚啊。早知道就不说了 ……
“我说姐姐，大阴天儿的，能不能把墨镜摘掉？看着碍眼。”她自以为巧妙地转移了话题。
“少废话，你姐姐我被人打成乌眼青，很丢人的。别转移话题，我问你话呢，你到底怎么想的啊？不会真为了完成一个老头儿临死前的愿望就跑去嫁人吧？喏，别说姐姐没提醒你，婚姻并非儿戏。你别以为结婚只要去民政局扯个证就算完了。那意味着从此你苏新月的生命里就多了一个最重要的人。你确定你能承担得了？”
新月莞尔一笑：“听你的口气，怎么好像婚姻是件多么可怕的事？像是你结过似的。”
“姐是没结过，不过那天你也看到了。一个女人，为了一个不要她的男人可以变态扭曲到那种地步。你说说，婚姻还不可怕？”
听她煞有其事聊着‘挨打’那天的事，貌似一点也没受到影响，新月不知是该欣慰她有容人之量呢还是该气她的没心没肺。
没等新月想清楚该选哪个，这时，聚集在小区一小花园旁的几个妇女格外的引人瞩目。
当然，丈夫们去上班了，留在家里的主妇做完家务出来找人闲聊天也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事。问题是，她们聊什么不好，偏偏要用恶意揣测随便对人发起‘人身攻击’，这就不恰当了吧？
“诶，看看，看看，就是她。听说，人家大老婆找上门来把她打个半死。我要是她，干脆就在屋子里藏着，怎么还敢出来丢人现眼？”
“我说老李家的，这你就不懂了。现在这世道，婊子娼妇都纷纷立起贞节牌坊了，谁还在乎丢不丢人啊？”
新月的眉头紧紧皱了起来。这些人说话也忒难听了。
她作势上要上去同那几位说道说道，胳膊却被范范轻轻拽住。
“耳朵是自己的，你若不想听就闭上耳朵，何必为这么点芝麻绿豆的小事闹得不安生？”
新月看着一脸洒脱的范范，忍不住从心里暗暗叹气。她不过遇见一次，可范范是要住在这里的。那是不是每次从家里出来她都会遭遇到各种各样的侮辱与谩骂？她表面上的潇洒是真的释然，还是在假装坚强？

第103章 都是可怜人
“肚子饿了，买个包子吃。”刚一走出小区，范范就拉着新月直奔旁边开的一家包子铺。
“老板，三鲜、青椒牛肉各来两个。”
“好嘞。”年纪轻轻的老板，目测也就二十几岁，麻利地用塑料袋装好包子，笑呵呵地递给范范。
范范接过包子，打开塑料袋就是一口咬下去。然后 ……
“真难吃。”她居然将余下的三个半包子都扔进了垃圾桶里。
“哪有你这么浪费粮食的？”新月看得一阵阵肉痛。
范范不理会她生气的瞪视，挽起她，一边慢行一边回忆往事：“以前这家包子别提多好吃了。那时候我还小，应该只有七八岁，没家，没父母，就被不知道哪位好心人送去了保育院。保育院你知道吗？”
新月摇摇头。
“其实就是现在的孤儿院。八几年的时候，国家经济哪像现在这么发达？虽说有保育院这么个地方可以收容无家可归的孩子们，却连个工作人员都没有，平时就几个支志愿者时常过去照顾孩子们的生活起居。粮食短缺，所以，我在那儿几乎没吃过一顿饱饭。有一次，实在饿得受不了，就来到了这个包子铺前。趁着卖包子的大婶转身时顺手牵羊地偷了两个包子，却因为包子太烫，不小心掉在了地上。呵~就是这么一耽搁，被卖包子的大婶发现了。她走过来，生气地训斥我，但却不像别的大人那样骂我是没教养的野孩子、脏孩子，她只是一再对我强调再饿也不能偷东西吃，因为现在的小偷很可能演变成以后的大偷。那样，我这辈子就完了。”
“那时候还小，不太懂她那番话的涵义。奇怪的是，我却把她说的每一个字都牢牢地记在了心里。从那时起，每天晚上临近大婶收摊的时候，我都会去包子铺。因为大婶会把没有卖出去的包子留给我，这是我们的约定。其实，她那些包子哪是卖不出去？你不知道，那时候这间包子铺很火的，远近闻名，只要包子一出笼，瞬间就被抢购一空。”
“哎，好久以前的事了。”
新月一直静静聆听她的‘过去’，眼里却有泪花隐隐闪动。
她知道范范从小是个孤儿，却不知她竟还有过那样一段辛酸的过往。
“这是我的！”
“是我的，我先找到的。”
“给我，这是我的。”
身后突然传来孩子的争吵声，她们不约而同地回头去看。只见两个脏兮兮的小孩正在抢什么东西。再仔细看，那不是范范刚才扔进垃圾桶里的包子吗？
见此情状，新月几乎想都没想就跑了过去。
“孩子们，这包子是不是你们从垃圾桶里翻出来的？”她问。
两个小男孩点了点头。
“包子扔进垃圾桶就脏了，你们若是吃了会生病的。乖，交给姐姐。”
岂料，两个孩子误以为她要抢走他们的包子，一个死死将包子藏在怀里，另一个则是对她又踢又打：“这是我们的包子，你走开。”
“吵什么吵什么？谁说我们要抢你的包子了？喏，这儿有10个包子，拿去分吧。”范范将装有包子的塑料袋递出去，两个孩子却只是怯怯地看着，一时间，谁都不敢上前去接。
范范嗤笑一声：“方才打人的能耐呢？以后不许打人知道吗？要是被我瞧见，看我怎么教训你们。还有，以后如果饿了就去前面那家包子铺，告诉老板，是范范姐让你们去取包子的，钱我来付。”
俩孩子见她不像是坏人，抢过包子，一溜烟地跑掉了。
“这俩孩子 ……”
猜出新月想问什么，范范懒洋洋地说：“都不是孤儿。一个爸爸犯罪进去了，妈跟别人跑了，孩子跟着爷爷过。爷爷靠捡垃圾为生，这孩子有样学样，平时没事就来翻附近这几个垃圾桶。至于另外一个孩子，听说爸爸是个赌徒，家里被输个精光，妈一气之下离家出走 ……”
不是孤儿，却比孤儿还惨。孤儿起码能去福利院这种地方，总能吃得饱，说不定还有书读，有改变命运的机会。可这些孩子，因为有父有母，不符合福利院收养的条件。而应该对他们负起养育责任的父母又在做什么？
“行了别看了，都跑远了。被他们一闹，我差点忘了正事 ……”
新月这时收回远眺的视线，转过头看着范范：“什么正事？”
“除了你，我还能有什么正事？我说，你真得想好喽，不能随随便便跟谁都结婚，这可是关系你一辈子的大事。”
“恩恩，知道了。”
“你少敷衍我。我跟你说真的呢。”
“听到啦，我会想清楚。”想得清楚，才怪！她不想让爷爷失望，可不让爷爷失望的前提是她必须得嫁给殷朗，这……
~~?~~
从范范处离开，新月回了趟家，准备收拾几件换洗的衣服，最近这段时间她估计得在医院里度过了。殷朗部队医院两头跑，医院这边总有照顾不到的时候。林曦姐还要时不时回去看看小鱼儿。
生怕会有对老爷子照顾不到的时候，林曦提议雇个护工，却被老爷子一票否决。
雇护工？那得多少钱啊？他又不是瘫在床上动弹不了。他有手有脚，行动自如，花那冤枉钱干嘛？
林曦拗不过他又不敢惹他生气，只得先这么将就着。
“月月~”张兰站在新月房间门口，欲言又止
此时的苏新月正坐在床边叠衣服，听声音便停下动作，抬起头看她：“妈，进来啊，站门口干什么？”
张兰走进来，在电脑桌前的椅子上落座。一声叹息之后，她开口说道：“月月，你真打算去医院照顾殷老爷子？妈知道，殷老爷子对你好，殷家的每一个人都对你很好。眼下殷家发生了大事，于情于理，你都不能视而不见。可……你的学业怎么办？这么耽搁下去万一影响到你的成绩……你不是说每学期期末考各科成绩会直接记录到你毕业的总成绩里吗？那会直接关系到你的就业，可不能马虎啊。”
作为一个母亲，新月就是张兰所有的希望。她当然希望自己的女儿好。所以，有这样的忧虑也是无可厚非。
“妈，我是您女儿，我的性子您最清楚。要是没有万全的把握，我怎么可能这么做？”她不仅让夏晨奕把她放在学校的专业课本通通寄回来，更拜托她们班的班长把课堂笔记借给她。这样一来，她完全具备了自学的条件。如果说还有什么麻烦的话，就是她不能出席‘实验课’。这种事别人替代不来。没办法，她只能一个月后回到学校恶补喽。希望到时来得及 ……

第104章 迎娶弟媳
张兰给新月做了一桌子菜，都是她爱吃的。
女儿固执己见非去医院照顾病人，张兰拿她是一点办法也没有。问题是：照顾病人很辛苦的。她真怕女儿这瘦弱的小身板会经受不住。这不嘛，提前给她做点好菜好饭，算是给她补补身子。
“对了，妈，我谭叔叔联系你了吗？一晃，他回老家都几个月了吧？他这人也真是的，你这么惦记他，就算他家里有事暂时回不来，时常打个电话和你聊几句也行啊。”
“他打电话了，说……不回来啦。”丢出这样一句话，张兰继续若无其事地低头吃饭。
新月正啃着最爱的糖醋排骨，一听这话，排骨掉进了碗里，她来不及擦一擦嘴上的油，直接怪叫道：“不回来啦？什么叫不回来啦？不回来是什么意思？是他暂时回不来，还是……再也不回来了？”这有很大的区别好吧？如果只是暂时回不来，反正妈这么长时间也等了，不在乎再多等几个月。可若是他再也不回来啦……她激灵灵打了个冷颤。怎会发生这样的事呢？这太诡异了。前世，妈跟谭文军不仅走到了一起，还生了一对漂亮又可爱的双胞胎女儿。怎么重来一世，命运就转变了？难道是因为她？因为她的重生改变了命运的轨迹，所以妈跟谭叔叔才会遭遇到坎坷？？？
“妈，你倒是说啊，谭叔叔电话里怎么跟你讲的？哎呀，你别吃了。”新月情急之下干脆拍掉张兰拿在手里的筷子。这事非同小可，关系到妈后半辈子的幸福，她不急才怪？
张兰喝口水漱了漱嘴，随后用着平淡的口吻述说起关于谭文军在电话里提到的一件事。
谭文军的弟弟在镇政府做会计，大小算是一个公务员，父母都把他当成家里最大的骄傲。相形之下，在建筑工地当个小小包工头的谭文军就变成了他们眼里‘没用的废物’。除了要钱时，他们从不会给谭文军好脸色。这也正是多年来谭文军不肯回老家的原因。
谭文军是个老实厚道的人。这一点从他定期往家里汇钱这点就能看得明明白白。
虽不受父母待见，可父母毕竟养育了他一回 ……
可笑的是，谭家父母天天挂在嘴边的‘好儿子’，也就是谭文军的弟弟，因为和单位某个女同事偷情被对方的丈夫逮个正着，当即一顿毒打。虽及时被送进医院，却伤重不治。
而谭文军在给弟弟发丧以后，之所以逗留到现在，是因为谭家父母对他提出了一个要求，即：让他娶刚成了寡妇的弟媳。谭家父母生怕儿媳妇会带着他们的孙子改嫁，那孙子不就成了别人家的。因此才对谭文军提出了这个无礼的要求。
新月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这都什么年代了？怎么还有这种事？我谭叔叔呢？就算他父母这么说了，他也不能听之任之啊。妈，你快告诉我，电话里谭叔叔究竟怎么和你说的？”
“他说的，我方才不是都说给你听了吗？”比起新月的郁愤难平，张兰显得很冷静。
“我不是问他说了些什么，我是问他的态度。他当时说这番话的时候，语气怎么样？有没有很生气？很愤怒？”
“没有。”
“没有？”新月蓦的抬高音量，显然难以置信。这种龌龊的事换成了谁都不可能平心静气地接受吧？娶自己的弟媳妇？这算什么鸟事？
“妈，您怎么打算的？”
“看他怎么决定，我尊重他。”说完，张兰站起来开始拾掇碗筷。
新月屁颠屁颠地追进厨房：“妈，您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消极啊？这几年，您和谭叔叔是怎么走过来的难道您都忘了？你们俩，说白了，就差那一层窗户纸没捅破。像谭叔叔这么好的人，错过他，您就真的一点都不遗憾？”
张兰走出厨房去取桌上剩下的菜，新月也跟着折回来，嘴里仍旧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
“妈，我拜托你，拿出点骨气来。这是你的幸福，你就应该去争取。或许……或许谭叔叔电话里就是希望你能挽留他呢？”
张兰正在把剩菜都拨进一个盘子里，听新月如此说，她拨菜的动作突然一顿。
会吗？会像月月说的那样，其实文军是在等她开口？
看着张兰怔忡茫然的样子，新月突然有些沮丧。她这是犯了太岁还是怎么着？糟心事一件跟着一件 ……
新月以为最倒霉也就不过如此了，然而，她却大错特错。
“林曦姐，你说爷爷不见了？这怎么可能呢？医院人这么多，他身体又很虚弱，如何能走得出去？”
新月拿着收拾好的几件换洗衣物回到医院，看到林曦站在走廊里急出了满头大汗，她直觉出了什么事情，快步走上前一问，才知道原来是老爷子不见了。
“爸说想吃小馄饨，我就出去买。当我回到病房，他已经不见了。”
“那你问过值班的医生护士没有？”
林曦连连点头：“问了问了，我都问了，可他们都说没瞧见。”回答完她的问题，林曦看到殷朗正从走廊另一头跑过来便急急地迎上前追问，“怎么样？找着你爷爷了吗？”殷朗是十分钟前来到医院的。部队那边这几天正准备要进行一场军事演习，他身为特警分队队长，非参加不可。所以，他很忙，忙得连吃饭时间都没有。好不容易结束了那边的工作，马不停蹄就赶来了医院。结果到了医院也没能歇上一分钟，因为他被告知，爷爷不见了！
“整栋楼我都找过了，还是没有。”
林曦既自责又懊悔。爸这两天什么都不肯吃，突然说想吃小馄饨她就应该觉出不对。现在想想，什么想吃小馄饨？爸就是想把她支开，好离开医院。只是他那个身体……能去哪儿呢？
“会不会是……回家了？”新月提出自己的看法。爷爷不喜欢医院里的氛围，是被她们强扣在这儿的。说不定是趁着没人注意偷偷回家去了。
林曦眼睛登时一亮：“对对对，爸一定是回家去了。看我，都急糊涂了。快，小朗，咱们回家。”

第105章 殷朗，结婚吧
以为老爷子是回了家，于是三人急忙坐上殷朗的车赶回部队大院。谁知，却意外扑了空。
“没有，爷爷根本没回来。”殷朗的声音里能听出一丝慌张无措的轻颤。究竟爷爷去了哪里？他身体不好，万一出事怎么办？
像他一样，林曦也没了主张。在他们看来，老爷子除了这个家根本没地方可去。
新月算是三个人里唯一还算冷静的。她走进爷爷房间，四下环顾，最终目光定格在了墙上挂着的老式相框里。
相框里照片并不多。她记得爷爷曾说过，他们家人都不喜欢照相，尤其是殷朗。
爷爷不喜欢收拾屋子，唯独这个相框，他每天总要擦上数遍。有时，一边擦还一边对着照片上的人说话，好像，他们就站在眼前似的。
“林曦姐，殷朗，我想，我可能知道爷爷在什么地方了。”
如果说有什么地方会令人心情沉重，墓园绝对算得上是一个。
殷朗停好了车就率先跑了下去。他先后去了爸和二叔的墓碑前，并没有发现爷爷的身影。
难道是苏新月料错了？
和殷朗的想法多有出入，林曦则是直接去了母亲的墓穴前。
“爸~”
看到眼前的景象，林曦眼眶一热。
只见，殷老爷子紧挨着妻子的墓碑席地而坐，头靠在冰冷的墓碑上，就像依偎在妻子怀里一样。
“大闺女？你咋来了？”
听见‘大闺女’这句久违的称呼，林曦好不容易忍不住的泪瞬间决堤而出。一边哭着一边走上前，哽咽道：
“我能不来吗？您说走就走，连个话都没留，是想急死谁吗？”
“我就是突然想你妈啦，过来看看她。”被林曦一哭，殷廷正心里还挺不是滋味的。实在是他待在医院里太闷了，这才想出来放放风透透气。刚好昨天夜里做梦梦见了媳妇，今儿个就想来她坟前絮叨絮叨。
“大闺女，你还记不记得你妈长什么样子？”
林曦遗憾地摇摇头：“不记得了。”
殷廷正叹了口气：“也难怪你记不住。你妈‘走’的时候你才三四岁。我跟没跟你说过我和你妈是怎么认识的。那时候，我整天待在部队，二十五六了也没个对象。刚好去一个地方出公差，县城里找招待所的时候遇着了你妈。年轻的时候，你妈不止长得俊，还是远近闻名的大才女。在县里唯一一所学校里面当老师。可惜啊，身子弱了点，天生患有哮喘 ……如果不是因为这点缺陷，怎么轮也轮不到我身上啊。毕竟，在那个劳动力就是一切的年代，谁家娶媳妇不得看对方身体健不健康。你妈二十大几的人了还在家里做老姑娘，大约也是被你姥姥姥爷逼急了，才赌气说马上就找个人家嫁了。你说巧不巧，那天，我开车送首长去县政府开会，车子半路抛锚了。你妈骑自行车从我身旁经过，眼前却突然窜出个五大三粗的男人，非要‘借’她的自行车骑骑不可 ……”
林曦听得入迷，索性找了块砖头当‘凳子’，也坐了下来。
“然后呢？您就上演了一出‘英雄救美’，把我妈追到手啦？”
“哪儿啊？”殷廷正哈哈笑了两声，“你妈脾气倔得很，当时就跟抢她自行车的男人吵了起来，还教育人家有手有脚怎么非干这种勾当不可？对方不管不顾冲上来硬抢，你妈愣是死死抓住自行车后座不放。结果，手都磨出血了。”
“后来呢？”林曦一副兴致勃勃的样子。她还是第一次听爸聊起这段，觉得又温馨又好玩。
“后来，逞强的结果就是哮喘犯了呗。我总不能见死不救啊，于是背起她就往卫生所跑。”
“妈感动得一塌糊涂，就以身相许嫁给了救她命的‘英雄’？”林曦猜想着之后的桥段。
谁知，老爷子却摇了摇头：“到了卫生所，你妈醒是醒了，跟我说的第一句话却是问‘自行车哪去了？’。”
“噗~”林曦忍俊不住，几乎能想象得出爸当时一定是一脸窘迫。光顾着救人，哪里还管得了她的自行车？
隔着一段距离，新月站在不远处，看着殷廷正和林曦父女俩大笑地聊着往年趣事，嘴角蔓开一丝浅笑。
她没有上前打扰。隔了许多年，或许这一次的畅聊能让他们彻底地打开心结。如果是那样的话就太好了，不是吗？
身后传来脚步声，她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
“苏新月~”
“嗯？”
“那天，我问你，应该为爷爷做些什么。你回答说：尽可能的陪伴。除了这个，难道就没有别的什么是我可以为他做的吗？”医生说，爷爷已经时日无多。他希望爷爷‘走’的时候没有任何遗憾。
新月先是沉默。
过了好一会儿，就在殷朗以为她不会回答他的问题是，她却开口了。
“殷朗，结婚吧！”
殷朗神色微讶：“你的意思是，让我结婚？”
新月点头。
“和谁？”
“我！”
殷朗以为她在开玩笑，可看她一副端正的表情，怎么都不像是戏谑调侃，于是难掩惊讶地问：“苏新月，你是认真的？”
新月没有正面回答他的问题，而是拐着弯地说道：“爷爷对我提起过，他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我想，只有我和你‘在一起’让爷爷知道你不是孤单一个人，爷爷才会了无遗憾。”
“苏新月，我不喜欢你。这样，你也要跟我结婚吗？”
他这话，未免有些伤人了。
新月太阳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她都‘倒贴’上去了，他要不要把话说得这么直白？
冷笑两声，她没好气地说：“你以为我是因为喜欢你才提出要结婚的？我是为了完成爷爷的心愿。”
“……”
他不回应，新月觉得像是被人啪啪打在脸上。一张脸火烧火燎的。
哎。看样子，她这闲事管得还真是不太恰当。早知道殷朗是这么不识好歹的人，她真应该想想再做决定的。要知道，吃亏的可是她！

第106章 离婚协议
新月本以为在她提出‘结婚’而殷朗没做出任何回应之后，这件事就不了了之了。
两天后，待在病房里正给爷爷削平果的她却被殷朗一通电话给叫了出去。
不明所以地坐上他的车，殷朗连声招呼都不打，直接甩过来一张A4纸，离婚协议这一标题赫然跃入新月目光里。
偏过头，她正想问殷朗甩这么一张协议给他算怎么回事，殷朗的声音却先于她在吉普车里响起。
“两年，是我和你婚姻的有效时间。我让律师起草了一份离婚协议，已经签好了字。两年以后，不，是随时，只要你在这上面签字，离婚协议就立即生效。至于财产分割……除了我家的老房子，其他都可以给你。不过，说出来有些汗颜。其实我们家也没什么能拿得出手的财产。我和爷爷都靠工资过活。爷爷的退休金还算丰厚，不过据我所知，爷爷每个月都会给慈善机构寄去一笔钱，好像是专门资助一些部队上病退的残障人士。所以，估计他也没什么存款。至于其他人……我父亲活着的时候是个‘音乐家’，还没混出点名气来，人就过世了。我二叔倒是做了点小生意，赚了些钱。不过好像那些钱在他过世后都被我爷爷捐出去了 ……”
苏新月听得脑瓜仁嘣嘣直跳。
说是除了老房子什么都可以给她。问题是，这‘什么’里都有什么啊？
好在她也不是贪图他们家财产才弄了这么一出。
大约殷朗说着说着也觉得不好意思，想了想，他突然补充了一句：“不然这样吧，我在外边给你买套房，用我的工资来按揭，算是对你的补偿。”
新月一言不发，只是低头看着手里的A4纸，视线却长久定格在离婚协议这几个字上。
早知道殷朗不喜欢她，但也不必做得这么绝吧？婚都没结呢，居然就先把离婚协议签好了。看样子，对这桩婚姻，他真是不顺意得很呐。又或者，让他不顺心意的是她？？？
~~?~~
“苏新月，你没病吧？我以为你就是那么一说，合着你还真打算结这个莫名其妙的婚？”范范简直气炸了，就没见过比她更傻的丫头。
此时，新月和范范坐在S市内唯一一家KFC餐厅里。
新月正在大口地喝着加了冰的可乐。自从她和殷朗达成共识要结这个婚，她一颗心就一直滚烫滚烫的，像是被谁扔进油锅里，迫切需要喝冰饮来降温。于是，才提议来KFC坐坐。当然，也是因为这里离医院很近，步行也就三五分钟的路程。万一医院那边传来什么消息，她用跑的就能及时赶到。
“我问你话呢，别只顾着吃行吗？”范范看着刚刚喝可乐现在又在啃鸡腿的丫头，一颗心都要为她操碎了。偏偏，她急的跟那热锅上蚂蚁似的，反观作为当事人的苏新月，完全的事不关己一样。都这时候了，居然还啃的下去鸡腿。佩服，她简直太佩服了！
在她无语又惊讶的目光下，苏新月以光一般的速度飞快啃完一只鸡腿，伸出油哄哄的爪子又去抓鸡翅，眼前的炸鸡桶却不翼而飞。
范范一把夺过炸鸡桶，好气又好笑地瞪着她：“你是饿死鬼投胎啊？”
苏新月咽下鸡腿又喝了一大口可乐，打了个嗝，这才可怜兮兮地说：“这不是没有时间嘛。林曦姐去看儿子了，殷朗一会儿要回部队，我得在那之前赶去医院。”
“合着你给我打电话约我出来，就是为了让我请你吃饭？”这没良心的妮子，枉她还一直惦记她。
苏新月苦着脸说：“医院的饭清汤寡水，再吃几天，我都快变成兔子了。”
“活该！谁叫你喜欢当活雷锋？不过话说回来，你妈那边你打算怎么告诉她？”
“不能说。”苏新月态度坚决地摇摇头。范范知道后都气得想掐死她，更何况妈呢？妈一定不理解，说不定母女俩还会大吵一架。
“这种事，瞒得了初一瞒不过十五。我要是你，干脆就向她坦白。你也不想想，如果以后还是被她知道了，就算她能理解你如此做，也能原谅你撒下的弥天大谎吗？”
面对着好吃的KFC炸鸡桶，新月突然没了胃口。范范的顾虑她又怎会没想过？只是……暂时，至少暂时，她还是没有勇气向妈坦白这一切。
~~?~~
“你俩有什么打算？”
病房里，靠在床头半躺着的殷老爷子笑眯眯地抛出一句话。
殷朗正在想别的事情，一时间脑子打结，没明白过来爷爷问的是什么。还是新月反应快，从善如流地答道：“我们打算择个黄道吉日去把证领啦。”
“就这样？”老爷子瞬间板起脸。
新月忙道：“殷朗最近挺忙的……”
“那也不像话！”殷廷正没好气地瞪了孙子 一眼。
新月脑筋转得快，赶紧打圆场：“爷爷别急，我不是还没说完嘛。殷朗答应我，等他放年假的时候带我去国外玩一圈，权当度蜜月了。”
老爷子一听，脸色这才略有和缓。
“小朗，小朗！”
殷朗不知想什么正想得出神，没听见爷爷的叫唤，直到新月走过去轻轻拍了下他肩膀，他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嗯？”
“我问你，饭呢？刚才不是让你打饭去了吗？想饿死你爷爷我？”
“饭？对，饭，我忘了打。”殷朗使劲拍了下自己的大腿。他刚刚确实出去打饭来着，谁知道这时候接到了楚楚打来的国际电话。他一时心乱如麻，完全把打饭这回事忘到了脑后。
楚楚在电话里聊了自己的近况还问他好不好……不想对楚楚有所隐瞒的他迟疑了下，还是决定把自己快要‘结婚’的消息告知楚楚。他以为楚楚会祝福他，一直以来，她都是个善解人意的女孩儿。让他万万没想到的是，电话里的楚楚听说了他要结婚的消息居然失控地大喊大叫。她一直反复问他一个问题：他娶了别人，她怎么办？
呵，想想，真是造化弄人。
楚楚在电话里的啜泣声听得他一颗心都要碎成两半。他最不想伤害的人就是楚楚。到头来，他伤害最深的人也是楚楚。
老天真是和他开了一个天大的玩笑！

第107章 新欢＆旧爱
“小朗，这个给你。”
病房那里有新月守着，林曦暂时空出一点时间，就把殷朗叫到了医院旁的一家小饭馆。点了两碗面条，趁着面条没做好，她把一样东西推到殷朗面前。
殷朗低头扫了眼像是首饰盒一类的东西，不解地挑了挑长而好看的眉：“这是什么？”
林曦把盒子打开，里面居然是一对白金打造的婚戒！
“这是姑姑送给你俩的礼物。”
殷朗也只是瞟了眼就将目光移开：“用不着这东西。”
林曦突然把脸沉下来：“小朗，姑说你几句你别不爱听。我知道，你之所以要跟新月领证结婚，完全是为了你爷爷。说穿了，领结婚证是真，你们之间的婚姻关系却是假的。所以，你才会态度这么消极，甚至我给你订好了去领证时穿的西装，你都不愿意试一试。但你想过没有？人家新月又是图什么？她毕竟不是殷家人，她没有义务为了取悦你爷爷就赔上自己的婚姻甚至名声。你可能不知道，一个女孩子，结了婚又离婚意味着什么？姑姑我是过来人。一个未婚生子，我都快被别人的唾沫星子给淹死了。但我没什么遗憾，毕竟，路是我自己选的。新月就不同了。她凭什么要遭这份罪？”
殷朗哑口无言。
其实，姑说的这些他都懂。只是……他一时之间还是转不过这个弯来。他不知道该用哪一种面貌站在苏新月面前；不知道该用哪一种语气同她讲话；更不知道苏新月这个女孩儿之于他究竟意味着什么。一直以来，她对他而言就像是‘邻家小妹’一样的存在。现在，突然说要他娶她，他感觉……别扭极了。
“新月是个好女孩儿。不然，你爷爷不会极力撮合你们俩。姑知道，在这件事情上，你受委屈了。但是你要知道，人家新月受的委屈绝对不比你少。所以呀，有些表面上的功夫该做还是得做。听姑的，一会儿去把戒指送给她。”
殷朗张嘴想说什么 ……
“这是你欠她的。”林曦不给他拒绝的机会。
~~?~~
头顶日头，苏新月怔怔地站在民政局外，手里捧着刚拿到还‘热乎新鲜’着的结婚证书，感觉脑袋乱糟糟的，整个人都是懵的。
她真的结婚了！
“喂，现在变成有夫之妇了，什么感想？”陪着她来的范范这时走到她身旁，忍不住揶揄起她来。
新月只能苦笑。就算结婚证是真，‘结婚’却是假的，她能有什么感想？
范范回头看了眼晚一步从民政局走出来的殷朗，不太顺眼地皱皱眉头：“我说，好歹算是结婚，你那边怎么连个亲戚朋友都没来？未免太不把我妹子放在心上啦！”
殷朗只是冷冷扫了范范一眼，没吭声。
“别说了。”新月偷偷拽了下范范衣袖。
范范却是转过头来恨铁不成钢地狠狠瞪她一眼。就是要现在给这小子一些‘警告’，让他也知道知道新月‘娘家’是有人给他撑腰的。这样，他以后才不敢轻易欺负到新月头上来。
殷朗抬脚走到新月面前，从裤袋里掏出一物递给她。
范范定睛一瞧，居然是枚闪闪发光的白金戒指。
哼，算这小子有点良心。
新月看着那枚戒指，一时间却不太敢伸手去接。如果今天她和殷朗的婚姻是真的，那这枚戒指，她会微笑着让殷朗戴进她的手指。然而……
见她迟疑着不肯接，殷朗清清冷冷的声音从岑薄的两片唇间飘溢而出：“这是姑给的礼物，你不用想太多。”
新月莫名的心里一酸。原来是林曦姐送的，她还以为 ……
范范见她磨磨蹭蹭的，看得快急死了，干脆走过来，一把将戒指夺了过去。然后举起新月的手，就将戒指戴在她左手的无名指上。
算他们殷家有点良心。真不知这傻丫头在犹豫什么？她做出这么大的‘牺牲’，区区一个戒指还不能收啦？更何况，殷朗自己也说，戒指是他姑姑送的，跟他没有半毛钱关系。新月也不用担心以后会因为这枚戒指与他牵扯不清。
结婚证领了回来，殷朗和新月第一时间把两个绿本子拿到殷廷正面前，让他一次看个够。
像今天这么特殊的日子，殷廷正说什么也不肯待在医院，非说出去吃个饭庆祝一下不可。
林曦事事顺从，便提前预定好了饭店。
本以为就他们家人之间随意吃个便饭，哪成想，殷廷正居然把他的几个老战友给叫来了，还献宝似的把新月推到了几个老家伙面前，自卖自夸道：“给你们瞧瞧，我孙媳妇，漂亮吧？”
新月的模样气质绝对没得挑。就在今天早上，殷廷正挨个给几个要好的老战友打电话炫耀他孙子有媳妇了，谁知这老哥几个像是商量好似的，非说他是想孙媳妇想疯了，在吹牛。可把老爷子气得够呛。这才有了现在这一幕 ……
“怎么样？我没吹牛也没撒谎吧？告诉你们，我孙媳妇不止长得漂亮，人家还是名牌大学的高材生呢。看看，看看，是不是和我孙子配一脸？”
坦然接受几个爷爷辈对她从头到脚的打量，新月一直在笑，笑得脸都有点僵了。她没有不满，更没表现出任何的不快。相反，眉目间一片和煦之色。
看到爷爷这样的开怀大笑，她觉得值了。
“头儿~”
循着这道欢快的声音，新月看到身穿军人迷彩的李向阳和吴勇走了过来。
新月以为他们也是来庆祝她和殷朗领证的，却在见到他们身后走来的一人时，眼底闪过一抹复杂神色。
叶楚菲身形娇小，先前隐在人高马大的两人身后，难怪新月没有瞧见。此刻走到近前方才现出身形，没有上妆的脸白得近乎透明，眼睛也又红又肿，像是哭过 ……
新月忍不住朝殷朗看去，果然在他不常表露情绪的双眸里看出了一丝心疼。
谁都没料到叶楚菲会来。
殷廷正是要脸面的人，几个老战友在场他不好发作，只得冲着殷朗警告地哼哧一声，便和几个战友先行进了饭店。
林曦招呼着几位长辈，也赶紧跟了上去。进去之前，却留给殷朗意味深长的一句话：“你是大人了，该懂得分寸。”

第108章 漂亮的反击
“老大，不好意思。叶姑娘找到部队来，眼巴巴求我们帮助她。她说只是想跟你见上一面，说几句话就走 ……”李向阳越说越小声，即使再迟钝也意识到了自己这件事办得不地道。头儿领证的好日子，他却把头儿的‘前女友’领过来。现在好了，新欢旧爱，让头儿怎么选？
“朗哥哥，你告诉我，这不是真的，对不对？”叶楚菲一副泫然欲泣的样子。她是最爱美的，今天却连妆都没化，穿得也是邋里邋遢，整个人看上去憔悴极了。可见殷朗‘结婚’的消息对她的打击还是蛮大的。
殷朗把手插进裤袋里。他怕不这样的话，会忍不住冲上前擦掉她眼角滴落的泪。
姑姑说得对，他是大人了，做事该懂得分寸。不管这桩婚姻是真是假，总之，领了结婚证，他现在就是苏新月名义上的丈夫，不能做对不起她的事。
“楚楚，回去吧。”
叶楚菲的眼泪掉得更加汹涌：“你这是在赶我走吗？当我电话里听说你要结婚的消息，你知道我有多心痛吗？我推掉了公演，像个疯子一样就这样不管不顾地跑回来。我多想听到你笑着对我说：你是开玩笑的。朗哥哥，这不是真的，不是真的对不对？”她忽然走过来，使劲摇晃殷朗的一双手臂。
殷朗能回答什么？告诉她结婚只是权宜之计，两年后他就可以恢复自由之身？真这么说了，他不是变相在让楚楚等他？他有什么资格这么做？又凭什么让楚楚为他浪费大好的青春时光？
此刻的他真真应了那句话：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叶楚菲越哭越伤心，肝肠欲断的悲情模样相信哪个男人看了都会心有不忍。
不过，既然木已成舟，她现在又哭又闹的有什么用？
其实新月也不是不能理解她。在叶楚菲的认知里，不管她出去一年、两年又或十年，殷朗永远会是那个在原地等她的人。他会用装满情意的眼光看着她，会宠溺地拍着她的头，会柔柔地唤她‘楚楚’……
正是因为她把殷朗的等待当成了一种‘想当然’的结果，如今乍然得知殷朗娶了别的女人，才会让她一时之间无法接受如此巨大的落差。
朗哥哥是她的，只能是她一个人的，谁都别想抢走！
看够了她哭哭啼啼拽着殷朗不肯放手的样子，新月有些无奈又有些无语地摇摇头。
“别让爷爷和长辈们等太久。”扔给殷朗这么一句话，她扭头就走。至于殷朗还打算跟‘前女友’纠缠多久，她管不着也轮不到她来管。她只要做好自己的本分，就够了。
“你等等！”
没走出两步，新月就被叶楚菲叫住。见自己又是哭又是求的殷朗都油盐不进，这会子，她居然又将矛头指向了苏新月。
先前注意力都放在殷朗身上，以至于她都没发现原来新娘还是位‘故人’。
“苏新月？”她倍感诧异。诧异的同时，或许还有一丝轻蔑自她泪光闪闪的眸子里流泻而出。
这便对了。叶楚菲一直打从心眼里瞧不起苏新月，认为她又土又穷。
上辈子，苏新月智商高得惊人，情伤却委实有些惨不忍睹，竟误以为叶楚菲是真心真意想和她做朋友。呵……
“枉我把你当朋友，苏新月，你居然卑鄙地抢走我的人？”是个白富美就算了，偏偏是苏新月这个又蠢又土的丫头。真是气死她了。
苏新月是真的不想同她一般见识。周围已经有了围观的人，新月并不想被人议论纷纷。而且，一会儿若真的吵起来，惊动了饭店里的爷爷以及爷爷的那几位老战友就不好了。毕竟，她做这一切都是为了让爷爷开怀。若不能给爷爷带去一丝安慰，反倒添了堵，那就真是得不偿失了。
“叶楚菲，你还不清楚吗？殷朗是个人，他不是被你收藏的某个物件，在你偶然想起他时才拿出来看看。”说罢，她抬脚就走。
“站住，我叫你站住。”叶楚菲再度气急败坏地追上她，挡在她面前不让她走。“苏新月，你给我听着，朗哥哥喜欢的人是我，就算你们勉强在一起也不会幸福。你们不会有好结果的。”
苏新月一忍再忍，可有些人也忒不识好歹了。她今天刚刚领证，要不要现在就诅咒她呀？
“呼~”
长出一口气，她本来打算自己先入饭店给殷朗一点时间向叶楚菲解释清楚。
现在，她改变主意了！
转过身，她忽然大步流星地走向殷朗，自然地挽起他的胳膊。
“不好让爷爷和长辈们久等吧？”
这话自然是对殷朗说的。殷朗不置可否。
从头至尾，苏新月看也没再看叶楚菲一眼，挽了殷朗的胳膊，脚步不快不慢地走入饭店。
老实说，她并没打算给叶楚菲这样的难堪。女人何苦为难女人？如果叶楚菲只是纠缠殷朗倒也罢了。毕竟人家是相识了快二十年的青梅竹马。可她不该话里话外把她苏新月也算在内，还口出恶言诅咒他们的婚姻。那样的话任谁听了都会不舒服吧？
“哇！”李向阳忍不住发出一声感叹。突然对这位‘新嫂子’有了一层新的认识。面对自家老公的‘旧爱’，她由始至终不吵也不闹，这样的风度还真不是谁都拿得出来的。但她也并非软弱可欺。当‘旧爱’要爬到她头上来时，她也拿出了漂亮的反击。谁说女人吵架就一定要像泼妇骂街？她甚至连话都没对叶楚菲说一句，直接用行动告诉她：现在，这个男人是我的！
简直帅得不要不要的！
现在他算是知道了。为什么老大会放弃‘初恋’而选择她？比起只会用可怜的语气和表情博取同情的叶楚菲，将理智与机智发挥到最佳的苏新月更能引起人的共鸣。至少他就很佩服在逆境之中还能从容淡定的她。
啧啧啧，老大这回是真的捡到宝啦！

第109章 气死老头子
叶楚菲眼睁睁看着殷朗和苏新月就这样相携着进入饭店。很快，从饭店里就传出了一阵欢声笑语。
很开心是吗？
她倏地攥紧垂在身侧的双手。
不让她好过？那就谁都别想好过！
掏出手机，飞快地拨了一组号码出去。
“伯母您好，我是叶楚菲。关于朗哥哥，我想您有必要知道一件事 ……”
饭店里，殷廷正有病不能喝酒，殷朗一会儿要开车不能喝酒，就连林曦也要照顾生病的父亲正在禁酒中。可面对客人的劝酒，殷家人总不能一个都不喝吧？
苏新月完全是在一种无可奈何的情况将喝酒的活通通揽了下来。
“老殷头，你这孙媳妇厉害啊。”
面对老战友的夸赞，殷廷正来者不拒：“那是，也不看看是谁家的？”嘴上虽然乐开了花，心里却还是有些担心的。不知道丫头酒量如何，这样喝下去，会不会醉啊？
怪就怪那几个老家伙，个个都一大把岁数了居然欺负一个小丫头，臊不臊啊？早知道就不把他们叫来了。
最让殷老爷子感到糟心的还是他那个没用的孙子。姓叶那小丫头不过露了一面，他就心神恍惚、心绪不宁的，也不想想今天是什么日子？再说了，他没看见他媳妇儿为了他们爷俩挡酒都快喝醉了吗？这笨小子，怎么一点也不知道疼人？
不过这都是小事，殷廷正顶多对几个没有眼力见的老家伙连带自己那个没用的孙子瞪几眼，哪能真的生气？
真正让他暴跳如雷的，是接下来突然出现的‘不速之客’！
沈清妤，也就是殷朗的妈，毫无预兆的出现在饭店包房里。
殷廷正一看见她便气不打一处来。儿子早死，儿媳要改嫁他没权利也没资格说什么。但那时小朗毕竟还小，她沈清妤难道不该守着自己儿子先过几年再考虑改嫁的事吗？居然连他儿子周年祭都没到，她就迫不及待地嫁去了国外，还恬不知耻地要把小朗带走。像她这种人，根本不配做妈。
“这里不欢迎你。该干嘛干嘛去。”老爷子一见到人立马下逐客令。
“老人家放心，见完了该见的人，说完了该说的话，我自然会走。”沈清妤冷冷地勾起嘴角，目光飞快地从围坐餐桌的人身上扫过，最终定格在了苏新月身上。
交汇的视线里，苏新月捕捉到‘准婆婆’眉目间并没有刻意掩藏的一丝轻蔑，她暗暗在心里叹了口气。看来她想‘嫁’给殷朗，对此有意见的不止一个叶楚菲。
“你叫……苏新月？”
新月微露讶色。连她的名字都能准确叫出来，是事先做了调查？还是，有人暗中报了信？
“我是叫苏新月。”她淡淡回答，声音不高不低，语气不卑不亢，并没有因为对方是殷朗母亲又或一位成功的女商人而露出怯意。
“家里做什么的？”
“我妈先前开了个饺子馆。不过因为一些客观因素，饺子馆关张了，她现在赋闲在家。。”
沈清妤简直像是听到一个天大的笑话。
开饺子馆？也就是说，她连小资家庭都算不上？
“学校呢？看你年纪不算大，应该还没毕业吧？”她继续盘问道。
“是，我大三，现就读于省医大。”新月从善如流地回答。
“学医的？也就是说毕业后会当个医生？呵，那能有什么出息？”沈清妤简直大跌眼镜。老头子给小朗张罗婚事，她没意见。可找来的这是什么人？没家世没背景，也不是从国外留学回来的高材生，根本就是一无是处嘛。这样的人，哪里配得上小朗？
‘啪’的一声，殷廷正怒拍桌子，扯着脖子喊道：“当医生怎么没出息了？能治病救人，还能赚钱养家，比那些人品低劣眼睛里只看得到钱的人强了不知多少倍！还有，新月是我孙媳妇，她是好是坏轮不到你来说三道四。”哼，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东西。只想着自己享乐连亲儿子都不照顾的人，有什么资格在这里对别人品头论足。何况这个‘别人’还是他最宝贝的孙媳妇。
眼看事态不妙，林曦赶紧站起来打圆场：“大嫂，来都来了，就坐下一起吃个饭吧。”
“乱叫什么？她早不是我们殷家的人啦。”殷廷正吹胡子瞪眼睛，不过还没气到失去理智。“雪莹，我看你几个叔叔伯伯也喝得差不多了，你负责送他们回家。记住，一定要送到家。”
几个老家伙不会连这点眼色都没有。人家既然有‘家务事’要处理，他们这些外人自然不好在场。于是，纷纷对殷廷正道了声‘恭喜’，就鱼贯走出了包房。
闲杂人等皆已退席，殷廷正端了手边的茶要喝，刚好被新月瞧见，硬给换成了白开水。
表面上虽是一副不大乐意的样子，老爷子心里却乐开了花。有生之年还能得孙媳妇这么无微不至照顾着，就算现在就去了阎罗殿，他也没什么遗憾了。
“沈清妤，你给我听好。就算有一天老头子我不在了，你也别妄想把你儿子再要回去。当初既然都狠心抛下他了，现在就别拐着弯的又回来装什么慈母。还有，别妄想干涉这两个孩子的生活。否则，老头子就算做了鬼也不会放过你的。”
沈清妤唇角紧绷成一条线，眼底温和的神色逐渐散尽，瞪视着老家伙，涂得深红的嘴唇忽然溢出了几声嘲笑。
“您不说我都差点忘了。听说您罹患癌症，没几天活头了？”
“说话别太过分！”殷朗蓦地蹙紧眉峰，声音里裹夹着冷厉与不快。
沈清妤瞥过来一眼，目光沉沉地说：“小朗，你还不清楚吗？一直以来，过分的都不是我。当初，要不是他从中阻拦，我早把你带走了。那样的话，我们母子也不用骨肉分离了十多年。根本从我进入殷家那一刻起，你爷爷他就百般看我不顺眼。就连你爸生病最后死在医院，他也通通怪到我头上 ……”
她把眼睛眯了眯，先前还带着恨意波澜的一双眸子逐渐沉静下来。盯视着殷廷正，她一字一顿清晰地说：
“算了，讲这些还有什么用？您都快死了。”
“你住嘴！”殷朗生气地冲她大吼。
沈清妤却像没听见一样，嘴里继续说着恶毒的话：“你说不许我要回儿子，不许我干涉我儿子的生活。呵，可是怎么办呐？我不但要让小朗回到我身边，还要让他从部队转业，继承我的事业。你也知道，我就小朗这么一个儿子，我所有的一切都是小朗的。”
“痴心妄想。”殷廷正太阳穴突突直跳，脸都气青了。
“我是不是痴心妄想，反正您是看不到了。因为，您大概活不到那时候了。呵呵呵呵呵……”
“你……”殷廷正忽然捂住胸口，痛苦地弓起腰。
“爷爷~”
“爷爷！”

第110章 除了等死，别无他法
“是心梗！”
急救室外，身穿白大褂的杜明渊对林曦说道。短短数日间，想不到殷老爷子已经两次在他们医院进行急救。上一次至少没有危急到性命，这次却 ……
林曦面如土灰。在送爸爸几位老战友回家的路上接到小朗电话，她一度以为是小朗在跟她开玩笑。明明她离开饭店时爸还好好的，怎么眨眼功夫就病危啦？
火急火燎地赶到医院，她没有仔细盘问当时在饭店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也没有心思去追究那些。
“那就尽快给我爸做手术啊。”她医学上的常识虽然不多，却也知道像心梗这种病是可以医治的。
此时，苏新月却从杜明渊黯淡的眼神里看出了什么。
“是不是……爷爷的身体，没法做手术？”
杜明渊忍不住多看她两眼。不愧是医大学生，很快就抓住了重点。
“这么和你们说吧，以老爷子现在的身体状况，即使勉强被送上手术台，能挺过手术活下来的几率不足百分之十。我的建议是：不做手术。”
“不做手术？你是让我眼睁睁看着我爸死？杜明渊，你不是医生吗？医生不就该给人治病、救死扶伤吗？你怎么能说出这种话？你怎么能这么不负责任？”
给新月的印象，林曦性情稳重，一向是个能扛住事的。可即使她再稳得住，事关生死，又是她至亲的人，现在的她完全就是六神无主。
杜明渊是她以前高中时代的学长，不算朋友，但起码也比陌生人亲近许多，自然不会计较她茫然无措时说的话。伸手在她肩膀上拍了拍，他能给与的安慰仅此而已。
林曦不肯放弃，说要去找相识的副院长。在新月看来，也没多大用处。她曾在医院实过习，清楚地知道往往这种时候，主治医生的态度就代表了医院的态度。既然杜明渊都说了建议放弃手术，这应该就是最后的结果了。
“真的……没有办法了吗？”殷朗讷讷地嘀咕着，不知是在自言自语还是在询问苏新月。
也是他这句话让苏新月突然想起一个人来，她的导师，医大赫赫有名的女教授，李春霞。
她蹬蹬蹬地跑进楼梯间，在手机的电话簿里找出李教授的号码，拨了出去。
电话通了，却无人接听。
通常李春霞会在上课或者开会时将手机调到静音，这是她多年的职业素养，也是一种习惯。
新月只能等，坐在楼梯上，泪水在眼眶里打转。胸口像是沉甸甸压了一块大石，压得她快透不过气来。
所幸，李春霞没让她等太久。
手机铃声响起时，新月几乎是秒接。
“李教授您好，我是苏新月。”
“嗯，我知道是你，有什么事吗？”李春霞是个很挑剔的人，尤其是对她的学生。那些家里有钱有背景的，她未必看在眼里。一些没实力没背景还想走捷径专门挑些好话来说的学生，她就更看不惯了。在她看来，像苏新月这种踏实肯学肯干的才是未来‘祖国的栋梁’。所以，今天如果是别的学生打来的电话，她未必肯接。
“是这样，我这边有一个病例，想请您给分析一下 ……”
听苏新月简单说了病人的情况，李春霞直接给出结论：“医生的判断是正确的。你说的那位长辈的确不适合被送上手术台。当然，这里不排除医生与医院都有他们各自的私心。医生不想给这种病人做手术，万一砸在他手里，他的手术成功率就会下降。这将直接关系到他在医院高层的评测里能否得到高分，进而影响到升迁。至于医院，就更好理解了。做手术之前和做手术之后的死亡率，这完全是两种不同的概念。你是个聪明人，我想这一点你也清楚。”
“那如果转院呢？如果能找到一个愿意给我爷爷做手术的医院，我们是不是可以……”
“苏新月~”李春霞将她的话打断，“你未来是要当医生的，有些事提前经历了也好。这种时候，不会有医院愿意接收一个极有可能死在手术台上的病人。就算有，你确定你的那位长辈能坚持到你们送他去别的医院，而不会在这个过程中出现任何意外？我希望你能理智对待这件事，而不是感情用事。与其在这里急着去想一个根本不存在的‘办法’，不如去长辈跟前，好好陪他说会儿话，别给自己留下任何遗憾。你往后的路还很长。如果真的选择当一名医生，那你要历经的‘抉择’也会多不胜数。倘若每次都陷进这种左右为难的矛盾里不能做出一个正确的判断，那我劝你，趁早放弃去做一名医生。”
“行了，我能给的建议只有这么多，你好自为之。”
听着电话里嘟嘟的声音，新月再也忍不住，伏在胳膊上，嗡嗡哭了起来。
她知道她应该去病房，毕竟爷爷的时间已经不多……可她不敢去。只要不去，总有一个自欺欺人的念头在脑子里闪现。或许，爷爷根本没事。或许，她只是暂时大脑短路了，发生故障，出现了幻觉。其实现在，爷爷正好端端躺在病床上。
她现在终于明白了。为何当初殷朗在得知爷爷身患癌症时，第一时间选择了逃避。原来有些时候，‘面对’真的需要莫大的勇气。

第111章 虐心离别
很快，苏新月就回到了病房。对于爷爷和她们来说，时间太宝贵了，与其一个人藏在角落里期期艾艾地哭泣，不如到爷爷跟前，用暖心的偶偶私语话最后的离别。
病房里，林曦已经泣不成声。殷朗则是直挺挺站在病床前，木头桩子一样，脸色惨白惨白的，眼珠子半天才动一下，整个人都变得呆滞迟缓。爷爷的事终归对他打击太大，他现在尚且感觉不到真实。等到他什么时候开了窍，知道要发生什么或者已经发生了什么，估计他才会肝肠欲断、椎心泣血吧？
殷廷正用氧气罩勉强支撑着呼吸。他的目光从床前一一扫过，见到泪流满面的林曦时忍不住叹了声气。这傻丫头，哭什么哭呢？难道她不明白，他的死不是悲剧而是一种真正意义的解脱吗？
“哈……”他发出声音，示意他们拿掉他嘴上碍事的氧气罩。他知道自己没多少时间了。有些话还要交代给三个孩子 ……
新月询问过医生，得到医生的首肯才敢拿掉他的氧气罩。
殷廷正张着嘴，困难的呼吸，在呼吸间隙发出沙哑破碎的声音：“我不愿见你们哭的丑样子……都别哭了。”
他的声音很浅很低，气若游丝，听在耳朵里，每个字都像是落下的锤子，重重砸在他们几个的心上，惹得他们阵阵心痛。
“雪莹，你还是当姑姑的，当着两个孩子面哭成泪人，丢不丢脸？”
林曦吸吸鼻子，也不想再哭，可泪腺像是拧开的水龙头，就是收不住，她有什么办法？
最后，殷廷正看得实在心烦，就把她和殷朗都赶了出去，独留了苏新月在病房里。
林曦自然知道，爸是有话留给新月。
病床上，殷廷正尝试着抬起左手，奈何周身力气虚无。
见状，苏新月一个箭步到了床前，轻轻握住他垂下去的手。呈半蹲姿势则是为了方便爷爷望着她。
“丫头，爷爷这辈子没做过什么亏心事，唯独在你这儿 ……爷爷不该自私地把小朗丢给你，让他成为你的‘包袱’。我明知道，你们之间没有感情却还要把你们撮合到一起。其实，爷爷就是想给他找个伴儿。那孩子，心里苦啊。”
“爷爷没错。”新月使劲摇头，“您是因为看穿了我的心思，知道我喜欢殷朗，您这是在给我创造机会啊。如果不是您的鼓励，我可能到现在也不敢跨出那一步。是爷爷成全了我，是爷爷让我看到了可以和他一起幸福生活下去的希望。”
“你这傻丫头，到现在还替我这个卑鄙的老头子说话……”哎，也不知道他这么做是对还是错。
“爷爷有没有跟你提到过你奶奶的事？她的故乡在陕西那边。你奶奶最拿手的要属油泼面，嗯，那个香哦。可惜，我再也吃不到了。”
“谁说的？不就是油泼面吗？您等着，我这就去给您买回来。您等着我。”说罢，苏新月拔脚就往外跑，这一闯出门，差点没和站在门外的林曦撞个正着。
“诶，新月，你去哪儿呀
“我去去就来。”新月不知道爷爷还能等多久，只有拼命地跑。无论如何，她也要让爷爷吃上这口心心念念的油泼面。
油泼面、油泼面、油泼面……
新月就这么没头没脑地冲出医院，脑子里除了油泼面只余下一片空白。
她在爷爷跟前夸下海口要让爷爷吃上这口油泼面，问题是，这油泼面哪才能买到啊？现在又不是2018年。换作那时，随便下载一个送外卖的APP，30分钟左右就能送达。只有想不到的，没有外卖小哥送不到的。
算了，惋惜那个做什么？既然她是在2003年，还是想想当下比较实际。
油泼面既然是陕西的，那她找陕西面馆总没错吧？
新月忙翻找书包，本是想拿出手机问114查询看看。眼睛一瞥，却看到了‘魔书’。
差点忘了它。
这个时候，网络远不像2018那么发达，就算手机有上网功能，操作起来也十分啰嗦。还是直接问喵星人更快 ……
找了附近的公共卫生间，新月确定过里面没人后就进入了魔书之中。
再说病房那边 ……
林曦不愿意相信父亲将要离她而去这个悲伤的事实，一再找主治医生确认。杜明渊只得一遍又一遍向她解释殷老爷子的情况。末了，他表情凝重地对她说：“雪莹，我若是你，现在就该陪在老人身边。毕竟，你已经没多少时间可以浪费了。”
‘没有多少时间可以浪费’这句话如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林曦头顶。她脸色微微一变。一直挣扎在不切实际的‘希望’里，以至她忽略了当下时间对于爸爸又或者她而言是多么的宝贵。
她扭头冲出了医生办公室，和一个刚好从门口走过的护士撞个正着。护士手中的药盒纷纷散落在地，林曦却连声‘对不起’都顾不上说，疯了一样地跑回重症监护病房。
应了老爷子的要求，掩住他口鼻的氧气罩已经拿掉。他行将枯竭的目光不断在殷朗以及林曦之间流连，像是要把两个孩子的模样深深印在脑海里 ……
煞白着一张脸，林曦怔怔地站在门口，怯怯的，竟然不敢走上前去。
“闺女……过来……”老爷子抬起左手将她招至病床前。不知是不是‘回光返照’，他现在的精神头对比刚从急救室里出来那会儿要强上许多。
林曦依言走过去，坐在了床边的凳子上。
“别愁眉苦脸的！我活了快七十年，活够了，没什么遗憾。等我到了那边，不止能见到你妈，还能见到你两个哥哥。其实，老头子我是‘享福’去了。”
林曦原本拼命压抑的情绪忽然崩溃，她使劲摇头，豆子大小的泪珠不断从眼角滑落。
“爸，别走，求您，别离开我。你不能只想着大哥二哥，那我怎么办？我谁都没有，只有你啊。”
幽幽叹息一声，殷廷正轻抬起略显无力的手，在她头上拍了拍：“傻丫头，你怎会谁都没有？不是还有小朗和小鱼儿吗？对了，还有新月那丫头。她现在也算是咱们殷家的人。”
林曦一个劲地摇头：“我谁都不要。爸，我只要你。”
殷廷正嘴角微微搐动两下：“多大的人了还撒娇，也不怕你侄子笑话。”话题转向殷朗，他随即把目光落向木头桩子一样站着临近窗前的殷朗身上。一脸的呆滞木然，看得他忍不住想叹气。可以的话，他倒希望那小子能像雪莹一样，把他内心深处的悲与痛全部发泄出来。这样憋着，不会憋出病来吗？
哎，终究最放心不下的还是他呀！

第112章 露水鸳鸯
油泼面做好了！爷爷，等等我，再等等我！
新月捧着一碗刚做好的油泼面一股脑地冲进医院。
说起这碗油泼面，可是几经周折。她让喵星人搜索附近的陕西面馆，可算发现一个，却被告知那附近发生几车连撞的车祸，路完全堵住，她想打车过去根本是不可能的事。而且那附近处于拆迁区，即便她赶了过去，那家陕西面馆也未必开着，说不定早关门大吉了。
新月自知没有多少时间可以浪费，正一筹莫展时，喵星人那家伙给她提出了建议。
“主人何不干脆自己做？”
自己做？
听上去是个不错的办法。问题是，没有食材，没有炊具，她怎么做啊？
“主人可以去医院旁边的小饭馆借个厨房来用用啊。大不了，给钱嘛。”
新月茅塞顿开。按照喵星人提供的办法火速跑到旁边一家卖快餐的小饭馆，好说歹说才让饭馆老板答应借给她厨房。当然，是以她支付一百块钱作为代价。
制作油泼面的过程并不十分顺利。
新月的厨艺是不错，但油泼面……她是第一次做。又因为脑子里像是绷着根弦，不断催促她时间紧迫，要快点做出来。偏偏越是紧张就越容易出错。
总算，照着喵星人提供的做法依葫芦画瓢地做出一碗面，还挺像样的。
她大喜过望，捧着这碗面就全速冲向爷爷所在的病房。心里有个声音不断念着：一定赶得及，一定要赶得及！
就这样一口气地跑到了病房外 ……
“爸，你醒醒，醒醒啊 ……”
“爸，别闭上眼睛 ……”
“爸……”
歇斯底里的嚎哭声突然从里面传了出来，刺穿新月的耳膜。她身心巨震，颤抖的手端不住盛面的碗，只听啪嚓一声，破碎的声音陡然间传来，是那只瓷碗还是心，她傻傻分不清楚。
爷爷……走了……
终归没能吃上一口他心心念念的油泼面，在林曦痛心疾首的嚎哭声中，他闭上双眼，离开人世。
~~?~~
苏新月回到了学校。几天来，却一直浑浑噩噩、心神恍惚。
爷爷躺在床上紧闭双眼的一幕不断在脑海中重现。
算上上辈子，她经历的‘生离死别’并不多。外公过世时她还小，不懂得死亡的真正含义。至于外婆……自从外公去世后她几乎把张兰这个‘不孝女’当做仇人一样看待，两家渐渐疏远，感情也变得淡薄起来。所以，当外婆去世的消息从张家传来时，她其实并没有什么过深的感触，甚至眼泪也没掉上一滴。
再说苏家……据说奶奶在她出生前就已经因病去世了。爷爷倒是老当益壮，甚至又娶了妻，小日子过得不知有多滋润。可重男轻女的观念在他脑子里根深蒂固，以至于对她这个孙女正眼都没瞧过。妈跟爸离婚后，爷爷更是彻底断绝了和她们母女之间的一切关联。上辈子，她刚上高一没几天从苏暨那儿就得到爷爷过世的消息。苏暨要求她去奔丧被她直截了当地拒绝。为此，苏暨不止一次骂她没良心不孝顺。
没良心？不孝顺？
可能吧！
她只是不想束缚在所谓的血缘亲情里，去做一件讨厌甚至让她觉得伤自尊的事。
以德报怨？那是圣人才有的情操。
所以，她不是没经历过‘死别’。只是基于种种情由，那些‘死亡’并不能造成她情绪上巨大的波动。
或许正因为如此，爷爷的骤然‘离去’才会令她茫然不知所措。
班级组织聚餐！
对于大学生而言，这或许是同学之间联络感情最好的一种方式。毕竟，从天南海北聚到了一起，想要真正地融合为一个集体并不容易。往往有些时候，说一大篇煽情的话，远不及一杯酒来得果断干脆。
新月本来没心思去的，却被同寝的几个人硬给拽去。
会餐地点定在市中心某高端连锁火锅店。新月班里虽只有二十几个人，可这一餐下来，估计没个一两千也下不来。AA平摊在个人身上，怎么也得出个七八十。家境好的学生自然不会将这百十来块放在眼里，家庭条件差一点的就遭了殃了，一顿饭顶十天半月的伙食费，预计未来几天不是泡面就是清粥咸菜。果然，奢侈这种东西只有那些有钱人才有资格拥有。
“喂，追你那小帅哥呢？你回来也有七八天了，怎么不见他来送花说情话？”
挨着新月坐的孟菲菲用胳膊肘怼了怼她，俨然一副八卦嘴脸。
“不知道。”新月的回答冷冷淡淡，甚至有些敷衍。她还未完全从爷爷过世的冲击中走出来，脑子是乱的，心情也一塌糊涂，根本没心思去想姜离然。
孟菲菲撇了撇嘴，不禁暗暗替那个又高又帅又有钱的帅哥感到惋惜。哎，喜欢谁不好，偏偏喜欢上这么一个不解风情的。
她们做梦也不会想到，此刻被她们谈及的人就待在火锅店对面高档酒店的某件套房里。
洗了澡，姜离然仅在腰间围了条浴巾就走出浴室。
纯白基调的床上，谢媛媛近乎痴迷地把他望着。
看不出来，他体型瘦瘦的居然还有胸肌。刚洗完澡，身上未完全擦干，几滴水珠沿着他性感锁骨逐渐下滑。
她忍不住用手去描绘。想到就连身材都这么优秀的男人已经属于她，她就一阵阵的心花怒放。
几天前，她在和朋友逛街时与他街头偶遇，约了泡吧喝酒。到了半夜，醉醺醺的两人就顺理成章 地开了房，做了一对露水鸳鸯。
几天了，他们一直黏在一起，像对热恋中的情侣一样。
照这样下去，谈婚论嫁也不是没有可能。
门铃声突然响起，谢媛媛见男人丝毫没有去开门的意思，便在赤裸裸的身上随意披了件睡袍，慢慢悠悠地走去开门。
是她叫的room service到了！
两人昨天‘折腾’了一夜，之后就睡死过去，醒来已经是下午了，自然饥肠辘辘。所以她就打电话订了餐。有牛排意面，还有搭配西餐的红酒。
“亲爱的，吃饭啦。”她走过去，软若无骨的身体自然地贴近他。
谁知，姜离然忽然用左手轻轻把她推离，右手握住震动中的手机，按了接听。
不知电话另一端的人说了什么，谢媛媛敏锐地感觉到，姜离然在听过电话内容之后，郁郁沉闷了几天的脸忽然露出了晴光。

第113章 当她是妓女吗？
看到姜离然接过电话穿上衣服就要走，谢媛媛急了慌了，三步并作两步地走到他面前，质问的语气微带凌厉：“你去哪儿？”
姜离然只是淡淡扫她一眼，并没答话。在他看来，他根本不必要回答她的任何问题。两人不过是露水之情的男欢女爱，喜欢则聚，不喜欢则散。真以为睡了几晚她就荣升为他的‘女友’啦？
“姜离然，我问你话你怎么不答？难道你不应该给我个交代吗？”谢媛媛有些迷茫，有些不解，又有些愤懑。明明之前前他们还躺在同一个床上耳鬓厮磨、极尽缠绵。才半个小时而已，他怎么就像变了个人似的？想不认账？真当她谢媛媛是软柿子捏呢？
“成人游戏讲究的是你情我愿。如果你非得要个交代的话 ……”姜离然突然掏出皮夹，将里面的现金尽数取出。看厚度，起码有三四千。
“这些够吗？不够的话，这张信用卡也给你，有两万的额度，随你刷。”他的语气平静无波，像在说一件芝麻大点的小事。
谢媛媛整个人石雕一般地僵在那里，眼中不知不觉凝起一层水光，是悲愤的泪水。
她还从未跌过这么大的跟头！
“姜离然，你特么不是人！”竟然甩钱给她？当她是妓女吗？
姜离然却不再看她，抬步就往门口走去。
谢媛媛越想越气，蹬蹬蹬追赶上来，扬起手就要甩他巴掌。
姜离然可不会随随便便被女人打。直接出手握住了她的腕，声音低沉又略带了几分讽刺：“玩不起以后就不要出来玩。”音落，狠狠甩开她的手。
谢媛媛被他甩得一个踉跄，后背重重撞在墙上。听到砰的一声门响，她欲哭无泪。
“姜离然，你居然这么对我！”咬紧牙关，从齿缝里挤出的字眼莫名带了几分恨意。想想以前，她身边总是围绕着形形色色的男孩子，简直快把她捧上了天。她就不信，唯独他姜离然，她会搞不定。
眼珠一转，她想起了刚刚姜离然接的那通电话。
结束通话，他就迫不及待地穿衣离开，难道是为了见什么重要的人？
想到这种可能，她一边脱下浴袍一边往散落着衣服的沙发走去，用最快速度穿好衣服，头发只随便扎成马尾，就匆匆出了门。
她倒要看看，能让姜离然着急去见的人到底是谁！
火锅店里，二十几个大学生吃吃喝喝，好不热闹。
苏新月看着同学们个个沉浸在欢声笑语里，就连书呆子齐敏都被同学灌着喝了好几杯啤酒，眼神已经开始涣散，估计是喝多了。
新月也拗不过同学的热情，啤酒喝了几杯。不过她的酒量可没像齐敏那么差，才几杯而已，走路都开始东晃西晃。
约两个小时的吃吃喝喝，光肉片就要了十数盘。总算，吃喝尽兴的同学们张罗着要走了。
新月刚想站起，衣服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响起了熟悉的铃声。
一看电话是妈打来的，她赶紧快步走出饭店接听。
“妈~”
“月月，你现在忙嘛？”
“不忙，妈，你有事要说？”
“……我现在在火车上。”
“火车上？”苏新月吃了一惊。好端端的，妈突然坐火车是要去哪儿？
“我想了几天，还是不能就这么放弃你谭叔叔。”
无需说太多，新月已经了解了张兰的心思。嘴角上扬，她露出了几天来唯一真心的一个微笑。
妈肯迈出这一步，明白应该勇敢追求自己的幸福，总算不枉她这些日子天天给她挂长途电话耳提面命劝说她去追回谭叔叔了。
挂断电话，一扫多日来的阴霾，苏新月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什么？你说有人结过账了？不可能啊。钱都在我这儿，谁会替我们付饭钱？”
班长于睿充满费解的声音自饭店里传了出来。新月重新走了进去，只见饭店前台那里已经围满了她们班的学生，大家七嘴八舌，却说不出个所以然来。最后，还是负责收款的饭店员工指着一个人说：“就是那位结了你们的账。”
循着她用手指出的方向，一看，众人顿时了然。
“苏新月，这不是给你送花那帅哥吗？”
“哇，好帅。”
“你别花痴了，人家……已经名草有主了。”
“可不是嘛？如此大手笔请咱们全班吃饭，估计是已经美人在怀……”
“哼！”一片赞赏声中，唯有个子小小的班长鼻孔里哼出不屑的一声冷嗤。一看对方就是个纨绔子弟。又是送花又是请吃饭，有钱了不起啊？
哼完某位‘纨绔’，他忍不住斜着眼睛看了看苏新月。这次，冷哼换成了长长的叹息。
苏新月是他们班公认的班花。她不爱打扮，从来都是素面朝天，衣服也多以休闲为主，比不了那些整天打扮得花枝招展的‘蝴蝶’。可，这也恰恰说明了她为人低调、不贪慕虚荣。
不过，就算人家不爱纨绔子弟，以她的条件，喜欢谁怕是也轮不到他头上来。还是别异想天开了！
被同学哄哄非要她好好‘谢谢’请客吃饭的姜离然不可。无奈，苏新月只得答应陪他走走。
“前些日子我去你学校送花，你同学说你回S市了，还请了长假，是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还是……”
“也没什么，都已经解决了。”新月回得十分敷衍，甚至有些潦草。不过她这样的态度，姜离然早就习以为常。
“累不累？累的话，我们找个地方坐一坐。”姜离然用着近乎宠溺的口吻。说是散步，她却是步履如风，巴不得马上就走回学校，和他say拜拜。哎，她就那么讨厌他吗？讨厌到连陪他走一会儿就不愿意？
讨厌？
苏新月倒不认为自己讨厌姜离然，即使他曾经‘背叛’过她。她只是单纯的不想重蹈覆辙，不想两次掉进同一条污水河里，落得满盘皆输的下场。

第114章 姜离然，我结婚了
“姜离然……我结婚了！”
杜绝麻烦最好的办法，就是让‘麻烦’知难而退。苏新月这一招也真够绝的，几乎封死了姜离然的所有出路，让他只能向后退。
路灯下，姜离然停下脚步，表情隐晦不明。
苏新月知道他不会轻易相信自己，说不定还会认为这是自己在同他开玩笑，又或者是撒了一个拙劣的谎，意图逼走他。
拉开单肩背包的拉链，她从内袋里取出那枚被她好好保存起来的戒指，戴在了左手的无名指上，然后，手背对着他伸直：“这是结婚戒指。我已经结婚了。希望你以后不要再来纠缠我。”
我靠！
不远处，躲在一棵环保树后的夏晨奕差点没失声叫出来。
苏新月结婚了？真的假的？
他刚从网吧回来，肚子饿，本来是想随便找家小吃部解决温饱，偶然间却看见苏新月和一男的正在路灯下浪漫散步。以为撞见了‘奸情’，还打算一会儿上去戏弄她一番的。结果，戏弄没成，反倒是他被吓了一大跳。
我去，结婚了？据他所知，苏新月连个男朋友都没有，难道是和‘鬼’结婚了？
姜离然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僵硬定格，不过很快，就恢复了过来。
路灯下，昏黄的光线模糊了苏新月的面容，可是在他眼里，她依然还是那么漂亮。
“我没想过对你怎么样，你又何必为了急于把我推开就编出这种荒唐的话来骗我呢？”
苏新月真后悔没带了结婚证在身上，要不可不就省去了许多麻烦？问题是，结婚证那种东西她不可能随随便便带在身上。一旦被哪个好事者发现，流言蜚语传出去，她还要在学校度过两年时光，总不能时时刻刻被人指指点点，那样活着多累！
“我结婚了，这是事实。你信也好，不信也罢。我想，你堂堂的高干子弟，应该不希望和一个‘有夫之妇’有太多牵扯吧？传出去也不好听。”
姜离然幽幽的叹了口气，脸上写着无奈两个大字。很明显，他不相信苏新月的话，认为那只是一个荒唐又拙劣的谎言。
“没关系，我可以等。不是有一个词叫‘日久生情’吗？”
苏新月无语地笑了笑。合着这人软硬不吃呢。
其实她早该知道姜离然不会轻言放弃。上辈子，作为一名成功的商人，他曾面临的困难何止一个两个？但他每每总是能用坚强的意志挺过来。后来，她渐渐懂了，哪里是什么坚强的意志？他不过是怕输罢了。正如他可以毫不犹豫放弃他们十多年的感情，不正是因为他不想成为人生的输家吗？认定了她不能给他生下骨肉，对于一直以来都在追求完美的他来说，这恰恰成为他人生中一个污点。为了将之抹去，他才骗了她在离婚协议上签字，后又火速娶了谢媛媛。而当时，谢媛媛已经有了身孕。也就是说，他们还没离婚他就已经和谢媛媛在一起了。
呵，冠冕堂皇的小人！
“新月，你想不想出国留学？我可以资助你……”不甘心就这样三振出局的姜离然再度抛出了诱饵。对一个家庭环境并不十分优秀的‘穷学生’而言，能免费获得出国留学的机会，这简直就是接近于天上掉馅饼的巨大诱惑。相信没有几个人能够轻易拒绝。
他的算盘打的十分响亮，只可惜，他终归还是不了解苏新月。正如上一世，只要他坦诚说出想要离婚这几个字，她会毫不犹豫在离婚协议上签字，他大可不必用一个‘高利贷’的借口来促成这件事。难道他以为她会赖着他不肯放手？
更何况，出国？留学？他为何就信誓旦旦她一定需要他的资助？
除了苏新月自己没有人知道，就在去年，准确说是2002年，她曾趁着世界杯期间购买足彩，委实赚了一笔。尤其是H国利用东道主的便利跌破众人眼镜踢进四强那一场，她一次性就赚了几十万。本打算用这些钱再给妈开个饺子馆，又怕突然拿出这笔钱会吓到她，这才拖到现在都没提。
只要她想赚钱，多的是方法和手段。姜离然凭什么就认为她一定得靠他？
“你说你会等我，我记得在我17岁那年刚遇到你的时候你也曾说过这样的话。这么说来，你应该是个执着又专情的人。那么在等我的这几年里，你从未和任何一个女孩儿交往过，我是不是应该这样理解？”
新月突如其来的提问让姜离然表情一僵。他想到了谢媛媛。就在几个小时前，两人还在酒店房间里耳鬓厮磨 ……
当然，不只是谢媛媛。在她之前，他曾交往过的女孩儿足有双位数，不过多是类似于谢媛媛的‘露水姻缘’。她们看中他的钱和地位，他则喜欢她们青春诱人的身体。和交往这个词比起来，他更愿意用‘交易’去形容他和那些女孩儿之间短暂的关系。只是，苏新月会相信吗？相信他对那些女孩儿绝不是出自真心？
见他顿住，苏新月微微勾起的嘴角忽然溢出一声冷笑。
她是对感情有洁癖的人。虽然这年头从一而终的感情并不怎么好找，她仍然愿意守着这份执着静静等待。说不定就能被她等到这么一个人，谁又知道呢？
~~?~~
到了学期末，整个学校蔓延着一股紧张惆怅的氛围。那些平时喜欢把娱乐休闲当成日常的学生们开始了宿舍-图书馆两点一线的苦逼生活，力求几天的奋斗冲刺能让他们免于‘挂科’的危险。对于没什么追求的这一类学生而言，只要能通过考试、不挂科，他们就千恩万谢、阿弥陀佛了。
拜这些突然间有了自我追求的学生所赐，图书馆变得异常拥挤，抢座位成了每天必定上演的一出戏码。
新月倒很看得开。这个时间段，人人都在学习，教室、宿舍全都鸦雀无声。干嘛放着舒适的地方不待，偏要为了抢座位而疯狂？能抢到座位是好，抢不到的还不是得乖乖到教室来。偶尔，还会发生因抢座位而大打出手的事件。何必呢？
学期末，所有课程几乎都已经结束。不用上课的日子里，有多少人为了马哲邓论而疯狂？
教室里，新月正埋首在马哲书前，做着最后的冲刺。有人突然拍了下她的肩膀。
因为太过专注于背诵，新月被这一拍吓了一大跳，抬头，见是齐敏，遂悄声问：“干嘛？”
“吃饭，去不去？”齐敏想去食堂吃饭，自己太没意思，就寻思着找个伴儿。
她这么一说，新月慢了好几拍地感觉到自己已是饥肠辘辘。
能不饿吗？早上没胃口，只喝了一杯豆浆，之后就再没吃过任何东西。到现在，已经是下午三点多了 ……
“等我一下。”她用口型悄声对齐敏说，随后就收拾起散落在桌子上的书来。不小心碰了放在书桌左上角的手机，亮了的屏幕上显示出有未接电话，她赶紧把手机拿起来查看。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究竟是谁，居然给她打了28通电话？
因为学习环境必得足够安静，她通常都会把手机调至静音，也是不想影响到别人。
“敏敏，我先打个电话。”说完，她手握电话急匆匆地走出了教室
电话是林曦姐打来的。许是有急事，不然林曦姐不会给她打这么多通电话。
不知为何，这时的新月脑子里竟然闪过‘殷朗’的名字。爷爷不在了，能让林曦姐如此着急的除小鱼儿之外就只剩下一个殷朗。难道是他出事了？

第115章 殷朗出事了
“喂~”
“新月，你可算打电话了。”林曦的声音听上去很急切。
“林曦姐，着急找我，有什么事吗？”
“听你的语气，还没见到李向阳？”
“李向阳？他来找我了？”
“是啊，我把你的电话号码告诉了他。怎么，他没给你打电话吗？”
新月怔了怔。电话？刚刚她查看手机，瞧见上面有林曦姐的未接来电就认定那28通电话都是她打来的。这么说来，李向阳也给她打电话了？
“林曦姐，你说李向阳来找我，是不是殷朗出了什么事？”新月一下子猜到了重点。李向阳和她又不熟，突然来学校找她，只能是为着殷朗的事。
果不其然——
“是啊。本来应该我去的，偏偏小鱼儿在学校出了点事情，我一时走不开。这样吧，你给李向阳打电话。他见不着你，一定急坏了。你联系上他，他自然会把一切告诉你。”
“好，林曦姐，那就这样。”
挂了电话，新月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她现在还称呼林曦‘姐姐’好像不太合适。就算她和殷朗的婚姻是假的，他们总是平辈人吧？殷朗称呼林曦‘姑姑’，她却叫姐姐，怎么样也不合适。
称呼什么放一边，先不说这个。她赶紧翻看手机里的通讯记录，果然在未接电话那一栏里找到了除林曦外的一个陌生号码。紧接着，她毫不犹豫地拨了过去。
电话接通，对方几乎是一秒就接了起来。
“喂，是不是嫂子？”
李向阳这声‘嫂子’叫得十分顺口。
新月脸一红，此时才有几分‘有夫之妇’的真实感。
不过现在可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听林曦姐说你来学校找我了？”
“可不是嘛。我说嫂子，找您可真不容易。我还以为就我们这些当兵的才爱玩‘潜水’这一套 ……”李向阳别提多委屈了。
“对不起啊，我在自习，手机调了静音。你现在在什么地方？咱俩见面再说。”
“我就在食堂附近 ……”
“好，你在那儿等着，我这就过去。”
心知李向阳会来，一定是有急事。苏新月这边连书包都顾不上拿，也来不及和约好一起吃饭的齐敏打声招呼，电话一挂断，拔脚就往北区食堂跑去。
气喘吁吁地跑到北区食堂，找了一圈也没见着李向阳的人，想着他可能是在南区食堂，她又往南区跑。
幸好她有晨跑的习惯。不然以百米冲刺的速度跑了这么一大圈，早累瘫了。
几经周折，总算两人见了面。顾不上寒暄几句，苏新月喘着粗气，一走到李向阳面前，脱口便问：“发生什么事了？”
李向阳刚想笑着同她打招呼，一听这话，脸立即垮了下去。
“还不是头儿……爷爷的死对他的打击实在太大了，他整天浑浑噩噩，在一次出任务时因为一时恍惚做出了错误的决策，以至于我们队里的两个人受了不同程度的轻伤。原本，事情没那么糟。头儿在部队里可是传奇一般的人物，立过的功劳无数，犯点错误也是人之常情，上头顶多斥责几句，这事儿也就过去了。怪只怪，头儿心情不好，脾气又倔，居然跟上头的人吵了起来。结果被记了大过，还被勒令回家反省……嫂子，我实在担心。头儿他以往不是这样子的。在部队里还好说，起码有我们看着，不会让他闯祸。可回到家，身边连个可以照看他的人都没有，我真怕会出事啊。”
本以为在他说了这番话之后，苏新月一定会有所动容。结果，她脸上连个多余的表情都没有，略微低着头，不吭一声。
这下，李向阳可急了。
“嫂子，别不说话，您好歹表个态啊。”爷爷一死，她可就是老大最近的人了。就算他们俩结婚是拜爷爷所赐，生拼硬凑在一起，但，起码也领了证吧，那就是自家人。老大如今过得不像样，连他这个‘外人’都看不过去了，她总不会袖手旁观吧？
苏新月默了默，忽略掉心口那微微的刺痛，她抬起头，目光明澈中透出一股漠然，脸上表情也十分寡淡：“你的心情我可以理解，不过这一趟你怕是白来了。要找，你也应该去找殷朗心里真正在意的那个人。”
“真正在意的那个人……”李向阳喃喃嘀咕着，“谁？”
苏新月苦笑着说：“反正不是我。”
~~?~~
接下去几天，苏新月依旧忙于复习功课，为期末考试做准备。表面上看，她和以前一样。然而她的心不在焉只有自己清楚。明明眼睛看着马哲书上划出的重点，思绪却已经飞远，脑子里总是不由自主浮现出殷朗那张憔悴黯然的面容。
“明天再考一科马哲，就算彻底解脱了。”
寝室里，坐在下铺床上的李欣然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像她这种没怎么把学习放在心上的学生，也就是混日子的那一种，说起考试即将结束，这绝对是一个天大的好消息。她甚至已经做起了放假后的种种安排，嘴上念叨着想去海边玩一圈，顺便学习冲浪，冒冒险。再不然找几个驴友也去登登山什么的……
“诶诶诶，明天一考完试立刻出去打牙祭，怎么样？”寝室里四个人里，李欣然是最好吃的。要不是花钱大手大脚，有时候生活费难免捉襟见肘，她恨不得天天都去外边吃。
“好啊好啊。”难得最‘抠’的齐敏一口答应下来。其实她也不是‘抠’，只是贫寒的出身让她除了节俭根本没有第二个选择。也正是因为平时省吃俭用，到了学期末手里总算攒下一些钱，除了买给家人的礼物还有剩余，起码吃顿饭是没问题的。
李欣然这下来了兴致，和齐敏两个人凑到一起，开始研究她们明天考完试出去吃什么。
齐敏提议吃火锅，李欣然马上摇头：“大热天的，吃什么火锅？”
“你怕热呀？那就去吃冷面。”齐敏提出第二个建议。
“甜兮兮的，不吃。”李欣然又给一票否决。
“那你说吃什么。”齐敏干脆把选择权抛给她。只是一时之间，李欣然也想不出好点子来，只好去问对面床上坐着的苏新月。谁成想，人家根本不搭理她。
从刚才起，苏新月手里就一直紧握手机，低着头，像是在思索什么。
终于，在一个深呼吸之后，她拨了一组号码出去。
“喂~”
电话通了，传来的声音却并不属于殷朗。

第116章 突然玩失踪
苏新月一愣：“这不是殷朗的手机吗？”
“我是叶茗。”对方报出名字，正是殷朗手下的一个兵。
不知为何，在听到电话另一头传过来别人的声音时，苏新月的瞳孔莫名一缩。直觉就是殷朗出事了。
“殷朗呢？如果他方便接电话 ……”
“不好意思，头儿受伤了，现在正在治疗中，不太方便接电话。”
苏新月心头突然闪过一抹隐痛，脸色跟着白了白。深吸一口气，却怎么也止不住嘴唇的颤抖：“他……他受伤了？严重吗？”
“头儿家里发生火灾，他当时喝多了，睡死过去。不过你放心，头儿只是胳膊上轻微烫伤，又吸入了一点烟气……”
火灾……喝多……
到了这一刻，苏新月才彻底明白过来，为何林曦和李向阳都担心殷朗会出事。爷爷过世给他的打击竟是如此沉重吗？从来不喝酒的人，居然喝到醉死过去，连家里发生火灾都不知道。
“他在哪家医院，麻烦你把地址给我发过来。”
电话一挂断，新月就开始收拾东西。
“明天还有一天，最快你也后天才能回家，着急收拾什么东西啊？”李欣然不解地问。
“我一会儿就走。”苏新月回答。
“你没病吧？明天考马哲，你怎么能今天走呢？”李欣然说话习惯了横冲直撞，不是骂她有病，这仅仅是她表达‘关心’的一种方式。
齐敏也紧接着说道：“是啊，你怎么也要等到考完马哲再走啊。难不成你马哲不考了？”
“嗯，不考了。”苏新月回得那叫一个斩钉截铁。
李欣然猛翻白眼，险些没气晕过去：“不考了？妹妹，那可是要挂科的。”
齐敏也赶紧附和：“挂科就拿不到奖学金啦。”那损失可就大了。
新月不再回话，动作飞快地收拾着回家要带的东西，却乱糟糟的，衣服叠都不叠就直接塞进包里。可见，她是真的很着急。
“敏敏，我论文已经写好了，就放在床下面抽屉里，你回头帮我交给教授。”留了这么一句，新月拎包就走。
李欣然赶紧扯住她胳膊：“非走不可？”
新月点了下头。她必须回去。尽管方才电话里叶茗只是轻描淡写地提了下殷朗伤势并不严重，她却分明感觉到叶茗言辞闪烁，似乎有事瞒着她。
难道殷朗伤得很重？
她必须回去亲眼确认，这里，她一分钟也待不下去。
李欣然见劝说不住，干脆也不再浪费口舌：“我送你去车站，你这魂不守舍的，回头再出点什么事。”
新月没有拒绝她的好意。两个人一前一后步履匆匆地走出了寝室。
学校门口，李欣然拦了辆计程车和新月坐了上去。她们做梦也不会想到，后面有辆计程车一路尾随她们到了长途汽车站。车停，从上面下来一个人，居然是已许久不和苏新月打过交道的谢媛媛！
至于她因何跟踪苏新月，还得从那天她酒店房间里被姜离然狠甩那件事说起。心有不甘的她跟踪姜离然，结果发现姜离然抛弃自己，竟然是为了去见苏新月。
苏新月苏新月，又是苏新月。为何她总是阴魂不散，一再捣乱她的生活？
是别人还好，偏偏是苏新月。就在那一刻，她所有的不甘都转变成嫉恨。她不能容忍被男人戏耍抛弃，尤其他还是为了苏新月那个贱人。
你喜欢苏新月是吗？我偏要毁了她，让你后悔莫及！
再说新月这边，运气不错的她赶上了返回S市最后一班长途客车。
路上，她试着给林曦打电话却始终打不通。
这更加深了她的不安，让她变得更加焦虑。她甚至开始自责：爷爷过世，她不该就那样放任殷朗去‘自生自灭’。她明知道爷爷在殷朗的生命里占据着多么重要的位置！
也许是‘自卑’吧？她喜欢殷朗，偏偏殷朗心里只有一个叶楚菲。这样的事实暴击给她带来难堪之余，只想着回避。
呵，多傻！哪怕重新活过来，她还是没能明白感情到底是什么。
其实，她大可不必去在意介怀殷朗那颗心的归属。她喜欢他，那她就该毫无保留地去关心他，对他好，这就够了。
计程车停在了门口，苏新月付了钱，刚一下车，就撞见了从里头飞奔出来的李向阳等几个人。看李向阳急的满头大汗，她直觉一定是殷朗又出事了。
一心只知道往前冲的李向阳还没看见她。新月遂伸手将他拦住，语气略显焦急地问：“怎么了？”
见是她，李向阳提高了声音说道：“头儿不见了！”
心里咯噔一颤，新月忍不住紧紧蹙起眉头：“不见多久了？”
李向阳挠了挠头：“我也不清楚。我们几个刚从部队赶过来看望头儿，去了病房发现头儿不在，医生护士都一问三不知。”
“林曦姐呢？她也不在吗？”
“好像是去学校接孩子了。这个点正好是小鱼儿放学的时间。”李向阳找了个合理的解释。按说，头儿受伤住院，作为他唯一的亲人，姑姑应该留在医院看护的。能让姑姑暂时走开的怕也只能是为着她的儿子。哎，一边是侄子一边是儿子，只能两头跑的姑姑也是够辛苦的。
说曹操曹操到！
林曦这会儿开车载着小鱼儿来到了医院。看见新月和李向阳等人都站在医院门口，七嘴八舌好像在说着什么，她让小鱼儿暂时待在车里，自己下了车。
“新月，你怎么回来了？”
新月哪有心思同她寒暄，直截了当地说：“殷朗不见了。林曦姐，你知道他去哪儿了吗？”
林曦脸色倏的一变：“你说小朗不见了？”好端端的，人怎会说不见就不见呢？医院里的医生护士都在干什么？病人出走，难道他们也视而不见吗？

第117章 打架斗殴
“别急，小朗应该是跑到哪儿找酒喝去了。我们在附近分头找找。”林曦很快冷静了下来。最近家里发生的事一桩接着一桩，她完全是在一种不得已的无奈之中强迫自己逐渐地成长起来。当然，这种‘成长’是精神上的。如果不是她在一点点变得坚强，面对家里一次又一次的变故，她根本无法支撑甚至很可能已经彻底崩溃 ……
林曦料得一点不错，殷朗偷偷跑出医院果然是找酒喝去了。从前滴酒不沾的他最近却喜欢上用酒麻醉自己这种方式。只有喝得烂醉如泥，他才不会想起爷爷，才不会……那么痛苦。
一家小饭店里，两瓶白干，他只用十分钟就喝地干干净净。
白干酒劲很冲，极容易上头。很快，他就觉得有些晕晕然。
放了一百块钱在桌子上，他摇摇晃晃地从饭店里走出来。
已经是晚上八点多，天色完全黑了下来。路灯下，人们行色匆匆。有的是刚结束一天工作，赶着回家休息。有的则是刚开始绚烂多姿的夜生活，三五成群，说说笑笑，正在找地方喝酒唱歌 ……
殷朗的脑子越来越晕，看到的人都有好几条影子。
他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走起路来东倒西歪。
不小心撞到了人，他连声对不起都懒得说，继续跌跌撞撞地往前走。
这下，被撞的人可不干了。
“喂，撞了人好歹说声对不起吧？”
“喂，跟你说话呢？装什么耳聋？”
“好，无视老子是吧？”二十岁出头的年轻男子怒气冲冲地走过来，狠狠一拳砸在殷朗的侧脸上。
殷朗也不是省油的灯，抡起拳头就回敬了过去。
结果，你来我往，两个人就这么打了起来。
苏新月是在找人的过程中被围观的人群吸引过来的。看见殷朗居然在打架，她呼吸一滞，忙不迭冲上前将殷朗拉开。与此同时，李向阳和吴勇、叶茗三人也纷纷跑了过来。
“头儿，你被打了？”李向阳注意到殷朗左半边脸有些淤青，气得他抬腿就想踹人愣是给叶茗拦了下来。
“头儿喝醉了脑筋不清楚，你也跟着犯糊涂是吗？”叶茗没好气地训斥他。他们是军人，打架是触犯纪律的。万一消息传开被军管会里的人知道，有他们好受的。
被拉住的李向阳咬紧牙关，还是有些愤愤不平。头儿是部队里的传奇，曾经打遍全团无敌手。现在却被一个名不见经传的臭小子打了，叫他怎么咽的下这口气？
其实，李向阳的气生得有些莫名其妙又毫无道理。殷朗的半边脸是挨了一拳没错，但他也仅仅是挨了这么一下。反观对方，被打得鼻青脸肿，都破了相了。只要不是瞎子，一眼看过去，就知道是谁吃了亏。
“哦……原来是当兵的。”被打之人无意中捡起殷朗掉落在地上的军人证，立即露出了不怀好意的嘴脸。“当兵的竟然敢随意打人，我这就去告你，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李向阳被唬了一跳。不为别的，头儿才刚记了一次大过，现在正处于反省阶段。如果打人的事被军管会那些就喜欢小题大做的人知道了，咬住不放，头儿说不定会在被赶出部队。这种事，前不久就曾发生过一桩。
不行，无论如何，也不能让这小子告到军管会去。
想到这一点，李向阳二话不说地走上前，刚要弯腰鞠躬给人赔礼道歉却被身边的人拽了一下。
叶茗代替他来到被打之人面前，从口袋里掏出几百块钱，递给那人。
“你身上只是些皮外伤，这些钱应该够你去上个药了。”
啪！那人生气地打掉他递出的几张百元钞票，嘴里不干不净地叱道：“你他妈当我是乞丐？”
李向阳气得牙根直痒。这臭小子是不见棺材不掉泪吗？
“告诉你，老子一定要去告你们。今天这事，没完。”
“告我们？”叶茗冷冷一笑，随即云淡风轻地说，“好啊，那你就去告。这儿有监控录像，可以调来看看是谁先动的手。若是我们的人，我们只能自认倒霉。不过如果换成了你……殴打军人是要负法律责任的。而我们家老大不过是‘正当防卫’。你猜猜，到时候是谁比较倒霉。”
“哼，算我倒霉！”
李向阳看着铁青着脸突然掉头离开的年轻人，顿时目瞪口呆。
这就走了？刚不是还嚷嚷要去告头儿？
“诶，怎么回事啊？”一头雾水的他只能询问叶茗。
叶茗用下巴指了指停在路边的一辆车，前灯还亮着，并没有熄火。再看被揍得鼻青脸肿那位，直接坐上车的驾驶座位，启动车子，扬长而去。
合着那车是他的？不过这又跟他突然离开有什么关联？
叶茗都给出足够的提示了李向阳还没是没能明白过来，无奈，他只得出声解释道：“车子没熄火，应该只是暂时停在那儿。估计是人有三急，那小子实在憋不住了才不得已把车停在路边，跑去了公共卫生间……”
李向阳循着他的视线看过去，果然有一个公共卫生间。
“我没问这个。我是问，他怎么突然就走了？看样子，还像是落荒而逃。”
“因为酒驾。”替他的智商着急，新月实在看不过去了遂开口替他解惑。
李向阳恍然大悟。那小子身上有很重的酒味。喝酒还开车，不是酒驾是什么？估计是他突然想起来了，生怕这件事再继续闹下去他醉驾外加殴打军人，两罪齐发，能有好吗？
哼，算他跑得快。要不然，非把他送进去坐几个月牢不可！
在别处寻找的林曦接到苏新月电话，也赶了过来。瞥到殷朗脸上一块大大的淤青，她登时有些气急败坏：“小朗这是被谁打了？”怎么才这么一会儿功夫他就把自己弄成了这副德行？
“咱们先回去再说。”四周围满了看热闹的人。苏新月想，还是换到一个安静的地方比较好。

第118章 失聪了！
殷朗醉成那样，医院是不能去了，林曦本打算带他去自己的家。那里有小鱼儿，小朗又一直十分疼爱小鱼儿，说不定能疏散他的心结，让他暂时忘掉难过。奈何殷朗不肯，嘴里始终呢喃着要‘回家’。林曦不想拗他的意，谢过了李向阳等几个人之后，就开车拉上他与苏新月返回部队大院。
经过一场火烧，虽说林曦雇了人把这儿里里外外地收拾了一遍。可熏黑的墙壁地板仍能一眼看出被烧过的痕迹。
林曦与苏新月合力将殷朗扶回房间。躺在床上，他习惯性地侧躺把自己蜷缩成一团，就算睡着了眉头也始终不曾舒展开来。
看着这样的殷朗，新月很心疼！
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她环顾左右，到处都是冰冰冷冷的。爷爷这一‘走’，带走的不止是殷朗的牵挂，还有这个家的‘人气’。
林曦给她和自己各倒了一杯水。
“谢谢~”新月接过水杯，道了声谢。
林曦挨着她坐了下来。
“家里怎会发生火灾？”苏新月问。
“好像是酒撒了，小朗抽过烟之后又没能及时把烟蒂熄灭……”
“抽烟？”苏新月蹙了蹙眉头。殷朗以前可是烟酒不沾的。
林曦苦笑：“可能他是在寻找一个途径可以把他从痛苦的深渊里拽出来吧？”其实她也是如此。爸一过世，她便把所有的心思都放在了小鱼儿身上。她很忙，似乎每天都有忙不完的事。因为只有这样，才能让大脑放空，才能不去想以后再也无法见到爸爸的遗憾。就连这个家，她也是直到火灾发生才踏足这里。实在是……这里充满了爸爸的气息，她不想让自己陷进睹物思人的悲痛里，难以自拔。
“我打过电话，听叶茗说殷朗烧伤了。伤得很严重吗？”苏新月又问。
“手臂轻微灼伤，不碍事。只是……”
“只是什么？”苏新月眼波轻闪，从林曦的欲言又止里感觉到事情的严重性。
林曦转过头来看着她，一声叹息之后，沉声说道：“小朗的耳朵听不见了。”
苏新月心里一把火蓦地烧了起来，如烈火油炸一般，将她整个人都炸开了。脑子里嗡嗡作响，她脸色一白，喃喃问道：“听不见……是什么意思？”
“医生说，是受到了过大的刺激所致。发生火灾时，邻居最先发现，在外面敲了半天的门，小朗愣是没听见。不然的话，他也不会受伤。”
新月知道殷朗和爷爷的关系有多好，但她到底还是低估了他对爷爷的感情。失聪？他受到的打击竟是这样大吗？
“呀，都这么晚了。小鱼儿一个人在家我不放心。新月，你也该回家了，免得你妈惦记。走吧，我先送你。”
“咱们都走了，他怎么办？”新月放心不下殷朗，尤其是喝醉的状态之下。万一又出什么事怎么办？
林曦瞥了眼关紧的房门，“小朗睡着了，今晚不会有事。我明天一早送了小鱼儿上学就直接过来这里。”
新月原本都已经站起来了，走到门口，脚步却戛然而止。
“我留下来！”
新月留了下来，不只是今晚，她决定暂时留在这里照看殷朗。林曦姐还要忙着小鱼儿的事，两边跑，一天两天行，时间长了恐怕她的身体也吃不消。还是她这个闲人留下来比较妥当。横竖学校也放假了，她无事一身轻。
希望她的陪伴能让殷朗振作起来。她想，这也正是爷爷希望的。
~~?~~
新月承认，留下来陪伴照看殷朗是她一时心血来潮冲动之下做的决定。貌似她把事情想得太过简单了。首先，如何去和一个耳朵失聪的人交流，就成了不小的课题。
早上，她做好了大米粥，又去外边买回包子和油条，就去敲殷朗的门。敲了快五分钟，才猛然想起里面的人根本听不见。
一边敲了下额头骂自己蠢，她一边把门轻轻推开。
殷朗已经起来了，坐在床上，看着窗外愣愣的出神。
“你……”新月刚想开口，想想不对，她掉头走出去，从书包里拿了纸笔过来，洋洋洒洒在纸上写了几个大字，放到殷朗面前。
其实就四个字：洗脸，吃饭。
见他连个反应都没有，新月不禁尴了个尬。
好歹您吃或不吃，也给个表示吧？
哎！
想着他或许是没胃口，新月也不想勉强他。转身出去，没一会儿，居然拿着两个洗好的苹果走了进来。
因为水果中含有的酸性成分可以中和酒精。
她想着，他昨晚喝了那么多酒，现在胃一定不舒服。不吃饭，吃点水果也行啊。
事实证明，她想得太简单了。
一顿不吃，可以当成没胃口。两顿不吃，权当减肥了。那三顿四顿呢？
新月也是辛苦，白白给人当了厨娘，做出来的饭菜偏偏人家殷大少爷看都不看一眼。不肯吃饭，却把酒当成了食粮。这不，苏新月虽然已经未卜先知地把这个家里所有的酒都藏了起来，可备不住人家出去买啊。
这会子，苏新月盘腿坐在客房的单人床上，还在跟范范聊着电话。
她知道妈和范范平时一直都有联络，唯恐范范说走了嘴提到她已经回到了S市，打这通电话就是为了提醒范范，叫她千万别说走了嘴。
“我说妹妹，你有点骨气行不行？人家一开始明明白白已经说过你们的婚姻是假的，关系也是假的。你管他是死是活？居然还倒贴上去 ……”范范的语气听上去颇有几分恨铁不成钢的恼意。姓殷的一开始就对新月说得明明白白，他们的婚姻是假的，是为了全他爷爷一个心愿不得已而为之。还说什么两年后还是三年后就离婚什么的，摆明是没把新月放在心上。这妮子也是真够傻，对这么个渣男何必念念不忘？现在居然还跑到人家家里伺候那个王八蛋，她真是 ……
苏新月想开口替自己辩解几句，却被关门的一声声响吸引去了注意。
“范范，我改天再跟你通电话。”
“你把话说清楚，喂……”

第119章 孤男寡女
手机扔到床上，新月蹬蹬蹬跑去殷朗的房间。
此时的殷朗刚从外边回来，正在脱去身上的衬衫。
新月没敲门就闯了进去，知道敲门他也听不见。只是这样没头没脑地进去，刚好撞见殷朗脱衣服的画面，她吓得倒吸一口凉气，慌忙背转过身，脸上却浮起羞赧的一丝潮红。
好在，殷朗在衬衫里还穿了一件背心。他一屁股坐在地板上，从拿回的塑料袋里取出刚买回来的白干，下酒菜也没有，直接拧开盖子就往嘴里灌。
新月是闻到酒味才转身的。见他正在往嘴里灌酒，她大惊失色，一个箭步冲上去，趁他不注意就把酒瓶抢了过来。
“你疯了？这样喝，是不是想喝死自己？不知道空胃喝酒很伤身体吗？”骂完他，才猛然想起他根本听不见。新月低咒一声，跑去客厅拿了纸笔，带着怒气在纸板上愤怒地写下一行字：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你这样不爱惜自己，有没有想过你的父母。
给他看完，她又把纸板对着自己，迅速写下第二行字。
‘爷爷曾说过，你是他引以为傲的孙子，你想让这个‘孙子’消失掉吗？想让爷爷死不瞑目吗？’
给他看完，她作势又要写第三行字。这时候，殷朗却直接从塑料袋里取出第二瓶酒。
新月要说的话没写完，只得故技重施又要抢他的酒瓶。
只是这一次，殷朗有了防备，大手握住酒瓶的瓶身不肯撒手。两人的力气又相差太过悬殊，新月使出吃奶的力气，到底还是没能把酒瓶抢过来。眼看他把嘴对准酒瓶，又灌下去一大口，新月一张脸因为生气而涨得通红，转身，一溜烟地跑了出去。不一会儿，又跑回来，手里拿着刚从他那里‘没收’来的一瓶白干，在他不解的盯视下，她憋住呼吸，猛地灌了自己一口，还是一大口。
“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
这一口，呛得她险些去见了阎王。
她喝过不少红酒，啤酒也喝过一些，就是白酒……尤其这白干又劲又烈，一口入喉，像是一把火腾地在她喉管里烧起来。她来不及反应，就本能地咳了起来。
刚刚一张脸是气红的，现在是被酒呛红的。好不容易不咳嗽了，她在纸板上愤怒地写下：你喝，我陪你喝，了不起大家一起醉。
殷朗以为她只是孩子气闹脾气，并没怎么把她的威胁放在心上，淡淡扫过她一眼之后，再度喝起酒来。
新月在心里哀嚎一声，接着，竟是以壮士断腕一般的表情把瓶口对准了嘴巴。
就这样，他一口，她一口，两人像是在较劲一样 ……
可不就是在较劲嘛？不过，新月是在跟殷朗较劲，殷朗却是跟自己。
殷朗的酒量这些日子算锻炼出来了，新月却没他这么好运。重生前那些形单影只的日子里顶多喝两杯红酒打发打发时间，小酌怡情。而且喝红酒都是一小口一小口地喝，喝得再多也不醉人，哪比的了这白干？
“呕~”
喝醉酒的苏新月感觉胃里翻江倒海，只能捂着嘴跑去了卫生间。神志虽不是十分清醒，她却清楚地知道把自己害成这个样子的人是谁。
摇摇晃晃地从卫生间里走出来，看见殷朗就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一杯白开水。
她没有去接那杯白开水，站都站不稳了，只能靠着墙，避免摔倒。一双失了焦距的眼努力想要看清楚眼前站着的人，却发现有三四个虚影，到底哪个才是真正的殷朗，她也搞不清楚了。
“还……喝不喝？”她问。今天，索性一条路走到黑了。反正已经喝了这么多，不差再多喝点。
但她貌似忘了殷朗耳朵听不见的事实。指着怔怔站在眼前不吭声的人，她生气地嘀咕起来：“还大男人呢，遇到事情就知道喝酒逃避，真是没用。你喝再多的酒，爷爷能活过来吗？嗯？我问你，爷爷能活过来吗？你这么折腾自己有什么用？人死不能复生，可活着的人还得继续活着不是？难不成一头撞死在墙上？嗝~”
一打嗝从嘴里冒出来的酒气熏得她狠狠皱起眉头。不行了，她得去睡一觉……可问题是，她现在东南西北都分不清。这是哪儿？她的房间又在哪儿？
像是从她茫然的眼神里读出了她的心思，殷朗搀起她一条胳膊，将她带回了客房。
本以为这场醉酒闹剧到此结束。半夜里，躺在床上将睡未睡的殷朗突然感觉房间里进了人。几乎是出于不能，他腾地坐起，借着从窗子透进的月光看清楚摇摇晃晃走进来的人可不就是苏新月吗？她不好好待在自己房里，跑他房里做什么？
黑暗中，苏新月看不太真切，腿几次撞到墙上桌腿上，疼地她龇牙咧嘴。
好不容易摸到了床，她安心地躺了上去。
几乎立即，殷朗从床上弹跳而去。不费力地找到灯的开关，按了下去。
苏新月被突如其来的光亮刺了眼，赶紧用手挡住双眼，有些不耐烦地嘀咕了一句什么。之后又闭起双眼，继续去梦她的周公。
见状，殷朗无奈地叹息一声，走过来，用手推了推她：“你要睡，去客房睡。”
苏新月迷迷糊糊间感觉有‘苍蝇’一直在飞，便不耐烦地一巴掌拍了过去，刚好拍在殷朗手背上。
她这不痛不痒的一下，殷朗倒是没觉得怎样，只是，觉得无语又荒唐。
她都不会怕的吗？半夜三更，孤男寡女共处一室 ……
不过‘孤男寡女’这个词放在他们身上好像也不太对。首先，他不是孤男。甭管真假，他们领证了也就成了夫妻。至于‘寡女’，作为老公的他活得好好的，她自然也当不成寡女 。
哎！
压下心底的一声叹息，他转过身打算出去。既然她赖在这里不肯走，那他也只能把房间让给她了。了不起他去客厅凑合一晚。
“给我站住！”

第120章 醉酒调戏
苏新月醉眼朦胧地坐在床上，拍了拍自己身旁的位置：“除了这儿，今晚你哪儿都不能去。”
嗬！
殷朗虽然耳朵听不见，却从她的动作依稀判断出她的用意——是要他跟她同床共枕？这怎么可以？
不过他显然是想多了。
苏新月之所以会半夜爬上他的床，只是因为害怕他又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来。说来也怪，她明明已经醉得神志不清，竟还记得自己的‘使命’。
殷朗的直觉反应就是抗拒。苏新月对他对他们家已经做到了仁至义尽，他总不能让人家好好的一个姑娘连‘清白’都赔给他。事情传出去，让她怎么做人？
他站在那儿想东想西，苏新月可没那么好的耐性。
不过来是吧？她就抓他过来！
说做就做。
她用手撑在床上，慢腾腾地站起来。本来头就很晕，这一动，更晕了，眼前的一切都在旋转 ……
“哎呦！”她没能瞅准床边，一脚踏空，悲催地摔到了地上。
殷朗的心脏一紧一缩，忙不迭一个箭步跨过来将她扶起。
“都怪你。”苏新月抡起拳头砸在他身上，气得一个劲抱怨。她叫他过来，他乖乖过来不就得了，非得她去抓他不可。结果这一摔，摔得她全身都疼。
好在这会儿有酒精的作用，新月不太能感觉到身上的痛楚，估计明天有她受的。
“告诉你，姐学过空手道，你别想半夜给我偷摸跑出去。”她恶狠狠地冲着他威胁，殊不知，殷朗根本听不见她说了些什么。
扶了她在床上重新躺好，殷朗想着等她睡着后再出去，结果就寻了本书，坐在床边看了起来。
新月躺在那儿，睡得却不安稳，一直动来动去。
热，好热！
仲夏之夜，门窗都关着，又因殷老爷子先前提倡‘节能减排’，别说空调了，家里连个电风扇都没有，不热才怪？
新月受不住，腾地弹坐而起。
背对她坐在床边的殷朗突然感觉床一颠一颠的。他不解地回过头去看，结果这一看，险些没背过气去。
她竟然……竟然把半袖T恤给脱了！
也就是说，现在她上半身只有一件粉色胸衣，衬得她白里透红的肌肤，看得他一阵阵脸红心跳。
殷朗大惊失色，慌忙把头转了回去，心跳声像擂鼓一样。
他是男人，是个正常的男人，看到那样一幅画面很难不想入非非。
把书随意丢弃在床上，他管不了那么多，起身就往外走，其实更像是落荒而逃。
再待下去，他怕自己会流鼻血。
可是，他刚一站起，突然感觉身上的半袖衬衫被谁拽了拽。
还能有谁？现在这房间里除了他就只有苏新月一个。自然拽住他衬衫的人就是她了。
“你哪儿都不许去！”
看着她近乎蛮不讲理的表情，殷朗顿时哭笑不得。活了快三十年，他还没遇到这种让人好气又好笑的情况。
苏新月慢慢腾腾地爬了起来。这回没踩空，却是整个身子直挺挺地倒了下来。
还好殷朗手疾眼快地抱住了她。否则这一摔，鼻青脸肿是轻的，万一再摔出个脑震荡来，他的罪过可就大了。
之前也没多加考虑，生怕她受伤就直接伸出手将她抱住。可抱住之后，殷朗整个人瞬间如石雕一般地僵在了那里。
他忘了……她身上没穿衣服！
一张脸瞬间像火烧云似的红了个通透。偏偏，某个不明情况的小女子还觉得事情不够大，将身体紧紧贴附着他，理所当然把他当成了‘一堵墙’。
她眯缝着双眼，努力想要看清楚他的脸。偏偏眼前有三四个‘殷朗’，到底哪个才是真的？
她嘟起嘴巴，有些不乐意了，干脆伸出手捧住他的脸，嘴里还振振有词地说：“别晃，我头晕。”
这一瞬间，殷朗感觉一颗心像是烈火油炸一般，他整个人都炸开了！
而捧起他的脸，丝毫不知他心中百转千回的苏新月则开始了她长篇大论的训导：
“你，给我振作起来，听到没有？人生不就是这样吗，什么事不得遇到？你以为就你一个人最悲惨是不是？告诉你，那你可错了。我……”她用手拍了拍自己的胸脯，苦笑到，“没错，就是我。你不知道我曾经活得多累。每天，每小时，每分钟，我唯一能做的一件事就是等一个人回家。可是那个人总有忙不完的事……为了他，我离家出走，抛弃一切。我只有他呀……最后，他却骗我在离婚协议上签了字，转头就娶了别的女人。等我恍然大悟再去想弥补我曾经亏欠的那些人时，谁都不肯再给我机会。我变成了孤零零一个人。你知道那种感觉吗？就好像全世界都抛弃了你 ……”
说着说着，她突然开始掉眼泪。先是一滴两滴的掉，然后是四滴五滴，眼泪越来越多，像断了线的珠子，变得一发不可收拾。
殷朗听不见她都说了些什么，却莫名被她的眼泪牵动着心弦。轻轻的，他伸出手，想要擦拭掉留在她脸颊上的泪珠 ……
还没等他的手碰到她的脸，突然，她脑袋一歪，闭紧双眼，竟……睡着了！
他先是一愣，然后勾起嘴角，幅度越来越大。终于，从那好看的两片薄唇里飘溢出低沉浑厚的笑声。
他有多久不曾这么开怀一笑了？

第121章 一起......睡了？
苏新月的整个世界，玄幻了！
从一张陌生的床上醒来，这床好死不死还是属于殷朗的。更可气的是，大脑一片空白，她完全想不起来自己什么时候又是如何来的这个房间，还躺在了别人的床上睡了一晚！！！
不过有一点还是值得庆幸的，就是她身上好端端穿着昨天的衣服。不然，她真就得找个墙缝钻进去了。
如果被她知道她身上的半袖T恤是昨天夜里殷朗趁她熟睡时重新给她穿上的，估计她会彻底崩溃吧？
脸色微微泛白，苏新月先是环顾了一眼屋子，发现殷朗并不在房间里。她不禁松了口气。
还好还好。要是殷朗也躺在这床上，她干脆一头撞死在墙上算了。
悄摸地穿鞋下床。她也不知自己干嘛要像做贼似的，连丁点声音都不敢发出。大概是心虚吧？
这边，苏新月穿好了拖鞋，正打算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冲出房间时。好死不死，门却在这时被人从外边推开。身穿黑色半袖T恤和牛仔裤的殷朗清清爽爽地出现在她眼前。
以前见到殷朗时他多穿的是军用迷彩，如今换成了这一身休闲，简直帅得不要不要的。
苏新月一时没把持住，竟看得痴了。
等到她猛地醒过神来时，殷朗已经来到她面前，还递了一杯水给她。
新月怔怔接过，喝了一口，还挺甜的，竟是他亲自熬的冰糖水。
“那个……昨晚……”她脸上表情讪讪的，想问自己是否做过出格的事，猛然想起他听不见，于是便用手比划着。比划来比划去也没比划明白，她正想起身去客厅取来纸笔，殷朗却在这时开了口。
“昨晚你跑来我房间，死活非要在我床上睡 ……”
苏新月嘶嘶地吸口凉气，腮边肌肉隐隐都带了几分抽搐。她真……死皮赖脸上了人家的床？
不过如果只是睡了这张床，倒也没什么。关键是……殷朗睡在了哪儿？以她过往对殷朗的了解，他是个正人君子，这种情况下一定会为了避嫌躲去客房或客厅。如果真是这样，事情还不算糟。
殷朗定定看着她的脸，只见她两排纤长卷翘的睫毛微颤，在眼窝处留下两排好看的剪影，眸子里的光则是一阵明灭闪动。
不知怎的，他竟兴起了几分作弄她的念头。
“我也睡在这儿。”
什么？
苏新月蓦地抬起头瞪向他。什么叫他也睡在这儿？睡在这儿的意思是……睡在地板上？还是……
殷朗一脸委屈地看着她：“你拽着我非要我和你一起睡。我拒绝，可你又哭又闹……”
拽着他，死缠烂打，还……又哭又闹？
苏新月啊苏新月，你还要不要点老脸？
新月尴尬地闭起双眼，在心里骂了自己不知多少回。没个金刚钻就别揽瓷器活？跟人家拼什么酒啊？这下好，把自己喝高了，还断片，根本记不清楚昨晚都做了些什么。自然他说什么就是什么了。
等等，她干嘛这么尴尬？说白了，昨晚喝醉酒完全是因为他。那么就算有什么‘后果’，也该两个人一起承担。更何况，他们两个领了证，就是名正言顺的夫妻。不过是在一张床上一起睡了一晚，又没做什么过火的事，她有什么好心虚的？
这么一想，先前还内心一片凌乱的她突然变得硬气起来。对上殷朗一张怎么看都像带着幸灾乐祸的脸，她面无表情地哼了一声，直接起身，走人。可却因为走得太快，又低着头，在门和墙之间做出了错误的判断，结果……
“那是……”殷朗刚想提醒她前面是墙，还没来得及说出口，‘惨剧’已经发生了。
咚的一声闷响，这一撞，疼得苏新月眼泪都出来了。冷静下来更是发现疼的不只是额头，腿也疼，屁股也疼，甚至让她忍不住去怀疑：殷朗该不会趁她昨晚醉酒毒打了她一顿吧?
~~`~~
刚吃过早饭，张兰正在厨房里刷完，忽然听到了敲门声。
这么早，会是谁呢？
她一边在围裙上随意擦了擦手，一边快步走去开门。
门开了，门外站着一位年轻漂亮的姑娘。她不记得自己曾见过这位姑娘，遂不解地询问道：“你找谁？”
陌生的女孩儿弯起嘴角露出一个甜美的笑：“请问这是新月的家吧？”
一听她原是来找月月的，张兰脸上的防备与警惕瞬间被一抹亲切的笑所取代：“是是是，不过月月现在不在家。”
“她还没回来吗？”女孩儿露出失望的神情。意识到自己还没向长辈打招呼，她赶紧又换上一副亲切的表情，“您一定是新月的妈妈吧？阿姨好，我是新月高中时的死党，后来考上不同的大学就分开了。想着放假来找她吃吃饭看看电影的 ……”
“哎呦，你看我，来客人了都不知请进去坐坐。快别在这儿站着了，进来坐。”
苏新月很少带自己的朋友或同学来家里。有过那么一段时间，张兰甚至怀疑自己女儿有社交障碍。不然怎么会连一个朋友都没有？不过这样的疑虑在认识了范范和夏晨奕那小伙子之后彻底打消。
“小姑娘，你吃过早饭了没？没吃的话，阿姨给你做点。”
“我吃过了，谢谢阿姨。”
“对了，还没问你叫什么名字呢。以后月月回来，我好跟她说。”
“我叫……谢媛媛。”

第122章 绝食
苏新月掐指一算，一日三餐，殷朗已经有超过七顿饭没吃了。
每每到了吃饭点，她叫他出来吃饭又或直接端了饭菜送去给他。可那些饭菜摆在眼前，他却看也不看一眼。有时被她逼急了，会脱口说出‘不饿’两个字，根本就是在搪塞他。
不饿？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何况他已经超过两天滴米未进了，不饿才怪？
新月知道，他倔得很，自己苦口婆心地劝未必能起到作用。对待特殊的人，就得用特殊办法……
于是，这天傍晚，她端了刚下好的一碗阳春面给他。不意外被他拒绝，新月不气也不恼，面条放在床头柜上，她拿来笔记本，在上面写下一行字，放到他眼前：
你不吃，我也不吃！
她决定了，就跟他耗下去，看谁耗得过谁。
第一顿不吃，没事，才一顿而已。第二顿不吃，没事，权当减肥了。第三顿不吃，她摸着咕咕叫的肚子，露出了苦瓜一样的表情。到了第四顿第五顿，她已经明显感觉到血糖在降低，脑子时醒时晕，走起路脚步都是飘的。
照此下去，她会不会因为严重营养不良被送去医院啊？
更郁闷的是，她现在是骑虎难下。决心已经下了，就没有半途而废的道理。可是她……真的很饿啊！
咕噜咕噜咕噜
又来了！
苏新月捂着肚子，表情很是颓丧。
正好这时殷朗从房间里走了出来。
这几天，新月也算掌握了他的规律。他每天都会在午后去大院里走走，晒晒太阳，放放风。
起初她还担心他又跑出去喝酒偷偷在后边跟着来着。跟了两回，发现他只是在大院里散散步，没动什么歪脑筋，她也就不跟了。
七月盛夏，又是午后，一天中最热的时候。
殷朗挑在这时候出去，应该是不想撞见人。这个时间，人们多是在家里吹着风扇纳凉，又或者闲闲地睡个午觉。大热天的跑出去散步，除了他还真没谁了。
他信步经过新月面前。那飒飒有力的步伐，哪像是绝食四五天的人？
新月瘪瘪嘴。果然，体力就是一切。人家长年累月在部队里锻炼下来，体力自然好得没话说。哪像她？在学校不是待在寝室就是闷在教室图书馆里，晨跑也是有一搭无一搭。整天地学学学，都快学成傻子了。说什么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学生们都以为只有拼命学习才能赚到出路。要她说，好的身体才是奋斗的本钱。
早知道，她真该多运动运动的！
哎，现在后悔有什么用？又没有后悔药可以吃 ……
新月想着回房间拿手机给张兰打个电话。几天前，她谎称在省城做家教赚钱才没有及时回家。好在，电话里妈信以为真，并没起疑心。
妈当时在电话还提到谭叔叔也随她一起回来了。新月却因为殷朗的事没心思多问。
谭叔叔也回来了？看样子他跟妈应该已经达成了共识。总算她们没有错过彼此，造成一生的遗憾。
她得打电话劝一劝妈。干脆趁着这把火再添一把柴进去，直接把婚事办了算了。妈今年四十五，她和谭叔叔保持这样的暧昧关系已经有五六年了。人生，还能有多少个五六年可以让他们继续蹉跎挥霍下去？
苏新月从沙发上站起来，却不知是因为起得太猛还是血糖太低的缘故，有一瞬间，眼前冒出无数颗小星星，双腿一软，眼看就要直挺挺地倒在地板上。
这时，殷朗一个漂亮的滑步，如及时雨一样地出现在她眼前，接住她向前栽倒的身体。
看着她蜡黄蜡黄的脸，他忍不住叹了口气。
“在这儿坐一坐。”说话间，扶着她在沙发上坐下。
苏新月往后一瘫，把整个身体的重量都交给沙发来承担。眼前的小星星还没有完全消失，她呼吸浊重，感觉身体轻飘飘的。
记得以前，每当她挑食不肯吃饭的时候，妈就会讲六几年赶上饥荒连饿了几天肚子的事。每每提起来，妈都说得绘声绘色。可那毕竟不是自己经历过的，新月很难做到感同身受。直到现在，她方能体会个中滋味。
新社会万岁！
她整个人呈‘大字型’瘫靠在沙发上，闭着眼，祈祷脑子里一阵阵的晕眩快点过去。
听到厨房里传来乒里乓啷的声音，也不知殷朗在鼓捣什么。
不过她现在也没心思去管那个，自己的身体都还顾不过来 ……
怎么办？殷朗还是不肯吃饭。要是再饿上一天两天，她怕是就要小命不保了。
干脆放弃算了。
不行！现在放弃，你对得起自己吗？这两天的‘饿’岂不是白挨了。
要不然……偷吃？半夜趁着殷朗睡着 ……
不行不行。这么做就是言而无信，做人不能这样。
苏新月感觉自己的人格已经分裂成两半，一边是天使，一边是恶魔。恶魔那一半不停劝她偷吃，天使那一半则告诫她做人不能出尔反尔、言而无信。
等等，这是什么味儿？
苏新月使劲用鼻子嗅了嗅。从厨房里飘出来的味道分明像是某师傅的招牌红烧牛肉面。
不是吧？难不成她饿得老眼昏花，已经出现幻觉了？
“过来吃饭吧。”
原来不是幻觉，而是殷朗专门为了她煮了一碗方便面，还卧了鸡蛋。
诱惑呀！
啪！
赶在流口水之前，苏新月一巴掌拍在自己脸上。
别以为使出糖衣炮弹就能诱她犯错。她说过了，他不吃，她也绝对不吃。
“不吃吗？面就要软了。”
苏新月把脸撇向另一边，几乎用尽了所有的自制力，才没点头答应。
“面我只煮了两碗，你再不过来就吃不到了。”
苏新月眼波一闪，黑幽幽的瞳孔乌亮如宝石一般。
他说两碗……两碗的意思是……
原来他不只是做给她吃，还做了他自己那一份。
老天，他终于肯吃饭了！

第123章 滚回家来！
几天不见，苏新月感觉林曦身上透着一股沧桑，甚至比她这个两天没吃饭的时候还要憔悴。
“小鱼儿……怎么样了？”她小心翼翼地问。
同坐在沙发上，林曦闻言摇了两下头：“不太好。我带他去看了心理医生。医生说，他有轻度抑郁，若不及时治疗的话会造成严重后果。”
“怎么会发生这样的事？他才多大？”新月觉得难以置信。从前在游泳馆里见到小鱼儿，虽不像其他同龄的孩子一样喜欢打打闹闹、蹦蹦跳跳。但顶多也就是有点内向。并不曾想到那样的内向竟会发展成今天的‘抑郁’。
“是我的错，我对孩子的关心不够。把他送去幼儿园，我以为他会适应那里的环境 ……”林曦痛苦地抱住头，欲哭无泪。
小鱼儿在幼儿园一直受到其他孩子的欺负排挤。偏偏他是个懂事孝顺的孩子，回到家也不肯说，就这么一个人默默承受。他才多大？长此以往，负面的情绪不断累积。发现得早，算是不幸中的万幸。否则，若由着这种情况继续发展恶化下去，他极有可能会发疯。到那时，就真的丝毫没有转圜的余地了。
“对了，小朗怎么样？”林曦这几天一直在忙小鱼儿，这边也就顾不上了。现在想想，她这个做姑姑的还是不像话。
“不喝酒了，也肯吃饭，就是……整个人闷闷的，不爱说话，更没个笑模样。”苏新月说着说着就叹起气来。她已经做到了自己能做的所有，却还是没能让殷朗变回从前的模样。或者……因为她毕竟不是殷朗心尖上的人。如果换成了叶楚菲……兴许他就能真正地打开心扉。
“林曦姐，殷朗他……有没有什么爱好？”
“爱好？”林曦挑挑眉。
苏新月点头：“对，比如说他喜欢做什么。不是打发时间的那种，是真正从心底里喜欢。”
“小朗喜欢画画啊。”林曦几乎是脱口而出。
“画画？”苏新月显得有些意外。
“难怪你会诧异，说起来，小朗已许多年不曾碰过画笔了。他之所以会进部队，成为一名军人，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弥补我爸的遗憾。我爸有两个儿子，便总想着从他们两个人中挑选出一个送进部队，也算继承他的衣钵。谁成想，我大哥二哥都对当一名军人表示没兴趣，为此，有过那么一段时间，家里简直吵翻了天。最后，我爸还是没能拗过大哥二哥，这件事也就不了了之。至于小朗那孩子，从小就是个懂事的。我大哥是个不得志的音乐家，一天到晚都在和他的那些乐器乐谱待在一起。小朗妈为此几乎三天两头地跟他吵，时不时还要闹上一出离家出走。所以，小朗是他爷爷一手带大的，感情自然深厚。也许是为了全他爷爷一个心愿吧，他放弃作画，选择成为一名军人。如果不是当初的这个决定，他现在很可能已经成为一名成功的画家了。你不知道，小朗在作画上是真的很有天分。”
听着林曦聊起关于殷朗的点点滴滴，苏新月觉得自己对他的认识又深了一层。
是啊，她差点忘了，上辈子的殷朗最后不就是成为了一名优秀的画家。
作画？说不定这是个好办法。她要好好想一想 ……
突然响起的手机铃声打断她的思绪，一看是范范打来的，她想也不想就按了接听：“范范，有事啊？”
“月月，阿姨她……身体不太好。”范范说起话来吞吞吐吐，像是有什么难言之隐。但苏新月根本无法考虑到这些外在因素，一听说妈身体不好，她顿时慌了起来，“我妈怎么了？是不是高血压又犯了？她现在怎么样了？”
“嗯，就是……”范范才想说什么，手机忽然被人一把夺了过去。
电话另一端忽然没了声音，新月又急又慌，赶紧追问道：“范范？范范？你怎么不说话？我妈到底怎么样了？”
“是我！”
从话筒里传来的声音突然换成了张兰。有一瞬间，新月的大脑处于短路状态。不过很快，她就明白了过来。妈跟范范在一起，而且听上去像是生了很大的气。是因为她？
“苏新月，二十分钟之内给我滚回家来！”
只扔给她这么一句，张兰果断挂了电话。
果然生气了，而且听这语气，貌似还气得不轻。
苏新月不敢耽搁。尽管心里七上八下，但妈在电话里有言在先，限她二十分钟必须赶回家。妈的脾气还会有谁比她更了解？这分明是最后通牒啊。如果她二十分钟之内赶不回去的话，估计她们母女情分也就到头了。
“林曦姐，我得回家一趟。”
“哦，用不用我送你？”
“不用，我打车就行。”
苏新月的脸微微透出不安的白色。见状，林曦不禁暗暗替她悬心。到底出了什么十万火急的事，新月妈居然限定她在二十分钟之内必须赶回家里？
二十分钟有些困难。仅是从部队大院跑出来就已经用了六七分钟，拦车又等了一会儿。坐上车，哪怕是在不堵车没有红灯的情况下，要想在十几分钟内赶回她们租住在西南区的‘家’也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不管怎么样，苏新月尽了最大的努力，就算张兰为此生她的气她也无可奈何。
气喘吁吁地跑上三楼，用钥匙打开门，她走了进去。
此时，张兰、谭文军包括范范在内，分别坐在客厅的沙发和凳子上。
范范一见着她就拼命地挤眉弄眼，最大限度地给她暗示。
其实回来这一路上新月也已经想过了。妈限定她在二十分钟之内赶回家，意味着自己已经回到S市她根本是知道的。甭管她怎么知道的，反正是已经知道了。
所以，妈在怪她用‘做家教’的谎话欺骗她？会是这么简单吗？

第124章 没你这样的女儿！
“妈~”讷讷的，她叫了一声，听声音却显得很没有底气。
张兰不声不响地从沙发前站了起来，迈了几步到她面前，忽然出其不意地扬起手，狠狠甩了她一个耳刮子。
啪！
范范和谭文军同时露出惊愕的表情。谭文军几乎是下意识的反应，赶紧冲了过来，把还要继续打苏新月的张兰给拉开。
张兰下手有多用力，只看苏新月愣是被这一巴掌打得踉跄倒退几步就知道了。
“我不是你妈，我没有你这样的女儿。”
张兰居然连这种决绝的话都说出了口，可见她是真的气大了。
“有话好好说。不管怎么样，你也不能动手打孩子呀。”谭文军在一旁劝说道。
苏新月直挺挺地站在那儿，不反驳，不分辨。她心里十分清楚，妈不可能仅仅因为她说谎要做家教就生这么大的气。唯一的解释是：她已经知道了自己瞒着她悄悄和殷朗领了结婚证这件事。如果是这样的话，她挨这一巴掌也应该。
新月想开口解释，一时间却不知从何说起。这一耽搁，倒叫张兰认为她根本就是执迷不悟，丝毫不觉得自己哪里错了。她一时间怒火中烧，气得一张脸都泛起了微微的铁青之色。
“苏新月，你长大了，翅膀硬了，连我这个当妈的都不放在眼里了是不是？这么大的事，你居然商量都不商量就自己做了主。你既然这么能耐，以后干脆就别认我这个妈了，我也没你这种没出息的女儿。现在，你给我滚出去，以后再别让我见到你。”
张兰算是把话说绝了。再不见面，难不成母女俩还老死不相往来？
苏新月想到了上辈子，她不能让那样的事再发生一次。
“妈，你听我说 ……”
“我什么都不想听。你给我出去，出去！”说着，张兰开始使劲推搡起她来。
谭文军赶忙在一旁劝着：“你先别气。月月不是不懂事的孩子，她这么做一定有她的苦衷。”
范范也附和道：“是啊，干妈。月月这么做都是因为殷老爷子曾请求过她。她作为晚辈，又得了老爷子不少照顾，一时之间难以拒绝也在情理之中。您消消气，先听听她怎么说。”
任凭他们怎么说怎么劝，张兰就是吃了秤砣铁了心。这次的事，苏新月是真的把她伤到了。
结果，新月连解释的话都来不及说上一句，就被张兰推出门外。直到砰的关门声响起，她的表情还是懵的。
以前，就算妈再生气，哪怕是她撞墙的那一次，妈也从未将她赶出家门过。看来这一次，她是动真格的了。
低下头，新月一声接一声的叹气。她不禁开始反思：瞒着妈做这件事，她是不是真的错了？当初爷爷病重，时间紧迫，她担心说出自己的想法妈会不理解，进而阻挠她去领结婚证，这才瞒着没有讲出来。后来，瞒着瞒着，就更难开这个口。
她想，结婚证虽是真，但结婚却是假的。她与殷朗约好两年后就办离婚，还彼此自由。那么这件事说与不说，也就没有太大的分别。
没想到她的隐瞒终归还是伤了妈的心。
现在要怎么办？事情不说开，妈会一直纠结生气。而有高血压的人最忌讳情绪起伏过大。
问题是：妈根本不给她将事情说开的机会！
范范走了出来。先是没好气地瞪她一眼：“你呀。”换成她是干妈，今天也会暴跳如雷。哪有人拿婚姻这种大事随便开玩笑的？更何况这个人还是自己的女儿。干妈能想得开才怪？
“你放心，干妈吃了降压药，应该不会有什么事。她现在正在气头上，你说什么估计也没用。我看你不如先走吧，等过两天她气消了点你再回来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对她讲清楚。”
新月摇了两下头：“不能拖，我必须今天就把事情说开。”
没有人比苏新月更了解张兰的脾气。她性格刚强，甚至有几分宁折不弯的倔脾气。尤其是对待背叛她的人，她绝不会轻易原谅。当初，她选择和苏暨离婚正是出于这一点原由。但凡她懂得隐忍，两人的婚姻关系也不会那么轻易就画上句点。
所以，新月丝毫不怀疑她那句‘断绝母女关系’绝不是开玩笑。她是真的有这个打算。
“别傻了，你连屋都进不去，怎么说怎么谈啊？我看，你还是先去那儿，明天我再陪你过来 ……”范范的话没等说完，忽然听见扑通一声，是膝盖撞击水泥地发出的声音。再看苏新月，竟然直挺挺地跪倒在门前！
范范一时不忍，便用张兰给的备用钥匙开门进去，对张兰说了新月跪在门外的事。本来是想让张兰心软 ……
见到张兰起身去开门，她也一度以为自己的策略见了效，没想到结果却是让她大跌眼镜！
张兰不许苏新月跪在自家门口。苏新月纵然难堪，也只得退出了楼道外。说张兰倔强，她就不是吗？明知道张兰在气头上，被赶出家门她大可一走了之，等候以后有机会再向张兰解释清楚。可任凭范范怎么劝，她就是不肯轻易离去。不能跪在家门口，她就在楼道外下跪，非要跪到妈心软不可。
范范好说歹说也劝不住她。这期间，她接到一个电话，是那个男人打来的。分身乏术的她只得向新月说了声抱歉就匆匆赶回了家。
苏新月在楼道外一跪就是两个小时。过程中，不时有同小区的人从她身旁经过。含蓄一点的，只是打量张望。张扬好事的干脆对着她指指点点，私下聚在一起的妇女也是议论纷纷……所幸，张兰母女刚搬过来没多久，苏新月又一直待在省城，算是这儿的新面孔。这些人顶多私下里议论议论，到底也弄不清楚发生了什么。
期间，谭文军曾出来过两次。一次端了水，一次端了亲手下的面条，生怕新月渴着饿着。
水新月喝了，面条却没有吃。这种情况下她还顾得上填肚子，那也未免太没有心肺了。
谭文军试着劝说新月。当下张兰那儿正在气头上，她就算跪到明天天亮怕也不顶什么事。可新月这性子，真真是随了张兰。她坚持，在张兰同意见她听她解释之前，她绝不起身。
就这样，母女俩算是杠上了，只等着其中一个人率先服软。

第125章 发烧了
苏新月动了动身体。跪了两个多小时，她浑身僵硬，两边膝盖也已经开始隐隐作痛。
哎，还真是自作孽不可活。早知道，当初真该先跟妈商量过后再做决定的。
突然感觉脸上一凉，她摸了摸，原来是下起了毛毛细雨。难怪从早上起就觉得有些闷热。
她忍不住深深地叹了口气。跪着已经很惨了，再被雨水浇岂不是雪上加霜？
老天爷似乎就喜欢这种出其不意的恶作剧。毛毛细雨越下越大，很快就演变成了瓢泼大雨。
苏新月无语问苍天：要不要对她这么‘好’？
同一时间，谭文军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雨势。眨眼间，牛毛细雨变成了倾盆大雨，连眼前的事物都被雨雾模糊得看不清楚。
他蹙紧眉头，转身走到沙发前。
两个多小时，新月跪在外面一动不动，张兰也坐在这里没有挪动过一下，母女俩像是在跟对方较劲似的。
“下这么大的雨，孩子的身体会吃不消的。”他尝试劝说。
张兰却只是靠在那里，眼睛盯着电视，手里握着遥控器，不停地转换频道。
其实，她哪里是在看电视？不过寻个方法让自己暂时转移注意力罢了。可再转移，还能当外面的新月不存在吗？
见不得她再这么自欺欺人下去，谭文军加重了语气：“孩子若真的病了，心疼的还不是你自己？你何必要这样折磨她折磨自己呢？听听孩子的解释又何妨？月月那孩子是个有章 法的。再说，范范不也说了，月月之所以这么做，完全是为了那位姓殷的老人。我不明白你到底在气什么。月月这么善良，换成是我的亲生骨肉，我会引以为傲。当然，她的方法是欠缺妥当。你可以告诉她，可以用语言和她沟通。像现在这样的冷暴力，只会让你们母女之间产生嫌隙。而一旦嫌隙变成了裂缝，就真的回不到从前了。”
张兰依旧不理会他，视线紧盯电视，就没移开过。
谭文军从来没生过她的气，哪怕冷脸都不曾，今天却破了这个例。
见她还是油盐不进，他向来和煦的眉宇间浮现出一片凛然之色：“我好说歹说，你就是听不进去是不是？月月这个女儿你是真打算不要了？告诉你，你不要，我要！”说完，快步走向门口，摔门而出。
苏新月看到谭文军从楼道里大步走出，还以为妈终于肯理睬她了，不成想 ……
“傻丫头，也不知道避避雨。”说话间，谭文军已经一个箭步跨到她眼前，并用伞撑在了她头顶，“你妈犯傻，你也跟着犯糊涂是不是？走走走，谭叔叔先给你找个住的地方。这件事，慢慢再说。”
苏新月倔强地摇摇头：“谭叔叔，您别管我了，我撑得住。”
“不管你管谁啊？你这样，万一折腾病了怎么办？今天，你走也得走，不走我就算拽也要把你拽走。”一向在她们母女面前是一副憨厚老实形象的谭文军难得硬气了一回。说什么也不能再由着她们娘来继续胡闹下去。现在都在气头上，大脑不能思考，只想着怼怼怼。万一新月真闹出病来，张兰还不得后悔死？
生怕别人不知道她们是娘俩，这倔脾气简直如出一辙。
不知是被雨水浇的还是怎么，苏新月感觉浑身无力，只能任由谭文军拉走。但她婉拒了谭叔叔给找地方住的好意，而是又返回了殷朗家。
林曦最近因为小鱼儿的事焦头烂额，顾不过来这边，只能暂时把殷朗‘托付’给她。
其实这些都是借口，是她自己放心不下殷朗才想尽快赶回去。这两天，眼看着殷朗情况好些了，万一她不在他又弄出点‘事故’来……
婉拒了谭文军要送她过来的好意，傍晚时分，苏新月顶着雨回到了殷朗家。
让她微感诧异的是，殷朗竟然打着伞站在门口等她。
见她一个人走来，连雨伞都没打，他想也不想就提着伞跑了过去。到了近前才发现，她全身都湿透了，就算现在打伞也于事无补。
不知为何，看见她被雨水浇透的狼狈模样，他心里莫名的有些不舒服。
苏新月从省城带回的行李暂时放在了范范那儿，这里只余下一套换洗衣服，早上还被她洗了，没干。
她不是那种一言不合就逛街买买买的主儿，衣服不多，就那么几套。现在是夏天，一条牛仔裤可以连续穿上几天，上衣则清一色是半袖T恤，除了颜色不同，款式几乎一模一样。
见她没有衣服可换，殷朗就去自己房间找了件宽大的T恤和长裤给她。
“先换上吧，湿衣服穿在身上多难受。”
新月没拒绝他的好意，拿了衣服就去了客房。
这件浅蓝色T恤是殷朗几个月前买的，还一直没上过身。明明他穿着正好的衣服，到了苏新月身上，却变成了宽大的‘睡袍’，好不尴尬。
然而，苏新月也顾及不到这些。
从刚刚起，她就觉得脑袋晕晕的，身上也没力气。
她照了照镜子，发现自己脸色呈现出异样的潮红。
糟糕，不会是发烧了吧？
这时，门上响起了几声轻敲，是殷朗送来毛巾给她，目的是让她把头发擦干。
新月接过毛巾，想起这么晚了他应该还没吃饭，遂说道：“我去做饭。”说罢，意识到他听不见，她又用手比划着吃饭的动作，然后指了指厨房。
殷朗会意，却没有让开让路，一双黑如曜石的眼反而紧盯着她的脸。
刚才他就发现了，她的脸很红很红，且是那种不正常的红。
他抬起手，轻触她额头，被那里滚烫的热度吓了一跳。
“你发烧了！”
新月挤出一丝浅浅笑容，宽他的心。随后就要从他身旁挤出去，没想到殷朗的动作比她更快。
“啊！”
突然被她拦腰抱起，新月惊呼一声。
殷朗抱着她直接走进房间，把她轻轻放倒在床上，然后飞快走出去，不一会儿，拿了药箱过来。
打开药箱，他从里面翻找了半天，好不容易才找出了体温计。
没办法，他直到现在对家里的物件都不是很熟悉。长年累月待在部队，一年到头，回家的次数屈指可数。再加上，他身体底子好，几乎没怎么生过病，药箱一类的东西跟他是八竿子打不着，这会儿能找着就算不错了。
拗不过他的坚持，新月将体温计放在腋下。
这样，五分钟过去，她把体温计取出，还没等看清楚上面红线显示的数字，手里的体温计已经‘不翼而飞’。
殷朗拧着眉头紧盯体温计的一幕落在新月眼里，她不禁暗暗在心里揣度：他会看体温计吗？
事实上，她的担心是多余的。换作以前，殷朗的确对这玩意儿没什么研究。可自从得知爷爷病了之后，盯着爷爷量体温几乎成了他每日必做的功课。久而久之，和这玩意儿也混了个脸熟。
“三十八度六，你发烧了。”

第126章 苏新月，你是有多饥渴
发烧的人应该做什么？
答：躺在床上休息。至少殷朗是这么认为的。
他去卫生间拧了一条湿毛巾过来，叠好，平整地放在新月额头上。
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这样的桥段，电视剧里不是经常出现？
呃，还做什么？对了，姜汤。
结果他就跑去厨房，熬了一碗浓浓的姜汤。至于有多浓，他在厨房，新月在房间里都闻到了姜的辛辣味。你就知道他在那碗姜汤里放了多少姜啦。
新月极讨厌姜的味道，平时家里做菜张兰都不太敢往里面放生姜。这会子，她却为了殷朗的一片好意而破了例。
喝是喝了，她却在心里哭唧唧。因为：真的好难喝！
您熬个姜汤，哪怕放点冰糖进去也好啊。这可好，除了姜没别的味道。
做了这么多，殷朗原以为她会慢慢好起来。哪知道，入了深夜，她的热度非但没退反而还升了上去。先前是三十八度六，现在竟已经烧到了三十九度二。
躺在床上，苏新月闭紧双眼，看似睡着，紧皱的眉头却没有松开过。缩在被子里，竟然在瑟瑟发抖。
殷朗从没遇到过这样一种情况，一时间，也不知怎么办才好。
担心她有个什么事，他干脆搬了把椅子过来，就坐在床前。
每隔上几分钟，他就会去摸一摸她的额头，确定热度是否退了下来。
墙上挂钟显示时间已经到了凌晨两点多，尽管他困得眼睛都睁不开，却还是守在她身旁，片刻不敢离开。
她的脸怎么这么红？身子也抖得越来越厉害。病得这么严重，是不是该送医院啊？
再一次，他起身，探出手去，轻轻摸了摸她的额头。却就在这时，原本应该熟睡的新月睁开了眼睛。
四目相对，她眼里尽是迷惑与茫然。
“哇~”竟然梦到了他。这算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吗？
鬼使神差一般，新月微微撑起上半身，在他脸颊上飞快地啵了一下。
殷朗瞬间定住，眼底掀起了巨大波澜。
偏偏，新月觉得意犹未尽，居然又把脑袋凑了过去。这一次，瞄准的是他的嘴唇。
唔，冰冰凉凉的！
殷朗知道，他该马上把她推开。可天杀的，他竟然不想。
没有法式唇吻的缠绵，他们其实只是嘴唇碰着嘴唇。可就算只是这样，也足够在殷朗的世界里刮起一阵狂风暴雨。
亲过之后，新月微微向后退了退。见他瞪圆了眼珠使劲瞪着自己，她轻嗤一声：“瞪什么瞪？我的梦，我做主，你管得着吗？”
殷朗虽然听不见，却从她的唇形隐约判断出她说了什么。
梦？
殷朗顿觉啼笑皆非。合着她以为自己是在做梦。
“冷……好冷……”
怔忡间，他被她扯住领口，拽上了床。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她已经主动贴了上来，紧紧抱住他，心安理得把他当暖炉用。
近距离望着她睡着的脸，他心中恍有暖风过隙，一时间，温暖熨帖地一塌糊涂。
他知道，自己的心正在发生改变。
其实从很早以前就已经在变化了。只是他一直不肯承认罢了。
微微倾过身去，在她额头上落下蜻蜓点水的一吻。
他知道，明天，不，是从这一刻开始，他和她之间已经有所不同。而他，貌似很喜欢这样的‘不同’。
~~?~~
发着高烧，苏新月昏昏沉沉睡了一整夜，第二天清早醒来，发现整个人神清气爽，再摸摸额头，冰凉，看样是烧退了。
她从床上坐起，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突然间脑子里闪过一幅画面，她瞬间风中凌乱。
做什么梦不好，非做强吻人家的梦，她是有多‘饥渴’！
这会儿，身上的热度是退了，脸蛋却烧了起来。人都说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合着她脑子里没想别的，竟然在梦里偷亲人家，她也真是够了。
新月暗骂自己没出息。
不过转念又一想，他们男大当婚女大当嫁，殷朗又方方面面这么优秀，她欣赏他喜欢他也没什么错。
梦都梦了，反正他又不知道。横竖是她赚到了。
觉得自己越来越像个‘腐女’，苏新月笑着摇摇头，正要穿鞋下床，卧室的门突然被人从外边推开。殷朗一脸清爽地闯入她的视线。
“你醒了？”嘴上说着话，他迈开长腿朝床边走来，伸出手去探了探新月的额头，动作行云流水，丝毫不觉得尴尬。
新月却是瞬间僵住了身体。只有她觉得这样的动作很亲密吗？
“嗯，烧已经退了。我买了早点回来，出来吃？”
“呃，我想先洗个澡……”话说到一半，新月猛地一拍脑门。什么记性？
赶紧取来床头柜上的纸笔，在上面快速写下一行字。
昨晚发烧，可能是出了很多虚汗的缘故，她现在觉得身上黏黏腻腻不舒服，想先去冲个澡。
殷朗点了下头就出去了。
新月以为他是先去吃早点了，于是放心地脱起了衣服。
浴室与客房相连，她在客房脱好了衣服再进浴室也没什么不对。只是，她做梦也没想到殷朗还会回来。
“你的衣服已经干……”声音戛然而止，殷朗几乎是条件反射一般地转过身去。
新月小脸煞白，一时间傻傻地定在了那里。直到殷朗说出一声‘对不起’，她才一溜烟地跑进浴室。
靠在浴室门上，她呼呼喘着粗气。
简直尴尬得不要不要的。
好在她脱衣服的动作不是太快，只脱了上面的T恤，里面穿着胸衣，总算没被看光。
呼，没事的，这没什么大不了。海边穿比基尼的人多了去，她只当是在海边 ……
S**t！海边个头，苏新月，承认吧，你简直丢脸丢到家了。
偏偏这时候脑洞大开，她居然还在想自己的胸不够大，殷朗看了会不会很失望一类的。
My god！失什么望啊？你还真把自己当人家老婆了。苏新月啊苏新月，你醒醒吧！

第127章 走出阴霾
新月故意在浴室里磨蹭了半天才出来，以为这个时间殷朗早吃好早饭出去晨练了。出来一看，却看见他好整以暇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早饭则是原封不动地放在桌上。很明显，他在等她一起吃。
“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我买了小笼包和粥。”他说着，起身走到了餐桌前。
“小笼包很好啊。”新月尴尬地笑着，脑子里却像触电一般地闪过一道光。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再看看桌上的小笼包，顿时没了胃口。
勉强喝了一碗稀粥，她取来纸笔，在上面写了一行字。大致是说殷朗该去医院复查了。
殷朗看过后点了点头：“好。”
好？
新月诧异地挑挑眉。他不是一直很排斥去医院吗？怎么今天答应得这么爽快？
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她总觉得今天的殷朗和平时有些不大一样，尤其是看她的眼神，好像多了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吃过饭，两人按照约定出发去军区医院。
殷朗听力尚未恢复，不能开车。打车去倒是可以，不过既然都出来了，新月更想殷朗多多接触外面的人和事物，遂提议坐公交车去。没想到，殷朗竟然一口答应了下来。
站在公交站点等车，新月发现有几个身穿高中校服的小姑娘一直在偷瞄殷朗，眼睛都快冒出红心来了。
当然，殷朗的颜值摆在那儿，受小姑娘喜欢很正常。
可她却像是有什么东西堵在了嗓子眼，上不去下不来的一种感觉。
真是的，没事长那么帅干嘛？
到了医院，殷朗在诊疗室里接受检查，新月则站在走廊里等。
约莫过去半个小时，殷朗和主治医生一前一后从诊疗室里走出。
“医生，他情况怎么样？有没有恢复一点？”新月几乎是迫不及待地问。老实说，她很不喜欢这个样子的殷朗。倒不是嫌弃他的不完美，而是打从心底里心疼听力受阻而变得不再自信的他。在她的印象里，殷朗就该是阳光的自信的，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萎靡不振 ……
“很遗憾，检查结果……他还是一点也听不见。”
新月表情一黯。竟然一点都没恢复？她看着这两天的殷朗不再那么灰暗，以为他情绪好了病情应该也会跟着好转。看来，是她把问题想得太简单了。
“那我们接下来应该注意些什么？或者，我应该怎么做才能让他的听力尽快恢复正常？”
“还是那句话，让他心情保持愉悦，不要再受到刺激。我想，他的情况很大程度是受心理的影响。一旦情绪好了，说不定病情也会有所好转。”
苏新月点点头，随即向医生道了声谢。
“林曦姐，能帮我个忙吗？”借口去卫生间，新月实际却是为了给林曦打电话。医生的意思她听明白了，殷朗还是没能解开心里的结。而这个心结很有可能就是能否治好他听力障碍的关键。
离开医院，新月让殷朗先回家，她则去了附近的市场买了许多菜回家。这便是要大显身手了？
新月的厨艺很好，这一点殷朗早就知道。只是看着她在厨房里忙得热火朝天，他不太明白。只是两个人吃饭，有必要做这么多菜吗？
不只是菜，新月还特地买了瓶酒回来。
等到这一切准备就绪，她抬起左手看了眼腕上的手表。
现在万事俱备，就只欠林曦姐那道东风了。
好在，林曦没有让她失望。
临近开饭的时候，新月需要的东西送到了。因为林曦陪着小鱼儿过不来，就拜托眼前在游泳馆工作的一个弟弟骑着摩托给送了过来。
殷朗坐在餐桌前，不解地看着她。
苏新月站在沙发前，把四方形状的‘东西’竖放在沙发上，然后小心翼翼除去包在外边的一层报纸。终于，神秘物件露出了庐山真面目。那竟是殷朗曾经为爷爷做的一幅人物画像。
爷爷也是这个家里他唯一画过的人。
他不解，因何苏新月会委托人把这幅画送了过来？
这时候再看餐桌上……难怪他刚才就一直觉得奇怪。明明只有两个人，她却摆了三副碗筷。莫非其中一副……是为爷爷准备的？
新月抱着裱了框的人物画像走到餐桌前，将画像小心翼翼放在多出的一张椅子上。
“你这是做什么？”殷朗的声音有些冷。他不明白苏新月大费周章 究竟是为了什么，更觉得她这么做十分多余。
坐下来之后，新月分别在三个杯子里倒上白酒。随后，一手举起酒杯，另一手将准备好的纸板举到他面前，上面写着：我们一起送爷爷‘走’，好不好？
殷朗愣了愣，像是没能弄懂‘送走’两字的涵义是什么。
看出他的茫然与费解，新月放下酒杯，将装订的纸板翻了页。只见第二页上写着：我知道，你一直不愿意接受爷爷已经离开人世这个现实。你折磨自己，用尽方法想要逃避。如果爷爷真的泉下有知，你认为他看到这样的你会走得安心吗？
翻到第三页，娟秀的字迹继续写道：爷爷并没有消失。只要你肯，他会永远活在你的记忆里。
就是这两句话，让殷朗瞬间泪崩。
没错，他哭了！
这个铮铮硬汉，这个从不轻易流泪甚至连爷爷离世都没掉过一滴眼泪的汉子在这一刻泪流满面！
苏新月看穿了他的心。自从爷爷死后，他就一直把自己困在一个虚幻的世界里。他不相信爷爷就这样走了。又或者，他以为自己只是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还没有完全从梦境中清醒过来 ……
“我……我……”他哽咽地说不出话来。
新月红着双眼，再度翻开纸板：我们好好把爷爷送走，好吗？告诉爷爷，我们以后会过得很好，让他可以含笑九泉。
“啊……”
看着几乎是用尽生命在嚎哭的男人，新月不忍，走过去，将他的头揽向自己。
殷朗的双手穿过她腰肢，突然紧紧将她抱住。
他哭得像个孩子一样，任由眼泪肆意横流。殊不知长久的情绪压抑，他快要把自己逼疯了。
痛，真的好痛！
新月没有再说什么，只是伸出手在他肩膀上一下一下轻轻地拍着。
她当然知道这样的割舍有多痛。让他割舍掉爷爷，接受爷爷已经离开人世的事实，简直就像拿刀在宛他的心一样。
可是没有办法，他必须接受。只有重新回到现实，他才能继续好好的生活。
这一晚，他们对着一桌子美酒佳肴吃吃喝喝。在宣泄过情绪之后，殷朗逐渐冷静下来。他久违地打开话匣子，和新月聊了许多，泰半都是他跟爷爷之间的趣事。偶尔，他会看着那幅画像，喃喃地说着什么，就好像爷爷真的坐在那里一样 ……
两瓶白干，被他和新月喝得干干净净。
不过这一次，新月没有醉。她想，可能跟心情有关。上次为了抢他的酒喝，她是负着气喝下那瓶白干的，心情自然好不到哪儿去，醉得也就快些。今天则不然。看着从阴霾中走出来的殷朗，她说不出的安慰。视线转到那幅画像上，她微微一笑。
这时，大约是她的错觉，她竟然瞧见画像上的老人嘴角朝两边弯了弯 ……

第128章 媳妇娶对了
殷朗家经过那场大火，整座房子虽没到‘面目全非’的地步到底也要整修一番。
这些天殷朗处在那样一种状态之下，新月除了他也顾不上别的。现在眼看殷朗的情绪稳定下来，人也开朗多了，她就琢磨着想把殷家重新翻修一下。其实也没什么大工程，只要墙壁重新粉刷，再换几样被火熏烤得不像样的木质家具，就算大功告成。
殷朗事事听她的，苏新月显然还没意识到：她现在已经当家做主把歌唱了！
两人去买了粉刷墙壁的涂料。新月心想再多找几个人来帮忙，干得更快些。然而殷朗却是不一样的想法。
在他终于明白自己对新月的感情之后，只想时时刻刻与她单独待在一起，才不想家里多几个电灯泡呢！
涂料准备就绪，殷朗刚想用刷子去沾涂料。这时，苏新月突然蹬蹬蹬地跑过来，手里拿着一条围裙和一个报纸做成的帽子。
涂料沾在衣服上很难洗的。她这也算是未雨绸缪。
殷朗直挺挺地站在那儿，见她递来围裙也不去接，反而张开双臂，用意很明显——让她亲自为他穿上围裙。
新月俏脸微微一红，见他两只手各拿着一把刷子，是真的腾不出手来，她只得帮他把围裙穿好。要戴帽子时，却发现身高不够，只能踮起脚。
谁知，就在她踮起脚时，殷朗也为了配合她的身高把头低了下来。骤然拉近的距离使得他们脸对着脸，新月甚至能清楚感觉到他微热的鼻息。
这下，她的脸更红了，甚至连耳朵都跟着红起来。
看到她害羞的样子，殷朗心里像是被猫爪轻轻的挠着，那种感觉是很奇妙的。
原来，这就是恋爱的感觉！
开始粉刷墙壁了。两人分工仔细，由新月粉刷低的地方，上面则交给高个子的殷朗。
刷着刷着，不知是碎头发落在了脸上还是怎么，新月感觉鼻头痒痒的，直接伸手去挠，却忘了手上沾了涂料。结果，可想而知 ……
哎，她是有多笨！
懊恼的新月慌忙要去卫生间洗去脸上的涂料。刚一转身，胳膊上却蓦地传来一股力道。
殷朗扯住她的胳膊将她拽向自己，然后用沾湿的毛巾轻轻擦她的脸。擦完还一再确认她脸上的涂料是否已经擦干净了。末了，才用干净的左手轻轻捏了下她的脸蛋，不忘取笑她：“看你人瘦瘦的，脸上还挺有肉。”
没有女孩子愿意听到这样的话，哪怕只是玩笑。换作别人说也就算了，偏偏还是新月‘暗恋’的对象。
‘嗯，过两天我准备减肥。’新月在纸板上写下一句话，勉强维系住最后的自尊。笑她脸大？哼！
“不用减肥，脸蛋胖胖的，捏起来才舒服。”
他随口说的一句话带给新月的影响却是巨大的。她脸色变了几变，忍不住暗暗揣度着：他说脸蛋胖胖捏起来才舒服，是什么意思？难不成他以后还会捏她的脸？为什么呢？难道他不觉得以他们目前的这种关系，捏脸的动作有些过于亲密了吗？
忙碌了一整天，两个人也只完成了一半粉刷墙壁的工作。
苏新月累得瘫倒在沙发上。环顾客厅，累虽然累了点儿，不过看着原来黑黢黢的墙壁恢复了本来的白色，使得整个屋子都亮堂起来，她觉得这点累还是值得的。
不过殷朗去哪儿了？墙壁一粉刷完他脱下围裙摘了帽子就跑了出去，也没说去哪儿。
哎呀，不管了，他不在也好，她正好歇一歇。
新月干脆在沙发上躺了下来，闭着眼，本来只打算眯一小会儿，不成想竟然睡着了。
半夜里，她是饿醒的。发现自己正躺在床上，让她愣了愣。她不是在沙发上吗？怎么 ……难不成是殷朗抱了自己进的房间？
一边打着哈欠，她一边推开门走了出去，脚步很轻，动作也小心翼翼，生怕吵醒睡在隔壁房间的殷朗。
不过她显然是多虑了。因为，殷朗根本还没有睡。
“你醒了？”正端坐客厅沙发上看书的殷朗，余光扫见她的身影，便把书放在了沙发上，起身，迎着她走了过来。
新月双手合十放在脸侧做出一个‘睡觉’的姿势，询问他这么晚了怎么还没睡。
殷朗不答话，只是递来一个类似饮料的玻璃瓶。
新月接过一看，原来是疲劳恢复剂。合着他那时候突然跑出去就是为了买这个。
不只是疲劳恢复剂，餐桌上还摆着他从外边买回来的两碗拌面，和两碟小菜。只是都凉了，面也坨了。
他没自己先吃，居然等自己一直等到现在……新月有些小感动。
面坨了不好吃，殷朗主张扔掉，新月却不想浪费粮食。于是把面回锅，拌面做成汤面，又拌了黄瓜凉菜，搭配面条吃起来不知有多爽口。
许是真饿了，殷朗大口大口吃着面条。此刻心里唯一的想法就是：媳妇真是娶对了！
吃完饭，不想媳妇太辛苦，殷朗主动揽下刷完的活。
新月抢着要做却被他挡在了厨房外。伸出右手，一个摸头杀顿时让苏新月头晕目眩。
“今天辛苦了，明天做完咱们出去吃大餐。”
这么面对面站着，他才发现她真的很娇小，只到他肩膀左右。
心底一股异样的感觉流动着，他像是被什么东西驱使一般，低下头，在她额头上飞快落下一吻。
新月整个人如石雕一样，瞬间僵在了那里。拜他所赐，后半夜，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也没睡着。脑子里乱糟糟的，心头像有小鹿乱撞，蹦蹦蹦的跳动声搅得她不得安宁。
殷朗为什么亲她？难道是为了感谢。那也不必用亲的吧？这样她很容易想歪的。
天快亮的时候，她才迷迷糊糊睡了过去。在意识跌入黑暗以前，最后闪过大脑的念头就是：明天一定要找他问个清楚。

第129章 带我媳妇儿出来吃饭...
有些事，想着容易，做起来却是难于登天。就好比现在。
一整个上午，新月的脑子里只被一个想法占据，就是一定要问清楚殷朗昨晚干嘛亲她。可是这种话，叫她怎么问的出口？
心不在焉地刷着墙，眼神却已经飘去那个男人身上。
都说工作中的男人最迷人。这话听上去不像是毫无根据。至少这一刻穿着军用背心在努力刷墙的殷朗就性感地不要不要的。
哇，他身材比例还真是好。腿长胳膊长，薄薄的背心勾勒出胸前和腹部线条，肌理分明，胳膊上的肱二头肌 ……
这时，似是有所感应，站在三角架梯子上的殷朗出其不意地扭过头来。
苏新月眼神里的痴迷来不及掩藏，被他抓个正着。
他痞痞地斜勾起一边嘴角，似笑非笑地说：“流口水了。”
新月吓了一跳，想都没想就用手背去擦嘴角。结果 ……
“呵呵呵……”殷朗薄薄的两片唇间溢出笑声。
新月懊恼之余竟还觉得他就连笑声都十分迷人……她想她是中毒了，中了叫爱情的毒。
下午两点，总算粉刷墙壁的任务大功告成。殷朗兑现承诺，要带新月出去吃大餐。不完全是为了感谢她，也有心疼的部分。这些天，她为了他没少吃苦，年纪轻轻却时常一脸倦容。他看在眼里，心里颇有些不是滋味。
两人去了S市一家很有名的西餐厅。
其实按照新月的想法，还是去到一个干净卫生又物美价廉的小饭店比较好。点几个爱吃的菜，既吃得好又花不了多少钱。类似这种高档西餐厅，东西少得要命，一块牛排就得一两百块。要是再点上两杯红酒，喝点浓汤什么的，这一顿没个千八百块的根本下不来。何必呢？
“现在就知道为我省钱了，不错不错。”有一个‘勤俭持家’的媳妇，殷朗别提多得意了。
新月嘴角一抽。为他省钱？这话怎么听上去这么暧昧啊？
点了餐，没用多久，身穿制服的女服务生就端着菜品走到了桌前。
殷朗特意选了临窗的位置。对面是公园，林木郁郁葱葱，有花有树，看着也心旷神怡。
女服务生看上去与新月一般大，二十一二岁的样子。年轻的脸蛋上化着浓浓的妆，和走清纯路线的苏新月完全是两种截然不同的类型。
托盘上放着两块牛排，她先用夹子夹起一块放到了殷朗面前的碟子里，随即夹起另一块放到新月的盘子里，在此过程中却不忘多瞟了殷朗几眼。
又帅又酷的型男，她们餐厅可许久不见了。
女人的直觉让苏新月一眼瞧出女服务生的眼神不对劲。她不禁有些气闷，故意抖落两下餐巾，实际是为了提醒女服务生有点自知之明。自己干什么的难道心里还没个数？
第一次，女服务生不甘不愿地走开。结果没过两分钟又来送餐。
新月不禁有些无语。合着这么大的西餐厅，服务生就一个是不是？
女服务生刚刚只是盯着殷朗多瞧了几眼，现在干脆对起话来。
“帅哥哪儿的人呢？我瞧着你面生，第一次来咱们餐厅吧？您看除了牛排还要不要点点儿别的？咱们这里沙拉也是不错的。”
殷朗自始至终都没多看女服务生一眼，这一点新月还是比较满意的。当然，她说的话他也听不见。何况，除了牛排他们另外又点了意面、鹅肝。还点？是想撑死他们吗？
女服务生根本不懂得放弃，又道：“我可以去和经理说说，给你们打折扣。”
听见有折扣，新月‘勤俭持家’的本性露了出来，便在纸板上原封不动地写下女服务生的话。若是能打对折，可要便宜好几百块呢。有便宜不占王八蛋。
殷朗瞥了眼纸板上娟秀的字迹，脸色一黯，脾气渐渐上来了。他只想跟新月好好吃顿饭，这女人是有多不开眼？
“不需要折扣。带我媳妇儿出来吃饭，花多少钱我都愿意。而且，这点钱我还出得起。”
赫！
她顶多也只是甩两下餐巾，以示不满。这位倒好，直接啪啪打脸有没有？一句‘带我媳妇儿出来吃饭’说得要多霸气有多霸气。
苏新月悄悄的抿起嘴角，心里早已乐开了花。
不过开心是暂时的，很快，她就发现餐厅里的女性，从工作人员到来这里用餐的顾客，无论老少，无论胖瘦，都在用眼睛偷瞄着她对面的男人。尤其是年轻一点的，是不是单身就不知道了。总之，那毫不掩饰的放闪目光，就差没跑过直接表白了。
她心里这个不爽！于是便把怒气都发泄在盘子里的牛排上，切牛排的动作别提多暴力了。
看吧看吧，反正他又不会少块肉。
她这么安慰自己，却没起到多大作用。竟不知道，原来自己的‘占有欲’这么强烈！
牛排全部切好，她用叉子狠狠插起一块放进嘴里，紧接着又是一块。一块牛排，她竟然吃出了‘馒头’的既视感，一口接一口。才几分钟而已，一块牛排居然就全进了她的肚子里。
殷朗看得直愣愣，见她腮帮子鼓起，满嘴的肉嚼着都费尽，他赶紧把水杯递给她：“慢点吃，又没人和你抢。”他觉得她这个样子很可爱。吃醋就吃醋吧，也没必要把自己搞得这么狼狈。
他笑着，直接用大拇指擦掉她嘴角沾着的牛排酱料，然后，用舌尖舔掉。
“咳……咳咳咳……”被他的动作惊到，苏新月猛咳起来，嘴里还没嚼完的牛排咽也不是吐也不是。
见状，殷朗直接从座位上起身，一步跨至她身旁。腿长的人就是好。
也不嫌脏，直接把手伸到她嘴前：“快吐出来。”
苏新月猛摇头。那多脏啊。
“没关系，吐出来。”
苏新月脸都憋红了，推开他的手，拿起桌上纸巾，把没能咽下去的牛排吐在了纸巾上，随手扔进垃圾桶里。
呼，总算活过来了。
“没事了？”
她抬起头，没好气地瞪他一眼。
你还问？要不是你突然做出那样的动作，我会惊到连饭都吃不好吗？
总之，这顿饭苏新月真是吃地终身难忘。

第130章 拜访‘丈母娘’
离开西餐厅，苏新月以为两人要直接返回殷朗家的，可殷朗却说要带她去个地方。于是两人就往附近的公交站点走去。
“前面的，小心！”
身后不知是谁大喊一声。新月回过头去，只见一个饮料瓶呈完美的抛物曲线‘飞’了过来。没等她来得及提醒殷朗，空的饮料瓶已经砸在了他后脑上，那叫一个准！
随后一个年轻小伙快速跑过来，对着殷朗又是点头又是道歉。
“没事儿！”殷朗随口回应着，表情波澜不兴。
可新月却忍不住蹙起了眉头。若是他能听见方才那声‘小心’ ……
她一直以为对于突然降临到身上的听力障碍殷朗克服得很好……到底是她没亲身经历过。一个原本健全的人突然失去了听觉，再也无法听到外界的声音，他怎么会好？
“我没事儿。”殷朗伸出右手，想要抚平她眉间褶皱。
新月鼻子一酸。忽然，她拍了拍自己的胸脯，又指了指他的耳朵。暗示以后由她来做他的耳朵。只要有她在，就不会让刚才的事情再度发生。
殷朗笑了笑，表情充满了对她的信任。他当然知道，她是个信守承诺的姑娘，说了就一定会做到。只是，他却不想让自己太过依赖她，进而成为她的负担。
说他大男子主义也好，他就是觉得：‘保护’，那是男人才应该有的觉悟。
下了公交车，殷朗找了附近一家水果摊位，买了个水果篮。又在紧挨着水果摊的超市里买了些补养品。
其实这时候，新月已经猜到他想做什么了。
带着这么多礼物，他是想正式拜访张兰这个‘岳母’。一方面，解释一下他与新月闪婚的原由，希望能得到她的谅解。另一方面，也是想把责任都揽到自己身上，避免张兰和新月母女俩产生嫌隙。本来就是因为他们家，新月做出如此大的牺牲已经不易。若这之后的非难还要由她一人来背，那太不公平。
新月家老房子拆迁，新房子又还没下来，故而暂时只能租房子住。
按照张兰的意思，是想在城边子租个相对便宜的平房，新月却说什么都不肯。城边子位置偏僻，又是平房，太不安全了。她去了省城家里就只剩下妈一个人，万一出点什么岔子就不好了。
现在，谭文军回来了，与张兰商量着想把两人的事办了。那样，张兰母女就可以名正言顺搬去谭文军那儿住。前几年，谭文军用这些年攒下的钱买了套楼房，也都装修好了，现在张兰母女带着行李随时都可以入住。奈何，张兰的骨子里还是老一辈的守旧观念，认为只有结了婚才能住到一起，她和谭文军的事又一再耽搁……这不，好容易谭文军做通了她的思想工作，终于张兰也点头同意领结婚证了，却又出了新月这一档子事，两人的婚期又一延再延。为此，谭文军很是无奈。
言归正传，此时，殷朗拎着大包小包的礼品来到张兰母女租住的房子外，按响门铃。
无事可做的张兰正赋闲在家，听到门铃声几乎立即就走过来把门打了开来。
看见殷朗，她先是一愣，又扫了眼站在殷朗身边的苏新月，瞬间便什么都明白了。
没有一句废话，她作势要关门，让他们吃闭门羹。
殷朗却动作更快地把胳膊夹在了门缝里。
张兰没想到他会有这样的举动，又是带着怒气大力关门，结果 ……
“你没事吧？”新月一惊，看到他胳膊夹在门缝里，一时间，又生气又心疼。这人是有多傻？进不去便进不去吧，作何要自讨苦吃？
有了这么个小插曲，张兰倒是不好意思再把他们拒之门外了。于是冷冷地哼了一声，不管门不门的，她转身走回了客厅。
殷朗咧开嘴角，对新月露出宽慰的一笑。这算什么？他们出任务时什么样的事没经历过？他之所以这么做，不止是为了能进得去屋，还有一点‘小九九’，希望自己胳膊这一伤，能让‘丈母娘’的气消一点。
不管怎么样，他们总算是进去了。
张兰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兀自生着闷气。是对新月，更是对殷朗。不管怎么说，月月做出这样的糊涂决定是出于善意。可这姓殷的小子却从头至尾都只是在利用月月。说是完成他爷爷的遗愿，他有没有替月月考虑过？一旦几个月或者几年后他们离婚了，月月从此就被烙上‘离婚女’的标签，以后再找对象怕就难了。
世道不公啊！比起男人来，总是给予女人更多的苛待与刻薄。好比一对男女离婚，男的基本不会受到什么影响，甚至娶的媳妇可能比第一个还要好。但女人就不一样了。一个离了婚的女人会被人说三道四、指指点点，无论走到哪里都会被人们用‘不一样’的眼光来看待。
正是由于她离过婚，比谁都清楚一个离异女人的辛酸，她才不想女儿也步上她的后尘。
“阿姨，我叫殷朗。”把带来的东西放在地上，殷朗拉着新月双双站到了张兰面前，打招呼的同时呈九十度鞠躬，对张兰这个‘丈母娘’表现出了十足的敬重与诚意。
只可惜，张兰并不领他的情。
头偏向窗子那一边，她甚至连个眼神都吝于给他。
见此情状，新月深深地叹了口气。妈还是不肯原谅她，看来这一次是真的对她失望了。
她本以为时间会这样尴尬地定住，不曾料想，下一秒钟殷朗竟然曲弯膝盖，跪在了张兰面前。
男子汉，跪天跪地跪父母。媳妇的妈就是他妈。何况，这些年岳母大人辛辛苦苦地独自把新月抚养成人，却便宜了他这个臭小子轻轻松松就把她的女儿娶回家。这一跪，他应当。

第131章 我会负责的
“阿姨，我现在有听力障碍，交流起来可能有些困难，望您海涵。”
殷朗先把自己的情况交代一下，免得一会儿交流起来会出现‘鸡同鸭讲’的情况，那就尴尬了。
张兰仍然只是看着窗外，脸上虽没什么表情，细看之下眉目间的神色却带了几分冷凝。
见殷朗跪着，新月不好一个人傻傻地站在那儿便也跟着跪了下来。
随即，殷朗透着沧桑略显低沉的嗓音再度飘溢而出：“对于我跟新月因何会领证结婚，我想阿姨应该已经知晓。但，就算我们有千百种理由，也不该在瞒着您的情况下做了这件事。当时我爷爷病重，我一颗心都悬在爷爷身上，忽略了这一点，还望您能够理解。至于新月……她是个好姑娘。为了我，为了我们家做出了太多的牺牲，不应该再因为我当初的一个自私决定而受到任何非难。所以，您如果有气尽管冲着我发。随您要打要骂，我都绝无一句怨言。只希望，您不要再生新月的气了。”
活了大半辈子，张兰听得出来他这一番话说得真心诚意，绝不只是是动动嘴皮子。可是憋在她心里的这口气却不是那么容易就能吐出来的。
终于，把脸转了过来，她定定注视着二人，在几次深呼吸勉强压住怒火之后，冲着新月阴恻恻地问道：“苏新月，我问你，你们到底是怎么打算的？既然是假结婚，应该也谈过离婚的细节了吧？不许再瞒我，现在，就给我一五一十地讲出来，一个字都不许落。”
到了这一步，新月哪还敢瞒她，就把约定两年后离婚的细节也讲了出来。
果然是这样！
张兰越听越火大。真想拿根木头棒子敲开这笨丫头的头，看看里面都装着什么。离婚，她难道不清楚离婚对一个女人而言是多么大的打击吗？
“婚姻不是儿戏，既然做了就要负起责任来。”
新月听了张兰这话，脸色不禁微微一变。
什么叫负起责任来？妈该不是要逼迫殷朗对她负责吧？这怎么可以？那不成逼婚的了？
“妈，你别 ……”
张兰的目光落向殷朗，直接将新月的话打断：“如果你是个男子汉，就该懂得‘负责’两个字的意义。”
她知道殷朗听不见，就让新月把自己的话写在纸上拿给殷朗看。
新月哪里肯？打死她也不会写出这样的字句给他看。
妈到底是怎么想的？她都说那是假结婚，只是领了证而已，实际上两人一点关系也没有。殷朗凭什么要对她负责？
好吧，她是喜欢殷朗没错，她也渴望能和殷朗走到一起。旦她不屑用威胁逼迫的手段，那样强求来的爱情失了纯与真，还有什么意思？何况，殷朗早有喜欢的人了。为了心里的那个人，他一直在默默等待。如果她突然横插了一脚进来，不仅难堪，更会让殷朗瞧不起她，进而讨厌她。她不要，她不要！
“我让你把我的话写下来给他看，你是没听见吗?”张兰陡然抬高了音量。
“我不写。”苏新月倔强地说。
“你——”
“阿姨~”眼看母女俩又要吵起来，殷朗突然在这时开口，“我虽然听不见，对于您的顾虑却也能猜出一点。您放心，我会好好对待新月，我会……负责任的！”
新月如遭电击！
他说负责任？怎么负？
随后殷朗又说了些什么她根本听不进耳朵里去，脑子里反反复复一直是他言明会负责那句话。
殷朗的再三保证虽让张兰的脸色隐隐露出晴光，可是对于这两个孩子的所作所为她还是不能不生气。气头上，也就没留殷朗在家里吃饭。
殷朗要走，新月出去送他，走到门口的时候，张兰的声音冷不防从客厅里响起：“今天，你就给我搬回家来住。”说什么是暂时住在范范那儿，真以为她老眼昏花了什么都看不明白。
别以为领了证就真成了夫妻。就算要住在一起，也得等到以后两个人的关系真有了一定。这种事情，吃亏的永远都是女孩子。她不得不防。
母命难违！
和殷朗相携走在路上，新月显得有些心神不宁。
放任殷朗一个人回家，真的行吗？他耳朵听不见，万一路上再发生像之前被饮料瓶砸到头的情况，怎么办？还有，他一个人待在家里，行不行啊？不会又闹出火灾之类的吧？
此时，偏过头来的殷朗瞧见她眉眼间流露出的一丝忧虑，不禁弯唇一笑。
他停下脚步，板正新月肩膀让她和自己面对面，然后，捏了捏她的脸蛋：“放心吧，我又不是三岁小孩儿，会照顾好自己的。”他十几岁就参军了。部队里衣食住行靠的都是自己。就算现在耳朵听不见，他相信自己也一定能克服。
“话虽如此……”新月还是不能完全放心。意外的发生往往都是因为大意，上次他家里发生火灾的事还不够可怕吗？她现在是惊弓之鸟，时刻都悬着心呢。
‘要不，我悄悄跟你回去？我妈那儿会理解的。’她飞快在随身带着的日记本上写下这两行字。
殷朗微笑着摇了摇头：“就算阿姨肯，我也是不肯的。”
“为什么？以前可以，现在怎么就不行啦？”她一着急，忘记用写的，直接说了出来。
殷朗看清楚她的口型大致判断出她说了什么，然后，叹息一声：“以前没把你当成女人看待，同住一个屋檐下也没什么。”现在却不行了。他怕会把持不住自己。
新月听得云里雾里。什么叫‘以前没把她当成女人看待’，她还是男人不成？
明明挺机灵的，这时候的反应却突然变得迟钝起来，半天也没搞清楚殷朗的意思。
“行了，你回去吧，我先去姑姑那儿瞧一瞧小鱼儿，晚上给你发短信。”他耳朵听不见，不能打电话，就只能发短信了。
新月站在马路边，看着他拦下一辆计程车正要坐上去，却是动作一顿。他忽然转身向她快步走来，在她怔怔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俯下头在她脸蛋上飞快地亲了一下。
新月白皙的脸蛋上立刻浮现出彩霞般的晕红。她捧着烧红的脸，感觉像在做梦一样。
之前还有些懵懵懂懂，不太能了解殷朗的心思，现在却是什么都明白了。
原来他在妈面前强调‘负责’并不只是说说的！
心脏砰砰乱跳，她站在原地，目视殷朗坐的计程车消失的方向，一个劲的傻笑。
这就是恋爱的感觉吗？

第132章 又有热闹瞧
“喂~”
“范范，你做什么呢？”
“能做什么，家里蹲着呗。”
紧接着，手机听筒里传来范范打哈欠的声音，分明就是刚睡醒。
新月看了眼腕上手表，都快中午十二点了，她才睡醒？
不过范范倒也不只是单纯喜欢睡懒觉。她有失眠的毛病，就算吃着安眠药也常常熬到后半夜才能勉强睡着。正因为如此，有几次，新月白天见到她的时候她瞧上去都病恹恹的没什么精神。
“范范，我想去学车，你跟我一起去呗。”
“学……学什么？”范范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学开车，考驾照。”
“我说妹妹，你是闲着没事干还是怎么？车是男人开的，我们只要坐在副驾驶享受就行了。学开车？累得还不是自己。”
新月忘了现在并不是2018年。
到了2018年，几乎家家户户有私家车。为了出行方便，女人学车考驾照的越来越多。虽说从此多了许多‘马路杀手’，终归也算一种进步。
范范这种想法往好了说是传统，往坏了说就是迂腐了。男重女轻的观念还在她脑子里根深蒂固。为什么开车就一定得是男的？
不过她当然不会和范范辩解这些，毕竟现在是2003年。
“殷朗有听力障碍，不能开车。可他经常得去医院复查，打车浪费钱，坐公交呢又太麻烦。”
范范勉强把眯成一条缝的眼睛睁大，忍不住逗起她来：“呦，就你会过。你这么处处为他设想，他知道吗？”
“我只是实事求是。”新月突然声音变小，说得自己都不好意思了。
“怎么，听你这语气，你们俩之间的关系是突飞猛进啊。他向你表白了？”
“差不多。”新月想，他在妈面前说的那番话应该可以算作一种另类的表白吧？
“哎，看你们这么甜蜜，害得我都想谈恋爱了。”范范感叹着。
“你不是正在恋爱？”新月有些犯糊涂。范范和那个男人同居，应该也算恋爱的一种吧？
“傻丫头，谈恋爱和过日子怎么能一样？”
新月一愣。原来在范范心里，只是把自己跟那个男人的关系定义为‘搭伙过日子’？那她到底喜不喜欢那个人？
“行了，不和你说了，我一会儿还得跟那位出去吃饭呢。”
那位……她甚至连对方的名字都不愿意提。
“对了，学车那个事，要学你去学，可别拉上我。姐姐我坐车都晕呢，还开车？”说完，范范就切断连线。
新月瘪了瘪嘴。既然范范不愿意，她就只能自己去学了。本来还想着拉上范范一起，好歹有个伴儿嘛。
其实她会开车，上辈子偶尔一次出去逛街也会开上姜离然送给她的那辆保时捷。只是她觉得太招摇了，后来干脆就叫车，省心又方便。
虽说已许久不开车，生疏归生疏，起码有底子在，她考驾照应该不难吧？
新月给自己定下的时间是十天。
说做就做。
她穿好衣服，想着先去驾校报个名，手机却不凑巧在这时候响了起来。
“喂~”
“苏新月，陪我吃饭吧。”
电话是夏晨奕打来的，只是吃饭 ……
“我要出去办事，你自己吃吧。”她想都没想就拒绝。
不知出了什么事，电话另一端的夏晨奕声音显得有气无力，与他平时的活泼开朗有着天壤之别。
“苏新月，我心情很不好，现在跳楼的心都有。”
跳楼？
新月表情微微一变。这是遇到什么了不得的大事了？还寻死觅活的。
罢了罢了，朋友一场，她总不能见死不救。万一过后他真从哪个大楼楼顶一跃而下，她岂不成了罪人？至于驾校那边，就只好等明天再去了。
生怕夏晨奕一时想不开会闹出点什么事情来，新月连公交都没坐，打了辆车就往他电话里约好的日料店赶去。
下车，果然看见夏晨奕站在日料店门口。一身休闲的打扮，青春洋溢，可那张平时总是带着笑容的脸却阴沉沉的，整个人透出一股阴郁的气息。
精神状态是差了点，不过人好好的，新月也就放了心。
“我说，你碰到什么事情了，非要我赶过来不可？我今天真有事。”
不愿听她唠叨，夏晨奕转身走进了日料店。
新月只能跟了进去。可是吃日本料理？她心里是不愿的。倒不是什么仇日情节，她只是单纯不喜欢吃日本料理。海鲜生着吃，她总觉得有些恐怖。
可来都来了，总得打听清楚夏晨奕到底碰着什么事了。虽然他平时开玩笑也经常是肆无忌惮，不过那张脸上清楚写着‘我很不爽’四个大字，跳楼的说法诚然有些夸张，她却不能当做没听见。
寻了位置坐下，夏晨奕直接把点单的任务丢给她，自己则扭着头，直勾勾盯着一个方向瞧。
新月这会儿还真饿了，就点了两碗拉面和一些寿司。见他还在盯着那个方向看，好奇使然，她也看了过去。这一看，她嘴角顿时一阵抽搐。合着是范范与那位姓沙的男士也来这家日料店吃饭了。
是巧合吗？
才怪！
新月这才知道因何夏晨奕坚持非约她吃饭不可，还问也不问她的意见就自顾自定了这间日料店。他那一脸的怨妇相，活生生就是一个被抛弃的‘小受’。
不是吧？他居然还对范范念念不忘？明知道范范名花有主，他这又是何必呢？
拉面和寿司很快被端上了桌，新月却忽然没了填肚子的心情。
“夏晨奕~”
“别说，我什么都知道。”夏晨奕不想听她的任何劝说。就今天，他在心里暗暗决定，今天看过范范之后他就彻底把她忘掉，从此以后再不去肖想这段不属于他的姻缘。
哎！
新月暗暗压下心底的一声叹息。看着一脸落寞的夏晨奕，也是可怜。喜欢谁不好，偏偏喜欢上了一个不该喜欢的人，搞得自己这么柔肠寸断又狼狈不堪。
“行了，快吃吧，吃完你陪我去趟驾校。对了，你还没考驾照吧？不如和我一起学车怎么样？反正你假期也无事可做。”新月试图转移话题。
也不知夏晨奕听没听见，反正是一点反应也没有。
就在这时，原本十分安静的日料店突然喧哗起来，不知是谁突然吵了起来。循着争吵声新月看过去，只见一个灰头土脸的中年妇人正在用力拉拽一个中年男子。那中年男子穿得倒是光鲜，头发也梳得一丝不苟 ……
很快，得到消息的饭店经理跑了过来。一看见那中年人，饭店经理都无语了：“你这个骗子，还敢来？”
骗子？
这下有得瞧了！

第133章 往死里打
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别多。吃个日料都能碰上骗子的桥段，新月无语地摇头失笑。现如今，随着生活水平的提高，骗子们的‘骗术’也是日新月异在进行着改良。就说这位衣着光鲜的‘大叔’吧，打着五行八卦会看相的旗号，四处招摇撞骗，甚至都‘骗’到这种高档饭店来了。
‘大叔’聪明着呢。在大街上摆个摊位不是不行，只是行人来来往往各有各忙，能有闲心光顾他摊位的不是游手好闲的主儿，就是城管。他根本赚不到什么钱。也不知从什么时候起突然来了灵感，就开始盘桓于各大高端餐厅饭店。一般能进这种地方吃饭的都是有钱的主顾，随便赏他百八十块，一天的工钱就不用愁了。万一撞了大运，碰上金主，他再胡乱编上几句好话，被甩个三五百的情况也不是没有。
手里有了‘本钱’，大叔还特地去倒腾了一套西装，看上去人模人样的，不管是出入餐厅还是饭店，都不会再像之前那样被赶出去了。
这就是生意经！
不过这还不是重点。现在饭店里的人们更多是把焦点放在那个拼命拉扯‘骗子’的中年妇女身上。听她一口一个‘死鬼’的叫着，八成和‘骗子’是两口子。
“你还要不要点脸了？又想蹲笆篱子是不是？”
‘蹲笆篱子’是蹲大狱的一种说法。看样子，‘骗子大叔’以前曾‘进去’过。
“你少管我，臭娘们，给我滚回家去。”‘骗子’这一开口，可算惹了众怒了。听他言语间尽是对女性的侮辱，连新月都忍不住沉下脸来。
“你别再丢人现眼了行不行？走，跟我回家去。”妇人使出浑身力气，想把他拽出去。
这个举动也成功激怒了‘骗子’，他一脚狠狠踢在妇人小腿上。
“啊！”妇人发出一声惨叫，狼狈地跌倒在地。好巧不巧，她摔倒的地方正是范范脚边。
所有人包括新月在内都以为范范一定会拉那妇人一把，可她却像石雕一样，动也不动地坐着，甚至连低头看妇人一眼都不曾。
最后，是坐在她对面的姓沙的男人弯下身扶起了妇人。
“谢谢你，好心人。”妇人嘴上道了声谢，鬼使神差一般扫了眼和好心的男人坐在一起吃饭的年轻女子。
然后，她浑身一震，用手指着范范：“你……你是……”
就算分离了十几快二十年，她仍一眼认出端端正正坐在那高级饭桌前的年轻漂亮的女子正是自己失散多年的亲生女儿。如果说第一眼尚有些恍惚，在多看几眼之后，妇人越发笃定这就是她那个没出息的女儿。想不到这些年过去了，她非但没被饿死冻死，还活得人模人样，甚至出入这种高档饭店吃饭。再看看她自己，为了找寻儿子的下落这些年几乎所有的苦都吃尽了。到头来，却只落得人财两空的下场，活得连个人样都快没了。
越想越不甘心，妇人那写满错愕的双眼很快便盈上一抹怨怼，像猝了毒一样恨恨地瞪向范范，话也不说一句，突然一步跨过去，扬手就是狠狠一巴掌甩了过去。
餐厅忽然静寂下来，所有人或惊讶或狐疑地看着这一幕，不明白原本是夫妻吵架怎么突然就变成了三人同台？
再说范范，莫名其妙被打竟然一句话都不说，先是低着头坐了片刻，然后缓缓地站起身，举步便要离开餐厅。却就在她与妇人擦肩而过的时候，被妇人一把抓住了头发开始用力撕扯。
“扫把星，你为什么还没死？当初若不是死，我儿子也不会走丢。你还我儿子，你还我儿子。”
这时，原本愣在一旁的中年男人从妻子的话音里听出一丝反常，错愕之余喃喃地问：“老婆子，你是说……她是我们的女儿？”
喝！
突如其来的状况转变让‘看客们’瞧得津津乐道。不同于那一双双带着兴味的眼，苏新月由始至终紧皱眉头。若不是竭力克制自己，早在妇人甩范范巴掌的时候她就已经冲过去了。
虽然看得一头雾水，但至少有一件事她是肯定的。那就是妇人与范范原本就认识，且还‘关系匪浅’。他们是在解决自己的家事，那自己这个外人过去是不是不太恰当？
就在她踟蹰怔忡间，先前被认定是‘骗子’的中年男人也加入讨伐范范的阵营，脱口说道：“原来是你这个扫把星，我说刚才瞧着你怎么这么眼熟。”说着，他扫了眼餐桌上的精致饭食，继续啧啧叹道，“把我们害得这么惨，你自己却在这里吃香喝辣的，嗯？”
范范始终低着头，不看他们一眼，不知是不肯还是不愿。
而她近乎逃避的态度也成功激怒了妇人，一扬手，她狠狠揪住范范的长发，另一只手则无情往她脸上掌掴，一边打一边还振振有词：“你这个扫把星，当年，你就是故意弄丢了我们的儿子。你嫉妒他，所以才弄丢他的是不是？当年我就不该生下你。你去死，去死！”
世上怎么会有这么狠心的母亲？居然要把自己的女儿把死里打。
看到这里，新月再也看不下去了。管他们是不是在处理‘家事’，若她再继续袖手旁观，说不定范范真会被那个狠心的女人打个半死。
这边，她刚想冲过去，余光里忽然一道影子闪过。等她看仔细时，就见夏晨奕一阵风似地冲了过去，一把拽开对范范又打又骂的狠心妇人，旋即用自己的身躯牢牢挡在范范面前！

第134章 赔钱货
突然出现的程咬金终于让范范母亲停下了疯狗一般的打人动作。蓬乱的头发顾不上整理，她愤愤然瞪着‘英雄救美’的夏晨奕，猩红的双眼如同染了血一般。
“你是哪根葱？给我滚开！”
夏晨奕哼哼冷笑两声：“看你挺无知的，我不妨帮你科普一下法律知识。打人是犯法的，你懂吗？刚刚我已经报了警，估计再有个五七八分的，警察叔叔就到了。如果不想被抓进局子里去，我劝你们最好尽快离去。”
他这一吓唬，可真就把妇人给吓唬住了。
不过，她胆子小，不代表她老公也是这样。
“警察来了有个毛用？他管天管地，管不住我拉屎放屁，更管不住我打儿打女。这死丫头是我生的，我就打了，怎么着？”
这样的人渣，简直让人忍无可忍。
新月走了过来，扫了眼对夏晨奕叫嚣的中年人，脸色凉凉地说：“你说她是你女儿，证据呢？”据她所知，范范离家已经快二十年。那么，即便这对夫妇记得，也只是记着她小时候的模样。估计现在也拿不准，认定了范范就真的是他们的女儿。
果不其然——
被她这么一说，中年夫妇二人你看看我我又看看你，彼此在对方眼中都看到了一丝丝的不确定。
“我的感觉应该不会错，她就是我们的女儿。”妇人犹在嘴硬。
新月听罢冷笑两声：“感觉？呵，这真是天大的笑话。你们居然仅凭感觉，抓来一个人非说人家是你们的女儿，还又打又骂。”
“话说到这儿了，我还真不能就这么放你们走。一会儿警察来了问起来，你们好歹得给个说法。为什么无缘无故打人。如果给不出一个合理的解释，呵呵，对不起，这件事我们追究到底。”
那妇人听得连一阵青一阵白，硬着头皮嚷嚷道：“是我们女儿就是我们女儿，还要啥证据？”
新月嘴角翘起的弧度莫名一深，表情却愈发显得冷酷：“按你这么说，满大街都是有儿有女的人啦。”
夏晨奕低头鼓弄手机，没人留意到他在做什么。忽然这时，一阵警笛声响起，吓得那夫妇俩当即白了脸，再不敢说一句废话，扭头就朝外走，生怕真给警察抓了去。
其实，哪有什么警察？夏晨奕根本没报警，刚才的警笛声只是他从手机上搜出来用来糊弄人的。也就是那两个人太无知，才会被他轻易给糊弄住。再怎么说也是范范的父母，他哪儿能真找警察来抓走她们？
不过，这对父母也真是够奇葩的。见到失散多年的亲生女儿，不是含泪认亲，居然上来就是一顿打骂，看得人义愤填膺又一头雾水。究竟她们有什么仇什么怨？何以亲生父女母女一见面竟像见了仇人似的？又为何，范范连替自己申辩一句都不曾！
闹剧散场，新月这时才注意到，那个姓沙的男人早在范范被人指着鼻子骂的时候就已经悄悄离去。显然，他不愿蹚进这滩浑水里来。对于他而言，范范不过是他的一段‘露水姻缘’罢了。他才不会为了范范去做有损格调的事。没怪范范害他丢脸就已经不错了。
新月替范范感到不值，更不明白究竟在这段所谓的感情里范范扮演着一个什么样的角色。是相当于小猫小狗的宠物？还是被关在笼子里的金丝雀？
范范没有回家。姓沙的男人说不定就在那里等着跟她‘秋后算账’，而且，那也不是她家。
她脸上都是被那个狠心妇人抓挠出来的伤口，所以新月也不敢把她带回自己家里，怕张兰问东问西，徒增范范的难堪。
夏晨奕见缝插针，说他家里没人，范范暂时可以去那儿待着。
范范一开始是排斥的，在新月劝说下总算点了头。
有些出人意料，富贵出身的夏晨奕并不住在豪宅别墅里。新月这才知道，早在高中一毕业那会儿，他就让家里给租了房子，单独出来住。所以这个一居室的小房子是他暂时‘蜗居’的地儿，只等毕业以后有了工作再定住所。
由于是临时住所，不可能连药箱这种东西都备着。所以，夏晨奕一把她们安置好就跑去了药店。
顾不得‘欣赏’乱糟糟的屋子，新月拉着范范在只能坐下两个人的沙发上落座，先检查了下她脸上的伤，确定只是些皮外伤才算松了口气。
她什么也不问，这样的体贴让范范很是动容。
叹了口气，她娓娓说起那段深埋在记忆里的往事 ……
七岁时，她曾有个三岁的弟弟。对于重男轻女的父母而言，弟弟就是这个家里的‘王’，好吃的好玩的总是要供着家里唯一的男孩儿，至于她这个赔钱货甚至连上学的资格都没有。
其实范范也是疼弟弟的。爸妈出去工作，家里常常只留下她和弟弟两个人，弟弟的生活起居都由她来照顾，虽然她也只是个半大不大的孩子。她不满意爸妈对她的忽视，却从不会把气无缘无故撒在还不懂事的弟弟身上。甚至偶尔邻居给块糖吃，她都要留下来给弟弟，自己却舍不得吃。
她想着，等弟弟再大一点，可以去托儿所了，她就跟爸妈商量让她上学。如果爸妈不同意，她就和他们吵。因为小小年纪的她那时候就已经知道，不读书是没有出路的。
家里有两个人工作，挣来的钱虽然不是很多，却比上不足比下有余。
范范一直以为这样平淡的日子会一直继续下去，直到那一天 ……
已经过了晌午，家里没有可以吃的东西，弟弟饿得直哭。范范就寻思着带弟弟去只隔一条街的姑姑家吃饭。
虽然只隔一条街，那条街因为被市场占据却人来人往喧闹得很。
范范记得自己一路都紧牵弟弟的手，生怕出什么意外。
闹市里，忽然几个与范范同龄的孩子们跑了过来。他们笑话范范上不起学，只能呆在家里当老姑娘。范范气得够呛，就和他们吵了起来。过了好半天，她才后知后觉，为何弟弟这么半天一点动静也没有。再一回头，哪里还有弟弟的身影？
就在那天，弟弟走丢了，范范迎来人生中最灰暗的几天。
她被父亲打得奄奄一息。要不是姑姑及时出现，可能她这条小命那时就已经‘交代’了。
此后，父亲染上酗酒的毛病，喝多了就会抡起拳头往她身上砸。而母亲大多时候只是冷眼旁观，甚至偶尔听她被打得受不住苦苦哀求时，她还会冷笑两声。那森冷的目光，像是在说：活该！
就这样，忍了几个月，再也忍不住的范范决定逃跑。
可笑的是，她的母亲也和她有着一样的想法。她再也无法忍受与范范生活在一个屋檐下，遂带上范范坐火车去了省外，最后将她丢弃在火车站，一个人独自离去。

第135章 无非想得到我的身体...
夜里，夏晨奕睡着睡着听到客厅里有动静，就从沙发上坐了起来。
他把唯一的房间让给范范，自己发扬风格在沙发上睡。范范也没跟他客气，在他和苏新月一再劝说下，就暂时留在了这儿。夏晨奕表面上不露声色，其实内心早已一团欢喜。只要他的女神能留下来，别说住个一晚两晚，就算夜夜让他睡沙发他也心甘情愿。
言归正传——
听到响动从沙发上坐起来的夏晨奕，注意到卧房半开半关的门里透出了灯光，于是穿了鞋就蹑手蹑脚地走了过去。
结果他凑近门缝一瞧，也不知范范打哪儿弄来了一瓶白干，正坐在地板上喝得忘我。
连杯子都不用，她干脆对瓶吹。没见谁白酒是这么喝的。
夏晨奕一着急，门都忘了敲，直接推开门闯了进去。
“大半夜的，你想喝死自己？”一个大步跨上前，他一把夺过范范手里仅剩瓶底的酒瓶，没好气地冲她说道。
范范懒懒地抬起眼皮，已经有了微末醉意的眸子在灯光的掩映下显出了几分朦胧，在夏晨奕看来却是性感得很。
要命，她能不能别再给他‘抛媚眼’啦？
“拿来！”
女神开了口，声音如同裹了一层寒冰，瞬间将夏晨奕大晚上做的‘白日梦’砸得稀碎。
“已经喝了一瓶，你不能再喝了，要喝明天喝。”夏晨奕眉头皱得能夹死只苍蝇。
“你算老几？凭什么管我？”范范没好气地呛了回去。
知道她心情不好，夏晨奕作为一个‘男人’，自然不会和她计较。
“睡吧。”丢下这句，他转身要出去，却被范范冷冷叫住。
“站住。”说罢，她扶着床沿缓慢地站了起来。迈着微晃的步伐，她绕到他身前，抬起微凉的右手，轻轻抚上他的脸。
“你这么喜欢管我的事，不会真爱上我了吧？”
夏晨奕老脸一红，心里怪不是滋味的。有她这样的吗？这么直白地问他，叫他怎么回答？
还算他不傻，懂得转移话题。想起白天餐厅里的一幕，她正在经受那样的事，无助又狼狈。令人气愤的是，那个本该守护她的男人却选择独自离去，竟然连只言片语都没留下。
“那个人……你离开他吧。如果你需要人来养，我养你。你想要什么，我竭尽全力通通都给你……”只要你别再这么作践自己。
范范突然不说话了，怔怔的，呆呆的，目光紧盯他的脸，想要透过那层表皮看穿他的内心。
夏晨奕被她看得一颗心突突直跳。
不能不跳啊。这可是他心心念念的女神，他做梦都想得到的人。
也不知过了多久，就在他站得两条腿已经快要麻掉的时候，‘女神’动了，身子微微前倾，竟然……竟然亲了他！
好家伙！
夏晨奕一双眼珠子差点没从眼睛里瞪出来。以为是在做梦，他用手狠狠掐了大腿一下，结果疼得他险些叫出来。
不知是谁主动加深了这个吻，眼看情爱之火即将燎原，范范突然将他推开，如同一盆冷水从他头顶泼了下来，她似笑非笑地勾起红唇，与他相视的目光里透出一丝丝的冷蔑。
“你对我好，无非也是想得到我的身体。那你和他又有什么分别？”
夏晨奕如被雷劈！他……
嘴唇嗡动着，他试图辩解，可是，说什么？有什么可说的？事实摆在那儿。他刚刚的确享受那个吻，甚至险些把持不住自己。
范范走了。
这一次，夏晨奕没有挽留。
脑子里不停盘旋着范范临走前说的那句话——他和那个男人真的没有任何分别吗？他对范范好，真的只是想要得到她？如果真是这样，他所谓的爱情也未必就比人家高尚多少！
~~?~~
问，考驾照有多难？
其实对于苏新月这个曾经会开车也开过车的人而言，一点都不难。只是她许久不开，手有点生，趁学车这段时间倒是可以好好的练练手。而且，为了顺利把驾照考下来，一些该走的流程她还是得意思意思地走一下。比如，练车。
分配给她的教练是个二十五六岁的年轻小伙，模样一般，大概为了提升自己的时尚气息，居然把头发染成了奶奶灰，反倒显得流里流气。毕竟那种颜色不是谁都能驾驭得了的。
但这不是重点。他是教车的，苏新月是学车的，两人相处也就几天时间，她何必去管人家对时尚的领悟是对是错？有这时间，不如多把心思放在学车上。早点考了证下来，她就能早点去见殷朗。
才几天不见，她居然已经开始想他，哎 ……
“今天开始，我们去外边练车。”
苏新月闻言挑了下好看的柳眉：“不用这么麻烦吧，我觉得在这儿练就可以了。”她又不是不会开车，来这儿不过是为了练练手，何必要大费周章 ？
“你是教练还是我是教练？”染着奶奶灰的年轻人突然发难，却似乎有点借题发挥的意思。
新月不想与他争辩什么。
算了，练就练吧。她现在只想顺利把驾照考下来，得罪了教练对她也没什么好处。
就在新月对教练做出了妥协时，殷朗和李向阳等人相聚在了一家火锅店。除了李向阳、吴勇、叶茗三个，还多了两个人，爱耍小聪明的余家何以及和李向阳一样爱叽叽喳喳的谢畚。这两人虽在别的队，却因一直以来都把殷朗视作偶像。时间一长，自然而然就和他们打成一片。这次听说李向阳他们几个是出来见‘嫂子’的，便死乞白赖非要跟着一起来。李向阳心想：去见嫂子又不是丢人的事。何况，他们嫂子长得漂亮着呢，绝对可以让他们拿出来‘显摆显摆’，是以就带着他们一起过来了。
吃西餐什么的地儿不太适合他们，拿着刀叉比比划划还得衣着考究，去吃个饭，又不是相亲，他们干嘛要苦了自己去装什么优雅？还是火锅最好，实惠又爽快。一群人围坐在热气腾腾的火锅前，吃吃喝喝，说说笑笑，这才是他们的风格。
“老大，嫂子怎么还没来？”李向阳是个急性子，还没等上几分钟就忍不住催促起殷朗来。话出口，见老大只是自顾自往杯子里倒着茶水，他这才慢了好几拍地想起老大听不见这个事实，于是在纸上飞快写下一行字摆在他面前。
殷朗扫了眼他写在纸上的字，笑说：“她在学车，还有半个小时应该就过来了。”
一听说还要等半个小时，李向阳立即垮了脸。为了出来吃这顿火锅，他早饭都没吃，就攒着肚子想大吃一顿呢，现在已经饿得老眼昏花，又不能提前点菜。再怎么说，这次吃饭的主题是为了和嫂子好好地认识认识。总不能嫂子人还没到，他自己先吃上的道理。
哎，肚子啊肚子，辛苦你了！

第136章 耳朵好了！
殷朗说好的半小时。可是眼看时间都到了，苏新月却迟迟没有出现。
他一再看向腕上手表，眉峰蹙起微不可察的弧度。
月月一向守时，怎的今天却迟到了？
他用手机发了短信过去也不见任何回应。让李向阳打电话给她，电话通了，却是无人接听的状态。
不知为何，殷朗心里突然生出一种不好的预感。她……该不会出什么事了吧？
再说新月，原本只是出来练车。可她开了没一会儿，就被‘教练’呵斥她开车技术低劣、不懂交通规则等等，并要求换他来开。见新月面露疑色，他忽然大声嚷嚷道：“你一个新手，车都开不利索，万一发生事故怎么办？我可不想陪你一起死。”
他不说还好，一说，更添一种‘欲盖弥彰’的味道。
出来练车这回事明明是他要求的，现在又说她新手开车危险，不免前后冲突。且他在嚷嚷时有意回避新月看过去的眼神。此时，新月脑子里闪过两个字——心虚。
还未等她想清楚，堵在后面的车已经发出了疑似警告的车笛声。
他们不能一直占据车道，无可奈何，新月只得与教练交换了位置。由他来开车，她则改坐副驾驶位。
新月什么都好，唯独一条，不认路，是个路盲来的。这也是她以前不常开车的最主要的原因。
可即便如此，坐在车里的她也渐渐感觉到了不对劲。
“这是回驾校的路吗？”是她多心吗？总感觉他们走的路越来越偏，人也越来越少。
“不回驾校还能去哪儿？”教练随口应道。
“停车！”新月突然吼了声。她是不认路，可在看人这方面她不比任何人差。这个教练绝对大有问题。
“等到了地方，我自然会放你下去。”教练丝毫没有停车的意思，且有意把车速开到最快。
新月冷下脸来，突然倾过身来开始抢夺方向盘，逼迫他停车。
“你疯了？”男人大喊道，好在驾车技术娴熟，才没发生事故。
车缓缓停下，新月往车外定睛一瞧，只看见乌压压一群人，而站在那群人最前面的，正是一脸阴森笑容的谢媛媛！
所以，是谢媛媛伙同驾校教练一起‘设计’了她！
~~?~~
“老、老大，你别着急，嫂子应该只是有事耽搁了。”火锅店外，李向阳嘴上劝着一动不动站在饭店门口脸黑得像炭盆的殷朗，其实心里比他还没底呢。不然也不会忘了他的话自家老大根本听不见。
殷朗的眼睛始终盯着一个方向。如果月月从驾校赶来，就会从那个方向过来。
而原本等在火锅店里的叶茗等人终于也按捺不住地纷纷走了出来。
距离他们约好的时间已经过去了近一个小时，苏新月的手机又一直处于无人接听的状态，哪怕是现在，李向阳也不停在给她打电话。一个两个没接到可以用忙来解释，那十个八个呢？除非手机没有带在身边。可先前，殷朗分明已同她联络过。意味着她手机是带在身上的。这就很奇怪了不是吗？哪怕她真的有事脱不开身，也该给殷朗发个短信什么的 ……
除了李向阳，吴勇和叶茗也就只见过苏新月那么一两次，虽说称不上了解，但就冲她能‘降服’他们家老大这一点，足以看出她不是一般的女孩子。像他们这种军旅出身的人，最重视‘规矩’这两个字。既然能和老大情投意合，他们就有足够的理由相信她不会是一个言而无信的人。那么，问题来了，她的迟到爽约到底是因为什么呢？
“还是打不通。”李向阳这会儿已经急的要跳脚。他本就性子急，加上从刚刚起老大就一句话都不肯说，他就更急了。老大可不能再受刺激了。
“老大，你别急啊。说不定嫂子的手机坏了，或者丢了。”李向阳越说越没底气。小心翼翼扫了殷朗一眼，他不确定地问：“还要不要再打啊？”
殷朗只回给他一个字：“打！”
“哦！”已经习惯服从命令的李向阳几乎下意识就要拨通电话，突然不知什么原因，他停下动作，瞪大双眼看向站在身旁的殷朗。那表情，活像看见鬼一样。
“老大，你你你……”他一紧张就结巴，这些年一直如此。
叶茗见状，干脆代替他把话说完：“老大，你能听见了？”
殷朗没有回答。不过事实摆在眼前，他的的确确是听到了李向阳那句询问才回了‘打’这个字。
老大的耳朵好了！
这真是一个天大的好消息！
然而现在，却没人笑得出来！
这次见面，从老大的种种表现来看，他多半是已经对苏新月动了真感情。老大有多重感情他们不是不知道。自从爷爷过世，他活得像个行尸走肉一样，整个人毫无生气可言，直到最近才有所好转。他们纷纷猜想，这样的改变正是拜苏新月所赐。
老大才刚刚敞开心扉。如果在这时苏新月才出现什么意外……那后果是他们想都不敢想的。
“我去驾校，你们等在这儿，月月来了就给我打电话。”殷朗再不能就这么等下去。
“我陪老大一起去。”李向阳想也不想地说。老大现在明显不在状态，可别半路再出点什么事 ……

第137章 苏新月，我要毁了你
看见从车里下来的苏新月，谢媛媛阴恻恻地哼笑两声：“我还以为你要在车里待个一年半载呢。”
她说得夸张，其实苏新月不过在车里待了五分钟左右的时间。她在思考，已和她许久没有交集的谢媛媛为何又突然对她发难？若她所猜不假，告诉妈她结婚了挑拨妈跟她之间关系的人也是她谢媛媛。只是不知道她这三番两次的为难又是出于什么理由？她还以为在薛素梅与苏暨离婚之后，她和谢媛媛就不会再有任何交集呢。看来这只是她一厢情愿的想法。
“你设计这一出把我引到这儿来，是为了什么？”她和谢媛媛之间实在没有寒暄的必要，索性直截了当地问清楚缘由。
方才在车里她留意了下周边环境。这里是一所废弃的学校，看来是要改建的，只是现在为止还没有任何动静。谢媛媛应该是看中这里人烟稀少才故意把她引到这儿来。且看她带了七八个人的架势，有的人手里甚至还拿着木棍，合着是想群殴她一个？
呵~
谢媛媛眯了眯眼。苏新月唇边一丝笑意在她看来莫名的刺眼。都到了这份上她居然还能笑得出来？该不会以为她摆出这样的阵势只想吓吓她而已吧？
她想到了姜离然，想到了他在甩开她之后又是多么急切的去向苏新月献殷勤？她得不到的怜爱，苏新月偏偏得到了，甚至不费吹灰之力。凭什么？
她用唇语无声地对新月说：苏新月，我要毁了你！
苏新月虽然看不真切她的唇形，大抵也能从她阴狠的表情里猜出一二。
哎，看来今天这个劫是躲不过去了。
她是学过空手道，会那么点拳脚功夫。可对方人多，她独木不成林，未必能占到什么便宜
不过现在说放弃还太早。能不能打得过，总要试一试才知道。
就在气氛剑拔弩张、一触即发的时候，站在边上的那位驾校教练突然接到一个电话，是驾校校长打来的，要他赶紧回去，说有人找他。
这正称了他的心意。他拿人钱财替人消灾，把人引到这儿就算完成任务。至于他们接下来要是要干架还是如何如何，他通通管不着也不想参与其中。回头惹出点什么事来，再把他连累上，那可犯不着。
“我驾校那边有点急事，先走一步了。”他对谢媛媛打声招呼，没等对方做出回应已经脚底抹油，溜了。
“狡猾的家伙，呸！”不知是谁不屑地哧了一声。
“别管他，办正事要紧。”谢媛媛说着，狠毒的目光再度落向苏新月，话却是对身后几个人说的，“都被愣着了。来都来了，就陪她好好玩玩吧。”
几个原本已经跃跃欲试的小混混听了她这声吩咐，便一窝蜂似地朝苏新月涌了过来。
一个，两个，三个，四个，五个！足足五个人。只除了谢媛媛和站在她身旁的刘宇。
要说这刘宇也是个傻瓜。高三那年因为谢媛媛发生了斗殴事件，害得他连毕业证都没拿到。辍学之后便整天与谢媛媛厮混在一起，变成了个不折不扣的小混混。明知道谢媛媛只是在利用他，却还是义无反顾，心甘情愿做他的‘狗腿子’ ……
今天带过来这几个小混混都是刘宇收的‘小弟小妹’，对他言听计从。都说初生牛犊不怕虎，他们一个个心气高着很，一听说要来教训人，个个都跃跃欲试，却不想想打人可能得到的后果。
而谢媛媛聪明就聪明在她懂得利用人心这种东西，来达到自己的目的。
她甚至早已经想好了退路。人是刘宇带来的，即便这之后闹出点风波来，她相信以刘宇对她的感情也会一力承担下来。至于其他人，因为惧怕刘宇，自然也不敢胡言乱语。
“就是你，惹到了我们媛媛姐？”一个染着五颜六色头发像只孔雀的小太妹迎着苏新月走过来，对她发出一声不屑的诘问。
苏新月不发一言，觉得对这种人说一个字都是浪费生命。
还算那小太妹有点眼力见，竟然看懂了她眼神里的一丝轻蔑。她气红了一张脸，抬手就想甩新月巴掌。
结果，她的巴掌还没等落下，苏新月已经闪电般出手，狠狠捏住了对方的脖子。
她这动作又快又突然，只见那先前还对她叫嚣的小太妹唰地一下变了脸，耀武扬威的表情则迅速被一抹恐惧所取代。
当然，苏新月不会真的掐断她的脖子，虽然那对她而言就像捏死一只蚂蚁般简单。
现在是法制社会，捏死了人是要负法律责任的。为逞一时之快换来牢狱之灾，怎么看都不是笔划算的买卖。她之所以这么做，无非是想吓一吓这几个年轻人，逼退他们罢了。
还是谢媛媛眼色快，马上便瞧出她的心思，她脸一沉，对着几个疑似被唬住的男女混混大声吼道：“别他妈像木头桩子一样杵在那儿！想当缩头乌龟就滚回家去。”
她的话对于几个急于表现给刘宇看的小混混来说无疑是最大的助推器。生怕刘宇会赶他们走，这时候他们一个个的索性都豁了出去。
新月脸色微微一变，无暇多想，一拳打在一个男混混脸上，同时脚踢在另一个人小腿上。三下五除二的功夫，就已经击退了包括被掐脖子小太妹在内的三个人。
余下两个虽说也尽力了，奈何只是胡乱地拳打脚踢，没个章 法，根本就不是苏新月的对手。
谢媛媛看得脸越来越黑，一双瞪大的眼睛里像是随时能喷出火来。没想到几年没见，苏新月变得更厉害了！
“看看你养的这群废物！”她把气撒在了无辜的刘宇身上。
“还是算了吧，媛媛。”刘宇尝试着劝说。
“算了？”谢媛媛冷笑两声，“怎么可能就这样算了？我这口气，今天非吐出来不可。”说罢，她一把夺过刘宇手上的木棍，冲了过去。趁着新月被几个小混混缠住无暇注意到她的空隙，她扬起持棍的右手，对着她的头狠狠挥下。
砰的一声，苏新月只觉得脑后一阵剧痛，意识瞬间跌入了黑暗之中！

第138章 殷朗的拳头
“姑父，你找我？”
染了一头奶奶灰的刘新走进驾校校长的办公室里，一声‘姑父’叫得尤为亲切。但其实，他哪就是校长的侄子了？不过是校长妻子的一个远方亲戚，拗不过他一双父母的苦苦乞求，才答应让他留在驾校里当个教练。好在他别的不行，开车技术是一流。驾校校长这才勉为其难地把他留了下来。
“我问你，先前跟你学车那名女学员呢？”校长直截了当地问。
刘新心里咯噔一下，脸色也跟着微微一变。校长不会无缘无故找个学员。每天在他们驾校里学车的人没有上千，起码也有几百。他谁都不找，偏偏找那个姓苏的，究竟是几个意思啊？
暗暗觉察到不对劲的他不禁瞄了瞄办公室里的另外两个人。其中一个穿着牛仔裤加短袖体恤，就是寻常的装束，看不出来什么。另一个人的穿着却是大有文章 。一身的军人迷彩……难道是部队里的？他们认识那个姓苏的？
“我问你话呢，怎么不答？”这时，等不到他回答的校长不耐地催促道。
刘新掐了掐掌心让自己镇静下来，然后，面色无常地说：“姑父，你是说那个姓苏的女学员吗？”
校长点点头：“就是她。”
“她跟我学完车就走了。看上去挺急的，好像有约的样子。”刘新扯起谎话来脸不红气不喘，说得那叫一个自然。如果不是殷朗断定了新月的失联与他有关，几乎就要被他给糊弄过去。
“喂，我劝你最好说实话，别自找苦吃。”李向阳对他下了最后通牒。文明社会就应该用文明的方式来解决问题。但如果文明的方式实在解决不了，他也不介意野蛮一回。
刘新咧嘴一笑：“和苦比起来，我还是比较喜欢吃甜的。”
李向阳倏地捏紧拳头，太阳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笑什么？找揍是不是？信不信我……”话没等说完，原本坐在他身旁的殷朗忽然一阵风似地闪到刘新面前，一把抓住他的领子。然后，在刘新讶然的瞪视下，他挑眉一笑，慵懒的模样透着一股邪气。
完了！
不同于摸不着头脑的刘新，李向阳清清楚楚地知道：他们老大，怒了！
换言之，有人要倒大霉了。
“我再问最后一次，人呢？被你带到哪儿去了？”
八月的天，明明闷热异常。刘新却感觉一股冷气萦绕于周身，忍不住打起了哆嗦。
“我我我……不知道。”不能说，绝对不能说。说了就死定了。
“李向阳！”
突然被点到名字的李向阳几乎下意识地弹跳而起：“有！”
“把校长请出去。”殷朗命令道。
“是！”李向阳迈着帅气的军步走到已经呆掉的校长面前，对他比了个请的手势，和和气气地说，“借您办公室一用，您先……外边待会儿？”
驾校校长完全是被他们牵着鼻子走，让出去不敢有一秒钟的耽搁，丝毫不介意自己的办公室被‘鸠占鹊巢’。
他也算见多识广。那个年轻人只报了一个姓氏，殷，他立刻便联想到了一个人，一个在军中据说是传奇一般的人物。虽说现在已经过世了，但那位在军政界的影响力犹在。据说他唯一的孙子也在军中担任要职……他做着驾校的买卖，虽说不太有机会能和军政界的上流人物有所交集，起码也不能交恶，否则吃不了兜着走的人可就是他啦。至于刘新……别以为他不知道他那些小偷小摸的勾当。不但时不时偷学员财物，见到漂亮的女学员还以教车为由对人家动手动脚。这个月，光对他的投诉，他就已经接到三个了。不是看在妻子的面子上，他早让这混小子走人了。这次，他既然惹上了不该惹的人，那是死是活也只能看他自己的造化了。
“姑、姑父~”
看着头也不回走人的校长，刘新整个人都不好了。还以为姑父是他的靠山，只要有姑父在，就没人敢在这里对他怎么样。看来，他是高估了自己，也高估了姑父的地位。
那边，门刚一关上，殷朗突然狠狠一脚把刘新踢飞了出去。
门外，关了门，李向阳靠在门上，防止哪个不开眼地突然闯进去坏了自家老大的事。无聊之余，他取下挂在钥匙链上的指甲刀，剪起指甲来。
老大的拳头有多硬，他可领教过。以前曾有过一次出任务时开小差，他挨了老大一拳，足足疼了一个月。
所以啊，他赌，用不了三分钟，那个白毛小子就会缴械投降！
让李向阳意想不到的是，他猜出了开头，却没猜到结尾。
三分钟一过，他推开门走了进去。地上，是被殷朗一拳打翻在地已经爬不起来的刘新，看上去‘奄奄一息’，不过多半是装出来的。殷朗固然生气，却还没到丧失理智的地步。就算打，也会避开致命的部位。所以这一拳头下去，顶多疼几天，不会致人伤残。
“怎么样？他招没招？”李向阳迫不及待地问。原本胸有成竹的他在看见殷朗依旧阴沉的脸时，嘴角笑容立马消失，“不会吧？这他都不肯说？”没看出来，这小子骨头还挺硬的。

第139章 嫉妒得发狂
苏新月清醒时，发现自己被五花大绑在一个有靠背的凳子上。眼前站着谢媛媛，和她一起的刘宇则站在稍远的地方抽着烟，时不时看过来一眼，似乎并没有要插手她们之间恩怨的意思。
不插手吗？那那些小混混是谁找来的？
其实刘宇本性不坏，只是这些年被谢媛媛带的跑偏了。原本他可以考上一个不错的大学，找到一份适合他的工作，一辈子就这么平淡安稳地过下去。这一切，却在认识谢媛媛那一天彻底发生了改变。
“醒了？我还在想，你再不醒我就得让人去提两桶水过来了。”站在苏新月面前，她一副胜利者的姿态，似笑非笑地说着。
苏新月一清醒过来，首先感觉到的就是脑后一阵阵刺痛。可见，谢媛媛那一棒子砸下来一点也没给自己节省力气。
等到她适应了那痛楚，就将目光对准眼前的谢媛媛，声音凉凉地问：“你想怎么样？”
谢媛媛哼笑两声：“别紧张，我不会把你怎么样。听说你男人是当兵的，应该很厉害。我若伤了你，自己怕是也吃不了兜着走。”
不伤她，却把她绑在这里……
苏新月让自己的大脑转动起来。她在猜想，谢媛媛这番作为到底是何目的
转身，谢媛媛慢慢悠悠地走到刘宇面前，将他叼在嘴里刚点燃的一根烟拿过来，放在自己唇上使劲吸了一口。随后，她用两根白皙修长的手指夹住那根烟，不紧不慢地又走回苏新月面前。
“这里是一所废校。废校什么意思，你清楚吧？也就是说，我若将你绑在此处，你就算叫破喉咙也不会有人冲进来救你。一天，两天，三天……你说，你会在这里待多久？哦对了，你男人很厉害，说不定他能找到你。”说着，她突然弯下身捡起被随意丢在地上的苏新月的书包，翻啊翻，从里面翻出苏新月的手机。手一松，电话掉在地上。她把脚轻轻挪过去，将电话狠狠踩在脚底，笑说，“现在科技这么发达，听说只要追踪你的手机讯号就能把你找到。”
泄恨似的把苏新月的电话踩坏，谢媛媛突然想到了什么，拿着手机走出了破旧的教学楼。
刘宇有意无意地看了站在楼外的她一眼。或许是猜到了她正在给谁打电话，他的表情稍显黯淡。
谢媛媛拨了一组号码出去。
她并没有存储那个人的手机号。奇怪的是，那一组号码就深深刻在她脑海里，在她想要给那人打电话时不费吹灰之力就想了起来。
电话接通，响了数声，在她以为对方不会接的时候，手机听筒里传出了一道好听的声音。
“喂~”
“姜离然，你猜，你最爱的女人现在身在何处？”问完这句，谢媛媛突然有些兴奋。可惜的是姜离然并不在她眼前。否则，她真得看一看他此时的表情。
姜离然反应够快，马上便将‘最爱的女人’对号入座，紧跟着声音变得更冷更沉，语气却不似平常一样沉稳。
“你把她怎么样了？我警告你，别乱来。她受到什么伤害，我会从你身上十倍百倍地讨回来！”
“是吗？”谢媛媛脸上的笑容一点一点消失。原以为，报复姜离然会让她感觉到前所未有的快意。事实却是：她嫉妒得发狂！
从姜离然的声音和语气里，她听出了他对苏新月的在意。
在意吗？
“谢媛媛，我们谈谈，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满足你，只要你别……”
谢媛媛挂断电话，黑着脸，她转身折回去，一言不发，快步走到苏新月面前甩手就是啪啪两巴掌。
姜离然在意的，她通通都要毁掉！
光甩巴掌不够，她干脆上脚，狠狠往苏新月身上踹。
“你干什么？”刘宇急忙跑过来将发了狂的女人从身后抱住。
“放开我，你放开我。”谢媛媛疯了一样，使出全身力气要从刘宇的怀抱里挣脱出来。
“别做回不了头的事。你忘了吗，我们讲好的。”刘宇在她耳边大声地说。继续放任她的后果，很可能是她毁灭了别人的同时也毁灭了自己。她的人生不该以这样一种方式终结。
此时的苏新月定定将她望着。眼神里没有不安没有恐惧，有的只是深深的奚落与嘲讽。
不经意的一次眼光交汇，谢媛媛看出了她眼神里的挑衅，胸中平息下的怒火瞬间又暴涨到眼眸，使劲挣脱开刘宇，她大步上前，一脚重重踢在苏新月肚子上。
新月发出一声闷哼，随着她的力道，整个人连同凳子都被掀翻在地。
看见她狼狈的样子，起都起不来，谢媛媛这才算出了胸中一口恶气。
~~?~~
殷朗走出驾校校长的办公室之前，给李向阳递过去一个眼色。多年的默契下来，李向阳自然心领神会，于是又走到刘新面前，在他身上补了几脚。
当然，他掂量着力道，不会伤人筋骨，顶多就是身上多几块乌青，疼个几天也就好了。
除此外，他还对刘新说了些难听的话，意在挑起刘新的怒火。
论识人之明，李向阳自认比不过自己家老大，不过还是有几分眼色的。这个白毛小子一看就是位小肚鸡肠的主儿，被他们又打又骂心里哪能不窝火？越气才越好，那样才会做出点事情来，说不定还能‘带’着他们找到嫂子。
问了半天，一毛钱的线索也没问出来，他们现在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
就在他掂量着‘教训’刘新时，殷朗坐回两人来时开的宝马车上。车是李向阳的。他爸是个土财主，这辆车正是去年送给宝贝儿子的礼物。平时李向阳低调惯了，身为一名军人，总不能开着宝马四处招摇。所以这辆车算上这次总共才开了三回。
回到车上，殷朗第一时间给范范打了通电话过去，委托范范给新月妈妈打个电话，问新月是否有回过家。
范范深知不能刺激到张兰，遂婉转地寻了个由头间接询问。结果被张兰告知新月自从九点出门去学车就一直没有回去。
这下，殷朗更坐实了自己的猜测。
月月果真出事了！
李向阳气喘吁吁地跑来。见驾驶座由自家老大占着，他遂坐到了副驾驶位上。
“老大，不如找老徐帮帮忙？”
老徐是他们部队里的一个奇葩。名为通讯兵，实际却是个处理棘手问题的天才。诸如手机追踪这种事对于他而言简直就是信手拈来。平时，他们总喜欢老徐老徐的叫，但其实人家还没到三十岁，是殷朗的同龄人。殷朗和这位老徐同志虽没什么私下里的交情，可不是有那个词吗——惺惺相惜。作为他们部队最拔尖的两个人，他们互相欣赏，自有那么一股惺惺相惜的情谊。以往，殷朗在任务受阻时也曾找老徐帮过忙，对方都没有推辞。相信这次也 ……
“打过电话了。”殷朗沉沉地说。
“那老徐怎么说？有没有追踪到嫂子的位置？”
殷朗摇头。
李向阳闻言脸立即垮了下来：“不可能啊。以老徐的功力不可能追踪不到的。除非……”嫂子的手机坏了。对，只有这一种可能。
手机追踪也不行，现在，他们要怎么找寻嫂子的下落？

第140章 等着我
“这么急着把我找来，什么事？哈~”
穿着花衬衫的年轻男人走进酒吧，除了等在里面的姜离然，空无一人。
也是，酒吧这种东西通常只有晚上才会热闹起来。大白天的都各有各忙，谁会闲到跑这儿来喝酒？
姜离然也不废话，直接挑明了说：“帮我找个人。”
“找人？谁啊？男的女的？”
“谢媛媛~”姜离然道出了要找之人的名字。
而原本意兴阑珊的年轻人在听了这个名字后立即露出了一脸兴味：“女的？哪个女的这么不开眼，居然还要咱们姜少亲自找上门？”他这么问不是没有道理。以姜离然家里的背景包括外在的条件，女人见了他都像猫见到鱼一样，扑上去都嫌太慢。居然还有人躲着他，太不可思议了。
“少废话，叫你找人就去找。尽快！”
“得嘞。”嘴上应得倒是爽快，穿着花衬衫的男子却是慢慢悠悠地往外走，气得姜离然抄起手边一直酒杯就丢了过去。
男人像脑后长了眼睛一样，脑袋往左边一偏，酒杯落地，应声而碎。他嘻嘻一笑，脚下步子总算快了些。
两人是一起长大的发小。穿着活裆裤的时候就整天混在一起。姜离然别人不找偏偏只找他，自然有他的道理。别看这小子一副不正经的样子，实际上，狠着呢。不是有那句话吗——强龙压不过地头蛇。这小子就是S市的地头蛇，黑白两道都吃得开。找个人对他来说还不易如反掌？
“哦，我想起来了。”
以为已经出去的人突然又折返回来，站在门口，吊儿郎当地笑说：“刚刚听到这个名字我说怎么觉得耳熟。谢媛媛，不就是头几年在西海一带挺混得开的小太妹吗？你什么时候换了口味？难不成也学我，黑白通吃？”
“少他妈废话！”
眼看姜少要发飙，男人撇了撇嘴，终于想起去办正事了。
就在这两方势力都在想方设法找寻苏新月的时候，她也在想办法离开这个鬼地方。
问题是，她现在手脚都被绑在凳子上，侧躺在地板上，连起都起不来，还能想出什么办法来？
大概半个小时前，谢媛媛和刘宇一同离去。大约是笃定了她在这里逃不出去，谢媛媛才会放心离开。
新月看着不远处被谢媛媛踩坏的手机，深深叹了口气。如果手机没有坏掉，说不定殷朗还能依靠手机讯号追踪到她的位置。现在……
她又看了看四周。就像谢媛媛说的，这里是一所废弃学校，周边连个人影都没有。她就算喊破了喉咙，也不会有人冲进来救她。
估计殷朗这会儿急死了。约好了吃饭她却迟迟没有出现，甚至连通电话也没有 ……
不过话说回来，谢媛媛到底跟她有什么深仇大恨，非要折磨她不可？她不记得最近自己有得罪过她啊。
哎，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还是想想办法怎么才能自救吧。
这时，左右乱飘的视线忽然捕捉到被随意丢弃在地上的书包。
她心中一喜。差点忘了，还有喵星人啊。
记得上次舅舅去饺子馆闹，就是喵星人跑出去找了范范过来，替妈解了围。上次都可以，这次应该也可以。
“喵星人，喵星人，你在不在？”
奇怪，怎么没有回应？
“喂，你在的话就答应一声。”
还是一点反应都没有。不会是……生气了吧？怪她这段时间都没进魔书陪他玩？
~~?~~
殷朗电话里请老徐帮忙。别看老徐这个人高冷，换作别人的请求他未必肯答应。但这个人是殷朗，虽说是私事，他也勉为其难地帮了。既然手机追踪没戏，他就另辟新径。不是说殷朗媳妇儿是在学车时被教车教练‘拐’走的吗？他特意让殷朗去车上瞧过，表示没有行车记录仪。那就只剩下一个办法了——调路边录像。只是这个方法相对需要时间，找起来怪麻烦的。殷朗那边又催得急 ……
“老大老大~”
殷朗正在跟老徐通电话，忽然坐在身旁驾驶座里的李向阳用胳膊肘碰了碰他：“你快看，是不是那家伙？”
顺着他用手指出的方向，殷朗看到一辆黑色桑塔纳从驾校里开了出来。而开车的人正是先前被他们痛揍一顿的刘新。
距离刘新挨揍过去不到半小时时间，他这么着急会去哪儿？
“跟上去！”
不等殷朗说，李向阳这个机灵鬼已经启动了车子，跟在那辆桑塔纳之后。
李向阳紧盯前面的车，生怕跟丢了，同时在心里暗暗祈祷：那混小子最好是去见嫂子。这样，他们就能不费吹灰之力把嫂子找到。
果然，老大让用激将法是对的。姓刘的小子挨了他们一顿揍，心里肯定不平衡，急着去找嫂子‘理论’。如果真是这样，他们的计划就成功了。
这边，李向阳越着急，偏偏前面遇到了红灯。
不过没关系。因为那混蛋也被截住了。
李向阳正这么想着，却看到前面原本已经减速的桑塔纳忽然一个加速，竟然闯着红灯开了过去。
“诶诶诶！”他顿时目瞪口呆。自己下意识也想跟上去，奈何军人当久了，有些东西是根深蒂固的，让他不遵守交通规则他还真做不到。
“老大，怎么办？被那小子跑了。”他一脸惭愧的说。
这时，殷朗倒显得十分冷静：“他应该知道我们在后边跟着，故意想把我们甩开。没关系，起码方向是对的，我们就等老徐的消息好了。”
“可是那小子摆明是去找嫂子的。他会不会……”余下的话李向阳不忍再说下去。经此一事，刘新在驾校估计是干不成了。二十几分钟前又被老大和他胖揍一顿，估计这会儿心中正窝着火。万一他发神经吧火气都撒在嫂子身上，他们岂不好心办了坏事！
殷朗脸黑得像抹了炭一样。双手不由自主地攥成拳，眼中神色有一瞬间的凛然。
月月，等着我！

第141章 玩玩他的女人！
“放开，放开我！”
谢媛媛被人连推带搡的上了一辆面包车。就在刚刚，一伙人突然冲进她和刘宇吃饭的饭店，不由分说就要掳人。刘宇喊着让他们放开她却挨了打。这群人看上去凶神恶煞的，很不好惹的样子。
一坐上面包车，除了开车的司机，她注意到面包车里还坐着一个人。很年轻，穿着俗气的花衬衫，脸上的笑容怎么看都有些假。
“嗨~”
谢媛媛没心情同他打招呼，有些气急败坏地质问道：“你们是谁？凭什么抓我？”
穿着花衬衫的男人摇了两下手指：“怎么能说‘抓’呢？明明是请。”
谢媛媛被气笑了：“请？有你们这么请人的吗？”
“是不是请不重要，重要的是，有人要见你。”
“谁？”谢媛媛突然心生警戒。
“去了你就知道。”
谢媛媛没想到，这个要见她的人居然就是姜离然。
还是那个酒吧，她被穿着花衬衫的男子不怎么怜香惜玉的推了进去。花衬衫男人笑着同姜离然打了声招呼，说他的任务已经完成，然后扭头就走了。
谢媛媛松了口气。原来是姜离然，她还道是谁呢。
她整理了下刚才在被推搡时弄乱的头发。就在前几天，她把一头卷发拉直，貌似恢复了几分往日清纯。
“这里好酒不少，可以喝一杯吗？”
姜离然懒得同她讲些废话，直接开门见山地问：“苏新月，你把她藏哪儿了？”
闻言，谢媛媛眼底闪过一丝寒芒。苏新月，又是苏新月。好歹他们也曾做过露水鸳鸯，他见到她居然连声招呼都不打，还真叫人寒心。
“你这话问得可真有意思。她苏新月一个大活人，自然想去哪儿就去哪儿。你不去问她，怎么反倒问起我……”
姜离然突然在眼前出现，吓了她一跳。
“我的耐性有限。说，她在哪儿？”
谢媛媛轻挑眉峰，对他扯着嘴角露出一个笑容：“瞧把你急的。来，先喝一杯。”说着，她把刚倒好的半杯洋酒递给他。
姜离然接过酒杯，转手丢了出去。酒杯掉落在地，摔得粉碎。
“别考验我的耐性，如果你不想变得和那只酒杯一样的话。”他突然把身子凑近，在她耳边吐露出又阴又冷的话语。
谢媛媛的身子微微一僵，握住吧台边沿的手一点一点收紧。
“姜离然，求人可不能用这样的态度和语气。”她才不会轻易妥协，绝对不会。在他玩弄她感情的时候，就该想到会有今天。她谢媛媛从来不是肯吃亏的主儿。他，惹错人了。
“求？”姜离然突然嗤笑一声，“你错了，我是在给你机会，最后的机会。”
“如果我还是不肯说呢？”她近乎赌气地说。
“我有的是办法让你和你的家人通通活不下去。不妨，咱们试试？”
~~?~~
有脚步声。
苏新月置身在一个空旷的废楼里，又只有她一人，因而从外边传进来的声音她听得尤为清晰。
确实是有脚步声，且越来越近了。难道是有人来救她了？
由于这是一个废楼，门早不知被谁拆走了，所以来人连门都不用开就直接走了进来
苏新月费力挪动着身体，想要看清楚来人是谁。
突然，眼前出现了一双脏脏的旅游鞋。因为穿鞋之人的懒惰，原本是白色的鞋如今已经变成了灰褐色。
新月记性极好，一下便回想到自己曾在谁身上看见过这双鞋。
驾校教练！
他怎么又回来了？是受了谢媛媛的 指使还是……
一时间，她心中思绪万千。
如果这个驾校教练只是受了谢媛媛的差遣还好，顶多也就是给跑跑腿。怕就怕，他是自己起了歹心，那她……可就危险了。
“这么躺着多难受。来，我扶你起来。”
嘴上说着‘善意’的话，刘新居然真地把连人带凳子歪倒在地上的苏新月给扶了起来。
新月依旧坐在凳子上，依旧被五花大绑，但至少她的视野开阔了不少，也得以看清楚刘新那张脸。
这一看，心脏漏跳了两拍。
他是被人打了吗？被谁打的？和她有关吗？
新月隐隐地猜出点什么，却不动声色。
“看清楚了？这张脸，都是拜你所赐。”
果然！
听着刘新咬牙切齿的话语，新月不知该喜还是该忧。喜的是，打刘新的人除了殷朗她不作他想。意味着殷朗在发现她失联后第一时间找到了刘新这个问题人物。很可能他会尾随刘新而来，成功将她从这里救出。忧的是，殷朗直到现在迟迟没有出现。驾校教练又是因为自己挨的打。看他的样子，摆明就是‘寻仇’来了。那她 ……
新月觉得自己的人生还真是一波三折。前面一个谢媛媛三天两头地制造麻烦已经让她应接不暇，现在居然连阿猫阿狗都想要给她制造问题。她虽然是个无神主义者，也想去找个算命先生给她掐算掐算了。人倒霉起来，真能像她这样吗？
还是说，这是‘重生’的代价，又或……后遗症？老天爷重给了她一次活着的机会，却不想她活得太轻松。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劳其筋骨苦其心志。
如果真是这样，她也认了！
“我特么招谁惹谁了？姓谢那婊子给了我两百块，让我把你带到这儿来。就特么两百块，连给老子塞牙缝都不够。居然还有人来找老子麻烦。他妈的，都以为我好欺负是不是？”
看样子，刘新气得够呛。
不过，听着他的‘碎碎念’，新月一颗原本稍有躁动的心反而沉定下来。
会咬人的狗不叫。像刘新这种只会骂骂咧咧的人，其实没那么可怕。
“你看什么？老子的样子很可笑是不是？连你也敢笑话我，嗯？”刘新越说越来劲，声音越来越大，几乎是在咆哮。
新月没搭理他。他喜欢吠，就让他吠个够好了。
“妈的，敢打我？还害我没了工作？老子现在就来玩玩他的女人 ……”

第142章 对不起，我来晚了
新月看着一步步向她走来的刘新，眉心隐隐一跳。
“如果你不想吃牢饭，我劝你，最好别轻举妄动。”
刘新听了不过一笑置之：“少特么吓唬我！老子什么饭都吃过，就没吃过牢饭，尝尝也无妨。”
新月面色一紧，手脚皆被绑着，只能眼睁睁看着刘新对她伸出魔手。
“嘿嘿，好久没玩女人了。”刘新一想到将要和这么漂亮的女人温存，突然下腹一紧，整个人变得空前兴奋。那张淫邪的面孔要多恶心有多恶心。
新月身上被绳子绑得严严实实，要想脱她的衣服首先得把绳子解开。但他又不想解开绳子，生怕她会逃走。思前想后，刘新干脆用‘撕’的。反正，不就是一层布嘛。
斯拉！
穿在新月身上的雪纺半袖T恤被他撕出一个长长的口子，隐隐露出里面的粉色胸衣，看得刘新不住地吞咽口水。
看不出来，这小妞瘦瘦的，还挺有料。
“我会杀了你！”苏新月阴恻恻地说。她并不是在危言耸听。今天倘若这混蛋真对她做出什么，她会和他同归于尽。
刘新才不管她说得是真是假。他现在兽性大发，满脑子想的就是和这妞先滚了再说。
甚至等不及去一点点撕她的衣服，他一把将她抱住，嘴唇凑过来，想强吻她。
新月瞅准时机，把脑子微微向后仰，在他的下巴凑过来时她忽然狠狠地用额头撞了上去。
结果——
“啊！”
这一撞，几乎能听见骨头错位的声音，可见新月有多用力。
刘新捂着下巴，后退几步，疼地直飙眼泪。他没想到这妞性子居然这么烈。
“你尽管再过来试试，看我不咬断你的喉咙。”
经她这么一提，刘新恍然想起该找个东西把她嘴封住。刚刚这一撞已经让他有些吃不消，这妞太狠了，要是真被她咬一口，别说快活了，估计他就得去医院待着了。
“小婊子，一会儿等我上了你，看你还横不横？”
苏新月紧盯着他，眼睛瞪得圆圆，眸如冰刀，大有几分‘鱼死网破’的气势。
她不会也不允许让这么一个瘪三玷污自己的身子。大不了咬断了舌头，就是一个死呗。
刘新再度来到她面前。这一次，他不再莽撞，明显谨慎了许多。挥舞着两只手，一时之间却不知该从何处下手。正在他焦灼时，依稀听到了什么声音。他紧张地立刻扭头去看，身后却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奇怪。难道是他听错了？
就在他转回头打算继续对苏新月伸出魔手时，又有古怪声响从身后传来。
“谁？”他慌忙回头，气急败坏地大吼道，“哪个龟孙子在装神弄鬼？给老子滚出来！”
没有，什么都没有。可他明明听到身后有声音。
刘新用手掏了掏耳朵。会不会是他太紧张，以至出现了幻听？对，一定是这样！
深深吸进一口气，他把头转回头与苏新月面对着面。
就在这时，后脑勺突然被人甩了一记暴栗。刘新火冒三丈：“是谁打老子？”
他猛的转身，这次，身后终于不再是空无一人。
只见，一身形颀长的男子负手立于眼前。
宛若从电视剧里走出来的人物，男人一袭古装，一头雪白长发披散在后，精致五官比起那些所谓的偶像明星不知要帅多少。最重要的是气质。他站在那里，仿佛从世外而来，空灵而缥缈。
最吓人的是，白发男子身上铎着一层银白色的光，将他整个人圈在了一个与现实隔绝的光圈里。
“鬼……鬼呀……”
刘新吓得屁滚尿流，连滚带爬地逃了出去。
定定的，新月望着站在银白色光圈里的人，喃喃开口：“你是……书魔？”
男人回给她一个笑容。
不知为何，那个笑容竟有几分凄凉。
“月月~”在外面传进来这声叫唤时，白发男子突然消失不见。
苏新月闭起双眼，再睁开时，映入眼帘的只有殷朗写满关切与安心的脸。再一看，哪还有白发男子的影？让她不禁怀疑：莫非刚刚只是她的一场幻梦？
殷朗忙不迭解开捆绑住她的绳子，然后将她紧搂入怀。
“我来晚了。对不起！”
就在殷朗抱着苏新月从废校里大步流星走出来时，他并没有注意到不远处一辆跑车极为突兀地停在那儿。跑车驾驶座里，姜离然单手夹着根烟，不时地吞云吐雾。确认苏新月已经安全，他一颗悬着的心才算落了地。
她被谁救都好，只要她是安全的！
~~?~~
苏新月获救。至于刘新，据说在逃出去时刚好被李向阳撞见。把李向阳气得直接给他一顿痛揍。
殷朗开车带新月去医院，抱着她直接冲进急诊室，害得医生以为新月受了很严重的伤，检查后才无语地发现：她除了后脑有一处被棍棒击打过的伤口，根本好好的。
“嫂子，告诉你个天大的好消息，老大的耳朵好了，他又能听见了。”
殷朗没好气瞪了嘴快的李向阳一眼。他也长着嘴，难道他不会说？本来还想亲自分享这个好消息 ……
“嫂子，你开不开心？”李向阳追问个不停。
苏新月笑着点头：“这还用说？”
“那咱们是不是该庆祝一下？你看，老大的耳朵好了，嫂子你虽然经历了小小的波折，现在也平安无事了。这算是双喜临门，对不对？”
殷朗真想一脚把他踢飞算了。有人算双喜临门是这么算的吗？月月经历这样的事，他吓都吓死了，究竟喜从何来？
李向阳就是这样。天生的乐观派，什么事情总喜欢往好的一面想。这是他的优点，不过有些时候，也常常叫人无语。
医生建议苏新月住院观察两天，担心她被棍棒撞击会出现轻微脑震荡的症状。
可新月却只想回家。
“殷朗，我想回家。”或许连她自己都没意识到，她说话的语气像是在撒娇。
“好，我们回家。”殷朗一脸的宠溺，倾过身来，在她额头上轻轻啵了一下。
轰！
新月白皙的脸蛋上立刻浮现出彩霞般的晕红，忍不住娇嗔道：“你……真是的，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场合。”还有李向阳在呢。
其实她的担心是多余的。李向阳没什么旁的优点，唯独眼力见比谁都快。早在她对殷朗说出那句‘我想回家’时，李向阳就已经一脸贼笑地退出了急诊室。
看到老大和嫂子你侬我侬的样子，连他都想谈恋爱了。哎，他的缘分几时能到呢？

第143章 想‘欺负’你......
殷朗把苏新月带回了自己的家。她刚受了惊吓又受了伤，如果这副样子回家，张兰那里必定会担心。所以，他寻思着倒不如先让月月在他这儿住上几天。只是这样一来，就得需要范范配合了。
他打电话过去，范范倒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在挂断电话前扔给他一句：别欺负我妹妹，否则我饶不了你。
范范是过来人，她看得出来月月是对殷朗动了真感情。否则，打死她也不会让月月就这么稀里糊涂地和一个男人同了居而放任不管。
不过她心里到底还是存了个疑影：月月曾提到过殷朗有个青梅竹马的心上人，且这么多年保持单身一直就为了等她。那他现在……是否真的已经把这段过去放下？还是……仅仅把月月当成是替代品？
“你要我……住在这儿？”苏新月红着脸，有些不确定地问。
殷朗理所当然地点头：“嗯，不然去哪儿？”
“可是……”她欲言又止。
“可是什么？”看着她害羞的模样，他突然想逗一逗她，“以前我们不是也同住一个屋檐下。怎么？以前可以？现在就不行了？”
“也不是不行，我只是……”只是有点儿担心。万一她晚上一个把持不住，把他扑倒了，怎么办？
这个念头刚一跳进脑海，苏新月被吓了一大跳。
你这个色女，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
不过转念又一想，她与他本就是饮食男女，又相互确认了感情，那么‘有些事’即便真的发生了也是顺理成章 的发展，没什么大不了。
殷朗把头低下，紧盯她的眼。苏新月却像做错事心虚似的，一直在躲避他的视线，脸上的红潮更是已经蔓延到了耳根。
殷朗觉得她这个样子很可爱，可爱到他忍不住想……亲一亲她。而他也确实这么做了。
一个蜻蜓点水的吻，不掺杂任何情欲，就只是单纯地四片嘴唇贴在一起。
然而就算只是这样，苏新月的心还是砰砰跳个不停。
她想，这一次，她是真的一头栽进去了！
见她连抬头看自己一眼的勇气都没有，殷朗顿时啼笑皆非，忍不住摸了摸她的头：“放心，就算我想欺负你，也不会趁现在。”
喝！他说话要不要这么直白？
殷朗扶着她在客厅的床上躺了下去。为她盖被子时，视线却在不经意间瞥到了她被撕坏的T恤，一双原本像湖水般沉静的眸子顿时掀起了波澜。
但他什么都没问，只温柔地说：“饿不饿？”
新月点头：“饿。”超过十几个小时，别说饭了，连口水都没喝，她是真的饿了。
“你先睡一会儿，我去买点吃的，马上回来。”
“嗯！”
殷朗确认她把眼睛闭上，才出了家门。
新月原本只是想眯一小会儿的，大约是这一天心力交瘁真的累了，不知不觉竟沉沉地睡了过去。
也不知过了多久，她是在喉咙一阵阵干渴不适中醒过来的。
一睁开眼，意外却在床边见到了范范的身影。
没等她开口询问范范怎会在这儿，范范已抢先一步气急败坏地质问起她来。
“苏新月，你给我说说，你究竟遇到什么事了？先前你那个殷朗打电话给我，问你是不是跟我在一起，急得跟什么似的，我问他缘由他也不说，只说联系不上你。过了几个小时，他又打来电话，说你找到了，让我不用担心。我还以为是你们小两口闹别扭了，也没多想。结果就在一个小时前，他又打电话，叫我过来陪你，还说让我带两件衣服过来。然后我一来，他就风风火火地跑了出去，问他去哪儿也不说。”
“他出去了？”新月挑了挑眉。这么晚，他会去哪儿呢？
“苏新月，别转移话题。说来听听，你这衣服是怎么回事？”
此时，苏新月已经从床上坐了起来。身上的被子滑落，露出里面的短袖T恤，撕坏的痕迹十分明显。
低头看着自己的短袖T恤，新月脑中灵光一闪。
糟了！殷朗一定是去找驾校教练‘报仇’了！
情急之下，她赶紧下床穿鞋，却被范范拦住：“穿了鞋，想去哪儿？一个神神叨叨就算了，不会连你也想跑出去吧？这大半夜的。”
“我担心他会出事。”新月声音微哑，有隐隐的克制。岂止是担心，她还害怕。殷朗现在还处在家中自省阶段，不能再节外生枝了。
“我还担心你出事呢。你给我老老实实待着，哪儿都不许去。”范范难得来了霸道劲。
“范范，我必须 ……”
“闭嘴。我说不许去就是不许去。”
两人正僵持着，突然床头柜上的座机响了起来。
这大半夜的，谁会往殷朗家打电话呢？
迟疑了下，新月还是接了。
电话一接通，彼端立即传来李向阳松一口气的低叹声：“呼，谢天谢地，嫂子你终于接了。”
“是不是殷朗出事了？”新月直觉李向阳会在这时打来电话一定和殷朗脱不开干系。
“嫂子，你快来救救我们吧。老大他发疯了，我们谁也劝不住。”
果然——
苏新月心里顿时一阵慌乱，掐住掌心勉强让自己定了定神，她急急的说：“把你们的地址给我！”

第144章 恋爱的酸臭味
对方是李向阳，新月百分之一百的相信他，却不见得范范也是如此。
知人知面不知心。
虽然新月再三保证自己不会有事，范范还是坚持陪她一起去。
两人打车来到了李向阳电话里提到的小区。
这里是李向阳父亲单独买给他的房子。大三居的楼房，又在黄金地段，一看就价格不菲。
通常几个人在外边聚会都会选在这里。没有‘家长’，他们喝得开怀，玩得也畅快。
不过今天再度聚集在这里的几个人可不是为了吃喝玩乐。要不是李向阳机灵，一直守在被打住院的刘新病房外，及时阻止了找过去打算再给刘新一顿痛揍的殷朗。现在，恐怕老大已经出事了。
直到现在，他们想想都觉得后怕。
换作别人也就算了，问题是老大现在正处在敏感时期，前不久刚被记了一次大过，如果再出个类似‘打人致伤残’的事，估计就直接被部队开了。他们决不能眼睁睁看着老大自断前程。要知道，他可是得到首长欣赏最有可能年纪轻轻就升级为正团级的天才啊。
李向阳一挂了电话就跑出小区外，焦急等待。
老大现在整个人像是炸了毛的公鸡一样，谁劝都不听。方才因为吴勇多说了两句，老大还险些跟他动了手。印象里，无论是面对多么艰难的任务，老大永远是最冷静最沉着的那一个。今天，他却完全失了常态，像是随时会爆炸的火药，那种近乎崩溃的状态让他们都快不安死了。就算爷爷过世那会儿，老大也不曾这样过。
他也实在没有办法了，才会给嫂子打电话。也许，嫂子就是那最后一根救命的稻草。
看到一辆计程车驶了过来，李向阳立即伸长了脖子。
计程车缓缓停下，从后座相继下来两个人，其中一个正是他翘首以盼的苏新月。
“嫂子，你可算来了。”
范范在后头付钱，苏新月则先一步来到李向阳面前。
“他怎么样了？”她迫不及待地问。
“暂时是被按住了。我们几个一刻也不敢放松，老大这次是发了大火，非要去医院把姓刘那瘪三打残不可。那姓刘的就是个混蛋，打也就打了。问题是老大现在是非常时期。万一姓刘的被打以后不依不饶，非追究不可，那时候，老大就很难收场了。”
“我明白。你带路，咱们快过去吧。”
“嗯！”李向阳重重一点头。说来也怪，他这一颗心刚刚还躁动不安、上蹿下跳，此刻见到了嫂子，忽然就沉了下来、定了下来。他有信心，压下老大这件事，别人不见得行，但嫂子一定可以！
李向阳用钥匙打开门，自己没敢进去，唯恐老大见到了嫂子知道是他告的密，一气之下再打他几拳。老大的拳头硬着呢，真不是谁都能消受得了的。
这边，殷朗听见门口传来的脚步声，抬起头看了过去，却正好与向他看来的苏新月四目相对。先是一愣，他随即重重地叹了口气。
李向阳这贼小子，什么时候居然给月月打了电话？
吴勇与叶茗相视一眼，两人倒是默契十足，双双从沙发前起身，默默朝外走，不忘拽走了伸长了脖子想瞧热闹的李向阳。
至于范范，更是压根就没进去。见到新月和殷朗见了面，她也算交了差。这里没她什么事了，她决定回家去补个觉。折腾得大半宿没合眼，她担心明早起来会变成‘熊猫’眼。
几个人鱼贯走出屋外，还体贴地把门关好，留出足够的私密空间给这对小情侣去互诉衷肠。
殷朗坐在椅子上，一瞬不瞬将她望着，原本盛满盛怒火焰的眸子一点点平静下来，被一抹柔情取代。忽然，他站起来，三步并作两步地走向她，一把揽住她的腰。在她错愕的目光下，重重吻上她的唇。
他的吻如狂风暴雨般猛烈，一度，苏新月有些招架不住，两条腿发软，双手使劲抓住他的衣服才没有让自己倒下去。
噗嗤一声，他的莞尔轻笑打破了一室沉寂。
“呼吸啊，笨蛋。”
新月的大脑嗡嗡作响，好半天才从这个吻的余韵中醒过神来。见他居然敢笑话自己，气得她使劲掐了他的胳膊一下，怒嗔道：“是谁害的？”
殷朗笑着把她纳入怀里，低声在她耳旁轻诉：“如果不是今天这件事，我竟不知你在我心里有着如此重的分量。还好只是虚惊一场，不然我……”真的可能会杀人！
身为一名军人，他以为有些根深蒂固的原则他永远都不会去打破。例如，为了私人恩怨打人。
也是在刚刚，他才恍然意识到：原来自己竟是个有着暴力倾向的人。
他承认对苏新月有感觉。他以为，那只是淡淡的喜欢。可在今天的事发生之后，他自以为是的想法完全被推翻。一想到她可能被那个瘪三欺负，他连杀人的心都有。这么深刻的感情，仅仅只是‘淡淡的喜欢’？呵，还是别再自欺欺人了。
承认吧，殷朗，你已经爱上了这个可爱又善良的女孩！
~~?~~
对于学生党而言，九月这个开学季是他们避无可避的一个‘魔咒’。不管他们有多不想上学，9月1日一到，他们还是乖乖得去学校报到。
这其中，却也有例外。
算上新月，她们寝室的四个姑娘都在8月30号这天赶回了学校。
一路的舟车劳顿、风尘仆仆让她们个个都疲惫不堪。一想到新学期开始，她们又要重复地狱式的学习生活，寝室里的叹息就一声接着一声。
唯独新月，趴在床上的她从刚才起就手捧电话，笑个不停。
看她的样子，作为‘过来人’的孟菲菲冷笑两声：“一股恋爱的酸臭味。”

第145章 相思成疾
每天晚上，新月和殷朗都会煲电话粥，像每对恋爱中的人一样。
长途电话费贵，几乎每次都是殷朗先打过来，新月接听则不需要花一分钱。有时候聊着聊着，寝室就断了电。新月总到这时候才发现，居然已经晚上十一点多了。依依不舍的挂断电话，有时意犹未尽，还会互发短信。
殷朗很少说情话，更多只是生活上的点滴关心。
不过新月就喜欢他这样，率真，实在。比起一些蜜里调油的家伙强了不知多少倍。
大概这就是‘情人眼里出西施’的真实写照吧？
躺在床上，新月回忆起刚刚殷朗电话里提到的一桩事。他问，为何妈跟谭叔叔还不举办婚礼？
其实假期中她也跟妈讨论过这件事。谭叔叔的意思是想把现在两居室的房子卖掉，加上手里的一点存款，想再买个大三居的房子。为的是给她腾出一个房间来。
只是这样一来，买房子，装修，又得花上大半年。
新月并不希望他们的婚礼一再推迟，说没有她的房间也没关系，反正她以后工作不见得在哪里，未必会跟他们住在一起。
可谭叔叔说什么也不肯。这不，最近正在积极找房子。
除此外，妈也在张罗饺子馆重新开张的事。
拆迁款已经下来，张兰想用这些钱暂时开个饺子馆，跟新月商量来着。其实根本不用商量，新月一定会举双手赞成。毕竟，她从没想过要拆迁款或是房子。当初那个房子本来就是妈一点一点赚钱买下来的，里面有妈多少的血泪。难道就因为她是妈的女儿，理所当然就该归她所有？她的脸皮没那么厚。
她想要钱，以后完全可以依靠自己的能力赚。想要房子，也该用自己赚来的钱买。而不是依靠亲情关系的道德绑架去向长辈一味的索取。那样，未免太没有骨气了！
想着事情，新月睡着已经是凌晨一点多了。好在第二天没课。
虽然没课，新月还是起了个大早，跑去图书馆占座位，顺便还给同寝室的齐敏抢到了位置。
说起齐敏，她也不知怎么了，自从回到学校就一直郁郁寡欢，本来话就不多，现在更是一整天下来都说不上两句话。新月尝试着问过她，是不是有心事？结果，她就只是摇头 ……
图书馆里‘泡’了小半天，直到下午两点多，饥肠辘辘的新月才不得不出去觅食。
刚走出图书馆，手机就响了起来。
一看来电显示的号码，她扯开嘴角立即露出一个甜蜜的微笑。
“喂~”
下一秒却是一愣：“你来省城了？啊？就在我学校门口？”
这算不算是意外的惊喜？
电话挂断，新月急匆匆地向学校门口跑去。
一口气冲出校门，果然在路旁看见了殷朗的吉普车。而他，就站在车的一侧，见她跑了出来，刚想点燃一根烟的他又把烟放回了烟盒里。他记得她以前曾说过不喜欢香烟的味道。
看样子，他以后要试着把烟戒掉才行。
“跑得满头大汗。急什么？我又不会跑。”嘴上说着打趣的话，殷朗抬起手擦了擦她额头上的汗珠。
新月这时才意识到自己现在是全素颜的状态，别说擦脂抹粉了，甚至连润唇膏都没擦上一擦。这副样子会不会很糗？
“你过来怎么不提前知会我一声？我连点准备都没有……”她颇有些窘迫地低语。早知道就该像爱美的孟菲菲那样随时带个镜子在身边，也好确认一下她现在头发乱不乱，模样丑不丑。
“你想做什么准备？”猜出她心思的殷朗故作不知。
“就是……一些准备。”苏新月声音小得像蚊子一样。
殷朗原本还想逗一逗她的，却忽然破功笑出了声来。没办法，他就是觉得她这个样子可爱死了。
“傻丫头，在我面前，你根本不必做任何准备。我想看到的，恰恰是真实纯粹的你。”
这两句话说得新月别提多窝心了。
“对了，你怎会突然跑来？”新月这时才想起问他来省城的目的。她听他在电话里提到过部队有意让他‘官复原职’，听说还是部队首长亲自去他家找他谈的话，足见部队对他的重视。但殷朗并没有立即应承下来。他说想趁这个机会好好考虑一下——他是否真的想当一名军人。
曾几何时，他的理想与志向是当一名画家，一辈子做个寄情山水的人，过着自由自在的生活。当初若非爷爷坚持，他也不会走上军旅这条路。
爷爷辞世后，他觉得，是时候该为自己打算打算了。
新月想：既然他还在考虑阶段，应该还没有回到部队，那么来省城自然也就不会是为了公办。
“想和你一起吃饭，就来了。”
仅仅是为了一顿饭？
新月顿时瞠目结舌。哪有人这么任性？从S市到省城起码有四个多小时的车程。他大老远地开车过来，居然只为了吃顿饭！！！
在她看来有些难以理解的事，殷朗却觉得再正常不过。
难道她没听说过‘一日不见如隔三秋’这句俗语吗？天知道这些天他被一种叫做‘相思’的病折磨成什么样了？
“想吃什么？”殷朗主动牵起她的手。
新月俏脸微红，想都没想地脱口说出：“牛肉面！”牛肉面便宜，他现在是无业人员，钱还是得省着点花。
殷朗一眼看穿她的心思，忍俊不禁地说：“不必为我省钱，我没你想得那么穷。”如果不是当初把二叔二婶过世后留给他的遗产通通捐了出去，他现在的身家别说S市，恐怕在省内都是数一数二。不过就算没有了那些财产，也并不能说他就是个穷光蛋。有件事月月还不知道……其实他少年时就已是个小有名气的画家，当时就已有人开出了六位数的价位要买他的画作。甚至在他进入部队不得不暂时中断作画之后，这些年也一直有人不间断地寻找他的下落。所以说，他现在完全可以卷土重来，靠作画一样可以成为一个富甲一方的成功人士。养活她绝对不成问题。
“谁说我是为你省钱，牛肉面本来就是我最爱吃的。”
殷朗并不戳穿她善意的谎言，闻言只就笑道：“好，那就去吃牛肉面！”

第146章 囚禁在书里的‘魔’
恋爱可以让人变成傻瓜。
这句话放在苏新月身上简直再合适不过。
自从和殷朗确认了恋爱关系，她就时常发呆，有时候想着想着那些甜蜜的事就会不自觉地笑出声来。去食堂吃饭，居然只买了白饭。更有甚者，学校组织体检，她居然把前面的玻璃门看成了没有门。结果，可想而知，整个人重重地撞在了玻璃上，引起周围人一阵大笑。
这天夜里，寝室的几个姑娘正沉沉睡着。只有齐敏，因为胃肠感冒，晚饭后吐了几次，现在发着高烧，躺在床上，睡得不是很安稳。
大概凌晨两点多的时候，她突然醒了。
许是高烧的缘故，她口渴得厉害，就想下床倒点热水来喝。
今晚恰逢圆月之夜，即使不点灯也能看清楚宿舍里的一事一物。
浑身无力的齐敏挣扎着从床上坐起来。
因为同在下铺的苏新月就睡在她对面床，她不经意的一眼瞥过去，惊愕地发现新月睡着的床边像是坐了个人。
齐敏吓得脸都白了。但她又不是很确定。毕竟她有近六百度近视，现在又没戴眼镜 ……
一定是她看错了。
齐敏这样宽慰自己。她小心翼翼取来放在枕边的眼镜，戴上。这次，总算能看得更清楚了。
“啊！”
尖叫声甫一响起，其他三个原本熟睡中的女孩儿纷纷弹坐而起。
孟菲菲拿下眼罩，睡眼惺忪地看向坐在对面下铺床上的齐敏，紧张地问：“怎么了？怎么了？”
把头发剪成了板寸的女汉子李欣然则是从上铺床上直接跳了下来，光着脚跑去点开了灯。她还以为寝室里进了贼……不然齐敏哪能叫得那么惨烈？
点开灯，见寝室里除了她们几个并没有她想象中的毛贼，李欣然这才松了口气。一屁股坐在了齐敏的床沿边，她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忍不住吐了句槽：“大半夜的你鬼哭狼嚎，是不是想吓死几个？”
齐敏用手颤巍巍指着苏新月的床，脸色惨白惨白的：“那里……那里有人。”
李欣然被气乐了：“新月睡在那儿，可不是有人？”
“不是，不是新月，是个……男的。我看见了，是个男的，就坐在新月床边。”
孟菲菲突然抖了抖身上的鸡皮疙瘩：“我说敏敏，你该不是恐怖小说看多了，做噩梦了吧？”她们几个都知道，敏敏最近迷上了恐怖小说。那东西看着的时候不觉得有什么，但看完后总会让人觉得阴森森的。都说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一定是敏敏想着想着晚上就做起了噩梦。
“不是，你们信我，我真的看见了，是个男的，头发是长的。对了，他的头发是白色的。”
白色？
苏新月原本一脸的意兴阑珊，也和孟菲菲一样只当齐敏是做了噩梦。听她形容坐在她床边的是个男人，还有一头银白长发，她脑海中突然灵光一闪。
会是……他吗？
李欣然拍拍齐敏的肩膀：“乖，大晚上的别作妖。”
结果，她还是觉得齐敏是在胡说。就算不是做了噩梦，也是被恐怖小说里的情节吓的，有事没事就胡思乱想，还学会自己编故事了？什么白头发的男人？她们这是女生宿舍，怎么可能有‘雄性’出没？再说一个男人留着一头长发，还是白色的，她以为在看武侠电影？
说完，李欣然就打着哈欠上了床，继续睡她的回笼觉。
齐敏见她们一个个都不以为然，虽然很想强调她没有看错，但说了有谁会相信。
算了，她还是省省口舌吧。
关了灯的寝室重新迎来一片黑暗。
躺在床上，苏新月突然没了睡意。她在等，等其他三个人入睡，她好进入魔书之中一看究竟。
快三点半的时候，其他三个床铺陆续传来了平稳的呼吸声。其中，李欣然的床铺上还传来了熟悉的‘打鼾声’。
新月催动意念，时隔许久进入魔书的世界里。
“喵……”正想叫出书魔的名字，想想不对。如果齐敏没看错的话，算上这一次，书魔已经有两次先后以人形出现。也就是说，他现在已经从‘动物’的范畴成功晋升为‘人’了，自然不能再唤他喵星人。
“喂，你在不在？”
“喂，在的话就出来见一见我。再不然，答应一声也行啊。”
“喂~”
“别喊了，很吵。而且，我也不叫‘喂’！”
低醇的声音自身后响起，新月猛地转过身去。猝不及防撞进一双黝黑的深瞳里，她只觉得心神一荡。一时间，脑子里只盘旋着八个字：潋滟玉容，天人之姿！
“你是……书魔？”好半天，她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书魔？算是吧。”他回答得模棱两可。一个被封印在古书里的‘魔’，简称书魔也没什么不对。
“那你叫什么名字？”
他摇摇头。
“不能说吗？”新月以为他的名字有着某种禁忌，不能随便向人诉说。岂料，他的回答却是；“我不知道自己叫什么名字。”
不知……道？
新月嘴角一抽。还有人不知道自己名字的？
看出她眼里的疑惑，男子浅浅笑着，声音如醇酒一般磁性低沉：“我记忆全无。之前遭到封印，被迫以小兽的形态被禁锢在这里。现在虽勉强恢复人形，奈何法力孱弱 ……”
新月顿时恍然：“哦，所以你上次才出现那么一会儿功夫就消失了？”
男子点了点头：“你很聪明。”他刚刚恢复人形，几乎毫无法力，上次却勉强冲出结界。虽有光圈护体，将他与外界隔绝，到底还是重重地伤了元气，甚至再晚上一时半刻，他很可能已经魂飞魄散 ……
但他并不后悔那么做。身为她的保护神，他存在的理由就是护她周全。即使为此付出惨痛的代价，他也在所不惜。

第147章 被尿憋死，呜呼哀哉
十月一日是学生们翘首以盼的法定假日。七天的放假周期不长却也不算短，一般省内的学生都会选在放假的第一天赶回家去。新月也很想如此。可她好不容易得到一个去医院实习的机会，就在3号。总不能1号回去，2号就赶回来。
“新月，你不回家见你的小情人？”同样正在热恋期的孟菲菲已经决定要趁着这几天假日和男友出去旅行，这会儿正在化妆做着最后的准备。眼见宿舍里的人差不多都走光了，唯独苏新月一个人懒洋洋地躺在床上，就忍不住揶揄起她来。
“有实习，回不去。”苏新月边说边叹气。一边是事业，一边是爱情。理智告诉她应该毫不犹豫地选择实习。这个实习到底有多重要？如果她在实习期间表现得好，毕业后就有很大机会可以进入到省城医院里作为一名实习医生。这可是医大所有学生为之奋斗的终极目标。
可是，情感那根弦却又无时无刻不在拉扯她的神经。
她想回去，真的很想很想。
“所以啊，我就说，一个女孩子干嘛要把自己搞得那么累？反正以后迟早是要嫁人的。还是趁早找个‘长期饭票’。有人养，总比自己出去赚钱省心多了。你说是不是？”孟菲菲说着，不忘对新月抛去个媚眼。
她的话犹如一记重锤，忽然狠狠砸在新月头顶。
上辈子，她何尝不是像孟菲菲一样，以为靠个男人就能安安稳稳地过完一辈子。结果呢？
当她从病房里重新睁开眼睛的那一瞬间，脑子里第一个闪过的念头就是：这辈子除了自己，她谁也不靠！
因为只有自己，才不会背叛自己。
手机突然响起短信的提示音，她点开来看。没有意外，短信是殷朗发过来的，提醒她假期学校人少，要注意安全。
依旧没有任何甜言蜜语。可正是这样朴实无华的字句，让新月真真是暖进了心窝里。
忽然，她弹坐而起，匆匆忙忙地穿上鞋，然后开始胡乱地往书包里塞东西。
“拜拜，我先走了！”
背上书包，她风一般地冲出寝室。那速度，简直快赶上百米运动员了。
宿舍里，孟菲菲一脸洞若观火的表情。
就说嘛，热恋期的小情人，哪能真忍得住不去见他？
呵，看苏新月这副样子，估计是爱惨了对方！
不过呀，爱情这东西就像天平，谁付出的感情更多就会率先跌落下来。希望苏新月不要所托非人才好！不然，爱得多深，就会被伤得多重。
~~?~~
苏新月从来不知，原来想见一个人可以让人如此的心切！
等她风风火火赶去火车站的时候，就连最后一趟去S市的火车都被告知车票已售罄。这样下去，她就只能等到明天。问题是，她3号必须赶回来。如果明天才能坐上回去的火车。就算见到了殷朗，也只能相聚几个小时就得被迫分开。那她回去还有什么意义？
“姑娘，要车票不？”
正在她怅惘地吐出一声叹息之时，一位中年阿姨笑呵呵地来到她面前，对新月晃了晃手里的车票。
新月定睛一瞧，正是通向S市的最后一班火车。
不过，她深知‘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这个道理，遂直截了当地问对方：“多少钱？”
“你就给一百二吧。”
“一百二？”新月不自觉抬高了音量。她又不是第一次坐火车回家。以前买票，最贵的空调车也只要四十几块。这位大婶倒真敢‘狮子大开口’，一下子就给她涨了整整三倍！怎么不去抢钱？
她看出来了，这位大婶应该就是传说中的‘黄牛’。
“小姑娘，这车票你要是不要？还有十分钟车就开了。你不要，我可就卖给别人了。”‘黄牛’大婶见新月迟迟不应答，便有些不耐地催促着。要不要，好歹给个痛快话。这边不要，她还可以去那边问问有没有别人要她的票。要是开车前卖不出去，这张票就等于砸她手里了。那她非但赚不到钱，连买票的四十多块也一并赔了进去，这可不太妙。
一百二十块一张票，着实不便宜。可谁叫她回家心切呢。罢了，一百二就一百二。
其实新月根本不差这点钱。02年的时候，她靠着足彩大赚了一笔。后用其中一部分钱投了股票。没想到运气不错，赚了三倍不止。
换言之，她现在已经可以算作一个不折不扣的小富婆了。
只是她跟着妈生活，已经习惯了节俭，一百多快买张火车票，总觉得不值。
不管怎么说，她总算坐上了火车。想到五六个小时后她就可以见到殷朗，嘴角便不受控制地上扬。
可是很快，她就笑不出来了。
十一黄金小长假，上学的上班的都想着返乡回家。结果车上，坐着的，站着的，人与人之间连一点空隙都没有。
新月花了一百二十块买的高价票居然还是个‘无座’票。也就是说，她得一路站着回家。
想到自己要站上五六个小时，新月就欲哭无泪。
这还不是最糟的 ……
由于人多，就连过道上都挤满了人，上厕所成了一个大问题。
刚上车没多久，新月的身体就传来了信号。
糟糕，买票那会儿，她因为着急，不停地喝矿泉水。不知不觉就把一整瓶水都喝进了肚子好。
人有三急，虽然无奈，新月也只能尝试着往车厢右侧的卫生间挤过去。
30米左右的距离，她愣是走出了‘红军两万五千米长征’的漫长感。一路上不知踩了多少人的脚，她困窘地低着头，只能不停说着‘对不起’。
总算到了卫生间外，她还没等松一口气，得知前面排着的十几个人都是等着去卫生间的，她顿时在心里大呼：呜呼哀哉！这是想憋死我不成？

第148章 我想要你
听到敲门声响起，殷朗没多想就走过去开门。他猜想或许是邻居家的婶子又来给他送吃的了。自从爷爷过世他又耳朵一度听不见，邻居家的老王夫妻俩就十分照顾他，时不时地来送点热乎饭菜还对他嘘寒问暖 …….
不过这次，他显然猜错了。
门一开，看见站在门外的苏新月，殷朗整个人都呆住了。
“你怎么……”像个激动的毛头小子一样，他甚至连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
新月狂喘着气。从计程车上下来，她是一路跑进部队大院的。
殷朗这才想起两人一个门里一个门外都傻站着，赶紧将她拽进了屋里。
新月还以为他是着急让自己歇一歇，哪想到 ……
一把她拽进屋里，殷朗直接把她逼到了墙角，嘴唇贴过来就是一个热情的深吻。
新月本就气喘吁吁，现在被他用力的吮吻，更是出气多进气少，一张脸憋得通红，眼看快闭过气去了，不得不用手推了推他。殷朗这才意犹未尽地停下这一吻。
“傻丫头，回来怎么不知会我一声，我好去接你。”他的语气里满满都是心疼。想也知道她赶着十一黄金假日回家，车上一定是人挤人。何况现在天都黑了，她一个女孩子在外边跑，万一遇到危险怎么办？
“想给你个惊喜嘛。”苏新月可爱地吐了吐舌头。上次他突然跑去学校，可着实把她吓了一跳。她这也算‘报仇’了吧？
殷朗只觉得她调皮的样子可爱得紧，忍不住又想吻她，新月却红着脸赶紧用手捂住了他的嘴，然后可怜兮兮地说：“我渴了，能不能先让我喝口水？”
殷朗无奈，只得去给她倒了水。
新月是真渴了。明明带着矿泉水在车上，怕上厕所，愣是一口都没敢喝了。下车了就急如星火地往他这儿赶，也就顾不上喝水了。等到现在缓过神来，才恍然意识到自己已经超过六个小时没喝过一口水了。不渴才怪？
殷朗倒了杯热水过来。生怕烫着她，一边走过来一边往水杯里吹气。
新月边吹气边喝水，看样子是真的渴坏了 。
想着她着急赶回来应该还没吃饭，殷朗穿上衣服就往外跑。
可惜的是，这个时间，外面卖牛肉面的面馆几乎都关门了。他只有去到一家二十四小时开着的便利店，买了些饭团香肠之类的食物。
一走进家门，第一眼先去看坐在沙发上的傻丫头，却发现她栽歪着仰靠在沙发靠背上，居然……睡着了！
她睡着的样子别提多可爱了。不知是不是累着的缘故，嘴微微张着，还打鼾……
殷朗怎么看都看不够，干脆蹑手蹑脚地搬了椅子过来，就坐在她对面，索性一次看个够。
这就是恋爱吗？
他从不知道，恋爱的滋味竟是如此甜蜜。他恨不得天天都和她腻在一起。不止她这张脸让他百看不厌，就连她一个微小的表情都让他忍不住想要珍藏起来。一想到她在学校里，不知有多少男孩子看到过她这张漂亮的脸蛋，他心里就一阵阵地泛酸。真希望她能快点毕业。然后，他再想办法把她送进S市的医院里工作。这样，他们就可以天天在一起了。
苏新月原只想着打个盹，结果糊里糊涂地睡着，小睡变成了大睡，醒来已是后半夜两点多了。
发现她此刻正躺在床上，却不是在客房。
这是殷朗的房间啊！
新月吓得瞌睡虫通通消失。还以为是自己似睡非睡之际跑来占了殷朗的床，她吓得忙要坐起来，却慢了半拍地发现脖子上被什么东西压着，好像是条手臂……
屏住呼吸，她轻轻转过头，果然发现殷朗就睡在她身旁。
赫！
这就同床共枕了？
从最初的冲击里逐渐恢复过来，贪看他熟睡中的模样，她干脆侧转过身来，单手撑头，肆无忌惮地盯着他看了起来。
以前就觉得殷朗长得俊，是那种完全不输偶像明星的长相。但她其实并未仔细看过他的五官。大概是因为害羞吧？
原来他的眉毛这么好看，像画过的一样。剑眉长飞，皓月薄唇，再加上醒来时一双黑曜石般闪亮的清眸 ……这样精致的五官放在一起，简直就是造物者手中最完美的一件作品。
新月想到了‘下一代’的问题。如果基因没有发生偏差，两人生下的孩子一定是最漂亮的。
赫，你这个色女，还真是什么都敢想。
她突然有些脸红。
为了不再让自己想些乱七八糟的事，她俏皮的心思一起，突然伸出左手，轻轻描绘起他脸部的轮廓来。
她的手指从他长长的眉毛一路往下，经过高挺的鼻梁，最后停在了他岑薄的两片唇上 ……
而就在此时，应该‘睡着’的人忽然张开嘴将她来不及收回的手指轻轻咬住。
苏新月呼吸一窒，这才知道，原来他早就醒了。
殷朗随后一个翻身，瞬间，两人变成了男上女下的暧昧体位。
苏新月一张小脸红了个通透，呆呆望着他的脸，总觉得他似笑非笑的表情有那么一点邪肆，那么一点狷狂。
“你可以把我推开！”低醇的声音流泻，微哑，有隐隐的克制。
“什么？”新月大脑短路，没能反应过来他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我想要你。”
轰！
再蠢笨的人，不可能听了这种话还不明白对方的意思。
所以，他其实是在给她机会。他不想也不会强迫她做她不喜欢的事。如果她将他推开 ……
苏新月仔细聆听心里的声音，真想把他推开吗？答案貌似是相反的。
缓缓的，她的两条手臂穿过他腋下将他抱住。
在这样的时刻，这样的动作无异于是对男人最大的鼓舞。
他呼吸忽然变得浊重，一双黝黑的眸子牢牢锁住她的脸，声音变得更加嘶哑：“现在，你想反悔也不行了！”因为，他不会再放开她！

第149章 绿茶婊
这一夜，苏新月从女孩儿变成了女人！
缠绵过后，殷朗依然没能说出几句蜜里调油的情话，也没有做出什么保证与承诺。他只是附在她耳畔，轻说一句：“我想和你一直走下去 ……”
苏新月嘴角含笑。她知道，这样一句话比起千万句情话都要来得更加窝心。
两人有一搭无一搭地聊着，谈到了他们的将来。殷朗说，他已经想好了，还是回部队去。只是这样一来，他和新月都将面临两种选择。一种是在他想办法调到省城去。另一种则是新月毕业后能顺利进入S市的医院。这样，两个人就能长长久久的相守。
时间在两个人的偶偶私语中过得极快。不知不觉，天都快亮了。
新月不知自己什么时候睡过去的。等她从睡梦中醒来，已经日上三竿。
殷朗坐在床边，一直等着她睁开双眼。想让她在掀开眼帘的瞬间就能看见他。
新月想起了昨晚，脸红了起来，用被子蒙着脸，只露出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眼珠滴溜溜地转着，可爱极了。
“起来，吃早饭了。”他微笑着说。
“我还想再睡一会儿。”她窘迫地说。现在起来？她身上什么都没穿，不是要被他看光了去。
殷朗一下子猜中她的小心思，忍俊不禁地低下头在她耳垂上轻轻咬了下：“该看的不该看的我昨晚都看过了，你还害羞什么？”
轰！
如烈火烹油一般，苏新月整个人瞬间炸开，脸红得像煮熟的鸭子。
就算是实情，他也不必非说出来不可吧？
“快点起来，吃了饭我们先去商场。”
“去商场？”她不解地挑挑眉。
“嗯，得给你买两身衣服放在这儿。总不能回回来都穿我的衣服。”他调侃道。
“其实……不买也没关系。”
“你确定？”他问，脸上藏着一抹坏笑。
新月突然警觉：“你是不是有什么安排？”
真是个聪明的丫头！
殷朗在心里感叹，随即笑说：“我给姑姑打过电话，中午，她会带小鱼儿来这儿吃饭。”
“你约了林曦姐？”
殷朗耸了耸眉头：“你是不是该改口了？”哪有他叫姑姑她却叫姐姐的道理？差辈了。
新月吐出一截粉舌，娇嗔道：“我一时间还不太适应嘛。”
她只是下意识的一个动作，不想却看得殷朗热火中烧。
“你真的不想起来？”他问，压抑的声音似乎在隐隐克制着什么。
新月满是狐疑地瞪着他。
“我不介意再陪你睡一会儿。”
这话可就暧昧了。陪她睡一会儿？是单纯的睡觉还是‘另有所图’？
新月激灵灵一颤，忙不迭拥着被子坐了起来：“不是说去商场吗？”
殷朗啧啧两声，像是有些失望。
新月一手扶着被子紧紧裹住自己，生怕会春光外泄，另一手则往外推搡着他。
好在，殷朗也只是想逗一逗她，并没有真打算留在床上继续腻味。
再过两三个小时，姑姑就带着小鱼儿过来了。如果只是姑姑还好说，问题还有小鱼儿。总不能让他看见‘少儿不宜’的画面。真那样的话，姑姑不知要怎么埋怨他呢。
新月‘千辛万苦’地穿上衣服，两人简单吃了早餐就开车去了商场。
以前新月在穿着上并不怎么考究，比起美观，更在意衣服穿在身上是否舒适。
今天，她破天荒地买了两套看上去成熟又有些小性感的裙装。
俗话说：女为悦己者容。她如今也有了悦己者，好好打扮打扮自己也没什么不对。
付款时，殷朗主动掏出钱夹递给她。
新月也没跟他客气。
反正两人现在是合法夫妻，那么他的也就是她的，用谁的钱不都一样？
回到了家，他们心照不宣地开始收拾起屋子来。
其实也没什么可收拾的。殷朗是部队出身，整理内务成了他每天必备的功课。长此以往，就变成了一种改不掉的习惯。除了爷爷刚过世那会儿，颓废的他每天除了喝酒什么都不干。这些日子以来，他则明显恢复到了以前的那种状态。
其实他心里何尝不清楚：这都要归功于月月。如果不是她这些日子的陪伴和照顾，他未必能这么快从那段灰暗的岁月里走出来。
“哎呀，忘记买菜了。”正擦着桌子，新月突然想到这一点，不禁懊恼地嘀咕着。
殷朗什么都好，唯独对烹饪一窍不通。所以平时自己在家几乎都不开火的。家里别说肉和菜了，恐怕连粮油都未必备着。
算算时间，姑姑和小鱼儿应该快过来了。不知现在出去买来不来得及？
新月正想着，突然听到了敲门声。
难道是林曦姐？
她赶紧放下抹布，蹬蹬蹬跑去开门。
“朗……”门外的人下意识就要叫出‘朗哥哥’的称呼，却在见到开门的人时，声音戛然而止，就连嘴角甜甜的笑容都顷刻消失。
“苏新月，怎么是你？”
这话也是新月想问的。叶楚菲，怎么是你？
都说情敌见面分外眼红，此刻叶楚菲正是如此。
一想到苏新月居然趁着她不在这段时间卑鄙地勾引了朗哥哥还嫁给了他，她就像喝了一口二十几年的老陈醋，心里说不出的发酸。
“朗哥哥人呢？”她问，不等新月回答，直接撞开她登堂入室。
新月的眼波轻轻一闪，对叶楚菲这种不礼貌的行径很是反感。但她貌似也没有立场驱赶人家，毕竟叶楚菲在殷朗心中有着相当的分量。
“他出去打电话了，应该很快就回来。”她随口回了句，想着要不要给叶楚菲倒杯水的时候，殷朗回来了。
“朗哥哥~”
随着这道激动的声音，叶楚菲像离弦的箭一样从屋子里冲了出来，一下子扑进殷朗怀里。
时间仿佛定格在了这一刻。
殷朗愣愣地站在门口，美人在怀，他却不自觉朝新月看了过去。
而新月自始至终低着头。他并不知道的是，在她眼里充满了对这一现状的无奈与难堪 ……

第150章 新欢？还是旧爱？
以买菜为由，新月从那个家里‘逃’了出来。
没错，就是逃。
她不明白自己为何要心虚，只是一想到叶楚菲和殷朗十几年的‘感情’，发现自己与殷朗这几个月来的短暂相守根本就不值一提。
比起逃出来，她其实更想做的是将殷朗抓过来仔仔细细地盘问盘问。问他是否还是放不下对叶楚菲的初恋情感？问他是不是以为叶楚菲不会回来才在不得已的情况下选择和她在一起？问他，是不是只当她是个替代品？
若他回答是呢？若他通通都回答是呢？那时候她又该如何自处？找个墙缝钻进去吗？还是找个乌龟壳把自己藏起来，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呵~
苏新月，承认吧，你其实嫉妒得发狂！
就在新月落寞游逛于街头的时候，殷朗与叶楚菲双双坐在殷家的客厅里，一时却是相对无语。
叶楚菲会突然跑来，殷朗显然始料未及。所以在苏新月跑出去时，才没能在第一时间把她追回来。
那个傻丫头，就这么对自己没有信心，对他没有信心吗？
“对不起朗哥哥，爷爷去世我没能赶回来陪在你身边。”眼泪先于忏悔，一下子夺眶而出。一想到那段时间朗哥哥该有多孤独多痛苦，她就心痛极了。事实上，她当时也听说了爷爷因病去世的消息，很想第一时间就坐飞机赶回来，陪着朗哥哥度过那最艰难的一段时光。奈何，她当时有一场非常重要的演出。她曾几次与经纪人商量，都被他断然拒绝。为此，两人还大吵一架。她在扭头跑出去时，不慎从楼梯上摔了下去，造成了左腿骨折的严重后果。
那段时间，她简直快要崩溃了！
对于一个舞蹈演员来说，腿上的伤几乎是致命的，甚至有可能会摧毁她的舞蹈生涯。
那场重要的演出终归还是泡汤了。面对经纪人的不理解和指责，只能躺在医院里的她整日以泪洗面。那些天，她曾不止一次地问过自己：选择这条路究竟是对还是错？纵然在舞台上她一度风光无限。可往往在下了舞台之后，身在异国他乡的她常会感觉到孤独。每每那时，她就会想起朗哥哥来。她知道，在这世上，不会再有比朗哥哥对她更好的人了！
“都过去了！”
殷朗回得淡然，听上去像是在说爷爷过世这件事，却也间接提醒了叶楚菲：他们之间经那段朦胧尚未完全展开的感情早已在过去几年岁月的洗刷中消失得一点痕迹都没留下。
叶楚菲是何等聪明，听出了他的弦外之音，她脸色一白。
不会吧？难道朗哥哥与苏新月登记结婚不只是权宜之下的结果？难道他已经……喜欢上了苏新月？
端起放在茶几上的一杯白水，她假意喝水，其实是想拖延时间让自己冷静下来。
别慌！事情还没到不可收拾的地步。以前是因为她不在，朗哥哥一时被心怀叵测的坏女人勾引了去也属正常。现在她回来了。就凭他们多年来青梅竹马的情意，她不信朗哥哥不回头。
~~?~~
苏新月在附近的市场买了蔬菜水果，另外还有些牛肉。他们几个大人就算了，小鱼儿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哪能只给吃蔬菜？又不是兔子。
买好了菜，她慢悠悠地往回走，却刻意放慢脚步。
说来可笑，她竟然不敢回去面对殷朗。
万一殷朗说他发现自己最喜欢的人还是叶楚菲，到那时，她怎么办？转身，潇洒地离去吗？还是和他大吵一架，纠缠到底？
呵，叶楚菲还真是给她出了一个不小的难题。
浑浑噩噩的苏新月，没注意到身后几个小孩子正嬉笑着跑过来。被他们撞到了胳膊上，提在手上的一袋子苹果掉了下来，苹果从塑料袋里滚了出来，有两个还滚到了马路上。她竟然就傻傻地跑去捡。
刚好一辆摩托车急驶而来，差一点就从她身上碾压过去。
好在骑摩托的人技术好，一个急刹车，摩托车的轮子打滑，害得他自己连同摩托车在内都侧翻过去。所幸并没受伤。
“新月！”
路过的林曦刚好撞见这一幕，吓得魂都丢了，把小鱼儿扔在路边就急匆匆地跑了过来。
新月整个人已经呆掉。想到她差点被摩托车撞了浑身直冒冷汗。
林曦把她扶起来的同时将她上上下下打量个遍，确认她并未受伤这才松了口气。紧接着，她又跑到摩托车骑手面前，边赔不是边询问对方是否受伤。
对方嘴上抱怨了几句，却并没有揪着不放。
“安全起见，还是去医院检查一下吧。您放心，费用由我们来出。”
“不用了。”年轻的摩托车车手蹲下查看了一下摩托车，见只是有些轻微剐痕，也就没声张。其实也怪他自己车骑得太快，否则也不至于来不及刹车。
罢了，就当他花点小钱买到一次教训。总之，人没事就是万幸。
解决了这边的事，林曦才重新回到新月身边，见她小脸发白，状态也不是很好，虽不忍心斥责却还是忍不住唠叨几句：
“以后可不能这么大意了。哪能为了几个苹果就跑到马路中央去？万一被车撞到怎么办？”
苏新月点点头，弯下身把刚才放在路边的蔬菜又重新提了起来。
林曦见她手上提着不少蔬菜瓜果，蹙了蹙眉头：“小朗呢？这孩子也真是的，怎么让你一个人提这么重的东西？”自家侄子，林曦自然比谁都了解殷朗的个性。明明各方面都很优秀，偏偏是个在感情方面不开窍的笨蛋。也亏得新月不嫌弃，不然他上哪儿去找这么好的媳妇儿？

第151章 别哭了
“朗哥哥，我对不起你……”
都说女人是水做的，这话看来并不是一点道理都没有。看着眨眼功夫就哭成了泪人的叶楚菲，殷朗突然感到有些烦躁。说不上来为什么，面对叶楚菲突然的示弱，他心里很不舒服。
而叶楚菲并不晓得他是这样一种感觉。从以前到现在，她始终认为眼泪是女人最好的武器。尤其对方又是朗哥哥这样善良单纯的人。从小到大，只要她哭，朗哥哥就急得没法。有几次她惹朗哥哥生气了，明明错在她身上，但只要她一哭朗哥哥就舍不得苛责她，这个方法屡试不爽。
就算现在有了距离感也没什么，只要她的眼泪还可以打动朗哥哥，那么，她就有把握可以重新赢回朗哥哥的心。
“楚楚，你别哭了。”
叶楚菲使劲摇着头，眼泪流的更加汹涌。
“我对不起你。都怪我过去太自私了，一心只想着完成自己的梦想，却对朗哥哥弃之不顾，甚至在朗哥哥失去爷爷最痛苦的那些日子里，我都没能陪在你身边。朗哥哥，你可知每每想到这里我都心痛得快要死掉了。是，现在的我成功了，我如愿站上了世界最大的舞台。可那又如何？等我回头看时，你早已不在原地。我才意识到：和失去你比起来，我所得到的那些荣誉根本不值一提。朗哥哥，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
按照叶楚菲的‘剧本’，在她动之以情地说出这番话之后，深受感动的殷朗一定会走过来，将梨花带雨的她紧紧拥入怀里。没有男人能拒绝她的眼泪，尤其这个人还是对她用情至深的殷朗。
坐在沙发上，低着头，她等了半天也不见殷朗走过来。于是抬起哭红的双眼，看到殷朗一动不动地坐在椅子上，一脸寡淡神情，她心弦莫名一紧，像被人兜头泼下一盆冰水，一股凉意迅速窜遍她的四肢百骸。
朗哥哥竟然……无动于衷？
看样子，她得加大点力度才行了。
这么想着，叶楚菲缓缓站了起来，迈开腿，她原是想走去殷朗面前。可是乍一动作，却牵动了小腿上尚未痊愈的伤口，疼得她闷哼一声。
见此情状，殷朗在一声微不可闻的叹息之后，迎着她走了过来。
“没事吧？”
这声关切的询问刚一出口，叶楚菲突然紧紧将他抱住，哽咽道：“朗哥哥，别不理我，好不好？除了你，我已经什么都没有了。医生说，我的小腿粉碎性骨折，即使做了手术，也不可能恢复到原来那样。就在那一天，我的世界天崩地裂。我不能再跳舞了，这比杀了我还让我难受。但一想到我还有你，我就没那么痛苦了。这些日子，正是这样一股信念支撑我走到现在 ……”有的时候，适当示弱比起死缠烂打管用多了。男人是自尊心极强的一种‘生物’，女人越是示弱，就越能激起他们保护的欲望。
轻轻的，殷朗把她推开。
“楚楚，还受着伤就先回去休息吧。”
只是这样？
叶楚菲简直不敢相信。究竟是她的耳朵出了问题，还是殷朗的大脑出现问题？在她说了这么多几乎用尽了心机之后，他居然只是不温不火地抛给她这样一句话？然后呢？他怎么不说下去？难道他不是应该先将苏新月抛弃，再掉转过来重新追求她吗？
究竟哪里出了错？
“朗哥哥，你……”
砰的一声，林曦大力踢开门，成功将叶楚菲没说完的话扼杀在摇篮里。
林曦脸色不是一般的难看。刚刚站在门外，她眼见着新月像个受气小媳妇一样地站在自己身后，低着头，活像做错了什么事一样。气得她直接对她丢过去一句：“给我把头抬起来！”她又没做错什么，心虚什么？该心虚的是里面这二位。
提起这个她就气不打一处来。
先给了自家侄子一记恶狠狠的瞪视。这辈子，她最恨朝三暮四的男人！
当然，小朗的品性她还是信得过的，绝不会卑鄙到在两个女人之间摇摆不定，做那现世的陈世美。但她还是有些不满。让新月一个人跑出去，他们两个关起房门来都说了什么？事到如今，还有什么可说的？他就应该快刀斩乱麻。别忘了，新月才是他明媒正娶的媳妇儿。
“姑姑~”
叶楚菲一见到她立刻亲切地叫了一声，然后有些不好意思地用手帕擦了擦脸上的泪痕。
“哦，是叶小姐啊。我差点没认出来，真是女大十八变。”讪笑着，林曦的这声‘叶小姐’真是啪啪打脸啊。
叶楚菲表情略有些不自然。
“对不住，叶小姐，今天我们是家庭聚餐，就不留你一起吃了。”
此话一出，叶楚菲更是无地自容。哪有人是这么明目张胆赶人走的？
“是这样啊，看样子我来得不巧。”说话间，她拿起了放在沙发上的名牌包，细细的银链挂在肩上，她对殷朗说道，“下次我们还是外面见吧。这么久没见，朗哥哥不该请我吃顿饭吗？”
林曦斜眼瞥着殷朗，凶神恶煞一般的表情像是在说：你敢答应个试试看？
还好，殷朗没做出任何回应。他若真敢答应叶楚菲，估计今天殷家就要闹革命了。
叶楚菲落寞地走出殷家大门。在经过苏新月身旁时却若有所思地瞥她一眼。
这一眼，充满挑衅。
区区一个苏新月，居然也敢抢她的人，真当她是吃白饭的吗？
该走的人走了，殷家总算恢复了了清净。
林曦一屁股坐在沙发上，翘着腿，眼睛直勾勾瞪着殷朗，话却是对新月说的。
“来的路上小鱼儿就吵着要吃糖，我不小心给忘了。新月，你去外面的小卖部给他买两个棒棒糖吃吧。”
新月知道她是有意支开自己，遂心照不宣地点了头，带上小鱼儿走出家门。
门开了又关。等了几分钟，确定新月应该已经走远，林曦这才凉凉地开了口。
“说吧，你预备怎么做！”

第152章 你预备怎么做？
“说吧，你预备怎么做！”
林曦这开门见山的一问，倒把殷朗给问住了。
“姑，你啥意思？”
林曦眼睛一瞪：“少跟我装蒜。别以为我不知道你那点花花肠子。以前就被叶楚菲迷得不要不要的，现在人回来了，别说你没动一点儿歪心思。你姑我吃的盐比你吃的饭都多，你若是敢糊弄我 ……”
殷朗这下总算听明白了，不禁有些哭笑不得：“姑，你是不是电视剧看多了，如今自己都会编戏本子了？我是你看着长大的，你认为那种忘恩负义的混蛋事，我会不会做？”
林曦脸色稍缓。小朗说得没错。自己的侄儿她哪有不了解他的道理？之所以疾言厉色地质问他，就是想让他搞搞清楚，不要糊里糊涂再被叶楚菲那个小妖精牵着鼻子走了。打了那么些年光棍，好不容易他和新月两两看对眼，姓叶的却偏偏在这时候跑回来破坏，想想她就恼。
“小朗，别说当姑姑的没提醒你，你对叶楚菲这种拖泥带水的态度本身就是对新月的一种伤害。女孩子本来就要比男孩子更敏感些，尤其她对你和叶楚菲之间的那点‘往事’一清二楚，在她跑出去后，你和叶楚菲关起房门都聊了些什么？换作是我，一定会胡思乱想的。”
“我可不是在危言耸听。有一天，一旦新月对你失去了信任，到那时，你恐怕再也留不住她。”
林曦的一番剖析让殷朗这个在感情世界里木讷笨拙的家伙总算略微开了窍。一整天下来，他都在有意无意观察着新月。结果，每每在两人视线不经意相撞时，新月总会第一时间避开和他的眼光交汇。而这种近乎躲避的态度，也在一定程度上说明了她复杂的心绪。
林曦母女俩在这里吃了饭、用了水果又喝过茶，直到傍晚，才迟迟离去。
饭桌上，她一时兴起，多喝了两杯红酒，这会儿自然开不了车。只能殷朗送她们回去。
天知道，在这一去一回的过程中，殷朗有多害怕苏新月会不辞而别。
气喘吁吁地跑进家门，当看到坐在沙发上的苏新月时，殷朗一颗心这才落了地。
“月月~”他快步走上前，在她面前缓缓地蹲下，把她的手抓进大掌里紧紧握着，声音略微沙哑却带了斩钉截铁的笃定，“叶楚菲不会是影响我们感情的因素，相信我。”
新月顿时觉得无地自容。没想到她的那点小心思早已被他看穿。
呵，还真是丢脸丢到家了！
没错，她是在意，疯狂地在意。因为叶楚菲并不是他的某一段‘过去’。她在意的是：殷朗和叶楚菲从未开始过。而他，一直就没有放下过。
~~?~~
3号，新月按照原计划坐上客车返回了省城。
她努力实习，努力工作，努力让大脑恢复以前那种清净的状态。
就像殷朗说的，叶楚菲不会影响到他们的感情，那她也不会成为她潜在的威胁。所以，她根本无需担心。
不停的，她这样安抚自己。可事实真会如此吗？
11月29号，这天，是殷朗生日。
新月提前接到了李向阳的秘密电话，提醒她老大的生日就快到了。
虽然不是周末，但她不想错过殷朗的生日。这可是两人在一起后她第一次为他度过生日。
为此，新月不惜请假，天还没亮就坐上了返回S市的客车，就为了能及时配合李向阳准备他的生日party。
殷朗并不知道这个计划，是李向阳想出来的点子。
说是生日party ，其实也就是大伙聚在一起吃个饭。了不起再去唱个歌什么的。
李向阳兴致可高呢，说什么今天可以说是‘三喜临门’。这第一喜当然就是殷朗的生日。第二喜是庆祝他们老大告别单身。第三喜，同时也是李向阳最欢喜的一个，是他们老大马上就要回部队了！他们‘四勇士’又可以聚齐了，这难道还不值得庆祝？
下了车，新月直接赶去了饭店。
这次，李向阳可是下了血本，居然把整个饭店都包了下来。当然，钱是他老爸出。
一见到新月，他就絮絮叨叨讲起他们曾经的辉煌过往来。
新月也是直到现在才知道，殷朗不仅仅只是部队的传奇人物，他的职称更是高的吓人，这么年轻就已经是正营级了，听说不久后还可能晋升。到那时，就有可能成为部队有史以来最年轻的正团级干部。
听着李向阳滔滔不绝讲着殷朗的那些辉煌历史，新月嘴角的笑容就没消失过。
也许是虚荣心在作祟，一想到这么优秀的他居然是她的男人，她就忍不住心花怒放起来。
快十二点的时候，吴勇和叶茗两个也过来了。除了他们，还有几个人，据说正在路上。而这其中最让人津津乐道的，要属部队里的另一个传奇，老徐了。
老徐本名叫什么，部队里知道的人少之又少。可大家伙总得称呼他吧？也不知是谁起的头，反正据李向阳所说，从他知道有老徐这么号人物那天起，他就叫老徐。
终于，在大家伙期待之下，老徐出现了。
一身全黑的休闲装扮，甚至脸上还戴了一副墨镜。
“老徐，别端着了行不？这里谁还不认识你？”李向阳忍不住调侃他。
虽说老徐在部队里要比李向阳高出好几个级别，倒也没跟他计较，闻言直接摘去墨镜。
墨镜一摘，位于他左侧眉眼处一道竖着的一个疤痕再没有任何遮掩地暴露在众人眼下。其他人看得次数多了，不觉得有什么。倒是新月，第一次见，不免有些诧异。
老徐有意无意朝她瞥过去一眼。只见她从始至终保持一个微笑的表情，丝毫没因他脸上恐怖狰狞的疤痕而花容失色。而仅仅是这一点，足以让他对殷朗的这个媳妇‘刮目相看’！

第153章 藕断丝连
李向阳接到电话，说是殷朗过来了，匆忙就要出去接。
新月也正打算和他一起出去，却被李向阳愣是给拦了下来。
“嫂子，你不能出去啊。你可是我专门为老大准备的一个惊喜。”
听了这话，叶茗不客气的冷笑两声：“我说阳子，有你这么敷衍了事的吗？合着你请嫂子回来，就为了省下送给老大的礼物？要说惊喜，也该是嫂子特意为老大准备的，干你屁事？”
李向阳一听，可不愿意了：“什么话？我是那么吝啬的人吗？惊喜是惊喜，礼物是礼物，一个都不能少。何况，说是我准备的惊喜也没错吧？要不是我打电话给嫂子，她还懵懵懂懂不知道咱老大的生日是哪天呢。嫂子，你说对吧？”
新月只是笑笑，不发表意见。不论向着谁说话，都意味着会得罪另外一个。她才没这么笨。
李向阳对叶茗做了个鬼脸，就一溜烟地跑出了饭店。
正好殷朗也到了，时间刚刚好。
李向阳一见到他就嘻嘻笑个不停。一会儿老大见到嫂子一定会目瞪口呆！
他越想越对自己这点睛之笔感到满意。对于如胶似漆却不得不两地分离的老大和嫂子而言，当然没有比见上一面更大的惊喜了。嘿嘿，他等着看老大到时候怎么感激他。
“头儿，人都到齐了，快进去吧。”
殷朗‘嗯’了一声，尾随李向阳正打算进去，偏偏是在这时，他放在裤袋里的手机响了起来。
手机屏幕上显示出的是陌生号码，他犹豫了下，还是按了接听的键子。
“喂~”
“你好，这里是医院。请问您认识叫叶楚菲的女士吗？”
听到医院两个字，殷朗直觉出了什么事，脱口问道：“她怎么了？”
“叶女士在酒店房间里被发现服药自杀 ……”
“哪家医院？好，我马上过去。”
李向阳越听越不对劲。医院？过去？
“头儿，你……”还不等他问出口，殷朗抬脚就往停车的地方跑去。
李向阳脸都绿了：“头儿，你不能走啊，你走了，我们这生日给谁过去？头儿~”
任他怎么喊，殷朗就是不肯回头。
与此同时，并不晓得外面发生了什么，饭店里的几个人还在等着殷朗这个主角出现。
结果等来等去，却只等到李向阳垂头丧气地一个人走进来。
见状，吴勇立即问道：“老大呢？”
李向阳欲哭无泪。这要怎么解释嘛？问题是，嫂子也在。
“呵呵，头儿刚来电话，说易正路那边发生了连环车祸，头儿被堵在那儿，估计一时半会儿赶过不来 ……”他越说越心虚，连看一眼苏新月的勇气都没有。
叶茗和吴勇相视一眼。他们几个人中，属李向阳最不擅说谎。一双谎话，相信只要稍微有点眼色的人都看得出来。
苏新月心里明白李向阳是有意替殷朗遮掩。他不这样还好，一这样做，反倒明明白白地告诉她：他们有事情瞒着自己，让她心里无端地多出了许多揣测。
但她到底没将心里的想法表现出来，表面上，仍是一派的云淡风轻，微笑着，淡淡说道：“堵住了，估计他一时半刻还赶不过来。我看不如这样吧，上菜，咱们边吃边等。等他来了，再罚他酒。”
李向阳表面迎合着，忍不住却在心里叹气：只怕到他们吃完，头儿也未必能赶过来。
好好的一个生日派对，就这么泡汤了。不过人家百忙之中特意挤时间赶了过来，不能让人连饭都没吃，就饿着肚子回去。
作为殷朗的妻子，苏新月还是得尽地主之谊，起码要让人家吃好喝好、尽兴而归。
“来，我替殷朗敬大家一杯 ……”
让李向阳感慨万千地是：嫂子表现得很好，真的很好。她一直在笑，还是那种发自真心的笑。换作是他，早就怨声载道了。
席间，新月去卫生间吐了一次。
果然，喝酒还是要看心情的。心情好的时候，怎么喝都不会醉。
这边，她刚一出去，吴勇就逼问起李向阳来了。
“说，老大干什么去了？”
“不知道。”李向阳没好气地甩给他一句。
“你说不说？”吴勇火气渐渐上来了。
李向阳瞪着他，同样没好气地回呛过去：“我是真不知道，头儿没说。不过 ……”
随着这句转折，众人的心都跟着提了起来。
“头儿当时接了一个电话，我听电话里提到了叶楚菲的名字。”
吴勇一巴掌重重拍在了桌子上，忍不住抬高了嗓门：“老大究竟怎么想的？他已经有嫂子了，怎么还和以前喜欢的人藕断丝连？”
李向阳一听这话，差点没背过气去，赶紧‘嘘’了一声：“你生怕嫂子听不见是不是？头儿应该是有苦衷的吧？当时，给他打来电话的人好像提到了医院。我想，应该是叶楚菲出了事故，头儿才不得不出面。”
“你还替他说话？难不成在S市，叶楚菲就认识咱们老大一个人？说来说去还不是他……”
余光瞥见苏新月正好这时走进包房，吴勇赶紧闭上嘴。贼心不死这四个字已经到嘴边了，被他硬生生又给咽了回去。
李向阳气急败坏地瞪他一眼。说说说，就他长嘴了是吗？也不知他们说的话嫂子听没听见？这要听见了，回头嫂子再跟头儿闹起来，他们不是在给头儿添堵吗？
好在，苏新月表现得一切如常。
只是，她真的没听见吗？

第154章 谎言堆砌的真心
饭店里，李向阳、吴勇和叶茗三个人配合默契，一边吃饭一边聊着积年旧事，意在拖延时间，希望在他们吃完饭之前殷朗能赶回来。
就这样，原本一个小时就能吃完的饭，愣是被他们拖了两个多点。
这期间，李向阳眼皮一直跳个不停，他也根本没心思吃饭，眼睛不时瞄向包间门口，就盼着老大能突然出现 ……
“你们吃。部队有事，我得先回去了。”两个多小时吃一顿饭，这对于一向时间观念极强的老徐而言，简直就是灾难。他能坚持到现在已经很不错了。
随着老徐的离去，除李向阳三人之外的其他几个人也陆续离开，原本热热闹闹的包房立刻冷清了下来。
李向阳脸上的笑容已经挂不住了。老大直到现在都没过来，是想怎样？他刚刚已经偷偷发了短信过去，告诉老大嫂子在这儿了。如果只是他们几个就算了，老大回不回来过不过这个生日都没什么紧要。问题恰恰出在嫂子身上。人家大老远从省城坐车赶回来，就为了陪老大过个生日。听说连重要的专业课都缺席了，好不容易请下假来。结果呢？老大却连个人影都不见，跑去见‘前任’。
好吧，说‘前任’言不符实。毕竟，老大跟那个姓叶的小妞从没开始过，一直就只是老大单方面的喜欢人家。
但也正因为这样，他才忍不住暗暗地担心，唯恐头儿一时错了主意做出对不起嫂子的事。那他就太不应该了。
“老大？”
听到叶茗的声音，李向阳赶紧抬头去看，见到门口站着的人时，阴沉沉的脸这才算露出晴光。
他可算回来了。
殷朗对其他三人完全不理，径直走到坐着的新月身旁，拍拍她的头，柔声道：“对不起，我来晚了。”
新月原本有些醉意，不过刚才被李向阳逼着喝了几杯茶水，这会儿人倒是清醒了不少。
怔怔望着他酷帅的面容，她忍不住抱怨道：“饭都吃完了，你怎么才过来？”
见殷朗嘴唇嗡动，生怕他说走嘴，李向阳赶紧插话进来：“嫂子，你忘了，我不是跟你们解释过了吗？易正路那边发生连环车祸，头儿被堵在了那儿了。是不是，头儿？”
殷朗抿唇不语。
气氛貌似有些尴尬。
咬咬牙，李向阳再度开腔：“对了，头儿，你的车不是也被刮了吗？都处理完了吗？对方赔钱了没？”
等了半天，才等到殷朗‘嗯’了一声。李向阳暗地里长舒一口气。
呼，下次再有替头儿挡驾这回事，能不能换个人？他生平最恨谎话连篇的人，现在却为了老大不得不说起谎话来，骗的还是嫂子，想想心就亏得慌。
本以为‘危机’过去了，哪成想，苏新月却在这时突然问了一句：“他说的，是真的？”说话间，目光如炬紧盯他的眼。
殷朗的眉峰以微不可察的幅度轻轻一蹙。他想起了见姑姑和小鱼儿那天，叶楚菲不过在他家里坐了一坐，月月就已经完全失了常态。她的强颜欢笑莫名让他心疼。
如果被她知道他以叶楚菲‘监护人’的身份去了医院，会不会再度心生芥蒂？
“是真的。”
心猛地一抽。新月的眸子里有什么东西在滚动着，怕他看见，她把头低了下去。
就怕空气忽然凝固。
李向阳看了看叶茗，又瞅了瞅吴勇。这两个人完全就是心照不宣，干脆在此时闭紧嘴巴装起了高雅。尽管李向阳一直在对他们使眼色，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
好歹说点什么，总不能都这么端着吧。
结果还是得靠他。
“头儿，账还没结，你看 ……”
一张嘴，吴勇险些没抄起面前的水杯朝他砸过来。
他是没什么可说的了是吧？还结账？亏他想得出来。
殷朗转身正要出去结账，身后，新月的声音传了过来：“我得去一趟公安局。民警打来电话说，谢媛媛抓住了，叫我去录口供。”
“好，我送你过去。”殷朗立即说道。
新月却摇了摇头：“不用了，我自己过去就行。”
见殷朗还想再说什么，她抢先说道：“你的同事们在这儿等了你半天，你好歹也陪他们聊几句吧。我自己坐车过去就行。”说完，不给他反驳的机会，新月抬脚就走了出去。
饭店外恰好就是公交站点，又那么好巧不巧，途径公安局的17路车刚好驶了过来。
新月登上车，坐在了临窗的位置。在车子开动的时刻，她看见殷朗从饭店里奔了出来 ……
~~?~~
公安局里，新月久违的见到了薛素梅。
和以前一样，她胳膊上挎着名牌包包，身上穿的衣服也多是名牌。只是，明显是前几年的款式。名牌包的表皮已经有些破损。看样子，她这几年过得不是很好。
坐在一把长椅上，从薛素梅灰暗的脸色看得出来，来这里她并不情愿。
绑架殴打苏新月那件事之后，刘宇被抓了起来，对罪行供认不讳，却咬死不肯说出谢媛媛是主谋。是他收的那几个‘手下’最后扛不住民警连珠炮似的逼问，把谢媛媛给供了出来。
不过谢媛媛也不傻。事情发生后，眼见着姜离然都出面了，看他那副凶狠的样子，是绝不肯与她轻易干休。于是，她就跑了。在外面躲躲藏藏地过了三个月，像只过街老鼠一样的狼狈。更惨的是，她没有钱，又不敢给薛素梅打电话 ……
到了11月底，她以为事情过去这么久应该不会再有人追究了，这才偷偷地跑了回来。本打算向妈要点钱再出去的，不成想，刚好被警察给堵在了家门口。貌似是姜离然一直派了人守在她家附近。发现有风吹草动，他的人就报了警。警察才会出现得这么迅速。
呵，又是姜离然！
好歹两人上过床，算得上是一对露水鸳鸯。他一定要做得这么绝吗？

第155章 跟你在一起，怎会累？
薛素梅见到苏新月，虽然恨得牙根痒痒，为了谢媛媛，却不得不端出一副亲切之态来，走上前，寒暄道：“月月，好久不见！听说你考上了省城的大学，真有出息啊！”
明知道对方后面这句恭维根本不是出自真心，新月懒得感谢她，就事论事地直言道：“薛阿姨是为了谢媛媛的事情而来吧？”
薛素梅脸色微微一沉，叹着气，佯作无奈地说：“是啊。这丫头，就知道给我惹祸。新月，阿姨也是直到刚刚才听说你们的事。都怪媛媛鲁莽。我猜，她应该只是想同你开个玩笑。看在从前你们也曾姐妹相称过，你能不能原谅她这一次？方才警察说了，只要你容易和解，他们就能把媛媛放出来。”
虽然已经料想到她会对自己说什么，可真正听了之后，新月还是觉得十分无语。在谢媛媛对她做了那么过分的事情以后，薛素梅一句轻描淡写的‘和解’居然就想雨过天晴。论起脸皮厚，新月只对她服气。
“不好意思，我没打算和解。”索性连‘阿姨’也不叫了。
“苏新月，正所谓‘退一步海阔天空’，你不要欺人太甚。”
这就急了？
新月挑了挑眉，唇角溢出一声低笑。
“作为一名‘受害者’，我只是要求警察秉公办案，怎么就欺负人了？还有，我奉劝你一句，不要只想着尽快把谢媛媛捞出来。否则，她会更加变本加厉，会视法律如无物。真要到了那时，她可就不是捅捅篓子这么简单了。”
薛素梅被她三言两语就惹出了一肚子怒气：“我的女儿我自己会教，用不着你来说三道四。”
只是就事论事而已，她怎么又成说三道四了？
苏新月笑着摇了摇头。和这种三观不正的人还真是聊不到一起去。她看，她还是省省口舌吧。
“妈，妈，你可算来了！”
被暂时关在公安局里，谢媛媛都不知道这一天一宿她是怎么过来的。好不容易捱到了薛素梅的 会面，她激动不已，甫一照面就急不可耐地问薛素梅：“怎么样？苏新月同意和解了吗？”
不提这个薛素梅还不那么生气：“她态度强硬着呢。我好说歹说，她就是不肯低头。”
谢媛媛一听急了：“什么叫你好说歹说？我还不了解你？一看见她你就气不打一处来，估计就是你说话不当把她给气着了，她才不同意和解的，对不对？”
薛素梅脸色一沉“什么话？我活到这个岁数了，难道还会连形势都看不清楚？苏新月坚持要让你尝到一点苦头，这样你才能学乖。我就差没跪地求她了。说到底，还是你这个猪脑子，办的这叫什么事？好好的，你去惹她做什么？”
“都这个时候了，你说这些有什么用？”谢媛媛一脸烦躁地大吼道。她做梦也没想到苏新月那个死丫头居然悄悄点开了可以录音的笔。正因为那支笔录到了她当时说的话，才会‘证据确凿’。否则，真以为那几个毛头小子丫头的话就能扳倒她吗？就算他们控诉，她也可以矢口否认啊。那样警方就根本无法定她的罪。
归根结底，还是她低估了苏新月，才致阴沟里翻了船。
“妈，我不想被关进去。无论如何，你都想想办法，快把我救出去。再待下去，我会发疯的。”
薛素梅黑着脸，想到她做的蠢事，恨铁不成钢地说：“你现在知道着急了？让我想办法？我能有什么办法？人家苏新月不同意和解。你说说，我还能想什么办法？”
“你可以找律师啊。对，找律师，找最好的律师。”
薛素梅被气得冷笑两声：“找律师？还要最好的律师？钱呢？你告诉我，钱呢？”当初在苏暨那儿骗来的一些钱这几年早被她们娘俩挥霍得一点不剩。她还在想，要是再不去找个工作，下个月连买米买菜的钱都没了，她就得去喝西北风了。偏偏是在这时又出了媛媛这档子事。她现在连跳河的心都有。
说起钱，谢媛媛灵机一动：“妈，你不是说那个有钱的老头一直在追求你吗？你不如，去向他借点钱？”
薛素梅大吃一惊，身子以微不可察的幅度颤了颤。望着谢媛媛那张殷切的脸，她突然觉得陌生。
明知道她有多厌恶那个腰肥肚圆又秃顶的老头，媛媛居然还要求她去问他借钱？她知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她借了钱，万一那老头提出过分的要求，叫她怎么脱身？难道她薛素梅真沦落到要对那么恶心的人投怀送抱吗？
~~?~~
走出公安局，新月一眼瞧见靠着吉普车站在路边的殷朗。
心下微微一叹，没等她过去，殷朗已主动迎着她跑了过来。
“怎么样？都解决了？”
新月点点头：“嗯，解决了。”
“那……你中午应该没吃好，不如我们去吃点好吃的？”
新月感觉到了，他几乎是在讨好她。其实，他大可不必如此。
“吃饭就算了。我坐四点的车回去，时间快到了。”
“你今天就回去？”殷朗貌似有些失望。
“嗯，得回去，明天上午连着两节专业课，都挺重要的。”低着头，其实新月也不清楚，急着回去是因为不想错过专业课，还是……不知该如何面对他？
“我送你回去。”他突然说。
新月忙不迭：“不用，我票已经订好了。”
“不就是一张票嘛，浪费就浪费了。我送你回去，路上，还能陪你聊聊天，免得你无聊。”
“真的不用了。那样你一来一去得七八个小时，太累了。”
见她还是拒绝，殷朗突然把身子矮下来，靠近她，与她额抵着额：“傻瓜，跟你在一起，我怎么会累呢？”
他们的脸离得很近，近到只要新月稍微动一动，两人的唇就会碰到一起。
新月脸红红的，感觉到他的气息包围着她，让她原本有些迷茫不知所措的心突然就沉定下来。
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点了头。
殷朗笑着倾身过来，在她唇上啵的亲了一记，然后，主动拉开副驾驶的门：“上车吧！”

第156章 乱点鸳鸯谱
苏新月很不对劲！
寝室里，率先发现新月异常的是孟菲菲这个万事通。
别看孟菲菲学习成绩不咋地，情商却是他们班里数一数二的好，尤其看人，那叫一个准。先前正是她一语中的，说苏新月谈了恋爱，不然也不会每天表情都像抹了蜜一样甜。
不过，自从她11月底回了趟家，再回到学校整个人的状态明显发生了改变。前面动不动就一个人杵在那儿傻笑，现在却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孟菲菲猜想：新月应该是感情出了什么问题。
问题是这也太快了。起码该有一年左右的热恋期，感情才会慢慢变得平淡。若她没计算错的话，新月这恋爱应该只谈了三四个月吧？这就变质了？
孟菲菲会如此想并非只是她主观的臆测。她善于观察。就拿苏新月对待手机的态度来看吧，之前是什么样？眼睛差不多都粘在了手机屏幕闪，就盼着手机能有个动静。要是手机响起了铃声，可不得了。哪怕她在盥洗室里，听到宿舍里室友的召唤，脸上的洗面奶泡沫还没洗下去，就已经撒丫子跑回了寝室。这正是热恋中少女一种最典型的表现。
再看她现在……态度从期待变成了逃避。好比现在……
结束了一天课程，这会儿，新月正坐在床上发呆。忽然搁在身边的手机响起了熟悉的铃声。
她浑身激灵灵一颤，吓得整个人都跳了起来。
孟菲菲刚好瞧见这一幕，忍不住嘲笑她：“只是电话响了，又不是鬼来了，你干嘛吓成这样？”
新月并不理会她的吐槽，只是呆呆地看着手机，直到那催命铃声停止。
瞧着这一幕，孟菲菲洞若观火地叹了口气。男女关系果然是个永远解不开的谜题。明明前几天还直勾勾瞪着手机，就盼着电话突然响起铃声。现在的态度却发生一百八十度的转变。难不成分手了？
不对，分手了对方应该不会再打电话过来。还是说对方一脚踏两船？好像也不对。从苏新月这种近乎逃避的态度来看，反倒像她背叛了对方生怕被发现一样。
算了算了，她操这份心干嘛？
停个一两分钟，放在床上的手机再度响了起来。
孟菲菲嫌吵，皱了下眉头，冲新月喊道：“你快接吧。手机一直响个不停，很烦诶。”
在她的催促下，新月总算拿起了手机。一看屏幕，确认电话不是殷朗打来的，她竟松了口气。
没错，就是松了口气。
说来可笑，她现在最怕的就是接到殷朗电话。明明以前可以无话不谈，如今对着电话，她却常常半天讲不出一句话来。她怕自己会一时忍不住问他在哪儿在做什么？他回答了，她可能又会忍不住浮想联翩，认为他是像生日那天一样在对她说谎，说不定他正和叶楚菲在一块儿 ……
她觉得自己已经快变成疯子了！
“喂~”
电话是陈萱萱打来的。她还像以前一样，开朗爱笑，电话里一直能听见她咯咯咯的笑声。
“新月，恭喜我吧，姐姐要结婚了！”
“你要结婚了？”新月觉得十分错愕。不过再一想，陈萱萱大她几岁，现在应该已经二十六七了，的确到了该结婚的年纪。
“没听说你有男朋友啊，怎么都要结婚了？”
陈萱萱在电话里哈哈大笑：“姐姐效率高啊，哈哈哈！”
两人相互开着玩笑，最后，陈萱萱郑重其事向她发出了邀请。
“我的好日子，无论如何你都得来啊。”
“当然，这是必须的。”新月爽快答应下来。记得她刚去游泳馆打工那会儿，萱萱可没少照顾她。她不能忘恩负义。何况，萱萱是把她当朋友才特意打电话邀请她。于情于理，这个婚礼她都得参加。
所幸，萱萱的日子的选得好，刚好是周末。新月不必请假，一天之内往返，倒也什么都不耽误。
~~?~~
12月中旬的某一天，陈萱萱在生日这天选择把自己嫁了出去。
自从林曦的游泳馆转让给别人，萱萱就去了市文化宫工作，专门教一些小孩子游泳。就是在那里，她和今天要结婚的新郎从相识到相知，又决定要一生相守。
据说，她未婚夫是个单亲爸爸，和前妻离婚后独自抚养着四岁的儿子。萱萱得知后，总是格外照顾那孩子一些。一来二去，两人就认识了。听说后来发展成恋人关系，还是萱萱主动向对方表的白。当时还给那个老实的男人吓了一大跳。
新娘休息室里，萱萱一边哈哈大笑一边聊着那段趣事。
“新月，你怎么样？交没交男朋友？我猜你是够呛，一天天的，就知道学习，都快学成傻子了吧？要不姐给你介绍一个？”
新月不吭声，她还以为新月是害羞，突然异想天开地说：“今天婚礼上，我老公以前的同学还有一些学校里的后辈都会出席。一会儿你就挨个看。相中哪个了就悄悄告诉我。你放心，就你这长相，保证能成。”
这边，不等新月回答，倒是另一道有些气急败坏的声音先传了过来：“你别乱点鸳鸯谱了，行不行？”
林曦一脚迈进休息室，好巧不巧地听到了陈萱萱的话，鼻子差点没气歪。
想拐她侄媳妇入歧途，门都没有！
“林曦姐，你来了！”新月向她打了声招呼。而陈萱萱只是嘻嘻笑着。
林曦却没好气瞪了陈萱萱一眼，半开玩笑说：“怎么着？教练的工作干不下去了？改行当起媒婆来了？”
音落，她若有所思地朝新月看去一眼。
是她多心了吗？当着陈萱萱的面，新月干嘛不说自己已经结婚了？而且，她也没跟着小朗改变对她的称呼，依然叫她‘林曦姐’，倒像是在刻意与她保持距离。
难道，新月的心已经开始动摇了吗？

第157章 ‘绿茶’来挑衅
陈萱萱的婚礼仪式结束后，林曦本打算找个地方跟新月坐下来好好聊一聊的。
她能看得出来，小朗与新月的感情目前还不算稳定。这时候，任何的风吹草动都可能会动摇他们的信心乃至决心。但她不希望他们如此轻易就说出‘分手’两个字。
和新月越是相处，她就越是希望能够把新月留在小朗身边。小朗这孩子太苦了。而新月恰恰是个温柔多情的姑娘。她可以把小朗一颗冷掉的心焐热过来。
看到这里，她才明白，为何在爸得知自己患病以后最想做的一件事就是竭力撮合小朗和新月。
果然，姜还是老的辣！
想到这里，林曦不禁加快了步伐，三步并作两步地走出举行婚宴的酒店。四下张望，却失望地发现：哪还有新月的影子？估计她是急着赶车回省城，才会走得这么急吧？
事实上，林曦猜错了。
新月之所以走得急，是因为在婚宴举行过程中她曾接到一个电话，是叶楚菲打来的。电话里，叶楚菲称想见她一面。
新月原是想直接拒绝的。话到嘴边，却变成了一个‘好’字。
没错，她答应了下来。
她当然知道叶楚菲这时候提出见面一定是冲着殷朗去的。甚至连见面以后叶楚菲可能对她说的话，她都已经猜出了七七八八。无非就是强调她与殷朗多年青梅竹马的情意，逼自己退出。
而她之所以一口答应下来，也是想做个了断。
她不想逃避下去了。她觉得这样的自己很可笑。
就算叶楚菲是殷朗曾经追求过的初恋，那又如何？现在在殷朗身边的女孩儿是她苏新月。除非有一天她发现自己不再喜欢殷朗了。否则，谁也别想让她从这段感情里退出。
奇怪的是，叶楚菲约见新月并未选在类似咖啡厅这种方便对话的地方，而是去了一个老旧的居民小区。
见了面，连声寒暄都没有，她在前面带路，引领苏新月进入小区的一栋楼里，通过楼梯上到三楼。
这里原本有两户房子。当初，殷朗的二叔为了满足大哥一心追求音乐的梦想，把这两户房子一起买了下来，把墙壁打通，两户变成了一户。后来，殷朗父亲去世，殷朗常常一个人跑到这里来缅怀父亲。有时，他会一个人在这里待上两三天。不喝水，不吃饭，不睡觉，只是不停地画画。慢慢，这里就变成了他的画室，堆满了他年少时的画作 ……
叶楚菲轻门熟路地找来这里，很明显，她曾经来过。
“你还没有见过朗哥哥画的画儿吧？”
空旷的屋子里，连一件像样的家具都没有。倒是殷朗父亲做音乐时必备的一些乐器都完好无损地保存在这里。曾几何时，殷朗二叔也想把这些乐器都‘处理’掉，免得殷朗看见它们总会触景生情。不过这个提议遭到殷朗强烈反对。因为这是父亲留给他仅有的‘回忆’！
新月的视线飞快在屋子里扫了一圈，最后定格在一块块白布上。若她没有猜错，被白布蒙着的应该就是 ……
唰的一声，叶楚菲掀开了其中一块白布，是一副山水图。
好似十分怀念的样子，叶楚菲轻轻触碰用来装裱画作的边框，恬淡的声音在空旷的屋子里响起：“朗哥哥最擅长人物画像。可奇怪的是，他最常画的却是山水风景。”
之后，她又陆续掀开几块白布，皆是水墨山水，风景不同，意境不同，可以看出，殷朗在做这些画的时候心情也不尽相同。
新月脸上的表情略显寡淡，微微挑眉，她狐疑地看向叶楚菲。难道她带自己来这儿就为了欣赏殷朗的这些画作？
唰，叶楚菲又掀开一块白布。这次，总算有所不同。
看着画里的老者慈眉善目的模样，新月默默在心里叫了一声：爷爷！
叶楚菲说殷朗擅长人物画像，看来一点也不假。这幅画像里的爷爷，哪怕一个细微表情都活灵活现，简直被他画活了。
叶楚菲又相继掀开几块白布，无一不是爷爷的画像，然而表情神态都各有不同。
看着这些画像里的爷爷，让新月不由自主地陷入了回忆里。
终于，重头戏来了！
叶楚菲面带微笑，掀开了最后一块白布。依旧是一幅人物画像，画中的人却从爷爷变成了一位妙龄少女。而那少女不是别人，正是叶楚菲。
“朗哥哥曾经说，他的画里只能是他最爱的人。所以，他画的几乎都是爷爷。而这一幅……是我！”
她本以为在她说了这样的话又让苏新月看了这幅画之后，苏新月会陷入发疯般的嫉妒与疯狂里。可她一脸的风轻云淡，表情就像一杯白开水一样，寡淡，没有一丝波澜。
就在叶楚菲按捺不住焦急心态地观察着苏新月时，后者也在默默将她打量着。对比之下，叶楚菲显得比她还要着急。这说明什么？
苏新月眼底倏尔窜上一抹火光，困扰她多日的一道难题突然迎刃而解。她长长地吐着气，如同要吐尽内心的纠结与烦恼。下一秒，她眼睛里闪过一丝笑意。
她居然在……笑？？？
叶楚菲顿时瞠目结舌。
不该是这样的啊。
“你笑什么？”在她看来，挂在苏新月嘴角那一抹微笑更像是对她的嘲讽与挑衅。
对上她一双含怒的眼，苏新月嘴角笑意不减：“别误会，我不是在笑你，而是笑我自己。”笑她是有多蠢，才会自寻烦恼？明明殷朗那里什么表示都没有，否则，叶楚菲也不会急着来找她，在她面前挑拨是非。
不过照此看来，叶楚菲貌似对殷朗势在必得呢！

第158章 殷朗，我喜欢你
“叶楚菲，谢谢你！”
叶楚菲一张脸青了白，白了又青，很想脱口质问一句：谢我？你没病吧？
但她无论如何也不能在苏新月面前掉了身价，遂只是仰了仰头，骄傲地像一只孔雀：“谢我什么？”
“谢谢你终于让我看清了殷朗，也看清了自己。”
叶楚菲听得一头雾水：“你什么意思？”
既然她没听懂，新月不介意讲得更明白些：“在见我之前，你一定先见过殷朗了吧？你希望他能够回头，重新，不，说重新不恰当，毕竟你们从未真正在一起过。你希望他能像过去那样视你如宝，跟在你屁股后面转，做你的跟班，你的守护者。只是，你被拒绝了，对不对？”
叶楚菲本就阴晴不定的脸听了她这番话瞬间一片黑。
“你少自作聪明了！”自尊心使然，她当然不会承认被朗哥哥一口回绝这回事。
“是不是我在自作聪明，你我心知肚明。放着去找殷朗这条捷径不走，偏偏选择绕远路来见我。除非你傻。”
叶楚菲脸色更难看了：“你敢骂我？”
苏新月摊了摊手：“别误会，只是打个比方。”
“哼，就算我之前见过朗哥哥了，又如何？朗哥哥这个人什么都好，就是太善良了。他不忍心对你提出分手，怕伤害到你，怕你会想不开，所以才迟迟没有开这个口。既然如此，我不介意代他把话向你挑明了。希望你高抬贵手，放了朗哥哥，不要再继续纠缠。”
“是吗？那就让他亲自来对我说。”苏新月不以为意地挑眉看向她，一双眸子静静的，如一潭湖水，无波无澜。
合着她是油盐不进呢！
叶楚菲心里怄气，表面上却强装出一副镇定神态来，输人不输阵，说得应该就是她这样。
既然硬的不成，那她就 ……
眼泪说来就来。看样子，她完全称得上是个被舞蹈耽误了的演技派。
“苏新月，看在咱们曾是朋友一场，我拜托你，放过我，也放过朗哥哥吧。你明知道朗哥哥心里只有我，明知道他喜欢的人是我，何必还要继续纠缠下去？不然，你开出条件来。尽管说，你要什么。只要我能做到的，一定尽力补偿你。”
苏新月想到了那些肥皂剧里常常在演的‘甩钱’情节。她知道，叶楚菲家里条件优渥，随随便便拿出个几十万应该不成问题。只要她想，分分钟就能变成‘土豪’。当然，代价就是出卖爱情。
其实想想也挺划算的。毕竟，爱情嘛，旧的去了新的还会来。她完全可以狮子大开口，趁这机会大赚一笔 ……
换成了以前那个愚蠢的苏新月，为了过好日子，连亲生母亲都可以抛弃，更何况是抛弃自尊。她应该会毫不犹豫选择接受叶楚菲的‘慷慨’吧？
“叶楚菲，你真的喜欢殷朗吗？”
面对她突然的提问，叶楚菲黛眉轻锁，一时间有些反应不过来。
苏新月看似在向她提问，却又不等她回答就喃喃说道：“和殷朗比起来，你其实更喜欢你自己吧？你的腿受伤了，再踏上舞台的机会微乎其微。这时候，你急于想要抓住一颗救命稻草。不幸的是，殷朗恰恰成了这颗被你选择的救命稻草。你不是非他不可，只是急于要一个保障。你只是不甘心罢了。不甘心一个曾经那么珍视你的人，突然开始了全新的生活。而在那个生活里，没有你叶楚菲的丝毫痕迹。”
“你少自以为是。我对朗哥哥是真感情还是在利用他，这是我和他之间的事，轮不到你来评判。”叶楚菲心里的火气已经升腾到了极点。面对软硬不吃的苏新月，她突然没了主意。看苏新月的样子，似乎打定了主意要跟她死磕到底。她软磨硬泡，该说的不该说的都已经说了，却还是起不到任何作用。看来，只能使出杀手锏了。
“苏新月，要不了多久，我会让你知道，我和你，到底谁更适合待在朗哥哥身边？”
~~?~~
离开画室，同时也是殷朗的‘秘密基地’，苏新月拦下一辆计程车，一坐上去就马上拨通了殷朗的电话。
“月月？”电话一通，殷朗几乎是秒接。
“殷朗你在哪儿？”
“发生什么事了吗？”电话里，殷朗听出了她的急切，还以为是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
“你在哪儿？”新月又问。
“我在家。”
“好，你等我！”
电话一切断，苏新月用力攥住手机，嫌司机师傅开的太慢，她催促道：“师傅，麻烦你开快点，我有急事。”
“得嘞！”司机加快了速度，当然，是被交通法规允许的范围之内。
新月不停看向手机显示的时间。她是真的很急很急，急着想要见他，急着想要对他表明心迹 ……
她运气不错，计程车开过去这一路上都畅通无阻，甚至连个 红灯都没遇到。
十几分钟后，车停在了部队大院外。
透过车窗，新月一眼看见殷朗等在那儿，她着急地把提前准备好的十块钱递给了司机师傅，等不及他找回零钱就打开车门飞奔出去。
“殷朗~”
随着这声大喊，下一秒，她整个人都扑在了殷朗怀里。
“哦！”没料到她会这么‘热情’，殷朗抱住她，向后踉跄着倒退几步。
新月一双手臂穿过他腋下，紧紧将他抱住。然后，她大声说：“殷朗，我喜欢你，好喜欢好喜欢你！”
殷朗先是一脸懵。随着理智的回笼，他意识到她正在向他表白，嘴角咧开，且笑容越来越大，到最后，干脆抱起她原地转起圈圈来。
路过的人都忍不住停下来瞧上他们一眼，每个人皆是一脸促狭。
但，他们两个才不想管那么多。谁爱看热闹就让他们看去。现在的他们，眼睛里只装得下彼此！

第159章 结了婚，就不能离吗？
“你今天不用回去？”
“嗯，明天坐早车回去。”
“那我们……去约会？”
“好啊。”
“你想做什么？吃饭？逛街？还是看电影？”
“都行，只要有你陪。”
殷朗简直快乐得快要上天了。他从不知道，原来喜欢一个人可以带给他如此大的喜悦。
谁说约会就只能吃饭、逛街、看电影？
像他们这样，双双坐在地毯上，相互依偎着，一起看肥皂剧，貌似也不错。
然而，说是在看剧，眼睛里却装不下去电视剧里的任何情节。不过是寻个由头罢了。
“月月，毕业就回来吧。”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殷朗提出这样的要求了。天知道，这样分隔两地实在太难受了。
他想每天都见到她，想每次回到家都能看见她的身影。
“好！”新月一口答应下来。原本，她还在回来还是留省城这两个选项之间徘徊不定。现在，天平完全倾斜，她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前者。只因为，这里有他。
“找个时间，我想正式去你家拜访。”在这一点上，殷朗自认做得并不是很好。以前还可以理解，毕竟那时候他身份尴尬。可如今，他和月月已经正式确立了关系。于情于理，他都应该去正式拜见‘岳母’大人。
“嗯……那就等我下个周末回来。”新月也觉得有必要向妈和谭叔叔挑明她和殷朗如今已不是‘假结婚’的状态。不过妈未必能谅解。想想，她还是挺担心的。
~~?~~
不管殷朗愿不愿意，都只能眼睁睁看着新月坐上返回省城的客车。
不过新月答应以后每个周末都会尽可能回来与她短暂相聚。好在，一个礼拜也不长。
一星期真的不长吗？
虽然只有短短五天，却还是熬坏了殷朗和苏新月这两个深受相思之苦的人。
以往，想他了新月还可以打个电话。哪怕只是听听声音也好。
可如今，随着殷朗回到部队，两人连能通电话的时间都少之又少。
替殷朗庆祝生日那天，新月曾听李向阳提过那么一嘴。说部队这次评级，殷朗极有可能会被提为正团级。虽说他先前曾在一次任务中因指挥不当犯了点小错，还被记了过。不过部队的大首长看好他。所以在李向阳他们几个看来，关于殷朗提干这件事，是前景一片大好。
那他这段时间应该很忙吧？
想到这一点，新月就不太敢随便给他打电话了。
关于殷朗能否趁这次部队评级的‘东风’提升军阶，虽说部队这边已经心照不宣，不过仍需上面的审批才可以。
这天，殷朗在部队见到一个人——叶绍辉，叶楚菲的父亲，也是叶茗的堂叔。
部队里少有人知道原来叶茗本家居然有如此强大的背景。叶茗的父亲与叶绍辉是堂兄弟，只是这些年少有走动。连带着，叶茗与叶楚菲的关系也处在不近不远的尴尬之中。
叶绍辉这个人极其精明。之所以早些年叶家与殷家走得这么近，只因叶绍辉是殷朗父亲短暂人生里唯一的朋友。两人因为一样的兴趣成为了莫逆之交。不同的是，殷朗父亲始终坚持对音乐的信仰与追求。反观叶绍辉，在意识到音乐不可能带给他一个光明的未来之后，他毅然决然放弃了对音乐的追求，转而去从了政。又因多年来政绩卓著，如今已在省厅位居高职。
“叶厅长~”
殷朗走进部队首长的办公室，却发现只有叶绍辉一人。微微错愕之后，他隐约猜出了叶绍辉出现在这里的因由。
“诶，叫什么官称？现在这里又没别人。”叶绍辉不满意殷朗对自己的称呼，这样显得太生分了。
“叶叔叔~”殷朗从善如流地改了称呼。
叶绍辉满意地笑了笑，指着自己对面沙发让他坐。
殷朗依言坐了下来。
“小朗，你可好些日子没去叶叔叔家了。你婶子老是念叨着你。这不，今儿个催着我过来，就为了让我请你去家里吃个饭。你可不能拒绝啊。不然，我在你婶子面前就太没面子了。”
只是请吃饭就劳动他堂堂一个省厅领导跑到部队来？殷朗当然不会愚蠢到相信这一点。
“叶叔叔，我一会儿要参加一个重要的军事演习，能空出的时间并不多。您有话，不妨直说。”他巧妙地转移话题，并没答应去叶家吃饭那回事。
好在，叶绍辉也没揪着不放，非逼他答应不可。吃饭只是小事，就算不是今天，还有以后呢。还是说正事要紧。
想到这儿，他敛去了笑容，表情突然多了几分凝重：“我也实在没辙了，不得已才只好来找你。楚楚那孩子……哎。”
碍于对方颜面，殷朗只好问了一嘴：“楚楚怎么了吗？”
“还不是为着你。这孩子是个死心眼，以前就一门心思认准了你。”
见殷朗脸色沉了沉，叶绍辉叹着气，再度开口：“叶叔叔知道我这么说让你很为难。你认为叶叔叔是自私也好，毕竟，我只有这么一个女儿。上些日子她突然住进医院。乍然得知此事，可吓出了我一身冷汗。赶去医院一问，才知道这傻丫头因为想念你，整个人心神恍惚，晚上睡不着觉就多吃了几片安眠药，结果差点出事 ……”
听到这里，殷朗觉得自己已经没必要继续听下去了，遂打断了他：“我想，楚楚只是因为前段时间受伤，暂时不能回到舞台上，才会一时心绪难平、郁郁寡欢。她一直很开朗，相信这次也很快就能走出低谷。”
他故意岔开了话题！
叶绍辉若有所思睨了睨他。看样子，他已经猜出自己想说什么了。
“小朗，这些年，叶叔叔从未把你当过外人。有些话，我索性就直说了。我希望，你能成为楚楚的依靠。因为在叶叔叔眼里，只有你才是值得托付的人。”
对方挑明了话题，殷朗自然也不能再装傻下去。
“对不起，叶叔叔。您大概还没有听说过，其实，我已经结婚了。”
殷朗突然的表明立场其实是多余的。叶绍辉既然想把女儿嫁给他，就不可能不对他展开一番调查。起码，他得知道殷朗这小子是不是值得托付。
结果，从调查结果来看，这些年，殷朗一直洁身自好。他所说的‘结婚’也是情有可原。
“结了婚，难道就不能离吗？”

第160章 捏死他像捏死只蚂蚁
“结了婚难道就不能离吗？”
殷朗原本只是一副严肃的面孔，听了这话，眼神里突然多了几分冷意。
“我敬您是长辈，破坏人姻缘这种事好像不太恰当吧？”
让个小辈突然这样义正言辞地回怼，叶绍辉脸面上多少有些挂不住。想想，他让殷朗抛弃现在的妻子转而娶他女儿这件事，也委实不太道德。可他也是没办法啊。楚楚那孩子就认准了殷朗，说什么非他不嫁，还给他闹绝食。他就只有这么一个宝贝女儿。拼搏了大半辈子，如今名啊利的已经都看淡了。眼下最大的心愿就是能看见唯一的女儿幸福。为此，哪怕用点卑鄙的手段，他也在所不惜。
一声叹息过后，他略微低沉的嗓音再度响起：“可怜天下父母心。小朗，你是个好孩子。就当可怜可怜我这个做父亲的一片苦心。别急着拒绝，答应叶叔叔，你再好好考虑考虑，成吗？你以前不是也很喜欢楚楚吗？你们两个若是能在一起，叶叔叔这颗心就算是落了地。以后在事业上，我会尽我所能给予你帮助。这样不是很好吗？”
“叶厅长~”
殷朗站了起来，对他的称呼从‘叶叔叔’又变回了‘叶厅长’。
“感谢您这么替我着想。不过，我习惯了一条大路走到黑，‘坦途捷径’不适合我走。还有，我很爱我的妻子。不管是现在还是以后，我都不会也不可能跟她分开。”说罢，他看了眼手表上的时间。
“演习时间到了，告辞。”
“你……”叶绍辉还想再说什么，殷朗却在他开口之前就已抬脚离去。随着开门关门上陆续响起，叶绍辉脸上的表情再也挂不住，唇角紧绷成一条线，他重重地冷哼一声。
真是不识抬举，居然敢拒绝我的女儿！！！真以为你殷家还是以前的殷家吗？
倘若殷老爷子还活着，有他这尊佛庇佑，殷朗像这么‘硬气’还可以理解。现在？哼！他想捏死这小子，就像捏死只蚂蚁一样简单。
等着看好了。他迟早会转过头来向自己求饶的！
~~?~~
熬过了五天，苏新月在周六这天坐上起早五点多的火车赶回S市。
她没告诉殷朗，说自己大约中午才会到，目的就是想给他一个惊喜。
结果，两人一见到面，却是她先被吓了一跳。
看着眼前西装革履的男人，还扎着领带，她先是一脸懵，然后，一个没忍住，噗嗤笑了起来。
“哈哈，你打算穿成这样去见妈跟谭叔叔？”
殷朗老实地点点头。穿成这样有什么不对吗？再怎么说这也是他第一次正式去她家拜访，总不能随随便便就去了。
新月看着不断摆弄领带的他，觉得说不出的好笑。
其实，他穿西装很帅，真的很帅。本来嘛，一米八的大高个，四肢修长，是天生的衣架子，穿什么都好看。这可不是她自夸，他的身材绝对堪称完美。她看电视上的模特都是高高瘦瘦的，虽说身材也不错，可看着看着总觉得单薄了些。殷朗则不然。部队里锻炼出的强健体魄，既不会太瘦，又不是那种肌肉男。刚刚好的比例，简直不要太帅。
不过穿西装去还是太夸张了点。
新月见他露出不解的表情，于是笑着说道：“你穿成这样，妈和谭叔叔会不自在的。”
“会吗？”他不确定地问。
苏新月笃定地点头：“会。”
“那……换掉？”
苏新月又点了点头：“嗯。”
“好，听你的。”殷朗现在是惟媳妇的命是从。只要是媳妇说的，肯定就是对的。
他进卧室换衣服去了，新月就坐在沙发上等。刚好这时，殷朗放在沙发上的手机响了起来。
新月低头扫了眼，见手机屏幕上跳出了李向阳的名字，遂扬起声音对卧室里的人说：“向阳打电话过来了。”
“你帮我接吧。”殷朗随口应道。
新月有些踟蹰：“这样好吗？”万一李向阳说了什么军事机密，被她听见，那还得了？
“那家伙向来打电话都没什么正经事，没关系，你接。”
闻言，新月不由得摇头失笑，拿起手机，按了接听的键子。还没等一个‘喂’字从嘴里吐出来，手机听筒里已经传出李向阳连珠炮似的嘶吼声。
新月震得耳朵嗡嗡作响，赶紧把手机拿得离耳朵远了些。
“头儿，那些人太过分了，他们怎么能……我刚刚听说，头儿这次从晋升的名单中被刷了下来。明明已经定好的，五个人的大名单，就只有头儿一个人被刷了下来。我问了问，听说是省里有人出面阻挠，拿头儿先前被记过来说事儿。”
“头儿，你倒是吭个声啊，不会气傻了吧？”
电话这头，新月挂在脸上的笑容早已消失不见。
“头儿？奇怪，我没打错呀。”
从听筒里发出的嘟囔声让新月醒过神来，她忙应了一声：“是我，我是苏新月。”
“嫂、嫂子呀，我还以为是老大 ……那个，我没什么事儿，就先挂了。”李向阳心知不妙。该不会老大还没向嫂子提起此事，被他给说走嘴了吧？他这个猪脑子，怎么也不先问问接电话的是不是头儿？
新月把手机放回沙发上。听见开门声，她赶紧整理好面部表情，微笑着看向从卧室走出来的人。
换了一身休闲装的殷朗，整个人看上去清爽多了，也顺眼多了。
“向阳说什么了？”殷朗问她。
“没说什么，就问你今天打算干吗。”新月撒了个小谎。她想，殷朗之所以未向她提及此事，应该是不想她担心失望吧？
殷朗不禁失笑：“这小子，我都说今天要去拜见岳母大人了，他一定是故意捣乱。”

第161章 残酷的现实
殷朗登门见岳母，整个过程虽然稍显尴尬，却也十分温馨。
从张兰的角度去看，殷朗这个女婿是没得挑。不过她终归还是有点介怀月月与他开始的那个‘契机’，总觉得她们月月是被利用了。虽然月月一再解释，嫁给殷朗是她心甘情愿的，本来就是她先喜欢上了殷朗 ……
不管怎么说，两个孩子已经在一起了，她这个当妈的除了接受还能如何？天底下还有能拗得过子女的父母吗？
比起张兰的复杂心情，谭文军对殷朗的印象则直接也纯粹多了。毕竟年纪摆在这儿，他看人的眼光还是挺准的。殷朗这孩子无论是外形还是性情都没得挑，和他们月月站在一起，简直般配极了。最重要的是，他能看得出来，这两个孩子是真心喜欢对方，这就够了，不是吗？
前面还是闲话家常，结果聊着聊着突然就聊到了婚礼这个话题上。
张兰的意见是：虽说他们已经领了结婚证，但婚礼无论如何都要办。中国人的传统观念，只有办了婚礼才算真正成为了夫妻。
殷朗自然是岳母大人怎么说怎么听着。不过新月那儿就有意见了。她现在还上着学，婚礼就算要办也得等她毕业后啊。
“行，那就等你毕业后再办。”张兰做出了妥协。
到了吃饭时间，殷朗整个人看上去已经松弛了许多，不再那么紧张了。
为了迎接女婿登门，张兰好好露了一手，满满一桌子的菜，还有她最拿手的饺子。
殷朗也十分配合，餐桌前，吃得那叫一个香。
见他大口吃饭大口吃菜，张兰绷了半天的脸总算露出了笑容。
吃完饭，又喝了谭文军亲自泡的茶，殷朗离开时已经下午三点多了。
“我明天去找你。”送殷朗出家门，新月小声对他说。
殷朗点点头。透过门缝看了看屋里，突然，他把脸凑过来在新月唇上飞快亲了一下。
新月面似桃花，眉上微微挂了嗔色，忍不住瞪他一眼。
知不知羞啊他？万一被妈或者谭叔叔瞧见，她这张脸往哪搁？
殷朗带着满足的笑意，转身离去。
新月回到房间，关起房门，用手机拨了一组号码出去。
电话是打给李向阳的。
“我是苏新月。”电话一接通，她先来个自报家门。
“嫂子，我知道是你。”彼端，李向阳的声音听着似乎有些尴尬。
“你现在有时间吗？方便的话，我想跟你见一面。”
电话里有片刻的停顿，应该是李向阳正犹豫着要不要答应她。
他本想拒绝的，奈何，一时间找不到合适的‘借口’，支吾着，只得答应下来：“好、好啊！”
两人约在一家咖啡厅见面。
由于李向阳正在休假中，很难得的，他没有习惯性地穿着军装，而是一套休闲打扮，看上去阳光清爽。
“嫂子，你早来了？”
“没，我也刚到。坐。想喝什么？”
李向阳对服务生招招手，随口点了一杯摩卡。在他之前，新月则是点了一杯美式咖啡。
等咖啡送来的过程中，两人总不能就这么干晾着，遂李向阳寻了个话题主动开口：“嫂子，听说头儿去你家了？怎么样？嫂子的母亲大人对他还满意吗？”
“你真够八卦的。”新月似笑非笑地调侃他。
李向阳嘿嘿一笑：“嫂子，你是不知道，部队里都是大老爷们，日子过得那叫一个‘生不如死’。要是再不找点乐子，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新月知道他根本是在胡扯。别人就算了，他李向阳可是蜜罐里出来的，家里那么好的条件，大可以选择一个相对轻松的营生。如果部队真那么无趣，他干嘛还要自找苦吃？
关于李向阳当兵，是另一段故事了。眼下，新月最关心的只有一件事。
“这次殷朗从晋升的名单中被淘汰掉，是否有什么内情？你之所以那么气急败坏，一定知道点什么吧？”
李向阳原本还抱着侥幸心理，以为嫂子不会问呢。结果，哎 ……
“嫂子，你还是别问了。”他真怕自己一时管不住这张嘴，又说了不该说的。说或不说，都是老大该做的决定。他就别跟着瞎掺和了吧？
“你让我别问，却没说你不知道。看来，你真的了解内情。是什么？电话里，你曾说是省里有人出面阻挠。你可知道那个人是谁？”新月约李向阳出来，摆明着是想打破砂锅问到底的。不问出点什么来，她不可能善罢甘休。
见李向阳只顾低头喝咖啡，心想他应该是怕殷朗责怪，新月遂补充了句：“你放心，我只是想一解心中困惑，殷朗面前，我可以假装不知。”
“哎！”李向阳深深地叹了口气，才几分钟而已，一杯热咖啡都快见底了。
“叶绍辉这个名字，不知嫂子听没听说过？”
一股寒意兜头而下，新月眸光一敛：“我不认识这个人。不过，他应该与叶楚菲有关吧？”
李向阳点点头：“叶楚菲是叶绍辉的独生女。叶绍辉现在是省厅的头把交椅。”他能说的只有这么多。至于其他的，就得靠嫂子自己去想了。
还用想吗？叶楚菲心心念念想跟殷朗在一起，自然不会让家里人做出阻碍他前程的事。眼见着殷朗不肯回头，大约是急了，她才会让父亲又或者她父亲自作主张阻碍了殷朗晋升，目的是为了提醒他：靠上他们叶家这棵大树，他可以轻而易举得到他想要的，哪怕是富贵权势。但他若是不识好歹，他们叶家有很多种方法可以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新月回想起上次见面叶楚菲曾说过的一句话：
她说：“苏新月，要不了多久，我会让你知道，我和你，到底谁更适合待在朗哥哥身边？”
新月很生气，甚至是愤怒。叶楚菲背地里连误人前程这种事都做得出来，如此的卑鄙又是如此的不择手段，她居然还恬不知耻地说她喜欢殷朗！
跟叶楚菲的行径比起来，更让新月气愤的却是这种令人灰心的现实。
只要有权有势，就可以为所欲为。
“嫂子？嫂子？”李向阳一连叫了新月好几声。
新月猛地回过神来，冲他微微一笑，尽管笑容有些勉强。
“嫂子，你没事吧？”看着表情不是很好的新月，李向阳突然有些后悔。他该不是又好心办了坏事吧？
“没事，谢谢你专程跑这一趟。”新月是真的感激他。这番话如果不是从李向阳口中听到，她很可能这辈子都不会知晓。因为殷朗绝不会主动向她提起此事。他不想她心生愧疚，以至把所有事都归咎到自己头上。

第162章 苏新月，你还真来了
走在校园里，苏新月显得心事重重。
两天了，她脑子里一直不断回想周末见面时李向阳说的一番话。
关于殷朗被刷下来这件事，李向阳甚至比起殷朗这个当事人来还要愤怒。
不过，再生气再愤怒又有什么用？殷朗晋升一事终归还是泡汤了。世风如此，有权有势的人可以轻易操控别人的人生。他们除了愤怒，貌似也做不了别的。
哎！
不想自己老是想这些令人心情沉闷的事，新月抬起头，视线里却忽然闯进一个熟悉的身影。
夏晨奕？
此时的夏晨奕正走在道路的另一侧，身旁还跟着一个女孩子。
从新月的角度只能看见女孩子的背影，不知她长得如何。不过……
上个礼拜，准确说是周末，她正准备坐车返回S市，刚好在学校门口撞见了夏晨奕。当时他身边也跟着一个女孩子，个头娇小。而现在这个，高挑的身姿都快和夏晨奕一边高了。这两个女孩子很明显不是一个人。
想到此，新月深深地蹙起眉峰。
难不成夏晨奕同时在跟两个甚至几个女孩子交往？
转过身，本打算去教学楼的新月这会儿又改变主意，往图书馆的方向走去。索性，她眼不见为净。
心里默念着‘闲事莫理’‘闲事莫理’，刚走出几步，她却突然停了下来。
是别人就算了，偏偏是夏晨奕！
想来想去，她还是不能视若无睹。
“夏晨奕~”她大喊了声。
她笃定夏晨奕一定听见了，却像有意避着她似的，继续前行。
苏新月脸一沉，快跑几步，挡在了他面前。
“你是谁啊？干嘛挡住别人的路？”身形高挑的女孩儿长得也不赖，一见苏新月气势汹汹地出现，还以为是夏晨奕的某位‘前任’，让她无端多出了几分危机意识，手自然地攀上夏晨奕手臂，牢牢挽住。与此同时，眸光犹如歹毒的蔓藤，肆意将新月缠住。既是挑衅，也是警告。
新月觉得好气又好笑。夏晨奕教女朋友有方啊，悄悄这架势摆得可真足。
“去哪儿？”她问夏晨奕。
“酒店。”夏晨奕懒洋洋地回答。
他身旁的‘女友’听了这直言不讳的回答，娇嗔地用手捶了捶他，同时却炫耀似地看向新月。
酒店固然也是个吃饭的去处，听着却不免让人想入非非。
“还有话说吗？”见新月没了下文，夏晨奕竟主动询问起来。
新月觉得很是无语。他怎么突然间像是变了个人。他们两个认识的时间可不止一天两天了，她从不认为夏晨奕是个玩弄感情的浪荡子。为何他现在……
“如果没话，我先走了。”说完，夏晨奕猛地一把搂住女孩儿的腰，大摇大摆地从新月身旁走过。
看着他的背影，新月暗暗压下心底的一声叹息。
不知为何，她总有一种感觉：夏晨奕的改变应该与范范有关！
爱上了一个不该爱的人，他心里该是很痛的吧？
夏晨奕和‘女友’坐车去了酒店。酒店的旋转门外，他却忽然停住，然后从大衣口袋里取出名牌钱夹，又从钱夹里抽出所有的百元钞票塞给了女孩儿。看厚度，起码有一两千。
“这是……什么意思？”女孩儿有点懵。
“随便你去吃饭还是购物，只一点，别打搅我。”说完，举步走进了旋转门之内，徒留下一脸懵圈的女孩儿。
~~?~~
苏新月收到殷朗短信，说这星期的周末要带她出席部队首长女儿的婚礼。
想着不能给殷朗丢脸，为此，新月特地跑去商场买了身衣裳。
到了这一天，一大早殷朗就发来短信，说他有事情要忙不能过来接她。并把婚宴举行的地址写在了短信上，让新月一个人先过去，两人在那里汇合。
新月不疑有他。自打殷朗返回部队，忙碌几乎成为了一种‘常态’，这没什么好奇怪的。
巧的是，今天张兰的饺子馆重新开张。
“妈，饺子馆那边我可能得晚点过去。”说着，穿上新衣裳的新月在镜子前照了照，却总觉得哪里不对。
以前的她其实挺自信的。可是今天场合毕竟不同。既然是部队首长的女儿进行婚礼，想来殷朗所在的部队应该有许多战友一同出席。她自己倒没什么特殊的感觉，却唯恐会丢了殷朗的脸，所以才会在镜子前举棋不定。
“又不是第一次开张，你过不过去都行。”张兰给予女儿最大的宽容。说完，就率先出门了。
饺子馆那里还有许多事要忙。她得早点赶过去，免得中午开张时手忙脚乱。
新月倒不必出这么早的门，一般婚礼都会在中午举行。她寻思着，等去了婚宴现场就悄咪咪寻个角落位置坐下，只要不引人注意，就不会有任何问题。
然而，几个小时之后，她才意识到自己是多么的异想天开。
婚礼没有选在任何一家酒店举行，而是在一片绿油油的草地上。听说是由专人设计的，完全的私人订制，比起婚礼，这里更像是一个大型的宴会现场。没有座椅，来宾们举着香槟，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说说笑笑。气氛确实很好，可对于新月这个‘生人’而言，却是完全的不知所措，她甚至手和脚都不知该怎样摆怎样放。
“嫂、嫂子？”
身后，响起李向阳不确定的询问声。只看背影确实像极了苏新月，可嫂子怎会出现在这里？
生怕自己看错了，所以他才会小心翼翼地试探。
听见熟悉的声音，新月猛地转过身来看，和李向阳四目相对，对方讶异，她却重重地松了口气。
就在刚刚，她紧张无措得简直快要窒息了。见到李向阳才算好一点，整张脸松弛开来，脸色也终于露出了晴光。
“怎么只有你一个人？他们几个呢？”她笑问道。其实更想问的是殷朗怎么没跟他一块儿过来？话到嘴边，担心李向阳这家伙会酸她是在公然秀恩爱、打击他这个单身狗，这才把殷朗临时改成了‘他们几个’。
“呃，叶茗和吴勇一会儿就过来。”李向阳的神态莫名有些尴尬。
新月愣了愣。他只提到叶茗和吴勇，那殷朗呢？
还不等她张嘴询问，一道富含嘲蔑与讥笑的女声冷不防从身侧响起。
“苏新月，你还真的来了！”

第163章 织女和牛郎
不期然间对上叶楚菲一双含着促狭的水眸，新月愣住了。
会在这里遇上叶楚菲，倒不至于令她觉得意外诧异。毕竟，出身高官家庭，叶楚菲有足够的理由和资本出现在这儿。可是此刻叶楚菲那道清楚写着讥讽的目光，却让她心里陡然生出了几分警觉来。尤其叶楚菲说的话……
你还真的来了！
也就是说，叶楚菲早预料到她会来。为何，难道她能掐会算不成？
苏新月是个唯物主义者，自然不会愚蠢到去相信这世上真有能掐会算之人。那么，叶楚菲的笃定又来自哪里呢？
“怎么？很好奇我为何知道你会来。”叶楚菲看穿她的心思，唇边翘起的弧度莫名一深。“苏新月啊苏新月，看来，你还是不了解朗哥哥。若真是他约你来的这儿，按照他的个性，不可能由着你孤独无助地呆在这个地方。无论如何，他也会陪在你身边的。”
不是殷朗约的她？可约她在这里的短信分明是从殷朗手机发出的。莫不是殷朗把手机遗落在了哪儿？
像是为了印证她的猜想，叶楚菲这时忽然从小巧的名牌手包里拿出了一个手机，正是殷朗的。
“朗哥哥真是大意，昨儿个去我家手机忘在了那儿都浑然不知。”
李向阳在一旁听得‘心惊胆战’。老大去了叶楚菲家？什么时候？哦对，叶楚菲说是昨天。可，为啥？老大既然决定要跟嫂子好好走下去，干嘛还去招惹‘前任’？
有人告诉他地球明天会毁灭他或许会相信，但绝不相信老大是个一脚踏两船的卑鄙小人。这里面一定有什么误会。
问题是，他信老大没用，还得嫂子相信才行。
他扭过头，小心翼翼瞄了苏新月两眼，只见她脸上表情显得分外寡淡。是不愿被叶楚菲看轻而故作淡定？还是……嫂子其实也跟他一样坚定地相信老大的人品。
李向阳希望是后者！
不管怎么说，叶楚菲把嫂子骗到此处来一定没安好心。他得赶紧告诉老大才行。
想到这里，李向阳趁着两个女人的注意力都没放在自己身上，蹑手蹑脚地‘逃离’现场。
说来也是戏剧性，部队首长的千金结婚，这种大日子，部队里每一个人都脑袋削尖地要往里钻，更别提殷朗又是首长一手提拔起来的，首长算得上是他的恩师，在公在私，他都应该出席今天的婚礼。
可，部队今天几乎是倾巢而出，总不能偌大的部队无人留守。
这不，殷朗就成了那个‘倒霉蛋’，据说还是他自愿的。
当时就把李向阳气得跳脚。谁留守，也不该是他们老大啊。
不过，转念一想，他其实也理解老大这么做的原因。自从在晋升名单上被刷了下来，大家伙明着不说什么，可暗地里总有那么几个嚼舌根的家伙不时说些闲话。若是老大真的来了，保不齐还会有人在他背后指指点点。老大行事光明磊落，不怕流言纷扰。可是，被一双双或同情或讥讽的眼睛看着，终归是不舒服的吧？
李向阳从西装裤袋里掏出手机，刚想打出去，恍然想起电话在叶楚菲手里。那他打给谁？
他急的像热锅上的蚂蚁，在通道那里，不停地走来走去。
吴勇和叶茗赶到时，看见的正是他一副‘狗挠墙’般焦虑的样子。走上前，吴勇忍不住笑着调侃他：“怎么了？礼金没带？没关系，叫我一声哥，这钱哥给你出。”
李向阳咬牙切齿，一脚踢过去，吴勇一个伶俐的跳步，躲开，不由得啧啧两声：“火气这么大？谁惹你了？”
“都火烧眉毛了，你能不能不说风凉话？对了，你们知不知道除了咱们老大，还有谁现在人在部队里？”
“老徐。”叶茗回答地果断干脆。他和吴勇出来时，碰见老徐正在遛弯（别人都是跑，只有他‘老人家’把慢走当做运动），就随口问了一句是否要一起过来。结果老徐摇了摇头。
果然，有实力的人就是不一样。恐怕只有他们这些没能耐的人才只想着要给首长‘拍拍马屁’。
言归正传——
“你问这个干嘛？”
李向阳没空搭理叶茗，手机通讯簿里翻找出老徐的电话，赶紧拨了过去。
就在他努力想给殷朗传递消息时，苏新月与叶楚菲面对着面，正遭受到对方的冷嘲热讽。
“苏新月，你其实应该感激我的吧？若不是我，你这辈子怕是都没有机会出席这种场合。对了，你还不知道今天这场婚宴的两位主角是谁吧。喏，就是那两个了。”
随着她指出的方向，新月看了过去。只见一对年轻男女穿插在宾客之间，在接受宾客们祝福的同时也对他们的到来一一表达出感谢之意。
很普通的一幅画面，貌似每个婚礼上都会出现这样一幕。
苏新月不明白叶楚菲突然让自己看那两个人，到底意欲为何。
“女的就不多说了，新娘子，同时也是朗哥哥他们部队大首长的宝贝千金。她的叔伯皆是在军政界呼风唤雨的人物。足见其显赫家世。而我要重点向你介绍的，是站在她身边的男子。很俊朗，对不对？我把他们比喻成是现代的织女与牛郎。织女牛郎的故事你听过吧？人家织女是仙，牛郎却只是一个凡夫俗子，还穷得很。这样的故事在童话里听一听也就罢了，现实里还真不多见。”
“如果你只是想讲故事，我懒得听。”
叶楚菲扫了苏新月一眼，嘴角带了一丝等看好戏的笑容：“别急啊，我还没讲到重点 ……牛郎人穷志不短，被织女看上算是他的造化。但他已经有未婚妻了，怎么办，只能忍痛拒绝了织女的求爱。而骄傲的织女岂能容忍被低贱的他踩在脚下，于是二度向他发起了进攻。这一次，牛郎轻易就投了降。因为他心知肚明，只要他娶了高贵的织女，以后的人生就可以飞黄腾达。这是出身在平凡家庭里的他以前想都不敢想的事。我听说，他的未婚妻在被退婚以后，一时羞愤选择了自杀。”见新月眼波轻闪，她笑着补充了句，“放心，人没死。在我看来，那可怜的女人是想通过这样一种方式换来男人的回头。只是，对一个已经变了心的人，这样纠缠又用什么意思？说到底，人还是得有自知之明。她满足不了男人的野心，与其两个人勉强在一起，继续过他们的穷日子，一辈子翻不了身。不如早早放手，起码有一个人会得到幸福。”

第164章 你摸够了没？
听了叶楚菲一番高谈阔论，苏新月简直无语到了极点。原来始乱终弃也可以被这样‘合理’的解释，还真是三观尽毁。
“不是每个人都把追逐名利当成人生的目标。”
听了她的辩解，叶楚菲突然呵呵笑了起来，然后，用一种近乎怜悯的眼光将新月望着：“你不会是想说，朗哥哥就是那种不追逐名利的高尚的人吧？呵呵~好吧，我承认，朗哥哥是很优秀。即使不用人帮助，他也可以依靠自己的实力慢慢地升上去。只是，要多久？五年？还是十年？明明有条捷径可以走，他却偏要从大路绕着走，这不是愚蠢是什么？”
“所以，你是让他为了事业放弃爱情？就像今天举行婚礼的新郎一样？做个负心人？”
叶楚菲忍不住又笑了一声，然则笑意刚漫出喉咙，紧跟着却是尾音一变，阴恻恻地对她说：“你真以为你和朗哥哥之间就是爱情了吗？呵，别傻了。当初你们是因为什么结的婚，你比我更清楚。你以为朗哥哥是真的爱你吗？不，你错了。他只是害怕道义的谴责，逼不得已才维持跟你的关系。爱情？哼，你还真懂得往自己脸上贴金。”
苏新月的眉头隐约皱了一下。她的话未免有些过分了。
见她平静的表情总算有了龟裂的征兆，叶楚菲再接再厉地说：“好吧，就算你和他之间是爱情好了。但爱情总有消失的一天。一年，两年，还是三年五年。等到你们之间那所谓的‘激情’被现实一点一点磨得没了棱角，等到你们的爱情归于平淡，那时候，什么才最重要？金钱，地位……这些就会成为你们生活的主旋律。而当初你的一己之私造成了朗哥哥事业的停顿，等他平静下来，就会明白你在他的人生里扮演了一个什么样的角色。你认为，到那时，朗哥哥会不会怪你呢？而一旦你们开始了相对怨怼，那样的人生又有什么意趣可言？”
她再度把目光落向站在美丽新娘身旁的那个男人，似笑非笑道：“那个人，其实他应该庆幸做出了今天这个选择。否则，他将会陷入一个恶性循环里。一旦他真与那个所谓的未婚妻结婚生子，贫穷就会成为他们一辈子逃脱不开的命运。慢慢的，他会怨怼妻子，他们会争吵，且一天比一天厉害，直到关系彻底破裂……那样的人生难道不可怕吗？”
“叶楚菲！”
一道冷厉的声音骤然响起，叶楚菲顿时僵住了表情，连带着唇边一抹得意的笑容也顷刻消失。
看着大步流星走来的殷朗，她不自觉后退了两步，竭力克制才没有露出心虚的表情。
朗哥哥……他怎会来？一定是李向阳那个爱管闲事的叫来了他。
可惜啊，她能明显感觉到苏新月的情绪已经有了松动，如果她再努力一下，说不定今天就能让她从朗哥哥的世界里彻底滚蛋。
殷朗大步走到新月身旁，抓起她一只手包裹在掌间，温柔地注视着她。尽管什么都没说，却让新月清楚看到他眸光里的一丝心疼。
然后，目光缓缓移向站在对面的叶楚菲，温柔散去，眼底倏尔迸射出一道冷厉的光芒。
“再有下一次，别怪我不留情面。”十几个字，他吐得缓慢，却同时带有警告与威胁。
叶楚菲整个人立刻冻住，眸子里有泪光一闪一闪。她连吸了几口气，却怎么也止不住嘴唇的颤抖。看见殷朗搂着苏新月快步离去，她几乎就要脱口喊出一句：朗哥哥，你看清楚，我是楚楚，是你的楚楚啊！
为什么？为什么一个人能在短短几年时间里有如此大的变化？他不是最爱她的朗哥哥吗？曾几何时，朗哥哥对她的疼爱连她爸妈都自愧不如。
慢慢，眼神里的悲痛转化为一股深深的愤怒与怨恨。要怪只怪苏新月的横刀夺爱。
她不能也不会就这么放弃。总有一天，她会让苏新月变得一无所有！
“那个……”
叶楚菲来不及隐藏起来的阴冷表情刚好被李向阳撞见。他激灵灵打个冷战，突然发现‘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这句话简直就是至理名言。
啧啧，他以后不要结婚了。女人实在太可怕，太可怕了！
“能不能把我们老大的手机还来？”李向阳讷讷地说，在心里早把吴勇、叶茗两个骂得狗血淋头。三人定岗锤，他出了包子，结果他们两个一齐出了布，一定是背后搞鬼。
老大也真是的，心急火燎地赶过来，就知道把媳妇带走，手机怎么不想着要？还得劳驾他跑这一趟。
“哼！”叶楚菲黑着脸，赌气一样地把手机扔了出去。
还好李向阳身手不错，一个灌篮动作，他高高跃起，把手机成功抓在手里。
可他只顾着跳了，却没计算好掉下来的时机。结果……
“啊！”
“哎呦！”
等他回过神来时，发现自己正趴在地上。不对，地应该硬邦邦的，可他下面去是软乎乎的。
“你摸够了没？”
冷不防听到了磨牙的声音，李向阳往下一看。我的妈，他哪里是趴在了地上？明明就是个人！而且，还是一个女人！
可气的是，吴勇叶茗那两个死鬼居然还抱着双臂站在一旁看起了热闹。
“你还不起来？”叶茗懒洋洋地说。
“依我看，他是舍不得起来。”吴勇不怕事大地嘀咕着，明摆着就是在挑唆。
就在李向阳蒙头转向之时，身下的女子开口了。不讲话，却突然数起了数。
“一，二……”三字一出，她右腿曲起猛地向上一顶。
“哦呜！”李向阳立刻发出一声狼嚎，捂着下体，从女子身上滚了下去。
见状，吴勇叶茗赶紧凑过来看了看。
别误会，他们绝对不是出自人道主义的关怀，纯粹只是出于好奇，看看他死了没。死了，他们好给他‘收尸’。

第165章 3-P？
“你去了叶楚菲家？”吉普车里，新月询问殷朗，却并不是气急败坏的质问语气。
“是。”殷朗老实回答。
“那就说得通了。应该是你不小心把手机落在了那儿，叶楚菲就用你的手机给我发来短信。而我，竟然傻得真以为短信是你发来的。”说着，新月露出自嘲的一笑。
“对不起。”除了抱歉，殷朗不知还能说什么。
“又不是你的错，何必道歉？”说完，新月扭头去看车窗外，在他看不见的眼神里出现了一丝怅然。
“月月~”
“嗯？”
“你信我，我绝不会做伤害你的事。”
在心里悄悄叹了口气，新月转回头来，明澈双眼坚定地看着他：“让我相信你，那你是不是该解释一下昨天你为何出现在叶楚菲家里？”
殷朗只是看着她，不发一言。
新月苦笑：“不能说？”
“没什么可说的。”殷朗选择了隐瞒。不为别的，他并不想让月月知道自己被刷下晋升名单的真相，怕污了她的耳朵。当然，也是担心月月知道后会忍不住责怪自己。
“殷朗，有时候我真怀疑自己到底是不是你的妻子。”夫妻之间，有什么话是不能说的？看来，对这段感情不确定的，不只是她。
~~?~~
近来，新月觉得很烦。而令她如此烦躁的原因，是她被追求了！
听上去似乎有些矛盾。被追求是好事，她烦躁个球？原因是，追求她的人出现的频率实在太高了。班级里，图书馆里，食堂里，宿舍楼下，总之，只有别人想不到的，没有他做不到的。
结束了一天课程，新月深觉脑力工作也是累人的。这不，拖着疲惫的身体勉强到了食堂，本想吃顿好的犒劳自己一下。还没等她想好要吃什么，眼前突然闪出一个人来，扬起自以为帅气的微笑，温柔地说：“新月，我总算等到你了。一下午没见到你，我都快得相思病了。”
呕~
新月表示很想吐。奈何，一天水米未进的她估计就算吐也吐不出什么来。
能不能别在吃饭前来恶心她呀？她怕一会儿会消化不良。
“这位……仁兄，”新月努力地想，也没能想出对方的名字来，只好用仁兄代替。
“是这样，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并且我们正在稳定友好地交往中。多谢你的抬爱，我……无福消受。”
“新月，你何必拒人于千里之外呢？我是真的喜欢你 ……”
新月的眉毛抖动两下。是她没表达清楚，还是这位仁兄没听明白？
“我说，我已经有男朋友了，你没听见吗？”她忍不住加重了语气，实在是讨厌不断去重复同一句话，简直是在浪费生命。
这是在学校，那么多双眼睛盯着，人多口杂，本想说‘丈夫’的，到最后她还是改了口。
“那又怎么了？我不介意和他公平竞争！”
还公平……合着这位仁兄不是耳朵有毛病，问题根本出在他的脑子上。真不知道，这种智商是怎么考上大学的？
“第一，我没有劈腿的嗜好。第二，他是我男朋友，而你，什么都不是。谈公平竞争，太可笑了。”她话已经说得这么白，这次，他总该知难而退了吧？
然而，她还是把‘人性本善’看得太想当然了。一些人脸皮厚起来，简直堪比城墙。
“没关系，就算你有男朋友我也不介意。”
新月嘴角一抽。是她太过保守还是世道变化太快？
“可是我介意。”终于意识到对于这种死缠烂打的人不能讲什么道理，新月沉下脸来，“这位同学，你若再纠缠我我就告到警察局去了。”
“你别吓唬我。警察叔叔那么忙，这点小事人家不会管的。”男同学嬉笑着，对新月的威胁不以为然。
新月懒得继续说下去，饭也不吃了，举步就要走出食堂。就在两人擦肩而过的时候，她的胳膊冷不防被人拽住。等她皱着眉头回头去看时，对方却飞快把脸凑了过来。
这是要……强吻她？
新月想都没想，直觉的反应就是抡起拳头砸过去
然，她意想不到的是，有人竟然比她速度更快地挥出拳头。
也不知夏晨奕是打哪儿冲出来的。气急败坏的他冲过来就是开始揍人。别看他平时斯斯文文的，揍起人来可一点不含糊，那股子狠劲连新月都骇住了。
“你他妈是哪儿来的流氓？”被打的人一边护住头一边暴跳如雷地大吼着。
夏晨奕话也懒得回一句，直接用拳头说话，直逼得对方连滚带爬地逃出食堂。
四周已经聚集了不少看热闹的人，一双双的眼睛盯着，让夏晨奕烦不胜烦。
他呼呼喘着粗气，扭头看向直愣愣站在一旁的苏新月，没好气地吼过去一句：“还杵在那儿干嘛？等颁奖啊？”
食堂里人多，他们两个又不小心成了众人瞩目的焦点，继续待在这儿少不得要被人指指点点。反正接下来也没课了，索性两人出了校园，寻了附近一家小饭店双双坐了下来。
大约是心情不好，夏晨奕在点菜前要了两瓶啤酒，用牙咬开其中一瓶的盖子，直接对着瓶口‘吹’了起来。
这一口，竟喝了大半瓶。
“那小子是学校出了名的浪荡子，专门玩女人的。你招惹谁不好去招惹那种混蛋？”
被他一训斥，新月别提多委屈了：“我哪有招惹他？是他自己贴上来的好吧？”
“那你不会直接拒绝？你们这些女孩子，是不是都喜欢欲拒还迎那一套？把男人当猴耍？”
新月觉得无语。夏晨奕这明显是在别人那儿受了气，合着跑她这儿撒气来了？
算了，看在他心情不好的份上，不跟他计较。
扬手，她招来饭店服务员，点了几个菜，又要了一打啤酒。
或许是郁郁的心情想要通通发泄出来，或许是见到夏晨奕让她一颗习惯了防备的心终于松弛下来，一直对酒不大有好感的新月今天破天荒地也想花钱买一次醉。
“夏晨奕，你说，我是不是不应该自私地抓住他？”
“你问我，我问谁去？我这儿还一团乱呢。”夏晨奕自嘲地笑了笑。这段时间，他左换一个女友又换一个女友，装成自己是个玩弄感情的浪荡子，装成自己完全不在乎那个狠心的女人。可天杀的，他妈的他想她想得都快疯了。

第166章 是狗改不了吃*
夏晨奕打人这件事本以为会不了了之，毕竟，是对方纠缠苏新月在先。哪想到，那个该死的家伙居然一状告到了教务处。偏偏当时又有那么多双眼睛注视着，夏晨奕百口莫辩，结果遭受到处罚被记过处理。而引起这场纷争的‘罪魁祸首’却因教务处主任的一句‘恋爱自由’就轻轻松松躲过了处罚，仍然对苏新月纠缠不休。
后来打听之下苏新月和夏晨奕才知道，原来那小子是学校某副校长的亲侄子，难怪这么嚣张。
所谓‘官大一级压死人’。面对这种情况，新月固然愤怒，却也无济于事。至于被那混蛋纠缠不休，她想过报警。可是那家伙充其量只是口头上占她的便宜，对她没有过任何实质性的伤害。试问，哪个警察局会接这种案子？又不是吃饱了撑的……
夏晨奕还是很讲义气的。提出上课下课都由他来接，有他陪着，谅那个瘪三也不敢做出什么来
可，他总有忙不开的时候。新月不能事事依靠他。这时候，同寝的其他三个人就成为了她的屏障。李欣然就不用说了，她最恨男人欺负女人，干脆当起了新月的私人保镖。但凡捕捉到那混蛋的影子，冲上去就要揍人，却每每都被对方逃掉。不过她近来麻烦事也不少。去年挂了两科，今年都得补上，不然的话就毕不了业了。孟菲菲自己忙着谈恋爱，也腾不出太多时间来。更多时间陪在新月身边的，是寝室里胆子最小的齐敏。让新月动容的是，齐敏胆子虽小，在这件事上却从未犹豫踟蹰过。
新月很感激这种时候能有他们几个仗义帮忙。但，事情总得解决，她也不能老是给别人添麻烦
令她百思不得其解的是：杜刚这么苦苦纠缠，到底为了什么？有这么追求异性的吗？
不知为何，新月总觉得杜刚表面看上去的‘追求’实则另有目的。
就在她想着或许该把杜刚约出来好好谈一谈时，相继接到的两个电话顿时令她焦头烂额。
一个是范范打来的。电话里，范范询问苏新月，知不知道张兰的饺子馆因为何事关张整顿？
新月惊讶不已。关张整顿？什么时候的事？
至于另一个电话，据对方自我介绍，说她是张伟离婚后另娶的年轻媳妇儿。
张伟……这个名字几乎快被她淡忘了。只在两年前，她曾听妈提过那么一嘴。说张伟离了婚。更确切说是他抛弃了糟糠之妻，娶了个更年轻漂亮的。从张兰这儿抢去的饺子馆被他改成了‘棋牌室’，据说生意勉强过得去。
时隔这么久，再次听到他的消息却是他被抓进了派出所。犯下的事是聚众赌博！
电话里，自称是新月舅妈的女人不停啜泣着，说的话却是叫人哭笑不得。
什么‘同本同根’？什么‘血浓于水’？当初张伟抢走她们娘俩赖以生存的饺子馆时，可曾想过这两个词？
新月和这位‘舅舅’没啥感情可言。从他们一次次上门来找张兰的麻烦，欺负她们这一对孤苦无依母女的那天起，她对除张兰外的张家任何一个人都不再有任何念想。他们无情在先，她们也不必再讲什么亲人恩义。
所以，在那个自称‘舅母’的人打来电话时，新月第一时间就想甩出一句‘与我何干’。
然而，她终归是没有说。不为别的，就张伟那品性，估计找的媳妇也是半斤八两。恐怕她这边刚一撒手不管，那个女人随后就会闹到张兰跟前。到时候，保不齐妈被气得血压升高。就算他们不心疼张兰已是个四十几岁的人，她还心疼自己的妈呢。
张伟这边的事已经够瞧了，话说，饺子馆关张整顿又是怎么回事？
新月一个头两个大，等不及周末，干脆请了假跑回家去。
让她意想不到的是，她紧赶慢赶，却还是没能快过张伟刚娶进家门的那个女人！
谭文军卖了房子，搭上这些年好容易攒下来的钱，又重新寻了个不错的地界买了个大三居的楼房，目前正在装修中。所以他目前和张兰住在一处。
不过两个都是保守的人。张兰睡里屋，谭文军则是在客厅打起了地铺。
其实，当初新月并不同意谭文军把所有钱砸进去只为换个大点的房子。她以后工作结婚，势必不会和他们住在一处，谭叔叔何必为了给她腾出一个房间来就这样折腾？那些都是他这些年赚来的辛苦钱，现在却通通付之一炬，难道他就一点不觉得可惜？
好奇之下，有一天，趁着妈在厨房做饭时，她忍不住问了谭叔叔。
他当时听了她傻傻的提问还笑话她来着。他说：“我半辈子累死累活为啥？不就为了置办个家吗？”
思绪回笼，刚走进家门的新月看着坐在客厅沙发上鼻涕一把泪一把的女人，一张脸立刻黑了下来。
“大姐，你可只有阿伟这么一个兄弟，无论如何也得救救他。”她把手轻轻放在肚子上，哭哭啼啼地说，“我怀孕了，都三个多月了。要是阿伟有个三长两短，我们娘来可没法活啦。”话音一落，突然开始嚎啕大哭。
新月气得头顶直冒青烟，正要往前跨一步让她别再演戏，张兰的声音却先于她在客厅里响了起来。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他知法犯法，被抓也是因果报应。别说我现在没钱没势更没有可想的办法，就算我有，我也不会伸手去捞他出来。三个字，他活该！”
张伟媳妇显然没料到张兰竟会是这样的态度和反应，一时间愣在当场，连装模作用的哭都忘了。
新月忍不住暗暗为张兰鼓掌喝彩！
这么多年，妈终于活明白了。对张伟这个弟弟，她已经仁至义尽。现如今是他自作孽，牢狱之灾本就是他应该受的，她们选择袖手旁观没什么不对。

第167章 焦头烂额
张伟媳妇一看张兰丝毫要帮忙的意思都没有，一气之下，干脆学起了老赖，赖在张兰家里不肯离去。
“你也看见了，我女儿回来了，这里没有地方能让你住。如果你不介意整晚坐在沙发上，走不走，随便你。”张兰没说赶人，毕竟怀着身孕。她想，只要没有地方住，这女人总会知难而退的吧？
说完，她转身就要返回卧室，经过新月身边时，想到了什么，脚下一顿：“你着急忙慌赶回来，还没吃饭吧？妈有点累了，让你谭叔叔给你做点吃的吧。”
没等新月应答，谭文军就已爽快地点头：“你放心，我给月月做吃的。”
新月本想问一问张兰饺子馆是怎么回事，唇齿嗡动两下，到底是没能问出口。
看得出来，妈表面上装出一副决绝的样子，拒绝对张伟施以援手。她的脸是冷的，她的话是冷的，可心却是热的。再怎么说也是自己的同胞兄弟，如今人在监狱里，她怎可能无动于衷？
看着张兰莫名凄凉的背影，苏新月恨得牙根痒痒。说句难听的话，张伟就是一根搅屎棍。当初费尽心思不择手段从妈这儿抢去了饺子馆，那他就应该好好经营，起码做出个人样来。现在这是什么？他的女人居然还有脸到这儿来求救兵，脸皮厚得和张伟有一拼。还真是‘物以类聚’！
新月瞪了眼安稳坐在沙发上手持小镜子开始擦脂抹粉的女人，转身走进厨房，冲着冰箱前忙着拿肉和菜出来的谭文军问道：“谭叔叔，饺子馆因何会停业整顿？”
谭文军动作一顿，随即展开微笑，用四两拨千斤的语气说道：“没什么，食品监督管理局发现了一点问题，过几天就能重新开张了。”
食品监督管理局？
新月目光隐晦一闪。
“好好的饺子馆开着，他们说封就封，您还能说是出了一点儿问题？”新月这么聪明，自然不会被谭文军三言两语就给搪塞过去。
“月月，你只管把你的学业弄好，家这边你甭操心，万事有我呢。”谭文军一副不愿多提的样子。
“谭叔叔不说，我就自个去食品监督管理局那边问了。”新月倔强得非得到答案不可。
谭文军被逼得无法，一边洗蔬菜一边说：“有位顾客自称吃了咱们家的饺子，拉肚子住进医院。食品监督管理局的人就来突击检查，结果说咱们厨房里作为肉馅的牛肉有问题，说是要拿回去检验。”
“那结果呢？检验总该有个结果吧？”
谭文军叹了一声：“那些个公家的人，拿屁大点事做文章 ，事后谁还给你收拾烂摊子？我去过几次，问了饺子馆什么时候能重新营业？结果人家连搭都不搭理我。哎，这年头没点人脉还真就办不成事。”
这件事绝非表面看上去这么简单！若说没有人从中作梗，打死新月也不信。
“喂，饭做好了没？我快饿死了。”
新月正在想事情，突然一道煞风景的声音从客厅传了过来，气得她当即脸一沉：“这里不是饭店小吃部，想吃饭？出去吃。”
张伟媳妇哼哼冷笑两声：“想赶我走？门都没有！不就一顿饭嘛，我还就不吃了，权当减肥。”
对这种死猪不怕开水烫的人，新月表示无能为力。
算了，她喜欢待就待吧。妈没把她赶出去，还不是怕她闹起来，让左邻右舍看笑话。只要不供她吃喝，估计她也挺不了多久？
和这件小事比起来，新月觉得食品监督管理局那边才是个大问题。如果真是有人在背后搞小动作，食品监督管理局那边一定会揪着这次的问题大做文章 。至于他们拿饺子馆用来做肉馅的牛肉来当借口，这根本就是无中生有。别的她不敢说，单单从食材的安全与新鲜度而言，绝对不会有任何问题。每天早晨妈五六点钟出门，就是为了赶去市场买最新鲜的食材。妈性子直，人又老实，绝不会做昧良心的买卖。
巧的是，偏偏张伟也几乎同时出了事。听他媳妇说，是有人把棋牌室给告了，公安来查，刚好撞见张伟同几个人在打麻将。那几个人都说是被张伟‘吆喝’来的。一锤子定音，张伟成了聚众赌博的人，这才被抓进了局子里。
两件事同时发生，这难道只是巧合吗？
~~?~~
吃过午饭，新月出了家门，说是散步，其实是想静静地捋清思绪。
近来，她也是倒霉透了。学校那边被个浪荡子整天追在屁股后头，怎么赶也赶不走。没想到家里又出事了。
张伟犯没犯事进没进局子，她一点都不在乎。但她却不能不顾及妈的感受。妈嘴硬心软，嘴上说不管，其实心里一定也在着急吧？还有饺子馆 ……
事情一桩接着一桩，真是巧合倒也罢了。但新月就是有一种感觉，像有一双无形的手在背后推动着，让这些‘麻烦’一个一个地找上她。
而且，她已经想到了一个人 ……叶楚菲！
叶家有权有势、神通广大，连殷朗已经被定好的晋升都能给搅黄，那么做这种芝麻绿豆的小事不更是手到擒来？
但这也仅是她的猜测。如果她去问了，叶楚菲未必肯承认。退一万步说，就算叶楚菲承认了，她又能如何？叶楚菲早就警告过她，叫她放弃殷朗。是她不甘心，执意要抓着殷朗不放才会招来今天这样的结果。那么，叶楚菲对她进行报复且人家有这样的能力，她除了咽下这个哑巴亏还能如何？
“月月？”
恍惚间，新月仿佛听到了殷朗的声音。
她自嘲地掀唇苦笑。居然想他想得出现幻听，她也真是够了。
“月月，真是你！”
看着突然在眼前出现的殷朗，新月愣了愣。
真是他？
怔忡间，殷朗已经张开双臂将她紧紧地圈入怀里。
闻着她发间淡淡香气，殷朗嘴角笑意不断扩大，傻傻的，就这么抱着她站了许久。直至新月恍然意识到两人这是在大街上，慌乱间急忙将他推开。
“你怎么……”
“你怎么……”
两人几乎同时开口。殷朗想问她怎么回来了？而新月则想问他怎会出现在这儿？

第168章 你这么‘照顾’我的家人...
“李向阳去饺子馆打包饺子，回来告诉我说饺子馆被勒令停业，我就想来问一问出了什么事。”殷朗向她解释自己出现在这儿的因由。他没想到会恰巧在这里碰上月月。
“今天不是周末，你怎么回来了？是听说了家里的事突然跑回来的？”他想握住她的手。谁知，苏新月却像吓到一样，忙不迭向后退了两步，顺势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
殷朗面露诧异之色。但他想，家里出了这样的事月月内心烦躁也是正常现象。
“月月，你怎么没给我打电话呢？这件事，我可以帮……”
“不用了！”不等他把话说完，苏新月断然拒绝。
殷朗愣了愣，这才后知后觉的发现月月对她的态度有反常，遂小心翼翼地问：“你在……生我的气吗？”
新月摇头：“没有。”就算生气，她也是生自己的气。气自己的不自量力。或许吧，她早应该对他放手。那样的话，也就不会有今天这种种的烦恼了。
人活着，品德性情随时可以改变，甚至想换张脸，一个整容手术就够了。可唯独出身，是改变不了的。
新月没有怨天尤人，她只是突然感到有些憋屈。她出生在一个普通甚至贫穷的家庭，这是她无法逃避的现实。相比之下，至少从家庭背景这一选项，叶楚菲就高出了她不止一个台阶。
她也想过改变这种现状。所以，她报考医大，想着毕业后当一名医生，获得一份稳定的收入，能让自己和妈过上比上不足比下有余的日子，就够了。
可是就算这一切能够实现，充其量她也不过是个上班族而已，和叶家那样的特权阶级根本没法比。叶家随随便便使些小手段，就能让她陷入焦头烂额的困境里。
这，就是现实！
“殷朗，我喜欢你，真的很喜欢你。可是我对你的喜欢，还没到让我放弃一切的程度。”
殷朗蹙了蹙眉，不明所以。
新月不想把话说得太直白。如果有一天，她迫不得已只能在自己和他之间选择放弃他。或许到那时候，他就明白了。
殷朗张嘴要说什么，却被新月抢在之前说道：“我希望这件事你不要插手。我会用我自己的方式来解决。还有，今天我家里的气氛不是太好，就不请你去坐坐了。”
说完，她不再看殷朗一眼，转身往家的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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咖啡厅里，晚一步赶来的叶楚菲坐在了苏新月对面的位置，似笑非笑地说：“真意外你竟然会主动约我见面。”
新月冷冷一勾唇角：“何必装傻呢？我为何约你见面，你心知肚明。”
叶楚菲随手招来服务生，点了一杯咖啡和一份甜点。
她用小叉子挖开一小块提拉米苏蛋糕，送进嘴里，细细的咀嚼之后，露出满足的神情：“嗯，真甜。最近，我就喜欢吃这种甜甜的点心，满足味蕾的同时，还能让我心情变得很好。”
她小口小口吃着蛋糕，不知不觉，竟然把一整块蛋糕都吃完了。
把叉子丢在盘子里，随即她从手包里取出手帕，优雅地擦擦嘴，又用咖啡漱了口，这才抬头看向坐在对面的苏新月，嘴角翘起的弧度莫名一深：“怎么皱起眉头来了？你心情不好吗？”
“叶楚菲，喜欢殷朗是我一个人的事，你不该动我的家人。”
叶楚菲波光潋滟的眸子微微一闪，璀璨之间透露出一种诡异的阴森：“这话，我就听不懂了。什么叫我动你的家人？苏新月，说话可要凭良心。哪怕栽赃我，你也该拿出证据来吧？”
见她还是装傻，苏新月干脆把话挑明来说：“我舅舅进派出所，我家的饺子馆被查封，难道不是都拜你所赐？”
“啧啧啧，你家居然发生这么多的事？”叶楚菲一脸同情地看着她，“难怪你脸色这么糟糕。不过，既然事情已经发生了，你应该考虑的是如何尽快解决，而不是在这里浪费时间，随意攀咬。”
几个回合下来，苏新月还是没能从叶楚菲那里套出任何的‘说辞’。明摆着，对方是有备而来。
想到这里，她幽幽地叹了口气，把放在桌角的手机拿了起来，关掉录音功能。
叶楚菲全程看着，眼神里是不符合年龄的一丝丝‘奸猾’。
想录她的音作为证据？结果，苏新月就只能想到这种拙劣的办法？呵，还真令她失望呢。
“苏新月，你听没听过这样一首诗：官仓老鼠大如斗，见人开仓衣不走。健儿无粮百姓饥，谁遣朝朝入君口。说的是在灾荒之年，官仓内积满粮食，老鼠吃得肥大如斗，下层士兵和穷苦百姓却忍饥挨饿。为何？还不是因为这些下等人没有地位吗？”
叶楚菲念出这首诗，原是想借此嘲讽苏新月一番。但她对这首诗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苏新月一改怒容，忽然笑了笑。这首诗，看似质问的是官仓鼠，实际却是为了讽刺贪官污吏。
“叶楚菲，听说你父亲的官不小。”
“你什么意思？”听出她话里的几分弦外之音，叶楚菲倏尔冷下脸来。
“没什么意思。来而无往非君子。你这么‘照顾’我的家人，我也该有所表示才对。至于我会怎么做，你不妨猜一猜。”她说完起身，扔了十块钱在桌上。这是她喝的一杯咖啡的价钱。至于叶楚菲的，当然由她自己去付钱。
叶楚菲脸上颜色青白交替，隐隐感觉到，事情要不妙。难道苏新月想对付她爸？
她随即宽慰自己：先不要被对方三言两语就能吓唬住。凭她这种小门小户里走出来的人，恐怕她有这贼心也未必有这贼胆。就算她豁出一切好了，自己也没什么好怕的。难不成她叶家还会被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蠢女人给绊倒不成？呵，真是异想天开！
这么一想，她心里舒服多了，起身正打算离开咖啡馆。
这时，咖啡馆挂在门上的风铃突然响了起来。有人推开门走了进来。叶楚菲定睛一瞧，心中登时一片欢喜。
“朗哥哥？”

第169章 酒店？男人？
离开咖啡馆的苏新月慢慢悠悠地走在街上。
她拒绝了殷朗的帮助。明知道他有门路，而由他出面的话，不只是饺子馆，说不定就连张伟那桩事殷朗都能一并解决。
可她不想活得窝窝囊囊。她就只能依靠殷朗吗？非得依靠男人不可？
上辈子她是那么活过来的，结果呢？被伤得体无完肤。
她想守住这最后一点尊严，不希望由殷朗出面来收拾她家的烂摊子。只是除他之外，她还能找谁帮忙吗？
“新月？”
路边一辆路虎紧急踩刹车的声音吸引了苏新月的注意。车刚一停下，紧接着从驾驶座里冲下来一个人，正是曾不止一次被她拒绝过的姜离然。
明明前一刻姜离然还在抱怨红灯耽搁了不少时间，却就在他无聊地朝窗外张望时，一张思念至深的脸无意中闯进他的视线里。他欣喜若狂，哪还看得出前面一刻的烦躁与不满？
顾不了车子有违停的嫌疑，姜离然生怕新月会再一次从他眼前错过，车子甚至忘记了熄火就奔了下来。利用长腿的优势，几个大步来到了新月面前，他难掩惊喜表情，低呼道：“真的是你。”他还以为是自己思念成狂，错将别人看成是她。
新月淡淡看着他，一时无话。
“新月，我请你吃饭吧。你想吃什么？”
“不吃饭……”
姜离然眉眼一黯，以为自己又被拒绝了。
“还是喝酒吧。”
短短几秒钟，姜离然像坐了一回过山车，一颗心七上八下的。
“好，听你的！”
开着路虎，姜离然把新月带到了他常去的那家酒吧。
“这里是我朋友开的，白天没人，安静，无论你想喝什么酒，应有尽有。”他几乎是在讨好她。
新月依然无话，只是径自走去了吧台前，坐在了高脚椅上。
姜离然快步走至吧台后，用淡奶油、薄荷利口酒和白可可利口酒调了一杯在这里格外受女孩子喜欢的鸡尾酒，推到了新月面前：“尝尝，口感不错。”
岂料，新月看也不看他推开的鸡尾酒，反而盯着琳琅摆满各种洋酒的酒柜，指尖对准一瓶伏特加：“我可以喝吗？”
在姜离然这儿，哪有什么不可以？别说一瓶酒了，她就是要天上的星星，他都会想尽办法摘给她。之所以他露出了犹豫的表情，是因为伏特加相比其他洋酒度数要高。就连他平时喝酒都很少喝伏特加。
不过他还是应她所求，从酒柜上拿了一瓶伏特加下来，打开，在手指长短的小酒杯里倒了一杯。
“你先慢慢喝，我去做点下酒菜。”
能让姜大少亲自下厨的，估计也就只有她了。
前后只用了十几分钟，姜离然从后厨折了回来，左右手分别端着一盘牛排和一个水果拼盘。想着，先让新月吃点东西，垫一垫，免得伤胃。
他的视线从新月略红的脸上掠过，落在那瓶伏特加上。当他发现伏特加仅剩下小半瓶时，表情登时一紧。再看新月，迷蒙双眼明显有了醉意。
这么灌酒，不醉才怪呢。
“新月，这么喝酒伤身。来，先吃点水果。”说着，他用叉子叉起一块西瓜送到她嘴边，新月却只是摇着头，说什么也不张开嘴。
姜离然默默皱起眉头。他在想：是什么让新月如此痛苦？
绕过吧台走出去，他打了一通电话出去。他知道，就算他问她怎么了，新月也未必肯说。但他姜少的名声不是白混的。在这S市，要想调查出点事来还不容易？
一个电话出去，前后不过十几分钟，就有人打电话到他手机上，仔细说明发生在苏新月家里的几件事。
姜离然坐在新月身旁，看着不胜酒力趴在了吧台上的女孩儿，心疼地叹息一声。
真是傻姑娘。这么点事儿，值得她这么忧愁吗？
其实，他哪里会清楚新月的难处？正如苏新月意识到自己和叶楚菲存在着巨大的差异，她与姜离然又何尝不是如此？在姜离然看来不过是一两句话就能解决的事情，她却因为苦无门路而怅然若失。
也许是出于私心吧，姜离然并未把喝醉酒的新月送回家里，而是把她安置在了酒店。
但他并不是存了什么歹心，只是单纯地想再多看一看她，哪怕只是她睡着的样子 ……
~~?~~
宿醉的代价是很大的。
一大清早，从陌生房间里醒来的苏新月第一个感觉就是头痛得像是快要炸开一样。
手指轻轻揉着太阳穴，听到开门声响起，新月抬起了头。
姜离然本是蹑手蹑脚进来的，还以为她正睡着。不经意与她的目光对视，他先是一怔，随即扯开嘴角露出了一丝微笑：“你醒了？”
“我为何在这儿？”新月还算冷静。女孩子喝醉酒断片之后发现自己在酒店里睡了一宿，同时房间里还有一个男人。电视上狗血剧演到这里时通常后面会如何发展？女孩子以为失身，痛哭流涕，然后对男人拳打脚踢。再不然，要求其对她负责？
呵呵~她的脑洞开得还真是大。
新月不是少不经事的孩子。她知道昨晚姜离然没对她做出任何越轨的事，毕竟，身体的反应是最诚实的。况且衣服完整穿在她身上。
之所以这样问，只是想追究一下姜离然为什么没有直接送她回家，而是来了酒店？
“昨天你喝醉睡着了，我不知道你家的地址，只好暂时把你带到这儿来。”
他这话去骗骗三岁小孩子还差不多。
以他姜家少爷的地位和实力，分分钟就能问出她家的地址。
不过新月并不想叽叽歪歪去计较这么多。姜离然请她喝酒，又在她喝醉后带她来酒店休息，而不是把她丢在酒吧里草草了事。这样，她还要对人家发脾气，就太不知趣了。
“对了，我拿了换洗衣服给你。”姜离然把一个装衣服的纸袋放到了床上。他方才出去，本打算去商场给她买衣服的。可这个时间，商场都没开门。他干脆一个电话把开服装店的妹妹叫出来，让她打开门，他则进去任意挑选。横竖服装店也是他出钱给那丫头开的，拿一两件衣服她还敢有怨言？
多次的相处下来，姜离然自诩对新月有几分了解。虽然他更想做的是把整间服装店里的衣服都搬来给她。但那样做的话只会惹她不快。她若是个爱慕虚荣的女孩儿，至于他到现在都没能把她追到手嘛？
每次只要想到这个，一种从未有过的挫败感就会向他袭来。

第170章 捉奸现场
新月没穿姜离然带过来的衣服。她没那么矫情，两天穿一件衣服也没什么。
“朗哥哥，我没说错吧？”
酒店门口，刚走出来的新月同殷朗不期而遇。巧的是，他们身边分别站着不同的男女。
叶楚菲故意带殷朗过来，无非是想抓新月个‘现行’。而殷朗也就真地跟着来了。
心顿时凉了半截，新月一言不发，只是与殷朗对望着。她想听听他怎么说。是质问她，还是 ……
笑声快要从叶楚菲嘴里溢出来了。说来事情也巧了，她找人跟踪苏新月，目的是防着她背地里出阴招，给他们叶家使绊子。可，这件事没查出个眉目来，倒是被跟踪她的人发现她与别的男人勾勾搭搭，不仅大白天关在没有人的酒吧里喝酒，后来还干脆去酒店开房。
这简直就是天助我也！
这次，倒想听一听她还怎么自圆其说。
隔着挺远，殷朗依稀都能闻见她身上犹未散去的酒味。这到底是喝了多少酒啊？
缓步走上前，他没说一句话，只是轻轻地把她拥入怀里。
这下，不止是叶楚菲一脸懵，就连新月也完全始料不及。
他不责怪她不质问她吗？大清早，她个一个男人从酒店里双双走出来。任谁看了这样更多场面都会忍不住想入非非吧？
抚摸着她的头发，他轻声说：“下次再想喝酒必须有我陪着，知道了吗？”他无条件地信任她，却未必肯相信其他人。
很明显，此时此刻，这个‘其他人’指的就是姜离然。
同为‘雄性’，他一眼就看出对方是喜欢月月的。这让他很不爽！
叶楚菲一张脸都绿了。就这样？朗哥哥既然问也不问一句，就选择相信了她？为什么？
“朗哥哥，她和别的男人去酒店开房间，你居然无动于衷？难道你喜欢被戴绿帽子？”没有男人能忍得了被戴绿帽子。她相信朗哥哥也是如此。
过了片刻，殷朗放开新月，目光却仍胶着在她脸上。眼睛看着她，话却是对叶楚菲说的。
“希望你以后不要再插手管我和月月的事。”
“你……”叶楚菲鼻子都气歪了，“朗哥哥，什么时候你变得这么是非不分、黑白不明？你看清楚，是她苏新月背叛了你，她和别的男人有一腿，难道你也不闻不问吗？”
殷朗懒得理她。事实如何，他心里有数，没必要去向一个外人解释那么多。
“走吧，送你回家。”说罢，他揽着新月左肩一起往停车场的方向走去。
几分钟后，两人双双坐上了吉普车的正副驾驶座位。
“你怎么一句话也不问我？”一片沉寂中，新月率先开口打破了两人之间的沉默。
“问了，你会说吗？”殷朗反问。
把头垂低，新月老老实实地回答：“不会。”
“这就是了。我问了，你未必会说。那我又何必多此一举？你想说的话，不用等我问起你就会说了。对不对？”
“上次你去叶家，我问你为什么去，你回答我说没什么可说的。这次，我把这句话原原本本地还给你。你信我，就够了。”音落，新月扭头看向车窗外。两个人，明明坐得很近，她却能明显感觉到他们的心在一点一点地变远。他有事情瞒着她，不肯说。她也一样。
一句信任真能解决他们之间的问题吗？新月不知道。如果他真是百分之一百地相信她，为什么会跟着叶楚菲跑到酒店来？难道不是为了确定什么吗？
~~?~~
到了新月家楼下，殷朗替新月解开了安全带。在新月就要转身下车时，他忽然拽住了她，来了一个温柔的摸头杀。
“别什么都憋在心里。现在你有我，不再是一个人了。”
殷朗从来就不是个专挑好听话说的情话高手。新月知道，他这么说，便是这么想的。他想让她学着去依赖他，但她总会不由自主回想起上辈子的自己。像场赌博一样，把一切都豪赌在一个男人身上，结果呢？她一败涂地！
老天厚爱，给了她重新活一次的机会，难道她还要重蹈覆辙吗？
心里同时响起两道声音：其中一个说：殷朗和姜离然是不同的。另外一个声音却说：天下乌鸦一般黑，男人都是靠不住的。
新月感觉自己瞬间被分裂成两半。照此下去，她会不会得人格分裂？
摇摇头，她拒绝让自己继续想下去。这样的事留着以后再去烦恼吧。眼下，还是家里这块比较要紧。
一回到家，新月下意识朝客厅的沙发看去，惊喜地发现张伟媳妇已经不在那儿了。
难道她良心发现放过她们家了？
听到声响，张兰从卧室里走了出来。
“谭叔叔呢？”新月一边换上拖鞋一边问。
“他去店里收拾了。”张兰随口说。
新月刚脱下一只脚上的雪地棉，正要脱第二只的时候，冷不防听了这话，她动作一滞，立刻抬头向张兰看了过去：“收拾店里？食品监督管理局那边终于有了回音吗？”
“嗯，事情都解决了。还有，你舅舅也被放了出来。”
连张伟被放了出来？
新月隐隐觉察到什么，她叫了一声：“妈~”
张兰知道她想问什么。没等她问就已主动告知：“有个年轻人来咱们家，自称是你朋友。他说，食品监督管理局那头他已经打过招呼了。还有你舅舅，说他只是叫了几个朋友去棋牌室搓搓麻将，乐呵乐呵，并未涉及到过大金额。所以，派出所没给他定罪，只是口头教育一番就把他放出来了。”
朋友？
新月脑海中第一个闪过的是姜离然的脸。如果是他的话，充分有可能在这一夜之间就把问题通通解决。当然，也可能是殷朗。
不管是他们其中的谁，都明明白白告诉了她一个道理：这个世道，没有门路，寸步难行！
新月并不像张兰、谭文军一样释怀，反而心里压上更多的沉重。
这次的问题是解决了，下一次呢？叶楚菲又或者叶家会不会又故技重施？她不怕他们冲着她来，却担心他们不择手段最终会伤害到妈跟谭叔叔。那才是她最无法忍受的！
为了避免这样的事情发生，新月觉得她有必要给叶家一个‘警告’！

第171章 卖女儿
吃过晚饭，张兰与谭文军出去散步消食。新月一个人在家，就进入了魔书之中。
在那里，她见到了白发书魔。
虽说在此之前已经见过几次了，她还是不太适应这副面貌出现在她面前的他。
对了，名字，总得给他起个名字才行。老是喂喂的叫，实在太别扭也太不礼貌了。
“叫你凤琛，可好？”脑子里突然闪过这个名字，她觉得还不错，就询问起他意见来。
书魔点点头。一个名字而已，他并不是很在意。何况，在这个世界上能见到他的人就只有她，能喊他名字的也只有她。自然她喜欢什么就叫什么喽。
“凤琛，我之前说的那个人你有没有调查过？”
“叶绍辉？”
新月点头：“嗯。”
“查是查了，不过 …….”
他的欲言又止忽叫新月把心提了起来：“不过什么？”虽说十官九贪，可毕竟还有那么一个不贪的好官。难道那姓叶的身上毫无污点，是个清廉官员？真如此的话，他就不会拿住殷朗晋升的机会对他施加威胁了。
“有人比我们先动了手，听说还搜集了不少证据。目前，省监察组的人已经对叶绍辉展开了调查。估计很快就会有结果了。”
有人……比他们先动了手？
新月神色微讶。
叶绍辉为官多年，官场上得罪一两个人也不令人意外。可偏偏是在这个节骨眼上。她总觉得事情与殷朗有关。
不管怎么说，叶绍辉这次栽了跟头，叶家那边应该会消停一阵。
然而，新月却不会单蠢得认为叶绍辉从此就被踢下神坛。她不懂得为官之道，却见多了官官相护的例子。叶家可不止叶绍辉一人在做官。有了其他人帮忙，也许用不了多久他就能东山再起。
算了，管他的。现在就来烦恼以后的事，她委实太傻了。说不定到那时候，叶楚菲就不喜欢殷朗了呢。那她，自然也就不再是自己的‘敌人’ ……
“你有心事？不开心？”
新月抬起头，看了眼面露关切之色的凤琛，忽然有股冲动，想要把心事都一股脑地倒出来，说给他听。
但一时间，她又不知该从何说起。
“没事。妈跟谭叔叔快回来了，我先出去。”话音一落，她化成一道白光，消失在书魔的视线里。
书魔背手而立，一双狭长凤眸微微眯了起来。怪他现在法力尚未完全恢复，能帮到她的事情有限。作为她的守护神，他委实太不称职了。
~~?~~
返回学校的苏新月发现和自己同寝同桌的齐敏，不见了。还以为她也像自己，有事请了假。哪成想 ……
被李欣然告知事情始末，她整个人都惊呆了。
“你说齐敏家里人给她办了退学，为什么？”
“为了她的宝贝弟弟。”李欣然咬牙切齿地吐出这句话，越想越觉得不可思议。现在都什么年代了，居然还有重男轻女这回事。
“你是不知道，齐敏的父母简直就是一对奇葩。想给儿子娶媳妇，可家里穷，没钱。怎么办？居然要把齐敏嫁给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据说是他们村的‘首富’。换来的彩礼钱则用来给儿子张罗婚事。你听没听说过这样的父母？简直就是丧心病狂嘛。”
苏新月的脸色也不是很好。她们与齐敏住在同一个寝室里快四年了。甚至这近四年时间里，她们四个姑娘相聚的时间比她和家人的都要多。虽然齐敏性格内向，少言寡语，在她们寝室里永远是最没有存在感的那一个。但也正因为这样，发生了这种事才让新月更心疼她。
现在，新月什么都明白了。难怪齐敏在学校里总是低着头走路。难怪她明明成绩很好却总在人前自卑。难怪只要一有机会，她就勤工俭学，挣来的钱却不舍得花一分，通通寄回家里。
生活在那样的家庭环境里，为家人付出早已成为她骨子里根深蒂固的观念。所以她自己舍不得吃舍不得花。倘若不是她足够争气，高考时以县第一名的成绩考上了省医大，并得到了县里的资助，恐怕她连上大学的机会都会被无情剥夺。
李欣然说得对，齐敏父母就是一对奇葩。齐敏没用家里一分钱上了大学。她努力学习辛苦工作，挣了钱还要不时贴补家里。她不欠家里什么，凭什么她父母要牺牲她去保障她弟弟的人生？难道就因为齐敏是个女孩儿？？？
“不行，这种事简直闻所未闻。我说什么也忍不下去。”李欣然越想越气。女孩儿怎么了？现在都什么年代了，居然还来包办婚姻这一套？
孟菲菲刚好打了热水回来，一推开门就听见李欣然义愤填膺的话，忍不住啧啧两声：“行了行了，你都气两天了，有完没完？”
“没完！”李欣然吼她一句，其实她生气的对象也包括孟菲菲。同寝的室友发生了这种事，她孟菲菲非但不着急不上火，还依然像平常一样擦脂抹粉美美地出去约会男友。有这么冷血的人吗？
其实，孟菲菲不是冷血，她只是比李欣然理智，比她拎得清楚。就算她们气出了脑溢血，也还是帮不到齐敏，那又有什么用？说穿了，家家有本难念的经。这是人家老齐家自己的事，与她们毫不相干。
李欣然狠狠瞪她一眼，突然转眸，目光对准新月：“我想去齐敏家，你去不去？”
孟菲菲把热水倒进盆里，正打算去洗头，听了这话顿时瞠目结舌：“我说李欣然，你没病吧？去齐敏家？你去了又能解决什么问题？找她爸妈吵架不成？”
“别特么说风凉话。我爱去是我的事，你少管。”厌恶冷眼旁观的孟菲菲，李欣然忍不住爆了粗口。
孟菲菲脸色一黯。
由着事态发展，没准这两个人先吵起来。苏新月见状赶紧开口：“齐敏出事，大家心情都不好，少说两句吧。”
李欣然不再搭理孟菲菲，只对新月一人说：“你去不去？”
“去。”新月回答得干脆。
孟菲菲简直无语了。怎么连新月也这么冲动？
“新月，别怪我多嘴。你去了，又能如何？难道跟齐家父母抢人不成？”
“不管怎么样，总要做点什么。”让她眼睁睁看着齐敏的人生就此毁掉，她办不到。

第172章 警察抓人？Cosplay？
齐敏家虽在农村，距离省城却不是很远。坐车只要两个小时就能到达她家村子隶属的县城。到了那儿，她们再想办法去她家的村子。
赶去车站的路上，新月打电话给夏晨奕，请他帮忙。
夏晨奕这家伙还算有点本事。新月和李欣然前脚到达车站，他紧跟着就打车赶了过来。
“你要这玩意儿干嘛？玩cosplay？”把带来的警服随手一扔，夏晨奕一脸问号。
新月接过警服，低头看了看，不答反问道：“你从哪儿弄来的？”
夏晨奕撇撇嘴：“买的。”
“哪儿买的？”新月错愕。是她孤陋寡闻吗？这年头，居然连警服都有得卖？
夏晨奕笑她大惊小怪。这有什么？去那种专卖各种制服的服装店，什么警察、医生、护士，总之，只有你想不到，没有买不到的。
李欣然一下子就猜出了新月的意图。小时候经常玩‘警察抓小偷’。不过那时候只是过家家，现在就不同了。有了夏晨奕，到时再让他穿上这身警服。别说，没准还真能吓唬住齐敏那对爹妈。
新月去窗口买票，夏晨奕因为没吃午饭就跑去车站里的商店买了些面包和水。独自留下的李欣然寻思着要不要给齐敏打个电话知会一声。想想还是算了。万一齐敏的手机被没收了，她这一打，不就露了馅。
“怎么只有你一个人？”
正低头看手机的李欣然听见这道声音立刻把头抬了起来。只见孟菲菲一扭一扭地走了过去。知道的，她就是这样的走路姿势。不知道的，还以为是瘸子呢。
真是，扭什么扭？就不怕闪了腰。
“你来干嘛？”李欣然语气还是挺冲的。
“你能来，我就不能来？”孟菲菲没好气顶回去一句。真是的，她又没说不想救齐敏。只是觉得得讲求方法，不能冲动坏了事。
“能来，能来，行了吧？”李欣然率先服了软。其实孟菲菲出现在这儿，她还是挺高兴的。
就这样，四个人坐上了去往齐敏家县城的客车。
一个寝室集体逃课，逃的还是专业课，想想还挺刺激的。
夏晨奕还算有点本事，到了县城竟然弄来了一辆红色桑塔纳。
“警车的话，不得有个警笛啥的。”李欣然犯了难。一时间，到哪儿去弄警笛？
夏晨奕扫过去一记‘你真笨’的眼神，拿出手机在她面前晃了晃。什么时代了？需要警笛声，直接下载一个不就ok啦？
李欣然对他竖起大拇指。别说，这小子还算有点头脑。
~~?~~
齐敏家所在的村子十分落后。要不然，也不会连包办婚姻这种事都做得出来。
据说今年五月份刚修了路，否则夏晨奕这辆红色桑塔纳还真开不进来。
由刚考到驾照的苏新月开车，夏晨奕则早早进入‘警察’的角色，坐在副驾驶位置，一副趾高气昂的样子，看得李欣然频频蹙眉。
只是假装扮一下警察，他有必要这么‘耀武扬威’的吗？
苏新月开车是个新手。上辈子加这辈子，学车虽然都有两回了，可她开车的次数毕竟不多。在大路上开开还差不多，进了村里，道路曲里拐弯的，她还真有点怯手。
没办法，只能临时 换成了夏晨奕来开车。他高中还没毕业就学会了开车，家里又是干物流这一行的，就车最多。他有事没事就开车出去溜溜。说是老司机，一点也不夸张。
“到底哪家啊？”夏晨奕开着车已经在村里转了好几圈了。李欣然一会儿说这家一会儿又说那家，结果问来问去都说不姓齐。也不晓得她是真知道还是假知道。
李欣然挠挠后脑勺，表情多少有些汗颜。她说知道，也只是因为曾在齐敏手机上看到过一张大门的照片，齐敏说那是她家大门。家里新盖了房子，她忍不住就拍了大门的照片，平时看看也欢喜。
“对了，她家新盖了房子，就去年的事。”她这个笨脑子，怎么才想起来？
“去年盖的房子，应该还挺新的 ……”夏晨奕一边嘀咕一边往各家的房子看去。
忽然，李欣然指着窗外大喊：“那儿，那儿，那家。门口站着的就是齐敏她爸。”
说罢，扯了扯孟菲菲手臂，有些不太确定地问：“是不是啊？”毕竟这里见过齐敏父母的只有她们俩。
“是。”孟菲菲斩钉截铁地说。别看她在学习上没什么天分，却拥有超高的识别人的能力。不管谁的脸，她只要看一眼就绝对能记得住。
苏新月忙将手机里寻到的警笛声放至最大。
平静的村子里突然响起了警笛声。一时间，听到声音的村民们都纷纷往外跑，老的少的，大的小的。
齐敏爹刚点起一根旱烟，看见一辆小轿车停在了他家门口，他忘记给旱烟点火，呆呆看着从轿车里走下来的几个年轻人。
“你们……找谁啊？”
夏晨奕是最后下车的。一般重要人物都在最后登场。
李欣然斜眼瞥着他。见他突然迈起来四方步，差点没冲过去给他一脚。要演就好好演，他这分明就是来搞笑的。
齐敏爹显然已经认不出李欣然和孟菲菲了。那天学校里，模样娇娇俏俏的女娃子那么多，他哪里记得住哪个是和他家女娃子在一个屋子里住的。
不过这不是重点。一见到身穿警服的人，他两条腿就哆嗦起来。并不是他做了啥坏事，做贼心虚，纯粹只是因为紧张。在他的认知里，警察来家里一定是为了抓人。问题是，他家这几口子人也没做啥伤天害地的事啊。
哎呀，是不是齐刚那小子出去打工那几个月在外边捅了什么篓子？要是的话，他非打折他的腿不可。

第173章 群殴的节奏
“请问齐敏是不是这家人？”夏晨奕一张脸紧紧的绷着，没听说过人警察办案是嬉皮笑脸的。
李欣然在一旁看得直憋气。严肃归严肃，大哥你也不必搞得这么‘正义凛然’啊。亏得对方是个没啥见识的庄稼汉。不然的话，他早穿帮了。
不管怎么说，齐敏爹是被糊弄住了，一点儿也没怀疑夏晨奕会是个假警察。
“小敏是我家娃子，咋了？她做啥坏事了？”
“做坏事的不是她。”夏晨奕眼睛一厉，声音也跟着沉了沉，“我们接到举报，说你们不仅强迫齐敏退学，还要逼迫她嫁人，有这回事吗？”
这可给齐敏爹吓得够呛，忍不住在心里犯起嘀咕：是谁报的案？这不存心坏他们家吗？
“娃子是我生的，我让她上学她就上，不让她上她就不上，你们管得着吗？”还算他不笨，懂得‘据理力争’。
夏晨奕冷冷一笑：“上学这事姑且不提？但你逼她嫁人，这可是触犯法律的。婚姻法明明白白写着：在本人非意愿的情况下强行婚配，当处以强迫之人拘留处理。你是不是想被抓起来？”
“不不……不想。”齐敏爹这下子完全乱了章 法。这可咋办？他和那李海都说好了，三天后就把小敏嫁过去。问题是，彩礼都收了，钱也被他拿去给了儿子的对象家。想着，赶紧给儿子娶媳妇，好尽早生个孙子，传宗接代。现在，儿媳妇家不可能把彩礼钱退回来。那他拿什么去退给人家李海呀？
新月与孟菲菲相互使个眼色。由夏晨奕和李欣然在门口绊住齐敏爹，她们俩悄悄进去，看能否把齐敏找出来。归根结底，这出闹剧的目的是把齐敏从齐家这个火坑里救出来。等救了齐敏，她们尽快离开这儿。
虽说齐敏爹现在是给糊弄住了。可备不住一会儿寻思过味儿来。她们得快点行动才行。
新月和孟菲菲分别冲进东西两个大屋里，都没见着齐敏。
糟了，该不是她们晚来一步，齐敏已经‘嫁’出去了吧？
这时，站在院子里的新月注意到牛棚旁边还有一个简陋的厢房，不知做什么用的？
她快步走过去，打开门，一股霉味扑鼻而来。让她既愤怒又惊喜的是，齐敏果然被藏在这里。齐家夫妇大约是怕齐敏逃跑，就将她绑了起来，嘴上封了胶条。难怪他们一点声音都听不到。
“敏敏~”
“唔唔唔……”齐敏瞬间泪目。做梦也想不到同寝的姑娘们会来救她。
孟菲菲慢一步过来，看到齐敏狼狈的模样，她气急败坏地吼出来：“他们还是不是人？”
正是这声吼，引来了齐敏爹。见她们正给齐敏松绑，他冲过来就要打人。
“诶诶，你还敢打人？真想被我抓局子里去是不是？”夏晨奕一把拽住他胳膊，算是暂时制住了他。
新月她们几个则趁机松开绑在齐敏身上的绳子。
孟菲菲轻轻擦去齐敏脸上的泪痕，又给她整理了乱糟糟的头发，笑着安抚道：“别哭，没事了。”
这边，新月等几个人正打算迅速带上齐敏离开，不巧，却和回家来的齐耀正好撞上。同行的还有齐耀三个朋友，都是同村的，无所事事，齐耀凑了几个人过来想玩几回合斗地主。
“爸，我妈呢？还没回来？”齐耀还没走进大门就开始吆喝。他妈回娘家去给舅舅已经娘家的亲戚们送喜帖。三天后姐姐齐敏办喜事，得把那边的亲戚都请过来，好好到家里热闹热闹。
“儿子，快，拉住你姐，别让她跑。”
被齐敏爹这一嗓子吼出去，新月暗暗在心里叫了声‘不好’。
果然，先前还在状况外的齐耀立即瞪大了眼珠跑进厢房。看见里面站着几个年轻姑娘，还有个穿着警察制服的年轻男子，他先是一愣。到底是比齐敏爹多读了几年书，之前也曾去大城市做个散工，多长了几分见识。他一眼就瞧出了猫腻，扯着脖子大喊道：“你们是哪条道上的？跑我家来干啥？想抢人咋的？”吼完，不等新月她们几个做出反应，他立刻把外面三个兄弟给叫了进来。
见状，新月额头上隐隐有了几分汗湿。
如果还是齐家父子还好说。齐敏弟弟居然还叫了朋友过来。如果双方动起手来 ……
夏晨奕反应够快，冲着齐耀哼了两声：“小子，打警察是犯法的，你懂不懂？”
谁成想，齐耀听了这话忽然朝地上啐了口口水，瞪着夏晨奕，笑得十分邪气：“外面那车是你的吧？警察？你应该开警车才对啊。搞辆桑塔纳算咋回事？”
夏晨奕眉心隐隐一跳。没想到那辆桑塔纳居然成了最大的败笔。
既然已经被戳穿是在演戏，那就只能……
“带上齐敏，赶紧走。”她冲着新月吼出一嗓子，言下之意是由他来拖住这几个人，她们几个女孩子先躲到车里去。
夏晨奕有几斤几两重，新月最清楚。他一个，拖住几个人？被几个人群殴还差不多。
“菲菲，欣然，先带敏敏走。”新月决定留下来断后。好歹她是有些身手的。对方虽然人多，却未必能伤得到她。
“要走她们两个走。”放下同伴自己逃之夭夭？李欣然才没那么不讲义气。
不过，她们显然把问题想得太简单了。单单只是眼前的几个年轻人外加齐敏爹，还构不成太大的威胁。但这里偏偏有种习性，就是：一致对外。她们并没注意到齐耀的一个哥们悄悄退了出去。不一会儿，他就带来一大帮人，纷纷涌进齐家。
李欣然嘴角狠狠一抽，压低声音嘀咕道：“这下谁也别想走了。”

第174章 铁锹镐头齐上阵
看着眼前乌压压围了一群人，男女老少都有，苏新月一时没了主意。从齐敏父母逼迫女儿家人这种近乎野蛮的行径来看，都说物以类聚，估计这里的人讲道理是行不通的。
软的不行，来硬的他们又打不过，这下还真是骑虎难下了。
“怎么办？”新月压低了声音问。
“和他们拼了。”李欣然决定孤注一掷。了不起就挨顿打呗。他们来都来了，总不能空手而回。
“好！”
好？
夏晨奕见鬼一样地瞪了新月两眼。她没病吧？这还好？就他们几个人，对方起码二十多，怎么拼？明摆着就是找打嘛。
其实新月有她自己的想法。这些村民多是些妇孺，估计家里的劳壮力一般都出去打工了。真打起来，她们未必能起到大的作用。只要他们能从这间厢房里逃出去，上了车，四个轮子转起来，量她们是追不上的。
夏晨奕隐约猜出了她的想法。真会那么简单吗？就算是‘娘子军’，人家堵在门口，他们要怎么出去？
正在此时，院子里忽然响起一阵疑似鞭炮的噼里啪啦的声响。
几乎立即，堵在门口的村民们都回头看去。
“就是现在！”趁她们一时松懈，新月在内的几个人一齐往前冲，愣是把堵在门口的几个人给顶开。
夏晨奕打头阵，期间，没少挨打。女人打起架来好用‘挠’的。他干脆用胳膊护住脸，反正只要不被挠个满脸花就行。
新月拉着齐敏，李欣然则护住娇滴滴的孟菲菲，挨打了也顾不上还手。
“别让她们跑喽。”齐敏爹这时还在大喊，心里唯一的想法就是不能让齐敏被她们救走。不然，自己哪来的两万块钱赔给人家？
新月忽略了一点。那就是女人打架，除了用挠，还擅长使用‘武器’。
这会子，院里的铁锹、镐头甚至簸箕纷纷被她们拿起来，不由分说就开打。
好家伙！
夏晨奕瞬间出一身冷汗。挨几拳头挨几脚倒没什么，可铁锹、镐头……这就太夸张了吧？搞不好会出人命的。
新月她们依然被困在院子里，出不去。
这时，年轻气盛的齐耀忽然拿着一把铁锹走向新月。
“松开我姐姐。”齐耀向她恐吓道。
新月紧紧抓住齐敏的手，面不改色地说：“我今天一定要带她走。”
齐耀生气地举高铁锹 ……
齐敏见状，吓得大吼一声：“小耀，你疯了？”她的声音都在抖，就怕齐耀一时冲动真把铁锹挥下来。那样不止会伤到新月，连他自己也犯了法，会进监牢的。
齐耀被她吼回了理智，遂扔了铁锹改抬起右手，本想甩苏新月两个巴掌。可就在他胳膊抬起来时，忽然被什么东西打到，疼得他立刻哀嚎一声。
转机来得太快，以至于所有人都是一脸懵。
“枪，是枪！”这时，也不知是谁喊了这么一声，原本十分安静的院子里立刻喧闹起来。先前还帮助齐家人一致对外的村民们一个个抱起头就没命地往外跑。看到有人拿着枪，她们只想到要保自己的命，谁还顾得上去帮齐家讨什么公道？
没了这些碍眼的人，新月一眼瞧见持枪站在她对面的人。竟是——姜离然！！！
自然，他拿的枪是假的，射出的不过是像子弹的弹珠而已。否则，齐耀那条胳膊早废了。
不过就是这样，齐耀仍被吓得半死。手臂上的疼不是假的，让他毫不犹豫相信那把枪是真的。
看见齐家父子双双被吓得魂飞魄散，夏晨奕忍不住暗暗发笑。说他们没见识吧？却一下子就识破了他的伪装。可是但凡有点见识的人哪会不清楚枪是假的？难道他们不清楚持有枪械这种事在中国是犯法的吗？
“新月，我们走。”姜离然真是厉害，不止带了枪来，还带了几个朋友，且个个都是狠角色。那几个朋友毫不客气地给了齐耀一顿胖揍，警告他们父子以后不许再找齐敏的麻烦，否则就要他们好看。
这样的威胁显然起了效果。先前还叫嚣着齐敏是他娃子的齐老汉不敢再吭一声，眼睁睁看着他们把齐敏带走，老汉欲哭无泪。
这下好了，他上哪儿去弄那两万块钱去？
再说齐敏，看到弟弟挨打，她下意识就想冲过去解救，却被新月一把拽住。
不是她心狠。像齐耀这种人，就得给点教训才行。否则，他总以为齐敏的牺牲是‘天经地义’。现在都什么年代了，男女早就平等了，他也好，齐家夫妇也罢，他们凭什么认为齐敏就该为她弟弟做出牺牲。如果她们今天没来，可能几天后，齐敏被迫就得嫁给那个据说已经四十几岁的男人。其实年龄大小倒在次要。问题是齐敏可能见都没见过他，这样的盲婚盲嫁难道不是在牺牲齐敏一辈子的幸福？当爸当妈的还真是心狠。而要说最狼心狗肺的，还是要属齐耀。凭什么他娶媳妇，得靠‘卖姐姐’来赚取‘彩礼钱’？他有手有脚，难道不会自己去赚？当弟弟的居然眼睁睁看着姐姐被绑在厢房，还能招呼来朋友兴致高昂地打扑克。他是没长心呢还是没长肺？要新月说，他没心也没肺，就是个养不胖的狼崽子！
齐敏被她拽着，往停在不远处那辆红色桑塔纳走去，却是三步一回头。
新月见状，不由得直叹气。真是个奉献型的姑娘，已经被家人害得这么惨了居然还惦记着他们的安危。
“放心，姜离然有分寸，只是让他们受点皮肉之苦，不会太过分的。”知道她是担心齐家父子被打伤才会不停地回头，新月低声安抚她。
把齐敏安置在桑塔纳后座，新月随即也要坐上去，想了想，却转身往另一辆纯黑色的豪车走去。
姜离然坐在驾驶座的位置，一直透过后视镜看着她的一举一动。见她走了过来，他心中一喜，立即打开车门走下了车。
“车里有我的位置吗？”新月问。她想，她有必要和他好好地谈一谈。
“当然。”姜离然绕过车头走向副驾驶，绅士地替她打开车门。
这一幕被后面坐在桑塔纳驾驶位置的夏晨奕看在眼里，忍不住皱起了眉头。新月不是和殷朗是一对？怎么又跟这个搞起了暧昧？
摇摇头。算了，那是新月自己的事，他跟着操哪门子的心？

第175章 乞求爱情
为了和新月独处，姜离然居然没义气地开车就跑了。至于他那几个朋友……反正这里离县城也不算远，他们就走着过去吧，还能锻炼锻炼身体。
“你们几个还真是胆够肥的，居然装起警察来了。就没想过万一被戳穿，后果会怎样？”
新月自嘲地扯了下嘴唇：“当时也没想出太好的办法来，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
“那干嘛不直接报警？”姜离然好奇地问。何必非要假装警察？直接找真警察来不就得了？
“报警，找警察来抓敏敏的父母？”新月摇了摇头，“你知道吗？敏敏上大学没花家里一分，打工赚来的钱却通通寄回家里。”
“愚孝。”听她简单说了这么几句，姜离然就对那个叫齐敏的姑娘有了一层基本的认识。
新月点点头：“她是个孝顺的姑娘。如果我们真的带警察来抓她父母，有两种结果：一，她可能会翻供，说她退学包括嫁人都是自愿的。二，她可能会怨恨上我们，认为我们是狗拿耗子多管闲事。再怎么说，那也是她亲生爸妈，没有理由让她眼睁睁看着他们被抓进局子里去。何况，我们跟人家夫妇俩无怨无仇的，来这儿不过是为了解救敏敏。何必搞得这么严重？”
“所以就假装警察，想吓唬吓唬他们？”姜离然失笑。他觉得这样的新月很傻，却傻得可爱。
新月脸上微微一红。想想，这么做还真是挺不靠谱的。
“对了，你怎么来了？”他们来这儿是为了解救敏敏，那他又是为何？别告诉她是巧合，三岁孩子都未必会被唬住。
姜离然就知道躲不过她的追问，与其找些拙劣的借口惹她生气，不如实话实说。
“得知你回学校了，我就开车到你学校门口，心想撞撞运气，或许能见你一面呢。可是等着等着，你就真出现了。和几个朋友，坐上公交车去了车站。于是，我一路尾随，到了车站，买了和你们一样的车票。在车上，从你们聊天中我听出了一些眉目。心想你们的计划未必可行，就发短信叫了几个朋友过来……后来的事你都知道了。”
他的话很真实，也很坦诚。
“谢谢你。若不是你和你的朋友及时出现，我们就惨了。”
“谢就不必了。若你受伤，心疼的还不是我？”话一说完，姜离然就察觉到这么说似乎不太妥当。毕竟，她已经‘结婚’了。
果然，这句话一出，两人之间的气氛登时变得尴尬起来。
“到了县城，我还是改坐我朋友的车吧。”过了一会儿，新月重新打破沉默，却是说了这么一句令姜离然不是滋味的话。
“我不是你朋友吗？”他有些郁闷，有些难堪。
“姜离然，我不值得你这么做。”
姜离然自嘲地笑了笑：“值不值得应该由我来判断。”
见她又把眉头皱了起来，姜离然突然把车停靠在了路边。
一直跟在后头的夏晨奕见状，不解地嘀咕着：“他们的车怎么停下了？”
坐在副驾驶的李欣然明明到现在为止没谈过一场恋爱，却偏要摆出一副‘资深人士’洞察一切的表情：“这还不知道？人家有悄悄话要说呗。”
“什么悄悄话？”
李欣然突然一个暴栗打在他后脑勺上：“管那么多干嘛？开好你的车就行了。”
夏晨奕嘴角一阵抽搐。这个男人婆，说话就说话，干嘛‘动手动脚’的？
后座左侧，孟菲菲透过车窗扫了眼那辆停在路边的黑色豪车，露出一副羡慕嫉妒恨的表情。
有些人就是身在福中不知福。被个高富帅追求，这是多少女孩子求都求不来的好事。真不知道苏新月有什么好拿乔的？乖乖接受，当个高富帅的女朋友不好吗？人家又高又帅又有钱，偏偏还对她百依百顺，好的不得了。只看他因为不放心苏新月跟到这么偏远的地方来就知道他对苏新月绝不只是玩玩而已。换成是她，还上什么学啊？干脆早早嫁人，当个阔太太不是很好？
哎，果然，人比人，气死人！
“新月~”豪车里，姜离然淡淡开口，“我知道，你不喜欢我。我也没想过要介入你和他之间 ……”他说不出‘爱人’那两个字。算他自欺欺人，总觉得只要他不去想她已经属于别人，他就还有机会。
“但请你别拒绝我对你的好，行吗？”他几乎是在乞求。如果在遇到她之前，有人告诉他，他姜离然有一天会窝囊地向个女人乞求爱情，他一定会嗤之以鼻。可是现在，这个悲惨的事实却摆在眼前。这才发现，原来爱一个人真的可以让人变得窝囊。
“你明知道我和你之间不会有结果，这样……何必呢？”新月不想欠他什么。这次欠了他的恩情，她迟早会想办法还回去。可若再有第二次第三次……叫她怎么还？
“不要去计算得失，就当朋友之间互相关怀。如果有一天我出事了，你也不会袖手旁观的，对吗？”
~~?~~
这一去一回，几个姑娘与夏晨奕回到学校时已经天黑。
夏晨奕早已饿得饥肠辘辘，提议他们去撸串，顺便喝点小酒。
“好啊，我请客。”说完，齐敏突然有些不好意思起来。“对不起，你们为我付出了这么多，我能回报的却仅仅是一顿饭而已。”
“一顿饭怎么了？”李欣然就见不得她这副‘小可怜’的模样，一把搂住她肩膀，半开玩笑地说，“你没看见姓夏的都快饿死了。你这顿饭可是救了他的命，一点也不简单，好吗？”
说罢，几个人相视而笑。

第176章 明天和意外
一夜无眠。
四个女孩儿彻夜长谈，从人生谈到理想。齐敏说，她当初报考医大，其实没想过那么多。只是因为他们村子生活落后，连个卫生所都没有。有人生病了还要跑去百里之外的县城。有一次，她一个小时候的玩伴在山上不慎被毒蛇咬了一口。就是因为附近没有能提供急救的地方，等坐上拖拉机赶去县城时，少年已经气绝多时。
正是这件事给了齐敏启发与鼓舞。她想在村子里开一家卫生所，于是就报考了医大。
听了齐敏一番话，新月不禁感到汗颜。对比齐敏，她当初报考医大的理由则市侩多了。仅仅是因为她需要一个稳定性高薪水丰厚的工作。
李欣然更扯，说她当初填报志愿的时候本来是想报考师范大学。她四肢发达，上学最喜欢的就是体育课。所以毕生理想就是当一名体育老师。结果，也不知当时脑子里哪根筋搭错了，反正就是阴差阳错来了这儿。
四个女孩儿说说笑笑，天快亮的时候才睡去。只有齐敏，因为忐忑愣是没睡着。也不知学校会对她如何处理？虽然交了退学申请，可那毕竟不是出自她本人的意愿。希望学校能够网开一面。不然的话，她可真不知该怎么办才好了。
昨天上演了一出‘集体逃课’，今天主教授的课堂上，想当然新月、李欣然和孟菲菲三人成了被主教授训斥的对象。尤其是苏新月，由于多次请假，估计这学期的一等奖学金是悬了。
新月却觉得：和奖学金比起来，她们昨天做的事要有意义多了。
一听到下课铃声，连桌子上的书都来不及整理，李欣然拔腿就往外跑，还和正要往外走的教授不小心撞在了一起。教授一米五五的个头，瘦瘦弱弱的。李欣然却是一米七几的个头，长得又高又壮。这一下，可给教授撞得够呛。李欣然居然还不知死活地嘿嘿笑了两声，然后嬉皮笑脸地说：“不好意思啊，赶时间。”她急着想知道齐敏去见学生办主任的结果。
中午了，新月、李欣然和孟菲菲这三个女孩儿却完全没有吃饭的心思，个个着急忙慌地往宿舍赶。
“怎么样怎么样怎么样？”
气喘吁吁地跑进寝室，李欣然一连问了三个‘怎么样’。问完，原本期待满满的脸突然僵住。因为她发现，齐敏的表情并不是很好。
慢一步，新月和孟菲菲也走了进来。
对上三双殷切的眼睛，齐敏微笑着，摇了摇头：“退学申请已经批了下来。”换言之，她现在已经不是这个学校的学生了。
李欣然使劲吹了下额前的刘海儿，生气地说：“学生办的人都是猪吗？他们没有脑子，不会思考是不是？那天的情况摆明就是你爸你妈在闹，和你有一毛钱关系吗？起码，他们也该调查一下吧。”
“算了，他们也是按照原则办事。”和李欣然比起来，齐敏反而冷静得多。
其实，昨晚，新月就已经想到了这种可能。几天前虽说是齐敏爸妈来学校闹了一场，又自作主张给齐敏办理了退学申请。可归根结底，当时齐敏并没有主动站出来申诉。那么学校理所当然会认为退学申请也是她的意愿。到了现在这一步，与学校的处理方法没任何关联，错在齐敏父母的荒诞无稽以及齐敏的懦弱消极上。
“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新月看向坐在床上正在收拾东西的齐敏，问道。
“嗯……找个工作，最好能包吃包住的那一种。等手头有了余钱，就租间房子，一边工作一边学习。”
“学习？学什么？”李欣然一脸不解。
“我想学中医。”齐敏腼腆地说。
李欣然当即拍手叫好：“学中医好啊。以后，等姐有钱了就开间诊所。到那时，把你聘来当大夫，怎么样？”
“行啊，不过，我要价可高着呢。”
“行行行，随你要多少都行，姐是那种小气吧啦的人吗？”
一边笑闹，李欣然一边帮齐敏收拾东西。她东西本就没多少，一会儿功夫就收拾完了。
想到要分离了，李欣然说舍不得，抱住她不肯撒手。
齐敏鼻子发酸，却频频被他逗笑。
孟菲菲和新月也一一上前与她拥抱话别。
新月抱住齐敏，遗憾地说：“对不起，还是没帮到你。”
齐敏哽咽着：“谁说你们没帮到我？如果不是你们，我这辈子也就毁了。现在虽说没能上完大学，但起码，我不用待在一个我不爱的男人身边，一辈子就那么憋憋屈屈地活着。不用为我感到惋惜。你们可能不知道，现在的我真的真的很知足。”起码她是自由的。
齐敏走了。
新月她们一直把她送出了校门，看着她坐上公交车，看着公交车开走，她们却久久凝立。
好半天，都没人开口。还是李欣然受不住沉闷的气氛，率先打破沉默。
“喂，别闷着，你们两个管谁呢，倒是说句话呀。”
“说什么？”孟菲菲有气无力地问。
“说什么都行。就……谈谈你对这件事的感想吧。”李欣然不改逗比本色，这个时候竟然学起记者来。
“感想吗？就是珍惜现在。”孟菲菲毫不犹豫地说。
李欣然点头，表示赞同：“是啊。看看齐敏，几天前还是人人羡慕的大学高材生。才几天功夫，就发生了天翻地覆的转变。人生无常啊。”
“所以说，姐妹们，珍惜眼前吧。谁知道明天和意外哪个先来？”撂下这两句话，孟菲菲转过身，边走边打电话给男朋友。在分手的意外来临前，她决定要痛痛快快地爱一场。
李欣然拍了下新月肩膀，也走了。
只有新月，仍站在原地。脑子里回响起孟菲菲适才说过的话。是啊，谁知道明天和意外哪个先来？与其担心这个担心那个而踟蹰不前，为何不放开手脚去爱一场？哪怕迟早会分手，爱过亦无悔。

第177章 绿茶的最后一击
好不容易捱过两天，周六这天，新月再次坐上了返回S市的客车。
在此之前她给殷朗去过电话，确认他今天也有时间。新月迫不及待想和他见上一面，好好地聊一聊。也许在家里做几个小菜，才喝点小酒。都说酒后吐真言嘛。
四个小时之后，她抵达了S市。一出车站，她从包里掏了掏，本打算用手机给殷朗打个电话，问问他现在是否有时间。若有，就过来接上她，他们一起去趟超市买些蔬菜水果。料想一个人生活从不开伙的殷朗不会在家里准备这些。
可她翻了又翻，却诧异地发现手机根本不在包里。
不会是落在学校了吧？
新月随即打消了这种可能。上车以后她还给殷朗发过短信来着。
难道落在了车上？
倒不是没有这种可能。发完短信可能她随手就把手机放在了座位上。
想到这里，新月赶紧转回头又跑回了车站。
就在她为寻找手机而奔忙时，浑然未注意到一个大男孩儿正对着她的背影扮着鬼脸。
男孩儿看上去也就十七八岁的样子，长得清清秀秀，却偏要梳个非主流的发型，长长的刘海几乎盖过眼睛。大冬天的只穿了条单裤，还是露膝盖的那种乞丐裤，冻得哆哆嗦嗦却坚持‘要风度不要温度’。
他一手拿着一个电话，左手上的电话是自己的，在通讯簿里搜寻出一个号码，拨了出去。然后，似笑非笑地颠了颠右手上的电话。
不用怀疑，那正是苏新月的。
方才他故意撞上迎面走来的苏新月，害得她包掉了，里面的东西撒得哪哪都是。他还装了回好人，帮她捡起地上的东西，实际是想顺势‘偷走’她的手机。
电话一接通，他立刻得意洋洋地冲对方说：“东西到手了，别忘了付钱。”短短一句话，他切断连线，然后一边吹着口哨一边余裕满满往方才通话之人的号码发去一条短信。短信上是一串银行卡的号码。
偷个手机就赚到两千块，他果然是天才！
与此同时，在酒店悠然吃着早午饭的叶楚菲浅浅勾起嘴角，露出一抹狡黠诡异的笑。
这场好戏，现在才刚刚开始！
~~?~~
彼时，殷朗正在家中为了迎接新月而做着家务，忽然接到一个陌生号码打来的电话。一接听，听到从另一端传来叶楚菲的声音，他下意识就要切断电话。
“别挂电话！”叶楚菲慌忙道，“朗哥哥，你难道不想知道我现在正和谁一起吃饭妈？”
直觉告诉殷朗，她正在跟新月见面。
有了前几次的经历，殷朗担心叶楚菲约新月见面是别有居心，于是他问了地址。电话一挂断，他忙又给新月打了过去。可新月的电话始终处于无人接听的状态。
为什么不接他电话？
这让他更加坚信月月一定又是听了叶楚菲谗言，心生误解。
他觉得很无奈。究竟叶楚菲要闹到什么时候才肯罢手？
接着，就是重头戏了！
殷朗匆匆忙忙赶到叶楚菲说的酒店，却只见到了酩酊大醉的叶楚菲。
他不停地左右环顾，并未发现苏新月的身影。是已经走了？还是根本就没有来？这只是叶楚菲的又一场闹剧。
他突然有些厌烦，不明白在他说得清清楚楚之后，叶楚菲为什么还要纠缠下去？
“朗哥哥……朗哥哥……”一见到他，叶楚菲就开始傻笑。看她的状态，好似真的喝醉了。
两个红酒瓶，歪歪扭扭地‘躺’在餐桌上。说明酒瓶里的酒已经被人喝光了。
谁知道呢？说不定是被倒掉了！
在见识过叶楚菲层出不穷的花样以后，殷朗不得不怀疑。
不想也没打算理会喝醉酒的叶楚菲，他扭头就走。
大不了出去后他就给叶家打个电话，让他们过来接回叶楚菲。这是他能为她做的最大极限。
看着决然转头的人，叶楚菲的心在滴血。
她想起了那天，咖啡馆里，朗哥哥忽然出现，冷酷地警告她：不要再伤害苏新月以及她的家人。否则，他也不会继续容忍下去！
呵，他好狠的心！难道他们以前那些快乐的时光他通通忘记了？
啪嚓，叶楚菲手握空酒瓶用力砸在桌沿，然后攥住一块玻璃碎片抵在了颈前。
“这位小姐，你千万别做傻事呀。”两名酒店服务生慌忙跑了过来。正是他们这声大吼，唤住了殷朗。转身，看到的情形让他既失望，又生气。
“你胡闹够了没有？叶楚菲，你还没长大是不是？”
通过他的话，两个服务生确认他们是认识的，于是其中一个人立即跑了过来：“先生，你快去劝劝那我小姐吧。无论如何也不能拿生命开玩笑啊。”他心里想的是：要死要活都好，能不能去别处，别连累他们？
殷朗很无奈。他想起了小时候的叶楚菲，那么的天真烂漫，可爱到任谁见了都不住夸赞的小姑娘，怎么如今就变成了这副样子？
罢了，帮她最后一次。以后，至少在她真的放下以前，他们最好还是不要再见面了。
这么想着，殷朗走到了叶楚菲身旁。
“走吧，我送你回家。”把她手里的玻璃碎片夺下来，他正要架起她，却就在这时 ……
“朗哥哥……我好难受……呕……”
叶楚菲吐了殷朗一身。两个服务生不约而同露出了同情又嫌恶的表情。
“先生，我看你还是去客房洗个澡，换身衣服吧。”其中一个服务生对他提出了建议。
殷朗紧皱眉头。尽管他恨不得马上离开这里，可……低头看了眼身上沾染的秽物，他无奈地叹了口气。
于是，他去前台开了房间，让叶楚菲休息，顺便自己可以洗个澡，再换件衣服。
“先生，二楼就有卖衣服的专柜。”男侍者这时还不忘给酒店拉生意。
往往这种时候，就不得不夸赞他们老板的生意头脑了。居然想到在酒店二楼置一卖衣服的专柜。简直就是神来一笔！

第178章 下面...流血了
位于六楼的酒店房间里，殷朗让喝醉酒现在迷迷糊糊睡着的叶楚菲躺在了床上，自己就进了浴室里洗澡。
听到浴室里传来哗哗水声，原本紧闭双眸装睡的叶楚菲立刻睁开眼。再看那双黑白分明的汪汪水眸里，哪里有一点睡意？
扫了眼浴室紧关的门，她诡异地弯唇一笑。
几乎同一时间，新月在车站总算把手机找到了。是个好心的年轻人给她送回来的，说是她的手机落在车上，刚好他就在邻座。
“谢谢你。”新月向大男孩儿道了声谢。这年头，拾金不昧并不是谁都能做到的。
大男孩儿调皮地对她眨了下眼睛：“谢就不用了，以后当心点。”说完，转过身，朝车站外走去。手机在这时响起了短信提示音，他点开一看，是银行系统发来的提示款项到账的信息。两千块，不多也不少。
他一时间有些得意忘形，忍不住就手舞足蹈起来。
要怎么花这笔钱呢？当然是……网吧，走起！
新月不知道自己被设计了，得回手机的第一时间她就给殷朗拨了电话过去。她并不知道的是，殷朗的电话此刻正被叶楚菲握在手里。
酒店浴室的隔音效果很好，她一点也不用担心在里面洗澡的朗哥哥会听见突然响起的手机铃声。
这个电话，她当然不能接。否则苏新月以为这是她设下的圈套，未必肯来。
不过呢……她不能接，不代表别人也不行。
这时，门上传来了几声轻敲，是她订的room service，给她送红酒来了。时间刚刚好。
新月走去开门，对推着餐车的男侍者说道：“帅哥，能不能请你帮个忙？”说着，将刚刚从皮夹里抽出的一张百元钞票递了过去。
没有人是不喜欢钱的！
手机铃声响了半天，也不见殷朗接听。心想他可能正在忙，新月正要切断电话，此时，彼端却传来一个陌生男子的声音。
“你好~”
新月一愣：“这不是……殷朗的电话吗？”她把殷朗的手机号设置成了快捷键1，所以一定不会拨错的。
“哦，没错。不过这位先生喝多了，刚刚吐了一身。如果你和他认识的话，能不能请你帮他送件衣服过来？这里是**酒店603号房。”
闻言，新月狐疑地皱起眉头。
殷朗怎么跑到酒店去了？在他们已经有约的情况下，他还喝得酩酊大醉，这不像他的行事作风啊。可是手机号码又不掺假。刚刚接电话的人应该是酒店的某位服务生，根本没有理由骗她 ……
不管怎么样，她还是先送衣服过去吧。
从车站到殷朗家，路途太远。新月遂在附近一家卖男装的店里买了衣服。有穿在里面的衬衫毛衣，此外，还有一件外穿的夹克。然后，打了辆车，她火速赶去电话里提到的**酒店。
在此过程中，叶楚菲已经换上了酒店的浴袍，原本扎成马尾的长发散落下来。浴袍系得不是很紧，隐隐约约能看见性感锁骨。
靠在床头，她不停看向手机上的时间。
朗哥哥应该就快从浴室里出来了。苏新月怎么还没到？
想着想着，门铃突然就响了起来。
她心中一阵欢喜。滑下床，又把浴袍的领口松了松，露出一片白皙性感的肌肤。这才慢慢悠悠地走去开门。
门开，当叶楚菲一张似笑非笑的脸映入眼帘，苏新月第一个反应就是自己又被骗了！
“你还真是乐此不疲。”她忍不住嘲讽叶楚菲。
“你以为我在耍你？这次，你可真是冤枉我了。”叶楚菲一脸委屈的表情，侧过身让她清清楚楚看见堆在浴室门口的衣服，顺便听一听浴室里传出的哗哗水声。
新月的心在滴血！
那是殷朗的衣服，她一眼就认了出来。
就算叶楚菲能在手机上作假，衣服呢？又怎么解释？
见她露出一副失魂落魄的表情，叶楚菲歉然地叹息一声：“苏新月，你我都是女人，我其实并不想伤害你。我和朗哥哥是真心喜欢彼此，这你是知道的。当初要不是我任性地出了国，我们早就结婚了，说不定连孩子都有了。”说着一顿，她若有似无地扫了眼苏新月的脸，见她并未流露出过多的哀痛表情，不禁开始犯起了嘀咕：难道她药下的还不够猛？
“被你看见了也好，省得我们再辛苦的隐瞒下去了。”她走回床边，取来了漂亮的名牌手包，从里掏出了一摞现金。看厚度，一万是应该有的。“好歹你也跟了朗哥哥几个月，我应该补偿你，你看这些钱 ……”
新月微微低着头，并不言语。
见状，叶楚菲露出为难的表情：“你是嫌少？不好意思，我身上就只带了这么多。不然这样把，这张卡你拿去，有三万的额度……”
新月一句不再听，扭头就走。
到了电梯前，她按了向下的键子。可等了半天，电梯门就是不开。
她干脆跑向了楼梯出口，一边往楼梯下走一边告诉自己要冷静。
下到三楼时，她后知后觉地发现原本要拿给殷朗的衣服居然还被她提在手上。
忽然，她泄愤一般把手里装着衣服的纸袋重重扔在地上。
泪水模糊了双眼，心，像被撕裂了 ……
她不知道这是叶楚菲的另一个诡计，还是她和殷朗之间真的有什么。脑子乱的很，她已经不能也不想去思考。
新月浑浑噩噩地继续往前走，却忘了自己是在楼梯上，迈出的脚猛然踩空。
“啊~”
随着这声惊叫，她身体骤然失去平衡，摔倒在楼梯上，滚了下去。
幸好这一摔，让新月重回找回了神志，原本呆滞木然的眸子也恢复了奕奕神采。
没关系！了不起就彻底和那个人做个了断。又不是没了他，地球就不转了。说起来，她与殷朗真正在一起不过几个月的时间。上辈子和姜离然十五年的情感加婚姻生活，不也说背叛就背叛。
这没什么，真的没什么。
身为一名预备医生，新月知道这时候不能起得过猛。万一身上某处受了伤，起得过猛反而容易加重伤情。
她缓慢地坐起来，先尝试着动了动胳膊和腿，还有手脚，发现都好好的没受伤，这才用手撑着地一点点站了起来。
可是就在她完全站立起来的时候，从腹部蓦地传来一股剧痛。
“唔~”她呻吟一声。难道刚刚那一摔还是受伤了？
她反复做深呼吸，等了一会儿，腹部的痛楚慢慢消失。
以为没事了，新月继续往下一节楼梯走。
但，没走几步，她就感觉到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小腹处已经消失的痛楚又找了来，更让她吃惊的是有不明液体正在从腿下流出。她猜，那应该是血。
她明明没来月经，为什么 ……

第179章 做个了断
走向一楼这短短的两层阶梯，新月走得极为缓慢，只因每一步跨出都十分艰难。
脑子里嗡嗡作响，她回想起学校里孟菲菲曾对着照着镜子的她调侃：“新月，你是不是胖了？”
当时，她还不以为然：“胖了吗？”
“可不是，小肚子都起来了。”
小肚子……
新月猛的把手放在了肚子上，想到某种可能，方寸大乱！
会吗？会是她想的那样吗？
静下心来，她想起自己已有近三个月没来月经。之前还以为是最近几个月事多造成了精神上的压力，才会月经推迟。记得在她高三时，就曾因为压力过大出现过月经推迟的情况。
强忍着小腹处一波波地痛楚，她总算下到一楼。此时，额头上已明显有了几分汗湿。
“帮……帮帮我。”她想大声呼救，奈何浑身力气像被抽走似的，声音发出来细若蚊嗡。
新月咬住嘴唇，紧紧的。她知道，她必须尽快赶去医院。问题是，她现在连走路的力气都没有 ……
“你怎么了？”忽然一道男声在她头顶上方响起。
新月半蹲着，让身体尽量蜷曲，这样，小腹才不那么疼。
听到声音，她立刻抬起头。不知是不是由于失血过多的缘故，视线模糊，已经出现了重影，恍惚间只看见眼前站着一个人。听声音判断对方是男的，还很年轻。
“能不能……送我去医院……拜托！”
男子没有马上答应下来，而是突然问道：“你哪里不舒服？”
“肚……肚子……”
男子往下看，见她裤子已经湿了。
新月今天穿的是深蓝色裤子，让人一时判断不出染湿她裤子的究竟是水还是血。
“你怀孕了？”男人继续问，声音平静，依旧没有任何波动。
“我……我不知道……”新月没骗他，她的确不知道自己是否真有了身孕。不过看小腹疼痛的症状以及下体有血流出的情况来看，十有八九她是怀孕了。而且，这个孩子恐怕是保不住了。
男子貌似懂得一些抢救知识，仔细询问过她病情之后才有了下一步的应对措施。
抱起新月，他大步朝酒店走去。
不能跑。这时候越是颠簸，反而越糟。
帮都帮了，男子索性‘送佛送上西’，开自己的车送她去了最近的医院。
新月果然怀孕了，而且，流产了。
这个孩子来得意料之外，可是无论如何，新月也不想在这样一种糟糕的情况下，在她甚至不晓得这个孩子存在的情况下就失去他。
就那么一次，殷朗与她在意乱情迷的时候滚了床单。她记得很清楚，那天，是十月一号。
也就是说，这孩子已经三个多月了！而她，毫不知情。
呵~
苏新月啊苏新月，你究竟是有多蠢！
“苏女士~”
在新月黯然垂泪的时候，一名护士走了进来。
“你身边得有家属陪护，尽快联系吧，好帮你把住院手续给办喽。”
新月赶紧擦干眼泪。她知道，现在还不是伤心难过的时候。
家属……
这件事绝对不能让妈知道。她可以找范范。可是范范一来，少不得要追问她殷朗的下落，说不定还会被她怀孕流产的事透露给殷朗知道。
不行，不能找范范，更不能让范范，不，是任何一个人知道这件事。
过了约一个小时，护士又来到新月的病房，想要催促她尽快办理入院手续，却惊讶地发现，本该躺在病床上的苏新月不见了！
护士赶紧叫来护士站的几个同事，几乎把整个楼层都翻遍了，也不见患者的影子。
“小徐，你不是说那女的刚刚流产。”同事惊讶地询问负责苏新月的护士小徐。
“是啊。”
“刚流产的怎么可能走得掉？”
“我也不知道啊。”小徐哭的心都有。一会儿主治医生问起来，她要怎么回答嘛。
另一边，离开医院的新月知道自己走不远，遂在附近一个小旅店要了房间，稍作休息。
她不是不清楚，流产如同怀孕生子，需要好好休养。可是留在医院里，她生怕医院最后会主动联络她的家人。她不敢想象，一旦妈知道了此事 ……
躺在床上，冷的瑟瑟发抖的新月用被子紧紧裹住自己。她闭上眼，打算睡一觉，养养精神。可是，眼睛一闭上，脑子里倏地闪过酒店房间外与叶楚菲对峙的场景。她猛然睁开双眼，毫无血色的脸庞流过一丝伤痛。
不争气的泪水浸染双眸，所有的心情也都仿佛跟着眼泪一起泛滥，成了满地再也拾捡不起的狼藉碎片。
手机铃声响起，新月没去看屏幕，却也猜出了打来电话的是谁。
她没有犹豫，选择接听电话。
“月月，怎么还没过来？我正在家里等你。”
“……”
“月月？你在听吗？”
“殷朗，见一面吧。”
“……好！”
这时的殷朗已经觉察出新月的情绪明显不对劲，但他没有追问。
挂断电话，新月缓慢地从被里了爬了出来。
身体还很孱弱，她其实可以不选在今天见殷朗，随便一个理由就能把他打发了。
但她不想拖下去了。她怕拖着拖着，自己又会心软。
她要在今天，和他做个了断！
不想被看出病白的脸色，她还特意化了妆，又借来旅店老板娘的腮红，在脸上打了一层薄粉。这样，气色看上去总算不太差。
她没去殷家。在那儿，她会忍不住想起爷爷。于是，电话里约了殷朗在一家咖啡馆见面，且就是上次她与叶楚菲见面的那个咖啡馆。
一切准备就绪，新月正打算出门，手机却响起短信的提示音。是林曦，她知道今天周末新月会回来，想请她和殷朗去她家吃个饭。林曦在短信里特意提到了小鱼儿，称小鱼儿十分想念新月。
握着手机，新月犹豫了下，还是把林曦的电话号拉入了黑名单。
她想，要断就断得干净一些。她不要再被殷家的任何一个人影响。爷爷也好，林曦也罢，他们都不能再左右她的决定。

第180章 我们分手吧
咖啡馆里，殷朗先到一步。
他频频向门口看去。只要风铃声响起，他就以为是月月来了，目光看过去，却每每总会失望。
新月迟到了！
因为在见他之前，新月去了墓地。
没有力气站着，她就用包垫在地上，自己则缓缓坐了上去。
“爷爷，我来了~”
“对不起，今天过来不是看望爷爷，而是想告诉爷爷一件事。我跟殷朗……走不下去了。对不起，是我辜负了爷爷的期望，爷爷就算怪我我也无法。殷朗有他的世界，有他的生活，我也有我的。走了这么久，我还是没能走进他的心里去。爷爷，我累了，真的……”
殷朗在咖啡馆里等了近两个小时。他以为新月不会来了。可是就算如此，他依旧在等。
“先生，需要给您叙咖啡吗？”
“不要咖啡，给我来杯水吧。”话音落，风铃声再度响起。他立刻向门口看去，这一次，新月的身影终于闯进了他的视线。
“这边！”他站了起来，微笑着对新月招手，丝毫没有因为她的迟到而有任何不快。
“天儿很冷吧？瞧你，脸都冻红了。”说着，他伸出手想捧住她的脸，给她取暖。
新月往旁边微微侧身，下意识躲过了他伸来的手。
殷朗一愣，讪讪地把手缩了回去。
他为新月点了一杯热奶茶，记得她爱喝。
两人隔着桌子坐下，新月捧起奶茶杯，温热的触感能驱走身体里的寒气，却无法把她的心也一并焐热。
殷朗看着她，等待她先开口。
不知是渴了还是太冷的缘故，新月一直喝着奶茶，十几分钟过去，一句话也不说。
殷朗体贴的并不催促，然而心里却隐隐开始不安。月月……生他气了吗？
“殷朗~”直到一杯奶茶见了底，新月终于开口。“中午，你去了什么地方吗？”她状似不经意地问。不知道为何，就想听一听他的答案。
殷朗眼波轻轻一闪，没有任何犹豫，他依旧选择对新月隐瞒：“我去了趟超市，买了些蔬菜水果，还有一束花。哦对了，我换了家里的桌布和窗帘。你不一直说家里的窗帘颜色太老气了吗？”
新月忽然笑了，毫无预兆的。不是笑殷朗，是笑自己。
直到现在，你还看不明白吗？苏新月，你究竟在期待什么？
“我们分手吧！”
殷朗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僵滞。他还以为这是新月开的玩笑，可今天并不是愚人节。
“是我做错什么了吗？”他小心翼翼地问。
新月摇头：“你没错，我也没错，我只是不想再继续下去了。老实说，跟你在一起，我觉得累。”
该说的都已经说了，殷朗始终低着头，也并未对分手表示‘异议’，新月觉得没有继续留下的必要，起身，她走出了咖啡馆。
然而，她前脚刚迈出，殷朗后头紧跟着就追了出来。他着急地抓住她胳膊，却被她猛地甩开。
“别碰我！”她突然拔高声音，隐忍压抑了多时的情绪恍有爆发之势。
殷朗无奈：“月月，能告诉我你怎么了吗？”
“我怎么了？我倒要问问你怎么了？殷朗，先不说我和你已经结婚了，就算我们是在恋爱，你到底有没有把我当成过你的女朋友？今天中午，你真的只是去了超市吗？还是……你其实是去见了叶楚菲！”
她都知道啦？
殷朗觉得汗颜。明知道新月缺乏安全感，明知道她一直很介意自己和叶楚菲那段过往，他却还是……
“月月，你听我解释 ……”
“留着你的解释吧。”新月冷冷将他的话打断，“殷朗，你知道这些日子我是怎么度过的吗？自从叶楚菲回来，自从她高调向我宣布要把你重新追回去，我就一直在不安的情绪里徘徊。我试着理解你，试着相信你。可你呢？你一次又一次的去见叶楚菲，面对她，你总是学不来拒绝两个字，以至于我们俩都被她牵着鼻子走。我不想像个傻子一样总在猜想你是不是又和叶楚菲见面了？见面之后，你们都说了什么又做了什么？叶楚菲在你心里究竟有着什么样的位置？猜来猜去，我就会陷入抑郁的情绪里，不能自拔。最让我无法忍受的，是叶楚菲居然为了得到你不惜向我家人出手。她凭什么？你又凭什么？”
说到最后，新月从喃喃话语已经演变成了失控的大吼，引来路人的纷纷侧目。
但她全然顾不了这些。这一次，她要把话说得清清楚楚。她不要再忍着了。
“尽管我不愿去想我和叶楚菲之间的差距。可事实摆在眼前，容不得我自欺欺人。叶楚菲只要一句话，就能让我家里的所有人都受制于她。原来这就是特权阶级和普通人之间的差别。还有你的工作……如果不是我，你早就晋升为正团级了。发生的这许多事，让我不得不正视自己。我变得自卑，变得没有自信。而且我疯狂地嫉妒叶楚菲。”
“殷朗，你凭什么把我变得这么悲惨？凭什么把我变得这么狼狈？”
殷朗张着嘴，唇齿嗡合，却一个字都没能发出来。
一直以来，他以为只要他足够的坚定，那么任何人都无法撼动他对月月的感情。
可现在，面对濒临崩溃的月月，他突然失去了自信。
是啊。他算什么？他凭什么让月月这么辛苦？这么难过？
脑子里回响起姑姑曾警告过他的一句话：有一天，如果新月失去了对你的信任，那时，你将再难留住她。
吼出这些话几乎用尽了新月身上仅有的一点力气。她脸色变得惨白，身体也摇摇欲坠。
她不想自己脆弱的模样被殷朗看见，遂立即转身，迈着急急的步子向前走去。发现一条向左的岔路，她脚下一旋，马上拐了进去。
几乎同时，她再难支撑地靠着墙，一点一点地滑坐在地。
新月大口喘着气，脸色白得像纸一样。
“月月~”
她听见了殷朗的嘶喊。
不好，他追过来了。
蓦的一股凉意从她脚底直窜入心。
心中一阵慌乱。她用力掐住手心让自己定了定神，然后扶着墙，试图站起。
如果让殷朗看见她这副这样一定会坚持将她送去医院。去了医院，他就会知道她刚刚经历小产。她不想他因此而愧疚，更不想他因为愧疚而抓住她不放。
有句话，叶楚菲说得没错，殷朗之所以决定和她在一起是真的爱上了她，还是仅仅出于道义，只是在用这种方式来弥补她？
也许连他自己都分不清楚这两者之间的区别吧？

第181章 离婚协议
新月越是着急，偏偏身体不争气，连站都站不起来。
耳尖地听到有人跑了过来。她知道，是殷朗。
怎么办？怎么办 ？
正在这时，眼前突然出现了一道白光，然后那白光幻化出一个人的模样，不是凤琛还能是谁？
她心中一喜。
凤琛弯下身，轻轻将她抱起。
她安心地依偎在凤琛怀里，用气若游丝的声音说：“带我离开这儿。”
话音一落，两人变成一道白光，消失在巷子里。
下一秒，殷朗找了过来，惊讶并未在这里发现新月的身影。
奇怪，他明明看见月月跑进来了啊！
殷朗后悔了，他后悔连申辩都不曾申辩就眼睁睁看着月月离他而去。他们明明喜欢彼此，为什么不能在一起？至于月月话里提到的那些问题，他们可以一起克服。升不升职他压根就不在乎。还有月月提到的身份差异，就更不值一提。这几年，部队里的首长包括一些地方官员曾不止一次向他提及要把女儿或者侄女、外甥女之类的介绍给他。若他真想攀龙附凤，不会在认识月月以前还保持单身。他很清楚自己要的是什么。像月月这种温暖善良的好女孩儿，才是他想牵着手一起走下去的。
人生苦短，如果把有限的生命浪费在一段围绕利益而开启的无爱婚姻里，那不是很悲惨吗？
“月月……月月……”他呢喃着新月的名字，心像被刀子割。他那么想保护月月，那么想为她遮风挡雨。没想到到头来，伤她最深的偏偏是他。
而此时的新月呢？被凤琛咻的一变，双双回到她之前订下的旅店房间里。
凤琛其实是想把她带进魔书的空间里。只是那里的环境相对闭塞，空气也不是很流畅，反而不易于她调养身体吧？
不知是在外边吹了太久的冷风还是自身身体虚弱的缘故，新月躺在床上，身上盖着被却还一直叨念着冷。
见她的脸呈现出异样的潮红，凤琛伸手去探她的额头，结果发现：她发烧了！
“傻丫头，怎么这么不爱惜自己的身体？”
“冷……”
凤琛微微眯起眼睛，忽然把手伸到她脑袋上方。只见，一团白气从他掌心源源不断地传出。
神奇的事发生了！
才几分钟而已，新月脸上的潮红逐渐褪去，变回了正常的粉红色。她也不嚷嚷冷了，躺在那儿，一动一动，呼吸均匀，像是……睡着了。
凤琛把手收回，长长的吐出一口浊气。
他把自身的‘气’渡给新月，其实对他而言是十分危险的一种行为。他能以人的形体冲破魔书结界出现在人的世界，这本身就已经在耗损他的精元。如果再把气渡给她，简直就是在玩火。
然而，为她，他觉得值。
“丫头，你好好的，千万别再做啥事了。”
感觉到身体已经变得十分虚弱，凤琛不得不返回魔书的空间里。消失前，却忍不住伸出手想摸一摸她的脸。
“殷朗~”
听她咕哝着那个人的名字，应该是做梦了吧？
凤琛自嘲地笑了笑，收回手，目光紧紧锁住她的脸，下一秒，变成一道白光，消失无踪。
回到了魔书的空间里，凤琛盘腿而坐，闭上双眼，打算自修。
要想达到自修的境界，需得无念无想。
可是今天也不知是怎么了，他觉得心绪不宁，脑子里总会不经意的闪过新月那张苍白的脸。
忽然，脑子里的影像一变，出现了一个身着古装的女子。
尽管只是个背影，却让他觉得是那么的熟悉。
那是谁？是曾经他认识的人吗？
“玄魔~”
他听到幻境里的女子在叫着某人的名字。
玄魔，那又是谁？
这时，幻境里的女子缓缓地转过身来。凤琛看清楚了她的脸，竟与新月如出一辙。
“噗~”他呕出一大口鲜血，晕厥过去。
~~?~~
李向阳从部队收发室取来了一个快递，是刚刚寄来的，上面注明是要给殷朗的。
快递是信件模式，他忍不住手痒想拆开看看里面到底写着什么。
不过，他敢这么做才怪？头儿一生气，还不得把他的手给剁了？
“诶，头儿呢？”
回到宿舍，李向阳没寻到殷朗，就随口问躺在床上装出一副文化人样子正在看书的吴勇。其实哪里是在看书？明明就是在看漫画。
“体能室吧？”吴勇随口回答。
“又是体能室？”李向阳怪叫一声。头儿这是怎么了？已经连续几天了，他几乎每天都要在体能室里至少待五个小时。就算锻炼体能，也没有像他这样锻炼的吧？何况，头儿那身体已经壮得像头牛了，还这么刻苦训练，他还让不让别人活？
说曹操曹操到！
满头大汗的殷朗推开门走了进来，正要去洗漱室里洗个澡。
“头儿，你的快件。”李向阳把刚从收发室取来的快件递给他。就在殷朗要接过的时候，他却反悔了，手一缩，笑嘻嘻地看着殷朗，晃了晃手中快件，“这是啥？该不会……是嫂子写给头儿的情书吧？”
“拿来！”殷朗没心情跟他开玩笑。
李向阳却把头摇成了拨浪鼓：“我得看看！”他觉得这快件一定是嫂子寄来的。上面地址写着省城。除了嫂子，还能是谁？
嘻嘻，这俩人整天煲电话粥犹嫌不够，现在居然还玩起了‘鸿雁传书’，不，应该说是‘鸿雁传情’。他得看看，嫂子究竟在信上都写了什么？
一边皮皮地想着，李向阳一边撕开了快件封皮，取出里面两张A4纸。却就在看见A4纸上上方偌大的几个字体时，整个人都惊呆了。
离……离婚协议？
殷朗一把从他手里抽走了A4纸，转身走了出去。
“是什么？”吴勇发现李向阳的表情有异，便好奇问道。
“离婚协议书。”李向阳怔怔说出了这五个字。
吴勇瞬间愣住，另一张床上躺着用眼罩遮住眼睛的叶茗默默取下眼罩，忍不住蹙起眉头：“你看清楚了？”他问李向阳。这人平时颠三倒四，又爱开玩笑，从他嘴里说出的话难以让人信服。但此时，李向阳的表情分明不像在开玩笑。难道是真的？
殷朗再次回到了体能室。这里除了他，空无一人。
反复看着A4纸上‘离婚协议’几个刻意重描的字体，他嘴角一扯，露出了苦笑。
月月，如果你想要的是各自安好，我成全你就是了！

第182章 那你要不要嫁给我？
两年，在弹指一挥间匆匆过去。
眼看快过年了，家里张灯结彩，张兰却体会不到半点过年的喜气。
刚买了鱼和肉回来的谭文军把它们一一放进冰箱里。随后，他走到客厅。从刚刚起，张兰就一直坐在沙发上，发呆。
一年半前，两人正式登记，如今已是合法夫妻。
谭文军新买的房子也装修好了。大三居，宽敞得很。
只是，房子大了，人却并没有增多。
两年来，新月回来的次数屈指可数。一次是他与张兰办登记那天，还有一次是张兰的生日。
“给月月打电话啦？她怎么说？”
听见他的声音，张兰猛然回神，叹着气说：“不回来，说是要去听一个重要的讲座，还有实习什么的。算了，爱回来回来，不回来拉倒。咱们两个照样能过个好年。”
坐在她身旁，谭文军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抚道：“孩子忙，等她毕业就好了。”
其实他和张兰都晓得新月到底为什么不回来。
新月和殷朗已经分开了。可是每逢过年过节，殷朗一定会上门，给他们送来好多的东西，米面粮油都有。说是部队发的，他一个人吃不完。估计新月是怕撞见殷朗，才不回来吧？
真不知这两个孩子在搞什么？他怎么看都觉得殷朗那孩子不错，而且对他们月月也不像无情的样子。月月呢，既然想方设法地躲着人家，必然也是心里面装着他。那还有什么问题？
“对了，明天，医院的检查结果就下来了，你别忘了去取一趟。”张兰提醒谭文军。
每年，他们俩总会定期去做身体检查。这也是月月要求的。家里有个‘医生’就是不一样。现在，他们两个是月月唯一的牵挂。孩子忙，回不来，却是每天必打一个电话。明明以前是她这个当妈的比较唠叨，现在母女俩却调了个。每次电话里，月月总要唠叨个没完。告诉她这不许吃那不许吃的。这不嘛，上次身体检查结果出来后，发现文军的肝有点小问题。月月便如临大敌一样，几番劝说下，总算让文军把酒戒掉了。希望这次不要再有问题了。别的好说，单单月月这个唠叨劲她已经快受不了了。
“新月，我们去吃饭，你真不去？”寝室里，李欣然吆喝着。
新月正坐在书桌前，用笔记本电脑修改论文，听了她的询问，随口回道：“不去了，论文还没写完。”论文是她新近发现的一项医疗研究成果的概论。如果最后能通过，毕业时能大大提高她的‘专业分数’。
李欣然忍不住翻个白眼：“我说，已经内定留在省医大附属的你，还有必要这么拼吗？你让我们这种连地方医院都未必进得去的人还活不活？”
新月莞尔一笑：“谁说我已经内定了？这种话不能乱说。”
“你少来！咱班谁不知道这件事？就剩一张窗户纸没捅破了，好吧？”李欣然鄙视她。已经那么优秀的人还低调个什么劲？也给她们这种小人物留点活路，好不？
“你真不去？那我可走了。”
“嗯，多吃点儿。”
李欣然说的吃饭其实是他们班组织的聚餐。由于各种忙碌，这次过年，他们班有大部分的人都回不去家。聚餐算是个小小的慰藉吧。
坐在电脑前，新月一忙就是三个小时。
总算忙完了，她大大地伸了个懒腰，站起来，走到窗前，却发现 ……
下雪了呢！
一时兴起，新月穿上羽绒服，拉锁都来不及拉上就一路小跑地出了宿舍楼！
放寒假，学校里的人不多。此刻，被一层薄薄雪花覆盖着的校园看上去，添了几分冷清，少了几分喧嚣，倒是别有一番气氛。
新月站在宿舍楼外，用手接着雪花，脸上出现了久违的笑容。
“苏新月~”
忽然听见有人叫她的名字，新月一愣，循着声音出处看去，见是身着呢子大衣的姜离然走了过来，不由得更是错愕。
“大过年的，你不在家里陪着父母，怎么跑我这儿来了？”她这话，与其说是询问，不如说是斥责。团圆年团圆年，不团圆，哪叫年？
“你还不是一样？大过年的不回家。咱俩半斤八两。”姜离然回怼她。两人相视而笑。
这两年，姜离然守住了他的承诺，两人像朋友一样地相处，他决口不再提感情、追求这样的词汇。每隔上一段时间，他就会来学校看她。有时一个月，有时两个月……
新月很忙。所以就算他来，两人能相处的时间其实也不过一两个小时。通常这一两个小时的相聚时光，姜离然都会用在请客吃饭上。不知是他的错觉还是怎么，每次来都感觉新月似乎又清瘦了不少。
“我带了饺子，想不想吃？”他炫耀似地冲她晃了晃提在手上的保温饭盒。
“你怎么知道我饿了？”新月刚刚没觉得，现在一听他说饺子，就感觉饥肠辘辘。
两人相携着走去食堂。
其实今天食堂里的主食也是饺子。算是学校对她们这些没能回家过年的学生们的一点补偿吧？
不过食堂里的饺子和家里包的终归没法比。
饭盒一打开，新月就闻到了熟悉的饺子馅味。
她表情微微一僵，像是为了证实自己的猜测，赶紧用筷子夹起一粒饺子送进嘴里。
饺子还是热乎的。姜离然应该是刚煮好就用保温饭盒装着给她送了过来。
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她在饺子里吃到了熟悉的味道。
她不无诧异地看向姜离然：“你 ……”
“吃出来啦？”姜离然笑问，随即解释道，“年前，趁着你们家饺子馆没放假关张我去打包了些生的饺子放进冰箱里，就等着过年这天煮给你吃。怎么样？还是我好吧？”
“嗯，还是你好。”说着，新月已经忍不住又夹起了第二个饺子送进嘴里。
“那你要不要嫁给我？”姜离然见缝插针地问。
新月险些没噎着，生气地瞪他一眼。
姜离然委屈地撇撇嘴：“开个玩笑不行啊？小气！”
新月正开心吃着饺子，羽绒服口袋里的手机突然煞风景地响了起来。
一看电话是谭文军打来的，她毫不犹豫地接起来：“谭叔叔~”
“新月，救命啊！”

第183章 新月，救命啊！
“新月，救命啊！”
谭文军一句‘救命’，让新月瞬时间方寸大乱。她下意识想到的是妈跟谭叔叔检查身体的结果出现了问题，以为他们生病了。且听谭叔叔的语气，明显很着急的样子，莫非……病得还不轻？
电话里不好细说，新月决定立刻回去。
“我送你！”姜离然说。
“不用了，大过年的，你快回家吧。”新月想也不想就拒绝。倒不是‘不想麻烦他’一类的客套话。而是今天过年，姜离然作为姜家二老唯一的儿子，理当陪他们过个团圆年，没道理跟着她乱跑。而且，姜家举家搬来省城，今年是在省城过的第一个团圆年。怎么说，姜离然也不该缺席。
“今天这种日子，客车都停运了，你去了也买不到票。”姜离然说出理由。
新月想了想，好像还真是如此。
“我送你去，在晚上吃饺子之前赶回来就行了。”
新月点点头：“行吧。”
知道她心急如焚，姜离然把车开得飞快。
行了差不多一半路程 的时候，谭文军许是醒过神来了，忙不迭又给新月打了一通电话过来。
“月月，你别太急啊，其实……其实也没什么大事。”
一会儿说出事，一会儿又说没什么大事，新月都快被他这颠三倒四的态度给弄糊涂了。
不管怎么样，回家就知道怎么回事了。
三个小时的路程，尽管路途中姜离然一直试图用别的话题岔开她的思绪，新月还是忍不住胡思乱想。不知道妈跟谭叔叔究竟出了什么事，这让她感到万分煎熬。
总算到家了，车子甚至还没挺稳，她就打开车门飞奔下去。
坐电梯上楼，等到了家门前，她才恍然想起自己忘记背包了，偏偏钥匙就在包里。
算了，改按门铃吧。
门铃一响起，门几乎是秒开。
估摸着她快到了，谭文军心急如焚地守在门前，就等着这声门铃响起。
两人一照面，新月立即问起：“谭叔叔，怎么了？”
“月月，你妈她 ……”谭文军欲言又止。
他不这样还好，一这样，新月一颗心就不住地往下沉。难道妈得了什么重病？
“我妈究竟怎么了，你倒是说句话啊。”她急的直跳脚。
这时，听到声响的张兰从主卧里走了出来。一见新月站在玄关处，她先是一愣。再一看谭文军，便什么都明白了。
“你以为你把月月当救兵找回来，就行了？我主意已定，谁也甭想更改。”
一听这话，谭文军马上露出了苦瓜脸。但凡有一点办法，他也不会这么老远地把孩子给折腾回来。
“究竟怎么了？你们倒是说啊。”新月不被急死，也快被他们两个给气死了。先是一通电话过过去，喊‘救命’，吓得她魂都没了。天知道，从省城到家这三个小时她是怎么熬过来的。现在到了家，他们只管打哑谜，却不告诉她实情，急得她跟热锅上的蚂蚁似的。
张兰的脸阴沉得像外边的天气一样。谭文军有心告诉新月实情，却碍于有‘外人’在场，陷于说与不说的矛盾里，一时不知该怎么办才好。
从他的表情瞧出了了一些端倪，新月转过头，对门外还没有进来的姜离然低声说了句：“你先去车里等我。”
姜离然点点头。看新月家里的人都好端端的，应该没出什么太大的事。许是人家有什么不能拿到明面上来说的事，他再继续待下去，就有些不明事理了。
目送他进入电梯，新月把家门关上，玄关处换了鞋，她走去客厅。
“现在没有外人，你们总可以说了吧？”
“你妈她……”谭文军小心翼翼觑了张兰一眼，见她没阻止自己说下去这才敢说出实情。“你妈她……怀孕了！”
怀……
唔，新月头顶几只乌鸦飞过。
还以为是出了什么要命的大事，结果就是 ……
下一秒，她开心的笑了起来：“怀孕，这是好事啊，那你们在愁什么？”
谭文军满脸都是愁苦的表情：“还能愁什么？你妈不想要这个孩子，打算过了年就去打掉。”
显然，在孩子要与不要的问题上，张兰与谭文军发生了分歧。
其实在此之前，谭文军不是没想过孩子的问题。总觉得两人之家太过冷清，他想着家里能多个孩子其实也不错，欢欢笑笑的，多好。
但他又不得不考虑一些现实的问题，比如，年龄。他和张兰都四十多岁了。尤其是张兰，这样的岁数早就不适合受孕了。
于是，他渐渐把心思放宽，决定要顺其自然。没有就算了，他们不是还有月月嘛。再过几年，等月月结了婚有了孩子，那时，他们就是做姥姥姥爷的人了。帮月月带小孩儿不是一样？
这样劝着劝着自己，他也就对生孩子这件事不抱希望了。
所以，当医院检查结果出来，说张兰已经有了两个月的身孕。他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好半晌，人都是懵的。等到回过味来，这把他乐的，也不管医院里人来人往，像个傻子似的开始大笑。
可是，这样的喜悦却没能传递给张兰。当她得知自己居然怀孕了时，没有欢欣雀跃，她的脸上只有两个字——荒唐！
没错，就是荒唐。
张兰认为已经这个年纪的自己居然怀上身孕。世上再没有比这更荒唐的事了。所以她想都没想直接告诉了他她的决定，那就是：她要把孩子打掉！
一听说她不想留下这个孩子，谭文军整个人都慌了，完全六神无主的情况下，他唯有打电话向新月求助。

第184章 留下这个孩子...
“妈~”
新月刚一开口，就被张兰冷冷地打断：“你什么都不必说，这孩子说什么我也不能留。”
“为什么不能留？”谭文军着急地问。
“你还问我为什么？我问你，你多大岁数了？我多大岁数了？这个岁数要孩子，你知不知羞？”张兰生气地冲谭文军大吼。
新月隐隐明白了妈的忧虑。在她骨子里仍是老一辈的思想，认为生孩子这种事是年轻人应该做的。到了她这个岁数，生孩子就变成了‘不伦不类’，甚至还可能成为别人的笑柄。
难道面子就那么重要吗？
至少新月觉得，妈肚子的孩子比面子重要多了！
眼见着谭文军要据理力争，新月忙给他递去一个眼色。这个时候谭叔叔决不能开口，否则只会弄巧成拙、越来越糟。
本来嘛，意外怀了身孕妈就一肚子气，这气大部分又都是冲着谭叔叔去的。要不是他，也不会有这个孩子。偏偏他什么都不懂，还一个劲要和妈争个子午卯酉出来，不是自己找别扭吗？
“妈，你听我说……”新月蹲在张兰面前，语重心长地说，“日子是过给自己的，至于人家怎么想怎么看你又何必介意？我反倒觉得，这不是件丢人的 事。正相反，在这个岁数还能怀上身孕，说明你和谭叔叔身体好，这是件值得骄傲的事啊。不信你可以去医院里看看，有多少人想求孩子还求不来呢。怎么偏偏到了您这儿，辛苦怀上的孩子就变成了‘奢侈品’？您不想自个，难道也不为我谭叔叔考虑考虑吗？您是有我这个女人了，可他呢？连个一儿半女都没有。更何况，我也想有个弟弟或者妹妹。我们这个家，确实太冷清了 ……”
一个谭文军不够，现在又来个帮腔的。张兰觉得很无奈。可这事吵也未必能吵出个结果来。于是，她收敛脾气，心平气和地说：“月月，你说的，我都懂。可我今年已经45岁了，算高龄产妇。我这个年纪生出的孩子未必健康。如果孩子真有个什么毛病，就是我们的责任。因为我们的自私把他带到人世来，却不能给他一个好的身体。你让我以后怎么去面对这个孩子？还有，我在45岁的时候生下他。他15岁时，我已经60了。60，是多么可怕的数字。谁能保证我和你谭叔叔就能活到七老八十？万一中间出现意外，万一我们不在了，那这个孩子谁来照顾”
谭文军突然间有些汗颜。他只是一门心思的想留下这个孩子，除此外，他什么都没想过。他甚至还责怪张兰是个冷血的人，自己的孩子都可以说杀就杀 ……
要不是张兰这一番话，他还不知道原来她想得这么深远。
“妈，不是还有我吗？”新月微笑着宽慰起张兰来，“虽然我肯定你和谭叔叔一定能活到七老八十。不，七老八十怎么够？起码你们得活到九十岁。可人生无常。如果真像您说的，在这期间出现了什么差错，你们不能再照顾这个孩子。那就让我来。”
张兰看着一脸温柔笑意的女儿。不知为何，两天来一直动荡不安的心竟然逐渐地安定下来。
她答应会考虑考虑，不过不能保证就一定会把孩子留下。
可这样的结果已经让谭文军对新月感激涕零了。
~~?~~
“月月，既然回来了，就留下吃个团圆饭吧。”谭文军笑呵呵地对新月说。一听张兰不再坚持非把孩子拿掉，他开心的表情藏都藏不住。
新月也有心思留下，可一想到姜离然还在外面，她想了想，说道：“是我朋友送我回来的。他还得急着赶回去。我总不能让人家一个人开车回去啊。”像是她利用完人家就不管不顾了似的，不太好。
这时，张兰才想起方才匆匆一瞥，的确见着一个模样不错的男孩子。难道他是 ……
一对上母亲狐疑的目光，新月就猜到她有了什么想法，立即澄清：“别乱猜，只是普通朋友。”
张兰显然不信。只是普通朋友会大过年的待在一起？还这么老远地送她回来？
不过，心知月月那个倔脾气，她也没有追问下去。
这两年，月月绝口不提感情的事。她看得出来，在殷朗身上，月月是受伤了。
算了，顺其自然吧。如果月月真恋爱了，还能不让她这当妈的知道？
新月坚持返回省城，张兰无法，只得由着她去。
姜离然在车里等了近一个小时，目光始终注视着新月家的单元门口，心想她一出来就能见到她。
就这么盯着盯着，还真就把新月给盯了出来。
他立即打开车门走下去。车里开着空调，自然暖和，所以他连外套都没穿，上身仅穿了一件薄薄的毛衫。乍一接触外面的冷空气，冻得他一哆嗦。
苏新月快步走来，对他说：“走吧，我们回去。”
尽管姜离然心里十分欢喜，面上却还是有所迟疑：“你难得回来，不如还是陪家里人过个年吧。我自己回去就行。”
苏新月摇头：“学校里还有论文没写完，我得赶回去。”
如此，正中姜离然下怀。他巴不得能多点与她相处的时间。
其实新月哪里就是论文没写完？论文早在她出来看雪时就已经写完了。不过是拿这做个由头，跟他一起回省城罢了。
人家姜离然宁可不陪家人吃年夜饭，大老远地送她回来。说句不好听的，她总不能卸磨就杀驴，那太不地道了。
两个人回去，路上有个人能陪他说说话解解闷，算是她能为他尽的一点心意吧。

第185章 相鼠有皮，人而无仪
苏新月说是一路上陪姜离然说话解闷，结果却不小心睡着了。
这几天她急于论文的完成，常常直到后半夜才上床睡觉。且之前又因为谭叔叔的一个电话受到点惊吓，脑子里一根弦紧紧绷着。现在知晓妈跟谭叔叔并未发生不好的事，心神整个松弛下来，周身力气便像被抽走一般，只觉得又累又困。
姜离然瞥过来一眼，见她脑袋歪斜，靠在车窗上，双眼紧闭，像是……睡着了。
他忍俊不禁地弯起嘴角，关了音乐，又把车速减慢。就怕路上万一有颠簸，会让好不容易睡着的她惊醒。
其实这也是他的私心。能多与她待上一会儿，也是好的。
苏新月是听见车外像有人说话，才迷迷糊糊醒过来的。
发现车已经停了下来，她还以为是到了学校。结果往车窗外一看，却是一个全然陌生的地方。
不，其实也不是完全陌生。至少她上辈子曾经来过这里，且不止一次。
这里是姜离然的家！曾经的她作为姜家儿媳妇，可不就来过嘛。
她的目光从冰冷的建筑转移到了车外站着的妙龄少女身上。
姜安夏，小姜离然六岁的妹妹。或许正因为家境优渥，又是家里的掌上明珠，姜安夏从小到大都是个刁蛮任性的主儿。上辈子，身为嫂子和小姑，苏新月没少和她生气拌嘴。每次，姜安夏吵不过她，就会搬出自己的家人，包括哥哥姜离然。更过分的是，姜安夏时常拿她生不出孩子的事大做文章 ，狠狠踩她的痛处，还不止一次嘲讽她是下不出蛋的母鸡 ……
想到这里，苏新月眸中神色有一瞬间的凛然。
没想到姜离然竟把她带到他家里来了。
对这个地方，苏新月没有一点美好的记忆。当初，身为婆婆的姜离然母亲和身为小姑的姜安夏可没少折腾她。
闭上眼，她告诉自己不要再去纠结前生的事。就当是做了一场梦。现在的她要做一个全新的苏新月。至于姜家……既然这一生她没打算继续和姜离然纠缠下去，那么，自然也不用沉溺在前世一些不好的记忆里，徒增烦扰。
这么想着，新月恢复了月朗风清的样子，再度睁眼，眸子里已不见了恨意阴沉，有的只是一抹堪比月光的明澈。
她打开车门走了下去。
此时的车外，姜安夏犹在对姜离然抱怨：“哥，今天过年，吃年夜饭你都能迟到，我真服了你。”
姜离然好脾气地笑了笑：“这不是回来了嘛？”
“还说呢。家里请了客人，你要是不回来，爸跟妈就抓瞎了。”
闻言，姜离然微微挑了下眉毛：“你说家里请了客人？谁？”
姜安夏嘴唇嗡动着，正要回答，眼睛里余光一扫，却忽然看见一女子正从她哥的车上下来，她立刻扬高了声调质问姜离然：“哥，她是谁？”
不等姜离然做出回答，她已经一阵风似地闪到了新月面前。先是将她从上到下打量个遍。见对方穿着一件寒酸的羽绒服，一看就不是什么大牌子，她哼哧一声，忍不住讥讽起姜离然来：“哥，你几时换了口味？这么穷酸一女的，你也‘吃’的下去？”
姜离然皱眉：“姜安夏，你别胡乱，那是我朋友。”
“朋友？”姜安夏抱起双臂，绕着苏新月走了一圈，回到她身前时，冷蔑的声音再度响起。这次，是对苏新月说的。
“这位……朋友，你听说过‘物以类聚’这个词吧？我劝你啊，别给个杆子就想往上爬，你得先看看那杆子够不够粗，能不能禁受得住你的重量？别爬着爬着再从上面摔下来。我长这么大，还没见过像你这么……不自量力的人。”其实她更想说的是‘不要脸的人’，担心哥哥生气，才临时改了词。
新月话都懒得同她说一句。转眸，她看向姜离然，淡淡说道：“我先回去了。今天谢谢你。”说着，举步就要离开。
姜离然慌忙跑过来，挡在她面前：“今天过年，你来都来了，还是在我家吃了饭再走吧。”
其实他也是一片好心。想着这大过年的，不能放新月一个人凄凄凉凉地待在学校里，这才没经询问就自作主张地把她带来他家。
“不……”新月下意识想要拒绝，可有人却比她更快地开口，“让她去咱们家？哥，你没搞错吧？人家书雅姐也在，是妈好不容易请过来的。你可别把事情搞砸了，不然，我保证你吃不了兜着走。再说啦，咱们家可不是谁都能进得去的。”说着，轻蔑地瞪了苏新月一眼。那副高高在上的样子，像极了一只高傲的孔雀。
从她的话里听出了一丝端倪，新月了然于心。原来姜家这顿年夜饭大有用意。相亲吗？看姜安夏这么小心翼翼，对方的来头一定不小。
“既然家人都在等你，快去吧。”
“你跟我一起进去。”姜离然忽然拉住她一只手。有言书雅在，他更要把新月带进去。他要让爸跟妈清楚地知道，这辈子，除了新月，他谁都不要。
新月微微蹙了下柳眉，试图甩开他的手，奈何他力气太大。
姜安夏在后面看得都快急死了。哥是真傻还是故意装傻？妈今天要求书雅姐过来，就是为了要撮合哥跟她。人家书雅姐的爸爸是省办公厅的一把手，书雅姐更是刚留洋回国。这样的家世背景，他还看不上是怎么的？
眼睛一瞪，牙一咬，她大步走到新月面前，故意抬高了声调：“奉劝你一句，想做乌鸦变凤凰的美梦？你还是醒醒吧。我哥已经有女朋友了，人家爸爸可是省办公厅的一把手。就你这副穷酸相，也敢打我哥主意？给我哪远滚哪去？”
“姜安夏！你太过分了！”姜离然生气地冲妹妹吼道。
姜安夏从小到大都是被众星捧月，尤其是姜离然，对这个妹妹几乎已经到了千依百顺的地步。几时对她这么疾言厉色过？
一定是被这个狐狸精勾搭的！
姜安夏一生气，抬手就想给苏新月一点教训。
苏新月冷下脸来，在对方手掌距离自己的脸只有须臾之距的时候快如闪电地出手，一把反抓住姜安夏手腕，用力一掰。
下一秒，只听见一声杀猪般的嚎叫。
迎上姜离然担心的目光，新月淡淡地说：“放心，只会让她疼一会儿，没伤筋也没断骨。”说罢，她转眸看向疼得直飙眼泪的姜安夏，念了这样一句话：“相鼠有皮，人而无仪。人而无仪，不死何为？”
姜安夏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你什么意思？”
显然，她没听懂。
新月不过笑笑，潇洒地转身离去。

第186章 兵荒马乱
李欣然骂骂咧咧地走回寝室。
“该死的天，又下雪又下雨的，害我摔了一跤。”说着，她揉了揉摔疼的屁股。还好她当时用手撑了一下，不然这一摔，估计就得去医院报到了。
新月正站在窗前，目光望向宿舍楼下的一条过道。才几分钟而已，就已有五个人摔倒在路上。
天冷，下的雨夹雪一到地面马上凝结成冰。路面湿滑，人走在上面也就避免不了会摔跤。
不过她担心的还不是学校里。
这么湿滑的路面，恐怕今天的交通事故会成倍数地增长。几个主要的大医院怕是有得忙了。
这样的念头刚一跳进脑海，她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电话是他们系的辅导员打来的，称今天交通事故太多，医院的急诊室人手不足，已经忙不过来。所以他们系决定派出十个人的志愿者去医院帮忙。当然，这十个人必须专业素质过硬。否则，去了不是帮忙而是添乱就不好了。
新月是他们系的首席，无论怎么选人头，都会算上她一个。
挂断电话，她穿上衣服就往外跑。
老实说，去医院做志愿者不比实习，哪怕是个难得的实践机会，也未必有人愿意出这个头。事故这么多，医院里忙得一团乱。找他们这些生手过去，万一中间出现了什么岔子，医院方面会毫不犹豫地把责任推卸到他们身上。无论是谁犯下错误，都会在她的履历上添上不光彩的一笔。这将直接关系到他们毕业以后能否找到一个好的单位。可不是闹着玩的。
换作旁人，也许会迟疑。而新月却半点犹豫都没有。
脑海中浮现出医院急诊科里形同‘活地狱’般的景象，让她顿时心乱如麻。
半个小时后，十个志愿者在辅导员带领下来到了省医大附属医院。
“我们是不是……走错地儿了？”一位男同学喃喃嘀咕着，脸上完全是一副目瞪口呆的表情。
此刻的医院急诊科里，医生护士多，病人多，家属多……生生营造出一副‘春运’时的景象，把几个学生吓坏了。
这样一种完全混乱的情况，确定她们能‘hold’住？
容不得她们细想，辅导员找到急诊部门的负责人员，将十个临时从系里调来的学生交给对方。
到这儿，她们已经完全没了退路。
既然退无可退，那就索性勇往直前！
新月被分配的工作其实很简单，就是记录送来的患者一些基本情况。像：患者哪里受伤？有无遗传病史？是否对常用的消炎药过敏？
说简单简单，说难却也有着一定的难度。
就像现在……
“李长青！李长青患者！”尽管她已经扯着脖子在喊了，奈何，急诊这边人声鼎沸，声音根本传不出去。而且就算传出去，叫李长青的患者也未必听得见。因为这里的每一个人都在‘说话’……
没办法，新月就只能从性别和岁数上去判断，然后，一个个去问。
好容易找到了李长青，据说是个开货车的司机，在拐弯时由于路面湿滑，整个车都侧翻了过去。所幸，他没有性命之忧。从他的描述上看，应该是肋骨伤了或者断了。具体还要等他去做过检查才知道。
可，李长青的家人还没有过来，他又受着伤。医院这么大，病人又多，他能不能找得到检查室还真是个难题。时间拖得越久，就越是加剧他的痛苦。
新月一时不落忍，就自告奋勇带李长青去检查。虽是出自人道主义，好心为之，到底还是犯了急诊的忌讳，被护士长一通训斥。
作为医生和护士，不该感情泛滥而不顾及实际情况。好比现在，急诊这里这么忙，人手明显不足。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感情用事。因为你可能耽误其他患者的治疗，个别危重患者更是之间关系到他们的性命。这不是冷漠，而是身为医护人员，他们要最大限度保证每一个患者在这里得到公平治疗的机会。
遭到训斥，谁的心里都不好过。新月却觉得：护士长的话对极了。她不是没看见急诊里什么情况，却还同情心泛滥地去帮忙患者寻找检查室。所以，被骂也是活该。
急诊这边，就在医护人员都忙得焦头烂额时，护士长接到一个电话，简直就是雪上加霜。
有人报120，说附近一家大型商场发生起火事故。让人听了心中一凉的是，出事地点是位于商场二楼的儿童乐园。
这本是商场的行销策略。设置儿童乐园，可以更多的吸引孩子包括家长在内的销售人群。
不知因何出现的火灾事故。可以肯定的是，现在正值春节假期，家长多会带上孩子出门游玩。而商场里吃的用的应有尽有，还很暖和，绝对是个好的去处。
换言之，因这场火灾而危及到性命的人数很可能远在他们预想的范畴之外。
救护车多由急诊负责派出。可问题是现在，医院的几辆救护车都在外头，能出动的只余下两辆。其中一辆救护车上的负责人员还因为救护车频繁出动而致过劳，刚刚休克了。现在虽已苏醒，但身体仍然十分虚弱，不可能继续跟随救护车东奔西跑。
护士长也想亲自上阵，奈何，急诊这里同样离不开她。
“这样吧，小吴，你去。”小吴是个新来的护士。一听到被派遣去现场急救，立刻慌了神，“护士长，我……我不行。”
护士长可没空做她的心理辅导。随手又把苏新月招到了眼前：“你陪着小吴护士去。既然是火灾，患者多做烧伤处理。稳着点，别慌，知道了吗？”苏新月，她认识，以前曾来过他们这儿实习。小姑娘十分稳重，专业素质也过硬。至于不自信的小吴护士，其实更多的只是缺乏锻炼。能来他们医院工作，就证明她绝不是酒囊饭袋。派两个年轻的没什么经验的去做抢救虽然有些冒险，但这也是没法子的事。急诊科这里实在腾不出人手了。

第187章 再见殷朗
状况紧急，由警察开路，新月跟随救护车前往发生火灾的商场。
一路上，小吴护士不停地抱怨。说她才来医院几天，怎么可能胜任得了这样的抢救工作？
其实，新月又何尝就是底气十足？被赶鸭子上架一般地临时顶到这个位置上，她现在脑子里也乱的很。可是一想到商场发生火灾会造成多么可怕又严重的后果，她自己这点小小的心理障碍也就不值一提了。
因为有警车开路，所以他们只用了七分钟左右就抵达了发生火灾的**商场。
看得出，在得知发生火灾的第一时间，商场保安部的人员就对顾客进行了疏散工作。故而此时商场外黑压压地挤满了人。每个人脸上的表情各有不同的。有的焦灼，有的不安，有的只是纯粹在看热闹，而有的人居然不顾危险还在往里面冲。
别误会，可不是救死扶伤的警察同志。试图冲进商场里去的是一女子，看上去岁数在三十上下。听她颠三倒四地描述着什么，好像是说她有一个五岁大的儿子。出事之前她把儿子放在了儿童乐园，自己则去了一楼的超市想顺便买点菜回家。出事时，她什么都不清楚，只是盲目地跟着其他来这里购物的人迅速往外撤离。等到了外面才猛然想起自己的儿子还在里面。又听说发生火灾的地点正是儿童乐园，她瞬间方寸大乱。
由于女子堵在商场门口，一定程度上也影响到了新月等人的工作。没有办法，她只能上前劝诫：“女士，请你冷静！”很普通的一句话，却一下把女子惹恼了，她转过身来，用力推了新月一把，“不是你的孩子，你当然不在乎他的死活。”
新月觉得十分无语，却一再耐着性子劝说道：“请你冷静。你在这里闹，只会影响我们的急救工作。你也不想里面的孩子出事，对吧？”
“你凭什么威胁我？我的孩子我自己会救，不需要你们狗拿耗子，你给我滚，滚！”越说越激动，女子使劲推搡着新月，一下又一下，一直把新月逼到了路边，她竟然还不停手，“你们都想害我的孩子。去死吧！”
新月手里提着药箱，没法还手。
随着最后一声咒骂，女子使出全力猛地又推了新月一把。
新月始料不及，踉跄着往后退，而后面，就是车行道 ……
千钧一发，一只大手突然拽住了新月。
曾有过几次，新月幻想过再和殷朗见面会是什么样的一种情形。也许一年后，也许十年后。那时，或许她已经完全释然，可以笑着对他说一句：嗨，最近还好吗？
四目相对，两双眼掀起或大或小的波澜。
会在这里碰见殷朗，让新月完全意外又始料不及。
比起她的表情，殷朗似乎要镇静得多。
那他为何会出现这儿呢？
说来巧了，特战部队组织在省城进行军事演习。听说这里发生火灾，消防队又距离这里太远，殷朗临时接到上头指示，带人赶过来对困在商场里的人进行抢救。
还有那么多人等着他去救。他没有时间对她说什么，哪怕只是一句寒暄、一声问候。
殷朗带上人，立即冲进了商场，却把李向阳留下来，让他来做孩子家长的安抚工作。
李向阳第一个要面对的就是刚刚推搡苏新月险酿事故的五岁男孩儿的母亲。
“我们的人已经进去救你儿子了。如果你还想你儿子能够平安地出来，就别再闹。”他的职责是安抚，可是一想到这个女人刚刚险些害了嫂子，他就一肚子火，连带着语气也不是很好。
这时候，苏新月与同行的护士小吴跑了过来。眼见男孩儿母亲的情绪依旧很激动，甚至张牙舞爪，连李向阳都打。苏新月忙对小吴护士说：“快，给她打镇静剂。”镇静剂她们药箱里没有，是刚去救护车上取来的。
“嫂子~”李向阳一见到她就亲切地打招呼，这声‘嫂子’却险些惊掉了小吴护士的下巴。
嫂子？还是学生的苏新月竟然已经结婚了吗？
如果她知道新月不止结婚，还离婚了，估计会更吃惊吧？
被这声嫂子叫得无端多出了几分尴尬的情绪，新月与李向阳相视一眼，淡淡说道：“还是叫我名字吧。”
李向阳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后脑勺：“行，叫名字。”
“对了，嫂……”下意识又要叫嫂子，想想不对，赶紧改了称呼，“苏新月……”连名带姓，好像也挺别扭的，“新月~”嗯，这个可以。
“那位 ……”他指了指被打了镇静剂总算安静下来正被护士小吴扶着送去一旁休息的那位孩子母亲，然后又指了指自己的脑袋。言下之意：孩子母亲是不是大脑有问题？就算再激动吧，也不能随便打人呢。而且他方才听她讲话都是颠三倒四的，口口声声说他们想害她儿子 ……
“如果我没猜错，她应该患有很严重的抑郁症。”这点，早在她用力推搡新月的时候，新月就已经看出来了。之所以她毫无回应，由着对方打骂，也是怕刺激到对方。抑郁症虽说只是一种精神上的疾病，可一旦发作起来却是十分危险的。
“哦，原来是这样。”李向阳煞有其事地点点头。
接下来，他们各有各的忙碌，自然没空再叙旧聊天。
所有人，几乎都把目光一致望向商场门口。因为不知道里面伤亡情况如何，除了极少数人纯粹以看热闹的心情在盯着那边，大多数人都因为里面的情况未名而悬着心。尤其当听说出事地点恰好是孩子们聚集的儿童乐园时，一想到可能有许多孩子都受了伤，就好像被一条湿布紧紧地包缚住心脏，那种窒闷感简直能把人逼疯。
“出来了，出来了！”
这时，不知是谁率先喊道，声音很是激动。
新月与小吴护士立即带着药箱和准备好的水迎上前去。
率先从里面冲出来的人正是殷朗。只见他一手抱着一名幼童，以极快地速度飞奔出来。
小吴护士赶紧接过孩子，一一查看孩子们的伤势。
孩子们看着状态还好，就是吓坏了，哭个不停。
这时，又一名士兵护送一个大人一个孩子跑出来。应该是一对母女。一安全下来，那个母亲立即抱住女儿，嚎啕大哭。看来害怕的不只是孩子们。
殷朗转身又要冲进去。
就在此时，新月心念一动，一步跨上前忽然扯住了他的衣袖。
殷朗不解地回头。
“小心点儿！”她叮嘱道。
殷朗微笑着冲她点点头。
接下来，不断有士兵带着困在儿童乐园的大人孩子出来。
不幸中的万幸，他们中只有少数几位被火灼伤，而且伤得不是很重。
小吴护士与新月紧急为他们做了处理。先用5到15的冷水在他们烧伤之处做冷却处理，随后是清洗消毒，最后进行包扎。
但这也仅是一些紧急的治疗措施。还要等他们被送去医院才能接受进一步的治疗。

第188章 间接杀人
忙碌了好一会儿，新月蹲到两腿发麻，想改变下姿势。她站了起来，却由于长时间处于一种高度紧张状态，有些缺氧的她整个身子忽然摇晃了一下，眼冒金星，几乎就要栽倒下去。
这时，护士小吴赶紧递过来一瓶矿泉水：“快喝一口。”新月的这种情况她也经历过。刚进医院实习那会儿，她就像是个不停在转的机器，只要是上班时间，就不停地在忙。结果有好几次，都险些休克。这种时候，水和空气最重要。
新月喝了两大口水，然后开始大口大口地吸气呼气。如此过去两分钟，感觉眩晕的情况好了一些。
“你说，咱们得忙多久？”小吴问她。
趁这会儿没有伤患被送出来，两人总算能说说话了。
“不知道。”新月连摇头动作都有气无力的。她是真的不清楚。到现在为止，起码有不少于一百人被救了出来。可里面还剩下多少？谁又知道呢？
几乎她话音刚落，一道急迫的声音立即从商场里传来：“快，救人，他已经休克了！”
殷朗抱出来的是一个十岁左右的男孩儿。身上穿的毛衣已经被烧出了几个大窟窿，露出的皮肤明显发红，庆幸的是并无水肿。
新月初步判断属一度烧伤。
麻烦的是男孩儿已经昏迷。很可能是吸入性烧伤致呼吸道梗阻。
做出判断后，新月迅速说道：“快，他得吸氧。”
在她示意下，殷朗赶紧抱起休克的男孩儿送他去救护车上。那上面有吸氧机。
紧接着，又一问题出现。
就算有吸氧机，这孩子呼吸道梗阻，根本无法自行吸入氧气。除非把他的气管切开 ……
新月说出自己的想法后，小吴瞪大了眼珠，惊讶道：“你疯了？你非本院医生，这么做，万一出现医疗事故怎么办？别说我没提醒你，但凡有一点闪失，医院都会把责任原原本本地推到你身上。到那时，别说你当不成医生，能不能从学校里顺利毕业都两说。”
如同被人兜头一盆冷水泼下来，新月的热情瞬间被冷却，一颗心也逐渐变得冰冷。
终归，她不能拿自己的职业生涯开玩笑。
男孩儿被急救车送去了医院。由新月陪同。护士小吴则留在了现场，唯恐后面还会有伤患会被送出
新月打给护士长，本是提醒她有一个‘急诊’正在送过去的路上。可护士长兴许在忙，她一连打了三通电话，都是无人接听的状态。
终于，在新月有些忐忑不安的心情下，受伤严重以至昏迷的男孩儿被送到了医院的急诊室。
因为长时间吸不到氧，男孩儿一张小脸已隐隐发青。
虽是进了急救室，医生护士也竭力抢救。可过了二十分钟左右，他还是被宣布‘救治无效’于急诊室里死亡。
跟着救护车赶来的还有男孩儿父母。据他们刚才慌乱中所说，今天是男孩儿的生日。他们家生活条件并不是很好，平时两夫妻忙于赚钱养家，没太多时间陪伴孩子。他们家也没那个闲钱可以让孩子去游乐场那种地方挥霍。这次，是孩子父亲领了年终奖金，又看孩子那么乖，生日都不要礼物，两夫妻就想带上孩子去商场里的游乐场好好地玩上一回。当是给孩子一个惊喜。他们甚至没有提前告诉孩子，只说带他去买衣服 ……
人生中第一次去游乐场，可以想见，孩子该是多么的欣喜若狂。
然而，任谁都想象不到，一个小时还没过去，她的人生就彻底颠覆。
医院走廊里响起孩子母亲歇斯底里的嚎哭声。任谁都听得出，她的心被撕裂了。
而孩子父亲则是不断用头去撞墙，自责他为什么偏偏要在出事时出去抽烟。不然的话，他一定可以在第一时间救出孩子。
包括孩子母亲在内，出事时，她正在商场内设的超市里逛着，想买过两天去公婆家送的礼品。
很难想象，儿童乐园里突然着火，孩子发现父母都不在身边，该是多么的慌张而又无措。
听到男孩儿死讯时，新月整个人都懵掉了。
她忍不住想：如果救护车上她抛下一己之私，给孩子动了刀，是不是结果就会截然不同？
是她的自私，害了孩子幼小的生命。是她，是她！
或许是有透视眼，从急救室里出来的护士长一眼看穿了她的心思。一面摘去口罩，她一边走到新月面前，拍了拍她的肩膀，鼓励道：“你没有做错。别胡乱怀疑自己。”对于一个还没毕业的学生而言，新月做到这样已经足够优秀了。不能苛刻地去要求她做更多。别说她了，哪怕是已经在医院就业的医生，在实习阶段，也没有动刀的资格。当然，孩子最终没能保住性命，和新月没能在救护车上为他动刀有着直接关系。如果要怪的话，不应该怪新月，应该怪她这个护士长才是。是她偏偏分配了新月与小吴两个人去出事地点进行抢救工作。这本身就是一个失误。就算她有一百个理由，也难辞其咎。
“回去歇着吧，你今天已经做得足够好了。”
茫然若失的苏新月迈着缓慢而又沉重的步伐走出医院大门。
期间，来往的人行色匆匆，有的人不小心撞到她急忙道了歉，她却顾不上去回一句‘没关系’。整个人如被抽走了灵魂，空洞的眼神，死寂的面容，毫无生气。
彼时，殷朗坐在吉普车里。完成抢救工作与消防人员进行了交接，他第一时间就赶到了这里。他想见月月一面，疯狂地想见她。
见到月月从医院里走出来，他心中一喜，打开车门就要下去。
却就在此时，他看见另一个男人已经快他一步地从前面一辆宝马车上飞奔而下，带着笑容跑到了苏新月面前。
殷朗动作猛地停顿，一抹黯然爬上眉宇。
是啊，两年多了，他凭什么以为月月至今依然保持单身？

第189章 她身边有了别人
看见突然出现在眼前的姜离然，新月怔了怔。
“新月，那天的事 ……”姜离然专程赶过来，是为了解释年三十儿那天存在于他们之间的误会。首先，他带她去他家，绝不是想趁机逼迫她做出什么决定。他是很想她来当他女朋友。不，是疯狂地想。但碍于她的心还未完全向他打开，所以，他愿意等。那天之所以把她带过去，只是想让爸妈看一看他喜欢的女孩儿，尤其是妈，不要再试图给他介绍什么高官家的女儿或者侄女。他不喜欢那些骄矜做作的女人。这辈子，除了新月，他谁也不娶。
当然，他还得为妹妹那天的无礼向新月真诚地道歉。姜安夏是被他和爸妈惯坏了。
还有他来到这儿的第三个理由，是想解释一下，他和年三十那年妈请到家里的‘客人’毫无关系。那纯粹只是妈的一厢情愿。
“我现在什么都不想说，也不想听。”新月打断了姜离然的话。后者这才发现她的脸色不对劲，神色间透着一股疲惫。
于是，他什么都不再说，牵起她的手把她推进了宝马车的副驾驶座位，又亲自为她系好了安全带。之后，宠溺地摸摸她的头：“你睡一下，等到了学校我再叫你。”
新月依言闭上眼睛。她是真的累了，很累，很累。
姜离然把车开到了医大外，发现新月还睡着就没忍心叫醒她。
见她睡着时都在轻轻蹙眉，他不禁心疼地想：这是有多累？新月甚至还没到实习阶段。等她去医院实习，估计每天都会像现在这么累
舍不得。老实说，他真的舍不得。
其实之前有过那么一两次，他想跟新月好好地聊一聊。若她需要的话，他可以让爸爸给她安排一个相对轻松且绝对要比医生更加体面的工作。可往往话到嘴边，又被他咽了回去。难道新月的脾气他还不了解吗？她不靠任何人完全依靠自己的努力走到今天。如果他这时候插手进去，岂不是否决了她多年来的努力？真要那样的话，估计她会恨他吧？说不定连他们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友情’都会烟消云散。那他可就真是得不偿失了！
新月醒来时发现自己正坐在姜离然的车上。车窗外，则是医大门口熟悉的景象。
“谢谢。”道了声谢，她解开安全带就要推开车门走下去。
“新月~”姜离然轻轻拽住她左臂。
苏新月幽幽地叹了口气，没有转头，背对着他用凉凉的声音说道：“我以为我一开始就已经表明了立场。成为朋友，已是我最大的底线。如果你还想要求更多……”顿了顿，她复又开口，“对不起，我看我们以后还是不要见面了。”
“新月，新~”看着决然下车离去的女孩儿，姜离然嘴角溢出了一声苦笑。
结果，他还是搞砸了！
另一边，殷朗回到部队临时的驻扎地。
李向阳原本正在信誓旦旦地和吴勇打着赌。任务一结束，头儿就开着吉普车飞奔而去 。傻子都知道，他一定是去找嫂子了。所以，他和吴勇打赌的内容是：他赌头儿能重新追回嫂子。吴勇却笑话他太不懂女人。破镜重圆？那是肥皂剧里的剧情。女人都会爱慕虚荣的。一开始会觉得他们这些‘当兵的’另类，在一起有新鲜感。可是时间一长，当初的热情被一点一点销蚀掉，她们会发现：其实军人也没什么好。部队纪律严明，他们哪有太多时间陪伴佳人？长此以往，聚少离多，不分手才怪？
李向阳一脸揶揄的坏笑，摇摇头。一看吴勇就是情伤受得多了，才会这么悲观。嫂子是普通女孩儿吗？若她是，早在当初老大因受打击而失聪那会儿，她就应该彻底斩断与老大的关系，而不是跑去老大身边，细心体贴地照顾了。也不看看当时是什么时机？老大被部队处分，能不能回得去都两说。而且，殷家爷爷一死，老大在部队里等于失去了庇护。不然的话，那些人怎么敢拿着鸡毛当令箭，真给老大处分？要不怎么说患难见真情呢。别人是墙倒众人推恨不得多在老大身上踩几脚，唯独嫂子义无反顾地支持并一直追随在老大身边。这样的情意，怎么可能说没就没？
所以啊，他打赌：只要老大主动肯低个头，就一定能把嫂子追回来！
这么想着的李向阳一眼瞥见殷朗的吉普车正开回来，原本信誓旦旦的表情立刻僵住。
不是吧？这么快？
吴勇嘿嘿笑两声，对他做出个撇嘴耸肩的动作，幸灾乐祸一般地说：“去买吧。不是说谁输了就请大家吃零食？”
李向阳龇牙咧嘴地狠狠瞪他一眼。结果尚未揭晓，你怎么就知道是我输？
“老大，嫂子……”
跑去殷朗跟前想问个仔细的李向阳，结果被自家老大一个‘吃人’的眼神给吓了回来。
呼，好可怕！
这下也不用问了。老大出师不利。而他呢，活该被吴勇那小子坑了钱。谁叫他嘴欠呢，非说要打赌。
不过，老大未免也太逊了吧？怎么会连个女孩儿都追不到？枉自己还对他充满了信心 ……

第190章 为了活着而生活
天还没黑，苏新月就上了床，蒙头大睡。
李欣然晚了孟菲菲一步回到寝室。因为新月以往从没这么早就上床睡觉过，她觉得奇怪，不禁用眼神询问起孟菲菲来。
孟菲菲耸耸肩，表示她也不清楚。不过直觉告诉她：新月有心事。
第二天清早，辅导员居然跑到她们寝室来。说打新月电话怎么也打不通。其他九个要去医院的学生都已经集合完毕，只差一个苏新月。
李欣然和孟菲菲分别坐在自己的床上，没睡醒的脸上写着一个‘懵’字。
“哪个是苏新月的床？”辅导员问。
李欣然边打哈欠边指了指自己下铺。
“人呢？”辅导员紧接着又问。
“嗯？没在床上吗？”李欣然从上面探下头来。可不是嘛，新月的床上哪还有人？被子叠得整整齐齐，说明人早起床了。
孟菲菲瞥了眼手机上的时间。七点不到，新月这么早跑去哪儿了？
天还没亮，新月就出了宿舍楼。校门外，她拦了一辆计程车，直奔殡仪馆而去。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去那种地方？或许是因为愧疚吧？
一路看着车窗外，天刚蒙蒙亮，这个城市却已经开始了一天的繁忙。上班的人正在利用各种交通工具，匆忙地赶着路。条件好些的开车，稍差的骑着电动或摩托车，还有人利用公交车……这时候，地铁还没有那么盛行。
总而言之，每个人都在机械式地重复着前一天的动作。至于他们，是为了活着而生活，还是为了生活而活着。或许，连他们自己也不清楚。
“到了！”
司机的提醒声让新月停止了冥想，付了钱，她下了车，呆呆的就站在殡仪馆外。
过了几分钟，有几辆车开了过来。下车的人们行色匆匆，却不见了平日里的谈笑风生。更多在神色间的是一种深深的沉痛。生死离别，相信对于任何一个人而言都是
“别哭了。一会儿让嫂子看见，不是在她伤口上撒盐吗？”一个看上去三十来岁的男子不停劝说着他身旁的妻子。女人的眼睛哭得又红又肿，还在不停地流着眼泪，听了丈夫的劝说，忍不住就把气撒到了他头上，“我能不哭吗？我就这么一个侄子。他才十岁，才十岁！”
十岁？
新月眼波轻闪，莫非……他们就是男孩儿的家人？
或许是听到亲人纷纷赶过来的消息，在殡仪馆‘陪伴’儿子一整夜的夫妇二人这时从里面走了出来。那满脸的憔悴哀恸让人看着不由得鼻酸。
本是要迎着亲人们走过去，这时，孩子母亲却瞥到苏新月的身影，脚下一顿。
显然，她认出了苏新月。昨天急救室外和他们一起，一直在焦急等待她儿子的消息。
孩子的姑姑不清楚这些，见她盯着人家小姑娘瞧，忍不住多嘴问了一句：“嫂子，她是谁？”
男孩儿母亲没回答小姑子的话，而是径直朝新月走了过去。
“你走吧。虽然我能理解你昨天的做法，但是让我毫无芥蒂地原谅你，我实在做不到。”
遭到驱赶的苏新月黯然垂眸。其实，关于昨天的事故她已经预想到了医院会给出怎样的一种解释。医院方面会把这次急救失败的责任推给她以及小吴护士，怕的就是孩子父母亲会闹起来，影响到医院的声誉。
其实医院这样做，新月完全可以理解。只是，心里或多或少还是有些不舒服。让她有那么一瞬几乎产生了怀疑：她选择做一名医生，真的正确吗？
而孩子母亲的做法更是让新月无地自容。
她来只是想祭奠下那个可怜的孩子。但她却忽略了孩子母亲见到她会是什么样一种心情。孩子母亲看见她这张脸就会不自觉地想起昨天医院里孩子被宣告希望的一幕，对她而言，这会是多么大的一个打击！
“对不起~”丢下这三个字，新月低着头，转身匆匆地举起脚步。
“给我站住，你这个杀人凶手。”
风云突变！
男孩儿姑姑从哥哥那儿听说了昨天发生在救护车以及急诊室里的事。她才不管什么应不应该又是不是医生这种鬼话。总之，她就是认定了侄儿是被这名据说是医大的学生给害的。
这样的念头刚进跳进脑海，她二话不说，拔腿就向着苏新月冲了过来。
事情发生得太快，以至于所有人包括苏新月自己都没有反应过来。
男孩儿姑姑冲过来，对着她就是一阵拳打脚踢。
新月明明可以躲开，但她却没有 ……
第一个反应过来的居然是男孩儿母亲。她赶紧拉开了形同疯妇的小姑子，用着略显嘶哑的嗓音劝说道：“别这样，不是她的错。”
“不是她的错是谁的错？嫂子你别劝我。”挣脱开，她又要扑上去挠新月的脸。好在这时他丈夫和哥哥都跑过来阻拦。被众人拉着，她呼呼喘着粗气，用憎恨的目光狠狠瞪着苏新月，“什么？医大学生？就你这样，配当个医生吗？难道医生不是应该以救死扶伤为己任？连最起码的职业道德都不懂，你配当医生吗？那是一条命，你为什么不救？在你眼里，我侄子的命比不上你的前途是不是？啊？你倒是句话呀。你是哑巴吗？”
在男孩儿姑姑的质问之下，苏新月哑口无言。
最后，男孩儿姑姑被拽走了，混乱的殡仪馆外总算恢复了本来的清净。
新月仍是怔怔地立于原地。地上散落着菊花，是她买来的。
菊花？
她自嘲地涩涩一笑。
你有什么资格送花给那个孩子？
男孩儿姑姑尽管十分野蛮，有句话却说得对极了。男孩儿的命难道就真的比不上她的前途吗？她选择进医大，难道真的只是因为医生的工作能带给她稳定的生活？为了活着而生活，苏新月，你还真是可悲得很！
第二卷 生活or活着

第191章 情趣用品
八个月后，张兰生下一对漂亮的双胞胎女儿。
虽然在这之前苏新月就有预言张兰会生下两个女儿，但张兰和谭文军听了，也只是笑笑，权当她大白天的做美梦。双胞胎哪是这么容易就怀上的？
结果去医院做四维检查，人家妇产科医生告诉他俩，肚子里怀的真实两个娃。当时，张兰和谭文军两个人双双都愣住了。
不过，就算苏新月猜出了是双胞胎，怎么会连是男是女都知道，她又不是神仙。
可，容不得他们不信。因为现实就是如此。
还真是两个女儿！
这可把谭文军乐坏了。这回好，家里一个张兰一个月月再来两个小的，整个一‘娘子军’。等再过上两年，俩小的会说话了，家里指不定多热闹呢。
已经从大学毕业的苏新月正式进入省医大附属医院，成为急诊部门的一名实习生。
因为在实习阶段，不能随意请假，就连张兰给她生了妹妹她都不能回去看上一眼。为了一解‘相思之苦’，只能拜托谭文军用手机照几张相片给她发过去。可谭文军哪会那个呀？照出的手机不是虚了就是根本没照着人，差点没把新月鼻子气歪啦。
好在是有范范。
范范听说干妈生了，第二天就跑了过去，手上提着大包小包的补养品，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那个商场的来做‘促销’呢
捱不过新月老是在电话里叨叨着，范范特意把数码相机带了过来，照了相片，用电脑给她传了过去。
新月看到并排躺在婴儿床上的两个小家伙，鼻子一阵阵发酸，感动得热泪盈眶。
她想起了星星和月亮。
到了给孩子取名字的时候，谭文军憋了好几天也没能想出来，不得已，只好又打电话向新月求助。结果，新月倒是痛快 ……
“就叫……月亮和星星吧。”
月亮星星，多好听的名字！
谭文军叠声称好。
“月月，你在那边怎么样？工作还顺利吧？”
顺利……吧？
新月嘴角一阵抽搐。总结起来就是一句话：实习生的工作真不是给人干的！
两个月来，她像个陀螺一样不停在转，时常连吃饭的时间都没有。有时实在饿得受不了，就用水来充饥。不过，减肥效果绝对杠杠的。她现在已经掉了快十斤称，眼看就剩下一副皮包骨了。
所以，是不能也是不敢回家。
还好这会儿还不时兴视频通话，不然被妈瞧见她这副鬼样子，估计又得心疼了。
至于工作，还蛮刺激的。尤其是第一天 ……
新月回想着自己第一天进入急诊科实习，简直就是手忙脚乱。而她遇到的第一个男患者，就给她出了一个大难题。
“你说……你哪儿受伤了？”新月脸蛋通红，还以为自己是紧张过度，听错了。
结果，当男患者指着男人最重要的部位痛苦地对她喊疼时，她几乎就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原来，那位男患者有特殊‘嗜好’，在和女朋友爱爱的时候，为了增加刺激感就使用了一些‘情趣用品’ ……结果情趣用品卡在生殖器上拿不下来，这才着急忙慌地跑到医院来。
这可把新月难住了。难不成要她‘亲手’把那东西从男患者生殖器上拿下来？
男患者疼得嗷嗷直叫，他的女友又在一旁不停催促，正在苏新月手足无措之时，幸有急诊科天才医师明伊出现，替她解了围。
事后，她等在科室外，想要向明伊道声谢。真到了两人面对面的时候，新月却惊呆了！
这不是……这不是在她小产时送了她去医院的那个好心人吗？当时，她做完手术，被护士告知送她来医院的人已经走了。令她诧异又感到不好意思的是，对方好心送她里医院，当时因为她正在流血，估计把人的车都弄脏了。结果好心人非但没要求她赔偿，还替她垫付了手术的费用……
如果只是在医院里偶然相遇也就罢了，偏偏是以后要一起工作的同事，抬头不见低头见。在她那个岁数尤其还是在校学生，小产毕竟是个不怎么光彩的事。生怕对方将她认了出来，从此，新月只要碰见他一律低着头，偶尔两人擦肩而过，她通常都是叫了声‘明医生’，随后拔腿就跑。
真是……太尴尬了！
这不，说曹操曹操到。
正在走廊里走着的新月猛然看见明伊正在电梯里走出来，好死不死偏偏还是冲着她这边来了。
一咬牙，她掉头就走。
“苏新月~”
没听见没听见没听见……
“苏新月~”
好吧，投降了。
为了以后自己在工作中不至于被人家明大才子‘穿小鞋’，新月只好停下来，硬着头皮转身，却始终低着头。
“今天科室组织聚餐，你……”
“我值班。”新月想也不想地说。
“我记得你不是昨天才值过班吗？”
糟糕，被拆穿了！
她怎么知道明伊居然记性这么好。要不怎么人人都夸他是天才呢。
“哦，我记错了。不是值班，是……有约了。”
“男朋友？”明伊问。
新月挑挑眉，有些纳闷他怎么就问起她这种私人问题来了？
“不是。”她老实回答。
“你没有男朋友？”
“没有！”新月突然意识到：貌似，她被套路了。果然，一抬头就看见明伊正对着她笑。
怎么来形容他脸上的笑容呢？就像是狗见到了骨头一样。总而言之，十分的……凶残。
“既然你名花无主，那从现在开始，我做你男朋友如何？”
赫！
后来新月才知道，这位明医师可是出了名的花花公子，换女朋友的速度要远远快于女孩子换季购买新装的速度。
自从遭到了告白，新月对他更是敬而远之。可这位大才子也不知是故意逗她玩还是怎么，医院里每天都要上演几次‘猫捉老鼠’的好戏。
新月无语问苍天：难道她注定熬不过实习期？

第192章 超级大变态
夏晨奕来医院找新月。
说来好笑，一个医大毕业的高材生不干本行，却跑去继承了家里物流一块的生意。
其实夏晨奕是一千一万个不愿意。虽说家里只有他这么一个儿子，那点靠他父母一点点打理起来的生意早晚要交到他手里。可他侥幸地想着，怎么也是十几二十年以后的事。等爸妈老了，干不动了，他再顺势接过家里的生意。等到那时，估计医生这工作他也干够了，刚好换个活法……
可人算不如天算。就在前不久，夏晨奕的父亲被查出了酒精肝，身体每况愈下。
当时，得到这个消息的夏晨奕脱口说了一个‘该’字 ，又急又气。
没办法，为了打理好物流公司，招揽更多的生意，夏父总在出席不同的应酬场合。有时为了得到一单生意，玩了命的喝酒。
夏晨奕就不明白了：这些年他们夫妻俩赚的钱他是不知道有多少，不过猜想应该足够他们过下半辈子的。以前，他不止一次劝说过他们。钱够花就行，不要贪得无厌。结果回回都被爸爸臭骂一顿。谁还会嫌钱烧手？那玩意儿可不就越多越好嘛。
正因为这样，夏父身体一垮，夏晨奕长久以来压抑的情绪彻底爆发了，反过来，给了夏父好一通教训。最后还是被他母亲给劝住的。
人都已经这样了，他也不知道心疼心疼他爸。
其实夏晨奕哪里是不心疼？只是恨铁不成钢。
“夏总，当老板的滋味如何？”
甫一见面，新月忍不住就调侃起他来。
夏晨奕撇撇嘴，四两拨千斤地说：“就那样呗。”做生意不难，难的是要与‘各色人种’打交道。他所说的‘各色人种’指的并不是肤色，而是用来形容拥有各种各样性格的不同的人。每天需要周旋于他们之间，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还得去揣度别人的心思，不知道浪费了他多少的脑细胞。
“你呢？瞧你这小脸，红扑扑的，气色好着呢。看样子，医生的工作适应得不赖嘛。”
新月瞪他一眼。天天呆在医院里，晚上困了累了就在休息室歇下，她都记不清自己多久没见过外面的太阳了，脸色惨白还差不多。他的话一听就是在讽刺她。
“怎么样，苏大医生，赏个脸去吃个饭吧。”
新月顿时觉得无语。合着夏总今天过来就是为了找个人 陪他吃饭啊。
别说，巧得很，在她连续值了几个夜班之后，今天终于得了空闲，本来也打算下班后出去逛逛的。再在医院里待下去，她真怕自己会闷出病来。
“对了，范范就要搬来省城了，这事儿你知道吗？”
夏晨奕嘴角笑意微微一僵，略显尴尬地说：“我已许很久没和她联络过了。”
闻言，新月不由得暗暗叹息一声。看样子，夏晨奕对范范的心结还没有完全打开。
想想，他也真是够长情的。别看他身边一直不缺女伴，能真正留得久的却没有一个人。还不是因为他心里的位置都留给了那个人 ……
“等我，换了衣服就来。今天我请客，咱们喝个不醉不归。”
说是喝酒，不过在喝酒前，苏大医生得先吃点东西垫垫肚子。要知道，她这一天什么都没吃，就喝了两杯白开水。如果在空腹的情况下跑去喝酒，纯粹就是自己作死。她可不想成为被抬进急诊室的急诊科医生，会被同事们笑死的。
“想吃什么？”开着车，夏晨奕询问坐在旁边的好友。
“火锅。”她毫不犹豫地说。
夏总忍不住吐了句槽：“没病吧？这么热的天吃火锅！”虽然已是十月中下旬，不知是不是快要下雨的缘故，这两天闷热得很。大热天的跑去吃火锅，不是自己找虐吗？
新月没回答，视线看向窗外，静谧清澈的眼神里偶尔流过一丝淡淡的怅惘。
吃过饭，两人转战酒吧。夏总决定，今天非把苏新月喝趴下不可！
喝着酒呢，您倒是聊些欢快的话题，结果咱们夏总这张大嘴巴偏就哪壶不开提哪壶。
“诶，你听说了没？殷朗好像订婚了，就那姓叶的。”
“是吗？”新月看上去并不怎么在意，却将半杯白兰地一口气喝光。
夏晨奕又不傻，马上察觉出气氛多了一丝丝压抑，遂多嘴问了句：“你还没忘了他？”
“你不也是一样？”新月本想怄气地顶回去一句，想想，还是算了。他们两个是半斤八两。既然都是感情的受挫方，还是不要互相伤害了。
新月喝着酒，忽然就不说话了。
还以为她是在想念殷朗，夏晨奕没好气地丢过来一句：“别那么没出息行不行，我介绍男朋友给你，说吧，想要高的矮的还是胖的瘦的？”
新月啧啧两声：“瞧不起我？我真想找的话，还轮得着你来介绍？偷偷告诉你，我们科室就有人在追求我，只是我没答应。”眯起一双眼，她说话语速明显慢了下来，脸上表情也朦朦胧胧的，一看就是喝多了。
“就你那副鬼样子，还有人追求？”夏晨奕回想起在她在医院里的那个形象，简直就惨不忍睹。其实苏新月很漂亮，属于青春靓丽的那一种。在学校时她就不喜欢化妆，素面朝天，衣服也是以朴素舒适为主。但起码那时候的她看上去青春洋溢，哪怕是素颜，也依然漂亮。哪像现在 ……医院里，她梳着马尾，戴着眼镜，穿着白大褂和拖鞋，脸色灰白灰白的，看上去不像医生，倒更像是那里的病人。就那副邋遢的鬼样子，竟也有人喜欢？
“新月，真巧啊！”
新月单手托着下巴，听到正前方有人喊她的名字就抬起了头，眯缝着眼（没办法，她出来时忘记戴上近视镜了）。
直到那人走到了眼前，她才认出了他是谁。
“诶？这不是追求我那位吗？”自己喃喃念叨完，她看向夏晨奕，又是挤眉又是弄眼的，还说起了悄悄话，“他，就是追我那个。偷偷告诉你，他是个超级大变态，见着个女的，就对人家抛媚眼，他还……”

第193章 上了......男人的床
大清早，头疼欲裂的苏新月从床上坐了起来。她揉了揉一蹦一蹦像有什么东西在跳的太阳穴，忍着头痛想下床去旁边的卫生间小便。穿上拖鞋，却猛然发现不对。
她穿的拖鞋是硬邦邦的，这双拖鞋为什么这么软？
瞬间把眼睛睁开。低头看着那双男士拖鞋……等等，男士？
更扯的是，这房间，这床，哪是他们医院内部供医护人员休息的地方？
像是电脑突然死机，她的大脑也突然停止了运作。
这时，咔吧一声，有人扭动门把将门打开。
竟然是……明伊！！！
我的老天！这太荒唐了！她不仅登堂入室，还上了明伊的……床！
“醒了？咖啡，喝不喝？”明伊微微晃动手里的咖啡杯。即使隔着段距离，新月依稀都能闻见咖啡的香气。
但现在可不是喝咖啡的时候！
她努力回想昨晚，希望能回忆起一些蛛丝马迹。
明明就是她和夏晨奕在喝酒，怎么一觉醒来，竟是明伊站到她眼前？
不过话说回来，夏晨奕这家伙忒没人性！居然对喝醉酒的她不管不顾？他算什么朋友？
“先说好，我不吃早餐的，如果你有这个习惯，就去外边吃。因为，家里没有做早餐的材料。”
谁要在这里吃早餐啊？
苏新月险些就吼了回去。她现在焦头烂额，烦都烦死了，哪还有心思想早餐的事？
趁着明伊转身出去，她赶紧拨通了夏晨奕的电话。
一遍没打通，她就打第二遍。第二遍也没人接，她就打第三遍。总之，打到他接听为止。
终于，在她拨通第四遍的时候，夏总‘投降’了。
电话接通，另一端传来夏总起床气浓重的低沉嗓音：“苏新月，你知不知道现在几点？”
“5点28分。”新月准确报时。
“还知道才五点多。天都没亮呢，你干嘛扰人清梦？”
听着对方的抱怨，苏新月眉心一阵暴跳，要是他站在眼前，她非一脚把他踢飞不可。
你还敢抱怨？也不看看现在把我害得有多惨！
“我问你，昨晚上怎么回事？”咬着牙，她几乎是从齿缝里挤出了这句话。
“什么怎么回事？”夏总智商明显不在线上。大清早的，眼睛都没睁开就被她各种逼问，他能反应得过来才怪？
苏新月一连做了两次深呼吸，勉强压下怒火，复又开口：“我是问你，昨晚上我喝多之后的事。你还记不记得？”
夏总‘嗯’了一声。
苏新月气得差点没把手机摔在地上。不过她终归还是忍住了。手机是自己的，摔了还得花她的钱再买，傻子才这么做。
“嗯是几个意思啊？你好好说，行不行？”
“就你喝多了，完了刚好你同事说要返回医院，顺路把你带回去。怎么了？”夏晨奕一头雾水。好好的，新月问这个干吗？还不依不饶的，听口气像要把他吃了似的。
苏新月气得牙根直痒，话也懒得再说一句，直接挂断了电话。要是被夏晨奕知道她居然在一个‘半生不熟’的男人的床上醒过来，充其量也就说几句不痛不痒的话，弄不好这还沦为他的话柄，以后指不定要怎么笑话她呢。还是省省吧。
新月不是个未经人事的少女，有些事做没做过她当然不会傻傻地分不清楚。只是，她居然在明伊的房间里明伊的床上醒来，就事情本身而言就已经称得上是一部‘恐怖片’了好吗？在同一个科室工作，抬头不见低头见，她以后怎么面对明伊？最好这件事别传出去，否则的话，她可真没连做人了。
明伊通常早晨有喝咖啡的习惯。喝咖啡时，他会在笔记本电脑上看一看最近又有那些医学报告或者论文刊登了出来。这是他在国外读博时养成的习惯
新月打开门探了头出来。见明伊正坐在沙发上聚精会神看着腿上的电脑屏幕，她蹑手蹑脚地打算悄悄离去。
她也不知自己干嘛像做贼似的？或许是不知该怎么去面对明伊吧。
结果，她就要走到玄关了，明伊含笑的性感嗓音却忽然自己身后响起：“干嘛去？”
等等，她好像用了性感这个词形容他的声音。该不会是昨晚喝太多的酒，把脑子给喝坏了吧？
不过这好像不是重点 ……
猛地回头，发现明伊就在近在咫尺的地方，两人离得非常近，近到她能清楚闻到他身上刚洗过澡的沐浴乳的味道。
新月吓得赶紧后退两步，却忘了玄关处有台阶，结果一脚踩空 ……
明伊明明已经预见了她会摔倒，却没有上前拽住她，而是眼睁睁看着她狼狈地摔坐在地。
这还是第一次，新月在他脸上看见类似于‘冷漠’的这种表情。
是她的错觉吗？总觉得明伊刚刚一瞬间的表情像是……幸灾乐祸。
很快，他又恢复了玩世不恭的调调，把手揣进运动裤的口袋里，笑了笑，说：“我就那么可怕吗？可怕到你一直躲？”
新月只剩下干笑。
可怕吗？也许吧？如果他自始至终对她都是一样的态度，哪怕对她纠缠不休，这样并不可怕。可怕的是……表里不一。
明明他就站在眼前，新月却发现自己一点也看不透他。
好吧，她也不想去看透。反正除了工作上的交集，他们日后不会有任何牵扯。
当然，这仅是新月的个人想法。至于明伊是不是也这么想，那就不得而知了。

第194章 我要等妈妈
一个鸡蛋，一碗粥，一碟咸菜……
离开明伊家，在去医院途中路过早餐店，新月进去吃了顿‘久违’的早餐，觉得满足极了。
不去想昨天那场醉酒，不去想酒吧里和明伊的‘偶遇’，也不去想明伊为何不把她送回医院而是带去了他家，她单纯地想：以后只要自己尽可能避着他一点，应该就不会有任何问题了吧？
坐公车，抵达医院，正是医护人员上班的时间。可大家不去各自的科室报到，都站在一楼大厅里干什么？
“新月，新月~”
小吴护士，本名吴佳怡对新月招了招手。
新月不解地走过去，吴佳怡立刻凑到她身边嘀咕起来：“看见没？又是一出伦理大戏。”
“怎么说？”新月问。
“昨天，医院住进来一个七十多岁的老太太，据说是2型糖尿病患者，已经出现了并发症，眼部失明，下肢坏疽。这不嘛，她的儿女就把她送来了医院。原以为能治好呢。结果一听说费用不菲，治疗方案还是截肢，姐弟几个就开始各种闹各种吵。我听说，老太太有三个女儿一个儿子。那三个女儿主张‘养儿防老’，何况老太太的退休金都在儿子那儿，理当由儿子来出医药费。儿子也没意见。可儿媳妇不同意啊。说是家里的钱都买了房，现在还欠着饥荒呢，哪来的钱给老太太治病？还反问那三个姐姐，平时不都挺孝顺的，怎么就不能给老太太出这笔治疗费用？三个姐姐也是各有各的理，什么供孩子念书，又是调工作的……总而言之一句话，他们的钱可以用在别处，唯独不能浪费在给老太太治病这件事上。”吴佳怡说到最后，忍不住冷冷一笑。多现实的社会啊！眼看着老母亲没了用处，活着非但不能帮他们的忙，还成了几个儿女的‘拖累’，谁还愿意在没有用的老太太身上再‘浪费’一分钱？
“商量的结果呢？”新月又问。小吴是他们科室有名的‘包打听’，医院里的各种奇人怪事就没有她不知道的。
“好像是不治了，吵着要把老太太接出医院。可是你知道吗？老太太从昨天住进医院到今天为止花掉的两千块治疗费用，四个儿女，竟没有一个人愿意出。所以呀，在收费处又吵翻了天。呵呵~林子大了，还真是什么鸟都有！”
新月觉得十分无语，已经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行了，这也不是咱们该管的事儿，听听得了。走，上班去。”说着，吴佳怡搂住新月肩膀，一同往急诊科走去。
难得今天，急诊科里不像往日那么忙，小吴护士这才有时间能和新月聊上几句。
“哎，昨天来医院接你那帅哥是谁啊？你男朋友？”
新月手上拿着一个文件夹，正在翻看患者资料，听了她的问题反应了一会儿，这才意识到她是在问夏晨奕，于是笑说：“不是，我朋友。”
刚一说完，想想不对，她的视线从资料转移到小吴红红的脸蛋上，半开玩笑地问：“看上他啦？”
吴佳怡也不扭捏，干干脆脆说道：“还没到看上那一步，只是觉得有发展空间。你是不知道，我现在都快被家里的长辈逼疯了。到了我这岁数还嫁不出去，简直成了我妈和我爸的一大难题。我妈成天变着花样地给我张罗相亲对象，都快把我愁死了。”
“不至于吧？你才多大？”
吴佳怡立刻张大大了嘴巴：“妹妹，你姐我今年都27啦。”
新月笑着摇摇头。换成2018年，三十几岁仍没结婚的都比比皆是。时代在变，年轻人逐渐意识到婚姻不再是人生的主宰而仅仅是人生的一个历程，与其赶鸭子上架仅仅因为年龄到了就找个还算凑合的人在一起，不如把更多的心思放在自我价值的提升上。也许，缘分到了，他自然就会出现 ……
突然间，安静的急诊科因为一阵示警音的响起而变得喧嚣起来。
新月脸色一变，看见护士长匆匆自护士站的办公室里跑出来，她立即迎上去，急急问道：“郑姐，来了紧急患者？”
护士长名叫郑洁，别看体型胖胖的，跑起来比新月都要快。
“车祸，一家三口，父亲已经死亡，母亲伤重 ……”
见她没往下说，新月边走边追问道：“那孩子呢？可还……”活着？
“一会儿你看看不就知道了。”郑洁忙着去外面接患者，一时也顾不上回答他的问题。
突如其来的一场车祸，让急诊科里每个人的神经都紧紧绷了起来。尤其当听说孩子父亲已经死亡的消息，急诊科里的医护人员的心情更是变得沉重，唯恐孩子母亲和孩子也同样伤势危重 ……
救护车很快赶了回来。
经验丰富的护士长郑洁第一时间去探孩子母亲的脉搏，却发现，那里已经停止了跳动。
她心里略略一沉。然而没到最后一刻，还是不能轻言放弃。
孩子母亲被推进了急救室。以明伊为首的几名医生早已在急诊室里‘stand by’。孩子母亲一推进去，他们立即对她进行急救措施。
急诊室外，新月看到了一个浑身染血的小女孩儿，手里抱着还没打开的崭新的芭比娃娃，是妈妈刚从商场买给她的礼物。
吴佳怡走过来，压低声音对她说：“出事时，孩子母亲用身体压住了孩子，小女孩只是受了一点皮外伤 ……”
沉甸甸的，新月的心口如被压了一块大石头。
小女孩儿的毫发无损是值得庆幸的，也是这场事故里不幸中的万幸。然而，她父亲当场死于车祸，母亲在急救室里，生死未卜。如果到了最后还是没能抢救过来，失去双亲的小女孩儿以后要怎么生活啊？
半个小时，熟知医护知识的人都清楚，是人在心脏停搏后的最佳抢救时间。
急诊室灯灭，一众医护人员鱼贯走出。仅仅一个眼神的交汇，新月已经知道了答案。
忍不住在心里深深地叹了口气。她扭头看向站在墙角的小女孩儿，天真稚嫩的脸上是对残酷现实的无知。如果她知道父母亲都已永远离她而去 ……
“小妹妹，你饿不饿？姐姐那儿有饼干，我带你去吃，好不好？”吴佳怡心有不忍地走到女孩儿面前，想方设法要把她带到别的地方去。因为过一会儿，她妈妈就会被‘推’出来。她不想女孩儿看见。
女孩儿拒绝了饼干的诱惑，摇头，怯怯地说：“我要等妈妈！”
一句话，几乎听到的所有人都瞬间泪目。

第195章 无题
范范搬来了省城。
苏新月特地挪了唯一的休假日，帮她搬家！
范范没有其他的亲人或朋友。以前还有个夏晨奕，现在却疏远了。新月有心叫夏晨奕来帮忙，毕竟有许多‘重体力’的活，她们两个女孩子委实吃力。如果夏晨奕能来的话，那再好不过。
“算了，何必麻烦人家？没关系，咱俩慢慢搬。”
范范既然这样说，新月也无法。
其实她之所以想找夏晨奕过来，还有另外一点原因。她希望范范与夏晨奕之间的关系能够有所缓和。他们总这么僵着也不是回事。
算了，横竖范范已经搬来了省城，以后他们有的是机会可以三个人聚到一起。见面三分情，他们两个还能继续绷着不成？
先不说那个，新月看着从搬家公司的大车上不断卸下的‘货’，想哭的心都有了。
按照事先说好的，人家搬家公司的员工只给搬大型家具。偏偏范范所带的‘行李’根本就没有家具这一项。用一个个箱子装起来的，去了衣服还是依附 。
搬家公司员工让范范签了单，然后，潇洒走人
新月看着满地的包裹，欲哭无泪。这时候，她多希望能出现一个‘猴子派来的救兵’。不然光靠她们两个，要搬到哪年哪月去？
“别傻站着了，干吧。早干完，姐好请你吃大餐去。”
新月嘴角一抽：“打个商量，大餐我不吃，能不能不干活？”她在医院累死累活两个月，现在好不容易有个休假日，却还得继续当‘老牛’，不带这样的。
“有这废话的功夫，你都搬了两大包了。”范范瞪她一眼，嘴角却藏不住笑意。也只有在这个小妹妹面前，她才会展露出几分真性情。有时，明明两人聊的话题幼稚无比，却能逗得她哈哈大笑。于是，有一天，她总结了：那是因为和月月待在一起让她感到安全！不用再随时随地竖起防备、拉响警报，她的大脑她的心都可以歇上一歇。可悲的是，能让她像这样卸除防备的人，却只有一个苏新月！
整整一上午，外加一个中午时间，两人都消磨在了搬运和收拾家当这桩事情上。
“我看，这些足够你开家服装店的。”苏新月气喘如牛地说完，管她形象不形象，累得一屁股坐在地板上。好在，地板刚刚擦过，不然她这条裤子非废了不可。
“开什么服装店？我打算过些天把这些通通都捐出去。”说完，范范拧开矿泉水瓶盖，大口大口地喝起水来。
“都捐出去？”新月诧异地瞪大眼珠，“那你穿什么？”
范范用手指怼了下她额头：“笨，当然是再买喽。没听说那句话吗——旧的不去新的不来。”
到最后，新月只剩下一脸无语。
这到底是什么消费观念？真不是她夸张，就范范这些衣服，把它们的价钱算上一算，应该都够在省城买栋房子了。还买？有这钱攒起来不好吗？万一以后碰到什么事也能急用 ……
不过她也不抱希望范范能‘改邪归正’。范范曾说过，逛街买衣服是她活着的唯一乐趣。当时听到这话，她心酸之余也十分地心疼她。其实，像范范这样依附他人而活并不可怕。可怕的是：找不到人生目标。
新月甚至想过上辈子的自己，和范范大抵是一种相同的生活状态。终于，到最后也让自己走上一条不能回头的绝路。而她，绝不希望范范步上她的后尘。
“对了，S市住好好的，怎么突然想到搬家啦？”
范范把喝光的空水瓶看似随意地丢出去，却刚刚好投进了纸篓里。她有血糖低的毛病，从早上到现在都没吃东西，大约有些受不住，就剥开一块太妃糖，含进嘴里。与此同时，寡淡地开了口：“他女儿……找上我，央求我离开她爸爸。”
“可，你不是说你有不能离开的苦衷吗？”新月以前就曾不止一次地劝说过范范。那个地方，姓沙的男人的老婆已经找过去一次，难保她以后不会再度出现。何况，经过那件事，只要范范出现在公众视野，总会被小区里一些好事的人指指点点。她并不希望范范在那种环境下生活，就劝说范范，让她离开另选住处。可范范却说，她不能离开那儿。不是为了姓沙的男人，而是有别的隐情。至于是什么，她却缄口不言。
“甭管什么苦衷，孩子都开口了，我总不能拒绝。其实，和老沙在一起，我从没觉得自己的做法过分甚至不应该。老沙多次向他妻子提出离婚，都被对方以这样那样的理由拒绝。让老沙无法忍受的是，那个女人为了向老沙报复，居然蛊惑两个女儿，让她们不要认老沙这个爸爸。你想想，一个连自己亲骨肉都利用的女人，老沙怎么可能还和她一起生活？所以，即便不是我，也一定是别人。不妨跟你实话说了吧，老沙想要一个儿子。他希望，我能给他生个儿子 ……”
“我可以无视老沙家里的那个女人，却不能对他两个女儿说‘不’。如果说我的存在对谁造成了伤害，不是他家里那个女人，而是他两个孩子。”
新月听着听着忍不住就蹙起了眉头：“范范，这样的男人不值得你托付终身。”说得好像他有多厌恶妻子似的，其实，还不是在为他的出轨找借口。爱情能维持多久？除了热恋那两年，当爱情逐渐归于平淡，夫妻之间的情感往往会从爱情衍变成亲情。他妻子需要的不过是一个相守，而他呢？却在其他人身上寻找爱情的刺激与快感，视家里的妻子如无物。生儿子？这就更过分了不是吗？儿子如何？女儿又如何？难道女儿就不是他的骨肉？
范范嗤笑一声：“傻丫头，哪有什么‘终身’？你姐我吃的是青春饭。现在已经三十好几了，再过几年，脸上长出皱纹，身材也不那么标致，估计他就该去找别人了。”
“那你呢？到那时，你怎么办？”
范范耸了耸肩：“走一步看一步吧。谁知道呢，没准哪天你姐姐我买张彩票中了大奖，就一辈子吃穿不愁啦。”

第196章 圣母玛利亚
隔了一天，当苏新月精神饱满地来医院上班时，不经意间见到了站在急诊科外的倔强女孩儿小安时，她错愕之余，不禁长叹一口气。
两天前，一场车祸夺去了小安父母的生命。而本应送去接收孤儿相关部门的小安却固执地留在医院里不肯离去。她说，她在等妈妈。
“看见了没？”小吴一见到新月就问。
知道她是在问站在科室外的小女孩儿，新月点点头，随即想起了什么，问道：“不是说免费给小安做身体检查？结果如何？”
“别提了。那么小的孩子，不仅严重营养不良，还贫血。”说着说着，小吴就生起气来，“人都死了，我说这话可能不太恰当。可小安爸妈也太过分了。只能生不能养吗？”
“别这样说。”新月觉得小吴这话的确有些不恰当。
“不这么说怎么说？你知道吗？小安至今连名字都没有。院里想调出她的信息，结果发现，什么都没有。换言之，小安是黑户，连户口都没登记。她甚至连自己几岁都不知道。”小吴啧啧称奇。真没见过这么当父母的。
“其实……小安妈妈已经尽力了。”新月把前天无意中从小安一位阿姨那儿听来的事说给小吴听。原来，小安爸爸是个赌徒。早些年还曾因为参与赌局被抓进去过。这些年，小安一直是妈妈在养。小安妈妈本身患有哮喘，干不了重活，又没有一技之长。可轻松不费体力的活赚钱就少。家里房子早被小安爸爸抵押出去，因还不上欠款，已经被银行收了去。母女俩就只能辗转各种廉租房，房子固然简陋，能遮风挡雨就行。可即使这样，她们常常入不敷出，过着有一顿没一顿的日子。小安还好，家里有吃的小安妈妈会紧着孩子先吃。更多的时候，小安妈妈会饿着肚子去工作。有一次还晕倒在工作场所。老板生怕她日后出个好歹，干脆辞退了她。一时找不到工作，家里没米没钱，小安妈妈绝望之中想到了死。她把家里的门窗都用封条严严实实地封起来，然后在家里点着了煤炭……幸好邻居及时发现，报了警，母女俩才捡回两条命。
前天来医院为他们收尸的据说是小安母亲的妹妹。她其实有三个妹妹，还有两个弟弟。可这些年被她们家借钱借怕了，几乎都已失去了联络。联系到这个妹妹时，本来也以工作之由想推辞。后来还是护士长好说歹说，她才勉强过来，却把丑话说在了前头：她只负责给姐姐收尸。至于那个害了姐姐半辈子的混蛋，她坚决不管。
“哎，也真是可怜。”小吴不再继续埋怨小安妈妈。可一想到至今仍在科室外站着的小安，她就觉得不是滋味。大人也就罢了。虽说小安妈也吃了不少苦，然而，和那样一个男人在一起终归是她的选择。真正可怜的，其实是孩子。毕竟，父母和家庭是她不能选择的。她只能被动接受。
“既然小安阿姨来了，是不是小安妈的遗体已经送去了殡仪馆？”
小吴想起新月昨天没来，自然不晓得后续的事，遂撇着嘴说：“还说呢？这不嘛，保险公司的人来了，说要调查，估计三天五天小安妈的遗体都不能动。”
“保险公司？”
小吴忽然神秘兮兮地左看右看，然后对新月勾了勾左手食指。
新月按她的意思把耳朵凑过去。
“我听说啊，小安妈和小安爸都投了巨额的生命保险。如果保险公司按照那个金额赔付的话，小安起码能得到七位数的保险补偿金。那可是七位数啊，我的妈，我一辈子怕是也赚不来那么多的钱。”
“你说保险公司调查，是想确认什么吗？”新月从她话里捕捉到了一丝端倪。
“貌似……保险公司的人怀疑小安妈和小安爸是自杀。不过依我看，不太可能。”小吴护士撇撇嘴，说。
“为什么不可能？”新月脸上写着不解。
“你也不想想，小安爸根本就是个人渣。像他那种人，恨不得啃小安的骨头喝小安的血。他能为了小安连命都不要？”
小吴护士话糙理不糙。的确，一个为了赌博连房子都可以抵押让自己老婆孩子没地方住的人，怎么可能就为了几百万的保险金轻易地放弃生命？
摇摇头，新月决定不想了，横竖自杀与否都是保险公司要去调查的事，和他们半点干系也没有。
“我去看看小安。”趁这会儿还没忙起来，新月想去看一看小安。劝劝那个倔强的孩子，最起码不要站在那儿。一会儿急诊科里忙起来，人们进进出出的，很容易撞到她伤到她。她想把孩子带去医护人员的休息室，然后再给孩子买点吃的喝的 ……
结果，还没走出科室的苏新月被明伊堵个正着。
明伊不愧有天才之称，只一眼就看出了她的意图，他凉凉地翘起一边嘴角，略带讽刺的声音幽幽响起：“看那孩子可怜，所以你想去照顾她？给她买些吃的喝的，再找个好点的地方安置她？”
新月吓了一跳。明明是自己脑子里的想法，他怎么通通都知道？
一看她表情就知道自己猜得全对，明伊摇摇头，似笑非笑地说：“这么想照顾她，干脆把她领回家得了。”
“这样也可以？”新月不假思索地问。老实说，她还真动过这样的念头。反正妈现在在家照顾一对双胞胎女儿，不可能出去工作。这时候就算家里多一个孩子，也不会有太大的影响。而且，她看小安乖得很，一定不会给家里添麻烦的。
没想到她居然还应了，明伊顿时啼笑皆非：“你还真有这打算？怎么？同情心过剩？有劲没地方使？那要不要把医院里所有没人照顾的孤寡老人和儿童都接你家去？对了，不是有个得糖尿病的老太太被儿女们丢弃在医院了吗？你这么好心，干脆把她也带回你家得了。说不定医院领导知道了，还会给你发面锦旗呢！”

第197章 做我女朋友吧
苏新月觉得明伊的话很过分，可一时之间却又找不出合适的话语去反驳他。
虽然她很不想承认，明伊的话也的确太难听了，不过他话里几分警醒意味新月还是听了出来。
这个世上，可怜人太多，难道她要用自己过剩的同情心去一个一个地照顾吗？今天是小安，明天呢？又会是谁？这年头，毕竟还是穷苦人多。有个病住个院，没个万八千的根本出不去。不幸生了大病，各种费用加在一起能把一个普普通通的家庭瞬间压垮。虽然残忍，可这就是现实。他们在医院工作，每天看到的这种事情还少吗？有些人因为付不起昂贵的医药费，只能含泪变卖家产，甚至连为一家人遮风避雨的房子都不得不抵押乃至变卖出去，难道那样的人不惨吗？不值得可怜吗？如果每个人都去可怜，每个人都去照顾，除了把他们自己拖垮，对那些可怜人又或者对这个残酷的世界根本改变不了什么。
明伊并不是天生冷漠，他只是……看得多了，也就比苏新月更多了一颗平常心。
作为医生，他们唯一能做的就是看病，救人，让病患最大程度地脱离苦海。而不是多愁善感，一会儿去帮助这个，一会儿又去可怜那个。有这个时间，倒不如多把心思放在急诊科里的患者身上，那才是她作为一名医生应该做的。
‘教训’完苏新月，明伊脚下一旋，走到了小安面前。
“你妈妈已经不在这儿了，你再等下去也没用。去去去，这里是急救通道，不要妨碍我们工作。”
新月蓦地把眉头皱起：“你怎么这么说话？”
“不然呢？”明伊转过身面对她，挑眉，冷冷一笑：“让她学会懂事、尽快成长起来要比你们那些可笑的谎言与欺骗实际多了。”
新月竟无言以对。
的确，在出事后她们只想着用各种各样的借口安抚小安。可她迟早是要面对父母双亡这个残酷现实的。早一天晚一天，又有什么分别？早点让她知道真相未必就是不当的行为。只有认清了现实，她才能学会接受，进而慢慢地成长起来。
~~?~~
“吴姐，听说小安被送去了福利院，你知道是哪家福利院吗？”
小吴护士正在护士笔记中记录查床药点，闻言停下笔，想了想，说道：“好像是‘希望’福利院，我也不太确定。问这个干吗？你想去看她？”
“嗯。”虽然先前明伊的一番训斥让新月渐渐意识到自己滥用同情心未必是件好事。可她方才在休息室的床上躺了一会儿，一闭上眼脑海中就会浮现出小安那双装满了无措与茫然的眼。她担心那个安静内向的孩子会无法适应福利院里的新生活 ……
买了些水果和饼干蛋糕这一类的小零食，苏新月去了小吴护士告知的希望福利院。一经询问，得知小安果然是被送到了这里。
这是一家非盈利的福利院，依靠外界的资助捐款勉强维持日常开销。这里的孩子有的是无父无母的孤儿，有的因为患有疾病一生下就被抛弃，有的是监狱里长期罪犯的孩子，有的虽然有父母却因为父母患病无法照顾他们只好忍痛把他们寄样在此处……
新月原打算看看小安就走的。被福利院一位负责人告知孩子们都在后面的活动室里玩耍，新月想去看小安一眼。让她意想不到的是，她居然在活动室外见到了似乎绝不可能出现在这里的人——明伊！
他怎么 ……
因为对明伊这个人存在偏见，在新月的印象里，他就是个放浪不羁的人。虽说稳坐他们急诊科头把交椅，又是国外名校回来，被誉为天才……可是和这些比起来，新月更看重一个人的品格。总之，她对他没有一丁点的好感。要不是同在一个科室工作，每天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她甚至连话都懒得同他讲上一句。
可就是这样一个人，居然每个月都会资助福利院一笔钱，甚至时不时地会来和孩子们玩上一天。除夕夜，别人都是各回各家，只有他，带上几十斤肉和菜，来到福利院，和大伙一起包饺子，一起吃饺子，末了还要一起看春节晚会。什么时候孩子们都床上睡觉了，他什么时候才会返回自己的家。
不经意的一次回头，错愕之下明伊与新月的视线交汇于半空中。随后，他向站在身旁的福利院院长打了声招呼，转身就朝着新月走了过来。
“是你……好巧啊。”新月简直想咬掉自己的舌头。要不要这么尬聊啊？
心情，有些复杂。
她对明伊的各种偏见让她每每见到明伊都是‘红眉毛绿眼睛’的，没个好脸色，以至于两人跟冤家似的。现在突然间发现明伊这个人并不是一无是处，好吧，是还不赖，她一时间竟不知怎么面对他才好了。
气氛已经够尴尬了，偏偏新月肚子里这时传出了咕噜噜的声响，囧的她都想找个地洞钻进去。
明伊莞尔一笑。一开始只是想逗一逗这个新来的小丫头，现在却越看她越顺眼。糟糕，他该不是喜欢上她了吧？
“苏新月，你欠我个人情是不是？”
新月心头一抖。人情？难道他想起来她小产被他送医院的事了？
见她并不答话，只是眼珠转啊转的，像是很……慌张。明伊嘴角翘起的弧度一深：“怎么？才两个月你就忘了你刚进医院那一天我是怎么替你解围的吗？”
闻言，新月暗暗松了口气。原来他是指这个。
“好吧，你想让我如何还上这个人情？”
“欠债还钱，欠人情当然就只能用‘人情’来还了。”
“啊？”新月没太听懂，不过怎么看明伊，脸上貌似都写着‘阴谋’两个大字。
过了约两分钟左右，明伊似笑非笑地揭晓答案：“做我女朋友吧！”
“嗯？？？”

第198章 崇洋媚外
见过耍无赖的，却没见过耍无赖还能耍得这么理所当然的。
等到苏新月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已经坐在了某西餐厅里，据说还是明伊提前预定好的座位，‘相亲’用的。
原来，明伊拉她来是想让她假装他女朋友，把一会儿来这里和他见面的女孩子挡回去。
新月觉得自己完全是在被他牵着鼻子走。以还恩情为幌子，根本就是在利用她嘛。万一那女孩子发飙，把怒气都撒在她身上，那她岂不比窦娥还冤？
不过现在说什么都迟了。虽是赶鸭子上架，但她既然已经被拉了来，那就只能硬着头皮顶烟上了。过了这一关，她和明伊也就两不相欠了。以后桥归桥路归路。她决定尽量还是离这个危险分子远一点，以策安全！
“来了~”
随着明伊的提醒声低低传来，新月闭上眼，深深地叹息一声。
也不知她演戏功底如何？会不会露了馅？
其实，比起配合明伊演出，她更希望的是把这场‘戏’演砸。谁叫明伊那么可恶？相亲，又如何？不喜欢对方，他可以开诚布公地讲出来，干嘛非要搞这鬼把戏？根本是把人当猴耍嘛。
暗自腹诽间，衣着时髦的女孩子已经来到了近前，却在看见明伊同桌还有一女子时，她脸上准备好的完美笑容险些挂不住。
情况一目了然。挨着明伊而坐的女孩子不是他的女友，就是正在扮演他的女友。而无论更接近哪一种可能，都清清楚楚地表明一点：明伊不喜欢她，更不预备留给她任何的发展空间。呵，好冷血的男人！但也对极了她的胃口。
“Bonjour！”
相亲女一开口就飚起了法语，准备来个‘先声夺人’。
你好过后，她又说了句问候语，且目光始终望向苏新月，意味着话是对她说的。
考验苏新月的时候到了。若她听不明白这两句法语是什么意思，回答也就更无从说起。那时，不仅她觉得丢人，相信明伊也会脸上无光。
“Bonjour！”
让相亲女大感意外的是，新月竟然以法语回应了她的‘问候’，甚至发音丝毫不亚于她这个留法归来的海归。
新月觉得无语，脸上表情分外寡淡：“很惊讶吗？其实我就会几句而已。”还是上辈子去法国游玩时学来的。
会说法语很了不起吗？这三观……她表示无言以对。
相亲女如是被苏新月狠狠一巴掌抽在脸上，热辣辣的，一张脸迅速涨红。
而明伊就在一旁瞧着热闹，单手撑头，目光锁住苏新月那张波澜不兴的脸。本来只是抓她来挡驾的，没想到，她居然这么有趣。甚至不必他出手，就给了海归女‘好看’。估计对方想撞墙的心都有了。说几句法语，想炫耀自己多了不起。结果，搬石头砸了自己的脚。呵呵，有趣！
新月知道明伊一直在紧盯自己，只好努力去忽视他的存在感。好在这时，明伊被对面的女子转移了注意力，她便暗暗松了口气。
“What do you mean？”
不飚法语，却又玩起了英文。
明伊表示很厌恶，挑挑眉，说：“请问你是哪国人？”
相亲女脱口说道：“当然是中国人。”随即想想不对，“干嘛问这个？”
“哦，你开口就飚英语，我还以为你拿到绿卡了呢。”
明伊的话听得相亲女脸色一阵青白转换。她的确很想拿到绿卡，可绿卡是那么好拿的吗？不过，她听闻明伊在美留学时因成绩优异，曾有机会获得绿卡，条件是他必须留在那里工作。结果明伊竟然拒绝了如此大的诱惑，回了国。而做出如此选择的明伊在她看来，实在愚不可及。
明伊虽没有洞察人心的本事，但他却能从相亲女的表情上明显看出她‘崇洋媚外’的本性。瞧瞧，对母国的种种厌恶就清晰写在脸上。就好像桌上这牛排……哪怕味道再好，也入不得她的眼，所以她动也没动过。或许吧，她认为在国内吃‘西餐’，是东施效颦，可笑得很。
明伊觉得这种人没救了。而他也没闲到去拯救一个‘陌生人’的价值观。
没错，陌生人，是他给相亲女的定位。因为他们以后不会有任何交集。
“你会后悔的！”遭到无情拒绝的相亲女顿觉颜面扫地，涨红着一张脸，狠狠瞪了眼明伊，拿起包包，起身就走。
凭她的家世以及留过洋的经历，到哪儿不是都被众星捧月？怎么到了他明伊这儿，就变得一文不值了呢？气人，简直太气人了。
看到相亲女离去，新月松了口气。
呼，她的任务算圆满达成。虽然觉得有点对不起相亲女……好在相亲女和明伊本就不是一路的。她能看出，明伊对相亲女十分不待见，甚至是厌恶。同样是留学归来，一个心甘情愿留在国内，安安分分做他的本职工作。一个却心心念念只记得国外的好，甚至明明人身在国内，还要狂飙外国话。往大了说是爱国之心，往小了说就是一个人的本质各有不同。而如此迥异的两个人是根本无法走到一起的。所以她今天在与不在，结果都是一样。
“这下，咱们两清了。”新月恨不得马上离开这里，而且暗暗在心里发誓，假装人女朋友这种事她再也不要干了。
“两清？你确定？”明伊挑眉看着她，笑得像是一只躲懒的狐狸。
“当然确定。”苏新月斩钉截铁地说，然而心里却到底存了个疑影。那天她小产被送去医院的事，明伊到底记不记得？有好几次，她都觉得明伊话里有话。可是，他又对那天的事只字不提，害得她一颗心七上八下的。

第199章 偶像明星？
昨晚苏新月破例没在医院休息室里‘将就’，而是跑去范范那儿蹭吃蹭喝。说是蹭吃，饭却是她做的。谁叫人家范范不会做饭呢。
新月时常调侃说，范范上辈子一定是哪家的大小姐，这十指不沾阳春水的本性真是让人既无语又羡慕。
吃完饭，两个女孩儿一边喝着啤酒一边聊着天，结果聊着聊着就到了深夜，新月偏偏又忘记调闹钟了。早上一睁开眼发现已经七点多，她脸都顾不上洗只匆匆用自己带去的牙具刷了牙就往医院赶。
虽然她为了节省路上时间坐了计程车。可早上班的高峰时间还是没能躲过，那个堵呀。可想而知，结果就是迟到。
不过幸运的是，今天科室李主任也迟到，苏新月算是躲过一劫。
要知道，她现在还没安稳度过实习期。万一李主任不依不饶，坚持要在她这次迟到上做点文章 出来，会对她后期转正形成负面效果，那她就真的太冤了。
由于新月整个注意力都在迟没迟到这件事上，她并没注意到今天科室，不，应该说整个医院的气氛都不太对。
年轻的实习医生以及小护士们，甭管是不是她们急诊科的，都围堵过来，叽叽喳喳，每个人都是一脸兴奋。而新月通常形容那是：花痴脸。
怎么了？她们科室来帅哥了吗？
的确来了一位大帅哥。而苏新月很‘有幸’的成为这名大帅哥‘钦点’的医生。
为啥是钦点？谁也不知道。
隔着桌子，帅哥坐在了椅子上，翘起长腿，随机把墨镜摘了下去。
新月瞧着那张脸，帅是很帅，却缺少了几分阳刚之气。相比起这种瘦不拉几一阵风好像都能吹倒的类型，她更喜欢 ……
脑海里突然浮现出殷朗那张脸，新月忙不迭摇头晃去不该有的思绪，抬头看向患者……
好吧，她认出来了，眼前这位是最近正当红的偶像明星，肖霂，据说能歌善舞，还会演戏。
可是在她眼中，他现在只是她的患者。
“肖先生，您虽挂的急诊，可是我看，您似乎……好得很。”苏新月说得很含蓄。其实她更想说的是眼前这位根本就没病，上这儿多半是‘捣乱’来了。还是他把急诊和门诊给搞混了，才会跑到她们科室来？
“医生只用眼睛看病吗？”对方一开口，就‘攻击性’极强。
新月不是没听过比较大牌的明星偶像都脾气很大。合着是到她这儿‘耍大牌’来了。
唇齿嗡合，却没给她说话的机会，肖霂直接丢过来一个公文袋，里面装着他的病例。
原来，他后天患有癫痫。小时候曾一氧化碳中毒，后虽得救却落下了这么个毛病，偶尔发作。他是偶像明星，要经常出现在大众视野。就怕在他公演或者出席比较正式场合时突然癫痫发作，那他想不上热搜都难。
“给我开药。”听他的语气，几乎是在命令苏新月。
只靠一个病例就让她开药？
“开药可以，不过你得先做个脑电图，我需要知道你的大脑是弥散放电还是局限性放电。这两者有很大的区别。”
肖霂渐渐失去耐性：“哪来那么多废话？我说开药就开药。我以前都是这么治的。”
尽管新月觉得这种霸道不听劝告的人设很不受待见，可她身为医生，耐心对待每一位患者是她必须做的。
“对不起，肖先生，对症治疗是医生的职责所在。在没确定您的病情前，我不能随意给出治疗建议。”
“我没时间跟你墨迹。一会儿我就要飞帝都，赶个片场。”要不是这种处方药药店买不来，他也不必来费这个事。
新月觉得今天怕是碰上难缠的主儿了。她听说过anti这个词。如果她今天惹肖大明星不高兴了，会不会被他的粉丝攻击啊？
想到这种可能，新月自嘲地摇了下头。怪事年年有，今年貌似特别多。
“这样吧，肖先生。我呢，在你做检查之前肯定不能给你开药。不然你去别的医生那儿看看，兴许能碰上好说话的，就不必在我这儿浪费时间了。”浪费你的时间，也是浪费我的时间。这里是急诊科，万一因为他端着明星架子而耽搁了其他急诊病人的治疗，这个责任由谁来担？
“当医生的，居然把病人往外面赶。今儿我算是开了眼界了。”肖霂冷笑着。
开了眼界的不只是你。
苏新月很想回他一句，想想还是作罢。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他们当医生的，每天需要面对形形色色的病人。有好说话的，自然也有难缠的。难道每次碰见了难缠的都要去说道说道？费的还不是自己的脑细胞？
“苏医生，有急诊。”
小吴护士跑到了门口，气喘吁吁地对她说。
“好，我这就来。”苏新月腾地站起。看见肖霂丝毫没有起身的意思，她索性由着他去。据说他一会儿要飞帝都赶片场，估计一会儿就走了。
“吴姐，什么急诊？”走出办公室，她迎着站在走廊的小吴跑过去，着急问道。
小吴却噗嗤笑出了声来：“傻子，我是帮你脱身。哪来什么急诊？”
新月恍然大悟。
“很难缠吧？”小吴凑过来，压低声音问。
新月苦笑。
小吴撇撇嘴：“什么大明星？不就是长了一张比别人好看点儿的脸蛋嘛。真以为自己是什么了不起的人物？好端端的，却来挂急诊，这不是搞特殊化是什么？对了，我的办法不错吧？”
新月没回答，举步朝办公室走去，背对小吴，她摆了摆手。
小吴的办法虽然不错，但她还是不能把大明星一个人晾在办公室里。对方有癫痫病史，万一真出个好歹，那她 ……
站在办公室门口，新月真想抽自己一个大嘴巴。
万一？好歹？真是想什么来什么。
只见方才还好端端坐在椅子上的肖霂这会儿突然躺在了地上，躯体呈现出电击样抖动，还口吐白沫。
应该是肌阵挛发作，癫痫发作的一种。
新月迅速做出判断，几步跨上前，来不及叫人，她立刻对肖霂做出相应的急救措施。
首先，挪开旁边的椅子，避免他在抽动时有所磕碰，伤到自己。然后迅速松开他的衣领，使其头转向一侧，以利于呕吐物从口腔排出，防止流入气管引起呛咳窒息。
做完这些后，她用一只手压制住仍在不停抖动的肖霂，另一只手从白大褂口袋里掏出手机，迅速拨了个号码出去。
电话是打给护士长的。
一接到电话，经验丰富的护士长郑洁立刻组织医生护士，做好急救准备，然后第一时间跑到办公室来。
糟糕的是，此时的肖霂已经陷入昏迷。
郑洁忙组织护士们把他抬到可移动的病床上，推去了急救室。她自己也打算跟过去，走到门口却又折了回来。因为她注意到，新月的脸上不是很好。
“你放心，癫痫发作一般不会有生命危险。”她不知道这样的话算不算是一种安慰。不会死就没事了吗？多年的工作经验告诉她：这次苏新月恐怕很难过去这一关。不说别的，一旦消息传出去，以那位偶像明星的社会影响力，吐沫星子都能把新月淹死。而医院一向又注重声誉 ……

第200章 竟然是她！
不幸中的万幸，还没进入急诊室，肖霂就醒了过来。只是经过方才的发作，全身无力，精神也不是很好。
医生建议他住院接受治疗，顺便休养，肖霂同意了。他这个样子，估计就算赶去片场也做不了什么。还不如乖乖待在医院里。至于片场那边，自有他的经纪公司去磋商。
“新月，快，躲起来。”
中午，正打算出去觅口食的苏新月突然被小吴护士给推了回来。
“护士长说，外面来了许多媒体记者，估计是在堵你。”
“堵我？为什么？”
面对明显在状况之外的苏新月，小吴好气又好笑地说：“你说为什么？难道你没听说过‘明星效应’这个词？肖霂是大明星，突然在咱们医院里癫痫发作差点丢了小命，居然还是因为一名实习医生的工作不当造成的。你觉得那些媒体会放过你吗？”
明星效应是这么用的？
新月险些没笑出来。不过现在貌似不是可以放心笑的时候。
“是他自己癫痫发作，和我有什么关系？”新月不以为意地辩解。
小吴听了，真想用拳头敲一敲她的脑袋：“你是真笨，还是在跟我装糊涂？天天看娱乐新闻，难道还不清楚这里面的‘套路’？有些媒体为了博人眼球，无中生有是他们常干的事。管你有没有错，先写了再说。人们看到这些新闻，尤其是肖霂的众多粉丝，他们根本不会考虑新闻的真实性，就会主观给你定了罪。一句话，你逃不掉。”
其实小吴护士说的这番话新月不是没考虑过。只是她认为‘清者自清’，没必要为了还没发生的事而自寻烦恼。而且，就算她烦恼，事情也已经发了，何必再给自己添堵呢？
“诶，你等等。刚才你说外面的媒体记者在堵我，是什么意思？你怎么知道他们是在堵我？没准他们是来挖肖霂新闻的……”
“我当然知道。”小吴咬住牙齿，有些生气地说，“他们逢人就问有没有见过苏新月苏医生？现在，你可成了咱们医院里的‘名人’了。”
新月狐疑地眯起双眼。知道她的名字？除非他们科室有人不小心说走了嘴，否则就只有一种可能：有人故意泄露了她的名字，就等着她被捅成马蜂窝呢。
哎，看来不待见她的人还真不少呢。
“你呀，也别抱侥幸心理。那些记者能知道你的名字，我看说不定连你长什么样都一清二楚。就当咱吃个哑巴亏，这几天你先躲着点。至于出去买饭的事，不是还有我嘛。我忙的话，咱科室里人多的是，谁还不能帮你出去买个饭回来？至于晚上……你这段时间不是一直在休息室里睡？这不正好？”
新月摇了下头：“不出去买饭行，可我下班后必须得出去。”她这几天正在四处看房子，想着在离医院不远的地方租或者买个房子，总不能老是在休息室里将就吧？这不，刚刚中介还给她打电话来着，说有一个一居室的公寓挂在了他们那儿，可租可买，距离医院近着呢，只要四站车就到了，而且价钱也还算公道。正是由于那房子位置不错，距离医院近又是学区房，中介声称有好几个人都想去看房。当然，这也可能是中介的一种营销手段。可不管怎样，她今天无论如何也得去看看。毕竟买房这种事‘机不可失失不再来’。
“反正你就是不见不棺材不落泪。”她不听话，小吴也无法。那么大一人，说不得骂不得，只能用劝的，人家也不一定听。要是个孩子就省事多了。
“新月，别说我没提醒你。你半年实习期就快到了。前两天我听护士长提了那么一嘴，说你表现不错，留下来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所以你这几天加点小心，最好不要在媒体面前曝光自己。外面现在顶多就是些捕风捉影的报道，毕竟没有任何事实根据，对你还构不成任何威胁。就算院领导因为‘影响’问题找到你，顶多也就申斥几句。但是，千万不要再让事态扩大化。一旦医院名声因此而受损，谁都保不住你。”
从这番忠告听得出小吴护士是真心实意在为她着想。
新月感激地对她微微一笑：“我知道了。”
~~?~~
苏新月现在的心情还真是复杂。就在几分钟前，她还在为小吴护士温暖的一番忠告而感动。没想到这么快就从天堂跌入地狱，成为校领导的问责对象。
同事刚把午饭买回来，新月来不及吃，因为副校长吩咐她马上去他的办公室。
传话之人用了‘马上’这个词，毫无疑问，这正是副校长的意思。
一路上，新月考虑了几种可能。如果那位副校长一上来不由分说对她就是一番斥责，她就听着好了，这时候忍气吞声总比顶撞领导被开出医院强。还有另一种可能，副校长兴许会询问她当时的具体情况。那她就会如实相告。虽然，苏新月不认为她拒绝给大明星开药是错的，但她也有失误之处。她的失误就是低估了肖霂的影响力，以至于让自己陷入了这种进退两难的境地里。
到了副校长办公室外，她礼貌地在门上轻敲几下。
“进来！”
听到这声应答，新月推门而入。
据新月所知，他们医院一共有三位副校长。一位仅是挂名，更多的是把心思放在学术上，每天忙在一线，在医院里颇受尊敬。还有一位据说现在身体不是很好，去了某地休养，已经有一两年没来过医院了。而剩下的一位，也就是眼前这位，绝对算得上是医院的实权者。
龚铭，年过六十，不过因为保养得好，倒不怎么见老态。
新月偶尔会在护士们之间听到关于这位龚副院长的‘八卦’。据说，他共结过三次婚，前两次都是以离婚收场。而这第三任妻子足足比他小了17岁。可笑的是，两人结婚时居然还大肆庆祝过。医院里的不少医生护士都到场祝贺。婚后，龚铭和妻子十分恩爱。据说，他妻子经常煲了汤还亲自送来医院，有时还会开车接他下班……
也是真巧，龚铭结婚两年的妻子此刻就坐在这间办公室里。
出于礼貌，新月向对方看去，本打算叫声‘夫人’，却在四目相撞的瞬间，两人同时愣住。
薛素梅……竟然是她！！！

第201章 枕边风
薛素梅比新月更快地反应过来。她微微勾起嘴角，雍容大方地笑道：“医院里的医生都这么年轻漂亮吗？真让人羡慕。”
龚铭却不赞同：“在我眼里，你最漂亮。”
明明什么都还没吃，苏新月却感觉一阵阵反胃。
不妨碍您秀恩爱？但能不能注意下场合？
“你叫……”龚铭貌似想不出她的明名字来了。
“苏新月。”新月答道。
“对对对，苏新月。我刚才看了眼你的资料，还在实习期是不是？”
新月点头。在看到薛素梅的一瞬间，心底忽然生出一种不祥的预感。居然这么巧，薛素梅成了副院长夫人？呵，她还真有本事。佩服，佩服！
“哦，你们要谈正事，那我还是先回避一下吧。”说着，薛素梅就要起身。
“你坐你的，这边我马上就处理完，咱们出去吃饭。”龚铭心疼妻子，连她多走几步路都舍不得。
薛素梅娇嗔地瞪他一眼。员工还在呢，他就不能低调点吗？真是的。
新月简直看不下去。不，是没眼看。
不是说她觉得岁数大的人就不能秀恩爱，好歹您二位也注意下场合吧？这毕竟是工作场所。而且副院长身居高位，更该以身作则，公私事混为一谈，这样真的好吗？
当然，她这纯粹是瞎操心。人家副院长爱怎么样是人家的事，她管不着也没资格管。还是先解决自己这一滩再想别的事吧。
薛素梅看着站在龚铭办公桌前一脸寡淡的苏新月，想起了几年前。当时，听说苏新月这个小贱人在高考时发挥不错，考上了省医大。她也好，媛媛也罢，都在心里憋了一口气，上不去下不来的感觉。尤其是媛媛。一想到苏新月考上那么好的大学前途似锦，而她却辍学在家，找工作更是屡屡受挫。明明前段时间她们两个还在读同一所高中，有着相同的命运。没想到才一两年时间，两人竟然就差了这么多 ……
几个月前，推算着苏新月应该快从大学毕业了，薛素梅留意了下，结果还真就从医院的实习生名单里看见了她的名字。其实，当时只要她略施手腕，就能让苏新月失去这个实习的机会。但她没这么做。失去这次机会，只是意味着她来不了这个医院。苏新月还可以去别的医院进行尝试。这对她构成不了太大的影响。登高才更易跌重。只有让苏新月爬上一定的高度，到时候再重重把她踹下云端，那样才有趣。
思绪回笼，薛素梅一面喝着茶一面留意着龚铭与苏新月之间的对话。
龚铭听了苏新月对整件事的一个概述之后，考虑了几分钟，然后说出他的结论：“虽然你申辩自己并没有错，可外面站了那么多记者，已经给医院带来了不好的影响，这一点你总不能否认吧？我看不如这样吧：你去诚心诚意向肖霂道个歉，最好能取得他的谅解，由他出面向媒体解释这件事，还咱们医院一个清白。否则，再让外面那些记者继续闹下去，其他病人怎么就诊？咱们医院的信誉度也会遭到怀疑，这是我绝对不能容忍的。”
让她去道歉？凭什么？
“副院长让我去道歉，是认为我拒绝给肖霂出药方这件事做得不对吗？”
“不是说你不对……”
“既然我当时的做法是正确的，那么，我为何要道歉？”
龚铭沉下脸来：“你何必这么较真呢？只是低个头认个错，就这么难吗？”
“对不起，我不能照做。”苏新月近乎执拗地说。
“年轻人，别这么固执。你还没通过实习期，出现任何差错，医院是有权辞退你的。”龚铭见用劝说的不行，索性威胁起她来。言下之意，若她想顺利通过实习期成为一名真真正正的医生，就得去向肖霂低头，解除这桩事给医院带来的不良影响。至于她是不是无辜，根本没有人会在乎。
“对不起！”给出明确的态度，苏新月转身就走。她怕再不走的话，自己会忍不住妥协。
一路走到消防通道的楼梯间里。这里没人，刚好可以让她静一静心。
苏新月啊苏新月，为了你那微不足道的自尊，现在连工作都要丢了，值得吗？
她不禁扪心自问。
如果她可以再理智一点，不要这么冲动，其实她就应该按照副院长吩咐的那样去向肖霂低个头认个错，然后顺顺利利保住工作，通过实习期，再成为一名正式的医生。
可……该死的……她就是过不去心里这道坎！明明没错，凭什么让她去道歉？
能凭什么？就凭她人微言轻呗。就凭她是个刚刚毕业的小实习生，连医院的地板都还没有站稳。如果真的通不过实习阶段，她是可以再去别的医院应聘。怕就怕一个连实习期都过不去的人会被下意识认定她是个不能有始有终的人。实习阶段犯错，说明她性格不严谨。这样的一个人真能胜任医生的工作吗？
平心而论，若她是负责招聘的相关人员，也不会录用她。
所以，综上所述，苏新月等于是把自己逼到了一个死胡同里。
副院长龚铭是个说一不二的人。平时医院里谁敢轻易对他说个‘不’字？
见龚铭生了大气，薛素梅赶紧倒了茶送去给他。
“别生气。年轻人嘛，锐利些才正常。”刚替苏新月说完话，紧接着话锋一转，她轻轻地叹息一声，“这孩子……怎么一点都没变呢。”
龚铭刚要把茶杯送到嘴前，听了她的话立刻停下动作，挑眉问：“你认得她？”
薛素梅顿了下，随即绕至他身后，一边替他揉捏肩膀一边说道：“我哪里认得？是媛媛，她们从前读过同一所高中。我偶然间听媛媛提过那么几次，说苏新月那个孩子十分优秀，简直就是出类拔萃。或许正是因为成绩优异，在学校时就有那么一点桀骜不驯，时常顶撞老师。有一次，还把她们班刚来的一个年轻班主任给气哭啦。”
“哼，这样的人品，成绩再好有什么用？”龚铭的话音里充满了鄙夷。
薛素梅见效果达到了，便没再说下去，弯下身，在龚铭脸庞上亲了一记，温柔地说：“我去车上等你。”
龚铭立即转怒为喜，搂住正要直起身的她，对她又是亲又是啃。
薛素梅假意迎合，其实心里别提多恶心了。
老不死的，年龄一大把了还这么好色 ……

第202章 小人物
“凤琛？”
躲在楼梯间里兀自伤感的苏新月突然看见从一道白光里幻化而出的凤琛，又惊又喜。
他胆子还真大，也不看这是什么地方，说冒就冒了出来。这里是医院，人来人往，万一他被人瞧见了怎么办？
“想不想去散散心？”凤琛嘴角噙着温暖笑意。
新月想也不想地点头。
凤琛让她闭上眼睛，下一秒，他揽住她的肩膀，两人幻化成一道银光，瞬间消失。
与此同时，李向阳突然没头没脑地闯进医院急诊科，刚好被小吴护士撞见。
“你是来看病的？”小吴问他。
李向阳摇摇头。看他像生病的样子吗？
“那你是病人家属？”小吴又问。
李向阳还是摇头，想想不对劲，又点了点头。
小吴看得直糊涂：“又是点头又是摇头的，到底是不是？”
“算是吧。”老大病了，是他把老大送来医院的，那就应该算成是病人家属吧？何况，老大现在身边也没什么亲人了。只有一个姑姑，听说最近带着孩子去了国外，就算现在能联络上，估计一时半会儿也赶不回来。问题是，今天出任务，他必须赶回去，老大身边又没人照顾……他实在没有别的办法了，只好来找嫂子。
“请问，苏新月苏医生在不在？”
听他突然提到新月，小吴立刻警觉起来：“你找苏医生干嘛？你是她什么人？”
突然想到了什么，她眯起双眼，气急败坏地说道：“我知道啦，你是记者对不对？混进来想要探听虚实？告诉你，门都没有。出去出去，现在立刻马上给我出去。”
李向阳一脸懵逼，怎么他就成了记者了？
“你误会了，我不是……”辩解的话被对方没好气地打断，“我太清楚你们的套路了。为了能出独家新闻，什么手段你们使不出来？事实真相如何你们根本不清楚也压根没想弄清楚。可是这么做对于一个实习医生而言会是多么大的一个打击你们清楚吗？她有可能工作都保不住，你们知不知道？”
李向阳从她的话里捕捉出了重点，拧紧眉头，立刻问道：“嫂子工作会保不住，这怎么回事？”
“你叫她嫂子？”小吴一怔。难不成真是新月的亲人或朋友？嫂子……那他哥又是谁
李向阳愣头青一样地猛点头，就怕对方问他对苏新月的称呼是‘嫂子’。一时半会儿，他还真解释不出来。尤其现在老大和嫂子把婚都离了，他也就没资格再叫人家嫂子了。连苏新月自己都说要他改一改称呼，是他一时之间改不过来罢了。
“对了，你刚才说我嫂子恐怕连工作都保不住，这是什么意思？”
“哼，还不是那个肖霂给搅和的。”小吴没好气地嘀咕。
“肖霂？大明星肖霂？”
小吴咬着牙：“没错，就是那个‘大明星’，肖霂。”
“你仔细跟我说说，明星怎么就跟我嫂子扯上关系了？”
~~?~~
咻的一变，当苏新月再度睁开眼，发现自己正站在一座不知名山的山顶，居高临下瞭望着城市的远景。
她笑了，很满足地笑了。
山顶上冷，所以凤琛随手变出一个炭火盆来，另外还有两把椅子和一张毯子。
围在火盆旁，坐在椅子上，新月将身上的毯子拢了拢，喝着热茶，别提有多惬意了。
“一直觉得我是在被这座城市踩在脚下，每天庸庸碌碌地活着，只为了糊口。完全就是一个小人物的真实写照。”
可她现在却有了不一样的感觉。
“其实，活成小人物没什么不好。而我也不是被这座城市踩在脚下。如果真要说我与这座城市有什么关联的话，我想，大概是依赖吧？我依赖着它，它何尝不是依赖着我？一座城市的建立乃至发展，不正是像我这样的无数个小人物一起努力去实现和完成的吗？”
凤琛没有插话进来，只是静静聆听。他想，她现在真正需要的，就是陪伴与倾听。
“发生在我身上的事，你应该已经知道了吧？”她询问凤琛。既然他无所不能，无所不知，那就应该已经了解到这件事的整个过程了。
凤琛静静望着她的侧脸。他是无所不能、无所不知，然而，除她之外的其他人，他却没有兴趣知道她们的任何一件事。她常说她的世界很小，然而他的世界才更加狭隘，因为那小小的世界里只有一个她。
“其实我没生气。人生不如意十之八九，不可能就会一帆风顺的。肖霂也好，副院长也罢，他们都是一个个体，代表着不同的个性。我的个性与他们不同，乃至发生碰撞，都是再正常不过的事。要怪，也只能怪我没有危机意识。或者说，面对危机我没有足够的应对能力。才会让事情越来越糟。”
其实这可以理解。上辈子，她作为苏新月活着，从十几岁到三十几岁，基本上没吃过什么苦头。她被姜离然保护得很好。而家里条件的优渥也压根不需要她去为了事业而拼搏。
后来，即使重生到了这一世，她一直只是作为一个‘女儿’一名‘学生’而活着。现如今才算正式迈入了职场，居然天真地以为只要自己专业素质过硬就能顺利通过实习期，成为一名正式医生。
现在她懂了。职场上，比起专业技能，更需要的是在人际交往中的高智商高情商。而她要想解决眼前这个难关，恰恰就得从人际关系入手。
去找肖霂恳谈，这是目前为止她的唯一退路。
道歉？
她不会。
哪怕有失去工作的风险，她也不想让自己变成一个出卖尊严乃至灵魂的可怜虫。

第203章 绿茶的朋友也姓‘绿’？
凤琛送苏新月回到医院。还是他们‘消失’时的那个楼梯间。
因为空无一人，他也不用担心突然出现会吓到谁。
“不要勉强自己，凡事，尽力就好。”凤琛这个摸头杀让苏新月瞬间有种成为韩剧女主角的既视感。
凤琛不希望她太辛苦。其实这件事由他出面会更容易解决。但他也知道，月月不会希望他在这时出手干涉的。
就先让她尝试一下。不行的话他再想办法解决。
凤琛咻的一下变不见。巧的是，刚好一位男医生这时推门走入了消防通道。看见有人居然就在眼前凭空消失，男医生一度以为自己因为连做几台手术太累的缘故，以至出现了幻觉。
“你……看见了吗？一个人。”他的问题没头没尾，换成其他人可能听都听不懂。
新月讪讪一笑：“一个人？不就是你喽。”说完，赶紧下楼。一个字，溜。
“新月，你可回来了。”
明明已经到了下班时间，小吴没回家，还待在科室里，就是为了等苏新月回来。
“有个管你叫‘嫂子’的人来找过你。他说他姓李。你认不认识这么一个人？”
姓李？李向阳？
“他有说来找我什么事吗？”新月问。
“好像是他认识的一个人，叫‘老大’的生病住进了医院。他……诶，你干嘛去？”
殷朗生病了？还住进了医院？
新月边走边给李向阳打电话。或许正在出任务，她一连给李向阳打了几通电话，都打不通。
笨，何必问李向阳？直接去查在哪间病房不就行了？
经查询，殷朗在五楼的胃肠科病房里。遂苏新月进入电梯，预备上五楼。
就在电梯将要关闭时，跑过来一个穿着高跟鞋的女子，边跑边喊：“请等一等。”
电梯小姐赶紧又将电梯打开。
这时，苏新月看清楚了跑进来的人长什么样子，不禁一怔。
是叶楚菲！
因她站在电梯里侧，中间隔着五六个人，是以叶楚菲并未瞧见她。
叶楚菲一手拿花一手提着果篮，应该是来看望病人的。
苏新月第一个想到了殷朗。
奇怪的是，叶楚菲在按键选择楼层时并未选择五楼，而是按了12这个数字。
身为这个医院的一份子，苏新月当然知道十二楼分布着医院里最顶级的特护病房。一般只有有钱有权的人才住的进去。
鬼使神差一般，电梯上到第五层时，苏新月没走出去，而是跟随叶楚菲来到了十二楼。
特护病房好就好在，通常在一定的区域内只有一个病房，且病房与病房之间相隔甚远，用来保障住在这里的病患有足够的私人空间。
而叶楚菲进入的以字母W作为代称的特护病房，眼下正是大明星肖霂在住。
也就是说：叶楚菲与肖霂根本是认识的！
很诡异，也很……奇怪！
既然是特护病房，当然不是谁都随便就能进得去的。即使有人探望，也得先给住在那间病房里的患者或患者家属打去电话，再由患者家属亲自出来把探望之人迎接入内。
换言之，苏新月是进不去的，除非得到肖霂的允准。
不过，貌似她也不必跟过去进一步确认了。仅仅叶楚菲与肖霂相识这件事，就已经给了她极大的启发。
所以，肖霂才会偏偏挂的急诊。所以，肖霂才会点名道姓要她一个实习医生。所以，肖霂一出事就马上有大批记者涌到医院外 ……
合着一切都是有计划的。
她只是没想到几年过去，叶楚菲仍是不肯放过她！
苏新月重新来到五楼。
叶楚菲的出现，除了肖霂，也让她确认了另一件事。那就是：根本不像夏晨奕说的那样，叶楚菲与殷朗在一起甚至已经是未婚夫妻的关系。如果他们是，叶楚菲一定会先去看望殷朗，而不是直奔十二楼。至于‘订婚’消息是如何传出来的，她就不得而知了。
到了五楼，苏新月先去了护士站，打听了殷朗的病情。据护士所说，殷朗是急性胃溃疡入的医院。现在虽没什么大碍却需要一段时间的休养。只是，这个病人倔强得很，刚一醒来就嚷嚷要出院，说有任务等着他去执行。
呵，还是那个性子，一点都没变。
站在他所在的509病房外，新月到底没有推开门走进去。
进去，见了面，也只是徒增尴尬罢了。既然知道他没什么大碍，她也就放心了。
病房外站了约五分钟左右，新月转身走去电梯。
电梯门打开，李向阳一马当先地从里面跑了出来。
他离开这么半天，也不知老大怎么样了。
“咦？嫂子？”和新月来个不期而遇，让他始料不及。怔了怔，却很快反应过来，咧开嘴笑，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我知道了，嫂子你是来看老大的是不是？”
新月觉得十分头疼。告诉他直呼她名字了，他却还是嫂子嫂子的叫 ……
“对了，嫂子，你那件事解决了没有？我正打算一会儿告诉老大呢。放心，有老大在，任何想要欺负嫂子的人，老大都不会放过他。”
“你知道？”新月面露讶色。
李向阳点头：“听你们科一个护士说的。当时把我气坏了。嫂子你放心，我一会儿就去雇水军，非淹死那混蛋男明星不可。然后我再找几家媒体，猛爆他黑料，看他到时还怎么嚣张？”
新月忍不住揉了下眉心。“你的好意我心领了，这件事我可以自己解决。还有……不要告诉殷朗。”说罢，新月迈开步子走入电梯。

第204章 自导自演
“干嘛去？”
明伊堵在医院门口，下班时间没有回家，就是担心苏新月会一时冲动出这道大门。或许她以为这件事没什么大不了，可外面已经待了大半天的媒体记者包括从各地闻讯而来的粉丝们可并不这么想。不管苏新月想不想承认，她都已经成了众矢之的。没得逃，也逃不掉。
新月挑眉看他，语带无奈地说：“下班时间，我连出去走走都不行吗？”
“行，怎么不行。只要你不怕真成了‘名人’。”
只要她一露面，事情就会完全变了性质。那些无孔不入的记者问都能把她问懵。一旦她冲动之下说了什么，那就真的不可收拾了。
“忍一时风平浪静。难道你连这个道理都不懂吗？”
新月懂。问题是，她要忍到什么时候？肖霂那边，明明已经没事了却还赖在医院不肯走。为了什么，她一心知肚明。除非将她搞垮，让她再没有翻身的机会。否则他不可能会轻易干休。
“我知道怎么做了，谢谢你。”她向明伊道了声谢，就转身朝着电梯的位置走去。
其实，她也不是真想出去。明知道外面那么多人在等着跟她算账，她还想用鸡蛋去碰石头，不是自己给自己找不痛快吗？她只是想站在门口望一望，外面那些人走了没有。
不过貌似也不用看了，明伊已经给了她答案。
几经思索，电梯上，新月按了12这个数字。
解铃还须系铃人。她决定找肖霂好好谈一谈。或许这也是唯一的一个突破口 ……
还好还好。肖霂没有拒绝，让经纪人迎了她进去。
环境堪称奢靡的特护病房里，肖霂翘着脚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根刚剥了皮的香蕉，正在大快朵颐。见新月进来，他挑挑眉，将吃剩一半的香蕉随意丢在茶几上，身体向后仰靠，然后似笑非笑地开了口：“还敢来见我，你胆子不小啊。”
新月脸上表情分外寡淡，闻言，嘴角弯起一个弧度，却构不成微笑的表情。
“你又不是吃人的老虎，我为何不敢来？”
“行吧，算你有些胆魄。那就说说吧。你来见我，到底想说什么？”
“你认识叶楚菲？”
没想到她问得这么直接，又是开门见山，连个起承转合的铺垫都没有。
“的确认识。”肖霂回答得干脆。
“你是为了叶楚菲才给我制造麻烦？”
“不错。”肖霂敢作敢当。既然做了，就没什么不敢承认的。而且，他也没想藏着掖着。
说来也是戏剧性。他本想假装癫痫发作，可人算不如天算，癫痫居然真的就在当时发作了。
不过这样也好，总比演的要逼真多了。
他就是要让她知道，她一个小小的实习生，家境普通，和他们完全不是同一类人。凭她也敢和楚楚公主抢男人？也不撒泡尿自个照照。
“怎么了？没话了？不是来向我求情？”
“求情你就会放过我吗？”新月由始至终面容寡淡，没有任何的起伏波澜。
“怎么会？”肖霂嗤笑一声。搞了这么大的动静出来，总不能雷声大雨点小，就这么草草了事吧？他还等着看后面会怎么发展呢？最近无所事事，他这也是强行给自己找点乐子。不然，可就太无聊了。
新月澄澈闪亮的眸子紧盯他的脸，仿佛要将他看穿一样。默了默，她复又开口：“其实，你找我的麻烦不只是为了叶楚菲吧？”
肖霂挑眸看她，似在等待下文。
从进来以后就一直没有任何表情的新月脸上总算有了微许波动，嘴角微勾，她笑得讽刺意味十足。
“像你这种‘外貌协会’的偶像明星，每隔上一段时间往往就需要制造出一些话题出来，提升知名度的同时，也为你博得更多的工作机会。这次的发病，刚刚好就成了一次契机。媒体记者蜂拥而来，更别提那些粉丝了。不过我有些怀疑：按说，粉丝从各地而来，坐车的坐车，赶飞机的赶飞机，不可能来的那么快。该不会是你……花钱雇来的吧？”
肖霂嘴角笑容消失，脸色倏地一沉。
与他相反，新月嘴角翘起的弧度却莫名一深，似笑非笑间，对他的鄙夷轻屑尽在神色间流露，毫不遮掩。
“你是个常年在闪光灯下工作的人，自然知道如何去扮演一个‘受害者’的角色，博取大众同情。一旦话题炒热，届时，将会有更多的制片方更多的导演找你拍戏，说不定你还能接到广告代言，小赚一笔。但我却会因此而丢了工作。更甚者，没有医院愿意接收一个像我这样‘有问题’的医生。换言之，你毁了我的人生，仅仅为了多拍几部戏，多接几个广告……当然，我人微言轻，无力扭转局面。这场戏接下来怎么发展，还要看你。毕竟，这是你自导自演的杰作。”
“你在博取同情？”肖霂对她嗤之以鼻。
新月摇摇头：“并没有。我只是在陈述一个小人物的现实罢了。”
该说的都已经说完，她没有继续留下的必要，对肖霂微微颔了下首：“再见！”
想了想，她又改口：“还是不要再见了。”既然相互不待见，见面只会令彼此徒增不快，何必呢？
说罢，转身，她迈着不紧不满的步子走出病房。
病房里，有那么一瞬，肖霂的表情定格在了玩味上。
不知怎么，他竟觉得这丫头还蛮有趣的！
自打他十七岁入了这一行，十年过去了，他身边不乏因绯闻炒作而走到一起的女明星，哪一个不是天使的脸蛋魔鬼的身材？却没一个能入得了他的眼。因为他模样俊朗，又有千万身家，主动送上门来的女孩子比比皆是。却没有一次，像现在这么让他觉得新鲜有趣。甚至，他已经开始期待下一次见面了呢。

第205章 ‘偶遇’殷朗
离开特护病房的新月，没想到会在这里巧遇殷朗。
不过，却是意料之中。
有李向阳那个‘大嘴巴’在，殷朗知道是迟早的事。
这时候如果她突然转身朝着另一边走去，会不会太幼稚了？
“身体还没复原，怎么就出来了？”走上前，她用淡淡的语调询问。只听声音语气，真的好像他们之间的那段过往已经被她抛之脑后。然而事实如何，只有她自己清楚地知道。
一颗心，像要从嗓子眼跳出来了。
结果就是：她高估了自己。面对‘前男友’，她还是无法做到心如止水。
“你还好吧？”殷朗的声音有些嘶哑。
“嗯，还好。”新月淡淡回应。总觉得这样的询问与回答太‘官方’了。莫名的……尴尬！
“肖霂那边我可以去说说……“他一顿”如果你需要的话。”
“你认识他？”苏新月难掩诧异之色，刚一问完，却忍不住在心里暗骂起自己来。
叶楚菲与殷朗出自同一个部队大院，又是从小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叶楚菲和肖霂是朋友，那殷朗认识肖霂有什么奇怪？
“小时候是玩伴，后来，肖霂举家搬出大院。算一算，我也好些年没见过他了。”殷朗这样解释。
新月点了下头。
“你需要我去替你说一说吗？”
“不用了，我刚刚已和他恳谈过。”新月婉拒了他的好意。“你身体还没恢复，就别乱跑，待会儿护士查房发现你不在就麻烦了。”丢下这句叮嘱，她举步就走。与他擦身而过的瞬间，却听到他的一声轻唤，“月月~”
新月整个人瞬间如石雕一般僵住。
“你……”
“原来你在这儿，害我找你半天。”一道声音成功盖过了殷朗略显犹豫的声音。
走廊里，只见明伊大步流星地走来，到了新月面前，他亲昵地捏了捏新月脸蛋：“我说没说过你无论去哪儿都要告诉我一声。突然不见，我会担心的。”
呃。。。这又是什么梗？
新月一愣一愣的。
紧接着，明伊揽上她肩膀，大步朝电梯走去，边走边说：“你中午不是说想去吃寿司吗？”
吃寿司？她有吗？
怪新月大脑一时打结，竟没弄懂明伊这么做的用意。直到两人进入电梯，电梯门关上，他收回了放在她肩上的手，调侃道：“一看就是前男友前女友偶然相见的戏。尤其是你，尴尬都写在脸上。”
新月这才恍然大悟。合着，他假装她的男朋友，与她举止亲密，是误以为她被前男友纠缠？
“上次你假装我女朋友，这次我假装你男朋友，两两相抵。结论就是：你还欠我一次。”
听了他的话，新月顿时无语。有人这么计算‘人情’的吗？何况，她又没求他出面 ……
不过，被他这么一闹，很神奇的，她刚刚面对殷朗时的尴尬以及与他擦身而过涌上的一丝丝怅然似乎散去一些，取而代之是一种轻松的心情。
~~?~~
“新月新月新月，大新闻，你快出来看。”
莫名其妙被小吴护士拽出科室，新月一脸的不知所谓。一路跑到了医院门口，小吴护士激动地对她指了指外面：“你瞧瞧，那是不是肖霂？”
在她们的角度看过去只能看见那个人的背影，所以小吴一时之间也不是十分确定。
新月顺着她手指望去，果然看见背对着她们的肖霂。不再是住院时的病人服，做休闲打扮的肖霂看上去很是阳光帅气。甫一出现在大众视野，就引得守在外头的粉丝们一阵尖叫。
肖霂对从昨天起就一直守在这里的记者朋友们鞠躬致意，然后说道：“多谢关心，我身体完全好了，今天就可以出院。”
一名戴眼镜的男记者抓住时机，赶在别人之前抛出凌厉的问句：“听说你这次是被一名渎职医生害的发病住院，医院是否就此给出了合理的解释？那名医生会不会被辞退？”
很不幸的，苏新月成为了记者口中那位‘渎职的医生’。
这种情况让她觉得好气又好笑。
小吴见她唇边有笑意，咬着牙忍不住低声嘟囔：“你还笑得出来？这些人也真是了。他们是亲眼瞧见了还是怎么？凭什么就断定你渎职？根本就是无中生有嘛。”
新月不像她这么义愤填膺。通常，人们只相信他们愿意相信的。电视上报纸上包括手机上，假新闻还少吗？
“渎职？辞退？这话从何说起啊？”肖霂佯作不知。后经纪人在他耳旁嘀咕了几句什么，他才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急忙向记者们解释道，“你们误会了。根本就没有医生渎职这回事。恰恰相反，昨天我在就诊时发病，就是你们口中那名实习医生救了我。医院里还有其他医生和护士都瞧见了当时那一幕，不信，你们可以一个一个的去问。”
听到这里，苏新月已没有必要继续听下去，拽上还想瞧热闹的小吴一起回了科室。
不似小吴满心欢喜，脸上清清楚楚写着‘如释重负’四个大字。新月就像没事人一样，冷静得近乎冷血。
“我说，好歹你也笑一笑吧。怎么跟没事人似的？”
新月是笑了，却只是弯下嘴角，笑容很快又消失掉。原因是，突然来了急诊。
两个分别开着货车和私家轿车的男司机在相撞的事故里不同程度地受了伤。其中，开货车的男子伤到了头部，且从出血量来看，伤得较为严重。郑洁想把这名患者紧急送去接受检查，却被开私家轿车的司机给拦了下来。
比起货车司机，他受的伤要轻一些。走起路来一瘸一拐的，但还能走路，应该没有伤到骨头。其他也只是出血量很少的几处皮外伤。可这个人脾气大得很，站在护士长郑洁面前，阻止她用轮椅推货车司机去做头部检查。叫嚣着，说撞车事故全是货车司机一人造成的。还说他要去谈什么大买卖，现在去不成了，几百万的损失应当全由货车司机来赔偿云云。
这种事不是应该去保险公司说吗？
新月表示无言以对。再看坐在轮椅上的货车司机，虽护士长轻轻按住他头部出血处做紧急止血处理，可伤处依然流血不止。这样子，绝不只是‘外伤’这么简单 ……再耽搁下去，极有可能会闹出人命。
偏偏，不懂这些的轿车司机仍在大声吵闹。或者他懂，只是他根本没把货车司机一条命放在眼里。
这种人真是可恶！
小吴护士气得直跺脚。如果是在外面，兴许还会上前说几句公道话。可这里是医院，她是一名护士，时刻要注意自己的职业操守。
忍吧忍吧。
小吴念经一样地对自己默默说道。
没人注意到，此时，苏新月默默拿出手机，放到耳旁。下一秒，急诊科的走廊里清楚响起她刻意抬高的声音：“喂，是110吗？”

第206章 我有喜欢的人了
“喂，是110吗？”
苏新月居然打电话报警！
所有人都被唬住了，只有经验丰富的护士长知道新月的电话根本没有拨出去。换言之：她其实是在演戏。
先前还叫嚣不止的轿车司机愣愣地看着新月，只见她面无表情对着手机话筒说道：“这里是**医院，有人恶意阻止医生抢救病人。”
“你……你说谁恶意阻止？你给我说清楚，谁……谁恶意阻止了？”轿车司机立马慌了，先前吵闹叫嚣的气焰丁点都不剩。
新月看着他，冷冷一笑：“你说呢？”随后，对着手机报出地址是医院急诊科，她果断挂掉电话。
“警察马上就来。你耽误其他患者救治，就是故意伤人性命。一旦这名患者有个什么三长两短，你这辈子也就玩完啦。”她一副郑重其事的表情，说得好像真的一样。
“我……我哪有耽误他救治？你别冤枉好人。”轿车司机大惊失色。他可不想坐牢。
新月投给护士长郑洁一记眼色，后者立即推着伤重患者去做检查。至于那位轿车司机……唯恐一会儿真被警察抓走，急的他赶紧往外跑。
“诶，他……”吴佳怡瞪大眼珠看着跑得比兔子还快的男人，明明刚才还一瘸一拐的，这就好了？
对上她无语的眼神，新月浅笑着摇摇头。
就是有这么一种人，见缝插针的本事了得，出现撞车事故，先想到的不是‘人没事就好’也不是‘以后开车得更加小心’，而是打定了主意要敲诈一笔。钱真的比命还重要？
“苏新月，你行啊，连法律都懂。”她忍不住佩服起新月来。
谁知，新月听了噗嗤一笑：“闹着玩的，也就你会信。”
吴佳怡顿时目瞪口呆：“闹、闹着玩？那你刚刚……不是打给110？”
新月啼笑皆非：“人在咱们医院，要管也该咱们来管，真打110不是给人家添乱吗？”
吴佳怡对她竖起大拇指。不说别的，就新月那演戏的功力，连她都愣是给骗过去了。
快要下班的时候，吴佳怡神神秘秘地把新月叫到一边，说是他们科室晚上要举行聚餐。
聚餐就聚餐，可新月怎么看她好像很兴奋似的。一问才知道：这是他们科室的惯例。只要来了新人就会组织聚餐。估计新月转正的事有眉目了，护士长才会主动发起这次聚餐。这难道不是好事一桩？
下班时间一到，几个年轻护士纷纷换下工作服，叽叽喳喳讨论一会儿去哪儿吃饭。护士长郑洁虽然也想‘与民同乐’，可是没办法，家中上有老下有小，等着她回去张罗饭。她家那口子连个方便面都不会煮。她若不回去，估计一家子都得饿着。不过她还是很仗义的，即使不去吃，还是把她那份钱出了。一般聚餐都是他们几个‘领导’出钱，底下那些小的们只负责吃。尤其是护士，一个月算下来本就没多少工资，年轻女孩儿总得买几件好看的衣服，挣的那点钱能够让自己撑到下月发工资就不错了，哪还腾得出闲钱来大吃大喝？
郑洁不去，科室王主任说家里有事，也不去。还有两名医生，一个刚结婚没两天，一个上个月结婚，正是新婚燕尔，下班了就心急火燎往家跑，谁还顾不得聚餐不聚餐啊？
“诶诶，明帅去不去？”护士小刘问着吴佳怡，谁叫她是他们科室的‘包打听’呢。
明帅是她们几个小护士给明伊起的绰号。叫起来，绝对实至名归。
“我没问，应该……不会去吧。”吴佳怡如是揣测着。明帅‘不合群’是他们科室里公认的一个事实。别看他平时待人亲切得很，那只限于上班时间。下了班，更准确说是出了医院，他就变得‘六亲不认’。听小刘说，上次她在下班时正好遇见车故障送修只好打车回家的明伊，结果上前去打招呼却被明伊无视个彻底。也不知是真的没看见她还是假装没看见她。不过这丝毫不影响小刘对他的‘迷恋’ ……作为她们护士站首屈一指的‘花痴’，小刘从打一进入科室工作，就声称对明帅‘一见钟情’，还指天誓日地说非把他拿下不可。结果……她也就呵呵了。
说曹操曹操到！
她们几个正在医院大厅里等着其他人，这时，一直注意着电梯方向的小刘率先注意到明伊从那边走了过来。她忙不迭迎上前去，端出自以为漂亮的笑脸，亲切地问：“明医生，我们一会儿要去聚餐，你……去不去？”
不知是不是新月的错觉，当被问到去不去聚餐的时候，明伊似乎有意无意朝她撇过来一眼。然后，只听他用好听的嗓音回答：“好啊，正好我挺想喝一杯，一起去吧。”
有了明伊的参与，气氛马上变得不同。
谁不知道，明伊是她们科室乃至整个医院出了名的‘钻石王老五’。而她们这些年轻护士大多已经接近婚龄，互相都较着劲。谁若是能把明帅追到手，那可真就是土鸡变凤凰了。就算明伊花名在外，但那又如何？她们一致认为那是因为明伊还没有遇到命中注定的那个人。只要那个人出现，明伊自然也就收心了。
吃完饭去K歌，这是大家一致同意的。
KTV包房里，护士小刘鼓起勇气点了一首情歌对唱《让我爱你》。从歌名就能听出她的心思。然后，她拿起两个话筒，将其中一个递给了明伊 ……
原本喧嚣的包房里瞬间安静。所有人都向明伊投射来或好奇或紧张的目光。
红潮从小刘的脸一致蔓延到了耳根，她感觉自己紧张得快不能呼吸了，心砰砰砰地跳。
“不好意思，我有喜欢的人了，这首歌是我留给她的保留曲目，只能和她唱。”明伊此话一出，不只是小刘，那些原本幻想能‘飞上枝头’的几个女孩儿心碎了一地。
好在，另一个男医生这时接过小刘手里的麦克风，替她解了围：“这歌我会，咱俩唱？”
小刘哪能拒绝？别人给个台阶让她下，她巴不得呢。

第207章 一起生活也不错
明伊喝醉了！
喝醉就喝醉，大可以叫来代驾开他的车送他回去。可他喝醉酒闹着，非说什么代驾不靠谱。偏偏，其他几个会开车的男医生都喝了酒 ……
没有办法，只能是会开车的新月送明伊回家了。
明伊家位于市中心的一个高级公寓。这里又被称为‘单身公寓’，虽空间够大，但一居室的格局设计却很难容得下一家人共同居住。
一人独居？
这么看来，他不只是在医院如此，回到家也是个‘独行侠’。
新月费力地把形如一滩烂泥的男人扶上电梯。
“密码多少？”她看着眼前的密码锁，气喘吁吁询问身旁的男人。
“。。。。。。”明伊脑袋耷拉在她肩上，像睡着了。
“我问你密码多少。”新月抬高了声调，快被他气死了。
这次，明伊有了反应，嘴里吐出四个数字。新月一听，居然全是‘零’。
她哑然失笑。0000？这也算密码？他生怕家里进不来贼是不是？
在密码锁上连按四次零，门锁果然打开。新月嘴角一阵抽搐。
脚步踉跄着，她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总算把明伊‘扔’到了沙发上，刚想喘口气，那边，明伊突然发出‘呕’的一声。
新月身上汗毛都竖了起来，大喊道：“别吐，千万别吐！”要吐也不能吐在这里，多脏啊！
明伊口中还在发出欲呕的声音，没办法，新月只能重新将他架起来，往洗手间走去。
折腾一番，当苏新月再度把他扔到沙发上时已是满头大汗。
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已经八点多了，不知这时赶去中介还能不能看房？
算了，还是明天吧。人家中介员工也得下班不是？
这么想着，她低下头又扫了眼沙发上‘熟睡’的明伊。见他一直缩着身子，她又去卧室拿了被子给他盖在身上。
这下，他总不会再有什么问题了。
新月松了口气，转身要走，却冷不防被握住了手。
回头，对上明伊醉意朦胧的双眼。一改他平日里或强势或邪肆的风格，此刻那双不甚清朗的眸子里更多的是一种迷惘，像迷失在沙漠中的旅人。
不知道为何，新月竟在那双眸子里看见了一丝丝孤寂。
“别走，别……走……”
新月当然不可能留下。万一传出去他们孤男寡女在一起‘睡’了一晚，她的脸皮还要不要？何况，她自认也没和明伊熟络到甘愿留下来陪伴他的地步。
试图将他的手掰开，可那只大手就像黏在了她手上一样怎么掰也掰不开。
新月又是好气又是好笑。
合着你就赖定我了是不是？
没有办法，在她使出浑身力气也没能把他的手掰开后，她只能坐在了地毯上。想着等他睡熟以后，自然而然也就松开了。
坐在地毯上无所事事，新月四下望了望。
现代化的装潢，没什么特别的。如果硬要从这里找出一点不同，也是唯一给新月留下深刻印象的，大概就是放着满满书籍的书架了。有些书已经磨破了棱角，应该是经常被人拿在手上的缘故。却原来，明伊这些摆放在书架上的书籍并不只是放着好看的。
看着看着，一阵困意袭来，新月把头搭在了沙发边上，想着：打个盹就好。
没想到这一闭眼，却沉沉地睡了过去。
天快亮时，明伊口渴醒来，下意识想抬手，却诧异于手臂上的沉重。他猛地睁开眼，发现有颗脑袋正枕在他胳膊上。
“呵呵~”
发现了那人是谁，他不禁莞尔。
昨天他确实喝多了，至于怎么回的家其实大致有个印象。
苏新月送他回的家。那后来呢？他怎么睡在了沙发上？而她……又怎么会留下？
小心翼翼抬高另一只手，想把散落在她脸上的碎发拨开。却在这时，苏新月发出了一声呓语，醒了过来。
明伊赶紧闭上眼装睡。
新月坐起来，动了动有些僵硬的脖子，再低头看了看他，确认他还在睡，她这才松了口气。
昨晚只说打个盹，怎么就睡着了？
看时间，已经五点半了。
她有晨练的习惯。早上醒来第一时间，就是出去跑两圈，让自己混沌的意识和僵硬的身体都醒过来。
新月本打算就这么一走了之的，终归是又回过头看了睡在沙发上的明伊一眼。不知怎么，昨晚在他挽留她时那个孤独黯然的眼神老是在她脑子里挥之不去。
罢了，她就好人做到底，给他做一顿营养早餐？
新月的想法是不错。然而，就在她打开明伊家冰箱的时候，整个人都呆住了。
偌大的三开门冰箱，除了几罐啤酒，就只有四个鸡蛋。
再去翻厨房里的各种橱柜，除了喝红酒白酒啤酒会用到的各种酒杯，就只剩下孤零零的两只碗。她连个米的影子都没瞧见。
真好，这日子过的，简直就是‘一贫如洗’。
摇摇头，新月把冰箱里那看上去十分可怜的四个鸡蛋拿出来，在两个碗里各打上两颗。
她决定做个蛋羹当作早餐。虽说寒碜了点，营养是有的。
这期间，明伊已经从沙发上坐了起来。听到厨房里不时传出的声响，他心里忽而有种异样的感觉。
一直以来，他都是个彻头彻尾的不婚族。在目睹过爸妈被不幸福的婚姻牵绊捆绑了近三十年以后，他认为自己根本不需要一个女人来与他共同组成一个家庭。明明就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个体，为了婚姻却硬是要凑到一起。那之后，为了维系住婚姻还要无休止地做出妥协与让步，直到两人的性格逐渐达成一致。这种事，难道不是很愚蠢吗？
所以，他喜欢也已经习惯了独来独往。他认为这样的生活方式让他感觉到舒适。他不喜欢任何人进入到他的小天地里。他会认为那是一种不礼貌的打搅。
可是现在……有什么东西貌似在悄然发生着改变。
破天荒的，他竟然觉得有个人一起生活也不错！

第208章 我没想就这样放手
又到了午饭时间。
用吴佳怡的话讲，这是她一天当中最期待的时刻了。
劳累了一上午，正是身心俱疲的时候，如果能吃顿好的犒劳自己一下，保证下午又会是能量满满。谁叫她天生是个吃货呢。
不过，很无奈的是，就算她舍得花钱让自己吃上美美的一餐，也未必有那个时间。
作为急诊科里的医生和护士，随时都要冲到第一线，比起费时间费精力只为了吃个饭，他们更多时候还是倾向于诸如三明治这一类的快餐，快捷又方便。
吴佳怡拿起三明治啃了一口。她的体重最近有直线上升的趋势，所以吃三明治的时候只敢往里面放些蔬菜，连片火腿都不敢加。这满口绿莹莹的青菜，她觉得自己都快变成兔子了。
“诶，新月新月，你看看马路对面是不是龚铭？”私底下，吴佳怡都是直呼副院长大名。说实话，从第一天上班起她就对那个老头丁点好感都没有。满脑子只有钱和利益，根本不把他们这些在医院工作的人放在眼里。就拿新月这次的事来做比方，他身为医院的二把手，难道不应该向着自己的人替新月说几句话吗？结果呢？他居然要新月去给那家伙道歉？难道说为了保全医院的形象，她们这些医生护士就活该‘牺牲’自己吗？
由于此刻两人正坐在临窗的位置，所以新月一眼就看见站在马路对面的龚铭以及站在龚铭面前正与他说说笑笑的两个女人。一个，正是那天在龚铭办公室里重新遇见的薛素梅。另一个，是谢媛媛。
梳着俏丽短发的谢媛媛更多给人一种清新率性的感觉。不知说着什么，她嘴角含笑，却不再是从前骄横阴冷的笑。
看得出，龚铭被她们母女一唱一和哄得很是开怀。三个人应该是出来就餐的。说说笑笑，进入了一家主打养生的餐厅。显然，对于龚铭这个岁数来说，比起食物味道的好坏，他更注重的是食物对身体的补给。而薛素梅与谢媛媛也就投其所好。
仅用了十分钟，新月和小吴匆匆解决了午饭，回到医院。旋转门里，她们进，却没注意到出的那边，一双眼正一瞬不瞬望着苏新月。
今天是殷朗出院的日子。
其实按照医生的意思，他应该再多休养观察几天的。可他这个倔脾气，说是自己已经无碍，非得今天出院不可。李向阳和一同过来的叶茗只得为他办理了出院手续。没想到就在即将离开医院的这一刻，让他如愿见了月月一面。见到她和同事相处融洽、有说有笑的样子，他不自觉地弯起嘴角。
“诶，嫂 ……”李向阳慢一拍发现已经出了旋转门往电梯方向走去的新月，下意识想要大喊。殷朗刀子一样的眼神突然瞪过来，他吓得赶紧把声音又咽了回去。
可他怎么想都不是滋味，终于一个没忍住，在走出医院的同时，他有些生气地说：“头儿，我实在憋不住了。今天你就算生气我也要说。你明明喜欢苏新月，干嘛不去把她追回来？我就问你，错过了她，你会不会难过？如果以后她交了别的男朋友甚至结了婚，你会不会嫉妒得发狂？你想一想，好好的想想。”连他这个旁观者看着都要急死了，偏偏头儿自己和没事人一样。
等了半天也没能等到殷朗回个一言半语，李向阳耷拉着脑袋，不禁自嘲地笑了笑。
“我没想就这样放手。”
闻声，李向阳蓦地把头抬了起来。他掏了下耳朵，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老大，你……”
殷朗没细说，只是耐人寻味地微微一笑。
“听说头儿的调令已经下来了。”到底是叶茗的眼色比李向阳更快。
经他这么一提，李向阳也猛然想起此事来。对啊，调令！这还是头两个月的事。当时听说头儿主动向上边申请调动，他整个人都懵了。现在再一想，头儿别的地方不去偏偏来了省城，根本打从一开始就答应了主意是奔着嫂子来的。不是有那句话吗——近水楼台先得月。
呵呵~
只要头儿有这个决心，他就放心了。
~~?~~
新月因为提前约好了中介要去看房子，所以下了班就着急慌忙地往外跑。
这边，她刚从医院的旋转门里出来，就听见有人按车喇叭的声音。循着声音望去，刚好此时停在路边的豪车降下副驾驶车窗，露出明伊的脸。
“上车。”他说，完全是不容置喙的语气。
新月觉得荒唐又好笑。她干嘛上他的车？再说，他说上车就上车，凭什么？
不打算理会他，新月抬步就要往公交站点走，明伊却在这时又一连按了几声喇叭，抬高声音催促道：“快上车，这里不能停车。”
新月冷冷一笑。能不能停车是他的事，和她有半毛钱关系吗？
明伊的车停在了右侧的非机动车道，现在又刚好是下班时间，骑摩托骑电动回家的人络绎不绝。行人们见前面有车挡住了路，只得纷纷绕行，如此，就形成了交通阻塞。其中不乏一些急脾气的，干脆冲着明伊喊了起来。
他的车停在此处算是违停，一旦发生事故也要负全责。
如此一想，新月咬了咬牙，已经走出去十几步的她只得折返回来，坐进了豪车的副驾驶位置。
她一心只想让明伊赶快把车挪开，却并没留意到明伊嘴角那一抹‘得逞’的微笑。
“去哪儿？”
“超市？”
“去超市干嘛？”
“不是你说的我那里家不像家吗？我决定听你话，以后好好生活。而第一步，就是要把家里的冰箱填满。”

第209章 赖上她
什么是搬石头砸自己的脚，新月算是知道了。
偶然间去了明伊的家，又是偶然间翻了他家里的冰箱，发现除了鸡蛋空无一物。结果，她就用那可怜的几个鸡蛋做了两碗蛋羹。吃早饭时偏偏还多嘴地唠叨他不懂得生活。
都说祸从口出，新月真想一巴掌狠狠打自己这张欠嘴。
“大米有五斤装也有十斤装的，要哪一个？”超市里，苏新月询问推着购物车的明伊。
明伊正在四下张望。据他所说，在此之前他从未来过这种大型的超市。有时家里需要什么，一个网购电话，就什么都解决了。
听见她的询问声，明伊收回四处张望的视线，柔声说道：“你决定吧。”
新月懒得跟他废话，扔了一袋五斤装的大米进购物车里。
买完了米，紧接着是买蔬菜。
“你爱吃什么菜？”新月问。
“随便。”反正他又不会做。
新月直摇头，顺手挑了些西红柿黄瓜这一类常吃的蔬菜放进购物车里。
到了买调味品的时候，她干脆也不问了，油盐酱醋，自己觉得合适就往购物车里装。反正问了他也是‘随便’‘你做主’这类的回答，不如不问。
满满一购物车的东西，装了四个袋子。
明伊说，他自己拿不了这些东西。无奈，新月只能帮他往车上搬。
仅仅搬上车还不行，因为下车还得提回家的。所以，她被明伊三忽悠两忽悠的，又坐上车陪他回了家。
回到家，明伊以不会整理为由，心安理得让新月帮忙把东西一一放进冰箱。
本以为这样就算大功告成。
新月关上冰箱。几乎同时，厨房门口传来明伊可怜兮兮的声音：“我饿了。”
新月觉得头皮发麻：“冰箱里不是买了食材？”
“我不会做。”某人完全是理直气壮。
苏新月吹了下额前的刘海，默默把手握成拳头，嘴角一抽一抽，在气明伊的同时更多的是气自己——气自己就这么被他牵着鼻子走，更气自己为什么不从一开始就果断拒绝他。
算了，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
“就这一回，下不为例。”
嘴里放着狠话，却是毫无威慑力。洗过手之后，她一头扎进厨房开始为某人做晚饭。
做饭对于新月而言简直就是小菜一碟。虽然没什么值得骄傲的，但她上辈子那十几年家庭主妇可不是白当的。
不过只用了半个小时左右，她就做出了三道菜。几乎同时，电饭煲里的米饭也熟了。
“盛饭就不用我了吧？”她略带讽刺地问明伊。脱下围裙，拿上放在客厅沙发上的包包，甚至没给明伊反应的时间，蹬蹬蹬跑去玄关换上自己的鞋，开门就冲了出去。
谢天谢地！她真怕明伊再来一句‘陪我吃饭’的话。要是他真敢说出来，估计她会气得打人吧？
听到一声门响，明伊知道，她走了。
站在餐桌前，看着摆在桌上的三盘菜——番茄炒蛋、清蒸鲈鱼还有爽口的拍黄瓜。虽然很简单，却散发出诱人的香味。
明伊走去电饭煲前，盛了一碗饭，坐下，慢慢吃了起来。
家常菜他不是没吃过。可像现在这样轻轻松松的时候却不多。通常，一家人坐在一起，妈会边吃边问他的学习成绩如何如何。不同于妈对他的严厉，爸更多时候则像个透明人一样，对他别说是关怀，甚至哪怕虚心假意的问询都不曾有。
突然回想起过去，有些心绪烦乱的明伊放下筷子，走到酒柜前本想开瓶红酒。想想，最终还是去冰箱里取了两罐啤酒出来。
~~?~~
接到姜离然约吃饭的电话，新月本想以看房子为由拒绝。可电话里，她分明听出姜离然的声音不太对。想了想，还是答应了他。
姜离然喜欢吃西餐，可新月不喜欢。以前见面吃饭，姜离然总会迁就她的喜好，选择她喜欢的饭店，比如火锅店去吃饭。这次，他却问也没问新月，擅自将吃饭地点约在了市中心一家颇有格调的西餐厅。
这里，新月虽没来过。一看环境就知道必定价格不菲。
“要不，咱们还是换个地方吧。”新月显得有些迟疑。一直都是姜离然请吃饭，今天，新月想回请他一顿。可，不当家不知柴米贵。她一个还没转正的实习医生，工资能有多少？要是在这里‘死乞白赖’吃上一顿，怎么着也得小一千。那可是她半个月的工资啊。想想就肉疼。
不过再一想，赚了钱不就为了花吗？总不能老是让人家请客她一毛不拔吧？
“就这里吧。”
今晚的姜离然，有些奇怪。
以前的他，对苏新月几乎可以说是言听计从。只要她说不想在这家吃，他立马就会换上一家，都不带犹豫的。今天怎么 ……
姜离然提前预定了座位。
或许因为不是节假日的关系，偌大的餐厅只有寥寥几桌客人，显得有些冷清，倒也十分安静。
姜离然把绅士风度发挥到极致，拉开椅子，待到她坐下后他才绕到对面落座。
之后是点餐。
在等待侍者把餐品送上桌的时候，新月看着对面明显和平时不大一样的姜离然，忍不住问道：“你有心事？”
姜离然只是微笑。
刚好此时侍者送了开胃菜上来。
“吃吧。”说出这两个字，姜离然率先开动，用餐的动作十分优雅且有条不紊。
一定有事！
新月与姜离然认识‘两世’了，上辈子，两人更作为夫妻一起生活了十多年，她难道会看不出他隐藏在平静表情背后的一丝丝失落吗？

第210章 滚回老家或娶我
“我是来道别的。”
直到这顿饭吃完，姜离然才道出今天约新月出来的理由。
“道别？”新月面露讶色，“你要去哪儿？”
姜离然举起酒杯，一口气喝光半杯红酒。然后，他略带苦涩地开口：“上个月，我爸双规。我妈为了他疲于奔走，也病倒了。前几天，我卖掉了家里的房子，现在一家人正打算搬回老家。”
他所说的‘老家’并非S市。
姜离然的父亲是从农村走出来的。上了大学，毕业后进入机关工作又一步一步熬到今天的地位，其实并不容易。至于他因何双规新月并不清楚，也不想细细追问。只是看着突然变得有些颓废自卑的姜离然，她心中略略有些不忍。
如果从一开始他就是个寻常人家的孩子，倒也罢了。最怕的就是这种强大的落差。从云端跌入泥潭，他要经受怎样的心理过程或者该说历练？他会不会从此一蹶不振？会不会再也找不回曾经的自信与潇洒？
“新月，我不会再缠着你。这下，你可以放心了。”
分别前，这是姜离然留给她的最后两句话。
从前作为‘姜少’，他姑且走不进她心里。更别提现在一无所有的姜离然。
他不想，也不能委屈新月。在他心里，新月是这世上最好的姑娘，她值得更好更优秀的人去爱她。而他……已经失去了爱她的资格……
在走出餐厅的一刻，姜离然流下了一滴男儿泪。
他是真的喜欢新月，甚至爱着她。可是现在，他知道他和新月再也不可能了。
为了填补家里那个巨大的‘窟窿’，就在昨天，他刚把自己名下的两辆车卖掉。现在，无车可开的他只能打车回家。
站在路边，他正想扬起手拦车，忽然听见有人在喊他的名字。
“姜离然~”
声音很熟悉。
再看从停在路边一辆黑色奔驰车后座下来的女子，他冷冷一笑。
何止认识？他们可是‘老相识’了。
谢媛媛把墨镜撩高至头顶，微笑着向他走来。
“嗨，好久不见了。”
的确是好久不见。自从那次她被抓进局子里，拘留几个月，以后她与姜离然就再没见过。
“姜离然，给你两条路。一条，滚回老家去，一辈子当个碌碌无为的人。另一条，和我结婚。名誉、财富、地位……你将拥有你想得到的一切！”
~~?~~
快过年了！
对于在外求学或者工作的人，每到这个时间段，回家的急切就会表现得尤为明显。
新月已经两年没有回家过年了。今年无论如何也得回去。不然家里只有妈跟谭叔叔两个大人，未免也太冷清了。
而且，她等不及想看看两个小妹妹。虽然妈经常会打来电话聊些孩子的趣事。可新月一天没见着两个小东西，就总是心痒难耐。听妈说，她们长得漂亮极了！
“新月，你订到票了没？”走进休息室，吴佳怡问躺在床上正闭眼休息的新月。
不提这个还好，一提到这个，真是两把辛酸泪。
新月本以为提前个三天五天再买票也不迟。结果人家告诉她，订票渠道半个月前就已经开通了。她这会儿才想起买票，比人家慢了何止一拍两拍？能买到票才怪？
“行了，你也别愁眉苦脸了。火车票买不到，不是还有汽车吗？”吴佳怡笑着安抚她。
新月睁着眼睛看过来，一脸哀怨。
“不会……汽车票也没了吧？”吴佳怡小心翼翼地问。
新月一脸‘哀莫大于心死’的表情，逗得吴佳怡咯咯咯直笑：“妹子，看开点，啥年不年的？”
新月没好气地瞪她一眼。她哪里是想过年？不过是想借着这个由头回趟家，好好陪一陪妈跟谭叔叔罢了。
叩叩叩~
这时，两人所在的休息室门上响起了几声轻敲。
吴佳怡不明所以地去开门。见是明伊站在门外，便识趣地让出空间给他，她则一溜烟地跑回护士站。否则，一会儿护士长发现她偷懒备不住要过来逮人的。护士长这两天正是‘姨妈’来串门的日子，严重的阴阳失调。她还是皮绷紧些吧，给护士长逮到，保准她吃不了兜着走。
“苏新月，听说你没订到票？”
明伊倚在门框上，双臂环在胸前，似笑非笑地问。
闻言，新月翻了翻白眼。合着她没买到票的事这么快就在科室里传开了？那些人的嘴是有多碎 ……
“嗯~”她有气无力地应了一声，正在绞尽脑汁地想要怎么回家。不然干脆打车算了，她不在乎这点小钱。
虽说现在在医院实习赚不了几个钱，可没几个人知道，她其实是个‘小富婆’来的。因为熟知历史的走向，尤其是近几年国际上的一些重要体育赛事。她靠着体彩赚到了人生的第一桶金。然后又用那个钱买了股票。别说，她运气好得很，投进去的钱都是成翻成倍地往回挣。
所以呀，别说打车回家了，就是现在立刻让她在省城买几套房，她手里的钱都绰绰有余。而她也的确想着买个大点的房，将来好把妈跟谭叔叔都接到这边来。两个小妹妹一天天长大，总要考虑她们的教育问题。省城这边的教育体制包括各项设施以及师资力量都是S市没法比的。
当然，这都是后话。眼下，她还是想想怎么回家更为实际。
“反正我也没事，不如，我送你回去吧。”
苏新月满腹狐疑地看着明伊。送她回家？他会这么好心？
以她这些日子对明伊的观察与了解来看，他一定有阴谋。
她脸上清楚写着‘不信任’三个大字，见状，明伊不禁啼笑皆非。他在她那儿印象分就那么低？
“没骗你，我是说真的。你也知道，我家人都在国外，这里只有我孤零零的一个人，过不过年其实没多大意义。不如趁过年这几天假期出去转转。载你回去，顺便在S市逛一逛，也算打发时间了。”
新月耸耸肩：“如果你一定要去的话，我是没什么意见。只不过，这可是你硬要拉上我的，我可没求你。”她得把丑话说在前头。回头他再让她报恩什么的，那她多亏。反正，即使坐变成他的‘顺风车’，她也可以自己打车回去。总之一句话，是他自己愿意的，别想她领他的情。

第211章 我迷路了
S市，新月在家住的小区外见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谭文军，大冬天的只穿了件毛衣哆哆嗦嗦等在外面。他都不冷的吗？
其实，哪会不冷？张兰惦记新月，打电话询问她到哪儿了。新月只是说了句‘快到家了’，这不，谭文军急的连外套都忘了穿就着急慌忙地跑出来迎她。生怕两年没回到家的新月会找不着家门。
虽然有点夸张，但这个房子买下装修好之后，新月就来过那么一次，认不出家门这种事没准还真有可能。
“谭叔叔~”
车还没停，新月就打开车窗笑呵呵地冲着谭文军打招呼。
“哎~”谭文军应了声，冻得脸通红，却十分高兴地笑着。月月回来，他们家总算能过个热热闹闹的团圆年了。
新月下车，明伊也跟着下车。
新月见他下来，只得给谭文军做了介绍：“谭叔叔，这是我的同事，也是上级。”
“哦，你好你好。”一听说是月月单位的上级，谭文军赶紧跟人家握手，态度显得很是谦恭，一点长辈的架子都没有。
“谭叔叔你好。”明伊一张嘴，竟是随了新月的称呼也叫他‘谭叔叔’。
谭文军一愣。不知为何，他总觉得这声‘谭叔叔’叫得另有玄机。难道……这两个年轻人不只是‘同事’这么简单？
这么一想，他忍不住多打量了明伊几眼，并暗暗在心里评估：嗯，不错，不错。如果由这个小伙子来当他们月月的男朋友，他举双手赞成。
回去，他得跟媳妇说一说。自从双胞胎女儿降生，现在他和媳妇仅剩下唯一一桩心事，那就是月月的终身大事。事不事业的都不重要，女孩子嘛，有个好归宿嫁个好人家才是正章 。偏偏，每次打电话张兰一唠叨这事，月月就总会把话题岔开，还说她现在压根没有恋爱结婚的打算。哎，真是皇帝不急急死太监。
后备箱里装满了苏新月从省城买回来的东西。谭文军不想她累着，一边把东西接过来一边嘀咕着：“你这孩子，买这么些东西干嘛？家里啥啥都不缺。”
新月只是笑笑。回来之前她去逛了商场，原打算给妈跟谭叔叔各买件衣裳。可不自觉地就逛到了专卖小婴儿的服装店。结果看这个中意看那个也喜欢，就买了好多 ……
提着东西，新月扭头就走，连招呼也不向明伊打一声。
倒是热情好客的谭文军一个劲招呼明伊去家里吃个饭。
两人从省城一路过来。加上明伊没有吃早点的习惯，等于说从早起到现在什么东西都没吃，还真饿了。这会儿借着谭文军话刚想‘就坡下驴’，冷不防，却被新月的话抢在了前头：“他刚刚在高速服务区吃过了。而且，他还有事。是不是啊，明医生？”
对上她‘甜甜’的笑容，明伊讪讪地扯了下嘴角，只好拒绝：“是，我吃过了，而且，我还有事。”后面几个字几乎是从紧咬的齿缝中挤出来的。
“外面冷。谭叔叔，咱们进去吧。”说完，新月看也不看牙齿咬得咯咯作响的明伊，和谭文军两个人有说有笑走进了小区。
一回到家，换上拖鞋，连穿在外面的大衣都来不及脱，苏新月蹬蹬蹬就跑去了婴儿房。
张兰觉得好笑，尾随她也进入婴儿房。
一左一右，两个并排放着的婴儿床上躺着两个长得一模一样连身上衣服也一模一样的小公主。
只是这么一眼看过去，新月感觉自己的心都要融化了。
“妈，哪个是星星哪个是月亮啊？”
刚一问完，不等张兰回答她又赶紧说道：“您别说，让我来猜。”
听她信誓旦旦要猜，张兰莞尔一笑，忍不住往她头上泼起冷水来：“你都没见过她们俩呢，怎么知道哪个是星星哪个是月亮？”
新月不理会她的揶揄，在反复看了两个小家伙几眼之后，她断定：“左面是星星，右面是月亮，对不对？”
张兰顿时睁大了眼：“你怎么知道的？”
“您电话不是提到过：星星比较活泼好动，而月亮的性子更沉静一些吗？”
张兰才不相信她真是这么猜出来的：“行行行，就算你蒙对了。快把外面衣服脱下来，你也不嫌热？”
哪会有不热的道理？要知道，有暖气的屋子里可比外面要高出几十度呢。才一会儿功夫，新月额头上已经有了一层汗珠渗出来。可纵然如此，她依旧蹲在那里不愿意动上一动。视线像被两个小家伙吸引去了，舍不得挪开。
回想起上辈子她与星星月亮唯一的一次见面。也正是那次见面，让她彻底醒悟过来，才知道自己那些年都错过了些什么，才……悔不当初。
感谢老天爷给了她一次重新来过的机会。
低下头，她分别在两个小家伙脸蛋上亲了亲。
这一世，她不会再让历史重演，不会再让自己的人生充满了遗憾。
星星，月亮，放心，我会做一个好姐姐，让你们没有任何忧愁的长大！
~~?~~
新月洗了手，正准备坐下来吃饭。这时，门铃突然响了起来。
妈在卧室喂星星月亮吃奶，谭叔叔在厨房里忙着做菜，自然真能是她去开门了。
她蹬蹬蹬跑去将门打开，看见门外站着的明伊，一张脸立刻垮了下来。
“你怎么又回来了？”
明伊苦笑。她何必问的这么直截了当？看样子是真的不欢迎他。
“我……迷路了。”摆出一个可怜兮兮的表情，他想，这样应该可以让她收留他了吧？
“月月，是谁啊？”听见张兰从卧室里走出来的脚步声，砰的一声，新月把门关上。要不是站在门外的明伊躲得及时，鼻子就撞在了门上。
“没谁。”新月企图蒙混过关。
“我听着好像是个男人的声音。”说着，张兰走到玄关，作势要开门。
“妈，真没谁。”新月阻止她开门，表情却怎么看都有猫腻。张兰是她妈，会连这个都看不出来？
一把将她扒拉开，张兰重新把门打开。
明伊脸上是已经准备好的笑容，45弯腰，表示他对长辈的尊重。“阿姨你好，我叫明伊，是新月的同事。”
张兰慢一拍地反应过来：“哦，快请进。”说着，赶紧侧身让客人进屋，不忘在关门时狠狠瞪了新月一眼。居然把客人拒之门外，她平时就是这么教她的？没礼貌！
新月嘴角一抽，瞬间感觉自己又被‘套路’了。明伊说迷路了，谁会信这种鬼话？就算车上没有导航，手机上也总会有地图吧？再不济，把车暂时放在某处，他完全可以打车去酒店休息。根本就是故意想上门蹭饭，还说什么迷路？

第212章 无事不登三宝殿
好好的一顿饭，苏新月愣是吃出了‘相亲’的味道来。
期间，张兰不时抛出几个问题，比如：明伊家中都有什么人啊？他祖籍何处？有没有对象之类的……新月左看右看，想说装修房子时有没有失误留下个漏洞之类，她干脆钻进去得了。
吃饭吃到一半，门铃再度响起。
张兰和谭文军面面相觑。他们家平时可安静了，今天是怎么了？
又是新月去开的门。这一次，却远比上次见到明伊更加让她心烦。
“月月，你也在啊？正好，舅舅买了条大鱼，一会儿给你做糖醋鱼，你尝尝舅的手艺，啊！”
没错，门外站着的，正是张伟，以及他的……不知是第几任的媳妇儿。
“这个家不欢迎你……”
“月月~”听到张伟的声音，谭文军走了过来。他阻止月月，不让她赶张伟出去。再怎么说也是张兰唯一的弟弟。这又大过年的，人家提着东西上门，没有伸手打笑脸人的道理。
何况，就算张兰嘴上不提，他知道，她心里其实还是惦记着这个弟弟的。
新月可以无视张伟的存在，却不能不顾及谭文军的颜面。既然谭叔叔张嘴了，她只能让张伟进来。
“姐~”张伟看着坐在餐桌前没有任何起身打算的张兰，悻悻地叫了一声。
轻轻的，张兰叹了口气，随即说道：“文军，你去添两副碗筷过来。”
只要不是傻子，都听得出她的言外之意，是想让张伟与张伟媳妇一起坐下来吃饭。
新月瞠目结舌。让他们进来已经算是给够了张伟面子，现在居然还让他坐下来吃饭？妈脑子里到底在想些什么？难道她忘了以前的事？忘了张伟是个什么样的人吗？而且，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她敢打赌：张伟今天过来一定有目的。
“你们吃吧，我吃饱了，出去走走。”丢下这样一句，新月抬脚就走。
明伊只得追了出去。
好好的一顿饭，还是新月时隔两年回到家吃的第一顿饭，没想到竟是‘不欢而散’。
新月很生气，气张伟的厚颜无耻，更气张兰一次次毫无原则性的谅解与宽容。难道仅仅因为血浓于水，妈就该一次又一次地原谅他？
“苏新月~”
“苏新月~”
明伊连叫了她两次。见她听也不听只是闷着头朝前走，他突然把声音抬高：“苏新月，你给我站住。”
也许是被他突然抬高的声音震慑住，新月果然停下脚步。
明伊脚下快走几步，拦在了她面前。
她低着头，不肯与他面对面。那张带着怒气的脸上清清楚楚地写着：我很不爽！
这与她在医院时是完全不同的另一种面貌。医院里，即使面对再棘手的状况，她都能处理得得心应手。就拿上次两个发生车祸的司机同时被送进医院那件事来说，一人伤到了头部且明显伤得很重。偏偏另一人撒起泼来，阻止医护人员对他进行救治，非要那人先给出一个说法不可。当时他不在场，后来也是听护士长郑洁不住口地称赞苏新月干得漂亮，他才晓得是苏新月的冷静与机智替大家伙解决了一个不大不小的难题。
她可以从容应对那种蛮不讲理的人甚至在刚进入医院工作那会儿在处理起各方面人际关系来都得心应手，怎么一遇上家人的事就变得这么不理智又是这么的毛躁呢？
“你就这么掉头走了，想没想过你妈和谭叔叔会是什么感受？今天是过年，你连顿团圆饭都不让他们好好吃吗？”
闻言，新月无语地哼笑两声：“我不让他们好好吃饭？你长着眼睛，难道看不明白当时发生了什么样的状况吗？明明就是那两个不速之客不请自来。这怎么还能怪我头上？”
明伊并不觉得自己的话有什么不妥：“就算你对那两人有心结也该先放一放。你这样不管不顾掉头跑开，让你妈情何以堪？你……”
“够了！”新月突然吼了一嗓子，瞪着明伊，怒道，“你有什么资格对我指指点点、大放厥词？我家的事你知道多少又了解多少？”
明伊被她吼得一愣，随即自嘲地扯了下嘴角：“是啊，我一个连家都回不去的人，有什么资格教你该如何去处理家庭关系？对不起，是我自不量力了。”
望着明伊离去的背影，苏新月忍不住揉了下眉心。
她很少像刚刚那样情绪化。可能是张伟恬不知耻地上门让她太愤怒了，才会一时失去理智 ……
想到这里，她赶紧跑步追上前面的明伊。
“对不起，我刚刚不该那样吼你。”她向来敢作敢当，既然是自己做错了就该勇敢承认。
“我没有生你的气。你说得对，我是真的没有资格过问甚至教你去处理家庭关系。因为在家庭关系这项课题上，我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失败者。”
不希望气氛这么一直沉闷下去，新月话锋一转，说道：“回去吃饭吧，一会儿菜就凉了。”
岂料，明伊摇了摇头：“你家有客人，我就不去添乱了。改天再来蹭饭。拜拜！”
新月最终听从了明伊的劝说，回了家。一进入家门，却正好听见张伟正用他那三寸不烂之舌游说着张兰 ……
“姐，我说的这个人家可有钱了，咱月月要是嫁过去肯定会吃香的喝辣的。而且他们会把月月当菩萨一样供着。你看 ……”
张兰坐在沙发上，怀里抱着不肯乖乖睡觉的星星。明明前后出生就差几分钟，月亮就比乖多了，通常只要一吃过奶就直接睡了。哪像星星这么磨人？
见张兰只是低头逗着小女儿，理都不理他，张伟不由得越说越急：“姐，你到底听没听见我说话？你看，月月也老大不小了，总得找个婆家不是？我是她舅，我还不了解她吗？这孩子从小就是个书呆子，就别指望她能从外边给你找个‘女婿’回来。所以我才给她张罗呢。你看，要不，就趁这次月月在家，去见个面相一相？没准两人就看对眼了呢。”
“这是月月自己的事，你去问她吧。”
张伟费了半天口舌，想不到就换来张兰这么不轻不重的一句话，气得他脸都绿了。
“让我问她？这孩子啥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再说了，婚姻大事从来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何况咱月月又孝顺。只要姐你一句话，她一准听。”
“舅~”

第213章 亲爱的
“舅~”
苏新月的声音一响起，张伟登时觉得后背一凉。
“你说婚姻历来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那您这媳妇儿莫非是我死去的姥姥姥爷给你相来的？”
张伟媳妇一听这话，对新月又是瞪又是宛的，简直比上次来过的那位还要泼辣刁钻。要不是张伟在来之前千叮咛万嘱咐叫她少开金口，估计这会儿怎么着也要回呛新月两句的。
“月月，你回来得正好。舅这次来呢，是想给你介绍个对象。男方条件可好了，家里是搞开发的，就咱们S市……起码有三分之一都是他们家开发建起来的。”
“先别说这些，我只想问，舅你能得到什么好处？”
新月此话一出，张伟的脸色立刻沉了下来：“你这是啥话？你这孩子，肚子里有一点墨水就可以这样胡乱冤枉人？”
新月不和他辩，闻言只就慢条斯理地说：“是不是我冤枉你，你比我清楚。我且问你，既然对方有这么好的条件还愁不能给他们家儿子找个媳妇儿？一定有什么隐情吧？”
张伟的表情变得有些不自然，却还硬着头皮地说：“哪来什么 隐情？这不是看你学历高吗？还是个医生 ……”
多年姐弟，张兰岂会看不出张伟的那几根花花肠子？
“说实话！”
被她一吼，张伟慌了慌神。干咳两声，之后他悻悻地说：“其实也没多大毛病，就是……那家儿子从小患有小儿麻痹。”越说声音越小。
听到这里，一切张兰都明白了。她就说，已经有两年多没见到张伟的影儿了，今天怎么就心血来潮来给自己拜年，还拿了这么些东西。合着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站起来，她把怀里哄了半天仍旧不肯睡的星星塞给站在一旁的谭文军。坏脾气的小家伙一见抱她的换了人立即咧开嘴哭了起来。张兰却完全不管不顾，几步跨至张伟面前，不容分说，扬手就甩了一巴掌在他脸上。
清脆的声响淹没在小星星凄厉的哭声里。
张伟媳妇见状登时撒起泼来：“你怎么能打人呢？真以为你当姐的就能随便打自己弟弟？告诉你，这是张伟让着你，不然我就 ……”
“你给我闭嘴！”张伟呵斥住她。他们姐弟之间的事，什么时候轮到她一个外人插嘴了？
别看张伟这人不怎么样，有时喝点小酒耍起横来也是六亲不认，什么事都做得出来。但那也仅限他自己。要是别人敢对张兰吆五喝六的，他心里还挺不得劲的。
刚才莫名其妙挨了一耳光，让他一时间有点懵。现在回过神来，生气归生气，却不太敢表现出来。
有意无意瞥了谭文军一眼，不巧的是正对上谭文军瞪过来的一双虎目，吓得他激灵灵一颤。
他还是挺怵谭文军的
“不行就不行，姐，你看，你干啥这么生气？我不也就是一说嘛。”
“滚出去！”张兰完全无视他的各种示好与谄媚，打定了主意要赶张伟走。她这里不欢迎他。
张伟或许还不晓得自己哪就做错了？介绍对象嘛，有成的，有不成的。他一片丹心为外甥女着想，张兰无论如何也不该打他甚至赶他走。
然而，在张兰看来，打那一巴掌都是轻的。她宝贝了二十多年的女儿，到了张伟那儿就变成了‘廉价品’，甚至还想让她嫁一个患有小儿麻痹症的半残疾人。这让她如何能忍得下这口气？
有钱？有钱就了不起吗？不能给月月带来幸福，那就一切免谈。
这一刻，看着对待张伟态度决绝的母亲，苏新月弯起嘴角露出一个浅淡的笑容。
事实证明：张兰对张伟并不是毫无底线的宽容与忍让，而是在此之前，张伟并未触及到她真正的逆鳞。以前，张伟的小打小闹无非就是为钱。张兰时常挂在嘴边一句话就是：钱是王八蛋，没了再去赚。张伟想要钱，就给他。想要饺子馆，也给他。只要他不再闹下去，还她们一个太平的日子，就行。可是现在，张伟却想拿苏新月去做‘交易’，这是张兰决不能容忍的。
~~?~~
昨天，因为张伟这个不速之客的突然出现，让初次登门的明伊连顿消停饭都没吃成。新月一直对此耿耿于怀，张兰也觉得心里颇不是滋味。于是，母女二人商量了下，决定今天去买些菜回来，好好再请明伊吃上一顿。顺便，买菜时张兰还想买上一些米面肉油之类的，想让谭文军过几天送回老家去。
老家那边还不承认张兰。为此，谭文军心里也是赌着一口气，原想过年不回去的，是张兰好说歹说他才点的头。
再怎么说也是生养他的父母，即使他们无情在先，作为儿子，谭文军却不能对他们无义。
张兰觉着：比起买那些空有架子、又贵又不实惠的营养品，还是买些米啊面的送回家去，不仅实惠，而且谭文军的老父老母如今都年纪大了，买个米面还要走上很远去县城，个中艰难可以想见。多买些米面让文军带回老家，也算给二老省事了。
只是，大米白面都是成袋的，50斤一袋，买完她们要怎么拿回家去啊？
不巧的是，谭文军今天约了几个工友聚餐，估计是指望不上他了。张兰这边两个推车里还推着两个小女儿，也别指望她能帮忙抬这些重物。苏新月自然就成了唯一的‘劳动力’。
好在，电话里听新月提了那么一嘴，明伊就颇为识趣地赶了过来。有他在，还开了车来，总算是帮新月度过了眼前的难关。
张兰说大米白面最后再买，先买一会儿做饭要用到的海鲜。
结果，她匆匆去了超市的另一边挑选海鲜，把星星月亮两个则留给了新月照顾。
明伊也在，他和新月一人推着一个婴儿车，站在一起，莫名的……和谐。
“哇，这是你们的女儿？双胞胎？太可爱了。”
这时，超市里一位售货员看到婴儿车里一模一样的两张胖乎乎的小脸，激动地尖叫起来。
另一个售货员听到声音也凑了过来。低下头看了看婴儿车里的两个小家伙，再看看明伊和新月，最后瘪瘪嘴，说道：“孩子长得像妈，不太像爸爸。”
新月尴尬地都不知说什么好。
倒是明伊，听了这话，居然脸不红气不喘地附和起来：“没关系，像她妈妈好，像她妈妈才漂亮。女儿长得太像爸爸就不好了。是不是，亲爱的？”
亲爱的？
新月一口气险些没提上来，‘激动’地咳嗽起来。
明伊见状，赶紧轻轻拍了两下她后背，温柔地说：“怎么突然咳嗽？是不是感冒了？”
新月微低着头，没好气地瞪他一眼。她咳嗽，还不是他害的？

第214章 前男友登场
超市里逛了一圈，回到家已经快中午了。
张兰发挥‘超能力’，左右手各抱住一个女儿。生怕她们会冻着，一下车她就赶紧往家跑。至于塞了一整个后备箱的东西，自然就由新月和明伊两个来提了。
“我来帮忙吧。”
身后突然响起一道熟悉的声音，新月身体明显一僵。缓缓转过身来，视线里映入殷朗略显清瘦却依然帅气的脸庞。
“你怎么……在这儿？”
“这不过年了吗？我来看看阿姨。”殷朗答得十分爽快，好像来看望张兰本就是件顺理成章 的事。
尴尬……
张兰在卧室里哄孩子，客厅里就只剩下新月、殷朗和明伊三个人。
明伊是家里请来的客人，他坐在这儿是应该的。至于殷朗……虽不请自来，但他声明是来看望张兰的，她总不能把人赶出去。
可是，真的很尴尬！
三个人分别坐在客厅里不同方向的沙发上。明伊手拿一本杂志，却是半天没有翻页，也不知真看还是假看。至于殷朗，目光则一直盯着电视屏幕，至于上面演了什么，估计他也不是真的知道。
新月则是时不时地在他们的茶杯里添些茶水。其他时间都用在了嗑瓜子上。嗑瓜子这件事真的不错，嗑多久都不会烦的。而且用来打发时间，简直绝了。
由于张兰时不时要看着两个小宝宝，谭文军又不在家，做饭的事情自然而然就落在了新月身上。她也乐得能从客厅那沉闷又尴尬的气氛中解脱出来。在厨房里忙着，起码不会感到心浮气躁 ……
新月有一双巧手。这一点不止表现在她拿手术刀的时候，她做饭的手艺更是一绝。
前后用不到一个小时，八个菜就摆上了桌。
张兰要哄孩子睡觉，得等两个孩子都睡了她才有时间吃饭。
对于又剩下他们三个同桌吃饭这个事，新月感到很无奈。好在这时，谭文军回来了。
有他在，气氛总算好上一些。期间，谭文军不时和殷朗聊上几句，毕竟也算旧相识了。然而对明伊，他却稍显拘谨。主要是想聊，却不知聊什么。人家是从国外回来的海归派，听说还是博士学历。仅仅博士这两个字，就给人一种‘高高在上’的感觉，让他这个小农民工望尘莫及 ……
好不容易熬着捱着吃完了一顿饭。殷朗要走，新月尽地主之谊，怎么也得送送。
走在通往小区外的小路上，新月闷头不语。
两人就这么一路无言地走到了殷朗停车的地方。临别前，殷朗却突然叫了声她的名字。
“月月~”
即使隔了这么久，再听他喊自己名字新月还是感觉到一颗心砰砰乱跳。
哎，她还真是没出息。
原本殷朗想说什么，话音在嘴边打了旋又咽了回去。
“算了，以后再说吧。”音落，他上车，响了声喇叭对新月示意一下，就把车开走了。
几乎同时，明伊神不知鬼不觉地站在了新月身旁。
“前男友？”他问，语气略带揶揄。
新月懒得回答，料想他已经看出来了。
所幸明伊没像平时那样继续调侃她，只是转过头来看了看她的侧脸，眸光颇有些耐人寻味。
~~?~~
假期总是甜蜜的。可再甜蜜的假期也终有结束的一刻。
带着满满的不舍，新月离开家返回省城。利用最后两天假期，她想尽快把房子找到。总不能一直住在医院休息室里，不方便就算了，而且常有值班医生和护士进进出出，根本无法休息得好。
之前因为她实在腾不出时间看房子，就把这件事全权交托给了范范。反正她整天无所事事，可以四处跑跑替她看房子，刚好用来打发时间。
这不，范范从中选出了三套房子，不但性价比高，重要的是位置好，距离他们医院特别的近。有一个房子甚至不用坐公交，走着去，五分钟就能抵达她上班的医院。想想就让人心情愉悦。
所以，说是看房子，她其实只需要从这三套范范已经看好的房子里选择出一套来就可以了。
走在路上，这会儿，新月正在和范范通电话。
范范原打算今天陪着她看房的，却临时有事。
她电话里一说有事，新月马上就联想到了那个姓沙的男人。范范虽然搬出了原来的地方，但她和那个男人并没有断。只是由于距离遥远，男人来见她的次数变得没有从前多了。
“对不起啊，妹子。”
“说什么对不起？只是三套房，我一会儿就能看完。到时候再给你打电话。”
“嗯，也好，那你 ……”范范的话还没说完，新月这边突然传出一声巨响，吓了范范一跳，“什么声音啊？”
新月此时正站在路边，等人行道上的绿灯。而刚刚发出的一声巨响来自一场车祸，两辆轿车撞在了一起。
“范范，先不和你说了。”
“发生了什么事？诶……”
新月果断挂了电话，朝着事故发生地飞快跑去。
能看得出，其中一辆黑色大众里的男司机并没受太严重的伤。出事后，他立刻从驾驶座下来，上前欲向另一辆车的司机追责。任谁都看得出，这场事故的责任主要出在红色轿车的司机身上。看到马上就变红灯了还要强行往前闯。当司机看到红色轿车的驾驶位置坐着一位女性时，他冷笑两声，讽刺道：“要不怎么说女司机都是马路杀手呢。”
新月的注意力都在开红色轿车的女性司机身上。对面，男司机都下来半天了，可她还是在驾驶座位置上没有出来，且面部表情十分痛苦。是受伤了吗？
“妈妈……妈妈……”
听到一阵孩子的哭声，新月错愕之下心头一紧。
车上有小孩儿？

第215章 车祸现场的‘偶遇’
苏新月赶紧跑去副驾驶座外，打开车门。
孩子身上系着安全带，且出事时女司机下意识用手臂挡住孩子，所以她的女儿并没受伤。
看到孩子安然无恙，新月略松口气。解开安全带先把孩子抱下车，她紧接着又跑去驾驶座外，想打开车门，却发现车门锁着。
听到女司机痛苦的呻吟声，新月暗暗心惊。看来她伤得不轻。
“你能抬得起胳膊吗？”新月需要她打开车门。
女司机只是痛苦地摇着头。
见状，新月没有办法，只得又绕去了副驾驶座外。
“听着，我是一名医生。我需要确认你的伤势究竟有多重。现在，告诉我，你哪里疼？”
“胳……膊……”
“除了手臂，还有没有别的地方疼？”
“胸……胸部……胸部疼。”
胸部疼？
新月蹙了蹙眉。手臂疼基本可以确定是外伤，应该是脱臼或骨折了。可是胸部疼……这就有很多种可能了，先要做出判断，是有其他病因还是刚刚剧烈撞击引起的肋骨骨折。她更倾向于后一种可能性。
为了进一步确认，新月询问女司机：“在此之前胸部曾像这样疼过的吗？”
“没有。”女司机咬紧牙关，脸色已经煞白，能看得出，她十分痛苦
“那是刚刚车祸之后才有的痛症？”新月又问。虽然知道这时候问这些问题会让女司机在回答问题的时候加剧胸口痛楚。但这是例行询问，她非问不过。只有问过后才能知道下一步怎么做。
“是……是……”
通过女司机的回答，新月基本断定她是车祸中伤到了肋骨，需要立即固定住她的伤处，限制肋骨及肋间肌活动，尽可能减少她的疼痛。
那边车门打不开，新月只能跪在副驾驶座上。没有可用来固定的宽胶布，她干脆脱掉了自己的毛衣。正打算用毛衣去固定女司机伤处，却在这时，女司机年仅四岁的女儿突然哭闹起来，并从新月身旁挤上了车，非要她妈妈抱才肯罢休。
新月赶紧抱住不停扑腾的小女孩。真让这孩子没轻没重地扑进她妈妈怀里，估计她妈妈会疼得晕厥过去。这不是没有可能的。
“乖，妈妈受了伤，你先在一旁等一等。”新月试图安抚哭闹不止的小女孩儿，但效果不大。小女孩儿压根不肯听她的话，非要她妈妈抱才行。
一时间，车里完全陷入混乱。苏新月光是抱住小女孩儿不让她闹就已经够忙乱了，哪还腾得出手去给女司机疗伤？
可是这样不行。女司机受伤的地方毕竟固定住。这样，一会儿救护车赶来才能减轻难度，缩短救助时间，争取在最短的时间内把受伤的女司机送去医院接受治疗。
所以，新月必须赶在救护车来之前将女司机的伤处固定住。
“需要帮忙吗？”
宛如天降奇兵一样，殷朗就这样出现了，完全出乎她的意料。
顾不得去惊诧去错愕，新月直接将哭闹不休的孩子交给他：“抱着，别让她上车。”
她这么说，殷朗就真这么做了。期间，小女孩儿对他又打又挠，甚至咬他，殷朗就保持纹丝不动的姿势。果然是国家军人，雷打不动的姿态让人不能不佩服。
另一边，终于腾出手来的新月用自己的毛衣做临时绷带，一面在女司机身上缠绕一面提醒她：“会有些疼，你挺着点。”
说有些是有所保留，固定必须要紧，女司机现在不动都疼得直冒冷汗呢，更何况要用毛衣紧紧将她上半身捆绑住。
“啊！”
女司机疼得大叫。
才一会儿功夫，不止她，就连苏新月都是满头大汗。好笑的是，脱下了毛衣的她身上仅着一件衬衫，大冬天的却还觉得热，就知道心里活动有多‘激烈’了。
其实不只是女司机会紧张，她也紧张。一个弄不好，非但帮不到女司机，有可能还会加重她的伤势，那可不是闹着玩的。
不过好在，她没掉链子
这边，新月刚忙完，救护车就赶来了，正是他们医院的救护车。
新月对从救护车上下来的医护人员简单说了下患者的基本情况就走回了路边。
刚好此时，女司机的丈夫也赶了过来。不用再照看小女孩儿的殷朗也尾随新月走到了路边。
新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上面红红的，应该是在给女司机做固定的时候沾了她身上的血。除了肋骨处的骨折，女司机还有多处外伤。
难怪她一直感觉手黏黏的 ……
刚好前面就是一家快餐店，新月去借了快餐店的卫生间，洗去手上的血渍。出来时，发现殷朗还在！
既然都碰上了，总要相互寒暄几句。
新月走上前，平静地和他打了声招呼：“你怎么来省城了？出任务？”
殷朗摇摇头，同样用平淡的语调回应道：“我调来省城工作了。”
新月面露讶色：“你调来省城工作？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今天正要去报到。”
新月突然想起来，年后那次见面殷朗曾在她送他出去时欲言又止，莫非就是想说他要来省城的事？
见她突然闭口不言，殷朗主动询问道：“你不好奇我为何会调来省城吗？”
新月微微扯动嘴角，笑容却显得有些敷衍：“服从命令不是军人的天职吗？”言下之意：当然是上级的命令。不然好端端的，他干嘛调工作？
“其实……是我自己申请来省城的。”
新月的心忽然一阵狂跳。她竟然不敢抬头去看殷朗的脸。他这么说什么意思？他自己申请来省城？为什么？他不是在原来的部队干得好好的？而且……干嘛突然对她提起这个？是想刻意强调什么还是……
赶紧摇摇头，晃掉脑子里的‘异想天开’。怎么会是因为她呢？苏新月，你还真敢往自己脸上贴金。
“我还有事，先走了。”匆匆结束掉对话，新月举步就走。
“月月~”殷朗赶紧叫住她。
新月脚下一顿，却并未转身：“嗯？”
“找时间出来吃个饭吧。”
新月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如果拒绝的话，不免显得她太矫情了。可是答应……事已至此，她和殷朗还做得成朋友吗？她觉得不太可能。既然做不成朋友，一起吃饭还有那个必要吗？见了面也只是两两尴尬。
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吧。还没发生的事，她何必现在就开始烦恼？

第216章 我要结婚了
新月搬家，和她关系最要好的范范自然成了免费劳动力。为此，范范可是满腹牢骚。
“前面你帮我搬家，现在是非叫我还了这人情是咋的？呼，累死你姐我了。”她不比苏新月，每天待在医院这里那里地跑，活动量显然要高过她许多。对她而言，最大的活动量也就是去商场小逛一下。再不然，家附近的菜市场买些水果。PS：她很少买菜，因为不会做。
“搬家哪有不累的？”新月才不理她那一套。明明重的都是她在搬，范范居然还嚷嚷累，还有没有一点良心？
好在，新月东西不算多。比起范范从S市搬过来的那些，简直就是小巫见大巫。
只用了两个小时不到，两个女孩儿就把该搬的东西搬进了新月刚租下来的房子里。是个一室一厅的小公寓，小虽然小了点，但新月一个人住，压根用不到那么大的空间。而且房子小，收拾起来也不费事。最重要的是，这里环境不错，小区各处都设了监控，安全指数杠杠的。对于新月这种单身女孩子是最合适不过的住所。
搬完家，新月神神秘秘地说要去个地方。范范问去哪儿她还不说。神秘兮兮的，吊足了范范胃口。
范范跟着她来到了一个4S店，不禁诧异地问：“妹子，你要买车？”
新月笑着点了下头。
“呦，真不错啊，当医生能挣这么多呢？”
面对范范的调侃，新月但笑不语。哪里是在医院挣到的钱？就实习生那点工资，勉强够她糊口，还想买车？简直就是异想天开！不过她手头上有钱，这一点范范也是知道的。她的事，从没隐瞒过范范。至于买车……她倒不是为了来回上下班方便，而是为了周末时能赶回家里看看两个小妹妹。
妈每次在电话里都会提到星星和月亮的变化。小孩子的成长总是飞快，几乎每天都不一样。而她，不想像上辈子那样再错过两个妹妹的成长。所以，只要没有特殊的事，她想每个周末都回去。比起坐汽车火车，当然还是自己开车更加方便。甚至一天之内她可以跑个来回，既不会耽搁医院这边的工作，又可以每星期都回家去，多好！
不过，保持低调的原则，新月最后选的车价格在10万最后，是价钱比较低的。
一次性付款，提车，新月就这样开着新车载上范范在附近兜起圈来。
虽然新月够机灵，又早早就把驾驶证考下来了，可是在范范看来，她只能算是新手。况且省城这里比S市的车多多了，交通规则也各有不同 ……
“诶，车车车车……”坐在副驾驶位置，范范一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吓得脸色惨白惨白的，“我拜托你，看着点车行不行？我心脏都快被你吓出来了。”她倒不怕死，人活着，迟早会有那一天。可是也别这么糊里糊涂就‘没’了吧？那多冤枉！
等绿灯的时候，新月的手机铃声响了起来。
“喂~”
“喂，新月，你在哪儿？”
“我在外边，吴姐，有事吗？”电话是吴佳怡打来的。按说，她知道新月今天轮休，应该不会打电话的呀。
“有个女的来科室找你。”吴佳怡忽然压低了声音，不知是不是因为身边有人的缘故。
“你没说我今天轮休吗？”新月挑挑眉。女的？会是谁？
“我说了，可她完全不当回事，还说要是见不到你就不走了。新月，我觉得这个人……不太好惹。”
“行，我知道了，马上过去。”
挂断电话，新月怀着歉意对范范讪笑道：“恐怕……吃不成饭了。”
范范不以为然：“没事儿，你又跑不了。记着，你欠我一顿。”
“那是当然。”
先把范范送回家，新月紧接着又开车去了医院。
等她赶到了科室一看，吴佳怡电话里称非见到她不可的人居然就是——
“谢媛媛，怎么是你？”
虽然她已经预想到了，见过薛素梅之后，估计用不了多久就能见到谢媛媛。不过她没想到的是，谢媛媛居然会主动找上她。
隔了快三年见到面，谢媛媛俨然像是变了个人似的。以前的她性格极端，总喜欢把负面情绪扩大化，进而制造出许多的麻烦来，最后更害得自己遭受到牢狱之灾。难道就是那场牢狱之灾让她洗心革面了？
“好久不见！”见到她，谢媛媛依然保持优雅的坐姿，丝毫没有起身的意思。这句寒暄怎么听都有点敷衍的意思。
“找我有事？”比起她来，新月要直接多了。
“是有件事。我要结婚了，今天过来，是特地给你送请柬的。”说着，她把一个看上去十分唯美的请柬递向新月。
新月迟疑了下，还是把请柬接过来。
特地来科室找她，还扬言不等到她就赖在这儿不走，就只是为了递请柬？
新月一双柳眉微微向上挑了挑。以她对谢媛媛的了解，她不像是会做这种无聊事的人。这么做，必然有她的用意。至于这用意是什么，她懒得问，也不想知道。
“欢迎你到时候参加我的婚礼。”
谢媛媛前脚刚走，新月后头随手就把请柬丢进了纸篓里。
参加婚礼？还是算了。她想，她和谢媛媛之间还是不用这么假惺惺了吧？
“新月，正好你来了，快，发生了斗殴事件，来了好几个急诊，帮帮忙。”
听了小刘护士的呼唤，新月二话不说，进休息室里换了衣服就赶紧往急诊室那边跑。
她并不知道谢媛媛去而复返。
看着被无情扔到纸篓里的请柬，谢媛媛冷冷地牵动嘴角。
就知道苏新月不会乖乖就范。
不过没关系。她有的是办法。
苏新月，重新碰上我算你倒霉。这回，我要把你从前欠我的通通讨回来！

第217章 试婚纱？让她陪？
“新月，我听说副院长找你，真的假的？”吴佳怡一听到消息第一时间跑来向新月核实。
“嗯，我这就要去他的办公室。”新月淡淡回应。
“副院长找你能为了什么事？如果是关于你转正的，也该是人事科找你才对啊。”吴佳怡总觉得事有蹊跷。
新月摇摇头，表示她也不是很清楚。不过……她隐隐觉得事情应该与薛素梅那对母女有些关联。
“算了，现在猜什么都没用。刚刚我过来时正好碰上护士长，她要我转达给你‘四个字’——谨言慎行。”
点头的同时，新月何尝不明白护士长的一片苦心？最艰难的实习期她已经挺了过来，眼看就转正了，恰恰是这时，任何的小差错都可能会摧毁掉她好不容易熬到的局面。
所以，一个字：忍！
甭管副院长又或副院长‘家属’是找她麻烦也好，或者他们干脆对她出言不逊也罢，这种时候她都得忍。虽然可能会有点窝囊，但总比‘功亏一篑’要强。辛苦了这么久，眼看成为一名医生的目标将要达成，总不能因为两条臭鱼就搅得一锅腥。
叩叩叩~
副院长办公室门外，新月礼貌地叩响了门。
“进来！”
随着副院长龚铭的这声应和，新月推门而入。不意外在办公室见到了薛素梅那张令她多少有些厌恶的面孔。
薛素梅一见到她就主动招呼她去沙发那边坐下。至于龚铭，则坐在办公桌后低着头貌似在处理公文。
显然，找她来的不是龚铭，而是薛素梅。
“新月，我听龚院长说你表现不错，就快转正了，阿姨真替你高兴。”
薛素梅一张口，直接把副院长前面的‘副’字去掉。
虽说龚铭眼下是医院的实权者，可这样做还是不太恰当吧？
“谢谢~”新月意思意思地回了句，静候她的下文。
“新月，阿姨今天找你过来是有事相求。”
新月闭口不言，脸上一片寡淡神色。
薛素梅的表情略添了几分尴尬。苏新月连应也不应一声，倒显得她是在自说自话一般。
不过，都把人叫到这儿来了，该说的她还是得说。
“媛媛快结婚了，你应该听说了吧？是这样，媛媛这不刚从国外回来嘛，这边也没什么朋友。她一会儿要去试婚纱。所以我就想替媛媛问问看，你若有时间的话能不能陪一陪她？”
试婚纱？让她陪？这又是闹的哪一出？
“急诊科工作忙，我恐怕……走不开。”新月觉得，还是应该远离‘问题人物’，以策安全。
薛素梅眼底有一瞬间的阴冷，只是很快又恢复原状，笑容可掬地说：“阿姨知道你忙。可是除了你，我一时想不到其他人，你看……”说话间，她一个眼色，龚铭立即接了话过去：
“去吧，急诊科那边我会打招呼。”
新月暗暗压下心底的一声叹息。得，去就去吧，不就试婚纱嘛，料想谢媛媛也不会借这个由头再闹出什么事端来。怎么说，她现在也算有头有脸的人物了，不在乎自己的名声，难道也不在乎龚铭的脸面吗？
~~?~~
苏新月在婚纱店外见到了从一辆红色跑车上下来的谢媛媛。
之前听薛素梅话里话外提到了谢媛媛出国留学。据说，三年间谢媛媛不止读完了大学，还拿到了硕士学位。至于她是怎么做到的……其实不难想象。毕竟有句话叫做‘有钱能使鬼推磨’。这年头，恐怕还没有钱买不到的东西吧？
“你能来，我很高兴。”见到新月，谢媛媛微笑着说道。至于是真的高兴还是仅仅说得场面话就不得而知了。
龚铭在省城这边还是有些势力的。一个电话，婚纱店为了谢媛媛居然连生意都不做了，高挂起暂时闭店的门牌，上到店长，下到店员纷纷站在门口，组团迎接这位初出茅庐的省城名媛。
至于谢媛媛一会儿要试穿的婚纱，更是由时尚名家专门为她设计的，共三套，她逐一试过再决定婚礼上选用哪一套。
“谢小姐，您来了？这边请！”
由店长亲自引领着，谢媛媛与尾随在后的新月一起上了二楼。
店长先拿出一套红色的婚纱，A字型的整体设计让穿上的人看上去会显得比较高挑。而且红色并不显得俗艳，相反，会给人一种高贵之感。
“新月，我先去换婚纱，你坐下来等一等。”说完，谢媛媛走去换衣区，而独自被留下的新月则是依言坐在了沙发上，随手拿起旁边一本杂志无聊地翻开来看。
她以为谢媛媛是真的去换婚纱了。不想进入换衣区的谢媛媛却是第一时间拿起了手机 ……
“喂~”
电话接通，彼端响起一道慵懒好听的男声。
“婚纱店，你为什么还不来？”谢媛媛一张口就是不悦的质问。就是时刻要让那个男人知道，在这场婚姻里，她才是主宰。
“不想去。”男人给出的回答极其敷衍。
谢媛媛脸色一沉，完全是不容置喙的霸道语气：“我说了，如果你想要东山再起，就得听我的。别考验我的耐性，你只有十分钟。”说罢，不给对方分辨的机会，直接切断连线。
新月坐在婚纱店二楼的等候区，已经十多分钟过去了，仍不见谢媛媛穿上婚纱出来。
把杂志放回原处，有些坐不住的她站了起来，正打算随意走走，就在这时，楼梯上传来了脚步声。
有人上来了！

第218章 你越痛，我就越开心
新月做梦也没想到，她与姜离然的又一次见面竟会是在这样一种境况之下。
不期然间，四目相对，她错愕，他震惊。
偏偏是在这时，谢媛媛穿着婚纱从幕布后走了出来。脸上挂着甜甜的微笑，她笑着称呼姜离然：“亲爱的~”
亲……爱的？？？
姜离然的脸色沉了再沉。来的路上他还在兀自沉吟：谢媛媛不过试个婚纱，干嘛非叫他来不可？
直至这里见到了新月，他才恍然大悟。
原来这才是谢媛媛的目的！
看着始终低头不语的姜离然，新月忽然想起了前世的那场背叛。
事实证明：人果然不是那么容易就改变的！
说什么他愿意等她，多久都等。说什么今生非她不娶。呵，打脸了吧？听见了吗？啪啪的！响得很！
偏过头，新月看着谢媛媛，目光里透出一丝丝怜悯。
就在刚刚，她居然还以为谢媛媛是真的改变了。现在看来，是她想多了。谢媛媛还是那个谢媛媛，幼稚得……可笑。
“现在，你的目的达到了，我是不是可以走了？”
说完，不等谢媛媛做出回应，她抬脚就走。经过姜离然身边时被他轻轻扯住胳膊，新月猛然甩开他的手。他的碰触令她难以忍受。
蹬蹬蹬~
听着下楼的声音，姜离然心中一阵慌乱，直觉的反应是追上她。如果让她就这么走掉，他有预感，他们这一生都会就此错过。
“你给我站住。”谢媛媛叫住他，脸色黑得仿佛能滴出墨水。
他还真想去追啊？当她是死人吗？
姜离然身形微微一僵，下一秒，居然无视谢媛媛的命令急匆匆地跑下楼梯。
“姜、离、然！”谢媛媛咬紧牙关。没想到到了这份上，姜离然的眼睛里依然只看得到苏新月。那她呢？别忘了，她才是即将与他结婚的人！
对于姜离然而言，至少这一刻，除了苏新月他什么都想不到。
大步流星地追出婚纱店，他挡在了新月面前。
“新月，你听我解释……”
新月轻叹一声，抬起头，与他对视的目光里没有生气，没有厌恶，有的仅是一抹失望。
“你不需要向我解释什么。这是你的人生，路也是你要走下去的，至于你选择走哪条路，那是你的自由。”
“你……不生气？”姜离然诧异于她表情的平淡。难道他结不结婚娶不娶别的女人，她真的一点都不在乎？
新月哑然失笑：“我干嘛生气？”
“你真的……一点感觉都没有吗？”姜离然不死心地问。
“或许有，但不是生气，是对你感到失望。”
“失望？”
“你选择把婚姻当做筹码，当做你东山再起的本钱，我没资格对你的做法进行评判。只是觉得，你对婚姻的态度过于儿戏了。”
新月走了。
望着她潇洒离去的背影，姜离然久久立于原地。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撞击着，一下又一下，几乎撞碎了他的灵魂和五脏六腑。
他知道，今天以后，他彻底失去了爱她的资格。
此时的婚纱店里，隔着一道门，谢媛媛望着站在外面失魂落魄的男人，死咬住牙关，眼底迸射出冷厉的光芒。
~~?~~
婚纱店那件事才过去两天。让新月没想到的是，她与谢媛媛居然这么快又见面了！
不同的是，这次谢媛媛的身份从将要结婚的准新娘变成了医院里的‘病人’。
这不是新月第一次来特护病房了。上次是因为大明星那件事，而这次……说起来让人无语，住进特护病房的谢媛媛居然指明要自己来当她的住院医师。
明明急诊科那边已经忙得焦头烂额，甚至明显人手不够，她却在这时被指派来‘伺候’，不，应该说负责一个不像病人的病人。呵，此时此刻的苏新月很想爆句粗口，**的！
特护病房外，苏新月深呼吸，再深呼吸，确定心理准备工作已经做完，她在门上轻敲几下，推门而入。
“新月，你来啦？”
面对谢媛媛的尬笑，新月则是一副公事公办的严谨神态，依例询问道：“你是……急性胃肠炎发作？现在怎么样了？腹泻吗？还有没有反胃作呕？”
“已经好多了。说起来不怕你笑话，我居然仅仅是因为快要到来的结婚仪式而紧张到生病……”
新月内心潜台词：我有问你为什么吗？
“行了，多注意休息，我一会儿再来。”简单了解完情况，新月转身就走，却险些与推门进来的姜离然撞个满怀。
还好她及时刹住了脚步。不然就真的尴尬了。
在三天之内两度见到新月，让姜离然一度有些心神恍惚。
“亲爱的，我让你买的粥你买了吗？”
谢媛媛的话犹如一盆冷水当头浇下，姜离然立刻清醒，不得不回到现实中来。
“新月，你先别走。都到饭点了，我让离然去买了饭回来，你也过来吃点吧。”谢媛媛热情地招呼新月一起过来吃。
“不用，我不饿。”留下来吃饭？她怕消化不良！
说完，苏新月默默走出病房。而姜离然的目光一直追随着她，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门外。
哐啷一声，谢媛媛将碗重重放在桌上。姜离然却看也不看她，把粥放下，转身就要出去。
“干嘛去？想再把她追回来？你去啊。姜离然，只要你敢迈出这个门，我和你的婚事就此作罢，你也别想再有翻身的一天。”
姜离然愤愤地把头转过来，声音冷得像冰一样：“这样做有意思吗？”
谢媛媛微笑着与他对视：“有意思，当然有意思。我就是要让你痛苦。你越是痛，我就越是开心。”

第219章 男女授受不亲
快下班的时候，新月被一通电话叫到了医院外。
一身大品牌的休闲装，再加上墨镜、口罩，肖霂以这么一副形象出现，生怕别人不知道他是明星似的。
“什么事？”新月的语气多多少少有些不耐烦。没办法，她对肖霂实在没什么好感。虽然最后肖霂出面替她解了围，避免她被医院开除的狼狈与尴尬。但，别指望她会领他的情。要不是他，当时也根本不会发生那种事，害得她躲在医院好几天没敢出门，生怕成为了那些粉丝和媒体记者围攻的对象。
“我来送锦旗，感谢你救我一命。”
经他一提，新月才注意到他身后还站着两个人，应该是他的经纪人、化妆师之类的。只见那两人各站一边，中间是一块巨大的锦旗，上面写着‘在世华佗’四个大字。
新月鼻子险没被气歪。合着他是演戏上瘾是不是？
“这里是患者求医治病的地方，你要作秀，请去别处。”话音一落，她扭头作势要折回医院去。
“诶等等，我话还没说完呢。”肖霂赶紧把她叫住。
新月停了步，转身，把手放进白大褂的衣服口袋里，冷冷将他望着：“你还想怎么样？”
“请你吃饭。”肖霂摆出一个自以为帅气逼人的笑脸。只可惜，无人欣赏。
“不吃。”新月回答得干脆利落。
“人是铁饭是钢，不吃饭怎么行？”肖霂居然讲起道理来。
“我不饿。”新月蹙了下眉头。
“可是我饿了。”像是为了印证自己的话，肖霂摸了摸瘪掉的肚子，可怜兮兮地说。
“饿了就去吃。”
“一个人吃多无聊啊。”
“那就找人陪你吃。”新月咬着牙说。
“我这不是来找了吗？”肖霂嬉皮笑脸地说，脸皮厚得也没谁了。
新月的太阳穴突突直跳。顿了顿，她看向肖霂，淡雅微凉的嗓音再度响起：“我只是个普通人，不想被你消遣。所以，这里，你以后还是别来了。”说完，觉得不妥，她又补上一句，“当然，病人除外。”
肖霂觉得啼笑皆非。也就是说除非生病受伤，否则他都不能出现在这儿？
看样子，他讨厌她，不止一点两点。
奇怪的是，他却不讨厌她。非但不讨厌，还会时常想起她来。
“只是一顿饭，要不要这么小气啊？”肖霂犹不死心地喊道。大老远过来，至少吃个饭聊聊天吧？要知道，他可是放了剧组的鸽子专程为她赶到这儿来的。
“我说你这个人怎么 ……”
新月的话说到一半，声音忽然淹没在一阵摩托车的巨大引擎声里。
一身穿黑夹克的人骑着摩托车停在了她面前。脱下头盔，居然露出明伊那张带着三分邪肆的帅气脸庞。
“你怎么还穿着这一身？不是约好了下班去吃饭？”
下班去吃饭？约他？她有吗？
新月虽然满腹狐疑，不过如果让她在明伊与肖霂之间选择一起吃饭的人，她会毫不犹豫地选择明伊。虽然明伊也未必是什么好人，但总比肖霂要强多了。两个月前那件事她至今耿耿于怀。就算肖霂是为了朋友‘两肋插刀’，也不该不分青红皂白就伤害一个无辜的人。
“等我三分钟！”丢给明伊这么一句话，新月转过身，一溜烟地跑进医院。至于大明星肖霂，她看也不再看他一眼。
他就这么被放鸽子了？
肖霂一脸懵*的表情。走到哪里都是被众星捧月的大明星肖霂，怎么唯独到了苏小姐面前就变得一文不名了呢？
“喂，你是她男朋友？”他询问站在摩托车旁的男子。
明伊偏过头来，似笑非笑地说：“我不叫喂。至于你刚刚的问题……现在还不是，不过就快了。”
肖霂闻言撇了撇嘴：“就是说你们目前什么关系都不是？”如果是男朋友就算了。他居然被个什么都不是的人给轻易击倒，想想，还真是菜。
苏新月说三分钟，果然在三分钟后出现在了明伊面前。
明伊微笑着把偷窥递给她。新月戴上偷窥，坐到他身后。
“抱住我。”明伊说。
抱？
新月想想还是算了，只揪住他的衣服。
明伊坏心一笑，突然发动摩托车，速度之快，险把新月甩了出去。为了‘活命’，她几乎是下意识从后面抱住他的腰。
明伊忍俊不禁：“早这样不就得了。”
隔着衣服，新月生气地掐起他腰上的肉，拧了又拧，直到明伊痛得大喊‘投降’。
后来新月才知道，明伊下班后专程回家取了摩托车来，目的就是想带她兜兜风散散心。
新月最近被谢媛媛缠上，虽表面上一派从容淡定，内心的煎熬却只有她自己知道。每天需要面对谢媛媛那张脸以及要被迫观赏她与姜离然强行晒恩爱，简直神烦。她是真的很需要去呼吸下外面自由的空气。所以，还真得感谢明伊的‘体贴’。
感、激、他？？？
新月觉得十分钟前还寻思着要还明伊这份恩情的自己真是疯了。
她回家，明伊也跟着回家。
别误会，不是各回各家，而是明伊跟着她来到了她家。
“干嘛？”站在门口即将用钥匙开门锁的新月，注意到明伊仍站在她身后没走，遂出声问道。
她以为明伊是担心她一个单身女孩儿独自坐电梯上楼不安全，才跟了上来。
问题是，她现在已经到家门口了，他可以放心地离开了。然而，他似乎并没有离开的打算。
“我家隔壁在装修，太吵了。”
明伊才说一句，新月立刻洞察了他的意图。
“据我所知，你家没有隔壁。”新月冷笑道。
以为她没去过是怎么？他家那个高级公寓每个楼层都只有一个人家。‘隔壁’？骗鬼呢？
“啊，我记错了，是楼上。对对对，是楼上。不分白天黑夜地装修，吵得我没法睡。你看看，我眼袋就出来了。”
他可真敢说？还眼袋呢 ……
新月才不吃他那一套：“你可以去酒店住。”
明伊立刻用双臂比了个X型，一脸嫌弃地说：“酒店绝对不行。我有洁癖。”
“那就……去朋友那儿借住？”新月给出建议。
明伊又摇头：“我没朋友。”
连朋友都没有，您也真是……
新月用钥匙打开门，一面走进去一面对着身后的人说：“我很同情你的遭遇。不过，男女授受不亲。你还是另找住处吧。明天见。”说完就要把门关上。
“啊！”

第220章 这一次，换我走近你
“啊！”
新月没想到明伊会突然把胳膊伸进来，结果这一用力关门 ……
“没事吧？”她有些紧张地问。
“疼。”明伊可怜兮兮地说。
真是败给他了。
就这样，明伊利用新月的‘愧疚’成功地登堂入室。
“被子给你，随便你睡沙发还是地上。”新月扔了一条被子给他。转身作势回卧房睡觉，明伊却突然抓住她手腕，轻轻一拽。新月完全是被动地坐在了沙发上。紧接着，明伊竟是心安理得拿她的腿来当‘枕头’，躺在了沙发上。
“你……”新月已经攥起拳头，大有一拳将他这个登徒子挥飞的气势。
“一会儿就好。”明伊完全不理会她的怒火，枕着她的腿，缓缓闭上双眼。
新月从未见过这样的明伊。脆弱得……像个孩子。
很快，腿上传来明伊均匀的呼吸声。
新月还以为他睡着了，正要用手托住他的头把他挪开，却在这时，明伊略显沙哑的嗓音幽幽响了起来。
“早上，我接到我妈从美国打来的电话，说她飞8点的班机来这儿看我。”
早上8点的飞机？
“那不是现在已经到了？”新月微微露出诧异之色，“既然你妈来了，你不去见她，干嘛非赖在我这儿不可？”
“你知道，我妈是什么样的人吗？”明伊没回答她，继续自说自话，“从小，我就知道我生活在一个特殊的家庭里。我爸不爱我妈。他是位颇受尊崇的学者，我妈则是某大学的明星教授，更是学校里的活招牌。这样的两个人，彼此商定绝不离婚。因为他们丢不起那个人。所以在人前，他们需要表演出一副恩爱夫妻的模样。回到家，却是各回各的房间，没有交流，甚至不在一个饭桌上吃饭……不知是不是因为我妈对我爸彻底死心的缘故，她开始把所有的注意力包括生活的重心都放在我身上。对于我的每一个阶段，我妈都有她自己的计划。为了配合她的控制欲，我就像个提线木偶似的，完全是在受她的支配。包括上医大，包括成为一名医生，这些全都是她对我提出的要求。不过，我也有忤逆她的时候……我人生中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忤逆她，就是回到国内，进入这家医院当一名普普通通的医生。”以他的能力，倘若留在国外，他必然有更加光明辉煌的事业蓝图。只是那样的话，他少不得还要继续受母亲的掌控与支配。而他，是真的腻了，也烦了。
~~?~~
苏新月最近似乎桃花运格外地旺盛。前后大明星送锦旗请吃饭，后有同医院的明星医师又是带她兜风又是把她当做‘知心姐姐’聊心事……这还不算姜离然那朵‘烂桃花’。
现在又怎么回事？居然连殷朗都‘主动’送上门啦。只不过他的出场方式比起前面几个要‘另类’多了。
新月是在倒车进停车位置时，不小心擦了边。而被她‘擦边’的吉普车怎么看起来这么眼熟？
正在她匪夷所思之时，殷朗出现了。
“你撞了我的车。”他说，将‘受害者’的角色扮演得入木三分。
新月从驾驶座下来，这才看得清楚。车与车之间的间隙这么小，难怪会‘擦边’。
她也是因为没有其他停车位了还不得不把车停在此时。问题恰恰出在她刚接触车，倒车停车技术还不是很熟练。
不过……
很快，新月就发现了问题所在。
这是他们医院内部的地下停车场？殷朗怎么在这儿？不会是……守株待兔吧？
好吧，即使她找再多的理由，错就是错。倒霉的是，她还没来得及上保险 ……
“我上班快迟到了，你看这样行不行？你先去把车送修。等我下班后，咱们见个面，再讨论赔偿事宜。”亲兄弟还明算账呢，新月压根没想赖掉这笔账。何况，他们现在什么关系都不是。
“好，我等你。”
一整天，新月都心不在焉，工作中几次出错，还被明伊臭骂了一顿。
这已经不是她第一次被明伊骂了。别看下了班的明伊就像个邻家的大哥哥一样，相处起来丝毫没有‘上司’的架子。在医院里工作的他却是完全不同。也不能说是端着‘上司’的架子吧，他只是对待工作的态度十分严谨，这种严谨甚至已经到了‘变态’的程度。
不过今天的事的确怪她。她不该把私人情绪带到工作上来。还不是因为殷朗？也不知他是抽了什么疯，居然跑他们医院地下停车场‘碰瓷’来了！！！
不管新月多么不想去面对殷朗，准时迎来下班时间，她还是不情不愿地拿起手机拨了一组号码出去。
主题是‘修车’，殷朗却约在了一家咖啡厅见面。
“想喝什么？”咖啡厅里，殷朗温柔地问她。
“水就好。”新月不想在这个时间喝咖啡，担心晚上会睡不着。
“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就是在咖啡屋。”殷朗回忆起那天情形，感觉像是昨天才发生过的一样。
“其实那天我就注意过你。你很奇怪，明知道叶楚菲有意刁难给你选了应该没喝过的原豆咖啡，你非但不生气，还表现得那么好、那么自然。甚至，你不想影响到我们，就拿出了英语读物 ……”
新月不禁感到诧异。他竟然连她那天拿的是英语读物都准确记得！
“其实我早该意识到我对叶楚菲的那种情感根本就和爱情无关。只是因为我对亲情的缺失，而在我最孤独的那段时间，恰恰是叶楚菲给了我一抹温暖，以至于我下意识想要把那一抹温暖留住，才会误以为我喜欢甚至爱上了她。直到你的出现……”他看着她，眼睛里像有一缕光在跳跃着，
“我想，或许爷爷比我更了解我自己。他知道我喜欢什么样的女孩儿，也知道，应该把什么样的女孩儿留在我身边。所以，他才想方设法地撮合我们俩 ……”
新月听不下去了。她是为了修车的事而来，谁想听这个了？
“我不知道修车需要多少钱，这里是三千，不够的话你再打电话给我。”从包里掏出三千块现金放在了桌上，新月站起来要走。
“月月~”殷朗赶紧也站了起来，“这一次，换我走近你。你什么都不用做，只要站在原地就好。”

第221章 新月，我真的爱你
新月失眠了！
自打她进入医院实习以来，失眠是从未有过的事。每天都是，累到几乎脑袋一沾上枕头马上就能睡着。可是今天 ……
脑子里一遍又一遍‘重播’分别前殷朗的那两句话。什么叫‘这一次换我走近你’？他究竟想干什么？
辗转睡不着觉的苏新月干脆一骨碌从床上坐起来，下床，蹬蹬蹬跑去厨房取了一罐啤酒。
她平时没有喝酒的习惯。家里只有几罐啤酒，是上次范范过来时喝剩下的。
噗呲一声，她打开一罐啤酒，往嘴里灌入一大口。
叮咚叮咚——
听见门铃声，新月一愣。大半夜的，会是谁？
她第一个想到的人是明伊。不会又拿邻居装修这种事，打算赖在她这儿不走吧？
新月走到了门铃呼叫器前，看着可视屏幕，惊讶于上面显现出的脸庞，居然是……姜离然！
他来干什么？
可视屏幕不仅照出了姜离然那张脸，还有他左右摇晃明显不稳当的身形。
他是喝酒了吗？
虽然不知道姜离然是怎么找到这儿来的，但她想，还是别开门了吧？兴许姜离然以为家里没人，就走了。
姜离然和谢媛媛就快结婚了。他这时候来找自己，一旦被谢媛媛知道，说不定又闹出什么幺蛾子来。他们乐此不疲，她还嫌烦呢。
想着不予理会就能解决问题的苏新月还是太单纯了。按响门铃无人应，姜离然竟敲起门来。
说敲的显然太含蓄了。这个力度，用‘砸’的还差不多。
闭上眼，新月深深吸进一口气，呼出，吸进一口气，再呼出，吸进 ……
好吧，她投降了！
再让他砸下去，估计邻居都跑来找她算账了。
唰的一下打开门，而靠在门上的姜离然就这么栽歪着跌了进来。
好在新月闪得快，才避免了一场‘撞车’事故。
站在玄关处，她把一双手环在胸前，落向姜离然的目光冷得毫无温度。在她看来，姜离然这种‘朝三暮四’‘犹豫不决’的样子委实令人讨厌。
既然已经决定要和谢媛媛共度此生，那他就应该对谢媛媛一心一意，半夜三更喝醉酒跑她这儿来算怎么回事？
“新月……新月……新月……”
姜离然不停念着她的名字，紧紧盯着她，像是要把她的脸深深刻进记忆里。
他看起来很悲伤，然而新月却一点也不觉得他可怜，反倒隐隐觉得他可耻，甚至可恨。
“新月，我爱你，我真的爱你。”
嘴里说着爱她的姜离然忽然扑过来，将始料不及的新月抱住。下一秒，竟是寻着她的唇，欲强吻她。
新月不禁怒火中烧！他到底把她当成什么了？见不得人的小三吗？明明已经未婚妻了，现在居然还对她动手动脚，也是没谁了。
新月使出浑身力气试图把他推开。奈何，两人力气相差悬殊。
不过，她可不是只因输了力气就乖乖认怂的主儿。
弯起膝盖，猛地向上一顶 ……
“啊！”
随着一声惨叫，姜离然终于放开了她。
新月转身去卫生间接了一盆水，折回来，毫不犹豫将一盆水从他头顶浇下。
姜离然激灵灵一颤。
新月把盆扔在地板上，看着他，冷冷地问：“现在清醒了吗？”
能不清醒吗？又是被水浇又是被踢重要部位 ……
姜离然自嘲地掀了下嘴角，声音沙哑：“你就这么讨厌我吗？”
“说对了，我是很讨厌你，讨厌不自重又不懂得尊重别人的你。”
“你别这么说。我没有……没你说的那么不堪。”嘴里尝试着替自己辩解，姜离然却连抬头看她一眼的勇气都没有。
“有没有你自己心里有数，不需要我一件件说给你听。我只问你一句：今天来我这儿闹，是什么目的？”
“我想……再给自己一次机会。”目光如炬紧盯着她，姜离然一双清亮的眸子充满情意，“新月，只要你说让我留下，我就为你留下。”只要她肯说，他决定为了她当个全新的姜离然。除了她，他谁都不娶。
新月有些无语。都到这份上了，他居然还在优柔寡断。
“姜离然，人生是你的，做什么选择都是你的事，与我无关。”
见她急于撇清干系，姜离然焦急地说：“不，不，不，新月，怎会与你无关呢？你不是一直明白我对你的感情吗？为了你，我愿意 ……”
“打住。”新月蹙紧眉头，“姜离然，别再自欺欺人了。你想要的生活，你想要的财富、地位，甚至是一条通往成功的捷径，我通通给不了你。没有这些，你承受得住吗？其实你不爱我，你爱的永远是你自己。”
看着面容沮丧的姜离然，看着一点点被她口中真相摧毁了心气的姜离然，苏新月反倒释然了。
她一直不太明白前生为何姜离然会背叛她，选择跟她最厌恶的谢媛媛在一起。
直到现在，更准确说是这一刻，这一分钟，这一秒钟……她蓦地恍然大悟。也许吧，姜离然曾经真的爱过她。只是比起对她的爱，他更爱他自己。20岁，他向她求婚。因为他爱她，他想和她一起生活。35岁，他选择结束婚姻。因为比起她，另一个女人能给予他更多……所有的选择都出自他的主观意愿。而她，不过是他自私本性之下的‘陪衬品’罢了。
姜离然，走好！
到了这一刻，我终于可以彻彻底底地放开你了。

第222章 就凭...我是你老公
叮铃叮铃——
一大早，新月就被门铃声吵醒。
不过也亏得是这门铃声，否则她就睡过头了。
昨天，人事部刚下达了对于她转正的通知。总不能正式工作的第一天就迟到，那也太不像话了。
一分钟后，新月看着站在门外的殷朗，表情略显尴尬：“你怎么……来了？”
“我车坏了。”
新月点头。她当然知道，还是她给撞坏的。
“所以呢？”
“可能得麻烦你，送我去部队。”
什么？她没听错吧？让她送他去部队？
“不好意思，我住的地方离部队有点远，这段时间可能都得麻烦你。”
不止一次，还……这段时间？
新月额头上冒出三条黑线。所以，就因为她很不小心地撞了他的车，且就擦了个边，她就莫名其妙变成了他的专属司机？
这根本就是讹诈嘛。
“对了，有没有……东西可以吃？我还没吃早饭。上次胃穿孔住院，医生叮嘱我一定要按时吃饭。”
新月已经无力吐槽了。一脸生无可恋地点点头：“等等，我去下面条。”
厨房里，正在煮面的新月越想越气。倒不是气殷朗，她是在生自己的气。
苏新月啊苏新月，你真是够了，煮面就煮面，干嘛还加鸡蛋？他身体好坏，跟你有关吗？
“吃吧。”她把一碗冒着热气的面条放到他面前。
殷朗见只有一碗，便问：“怎么只有一碗？你的呢？”
“我不想吃。”新月没好气地回了句。
“早饭最重要，不能不吃。”说着，殷朗自己去厨房拿了个碗，在碗里拨了些面条进去，还有一个鸡蛋。
“我说了不吃。”新月像极了耍脾气的小孩。
“不能不吃。”他坚持。
“你凭什么管我？我说不吃就不吃。”
殷朗轻轻地叹了口气：“吃不吃随便你。不过，在你吃光这碗面之前，别想出去，更别想上班。”
新月立刻把眼睛瞪大，气鼓鼓地说：“你凭什么限制我的行动？”
“就凭……我是你老公！”
~~?~~
老公……没有离婚……
一整天，新月脑子里除了这件事没别的。
做梦也没想到她现在居然还是‘有夫之妇’！
以为在离婚协议上签了字，她与殷朗就彻底断了。哪成想，那张离婚协议书居然压根没有生效。所以，她现在还是殷朗媳妇儿？殷朗……还是她老公？
哎呦，脑仁疼。
“新月新月新月，出大事了！”
吴佳怡匆匆跑进医生办公室，也不知出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她脸都白了。
不过新月也没怎么往心里去，横竖吴佳怡就是这样的性子，总喜欢一惊一乍。她都习惯了。
“又怎么了？”新月有气无力地问。
“你还没听说吗？附近有个村子山体滑坡，整个村子都被埋了。咱们医院要派医疗组过去支援呢。你说，会不会派咱们急诊科的去啊？毕竟，救护这方面是咱们的强项。”吴佳怡越想越觉得完全有这种可能，一张脸不由得垮了下来。
她没有那么高的情操，面对这样的惨事，最先想到的依然是自己。
每天在医院里忙个半死已经够她受了，难道还要负责去灾难现场实施现场救援？那可不是闹着玩的。一不小心连命都可能会玩掉的。她才二十几岁，正是大好年华，不想这么早就去阎王殿报道，哪怕是背着‘英勇牺牲’的名。人都没了，英不英勇有个屁用？
由于情况危急，院领导经过开会讨论，马上对下层的医护人员们作出指示。关于去灾难现场支援的医护小组名单也新鲜出炉。急诊科里，只有一个苏新月‘中奖’！
名单一下来，吴佳怡气得直接跳了起来。
“你才刚来医院多久？从经验上论，怎么轮也轮不到你这儿来啊。”
护士长郑洁更是直接同来传达指示的行政人员吵了起来。
行政人员一脸无奈地看着她，撇撇嘴说：“你跟我吵也没用，是上面决定的。”
一听，郑洁也无话了。
大约过了半个小时左右，明伊从手术室里出来。刚做了一台手术，所以他得到这个消息的时间要比其他同事晚上许多。
不像其他人只知道生气跺脚，他手术服都没脱，直接去了副院长办公室找龚铭理论。
“叫一个刚来医院半年的人去做现场救援，这像话吗？”一见到龚铭，他直接甩过去一句质问。
换成别人，龚铭早发火了。然而，别看他是副院长，却也有看人脸色的时候。站在医院的角度，明伊这样的人才无论如何也得留住。万一把人惹恼了，跳槽去了别家医院，那可就是天大的损失了。
“这又不是我个人决定的。你找我吵也没用。”这种时候，甩锅就对了。
明伊就知道他会这么说：“我不是来找你要说法的。是谁决定的不重要，您身为副院长，更改委派名单这种小事应该能做主吧？”
“你别给我戴高帽了。这件事，我还真做不了主。”
此时的明伊就像一只随时可能炸毛的公鸡一样，浑身上下充满危险的气息。龚铭甚至不敢正眼看他。
“你不能做主更改名单，那在名单上增加一个人总能办到吧？”
“增加谁？”龚铭困惑不解地望着他。
“我！”

第223章 如果活着回来，就结婚吧
从接到上面指示到出发前往发生山体滑坡的村子，前后只用了半个小时不到。所以坐在车上，新月的表情还是懵的。
这种情况，她完全就是赶鸭子上架。脑子里不停闪过‘山体滑坡’‘村子被埋’这几个字。关于现场救援工作，她却在大脑里搜寻不到任何有用的信息。因为根本不曾经历过，哪来的要领？
“紧张什么？万事有我。”坐在她身旁的明伊看穿了她的那点小心思，好气又好笑地吐出一句低语。
新月想起什么来，突然侧过脸将他望着：“一开始名单上明明没有你，说明你是后来加上去的？为什么？”
“上面觉得我能力出众，能镇得住场面，就加了我进去。哪有那么多为什么？”说完，明伊扭过头来与她双目对视，忽然，邪邪一笑，“你该不会以为我是因为你才主动申请要去的吧？女人，妄想是一种病。我这儿有神经科医生的电话，你要不要打一个？”
“不用了。”苏新月咬咬牙。觉得主动找话题与他聊天的自己不是妄想症，是自虐症才对。
“诶~”明伊见她闭上眼不说话，就用胳膊怼了怼她。
新月懒得理他，干脆闭眼装睡。
明伊失笑。过了几分钟，他压低声音，用只有新月听得到的音量说道：“如果我们能活着回来，不如干脆就结婚吧。”
新月依旧闭紧双眼，不知是不是真的睡着了。
明伊静静看了她片刻，也闭上了眼。谁知道进了现场以后哪年哪月才能睡？趁现在还算清闲，还是抓紧时间增加点睡眠量吧。
~~?~~
这是齐敏家所在的村子！
新月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双眼。
三年前，她与寝室的人包括夏晨奕都曾来过这里。那时候只是觉得这个村子虽小，却依山傍水，风景宜人。哪曾想到，再次来到这里，眼睛里看到的却只有一片又一片的山石土堆。房子，包括人都被掩埋在土堆下。简直就是惨绝人寰。
新月四处飘动的视线忽然捕捉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是齐敏！
在外面打工的齐敏一听到消息就赶了回来。看到曾经的家已经被夷为平地，而父母亲包括弟弟以及刚刚迎娶进门的弟媳妇早已不知所踪，齐敏觉得整个人都崩溃了。
但她没有哭。她知道，现在不是哭的 时候。
由于找不到任何工具，她干脆用手去刨去挖，一边挖一边大喊家人的名字。
她知道，只要一天没找着他们的尸体，就不能断定他们已经死了。谁又知道呢？说不定会有奇迹发生 ……
“敏敏~”
曾经的大学同窗相逢，没想到是在这样一种场合之下。
此时的齐敏看上去很是狼狈。衣服上沾满土灰，手上更是。由于长时间刨土，指甲已经被磨出了血迹，鲜血混合着土的颜色，看着让人鼻子不由得一酸。
齐敏呆呆愣愣地看着新月，嘴张着，唇齿嗡合，却半天发不出一个声音来，嗓子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见此情状，新月眼睛顿时红了。
她说不出虚伪的安慰话语，只是抱了抱她，用行动告诉齐敏，她不是一个人，她还有她，还有这许许多多的人帮助她一起营救她的家人。
现场情况实在太过惨烈。虽然在来的路上，新月已经在脑海中勾勒出一幅图画。然而和现实相比，脑子里勾勒出的画面就不够瞧了。
没时间在这里伤春悲秋，以明伊为首的医疗小组第一时间进入状况。
此前，有两个村民自己从土堆里爬了出来。虽说保住了命，可满身的伤仍得赶紧进行治疗和处理。
一问之下，两个死里逃生的村民是亲兄弟。老大叫赵文，老二叫赵武。说来也是巧，他们两个原本都在外面打工。昨儿个是老母亲的三周年祭，两兄弟都赶回来给母亲过祭，没料到会遭此横祸。
听两兄弟鼻涕一把泪一把地陈述：当时是后半夜，所有人都沉沉睡着，迷迷糊糊间只听阵阵巨响。还没等他们弄清楚那阵阵巨响代表着什么，房子就榻了。一瞬间，就只有一瞬间，整个村子都被埋没在山石之下。
夜里，更准确说是刚出事时，还能隐约听到从别处传来的哭喊声。可到了今天，整个村子鸦雀无声，陷入死一般的沉寂里。
不知道他们两个是不是村子里唯一的幸存者。天亮以后，他们是透过照进石头缝里的点点亮光，挪开山石，费尽一身力气才从里面爬了出来。
爬出来之后，两兄弟没闲着，马上开始寻找自己的家人。尤其是老二，媳妇几个月前才生了娃。明明昨天还一家人团聚欢声笑语的，咋的今天就全变了样？
想到这里，三十岁的汉子终于再也忍不住地哭出了声。
“你们听，那里好像有动静。”
这时，医疗组里一位耳力好的男医生忽然指向废墟中的某处。所有人都停住了声音，屏息去听。果然，就在男医生指着的那个方位听到了隐约的呼救声。
“真有人。”说着，明伊已率先朝着那片废墟奔了过去
赵武紧随其后。因为声音出处就在他家附近。会不会……是他媳妇儿？他怀揣着一丝希冀，忍不住想。
明伊示意所有人先不要说话，然后，他蹲在废墟旁，扬起声音大喊道：“里面有没有人？”
“有人。救……救我……”
辨认出声音的赵武忽然激动地大喊：“是俺媳妇儿，是俺媳妇儿。”
来自废墟里的微弱求救声无疑给众人带来全新的希望，所有人一时间都像打了鸡血一样，甚至不用明伊去下达指示，徒手的徒手，或者随便抓起一块石头一根木棍开始用力的刨使劲的挖。
在这样一种特殊的时刻，没有任何事比‘活着’更加重要。

第224章 悲与喜
“啊~”苏新月突然发出一声低呼。可能因为太着急了，又或者经验不足，她脚脖扭到不小心摔倒，手掌下意识作为支撑，却刚好按在一块玻璃碎片上，掌心被划出一道口子来。
见状，明伊皱了下眉头，
“去处理伤口。”他对苏新月说。
“小伤而已，没事儿。”说罢，新月蹲下去作势继续刨土，却被明伊一把拽住了胳膊。他语气突然变得凌厉，“你是医生，不可能不晓得伤口未经处理会造成什么后果。我无暇照顾你，所以，照顾好你自己，ok？”
新月觉得他似乎有些小题大做。这点小伤能有什么事儿？何况，伤的是她，他干嘛发火？
不满也只敢在心里嘀咕着，她听了明伊的话给伤口做了处理，贴上药布之后又蹬蹬蹬地跑过来。
刚好此时，赵武发出了一声兴奋的高呼：“我看见她了，我看见她了。”
众人合力，把赵武媳妇儿从废墟里拉了上来。
顾不得去擦一擦满是灰土的媳妇儿的脸，赵武一把将媳妇儿抱住，兴奋的又是哭又是笑。
相比起他，她媳妇儿却没有多少劫后余生的欢喜。想到那个才出生几个月就死掉的孩子，她突然嚎啕大哭。只有女人才晓得怀胎十月的辛苦。也正是由于这份辛苦以及生产时那撕心裂肺的疼痛，才让她们对孩子总是多了一分喜爱与付出。明明昨晚孩子还在她臂弯里甜甜睡着。才一宿而已，孩子就没了，这巨大的落差让她怎么接受？
齐敏眼见着众人一起把赵武媳妇儿救了上来，原本已经丧失的希望和意志又重新回到了她身上。赵武媳妇儿能活，她的家人为啥不能？
于是，她又跑回她家所在的位置，用着不知打哪儿捡来的一截铁棍使劲地刨，用力地挖。她不信家人就这么死了。爸、妈，还有弟弟和弟媳妇儿，整整四口人，不可能都死了。一定还有人活着，一定 ……
终于，在众人的期盼之下，营救部队赶来。
他们是专业的救援队伍，有着别人没有的经验以及专业要领。而且，他们还带了搜救犬过来。搜救犬都是受过特殊训练的，能准确辨别出人的气味与气息。
军人就是不同。在指挥官的命令与指导下，有条不紊地开展营救工作。能看得出，他们的动作十分迅捷，却丝毫不紊乱。
“这边有个军人哥哥受伤了，快过来帮忙。”
还军人哥哥呢？
新月摇摇头，朝着声音的出处跑去。
此刻，那名受伤的军人与医疗小组中一位护士正在拉扯。受伤军人称这点小伤不需要治疗，他现在全部心思都在‘营救’这件事情上。然而，医疗小组的护士却十分坚持：
“谁说小伤就不用治了？万一发炎、感染了怎么办？到时别说是去救人了，你还得我们照顾呢，不是给我们增加工作量吗？”
年轻护士振振有词，见‘军人哥哥’没了下话，她满意地勾唇一笑。
恰好新月此时拿了药过来，递给年轻女护士：“药，给你。”
声音一出，被女护士拽住的受伤军人明显身形一僵，倏地扭过头来，却正好撞上新月明澈的一道目光。两人同时愣住。
要不要这么巧啊，赶来的救援队伍居然就是殷朗隶属的部队！
殷朗当然也没料到会在这里碰见新月。他是听说新月所在的医院派来了医疗小组做支援，可……新月资历浅，入院的时间又短，不论从哪方面考量她都不应该在名单的范畴之内。
女护士见他们四目相对，他看着她，她也看着他，一时间，自己倒变成多余的了。
不过她潇洒得很，直接将伤患甩给了苏新月。一个眼睛里没有她的男人，喜欢也白搭。
新月只得把殷朗拽到不碍事的地方，仔细处理他左臂上的伤。
挺长的一个口子，也不知怎么刮的，好在，不是很深，出血量也不多。
她娴熟地为他止血、消毒、上药、包扎，动作一气呵成。
过程中，他们谁都没开口。更多的时候，殷朗只是静静望着她。虽然能见到她对于他而言可以称得上是意外的惊喜。但从私心而论，他却并不想在此刻见到她，尤其更是在灾难现场。
“怎么伤的？”注意到她掌心上的伤，他一把抓住她的手，无论是表情还是语气都充满了心疼。
“只是小伤。”新月一带而过，明显不愿多提。有这聊天的功夫，还是多去救几个人，那要有意义多了。
“新月，帮帮我，我弟弟……我弟弟受伤了。”齐敏突然跑了过来，激动地向新月求助。
原来，就在刚刚，救援部队的几名军人从废墟中挖出了齐敏弟弟。伤势虽有些严重，起码，还活着。
已经明显六神无主的齐敏第一时间想到了苏新月。明明当时她身旁就站着医疗小组的人员，她却舍近求远地跑来找新月。或许对于此刻的她而言，新月是她唯一可以信任的人吧？
正好殷朗的伤也处理完了，新月拿起药箱就跑。
“月月~”
听见殷朗的叫唤，她停住脚步。
“小心点儿。”殷朗如是说道。他们各有各的使命，他不能在她身边保护她。唯一希望的是：她不要受伤！
“嗯！”淡淡应了一声，新月立即尾随齐敏跑起来。而殷朗，也重新加入到搜救工作当中。

第225章 学校塌了
此刻，齐敏弟弟齐耀刚从废墟里被救出来，目光呆滞，表情茫然，许是经受不住打击，整个人就像丢了魂一样。
还是齐敏一声又一声唤他的名字，才把他丢掉的一魂给喊了回来。
魂魄一归位，齐耀回想起被压在废墟下一整夜外加小半天的时间，身体如筛糠一般剧烈地颤抖起来。
被压在废墟下，他想得最多的就是：他这么年轻就死了，是不是也太冤枉了？爸妈那么大岁数，死就死了。可他才二十几岁，他的大好人生才刚刚开始，他不甘，死也不甘。
新月给齐耀检查过伤势之后，对齐敏宽慰地说道：“放心，只是些小伤。毕竟年轻，身体底子好，养几天也就无碍了。”
齐敏松了一口气，对她感激地道谢：“新月，多亏了你。”
“跟我还这么客气？何况，这本就是身为救援医疗小组成员应该做的。”
齐敏听罢却摇了两下头：“你不明白。在家中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之后，两天来，我几乎整个人都是懵的。不知该做什么，不知还有什么是我能做的。直到看见了你，我的心才算定了，人也冷静许多。”
新月站起来，在她肩膀上鼓励地拍了拍。本想说句类似‘不要放弃希望’的鼓励话，已经到嘴边了，却又咽了回去。
这种不着边际的空话还是少说吧，毕竟，往往希望越大，最后失望也会越大。
齐耀能救出来，有一条最重要的因素是他年轻，身强体健。可是他父母就……毕竟岁数摆在那儿。
很快，齐耀就恢复了生龙活虎。知道自己已经得救，不再惊慌害怕的他第一件事不是像齐敏那样想方设法救出还被埋在废墟下的父母以及新婚妻子，居然是想填饱自己的肚子。
“姐，这儿有吃的没？我快饿死了。”
齐敏看着他，有些无奈，也有些无语。
“先等等吧，救援物资还没到。”山路被封，救援物资即使送来也不会这么快。
齐耀听到后，脸立即沉了下来：“等什么救援物资啊？你就不会先去给我弄点吃的来。我快饿死了。”
“你能不能懂点事儿？”齐敏突然忍无可忍地吼了一句。
被她这一嗓子吼的，齐耀整个人都愣住了。
这也难怪。从小，齐敏深受父母的影响，对这个弟弟几乎是百依百顺、言听计从。爸妈总给她灌输一种观念，即：弟弟以后才会是这个家的一家之主，而她，作为注定要嫁出去的人，在这个家里根本没什么地位可言。
久而久之，她几乎相信了这种荒谬的说法，潜意识里认为自己就该让着弟弟宠着弟弟，什么都依着他。
直到今天……
齐敏这才发现一直以来对弟弟的忍让与纵容已经酿成了多大的恶果。现在的齐耀完全就是一张只懂得替自己着想的自私小人的嘴脸。爸妈还在废墟下，甚至废墟中还有他刚过门几个月的媳妇儿，他居然完全不顾他们的死活，能想到的仅仅是填饱肚子这样芝麻绿豆般的小事 …….
“同志，同志……”
这时，忙碌中的医疗小组的众人纷纷停下手中工作，看向气喘吁吁跑来的中年男人。
这都什么年代了，居然还叫他们‘同志’！
不过，无语也仅是片刻。见对方如此焦急，想必有什么重要的事。
“徐书记，你……你没事啊？”赵文一眼认出跑来的中年人正是他们村的村书记，徐志强。
出事时，几乎整个村的人都被埋在了废墟里。就是他们这些后来又爬出来的，也都个个灰头土脸。可他看徐书记却好好的，一点也不像刚被救出来的样子。
徐志强在赵文面前站定，先缓了口气，随后，顾不上回答赵文的问题，他冲着明伊等人说道：“学……学校塌了，快……救孩子……”
以前，他们村条件太差，根本建不起学校。后来，在县有关部门帮助下，学校是建起来了，却建在了村外，且与村子中间隔了座山。这样孩子上学放学都得翻过那座山，遇上雨天雪天十分危险。他们村干部合议之下，就在学校旁边建起了一个简易宿舍，让孩子可以在那里吃住。本来也是一片好心，谁成想，这次山体滑坡也连累到了村子外围的学校。偏又是夜里，孩子们都在简易宿舍里睡着。那房子是临时建起来的，没经过加固，结果……就塌了。
他昨天去县里开会。因为家中小儿子就在县高中念书，晚上他陪着儿子住在了招待所，就没回来。也正因为这样，才捡了一条命。今早听说村里出事了，赶紧骑上自行车往回赶。半路上看见了塌掉的学校宿舍，他的心顿时凉半截。
一听说学校塌了，不只是徐书记，在场所有人的心都跟着一沉。
作为这次救援行动的指挥官，殷朗第一时间得到这个消息，立即带上一队兵赶去救人。
医疗小组也需要一分为二，明伊犯了难。
学校那里不知什么情况。但村子这里被埋的人数显然要多过学校，他一时走不开 ……
“我去吧。”新月自告奋勇。
明伊看着她，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其实私心里是希望苏新月留在他身边的。这样，他起码好可以照顾到她。让她离开他的视线去别的地方救人，他还真放心不下 。
不过，非常时期就得非常对待。现在是非常时期，他也顾不了那么多了。
“你去，行是行，但要注意一点：不许让自己受伤。否则的话，你连自己都照顾不好，还怎么去帮助别人？”
新月重重点头：“明白！”

第226章 她不是“花瓶”
新月与其他三名医护人员跋山涉水地来到村外小学，惊讶地发现，用来上课的教室还好好的，唯独孩子们住的宿舍塌了。
这事说来也是一把心酸泪。
孩子上学放学需要翻过一座高山。夏天还好，到了冬天，四五点钟天就黑了。夜里走在平地上都是深一脚浅一脚，更何况是翻山。此前就曾发生过孩子从半山腰上滚落落下伤残的例子。于是，村领导找了几个孩子家长坐在一起讨论了下，最后决定由村里出钱，家长们出力给孩子们在学校旁边盖个简易宿舍。这样，孩子们有了住的地方，大冬天的，就不用起早贪黑地赶山路了。
原是个好想法，谁成想偏赶上山体滑坡这个灾事。学校这里处在村子外围，仅是受到波及。所以，学生们用来上课的教室还好好地杵在那儿。
要不怎么说造化弄人呢。用木头临时搭建的简易宿舍轻而易举地倒塌，让人不知该悲还是该叹！
没有时间让自己深陷在惋惜的情绪里，苏新月放下药箱，冲上去打算和救援战士们一起去搬倒塌的木头。多一个人就多一份力量。和他们医疗小组一样，以殷朗为首的营救部队也把工作重心放在了村子那边，这里殷朗仅带了六个人过来，人手明显捉襟见肘。
就在刚刚，他们已经听到木头下传来疑似小孩子的哭声。
听到有幸存者发出声音，对他们这些救援的士兵而言，既是莫大的激励与鼓舞，同时也是一种巨大的压力。生怕营救迟了，会就这样失去一条鲜活的生命。抢救工作必须得争分夺秒，容不得一丝一毫的马虎与闪失。这早已是他们骨子里根深蒂固的固执观念。
一根木头，又一根木头……尽管着急，每搬动一根木头，他们都需要小心仔细地确认。下面极有可能是空的，而上面的木头一动，牵一发而动全身，说不定会引起二次坍塌。那对于压在下面的人来说简直就是毁灭性的灾难。
这边，新月带头，其他几名医疗小组里的医护人员也都纷纷撸起袖子，帮忙一起搬开木头。
已经跑了三趟的苏新月，尽管累得气喘吁吁却片刻不敢停。当她再度要搬起一块木板时，却因为木板太大，试了两次也没搬起来。打算喊人时，一双手悄无声息握住了木板的另一头。
抬头，她与殷朗四目相对。
仅仅是不经意间的一次目光交汇。紧接着，他们合力搬起那块木板，相互之间连句话都没说，又分别投入到紧急的救援当中。
总算，在他们一起的努力之下，坍塌的地方出现了一个缺口。
“我先下去看看情况。”殷朗对其他几个同伴说道。
“队长，还是我去吧。”一名士兵自告奋勇。
“你当兵几年了？”殷朗突然问。
“三年。”
“资历呢？这样的抢救工作以前遇到过几次？”殷朗又问。
“这是第一次。”士兵讷讷回答。
“也就是说毫无经验。”殷朗的声音往下沉了几分。
现在可不是逞英雄的时候。尽管他知道士兵也是好心。但好心用得不当，就是糊涂心。在下面一切未知的前提下贸贸然下去，别说救人，说不定到时候连他自己都会搭了进去。万一发生二次坍塌，他的小命还要不要？
那名士兵在他凌厉的瞪视下，讪讪地闭上了嘴。
这是苏新月第一次见到殷朗工作时的状态。
不，准确说是第二次。上一次火灾现场，她也看见过。只是那次，殷朗更多是充当一个救人者的身份。这次却略有不同——他不仅仅是救人者，还是现场的指挥官。无畏不惧的军人本色在他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不由得让人心生敬意。
见殷朗毫不犹豫就要钻进那个缺口，苏新月心头一紧，几乎下意识地脱口说了句：“小心点儿。”
殷朗的身形明显一滞。虽然没做任何回应，但在没人能看到的嘴角，一抹笑意悄然划出。
他下去后，所有人均停下动作。
当然，这也是殷朗的指示。因为不确定下面情况如何，且他又在下面，这时候上面的人不宜有任何动作。
真不是夸张，这时但凡有一点风吹草动，可能对下面的人而言都是巨大的风险，甚至生死考验。
苏新月一直悬着心。不知道为何这样，就是……很紧张。
明明才几分钟，她却像度过了几个月那么漫长。
这时，一直在缺口上方探头的士兵突然激动地喊道：“队长上来了！”他也正是殷朗刚刚‘教训’过的那位。不过他一点也不记恨队长，反而觉得队长真是帅呆了。早就听闻队长在原部队是个传奇般的人物，素质绝对过硬。这次突然空降到他们部队，他还暗暗地想终于可以一睹‘传奇’的风采。没想到这么快就有了机会 ……
上来比下去时要更容易些，可殷朗还是屏住呼吸，每挪动一下都小心翼翼。总算到了上面，他不急着出头，仅仅是探出了头，对等在上面的新月说道：“可能你们医疗队得派出个人随我到下面去瞧一瞧。”
新月马上猜出了他的意图：“有孩子受伤了？伤得哪儿？伤得很重吗？”
殷朗点头：“已经呕血了。”
“呕血？”新月的声音不自觉抬高。呕血的话，包括食管、胃、十二指肠、胆等可能发生了病变，这得去医院接受检查才能够确诊。麻烦的是，如果呕血是持续性的，用不了多久，孩子就会出现贫血症状。需要紧急补血。可这里哪儿来的血源？
不管怎么说，先下去看了孩子，之后她才能做出判断，该怎么进行诊治。
这么想着，新月二话不说就打算从缺口处下去。
殷朗见状，脸色微微一变，迟疑地说：“是不是安排一位男医生下去更妥当一些？”
“男的如何，女的又如何？”新月回怼了一句。其实心里也明白殷朗是在担心自己。只是她不希望他在工作时把私人情绪也带进来。现在在殷朗眼前的人是她，如果换成其他的女医生，他还会这么说吗？恐怕不会。
她不希望受到额外的照顾。殷朗是如此，明伊也是。这样的话，她还来干什么？难道只是来当‘花瓶’的？

第227章 傻丫头，别哭
殷朗怎会不知道，新月决定的事他根本无法左右，遂也就没多言。换另一种思维，在工作面前他能义无反顾，凭什么新月就得当缩在壳子里的‘乌龟’？虽然新月还没有殷朗那种使命感，心里最真实的想法仅仅是做好她的本职工作。既然她来了，就该尽力去做，而不是让别人在前面冲锋陷阵，她则当个站在后头‘蹭好处’的投机分子。那不是她的作风。
等她戴好安全帽，殷朗对她伸出手来。
新月犹豫了下，不得不承认，心里还是有些扭捏的。毕竟她和殷朗的关系摆在那儿
然而内心还有另一个声音：这种时候当然要公私分明，私人情绪先放一边，救人要紧呐！
“新月，你千万要小心。”一位医疗小组的女同事叮嘱她。她正是先前有一瞬间‘看上’了殷朗的那位外科护士。不过人家够洒脱，明白殷朗的心只在苏新月一人身上且人家两人以前根本是认识的，她果断退出单恋。虽然这场单恋前前后后只有几分钟的时间。
新月把手交到殷朗掌心上，由着他在下方一点一点地引导她。期间，她屏住呼吸，很少喘气，动作也尽可能放到最小最轻。
“别紧张，没事儿。”殷朗不时道出一两句鼓励的低语。他的声音也的确对新月起到了一定的抚慰作用。紧绷的情绪得到缓解，她尝试着喘气。（因为再不喘气就憋死了）
“快到了~”
事实上，从上到下仅有两人左右的高度。问题出在每踏出一步都得经过精确的计算与衡量，才会像他们现在这样举步维艰。因为一步踏错，就可能造成极为严重的后果。
好不容易到达了殷朗所说的方位。新月把手电交给殷朗，想腾出手来去看受伤的学生。
然而，这个地方很窄，她和殷朗尽管都是瘦长的体型，也根本站不下。其中，新月一只脚勉强搭在一根横着的木板上，另一只脚却无处安放。
这时，殷朗开口了：
“踩在我的脚上。”
新月也觉得这个办法不错，虽然有点对不起他。
两只脚都有了着落点，新月尝试着微微弯下腰去查看那名受伤男孩儿的情况。
好的消息是，呕血已经停止了。不好的消息是，男孩儿陷入了休克。
“应该是失血过多造成的。”新月做出了判断。
“那怎么办？”殷朗焦急地看了眼男孩儿。此刻，男孩儿大半个身躯都压在木头之下。就算他们再去找人，合力把压在上面的木梁都一一搬开，怎么也得两三个小时。在这过程中，男孩儿能不能撑下去将会有极大的变数。他们总不能见死不救。
“能不能想个办法先给他输血？”他转眼看向新月。
苏新月没即刻做出回应。他以为就地输血是那么容易的吗？
“先上去再讨论。”她在想，要不要去问问明伊，兴许他能想得出办法。
“嗯~”
做出决定后，新月尝试着直起身体。只是这样的话，她就必须得与殷朗身贴着身。又因为下面太黑，她一个不小心，额头刚好从他唇边扫过。
正是这么一个小意外，新月完全受到惊吓，身子下意识地后躲。当背部撞上后面原就有些不稳的木梁时，她暗叫一声：不好！
几乎是立即，殷朗搂住她的腰与她掉换了位置，倒下的木梁重重砸在他的背上。而她，却被保护在他双臂之间，分毫没受到伤害。
“唔！”
听到了来自他唇间溢出的一声闷哼，苏新月一张小脸顷刻间失了血色。掉下去的手电照出她此刻的面容，像极了受惊的白兔，十分惹人怜爱。
反观殷朗，竟然还在笑。
“如果就这么牺牲，其实也不错。你可能还不知道吧？我爷爷最大的遗憾，就是当年在战场上没有壮烈牺牲。他说，那样才能把一个军人的价值发挥到极致……”
本来殷朗只是想安抚她，不想弄巧成拙，听了他的‘玩笑话’之后，新月的双眼就如同突然打开的闸口，大颗大颗的泪珠成串地往下落。
殷朗先是一怔，随即被一种心疼的情绪紧紧包缚住，明明身上比较痛，和心疼比起来却是小巫见大巫了。
“别哭啊。傻丫头，我这不是好好的吗？”
“你干嘛吓我？你干嘛吓我？”苏新月放声大喊，把上面的人都给惊着了。
“队长，下面发生啥事了？”他的兵急忙在上面喊。
新月掐住掌心，让自己定了定神，随后胡乱用袖口抹去脸上的泪，伸出手，在他后背上摸了摸：“告诉我实情，你伤得如何？”
“应该没伤到骨头。”他说。
为着刚才他吓唬自己的事，新月还在生气，所以说起话来没有好气：“你就知道？没伤到骨头？”
殷朗宠溺地笑了笑，继续用云淡风轻的口吻说着：“以前骨折过，比这疼。”
以前骨折过 ……他说得何其轻松？
外人看到的往往只是他光鲜的外表和优越的成绩，殊不知，为了成为一名合格乃至优秀的军人，他背地里付出了多少努力？
殷朗背上的伤一定不轻。新月暗暗在心里做出判断。那么大个的横梁砸过来，就算没伤着骨头，他的伤也不会轻到哪儿去。
偏偏，他这人轴得很。任她怎么说怎么劝，他一再坚持自己还可以参加救援工作，说什么也不肯乖乖去帐篷里躺着养伤。
见劝说不住，新月干脆闭了嘴，把注意力放到救治被压在下面的男孩儿身上。
她决定就地采血。
“你疯了？这里哪儿来的血源？”有医疗小组的男同事立即提出了反驳意见。
“我们不都是血源？”新月不以为然。他们有这么多人，还有验血的设备，怎么就不能采血了？
那位男同事依旧不依不饶：“万一输血后出现交叉感染或者更糟的情况，谁来负这个责任？”
“我！”新月没有任何犹豫地说。
“你？”男同事依旧不依不饶，甚至语带轻蔑：“你才进医院多久？”
苏新月抬头迎上他冷蔑的目光，眼中神色有一瞬间的凛然：“论资历，我的确不如你。可这里不是医院，事急从权这个成语你没听说过吗？如果没这个胆子你就一边站着。放心，哪怕出事也绝对怪不到你头上去！”

第228章 死是一种奢侈
关键时刻，苏新月的霸气几乎征服了在场的每一个人！
她知道，从专业素养上来讲，做出这个决定的她算不上是一名好医生。医院的规定摆在那儿，且他们这里并没有输血需要用到的相关设备，比如消毒。
然而，放任不管就只能眼睁睁看着一个活生生的孩子殒命于此。哪怕过几个小时，他们这群人合力能把压在木梁下的孩子救上来，再送去地区医院，又得花费不少时间。就算到了地区医院，配血型，血库里取血以及后续的相关手续下来，不知又要折腾到什么时候。她敢用自己的命去赌：孩子一定活不到那个时候。
也就是说：现在不救，那孩子必死无疑！
苏新月做不到！
在她还没毕业仅仅是在医院见习时，救护车上，她曾因为‘有关规定’而选择见死不救，结果那个孩子最终死在了急救室里。那之后的几天甚至近一个月的时间，她脑子里都反复闪过那个‘救不救’的问题。不救，她保住了自己的学业，毕业后也能顺利进入到医院里工作。很好，不是吗？毕竟在救人与自保这两个选项中，相信更多数的人都会选择后者。
然，她的良心却受到了谴责！
还记得殡仪馆外，孩子的姑姑声嘶力竭地质问她：你的前程难道比别人的性命还重要？
当时，她羞愧的甚至连撞墙的心都有。她甚至开始怀疑：那么自私的自己，真的拥有成为一名医生的资格吗？
到了今天，同样的选择又降临到她身上。这一次，她不想再让自己失望！
那名先前阻止苏新月不成反被她怒怼的男同事怒气冲天地跑会村子里，找上了明伊。谁知，他气急败坏地告了苏新月一状，得来的却不过是明伊不温不火的一句：“赶明儿我送她一个绰号，女疯子，你看怎么样？”
男同事被气得无言。现在什么时候？他居然还有心思给那个目中无人的狂妄新人取绰号？总之，被那个新来的这么一闹，估计他们这群人回到医院都得挨训。如果真是他错了，那挨训就挨训，他绝无二话。问题是这件事根本与他半毛钱关系也没有，凭什么？
就在某人忙着为自己打抱不平的时候，新月那边的取血工作取得了新的进展。一名士兵的血型和孩子成功配上。
不能把血抽出来再输进去，这样间接输血太慢了。何况现在温度多变，血一旦离开人体极容易发生变质。所以，新月决定让那名士兵下去，采用直接输血的方法。
忙活了半天，当新月再度下去时，发现孩子的生命体征已经稳定下来。这个消息无疑鼓舞了在场的每一个人。可是，当他们得知被埋在下面的学生除了刚刚紧急输血救回来的，再无任何生命迹象时，脸上笑容顷刻间又消失不见。
在这里上学的孩子不多，选择在这里住宿的也只是极少的一部分。据村书记说，应该有七八个人。这七八个人里居然只有一个活了下来，想想，还真令人唏嘘。
黑天后，别的医疗小组成员都陆续返回帐篷里休息，只有新月，连口水都顾不上喝就急匆匆地跑去找齐敏了。
她从明伊那儿听说了，齐敏的父母都已经被‘救’了出来，却早已气绝多时。
不同于先前还抱着微弱的希望处在等待中的一种状况，现在的齐敏，在已经确定父母均已离开人世这个残酷事实之后，是否承受的住，新月不敢确定。
找到齐敏已经是四十几分钟之后的事了。
新月把整个村子都绕了个遍，没发现齐敏，最后还是在山上找到的她。
齐敏说，她正在找可为父母安坟的地方。
站在新月眼前的齐敏表现出一种异于寻常的冷静与沉着。父母双亡，她却如此冷静，只有两种可能：一，她冷血，对父母的死并不在乎；二，也是新月更倾向的一种可能，她在忍耐。
如今父母均已过世，她是姐姐，起码得为弟弟做出个表率的样子来，不能轻易就被击溃。
只是这样的忍耐，她的心该有多疼！
“哭吧，这里没有别人。”
来自新月的一句话，轻易击溃了齐敏好不容易筑起的防线，泪水决堤而出，她蹲了下来，痛哭失声。
家毁了，人没了，她突然觉得日子没了奔头，甚至有一瞬间，脑子里曾经闪电一样地掠过一个念头——要是她也随爸妈一起去就好了。可是下一秒，又推翻了这个念头。如果连她也不在了，唯一留在世上的弟弟该怎么办？
死对于她而言是奢侈的，活着又充满了痛苦，一个人，不能死不想活，她真的感觉自己快要崩溃了！
~~?~~
第二天，其他的志愿者陆续赶到了村子，人手物资变得充足。来自医院第二批医疗小组也抵达这里，明伊与后来的负责人简单做了交接，就带上新月等人离开了现场。
回去的车上，和来时不一样，没有了议论纷纷，没有了热闹喧嚣，所有人都沉默不言，整辆车安静地像一个大冰窖。
亲眼目睹灾难现场和在电视里手机上看到完全就是两种心情。偌大的一个村子，说没就没了。据村书记说，村子里的青壮年几乎都出去打工了，留下的多是老人和孩子，体力原就比成年人要弱些，遭遇到这种灭顶之灾能活下来的几率微乎其微。
想到那一排排蒙着白布的尸体 ……
新月痛苦地闭上双眼。
还有活着的人 ……
新月想到了齐敏。骤然失去双亲，齐敏一定充满了悔恨吧？为什么不多点时间陪伴父母？为什么总要等到失去了才想起要珍惜？
如此想着，新月觉得，或许，是时候她该做出一些改变了。为自己，更为了那些她爱并爱着她的人！

第229章 威胁
翌日，苏新月照常上班。没想到的是，刚到医院就被叫去了龚铭的副院长办公室。而龚铭更是对她发了好大的脾气，说她是个无组织无纪律的纨绔分子。
新月忽然很想笑。说她是纨绔分子？龚铭以为这是在旧社会？
其实她或多或少也猜到了，会让龚铭如此气急败坏的理由，除了她在擅自做主现场给受伤学生输血那回事，不作他想。而龚铭这么快就得到消息其实也并不奇怪。毕竟，当时对她的所作所为有些人是很看不惯的。为了将自己摘出去免于受波及，选择‘主动出击’恰恰是个可以让自己逃脱危机的好办法。
只是，有必要这么急着就来打小报告吗？
“你回去吧，等着接受处分。这次，别想像上次一样蒙混过关。”龚铭把狠话放了出来。对苏新月这种要礼数没礼数又一意孤行分毫不把医院的整体利益看在眼里的新人，他早就看不顺眼，正想找机会教训教训她。这次既然他自己送上门来，那就别怪他 ……
苏新月走出副院长办公室，忍不住暗暗叹息一声。
“叹什么气？”
忽然一道没好气的声音自前方响起，她愕然抬头，有些意外竟在这里见到了明伊。
他……
“科室刚来两个患者，忙得焦头烂额，你还在这边偷懒。还不赶快去帮忙？”
“是！”新月俏皮地做出个敬军礼的手势，与他擦身而过，一溜烟地跑去电梯。后又嫌等电梯太慢，干脆跑楼梯。
与此同时，明伊正站在龚铭面前，冷然勾起的嘴角让人看在眼里无端地心里发毛。
“副院长打算怎么处分我们科室的新人？”无疑，科室新人指的就是新月。
“她违反医院规定，我打算……”
“开除她？”明伊替他把话说完。
“倒也没那么严重。”
“不严重吗？这可是违反医院规定，她一个新人，还不严重？如果这次轻饶了她，下次说不定她还会故技重施，那时想重罚也晚了。”
听明伊懒洋洋的把话说完，龚铭忽然一愣。他究竟站哪一头啊？口口声声提到‘他们科室’的新人，还以为他是来替那个无礼新人说好话的。但又好像不是这么回事 ……
“我打算先把她调去行政部门，让她尝点苦头。估计就该知道教训了。”
“哦……”明伊故意拉长了音儿，无表情的脸让人猜不出他此刻心中所想。
行政部门吗？龚铭的确够狠。把一个刚从学校毕业来到医院工作正是‘壮志未酬’的新人医生赶去行政部门坐冷板凳，无疑是在滚烫的热水里加上一盆冰块，不止会打击新人的积极性，说不定还会让她对自己产生怀疑与动摇，这可不是闹着玩的，简直比开了她还要更加残忍。
“那正好。急诊科里天天忙死忙活，我也干够了，不如把我一起打包也送到行政部门去，我也偷偷闲。”
看着明伊斜勾起的嘴角，龚铭身上陡然生出一股恶寒，放在桌上的手蓦地攥成拳头，他咬牙切齿地问：“你威胁我？”
明伊撇撇嘴，做出一副无辜状：“这怎么能叫威胁呢？我是真的干够了急诊这活。您不是知道吗？我一天得做多少台手术，天天累成狗，连交女朋友的时间都没有。我妈天天在电话里嘟囔，让我赶快结婚给他生孙子……哎，早知道就不学医了，以为当个医生多好多好，结果就是整天累个半死还要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唯恐发生医疗事故。就说这次苏新月现场采血给伤患输血这个事，她明明可以按照规定什么都不做，眼睁睁看着患者死。患者死也就死了，跟她有一毛钱关系吗？非得打肿脸充胖子，当什么白衣天使……”
“什么白衣天使？”龚铭听得愣头愣脑。
“您还不知道啊？有记者用摄像机记录下了苏新月救人的全过程，还夸赞她是‘白衣天使’。这下，不只是她，连咱们医院都出名了。”
“有这回事？”龚铭的脸沉了下来。先前来他这里打小报告的那个男医生光说了不好的，怎么这种好事却没说？
“估计一会儿会有记者来咱们医院采访。哎呀，要是被记者知道苏新月做了好事却被惩罚，那咱们医院的名声 ……”明伊欲言又止。
龚铭的脸青了白白了又青，忍不住暗暗地咬紧牙关。
他知道了，明伊过来根本就是在为那个丫头开脱。看来，他们之间的关系好得很呢。
“你放心，不会有惩罚这种事。”既然明伊开口了，自己总得给他一个面子。
谁知，人家根本不领情。
“我有什么不放心的？不过，下次，副院长再想对我的人下手，最好提前先跟我打声招呼。”
他说，他的人？苏新月是他的人？不是他们科室？
龚铭从明伊的话音里隐隐察觉到了什么。就说嘛，明伊从来不是个爱管闲事的人。即使苏新月是他们科室的，按照他的个性也不可能宁愿冒着得罪他这个副院长的风险也出面维护。这么做对明伊而言，根本一点好处都没有。除非……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可就不太好办了。
另一边，刚起床的谢媛媛与姜离然正在闲闲吃着早餐。不知怎么，今天早上的姜离然看上去有些心不在焉。
“婚礼之后，我就要去医院财务科上班了。我叮嘱你的事一定得办好。”谢媛媛一面往烤好的吐司上刷果酱，一边对姜离然说。可是他，却像没听见似的 ……
谢媛媛蓦地停下动作，抬起头看坐在对面的人。见他一言不发地闷头吃着碟子里的煎蛋，她脸色一沉，突然问：“我的话，你听清楚了吗？”
姜离然猛地回过神来：“什么话？”
啪一声，谢媛媛把叉子重重放在桌上。一个念头跳进脑海，她冷冷一勾唇角：“姜离然，你该不会是……在想苏新月吧？”
姜离然只是冷冷扫她一眼，当她是疯狗乱咬乱吠，完全不加理会。而他冰冷淡漠的态度也彻底激怒了谢媛媛。唇角翘起的弧度莫名一深，她似笑非笑地说：“知道吗？你越是心里想着那个贱人，就越能激起我的斗志。咱们不妨看着好了。看看那个贱人能在医院里坚持多久……”

第230章 我有老婆了
殷朗住进了新月所在的医院。
虽然不知他放着更加方便的军区医院不去却舍近求远地跑来这里是为了什么，不过既然人来了，新月就没有视若无睹的道理。何况，殷朗原就是为了她才受的伤。她总该去瞧一瞧。
病房里，殷朗躺在床上，因为伤的后背从而维持着侧躺的姿势。见到苏新月推门进来，他原本稍显萎靡的神色立刻变得精神百倍。
“还好吧？”新月问他。以两人的‘关系’，这样不温不火的一句询问不免显得有些敷衍，更像是在打官腔。
“啊啊……”刚才还好端端的男人突然痛得哼哼两声，然后看向她，苦笑道，“还挺疼的。”
受伤了当然会疼。只是……
新月怎么看殷朗都有些奇怪。殷朗一贯给她的印象都是类似‘硬汉’那种角色。她也不是没看过他光裸的上半身，大小伤疤何止一处两处。可见他无论训练还是出任务时真是拿命在拼的。这样一个狠角色，会因为受了点小伤就疼得直哼哼？
所以，按照她的猜想，他多半是装出来的。
其实他大可不必如此。他因为救她而受伤，这份恩情她记着，以后一定会想办法还给他的。
就在两人相看无语、气氛明显有些尴尬的时候，半敞着的门上传来了几声轻敲。然后，不等里面的人做出回应，有人径自推开门走了进来。
身着军装的女子看上去二十五六岁的样子，身形高挑，模样靓丽。
“殷队，听说你受伤了，我来看看你。”
‘殷队’是部队里大多数人对殷朗的称呼。其实他真正的军衔是少校，甚至最近由于军功连连，极有可能再度升迁。那可就是上校了。年纪轻轻就成为上校，不知有多少人对他羡慕嫉妒，当然，也有恨。
人比人，果然气死人呐！
殷朗看着陌生却似乎有有些熟悉的女子，一时间不知该怎么称呼对方。
女子见状，嘴唇挑起一个自嘲的弧度：“军医李白，你不记得了？”
经她一提，殷朗才恍然想起这么一号人物来。
其实李白在他们部队挺出名的。不仅人漂亮、身材好，性格也十分爽朗，和男兵们在一起也能打成一片。最让人印象深刻的还是她的名字。其实她本名叫‘李滢白’，因为她母亲姓白。也不知从什么时候起，部队里有人开玩笑地说她干脆叫李白得了。后来，李白李白，这个名字就在部队里传开了。到了今天，已经不太有人提起她的本名。估计要是问起来，知道她本名的人也是寥寥无几。
气氛莫名有些尴尬！
偏偏是月月在的时候，军医李白跑来看望他，月月会不会因此而误会他？其实他和李军医真的只见过两次面。殷朗很想解释，又怕越描越黑。叶楚菲不就是个前车之鉴？
“呃，李军医，你怎么来了？”
李滢白笑了笑，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我来看看，让你放弃看军医却偏偏跑来这里看病的理由是什么。”说罢，她把目光毫不避讳地放在苏新月身上，依旧笑得牲畜无害，“你是……殷队的女朋友？”
她看人一向准。这两个人绝不仅仅是‘医生’与‘患者’的关系。
苏新月不想也没有义务回答她的问题，转而看向殷朗，淡淡丢下一句‘好好休息’的话就走了。
李滢白讪讪一撇嘴，没有因此而生气，相反，她觉得这是好的现象。这说明……
“看来，你们只是追求与被追求的关系。”也就是说，殷朗喜欢人家，却还没追到手？
这就好办了。
“殷朗，从今天起，我决定追求你！”
殷朗只当她是开玩笑：“你不是有男朋友了？”
“男朋友？哦，你说印小冬？”别看印小冬只是个小排长，却是他们部队里的一霸。没办法，谁让人家‘靠山’硬。
“他才不是我男朋友，充其量只能算作一个追求者。”而且是个像苍蝇一样讨厌的追求者。
自从李滢白进入部队那天起，就被印小冬看上了。那小子更是对外放了狠话出去，说李滢白是他媳妇儿，谁敢对她有贼心思就是和他印小冬过不去 ……
当然，殷朗倒不是就怕了印小冬。部队是个讲实力的地方。甭管你底子有多厚靠山有多硬，在这里，只要你不够优秀，一样行不通。
他只是单纯对李白无感。
不，不只是李白，而是除了苏新月之外的任何女孩儿，他通通不感兴趣。
“李军医，我……有老婆了！”
~~?~~
医院的地下车库。
这两天，新月都是开车上下班。这样能节省出更多的时间来。偶尔，下班后，她会买了菜去范范那儿，给那个懒虫做顿好吃的。明明馋得要命，却死都不学烹饪，说什么她那双是‘大小姐’的手，根本就是懒好吗？
新月把钥匙插进去，刚要启动车子，就在这时，有人打开副驾驶的门坐了上来。
她微微瞠圆一双美目，几乎是在用一种看西洋景的眼神看着正大光明蹭车坐的人。
“你……出院了？”
“嗯。你知道的，我不喜欢医院。”殷朗回答。
“你……这是要去哪儿？”其实新月更想说的是：不喜欢医院可以去别处，上我的车干嘛？话已经到嘴边了，想了想，还是换了一种更迂回的问法。
“你家！”
“我、我家？”

第231章 猝不及防的...吻
嗯……
看着登堂入室的殷朗，新月额头上是一个大大的问号。
他什么地方不好去，偏偏来她住的地方？且看样子是打算在这里休养直至身上的伤痊愈，那她岂不是要天天见到他？
不，她似乎模糊了另一个问题的重要性。重要的不是天天见面，而是被迫生活在同一个屋檐下。
她住的地方是一个单身公寓，一个卧室的设计正符合单身的需求。这种情况下家里若是来了‘客人’就比较尴尬了。且殷朗身上有伤，总不能叫他去睡冷冰冰的地板……
新月的眉心直打结。
不过人既然来了，也没有赶出去的道理。
罢了，今天就让他睡在这儿。大不了明天她去范范家睡。反正范范家地儿大，且听她说，最近那个姓沙的男人都不会来。范范巴不得她去呢，好给她当免费厨娘外加保姆。谁叫范范已经懒到无可救药的地步。
想到这里，她的心稍宽了一些，从卧室里走出，对坐在沙发上的殷朗说道：“给你换了新的床单和被子，今晚你睡我房间，我在沙发上凑合一宿。”
殷朗只是盯着她看，没吭声。
新月觉得他这应该算是一种默认。况且，这是她的地盘，他其实也没什么发言权。
只是，她话都说完了，却丝毫未见殷朗有从沙发前起身的意思。
实际上，新月很想把他赶到房间里去，她则顺理成章 地霸占沙发。天知道，她忙了一整天有多累，现在只想瘫在沙发上，一边看电视一边放空大脑，让自己好好地休息一下。
不过，殷朗显然没看出她的这点心思来，或许也是觉得无聊，竟然问道：“有啤酒吗？”
新月直觉点头，转身走去冰箱前拿了一罐啤酒出来。
想了想，不对，她猛地蹙起眉头：“你有伤，怎么能喝啤酒呢？”说话间，转过身来，却惊讶地发现殷朗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她面前。
殷朗取过她手中的啤酒，将易拉罐拉环打开。
新月反应过来，急忙又把啤酒夺了回来：“说了你不能喝 ……”
殷朗遗憾地撇撇嘴。
既然啤酒都打开了，不喝浪费 ……
新月咕咚往嘴里灌了一大口，却忘了擦掉唇边的一圈泡沫。
蓦地，殷朗倾身上前，亲住她的嘴唇，飞快吮走唇边泡沫，然后，竟然煞有介事地用舌头舔了舔沾在自己唇上的啤酒泡沫，在苏新月惊愕的目光下，他似笑非笑地说：“不能喝，能尝尝味道也不错。”
新月的脸一瞬间像红透的苹果一样，瞪着殷朗，真想踢他一脚。可是她那样做会不会被认定是‘娇嗔’？
还是算了。在无赖面前，做什么都是错。还是什么都不做，最保险。
啤酒‘风波’之后，苏新月对殷朗开始警戒起来，只要殷朗在的地方，她通常都会离得远远的。
见她对自己不理不睬，殷朗闲来无聊，就寻摸着，开始自己找乐子。
“咦，这本书挺特别的。”
新月正在厨房里做意大利面，冷不防听了他的话，一惊，吓得她连火都忘了关，就一溜烟地跑出了厨房。
糟糕，她把魔书给忘了！
这是她家，她在自己家里自然不需要遮遮掩掩。所以也就没将魔书收起来，而是随手放在了电视柜上。她哪里知道殷朗会来？
“把书还给我。”她对殷朗说。
别的就算了，魔书绝对不能被殷朗拿在手上。她担心里面的凤琛会出来作怪。殷朗一个普通人，哪里敌得过他？
“这书很重要？”殷朗略显诧异地看着她。在他看来，就是很旧又没什么特色的一本书，因何月月会这么宝贝它？
“是很重要。”新月老实回答。不止重要，这本书根本就是她的命。自己能够重生，全仰赖这本书了。且里面的凤琛每次在她危急之时都会出现。所以，这本书，又或者该说是藏在里面的凤琛其实是她的保护神。
殷朗点了下头。新月还以为他要把书还给自己了，遂把手伸了出去。岂料下一秒 ……
“既然对你这么重要……抢抢看。”
嗯？抢……抢抢看？
随着殷朗高高地抬起左手，新月闭上眼，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一百八十几的身高，胳膊又长，她哪怕跳起来也未必够得着他的手。
所以，这位仁兄是在跟她开玩笑吗？
一点都不好笑，好吗？
新月原打算放弃。只要她失去了兴趣，不争不抢，殷朗应该也就把那本‘破书’放下了。
然而，脑子里刚闪过这样的念头，冷不防，却忽然听见冷冷的一声哼哧。
看殷朗表情无异。显然，她听到的声音他并没有听到。
这只能有一种解释……声音是凤琛从书里发出来的！
他在警告……又或者威胁她？
可恶！
凤琛可恶，殷朗更可恶。
不能放弃，新月只能试着抢抢看。了不起一会儿去搬把椅子过来 ……
她蹦跳着，试图去够殷朗的手，一个小心踩到他的脚背，新月一惊，同时扭动脚腕，身子一歪，好在殷朗及时搂住她的腰，才避免她摔倒。只是这样一来，两人的身体紧贴着彼此，姿势突然变得暧昧无比。
殷朗的气息明显变得急促，脸上也浮现出微微的不太正常的潮红。
新月试着动来一下，想要挣开他的双臂，没能成功。
此时他的双臂就像一对铁钳，紧紧钳住她，让她动弹不得。
“殷朗，你……你放开我。”
“如果不放呢？”
不放？他想怎么样？
苏新月心跳如擂鼓。
“月月~”他的嗓音富有磁性，好听的紧。
“嗯？”
“什么东西……糊了。”
糊……糊？
苏新月蓦地睁大双眼，哀嚎一声：“我的意面！”音未落，已从他怀抱挣脱出来，箭一样地冲进厨房。虽急忙关火，却还是没能挽救那一锅意面。
想做营养晚餐来着，结果泡汤了。
最后，放弃营养，选择便捷，两人各泡了一碗面来吃。虽然……新月觉得有些对不住殷朗，毕竟人家有伤在身。不过转念再一想，谁让他瞎胡闹来着？两个字，活该！

第232章 腰力不够
清早，吴佳怡上班的时候正好在医院门口见着了苏新月，却被她顶着一对熊猫眼无精打采的样子逗笑，忍不住调侃她：“昨晚上你是偷煤球还是挖地雷去了？怎么这副鬼样子？”
新月没好气瞪她一眼。她也不想的好吗？
回想起昨晚……
由于殷朗霸占她的床，她躺在沙发上正打算去梦周公，殷朗突然喊她，说枕头不舒服。无奈，她只得进入卧室重新给他换了一个枕头。结果就在递出枕头时被‘蓄谋已久’的他给拽上了床，吓得她险些对他挥出拳头。
殷朗也不傻，用胳膊压制住她。到底是部队里出来的，身手力量远在她之上。新月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重，也就认怂了。殷朗看出她的不安，在她耳旁噗嗤一笑，低喃道：“放心。虽然我也想做点别的，但……腰力不够。”
赫！
苏新月现在回想起他的这句话还忍不住会脸红。
腰力不够？他可真敢说。
结果，她一整个晚上被他又是胳膊压又是大腿压的，能睡得着才怪？
“诶，你脸怎么这么红？发烧了？”
对上吴佳怡好奇又八卦的眼神，苏新月选择无视她的问题。
吴佳怡眯起眼，盯着她突然加快步伐快速离去的背影，忍不住啧啧两声。
有古怪，一定有古怪！
“苏新月~”
电梯外，正在等电梯的新月突然听见身后有人喊她的名字，声音偏偏还是那么熟悉。
本想装聋作哑，偏偏身旁的吴佳怡十分没眼力见，不停用胳膊肘怼她：“有人叫你，没听见啊？”
新月额头上顿时爬满黑线。不得已，只好转头面对叫她名字的人。
谢媛媛……要不怎么说冤家路窄呢。
“真巧！”她不怎么走心地向对方打招呼。
谢媛媛微微一笑，两人随即一前一后地进入电梯，又十分‘默契’地一同走到电梯比较靠里的位置。
正值上班时间，电梯里的人相对较多。熟人见了面总要相互打招呼，或是笑谈几句，因而电梯里显得十分喧嚣。
“两天前我的婚礼，你怎么没去？我记着给过你请帖的。”谢媛媛的话音淹没在哄吵声里，音量控制得恰到好处，刚好苏新月可以听见。
“我很忙，有三台手术需要跟。”新月这样说倒也不是为了找借口。两天前，医院急诊科这边接到一家四口人的患者。一氧化碳中毒，单纯意外还是目的性的自杀行为目前还不得而知。只是当时被送来的时候，一家四口，爸爸妈妈与哥哥中毒严重，均有生命危险。只有较小的妹妹逃过一劫，没危及到生命。为了同时进行中的三台手术，他们急诊科的医生护士们几乎全部上阵，紧张与忙碌的程度可以想见。她哪还有多余的心思去参加什么婚礼？
前天是姜离然与谢媛媛结婚的日子，她其实是知道的。虽然请帖被她一早就扔了，不过还是从科室几个爱八卦年轻医生护士那里有所听闻。再怎么说也是龚铭继女的婚礼，貌似医院里一些有头有脸的人物纷纷到场庆贺。而龚铭为了取悦薛素梅，在谢媛媛这场婚礼上也是下足了本钱，听说砸了几十万进去，也真真算有心了。
“只是因为忙吗？我还以为……你故意避着我和我老公。”
‘老公’这两个字她就说得有些刻意了，目的是为了让苏新月难受。不过，她貌似小瞧了苏新月。且不说她从未对这一世的姜离然动过男女之情，即便她喜欢过他，一个为了前程可以拿婚姻做跳板不惜利用牺牲别人的这种人，她断然也不会对他有一丝留恋。
所以，谢媛媛的‘炫耀’真没什么必要！
“你要这么想我也没办法。”新月淡然应对谢媛媛的冷嘲热讽。对于谢媛媛的脾气秉性，她早就摸透了。谢媛媛很喜欢在别人身上找自己的存在感。以前在苏家对苏暨就是如此。还以为这么些年过去她长进了，没想到还是这么肤浅。
她没去参加婚礼，所以就是避着谢媛媛和姜离然？倘若她去了呢？估计谢媛媛又会说她对姜离然念念不忘了吧？
好在这时电梯门打开，新月终于可以松一口气。
谢媛媛踩着高跟鞋，蹬蹬蹬地走出电梯。新月则是尾随在后。
两人原本要走不同方向，谢媛媛没走出几步却忽然停了下来，转过身，笑呵呵地对新月说：“对了，你可能还不知道吧？从今天起，我正式来医院工作。以后，多多指教啦！”
~~?~~
又是忙忙碌碌的一天。
下班时间一到，吴佳怡高举双手，嘴里发出无声的欢呼。
为什么是无声的欢呼？
这里可是医院，保持肃静是她第一天上班就被要求的工作法则。
“新月，一会儿去K歌吧，咱们也放松一把，每天被这种高强度的工作熬着，我脑细胞都不知损失了多少，急需充电。”吴佳怡话声一落，另外几个护士站正打算交班的护士纷纷举手赞成，“我也去”“还有我还有我！”
新月对吴佳怡歉然地勾了下嘴唇：“你们去吧，我今天得早点回家。”
“早回家？为什么？你不是一个人住吗？家里又没人等你。”吴佳怡觉得奇怪。
“谁说……非得有人等才回家？”新月忽然有些心虚。
“苏新月，你该不会 ……”吴佳怡一脸狐疑地看着她。
新月被她盯得浑身发毛，正想找个理由开溜的时候，手机是时候地响了起来。
一看电话是殷朗打来的，她秒按接听键。
也不知电话那边的人说了什么，只见新月飞快拿起包，背上就往外跑。
此时，殷朗就在地下停车场等她。
新月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跑，只是……突然很急切。
“你怎么跑这儿来了？”见到殷朗，她脱口问道。
“想见你，就来了。”
喝！他也太直接了吧？
“走，去吃饭，吃完饭看电影。”殷朗单方面把行程都安排好了。
新月一愣：“怎么突然想看电影啦？”吃饭倒是行，看电影就 ……
殷朗突然牵住她的手，不由分说拽了她往车里塞，边塞边说道：“傻丫头，我是在跟你约会。”连这都不知道，居然还问他干嘛想看电影？
不远处，明伊坐在车里看着他们俩的一举一动，全程冷着脸。就在苏新月被塞进车里的一刻，他打通了她的电话。
“喂~”新月不解明伊为何这时会打来电话？
“陪我吃饭。”明伊劈头就说，完全是一副霸道总裁范。
苏新月瞄了眼驾驶座的殷朗，似乎有些迟疑，随后对电话另一端的明伊说：“我今晚有事，改天吧。”说完，也不管明伊答不答应就单方面的挂断电话。

第233章 怀孕了
医院来了急诊，被送来的患者是一位孕妇，已经怀孕七个多月了，大腹便便居然还遭受到了丈夫的一顿毒打，只因为她在菜里多放了盐 ……
碰到这样一种情况，所有的医护人员，尤其是女性，都对此感到十分愤怒。
而据护士长郑洁说，几乎每年都有不少于十几甚至几十个因家暴而受害的女性被送来医院。她们有的伤重，有的则伤得相对轻些。让人真正觉得心寒的，是这些受害女性对待家暴这件事的态度与看法。通常一百个人里，可能只有一个两个才愿意真正站出来报警，或者干脆提出离婚，从残暴的丈夫身旁逃离开去。当然，最终选择默默忍受的这些女性不乏是被丈夫及丈夫家人威胁利诱。归根结底，却还是一种传统的旧观念害了她们。其中一些女性身为家庭主妇，没有工作，也就没有生活来源，生怕离开丈夫之后的自己会风餐露宿。还有一些人，她们虽然也如男人一般有稳定的工作，完全有能力养活自己，却担心一个‘离婚女人’的名声会让自己在这个对女人诸多偏见的社会里举步维艰。虽然残酷，但这的的确确就是现实！
“苏新月，去妇产科找主任医师来。”明伊经过对患者的检查，确认女患者脾脏破裂，需要紧急动手术。问题是她怀胎七个月，他不能贸然手术，需得同妇产科医师商量过后再做决定。看能不能在术中把孩子取出来。否则一旦打上麻药，对孕妇腹中胎儿将是巨大的损伤。
“是！”
知道情况紧急，苏新月跑着去的。
妇产科的主任医师有好几位。不过她知道与明伊相识并且关系不错的是李明凯主任。两人当年就读同一所大学，因为‘臭味相投’又骄傲自负，学校里不知打了多少回了。就是现在，见了面也会掐个不停。说他们是敌人似乎有些夸张。说他们是朋友吧……貌似也算不上。
总之，就是很奇特的一种关系。
一个男的，却跑去做了妇产科医师。单单这点，李明凯不知被明伊嘲讽了多少回。
苏新月挡住了刚好要去查房的李明凯，说明缘由，李明凯嘴角一勾，眉毛一挑，阴阳怪气地说：“明大医师也会开口请我帮忙？太阳打西边出来啦？”
新月嘴角抽搐两下：“李主任，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十万火急、人命关天呐。”
“行吧，先去看看患者。”李明凯嘴上虽然这么说，心里却是暗爽：骄傲如明伊也有求他的时候。呵，他非把握住机会好好整整那家伙不可！
见李明凯点头答应，新月松了口气，正引着他往电梯走去的时候，眼角余光忽然扫到一个十分眼熟的背影。
范范？不可能啊！没听说她生病了呀。何况，这是妇产科，她不太可能出现在这里。难道是她眼花了？
就在苏新月暗暗在心里犯着嘀咕时，一溜烟躲进了卫生间的范范赶紧喘了口气。刚刚不经意间见着新月，吓得她大气没敢喘，差点没憋死。
呼，月月应该没瞧见她吧？
几分钟之后，急诊科里，明伊见到了李明凯，对患者病情做了大致的一个介绍。
不愧为‘专业人士’，不像私下里见面经常都是互相抬杠、打打闹闹，面对各自的专业，他们的态度比任何人都要严肃认真。
“手术吧，我配合你。”
有了李明凯坐镇，明伊心里算有了底，虽然脸上表情看不出来，但他对李明凯其实是十分感激的。
一台手术，近三个小时，所有人都要累瘫了。
一出手术室，明伊和李明凯双双摘去口罩。明伊对李明凯说：“哪天聚一下吧，我请客！”
李明凯却不怎么领情：“你别想一顿饭就把人情还了。”这次，他非要这小子扒层皮不可。
明伊苦笑。怎么这家伙爱占便宜的性子一点也没变，大学时就是这个德行。
“对了，苏新月呢？”他询问刚好从身旁走过的吴佳怡，寻思着把苏新月介绍给李明凯，认识认识。以后备不住会有需要李明凯帮忙的时候，也算为苏新月多多积累人脉。
“不知道啊，刚刚手术结束就看见她跑出去了。”吴佳怡回答。
至于苏新月去了哪儿，还用问吗，当然是 ……
“说，干嘛来这儿？”
妇产科所在的楼层，新月抓住想逃跑的范范，抱着双手摆出一副审问的架势来。
要说范范，也是倒霉。在新月配合明伊做手术的两个多小时里，她有足够的时间可以离开这儿，避免再被新月撞见。怪只怪，他*的妇产科里来看病的人也忒多了，她排了三个小时才排到自己。这不，刚从里面出来，正好撞见在找人的新月。她掉头想跑，已经来不及了。结果 …… 哎！
范范居然怀孕了！！！
怀孕是喜事，可落到范范身上就未必了。
别人不知道，新月还不清楚吗？范范跟那个男人十年了。期间，如果她想要孩子恐怕早就有了，不会拖到现在。
以前，她们私底下聊天时范范曾有意无意地提过那么一次。她并非‘丁克族’，不要孩子只是因为不希望孩子在这么一种不堪的环境下降生。即使她知道那个男人有多渴望一个儿子 ……

第234章 教训‘狐狸精’
“月月，在这个世上，没有人比你更了解我。你知道的，我不可能留下这个孩子。所以，别劝，什么都别说。”
在新月开口前，范范就用话堵住了她的嘴。
她到医院来，就是为了做人工流产。明知道这是月月工作的地方，偏偏这里又是距离她家最近的医院。谁叫她懒呢。还以为妇产科和月月不是同一个部门，医院那么大，应该不会撞见。结果，好死不死……
“那个男人呢？他怎么说？”
范范冷冷一笑：“他能怎么说？这本来就是他的‘杰作’。”
听范范如此说，新月便什么都明白了。难怪……一向在避孕这件事上那么谨慎的范范也有踢到铁板的时候。原来是遭了那个男人的算计。
这么自私又卑鄙的人，新月简直闻所未闻。难道他对范范的伤害还不够吗？居然还企图让范范给他生下儿子……生了儿子之后呢？就被他一脚踢开？因为他不止一次曾对范范说过：他不可能离婚，那不仅会影响到他的事业，还会让另一个女人把他辛辛苦苦赚到的家产瓜分出去，这是他不能容忍的。当然，他也不会让自己的儿子成为一个私生子，一辈子受人诟病。而唯一的解决办法就是把孩子从范范身边抢走，再给范范一些不痛不痒的补偿，将她一脚踢开。
呵，真会算计！
叹息一声，新月对范范说：“流产对身体的危害，我想不用我说你也清楚。而且这个孩子……他也是你的骨肉，你确定要这么做？”
“什么骨肉？”范范嗤笑两声，“酸不酸呢你？我以后连自己都未必养活得了，拿什么养活他？与其让他跟我过苦日子，我宁可……不要他。”
从她话里听出了一丝端倪，新月突然挑眉问她：“你打算离开那个男人了？”
范范点头：“嗯。他整天嚷嚷要我给他生儿子，烦都烦死了。”
~~?~~
范范在新月的陪同下，做了人工流产手术。医生说不必住院，可自行回家调养。
然而，新月得工作，就算晚上能去她家照顾她，白天呢？留范范一人在家，新月实在放心不下。
反复思量过后，新月做出一个大胆的决定。
“呦，苏大医生，今儿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啦？”
“夏晨奕，有件事想请你帮忙 ……”
叮铃叮铃——
独自在家的范范听到门铃声，直觉以为是新月。毕竟除了她，没人知道这里。
可就在她打开门之后，却骤然间被人甩了一个耳刮子。
范范被打蒙了，震惊又不解地看向站在门外的人。
沙茁文，那个男人的大女儿，范范以前就曾见过一次。也正是因为沙茁文来找她的一番恳谈，才让她决定搬离原来的地方，来到省城。不曾想，沙茁文居然千里迢迢地找到这里来，还一见面就给了她这么大一份‘见面礼’ ……
“怎么了？很诧异？意外我怎么会发现这个地方并且找到这里来？你可能不知道，有个东西叫行车记录仪。”沙茁文一见到她就开始咄咄逼人的大喊，“你这个不要脸的女人，为什么还不离开我爸？你明知道他有妻子，有家庭，有孩子，为什么还是不肯放手？知道吗？就在几天前，我妈选择了服药自杀，我和妹妹差点变成了没妈的孩子。你了解我们的感受呢？”
范范注意到，沙茁文身后还站着一个小姑娘，应该就是她的妹妹。这次沙茁文带着妹妹来这里闹，是一门心思要逼迫她离开。
范范没去计较那一巴掌，毕竟只是孩子。
“你们回去吧。”她觉得自己不需要去向两个孩子交代什么。她已经决定离开那个男人了。但这是他们大人之间的事，两个孩子最好还是别掺和进来。何况，她离开与否只是出自她单方面的主观决定，绝非受人胁迫不得已而为之。这两者有着很大的区别。
然而，她的不解释看在两个女孩子眼中却似乎更像是在‘逃避’和‘敷衍’。
沙茁文没想到这个女人居然这么难缠。想起至今还在医院里的母亲，她恨得牙根直痒，见范范转身要走，她牙一咬心一横，一把扯住范范松松扎着的马尾。
范范始料不及，被扯住头发，她疼得嗷嗷直叫。
她的表情越是痛苦，沙茁文就越是感觉到痛快。
“放手~”生气的范范想要大吼，奈何发出的声音却是有气无力。刚做完人工流产手术的她现在身体还虚着，站着都吃力，又哪来的力气去反抗？
“不放。”她的虚弱看在沙茁文眼里，非但没得到她一星半点的怜悯，反倒更加助长了她的气焰。从小耳濡目染，她妈用来治她爸那套‘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手段，她样样精通。且她在来这里之前，她妈更是对她‘言传身教’过，多次叮嘱她看到‘贱人’不要客气。是这个贱人欠她们的。所以她怎么对付贱人，对方都只能忍着受着，因为这是她的报应。
“我叫你放手。”范范抬高了声调，却还是毫无力度。
沙茁文笑得很是猖狂：“知道怕了？那就答应立刻和我爸断了交往。否则的话 ……”
范范觉得十分无语。这丫头今年才二十出头吧？怎么会这么野蛮？
邻居家的大嫂听到声响，打开门从里面探出头来，完全就是一张看热闹的八卦脸。
见有人看热闹，沙茁文更来劲了，竟大喊道：“快来看看，狐狸精勾引人家丈夫，逼得发妻服药自杀……”说话间，又使劲扯了两下范范的头发。
正在此时，电梯门打开，有人从电梯里走了出来。
不经意间对上分明熟悉却又隐隐陌生的眼神，范范整个人顿时僵住。
西装革履的夏晨奕与以前玩世不恭的样子有着天壤之别。脸上多了几分深刻与冷峻，却依稀少了些暖意，不由得令人唏嘘。

第235章 抱你吻你跟你睡觉
狼狈，尴尬……
让范范无论如何也想不到，时隔几年再见夏晨奕竟会是自己处于如此不堪境地的时候。
此时，夏晨奕嘴角仍旧衔着笑意。依稀记得，他就是这副样子，总是吊儿郎当、玩世不恭，脸上常年挂着标志性的笑容。只是现在，那笑容不再阳光温暖，而是变得世故阴沉。
只见从电梯里出来的夏晨奕径直走到沙茁文身旁，抓住她纤细的手腕，微微用力，逼迫她不得不松开紧抓范范头发不放的手。
“你是谁？凭什么管我的事？”沙茁文大吵大闹，脸色微微涨红，不知是因为丢脸还是被他抓住手腕疼痛所致。
由始至终，夏晨奕的目光都没落到她身上。似乎从出现的那一刻起，他的眼睛里除了范范那张久违的面容再也装不下其他。
明明中间隔了几年未见，明明他以为自己几乎快要忘了她长什么模样，然而当重逢的一刻到来他才如梦初醒：原来，他从未忘记过她；原来，他竟是这么思念着她；原来，他依然爱着她 ……
范范始终低着头，默默整理拉拽间被弄乱的头发，动作不慌不忙，脸上除了一抹寡淡看不到其他神情，仿佛夏晨奕的出现对她构不成任何的影响。
“你刚刚问，我是谁？”终于，夏晨奕将目光移向沙茁文，嘴角勾着浅浅的弧度，表情邪肆疏狂。
“我现在就来告诉你，我是谁。”
话音一落，他蓦地朝范范伸出手臂，大手勾着她的头将她揽向自己，随即在沙茁文震惊又羞耻的目光下重重吻上范范的嘴唇。
他不断重复吸吮的动作，由于用力过猛，甚至沙茁文能清楚听到他们打kiss时发出的声音。慌忙之下，她赶紧将妹妹的耳朵捂住，一边在心里忍不住嘀咕着：这两个人真是不要脸！
此刻，范范身上已经连丁点的力气都没有。纵然她想推开夏晨奕也毫无办法，只能任他予取予求。直至她感觉肺腔里的氧气都快被他吸光，他才停了下来，却是意犹未尽的在她唇上舔了舔，动作说不出的羞耻。
然后，他单手揽住范范肩膀，转身，面向僵住的沙茁文，邪笑道：“现在，你应该知道我是谁了吧？”
沙茁文的脸一阵红一阵白不停变换颜色，眉目之间多是茫然不解的表情。
怎么会这样？他才是狐狸精的男朋友？那爸爸呢？难不成……狐狸精一脚踏两船？
她越想越觉得似乎就只有这一种可能。狐狸精连有妇之夫都能勾引，还有什么事做不出来？如果真是这样，她在勾引了爸爸的同时还勾引了其他男人，那她就太无耻了。简直毫无下限。
这几年，夏晨奕做着家里的物流买卖也学会了几分揣度人心的本事。尤其像沙茁文这种初出茅庐的小姑娘，心事都清清楚楚地写在脸上，他甚至不用猜就知道她此刻在想什么。
“我女人被我看得紧，不会出去勾三搭四。你倒是应该回去劝劝你们家里的人，别动不动就跑来央求别人给他生儿子。女儿怎么了？不也一样是他的种？干嘛这么想不开呢？”
夏晨奕这话摆明就是说给沙茁文听的。果然，听了他的话之后，沙茁文姐妹俩的脸纷纷转为惨白。爸重男轻女，这在家里早已不是什么秘密。每次他跟妈吵架，三句离不开妈没用、生不出儿子这种话题，她和妹妹早就习惯了。可家里怎么吵怎么闹也就算了，没想到爸居然丧心病狂到出来找别的女人为他生儿子。难道儿子就真那么好？难道她和妹妹在他心里真的一点都不重要？
夏晨奕三言两语轻轻松松就打发了沙茁文两姐妹。也亏得沙茁文走了，再被她吵下去非出事不可。因为，范范已经坚持不住了。
一回到客厅，范范直接瘫在了沙发上，呼呼喘着粗气，不仅脸色苍白还直冒虚汗。
“去医院吧。”夏晨奕说。
“不用，我歇一会儿就好。”范范说起话来断断续续的，看样子刚才在外边被沙茁文折腾得够呛。
屋子里没了声音。以为夏晨奕走了，范范闭上眼安心地睡去。
不知过了多久，她因为口渴而迷迷糊糊地醒来，扶着沙发靠背一点点缓慢地坐起来。就在这时，眼前蓦地出现一个水杯，她愣了愣，立即看向递来水杯的人。
他……没走。
“喝不喝？”夏晨奕的语气称不上友善。
范范是真的口渴，于是接过水杯喝了一大口水，发现杯里的水竟然是温的
一室的沉默与寂静，甚至连空气都带着那么一股无法言说的尴尬气息。
“你……”终于，受不住尴尬的气氛，范范率先开口，试图打破两人之间的沉默。然而话音刚出，却淹没在了夏晨奕霸道冰冷的声音里，“当初把我推开，你就过成了这副德行？”
“我过得好与坏，跟你有关系吗？”范范忍不住呛声。别以为刚刚替她解围他就可以对她的人生指手画脚。这是她的人生，她想怎么活就怎么活，他不该管，也管不着。
“你以为我想管你的闲事吗？你以为我是愿意见你才来的吗？看到你活的这么窝囊，我这心里有多堵得慌你知道吗？”他突然失控地大吼出来，惊得范范一时忘了反驳。等到她反应过来，才意识到与他争吵的自己是多么幼稚和愚蠢。起身，她作势走回卧房，想着只要她不见他，他自然而然就会离开。可就在她经过他身旁时，被他猛地抓住胳膊，顺势一个拉拽……
范范被迫站到他身前，被迫仰视着他，被迫与他身贴着身。
她仿佛听到了自己激烈的心跳声。
“女人，你给我听好，从今天起，抱你、吻你、跟你睡觉，我以后就要这么做，不管你会怎样。”

第236章 我们曾有过一个孩子？
每天在医院外等苏新月下班似乎已经成了殷朗现在最重要的事。短短几分或者十几分钟，是他一天当中最幸福的一段时间。想到马上就能见到心爱的姑娘，他竟像个毛头小子一样，忍不住的心花怒放。
起初，苏新月还会选择开车上下班。后来干脆改成了步行。上班他送，下班他接。这样他们就多出许多在一起的相聚时光。步行虽然很累，有时上班时间来不及两人甚至得用跑的，可他们却乐此不疲。
这不，估摸着快到月月下班时间，殷朗又来到了医院外接她。两人约好了要一起去超市。月月说今晚打算露一手，做几个好菜来吃。
想到不久之后的浪漫晚餐，殷朗抑制不住嘴角的上扬，快乐到像要飞起。
忽然，不停向医院门口张望的视线被人挡住。他不解地看向站在面前的人，从对方敌意的目光里隐隐猜出了什么。
“你就是苏新月的前……男友？”对方问得直截了当。
殷朗微微扯着嘴角，笑得有点冷：“你又是哪一位？”
“明伊，苏新月的同事、上司。”明伊做着自我介绍。
在殷朗看来，他的介绍里缺少一个头衔——月月的爱慕与追求者！
有人爱慕月月，他应该感到开心和骄傲才对。毕竟，这恰恰证明了他有眼光。
可，一想到有人觊觎着他家月月，他却只觉得一阵阵烦躁郁闷。
“你没资格重新追求她。”
来自情敌的断言无疑是对殷朗的巨大挑衅。说自己没资格？难道他就有吗？
“有没有资格，应该月月说了算。”殷朗不温不火地回呛一句。言下之意：我和月月之间容不得你一个‘外人’置喙。
猜到了他会这么说，一身西装的明伊双手插进裤袋里，脸上表情越发透出几分尖锐的讽刺，慢悠悠地说道：“在她那么年轻的时候，你让她饱尝丧子之痛，而当时，你甚至不在她身边。你确定像你这种卑鄙自私的人适合她吗？”
“。。。。。。”。
明伊这两句话，不止殷朗听到后因震惊而整个人僵在当场，就连不知何时出现在明伊身后的苏新月也同样受到了不小的冲击。
原来他知道，原来他一直都知道！
让苏新月做梦也没想到，当初意外怀孕又意外失去孩子这件事会是在这样一种状况下被殷朗得知。如果可以，她情愿他永远蒙在鼓里。有的时候，不知道也是一种福气。
“他说的……是真的？”殷朗询问站在明伊身后的新月，声音微哑，有隐隐的克制。
事已至此，苏新月还能说什么？
“这里不方便谈话，换个地方吧。”说罢，新月率先迈开脚步朝着附近一家咖啡屋走去。经过明伊身旁时，她若有若无地发出一声叹息，是对明伊的谴责。这件事，说与不说，权利在她。明伊不应该在没知会她一声的前提下就擅自做主地把真相摊开在殷朗面前。他这样做，将她置于何地？
不过既然事情已经出了，她懊恼也没用。
看着苏新月和殷朗一前一后离去的背影，明伊冷酷的表情稍有缓和。即使遭受到苏新月的责难，他也不后悔这么做。如果那个男人有足够的担当，他就应该知道：一个男人绝不可以让自己的女人第二次受到伤害。如果他真的爱苏新月，就请拿出行动来。如果他因此而怯步，说明他不是苏新月值得托付终身的人。那时，他明伊将不会再让步，无论如何也要把苏新月从渣男那里抢过来！
~~?~~
咖啡屋里，殷朗点了一杯冰水。新月由于是‘特殊时期’，忍痛放弃平时爱喝的咖啡，点了一杯热牛奶。
两人隔着一张桌子相对而坐，却一时无言。
殷朗不知该从何处问起，新月也不知该从何处说起。
很快，服务生就把冰水送了上来。大约殷朗急需要降温，咕咚咕咚将一杯冰水全部喝掉。空杯放在桌上，他又点了第二杯冰水，同样也是一饮而尽。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几天没喝水了呢。
直到两杯冰水喝下去，大约殷朗也冷静下来，乱成一团的思绪逐渐理清，他抬头看向新月，尽管竭力克制声音却还是微微颤抖：“我们……曾有过一个孩子？”他不知道，他真的不知道。
其实当初，苏新月又何尝知道？
“过去的事别再提了。”她企图模糊重点。
殷朗乍然得知此事，整个人深陷在巨大的冲击里，一心追求真相的他怎么可能让她轻易就蒙混过关？
“月月，我请求你，把你所知道的一切都告诉我。我是孩子的爸爸，我有权利知道一切。”
新月暗暗压下心底的一声叹息。已经过去了这么久，何必呢？
不过就像他说的，他是孩子的爸爸，这件事与他有着千丝万缕的关联。既然他想知道 ……
“那天，我坐车回到S市，在车站打电话给你。电话通了，却不是你接的。接电话的人自称是酒店的工作人员，还说你喝醉酒吐了一身，要我赶紧送衣服过去 ……”
听她说到这里，所有的事情均已水落石出。一起都是叶楚菲在暗中搞鬼。殷朗也好，苏新月也罢，都只是误中了她的圈套。新月更为此付出了惨痛的代价。只要一想到她当时一个人孤零零地躺在医院里，被医生告知孩子没了，会是怎样的悲伤绝望，殷朗就心疼得快要死掉了。
“对不起，是我没保护好你和我们的孩子。”殷朗颤抖的字音里充满了自责与悔痛。怪只怪他一再对叶楚菲心软，终于酿成大祸。姑姑说，他给不了月月想要的信任，终有一天会因此而失去月月。现在想想，姑当时的话真是对极了。怪他笨拙不懂感情，才害得月月吃了那么些苦，也让自己饱尝了三年的思念之痛。
但，如果不是这样的话，他又怎会知道原来他竟是这么的在乎着月月。

第237章 一直到天荒地老
离开咖啡屋，殷朗和苏新月慢慢地走回家。路上，新月不发一言，让殷朗误以为她的沉默是因为还在生他的气。
不安忐忑的殷朗遂小心翼翼问道：“月月，你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
正在想事情的苏新月被他打断思绪，扭过头来，不期然间撞上他不安的眼神，自嘲地笑了笑：“与其说我在生你的气，不如说我气的其实是我自己。我气当初的自己懦弱不争气，气当初的自己小气多疑，更气自己居然那么疯狂地在乎你……我明明可以猜出那天酒店里是叶楚菲耍出的又一个手段，却还是傻傻地掉进圈套里。我明明晓得你不是那种脚踩两只船的人，知道你不屑去做那种肮脏龌龊的事，到头来，我却还是被叶楚菲牵着鼻子走。或许正是因为那时的我对你的在乎已经演变成一种接近病态的占有欲。以至于我不能容忍你和任何异性私下里的接触。尤其那个异性还是你曾经暗恋的叶楚菲……”
殷朗笑得像是一个得到糖的孩子一样。也不管这里是不是在大街上，弯下腰，突然把新月扛在了肩膀上，欢呼起来。
“呀呼~”
他听到了，月月说在乎他，他的月月，说在乎他！
苏新月脸朝下被他扛在肩上，要不是还没吃饭，恐怕会吐出来。
“快放我下来。”忍不住用手捶打着得意忘形的男人。那么多人在看，他也不嫌丢人？
丢人？这怎么就丢人了？他殷朗有个这么漂亮的媳妇儿，别人羡慕嫉妒还来不及，这有什么丢人的？
扛着她，殷朗大步流星完全不管不顾地往家的方向走，一边走一边煞有其事地问着被他扛在肩上的女孩儿：“就这么扛着你，一直到天荒地老，好不好？”
路过的几个年轻女孩儿瞧见这一幕不约而同地发出一阵低呼声。人家的男朋友啊，帅得没天理就算了，居然还把女朋友宠上了天，这是要眼馋死谁吗？
~~?~~
浑浑噩噩的礼拜一！
昨天周日，正赶上新月轮休，结果被殷朗连哄带骗地拉去，说要进行什么一天约会。都是他安排的行程，她完全是被牵着鼻子走。
为此，新月觉得十分困惑。他们现在这样……算是恋爱吗？
要是殷朗知道她这会儿居然连他们关系的属性还分辨不出，一定会哭笑不得吧？
“新月，出事了，出大事了。”吴佳怡突然风风火火地跑来，坐在了新月对面。
现在是午休时间，新月正坐在医院内部的食堂吃饭，听见她的话吃饭的动作仍旧没停，甩出一句意兴阑珊的询问：“又出什么事了？”不是她不配合大惊小怪的吴佳怡。医院里每天都有许多故事在发生，吴佳怡又是他们科室出了名的‘包打听’。而且她这个人有事没事就爱咋咋呼呼，有时很小的一件事也会被她无限夸大，新月都习惯了。
见她爱答不理，吴佳怡干脆一把夺下她手里的筷子，逼得苏新月不得不正视她的存在。然后，吴佳怡左右看了看，见没人关注她们这边才压低了声音对新月说：“刚出的医疗事故，就今早上送来的那个产妇，据说死在了手术台上。现在孕妇娘家和婆家的人都在妇产科那边闹着。你说说，这算不算大事？”
新月眉毛向上轻轻一挑。死了？
今天急诊科的患者不算多，那名产妇又是第一位患者，因而当时的情况她记得很清楚。
为什么一个即将分娩的产妇会被送到了急诊科？
这还要追溯到一年前。
产妇王某某在一年前曾剖腹诞下一男孩儿。不幸的是，男孩儿出生没几天就夭折了。王某某与其家人均遭受重创，尤其是王某某的婆婆，事情发生后非但不安慰王某某竟还逼着她尽早再怀上一胎，为他们家传宗接代。王某某不应承，她就寻死觅活。无奈，在其丈夫劝说下，王某某只得答应尽快怀上孩子。如此，就有了今天的事。
王某某这种情况属于剖腹产疤痕怀孕。因疤痕组织张力小，表面又薄，当胚胎长大时会把这疤痕撑破，引起大出血。
今天早上，王某某被送来急诊的时候已经出现了大出血的状况，十分危险。后虽紧急送去了妇产科，结果还是没能挽救她的性命。
哎！
“等等，吴姐，你刚才说‘医疗事故’……怎么回事？”
“还能怎么回事？人死在了手术台上，家属闹着非要医院给个说法，根本就是无理取闹嘛。是他们拿产妇的性命开玩笑，明知道两次剖腹产之间不能间距过短却还明知故犯。现在人没了，居然还想把屎盆子扣在医生头上 ……”气急了的小吴护士已经口不择言。
“我记得负责给产妇做手术的好像是李明凯。”新月说。
吴佳怡点头：“没错，就是他。”
新月突然扔下筷子，饭也不吃了，起身就往外跑，不忘边跑边说：“帮我把餐盘收起来，多谢。”
“你去哪儿啊？喂~”
新月跑到了妇产科，直奔李明凯办公室，却险些与正好从办公室里出来的明伊撞个满怀。
“跑这儿来干嘛？你很闲？急诊科里没事做？”明伊对她冷言冷语。
“哦，我听说了李主任的事，想来问问……”
“他又不是你什么人，操的哪门子心？”明伊说话很冲，一点也不给新月留面子。
“算我多管闲事了，成吗？”新月凉飕飕地瞪他一眼，转身走向了电梯。
等电梯的时候，明伊走到了她身旁，用着漫不经心的语调淡淡地说：“以李明凯的地位，即使最后被认定这是一桩医疗事故，他也不会受到太大影响。不过……”他突然顿了顿。
“不过什么？”新月被勾起了好奇心。
“可能有人要倒霉了。”
“谁？”
“当时配合李明凯进行手术，地位没有他高的医生 ……”
话到这里，新月算是懂了。家属闹起来，医院注重形象和影响，势必要推出一些人出来顶罪。按照明伊所说，李明凯身为主任医师，地位和实力摆在那儿，不可能因为这样一件事就发生动摇。不过其他人就未必会这么幸运了。

第238章 再让我抱一会儿
几天后
上班时，苏新月在医院外见到一个五六十岁的妇人，脖子上挂一纸盒做成的牌子，牌子上控诉着医院的种种暴行，这……又是唱的哪一出啊？
入了科室，新月没去自己的办公室，而是直奔护士站。不巧的是，今天吴佳怡轮休，没上班。不过，最近有赶超吴佳怡趋势的小刘护士把打听来的事原原本本地对她说了。
原来，站在医院外的老妇人不是别人，正是几天前妇产科开除的那名女医生的母亲。医院为了自身影响推人出来顶嘴，不幸的是，刚入职不久的那位女医生成了人们口中常说的‘炮灰’。虽然得到了医院给的一笔补偿金，可那有什么用？工作都丢了。
“我听说啊，那医生回去后一病不起，她老母亲找院领导讨说法不成，后来干脆站在医院外举牌抗议。要是能引来记者，那事情可就大了。”
新月轻轻地蹙起眉头。她并不是认为老妇人的做法有什么不妥，本来在这件事上就是医院的处理方式不妥当，即便是为了医院的整体利益，也不该以牺牲个人作为前提。那他们整天累死累活又是为了什么。
不过，她却有些同情甚至心疼站在医院外执意要讨个说法的老妇人。毕竟，人微言轻，她也不年轻了，这么站下去万一把自己的身体站出毛病来……
因为这个小插曲，苏新月一整天的心情都不是很好。下班后本来约了殷朗去吃火锅，也临时取消了。实在是她没那个心情。
殷朗身上的伤好得差不多了，再过两三天就得回部队去了，所以两人才想着等她下班后出去吃顿好的。其实说吃好的，也就是顿火锅而已。谁让他们懒呢。与其斟酌着去点菜，还是火锅省事多了。
殷朗是在来医院接她的中途接到她取消约定的电话，不过他还是准时在她下班时间站在了医院门口。
时间一到，他一眼就从下班走出医院的一行人中捕捉到了苏新月的身影。不似平时她总是朝气蓬勃，精气神很足的样子，今天的她明显有些心不在焉。出来后不停地四下里张望环顾，像在找什么人。
“月月~”他喊了一声。
听到声响的苏新月看了过来，见到他的瞬间，一片暗沉的面容才露出了微许晴光。
“怎么了？很累的样子。”迎着她走上前，他心疼地说。
新月想了想，还是把困扰了她一整天的事情对他和盘托出。末了，她语气沉沉地说：“我知道优胜劣汰是职场上不变的法则。只是这里的‘优’并不是指工作能力的优异，反而是职位的高低决定命运，这让我很不服气，也有些……不舒服。”
正在走着的殷朗突然停了下来。
新月不明所以，也跟着停下脚步，侧过身将他望着。
殷朗忽然把她拥入怀里，也不管这是人来人往的大街上。然后，他淡定说道：“我不屑争权夺势。但如果权势能成为保护你的利器，在以后的岁月里，我将不惜一切往上爬，我要让任何人都无法伤害你分毫。”
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他隐隐从月月的话音里听出了一丝不安。上一次她忍痛向他提出分手，归根结底，还不是因为迫于情势？叶楚菲利用其父的权力不停向他和月月施压，这恰恰成了迫使他们分开的重要原因。
这次，他不会再让相同的历史重演。
“好了，我知道了，能不能先放开我？”新月脸红地说。他也不看这是什么地方，说抱就抱，要不要这么高调？
“再抱一会儿。我一天没看见你了。”殷朗才不管那些。他抱自己媳妇儿，怎么了？
“你真是……”新月发现自己居然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好在这时她放在包里的手机突然响起了熟悉的铃声。
赶紧把殷朗推开，她从包里翻出电话，见是范范打来的，二话没说就接了起来。
“月月，我结婚了！”
一秒、两秒、三秒……
“我说我结婚了，你没听见啊？”等不到她的回应，急性子的范范再次情调道。
苏新月突然伸出手去，在殷朗手臂上使劲一掐。
“嘶~”殷朗倒吸一口凉气，好气又好笑地看着她。她以为是在做梦？那应该掐自己才对啊。
听到他发出的声音让新月意识到这不是梦中，她先是怔愣错愕，过了足有一分钟，才慢了不知多少拍地冲着话筒问道：“和谁？”范范说她结婚了，那总得有新郎吧？她已经和那个姓沙的彻底断了往来，又没听说她交了别的男朋友，那……
“等着，让我男人跟你说句话。”
范范声音落下，没过多久，手机听筒里就传出一个男人的声音。这道声音，苏新月却比任何人都熟悉。
“夏晨奕？？？”
我的天，范范居然嫁给了夏晨奕？闪婚？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我们俩今天领证，一块儿吃个饭吧，叫上你们家那口子，咱们来个四人约会，怎么样？”
还能怎么样？听了范范的提议，新月拽上殷朗直奔范范电话里提到的那家餐厅。
到了地方，看到范范和夏晨奕手挽着手出来迎接，她犹不相信地嘀咕：“今天也不是愚人节啊。”
一顿饭下来，新月险些消化不良。看着刚刚互相喂食现在又玩起亲亲来的某两只，她忍不住吐槽：
“我说，你们俩够了吧，别这么腻味行不行啊？”幸亏她吃的不多，不然非吐了不可。
夏晨奕只当没听见，一手搂着范范纤细的腰肢，不时凑到她耳边轻声细语地说几句情话，分明是要将‘虐狗行为’进行到底的架势！
吃过饭，新月本打算分道扬镳的，范范却突然提议要去看午夜电影。
新月挑眉，无声地询问殷朗。后者完全是听之任之。只要她说的，他通通照做。不是有那句话吗——听老婆话跟党走。准没错！

第239章 我赢了，睡回床上去
看午夜电影时间没到，范范又提议去和影院在同一楼层的游乐场里玩玩。
苏新月从没来过这种地方。上一世她身为家庭主妇的‘杰出代表’，无聊时用来打发时间的方式多为逛街和旅行，她总认为像游乐场这种地方是给青春期的年轻人去的。哪怕从新活一回，她也终日在为生计奔波，总有忙不完的事，为了尽早让自己融合进这个快节奏的职业生涯里，她需得像别人一样争分夺秒。来游乐场玩也就变成了一种奢侈。今天是借了范范和夏晨奕的光，才来这里走一遭，顺便‘开开眼界’。
到了游乐场，四个人决定两两分开行动。新月和殷朗率先来到枪射气球的娱乐设施前。殷朗交了钱以后，把枪递给新月。
新月愣了一下，还以为他要打枪，结果却把枪给了她？放着他擅长的不去做却让她一个‘业余人士’来做，他怎么想的？
不过，管他呢。玩就玩呗，不就图一乐嘛。
起初，新月自信满满地用枪头对准墙板上的气球，一连射出三枪，却一个气球都没打破。
见她面露失望之色，殷朗默默走到她身后，手把手教她使用枪的正确姿势。
他的指导立竿见影，新月连着射中了几个气球，高兴得跳了起来。
最后算成绩，虽然还不错，离最佳却差之千里。
只有气球全部打中，商家才会送出熊玩偶。
“想要？”殷朗指了指作为奖品摆出来的大熊玩偶，询问新月。
新月点点头。
“好，送你了。”还没打枪呢，殷朗就把话放了出来。旁边几个年轻人听了，又是撇嘴又是哼哼的，明摆着是在嘲笑他。
殷朗交了钱，默默拿起枪。
仅仅是个拿枪的姿势，新月就已经看得眼冒红星。
没办法，她从没看过他拿枪，简直帅得不要不要的。
这就帅了？真正帅的还没开始呢。
啪、啪、啪、啪 ……
殷朗连续打枪，中间都没间断过，枪枪射中气球，有时一枪还能射中两个气球。
慢慢的，旁边几个看热闹的年轻人不淡定了。他们等着看殷朗啪啪打脸，不成想打脸的却是他们自己。
弹无虚发？这也太神了！
殷朗果然兑现了他的承诺，为新月赢得了大熊玩偶。
坦然接受着别的女孩子纷纷投来的羡慕眼神，新月第一次觉得：找个军人当男朋友，貌似也不错！
把熊玩偶寄放在了私人用品寄存处，殷朗和新月牵着手又来到了一个投篮球的设施前。
“打赌？”殷朗询问新月，看上去兴致很高的样子。
“赌什么？”新月也来了兴趣。如果是投球的话，她未必一定会输给他。他打枪技术一流，投球可就不一定了。
“你赢了，我任你处置。我赢了……”殷朗看着她，欲言又止。
“你赢了怎么样？”新月看他微微挑唇邪笑的样子，突然警觉起来。
“我赢了，今晚睡回床上去。”
喝！
新月白皙的脸蛋瞬间浮现出彩霞般的晕红，好看地让人移不开视线。她又好笑又好气，合着他提议打赌就是为了这个？
这几天，她生怕半夜里殷朗会扑倒她，不仅把他赶去了客厅沙发上睡，睡觉时还干脆锁上卧房的门，防狼措施滴水不漏。
殷朗眼见着没有缝隙可钻，居然想出打赌的办法，也真是够狡猾的。
“好！”新月一口答应下来。当然，她有她的小算盘。他只说赢了睡回床上去，又没说她也得睡在同一张床上。了不起，她去客厅沙发上睡，这又没什么。
然而，真会那么简单吗？
投篮结果，又是新月惨败。没办法，殷朗的运动神经太好了，根本就没得比。
为了补偿她输掉比赛的落寞与不甘，殷朗去买了一只冰淇淋过来。
新月正感觉热，接过冰淇淋就是一大口，然后还满足地哼哼两声。
殷朗第一次见她吃东西像个孩子一样，不仅露出满足的神情，而且冰淇淋沾到了嘴边她也毫不在乎。
蓦地，他把头凑过去，吮走了她唇边冰淇淋，居然还啧啧两声。
“嗯，真甜。”
新月脸红得像煮熟的鸭子，忍不住怒瞪他：“你是为了这个才买冰淇淋的吧？”
殷朗坏坏一笑：“被你发现了？”
新月抡起拳头就要打他，殷朗却趁势握住她的手放在嘴边亲了亲：“乖，再不吃冰淇淋就化了。”
结果这一回合，新月又是完败。
因为玩得太疯，新月和殷朗险些错过了午夜电影。亏得范范打来电话提醒，他们才赶紧跑去了电影播放厅。
电影已经开始了，里面黑漆漆的，他们找座位就花费了几分钟。好不容易找到座位，坐好，新月正准备进入电影的情节之中，却被一阵‘古怪’的声音吸引去了目光。
在她左面，目测应该是一对小情侣，根本不管电影不电影的，两人紧紧抱在一起，正吻得不亦乐乎。吻到动情时，还能听见女孩子发出羞人的几声呻吟 ……
得，电影也别看了！
新月全程被左面那对小情侣干扰，连电影演了什么都不清楚。
好热！
悄悄的，殷朗握住了她的手，十根手指交错。
有一种说法，这叫十指扣，意味着十指相扣、永不分离。
电影散场，新月和殷朗在电影播放厅外等了有七八分钟，始终不见范范和夏晨奕从里面出来。
“奇怪，他们人呢？”新月正打算掏出手机打电话，手却被殷朗轻轻按住，他有些啼笑皆非地说，“你忘了，今天是人家的新婚之夜。”
苏新月撇撇嘴，暗暗在心里嘀咕着：两个没义气的，提前走不会打个电话知会一声。
“走吧，我们也回家。”话落，殷朗主动牵起她的手。

第240章 情敌见面
纵使百般不舍，殷朗还是在伤好以后返回部队报到。好在他和月月都在省城，即使不能同进同出，能经常见到面也行。
吴佳怡看出来了，最近苏新月给人的感觉根本就是恋爱中的小女人，即使要跟的手术再多、常常忙得上气不接下气，她依旧春风满面，简直羡慕死了她这只‘单身狗’。
“新月，明天周末，我们几个商量着要去郊外踏青，一起去吧。”
“不行，我有约了。”
遭到新月无情的拒绝，吴佳怡垮下脸来，没好气地抛出一句质问：“什么约会这么重要？陪男朋友？”
新月微微诧异地挑眉看她。这都被她猜出来了。
吴佳怡露出一副无语的表情：“拜托，你这些日子天天都跟朵花儿似的，见了谁都喜笑颜开，没事时就躲在休息室里煲电话粥，真以为咱们都是傻子，连这都看不出来？”
新月讪讪地扯了两下嘴角：“有……那么明显吗？”
吴佳怡直撇嘴。这还不叫明显？难道非要跑到她们跟前来公然撒狗粮，那才叫明显？
“苏新月，你很闲是不是？我让你取的药呢？”
来自明大帅哥的一声‘河东狮吼’一响起，新月吓得拔腿就跑。
看着她慌张仓促的背影，吴佳怡摇了两下头，忍不住低声嘀咕着：“明帅最近怎么了？火气这么大？不会是……对新月有意思吧？”不过，就算明帅真对新月有那个意思也晚了。没瞧见吗？人家新月早就名花有主、心有所属了。
哎！
难道是春天到了吗？害得她也想恋爱了。
~~?~~
周日这天，由于殷朗部队里活动，他一时走不开，新月遂决定去部队找他。
平时，新月的穿搭都是很随意的。今天，却特意穿上了前些天逛街被范范逼着买下的一套裙装。贴身的设计将她的好身材完全展露出来，男人们看了估计要流鼻血的。
初春的天气依旧有些阴寒，新月遂在裙装外又套了一件风衣，平时习惯扎成马尾的长发则松松地披散在肩上，再打上一层薄薄的淡妆，简直漂亮得不可方物。
新月想，既然是去殷朗工作的地方，总不能太给他丢脸。何况……她可没忘记某一天医院的病房里，一位自称是部队军医的女子来看望殷朗。当时她看自己的眼神里分明有着赤裸裸的挑衅，明摆着是对殷朗有意思。
所以，今天去，不止是为了见殷朗，也是为了宣布主权。她苏新月的男人，除了她谁也别想沾染。
新月的到来完全在殷朗意料之外。一接到电话他匆忙自部队里跑跑了出来，身上穿着来不及换下的军装。
今天部队里有退伍仪式，刚结束，他本想换了衣裳就去找她。没想到，她竟然赶在他前头自己先跑来了。
远远的，看着她站在那里，身上是一件束腰风衣，披散的一头长发不时被风轻轻撩起，漂亮极了。
看着看着，殷朗突然有些不是滋味起来。一想到她的美被其他男人看见，他就嫉妒得发狂。
她干嘛要打扮得这么漂亮？
这时，另有几个人也悄悄尾随殷朗出了部队大门。有几个是殷朗下属，同时也是他的崇拜者，视他为偶像，整天像‘跟屁虫’一样地跟在殷朗身后。其中让人印象最深刻的要属新兵罗毅。上次村子里救险时他曾被殷朗狠狠地训斥过。他非但不记恨殷朗，反而对他生出一种敬仰之情来。以前只是听说过这个传奇般的人物的种种光辉事迹，做梦也没想到有一天这个‘传奇’会来到自己身边。罗毅做梦都能笑醒。
再说一行人里唯一的女子，同时也是先前与新月曾有过一面之缘的人，军医李滢白。
在部队里，她从来都是被众星捧月一般的存在。她模样好，工作好，性格好，是男人们争相追求的对象。这么一个优秀的女孩子，恰恰是对刚来到部队的殷朗一见钟情。
命运就喜欢开人玩笑。那么多追求她的人，她一个都看不上眼。可当她真正对一个人动了心思的时候，对方却早已心有所属。
就这么认命吗？
当然不！
只要他们一天没结婚，她就还有机会。
没等其他人反应过来，李滢白已率先迈开双脚朝着殷朗和苏新月走去。
“诶诶诶，快跟过去，这下有热闹瞧了。”部队生活枯燥乏味，好不容易有‘热闹’可瞧，错过的是傻子。
眼见着其他几个蹑手蹑脚就过去了，罗毅直发愁：是热闹吗？麻烦还差不多。
“你好~”李滢白主动过去向新月打招呼。
这是啥情况？向她发起挑战？
新月不禁莞尔，表面上却不显山不露水，微微点头算是回应。
“我记得，你也是个医生？咱们是同行。认识了算缘分，你不介意的话，互相认识一下怎么样？”李滢白表现出来的潇洒大方让人无法回绝。
“我叫苏新月。”
“你好，我叫李滢白，你可以叫我李白。”
气氛……还真是尴尬！
偏偏就有看热闹不怕事大的人这时候突然跳出来提议：“李军医，冤家聚首，不如，你们比试比试吧？”既然是同行，比试一下也是可以的吧？
李滢白扫了挑事的人一眼，冷冷地勾起嘴唇：“怎么比试？哦，我想起来了。既然我们都是拿手术刀的，不如在你脑袋上划一刀，比谁下手快，流血少。再不然，比谁缝合的好？”
那人被吓得脸一白，悻悻地闭上了嘴。
罗毅暗暗在心里拍手叫好。该，叫你挑事！
其实那人也没说错。李滢白的确有那个意思想和苏新月分出个高下来。不过不是在工作的领域。她始终认为：医生是个神圣的职业，说悬壶济世可能夸张了点，但她们的职业是用来救人的，而不是拿来打赌开玩笑。
“去喝一杯吧，我请客！”

第241章 光溜溜的...美男
李滢白提议的比试居然就是——拼酒！！！
这可把苏新月难住了。拼酒？她酒量是真的不行。
不行的话，认怂？
旁人也就罢了，这人是殷朗的爱慕者，如果苏新月在这里认怂，既打了自己的脸同时也打了殷朗的脸，会让人家以为殷朗的眼光不好。
一个字，上！
部队附近的一家小酒馆里，苏新月与李滢白坐在一桌，至于看热闹的男人们包括殷朗在内则被她们统统赶去了另一张餐桌。
李滢白只点了两个小菜，一盘花生米，一盘皮蛋拌豆腐，说是下酒菜其实也就是摆着看的。她们是来喝酒，又不是来吃菜的。
很快，一瓶白干送上了桌。
李滢白拧开盖子，在手掌长短的杯子里倒上满满一杯白酒，推至苏新月面前。随后，她又为自己倒了一杯，端起，向苏新月示意。
新月毫不示弱地端起酒杯，与她的杯子轻轻一碰，之后把一杯酒送到嘴前，一口干掉。
罗毅看得瞳孔放大，紧张地直冒汗。这种喝法，估计非喝倒不可。怎么殷老大也不管管？就算李军医他管不了，那个不是他‘家属’吗？总可以管的吧？
其实他的担心是多余的。殷朗自有分寸。现在出面阻拦是扫兴，她们也未必肯听他的。过会儿，等到她们喝地迷迷糊糊时，他再出面喊停，估计也就没事了。
然而，真像他想得这么容易吗？
才怪！
事实证明：女人疯狂起来，简直就是世界末日的节奏。何况现在还是两个女人。
用杯子喝什么的太弱了，她们干脆对瓶吹。
那可是白干啊，一瓶子白干三两口，眼瞧着就被她们喝下了肚。照这么下去，他们是不是得叫120啊？
终于，殷朗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走过来，一把夺下苏新月手里的酒瓶。
“喝，你，喝。”李滢白自己已经喝得五迷三道，居然还不忘向新月劝酒。看样子，她是打定了主意要把苏新月喝趴下。殷朗对苏新月一心一意，对她则理都不理。骄傲如她，总得找回点面子。
“都喝醉了，还喝？”殷朗叱了她一声，转而吩咐罗毅，“你负责把李军医安全送回去。”
“是！”罗毅做了个敬军礼的姿势，上前来，作势要把李滢白的手臂架在自己脖子上。岂料，李滢白错把他当成了登徒子，顺势抓起他胳膊反手就是一个漂亮的过肩摔。
罗毅哀嚎一声。这一摔，面子摔没了，他现在哭的心都有。
那几个没良心的家伙早乐得前仰后合，也不说过来帮帮忙。
殷朗可不管那么多，为新月穿上风衣，生怕她着凉。然后，温柔地将她背在背上，步履稳健地走了出去。
开车送新月回家，又将她抱到了床上，殷朗可谓男友力爆棚。
正打算抽身离去，冷不防，却被新月勾住了脖子。
他一怔，还以为她睡了。
醉意氤氲下，苏新月一双原本清澈水亮的眸子变得朦胧迷离，直勾勾盯着他的脸瞧了半晌，突然，她把脸抬高，用力咬住他的嘴唇。
殷朗尽管吃痛，却一脸宠溺地看着她，不闪也不躲，由着她去。
直到咬够了，新月才放开他的嘴唇，不忘恶狠狠地威胁：“再敢招惹桃花，看我怎么收拾你？”
殷朗顿时失笑。不过下一秒，他却笑不出来了。
“呕~”
~~?~~
清晨，一睁开双眼，入目的是一幅美男沉睡的画面。重要的是，美男还光着身子……
光……光着身子？？？
瞳孔蓦地睁大，新月赶紧低下头看自己，居然也是光溜溜的。
天啊，他们昨晚……昨晚……
其实，这不是两人的第一次，她用不着矫情，完全可以大大方方地接受这个事实。可问题是，她居然什么也不记得了！也就是传说中的——断片！
算了，断片就断片吧，她又没吃什么亏，一睁开眼睛还有帅哥可以看。一大早的就可以净化眼球，多好。
这么想着，苏新月突然俏皮地嘿嘿一笑，纤长细白的手指伸过去，先是在他胸上按了按。
居然有弹性诶！
她玩性大起，手指从胸部游移到腹部，八块腹肌，硬邦邦的。再往下……
“你会后悔的！”
正玩得高兴，冷不防听到男人的声音，吓得苏新月急忙要把手缩回去，却为时晚矣！
只见殷朗一个利落的翻转，变成了男上女下的姿势。
“我说过，你会后悔的。”看着她明显透着一丝心虚的粉红小脸，他邪邪地挑起一边嘴角，声音染了晨起的沙哑，听在新月耳朵里，居然很……性感！
“你想怎么样？”新月不想承认自己怂了，可她就是怂了。尤其当对上男人一双毫不掩饰侵略意向的双眼，她的心脏一阵紧缩，完全跳乱了节奏。
“月月~”
天，不就叫个名字嘛，声音不要那么迷人好不好？
他的脸在她眼前一点点放大，那是因为他正在慢慢地接近她。
四片嘴唇将碰未碰时，新月设在手机上的闹钟突然响了起来。
殷朗懊恼地苦笑一声：“起来吧，收拾收拾，我送你去上班。”
就这样？新月懵了懵。
没错，就这样！

第242章 滚床单
接连几天，殷朗天天到医院门口接新月回家。从部队往返于这里，他每天需要开上至少一多半小时的车。可是，他却乐此不疲。
通常，新月下了班并不急着回家，而是在办公室里等殷朗到了才欢快地跑出去。两人开车回家后，会把车停在小区的停车场里，然后再牵着手走出小区，到附近卖水果蔬菜的摊位买些晚上吃的蔬菜瓜果。
他们很少去外面吃，几乎都是买了菜回家做着吃。殷朗担心这样月月会累，每每为此而争论时，苏新月都会笑呵呵地说：“为你做菜，我愿意。”
这或许就是恋爱之人的甜蜜日常了吧？为了他（她），你能做的愿意做的远比自己想象的还要多。不怕麻烦，甚至觉得那些麻烦也都是甜蜜的负担。
下班后，苏新月脱下外套就一头扎进了厨房。她要为殷朗做一道东坡肉。虽然过程繁琐了点，但一想到殷朗爱吃，她手上动作就变得轻快起来。
不知何时，殷朗悄悄站到了她身后，伸手环住了她纤细的腰肢：“如此贤惠……这是谁家的姑娘啊？”
“我家的~”新月随口回答，语气很是傲娇。
“就不能变成我家的吗？”他随即问道。
“那要看你表现啦。”
吃饭时，两人分别坐在方形餐桌的各一边。新月闷头吃饭，却被他直勾勾的视线盯得快消化不良了，不禁好气又好笑地抱怨：“吃饭就吃饭，你看我干嘛？”
“不知道为什么，你明明在我眼前，我却已经开始想念你了。”
苏新月瞠目结舌。这还是她认识的那个殷朗吗？从前那么木讷沉闷的一个人，现在说起情话来眼睛都不眨，那难道不是偶像剧里的句子？
吃完饭，殷朗称要帮忙洗碗，结果又是全程紧盯新月
“月月~”
听到他突然叫自己名字，新月下意识应了一声：“嗯？”
“月月~”他不说话，只是重复叫她名字。
“干嘛？”
“月月~”
“喂~”正在洗碗的新月终于抬起了头。而殷朗就等着这一刻，忽然把脸凑过来，在她唇上飞快地亲了一记。
新月无奈地瞪着他：“知道吗？你学坏了！”
“这就叫坏？还有更坏的，想不想了解一下？”
他的眸子闪烁璀璨，眼底一道炙热的光芒一闪而过，看在新月眼睛里莫名地心头一紧，跟着升起一丝丝的戒备情绪来。
“你……要干嘛？”她慢慢地向后退。每退一步，殷朗就逼近一步。直至后背抵在冰箱上，她再无路可退。而殷朗，仍在向前逼近……
蓦地，他吻上她的唇，从浅尝辄止的啄吻变成气息交融的热吻，一步一步，一点一点，蚕食掉她的理智，直到她彻底地缴械投降。
翌日清早，新月从他臂弯里醒来，缓缓睁开眼，率先映入眼帘的是他婴儿般纯净的睡颜。
巧的是，刚好这时，他也睁开了双眼。
见她盯着自己看，傻傻的，呆呆的，别提多可爱了。他忍不住凑过来在她额头上亲了一口。
“在想什么？”他问，声音带着晨起时的微微沙哑。
“你。”新月老老实实地回答。
殷朗笑着亲了亲她的小嘴，一次不够，又来一次。眼看就要热火燎原，新月急忙喊停：“别闹，还得上班呢。”
殷朗心有戚戚地哼了一声，把她的身子揽向自己，紧紧地抱着，恨不得把她揉进骨血里。是不是那样的话，他们就再也不用分开了。
“殷朗~”新月小声叫他的名字。
“嗯？”
“我们这么幸福……也可以吗？”她喃喃的语气里透着一种不确定。
殷朗稍稍把身体退后一些，让自己能可以看得到她的脸，也让她能够看清楚他的双眼。他的目光，明澈中似又透着一种无法撼动的坚定。
“月月，任何人都有幸福的权利。”他何尝不知：让月月不够坚信的其实是他的心。谁让他从一开始就辜负了月月对他的信任。
能从新来过是他的福气，也是运气。毕竟，不是每个人都有纠正错误的机会。
这一次，他绝不会再让月月对他失望！
~~?~~
五月初，苏新月得到了一次连休机会，打算趁着这几天回一趟家。当然，是和殷朗一起。
妈跟谭叔叔还不知道他们已经重新在一起了。知道的话，不知会作何感想？会不会认为她太冲动了？
担心以前的事会让张兰和谭文军对殷朗心生芥蒂，一路上，新月始终惴惴不安。
不过，她显然是多虑了。
看到月月既然带着殷朗回到家来，张兰和谭文军纷纷愣住，不过也仅是片刻，他们就反应过来。张兰招呼殷朗进屋，谭文军则是殷勤地给拿拖鞋，还要去给泡茶，被新月拦下了。
“我来吧，谭叔叔！”哪有让长辈给倒茶的道理。
厨房里，倒着茶水的苏新月暗暗松了口气。看妈和谭叔叔的态度，不像是不欢迎，她也就安心了。
因为电话里新月说过今天回来，谭文军一大早就跑去早市上买了许多菜回来，刚好派上用场。
此刻，张兰和谭文军都跑去厨房张罗饭菜了。新月眼瞧着殷朗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身姿神态都显得十分拘谨，她遂叫了他到两个妹妹的婴儿房，想着逗一逗两个小家伙，或许能让他放松下来。
“她们……好小。”
听到殷朗的嘟囔声，新月顿觉好笑：“废话，才几个月，能不小吗？”也许是出于恶作剧的心思，新月忽然抱起调皮捣蛋的小星星，就要塞给殷朗。
“不不，我不行，这个……真不行。”殷朗直打退堂鼓。
新月看着好玩极了，管他行不行，直接把星星放在了他手上。殷朗无法，只能抱着，却是一动不敢动，像个雕塑似的。

第243章 不跟我生你打算跟谁生
新月咯咯咯地笑出声来。没想到像他这么一个连流血牺牲都不怕的硬汉居然会怕一个奶娃娃……
知道她是故意捉弄自己，殷朗无奈又宠溺地苦笑了下，突然上前一步，中间隔着小星星，倾身过去在她唇瓣上惩罚的一咬。
这一咬，不痛不痒，却让新月顷刻间红了脸。她紧张地看了看门口，生怕妈或者谭叔叔会突然闯进来。
“找死啊你。”她生气地踢了下他的小腿。
殷朗仿佛逗她上了瘾，咬一下不够，居然又把薄薄的嘴唇凑了过来。
这时，被他抱在手臂上的小星星却不干了，张着嘴哭了起来。
见状，新月赶紧把小星星从他那里抱过来，不忘恶狠狠地瞪他一眼。然后，抱着小星星哄了起来。
神奇的是，明明她抱小星星也没比他熟练多少，小家伙却很给面子，一被她抱过去立马就不哭了。没一会儿就在新月的臂弯沉沉地睡着了。
维持半蹲的姿势，殷朗看着两个婴儿床上熟睡的小家伙，突然有些不是滋味地说：“以后我们有了孩子，岂不要在辈分上吃了亏？”有两个比自己没大多少的小阿姨，可不就是吃亏嘛。
新月脸一红，嘴硬道：“谁说我一定会跟你生孩子？以后的事还不一定呢。”
殷朗一听，立即把脸沉了下来，恶狠狠地说：“不和我生你打算跟谁生？”
“我现在还没想好，再说喽。”她摆出一副傲娇的表情。
“女人，你完了。”嘴上说着威胁的话，殷朗绕过婴儿床要抓住她。新月却一溜烟地跑掉。于是，一个跑一个追，两人就在婴儿房里上演了一出追逃大戏。最后还是张兰出现，叫他们吃饭，两个回归‘三岁’的人才找回了大人的稳重。
饭桌上，殷朗陪着谭文军喝了一杯。
这可把谭文军乐坏了。自从和张兰喜结连理，他这酒就没喝尽兴过。倒不是‘妻管严’被张兰管着拦着，只是家里就他一个会喝酒的，独饮独酌也没意思。难得今天殷朗上门，有个人能陪他喝一杯，他当然高兴了。
吃饭时，张兰虽默默无闻，却一直在给殷朗夹菜。
她是个外冷心热的人，虽然话不多，却有着母亲的温暖。而这，恰恰正是殷朗一直以来都不曾得到过的。
同时张兰也是个比较开明的母亲。她不会过多的去追问或干涉孩子们的事，因为她相信月月能处理好自己的感情。而且她看殷朗这孩子是怎么看怎么满意。如果他们两个最后真能走到一起，成就一段美好姻缘，她也是喜闻乐见。两人又同在省城。有殷朗照顾月月，她也不必时时刻刻悬着心。嗯，不错。
吃完饭，殷朗和新月去了墓地。
他们想把两人和好如初的消息第一时间告诉给爷爷，让他老人家也跟着高兴一下。
这不是新月第一次来墓地‘看望’爷爷，心境却与之前截然不同。
看着墓碑上照片里笑得开怀的人，她也跟着微笑，笑意晕染的眸子里却闪着泪花。
‘看过’爷爷之后，他们又去见了林曦。前段时间林曦带小鱼儿去国外旅行散心。一方面，林曦说想转换一下心情，好好想一想今后自己想做什么该做什么。她不能一直这么停滞不前，总该为自己也为小鱼儿多多打算一下。另一方面，出国散心也是为了小鱼儿。心理医生说小鱼儿的抑郁症虽不严重，但也不能忽视，长久束缚在学校的教育里，尤其像小鱼儿这种类型的孩子极容易遭受到其他孩子的欺负。这样只会加重小鱼儿的病情。所以，林曦也在考虑为小鱼儿办理退学。晚几年接受教育没关系，重要的是要把小鱼儿脆弱的心理状态板正过来，让他也能像同龄的其他孩子一样正常学习正常生活。
同时，林曦还向殷朗提出了一点请求——她想带着小鱼儿搬回殷宅去。
她现在住的地方，家家都是独门独户，平时少有往来。心理医生说了，小鱼儿这种状况应该尽可能多的让他去接触人。而林曦第一时间就想到了部队大院。
殷朗当然没有任何意见。只是房子已许久不住人，为了方便林曦能随时带着小鱼儿搬过去，殷朗和新月决定趁着这个假期把房子好好地打扫一下。
说起收拾房子，倒叫殷朗想起一桩事来。
“我们也该在省城找找房子了。”
正在擦着桌椅的新月听他这样说，随口问道：“买房子？现在的房子不是住得挺好的吗？那儿离医院又近，你开车往返部队也方便。”
“是挺好，就是……小了点，不适合做婚房。”
婚……婚房？
新月疑似害羞地低着头不吭声。
见状，殷朗邪肆一笑，继续用不大不小的声音说：“等以后我们有了孩子，总不能三口人都挤在一个卧房吧。何况，你家基因那么好，说不定一次来对双胞胎呢。你那间公寓太小，恐怕住不下四口人吧？”
新月忍无可忍，抹布往桌上一扔，三步并作两步地走到他面前，嗔怒地冲他吼道：“谁要给你生双胞胎？我才不……”余下的声音如数封印在殷朗的嘴唇里。
这招果然管用。瞧，不吵了吧？
殷朗暗暗在心里想：以后只要一言不合，他就用这个方法，保准‘药到病除’。
好不容易回趟家，新月本想趁这次连休陪张兰多待两天。可，世事难料。夏晨奕忽然打来电话，颠三倒四地说了一堆话。综合起来，就是：范范不见了！

第244章 再动，我杀了你
范范不见了！
事情发生得突然而又令人费解。范范赶时髦，与夏晨奕玩了一把‘闪婚’，现在正算是‘新婚燕尔’。甚至两天前她和新月才通过电话，说要旅行结婚，而且连地点都选好了，他们决定去马尔代夫。
一听到消息，殷朗和新月赶紧开车返回省城。也不管天黑不天黑，他们去了夏晨奕新购置的别墅。
造化弄人，就在今天早上，夏晨奕还在和范范讨论要怎么怎么装潢这里。没想到才过去一天，这里竟已经人去楼空 ……
“你们吵架了？”新月想到的第一种可能就是夫妻吵架。这其实很正常。虽然范范与夏晨奕认识的时间不短，可真正算起来，他们对彼此的了解少之又少。结婚不像谈恋爱，仅仅是两个个体两种性格发生碰撞而已。通常结婚的两个人要真真正正地融合在一起，变成一个‘整体’。这说起来容易。然而，却是需要双方不断地去迁就去妥协甚至改变。范范虽然外表柔弱，却是宁折不弯的性子。这也正是新月担心的一点。她会不会是不能适应婚姻生活，所以就……逃了？
夏晨奕摇着头，用手擈了两天脸，表情看上去十分沮丧。
“那在范范消失前，可有过什么异常？”新月又问。总得知道范范因何离开，才能考虑该怎么把人找回来吧？
夏晨奕还是摇头，声音听上去很落寞：“因为接下来要空出一段时间出去旅行，公司这边需要交代下去，所以我一大早就出门了。那会儿，她看不出任何异常。她甚至早早起床为我烤了吐司，虽然糊掉，很难吃。”他想不明白，一个早上还给他goodbye kiss的人，怎么说消失就消失了？甚至一点音讯都不留给他？她后悔结婚了？还是……她发现自己并不爱他？
新月并没对夏晨奕说些多余的安慰的话。除非范范回来，否则再多的话也根本无法安慰他受创的心。
究竟范范去了哪儿呢？她又为什么不告而别？
~~?~~
医院里每天都有不同的‘故事’发生，而今天的‘故事’，悲情又凄凉。
一个带着老父来看病的孝子，因拿不出手术的费用，就乞求院方先给老父做手术，他即刻就去向亲朋好友筹钱。
然而，医院有规定，必须先缴费才能给做手术。如此，耽搁了那位老父亲的救治。就在几个小时前，老人因心肌梗塞死在了医院里。让人不胜唏嘘的是，因为没缴住院费用，老人连病房都没进去，居然是死在了医院的走廊。当老人儿子东拼西凑筹了些钱着急忙慌赶过来时，得到的却是父亲的死讯，他显然无法接受这个结果。居然父亲的尸体也不收，就满面苍凉地离开了医院。
本以为事情到这里已经结束，然而，却仅仅是个开始。
一个小时之后，老人的儿子重返医院，带着满身酒气，手上还拿着一把菜刀，见人就砍。
巧的是，新月刚在外边吃了午饭回来，一时间还未弄清楚眼前是什么状况，就被拿着菜刀的男子抓了去，菜刀抵在脖子上，悲催地变成了‘人质’。
事情惊动了院方领导，就连急诊科的同事们也听到消息纷纷赶到了出事的大厅。以明伊和郑洁两人表情最为凝重。
明伊当然是担心新月的安慰，至于郑洁，她在医院工作的年份长，经历的事自然也更多些。记忆中，好像是三年前的一件事了。当时，也发生了病人家属暴动的事，拿着一把自制的枪，见人就射。有三名医生护士受了伤，其中一个医生因流血过多，不治身亡。
难道今天，历史又要重演了吗？
新月觉得自己也真是够悲催的。吃个饭回来，居然就碰到了这种事。
说来也是巧合。换成以往，她通常是在医院内部的食堂里简单吃个饭就完了。刚刚却被殷朗一个电话叫了出去，两人一起在外边吃了饭。要是殷朗知道自己约她吃饭的行为居然给她带来了这场劫难，估计肠子都会悔青吧？
不像其他人那样露出或凝重或忐忑的表情，新月脸上一派的云淡风轻。
因为离得近，她清楚闻到男子身上的酒气，简直熏人。只这酒气却有些奇怪 ……
若有若无，她看了明伊一眼。对视的眼神里有着相同的默契。
就在众人都忐忑不安时，明伊开口了，冷笑着，声音难掩嘲弄：“要抓人质你也抓个位高权重的，一个实习的小医生，你认为，谁会在乎她的性命？”
喝！
闻言，郑洁立即扭头看向他的侧脸。让她不解的是：明伊干嘛在这时开口去刺激那个人？万一那人受到刺激，他手里的菜刀可不是闹着玩的。难道明伊就一点都不担心苏新月的安危吗？
其他人也是同郑洁一样的心情。在这中间，唯独一人是不在乎苏新月死活的，甚至暗暗祈祷苏新月能出点事。这个人，就是刚来医院工作没几天的谢媛媛。
只见她抱着双臂站在人群中，唇边微微含笑扬起的一线弧度透着一丝阴冷。
明伊一句话没说够，紧接着又开口，这次还拉上身旁的郑洁一起：“看你好像不相信我的话。喏，我身边这位就是医院副院长，也是我们医院唯一的一位女院长。不信你问问她。”
副院长？
郑洁嘴角隐隐抽搐两下。这个明伊，真有几分瞎掰的功夫，说谎都不带脸红的。
巧的是，她上午刚代表医院去开了个研讨会。一身正装，没穿护士制服的郑洁，别说，还真有那么点儿意思。
要说郑洁，这洞察人心的本事也不是盖的。明显从男子脸上看出了一丝慌乱，可见明伊的话起了作用，她遂在刚刚燃起的一团火里又加了几根干柴，
“这位先生，挟持人质是犯法的。刚刚，我们的工作人员已经报了警。估计没个三两分钟，警察就会赶过来。”
警、警察？
这一听，男子更慌了，持刀的右手不经意地抖动起来。
苏新月往下瞥了眼抖动的菜刀，为了躲避锋利刀刃，她试着把脖子往后缩了缩。不成想这样一个微小的动作，却让男子误以为她想逃跑，手上一紧，菜刀在她脖子上倏地划了一条口子。
“再敢动，我杀了你！”
看见这一幕的明伊蓦地攥起拳头。细看的话，会发现他额角有青筋隐隐暴起。

第245章 求婚
很快，得到消息的副院长龚铭就赶来了大厅。
其实他是一百个一千个不愿来。万一那暴徒狗急跳墙，伤了他怎么办？他都这么大岁数了，再过几年就退休了，可经不起折腾啊。
然而，医院发生了这样的事，他也不能假装不知道啊。
另一边，谢媛媛一看见龚铭立即迎着他走了过来，压低声音提醒他：“龚叔叔别过去，站在这儿就好，万一伤到你就不好了。”
龚铭微一点头。他也正有此意。
那引起事端的男子虽说没见过龚铭，可看他那派头，想也知道一定是医院里的大官。
好啊，都来了是吧？
“你想怎么样？”龚铭一开口也是够直接的。
“你们害死我爸，赔我爸一条命。”男子嚷嚷道。
龚铭冷冷一笑。说来说去，不就是想讹点钱嘛。
“我听说了这件事，不过这可怪不得医院，是你没筹到费用。你爸的死又不是我们造成的。”
苏新月冷眼看龚铭。性命攸关，他却只想着把医院撇出去，全然不顾及她的性命攥在男子手中。呵，该说他世故呢？还是冷血？
就在新月遇到危险时，毫不知情的殷朗正走进一家珠宝店。
“先生，请问需要点什么？”站柜台的售卖员热情向他打着招呼。
“戒指！”殷朗言简意赅地回答。
售卖员立即引着他来到戒指的柜台前。
“先生，请问您想买什么样的戒指，我可以给您建议。”
“我想向我心爱的人求婚。”殷朗冲售卖员微微一笑，‘电’得售卖员直恍惚。
天呐，长得帅就罢了，要不要连笑也这么迷人？
晃了晃脑袋，售卖员赶紧把不必要的心思撇开，脸上重新泛起真假难辨的职业笑容。
“求婚的话，必然得是钻石戒指。毕竟钻石有‘永恒’的美好寓意。先生，您看这款怎么样？”
回到苏新月这边。眼瞧着作为大头儿的龚铭只是不痛不痒地说了几句没多大养分的话，新月心里有了谱。正所谓：求人不如求己。她还是自求多福吧。
此刻，别人或许没注意到，但明伊看得真真的，苏新月露出决然的表情，像是要有什么行动。
这么一加揣测，明伊赶紧给她递去一个眼神，暗示她不要轻举妄动。
也不知新月看出来了没。对上他关切的目光，她只是轻轻地撩了下嘴角，然后用口型无声地说了句什么。
明伊暗中叹了口气，想了想，忽然开口，并故意抬高声量让自己的声音足以盖过人们窃窃私语的议论声。
“快看，警察来了！”
什么？警察？
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一同朝着医院门口望去，当然也包括挟持住新月的人。
就是现在！
新月蓦地抬起右腿，又迅速落下，准确无误的一脚踩在男子脚面上。
“唔~”
趁着男子吃痛而弓起腰的时候，她一个后肘，又是精准无比打在男子脸上。
几乎同时，明伊冲上前，一脚踢掉男子手中菜刀 ……
一系列动作，两人配合得天衣无缝，引得在场‘观战’的人不禁发出了胜利的欢呼声。
“赶紧抓起来，送到公安局去。”龚铭指挥几个身穿白大褂的男医生，众人一拥而上，成功将还在乱打乱踢的男子压制住。
郑洁赶紧上前，查看新月脖子上的伤势。
“我没事。”新月笑着没心没肺，一点也不像个刚虎口脱险的人。扭头看向明伊时，后者却狠狠瞪了她一眼。
没心肝的女人！她知不知道刚才多危险！对方手里拿着菜刀，万一气急败坏拿刀乱砍怎么办？她这小命还要不要？
“对了，新月，你方才暗示我们说话去刺激那个人，为什么？”郑洁好奇地问她。
“因为我发现，他根本没有喝醉。”新月解释道，“尽管他满身酒气，嘴里却没有酒的味道。”
“你的意思是……”郑洁隐隐猜出了什么。
“她应该只是把酒泼在了衣服上。而这么做的用意，多半是为了讹钱。”
郑洁点了点头，终于知道明伊刚刚为什么要用话去刺激那个人。就说嘛，如果对方喝醉了酒，神志不清，给明伊个胆子他也不敢那么做。难道真想眼睁睁看着苏新月被砍伤？刺激他不过是为了分散那个人的注意力，进而给新月创造可以脱身的方法。呵，真有他的。
~~?~~
殷朗为了犒劳在医院忙碌工作的苏新月，特地学了煎牛排，想要露一手。谁成想，牛排煎糊了，不能吃。
结果还是新月出马煮了意大利面，不然两人就要饿肚子了。
吃完饭，他拉上懒懒瘫在沙发上的新月，非出去散步消食。
两人手牵着手走在路灯照耀下的街头，明明没喝酒，新月却有种‘如痴似醉’的感觉。大概是气氛太好了吧？
“月月~”
听他叫了声自己名字，新月随口应道：“嗯？”
殷朗却突然不说话了，轻轻扯住她的手，新月不明所以地停下脚步，回过头去看他。
这时，殷朗缓缓掏出放在上衣口袋里的东西。
新月仔细看去，不由得呼吸一窒。在他掌心上，竟然放着一枚钻石戒指。
“我记得我欠你一枚戒指，现在补上，不知道晚不晚？”他温柔说着。几年前，月月为了满足爷爷遗愿，嫁给了他。那时的他却连一枚戒指都没能为她准备。最后还是姑姑买了戒指，让他转送给月月。这件事始终让他耿耿于怀。
忽然，他单膝下跪，与她深情对视，诚意满满地说：“给我一次机会，让我为你戴上这枚戒指，好吗？”
周围行走的人瞧见这一幕纷纷停下来看起了热闹。
当街求婚诶，这可不是天天都能看见的。
然而，不管周围有多少人在看。此时此刻，在殷朗和苏新月眼中，能看到的只有彼此。
一、二、三……
有人默默在心里数着秒数。有的人已经按捺不住性子，急切地鼓噪起来：“答应他，答应他！”
殷朗则是屏住了呼吸。
老天，他紧张得直冒冷汗。
一分钟两分钟过去了，新月没点头。三分钟五分钟过去，新月还是呆呆地站在那儿。
咕咚~
殷朗的喉结上下滚动，开口的声音沙哑低沉，不觉间像是染了夜风吹过带起的一丝轻颤：“月月，我爱你。今生除了你，我不会再爱其他任何人。”
“真的不再爱其他人？”新月突然问。
“当然！”殷朗信誓旦旦地说。
结果，新月扭头就走。
殷朗懵了。赶紧起身追上去：“月月？”
新月停下脚步，回过头来，忍不住捶了他一下：“你这个木头！怎么能不说不爱任何人？那咱们的孩子呢？你也不爱？”
殷朗这才意识到自己犯了天大的错，赶紧用手打自己的嘴。
见他打自己，新月又心疼了，赶紧把拽住，殷朗却趁势把戒指戴进了她的无名指。然后，两人相视一笑，紧紧相拥。

第246章 这条命是她的
今天是新月和殷朗照婚纱照的日子。
试穿婚纱的时候，新月站在镜子前，呆呆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到现在仍然有些恍惚：她真的要结婚了吗？
虽然她和殷朗早就把结婚证领了，但那完全是两码事。那时，爷爷命不久矣，她不忍心让爷爷最后的心愿落空，这才去民政局和殷朗扯了证。虽说也赶了回‘闪婚’的时髦，到底他们两人之间没什么感情基础，结婚就像儿戏一样，后来更落得分手下场。
可这次就不同了。几天前，她接受了来自殷朗的正式求婚。她能感受得到，殷朗是真的想跟她在一起，想与她牵手走完接下去的人生。
或许，他们的生活还是不乏小风小浪。然而她十分笃定地确信：不论遇到怎样的困境，他们都将一起携手面对，绝不退缩。
“准备好了吗？”
来自造型师的一声询问打断了苏新月的冥想，她冲着镜子里的造型师微笑点头。有她扶着婚纱过长的裙摆，她则小心翼翼，缓慢地转身。
直到她准备就绪，造型师走到巨大的幕布前，先笑呵呵地喊了声：“新娘出来了。”随后唰的一下，拉开幕布，让身着婚纱的苏新月出现在殷朗眼前。
殷朗整个人僵在了那儿，石雕一般。
他不是没看过穿婚纱的女人。因为同龄人相继步入婚礼殿堂，他参加婚礼的次数也就变得多了起来。自然在婚礼现场见过穿婚纱的新娘子。只是那感觉与现在截然不同。
首先，他完完全全是个自我主义，新娘，他只会看自己的。其次，当他心里曾有那么一个人出现并且进驻过，他的眼里就再也看不见更容不下别的女人。
所以，看到身着婚纱出现在眼前的苏新月，他完全惊艳地呆掉了。
这么美，算不算犯规啊？
“是不是很丑？”新月捂着脖子，因前几天被划出一道伤痕，让她总是耿耿于怀。有了这道伤疤，终归是不完美。
“谁说的？你不知道自己有多美。”殷朗的话让新月不好意思地红了脸。这儿还有外人在，他能不这么肉麻吗？
视线掠过她脖子上那道浅浅的粉红色伤痕，殷朗心有余悸。虽然她在解释这道伤痕时只用了‘意外’两个字一带而过，他却一眼看出伤痕分明是用刀划的。用刀划出的伤痕，说意外太牵强了。
一想到她在医院工作说不定哪天还会遭遇到类似的危险，他就心里不舒坦。
然而，这是她的事业，他左右不了，能做的也只是对她耳提面命，叫她一定要保护好自己。与此同时，他也会保护好自己。因为他这条命以后不仅是自己的，也是她的，是未来他们孩子的。
“来，准新郎准新娘，咱们准备拍照了。”
随着摄影师的这声召唤，殷朗搀扶起走路不方便的苏新月，正要往拍照的三楼走去，忽然这时，新月搁在沙发上的手机响起了熟悉的铃声。
殷朗几个大步跨至沙发前，拿起手机随意朝屏幕上扫了一眼，表情却微微一怔。
新月注意到了他的表情变化，忙问：“谁打来的？”
“范范！”
一听电话是范范打来的，新月慌忙要上前接听。不知是因为太着急，还是婚纱裙摆过长的缘故，高跟鞋不小心踩到了裙摆，她险些跌倒。还好殷朗眼疾手快，一个大步跨过来，稳稳地将她扶住。
新月顾不上投去一个感激的眼神，忙不迭从他手中夺过电话，按了接听键：
“喂，范范，你在哪儿？你知不知道这些日子夏晨奕找你快找疯了。你怎么能一句话不说就玩起了失踪呢？又不是十几岁的青春期少女。快告诉我，你在什么地方？你要是不肯说，我就不认你了，当我从没有过你这个朋友。”
她连珠炮似的说了一大段话，彼端的范范连句话都插不进来，不由得失笑。
听到笑声，新月更是气不打一处来：“笑？你居然还笑得出来？姓米的，你到底有没有良心啊？”
米？
殷朗嘴角一抽。原来范范……姓米。呵，有意思的名字。
知道范范十分讨厌自己的名字，新月故意提她姓米，就是想气一气她。谁叫她一声不吭就玩失踪？把她愁的好几个晚上没睡着觉。更别说夏晨奕了。哪有人这么坏？她和夏晨奕才领证几天啊？
“月月，我给你地址，你过来吧。不过……还是暂时别告诉夏晨奕了，我还没想好怎么面对他。”
~~?~~
这些天，夏晨奕满世界的寻找范范，不想，范范就藏在他们眼皮子底下。
电话里，范范给新月的地址是某酒店的一间套房。新月去了，发现这不止是一间套房，且还是酒店里最豪华的总统套房。
新月知道，范范手里其实没什么钱。这些年，姓沙的给她那些钱都被她买了首饰衣服，余下的也都在她的提议下扔进了股票里。她当时的想法是让范范赚些钱，好歹也为自己的将来做点打算。总不能一直都靠着男人生活。
所以，范范不可能住得起昂贵奢侈的总统套房。那么，会是谁帮她付的钱呢？
一对上新月谴责的目光，范范立即高举双手投降。
“求别骂，我交代，什么都交代。”
身上穿着长及脚踝的真丝睡裙，一头长长卷发松散地披在肩上，范范点着了一根烟，吞云吐雾间，讲起几天前，也就是她‘失踪’那天所发生的事。
“那天，我本打算去商场给夏晨奕买两件薄的短袖T恤，想着到了马尔代夫可以穿……结果就在商场卖男装的地方，我遇见了他。”
“他？”新月狐疑地挑挑眉。
范范弹了下烟灰，扭过头看着她：“其实你也猜到了对不对？这些年，我一直都在等一个人。”
苏新月没说是，却也没否认。
她知道范范的心从来不在那个姓沙的男人身上。似乎，在范范心里的某一处住着一段记忆，或者一个人。至于这个人是谁，她想，很快就能听到答案了。

第247章 黄鼠狼给鸡拜年
从范范口中，新月听到了许多以前不曾了解过的事。
那时候，范范小小年纪离家出走，被好心人送去了保育院。本以为自此可以过上悠闲自在的生活，没成想，保育院里却是危机重重。
为什么会说危机重重吗？
那时候的保育院只是为了安置一些无家可归的孩子而临时建起来的，没有任何手续，也毫无规范可言。在里面负责照顾那些孩子的也多是些好心的志愿者。然，那些所谓的‘好心人’里也有一些人面兽心的家伙，常会私下里对那里的女童做些猥亵龌龊的事。范范就曾是其中的一个受害者。
不过，范范从来都不是逆来顺受的性子。否则，她乖乖呆在家里就好了，干嘛跑出来受那份罪？
一次，她狠狠咬了伸过魔掌来乱摸她的坏人的手，却遭到那人一顿毒打。大约是她的惨叫声引来了同在保育院里的千琉。
她不知道千琉多大了，也不知道他真实姓名叫什么。千琉最初给她的印象，是个高高瘦瘦的男孩儿，总是一个人待在角落，不喜欢说话，也不爱搭理别人。
千琉不知从哪儿弄来了一根棍子，照着那混蛋的头就打了下去。
看到鲜血顺着混蛋的眉眼往下流，千琉和范范都吓坏了。于是，他们决定远远地逃开这里。
离开保育院，他们过起了流浪的生活，靠乞讨为生。千琉想赚钱，可是不会有人雇佣他们这种没成年的孩子，徒惹麻烦。
有过那么一两次，千琉自以为幸运地找到工作，然而，不是刷碗时不小心打碎了盘子，就是搬砖时使不出力气，最后都被人赶走，工钱也没赚到。
所以，他们经常是有一餐没一餐。
可是那段岁月，却是她这三十几年人生里最美好的时光。
她生病，千琉会着急。她感冒发烧，千琉会背着她，走过一程又一程。偶尔乞讨时会有好心人买了面包给他，千琉舍不得吃，通通都会留给她。
是千琉让她知道原来她并不是没人爱的可怜虫。
千琉说，他会永远永远陪着她 ……
有一天，声称会永远陪伴她的千琉却不见了！
范范发疯一样地寻找，几乎找遍了他们去过的每一个地方。而千琉就像凭空消失了一样。如果不是大桥下他们露宿的地方留着千琉的一件衣裳，范范几乎就要错以为千琉根本不曾出现过，一切不过是她的幻想 ……
“你知道我为什么待在那个小区不肯走吗？每次我撒娇说走不动，千琉背着我经过那个小区外，看着万家灯火，千琉总会信誓旦旦向我保证说：他以后一定会让我住上那里的房子。”讲述着那段过往，范范好像回到了那时候，眼睛里渗透出丝丝暖意。
苏新月不知自己是不是该为她感到高兴。
“那夏晨奕呢？对他，你怎么打算的？”
闻言，范范前一刻还闪烁璀璨的眸子忽然黯淡下来：“不知道，可能会离婚吧？”
可能会离婚……她说得何其淡定又是何其潇洒。
“范范，你要寻找记忆还是过去的美好我管不着。但是，朋友一场，有几句话我必须得说：你确定那个人是你想要的吗？你们已经二十年未见，你确定他还是以前那个他吗？至于夏晨奕……要怎么做是你的事，只是，如果你放弃了他，说不定就错过了一个好男人。”
“我要想一想，好好的想一想 ……”
~~?~~
新月和殷朗定下了结婚的日子，就在半个月后。
还没到派发喜帖的时候，新月就将这个好消息告诉了吴佳怡，目的是想让她做自己的伴娘。
“你说你要结婚？”吴佳怡还是老样子，一听到喜讯，又是一惊一乍的，“不会吧？我连你有男朋友都不知道，这都要结婚了？你确定你不是在跟我开玩笑？”
新月抿着嘴笑：“都请你当伴娘了，你说是真是假？”
吴佳怡还是觉得不可思议。只能说苏新月平时也太低调了，把事情瞒得滴水不漏。解除单身，这是多好的事，怎么还藏着掖着的？都快结婚了才漏了消息出来。不过不是请她当伴娘，她是不是得等到她婚礼当天才知道？
“新月，快说说，你那位是干什么的？长得帅不帅？有没有朋友什么的？”比起新月结婚，吴佳怡显然更关心另一件事——婚礼当天会不会来很多帅哥？谁知道呢？兴许她就和谁看对了眼，把自己的终身大事也顺道解决了，也省得家中二老天天唠叨她，她听得耳朵都快起茧子了。
“他是军人。至于帅不帅，得你自己判断。”新月卖起了关子。两人正要去外面‘觅食’，一边说笑一边往外走。
“苏新月，好巧。”
听见这道声音，新月直觉的动作是翻白眼。
她宁愿不要这种巧合之下的‘偶遇’。
医院门口，谢媛媛故作亲密地勾着姜离然手臂。
讽刺的是，姜离然的目光却始终只在新月身上流连。
“新月，我先去啦。”吴佳怡对新月摆摆手，先去了街对面。
谢媛媛发现姜离然试图把胳膊抽出去，气得她暗中掐了他一下。别人面前也就算了，现在是在苏新月面前，他要是敢让她没面子，她一定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新月，听说你要结婚了，恭喜啊。”
闻言，新月微微蹙了下眉头，表示不解。谢媛媛是从哪里听说的？医院这边，除了吴佳怡，她从没对任何人讲起过这件事。
不过，人家都说恭喜了，她总得回应一句。
“谢谢。”
“发喜帖时，你可千万别落下了我。好歹咱们相识一场，我得去给你庆贺庆贺。”谢媛媛的表情假得令人反感。
“庆贺就算了！结婚是特别的日子，我不想给自己添堵。拜拜！”说罢，苏新月追着吴佳怡的步伐跑去了街对面一家快餐店，浑然不去理会被她气得七窍生烟的谢媛媛。

第248章 没有新郎的婚礼
“这个，你戴上。”
殷朗看着新月递过来的东西，是一个葫芦状的玉坠，不由得错愕一怔。
对上他困惑不解的眼神，新月微微有些赧然：“据说可以保平安。”
昨天她休班，刚好吴佳怡也轮休，两人就约了一起逛街。结果逛着逛着就逛到了玉饰店。售卖玉饰的店员口才实在不错，给她们好一番洗脑，最后，新月就买了这个玉葫芦。听那店员说，葫芦有辟邪保平安的寓意。新月当然不会相信这种无稽之谈，就当是她信念的一种寄托吧。她知道殷朗每次出任务必定担着风险。她不能阻挠他去追求自己的信仰，能做的，也只是在这种虚妄的事情上聊以安慰，暗暗祈祷，这个小小的玉葫芦真能保他平安。
举行婚礼前一天，新月终于把张兰等了来。
站在张兰的立场，她其实并不同意两个孩子这么快就结婚。尤其有了上次他们分手的例子，她总觉得他们应该多给自己也给对方一点时间，好好地了解彼此。直到确认他（她）就是对的那个人，再结婚也不迟啊。可他们……哎！
因殷朗刚买的房子还没装修好，新月这里地方又小，容纳不下张兰、谭文军外加两个孩子，遂殷朗一早就给他们订下了宾馆套房。为此，还遭到张兰一顿数落——订这么贵的房间干什么？结婚哪哪都用钱，该省的就得省。
除了张兰四口，李向阳、吴勇和叶茗三个人也在婚礼前一天来到省城。尤其是李向阳，明明结婚的是殷朗，他却兴奋地像准新郎似的，被吴勇不知嘲笑了多少回。
“嫂子~”一见到新月，他就抬高声音叫嫂子。这下可名副其实了。
“嫂子，以后多多关照。你们医院应该多的是年轻护士吧？要有合适的，别忘了给弟弟介绍一个。肥水勿流外人田嘛。”
听了这话，吴勇一时嘴痒，忍不住讥讽起他来：“你当人家漂亮小护士谁都嫁呢？也不照照镜子看自己那猴样。”
“你说谁像猴子？你说谁像猴子？”李向阳挥起拳头要打人。
吴勇可不怕他。他们几个人里，就属李向阳的功夫最烂。也不知他当初是怎么混进他们这一组来的？要知道，因为老大在，他们这一组可是特战部队里的精英小组啊。
新月从李向阳的话里听出了玄机，不禁挑挑眉，问：“莫非……你也调来省城了？”
“Bingo！”李向阳打了个响指，暗暗佩服起嫂子的洞察力来。不愧是老大的女人。
“这不是为了追随老大的脚步嘛。”天知道，他为了调来省城费了多大的力。家里长辈不愿他跑到这么远的地方来，起初是各种阻拦。他几番抗议无效之后，气得与家里断了联系，这才把他们吓住，同意了让他远调。为了能调来这里，家里出钱出力的没少折腾。不过，只要他以后能继续跟着老大，这点折腾也值了。
“嫂子，明天丢捧花的时候你可一定要丢给我啊。”
听这话，吴勇猛地翻起白眼，咬牙说：“你还要不要点脸了？大男人，居然学小姑娘去抢捧花？”
李向阳哼哧两声：“谁说男人就不能抢捧花？”捧花是婚礼上的吉祥物，谁不想要？再说了，兴许他抢着捧花，下一个结婚的就是他了呢。
此刻，沉浸在快乐和幸福里的苏新月绝想不到，再过十几个小时，她的世界将天翻地覆！
~~?~~
婚礼这天，新月早早就被电话吵醒，化妆师催促她要赶紧上妆。
张兰坚持走传统的老规矩，说新郎新娘结婚前一天不能见面。遂，昨晚殷朗住在了新房那边。张兰则陪伴新月住在了这里，把两个小女儿丢给谭文军一个人去照顾。
看着镜子里映出的美丽脸庞，张兰心中一时百感交集。
感觉昨天还是个需要教导照顾的孩子，没想到今天就出嫁了，而她也老了。
化妆师在新月化妆的过程中能明显感觉到她紧张的情绪，遂打趣道：“真好奇新郎长什么样子，我猜一定是穷凶极恶那种，不然怎么会把你吓成这样？”
“呃？”新月先是一愣，随即在镜中与化妆师相视一笑。
是啊，不过就是举行个婚礼仪式，她紧张个什么劲？
道理虽然是这个道理，可是一想到她从此就要迈入一段全新的人生旅程，她就局促不安，一颗心七上八下，没个着落。
她能做好吗？作为殷朗的妻子，作为他们未来孩子的妈，她真的能做好吗？
九点零九分，苏新月在这个寓意长长久久的时刻迈出家门，走向另一段人生。
正常该由新郎前来接亲，可在接亲队伍里，新月并没发现殷朗的身影。
作为伴郎之一的叶茗一脸淡定地向她解释，说殷朗是由于太紧张了，昨天居然把新郎礼服拿错了，早上忙不迭过去换。因为结婚的吉时不能耽搁，就由他们几个代老大先来迎亲，老大换好礼服则直接赶去举行仪式的酒店。
听上去，叶茗给出的理由无懈可击。可新月却从一旁李向阳闪烁不定的眼神里觉察到一丝丝的异端。
殷朗是被什么事情绊住了脚步吗？有什么事是比他们结婚更重要的？
新月并不是生他的气，而是担心。一种惴惴不安的情绪从心底涌了上来，杂草般，长的飞快。
但她并没有把这种不安的情绪表现出来，脸上仍挂着完美的微笑。
她家楼下，此时停着几十辆军用吉普，开车的人也个个身穿军人迷彩，别提多拉风了。
这一刻，完全不用羡慕那些开着劳斯莱斯、玛莎拉蒂的家伙。他们俨然自带光环，有没有？

第249章 殷朗不见了！
“新月，你家那位怎么回事？仪式马上就开始了，他还没到？像话吗？”身为伴娘的吴佳怡又急又气。看得出，她是真心实意在为新月考虑。那么多亲朋好友都来了，要是最后新郎没来，那新月的面子往哪儿搁？何况，结婚，这是结婚诶！究竟有什么事还能比结婚更重要？居然连这种日子都能迟到，她简直无话可说。
比起急得跳脚的吴佳怡，新月脸上始终是一副云淡风轻的表情，甚至还反过来安慰起了吴佳怡：“别急，他不是失约的人，可能被什么事绊住了脚步，一会儿就来了。”
吴佳怡直翻白眼：“我说妹妹，你要不要这么天真无邪啊？还不急？都火烧眉毛了好吧？刚刚婚礼主持来催过了，说再有十分钟仪式就开始了……我就不明白了，你家那位是怎么想的？婚礼上放你鸽子？我还以为像这种桥段只有电视剧里才会演。”
新月抿着嘴，不吭声。
意识到自己说得多了些，吴佳怡讪讪地闭上了嘴。她心直口快，怎么就没考虑考虑新月的感受？新郎没来，她肯定比谁都着急。
不行，她不能就这么待着。
新郎没来，不是还有伴郎吗？他们是一伙的。这时候找伴郎去要人，准没错。
结果，李向阳倒霉地被吴佳怡逮个正着。
“说，新郎人呢？”吴佳怡两手掐腰，一副要干架的姿势摆了出来，吓得李向阳大气都不敢喘。他也不知自己为啥要怕她，总之，莫名其妙的这一刻就想起了小时候听的一首歌里的一句歌词：女人是老虎！
“你说我们老大？他……应该快来了吧？”李向阳闪烁其词。问他？他还不知道问谁去呢。
头儿这个玩笑开大了。哪能婚礼当天玩起了失踪？他这样，对得起嫂子吗？
“你少给我打马虎眼。”吴佳怡拔高声调，“应该快来了？这是人话吗？”
“你怎么……骂人呢？”李向阳讷讷地反问，说得毫无底气。
“骂的就是你。新郎这个德行，你也不见得就是什么好东西，物以类聚，我看你们都是一路货色。”吴佳怡大概气急了，骂起人来完全口不择言。
李向阳受到一万点伤害。没来的是老大，怎么挨骂的反倒成了他？谁来告诉他这是为啥？
“新郎还没到吗？”婚礼主持人站在新娘休息室门口，焦急地问。
新月摇了摇头，脸上表情寡淡地没有任何起伏。
“你们没有人联络得到新郎吗？婚礼时间已经到了。外面的宾客准备就绪，都在问婚礼怎么还不开始？”
“麻烦你，再帮我拖延一点时间。”新月向主持人拜托道。
主持人为难地点了下头。现在也只能先这样了。
叶茗与婚礼主持人擦身而过。主持人出去，他则是走进了休息室。
新月抬头看他，寡淡神情透出几分冷冽：“或许，你该给我个解释。”殷朗不可能无缘无故迟到。他是个富有责任感的人。一定出了什么远要比婚礼更紧急的事，才会让殷朗在婚礼上放她鸽子。他明知道这么做会给她带来多大的难堪 ……
对上她执意要得到答案的冷酷眼神，叶茗暗暗压下心底的一声叹息，决定对她和盘托出：
“其实，是老大母亲出了事……”
原来，殷朗早上接到出任务的指示电话。指挥室那边似乎并不知道他正在休假中，就对他说了出任务的具体内容——某海域一艘豪华游艇遭海盗袭击，游艇上的人系数被海盗绑架，他们部队正准备派出一队人，联合当地海军，前去实施营救。
既然殷朗正在休假中，这个任务也就与他没有多大关联。
然而，殷朗却无意中在被海盗绑架的人质名单上看到了‘沈清妤’这个名字。
虽他从小与母亲相处的时间寥寥无几，也没得到多少母爱，但有一点他不能否认：这条命是母亲给的。在公在私，他都不能视若无睹、袖手旁观。
“嫂子，希望你能理解老大的心情，那毕竟是他母亲。”
“为什么不一早就告诉我，让我索性把婚礼取消？”新月看向叶茗，不解地问。
“我们也在等，也许老大临时会改变主意。而且部队那边，大名单上没有老大的名字，说不定事情能峰回路转 ……”
“知道了，你先出去。”
苏新月把叶茗赶了出去。没有人知道她接下来打算怎么做。
过了约十分钟，新月从新娘等候室里出来，换下婚纱的她变回了一身休闲装的打扮。她直接走到了举行婚礼仪式的宴客厅，站在台前，对着话筒，一脸淡定地说：“不好意思，各位，婚礼取消。在此，我向各位深深地表示歉意。”说罢，她往左边挪了一步，然后，九十度鞠躬。
宴客厅里顿时一片哗然。
婚礼取消？这又是唱得哪一出啊？
张兰把怀里从刚才起就一直哭闹的星星交给谭文军去哄，她则快步走到台前，关切又似乎有些生气地质问新月：“怎么回事？结婚是儿戏吗？你们说结就结，现在说取消就取消？”这两个孩子真是过分，简直就是在挑战她的底线。哪有人做决定这么草率的？结婚也是他们，突然说不结也是他们。他们是在开到场的这些宾客玩笑吗？
“殷朗呢？他人呢？”
迎上张兰责难的目光，苏新月微微勾起嘴角，笑得苦涩而有自嘲：“相信我，我也想知道。”殷朗在哪儿，在做什么，她比任何人都急切地想要知道。
“妈，你替我送一送宾客。”话落，新月拔腿就往外跑。
“诶！”张兰想叫住她。再一看，眼前哪还有她的影子？
哎，这叫什么事嘛？

第250章 被抛弃的新娘
医院里，明伊经过护士站时不经意的一瞥，当他看到本该去参加婚礼的吴佳怡居然站在那里时，不由得微微一怔。
“吴佳怡~”
吴佳怡正在一声接一声的叹气，忽然听到有人喊她名字，她赶紧应了声：“嗯？”抬头一看是他，表情又垮了下来。
“你不是去参加苏新月婚礼？怎么这么快就回来啦？”明伊装作不经意地打听着。
不说这个还好，一说起这个……
吴佳怡这个恨呐。新月多好的人呐，怎么那个姓殷的就不懂得珍惜呢？
再看眼前站着的明伊，也许是气过了头，她居然不假思索地脱口说道：“明帅，我看，不如你娶了苏新月得了。”
“什么意思？”明伊隐隐觉得事有反常。
“嗨，别提了。准新郎放准新娘鸽子，婚礼被迫取消，苏新月成了所有人的笑柄，这会儿不知躲哪儿哭呢。”吴佳怡说这话并没有讽刺意味，她只是单纯的心疼苏新月那个傻姑娘。喜欢什么人不好，偏偏喜欢上一个不负责任的混蛋。
“她人在哪儿？”明伊寒声问。
吴佳怡耸耸肩：“不知道。她站在台前宣布婚礼取消，然后就跑了出去。等我追出去时，哪哪都没瞧见她。我就怕她一时想不开，再做出什么傻事来 ……”
这边，她话还没等说完，明伊抬脚就走，边走边往下脱白大褂。
吴佳怡见状，忙不迭喊道：“明帅，你可不能走啊，一会儿有你一台手术呢。”
闻声，明伊脚下一顿，恍然想起自己还有一台紧急手术，于是又折回护士站来。
“崔医师，王医师，帮我看看他们接下来有没有手术。”
吴佳怡依言查看电脑上储存的信息，键盘上敲打了几下，说道：“崔医师有个小手术要做，王医师这会儿正闲着。诶不过……”
没等她把话说完，明伊已经大步流星向王医师的办公室走去。
吴佳怡嘴角一抽。她还没说完呢。王医师今天下午轮到了半天休，据他说，他一会儿要去相亲，对方是在政府机关工作的‘白富美’ ……
“帮我做台手术。”明伊一见到王文翀就毫不客气地说。与其说请求，不如用命令这个词来形容他的语气，更加贴切。
“我下午有……”王文翀想说自己下午有约了，可明伊根本不给他拒绝的机会，扔下一句‘谢谢’，扭头就走。气得王文翀直拍桌子：“我话没说完呢，我有约了，我要相亲……拜托你行行好，我都三十大几的人了还没结婚，你就一点不同情我吗？”
喊了半天，没人回应，他瞬间有种想哭的心情。
悲催的单身狗，说多了都是泪。
再说明伊，把原本属于他的工作‘心安理得’地扔给别人之后，他就离开了医院，开着车，想找苏新月，却发现他连苏新月在哪儿都不知道。
打她电话，不接，去她家敲门，没人应。
他只得给吴佳怡打电话，询问了原本要举行的婚礼在哪个酒店，然后开着车就奔了过去。
其实苏新月今天结婚，给了他喜帖的，他却以‘工作繁忙’为由，只随了份子钱，愣是没到场。
喜欢的人今天做新娘，新郎却不是他。让他带着这样一种‘三振出局’的心情去参加轻敌的婚礼？门都没有。
等到他赶去了酒店，幸运的是，张兰还在。
因为苏新月就那么一个人跑了出去，张兰生怕她出什么事就让谭文军去追了。她带着两个幼小的孩子一时间也不知到哪儿去，索性就在这里等了。
虽然之前明伊只去过她家一次，张兰却记住了他，故而一见到明伊就认出他来。
明伊也不跟她客套，见了面就直截了当地问：“阿姨，新月去哪儿了，您可知道？”
这可把张兰问住了。她若知道，也不会这么愁了。
不过，殷朗缺席了婚礼，她想，月月就那么跑出去，不外乎是去找殷朗问个究竟。那她的去处也就不难猜了。
于是，她给了明伊殷朗所在的部队地址，叮嘱明伊，如果找到月月务必要给她来个电话，省得她提心吊胆。
明伊马不停蹄，开着车又去了部队找。
新月果然在这儿！
部队戒备森严，新月进不去。没等到殷朗，她又不愿离开。所以干脆在这里耗着。
一场春雨偏偏来得这么不凑巧。
不一会儿，新月身上的衣服就被雨水打湿，早上为了婚礼盘好的新娘发髻也变得凌乱不堪。
明伊开车赶过来时，看到的就是她孤零零站在雨中，一身狼狈的样子。
他赶紧拿了车上的伞冲了出去。
“女人，你真有把人逼疯的本事。就算要等，下雨了，就不知道躲一躲吗？你这么捱着他也不会知道，你傻不傻？”明伊气急败坏地训斥她，打开的伞却整个放在她头顶上方，任由自己湿了半边肩膀。说她傻，难道他就不是吗？
无话，新月一动不动，眼睛眨也不眨地望着部队紧关的大门。
又过去了十来分钟。
明伊眼瞧着新月的身子在瑟瑟发抖，气得他干脆想把她强制性地扛回车上。还没等他这么做呢，眼前一直关闭的部队大门缓缓开启，终于有人打着伞从里面走了出来。
新月看清楚了，出来的人是军医李白。
同是女人，李滢白还挺同情她的。今天，她本该是最幸福的新娘，偏偏被人放了鸽子。而放她鸽子的不是别人，正是今天的准新郎。‘一念天堂一念地狱’，这么大的落差，她该多难受？
“回去吧。你要找的人不在这里。”
“那他在哪儿？”新月立即问。
李滢白笑了笑，不无讽刺地说：“他是你男人，你却来问我他在什么地方？本末倒置了。”
苏新月不想跟她咬文嚼字，她现在没那个心情，声音不由得沉了沉：“你明明知道我问的是什么。”殷朗正在出任务。自然只有部队内部的人才知道他在什么地方。她向同属于部队的军医李白打听，有什么错？
“对不起。军事机密，我不能说。”

第251章 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从那天以后，新月天天到殷朗隶属的部队外苦等。
医院她干脆不去了。电话上每天都有几十通电话打进来，确认那些号码都不属于殷朗，她一个也不接。
张兰为了她可说操碎了心。她有心思留在省城这里陪伴新月，又不能对两个幼小的女儿撒手不管。尤其，两个小女儿是母乳喂养，根本离不开她。
无奈，在离开前，张兰只得给明伊打去一通电话，厚着脸皮拜托他看在同事一场的份上对新月多加照顾。她不担心月月会因此而丢了工作。没了工作可以再找，月月有手有脚又有学医的本领，哪儿不能找到工作？不过，她却担心月月会死脑筋想不开。再怎么说，结婚不是小事。而且她看得出来，月月对殷朗的在乎绝不是一星半点。殷朗突然失踪，这对月月而言绝对是个不小的打击。而且这次不同于上次分手。那时候，他们更像是两个孩子在玩‘过家家’。虽然结婚证是真的，但结婚是假的，尽管两个人都是情窦初开，却到底没有过深的感情基础，分了也就分了，伤心几天就过去了。可这一次，他们是奔着要相守一生去的 ……
一连十多天，苏新月一天不落地站在部队外苦苦等候。
刚调来这里工作的李向阳生怕接近三十度的高温会让她中暑，所以时不时地会拿解暑的水和冰袋给她。中午，还会跑到食堂打了饭给她送出来。只是每次，苏新月都说她不饿，或者没有胃口。
眼看着她都快瘦成一根竹竿了，李向阳又急又担心，偏偏拿她一点办法都没有。
“嫂子，这么热的天你还是回去吧。有了消息我会第一时间就给你打电话的。”虽然知道没用，李向阳还是不知放弃地劝说一番。
“他在哪儿，你还是不肯说吗？”苏新月同样不放弃地追问。
李向阳一脸为难地摇摇头：“我、我不知道。”
是不知道还是不肯说，苏新月心知肚明。部队有规定有制度，他不说自然有他不说的道理。
没关系，她继续等。
“嫂子，算我求你了，你就回去吧。”李向阳都快哭出来了。没办法，他这个人心软，见不得嫂子受这份罪。有几次，他几乎就脱口而出了。好在最后时刻刹住了闸，不然就犯大错了。
苏新月恍若未闻，依旧挺直地站在那儿，不知怎么，脸色却透出了一丝微白。或许是太累了，李向阳想。
他等下还得去训练，见劝说不动她，只好转身往部队走。
刚走出几步，身后却传来乓的一声，惊得他急忙转头。这一看，魂都吓没了。
“嫂、嫂子？嫂子，你怎么了？你可别吓我！”
苏新月晕倒了，不知道是中暑还是怎么 ……
李向阳看了看紧关的部队大门，恐怕他就算背了嫂子过去，人家也不让进啊。
算了。有这时间他还是赶紧去找人来吧。
这么一想，他迅速脱下身上的军装，平铺在地上，然后把苏新月横移过来，让她躺在他的衣服上。
“嫂子，你等着我啊，我马上回来。”
没等话音落下，他拔腿就往部队跑。前后没用到五分钟，军医李白就被他拽了出来。
李滢白原本正在部队食堂里吃饭，刚吃了一口大米饭，菜都来不及夹就被这小子风风火火地给拽了出去，嘴上急慌慌地说‘出人命了’，吓得她哪儿还有吃饭的心思，跟着就跑来了。
一看，她气得当即给了李向阳后脑勺一个暴栗。他们老李家怎么就出了他这么个笨蛋？
“这一看就是中暑了，你没学过中暑的急救措施吗？有这叫人的时间，紧急处理都做完了。万一你这一去一回的时间里中暑的人病情加重甚至小命不保，你就成了‘杀人犯’，懂不懂啊？”
李向阳点头如捣蒜。他也是太着急了嘛。一着急也容易慌，一慌就容易犯错 ……
言归正传——
“我嫂子怎么样了？”
李滢白蹲在平躺着的苏新月身边，闻言冷笑两声：“还嫂子呢？婚都没结 ……”
李向阳一听，顿时不乐意了：“没结婚怎么了？老大和我嫂子早就领结婚证了，在法律上就是夫妻，那她就是我嫂子。”
李滢白懒得和他争辩，翻了下苏新月眼皮，淡淡地说：“没事儿。把她挪去医务室吧，我来给她物理降温。”
“啊？可、可以吗？”
李滢白无语地翻了翻白眼：“胆子这么小，你怎么当成的兵？而且你这智商……难道你没听过‘事急从权’这个成语？人是在咱们部队外边晕倒的，不挪进去救治，难道眼睁睁看着她丢掉小命？”
她都发话了，李向阳当然求之不得，背上苏新月，溜溜地跟在李滢白身后。
部队门口，哨兵上前盘问，李滢白说清缘由。那哨兵看了歪着脑袋昏睡在李向阳背上的人一眼，说：“按照规定，得先做下登记。”
李滢白一听，顷刻间黑了脸，手掐在腰上，没好气地说：“人都昏倒了，还做什么登记？就记我李滢白的名字吧，出了事我担着，这总行了吧？”
说完，也不管哨兵同不同意，她大摇大摆地走了进去。
李向阳要不是背上背着人，真想对她竖起大拇指。太帅了，有没有？
医务室里，物理降温起了作用，约二十分钟后，苏新月醒了过来。
李滢白坐在靠椅上，两条腿交叠，手里捧着杯子，正在悠然悠哉地喝着茶。见她苏醒，也只是不温不火地问了句：“怎么样？头还晕吗？”
苏新月缓慢坐了起来，小幅度地动了动脑子，然后说：“不晕了。”同是学医的，她当然清楚自己刚刚是中暑了。
李滢白站起来，走到饮水机前为她倒了一杯水。
新月接过一次性纸杯，低低道了声谢。
喝了水，又坐着歇了片刻，确定自己状态恢复过来，新月下了床，话也没说一句就往外走。
刚好李向阳跑来看她。他去买了一些水果。李军医不是说嫂子中暑是高热缺水造成的吗？吃点水果，说不定她能恢复得更快。
迎面与苏新月撞上，他叫了声嫂子，她却理都没理他。
李向阳的脸立即成苦瓜状，望着新月背影，一声接一声地叹着气。
李滢白走过来，与他并肩站在医务室的门口，手里还捧着那杯没喝完的茶。
“嫂子太可怜了。要不，我们干脆告诉她实情算了。”
李滢白翻了翻白眼：“怎么说？说她等的那个人在营救人质过程中不幸落水，至今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李向阳一噎。
其实在作战中，老大很好地完成了任务，人质系数被救出，又给予那个海盗团伙重创。眼瞧着胜利的曙光已经出现，没人知道当时船上发生了什么，老大竟然掉落水中，从此就失去了踪迹……

第252章 开除她
人一着急就容易犯傻，新月觉得自己就是这样。
与其每天去部队那里苦等一个未知的消息，她怎么就没想到要问一问魔书里的凤琛？他不是无所不能吗？说不定他知道殷朗在哪儿 ……
这个念头使得新月一改颓靡神色，表情与心情都跟着振奋起来。
奇怪的是，她找遍了家中每个地方每个角落，都没找到那本破旧的魔书。
怎么会？她明明记着就放在了书架上的啊。
还是她最近事情繁多，放在了别处连自己都忘了？就算是这样，该找的地方她都找了。一室一厅的公寓就这么大，她翻遍了每一处，仍然不见魔书的影子，它像是跟着殷朗一起消失了！
一连十多天被一种焦虑不安的情绪牢牢捆住，人前新月能忍，现在只剩下自己一个人在家，她突然就忍不住了，眼泪像洒落的豆子一样，一颗一颗地从眼角掉落下来。
她不知道殷朗是真的出任务去了，还是后悔与她结婚偷偷地藏了起来？又或者他压根没想过要跟她结婚，接近她只是为了报她先前狠甩他的一箭之仇。
尽管荒唐，她却按捺不住自己，总是胡思乱想。
叮铃——
突然间响起的门铃声，让新月整个人如石雕般僵住，忘了哭，也忘了擦掉脸上的泪水
是殷朗回来了！
这样的信念刚从脑海里闪过，原本蹲在地上的她忙不迭直起身子，却因为蹲得太久，两腿发麻，险些跌坐回去。
等不及那股痛麻感褪去，她扶着墙面，一瘸一拐急切地走去开门。
门开了，脸上笑容却在见到门外站着的人时顷刻消失。
原来，不是他！
来自她表情的前后巨大落差引得明伊不满连连：“即使不欢迎我，你也不要表现得那么明显吧？”哼，他就不该来。
今天科室不忙，又有其他两位医师坐镇，他就翘了班，偷偷跑出来，还特地去了趟超市给她买了些吃的过来。
打开冰箱，和他预想的一样，里面空荡荡的。要不是他三两天就过来一趟给买些吃的喝的，估计她饿死在这屋里都没人知道。
“苏新月，你怎么就活成了这个德行？”他忍不住冲她发起火来。不就是一个人吗？难道他走了，地球就不转啦？三条腿的蛤蟆难找，两条腿的人哪哪都是。谁离了谁都能活。
他走过来，和她一样坐在沙发上，扭过脸瞪着她，眼瞧着又想开口教训她一顿，苏新月的声音却先于他在客厅里响起。
“一个月，我给自己一个月时间。如果一个月到了，他还没出现，我就不等了。”
听了这话，明伊已经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算了，骂她有什么用？她难过，心疼的还不是他自己？
“你最好说到做到！”
~~?~~
苏新月说要等一个月。只是她愿意等，医院却未必肯等她。
无故旷工一个月，副院长龚铭逮住她这次犯错的机会，借题发挥，打算趁机把她开掉。
他最讨厌像她这种目中无人、骄傲自大的新人。医大首席毕业，她就可以这么嚣张？
当然，龚铭这么讨厌苏新月，其中离不开薛素梅的‘功劳’。她可没少给他吹耳边风。
只不过，这只是龚铭一个人的想法，不代表别人也这么想。
明伊大大咧咧地闯进副院长办公室，一屁股坐在沙发上，脚还放在了眼前的茶几上，完全就是肆无忌惮的一番做派。
偏偏，龚铭还得给好脸色。没办法，像明伊这样的人才千金难求啊。
“我来，是想问问，你打算怎么处置我们科的苏新月？”
一听到苏新月这个名字，龚铭立即把脸沉了下来，咬紧牙根，看起来像有深仇大恨似的：“这么无法无天，当然得直接开除。”
果然和明伊预想得一样。
“行，那就把我一起开了吧，刚好我也在这儿干够了。”说着说着，他懒懒地打了个哈欠，眼窝深陷，明显睡眠不足的样子。打完哈欠又接着说，“最近已经有好几家医院来向我接洽，给出的福利优渥，最重要的是，我去了他们那儿不会这么累，也能睡好觉。”
“你看看你，这话是怎么说的？你要是嫌医院给的工资福利不够高，可以来找我谈嘛，咱们一切好商量。”笑话，明伊可是他们医院的活招牌，他哪能说放就放？
明伊冷冷地扫过来一眼，嗤笑道：“苏新月是我带的新人，我早说过，她是我的人。现在你想把她开了，说明是我教得不好。不是有那句话吗——养不教师之过。那我只好走人啦。”
“不开，不开。开除她只是一项提议，这不还没拍板嘛。”尽管龚铭很气，气得咬牙切齿，可没办法，他还是得照明伊的意思去办。没听他说吗——要走两人一起走。因为一个苏新月而放走了医院的活招牌，这样的买卖可不划算。
“行吧。反正您位高权重，拥有无限开火权。您说开谁就开谁，我也左右不了。只不过，您得好好想想：开除一个苏新月，可能给医院造成十分严重的后果。说不定别的医护工作者也会像我一样心灰意冷，生出了想离开的念头。那可就亏大了。”
“说完了，我撤啦！”
该说的不该说的他都说了。
看着明伊慢悠悠离去的背影，龚铭这个气呀。
好，不开就不开。但是，‘死罪能逃活罪难免’！想轻轻松松度过这一关？门都没有！

第253章 竟然怀孕了！
“嫂子~”
李向阳约了新月在一家餐厅见面。一来，避免她继续傻站在部队外头。太阳那么毒，她万一再中暑了怎么办？二来，也是想让她吃点东西。才这么些天，嫂子都快瘦脱相了。他就怕老大回来后看到嫂子这样指不定多心疼呢。
“嫂子，你尝尝这家的饺子。我吃过，挺好吃的。”嫂子家是开饺子馆的，所以他想嫂子兴许爱吃饺子。
“不用了，你吃吧，我不饿。”
一听，李向阳顿时垮下脸来。
又是这样，我不饿，不然就是吃过了。她真的有好好吃饭吗？好好吃饭的话会瘦成这样？
“嫂子，求求你别这样。要是老大知道了，肯定会心疼死的。”
他不说还好，一提到殷朗，新月周身的气息就变了，脸色寒如冰雪，目光凛冽地叫人心里直打颤：“他会在乎我的死活吗？在乎的话，他就不会走了。”
知道她对老大有所误会，李向阳张着嘴想替老大解释解释，新月却抢先一步说道：“其实，他不想和我结婚，大可直说。我不是那种死缠烂打的人。他又何必为了躲我闹出这样一出？说什么出任务？无非是你们一起想出来搪塞我的借口罢了。真以为我那么蠢吗？”
李向阳赶紧摆手：“不是不是，我们没骗你，老大真的在出任务。”
苏新月不以为然地冷笑两声：“出任务？这都多少天了，他还在任务中？甚至忙到连个电话都不能打给我？你当我是三岁小孩，那么好骗吗？”
李向阳急了：“嫂子，没骗你，那天老大真的出发去救被海盗绑架的人质了。他不是不想给你打电话，是因为海上根本没讯号啊。后来，他又掉进海水里，他……”猛然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李向阳赶紧闭上嘴巴，却为时晚矣。
“你说……他掉进海里……死了？”苏新月的身子筛糠般剧烈地颤抖起来。
李向阳赶紧摆手：“不不不，我胡说的，老大他没……哎呀，该怎么说？嫂子你先别着急啊，听我说，老大是掉进海里，但是生是死还不清楚。”越解释越糟，他气得扇了自己一嘴巴。
这时，听到旁边一位女客人发出了惊呼声。他再看眼前，原本好端端坐着的苏新月已经从凳子上栽歪倒地，人事不省。
“嫂、嫂子？你可别吓我啊！”
我的天。李向阳，你这头猪，你到底都做了什么？要是给嫂子吓出个好歹来，你对得起老大吗？
千钧一发之时，他的视线里忽然出现一双长腿。往上看去，原来是和嫂子同一个单位的人，他记得，好像是叫明什么的 ……
所幸，苏新月并没有晕倒，只是乍一听闻噩耗，受到了刺激。她本是想站起来，奈何身体不听使唤，两条腿发软，这才跌下了椅子。
明伊今天休班，本打算去看一看新月，开车刚进入她家小区，刚好看见苏新月从车旁走过。偏偏这时，小区保安将他拦住，非要他登记不可。耽搁了一分钟，他没能叫住苏新月，眼睁睁看着她坐上了一辆计程车，只得一路尾随到了这家餐厅。
他就坐在旁边的位置。可苏新月的心思都用在了对李向阳‘演戏’上，竟然没发现他！
说起李向阳……
明伊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哪怕实话实说他也不看看时机吗？苏新月的脸白得像纸一样，这种时候让她以为那个人是不想和她结婚故意逃开也好。起码那样她只会生气，却不会伤心。
偏偏这时候告诉她殷朗生死不明？不是在把她往绝路上逼吗？
“去医院检查一下吧。”明伊说。
“我没事。”苏新月倔强地不肯去。
“有事没事看检查结果，你少逞强。”明伊加重了语气。
苏新月推开他，摇摇晃晃地站起来，赌气一样地冲他喊道：“我说了不去就是不去。”
“容不得你说不。”话音落下，明伊突然打横将她抱起来，迈开长腿就往外走。
“放我下来。放我下来。”苏新月扑腾双腿，气愤明伊怎能如此霸道？
“到医院，我自然会放你下来。”
“你——”
担心把她放车里她又会跑，明伊干脆抱着她往最近的医院走去。半路上，苏新月挣脱开他的双臂，跳了下来。明伊却连喘气的机会都没给她，直接又将她扛上了肩。
“你快放我下来……我……不舒服！”苏新月发出欲呕声，不知是不是因为腹部垫在他肩上颠簸所致。
以为她是为了逃跑故意骗他，明伊完全的不管不顾。
终于到了最近的一家私人医院，还没等明伊弯下身子，新月就自己先跳了下来。然后飞快跑去墙根处，吐了起来。
原来她真的不舒服。
明伊不禁有些内疚，掏出自己的手帕递给她。
一看他的手帕就很贵，是名牌那一种。但苏新月才不管那么多，泄愤似的一把将手帕拿过来，胡乱擦着沾在嘴角的秽物。然后又用包里随身带着的矿泉水漱了口。
她这些天本就没吃什么东西，现在这一吐几乎把胃里掏空了，整个人的力气像是通通被抽走一样，她无力地靠在墙上，急促地喘着气。
明伊硬拉着她进了医院的胃肠科。本是想检查看看她这些天有一顿没一顿的，是不是把胃饿出了毛病？胃肠科的医生却让苏新月先去挂妇产科的诊。
结果，她竟是怀孕了！！！
多么讽刺啊！前后两次，她怀孕的时机都非常尴尬。上一次，是在她误以为殷朗背叛她脚踩两只船的时候。这一次，则是在殷朗生死不明之时。
这么的意外，又是这么的……让她措手不及！

第254章 怒怼‘贱人’
苏新月说到做到，说等一个月，就是一个月。
一个月后，殷朗还是没有任何音信。她不再固执地等下去，而是回到了正常轨迹的生活当中。
然而，回到医院工作的第一天，她就遇到了不小的挫折和挑战。
“新月，你被安排去做救护车上随行的急救人员。上面的命令，我们也没办法。”护士长郑洁无奈地对新月说。
旷工一个月，新月早预想到自己会被医院惩罚。听了郑洁的话，她只是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
有过就得罚，应该的。
远远的，明伊隔着一段距离冷眼瞧着走廊上与郑洁站在一块儿正说着话的苏新月，眼睛眯了眯，有种莫名深邃而又悠远的光芒一闪而过。
其实以他在医院的影响力，完全可以让上头的人收回成命。然而他并没有这么做。
惩罚下那个妮子也好，让她也有个忌惮，免得下次出了事再像这次一样胡闹。她现在已经步入社会，进入了职场，再不是从前那个可以任性胡闹的小姑娘。无故旷工？真不知她脑子里在想些什么？大学本硕连读，六七年的时光，她都在为着一个目标而努力奋斗。好不容易捱到毕业，也成功进入了她目标当中的工作场合。怎么她就一点都不知道珍惜呢？
苏新月受到惩罚，被分配去做救护车的随行急救人员。
那是个费力不讨好的活。因为最近是疾病事故的多发期，救护车起早贪黑地出动。这不，前段时间刚发生急救人员因为过劳而晕倒的事件。
不仅如此，救护车出动时，通常急救人员还会和患者家属有所接触。要是碰上几个不讲道理的，能把人的鼻子给气歪。以往就有急救人员去做心理辅导，可想而知，是受到了多么大的压力。
由于急救人员需得具备要领，新月在正式跟随救护车出动以前，尚得经过几天时间的学习与训练。
急诊科今天也是一样，所有人都忙得昏天黑地，只有新月一个人悠然悠哉地在办公室里拾掇东西。
一个小时后，她出了急诊科，正打算去接受‘急救人员’的再教育，却被一个人挡住了去路。
看见眼前站着的人，谢媛媛，新月不易察觉地蹙了下眉毛，觉得烦不胜烦。
人说冤家路窄，虽同在一家医院里工作，可医院大着呢，她们又分属于不同的部门，偶遇又岂是那么容易的？不用想也知道，谢媛媛根本就是故意站在这里等她。
这一点让她实在有些想不通。谢媛媛现在怎么说也是婚姻幸福、工作顺利，好好过自己的日子不好吗？非要到她这里来找存在感，她也真是无语了。
“啧啧啧，才一个月没见，你怎么就好像变了个人似的？憔悴的呦，看得我都不忍心了。”
“说完了？说完就让开。”新月的反应始终不温不火。不想为这种人白白浪费力气。
谢媛媛斜翘起一边嘴角，非但没依言让开反倒还向前逼近一步，压低了声音，恶意十足地说：“苏新月，你说，你是不是个煞星？先是克父母。几岁的时候，你爸妈就离婚了，你妈从此过着守活寡的日子。后来呢，你爸做生意破产，成了人见人厌的过街老鼠。而你呢，好不容易捱到了今天，交了一个男朋友，也要结婚了，没想到，却连自己的未婚夫也克。我听说他掉进海里，淹死了。啧啧啧 ……”
苏新月瞪圆了眼睛。近一个月没睡过一个安稳觉的她眼睛里布满血丝，看着莫名有些恐怖。
谢媛媛似笑非笑回看着她，肆无忌惮的表情像是在说：我就说了，你又能把怎么样？
蓦地，笑意僵在了嘴角，得意的表情瞬间演变成了惊恐。
苏新月狠狠掐住她的脖子，用尽浑身力气。
谢媛媛用力捶打她，她都无动于衷。脸上狠厉的神情，像是豁出一切非掐死她不可。
终于，谢媛媛也知道怕了，脖子上持续收紧的手让她感觉到了巨大的恐慌。苏新月，她就是个疯子！
眼看她的脸一点点涨红，已经开始翻白眼了，忽然，有人按住了苏新月的手。
扭头，对上姜离然一双沉静没有任何起伏晃动的眸子，见他对自己微微摇了摇头，苏新月缓缓收回了手。
她没蠢到真会掐死谢媛媛。不是不想，而是不愿为了她这么一个人渣而毁掉了自己的人生。那太不值了。
谢媛媛激烈咳嗽着，一张脸涨得通红，不知是被掐的还是丢脸所致。
“管好你的嘴。下次再敢胡言乱语，我要你好看！”
谢媛媛本就觉得脸上无光，正在气头上，听她居然还敢威胁自己，她气疯了，冲上去就想甩她耳光，手刚扬起来就被姜离然抓住：“这是在医院，你还嫌不够丢脸吗？”
“你居然帮着她？别忘了，我才是你老婆。”气急败坏的谢媛媛冲着他大喊大叫。
姜离然放开她的手，看也不看她一眼，扭头就走。
谢媛媛追上去，突然跳到他背上，在他脖子上狠狠咬了一口。
姜离然吃痛，重重将她甩了下去。谢媛媛摔了个狗吃屎，做梦也没想到有一天她受到的屈辱竟然会是她老公给她的。
好，很好。苏新月，姜离然，你们都给我记着。我会找你们算这笔账的！一定会！！！

第255章 打胎
今天是苏新月第一天作为急救人员跟随救护车出动，结果就遇上了棘手的情况。
打电话叫来救护车的是个来城务工的农村人。据他所说，他媳妇儿也在他干活的工地上干活，给做饭洗衣服什么的，赚点钱贴补家用。因为家里上有老下有小。老的生病，小的上学，都需要花钱。眼看着，媳妇挺着大肚子，又要生第三个了。甚至这一胎还算超生，得罚款。他们俩只好勒紧裤腰带过日子。平时连给怀孕的媳妇儿买点好吃的都是心疼肝疼。
昨晚，他媳妇儿突然说肚子疼。
以为是要生了，他就把同村的在一个工地上干活的其他两个‘老娘们’叫来，想着都生过孩子，应该能给他媳妇儿接生。
谁知，整整过去一晚上了，他媳妇儿这一胎还没生下来。眼看着媳妇儿的声音越来越弱，吓得他赶紧叫来了救护车。
一听说丈夫叫来了救护车，尚在阵痛中熬着的中年女子气得破口大骂：“没心眼的，叫救护车不花钱啊？我前面都生俩了，生这一胎根本没啥难的，去啥医院？不去不去，去了又得花钱。”
“你个虎娘们！花点钱保大小平安。万一娃在你肚子里憋死了，咋办？”不知是热的还是急的，男人的衣服都被汗水湿透了。
“我不去，说啥也不……啊！”正说着话呢，话音一转，陡然变成了尖叫声。
男人拿家里头那位没辙，就来找苏新月商量：“你看，要不你在这儿给她接生得了。我可以付给你钱。”
就是所谓的‘私活’？
新月当然知道干他们这一行的，常有干私活赚‘外快’这一说。没想到自己第一天跟救护车出来就遇上了主动给钱的主儿。
不过，这点钱她还不看在眼里。何况，人命关天，弄不好可是大小两条人命。万一真出个好歹，即便最后她逃脱了法律的制裁，恐怕也过不去道德谴责这一关。她可不想自找麻烦。
“这不符合规定。你可以去劝劝你媳妇儿。阵痛这么久孩子还没出来，说不定是难产。别再耽搁了，赶快送去医院，我建议尽快让产科医生给她做剖宫产。实在想省钱的话，可以不住院，即生完孩子就出院，回家休养。”
男子点头如捣蒜，赶紧跑进屋里把新月的话转述给他老婆听。好说歹说，他老婆总算同意上救护车了。
~~?~~
下班以后，明伊说带新月去个地方，让她坐上了他的车。
“第一天跟救护车，感觉如何？”车里，明伊好奇地询问。
“还好。”新月淡淡回答。不论是在医院急诊科还是随救护车出动，都是在做急救工作，至少没违背她的‘老本行’，所以也不算惩罚。
“对了，你要带我去哪儿？”
“到了你就知道。”明伊卖起了关子。
过了约十几分钟，答案揭晓，明伊竟是带她来到一家私人医院。
“这家医院妇产科一主任医师是我一熟人。你知道的，像这种私人医院通常管理得不是很严，作为妇产科的一把手，她有时会利用下班后的时间接些‘私活’，赚点外快。来之前我电话里问了问她，手术室、麻醉师甚至护士都有，保准不会出岔子。”
“跟我说这个干吗？”新月停下来，挑眉看他。
明伊目光下移，落在她平坦的肚子上，反问道：“你该不会是想做未婚妈妈吧？”
新月一愣。她还没想过这个问题。
这几天，准确来说是自从她知道怀上了这个孩子以后，她的大脑始终处于一种放空的状态。她不敢想，怕想了会得出一个可怕的结论。
这时，明伊却完全不管她是否已经做好了准备，拿出手机拨了那个‘熟人’的电话出去。
“喂，我到了。六楼？好，我马上带着人过来。”
这边，他刚把电话挂断，发现苏新月拔腿想跑，他利用手长胳膊长的优势，一下子拽住了她左手臂，皱着眉头轻叱：“别一遇到问题就想逃避。这个问题是你能逃得了的吗？现在逃了，以后呢？再过两三个月，你的肚子会慢慢挺起来。你会被迫迎受其他人异样的眼光，无论你走到哪里都会有人议论纷纷。到那时，你的问题会一个接着一个的来。如果不想你的生活一团糟，现在就先把这个‘源头’掐断。我这也是为了你好，你别不知好歹。”说罢，他用另一手按了电梯。巧的是，电梯刚好就在一楼。
新月脸色大变，忽然疯了一样地要挣脱他的手，挣脱不开就干脆用咬的，逼迫他放手后就一溜烟地跑出了医院。
她不要杀死这个孩子！
明伊尾随在她之后，走出医院大门。
新月并没有走远，只是隔着一段距离，充满戒备地瞪着他。
“你确定？留下这个孩子以后可能会带给你很多问题。”
面对明伊的追问，新月坚定地点了点头。她知道单身母亲意味着什么。林曦就是最好的例子。她一个人把小鱼儿带大，所付出的辛苦是常人无法想象的。
可，和那些可以预见到的辛苦比起来，她更怕的，是未来连做母亲的资格都没有。
上一世，她所经历的，正是一个女人最大的悲剧。
难道还要眼睁睁看着历史重演？
不，绝不！
从她的眼光里，明伊仿佛看到了昔日的光彩。果然，他的激将法用对了。
事实上，他哪是要逼着她打掉孩子？他根本没那个资格，也做不来这么缺德的事。只是看着郁郁寡欢完全没了精气神的苏新月，他不得已才想出这个办法。要是刚才苏新月真跟他进了电梯，他反倒不知接下去该怎么办了。
他这么做，目的是要苏新月正视自己。即使没有了要和她结婚的那个男人，她还有肚子里的孩子。作为一个准妈妈，她必须得坚强。
恍然间，苏新月似也晓得了明伊的初衷。
尽管一想到殷朗，她还是会心如刀绞。但为了孩子，她愿意也必须振作起来。
“谢谢你，明伊！”

第256章 对不起，我结婚了
范范和夏晨奕离婚了！
他们平静地去民政局办了手续。闪婚又闪离，对待婚姻的态度简直像在开玩笑。
虽然两人最后分手收场多半的原因出在范范身上。可夏晨奕也不可谓完全没有责任。或许他压根不应该那么草率就提出要和范范结婚。对范范，他终归了解得不够多。
民政局外，范范看着不发一言转身离去的夏晨奕，幽幽叹了声气。
在她提出离婚之后，夏晨奕完全不纠缠，甚至连原因都没问就答应来民政局办手续。他表现得越是洒脱，就越是让她耿耿于怀。对他的一片深情，她到底是辜负了。
这边，范范刚与夏晨奕办好了离婚手续，就打电话给千琉。电话里，她微笑着说：“千琉，我想见你，现在，立刻，马上。”
千琉说眼下有工作要忙，约了她一起吃午饭。
范范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九点半，距离吃午饭还有一段时间，她遂去了商场，想买一套衣服给自己，然后焕然一新的出现在千琉面前 ……
“这衣服拿下来我看看。”
“这衣服我要了！”
两个女人几乎同时开口。让范范倍觉尴尬又难堪的是，售卖服装的小姐直接取下衣服装进纸袋里，递给了那个扬言要买下衣服的漂亮女子。
范范今天心情不错。从婚姻桎梏里解脱出来的她重新回到单身的身份，感觉自己总算又有资格站在千琉面前了。所以，不想为了这一点小事而影响到自己的好心情。既然衣服被其他人买了，她再看别的就是。
然而，她刚一走出来，就听见抢了那件衣服的漂亮女子突然叫住了她。
“等一等。”
范范左看右看，确定这里只站着她一个人，那这‘等一等’自然说得是她。
她转过身来，看着慢她一步从那家高档服饰店里走出的年轻女子，挑眉做无声的询问。
女子慢悠悠取出名牌手提包里的一张照片，将正面对准范范视线：“这上面的人，是你吧？”
范范挑眉看去，只见照片里是一对紧紧相拥的男女。男的是千琉，女的是她。
那上面刚好是她和千琉重逢时的一幕。当时她太激动了，就冲上去紧紧地抱住了千琉。
“你……”
女子勾唇一笑，笑意却未达眼底：“想问我是谁，又为何会有这张照片？我想，千琉会给你答案的。”
千琉？她认识千琉？
范范再没有了逛街的兴致。自从商场里碰见的那名女子对她说了一番莫名其妙的话之后，她就有些惴惴不安。
是啊，她对千琉终归称不上了解。记忆里还是他少年的模样，这二十年他是怎么过来的，她毫不知情。她不是没问过。当时，千琉把她安置在了酒店最高端的总统套房里，她一度嫌贵，不肯入住，千琉却笑着说：那点小钱不算什么。
她当时就问了，他在做什么工作？西装革履的，头发也梳得一丝不苟，很像生活在上流社会的高端人士。
千琉笑而不语。是不想说？还是不知该从何说起？
在惴惴中，范范总算等到了与千琉约定的时间。
范范不喜欢吃西餐，可是每一次相约出来吃饭，千琉总会选在装潢考究高档的西餐厅。他甚至没问过范范喜不喜欢吃西餐……
“对不起，路上堵车，等很久了吗？”
恍惚中，坐在餐厅预定位置的范范听到了千琉的声音，抬起头的瞬间，她隐藏起了眉宇间的一丝狐疑，对他绽放出灿烂的笑容。
“这家餐厅牛排和沙拉不错，等会儿你尝尝？”千琉在她对面坐了下来，将雪白餐巾平铺在腿上，叫来侍者，娴熟地开始点餐。
等餐点上桌的时间里，他静静凝视着范范，眼神宠溺而温柔。
重逢的喜悦逐渐被时间冲淡，这一刻的范范也终于可以静下心来审视他，审视自己。
在她看来，对面坐着的成熟男人与她记忆中那个千琉有着很大不同。她指的并非外表样貌上的变化，而是一种由内而外气质的升华。
以前的千琉性格要更粗犷也更直接一些，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纯粹得像一张白纸。
可是现在的他……尽管他就近在咫尺地坐在眼前，她却恍然发觉在他们之间像隔着千山万水，而他的真面目就藏在浓浓雾境之中，让她看不穿也猜不透。
“怎么不吃啊？”
听见他声音响起，范范猛然回神，这才发现自己盯着他看了许久，连餐点送过来都浑然不知。
千琉已经体贴地帮她切好了牛排。她叉起一块放在嘴里。几百块才这么一小块牛排，贵的要命。可她却味同嚼蜡，一点也品尝不出牛排的美味 ……
快要吃完的时候，千琉抿了一口红酒，忽然对她说：“我订好了机票，明天我们飞巴黎。”
“巴黎？”范范有些吃惊地看着他。
千琉晃动着高脚杯里的深红色液体，温文尔雅地说：“我在那边买了房子，你先搬过去住。只要一有时间，我就过去陪你。”
原以为他订飞巴黎的机票，只是想去旅行，放松放松心情。却不想 ……
笑意冻结在嘴角。范范放下叉子，用餐巾擦了擦嘴。然后，她抬眸看向坐在对面的男人：“如果我理解得不错，你想‘金屋藏娇’？是这个意思吧？”
千琉竟然躲过开了她直视的目光，转而去看杯子里的红酒：“巴黎那边环境不错，你可以考虑学点什么，或者，你不想改变现状，那就逛逛街买买东西。那里可是购物天堂，我保证你会喜欢上那儿。”
“如果我说，我不想去呢？”
千琉嘴角笑容敛去几分，终于选择正视她，眼神却凛冽得让人心里发寒。
“如果你想要的是我全心全意的付出，那么，我只能说对不起。因为，我已经结婚了！”

第257章 准妈妈
“带我来这儿干嘛？”
新月看着眼前琳琅满目的婴儿用品，有些不解地询问明伊。
“来这儿还能干嘛？当然是买东西了。”说着，明伊将一双看上去很可爱的婴儿鞋放进了购物车里。紧接着是一身连体的小衣裳。然后又是奶瓶……林林总总，放了很多东西进购物车里。
意识到他是想给自己肚子里的宝宝买这些用品，新月顿时啼笑皆非。
“我说，他在我肚子里还不足两个月，是男是女都不清楚，你有必要现在就买这些东西吗？”
“这你就不懂了。你以为生孩子就只是生吗，还得养呢。要想养好一个孩子，需要的东西多着呢。从现在就开始准备，总比到时候手忙脚乱要强。诶，你看看，这个小帽子怎么样？”
“我怎么知道？现在还没有孩子的影儿呢。”新月失笑。何况，她也是第一次做妈妈，缺乏这方面的经验。孩子哪个阶段适合穿什么戴什么，她一窍不通，都得日后摸索着来。所以才说他现在买这些东西太早了。万一买回家，以后宝宝生下来发现用不上，那岂不是太浪费了？
让新月真正不解的是：要做妈妈的人是她，怎么他这个毫不相干的人看上去要比她这当妈的还有热心？难道是为了‘以后’做准备？只是，他目前连个女朋友都没有，等到谈恋爱结婚再生下孩子，估计也得个几年吧？现在就来做准备是不是太早了？
手机铃声突然响起，新月一惊，赶紧接起电话。
因为这里是婴儿用品店，偶尔会看见妈妈们推着或抱着孩子在购买婴儿用品。有的孩子在婴儿车里正沉沉睡着，所以不宜有过大的声音。
这么想着，新月赶紧跑去外面打电话。却刚好被明伊捕捉到她飞奔的动作，看得他直皱眉头。
她有没有一点常识？孕妇能跑吗？真是一会儿都不让人省心。
新月并不晓得明伊此刻心中的想法，跑出店外，她立即把手机放在耳旁，喘着气说：“范范，什么事？”
“新月，我什么都没有了。”
“嗯？”范范没头没脑的一句让她有些摸不清头绪。什么叫做‘什么都没有了’？范范指的是什么？
“我想出去走走。”
范范这前后两句话完全是‘驴唇不对马嘴’。新月干脆无视掉她后一句话，针对前一句询问道：“发生了什么事吗？夏晨奕今天早上给我发来一条短信，说你们离婚了，我正想打电话问你呢？你真的和夏晨奕分手啦？为了那个叫千琉的男人？”
“千琉他……已经结婚了。”
“什么？”范范不由得拔高了声调。随后意识到这是在商场，她赶紧又压低了声音，语气却不自觉变得凝重，“他结婚了？那你呢？他预备把你怎么办？”
“我们不说他了，好吗？”
范范逃避的态度让苏新月隐约间明白了什么。范范为了千琉放弃夏晨奕。却在那之后得知千琉已经有家也有了妻子。所以她才说她已经一无所有。
呵，老天这是开了她多大一个玩笑？
“你现在在哪儿？我去找你。”生怕范范会想不开做出什么傻事来，新月转身要走，想想不对，她赶紧又进到婴儿用品的商店里，对明伊做出个要离开的手势。
刚好明伊买了一大堆东西，这会儿刚付完钱，提着大包小包就赶紧追了出来。
“怎么了？”他问苏新月。
“是我一个朋友。她现在状态……很不好。我得去看看她。”
“那走吧，我送你。”
“不……”新月不想再麻烦他。
“别废话了。这里不好打车。有叫车的功夫，我都把你送到了。”明伊说。
新月想想也是，就没再拒绝他的好意。反正她累积欠下明伊的人情已经很多，不在乎再多这么一个。
只是，这么多的人情，她要怎么还呐？想想，还真伤脑筋。
“你朋友在什么地方？”明伊一边把车从地下停车场开出来，一边询问苏新月。
“不知道，她没说。不过她电话里提到说想出去走走。出去的话……机场？”
明伊不啰嗦，直奔机场。
路上，苏新月尝试着联络范范，奈何范范的电话已经关机。
虽说两人开着车，第一时间赶到了机场。可偌大的机场想要找个人又岂是那么容易？
“分头找吧。你把她的特征告诉我。”
新月点点头，从手机里翻找出范范的相片，给他发了过去。明伊在一楼找，新月则去了二楼。
过了十来分钟，新月和明伊见了面，冲着彼此摇了下头。
刚好这时，新月的手机响起了一声提示音。打开一看，是一条语音留言。
“新月，我知道你一定会找我。别浪费力气，你找不到我的。也不用担心我会出事。还记得我曾说过一句话吗——我是打不死的小强，命硬着呢。兴许几天，兴许是一个月，也可能是一年，等我想你了就自然而然会回来找你。你要照顾好自己。”
听完范范的语音留言，新月赶紧给她打了过去，彼端却传来‘对方电话已关机’的机械式声音。
看来这次，范范真是打定了主意要离开这儿了。
身边的人一个一个地离她而去。想到这些，新月突然有些伤感 ……
“你可别哭鼻子，被别人看见还以为我欺负你呢。”
明伊的话一出口，新月顿时破功，看着他，无语地笑了笑。

第258章 我是孩子的爸爸
新月跟随救护车在外奔波已经三个多月了。这几个月下来，除了累，她没有其他感受。
不知是不是怀孕初期的缘故，她最近特别容易累，身体很虚，动不动就冒虚汗，有时还使不上力气。
这可不是一个好的征兆。作为急救人员，常会遇到一些患者需要用担架抬着送上救护车的情况。通常这时，她都得帮忙抬担架。没力气怎么能行呢？
其实明伊几天前曾对她说过：万一她挺不住就对他说，他想办法把她调回科室来。
她明知道，明伊不是在说大话，他确确实实有这个本事。只是，她不想让人以为她太矫情了。本来就是她犯了错，医院只是小惩大诫让她去跟救护车，她还推三阻四的，那也太不像话了。
中午休息时，新月发现医院的气氛似乎不太对，医生护士们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交头接耳不知在讨论什么。
她去科室向吴佳怡打听。平时十分欢快的人，今天却蔫头耷脑的：“别提了，医院里一部分护士正在闹罢工。不知别的科室如何，反正咱们科人手明显不足，剩下的我们这几个护士都快累得断气了。这才第一天，还不知道接下去会怎么样。”
“闹罢工？”新月挑挑眉，表情十分错愕。
刚好妇产科医师李明凯来他们科室‘串门子’，听到吴佳怡的话就凑了过来，冷笑两声说：“真不知道你们这些女人成天都在想些什么？医院对女性员工的福利还不够好吗？婚假、产假、育儿……只要你们想得出来的，医院都一一满足。现在却还嫌医院的休假福利不够好。难道就你们累吗？我们也累，好不好？成天嚷嚷要男女平等、一视同仁。这个时候怎么不要求平等啦？”
李明凯的话虽说有几分道理，却太片面了。首先，罢工的是医院里的部分护士，和医生无关，他却把医院的所有女性工作者都包括在里面，明显犯了以偏概全的错误。其次，护士不同于医生。两者在工作报酬和福利上有着很大区别。护士工资不高，有些还是‘合同工’，完全没保障。在获取报酬相对较少的前提下，却付出和医生们一样甚至更多的工作量，她们当然觉得心里不平衡。想要改变这种现状也是人之常情。
动静这么大甚至闹到了集体罢工的地步，看来这一次，医院非正面给出说法不可了。
“新月，不过这对你兴许是好消息。”
苏新月挑眉看向吴佳怡：“怎么说？”
“你想啊，医院闹罢工，人手紧缺，这不正好是你调回来的良机。”吴佳怡是真心在为新月打算。她知道新月怀孕了，已经四个月。越往后身子越沉，到时挺着大肚子怎么还能跟着救护车东奔西跑？还是赶紧调回科室来比较稳妥。
和她相比，新月本人倒没放太多的心思在调动工作上。
在哪儿不都是一样上班吗？
在医院内部食堂吃了午饭，新月正准备乘电梯去外面，等待急救车呼叫，没想到在电梯外又与姜离然来了个不期而遇。
他最近来医院的次数貌似多了一些。
也许是来看谢媛媛的吧？人家两口子的事，她管得着吗？
为了避免被谢媛媛撞见又拈酸吃醋地说些不中听的话，她干脆去走楼梯，反正就五层，一会儿就下去了。
可，这样，她还是没能躲得开谢媛媛这个冤家。
她忘了谢媛媛工作的财务科就在这个楼层。估计是出来找姜离然的，好死不死，两人正好迎面撞上。
“听说你怀孕了。未婚怀孕，你也真够辛苦的。”
她的事谢媛媛总能知道，新月已经见怪不怪了。
“你也真是的，孩子爸爸都死了还留着这个……叫什么来着……对了，遗腹子。你这又是何必呢？以后，不定得吃多少苦呢？”说着，谢媛媛脸上流露出三分怜悯七分讽刺的表情。
苏新月最不能忍受的就是有人说殷朗已经死了，脸色骤然一沉，她正要反唇相讥，身后，另一道声音却比她更快地传了过来：“你那双眼睛睁着是当灯泡用的吗？谁说她孩子的爸爸死了？我还活得好好的呢。”
谢媛媛的视线越过苏新月，看向她身后慢慢悠悠走过来的人。明伊，照片就挂在医院的一楼大厅，是他们医院的明星人物，人尽皆知。
这位明星人物怎么和苏新月搅和到一块儿去啦？他说孩子是他的？真的还是假的？
“怎么？我说的话，你不相信？”明伊挑眉看向一脸狐疑的谢媛媛。
谢媛媛不置可否。从苏新月微微挺起的肚子来看，她怀孕应该在四五个月左右。推算一下，那时她正准备和那个姓殷的男人结婚。一边准备与他结婚，一边肚子里却怀着另一种男人的孩子？这可能吗？
当然可能。现在什么世道？偷情又不会被浸猪笼，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她只是没想到满嘴仁义道德的苏新月会这么做。呵呵，还真是人不可貌相。
“苏新月，你真令我刮目相看。”
任谁都听得出谢媛媛语带讥讽，新月又不傻。
她其实并不想和这种人计较，那只会拉低自己的格调。可是看着谢媛媛那张令她憎恶的脸，她也不想再一味地忍让。
嘴角微微扬起一线弧度，似笑非笑间她摸了摸自己的肚子：“不用你说，我也知道自己的确挺能干的。希望你也多多努力。毕竟，女人过了三十，也就过了生育的黄金时期。你总得为下一代打算一下，是不是？”
蓦地，谢媛媛原本得意的笑容冻结在嘴角。
生孩子？
她以为她不想生吗？那也得有人配合才行。自打结婚后，姜离然就压根没碰过她，难不成她跟鬼去生吗？
谢媛媛本想讽刺苏新月一番，没想到到最后连本钱都没捞回来。这算不算搬石头砸自己的脚？

第259章 叫‘少奶奶’
“嫂子，这里！”
李向阳打电话把苏新月从医院里叫了出来，声称有要紧的话对她说。
一看到新月出来，他立马对她扬起左手示意。
“找我有什么事？”新月迎着他走过来，淡淡询问道。
“嫂子，你……你你你……”李向阳低着头，目光直勾勾盯着她隆起的肚子瞧。以为自己看错了，他揉了揉眼睛再看，还是那样。
为什么每个人见了她都要惊诧一番？她岁数不小了，怀孕生孩子有什么稀奇？就因为她是个没结婚的单身女人？谁说生孩子一定得结婚才行？
“我一会儿有手术要跟，你如果没什么事的话……”
“别别别，我有事，有事。”李向阳摇头，晃掉一脸惊诧的表情，掐住掌心让自己定了定心神，复又开口：“我听说啊，老大的母亲今天要来省城谈生意。当初老大是为了救她才出的事，说不定，她了解个中细情 ……”
苏新月神情蓦地一变。前面意兴阑珊的眼神突然变得凛冽犀利。
“什么地方？”
“嗯？”她思路转换太快，李向阳一时没能跟上。
“你不是他母亲来这儿谈生意吗？”
李向阳恍然顿悟：“哦，嫂子你是问她谈生意的地点？好像是在F会所！”
“我知道了，谢谢你。”没等声音落下，苏新月扭头就走。
“诶，嫂子，你注意安全啊。”李向阳在她身后大喊。他是跳墙偷跑出来的，马上就得回去。不然的话，他真想跟着嫂子一起去，听听看老大母亲怎么说。老大那么强的身手怎么就会掉进海水里去呢？
苏新月连请假都顾不上，路边拦了辆车就直接奔向F会所。
F会馆常有商人以及政界人士往来洽谈。苏新月想到了进去不会太容易，当被保镖堵在外头时，还是忍不住暗暗地叹了口气。
“让开！”
突然一道近似于命令的声音响起，苏新月有些诧异地看着一步跨至她身旁的明伊。他怎么跟来了？而且，他未免也太厚脸皮了吧？这种地方从不让人轻易进去，他居然……
神奇的事在下一秒发生了！
原本堵在新月面前的两个黑西装保安居然真的让出了中间的路让他们走。
“谢啦！”明伊一手揽住苏新月肩膀，另一手插进裤袋里，完全大摇大摆地走进了会所。
一进到里面，苏新月立即偏过脸来直勾勾将他瞧着。
“突然发现我帅气得无可救药，你已经迷上我了吗？”说着，明伊扭过头来，邪魅地冲她眨眨眼。
新月表示无语。她不是第一天接触明伊，当然知道这人的自恋指数已经升到了一个令人发指的高度。
好吧，他是挺优秀的。但也没必要天天挂在嘴边吧？
“你是……怎么进来的？”她还是没能忍住好奇，问出了口。
“走进来的呗。”明伊理所当然地回答。
苏新月气得一脚踢在他小腿上，明明不疼，明伊却装出一副痛苦的样子，金鸡独立，左脚在地上蹦啊蹦的。
新月翻了个白眼：“我刚刚踢的是左腿。”他要装也装得严谨一点。应该右脚站立才对。
“呵……呵呵……”被拆穿的明伊干笑两声。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新月再问。
“很简单，这间会所的老板是我舅舅。”明伊习惯性又想揽住她肩膀，却被她一巴掌拍开，像拍打苍蝇似的：“别得寸进尺。”
明伊彻底无语了。合着这妮子过了河就拆桥啊？难道忘了她是怎么进来的？
“你舅舅是商人？”
“现在是。”
苏新月注意到他的用词，现在是，那以前不是吗？
“我舅舅以前是混黑道的。也因为这个，仇家来寻仇，生生把我外婆吓出了心脏病，没多久就过世了。因为这事，我妈不肯原谅我舅舅，彻底与他断绝了往来。不过这几年，舅舅已经成功洗白，成为了极有影响力的商人，估计也没人再敢提及他过去那段黑历史了吧？”
“明少爷~”
这时，一个管家模样的年轻男子走了过来，对明伊轻轻颔首致意。
这声‘少爷’生生叫出了几分年代感。
“嗯~”明伊随口应着。看态度，显然他与面前这位‘管家’是认识的。
“明少爷是来见老板的吗？”‘管家’问。
“不，我来找人。”
“明少爷想找谁？”
明伊不答，目光却落在了新月身上，示意她开口。
“沈清妤。”新月说出一个人名。
“对不住明少爷，这不合规矩。”管家拒绝提供与沈清妤相关的任何讯息。
明伊挑眉看向他，邪肆地勾唇一笑：“我几时说让你透露给我那位的讯息了？”
“可是刚刚这位小姐……”
“嘶！”明伊对他发出警告的一叱，“什么小姐？叫少奶奶！”
他真是……
苏新月扭过头，狠狠瞪他一眼。他是占她便宜占习惯了还是怎么？
明伊还是嬉皮笑脸，丝毫没把她带着警告意味的瞪视放在心上。说说怎么了？要不要那名小气啊？
明伊没想求着会所这位‘管家’给他们提供任何讯息，因为他深知会所对每一位会员的安全保障做得多么严谨。知道问也白问。
不过……他们可以自己找啊。
看见他揽住那个陌生女子的肩膀，抬脚要走，管家脱口问道：“明少爷，你去哪儿？”
“随便走走。”明伊这不走心的回答摆明是敷衍他。
“明少爷~”管家快步上前，再度拦住他们的去路。
明伊不耐烦地蹙起眉峰，皮笑肉不笑地说：“我舅舅难道没告诉过你我是这家会所未来的主人吗？”
新月微微错愕地扭头看向明伊侧脸，嘴巴张成了‘o’形。这里未来的主人？这么看来，他还是个隐形的富豪啦。

第260章 脸僵这样，没好打针吧？
明伊的舅舅明耀至今仍是孤家寡人，没有妻子，也没有孩子。而明伊本名叫诸葛明伊，却总觉得诸葛这个姓有点装*，回国之后干脆把诸葛这个姓氏去掉，称自己为明伊。这可把明耀乐坏了。因为明伊这个名字，不知情的人通常会以为明伊姓明，而他也姓明，他干脆对外宣称明伊是他的儿子，还说等他过50岁，就带上所有的钱去环游世界，至于他创下的商业王国则通通由明伊来继承。他甚至连转让协议都拟好了。只不过，还得看人家明伊愿不愿意接手。
“明少爷，请别为难我。”
明伊唇角翘起的弧度莫名一深：“你才是，别惹恼我。”他还不知道在这个地方他连随意走动都不可以？
一个要硬闯，一个丝毫不退让，眼看双方剑拔弩张就要擦枪走火，这时，旋转楼梯上传来高跟鞋踩在上面的脚步声。
没一会儿，一身干练套装的沈清妤就出现在苏新月面前。
在商界，人们更习惯叫她Lydia。
这才是沈清妤第二次见到苏新月。然而，她却一眼就认出她来。倒不是她有过目不忘的本事，而是在殷家那个老头过世后，她曾对儿子殷朗展开一番调查。当时只不过是希望知道儿子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好利于她修复母子关系。结果这一调查，被她知晓一个叫苏新月的女孩儿。当然，她并不同意儿子跟这么普通的女孩子交往乃至结婚。怎奈当时的她根本没有立场反对。
终于见到面，苏新月站在下面等待沈清妤走下楼梯。后者却在剩下几段阶梯的时候停了下来，站在上面，居高临下将她望着。那睥睨的神情，大有几分孤傲清冷之姿。
明伊一个眼色递给管家，两人纷纷退开，让出空间给苏新月单独同沈清妤对话。
“您应该知道殷朗在哪儿吧？”苏新月怀揣着一丝希冀，尽管竭力想掩饰紧张忐忑的心情，还是被颤抖的声音给打回原形。
闻言，沈清妤抿了抿嘴角，一开口，声音语气带着深深的嘲弄：“殷朗是我儿子，我知不知道他在哪儿，有必要向你报备吗？”
“几个月前，殷朗听到您面临海难义无反顾前去营救。可是您知道吗？就在他出发那天，本该是我和他的婚礼。”
“哦，那还真是遗憾。”沈清妤完全是口不对心。
“我说这些不是为了博取您的同情。如果您知道他在哪儿，就请告诉我。”
“他死了。掉进海水里，淹死了。”沈清妤的语气云淡风轻，像在说一个完全不相干的人。
尽管知道她可能在撒谎，新月的心还是紧紧地揪成一团。
“他真的死了吗？”似乎是为了确认，她不放弃地问。
“死或不死有什么分别吗？”沈清妤忽然冷笑，“让我来告诉你吧。他死了还好，如果他还活着却不愿把他活着的讯息传达给你。这说明什么？说明其实他的心已经不在你身上。”
苏新月的身体微微颤抖。缓缓的，她把手放在了微微隆起的肚子上。
其实沈清妤从刚刚就已经注意到了……
“你该不是想用肚子里的孩子来威胁我吧？这都什么年代了？”她毫不掩饰对苏新月的轻蔑，冷冷一笑。
“告诉你，即便你肚子里的孩子是殷朗的骨肉，也别想利用他从我这儿拿一分钱。因为像你这种出身的儿媳妇，我根本就不会承认。”
“老巫婆，你说谁是你儿媳妇？”明伊晃晃悠悠地走过来，也不知她们之间的对话他听进去多少？
“你……你骂我老巫婆？”沈清妤的脸抖了抖。
“不是老巫婆，难道还是小鲜肉？看你脸僵成这样，没少打针吧？”说着，他同情地啧啧两声，“果然，岁月不饶人呐。我劝您，少打几针。有空呢，多去精神科医生那儿坐坐，别老是怼天怼地的，是不是？还有啊，看好啦，这是我媳妇儿。她肚子里怀着的是我的种。跟您一毛钱关系也没有。别有事没事就怀疑这个怀疑那个的，电视剧看多了吧？”
“你——”
“明少爷~”神出鬼没的‘管家’再度出现，恭敬喊了他一声明少爷，随后又说，“老板请你上去。”
沈清妤满是怒气的脸僵了僵。会所管家叫他‘明少爷’？这小子也姓明？他和明耀是什么关系？
很明显，管家是特地来给明伊解围的。
不过明伊可不领他的情。就算他不来，老巫婆也不敢把他怎么着。难道他连一个老女人都对付不了？
“告诉你们老板，我没空。”丢下这句，他搂住苏新月的腰，潇洒离去。
苏新月神情恍惚地走出会所，由着明伊把她带到了停车场。
明伊恋恋不舍收回放在她腰间的手。出了会所，都几分钟过去了，她竟浑然未觉自己被他占了便宜，该不是被那老巫婆冷嘲热讽几句，就给吓傻了吧？
说起这个……他都忘了教训她。
“你的嘴就是用来吃饭的吗？老巫婆对你冷嘲热讽，你不会还嘴啊？”平时伶牙俐齿的，怎么一到关键时刻就怂了呢？
其实苏新月也不是怂了。她只是从刚刚起就一直在想一个问题。
殷朗当时是为了救沈清妤才坚持要加入到那一次的作战之中。按说，身为当事人之一的沈清妤不可能不知道他后来的动向。即便殷朗出事时沈清妤没亲眼所见，刚才听她讲过之后，作为母亲，她也该流露出或震惊或不安或紧张的神情来。可是她看得真真的，沈清妤脸上除了对她的不屑与讽刺，再无第三种表情。
这是否意味着：沈清妤知道殷朗是死是生？或者该说，她其实知道殷朗在哪儿？
这，可能吗？

第261章 殷朗也许活着...
自从见过沈清妤之后，苏新月貌似就有些魂不守舍。
现在她已经调回了急诊科工作。吴佳怡猜想得一点不错，医院有近半数的护士正在闹罢工，尤其是急诊科这边，本来已经够忙了，现在一下子缺了这么多人手，余下的医护人员每天加班加点，忙得团团转。照这样下去，估计急诊科的医生们也要闹罢工了。
尤其是至今单身已经步入‘大龄青年’行列的王文翀。虽说长得差了点，比不得明伊那么潇洒帅气，可人家工作稳定，听说家里条件也不错，真想找个女朋友谈场恋爱也不是什么难事儿。只是，总得给人家时间去认识女孩子吧？他现在别说自己出去找了，明明别人给介绍了女孩子，悲催的是，他就连相亲见面的时间都没有。眼看三十大几快奔四十的人了，他不急，家里二老也急啊。他妈都给她下了最后通牒，要是过年前他还交不到女朋友，她就从他们家楼上纵身一跃 ……虽然他们家是二楼。
医院正在积极招人。可一时之间也招不到那么多的人吧？
所以，明伊选准时机，有意无意就那么提了一下。上面就点头让苏新月回到了科室。理所当然，顺理成章 。
见过沈清妤之后，明伊与苏新月双双回到了医院。
手术室里，明伊在给患者做手术，新月作为副手跟在一旁，却因为注意力不集中，几次差点出错。
虽然只是个小手术，不过她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还是给明伊气着了。
出了手术室，他直接把苏新月叫到了他的办公室，门都不关，对着她就是一通‘河东狮吼’。连走廊里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看来这一次，明帅是真气着了。
“苏新月，你现在虽是副手，可迟早你要主刀亲自给患者做手术。到那时，你也像现在这样恍恍惚惚、神思不定吗？你知道这样会有多严重的后果吗？万一患者死在了手术台上，你确定你能承担那样的后果吗？”
“对不起~”苏新月不解释，不争辩，是她错就是她错。她今天的的确确有些不在状态。
“明伊，我想请半天假。”
感觉喉咙很干，明伊刚用自己的水杯喝了口水，听见她的话，忽然呛住，他咳嗽起来。
过了一会儿，总算不咳了，明伊涨红着脸气急败坏地瞪着她：“你当我好欺负是不是啊？”有她这样的吗？他现在正在教训她，也不知她听没听进去，居然还敢跟他提出请假？她是以为他护着她宠着她，她就能为所欲为了是吗？
“明伊，求求你，我真的有急事。”苏新月看上去不像在说假话。
“什么急事？”明伊问，其实心里已经猜出了七七八八
“我想去……”
“沈清妤家。你想看看是不是她把殷朗藏了起来？”明伊替她把话说完。他快变成她肚子里的蛔虫了，总是能轻而易举就猜中她的心事。
苏新月也不隐瞒，老老实实地点了点头。
明伊轻叹一声。
“等着，一会儿来个患者，说好了我接。等看完之后，我陪你去。”
“不用，我可以自己……”
明伊蓦的一记眼风扫过来，凛冽得刀子一样。
新月瞳孔不觉缩了缩，话说一半又给咽了回去。
明伊竖起两根手指：“你只有两个选择。一，我陪你去。二，谁都别去。”
“你当然……是第一个了。”新月闷闷地说。忽然发现这段时间她一直被明伊吃得死死的。而要说这种情况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应该是他扬言要给她肚子里的孩子当爹的那一天。
~~?~~
好不容易捱到了下班，明伊开上车载着苏新月前往位于西南市郊一带的富人区。
之所以说是‘富人区’，是因为省城这边但凡有头有脸的人物多数都生活在那儿。远离市区的喧嚣纷扰，设计者完全本着‘回归自然’的理念开发建设那一带。当然，住进那里的人不完全只是图个清净。不乏个别经济条件不那么出众的，却偏要打肿脸充胖子去那一带置房生活。目的，无非是为了与那些上流社会的人攀上关系。
出发前，明伊给舅舅明耀打了一通电话过去，三两句话就套出了沈清妤的住址。看来，明耀可不比会所的那位管家嘴严。
只是很快，他们又遇到了挫折。
“请出示通行证。”
明伊嘴角一抽。
这里到底是什么了不得的地方？还通行证？
怎么办？
苏新月眼巴巴看着他，无声询问。
明伊邪气地冲她眨眨眼。这点小事，以为他办不到吗？
“喏！”
明伊像变戏法似的变出了一张通行证，冲着保安晃了晃，保安立即升起栏杆，明伊的车顺利开了进去。
“你怎么……”新月刚想好奇地问出口，声音一出，却被明伊打断，“你看看，那个是不是你想找的人？”
新月循着他的视线看去，只见沈清妤正站在一幢别墅前，戴着蓝牙耳机，嘴巴不时地嗡动着，应该是正在讲电话。
这么看来，她身后的别墅应该就是她在省城的居所。
之所以称为居所而不是家，是因为像沈清妤这样的商界女强人，怎么可能就这一处房产？何况，沈清妤嫁了一个外国人，就算要安家也该安在国外才对……
“准备好了吗？”明伊停下车，淡淡询问苏新月。从早前那个姓沈的女人的态度来看，对方分明没把苏新月当成‘儿媳妇’来看待。那么，即便苏新月追着她问，怕也问不出什么来。
不过，苏新月有她的想法。
问？明知道是无用功，她才不会那么蠢。今天她来，是打算……硬闯的！

第262章 今晚，我的时间给你
“干什么？”
看着突然出现在眼前的苏新月，沈清妤立即关上了蓝牙耳机，声色一厉：“你们跟踪我？”
“您误会了。我只是打听到您住在这儿，遂过来拜访。”苏新月神情寡淡，比起在会所与她面对面时的踟蹰与窘迫，现在则显得从容许多。
“这里不欢迎你，赶紧走。否则，我就叫保安了。”
“知道您不欢迎我，放心，我不会久留。只要让我确认了他不在您这儿，我立马就走。”
“你说……你想确认什么？”沈清妤以为自己听错了。
“我怀疑，您把殷朗藏了起来。”
沈清妤先是一怔，随即无语地笑了起来：“你是不是电视剧看多了？连这种狗血的剧情都想象得出来？我把殷朗藏起来？我为什么要这么做？更何况，殷朗那么大的人了，他有自由的意志。就算我想把他藏起来，他也未必肯吧。”
“失礼了！”苏新月完全不听她的辩解，从她身旁擦肩而过，作势要硬闯。
沈清妤脸色一沉，快走两步拦在她面前，皱起眉头叱喝道：“你敢？这可是犯法的。今天，你敢跨进这道门槛，我就立刻报警抓你。”
“那您就报吧。”苏新月完全是一副不在乎的口吻。她既然敢来，自然已经想到了这么做会有什么后果。
“你——”
苏新月完全无视她青白交替的脸。反正她也没把自己当儿媳妇看，那自己也不用把她当成‘婆婆’一样敬重。
轻轻撞开挡在门前的沈清妤，苏新月直接登堂入室。
“我也……失礼了。”尾随苏新月，明伊也走了进去，不忘对怔怔站在门口的沈清妤眨了下眼睛，气死人不偿命。
这时，听到门口的争执声，正在二楼打扫的菲佣走了下来。
“塔纱，把他们轰出去。”
菲佣是听得懂汉语的，沈清妤话音刚落，她就径直朝苏新月走了过来。
苏新月的喉咙滚了滚，不自觉后退一步。实在是……对方的体型太彪悍了。一米七几的个头，体重……应该在两百斤左右。要是撕破了脸真动起手来，对方用体重就能把她压垮。
她还是小心点吧。不为别的，她怀着孕呢。
“明伊~”
“嗯？”明伊不明所以地应了声。
“交给你啦。”
“嗯……嗯？”明伊眼珠子快瞪出来，咬着牙从齿缝间挤出一句，“苏新月，你有没有良心？”
苏新月投过来一记可怜巴巴的眼神，然后，轻轻抚摸肚子 ……
得！
明伊立即投降。他觉得这女人根本就是老天爷派来折磨他的。好吧，就算折磨也是甜蜜的折磨。谁让他这么没出息呢。
“呵呵，你好，你……吃饭了吗？你……来中国多久了？”明伊想跟菲佣套近乎，只是对方似乎完全没有这样的想法，走过来，伸出右手掐在明伊腰上，突然把他举了起来。
没错，就是举了起来，像体育项目举重那样，且还是单手。
明伊虽然瘦，可身高摆在那儿，也有一百四五十斤。居然被人单手就举了起来，可见对方的力气有多大。
单手举起明伊，菲佣二话不说就往外走，摆明是要把他扔出去，再回来收拾那个女的。
看出她的意图，明伊忽然死死抓住她的胳膊。能缠个一时半会儿，也算为苏新月争取到时间了。
不过，他想得太天真了。
菲佣力大无穷，只一下就把他甩了下来。
好在明伊学过跆拳道，一个利落的360翻身，平稳地站在地上。
“我从不向女人动武，看来今天要破例了。”没办法，对方太彪悍，用缠的根本不行。那就只能靠打了。无论如何，也不能让她伤害到苏新月。
就在明伊想方设法阻挡菲佣的时候，苏新月正在抓紧时间搜索别墅里的每一个房间，甚至连个小小角落都不放过。
她承认自己现在的举动有点疯狂。如果殷朗真的平安无事，他怎么可能不去找她？怎么可能不回部队报到？
可是……有些时候，女人的第六感就是这么的敏锐。
越是无迹可寻，她越能感觉得到——他就在这里，在离她很近很近的地方。
“疯女人，你闹够了没有？”沈清妤怒发冲冠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
短短时间内，苏新月把每个房间都找过了，却失望地发现：没有他，甚至连他的一丝痕迹都没有。
怔怔的，她走下楼梯，感觉到脸上的湿润，她用手一摸，竟然是她的眼泪。
啪！
沈清妤一巴掌重重打在她脸上：“你给我滚！别再让我看见你。”
“你敢打她？”明伊愤怒地走过来，正想给老巫婆一点教训，苏新月却叫住了他，“明伊，我们走。”再怎么说也是殷朗母亲，又是长辈，还是别闹得太僵吧？
明伊开车栽苏新月离开。
一路上，苏新月始终望向车窗外，默默无言。
“今晚，我的时间给你。说吧，想去哪儿玩？”明伊突然打破了车里的寂静。
“我想，看场电影。”她想起了和殷朗以及范范、夏晨奕的那场四人约会。仿佛就是昨天发生的事。可是现在，他们却一个一个地都不在了。
“好，就去看电影。”
还没等他们到达影院，苏新月的手机就响了。
电话是从科室打来的。新月毫不犹豫地按下接听键，彼端传来护士长郑洁平稳的声音：“新月，你得过来一趟。”
过去？现在是下班时间啊。
直觉告诉苏新月，医院那边出了事，且还与她相关。
“电影看不成了。”她对明伊讪讪地一牵嘴角。
“我送你过去。”

第263章 事故or人为？
苏新月和明伊赶到医院时，发现科室里乱糟糟的。不仅值班的医生护士都站在走廊里，交头接耳。就连从不上晚班的护士长也在。
郑洁由于家里上有老下有小，情况特殊，医院给予特殊照顾，从不让她上晚班。今晚却破例出现在科室。
明伊送了新月到医院，没有立即离开，而是跟着她来到了科室。
他想，不管什么事情，有他罩在这儿，总能给苏新月减轻一些负担。
听见走廊上传来脚步声，郑洁立即抬起头。当发现是苏新月赶了过来时，她急忙迎着她走过去，面色凝重，压低声音对新月说：“科室发生了医疗事故，一位患者由于错用了药的剂量，刚刚已经休克，被送进急救室抢救。”
“是哪位患者？”新月立即问。
“耿素珍。”郑洁回答。
新月记得很清楚，今天入急诊科姓耿的患者只有一位。因为身患糖尿病且已经出现了严重的并发症，这才挂了急诊。当时她按照患者具体情况开了相应剂量的胰岛素，怎会出现用错剂量的事？
明伊没开口，只是若有所思睨了苏新月一眼。
“这是当时你开的药单。”郑洁将写着药种类与剂量的单子递到苏新月面前，上面还有她的签字。
苏新月拿过来，只扫一眼，就看出了问题所在。
在药单上，胰岛素的用量要比正常多三倍不止。她怎会犯这种低级错误？
“我去看看患者情况如何了。”说着，郑洁转身走去了急救室。
只剩下两人时，明伊一把夺过被苏新月捏在手里的单子，扫了一遍，随即问向她：“这是不是你开的？”
苏新月看着他，一时茫然。
是不是她开的？老实说，她也想知道。
如果单看这张单子上的字体，的确是她开的无疑。甚至右下方还有她身为医师的签字。
可是，开处方这种小事她真会做错？
如果换成了平时，苏新月会毫不犹豫对任何人说：她不可能犯这种低级错误。
然而今天，更准确说是这一分钟的她却不太敢信誓旦旦地扬言。因为有半天时间，她的的确确不在状态。不只是殷朗，很多人都看出了她的魂不守舍。
殷朗的脸一沉再沉。如果仅以苏新月今天一整天的状态来看，她似乎‘百口莫辩’。毕竟，有那么多人都可以作为‘人证’。何况，她心神恍惚，可能连她自己都不晓得她曾经做过什么。就算想自辩，也不太可能。
情况貌似有些棘手呢！
这时，急诊科的走廊上忽然又响起了脚步声。
一看，是医务处主任卢慧艳走了来。
33岁的卢慧艳是个精明能干的女子，否则也不会年纪轻轻就爬上了医务处主任的位置。不过，作为一个工作狂，她也相应地付出了代价，就是——至今单身。
正因为单身，没了家庭的束缚，往往医院出现事故她总会第一时间出现。相同的情况若是放在一个有夫之妇甚至有孩子的母亲身上，也许，都难做到她的这种雷厉风行吧？
“谁是苏新月？”
走廊里，卢慧艳面无表情地询问众人。果然办事效率惊人，一来就直奔主题。
有值班护士小心翼翼地用手指了指不远处和明伊站在一起的苏新月。卢慧艳回过头看了眼，踩着高跟鞋又走蹬蹬蹬地走到苏新月面前。
“你就是苏医生？”
新月点点头：“我是苏新月。”
“致使耿素珍患者因胰岛素过量而进急救室的人，是你？”她问得直截了当，连一丝铺垫都没有。
苏新月微微蹙起眉头，直视她双眼，镇定从容地说道：“我不知道致使耿素珍因胰岛素过量而进急救室的人是不是我，事实如何还不能确定，不是吗？”如果是她的错，她会承担。可如果错不在她，而是有人趁机钻了空子，那她也没必要背这个锅。
“你的意思是，耿素珍的处方不是你开的？”
“是我开的。”毕竟有她的签字，想赖也赖不掉，“但胰岛素的用法用量是基本常识，我不会犯这种低级错误。”
“说来说去还不是你的主观推断？有没有错开处方，其实你也不能肯定吧？”卢慧艳嘲讽味十足地冷冷一笑。这种情况她见得多了。医院里的医疗事故时有发生。每一个在不经意间造成了医疗事故的人第一时间都会狡辩耍赖。毕竟，对于一个医生而言，曾有过医疗事故的记录绝不是什么光彩的事。通常会记录在册，变成他们一生的污点。就算他们不在这个医院干了，出去再想找别的工作都不会太容易。除非他们改行，不再做医生。
新月哑然。是啊，这才是问题所在。她虽然自信不会犯开错处方这种低级错误。但以她当时的心理状态，恍惚之下在处方上写错了字也不是完全没有可能。
“苏医生，这段时间你先别来上班了。有没有做错，等我调查清楚了再说。”卢慧艳不改她雷厉风行的本色，处事果断坚决，连辩解的机会都不给苏新月
新月唇齿嗡合，想说什么，却捕捉到明伊微微摇头的动作。
这时候，说多错多。与其争辩不休，不如好好想想接下来应该怎么做。毕竟，在事情没有拍板以前，他们都有机会证明她的清白，扭转颓势。而当前首要的，是要确认用错药的事给耿素珍患者带去了多大的伤害。没有危及到生命还好，否则，就是最糟糕的一种情况了。到时候，家属闹起来，医院势必得给出一个说法。为了医院的声誉着想，上头的人极有可能会推苏新月出来‘顶嘴’。这是他们惯用的手法。
“放心吧，患者没事。”
郑洁走过来，将打听到的患者情况说给新月听。
新月听到后算是松一口气。不只是为了自己的‘前程’。
如果最后的结果是患者没能活下来，哪怕认定不是她的错，这件事也会成为她一辈子无法抹掉的烙印。

第264章 负心汉or另有隐情？
早上5:30，闹钟准时叫醒了苏新月。
从床上坐起来，她闭着眼，进入冥想状态。
“唔？”
新月把眼睛睁开，猛然想起自己今天不用上班的事。她不禁苦笑。
既然不用上班，那她起来这么早干嘛？
哎，昨晚怎么就忘记关闭闹钟了呢？
躺回去，她打算睡个回笼觉。
可，大约是每天早上都这个时间起床，躺在床上，居然翻来覆去睡不着。
最后，在一声叹息中，她坐了起来。既然睡不着，干脆收拾屋子吧。
看着凌乱不堪的屋子，她再度苦笑。
别误会，她绝不是那种邋里邋遢不懂清洁的人。实在是工作繁忙，每天累成狗，回到家就瘫软在沙发上，有时候连澡都懒得洗。本以为实习期一过，她就可以过上‘正常’的生活。结果证明：是她想得太乐观了。
急诊科的工作每天都像实习期一样，忙得不可开交。不只是她……所有人都如此。
先从哪里开始整理呢？
洗衣服好了。
苏新月把堆积成山的脏衣服团在一起，放进洗衣机里。全自动的洗衣机可以让她在洗着衣服的同时还能做着其他家务。
她又整理起了书架。
一开始，书架上摆放的书都分门别类地放好。只是她往往看完了书就随手放到书架上，导致现在书的类别都已经搞混。她需要把它们重新分类，放好。
站在书架前，她忽然想起了魔书，以及藏在魔书之中的凤琛。
她知道，消失的并不是魔书，而是‘住’在那里面的凤琛。但她并不知道，凤琛为什么要离开？又因何会选择不告而别？
他是彻彻底底永永远远地消失了吗？
难得的‘假期’，苏新月不想被突然袭上的落寞与凄凉困住。她重新绽开笑容，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甚至哼起了歌儿。
就在清扫工作接近尾声快要结束的时候，苏新月放在茶几上的手机响起了有简讯传入的声音。
正在拖地的她停下动作，走到茶几前，因着肚子一天比一天大了，她在弯腰取手机时格外小心，生怕有个闪失。
查看之下，发现是垃圾短信，她生气又无语。
又过了二十分钟，家里的清扫工作大功告成，连洗好的衣服都一一晾在了衣架上。她拍了拍手，决定出去吃个惬意的早餐。
她选择了一家粥铺，点了丰盛的早餐。
坐在靠窗的位置，喝着营养美味的米粥，看着外面急色匆匆行走的人们，她忽然觉得偶尔这样放慢步调也挺好。
吃过早饭已经九点多了，她决定去附近的商场逛一逛。
假日是什么？不就是逛买逛买吗？
走在去商场的路上，她拨了张兰的电话过去。
可能张兰正在照顾两个小女儿，电话是谭文军接的。
“月月啊？最近怎么样？吃得好不好？可别光顾着工作就委屈自己，也别学那些年轻女孩子减什么肥，对身体不好。对了，前些天给你寄去的家里刚腌好的泡菜你吃了吗？味道怎么样？”
“泡菜很好吃。”新月微笑着说，算是善意的谎言吧？其实她哪顾得上吃泡菜啊？每天回到家累得直接瘫倒在沙发上，根本没那多余的精力自己做饭来吃，泰半时间都是在外边吃完了再回家，有时是打包些吃的回来，却每每都忘记冰箱里有泡菜的事实。
“哦哦，好，你要照顾好自己啊。想吃什么就吃，千万别省着，也别委屈了自己，啊。”
“成天吃吃吃的，你当月月是猪啊？”张兰好笑地在一旁调侃谭文军。
有这么木讷笨拙的人吗？连几句好听的话都不会说。
新月不这么认为。她反倒觉得像谭叔叔这种最朴实最寻常的关心才更她让觉得温暖，也是她真正需要的。
张兰把电话接了过去，上来就问：“月月，今天科室不忙吗？怎么有时间给家里打电话？”
苏新月吐了下舌头，在心里暗叫一声‘糟糕’。妈这惊人的‘洞察力’……
“谁说不忙？我一会儿有两台手术要跟。现在正在准备当中。”她不是本意地扯着谎。要是她说了自己眼下正在停职当中，家里那两位非窜了不可。
新月庆幸这是在打电话。否则，要是让张兰瞧见她现在心虚的表情，一秒就会破功被拆穿的。
“你这孩子，既然忙还往家里打什么电话？快挂了挂了。”
彼端，张兰一说完，不管三七二十一就直接将电话挂断。生怕会影响到新月的工作。
“妈，其实我……”新月话刚开了个头，就听见手机里传出的嘟嘟声，她不禁无奈地摇摇头。其实，她是想把自己怀孕的事告诉张兰。已经五个月了，再有五个月这个孩子就出生了。她总不能等到那时候再说。妈看到新生儿，不得吓死？
算了，改天找机会再说吧。
新月正打算把手机放回包里，手机铃声却恰好在这时响起。
一看是陌生号码，她犹豫了下，还是选择了接听。
“喂~”
“请问你是范范的朋友吗？”
范范？
新月表情一振：“你是谁？你怎么知道范范？”
“我是千琉。可以的话，我想请你吃个饭。”
原来是他！
新月的声音骤然一沉：“吃饭就算了。正好我也想见你一面，咱们就咖啡厅见吧。”
咖啡厅里，身为孕妇，苏新月很自觉地为自己点了一杯牛奶。
等了约十来分钟，自称是大忙人的千琉才出现。
一身笔挺的名牌西装，加上梳得一丝不苟的发型，他给人一种温文尔雅的感觉，丝毫不像范范描述的那样粗犷、真性情。毕竟那已经是二十年以前的事了。二十年，时代在变迁，人又怎么可能不变？

第265章 ‘书魔’归来！
“不知道你喝什么，我没替你点。”新月的开场白显得有些生硬。
“没关系，我自己来。”千琉招手唤来服务生，点了一杯意式浓缩咖啡。
很快，咖啡送了上来，小小一杯，似乎和他的人一样，透着精致。
抿了一口咖啡，千琉不太满意地微微蹙起眉头，觉得咖啡味道太淡了，果断放弃。这种东西喝下去只会荼毒自己的味蕾。
随后，他抬头看向苏新月，从对方寡淡的神情中依稀看得出一丝厌恶。毫无疑问，范范的这个朋友对自己有很大成见。
“冒昧地问一句，你可知道范范现在身在何处？”
“你压根没想过和她在一起，现在又来假惺惺地问，不觉得很多余吗？”苏新月说起话来一点也不客气。
“你可能对我存在一些误会。并不是我不想和她在一起，而是她不肯给我机会。”说话间，千琉略显自嘲地牵动嘴角。
“机会？你所谓的机会，就是让她当你见不得人的‘小三’吗？”苏新月冷冷翘起嘴角，笑意却未达眼底。
“我承认，我有妻子，有家庭。这是我和她之间最大的障碍。可那都是和她重逢以前的事。我做梦也没想到还能再一次和她在人海中重逢。”
还‘人海中重逢’呢？玩什么文艺范？
虽然新月从不了解对面这个叫做千琉的男人，可听他刚刚几句话说下来也隐约揣度出了他的几分性情。一方面，他想重拾过去的‘美好’。可能并不完全是因为范范，某种程度上也是他的一种自我肯定与追求。现在的他变得世故圆滑，或许他也和范范一样，想念过去那个直接纯粹仅仅为了填饱肚子和保护范范而活着的单纯少年。他想找回从前的自己，最直接的方法就是选择和范范在一起。另一方面，他又不想放弃迄今为止得到的一切。金钱、地位，家庭……他在想方设法保住这份荣华的同时，勉强能给予范范的就只是一个‘小三’的身份。也许还有房有车有可供范范过奢侈生活的现金与支票。说来说去就是那个老生常谈的话题——家里红旗不倒，外面彩旗飘飘。这难道不是每一个男人，尤其是成功男人的梦想？
“啊，说了这么多还没自我介绍。这是我的名片。”现在才姗姗递出名片，千琉自我调侃地苦笑道，“自从范范失去了音讯，我就一直心神恍惚，昨天法庭上还险些砸了一个case。”
法庭？
新月扫了眼被他推至眼前的名片，上面是一个律师事务所的名字。
他居然成了一名律师吗？看样子，在抛下范范选择不告而别之后，日子过得不错。
新月连续做着深呼吸的动作，告诉自己要冷静，气大伤的可是自己的身。何况她还怀着孩子呢。
可是，**的，她真的很想骂人。
“我和范范之间存在误会。可以的话，能不能把范范的地址告诉我？我想向她当面解释清楚。”
“她走了。”新月不冷不热地吐出一句。
很明显，千琉只当她是在搪塞自己：“拜托，我真的……”
苏新月不客气地将他打断：“她真的不在这里，已经离开了。”
“那她去哪儿了？”千琉紧接着问。
“我怎么知道？”新月没好气地回呛了句。她其实挺生气的。范范如果对这个男人失望，是可以一走了之。可范范没必要连她都断了联系啊。好歹也给她来个音信，免得她牵肠挂肚。
这个没良心的女人。
好不容易迎来的‘假日’，苏新月可不想把时间浪费在这种人身上。站起来，她从包里取出两张十块放在桌上。二十块，一杯牛奶，应该够了吧？至于千琉点的咖啡，当然是由他结账。她干嘛掏这个冤枉钱？
临走前，她凉凉地撂下话：“如果你还顾念过去那一点点的情分，就不要再打扰她。”既然给不了对方想要的幸福，那不如，果断放手。至少还能保留一点过去的美好记忆。
说罢，她抬起脚步，想走。
千琉的声音却在这时响起……
“当初离开她，我是不得已的。”
苏新月相信他这句话是真的。可真的又如何？不管他有什么苦衷，他终归是抛下了范范，选择离她而去。那时候的范范没有家，没有父母，除了他再没有任何可以依靠的人。最后，就连这个唯一可以依靠的人也离开了她。
每每想到这里，新月都会心如刀绞。
难怪范范总说，她不需要感情不需要朋友。可能她是在害怕吧？害怕又一次的失去。没有希望，自然也就不会失望。
好傻的范范。
走出咖啡厅的苏新月忽然身形一僵。
因为突然觉得肚子有点疼，可又不是十分确定。她遂站定不动。
“嘶~”
她赶紧扶住墙，不停地吸气、呼气，想着自己可能是情绪波动的原因。
如此，几次深呼吸之后，腹部的疼痛依然没得到缓解，反而又渐渐严重的趋势。
苏新月登时慌了。
“孩子，乖，乖……”
她想，会不会和她上次小产有关？会不会她的身体压根不适合有身孕？会不会……这个孩子又要保不住？
不，不不，先别吓唬自己。可能只是一时的。毕竟，昨晚因为医疗事故那件事她没睡好。今早又做了家务，可能只是累着了，加上状态不好……
“呃……”
她以为痛苦只是一时的，缓缓就好。
可，并没有。
天啊，好、好痛！
“救……救……”她想喊救命，这时，忽然感觉身体轻飘飘的，下一秒，就被一道白光给吸了进去。
而这一幕，刚好被一个戴着耳机的少年看见。
少年刚从网吧连续玩了十几小时游戏，哈欠连连。就在打哈欠时，忽然瞧见前面一个靠墙站着的孕妇消失了！
他不相信地揉揉眼睛，再看。那个孕妇确实不见了。
该不会是他对着电脑太久，眼花了吧？

第266章 前世情缘，因果报应
“凤……琛……”
“别说话，我正在给你调息。”
他的手掌轻拍在她的背上。新月甚至能明显感觉到从他掌间传递出一股热气，源源不断地传入她身体里。
呵，瞬间有种穿越到武侠世界的感觉，有没有？
慢慢的，一股困意袭来，她身子歪倒在床上，马上就要跌入睡梦之中，她犹在呢喃：“你不告而别……可恶……”
凤琛赶紧用手掌接住她栽歪下去的脑袋，拖着她，把她一点点放倒在床上。唯恐在这过程中她会受伤。
然后，他拉过被子为她盖上，又在她身旁逗留了一会儿，这才离去。
苏新月睡了很舒服的一觉。一觉醒来，只觉得全身舒爽，腰腹部也不再有那种如下坠一般的疼痛感。
对了，凤琛！
她突然环顾四周。这里是她的房间，除了她却并没有凤琛的身影。
难道她昨晚是在做梦？
不对，做梦不可能会那么真实。何况，她肚子痛，自己根本无法回家。如果不是凤琛，又会是谁把她送回来的呢？
“凤琛~”想到这里，她突然大喊一声。
“……”
没有任何回应。
她穿上拖鞋，下床，奔出卧室。只见客厅一样是空荡荡的。
然而，目光一扫，她却在茶几上看到了一杯水，还冒着热气。
呵~
她笑了。
果然是凤琛。
双眼再一扫，她在书架上找到了那本失而复得的‘魔书’。于是，毫不犹豫催动意念，让自己进入到魔书的世界里去。
“凤琛！凤琛！”她在魔书里大喊大叫。
无奈，凤琛只好现身。
高挑挺拔的身姿，俊逸非凡的面容，以及标志性的一头白发……
凤琛果然还是凤琛。
“你去哪儿了？话也不说一句就消失。知不知道我很担心你？”苏新月一脸怒容地冲着她大吼大叫。天知道，这些日子，失去殷朗，连凤琛与魔书也消失得无影无踪，她一个人是怎么过来的？她几乎每天都会想：凤琛因何会无缘无故地失踪？难道是她犯下了什么错误？还是凤琛不愿意继续呆在她身边，又去寻找别的主人了？
“情非得已。对不起。”凤琛只用了七个字就捋清情况。新月虽然生气，偏偏拿他一点办法也没有。
“算了，你闹失踪这件事我可以不跟你计较。但你总得告诉我是因为什么才突然消失的吧？”坐在沙发上，苏新月把两条胳膊交叉环抱在胸前，一副‘审问’的架势摆了出来，执意要听到一个答案。
轻叹一声，凤琛淡淡回答：“为了殷朗，也为了你。”
苏新月表情一僵：“什么意思？”
“我消失的那一刻，正是殷朗遇到危难之时。我得到感应就立即赶过去救他。”
苏新月面色一白：“他……怎么了？”
“掉进海里，消失无踪。”
闻言，新月突然轻轻地颤抖起来。
原来是真的。他掉进海里……失去踪迹……原来都是真的。
“那他现在……”
“还活着。”知道她想问什么，凤琛主动作答。
还活着……
苏新月重重地地松了口气。
谢天谢地！
“那他……他……”
“你是想问他为什么不回来？”
新月使劲点点头。
“或许，他有他的苦衷吧？”
苦衷？
新月忽然很想笑。唇角弯起一个弧度，却构不成微笑的表情。
她不晓得殷朗有什么苦衷？让他连给她打个电话或是发个简讯都不能？他明明知道，在他失去音信后，她会担心他的安危，会发了疯似的寻找。而她需要的仅仅是平安两个字。打个电话，发个简讯，就那么难吗？
“新月~”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凤琛对苏新月的称呼从‘主人’变成了直呼她的名字。
而新月巴不得如此。因为听他称呼自己为‘主人’真的很别扭。
“接下来我要说的故事很长，是关于你、我以及殷朗纠缠在一起的前生。”
前生？纠缠？
“等等，你不是说你失去了记忆吗？连自己是谁都不晓得的人，又怎会知道‘前生’的事呢？”
“就在殷朗发生危险，命悬一线的瞬间，我全部都想起来了。”想起来他为何被封印在一本书中，想起来他最初的形体为何是一个‘小兽’，也想起了他与苏新月之间过往的‘爱恨情仇’！
上古时期，雪女居于雪山之巅。山下一名为‘塵’的部族，被赋予世代守护雪女的职责。玄魔，也就是现在的凤琛，正是这部族的一位长老。
那时候，瘟疫肆虐人间，水源被污染，人类面临灭亡的危机。
来自人间的勇士‘祁佑’听闻身为‘神女’的雪女的眼泪乃世间最纯净之物，便一心想要得到雪女的眼泪，使遭到污染的水源恢复原状。他接近雪女，让雪女爱上他，然后再狠心抛弃，以此骗取雪女的‘纯净之泪’。
此事被玄魔知晓。震怒的玄魔誓要除掉这个胆敢伤害雪女的人间男子。
祁佑最终得到了雪女的泪，却也深深地爱上了雪女。他想着，待到水源净化之后，就去找雪女‘负荆请罪。’
祁佑最终也没能再见雪女一面。雪山之下，他被玄魔残忍杀害。
亲眼目睹所爱之人被杀死，雪女痛彻心扉，用神女之血对玄魔下了诅咒，使玄魔变成了一只‘小兽’，封印在一本古书之中。
直至身为雪女转世的苏新月溺死在游泳池里的那一瞬间，封印在古书里的玄魔才苏醒过来，把苏新月带回了17年前。
“所以，我是雪女，你是玄魔，而殷朗就是曾经的祁佑？”新月脸上是难以置信的表情，从未想到有一天，这种玄幻的事会发生在自己身上。
凤琛点了下头。
他终于知道自己并非什么神物，而仅仅是个不老不死的怪物。他之所以存在于世间，就是为了恕清前世罪孽，让‘雪女’与‘祁佑’这对有情之人得以长相厮守。

第267章 人生如戏，都是戏精
医院里，苏新月站在患者耿素珍的病房外，眼前则分别站着耿素珍的大女儿、二女儿，以及儿媳妇。
都说三个女人一台戏。认为有大女儿二女儿就够了，所以，儿媳妇只是单纯出来‘看戏’的。
“差点没害死我妈，你还敢来？”
比起大女儿的‘含蓄’，二女儿则直接多了，上来就是一巴掌狠狠甩在苏新月脸上。
“滚，别在这儿碍我们的眼。”一看见她，就让她们想起那天母亲进急救室的事，她至今仍胆战心惊。连医生都说了，用错药这种情况很可能会造成严重后果。那天，说不定被送进急救室里抢救的母亲就再也出不来了。那可是一条认命，她赔得起吗？
“对不起，都是我的错。”苏新月低着头，做出一副虚心认错状，对面的两姐妹却并不领情。
“你对我妈造成的伤害，又岂是一句‘对不起’就能弥补的？滚滚滚，我们不接受你的道歉。”
这两姐妹也实在有点过分。苏新月巴掌也挨了，骂也挨了，她们居然还不依不饶 ……
“不接受就算了。”说这话，明伊忽然大步走过来，拽起苏新月的手就走。
一直把她拽进了楼梯间，明伊才松了手，转过身来，对着她劈头盖脸就是一通怒吼：“你道什么歉？谁让你低声下气地跑来道歉的？真相不是还没查清楚吗？你怎么知道错的就一定是你？”
轻轻的，苏新月叹息一声：“你不必再为我开脱。这两天，我不停回想。那天，我明显不在状态，恍恍惚惚，神思不定，发生开错药的事也不是没有可能。既然是我的错，那我就应该勇于承担。”
“承担？”明伊冷笑两声，“你忽然跑来向患者家属道歉，请求谅解，就等于承认了是你的错。换言之，那天发生的医疗事故你要负全部责任。你知不知道这会造成多么严重的后果？说不定你连工作都丢了，傻瓜。”
苏新月苦涩地牵动嘴角：“无所谓了。经过这件事，我突然发现自己可能并不适合做一名医生。”
“干嘛？发生了一点小事就退缩了？连医生都不当了？”明伊恶声恶气地说。
“明伊，这不是小事。万一因为我的错误而威胁到其他人的生命，那会造成我一辈子的愧疚，会让我一辈子都无法从这个错误中解脱出来。我真的怕了。”
听到苏新月一本正经地说出这几句话，明伊闭上眼，突然深深地叹了口气。过了约几秒钟，他睁开眼，失望地扫了苏新月一眼：“算了，我说再多也没用。你自己的事，你看着办。”说完，转身，蹬蹬蹬地走下楼梯。
与此同时，楼梯间安全入口的门外，一个二十几岁的年轻护士迅速跑开，脸上流露出一抹安心的神情。一边走她一边拨了一组号码出去，浑然不知身后一道视线如影随形地跟着她。
“喂，你交给我的事已经办妥，钱可以打进我的账户了吧？什么？还要再等几天？可是我的卡账……喂……喂喂喂……”手机传来嘟嘟几声，显示对方已经挂断电话。
小护士气得直跺脚：“怎会有这种无礼又猖狂的人？”
“你说谁无礼又猖狂？”
身后突然响起的声音吓地小护士激灵灵一颤。她立即转身，当看到眼前的人竟然是苏新月时，脸都吓白了。
“苏、苏医生，你怎么在这儿？”她下意识地问。
“这句话应该我问你才对吧？你是急诊科的护士，而这里是住院部，你怎么跑这儿来了？”苏新月似笑非笑地问。
“我来看患者。对，我是来看患者的。”小护士明显是在瞎掰。不但眼神闪烁不定，脸上也明明白白写着‘心虚’两个大字。到底是年轻啊，不够成熟，不懂得掩藏心事，说起谎话来能被人轻易就看穿。
“是吗？来看哪位患者？”苏新月追问道。
“就……”小护士突然语塞。好在，脑子转得快，看着苏新月一下子就想到了一个人来。“耿素芝，明医生让我来看看患者耿素芝。”
“来看患者，却连患者的名字都记不清楚？她叫，耿素珍。”
小护士呵呵干笑两声：“我记性不太好，让苏医生见笑了。”
“见笑是小事。只要别做对不起我的事。你刚来咱们科室，可能不太了解我。我这个人，不大度，心眼小得很。谁要是做了对不起我的事，我必十倍百倍地奉还。直接把人送去院长办公室就是一个不错的方法。上次咱们医院一位护士得罪了我，我就是这么处理的。结果，她不仅丢了工作，还被吊销了护士资格……你说她是不是很惨？”
丢工作？吊销护士资格？
扑通，小护士吓得双膝一软，居然在苏新月面前直挺挺地跪了下去。
新月眼波一闪，急忙要扶起她：“我也没说什么啊？怎么就吓得腿软了？这么小的胆子，万一是你被送去了院长办公室，还不得吓死？”
“苏医生，我对不起你。但请你相信我，我是被逼的，我真是被逼的……”
苏新月面色一凛。
这时，旁边，有人打开卫生间的门走了出来，竟然是前几分钟刚与苏新月闹了‘不欢而散’的明伊。只见他冲着苏新月又是眨眼又是咧嘴笑的。合着刚刚楼梯间里那一幕，根本是这二位在联手演戏！
“怎么样？我演得不赖吧？”明伊用胳膊肘怼了她一下，邀功地说。
苏新月皮笑肉不笑地睨他一眼。不就演场戏吗？瞧把他得意的！
小护士看得愣头愣脑，似乎还不敢相信自己是中了他们的圈套。
这么说，苏新月对患者家属道歉也是假的喽？那耿素珍的家人呢？居然也愿意配合她演戏？
这个，真不是演戏。
新月现在左半边脸还火辣辣的疼。可见耿素珍二女儿那一巴掌可一点也没手下留情。

第268章 ‘贱人’要完蛋
一脸不耐的谢媛媛走进一家日料店，顺势把戴着的墨镜抬高到头顶。
“谢姐，这里。”
早来一步的护士罗子舒向她笑着招手。
谢媛媛走了过去，坐下后，不等罗子舒开口就已经先道出了不满：“以后别姐姐的叫我，都把我叫老了。何况，我和你半点关系也没有，少套近乎。”
罗子舒闻言，表情立时添了几分尴尬。她今年才二十二岁，谢媛媛却已经是奔三的人了，不叫姐，那要叫什么？
不过叫什么都不是重点，让谢媛媛真正不满的是罗子舒早些时候发给她的一条简讯。
“对了，你发那条简讯什么意思？非逼着我来见你不可。说什么我不来的话会后悔，难不成，你想背叛我？钱不是都打给你了吗？咱们俩好像没有见面的必要了吧？”
罗子舒始终低着头，不回话。不知怎么，谢媛媛竟然觉得她像是有意在避开自己的眼神。
“你在紧张什么？”
“我……我……抱歉！”
丢下一句抱歉，罗子舒站起来就往外边跑，却不小心撞到了人，连声对不起都顾不上说，就仓促地夺门而出。
看着她的举动，谢媛媛心里陡然升起一丝不安。
难道罗子舒真的背叛了她？
这个想法刚一从脑海里生成，她直觉的反应是：起身就走。
“别急着走，我正想和你聊聊呢。”
没料到苏新月会突然出现，两人面对着面，谢媛媛微微一怔，瞬间明白了一切。
不过，别以为这样她就会慌张无措。即便罗子舒真的把什么都招了，她苏新月也奈何不了她。因为，她没有证据。至于罗子舒的证言，她大可说那是罗子舒记恨她，故意诬陷。又或者是苏新月用钱买通了罗子舒，两人联起手来陷害她。一张嘴两张皮，想怎么说都是她的主张。苏新月别想把脏水随意往她身上泼。
既然来了日料店，不吃点寿司岂不是一种损失？
这么想着，谢媛媛招手唤来服务生点了她爱吃的几样寿司，却压根没点苏新月那份。反正就算她点了，苏新月也未必肯吃，何必又浪费钱呢？
“谢媛媛，你就没什么想说的吗？”新月率先打破沉默。
谢媛媛喝了一口柠檬水，抬头看着提出问题的她，一副不解的表情：“说什么？不是你硬要我留下的吗？就算说，也应该是你说才对吧？”
“好，我说。罗子舒护士已经把你收买她在我写的药单上做手脚造成医疗事故的事通通招了。我想，或许你需要一个辩解的机会。”
“我辩解什么？”谢媛媛露出一副好笑的表情，“你说的这件事我压根不知道，连听都没听说过。至于罗子舒护士，我是认得。不过，我好歹也在医院工作，认识一两个护士没什么好奇怪的吧？年轻人嘛，爱美，平时就好买个衣服化妆品什么的，结果，入不敷出，欠了卡债。刚好我认识银行的人，说最近银行有活动，可以为她办理无息贷款。这不，今天见面就为了谈这件事。怎么就被你曲解成我要与她联手害你啦？苏新月，你该不会得了被害妄想症吧？”
“我知道你不会轻易承认。不过，证据是不会说谎的。”苏新月神情寡淡，丝毫没因为谢媛媛的狡辩而有任何的情绪波动与起伏。
谢媛媛顿了一顿，紧接着做出一副不以为然状，笑道：“你别想诓我的话，我说了不知道，就是不知道。如果你敢随意栽赃，别怪我对你不客气。”证据，哼！苏新月当她是傻子吗？除了那张有问题的药单，根本没留下任何证据。她以为说三两句不轻不重的话就能吓住她？
就知道她不会相信，苏新月也不再废话下去，直接拿出证据给她。
她带了手提电脑过来，上面有一段视频是从她办公室监控录像里截下来的。
“监控真是个好东西。发生过什么，只要看了，一目了然。”
医生办公室有监控？这其实并不奇怪。大约是在去年，医院曾曝光一个医生收受贿赂的丑闻，最后以那名医生引咎辞职作为终结。不过那件事还是给医院带来了不好的负面影响。遂在整个医院范围内安装了大量的监控，用来避免医护人员‘监守自盗’。
其实这一点还是吴佳怡想起来的。她告诉了明伊，明伊则第一时间去保安室截取了这段视频影像。上面能清楚看到苏新月在给患者耿素珍开处方时的情形，以及她把药单亲手交给了新来的护士罗子舒的一幕。罗子舒也承认了是她在药单上做了手脚。也是她取的药，给患者挂了点滴。算是还了苏新月清白。
只是，仅仅是还回清白怎么够？苏新月还要给这背后的人一点教训瞧瞧。
看过苏新月放给她的一段监控录像，谢媛媛居然煞有其事地啧啧两声：“天呐，怎么会有这么坏的人？你得罪她了吗？”
把自己撇得还真干净！
新月迎视谢媛媛含着笑意的双眼，目光里对新月的嘲蔑丝毫不加掩饰。
就算苏新月有这段监控录像又如何？顶多是能证明她自己的清白。被医务处知道了，也只会处罚犯了错误的罗子舒。哪怕罗子舒反咬她一口，她也不怕。因为他们没有任何证据。那部用来和罗子舒联系的手机她已经扔了。换句话说，他们找不出任何证据可以将她和罗子舒联系在一块儿。
“苏新月，你该不会就这么一个证据吧？”谢媛媛笑了笑，充满挑衅地将她望着。
“谁说的？”她把袖口往上掀了掀，看了眼腕表上的时间。
应该快到了。
几乎同时，待着口罩手套的明伊推开日料店的门。
居然叫他去翻垃圾？真亏苏新月那妮子想得出。
幸亏翻的是医疗垃圾，不然他干脆直接撞墙算了。
苏新月看着正往这边走来的明伊，弯起嘴角，露出会心的一笑：“看，另一个证据，这不就出现了？”

第269章 我真是看错了你！
“喂！离然，出事了。”
离开日料店，谢媛媛边走去停车场边给姜离然打电话。
在她身后，明伊与苏新月肩并肩站着，新月面容清冷，明伊嘴角则是挂着一抹玩味的笑。
“你说，她会找谁呢？”
苏新月没答，心里却已然猜出了答案。谢媛媛这么心急火燎，多半是去找姜离然了。这么看来，姜离然与这次的事也脱不了关系。
她倒不认为姜离然会联合谢媛媛一起陷害她。不过以他的个性，最近频繁出现在医院的确有点可疑。
不知想到了什么，新月扭头就走。
“诶，你去哪儿？”
对身后明伊的询问不理不睬，她走得极快，像身后有人追赶似的。
苏新月回到家，叫出了凤琛。
现在的凤琛已经可以随意离开魔书，只是时间不宜过长。
“关于我发给你的制药厂，你调查得怎么样？”
凤琛一言不发，直接把调查来的数据以及制药厂的相关情况放到面前一个透明屏幕上放给她看。
数据上显示，这家制药厂是近两年才与医院展开正式合作，且发给医院的药品种类逐年增长。尤其是今年，更准确说是近三四个月，该制药厂输送给医院的药品种类几乎占了全部药品种类的一半还要多。这其实是一种不太正常的情况。
通常，医院会与多家制药厂展开合作。因为各制药厂的情况不同，药的质量自然也就不尽相同。医院多经过一些临床试验，了解到那些药品的实际用途是否真像各家制药厂代理商吹嘘的那样。医院毕竟是个治病救人的地方，药品以实用性、准确性为基准。所以，各家制药厂均有过关与不过关的药品，医院所用药品出自的厂家也就显得参差不齐。
这也正是苏新月觉得奇怪的地方。
她先是拜托明伊去医疗垃圾站寻找那天急诊科所用的药品空瓶。明伊深怕一个人找不着，会耽误事，就又叫了几个朋友过去，其中就有同一家医院自称是他‘死党’兼‘对手’的妇产科主任医师李明凯。
结果那几个‘朋友’个个怨天怨地怨明伊。交了明伊这个朋友，他们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了。
最后，他们众志成城，终于在垃圾堆里找出了出现问题的胰岛素的药瓶。苏新月传给凤琛的正是生产出那瓶胰岛素的厂家。
现在看来，问题远不是一瓶胰岛素那么简单！
~~?~~
姜离然约见苏新月。这一点多少有些出乎苏新月的意料。
正好有几句话她也想问一问他。就算他不约她见面，她也正准备约他出来见一面呢。
这是姜离然第一次看见苏新月挺着大肚子的模样，不禁愣了好半晌。
她怀孕了？
“对不起，我不知道你已经……知道的话，就不会约在咖啡厅了。”
他对她的关怀依旧无微不至。只是和从前相比，感觉完全不同。他变了，她也变了，他们都不再是以前可以喝啤酒聊到天亮，可以谈人生谈哲学，可以对彼此敞开心扉、畅所欲言的他们了。
哪怕只是这么相对坐着，也会让人觉得尴尬。
见苏新月没应声，姜离然自作主张地替她点了一杯温开水，还有甜甜的蛋糕小点。孕妇应该喜欢吃甜的吧？
“姜离然，你现在是制药厂的代理商吗？”
姜离然拿起叉子正想叉一块蛋糕递给她，听见她开门见山的质问声，他动作一滞，顿了顿，低声回答：“是。”
果不其然！
苏新月闭了闭眼。在来这儿的路上，她还暗自祈祷，希望是她猜错了。
“为了前程，你不惜利用婚姻作为你向上爬的跷跷板。这还不够？你现在居然连违法的事都敢做。姜离然，我真是看错了你。”
她冰冷的话语字字都像针，在刺着他的心。
“新月，你这话什么意思？我违法？我怎么违法了？”
“别告诉我你不知道那家制药厂有问题？”凤琛查过了，那家制药厂生产出来的药品此前在各大医院里均出现过医疗事故。而那家制药厂厂长更被怀疑与各个医院的院长副院长之流‘暗箱操作’，意图垄断药品市场。如果姜离然也参与其中，证明他明知故犯。那么，问题可就大了。他说不定会因此而坐牢。难道这么可怕的后果，他从没想过？
“新月，你相信我，制药厂有问题我真的毫不知情。我今天之所以约你出来，是因为我刚刚得知谢媛媛对你做的事。对不起，都是因为我。不过她已经向我保证过了，以后类似的错误绝不再犯。你……可不可以看在我的面子上，不和她计较？”姜离然巧妙地转移了话题。至于他是真的担心谢媛媛会出事，还是仅仅想转开苏新月的注意力就不得而知了。
“姜离然，你错了。我并没有立场去饶过谁。这件事，我会按照自己的原则去做。最后东窗事发，你就算要求，也应该去求医院的领导，叫他们不要开除谢媛媛。不过我想，你大概多虑了。副院长龚铭和谢媛媛好歹是‘一家人’。有他在，谢媛媛可以安枕无忧。”她也没想过靠这一件事就把谢媛媛从医院赶出去。赶出去之后呢？谢媛媛对她恨之入骨，说不定以后还会做出更加出格的事情来。况且……她目前还不想打草惊蛇。制药厂的事，她势必要查个水落石出！

第270章 家暴
苏新月重新上班的第一天，急诊科里是医生护士们列队欢迎，都向她发出了热烈的欢呼声。尤其是吴佳怡，看到新月能回来她比任何人都高兴。
新月微笑着，目光看似不经意的在人群中扫过，并没有见着之前犯下重大错误的护士罗子舒的身影。后来，吴佳怡悄悄告诉她，说罗子舒赶在医院开除她之前先下手为强，辞职了。如果是医院辞退她，以后她想继续做护士恐怕就难了。她选择知难而退，自己辞职，也是为以后挣得了一条后路。至于她以后还会不会犯同样的错误，没有人知道。毕竟，要想不犯错，她首先得改掉奢侈的毛病。
不过，让吴佳怡愤愤不平的，是那件事的幕后推手谢媛媛居然分毫没受到影响，依旧在医院财务科里上班。
人们常常说‘冤家路窄’，用来形容此时的苏新月与谢媛媛正好。
到了中午，不约而同地都选择在食堂用餐。
其实在这里工作的医护人员平时很少在食堂用餐，实在是这里的饮食味道真的不怎么样。而且一整天都闷在医院里，难得中午有休息时间，除了极少数人懒得动弹，想着在食堂里对付一顿就得了，大部分人还是更愿意出去觅食，顺便吸收一下外面的新鲜空气。
取餐时，谢媛媛刚好站在苏新月身后，一边低头看着餐品一边似笑非笑地对前面的人说：“挺着这么大的肚子回来上班，也真是辛苦你啦。”
吴佳怡就站在苏新月身前，自然也听见了谢媛媛这句话，脸一沉，她回过头狠狠瞪了那个恶毒的女人一眼。
怎么会有这么坏的人呢？这次要不是新月机灵，又有明帅帮忙，能这么快就回来上班吗？令人瞠目结舌的是，这坏女人在陷害新月没成之后，居然还能‘没事人’一样地站出来和新月说话聊天。
新月没打算搭理谢媛媛，专注在取餐上。
谢媛媛见她不吭声，又慢条斯理地吐出一句：“听说你为了把我赶出医院，没少暗地里搜集证据，我劝你还是省省。”
此时，新月和吴佳怡已经取餐完毕。于是双双选择位置坐下。从头到尾，新月都没对谢媛媛说过一句话或是看她一眼，完全当她是空气一样。
只不过，她忍得住，未必吴佳怡也能。
小吴护士是个真性情的人，喜恶通常都写在脸上。一边吃饭一边时不时地往谢媛媛那边瞄，目光里是明晃晃的一丝怨怒。
知道她喜欢吃肉，新月夹了自己菜里的肉放进她的餐盘里，见她直勾勾盯着那边瞧，遂忍俊不禁地说：“吃着饭呢，你不怕消化不良？”
“你说，怎么会有这么不要脸的人呢？”吴佳怡恨恨地说。
“别理她，咱们吃咱们的饭。”新月一脸的云淡风轻。吴佳怡以为她是‘退一步海阔天空’，实际上，退一步是真，却是为了以后前进更大的一步在做准备。她是掌握了一些谢媛媛私相授受，与姜离然里应外合控制医院进药渠道的证据。一旦这些证据摆在明面上，谢媛媛必定会被赶出去。不过，她现在还不想这么做。不是有那句话吗——放长线才能钓大鱼。
“新月，我那个来了，你等我一下，我去买包姨妈巾。”吃过饭返回科室的路上，吴佳怡撂下这么一句就匆匆跑向医院外的商店。
新月站在医院大厅等吴佳怡，然后一起乘电梯返回科室。在此过程中，却被她看见了一张熟悉又似乎有些陌生的脸孔。
“你是……齐敏？”她走近打扮时髦的女子身前，询问的语气透着一丝不确定。
齐敏手里掐着几张单子，貌似刚缴了费，正低着头看那几张单子，冷不防听到有人喊她名字，她马上把头抬了起来。
四目相对，两人都吓了一跳。新月是因为齐敏的变化之大，齐敏则是被新月的肚子给吓到。
“你……”
“你……”
同时开口，又同时相视一笑。
看齐敏手里掐着单子，知道现在不是闲话叙旧的时候，新月遂关切地问：“你来医院做检查？哪儿不舒服吗？”
齐敏微笑着摇摇头：“不是我，是我男朋友。新月，不好意思，我男朋友在等我，咱们改天有时间再叙。”
新月忙不迭点头：“嗯，你快去吧。”
目送齐敏离去，新月想想，觉得自己还是过去看一眼比较好，兴许她能帮上忙呢。而且，在医院这里如果有熟人的话，通常能起到很大作用。看看齐敏男朋友挂的是哪一科，她顺便跟那一刻的医生打个招呼，多多照应下也是好的。
这么一想，新月遂追随齐敏而去。由于等电梯的人太多，齐敏干脆走起了楼梯。七楼，她一口气爬上去，累得气喘吁吁。
比起她来，新月的呼吸则平稳许多。别看她怀孕，肚子已经这么大了，像爬楼梯这种事一点也不费劲。也不看她们急诊科医生天天是怎么跑的。就这点活动量，还不是小意思？
听到上面传出开门的声音，齐敏在七楼停了下来，意味着她男朋友应该是在七楼看诊。
等等，七楼好像是泌尿科。
新月嘴角抽了抽，一脸尴尬。
你她到底是去还是不去啊？
“啊~”
正在新月犹豫之时，突然听到齐敏痛苦的低呼声，她想也不想就打开了紧急通道的门。一眼扫去，看见一个提醒彪悍的男人正抓着齐敏头发使劲拉拽，完全无视齐敏脸上的痛苦，嘴上还骂骂咧咧地嘟囔着：“让你去交个费，你这么半天才回来？说，是不是去勾引男人啦？”
新月黑着一张脸，二话没说就冲上前，一把扣住男人粗壮的手臂：“你不知道打人是犯法的吗？”
“我打我的女人，你管得着吗？”男人不管三七二十一，冲着她就是一声吼，虎目瞪得十分骇人。
“就算是你的女人，只要你打了她就是犯法。再不松手我就报警了。至于犯没犯法，你可以到警察局去说。”

第271章 颜值太高的烦恼
“让你看笑话了。”楼梯间里，齐敏对苏新月绽放出一抹苦笑。
“老同学了，我看你什么笑话？”新月的语气称不上好。总觉得齐敏变成这样自己也有责任。明知道齐敏家发生了那么大的事，她还袖手旁观。工作忙是理由吗？忙到连通电话都不能打？还是别找这种拙劣的借口了。说来说去，人都是自私的动物。自己尚且顾不过来，自然不会多出心思去顾别人。
越想越自责，新月暗暗压下心底的一声叹息，对齐敏问道：“你怎会找那么一个人当男朋友？他经常打你吗？”
齐敏摇摇头：“没有，今天是第一次。他可能不舒服吧。没事，他其实……对我挺好的。”
虽然齐敏最后退学了，可好歹她们也在一个寝室住了四年，她说没说谎，新月一眼就能看出来。
顾及到齐敏的自尊，新月没继续追问，转而打听起齐敏的近况来。
“我？也没干什么，就待着呗。”齐敏四两拨千斤地说。“你也知道，像我这种没学历的人想找份不错的工作根本不可能。而且还有我弟弟呢。他跟着我到省城来，只能租地下室住。时间一长，他就天天抱怨。没办法，我就找了现在的男朋友，和弟弟一起搬到了他家去住。我男朋友心疼我，不让我出去工作，说他可以养活我。”
新月能看得出，齐敏说得并不完全是事实。真的心疼她就不会打她了。至于她说靠男朋友养活她和弟弟，那就更不现实了，也非长久之计。范范不就是个最好的前车之鉴。
“还是找份工作吧。哪怕赚的不多，起码也是份保障。”说罢，新月把攥在齐敏手里的电话拿了过来，拨了她自己的号码出去，然后保存在齐敏的通讯录里。“这是我的号码，有事给我打电话。”
“嗯。”齐敏点头应下。
时间到了，新月得赶回急诊科工作。临走前，她想了想，到底是没能忍住，就当她多管闲事吧。有两句话，她非说不可。
“敏敏，有时候，逆来顺受并不是解决问题的办法。你得珍视自己，这样，别人才能珍视你。”
~~?~~
快过年了，科室里的医护人员都在讨论回不回家的问题。吴佳怡当被问及回不回家的时候，脱口边说：“当然回了！累了一大年，过年还不回去陪家人好好过个团圆年。”音落，她扭过头去问新月：“你也回家吧？”
谁知，新月却摇了摇头：“我不回了。过完除夕，初二那天我就值班。回家顶多就待两天，来回折腾，何必呢？”
吴佳怡倒没想太多，闻言只就点了下头，深有同感地说：“也对。”回家都想多待几天。只待两天的话，还不如不回去。
实际上，新月哪里是因为初二值班才不想回家？她是因为不知该怎么向妈跟谭叔叔解释自己大肚子这回事。估计看到她这副模样回去，妈一定会吓到。怕只怕她血压飙升，那这个年可就热闹了。
下了班，新月去逛超市。
家虽然不能回，年还是照样得过。这是传统，不能废。
超市里买了些食材，打算年三十包顿饺子来吃。不是还有凤琛吗？
对，凤琛。
这么说，她其实不是一个人。
一想到过年不用孤零零的，新月原本有些灰暗的心情登时变得明亮起来。想到有人陪她过年，不知她是不是高兴过了头，食材就买得多了些。推着推车到了超市门口，得把东西从推车里提出来。可整整三购物袋的东西，她哪儿拎得动啊？
看着推车里的东西，她一时犯了难。
要不，打电话让明伊来帮忙？估计又得被他唠叨。
算了，还是自己提吧。
新月刚把手伸向购物车，却看到一双修长好看的大手比她动作更快地伸向购物车，一次性就把三个购物袋都提了起来。
“凤琛？”她微微抬高了音调，看着眼前明明熟悉却似乎又有些陌生的人。只因，凤琛剪掉长发，而原本的白色也染成黑色，再加上一身休闲的打扮，俨然就是一个时尚又潇洒的大帅哥。
这么帅，算不算犯规啊？
忽然感觉到周遭一股无形的压力向她袭来，新月四下看了看，只见几个不同年龄段的女人正向她发散出‘仇恨’的眼神。看来是错把她与凤琛当成是‘一对’了。不过这样一种情况确实容易让人误会。她大着肚子，凤琛又对她无微不至的关怀，所有重物都提在他手上，生怕她累着。根本就是一对‘准父母’的真实写照嘛。
新月顿时觉得好气又好笑。如果这是事实的话，那她被她们瞪一瞪也就算了。问题是……根本就是她们自己yy的剧情，就对她又是瞪又是宛的，那她是不是有点冤枉？
“你怎么把头发剪了？”回家路上，新月好奇地问着凤琛。那么长的头发，发质又那么好，剪了多可惜？
“不方便。”凤琛只用三个字一带而过。事实上，哪里只是不方便这么简单？就因为那一头雪白长发，只要他一离开魔书，除她之外的任何人见到他都会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简直当他是怪物一样。他受够了。
何况，新月挺着这么大的肚子，每天还这儿那儿的乱跑，他实在放心不下。最好的能让他安心的方法就是紧盯着她，她走到哪他跟到哪。剪掉长发，就不会吸引旁人的目光。天知道，这种受人瞩目的滋味真不怎么样。
不过，在新月看来，凤琛貌似是把问题想得过于简单了。他真以为自己备受瞩目仅仅是因为那一头长发？比起那头长发，真正吸引目光的其实他的颜值才对。没事长那么好看干嘛？
为了杜绝超市门口被人各种瞪视的事情再度发生，新月决定以后外出时还是尽可能地不要把凤琛带在身边。太惹眼了！

第272章 苏新月，你是没脑子吗？
过年了！
苏新月也迎来了难得的假期。
做什么呢？
坐在沙发上，她正在怔怔发呆。
这时，门锁转动的声音忽然响起。
新月一惊。除了她，她记得买房子时只给过妈一把备用钥匙，以防止他们过来时她忙于工作走不开，他们可拿备用钥匙自行开门进来。
难道是妈？
几秒钟后，门开了，露出张兰和谭文军风尘仆仆的面容。谭文军左右手各抱着一个小女儿，张兰两只手则提着大包小包，看来为了这次过来提前做足了准备。
“妈？谭叔叔？你们……怎么过来了？”坐在沙发上的苏新月缓缓站了起来。
这一站不打紧，张兰看见她高高挺起的肚子，险没吓得撅过去。
“你……你……”她用手指着苏新月看上去已经有七八个月的孕肚，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谭文军则是迟她一步将目光落在新月身上，同样也是惊得够呛。他们这趟过来本是打算陪月月过个团圆年。月月电话里说工作忙，得值班，就不回去了。他遂与老婆合计了下，既然月月回不去，他们可以过来呀。这样既不会耽误孩子工作，他们又能和月月一起过个团圆年，两全其美，多好。
来之前，他故意没给月月打电话，就是想给她一个惊喜。哪知道，喜没有，倒是给他们两个着实惊个够呛。
唯恐张兰的血压会升上来，谭文军赶紧把药找出来，又倒过来一杯水，递给张兰。
两个小女儿放进了婴儿车里。本来是新月买给她们的，还没来得及送回去。现在倒是刚好排场用场。
大约觉得换了环境，很新鲜，两个小家伙睁着一对如出一辙的漆黑大眼，左看看，右看看，不哭也不闹。
张兰用谭文军倒来的水吃了药，却还是感觉脑子晕晕乎乎的，看样子受到的刺激不小。
“月月，你这……”谭文军想问，却又不知从何问起。算一算，他们也就半年没见过月月。上次见她是在她决定要和殷朗结婚的时候。结果，殷朗不知所踪，婚礼也没能顺利举行。
才半年不见，她怎么就……怎么就变成这副样子了？
“孩子是殷朗的？”张兰稳了稳情绪，终于开口向她发问，声音却带着微微一丝颤意。
“是！”苏新月双手交叠于身前，直挺挺站在那儿，像做错事的孩子一样。
张兰忽而把手攥成拳头，手背上青色的脉络隐约可见：“苏新月，你是没脑子吗？”殷朗到现在仍不知所踪，她却要生下这个孩子。生下以后呢？谁来养？她吗？那她医生的工作怎么办？一个人又当爹又当妈，她以为是件很容易的事吗？这么聪明的孩子，怎么到了这种关键问题上就犯起了糊涂呢？
那不是一个小猫小狗，是孩子，孩子，她懂不懂？她一个没结婚的人，要付出比别人多多少倍的辛苦才能独自把孩子带大？何况，一个未婚妈妈要经受多少考验她想没想过？仅仅是旁人异样的眼光就够她受的。
身为母亲，没有人会像张兰这样是真正的设身处地在替苏新月着想与打算。她的女儿凭什么要经受这样的考验？她拥有高学历以及一份稳定高薪的工作，她样貌不差，善良又贤惠。不是她自夸，以她们月月这条件，完全可以找到一个比殷朗好上几倍，不，是十倍的男人。她干嘛要受殷朗拖累？一次婚礼上给了她那么大的难堪与屈辱还不够，现在居然没结婚就要给他生孩子，这个傻丫头……真是气死她了。
张兰越想越气，越生气看苏新月就越不顺眼。忽然，她抄起手边的抱枕就朝她扔了过去。
幸亏谭文军一个闪身过来，替苏新月挡下飞来的抱枕。
他无奈看着张兰：“月月现在这身子，经得起打吗？你还真敢下手。”
“怎么？我恨不得打死她。”张兰咬牙切齿地说。爱之深责之切，生气归生气，她却拿这个傻丫头一点办法也没有。也怪她，当初月月毕业就该把她召回S市去，在那里的医院上班。好歹在自己眼皮子底下，给她个胆子也不敢做出这种荒唐的决定。
这时，不知星星是被张兰的吼声吓到了还是怎么，忽然大哭了起来。
谭文军一个箭步到婴儿车前，温柔地把小星星抱起来，哄了哄小家伙，似乎没什么成效。他忙不迭对新月说：“你出去买盒奶粉回来吧。出来得匆忙，奶粉忘带了。”张兰生着气，不能让孩子吃她的母乳，那就只能喂奶粉了。
其实包里装着奶粉呢，他之所以这么说只是想暂时先把新月支开，好让张兰消消气。
新月多机灵啊。自然也读懂了谭文军的用意，穿上厚厚的羽绒棉衣，带了钱包就迅速出了家门。
一个人在大街上游逛，叹气一声接着一声。
大过年的，谁家里不是热热闹闹、和和气气的，就她们家，简直就是鸡飞狗跳。
活该！谁叫她做了欠打的事呢。
亏得是有谭叔叔在一旁和稀泥，不然就妈那坏脾气，今天非把她打死不可。
想到这里，新月苦笑了两声，把右手轻放在肚子上，一下又一下地抚摸：“宝宝啊宝宝，你知不知道，妈妈为了留住你付出了多么大的代价。”
吱~
车子急刹车的声音吸引了新月注意。她停下脚步，扭头朝左边看去。只见路边停着一辆豪车，看上去十分眼熟。
咦？这不是明伊的车吗？
几乎同时，明伊降下副驾驶座这边的车窗，冲着苏新月喊道：“上车！”
新月站定不动，一脸狐疑地透过打开的车窗望着他。
“快点，这里不能停车。”
又来这招？
新月强忍住翻白眼的冲动，慢腾腾地走过去，打开副驾驶车门，坐了进去。
“帮我个忙。”车子启动，明伊对坐在身旁的她说。
“什么忙？”
“再扮一回我女朋友。”
“啊？”

第273章 买大送小，稳赚不赔
苏新月莫名其妙坐上明伊的车，又被他莫名其妙地带回了住处。
打开家门，经过玄关，明伊一眼看见坐在沙发上的人，正是几个小时前刚下飞机的他的母亲明馨。
除了明馨，客厅里还有一个年轻的金发女子。单从五官来看，应该是个混血儿。
这趟明馨过来，特地将她看中的准儿媳也带过来让她儿子瞧一瞧。
乍一听，这种说法荒唐又可笑。准儿媳，也就是明伊未来的媳妇儿。可明伊本人却并不认得。
这是什么逻辑？
归结起来，只能说明馨对儿子明伊的控制欲已经到了一个‘人神共愤’的程度。儿子是她生的她养的，也是她一手栽培起来的。所以，就该听从她的安排。难道天下间还有会伤害子女的父母吗？她做这一切，还不都是为了他。
冷冷的目光扫过站在明伊身后的女人，眼神犹如万年不化的寒冰，尤其当看到女人还挺着硕大的肚子时，明馨更是锁起了眉头。
“你是谁？和我儿子什么关系？”开门见山的质问真是毫不客气。
苏新月表情尴尬，一时间不知该怎么回答才好，只能求助明伊。
明伊心领神会，手自然地放在她肩膀上，突然将她揽向自己，然后在她脸颊上落下轻描淡写的一吻：“别紧张，亲爱的。”
苏新月整个人如石雕般僵在了那儿，脸色白里透红，乍一看像是害羞，实际上是被他气的。
敢占她便宜？找死啊？
“放肆！我在这儿，你们就敢搂搂抱抱，成何体统？”明馨脸色一沉，望向苏新月的眸光充满了冷冷的不屑，“一个女孩子，这么不知道检点，家里父母就是这么教你的？”
新月顿时无语。果然自古以来‘婆婆’和‘媳妇’就是一对冤家。
她生气地把脚垫在明伊脚背上，狠狠的重重的踩。可怜明伊，疼得直抽抽，却愣是没敢发出声音。
“我父母有没有把我教好，那是我家的事，好像和您没多大关系。至于您，与其在这里对别人家的孩子指指点点，不如把心思多放一些在您自己的儿子身上。别让他老是纠缠我。今儿大过年的，他都不肯放过我，您就知道他有多粘我了。”说着，新月露出一副无奈的神情，字字句句都是对明伊的奚落，听得明伊嘴角猛地一阵抽搐。
“什么？你说我儿子纠缠你？这不可能！”明馨坚决否认。她养出来的儿子，怎么可能那么没出息？
偏偏，明伊一点也不懂她的心，气死人不偿命地说：“妈，的确是我一直在纠缠她。我爱死她了，没有她，我一天也活不了。您快帮我劝劝她，让她早一天嫁给我，您不也就有儿媳妇了呢？”
“哦对，还不只是儿媳妇。One plus one。您懂的。”他俏皮地用手指着新月高高挺起的肚子，冲着母亲大人眨眨眼。
“你……你你……出去，你们都给我出去！”
离开这儿？明伊正求之不得呢。
牵着苏新月的手，两人有说有笑地往外走。乘坐电梯，在电梯门关上的一瞬，苏新月照着明伊小腿就狠狠踢下去。
“啊哦！”明伊发出一声悲惨的狼嚎。她这破脾气，什么时候能改一改？
一走出公寓楼，苏新月停下脚步，转过身来没好气地冲他说道：“以后装女朋友这种事能不能别找我？”
“嗯嗯，不能。”明伊一边哼哼一边摇头。
“为什么？”苏新月阴阳怪气地问。
“找其他女孩子帮忙，我怕她们会趁机缠上我。还是你好，一点也不粘人。”说着，他把手放在她肩膀上，动作十分亲昵。然而，也仅维持了几秒钟而已。
“把你的狗爪子拿下去。小心我踢人。”
讪讪的，明伊只得把手缩了回去。
“说真的，我看你妈带来那女孩儿长得挺不错，你干嘛不趁机收了她？反正你现在也单身，不是吗？”
明伊快被苏新月气死了。这个没良心的女人，他为什么不交女朋友难道她不知道吗？
“算是一种逆反心理吧？可能我的青春期比别人要晚上一些。前面二十几年，我一直在按照我妈计划的步骤在走。现在我累了烦了。这一次，我想试着作为明伊活着，而不仅仅是明馨的儿子抑或她手中的提线木偶。”
苏新月不置可否。怎么处理和母亲之间的关系终归是他要一个人去完成的课题，她帮不上忙，也给不了任何建议。忘了吗？一个小时之前她犹在被母亲大人又是打又是骂，几乎是从家里逃出来的。这么看起来，貌似她也没什么资格去提点明伊该怎么做。明明自己的家庭关系也是处理得一塌糊涂 ……
“你被你妈赶出来了，等下去哪儿？今天可是大年三十。”
明伊装作苦恼地想了想，然后说：“看你一个人孤零零的挺可怜，不如我勉为其难，就陪你过年吧。”
“您别勉为其难，这份好意我可消受不起。谁说我是一个人过年？我妈跟谭叔叔都过来了，还有两个小妹。我们家热闹着呢。怎么样？要不要我收留你啊？”新月故意气他。
“哼，不需要！”明伊嘴硬地说。
新月不以为然地耸耸肩：“不要就算了。家里正等我吃团圆饭，拜拜。”
看着她毫不犹豫转身离去的背影，明伊气不打一处来。就不能多说一句？多一句的话，他就去了。
苏新月走出去十来步，突然又折了回来。挽住他的胳膊，她说：“走吧。”真以为她会丢下他不管？她有那么没良心吗？
“这还差不多。”明伊一改沉闷的表情，唇角翘起的弧度一深，着迷地看着她明艳的侧脸，眼中溢满了柔情。

第274章 怕是要生了
“我留下，你自己回去吧。”
淡淡的，张兰对谭文军说。不是在同他商量，根本是已经单方面的做了决定。
两个孩子尚在母乳期，当然得跟着她，由她来照顾。所以，谭文军只能一个人返回S市。毕竟，他在那里有工作，哪能像张兰一样说留在省城就留在这儿？
“行。”谭文军二话没说就答应下来。在他看来，月月还有三两个月就生了，身边没个人照顾不行。
“你自己也多注意点。”他嘱咐张兰。又要照顾两个小的，又要照顾月月，他担心张兰的身体会吃不消。
“放心吧。”
听着他们一来一去的对话，新月同样坐在饭桌前，就像个局外人一样。
妈这三下五除二就决定了一家子的去留。好歹也同她商量一下吧。
轻轻的，她把筷子放在桌上，扭头对坐在身旁的张兰说：“妈，您也跟谭叔叔一起回去吧。”
张兰倏地锁住眉头，张嘴，正想反驳，新月却先她一步开口：“您先听我把话说完。我不是逞强，也不是一时冲动说的这句话。我这不还没生嘛，您现在留这儿也没用，白天我还要上班。您别忘了，我是在医院工作，有个什么风吹草动，我直接就去产科报到了。您说留下来陪我，这不实际。星星月亮那么小，您照顾她们通常就会忙得团团转，还哪有余力照顾我？真要您把三个女儿都照顾到，我只怕我这一胎没生，您就累出病来了，那岂不是本末倒置？何况，谭叔叔也在上班，那么累的工作，您在家，好歹能给做顿热乎饭吃。听我的，您先随我谭叔叔回去。等我这边有消息了，就给你们去电话。到那时，你们再过来。”关于自己坐月子的事，她也早想好了。她打算雇个月嫂，既能照顾她也能照顾孩子，大家都省心。
当然，雇月嫂的事她不会现在就说。要是让妈知道她花好几千块去雇个月嫂，指定要阻止她的。她决定来个先斩后奏。等到她把月嫂请回家，钱也付了，妈总不能再把人赶出去了吧？这样一来，她省心，妈也不会累着，一举两得，多好。
就这样，在陪新月过了年之后，初二这天，张兰和谭文军就踏上了返回S市的火车。
虽然张兰对月月有诸多的放不下。可就像月月说的，她不能不管文军。既然和他凑成了一家，那就得好好过日子。何况，两个小的也离不开爸爸。如果真是文军自己回去，把她们娘仨留在这儿，估计这两个小的要哭闹好几天。回头再把她们折腾病了，就更得不偿失了。
~~?~~
急诊科工作繁忙，医护人员从初二起就陆续从休假回到了工作的状态。虽然一个个怨天尤人，但没办法。除非谁硬气地说一句‘我不干了’就脱下白大褂走人，否则，只要他们还在急诊科一天，就得做好分内工作，这是责任，也是义务，他们躲不掉，也逃不开。
不过也有对于初二就上班感到开心的。就是明伊这个奇葩。
与其在家里被母亲唠叨荼毒，他更愿意来这里找存在感。
正月初三一过，在外求职的人们陆续返回到工作地，春运迎来了又一次高峰。
每年这时候，总会是医院急诊科最忙碌的时候。想必今年也不例外。
一大早，急诊科所有医生护士全部待命。因车祸而送来的伤患一个接一个，还没到中午，就已经把急诊科所有床位都占满了。
没有办法，随着生活水平的提高，私家车的数量以令人惊讶的速度在增长。游子们往返于工作地与家乡，为了图一时便利，有车的通常会选择开车。只是这样一来，容易造成路段阻塞。单单今天，就已发生几起多车连撞的事故。
拜这几场事故所赐，急诊科里的医护人员，包括新月在内，都忙成了‘陀螺’，接连几小时，连停下喘口气喝口水的时间都挤不出来。
旁人就算了，问题是新月挺着大肚子，这么劳累，怕只怕她会挺不住。
吴佳怡抓住机会，赶紧把一杯刚打来的温水递给新月。
“谢谢！”新月是真的又渴又累，捧起水杯就咕咚咕咚喝了两大口。
“你脸色不太好。要不我去跟明帅说说，先让你歇一会儿吧。”吴佳怡看着新月微微显出苍白的脸，面露关切。
“不用，我能挺住。”
吴佳怡皱起眉头。能挺住什么啊？脸白得都像鬼一样了。
然而，她劝说的话还没等说出口，就已被护士长的狮吼功给吼了过去。
走之前不忘回过头对新月叮嘱：“累了就猫哪块儿歇一会儿。像你这种情况，大家都会理解的。”
新月浅笑着点点头。心里想的却是：她不是那么矫情的人，虽然她现在的确有点不舒服……可一想到过两个月她兴许就得请产假，到时，原本该属于她的工作就得平摊给其他同事，她这心里还挺不是滋味的。
所以啊，现在能多分担就多分担一点。
“苏医生，苏医生~”
听到有护士在喊她，她急忙跑了过去。
捱过了最忙的几个小时，总算到了午休时间，吴佳怡累得说起话来都是有气无力：“新月，我们去食堂，你去不去啊？”
“我还不饿，你们去吧。”
“我看你脸色不好，是不是累着了？你想吃什么，我一会儿给你带回来点儿。”吴佳怡又说。
新月笑着摇摇头：“不用了。”
“那好，你先去休息室躺一会儿，下午还有的忙呢。”说罢，吴佳怡与护士站里的几个同事一起向食堂走去。
新月靠墙站了会儿，感觉到呼吸有些困难，她遂走出科室，想去医院外呼吸一下新鲜空气。
然而，还没等她走到医院外，乘电梯到一楼时，她突然扶住电梯壁，一点一点地滑了下去。
“诶诶诶，你怎么了？”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瞬时间，电梯里所有人都看向了紧挨着电梯壁滑下去的苏新月。
千钧一发，有人快如闪电地扶住了她。
苏新月喘息着，困难地抬起头，不经意间，视线里映入姜离然焦急慌张的面孔。
“苏新月，苏新月！”

第275章 产房外的两尊佛
苏新月被紧急送去了妇产科。医生检查之后告诉她，这是要生了。
才七个月就生？
苏新月吓了一大跳。她生怕早产会让这个孩子不能平安降生。
听到消息，明伊立即赶到产科，连身上的白大褂都没来得及换。急诊科那边忙得团团转他也不管。唯一的念头就是：他得守着苏新月。
好友李明凯身为妇产科权威，是看在明伊面子上才打算亲自上阵来给新月接生的。岂料，却遭到了明伊无情的驱赶。
“去去去，你一个男人，瞎掺和什么？”
李明凯嘴角一抽一抽的，气急败坏地瞪他两眼。
男人怎么了？男人就不能做妇产科医生了？他给别的产妇接生都没怎么样，怎么就到了他这儿被人奚落又嫌弃的。
“又不是你儿子，你紧张什么？”出于报复的心理，他似笑非笑地回呛一句。
“谁说不是我儿子？”新月怀的是男孩儿，这一点他早就知道。
李明凯瞪大眼珠看他：“不会吧？你真打算捡这个‘便宜爹’来当？”
明伊没吭声，却已经用沉默代替了回答。以他的个性。如果不是，他早反驳 ，哪会由着李明凯对他冷嘲热讽？？？
很快，苏新月被推进了产房。
由于某人的保守，李明凯被弃用，只能找来一位同样专业素质扎实的产科医生来给新月接生。重要的是，人家是女的。
产房里，苏新月因为阵痛而鬼哭狼嚎，医生护士们也被她搅得鸡飞狗跳。
然而此时的产房外，却是一副有趣又莫名养眼的风景。
“你是谁？”明伊质问不知打哪冒出来的凤琛，遭到后者无视。
“我问你话呢，你是谁？”对方不答，他只好又问一遍。
岂料，凤琛睬都不睬他，眼睛眨也不眨盯着产房的门，表情略微有些紧绷。
他在紧张！
没错，他就是在紧张。
从魔书里感应到新月的痛苦，他立即现身，却忘记找个没人的地方。结果就在女厕外凭空出现，还被从里面走出来的一个女的当成了‘变态’，嘀嘀咕咕，对他又是瞪又是宛的。
想他上古时代守护神女的部族首领，居然被人错认成是‘变态’，他也真是无语了。
不过这些和新月即将临盆一事比起来，都不算什么。
站在产房外，闭上双眼，他悄悄传递给新月意念，让她无论如何也要坚持下来。
这时，一名护士从产房里走出来。看了看站在她左手边的明伊，又看了看右侧的凤琛，不确定地问：“你们谁是产妇的丈夫？”这么问貌似不太恰当。毕竟，也有‘先上车后补票’的一种情况。
沉吟了下，她遂变了种说法：“谁是孩子的爸爸？”
“我！”明伊毫不犹豫地说。
凤琛蓦地一记眼刀扫射过来，不无讽刺地说：“你是孩子爸爸？我怎么不知道？”
明伊冷冷回瞪他，脸上写着三个大字：要你管？
都这么久了，那个姓殷的也没出现。估计是不可能回来了。那他以后来当孩子爸爸，有什么不可以？
那名护士怎么看明伊都有些不靠谱，遂转而去问凤琛：“请问这位先生，你和产妇是什么关系？”
什么……关系？
“我是她……表哥。”凤琛脱口而出。
明伊撇撇嘴，表示怀疑。表哥？他怎么没听苏新月提过还有个表哥？苏新月不是早就和她妈那边的亲戚都断了往来吗？那这表哥是怎么回事？难不成，石头缝里蹦出来的？
“孩子爸爸究竟在没在这里？是这样，产妇生产的过程中，丈夫或男朋友可以在一旁陪同。如果你们其中一位是的话，现在就随我进去。”
陪、陪同？
听了护士的话，明伊一噎，脸上莫名涌起了一丝潮红。
他要是进去了，备不住会被苏新月当球一样踢出来。还是别进去自取其辱了吧？虽然他打心眼里想参与进孩子降生这一神奇的时刻里。
明伊在产房外焦急地等了半个小时，没等到新月和孩子出来，却等来了急诊科呼叫的电话。
“干嘛？”他没好气地冲着手机话筒吼过去。
此时的急诊科里，郑洁皱了下眉头，忍不住在心里嘀咕了句：这人吃枪药了？
“明医生，有急诊。”
“我没空。”明伊没好气地甩给她三个字。
郑洁忽然声音一沉：“明医生，不管你正在忙什么，现在，请立刻回到急诊科。人命关天。”说罢，她果断挂掉电话
明伊暗暗低咒一声，看了眼仍然紧关着门的产房，他大步流星跑去了李明凯办公室，几乎是用命令的语气冲他喊道：“你给我把人照顾到，出现任何差错，我唯你是问。”
李明凯翻了个白眼。
听听，这哪是求人的态度？
明伊无可奈何，只能先回急诊科处理那边的急诊。等他再度返回产房这边，已经是两个小时之后的事了。
李明凯双手揣进白大褂的衣兜里，闲闲地走过来：“别站这儿傻等了，人已经送去普通病房了。”
“生了？”明伊一脸惊讶。
李明凯好笑地点点头。可不就是生了吗？不然哪能从产房里出来？
平时这明伊就是人精一个，怎么今天看上去蠢蠢笨笨的？难不成，他真喜欢那叫苏什么月的？
明伊急忙又奔去病房。
其实，他回急诊科前已经给新月预定好了头等病房。可这妮子居然又换成了普通病房。实在有些低调得过了头。
尽管明伊急得不得了，在进入病房前，他还没忘记在门上敲了敲。
万一他莽撞草率地闯进去，看到不该看的，岂不太尴尬了？
“进！”
随着新月这声应和从里面传出，明伊小心翼翼地推开门，先看到了平躺在病床上的苏新月。虽然脸色略显苍白，精神倒是不错。
然后，他迫不及待地将目光移向放在病床左侧的婴儿床上 ……

第276章 伺候‘月子’
明伊觉得很奇怪。明明心情急切，向婴儿床移动的步子却十分缓慢。不是有那么个词语吗——近乡情怯。他现在大约就是那种心情。
终于来到了婴儿床前，低下头，他看着里头熟睡的小家伙，原本期待的眼神却忽然一黯 ……
“什么呀，这么丑！”
听见他丝毫不掩饰失望之情的嘀咕声，新月两侧的眉毛抖了抖，真想冲他大吼一声：嫌丑出去，又没人求着你看。
只是她现在身上没有力气，喊出来怕也没什么力度，想想还是算了。
“对了，你给这小子起名字了吗？”明伊问。
“还没。不如你这个做干爹的来给他取吧。”新月把这个光荣的使命赠与了他。
明伊听了，却是深深的不以为然。只是干爹吗？他想要的可不止如此。
只是眼下没必要和她争辩这个。反正来日方长嘛。
至于名字……
“就叫他小猴子吧。”怎么看这黑黢黢的小子都像‘猴子’。
新月的眉毛再次抖了两抖。把‘小猴子’这名字放在嘴边细细咀嚼，觉得还行，挺好玩的。虽然小猴子小猴子的不是那么好听，但古话不是说嘛，越旮的名字就越好养活。
嘴上说着孩子丑，明伊却站在婴儿床边，挪不开步。后来干脆搬了个椅子过来，就坐在婴儿床边上，一瞬不瞬盯着里面的小东西瞧。
生命真是挺奇特的。前一刻还在他妈妈肚子里，现在就出来啦？瞧瞧那噘着嘴的小样，是做噩梦了吗？
呵，真可爱！
眼看着一个小时过去了，一个半小时过去了，两个小时过去了，他丝毫没有起身的意思，新月不禁好奇地问：
“你不忙吗？”今天急诊科患者那么多，他还有闲心在这儿逗孩子？？？
“不忙。”他随口回道。
新月顿时莞尔失笑。
要是被急诊科其他医护人员听到了这句话，估计会气到厥过去吧。
不忙？才怪！
不过通常明伊只负责进手术室。如果不是需要进手术室的紧急情况，他们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连医院里拥有实权的副院长龚铭都不敢得罪他，就知道明伊在医院是怎么样一号人物了。谁要是敢在‘太岁’头上动土，就是在给自己找别扭，他们又不是不想活了……
结果，明伊在新月病房里一待就是一整个下午。期间，护士拿着奶瓶来个孩子喂奶时他都没说给人家腾地方，反倒对护士说：让我试试。
他觉得：诸如喂奶这样的小事他总得学着去做，不然以后可就抓瞎了。
别人怎么想他不管，反正他是真把‘小猴子’当成了自己的亲生儿子看待。那么，当爹的照顾儿子难道不是天经地义？
“你给阿姨去电话了吗？”话是问的新月，明伊的还是紧盯着婴儿床上熟睡的小东西，不解他怎么觉这么多？也不睁开眼看看他老子、
“没，我想等出院以后再打。”新月说出她的打算。不是她有意隐瞒这个好消息，而是这个电话一旦打了，妈势必要带上星星和月亮马上赶到这里。如果只是妈一个人，挤在这病房里还好将就。问题是，还有两个小的呢。病房就这么大，哪能挤得下那么些人？
“出院以后？”明伊错愕地看过来，“那不是还得等半个月左右？那这半个月谁给你伺候月子？”他虽然从小就接受西方教育，对于这里的一些传统文化也知之甚详。女人生了孩子需要坐月子，且有诸多讲究。他又不懂这些。何况，他一个男的，总是不太方便……
“放心，我请了月嫂，明天应该就能过来了。”
“那今晚怎么办？”明伊蹙眉问道。
“今晚……不是有值班护士吗？”
“算了，还是我留下来吧。”
“你？”新月表示怀疑，“你会做什么？”
被她毫不掩饰奚落与讥诮的目光刺激到，明伊脸部肌肉抖动两下，咬牙切齿地说：“我就让你看看，我都会做什么。”这个可恶的妮子，居然还敢瞧不起他？哼，他可是从小就被誉为天才的明大人，什么不是一学就会、一点即通？
事实证明，明伊打小学的那些东西与养活孩子相比，简直就是小巫见大巫。
首先，护士教他怎么抱孩子。明伊学着护士的动作，把小猴儿抱在手臂上，整个人却像石雕一样，定住，一动也不敢动。
新月看得忍不住发笑：“他又不是易碎的玻璃娃娃，你怕什么？”
“你抱着试试。”明伊没好气地呛回去。还敢嘲笑他？也不想想他这么狼狈，还不都是为了她们娘俩。
这么小小的一团，他生怕稍有不慎会弄伤他，怕地不行。
单单抱孩子这一关就已经这么难过了。接下来，还要练习给小猴儿换尿布、泡奶粉等等，全都是技术活。
结果这一夜下来，明伊苍老憔悴了好多，去急诊科上班时，所有人都像在看奇景一样地看着他。
昨晚是地震还是海啸了？怎么明帅好好一个人就被折腾成这副德行了？
其他人都在好奇明伊昨晚的‘遭遇’时，吴佳怡则偷偷跑去了妇产科，大包小包，还带了许多礼物过来。
“哎呀~”
看着婴儿床上的小家伙，她的心都快融化了。
“新月，你怎么样？早产对你身体没什么伤害吧？”看着躺在床上的新月，她一脸关切地问。
“我还行，就是没什么力气。”新月微笑着回答。
“能有力气妈？为了把孩子生下来，力气早耗光了。我表姐生孩子时，我就进产房看过。当时把我吓得，真想一辈子都不生孩子了。”吴佳怡说得一点也不夸张。女人生孩子时的景象简直可以用惨烈来形容。
“其实还好，没你想得那么可怕。”新月安抚她。
“行了，你就别诓我了。反正我想好了，以后就算有孩子，我也打算剖，绝不自己生。太遭罪了。”
“想生孩子，前提是得先有个男朋友，你……”新月本是想激励她一番，让她赶紧找个对象。当说到‘男朋友’的时候，却注意到吴佳怡的脸不明缘故地红了起来。难道……她有情况了？
“其实……我已经……有男朋友了。”吴佳怡支支吾吾地说，头快垂到了地面上。
“真的？什么时候的事？”新月充满惊喜地望着她。
“就……最近。”
“对方是做什么的？你们怎么认识的？”新月真佩服吴佳怡。这么高强度的紧张氛围之下还能交到男朋友，真有她的。
“其实，这个人你也认识。”吴佳怡讷讷地说。
“我也认识？”新月挑高眉毛。
“他就是……就是……李向阳。”
“啊？？？”

第277章 他没死......
新月生下了小布丁，明伊可有事做了，只要急诊科不忙，他一准来妇产科串门子。回回来都碰见李明凯，少不得被对方讥讽一番。
又不是他的孩子，真不是明伊总往这儿跑什么？
对了，小布丁是改过来的名字。昨晚，新月想来想去还是给张兰打了一通电话过去，报喜。当被问道孩子取了什么名字时，她脱口而出‘小猴子’三个字，被张兰好一通数落。小猴子小猴子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来了动物园呢。
新月想了一晚上，决定给儿子改成‘小布丁’这个名字，听着也蛮可爱的。
新月请的月嫂刘姐三天前已经正式上班了。四十岁出头的女人，很是精明能干。不但把孩子照顾得十分周到，还利用与病房相连的小厨房给新月做起月子餐来。
喝着油腻的猪蹄汤，新月直犯恶心。
这玩意儿她是真喝不下去。
“刘姐，好歹捏点盐放进去。这根本没味道啊，怎么喝？”她把脸皱成苦瓜状。
刘英琪嗔笑着扫过来一眼：“都当妈的人了，还说这种傻话。让你喝这汤，是为了下奶，懂不懂？你现在不能吃盐。否则出来的奶哪能喂孩子？”
新月白皙的脸蛋上立刻浮现出彩霞般的晕红，有些不好意思地把头低了下去。
刘姐也真是的，当着明伊的面，这种话哪能随便说？
其实刘英琪也是不经意的。她并不晓得新月和明伊只是‘朋友’关系。听明伊天天管小布丁‘儿子’‘儿子’的叫，还以为他就是孩子的亲爸爸呢。是孩子爸爸，自然就是苏新月的男人，那还有什么可见外的？
“明伊，你帮我去办理一下出院手续吧，我想回家。”
坐在婴儿床边正在逗孩子的明伊听了这话立即看过来：“现在就出院？要不，再待两天吧。”
新月笑着摇摇头：“我是自然生产，其实第二天就可以出院的。”只是她担心早产的小布丁会需要保温箱这一类的设施，待在医院里需要的话随时可以，更方便一些。
不过这几天她仔细观察了，小布丁除了比那些正常月份出生的孩子稍小了点之外，倒没出现其他的问题。出院应该是可以的。而且，医院这里人多，进进出出的，也不适合新生儿多待。还是回家，环境更好。
“行吧，我这就去办。”明伊是雷厉风行的性子，说去办出院手续，起身就往外走。
约二十分钟，当明伊再度返回病房，只看见抱着孩子的刘姐正一脸慌张地看着门口。
“苏新月呢？”他不解地问。
“她……出去了。”刘英琪回答。
“去哪儿了？”明伊再问。
“我……我不知道”。
从刘姐略微忐忑的神情里，明伊觉出了一丝反常，声音紧跟着沉了下去：“发生什么事了？”
“我也不知道。刚刚，她在看电视。电视里好像出现了什么人，她嘴里念叨着‘是他是他’，然后就跑出去了，我怎么喊也没能把她喊回来。”
明伊赶紧扫了眼挂在墙上的液晶电视，上面正在播放一个有关渔村的纪录片。
渔村……海边……
难道是他？殷朗？
容不得他细想，当务之急是赶紧把苏新月追回来。
这个蠢女人，外边下着雪，这么冷的天她就敢往外跑？她还坐着月子呢。
嘴里说着她蠢，明伊自己却连件外衣都顾不上往身上套，火急火燎地往电梯方向跑。
电梯前，他急的直跺脚，偏偏电梯速度像乌龟一样慢，停在了十几层，看样子一时半会儿也下不来。
他又转而去看另一部电梯。因为是运送病人的电梯，此刻显示‘正在使用’的字样，意味着即将或者正在运送病人。
算了，还是跑楼梯吧。
明伊有多急？一层楼梯十几节，他居然两步就跨了下来。当然，腿长也是优势。
当他心急如焚地跑出医院，没费多少力气就见到了路边正在拦车的苏新月。他赶紧几个大步奔上前，拽着她的手臂一把将她扯过来面向自己，气得他冲着她就是一通咆哮：“你长没长心？这么冷的天你敢往外边跑？身体还要不要啦？”一边说，他一边脱下身上的白大褂，赶紧将她裹住。
感觉到她在瑟瑟发抖，他一咬牙，干脆连毛衣也脱了，穿在她身上。
他冷一点没关系，只要被冻着她。
“走，跟我回去。”说着，他揽住新月就要往回走。
“我不回去。”新月使劲挣开他，“我要去找他，我得找他。”
“你去找谁啊？”他明知故问。
“殷朗。我看见他了，他在一个渔村。”新月冻得通红的脸蛋上是兴奋的表情。
“你从哪儿看见的他？电视上吗？”
新月点点头。
“苏新月，并不是我想泼你冷水。如果你看见的那个人真是殷朗的话，那他为什么不回来？为什么这么长时间过去了，他从来不尝试着和你联络？难不成，他失去记忆了？呵，那是偶像剧里的梗。我拜托你，醒醒吧。他已经死了。”
啪！
新月一巴掌甩在他脸上，眼底一抹锐利的锋芒闪现：“他没死。”
“没死为什么不回来找你？”明伊冷笑着问。
“他……”
“苏新月，你还要自欺欺人到什么时候？”看到新月在瑟瑟发抖，不知是冷的还是被他的话气的，明伊暗暗叹息一声，弯下腰，突然打横将她抱起。
“放开我。”新月挣扎。
“给我老实点。”明伊使劲在她屁股上拍了一下。“都孩子妈了，你做事情之前能不能过一过大脑？就这么不管不顾地跑出来，万一你儿子被人拐走了怎么办？”他倒不是影射刘姐是坏人。只是，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毕竟相识的时间不算长，万一对方真是人贩子伪装的，悄悄的趁他们不在把小布丁拐跑了，天大地大，他们上哪儿去找小布丁？到那时，后悔也晚了。

第278章 破镜能重圆吗？
就这样，苏新月被明伊半强制性地带回医院。明伊已经为她办好了出院手续，新月今天就可以带上小布丁回家。
虽是被拽了回来，她整个人却是恍恍惚惚，明显不在状态。
明伊只得帮她收拾起东西来。
收拾好东西，再把她们送回家。明伊本来还有些担心新月，想着今晚不走了，干脆在这里住下。可转念一想，还有月嫂呢，新月这一室一厅的公寓实在是没地儿挤下这么些人。好在苏新月也不是一个人，有刘姐看着她，她应该跑不了。
夜里，新月趁刘姐睡着催动意念进入了魔书的空间里。
不用她叫，凤琛早已等候在这里。新月一见到他急忙就问：“你知道殷朗在哪儿对不对？他在哪儿，你快告诉我！”
就知道她想问这个。
凤琛暗暗压下心底一声叹息，斩钉截铁地说：“我说过，我唯一能告诉你的就是他还活着。除此外，我什么也不能说。”他不能过度破坏人类的规则，这是他至今仍留在魔书之中的条件。破坏这个规则，很可能他会彻底的消失。他不怕消失，怕的却是没能看见她幸福就消失。
“那你告诉我，他是不是在一个渔村？哦，你不能说是不是？那你就点头，或者摇头。”新月急切地想得到答案。今天在电视上她看得真真的，那个做渔民打扮和其他渔民一起下海捕鱼的人就是殷朗。她不可能认错他的脸。
凤琛只是看着她，一言不发，也没有任何动作。
见他这样，苏新月从心底腾地燃起一团火焰，很快便烧到了眼睛里。瞪着凤琛，她双目充血般地一片赤红，声音微哑，有隐隐的克制：“为什么不说？你为什么一句话也不说？你明知道我多想他，明知道我有多么在乎他 ……”
“对不起~”
“呜呜呜……我好想他，好想他……”她扑进凤琛怀里，放声大哭。这种想念在生下小布丁之后变得更加强烈。凤琛说他还活着。既然活着，他为什么不回来找她？就算他回不来，给她捎来一个音信也好啊，让她知道他过得很好，不用再整天这么提心吊胆地过生活。
~~?~~
新月病了。
昨天不管不顾地冲出医院，穿得那么单薄，又还在月子里，身体孱弱，结果不可避免地伤了风，感冒，还伴有高烧。
这可把明伊气坏了，冲着她就是一通吼。
然而生气的同时，更多的却是心疼。心疼她，更心疼吃不到母乳的小布丁。
“看你以后还敢不敢这么胡闹？都当妈的人了，能不能多替你儿子想一想？”站在床边，他咬牙切齿地低喃。
新月无言以对。
又过了十来天，眼看就出月子了，苏新月开心地在心里大叫：终于快解放了。
这天，家里迎来一个‘意外’的客人——夏晨奕！
夏晨奕并不知道她已经生了。不过他记着日子呢，算到应该就在最近，所以来看看新月需不需要帮忙。结果来了才发现，新月的孩子已经生了。
算起来，他和新月还真是同命相连。他是一结婚，媳妇儿就跟他闹离婚。新月呢，没比他好多少，结婚当天新郎不见踪影，给了她那么大一个难堪之后。也怪这妮子痴傻，在这种情况下居然还想着给他生儿子。她难道就没考虑过以后？她这么年轻，总不能单身过一辈子。可如今，带着个‘拖油瓶’，上哪儿去找愿意给别人养儿子的男人？
“我看，不如我和你凑做堆算了。”他半开玩笑地说。反正他迟早也得成家。问题是他对爱情这东西已经失去了兴趣，还不如找一个相互知道底细的人，在一起，搭伙过日子。这多好，连儿子都有了，省得爸妈天天老念叨让他给他们生孙子。
新月笑了笑，左耳听右耳冒，只当他是开玩笑，没怎么放心上。
“你和范范……最近有联络吗？”她问夏晨奕。
“别再跟我提她。”夏晨奕的态度冷酷又决绝。不过这也可以理解，毕竟，是范范伤了他。
“夏晨奕，你别这样。范范并没有和那个人在一起，她……”
“她如何，我不想知道，你也不必说。”夏晨奕冷冷将她打断。之所以这么久不与新月联络，怕的就是她会提起范范。现在，关于那个女人的事，他一丁点都不想知道。
新月有些失落，又有些无奈。范范和夏晨奕都是她的朋友。在这世上，她也是最希望他们两个都能得到幸福的人。结果却……
“行吧，你不希望我提起她，我以后就不提。这是最后一次。范范离开了这儿，至于去了哪里我也不晓得。我想，她之所以选择自我放逐其实也是对自己的一种惩罚吧。”
看了眼夏晨奕阴森的面容，新月眼底波光隐晦的一闪。
是谁说过：其实恨也是一种爱的体现吧？
哎，就不知范范与夏晨奕的这段感情最后会走向何处？也许是旁观者清吧。她倒觉得：夏晨奕对于范范而言，会是个最好的归宿。所以当初听说他们两个闪电结婚，她还高兴了许久。想着范范这下总算是苦尽甘来了。没成想，好景不长，范范最后还是离开了夏晨奕，且是以那么一种决绝的姿态，把夏晨奕伤得体无完肤。
破镜还能重圆吗？

第279章 殷朗归来！
一年后
苏新月一边要工作，一边还要照顾到家里年仅一岁的儿子，俨然已经变成了女超人。还好有月嫂刘姐帮忙。
刘英琪本身作为月嫂，和新月只签了三个月的劳务合同。可三个月时间一到，她却有些舍不得小布丁了。干脆留下来，从月嫂变成了长期保姆，专门负责给新月照看孩子。她还主动降下工资。毕竟，保姆和月嫂的待遇还是没法比的。在她看来，新月一个人拉拔孩子，又当爹又当妈的，实在不容易。
不过新月婉拒了她的好意。且不说除了医生的工资，她每月还有股票的进账。单单她前些年中彩票攒下的钱就足够她和儿子衣食无忧地花上几十年。所以，付给刘姐的工资还是一分不能少。何况，刘姐也是个苦命人。原本有个幸福的家庭，孩子却在几岁时因一次意外溺死在家附近的水库里。那件事也直接导致了刘姐与丈夫离婚。孑然一身的刘姐这才下定决心去学着当一名月嫂。这也或多或少弥补了她无法当母亲的心。
一年，时间不算短，却也不算长。
有的人过着千篇一律的生活，工作上没突破，生活上也还是老样子，日复一日，不厌其烦。
有的人却在这一年当中发生了人生的蜕变。
吴佳怡，这个在工作中给予新月不少帮助的人，今天一来到医院就开始给同事们发喜糖。原来，她要结婚了！新郎官就是李向阳。
说起他们这一对，能成就这对美好姻缘，最该感谢的人就是苏新月。虽然她并非有意撮合，但他们的的确确是因为她才认识的彼此。所以，吴佳怡在给新月发喜糖的时候还特别送上了一个小小的礼物，是一只玉镯。
新月觉得礼物太过贵重，不肯收，吴佳怡却威胁她说：她若不肯收这礼物，她就不嫁了。
无可奈何的新月只好把玉镯收下，暗暗在心里盘算：等到他们结婚时她非包一个大红包不可。
“新月新月，我看外边公告栏上贴出了一则通知，说咱们医院要派出医务小组去某某企业给那里的员工体检。名单上有你诶。”
听到同事的提醒，新月愣了愣。去给某企业员工体检？他们医院什么时候连这种事也做啦？何况，就算派也该派检查部门的医务人员，为什么偏偏是她？
奇怪归奇怪，既然是医务处亲自下达的指示，她也只能照吩咐去做。
只是急诊科原本就忙，她这一抽身，恐怕就更缺人手了。
“苏新月呢？又跑哪儿逍遥去了？”即将进手术室的明伊注意到助理医生不是苏新月，登时没好气地问。
手术室的小张护士忙解释道：“医院安排医务小组去某企业给员工体检，苏医生在名单里。”
一听，明伊的脸立即沉了下来：“去给企业员工体检？她很闲吗？”
小张护士吓得脖子一缩，声音也弱了几分：“是医务处的指示，估计苏医生也不想去。”
“哼~”
~~?~~
S＆Y集团是近几年迅速在国内打响名号的某高端电子产业集团。短短几年时间，就已在国内创下了不菲的业绩。据说，S＆Y老总还是个女人。
此刻，集团总部的顶楼办公室里，一个身形颀长挺拔的年轻人站在一片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城市远景。在他身后，待客区的真皮沙发上，则坐着一个同样西装笔挺的男人。和站着的年轻人不同的是，坐着的这位已步入中年人的行列，神色间更多出几分岁月沉淀出的从容与稳重。
“小朗，我放在桌子上的资料你看过了吗？那是一会儿要来咱们集团负责给员工做体检的医生资料。其中有一张，我想，你应该很感兴趣。”
缓缓的，站在落地窗前的年轻人转过身来，单手插进西装裤袋里，动作闲适自然。雕刻一般的完美五官没有勾勒出任何表情，脸上除了寡淡的神情再无其他。
“舅舅这是什么意思？”他面无表情地询问中年男人。
中年人懒洋洋地靠在沙发上，摊了摊手，似笑非笑地说：“没什么。只是觉得你应该很想见到故人。”
与此同时，新月随同医务小组来到了S＆Y集团总部。
和其他同事一进来就对四十几层的豪华大厦充满了惊叹与新奇不同，由始至终，新月都没露出感兴趣的表情，反而觉得乏味甚至多多少少有些厌恶。
给集团员工体检？呵！为了提升医院知名度和影响力，领导们还真是‘不遗余力’。
“你们好。请这边来。”一位美丽端庄的秘书小姐把医疗小组的诸位迎到了一会儿要进行体检的会议大厅里。
苏新月等人把器械一一放下。
几分钟之后，准备工作刚一做完S＆Y员工就陆续来到了会议大厅按部就班地进行体检。
除了抽血之外，其他的体检项目实在没什么技术含量可言，所以这边的工作相比急诊科要轻松许多。只是很繁琐，毕竟集团总部据说有上千人。一个接一个地给这些人做体检，也挺耗费体力的。
这还不打紧。让新月唯一担心的，是不能准时下班。
家里有个嗷嗷待哺的小东西等着她回去。一天见不到妈妈已经让她自责得要命，要是下了班还不能准时回家，那就太过分了。
叩叩叩~
位于集团大楼顶层的总经理办公室里，殷朗坐在办公桌后，正在盯着办公桌的某一点发呆。直到敲门声响起……
“请进。”
随着这声应和，有人推开门探头探脑地往里边看。
那是个很可爱的姑娘。二十几岁的样子，个头小小的，脸蛋也不是十分漂亮，且是纯素颜地出现在殷朗面前，肤色黝黑，丝毫也不加修饰。
看到办公室里只有殷朗一个人，他似乎也没在忙，梳着两个麻花辫的姑娘这才走了进来。仔细看，会发现她左脚一跛一跛的，不知是天生的还是后来受伤所致。
“午饭时间到了，我就知道你一定在办公室里，不会想着吃饭。”她嘟起嘴，有些生气又有些无奈地说。殷朗的胃不好，不按时吃饭就会犯胃疼，偏偏他自己从不知道注意。
“小悠，你先去吃，我还不饿。”被他唤作小悠的女孩儿是他从渔村带过来的。说起来，小悠和他一样命苦。她刚几岁时，父母就丧命于一场海难之中。从此，她与爷爷奶奶相依为命地过生活。几年前，她爷爷也去世了，只剩下奶奶陪着她。当时，他在出任务时不慎掉入海水之中，幸得身为海女的小悠奶奶所救，这才捡回了一条命。虽保住性命，却在与海盗搏斗时被捅了一刀，身受重伤的他便一直在小悠家中休养。约半年前，他决定离开渔村返回这里。临走前，小悠奶奶把他叫到了跟前，请求他把小悠也一起带走。小悠奶奶自知时日不多，怕自己走了之后留小悠一人，会遭到附近海盗欺凌，这才想要把孙女送走。而近一年时间的相处，让她认准了殷朗是个好人，便想把小悠托付给他。
殷朗无法拒绝救命恩人的请求，这才把小悠也一起带到了这里。

第280章 与殷朗重逢
“你不吃，我也不吃。”小悠一脸倔强地说。她还不了解他吗？一忙起工作来就没日没夜的，有时一整天都吃不上一顿饭。犯胃疼，就疯狂吃药，简直快把药片当成了饭。这么下去，就算是铁打的身体也受不住啊。
殷朗眼波轻闪。小悠的话让他恍惚想起曾经在月月那儿也听到过。
那时候他耳朵听不见，月月就把话写在了纸板上 ……
月月……月月……
“走啦，去吃饭，我都快饿死了。”
小悠才不管他想不想吃，拽上他就往食堂走去。
巧的是，刚忙完上午的工作，这会儿医疗小组的医务人员也在集团内部食堂里吃饭。
围坐在一起，他们一边吃一边感叹这里和他们医院比起来简直就是天堂。不但食堂的饭菜好吃，方才，有人去过茶水间，发现人家的茶水间里像咖啡、饮料、茶，简直应有尽有。甚至想喝现磨咖啡都行。
所以啊，这会儿，他们正陷入疯狂的嫉妒与羡慕里，不可自拔。
早知道，当初填报志愿的时候考什么医大啊？学个金融、电子之类的，多好。现在，怎么也是五百强企业或是跨国企业的员工了吧？何苦非当个苦哈哈的医生？挣得也就那么多，还每天忙死忙活，一年到头也没几个休。
新月不参与他们的讨论，一边吃着饭一边翻看手机上儿子的照片，翻到最末一张，上面是明伊抱着小布丁举过头顶的画面。
小布丁张着大嘴，别提笑得多开心了。
到今天正好满一周岁的小布丁已经会叫爸爸妈妈了。讽刺的是，他最先叫出的竟然是‘爸爸’，可见明伊待他有多好。
明伊也老是‘儿子’‘儿子’的叫着小布丁。有时候，连她都会产生错觉，好像明伊才是孩子的亲生爸爸 ……
对了，小布丁这个时间应该还没睡午觉，她赶紧出去给他打个电话。
想跟儿子通电话，新月连饭都不吃了，手机装回衣服口袋里，她站起来，正打算送回餐盘和餐具。却不小心撞到了迎面走来的人。新月赶紧把餐盘往旁边拿了拿，唯恐会弄脏人家的衣服，与此同时，抬头向被撞的人致上歉意：“对不……”
当她看清楚眼前站着的人时，声音戛然而止。
心头巨震，恍惚间，餐盘从手中脱落，掉在地上，剩下的汤和菜溅到了裤腿上，新月浑然不知。
“你没事吧？”小悠关切地问她。看看新月，又看了看身旁面无表情的殷朗。怎么？他们认识彼此吗？
“哦，没事。”
新月慌乱之中蹲下来，想捡起掉落在地的餐盘。发现用来盛汤的碗四分五裂，她想也不想地伸出手去捡碎片。
“小心~”小悠的提醒声还是迟了一些。苏新月恍惚间去捡瓷碗碎片，手指立即被划出一个口子。
小悠看得直皱眉头，弯下腰想去帮忙，却被殷朗一把抓住手腕。
“不是饿了？去吃饭。”
他的声音好温柔。曾几何时，他对她说话也曾用过这样的温柔语气。
曾几何时……
他就这么在新月身旁走过，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给她。
新月突然很慌张。她想：或许是她看错了。或许那个人根本就不是殷朗。
顾不得再去捡掉落地上的餐具，她步伐匆匆地离开食堂，像是……落荒而逃。
一口气冲进了楼梯间。这里没人，她可以安静地好好想一想。
手放在栏杆上，她尝试做了几次深呼吸，却还是没能让混乱的思绪平静下来。
怎么可能那个人不是殷朗？她可以错认任何人，却唯独不会把他认错。
呵，苏新月啊苏新月，你怎么能这么没出息？就算那个人是他，你跑什么？为什么不上前去问清楚？你又没做过对不起他的事。这么一跑，倒像是做贼心虚一样。
集团一间办公室里，有人连门都没敲就直接推开门闯了进来。高跟鞋猜得叮当声响，沈清妤径自走到办公桌前的椅子上坐下，带着质问的语气问向隔着办公桌坐在对面的中年人。
“说，你在搞什么鬼？”
中年人手里握着一个手机，上面正在播一段视频录像，正是他的秘书刚刚从食堂录下来发给他的。
他看向气急败坏的沈清妤，挑眉一笑，慵懒的模样透着一股邪气。
“难道妹妹你不觉得这个情况很有趣？”
沈清妤眯了眯眼，看着笑得狐狸一样的男人。别以为她不知道他在打什么算盘。殷朗‘空降’到集团，明着是为了继承她的事业，实际上却是暗中助她调查到底是谁意图将她置于死地。那场海难，她不相信只是个单纯的海难。如果真是有人在背后推她一把，那事情的本质就完全变了。她如芒在背，幸好有小朗。可是，别人未见得和她一样欢迎小朗的到来。
找苏新月来，沈清宸一是为了刺探小朗，二来也是为了寻找小朗的弱点。一旦被沈清宸知晓小朗其实是有弱点的，只要抓住了那个女人，就可以对他予取予求，那到时……
鼓起勇气的苏新月重新回到食堂。
想到刚刚自己就那么一走了之，还真是窝囊。
一步一步，她坚定而毫不胆怯地走向那个长得与殷朗简直一模一样的人。
由于殷朗在集团里身居高位，吃饭职员们都尽可能避着他，故而方圆几里只有殷朗那一桌，苏新月找起人来也就毫不费力。
啪！
她把手重重拍在桌上，略微俯下身，居高临下将那个男人望着。
小悠吓得一抖，筷子上的菜掉回餐盘起，她不解又好奇地看向站在一旁的女子。
由始至终苏新月的目光都没在小悠身上停留，一瞬不瞬，她直勾勾盯着那个西装革履的男人，唇齿嗡动，冷笑间开口：“你应该没失去记忆吧？”
不等他回应，她又接着问道：“没失去记忆，就应该认得我吧？别告诉我你有脸盲症，我不吃这一套。”
缓缓的，殷朗放下筷子，抬起头，目光却是放在了小悠身上，脸上依旧挂着温柔的一抹微笑：“乖乖把饭吃完，一会儿我来检查。”
新月的心像被针扎过一样。
当着她的面和另一个女孩儿打情骂俏。殷朗，你好样的！

第281章 强吻
殷朗径自乘坐电梯返回顶楼的办公室。新月亦步亦趋跟着。一路上，两人都沉默不言。
到了他的办公室，殷朗先打开门走了进去。新月毫不犹豫地跟上，刚跨进门里，忽然被人拉扯得一个趔趄，还没等反应过来，他微凉的唇就已经印了上来。
一个突如其来的吻，如狂风骤雨般袭向她。
新月应该高兴？至少他承认了他们的关系。
才怪！
她用力想把他推开，殷朗却完全不顾她的意愿，仍然尽情蹂躏着她娇嫩如花般的唇瓣。
苏新月忍无可忍，抬起左膝作势要往他腿间重要部位去顶，殷朗这时则知趣地停下这一吻，身体却依旧紧贴着她，没有退开。
“这么急着想要证实你‘前女友’的身份，不就是为了这个吗？只要你乖乖的，我可以配合你玩一场爱情游戏。”
一场……爱情游戏？
新月难以置信地看向他：“你的意思是说，我们以前……以前……”
殷朗失笑，笑意却分毫未达眼底。
“天，你居然还是这么单纯。天下间有哪个陷入爱情的男人会在结婚当天选择‘逃婚’？不过，好歹咱们也算有过一段旧情。如果你想享受鱼水之欢，我随时奉陪。”说着，他又把嘴唇凑过来。
啪！
苏新月无情的一巴掌甩过去。然后，不再看他一眼，转身走了出去。
刚好小悠过来，两人险没撞在一起。见她眼圈红红的，一副要哭的样子，小悠关切地询问着：“你没事吧？是不是殷朗说了不该说的话？你别放在心上。他这个人就是这样，喜欢开玩笑。一会儿我说说他，叫他向你道歉……”
喜欢……开玩笑？她怎么不记得殷朗还有这样的喜好？
如果现在这个才是真实的他。那她以前认识的那个人又是谁？难道这一切都是她在做梦？
不，她不相信殷朗会背弃。或者，他有他的苦衷。
这么想着，苏新月忽然急切地跑出集团大楼，坐上计程车，朝殷朗的原部队驶去。
“嫂子，让你久等了。不好意思啊，我正在训练……”刚跑了万米的李向阳连被汗水湿了的衣服都来不及换就跑了出来。
注意到苏新月的脸色不是很好，他不禁关切地问：“嫂子，你是不是哪儿不舒服？”
“我……见到殷朗了。”
李向阳眸色一黯，突然不说话了。
新月觉出了怪异的地方。以李向阳的性子，突然得到殷朗还活着的消息，不可能不兴奋激动？他会这么平静，只有一种解释：关于殷朗的事，他早就知道了。
“嫂子，对不起，我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说。老大他其实……已经退职了。”
“退职……”新月细细咀嚼这两个字，像是听到了‘天方夜谭’。甭管殷朗喜不喜欢这份工作，有一点她还是可以肯定的：就是他绝不可能轻易放弃军人的身份。
因为他是殷廷正的孙子！
~~?~~
“你怎么才回来？今天是小布丁的生日，难道你忘了？”
新月一进家门就被明伊好一通数落。今天是小布丁一周岁生日，新月当然记得。可是跟小布丁的生日相比，有件更令她心惊的事情发生。以至于她现在根本没那个心思给小布丁过什么生日。
明伊给月嫂刘姐放了假，心想今天就他们一家三口好好来给小布丁过个生日。没想到，新月却是灰着脸回到家。
她今天不是去叫SY还是YS的集团负责给员工体检？难道过程里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不然干嘛脸色这么臭？
“妈妈……妈妈……”刚会咿呀学语的小布丁最常叫的就是妈妈。一整天没见到妈妈，此时见到苏新月自然觉得格外亲切。
新月走上前，从明伊那里接过小布丁抱在怀里。
看着那张白白嫩嫩的小脸，简直就是殷朗的翻版，她压抑了许久的情绪突然崩溃，紧紧抱住小布丁，痛哭失声。
才一周岁的孩子，懂什么？看到妈妈哭竟也跟着哭起来。
明伊一个箭步上前，赶紧把孩子从她哪里夺过来，一边不忘气急败坏地声讨她：“发什么疯？你吓到孩子了！”
好不容易，他将小布丁哄睡，回到客厅，看到苏新月靠着沙发坐在地毯上，手中握着一罐啤酒。
低低的叹息一声，他随即走到冰箱前，也拿了一罐啤酒出来。打开，往嘴里灌了一大口。
“说吧，什么事？”挨着苏新月坐下来，他又灌了一口啤酒，之后语气沉沉地问她。
苏新月先是沉默，貌似正在犹豫应不应该把碰见殷朗的事说给他听。
想了想，她还是开了口。也许是想倾诉吧。老是这么闷着，她会被憋死。
听完她的一番沉重述说，明伊忽然低低地笑两声，声音里带着一丝轻嘲。
“苏新月，你多大？真以为自己还是青春期的少女？为情所困？且不说你和他从前怎样怎样。好吧，就算你们曾经花前月下，好的不得了。那又如何？成年人之间，谈恋爱，分手，这很正常。感情淡了，选择分开，这没什么大不了。凭什么你就一定认为他会对你负责到底？”
“我……”新月一脸懵，竟被他怼到无言。
是啊。谁规定谈恋爱就不能分手？
或许让她真正过不去的是殷朗突然转变的态度吧？印象里的那个殷朗绝不是在办公室里强吻她那个孟浪又随便的男人。两年时间，真能让人完全变了一种模样吗？
看着她被感情困住的样子，迷惑，忧伤。明伊微微眯起的眼瞳里闪过一道寒光。

第282章 殷朗，你后悔也晚了
破天荒，鲜少上班缺席的明伊请了一天事假。他来到了S＆Y集团的总部大楼，想见殷朗一面，却貌似不怎么容易。
“总经理正在开会。不好意思，先生，您可能需要等一等。”秘书小姐脸上挂着职业性的甜蜜微笑，却冷得毫无温度。在殷朗看来，她们这种更像是机器人。只懂得去完成分内工作，却很少讲人情。
罢。他来都来了，也不介意等上一时半刻。谁叫他等下要见的是位大忙人呢。
殷朗开完会回到办公室，被秘书室的首席秘书告知一位姓明的先生找他。听到对方姓明，他隐约猜出了对方的身份。
“请他进来。”
不多时，明伊被年轻漂亮的秘书小姐请进了总经理办公室。
不急着去看坐在办公桌后的男人，他先四下里望了望，然后啧啧两声，不知是不是在感叹办公室的奢靡与豪华。
“请坐！”
殷朗起身，来到了会客区。在主位沙发上率先落座。
明伊不客气地坐下。
这时，秘书小姐敲了门，迈着堪称优雅的步幅走过来，端了茶放在他们面前的茶几上就识相地退了出去。
明伊看也没看那杯茶水。刚刚在外边等候的过程中，光茶水他就喝了三杯，估计午饭都不用吃了。
“不知明先生来见我，所为何事？”
“其实也没什么，就想代替苏新月来问你一句：你是否，真的打算放弃她？”明伊一向是直来直去的性子，此刻也不拐弯抹角。
殷朗脸上除了一丝寡淡再没有别的表情。闻言，他冷冷说道：“想问我什么，她大可自己来。”言下之意：你算老几？
自称是苏新月的‘代言人’，明伊理不直气却壮：“新月那个人，你也知道，脸皮薄。估计是不好意思问吧。我呢，偏偏是个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性子。今天，不妨你就给我句痛快话。你是否……真的打算就此放弃苏新月？”
“是怎样，不是又怎样？”殷朗反问，声音很沉很沉，隐隐能从中听出一丝不耐之意。
“是的话，那就太好了。因为我正想把她据为己有。可若不是的话，我觉得，你应该给她一个交代。毕竟，她已经等你两年了。”说着，他仔细去看殷朗的表情，却失望地未能从殷朗神色间发现任何异常。难道他真已经不爱苏新月了？
“你和她如何，是你们的事。希望以后不要再用这种荒唐的理由来找我了。”说罢，殷朗起身走到办公桌前，拿起内线电话，冷冷地送出一句：“替我送客。”
不消片刻，带着甜美笑容的秘书小姐再次出现，对明伊做出一个‘请’的手势：“明先生，请。”
人家都撵了，他总不能还赖在这儿。
明伊慢慢悠悠地起身，不朝着门走，却来到了殷朗面前。不由分说，抬起手就是一拳重重揍在了殷朗下巴上。
秘书小姐倒吸一口凉气。
“呼！”明伊吹了吹自己的拳头，随即对殷朗说，“这一拳，是替苏新月打的。”
说罢，他居然弯下腰又给殷朗鞠了一躬，然后，直起身子似笑非笑地对殷朗说：“这一躬是为我自己鞠的。多谢你的相让之恩。我不像你，抓住了，就一定不放手。所以，你即便后悔也没机会了。”
~~?~~
急诊科来了一个急诊。
新月与两名护士跑去医院外接通过救护车送来的患者。之前，听救护车上的同事打回电话说，将要送来的患者情况危急，据说已经出现瞳孔散大、颈动脉搏动消失的情况。这种情况下一般需要进行心脏复苏抢救。也不知急救车上的同事有没有做这方面的抢救？
带着这样的疑问，苏新月与两名同科室的护士来到医院外等候救护车。几乎同时，附近传来救护车的嗡鸣声。一分钟不到，救护车抵达了医院外的急救通道。
新月赶紧跑到了车前，去迎救护车上即将送下来的患者。
“患者情况？”救护车门一开，她就与救护车上的急救人员交流起来。
“意识丧失，对刺激无任何反应。”急救人员简单地说。
听到这里，新月已经有谱。这种情况属于心搏骤停，应立即行心脏复苏抢救措施。能不能救得回一条人命，就看现在了。
这时，两名护士上前，帮忙将病人抬下来，放到她们提前准备好的可推行病床上去。
而苏新月看似不经意地瞥了被放到病床上的患者一眼，却悚然一惊。接着，整个人筛糠般地剧烈抖动起来。
她看到了什么？床上的人……床上的人……是齐敏！！！
“苏医生，你没事吧？”身旁一护士看她表情不对劲，遂问道。
苏新月踉跄着后退几步，好不容易才稳住自己，没摔倒。
怎么会是齐敏？明明前几天见面时，她还好好的？
“苏医生，患者已经停止呼吸，是不是应该做心脏复苏？”护士见她定定地站在那儿不动，情急之下出声询问她。
心脏复苏？对，得做心脏复苏。
新月使劲掐住手掌，任由指甲陷进皮肉里带出微微的刺痛。只有这样，才能让她定下神来。
然后，她连鞋都顾不上脱，就跳上了患者所在的病床上，两条腿分开，呈蹲坐式，对患者进行胸外按压。
醒一醒，敏敏，醒过来！
两名护士丝毫不敢耽搁，推着病床就往运送患者的电梯跑。
过程中，新月完全不去理会周遭环境，心思都用来为患者做心脏复苏上，累得大汗淋漓。
终于，满身伤痕的齐敏被推进了急诊科的急救室里。
苏新月想跟进去，却被明伊拦在了门口：“你认识患者？”认识这么久，她的表情但凡有点微妙的变化他总能在第一时间发现。
“她是我大学同学。”新月老实答道。
“这台手术你别跟了。”明伊立即说。
“为什么？”新月问，显得有些激动。
“去照照镜子，你就知道为什么了。”明伊没好气地甩出这么一句，关上门，进入手术室里。

第283章 死了？
齐敏死了。
由于伤势过重，虽然送进急救室进行了抢救，还是没能抢救回一条年轻的生命。
医院的停尸房里，苏新月站在用白布蒙着的齐敏尸身旁，豆大的泪珠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不停地滚落。
她不知道齐敏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只是看过那一身的伤痕，她不禁去想象遭到毒打时的齐敏该是怎样的痛苦与绝望。想着想着，一颗心都像被撕裂开一样，疼得她忍不住瑟缩。
得到消息，李欣然与孟菲菲都十分仗义地赶来了医院，来送齐敏最后一程。
讽刺的是，大学毕业后，这是她们同寝室舍友第一次‘相聚’。没想到，却是在这种一样境况下。
之后，打听下得知齐敏唯一活在人世的弟弟前不久刚被抓进去，罪名是吸毒。估计一时半刻放不出来。而且，就算他在外边，也未必肯替他姐姐收殓。
商议之下，决定由她们三个来替齐敏收殓，好好地把她安葬。
除了殡仪馆内将要把齐敏推进炼人炉时，三个姑娘哭得撕心裂肺。那之后，包括把齐敏下葬时，她们都没再掉一滴眼泪。她们相互约定好，要笑着送走敏敏。
繁忙而又不知所措的一天就这样过去了。
晚上，李欣然提议去大排档喝几杯，三个人就一起去了街边的大排档，点了些烤串，在桌上放了四个杯子。
李欣然在四个杯子里逐一倒满啤酒。先把第一杯啤酒倒在地上，随后，她们三人端起各自的酒杯，李欣然与孟菲菲都爽快干杯，只有新月，迟疑了下，还是把酒杯又原封不动地放回桌子上。
“你怎么不喝？”孟菲菲不解地问她。
“一会儿回去还得奶孩子。”新月说。记得小布丁生日那天，她因为遇到殷朗心绪烦乱，喝了两罐啤酒，结果好几天都没能让孩子吃上一口母乳。为了这，明伊气得半死，简直将她‘骂’得狗血淋头。
“什么？我说大妹子，这年头谁还母乳？直接给喝奶粉不就得了？你就不怕这个下垂？”孟菲菲指了指自己的胸部。
新月摇头一笑。
“你以为谁都像你那么自私？”李欣然忍不住呛她一句。
孟菲菲不干了：“我怎么自私了？我有两个儿子，我也把他们生下来了。这还不行啊？难道生了孩子就得把我的一切都葬送掉？凭什么？”
“你是孩子妈，就得为你的孩子负责。”
“那我的人生呢？谁来负责？”
先前还是半开玩笑地聊着天，谁成想说着说着，李欣然与孟菲菲居然吵了起来。
“以前上学时你就这样，整天只知道交男朋友……”
“那你呢？你又比我好多少？除了吃喝玩乐，你还会什么？”
“我愿意，你管得着吗？”
“哼，同样的话送还给你。我也愿意，你少管。”
新月没劝，由着她们去吵，只是端起酒杯，默默喝了起来。一口又一口，一杯又一杯……
吵着吵着，李欣然和孟菲菲都停了下来，互相看着彼此，忽然笑了。只是，笑中带泪。
新月知道，她们的心情都不好。或许只是需要这样一个途径发泄一下。
直到现在，她们都不敢相信：敏敏，是真的离开了。她再也回不来了。
几杯酒下肚，李欣然突然露出凄苦自责的笑容：“其实，敏敏几天前曾给我打过一通电话 ……”
她的话引起了新月与孟菲菲的注意，不约而同，她们停下了喝酒吃菜的动作，抬起头定定将她望着。
“电话里敏敏支支吾吾，想说什么又不敢说的样子。我就拿话激她来着。结果她说了，却拿她一个‘朋友’当做幌子，说她那个朋友可能做了犯法的事，她该怎么办？当时因为我手边有工作要忙，也没深思就劝她去报警，那才是正确的选择。”
经李欣然一提，新月恍然想起小布丁一周岁生日那天，同时也是她碰见殷朗那一天，她后来查看手机，发现有十几通未接来电，均是齐敏打来的。心道齐敏可能有急事，她急忙给她拨过去，却发现齐敏的电话已经关机。
这么看来，齐敏的的确确是苦恼了一阵的。
孟菲菲浑身汗毛都竖了起来，有些难以置信地看向李欣然：“你的意思是，敏敏的朋友发现了她想报警的意图，这才活活将她打死？”怎会有这么残忍又灭绝人性的人？
李欣然沉默不言。真相如何，她也不知道，只是想到敏敏那满身伤痕才有此揣测。
新月恍然间想起了齐敏陪伴男朋友去医院治疗的那一天，她曾在不经意间看到过敏敏的男朋友以及敏敏同男朋友相处时的情形。她不过缴费慢了些，她男朋友就在医院走廊对她大声叱喝，还举起手要打她。之后可能想到那里是医院，人来人往，那个一脸凶相的男人这才把手缩了回去，却在敏敏耳旁嘀嘀咕咕地说了几句什么。她当时看得很清楚，敏敏在听见男人压低了声音的嘀咕之后，脸色都变了，惨白惨白的，神色间尽是恐惧……
照这样看来，她那个所谓的男朋友大有可疑！
新月决定稍后把这一情况告诉给警察同志。敏敏死了，但她不能死得不明不白。

第284章 停止你那该死的单相思
今天，保姆刘姐休班，只能新月一个人带孩子。
刘姐没有家人，这一年几乎没有过主动休班的情况。这次休班是因为，刘姐感冒了，生怕把病菌传染给孩子。而且她也挺长时间没回家看望父母了。
说起这个，让新月不得不感叹刘姐的有情有义。她说要去看望父母，其实不是自己的双亲。刘姐的双亲早些年就过世了。她是去看望曾经的‘公公婆婆’，也就是她前夫的父母。
刚好明伊今天轮休，也过来帮忙带孩子。
其实说是带孩子，是他自己比较想儿子才是真的。
苏新月干脆给了他一把这里的备用钥匙。所以他也懒得按门铃，直接用钥匙打开门，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新月正抱着刚睡醒哭闹的小布丁，哄着。看见他来，连声招呼都懒得打。
至于明伊更是把这里当成了自己家，看到新月刚洗好的衣服放在盆里，还没来得及晾，他遂主动揽下活，打算帮她晾衣服。
“衣服晾在阳台上？”
卧室里，新月刚哄好了小布丁，把他放在榻榻米上让他自己玩。听到明伊的询问，她先是一愣，随即意识到什么，飞快地奔出房间。
结果还是迟了一步……
在明伊手里，正是她没来得及掩藏的胸衣。让人感到羞愤的是，明伊丝毫没有‘避嫌’的意思，拿起胸衣，他有意无意地朝新月胸前瞟了一眼，然后啧啧道：“你有这么大吗？”
新月气不打一处来，傲气使然，她故意挺了挺胸：“当然。”
明伊表示怀疑，撇着嘴说：“打肿脸充胖子？”
新月气急败坏：“不信给你看看？”
呃……尴尬了！
明伊一脸坏笑，邪邪的表情像是在说：我倒真想看看。
新月想撞墙的心都有。人都说一孕傻三年，看来不假。
晾好衣服，没事做，明伊就打开电视，调到了体育频道。
不多时，刚刚没睡醒的小布丁又被新月哄睡着了，新月随后也来到客厅，挨着明伊坐在沙发上，拿起一本杂志闲闲地看了起来。
明伊忽然扭过头来，定定望着她的侧脸，眼睛眨都不眨。
新月又不傻，当然能感觉到他灼热滚烫的视线。
终于，她忍无可忍地放下杂志，偏过脸来，与他四目相对，没好气地呛了一句：“有电视节目不看，你看我干嘛？”
本以为被抓包，明伊会觉得不好意思。
谁料到，他脸皮厚的堪比城墙，闻言只就不以为然地笑了笑：“眼睛长我眉毛底下，我愿意。”
新月太阳穴突突直跳。
好吧，他爱看就让他看。反正被看一看她又不会少块肉。
看着电视呢，没一会儿，明伊居然歪倒沙发上，睡着了。
“明伊？”新月试着叫了一声。没反应。
真睡着了？
轻轻的，她俯下身去，想看看他真的睡着了还是故意装睡。
忽然间，腰上一紧，始料不及的新月猛地被他搂住，带向自己。
被迫与他身贴着身，近到连他的呼吸都能清楚感觉到。
新月脸一红，忙把手放在他胸前，一个反作用力，想把自己弹起来。
岂料，明伊放在她腰上的大手倏的一个用力，她又跌了回去。
他眸光一闪，眼底颜色也跟着不觉一深，紧紧锁住她的脸，唇齿嗡合，声音磁性而又低沉：“停止你那该死的单相思，到我身边来，好不好？”
他看着新月，新月也看着他。
四周一片沉寂，能听到的只有彼此的心跳声。
片刻之后，新月嗡动嘴唇，似要说什么，卧室里睡着的小布丁却在这时忽然叫了声‘妈妈’。
新月宛如触电一般，猛地自明伊身上弹起，掉了的拖鞋都顾不上穿，光着脚就跑进了卧室。
只剩下空虚与无奈的明伊将双手枕于脑后，苦笑着嘀咕了句：臭小子，也不知帮帮你爹。
~~?~~
吴佳怡与李向阳的婚礼选在了阳春三月的一个周末。
急诊科的医生护士们除少数值班的，其余几乎悉数到场。而新月作为吴佳怡的闺蜜兼死党，当然更不会缺席。起初，吴佳怡本打算让新月给她当伴娘的。奈何新月是个大忙人。急诊科里各种忙就算了，家里还有个嗷嗷待哺的幼儿，实在腾不出空来陪她试婚纱，除此外还要熟悉婚礼流程等。可别以为伴娘就是那么容易当的。
新月是上午十点左右到的婚宴现场。
她先去了吴佳怡的婚礼休息室。不凑巧，此时的新娘休息室里，吴佳怡正在为着某件事和准新郎李向阳争吵不休。
“不就这点事吗？咱能不能别吵了？外边那些客人还等着我去招呼呢。”不满吴佳怡的不依不饶，李向阳渐渐也来了脾气。
要是换做平常，他什么都可以让着她。问题是，今天是什么场合？外边那么多人客人，他得去一一打招呼。他都快急死了，却被她硬扣在这儿。胡闹她也得分个时候吧？
吴佳怡一听，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嘿，你还有理了。我问你，我之前说没说不许你请殷朗来参加咱们的婚礼？我说没说？”
“我也说了：他是我老大，我必须请他来。”李向阳的语气里充满了不耐。
吴佳怡双手环在胸前，一张脸白了青青了又白：“你是真没脑子还是在跟我装糊涂？啊？你明知道殷朗就是个负心汉。当初在婚礼上抛弃新月，选择一走了之。好了，现在回来了，却变成了什么集团的CEO，对新月完全不理不睬。他凭什么？真以为有几个钱就了不起吗？告诉你，今天，有他没我，有我没他。”
一听这话，李向阳脸顿时皱成了苦瓜状：“咱能不能别无理取闹？”
“你说谁无理取闹？你说谁无理取闹？合着现在把我娶到手了，就开始随便对待了是吗？你们男人，果然没一个好东西。”
“你这说的都什么跟什么啊？”李向阳欲哭无泪。好好说着老大的事，怎么就转到他身上来了？
“明知道我邀请了新月来，你还非得把那个负心汉叫来。你说，你安的是什么心？”
“行了，你也别生气了。大不了我安排座位的时候把他们两个安排的远一些。只要他们相互碰不着彼此，不就没事了？”
吴佳怡没好气地瞪他一眼。真能那么简单，就好了。他不是女人，他根本不了解女人的心。新月为了那个负心汉付出了多少？结果换来了什么？无情的抛弃？还有视若无睹、不闻不问？她心里能好受吗？只怕每看上那个男人一眼，都是在她千疮百孔的心脏上撒下一把盐巴，她的心该有多疼啊！

第285章 被殷朗指责
果然，怕什么来什么。
在即将举行婚礼仪式的宴会厅里，殷朗携一女子前来。
新月看得清楚，女子微微跛脚，正是那天在S＆Y集团里见到的那位。
她挽着殷朗的胳膊。由于宴会厅里人声吵杂，殷朗不时把头低下去听女子的话。两人有说有笑，旁若无人。
坐在角落位置，新月低下头，目光落在左手戴在无名指的戒指上。殷朗手持戒指向她求婚的一幕好像是昨天才发生的 ……
想着想着，新月不自觉地双目湿润。
不想在这里出丑丢人，她赶紧起身，低着头快步往外走。
此时的宴会厅里，灯光师正在挑灯光。忽明忽暗的光线让人很难看清楚周遭的事物。
“哎呦~”
苏新月一个不慎，撞到了人，她下意识去扶，对方也试图抓住她的手。
可，还是没来得及。
这时，大厅里的灯光重新亮了起来。也让新月得以看清楚被她撞得跌坐在地的人是谁。
她一愣。这不是跟殷朗一起来的那个姑娘吗？
“你没事吧？不好意思。”
小悠忙摇了摇头：“该说不好意思的人是我。我腿脚不好，又着急去卫生间，这才……”
没等她说完，话音就淹没在一道焦急的叫唤声里：“小悠~”
听见这道熟悉的声音，新月的身体微微一僵。
殷朗利用长腿的优势，三步并作两步地跑过来，蹲下，单膝触地，略微沙哑的声音里带着浓浓的关切与一丝不易察觉的疼惜：“伤到哪儿了吗？”
小悠摇摇头，脸上挂着憨憨的笑。
确定她真的没事，殷朗松了口气，这才扭头把目光落向苏新月，温柔的眼神顷刻间变成了凌厉的指责：“你走路都不看前面吗？”
苏新月整个人如石雕般僵在那儿，不发一言，只是看向殷朗的目光里充满了迷茫与费解。
时间真的能完全改变一个人的心吗？
正在她呆呆不知所措时，左肩上一沉，明伊宛如救世主一般的出现，对上殷朗夹杂凌厉指责的目光，他冷冷一笑：“护短也没你这样的。明明撞在一起双方都有错，干嘛就指责她一个？还有，我的人，还轮不到你说。”
殷朗黑着一张脸，任谁都看得出他被明伊的话挑起了怒火。
见此情状，一旁的小悠赶紧扯了扯他衣袖，小声说：“小事而已，别起冲突，咱们是来参加婚礼的。”
听了她的劝说，殷朗紧绷的神色这才松弛开来，扶着她站起来。发现大厅里灯光忽明忽暗，唯恐小悠又会摔倒，他忽然弯下腰，打横将小悠抱起，迈着稳健的步伐走向他们的贵宾席。
窒息般的痛苦蓦地从胸口处传来，好像一条湿布紧紧地包住心扉，越绞越疼。
新月踉跄地朝外走，步伐缓慢，双腿好似有千斤重。
突然，明伊牵住了她一只手，带着她快步走出了宴会厅。
到了外面，新月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刚刚有一瞬，她呼吸困难，以为自己几乎就要气绝身亡了。
“瞧你那点出息。”明伊快气死了。看她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骂不得，打又舍不得。只能伸出手，把她拽进了自己怀里，闷声说道，“哭吧，没人看得见。”
冷不防被他抱住，苏新月的身体先是微微一僵，随即肩膀耸动，把脸伏在他胸前，泪如雨下 ……
再说殷朗，与小悠回到座位上，他安置好小悠，转身就要走出大堂。
小悠赶紧拉住他的手，用只有他能听到的音量说：“婚礼就要开始了。”她在暗示他现在出去也于事无补。
殷朗眼睛里一阵明灭闪烁，终于还是坐了下来。
~~?~~
这天，刚平静几天的医院又出事了。据说是一位老人病情严重，要住院接受治疗。可是，住院部的护士告诉患者家属：没有病床了。
要说他们医院，是省内首屈一指的一家医院，医疗设施齐全，医务人员也都拥有过硬的专业素质。谁看病不想找一家靠谱的医院？
照这么看，来医院看病的人多，没有空床这种情况自然也就不稀奇了。
那么：问题出在哪儿？是患者家属不通情达理？
午饭时间，同科室的几个医生，包括新月在内，坐在食堂里一边聊天一边吃饭。结果就谈到了这个话题。其中一位岁数大资历老的医生对这种事门清，遂冷笑着说：“这种事情怪不到患者家属头上。归根结底，还是医院的管理有漏洞。”
新月来了兴致：“怎么说？”
“你们去各个科室看看就知道了。医院不是没有空床，只是那些空床都被人用这样那样的名义占着，而医院对此也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新月恍然间想到了什么：“您是指：骗保？”
对方不置可否，没点头，却也没摇头。可见新月猜得不假。
在医院里，有人利用医疗保险的‘空隙’，骗保事件时有发生，屡见不鲜。这年头，人们为了钱什么事做不出来？这没什么好惊讶的。只是，医院针对骗保的人采取消极甚至无视的态度，这的确是管理工作的疏漏。问题在于：这些为了骗取保险金从而占着床位，明明没病却佯装有病的人，已经侵占了其他患者的权益。致使一些患者在生病的情况下无法在医院里接受最有效的治疗。难怪患者家属会闹。
前段时间刚解决了护士罢工的事，如果今天这事再闹起来，估计医院领导们又有的受了。

第286章 淫男荡女
最近一段时间，同在一家医院上班的新月偶然间遇上过谢媛媛那么几回。谢媛媛不再像以前处处针对她，反而每次见到她都是春风满面，疑有喜事进门。
不止谢媛媛是这样，她的母亲薛素梅更是如此。从身上衣服到首饰再到名牌包包，有精通名牌服饰价格的医院同事专门给算过，就薛素梅身上那一套下来，怎么也得十好几万。且她每次来穿戴服饰都不一样。这么多套名牌衣服加在一起，得多少钱啊？就她们这些靠薪水艰难度日的人，想都不敢想。
于是，问题来了：薛素梅哪来这么多钱去奢侈？
这当然与副院长龚铭有着脱不了的干系。
那么，问题又来了：医院并非龚铭私有，他一个上班族，一年的年薪到底有多少？
每每讨论到这个话题时，科室的医生护士们个个嗤之以鼻：“拜托，这年头谈‘薪水’多俗啊。谁还不赚点外快啦？”
对于龚铭而言，六十岁的年纪他完全可以光荣退休，回家‘安度晚年’。可他却偏偏在医院里耗着。难道真是想发挥一点余热？
别闹了！这种鬼话去骗三岁小孩子，人家都未必相信。
所有人都清楚龚铭是想趁着最后一段时间大大的捞上一笔。只是他通过什么途径捞钱，就不得而知了。
中午，谢媛媛一家在某西餐厅安静地吃饭。
既然说‘一家’，自然少不了薛素梅和姜离然这两个重要人物。除了他们两个之外，就是薛素梅的丈夫龚铭啦。
别看龚铭与谢媛媛血缘上没一点关联，谢媛媛一口一个‘爸’叫着，恭敬孝顺得不得了。对此，龚铭也是满意的。要不，哪能心甘情愿地出钱让谢媛媛去国外留学？
食不言寝不语，对于和龚铭这种知识分子一起生活的人，薛素梅和谢媛媛早就习惯了在吃饭时默默无言。
然而今天，谢媛媛却怎么都没忍住，难掩兴奋之情，索性牛排也不吃了，她激动地打开了话匣子：
“爸，妈，刚得到消息，Mailan制药集团总裁即将来咱们这儿考察。因为离然这段时间工作出色，极有可能会升任中国分公司的一把，全权代理集团在中国的生意。”
“那不是很好？”薛素梅笑了笑。算媛媛看人有点眼光。姜离然虽说家里败落了，可他这个人还不错，既有头脑，处事上也滴水不漏。就是……对待他们家媛媛总是不冷不热，一点也看不出新婚的样子。也不知媛媛图个什么？
“好。年轻人只要有韧性，不冒进，就一定错不了。”龚铭肯说出这样的话，已经算是对姜离然不错的褒奖了。
“龚叔叔谬赞，我还差得远呢。”姜离然的答话依旧不温不火。
谢媛媛生气地瞪他一眼。既然龚铭都主动开口了，怎么离然也不趁这个机会请求龚铭再拉他一把？制药集团总部那边可说了，只要他们刚研发出来的几种药品能顺利进入中国市场，离然就能顺理成章 成为中国代理分公司的一把手。那时候别说是他，他们整个姜家都会跟着沾光 ……
“妈，今天我休班，一会儿吃完饭我陪你去逛街吧。”谢媛媛一边切着牛排一边对薛素梅说。因为龚铭对薛素梅可以说是言听计从。有些事由她提起未必好过由妈来张这个口。吹一吹枕头风，就什么都成了。
“呃，我约了人去做脸。改天吧。”薛素梅竟然拒绝了她。
谢媛媛一愣。以前妈不是巴不得自己陪她一起逛街？今天这是怎么了？
吃完饭的薛素梅以约了人去美容院做脸为由，匆匆离去。连龚铭说派车送她都被她拒绝。她用的理由是：美容院很近，走几步就到了。
闻言，谢媛媛露出狐疑的神色。走几步就到了？她记得妈常去的一家美容院与这里相聚好几条街，走过去起码得四、五十分钟。
当然，也许是薛素梅临时更换了美容院，不是没有这种可能。
只是……她怎么都觉得事有可疑。
事实上，谢媛媛的第六感精准无比。急匆匆与他们分开的薛素梅哪里是去了美容院？而是进了一家高端酒店。也没要房卡，直接乘上电梯去到酒店高等客房所在的七层。
一下电梯，她飞快走向房间711。不按门铃，却在门上敲了几下。这是她与房间里的人约好的‘暗号’。
很快，门被打开，从里面露出一条胳膊，将薛素梅拽了进去。
一进入房间，薛素梅就被对方用身体强硬地抵在了墙上，疯狂地向她索吻。
名牌包包掉落在地，对方一边疯狂亲着她的嘴唇，一边往下脱她的衣服。
见他动作粗暴，薛素梅嗔怒地推搡他一下：“别把我衣服扯坏了，几千块呢。”
两人很快就滚到了床上去。
一番云雨之后，男人从薛素梅身上滚了下去，一边喘着粗气一边拿起床头柜上的烟，点着了一根。
久未得到这样的满足，薛素梅脸蛋潮红，呼吸急促，半天缓不过神来。
她现在的丈夫龚铭根本无法在床笫之间满足她。偏她现在正是虎狼之年，身体空虚怎么办？讽刺的是，曾经被她无情抛弃的苏暨居然成为她的慰藉。
说起苏暨来，自从他公司破产事业遭遇滑铁卢之后，虽也尝试过做点小生意，却始终没多大成效。偏偏他又急于求成，学人家跑去国外赌博，结果欠下一屁股赌债，险被追债的人砍断手脚。关键时刻，他想到了薛素梅。那时的薛素梅虽把龚铭迷得神魂颠倒，却到底还没能嫁给龚铭，名正言顺地做龚太太，一颗心始终悬着。生怕苏暨借钱不成会找上门来把她过去的事都揭发出来。无奈之下，这才替苏暨还清了债务。苏暨为了表示感谢，约她见面，几杯红酒下肚，有些飘飘然的苏暨开始对薛素梅动手动脚。在薛素梅半推半就之下，两人有了肌肤之亲。从那以后，两人每隔几天就会见一面。薛素梅利用苏暨来填补身体的空虚的同时，也付出了相应的代价。苏暨三天两头地要钱，不知餍足。所以，薛素梅腻了，够了，今天来，除了得到身体上的欢愉，她也是来向苏暨提出分手的。

第287章 订婚
“我们以后别见面了！”
苏暨一根烟抽完，刚想把烟蒂捻进烟缸里，冷不防听见薛素梅的话，还以为是自己产生了幻听，听错了。
“你说什么？”
“我说，我们以后没有必要再见面了。”薛素梅重复一遍。坐起来，已经准备好穿衣离去了。
苏暨气怒之下，一把夺过她手里的衣服，远远地扔了出去。随后，板正她肩膀，不放弃地问：“刚刚你说什么？我没听清楚。再说一遍。”
薛素梅当然知道，他生气了。换作以前，她可能还会觉得怕，可是现在……
嘴角微勾，划出冷若冰霜的笑容：“苏暨，我替你还了赌债，你陪了我这么些日子，咱们俩算是两清了。以后你过你的我过我的，别再见面了。”
一字一句，她说得清楚，苏暨自然也没有再装傻的余地。
冷冷牵动嘴角，他蓦地伸出手，紧紧掐住薛素梅的下巴。
薛素梅眉心隐隐一跳，试图挣脱开他的手：“你弄疼我了。”
苏暨唇角紧绷成一条线，看着她，咬着牙从齿缝间挤出冰冷的字眼：“你以为我是男妓？给了钱，陪你睡一觉，就完了？”
“那你还想怎么样？”隐隐的，薛素梅开始后悔了。或许当初她就不该掉进苏暨的温柔乡里。
“帮我。只要我东山再起，放心，我保证以后不会再纠缠你。”
薛素梅一副荒唐的表情：“东山再起？你说得倒容易。”
“对你来说，这算不得什么难事。”苏暨才不会上她的当。她女儿女婿不是都在她的庇护下过得好好的。反正帮一个两个也是帮，再多他一个也没什么大不了。
薛素梅咬着嘴唇。她好恨，恨自己当初的有眼无珠。
“说吧，你要多少钱才肯罢休。”
“爽快！”苏暨放开钳住她下巴的手，想了想，甩出一个数字：“两百万。”
“两百……”薛素梅难以置信地瞪着他，“我到哪儿去给你弄两百万？”
“那是你的事。记住，你只有三天时间。如果三天之内我看不到这两百万，那我只好去找你的现任老公，和他坐下来喝杯茶水，好好地聊一聊了。”
薛素梅脸色微微一变。当初她之所以能接近龚铭进而取得他的信任，全拜自己瞎掰的功夫所赐。她的身份和家庭背景都是虚构的。如果苏暨去向龚铭揭穿她，龚铭一气之下要和她离婚，那她岂不是要……一无所有？
不行，这样绝对不行。
问题是，苏暨一张口就要两百万。她到哪儿去弄来这两百万？还不能让龚铭知道。
对了，媛媛。
离开酒店，薛素梅马上给谢媛媛打过去一通电话。电话里提出要见面。
中午吃饭时，谢媛媛就觉出了母亲的反常。所以薛素梅这通电话一打过去，谢媛媛毫不犹豫地赶来赴约。
一听到薛素梅张嘴要两百万，谢媛媛脱口喊道：“两百万？你疯了？”
“嘘。”薛素梅赶紧对她做了个小声一点的手势。这里是咖啡厅，她喊什么喊？生怕别人不知道是不是？
“妈知道你和离然最近赚了不少。就当帮妈一回。算我借的。等我手头宽裕了，就把钱还你。”
可疑……太可疑了……
“妈，直说吧，你是不是被什么人敲诈？”
薛素梅悚然一惊，没想到媛媛居然这么快就洞察到了她的苦恼和心事。她犹豫着，该不该把实情告诉媛媛？
看出了她的迟疑，谢媛媛脱口而出：“咱们是母女，有什么话不能说的？难道你要等到以后出事了再说？”
薛素梅想想也对，就把自己被苏暨威胁一事向谢媛媛和盘托出。当然，过程中她省略了一些。被媛媛知道她居然为了得到鱼水之欢又同苏暨走到了一起，她这当妈的还有什么颜面可言？
不过，她不说，未必谢媛媛就猜不出来。
向母亲投去嘲讽的一瞥，她忍不住暗暗在心里腹诽：妈也真是的，都多大岁数了还玩这一套？她就不担心苏暨那个卑鄙小人暗中做什么手脚？有照片或录像作为证据，若是苏暨闹到龚铭跟前，不仅是妈，就连她和离然都会受到牵连。到那时，他们就全完了。
“不行，不能被牵着鼻子走。像苏暨那种卑鄙小人，有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难不成你想一直被他威胁，提心吊胆地过日子？”
“不然怎么办？”此时的薛素梅完全没了主意。
谢媛媛想了想：“这事好办。交给我，你只要听我的就行了。”
“那……好吧。”
~~?~~
S＆ Y集团总部偌大的宴会厅里，今天将举行一场盛会，既是殷朗作为CEO的就任仪式，同时也是庆祝party。
苏新月受邀前来。
她并不属于S＆Y集团，故而此刻站在这里，显得与这里格格不入。
至于她为什么会出现在这儿，其实她也不是很清楚。
只是昨晚莫名其妙接到一通电话，邀请她来参加这场盛会，她就来了。
她知道，其实她不该来。可是心里总有一个声音催促着她。结果，感性战胜理性，她来了，想着，哪怕远远的看他一眼，也好。
一般重要人物总在最后登场。
所谓的就任仪式，并没有新月想象中的那么庄严沉重，反而整个过程十分轻松。
最后是殷朗的致辞。他依旧不改本色，站在台前，只用简短几句话，就对这一盛会进行了总结。没有心灵鸡汤一样的话语去刻意强调自己的卓越与强大，只说了他会努力，和大家一起努力。
殷朗的讲话迎来了一片掌声。热烈的氛围里，唯有站在角落的苏新月，一脸的落寞与自嘲。
看着台上那个意气风发的人，她不止一次自嘲地掀起嘴角，问自己：她究竟为什么来到这儿？
转身，她正打算悄然离去。正在这时，音箱里传出沈清妤从容却略显欢快的声音。
“借今天这个特殊的场合，我想宣布一个好消息。那就是我儿子，也就是咱们集团刚上任的总经理殷朗，今天，正式与翟箬小姐订婚。”

第288章 能不能不这么下贱？
“借今天这个特殊的场合，我想宣布一个好消息。那就是我儿子，也就是咱们集团刚上任的总经理殷朗，今天，正式与翟箬小姐订婚。”
原来，小悠的真名叫翟箬。但这似乎并不是重点。
苏新月猛地转身，隔着一段距离遥遥望着站在台上的殷朗，以及在殷朗身旁小鸟依人的小悠。
殷朗这时也注意到了站在靠近门一角落位置的苏新月，眼底波光隐晦的一闪。然而，不过瞬间又恢复了原状，落向她的视线除了一丝冷漠再也找不出其他的情绪。
遥遥相望，新月恍如隔世。
到底为什么，他们会变成现在这样？
“年轻人，在权势和利益面前，你们那点小情小爱还算的了什么？”沈清宸神不知鬼不觉地出现在苏新月身旁，啧啧叹道。
新月权当没听见对方的冷嘲热讽。她忽然想起明伊曾骂她没有出息，是个只懂得黯然垂泪的窝囊废。又不是十七八岁为了爱情愁苦的小姑娘，如今的她不只是苏新月，她更是一家之主，是小布丁的依靠，更是妈跟谭叔叔的主心骨。不就是一个人一段感情吗，结束就结束了。地球是圆的，谁知道再转会把她转到谁的身边。又不是没了他殷朗，她就不能活！
这么一想，刚刚略显萎靡的神色重新振奋了起来。对身旁有意想凑近乎的中年人理都不理，她微微挺直了背脊，转身，迈着不慌不忙的脚步离开了宴会大厅。
然而，这样的从容也仅维持了三分钟不到。
出了集团的办公大楼，她忘记看信号灯就想直穿马路，结果险被一辆摩托车撞，幸好有人拉了她一把。
回过头一看，是与她曾有过一面之缘的千琉。
“怎么是你？”她听见自己这样问道。
“哦，我在这里工作。”千琉避重就轻地说。
依然像初次见到那样，西装革履、气质不俗的千琉一眼看去，俨然就是成功人士的标本。
在这种大集团的法务部工作，薪水待遇一定不错。他可不就是成功了吗？
都过得挺好。他是如此，殷朗也是一样。而曾经与他们或多或少有过牵扯的她们呢？范范选择孤身远走，而她……到目前为止大脑完全是一片空白。是女人天生脆弱容易受到伤害？还是男人的心肠太过冷硬？
“老公~”
一个身着漂亮礼裙的年轻女子，踩着十几公分的高跟鞋哒哒哒的走过来。来到千琉身旁站定，她二话没说就挽住了他的胳膊，像在宣示属于她的主权。
这就是千琉的妻子？
客观的说，其实她没有范范漂亮，高贵的气质也不能掩盖丑陋样貌的缺陷。而且体型偏瘦，给人一种弱不禁风的感觉。
“傻站这儿干嘛？今天是表哥的好日子，他刚刚还在找你呢。”
表哥？
苏新月眼波轻闪。原来这女子是殷朗的表妹？也就是殷朗舅舅的女儿？
她若有所思地瞟了千琉一眼。娶到这样的白富美，他也算是走了人生的捷径。难怪年纪轻轻又是没有任何背景门路的前提下还能在S＆Y这样的大集团身居要职。
照此看来，范范毅然选择离开他是对的。
苏新月给明伊打了电话，让明伊来接。然后，她蹲在马路边静静等候。
她可以自己回家，却生怕烦乱的心绪让她半路上再出点什么意外。她不能有事。她若有事，小布丁怎么办？
距离挂断电话只过去了十来分钟，明伊就驱车赶到。
也不管是不是违停，他直接把车停在了路边，下车，大步流星地到了苏新月面前，对着她劈头盖脸的就是一顿臭骂：“你有没有脑子？没事跑这儿来干嘛？还穿成这样。露肉想给谁看？”
新月一脸懵圈。低头看了看自己，这还叫露啊？
她只是配合宴会的气氛穿了一条黑色的紧身长裙。要说露，也只是领口这里有点大，整片锁骨若隐若现的。可除此之外，真没有露的地方了。他干嘛说得这么夸张？
夸张？明伊简直快气死了。一想到她打扮这么漂亮是为了那个没心肝的男人，他就气不打一处来。
“苏新月，你能不能不这么下贱？人家态度那么明显，就是不要你，你干嘛还要倒贴上去？我都替你丢脸。”
苏新月表情一僵。她下贱？她倒贴？她只是想来问清楚，殷朗为什么缺席她的婚礼，又为什么在重新出现后连一个合理的解释都没给过她就单方面宣布他们的关系结束？难道她这样也错了吗？
话一出口，明伊就意识到自己做错了。他不该这么神经质，更不该拿那么难听的字眼去说她。就算她心里只装着那个男人，丝毫没有他的位置，那也是她的自由。他除了认输，别无他法。毕竟，感情的世界总得分个先来后到。他比人家晚了一步，那就别怨天尤人。
新月回到家时，小布丁已经被刘姐哄睡了。刘姐陪着她在卧室里睡。新月蹑手蹑脚地走进去，在小家伙白嫩的脸蛋上印了一个吻，就悄悄出来，关上了房门。
没有理会径自坐在客厅沙发上的明伊，她拿了换洗衣服走进浴室洗澡。
过了约半个小时，洗完澡出来的新月发现明伊还在。她忍不住蹙起了眉头，毫不客气地赶人：“这么晚了，你还不走？”
“嗯，我今晚住这儿。”
今晚住这儿？他说得何其轻松？
苏新月太阳穴突突直跳，没好气地说：“这里没地方，回你家去睡。”
“我可以打地铺。”某人执意赖在这儿。
新月闭上眼，做了几次深呼吸，勉强遏制住了就要涌上来的怒火，压低声音，‘心平气和’地对他说：“我心情不怎么好，不想和你吵。算我拜托你，让我静一静，行吗？”
明伊只是看着她，定定的，并不答话。
僵持了快五分钟，一声叹气之后，明伊站了起来，去卫生间里拿了条毛巾出来，绕至她身前，给她擦拭起头发来。
“你……”
新月正向开口，话却被他堵住：“给你擦完头发，我马上走，ok？”
一边给她擦着头发，他一边说：“刚才……对不起。我不该那样吼你。我只是……”心疼你。
“不用说，我都懂。”

第289章 被警察抓走
殷朗生气了，且还气得不轻。
CEO就任仪式一结束，他匆匆离场。至于后面的庆祝活动，他压根没有参与的意思。
沈清妤紧随他的脚步走进了办公室。
“小朗，那么多人等着向你敬酒祝贺，你怎么能提前离场呢？”沈清妤当然知道殷朗生气了，也晓得他为何生气。只是作为他的母亲，她认为自己有资格替他张罗婚事。而且，她眼瞧着小朗和小悠那么亲密无间，那么恋爱结婚也是顺理成章 ，真不知小朗有什么好气的？
站在落地窗前，殷朗俯瞰这个城市的夜景，眼睛虽在目视前方，脑子里却想的全都是她。
母亲公然在那个场合宣布他订婚的消息，这让他始料不及。而他更加难以接受的，是那一刻她向他投来的目光。即使隔着一段不算短的距离，他仍然看见了她眼中的点滴泪光。
他最怕她受伤。结果到头来，恰恰是他把她伤得体无完肤。
想到这里，他眼神一黯，从落地窗前缓缓地转过身，刀子一样的冷酷视线直射向端坐在沙发上的沈清妤，字字铿然道：“我以为我跟你说得很清楚，之所以我答应入S＆ Y，只是为了调查海盗事件的始末。等到帮你清除了这个潜在的威胁，我就会离开。到那时，我跟你桥归桥路归路。”
沈清妤脸色一沉：“小朗，你怎么这么和我说话？桥归桥路归路？我和你是母子，这早在你出生那一刻就已经注定。现在，除了我你没有别的亲人，而我也只有你这么个儿子。我这偌大的产业，还等着你来继承。你居然只想着要跟我撇清关系？你……”
“好吧，今天的事没有提前和你商量是我的不对。我只是看着你和小悠这么的亲密无间，不过在干柴上加把火罢了。你至于生这么大的气吗？至于苏新月……没错，她是我找来的。我也是为了让她对你彻底死心。你也看到了，你舅舅野心勃勃，每天只想着要把S＆Y整个吞进他的肚子里，恨不得将我们母子生吞活剥了。这种时候我和你都不能有任何弱点被他握在手里。所以，苏新月那个女人，你绝对不能再想着她。这不仅是为你，也是为她。一旦被你舅舅知道苏新月是你曾经深爱的人，他就等于抓住了你的命门。你想，苏新月还能独善其身吗？而保护她最好的办法，就是彻底让她从你的生命里消失！”
“小朗，你得知道，妈做这一切都是为了你！”
~~?~~
新月让凤琛去调查医院与某制药厂的暗箱操作，果然被他查出了一些眉目。
这就不得不提到谢媛媛与姜离然这二位。因为正是他们一力促成了医院与该制药厂的连系。想必他们夫妇俩从中没少捞好处。
“这是……合同？怎么有两份？”
新月看着凤琛递到眼前的两份文件，表情很是困惑。
“这叫‘阴阳合同’。你左手边的那个是交给医院的，也就是摆在明面上的合同。你也不用看了，因为都是走正规程序，根本找不出任何毛病。我想说的是另一份合同 ……”
在凤琛提示下，新月仔细查看他所说的‘另一份合同’，发现在价格区间那一栏与医院那份明码标价的合同有着很大区别。
说是区别，其实就是多几个零和少几个零的问题。然而就是这几个零，可以给人带去莫大的利益与财富。
现在她什么都明白了。不只是谢媛媛与姜离然，想来龚铭龚副院长也在这里面扮演着一个十分重要的角色。因为若不是他点头，某制药厂的药根本进不去医院，就更别说后面的一系列运作。
这时，新月放在茶几上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
一看号码，是科室打来的，她怔了怔。
今天她休班，除非有极特殊情况，科室一般不会给她打电话。
她毫不迟疑地接起电话……
“苏医生，不好了，明帅被警察抓走了！”
条件反应一样，苏新月蓦地站起来，脸上颜色青白交替。
明伊被警察抓了？为什么？
电话里不好细问，她拿上包包就跑出家门。刚出楼口，却被凭空出现在眼前的凤琛拦住。他无奈将她落在家里的外套给她披上，然后对她说：“别急，我先去公安局了解下情况。”
新月点点头：“也好，那我直接赶去医院。”他们分头行动，免得她在去过医院之后还得跑一趟公安局。
心绪难平的她没有开车，而是选择打车赶去医院。
此刻，急诊科在刚刚一片兵荒马乱之后已经恢复了平静。然而，每个人脸上都挂着不同程度的忧心。
有忧心明伊的，也有忧心自己的工作与前程的。发生了这么大的事，会不会他们也因此受到牵连？万一被医院开除 ……
“佳怡，到底怎么回事？”
新月以前称呼吴佳怡都是吴姐吴姐的叫。后来被吴佳怡嫌弃称把她叫老了，新月就改口称呼她的名字。
刚结束一个礼拜的婚假，吴佳怡第一天恢复上班就碰到了这样的事，心情顿时跌到谷底。此刻见到新月，砰砰乱跳的心才稳了稳。
“具体的我也不清楚。明帅给一个患者做紧急手术，过程中不知道是用药用错了还是怎么，那位患者死在了手术台上。家属报警，警察来到科室把明帅抓走了。”
“药呢？”新月立刻问。
“什么药？”吴佳怡的脑子直打结，一时跟不上她的节奏。
“就是患者术中用的药，还在手术室里吗？”
吴佳怡摇摇头：“警察说那是证据，都给带走了。”
新月眸光一闪。还以为不用去公安局，现在，她非去一趟不可了。

第290章 您老就不能低调点吗？
公安局里，负责接待苏新月的警察一听她说想看一看他们从医院里带回的证物，当即露出了嗤之以鼻的表情。
“你是什么身份？检察院的还是法院的？”居然一张口就要求看证物，还真是大言不惭。
“我不是检察院也不是法院的，但我是一名医生，我能准确辨别出你们从医院带回作为证物的药品是什么性质，以及明医师在术中使用这些药品是否准确。你们迟早也要着手调查。与其你们到时候费时间费精力去问，我现在就来给你们做出解答，这不是很好吗？”
“这不符合程序。如果你来就是为了说这个，我真没时间招呼你。好几个案子连在一起，我们的人忙都忙死了。门在那边，请走，不送。”
新月没能如愿瞧见被带回公安局的‘证物’。不过这也正常。她又不是公检法的人，突然跑到公安局说要看证物，人家肯搭理她才怪？
只是要想还明伊清白，必须得让她看一看拿到这儿作为证物的那几个药瓶。她不信明伊会在术中做出错误的判断。倒不是就完全没有这种可能。只是以明伊的能力与资历，会犯这种低级错误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但是患者的的确确死在了手术台上。刚才去科室是她曾问了一嘴有关患者手术之前的情况，虽是个紧急手术，却几乎零风险。也就是说，不会危及到患者的生命。所以家属才会安心在手术同意书上签字。恰恰由于前后的这种巨大落差，患者家属无法接受现实，才会在悲愤之下做报警处理。
通常在发生医疗事故时，医院都会第一时间与患者家属进行沟通，争取私了。避免给医院带来负面影响。
看来这次，医院‘公关部’的那些人动作不够快，才会失了先机。事情发展到现在已经是不可收拾。先是公检法介入，随后会有媒体穷追猛打。医院力求自保，一定会把所有责任通通推给明伊，用他来顶包。如果真是这样 ……
“凤琛~”
她知道凤琛一定就在她身旁，只是隐身了没有现出身形罢了。
果然，声音一落，凤琛鬼魅般地现身。
虽然新月不是第一次见了，小心脏还是扑通扑通直跳。不为别的，他老人家能低调点吗？万一被别人看见，他要怎么跟人家解释这凭空出现的能力？是来自其他星球的外星人？还是武侠世界里穿越而来的大侠忍者？
算了，这种事以后再一点点告诉他。现在当务之急，还是得尽快把明伊弄出来。
“你去把作为证物带进警局的那几个药瓶给我找出来。要快。”她担心有人动手脚，晚了就来不及了。
凤琛刚一点头，紧跟着人就不见了。
“诶你……”新月话没等说出口，再看，眼前哪还有他？
她叹气声连连。原本还想提醒他去没人的地方再玩‘变变变’的把戏呢。
此时的公安局里，和苏新月预想得一般无二，接到电话，专管证物的警察即刻去了保存证物的库房，在一个大纸箱里翻找出一个小时前刚从医院带回的证物，其实就是几个药瓶。
他左右看了看，确定这里除了他再没第二个人，于是便把那几个药瓶装进一个不起眼的黑色塑料袋里。随后拿了另几个药瓶来顶替。
之后，把纸箱重新盖上盖，放好，他把提着黑色塑料袋的手背于身后，一边吹着口哨一边慢慢悠悠地走出了库房。
警局外早有人蹲守。
假装想抽烟打不着火，拿着黑塑料袋的警察走到了墙后北风的地方，明着是点火抽烟，实际是想神不知鬼不觉地把东西交给蹲守在旁边的人。
长得黑瘦黑瘦的男子接过和他肤色差不多的黑色塑料袋，掂量一下，似乎重量不对。
他赶紧打开塑料袋查看。这一看，哪有什么药瓶？里面静静放着两个空酒瓶。
“你特么耍我？”他把装着空酒瓶的黑色塑料袋猛地甩到警察身上。
警察觉得莫名其妙。自己办妥了事情，还什么还要被骂？看对方气急败坏的样子又不像是在开玩笑……
于是，他困惑之下朝塑料袋里面看了看。
酒、酒瓶？这不可能啊，他明明放的是药瓶，是他亲手放进去的，不可能错。
至于那几个凭空消失还引起了误会的药瓶现在何处？——当然是在苏新月手里了！
苏新月不愧是作为医大首席毕业的高材生，只一眼，就看出了眼前这几种药根本不是手术中常规使用的那几种药。
是有人故意掉包，陷害明伊？还是，这几种药取代了常规的那几种药，已经正式摆在了医院的货架上？
新月更倾向第二种猜想！
糟了！如果这几种药已经正式在医院里使用，很可能还会造成其他的医疗事故。
“凤琛，这几个药瓶帮我保存好。我得去医院一趟。”
“我陪你。”凤琛想也不想地说。他担心新月会有危险。
“不用了，你先回去。”说完，新月匆匆拦了辆计程车赶到医院。
下了车，让新月多少有些意外的是，竟会与姜离然不期而遇。
不。也许这根本就不是巧合。
“新月，能跟我聊聊吗？”
“不好意思，我现在没时间。”新月不说二话，从他身旁经过，快步就要跑进医院。没迈出几步，胳膊上却是一沉。
她低下头，有些不悦地看了看姜离然抓着她胳膊的手：“我说了，现在没时间。”
“新月，拜托了，给我十分钟就好。不然，五分钟也行。”
被他拽进了附近一家西点店里，新月一脸的不情愿。
甫一坐下，姜离然就问：“你想吃点什么？”
新月把脸扭向窗户一侧，看着外面的车水马龙，连个眼神都吝啬给他。
见状，姜离然轻轻叹了口气，唤来服务生，点了几样甜点，又为两人各点了一杯咖啡。
新月把袖口向上翻了翻，看眼时间，面无表情地说：“你还有三分钟。”

第291章 杀人未遂
“新月，我希望你不要过问你们科室那位明医师的事。”
姜离然是好心提醒，听在新月耳朵里，却完全变成了另一种意思。
“你其实真正想说的，是希望我不要继续调查你为制药厂牵线搭桥从中牟取暴利的事吧？”
姜离然眼中神色有一瞬间的凛然。但也仅是瞬间便又恢复了原状。
“我这么说是为你好。如果你不想自己的前途都搭进去的话，最好‘事不关己’‘袖手旁观’。”
事不关己，袖手旁观？他说得多么轻松！那明伊呢？活该他就得替他们这些龌龊的人顶罪？把牢底坐穿？
没有这样的道理！
“五分钟到了。”她实在听不下去了。这叫什么？话不投机半句多吗？怪她活两辈子才看清楚姜离然的为人。若她能早点把眼睛擦亮，上辈子也不会是以那样惨烈的结局作为收场。
苏新月起身要走，却被姜离然猛地拽住了手臂。
“你认为我自私也好，卑鄙也罢。我说这些话都是为了你好。你一个人，是斗不倒那些人的。而且，一旦你选择揭发此事，你作为内部告发者，不管成功与否，都不可能继续留在医院工作。不止是这家医院，相信其他医院也不会接收你这样一位‘有前科’的医生。相信我，这绝不是夸张。”
“你说得对……”
姜离然心中一喜。还以为她终于想通了。谁知她下一句却急转直下 ……
“我可能会因为这件事而失去工作，前程尽毁。可当医生只是一条能给予我稳定生活的畅通之路，但它绝不是唯一的途径。就算干不成这一行，我也可以选择走上其他的路。人最重要的，是心安理得。”
“不过还是要谢谢你的提醒。毕竟，你完全没有义务这么做。”
结束了与姜离然的短暂交谈，苏新月走出了西点店，浑然不知危险正在悄然临近。
不远处，谢媛媛把车停靠在路边，看着一前一后从西点店里走出的男女，她脸色一下子寒如冰雪，阴沉之中扭曲得近乎疯狂。
苏新月在暗中调查制药厂的事，她已经知道了。眼看着离然就快被M国总公司那边认命为这边的总代理人，届时，财富、地位、权势都会源源不断地来。苏新月这个贱人，偏偏要在这时候出来捣乱，还和离然勾勾搭搭 ……
好，这可是你逼我的！
谢媛媛冷冷一笑，脸上表情隐隐地透出一丝狰狞来。穿着高跟鞋的右脚放在油门上，突然狠狠地踩了下去。
原本停在路边的豪车猛地向前冲去。而此时，苏新月正打算过马路。
千钧一发，姜离然几乎毫不犹豫地跑过来，将苏新月保护在自己的双臂间。
与此同时，谢媛媛的车却失去控制，原本向前行驶的车突然一个急刹，紧跟着向后倒退而行。
谢媛媛吓得花容失色，惊叫声连连。
新月一猜就知道是凤琛干的。目光向两边扫去，果然在左前方见到了一脸阴鸷的凤琛。不过也仅是一瞬间，凤琛就消失不见。
这时，只听砰的一声，失控倒退的谢媛媛的车撞上了后面一辆黑色轿车。
见此情状，姜离然赶紧跑上前查看谢媛媛有无受伤。
他打开驾驶座的门，谢媛媛立刻跌了出来。
其实她是想下车的，可两条腿发软，这才跌了出来。还好姜离然及时扶住了她。
“没事吧？”
不听他的声音还好。一听见他的声音，谢媛媛恨得牙根直痒，同时抬起手和脚，对他又是打又是踢。
她看到了，她都看到了！在她开车冲过去那一瞬，他居然奋不顾身地跑到了苏新月身旁，将她紧紧抱住。
好一个英雄救美，好一个护花使者。
只是不痛不痒的打几下犹不解气，她突然扑到姜离然身上你，照着他的脖子就狠狠咬了下去。
直到一股血腥味在舌尖蔓延开，她才松了口。看着一脸铁青的姜离然，她大吼道：“姜离然，你混蛋！”
不远处，看着这一幕的苏新月只是平静地拿起手机，拨了三个数字组成的号码出去。
“喂，我要报警。有人杀人未遂。”
这时，谢媛媛憎恨的目光落向站定在正前方的苏新月，举步就要朝前走去。
“你到底闹够了没？”姜离然洞察出她的意图，一把将她拽住。
“没够。告诉你姜离然，只要你的心还在她身上，我就不可能善罢甘休。”
姜离然被吼得一怔。而就在他怔愣住时，谢媛媛猛地将他的手甩开，飞快向前跑去。
苏新月就站在那儿，一动不动，虽然已经看到了她朝自己跑过来。
她越表现得冷静从容，就越是让谢媛媛憎恶不已。还没等站定，谢媛媛扬起手就想甩她耳光。可高高抬起的手却怎么也落不下去。
谢媛媛瞪大眼睛看着自己的手。怎会这样？她的手像被人钳制住了一样。
不信邪，她又动了动。这次，手是动了，却是朝自己的脸打了过来。
啪啪啪，一连三个耳光，谢媛媛被打得晕头转向。如果是别人甩过来的巴掌也就算了，问题是，这耳光是她自己打的。哪有人自己打自己的？她又不是精神不正常。
她又猛然想起刚刚车子向后倒退的事。身体激灵灵一颤。
“是你干的？”她没头没脑问了这么一句。
苏新月投给她一个异常清冷的眼神。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谢媛媛虽绷直了声线，却依旧颤抖得不行，一种深深的恐惧铺天盖地一般向她碾了过来，落向苏新月的目光像在看怪物一样。
这时，警车到了，从车上下来两位身穿警服的人。
“请问是哪位报的警？”
“是我。”新月回答。指了指站在眼前脸色乍青乍白的谢媛媛，她面无表情对警察同志说，“就是她意图开车撞我。许多人都看见了，可以作证。”
“请跟我们回警局接受调查。”说罢，两名警察一左一右地扣住谢媛媛。
到此时，谢媛媛才恍然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她使劲扭动身体，试图挣脱开警察的钳制，一边歇斯底里的大吼：“我没犯罪，你们凭什么抓我？要抓就抓她。她是个妖精，是怪物……”
两名警察不约而同露出一抹无语的神色。还妖精，怪物呢。她当自己是在游戏里，打怪呢。就算不是杀人未遂的现行犯，也是个精神方面不太正常的问题人物。带回警局先调查调查，总没错。

第292章 苏新月滚出医院
眼看着谢媛媛被警车带走，姜离然露出了一抹复杂的神情。
他不爱谢媛媛。这是毋庸置疑的。可再怎么说谢媛媛也是他结婚证上的妻子，而且明着暗着帮了他这么多，现在看到她出了事，他不可能无动于衷。
反观苏新月，亲眼看着谢媛媛坐上警车，被带去了警局，她脸上始终一副寡淡的神情。没有解脱释然，更没有幸灾乐祸。她其实并不想把事情做得这么绝。怎奈，谢媛媛非揪着她们之间的那段前尘往事，不断给她找麻烦。这次，更连开车撞她的事都做得出来。那下次呢？她会不会更离谱？
这之后，她去了医院。
今天，急诊科的氛围明显与平日里不同。以往同事们见到她都会笑着打招呼，今天却纷纷低下头避开她的目光。在这中间，就只有吴佳怡完全不避讳地走到了她面前，迟疑了下，还是开口：“刚才，龚副院长被检察机关的人带走了。”
这样的结果当然早在新月的意料之中。因为龚铭的种种罪证正是她交给司法机关的。
“苏新月，你跟我进来。”
走廊尽头，主任医师黑着脸喊了句，随后径直走进了办公室。
吴佳怡一脸担忧，生怕新月倔脾气上来就不管不顾，遂压低声音劝道：“忍一时风平浪静。一会儿不管主任说什么，你只管听就是了。大不了左耳听右耳冒。总之，别和主任起冲突，免得以后她给你穿小鞋。”
新月微笑着点点头。
“你还笑得出来？我都担心死了。”吴佳怡嘀咕着。新月作为内部告发者，勇气可嘉，然而这种事却并不是医院里工作的人都喜闻乐见的。虽然她针对的是副院长龚铭，以及与他蛇鼠一窝的那群人。但这一事件给医院带来的负面影响却是不可估量。听说已许久不出山的院长已经露面。看样子，医院整顿势在必行。只是这样一来，会不会裁员、会不会有人员调整就成了医务人员最关心的事。能找份工作不容易，更何况还是在这种大医院里工作。可想而知，对于造成这种混乱局面的‘罪魁祸首’-苏新月，同事们实在难给好脸色。个别过分的更是直接喊道：让苏新月滚出医院！
哎！
想到这里，吴佳怡脸色一寸寸黯淡下来了，不由得深叹口气。
即使新月最终能留在医院，只怕往后的路也不会好走。而她作为朋友却是什么都无法为她做。比起新月对明伊的仗义，她简直无地自容。
再说新月，被主任叫进了办公室，以为等来的会是劈头盖脸的一顿数落，不成想 ……
“明伊发生了这样的事，我和你一样担心，一样不平。然而，越是这种时候，就越得要冷静从容 ……”
新月听明白了，主任以为她这么做是冲动行事。其实不然。
像龚铭这种只想疯狂捞钱的‘蛀虫’还是早些除去地好。否则原本平静的医院今后只会风波不断。一起医疗事故还算不了什么，医院大可推负责医生出来顶罪。可两起三起呢？等到流进医院的那批药物开始陆续出现问题，到那时医院再想去处蛀虫就晚了，因为整颗牙齿已经被蚕食殆尽。
所以，她并不后悔这么做。
诚然，这会让医院一段时间内迎来动荡。但医院基底深厚，她相信这么一桩丑事不会带来致命性的打击。
叩叩叩~
有人在门上轻敲几下。
主任只好咽下到嘴边的话，喊道：“进来！”
下一秒，郑洁把门推开，站在了门口。
“院长办公室打来的电话，让苏医生过去一趟。”
“这么快？”主任发出一声低呼。院长这时候突然找苏新月谈话，不可能是褒奖，那就只能是……
她扫了眼站在办公桌前的苏新月，叹了口气：“你去吧。”
苏新月走去院长办公室。一路上，从她身旁经过的同事总要看过来几眼，两个人以上就会交头接耳、嘀嘀咕咕。对此，她深感无奈。看样子，她已经‘出名’了。
院长办公室的门此刻敞开着，像是为了迎接她的到来。遂新月只是在门扉上象征性地敲几下，没等里面的人做出回应就径自走了进去。
已过花甲之年的院长，据说患病身体不是很好，头发已经快掉光了，还时不时就要擦擦脸上冒出的虚汗，且脸色灰白灰白的，一看就是身体状况不佳。
听见敲门声，他从桌案后抬起了头，用有些浑浊的目光看向走进来的年轻人，了然地说：“你就是苏新月？”
新月微微颔首向他致意：“院长好。”
“嗯，坐吧。”
新月依言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坐好。
院长喝了口保温杯里的水，把保温杯放回桌子上，随即淡淡开口：“关于龚副院长贪赃的证据，是你报给司法机关的？”
“是。”新月诚实回答。
院长略微点了下头。敢作敢当，不错。
“那，你可知道这件事会给医院带来多么大的影响？”
“知道。”新月依旧老老实实地回答。
“知道却还这么做？”院长露出诧异之色。他以为，至少她会替自己辩解几句的。
“院长刚回医院，有些事可能不大清楚。就在两天前，急诊科发生了一起医疗事故。一个原本没多大风险的手术却让患者最终死在了手术台上。而负责那个手术的医生被愤怒的 患者家属以‘过失杀人罪’提起诉讼，现在人还在拘留所里。我查过了，当时术中所用的药品并不是我们平时使用的那几种。反而是医院最新引进的几种药。可怕的是：这几种药别的医院都没有。至于它接没接受过临床检验，尚不得而知。不过，可以肯定的是，倘若仅仅为了医院的声誉而把这事按下不提。或者干脆让急诊科的首席，明医师站出来顶罪。医院虽保得了一时太平，以后却可能会出大乱子。这其中的利害关系，不用我说，院长您也一清二楚。”
“所以，你认为自己没做错？”院长无表情的脸上看不出喜怒，也丝毫让人猜度不出他对这桩事的看法。
“对错不是我一张嘴说说就行的。我一直觉得，只要问心无愧，就行了。”
院长笑了笑，笑意却未达眼底：“问心无愧？为了这四个字，你要付出的代价可不小。”
苏新月早猜到了会是这样的结果，平静的表情依旧看不出任何的起伏波动：“毕竟我给医院带来了不好的影响。我愿意接受任何形式的惩罚。”

第293章 我养你
“苏新月，开门！”
晚上八点多，新月刚哄了小布丁睡着，这会儿自己也躺在小布丁身边，迷迷糊糊刚要睡着就被一阵砸门声猛的惊醒。
眼睛甫一睁开，她下意识的反应就是跳下床，火速跑去开门。生怕敲门声会吵醒好不容易才哄睡着的小家伙，她连鞋都没穿，光着脚就跑到了玄关。
门开，露出明伊一张铁青的脸庞。
新月无奈地叹了口气：“有门铃不按，你非得砸门是不是？一会儿把那小祖宗吵醒了，你去哄他睡觉！”
也不知明伊听没听进去她的话，站在门口，他一张脸青了白白了又青，胸口急剧起伏，满头大汗。
新月猛然想起电梯坏了。难不成这么高的楼层，他是跑着上来的？
她想去给他倒杯水，刚一转身，却冷不防被他抓住了手。
“苏新月，你是不是没脑子？什么？内部告发者？你疯了吗？脑袋被门挤了还是被驴踢了？你到底知不知道这样做会有什么后果？啊？”
新月被他吼得一愣一愣的。回过神来，她先是没好气地瞪他一眼，然后赶紧去把卧室的门关上了。
回来看到明伊还站在门外，她不禁好气又好笑地说：“要吵进来吵，生怕邻居听不见是不是？”
明伊听话地迈了进来。
新月取了冰箱里一瓶冰水给他。
明伊接过，咕咚咕咚就是两大口。
他现在浑身冒火，是得降降温。
眨眼功夫一瓶水就被他喝了干净，塑料瓶则是在他手中挤压变形，发出了不小的声响。
看着牺牲掉的水瓶，新月暗暗压下心底的一声叹息：“你至于生这么大的气吗？”
“不至于吗？”明伊不答反问，阴沉的脸久久露不出晴光。“你这么聪明，不用我教你也知道内部告发者会有什么下场。你以为就只是被医院辞退？告诉你，除了自立门户，否则以后你都别想再当一名医生。因为没有医院会接收一个有重大‘前科’的医生，自找麻烦。”也就是说：她已经把自己的后路都堵死了。这不是蠢，而是蠢到家了。
“你以为看守所能关得住我？我想出来，简直易如反掌。你又何必……”
新月赶紧对他做出一个‘就此打住’的手势：“第一，我这么做不是为你，你不必对我心存感激。第二，就算以后我当不成医生也不是因为你，你不必觉得愧对于我。这么和你说吧，就算没发生你的事，我也会这么做。只不过没那么快而已。”
哎！
明伊走了过来，在她错愕的表情下猛地将她揽入怀里：“让我拿你怎么办才好？”
苏新月紧紧地锁住眉头，试图从他怀里挣脱出来。
“老实点，我只是想抱抱你。再动，我就不能保证接下来会做什么了。”
果然，威胁起了作用，刚刚像条蚯蚓一样扭来扭去的女人立刻不动了，只是身体僵硬得像个石雕。
明伊苦笑。他的拥抱就那么令她难以忍受吗？
~~?~~
不出三天，医院就对苏新月给出了处罚意见。没有辞退她，而是让她主动请辞。
有人会说，这不一样吗？
当然不同。
自己选择辞职和医院辞退，这完全是两种待遇，两个概念。算是多少保全了苏新月的一点颜面，也给她留了一条后路。只要医院不对外宣称苏新月是内部告发者，那么她还是有去其他医院工作的机会的。
急诊科的同事们，此时分成了两拨。一拨对苏新月表示不舍，尤其是吴佳怡，还默默流下了眼泪。至于另一拨人，则是典型的保守派。倒并不是认为苏新月告发龚铭等人是不当的行为，之所以对苏新月的离职选择冷眼旁观，其中有一大部分原因是为了‘自保’，生怕受到这桩事的牵连。
其实这也可以理解。他们都是些小人物，每天奔波劳碌不就是为了守住这个旱涝保收的工作，养活自己，顺带养活家人吗？像苏新月那样有冒险精神的人，毕竟不多。
新月进办公室收拾东西，门口站着吴佳怡等一干人。让她们感到无法接受的是，由始至终，作为这件事的另一个主角，明伊都没有出面。而是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也不知是怎么想的。
“新月，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看到新月收拾好了东西，吴佳怡赶紧上前帮她拿。
“还没想好。可能先给自己放几天假，吃吃喝喝，顺便陪我儿子玩几天。”新月四两拨千斤一样地说。
吴佳怡听罢撇撇嘴：“你就好了，还能吃喝玩乐。”
“你也可以啊。了不起不干了，回家让李向阳养你。反正他也养得起。”新月半开玩笑的说。李向阳家条件不错，这一点她是知道的。
“得了吧，我才不想回去看人脸色呢。”吴佳怡硬气地说。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哦，吃人嘴短拿人手软。真以为回去当个家庭主妇，相夫教子，就那么好？有一天被丈夫抛弃，哭啼啼地要重新来过，就知道有多难了。
新月会心的一笑。拿上东西，举步往外走。
吴佳怡本打算送她去停车场，却被紧急Call回了护士站，说是来了一个急诊。
新月以为自己没多少东西，不会太沉，结果，悲剧了。
怎么这么沉？
她无奈地垂目，看着地上的大纸箱。浑然未注意到身后有人正快步走来。
明伊弯下腰抱起沉重的箱子就走。
新月愣了愣，随后快走几步追上了前面大步流星的明伊。
明伊把她送到了地下停车场，还要开车送她回家，被新月拒绝了。
“如今我离职了，科室本就缺人，你还是回去盯着吧。”
明伊想想也对。新月离开了，急诊科损失的人员也还没补上来，人员上必定捉襟见肘。这时候，他还真走不开。
把箱子放进了车的后备箱，他绕到车前，与新月面对面，忽然说道：“以后，我养你。”
闻言，新月不以为然地挑挑眉：“我有手有脚，干嘛要你来养？”
明伊无奈：“你就不能学着别的女孩子也示一示弱？把自己武装得那么严实，还真以为自己是变形金刚啊？”
新月撇撇嘴。其实她也不是非得这么强硬。只是她不想习惯性地去依赖一个人，把所有都押在这么一个赌注上。害怕到最后，她会输得一败涂地。

第294章 我说这位大婶...
“行了，你回去吧，我走了。”说着，新月打开车门就要坐上去，却猛然听见一道气急败坏的声音。
“苏新月！”
新月愣了愣，和明伊不约而同地一起看向声音的出处。
只见一身名牌服饰做贵妇打扮的薛素梅踩着七八公分的高跟鞋，怒火冲天地走到了他们面前，话也不说一句，上来就直接伸手，目标是新月的头发。
有明伊在，怎么可能让这个疯女人动新月一下？
脚下一个横移，明伊站在了新月面前，看了看薛素梅扬起的手，斜挑起一边嘴角，气死人不偿命地说：“想打你就打，放心，我绝不还手。了不起就是被你打一顿，然后报警把你这个疯子抓进去。刚好，你丈夫和女儿都在看守所，还能让你们一家人团圆，多好！”
“你——”薛素梅一噎，气得干动嘴唇，半天说不出话来。
“苏新月，你就会躲在男人身后，算什么能耐？”她继续叫嚣着。
按照新月的脾气，她其实一点也不想理会薛素梅这种三观不正的人。不过……有些话最好还是讲清楚。不然，薛素梅还以为是自己把她丈夫和女儿双双送进了看守所，她可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明伊，你让开！”
明伊听她的话，往旁边挪了两步。如果连这么个疯女人都对付不了，那苏新月也就不是他认识的那个苏新月了。
“你想说的话，索性今天咱们一次性说清楚。免得你以后再来触我霉头。”
什么？触她眉头？认识了她苏新月，是她们母女俩倒霉才是真的。
薛素梅掐住手掌，勉强让自己定了定神，然后，目光锐利如刀地射向眼前的女子：“你凭什么说我们媛媛要害你？你好端端站在这儿，没有半点损伤。我们媛媛怎么就害你啦？你给我把话说清楚。”
“这件事你可以去问姜离然，因为他当时在场。谢媛媛究竟有没有蓄意想谋害我，我想，姜离然会给你一个满意的答案。”
“哼，不说他我还没这么气。我们媛媛为他付出这么多。他可倒好，媛媛一出事，他就干脆潜水，连个人影都不见。我们媛媛真是瞎了眼才会看上他。”
听着薛素梅的碎碎念，新月眸光一黯。以前，她以为姜离然只是缺少担当，所以才会常常在关键问题的选择上出现错误的判断，令人失望。可是现在，她却对此有了不一样的看法。
姜离然并非没有担当，而是他的感情观自私又懦弱。其实他除了自己，谁都不爱。
“好，媛媛的事我先不提。那我丈夫龚铭呢？他和你无冤无仇，你为什么害他？”
“他贪赃受贿，做了许多法理不容的事，可不是我教他做的。至于他为什么临近退休还要拼了老命去捞钱，我想，没准他也是迫不得已。因为要供奢侈成性的妻子去挥霍，他别无他法。如果你真想追究是谁把你们夫妇俩害成这样。我倒觉得，不妨去照照镜子。说不定，你就找到问题的源头了呢。”
说罢，苏新月打开车门，坐了进去。按了声喇叭，惊得挡在车前的薛素梅赶紧往旁边躲去。等到她反应过来，不禁问自己：我干嘛要躲？
看着苏新月开着车扬长而去，她气得一张脸铁青。一想到苏新月害得她家不成家，眼看着好日子也到了头，她恨不得吃她的肉喝她的血。
“我说，这位大婶……”
大、大婶？
薛素梅的身体抖了抖，黑着脸看向明伊。
“听说你一共结了三次婚。第一任丈夫呢，犯罪蹲了十几年大牢。第二任呢，好好做着生意却忽然破产。现在嫁给了第三任，也过了几年好日子。谁成想，丈夫贪赃枉法又被抓进了看守所。啧啧啧，是不是大婶你命中带克？结三次婚，次次都没好下场。今儿我算开了眼界啦。”
像是秋风中的落叶，薛素梅被气得直发抖。本是来找苏新月那个贱人算账的。没想到帐没算成，自己还被气得够呛 ……
以为她会就这么算了吗？哼！
拿出手机，她拨了一个号码出去。
“喂，你不是想要钱呢？那就去整苏新月。把她整得越惨越好！”
~~?~~
“爸爸，爸爸……”
今天，小布丁也不知是怎么了，一个劲地喊爸爸。
无奈之下，新月只好给明伊打了通电话，问他下班后有没有时间，有时间的话就过来陪小布丁玩一会儿。
其实就算她不打这通电话，明伊下了班也正准备过来呢。来看看小的，顺便也来看看大的。之前在一起工作，每天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没觉得怎么着。现在工作场合突然少了这么个人，他这心呢，一整天都空落落的。
他怕是中了苏新月的毒啦。要不怎么一天没见就想她想得受不了。
哎，照这么下去，他会不会走火入魔、毒发身亡啊？
此刻，新月抱着小布丁正在客厅里转着圈圈。
不知道为什么，平时很乖的小布丁今天突然闹腾起来。起初，新月还以为他病了，验过体温发现没事儿。又以为他是想吃东西，她就做了果泥给他。结果，小布丁一点也不给她面子，喂进去的苹果果泥都给吐了出来。
无奈，新月只好给休假回了老家的刘姐打电话。也不知是那边没信号还是刘姐的手机出了问题，电话一直打不通 ……
就在她急的不知怎么办才好的时候，门铃声响了起来。
“不是找爸爸吗？爸爸来了。”她把小布丁放在沙发上就跑去开门，一边将门拉开一边碎碎念道，“不是给了你钥匙？干嘛不自己开？不知道我正忙着 ……”话音戛然而止。因为她看见外面站着的人根本就不是明伊。

第295章 不认亲爹
“几年没见，怎么，不认识了？需不需要我做个自我介绍？”苏暨一开腔就是冷嘲热讽。然后也不管苏新月是否欢迎他，撞开她就擅自走了进来，拖鞋也不换，穿着皮鞋就进了客厅，左右望了望之后，一脸嫌弃地说，“地方这么小？还以为你当上医生，有出息了呢？”
这时，四下张望的视线不经意落向沙发。当他看见沙发上居然有个小娃娃时，苏暨整个人都愣住了，露出瞠目结舌的表情。
“月月，这、这是你的孩子？”都有孩子了。可他怎么没听说她几时结婚了啊。说着，上前想去抱孩子。苏新月却比他动作更快，赶在他之前把小布丁抱在了怀里。然后，冷冷问他：
“你来找我，有什么事？”
就当是她小人之心吧。对苏暨，她不得不提防着。已经多年不曾出现的苏暨为什么现在突然出现？好巧不巧，又是在薛素梅一家子出事的时候。难道这仅仅是个没有任何关联的巧合吗？
苏暨因她排外的举动而黯淡了脸色，紧跟着眼底有愠怒的寒光一闪而过。
臭丫头，把他当贼在防着吗？
苏暨正想开口，却被二度响起的门铃声打断。
明伊来了，手上提着大包小包，有吃的喝的，也有给‘儿子’带的玩具。因为实在拿得太多了，腾不出手开门，只能按门铃了。
进到客厅里，他把东西一一放在地上，抬起的双眼冷不防扫到坐在沙发上的人，立即向苏新月投去一个询问的眼神。
“你带孩子进屋去玩。”新月没给他介绍。如果苏暨是个值得敬重的长辈倒也罢了，偏偏他不是。
明伊听话得很。她不介绍，自然有她不介绍的道理。这种时候，不多嘴不追问就是最好的体贴。
“走喽，儿子诶！”从她那里接过小布丁，父子俩相视一笑。
儿子？
苏暨眼波轻轻一闪。
这么说，他就是月月的男人？看着样貌是不错，就是不知道家中背景如何？不会是个虚有其表的穷光蛋吧？
明伊带了小布丁进卧室，不忘关上门，留出足够的私密空间给苏氏父女解决他们之间的事。
“说吧，你的目的。”新月懒得废话，认定了苏暨是‘无事不登三宝殿’。
此刻，苏暨心里难免有些窝火。从打他进来，这丫头就对他不恭不敬、代答不理的，当上医生就目中无人了是吗？
既然如此，那他也不必再给她留什么颜面。
“我来找我闺女，还需要理由吗？”
闺女？
新月唇角弯起浅浅的弧度，却构不成一个微笑的表情。
这么多年来，他从未尽过一个父亲的责任。现在却心血来潮，想起她这个女儿了吗？
“爸爸走投无路了，只能来投靠你。今天我就是来认认门。明天一早我就去把我的行李取来。咱们父女团圆，今后就在一块儿过了。”
新月露出了微微错愕的表情，像是听到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一块儿……过？凭什么？
“多年没见，照理我怎么也该招待你吃顿饭。但，我实在没那个精力。这样吧……”她取来放在妆台上的钱夹，从里面抽出五张百元钞票放在了沙发上，“这几百块你拿着，出去吃顿好的，权当我请了。吃完，你就该干嘛干嘛去。可以的话，我希望你以后都不要出现在我和我妈面前。”
苏暨黑着一张脸，一瞬间仿佛被风暴席卷，浓烈的恼意之上还有深深的狼狈。
“好啊，你翅膀硬了，连亲爹都不认了。啊？”话落，他站起来，看到什么东西就通通往地上摔。噼里啪啦的声音一响起，明伊立刻从卧室里冲了出来。唯恐新月会吃亏，他扫了眼站定在原处一动不动的苏新月，又看了看疯狂打砸的苏暨，最后什么也没说。
到了这里他要是还看不出来，那就太蠢了。
这位和新月长得有几分相像的中年人是新月的父亲。名为父女，多年来他却从未尽到父亲的责任，以至于到今天，父女二人形同陌路。
那么，问题来了：既然这么多年他都从未试图找过新月，因何今天会突然登门？
再看苏暨的穿着。深灰色西装通过上好的料子不难看出，至少不是地摊上的便宜货。那双乌黑铮亮的皮鞋也不像是人造皮革。
穿得人模人样，他应该不会穷困潦倒到上门靠女儿养活的地步。
退一万步说，就算他真的走投无路了想赖上新月当他以后的长期饭票，起码应该放低姿态，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又打又砸，如同疯狗一般，见人就咬。他这样做，倒好像是故意上门捣乱。嗯，有可疑！
苏暨砸了半晌，不见苏新月上来劝说阻拦，倒把他累得够呛。
好奇之下回头去看，见苏新月仍旧站在原地，动都没动过。再看她一脸毫不在意的神情……
苏暨不由得暗暗犯起了嘀咕。这死丫头究竟怎么想的？
此时，明伊端着一杯水走了过来，对苏暨笑了笑，递上一杯水：“叔叔，累坏了吧？其实您犯不着受这份累。过两天我们就搬家了，这些东西本来也是不准备要的。”
噗~
眼见苏暨露出一副如同吞了苍蝇的表情，新月险没破功笑出声来。
论气死人不偿命的功夫，她只服明伊。

第296章 生个女儿也不错
俗话说无巧不成书，这句话用到现在苏新月面对的情况正好合适。
千算万算也没算到张兰会突然出现，还带着两个小女儿。这下热闹了。一看苏暨在这儿，张兰顷刻间冷了脸，命令新月带着几个孩子进卧室。摆明着是想独自‘解决’苏暨。
担心他们一旦吵得不可开交动了手，妈会吃亏，新月哪能放心的进去？遂把三个孩子通通交给明伊去照顾，她也留在了客厅里。
至于明伊……自从有了小布丁，他带孩子的功力见长。而且星星和月亮乖巧得很，他一个人带三个，倒也没什么问题。只是看着两个乖巧漂亮的女娃娃，难免会想入非非。
等到苏新月答应嫁给他，他们要不要也生两个女娃娃来玩？瞧，多可爱。
再说客厅这里，时隔许久再见到张兰，苏暨的心情其实有些复杂。
当初是他抛弃了张兰，没成想她却越过越好了，嫁给一个老实忠厚的男人，还生了一对双胞胎女儿。反观自己，五十岁了，还孑然一身、一事无成。这样的对比与反差让他觉得别扭极了。
“苏暨，我记得我曾跟你说过，以后不要再来打搅女儿的生活。你是听不懂人话，还是记忆力出现了问题？”
张兰这一开口，连句铺垫都没有，直接就怼上了苏暨。在她看来，像苏暨这种卑鄙小人不可能只是上门来叙父女情的。
苏暨眼底一阵明灭的闪烁，冷冷将她望着，唇角溢出冷冷的几声笑：“我来见我女儿，怎么，这有错吗？”
“只是来见女儿？”张兰追问。不相信人会突然转了性子。快三十年了，他何时真正关心在乎过这个女儿？现在跑来假惺惺地看望，若说他没有目的，打死她也不信。
“当然不是。我今天是过来认认门，明早去取我的行李，今后我就住这儿了。”
“什么？”张兰骤然抬高了声调。
“我说，我以后就住这儿了。”苏暨同样抬高了音调，一字一顿地说，明摆着是想气一气张兰。
女儿养爹，天经地义，她能把他怎么样？
张兰活到这个岁数，厚脸皮甚至不要脸的人没少见，可这些人加在一起也未必赶得上苏暨一人。
唇角紧绷成一条线，她神色如冰：“你想让月月养活你？凭什么？你有手有脚，无重病，不残疾，又没到七老八十，月月凭什么养你？”
“就凭她是我生的。”
苏暨说着‘天经地义’的话。听在张兰耳朵里，却说不出的好笑；“你生的？好吧，如果单从基因的角度来看，她的确是你生的。但你养过她吗？你有在她的人生中扮演过父亲这个角色吗？苏暨，别不要脸地赖在这儿。有多远滚多远。只要我张兰活一天，你就别想从月月这儿讨到任何便宜。滚！”
苏暨被怼得哑口无言。几年未见，没想到张兰这怼人的本事见长。
然而他也不是吃素长大的。
“苏新月，我最后一次问你，我这个爸爸你认是不认？你要是敢说‘不认’，我现在立马去法院告你。”
新月的眸子闪烁璀璨，眼底笑意却沉寂很深，让人看着莫名地心里一慌。
“告我什么？不孝吗？你只管去。”
张兰渐渐失去耐性，偏过头，她对新月说：“去开车。他不是说去法院吗？咱们送他去。”随后看向苏暨，眼底锋芒锐利：“是男人的话，你现在就去。我倒想听听，法院最后会怎么判这桩案子。”
“你……你们……”看见新月竟然真的去取车钥匙，苏暨脸色变了几变，匆忙站起，撂下一句类似‘以后还会卷土重来’的狠话，就灰溜溜地夺门而去。
随着开门关门声相继传来，张兰愤懑又无奈地轻叹一声，在沙发上缓缓坐了下去。
见她脸色不佳，嘴唇干涩，新月赶紧去倒了杯水递给她。
张兰接过水杯，喝了两口水。
“妈，您怎么突然过来了？我谭叔叔呢？他怎么没一起来？”
“你谭叔叔最近忙着工地上的事，走不开。我这不是惦记你嘛，也想来看看外孙。”高高兴兴地来，哪成想会一来就碰见那个讨厌的人。也难怪她会气得脸色发青了。
想到三个孩子还在屋里，新月赶紧走去打开了卧室的门。原以为明伊搞不定三个，推开门一看，三小只都玩得好好的，明伊则是一脸宠溺的笑，被三小只围在中间，说是孩子王都不为过。
以前倒不知他这么喜欢小孩子。
~~?~~
张兰带着两个小女儿一来，让苏新月更迫切地想把家搬去大一点的地方。她这里是单身公寓，一个房间的设计是以前为了方便自己没有时间收拾整理才找的。那会儿她一个人住觉得很方便。可现在人口多了，房子太小，常会发生尴尬的状况，好比现在……
大床让三个孩子睡，新月和张兰两个大人就只能打地铺。
往地上铺被子时，张兰有意无意地瞟了新月几眼，状似不经意地提起：“明伊那孩子倒是挺不错的。我看着，他像把你这儿当成自己家一样，对小布丁也好得没话说。”
新月不禁觉得好笑。妈这‘旁敲侧击’也是没谁了。母女俩说话还用这么弯弯绕绕的。
“妈，我和明伊不可能的。我们只是朋友。”她斩钉截铁地说。
一听，张兰立即露出了愁苦的表情。该不会……她还在等着那个人吧？
“月月，你别怪妈啰嗦。殷朗已经不在了，就算你不考虑自己，难道也不替小布丁想想吗？他现在是不知道找爸爸，等他再大一点，学着别的孩子也向你要爸爸时，你怎么办？”
新月铺被的动作一顿，缓慢而绵长地吐出一口气。
“妈，其实……殷朗还活着。”

第297章 我会一直在这儿等你
明伊约新月吃饭，选在了环境高雅的西餐厅。
以往他们不是没一起吃过饭，不过都是选择一些相对更悠闲自由的地方，例如大排档这种，把酒言欢，说说笑笑，吃吃喝喝，多么惬意！
明伊了解新月，知道她其实并不喜欢西餐厅这种安静却相对拘谨的地方。平时就算了，今天他要在这里做一件大事。所以，也只能暂时委屈她一下了。
想到一会儿将要发生的事，他嘴角微勾，划出浅浅的笑容。拿出作为礼物要送给她的东西，是一条白金手链。其实在选择礼物时，他曾在手链和戒指之间犹豫不决。最终还是选择了手链，寓意是把她牢牢地锁在身边。
“明伊~”
听见新月的召唤，明伊赶紧把手链藏起来，抬头，对她绽开标志性的帅气笑容。
新月在他对面坐下。
她来之前，明伊已经点好了餐，她只管吃就行了。反正她爱吃什么不喜欢吃什么，明伊都了如指掌。
除了吃的，明伊还点了一瓶红酒。侍者为他们各倒了酒，然后退开。
明伊端起酒杯，向她致意：“感谢相识。”
新月微笑着举起酒杯，与他的酒杯轻轻碰在一起：“感谢相识。”
明伊觉得现在就是最好的时机，于是，他拿出藏在裤袋里的手链，想要送给她。
这时，新月却先于他开口：“明伊，我打算去S＆Y工作。”
明伊要抬起的手又落了回去，神色突然冷冽了起来，方才目光柔柔的眸子瞬间凝结如冰面，掩住了冰层下所有情感的流动。
“你说……你要去哪儿工作？”
“S＆Y集团。”新月淡然回答。
明伊把手链紧紧地攥在掌心里，凝视着新月，脸上表情一寸一寸地转为阴暗：“你早就想好了对不对？闹了那么一出，从医院离职。其实你只是在为了现在做准备，是不是？”
新月没说是，却也没否认。她已经决定了要去S＆Y工作，至于是在医院离职之前还是之后决定的，这有什么重要？
“苏新月，你的自尊心就那么廉价吗？人家不要你，明明白白地表示过不要你，你竟然还想倒贴上去。是不是非要把心伤得粉碎才肯罢休？”他对新月失望透了，更多的是生气，气她不懂得珍惜自己。那个男人就那么好？
“我没想要倒贴上去，也没想和他重修旧好。但是，他欠我一个解释。我非听到他的解释不可。”
“说来说去还是你放不下他。”顿了顿，明伊自嘲地掀起嘴角，“罢了，脚长在你身上，你爱去哪儿就去哪儿，我管不着也懒得管。”说罢，明伊起身就走。
“明~”新月张着嘴，想喊住他，声音发出一半，还是硬生生被咽了回去。
她早知道明伊不可能理解她的这种做法。这时候，多说无益。
起身，她走出了餐厅，却意外发现明伊没有离开，而是站在外边吸着烟。
她很少看到明伊吸烟。大口大口地把烟吸进去，可以看出他此时心情有多么郁闷烦乱。
与其上前假惺惺地安慰，她更愿意转过身，默默离去。
谁知，刚走出几步，身后就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他握住了她纤细的手腕，强硬地把她的身体板正过来，与自己面对着面。
四目相对。他一双眸子漆黑幽深，有种不见底的幽静光芒隐隐闪烁。
“别去。”别去他身边，“算我求你。”
静静的，新月只是看着他，并不答话。但她的态度已经说明了一切。
明伊笑了笑，笑容里藏着深深的落寞与自嘲。
是啊，他算什么？真以为当了她几年朋友就可以轻易左右她的人生？
看着他落寞离去的背影，新月微微蹙起了眉峰。
~~?~~
一天，两天，三天……
自从餐厅外不欢而散，新月已经整整五天没见到明伊了。她知道，他在生气。气她做出那样的决定。也许在生气的同时，还有失望吧。在殷朗那么伤她之后，她还是放不下他，现在居然还要凑到他眼前去。这难道不是自己找虐吗？
但她真的不是为了重新把殷朗追回来。
她去S＆ Y，更多的是想一解心中的困惑。殷朗可以跟她分手，但起码要让她知道理由。这样不清不楚，不明不白，她受不了，真的受不了。
咚咚咚~
正坐在沙发上叠着刚洗好晾干的衣服，新月听到敲门声，还以为是推着小布丁出去遛弯的刘姐回来了。于是她问也没问一声门外是谁，就把门打开了。
结果，却是明伊直愣愣地站在外头。
“你……”
“我……”
两人同时开口，又同时止住声音。然后，相视一笑。
“你去吧。随便你去哪儿，我都不阻拦你。只一点你要记住，不管你走多远，不管你去多久，只要你想回来了，就回来。我会一直在这里等你。”等你接受我。
心弦莫名的一紧，新月看着一脸真诚的明伊，唇齿嗡合，终是一个字也没说出来。
她眼不盲耳不聋，看得见也听得到明伊对她的一番情意。只是……她只把明伊当成朋友，最好的朋友。此外，没有任何别的心思。至少现在是这样
以后的事情谁也说不准。但她并不希望明伊抱着微末的一点希望苦苦站在原地等候。这样对他不公平。他值得更好的女孩儿去爱。
想了想，新月还是想趁这个机会把话跟他说清楚。
偏偏这时候，刘姐推着婴儿推车从电梯里走了出来。看见明伊和苏新月门外门里各站一个，刘姐忍俊不禁地说：“傻站这儿干嘛？怎么不进去啊？”
明伊邪气一笑，瘪着嘴，突然可怜兮兮地说：“她不让我进去。哎，房子是人家的，家是人家的，我有什么办法？”
新月被他搞怪的模样逗笑，嗔嗔地瞪他一眼。
明伊回过神，把小布丁从婴儿车里抱了出来，高高举过头顶。
听着小布丁咯咯咯的笑声，新月嘴里发出低低的一声叹息，若有若无。
算了，和明伊之间的事改天再谈吧。

第298章 上位者的优越感
“苏小姐，欢迎你成为S＆Y的一员。”
苏新月初来乍到，就由身为副董事长的沈清宸亲自接待，这貌似不合常理。
看着眼前笑容可掬的中年人，新月仅是礼貌性地微微颔首。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之前她是在医院工作，少了许多商场上的尔虞我诈。所以，现在的她算是初入职场，对这里的一切都感到陌生。但她也晓得，第一天上班的职员应该去人事部报到，而不是一来就被请进了副董事长的办公室。
她来S＆Y找工作，而集团医务室刚好有个职位的空缺，这仅仅是个巧合吗？
沈清宸一个电话叫来了自己的亲信，正是他极为器重的女婿。
这个人新月也认识，是与她之前曾有过两面之缘的千琉。不过他在这里不叫这个名字，而是叫樊迪。
樊？范？这难道又是个巧合？
门上象征性地轻敲几下，西装革履的樊迪走进豪华的办公室。
“爸，您找我？”
“嗯。这是集团医务室新来的员工，对这里的环境不甚了解，你帮忙安置一下。”
樊迪把目光移向与她肩并肩站在办公桌前的新月，露出职业性的笑容，淡然说道：“欢饮你加入S＆Y！”
好官方的表情和说辞！让新月不得不佩服他在应对各种‘意外’时临危不乱的定力。见到她，他必然要诧异甚至意外的。然他平静寡淡的神情中竟没有丝毫的波动。
“以后工作上遇到什么困难，尽管来找我。”
沈清宸对新月的态度‘亲切’得让人想不起疑心都难。
走出办公室的苏新月恍然忆起殷朗就任仪式那天，她曾见过沈清宸一面。当时，他以过来人的口吻对她说了几句鼓励的话。可是那会儿他们并不相识。唯一的一种解释就是：他在那之前很有可能已经知晓她与殷朗的关系。
殷朗的舅舅吗？只是不知道对于殷朗而言，他，是敌是友？
在沈清宸的指示下，樊迪引领新月进入电梯，准备前往位于一楼的医务室。
像他们这种员工在千人以上的大公司，当然少不了医务室的配备。只是让樊迪多少有些意外的是，苏新月这个曾在知名大医院里工作的精英居然跑到他们集团来甘愿当个医务室的小医生？这是不是有些大材小用？
电梯里，樊迪递给新月一张名片：“上面有我手机号码。工作上有什么不懂的，或者遇到麻烦时，你都可以给我打电话。我尽可能帮你。”
“为什么？因为我是范范的朋友？”新月话音里夹杂着几分嘲弄。
樊迪闷不做声。想到范范，心像被什么东西蛰了一下，带出微微的一点刺痛。
到了二楼，电梯门打开，巧的是，樊迪的妻子沈思楠就站在电梯外。
“老公？我正要去找你呢，你怎么下来了？”沈思楠一看见他，就甜笑着用手挽住他的胳膊。
“哦，这是新来的同事。爸让我把她带去医务室。”樊迪处变不惊地回答。
沈思楠一眼扫过去。这不正是表哥举行上任仪式那天在外面和樊迪拉拉扯扯的女人吗？
女人的第六感总是十分敏锐。虽然可以笃定樊迪和这个女人并没什么感情上的牵扯，可她就是不喜欢别的女人站在自己老公身边。所以，下意识便向对方投去充满敌意的一个眼神。
“你叫什么名字？”
这一问，语气很冲，带着上位者的优越感以及不可一世的轻蔑。
苏新月不答她的话，而是把目光转向樊迪，问：“这位也是同事？”
樊迪微微扯下嘴角，脸上笑容却讪讪的：“这是我妻子。”
“这么说，她没在这里工作？”
沈思楠听罢冷蔑地挑眉一笑：“我姑姑是这儿的董事长，我爸是副董事长。请问，我需要工作吗？”
新月等的就是这一句。
“既然不是同事，我也就没理由让你知道我的名字。”
沈思楠一噎，得意的表情瞬间凝结。原来她是这个意思。
深知妻子的坏脾气，由着她们你一言我一语地说下去，说不定到最后会演变成彼此之间不愉快的一段记忆。樊迪附在沈思楠耳边轻语：“你在这儿等等我，我一会儿就过来。”说罢，给苏新月递去一个眼神，示意她跟上自己，他则率先迈开脚往医务室的方向走去。
当然，他出面打圆场不是为了妻子沈思楠。他更多的是替苏新月着想。沈思楠那个‘大魔王’的个性，要是谁让她不痛快了，保证以后没好果子吃。苏新月初来乍到不懂这些。要是第一天就把这个‘大魔王’得罪了，以后的路可就难走了。
“好了，这就是医务室，你自己进去吧。”
冲他点了下头，新月走进医务室。
这里除了她另有两名同事。三十出头的杨辉，原来是一家小型医院的骨干。就因为太耿直了，不小心得罪了上头领导。被辞退以后，杨辉赌咒发誓，再不进医院工作。于是就来了S＆Y集团应征。
还有一个二十几岁的小姑娘。看上去个头小小的，应该不到160，却是肤白如雪。婴儿肥的脸蛋非但没折损她的颜值，反而给她加分了不少。她叫蓝小雨。人如其名，是个很可爱的女孩子。
说起小雨来S＆Y工作，也是历经一番坎坷。她原本立志要当一名护士。但因为她生性胆小又迷糊，在某医院实习期间，让她给患者打个针都能纠结好半天，迷迷糊糊，有几次还差点用错了药。医院出于‘安全’考量，没等她度过实习期，就将她劝退。在那之后，她又相继去了两家医院应征，结果也都不尽人意。好不容易捱到职专毕业，家里都等着她赚钱好沾一沾光呢。小雨不好赖在家里，急着想有份收入，这才来了S＆Y。
“今天开始，我就在这儿工作了。你们好，我叫苏新月！”

第299章 苏新月，你为什么在这儿？
苏新月来到S＆Y工作的第二天，午休时间刚过，就有一助理模样的年轻男子疾步匆匆地走进医务室。因为此刻杨辉不在，蓝小雨一看见这位助理立即脸上挂着甜笑走了过来：“宋助理，怎么是你啊？”
宋刚可笑不出来。谁不知道这位蓝护士是出了名的迷糊。上次他感冒来拿个药，她居然给他治疗前列腺的药，害得他在同事面前大出洋相，被嘲笑了好些天 ……
因为实在信不过蓝小雨，宋刚的视线越过她，在医务室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了从内室走出来的新月身上。
对了，不是有这位新来的苏医生吗？听说还是大医院走出来的，能力一定不错。
“苏医生是吧，董事长偏头痛犯了，你能不能去给看一下？”
董事长？沈清妤？
私心来讲，苏新月并不想去见沈清妤。明知道沈清妤对她多有不满她还巴巴凑上去，那才叫傻呢。她又不是闲着没事做，自己上去找不痛快。
然，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谁叫她现在是S＆Y员工呢。人家又是高高在上的董事长。躲得了初一也躲不过十五。
罢了，去就去。
通过宋助理介绍的沈清妤的头疼症状，新月拿了两种可以缓解头痛的药，就随宋助理上了顶楼。
集团大楼的顶层分布着三间办公室，以及只接待VIP客户的高端会客厅。三间办公室，分别是由董事长、副董事长以及刚上任的总经理霸占。除了办公室，还有他们各自的秘书室。
此刻，被宋助理引领的苏新月来到了董事长的办公区域。
最先入目的是负责董事长一切事宜的秘书团队，算上宋助理，共有五人。为首的，是有首席之称的秘书长，宋箐，同时也是助理宋刚的亲姐。
看到董事长办公区域来了一张新面孔，宋箐微蹙峨眉，拿出十足的架势来质问宋刚：“怎么不是杨医生？董事长头痛的毛病一直是杨医生在看。”不是她生性多疑。秘书的属性就是要方方面面都替老板想到。新来的医务室工作人员能不能信得过尚且需要时间来验证。万一她是敌对公司派来的‘奸细’呢。在竞争激烈的商业领域，这种事情屡见不鲜。如果仅是个基层员工就罢了，料想她也蹦不了多远。但，若这个人拥有可以无限接近董事长的机会，那就另当别论了。这只是其一。让她心生疑虑的还有对眼前这位‘能力’的怀疑。毕竟，之前的杨辉已经得到了董事长的肯定。面前这位就不一定了。
只是一个眼神的交汇，新月就已看出了宋箐犀利眼神里的三分怀疑。
她不恼不怒。如果是怀疑她的能力而不让她去给沈清妤看病，那她求之不得。
宋刚一脸为难地走到宋箐跟前，压低声音用只有她能听到的音量说道：“听说，杨医生去了技术科，那里有员工晕倒了。可能杨医生一时半会儿脱不开身。董事长这边又头疼地厉害，你看，要不，让她试试？”
宋箐略微抬起头，凛冽地瞪他一眼。这点小事都办不好，真不知道当初让他进S＆Y是对是错？
从办公桌后起身，她面无表情对新月投去一个清冷的眼神，随即吐出几个字：“跟我来吧。”
门上象征性地轻敲三下，宋箐推开门走了进去。
此刻，沈清妤因为偏头痛发作，正躺在休息室的床上歇息。因着愈发剧烈的头痛，额上已有薄薄的一层汗湿。
“董事长，医务室的人过来了。”
沈清妤‘嗯’了一声。
知道她一般犯头痛的时候情绪就极其敏感，本想说来的人并不是杨辉的秘书宋箐到底是又把话咽了回去。
算了，管她是谁呢，只要能给董事长看病就成。
宋箐的应变能力真是厉害，知道此刻的沈清妤一定不希望听到任何会致使她心情焦虑的噪音，遂每次抬脚放下都极其小心，把高跟鞋踩地板的声音尽可能压至最低。
出了办公室，她才幽幽地吐出一口气，合着一直屏住呼吸，这会儿脸都憋红了。
“进去吧。记着，嘴巴要紧，董事长没问你就别胡乱开口。犯了忌讳，可别怪我没提醒过你。”
苏新月点了下头。虽说宋箐的态度不太‘亲民’，一番话也是疾言厉色，却是在好心地提醒她。事不关己，她大可以选择闭口不言。犯了错也是她苏新月的事，与她何干？
这么看来，这位宋秘书还是个面冷心热的主儿。
苏新月推开门，走进了办公室。没有心思去欣赏感叹豪华奢侈的办公室摆设，她依照宋箐之言，直接走进与办公区域相连的休息室。
此时，沈清妤躺在休息室里的床上，双目紧闭。微微颤动的睫毛表明：她其实并未睡着。
“董事长，我需要看看您的眼底。”
这声音 ……
沈清妤蓦地睁开双目。下意识的，把目光落向床边站着的人。这一看，瞳孔却微微一缩。
“你……怎么是你？”
新月面无表情地站在那儿，听见她诧异的低呼声只就淡定回道：“我在S＆Y的医务室工作。”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为什么我不知道？”什么？苏新月在她的集团工作？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您身居高位，日理万机，哪能事事都一清二楚？”新月依然不卑不亢地回答。比起其他员工在面对沈清妤时自然流露出的紧张与忐忑，她的这份淡定与从容简直就是在挑衅沈清妤的权威。
“宋秘书~”
凌厉的一声吼。三秒之后，宋箐出现在了她面前，这速度，快赶上百米飞人了。果然，秘书这工作也不是谁都能干的。
“董事长，您找我？”
沈清妤用手指着苏新月，细看之下，不难发现她的指尖在微微颤抖。看来是被气得够呛。
“她为什么在这儿？”这个她不用说也是在指苏新月。
宋箐心弦微微一紧。不就是个医生，为什么董事长如此大的反应？难道，董事长和这位新来的苏医生根本是认识的？难道，苏医生还是董事长讨厌的人？

第300章 不简单的‘新人’
身为秘书，宋箐当然没有资格过问老板的私事。听了沈清妤的质问，立刻解释道：“苏医生是医务室新来的员工，昨天正式到岗。”
沈清妤脸色沉了再沉：“我问的不是这个。”
“那您……”
“我是问，这个女人为什么在S＆Y工作？”
这可把宋箐问着了。为什么在S＆Y工作？那她得去问问人事部的负责人。
见她也是一问三不知，沈清妤不由得更加怒火中烧：“你这个秘书是怎么当的？连这种小事都不清楚吗？”
宋箐心里觉得委屈。秘书也是人，不是神。整个集团，上千号的人，她哪能对每个人的基本信息都了如指掌？
未敢将不满表露于脸上，秘书的首要原则：老板的话永远是对的。
“董事长对不起，是我疏忽了。”这种时候，认错就对了。解释就是掩饰，说得越多反而错得越多。
“哼！”沈清妤原就因头痛而心情不佳，被苏新月这一闹，心中烦闷指数直线上升。“出去出去，通通都出去。”
宋箐本要转身出去，想了想，脚下一顿，试探性地说：“您不是犯头疼吗？要不要苏医生给您看看？”
“我不需要她这种人给我看病。你去把杨辉给我找来。”
精明如宋箐，当然从沈清妤的言语之间听出了对苏新月的七分奚落三分憎恶。
看样子，她们不只是相识，只怕……还有些说不得的事。
想到这里，她向苏新月投去若有所思的一个眼神。
上班第二天就遇到这种难堪的情况，换成是谁心里也未见得好受。不过这都在苏新月意料之中。
沈清妤讨厌她。这一点，对方从不加以掩饰。
而她，早知道沈清妤对她没半分好感，自然也早早做好了心里准备。若没有强大的心理防线，她也不可能迈得出这一步。
这边，苏新月刚一离开，宋箐就被来自董事长办公室里的内线电话给叫了进去。
董事长不希望以后再见到苏新月。
这好办，只不过是一个普通员工，辞退了便是。
然而，就在宋箐给人事部负责人打去电话时，却被对方明明白白告知：苏新月不能辞退。据说，这还是副董事长亲自下的指示。
她原原本本将从人事部负责人那里听到的话转述给沈清妤听。为此，沈清妤还跑到沈清宸面前，气急败坏地进行一番声讨。
沈清宸早知会有这一幕，面对沈清妤疾言厉色的质问始终回以不以为意的淡淡微笑，还嘲笑沈清妤过于紧张了。一个普通员工而已，至于她这样吗？
结果在沈清宸的力保下，苏新月得以留在了集团，也让宋箐重新认识到了这位‘新人’。
居然能让集团的两大权力人物因为她而发生争执……有点意思。
~~?~~
集团医务室的工作并没有新月想象中那么轻松。
虽说不会像医院急诊科那样一天下来有接不完的急诊。可集团总部员工达到了千人之上。为了更好的工作，但凡有个小病小痛总会找医务室的人。蓝小雨是个迷糊虫，基本指望不上。那就只剩下了苏新月与杨辉两个人，不停地在忙。
这不，刚给一个发烧的员工滴完吊瓶，紧接着，企划部又传出有人晕倒。新月连喘口气的时间都没有，急急忙忙地又冲进电梯，上到企划部所在的楼层。
因为着急，电梯门一打开她就往外冲。结果一个不慎，与等在电梯门口的人撞个满怀。更糟糕的是，对方抱着比小山还要高的一摞文件。被她一撞，文件都掉在了地上。
见状，新月赶紧说了句‘对不起’，蹲下来帮对方捡起散落在地上的文件。
等到文件都被捡起，她与那名被撞的女员一同站起来。不经意间的目光交汇，两个人同时愣住。
“你是……苏新月？”
“丁丁？”
虽然多年未见，两人仍然一眼就认出了对方。
新月满是惊喜的目光望着眼前的人，和记忆里的那个丁丁简直判若两人。不再是当年‘假小子’一般的形象，丁丁留了长发，也穿上了职业套裙，身上自然而然带着一股职业女性的干练气质。
“丁丁，你在这里工作？”新月问。
“是啊，程序员。”丁丁腼腆一笑，依稀还是从前那个性格单纯内敛的人。
新月想起有位晕倒的员工正等她去救，没时间寒暄，定了下班后再聚，就急匆匆地去了企划部办公室。
等她抵达办公室，却被告知那名先前晕倒的女员工已经清醒。
新月走上前一看，女员工虽已清醒，脸色还透着几分衰弱的苍白。浓重的黑眼圈，木然呆滞的眼神……只一眼，新月就猜出了大概。
“你最近在节食？”
女员工惊讶地看向苏新月，像是在问：你怎么知道？
新月好气又好笑地轻轻一叹。她怎么可能不知道？急诊科平均每个月下来都会接到一两例类似的急诊。女孩子爱美，总想维持完美的体型，一旦发现变胖了就把减肥当做生活中的第一目标，又嫌弃运动减肥的方法太慢了。这时候，节食对于她们而言就是最简单有效的减肥方法。
只是这样一来，节食减掉的体重不仅仅只是脂肪，通常还有身体里的水分以及能量。而水分与能量的大幅度流失自然而然就会造成身体的衰弱。
“既然选择节食，起码要保证睡眠质量来维持体力。估计你昨晚没睡多久吧？”
新月一开口，女员工登时露出了‘五体投地’的敬佩表情。
这她都知道？
她昨晚的确没怎么睡。和几个朋友吃饭喝酒K歌，玩到深夜，躺在床上睡不着就打开电脑看起了恐怖电影。结果吓得够呛，后面就更不敢睡了 ……
“没什么事。一会儿午饭时喝点易消化的稀粥。不能不吃，但也别一下子吃太多，肠胃负荷不了。还有就是，别节食了，不然下次你就直接得进医院了。”漂亮与健康相比，当然还是健康更重要。

第301章 见殷朗
下班后，新月和丁丁相约来到公司附近的一个大排档，喝啤酒吃烤串。
看着丁丁一边吃一边喝，毫不避讳，新月扬起嘴角，会心一笑。
刚吃完一串肉串，丁丁不经意间捕捉到她嘴角的笑，露出困惑的表情：“干嘛看着我傻笑？”
“只是感觉，像又回到了从前。”
“从前？你说上学那会儿？那时候我好像没和你走得太近，也没一起吃过饭吧？”
丁丁当然不晓得，新月所说的‘从前’是很久以前的那段‘从前’。那时候，她和丁丁是最好的朋友。当小太妹，一起玩一起疯。更多的时候，丁丁始终充当一个保护者的角色。遇到干架的场合，她一定会挡在新月前面。新月挨了打，她会十倍百倍地还回去，非打得对方哭爹喊娘不可。
这一世，虽然因为她的‘悬崖勒马’没能与丁丁延续上一世的友谊，然而在她心里，丁丁始终还是那个仗义洒脱的丁丁。
“对了，这些年你是怎么过的？程序员？我记得你以前不是喜欢画画吗？”新月好奇之下询问起丁丁过去的那段冗长岁月。
丁丁往嘴里灌了一大口冰啤，畅快的‘哈’了一声，又接连打了两个酒嗝，这才笑着开口：“上高中那会儿是挺喜欢画画的。可要上美术学院需要不少钱。我家里什么情况？生病的爷爷奶奶，患有精神疾病的妈，所有重担都沉甸甸地压在我爸一人身上。我哪还忍心去上美院，给我爸增加负担？所以就学了计算机。毕业后当了一名程序员。现在总算能帮上家里一点忙。”
新月露出心疼的表情。又是个为了家庭甘愿牺牲自己的傻瓜。
“别光说我。你呢？前些日子我碰见高中时的校友，听他提到你医大毕业就进了省城最大最有名的医院。好好的医生不当，你怎么跑S＆Y来了？”
“说来话长……”新月自嘲地扯了扯嘴角。
丁丁不傻。猜也猜得出苏新月一定在原单位发生了不好的事。谁不想安安稳稳地生活与工作？
“算了，过去的事不提。能重新碰上，这说明咱俩有缘分。来，干一杯！”
新月笑着举起啤酒杯，学着丁丁的潇洒，一饮而尽。却还是忍不住在心里犯起了嘀咕：亏得小布丁戒掉了母乳。不然她这个喝法，小布丁该抗议了。
酒过三巡，丁丁面露迟疑之色，想说什么，却一时之间又不知怎么开口的样子。
新月一下子猜出她的心事，没等她问就主动替她解惑：“谢媛媛和我在同一家医院里工作。她也结婚了，貌似过得不错。”至于后面发生的事，她没刻意去说。说了有什么用？她想，丁丁之所以想打听谢媛媛的近况，还是希望她好的。
“是吗，都结婚了啊。”丁丁的表情隐晦不明。对于她和谢媛媛的那段前尘往事，究竟是怀念居多，还是懊悔居多？或许连她自己也分不清楚。
~~?~~
新月来S＆Y集团工作，正逢殷朗出差，人没在。
几天后，刚回到集团的殷朗就被沈清妤叫了去。显然，对于苏新月这个‘眼中钉肉中刺’，沈清妤无论如何也不能容忍。偏偏有沈清宸从中作梗。无奈，她只能找小朗来商量这件事。
殷朗的表情平稳得近乎寡淡。就连沈清妤也看不出他是为了宽自己的心故意装作不在乎，还是他真的已经完全放下了苏新月以及他们之间曾经的那段感情？
“这件事我来处理。”
沈清妤等的就是儿子这句话。既然不能辞退苏新月，那就由小朗出面，逼迫苏新月主动离职。这样的话，沈清宸总没有理由再插手了吧？
沈清宸那只老狐狸，以为她看不出他的那点心思吗？留下苏新月，无非是想动摇小朗的决心，让他当不成这个总经理。那自己也就等于没有了帮手。相反，他沈清宸在集团拥有极好的人缘。照此下去，集团迟早会被他收入囊中。
哼，本以为是养了一条狗替自己卖命。谁知养着养着，狗变成了狼，竟然想把她这个饲养者一口吞下肚。那就得看他有没有那么大的嘴了。
殷朗一回到办公室就吩咐助理把苏新月叫到他面前来。
而他派去的特别助理居然是叶茗！
算一算，叶茗与苏新月也好些日子没见了。新月后来才知道：三年前，叶茗在部队犯下重大错误，遭到开除。后来辗转多处，始终未能找到一份合适的工作。直到与殷朗重逢……殷朗看在往日的情分上，给了他一份工作。叶茗人聪明，办事又十分周到，当个助理再合适不过。
电梯里，叶茗见除了他们两个再没第三个人，便忍不住对苏新月说：“你不该来！”殷朗在集团崭露头角，又是以‘降落伞’的身份空降到集团，且一来就担任总经理的要职。有句话叫‘枪打出头鸟’，现在的殷朗就是那只‘出头鸟’，人人都把枪对准了他的头。稍有不慎，就会魂飞魄散。而苏新月的到来恰恰会成为一个未知的‘变数’。对殷朗会有什么影响，尚不可知。不过她却是‘敌人’可以利用的一个武器，这一点毋庸置疑。
新月什么都没说。她不想，也没理由去向叶茗解释什么。
两分钟后，她站在了殷朗的办公室外。
叶茗在门上轻敲几下，推开门，自己没进去，却对新月比了个‘请’的手势。等新月走进去之后，他轻轻地把门关上，有意无意往秘书室的方向扫了两眼。四个人，两男两女，此刻都在埋头工作。两个在敲击键盘，两个则在笔记上认真地记录什么。果真是在用心工作？还是……这仅仅是他们为了隐藏真实身份与目的的拙劣伪装？

第302章 殷朗，你孬种！
走入办公室，新月一眼看到站在落地窗前的那一抹神情。
脱下西装外套，此刻的殷朗身上是衬衫与西裤的搭配，勾勒出他完美比例的身体线条，却给人一种冰冷难以靠近的距离感。
相比之下，苏新月还是喜欢那个穿着军人迷彩意气风发的他！
缓缓的，他从落地窗前转过身来。
触及到他双目之下的眼神，一片冰冷。
新月不由得黯下眉眼。
“离开这儿。”他一开口，是发号施令的野蛮与霸道，完全无视苏新月的意愿。
说罢，又凉飕飕地补上几个字：“条件你开！”
言下之意，只要她答应离开S＆Y集团，顷刻间可能就变成了百万乃至千万富豪。
如此轻易就能发财的机会还是挺诱人的。毕竟，这样的好运不是天天都有。有的人倾其所有去买彩票，最后颗粒无收，这种事例社会新闻上经常能看到。
所以，若新月足够聪明，识相地开出一个条件，转身离去，这似乎是最明智的做法。
“你怕了吗？”她突然风马牛不相及地问出这么一句。
“我会怕什么？”殷朗发出不可一世的一声嗤笑，单手插进裤袋里，无论是表情还是姿态都散发出冷酷的气息。
“怕我影响你，动摇你。”新月理所当然地说。
“女人，你是太小瞧我，还是过于地高估自己？”殷朗挑眉一笑。那慵懒的模样，透着一股邪气。
“好吧，姑且相信你不害怕我会动摇你。那你干嘛非赶走我不可？我在这里工作碍着你什么事了？”
“我不想看到你。”殷朗毫不犹豫地说。
新月以为已经武装好了自己的心，当听见这句话时，心还是微微颤了颤。
握住手掌让指甲深陷进掌心的皮肉里，带出的一丝刺痛可以让她稳定心神。随即，她面无表情、目光沉定地说：“你是堂堂CEO，办公室在大楼最顶层。而我在医务室工作，医务室在大楼的最底层。据我所知，S＆Y员工超过千人，你能遇上我的几率微乎其微。这实在不是一个高明的借口。”
“所以，你是打定主意要赖在这儿？”
对上他阴冷的目光，她唇角翘起，带出一丝淡薄从容的弧度：“这话说得委实不太好听。我来这儿工作，付出劳力，得到相应的报酬。怎么能叫我赖在这儿？而且，容我提醒你一句：是贵公司聘请的我。”
其实殷朗一早就猜到她不会仅听自己的话就主动离开S＆Y。她有多倔，他又不是不知道。
话说到这儿，他认为没有必要再说下去了，拿起桌上的内线电话，对秘书人室的人命令道：“把人事部负责人叫……”
“殷朗，你孬种！”
殷朗眸光一闪，眼底颜色不觉跟着一深。放下电话，挑眉投给她一记毫无温度的眼神。
新月挺直了背脊，迎上他冷得像冰一样的目光，她清冽如碧湖清泉的美眸荡漾出一丝微波。
“作为男人，你抛下将要成婚的妻子一走了之，此后更是音讯全无。直到此刻出现，你居然连个合理的解释都不肯给我。你的担当呢？想要我离开这儿？可以。只要你向我解释清楚你当年匆忙离开的理由，以及你如今归来与从前判若两人的原因。只要你的解释合理，我立马消失。”
说完，她直直看进他的双眼，像要从那平静深沉的眼神里寻到蛛丝马迹。然而，她失败了。
良久，她看着他，而他不发一言。
新月咬了下嘴唇，气到已经无力再吵。“行，你没话说是不是？那我就继续待在这儿，待到你开口为止。在那之前，你休想赶我走。”声音落下，她气急败坏地瞪他一眼，转身，迈着铿锵有力的脚步走出奢华的总经理办公室。
见到站在外面的叶茗，她对他又是瞪又是宛，认定了他们是蛇鼠一窝，没一个好东西。
无辜被瞪，叶茗苦笑着摇摇头。他又没招她惹她……果然，女人要是不讲理起来，男人只有吃瘪的份。
~~?~~
新月感冒了！
每年在春去夏来这个时间段，一场来势汹汹的重感冒总会降临到她身上，躲也躲不掉。
为了不把病菌传染给孩子，新月决定这两天暂时住在公司。只是这样一来，她就见不到小布丁了，想得心都在疼。下了班，趁着医务室里没有别人，她便翻开手机里的相册，一边看着儿子的相片一边缓解思念之情。
新月本想利用QQ的视频功能看一看小布丁的。可刘姐不会太弄家里的电脑。
正翻看着相册，刘姐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以为是小布丁出了什么问题，新月赶紧接听，结果彼端却传来小布丁奶奶的声音：
“妈妈……”
这一声‘妈妈’把新月叫得眼睛都红了。才一天没见而已，她竟然就想儿子想得受不了。这么深刻的牵挂与在乎，是不是有点病态啊？
“小布丁，告诉妈妈，今天乖不乖啊？”
“妈妈，孔……孔……”刚刚一岁零四个月的小布丁话还没说全，只会说一些简单的词语。所以，通常他想表达什么，都得靠新月自己去理解。
“刘姨又带你去动物园了是不是？”新月一下子就猜出了儿子想说什么。
果不其然——
电话另一端传来小布丁兴奋的声音，还学起了孔雀的叫声，逗得新月咯咯直笑。
深陷在小布丁的魅力之中，新月浑然未觉医务室门口站着一个高大的身影。
叶茗心里咯噔一下。他听到了什么？一个孩子？苏新月居然有孩子了？难道是 ……
这时，新月觉得口渴，本想起身去取水杯。余光扫到门口直愣愣站着个人，吓得她倒吸一口凉气。
当认出那人居然就是叶茗时，有那么一瞬，她心脏都停止了跳动。
赶紧切断手机连线，但她并不确定方才和儿子的对话是否被叶茗听见。现在，在她和殷朗的关系没有明朗之前，她并不想曝光小布丁的存在。所以，叶茗最好还是不要知道得好。

第303章 小三？奸情？
“有事吗？”看到叶茗，苏新月的态度十分冷淡。自从三天前见到了殷朗，她就更加确定殷朗有事情瞒着她。而叶茗，很有可能就是‘帮凶’。
他们明知道她的心有多么煎熬，却还是对他们的‘苦衷’闭口不言，纵然有千百个借口，也别想她会就这么算了。天下乌鸦一般黑。殷朗冷漠无情，叶茗也未必就比他好多少。
对上她冷漠甚至带着一丝‘敌意’的目光，叶茗暗暗压下心底的一声叹息，用着公式化的语气说道：“总经理今晚有应酬，多喝了点酒，你能不能给他拿点解酒药？”他不知道自己干嘛要刻意强调是‘应酬’时喝的酒，像是有意向苏新月解释生怕她误会殷朗似的。
新月不发一言，去拿了瓶装的液体状解酒药，递给他。
叶茗怔了怔：“呃，这个解酒药怎么喝？有没有什么忌讳？我看，不如还是你亲自去看一眼吧。”
你们总经理说不想看到我！
苏新月几乎就要脱口吼出这句，想想自己也真够幼稚的。何况，话是殷朗说的，她对叶茗吼什么吼？
罢了。人家是CEO，而她只是个小员工，还是听话点，少给自己找不痛快吧？
“你先走，我把门锁上再过去。”新月做出了妥协。不过在去之前，还没忘记要把医务室的门锁上。这里除了药还是药，虽然未见得会有人来偷。可小心驶得万年船嘛。万一药品失窃，她还得赔偿损失，那才叫冤枉呢。
约十分钟后，新月出现在了殷朗的办公室门外。
现在，秘书室的人都已经下班了。整栋大楼的人都寥寥无几，更别说这个轻易不敢有人踏足的顶楼。
这会儿，连叶茗也不在，也不知干嘛去了？
站在门口，新月深深地呼出一口气，随即敲响了办公室的门。
叩叩叩——
“……”
她不信邪地又敲了几下，还是没有任何回应。
奇怪，叶茗明明说殷朗在办公室里的？难不成喝醉酒，睡死过去了？
她轻轻转动门把，发现门没锁，就推开门走了进去。
办公室里灯亮着，左看右看，却并不见殷朗的身影。
她又往与办公区域相连的休息室走去。这次，总算在沙发上见到了闭眼躺在上面的殷朗。
他一条胳膊轻搭在额头上，眉头微蹙，似乎睡得并不安稳。
新月的视线移到地面上，看到了被他丢在地板上的西装外套和领带。殷朗穿着白衬衫躺在沙发上，领口解开了两颗纽扣。
低低的叹息一声，新月弯下身捡起西装外套和领带，挂在了衣架上。转回来，她走到沙发前，定定看着男人的睡脸，目光却在他拧起的眉头上定格住。
究竟有什么烦恼，让你睡着时还要皱起眉头。
像是受到牵引一般，她微微俯下身，伸出手，想把他眉间褶皱的地方抚平。
蓦地，手腕被一只大掌紧紧握住。
心脏漏跳一拍，新月愕然望向殷朗的脸，发现他不知何时竟然睁开了眼睛。
带着几分醉意的朦胧眼神，没有了平日里做CEO的冰冷与强势，反而多了几分柔柔的情意。
是梦！
真好，梦里还能见到她。
“啊~”
伴随一声惊慌失措的低呼，始料不及的新月被他一把拽了下去。没等她反应过来，他微凉的两片嘴唇便闪电般地贴了上来，重重地吻住了她。
他像要把她体内氧气通通吸光一样，这一吻，热情地让新月几乎无法招架。
渐渐，殷朗不再满足只是唇齿想碰，大手来到她胸前 ……
被吻得七晕八素的苏新月猛地一骇：“呜呜呜……”她试图从他怀里挣脱出来。奈何，尝试了几次，根本敌不过男人的力气。
恰在此时，办公室里传来小悠的声音。
“殷朗？殷朗？”
殷朗如遭电击。睁开因享受而紧闭的双眼，当他看清楚眼前竟然是真的苏新月而不是自己在做梦时，他身体蓦的一僵。下一秒，几乎是出于本能的动作，一把将伏在身上的苏新月推了下去。
“哦呜。”嘴里发出一声低呼，跌坐在地的新月愤懑地瞪向殷朗。摔疼了事小，更多的是一种难堪。
明明是他强抱住她不放，这一推，倒好像是她自己贴上去的一样。
“你怎么在这儿？”冷冷的，他问，又恢复了那副高冷的姿态。
新月牙齿咬得咯咯作响。这叫什么？贼喊捉贼吗？
“殷朗，你在里面吗？”小悠的声音自休息室门外传进来，很近，她应该就站在门外。
那她随时有可能进来。
新月心脏一阵紧缩，顾不上去和殷朗理论，赶紧整理起被殷朗扯乱的衣服来。
要是门外的人这时候进来，看到这副景象，很难不想入非非吧？
当苏新月意识到自己竟像个见不得光的‘小三’一样，怀揣着怕被人撞破‘奸情’的忐忑心情时，她整个人都崩溃了。
小三？奸情？
呵~
“翟小姐~”叶茗‘救世主’一般地及时出现。
“都说了，别老是‘翟小姐翟小姐’地叫我，显得生分。还是叫我小悠吧。”小悠微笑着对叶茗说。
直呼其名？叶茗不置可否。
再怎么说眼前这位也是董事长内定的‘儿媳妇’，他若显得不恭不敬，很容易落人话柄。
“翟小姐是来找总经理的吗？刚刚，司机已经送他返回住处了。”
“哦，是吗？他怎么没告诉我呢？”小悠的语气听上去很是落寞。
“总经理今晚在应酬场合多喝了两杯，估计是回去休息了。”
“他喝醉了？那应该很难受。我这就去照顾他 ……”
“呃，照顾就不用了。毕竟，总经理的脾气您也知道。”
“对哦，我差点忘了，他不喜欢别人随便出入他的住所。怪人一个。那好吧，我知道了，谢谢你，叶助理。”
“翟小姐客气了。”

第304章 我居然有个儿子？
确认小悠已经离开，殷朗这才把冷酷无温度的眼神落向苏新月。
“两年不见，你的变化不小啊。”话音里满是奚落与嘲讽。
新月眸色一沉。合着他以为是她主动勾引的他？
冷冷牵起嘴角，她呛了回去：“你还真能往自己脸上贴金。以为当上了CEO，腰缠万贯，女孩子就个个往你身上扑？”
没想到，殷朗却理所当然地点了点头：“确实如此。”
新月一噎，暗骂自己口才不行，连吵架都不会。
算了，吵架通常都是‘伤敌一千损己八百’的愚蠢行为。看他现在把脸皮锻炼得厚如城墙，只怕她即便对他冷嘲热讽一番，也未必能把人家怎么样？没准倒把自己气得够呛。她何苦来哉？
一言不发地站起来，她本取来暂放在桌子上的解酒药，想想还是作罢，只冷冷甩给他一句：“解酒药在那儿，爱喝不喝。”说罢，摔门离去。
殷朗微微错愕地看着桌上的液体解酒药，一下子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
是叶茗把她找来的？她不过是来给自己送药，不成想却被他借着酒疯强吻，还倒打一耙，冤枉她勾引他 ……
这么看来，他还真是渣男无疑了！
嘴唇上依然留有她的温度。那是他想念至深的温度。曾几何时，他只有在梦中才敢对她释放出潜藏内心的深情。所以刚刚看到她出现，便以为自己是在做梦。只是这个‘梦’比以往每一次都要来得真实。以至于当推开她的那一瞬间，他内心充满了眷恋与不舍。
月月，两年了，你过得……可好？
~~?~~
新月的这场重感冒来势汹汹，没想到都三天了，仍没见好。
昨晚，电话里小布丁嚎啕大哭，非要她回去不可。听到儿子的哭声，她的心像被针刺一样。悲催的是，她不能回去。明知道小孩子抵抗力弱，很容易被感冒病菌感染，她不能冒这个险。
不过，天知道她想那小家伙快想疯了。
“喂~”电话响起。为了不影响同事工作，她赶紧接听。
是明伊打来的电话，说是今天休班，就想来看看她，顺便参观参观她的工作场合。
而最最重要的是：他居然把小布丁也带来了！
一听到这个消息，新月心里咯噔一下。有那么一瞬，心跳都几乎停滞。想也不想，拿着电话就往外冲。速度之快，蓝小雨余光扫到身旁一抹身影急速闪过。等她抬起头想要看清楚时，偌大的医务室里只有她一个人。至于苏医生和杨医生都不在。
“咦？他们都去哪儿了？”
若此时杨辉在，听了这话一定会露出无奈又吐槽的神情。一个小时前他就出去了，蓝小雨居然直到现在才知道。这反射弧，也是没谁了。
新月一溜烟跑向抱着小布丁站在一楼大堂的明伊。速度快得快赶上百米飞人了。
“妈妈……妈妈……”小布丁一看见她就兴奋地伸出两条短短的手臂，撒娇地要她抱。
这时候，新月还不忘戴上口罩，然后气喘吁吁地从明伊那里把小布丁接了过来。
“都告诉你了我们爷俩在这儿等你，你慢慢来。看你，急个什么劲？”说着，明伊从装满婴儿用品的袋子里取出一片湿纸巾，为她擦了擦额上冒出的汗。
“你还说？”苏新月气得狠瞪他一眼，“你怎么突然跑来了？而且，你来就来，怎么把小布丁也抱来了？难道你不知道 ……”
对上明伊骤然沉下去的目光，她一脸讪讪，话音戛然而止。
“不知道什么？”明伊不无讽刺地轻勾嘴唇，“不知道殷朗也在这里？”
“嘘！”苏新月提醒他，在这里尽可能不要去提那个人的名字。
明伊最气的就是她那股窝囊劲。他当然知道，新月是担心小布丁的存在会被那个人发现。可那又怎么了？凭什么小布丁就得躲躲藏藏地过日子？就算殷朗知道了他还有个儿子，就算殷朗知道了小布丁其实是他的种，他就能转过来承认她们娘俩了吗？如果他有那个心，早就出现了，还用得着苏新月苦苦等了他两年吗？更何况，以殷朗今时今日的地位，但凡他对新月还有那么一点眷恋不舍，找人调查她的生活讯息，那是再简单不过的事。那时，他一样会晓得小布丁的存在。之所以到现在为止仍旧没有任何行动，说明他没想过要调查。也说明他压根不在乎苏新月这个人。
这几年的朝夕相处下来，只消一眼，新月就看出明伊生气了。
大男人家家的，也不知这些‘气’都是哪儿来的？
“为了感谢你带小布丁来看我，请你吃大餐，怎么样？”她笑得没心没肺。只要一用这个表情，明伊的怒火保准顷刻间云开雾散。
“你苦哈哈的当个小职员，能挣多少钱？又得养活小布丁。算了，还是我请吧。吃什么？”明伊的口气仍称不上好，至少脸色不那么沉了，总算露出了一点晴光。
新月顿时哭笑不得。被他这么一说，自己还不变成穷光蛋了？这点小钱她还不放在眼里。说出来绝不是夸张，现在她拥有的财富，开家医院都绰绰有余。其实她也算是个隐形的富豪。只是她这个人低调惯了，不爱显摆，又一直住在那个一室一厅的小公寓里，一想到搬家麻烦就懒得动，这才让明伊误以为她是因为没钱才会这么‘狼狈’ ……
这边，‘一家三口’和和乐乐地出去觅食，丝毫没意识到电梯里一道震惊的视线如影随形。
叶茗站在电梯外。里面的殷朗像是定在了那里，不肯走出电梯，他就只能按住电梯的开门键，心里却暗暗的一声叹息。
两天前，他无意中得知苏新月原来还有个儿子。当时可把他惊够呛。这两天也一直在犹豫该不该把这件事告诉给殷朗。现在看来，他也不用烦恼了。
连他在知晓这件事时都险些惊掉下巴，更何况殷朗呢？
哎，这下可热闹了！

第305章 卧底任务
“殷朗，冷静一下！”
叶茗跟着殷朗来到一个看似普通的餐厅，轻门熟路地直接上到二楼。
和一楼单纯只是用餐的地方不同，这间餐厅的二楼别有洞天，里面竟有一间一间的暗室，隐秘得很。
看殷朗的样子不像是第一次来。径直来到走廊尽头的一个房间，他二话不说踹开了门。
里面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子正端坐椅子上，手里拿着本书，旁边的小型茶几上则放着一套十分有韵味的茶具，其中一个小小的茶碗里还有冒着热气的茶水，一看就是刚倒进去的。
听见砰的一声，换成谁都会被吓得够呛。中年人却是不慌不忙地抬起头。先越过走在前头气势汹汹的殷朗，目光淡淡落向他身后跟进来的叶茗。后者隐晦地投给他一记眼神。中年人依稀明白了什么 ……
殷朗完全不管不顾，一上来就抓住中年人的领子把他拽了起来。
见状，叶茗赶紧上前去劝，却被中年人一个手势拦了下来。
殷朗对他固然有不满，难道还真对他动手不成？
下一秒，刚才还信誓旦旦的他被殷朗一记虎拳狠狠揍在了下巴上。中年人被打得踉跄倒退，可见殷朗这一拳过去丝毫也没手下留情。
眼见殷朗还要补上第二拳，叶茗忙不迭按住他抬起的胳膊：“先听听‘猛虎’怎么说。”猛虎是中年人的代称。至于他本名叫什么，殷朗和叶茗并不清楚。在这里，殷朗的代称是‘野狼’。叶茗则是‘狐狸’。
当初起各自的代称时，叶茗被称作‘狐狸’，还曾好一通的抱怨。凭什么他们起代称都听上去勇猛无比，到了他这儿，就变成奸诈狡猾的‘狐狸’了？这不是差别对待是什么？
不过转念想想，一个代称而已，他那么较真干嘛？
言归正传。
殷朗猩红的双眼带着按捺不住的怒意瞪向中年人，咬着牙，几乎是从齿缝里钻出的声音字字冰冷：“我有一个孩子，你为什么不告诉我？”看月月抱着那小家伙起码有一岁多了。他有个儿子，已经一岁多了，而他，居然毫不知情。这像话吗？
‘猛虎’轻轻一叹。可以的话，他真希望这个秘密能一直对野狼隐瞒下去。一个苏新月已经成了他放不开的牵挂。这时候如果再加上他的亲生骨肉，只会让他的心变得更加柔软。而这，很可能成为一个他的致命弱点。
“殷朗，别忘了你现在的身份。你是一个情报人员。任何不利于组织的因素，你都要尽可能地规避。”
情报人员……
这四个字犹如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他头顶，也总算让他找回了暂时丢失的理智。
记忆回到了他和月月举行婚礼的前一天 ……
‘猛虎’，也就是眼前这个家伙找上了他，问他想不想去做点惊险刺激的事？
当时，他几乎想都没想就拒绝了猛虎。他不能抛下月月不管，尤其是在两人即将举行婚礼的这一刻。
后来，他被‘绑架’了！
没错，就是绑架。猛虎说这个任务只有他才能完成。随后，不理会他愿不愿意，直接把他放倒。他就这么被猛虎连同另一个人，也就是叶茗，挟持进了一辆面包车里。
他失去了自由。让他直到今天仍无法释怀的，是他甚至没能给月月一个合理的解释，就在婚礼前夕消失不见。而他的‘落跑’，势必会给月月带去莫大的难堪与伤痛。
但，他毫无办法。
用猛虎的话讲，他已经上了这条‘贼船’，除非想掉进海里淹死，否则就得跟着这条船一同驶向终点。
可是，他不知道，他真的不知道，不知道当时月月已经有了身孕。
只要一想到月月是在怎样一种境况下坚持把孩子留下并生了下来，他的心就如同被一把钝钝的刀磨着，一下一下，直到磋磨得千疮百孔。
然而，心疼月月的同时，还有一种莫大的欢愉占据了他整颗心脏。
他有儿子了，他有儿子了！
月月抱着他，虽然他只是在电梯里遥遥瞥了那么一眼，却是看得清清楚楚。小家伙长得像极了月月，漂亮得简直不像话。
长得像苏新月？
叶茗表示不服。或许，殷朗应该去照照镜子。一看便知，到底那个孩子更像他们两个中的哪一个？
天啊，他还是头一次看到父子长得那么像的。那脸，那五官，简直就像从殷朗这儿复制粘贴过去的，没有一丝一毫的‘误差’。让人只消看一眼，就能断定：绝不会错，那就是殷朗的儿子！
这边，猛虎见‘秘密’已经暴露，干脆拿出了一个相册，递给殷朗。
“本想等你顺利完成任务，就把这个当做‘礼物’送给你的。”
殷朗不明所以地接过相册，翻开一看，相册里存放着许多照片，从新生儿，到一点点长大，每一张都代表孩子的不同阶段。可以肯定的是：这些照片里的孩子是同一个。
“这、这是……”
让猛虎觉得不可思议，原来像‘野狼’这么强悍的男人，居然也有紧张到不知所措的时候。
“没错，是你的儿子。”
“我的……儿子。”殷朗反复念着‘儿子’两个字，念着念着，眼睛居然湿润了。
翻到相册后面，其中有一张照片是苏新月抱着小布丁在公园里照的。照相的人应该是抓拍的，以至于镜像不是十分清楚。
轻轻的，殷朗去摸照片中儿子的脸。随后，目光定格在女子如春日暖阳般灿烂温暖的笑脸上，周身属于霸道总裁的清冷气息发生了变化，眼底的浓浓暖意仿佛能将冬日里的霜雪尽数消融。
这样美好的时刻，猛虎不想煞风景地打断。然而有些话，他却非说不可。
“野狼，不要忘记你是谁，更不要忘记自己的使命。一会儿，从你踏出房门的那一刻起，照片中的两个人和你就再没有半点瓜葛。”

第306章 假想敌
苏新月请了一天假。理由是：搬家！
其实原来的公寓也不错，小是小了点，却位于市中心，离她现在上班的地方特别近，又是学区房。等将来孩子上幼儿园，上学，住在那里都十分便捷。可是，太小了。倘若只有她和孩子两个人，勉勉强强还能凑合。只是还有刘姐呢。刘姐白天负责照看小布丁，有时候新月下班太晚了，刘姐就干脆留宿在她的住处。只是这样一来，两大一小三个人挤在一室一厅的小公寓里，面积实在是捉襟见肘。更何况还有个明伊是不是地来蹭住 ……
她要搬去的地方距离市区虽远，却是依山傍水的好环境。当初，买房子时她和殷朗走了挺多地方，挑来挑去，还是最喜欢这里。楼中楼的设计，殷朗专门为将来做了打算。等妈和谭叔叔年纪大一点，就让他们搬过来，大家凑在一起，热热闹闹地过日子。
除了房间多，最让新月倾心的就是房子前的小庭院了。殷朗说，到了春天，他们就在庭园四周种些花，再专门留出一块地方给孩子玩耍。或者，干脆挖个游泳池，也是不错的想法。
这一晚，不知是因为搬家太累的缘故还是怎么，新月睡得格外沉。
梦里，她置身在家门前的小庭院里。庭园里种满花，孩子在跑，蝴蝶在飞……她坐在秋千上，荡啊荡。殷朗则把小布丁扛在了肩膀上。园子里充满了欢声笑语。
也许是梦里的一切太美好了，上班后的苏新月都带着好心情，脸上总是挂着微笑，还被蓝小雨调侃一番，问她是不是恋爱了，怎么浑身充满了粉红色的气息？
新月讪讪一笑，强调自己单身。结果蓝小雨突然蹦出一句：“我给你介绍个男朋友，怎么样？”
介绍男朋友？
新月激灵灵一颤。算了吧。她不想给自己找麻烦。她觉得现在这种生活，挺好的。
午休时间刚过，她去茶水间想冲杯咖啡提提神，却碰巧遇上千琉。
不，或许她该称呼对方一声‘樊总’。在这里，他的名字叫樊迪。
“新工作还习惯吗？”樊迪自然的开场白听得新月直蹙眉。他们很熟吗？
“还好。”她凉飕飕地甩出两个字，明显是在搪塞。这时，咖啡冲好了，她端着咖啡杯作势回医务室去。
见她举步要走，樊迪脱口说道：“有时间的话……出去喝杯东西？”
前两次，见面匆匆，话也没能说上几句。他其实一直都惦记着范范，不知道范范现在怎么样了。既然苏新月是范范唯一也是最好的朋友，那她应该知道范范的行踪包括她现在的种种情况吧？
站在茶水间外，新月朝一个方向看了过去。随即，挑眉一笑，笑意却未达眼底。
“喝东西就算了，免得被人当做假想敌，我不是自己给自己找没趣吗？”
假想敌？
樊迪走出茶水间，一眼扫到妻子沈思楠的身影。只是她貌似觉得他和苏新月之间有点‘什么’，一副吃人的表情。难怪苏新月会那么说。
沈思楠就站在原地，等他过来，主动向她道歉。万万没想到，那个男人只是冷冷地扫了她一眼，居然掉头就走。
“老公~”她大喊一声。
“……”樊迪对她的叫喊声理都不理。
沈思楠气得直跺脚，这次干脆叫起了名字：“樊迪~”
可樊迪仍像没听到一样，径自朝电梯走去。他的漠视让沈思楠忍无可忍。尤其这又是在公司，那么多员工瞧着呢，樊迪这不是众目睽睽打她的脸一样嘛。
樊迪平时不这样的，他一直很让着她，怎么今天这么反常？
突然，脑海中浮现出那个‘狐狸精’的脸。难道樊迪和狐狸精之间真的有什么？所以他才会对自己这么冷漠？
这个念头刚一跳进脑海，肩膀上忽然被人轻轻一拍，吓了沈思楠一跳。回过头见是翟箬，她吐出一口气：“嫂子，是你啊。”
“你气色不佳，怎么了？哪儿不舒服吗？”翟箬，也就是小悠露出一副关切的表情。
“别提了，我快气死了。”小悠也不是外人，沈思楠遂把方才的一幕包括她的猜想都对小悠说了。末了，她难掩忧忡地问小悠，“嫂子，你说，他会背叛我吗？”
小悠表情讪讪的，停顿了几秒方才开口：“怎么会呢？你们俩不是一向感情都挺好的？”
“话虽这样说，可，知人知面不知心呐。男人都是靠下半身思考的动物。谁能保证他就一辈子不会变心？而且，他和那个姓苏的女人已经不是第一次了。今天以前我就已经见过两次了，他们在一起交谈，都是见到了我就匆匆分开。嫂子你说，这不是心虚是什么？”
小悠露出一副吃惊的表情：“要这么说的话，你还真得多放些心思在里面。”
沈思楠越想越气，而她更是把对樊迪所有的不满都归咎到苏新月身上。认为是狐狸精的出现把樊迪的魂勾了去，才让樊迪这么反常的。
“行了，你别不开心了。你和樊迪都已经结婚好几年了，有着那么深的感情基础，他不会轻易就背叛你的。”嘴里说着安抚的话，小悠脸色却是一黯，低下头，自嘲地扯了扯嘴角，“其实，我又有什么立场安慰你呢？比起你来，我最近的心情真是糟透了。”
“为什么？你都要和我表哥结婚了，还有什么不满意的？”沈思楠表示不能理解。像表哥那么完美的人到哪儿去找？小悠能嫁给表哥，那是前世修来的福分。她应该欣喜若狂才对啊。怎么还会有烦恼呢？
“其实……”小悠想说什么，却面露迟疑，像有什么难言之隐。
“嫂子，跟我你还有什么不能说的？”
小悠看了看沈思楠，表情流露出了几分难堪，咬着嘴唇，踌躇了足有一分钟，终于像是鼓足勇气地开了口：“几天前的晚上，我去办公室找你表哥，结果发现他和一个女员工在休息室里，好像……在做那种事。”
“什么？”

第307章 苏新月，你胆肥了
快下班的时候，蓝小雨突然把可爱的脸庞凑到新月跟前，说是想下了班一起吃个饭。
新月几乎下意识就要拒绝。下了班，她其实最想做的就是第一时间回到家，好好抱一抱一天没见到的小布丁。
可同事一场，蓝小雨又只说吃个饭，她拒绝的话似乎显得不太好。
这么想着，新月微笑着点了点头。
得到她的应诺，蓝小雨开心地又叫又跳，像个孩子一样。
到了下班时间，蓝小雨生怕新月反悔，勾住她的胳膊就朝外走，还边走边说：“我定了一家不错的餐厅，你一定会喜欢的。”
不错的餐厅？
新月狐疑地扭过头瞥她一眼。还以为只是随便找个小饭店意思意思地吃个简单便饭，可听小雨的口气，似乎并非如此。
“对了，不用叫上杨辉吗？”
蓝小雨听了直撇嘴：“你不知道，那就是怪人一个。但凡公司的大小活动，他通通不参加。一下班就往家跑，估计是着急去和媳妇儿相聚吧。”说到‘媳妇儿’的时候，她的语气莫名有点酸。
“媳妇儿？杨辉结婚了？”新月问。
蓝小雨耸耸肩，一副‘谁知道’的表情。说起来，她与杨辉在一起工作都半年多了。可是对杨辉，她知道的却寥寥无几，只晓得他是个怪人，医术很好，工作能力也拔尖，却不爱与人相处，话少得可怜。每次她想联络联络同事感情，约他一起吃饭都被他拒绝。而且他拒绝的理由很简单也很直接：我从不和不熟的人一起吃饭。
不熟的人？是指她？都一起工作半年多了，结果她在他眼里就是‘不熟的人’？？？
想想就气。
蓝小雨订的餐厅距离S＆Y很近，步行过去只要七八分钟就够了。所以两人也没坐车，走着过去，路上还能说说笑笑聊着天，多好。
其实新月也属于话不多的那一类人。何况平时工作繁忙，医务室琐碎的事情又多，也没那个闲工夫聊天。
对此，蓝小雨深感遗憾。要不是今天鼓起勇气约了新月姐一起吃饭，怕是她们两个还是亲近不起来。
新月姐简直太好了。人长得漂亮不说，工作能力也棒棒的，性格又好，谁要是能娶到她 ……
想到这儿，蓝小雨小心翼翼又貌似有些心虚地瞥了眼身旁一起等信号灯的苏新月。要是新月姐知道自己约她吃饭的真实目的，不会生她的气吧？老实说，她还挺慌的，毕竟她和新月姐还没那么熟。
“小雨，你说的餐厅是这家？”
被新月的话打断思绪，蓝小雨抬头看了眼面前的餐厅，忙不迭点头：“对，就是这儿。”
她选择了一家十分有情调的意大利餐厅。其实是因为之前上网查过一些关于餐厅的讯息，得知通常在意大利餐厅用餐有前餐、正餐已经餐后甜点都一系列的过程。如果把这一系列都吃完，估计得不少时间，正好可以让两个人互相看对眼。
“哥~”
餐厅里，蓝小雨忽然笑盈盈地冲一个人招手。
新月愣了愣，错愕地扭过头，将不解的目光落向小雨。
被她盯着看的蓝小雨呵呵一笑，表情怎么看都有点心虚。
再看小雨招手的方向，穿着黑西裤白衬衫的年轻男子已经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对她微微颔首地打招呼。
这一瞬间，新月脑海里忽然闪过蓝小雨曾说过的一句话：新月姐，我给你介绍个男朋友吧！
当时听着只当是她在开玩笑，现在来看，小雨竟然来真的！
新月尴尬了！人家都来了，不上去打个招呼显得没有礼貌。可是相亲？这都哪儿跟哪儿啊？这次她可真被小雨害死了。
“哥，这是和我同在医务室工作的新月姐，我向你提过的。”说着，蓝小雨冲哥哥俏皮地眨了下眼睛，颇有几分‘暗示’的意思。
“新月姐，这是我哥。我哥博士刚毕业，现在在一家外企工作。”蓝小雨一副与有荣焉的口吻。在她看来，哥哥是全家人的骄傲。不像她这么迷糊，脑袋也不灵光，哥哥打小就聪明，上小学时还曾跳过一级。上了大学以后，考研考博也都一路畅通，就连毕业后找工作也丝毫没遇到阻碍。可是最近，她爸妈开始发愁了。哥哥虽然事业有成，可如今都快三十了却连个对象都没谈过。明明别人家儿子三十岁的时候，孩子都能打酱油了。这么一对比，她爸妈不急才怪呢？
其实，现在的这个哥哥和蓝小雨是同母异父的一对兄妹。妈妈改嫁时带着自己的孩子，后来又与现在的丈夫有了蓝小雨这么个宝贝女儿。所以，小雨有时会不甘愿地在家里嘀咕，哥哥一定没有遗传妈妈的基因。不然的话，同是妈生出来的，怎么她和哥就差了这么多？
虽是同母异父，但这丝毫不影响兄妹俩的感情。小雨可以说是被哥哥宠大的。比起爸妈，她反倒和哥哥最亲。所以才会操心哥哥的终身大事，一心想给他找个好媳妇。她觉得，新月姐就是最合适的人选。
“哎呦，我肚子痛。那个……你们先吃着，我得去个卫生间。”
这实在算不上是个高明的借口。人家正吃着饭呢，她那厢却说要去卫生间，简直尴尬得不要不要的。
而这再一次证明了小雨是个单纯的姑娘。或者，用杨辉时常挂在嘴边的一个名词来形容她再恰当不过，即‘单细胞动物’。脑子不能想太多的，否则就超负荷了。
也不管自己的拙劣借口是不是已经露出马脚，蓝小雨拿上双肩小背包，弯腰驼背地跑去卫生间。徒留下一对初次见面的男女，相对无言。
嗯，真他娘的尴尬！
好在这时，新月挎包里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一看是明伊打来的，她向对面坐着的男子指了下手机，示意了下，随后按了接听键。
“喂~”
“下班了不回家，你在哪儿鬼混呢？”他这一开口，端的架势十足，像是质问不回家的‘妻子’一样。
新月暗暗觉得无语，如实回道：“同事约吃饭。”
“同事？男的女的？”明伊立即问。
“这很重要吗？”
“当然重要！”手机话筒里传来明伊的怪声。
还不等苏新月回答明伊的质问，这时，餐厅侍者走了过来，低下头询问新月对面的男士：“先生，需要现在上甜点吗？”
“等会儿再上吧，谢谢。”
蓝小雨的哥哥这一回答不打紧，刚好被电话另一端的明伊听到，声音登时一沉：“谁？”
深知自己若不回答明伊一定会打破砂锅问到底，新月遂老老实实答道：“同事的……哥哥。”
“什么？那不就是相亲吗？苏新月，你胆肥了！”

第308章 始料不及的吻戏
殷朗包了场，和‘未婚妻’小悠在餐厅里用餐。至少小悠是这么以为的。因为这偌大的餐厅里，此时就只有他们和一桌在用餐，不是包场又是什么？
事实又是怎样的呢？包场是没错，却与她想得有点出入。因为包场的人不是殷朗，而是他的母亲沈清妤。
眼看着殷朗与小悠的关系丝毫没有进展，沈清妤不急才怪？
而她之所以这么紧张殷朗的婚姻大事又执意要让小悠来当她的儿媳妇，其实有她的私心。虽然小朗答应会帮她揪出‘内鬼’，却并不代表小朗以后都会留在S＆Y。她不容许小朗再度离开她。那么，斩断小朗与‘过去’的一切关联就是最好的一种方法。她总觉得，只要小朗还和那个姓苏的狐狸精藕断丝连，迟早有一天就会离开S＆Y，离开她。
除了这一点，她看重的还有小悠的‘毫无背景’。与其为了门当户对而让小朗去娶一个白富美，给自己脸色看。莫不如娶个小悠这样老实敦厚的儿媳妇，起码听自己的话，任她拿捏。
为了及早促成殷朗与小悠的婚事，沈清妤可说费尽了心机。先在殷朗毫无预兆的情况下当众宣布二人订婚的消息，然后又想各种办法撮合他们俩。她也真是不容易！
话题转回殷朗和小悠这边。既有包场吃饭的尊贵与豪迈，又有鲜花音乐的暧昧点缀，小悠可算出尽了风头。然而她的表情却显得意兴阑珊。
“牛排不好吃吗？”她问着脸上没有丁点笑容的殷朗。
“还好。”殷朗淡淡甩出两个字，大有敷衍的意思。
“你觉着，这里的红酒怎么样？”小悠再问。
“还好。”
小悠眸色微微一黯：“跟我吃饭就这么让你难以忍受吗？”
“还好！嗯？你说什么？”
小悠苦笑了声，眼底掠过一抹难堪的神色。原来不是他不愿意跟她吃饭，而是他的心压根就不在这里。
这时，叶茗出现在餐厅里，步履悠然地走了过来，俯下身，在殷朗耳旁轻声嘀咕了一句什么。
只见殷朗听后脸色都变了。
“对不起小悠，有点急事。你先吃，吃完让叶茗送你回去”匆匆扔给小悠两句话，殷朗甚至等不及她的回应，起身，迈开长腿，大步如风地离去。
小悠眼底一阵明灭的闪烁。刀叉扔在桌子上，她看向站在餐桌旁的叶茗，微微一笑，细看之下眉目间的神色却带了几分冷凝。
“希望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叶茗回以浅浅的笑：“我当然知道。不知道的，是你才对。”
与此同时，挂断电话，新月暗暗在心里念了句：‘阿弥陀佛’！
被明伊电话里一通吼，她耳朵都快聋了。自己不过跟个男的吃饭而已，明伊有必要那么敏感尖锐吗？何况，她又不想，还不是被蓝小雨给骗来的。
不过，转念再一想，她知道自己是被蓝小雨骗来的，明伊却不了解这个中曲折，兴许会错以为是她主动答应的‘相亲’，不火冒三丈才怪？
“苏小姐~”
小雨哥哥开口了，一句‘苏小姐’却叫出了新月一身的鸡皮疙瘩。
“叫我名字就好。”
“呃，要不，咱们找家咖啡店坐下来，喝点东西吧？”小雨哥哥‘羞涩’地提议。
没错，就是羞涩。‘一大把’年纪了还这么单纯木讷，现今社会上，小雨哥哥绝对算是奇葩中的奇葩啦。当然，也不是说单纯木讷就不好。只是像他这样的人，貌似已经很少见了。难怪家里人会急着给他张罗相亲。这种性格，应该很难自己交到女朋友吧？
至于他提议的‘喝点东西’，新月表示谢绝。刚吃了不少，她觉得胃里已经没有‘余额’再容纳下任何一种饮品了。更何况，男女见面之后，如果其中有一方提议再去第二轮，说明他有继续发展一段关系的想法。新月觉得自己不能再错上加错。
“喝东西还是算了吧，太晚了，我家里还有儿子在等我呢。”
“儿、儿子？”小雨哥哥一脸震惊的表情，看样子是被吓得够呛。
新月暗暗吐舌，觉得自己这‘恶作剧’未免有些过分。她明明可以用一种更迂回的方式来拒绝对方 ……
“苏新月~”
新月激灵灵一颤。扭过脸去，只见明伊‘狂风暴雨’一般地席卷而来。
还真来了？
她暗暗咽了下口水，总觉得明伊的表情……很危险！
“真是胆肥了，竟敢背着我来‘私会奸夫’！你当我死了吗？”
私会……
新月闭上眼，深吸一口气。明伊的语文肯定是数学老师教的。别说她跟对面这男的一毛钱关系也没有，即便他们真的有那么点关系，貌似也轮不到他明伊来这儿吆五喝六地质问她吧？他只是她的朋友，管得未免宽了一些。何况，‘奸夫’，这是什么词儿？他骂她就算了，不能连人家也一块儿侮辱。事情都没搞清楚呢就这么胡闹一通，这和她印象里那个冷静睿智的明帅简直判若两人。
要是明伊知道她此刻心里的想法，一定会勾唇苦笑。
冷静？那是认识她以前的事。以前，他总觉得类似爱情这种东西是人生的奢侈品，起码他的人生并不一定需要它。直到遇见苏新月……他的心开始发生变化，他一直以来的信念开始动摇，对她也从一开始的倾心逐渐演变成浓情挚爱，以至于他在乎她的事情比在乎自己的都要多。看到她和除他之外的别的男人在一起，他的大脑会迅速被一种叫做‘嫉妒’的情绪所占据，以至做出许多冲动幼稚的行为，这在以前是绝不可能发生的。
哎，他想：这一次，他怕是栽了！
“苏，哦不，新月，这位是你朋友？”被晾在一边的小雨哥哥这时开了口。
“新月？”明伊的眼睛微微一眯，“新月也是你叫的？”停顿了两秒，他忽然冲着小雨哥哥邪魅一笑，“你问我是谁？”
下一秒，把坐着的苏新月拽起来，左手按住她的后脑，直接用实际行动告诉对方他是谁。
明伊只是想让小雨哥哥知难而退。然而，他无论如何也不想不到，此时，餐厅门口站着一个人。看见他们拥吻在一起，一双原本清冷幽深的眸子似要喷出火来！

第309章 苏新月，我受伤了
苏新月与明伊相携走在路灯下的街道。
想起方才餐厅里的一幕，新月简直哭笑不得：“当众拥吻？这馊主意真亏你想得出。”
明伊不以为然地撇嘴：“又没真亲上，有什么关系？”他利用‘借位’这种方式，其实两人的嘴唇根本没有碰到。虽然他私心里其实是很想把嘴唇贴上去的。就怕她会生气，好不容易他才忍住的。
“你还说？这点事情，你真以为我搞不定？”新月没好气瞪他一眼。早在他来之前，她就已经彻底断了小雨哥哥的念想。一句‘孩子在家等着’足以成为拒绝对方的理由。
“我怕你心软嘛。”明伊闷闷地嘀咕着。就怕她心软的毛病一发作，不忍心拒绝人家，结果拖来拖去又变成了一笔换不清的人情债。他这才出面替她解围的。她不感激他也就算了，还嘀嘀咕咕，抱怨连连。真是猪八戒耍把式，倒打一耙。
“做都做了，说什么也没用了。”一想到明天上班后要怎么去向蓝小雨解释，新月就伤脑筋。蓝小雨会不会认为她不地道而生她的气？
正想着，放在挎包里的手机忽然震动起来。
新月拿出电话，只见屏幕上显示着陌生人的号码，想了想，还是接起：“喂~”
“苏新月，我受伤了，现在，立刻，马上来给我处理伤口。”
电话里完全一副霸道总裁的口吻，听得新月频频蹙眉。受伤？让她去处理伤口？他有没有搞错？她是医生，不是他的专属保姆。
“对不起，现在是下班时间，请找别人吧。”说罢就要切断连线。
“不来你会后悔的。”
听筒里传出某人咬牙切齿的阴冷嗓音。
威胁她？
新月嗤之以鼻。了不起她不在S＆Y干了，又不是缺那份工作才去的。
想到这里，她不管不顾就要挂上电话，听筒里，他的语气急转直下，不再趾高气昂，反而变成了幽幽的叹息声。
“你不来，就让血流光好了。”
手机里传来嘟嘟嘟的声音，显示对方已经电话挂断。
新月的太阳穴突突直跳。怎么有这种人？见威胁的不成，就改用‘装可怜’战术。什么？让血流光？他以为她会在乎吗？
手机放回挎包里，她假装什么都没发生，和明伊继续往前走着。
结果，刚走出几步，她突然停了下来，对明伊抱歉地说：“你先回去，我……有点事要处理。”说完，转身要走，手腕上却蓦地一沉。
明伊握住她的纤细皓腕，紧紧的，生怕一松力道她就会逃之夭夭。
“别去！”他几乎是在乞求。
虽然没听见电话里是谁的声音。可直觉告诉他：那是殷朗！
新月陷入了天人交战。理智告诉她，很可能这只是殷朗的一个恶作剧。因为电话里听他的声音不像受伤严重。如果只是小伤，他完全可以自己处理，没必要非得她去不可。
可，心里另一道声音却一直催促着他。
“对不起。”她甩开明伊的手，转身，一溜烟跑掉。
明伊低头看了看空荡荡的自己的手，嘴角露出苦笑。
电话里，殷朗提到他在公司。所以苏新月直奔S＆Y的办公大楼，乘电梯上到顶层。
敲门的步骤直接省略，她推开门，一眼望见殷朗颓废地坐在沙发上，地上则有一摊血。看样子，出血量不算少。
她着急地将他上上下下看了个遍，最后目光定格在他的左手上。注意到他的左手已经被血染红大片，伤处应该就在那里。
三步并作两步，她来到他面前，蹲下来，小心翼翼握住他的手仔细查看掌心上的伤，同时问道：“怎么伤的？”
“切……水果。”殷朗讷讷回答。
苏新月嘴角一抽。切水果？即便是被水果刀不小心划伤，也不会出现这么长的口子。他骗鬼呢？
懒得再去追问，她赶紧从挎包里取出自己白天上班时戴的丝巾，先简单包住伤口，避免出更多的血。
“等着，我去取药。”说完，起身跑出了办公室。和来时慢慢悠悠不同，一路上她都用跑的，短短三分钟，就把药取了来，蹲在殷朗面前，累得不停喘气。
看着她满头大汗多少有些狼狈的样子，殷朗忽然有些内疚。
其实，手上的伤根本不是不小心划的。半个小时前他回到这里，在餐厅里看到的那一幕一直在他脑海中萦绕不去。想到新月和那个姓明的男人在一起，他就不舒服，浑身都不舒服。刚好看见了水果盘里的水果刀，急中生智，干脆在掌心划了一刀，目的是为了骗她来。
没想到她真的赶来了。
在新月为殷朗处理伤口的时候，叶茗靠墙站在门外，双臂环在胸前，全程姨母，不，是姨夫笑。
好吧，他知道这样任由‘野狼’胡闹不应该。当初组织把他安排在‘野狼’身边，名为辅助，实际上却是监督。像他们这样干‘卧底’的工作，最怕的就是受感情支配。所以，从理智上来讲，将来任务是否能成功完成，苏新月的确是个很大的变数。他应该让‘野狼’尽可能的远离她。然而，私心里他却不想这么做。
就当是给辛苦工作的‘野狼’一点额外的奖赏，不行吗？
何况，他受伤，苏新月作为医务室人员为他处理伤口，这本就是工作范畴之内，又没做什么出格的事，怎么就不行了？
叶茗站在门外，不停在给自己以及办公室里的‘野狼’找借口，直至脚步声响起 ……
“殷朗在里面？”小悠询问叶茗，身上穿着的还是与殷朗浪漫共餐时的黑色及膝连衣裙，为她平添了几分优雅高贵的气质。
“总经理开车出去了。”叶茗撒着无伤大雅的小谎，不想小悠打扰到里面那对苦命鸳鸯难得的一刻相聚时光。
“去哪儿了？”小悠追问。
叶茗耸耸肩，表示自己不知。
小悠忽而把眼神沉了下去，眯着眼，从狭缝里透出危险的寒光：“叶茗，你当我是傻瓜吗？殷朗其实在里面吧？不只是他。里面应该还有一个人，我猜得没错吧？”
叶茗不发一言。她喜欢玩猜谜游戏，就让她猜好了。
“上次也是这样。他明明在休息室里，你却骗我说他回住所了。叶茗，你最好搞清楚状况。我才是他的未婚妻！”她刻意强调‘未婚妻’三个字，实则是对叶茗的一种警告。这次任务她也有份，他们不能因一己之私就将她排除在外。如果到最后任务失败了，算谁的？
没想到叶茗听了她的一番警告，只是冷冷一笑：“搞不清楚状况的明明是你才对。”他嘲讽意味十足地说，“你敢说，身为‘野狼’的未婚妻，你就一点私心都没有吗？”
小悠蓦地瞪大双眼。他什么意思？他的意思是说，她其实对‘野狼’……
不，这不可能。她是为了任务能更好的完成才会如此。对，一定是这样。

第310章 勾引有妇之夫？
几天后，新月接到一通电话，是从总经理秘书室打来的。电话里，声音甜美的女职员要求苏新月晚上六点去一个地方。
新月将地址记在便利贴上，上面写着某某庄园，猜想那应该是个私人住址。而她并不知道的是，晚上六点，在那个红酒庄园即将举行一个酒会，参加的皆是上流社会的少爷小姐。新月算是唯一的‘另类’。
她首先注意到了殷朗也在庄院里，手里拿着酒杯，里面红色的液体应该就是该庄院出产的红酒了。其实这里的庄园主是沈清妤的一个老朋友，今天特地遣儿子过来，就是为了让他能及早地融进这个圈子里。
殷朗绝对算得上最近上流社会的一个话题人物。不仅一跃成为财阀二代，其自身更像是一个发光体似的，不论走到哪里都自带光圈，让人想不注意他都难。尤其是那些待字闺中的小姐名媛。这不，殷朗来到酒庄，刚和这里的主人打过招呼，即刻就被几个名媛给团团围住。
他赶紧向叶茗投去‘求助’的眼神。
岂料，叶茗只是坏笑站在一旁‘看热闹’，一点要插手帮忙的意思也没有。
殷朗被几个名媛围在中间，尽管是一张冷漠脸，到底没表现出任何的怒意。或许他根本是沾沾得意的，新月暗自腹诽。
这时候，沈思楠忽然一脸坏笑地走了过来。在新月面前站定的同时，她亦用身体巧妙挡住了苏新月的视线，让新月想不正视她都不行。
“姓苏的，你看到了，你跟我表哥根本就不是一路人。”
新月了然于心。合着又是一个想让她‘知难而退’的。
想想觉得真是好笑。她们凭什么就认定她会因为殷朗的身份而缠住他不放？如果在她认识殷朗之初，他就是这样的身份，也许就没有后来的故事了。倒不是她介意贫富差距，妄自菲薄。而是她认为通常那种给自己定位在‘高处’习惯拿鼻孔看人的人，一般都有心理方面的障碍，否则也不会把奚落蔑视旁人当成是毕生的乐趣。
“我听说，你跟你丈夫也不是一路人。最后不也结婚了吗？”新月挑衅地看着沈思楠。
“你听谁说的？”沈思楠脸色一沉。当初为了让自己脸上有光，她曾给千琉虚构了身份，包括名字都从千琉变成了现在的樊迪。这个秘密除了她和爸爸，没有人知道。这个姓苏的女人又是从何处得知的？
“听谁说的不重要。我只是有些好奇：这么强调‘门当户对’的你怎么会找一个一无是处的人来做你的丈夫？难道是，因为爱情？”新月嗤嗤一笑，笑声成功刺激到了沈思楠。找苏新月过来本是想让她认清楚自己的身份，不要再继续纠缠表哥，懂得知难而退。没想到这女人也结结实实地给了她一记‘耳光’。不是打在脸上，而是打在心上。
她怎会知道樊迪的真实身份？难道是樊迪对她说的？她和樊迪到底是什么关系？难道她进S＆Y，目标不是表哥，而是樊迪？
一想到这种可能，如筛糠一般，沈思楠气得直发抖。作势要把杯里的红酒都泼到‘狐狸精’脸上，手刚一抬起，即被人按住。
扭过头，她见到了一脸阴沉的樊迪。
“看清楚场合，这不是在家。”樊迪压低声音警告她。
沈思楠使劲想甩开他的手，因为用力过猛，以至酒杯里的红酒都撒了出来，有些还溅到她的身上。这可是她刚从巴黎买回来的礼服！
“樊迪，你是不是疯了？看清楚，我才是你老婆。”她咬牙低吼，却还记得要控制声量。人前，她和樊迪一直给人‘恩爱夫妻’的形象。为此，她不知得到过多少羡慕嫉妒的眼光。目前为止，她还不想打破这种美好。
“这里不是吵架的场合。有什么话回家再说，ok？”樊迪显出略微不耐的神色。
这一幕落在新月眼里，忽然觉得有些快慰。
这么看来，樊迪这对夫妻的感情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好。
某种程度上而言，看到樊迪过得不是那么幸福，也算替范范出口恶气了。
沈思楠气急败坏地瞪着樊迪。他果然变了。以前他从不会忤逆自己，更别提还是在狐狸精面前给了她这么大的难堪和屈辱。
好，很好。
你在乎这个狐狸精是不是？我就让你知道知道，你越在乎的人，我就越要毁掉。这是你对我不忠诚的代价！
~~?~~
新月来上班，发现公司的范围似乎不太对。
以往在经过前台时，她总会跟站台的服务人员笑着打声招呼，今天也是一样。
然而，她并没有像平时那样得到她们相同的回应。反而两名站台的服务人员像是没瞧见她一样，有意无意把脸撇向另一侧。
这就尴尬了！
新月带着困惑进了医务室。
“小雨，这么早啊？”她向蓝小雨打声招呼。后者突然从座位上站起，拉起她就往外走
“等会儿，我把包放下。”
一头雾水的苏新月被小雨从医务室里拽了出来。先去了卫生间，结果发现有人。小雨随即又拉着她到了茶水间，张开嘴刚想说点什么，这时从门外进来两名女性员工。
小雨咬咬嘴唇，又把苏新月从茶水间里拽了出来。
“等等，小雨，咱们这是要去哪儿啊？”茶水间门口，苏新月回头瞅了瞅。那两名女员工好像针对她正在窃窃私语说着什么。
氛围太奇怪了。她不记得自己有做过什么特别引人关注的事啊。何况，她刚来公司不久，认识她的人寥寥无几。这些人针对她在窃窃私语就更奇怪了，不是吗？
蓝小雨总算找到了一个没有人的僻静角落，消防紧急出口。
这里的人们通常都是利用电梯上下楼，是以，很少有人经过楼梯间这里，她总算可以安心地和新月姐说会儿话。
“小雨，到底什么事儿啊你神神秘秘的？哦，我明白了，你是想说你哥哥那事吧？对不起啊小雨。我知道你是一片好心，但我目前并不想恋爱，我看，这事就算了吧。”
小雨慌忙摆手：“新月姐，不是这事儿。”
“那是什么？”
“我也是刚听到的。公司里正在疯传你的一个流言，说你……说你……”蓝小雨垮着脸，那么难听的话她委实有些说不出口。
仿佛明白了什么，新月眼中神色有一瞬间的凛然：“说我什么？你直说，没关系。”
“说、说你专门勾引有妇之夫，是个坏、坏女人。”

第311章 一次怼个痛快
勾引有妇之夫？坏女人？狐狸精？
其实蓝小雨的话还是经过斟酌的，更真实的流言简直不堪入耳。
“新月姐，怎么办？现在公司里的人传得绘声绘色，说得跟真的一样。他们这么污蔑你，你总不能什么都不做吧？”
看着真心替她着急的蓝小雨，新月不怒反笑。
小雨一愣，低呼道：“新月姐，你怎么还笑得出来？”她都快急哭了。她经常看杂志或者一些娱乐新闻，听到这个那个明星因为不堪留言纷扰，或者一些恶意诋毁，最终走上绝路。她生怕这件事给新月姐带去过大的负面影响，会让她想不开 ……
“小雨，你为什么相信我？”
“呃？”蓝小雨还在她会不会想不开走上绝路的问题上打转，一时间，没太明白新月的话。
“你也说了，公司的人传的绘声绘色，说得就像真的一样。那你怎么不相信？难道你不像他们一样，也认为我就是个坏女人、狐狸精吗？”
蓝小雨想了想，露出娇憨又腼腆的微笑：“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觉得新月姐不是那样的人。”
“那你还在担心什么？”
“啊？”
“你选择相信我。其他人也未必就把区区流言当回事。何况，只是流言，又没有实质性的证据，那些好事之徒顶多就是暗地里窃窃私语说我点什么，我又听不见。还有什么问题？”
蓝小雨恍然大悟。是啊。流言止于智者，又不是每个人都会只听了几句流言就对人指指点点。像她这样相信新月姐，或者干脆置之不理听见了只当没听见的人兴许也有不少呢。她何必现在就发愁？
“新月姐，你真厉害。”她对新月竖起大拇指，由衷地说。换成是她，早慌了，哪还能像新月姐这样谈笑风生、不以为然。
“这就厉害啦？傻瓜！只不过经历的多了，心也变得平静。如果换成上大学那会儿，碰到这种事我早气疯了。”这是否意味着，她已经没有了最初的热情？
小雨似懂非懂。不过有一点她倒是可以肯定：就是新月姐不会因为这种事而想不开。那便好了。
然而，新月到底是把问题想得太简单了。
不过上了个洗手间，就被几名女员工给堵在了里面。
“听说你一来就急着对总经理投怀送抱？”
“何止是总经理。我听说，她连结了婚的‘驸马爷’都不肯放过。”私下里，员工们常会称樊迪为‘驸马爷’。
“你还要不要点脸了？以为有几分姿色，勾勾手，男人们就会上你的床？”
“你这话问得不对。能做出这种事，脸这种东西早被她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新月冷眼看着并排站在面前的四个女人。那四个人以为她会慌，结果，除了一脸寡淡，什么都没有。
不仅没吓得后退，她反倒上前逼近一步。
先把视线落向最左边的女员工，一头波浪长发，平添几分妩媚的韵味。然后，目光下移，新月皮笑肉不笑地说：
“穿着这么短的裙子，你确定你是在用实力工作，而不是用腿？”
女员工被她损得脸色一白，干嘎巴嘴，却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
新月的目光移向左边数第二个人，上下将她打量一眼，最后视线定格在女员工戴在左手腕的名表上：“劳力士，这一只表没个几万买不到吧？一个月薪在三千左右的员工，居然戴这么贵的名表。啊，或许，你是富二代、富三代？这么好的出身却跑来做个基层员工，你也太低调了。还是说，你的表是假的？”
“你瞎说什么？这表是真的，我朋友去瑞士买回来的。”‘朋友’这个词，还真是令人想入非非。一个普通朋友会给买上万块的名表？还是说这根本是靠美色赚来的？
新月往右移了一步，到了第三名女员工面前。
女员工双手环在胸前，还有意无意地把左手藏起来，不过还是让新月发现了她戴在左手无名指上的钻戒。
那么大颗钻石，有必要藏着掖着吗？除非 ……
“您这戒指……我记得是意大利某品牌发出的限量款，全球范围只有四枚。这其中一枚居然戴在了你手上？”
意大利？还限量款？对于一个都没出过省城的人而言，这简直就是一个天大的玩笑。
合着她天天用来吹嘘的‘钻戒’居然是假的？？？
接收到左右两侧飘过来的不屑眼神，女员工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唇齿嗡合，连辩解的话都说不出。
终于轮到最后一个了……
新月上下将对方打量个遍，却没能发现一个‘突破口’。
那人得意地把脸扬了扬，像是在说：有本事你就怼我啊。
“您这张脸，貌似左右不对称，是做了整容吧？”
得意的嘴脸收起来，脸上颜色瞬间铁青一片。
“什么？居然是整容脸？那你还整天照镜子，说自己长得有多美多美。脸皮未免也太厚了吧？”
“哼，那也比你买个假戒指戴在手上强。”
“假戒指怎么了？至少我脸是真的。哪像有些人，脸都是做出来的。”
“你还说？信不信我抽你？”
“你敢？”
“你看我敢不敢？”
“啊，你居然打我！我挠死你。”
“哎呀，我鼻子歪了……”
苏新月含笑退场。
其实每个人都不是完美无缺的。在你去利用别人弱点怼人的时候，不妨想想你自己。

第312章 性-骚扰
方才，她被人事部的负责人叫去，嘱咐她最好注意一下影响。显然，流言已经传进了负责人的耳朵。她未必相信那就是事实。但苏新月初来乍到就惹上这样的麻烦，类似这样的员工还是不讨喜的。以后说不定还会给集团带来更多的负面影响。所以，在发生更加不好的影响之前，身为人事部的负责人，她有必要对苏新月提出一些警告。
电梯里，苏新月陷入了沉思。
究竟是谁放出了那种难听的闲话，将她置于这种不堪的境地？
其实，真要猜的话，想知道是谁也并非什么难事。排除法就能解决。
她刚来公司不久，见过的人接触的人屈指可数。初来乍到，她不可能有事没事就去得罪人，给自己树敌。那样，她以后的路只会举步维艰。
她这么小心翼翼，却还是有人对她不满。要问是谁，还不是殷朗的那个表妹首当其冲。
想想她也怪可怜的。与千琉总共就见了那么几次面，好死不死，次次都被他老婆撞见。看样子，他老婆又是个善妒的，这才把她看成是‘假想敌’。那么，耍手段给她一点颜色瞧瞧也不是没有可能。
呵，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这时，新月身体微微一僵
电梯里人多，被碰到是常有的事。但此刻情况貌似有些不同。
有人在用手碰她屁股！
性骚扰？
她最近碰上的奇葩事还真不少！
扭过脸去，她冷冷看了眼站在左后方的男士。三十多岁的样子，西装革履，长得人模狗样。见她看过来还故意摆出一副无辜的表情，假装什么都没做过。
新月压下心底的怒火。已经用眼神警告过了。晾他也不敢再造次。
不过，她貌似把人性想得过于善良了！
臀部再度起了骚动。这次，不用手，猥琐男干脆用下体轻轻顶了顶她。
是可忍孰不可忍！
“啊！”
只听一声嚎叫。
新月狠狠踩在猥琐男的脚背上。
“哎呀，真对不起。”转过身去，她原是想‘道歉’，胳膊却不小心撞到了猥琐男的鼻子上。
“对不住，我不是故意的。”
可怜那猥琐男，敢怒不敢言，只能拿眼神来控诉她的暴行。
这就暴行了？
新月冷冷一笑。公司里，她想着还是低调一点。换作是在别的地方，一个过肩摔，她早将猥琐男撂倒了！真以为女人就是弱势群体，可以任他们这些靠下半身思考的‘猪’为所欲为？简直太low了，有没有？
下午，医务室接到呼叫，说是技术一部一位男职员吃完午饭就觉得不舒服。
刚巧杨辉不在，就只能新月出动了。
结果她到了技术部一看，声称不舒服的职员居然就是先前在电梯里对她进行骚扰的猥琐男。
是冤家路窄，还是有意为之？
更不凑巧的是，这会儿，技术部的人全去开会了。偌大的办公厅里，只有这么一位男职员，加上她。
凉飕飕的一眼望去，男职员满面红光，并不像‘不舒服’的样子。
苏新月心里已经有了谱。
认定这是对方的一个恶作剧，她懒得去问，扭头就想离开。
“你不是医务室的吗？我不舒服。好歹，你也给看一下吧。”
新月暗暗叹息一声，转过身来，神色寡淡地看着他：“哪儿不舒服？”
男职员脸上挂着猥琐的笑，慢慢悠悠走过来，在新月眼前站定。然后，他用手指了指两腿之间的重要部位，邪邪地说：“我这里不舒服，医生，你快给我看看。”
见苏新月只是冷眼看着他，动也不动，男职员变本加厉地进行调戏：“怎么？害羞啊？别光用眼睛看啊，你得用手摸……”说着，就去抓新月的手。
新月后退两步，铿锵地说：“职场性骚扰是一种违法行为，希望你知道这一点。”
男职员听到后非但没露出惊惶表情，居然还嘿嘿笑了起来：“小骚货，装什么清高？公司里可都传遍了，说你专门勾引有妇之夫，见到男的就贴上去。我猜，你一定是欲求不满 ……”
一般人，听到这样的话一定会羞愤难当，苏新月却没有。脸上没一点怒色，一双眸子澄明中蕴藏波澜，她似笑非笑地说：“知道吗？即便我真像传言说的那样见男人就贴上去，你也压根不在我考虑的行列之中。啧啧啧，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是什么鬼样子。还有那块儿……”她用下巴弩了弩男人的重要部位，轻蔑地嗤笑道，“你行吗？”
“你……死三八，你说什么？”没有男人被怀疑那里不行还能‘镇定自若’。
“看你这么激动，我八成是猜对了。估计是真不行，才会想从骚扰别人这种卑鄙的行径中找快感。哎，你也别这样了。我认识泌尿科的医生，不如介绍你过去看看？说不定能重展雄风呢。”
男职员脸色一片铁青，怒火中烧的他抬起胳膊就想打人。
下一秒，技术部的办公厅里传来杀猪般的嚎叫声 ……
叶茗在门上轻敲几下，也不等里面的人回应，推开门，径自走了进去。
“总经理，有件急事 ……”说话间，他有意无意瞥了坐在沙发上的小悠一眼。
小悠微微一笑：“怎么？有什么话是我不能听的吗？”
殷朗从办公桌后抬起头，看了看小悠，然后目光落向叶茗：“没关系，说吧。”小悠既是这次任务的主要伙伴，他们就不能事事都她排除在外。这样很容易引起她不满排斥的心理，恐会影响到接下去的任务。
“苏新月……”
听到这个名字，殷朗微不可见地蹙了下眉峰。她发生什么事了吗？
“刚得到消息，苏新月此刻人在公安局。”
“原因？”
“伤人。”
殷朗一颗心猛地一抽：“她受伤了？”
“哦，伤的不是她，是技术部一位男职员。据说……”停顿几秒，叶茗清了清嫂子，复又说道，“男职员对她……性骚扰。她就……动手了。”
性骚扰？
这三个字像是一记重雷，毫无预兆地劈在殷朗头上。他气疯了，想也不想，起身绕过了办公桌就要往外走。
“站住！”

第313章 直接送进火葬场
“你不能去！”
从沙发前起身，小悠快步走到了殷朗面前，将他拦住。
“让开！”殷朗声音冷得像冰一样。听说月月受了那么大的委屈，他哪儿还能坐得住？
小悠脸色沉了几分：“殷朗，我拜托你，看清楚形势。沈清宸为什么一定要把苏新月留在集团，难道你就从没认真想过？他做梦都想吞下集团。以前是董事长，现在是你。你就是阻挡他吞下集团的绊脚石，他的眼中钉肉中刺。如果被他知道苏新月是你心尖上的人，就等于被他攥住了你的命脉，你想，他还会善罢甘休吗？”
“小悠说得对。你不能去。还是我走一趟吧。”叶茗附和着小悠，说道。
岂料，小悠目光向他瞥去，用着同样斩钉截铁的语气说：“你，也不能去”
叶茗挑眉看她，像在问为什么。
小悠暗暗叹息一声。怎么一碰到苏新月的事，他们就个个方寸大乱了呢？
“你是总经理特助。谁都知道你和殷朗是站在同一条船上的。你去，跟殷朗去有什么分别？”
叶茗想了想，好像是这么个道理。
“行了，你们也别一个个的苦着脸。刚刚叶茗不是也说了，挨揍的是那个男员工。那还有什么问题？”
她满不在乎的口吻刺痛了殷朗的心：“有什么问题？换成是你，你大概就不会是这种风轻云淡的态度了吧？”
小悠自觉失言。苏新月遭受到性骚扰，殷朗心里自然不好受。
说起来，沈思楠究竟是怎么办事的？她只是让沈思楠想办法让苏新月离开S＆Y，也没让她用这么卑鄙的办法呀。性骚扰？这种缺德的办法真亏她想得出。
这时，叶茗看似不经意地扫了小悠一眼。
小悠未免太冷静了。连他听说了这件事都气得七窍生烟，恨不得把那个胆敢对苏新月动歪心思的男员工拎出来毒打一顿。碰到这种事情，同为女子的小悠按说应该更有共鸣才对。可她却是一脸平静寡淡的神情，一丝波澜也没有。如果不是个冷血动物，就是早知道会有这种事情发生。
他希望是前者。否则……她就不配做他们的同伴了。
~~?~~
公安局里，相信任何一个‘到此一游’的人心情都不会好。更何况苏新月还遭遇了这样令人难堪的事。
教训那名男员工时，她丝毫没手下留情，直接将人揍进了医院。
结果，男员工的家人知道后不依不饶，竟然反过来诬告是她主动勾引的男员工。而勾引之后还意图敲诈钱财。男员工不肯给，这才有了后续的矛盾。
果然，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这样的不分是非，颠倒黑白，也是没谁了。
苏新月正做着笔录的时候，樊迪出现了。
“您好，我是苏小姐的律师。”一来，樊迪就对负责这起案件的公安人员递出了名片。
S＆Y的名号在省城可是响当当，相信不会有人没听说过。名片上不只有樊迪在S＆Y的职务，还有他名下一间律所的名字。
看过名片之后，公安人员向樊迪投过来一记不解的目光，像是困惑这么大的人物怎么亲自跑来做辩护？未免有些大材小用了。
樊迪主张苏新月受到骚扰在先，完全是正当防卫，为了保护自身不得已才出了手，并且附上当时办公厅里的监控录像。
有监控录像为证，苏新月的罪名被彻底洗刷掉。虽然公安人员曾质疑苏新月有防卫过当的嫌疑，却被樊迪的巧言辩解过去。而他用的理由是：当时办公室里除了两名当事人再没有第三个人。苏新月在求救无望的情况下难免心生不安堂皇的情绪，就算下手重了些也有情可原 ……
就这样，樊迪不费吹灰之力就将苏新月保释出来。
“谢谢你啊。”公安局外，苏新月向樊迪道了声谢。虽然她对这个人没有一丝好感，但他今天帮了她是事实。所以，该说的话还是得说。
“谢就不必了，我也是受人之托。”
受人之托？谁？
新月正想问清楚他是受了谁的请托，这时，视线里出现明伊的身影，到嘴边的话又被她原封不动地咽回肚子里。
看到明伊铁青的一张脸，新月心虚地吐了下舌头。
警察同志说需要她的‘监护人’过来。结果，她翻看手机里的电话簿，发现只有一个明伊可以找，这才给他打了电话。前后也就二十分钟左右的时间，没想到他这么快就赶来了。
能不来吗？一听说她身陷公安局，还摊上了官司，他吓都吓死了。
“那个孙子呢？”一来，明伊就摆出一副要干架的气势。
新月反应了会儿才明白过来‘孙子’是谁。于是，小声嘀咕道：“在医院。”
“哪家医院？”明伊又问。
新月不解地挑挑眉。他问这个干嘛？
看着明伊脸上阴森诡异的神色，她心里忽然抖了抖。明伊该不是想打听是不是在他的医院，然后想办法毒死那猥琐男吧？
明伊气坏了，先把她上上下下打量个遍，一再确定她没受伤，紧绷的心这才松了松，眉头却仍是紧锁，咬着牙，从齿缝里挤出一句：“你把他打残啦？”
新月摇摇头。顶多就是暂时下不来床而已，没缺胳膊没断腿，那应该就算不得残废吧？
“怎么不直接把那孙子送进火葬场？你的能耐呢？”
新月顿时哭笑不得。这跟能力有什么关系？杀人是犯法的好吗？虽然她也很气很气。但她还有小布丁，还有妈跟谭叔叔以及两个小妹。一想到她出事有这么多人会因此而伤心，她也就冷静下来了。为了一个瘪三而赔上自己，那是有多蠢呐。
一边，樊迪完成了任务，本想就此离去。没走出多远，想了想，又折回到新月面前。
“我希望你能离开S＆Y！”他是看在范范的面子上才会对她道出这声忠告。否则，只怕类似今天的‘麻烦’还会源源不断地发生！

第314章 敲山震虎
第二天，上午十点左右，苏新月被来自副董事长秘书室的一通电话叫到了副董事长办公室。
当她敲门进去时，发现沈清宸的女儿沈思楠也在。
一看到苏新月，沈思楠的脸色顷刻间黑了下来，没好气地冲沈清宸吼道：“爸，找她来干嘛？”
“和你无关。去去去，让王司机载你去商场，你不是最喜欢shopping吗？”
沈思楠的脸色没见晴光，依然阴沉得像连雨天的天气一样。
爸找这狐狸精来干嘛？
一见到这个狐狸精，她就气不打一处来。说起来，她前后找了几波人，争先恐后去给狐狸精制造麻烦。谁成想，这苏新月就像是铜墙铁壁，无论如何也穿不透。倒不是她安排的那些人先后败下阵来，其中一位现在还在医院里躺着呢。而且，估计还会被集团开除。
她这算偷鸡不成蚀把米吗？
“爸，小心点，员工也不是谁都能见都能接触的。像有些人，自以为长着一张漂亮的脸蛋，见了男人就想贴上去……”说话时，她故意看向苏新月，丝毫不掩饰对她的厌恶与讽刺。
新月微微扯了下嘴角，不疾不徐地回呛道：“勾引男人也不是谁都行的。像沈小姐所说，起码还得有张漂亮脸蛋。比那些除了依靠背景出身，什么都没有也什么都不会做的人强多了。沈小姐，你说是不是啊？”
沈思楠再蠢也听得出她是拿话在影射自己，气得她脸都青了。要不是爸在眼前，她真冲上去给狐狸精两个耳光。
沈清宸见她们之间的气氛不对，清咳两声。
沈思楠天不怕地不怕，唯一怕的就是老爸。比起母亲毫无原则地宠爱她，父亲沈清宸对她则要严格得多。以前就曾有一次她惹老爸不开心，结果被赶出家门，钱和卡通通没收，害得她差点没饿死在街头。
至于姓苏的贱人 ……想收拾她，以后多得是机会？不必非急在这一时。
这么一想，她上一秒紧蹙的眉头缓缓松弛下来。拿起名牌手包，起身，在经过苏新月身旁时故意撞了她一下。
苏新月暗暗叹了口气。这么幼稚又自以为是的女人，到底千琉是哪知眼睛看上的她？还是，千琉之所以选择跟她结婚只是因为沈思楠的家庭背景？
不过这貌似不是她该关心的。
沈思楠也好，千琉也罢，于她而言都只是‘过路人’罢了。
“副董事长找我来，有什么事吗？”她看着沈清宸，问。
这不是沈清宸第一次见苏新月。这女孩子在强权面前不卑不亢甚至云淡风轻的态度，让他对她另眼相看。至少在他看来，比他们家那位只会发大小姐脾气的‘寄生虫’要强十倍百倍。难怪殷朗会喜欢她。
他从办公桌后起身，来到了会客区，率先在主位沙发上落座，然后对苏新月比出一个手势：“坐。”
“谢副董事长。”苏新月没客气，直接在他左手边的沙发上坐了下来。看样子，他似要与自己进行一番‘恳谈’。不是三分五分就能完事的。那她何必非矫情地站着，平白苦了自己。
两人分别落座后，沈清宸又吩咐秘书送了茶进来。待秘书离开后，他方才忖度着开口：“听说你遇上了些麻烦。怎么没来找我啊？我不是说了吗，有任何问题都可以来找我。”
“小事情，不敢劳副董事长大驾。”
沈清宸没想在这个话题上继续打转，不过‘客气’一下。随即，话锋一转，他声音不觉地沉了下来：“哎，小朗这孩子还是太年轻了。他妈一下子把他放在了这么高的位置上，就不怕他有一天会重重地跌下去？登高易跌重。这么浅显的道理，怎么他们母子就不清楚？”
一股凉意从新月脚底直窜入心。
他这么说什么意思？利用她给殷朗传话，间接地逼迫殷朗从总经理的位置上下来？否则说不定以后会跌大跟头？是这个意思吗？
“我这个妹妹想事情还是过于简单了。并购锦丰那个项目，她随随便便就给了小朗。我知道，她是想给小朗造势，让他可以迅速地积攒人气，进而坐稳总经理的位子。只是，我听说和我们集团竞争的另外两家公司实力均不在我们之下。其中，洪辰更是家族企业，听说还是黑道出身，作风彪悍得很。小朗这一趟，怕是不好收场。”
心里蓦地一紧，然而表面上，苏新月仍不显山不露水，脸上一片寡淡清冷之色：“副董事长该提出警醒的是总经理本人，不是我。”
“啊，只是找你来闲聊两句，说着说着就说多了。可能是因为你和小朗是旧相识，我才不知不觉就多说了几句。小苏，你别介意啊。”
走出沈清宸办公室，新月动了动嘴巴，在里面假笑笑得她嘴都僵了。
不过，沈清宸刚刚说的那个并购项目，究竟只是吓一吓她，还是真有其事？
等不到午休时间，她跑进一个茶水间，进去之前左看右看，确认周遭没有人，这才轻声叫出凤琛的名字。
凤琛很快出现。
剪了短发的凤琛帅气有型。不过新月还是想念以前那个他，仙仙的，像是画了走出来的人一样。
对了，言归正传。
“凤琛，你能不能定位看看殷朗现在在什么地方？”
凤琛苦笑：“你还真把我当无所不能的机器人使用？”
“不能定位啊？那帮我黑了他办公室里的电脑也行。”
凤琛摇摇头，觉得自己都快变成一把‘万能钥匙’了。
“快点行不行？我很急。”
在她的催促下，凤琛只好回到魔书之中，黑了殷朗办公室里的电脑，从中截取出新月需要的一些讯息。
凤琛再度出现在茶水间，将一张A4纸递给她。新月接过来一看，正是关于并购的企划书。上面详细写了锦丰集团将在某度假村举行招标，连时间都有。
7月15号，那不就是明天？

第315章 千万别得罪女人
让凤琛查出了叶茗的手机号码，新月随即打通了叶茗的电话。
庆幸的是，叶茗由于集团尚有工作要处理，今天下午才能赶去度假村。殷朗上午先带了两名助理过去，就等叶茗下午过去会合。
新月电话里说有十万火急的事，叶茗还以为是什么。结果两人见了面，新月脱口便说：“你要去欹江南度假村？也带上我吧。”
“你？”叶茗露出诧异之色。他们要去度假村谈并购案，她跟去，好像不好吧？
知道他心里想什么，新月索性也不跟他商量，直接打开副驾驶车门，坐了进去。
“诶诶~”叶茗瞠目结舌。这是要坐‘霸王车’？
无奈，他进入驾驶座位，不急着把车开走，扭头看向她，追问道：“你执意要跟去度假村，总得给我个理由吧？不然殷朗那里，我不好交代。”
新月冷冷一勾嘴角，嗤笑道：“只是借你的顺风车去那儿散散心。用得着跟他交代吗？放心，除了顺风车我不图你们什么。去那里，一切费用我自己出，可以了吧？”
叶茗好气又好笑地看着她。这哪儿是钱的问题？这次要去度假村谈的并购项目对于殷朗来说，至关重要。每一个环节都确保要万无一失。她去了，说不定会让殷朗分心，进而产生不必要的负面影响？
见他还在踌躇，不肯启动车子，新月向他投过来一记没好气的瞥视：“两年没见，你怎么变得婆婆妈妈？”
叶茗无奈地摇摇头。
算了，她想去就去吧。待在他们眼皮子底下，总比把她留在集团这边要强。谁知道会不会有人趁他们不在就对苏新月下手？要是她出点什么事，指不定殷朗那边怎么闹腾呢。
“系好安全带。”提醒她的同时，他自己也系了安全带。这便算是妥协了。
近三个小时的车程。黄昏时分，叶茗载着新月抵达了欹江南度假村。
欹江南这个名字让人很容易便联想到山水环绕、层峦叠翠的江南景色。欹这个字则出自苏轼的一首词——长记平山堂上，欹枕江南烟雨，杳杳没孤鸿。
来的路上，叶茗对新月讲了讲这个度假山庄的老板。据说以前是个很成功的商人。然而，人没有满足的时候。为了让自己拥有更多的财富，他不断地在忙，让出差变成了生活的常态，自然而然也就冷落了家中的妻子。直到得知妻子身患重病，不久后离开人世。让所有人大跌眼镜，他居然放下一切，跑到这个依山傍水的地方盖起了度假村。然后就在这里过着‘神仙般’的日子。
只是，蓦然回首间，那个曾经一直等在原地的人却再也不可能出现。
不知道他每每想到这儿，心里是怎样的一番感受？
叶茗驱车到达度假山庄。
彼时，殷朗就站在山庄外，单手插进裤袋里，梳得一丝不苟的短发流露出几分冷酷与桀骜。斜眼一瞥，当他看见苏新月居然从叶茗的车里走下来时，原就清冷的周身气息更添了几分寒意。
可笑的是，他最气的不是苏新月因何出现在这儿，而是她居然坐叶茗的车来到这里。一想到他们单独共处了近三个小时，他心里就直泛酸。
此时的叶茗浑然不知落向自己的死亡瞪视，还在与下了车的苏新月‘谈笑风生’。不知怎么，却突然打了个冷颤。背脊莫名升起一股凉意，他缓缓地转过身，不期然间对上殷朗透着刺骨寒意的目光，看见对方眼睛里跳跃的一丝火光，他瞬间明白了一切，却只觉得可笑。要吃醋也去找个相当的目标，他对苏新月怎可能有那种想法？
叶茗径自向殷朗走去。
而新月则是停在原地，隔着一段距离，冷冷瞧着不远处的男人。
“搞什么？你怎么把她带来了？”
就知道他会生气。
叶茗苦笑了声：“她执意跟来，我也没辙。”
“找个车，送她回去。”殷朗的语气完全是不容置喙的霸道。
“这……不太好吧？新月说，她只是来这儿‘度假’的。这度假山庄又不是咱们的，有什么权利赶她离开？”何况，她也未必肯听他的呀。叶茗暗暗在心里补上一句。
殷朗怒瞪他。
叶茗在心里直呼‘冤枉’。是苏新月坚持到这儿来，他不过顺带脚把人‘捎’了过来而已。殷朗即使不满，也不该冲着他来吧？
新月冷眼看着两个男人之间一来一去的交谈与互动。殷朗周身寒气逼人，叶茗的表情则讪讪的，应该是被斥责了，他想解释又无从开口。
按说，她该上去替叶茗说几句好话。毕竟，是她坚持到这儿来，叶茗‘迫不得已’才带上她的。
想想，她干嘛去理那么多？殷朗和叶茗两个人沆瀣一气，谁也没比谁好多少。窝里反？活该！
苏新月自己去度假山庄的前台那里办入住。结果被告知，客满，没有余下的客房。
What？
现在是闹哪样？这么大的度假山庄，居然没有多余的客房，说出来谁信？
她跑这么老远，结果被告知没地儿住。眼看天就黑了，这附近连个人家都没有。合着今晚要她露宿野外？
没想到这么快就为她的冲动付出了代价。
叶茗似笑非笑地走过来，打趣道：“没房间了？真可惜。”他撸起衬衫袖口瞥了眼手表上的时间，煞有介事地说，“这么晚了，回去的话不知有没有车。要不，我送你一程？”
苏新月瞥了眼他得意的嘴脸，停顿几秒，视线越过他落在了他身后的某人身上，她扬了扬线条清俏的下巴，上前一步，勾住他的手臂，笑得像只狐狸：“来时不是商量好了吗，今晚把你房间分我一半，我都差点忘了。”
嗯？他们商量过吗？貌似没有啊。
这时，他猛然间意识到了什么，身体突然像筛糠一样激灵灵一颤。硬着头皮转过身，冷不防撞见某人嗜血的目光时，他脸色瞬间惨白一片。
今天得到的教训是：千万别得罪女人！

第316章 鬼故事
叶茗只是开玩笑，哪会真由着苏新月露宿街头？
因为提前定下协议，今明两天，度假山庄所有房间只能由锦丰集团派出的代表以及三家竞购公司的人入住。关系到商业机密，这是必须的。
倘若苏新月是‘外人’，当然无法入住度假山庄。但她若是殷朗这边的人，那情况就另当别论了。
叶茗在安排房间时特意耍了个小心眼，把苏新月的房间安排在了殷朗房间的隔壁。但她本人并不知情。
新月没想到叶茗这人居然小肚鸡肠，自己不过在殷朗面前演了一出好戏，到了晚饭时，居然遭到了叶茗的疯狂报复。
“新月，我听说啊，这里闹过鬼。”为了营造出‘特殊’的气氛，叶茗还刻意把声音压低，一副神经兮兮的表情。
新月不以为意地笑笑：“我说，好歹也是二十一世纪的新青年，你要不要这么老土啊？”居然相信鬼故事？？？
叶茗就不信她一点也不受影响，不理会她的吐槽，自顾自地讲着他所听说的‘故事’。
“这个地方以前曾住着一个小山村，村里有个漂亮姑娘，叫小芳 ……”
小芳？还九妹呢！
苏新月不禁莞尔。
这里是度假山庄的餐厅。此时，殷朗也在餐厅里用餐，只是不在同一桌。
装作在安心吃饭，偶尔却忍不住拿眼风扫一扫那边坐着的两个人。当看见月月嘴角竟然藏着笑容时，他再也坐不住了。
笑？看样子他们聊得很开心嘛。
而事实又是怎样的呢？。
新月不自觉被叶茗带进了鬼故事的氛围里，连饭也不吃了，尽管竭力控制着表情，眼底却仍有一丝丝的‘骇然’漫了上来。
回到房间里，新月仍深陷在叶茗所营造的恐怖故事的氛围里，挣脱不出来。
这个可恶的叶茗，什么不好讲偏要讲鬼故事？
算了，不想就没事了。好歹她也是个唯物主义者，被个鬼故事吓得魂不守舍，像话吗？
新月拍拍自己的脸，试图让自己振作起来。起身，她走去浴室，准备洗澡，睡觉。
然而，她刚一迈进浴室，居然……停电了！
不是吧？停、停电？
她摸索着走出浴室，想找门，看看是不是整个度假山庄都停电，还是只有她的房间。倘若是后者，可以叫人来维修，看是不是电路出现了问题
然而，找门的过程并不怎么顺利。住的套房实在有些大。对于刚刚入住的她，能记得住建筑结构才怪？何况，就算记住她也未必能顺利找到门的位置。谁让她是个毫无方向感的‘睁眼瞎’？
这下惨了。
叫人？
如果整个度假山庄都停电，乌漆嘛黑的，谁能过来？
算了，求人不如求己，她还是自己来吧。
手机。对，先找到手机。手机上有灯，这时候刚好可以派上用场。
我把手机放哪儿了，我得好好想想 ……
好吧，俗话总说‘一孕傻三年’，这话还挺贴切的。自从怀孕生下小布丁之后，新月就发现自己记忆力变差这个残酷的事实，有时候脑筋转得也不是一般的慢，遇到事情常会比别人慢了好几拍，后知后觉的可怕。一度，她都想去看精神科医生了。好在通过查找电脑上的讯息，得知这种情况过几年就会得到缓解。她这才稍稍宽了心。
等等，跑题了，她是在找手机，想手机在哪儿，怎么就寻思到‘孕傻’这个问题上去了？
手机……手机……
应该在沙发上。
不对，她先进了卧室，随手把挎包放在了卧室里。手机应该在挎包里。
还是，她从包里拿出来了？
天呐，也就发生三五分钟的事，她居然完全没了印象。她也真是 ……
“啊！”
这时，感觉到一只手放在了她肩膀上，新月吓得惊叫起来。转身的同时，一个漂亮的侧踢就甩了过去。
叶茗赶紧向后跳了两步。然后，好笑又好气地看着她：“是我。”亏得他反应及时。苏新月的侧踢极其标准，脚是冲着他脑袋去的。真要用了十足的力道去踢，估计他这会儿已经脑震荡了。
呵，还真是个彪悍的女人！
新月认出了他的声音，而且叶茗拿着的手机也亮着灯，让她终于可以不用再当睁眼瞎。总算 ……
她暗暗松了口气。
“苏新月，你该不会以为……我是鬼吧？”
他不说还好，这一说，把新月气的够呛。要不是他吃晚饭时非要讲鬼故事，她至于在停电时吓成这样吗？哼！
真后悔啊！
刚刚不应是侧踢，而应该连环踢才对。给他点颜色瞧瞧，看他下次还敢不敢危言耸听？
笑过之后，叶茗才想起来正事。
“殷朗不在你这里吗？”
听到这个名字，新月脸色一沉：“他干嘛要在我这儿？”连声音都沉了几个八度。
叶茗无奈。这两人，怎么显得弄得跟冤家仇敌似的？
“发现停电，我第一时间去他房间里找他，结果，他不在。这个时间，他不在房间里，会去哪儿呢？”
“他一个大活人，难道还能钻地缝里去？不在房间里，或许是出去溜达了吧？”
她满不在乎的口吻听得叶茗想叹气。想了想，他还是将自己的隐忧道了出来：“这次的并购项目，总经理志在必得。只是，另有两家竞争者绝不会眼睁睁看着这么大一只肥羊就进了别人的烤箱里。所以，我料想他们会暗地里耍些手段。”
新月忍不住笑话他：“你跟了殷朗这么多年，难道会不清楚他的本事？”嘴上虽这么说，心里却不住的在打鼓。会不会停电也是在某些人的计划之内，他们的目标根本是冲着殷朗去的？
“我当然知道。如果是明着来，他们不能把总经理怎么样。可就怕他们使些卑劣的暗招……”
苏新月再也笑不出来了。来这儿之前沈清宸的几句话不停在脑海中回响。
起初，她以为沈清宸只是在危言耸听，吓唬她。可是现在想想，说不定沈清宸早料到了殷朗这一行不会太平静，才对她说的那一番话。
事不宜迟——
“叶茗，咱们分头找！”

第317章 你找抽是不是？
殷朗不见了，叶茗比任何人都着急。当然，不仅是出于对任务的考量。还有他们多年的友谊在。
度假山庄里的氛围太诡异了。停电，应该草木皆兵、鸡飞狗跳才对。可是偌大的山庄，却连一点声响都听不见。
这太奇怪了。还是说，停电根本是一开始就计划好的？
如果真是这样，就说明有人会在暗处下手，那殷朗 ……
想到这里，他眉心隐隐一跳，不由加快了脚下步伐。
“叶茗？”
听到这声召唤，叶茗蓦地停下脚步。利用手机里的手电功能，他看清楚了眼前的人，不是殷朗还能是谁？
等等，殷朗？他没事？
“你……”
“哦，闲来无事，我就出去走走。怎么了？”
闲来无事？出去走走？
叶茗嘴角一抽。
对了，苏新月。他得赶紧把消息告诉给苏新月才行。免得她再继续找……
电话打通了，却是无人接听的状态。
兴许没听见铃声。
叶茗又拨了一次，还是无人接听。
刚好此时，走廊的灯骤然一亮。整个山庄结束了短暂的黑暗时间，恢复了大家翘首以盼的光明。
可，叶茗的表情却没有想象中的欣喜若狂。
他一边拨打着苏新月的电话，一边往苏新月的房间跑。想看看她是不是把手机落在房间里没有带出去。虽然这种可能微乎其微 ……
从他的表情中察觉出有事，殷朗尾随他走进套房。
见他屋里屋外地找，他遂沉下声音问：“你在找什么？”
“没有。”叶茗答非所问。
“没有什么？”殷朗追问。
叶茗看着殷朗，眸光隐晦一闪：“苏新月的手机，不在房间里。”就说明手机在她身上。既然在她身上，她不可能听不到手机铃声。
他的感觉很不好？该不会殷朗没事，苏新月反倒出事了吧？
“你告诉她了，我可能出事？”
叶茗点点头，有些不太敢去与殷朗对视。
“于是你就放任她独自出山庄去寻我？叶茗，你到底长没长脑子？”
叶茗一脸惭愧。好吧，是他考虑不周。当时情况特殊，他只想到殷朗有可能会遇到危险，却忽略了苏新月身为女子一个人跑出去，遇到危险的概率说不定更高一些。
殷朗冷冷扫了叶茗一眼，话也不说一句，转身就跑了出去。
紧随其后，叶茗也赶紧跑出房间。
一边寻找，叶茗一边不停地给苏新月打电话，暗暗祈祷她只是把手机调成了震动或者静音模式。只是不知道他打了电话过去，并没有出事 ……
想到适才殷朗冷得像冰一样的眼神，他浑身又是一阵轻颤。可以想象到的是：倘若苏新月真出什么事，殷朗就算不杀了他也会将他扒层皮。
叶茗啊叶茗，你是猪吗？就算发现殷朗不见了，急于把人找人，你大可以与苏新月一起，干嘛要放她一个人出去？
跑出山庄的殷朗此刻正走在一条木桥上。下面是露天的温泉池，池水氤氲出暖暖的水汽，白天看似‘仙气萦绕’。然而此刻看去，却有那么一点诡异阴森。使得殷朗本就忐忑的心更蒙上了一层阴影。
月月，你千万不能出事。千万不能!
咔吧！
他与身后的叶茗同时听到声响。
殷朗挪开左脚，发现刚刚被他踩着进而发出声响的是一部手机。
“那不是……苏新月的手机吗？”
殷朗弯下腰，捡起被他不小心踩了一脚屏幕已经阵亡的手机，心脏一阵紧缩，一时间完全跳乱了节奏。
手机在这儿，人却不在，这代表什么？
眼底温和的神色在夜色中顷刻散尽，瞬间冷了下来。电话被右手攥住，收拢五根手指，越握越紧。紧到手背上一条条青筋清晰可见。
叶茗的心也不住地往下沉。如果苏新月有个好歹 ……
他不敢往下想。小心翼翼觑了眼殷朗的侧脸，尽管没什么表情，然而他周身的骇人气息却让人不寒而栗。
再说苏新月，此刻被人像扛麻袋一样地扛在肩膀上。身下的人一直在小跑，山路又不好走，昏暗的夜色下，只见他深一脚浅一脚。走夜路已经很辛苦了，肩膀上还扛着一个人，累得他气喘如牛。
他不好受，苏新月也没好过多少。距离吃完晚饭才过去不到一小时，此刻她面部朝下，胃部遭受到强烈的挤压，还被人一颠一颠的，她快‘晕车’了、
“那个……这位大哥，停下来，咱歇一会儿行不行？我真的快吐了。”她试图与下面的人交涉。
“少废话。不想死就给我闭上嘴。”下面的人恶狠狠地威胁。
苏新月瘪瘪嘴：“打个商量都不行？那么凶干嘛？”
被人扛着，她又不用走路，闲着没事做，她干脆抬头看起星星来。边看还一边感叹道：“这里星星真多啊。不像在城市里。不知是不是污染太严重了，到了晚上都瞧不见几颗星星。大哥，你说是不是啊？”
底下的人嘴角使劲抽了两下。
我特么都快累死了，还有那兴致看星星？
“大哥，你家里有几口人呢？结婚了吗？”
“你找抽是不是？再不闭嘴，我就……我就……”
“大哥，你是不是累了？要不让我下来走走吧。你正好歇一歇。”
“放你下来？你当我是傻子？万一你跑了怎么办？”
“诶，放心，我惜命得很，你拿着刀，万一急眼了捅我一刀。这深山老林里，连个可以看病疗伤的地方都没有。我还不是只有等死的份？”
“哼，你倒是想得开。”
苏新月呵呵一笑：“人嘛，活着已经挺不容易的了，再不想开点，可就真没法活了。”
底下的人想了想。放她下来，就算她想跑，大不了他再把她抓回来嘛。一个女人家家的，还能快过他？
主要是他现在真的已经没力气了。拿了钱办事，对方只说让他抓一个女人，他还以为挺容易呢。
奶奶个球，累死他了。

第318章 二货绑匪
‘绑匪’听了苏新月的意见，脱下衬衫拧成绳，把她双手捆起来，自己则拽住绳子的另一头，拉着她往前走。这样自己就省了不少力气。
“大哥，你这是要带我去哪儿 ？”
“少废话。到地方你就知道了。”
“那你至少告诉我是谁让你抓的我。我看看认不认得。万一不认得，八成大哥你是抓错人了。那咱们也别浪费时间。你放了我，再去抓正主儿。你看这样成吗？”
“哼，骗我放人？你还是省省吧。”
“大哥，我可完全是在替你着想。你拿了人家的钱，到最后要是没把事情办好，估计会吃不了兜着走的。”
被她这么一说，‘绑匪’心里还真就犯起了嘀咕。对方一看就不是好惹的，万一他真的抓错了人 ……
诶，不会的。不要受这女人影响。当时停电。对方说了，出来找人的，女的就一定是她。错不了。
“特么的，你再敢说三道四，我就一刀捅死你，让你永远也开不了口。”
“别别别，我不说了还不成吗？”苏新月装出一副害怕的样子，跟在男人身后，心里则在飞快的计较。当然，她不认为绑匪是专门为了抓她而来。八成是与殷朗有关。对方想抓她作为人质，然后对殷朗进行要挟？想来想去，貌似只有这一点的可能性最大。
只是 ……她有那么大的影响力吗？
她自嘲地勾起嘴角。殷朗现在只要一看见她就跟见到仇人似的，或者干脆当她是空气，选择无视。这样一种情况下，对方怎么会认为把她绑为人质，就能威胁到他？呵呵，太滑稽了有没有？
而且，是太小瞧她了吗？居然派出这么一个‘二货’来抓她？要不是她放水，被抓都还不一定是谁呢。
绑匪走走停停，看样子刚才扛着苏新月真给累着了。
新月觉得有那么点不是滋味？她有那么沉吗？
不过这位大哥也真够瞧的。就这体力，还学人家来当什么绑匪，是想笑掉谁的大牙吗？
绑匪一边走一边暗暗鼓励自己。快了，就快了，只要翻过这座山头，金主就在大道那里等着她。嘿嘿，到时把人一交，除了提前得到的‘定金’，金主说按那个数还能给他两倍的钱。这次他算干了票大的。有了这些钱，起码几个月吃穿不愁了。
绑匪忙着给自己的‘未来’做规划，浑然未注意到来自后方的动静。
还是苏新月听到了后方传来的脚步声，面色一凛。
难道是殷朗和叶茗追来了？这么快？
对啊，她差点忘了人家可是特战部队出身。这么简单的追击战，当然难不倒他们。
这么一想，新月使劲拽了下连接绑匪与她的‘绳子’。其实就是绑匪大哥之前脱下的那件衬衫。拧巴拧巴，成了绳子捆住她双手，空出一条袖子则正好被绑匪大哥牵着。
绑匪被她拽住，气得都想骂娘了。
“你又怎么了？”这一路上就没见她消停过。
“有人追上来了。”新月好心提醒他。
绑匪脸色微微一边，屏住呼吸一听，还真有脚步声。
“那怎么办？”六神无主的他竟然反过去问起新月来。
新月太阳穴突突直跳。这么蠢的绑匪，也是没谁了。
“我们先藏起来。”说着，不等对方反应，新月直接扯着他藏进草木茂密的地方。
这月黑风高的，不好辨物。只要他们别发出声音，她料定殷朗和叶茗一定发现不了他们。
“诶，你……”绑匪觉得情况貌似倒了过啦。有人来救她，她不是应该开心嘛？干嘛要躲起来？
他刚一开口，嘴就被苏新月死死捂住，还附赠一记瞪视，像是在说：你傻呀，万一把人引来了怎么办？
“呜呜呜~”你捂嘴就好了，干嘛连鼻子也一起捂住，我不能呼吸了。
好在，苏新月也没想憋死他。用眼神警告他闭上嘴之后就松了手，却还不忘在他衣服上擦了擦。
殷朗叶茗体力惊人。方才听着他们的脚步声还挺远，前后不过一分钟左右的时间，两人已经到了眼前。
新月和绑匪一同屏住呼吸。让他们感到心惊的是，殷朗这时不知何故地停下了脚步。
见他突然停住，前面的叶茗也停了下来。回过头，气息平稳地问他：“怎么不走了？”
殷朗并不回答，一双鹰目不停地扫视四周。
这时，二货绑匪居然动了动。理由是，他腿麻了。
他以为动一下应该不要紧。然而，草木发出的沙沙声还是被殷朗听到并且准确判断出方位。
“右边。”随着他声音落下，叶茗几乎条件反射似地朝着新月藏身的右侧寻找过来。
新月这个气呀。扭过头狠狠瞪了二货绑匪一眼。眼神像是在说：大兄弟，就你这样还学人家来当绑匪呢？你以为像电影里那样比划比划就行了。
“找到了！”
随着叶茗的声音响起，苏新月闭上眼，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最可气的是，这时候，二货绑匪还不忘出卖她：“你看看，我说跑，你非要藏起来。”
苏新月终于忍无可忍，一个过肩摔，把二货重重地摔在地上。
你还敢说？我的计划都被你破坏了。
此刻，殷朗来到新月面前，冷冷逼视她的双眼：“解释一下，为什么要藏起来？”
苏新月甩给他三个字：“我愿意”少拿一副冷若冰霜的面孔来吓唬她。他以为他是谁？

第319章 睡一屋里
“为什么我要睡在你的房间里？”对上殷朗古井无波的一对眸子，新月气得快跳脚了。怎会有这种霸道不讲理的生物？
殷朗不言，似乎懒得跟她解释太多。
那样子，活像在说：我是王，你就得听我的，如果你不想露宿外面的话。
眼见苏新月气得脸都铁青了，叶茗赶紧站出来打圆场：“抓你的人说不定会卷土重来。你一个人住，太危险了。”
“哼，要不是你们多事，我早查出幕后黑手是谁了。”说起这个新月就气。天知道配合那个二货绑匪，她付出了多大的努力。眼看就快成功了，他们两个却偏偏半路跑出来搅局。
“苏新月！”殷朗忍无可忍地大吼。
“我听得见，你吼什么吼？”新月吼了回去。两人之间再度剑拔弩张。
叶茗扶额轻叹。一个怪另一个坏她计划，说来说去还不是为了保护另一个才想查出幕后黑手是谁。而另一个又气她不懂得保护自己，明明分分钟就能制伏绑匪却还不知天高地厚，非要玩什么‘将计就计’。
这两个人，明明心里装着对方，干嘛这么急赤白脸的？好好说话不行吗？
“只要我不独住就行了是吧？那好，我住叶茗那屋。”说着，苏新月目光转向叶茗，笑盈盈地说，“你应该不介意分我一半床位吧？”
遭到某人死亡瞪视，叶茗只恨自己没有飞天遁地之术，让他分分钟能逃离这里。
“恐怕不行。因为，我有裸睡的习惯。”他用播音员一般的标准发音，一字一顿地说道。
苏新月很不给面子地瞪他一眼：“变态！”
叶茗表示不服。裸睡就变态了？
“那个，时间不早了，我就先回去睡了。您二位 ……”本想说‘春宵一刻值千金’的。为了自己的小命着想，他临时改成了‘晚安’。之后便识相地离开，不忘体贴地为她们把门带上。
同意睡在一个房间里？苏新月想，她大概是疯了。
她不是没反抗拒绝过。殷朗却只是冷冷地甩过来一句：‘别再给我找麻烦！’
好，睡一间房就睡一间房，又不会少块肉。
然而，苏新月很快就为自己的‘豪情壮志’付出了代价。
既是套房，就应该不止一间卧室吧？她侥幸地想。结果把每一个房间都看遍了，书房、娱乐室，甚至连健身房都有，唯独卧室就一间。
这他奶奶的是在开她的玩笑吗？
算了，大不了在沙发上将就一宿。以前她住的那个单身公寓就因为只有一间卧室，有时刘姐住在这儿的时候，她会让出卧室给刘姐和小布丁住，自己住在客厅的沙发上。久而久之，倒也习惯了。
发现书房里有许多书，她便不客气地从书架上拿了一本，坐在沙发上，聚精会神地翻看。
其实，聚精会神是装出来的，眼睛虽看着书页上的字，却没怎么往脑子里进。她在专注殷朗的一举一动，像是生怕人家会把她怎么样似的。
呵，想想也真是够了。苏新月啊苏新月，你要不要这么傲娇？人家堂堂大集团的CEO，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何况，据她所知目前来未婚妻都有了。还会对你一个生过孩子的女人扑过来？你还真能往自己脸上贴金。
这么想着，她听到了开门关门声，貌似是殷朗出去了。
呼~
她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合着这么半天都是有气进没气出，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紧张。就是……和他待在同一个空间里，不自觉地就把心悬了起来。有时按捺不住会在他没注意到自己的时候将目光瞥过去，看着看着就会产生一种错觉，像是他们之间什么都不曾发生过。
殷朗去了叶茗房间。今天的事，他需要跟叶茗谈一谈
叶茗早料到他会来，连茶都沏好了。虽然他更想喝咖啡。不过这大晚上的喝咖啡，一会儿睡不着觉，可就糟了。明天得用最好的状态去和锦丰的代表商谈并购一事。睡眠不足怎么行？
“叶茗……”
“我知道你要说什么。”叶茗开口将他的话打断，然后主动承认起错误来，“我不该把苏新月置于危险之中。”或许吧，他还是下意识把苏新月当成了‘外人’，才没像保护‘野狼’那样去保障她的安全，这才有了她险些遭遇挟持的事。
对上殷朗冷冰冰的眸光，他斜挑眉毛，一笑：“行了，我都承认错误了，你就别再绷着了。以后，我会像对待你一样的去对待她。你是老板，她是板娘。这总可以了吧？”
殷朗没好气地瞪她一眼。什么老板又板娘的？以前怎么没觉得叶茗原来这么皮。
“好了，言归正传，今天的事你怎么看？”
叶茗摸着下巴，忖度道：“应该不是洪辰。洪辰有的是人手，不会派出那么逊的人。”
“也可能是洪辰在故布疑阵。”殷朗提出了不同的见解。
叶茗点了下头：“不是没有这种可能。”顿了几秒，再开口时，他已经敛去了唇边笑意，眼神里多了几分犀利，“不管是洪辰还是七星，他们的目标应该都是阻止你与锦丰代表接洽。只是我很好奇，他们如何知晓苏新月是你命门的？”
让殷朗百思不解的也正是这一点。知道他与月月那段过往的人必定不多。尤其中间隔着两年的空白期，回来之后他也几乎与月月没有任何交集。要说这是洪辰或七星查出来的，打死他也不信。
这时，一个念头跳进脑海。他看向叶茗，巧的是，叶茗也刚好看过来。只一个目光的交汇，他们就知晓彼此都想到一处去了。那就是——沈清宸！

第320章 撞见她洗澡......
新月躺在沙发上，逼迫自己睡觉，可翻过来调过去，别说睡着，她甚至连一点睡意都没有。
干脆，睁开眼，无语望向屋顶。
换个地方，本就不容易入睡。更何况她身上完整穿着白天的衣服，能睡得着才怪？没带换洗衣服，连澡都不能洗，现在她身上哪哪都不舒服。
没办法，临时决定的‘出差’行程，她哪有时间去准备换洗衣物？
回想起殷朗那张毫无温度的冰块脸，只要一看见她就不自觉皱起眉头，她觉得自己来这儿真是一个错误的决定。管他怎么样呢，她何必非蹚进这滩浑水中来。有这时间，回家去多陪陪小布丁，多好！
反正也睡不着，她干脆一骨碌坐了起来。左右环视，要不，看电影？夜晚和恐怖片最配了。
她随即摇摇头，打消这个念头。傍晚时叶茗讲了那么个鬼故事，她到现在想想都浑身发毛，哪还有那个勇气看恐怖片？
这时，她起身走向浴室，想看一看里面那硕大的浴缸，寻思着，望梅止渴也好。
站在浴室门口，她的双眼却无意中扫到平整摆放在了梳洗台上的浴袍。
对了，她怎么把这个给忘了？虽然没带来换洗衣物，不是有浴袍吗？洗完澡披上长长的浴袍，她再把殷朗的被子抢过来盖上，不就把自己遮得严严实实了吗？
那，还有什么问题？
一想到终于可以洗澡了，还可以在大浴缸里做泡泡浴，苏新月激动得都想跳起来。
二话不说，趁此时殷朗不在，她赶紧换上浴室拖鞋。衣服脱了直接扔进洗衣机里。这样，明天早上就能穿上干爽清新的衣服。然后，嘿嘿……
殷朗在叶茗那儿谈了近一个小时。回到自己住的高级套房，双眼下意识扫向沙发，发现苏新月并不在那里。他又进卧室看，一样没有她的身影。
大半夜的，她不好好睡觉，跑哪儿去了？
“苏新月~”他叫了声。没回应。
“苏新月~”他又叫了声，还是没回应。
直到他把书房、娱乐室包括健身房在内的所有房间都一一找了个遍，都没看到她的影子。殷朗不由得慌了。
该不会那些人卷土重来，又把她劫走了吧？
如果真是这样，怎么会连一点动静都没听到？
当然听不到了。那个妮子巴不得被人劫走，好查出幕后之人是谁呢。
想到这里，殷朗咬咬牙，脸上已是铁青一片。
再说苏新月，她就真的不晓得殷朗在找她吗？
她当然知道。在殷朗喊出第一声她的名字时，她其实就听见了，只是懒得应答。
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像堵了一股无名火，她却分不清是在气他还是气自己。或许，都有吧？气他不明不白就跟她划清界限，却连句解释都没有。更气自己到了今天居然还这么的在乎他。明伊说得没错，她是窝囊，窝囊死了。为什么就是学不来人家说转身就转身的那种洒脱呢？
“苏新月~”
“月月~”
殷朗情急之下突然叫了声她的小名。新月瞳仁微微一缩，却强行克制心口那股莫名的悸动。
她捂住耳朵，在心里默念道：听不见听不见听不见！
明明都是孩子妈了，却还像小孩子一样幼稚，想想也是醉了。
殷朗突然停止了喊她名字。新月竖起耳朵仔细聆听，一点动静也没有。莫非，房间里找不到，他出去找了？
切，管他的，爱去哪儿找去哪儿找。
她昧着良心，决定不予理会。然后慢慢悠悠从浴缸里站起，用毛巾擦拭身体。就在她身手去够放在旁边的浴袍时，她听见了门响。意识到有人推开门走了进来，新月如同一只受惊的小鹿，情急之家，也不管是什么，抄起手边的东西就砸了过去。
咣！啪嚓！
水晶杯掉落在地，摔得粉碎。殷朗的额头则正好被水晶杯砸中，很快便多出了一块淤青。
其实以他的身手，完全有余力可以躲开朝自己砸过来的水杯。只是他当时因为无意中瞧见了月月的裸体，大为震动，一时失神，这才被她偷袭得逞。想想也是好笑。
面无表情，殷朗退出了浴室，独留下羞愤难当的苏新月，兀自气得跳脚。
至于殷朗，就真的丝毫没受到影响吗？
才怪！
他现在一颗心快要从嗓子眼跳了出来。摇头试图晃掉脑子里的一团绮思，却怎么也挥不去她那曼妙的身姿。
身体很快起了反应。他低下头，做无声的哀叹。
要不要给他这么大的考验？
苏新月又在浴室里磨蹭了好一会儿。吹干头发，装着在脸上拍打爽肤水，实际却是在听外面的动静。最好她出去时殷朗已经睡了。不然真就太尴尬了。
可，躲得了初一躲不过十五。她也不能睡在浴室里，总得出去吧？
大不了出去就直接躺到沙发上，睡觉。眼睛一闭，什么都看不见，还尴尬得鬼啊？
就这么办！
新月对着镜子里的自己点了点头。
她低下头一再检查浴袍，确定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半点‘春色’也没外露，这才推开浴室的门，一脸淡定地走了出去。
按照提前预想的那样，她直奔沙发，却惊讶又气愤地发现：殷朗正坐在沙发上。
还好她没低着头往前走。不然就撞上了。
停在不近不远的地方，她将双臂环于胸前：“还不睡吗？”
话音一落，苏新月差点没咬断自己的舌头。
这话问的，像在‘邀请’他一样。
明明平时伶牙俐齿的很，怎么一到他面前就变得笨嘴拙舌的？而她讨厌死了这样没出息的自己。
“苏新月，怎么样你才肯离开S＆Y？”
苏新月心里直窝火。
我干我的工作挣我的钱，碍您什么事啦？
“我得赚钱养……”‘家’字刚要脱口而出，想想不对，急忙改成了‘自己’。
殷朗暗暗在心里叹了口气。她还跟以前一样，说起谎话来总能被人轻易看穿。
“多少钱，我给你。”

第321章 论‘撩’与‘被撩’
新月冷眼看着端坐在沙发上的男人，睥睨的姿态让她倍感不爽。什么叫‘多少钱，他给’？他以为她是出来‘卖’的吗？
“起开，我要睡觉了。”新月觉得如果继续在这个话题上打转，说不定到最后她会气得想打人。
“你执意留在S＆Y？无论我怎么对你你都不走，是吗？”
“不错！”
“那好，你不要后悔。”
还没等苏新月搞清楚‘后悔’两字的用意，殷朗突然站起，一个大步跨至她面前，弯下腰，打横将她抱起，大步往卧室走去。
我的妈。这是……要睡的节奏？
新月脸色一变，咬着牙说：“姓殷的，趁我好说话的时候赶紧放我下来。”她不慌也不乱。这种时候，谁慌谁乱谁就输了。
殷朗不为所动。踢开卧室的门，走到床前，硬生生把她扔了上去。
没错，就是用‘扔’的。
苏新月险没骂出脏话。
哎呦，我这老腰。
她自打生下小布丁，腰就不是很好，也不知是不是当初月子没做好，经常腰疼腰酸什么的。
殷朗逼迫自己不去看她生气怨恨的表情，倾身附了上去，一边循着她的嘴唇落下强吻一边用手撕扯起她身上的浴袍来。
浴袍本就宽松，架不住他暴力撕扯，几下领口就松了，露出她一大片雪白肌肤，看得人血脉喷张。
新月抬起左膝，本想狠狠顶上去。想想，终归还是没这么做。
好，你想玩是不是？我奉陪！
不等殷朗继续撕扯，她主动脱下浴袍，把自己全裸的身体呈现在他面前。
然后，她又去脱他身上的衬衫，慢条斯理解着他的衬衫纽扣。
殷朗冷眼看着她的脸。只见她凝然不动的表情没有一丝波乱，冷静从容得令人心慌。
蓦地，他把她推开。然后，看也不看一眼狼狈被推翻在床上的女人，大步走出房间。
直到传来砰的一声门响，新月才好像重新活了过来。她大口大口地吸气呼气。刚刚有一瞬间，以为自己就要气竭而亡了。
她怎么可能一点感觉都没有？那是她最在乎的男人啊！
只是，她看出殷朗不过是想吓唬她一下，索性也就陪他演场戏。事实上，她紧张得快不能呼吸了！
殷朗摔门而出，正称了新月的意。
她把松散的浴袍整理了下，回到客厅，躺在了沙发上，想着殷朗，想着小布丁，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清晨五点半，熟悉的生物钟让苏新月准时睁开眼睛。
自从有了小布丁，她就再没睡过一天懒觉。尤其小布丁精力旺盛，晚上要闹到很晚才睡，早上却往往六点左右就醒了。至于她，当妈的人，有什么资格睡懒觉？
意识犹处在迷离之中，她睁着眸子，眼睛一眨一眨。终于想起自己不是在家，而是在殷朗出差的度假山庄。
她记得昨晚是睡在了沙发上。可是，沙发有这么舒服吗？
睁着眼，眼睛里的光芒一点点聚焦，眸光也逐渐变得清晰。然后，她看见了一张帅气的脸庞，准确说是睡着的脸庞。
下一秒——
只听咚的一声，原本还在睡着的殷朗被她一脚踢了下去。
“你这个不要脸的登徒子！”苏新月生气地吼着，不忘把浴袍的领口拢了拢，瞪向殷朗的目光则充满了戒备。
好好睡着觉却遭遇到无妄之灾，殷朗只觉得荒唐又无语。
昨晚，是看她睡在沙发上很不舒服，他遂把她抱到了床上。
身体是自己的，苏新月又不是未经人事的单纯少女，当然知道昨晚殷朗并没有对她做过什么出格的事。然而就算这样，仍难消她心头怒火。
“就算你发挥绅士风格把我抱上了床，那你应该去睡沙发，或者睡地板随便你。同床共枕是几个意思啊？”有了上一次他醉酒在办公室里强吻调戏她，事后还反咬一口，说她主动勾引他的这个先例，苏新月觉得她有必要把自己的态度与观点阐述得明明白白。免得他恶人先告状，污蔑她，说是她主动爬上他的床。
该说的都已说完，她一骨碌跳下床，准备去拿昨晚洗好的衣服换上。穿着这浴袍实在不怎么舒服。而且这副模样，万一一会儿被叶茗撞见，她有理也说不清。
她只顾往前走，压根没留意到殷朗的动向。
走到门口，正准备去转动门把。这时，殷朗快她一步地把手按在门把上。
新月吓了一跳。意识到两人的距离突然拉近，她作势要后退，腰间却被他长臂勾住，一个用力，她不得不贴上他的身。紧紧的，像是要把彼此的骨血融进对方身体里。
“你骂我是登徒子。那么我若不做点登徒子该做的事，岂不是冤枉？”
新月吓得心头一抖，声音也不觉弱了几分：“告诉你，别乱来啊。”早知道就不招惹他了。
近距离看，会发现殷朗的眸子里像有一层水波在轻轻浮动，潋滟璀璨间更有一种亦正亦邪叫人心悸不已的冷魅。尤其在他挑眉一笑的时候，那慵懒的模样透着一股邪气，明知道很危险，偏又令人欲罢不能。
“再来招惹我，后果自负！”
丢下这一句，殷朗推开她，转身，开门，离去
貌似有点‘雷声大雨点小’的意思。还以为他至少会做点什么呢，哪怕是恶作剧 ……
她以为殷朗不想吗？刚刚有那么一瞬，欲望的火种几乎就要淹没他的理智让他做出无法回头的事。好在最后一刻，他还是刹住了车。
哎！这个小妖精，根本就是他的克星。自己步步后退，她却步步紧逼。他怕再这样被她搅和下去，用不了多久，他好不容易筑起的一丝防线就会彻底崩塌。那时将会给她和他带来怎样的变数，他无法想象。只希望，不要让她和孩子受到丁点的伤害。哪怕用他的一切来换取她们的平安，他也毫不吝惜。

第322章 这是我的‘未婚妻’
吃着早饭，叶茗的一双眸子却不时地瞥向坐在对面的殷朗，一副憋笑快憋出内伤的表情。
“有话就说。”殷朗终于忍无可忍地低吼一声。吃个早饭他也这么多戏？
“你的额头……”叶茗用手虚虚一指，对准的恰好是昨晚被苏新月用水杯砸中的地方。经过一晚，青紫非但没有消除，反而变得严重了。即便殷朗用刘海遮也根本遮不住。
在叶茗看来，那是‘打是情骂是爱’的凭证。昨晚上，他们俩得多激烈才能把‘野狼’弄得这样狼狈？
殷朗清了清嗓子，什么也没说，只就端起咖啡兀自喝起来。
要是叶茗知道他今早还被踢下了床，估计会开心到飞起吧？毕竟这段时间没少受他的折磨与荼毒。
他们早饭快吃完的时候，出去跑步的苏新月走进了餐厅。
叶茗招呼她过来，苏新月假装没看见，反而坐在了别的地方。
再看殷朗，依然自顾自的边看报纸边喝咖啡。两个人像是相互之间不认识似的。这让叶茗更加笃定，他们昨晚一定发生了什么‘不可告人’的事。
“洪辰的人过来了。”
随着叶茗的小声提醒，几秒钟后，一个身穿休闲服饰的年轻男子走到了殷朗的餐桌前，主动同他打起了招呼。
“听闻S＆Y董事长的儿子正式上位，我一直想找机会见上一面。你好，我叫洪嘉俊。”
殷朗站起来，与对方伸过来的手轻轻交握：“殷朗！”
两人简单地寒暄几句，洪嘉俊就离开去了另一个用餐区域。途经苏新月身边时，有意无意地扫了她一眼，意味深长的眼神让殷朗和叶茗同时警觉起来。
“他果然认得苏新月。”叶茗微微蹙起眉峰。这是否意味着昨天那个意图抓走苏新月的人就是洪辰派来的？
“我听说，洪家这一代的掌舵人是个病秧子。方才见他脸色透着一股孱弱病白，看来传言不虚。你说 ……”
“不是他。”知道叶茗想问什么，没等他问出口殷朗就已果断回答。派人劫持月月的应该不是洪嘉俊。
叶茗诧异地挑挑眉：“你为什么这么笃定？”
殷朗缓缓地摊开右手掌心，那上面，赫然是一张纸条。方才洪嘉俊在与他握手时，悄悄把字条塞进他掌心。
这人，有点意思。
叶茗打开纸条一看，忍不住惊呼道：“洪辰退出了竞争？为什么？”来之前，S＆Y的相关部门就已经呈给殷朗一个预报表。上面清清楚楚写着若能完成对锦丰的并购，将给集团带来的利益起码在十位数以上。这明摆着就是一头肥羊啊。洪辰却在竞争即将开始的时候声明主动退出，真的还是假的？
“因为洪嘉俊有自知之明。”
叶茗想了想，点点头。也对，现在的洪辰早已不比当初。都说富不过三代，像洪辰这样的家族企业，想有一时的鼎盛不难，可若想长盛不衰那就有点扯了。到了洪嘉俊这一代，除了他，他还有几个兄弟姐妹，却都不是堪当大任之人，只知道起内讧、争自己那份财产。一旦他们之间的裂痕越来越大，整个家族都会被瓦解。到那时，洪辰就真的走到陌路了。
不过，事情兴许还是有转机的。这个转机就是洪家这一代的掌舵人，洪嘉俊。他的商业头脑让人吃惊，没准能带着洪辰在这个竞争积累的商业圈子里搏上一搏。只是，他的身体 ……
“洪嘉俊自知现在的洪辰内忧外患一大堆。这种时候不宜再在洪辰增加新的‘敌人’。”
叶茗觉得殷朗的话很有道理：“的确。洪辰本就胜算不大，何苦为了那微弱的一丝丝希望再让自己多出S＆Y这个劲敌。莫不如主动让贤，还能卖你一个人情，或者与你交个朋友，以后互利互助嘛。”这么一细细咀嚼，就会发现洪嘉俊这个人果然不简单。
~~?~~
对锦丰的并购，不论是殷朗还是叶茗都显得胸有成竹。事实也的确如此，整个过程就如平静的湖面。虽有七星搅局，却只是一颗小石子抛进去，并没兴起太大波澜。最终S＆Y胜出，是理所当然的结果。
这次锦丰派出的代表是总经理谭睿。来这里之前他就已对S＆Y集团这位新上任的CEO有所耳闻。然，百闻不如一见。传闻大多是一些无边的流言蜚语，哪比的了自己亲眼所见看得更加真切实际？
“年轻人，了不得啊。”一个商场老江湖，能说出这样的话已算是对殷朗莫大的赞许。
“您客气。这都是团队的功劳。”殷朗并不居功自傲。
谭睿越看越觉得眼前这个年轻人着实不错。不像现在有许多年轻人自以为有钱有势、高人一等，就‘飘’了，目中无人的样子让人看着很是讨厌。
“我有一个女儿 ……”
谭睿仅是开了个头，殷朗就已猜出他接下来要说的话，急忙将他打断：“对了，谭总，还未向您介绍 ……”说着，他长臂伸出去，准确勾到苏新月的腰。
此时，苏新月正看着度假山庄外的景致。昨天来时已经傍晚，后来发生一系列的事哪有心思欣赏这里的景致？其实早上晨跑时她就已经发现了，这里的景色真是不错。难怪这家山庄的老板最后会选择在这里‘隐遁江湖’。这俨然就是一个世外桃源嘛。
正想着，腰间突然一紧，始料未及的她就这么落入了殷朗的怀抱。
“这位，是我未婚妻。”殷朗大大方方地向谭睿介绍。
谁是你未婚妻啊？有病？忘了吃药？
苏新月下意识想挣开腰间的大手，他却恶劣地在她腰间轻轻一掐。
“嘶~”还敢掐我？
她眼睛一瞪，面对谭睿不好随便下手，便悄悄挪了挪脚，狠狠的、准确无误地踩在他的脚背上，使劲地碾几下。用实际行动告诉他：她不是好惹的。
殷朗无可奈何地看着她。眼睛里充满了宠溺。
也许他们两个都没发现，而谭睿却看得真真的。原本以为这只是殷总经理的搪塞之词。现在看来，他是真的很爱他的未婚妻呐。

第323章 男人吃起醋来......
并购项目一结束，殷朗便决定回去。他和叶茗各自开着车来。至于苏新月搭谁的车回去，显然这是一个二选一的题。
“我当然……坐你的车。这还用问？”新月瞪了抛出问题为难她的叶茗一眼，不等他反应就径自钻进了副驾驶位，坐好。
呜呼哀哉！
叶茗都想哭了。只希望这个妖女能不能别再折磨他了？不知道男人吃起醋来，也很可怕吗？
他小心翼翼看着站在豪车旁边的殷朗，嘴角僵硬的动了动，勾起讪讪的笑。
殷朗甩来一记冷冷的瞥视。只一眼，叶茗险被冻住。
大夏天的，他居然感觉到了阵阵寒风。他，是不是病了？
既然苏新月执意要坐他的车，他也没办法。只能开着车走在前头，殷朗则紧跟在后。
一路上，苏新月几乎都没怎么开口。
觉得气氛尴尬得不要不要的，叶茗也曾试着开口。她却压根不理会。直至她接到一通电话 ……
“范范~”
“什么？你说你回来了？真的假的？”
“你现在人在哪儿？我马上去找你。”
“好，你在那儿等我，千万别走开啊。我唔……应该还有半个小时就到省城了。你千万别走开啊，我一到省城马上就去找你。”
电话一挂断，苏新月一改先前对叶茗爱答不理的沉闷，满脸笑意，不断催促他加快速度前行。
太好了，范范回来了！
这次，她说什么也不让范范再离开了。争取把她留在省城。反正自己也是一个人，干脆让范范搬过来和她一起住。这样，彼此能相互照样，还多个人疼小布丁，多好！
新月越想越觉得这个主意不错，已经开始暗暗在心里盘算该怎么去说服范范了。
叶茗的车刚一进省城，新月就让他停下，然后她先下了车。
担心叶茗找不好地方，东拐西拐的再浪费时间。她干脆坐计程车去赴约。生怕去得迟了，范范又像上次那样一声不响地走掉。
后面的豪车里，殷朗看着新月从叶茗车上下来，然后站在路边招手，貌似在拦计程车。
不知怎么，她脸上的笑容他看着莫名的刺眼。兴高采烈的，急着去见谁？
而此时的苏新月丝毫不知他心中的百转千回，开心地坐上计程车，或许赶往与范范相约见面的餐厅。
隔了许久，乍一见面，两个人都愣了愣。
苏新月目光里的范范，肌肤黑了，也瘦了。少了精致的妆容，为她整个人添了几分憔悴。
而范范眼里的苏新月，不知是不是因为生了孩子的缘故，气质变得柔和，不似从前那么凌厉。果然，当妈的人就是不一样。
见她朝自己这边跑过来，累得气喘吁吁，范范忍不住笑话她：“我又不会跑，你急什么？”说着，递给新月一杯冰水。
新月接过水，咕咚喝了两大口，然后在范范对面坐下，来不及喘口气，脱口便问：“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也不提前通知我？这两年你都在什么地方？做什么？我看你整个人瘦了一圈，是不是太辛苦了？”
被她连珠炮似的发问逗笑，范范手拿菜单对她晃了晃：“咱们先点吃的，再慢慢说行不？为了等你，我快饿死了。”
苏新月忙不迭点头。
范范选择的是一家韩式餐厅。她比较喜欢吃辣，所以点了一些甜辣口味的菜，主食是冷面。夏天当然要吃冷面了。
许是真饿了，呼噜噜，一碗冷面很快就见了底。
肚子里垫了底，她抽出一张纸巾擦了擦嘴巴，这才慢条斯理地开口：“我在一家4S店工作，车模，没活的时候就打打杂，帮忙洗洗车。老板是一女的，四十几岁，离婚，单身一人，和我比较聊得来。”
“那你住哪儿？”新月随即问。
“就住4S店，里面有员工休息室。”范范四两拨千斤地一语带过。
尽管她不愿多说的样子，新月也清楚，住在员工休息室里？那得多简陋啊？白天要工作，晚上还休息不好，难怪才两年，范范给人的感觉就‘苍老’了许多。
“别光说我了。你呢？还单着？”范范反过来询问起她的近况来。
新月点点头，想了想，还是把殷朗‘活着’的事说了出来。
噗~
范范一口水全部吐了出来，还不小心被呛到，咳得脸都红了。
新月赶紧递上纸巾，她胡乱擦了嘴角，然后，像看到鬼一样瞪大双眼，一副惊恐的表情。
“你说那个姓殷的没死？真的假的？怎么跟唱戏似的？”
新月把玩着一张纸巾，低着头，闷闷地说：“起初我也以为自己是在做梦。但他的确活着回来了，真真切切地站到了我眼前。”
听出她语气不对，范范脸上神色骤然一沉：“他不承认你？变心了？”
新月踟蹰着，不知该怎么解释自己和殷朗之间那种介于尴尬与暧昧之间的关系。
她这一迟疑，范范认为自己猜对了，大怒，拍着桌子站起来：“他外边有人了是不是？我就知道，男人没一个好东西。说，他在哪儿？”只见她拉开架势，一副要去给自己妹妹讨回公道的坚定表情，看得新月心里莫名一暖。
“这儿是餐厅，你快坐下。”新月笑着安抚她。
范范重新坐下，看着新月，忍不住深深一叹：“我也就算了，怎么连你也是情路坎坷？”
见新月的眼眸瞬间幽暗了几分，范范心知自己说错了话，于是，词锋一转：“对了，我儿子呢？”她早说要认小布丁当干儿子。干儿子也就是儿子。
“在家呢？”
“快带我去看看。”
“嗯。”

第324章 他的儿子管别人叫爸
“你还知道回来？”
新月一回到家，就对上了明伊的一张‘怨夫脸’，不由得一愣。
“你没上班？休假了？”
“是请假。”明伊没好气地说。昨晚上，由于某人彻夜不归，小布丁找妈妈，哭闹了半宿。刘姐见怎么也哄不好就想联系苏新月，奈何电话怎么也打不通，无奈，这才给他拨了电话。
可恶的女人，她心里就算没有这个家，难道连她儿子也没有？
因为有‘外人’在，他也不好多说什么，便附赠了几个白眼。让她自己好好寻思寻思。
范范冷眼瞧着，明伊把‘当家人’的架势都拉了出来。呵，有意思。
这时，刘姐抱着刚睡醒的小布丁从屋里出来。
范范一看见小家伙，哪还有心思去想明伊的事？上前就把小东西抱了过来。
神奇的是，小布丁平时认生得很，除了新月、刘姐和明伊，其他人抱了就算不哭也会扭捏一会儿。可是到了范范怀里，小家伙却老老实实的，只是拿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可劲地打量着范范，像是好奇：这位漂亮阿姨哪儿来的？
“儿子，来，叫声妈。”
叫妈？
听了范范的话，这下，明伊可不乐意了。认干妈行，要叫也该叫‘干妈’，叫妈是几个意思？小布丁叫他‘爸爸’，却把这个女人叫做‘妈妈’，那这族谱不是乱套了吗？
“儿子，乖，叫干妈。”他及时做出了纠正。
范范一记冷冷的目光扫过去，乍一看，白眼仁多，明显是不满意：“你对我们家月月有意思啊？”
嗬！
苏新月老脸一红。
姐姐啊，你要不要这么直白？
“是有意思。”她问得直接，明伊更是答得坦然。两人一来一去，较上劲了。
“妹子，你呢？”范范把矛头指向苏新月。问她是不是也对明伊有同样的心思？
“我什么？”新月故意装傻，心里不住地祈求：姐姐，咱别问了行吗？很尴尬的。
范范一眼看出来新月分明知道男人的心思却故意逃避，看样子是‘流水有情落花无意’。也就是说，这小子根本是‘剃头挑子一头热’。那他跟这儿装什么‘老大’？还不许儿子叫她妈。他算哪根葱啊？
新月敏锐嗅到了一丝‘火药味’，急忙站出来打圆场：“范范，你饿不饿？我去买点菜，晚上咱们吃火锅怎么样？”
“不是才吃过饭吗？”范范不客气地拆她台，随后又冷冷地补上一句：“大夏天的，吃什么火锅？”
苏新月讪讪然一笑。
这是范范第一次见小布丁，又认了干儿子，礼物当然不能少。
只见她从包包里拿出了金镶玉的长命锁，戴在了小布丁脖子上。
新月一看礼物太贵重，下意识就想拒绝，刚张开嘴，却被范范一眼把要说的话给瞪了回去。
“你最好别说废话。这是我送给干儿子的礼物，不是你的，你没资格替他说不。”
“他就是一个小不点，你送这么贵重的礼物他又不懂。”新月还是觉得不太舒服。她看范范身上的衣服和拎的包都是前几年的。一想到她为了给小布丁买这把长命锁，省吃俭用地过日子，她这心口就像被人堵了一块大石头，闷闷的。
“行了，少啰嗦。我这是提前贿赂贿赂我干儿子。等他长大了，说不定当个大官什么的，他干妈我不是也能跟着借点光。”
新月摇头一叹。
范范坐了会儿就说要走。新月怎么留她也不肯住下。
总觉得今天的范范有些反常，几次欲言又止。可能真的有话对她说，却碍于明伊和刘姐在场，不好开口吧？
这么一想，新月也从沙发前站了起来：“我送你。”
范范走到坐在沙发上玩玩具汽车的小布丁面前，啵，在他胖嘟嘟的小脸上亲了一口。
“儿子，干妈走了啊。”
新月送范范出了家门，终于忍不住质问起她来：“你为什么不肯搬来与我同住？该不会 ……”
“该不会什么？”范范噗嗤一笑，“你猜我交了男朋友对不对？”
新月老老实实地点头。难道不是吗？不是的话，范范干嘛不搬过来干脆跟她们母子一起生活。相互之间都能照应，这不是挺好吗？
走了一段路。就在苏新月以为她不准备说明缘由的时候，范范开了口：“新月，我复婚了！”
嗬！
一开口就是重磅炸弹，比核武器还厉害。
“复、复婚？你和夏晨奕？”
“废话，我总共就结了那么一次婚好吗？”既然‘复婚’，当然就是夏晨奕了。
苏新月张着嘴，半天都没能缓过神来。
“小心苍蝇飞进去。”范范忍不住打趣。
亏她还笑得出来？苏新月被她吓得都快心脏麻痹了？
有没有这么把婚姻当儿戏的？先是紧跟潮流，来了把闪婚。好吧，闪婚就闪婚，只要您二位好好过日子。结果没几天，嚷嚷着要旅行结婚的小两口就分道扬镳。过了两年，又复婚。他们 ……
新月简直不知该用什么词去形容这两个人了。
“他出差，去4S店看车，结果我跟他就这么碰上了。”说起两人的复婚过程，平淡得像是一杯白开水。那天晚上，他们去附近一家酒吧坐了坐。夏晨奕一边喝着酒一边对她说：“复婚吧。”而他的理由是：需要一个妻子。
不是爱人，而是一个仅仅名分上的妻子。
他说，他可以给她想要的任何东西，除了他自己。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答应他。也许是觉得，该是她对他偿还的时候了吧？
范范走了，苏新月却还傻站在原地。要不是明伊喊了她一声，不知她还要傻站多久？
她们走后，明伊也抱着小布丁跟了过来。
“想什么呢？没听见儿子喊你？”
“嗯？哦。”苏新月一脸懵。实在是范范给她带来的信息量太大了，她的大脑一时之间难以负荷。
明伊把小布丁放了下来。肉呼呼的小手一边牵着一个人。
小布丁最喜欢这样走了。一边是爸爸，一边是妈妈。
“儿子，想不想荡高高？”明伊对小家伙抛出无法拒绝的‘诱饵’。
果然，小家伙高兴得张大嘴，大声喊着：“荡高高……荡高高……”
然后，新月和明伊一边抓着他一只小手，将他高高提起。
明伊趁机邀功：“儿子，爸爸好不好啊？”
“爸好……爸好……”
任谁看都是一副‘三口之家’其乐融融的幸福画面。落在殷朗视线里，则完全不是那么回事。
他的儿子，居然喊别人爸爸，简直就是笑话！
黑色豪车里，他默默用手机拨了一组号码出去。
“猛虎，有个事知会你一声 ……”

第325章 给殷朗当秘书？
昨晚，苏新月失眠了！脑子里都是范范和夏晨奕。如果是幸福的结合，那么他们复婚，她当然乐见其成。只是……她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叩叩~
这时，有人在敞开的门上轻敲两下，引得新月和同在医务室的蓝小雨同时侧目。
“叶茗？”他不专心辅佐那位高高在上的CEO，跑这儿来干嘛？
因为新月对殷朗有心结，连带着对和殷朗一条船上的叶茗也不是很待见。对此，叶茗也只能笑笑了。
“一会儿人事科会下来一个调动的指令，我提前来和你说一声，免得你到时候忙乱。”
“调动？我吗？”苏新月诧异地挑挑眉。她在医务室干得好好的，要调到哪儿去？
不知道怎么，她心里陡然生出一种不好的预感。
“即日起，你就是总经理秘书室的一员了。欢迎你。”叶茗说着场面话，其实心里紧张得直打鼓。按照苏新月的脾气 ……
“今天不是愚人节。”
果然——
叶茗发出一声清浅的叹息。别说苏新月了，就连他乍一听到殷朗说出这个决定，都以为是自己出现了幻听。
安全起见，他们应该和苏新月保持一定的距离。躲都还来不及，殷朗居然想把她弄到身边去？他 ……
当然，殷朗给出的理由堂堂正正。他说，与其把苏新月母子放到远处，时刻担心他们会遭了暗算或者被人抓为人质，用来威胁他。莫不如干脆把人放在眼皮子底下，兴许来得更加稳当。有他们两个近身保护，料想也出不了什么岔子。
而且，沈清宸不相信殷朗突然变心，已经明里暗里开始利用苏新月给他们使绊子了。这种时候，保持距离无异于一种掩耳盗铃的做法，毫无必要。
“我不是在开玩笑。”叶茗苦笑。难道他长着一张喜欢说谎的脸吗？
“新月姐~”蓝小雨一脸苦瓜相。不是吧？以前医务室只有她和杨辉两个人的时候，真是尴尬得不要不要的。都说男女搭配干活不累，她怎么就没感觉出来？后来新月姐来了，她别提多开心了。有了新月姐作伴，午饭不用自己去吃，还能时不时地聊几句只有女孩子之间才能说的悄悄话。所以，她每天上班都是干劲十足。本以为这种情形会一直持续下去，哪成想今天刚一上班就遭遇到‘晴天霹雳’。新月姐即将调走？真的还是假的？
现在能相信的就只有新月姐了。好在，苏新月也没让小雨失望。
“我不去。”简简单单三个字，她懒得对叶茗讲太多。
我就知道。叶茗在心里暗暗腹诽，默默返回总经理办公室，将新月的话已经态度转达给殷朗知道。
“告诉她，这是命令。只要她还在S＆Y上班，就得服从。”殷朗冷冷甩过来两句话，居然把叶茗当成了‘传声筒’。
罢，传声筒就传声筒吧。
他悲催地下到一楼医务室，将殷朗的原话一字不落地转给苏新月听。
“大不了我不干了。”新月才不吃那一套呢。她又不是走投无路非要这份工作不可。
叶茗苦哈哈地回到总经理办公室，没等开口，殷朗就已从他灰暗的脸色猜出了苏新月要他转给自己的话，遂在叶茗之前开口：“你去告诉她，不是一直想让我给她个解释吗？现在是她唯一的机会。”
唯一的机会吗？
苏新月眼波轻闪。就像她说的，大不了从这里辞职，一走了之。可是那样一来，她之前所做的努力岂不白费了？她之所以到S＆Y工作，就是为了搞清楚殷朗为什么离开她，甚至连个合理的解释都不愿给她。
“好，我去。”不就是当秘书吗？还能难倒她不成？
~~?~~
苏新月给殷朗当秘书？
消息一传开，有人暗暗窃喜，有人却气得火冒三丈。
沈清妤气急败坏来到殷朗的办公室，身后还跟着小悠，摆明了是来‘兴师问罪’的。
“小朗，你究竟在想什么？居然把那个没教养的女人安排在了秘书室？你 ……”
不同于沈清妤直接的逼问，由始至终，小悠都低着头，一副被‘抛弃’的可怜模样，可谓做足了戏。
“只是增加一个秘书而已，您有必要这么怒火中烧吗？”靠坐在椅子上，殷朗用一种漫不经心的语调回应沈清妤的质问。
“如果只是普通的秘书，别说一个，你要增加多少我都没有意见。可……”
“可是什么？”殷朗打断沈清妤的话，挑眉一笑，慵懒的模样透着邪肆，“我答应您的事一定会办到。至于其他，您最好不要插手。”
沈清妤一愣。小朗这是在……警告她？他还在为她擅自决定让他和小悠订婚那事生气？
还有，他说他答应她的事一定办到，是不是代表办完那件事之后他就会离开S＆Y，离开她？那怎么行呢？她千方百计把小朗扣在身边，就是为了让他接自己的班。他是她儿子，这偌大的家业不由他来接怎么行？
沈清妤在心里飞快做着计较。在她看来，小朗并没有长久留在S＆Y 的打算。这种时候，她不宜与小朗闹得太僵。不就是一个女人吗，还能翻出多大的风浪来？因为她而伤了母子之间好不容易培养起的一点点感情，那就太得不偿失了。
“小朗，妈也不是唯独就针对苏新月。我是担心你舅舅会利用她来给你使绊子。总之，你自己小心点……”
说完，沈清妤转身走出办公室。
站在办公室门口，她侧过身，看着从刚刚起就一直闷不做声的小悠，唇间溢出一声轻叹，在小悠肩膀上轻拍两下：“孩子，放心，有我呢。”
小悠强打起几分精神，弯唇一笑：“董事长，我没事。”
沈清妤点点头，率先举步离去。而小悠则在此时隐晦地向坐在一间开放型办公室里的叶茗投去一个眼神。安排苏新月来当‘野狼’的秘书？他们两个还嫌问题不够多吗？她真想不通 ……

第326章 护短殷朗
苏新月以为当秘书没什么难的。不过，看样子，她大错特错了
陪总经理应酬？
好吧，既然是他的秘书，做这个是应该的。
殷朗今晚要请下面几个主要生产商吃饭。作为主角，他却因为豪车故障，不得不迟来。
新月先赶到会所准备一切。巧的是，这家会所正是上次她为了见沈清妤在明伊陪同下来的那一个。
几个生产商代表先到达会所。总不能叫人干坐着，新月在电话‘请示’过叶茗之后，知会会所的服务人员，先上菜。他们边吃边等殷朗来。
“这……不太好吧？”其中一个生产商说道。
其他两人不甘于人后，也急忙附和道：“是啊，还是等殷总来了再说吧。”
“没有关系，这是总经理的指示。请。”
“那……好吧。”
既然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他们也被继续端着了。只是，哪有干吃菜的道理？当然得有酒助兴才行。
“来来来，你是殷总的秘书对不对？来，我给你倒一杯。”
“哦，不不不，我不会喝酒。”新月有些为难地说。
“诶，当秘书的，哪有不会喝酒的？”
“就是就是。”旁边两个人也附和道。
人家都把酒瓶举起里了，新月自知再拒绝的话就不识抬举了，遂把酒杯递了过去。红酒的话，喝个一杯两杯也没什么问题。
一杯两杯？看样子，她还是‘小瞧’了这些商场上的老油条。
“来来来，再喝一杯。”
新月已经连喝两杯了，见第三个人又来劝酒，她赶紧端出歉然的一张笑脸：“不好意思，我酒量不行，真的不能再喝了。”
“他们两个倒的酒你喝，我倒的酒你不喝，你是瞧不起我吗？”
“陈总，我不是这个意思，您误会了 ……”奶奶的，三个老爷们欺负她一个女孩子，他们就不嫌丢人吗？
尽管苏新月内心翻腾，表面却未表露出分毫不满。不能因为她而影响了大局。不就一杯酒吗？喝就喝。
“好，爽快，我喜欢。以后有事找陈哥，这杯酒喝下去咱以后就是自己人了。”
谁跟你是自己人？
苏新月都快吐了。还陈哥？一把岁数了，他都不害臊吗？
好在，这三个人忌惮S＆Y，不敢明目张胆地对苏新月动手动脚。然而那色眯眯的眼神还是让她莫名地一阵烦躁。
殷朗怎么还不来？
事实上，殷朗哪就是豪车出现了故障？像他这种身份，怎可能只有一辆车？光沈清宸和沈清妤兄妹俩送给他当做礼物的车就好几辆了。其中一辆发生故障，难道他不会开别的车来？
之所以殷朗拖延应酬时间，其实是去见‘猛虎’了。
计划有变，猛虎必须提前和他打声招呼。担心电话会被监听，他们一般都是见面谈。当然，前提是殷朗得甩开后面的几条‘尾巴’。
这些日子，别的不说，他车技可是看涨。
结束了与猛虎的短暂会面，殷朗立即赶往F会所。
当他在服务人员的引领下，到达提前预定好的包房时，不期然间闯入视线里 的一幕却令他瞬间火冒三丈。
完了！
叶茗在心里哀呼一声。
原来，在他们眼前出现的正是苏新月被灌酒的一幕。一个人按住她的头和手，另一个人则强制性地把酒灌进她嘴里……若是换作平常，苏新月势必要反抗。可这会儿，不知是不是酒精的作用，喝醉的她身上提不出一点力气，只能任那几个猥琐龌龊的人为所欲为。
殷朗黑眸中掠过一丝冷酷的深沉，浮光掠影，转瞬即逝。
“咳咳~”叶茗用力咳嗽两声，总算引起了酒桌前几个人的注意。
苏新月瘫在椅子上，双目迷离。
至于那三个男人，一个个倒是清醒得很。见到殷朗，赶紧整理衣装，争先恐后地走到殷朗面前，伸出‘友好’的手：“殷总，久仰大名。”
“殷总年纪轻轻就坐上S＆Y总经理的位置，前途不可限量啊。”
“是啊是啊。”
无视朝自己伸过来的三只手，殷朗面无表情地冲着叶茗甩出一句：“把苏新月带出去。”
叶茗张了张嘴巴，想说什么。
“我说，把人带出去。”殷朗的语气骤然一沉。
“是。”叶茗不再多言，上前搀扶起醉成一滩烂泥的苏新月，走出了包房。
那三个人即使再迟钝，也看出了殷朗的不快，脸色均是微微一变。
不是吧？一个秘书而已。以前他们应酬也经常拿秘书助理们寻开心。这又没什么。
一头雾水的三人浑然未意识到自己已经犯下大错。
殷朗和他们不一样，秘书和助理是他工作上的伙伴，他不会把他们当成是消遣的对象。
如果只是寻常的秘书或助理，殷朗兴许会不满会生气，但不会怒发冲冠。
龙有逆鳞触之则死。而对殷朗而言，苏新月就是那个任何人都不可碰触的逆鳞。
默默的，他走上前，拿起一瓶酒，松开手 ……酒瓶落地，应声而碎。
“喝吧。”
转身，他看向呆若木鸡的三人，微微上扬的嘴角露出残忍的笑。
“喝……什么？”姓陈的生产商懦懦地问。
“当然是酒啦，你们不是很喜欢喝酒吗？”
一听这回答，那位陈老板松了口气。原来只是让他们喝酒，他还以为……嗨，他在乱想什么？怎会以为殷朗是让他们喝地上的酒？
几个大步跨上前，陈老板一边往空酒杯里倒酒一边笑呵呵地说：“来来来，酒逢知己千杯少，我敬殷总一杯。”
殷朗双手插进裤袋里，没有接他递过来的酒杯，冷冷看着陈老板，唇角翘起的弧度莫名一深：“陈氏与S＆Y的合同到期，陈老板知道吧？”
陈老板赶紧点头：“知道知道，我怎么可能不知道？今天过来，一是来见见殷总，另外，我也想和您谈谈续签合同的事。您看 ……”
“续签？”殷朗的笑容更冷了，“以陈氏的规模，能得到S＆Y一季度的委托合同已经不错了。陈老板居然还想续签？我没听错吧？”
陈老板表情一僵：“殷总，您的意思是……S＆Y并没有和陈氏续约的意向？”这、这怎么行呢？他以为百分百可以和S＆Y签约，已经把钱都投进了下一季度的生产当中。如果S＆Y单方面取消合作意向，那他投进去的钱就等于是‘肉包子打狗’，一去无回。他岂不要赔得倾家荡产？
一想到这种可能，陈老板腿软地连站都站不住，扑通，跪倒在殷朗面前。
去特么尊严？如果钱没了，尊严还顶个屁用？

第327章 耍酒疯
“只要你把地上的酒舔干净，我就答应再给你一季度的续约。”
如同来自地狱的使者，殷朗的声音冷得让人打颤。
不，他不是使者，而是操控他们生死大权的阎王。如果不能完成与S＆Y的续约，他们干脆跳楼算了。
“地上的酒？添、舔干净？”一滴，两滴，从陈老板苍白的脸上不停的往下淌汗。
没比陈老板好多少，其他两名生产商虽站着，腿却不听使唤一直抖啊抖的。看样子，他们还是低估了S＆Y新上任的这位CEO。以为就是个靠着母亲爬到这个位置上只懂得吃喝玩乐的二世祖，他们才没怎么把对方放在心上。现在想想，他们犯下的错误就只能是对殷朗的秘书灌酒这桩事。本来就只是玩玩，不想闯下大祸了。哎，谁来救救他们？
叶茗先把苏新月安置在车里。生怕她闷坏了，不忘把空调打开。
苏新月直接醉倒在后座，呼吸均匀，看样子是睡着了。
“你老实待在这儿，千万别乱跑啊。”叶茗冲她嘀咕着，也不知她听没听见。转身就赶紧跑回了会所
一进到包房里，叶茗心里微微一颤。
只见那位姓陈的老板跪在地上，正颤颤巍巍去舔地上混着玻璃渣子的红酒。其他两个人站在一侧，身体像筛子一样抖个不停。被殷朗这一吓，酒都醒了，也再不想着吃喝玩乐。
最惨的是陈老板，小心翼翼去舔地上的酒，舌头不小心被玻璃渣子划伤，他疼得哎呦哎呦直叫。奈何，殷朗不开口，他就不敢停。为了能和S＆Y续签合同，这点苦这点痛算什么？了不起就是舌头受点伤，总比倾家荡产、走投无路要强。
道理虽是这个道理，奶奶的，快疼死他了。
这时，另两人看到了站在门口的叶茗，赶忙凑了过来，压低声音向叶茗请求：“叶助理能不能帮我们说几句好话？我们真的知道错了，以后再也不敢了。”
在叶茗看来，这些人都是活该，趁机惩戒惩戒他们也没什么。
哼，自以为有钱有地位，就不把那些拿工资辛苦过活的员工当人看。秘书怎么了？人家也是走正规渠道，辛辛苦苦考上大学，又辛辛苦苦应聘的工作。结果还得受他们的凌辱？凭什么？就凭他们有钱？
心里这么想着，叶茗却走到了翘着腿坐在椅子上的殷朗身旁，低下头，轻声说道：“总经理，我替他们求个情，今天的事就算了吧？”他是在提醒殷朗不要‘小题大做’。如果只是个普通秘书，他会像现在这样‘大动干戈’吗？说来说去，还不因为那是苏新月。可这几个人毕竟不知情啊。何况，都是生意场上的老油条，以后见面的机会多得是。没必要把关系弄得太僵。
殷朗当然明白他是什么意思，也知道自己做得有些过火。可，就算这样，仍难消他心头怒火。
“本来想和各位吃顿便饭彼此认识一下的。现在这种情况，估计你们也吃不下。就改天吧。”说罢，殷朗站了起来，单手插进裤袋里。走到包房门口，脚下一顿，他回过头来，似笑非笑地看着或跪或站的三位，“三位这么喜欢喝酒，改天找个机会，我奉陪。”
还喝？
那三个人脸色白了青青了又白，纷纷在心里腹诽：还有下回？打死他们也不喝了。
不过话说回来，那个秘书到底什么来头？只是让秘书陪着喝几杯，这姓殷的小子有必要发疯吗？S＆Y总经理又怎么了？对待他们这些商场的老前辈一点也不客气。就冲他这份傲慢无礼，这条路也走不长。哼！他们倒想看看他能神气都几时？
~~?~~
苏新月喝多了。从她目前的神态来看，这一点毫无疑问。
原本躺在床上的她睡着睡着突然醒了过来，然后就开始这间房那间房乱闯，最后，在书房里找到正对着电脑看资料的殷朗。
她毫不犹豫地走过去，却发现双脚不听使唤，一个劲地画圈。
奇怪，怎么走不直啊？
殷朗就坐在电脑桌后，冷冷瞧着她。
好不容易，苏新月走到了他面前，一手掐在腰上，冲他吼道：“看什么看？没看过美女啊？”
殷朗只觉得脑仁疼。
这是喝了多少？
见他不肯搭理自己，扭过头又去对着电脑，苏新月一时怒上心头，捧着他的脸硬给扳了过来。然后，气呼呼地说：“哼，当了CEO你很了不起吗？看我，我叫你看我。”
这不正看着吗？殷朗无奈的腹诽。
以为她只是单纯耍酒疯，顶多吼几句就完了。结果一个失神之后再看，她的双眼竟已蓄满了泪水。还没等他反应过来，豆大的泪珠成串地向下滴落 ……
殷朗顿时慌了：“你……别哭啊。”
不说还好，这一说，苏新月一直以来隐忍的情绪瞬间爆发，合着眼泪大吼道：“当初你说走就走，婚礼上将我抛弃，你知不知道那天我有多丢脸？后来听说你出事了，你死了，我整个人都崩溃了。要不是小布丁，我就活不下去了……”
殷朗失笑。女人，你泄底了？
苏新月浑然不知自己说漏了嘴，一边哭一边不忘捧起他的手，用他干净的衬衫袖口尽情擦着鼻涕眼泪。
殷朗啼笑皆非。都这时候了，她也不忘给他添点堵。看样子，对他的不满不止一点两点 ……
“你没死。两年后，你又回来了，却不理我，还对我凶，你…….呜哇……”
殷朗站了起来，一边用手抹去她脸上的泪水一边柔声哄道：“都是我的错，是我不好，别哭了，嗯？”
“就哭就哭就哭。”新月撒泼一样地大吼。借着酒劲，今天是打算把所有不满都一股脑地发泄出来。再憋下去，她快疯了？
殷朗无奈，上前，想将她拥入怀里。
“哦！”
苏新月照着他小腿狠狠踢了一下。想占老娘便宜？美得你。

第328章 我又没问孩子是谁的
新月在殷朗书房里耍着耍着酒疯就又昏睡过去。最后是殷朗把她重新送回了客房。
当她再度睁开眼，已是凌晨四点多。
陌生的环境让她立刻警觉。
这是哪儿？
她努力回想昨天的事，最后的记忆定格在F会所。当时，她被三个老色狼轮番灌酒。后来……后来……对，她好像见到了殷朗。然后，就什么也都不知道了。
呵，没想到做秘书第一天就‘挂’了。看样子，她还真不适合这个工作。
所以，这是殷朗的住所？是他把她带回了家？
发现身上穿着一套女式睡衣，她立即嗤了一声。家里连女式睡衣都备着，看来他的夜生活很丰富多彩嘛。
对了，又是谁给她换的衣服？是他？
变态。他也没比那三个老色狼好多少。
如果此时有人问苏新月最幸福的事是什么？她一定会脱口而出：喝酒断片。
断片您倒是断得干净点，干脆让她什么都不知道好了。可就在她准备下床离开这儿时，脑海中闪电般掠过一句涕泪横飞的泣诉：
‘当初你说走就走，婚礼上将我抛弃，你知不知道那天我有多丢脸？’
苏新月一瞬间像触电一样，身子激灵灵一颤。
那……那是她说的？她喝醉酒不好好睡觉，而是跑到了殷朗面前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控诉他抛弃她的罪行？
哦买噶！
她做了什么？
做梦也没想到自己居然趁着醉酒的机会跑去向殷朗撒泼，她一定是肥皂剧看多了，这时候要是再有杯水，干干脆脆泼到对方脸上就更好了。
她都在想些什么？重点不是这个好吗？重点是……她控诉人家将她抛弃，弄得自己跟‘怨女’似的。这不是明摆着在告诉殷朗：我没忘记你，求求你，回来我我身边吧 。
想到这里，苏新月彻底的风中凌乱了！
赶紧走。对，赶紧离开这里。
总算她回过神来。估计这会儿殷朗正睡着，她悄悄离开应该不会惊动到他。先躲了眼前再说。至于他以后会不会旧事重提……了不起她来个装傻到底。反正喝多的时候什么事都干得出来。只要她一口咬定自己没做过，就OK了。
要想离开，首先得把身上的睡衣换下来。大白天的，她穿件睡衣出去溜达，不被当成疯子才怪？
她的衣服被弄哪儿去了？
新月的目光在屋子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床头柜上一装着衣服的纸袋上。
拿过纸袋一翻，里面是一套新衣服，上面的标签都还没撕。
买给她的？
那么这睡衣也……
原来不是他给别的女人准备的？
好吧，算她小人之心。可是就算没有别的女的，‘未婚妻’总有吧？上次她可是亲眼所见，沈清妤当众宣布殷朗订婚，他也没否认 ……
突然一股涩涩苦苦的味道漫上喉咙。
新月不想承认自己在吃醋，只欺骗自己说，她是因为昨天酒喝多了，反胃，才会这样。
换好衣服，她蹑手蹑脚地踏出房间。
不懂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小心翼翼？只是……下意识想避开他。
不愧是土豪富人住的地方，大到她为了找寻出口都费了好一番功夫。
好不容易来到了玄关，她却忽然感觉喉咙干干的很不舒服。
每天早上起床，她都有喝一杯水的习惯。
所以，她现在是干脆就这么离开还是折回去先喝杯水再走？
只是喝杯水的功夫，应该碰不到他吧？
抱着侥幸的心理，她走到开放式的厨房，随手拿起吧台式餐桌上的一只水杯，到饮水机前倒了一杯热水。
说是热水，其实和温水差不多，可以马上就喝。
苏新月因为口渴，又着急走，就往嘴里灌了一大口。
“这么早就起来了？”
噗！
她不是故意的，真不是故意的。谁叫他突然出现在她眼前？怎么走路连个动静也没有？又不是鬼。
殷朗被喷了满脸的水。这效果，比喷雾器要强百倍。
“我走了！”
灰溜溜的，苏新月转身要走，却被殷朗一下提住了后衣领。
“谈谈吧。”
谈？谈什么？
新月突然有些心虚。该不是昨晚她喝醉酒对他大吵大闹，他现在要来兴师问罪吧？
要不要这么小气啊？再说，她之所以喝醉，很大一部分原因在他身上。要不是他迟到，她也不至于被那三个老色鬼一直灌酒。她也想过干脆不搭理他们，又怕影响到他和生产商的关系。
“搬过来住吧。”
“嗯？”新月正想着昨天的事，一时分神，故而殷朗的话她没听清楚。
“我说，搬到这儿来住。”
“开什么玩笑？”她脱口吼道。要她搬过来和他‘同居’？有没有搞错？
“不是玩笑，我认真的。”
“那好，我也认真地回答你：不要！”
“为什么？”他轻轻蹙眉。
还为什么？他是真不知道原因还是在故意装傻？
“殷朗，我拜托你搞清楚，现在的我跟你毫无瓜葛。”而且，你有未婚妻。难不成想让她做见不得光的小三？打死她也不要。
“我想你可能搞错了。我让你搬过来，是因为担心你以后可能会遇到危险。”她以为他想占她便宜？他就是那么肮脏龌龊的人吗？
“我怎么样，不劳你费心。”
如果他想说的只是这个，新月认为他们没有继续谈下去的必要，于是，坐在沙发上的她站了起来，连声招呼也不打，扭头就往玄关的方向走去。
“你不肯搬过来住，是因为那个孩子吗？”
如同一记重锤砸了过来，有一瞬间，新月觉得头晕眼花。
眼底是惊疑不定又竭力压制的表情。他知道了？他已经知道了？
掐住掌心，她勉强让自己定了定神，然后，转身看向他：“孩子是明伊的。自从婚礼上被你抛弃，他就一直陪在我身边，我们两个自然而然就走到了一起。”
尽管她的语气不痛不痒，然而这刻意的‘解释’却更有种‘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味道。
“我又没问你孩子是谁的。”
随着殷朗这句话，新月内心又是一阵惊颤。果然，人一慌就容易犯错。

第329章 生煎包
新月离开殷朗住处。因为有晨跑的习惯，便寻思着跑一跑，跑到哪儿再顺势坐车。令她意外的是，殷朗居然跟了出来，紧跟在她身后
新月牙一咬，想着干脆无视他。可想法与现实往往有所出入。
身后如影随形的脚步声让她的心很烦很躁，忍无可忍的她停了下来，转身，怒瞪殷朗：“干嘛跟着我？”
“我在晨练，怎么就是跟着你？”殷朗似笑非笑地说。
好，你要晨练是吧？我就不奉陪了。
如此想着，新月扬手招来辆计程车，坐上，车开走，她频频后望，发现殷朗站在原地，似乎并没有继续跟下去的意思，她这才松了口气。
手放到了心脏处，掌心下快速跳动的频率让她很是无奈。
对殷朗，她终归做不到心如止水。
“师傅，就到这儿吧。”
这时，新月的视线掠过窗外的一景一物，无意中瞥到一家店铺——马家生煎！
这家生煎巨好吃。遗憾的是，它只在早餐时段开摊，而且生煎限量，去晚就买不着了。
付钱，下车，她火速跑到了马家生煎的店铺外。发现店铺外已经排了一条长龙。再看时间，才六点过一点。
这些人为了吃一口生煎，也真够拼的。
新月无奈排在了队伍的最末，随着队伍慢慢往前走。
约莫过去了几分钟，后方忽然传来了争执声。貌似有人想插队，正在被众人谴责。
这时，新月听见了一道熟悉的声音：
“我不是要插队，我是来找我媳妇儿的，她就在前面。”
新月蓦地扭头看去，只见殷朗大摇大摆地走过来，还冲自己抛个媚眼。
谁是你媳妇儿？
新月气得跳脚。奈何这里人多，吵起来最后丢的还是自己的脸。
忍吧，谁叫她脸皮没有人家厚呢。
殷朗理所当然地站到了她身后。
新月压低声音，从齿缝里挤出一句：“你到底想干嘛？”
“买早餐啊。”他回答。
“像你这种大老板，难道不该去那种高端酒店吃早餐吗？”新月语带嘲讽。什么？买早餐？别笑掉人的大牙了好吗？
“你电视剧看多了，亲爱的。”
“叫谁亲爱的呢？”新月低吼，气得脸部肌肉都在抽搐。
“你没去过M国吗？‘亲爱的’只是一个称谓，没多大意义。”
“哼！”两年没见，他倒学会耍嘴皮了？
新月懒得搭理他，干脆当他不存在，扭过头去，惊喜地发现前面只剩下三个人了。
三个、两个、一个……
终于轮到她了。新月开心地冲着老板喊道：“给我来十个生煎。”
“不好意思，生煎卖完了。”
卖、卖完？
新月额头上冒出三条黑线。怎么刚好是到了她这儿卖完？
“小姑娘，明天再来吧。”
老板是个近七十岁的奶奶，这声‘小姑娘’生生叫出了新月一身的鸡皮疙瘩。
若是换成十年前，这声小姑娘兴许她还受得起。如今都是孩子妈了，她是得脸皮多厚才能承认自己是个‘小姑娘’。
不过从老奶奶的立场来看，她就是个‘小姑娘’，毕竟两人年岁相差甚多。
没买到生煎包，新月觉得很遗憾。明天再来？她也得有那个时间啊。明天还得上班 ……
说起上班，一想到去公司就要整天面对殷朗那张脸，苏新月心里别提多郁闷了。
“Boss，今天我请假。”
这哪里是在征求人家的同意？根本是她单方面的通报，好吗？
也不管他是否答应，苏新也扭头就走。
不管了，她今天就是要放假，好好陪陪小布丁。就算以前在医院上班，也没像现在这么忙。才进S＆Y多久啊？她都有好几次夜不归宿的不良记录了，真是不像话。
殷朗快走几步追上她，说：“我送你吧。”
“用不着。”苏新月果断拒绝。她又不是找不着家。而且……她还不太想让他和小布丁父子相认，至少目前不想。
看着她快步离去的背影，殷朗心里莫名的一阵落空。
月月以前是多么的信任他。现在却只想避开他，把他当毒蛇猛兽一样。甚至连儿子都不愿让他见一见。是害怕他会从她那里夺走儿子吗？
事实上，他想多了。苏新月倒从未想过他会不会把儿子夺走这个问题。之所以不想让小布丁与他多多接触是不希望小布丁太过依赖他，就像以前的她一样。
太过依赖一个人终是不好。一旦那个人突然从你的生命里消失，你会感觉天都塌了。那种被重伤的滋味实在不怎么好受。正因为她体会过，才不想让小布丁也体会到同样的痛苦。
莫不如从一开始就不让小布丁有任何接触亲生父亲的机会。没有希望，将来才不会失望。
~~?~~
刘姐说小布丁的衣服都小了。难得一天休假，新月想去逛逛街，给小布丁买点营养辅食和衣服，再买辆舒适便捷一点的小推车。这样刘姐带小布丁出门就不用总是抱着他了。
对了，她还想给刘姐买件衣服和包包什么的。
自从带小布丁，刘姐几乎没怎么休息过。她对小布丁的好连新月都自愧不如。新月就想买点东西聊表谢意。礼轻情意重嘛。
今天刚好是周六，开私家车出门闲逛的人比平时多了两倍不止。好不容易捱过了堵车路段，新月把车停进商场附近的停车场，挎起包包正打算去一家大型商场里逛逛。
这时，商场门前的一幕引起了她的注意。
“美女，这是我们新推出的一款饮料，喝了可以减肥 ……”
只见一个二十几岁的年轻男子抱着一箱饮料正在对出入商场的人进行推销。
“喝饮料就能减肥，你骗鬼呢？”显然，有人并不买账。
年轻人不肯放弃，紧接着又向一个身形微胖的年轻女孩儿走了过去：“大姐，看看我们这款饮料 ……”
“叫谁大姐呢？我有那么老吗？”
“对不住，妹子。”
“管谁叫妹子呢？我可没你这么穷的哥。”
“奶奶的，给你几分颜色就开染缸是吧？”
“诶你怎么骂人哪？”
结果，暴脾气的年轻人推销了半天，一瓶也没卖出去。站在墙根处，他把一箱饮料放在地上，从半袖衬衫左胸口的衣袋里掏出一盒烟，抽出一根。
仔细看，就会发现他的表情有些异常，脸上不断地冒虚汗。虽然天气闷热，可他的情况看上去并不像中暑 ……
年轻人掏出打火机，想把烟点着。然而，拿着火机的右手抖个不停，试了几次也没点着火，气得他把打火机重重摔在地上。
他没注意到有人在这时捡起了被他扔在地上的打火机，点着火，送到他叼着的香烟前。
男子刚想说谢谢，一抬头：“诶，你不是我姐的同学吗？”

第330章 贩毒团伙
新月没想到会在商场外碰到齐敏的弟弟齐耀。
说起这个齐耀，也是可怜人。一场天灾，让他家毁人亡，从此和齐敏两姐弟相依为命。后来，齐敏也死了，只剩下他一个人。看样子混得也是够惨的，居然跑这儿卖起据说喝了能瘦身的饮料来。
“你有钱吗？能不能先借我点？你放心，等我把这箱饮料卖了，就把钱还给你。”
齐耀见到苏新月，张口就要借钱。
以新月的立场，别说借了，看在过世的齐敏的面子上，给他点钱都行。问题是，他拿了这钱要去干嘛？
像是看出了她的疑惑，齐耀捂着扁扁的肚子，可怜兮兮地说：“我两天没吃饭了。也没地方住，晚上就到大桥底下凑合着睡一睡。你就看在我姐面子上，借我点钱。放心，我一定会还的。”
新月默默从包里取出皮夹，里面是她刚从银行取的钱，打算买东西用的。一共两千块。她抽出来，都给了齐耀。
齐耀看得眼都直了。本以为她充其量给个一百两百，没想到这么大方，一出手就是几千。
他咧开嘴，心急地把手伸过去接钱。新月拿钱的手这时却往后一缩，表情严肃地对他说：“这钱你拿去租个房子，再买点吃的用的。别干些乱七八糟的事。被我发现 ……”她记得齐敏以前提过，自从她弟弟跟着她来了省城就染上了一些坏毛病，后来还进了监狱，就连齐敏过世时都没能送他姐姐最后一程。
齐耀点头如捣蒜：“放心吧，我保证不乱来。”
新月刚把钱递过去，齐耀接过厚厚的一沓钱，拔腿就跑，连地上放着的一箱饮料也不要了。
看他毛毛躁躁又着急忙慌的样子，新月觉得有古怪，遂悄悄尾随他跟了过去。
结果，齐耀并不是拿着钱找地方吃饭，先填饱肚子。也没找房子，而是打车去了偏僻的郊外。下车后，直接跑进一个规模不算大的小饭店里。
新月看着饭店的牌匾，写着骨头汤的字样。
不知道怎么，她就是觉得很奇怪。
首先说饭店。这里人烟罕见，饭店开在这儿能赚到钱吗？
再说齐耀，口口声声说已经两天没吃饭了，手里有钱，不是第一时间到最近处的饭店填饱肚子反而路远迢迢地跑到这里来。难道就为了喝一口骨头汤？
再看饭店里进进出出的人还真不少。是饭店生意好？
她看不见得。
因为是夏天，进出的人们大多穿着半袖短裤，胳膊上腿上，哪哪都是恐怖的纹身。
新月脑海中突然闪过电影里有关帮派的那些桥段。
她正犹豫要不要进去看看齐耀是不是真在里面吃饭抑或干些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时，齐耀从里面走了出来，右手提着一个黑色塑料袋。至于里面装着什么，看不太出来。
“呦，耀哥，最近哪儿发财呢？听说拿了不少货？”
货？什么货？
至于齐耀，根本没心情跟站在饭店门口抽烟的小混混打招呼，拿上东西急匆匆地走了。
苏新月又是一路尾随。
也许是齐耀现在整个人不在状态。竟丝毫未觉察到：黄雀在后！
脚步凌乱踉跄的齐耀一口气走到了一个施工地。刚好是中午，工人们吃饭的吃饭，休息的休息，故而此时工地上连个人影都瞧不见。
齐耀寻到了一个阴凉处，蹲下来，颤抖的手慌慌张张地从黑塑料袋里拿了个东西出来。
新月定睛看去，那竟是一个针管！
针管？
新月脸色倏尔一变，隐约间像是明白了什么。
她快步走到齐耀跟前，一脚踢在齐耀手上。
齐耀手里的针头掉在地上，倏尔抬起头。见到苏新月，他瞳孔开始剧烈地震动。
“齐敏怎会有你这种弟弟？”
此时，齐耀的d瘾已经犯了，表情狰狞，身体也开始抽搐。顾不上去和苏新月争吵，他伸出手，作势捡起掉在地上的针管，新月却先他一步一脚把针管踢飞。
“死三八，你找死？”齐耀气得破口大骂。
“想弄死我？就凭你？”苏新月冷冷嗤笑。她并不是存心拿话刺激齐耀。看他现在面黄肌瘦，身子像筛糠一样抖个不停。这副样子，站都站不稳了还想打架？
尽管齐耀气得咬牙切齿，一双手乱挥乱舞，愣是连她根汗毛都没碰着。
他现在视线涣散，明明苏新月就站在眼前，可用手去抓，却又发现她站在别的地方。难道是移形换影之术？当然不是。他虽然集中力急速下滑，却还没蠢到这种地步。他知道，都是d瘾在作祟。他甚至感觉这副身体都已经不是他的了 ……
这时，新月注意到他又去瞅那个黑色塑料袋，摆明着是还没放弃。
快他一步，她闪电般冲上前，弯腰把塑料袋拿起来，然后走远几步。
“还给我。”齐耀气急败坏地大吼。
她为什么来捣乱？她以为她是谁？他爱干什么就干什么，她管得着吗？
像是看出了他的心思，苏新月冷冷牵起嘴角：“如果你不是齐敏弟弟，不是她唯一的亲人，我才懒得管呢。”
“还给我。你快还给我。”齐耀急的直跳脚。再不注射的话，他就快发疯了。
“有本事自己来拿。”苏新月这话就打定主意不想给他。以他现在的行动力，别说抢了，能不能走到她面前来都是未知数。
正在这时 ……
“在这里。”
不知是谁喊了这么一嗓子。不出几秒，七八个个个有纹身的壮男涌了过来。
看到他们中有两个人刚刚在那家明显有问题的饭店曾出现过，新月的心咯噔一下。
“大哥，就是她。我看得清楚，刚才就是她站在咱们饭店外鬼鬼祟祟，八成是警察派来的。”其中一个身材偏矮黑瘦黑瘦的人指着苏新月，气势汹汹地说。
警察？这误会可大了。
“黑子~”齐耀冲着为首光着膀子露出圆圆的肚子以及整片龙纹纹身的混混谄媚笑着。
“啐！”被称作黑子的一个手下朝齐耀吐了口口水，不屑道，“黑哥大名也是你这种瘪三随便能叫出口的？”
这时，黑子开口了。
“人是你引过来的？”
一听，齐耀忙不迭摇头：“不不不，黑哥你误会了。我不认识她。”
旁边的新月听了这话，冷冷一笑：“怎么这么说呢？从我这儿拿走钱的时候，你不是还一口一个姐地叫着。是不是啊，齐耀！”

第331章 活出个人样来
“她连你叫什么都知道，你还说你们不是一伙的？”黑子右边矮个子的黑瘦男子冲着齐耀大声咆哮。早就看这小子不靠谱，贼眉鼠眼的。今天居然一来就把两千块钱摔在桌上，他当时就觉得有问题了。这小子现在有多拮据他不是不知道，就差没去乞讨要饭了。突然拿了这么多钱出来，还不奇怪吗？
齐耀百口莫辩，又急又慌，脸都白了。这可不是闹着玩的。一旦被黑子这伙人认准是他背叛了他们，他们不整死他才怪？
“黑哥，误会，天大的误会啊……”
“行了，你也别演戏了！”苏新月打断他。这个时候，她一门心思只想把齐耀拉到自己的船上来。只要这伙人认准了他的背叛，他就是被他们‘通缉’的对象，自然不能再和他们‘同流合污’。
不仅如此，她还打算劝说齐耀去自首，顺便把黑子一伙人的罪行也都供出来，争取宽大处理。这是他唯一能洗白自己的机会。等到他从里面出来，也戒du成功，她再拜托叶茗给他安排一个工作。或者，他想学点什么。学费她来出。
短短几分钟，苏新月就已把齐耀今后的人生计划好了。当然，她做这些完全是为了齐敏。就当……替自己赎罪吧。当初齐敏的死她总觉得自己有责任。如果她能早点觉察到齐敏的男朋友是个混蛋家暴男，如果她能对齐敏多一点关心，兴许就不会有那场悲剧 ……
“灭了他们两个。”黑子下了死亡命令。今天，非除掉这两人不可。否则，这里的窝点说不定就会被他们捅到警方那里去。都那时，不仅他们买卖做不成，说不定还得走上亡命天涯的路。放着好日子不过，谁想去过那种日子？
“黑哥，听我说，黑哥……”
新月微微一笑，细看之下眉目间的神色却带了几分冷凝，将哆哆嗦嗦的齐耀拽到自己身后，压低声音警告他：“想活命就闭上嘴。”对方已经动了杀人灭口的心思，求情有个屁用？
黑子比起那些不成器的手下要强多了，心思细腻，观察力也极强。眼见他这边都下死亡指示了，那个女人却好像一点都不怕的样子。难道……她还备了后手？
苏新月当然不会蛮干。他们个个都拿刀拿棍子的，蛮干还不只有自己挨打的份。
“凤琛，交给你，我先走了。”
凤什么？那是谁？
混混们面面相觑。怎么看，在他们眼前除了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就是吓得瑟瑟发抖的齐耀，哪还有第三个人？
就在他们纳闷地四下里打量寻找时，苏新月则拽起齐耀的胳膊，大摇大摆地转身离去。
“还不去追？”黑子大吼。
几名手下刚要追过去，这时，一个人抱着后脑勺冲身边的人吼：“你特么干嘛打我？”
“谁打你了？”身边人觉得十分委屈。
抱着后脑勺的人以为是自己产生了错觉，就这么不了了之。可他刚把头转回去，后脑勺上又是一个暴栗。
“奶奶的，还说你没打我？”他直接向身旁的人挥出拳头。
身旁的人急赤白眼：“我看你是找揍。”音落，一拳挥过去，两人登时扭打成一团。
这时，黑子再看向别处，发现其他几名手下也都莫名其妙地自己人跟自己人打了起来。
黑子见状，气得浑身发抖。这些个废物草包。“还不都给我住手！”
这声咆哮总算引起了手下们的注意，他们纷纷停手，讪讪的将目光对准黑子。
黑子气得呼呼直喘气。不过他也知道，现在不是算账的时候。遂指向一男一女逃跑的方向，咬着牙从齿缝间挤出三个字：“还不追？”
“呃，是是是，追。”手下们立刻展开行动。可他们刚要抬脚去追，忽然一阵大风吹来，就差没把他们吹风。还追呢？他们寸步都难行。
黑子暗暗在嘀咕着：这他奶奶什么鬼天气？刚才还晴空万里的，怎么这会儿就刮起风来了？
他当然不可能知道这都是凤琛的杰作。
与此同时，苏新月大摇大摆地离开。和齐耀一脸的惊慌焦急不同，她显得气定神闲。
齐耀频频往后看，一再确定黑子那伙人并没追上来，这才松了口气。
呼，好险。刚才他以为会被黑子那伙人活活打死呢。
新月让齐耀坐上她的车，开往市区。
齐耀并不知道她要把自己带去哪里，这时居然还在暗暗庆幸逃脱了黑子帮派的追杀，保住了小命。直到苏新月的车缓缓停在了一个建筑物外。
齐耀透过车窗向外一看，差点没被‘公安局’这几个字吓死。
“你……你带我来这儿干嘛？”自从进过一次监狱，公安局这地方就成了他挥之不去的阴影。哪怕只是走在路上，碰到身穿警服的人，他都会下意识地转身逃跑。其实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逃，总之就是十分害怕 ……
“去自首吧。”新月说道。
“要去你去，我才不去。”齐耀想也不想就拒绝。好好的，他干嘛要去自首？
“齐耀，这是你最后一次机会。如果你主动去自首，警方应该会从轻发落。用不了多久，你就可以出来了。到时候，你来找我。我可以出钱让你学点什么。或者你不愿意学，我也可以拜托朋友给你安排份工作。难道你不想活出个人样来吗？”
齐耀头摇得像拨浪鼓。不去自首，他现在不也活得好好的？总之，他不去，就是不去。
他想打开车门下车，却发现车门锁着。合着这女人是非把自己送进监狱不可？
“你现在可以出去。不过我会报警。等到那时，黑子那伙人会认定是你背叛了他们。你想，他还会放过你吗？”
“你怎么这么恶毒？”齐耀咬牙。经常跟黑子打交道，他当然知道黑子有多狠。上次有个手下不想跟着黑子干了，结果黑子就让人打断了他一双腿。
“我不逼你，选择权在你。看你现在是要乖乖进去自首，出来后洗心革面，做个像样的人？还是继续过着穷困潦倒的生活，为了摆脱黑子那伙人的追杀东奔西逃？”
“等我出来以后，你会给我钱？”齐耀试图和她谈条件。压根忘了苏新月根本不是他的谁。他有什么资格向人家伸手要钱？
“我会给你安排住处和工作。”这是新月的底线。如果齐耀只想要钱，那他趁早打消这个念头。
“你最好说到做到。不然，我不会放过你的。”

第332章 约会？
齐耀最后选择自首，并把黑子那伙人贩卖du品等种种罪行一一供了出来。
等到警察们纷纷出动赶去抓黑子那伙人时，却惊讶地发现黑子以及众多手下被绳子五花大绑，吊在饭店的棚顶。
这是谁干的？
黑子一把鼻涕一把泪。老子也想也知道是谁干的。奶奶的，太不厚道了。
第二天，苏新月去上班，却在自己的办公桌了见到了打包的一盒生煎包。还是马家生煎。
她忍不住看向殷朗办公室的门？
是他？
“新月~”叶茗这时走过来，说，“一会儿总经理要出去，你跟着。”
“不跟。”苏新月下意识抗拒。
“别忘了，你是秘书。”叶茗无奈的提醒她。
苏新月一噎。感觉自己像是上了一条贼船，合着现在连人身自由都没有了？
不过，总经理出行，怎么都该有个司机啊。怎么就得她来开车？
结果，殷朗给出的解释是：他不喜欢太多人跟在身边。
苏新月嘴角一抽。
喜欢安静是吧？那就干脆连她也别带，自己出去多好！
殷朗定下了一系列的行程，第一个是去图书馆。
还以为是出来公干，结果竟是出来消磨时间？
不过也好。自从大学毕业，她就没来过图书馆这种地方。今天刚好可以重温一下大学时光。
新月兴致勃勃地挑选出两本书，打算坐下来，好好看一看。
可是，说来也怪了。以前上学时一看书就精神百倍，现在却完全没了那个精神头。坐下来，翻开书页，还没到两分钟，她的眼皮就开始打架。最后终于撑不住，伏在桌上，睡着了 ……
坐在她对面原本在看书的殷朗，此时则是把书放下，旁若无人一般地盯着她看了起来。眼神里是醉人的温柔。
新月不知睡了多久，睁开眼睛时，发现自己居然枕在他肩上，吓得她一个激灵，赶紧坐了起来。
好家伙，怎么睡着睡着就睡到人家肩膀上了？
不对呀，她记得睡着前殷朗明明坐在她对面，怎么这会儿就跑她身边来了？
咕噜噜~
这时，肚子里发出一道不和谐的声音。
新月急忙捂住肚子，撞墙的心都有了。
殷朗抿着嘴低声一笑，然后，率先起身：“走吧，去吃饭。”
餐厅里，新月埋头吃着她那盘意面，都快把脸埋进盘子里去了。一不小心呛到，她赶紧用纸巾捂住嘴，满脸尴尬地咳嗽几声。
“慢点吃，又没人和你抢。”殷朗数落她。如果她此刻抬头去看，就会看到他眼底的一片温柔。
可惜，新月没瞧见。
以为殷朗是怪自己扫了他用餐的兴致，她瘪了瘪嘴，把最后一口面条也囫囵掉。然后，站起来，毕恭毕敬地对他说：“总经理，我吃好了。您慢慢吃，我去外边等您。”
说完，她刚举步走开，殷朗略显低沉的嗓音这时响起
“和我待在一起，就这么让你难以忍受吗？”
新月的身体微微一僵。
倒不是像他说的难以忍受，只是……她有些害怕，害怕会管不住自己的心，从而给他带去困扰。
哎，早知会演变成今天这样，当初她就不该进S＆Y的，这不自找麻烦嘛。
吃完饭，当殷朗说出下一行程，苏新月整个人都不好了。
“游乐场？”您放着正经事不做，合着今天一整天的行程就是吃喝玩乐是吧？
当然，苏新月时刻铭记自己的身份。老板说什么就是什么，岂是她一个小秘书可以轻易置喙的？只是……游乐场？她想破脑袋也想不明白，殷朗到底为什么要去游乐场？
如果她开口问，殷朗一定会脱口回答：为了提前适应。
他有儿子了，那么以后势必要带小家伙来游乐场玩。问题是，他的童年根本没经历过这些。唯恐到时候有损身为父亲的‘高大形象’，这才想提前‘实习’，适应一下。
而他选择的第一个项目就是——海盗船！
“真要上去吗？”苏新月不淡定了。
“怕了？”他似笑非笑地调侃。
苏新月才不想让他看扁：“谁怕了？”
“既然不怕……就上去吧。”
上就上。不就一海盗船吗？飞机都坐过，还怕区区这点高度？
事实上，苏新月完全低估了海盗船的可怕。当它荡到最高点时几乎呈上下垂直的角度，她害怕地闭上眼，尽情大叫。
悄无声息，殷朗用大掌包裹住她的手，温热的触感莫名地让她感到心安。
可就算这样，新月嘶喊的声音依然没停。以至从海盗船上下来时，她嗓子都哑了。
“也不知是谁信誓旦旦说不怕来着。”殷朗弯起嘴角，语带揶揄地说。
“谁说我怕了？”她犹在嘴硬。
“那是谁都喊破音了？”他无情戳穿她的谎言。
“你不懂，玩这种娱乐设施就得大叫。不然就没意思了。”她为自己找台阶下。嘴上努力说着没事，不争气的两条腿却直发软。
不行，她得歇一会儿。这么走的话，肯定会摔倒。
“怎么不走？”殷朗回头看向直挺挺站在原地的她。
“哦，我腿麻了。”苏新月随便找了个借口。
谁知，殷朗竟突然折回来，站在她身前，略微弯下身去。
“我背你。”
“不用了，我一会儿就好。”苏新月想也没想就果断拒绝。
让他背？算了吧。虽然他以前也背过自己。可那时他们是恋人的关系，当然没个忌讳，背了也就背了。
是啊，那时，以前。
她和殷朗单独相处了这大半天，有那么几个瞬间，她感觉像是回到了以前。
现在想想，那不过只是她一时的错觉罢了。
苏新月啊苏新月，你又何苦执意抓住‘过去’不放？时间永远在向前走，你看过时间倒退吗？
时间在走，人也在变，不管你接受与否，这就是现实。
接下来，当殷朗提出还要去看电影时，苏新月微笑着摇了摇头。她抬起胳膊，瞟了眼腕上的手表 ……
“现在是2点59分，过一分钟3点整。那时，你是总经理，而我是苏秘书！”美梦固然好，但那毕竟不是现实。梦醒了，他们还是得老老实实回到现实中来。
“你还是不愿意搬来与我同住？”殷朗又问一遍。
新月依然固执地摇头。
殷朗没再多说什么，率先迈开长腿向停车的地方走去。

第333章 丈夫的背叛
“翟小姐~”
见到小悠，秘书室里原本坐着忙各自工作的几个人纷纷站起，恭敬有礼地跟小悠打招呼。其中，秘书柳嫚不忘向苏新月投去近乎‘挑衅’的一瞥，像是在说：瞧见没，这位才是正主儿，你再怎么蹦跶也就是个见不得人的小三。
苏新月佯装没瞧见柳嫚带着恶意挑衅的目光，也和其他人一样站起来，向小悠微微颔首致意。
不同于其他人的座位都是在秘书室里，只有新月的座位是在殷朗的办公室外，正对着办公室的门。只消里面的人一打开门，就能与苏新月面对面。
对比其他秘书的待遇，他还真是偏心得很呐。
经过苏新月身旁时，小悠若有似无地发出一声叹息。殷朗明目张胆地把苏新月留在身边，难道就一点也不担心他们的计划会出问题？
小悠的这声叹息纯粹只是为了他们的任务做考量。然而这声轻叹听在其他人耳朵里，却完全不是那么回事。
“瞧见没？翟小姐都无语了。”又是秘书室最喜欢挑事的柳嫚最先开口。
其他人倒没多大反应。在他们看来，这根本算不得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里面的那位是什么人？集团CEO，说不定用不了多久，董事长就会把大权交到他手里。像这种大人物，有个‘三妻四妾’很正常。何必这么急着就对人家小苏进行道德绑架？谁来说去，柳嫚还不是因为嫉妒。天天穿得那么暴露来上班，又在总经理面前搔首弄姿的，别以为他们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眼看人家苏新月轻轻松松就上了位，她这边却怎么也蹦跶不进人家高富帅眼睛里去，她不急才怪？
果然，就算勾引，也得看天分。不是谁都行的。
办公室的隔音效果真是没话说。柳嫚抱着看热闹的心思竖起耳朵听了半天，愣是连一句话也没听见。
按说，不应该啊。翟小姐一脸阴沉地来，肯定是要与总经理大吵一架的，怎么会这么安静？
过了约十几分钟，小悠从办公室里走出来，眼圈红红的，像是哭过。
柳嫚见状，赶紧拿着纸巾盒凑过去：“翟小姐，您……没事吧？”
“没事。”小悠动了动僵硬的嘴角，扯开一丝微笑。可是任谁看，那笑容都装满了苦涩。
果然，富豪的未婚妻也不是那么好当的。这才多久啊，距离董事长宣布总经理订婚的消息过去也就一个月左右的时间，就因为‘小三’的强势介入，让翟小姐受尽冷落。还没结婚呢就这样，以后结婚还得了？
“翟小姐，要不，你戴我的墨镜出去吧。”柳嫚假惺惺地对小悠表达着关心，其实心里乐得很。苏新月算什么东西？不过就是一个上不去台面的小三，兴许还是小四小五。真正令她羡慕嫉妒恨的，其实是霸占着总经理未婚妻之位的翟箬。看现在这形势，翟箬八成是凉了。那也就是说，她还有机会可以一飞冲天。谁知道呢？说不定总经理和她忽然之间就看对了眼，娶了她做老婆。那她柳嫚可就是土鸡变成了金凤凰。
一旁，叶茗看着柳嫚那张暗暗得意的嘴脸，忍不住摇了摇头。谁都有‘做梦’的权利。只是梦终归是梦。千万不要把梦和现实混为一谈，否则，她注定会是惨淡收场。
~~?~~
范范开了一间酒吧！
无声无息的，都没告诉新月什么时候开的张。只是临近新月下班时打过来一通电话，叫新月去她的酒吧喝杯酒，新月这才知晓她居然开了一间酒吧。
其实，说是范范开的酒吧不太恰当。毕竟，钱是夏晨奕出的，她只是充当一个‘老板娘’的角色，在这里虚度光阴，混日子罢了。
“怎么没把我干儿子抱过来?”
一看新月自己来的，范范不乐意了。
新月翻个白眼：“姐姐，您这是什么地方？”
范范想想也是。酒吧里人声、音乐声吵杂，到处充满了酒气混合香水的味道，别提有呛鼻子了。真要小布丁被抱来，不吓得哇哇哭都怪了。
范范让酒保给新月调了酒精度数稍低的甜酒。毕竟是孩子妈，总不能喝的醉醺醺回家。
“什么时候开的酒吧？”坐在吧台前的高脚椅上，新月得抬高声音，才能不让音乐声把自己的声音盖过去。
“有几天了。”
“那怎么没知会我一声？”新月埋怨她。好歹算是生意，哪有开张了一点动静都没有的？
“这不是跟你说了吗？”范范显得意兴阑珊。还不到晚上6点，她眼底已经蒙上了一层醉意，居然还在往小小的酒杯里倒酒。
新月一把将酒瓶抢过来，蹙着眉头：“喝这么多，生意不做啦？”
范范痴痴的笑，指了指自己，道：“我是老板娘，老板娘，你懂不懂？你看过哪家老板娘是亲自上阵的？”
“那也别喝了。”新月一副严肃的面孔。
“行，听你的。谁叫你是我姐呢。”开着并不好笑的玩笑，范范继续痴痴的笑，直到视线里闯进一个熟悉的身影 ……
发现她脸上的笑容消失，这时，新月也循着她的视线看了过去。入口处，只见一身黑的夏晨奕走了进来。黑裤子搭配黑色短T，显出几分桀骜不驯的味道。
不，不止是他。他身后还跟着一个衣着暴露的妙龄女郎。连衣裙仅包裹住臀部，上面偏偏还是低胸的设计，两团硕大的‘球’呼之欲出，简直就是男人看了会流鼻血的那种尤物。
苏新月天真地想：说不定他们根本不认识。说不定那性感尤物只是来这里消遣的客人。他们一前一后地进来而已，纯熟巧合。
可该死的，天底下怎么会有那么多的巧合？
刚一进入酒吧，夏晨奕就停下脚步，转身，长臂一揽，性感尤物便进入他的怀抱。两人的身体紧紧贴合着彼此，性感尤物更是大胆地对他送出香吻。
忍无可忍的苏新月霍地站起，气冲冲地要去拽住夏晨奕领子。
“别去。”
她听见范范的阻拦声。回过头，对上的一双眸子宛如死水一般，无波无澜。
是真的对丈夫的背叛无感？还是，她在逼迫自己去习惯？
新月在心底一声接一声的叹气。
终归是段孽缘！

第334章 法式舌吻
“苏新月，今天放你一天假！”
一大早，刚刚起床的苏新月正要开始上班前的准备，这时，boss打来电话，通知她今天可以不要去上班。
Why？
她做了什么好事，所以老板奖赏她一天带薪休假？
呸，想得美。
那不然是她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错事，气着了老板，以至于老板不想看见她这张脸，所以才给了她一天美丽的假期？
好像也不对。
拿起手机，新月走出家门，坐在庭院里的秋千上。手机通讯簿里，她翻出了叶茗的电话，犹豫着要不要打过去问清楚？
想想还是算了。万一这只是殷朗单方面的决定，叶茗压根不清楚。那不是很尴尬吗？
大早上的，这都什么事啊？就算要放她假，好歹也给个理由吧？她最讨厌这种不清不楚的状况。就像他当初毅然决然离开她一样 ……
怎么又想到这儿来了？
她赶紧摇摇头晃掉脑子里的一团乱麻。
算了。想那么多干嘛？还不是自寻烦恼？
既然凭空多出一天假期来，她要不要干脆开车带上刘姐和小布丁回家去看看呢？说来她也好些日子没见到妈跟谭叔叔了。还有小星星和小月亮。也不知她们长多大了？
嗯，就这么办！
等到小布丁起床，简单喂他吃了点饭，苏新月开车栽上刘姐和小布丁就出发往高速收费站驶去。
一路上，听说要去外婆家，小布丁开心地直拍巴掌，嘴里不停叫着‘姨姨’‘姨姨’，其实是着急想见星星和月亮两位小阿姨。
这让苏新月不禁意识到：小布丁太寂寞了。她住的地方孩子很少，小布丁连个玩伴都没有。
她曾想把妈跟谭叔叔一家都接到这边来。这样，大家在一起生活，能相互照应，有了星星和月亮两位小阿姨，小布丁也有了伴儿，多好！
只是，谭叔叔在那边毕竟有工作。而且他和张兰都比较熟悉那边的环境。到这边来他们还要从头开始适应，对于他们这个年纪的人，大多不喜欢折腾。故而这桩事也就暂时搁浅了。只等到星星和月亮再大一点，讨论到上学问题，她再劝说妈跟谭叔叔干脆搬到这边来。省城的教学质量比起S市还是强很多的。他们不能不替星星和月亮的以后多做打算 ……
车子快要驶进高速路口的时候，新月心底蓦然涌起一丝丝异样，感觉到像有什么不好的事要发生。
而这种异样的感觉，就在她结婚那天的早上也曾有过。
那天，殷朗缺席了婚礼，之后生死不明。也就是说，她的预感灵验了。
那今天 ……
她忽然想起晨起时殷朗打来的那通电话。
扑通扑通~
心脏一阵紧缩，完全跳乱了节奏。
苏新月只得把车停靠在路边，下车，让自己先镇静下来。
刘姐见状，抱上小布丁也慌忙下车，快步来到她身旁，关切地问：“怎么了？是不是哪儿不舒服？要不咱去医院看看？”
新月摇摇头，送出一个宽慰的笑：“没什么，就是突然有点心慌。”想了想，她又对刘英琪说道：“我突然想起一桩急事。今天恐怕不能去了。不好意思啊，刘姐。”
刘英琪一听，忙不迭摆了摆手：“跟我客气啥？那行，你去忙你的，我抱孩子打个车回去就好。”
“别，我送你们吧。”
“不用。你只管去忙你的，我们自己打车回去就行。别耽误了你的正事。”说罢，对怀里的小布丁嘱咐，“布丁，跟妈妈说拜拜。”
小布丁乖得很，扬起胖乎乎的小手，用好听的小奶音暖暖地说：“拜拜~”
新月上前一步，执起他一只小手放在唇边亲了亲，然后扭过头回到车里。
刘姐想到什么，赶忙也跟了过去，隔着一道车门对她叮嘱：“再着急也不能开快车。完全第一！”
“嗯，我知道。”
新月开着车直奔集团高耸入云的写字大楼。
把车停好，她跑着要进公司。
她也不知自己为什么要跑，就是心底很急很慌。总觉得要出事。
结果，她还没走到自动门，就看见殷朗和叶茗正从自动门里出来。
她下意识就要走过去，在看到殷朗身后还有沈清妤的身影时，脚下一顿。
他们这是要去哪儿？
沈清妤和殷朗各由助理开着他们的豪车。此外，后面还跟着两辆黑色奔驰，里面坐着秘书保镖等人。
这么大的阵势，是要去见什么重要的人物？
这么在心里揣度着，苏新月赶紧回到停车场取了自己的车悄悄跟在后面。
过了二十分钟左右，一行人到达了目的地。
新月定睛一瞧，是个私人飞机场。
果然是来见大人物的。
她想跟进去看个究竟。可是一般这种私人飞机场都得经过身份验证才进得去。
诶，有了！
不是有秘书团队和保镖团队吗？她这个体型，假装成保镖是够呛了。但伪装成秘书总没差吧？何况，她本就是秘书。
打着‘混’进去的主意，苏新月嘴角呈30角上扬，是标准的职业微笑。她练了好几天的。
仅秘书助理就七八个人，那么就算多她一个，应该也看不太出来吧？
想归想，她心里还是直发毛。万一被逮着怎么办？到时候就只有向叶茗求助了。再怎么说她也算是殷朗的人……这个说法怎么这么别扭？
好吧，那就改成总经理团队里的人。就算被逮住，只要亮明身份也就搪塞过去了。
前面就是机场入口了。
抬头，挺胸，保持自然的微笑，千万别慌。
OK，进来了！
苏新月暗自窃喜。跟随前面的队伍到达了机场内侧的停机坪。
等了约七八分钟。
过程中，沈清妤和殷朗一直在聊着什么。不同于在集团时的严肃形象，此刻的沈清妤脸上堆满笑容，看上去心情很好的样子。
来了！
随着飞机引擎发出的一阵嗡鸣声，一架豪华的私人飞机缓慢地落在了停机坪上。
飞机刚一停妥，沈清妤就按捺不住思念的心情，快步走上前去。
这时，从那架私人飞机上陆续走下来几个人。前面两个黑皮肤身材壮硕的应该是保镖之类的存在。终于轮到大人物登场了，一个满头银发的老者缓慢走了下来。深邃的五官，棕黑色的瞳仁，无不在告诉众人一个事实：他，是外国人。
好吧，这不是重点。重点是这人与沈清妤貌似‘关系匪浅’。
苏新月本以为沈清妤迎上前，顶多只是送去一个礼貌的拥抱。哪成想，居然是法式舌吻，还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
哦买噶！

第335章 是福不是祸
“Alvis, this is my son！”
沈清妤满脸笑意地向爱人介绍自己引以为傲的儿子。
亚尔维斯的目光在殷朗身上略作打量，之后满意地点点头，偏过脸对站在身旁的沈清妤说：“是个不错的家伙，难怪你一直夸他。”
维斯这一开口，技惊四座。
中文说得这么溜？估计少不了沈清妤的功劳。
新月注意到殷朗对维斯的态度并不怎么热络。当然，也可能他不擅交际，这一点她应该最清楚。只是……她总觉得在殷朗稍显冷漠的态度背后还有另外一层更加深远的意义，让她忍不住想去揣度……
“诶，你是谁啊？”
不好，暴露了！
瞬间，好几双眼睛齐齐望向站在队伍最末端的苏新月。来到这里的秘书团队来时坐着一辆车，故而彼此都混了个脸熟，知道谁是谁。在这种情况下，苏新月这个唯一的‘另类’就显得尤为扎眼。
“我……”她额头上冒出一层细密的汗珠。如果只是被几个助理秘书盯着，还没什么。问题是刚才这位秘书突兀的一声‘你是谁’已经引起了包括维斯在内的几位高层人士的注意。
好嘛，这下她是彻底引起了众人关注。
苏新月暗暗在心里幽叹。怎么自打进了S＆Y，她就一直避免不了成为众人眼里的‘明星’？之前有人散步谣言说她是专门勾引有夫之妇的狐狸精，让她一夜之间备受瞩目。后来，干脆殷朗别出心裁把她召去了秘书室。这就更坐实了她‘狐狸精’之名，不管走到哪里，走有那么两个好事之徒在她背后指指点点。好不容易这两天消停了，她却又跑这儿来‘炫耀’自己了。这与习惯了低调的她简直判若两人。
这下该怎么办？
“我……我是 ……”
好在这时，叶茗快步走了过来。
“哦，这是总经理秘书室的秘书，新来的，你们之前可能没见过。”
苏新月暗暗松了口气，不由得向叶茗投去感激的一瞥。
然而，现在就放下心来貌似太早了。
让苏新月做梦也没料到，维斯居然这时主动向她走了过来。
不是吧？
“你好~”维斯友好地伸出右手。
苏新月哪敢怠慢？赶紧伸出右手与之交握，与此同时头微微垂下，以示尊重。
傻子都清楚，明里沈清妤是S＆Y的董事长，但其实集团背后真正的主人却是这个亚尔维斯。听说他的财力不可估量，跺一跺脚，整个欧美经济都得跟着震荡。
没人注意到这时的殷朗悄然握紧了垂在身侧的双手，几乎拔脚就要走上前去，将那两只交握的手分开。
叶茗及时来到他身旁，凑近他耳畔低语了一句什么。虽是按住了殷朗，然他愤怒的神色却并没有从眉眼间褪去。
见状，叶茗暗暗压下心底的一声叹息。
如果‘野狼’再因为苏新月而像现在这么不分轻重，冲动坏事，极有可能上头的人会出面把苏新月从他身边带走。毕竟，‘野狼’是任务拼图最大最重要的一块儿。不能撤掉。那么为了最后能成功完成任务，就只能‘牺牲’掉苏新月了。
看来，找时间他得和殷朗好好地聊一聊了。
维斯在沈清妤和殷朗的陪同下离开私人机场。殷朗大手一挥，除保镖之外，秘书和助理都不用再跟着了。
只见原本像雕塑一样定定站在原处一动不敢动的几名秘书助理瞬间漏出来‘如释重负’的表情。
呼，终于能好好地喘一喘气了。
叶茗则是把苏新月拉到一边，咬牙低语：“你怎么来了？总经理不是放了你一天假吗？”
“他也不说清楚为什么放我假，我担心他会出事，就 ……”苏新月越说声音越小。感觉自己闯了祸，她露出心虚的表情。
知道她在殷朗心里的分量，叶茗也不敢过多地苛责她。事实上，殷朗之所以今天连班都不让苏新月上，就是为了避免她与维斯碰上。结果还是让维斯见到了她。
哎，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看来还真是这么个道理。
维斯已经注意到了苏新月，以后会不会对苏新月下手，这是叶茗此刻最担心的。
被叶茗一脸冷凝沉重的表情一渲染，新月感觉自己像是犯了十恶不赦的大罪。他干嘛这么紧张？难道说那个亚尔维斯不只是幕后老板这一层身份？
~~?~~
心情复杂的苏新月下了班直奔范范的酒吧。
酒保笑着与她打了声招呼，随后问道：“还是老样子？喝甜酒？”
“不，给我来点度数高的。”
酒保依言给她调了一杯。
苏新月毫不犹豫地拿起就送进了嘴里，结果下一秒 ……
“咳……咳咳咳……这什么酒，这么烈？”
酒保咧开嘴，露出了一口小白牙。他叫金子，今年18岁，却已经拥有高超的调酒技艺。据说电脑也玩得很溜，随随便便就能黑掉别人的电脑，被范范形容成‘危险分子’。明明聪明也机灵得很，却痛恨上学读书，情愿把他的高智商发挥在这些琐碎之处，实在令人看不懂。
“范范呢？我怎么没看见她?”新月向金子询问，后者撇撇嘴，表示不知。
新月也是后来才从范范那里得知，原来她这一晚没出现在酒吧是因为陪着夏晨奕去给他母亲过寿了。
夏晨奕母亲岁数不大，说‘过寿’似乎显得有些夸张。不过那席开百桌的阵势，不是过寿又是什么？
夏母对范范这个儿媳妇一直不太满意。认为她长得太‘妖艳’，不像传统观念里那种‘良家妇女’。最重要的是，家世、学历，没有一样能拿得出手的。平时夏母和其他的贵夫人待在一起，少不得要拿儿子儿媳拿出来攀比一番。夏晨奕当然没得挑。年纪轻轻就挑起家族生意的大梁，还做得有声有色，比起一些只知道花钱的富二代不知强多少？
不过，比到儿媳妇这块儿，夏母就显得自卑多了。
听听人家的儿媳妇！都是高学历、海归派，家里坐拥多少财富，俨然就是白富美最好的写照。再看看她家的 ……
正因为如此，当日的寿宴上，夏母只带了儿子夏晨奕在身边，敬酒时则把范范这个儿媳妇丢到了一边。她更是不准儿子戴婚戒，结果闹出了好几个乌龙。有些亲朋好友纷纷鼓噪要为夏晨奕这个‘青年才俊’介绍对象。
而范范当时就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幕，嘴角勾着笑，笑意却未达眼底。
这就是她婚姻生活的真实写照。公婆不待见，丈夫也不冷不热。
呵~

第336章 半夜起火
“咳咳咳，新月，快起来，着火了。”
新月在睡梦中被刘姐摇醒，迷迷怔怔地睁开眼，还没等弄清楚发生了什么事，蓦地一股浓烟呛进了鼻子里，又从鼻子进入喉管，她开始剧烈地咳嗽起来。
刘姐顾不上跟她说太多，抱起还没睡醒的小布丁就往外跑。
大人抵抗力要比孩子强很多。新月在浓烟里哪怕多一会儿也没什么，可孩子就不行了。
“新月，快出来。”
随着刘英琪声嘶力竭的一声大吼，苏新月也终于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事，光脚跳下床，第一时间冲进卫生间里用沾了水的毛巾掩住口鼻。
她并不急着出去，而是先要弄清楚是哪里引起的火灾。否则，一旦火势变大，殃及左邻右舍，她的罪过就大了。
“新月，新月！”刘英琪在外面急的跳脚。这么半天，新月怎么还没出来？
这时，原本睡得正香的小布丁不堪噪音滋扰，醒了过来。眼睛还没睁开就张着嘴大哭起来。
小布丁就有这么个习惯，不睡到自然醒不行。这么小的孩子，懂什么出事不出事？只是因为睡得好好的被吵醒而恼怒，自然是要哭闹的。
“小布丁乖，不哭哦。”刘英琪一边哄着嚎啕大哭的小布丁，一边频频望向门口，却迟迟未见苏新月从里面跑出来。
该不会出什么事了吧？
这时，邻居孙家老两口被吵醒，披着衣服急急地走了出来。
“哎呀，怎么这大的烟呢？”老孙头看清楚从邻居家门窗里冒出的滚滚浓烟，惊得哪儿还有半点睡衣？眼睛瞬间瞪成了铜铃一般大。
孙家老太担心得不行，知道刘姐在隔壁帮忙照看小孩，就赶紧凑到刘姐身边，难掩焦急地问：“这是……着火啦？你们怎么样？都没受伤吧?”对于他们这个岁数的人来说，家不家的就算烧了也不要紧，只要人没事就行。
“孙大娘，麻烦您帮我照看下孩子行吗？新月到现在都没出来，我担心她出事。”
听了刘英琪的话，孙老太忙不迭点头：“那得快去看看。孩子给我。”
小布丁认生，不肯让孙老太抱，一直在打挺踢腿。
但刘英琪现在也顾不上他了，硬把她塞进孙大娘怀里，她就要往屋子里跑。
好在这时，里面传出了一阵咳嗽声。没用上几秒，苏新月就从里边跑了出来。
见到她安然无恙，不只是刘英琪，就连隔壁的孙大爷孙大娘都不约而同地松了口气。
屋子里都是哪哪都是浓烟，苏新月没能找到手机，只好借了孙大爷家的电话打给119。
“怎么会失火呢？”孙大娘一直嘀咕着，脸上是心有余悸的表情。亏得帮忙看顾孩子的刘姐警觉，要是连她也睡沉了，后果不堪设想。
消防车很快赶到。
因为新月家火势不大，只是烟气重，很快，火就被扑灭了。只是，家也毁了。
此时的苏新月，脸上这儿黑一块那黑一块儿的，好不狼狈。
天亮了，小布丁嚷嚷着要喝奶。新月顿时欲哭无泪。
家里几乎大半的东西都烧毁了，要她去哪儿给小布丁找奶粉喝？
“我家里有我孙子喝的奶粉，先给他冲一点喝吧。”说着，孙大娘急急地走会家里，冲奶去了。
这时，一名消防官兵来到了新月面前，迟疑了下，还是决定对苏新月吐露实情。
“据我们初步判断，是有人故意纵火。你看，要不要报警？”
“故意纵火？”刘姐蓦地拔高声调，脸色也跟着一白，看样子吓得不轻。
多险呢。亏得她们娘仨没受什么伤。可是一想到是有人故意要害她们，她还是觉得不寒而栗。
“我知道了，谢谢您。”新月倒是十分冷静，云淡风轻的表情似乎并没因为消防员的话而受到任何影响。至少表面看上去是如此。至于她内心是否也如表面一般无风无浪，那就只有她自己最清楚了。
早上七点多，眼看到了新月该去上班的时候，这时，她握在手里的电话响了起来。
手机是消防员刚给她的。神奇的是，家里的东西很多都已烧毁，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却完好无损。
一看电话是叶茗打来的，她接听起来。
“喂，苏新月，你准备一下，一会儿可能得跟随总经理去外地出趟差。”
还出差呢？
新月只剩下无奈又无语的苦笑：“出差我估计是去不成了。叶茗，你能不能帮我请几天假。”
“请假？怎么，你遇到什么事了？”听出她声音不对，叶茗直觉她身上应该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
“我家……着火了？”
“什么？”
手机听筒里蓦地传出叶茗高八度的声音，震得新月耳膜都在疼。
这也难怪。任谁听了这样的消息都会吓一跳吧？
“那你人怎么样？受伤了吗？”苏新月出事，叶茗第一个想到的就是维斯。不会这么巧吧？维斯昨天刚来，苏新月今天就出事了？
“我没受伤。不过家里的东西大部分都烧毁了。所以，出差是够呛了。秘书室那边，麻烦你帮我周旋一下。”
“这个没什么，我可以安排别人跟随总经理出差。只是，你家烧毁了，那你今后住哪儿？”
“还没想。可能先去酒店凑合着住几天吧？其他的事再慢慢打算吧。”
苏新月坐在院子里的秋千上，看着被烧毁的家，一时间感慨颇多。
如果只是个普通的房子，烧便烧了。可这里偏偏是当初她和殷朗一起准备的婚房。她舍不得 …….

第337章 住进殷朗家
“刘姐，不好意思，可能得委屈你跟着我住几天宾馆了。”新月满脸歉意地对刘英琪说。当初让刘姐过来帮忙照看孩子，条件可是提前谈好的，供吃供住。结果现在住的地方没了，还得让人家跟着她颠沛流离的，她还真有点过意不去。
刘英琪不爱听她的话：“看你这话说的？谁也不愿意家里突然失火？这又不怪你，你道什么歉？”
新月莞尔一笑。虽然人生处处有荆棘，但她仍觉得生活是美好的。为了周围这些关心过她帮助过她的人，她也一定得争气，过上好日子，让那些眼热的人羡慕死。
刘英琪进到烧得焦黑一片的房子里瞧了一遍又一遍，总想着看什么东西没完全损坏就勉强留下来用。她这是在替苏新月省钱。眼看着房子成了这样，家里的东西也烧坏的烧坏的不能使的不能使，以后都得置办新的。这得多少钱啊？
“刘姐，里面的东西都不能要了，还是别找了。我看小布丁有点困了，咱们还是抓紧去宾馆吧。”新月劝说着刘英琪。
“那好吧。”
新月抱着孩子，刘英琪跟在后头，从家里出来，她们正打算就近找一家宾馆先歇息一下，再想以后。
刚一跨出门槛，意外竟然在家门口见到了叶茗。
“你……”新月挑挑眉，一时间错愕又不解。
“你们这是要……搬家？”叶茗问。
新月苦笑了声：“没东西可搬，所以也谈不上搬家，就是先找个落脚的地方。”
“宾馆？”叶茗再问。
新月点点头：“目前是这么打算的。”
“我劝你最好别去。”叶茗突然正了正色，“你家能失火，难道宾馆就安全啦？”
“你怎么……知道？”一看叶茗的表情就知道他已经了解到这里突然失火是因为有人蓄意纵火所致。
叶茗没回答。
不过新月转念一想，叶茗现在是S＆Y炙手可热的人物。别看只是区区一个特助，却是集团CEO最信任的人，连带着叶茗现在的‘身价’也水涨船高。看公司里那些女员工时不时地给他送咖啡又送巧克力的，就知道他人气有多高了。当然，人气高不是重点。重点是叶茗已经‘今非昔比’。那么，打探到这起火灾是事故还是人为，估计对他而言就是一通电话的事，又有什么值得奇怪的？
“谢谢你替我考虑这么多。没关系，只是暂时住在宾馆几天，等我找好了房子就搬过去。这几天我会格外注意的。”
就知道她会这么说。
“苏新月，你是会小心，毕竟没有人希望身上发生任何不好的事。可，每天还是有那么多的交通意外事故发生。我想说的是：希不希望与会不会发生完全是两个概念。”瞥了瞥被她抱在怀里的男孩儿，叶茗停顿数秒，复又说道，“你总得为孩子多考虑一下吧？他还那么小。这次是你们幸运，他能逃出火海。可是下次呢？下下次呢？谁能保证幸运之神会一直像今天这样眷顾你们。你确定要赌一把吗？”
赌？
苏新月紧紧地锁住眉头。
不，她不敢赌，也赌不起。
如果只是她自己，她当然可以什么都不怕。可是 ……
看着怀里频频打哈欠的小布丁，困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别提多可爱了。再一想到他很可能会因为自己的一个错误决定而受到伤害，新月一颗心如是被人抛到了半空中，堪堪悬在那儿，一口气上不去也下不来的感觉。
不，她不能拿小布丁的命去赌。
“不住宾馆？那你说怎么办？”总不能让她们几个睡到警察局去吧？那儿安全，可人家也得让她们住啊。
“如果你不嫌弃的话，就先去我那儿住一段时间吧。哦，你别多想。我那儿房子大得很，房间也多的是。最重要的是，小区四周有保安严密布防，还到处都有监控，怎么着也比住宾馆安全多了吧？”
话虽这么说，可他们非亲非故的 ……
看出了新月的迟疑，叶茗再接再厉地说：“你承认也好，不承认也罢，我都是孩子的叔叔。为他做点什么也应该。”
叔叔？
从叶茗嘴里脱口蹦出的一个词，让新月如是被人敲了一记闷棍在头顶。枉她小心翼翼，还以为瞒住了众人，其实，他们个个都心知肚明。叶茗是如此，殷朗……亦然。
“好吧。那就给你添麻烦了。”
“行了。我看孩子都困了，咱们先过去吧。”
~~?~~
“叶茗，你说的住处就是……这儿？”
看着面前有点‘眼熟’的豪华建筑，新月嘴角狠狠一抽。
“对啊。”叶茗理所当然地说。
“这是你家？”她问。
“算是吧。”叶茗模棱两可地回答。
“那你解释解释，他为什么在这儿吗？”新月用手指着从建筑物里慢悠悠走出来的人。殷朗，他不是出差了吗？
“哦，我忘了跟你说。我现在跟总经理住在一处。他住二楼，我住一楼。”
她……被套路了！
苏新月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吐出，再吸一口气，吐出……如此，重复了几次吸呼吸呼的动作，她才算镇定下来。
“刘姐，咱们走。”
让她和殷朗同住在一个屋檐下？这馊主意，真亏叶茗想得出来？
等等，既然殷朗在家，那叶茗去接她们几个过来住的事他根本是知道的。说不定这不是叶茗的想法，根本就是殷朗想出来的馊主意。
干嘛？看她们娘俩没地方住？可怜她们？
还是觉得自从儿子出生他就没尽过一天做父亲的责任，想略作弥补。
去他的善心，她用不着。
见苏新月转身要走，叶茗赶紧劝道：“孩子已经睡着了，你还是别折腾了。就暂且在这里住下吧。反正总经理和我都是大忙人，早出晚归的，估计咱们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机会没多少。我已经把二楼的房间给你们腾出来了。别因为你的一些个人想法而连累到孩子。毕竟，孩子是无辜的。”
叶茗一句‘孩子是无辜的’算是掐住了苏新月的命门。
哎~
看来，暂时也只能先这样了。

第338章 给儿子准备礼物
“这么豪华的房子，咱们住在这儿……行吗？”刘英琪一想到要住进这个又大又豪华的房子里，不是暗暗窃喜，而是心有不安。她虽没读过多少岁，却也懂得‘无功不受禄的’的道理。
“刘姐，你别多想。这是我一个……朋友的家。你看，他房子这么大，反正这么多房间都空着，咱们就只管安心住进来。这只是暂时的。接下来我会出去找房子，看有合适的就先租下来。到时候咱们再搬过去。”
“嗯，那行，就听你的。”
先把刘姐和小布丁安置在二楼一间客房里。小布丁凌晨两点多被吵醒，困得眼睛都睁不开，在刘姐怀里就睡着了。
走出房间，苏新月轻轻带上门，然后，她下楼去找殷朗。
像是预料到她会来找自己，殷朗就在一楼宽敞的大厅里等她。坐在沙发上，他对着一个笔记本电脑，不时在键盘上敲两下，神情很是专注。直到听见了楼梯上传来的脚步声 ……
笔记本合上，随手放一旁，他端起桌上的咖啡，浅浅地抿了一口。
叶茗这时端了一盘水果过来，边走边用叉子叉起一块甜瓜放到嘴里。
苏新月径直走到殷朗面前。
“我会交房租，水电煤气这些费用我也一起负担。还有这个，麻烦你们看一下。”
她把一张纸放到了茶几上。
见殷朗没有拿起来看的意思，只好叶茗来看。
“这是？”
“时间分配表？”新月答道。
“时间分配……”叶茗有种被什么东西噎住的感觉。他才吃了一口甜瓜而已。
“住在这里期间，我一定会用到厨房。为了避免尴尬，我希望在利用这种公共设施的时候，最好我们把时间分配一下。当然，你们是房主，以你们方便的时间为准。”
“不用……分得这么清楚吧？”叶茗讪讪一笑。苏新月还真把自己当‘外人’了？如果不是那个意外，她和殷朗都已经是结婚两年的‘老夫妻’了。何况，孩子都有了，他们有必要相处得像陌生人一样吗？
“还是分清楚一些，这样我心里舒服。”
殷朗只是喝着咖啡，似乎不想发表任何意见。
最怕空气突然安静。
只好又是叶茗站出来打圆场：“总经理经常有应酬，所以我们不常在家吃饭。没关系，厨房你随便用，想什么时间用就什么时间用。”
不知道他可不可以申请出去住一段时间？住在这儿？尴尬得不要不要的。
“妈妈，枪，好多枪 ……”
看到小布丁迈开一双小短腿一步一步笨拙地走下楼梯，苏新月一下子愣住。
不是刚睡吗？怎么才一会儿就醒了？
其实，在躺上床之前小布丁已经在刘姐话里睡上好一会儿了，只是苏新月不知道而已。
“妈妈，枪，枪，多……”小布丁用他仅能想到的简单词汇试图表达心中的狂喜。
一听，新月却是吓得够呛。
枪？他们这里还有杀伤性武器？
他赶紧看向叶茗。结果叶茗只是冲着她眨了眨眼，一副神秘兮兮的样子。
最后还是小布丁牵了苏新月的手亲自去看了。
一看，新月才知道误会大了。原来小布丁口中的枪只是殷朗提前准备的‘玩具枪’。
奇怪，他怎么知道儿子最喜欢玩具枪的？她好像从没说过。
何止是喜欢？小布丁对玩具枪的着迷程度已经快到走火入魔的程度了。明明别的孩子家里玩具各种各样，就算是男孩儿，还有玩具车和皮球那些种类可以选。偏偏每次她带小布丁去买玩具，儿子除了玩具枪，别的什么都不要。
每当这时，她的心里就会涌上一股酸楚。
血缘果真是一种很奇妙的东西。殷家从祖辈起就有从军的传统，到了殷朗这一代，更一度成为军队里的兵王。没想到这样的热血因子如今又遗传给了小布丁。莫非长大后也是兵痞子？
对殷朗提前给孩子准备玩具的心意，苏新月选择故意无视。抱起小布丁返回位于二楼的卧室，边走边一脸严肃地对小布丁训诫道：“以后没妈妈允许，不准你乱跑，听到了吗？”她还没做好让小布丁去见殷朗的准备。
其实，是她不晓得应该怎么面对当下这种情况。
让小布丁去认亲生爸爸？接下来呢？做个见不得光的‘私生子’。
不，她的儿子绝对不能受这种委屈。
她宁可他一辈子不知道亲生爸爸是谁。
殷朗坐在沙发上，听着苏新月对儿子的一番训诫，心底五味杂陈。
新月抱着小布丁放返回房间，放在房间里正在充电的手机就响了。
“喂~”
“你可算接电话了。谢天谢地，你还活着。”
电话一接通，彼端就传来明伊近乎咆哮的声音：“手机干嘛关机？我去你家，结果发现房子烧了，你邻居告诉我说你家失火了，我急忙就给你打电话。结果打了几十通，你都关机。你知不知道我很担心你，快担心死了。”
“对不起，手机没电了，我身上又没有充电器。这不，一落脚就立刻给手机充电。刚才在忙，就没顾上给你回电话。”苏新月悻悻地说。
“算了，只要你人没事就行。我儿子呢？他没受伤吧？”
“嗯，我们都没事儿。”
“那你现在住哪儿？家烧成这样了，怎么也不知道给我打个电话？”
“我……在殷朗这儿。”
“。。。。。。”
一分钟左右的沉默，对着手机，两个人一时之间都没开口。新月不知道该说什么，而明伊多半是气得不想跟她说话。
过了半天，听筒里才重又传来明伊的声音，语调却低沉了许多：“我现在去找你，把地址用短信发给我。”
“你要……过来？”新月怔了怔。
嘟嘟嘟……
“喂！喂喂喂！”
不给她拒绝的机会，明伊果断挂上电话。徒留苏新月无奈地对着手机，暗暗压下心底的一声叹息。

第339章 深入虎穴
“新月，跟我走！”
明伊驱车前来，明明白白地告诉新月，他来这儿只有一个目的：就是带她们娘俩走。
苏新月没开口，。
看着不发一言的她，明伊轻轻叹了口气：“知不知道，我很生你的气。发生火灾，你为什么不第一时间给我打电话，反而选择闷不吭声地带着孩子来投奔那个男人。你不是最怕他知晓小布丁的存在吗？怎么？现在就不怕啦？”
“他……早就知道孩子的事了。”
闻言，明伊露出了一脸苦涩：“所以？他承认了你和孩子，你们搬过来和他一起住，一家团圆，和和美美地过日子？是这样吗？”
“你误会了。我只是暂时住在这儿，等我找好了房子就会搬出去。他是他，我是我。”
“既然他是他，你是你，那你现在就跟我走。就算你不愿去我那儿住，我只要一通电话就能给你找好房子。苏新月，拜托，跟我走。”
明伊近乎哀求的语气，听得苏新月莫名的心里一酸。
他很好，真的很好。最让她感动的，是他对待小布丁就像对待自己的亲生儿子一样，毫无芥蒂。她知道，哪怕是为了小布丁好，她也应该选择和明伊在一起，过普普通通、安安稳稳的日子。
可……
有些时候，想是一回事，愿不愿意去做又是另外一回事。
她的心不愿意，她也没有办法。
她不想怀揣着对他的歉疚去过日子。不想骗他，更不想欺骗自己。
“明伊，对不起！”
明伊满心的期待落空，站在那儿，像是一个迷失在沙漠里的旅人，茫然，而又不知所措。
是谁说过，感情的世界要讲先来后到。
他又恼又恨。恼自己偏偏是后来的那一个，也恨自己明知道她不爱却偏偏要爱着她。
呵，醒醒吧，明伊，你已经输了……一败涂地！
落地窗前，殷朗双手插进裤袋，看着外面谈话的一对男女，神色隐晦不明。
过了不知多久，他忽然开口：“你说，我是不是做错了？”或许他不该动了自私的念头，硬要把她留在身边。如果是那个男人，应该会带给她和孩子一份安稳幸福的生活吧？那不正是她一直以来心心念念的吗？再看自己，连明天是生是死都不清楚，有什么权利去爱？又有什么资格被爱？
“小布丁，慢点，别摔了，啊。”
听见帮佣刘姐的声音，殷朗与叶茗一同转过头，只见小布丁迈开两条小短腿正走下楼来。
“爸爸……爸爸……”
殷朗浑身一震。
有一瞬间，叶茗清楚看到了他眼底的一丝希冀。
然，小布丁那声‘爸爸’并不是在叫他。小布丁也并不是要过来找他，而是透过窗子看到了站在外面明伊的身影，小脸上写满了欢喜，跌跌撞撞的赶去找他的医生爸爸。
希冀变成了一抹自嘲的苦笑。
是啊，小家伙连他是谁都不知道，怎么可能脱口叫他爸爸？
这一刻，他恍然意识到：原来自己已经错过了那么多。
“叶茗~”
“嗯？”
“明天早点出发。”
“好。”不需要言语，默契使然，叶茗一下子猜中了他的心事。目前为止，苏新月对殷朗还有防备和顾虑。只要他们在家，她就不准孩子到处乱跑。可是那么小的孩子，老是关在房间里怎么行？所以啊，不止明天，估计他们以后都得‘早出晚归’了。
~~?~~
一晚上辗转难眠，所以苏新月凌晨四点多就起床了。
不知是因为昨天明伊离去时那个落寞的背影还是换到一个陌生的地方睡不着，总之，她数羊数星星，几乎能做的都做了，却就是睡不着。
结果早晨起床，不意外地变成了熊猫眼。
对着镜子里糟糕气色的自己拍了拍脸，她准备去晨跑了。
本以为这个时间所有人应该都在睡着。可当她走出了豪华的别墅，却意外看见殷朗正在坐上一辆豪车。司机当然是叶茗。
他们这么早就走了？是有什么急事还是 ……
同一时间，叶茗通过后视镜看着站在原地怔怔望着他们这边的苏新月，忍不住在心底暗暗地叹了一声。
“说真的，我觉得你没必要躲着他们。一个是你深爱的人，一个是你的亲生骨肉，现在好不容易团圆了，你就一点也不想听孩子叫你一声‘爸爸’吗？”
车子驶离，叶茗最终还是没能忍住心底的困惑，淡淡开了口。
殷朗看向车窗外，呢喃一般地回道：“我们是在拿命赌一场博弈，最后谁赢谁输未见分晓。如果最后我有命活着回到她们母子身边当然最好。可万一我死了，回不来了，你让他们如何自处？尤其是小布丁，他那么小，难道就得经历丧父之痛吗？”
叶茗突然沉默了。
是啊，他们现在身份特殊，说得毫不含糊，就是在玩命。一个有今天没明天的人，有什么资格去享受‘天伦之乐’？
“一定要去吗？”叶茗忽然话锋一转。尽管说得十分隐晦，殷朗却瞬间领会。
维斯邀请自己去他的住处做客，听说邀请的人中还有沈清宸。自从接了那通电话，叶茗就一直在担心。他总觉得维斯这老匹夫没安好心。更何况还有沈清宸，平时就跟‘乌眼鸡’似的一心想把‘野狼’从集团CEO的位置上挤下去。少不得会在维斯面前说些有的没的。一旦维斯对‘野狼’心生忌惮，‘野狼’就真的危险了。
见叶茗一脸紧张的表情，殷朗不禁失笑：“也不知是谁说的偷偷去维斯住处恐怕有些难。现在有这么个光明正大的机会，你难道不高兴吗？”
也对！
叶茗咬咬牙。不是有那句话吗——不入虎穴焉得虎子。这场博弈到今天才算刚刚开始。他哪能一开始就认怂？

第340章 我走了
晨跑结束，新月去洗了个澡，然后就准备做早餐了。
她还想着因为昨天没来得及去买食材，今天早上就和刘姐将就吃点。结果打开冰箱一看，满满的新鲜食材，她顿时一愣。
这些……都是殷朗准备的？
更让她动容的是，部分食材还专门是为小布丁准备的。因为小布丁现在已经过了吃辅食的阶段，一日三餐，像大人一样都在正常吃饭。为了营养搭配，她和刘姐每顿饭都会变着花样地给他做。所以，刚才她就在想，大人将就着吃些没关系，小布丁总不能也凑合着吃。
现在看来，她也不用愁了。
拿出鳕鱼，她打算蒸来给小布丁吃。至于她和刘姐，昨晚没怎么吃饭，今天早上可以做得相对丰盛些。刘姐爱吃排骨，她就做个糖醋小排。再清炒个西蓝花 ……
手机在这时突然响了起来。
新月一看来电显示，电话居然是吴佳怡打来的。
貌似她们好些天都没通过电话了。
开心之余，她二话不说就接听起来。
“喂~”
“新月，明帅辞职了，这事你知不知道？”
“什么？”
苏新月打车赶去医院。一路上，她脑子乱哄哄的，不停在想：明伊为什么辞职？是因为她吗？
吴佳怡在电话里说得不是很清楚，所以她想亲自去医院问一问。
“新月，你回来了？”
这是苏新月辞职后第一次返回科室，所有的人几乎都对她笑脸相迎。
不过新月此时可笑不出来
“我听说明伊辞职了，是真的吗？”她问向护士长郑洁。
后者嘴角笑意敛去几分，点了点头：“真的，他昨天递上的辞职信，听说是打算出去旅行，说是今天的机票，估计这会儿都坐上飞机了。”
今天、飞机……
“我先走了。”
新月话音一落，立即引起大家的不满：“刚来就走啊？”
“不好意思，改天请大家吃饭，咱们再细细的聊。”说罢，她大步流星地跑出医院，拦辆计程车，就赶去了机场。
可机场有两个，一个是飞国际一个是飞国内，她应该去哪个？
新月几乎不假思索地选择了国际机场。
既然明伊决意要出去走走，应该不会只在国内转转。说不定他是回M国了。毕竟，那里才是他的家。
半个小时的车程，一到机场，新月打开车门就急着往机场大厅里走。
“诶，你还没给钱呢？”司机师傅着急又生气地冲她吼着。
新月赶紧从包里翻找出一百块递给他。她都急糊涂了。
递出一百块整钞，就在司机师傅要找给她零钱的时候，她却等不及地转身跑掉。
“哎哎哎，钱不要了？”
机场这么大，想找个人哪就这么容易？
站在机场大厅里，她盲目地用眼睛四下搜索，手机一遍遍拨出明伊的号码，传来的都是机械式的声音：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她突然很生气。就算要走，难道连声再见都不愿与她说吗？
这时，手机响起了一声提示音。她按开一看，是明伊发来的简讯。
‘我走了，你可别想我。想我我也不回来 ……’先是孩子气地开着玩笑，随即话锋一转，“代我亲儿子一口，说他爸爸去环游世界了，回来带给他好多好玩的东西。”
末了，还有对她的叮嘱：“你有得到幸福的权利，不要再傻傻的让幸福溜走了。”
看到这里，苏新月眼睛一红，突然就掉起了眼泪。
走就走，怎么还玩起煽情来了？
这两年，明伊陪伴她的点点滴滴像是电影片段一样从脑子里一一闪过。毫不夸张的讲，如果当初不是有他的陪伴，在婚礼上备受打击甚至后来闻听殷朗可能已经‘牺牲’的消息，她早就已经支撑不住了。反过来，她又为明伊做过什么？
这么一想，她还真是个坏女人。
~~?~~
维斯在省城有一座豪宅，占地上万平米。里面不止有餐厅、健身房、娱乐房，甚至连打高尔夫的地方都有。
殷朗来到这里的时候，维斯正在高尔夫球场上打球，身旁跟着一脸谄媚的沈清宸。
这么早就来了？
看样子，为了讨好维斯，他没少下功夫。
手下来报，说殷朗已经到了，维斯遂停下击球的动作，球杆递给佣人，摘了手套随意丢弃在地上。
殷朗和叶茗就站在高尔夫球场外。
“小伙子，要不要打几杆？”维斯笑着与殷朗寒暄。
“不用了，我不太会打。”殷朗这么说就过于自谦了。就他那身体素质，什么运动不是手到擒来？不过对于一个没碰过高尔夫球杆的人来说，他还是太嫩了，和维斯这种老球手毕竟没得比。
几个人说说笑笑，移动到了餐厅。
殷朗这时才发现，不止沈清宸来了，他把女婿樊迪也带了过来，目的是想介绍给维斯认识，方便以后樊迪上位。
本来，沈思楠也嚷嚷要来的，却被沈清宸拒绝。而他的理由是：女儿家家的，去逛个街做个美容还行，这种男人的聚会就不要参加了吧？
别说沈思楠，就连沈清妤都没到场。
一顿饭吃得还算愉快。维斯专门请来了米其林三星的主厨来给他们烹饪这一餐。
殷朗和樊迪话比较少，几乎都是沈清宸一个人在说，偶尔维斯应和几句
吃完饭，维斯称最近对中国的围棋很感兴趣，问殷朗会不会下？
殷朗微微一怔。一提到围棋，他就忍不住想起了爷爷。爷爷、他还有月月坐在一起欢欢笑笑下围棋的情景仿佛就是昨天才发生过的 ……
“咳咳~”叶茗干咳两声，提醒他，跑神了。
殷朗回过神来，对维斯报以歉然的一笑：“会是会，不过，我爷爷过世那会儿我就已经发过誓，永不再下围棋。所以 ……”
“是这样啊？没关系。那就咱们两个来杀两盘？”维斯转而去征求沈清宸的意见。其实还有征求？沈清宸巴不得能有这个机会可以和他多多亲近一下呢。
“公司有一个重要合同需要我回去签字，我就先告辞了。”殷朗提出要走。
维斯点点头：“能者多劳。不错，年轻人。”

第341章 杀掉殷朗
支开女婿樊迪，沈清宸和维斯两个人关在书房里，真的只是在下围棋？
当然不是！
“我需要打开这里的市场。”维斯一开口就直奔主题。
“这……恐怕有点困难。警方这两年加大了力度 ……”
维斯蓦地蹙紧眉头：“还没开始做就忙着打起了退堂鼓。沈，我可以把这当成是一种懦弱的表现吗？”
沈清宸心里蓦的一惊。他怎么忘了，维斯最厌烦的就是没有能力的人。
“不不不，我不是打退堂鼓，我只是在向您阐明观点。这件事不宜操之过急，咱们还得慢慢来 ……”
“慢慢来？沈，三个月前你也是这么说的。”
对上维斯冷酷的眼神，不过瞬间，沈清宸额头上就冒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我 ……”
这时，维斯依稀听到了一点动静，大喝道：“谁？”
门外，一个人影飞快闪过。
维斯从座椅上起身，与沈清宸一前一后地步出书房。
“boss！”
大步朝这边走来的人名叫伊恩，是个中美混血。三十岁出头就已成为维斯的左右手，深得维斯信任，想来绝非普通角色。
“什么人？你可看到了？”维斯问。
“只看到了一个人影。我已让手下去追了。”
维斯眯起眼眸，隐隐透出一丝寒芒来。
“你确定殷朗已经离开？”
“是，我亲眼看见他和那名助理一起驱车离去。”
沈清宸从维斯话中捕捉到了一丝端倪，遂在一旁小心翼翼地问：“VIS，你怀疑刚刚门外闪过的那个人影……是殷朗？”
维斯没有回答。但事情显而易见。他的地方，不是谁都能进得来的。
伊恩马上调来了监控录像，播放给维斯看。
监控里的画面的的确确是两个人走了出去。一个是助理，另外一个自然就是殷朗。
只是 ……
“那不是殷朗。只是跟他背影很像的一个人。”
“什么？”沈清宸惊呼一声。不是殷朗？他双眼紧盯电脑屏幕，看了一遍又一遍，也没觉察到有什么异常。
连他这个亲舅舅都没看出来，维斯却看了出来。真的假的？
沈清宸表示半信半疑。
但这种事还是宁可信其有。毕竟殷朗在来S＆Y以前曾是军人出身。如果他不是为了继承S＆Y而来，而是另有目的。那事情可就麻烦了。
对待可能的隐患，通常维斯会怎么处理？当然是把危险扼杀在摇篮里。
“沈，我需要你办一件事。”
“什么事？”
“杀掉殷朗。”
“杀、杀了他？”沈清宸悚然一惊。叫他杀人？摇着头，他下意识就想拒绝。这时，维斯的声音再度响起，“只要你扮成了这件事，S＆Y就是你的。”让‘狗’去给他办事，当然得扔块骨头了。
果然，沈清宸眼睛一亮。
“你真的……要把S＆Y给我？”
“当然~”
沈清宸眼底一阵明灭闪烁，突然陷入了天人交战。
能得到S＆Y当然好，只是，要他杀人？他……
“沈，做大事者不拘小节。”
不得不说，维斯的汉语说得实在很溜。连成语用起来都得心应手。
“我……Vis，能不能让我考虑一下？”
“当然。只是，我的耐性有限，希望你能尽快做出决定！”
沈清宸走后，伊恩来到维斯面前，低声说道：“沈清宸靠得住吗？再怎么说，那人也是沈清宸的亲外甥，他会狠毒到亲手杀死自己亲外甥的地步吗？”
维斯笑了笑：“伊恩，不是每个人都像你一样重情重义的。亲外甥又怎么了？哪比的了唾手可得的权势地位？他想一口气吃下S＆Y，就得付出相应的代价。”
“Boss，或者我可以 ……”伊恩还是觉得沈清宸不太靠得住。万一任务没成反倒打草惊蛇，让殷朗知道boss有除掉他的意思。那个人会不会绝地反击？其实要杀掉他，完全用不着沈清宸那个废物，他可以亲自上阵。而且他也早想和殷朗切磋切磋了。听说对方在部队里曾是兵王，是‘神’一般的存在 ……
“伊恩，你不觉得看他们狗咬狗很令人愉快吗？”
~~?~~
因为家里失火紧跟着又搬家，苏新月已经两天没来上班了。今天正式恢复工作，结果一来就发现秘书室的氛围十分奇怪。
柳嫚就像一只高傲的孔雀一样，倚在桌角，正和同事们‘愉快’地聊着什么。再看其他几位同事则显得意兴阑珊。
只是陪总经理出了个差，有必要那么得意吗？
柳嫚就等着苏新月来了。她一来，柳嫚这儿‘不自觉’的就抬高了声音。总得让有些不知天高地厚的人听到才行。
“我陪总经理出差。你们不知道他有多nice。一路上对我嘘寒问暖，到了那边已完成工作就专门安排了一个浪漫的烛光晚餐和我一起享用。那可是大师级的厨子做出的牛排。我从未吃过那么可口的牛排。对了，还有红酒。总经理特意要了一瓶据说七几年出产的葡萄酒，听说一瓶就要上万呢。他还亲自给我倒酒 ……”说到这里，柳嫚的脸上浮起一抹红霞，不由得让人想入非非。
“后来呢？”有同事十分配合柳嫚，装出一副好奇的样子询问道。
“后来，总经理邀我共舞，跳着跳着他就把我抱住 ……”
虽然苏新月已经看出柳嫚是个爱慕虚荣的人。只是没想到她会做得这么过分。
什么？烛光晚餐？月下共舞？
亏她编的出来？
别人不知，难道她还不知道吗？那天，她家里失火，就被叶茗接到了他们的住处，殷朗刚好也在。一个出差的人怎么可能在短短一两个小时间就能回来。摆明着是他临时取消了出差的行程。去都没去成，又哪来的柳嫚口中的那些‘故事’？
这年头，人人都有一腔演戏的热情，人人都想争当戏精。嘴长在人家鼻子底下，当然是人家想说什么就说什么，她管不着也懒得去管。只是她编故事就编故事，能不能别老是面带挑衅地看着她这边，拽的跟二五八万似的。非逼她戳穿她那拙劣的谎言吗？

第342章 我饿了
“诶诶诶，大新闻大新闻。我看见翟小姐去了副董事长办公室。你们说，她该不会和总经理谈崩就跑去和副董事长联手了吧？”秘书室一位男职员急匆匆地跑了回来，气都没喘匀呢就迫不及待地说。
副董办公室虽然也在大楼顶层，可这顶楼的空间大得惊人，即便处在同一个楼层，两个办公室区域却相隔甚远。也是巧了，这名男职员拿着一张待会儿董事会会议上的基本流程去和副董事长的秘书做校对，避免会议上出现差错。结果刚好就撞见了翟小姐，也就是小悠。怪异的是，小悠不是来总经理办公室找殷朗，反倒去了沈清宸的副董办公室！听说副董几年前就离婚了。不会是小悠觉得殷朗这棵大树靠不住，就转去向沈清宸投怀送抱吧？
如果被小悠知道了此时这位男职员心中所想，一定会冷笑着对他说：兄弟，你想多了！
再说沈清宸，翟箬会突然找上自己，令他十分意外。
命人端了咖啡进来。沈清宸坐在单人沙发上，轻轻向后倚靠，姿势显出了几分悠闲。
“有事吗？”他问得直截了当。
“我来，是想向副董提一桩交易。”
“哦？”沈清宸轻轻挑眉，眼底多出了几分兴致来。
小悠在沈清宸办公室里坐了约二十分钟左右，就起身离去。至于他们之间聊了些什么，相信除了他们两人，没人知道。
一分钟后，办公室的门上传来了几声轻敲。
没等沈清宸应答，樊迪就推开门走了进来。
此刻，沈清宸依旧坐在沙发上，左手掌心上是两个黑曜石打造的圆球，不时发出碰撞的清脆声响。
樊迪走了过来。
沈清宸抬起右手，示意他坐下。
“爸，您是怀疑翟箬的诚意？”
樊迪的话引来了沈清宸巡视的目光：“你知道？”当时这间办公室里只有他和翟箬两个人。至于翟箬说了些什么，也只有他一个人知道。樊迪又是如何知道的？
“这很难猜吗？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殷朗对翟箬没那个意思。不过是因为当初落水被身为海女的翟箬奶奶救了，殷朗欠她们家一份恩情，这才答应了翟箬奶奶的请托把翟箬带在身边。谁知道翟箬竟会对他生出情意，还妄想得到他的心。”
“如今，殷朗的态度明明白白地表示出来。不仅把苏新月调去了他的秘书室，我听说，苏新月家里失火，还被叶茗接去了殷朗的住处。翟箬知道这些，难怪会急了。”
沈清宸点了下头，语带轻蔑地说：“没想到这殷朗还是个痴情种。”
“这不正好称了你的心意吗？”
“没错，哈哈哈！”沈清宸越看越觉得女婿樊迪真是个可造之材。
“樊迪，当初我为什么答应你们的婚事，你可知道？”
樊迪摇摇头，表示不知。
“让你们结婚，你我就变成了‘自己人’。其实我从一开始就知道你是冲着沈清妤来的。而这一点，恰恰与我不谋而合。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哦，敌人的敌人是朋友。所以啊，只要你以后好好跟着我。我不止会让你当成目的，S＆Y也迟早会是你的囊中之物。”
樊迪扬了扬眉梢。他不意外沈清宸知道自己当初是有意接近的沈思楠。沈思楠是他的女儿，他比谁都清楚自己女儿是什么货色。凭她，还不足以让他一见倾心，进而对她展开热烈追求。他骗的了愚蠢的沈思楠，却一定骗不了沈清宸这只老狐狸。关于这点，他早已知晓。真正让他意外的，是沈清宸居然洞察出自己从一开始就是冲着沈清妤来的。
呵，智商在线，果然不容小觑。
“我对S＆Y没兴趣。”言下之意，他只为报仇而来。当初沈清妤害得他家破人亡。这笔账，他誓要从她身上讨回来！！！
~~?~~
晚上七点，小布丁早早就睡了。据刘姐说，小家伙白天玩殷朗特意准备给他的那些玩具玩得太过兴奋，本来有睡午觉的习惯，今天却说什么也不肯睡。捱到了晚上七点，困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手里拿着玩具着，居然就睡着了。幸好当时刘姐就在他身旁，及时把他抱住。不然头非撞地板上不可。
嘴角溢出一声浅笑，新月觉得这样的小布丁可爱极了。
觉得有些热，新月遂来到厨房，想喝冰水。
冰箱里，她拿出一瓶水，拧开盖，一边喝水一边关上冰箱门。
“噗~”
一大口水像是喷泉从嘴里喷出。
幸好殷朗躲得及时，不然就被浇成落汤鸡了。
殷朗无奈地看着她。
新月把嘴角的水擦了擦，瞪他一眼，像是在说：活该，谁让你突然出现吓唬我的？人吓人吓死人不知道吗？
看也不看他，新月扭头就走。
“月月~”
新月拿着水瓶的手颤了颤，似乎有些不太习惯听他亲昵唤自己的小名。
“干嘛？”她没有好气地问。
干嘛？
殷朗竟被问住了。
他也不知自己为什么要叫住她。只是当反应过来的时候，她的名字已经被他叫出了口。
“叫我干嘛？”等不来他的回复，新月追问道。怎么叫了声名字就没下文？
“我……饿了！”殷朗忽然佩服起自己的机智来。
“饿了就自己煮来吃啊。”告诉她干嘛？
“我不会做饭，你知道的。”
“那就请佣人来做。”
“我这儿没佣人。”只有定期来打扫卫生的钟点工。
“那你不会找厨子来？”再不然叫秘书室那位柳小姐来给他做啊。人家巴不得呢。
奇怪，她怎么突然想到那儿去了？明知道殷朗和柳嫚之间不可能有什么，但她就是心里不痛快。
“这么晚了，我到哪儿去找厨子？”殷朗苦笑。
“那你到底想怎么样？”新月拔高音调。
“你能不能……给我做点吃的？”
“我……”新月脱口就想问回去‘我干嘛要给你做’，想想，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罢了，做顿饭就做顿饭，好歹住着人家的地方，付出一点劳力权当‘租金’了。
“面条行不行？”她恶声恶气地问。
殷朗点了点头，唇角一抹笑意看着莫名让人觉得刺眼。

第343章 故意放火？
案板前，新月用力揉着一个面团，却越想越不是滋味。
苏新月，你真是够了。他想吃面条，直接给煮个泡面就ok了，干嘛非给做手擀面？你很闲吗？
再说了，人家一个大老板，想吃什么山珍海味吃不着，还用你来献殷勤吗？
越想越气，她干脆把火气都发泄在了那团面粉上，使劲地敲敲敲砸砸砸，声音大到殷朗坐在客厅里都听得见。
嘴角微勾，划出浅浅的笑容。
看来，她很不满呢。
既然要做打卤面，没有卤子怎么行？
新月解冻了肉馅，切了点青椒丁放进去，爆锅，烹炒，一气呵成。
也就半个小时左右，一碗香喷喷的打卤面就做成了。
不等她叫，殷朗已经来到了饭厅。
“月月，谢谢你。”
他的一句‘谢谢’忽然让新月很心酸。知道他每天有忙不完的工作，但也不必忙到连吃饭时间都没有的程度吧？
盛好的面条放到他眼前，她又在面条上浇了一勺卤。
心想没她什么事了，她举步刚想离开饭厅，想了想，却又临时改变主意，在他对面坐了下来。看样子是想陪他吃完这碗面。
殷朗顿时喜上眉梢。
“月月，你不吃妈？”
“我吃过了。你尝尝看，味道怎么样？”
殷朗夹起一筷子面条刚要送进嘴里，这时，传来某‘单身狗’欠揍的声音。
“你居然吃独食？我快饿死了，有吃的怎么不叫 ……”声音戛然而止。叶茗忽然完成了部队里一套标准动作，立定，站好。
他发誓，他真没看见苏新月也在这里。角度的问题，他刚刚就只瞧见了殷朗，还以为 ……
突然，接收到来自某人的死亡瞪视，叶茗喉咙里咕咚一声，咽口水的声音大到连新月都听见了。
我不是故意的，我真不是故意的。
然而，说什么也无济于事了。
“面条在锅里，你自己盛。”说罢，苏新月起身，抬步走出了饭厅。本想着殷朗一个人吃饭怪可怜的，她才陪他坐一会儿。现在叶茗来了，那也用不着她了。
“你别……”走字含在叶茗嘴里，瞧见殷朗放下筷子，面也不吃了，他心里咯噔一颤，瞬间感觉像是犯了十恶不赦的大罪。
如果时间可以倒流，他真想回到三分钟前。
肚子饿？房间里不是有饼干吗？就不能对付着吃点？以前部队出去拉练的时候，饿了不也就拿压缩饼干里填一填肚子吗？以前可以，现在为什么不行？
果然，人不能膨胀！
“那个……我真不知道新月也在这儿。”他能不能请求从宽处理？
殷朗当然知道这不能怪他。只是好不容易月月不再一味地躲着他，不止给他做了吃的还坐下来陪着他吃。他的心情就像坐上了海盗船，突然之间荡到了顶点 ……
“失火的事，查出点眉目了吗？”
没听见叶茗的回应。结果殷朗抬头去看，却好气又好笑地发现叶茗正盯着他眼前的这碗打卤面，喉咙咕哝着，就差没流口水了。
殷朗立刻像护着什么宝贝似地把那碗面拨到了自己的臂弯里。
见状，叶茗忍不住嘀咕了句：真小气。
“哦，你说那场火灾？应该不是维斯派人干的？”
“怎么说？”
“关于这个，你亲自去问问‘猛虎’，就会有答案了。”
~~?~~
“不错，那场火灾是我的‘指示’。”猛虎连一刻的迟疑也没有，就承认了。
不仅如此，殷朗还从猛虎口中知晓了刘姐的真实身份。原来她竟是猛虎一早安排在月月身旁为了保护她们娘俩安全的人。
是刘姐放的火，目的是让新月母子无处安身，最后只能投奔殷朗。
猛虎这么做，一方面是考虑到了殷朗。一天没把苏新月母子放到自己身边，他总会心有旁骛。当然，猛虎这么做，一大部分原因还是为了他们正在执行中的任务。
维斯已经来了。说明他们之间的较量即将拉开序幕。
布了这么久的局，总算让这条大鱼咬上了鱼钩 ……
然而，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放松。大鱼只是咬了鱼钩，毕竟还没有真的钓上来。这时候，任何的风吹草动都可能让大鱼弃掉鱼饵，逃之夭夭。那么下次再想钓上它就更难了。
为了任务达成，他必须考虑到方方面面的因素。苏新月正是其中一个。
兜兜转转，苏新月和殷朗最终还是见到了彼此。尽管他们也为此做出了努力，试图让她远离殷朗，避免成为对手打击殷朗的一个‘武器’。奈何，她最终还是跳上了他们这条船。
既然避不开，他们就只有想办法，尽可能地保她周全。当然，还有她和殷朗的孩子。
中午，殷朗返回别墅。
他特意选在苏新月不在的时间回来，目的是想找刘英琪‘聊聊’。
对此，刘英琪心知肚明。
估计是自己的‘身份’暴露了。
她把小布丁哄睡，就来到了二楼的小客厅。
“先生~”她恭谨地喊了一声，仍在扮演一个‘帮佣’的角色。
“坐吧。”殷朗说。
“不用，我站着就行。”
“刘姐，哦不，或许，我该称您一声‘前辈’。”
刘英琪见自己的身份果然被拆穿，脸上表情并没有太明显的波动起伏，似乎早料到了会有这一天。
“首先，我要感谢你，在月月最需要帮忙的时候，你能陪在她身边。尤其你对小布丁的好更是让我十分动容。然而，你为了任务置她们母子的安危于不顾，居然在家里放火。这样的行为让我不能不忧心。”如果以后在遇到需要在月月孩子和任务之间做出选择，她是不是也会毫不犹豫地选择任务？届时，月月和小布丁将会成为被她弃掉的‘牺牲品’。而他觉不容许这种事情发生。
“你们说的‘任务’‘放火’是指什么？”
咚！
殷朗头顶如同被人敲了一记闷捶，移开目光，马上看向了站在楼梯上方的苏新月。
大约是他和刘姐‘谈’得过于专注，竟丝毫没听到脚步声。
他当然听不到了。因为苏新月是蹑手蹑脚走上来的。
她看到殷朗车子就停在别墅门口，可是一楼却并没有他的身影。疑惑间，听到了来自二楼的对话声。其中一个声音当然就是殷朗。而另一道声音居然是刘姐，这一点让她颇为意外。
殷朗和刘姐有什么好聊的？
结果听着听着就发现不对劲了。
什么任务？什么放火？她还听到殷朗喊刘姐‘前辈’。两个八竿子打不着的人，这声‘前辈’叫得还不够奇怪吗？
“你们到底有什么事情在瞒着我？”

第344章 新手爸爸
面对她的质问，殷朗也好，刘姐也罢，都是‘一问三不知’的态度。包括叶茗在内，貌似他们每个人都有秘密，唯独把她摒除在外，让她做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傻瓜。
比起生气，她更多的是失望。殷朗就算了，居然连刘姐一开始接近她的目的也并不单纯。呵，他们是把她当动物园里的猴子一样在耍吗？
“新月，你如果……不希望我继续留在这儿，我可以离开。”刘英琪神色间露出了一丝丝愧疚。
虽然一直以来她对新月对小布丁都很好，但这并不能抵消她欺骗新月的事实。
“姨姨……姨姨……”
房间里，午觉中醒来的小布丁发现刘姨不在身边，就扯着脖子喊了起来。
刘英琪几乎下意识抬起了脚，刚想跑进去，却又忽然停住，小心翼翼地看向苏新月。
新月暗暗压下心底的一声叹息：“你先去吧，其他事……以后再说。”
刘英琪点了头，就三步并作两步地跑进了卧房。
新月清冷的目光移向坐在沙发上的殷朗。
他仍是一副云淡风轻的表情，仿佛什么事都尽在他的掌握之中，包括她。
“究竟有什么事瞒着我？你还是不肯说？”新月气鼓鼓地质问他。
殷朗的沉默不言让她窝了一股无名火。然而，在生气的同时也有释然。
这么说，他当初‘逃婚’，之后音讯全无，出现后又对她不理不睬真的只是情势所迫？他没有……不爱她？
闷葫芦！什么事情都喜欢藏在心里，以前是，现在也是。他就不怕她转头去嫁别人？
苏新月赌气地回到房间里，砰的一声关上门。徒留下殷朗坐在二楼小客厅的沙发上，眉睫轻垂，隐隐的能从他唇间听见一两声细微的叹息。
坐了不知多久，他正打算起身下楼的时候，忽然一个小小的身影闯进了他的视线。
小布丁趁刘英琪不注意偷偷从房间里跑了出来。发现有个‘陌生人’，他想过去瞧瞧那人是谁，却又有些害怕。于是一张小脸上尽是纠结。直到这时殷朗似有所察觉地扭过头来。
小布丁看见了他的脸。不是陌生人，是住在一楼的‘怪蜀黍’。
为什么说他是怪叔叔呢？因为每次只要怪叔叔在家，妈妈就会把他关在二楼放进里不让他出去。所以他猜：怪叔叔一定是坏人。
遇到坏人应该立即躲避，这是妈妈和刘姨一直在教导他的。
然而此时，小布丁却迈着两条小短腿蹬蹬蹬地跑到了殷朗面前，指着殷朗：“坏人？”
殷朗怔了怔。
见他不回答，小布丁又问了一遍：“坏人？”
这下，殷朗总算明白了小家伙的意思。并不是说他是坏人，而是问他是不是坏人？小家伙刚学会说话，词汇量有限，又不懂得组织语言，才有了这个小小的误会。
“我不是坏人。”殷朗听到自己这样说，觉得这样认认真真向小家伙解释的自己也是没谁了。
下一秒，他彻底呆住了，没想到小家伙居然爬上了沙发，堂而皇之地坐在了他身旁。
他……不怕他吗？
小布丁时不时地偏过头来，自以为‘神不知鬼不觉’地打量着身旁的怪叔叔。
看了好一会儿，也没觉得叔叔像动画片里的坏人，于是，伸出两条胖胖的小胳膊，用软软糯糯的声音说道：“叔叔，抱！”
殷朗整个人顿时一僵。
见他愣愣坐在那儿不肯抱自己，小布丁噘着嘴巴，有些生气。但他的词典里从来没有放弃两个字。不等怪叔叔动，他就自己爬到了怪叔叔腿上。然后还洋洋得意地睨了怪叔叔一眼，那样子像是在说：瞧，我多厉害！
殷朗感觉心都融化了。伸出手，轻轻搂住小家伙，担心他乱动会掉下去摔伤自己。
“叔叔，动画片，动画片。”
这时，小家伙指着殷朗放在一旁的平板电脑，声音莫名染了一丝兴奋。
他居然认得这东西？
殷朗感到十分惊奇，同时也很骄傲。他儿子，就是聪明！
要是苏新月知道此刻他心中所想，一定会发出一声嘲笑。这就聪明了？是他少见多怪才对。现在的小孩子，还有哪一个是不认得电视电脑的。
殷朗把平板拿在手里，点开可以点播动画片的网站。
一看见上面琳琅满目有许多部动画片，小布丁高兴地直拍巴掌。
这时，刘英琪发现小布丁不见了，忙从卧室里出来。她旁边的房间门口，苏新月倚着门框双臂环胸正聚精会神看着眼前的一幕。
见到刘姐出来，新月比了一个‘嘘’的手势。
刘英琪循着她的视线看过去，也就心照不宣了。
其实苏新月早发现了小布丁从房间里偷跑出来，却没有立即把他抓回房间。她倒想看看，殷朗能不能治得住自己的儿子？
事实证明，血缘这种东西果然十分奇妙。
小布丁素来是怕生的，却完全不害怕殷朗，居然还主动爬到殷朗腿上。
至于殷朗，起初面对小布丁，神态动作还稍显笨拙。不过很快就进入状况，一只大手揽住小布丁，生怕他从腿上跌下去。另一只手则熟练摆弄着ipad，给儿子找他喜欢看的动画片。末了，更是陪儿子一同看了起来。时不时还就着动画片里的情节和儿子‘讨论’几句，煞有其事的样子让她莫名觉得好笑又温馨。
默默的，新月走进房间并悄悄把门带上。
就让他们父子俩好好地待一会儿吧。

第345章 有老婆就是好
沈清妤作为成功的女商人，近来颇受媒体热捧，各种专访应接不暇。
两天前，更有某名牌大学校长亲自打来电话，邀请她去该学校举行一个演讲。像她这种女性商人成功的事例毕竟不多。那位大学校长或许觉得这是一个很好的噱头，可以鼓励商学院的学生们积极进取 ……
沈清妤当然不可能拒绝。没上过大学一直以来都是她的一个遗憾。现在有机会站上名牌大学的讲台，对崇拜她的学生们讲着自己的成功经验，这不仅满足了她的虚荣心，也在一定程度上可以打响S＆Y的名声。当然，最重要的一点原因是：S＆Y主打电子产品这一块。年轻一代又是电子产品的主要消费群。去学校做演讲，能有效提升S＆Y旗下电子产品的知名度。她何乐而不为？
只是，计划没有变化快。在要去做演讲的这天早晨，沈清妤突然病倒了。
她身体一直很好，也不知是什么了，今早起床就觉得浑身乏力还伴有头晕目眩。请来家庭医生，说她低血压，虽不严重，但最好还是卧床休息。否则，一旦低血压又衍生出别的病来，就麻烦了。
没有人是不惜命的。沈清妤更是如此。她好不容易熬到了今天，这个时候若出现任何闪失，她岂不冤枉？
无奈之下，她只有给儿子殷朗挂电话。
彼时，殷朗正在家里吃早饭。
只见他和叶茗面前各放着一碗小馄饨，据说是苏新月做多了，不想浪费，才‘丢’给他们。
貌似自从那次殷朗过了晚上七点还没有吃饭，苏新月给他做了打卤面之后，她就经常会以做多了为由把‘剩下的’早晚餐送给他们。
这可便宜了叶茗。一边吃一边不住口地夸赞‘嫂子’手艺真不错。
当然最得意的还是殷朗了。往往这时，他就会在心里回上一句：那当然，也不看看是谁老婆。
放在手边的电话响起，殷朗停下吃饭的动作，随手抽来一张纸巾擦了擦嘴，然后，接起电话：
“喂~”
“小朗，妈想拜托你一件事 ……”
~~?~~
殷朗临时多了一个出差的行程，据说要去某名牌大学给商学院的学生们演讲。今天早上刚接到的通知。
本来演讲是沈清妤要去做的。谁知道她今早眩晕症发作，外加低血糖，家庭医生三令五申让她好好呆在家休息。没有办法，沈清妤才给殷朗打了一通电话过来。
这种出风头的事以殷朗的个性是绝不愿去做的。却架不住沈清妤的软磨硬泡，还拿自己做要挟，说他如果不答应她就只能自己去，干脆昏倒在现场算了。
无奈，殷朗只能答应了她。
没有了‘主子’，秘书室里一群小兵乐得欢，上班时间居然讨论起吃的来。一个说某某街上新开了一家日料不错，一个就说公司附近开了一家自助，肉类海鲜，想吃多少有多少。
摇了摇头，苏新月走去茶水间想泡上一杯茉莉花茶，提提神。
茶水间外，沈清宸和沈思楠这对父女刚好路过。忽然不知茶水间里有人，此时的沈思楠紧紧抱住父亲的手臂，撒着娇，央求道：“爸，听说表哥要坐私人飞机出差，我能不能也一起去啊？”
“不行！”沈清宸回得决绝，连一丝商量的余地都没有。
“为什么不行？我从没坐过私人飞机，听说很拉风很拽的，你就让我去吧。”
“我说不行就不行。你想坐私人飞机，以后我让你坐上就是。总之，今天你不能去。”
沈思楠渐渐来了脾气：“爸，你偏心。凭什么表哥可以随时随地坐私人飞机，我就不行？不管，我也要去。听说那儿是购物天堂，我要去逛街，我要去shopping。”索性不再征求父亲的同意，大小姐脾气发过的沈思楠扭头就走，一边走一边给司机打电话，说她要去私人机场。
在她身后，沈清宸停留在原地，脸上一片阴沉的表情。
他拿出手机，毫不犹豫地给前妻拨了一通电话过去。
“你打个电话，就说你病了，把沈思楠给我叫过去。别问为什么了，照我说的去做。”挂上电话，沈清宸一脸怒气地走去办公室。
几乎同时，苏新月悄然从茶水间里走了出来，眼波轻闪，带出几分狐疑。
沈思楠坚持要跟殷朗同行，为什么沈清宸坚决反对？甚至为了避免沈思楠一意孤行还特地给前妻打电话，就算骗也要把沈思楠骗回去。沈思楠只是想坐个私人飞机，出去溜一圈，沈清宸干嘛这么紧张？
不知怎么，一股凉意蓦地从脚底直窜入心。
苏新月二话不说，快步奔回秘书室，拿上手机又走了出去。
刚好被柳嫚瞥见这一幕，不悦地哼了声，忍不住酸道：“瞧见没？一早上就跑出去好几趟了。她还真把自己当‘老板娘’了？”
秘书室里的其他人听见了只当没听到。柳嫚喜欢抱怨是她的事，他们可不愿意同流合污。总经理喜欢谁那是人家的自由，还轮不到他们这小小的秘书助理去过问。何况，万一真是这苏新月笑到了最后。他们现在也学柳嫚有事没事就针对人家，冷嘲热讽的，不是在给自己找不痛快吗？
苏新月走出办公区域，左右看看没人，立即找出手机里储存的叶茗的号码。
电话打出去，听筒里却传出机械式的甜美女声：您拨的电话已关机。
她又打了殷朗的，结果 一样。
难道他们已经登机了？

第346章 报仇雪恨
打不通叶茗和殷朗的电话，苏新月内心更加不安，返回办公室，她越想越觉得蹊跷，如坐针毡。
不行！
拿起手包，她打算赶去机场，坐最快一趟班机飞去与殷朗和叶茗会合。
如果没事当然是好，只当她小人之心了。然而，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这边，她起身，刚迈开步子要走，眼前就被柳嫚挡住了去路。
“不好好工作，这是要去哪儿啊？别以为总经理和叶特助不在，你就可以为所欲为。”
“让开！”苏新月只有短短两个字，却是混着冰碴子从嘴里蹦出来。
柳嫚不想承认自己被她犀利的眼神震慑住，下巴一扬，声音不自觉抬高：“别以为总经理喜欢多看几眼你那狐媚样子，你就可以在这里横着走。”
闻言，苏新月冷冷地一勾唇角：“说对了，殷朗就是喜欢看我这副样子。有本事，你也让他多瞧几眼你那张人工合成的脸。”
扎心了！
柳嫚脸色一下子寒如冰雪，隐隐的，眉目之间的神色还透出了几分狼狈。
自己去国外做脸的事，她怎么知道？
其实苏新月不过是随口一说，没想到竟然怼得她哑口无言。倒是让办公室里其他几位同事个个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什么？柳嫚那张脸是做出来的？她居然还好意思当着他们的面吹嘘自己是自然美女。脸皮得有多厚！
结果，柳嫚连本钱都没捞着。
苏新月没时间陪她继续玩‘你怼我我怼你’的游戏，推开柳嫚，她疾步匆匆地走出办公室。
打车，赶去机场。幸运的是，半个小时后恰好有一趟班机可以飞去C市。
机场候机的时候，新月又试着给叶茗打电话，得到的结果依然是对方已关机。
半个小时后，她带着忐忑的心情登上飞机。虽然只要一个小时就可以抵达C市，可天知道这一个小时内会发生什么。
登机前，苏新月给叶茗和殷朗各传了一通简讯。一旦他们开机，就能第一时间接到简讯，进而引起警觉。
上了飞机，她仍紧攥着电话。这样，万一殷朗或者叶茗回她简讯，她第一时间就能知道。
“这位女士，请问您的电话关机了吗？没关机的话现在需要立刻关机，飞机马上就起飞了。”头顶上方传来空姐甜美而又礼貌的提醒声。
新月只好关掉手机。
希望一切都是她多心多疑的空想。
~~?~~
下飞机，苏新月直接乘坐机场的士赶去殷朗所在的那所大学。
路上，她疯狂给叶茗拨打电话，却始终是关机的状态。她又转而给殷朗打。总算，殷朗的手机开机了。她心中一喜，然而电话通了，嘟嘟两声之后却又传过来‘您拨打的电话暂时不在服务区内’的提示音。
新月简直快抓狂了。究竟这两个人在干嘛？之前是因为在飞机上，所以手机关机，这情有可原。可这个时间他们早从飞机上下来了，难道都不看一眼手机的吗？
她咬了咬牙，催促司机师傅开快点，心里就像长草了一样。
如果苏新月以为只要赶去了该所大学，见到了殷朗本人，危机就算彻底解除。那她就太天真了。
找人？这么大的校园，她又第一次来，人生地不熟，怎么找？
情急之下，她拦住一个背着书包不知是要去教室上课、图书馆温习还是回宿舍休息的女同学，问道：“不好意思，请问商学院怎么走？”
女学生挑眉看她，像没听懂她说什么。苏新月只得又重复了一遍：“请问商学院在哪个方位？”
“哦！”女学生恍然大悟，赶紧摘下了塞住耳朵的耳机。她正在练习英语听力，当然不可能听得到对方说什么。
苏新月只得再说一遍。
“哦，你说商学院啊？就在那边。拐两个弯就到了。”
“今天商学院有一场演讲，你知道吗？”新月又问。
女学生摇了摇头：“因为我不是商学院的，所以不是很清楚。”
新月点头，道了声谢就朝着女学生所指的方向跑去。
依照指路的学生所说，拐两个弯就到了。所以遇到第一次弯路时，她毫不犹豫地拐了过去。
往前走，五六十米处居然出现了一个分叉口。左、右两条路？
新月嘴角狠狠一抽。她该往哪边拐啊？
偏偏，这个时间学校里大部分学生都在上课。她停在原地，想找个路过的同学问清楚。可是等了近三分钟，连个人影都没瞧见。
算了，自己试着找找看吧。
苏新月并不知道，就在她像无头苍蝇似的在陌生校园里寻找商学院的时候，一道目光正如影随形地跟着她。
樊迪会出现在这儿，自然是受到了沈清宸的指示。
一会儿，殷朗将要进行演讲的会堂里，他提前准备了一份‘大礼’，就等着对方‘签收’。
当然，如果今天来的人是沈清妤，就更好了。他可以替苦命的父母报仇雪恨，一圆他多年夙愿。
结果，来的是殷朗。不过勉勉强强也还算不错。
一想到殷朗出事，作为母亲的沈清妤会是怎样的痛不欲生，他就觉得大快人心。
可是，这其中也有小小的意外，那就是突然赶到的苏新月！
她怎会出现在这儿？难道是发现了什么？
樊迪拿出手机正要打给沈清宸，还没等拨出去，电话却响了起来。
“喂~”
“哥，出事了！”

第347章 外面有女人？
叫他哥的人不多，小七算是其中一个。从小在孤儿院长大，连自己叫什么都不知道。只是在孤儿院的时候，他按照岁数排在第七，大家便习惯了叫他小七。
樊迪当上律师接的第一个案子就是小七的。当时，小七是被告，而他则是原告的律师。对方控告小七跟踪、勒索、偷盗等多个罪名。
小七没钱，请不来律师，当时就急哭了。说他只是想偷点钱。因为今天的‘任务’还没完成，回去后会被‘头儿’打死的。
樊迪这才知道原来小七被一个偷盗团伙揽入其中，利用小七去偷钱，偷来的钱却往往都被小七口中的‘头儿’据为己有，可怜的小七，高高的个子，却瘦得像麻杆。
后来，樊迪向自己的委托人提出和解，把自己身上的所有钱都拿出来赔偿给对方。那时候，刚成为律师的他身上也没什么钱……再然后，小七就一直跟着他。
樊迪将自己从回忆的漩涡里拉出来，听小七说‘出事’，他直觉想到了范范。因为小七按照他的吩咐正在寻找范范下落。小七突然打来电话说出事了，难道是范范 ……
“不不、不是她。是……哎，其实就是她。”
听小七颠三倒四话都说不明白，樊迪的声音顿时一沉：“你冷静一下，好好说。”
电话另一端，小七听了他的话做了两次深呼吸，终于不那么慌了，他尝试着讲述起事情的来龙去脉。
原来，小七并不知道樊迪出去‘办事’了。他找到了那个叫范范的女人的下落，兴奋之余就赶紧跑到了S＆Y集团的总部大楼，心想这下哥还不得好好奖赏他。结果，好死不死，他在等电梯的时候，刚好撞上了从电梯里出来的‘嫂子’，吓得他赶紧把装着范范照片与资料的档案袋藏到了身后。这一举动，根本就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沈思楠觉出异状，就命令他把东西交出来。小七当然要拼死护住东西了。
沈思楠刚从父亲那里受了气，本就窝了一肚子火，现下正好可以发泄。于是，甩过去两个耳刮子，打得小七眼前直冒金星。
觉得不够过瘾，沈思楠干脆对他拳打脚踢。
小七虽是个爷们。可哥对他恩重如山，嫂子是哥的媳妇儿，他哪能对嫂子动手？
就这样，沈思楠边打他边抢走了他当命根子一样保护的档案袋，不止看到了里面的照片，还从资料上得知樊迪‘外面的女人’原来是某某酒吧的老板娘。
这下，沈思楠气疯了。打电话叫了人，二话不说就冲去了酒吧。
小七心知大事不妙，这才赶紧给樊迪拨了电话过来。
“哥，咋办呀？我看嫂子那样，会不会……闹出人命啊？”他绝不是夸张。嫂子当时的表情，那叫一个狰狞！
樊迪危险地眯起眼：“我一时半刻赶不回去。你去警告沈思楠，叫她不要胡闹。”
“我、我去？”他现在两条腿还哆嗦呢。还警告？嫂子不扒了他的皮才怪？
“就说我说的。如果她不想离婚的话。”
~~?~~
苏新月站在分岔路口，左右徘徊，最后牙一咬，选择了左面那条路，最终还是走错了。
幸好及时获得一男同学的‘指点’，她迈开腿正要往商学院的正确方向跑。这时，被她攥在手里的电话忽然响了起来。一看是叶茗打来的，她松一口气的同时立刻接听。
“你总算打电话了。”
“新月，你打电话啦？”
两人几乎同时开口，又同时噤声。
这个时候还谦让个什么劲？
“叶茗，你们现在在什么地方？”
“**大学。总经理过来演讲，你不是知道的吗？”
“我当然知道你们在学校，我是问具体学校的哪个地方？”
“你问这个干吗？你……你来了？”叶茗慢半拍地低呼一声。
“嗯，我有急事，见面说。”
“那好。我们就在大学生活动中心的会馆里。演讲快要开始了。你过来吧，我出去迎你。”
原来不是在商学院。
挂断电话，新月只得又向身旁走过的学生打听，得知大学生活动中心与她走的刚好是相反的方向，她忍不住爆了一声粗口：S**t！
新月几乎把高中时八百米达标的力气都使出来了。
所以当叶茗见到她时，被她煞白的脸吓了一大跳。
“你……没事吧？”
新月摇摇头。就是跑得急了点。亏得她有晨跑的习惯，跑这点路不算什么。只是心里又急又慌，一路跑过来，暗地里各种揣测，苍白的脸完全是被自己的脑洞大开给吓出来的。
没办法，她不可能不害怕。记得她刚有身孕那会儿，获悉殷朗可能出事甚至已经‘牺牲’的消息，那种瞬间袭向她的恐惧与绝望她到现在都还记忆犹新。同样的事，她不想也决不能再经历一次。
“殷朗呢？”她脱口问道。
“里面，演讲马上就开始了。”叶茗回答。这时，不经意翻看手机，发现竟有一条未读简讯，恰恰正是苏新月临上飞机前发给他的。
他扫了眼简讯的内容，眸色忽而一黯：“你怀疑沈清宸会在总经理演讲期间做什么手脚？”
新月点了下头：“沈思楠执意要来，他没道理那么坚决地反对，甚至还让前妻说谎骗沈思楠回去。这么大费周章 ，除了这个，我想不出还有别的理由。”
叶茗转身看了眼身后的会馆，眼中神色有一瞬间的凛然。
“走，先进去。”
他引着苏新月进去。
此时，偌大的会馆里已坐满了‘慕名而来’的学生们。听说除了商学院的学生，还有一些其他系别的学生也纷纷赶了过来，而且以女生居多。
一开始，报名听演讲的人屈指可数。学校相关负责人还担心到时会不会出现冷场的尴尬情况？
显然，这位负责人是多虑了。
照现在这情况看来，不仅不会冷场，简直比爆满还有热烈，甚至有些学生没捞着座位，甘愿站在过道上。想也知道，这些一脸花痴的女孩子们多数都是奔着演讲人的‘颜’来的。
起初，学校宣传时使用的噱头是中年女强人。
听到女强人，学生们已经望而却步。人到中年这个词更是令他们退避三舍。
谁知，今天突然听到临时更改主讲人的消息，据说来给他们做演讲的是位大帅哥，还是高富帅，这不，女生们连课都不上了，纷纷逃课跑了过来，只为一睹‘高富帅’的风采。
结果也没令他们失望。
原本还期待着这样的大帅哥说起话来嗓音指不定多迷人 ……
“不好意思，各位同学，因为特殊状况演讲推后举行。具体时间，请等待学校公告栏上的通知。”

第348章 妈的，居然是炸弹
叶茗和苏新月快步走上前面的讲台。
彼时，殷朗坐在一把椅子上，正专心看着手里的演讲稿。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视线里却意外出现苏新月的身影。
“月月？”她怎会来？
叶茗快步走来他身旁，俯下身，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什么。
察觉有异，学校方面的负责人立即走了过来，低声询问是不是出了什么岔子。
殷朗冲负责人微微一笑，细看之下，眉目之间却带着几分冷凝。
“演讲……可能得取消了。”
“呃？可是，学生们都来了。”那位负责人满头雾水。
就在这时，叶茗眼尖地注意到殷朗坐着的椅子似乎有些异常。
他弯腰去看，惊讶地在一条椅子腿旁发现了一个小盒子，从小盒子里延伸出许多条彩色的线。
如果他没猜错的话，这应该是一个‘新型炸弹’。
叶茗直起身，迅速与殷朗交换一个眼神。
殷朗心里已经有数，并不急着起身，而是仰起头对那位脸上有难堪与为难表情的负责人说：“请立即疏散学生们！”说罢又补充一句：“如果您不希望贵校的学生们受伤的话。”
负责人明显有些难为情。学生们都来了，哪怕现在演讲取消，怎么着也得给出个说法吧。
叶茗冷冷扫了这位负责人一眼。对方看上去也就三十几岁，戴着眼镜，看上去一副精明的样子。但这也仅是表象。做事情不够果断，这一点就已经让自己对他的印象分大打折扣。
没有时间耽搁，他遂凑近负责人耳朵，用简单一句话解释清楚原由。
喝！炸、炸弹？
那位负责人虽看着十分的精明能干，可到底只是教书育人的老师出身，别说没见识过大场面，他平时喜欢看电影，从一些欧美动作电影上偶尔也看到一些惊心动魄的场面。但他做梦也没想到有一天，这种惊心动魄的事竟然会发生在自己身上。
炸弹？他们在开他玩笑吗？？
他多希望这仅仅是对方一个或多或少有些过分的‘玩笑’。开过，笑一笑，就过去了。
可是看他们的表情，怎么也不像在开玩笑。
循着叶助理用手指出的方向一看，果真在椅子下面见着了一个疑似炸弹的小盒子。
天呢，还真有炸弹！
“时间快来不及了，您尽快吧。”叶茗并非有意催促。他也想给这位可怜的负责人一点时间可以消化这个可怕的事实。可问题是，他们可以等，炸弹却未必愿意等。万一炸弹的时限到了，突然爆炸，整个会馆里的人都会跟着玩完。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负责人猛然惊醒，勉强抬起不停颤抖的双腿，走到了话筒点。
随着他当众宣布演讲取消的话音一出，下面的学生们顿时一片哗然。
什么？取消？
搞什么鬼？
她们为了来听演讲连课都逃了，现在居然告诉她们取消？
一时间，学生们都还坐的坐，站的站，似乎并没打算就此离去。能多看两眼帅哥也好啊。再说了，她们眼看着那位大帅哥不像临时有急事的样子，瞧他，不是还老神在在坐在台上吗，似乎一点想离开的意思都没有。兴许一会儿能有转折呢。不管怎么样，她们来都来了，就再等一会儿 ……
学生这边抱着侥幸心理纷纷在观望，这可把负责人急坏了。
我的祖宗们，你们倒是赶紧动啊，走啊。
他生怕像那位叶助理所说，炸弹忽然爆炸，到时别说是他，只怕他们学校都会立刻冲上社会新闻的头版头条。
不行，不能就这么眼睁睁看着。
见劝说的不行，负责人索性让自己的态度强硬起来，对着话筒，声色俱厉地吼道：“有多少人是逃课过来的？一经发现，一律扣除学分处理。”
听说要扣学分，这还得了！
学生们瞬间炸开，走得走，逃的逃。为了听个演讲已经搭上一节课了，若是还得被扣学分，她们该有多冤枉？问题是，真要听了演讲也好。她们甚至连大帅哥的声音都没听见就莫名其妙被扣除学分？那也太倒霉了。
站在讲台上，瞧着学生们一窝蜂似地往门外涌，那位负责人用手擦了擦脸上的汗。就说他有多紧张吧？出汗出的眼镜都起雾了。
这期间，不管现场是多么混乱，苏新月的眸光始终只在殷朗身上停驻。
她不了解炸弹，以往也只是在电视剧电影上看到过一些类似的场面，但那毕竟只是虚构出来的。
可，即便她再无知，至少也知道炸弹的杀伤性威力有多大。
总算，学生们在负责人的‘恐吓’下，纷纷涌出了会馆。前一刻还乱糟糟的会馆里骤然安静下来。
叶茗用眼神示意负责人也离开。
负责人也想，毕竟谁都不希望糊里糊涂就把命搭在这儿。
可问题是，这次请商界成功人士来学校进行演讲是他提议的，后期更由他全权负责。他总不能只顾自己的安全就灰溜溜走掉。万一S＆Y的这位‘太子爷’真把命搭在了这儿，S＆Y能不疯狂报复吗？到那时，他还不是要受‘千夫所指’。
由始至终，殷朗脸上都没出现过类似焦虑的表情。他给人的感觉就像是一杯‘白开水’，平淡，而又十分坚定。
在叶茗蹲下去研究炸弹的时候，殷朗的目光则是落向了苏新月，发现她一张脸已经毫无血色，明显受到了不小的惊吓与冲击。
他浅浅地勾起唇角，安抚道：“别担心，叶茗这方面是‘行家’。有他在，我出不了事。”说罢，停顿数秒，他的声音再度响起：“你先和这位负责人出去，后续的事我和叶茗会处理。”
看着他云淡风轻的表情，刹那间，苏新月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胸口，钻心般的疼痛迅速蔓延开来。她扬了扬嘴角，却觉得眼眶有些发热：
“还想骗我？殷朗，你真当我傻啊？”

第349章 我爱你
苏新月丝毫没被殷朗故意装出的轻松表情糊弄住。背后设计这一出的人摆明是想要殷朗的命。明知道殷朗和叶茗都是军旅出身，还会弄出一个好拆的炸弹来让他们‘大显身手’？
她想起了婚礼前的那一晚。有可能当时殷朗已经决定要离她而去了，却还在电话里诉说着动人的情话 ……
正因为有了上一次的经历，她更加确定所谓的‘不会出事’只是殷朗为了逼走她的借口罢了。
她不走！
这一次，他休想再左右她的人生！
此时，叶茗打开装着炸弹的小盒子，一眼看到了炸弹上显示的时间。
4分55秒，只剩下五分钟不到了？
他眼底是惊疑不定却又竭力克制的表情。
“怎么样？炸弹能拆的吧？”负责人见到叶茗一脸轻松，还以为他有把握能拆除炸弹。
叶茗没说话，与殷朗相视一眼。
“叶茗，现在带苏新月和负责人离开这儿。”殷朗用命令的口吻对叶茗斩钉截铁地说。
见叶茗站定不动，他加深语气，几乎大吼道：“现在，马上！”
叶茗一咬牙，转身正打算带上苏新月火速离去，却被眼睛看到的一幕惊呆了。
苏新月手里不知何时居然多了把刀。
自从那次山庄险被绑架，打那之后，新月随身都会带着一把小刀，关键时刻做防身之用。本该指向坏人的刀没成想到了这会儿却是指向了自己。
“这是干嘛？”叶茗干笑两声。
“你敢过来，我就立刻抹了脖子。”新月面无表情地说。
“苏新月！”殷朗急了。刚才，他看懂了叶茗的表情。这是一个定时炸弹，而是时间就快到了。
新月仍是一脸的云淡风轻。对视间，像是在对他说：你喊，你尽管喊，喊破了喉咙我也不走。
殷朗的手抓住了椅子一角，用力到手背上青筋都冒了出来。
他曾在出任务时无数次面对危险。然而没有一次像现在这样能让他感觉到深刻的恐惧。
没错，他在害怕。
该死的，他的心都在颤抖。
深吸一口气，他一改霸道语气，该用怀柔的策略：“月月，你相信我，叶茗是这方面的专家，他一定可以安然拆除炸弹。你在这儿会让他分心，这样不是顾此失彼吗？”
苏新月仍是一言不发。
你再编，你只管编。
殷朗咬住牙关：“难道小布丁你也不管了吗？万一这个炸弹到最后不能拆除，行，你陪我死在这儿。那儿子呢？谁管他？你忍心让他变成一个无父无母的孤儿？”
他本以为提到小布丁会令月月动容，然而 ……
“殷朗，你休想再抛下我一次。”上天入地，这一次，她跟定他了。
一时间，他看着她，她看着他，两人都没再开口也没有任何动作。
叶茗在一旁看得快急死了。深情凝视也不是现在吧？好歹他们二位也看看现在是什么情况好不？
他矮身瞥了眼装在盒子里小小的定时炸弹。别看它小小的，这种新型武器威力大着呢。好不夸张地讲，一旦最后爆炸，很可能把这个建筑都炸毁，更别说建筑里渺小的人了。
“野狼，时间不多了。”一着急，叶茗喊出了殷朗的‘代称’。他提醒殷朗必须早下决断。如果他想保住苏新月的话。
叹了口气，殷朗复又开口：“月月，正因为我从小过着孤儿一般的生活，我更能体会那种煎熬。你忍心让我们的儿子也经受这些吗？”
他终于说出‘我们的儿子’。没错，就是他们的儿子。
以前不敢承认，现在徘徊在生死之间，没什么敢不敢了。
既然当初月月决定把孩子留下并生了下来，她就该对儿子的人生负责。而不是轻易就撒手不管，由着那么小的他去自生自灭，那样对他太残忍了，也不公平。
真到了即将走向死亡的这一刻，苏新月其实想了很多。她想到了小布丁，想到了妈跟谭叔叔，也想到了范范……也许她的‘离开’会在他们每个人的心上钻一个洞。然而，痛一痛，终会过去。
一直以来，她都在想着自己的家人和朋友。想着她该怎么做让他们尽可能地避免伤害。可是现在，她却想自私一次。
如果最后炸弹未能拆除，了不起就是他们一起被炸得魂飞魄散。
“殷朗，我爱你！”
~~?~~
正在苏新月徘徊在生死之间，命悬一线之时，范范也同样经受着不小的挑战。
樊迪，也就是千琉的妻子沈思楠忽然带着七八个人，男男女女，浩浩汤汤地闯进酒吧。
因为酒吧通常都是晚上营业。这会儿，范范闲来无事，正拿着一个抹布，逐个擦着酒吧里的桌椅。听见开门声，紧接着是脚步声传来，她还以为是有‘客人’上门了，头也不抬就说了句：“不好意思，晚6点才营业。”
然而，进来的人并没有转身出去，脚步声反而越来越近了。
好奇之下，她停下擦拭桌子的动作，抬头看了过去。
最先闯进视线的就是一脸阴沉的沈思楠。
这些年，范范别的本事没有，却能从对方的装束上一眼判断出她的‘身家’。
一套chanel高级手工坊系列的夏款连衣裙，搭配限量的手包，再加上鞋子、饰品，没个千八百万，绝对买不起这一套。
只是，比起这套扎眼的行头，眼前这女的长得过于普通了。即使脸上扑了一层厚厚的粉，也难以补救。
“不好意思，酒吧晚上才开始营业，如果你是想喝酒的话 ……”
“你就是范范？”沈思楠不客气打断了范范的话。
范范挑了挑好看的黛眉。连她叫什么都知道，瞧这气势冲冲的也不像是来‘叙旧’……问题是，她不记得最近自己曾得罪过什么人呢？
“你是？”
“你不需要知道我是谁。”女人抬高下巴，一副傲慢不逊、藐视一切的嘴脸。
然后，嘴角缓缓上扬，露出一抹恶毒的笑，对着身后跟从她的七八个人一字一顿地说：“给我砸！”
“得嘞！”
那几个人就等着她一声令下，早就跃跃欲试了。
下一秒，酒吧里陆续响起乒乒乓乓的声音。
范范冷眼瞧着，任他们打砸。
心疼？反正是夏晨奕出钱。而且，他有的是钱，不在乎这一点。
不过，让她不爽的是，这女人以为自己是谁？皇后还是太后？连个解释都没有，开口就让人砸她的酒吧。这么傲慢无礼，也是没谁了。

第350章 脸毁了
沈思楠从小就是蛮横无理的性子，顺我者昌逆我者亡。她今天过来，明摆着就是想找范范的不痛快。可该砸的都砸了，再看叫范范的那个女人，从始至终都是一副寡淡神色，甚至眉毛都没皱一下。好像砸的不是她的东西。
难道这酒吧不是她的？
不对呀，小七调查的资料上明明白白写着她就是这间酒吧的老板娘。
还是说她富得流油，区区一个酒吧，砸就砸了，根本不算什么。
想到这里，沈思楠不禁暗暗腹诽：这个女人可能比自己还有钱，而樊迪也许正是看准了这一点，以为攀上了更高的树枝。否则他也不会让小七调查这个女人的详细情况。
对，一定是这样。
更让她无法忍受的是，眼前这个勾引她老公的贱货还有一张漂亮的脸蛋以及魔鬼般的性感身材。
再看自己……高下立见。
“贱货，你就是用这张脸把我老公勾到手的吗？”
听着沈思楠齿缝间蹦出的字眼，范范脸色微微一变。
等等，好像哪里出了差错。
她原本以为这女人是夏晨奕的某位‘相好’，所以任她打砸，想着反正也是夏晨奕的钱。
可听着听着，怎么就变调了？
说自己勾引他老公？有没有搞错？她几时勾引过她老公了？
好吧，她以前是有过不良‘前科’，但那件事已经过去好几年了，她和那个姓沙的早就断了往来。自那以后，她唯一接触过的男人就只有夏晨奕。
不对，除了夏晨奕还有一个——千琉！
难道眼前这女人是千琉的……
还不等范范把来龙去脉搞清楚，气急败坏的沈思楠已经把‘魔爪’伸向了她。
“给我划花她的脸。”
一声令下，本以为会出现‘群起而攻’的画面。结果身后一点动静都没有。
沈思楠转头去看，只见小七不知什么时候悄然出现，还带了几个人过来。
小七带来的几个人个个都是一副壮硕体魄，一看就是‘练过’的。再看沈思楠带来的那些人，基本就是一些家里条件还算不错的伪富二代。仗着家里有点本事整天在外边为非作歹，然而一碰见硬茬，他们就立马认怂。就像现在 ……
沈思楠咬牙切齿看着一动不动站在原地的几个同伴，心里暗暗腹诽：一群怂包！
小七看着脸上写满不甘之色的女人，一咬牙，磨磨蹭蹭地走到了沈思楠面前，陪着笑脸，说道：“嫂子，误会，真是误会，这女的跟我哥一点关系都没有。”
啊呸！他这么说，倒好像‘此地无银三百两’，简直被他越描越黑。
沈思楠虽说脑子不太灵光，但还没蠢到无可救药的地步。
没关系？没关系樊迪会让小七调查这女的资料？没关系小七会在调查出这女人动向之后的第一时间就跑去向樊迪报告。要不是正好被她撞见，她不知还要被他们蒙骗到什么时候呢？
“贱货，敢勾引我老公，我 ……”沈思楠拉开架势，非好好教训教训不要脸的狐狸精一番不可。
见状，小七赶紧将她拦住：“别别别，嫂子，您消消气。就算有什么不痛快，您看您砸也砸了。这件事就到此为止，好不好？”
这时，沈思楠恍然间意识到了什么。她看了小七一眼，又看了看小七带过来的几个人，寒声质问小七：“是他让你来的？担心我会伤到他‘姘头’，特意吩咐你过来阻止的是不是？”
小七嘴角一抽。还姘头？大哥这老婆说话也忒难听了。
“什么姘头？呵呵呵，嫂子就喜欢开玩笑。其实不是大哥，当时您看到的那些资料是律所一位委托人拜托我们做的。误会，嫂子你真误会了。”
“是吗？”沈思楠冷冷一笑，“照你这么说，这女人和我老公半点关系也没有？”
小七坚决摇头：“我对天发誓，绝对没有。”玉皇大帝，王母娘娘，不作数啊，千万不能作数。
“那好。像你说的，既然她跟我老公没什么关系 ……”
小七心中一喜，以为她是打算掉头走人。
“那我就算打死她，我老公也不会心疼喽。”
小七下意识附和她的话：“对对，不心疼不心……”等等，好像哪里不对。
“诶诶，嫂子，你不能打人啊，这是犯法的。”小七眼见着满脸戾气的沈思楠作势要冲过去对范范动手，情急之下一把将她抱住。
“你碰哪儿呢？”沈思楠气急败坏地大吼。原因无二，小七在抱住她的时候不小心碰到了她胸部，真的只是不小心。借他个胆，也不敢调戏哥的老婆啊。
“误会，嫂子，误……”没等小七把话说完，沈思楠冷不丁一个耳光抽了过去，小七原地转了一圈，瞬间感觉到眼前冒出了无数颗小星星。
“闹够了没？”终于，忍无可忍的范范开口了。
她一根烟都抽完了，这些人居然还在闹腾。
缓缓的，她蹲下去，捡起一块酒瓶裂开形成的碎玻璃。
众人震惊的目光下，只见她用玻璃渣子飞快在脸上划了一下。鲜血瞬间涌了出来。
不止沈思楠，就连小七都看愣了。
简直太狠了，比嫂子还狠。
“你不是说我用这张脸勾引的你老公吗？现在脸毁了，你老公估计也瞧不上我，咱就别闹腾了，成吗？”
有几个沈思楠带来的‘同伴’见势不好已经偷偷溜掉。一边逃出酒吧一边难以置信地嘀咕着：“简直就是疯子。”
“别说了。流了那么多血，估计是毁了。”
夏晨奕把车停在了酒吧前，正从驾驶座了下来。见三个人匆匆忙忙地从酒吧里跑出来，他不禁挑挑好看的长眉。
这几个……是客人？可是还没到营业的时间啊。
不经意间听到他们的话，他的心瞬间一紧。
流血？谁？她吗？
想到那个女人有可能受伤，他忘了继续伪装冷漠，迈开脚，举步跑进了酒吧。

第351章 真情告白之后...
“殷朗，我爱你！”
随着这句爆炸式发言，不止殷朗，就连叶茗都愣在了当场。
我说嫂子，咱有‘贴心话’能不能等平安回去以后你俩关了门再说？
然，站在苏新月的立场，这其实也有情可原。
还有三四分钟，定时炸弹就炸了。她怎么知道他们能不能活着走出这里？如果注定了今天她要陪殷朗死在这儿，那么在临死之前，起码让他知道：她爱他，一直都爱着他。
殷朗心神巨震！
她怎么能…….怎么能把别人变得那么渺小而又卑微？她还不如一直躲着他，或者干脆对他视而不见。那样的话，他心里还能舒坦一点。
在他做了那么过分的事深深地伤了她以后，她竟还能脱口说出这三个字 …….
眼见他们两个一时感情发作，不能自已，叶茗想哭的心都有了。
哥，嫂子，炸弹都要炸了，咱能别煽情了吗？
“还有两分钟！”
他突然响起的声音在偌大而又空旷的会馆里显得十分突兀。
殷朗立即反应过来，咬咬牙，对苏新月大吼道：“这是炸弹，不是闹着玩的，听话，你赶紧离开这里。”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苏新月却是一副视死如归的表情。
她走，然后让他再一次离她而去？
不，她不要！
“苏新月！~”殷朗脖子上的青筋都依稀可见，看来真是急了。“你不想想儿子吗？他还那么小 ……”
苏新月只是摇头。
儿子？她相信哪怕她不在了，也一定会有人照顾他。
至于妈那边，不是有谭叔叔吗？他们那么相爱，现在又有了两个可爱的小女儿，一定能相守到老。
对了，还有范范……虽然她与夏晨奕复婚了，可她看得出来，不论是范范还是夏晨奕都没能过得去心里那道坎。
不过，她始终相信：有情人终成眷属。
有一天，幡然醒悟，他们会发现依然爱着彼此。那样，也就不会继续相爱相杀的折磨了吧？
“野狼？”
现在最着急的不是殷朗，不是苏新月，而是叶茗。
他万万没想到事情居然会是这个走向。
那现在要怎么办？他们的计划还要不要继续实行？
只见殷朗从唇间溢出一声清浅的叹息，旋即缓缓站了起来。
苏新月蓦地瞪大双眼，因他这个动作而惊得心脏一阵紧缩，完全跳乱了节奏。
可是……没爆炸！
怎么会没爆炸？
心惊之余，她看向殷朗。见后者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就又把目光转向叶茗。
“嫂子，其实这事……”叶茗一脸心虚的表情。
新月隐约间仿佛领会到了什么，整个人如烈火油炸一般，瞬间都炸开了。
“你们耍我？根本就没有炸弹是不是？”
“你、你们聊！”叶茗成功甩锅给殷朗，自己则灰溜溜地走掉。
直到会馆里只剩下他们两人，殷朗试图叫她的名字：“月月~”
“你别叫我！”苏新月生气地大吼。
随后，想到了什么，她快步走向适才被殷朗坐着的椅子前，蹲下去，把‘据说’装有炸弹的小盒子从椅子下拿了出来。
她以为这不过是殷朗和叶茗的一个恶作剧，不想，这一看，发现盒子里居然真有炸弹！！！
谁能告诉她，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看着她写满怔愕与茫然的表情，殷朗轻轻一叹，走上前，从她手里拿下了装有定时炸弹的盒子：“我们并没有戏弄你。这里一开始的的确确有一枚定时炸弹。”不过被叶茗及时拆除了。
他和叶茗的想法，其实是想将计就计，让那些人误以为他们已经被炸弹炸得粉身碎骨，然后再寻找一个恰当时机出其不意地现身，打那些人一个措手不及。
只是……他可以冒险，却不能把月月也置于危险之中。
不得已，只好取消了这次计划。
苏新月听得云里雾里，不过还是从殷朗的话音里捕捉出了重点。
也就是说：当真有人想要殷朗的命！！！
震惊过后，是心有余悸的后怕。亏得他们及时发现了炸弹，亏得叶茗有拆除炸弹的本事。不然的话，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话说回来，究竟是谁想要殷朗的命？沈清宸？还是那个外国人/
“这个地方不宜久留，我们先离开这儿。”殷朗担心对方知晓一计不成又卷土重来，于是揽住苏新月肩膀，想带上她尽快离开这里。
“别碰我！”
苏新月躲开他的手，迈开双脚，向着出口快步走去。
啊啊啊，太丢脸了。
一想到方才她居然当着叶茗的面对殷朗表白，新月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一辈子不出来。
苏新月啊苏新月，你是有多蠢，连这是他们的计谋都没看出来？？？
哎，丢脸丢到家了。
叶茗暂时留下。刚刚把那个负责人吓得魂飞魄散，总得给人家一个合理的交代以及真诚的道歉吧。
没了叶茗这个司机外加电灯泡，就只能殷朗开着车带苏新月离开了。
为了躲避他，新月特意坐在了后座。一路上都对他不理不睬，用‘生气’来掩盖自己的难为情。
因为这个城市她第一次来，哪儿是哪儿都不清楚。当殷朗把车停下的时候，她直觉是到了机场。结果下车一看……What？酒店？
她立即向殷朗投去戒备的一瞥，内心的潜台词是：你想干嘛？
看出了她眼神里满满的防备，殷朗不禁莞尔：“我饿了，除了早上吃过一点东西，到现在什么都没吃。”
苏新月紧绷的表情略微松弛一些。原来只是来吃饭 ……
“怎么？听到我只是来吃饭，你失望了？”殷朗忽然拉近两人之间的距离，附在她耳旁，充满魅惑的磁性嗓音低低地问。
温热的气息扑在脸上，新月不可遏制地心一慌，使劲推了他一把，气急败坏地说：“你少臭美了！”
这副样子任谁看了都像是在‘打情骂俏’。
殷朗嘴里爆发出愉快的笑声，听得新月更烦了。
笑什么笑？你牙齿很白吗？

第352章 干柴遇烈火
苏新月坐在了酒店餐厅里。许是刚才紧张的情绪并未完全消散，来到酒店外还不觉得饿，一见到餐厅里，就突然间饥肠辘辘了起来。
殷朗深知她的喜好，点的都是她爱吃的。
她喜欢吃面条，所以殷朗点了两种口味的意面，让她可以任意吃。
除此外，蔬菜沙拉也是必不可少的。不知是不是因为当医生的缘故，苏新月平时在饮食上还是极注重均衡营养的。蔬菜未见得有鱼肉可口，却能充足人身体里一些必要的元素。所以她也是在小布丁刚开始吃辅食的时候就尝试让他吃一些切碎的蔬菜。
餐品一送上来，新月就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完全不顾及形象。
早吃完早离开这儿。和殷朗待在同一个空间里，让她总忍不住回想起大学会馆里那句声情并茂的‘表白’，简直让她无地自容。
不同于她狼吞虎咽的吃相，殷朗则是不急不慌，每一口吃到嘴里都细细咀嚼，好不优雅。
很快，一盘意面半盘沙拉就被新月吃完了。她用餐巾胡乱擦了两下嘴角，话也不说一句，起身就走。
这时，殷朗慢条斯理地开了口：“陪我吃完。”
新月嘴一撇：“你这么大了，吃个饭还要人陪，丢不丢人？”
“等我吃完，我们一起走。”
“不必了。”苏新月想也不想地拒绝，“我可以自己走。”
“车钥匙在我这儿。”
“谁说我要开车了？”她打车，不行吗？
本来一脸倔强、志在满满的苏新月，当看到自己的皮夹竟然夹在殷朗的两指间时，她瞬间风中凌乱了。
她的皮夹，怎么会？
“你什么时候偷去的？”
说到这个，还有个小插曲。其实在酒店门口，他们遭遇到了‘扒手’的光顾。趁着苏新月不备偷走了她的皮夹，在殷朗借口去卫生间的一会儿功夫里，他追上那名扒手，发现他正在和其他两个同伙‘分赃’。大概因为分赃不均，三人吵得脸红脖子粗。
殷朗不费吹灰之力地将皮夹夺了回来，还顺带着教训了下三个看上去也就十几岁的少年。
如果只是装着现金的皮夹，丢就丢了。可皮夹里还有新月的身份证，以及小布丁一周岁时照的相片，弄丢的话，多可惜。
这下，有了她的皮夹在手，殷朗可不要神气了？
也就是说，接下来若没有他，她在这个陌生的城市里简直就是寸步难行。
“奸诈！”苏新月狠狠瞪他一眼。无可奈何的她只得又坐了回去，乖乖陪他吃完了这顿饭。
总不能干坐着看他吃，新月遂叫了一杯咖啡。
喝咖啡的时候，却不小心把奶霜沾到了嘴角，她刚要拿餐巾擦嘴。这时，坐在对面的殷朗忽然站了起来，隔着桌子，他倾身过来，飞快用舌头吮掉她嘴角的奶霜。还不忘邪魅地冲她眨了下眼睛，“这种美味，擦掉多可惜。”
轰！
苏新月整个人瞬间炸开，脸红红的，慌忙低下头，像做错事的孩子一样。
看着她羞窘可爱的模样，殷朗眼底颜色突然变得幽深，饭也不吃了，起身，牵起她的手就走。
“你吃完了？”新月不知所以。
“诶，大门在那边。”她以为殷朗是打算离开这里，谁知，他竟拉着她往电梯的方向走去。
门口有专门负责泊车的服务生，他们只要把钥匙交给他，车子马上就能开到门口，何必要去地下停车场亲自开车？
进入电梯，新月瞧清楚了殷朗按的层数，不是-1，而是11。
不等她问出口，殷朗蓦地欺身过来，高大挺拔的身躯携带一股危险气息而来，压迫得她一度感觉呼吸有些困难。
“你……让开点，我快不能呼吸了。”她推他一下，却没推开。
“月月~”他用嘶哑低沉的嗓音轻唤她名字，“我等不到回房间了。”
没等苏新月明白过来他这句话的含义，他已经覆身过来，狠狠撅住了她的嘴唇。
她的味道一如记忆中甜美。明明烟酒赌毒这几样对于别人来说无法规避的诱惑，他都可以毫不费力地拒绝。唯独她，让他一再降低底线，直到对她的抵抗力完全消失。
他想，他是中了毒，一种叫‘苏新月’的新型毒药。
可是，他甘之如饴。
“殷朗，殷 ……”
两人从电梯里一路吻到了房间。好在这一路上没被人瞧见，不然新月这老脸真没地儿放了。
不过这房间又是怎么回事？他早把房间订好了？
她怎么感觉自己像是掉进了猎人设置好的圈套里的小白兔啊？
意识刚有瞬间的清醒，下一秒，又被他吻得七晕八素，不知今夕是何年。
他将她抵在墙上，一手紧紧箍住她的腰。甚至等不及到床上去，他已经迫不及待撕扯起她的衣服来。
“别把衣服撕坏了。”苏新月娇嗔地在他腰上掐了一下。
“坏了可以再买。”他喘息着说。
那脸呢？脸就不要了？
可惜，新月根本没机会问出口，嘴唇再度被他封上。
他们像是干柴遇上烈火，一经碰上，瞬间将彼此点燃 ……
~~?~~
这一觉，苏新月也不知自己睡了多久，醒来时亦分不清今夕是何夕。
双眼如蒙上了一层薄雾，迷迷蒙蒙间，她挥动胳膊，想从旁边的床头柜上拿水过来。
她清早起床必得喝几口水，才能让自己真正地清醒过来。所以一般都是前一天睡觉前，她就把水准备好，就放在床头柜上。这样即使不睁开眼，手一伸，就摸到了。
可是今天的‘床头柜’怎么触感不太对啊，有鼻子有眼的。
什么？
她猛地睁开眼，下意识看向身旁。
哦买噶！
亏得她及时用手捂住了嘴，不然非‘激动’叫出声不可。
她居然跟他……睡了！！！
苏新月，你的节操呢？
哎，先别管节操不节操了。趁他还没醒，她还是赶紧溜吧。
深吸一口气，苏新月悄悄坐起来。她把动作放得很轻，生怕弄出声响会吵醒身旁的人。
其实想想还挺可笑的。她干嘛心虚啊？又没做什么坏事。就算……在一起睡了一觉，这也没什么吧？大家都是成年男女，何况他们孩子都有了，有什么好害羞的？
道理是这么个道理，可新月一想到以前的种种，想到他们现在这种介于陌生与暧昧之间关系，想到她还有个未婚妻……瞬间觉得自己的头都要炸开了。
如果早知道会演变成现在这样骑虎难下的局面，她昨天真应该从他那儿抢了皮夹就直接赶去机场的。
这边，苏新月慢慢悠悠、小心翼翼的刚蹭下床，忽然身后响起他的咕哝声。
“月月~”
喝！
她心口一缩，整个人瞬间如石像般定在了那儿。
等了好一会儿也没等来他下一个反应，她缓慢地转过头去看，发现他双目紧闭，呼吸均匀，俨然还在沉沉地睡着。
合着刚刚叫她名字只是说的梦话！
呼！
她松了一口气，拾捡起昨天意乱情迷时被胡乱脱下扔在地上的衣服，一一穿上。然后，踮着脚，悄咪咪地走到了门口。
还差一点 ……
轻轻的，手触到门把，眼看就要大功告成。这时——
“月月，你去哪儿啊？”
脸色微微一白，苏新月如同一只受惊的小鹿，不敢回头去看，扭开门把，飞也似地冲了出去。

第353章 我在拍蚊子
生怕会被殷朗逮回去，又急又慌的苏新月出了房门，一时间，却忘记了电梯在哪个方向，只能左右环顾。
她这该死的方向感！
巧的是，隔壁房间的门这时被人从里面拉开，露出叶茗那张熟悉的面孔。
叶茗本是在房间里等着那两个一起吃晚饭的，想着他们‘折腾’得那么辛苦，醒后一定会饿的。而且他也不喜欢一个人吃饭，觉得很无聊。
结果他从傍晚等到了半夜，这都快十二点了，饿得他前胸贴后背，实在受不住了，这才想去下面餐厅觅食。谁知，开门出来正好撞见苏新月。
“诶，你 ……”他想问她要不要一起吃饭？
恰在这时，苏新月听到身后的门传来门把转动的声音。
惊慌之下，她一个大步跨至叶茗面前，一边捂住叶茗的嘴一边把他推进了房间里，不忘用脚关上房门。
叶茗简直觉得莫名其妙，这又唱得哪一出啊？
隔壁房间里的人殷朗，毫无疑问，转动门把的人也一定是他。
那么，问题来了：苏新月干嘛躲着殷朗？他们不是已经和好了吗？
作为一个单身汪，叶茗实在不怎么清楚恋爱中人通常会有哪些操作？或许，玩躲猫猫也是现在一种流行的操作？
别说他不懂，就连苏新月自己都是一头雾水。
为什么要躲着殷朗？
她爱殷朗，殷朗也爱她，这是毫无疑问的。
那还有什么问题？
呵，问题多了。
比如，殷朗那个对外宣称的‘未婚妻’；比如，殷朗那个不肯认她当儿媳的妈；再比如，当初殷朗抛下她一走就是两年，回来后连句解释的话都没有。
最让她悬心的，还是殷朗现在正在做的事。
她知道，一定不只是S＆Y集团的CEO那么简单。
或者，CEO只是个假身份，用来掩护他的。那么，他的真实目的又是什么呢？今天是有人送给他一枚‘定时炸弹’，企图炸死他。下一次呢？他会不会遭遇到更大的危险？
新月好怕自己会忍不住质问他。如果他闭口不答，她该如何收场？如果他答了，她真的有自信可以承担那个后果吗？
“叶茗，你看见月 ……”
喝~
苏新月立刻把自己的身体贴向墙壁，像只壁虎一样，紧紧的。可笑的是，她心里竟还祈祷着：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月月，你在这儿干嘛呢？”殷朗顿时啼笑皆非。
“我……在拍蚊子。”新月胡乱找了个理由，想想也是醉了。
“拍蚊子？和叶茗一起？”殷朗似不经意间落向叶茗的目光比刀子还要更具有杀伤力。
一时间，叶茗成了最委屈的人。
嫂子，你可把我害苦了啊！
“咳咳~”苏新月清了清嗓子，转过身来，假装什么事都没发生地对殷朗说：“借过一下。”其实她更想做的是直接走人。问题是门口的路被他堵住，她根本出不去。
殷朗似笑非笑地看她一眼，觉得她那故作镇定的小模样可爱到爆。
忽然，他弯下身，长臂横在她腰上，竟是将她打横抱起。
“睡着觉呢，你怎么跑这屋来了？还真是顽皮。”
他满是宠溺的嗓音让叶茗掉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知道他们感情好，可要不要这么虐他这只单身狗啊？
汪汪！
~~?~~
昨晚被殷朗各种‘折磨’，以至于今早一坐上飞机，新月就直接开睡。到飞机落地都没有醒。
叶茗本想叫醒她，被殷朗阻止。他干脆想抱着她下飞机算了。
好在这时，苏新月醒了过来。
“你们怎么都站在这儿？”见殷朗和叶茗都站在自己身旁，她眼睛似睁未睁，迷迷糊糊地问。
“已经到机场了，小傻瓜。”殷朗莞尔一笑。
苏新月满足地伸了个懒腰。这一觉，睡得真香。合着飞机都落地了，她居然浑然不知。
“嫂子，您这是有多困？上飞机就睡，路上都没醒。”叶茗忍不住调侃他。
说起这个，新月气得直拿眼睛瞪殷朗。他昨晚就像只不知餍足的‘野兽’一样，恨不得把她浑身的骨头都拆下来。她今早还能好端端地走出酒店，已经不错了。
对了……
“对我的称呼改一改，别嫂子嫂子的叫了。”既然已经回来了，那无论是她和殷朗还是叶茗，都得回到原来的状态里。
殷朗略微蹙起眉头，正想说什么，这时，新月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一看是范范打来的，新月开心之余立刻接了起来。
“月月，我破相了。”
“呃？你怎么了？”新月没听太清楚。
“我破相了。”范范一字一顿地重复。
“什么？”总算新月听清楚她说了什么，不由得一惊。破相？范范受伤了？到底怎么一回事？
她本来还想回趟家看看小布丁的。现在却没办法回去了。
至于公司那边 …….
接收到她的眼神，甚至不必言语，殷朗就已经心领神会，遂冲她点了下头：“去吧。”
出了机场，新月打了车就往范范的家赶去。
电话里，范范只说自己破了相，却没说具体发生了什么。所以一路上她都忍不住暗暗在心里揣测：究竟范范身上发生了什么事？破相？那就应该是脸受了伤？是她自己不小心弄的，还是有人故意伤了她？也不知她伤得怎么样，重不重？脸不像别处，一不下心是会落下伤疤的。如果那张漂亮的脸蛋上要永久挂着一条伤疤，岂不是天大的遗憾吗？
心里七上八下的苏新月在二十几分钟后抵达了范范电话里告诉她的地址，市区某高级公寓的住所。
讽刺的是，这并不是夏晨奕的家。因为夏母不待见范范，夏晨奕才只好把范范安置在了外边临时买下的公寓里，感觉不像夫妻，更像是‘金屋藏娇’一样。
不过范范对此却很满意。
用她的话来讲：这样多好。不会有婆媳问题，她也不必委屈自己去迎合夏晨奕的家人。每天早上想几点起来就几点起来，晚上想几点睡就几点睡，别提多惬意了！

第354章 冷静？冷血？
叮铃~
门铃声响起时，范范正在厨房里洗水果。打算先贿赂月月一下，一会儿好让月月给她做顿好吃的。
呵，想想也是无语了，她是多有出息，这时候居然还想着吃。
听到门铃声，她手上的水都顾不上擦，就光着脚跑去开门。
“呦，来得还挺快。”门一开，范范就乐呵呵地说。
“你都挂彩受伤了，我能不快来吗？”说话间，新月低下头找拖鞋。
“甭找了，我这儿没拖鞋。你就跟我一样，光脚走吧。”
新月一听，强忍住翻白眼的冲动。这是有多懒，居然连几双拖鞋都不愿准备，宁愿光着脚走在冰凉的地板上走来走去。
“我买了牛肉还有鱼。就做个你上次做的那个牛腩炖番茄吧，还挺好吃的。鱼就清蒸好了。其余的青菜你看着办。”范范一点也不客气，人家才刚进门就被她使唤起来。
谁让新月偏偏有一手好厨艺。害得她前两年人在外地，都时不时会想念月月做的一手好菜，馋得她呀。
“就知道吃！”新月忍不住吐了句槽，“让我看看，你哪儿伤了？”
坐在沙发上，范范抱起一个苹果就啃，懒得她连打皮都嫌麻烦。她都快饿昏头了，昨天中午到现在什么都没吃。
听了新月的话，她指了指自己左脸，上面只用一个创可贴随便包住。看样子，是连医院都没去。
新月快步走过来，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揭开创可贴。
“这么长的口子？您就用创可贴糊弄着？”一看到那长长的口子，新月气得冲她直吼。
范范往另一边躲了躲，实在她分贝太高，震得她耳朵疼。
“别这么夸张好吗？没多长。我当时就那么轻轻一划 ……”
等等——
“你说这条口子是你自己划的？我说姐姐，您没病吧？”有人没事往自己脸上划一刀的吗？自虐狂？
“哎，你不知道当时什么情况。我若不这么做的话，那女的指不定还要闹到什么时候呢。我太烦了，就 ……”事后想想，她当时好像的确有点冲动。就想着，只要她这张漂亮的脸蛋花了，那疯女人也就不会怀疑她再去勾引她老公了。她也就为了图个清净。反正这张脸也没多大用处 ……
话音戛然而止，意识到自己把该说的不该说的都说了，范范讪讪地闭上嘴巴。
迎上苏新月狐疑的视线，她轻轻一叹，把昨天的事一五一十讲给她听。
“所以，到酒吧闹事的是千琉的妻子？”苏新月听得很心塞。如果范范真跟千琉有什么，沈思楠闹就闹了。偏偏范范和千琉一点关系也没有。甚至范范当初为了躲开千琉，还曾离开这座城市，远走他乡。现在回来了也是为了夏晨奕。沈思楠在没弄清楚状况的前提下就跑去酒吧闹，砸了酒吧不说，还逼得范范自毁容貌。说起沈思楠和千琉这对夫妻，也真是让她无语了。当初自己不过跟千琉多说了几句话，被沈思楠瞧见，就把她达成了假想敌，在公司里散播谣言，对她各种刁难。她看来对方是殷朗表妹的份上才没和她计较。没想到她非但不知收敛，现在还变本加厉，居然又把手伸向了范范。
看来，她有必要找个时间好好把千琉约出来谈一谈了。他们两夫妻之间的问题能不能他们私下去解决？有事没事跑到别人面前找存在感是几个意思啊？
“夏晨奕知道了吗？”
范范刚张开大嘴想啃苹果，闻言，动作一滞，随后点了点头。
直到把嘴里的苹果嚼碎咽进肚子里，她才慢悠悠地开口：“我把脸划花，他就出现了。你不知道他当时有多冷静。在我看来，那种冷静几乎已经逼近到冷血的地步。”
夏晨奕冲进酒吧，看到满室狼藉，范范脸上甚至在淌血，本以为他会大发雷霆。谁成想 ……
很平静，他真的只是很平静地拿出了手机，很平静地拨打了110，又很平静地告诉电话另一端的人，有人砸了他的酒吧伤了他的人。
那个叫小七的见势不好，劝说沈思楠赶紧离开这儿。如果她不想被抓进局子里去。
可沈思楠哪里咽的下这口气？她认准了范范与她丈夫有不正当的关系，便冲着夏晨奕问了句：“你是这女的什么人？朋友？男朋友？还是老公？”
夏晨奕只是冷冷看着她，并不答话。
对方不搭理她，她却没有识趣地闭上嘴，反而自顾自地继续说道：“如果你是她男朋友或者老公，我劝你最好把眼睛擦亮一点。现在一些女人，自以为有几分姿色，张开大腿就能得到荣华富贵。实在让人恶心透了。”
事实上，她的话远比这要难听十倍百倍。
没有男人能忍受自己的妻子被人家这样羞辱。
夏晨奕还是没生气，一脸寡淡的神色让人瞧不出喜怒。看似不经意地上下打量了沈思楠一眼，末了，他哂笑道：“看来你不是上述这种女人。”
沈思楠傲娇地抬起下巴：“我当然不是。”
然而，夏晨奕的话还没说完 ……
“上述这种女人就像你说的，起码还有几分姿色，能勾得男人心甘情愿与她们共赴云雨。您这面相，就难了。”
沈思楠再笨也听得出他在变相骂自己丑，气得她冲上去就想挠人。
这时的夏晨奕，声音却骤然一沉：“你只管动手没有关系。了不起等警察来了，再给你填上一条‘重伤罪’。我看看，这擅闯罪、恶意损坏罪，诋毁侮辱罪，要是再加上一条重伤罪，起码够你在监狱里蹲个五七八年的。”
沈思楠才不会被他吓唬住：“蹲监狱的都是些穷鬼。”这年头，有钱有势的还用得着担心这个？
夏晨奕唇边翘起的弧度莫名一深，眼底藏着一抹幽暗的光芒：“嗯，你提醒我了。”话落，他再度拿出手机拨了一组号码出去。
“喂，李厅长吗？我这儿遇到点麻烦。哦，不是我，是有人砸了我的场子。我是想请您看在咱们多年的交情份上，从轻发落。怎么也得给人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不是？喝酒？那有什么问题？弟弟随时奉陪！”
思绪从当时的情况中抽离出来，范范轻垂的眼底藏着一丝落寞。
她知道，夏晨奕之所以那么做只是因为那个女人触及到了他的底线。没有男人是不爱面子的。
也就是说，无关于她，夏晨奕不过想给自己找回面子罢了。

第355章 裸身诱惑
晚上，新月正在房间里陪小布丁玩。突然门被人敲响。
“谁啊？”
门被推开，露出叶茗的脸。怎么看那脸上的笑容都过于可疑。似乎是在故意讨好她。
“什么事？”她问。
“哦，我今天买了许多吃的东西，想来一趴庭院烧烤，一起来吧？”
“我吃过饭了。”
遭到无情拒绝，叶茗脸上的表情瞬间一垮：“可是，只有我和殷朗两个人，多无聊啊。”
见新月仍然无动于衷，叶茗干脆放出大招：“我买了许多肉，吃不完就得扔，多可惜啊。”
“浪费是罪过，那可不行。”刘姐也在一旁帮腔。
新月妥协了：“行行行，我这就下去。”
“你去吧，我带小布丁在这儿玩。”
听到刘英琪如此说，叶茗忙道：“别啊，人多才热闹嘛。”他辛辛苦苦准备这个庭院烧烤是为了什么？还不是为了能让‘野狼’和‘小狼崽’多接触接触。‘小狼崽’不去，那还开什么趴？
见叶茗总是偷瞄小布丁，苏新月隐约猜出了他的用意。
回头看了眼正在聚精会神玩玩具枪的小布丁，她试探着问：“妈妈带你去见上次陪你看动画片的那个叔叔，好不好？”
本以为玩得正在兴头上的小家伙会一口拒绝，没成想 ……
“好！”
与此同时，殷朗正焦急地等在庭院里。
叶茗给他任务，让他烧炭。可他哪有心思干那个？
眼睛直勾勾盯着门的方向。叶茗自告奋勇去请，也不知能不能把月月和小家伙‘请’下来。
左等右等，左盼右盼，终于在七八分钟后，看到了出来的一行人。
入夜后，气候就凉了，新月担心小布丁感冒，就给他换了身衣服，这才多耽搁了一会儿。
一行人中，走在最前的是叶茗，傲娇脸，似乎大有几分想向殷朗‘显摆炫耀’的意思。
看看他多厉害。有他亲自出马，这不就把那娘俩给他带过来了？
尾随他出来的是苏新月，大手牵小手，不愿让她抱的小布丁迈开一双小短腿，费力跟上他们的步伐。以往，黑天了他就会被关在房间里。难得今天有机会可以出来看一看，他觉得很是新奇，一双漆黑大眼不停地左右张望，眼珠滴溜溜地转，充满了对这个世界的无限好奇。
刘英琪最后才出来。手里拿着小布丁喝水的专用水瓶，还有一颗苹果。
烧烤的那些东西太硬，又不太健康，小孩子当然不能吃。拿了苹果是为了以防万一。小家伙现在看什么都新鲜，总想尝试一下，每当看到大人吃什么就会伸出小手去要。为了防止他眼馋，一会儿她会给小布丁做些果泥来吃。
“这么半天，你炭火都没点着？”
叶茗来到烧烤的炭架前，见里面的炭还是黑黢黢的，遂立刻向殷朗吐槽。
殷朗不自然地干咳两声。他满脑子都是月月和小家伙会不会出来，哪有心思烧炭？
一眼看穿他的心思，叶茗无奈又好笑地摇摇头，从他那儿接过打火器。
还是让他来吧。谁让他是劳碌命？
炭很快就烧得通红。只等温度上来，就可以把肉串放到上面去烤。
这时，殷朗注意到新月拿着那颗苹果正在逗小布丁，问他吃不吃。小家伙点头如捣蒜，大眼睛圆圆瞪着，馋嘴的小模样说不出有多可爱。
新月转头找水果刀想给苹果削皮。
“我来吧！”殷朗脱口说道。
新月错愕地看向他，又看了看站在身旁的小布丁，点点头，把苹果和水果刀都递给了殷朗，顺便告诉小布丁‘苹果在叔叔那儿’。
小布丁迈开小短腿，跑到了殷朗面前，奶声奶气地喊着：“果果，果果 ……”
“小布丁等等，爸……叔叔给你削果皮，一会儿就可以吃了。”
可是，小布丁看上去很急的样子，又或者突然对他手里的水果刀产生了兴趣，竟然伸出胖乎乎的一只小手，作势去抢殷朗手里的刀。
这一幕刚好被苏新月瞧见，她惊恐地大喊一声：“小心孩子的手。”
由于殷朗聚精会神在削苹果，并未瞧见小布丁的动作。这时，小布丁已经把手伸向了水果刀，眼看就要碰上锋利的刀刃。
千钧一发之际，水果刀在殷朗手里变换了方向，为了不让刀刃伤到孩子的手，他居然用手握住刀刃，留出刀柄那一截。这样，即便小布丁碰到了刀，也不会受伤。
“殷朗！”新月发出一声尖叫，快步走过来。
她看到了，他的手在淌血。
“没什么，别吓到孩子。”殷朗面无表情地说。这点伤对他而言根本不算什么。庆幸的是孩子安然无恙。
他说回去清洗伤口。
新月把小布丁暂时交给刘姐照顾，也跟了过去，顺便回自己房间取了消毒水和药贴，急匆匆闯进他的房间。
四下看，房间里并没发现他的身影，她张开嘴正想喊出他的名字。这时，浴室的门被人打开，殷朗从里面走了出来。
原来他不只是清洗伤口，而是顺便把自己都‘洗’了，居然利用这几分钟时间飞快地冲了个澡。
此时，他仅在腰间围了一块浴巾就走了出来。突如其来的暴露吓得苏新月‘瞳孔一缩’，忙不迭转过身去，脸上迅速爬上一抹不自然的潮红。
殷朗并不知道她进来，也是愣了愣。然而怔忪过后，唇角却向上翘起一个好看的弧度，周身散发出一种亦正亦邪的气息，缓步走至她身后。伴随着骤然拉近的距离，他身上那股清爽的气息瞬间将苏新月包围，如同一张密实的网，将她牢牢罩住，叫她无处可逃。
扑通扑通~
苏新月听见自己突然加速的心跳频率，不禁暗暗着恼。
连他没穿衣服的样子她都见过，这会儿慌个什么劲？
“咳~”她清了清嗓子，像没事人一样地转过身，却险些撞进他怀里。还好及时刹住了步伐。
什么时候，他离自己这样近了？
“月月~”
他迷人的嗓音幽幽响起，带着一种魅惑的味道。
“干嘛？”她没好气地应着，其实是为了掩藏自己的慌张。
“月月~”他不说话，只是重复喊她的名字，似乎是想确认她就在眼前，这并非他的梦幻。
“叫我干嘛？”
看着近在咫尺她的美丽脸庞，殷朗仿佛被那娇艳欲滴的红唇夺去了呼吸，情不自禁的，他就要把唇附上。
“殷朗，出事了！”

第356章 樊迪的真实面目
叶茗发誓，他绝对不是故意当‘程咬金’，半路跳出来坏他们好事的。要不是情势紧急 ……
如果眼神是枪，他毫不怀疑自己现在已经变成‘蜂窝煤’了。
“什么事？”殷朗脸上肌肉不受控制般地颤动几下。
叶茗瞟了苏新月一眼，似乎正在犹豫要不要当她的面把事情说出来。
苏新月心领神会。把带来的药放下，提醒殷朗别忘了上药，旋即举步就要走出去。然而，她刚走出一步即被殷朗拽住。殷朗同时示意叶茗开口。意思很明显：他不愿再把她当做‘外人’。
叶茗暗暗压下心底的一声叹息。希望他这个决定不会错。
“刚得到消息，董事长被检察机关的人带走了。”
闻言，苏新月心神震荡。然而，扭头去看殷朗，却发现他仍保持着平静甚至寡淡的神情，似那清凉湖水，任垂柳万般丝涤，也吹不起半点涟漪。
是真的对沈清妤无感，不受任何影响？还是他已经习惯了把真实情绪都掩藏起来，让人丝毫猜度不出他心中所想。
知道他在等待一个具体的解释，叶茗复又说道：“检察机关给出的名头是‘涉嫌商业犯罪’。你知道的，但凡企业，没有几家账面上是干干净净的。如果检察机关要查，就一定会查出点什么来。”
殷朗微微眯起眸子。他想知道的不是这个。
“检察机关不可能无缘无故就调查S＆Y。应该还是有人泄了底。去查出来这个人是谁。”
“这还用查吗？一定是沈清宸那个老狐狸。”叶茗几乎可以断言。
然而，殷朗给出的态度却是模棱两可：“不一定。”
“你说不一定？”新月扭头看向她，一双柳眉微微上挑。集团里除了沈清宸，还有谁是站在他的对立面？
殷朗叹了口气，眼睛里划过一抹幽深的光芒：“几天前，关于我母亲被海盗劫持那桩事的调查有了全新进展。据调查的结果来看，当时劫下了整个游轮的海盗团伙的头领曾和一个人悄悄接触过。这个人你也认识 ……”把目光转向苏新月，“就是沈思楠的丈夫，樊迪。”
“嗨，那不还是沈清宸吗？”叶茗刚被吊足了胃口，结果一听他公布答案，立刻嘲笑起他来。樊迪是沈清宸的女婿，谁都知道他们两个是站在同一条船上的。所以，樊迪必定代表着沈清宸的立场。很可能就是沈清宸派他去跟海盗头子接洽的。毕竟，沈清宸想取代沈清妤的野心早已经不是一两天，稍微有点眼色的人都看得清清楚楚。
“不，可能，你忽略了一点。”殷朗指出叶茗想法中的‘漏洞’，“沈清宸和我母亲是亲兄妹。或许吧，受野心驱使，他急于想把我母亲从集团董事长的位置上拉下来，取而代之。但这也仅限于争权夺势。他应该知道，那些横行在海域里的强盗们通常都是杀人不眨眼的魔鬼。一旦被他们得手，很有可能直接要了我母亲的命。换言之，他就成了间接害死自己亲妹妹的刽子手。沈清宸会这么做吗？”
叶茗脸上表情微微一僵：“这么一听，还真有点 ……所以，你怀疑是樊迪自作主张？但是他为什么要那样做？”
“想知道为什么，就得从现在开始调查。这几天，你着手查一查这个人。包括他的底细和家庭关系，我通通都要知道。”
叶茗点了下头：“那检察院那边？”
“已经这么晚了，估计今天也做不了什么。等明天再说吧。”
“好！”叶茗是个雷厉风行的性子，这便要着手调查樊迪的事，说做就做。他转身，疾步走出了房间。
他走后，新月想起殷朗掌心上的伤还没处理，遂重新拿起药，坐在了床边，对殷朗则是用命令的口吻：“过来！”
“月月，你是在邀请我吗？”殷朗挑眉一笑。看看她，又看看她身后的大床，一副‘想入非非’的邪魅表情。
新月没好气瞪他一眼。都这时候了，他还有心思开玩笑？
在她更生气前，殷朗乖乖坐到她身边，伸出手。
新月一边往他掌心处的伤口上涂抹消毒水，一边轻轻吹着，让消毒水能干得快些。再裹上药布，就大功告成 。
“这几天洗澡洗脸时都注意点，万一湿了就赶紧换上新的药布。不然伤口容易感染。”她看了看，伤口虽然不深，却是挺长的一条口子。
他也真是的。即便不忍心让儿子受伤，也没必要空手抓白刃吧？他是皮糙肉厚，流点血没关系，可她看着心疼啊。
殷朗看了眼被她包扎好的伤处，撇了撇嘴：“洗澡不碰到水啊？我还真不晓得应该怎么做。不然这样好了，你来帮我洗澡 ……”
闻言，刚刚褪去的红色霞云再度爬上了新月的脸。
她气得狠狠瞪他一眼。满脑子淫思秽想，能不能想点别的？
“对了 ……”
言归正传——
“你方才提到调查樊迪的过去，我看不太容易。”
殷朗挑眉看她，不解地问：“怎么说？”
“我的好朋友范范，你还记得她吗？”
殷朗点头：“当然。”
“其实，范范很小的时候就认识樊迪了。那时候，他叫千琉，是个孤儿，和范范是在孤儿院里相识的。”说起这个，她就忍不住想叹气。为范范，也为夏晨奕。如果不是樊迪的突然出现，婚后，范范和夏晨奕一定过着幸福美满的生活。哪像现在……就像一首歌里的歌词，他们两个或许就是最熟悉的陌生人了吧？
“如果范范与他那么早就相识了，说不定她能知道点什么。月月，你能不能帮我去向范范询问一下。我总觉得，樊迪和我母亲的过去有过未知的牵扯。”如果是的话，那樊迪的出现，包括他成了沈思楠的丈夫沈清宸的女婿，可能都是他一早计划好的。那这个人就太可怕了！

第357章 和‘小三’的正面较量
晚八点，范范摇摇晃晃地走出酒吧，看上去已有些微醺。
站在角落，她点燃一根烟，边吞云吐雾一边看着马路上的车水马龙，忍不住暗暗揣测：都是些下了班急着回家的人？还是刚从家里出来急着融入丰富多彩夜生活的人？
不知怎么，她竟有点羡慕那些有事可做有事可忙的人。不像她，日复一日，生活就像复制粘贴一样，毫无新鲜感。
每到这时候，酒吧里人声鼎沸，虽然聒噪。奇怪的是，她却很喜欢这种吵闹喧嚣的现状。
看着形形色色的人，想象着自己也是他们中的一个，这可比孤零零坐在家里有趣多了。
就在刚刚，夏晨奕又带了个‘妞’过来。几天就换一个‘女朋友’。总之，这频率不是谁都能比的。
夏晨奕有这样的本钱。年轻，帅气，多金，几乎具备了年轻女孩儿想找男朋友所有期望中的条件。
所以，毫不夸张的讲，只要他招招手，就有大把大把年轻漂亮的女孩儿送上门来。几天换一个又有什么稀奇？
一根烟抽到一半的时候，范范无聊地仰头看天，却发现天空中乌蒙蒙的都是黑色云彩，连颗星星都瞧不见。
她不甚满意地啧啧两声。
连星星都瞧不见，算什么夜晚？
此刻，范范浑然未留意到不远处，正有一双恶毒的眼睛充满怨怼地望向她。
沈思楠，在看守所待了两天，昨天才被保释出来。
本来，对她们沈家而言，这实在只是一桩小事。只要律师出面，她马上就能从看守所；里出来。可，气就气在那女人的老公也是个有钱有势的人物，也不知背后使了什么手段，看守所那边愣是把她扣留了两天。
今天一出来，她本是要找樊迪好好‘聊聊’的。这两天她人在看守所里，他居然一次都没出现，是真当她死了吗？
结果，面对她的质问，樊迪只冷冷甩过来三个字‘自找的’。
她做这些全都是为了他。他居然说她是自找的。
不仅如此，樊迪还警告她，若以后再敢去找那个女人的麻烦，别想再次上次那样草草了事。
不草草了事他能如何？休了她吗？哼，他敢？也不看看他樊迪能有今天靠的是谁？她敢打保票，只要樊迪敢离开她，爸一定会整的他生不如死。
所以，她完全不理会樊迪的警告，又来到酒吧附近，想找那个贱女人的晦气。这口恶气不出，她快憋死了。
“瞧见了没？就是酒吧门口，抽烟的那个。”在她身旁，是个梳着板寸头的大男孩儿，十七八岁的样子，瘦瘦高高的，嘴里嚼着口香糖，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
男孩儿是机车党，平时最爱的活动就是骑机车和同样是机车党的同伴们享受速度与激情的美妙。
只是，偶尔也会有困扰。
他最近想换上先进的机车零件。可那得用钱啊。当初买这辆摩托车就被爸妈好一通骂，最后还是心疼他的爷爷给出的钱，他才得偿所愿。要是他为了买机车零件再伸手向爸妈要钱，非挨骂不可。至于爷爷就更不可能了。老人家得了那叫什么病来着？哦，阿尔兹海默症，就是俗称的老年痴呆。连孙子都不认识了，哪还能给他钱呢？
正在他为了弄不到机车零件的钱而苦恼时，朋友给他介绍了一个‘活’。说只要事成，对方就能给他一万块。
一万块诶。别说机车零件，都够他翻新的了。
于是，二话不说，他就骑车赶了过来。
“姐，说好了啊，我只撞她一下。不能再多了，闹出人命，我就成杀人犯了。”
“行了行了，少啰嗦。”
按照事先说好的，事后付钱。
所以，他得先办完了事人家才能把钱给他。
果然，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
戴上头盔，骑上摩托，引擎带动的声音引起周围人的纷纷侧目。这其中，也包括站在不远处的范范。
见范范正向这边看过来，沈思楠一闪身，进了旁边一家小超市里。
她示意机车小弟先等一等。贱人正看过来，万一有所警觉，躲开了，他们岂不白费劲。
“我说，你买不买东西？不买请出去。”这时，小超市的老板不乐意了。
也难怪，沈思楠进超市不买东西，还站在门口，挡住别的客人，肯定影响人家生意的。
沈思楠一脸不耐的表情，从手包里飞快抽出一张百元大钞，随手放到了柜台上。
超市老板一看到钱，马上换了一副嘴脸，有说有笑的：“你买什么？我叫店员帮你找。”
一时间，沈思楠也说不出想买什么，何况她心思根本不在这上面，遂随口回答：“随便吧。”
超市老板愣住了。随便？
“哦，我知道了，姑娘，你是想买随便雪糕是不是？买几根？”
沈思楠快被这位‘大娘’烦死了，脱口吼出一句：“一百块钱的。”
“这么多？冰柜里不知道够不够啊。”说着，超市老板赶忙去冰柜前翻找。
沈思楠的耳朵恢复了清净，终于可以全神贯注观察外边的情形。
不远处，范范熄了烟，转过身，貌似要回到酒吧里。
沈思楠心里一抖。贱人一走，岂不就没戏唱了？
想到此，她赶紧给机车小弟做出个手势。
就是现在。
苏新月从一辆计程车上下来。
好不容易把磨人的小布丁哄睡了，她偷跑出来，想跟范范聊聊千琉的事。
“师傅，二十块，您拿好。”
“好嘞，找给您两块钱。”
“不用找了。”
“那怎么行呢？”
“没关系。”
这边，新月微笑着刚跟计程车师傅说完话，转身看到范范正好站在酒吧门口，她笑得大喊一声：“范范~”
听到有人喊自己名字，范范停下欲走进酒吧的脚步，转过身 ……
就在这时，一辆摩托车以风驰电掣般的速度朝她疾驰而来！

第358章 蓄意谋杀？
“范范！”
笑容僵在嘴角，大惊失色的苏新月第一时间跑向了被摩托车撞倒的范范身旁。
看到范范并没有大碍，甚至还能自己坐起来，她这才稍微松了口气。此时才想起去追那个撞倒范范的摩托车车手。可眼前哪还有对方的身影？不过眨眼功夫，摩托车车手已经消失不见。
事情发生得太快，以至于她和范范都有些措手不及。
“先别乱动。你小范围地动一动身体，看看哪里痛。”新月蹲在范范身边，竭力掩藏起心慌意乱的表情。
没错，她发现了，方才那个骑摩托车的人是故意朝范范撞过来的！
幸好范范反应够快，在摩托车撞向自己的一瞬间把身体重心偏了偏，摩托车撞上了左腿，又因为这里并非机动车道，摩托车不得不减速行驶。不然的话，这一撞，范范非被撞掉半条命不可。
“妹子，别的地方没事，就是腿……好疼。”
新月伸手碰了碰范范呈僵硬姿势的左腿，大腿这里没事，那就是……小腿！
果然，在她的手移到范范的左小腿时，她发出杀猪般的一声嚎叫。
“应该是骨折了。”
新月拿出手机，在通讯簿里翻找电话号码。
“你想给谁打电话？”其实范范已经猜出来了。如果是120，直接拨就行，还用得着翻通讯簿吗？
“夏晨奕！”新月没想隐瞒。
“别打。”范范按下她的手。告诉了有什么用？也只会让他对自己生气吧？
无奈，新月只得放弃给夏晨奕打电话的想法，转而拨了120。
前后也就十分钟左右的时间，120急救车就到达了现场，将范范接走。
范范身边连个可以照顾的人都没有，新月自然得跟着。
到了医院，医生初步检查过后，确诊范范是小腿骨折。索性没有更严重的伤，新月顿时松了一口气。
范范接受了紧急治疗，到后半夜，困得不行，与陪护的新月双双睡着。
新月醒来时，已经是早上七点多了。
进卫生间洗了把脸，让自己精神精神，她旋即给叶茗拨了一通电话过去。主要是为了请假。
好歹她还算是总经理秘书室的员工，不能说也不说一声就怠工。
“好，我知道了。”叶茗答得干脆。其实苏新月来秘书室上班本就是殷朗为了拉近距离的一个手段。
叶茗貌似很忙的样子，一边和她通着电话一边还在吩咐司机去某个地方。
不过也对。沈清妤被检察机关的人带走了，殷朗不可能无动于衷。就算二十年母子分离，然而血浓于水的亲情是切割不开的。更何况，这很有可能是一个‘阴谋’。如果殷朗不想受制于人，他就必得学会反击。
想到这儿，新月不禁暗暗忧心起来。
如果那个千琉真像他们昨天揣测的那样，进入S＆Y，包括成为沈清宸的女婿都是另有所图。那这个人就真的太可怕了。
“想什么呢这么入神？”范范一觉醒来，神清气爽，腿上那点疼痛似乎并未对她产生什么负面影响。昨晚，不知是太过困乏还是麻醉针的药效还没过，她迷迷糊糊睡着，这一觉，居然睡了好几个小时。天知道，她多久没睡过这么安稳的觉了？以往，通常在酒吧里混日子，到后半夜才回家。却受困于失眠的痛苦，不喝上几杯红酒，根本无法入睡。有时红酒不起作用，她还会偷偷吃安眠药 ……
“范范，对千琉，你了解多少？”
有些意外新月会突然提起这个人，范范示意她把床摇高，旋即，不解的目光落向了新月：“你怎么会突然问起他？”
新月轻抿嘴角。有些事，再还没确认之前，她不能轻易对范范吐露。
看出了她的踌躇，范范不再追问，努力回想她和千琉的那段过往，她幽幽讲述起来：“那个时候，我以为我是全天下最了解千琉的人。他很闷，不爱说话，有时一整天下来也说不上几句话。偶尔，我会陪着他坐在墙根处，学他的样子呆呆看某一个方向。他说，那是家的方向。听他提起了家，忍不住好奇的我就追问起他家里的事来。每当那时，他就会说他妈对他多么多么的好。我又问：那你妈人呢？她现在在哪儿？千琉指了指天，说他妈在天上。”
新月点点头表示了然。通常像千琉那种从很小时候就待在孤儿院里的孩子基本都是失去了父母，没有自我生存能力的。像范范那样主动离开家的毕竟还是少数。
“他有没有提及父母是怎么过世的？生病？还是其他？”
“我不知道。他没说，我也没问过。只是……”
“只是什么？”
“千琉曾说过他母亲是被人害死的。”
苏新月眼波轻闪。会不会此事其实与沈清妤有关？而千琉一直以来所做的一切，都是在为了复仇做铺垫。
如果真是这样，那他当初选择悄然离开范范也就可以理解了。
他不想把范范也拉进这仇恨的漩涡里，让她像自己一样，变成一个复仇的机器！
~~?~~
沈清妤被检察机关带走。消息不胫而走，高层们一早就跑到集团来闹，生怕沈清妤一出事，集团会跟着遭殃。那他们的钱岂不是也打了水漂。
沈清宸早料到了这一点，所以干脆待在家里，装起病来。而这恰恰在向殷朗传达一个讯息——沈清妤被检察机关带走这件事出自他的手笔。
叩叩叩~
门上传来三声轻敲。没等里面的人回应，叶茗就径自推开门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
“我刚去检察院想把人保释出来。结果 ……”
办公桌后，殷朗抬起目光。
“董事长不见了！”
殷朗眼中神色有一瞬间的凛然，但并不意外。他早料到事情不会这么简单就结束。沈清宸打定了注意要一口吞下整个集团，怎么可能只是雷声大雨点小的动静？
“你说，董事长会不会是被维斯带走了？”叶茗说出他的猜想。
殷朗摇了摇头：“这是他们兄妹之间的战争，维斯不会蠢到介入，自己找不痛快。”
叶茗想想也对。一边是维斯的女人，一边是维斯意图打开中国市场仰赖的‘人才’，维斯老奸巨猾，自然不会把自己摆在一个中间人的位置，左右为难。
“那么，会是谁将董事长带走了呢？”

第359章 惊喜大礼
两天后的傍晚
范范暂时交给护士照顾，新月回到家，想着洗个澡再换上一身清爽的衣服。最重要的是，她得好好抱一抱小布丁。
这几天，她忙着在 医院照顾范范，家不能回。虽然电话里刘姐一个劲地让她放心，还说小家伙没怎么哭闹。但她仍有些放心不下。小家伙记仇得很，会不会因此而生她的气，不搭理她了呀？
下了计程车，新月一边从包里翻找钥匙一边往前走。偏偏，电话却在这时响了起来。
看到来电显示陌生人的号码，她迟疑了两秒左右，还是选择接听。
“喂~”
电话另一端依稀可听见一个人的呼吸声，除此外，没有任何声音。
“哪位？”新月停下脚步，蹙着眉头询问电话那边的人。
这次，沉默的听筒里终于传来了声响，却是一阵骇人的笑声。要是晚上接听这个电话，保证效果满分。
虽然只有笑声，苏新月还是一下子认出了对方的声音。
谢媛媛！
“呵呵呵……苏新月，才一个月不见，你不会连我声音都认不出了吧？”
苏新月没做任何回应。一个月前，谢媛媛进了看守所。按照她的罪名，原本新月推测少说也得在里面待上个三年五年。不想，谢媛媛这么快就出来了！
“没想到吧？我这么快就能出来。后面，我还会给你准备一份惊喜大礼，敬请期待。”话落，又是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声。
听到听筒里传来嘟嘟嘟的忙音，代表对方已经切断连线。
苏新月眉头深锁。显然，谢媛媛的这个电话让她很不舒服。
不过这个小插曲很快就被她抛之脑后。除了医院那边范范需要照顾之外，殷朗母亲至今下落不明的事也始终让她悬着一颗心。就像殷朗说的，如果只是一个沈清宸还没什么。他从不掩饰野心，目的无非是想吞下S＆Y，做真正的掌舵人。换言之，他未必忍得下心去伤害沈清妤。问题出在：还有一个不知是敌是友的樊迪。如果他真是为了报复沈清妤而来，上一次，他可以联络海盗打定了主意让沈清妤死在海上。说不定这一次，他会做出更加野蛮过分的事情来也未可知。
寻找沈清妤的事没有眉目，偏偏，集团这边，董事会的高层们又闹腾起来。非叫沈清妤出面给个合理的解释不可。
殷朗那边必然焦头烂额。据刘姐说，他这几天干脆都没回家来住。
新月想给叶茗打电话询问一下那边的进展，又担心叶茗正在忙，没空接她的电话。想了想，她拨了一通电话出去，却是打给原来医务室的同僚蓝小雨的。
接到她的电话，蓝小雨貌似十分兴奋，声音都染了几分雀跃：“新月姐，你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呢？我还以为你都把我忘了，也不来医务室看看我。”
新月表情讪讪的，回应的声音添了几分歉意：“对不起啊小雨，我这段时间太忙了 ……”她是真的忙，忙着一堆琐碎的事。
“我知道，我当然知道。你刚调去秘书室，肯定要学着适应那里的环境嘛。放心，我都懂。”
新月不禁汗颜。还适应呢？自打她人调去了秘书室，上班的次数五根手指都数得出来。
“小雨，我现在人不在公司，想向你打听一下，公司那边的情况怎么样？”虽然小雨整天待在医务室，未见得知道多少。
“就是……鸡飞狗跳吧。连着几天，董事长不知所踪，副董又称病在家，这边都是总经理在撑着局面。对了，今天副董好像也来上班了。我上班时看见集团大楼的门口停着好多辆豪车，下来的都是集团高层。听他们讨论着，好像是要开董事会，又提到了罢免什么的 ……”
开董事会……罢免……
“我知道了，谢谢你，小雨。”
有了小雨提到的这两个关键词，苏新月基本了解到集团那边的动向以及沈清妤‘失踪’后所带来的一系列连锁反应。
连着几天称病不肯露面的沈清宸，今天却突然来了集团。看样子，对于罢免沈清妤的董事长职务，他好趁机取而代之是信心满满，也是势在必行了。
殷朗 ……
~~?~~
S＆Y集团开董事会。员工们纷纷暗地里揣测：这八成是副董要向董事长的位置发起进攻了！
然而，沈清宸会心愿得偿吗？
长方形的会议桌两旁分别坐着集团的董事们。其中，坐在沈清宸那一边的，多半是他的追随者。在他们对面，则是董事长沈清妤的一些支持者。当然，也有少部分人是中间派，并未明确表示支持谁。这也就为了这次董事会议的主题埋下了一个伏笔。
究竟沈清宸能否一偿多年心愿，成功挤下沈清妤，取而代之。个半小时之后，事情即将揭晓。
“副董纠集董事们开会，议题呢？”坐在沈清宸对面的殷朗率先发问。
沈清宸不紧不慢地喝了口秘书刚端进来的茶水。都知道他有好这一口。所以每次开会之前，秘书们都会在他的座位放上一杯七分热的茶水，不烫口，温度刚刚好。
啜了一口茶水，沈清宸将茶杯放回桌上，慢条斯理地开了口：“董事长被检方的人带走，这一点大家都清楚。检方更是列举出她多项罪名，其中包括偷税偷税以及账上作假等等。毫无疑问，这给集团带来的负面影响是十分巨大的。相信大家也都看到了，记者们见天地在集团外边堵人，股票市场也引起了不小的动荡。亏得我们S＆Y底蕴深厚，不然的话，说不定这就是毁灭性的打击了。”
他话音一落，坐在他这一侧的人纷纷附和，其中呼声最高的，要属许杰。
“董事长一从检察院出来，面都不露，直接躲了起来。这不是心虚是什么？难道她不该站出来给我们这些董事一个合理的解释吗？”
许杰，一个刚刚在集团崭露头角的年轻人，与殷朗年纪相当。他父亲许昊天曾是集团元老，在S＆Y初建阶段立下了汗马功劳，一度是沈清妤十分器重的人才
不过，许昊天这个人的性格十分刚硬，眼见着沈清宸沈清妤这对兄妹为了争权夺势把集团内部搞得乌烟瘴气，他牛脾气一上来，干脆从董事会里退了出来。反正这些天赚到的钱也够他花个几十年了。
他这一退下来，却刚好成全了许杰。他则借助父亲这股东风成功上位，还立即选了沈清宸作为他今后的金主，短短数日，连队伍都站好了，不知是聪明还是傻。
总之，许杰上了沈清宸这条船，自然董事会上要替沈清宸讲话了。

第360章 漂亮的反击
沈清宸，包括和沈清宸站在同一条船上的人，说来说去，总结起来目的只有一个，即：罢免沈清妤董事长的职权，由沈清宸取而代之。
有支持的，当然也有反对的。沈清妤这么些年的董事长可不是白当的。集团里怎么可能没有她的支持者？
“这件事，是非黑白还没弄清楚，你们就急着夺权。简直太可笑了！”
开口的是沈长海。他是沈清宸兄妹的一个远方叔父，今年已经七十多岁了，集团里人们习惯尊称他一声‘沈老’！同时，他也是出了名的老顽固。从一开始，他就看出沈清宸这个人不太‘牢靠’。可沈清妤不听话呀，非叫哥哥来集团帮她的忙。结果怎么着？现在后悔也晚了。
沈长海就坐在殷朗身旁。这时，他淡淡地提醒了一声：“孩子，该是你说说的时候了。”
接住沈老抛过来的‘橄榄枝’，殷朗面无表情地说：“我同意罢免！”
“什么？”
“同意罢免？没搞错吧？”
殷朗的话无异于是一枚重磅炸弹。所有人，包括沈清宸在内，都以为殷朗会竭力反对罢免董事长的提议。没成想 ……
沈老一个手势，让其他人闭上嘴。他相信殷朗这孩子肯这么说，就一定有他的用意。
果然，安静下来的会议室再度响起殷朗浑厚低沉的嗓音：“既然要选下一任董事长。也算我一个吧。我想，我应该具备这个资格。”
咚！
又是一颗不小的石头投进了平静的湖面，瞬时激起了千层波纹。
“咳咳！”叶茗左手握拳放在嘴前，像是为了挡住咳嗽声。实则，他憋笑快憋出内伤来了。
不用看他也能联想出此刻沈清宸的表情，一定像吞了苍蝇一样。
哈哈，太痛快了！
“你？”沈清宸反问的语气里充满了质疑。同时这也在向他这一边的董事们传递着一个讯息。
许杰虽然年纪最轻，经验不足，但他的反应绝对够快。接下副董的暗示，他冷冷地嗤笑两声：“殷总，据我所知，你才来集团还不到两个月吧？”
殷朗坦然迎上他充满质疑与不屑的目光，嘴角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凤眼微微一眯，眼底一抹锐利的锋芒悄然闪现。
“貌似，能力高低与时间长短没多大联系吧？舅舅来的时间倒是不短，之前也负责了几个项目，水花却不大，也没给集团带来太大的利益。”说罢，他微微侧目向站在左后方的叶茗投去一个眼神。后者心领神会，在ppt模板上放出了一组数据。其中就有沈清宸经手的几个大项目的投入资金包括利益收回的对比。虽然没赔钱，可投进去几十个亿的项目，最后只赚了几千万，这还不算耗损了公司的人力物力……只从这组数据上看来，足以证明沈清宸的能力平平。
与之恰好形成了相反的例子，殷朗甚至不用拿数据出来刻意证明自己。算上锦丰的并购案，他经手的超过百亿的项目有三个，每个都引起了巨大的水花，也给集团带来了不可估量的效益。这是有目共睹的。
换言之，他沈清宸除了‘年纪’，也没什么能拿得出手的优势了！
沈老在一旁不住地点头。好小子，这一巴掌打得足够响亮。
然而，来自殷朗的反击还没有结束。
紧接着，叶茗又打开电脑里的一个文件。这次换成了声频文件。他调高音量，让在场的每个人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声频里是两个人的对话，而其中一个人的声音几乎所有人都第一秒就辨认了出来。
沈清宸！
“刘哥，这次你可得帮帮老弟。”
“哦？说来听听。”
“想必刘哥也猜到了，我那个妹妹忒不像话，根本没将我这当哥哥的放在眼里。所以，我想请刘哥出面，帮忙教训她一下。”
“这 ……”
“刘哥放心，事成后，小弟自会送上一份‘谢礼’。”
沈清宸瞬间面如土灰。
这是某会所里他与检察总长的一段对话，怎么就被录音了呢？是谁干的？究竟是谁录的音？又是谁把这段录音给了殷朗？
不过，这貌似并不是重点。重点是他与检察总长的这段对话已经传进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毫无疑问，沈清妤忽然被检察机关的人带走，摆明了是他的杰作。这些高层会怎么看？认为这不过是他用来拉沈清妤落马的一个手段？
叶茗在殷朗一个眼神的示意下，暂停播放录音。一时间，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除殷朗之外的所有人都在心里暗暗盘算着利害关系。这种时候，谁敢开口替沈清宸讲话，就是明着在与董事长和总经理这两位大人物对着干。未来，如果沈清宸能如愿坐上董事长的位置还好。万一他功败垂成，他们这些追随他的人岂不也要受牵连？还能有好果子吃吗？
不过这中间也有例外，就是‘初生牛犊不怕虎’的许杰。和别人的想法不同，他反倒认为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如果他抓住了，以后就会成为沈清宸仰赖的人，甚至左右手。那么，有一天沈清宸成功上位，他岂不也要跟着‘鸡犬升天’？
“荒谬，太荒谬了。随随便便找个声音相似的人录段音，就想拿出来做证据。这叫诽谤，你们懂吗？”
叶茗听得直翻白眼。这么清楚的录音，居然还能被说成是伪造的证据？？？
不过他也早想到了这一点，及时又在幻灯片上放出几张照片，正是沈清宸以及那位检察总长一起进入某会所的画面。两人勾肩搭背，可是亲昵得很呐。
如果这还不能作为证据，他可以找来当时陪酒的几位‘小姐’，听听她们的证词估计也挺有趣的。
许杰碰了一鼻子灰，却还在碎碎念：“就算能确认副董见了检察总长又怎么了？谁还不能有几个私下相交的朋友？你们想表达什么？认为董事长被检察机关的人带走是副董在幕后操控的？证据呢？”
殷朗淡淡一笑，笑意却丝毫未传达眼底：
“我不是公安局里负责查案的干警。你所谓的证据，我还真没有。不过我不介意报警让公家的人来查这桩案子。届时，舅舅和那位检察总长究竟有没有私下的金钱往来，司法机关会调查得清清楚楚，说不定就能还舅舅一个清白。舅舅意下如何？”
这是一个陷阱！
沈清宸微微眯起眼瞳。若他同意让公安的人介入，事情就会变得复杂。到时候说不定还会把检察总长给牵扯进来。就算到最后没查出什么，他和检察总长的关系也就算完了。可若他不同意，就会被认定为‘做贼心虚’，没法收场 ……
呵~
殷朗倒是比沈清妤要更加的机敏睿智。
看来以后，他行事要倍加小心了！

第361章 忍不住了
回家洗个澡，换身衣服，苏新月又匆匆赶往医院。
令她意外的是，夏晨奕居然来了医院，此刻正在病房里与范范‘对峙’。
没错，就是对峙。
不是看望病人，也没有范范受伤后的心疼与愤怒，他一直一味的在向范范宣泄不满。
“女人，你还真能给我找麻烦。”一开口就是毫不留情的讽刺与针对。
这种时候，范范应该说什么？
“对不起！我不该被摩托车撞倒，不该受伤住院，不该劳您大驾还特地跑到医院来找我的不痛快。可是怎么办呢？事情发生了，我想躲也躲不了。我在想，出院后该不该去趟寺院，好好地求一求菩萨，驱走我的霉运。不然，说不定以后类似的事情还会发生。”
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赌气地说这些话有什么用呢？一直以来，她不是都很能忍吗？并且忍得很好，忍得不露声色。除了月月，没人知道他们其实是一对貌合神离的假夫妻。
只是，就像一锅烧开的热水，放任它持续烧热，水终有烧干的一刻。
忍着忍着，她就突然忍不住了。
哎！
夏晨奕微微诧异地挑了挑眉。
以为她会像以前那样逆来顺受，没想到 ……
就在范范暗自为自己的冲动而懊恼时，他的眼神里却流淌过一丝欣喜。
一直以来，面对他的各种非难，她要嘛闷不做声，要嘛就是低声下气的道歉。其实，那种满不在乎的态度才是真正让他怒火中烧的原因。他渴望她有点反应，哪怕是生气，起码证明她在意他 ……
眼角余光瞥到他一步跨到了病床旁，范范立刻警觉地瞪着他。
干嘛？还想打人不成？
从她的眼神里读懂了她的内心活动，夏晨奕险没气死。在她眼里，他就是那种连生病中的女人都打的混蛋吗？
懒得和她吵，他弯下身来。
范范直觉想躲开他，身子往后缩的时候不小心动到了腿，疼得她嘶嘶地倒吸一口凉气。
“活该！”夏晨奕没好气地说。躲什么躲？他又不会吃了她。
下一秒，他打横将她抱起，动作小心翼翼，生怕碰到她腿上的伤。
“夏晨奕，你发什么疯？”
无视她的叫嚣，夏晨奕抱起她就朝外走。
“夏晨奕，你放我下来。来人呐，这里有人偷病人啦？”
“闭嘴。”夏晨奕生气低吼。笨女人，他是她丈夫，还会把她偷出去卖了不成？
直到他们的身影消失在电梯里，一直隐藏在另一间病房里的苏新月这才走了出来。
方才有一瞬间，她想过出面制止夏晨奕的行为。可转念又一想，说不定这是范范夏晨奕两个人关系得以缓和的机会。
~~?~~
小悠闯进沈清宸办公室，甚至等不及让秘书通告一声。
秘书一路小跑地跟在后面。冷不防对上沈清宸阴恻恻的视线，吓得她脖子一缩，忙把头垂了下去：“副董事长，对不起，翟小姐执意要硬闯 ……”这种时候当然是甩锅了。谁都知道副董现在心情不好，万一想拿她出气，开了她，怎么办？那样的话，她简直比窦娥都冤。
“你先出去吧。”沈清宸吩咐完秘书，视线落向了小悠，沉着声音问，“有何贵干？”语气称不上好。没办法，看到小悠自然而然就让他联想起殷朗，紧跟着就会想到稍早时候在董事会上的惨败收场。这对他简直就是奇耻大辱。
“听说你把沈清妤关在了某个地方，是不是这样？”小悠也不含糊，一来就直奔主题。
沈清宸微微眯起了眼瞳，声音染了危险的低沉：“你听谁说的这种胡话？殷朗吗？找不到他妈就想赖到我身上？哼！”
听他提起殷朗，小悠眉眼一黯：“你误会了。这种隐秘的事他不会也不可能向我提及。董事长失踪，公司里沸沸扬扬几乎每个人都在谈论着，我知道也不奇怪吧？”
“那你又如何断定沈清妤的失踪与我有关？”
小悠笑了笑，晶亮的眸子里掠过一丝洞察人心的慧黠：“这很难猜吗？最希望沈清妤永远不要出现的人，除了你还能有谁？”
“翟小姐，饭可以乱吃，话却不能乱说。沈清妤是我妹妹。就算我和她现在是相互竞争的关系，也不至于丧心病狂到去伤害她吧？”沈清宸一脸讳莫如深的表情，让人丝毫猜不透他心中的真实想法。
小悠咬着嘴唇，像是在苦恼。
停顿了数秒，她把心一横，突然跪倒在沈清宸面前。
“你这是干嘛？”沈清宸深深地蹙起眉头。
“求您帮帮我。这也许是我最后的机会。只要我知道沈清妤在哪儿，或许这就是我可以去向殷朗谈判的最好的筹码。”
叹息一声，沈清宸绕过办公桌走到了小悠面前，弯下身将她扶了起来。
“翟小姐，我也想帮你。但，你求错人了。关于这件事，我真的毫不知情。”
“副董~”小悠张嘴还想再说什么。
“什么都别说了。我现在自己这边也是一团乱麻，就算有心想帮你，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
听出了他的弦外之音，小悠忽然说道：“如果我可以帮你呢？”
“你帮我？呵呵，别开玩笑了。你在集团一无权二无势，拿什么帮我？”
“就算我什么都没有。至少，我还是殷朗的未婚妻。只要有这层身份，我就可以自由出入他的办公室。”
“哦？听上去有点意思 ……”

第362章 闹别扭
“在家里吃就好了，干嘛非得出来？”
餐厅里，苏新月对殷朗突然提议出来吃饭表示不解。在家里也是一样可以见面，还用得着出来吃饭吗？
“家里人太多了。”殷朗言简意赅地说。除了叶茗不分时候跳出来充当‘程咬金’的角色坏他好事之外，还有个小的，总喜欢缠着月月。
这么看来，太早有小孩未必是件好事。
“我听说集团那边氛围不太好。没什么麻烦吧？”
殷朗将切好的一盘牛排放到她面前，柔声说：“吃饭，不谈公事。”
新月听他的话，叉起一块牛排送进口中。
“好吃吗？”他微笑着问。
她点了点头：“你也吃。”听叶茗说他们最近忙得饭都顾不上吃。才几天，他人都瘦了一圈。
“对了，范范的伤势怎么样了？”
“好多了，夏晨奕接她回家去养着了。”说起范范，有个事新月不知该不该向他提。
“怎么了？一副‘有话想说又不知该不该说’的表情。”殷朗盯着她看，似笑非笑的表情尽显慵懒邪肆的魅力。
新月放下刀叉，喝了口水，忖度片刻，还是决定把这桩事说给他听。
“这不是范范第一次出事了。就在前几天，酒吧被砸，她也被逼的在自己脸上划了一刀。是……沈思楠干的。她怀疑范范在勾引樊迪。”沈思楠虽是沈清宸的女儿，但她也是殷朗的表妹。所以在处理这件事的时候，她少不得要考虑殷朗的感受。
“你怀疑撞了范范的摩托车车手是沈思楠安排的？”
“还不是很确定。”新月给出一个模棱两可的答案。在没有确凿的证据之前，任何的猜想都是不准确的。
看出了她的迟疑，殷朗不禁失笑：“月月，你在犹豫什么？因为沈思楠是我表妹，所以你不知该不该让她为此事付出代价？”
新月用沉默代替了回答。然而，沉默无异于默认。
“傻瓜。我和我母亲二十年未见，彼此就像陌生人一样。连母亲都尚且如此，更何况是舅舅家的一个表妹？沈思楠娇纵任性。如果事情真是她干的，她既对范范造成了伤害，那付出代价也是应当。你不必考虑我的感受。事实上，我对这表妹完全无感。”
听他这么一说，新月暗地里松了口气。
“你母亲……还是没有任何消息吗？”
“嗯。”殷朗重新拿起刀叉，恢复了用餐的动作，似乎对此事不愿多谈的样子。
不想多说，是不希望这件事过多地造成月月的困扰。在他看来，沈清妤出不了什么事，顶多就是暂时性地失去自由罢了。未来，他与维斯必定是站在对立的两端，非此即彼。那时候，沈清妤或许就会成为维斯手里的一个筹码，用来对他展开威胁。
所以，她暂时不会有任何事，因为维斯不允许。
“月月，你想不想带上儿子出去散散心？我可以安排。”
这话 ……
“你想让我离开这儿？离开你？”只消一眼，新月就读懂了他眼神里的讯息。
他没回答是，却也没急着否认。
殷朗一直觉得苏新月的眼睛很美，时而清澈似水，时而璀璨如星。此刻，定定望着他的一双眼眸似皎月之辉光，偏又撒下一片阴云暗影，散发着一种凄楚的美。
难得的浪漫时光就这么消失在彼此的冷漠与沉寂里。
回到家，正巧叶茗在一楼客厅里看电视。看见苏新月率先走进，他张嘴正想打声招呼，目光在掠过她的侧脸时，声音却生生卡在了喉咙里。那张脸分别透着一股凛冽森寒的凉意，更是写着‘闲人勿扰’几个大字。
怎么？他们吵架了？
苏新月的心情很糟糕。如果不是一直按捺着情绪，她可能在餐厅时就和殷朗吵了起来。
事到如今，他居然又想撇下她和孩子。是不是在他眼里，她也好，孩子也罢，通通都是他的累赘，是他的负担。所以他才想尽办法要撇下她们？
索性连小布丁都不管，她直接进到二楼另一间客房，冲进浴室，用冷水洗了把脸。
双手按在盥洗台上，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嘴角缓缓上扬，带出了一个自嘲的弧度。
这时，门上传来转动门把的声音。
殷朗尝试着转动门把。
还是苏新月反应够快，几个大步跨上前，在他打开门之前将门反锁。
她不想和他吵。所以，他现在最好也别来招惹她。
“月月，打开门，我们聊聊。”
靠在门上，苏新月咬着嘴唇，唇色已明显泛白。
她知道，她冤枉他了。他不可能只是觉得她和小布丁是他的累赘和负担，才想尽办法要把他们甩掉。其实他这样做，是为了保护她和孩子吧？
她之所以这么生气，是气他总是想当然地把她当成需要保护的弱者。把她和孩子送去安全的地方，那之后呢？他就可以无所畏惧去做他应该做的事。他就没想过，她也会担心，也会害怕的吗？
过了不知多久。门外没了动静，心想他可能离开了，新月打开门锁。当门打开的瞬间，看见他就站在门外，一脸温柔，她那根崩了许久的弦突然就绷不住了，上前，扑进他怀里，委屈地掉了眼泪。
余怒未消的她干脆把眼泪鼻涕都抹在他衣服上，心安理得拿他的衣服当抹布。
殷朗哪敢有半句怨言？
是他的错，他不好，惹哭了她。他现在心疼她都来不及 ……
“别哭了。哭了会变丑，小布丁该不认得你了。”
新月被他逗笑，又哭又笑的，自己都觉得自己有点像神经不正常的人。
“好了，去把脸洗洗，我带你去个地方。”
“嗯？去哪儿？”
殷朗正想开口，忽然这时，新月口袋里的手机响起了熟悉的铃声。

第363章 偶像剧里的‘男主角’
是个陌生男人打来的电话，说话不是很利索，不知是本来就有结巴的毛病还是太过紧张的缘故。
“喂，你、你是 ……诶，谭哥老婆叫啥名字？”
后面一句应该是询问身边的同伴，一句‘谭哥’让苏新月直觉联想到谭文军。
难道是谭叔叔出了事？
“你好，我是张兰的女儿，谭文军的继女。”不等对方向同伴问出答案来，索性新月自己先把答案公布了。
“哦，对，对，你母亲姓张是吧？是、是这样……她现在人在、在医院。我们忙，没时间，你、你你……”
到底是他身边的同伴听不下去了，抢过电话用还算逻辑分明的话重新转达给苏新月听。
大致内容是：有人闯进了张兰和谭文军家里。谭文军为了保护那娘仨，被木棍砸中头，脑出血住进医院。张兰急出了高血压，此刻也在医院里输液。他们这几个是谭文军工地上一起干活的工人，谭文军则是他们的工头，平时关系处的还不错。所以谭文军家里出了事，还被救护车送到了医院。他们一听到消息，第一时间就赶到了医院。只是，他们不能在这里待太久，毕竟还有工作在身。问题是，谭文军和张兰夫妇目前两个人都是住院需要人照顾的状态。迫不得已，他们在张兰手机通讯簿里翻出了‘女儿’的电话，这才给苏新月打了过来。
有人去家里闹事，还打伤了谭叔叔？？？
新月脸色顷刻间沉了下来。尤其当听到谭文军是‘脑出血’的时候，她的脸黑得已经不能再黑，另一只没有握住电话的手紧紧地攥成了拳头。
伤在身上还好，伤筋动骨也不会成为大问题，怕就怕是伤到了头部，而且脑出血……会有很多种可能性。说不准谭叔叔后半辈子都要带着这个病根，那才是真正可怕的。
“我得去趟S市。”说罢，她转身回到房间，打算换件衣服，即刻出发。
“我送你。”殷朗跟了进来。这么晚了，他不放心她一个人回去。而且，看她表情如此凝重，家里应该发生了不好的事。他跟过去，说不定能帮上什么忙。
“你还是别去了。这边事情这么多，何况还有小布丁呢。”她此行不打算带上小布丁一起。如果只是单纯的 回家省亲还好，她现在是要去照顾病人，还得把那几个敢去她家闹事的人一一找出来。就算把小布丁带在身边，她恐怕也没精神照看他。与其让他跟着奔波，不如就留在这儿。有刘姐，还有殷朗他们照顾着，她也放心。
殷朗虽一万个不情愿，然而理智告诉他，他现在必须留守。母亲至今下落不明，沈清宸栽了一个跟头会不会卷土重来？还有维斯……沉寂了这么久，也该是他动手的时候了。
种种因素牵扯在一起，这种时候，他决不能有丝毫的马虎与懈怠。否则，可能就会落得满盘皆输的后果。那这两年多的潜心经营，包括同伴们的努力岂不都要付之东流？
他不惧怕失败，却不能让那些心甘情愿跟随他的人失望！
“好，我让叶茗送你。”
本以为这次月月总不会拒绝，谁想到 ……
“不，我一个人去。”与其让叶茗跟着她，她更愿意叶茗留下来帮助他。虽然他什么也不肯说，但从这些日子对他以及对叶茗的观察上足以让她判断出——他们正在做一件危险的事。
如果她猜得不错，起码有叶茗跟在他身边，能让她安心一些。
拗不过她的执拗与坚持，殷朗只得送她出了家门。
“路上注意安全，有事给我打电话！”
家门口，他情不自禁地抱住了她。一想到可能有几天甚至更长的时间见不到她，他心中感觉莫名的一阵落空。
“好了，我得走了。”新月推开他，恨不得插对翅膀飞回家去。
看出她神色间掩饰不住的焦虑与急切，殷朗微微蹙起眉头，温柔地叮嘱她：“不要慌，也不要去想事情为什么会发生。已经是事实，你只要尽力去解决。”越是这种时候，想得越多反而越容易出事。
“到地方给我回个电话。还有，不论碰到什么事情都不要自己撑着。打给我，嗯？”
简简单单几句话，听在新月耳朵了不知有多窝心。他是在告诉自己，她有他，不论发生什么事他都在她身边。
莫名的，心中慌乱的情绪褪去一些。冲他重重地点了下头，转身，新月快步离去，很快，身影就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走出约百米远的距离，确定殷朗看不见她，新月忽然停下脚步，压低声音唤了声：“凤琛？”
魔书在她身上，所以她想，凤琛应该就在她身边。
果不其然——
听到召唤的凤琛显出身形。不等她开口，已经猜出了她的用意。
“要我带上你‘飞’回去？”
新月点头如捣蒜。
岂料，凤琛好看的长眉轻轻一蹙，居然煞有其事地说：“你这么重，带上你不知飞不飞得起来？”
新月眉心一跳，正想说‘那该怎么办’，凤琛却忽然用白皙修长的手指点了点她的额头，一副戏谑的口吻：“平时挺聪明的，这会儿怎么变笨了？玩笑，你懂不懂？”
闻言，苏新月没好气瞪他一眼。家里出了那样的事，他认为她还有心情和他开玩笑嘛？
“好了。你已经很丑了，生起气来就会变得更丑。”
新月无奈地看着他。几天不见，怎么感觉凤琛变得油腔滑调？一点也不像他。
“我最近在看韩剧。那里的男主角都喜欢这么讲话。”
原来如此~
新月嘴角狠狠一抽。
电视里的主角当然怎么好听就怎么说。问题是，这些话放在现实中来，总给人一种格格不入的感觉。
“以后不许再学了，根本就不是你的风格。”
印象里，凤琛很仙的，好吗？是那种不食人间烟火的感觉。突然变成‘偶像剧’里的男主角，她还真不适应。

第364章 脑出血
一到达S市，苏新月心急如焚地立即赶往医院。
脑外科的特护病房里，刚输完液的张兰正守在谭文军病床前。看得出，她的精神状态不是很好，脸色微微渗着病白之色。家里发生这样的事，谭文军至今仍昏迷不醒，她能好受才怪？
在谭文军手底下干活的三个工人嫌病房里太憋闷，于是都站在外头，一字排开，像被老师罚站的学生一样。
其中一个人忽然烟瘾犯了，掏了掏口袋，发现一着急，烟没带来，就问身旁的人要。
“医院不让抽烟。”话虽这样说，身旁的人还是拿出了烟盒递给他，“要抽去外边抽。”
一听说让他去外边抽，那人摇了摇头：“我先不抽了”估计一会儿医生得过来，他们留下就是想听听看医生怎么说。不然就算走了也不能安心。
就在这时，走廊上突然传来一阵急切的脚步声。
电梯里一出来，苏新月就直奔这边的特护病房。显然，她已经打听到了谭文军在哪个病房。
“你们好，我是张兰的女儿。”
三个衣着朴素的工人一时间面面相觑。
张兰的女儿？长得真漂亮。
诶，这不是重点好吗？重点是，记得他们十几分钟前才打完的电话，怎么这会儿人就到了？不是说在省城吗？哦，一定是坐飞机来的。
好家伙，这么远的路程坐飞机居然十几分钟就到了。
果然，有钱人就是会享受！
与外面几个人打过招呼之后，新月立即走入了病房。
听到开门声，坐在床边的张兰把脸扭了过来。见到苏新月，她既惊且讶：“月月？你怎么……”
“妈，家里发生这么大的事，您怎么也不联络我？”
苏新月上前一步，先低下头看了看平躺在病床上闭目昏睡中的谭文军。
“医生怎么说？”
“脑出血，好在并不严重。”
张兰的话让新月暗暗松了口气。医生绝不会在这时候对患者家属隐瞒患者病情。说不严重，那就应该真是不严重。
“您呢？血压下来了吗？”目光转向张兰，她即刻又问。
“我好着呢。”张兰这种四两拨千斤的回答显然并不能让新月满意。她快步走出病房，去护士站那里叫来了护士，拜托护士重新给张兰测量一下血压。她得亲眼看过之后才能安心。
“高压180，低压120.”
新月紧紧地蹙起眉头。高压都冲到180了，还说没事？
不过因为张兰刚输完液，总得等一段时间血压才能降下来，她也就没再多说什么。
“那个~”
敞开的门上传来几声轻敲，三个皮肤黝黑的工友齐齐站在门口，其中一个开口对张兰说道：“嫂子，我们先回去了，明儿个再来瞧谭哥。”
张兰慌忙站起，迎着他们走出来，连声道谢。亏着他们几个了。文军做着手术，她又高血压紧急输液，要不是他们几个帮忙楼上楼下的跑，文军的手术也不能做得这么及时。
新月陪着张兰一起送三个工友上了电梯。
时间太晚了，新月坚持给他们叫辆车，便也跟着一起上了电梯。
等到她再回来，发现张兰并不在病房里，原来是去打热水了，说是想给谭文军擦擦脸。
“妈，您是不是还没吃晚饭？”病房里，新月压低声音询问。
“我不饿。”张兰有气无力地回答。
叹了口气，新月走到她身旁，尝试去拽她的胳膊：“走，我陪您吃东西去。”
“我不想吃。”张兰作势甩开她的手。
“不想吃也得吃一点。刚输完液，怎么也得垫垫肚子。谭叔叔这里，我让我朋友帮忙照看着。”
“你朋友？”张兰这时才知道原来跟他们家月月一起来到医院的，还有月月的朋友。
“阿姨好。”凤琛彬彬有礼地向她打招呼。
换做平常，张兰少不得要寒暄几句，顺便‘怀疑’下这是不是女人新交的男朋友。但她此刻实在没这个心情，勉强扯了下嘴角，算是回应。
就这样，留凤琛守在病房里，新月拽着一脸不情愿的张兰来到了医院附近的一家饭店。
时间已经很晚了，这家饭店依旧还在营业。占据着医院附近这个良好的地势条件，饭店开这儿，租金必然不低，当然就得多付出一些辛苦，才能不做赔本的买卖。
知道张兰胃口不好，新月也没多点，一碗爽口冷面，加上两碟小咸菜。
冷面酸甜可口，又清清凉凉，刚好能降一降张兰身体里的火气。
一会儿功夫，半碗冷面已经吃了下去。
“对了，妈， 星星和月亮呢？”
“我让邻居帮忙照看着。”医院里这么乱，总不能把她们两个也带来。万一一个没注意，被坏人拐走了怎么办？
新月点了下头：“总让邻居照看着也是办法。明天，我去家政服务中心看看，先找个月嫂。”
张兰节省惯了，下意识就要反驳。
“你先听我把话说完。”知母莫若女，新月哪会不知道她的那点心思？“谭叔叔虽说没什么大碍，但是若想完全康复也需要一段时间。你总不能一边照顾谭叔叔，一边又照顾两个孩子吧？回头再把你累垮了，不是雪上加霜、因小失大吗？如果你不想长期雇人，那就先雇个短期月嫂。起码帮你照看两个孩子，这样能省出你许多力气。”
“也只能这样了。”
听到她松口，新月暗暗松了口气。忽然想起什么，她表情一凛，连说话的嗓音都沉了几分：“是什么人干的，您清楚吗？”
为了尽快回去病房，张兰囫囵吞枣地吃完了一碗面，正在擦嘴的功夫，听到新月的话，她怒火中烧地沉了脸：“不知道是什么人。当时，只有我和两个孩子在家。听到敲门声，我问是谁。对方说是来看水表的。我就没想太多，给开了门。哪成想，门一开，就闯进来四个大汉，手里还拿着棍子，二话不说就要打我。正巧这时，你谭叔叔回来了。见对方冲我抡起棍子，他便气红了眼睛，冲上去和那几个人扭打成一团 ……”

第365章 厉害了，苏新月
“你想怎么做？”凤琛见苏新月一脸淡然沉着的表情，多半是已经有主意了
果不其然——
“我妈说当时闯进我家打了谭叔叔的共有四个人。想办法把这四个人逐个找出来，揍一顿，再问出幕后指使的人是谁。”她的语气好像谈论天气一样，一派的云淡风轻。
“这个不难。你家小区里各处都设有监控。”凤琛也觉得以眼还眼以牙还牙的办法最好，简单直接，还能对打人者还以颜色。
新月眯起眸子，唇角弯起一个清浅的弧度，像在笑，然则眼神里没有一丝笑意。
不管是谁，胆敢动她家里的人，就得做好付出代价的准备！
很快，她从小区保安室里调来了监控录像。那上面准确照出了闹事那四个人的模样。接下来就看凤琛了。
“大爷，给钱，你今天的钱还没给呢。”
此刻，苏新月和凤琛出现在了一个巷子里。这里有十几个贩卖蔬菜水果以及包子油条一类早点的散摊。之所以在巷子里，多半因为他们没向相关部分缴费。而他们要找的人称‘猴子’的小混混正是看中了这一点，所以时不时会向这些‘散摊’的摊主收点小钱，用他的话讲，就是‘保护费’。
还保护费呢？
苏新月忍不住嗤笑两声。他以为自己是电影里的古惑仔吗？
“小伙子，我这点菜就是家里种的，拿出来卖，赚点小钱。我早上五点多就来了，到现在只卖出了三块钱。你说说，我哪有钱给你啊？”
卖菜的大爷看上去已经六七十岁了，身上的白背心有好几个破洞，颜色也已经泛黄，看样子有些年头了。
“啐！跟谁套近乎呢？还小伙子？叫我猴哥！”
噗~
苏新月一个没忍住，笑出了声来。
还猴哥？有没有八戒啊？
听到笑声，一脸凶相的‘猴子’转过身来：“谁特么 ……”正想破口大骂，一看面前站着一个美丽的姑娘，他当即收起到嘴边的脏话，迈着八字步，大摇大摆地走了过来。
“呦，谁家小妞长得这么水灵啊？”光动嘴不过瘾，他居然伸出手去打算‘调戏’一番。
新月后退一步，下意识躲开他的脏手。
见状，‘猴子’嘿嘿一笑，眼睛里闪着淫光：“还害羞啦？也是，这里人多。走，哥带你去好玩的地方 ……”说着，就要凑过来搂新月肩膀。
谁知，新月又往旁边挪了两步。
猴子脸上浮现出不耐烦的表情：“别特么不知好歹。”
新月听罢，冷笑两声：“只会欺负老人和女人的瘪三，你没种。”
像猴子这种出来混的人，最怕面子上挂不住。被新月的话成功激怒，他一巴掌甩过去。
啪~
新月足足实实地挨了一耳光。
周围的小摊贩们个个露出义愤填膺的表情，却没人敢吭声。谁知道猴子会不会转头又去对付他们？
“大家伙都看到了，是这家伙先动的手。”苏新月突然扬起声调，让这附近的人都能听得到。
“是我先动的手，你能怎么样？”猴子挑衅地看着她。
“不怎么样。只是从现在起，我可以尽情地打你了。因为是正、当、防、卫！”
还没等猴子弄清楚她这几句话是什么意思，苏新月一个高抬腿的侧踢，准确踢在猴子的下巴上，疼得他‘妈呀’一声。
以为这就结束了？
新月紧接着又补上一脚，这次是瞄准他的脸。
这时，周边陆续响起掌声。殊不知大家伙平时受了多少猴子的气？
没想到这姑娘看上去柔柔弱弱的，身手竟然这么好，简直跟电视剧里的侠女一样。
不出片刻，猴子被打得鼻青脸肿，跪地狼嚎。
“我错了，我错了，女侠饶命啊！再打我就没命啦。”
新月嘴角勾勒出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放心，没打到致命部位，了不起就是疼几天。”她可是专业医生，哪能犯那种低级错误？
“不想继续挨打，我问你什么，你就答什么。”
猴子点头如捣蒜。
缓缓的，新月在他面前蹲了下来，拿出手机，放了包括猴子在内的四个人去某小区闹事那天被照到的录像。
“说，谁派你们来的？”
“我、我不知道。”
不说是吗？
新月抬起右手……猴子以为她又要打自己，吓得赶紧把眼睛闭上，大声喊道：“我真不知道。是南哥带我们去的。”
“南哥是谁？”
“南哥是这一片的‘扛把子’，没人敢不听他的话。”
先是猴子，这又来个南哥，真以为他们在拍古惑仔啊？
“南哥在什么地方？”
“我……”
“别说你不知道。”苏新月用眼神恐吓他。如果他不说，那么接下来还得继续挨打。
猴子被打怕了。他想，把南哥供出来总比挨打要好。何况，这母老虎也就敢在他面前耍耍威风。到了南哥面前，还敢这么耀武扬威？
对啊，他怎么没想到？让南哥教训一下这个‘母老虎’，好好替自己出口气。
“南哥晚上都会去凤凰KTV。”唱歌跳舞玩女人，是南哥最大的爱好。
“交给你了！”丢下这句话，苏新月起身就走。
凤琛神不知鬼不觉地出现。
“你……”猴子还不等完整说出一句话，忽然就跟走到面前来的男人一起消失。
卖菜大爷正准备收摊，正巧看见这一幕，他还以为是自己老眼昏花。
哎，人老了，眼睛都开始出现幻影了。
等到猴子反应过来时，他已经身在派出所外。
他刚刚在北区，这里是东区派出所，二者之间起码有两公里的距离。
一瞬间，脑子里闪过无数种可能。
他扭过头，望向凤琛的眼神充满惊恐。
“你自己进去，还是我送你进去？”凤琛波澜不惊地问道。
“鬼、鬼呀！”猴子吓得连滚带爬地跑进了派出所。

第366章 陪哥玩玩？
到了晚上，苏新月和凤琛两人来到猴子口中那位‘南哥’经常光顾的KTV。
“小心点。”苏新月执意要一个人解决，凤琛也拿她无法，只得叮嘱她，“情况不对就大喊我的名字。”
新月点了下头。她当然知道，凤琛身为她的保护神，随时随刻都会在她身边，即使是隐身的状态。
不过这件事，她没打算让凤琛插手。
算起来，这是她的家事。那些混混既然敢动她的家人，这笔账，她一定要自己讨回来。
柜台前，苏新月甜笑着询问三十几岁的KTV老板：“请问南哥在哪个房间？”
“你是？”老板当然不能轻易告诉她。
苏新月早料到会是这样，不假思索，她回答得很溜：“南哥的手下打电话call我来，你知道的。”她向老板投去一个暧昧的眼神，老板立刻心领神会。
南哥爱玩女人，这早已不是什么秘密。只是，素日里南哥都喜欢那种胸大屁股大的性感女郎，今儿怎么改了风格？眼前的女子美是美，却是那种一眼看去干干净净的美，一点也不像平时的那些‘胭脂俗粉’。
不过南哥喜欢什么样的女人、换没换风格岂是他难能管的？又不是活腻了。
“2楼，201.”
“谢了。”新月向老板道了声谢，循着楼梯向上走去。
楼上的201是整个KTV最大最好的包房，老板长期为南哥留着，旁人都无权使用。
走在楼梯上，新月都快被二楼传来的音乐声震聋了。也不知谁在唱歌，跟狼嚎似的，那歌喉简直一言难尽。
不过，没人规定唱歌跑调的人就不能唱歌，是吧？
201~
到了包房外，苏新月藏起唇角一丝冷笑的弧度，大咧咧地推开门走了进去。
“对不起，我来晚了，路上堵车。咦？”
发现包房里的人并不是她的朋友，她表情尴尬地急忙致上歉意：“对不起，我走错了。”说着，就要转身离去。
“拦住她！”
这时，坐在长沙发最中间的南哥发话了。
其实他名字里根本没有南这个字，据说本名也十分土气，就是想学人家电影里的‘古惑仔’，这才自封南哥。看上去也就三十出头，梳着短短的板寸头，额上一块斜下来的刀疤，为他平添了几分凶狠之色。
南哥的那些手下们没人不知道南哥喜好女色。漂亮小妞把自己当作‘食物’亲自送到了嘴前，南哥哪有不吃的道理？
这不，南哥话音一落，立即有一个高个子的年轻人利用长腿优势，两个大步跨到了苏新月眼前，结结实实地挡在了门口，让她无门可出。
“请你让开。”新月佯装出一副怯弱神态，鼓起勇气对挡住门的年轻人说，却没什么底气，连声音都娇娇软软的。
南哥明显来了兴致。虽然身旁就有两个身材火辣的尤物。可每天‘大鱼大肉’的吃，肯定会有腻的一天。这时候，有人送上了一个水果拼盘，那清爽的感觉一下就能解了他口中的油腻感，他干想吃才怪？
看到南哥起身，两侧他的几个手下纷纷起身，让出路给他。
南哥迈着悠然悠哉的步子来到‘小清新’面前。他把这一类的女人都叫做‘小清新’。干干净净的，多形象！
女人显然受到了不小的惊吓，头低着，就差没把脸埋进地下。
南哥不耐地伸出手，撅住她下巴猛地将她的脸抬高。
刚刚隔着一段距离只是瞄了一眼，就觉得挺漂亮的。现在站近了一看，这巴掌大的小脸，水汪汪的大眼睛，还有让人垂涎欲滴的粉嫩嘴唇……
他都快流口水了！
“都给我滚出去！”
此话一出，他的几个手下纷纷露出了暧昧的笑容，冲着仍坐在沙发上不肯轻易离去的女人们吼道：“南哥发话了，还不快滚？”
那几个女人都是一脸的不情不愿。像她们这种陪酒小姐，哪个不知，南哥出手最阔绰了。只要陪南哥喝喝酒，就有大把的钞票装进口袋。所以只要南哥一来，私下里她们都是争破了头，好不容易今天轮到了她们几个，心想这次总算能小赚一笔，不料半路却跳出个程咬金！
几个女人，路过苏新月身边时，无一例外地对她投去阴冷嫉妒的瞥视。
哼，自以为装出几分清纯的样子，背地里不定是什么货色呢？
“别看了别看了，赶紧滚。”南哥一个手下颇有几分眼色。眼见着南哥已经贴上了那个美人儿，明显浑身欲火已经烧起来了，他们还不识相点，赶紧‘滚’。
南哥对手下的‘眼力见’很是满意：“去别的房间尽情玩，记我账上。没我的命令，谁也不准进来。”
“得嘞！”
短短一两分钟时间，这里就人走茶凉。清了场的包房显得异常安静。
南哥再也克制不住自己，抱住苏新月就把那满口黄牙的嘴凑了过来。
就在此时，包房的灯突然熄了，连音乐声都停了下来。KTV里四处传来客人不满的咆哮声，疑似停电了。
“他妈的！”
正在兴头上的南哥发出扫兴的一声低咒。
算了。停电就停电，他继续玩他的。
他想把女人抓过来，伸出的手却扑了空。
咦，不在？
“我在你身后~”
黑暗中，突然从他身后传来了一道森冷的声音，大有恐怖片的既视感。
还不等南哥转过身来，苏新月抬腿就是一脚，快很准，正中男人两腿之间的重点部位。
“啊呜~”南哥发出一声痛苦的狼嚎。
然而，这才仅仅只是个开始 ……
至于南哥的几个手下，要了隔壁的包房，等待来电的时候，恍惚中听见隔壁南哥的声音。
其中一人脸上挂着暧昧的笑：“南哥玩嗨了。”
其他几人也纷纷露出心照不宣的笑容。

第367章 剪了“那块儿”，当太监
不一会儿，KTV内电力恢复，立即又回到了停电前的喧嚣。而‘南哥’的一群手下们此刻正在另一间包房里狂欢，丝毫不知他们敬爱的‘南哥’正在经历人生最大的一次的挫败。被个弱不禁风的女人打得满地找牙，这种事情若传了出去，他‘南哥’也就不用再混下去了。
别看这位壮得像只熊，实际也就力气大而已。真打起来，但凡有点功夫底子的人就能打得他哭爹喊娘。真不知道这样的人是怎么当上‘老大’的？
“你你、你是哪条道上的？”被逼跪倒在苏新月面前，因为别打得嘴斜眼歪，可怜南哥，说起话来都吐字不清了。
他本来猜想这娘们或许是警察。再一想，又不太对。一来，警察抓人都明着来，何必搞‘cosplay’这一套？二来，现在是法治社会。就算是警察，也不能随便打人。可这死三八却是上来就开打，完全不管三七二十一。
妈的，她最好能给他一个合理的解释。不然，就算以后追到天涯海角，他也势必要将这死三八找出来，把今天受到的屈辱百倍千倍地还回去。
苏新月坐在长沙发上，翘着脚，一副云淡风轻的表情，丝毫不担心‘南哥’会叫来他隔壁的手下。周遭全是鼓噪的音乐声以及真真的鬼哭狼嚎，估计就算南哥喊破了喉咙，他的那群手下也不可能听得见。
“你带人去我家又打又砸。怎么？事先竟没调查调查家里都有几口人吗？”
南哥转一转脑子，就有了答案。
昨天，他带上三个人去一个人家，最后打得那家的男主人住进了医院。
“你、你是 ……”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给你钱让你去砸我家的人是谁。”
“哦……”南哥拉长了音儿，“我明白了。你到这儿来就是想从我口中套话？哼，做你的春秋大梦！干我们这行的，都讲个‘义’字。拿人钱财替人消灾，除此外，我无可奉告。”
居然能从这种人渣嘴里听到‘义’这个字，苏新月觉得也真是够了。
“所以，你不肯说？”冷冷的，她问。
南哥嗤之以鼻：“有种你就打死我。不过在你打死我之前，我兄弟们应该已经冲进来了。到那时，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苏新月轻叹一声。本来还想文明点解决这件事的 ……
站起来，发现桌子上刚好有一把剪刀，她随手拿在手里，闲庭信步般地走了过来。
南哥脸色微微一沉：“你想干什么？”他现在整个人被绳子绑着，根本动弹不得。
站在他面前，苏新月上下将他打量个遍，似乎正在考虑从哪儿动手。
有了！
眼波轻轻一闪，她定下目标。
循着她的视线，南哥低头一看。发现她的目光正对自己的男性部位，吓得他激灵灵一颤。
“我一直恨好奇，古代的太监把那块儿剪了之后，是怎么生活的？不如，你来代替我回答这个问题。”
越想越觉得这办法实在不错。她满意地点了点头，笑说：“剪完了，还能把你的手下们叫来，一起观赏观赏。你南哥也算扬名立万了。”喜欢女人？那她就让他以后都做不成男人！
好家伙，这也忒狠了！
南哥的脸色已经明显有些泛白。把那块儿剪了？那他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又说把他手下们叫来‘参观’，那他……他……
一咬牙，他不情不愿地说了：“是个年轻女人打来的电话。她说，她姓谢！”
听到‘谢’这个姓，苏新月一双墨黑如玉的眸子瞬间沉若苍茫夜色，一瞬间，仿佛敛含了强冷的风暴，周身气息变得恐怖骇人。
谢媛媛……果然是她！
她想起了几天前谢媛媛打来的那通电话。电话里，谢媛媛用一种古怪诡异的语调说会送她一份‘大礼’。当时她并没怎么放在心上，后又因为一系列的事发生，她根本无暇去考虑谢媛媛这么个人。直到今天……
咔~
头顶上方突然传来相机的快门声。
南哥赶紧把头抬起，见对方居然拿着相机在给他拍照，气得他破口大骂：“你特么的到底想干嘛？”
苏新月晃了晃手里的相机，笑意盈盈，那样子，像极了一只偷闲躲懒的狐狸。
“限你三个小时之内去派出所自首。否则的话 ……我就把洗出的照片一一发给你的手下。哦，还有你的对手。”估计他们看到南哥被女人打得跪地求饶这副景象，一定会感慨颇多。
事情办完，苏新月脸上挂着胜利者的微笑，大摇大摆地走出KTV。
然而，拦了辆计程车，刚一坐上去，她就顷刻换了另一副表情。
“去哪儿？”司机师傅问。
苏新月没答话。她身边，却有人开了口。
“去**酒店！”
司机师傅吓了一跳。他明明记得只有一个人上车了啊。透过后视镜再看后座上，分明坐着一男一女。真是邪门了。
凤琛第一时间搜索出谢媛媛入住了**酒店。他想，现在这一刻，新月应该有很多话想对谢媛媛说。
很快，计程车停在了酒店外。
凤琛付了钱，下车，走在苏新月身后，他问：“需要我跟你一起进去吗？”
“不用了。”新月拒绝。这件事，她想自己解决。
“她在7103号房。”
接收到凤琛告知的讯息，苏新月省了去前台问询的步骤，直接乘上电梯，到达七楼。
找到7103号房，她按响了门铃。
大概里面的人在睡觉，见没有任何回应，她又按响了门铃。
这次，里面总算传来了不耐的一声询问：
“谁啊？”
这声音……果然是谢媛媛！
“给您送花，小姐。”新月略微改了下嗓音。
如果说room service，谢媛媛未必肯开门。可若说有人给她送花，按照谢媛媛虚荣的个性，一定会开门的。
果不其然——
不一会儿，里面的人转动门把。
门在打开的瞬间，谢媛媛看见了站在门外的人是苏新月。后悔把门打开的她立刻就要关门，却被苏新月先她一步用手挡住门。

第368章 孩子一个就够了
“滚出去，这是我的房间。”谢媛媛冲着苏新月叫嚣着。然而，后者像是没听到一样，一步一步向她逼近。尽管谢媛媛不愿承认，她还是被苏新月周身那股冷肃骇人的气息震慑住了。
“谢媛媛，看样子，一直以来我都对你太宽容了，以至于你一次又一次地试图凌驾于我头上。如果你针对的只是我，或许我还可以给你留一条退路。竟然敢动我的家人，你吗？”
最后两个字，她骤然拔高了音调，声音带着穿透力。有一瞬间，谢媛媛以为自己的耳膜都被震碎了。
啪嚓~
沙发前，茶几上的杯子应声而碎。
然而，这还远远没有结束。
这时，谢媛媛敏感地觉察到头顶有异样。恍惚间她抬起来头，看到吊灯似在微微颤动。随后发出砰的一声巨响，整个吊灯都炸裂开，碎片像雨点异样掉落下来。吓得她抱头鼠窜 ……
怎么会这样？地震了吗？
还不等她搞清楚发生了什么，蓦地被一只手掐住了脖子。苏新月竟然……竟然将她整个人都提了起来。
谢媛媛惊恐地瞪大双目：“你……你是谁？”
不，她不是苏新月，眼前的这个人，她一定不是苏新月。她只是一个披着人皮的魔鬼，是魔鬼！
苏新月恍若没听见她的话，掐住她脖子的手还在持续收紧。不过瞬间，谢媛媛的脸色由红转青。感觉到生命正在一点一点消逝，她拼命挣扎，却也只能动动双腿。
“饶……饶了我……”
苏新月丝毫没有就此放过她的意思。
饶过她？在她找了那几个混混去家里闹事的时候，她可曾想过放他们一马？
渐渐，谢媛媛没了力气，不得不停止挣扎，眸子里的光芒一点一点涣散 ……
“苏新月，停手，你会掐死他的。”
耳边突然传来凤琛的声音。苏新月猛的惊醒，手上力道一松，谢媛媛就像个布偶一样软绵绵地瘫倒在地。
差一点，就差一点，她以为自己这次死定了。
“你是……谁？”勉强睁着的眸子里充满了震惊与骇然。但凡有点常识的人都知道，刚刚这里发生的一切都不能用伦常去解释。水杯、吊灯因何会突然破碎？苏新月又为何突然之间有那么大的力气？这太荒唐了！
低头，苏新月看着自己刚刚用来掐住谢媛媛脖子的右手。想着刚刚发生的一切，眼神里有着与谢媛媛相同的茫然与惶惑。
这样的迷惑，很快就在凤琛那里得到了解答。
“我想，可能是你身体里属于神女的一部分神力正在逐渐苏醒。”
神女的……力量？
苏新月感觉自己像是在听什么无稽之谈。在她身体里潜藏着神女的神力？这真是她听过最不好笑的冷笑话了。
可若这真的仅仅是个冷笑话，那么刚才发生的一切又作何解释？有一瞬间，她明显感觉到自己力气大得惊人。
“你也先别太紧张。有可能这只是暂时的一种行为。你是神女的转世，不代表你就是她。现在，先把情绪放轻松。否则，类似刚才的事还有可能发生。”
新月听了凤琛的劝说，尝试着用深呼吸来让自己镇静下来。
“谢媛媛……你打算怎么处置她？送去公安局吗？”
新月摇头：“那太便宜她了。”
“那……”
“像谢媛媛这种与世界为敌的狂躁症患者，我想，没有比精神病医院更适合她的去处。”
凤琛点头表示了然：“剩下的事交给我，你先去休息一下。”
新月冲他微微点了下头。她的确该歇一歇，再好好想想刚刚发生的那件事。
当然，回家不只是为了休息，她还想去看看小星星和小月亮。妈在医院照顾谭叔叔，可怜两个小家伙，没有爸妈在身边，一定会不习惯吧？
脚下迈着虚浮的步子，新月本打算拦辆计程车赶回家去，口袋里的手机这时却响了起来。
电话是殷朗打来的。
哪怕只是看见屏幕上闪烁着他的名字，她的心中便有如暖风过隙，熨帖柔软地一塌糊涂。
“喂~”
“在想什么？傻站在路边。”
他的声音磁性低沉，如醇酒一般。
“我在想……”‘你’字犹在嘴边，新月的声音戛然而止。咦？他怎么知道她正站在路边？
脑子里突然跳出一个念头：会不会……他其实就在这里？
她开始左右环顾，急切的，想在人群中搜寻出他的身影。
“傻瓜，只知道左右看，就不能看看身后？”
身后？
新月猛地转过身，看到他就站在那里，她几乎要泪目。
怎么办？突然很想哭。
收起电话，殷朗三步并作两步地来到她面前，对上她通红的双眼，他半开玩笑地说：“千万别哭。这里人这么多，说不定会以为是我欺负了你。”
噗嗤！
新月被他逗笑，明明很开心偏还嘴硬地说：“我就哭，就是要让他们认为是你欺负了我。”
殷朗佯装露出一副无奈的表情：“好吧，你想哭就哭。如果不喜欢被人看，我的怀抱随时欢迎你。”说着，他张开双臂，等待她的投怀送抱。
这是一幅很美的画面。男子浅浅笑着，日月霁光一般迷人。女子露出娇嗔的表情，故作凶恶，眼神里却是满满的爱意。
“你怎么来了？”欣喜过后，新月不禁有些担心。他突然过来，公司那边怎么办？
“想你，就来了。”殷朗这个回答很是简单，甚至有些潦草。不过，却道出了他最真实的心声。他告诉叶茗，也告诉自己，他来只是为了帮助月月解决问题。可是就在见到月月的这一刻，他才意识到原来他在自欺欺人。原来，他只是因为太想念她，这才给自己找了个借口，飞奔而来。
“我不在家，你也不在，那小布丁怎么办？”
听她口口声声只知道担心儿子，殷朗突然有些不是滋味起来：“现在是属于你和我的时间，能不能别提儿子？”
苏新月顿时啼笑皆非：“殷先生，那也是你儿子。”
殷朗表情悻悻的。
见他不说话了，好似在认真沉吟着什么，新月遂好奇地问：“在想什么？”
“我在想，孩子这一个就够了。”
“嗯？”新月先是一愣，旋即从他话音里读懂他的意思，立即抗议道，“一个怎么够？我的计划是生四个，两儿两女。”家里就得人多才行。热热闹闹的，多好。
“殷先生，别忘了，你还欠我一个儿子，两个女儿哦。”

第369章 苏新月，我求求你
“哈~”
听到殷朗忽然发出一声叹息，新月不解地问：“怎么了？好端端的，叹什么气呀？”
殷朗无奈地看向她：“我是来探望病人的，应该马上赶去医院。可是，我现在更想去的地方是酒店。”
喝！
酒店这个特定的场合很容易让人浮想翩翩，更何况他现在还用一种火热炽烈的眼神看着她，苏新月一张脸瞬间红了个通透，白皙的脸蛋上浮现出有如彩霞般的晕红，好看得紧。
她瞪了某人一眼。这是大街上，他就不能‘低调’一点吗？
“你想去医院看望谭叔叔？”她捕捉出他话里的重点。
殷朗点点头。这不是理所应当的吗？
新月微微蹙了下眉头。在她看来，殷朗此时去医院，未必就是好时机。
“算了，还是下次吧。谭叔叔到现在都还没醒过来，我妈心力交瘁，这种时候，心理承受能力估计没那么强。你突然出现 ……”她欲言又止。然而未说出口的话已经再清楚不过。
当初，殷朗在两人的婚礼上给了新月那么大的‘难堪’。虽然他有不得已的苦衷，新月也愿意体谅他。可张兰却未必是相同的立场。更何况在那之后，新月毅然决然生下两人的孩子，变成了一个单亲妈妈。个中苦楚，张兰比谁都清楚。自己女儿受了这样的委屈，而殷朗是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这种情况之下，在此见到殷朗，她怎么可能心平气和？
正因为如此，殷朗‘死而复生’的事新月到现在都没向张兰提过半句。
“我都明白。月月，其实，我一直都欠你一句‘对不起’。”他当时做下那样的事，虽说有难言之隐，可是对月月以及她的家人都造成了难以弥补的伤害，这是不争的事实。他无从狡辩。
“过去的事，就别再提了。”
“对了，谢媛媛那边，你怎么处理的？”话锋一转，殷朗询问道。
“我把她送去了精神病医院。不出意外的话，她会在那里‘了此残生’。”
对于谢媛媛而言，这样的惩罚简直比杀了她还让她难受。
殷朗点了点头：“做得好。至于阿姨和谭叔叔这里，你只管放心。我已经安排了两个人暗中保护她们的安全。”
“嗯~”对于他这么做的用意，新月没有多问，却已经心知肚明。谢媛媛被关了起来恐怕以后都不能继续作怪了。这种情况下，殷朗还安排两个人保证妈跟谭叔叔的安全似乎显得有些多余。在新月看来，他这么做，更多的是一种未雨绸缪。因为他目前在抗争的那个人，极有可能会先从他身边的人下手。这也就意味着：殷朗再不是毫无弱点！
想到这一点，新月清澈明亮的眼底极快地闪过一丝隐忧。
~~?~~
谭文军在昏睡近40个小时后，终于醒了过来。
张兰和苏新月都暗暗松了口气。
尽管医生再三保证说谭文军头部出血部位并没有伤及脑干，他以后完全可以像个正常人一样生活。但新月还是有点放心不下，提议谭文军再去省城医院做个精密的检查，被这个憨厚老实的汉子一口拒绝。
新月知道，他是不愿给自己添麻烦，也不想张兰继续跟着他提心吊胆。
省城那边还有许多事要忙，而且小布丁也不能就那么扔着不管。张兰遂叫新月赶紧回去。
不过在离开前，新月还想去见个人。
某精神病医院里，苏新月见到了一身病号服的谢媛媛。仅仅在这里待了一天，谢媛媛的表情竟已憔悴了不少。
“苏新月，你赶紧把我放出去。我根本没疯，你凭什么把我关在这里？”
谢媛媛一双眼睛像是冲了血一样，赤红得骇人。如果可以，她更想做的是冲上去打贱人几巴掌。但她也知道，那样做于事无补。如果想离开这里，她眼下只能求这个贱人，让她放自己一马。
“我知道错了。求求你，放我出去。我以后再也不敢去打搅你的家人。我发誓。如果我再犯类似的错误，就让我被汽车撞死。”
这种毒誓都发了，可见她是真的下定了决心。
不过，是真的又如何？依然更改不了她对谭叔叔跟妈已经造成的伤害！
“我刚才看了看，这个地方还是挺不错的。环境优雅，四周又是山林环绕，比喧嚣的城市强多了。让你在这个地方度过下半辈子，你不亏。”
谢媛媛像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什么？她不亏？这种话贱人竟也说得出口？
“苏新月，你这是犯法的。”看向坐在眼前的人，她咬牙切齿地说。
新月一脸的风轻云淡，闻言只就轻描淡写地抛出一句：“那你就去告我啊。”
“啊……我杀了你！”说着，谢媛媛张牙舞爪地向她扑了过来。
此时，病房外听到声响的两名护士撞开门飞快跑了进来，一左一右钳制住发疯一样的谢媛媛。
“放开我，你们放开我。你们凭什么抓着我？我没病，我没病！”
两名护士均是一张冷漠脸。像这种叫嚣，她们每天听到的不下数十次。越是一个劲喊自己没病的，精神上就越有问题。还想打人？这不是狂躁症是什么？
坐在椅子上的苏新月这时缓缓站了起来。看向一脸铁青的谢媛媛，她的目光一寸一寸地冷下去，像结了一层冰碴。一字一顿，慢慢说道：“谢媛媛，今生，我希望这是最后一次见你。”
见她转身要走，谢媛媛急了。
“你别走！”就算走也把我一起带走。
“苏新月，苏新月，苏新月，你这个贱人，我早晚杀了你，杀光你全家……苏新月！！！”

第370章 我拒绝
小布丁生气了，而且是生很大很大的气。
苏新月一回家就直接冲向小布丁所在的二楼主卧。这会儿，小布丁睡完午觉，刚醒，正坐在榻榻米上乖乖玩着叶茗昨天买给他的玩具。有坦克，有吉普车，甚至连战斗机都有。
正玩得兴高采烈，突然听到了开门声，小家伙好奇地抬起一双大眼。
“小布丁，妈妈回来了。”
蹲下，苏新月张开双臂，等待肉呼呼的小胖墩冲进她的怀抱。
然……
小布丁只是冷冷扫她一眼，便又低下头继续玩他的玩具。
这就尴尬了！
新月干干地笑了两声，尝试着去和儿子说话：“哇，新玩具诶。谁买给你的？”
小布丁依然对她不理不睬。
新月只得求救地看向刘姐。
“连续两天晚上，他都找你来着，最后哭着在我怀里睡着 ……”刘英琪有些心疼地看向小家伙。
新月脸上挂着满满的愧疚：“小布丁，对不起，妈妈去办事了，直到现在才回来。布丁想妈妈了是吗？”
小布丁依旧默默玩着他的玩具，小小的脸蛋上却看不到平日里的笑容。
新月凑上前，轻轻地把他抱了过来，让他坐在自己腿上。
小布丁先是挣扎了几下，之后就放弃了挣扎，乖乖被她抱着，瘪着小嘴，别提多委屈了。
“妈妈错了，小布丁原谅妈妈好吗？”
吧唧，小家伙把脸转过来，在她脸上亲了一口。
苏新月一改愁容，在他胖乎乎的脸蛋上连亲了好几口。
这一幕，被站在门口的殷朗瞧见。双手插进裤袋里，他看似闲适地站着。殊不知，裤袋里的双手早已攥成了拳。
他的心，就像埋在冰山下的火种，一下暖暖的，一下又透着刺骨的冰寒。
眼前看到的美好一幕，他多想把它永久地保存下来。
然而现在，未来如何他丝毫没有把握。明天的他是生是死都不知道，试问，这样的他哪有资格去享受这样的天伦之乐？
就在这一刻，殷朗暗暗在心里做了个决定。
不管月月愿意与否，他都要把她们母子远远的送走，让她们可以远离伤害，过上月月一直以来都在向往的平安并且安逸的生活！
~~?~~
“殷朗，家里的饭菜都做好了，不吃饭，你这是要带我去哪儿？”对他塞进副驾驶座里的苏新月满脸不解。
殷朗没说话，只是专注开车。
七八分钟左右的车程，他们就到了目的地。
新月透过车窗看向外面，饭店？家里饭菜都现成的，来饭店干嘛？
困惑归困惑，看见殷朗下车她也打开车门走了下来。
殷朗仍是不发一言，走在前面，大步流星地进入饭店。
新月只能亦步亦趋地跟在后头。看见他轻车熟路地上了二楼，似乎对这个地方很是熟悉，她不由得更疑惑了。
到了二楼，殷朗打开走廊尽头房间的门，示意新月先进去。
一头雾水的苏新月走了进去。发现这个所谓的‘包厢’里完全不是饭店应该有的布置与摆设，反而各种各样的高科技电子产品应有尽有，像极了特工电影里常会出现的一个画面。
不过这不是重点。重点是：这间屋子里坐着一个陌生人。
更奇怪的是，殷朗引着她进来，他自己却留在了门外。
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啊？
“苏新月，你好。”
对方叫出了她的名字，显然是认识她的。
“您是？”
中年人脸上挂着亲切的笑容：“我的代号是猛虎。不过这个名字不是那么朗朗上口，你就姑且叫我一声‘同志’吧。”
同志？
苏新月瞬间有种穿越回五六十年前的感觉。
还有，代号又是什么鬼？搞得跟谍战片里的剧情一样。她现在已经完全被弄糊涂了。
她的茫然与费解毫无保留地落在猛虎眼中，他满意地加深了唇边笑容：“看样子，野狼什么都没对你说。哦，野狼是殷朗的代号。”像他们这种秘密要员，保持任务的绝密性是第一要领。这就要求他们连身边最亲密的家人和朋友都不能告知。起码在这一点上，殷朗是合格的。
接下来，猛虎简单向她提及了一些事。例如：他们现在正在执行一个秘密任务。殷朗是这个秘密任务里最重要也是最关键的一个人物。再比如：任务从三年前就开始了。不过殷朗真正知道军方有这个计划的时候，正是他将要与新月举行婚礼的前一天。所以，殷朗并非有意隐瞒甚至欺骗她。因为连他自己都不知道接下里，他的命运会发生惊天反转。
“苏新月……嗯，这么称呼有些生疏，我还是叫你新月吧。可以的话，我希望你能带上孩子远远地离开这儿。因为接下来，我们可能有一场硬仗要打。你在这儿，野狼会束手束脚。”
听到这里，新月什么都明白了。也终于知道殷朗为什么会突然把她带到这里。
“您这话，不是命令吧？毕竟，我不是您的下属。”她突然问向猛虎。
猛虎微微一笑：“当然不是。我是在同你商议。”
“既然是商量，也就是说，我有拒绝的权利。”
“当然！”猛虎点头。
“那好。我拒绝！”苏新月给出的答案斩钉截铁。
猛虎不禁愣了愣。他佩服这个女子的勇气，不过该说的话他还是得说：“我听说了在度假山庄你险些被绑架的事。如果你留下，说不定以后会遇到比这凶险十倍百倍的危险。你也没关系吗？”
“是，我没关系。”
“那么……好吧。”
好？
门外，为了让殷朗能听清楚里面两人的对话，猛虎刻意留出了一条门缝。故而两人之间的对话，其实殷朗都听见了！
他料到了月月不会乖乖就范，却万万没想到猛虎竟然同意让她留下。
怎么回事？这分明跟他们讲的不一样。他把月月带到这儿，是希望猛虎能够劝说她离开。可是现在 ……

第371章 今晚，别回家了。
推开门，殷朗气急败坏地闯了进来。
猛虎站起来，向他投去爱莫能助的一瞥，便识相地走了出去。这次，他把门关紧，留出足够的空间给他们小两口好好去讨论走与留的这个问题。
“你不能留下！”殷朗开门见山又斩钉截铁地说。
“为什么？”新月明知故问。
幽幽的，殷朗叹息一声，漆黑幽深的眸子里藏着一丝深深的恐惧。
没错，就是恐惧！
这辈子，这样的恐惧他只在得知爷爷身染重疾、不久于人世的时候体会过。那样即将失去至亲至爱的人的感觉还活生生刻在他脑海里，甚至他每每想到，都会感觉到一阵阵宛心刺骨的疼痛。他决不能失去她和孩子，绝对不能！
看着他眸子里隐隐闪烁的一缕光芒，新月知道，他再次坚定了自己想法，就是打定了主意要把她和小布丁送走，让他们远离伤害。
那他呢？把她们送走，然后他就可以无所顾忌地去拼命？他到底有没有考虑过她的感受？到底有没有……爱过她？
苏新月不恼也不怒，脸上维持着一副寡淡的神情，看向他，平静的眸底没有一丝丝波澜。
“殷朗，举行婚礼的前一天，你走了，甚至连声招呼都不打。那次是如此，这次，我依然把选择的权利给你。如果你执意要我离开，可以。不过这次，我要你彻底的从我生命里退出。以后，你与我没有半点干系。我会找个男人嫁了，会让小布丁叫他爸爸，过普普通通的生活。”
殷朗面无表情，声音里没有任何感情：“随便你！”
随便她？好，很好！
缓缓的，苏新月勾起嘴角，似笑非笑间勾勒在嘴角的弧度变得十分诡异。
“这么说来，我和别的男人拥抱、亲吻甚至上床，你都没有关系？”
殷朗蓦地瞪向她，咬着牙从齿缝里蹦出两个字：“你敢？”
苏新月浑不在意地笑笑：“你看我敢不敢？”
这一刻，殷朗脑海中突然浮现出她被一个男人紧紧拥入怀里的画面。他们尽情的拥吻，吻着吻着，她被男人推倒在床上 ……
“苏新月！”他突然失控地吼出来。
闻声，新月唇边翘起的弧度莫名一深：“你吼也没用。还是你以为我就该老老实实待在某一个地方，老老实实地等你，守一辈子活寡。殷朗，我没那么蠢。”
殷朗哑然失语。
他只想着先度过眼前，尽快把她和孩子送去安全的地方。可是显然，月月与他的想法并不相同。她把选择的权利交给他，如果他还是按照计划硬生生把她推开，就得接受她永远在他是退出这个现实。
一想到有可能永远失去她，殷朗终于体会到了一种钻心之痛。
将他的表情看在眼里，笑容冻结在新月嘴角，她一步步向他逼近，直到在他面前站定，与他四目相对，她嘲讽地笑了一声：“现在你明白了，如果永远失去我，你的心有多痛。同样，让我离开，每天在恐惧中度过，想着你可能遭遇到什么样的危险，想着你或许正在经受生死考验，想着有可能你再也回不来我身边……我的心会有多痛。”
轻轻的，她抬起双手捧住他的脸，深深看进他犹豫踟蹰的眸子，鼻子发酸，眼睛变红。
“你永远不可能知道，当我获知你可能葬身大海的那一刻，我的心就像被人捅了一刀，几乎要疼得晕厥过去。如果不是小布丁，我可能已经撑不到你回来的那一刻。当我知道你可能还活着，不，当我时隔两年再度见到你的那一瞬间，那种欣喜若狂的感动，你永远体会不到。其实那时，我就已经原谅你了。不，或许，我从未怪过你。只要你活着，其他一切都不重要。我可以不要婚礼，我可以看着你和别的女人订婚，甚至你娶她都没关系。只要你活着，好好地活着 ……”
哎！
他还能说什么呢？复杂的情绪最终幻化成一声叹息，从唇间溢出。
紧紧的，他把她扣在怀里，恨不得骨肉相融。
他爱她呀，比这世上的任何一个人都要爱她。正因为爱她，害怕失去她，他才想着把她送走，避免她受到任何伤害。
然而，关心则乱，他却忽略了她的感受。
“月月~”他忽然动情地呼唤她名字。
“嗯？”
“今晚，我们别回去了。”
等到明白过来他什么意思，新月双颊一红。这个人……正说着严肃的话题，他怎么就想到那上面去了？
所有的误会与分歧最终都融化在深情的一吻里。
这边，殷朗和苏新月感情甜蜜、你侬我侬。同样的好事情却没能降临到范范身上。
她快疯了！
两天前，夏晨奕不经她同意就擅自替她办了出院手续，又把她带到了郊外的别墅。虽说是夏晨奕的私人别墅，并不是他父母同住的那一间，可是与夏晨奕这样朝夕相处，每天抬头不见低头见，很是很尴尬的好吗？尤其夏晨奕像吃了枪药一样，每天对她不是冷嘲就是热讽，她随时活在一种‘战斗状态’，气得快得心肌梗塞了。
这样下去，不会她腿伤没好，就又得住进医院吧？
更气人的是，明知她走动不方便，他还非把她安排在二楼。别的不说，为了吃饭她拄着拐杖下楼梯。等她磨磨蹭蹭用乌龟一样的速度气喘吁吁地到了饭厅，饭菜都凉了，还要被他嘲讽‘架子大’。
哼，为了吃顿饭，身心都饱受摧残。那她不吃总行了吧？
结果，不吃也不行。夏晨奕会让佣人一遍又一遍来敲她的门，直到把她敲烦，不得不出去为止。
这不，又到饭点了。
听见佣人在外边穷阿门，范范露出心灰意冷的表情，磨蹭着从床上坐起来，拿了拐杖，认命地往外走。
片刻之后，她拉开门，眼前意外的竟出现了夏晨奕那张酷酷冷冷的脸。
原来敲门的不是佣人 ……
“从我敲门到你出来已经过去三分钟了。女人，你是属乌龟的吗？”
闻言，范范气得脸上的肉都在疼：“要不你也把腿摔瘸，就知道用不用的上三分钟了。”
夏晨奕眯起漆黑幽深的眸子。没等开口怼回去，范范忽然用拐杖重重地敲下地面：“能不能让开点？我饿了。”说完，不等他有动作就撞开他，慢腾腾地走向楼梯。

第372章 生猴子
“哎~”
居高临下看着长长的一段楼梯，范范欲哭无泪。
对于普通人而言，区区一段楼梯当然不算什么，甚至用跑的几秒钟就到了。可是……身为一个残障人士，她表示真心伤不起。
预想着又会是一段长长的‘旅程’，她暗暗压下心底的一声叹息。走吧，早点走早点到。
偏偏，夏晨奕就跟在她后面，无时无刻不对她形成一种压迫，让她忍不住想要加快脚步。问题是，她得能走得快才行。
“跟乌龟爬似的，慢死了。”
听到来自身后的一句抱怨，范范气得咬牙切齿，不自觉加快了脚下动作。结果一脚踩空，伴随一声恐慌的尖叫，身子栽歪，眼看就要滚下楼梯。幸好这时及时伸过来一只手，关键时刻拽住了她。
还没等她缓过神来，身体骤然腾空，反应过来时，她已经被夏晨奕打横抱起来。
双颊一红，她才不屑他的帮忙：“放我下来。”
夏晨奕不为所动。
“夏晨奕，放我下来。”她抬高音量。
“不想我把你扔下去，就乖乖闭上嘴。”夏晨奕不耐烦地警告。
范范一噎，忍不住看了看下面。这么高的阶梯，摔下去的话怎么着也得伤筋动骨。说不定到时，她就真变成残障人士了。
虽然心中百般不愿，她还是抱紧了夏晨奕的脖子，不为别的，她还真担心夏晨奕一气之下会扔了她。
到了饭厅，夏晨奕不怎么温柔地把她放下来。
范范不慎碰到了伤腿，疼得她‘嘶嘶’的倒抽一口冷气。
见状，夏晨奕没好气地吐出一句：“活该！”
范范顿时七窍生烟。不是，她怎么就活该了？她愿意被摩托车撞吗？只是意外，意外，他懂不懂？
她以为夏晨奕是幸灾乐祸，殊不知，夏晨奕之所以生气，是因为早些时候的一通电话。
范范被撞，他不可能对这件事善罢甘休。所有第一时间就把姓沈的那个女人送进了看守所。刚才的那通电话正是那个女人的代理律师，也就是引起两个女人之间争端的‘罪魁祸首’-樊迪打来的。电话里，他提出可以采取赔偿的方式让他的委托人，也就是他妻子可以逃脱这场牢狱之灾。尤其听到对方完全是一副公事化的语气，他顿时气不打一处来。难道范范对于那个人而言就真的什么都不算吗？
忽然响起的手机铃声打断了他的思绪，夏晨奕一边在餐桌前落座一边接听电话。
电话是夏母打来的，啰啰嗦嗦地说了许多，而夏晨奕只是应付了两句，就以‘正忙’为由挂了电话。
范范原本正在闷头吃饭，想了想，还是把困惑问出了口：“妈打电话来，有什么事？”
夏晨奕父母如今年纪都大了，身体又都不太好。偏偏，夏父不听劝阻，烟酒不忌。所以，每当他们打来电话，她都会忍不住暗暗揣测：是不是他们中的一位身体出了问题。
“妈说，想要孙子了。”
听他提起‘孙子’这个话题，范范一时间脑子没转过来，直到对上他‘不怀好意’的色色眼神。脑子里发出‘咚’的一声，红潮立刻在她脸上蔓延开来，一直到耳根处 ……
她装作没听见，低头继续喝汤。
“妈说，他们年纪大了，没几年活头，就想在永远闭上眼睛之前能看见孙子 ……”
范范在心里默念着：mmp，能不能别说‘孙子’的话题了？
可是，夏晨奕像故意跟她作对似的，声音语气越发透出一股邪肆的味道：“我是个孝子，当然要满足我母亲的心愿。所以，我决定了。”
范范终于停下吃饭的动作，也不再做‘缩头乌龟’，抬起头，不解地看向他，似在无声地问：你决定什么了？
“我决定从今天起，开始我的‘造人’计划。”
开始……开始什么？造人计划？
范范暗骂自己不争气。人家只说造人，又没说要和你，你脸红个什么劲？
装出一副浑不在意的模样，她冷笑道：“那恭喜你了。”
夏晨奕唇边笑容一僵。恭喜他？什么意思？
“不过你的女人那么多，想从中挑出一个来当你孩子的妈还真不容易。毕竟，孕育下一代可没那么简单。不止要有漂亮脸蛋和性感身材，最重要的是得有脑子。”
她这分明是在含沙射影地嘲讽他过去交往的那些‘女朋友’都是胸大无脑的货色。
夏晨奕眯起了黑曜石般的瞳孔，微微一笑，细看之下眉目间的神色却带了几分冷凝。
好，很好。冷嘲热讽可比以往她那副‘活死人’的样子有趣多了！
“是啊，是得好好挑挑。”顺着她的话，他漫不经心地说，饭也不吃了，以闲散的姿势坐在椅子上，似笑非笑将她望着。
尽管范范在低头吃饭，也能明显感觉都他定定落在她脑瓜顶的一缕视线。这让她如芒在背、如坐针毡。
他到底要干嘛？放着一桌子的山珍海味不吃，盯着她看什么看？难道她比这些山珍海味还美味？
终于，忍无可忍，她放下了筷子。再吃下去，她怕自己会消化不良。
“那个……我吃饱了，你慢慢吃。”
撂下一句没有灵魂的空话，扶着桌面站起来，她回身去找拐杖的时候，身体忽然腾空被抱了起来。
“你、你干嘛？”
“生孩子！”
“生……”范范瞬间感觉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竟连一句完整的话都吐不出来。
生孩子？他怎么可以用那么轻松又自然的语气说出这三个字。自打复婚后，只有她清楚，他们的婚姻名存实亡。就算偶尔在亲戚朋友面前伪装出恩爱夫妻的形象，那也只是为了全他的面子，完全没有任何意义。估计这世上应该没有比他们更加陌生疏远的夫妻关系了吧？
这种情况下，他居然要跟她‘生孩子’，脑子是被门挤了还是被驴踢了？
“干嘛撕我衣服？夏晨奕，你混蛋！”这件睡衣是她刚从网上淘来的，穿了一天不到，就被他撕坏了。
“别脱我裤子……”
“嘘~”
“嘘什么嘘？你的手在摸哪儿，夏晨奕你 …… 唔唔唔 ……”
果然，堵上一个气急败坏女人的嘴，这招最管用了。

第373章 他，不爱她
樊迪来到了看守所。几天了，这还是他第一次来见沈思楠。
看样子沈思楠在这里过得并不好。脸色苍白，眼窝深陷，没了名贵化妆品的点缀，素面朝天的脸委实没什么看头。或许就是因为这样，即使是晚上回到家，面对他的时候她也总是脸上带着妆。早上没等他起床，她又早早地把妆画好。或许就是因为不想他看到她现在这副丑态。
其实，脸长得如何，樊迪真不怎么在乎，不过就是一层表皮罢了。让他真正无法忍受的，是沈思楠任性与跋扈。就像现在 ……
“这都几天了你居然才来看我。说，你是不是去会野女人了？”
隔着一张桌子，樊迪面无表情地看着她。都到了这时候，她居然还想着掐断他与任何女人的来往，让他变成她的私有物。难道她丝毫不知眼前是种什么样的情况吗？
“我现在作为你的委托律师，要和你聊几句。”樊迪俨然一副公事公办的口吻。
“聊什么？有什么可聊的？”沈思楠双手环在胸前，一副命令的语气，“赶紧想办法把我弄出去。这个鬼地方我一天，不，是一分钟都不想多待。”
“恐怕要让你失望了。对方不同意和解。所以，你可能还要在这里多待上一段时日。”樊迪轻描淡写地抛出几句，语气平淡得像一杯白开水。
“为什么？”沈思楠突然把眼睛瞪大。她不信樊迪连这点小事就做不好。即使对方不同意私下和解，他也可以用钱买通法庭的人。有钱能使鬼推磨，只要足够的‘诚意’递上去，她就不信法院那些人还敢定她的罪。
此时，沈思楠内心的想法完全暴露在樊迪眼里。不用问，他也晓得她在想什么。
“被你伤害的那个女人，据说她的丈夫也颇有几分财力。我不是没想过疏通关系，只是法院包括检察机关的人都拒绝见面。你就应该晓得是怎么回事了。”
沈思楠蠢归蠢，但她不是完全没有脑子。听樊迪这么一说，她一颗心不住地往下沉。就像她说的，有钱能使鬼推磨。这种时候，只要对方比她出的钱更多，她不仅离不开这个鬼地方，说不定还要在这里待上更久。
一想到这种可能，她激灵灵一颤，眼神里满满都是拒绝与厌恶。
“我爸呢？赶紧让他给我想个办法。”
“他最近很忙。”正忙着要把S＆Y吞进肚子里，以满足他膨胀的野心。不过目前看来，进展得并不顺利。起码，他没能成功把殷朗从集团CEO的位子上挤下去，反而在董事会上被殷朗反将了一军，大失人心。换言之，他现在都自顾不暇了，哪还有心思管这个刁蛮任性的女儿？
“忙？他能忙什么？你少糊弄我。你说，是不是我教训了你的‘姘头’，你心里不爽，才想办法整治我？你压根就没向我爸提起此事对不对？”
姘头这个词听在樊迪耳朵里，莫名的不爽。她以为她有资格这么说范范吗？从始至终，他心里就只有范范一个人。为了复仇，他几乎放弃了一切，却唯独把一段美好的记忆悄悄保存在心底。这段记忆便是曾经和范范一起生活的点点滴滴。她的一颦一笑，都深深刻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自从和范范重逢，有几次，他冲动之下都想放开一切，带上范范远离这个是非之地，去过属于他们的生活。他可以什么都不要，只要范范。
可……冷静下来，现实照进思绪，就像一桶冰水从他的头顶浇下去，硬生生把那一簇冲动的火苗熄灭。他又变回了从前的自己，一个冷血无情的自己。
“你是在保释期间犯下的罪行，罪上加罪。总之，这次你想出去，不太容易。”
“什么意思？你不打算管我了是不是？姓樊的，你别忘了，你有今天全是因为我。不然，一穷二白没身份没背景的你想进入这个圈子？做梦去吧。”渐渐的，沈思楠开始失去理智，说起话来也变得口不择言。
不过，她根本都伤害不到樊迪。因为，他从没真正地在乎过她。
缓缓的，他从座位上站起。
见状，沈思楠忽然急了：“你要走？不许走。话没说清楚之前，你哪儿都不许去。”
樊迪根本不理会她说了些什么，转过身，抬起脚步。不知想到什么，脚步随即又放下。背对沈思楠，他语气平静声音却裹夹着微冷的气息缓缓从岑薄的两片唇间溢出：“我不姓樊！”虽然‘樊迪’这个名字已经被叫了几年，他仍对这个名字感到陌生甚至厌恶。
音落，他抬脚就走。
沈思楠愣了几秒，随即猛地反应过来。他在拒绝自己的名字，拒绝自己的身份，也就是打从心底他根本不愿意承认他们的夫妻关系。他，不爱她！
这个认知让沈思楠一下子陷入了癫狂。
“错了，你姓樊，这辈子你只能叫樊迪，只能是我的丈夫。你想抛下我跟野女人双宿双飞？告诉你，做梦！只要我沈思楠还活着，你和那个野女人就不会有好下场。我诅咒你们 ……你和她，永远得不到幸福。”
走出看守所的樊迪掏出一根烟，点着，吞云吐雾间，手机铃声响了起来。
见屏幕上闪烁一组陌生的号码，想了想，他还是选择接听。
“喂，哪位？”
“范范是我妻子。”电话另一端的夏晨奕没报上姓名，一句‘范范是我妻子’算是宣示主权。
樊迪的眼眸倏尔变得深沉，本就清冷的周身气息变得更加凛冽：“有事？”
“我想，或许我们该见上一面！”

第374章 儿子乖，叫爸爸
这天，殷朗没去公司，破天荒地留在了家里。
坐在一楼客厅的沙发上，他眼睛虽盯着腿上的笔记本电脑，却不时拿眼光扫一扫楼梯的方向，好似在殷切等待着什么。
几分钟后，楼梯上响起了脚步声，更有小布丁奶奶的声音传来：“妈妈，玩，妈妈，玩 ……”小家伙还不太会表达太复杂的意思，一直在向苏新月撒娇是因为他想出去玩。
“小布丁想不想去游乐园玩？”
听到游乐园三个字，小家伙眼睛大大亮亮，一个劲点头，可爱极了。
“可是妈妈找不到游乐园。不如这样，你去问问那边的叔叔，他知道游乐园在哪儿。你去跟叔叔说，让他带你去游乐园玩。”
经过这几天的相处，小布丁和殷朗已经混熟了，听了这话忙不迭松开新月的手，迈开两条小短腿，蹬蹬蹬地跑到了沙发前，奶声奶气的声音带着一点撒娇的意味：“叔叔，玩，出去，玩。”
听他叫殷朗‘叔叔’，新月突然心里一酸。
走上前来，她蹲下去，对小布丁说：“你不该叫他叔叔，应该叫‘爸爸’。”
岂料，小布丁突然摇了摇头：“爸爸，医生爸爸。”
新月知道，他是想起了明伊。小布丁一直叫明伊‘爸爸’，自然以为明伊就是他爸爸。
“小布丁，听妈妈说。医生爸爸是妈妈一个很好的朋友，他只是你的干爸。眼前这位才是你的亲生爸爸。乖，过去叫一声‘爸爸’。”
殷朗落向小布丁的眼神里充满了期待。
小布丁看了看苏新月，又看看殷朗，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里满是不解与困惑。
“乖，快叫啊。”新月忍不住催促道。
小布丁嘴里低声念着：“医生爸爸，医生爸爸 ……”
新月微微蹙起了眉峰：“妈妈不是说过了，医生爸爸只是疼爱你的一个叔叔，眼前这个才是你的爸爸。快叫啊。”
小布丁瘪着嘴，刚刚还因为要出去玩儿兴高采烈的小脸突然垮了下来，泪珠在眼睛里转啊转，眼看快要哭了
看着他可怜巴巴的小模样，殷朗心疼得不行，赶紧把电脑放一边，抱起小布丁，安抚道：“没关系，小布丁喜欢叫什么就叫什么。”说罢，目光转向新月，淡淡地说，“别急。孩子还小，慢慢教。”
新月暗暗压下心底的一声叹息。
她怎么可能不急？马上就要送小布丁离开这里。下一次见面就不知什么时候了。她想在那之前让殷朗和小布丁父子相认。明明小家伙平时听话得很，今天也不知怎么了，倔强得就是不肯开口。
新月和殷朗正准备带上小布丁去游乐园好好地玩一天。
与此同时，殷朗的办公室去迎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一袭黑色包臀紧身连衣裙，脚踩高跟鞋的小悠来到了殷朗的办公室外。
此时，秘书室的人都去开会了，只剩下一个柳嫚，正忙着往脸上涂脂抹粉。
虽叶特助说总经理今天不来了，可，谁知道呢？总经理说不定突然就会过来。她要让自己时刻保持完美无瑕的妆容，说不定什么时候，她就入了总经理的眼，飞黄腾达了呢。
听到高跟鞋踩在大理石砖上发出的声音，柳嫚停下手上动作，抬眼一看来人是总经理的那位‘未婚妻’，她眼神里瞬间划过一丝轻蔑。
就她那未婚妻，说出来也就是给人当笑话听听，哄人用的。谁不知道总经理最近一直和苏新月眉来眼去，两人说不定已经同居了。
呵！未婚夫都有了别的女人，身为正牌未婚妻却装作不知道，这位翟小姐脸皮也是够厚的。
“翟小姐~”
眼看着小悠直奔殷朗办公室，柳嫚忙不迭叫住了她。
“总经理今天有事，不来办公室了，难道您不知道吗？”她这话说得挑衅意味十足，言语间充满了对小悠的奚落。
同为女人，小悠岂会看不出柳嫚的那点小心思？
“我打过电话，他说一会儿就会过来。”说罢，举步就要走进办公室。
“诶诶诶~”柳嫚三步并作两步地追过来，挡在她面前，皮笑肉不笑地说：“翟小姐，真是不好意思，按照规定，总经理办公室不是谁都能进去的。”
小悠本来不想和这种人计较的，只是眼前这个女人一再挑衅她的底线，也真是够了。
“来之前我和殷朗通过电话，他说一会儿就过来。”
柳嫚撇撇嘴，表示怀疑。总经理都说不来了，哪能因为‘未婚妻’的一通电话就突然改变决定？更何况这个未婚妻简直和下堂妇没什么区别。
“怎么？你不相信？”小悠冷冷地质问对方。
柳嫚讪讪一笑：“我哪儿敢啊？”
“你是不敢。需要我提醒下你的身份吗？”言下之意：我是总经理的正牌未婚妻。而你，什么也不是。
“不用。”柳嫚没好气地说。傻子才会听不出来小悠话音里的一丝奚落与嘲讽。
“不用最好。那就记住你的身份。”说罢，小悠重重撞开挡在面前的柳嫚，迈着悠然悠哉的步调走进办公室。
“呸~什么东西？总经理连见都懒得见她，她还真把自己当盘菜！”柳嫚愤恨地嘀咕着，精心描绘的妆容因为扭曲五官而变得丑陋不堪。

第375章 出事了
游乐园里，小布丁兴奋的咧开小嘴，一直笑个不停。这不，刚央了苏新月给买棒棒糖，现在又想去坐摩天轮了。
“摩天轮啊？可是妈妈不敢坐，怎么办？”新月佯装出一副胆小的模样来。不忍看小家伙失望，她便指了指站在小布丁身后的殷朗，蹲下来，悄声附在小家伙耳边说了两句什么。
小布丁转过头看了看殷朗，一时间，站定原处没有动。看皱巴巴的小脸蛋，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在烦恼什么大事。
终于，捱不过对摩天轮的好奇与向往，他慢腾腾地走到殷朗面前，张开两条手臂，要殷朗抱。
殷朗弯下身，将他抱起来。没成想，小家伙悄悄搂住了他的脖子。
啵。他在殷朗左边脸颊上亲了一口，用着软软的嗓音叫了一声：“爸爸~”
殷朗瞬间如石雕般定住。
幸福来得太快太突然，以至于他都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叫我什么？”他傻傻地想要确认。
谁知，小家伙并不给面子，伸出小胳膊，嘴里一个劲念叨着：“轮,轮，轮……”妈妈说，只要他叫叔叔‘爸爸’，叔叔就会陪他坐‘轮轮’。他要去坐轮轮，要去坐轮轮 ……
没能听小家伙再叫一声爸爸，殷朗显然有些遗憾。早知道，他刚刚就应该录下来的。
不过没关系，他和儿子来日方长嘛。
见他抱着儿子坐上了摩天轮，新月嘴角翘起，带出一个浅浅的弧度。细看之下，却会发现那个弧度裹夹着一丝丝苦涩。
为了小布丁，这次，她要做个狠心的妈妈。
只是，一想到小布丁就要被迫离开她，且下一次见面不知要到什么时候，她的心里就很不好受。
儿子会原谅她这个自私的决定吗？
~~?~~
连着三天，苏新月一直陪在小布丁身边，一步也没离开过。
她告诉自己，不要刻意去想，可该来的还是会来。
约定好在三天后送小布丁去往安全的地方。这是她和殷朗一起做下的决定，也是她的选择，她不能反悔。
“刘姐，这孩子 ……”
刘英琪没等她把话说完就轻轻点了下头：“放心吧，我会把他当做我的孩子来照顾。只要有我在，谁也别想动他一分一毫。”
苏新月充满感激地看着她。当初因为刘姐的‘身份’而心生芥蒂，然而，她之所以没让刘姐走，正是因为小布丁。这两年，小布丁和刘姐相处的时间比她这个亲妈都要多。而刘姐对小布丁的付出她也一直看在眼里，并且十分动容。
她可以不去想当初刘姐来她们娘俩身边的初衷和用意是什么……只要刘姐能对小布丁好。
“妈妈，玩……玩……”小布丁背上了自己的小书包，小脸上尽是兴奋的表情。每当他背上小书包，就是出去玩的时候，他当然兴奋啦。
苏新月蹲下来，紧紧将儿子抱住，直到小布丁因为难受而在她怀里扭动挣脱，她这才放开他。
“你先跟刘姨去，妈妈上去取个东西，一会儿就追上你们。嗯？”尽管她竭力克制，声音里还是有微许的颤意泄露出来。好在小布丁小，不太能洞察大人的情绪好坏。
“嗯！”小布丁乖巧地应了一声，转头就去牵刘英琪的手。
看着她们大手牵小手，缓缓朝外走去，这时，殷朗来到了新月身旁，低沉的嗓音缓缓问道：“真不去送送？”
苏新月强迫自己转身，在转身的瞬间，眼角一滴经营水珠悄然滑落。
送了只会更舍不得。而且，她怕自己会忍不住将他留下。
见她明明伤痛万分却拼命压抑隐忍，殷朗心疼地抱住她，在她耳旁温柔低语：“我不会让你和儿子分离太久的，相信我。”
苏新月紧紧回抱住他。还好有他在身边，不然，她真的会崩溃。
叶茗安排司机送了刘英琪和小布丁离开。他没跟着，唯恐维斯抑或沈清宸的人会暗中跟着，泄露了他们偷偷把孩子藏起来的秘密。那这一切努力就都白费了。
目送载着刘英琪和小布丁的车辆缓缓驶离，这时，叶茗放在裤子口袋里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接起电话，对方不知说了什么，只见叶茗的表情倏尔一沉，不等电话挂断就已抬脚，大步流星朝眼前的别墅走去。
“出事了！”
叶茗进来时，新月正低头擦脸上的泪痕，听了这话，动作顿住。再看叶茗凝重的表情，她的心便开始往下沉。
殷朗波澜不兴，挑眉看着叶茗，似在等待下文。
“刚传出消息，我们的对手公司窃取了我们新品笔电的设计，且今天正式发布。”
如果只是一个寻常的设计倒也罢了。问题是，这款笔记本电脑不论是殷朗还是他付出了不少心血。预计一旦发售，将会引起不小的轰动和影响，这也一定会给集团带来非凡的利益。只要这事能成，董事会那里殷朗就算站稳了脚跟，相信董事会那些老家伙们也再不能拿董事长的短板来‘攻击’殷朗。
可是，距离笔电正式发售仅剩下三天，现在却传出对手公司提前发布了一款电脑，且与他们的设计一模一样。
如果事情是真的，说不定会带给他们毁灭性的打击。因为大批量的笔电已经完成了生产，就等着投入市场。现在的话，他们若按照原计划发售，一定会被对手公司咬住不放，认为他们剽窃了对手公司的设计。届时，可就不只会给集团带来利益上的损失了。恐怕就连集团的名声和影响力都会因此而下滑。
所以，新产品势必不能按照原计划发售。投进去的钱怕也打了水漂，估计董事会的那些老家伙又得闹腾了。
这个想法刚一跳出脑海，叶茗握在手里的电话就响了起来。一看是秘书室打来的，叶茗叹了口气，没接。
其实这种电话接不接都一样。他已经猜到秘书打来电话是因为什么。
估计董事们也得到了消息，这会儿都跑到殷朗的办公室去闹。秘书们拦不住，才给他打电话的。毕竟，新产品从设计到发售，一直都由殷朗这个总经理亲自盯着。现在出了问题，老家伙们当然得找他啦。
“准备车！”
叶茗点了下头，转身走了出去。
殷朗再转身，发现苏新月已经从衣帽间里拿来了西装外套和领带。
她亲自为他系好领带，又帮他穿上西装外套。
“你留在家里，困的话就睡一觉。”殷朗如是说道。
谁知，新月却摇了摇头：“我跟你去公司。”这种时候让她留在家里，反而容易胡思乱想。倒不如随他一起去公司，说不定还能帮上什么忙。
殷朗貌似看出了她的心思，遂点了下头。事不宜迟，两人双双走出家门。

第376章 演戏
樊迪走进沈清宸办公室，将刚刚发生的事转述给他听。
“董事们现在正在殷朗办公室里闹着，估计一时半刻还停不下来。”
闻言，沈清宸咧开嘴，似笑非笑间眼神里闪过一缕阴鸷暗光：“这才仅是个开始。我们只管往下看。”
樊迪不置可否。看样子这一次沈清宸真的急了。这种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手段他都使得出。说到底，这只是他和殷朗之间的战争，可是他却把集团的利益也通通抛之脑后，只想拉殷朗落马，却不去考虑这将会给集团利益带去多大的损失。呵，真不知他是聪明过了头，还是蠢得无药可救。
砰的一声，有人大力推开门走了进来。
一见来人是小悠，樊迪略微低下头向沈清宸示意了下，就举步走出了办公室。
小悠踩着高跟鞋，快步走到了沈清宸跟前，话音凌厉地说：“我该做的事都做了，接下来，你也该兑现你的承诺了吧？”
岂料，沈清宸却像第一次听见这种话一样，抬起头，满是不解地看着她：“什么承诺？”
小悠脸色一沉：“当初我们说好的，只要我帮你这一次，你就把董事长身在何处告诉我。那我就可以拿这个做筹码去和殷朗谈条件。”看着‘装糊涂’的老狐狸，她声音变冷，咬着牙说，“副董不会是不想认账了吧？”
沈清宸呵呵笑两声，四两拨千斤一般地说：“什么不认账？我是真没听明白你在说什么。我不记得跟你之间存在过什么交易。是不是翟小姐记错了？”
老狐狸，利用完她就想甩到一边？做梦！
小悠不急也不慌，从手包里拿出一个录音笔，按了播放的按钮：
“我这么做就等于背叛殷朗。副董，请您记住您的承诺。”录音里传出小悠的声音。紧接着，重头戏来了。
“那是当然。只要你成功从殷朗那里窃取到新品笔电的设计图，我这边立马告诉你沈清妤的地址。”
小悠按了开关，声音戛然而止。随即，目光落向沈清宸，她冷冷地牵起嘴角：“早知道副董的为人，说出的话未必肯兑现。不得已，我才留了一手。还望副董海涵。”
“呵呵，好，果然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小悠不傻，当然听得出沈清宸这看似赞赏的话音里其实满满是对她的奚落与嘲讽。但那又如何？她本来也没想得到沈清宸的认可，不过相互利用罢了。
“副董尽管放心，我不会把您供出去。说白了，我只要殷朗。说不定这是我可以得到他唯一也是最后的一个机会，我必须抓住，哪怕不择手段。”
~~?~~
被董事会那些老家伙吵得头疼，殷朗正无计可施之时，传来更坏的消息。原来，对手公司趁热打铁，正在召开新闻发布会，针对他们研发的笔电新品做出介绍与推广。
看样子，为了打击到S＆Y，对手公司也是下了血本。
几乎第一时间得到了这个消息，董事们这下更是急的上蹿下跳，喧嚣吵闹着非要殷朗给出个说法和解释不可。
许杰抱着双手站在一群老家伙身后，嘴角噙着并不明显的笑，十分阴险。
这些老家伙为什么这么快就得到了消息？当然是他的功劳啦！说不定这次是副董可以扳倒殷朗的最佳时机。而他作为助推者，之后一定会被副董大加赞赏，进而牟取到更多更大的利益。其实他要的不多，当个CEO也就满足了。
苏新月坐在秘书的位置上，眼睛时不时地看向办公室紧关的那道实木门。半个小时过去了，里面还在吵。隔着一道门她都听得清清楚楚，更别提在里面的殷朗了。
他一定觉得很烦吧？发生这样的事谁都不愿意看到，更何况新产品本就是他一手促成。现在被别人盗取了他的劳动成果，最懊恼生气的人应该是他才对。偏偏这些满嘴仁义道德的董事们，一到了关键时刻想到的往往就只有自身利益，却从不考虑殷朗的立场与心情。
轻轻的叹息一声，她端起桌上的水杯想喝口水，发现水杯空了，遂起身走向茶水间。却在半路上与小悠‘不期而遇’。
对了，还有小悠！
这些天，殷朗目前在做的事包括他的身份她都有了一些了解，唯独小悠，殷朗只字片语都不曾向她提及。是觉得没有必要？还是，不知道如何开口？
传言小悠的祖母是个海女，正是她当初救了落水的殷朗。殷朗为了报答恩情，这才把小悠带到了这里。
可，当初救殷朗的人分明是凤琛。究竟这是怎么一回事？
此刻，小悠面上挂着森冷的笑，踩着不快不满的步伐走到新月面前。
“自从你出现，不论是殷朗还是集团都一直风波不断。你还真有本事。”一开口，小悠就毫不客气地对新月进行了一番讽刺。
新月先是一怔，随即浅浅地蹙起眉峰：“你若不提，我还不知道原来我在殷朗心中这么重要，竟能给他带去如此大的影响。”
轮到小悠怔了怔。她本来是想讽刺苏新月一番，让她最好有自知之明，以后能离殷朗远一点。不想，这番话竟被苏新月曲解成了另一种涵义。
“苏新月，听我一句劝告，早早离开这里，离开殷朗，这儿不是你能待的地方。”
这句话……
新月眼波轻闪。总觉得小悠似在善意地提醒她。这……可能吗？
还不等她想清楚小悠的真实立场，只见站在眼前的女人突然脸色一寒，上前，不由分说地扬起手。
眼看一个耳光即将甩过来，新月倏尔伸出手握住了对方手腕。
小悠使劲也没能挣脱她的桎梏，气得脸色铁青，五官更是扭曲地几不成型。
“苏新月，我才是殷朗的未婚妻，你休想从我身边抢走他。”
小悠突然转变的态度让新月心生疑窦。她隐隐觉得这句话，包括刚刚没能甩下的一记耳光都有演戏的成分。换言之，小悠其实是做给别人看的。
她用余光一扫，果然在左侧茶水间里瞟到了一个鬼祟的身影。
原来如此！

第377章 大鱼上钩了
新品电脑的设计被盗，给集团带来的负面影响包括打击远超过人们的预想。董事们天天来闹，副董则由始至终充当一个旁观者的角色，事不关己一样，等着看殷朗的笑话。
现在的集团高层就是一层散沙。每个人都只看重自己的利益。有的人眼见苗头不对，就开始私下同沈清宸接触，见风使舵，让人生气。
短短三天，殷朗整个人已经变得憔悴不堪。
偏偏这时，传来了更坏的消息。
“小悠被车撞了，现在正在医院里进行抢救。”
殷朗坐在办公桌后，听了叶茗的话，眼底温和的神色顷刻散尽，莫名给人一种凛然之感。
“你要不要去看看？如果不方便的话，那就由我代劳。”叶茗想着，殷朗和小悠现在的关系十分尴尬。他还是不要出面了吧。
“去备车吧。”
殷朗这么说，就是准备去医院的意思。
叶茗点点头，转身去准备车辆。
两人开车来到医院，殷朗直奔小悠所在的病房。叶茗则去见了小悠的主治医生，了解一下小悠受伤的情况。
其实小悠算是幸运的。被车撞伤，却多是些皮外伤，没什么大碍。
听到敲门声，她下意识抬起头，当看见殷朗从门外走了进来时，她一度以为自己太想念他以至出现了幻觉。眨了几次眼睛，直到确认眼前的人就是他，她眼睛一红，眼泪像断线的珠子一样噼里啪啦地往下流。
“没事吧？”殷朗问，尽管语气略显平淡，小悠还是听出了他藏在声音里的一丝丝关切。这让她满是委屈的心终于好过了一点。
殷朗在小悠的病房里待了差不多十分钟，就离开。后续的事有叶茗安排，他放心。
医院外，直到殷朗开着车离去，坐在一个长椅上佯装欣赏风景的樊迪才缓缓地转过身来。
不错，小悠的车祸正是他的杰作。
小悠从沈清宸那里得到了沈清妤被关在哪里的消息，下一步说不定会去找，甚至把这个消息告诉殷朗。而他，绝不允许沈清妤逃出他的魔掌。
只是，他没想到小悠身手如此敏捷。在车即将撞上她的一瞬，小悠利用身体弹力迅速往路边扑倒。所以，车子仅是‘刮’了一下。
这可不怎么好。小悠没死，又见到了殷朗，说不定一激动就会说出沈清妤在什么地方。
殷朗和沈清妤虽算不上‘母子情深’，但他也不会眼睁睁看着母亲被关在某个暗无天日的地方活受罪。
所以，他一定要赶在殷朗之前把沈清妤转移到‘安全’的地方去。
这边，樊迪从长椅上起身，迅速走向停车的地方。
在他身后不远处，叶茗缓缓从医院里走了出来，拨了殷朗的电话过去。
“鱼咬钩了，行动吧。”
~~?~~
难得今天，范范得到了夏晨奕的‘特赦令’，能够来酒吧坐一坐。不过也仅是坐一坐。夏晨奕说了，她的伤还没好，不能喝酒。
说起她和夏晨奕……
择了一个角落的位置坐下，她突然陷入沉思。
这些日子，她被夏晨奕关在他的别墅，与他每天都是抬头不见低头见。感觉他们的关系像是有所缓和，至少晚上是这样的。夏晨奕每晚总会以‘生孩子’为由缠着她做-爱做的事。可是到了白天，他就又恢复原状，与她维持着一种基于暧昧与疏离之间的关系，很是怪异。
这不，明明她就在这儿坐着，夏晨奕却能堂而皇之地搂着一个漂亮女孩儿坐在另一桌前饮酒作乐，时不时地还在漂亮性感的女孩儿身上捏一捏，或者交头接耳、谈笑风生。
注意到心里有微微泛酸的感觉，范范忽然皱起了眉头。
她是怎么了？难道就因为在一起睡了几觉，她就产生了错觉，以为夏晨奕是喜欢她的？
呵，别做梦了！
“范范~”
这时，听到一声轻唤，范范下意识抬起了头。在看到曾经的千琉，也就是现在的樊迪时，她面上神色顷刻间冷了下来。
“你来干嘛？”
虽然已经预想到她会是这样的态度，樊迪还是自嘲地扯了下嘴角。
是啊，他来干嘛？明知道这里是她的地方，而她一定不会欢迎他。可，他却不自觉地把车开到了这里，不自觉地走了进来。
也许，是想见她一面吧。
“你别紧张，也不用回避，我来，只是有几句话想对你说。”
几乎同时，不远处，夏晨奕也发现了樊迪，眸子危险地眯了起来。
樊迪在范范对面坐下，点了酒，却没喝。一会儿还要开车回去，身为律师，他知道酒驾会带来什么后果。
“几天前，你老公约我见面，这事你可知道？”
范范听罢，一愣。
老公？夏晨奕吗？他约樊迪见面？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等等 ……
她恍然想起有一天晚上，夏晨奕脸上挂彩地回到家。她询问怎么回事，他说和人打了一架。难道就是千琉吗？他去找千琉打架？为什么？
“我们约在拳击馆见面。拳击，是我比较喜欢的一项运动，平时经常在练。于是，你老公就提出对打。可笑的是，他一次都没练过拳击，居然要和我对打。还说，他一定要打败我。你知道为什么吗？”
范范挑了下眉毛。他们之间的事，她怎么可能知道？
“他说，打赢我，就让我永远从你的世界里滚蛋。”
闻言，范范纤长卷翘的睫毛颤了颤，在眼窝处留出两片好看的剪影。
明知道打不赢千琉，夏晨奕还执意要向他挑战。为什么？
让千琉永远从她的世界里消失，这又是为什么？
她还记得当初复婚时，他们曾经说得明明白白。是夫妻关系不假，但他们不得干涉对方的生活。可是现在，夏晨奕却主动干涉她的人际交往，甚至向千琉提出了警告，又或者，宣示主权。
这到底为什么？

第378章 沈清妤，你可知道我是谁？
酒吧里，樊迪本想利用这次机会好好同范范聊一聊。
他是喜欢，不，是深深地爱着她不假。但他从未想过霸占她，甚至去破坏她的婚姻以及平静的生活。他不想，也没资格。
所以，她也好，或者那个姓夏的也罢，他们都不需要警戒他。这辈子，他与范范只会是两条完全不相交的平行线。
这边，樊迪正想开口，放在桌上的手机却响了起来。
酒吧里，人声鼎沸，手机铃声根本无法听见。还好他调了振动模式，手又刚好放在桌上。所以在手机震动时才能第一时间感觉到。
看了眼屏幕上闪烁的名字，他眸色忽而一凛！
拿起手机，毫不犹豫地走去外面接听。
“不是说了不要随便给我打电话吗？”
另一端传来小七略显慌张的声音：“哥，我知道。可是，有辆车一直在后面跟着我们。”
“你注意到开车的是谁了吗？”樊迪的声音骤然一沉。
“不知道啊，太黑了，对方连车灯都没打，估计就是不想被我知道他是谁。哥，咋办？”
黑眸掠过一丝复杂的深沉，樊迪考虑了片刻，觉得在后面跟踪小七的人极有可能是叶茗。
现在，集团内部因为设计遭到剽窃正乱着，殷朗不可能走得开。而他最信任的人就只有叶茗了。
如果真是叶茗，就不太好办了。他调查过，叶茗曾经和殷朗在同一个特战部队。能力虽不及殷朗，但也绝不是泛泛之辈。而小七……机灵归机灵，一点身手都没有，一旦对上，估计就只有被动挨打的份。那么，说不定小七车上的沈清妤就会被救走。
不，一定不能让这样的事发生！
“小七，你先别慌。别忘了，你所在的地方是你的家乡。不管对方是谁，都不可能比你更熟悉那里。听我的，加快车速，先把后面那条‘尾巴’甩开。我这就赶过来。”
“嗯！”
挂断电话，樊迪的大脑立刻开始飞速运转。
如果按照小七的猜测，跟在后面那辆车真是殷朗派去的人，那么，殷朗又是如何得知他吩咐小七尽快将沈清妤转移到其他地方的？难道 ……
他忽然想起早些时候打给小七的那通电话。
会不会，殷朗对他的手机进行了监听？像他们那种特战部队出来的人，这种追踪术简直就是小case。
想来想去就只有这一点最有可能。
其实他平时不会这么粗心的。打给小七通常都会用路边的公用电话，或者借用其他人的手机。这还是第一次，他用了自己的手机打给小七。没想到，就被逮个正着。
呵，殷朗，你果然不是个简单的角色！
~~?~~
小七按照樊迪的吩咐，加快开车速度，加上他熟悉这里的每一条路，不费吹灰之力就把后面那辆车甩开。对此，他别提多得意了。
这是位处郊区的一个老房子，归他大伯所有。小时候他曾在这儿住过一段时间。后来，大伯死了，又没媳妇没儿女的，房子作为遗产就赠给了他。只是这些年他一直在外地，很少回到这里。
把车停好，小七跑去打开后面车门，将里面昏睡中的人扶下了车。
这也是樊迪的吩咐，让他给沈清妤注射一种可使人昏睡的麻药，这样可以省去他不少力气。不然这老女人一直闹腾着叫他放了她，不论在哪儿都是大吵大闹，引得邻居纷纷追问发生了什么事。亏得邻居不是多事的，没报警，否则可不就糟了。
这边，小七搀扶昏迷中的沈清妤进入老房子里，把人随意往床上一扔，他走到沙发上，一屁股坐下去，呼呼喘着粗气。
也不知过去多久，沉沉睡过去的小七是被一阵敲门声惊醒的。
有人敲门？会是谁？难道是那会儿开车跟踪他们的人？
小七吓得魂飞魄散。
怎么办怎么办？他要不要开门？开了门，万一真是‘坏人’，他又打不过 ……
可是，说不定是大哥呢。
还是去看一看吧。
不过他到底留了个心眼。去开门前先跑到厨房拿了擀面杖出来。如果是‘敌人’，他就用擀面杖拍死他。
这么想着，小七莫名多了一些底气。蹑手蹑脚地走到门前，手放在门把上，一转。
对方或许是等急了。在他转动门把时就已等不及地拉开门 ……
小七心里抖了抖，直觉以为是敌人要硬闯，他抄起擀面杖就砸了过去。
“是我！”樊迪赶紧出声表明身份。不然这一擀面杖砸过来，他非脑震荡不可。
小七一见是他，紧绷的表情瞬间松弛下来，咧开嘴，憨憨一笑：“哥，你这么快就赶来了？”
“嗯！”樊迪应了声。小七说有人跟踪他们，他能不来吗？
“她呢？”
知道大哥问的是那个老女人，小七遂指了指唯一的一间卧房：“里面呢，估计快醒了。”注射的那种麻药是有时限的。一次注射，也就能维持五六个小时左右。所以算一算，老女人快醒了。
小七预测得不错。约莫十几分钟后，土炕上躺着的沈清妤缓缓睁开双眼。
注射麻药带来的一些后续反应，她虽有知觉，却是浑浑噩噩，睁着眼，目光里却没有聚焦。麻木呆滞的眼神直到五分钟后才有所缓解，意识也逐渐清明起来。
真正清醒过来，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不远处坐在凳子上的一个人。
她眨了几下眼睛，努力想看清楚那里坐着的人是谁。然而，视线却无法对焦，眼睛里映入的影像十分模糊。
大约了解到她的窘境，这时，坐在凳子上的主动开了口。
“沈清妤，你可知道我是谁？”

第379章 陈年恩怨
沈清妤眼睛无法看清，耳朵却十分灵光，一下子就辨认出这道声音是属于樊迪的。
樊迪……所以是沈清宸派他把自己关在这儿的？
“我当然……知道。你是……樊迪。”
“不，樊迪只是我在你沈家人面前的一个名字。我姓江。江这个姓氏，你可觉得熟悉？”
江……江……
沈清妤神色间一片迷茫。江？她不记得自己认识的人里有姓江的。
从她的表情里看出她的茫然与费解，樊迪勾勒在唇边的笑意骤然一凉：“你当然不知道。这些年，你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又怎么会记得三十多年前的老朋友呢？”
三十多年前？
猛然间，沈清妤的脑海中闪过一道惊雷。
她记起来了，江海。没错，就是江海。三十多年前，她是下乡知青。而江海则是当地一个不大不小的干部。当年，为了能顺利返回城市，她曾利用过江海。
“看样子，你是想起来了。”樊迪唇边噙着一抹狞笑，看上去十分恐怖阴森。
“你是江海的什么人？”沈清妤质问。
樊迪没回答她的问题，而是自顾自讲起了一段陈年往事：
“当年，为了帮助你返城，江海犯了错，被削了官。他沉迷上一个女人，为了那个女人，抛弃妻子，整日整日的在外面鬼混逍遥。他那个懦弱的妻子不敢说什么，呵，或者想说也根本找不到他吧？那是一个寒冷的冬季，因江海平时懒惰，又是个不大不小的官，自命不凡，从不肯下地干活。所以过冬时，他们家连一点粮食都没有。没办法，江海的妻子只能去邻居家借。可是那个年代，家家都困难，吃这顿没下顿，邻居家好几口子人，若是接济了她，自己家人就得饿死。纵然不忍，却也只得拒绝向这个可怜无助的女人施舍。家里，五岁的孩子因为饥饿难耐而嚎哭不止。女人在村子里跑了一圈，都没借到粮食。又去江海的父母兄弟家借。结果，被江海父母挡在门外。江海的大哥大嫂则干脆放狗咬伤她 ……女人拖着一条伤腿，踩着厚厚的积雪，边走边流下眼泪……”
“被江海抛弃在家的妻子虽无知愚昧，没读过什么书，但也懂得一个最浅显的道理，就是：好死不如赖活着。尤其她还有一个五岁的孩子。她不能饿死，更不能叫孩子饿死。所以第二天，她就抱着孩子走了几小时的路，跑去县城乞讨。她想得很简单，只要能讨得一口吃的，哪怕是一碗米汤，让孩子喝下去不至于饿死，就行了。只是，在那个困难的年代，家家户户的日子都不好过。真正能拿出余粮施舍穷人的寥寥无几。就这样，她孤独无助地走在街上，背上背着的孩子因为几天滴米未进已经饿得奄奄一息……女人感到了绝望。最后，她蹲在了墙根底下，把孩子抱在怀里，一遍又一遍唱着不成调的摇篮曲……”
“就是这么一个老实厚道的女人。你知道她后来做了什么吗？陪酒女。呵呵，没错，就是陪酒女。她的想法其实很简单：就是赚到钱，买了粮食，能给五岁的儿子吃顿饱饭。然而，那样的事在那个年代是天理不容的。最终还是走漏了风声，她成了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每天都承受着难听的辱骂。可是就算这样，她仍没想过放弃。起码她用身体换来了粮食，起码她们娘俩不用活活饿死。她想，人们骂着骂着总有消停的一天。她只要等到开春，地里开化，就不干了。到时候，靠种地，她一样能养活自己和孩子。直到有一天，江海回到了家中。他喝的酩酊大醉，一回来就又打又砸。女人惊恐地蜷缩在炕上，把孩子紧紧抱在怀里。江海显然知道了女人去当陪酒女的事，跳上炕，一把拽过女人的头发，对她又打又踢。”
“女人可以逃跑。她只要推开江海，跑出去，就可以不用再继续挨揍。可是，她跑了，孩子怎么办？”
“就这样，她抱着嚎哭不止的孩子，一直到江海打到她断气都没撒手 ……”
这是个令人唏嘘的悲情故事。结局是：江海妻子被打死，江海也因杀人罪名锒铛入狱。最可怜的是那个孩子，小小年纪就成了‘孤儿’。
‘故事’听到这里，沈清妤什么都明白了。
“你是江海的儿子？”
樊迪依旧没回答。但她已经认定了这个答案。难怪，第一次经沈清宸介绍认识到这个年轻人的时候，她就觉得奇怪。一个一穷二白的小子，是怎么勾搭上沈思楠这个白富美的？现在想想，他居然想到从沈思楠入手，可见他是个有脑子的。并且在他与沈思楠结婚后都半点不曾显露出对她的恨意，而是一点一点的积蓄力量，直到他有足够的实力与她抗衡，他才显露出狼子野心的本来面目。
“所以？你想杀了我替你父母报仇？”沈清妤冷冷地问，声音里听不出害怕。她在赌，赌樊迪不敢拿她怎么样。除了沈清宸之外，别忘了，还有一个维斯呢。若他敢动她一根毫毛，维斯一定不会善罢甘休的。
“错，我没有父亲，只有一个可怜早亡的母亲。杀了你？呵，那太便宜你了。我要把你攥在手心里，慢慢地折磨 ……”
“恐怕你没有这个机会了！”
砰的一声，有人用力踢开门，闯了进来。
看到殷朗那张严肃冷峻的面孔，樊迪眼神里瞬间闪过一丝惊涛骇浪。
殷朗？他怎么会？为何小七没第一时间告诉他？
随后，答案揭晓。他看到小七已被叶茗钳制住，嘴巴上贴着胶带。他倒是想喊，问题得喊得出来的。
最初的震惊过后，樊迪冷静下来，看着殷朗，一字一顿地问：
“你怎么找到这儿的？”
“拜你所赐。”殷朗也一字一顿地回答。
这一瞬间，樊迪什么都懂了。
他自认为聪明绝顶，不想到头来，聪明反被聪明误。
“你早知我会将她转移，吩咐叶茗跟踪小七，还故意让小七察觉到，其实就是为了引我现身。”他用的是陈述的语气，而为疑问。代表他已经确认了这一点。
殷朗不答，而是自顾自说道：“游戏结束了。给你个机会，去公安局自首。”
“谁说游戏结束了？”嘴里说着意味不明的话，樊迪的目光隐晦一闪。
看着他脸上阴森诡异的神色，叶茗突然心里一抖。该不会，他留了后手吧？
觉察到樊迪的目标是躺在炕上的沈清妤，殷朗眸光凌厉一闪，几乎和他一起行动，却还是迟了他一步。
樊迪手里拿着不知从何处变出的针管，里面是透明液体，对准沈清妤的脖子。另一手则拽住沈清妤的头发，让她动弹不得。

第380章 一直都是我主动，今天换你
“所以，你们就让他跑掉啦？”
听着叶茗讲述整个事件的过程，苏新月诧异之余，总觉得哪里不对。
“嗯。他手上有人质，我不得不这么做。”殷朗四两拨千斤地说。
叶茗听罢嗤之以鼻：“你少来。当我们是三岁小孩儿吗？以你的速度，完全可以赶在樊迪之前将人救过来。可你却偏偏干站着，陪樊迪耗时间。又赶在他之后才有了救人的举动。说，你还不是故意的？”旁人兴许会被殷朗这入木三分的‘演技’给骗到。但他是谁？特战部队里，他跟着殷朗出生入死，殷朗有多少能耐他会不清楚？
“这里也没外人。说吧，你心里到底有什么小九九？”此刻他们身在家中，除了他们俩就只有一个苏新月。说什么完全不用避讳。
殷朗瞪他一眼，之后倒是爽快讲出了他的计划。
“经此一事，樊迪之后只能躲躲藏藏地过日子。如果他想翻身，就得寻找一座大的靠山！”
叶茗脑中灵光一闪：“你是指……维斯？”
殷朗浅笑着，点点头。
不错，就是维斯！他要的恰恰正是这样一种结果。只要樊迪能充分得到维斯的信任，以后维斯在这边的‘生意’说不定就会交给樊迪着手处理。对他们而言，这总比维斯派出一个他们不认识的人要有利多了。
叶茗也觉得殷朗这真是神来之笔。当时那么短的时间，亏他就能想得出这么好的计划。
的确，维斯要想成功打开这边的市场，扩展毒品的销路，恰恰需要一个能给他搭桥引路的人。沈清宸毕竟岁数大了，精神上体力上都不见得能帮什么忙。但樊迪就不一样了。不仅年轻，还有头脑。最重要的是，有野心。他不可能甘于平凡，为了向上爬，就只能攀上维斯这棵大树，成了任维斯驱使的‘狗’。
“可，这只是你的猜想，不是吗？万一樊迪没去找维斯，而是想再找机会去害董事长，怎么办？对了……”说到这儿，新月才猛然想起沈清妤并未和他们一起回来。难道是中间处了什么意外？
一眼看出她的心思，不等她问，殷朗已经主动给出答案：“她去维斯那儿了。”
闻言，新月瞳孔不觉的缩了缩。
他们都知道维斯是个大坏蛋。可沈清妤并不知道啊。让她回去维斯身边，这样真的好吗？
“放心吧，现阶段维斯还没有心思去动她。”
新月微微一怔，突然看向殷朗，眼神里带着费解。
见状，殷朗勾起唇邪魅一笑：“怎么？你的想法我都猜得出来，所以你觉得神奇？”
新月怔怔地点头。
“傻瓜，那是因为我和你心有灵犀啊。”
叶茗听得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得，他这个单身汪为了少受一点伤害，还是赶紧离开这儿吧。
“我先去睡啦。”
一时间，殷朗看着苏新月，苏新月看着殷朗，两人眼睛里就差没冒出桃心了，根本没空理他。
叶茗无奈地摇摇头。
他本来还想和殷朗聊聊叶楚菲的事。
算了，还是下次吧。
房间里，殷朗在洗澡，新月在他们回来之前已经洗完，故而这会儿坐靠床头正想着什么。
过了约十分钟，殷朗从浴室里走出，仅在腰间围了浴巾。
听到声响，新月转头看过去，却不由自主被吸引了目光。
哇！
宽肩，窄腰，加上结实的胸腹部肌肉，简直性感爆表。
一直以为性感这个词只能用来形容女人。现在看来，她是大错特错。男人性感起来，这杀伤力也一点也不亚于女人。
“女人，你流口水了。”
忽然听到一声调侃，吓得苏新月赶紧去摸嘴角，这才发现自己被骗。她没好气瞪了殷朗一眼，收回视线，强迫自己忘掉刚刚那副绮丽多姿的画面。
“你再多看一会儿也没关系。”
殷朗走到床前，轻轻用长指挑起她的下巴。
“谁愿意看？你少臭美了。”新月还在嘴硬。
“是不用看，因为你都已经记在脑子里了。哦，原来你一直在yy我。”殷朗故意逗她。
“我才没有。”苏新月刚把头扭过来，就被他凑过来的嘴唇偷到了一个香吻。
她脸蛋一红。由于两人离地太近，他性感的腹肌和人鱼线赤裸裸地呈现在眼前。再往下就是 ……
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新月不由得低咒一声。
她是被色魔俯身了还是怎么？
“对了，今天在公司我碰到小悠了。”她想把话题转开。不过殷朗显然不太愿意。
“月月~”
“嗯？”
“一直都是我主动，今天换你 ……”说话间，他倾身咬住了她的耳朵。
新月瞬间只觉得一股电流流遍全身。
让她……主动？取悦他吗？
新月脸蛋爆红，没说好。奇怪的是，却也没拒绝。
强忍害羞，她突然把头抬高，飞快在殷朗性感的薄唇上落下一吻。然后，又一吻。
一开始，只是蜻蜓点水般的啄吻。这显然不能取悦殷朗。
他伸出大手勾住她的腰，主动加深了这个吻。
就在他的手缓缓向上欲向她胸前的高耸袭去时，新月出其不意地将他用力推开。
殷朗挑挑眉，不明所以地看着她。
“你说了，今天由我主动。所以，你得听我的。”
没过多久，殷朗就后悔了自己的这个提议。
躺在床上，一想到即将开始的香艳场面，他就有些心痒难耐。偏偏，月月却是不慌不忙地在他身上忙活着。一会儿亲亲这儿，一会儿又碰碰那儿，惹得他心痒难耐，她却像发现新大陆一般，对这种事充满了新奇。一边做一边还会征求他的‘意见’ ……
唇边蔓延开一抹苦笑，殷朗这才明白搬石头砸自己的脚是什么滋味。
蓦的，他抱起她转了一圈，两人瞬间变成了男上女下的标准姿势。
“你耍赖！”新月不满地嘟着嘴。
殷朗邪邪地挑唇一笑：“没办法，谁叫你这么秀色可餐呢！”

第381章 情敌？朋友？
一夜无梦！
清晨从睡梦中醒来，苏新月忽然意识到：自己被骗了！
昨天她本打算询问小悠的事，却被殷朗给岔开了话题，还拐上了床，直到累及睡去，她都没想起再继续追问小悠的事。
哼，他根本就是故意的。
听到浴室方向传来开门声。新月循声望去，见殷朗洗了澡正走出来。
不经意间对上她璀璨明澈的一双眸子，他弯起嘴角，带出一个慵懒邪魅的笑。
“这么早就醒了？我以为你还要睡上一会儿。毕竟，昨晚很累。”
苏新月没好气瞪他一眼。
他还敢说？她昨天都说不要了不要了，他还一遍又一遍地痴缠自己，搞得她腰酸得很。这个样子，怎么去上班啊？
提到上班，她又想起昨天在公司巧遇小悠的事。差点又被他岔过去。
“关于小悠，你就没什么要向我解释的？”
殷朗正要抬步走去衣帽间，闻声，停下脚步，转过身来定定将她望着。
“其实你的救命恩人不是小悠的奶奶，对不对？”
殷朗眼波里有明显的一丝晃动。这是个秘密，除了他、小悠以及叶茗，根本没第四个人知道。月月又是如何 ……
“我还知道救你的是个男人。”说着，新月神秘地冲他一笑。她想，该是让殷朗见一见凤琛的时候了！
~~?~~
新月叫殷朗晚点去上班，还说几分钟后家里会来个客人，需要他见一见。
殷朗现在什么都听新月的，当然不会反对。虽然他原本打算立即赶去公司的。
也不知是谁传出了消息，说作为董事长的沈清妤回来了。一听这话，董事们纷纷跑去他的办公室外闹，非要沈清妤出面给他们一个交代不可。哎，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不过晚点去也没关系。他让叶茗先过去安抚那些董事。一会儿去公司，先开个董事会议，把所有问题一次解决。对沈清宸那个老狐狸，他已经失去了继续与他周旋的兴致和耐心。早点解决了沈清宸这个‘内部敌人’，他才能专心致志地去对付维斯。
说来，维斯也该有所行动了！
脚步声打断了殷朗的思绪，坐在沙发上的他抬起目光，只见苏新月正引着一个人走过来。
那个人……
殷朗浑身一震。缓缓的，他眯起了墨黑深瞳。
他绝不会记错，眼前的男人正是曾救过他一命的那个神秘‘救命恩人’。
看月月和对方有说有笑，难道他们一早就相识？
在他历经生死考验之时，偏偏是月月认识的人救他一命。这只是巧合吗？
“殷朗，给你介绍一下，这是凤琛，我的……朋友！”新月实在说不出类似‘守护者’这样的词汇，遂暂时把凤琛定义为‘朋友’。
殷朗缓缓站起，迎上凤琛沉静从容的眸光，黑眸掠过一抹复杂的深沉，浮光掠影，转瞬即逝。
“我想，我就不用自我介绍了吧？”
唔……
最怕空气突然安静。
隐隐的，新月叹息一声，总觉得气氛尴尬得不要不要的。虽说凤琛对殷朗曾有过救命之恩，可是对殷朗而言，凤琛却是个不知是敌是友的神秘人物。不可能不心生芥蒂的。
其实，新月只猜到了其一，却没猜到其二。
通常，第六感都用来形容女人敏锐的触觉。但往往有事，男人的第六感也是十分敏锐的。
殷朗显然并不相信眼前这个气质不凡的男人只把月月当做‘朋友’看待。
他喜欢月月，这一点，他几乎可以笃定！
“唔，我去泡茶！”苏新月借口走开。想着若她不在，两个男人兴许更好聊一些。
“阁下到底是谁？”
这边，凤琛刚一坐下，就遭到了殷朗一番盘问。显然，‘朋友’的概念并不能取信于他。
“我是新月的守护者。你可以信任我，我不会伤害她或者你。”
守护者听在殷朗耳朵里莫名觉得‘刺耳’。他的女人，却要别人来守护？简直就是对他一个天大的讽刺。
“守护月月这事就不劳你费心了。我自会保护她。”殷朗语气低沉地说，墨黑双眼眯了眯，神色间透出一丝冷峻。
凤琛不置可否。
他原就是新月的守护神。这一点无需得到任何人的认可。至于殷朗说了什么，他听了权当没听见。以后，他还是会将守护新月作为他的第一要务。因为这本就是他活着的唯一价值。
殷朗继续用一种深沉的目光看着坐在右手边单人沙发上的男人。他是月月的朋友还是什么守护者的这个话题先放一边，眼下，他更好奇的是另一件事。
“两年前的那天，我掉入大海。当时我记得很清楚，我已经快要沉入海底。忽然被一股浪花卷了起来。等我反应过来时，我已经躺在了附近的一个小岛上。而你，也是在这时候出现在我身旁。我问这话或许有点荒唐，但，当时卷起我的那股浪不像是一种自然现象。难道……是你？”
普通人遇到这样的问题，定会觉得荒唐。可眼前坐着的这个男人，却由始至终都是一副寡淡神情。这让殷朗不由得心生疑窦。
真是他？
会吗？可能吗？作为一个唯物主义者，他不该相信这种荒谬的事情。
然而，事实摆在眼前。除了这个，他想不出还有其他可能。
“事情既已过去，你无需再想。也不必费心思去揣测我的身份。你只需要知道，我永远都会站在你和新月这一边，永远都会帮助你们。”直到功德圆满的那一天！

第382章 被耍了
上午九点，沈清宸待在家里，眼前的茶几上放着佣人刚煮好的茶。
闻着茶香，他显得神清气爽。
时间已经不早了，他却并不急着到公司去。
呵，新款电脑的设计遭到剽窃，殷朗到现在也没能拿出一个好的方案来应对这个突发事件。对此，董事会里那些老家伙们已经对殷朗明里暗里地生出了许多不满。最迟明后天，集团的高层们就会主张召开董事会议。估计到时候第一个议题，就是把殷朗从CEO的位置上踢下去！
想到这种可能，他难以遏制嘴角的上扬。
正在这时，他放在茶几上的手机响了起来。
一看号码，是对手公司的老总打来的。
沈清宸嘴角笑意敛去几分，微微蹙起眉峰。
辰星公司这几年来一直视他们S＆Y为死敌，在电子产品的研发与发售上拥有不小的影响力，算是和他们集团并驾齐驱。此次，拜他所赐，辰星能够抢占先机，他们的老总当然要好好感谢他了。
不过打电话……还是太不小心了。万一被人查出他和辰星老总暗中有所往来，恐怕会传出不好的风声。
想归想，沈清宸还是把电话接了起来。
“陈总，怎么有空给我打电话啊？”
他以为辰星老总专程打电话过来是为了向道谢，不想 ……
“陈总，你怕是搞错了吧？我耍你？我什么时候耍你了？”
电话里，辰星老总气急败坏地叫他打开电脑，称S＆Y相关负责人正在举行发布会，推出他们新一季的产品。
沈清宸瞳孔一缩。推出新产品？这不可能。原来的设计对手公司盗用。就算设计组推出了新产品，也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进行发售。除非 ……
想到一种可能，他赶紧挂上电话，打开电脑，搜出了正在进行发布会直播的视频网站。
发布会由叶茗主持，殷朗作为CEO短暂露面，回答了记者的几个问题就迅速离去。
至于他们说的新产品 ……
“那是什么？这……怎么会？”沈清宸整个人完全僵住。
发布会上，S＆Y推出的最新型笔记本电脑根本就不是先前他泄露给辰星的那个设计。这款电脑不论在外形还是性能上，都比辰星一个礼拜前率先发售的新品有着质的飞越。难怪辰星老总刚才在电话里会气急败坏指控他戏弄他。不是他戏弄了辰星老板，而是他被殷朗彻底摆了一道。
当初，小悠‘偷’来设计图给他。因为彼此有着利益勾连，他没多想，就把设计图泄露给辰星……原来，原来从一开始小悠和殷朗就是一伙的。他们伙同起来设了陷阱给他。而他，竟然就蠢蠢地跳了进来，被几个年轻人耍的团团转。
“啊！”
他大吼一声，气得把眼前的茶壶茶杯通通摔了出去。
你们……很好！
~~?~~
殷朗打了个漂亮的翻身仗，集团里，上到董事高层，下到集团员工无不欢欣雀跃。那些整天来找殷朗‘吵架’的老家伙这下子终于闭上了嘴。本该开董事会的，却因为沈清宸的缺席，董事会没有开成。
叩叩叩——
叶茗在门上敲了三声，没等里面的人回应，就径自推开门走入殷朗的办公室。
“据说，一个小时前沈清宸被救护车送去了医院。”他完全当这是一个笑话在讲，话音里有着掩藏不住的笑意。
看样子，沈清宸也是黔驴技穷了，居然想到装病来躲开今天的董事会。
“派人送个花篮过去。”殷朗不咸不淡地说。
“确定是花篮？不是花圈？”比起花篮，叶茗显然更愿意送花圈。
殷朗觉得送花篮花圈其实没什么差别，不过走个形式罢了。
“把我中午的时间空出来。”他说。
“干嘛？有约会？”
刚一问完，叶茗就拍了自己的嘴巴。他这不是明知故问吗？难道还没被虐够？
一想到殷朗和苏新月这两个完全没人性的家伙，整天就知道在他面前花式秀恩爱，丝毫不考虑他这个单身汪的心情。叶茗心里这个憋屈。
羡慕就输了。
他一点也不羡慕，好吧？
现在瞧着，殷朗和苏新月是挺好。可是谁又能保证以后？沈清宸现在已经被他们打击得毫无反击之力。接下来，他们就要把枪口对准维斯这个幕后大boss了。维斯可不是一般人，他在全世界二十几个国家都有势力，经营着一个庞大的犯罪集团。想和他斗，不管是殷朗还是他，都得做出随时可能‘牺牲’的准备。他是没什么，孑然一身。可殷朗 ……
他若有所思看了眼坐在办公桌后的人，摇摇头，转身走了出去。
殷朗特意空出中午的时间，本是想和苏新月吃个饭，顺便把小悠正式介绍给她，让她知道小悠其实也是他们的‘革命伙伴’，免得她那个小脑袋整天总是胡思乱想。
然而，快到吃饭时间，苏新月却被一通电话给叫了出去。而殷朗自然也就扑了个空。
苏新月刚一走出集团大楼，就看到了站在路边抖着一条腿的齐耀。
齐耀以吸毒的罪名被抓了进去。因为是自首，又举报‘南哥’那伙人有功，看守所里没关多久就给放了出来。
他还没忘进去前，新月曾说给他安排工作的承诺。这不，今天刚从看守所里出来，就直奔她这儿。
两人刚一见面，齐耀就对她伸出一只手：“有钱吗？我想去买盒烟。”
新月注意到他脸色嘴唇泛白，身体也在微微抽搐，应该是毒瘾犯了。蹙起眉头，她冷冷地说：“在里面怎么没戒掉？”
听了这话，齐耀顿时无语：“姐姐，你是没吸过那玩意儿吧？哪是那么容易就戒掉的？快给我钱，我快憋不住了。”
无奈，新月只得掏出一张百元钞票递给他。
齐耀一得到钱，转身一溜烟地跑去了最近的一家商店，买了两盒烟和一个打火机。
虽然抽这玩意儿只能过过嘴瘾，但有总比没有强。
用打火机点着一根烟，他猛吸了两口，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第383章 先从保洁干起吧
给齐耀安排工作，这是新月承诺给他的，当然得照做。她本想着找叶茗去说，偏偏叶茗出去办事了，不在。
“你在这儿等着我，不许乱跑。”
齐耀撇了撇嘴。比他姐还爱管他。
把他丢在外面，新月独自进入了殷朗的办公室。
此时，殷朗刚开完一个电话会议。见她走进来，他露出了温柔的微笑。
“殷朗，我想拜托你件事。”
“干嘛跟我这么客气？什么事？”在他看来，她严肃的样子也十分可爱。
“就是……”新月斟酌着字句，“我大学时的舍友齐敏，她有个弟弟齐耀，你能给安排个工作吗？”越说声音越小，是因为她觉得汗颜。之前为了劝说齐耀去自首，她没怎么考虑就脱口说出会帮他安排工作的大话。当然，以殷朗现在的地位，这只是小事一桩。可万一这件事被别人知道了，会不会认为他在‘假公济私’啊？
还以为什么事呢？
殷朗莞尔一笑：“安排工作倒是不难，只是……”勾起唇角，他意味深长地看着她。
“只是什么？”怎么说着说着就不说了？
“只是，要看你怎么贿赂我了？”
贿、贿赂？她没听错吧？他叫她贿赂他？怎么贿赂？
苏新月一脸茫然与不解，竟还低下头看了看自己。她在找，自己身上有什么东西是殷朗能看得上眼的？她是有些钱不假，可是那点钱殷朗未必肯看在眼里吧？除了钱，就只剩下她了。问题是，‘她’要怎么做才能算是‘贿赂’他呢？
“晚上回家，看你的表现。”
看她的……
轰，新月的脸瞬间像天边的火烧云一样，通红通红的。
这人 ……
以前觉得他是硬汉，现在却怎么看都像是一个奸商！给齐耀安排动作，也就是举手之劳的事。他竟也要从她这里捞到一些好处。偏偏她还不能反驳。
没办法，谁叫她有求于人呢？
齐耀被叫进办公室，好奇地左右环顾。办公室里的豪华程度简直令人咋舌。
这么大的空间，都能住上几十个人了。他以前短暂在工地上干活的时候，就是十几二十几人在一个大通铺上睡觉。一到夏天，那个热呦，鼻子闻到的都是臭汗味，还要免费鲜血给蚊子吸。哪像这里，吹着空调，无论是设施还是装潢都是最先进最豪华的。
一想到这么大这么豪华的办公室居然只有一个人在用，他的心里直泛酸。
人比人，果然气死人！
齐耀进来前，新月针对他的一些基本情况已经都对殷朗说了。齐耀一没学历，二没在这种大公司工作过的经验，把他安插进某个部门不太现实。所以 ……
“你就先做保洁吧。等以后学到了东西，我再给你安排别的工作。”
看着端坐办公室后一脸冷酷的男人，齐耀起初还以为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
“让我做保洁？你没搞错吧？”他怪叫道。
“没搞错，这是我要求的。”苏新月代替殷朗回应他暴怒的质问。像齐耀这种没能力没实力的人，就得从最底层做起。何况，当保洁怎么了？他以为做保洁是件很丢脸的？靠自己的劳力赚钱，怎么就丢脸了？这比大街上一些明明没病却装病乞讨的人不知强了多少？何况，又不是让他干一辈子保洁。先干着，等以后学到了有用的东西，就可以顺理成章 把他安排到别的部门。新月是在用这样一种方式告诉他：这世上，没有白吃的午餐。
“就你，还是我姐的好朋友呢？什么东西？呸！”齐耀没刻意把声音压低，故而殷朗听得清清楚楚。
他一双墨黑如玉的眸子瞬间沉若苍茫夜色，仿佛敛含了极强的风暴。对视间，齐耀感觉整个人都被他的眼神冻住，吓得他胆战心寒。
对比殷朗，新月倒没觉得怎么样。齐耀这个人，其实本质不坏。只是从小生活在一个重男轻女的家庭里，被爹妈惯坏了，养成好高骛远的毛病，琐碎的事不愿做，大事又干不成。
“我答应帮你找工作，现在我算兑现了自己的承诺。如果不想干，门在那儿，你可以出去了。”
听了这话，齐耀狠狠地咬住牙。
他背叛了南哥那伙人，恐怕他们正四处找他算这笔账呢。离开这儿，万一被南哥手下抓到怎么办？那些人都是穷凶极恶的主儿，到时就算不杀他也会将他打残，那他后半辈子不就彻底没了指望？
“我干还不行吗？”保洁就保洁，一样是混日子，有人还给开工资，没差。
“我没住的地方，你帮我安排。”他继续对苏新月提出要求，完全是理所当然的语气。
“这个不难。不过，我只能帮到你这儿。至于以后路怎么走，那是你自己的事。”
“知道了，放心，不会赖上你的。”说罢，齐耀转过身，吊儿郎当地走了出去。
殷朗办事效率惊人。当天，齐耀就被安排进了保洁部门，正式开始工作。
说是工作，他其实也就拿个扫帚拖把的装装样子。说白了，还是混日子。
楼梯间里，他靠着墙，悠然悠哉地从兜里掏出烟，正要点着一根。
这时，依稀从楼下传来了年轻女孩儿的声音。
“妈，我都说了我不相亲，不想相亲，你干嘛非得逼我？”
“我管他是干嘛的，反正我不要相亲。”
“妈，什么又断绝母女关系？除了这招，你就不能用电别的。我都说了我不去，我不想去，喂，妈，喂喂~”
很显然，对方已经单方面地挂断电话，可怜蓝小雨，还在这边对着手机讲个不停。
蓝小雨的妈是那种很贴合传统意义的中年妇女。她觉得女人到了年龄就应该嫁人。至于蓝小雨时常提到的想在工作上打拼则被她母亲认为是无稽之谈。
女孩子迟早要嫁人的。嫁了人之后，相夫教子就是生活的主旋律。还用得着出去工作吗？
哎！
伴随一声叹息，她转过身想返回医务室，却压根没注意到身后有人 ……
“妈呀~”

第384章 活出个人样来
下了班，蓝小雨背着包包打算走去附近的公交站点，然后坐车回家。
想到早些时候妈打来的那通电话，她就忍不住想叹气。电话里差点没吵起来，气得老妈挂断电话，估计回家又得吵架。
她要不要干脆趁这个机会从家里搬出来？
其实从她正式工作的那一天起，她就已经想过搬出来独立生活了。只是这毕竟不是小事，搬出来，首先得找房子。这可是一大难题。省城的房租这么贵，要想找个距离公司近又不贵的房子简直就是白日做梦。何况，她也没那个时间挨个中介去找房源，搬出来的事就暂时搁置了。
不过，她实在有点受够了控制欲过强的老妈，什么事情都想要替她做主。她已经二十多岁了，又不是小孩子。整天对她耳提面命，非要她交男朋友，好尽早的谈婚论嫁，烦不烦呢？这种事是靠缘分的，不能赶鸭子上架的好吧？而且她十分讨厌相亲这种形式，感觉自己成了一个‘商品’，被摆上货架，任人品头论足、挑三拣四。她又不是非得找男朋友，非得结婚。像现在这样子自己一个人，也挺好啊
由于想得太专注了，以至于低头走路的蓝小雨连前面站了人都不知道。不小心撞上了人，她忙不迭向人家道歉：“对不起啊，我不小心的。”
“没关系~”
这声音……怎么听着有点熟悉？
她猛地抬起头，眼前是齐耀放大的一张脸，色眯眯的眼神以及谄媚讨好的笑容，怎么看都有些猥琐。
蓝小雨下意识蹙起了眉头。
说来她也真是够倒霉的。不过到楼梯间打了一通电话，就被这个据说第一天来他们公司当清洁工的人给缠上。短短一个下午，她就与这个人各种‘巧遇偶遇’，还被对方拿来调侃说他们真是有缘。
有缘个鬼？以为她什么都不知道吗？根本就是他故意蹲守在医务室外，等着和她‘偶遇’呢。
蓝小雨懒得搭理他，绕过他想继续走。
岂料，齐耀一个横步，又挡在了她面前。
“你到底想干嘛？”蓝小雨来了脾气。
“干啥那么凶？我就想和你交个朋友。”齐耀嬉皮笑脸地说。
“不好意思，我没这个心思。”
“那就从现在开始培养啊。我叫齐耀，你叫蓝小雨对吧？咱们在一个公司上班，就算同事了。我请你吃顿饭吧。你想吃什么？饺子？面条？还是米饭？”
“我才不和不认识的人一起吃饭。你让开。”
“以前不认识，现在不就认识了吗？”齐耀越看越觉得这妞真讨人喜欢，就连生气的样子都很可爱。
“我说你这个人，脸皮怎么这么厚？你想追我是吧？那我现在明明白白告诉你，我对你一丁点那种意思都没有。而且，我很讨厌你。所以，以后再遇上我麻烦请你绕着走，谢谢。”
“还挺有个性。嘿嘿，我喜欢。”
“你……”
“走吧，我请你吃饭，咱吃饭去。”说着，也不管她愿不愿意，齐耀拽上她的胳膊就使劲拉扯。合着是打算霸王硬上弓？
“你放开我。再不放开，我就喊了。”
齐耀完全不把蓝小雨的话听在耳朵里。喊？尽管喊。小情侣之间斗个气，看谁会来多管闲事？
“流氓，你放开我，放开！”蓝小雨都快急哭了。
这时，新月坐殷朗的车刚好路过。叶茗开车，他们正打算回家。
新月透过车窗看到小雨正和一个人拉拉扯扯，马上让开车的叶茗停了车，她打开车门就冲了下去。
几步跑到跟前，她上去拽住齐耀另一条胳膊，使劲一掰。
“啊~”齐耀顿时发出杀猪般的嚎叫。一吃痛，另一只手放开了对蓝小雨的钳制，小雨一得到自由，马上躲到了苏新月身后。
“齐耀，好本事啊。我让你学点有用的东西你不学，现在才上班第一天，就骚扰女同事。是不是还想我把你送进局子里去？”
齐耀一脸冤屈：“怎么就成骚扰了？我只是想请她吃顿饭。”
“你请她吃饭，她同意了吗？”新月冷冷质问。
齐耀一噎。
新月怒瞪他，忽然有些后悔。或许，她就不该去管他这种人。
“新月姐，你别生气了。我没事儿。”蓝小雨反过去竟安慰起她来。
新月扭过头来，拍了拍小雨的头：“对不起啊，小雨。他是我一个朋友的弟弟，如果刚才有冒犯到你，我替他向你道歉。”
小雨摇摇头说：“新月姐，没你说得那么严重，我就是……”有点吓着了。
“以后这混小子再找你麻烦，你就打我电话，我来治他。嗯？”
蓝小雨一边点头一边半开玩笑地说：“新月姐，你简直男友力爆棚！”说着，她对苏新月竖起了大拇指。刚才新月姐教训小流氓用的那一招简直太帅了。倘若新月姐是男的，说不定她会爱上他。
目送小雨离去，新月收敛了唇角笑意，转过身，落向齐耀的目光带出微许轻蔑与讽刺。
“你想追求小雨？凭什么？就凭你是个男人吗？”
被她不屑的表情激怒，齐耀马上黑了脸：“我想追个妞，还不行了？”
“的确不行。”新月斩钉截铁地说。
“切，你说不行就不行，你以为你是谁？”齐耀表示不忿。
新月也不恼，只就心平气和对他说：“你想追求人家。谈恋爱总得花钱吧？你有吗？交往到一定时间，两个人自然而然就会到谈婚论嫁的那一步。你没钱没房没车，我就问你，你拿什么结婚？”
“这能怪我吗？那场事故让我家破人亡，你不是也看到了？”齐耀觉得委屈。如果爸妈还活着，如果姐姐还活着，他也不会混得这么惨。
一眼看穿他心里的想法，苏新月无奈又无语地摇摇头：“就算没家没父母，有的人白手起家也能变成富豪。这不是你的理由。”
“那你说我该怎么办？”齐耀把问题丢给她。
“如果你想以后堂堂正正地活着，堂堂正正地追求女孩儿，就给我拿出一点志气来。活得像个人样。”
不知哪儿来的傲气，齐耀挺起腰杆对她说：“好，你看着。不出三年，我一定让你刮目相看！”

第385章 殷先生，你幼不幼稚？
吃过早饭，苏新月开始为上班做准备。
结果，在她忙着挑选上班要穿的衣服时，殷朗却老神在在地坐在椅子上，一点准备出门的意思也没有。
新月不禁觉得讶异，不解地问他一句：“不去公司？”
“嗯。”
“真不去？”新月有些难以置信。工作狂殷朗竟然不去上班。为什么？
“真不去。我想给自己放一天假。”
“放假？然后呢？”
“约会。”他挑眉一笑。
“和我？”苏新月傻傻地问。
“不然呢？我和别人约会，你也未必肯呢。”他似笑非笑地调侃她。
既然这样 ……
索性新月也不找衣服了。大老板都不去公司，她这个小秘书自然也不用去啦。
“我们做什么？”她颇有兴致地问。约会诶，哪个女人不想？
“随你。吃饭，逛街，看电影……不管你想做什么，我都陪你。”
“真的？那如果……我只想待在家里呢？”新月故意逗他。看他怎么回答？
“也行。在家，也有很多事可以做。”说着，殷朗向她投去耐人寻味的一个眼神。
苏新月秒懂，脸上立刻爬上一抹好看的霞云。
男人果然是靠下半身思考的动物，怎么说着说着又说到那上面去了？
这时，新月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响了起来。她蹬蹬蹬跑过去，一看电话是林曦打来的，二话不说就接听起来。
“林曦姐？”
因为她的称呼，殷朗的眉峰微微蹙起。
他叫姑姑，她却叫林曦姐。那她岂不也成了他的长辈？辈分全乱了。
“什么？林曦姐，你来了省城？在哪儿？好，你在那儿等我，我马上过去。”
这下，殷朗眉峰蹙得更紧了。偏偏那个小女人一点也不会看眼色，听说林曦来了省城，一门心思只想去见林曦，压根忘了他们说好的‘一天约会’。
新月直奔衣帽间，想找件简单舒适的休闲装来穿。结果刚迈出一步，就被殷朗冷不防地抓住手腕：“我呀，还是姑姑？”
新月一愣。他这是……要她在他和林曦之间做出选择？
“噗~”她忍不住笑起来，“殷先生，你幼不幼稚？”
殷朗撇撇嘴：“殷太太，这是夫妻之间的情趣，你懂不懂？”
新月才不想同他打嘴仗，她也没那个时间。
“快放手，林曦姐正在等我。”
“亲我一下，我就放手。”他趁机提出要求。
新月无法，只得矮身在他嘴唇上飞快亲了一下。
不过，这看似敷衍的一吻并不能让殷朗满意。长臂圈住她纤细腰肢，他完全霸道地加深这个吻。直到苏新月感觉氧气不够，抗议地推搡他几下，殷朗才意犹未尽地放开她。
“送你去，我也有段时间没见姑了。”殷朗话音刚落，卧室门上就传来了几声轻敲。
其实门是半敞开的，叶茗完全可以直接走进去。可又怕人家夫妻俩正做着亲密的事。别的不说，万一被他打断了好事，殷朗那边一定会公报私仇的。前段时间就有那么一次，他不过是让苏新月搭了自己的顺风车去了趟度假山庄，结果怎么着？整整一个星期，殷朗对他一直是不冷不热的，还多安排了许多工作给他。从那时起，他就暗暗在心里发誓：一定要谨记‘老板妻，不可戏’这句至理名言。如果他不想年纪轻轻就过劳死的话。
“刚刚董事长打来电话，她要去医院探望沈清宸，说了，你得一起去。”
真的只是探望？
其实在场的三个人都心知肚明。沈清妤是最了解沈清宸的人，不可能不知道沈清宸如今是在装病。而这所谓的探望，多半也是为了去找沈清宸的晦气。
哎，看样子，这对兄妹如今真成了冤家！
苏新月对上殷朗略显不耐的目光，笑了笑：“去吧。至于林曦姐那边，可以的话，你空出晚上的时间，咱们和林曦姐一起吃个晚饭。”
“嗯！”
叶茗等在门口，殷朗应该立即出发的。偏偏，他的目光一刻也不愿离开新月，眸子里有一层柔柔的水波沉浮晃动，仿佛一不小心，就要沉溺在那片温柔里。
新月往门口看了看，见叶茗是背对门口站着的，她踮起脚，飞快在殷朗脸上亲了一口。
殷朗星眸幽沉，紧盯着她，有一瞬间，新月几乎以为他要把自己吞下去。
她推了推不断向自己靠近的男人，压低声音警告他：“别得寸进尺。”叶茗还在门外。
殷朗叹息一声，薄唇凑近她耳边，喷出灼热的呼吸：“今晚再收拾你。”
新月一张脸红了个通透。
~~?~~
林曦在等待新月的过程中，去了趟附近的商场。小朗和月月的孩子都快两周岁了，作为姑奶奶，她都还没给那孩子买过什么东西，真是不应该。
前段时间，她一直辗转各处，寻找能帮助小鱼儿的心理医生。
功夫不负有心人，最后真就被她寻到了一位医术高超的心理医生。小鱼儿在她那儿不过治疗了几个月，明显整个人的状态都变了，开朗了许多，现在也愿意打开心扉去接纳新的朋友。
这不，昨天她刚把小鱼儿送去了夏令营。是小鱼儿自己要求的。她本想跟着，却被小鱼儿拒绝。到现在，她都清楚记得小鱼儿当时对她讲过的一句话。
他说：妈，我总要学着成长！
现在想想，她还有些激动。
她的小鱼儿，真的改变了许多！
林曦本打算去商场买礼物的，结果却扑了个空。可能因为太早，商场还没开门。她又怕新月来了找不着她，遂想着还是先回和新月约好见面的地方。买东西待会儿也可以。再不然，干脆包个大红包给新月和小朗的宝贝儿子。总之是她的一片心意嘛。
站在路边等过人行道的时候，林曦的脸沐浴在阳光下，淡而精致的妆容将她温柔典雅的气质完全呈现在世人眼里。别看她已经是个十几岁少年的妈，多亏了岁月的眷顾，那张脸上并未留下过多的风霜痕迹，反而透着一股成熟端庄的魅力。再加上完美的五官、精致的脸蛋。这样的林曦绝对是那种走到那里都能让人多瞧几眼的类型。
等下信号灯的时候，林曦低下头在挎包里翻找手机。想着一会儿新月给她打电话不要听不到。
她并未注意到隔着一条马路的对面，一个中外混血的青年站在那里，目光一瞬不瞬地正盯着她。
伊恩作为维斯的心腹手下，今天难得boss给了一天时间，就想四处逛逛。不想，却有意外的收获。
一眼，他就认出了马路对面的女子正是他珍藏了许多年的那张相片上的女孩儿。
只是，相片上的女孩儿少了几分成熟韵味，年轻的脸印刻着青春的气息。尤其那回眸一笑，像是冬日里的一抹暖阳，让人每每看了都不禁心头一暖，紧接着便是连自己都为之震惊的沦陷。
没错，十几年前，仅仅为着照片上的惊鸿一瞥，他彻底沦陷。
这些年，维斯没少赏给他女人。出去办事时，那些想巴结维斯却苦无门路最后只能找上他的人也常会送上美人儿，哪一个不是胸大屁股大的性感尤物。然而，即使那些女人脱光了站在他面前，他却半点也提不起兴致。为此，他甚至怀疑过自己的性向……
呵~
现在看来，他并不是不喜欢女人，只是能引起他性趣的女人早就已经在许多年前注定了！！！

第386章 林曦下落不明
林曦坐在咖啡厅里，点了一杯咖啡，边喝边等苏新月。
等了约十分钟，放在手边的电话响了起来。
是新月打来的，说她开着车堵在路上了。貌似发生了交通事故 ……
林曦笑着安抚另一端声音语气都透出焦虑与急切的新月：“不急，你慢慢来，没关系。”小鱼儿去参加夏令营，怎么也得几天。也就是说：她有了几天的假期。这趟过来，她没别的事，就是想见一见新月、小朗和他们的宝贝儿子。
说起小朗……
她忍不住轻叹一声。
两年前，小朗和新月都打算结婚了，甚至婚礼的日子都定了，没想到婚礼当天小朗却突然失去了音讯……
为着这事，她因为愧疚，两年来都不太敢联络新月。好不容易小朗现在回来了，人也平安，但她一颗心还是不落底。尤其当听到小朗去了他妈身边，貌似有继承那个女人事业的想法。她还是还不太相信自己的耳朵。
继承那个女人的事业？小朗吗？
小朗是殷家人，更是他爷爷一手带大的。不可能会为了权势富贵而弯腰妥协。这其中一定有什么隐情。至于这个‘隐情’是什么，她没问，也觉得小朗大了，做什么事都有他的主张，就算她是长辈也不该过多的干涉。
然而，自从知晓了此事，她的心却始终不平静。总隐隐觉得有什么不好的事将要发生 …….
此刻，一对年轻情侣相互搂着一边说笑一边从林曦坐着的桌旁经过。女孩儿用力推了男朋友一下，男朋友正好撞上林曦的胳膊。
这一撞，林曦没怎么样，却不慎把握在手里的电话摔在了地上。
“不好意思啊！”
小情侣赶紧向她道歉。
林曦讪讪地牵了下嘴角：“没关系。”说罢，弯腰去捡掉落在地上的手机。
她并不知道，就在这短暂的一两秒钟，一名身形高挑的青年从她身旁走过，状似不经意地轻轻抬手，以肉眼几乎无法察觉的极快速度将微许粉末撒在她的咖啡杯里。
林曦捡起手机，用纸巾擦了擦沾在手机上的灰尘，随手把电话放在了桌上。
可能由于其得太早，她一直犯困，就想多喝两口咖啡提提神。
于是，端起咖啡，一口接一口地喝了起来。
不过，这咖啡怎么回事？她怎么越喝就越困呢？
林曦从座位上站起，打算去洗手间洗把脸。刚迈出一步，脚下却忽然一软。幸亏一个好心人及时扶她一把，才避免了她当众摔倒的尴尬。
“谢谢你。”
林曦抬起头，想看清楚扶住她的好心人的模样，视线却模模糊糊，眼前还开始出现重影。明明只有一个人，在她眼前却出现了好几个影子。
她使劲晃了晃头。谁知这一晃，头更晕了。
奇怪，她这是怎么了？病了吗？
“看你好像不舒服，我扶你出去吹吹风吧。”
听到一个男人用着不太标准的汉语同她说话，林曦只是盲目地点点头。
‘好心人’扶着她走出咖啡厅。并没停下，而是朝着左边走去。
林曦张了张嘴，本是想询问他要带自己去何处。可嘴巴张着，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天啊，她这是怎么了？
不只是这样，她身上的力气仿佛被人通通抽走，甚至连抬下胳膊的力气都没有。这样的她就像一只‘待宰的羔羊’，只能任人宰割。
这时候的林曦还没完全丧失意识。她隐隐觉出了事有蹊跷，也开始怀疑扶着她不停往前走的人未必是什么好人。于是，她想反抗，或者开口呼救。
然而，悲催的是，她什么都做不了
这人是谁？他要带自己去哪儿？还有，她究竟怎么了？明明几分钟前和新月通电话时还好好的，怎么电话挂断，她不过喝了几口咖啡，就变成了这副样子？
对了，新月~
新月一会儿过来，万一找不到她怎么办？
林曦嘴角抽搐一下，不太明显的笑容里夹杂着一丝自嘲。
现在什么时候了？她居然还有那个多余的心思去想新月？还是想想自己要怎么脱离困境吧！
~~?~~
新月来到和林曦约好的咖啡厅，目光在咖啡厅里扫了一圈，都没发现林曦的身影。
电话了，林曦姐提到她会在这家咖啡厅里等自己，难道，因为她半路堵车来得晚，所以林曦姐等得不耐就离开了？
新月随即否定了这个猜想。这么长时间没见，林曦姐来省城又是只为了见她和殷朗，不可能连这么一会儿都不愿意等。何况，就算林曦姐有事临时走开一下，也该打通电话或者发个简讯告诉她一声才对啊。这么一声不响就走开，一点也不像林曦姐的风格。
新月立即掏出手机给林曦打了过去。却被告知‘对方的电话已关机’。
关机？大约十分钟前她们还通电话来着。难道是没电了？
虽然说类似这种意外状况时有发生。可不知道怎么，新月就是觉得有些惶惶不安，隐隐感觉有什么事，而且是不好的事发生了。
她从手机相册里翻找出林曦的照片。是以前爷爷活着时照的唯一一张‘全家福’，她一直保存至今。
随后，她拿起手机走向咖啡厅里一名站在柜台后忙着的男服务生。
“不好意思，我想问一下……你看见照片里这个人来过这里吗？”
几年前的林曦和现在几乎没什么变化，只要她来过，且这名服务生有印象，新月相信他一定能辨认出照片里的林曦来。
果不其然——
男服务生只是扫了一眼就立刻点头：“看见了，这位女顾客的确来了店里，点了一杯咖啡。就坐那个位置。”
新月扭头看去，位置上空空如也。然而，桌上却摆着一个奶白色咖啡杯，应该是林曦在这儿喝完了咖啡服务生还没及时将咖啡杯收走。
“那她是离开了吗？”男服务生拿狐疑的眼色扫了扫苏新月，貌似不解：她在找的那个人应该是她的朋友或者亲戚。那走不走她怎么可能不知道，却反问起自己这个陌生人来？
看出了他的疑惑，苏新月淡淡回答：“是这样，我和这位女士约好了在这儿见面。可是等我来到这儿，发现她不在这里，电话又打不通 ……”
“哦，是这样啊。”年轻的服务生点了下头，表示了解。在现在这个时代，人们因为过于依赖手机这个通讯工具，以至于离了手机什么也干不成。他就有亲生体验，所以，他理解。
“我想想……哦，对了那位女士坐在那个位置上，一直看着门的方向，我猜想她应该在等人。等我煮了一壶咖啡，再转过身来的时候，发现那女士已经从座位上站了起来，还被一个男人扶着。看那样子，像是有些不舒服。”
“那个男人是谁？”新月立即问。
他摇了摇头：“这我哪儿知道啊？我们只管给客人煮咖啡送咖啡，别的一律不能过问。跟你说实话吧，也是因为这位女顾客长得太美了，我忍不住就多看了两眼，这才留下一点印象。否则的话，咖啡厅里来来往往这么多客人，我哪能个个都记住啊？”
男服务生还算坦白。就像他说的，如果今天坐在那边的是个其貌不扬的女顾客，他未必肯花心思去注意人家。美女嘛，谁不爱看？

第387章 令人着迷的尤物
苏新月转身走出咖啡厅。回想刚才男服务生的一席话，她心中一阵慌乱，只得用力掐住掌心让自己稳定心神。
她不能慌。咖啡厅的服务生说是一个男人带走了林曦，会是谁呢？服务生还说当时林曦被带走的时候，明显像是身体不舒服的样子，整个人靠在男人身上 ……
身体不舒服，整个人靠在男人身上。等等？她貌似忽略了什么。
一转身，新月快步又折回到咖啡厅里。
刚好此时服务生正在收拾林曦坐过的那张桌，打算把余下半杯咖啡收走。
“请等一等~”苏新月三步并作两步地走过来，从服务生的托盘上取走咖啡杯，放到鼻前闻了闻。
她是医生，常年和药物打交道，几乎一下子就闻出这半杯咖啡混合着咖啡的醇香以及另一种味道。这另一种味道如果不是仔细去闻，几乎辨认不出。
新月几乎可以断定有人在这杯咖啡里下了药。而这个人，多半就是带走林曦的人。
他，会是谁呢？
让新月想不明白的是，这些年，林曦一个人带着小鱼儿，几乎过着一种‘与世隔绝’的生活。为了治好小鱼儿的轻度抑郁症，林曦把生活的重心全部放到了小鱼儿身上。她的世界里除了小鱼儿，再没有第二种因素。直到最近小鱼儿抑郁症的病情逐渐好转，林曦这才有心情走出那个狭小的世界。两年来，这是第一次林曦主动联络她。
一个认为‘全世界只有一个小鱼儿’的单纯女人，她会和谁结仇？可若不是仇家，对方煞费心思地在她咖啡里下药，把人带走，这又是为了什么？
新月无暇思索太多，拿出手机，她立刻给殷朗拨了电话过去。
电话通了，却没人接。
她又给叶茗打。叶茗倒是很快接听电话，却告知新月殷朗此时正在董事会的会议当中。貌似集团董事们对沈清妤多有不满，正想把沈清妤从董事长的位子上拉下来，再让殷朗上位。在他们看来，殷朗远要比沈清妤靠谱多了。而且他年轻有为，说不定不出几年就能把集团带上一个全新的高度。届时，他们这些董事自然也跟着沾光。
这样一个主题的董事会，估计一时半会儿是开不完的。
“新月，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有事的话可以跟我说。”
“哦，没事，就想问问他中午有没有时间和我们吃个午饭。”
“这个……估计是够呛。董事会不定开到什么时候。如果最后决定了由总经理继任董事长之位，后续应该还有许多啰嗦的事……”
“嗯，没关系，那就我和林曦，我们自己吃。我没别的事了，你忙吧。”说完，新月切断连线，神色再度紧绷起来。
她不能让正在进行中的董事会暂停。否则，指不定集团那边还要出什么乱子？
至于林曦姐这边……不是有她吗？凤琛也会帮她。她先尝试找找看。实在没办法了，再和殷朗说！
“凤琛~”压低声音，她呼唤凤琛的名字。
“我已经在查。”凤琛并没出现，耳边却飘来他的声音。
“我在车里等你。”担心凤琛向以往几次那样突然出现，会惊到路人，新月飞快走去停车场，坐上驾驶座等待凤琛的消息。
前后不过三四分钟时间，凤琛就出现在副驾驶座的位置上。
“怎么样？”新月焦急询问。
凤琛摊开右手，掌心上赫然是一个手机。
“这是……林曦姐的手机？那她人呢？”
“你先别急。我试图追踪林曦的电话，结果在一个垃圾桶里翻出了她的手机。估计是带走林曦的人把手机扔到垃圾桶里去的。”
还能想到把扔掉手机，对方一看就是个心思缜密、不好对付的。
想到这一点，新月更加忧心。但她没时间也不能让自己深陷在慌张与无措的情绪里，转眸看着凤琛，没空欣赏那迷人的侧脸杀，她紧接着又问：“你还查到了什么？”凤琛本事大着呢，不可能只是追踪手机这一个途径。
“我调取了附近的监控……”
他话没说完，苏新月就迫不及待地问：“怎么样？发现林曦姐了吗？”
“见是见着了，不过带走她的人却戴了一个鸭舌帽，还刻意把头往下垂，显然是为了避免摄像头映入他的脸。我只能根据他的身高体型包括穿着逐一排查，结果发现他们进了**酒店。”
“你说什么？酒店？”苏新月突然拔高声调。一个男人带一个女人去酒店，能做什么？
她满脑子的淫乱思想，此时想得到的只有那一种可能而已。尤其林曦姐长得那么漂亮，有人见色起意也不是完全没有可能。
糟了！
如果真是她猜得那样，林曦姐就危险了！
事实上，苏新月料得一点不错，此时的林曦正在经受着人生最大的考验。
被一个陌生男子带进酒店房间，直接扔到了床上。然后那个人就开始脱衣服，想也知道他打算干什么。
“你……你……”她使出浑身仅有的一点力气，能说出的字眼也就一个‘你’而已。
怎么办？谁来救救她？
好在，男人仅是脱下了上半身的外套，没有继续脱衣服的意思。
随后，他坐在了床边，伸出手，着迷一般地想去摸林曦的脸。
林曦厌恶地紧紧蹙起眉头：“别……别……”
即使她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男人大概也能猜出她想说什么。
他笑了笑。这一笑，没能让脸部刚硬的线条变得和煦，反而额头上那一条丑陋而狰狞的伤疤愈发渲染出了几分恐怖的气息。
“难怪那个男人一直对你念念不忘。你果真是个令人着迷的尤物！”

第388章 度过美好‘初夜’
“难怪那个男人一直对你念念不忘，你果真是个令人着迷的尤物！”
男人的话，听得林曦满头雾水。
那个男人？他指谁？她的前半生除了林沐，未曾与任何男人有过感情上的牵扯与纠缠。难道他指的是林沐？
她随即否定了这个猜测。
林沐一直在国内。眼前这个面目狰狞的男人虽看上去有东方血统，讲起汉语来却十分笨拙，咬字也不是很清晰。应该是常年生活在国外的缘故。如此，他怎会和林沐有过交集？可若不是林沐，还能有谁？
林曦没有多余的心力继续在这个问题上打转，因为，她看到那个混血男人不知从何处拿出一个类似针管的东西。此外，还有拇指长短的一小瓶药，正在把药吸进针管里去。
他是想 ……
林曦吓得表情一僵，唇色都已隐隐泛白。
片刻之后，男人拿着针管向她走了过来。
林曦瞪大眼珠，眸子里充满了惊恐与无助。
不要，不要！
“别怕，宝贝，这是会让你开心的东西。有了它，我们将度过最美好的初夜……”
初夜？
林曦被这个词恶心到了。谁要跟他度过初夜？
不过，再想想她现在的处境。一只‘待宰的羔羊’，她有什么资格说不？
“唔~”
趁她一时失神，男人冷不防将针头推进她手臂上的动脉里。
初时的疼痛过后，林曦随即感觉到一股冰冰凉凉的液体流入手臂。
她不知道男人给她输入的是什么？毒药？貌似并不是。她与他无冤无仇，他根本没理由毒死她。
可，不是毒药还能是什么？
渐渐，林曦不再去想这个问题，意识变得模糊，身体也轻飘飘的。眼前出现了一个人，是林沐。而她分不清楚那是真实存在的还是幻影。
林沐，是你吗？真的是你吗？你没死，你还活着？
她努力想抬起胳膊，发现身上仅有的一丁点力气根本无法支撑这个动作。
“小曦~”
听，林沐在叫她的名字。是林沐，真的是林沐。
林沐，你回来了？你为什么现在才回来？你可知道，这些年，我有多想你？
看着她迷离而又哀伤的眼神，伊恩嘴角泛出一丝丝笑意。那笑，却冷得瘆人。
他脱下长裤，就连白色半袖T恤也一并脱下，随手扔在一边。之后，仅穿一条内裤的他开始接近大床。不，准确说是躺在大床上的女人。
下腹处硬硬的鼓起，意味着他已经产生了生理上的反应。
没错，他对这个女人毫无抵抗力！
像他这种从来不喜欢被人尤其是女人这种低等生物所左右的人，这还是第一次被感官所支配，感觉貌似并不怎么糟糕。
如果这就是沦陷，他愿意和她一起跌入地狱，永不超生！
“不能开门？我怀疑我朋友被坏人带到了你们酒店，说不定会遭遇到危险。只是让你们开下门，为什么不可以？”新月一到酒店就直接找上了前台的服务人员，想获得林曦被带进房间的钥匙。可惜，遭到无情的拒绝。
“对不起，这是我们酒店的规矩。”前台小姐脸上挂着客气却显疏离的微笑。
狗屁规矩！
苏新月忍不住在心里暗暗爆了句粗口。她没时间在这儿‘蘑菇’。谁知道这几分钟甚至更长的时间里林曦姐可能遭遇到什么。
越想越怕，索性她也不和这些人废话下去。
凤琛透过调取酒店内部的监控，已经知道林曦被带去了六楼，612房间。
没有钥匙，那她就想别的办法开门。总之，谁也别想伤害林曦一分一毫！
蹬蹬蹬跑进电梯，苏新月直接上了六楼。
此时，觉得不对劲的前台服务人员叫来了经理，说明了具体情况。
经理是个三十岁左右的男人，看上去很是精明能干。一听有人闯了上去，当即脸色一变。
这还行？万一影响到其他客人，他们酒店的信誉岂不要受到影响。
想到这种可能，他当即叫来保安人员，追上了六楼。
而此时的新月浑然不知有黄雀在后。冲出电梯，她加快步伐跑到612房间外，刚想用拳头砸门 ……
就在这时，办事效率极快的酒店经理已经带着安保人员追了过来。
“这位女士，你不能这么做。这样会影响到我们的顾客。”经理来不及把气息喘匀，阻止的话已经脱口而出。
新月冷冷扫他一眼。像是从齿缝间挤出的字眼寒得像冰一样：“我可以笃定我的朋友被一个陌生男人带到了贵酒店的612房间，说不定现在已经遭遇到了危险。你阻止我闯入房间。那么，我请问你，如果我朋友在贵酒店遭遇到不测，你可会负责？”
“这……”酒店经理一噎。这种事，他怎么负责啊？别看他大小算是个经理，但也只是工薪阶层 ……
一时间，他脑子里转过许多想法，最重要的一点，是他不能丢了这份工作。
再过一个月他就结婚了。要花钱的地方多着呢，何况他还有房子要按揭，如果丢掉这份工作，失去固定收入，到时别说婚结不成，说不定房子也会被银行扣押，那他不如跳楼算了。
“这位女士，你看这样行吗？由我出面来把门敲开，叫出里面的客人。我帮您询问一下，说不定这是个误会呢。”站在他的角度，无论如何也不能放任这女的胡来。万一是场乌龙，她对人家本来无辜的客人大吼大叫，那他们酒店今后的生意还做不做？现在的酒店林林总总这么多，说来说去酒店靠什么去招揽客人，无非‘服务’两个字。如果客人认定他们酒店的服务水平过关，那下一次他还会光顾。可若人家在酒店休息期间遭遇到了不平对待，打死人家也不会再来第二次。那受损失的可是他们酒店。

第389章 要不要一起玩玩？
苏新月做出让步，心里的想法却是：让酒店经理敲开门也好。这样，房间里的人不设防，更容易把门打开。换成她敲，如果对方真是做贼心虚的恶人，肯乖乖开门才怪？
见她妥协，酒店经理暗暗松了口气。
呼，这年头，什么工作都不好干呢。别看他挂着经理的名分，手底下有几十号人任他驱使差遣。可服务行业的宗旨是尽一切可能让每一位顾客满意。这话说来容易，做起来却是难于登天。天知道他每天点头哈腰的，几乎把尊严扔在地上让客人们踩，这是种什么滋味？他现在才三十岁而已，就已经开始掉头发了，晚上回到家不喝点酒根本睡不着觉。照这样下去，他会不会英年早逝啊？
先把不满的情绪放一边，眼下可不是他能肆意宣泄情绪的时候。
酒店经理调整了下呼吸，走到门前，右手握成拳，轻轻的，敲响了眼前的门。
“顾客，我是酒店经理，有件事想咨询您一下，请把门打开。”
里面毫无反应。隔了几十秒，他又在门上敲了敲：“顾客？”
咔的一声，里面的人转动门把，将门打了开。
身穿白色长浴袍的男人似是不满被打搅，脸上刚冷的线条更显出几分冷峻以及不耐的神色。
“What the hell are you doing？”
竟是个外国人！
好在，当酒店经理的，外语都是必修课，简单对话还难不倒他。
“Sorry, we ……”
此时，站在一边的苏新月耐性告罄，直接推开正绞尽脑汁想英语词汇的酒店经理，站到穿浴袍的男人面前，她直截了当地问：“除了你，房间里还有别的人吗？”她不信这人不会说汉语。
果然——
“有，”
没想到对方这么爽快就承认，新月微微一怔，然而下一秒，面前的男人露出一个猥琐的笑容，侧过身，让他们可以瞧见里面的大床上躺着一个人，光洁的一双美腿露在被子外。再看眼前的混血男人，浴袍松垮垮地穿在身上，露出大片结实肌肉。
这样一种情况，让人不想入非非都难。
酒店经理见状，心里咯噔一颤。好样子，他们是打断了人家的好事。
他赶紧走上前来，对穿着浴袍的混血男人鞠躬致歉：“打搅到您是我们的错。一会儿为您送来一瓶红酒，权当我们向您赔不是了。”
男人没理会对他点头哈腰的精力，而是把目光放到了新月身上，邪肆地挑挑眉：“要不要也进来，一起玩玩？”3p这种玩法，在他们那儿就像家常便饭一样。
苏新月冷冷地勾起嘴角。
生怕她一气之下会和这位客人起冲突，酒店经理忙不迭在一旁轻声说道：“女士，看来是你误会了。如果里面果真是你的朋友，或者她遭遇到了不平对待，那么现在就应该大声呼救才是。你看，一点声音都没有。”
万幸啊，他看这位男顾客不像生气的样子。不然的话，他就真的受连累了。
“是或不是，也要看看才知道。”苏新月意味不明地低语，嘴角翘起的弧度莫名一深。
这时，穿浴袍的男人已经用光了他所有的耐心，想把门关上，继续他刚刚被打断的‘好事’。
谁料，一条腿忽然伸进来，挡在了门与门框之间。
酒店经理只想着赶快息事宁人，但苏新月可不是那么好糊弄的。
没给众人反应的时间，苏新月大力推开门，又不客气撞开挡在门前的男人，作势要闯进去。
伊恩危险地眯起眸子。
酒店经理见状，急的脸色一变，忙喊道：“女士，你不能这么做。”
苏新月对他的话恍若未闻。
酒店经理脸都绿了。怎会有这么不讲道理的人？
“都还愣着干嘛？还不快把人拽出来。”他冲着直愣愣站着的几名保安吼道。真是，一个个跟木头桩子似的，他不吩咐他们就不知道怎么做？没看到人已经闯进去啦？万一惹恼了这位男顾客，向他们老板投诉，到时他们都得丢掉饭碗！
几个保安这才反应过来，一股脑地就要闯进房间里去。
砰的一声，他们眼看着房门在眼前关上。奇怪的是，并没有人关门，门怎会自己关上的？
难道是出现幻觉，看错了？
酒店经理顿时风中凌乱了！
完了完了，这下全完了。
不管外面的人如何如何在心里哀嚎，此时的苏新月已经只身闯入了一个危险的地界。
伊恩眯起的眸子里闪过骇人的阴沉，不着急上前，若是像一头蓄势待发的野兽，随时扑上去撕咬‘猎物’。
新月对此则毫无所觉。她快步走到床前。被子下隐约是一个人，因为脸让被子蒙住，一时间她无法辨认那是不是林曦。
伸出右手，她刚要去掀那纯白色的被子，这时，察觉到身后一股危险的气息，她骤然转身。
与此同时，伊恩高高抬起的右手正握着一根针管。针管里有不明液体，虽然不知是什么，但新月可以确定的是：万一这药物注入她体内，别说救林曦了，恐怕连她自己都得搭进去。
电光火石间，她果断出手，抓住了男人往下垂落的手臂。几乎同时，右脚一个高抬腿，目标是伊恩的头。
伊恩机警地侧身躲开。
就是现在！
新月以光的速度转身掀开了被子。
果然是林曦！
她瞳仁一缩。当注意到林曦上半身的衣服已经被全部脱掉，她胸臆间瞬间燃起了熊熊怒火。
不幸中的万幸，林曦下半身的裤子还好好穿在身上，不过纽扣解开了。应该就在男人准备褪去她裤子的时候，苏新月及时赶到。
一想到自己若再晚上几分钟会是什么后果，苏新月激灵灵一颤，不禁一阵后怕。
不过，现在还没到她真正可以放松心神的时候！
这时候，新月不忘拉过被子盖住林曦赤裸的身体，与此同时，她注意到林曦明明眼睛睁着，眼神里却毫无焦距。并且，顺着林曦嘴角有经营的液体流出。那是……口水？
怎么会这样？

第390章 痛扁强J犯
林曦的状态不对劲！
哪怕是吓着了，也不可能在见到她之后还一点反应都没有。
苏新月愤怒瞪向伊恩，歇斯底里地大吼：“你对她做了什么？”
伊恩猖狂地笑了笑，并不打算回答她的提问。然而那带着一点点恶意与得逞的神态让新月一颗心不住地往下沉。
这时，她瞥到地上有可疑的针管。掀开被子，她忙抓起林曦两条胳膊，仔细查看。果然在林曦右手臂上发现了类似针眼的黑点。点的周围还有些红，显示针眼应该是刚刚才出现的 。
由于她全副心神都在林曦身上，一时放松警惕，伊恩则趁此机会抄起一把椅子就向她砸来。
“唔~”
椅子重重砸在后背上，新月发出一声闷哼。
眼看着伊恩手持椅子又向她砸来，新月唇角崩成一条线，眼底一抹锐利的锋芒闪现，比伊恩更快地出腿，狠狠踹在了伊恩大腿上。
“ouch~”
伊恩发出一声痛呼。
紧接着，苏新月又是一拳，狠狠砸在他脸上。
伊恩想还手，却发现自己双手根本动弹不了。
怎么回事？他的手为什么不能动了？
新月一拳接一拳地挥出去，最后她干脆把伊恩整个人扛过头顶，像扔个物件似的给丢了出去。
“Woo~”
伊恩整个人飞了出去，以极大的冲力撞在墙上，最后滑落在地。
一个女人，居然有这么大的力量！
他简直不敢相信。
然而现在可不是思考这个的时候。他得赶紧从这里逃出去。
强撑起身体站起来。腋下肋骨处蓦地传来一股剧痛。伊恩知道，他的肋骨怕是断了。
跌跌撞撞，他跑出门外，险些与等在后头的酒店经理撞个满怀。
再蠢的人看到这种情形，也差不多判断出里面发生了什么。
酒店经理刚有所缓和的脸色，这下彻底黑成了炭。
不是吧？他们酒店……真进了诱拐犯？
“经理，要不要追啊？”其中一个保安不确定地询问他。
酒店经理真想转过去给他一个大嘴巴子。
追什么追？想对别人宣传他们酒店里进来一个诱拐犯？那不是在明明白白告诉其他顾客，他们酒店的安保不给力。这样，以后谁还敢来他们酒店入住？
哎，怎么偏偏就出了这档子事？不是，前台的人是干什么吃的？长着眼睛，难道都不会辨别好人和坏人吗？这样的人也敢随随便便给房间钥匙。要是上头的人怪罪下来，他第一个就拿前台当值的人开刀。
穷寇莫追！
这时的新月想的不是去追逃出房间的犯人，而是要尽快把林曦送去医院接受检查。何况，有凤琛呢，她一点也不担心恶人能逃得掉。
低下头，看着林曦苍白木然的面孔，她紧紧地蹙起了眉头。
林曦这个样子，应该是被男人注射了不明药物所致。至于所谓的‘药物’是什么……她突然生出一种不好的预感。
就在苏新月作势扶林曦坐起来要帮她把衣服穿上的时候，林曦呆滞的目光里终于有了一丝光亮。察觉到有人在碰触她，她忽然脸色大变，使劲推了面前的人一把。
苏新月始料不及，被她不小的力道推得险跌坐在地。
“林曦姐，是我，我是新月。”
林曦恍若根本听不到她的声音，用双臂紧紧环抱住自己，这是下意识的自我保护动作。然后，她疯了一样地大吼大叫：“别碰我，你这个魔鬼，走开，走开！”
这个样子明显是受到了刺激。
苏新月眼里闪过一丝心疼的情绪。也为林曦姐不平。向林曦姐这么单纯的人，怎会遭遇到这种事？
“林曦姐，是我，我是苏新月，你睁开眼睛看看。”
林曦还是一个劲地摇头，脑子里全都是昏睡前那短暂而又痛苦的记忆。
她被一个陌生男人下了药，带至酒店。然后……然后……
对，她见到林沐了。
“林沐……林沐在哪儿？”
见她终于睁开眼睛，却盲目地四下寻找，嘴里还一直念着‘林沐’这个名字。
林沐这个人新月并不熟悉，但她却曾听到过这个名字。是爷爷抑或林曦姐说的，她已经忘了。只是隐约记得林沐是小鱼儿的生父，当年因为生意失败选择了轻生，从此与林曦天人永隔。为此还造成林曦和爷爷近十年的隔阂，让他们亲父女间形如陌路。
林沐已经死了十多年，怎么林曦姐现在会突然想起他？
新月怎么看都觉得林曦眼下的状态很不对劲。很可能这与那个混蛋在林曦姐身上注射的药物有关。
这时，新月放在挎包里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她瞥了眼抱着双腿坐在床上的林曦，这才转身去翻找挎包里的手机。
电话是殷朗打来的，大概回忆结束后，叶茗告诉他她打过电话想一起吃饭的事，他这才打了过来。
“不是说一起吃饭吗？我让叶茗订个好一点的馆子，咱们 ……”
等不及他把话说完，新月已经打断了他：“殷朗，你可能……得先来**酒店一趟。”
~~?~~
新月在电话里并未讲太多，但聪明如殷朗，已经猜到：出事了！
他想开车去新月电话里提到的酒店，遭到叶茗反对。
都说忙中出错，叶茗也是不想他半路上出现什么意外，所以心甘情愿充当他的‘司机’。
一路上，殷朗不停地催促。为了尽快赶到**酒店，叶茗红灯就闯了两个。
这会儿，车子终于驶到了酒店外，还没等他停好车，殷朗已经推开车门飞也似地奔了出去。
要不要这么着急啊？
叶茗无奈地摇摇头。
一分钟后，殷朗和叶茗一前一后地跑进612房间。
叶茗险没跑断气。因为等电梯的人太多，他们干脆跑了上来。虽然六楼不算高，可要在几十秒之内跑上来也够他的呛。实在是最近过着‘养尊处优’的日子，他都快忘了做军人时的辛苦训练了。身体也隐约有些跟不上像刚才那种‘高强度’的奔跑与爬楼，这会儿才会累得气喘吁吁。
他在想，要不要去健身馆办张卡什么的，没事去那儿锻炼锻炼。再懒下去，他怕是就废了！
言归正传——

第391章 大boss开始行动了
他们进来时，新月已经帮林曦穿好了衣服。这会儿正坐在林曦身旁，轻声安抚她。
殷朗看了眼坐在床上面色苍白的林曦以及凌乱的大床，眼底倏尔划过一道冷峻阴鸷的暗光。
“怎么回事？”他询问苏新月，声音低沉中透着微微的嘶哑。
新月只是抬头看了他一眼，并未答话。
虽然仅是短暂的一个对视，殷朗已从她眼里捕捉到了她想要传递给他的讯息。
林曦在这儿，所以有什么话他们一会儿出去再说也不迟。否则就是强迫林曦再去回忆刚刚那桩可怕的事，对她来说太残忍了。
殷朗没再继续追问，转身向叶茗投去一个眼神。默契使然，叶茗马上明白过来他想要自己去干什么。点了下头，他转身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
不一会儿，原本安静的门外传来了对话声。紧跟着，有人在半敞开的门上象征性地轻敲几下。
殷朗走过去，将门打开。
门外站着的是酒店老板，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脸蛋没那么标致，顶多算中规中矩。然而周身那股女强人利落而又严峻的气质却令人不敢小觑。
在她身旁站着酒店经理。显然，他已经把刚刚在这个房间里发生的事大致向老板报告过了。
这种事不说不行。虽然他更想的是息事宁人。可一旦受害者心有不甘把他们酒店告上法庭，或者向记者多几句嘴，酒店声誉势必会受到影响。届时带来的损失将是不可估量的。
“你好，这是我的名片！”女老板向殷朗递出一张薄薄的纸片。
殷朗单手插进裤袋里，没打算接那张名片，只是冷冷问道：“有事吗？”
女老板讪讪地收回手：“经理向我汇报了发生在这里的事。请问，那位女士是您的……”因为不确定眼前站着的这个气场强大的男人是受害女士的什么人，她半询问地说。
殷朗已经猜出对方来这儿的用意，一双眸子暗含九天寒冰，透着令人胆寒的淡漠薄凉。
“这桩事我们不打算追究。但请你管住底下人的嘴。日后，若有一星半点的风声传出去，我不会善罢甘休。”
“这是自然。”一脸精明的女老板从善如流地应着。事情传出去，对酒店的声誉一样有极大的影响。就算他没提出这样的要求，她也会这么做。
“我叫洪嘉懿。今天的事权当我欠了你一次人情。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
殷朗微微挑了下眉毛。洪嘉懿？仅从名字听来，似乎与洪辰的掌权人洪嘉俊颇为相像。是巧合？抑或，她本就是洪家人？
~~?~~
殷朗和苏新月把林曦带回了家。现在的林曦虽然已经平静下来，却似乎仍未从这件事的阴影里走出来，头一直垂着，淡淡苍白的面容流露出微许的恐慌。
回到家，新月把林曦带到了二楼卧房，却拒绝殷朗同行。
这时候，人多未必好。让她和林曦姐好好聊聊，说不定能起到事半功倍的效果。
关于酒店里发生了什么，林曦一直不愿多谈。不过新月猜也猜得出七七八八。现在，她唯一感到困惑的地方是林曦和那个男人的关系。他们是否在此之前就已经认识了？
“林曦姐，我知道叫你回想当时的事对你来说很残忍。可是，你必须把当时的情况说出来。这样，我和殷朗才能帮到你。你也不想今天的事情再经历一次，对不对？我们必须揪出那个人渣，还以颜色。所以，你可不可以告诉我，那个人渣是谁？他是不是你曾经见过或者认识的人？”新月尝试着撬开林曦的嘴。从酒店到家，林曦未开口说过一句话。
“我……我不知道他是谁。”林曦总算开口了，声音却透着仓惶，显然还未从事情的冲击里完全地恢复过来。
这就怪了！
新月眼波轻闪，一个个念头跳进脑海。
如果是林曦认识的人，还可以理解。说不定是为了寻仇还是其他的一些因素才制造了这个事故。可林曦却说她压根不认识那个人。难道只是因为贪图林曦美色，临时起意？
不知道为何，新月总有一种感觉——这件事，没那么简单！
林曦眼下状态不稳，新月也不好多问，就让她先休息。她则去了一楼。她知道，殷朗一定在等她的消息。
果不其然——
殷朗就坐在一楼大厅的沙发上，连身上的西装外套都没脱。
听见脚步声，他立即循声望去。见是新月走下来，便脱口问道：“怎么样？姑可有说了什么？”
新月走过来，在他身边坐下，一声轻叹过后，她淡淡开口：“林曦姐似乎不想多提。不过，我问过她，她说并不认得那个人。或许是那个人见色起意也不一定。”
“又或者，那个人从一开始根本就计划好的。”
随着这道声音，叶茗走了进来。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他一定查到了什么。
“我调来了酒店的监控录像。虽然那个人从始至终都低着头，不过还是被我逮到了。”
说着，他将从录像上截取的影像通过手机放给殷朗和新月看。
“对，就是他！”只一眼，新月就认出自己在酒店房间里交过手的男人的确就是手机屏幕上这一位。但她并不知道对方是谁。
显然，对此，殷朗和叶茗有着不一样的认知。
咚的一声，殷朗右手攥拳重重砸在沙发靠背上。
新月怔了怔，不解地看着他：“你知道这个人是谁，对不对？”
殷朗不回答。
她又把目光转向叶茗。
轻叹一声，叶茗缓缓说道：“伊恩，是维斯的手下。也可以算作维斯的心腹。”
维斯这个名字，新月并不陌生。在此之前她已分别从殷朗和叶茗口中听到过这个名字。过去两年，殷朗隐藏起真实身份，包括后来重新出现，进入S＆Y，都是在布局。而布局的真正目的就是为了瓦解以维斯为首的犯罪集团！

第392章 不是生病，是中‘毒’
伊恩是维斯的手下。这意味着什么？难道伊恩对林曦下手，是维斯指使他做的？维斯已经知道了殷朗的真实身份是‘卧底’，这便是在正式向他宣战？
偏过头，新月盯着殷朗的侧脸，神情略显不安。
她知道这不过是她的主观臆测，真相如何尚不得而知。可……她就是遏制不住自己去往坏的方面设想。
觉察到她的视线，殷朗扭过头来，对上她带着微许不安的眼神，他弯起嘴角，有手背在她脸上来回地摩挲几下：“放心吧，我不会有事的。”
新月哑然无语。
他早已把她看穿。甚至不必她说，他就往往能猜出她的想法。
“啊~”
突然这时，从楼上传来林曦痛苦的一声嘶喊，紧跟着还有疑似水杯掉地摔碎的声音。
殷朗一惊，立即瞬间从沙发上弹跳而起，长腿一跨便朝着楼上飞奔而去。
在他之后，新月与叶茗也都急匆匆地跑了上去。
殷朗推开林曦所在房间的门，看到林曦跪在地板上，身体前倾，后背成弓起状，正在把额头用力往地板上磕！
看见这一幕的新月心跳有一拍的悬空。
殷朗一个大步跨上前，焦急地叫了声：“姑~”
林曦恍若没听到他的声音，她把自己缩成一团，蜷缩着，最初发出煎熬的呻吟声。
殷朗忙不迭扯住她一条胳膊，不让她再把额头往地上撞。
“姑，是我，我是小朗。”
小朗？
林曦循着声音看过来。然而，眼前漆黑一片，她什么都没瞧见。
“小朗，小朗，你在哪儿？”
见她伸出双手胡乱摸索着，呆滞的目光里毫无焦点，殷朗脑中嗡的一声，如是被什么东西狠狠一击。
姑的眼睛……她看不见了吗？
“小朗，你在哪儿？小朗，我好难受，我……”无法说出一句完整的话，这时，林曦口中发出‘啊’的一声惨叫。她不知道这是怎么了？感觉身体就像遭到虫蚀一样，从骨髓中间渗出一种难以言喻的钝痛。除此之外，她一会儿像是深处赤道，一会儿又像到了南极，身体骤冷骤热，而深陷在这种水深火热的痛苦里，她感觉自己快要被逼疯了。
见此情状，叶茗脱口而出：“我去找医生来。”说着，转身就要跑开。
“找医生没用。”殷朗抬高声音大吼。
叶茗停下脚步，一头雾水地看向他。找医生没用？那要找谁？
“去找缉毒部队的军医来。”
军医？缉毒？
叶茗马上反应过来。一般缉毒部队里的军医都对吸毒者的各种症状了如指掌。也就是说……他不自觉地看向林曦。
天呢，怎么就发生这种事了？
林曦度过了漫长的半个小时。这会儿，身体里那股钻心的疼痛总算渐渐褪去，她也从一种趋于癫狂的状态中重新找回了原来的平静。
短短半个小时里，她几乎耗光了身上的力气，所以这会儿躺倒在床上，已经沉沉地睡了过去。
苏新月为她盖好被子，就从房间里走出来。
把门轻轻带上，她转过身，看见殷朗就站在位于二楼客厅一小片落地窗前。、
她走过去，在殷朗身旁站定。以为他是因为担心林曦才会心情低落，遂出言劝慰：“林曦姐不会有事的。你不是让叶茗去请军医了吗？林曦姐一定能慢慢地好起来。”她信誓旦旦地说。犹记得上次小鱼儿身染非典、命在旦夕，林曦姐不也都挺了过来？作为单身母亲，林曦姐的坚韧远要超出他们的想象。所以，她相信林曦姐一定能度过眼下这一关。
缓缓的，殷朗转过身来。从他眼里，新月依稀看到了一丝茫然与……矛盾。
他在矛盾什么？
“月月，我想 ……”
“什么都别说。”苏新月忽然打断他的话。她明白了，什么都明白了。原来他心情低落不完全是因为林曦，还为了……她！他又产生了把她送走的想法。这个男人！
咬着牙，许久，缓缓的，从新月唇间溢出一声叹息。既生气，也有着对他的心疼。
这个雷打不动的铁汉，这个连受伤甚至牺牲都不怕的硬汉，这一刻，却怂了。只因为，他在乎她。
双臂穿过他腋下，她抱住了他，压低声音，轻轻呢喃：“不要想着赶我走，你不会未卜先知，怎么知道我在你身边就一定会有危险。林曦姐的事仅是个例。何况，那个外国男人为何对林曦姐下手目前还未可知。这几年，林曦姐为了给小鱼儿治病几乎断了和我们的联络。维斯也好，伊恩也罢，他们可能这么快就调查出林曦姐和我们的关系吗？说不定这只是个巧合。你先不要胡思乱想，嗯？”
殷朗反手，紧紧地将她抱住。他用了很大的力气，像要把她深深地嵌进自己的灵魂。
他真的无法承受，哪怕只是丁点月月有可能因他而受伤的可能性 ……
或许当初他就不该心软，应该把月月小布丁一起送走的。
哎！
“咳咳，不好意思，打扰啦！”
随着这道揶揄声响起，新月迅速从殷朗怀中抽离，微低着头，脸蛋红红的，眼睛里划过一丝懊恼。
抱得太专注了，居然连楼梯上的脚步声都没听见。
殷朗倒是一派坦然。看了眼站在楼梯上的人，淡淡打了声招呼：“好久不见！”
这样的招呼方式通常只用于熟人之间 ……
如此想着，新月缓缓抬头，看向隔着一段距离似笑非笑看着她的人，更准确说是女人。
“啊，你……”她想起来了，对方是殷朗原部队里的军医，李白。本名李滢白，为了简单容易记，大家纷纷叫她李白。她记得，这位李军医曾经还是她的情敌来着 ……
“叙旧先等等，病人在哪儿？”李滢白没忘记自己来是为了什么。顾不上和‘老熟人’寒暄几句，她就在苏新月的引领下走入房间。
而被留在屋外的殷朗则是冷冷地看向叶茗。虽一句话未说，叶茗也知道自己遭到了谴责。
他何尝不知带李滢白来这儿真的很危险。一不小心就会暴露了他们的真实身份。可他也实在没别的办法。李滢白是部队里数一数二的缉毒专家。眼下，兴许只有她才能帮得上林曦的姑姑。

第393章 女人是醋做的
就在殷朗与苏新月等人尽全力帮助林曦之时，造成现在这种局面的罪魁祸首——伊恩，则独自待在一个幽暗的房间里。
已经入夜，他的房间却不点灯，仅靠透进窗子的月光带来的一点光亮勉强视物。
伊恩坐在一个单人沙发上，手边放着半瓶红葡萄酒，没有杯子，他干脆对瓶吹。
腋下几根肋骨不时传来一阵锥心刺骨的疼痛，他脸上表情一寸一寸地转为阴暗，隐隐的透出狰狞来。
他清楚的知道，肋骨折了，这时候就该去医院接受治疗。如果他以后还想好好生活的话。可……像他们这种人，通常最忌讳的就是去医院。因为那样的话会留下病例。也就意味着如果敌人想调查，就能从医院里调出他的相关讯息。这是他决不允许的。
而唯一解决这个的方法，就是花重金找来散医。
散医，顾名思义，就是不属于任何医疗机构的个人医生。他们要价很高，却能保障患者的个人隐私。这正是他眼下最需要的。
只是，他认识的几名散医目前均在国外。坐飞机赶过来，最快也得明天早上才能到。
也就是说，他还要等一个晚上。
Shit！
他爆出一句粗口，眸色中隐隐涌起风雷之气。发生在酒店房间里的一幕不断在记忆里盘旋，他竟被一个女人抬起、扔了出去。没错，就是扔。当时，他只是觉得丢脸。可此刻冷静下来就会发现事情的蹊跷之处。
一个女人，还是看上去那么瘦弱的一个女人，需要抬起并扔出他这个近90公斤的男人，那得需要多大力气？这是寻常人可以办到的吗？
不管怎么说他被一个女人打败，这是铁打的事实。对他而言，这简直就是奇耻大辱。
拿起酒瓶旁边的一张相片，他危险地眯起眸子。
苏新月吗？用不了多久，我们还会再见的！
~~?~~
有李滢白在，本来以为事情会尽快得到解决，没想到 ……
距离林曦第一次发作不过过去了三个小时，她居然再次发作。这一次，痛楚远要比上次来得更加汹涌，使得林曦一度陷入一种癫狂的状态，冲出去，居然随手拿起放在茶几果盘里的水果刀，作势要挑断自己手腕处的动脉。
亏得苏新月及时踢掉她手里的刀，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然而，这仅仅是个开始 ……
为着苏新月踢掉自己手里的刀，林曦狠狠甩了她一个耳光，还伸出手去掐新月的脖子。
不过，由于她的体力被发作带来的剧烈痛楚销蚀殆尽，掐住新月脖子的手甚至在微微颤抖。这并未给新月带去太大的伤害。只是每每想到她发作时那种六亲不认、冷血无情的状态，还是让新月暗暗的有些心惊。
最后，身在一楼的殷朗和叶茗听到声响及时跑了上来，合力制止住林曦的暴行。
“先把人捆起来，等到她停止发作再说。”李滢白看到这种情形，知道必须得拿出一点极端的手段才行。
然而，殷朗并不同意这么做：“我会看着她。”把姑姑捆起来？不，他做不来这种事。
李滢白唇齿嗡合了几次，终归什么也没说。
这次发作的时间和第一次差不多。半个小时左右，林曦趋于平静。虽然表情还有些木然呆滞，至少她不会发狂一样地去伤害自己又或伤害别人。
由苏新月陪着她，李滢白则示意殷朗和叶茗跟随自己出来。貌似，她有话要对他们说。
过了几分钟，确认林曦已经睡着的苏新月也走了出来。
保险起见，她没关门。这样，一旦房间里有什么动静，他们能清楚得听到并且立刻冲进去。
“发作次数这么频繁，且发作时俨然是一种趋近癫狂的状态。你们确定她只注射过一次d品？我怎么看都不太像。”
李滢白会这么怀疑自然有她的道理。她有缉毒方面的经验，也常会和深陷在d品困扰中的中毒者打交道。哪怕是重度吸d者，都不会出现像林曦刚才的那种状况。
“只有这一次。”殷朗用斩钉截铁的语气说道。
李滢白扫了他一眼，幽幽的叹了口气：“殷朗，现在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我需要知道你姑姑的具体情况，这样我才晓得该如何帮助她。”她以为殷朗只是站在亲人的角度替林曦说话。
“应该只有这一次，不会错。”没想到就连苏新月也这么说。
关于这件事，还有一个隐情是除了殷朗和苏新月谁都不清楚的。
林沐，也就是林曦从前的丈夫，小鱼儿的爸爸。生意失败后曾在短暂的一段时间里利用d品麻醉自己。眼瞧着他变成了一个瘾君子，被d品折腾得没了人样，林曦对d品的憎恨可以想见。所以，明知这是一个无法挣脱的牢笼，林曦断不会傻傻地往里边跳。更何况，她还有小鱼儿需要照顾。
任何时候，都不要轻视一颗母亲的心。哪怕是为了小鱼儿，她也不会允许自己堕落。
听了苏新月一番分析，李滢白忽而紧紧地蹙起眉峰。
如果林曦本身并非瘾君子，仅仅因为有人给她注射了一次d品就变成这副模样，那就太可怕了。
“线人报，说维斯那伙人正在研制一种新型d品。会不会就是……”叶茗顿了顿，没能说出口的话相信其他三人已经明白。
殷朗的脸色一下子寒如冰雪，额角青筋暴起，眼神透着无尽凛冽而又森寒的凉意。那些人把姑姑作为了‘试验品’，是为了打击到他，还是另有目的？
“有没有办法？”殷朗询问李滢白。
“我试试看吧。”李滢白不太敢夸下海口。以往，她不是没帮助过瘾君子戒掉毒瘾。只是，那些瘾君子所吸食的d品和现在完全不是一个概念。所以一时之间，她也不太能拿得准。
“我可能得跟她一段时间。这里，我出入不太方便。要不这样，我把她带到我那儿去吧。”
“也好。”殷朗想了想，觉得这个办法不错。姑留在这儿未必安全。万一伊恩并不知道姑和他的关系，姑住在这儿，反而暴露了身份。说不定伊恩会变本加厉。
“给你添麻烦了。”
“你只要记着欠我一个人情，就行了。”说着，李滢白冲殷朗俏皮地眨了下眼睛。
这一幕刚好被苏新月瞧见，她抱起双臂，危险地眯起眼睛。
在她面前都敢眉来眼去的，是当她不存在吗？
殷朗不经意间触到她森冷的眼神，顿觉冤枉。
是李滢白要向他抛媚眼，他是无辜的。
苏新月没好气瞪他一眼，不接受他的辩白。
见状，殷朗暗暗在心里一叹。
都说女人是水做的。在他看来，是醋做的还差不多！

第394章 枪声
林曦被李滢白带走了。临走时，她有些不放心地对苏新月说：“明天，小鱼儿的夏令营结束就会回来……”
不等她把话说完，苏新月已经了解到她的用意。
“放心吧，我去接他。”不止要把小鱼儿安全接回来。恐怕这段时间小鱼儿都得跟着他们一起生活了。毕竟，林曦戒毒的时间可能很长。
林曦感激地扯了下嘴角，像是在笑，神情却尽显苦涩。
这几年，她带着小鱼儿东奔西跑，为了治好小鱼儿的抑郁症，她几乎付出了一切。总算，小鱼儿的精神状况在慢慢变好，她看似平静的生活又再起波澜。
哎！
翌日，殷朗本想陪新月一起去接小鱼儿回来的。可就在即将出发的时候，叶茗得到了一个消息。
“据线报，维斯的第一批货今天就到。”
“怎么是今天？之前得到的消息不是在月末吗？”现在才月中，怎会提前这么多天?
接收到殷朗疑惑的目光，叶茗摊摊手，表示他也百思不得其解。
“那你还是留下处理你的事吧。小鱼儿那儿我会接他回来。”新月如是说道。
殷朗深邃的眼瞳划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
“放心，我会安全地把小鱼儿带回来。”新月岂会揣测不出他的心意？
轻轻的，殷朗叹了口气，长臂一伸，将她拽入怀里：“万事小心。”
“嗯！”
就这样，在家门口，殷朗和苏新月各自出发。
他们住的地方距离小鱼儿组织夏令营的郊区有一百左右公里的距离，不算近，新月遂决定开车前去。
车子刚开出去，副驾驶座就凭空多出个来。
新月正陷在自己的思绪里，想着出发前叶茗说的那件事。所以，凤琛这一冷不防的出现，吓了她一大跳，险些车把都握不稳。
她无奈地扭过头睨了凤琛一眼：“下次再出现能不能先有个动静？”她会被吓出心脏病来的。
凤琛精致完美的脸上出现一抹揶揄的神色，嘴角微勾，带出浅浅的笑意：“有个动静你就能不被吓着？开着车呢，胡思乱想什么？”
“我在想，叶茗刚刚提到的那件事。”新月淡淡说道。
第一批货？是指d品？维斯那伙人打算采用什么方式把货运过来？殷朗又打算如何做？会不会和维斯手下的人硬碰硬？真这样的话，他会不会受伤？
“殷朗是个很有能力的人。我相信他能应付得来。”一眼看穿她的心事，凤琛淡淡说了这么一句。不是为了安抚她刻意为之，而是他确实认为殷朗是个能力不俗的人。否则，那么多军人，干嘛独独让他卧底这项艰巨的任务。显然是他有过人之处。
苏新月不置可否。
有时候，她情愿殷朗只是个普普通通的人，过着像许多上班族那样朝九晚五的生活。哪怕枯燥一点，然后此时想想，那种最平凡的日常才是最最珍贵的。
苏新月驱车来到组织夏令营的场所，是一个农场。孩子们在这里既可以体验农场里的生活与劳作，也可以尽情去爬山。听说附近还有个天然溪谷，那里同样是游玩的好去处。
偶尔像这样告别城市的喧嚣与吵闹，来到这种有山有水的地方，真真称得上是一种享受。
尽管已许久未见，小鱼儿仍一眼就认出了新月来。
反倒是新月丝毫没注意到小鱼儿正朝自己走来，还在左右环顾，直到脸上挂着腼腆笑容的少年在她面前站定，她仍有些不敢相信眼前这个个头足有一百八十多的又高又瘦的少年就是小鱼儿。
可不是嘛。一晃过去这么些年，小鱼儿都是17岁的小伙子了，哪还能当小孩子看待？
“你知不知道我是谁？”新月微笑着询问眼前的少年。继承了林曦的好皮相，再加上高挺颀长的身材，小鱼儿俨然就是众多少女眼中的‘偶像’。瞧瞧，不远处就有几名少女一直紧盯着小鱼儿，眼睛里直冒桃花。
呵~
十七岁，真是好时候！
“嫂子好！”小鱼儿同她打了声招呼。
新月一愣：“你叫我什么？”
“嫂子。”小鱼儿乖乖回答。
新月老脸一红。好吧，殷朗是小鱼儿哥哥，她和殷朗又是两口子，那她可不就是小鱼儿的嫂子？
“你妈妈接到一个外地朋友的电话，对方说有急事，需要你妈过去帮忙。所以，她去了外地。暂时，你就跟着殷朗哥哥和我住在我们家。这样可以吗？”
小鱼儿点点头。
见他由始至终并未显露出任何的不满之色，新月暗暗松了口气的同时也不由得在心里赞叹着：这么懂事的孩子，哪儿找去？
“上车吧，我们回家。”
回到车上，新月发现凤琛已经不在了。应该是担心小鱼儿认生不舒服，他才隐身了吧？
“饿不饿？我给你买了些零食，就放在后座。饿的话你就先凑合着吃点。等到了市区，我再带你去吃大餐。”
“嗯！”
上车后，新月寻思着要不要给殷朗打通电话，知会他一声。想了想，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兴许他这会儿正忙着。横竖等他们回到家，他就能见到小鱼儿了。
叮嘱小鱼儿系好安全带，新月发动车子，走上了返程。
这一带，高山环绕，一眼望去，林木覆盖高山，绿莹莹的，让人的心情都不自觉地变好。哪像城市里，除了高楼就是大厦，到处都是拥挤的人潮。置身其中，常会给人一种透不过气的压抑感。
不过很快，苏新月没了欣赏景色的闲情逸致。透过后视镜看去，她发现后面跟着一辆车。诡异的是，那辆黑色奔驰没有车牌。
她心生警惕，脚踩油门，加快了车速。与此同时，一直密切透过后视镜观察着后面那辆车。
当她发现后面的车并没有像她一样加快速度，而是一直维持着原来的速度时，她不禁松了口气。
或许只是她太紧张了。
这边，她刚放松心神，就突然听到‘砰’的一声巨响。
这是……枪声？
苏新月脸色倏尔一变，立即看向后视镜，发现后面那辆车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悄然跟了上来。而且从驾驶座这边的车窗探出一只手来，手里握着一把不知什么型号的手枪，正在朝她们这边瞄准。
糟了！

第395章 新月命悬一线
“小鱼儿，快低头！”苏新月紧张地大喊道。
小鱼儿听话地把头低了下去，上半身蜷缩着，尽可能让车座能挡住他的身体，虽然这对于身高一百八十几的他来说几乎是件很苦难的事。
这种时候，小鱼儿的乖巧让苏新月感动极了。十几岁的少年正是好奇心最强的时候。如果这时候小鱼儿刨根问底地问她发生了什么，她还真不知该怎么回答。何况，她也没那么多余的心力去满足他的好奇心。
对方手里拿着枪，所以苏新月第一个就想到了维斯那伙人。要知道，持枪械在中国可是犯法的行为。如果是维斯的手下，倒充分有这种可能。
小鱼儿只是个单纯的少年。所以，后面那辆奔驰车上的人明显是冲着她来的。
如果是她自己还好说，问题是她现在身边还跟着一个小鱼儿。无论如何，她也不能让小鱼儿遭到池鱼之殃。
盲目奔逃？
不，这不是解决之策。万一碰上了丧心病狂的主儿，到了市区之后胡乱开枪，届时只会有更多无辜的人因她而受到伤害。
最好的办法就是在这个罕有人烟的地方把问题解决掉。
“小鱼儿，一会儿我下车引开后面的坏人。你躲在车上不要下车，也尽量不要让对方发现到你，知道吗？”
乖巧懂事的少年没有立刻答应她的要求，而是迟疑着，问道：“那你会不会有危险？”
“不会的。你放心，我很厉害的。”
苏新月说谎了。对一个懵懂少年撒下这种谎言，哪怕是善意的谎言，想想，她这个‘大人’还真是不合格。
不过此刻她也顾不上那么多了。担心小鱼儿会因为不放心她进而做出下车这种冲动的行为，她才不得已对他说了谎话。
事实上，她对能否成功脱离危险毫无把握。虽然现在的她跟以前有所不同，且又有凤琛暗中帮助。可对方毕竟手里拿着枪……
哎，就看运气好坏了！
砰砰~
对方又是一连放出两枪。
小鱼儿吓得身体一抖，新月则是面色凝重。
糟糕的是，车轮突然发出急刹车的声音，停了下来。
不用想，对方放出的枪刚好打中车轮。
这下，她想不下去都不行了。
这边，新月遭遇到不小的挑战。另一边，殷朗那里也生出变故。
“你说缉毒特警插手了此事？”对于乍然得到的消息，殷朗显得很是惊讶。这件事已经全权交由他们负责，为什么缉毒特警会突然横插一脚？难道是上面没有协调好？
“猛虎怎么说？”猛虎是这个计划的负责人，这个时候当然要询问他的意见他们才能进行下一步动作。
“别提了，电话打不通。”叶茗一脸沮丧。偏偏是在这个节骨眼上联络不上猛虎，这不添乱一样吗？
殷朗眉眼一黯。这个时候就算能联络上猛虎，再由他去交涉怕也晚了。
算了，他们还是靠自己吧。
“负责这项任务的特警负责人是谁？”
这个，叶茗还真打听到了：“叫冉秋萂，听说也是刚上来的。新官上任不都得先烧三把火吗？估计是立功心切。”他语气里不乏嘲讽。以前又不是没见过像这种为了尽快立功升迁的人。哼，说到底还不是私心作祟。
对方是不是立功心切殷朗认为不能妄下定论。毕竟，他们对那位军官一无所知。
不过，看样子，眼下得先去打个照面了。无论如何，也不能由缉毒特警插手此事。否则他们一直以来布的局将功亏一篑。
“对了，我在打听冉秋萂的时候，还听到了一个有趣的传闻。姓冉的人送外号‘疯狗’，据说是因为办案时手段狠辣，且一经咬上就绝不松口。照这么看来，不知他会不会肯听咱们的。”叶茗不是很有把握。
“那也要去见了他，才知道。”
此时的殷朗和叶茗正驱车往机场方向赶来。而一路上被他们谈论的‘主人公’冉秋萂正在机场里忙着部署作战计划。
有消息称，国外一大的制毒贩毒团伙今天将往这里运送一批货，走的空运。
哼，走空运？胆子真不小！
“队长，他们真的会利用飞机运毒？会不会太冒险？”
走过来询问冉秋萂的是他手底下一名特警精英。各方面素质都不错，就是历练少了些，尤其像这种真枪实弹的历练。
冉秋萂冷笑两声：“冒险？你没听说过‘富贵险中求’这句话吗？走私的话就得靠车和船。首先，车不太可能。毕竟，路上可能经过多个岗哨，稍有不慎就会暴露。船的话到是没那么大风险。不过万一遇到暴风雨的天气，船翻了，他们一下子就损失了几十甚至上百个亿。换作是你，会甘心呢？”
那名特警摇摇头。那他当然不甘心啦。
“所以，最保险的运输手段就是空运。”
听了冉秋萂信誓旦旦的推测，特警还是不太明白：“可是安检……”
冉秋萂扫他一眼，凉飕飕地说：“人体运毒，机器是检测不出来的。”
人、人体运毒？
特警脸色一白，真有这么残忍的手段。
留意到他惊骇的表情，冉秋萂唇边翘起的弧度莫名一深：“新来的？”他问。
特警讪讪地点了点头，他的确刚调来缉毒科不久。
冉秋萂在他肩膀重重地拍了下：“既然是新来的，今天就先给你放个假。一会儿站边上看就行。不过可不是让你看看就过去了。是边看边学，懂吗？”
“是！”特警作势抬起右手，要敬礼。
冉秋萂‘嘶’了一声。
特警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他们现在是伪装作战中，穿的都是便服，在别人眼里就是普通人一个。他要是贸贸然敬了礼，没准就暴露了他们的作战计划。那可就糟了！
冉秋萂摇了摇头。
太嫩啦。
今天这么重要的任务居然派了个生手给他，真不知上头的人是怎么想的。

第396章 不可思议的苏新月
通过后视镜，苏新月看见后面的奔驰车上下来一个人。那不正是……伊恩吗？
不知怎么，见到伊恩，她反倒暗暗松了口气。
如果是伊恩，说不定是为了那天酒店里的事来向她寻仇的。也就是说，未必是大boss维斯派他来的。如果真是这样就好了，说明维斯还没打算对殷朗下手。
“嫂子~”
这时，一直乖乖趴在后座上的小鱼儿突然有些不安地叫了她一声。
“嘘~”苏新月赶紧让他噤声。不能让伊恩知道车里除了她还有另一个人。那样的话连小鱼儿也会有危险。
“方才我的话你千万记牢了。不管外面发生什么，你都不许下车，也不要向外看，听到了吗？”
“嗯，听到了。”
没时间了！
苏新月深吸一口气，打开车门的瞬间，利用车门掩护自己，她则弯下腰飞快朝路边纵身一跃 ……
路边是个陡坡。她这一跳，身影一下子就消失在伊恩的视线里。
“Shit！”伊恩气急败坏地低咒一声，闪电般向这边跑了过来。站在陡坡上，他捕捉到苏新月来不及掩藏的身影，将枪对准她，砰砰，又是两枪。
此时，在伊恩脸上挂着胜利者的微笑。他几乎可以断定这两枪足以要了那个女人的命。
然而，事实又是怎样呢？
What？
凤琛凭空出现，挡在苏新月面前，更是徒手接住了那两枚子弹。
这在伊恩看来是绝不可能发生的事。但它的的确确发生了！
居然有人徒手接住了子弹。Unbelievable！
接下来，更诡异的事发生了！
凤琛扔出了握在掌心的那两枚子弹。子弹飞行的速度居然比伊恩用枪射出的速度还快。
“Ouch！”
伊恩发出一声惨叫。两枚子弹，先后射中他的左腿和右臂。
拖着受伤的腿，一脸铁青的伊恩赶紧躲到了苏新月停在路边的车后。
只是这样一来 ……
“糟了！”苏新月脸上大变，几乎想也不想就往斜坡上跑。
小鱼儿还在车里！万一被伊恩发现 ……
“新月~”在她身后，凤琛焦急呼喊她的名字。对方手里有枪，她这么不管不顾地冲上去……他几乎无法想象那后果，唯一的念头就是紧跟着她也飞快地怕上斜坡。
苏新月跑到车前，发现伊恩不知何时已经坐进了驾驶座。依旧从车窗探出一只手来，黑洞洞的枪口对准她 ……
此时，伊恩嘴角斜斜地向上挑着，一个看似玩味实则阴狠的弧度应运而生。枪口对准苏新月，他扣动扳机。
千钧一发之际，凤琛跑过来，从身后轻轻将苏新月抱住，然后，转了个圈。
砰的一声枪响，新月表情一僵。
她当然不会感觉到疼痛，因为子弹压根没射中她身体的任何一个部位。
是凤琛利用神力把从伊恩枪口射出的子弹变没了？
呼~
轻轻的，她吐出一口气。方才有一瞬间，她以为自己的命就要交代在这儿了。
“多大的人了还这么没轻没重。”身后传来凤琛低沉嗓音带出的训斥声。
新月吐了吐舌。怎么感觉这么对她说话的凤琛简直跟她妈一样唠叨。
对了，小鱼儿！
她赶紧转过身，朝伊恩所在的车里看去。
见伊恩并未拿小鱼儿当人质，或许他是没发现藏在后座的小鱼儿。
起初，的确如此。
但伊恩曾经作为杀手经历过严苛的训练，耳力比常人要敏锐许多。隐约听到来自身后略显浊重的 呼吸声，他这才意识到原来车上不止他一个人。
遂，果断伸出左手 ……
“啊~”小鱼儿原是整个人趴伏在前后车座之间，冷不防被人扯着后衣领给拽了起来，他吓得惊叫一声，再想逃跑已经迟了。
与此同时，看到伊恩挟持小鱼儿从车上下来，苏新月暗暗咬了咬牙。
“这是我和你之间的恩怨，放了不相干的人。”她扬起声调，冷冷地对伊恩说。
“呵，我从来不是一个仁慈的人。”说着，伊恩扣动扳机 ……
苏新月大惊失色。
这时，凤琛的声音隐约传进她的耳朵。
“试着催动意念……”
新月眼波轻闪。
没错，若她真像凤琛所说是神女转世，身体潜藏着原本属于神女的一部分神力，此刻倒是刚好可以派上用场。
催动意念……
她闭上双眼，任大脑放空。
忽然间，原本平静的四周狂风大作，卷起风沙向伊恩扑面而来。
伊恩下意识闭起双眼。
就在这一瞬间，他感觉眼前站着一个人。惊愕地睁开眼，却发现苏新月还站在原地。
难道是他的错觉？
这时，他恍惚觉得手里轻了许多，一看，发现原本握在左手上的枪不见了。他忙低下头寻找 ……
没有，哪哪都没有。枪呢？
“你是在找它吗？”
听见苏新月的询问声，他立即抬头看去。当发现自己的枪此刻竟攥在苏新月手上，而枪口对准了自己时，伊恩的震惊与恐慌是想当然的。
他的枪为什么在她那儿？刚刚究竟发生了什么？
新月唇角微动，似笑非笑间，她学着伊恩方才的模样，扣动扳机……
砰的一声，子弹以极快的速度飞出枪口。
伊恩吓得脸色一白。还好这一枪是打在了他脚边的地上，若是射在他身上……他想都不敢想。
“不好意思啊，第一次碰这玩意儿，还不是很熟练。”新月意兴阑珊般地说着，枪口缓缓上移，对准了伊恩的心脏。
伊恩见状，惊惶之下忙用手掐住小鱼儿的脖子，狠厉之色透过眉眼传递出来。
“你再动一下，信不信我掐死他？”
新月浑不在意地笑了两声：“那就要看咱俩谁的手比较快了。”说着，二度扣下扳机 ……

第397章 就在这儿生
“冉队，好久不见啦！”
机场大厅里，听见一道含笑的声音，冉秋萂循着声音扭过头去看。结果就看见叶茗慢悠悠地向他走来。
他微微眯起眼眸，确认自己并不认识这个人。可他竟脱口喊出‘冉队’这个称呼，显然是明确知道自己的身份。
他是谁？
叶茗走上前来，笑着介绍起了自己：“你好，我叫叶茗，以前也是特警部队的。”
叶茗？
冉秋萂虽不认识这个人，不过叶茗这个名字他却听说过。
“你就是那个屡犯军规被开除的人？”
叶茗脸上笑容突然变得尴尬起来：“是啊，呵呵，我就是那个被开除的。看样子，冉队只闻其名却没见过我这个人。同样，冉队的名号我也一早就听说过。你可是特警部队的精英，咱们私下里谈论时，有不少人都拿你当成偶像。”
“是吗？”冉秋萂不冷不热地回了这么一句，表情三分冷漠七分阴沉。“你来见我，应该不只是想和我相互‘认识’一下吧？”
“冉队果然英明。可否……借一步说话？”
叶茗借了机场里的VIP休息室。
冉秋萂跟随他走入其中，却发现休息室里并非空无一人。
见到沙发上坐着的人，他脱口而出：“殷朗？”
叶茗愣了愣：“你们认识？”
“以前，部队集训时曾有过短暂的交集。”冉秋萂言简意赅地说。事实上，何止是交集？那会儿，他和殷朗互相看不顺眼，打了可不止一架。殷朗也是迄今为止唯一将他打败的人。这件事，他记忆犹新。然而，那一次的挫败并不是他的耻辱污点，对他而言反是一种激励，让他丝毫不敢懈怠。
“现在说说吧，你们找到机场来，又大肆宣扬我的身份，是为了什么？”说着，冉秋萂抱起双臂，眼神里浮现出洞若观火的一丝丝精明。
叶茗尴尬地笑了两声。原来冉秋萂已经看出来他刚才那声‘冉队’是故意说个‘别人’听的。啧啧，果然不负精英之名。
他问得直接，殷朗也不愿拐弯抹角，索性开门见山地说了：
“我希望你能退出这次任务。”
“为什么？”冉秋萂对此并不意外。显然，对于殷朗见他的目的，他已经猜到了。
只是，忽然叫他放弃这次任务，总得给他一个理由吧？
由于目前殷朗和叶茗的任务需要绝对保密，他们根本无法给出冉秋萂需要的合理解释。叶茗只道：“请相信我们，对这件事，我们另有打算。”
闻言，冉秋萂突然嗤笑两声，目光中露出一丝嘲讽：“这么大的事你们居然只用‘另有打算’这四个字就想打发我？”顿了几秒，他看向殷朗，眼神隐约带着犀利，“所以？你是想要我罢手？”
他以为殷朗会点头的，谁知……
“恰恰相反。我希望你查获这批毒-品，并且彻底将之销毁。”
叶茗刚想附和着点头。诶？不对呀！
“怎么是查获、销毁？这不是我们的计划啊。”叶茗一脸懵，完全不能理解殷朗为什么要这么说，又或，他为何突然改变了主意？明明猛虎之前像他们传达的意思，是放过这第一批货，让维斯以为已经成功打开了销路。他就会掉以轻心。届时，他们再伺机抓他的三寸，将维斯包括他的犯罪集团彻底捣毁。
“计划有漏洞，不能执行。”殷朗说道，“一旦维斯集团研制的新型d品流入市场，我姑姑的下场，你也看到了。”
叶茗张着嘴巴想说什么，到底没能发出任何声音。
算了，头儿想怎么做就怎么做吧。他既然下定决心跟随头儿，就该相信头儿的任何决策。而且以往，头儿从未叫他们失望过！相信这次，头儿的决定一样不会错。
冉秋萂没再继续逗留，因为有问题的班机就要抵达，他需得赶过去部署，免得手底下的人手忙脚乱，把最好的时机错过了。就像殷朗说的，不能让这批d品流进来。否则后果将不堪设想。
站在二楼VIP休息室一大片落地窗前，从这里，能俯瞰整个一楼大厅。
殷朗双手插进裤袋里，仅从姿势看来，似乎悠然惬意得很。
站在他身旁，叶茗就没这么放松了。
“我说，你确定要这么做？这和猛虎指定的计划有着很大出入。我担心猛虎知道后会抓狂。”猛虎毕竟是他们这项任务的‘上司’。这种事情他们不听从指使，任意行事，真的好吗？
“只能这样。”殷朗语气虽淡，然而声音低沉通透，每一个字都像是凌空坠入湖面的冰珠，砸下来，有种不容抗拒的震慑力。
这时，机场里的滚动屏幕上显示某某班机已降落的讯息。
没过上几分钟，陆续从出站口走出来一些人。而其中最为醒目显眼的要属二十几个孕妇，每一个都挺着硕大的肚子，费力地走着。在她们之前则是一个身穿导游服饰的年轻女子，梳着一头俏丽短发，脸上挂着招牌式的甜美微笑。
很明显，这是一个旅行团。服务对象就是这些孕妇。
看上去平淡无奇的伪装，实际却是另有乾坤！
“不好意思，我们怀疑你们身上有非法携带品，曾协助调查。”
机场里的特警组突然出动，全副武装地出现在导游以及孕妇们面前。
导游嘴角笑意有瞬间的僵硬，不过很快就反应过来，一边向特警们解释她带的团是由一些普通孕妇组成，不可能有非法携带品，一边又转过头去安抚面露惊惶之色的孕妇们。任谁看到了这种情形都免不了会紧张吧？
可能是由于太紧张了，这时，一位大腹便便的孕妇忽然抱着肚子呻吟起来。
“哎呦，我肚子疼。”
见此情状，导游小姐忙对直挺挺站在面前的特警们说：“这位怕是要生了。你们也看到，她肚子都那么大了。再不送医院的话，我怕她会出事。”
“那就在这儿生！”
此时，从特警们身后传过来一道声音。
冉秋萂似笑非笑地走上前来，观察了下后面直呼肚子疼的孕妇，撇撇嘴。
果然都是戏精。这戏演的，他都想给鼓掌啦！

第398章 中枪
“头儿，你看那边。”
顺着叶茗用手指出的方向，殷朗瞧见一身穿黑色连帽衫的男子正匆匆朝机场出口走去。
没猜错的话，该男子应该是接应那位‘导游小姐’的人。眼瞧着形势不对，赶紧就逃之夭夭了。
“要不要给冉秋萂提个醒？”叶茗问。
“不必。总得有人回去给维斯报个信。”殷朗沉沉地回答。
“可是这样一来，他会把在机场见到我们的事也一并对维斯说了，那我们 ……”叶茗略有踟蹰。
“维斯不可能相信我们。所以他说与不说，都没太大影响。”
叶茗想了想，好像也是这么个理儿。眼看着他们是入了S＆Y集团，不过这种事也就能骗一骗沈清妤。维斯那个老匹夫肯定早就怀疑他们了。
“那些孕妇……应该是真的吧？”叶茗看着机场大厅里被特警们团团围住的二十几个孕妇，喃喃道。
利用孕妇来藏毒运毒？维斯这老匹夫也忒狠了。
如果今天不是冉秋萂及时出现，如果不是头儿临时改变了计划，这些孕妇很可能在被剖开肚子拿走d品之后就被杀人灭口。
阿弥陀佛。把人命当成赚钱的工具，这不止是狠，根本已经丧心病狂了好吧？
“不过……猛虎那里要怎么说？”只要想想，叶茗就觉得脑仁疼。
“我去说。”
~~?~~
苏新月端着枪。站在对面的伊恩则用手紧紧掐住小鱼儿的脖子，以此来威胁她。在他看来，眼前这个女人没胆子开枪。
“小鱼儿，你怕不怕？”新月忽然问向遭到挟持的小鱼儿。别的她不担心，不过小鱼儿因为患有轻度抑郁，这种病最怕的就是受到刺激。万一伊恩的所作所为刺激到小鱼儿让他好不容易缓解下来的病情再度恶化，那她可就真的罪孽深重了。
“不怕。”小鱼儿斩钉截铁地说。不知道怎么，他就是很相信她，认为只要有她，他便不会有危险。
新月满意而又欣慰地弯唇一笑。以前便觉得小鱼儿是个坚强勇敢的孩子，隔了几年现在再见到他。果然，小鱼儿还是那个小鱼儿，一点都没变。
咔的一声，苏新月扣下扳机。
伊恩吓得心脏一缩。难道她真敢开枪？
老实说，他突然没把握了。
新月握住枪的右手缓缓上移，枪口对准了伊恩的头。她和伊恩都清楚地知道，只要她开腔，伊恩准保立刻去见阎王。
这时，苏新月耳尖地听到身后传来疑似凤琛的低吟声。
他受伤了？
“你怎么了？”压低声音，她问。声音里是满满的关切。
“我没事。”凤琛避重就轻地说。
没事？怎么可能没事？
一股微风带来了血的味道。苏新月曾经是外科医生，对这种味道再熟悉不过。
他果真受伤了，难道是那一枪？她还以为他利用神力躲开了伊恩射过来的子弹。现在看来，是她把问题想得过于想当然了。当时时间急迫，电光火石之间他根本来不及躲抑或释出神力。为了避免她受到伤害，他只有用自己的身体做肉盾，挡下那一枪。
他……太傻了！
就在新月因着凤琛而微微失神时，伊恩瞅准时机，忽然将小鱼儿紧紧地推了出去。然后利用小鱼儿做掩护他的挡箭牌，他则飞快跑向停在后面的黑色奔驰上。
因为中间隔着小鱼儿，苏新月自然不敢贸贸然开枪。
伊恩恰恰利用她这种谨慎的心理，打开车门，上车，倒车，然后车子以极快的速度驶离。
新月看着那一人一车消失的方向，眼神里划过一丝冷厉与森然。
恰在这时，她放在车上的手机响了起来。
新月走过去，从驾驶座上拿过手机，一看是殷朗打来的，她深吸一口气，调整了情绪之后接听电话。
“你们到市区了吗？”电话一接通，殷朗就如是询问道。他算着时间，这会儿新月该带上小鱼儿返回市区了，所以才打的这通电话。
“还没有。半路有点小波折，这就准备回去。”新月四两拨千斤地说。
但殷朗其实那么容易就给糊弄过去的？
“什么波折？”他刨根问底。
新月考虑了下，这件事不该也不能瞒着他，遂说了实话：“是伊恩，他用枪打爆了我们的轮胎……”话音未落，就听见另一端传来他疑似惊恐的闷喘声，她忙不迭补上一句，“不过你放心，我和小鱼儿都好好的，没受伤，伊恩已经跑了。”
“你们现在在哪儿？”殷朗出声问道。声音微哑，有隐隐的克制。
“你要过来吗？其实不必……”
“你们在哪儿？”殷朗加深了语气，嗓音也跟着一沉。
新月暗暗压下心底的一声叹息。就是因为这样才不想把这件事告诉他。
“我们刚从夏令营的农场出来，才开了十分钟左右 ……”
“在那儿等我。”说罢，不给新月拒绝的机会，殷朗直接挂上电话。
新月对着手机，又是一声无奈的叹息。想也知道，现在的殷朗必定十分火大。
不过她现在貌似不是担心这个的时候。
对了，凤琛？
她蓦地转身，却发现本该站在前方的凤琛……不见了！

第399章 教坏孩子
两个小时左右的车程，殷朗居然五十分钟就到了，可见他有多急。
车一停稳他就冲下来，大步走向站在路边的苏新月，一把将她紧紧地抱住。
他吓坏了！
电话里听到她提到伊恩来寻仇，他已经吓得魂飞魄散。跟何况伊恩还带着枪。万一打中她 ……
哪怕像现在这样抱着她，殷朗悬了一路的心也不能安安稳稳地放下来。
“下次你再敢单独行事，我就干脆把你关在家里，让你哪儿都不能去。”
新月顿觉无语。明明是伊恩那个混蛋的错，干嘛要由她来承担后果？何况，一开始说好的他们两个一起来接小鱼儿。不是他临时有紧急情况，她才不得不自己来？这他也要怪她，是有多不讲道理？
不过，想归想，新月却一点也不怪他。她知道，他其实是吓坏了。
“喂喂喂，小鱼儿还在呢，有点大人的样子好不好？”新月脸红地劝说着从刚刚起就一直紧抱他不肯松手的男人。好歹给她留点面子。当哥哥嫂嫂的，却当着小鱼儿的面又是搂又是抱，成何体统？回头小鱼儿再跟林曦一说，林曦会不会以为是他们带坏了她的儿子？
“没关系，你们……请便。”小鱼儿语不惊人死不休。其实是想告诉他们权当没他这个人，他们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大不了他不看不听就是了。
轰，苏新月一张脸迅速涨红，都想找个地缝钻进去了。
殷朗倒没觉得这是什么不妥当的行为。
“小鱼儿也老大不小了。现在的孩子十几岁谈恋爱属于正常情况。正好让他提前观摩观摩，学以致用嘛。”
苏新月嘴角狠狠一抽。学以致用是这么来的？他敢不敢再胡扯几句？
~~?~~
这些日子，沈清宸花了不少心思，总算把沈思楠从看守所里弄了出来。这会儿，他和女儿坐在一起，时隔许久想好好地吃个饭，不想，菜还没上桌，家里就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樊迪，说他是不速之客似乎有些不太恰当，毕竟他现在还算是沈思楠的丈夫，是他沈清宸的女婿。之所以沈清宸会对他的到来感到如此诧异，原因在于不久前发生的一桩事。
“殷朗已经知道了你和沈清妤之间的恩怨，也报了警，恐怕会告你恶意绑架，你怎么还敢出现在我家里？”刚一照面，沈清宸就不客气地对他下起了逐客令。如今他在集团遭到殷朗的连番打压，自己姑且是泥菩萨过江。出于自保的考量，这时候跟樊迪扯在一起绝非明智之举。
相比起沈清宸的‘含蓄’，沈思楠可要直接也暴力多了。
蹬蹬蹬，快步走到樊迪面前，扬起手就是一个耳光甩了过去。
樊迪明明可以躲过这一巴掌，双脚却如钉在了地板上，一动不动，任她发泄怒火。
沈思楠生气地眯起眸子。别以为这样她就会原谅他。
“这些天你都死哪儿去了？为什么不来看守所看我？”
面对她的责难与质问，樊迪由始至终维持着寡淡的表情，看也不看她 ，目光转向站在一旁的沈清宸，淡淡询问道：“谈谈？”
“事到如今，我和你之间还有什么好谈的？”沈清宸并不想继续浪费时间在一个‘弃子’身上。
不错，现在的樊迪之于他俨然就是一个毫无用处的弃子。他何必放心思在一个无用之人身上？
樊迪清楚从他的表情读懂了他的内心。
果然是个自私自利的老匹夫！
“别误会，我今天来绝不是来寻求你的帮助。相反，我是帮你的忙来了。”他道明来意。
沈清宸还以为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毫不客气地嗤笑两声：“帮我？就凭你？”
樊迪并没因他语气里毫不掩饰的嘲蔑而不满生气，嘴角向上撩起一个浅浅的弧度，他慢条斯理的说道：“我是没多大力量。可若这个人是维斯呢？”
维斯？
沈清宸眼睛里飞快的闪过一丝什么。
这些日子他一直在等维斯的来电。可等来等去，等到的往往只有一场空。维斯像是压根忘了还有他这么个人。
“你是说，你已经投靠了维斯？”
樊迪没承认，却也没摇头否认。像是默认了他的揣测。
哼，真是根墙头草。眼瞧着他没了利用价值，掉头就去做了维斯身边的‘狗’。
沈清宸不满归不满，却还没蠢到将不满表露在脸上。夫妻之间，还会‘大难临头各自飞’，更何况他们这对翁婿。原本就是因为利益牵扯在一起。如今为了利益，当然也可以各奔东西。都是眼睛里只放得下利益的人 ……这么看来，樊迪这小子倒像极了他。
扫了眼旁边眼巴巴盯着樊迪跟个‘望夫石’似的女儿，沈清宸恨铁不成钢地冷嗤一声。
这个笨蛋，难道她还没看清楚？樊迪心里压根就没有她。当初不过是为了利用她的身份才娶的她。
“咱们书房谈。”
说罢，沈清宸率先迈步往书房的方向走去。
另一边，叶茗将刚得来的消息告诉了殷朗。
“樊迪去了沈清宸的别墅。你说，会不会与今天的事有关？”
殷朗端起一杯清茶，先放到鼻前闻了闻，然后才送至嘴边。
这是爷爷以前常有的动作。起初他并不明白其中深意，直到他逐渐迷上了茶的那股清香，这才深谙其理。
放下茶杯，他不疾不徐地开口：“樊迪是个聪明人。此番维斯的货全数被缴，损失惨重。而为了尽快补上这个损失，他一定会在最短的时间内运出第二批货。这时候，维斯未必肯相信身边的‘老人’。说不定他们其中藏有警察混进去的奸细，这次出货才会被逮个正着 ……”
叶茗恍然间明白了什么，接过他的话，继续说道：“樊迪想得到维斯的信任，进而成为在这边生意的经手人。可是他一个人的力量远远不够，于是他才找上沈清宸？”哇，果然是个人精。
“不过，沈清宸做事一向谨慎，未必肯冒这个险吧？”叶茗觉得悬。
“那就得看沈清宸的野心有多大了。”

第400章 或许就快消失了。。。
和叶茗谈完事情，殷朗走回房间，发现苏新月并不在房间里。
奇怪，她去哪儿了？
跟着他又去了二楼。之前有两次发现她偷偷躲在儿子的房间里，看着儿子的小衣服和玩具，睹物思人。
打开小布丁曾住过房间的门，结果，他又扑了个空。
也不在这儿。她总不可能去找叶茗。而别墅就这么大，空间有限，能找的地方他都找了，而且之前他一直待在一楼的大厅里，没见着她走出家门。好好的一个大活人，总不会凭空消失了吧？
就在殷朗感到困惑不解时，其实他苦苦寻找的苏新月是进入了魔书之中。
“凤琛？凤琛？”
以往她进来这里，凤琛都会第一时间出现。可现在，她都喊了好几声也没见他出现。会不会是伤得很严重？
想到这种可能，她神情忽而变得严峻起来，张开嘴，正要再度喊出凤琛的名字，眼前一道银白色的光带着凤琛一起闯进她的眼帘。
凤琛站到了她面前。看他除了脸色稍显苍白外，气色还不错，新月总算松了口气。
“我炖了南瓜莴笋乌鸡汤，补血益气的，快来喝。”
南瓜莴笋……乌鸡汤？
凤琛嘴角一抽。如果他没记错的话，那好像是通常女人产后调理时喝的汤吧？
“我已经没事了，不喝也没关系。”他表示抗拒。
苏新月岂会看不出他那点小心思，一边把汤放下，一边扭过头来声色俱厉地对他说：“必须喝。又不是只有女人需要补血，男人就不需要？中枪流了那么多血，不补回来怎么行？”
“真的没关系。”凤琛犹在做垂死挣扎。
“嘶！”苏新月瞪大眼珠，警告意味十足。
没办法，凤琛只能走过来，乖乖捧起汤碗，一口接一口地喝了起来。
见他喝得欢快，苏新月沉沉的脸庞这才露出了晴光。恍惚间想起一桩事来，她突然好奇地问：“以你的身手和神力，当时充分有可能躲过那一枪。为什么没躲？”
凤琛喝汤的动作一顿。那是因为，当时有一瞬间，他的神力突然消失了。
“我是可以自己躲开。只是那样的话，中枪的就变成你了。比起让你受伤，当然还是我中枪更好一些。”
苏新月感动得一塌糊涂。怎么办？她快哭了 ……
岂料，凤琛下一句突然来了个急转弯：“我的身体不同于普通人类，有神力护体。你就不行了，中了一枪，不走运的话说不定小命都没了。那我这个守护神还当什么当？”
合着是为了他自己的‘工作’……
苏新月感动的表情收起来，忍不住背地里做起了鬼脸。
“新月~”
“干嘛？”她没好气地应道。
“如果以后我不在了，你一定要好好保护自己，知道吗？”
新月脸上的表情微微一僵：“什么叫……如果你不在了？你就在魔书里，都几千年了，怎么会不在呢？”
“我是说如果。”凤琛看着她，笑得莫名有些牵强。世事难料。他之所以这千年来一直被困在魔书之中，只为了能寻到她的转世，进而扭转前世犯错带给她的无限伤害。
也就是说，他的存在其实就是为了让她能更好的和心爱的人长相厮守。
他的任务快完成了，自然没有再留下的必要。
最近，他常感觉困乏，灵力也时有时无。他在想，这是不是他即将消失的征兆？
~~?~~
维斯正在自家的高尔夫球场上打球。
伊恩走了过来，在他身后站定，恭谨唤道：“Boss~”
声音犹未落下，手持球杆的维斯蓦地转过身来，手里的高尔夫球杆用力一挥，重重砸在伊恩头上。
凭伊恩的身手，完全可以躲开这一棍。但他站定在原地，一动未动。只因他清楚地知道，一旦他躲了，boss给他的惩罚只会更重。
“You son of bitch！”维斯爆了句粗口，看样子是把近来发生的一些事端通通发泄到了伊恩身上
他们的货被缉毒特警通通没收，并且马上销毁。原本他还想着使点钱买通上面当官的人，把这批货保下来。没想到缉毒特警的动作这么快，还没等他有任何动作，就抢先一步把他的货全给毁了。
气死他了，气死他了！
眼睁睁看着几十个亿就这么没了，他不抓狂才怪？
当然，他冲着伊恩发火并不仅仅因为这一桩事。
“谁给你的胆子，让你可以擅自行事？”
伊恩心如明镜。看样子，Boss知道了自己私下去找殷朗女人的麻烦，才会对他发火。
“对不起。”他垂着脑袋，这时候，认错就对了。虽然他不认为自己的做法有什么错。败给一个女人，这是他今生都抹不掉的耻辱。他必须把这个耻辱扭转过来，于是，他带上枪想去给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一点颜色瞧瞧。谁知道 ……
想起当时种种古怪的情形，他的眉毛使劲向上挑了挑。
奇怪的女人和……奇怪的男人。
其实在酒店房间里交手时，他就已经觉出了那个女人的古怪之处。一个女人，且还是个纤瘦看上去没一点力气的女人，事实上却力大无穷，能轻而易举地举起他，还把他丢了出去。这……可能吗？
还有今天发生的事……那个帮助苏新月的男人此前他分明没看见他。但他却凭空出现在苏新月面前！
回想起当时的情形，伊恩眼神里充满了不可思议的震惊。
奇怪…..太奇怪了。
“最近这段时间你不要去招惹殷朗和他的女人，知道吗？”
维斯的话拉回了他的思绪。
“是！”

第401章 勾引老板
叶茗在办公室的门上象征性地轻敲两下，不等里面的人做出回应就径自推开门走了进去。
“听说了吗？沈清宸来上班了。”一边走叶茗一边煞有其事地说，声音里裹夹着浓浓的一丝嘲讽。
“嗯！”殷朗正对着电脑专注地看着什么，闻言，只就淡淡做了声回应。
见他神情如此专注，感到好奇的叶茗遂凑上前扫了眼电脑屏幕，结果发现殷朗原是在看他儿子的一些生活照。是刘英琪昨天发过来的。除了这些抓拍到的生活照，刘英琪还在邮件里提到小布丁现在已经完全适应了那个陌生的环境。不像刚去那几天，总是哭闹着找妈妈。
其实就算她不说，殷朗也能从那些照片上咧开小嘴笑得欢脱的小家伙身上看出他的状态。
不愧是他的儿子！
捕捉到他一副‘傲娇’的表情，叶茗登时有些啼笑皆非。
不过，谁的崽谁不偏爱？若是以后他成了家有了自己的骨肉，恐怕比起殷朗来还有有过之而无不及。最好是生个女儿，小小的一个，会对他笑对他哭。只要想想，心都融化了。
等到那时，他一定会心甘情愿做一个女儿奴！
哎，连个对象都没有，他这想得太远了。
这时，秘书室的柳嫚通过内线电话告知殷朗有个他的快件，询问要不要送进来？
快件？
叶茗与殷朗相视一眼，不约而同猜到了所谓‘快件’的内容。
随即，叶茗走了出去，正碰上要来给殷朗送快件的柳嫚。挂上电话之后，柳嫚飞快从包包里拿出粉饼，正在努力往脸上拍粉。之后又拿出口红涂了下嘴唇。一再确认自己妆容完美，这才拿起装快件的盒子，踩着十几公分的高跟鞋要给殷朗送去。
“给我就行了。”
迎面撞上了她，叶茗直接来了个‘截胡’，气得柳嫚脸都绿了。
见她对自己又是瞪又是宛的，叶茗不禁感到好笑。
整个秘书室的人谁不知道柳嫚的那点小心思？如果殷朗是个花心大萝卜也就算了。她在殷朗面前搔首弄姿一番，说不定还有上位的可能。问题是人家殷朗根本连正眼都没瞧过她。相信但凡有点自知之明的人这时候都该选择知难而退，而不是迎难而上、自找难堪？
更何况……恕他眼拙，柳嫚的美他是真的get不到。脸上铺着厚厚的一层粉，总喜欢穿低胸装，胸前那两团挤啊挤的，想博眼球也不是这样吧？他们这里是秘书室，不是酒吧KTV好吗？
在柳嫚不解怔忡的目光下，叶茗摇了两下头，扭头，折回了办公室。
“什么快件，连署名都没有？”叶茗低头看着让人心生疑窦的盒子，脑洞大开的想，该不会是炸弹之类的吧？
他颠了颠盒子，还挺轻的，那应该不是炸弹一类的重型武器。到底是什么？
好奇心满满的他用拆信刀割开盒子上的封条，将盒子打开来，发现里面是一小包粉末。疑惑之下，他将粉末拿出来放到鼻前闻了闻。
好家伙。这是……d品？
“应该是冉秋萂送过来的。”
冉……
叶茗低头再瞥了眼被他拿在手上的一小袋白色粉末，脑海里忽然闪过昨天机场二十几个孕妇鱼贯走出出站口的画面。
蓦地，他脸色一变。
冉秋萂送过来的，那不就是……不就是从那些孕妇肚子里剖出来的？
我的妈呀！
一个漂亮的抛物线，装着白粉的小袋子准确落在了殷朗的办公桌上。
叶茗一副悻悻的表情。倒不是怕，而是一想到这些东西是藏在那些孕妇肚子里被运过来的，他就觉得一阵阵头皮发麻。
阿弥陀佛，罪过罪过！
说起这个，他蓦地想到了一个事情。
“那些孕妇为什么这么做？一不小心，这可是会出人命的。”
“她们中多是瘾君子，没钱购买这种昂贵的‘奢侈品’就用身体来换。当然，也不乏一些单纯因为穷而这么做的。”
叶茗‘哦’了一声。他是不知道d品这玩意儿有什么好，不过据说吸上了就不容易戒掉。估计那些孕妇也是别无他法了，这才答应做人体容器，帮忙运毒。
哼，归根结底，还不是那些贩卖d品的人最可恶！
叶茗又想到了维斯那个老匹夫。为了多赚钱，就研制出什么新品种。殷朗的姑姑不就是受害者？才被注射一次，就染上了毒瘾。而一旦发作，就被折磨得死去活来。为了活下去，当然就得继续买那东西了。
太缺德了！
“你是谁？诶，你不能进去。”
这时，办公室的门外传来了疑似某位秘书的阻挠声。至于她阻挠的是谁 ……
“没事，我和总经理关系铁着呢。”紧跟着是一个男子的声音。
关系铁？
叶茗好奇又困惑地看向殷朗。后者寡淡的面容看不出喜怒。
下一秒，门被人推开，一身清洁工穿着的齐耀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叶茗表示无语。
就他啊。
听说是苏新月一个大学同学的弟弟。苏新月看在已故同学的面子上，帮忙拉那位同学的弟弟一把，就拜托殷朗给安排个工作。殷朗也是够狠，居然将一个大小伙子安排去做了清洁工。呵~
说归说，殷朗和眼前这位啥时变成‘铁哥们’了？
他看向殷朗。后者面色微凉，回视的目光像是在说：相信我，我也很想知道。
噗~
叶茗差点笑出声来。
殷朗冷淡的目光落向齐耀，声音透着一丝薄凉：“什么事？”
“哦，我今天发工资了，想来感谢你一下。”齐耀如是说道。
“不必了。”
殷朗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态度让齐耀觉得很丢脸。但这也是没辙的事。人家是高高在上的大老板，他却只是个最底层的清洁工，怎么跟人家比？
“人都说打井……”说着说着，齐耀突然忘了词，赶紧低下头去看写在掌心上的‘小抄’，“不对，是吃水，吃水不忘挖井人。你们给我安排工作又给安排住处的，我怎么也要表示一下感谢。今晚上，我请你和新月姐吃饭，怎么样？”
“不用了。”
“别不用啊。欠人恩情就得还。”齐耀继续纠缠。
看出他其实别有用意，殷朗抛过去一句凉凉的询问：“有什么话，直说吧。”
齐耀暗暗心惊。嗬，这都被他看出来了。
“其实……也没啥。我想换个工作，你看……”当清洁工太丢人了，走在路上他都抬不起头来。更何况，他看上一姑娘，是个长得眉清目秀的小护士。可人家压根不愿意搭理他。说来说去，还不是因为他这个工作太丢人了。不信的话，他也像其他人一样坐在办公室里，人模人样地当个白领什么的，人家小姑娘都不搭理他吗？

第402章 脑袋被驴踢了
看着站没个站样吊儿郎当的齐耀，叶茗不禁摇了摇头。
猜想齐耀应该是觉得清洁工这份工作给他丢人了，才会提出想换个工作的想法。
说实在的，像齐耀这种要啥没啥的人，留他在公司里当个清洁工都是殷朗‘法外开恩’。什么？居然还厚着脸皮想换个好一点的工作？估计脑袋是被驴踢了。
清洁工怎么了？起码是靠双手赚钱，行的端做得正。居然觉得给他丢脸了，首先他这三观就有问题。
这边，还不等殷朗对齐耀的要求作出回应，齐耀忽然被桌上的一样东西吸引去了目光，原本无精打采的眼神顿时亮了起来。
“呦，好玩意儿啊。”
说着，他一步跨上前，作势去拿放在殷朗面前的那包白色粉末，却被殷朗抢先一步将东西拿走。
“这东西不是你能碰的。”殷朗警告他。
齐耀听到后嗤了一声：“不就神仙药嘛，有什么了不起？”
“神仙药？什么神仙药？”叶茗没太听懂。
“就是能让你变成神仙的药啊，笨。”齐耀边说边向叶茗投去一记‘你是猪啊’的眼神，险没把叶茗鼻子气歪。
不过 ……
“你怎么知道这种东西的？”殷朗一下子捕捉出了重点。
“我……”吸过两个字差一点脱口而出。猛然意识到什么，齐耀摸了摸脑袋，讪讪地说，“电视上看见过。”
他在说谎！
殷朗几乎可以断定这个齐耀曾经应该也是个瘾君子。明明在别人看在就是一小包普普通通白色粉末状的东西，他却一眼就认出那是d品。若说他没接触过这东西，打死殷朗都不信。
飞快的，他与叶茗交换一个眼神。
叶茗马上从他的眼神里读懂了他想传达给自己的讯息。
眼下，他们正缺人手，尤其是对这玩意儿有‘了解’或有过‘接触’的人。如果齐耀曾经真是个瘾君子，说不定能帮上他们的忙。只是……
叶茗的表情略有迟疑。
关于他迟疑的点，殷朗心知肚明。
怎么看这齐耀都有点靠不住。他们如今正在进行的事非比寻常，一步错，则步步错，容不得丝毫马虎。
“你想换工作？”
齐耀点点头。不然他在说什么？
“如果这个工作有些危险呢？”殷朗问。他得看齐耀有没有这个勇气。
“那得看给多少钱了。”齐耀理所当然地说。工作危险，但挣得多，那他就考虑考虑。
“事成以后，保你有房有车。”
有房……有车？
“咳咳咳……”不小心被自己的口水呛到，齐耀猛咳了起来。啥工作能挣这么多？不是在玩他吧？
~~?~~
晚上9点，新月家的门铃被人按响。
新月刚洗了澡，这会儿正想上床睡觉。听见门铃声，举步就要走出房间。
“哪儿去？”一条长臂伸过来，猛地将她拽回去，抱住她就开始对她上下其手。
苏新月强忍住几乎到唇边的娇喘声，推了推男人：“门铃响了，我去开门。”
“让叶茗去。”殷朗才不管那么多。等她洗澡这半小时时间，他已经快要欲火焚身了。真不明白，为什么女人洗澡要半个小时这么久？
不过，等还是有价值的。
闻着她身上散发出的阵阵馨香，殷朗被撩拨得心痒难耐，拉着她一起扑在床上。
就在这时，门上传来了咚咚咚的敲门声。
新月赶紧推开了压在身上的男人，整理了弄乱的头发和睡衣，跳下床，跑去把门打开。
门外站着哈欠连连的叶茗，以及……范范？
“这大晚上的，你怎么来了？”新月难掩惊诧。
范范哼了一声：“我不能来吗？”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你怎么大晚上的过来了？”
“那还不是一个意思。”范范瞪她一眼。索性也不听她废话了，直接说道，“有没有吃的，我快饿死了。”
见新月直愣愣的，连个反应都没有，她遂提高了声调，可怜巴巴地又说了一遍“姐姐我快饿死了，能先给我找点吃的吗？”
新月这才反应过来，带上范范一溜烟地走去厨房。
不过都这个时间了，厨房里不可能有饭食。他们向来是吃一顿利索一顿，剩下的通通倒掉，不会留到明天。
翻来翻去也没翻出点可吃的东西来，注意到有一包意大利面，新月遂询问范范：“意面行吗？”
“行行行，只要能吃就行。”
“那你等一等，我这就煮给你。”
新月的动作还算快，前后不过二十分钟就做好了一盘奶油培根意大利面。
只是闻那个味道，范范都快受不了了。
上哪儿找这么贤惠的媳妇儿啊？殷朗真是赚到了。
一边这么想着，范范一边迫不及待地用叉子卷起意大利面，都顾不上吹一吹就慌里慌张地往嘴里送。
“小心烫。”新月无奈地提醒。
看样子范范真是饿得够呛，吃起东西来狼吞虎咽，像是几顿没吃似的。
生怕她噎着，新月赶紧给她倒了杯过来。
“Thank you！”
新月忍不住调侃她：“您还说会英文呢？”
“那是，也不看你姐姐我是谁？”范范一脸傲娇的小表情。
两人边吃边聊，有说有笑。等到范范这一顿饭吃完，已经又过去了半个小时。
她喝口水漱了漱嘴，随后和新月打起了商量：“妹子，在你这儿住几天成吗？”

第403章 没有你，我睡不着
房间里，殷朗靠坐在床头，手里拿着一本书，边看边等月月回来。听到开门声，他缓缓抬起头，却见某个小女人一脸心虚地站在那儿，一副有话想说却不知怎么开口的样子。
“是不是范范想留下住几天？”没等新月开口，殷朗已经猜得八九不离十。
苏新月点头如捣蒜。
殷朗一看她的表情就知道，事情还没完。如果仅是范范想住下来，那月月直接给她安排房间就是。反正他们这儿空房间多的是。她没必要来找自己商量，还一脸心虚的样子。
唔，让他想想……
“该不是她不止想留下来，还要你陪她睡吧？”殷朗危险地眯起眼睛。
“哇！”苏新月下意识的感叹虽然带点讨好的意思，不过也是由衷的。这都被他猜出来了，他是有多厉害。
不过，殷朗可不会被她小小伎俩给糊弄住。别以为一脸崇拜地望着他，他就会答应这么荒唐又离谱的事。媳妇儿是他的，凭什么要让给那个女人？
“她留下住没问题，要住多久也随她。不过，休想霸占你。”他深沉的语气裹夹着不容拒绝的霸道。
苏新月瘪了瘪嘴，想起了范范当时的原话。
“姐姐我认床。”她近乎撒娇地对新月说。
“你认床跟我有什么关系？”新月一头雾水地看着她。
“当然有关系啦。我不认得你家的床，可我认得你呀。有你在，我就一定能睡得着。好不好嘛，月月，嗯？”
现在要怎么办？
苏新月欲哭无泪。
垂头丧气地步出卧室。此时，范范正坐在一楼客厅的沙发上，喝着叶茗刚冲好的茶。
“这菊花茶真不错。”她假装很懂行。
“姐，这是茉莉花茶。”叶茗努力憋着笑。
打脸了不是。
换作其他人一定会觉得不好意思，可咱们范范姐天生带着一股‘管你说什么，我的话就是名言真理’的傲娇范：“不样就是茶嘛，一样。”
叶茗登时哑然。菊花茶和茉莉花茶怎么可能一样？
不过，这位姐姐可真有个性。
“干嘛蔫头耷脑的？谁招惹你了？”范范看着低着头慢悠悠走过来的苏新月，淡淡地问。
不等新月答话，叶茗便似笑非笑地率先开口：“还能是谁？里面那位呗。”
“怎么？他不同意你跟我睡？”范范一下子猜到重点。
“嗯~”新月笑得很是尴尬。她这么受欢迎，按说该是件令人开心的事。可她……哎。
“你今晚就跟我睡，我看他能怎么样？”范范霸道且好不让步地说。
叶茗对她伸出了大拇指。这波操作，666，绝对牛！就算头儿再怎么不乐意，也不可能去干‘抢人’这种事吧？
呵，头儿这回可碰见对手了！
就这样，苏新月被范范强行扣在了身边。
洗完澡，范范穿上新月给她找的睡衣，躺在了床上。
“现在，说说吧，好好的干嘛离家出走？”
“没什么，就是想你了。”范范敷衍道。
新月嘴角一抽。你是把我当二傻子吗？
“你不说，我明天去问夏晨奕。”新月不打算就这么放过她。
“好好好，我说还不行吗？其实是……我和夏晨奕的家人吵了一架。”
新月觉得范范还是有所隐瞒。现在这年头，不像旧时代‘三从四德’在人们的意识里根深蒂固，儿媳妇与公婆吵架拌嘴是常有的事。即便真和夏晨奕家人吵了起来，范范也没必要闹‘离家出走’啊。
何况，她就算不住夏晨奕的别墅，不是还有夏晨奕买给她的公寓吗？住在那儿，只要避开婆家人就是了。
所以，她几乎可以肯定，范范对她隐瞒了部分事实。
“哈……好困呐，你不睡我可先睡了啊。”像是故意逃避，范范翻过身去，背对苏新月，闭上眼开始装睡。
虽然新月还是充满了疑问，不过今天这么晚了，就暂且放过她。明天再说也不迟。横竖，范范不是得在这儿住上几天嘛。
苏新月刚迷迷糊糊地睡着，忽然感觉有人碰了她一下。起初以为是范范，她没怎么在意。可对方竟然把手臂伸到她腰身下，另一手则是放到了脖子那里，然后将她……拦腰抱起？
嗬！
她吓得不轻，差点没喊出来。
对方显然已经料到了她会喊。在她声音从唇齿间发出之前就已堵住了她的嘴，用吻。
这下，苏新月停止了挣扎，因为已经感觉出了吻她的人是谁。
两人刚一出房间，她就忍不住用手捶了男人胸膛两下：“干嘛，这大晚上的？知不知道很吓人。”
“是你胆子小吧？”殷朗忍不住调侃她。在自己家里，有什么好怕的？
“大半夜的，又已经睡着了，忽然被人抱起来，能不怕吗？”苏新月瞪他一眼。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似乎不是重点。
“喂，你干嘛把我抱出来，我在里面睡好好的。”
“哼。你是睡好了。”殷朗不满意地哼哧一声。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我睡不着，需要你陪。”他压低声音，凑近她耳旁轻声说。
苏新月忍不住莞尔失笑：“殷先生，您都多大的人了，睡觉还需要人哄？”一个小布丁，一个他，她怎么觉得自己有两个儿子？
殷朗不再多言，抱上她脚步匆匆地回到了位于一楼他们的卧房。
用脚踢上门，他蓦地把头压下来，掠住他的唇开始疯狂吸吮。
原来这才是他的目的！
苏新月无语又无奈地想着。
这一晚，注定又是个缠绵激情的夜晚。

第404章 你不配拥有她
殷朗中午要和洽谈生意的客户一起吃饭，新月遂得自己解决午饭。她本打算就近找一家快餐店，草草解决这一顿，却突然想到了范范。遂掏出手机，打给夏晨奕。
“老朋友，一起吃个饭吧。”
不知道夏晨奕是不是很闲，她电话打过去才十几分钟，夏晨奕就驱车赶了过来。
两人走进一家西餐厅，新月因为没什么胃口就简单点了一份三明治。轮到夏晨奕点餐的时候，他居然直接要了一瓶红酒。
“大白天的，喝什么酒？你不用工作？”
“我是老板。”夏晨奕如是回道，傲娇的语气听着很欠扁。
很快，红酒送了上来，还有两个杯子。服务生作势要给倒酒，却被夏晨奕制止：“不用了。”
说罢，他执起眼前的红酒瓶，将其中一个空酒杯倒满。又要倒第二杯的时候，新月赶紧摆摆手：“我不喝。”她才不想大白天就醉醺醺的。
夏晨奕没强求，酒瓶放下，他旋即端起那杯红酒，放到唇边，仰起头，竟是一饮而尽。
有人这么喝红酒的吗？
苏新月眼珠瞪圆。红酒用品的，像他这种类似‘牛饮’的喝法，去喝啤酒还差不多。
不过，夏晨奕作为一个大老板，不可能连怎么喝红酒都不知道。估计是心情复杂吧？新月如此猜想。
由着他去喝，新月并未阻止，而是专心致志把自己这份三明治消灭掉。
等到她一份三明治吃完，夏晨奕也已经喝下了大半瓶红酒。
新月喝水漱了漱口，随即用餐巾擦拭嘴角，之后才慢条斯理地开了口：
“说吧，你和范范，怎么回事？”
“她去了你家？”夏晨奕不答反问。
“是啊 ，除了我那儿，她也没地方可去，不是吗？”她语气里藏着一丝怨怼。不管范范和夏晨奕之间从前经历过什么，既然他们选择了复婚，就应该好好过日子。范范没亲人，朋友就只有她一个。毫不夸张的讲，其实她能依靠的仅是一个夏晨奕而已。
这样一个让人心疼的范范，昨天大半夜的却跑去她那里，请求收留。天知道她那时有多心疼范范。
这样子，还不如当初就放任范范待在那个姓沙的男人身边。起码她过得惬意满足。哪像现在，活生生像个无家可归的流浪人。
夏晨奕又往空了的酒杯里倒了红酒，这次是小半杯。
然后，他摇晃着杯中红酒，看着那一抹鲜红在透明的杯壁上划出绚烂的弧线，嘴角微微上扬，带出一丝自嘲般的苦笑。
“她跟没跟你说，她已经怀孕了。”
苏新月先是一愣，然后有惊喜的笑容在唇边堆砌出来：“真的？”
不对啊，范范怀孕是好事，夏晨奕知道后按说该欣喜若狂才对。怎么还会和范范起冲突？难道……
“你不想要孩子？”
听着她冷冷的质问，夏晨奕无语地笑了笑，笑意却分毫未达眼底。
“是不想要孩子，不过不是我。”
听着他似喃喃自语的话，新月忽然愣住。不是他？难道是……
“她知道自己怀孕，所以偷偷跑去医院想把孩子拿掉。却刚好在医院碰到了我姑姑。我姑姑询问护士，知道她是去做人流的，就急忙给我妈打了电话。然后，我姑姑在医院阻止范范，我妈和我爸立即开车赶往医院 ……”
“结果，他们就吵了起来？”新月猜想接下去的桥段。
夏晨奕没有回答。然而已经算是默认了她的揣测。
苏新月脸色一沉，看向他的目光隐隐犀利：“夏晨奕，这种时候你就只会喝酒吗？”
“不然呢？我还能做什么？”
苏新月最见不得他这副窝窝囊囊的模样。
“你有没有想过，范范为什么答应跟你复婚？”
夏晨奕端酒要往嘴边送的动作蓦地一滞。抬起目光看着新月，挑眉的动作像是在问她为什么问出这样的问题。
新月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果然是当局者迷。
“夏晨奕，你和范范复婚后其实我就已经看出来了。你只是想把她困在婚姻的牢笼里。相反，你却不愿意负一个丈夫该负的责任。你在用这样一种方式惩罚范范曾经对你犯下的错。然而你为什么从不用心去想想？范范因何会答应跟你复婚。明知道你是不怀好意，她为什么要给你机会去伤害她？在这桩婚姻里她又能得到什么？房子？车？还是你给她开的酒吧？恕我直言，这样的条件别的男人也完全可以给她。甚至可能比你做得更好。范范为什么就非你不可？赎罪吗？我看未必。”
“还有，就算相互之间有怨怼，那也是你们俩的事。为什么要让你家的三姑六婆介入？自古婆媳就是冤家。而且你妈平时怎么看待范范的你也应该清楚。你还想让范范承受这样的冷暴力多久？如果我是范范，这样的家庭，包括这样的婆家人，我也不会给你生孩子。因为你根本不配！”苏新月承认自己的话有些过分了。但倘若不说几句重话，估计还是敲不响他那个榆木脑袋。想想，他都为范范做了什么？没有，什么都没有。相反，他却总是带着不同的女人出现在范范面前，恣意去伤害范范，还会因为伤害到了范范而感到沾沾自喜。这样的渣男，谁会愿意给他生孩子？
说完该说的话，苏新月起身，拿了包包就想走。
“帮我……照顾好她。”夏晨奕终是没忍住，说出了这句话。
苏新月冷嗤一声：“范范是我朋友，就算你不说我也会这么做。但不是为你。”

第405章 敢抢我老婆？
待在殷朗和月月家里，这一天，范范简直度日如年。
奇怪，以前她也常常宅在家里，甚至连出去买个饭都懒得去。不是也过的挺好？怎么现在会觉得无聊？
不，不止无聊，而是觉得浑身上下哪哪都不舒服。
这样的情况总算在苏新月回来之后得到了改善。
“月月，咱们去逛街吧。”她和新月打着商量。
“我太累了，改天吧，啊。”新月假意回拒，实际是担心她刚刚有孕的身体无法负荷逛街的劳累与疲惫。怀孕初这两三个月，一定要倍加小心。何况，人夏晨奕可说了，让她好好照看范范。万一让范范在住她家里这段期间发生了什么闪失，她拿什么赔给夏晨奕一个完好无损的范范？
所以，她还是老实点吧。逛街？想都别想。
殷朗和叶茗回家就直奔书房谈事情，这会儿走了出来。
范范正愁没个对象调侃一下，见着殷朗，她眼里精光一闪，笑得像一只躲懒的母狐狸：“我说，你也忒小心眼了。我就想让月月陪陪我，怎么着，昨天夜里趁我睡着居然把人拐跑了？这种偷偷摸摸的事亏你做得出来。啧啧，真没品。”
任谁都听得出，范范是在故意挑衅殷朗。
苏新月表情微微一僵，忍不住在心里暗暗叹起气来。
哎，他们俩就不能和平相处吗？真是！
“我抱我老婆回我们自己房间，怎么就没品了？如果这叫没品，那么以认床为由非拐人家老婆陪她睡的这种人叫什么？无赖吗？”
“你——”范范被堵得一噎。好，姓殷的，我算跟你杠上了！
“月月，我白天喝了太多咖啡晚上估计睡不着。不如，你陪我彻夜聊天吧？”明明话是虽苏新月说的，她的眼睛却直勾勾盯着殷朗瞧，唇边一抹冷笑，挑衅意味十足。
“好啊。”新月脱口而出。就在声音刚一发出的瞬间，她蓦地感觉一道冰冷阴森的目光向她投射而来。不看也知道那道目光属于谁。
哎，夹在他和范范之间，真是太难为她了。
吃过晚饭，新月切了些水果。发现小鱼儿不在客厅里，应该是回自己房间了，她遂用小盘子拨出一些水果给准备送上二楼。
此刻，小鱼儿房间的门虚掩着，从里面传出疑似小鱼儿和谁通电话的声音。
等等，通电话？这么晚了，小鱼儿会和谁通电话？难道是……林曦？
苏新月脸色倏尔一变，敲门都顾不上，直接推了门走进去。
坐在床边上的小鱼儿一看见她显然吓了一跳，忙不迭挂上电话，手机藏在自己身后，生怕被她瞧出什么来。
“这么晚了，你在和谁通电话？”新月故作不经意地询问。
“同学。”小鱼儿话不多，平时虽然也是问一句答一句的状态，不过今天，他短到近乎潦草的回答总让新月觉得有那么一丢丢蹊跷。
“真的只是同学？”新月对此表示怀疑。
小鱼儿点点头：“是同学，问我怎么没回去上课。”
他的表情看不太出来他是不是在说谎。所以新月一时之间也判断不出他说得是真是假。
“小鱼儿，如果是妈妈打来的电话你一定要告诉我，或者殷朗哥，知道吗？”唯恐伊恩卷土重来，会利用手机追踪到林曦目前所在的位置。所以这段时间，她和殷朗不止一次警告过林曦，手机务必保持关机的状态，就算想念小鱼儿也尽量先忍一忍。无论如何也不能拿自己的电话打给他。
带着满腹狐疑，新月走出小鱼儿房间，错过了身后小鱼儿脸上‘如释重负’一般的表情。
晚9：30，到了该上床睡觉的时间。殷朗和范范之间的抢人大战二度打响。
为了瞧热闹，叶茗愣是在客厅等到了这时候。装作是‘吃瓜群众’，他完全是一副八卦嘴脸，让人倍感无语。
“今晚新月跟我睡。”范范率先开口。
“凭什么？”殷朗懒洋洋阴恻恻地问。
“凭她是我妹子。”
“她还是我老婆呢。”殷朗不以为然。
“姓殷的，我们认识那会儿还没你呢。”换言之，你这个‘后来的’哪凉快哪待着去。
索性不再跟她废话下去，殷朗站了起来，拉住新月的手就走。
“嘿，抢人是不是？”范范见状，赶紧拽住了新月另一只手。结果就形成了你一只手我一只手的尴尬局面。
新月欲哭无泪。
这两个人真是……
就在这时，殷朗放在茶几上的手机响了起来。
但他似乎并不打算理会，又或不愿从这场‘拉锯战’里轻易退出。
“电话，你不接啊？”叶茗好奇地问。
“不接。”殷朗冷冷地说。
“万一有急事呢？”叶茗又问。
殷朗想了想，还真是。
“你帮我接。”他理所当然地使唤叶茗。
“我帮你接……好吗？”
“哪儿那么多废话？”殷朗生气地吼了一声。
叶茗无奈，只得凑上前把手机拿了起来。
“李军医……不就是李滢白吗？这么晚了，她打电话干嘛？”
听到叶茗的嘀咕声，苏新月立即看向殷朗。正巧殷朗也在看她。相识的目光里，两人默契地想到了一处——林曦！
殷朗一个箭步走了过来，抢过叶茗手里的电话，按了接听。
“喂~”
“殷朗，出事了。”李滢白的声音微带颤意，应该不是开玩笑。
殷朗面容一凛：“出什么事了？”
“你姑姑……刚被人劫走了。”
“什么？”

第406章 遭人劫持
听说林曦出事的消息，殷朗、叶茗包括苏新月在内，二话没说就打算往外涌。甚至连身上的居家服都来不及换。
殷朗原本不希望新月也跟去。如果又是伊恩干的，说不定两边会打起来。到时，他可能分不出多余的精力来保护她。
“谁说我就一定需要你的保护？”新月十分有底气地说。最近，潜藏在她身体里的神力正在一点一点地爆发出来。因为不晓得怎么告诉殷朗，她索性没说。真到了关键时刻，她非但不会拖他后退，说不定还能帮上他的忙呢。
见她倔强地坚持要跟去，殷朗也无法。况且也没时间再给他们继续磨蹭了，索性由着她跟。
看着他们几个鱼贯走出家门，才一会儿的功夫，原本热闹的客厅就空了，范范一脸懵圈。
都……走了？
到底出了什么事，让他们一个个都慌成那样？
虽然不知是什么事，不过傻子也知道一定发生了不好的事。
哎，希望别出什么岔子，他们都能平安吧。
叶茗本打算由他来开车的，就怕殷朗一时间急怒攻心，车没开好，反倒路上再出点什么意外。可，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殷朗已经坐在了驾驶座。新月在副驾驶座。只剩下后座的位置给他。
换来换去的倒麻烦，随着一声几若不闻的叹息，他打开后车座的车门，坐了上去。
还没等他把车门关好，殷朗一脚油门，车子已经以极快的速度冲了出去。
砰！
由于惯性，叶茗的脑袋重重撞上前车座上。
他委屈地揉了两下额头，本想唠叨几句的，想想还是算了。殷朗的心情已经够复杂，就别给他继续添堵了吧？
李滢白家住在部队附近的一个小区。这里多住着部队军人以及军属，是以平时，别说强盗匪徒了，就连小偷小摸的人也不敢轻易靠近这里。可是，劫走林曦的人却能轻而易举地将人带走。这简直就是一个天大的笑话！
殷朗一路飞车，红灯都不知闯了多少个。
他没有办法，脑子里唯一的念头就是尽快赶到李滢白家。快的话，说不定能赶得及抓住绑架姑姑的人。
他不能让姑姑出事，绝对不能！
和他冷峻紧绷的神情相比，苏新月看似淡然的脸似乎更看得开也放得下。然而，真是这样吗？
看得开？
才怪！
她只不过是把紧张忐忑的情绪都收了起来，不让它流于表面罢了。这时候如果连她也慌得六神无主，只会让殷朗的情绪更趋近于崩溃。
至于叶茗，当然也聪明得不会选在这时候开口说些有的没的去扰乱前面开车的殷朗。
故而，三个人一路上都几乎没开过口。时间在沉寂中似乎过得格外缓慢。
事实上，他们住的地方与李滢白的家一个在南一个在北，开车的话起码要四十分钟左右才能到。可殷朗却只用了短短的二十分钟。至于他是怎么办到的，叶茗不想多谈，说多了全是眼泪。
天知道，这一路上把他吓得心跳都要骤停了。
他们赶到时，李滢白正站在小区门口，焦急向路上观望。发现他们的车，李滢白非但没有松一口气，表情反而更显出几分焦虑与自责。
人毕竟是在她这儿弄丢的，她责无旁贷。
殷朗顾不得去找车位，干脆就把车子停靠在了路边。
车子刚一停好，三个人几乎同时打开车门，飞快下车。
李滢白快步迎着他们走过来。一见到殷朗，她就满脸愧疚地说：“对不起，我……”
“先不说这个。你把当时发生的事简单陈述一遍。”殷朗打断她的话，紧绷的声线带着一丝颤意。
李滢白点点头，掐住掌心让自己尽可能地沉着从容，随后，一边努力回想一边说道：“晚饭后，我和林曦正坐在客厅聊天，忽而听到了敲门声。我问是谁，对方说是煤气公司，来检修煤气管道。我当时没多想就给开了门。那是一个身材高挑的男人，穿着工作服，头上戴着帽子。他似乎有意把帽檐往下压，让人看不太清楚他的面容。”
“其实那会儿我已经觉出了一丝丝反常。他除了身上穿的工作服，没带任何工具。期间我打量他的脸，他也有意把头往下垂，像是故意避开我的打量……”
没看清楚对方的脸，也就是不知道对方是什么人了？
殷朗微微眯起眼瞳，心口像是被一只无情的人狠狠揪住。他感觉自己快不能呼吸了。
看来关心则乱这话真是一点不假。他现在脑子里一片空白，什么也想不出。
“那声音呢？他说中文是不是很流利？”
这时，新月突然提到了很关键的一点。
殷朗眼波轻轻一闪。
对啊，他怎么忘了？伊恩一直以来都在国外生活，中文十分蹩脚。
“这个我倒没太注意……问题是，对方也没说什么，就是在门外时曾说了一句他是煤气公司的。”煤气公司的……煤气……
“哦，我想起来了，他曾问我要水来着。说是口渴了。对，对对对，他的口音的确很蹩脚，像外国人的发音。”
她声音一落，殷朗也好，新月也罢，一颗心都不住地往下沉。
如果发音蹩脚，说明这个人很有可能就是伊恩。
虽然基本确定了绑架林曦的人是谁，可这个人……
新月脸色微微透着苍白。她想到了之前林曦被伊恩下药带去了酒店，险被侮辱 ......
现在知道林曦可能再度被伊恩劫走，一种深深的恐惧铺天盖地向她涌了过来。

第407章 豁出去了
越是危急时刻，越不能慌。
可，道理谁都懂，真正能做到的却寥寥无几。
前半生，殷朗已经失去了太多太多。现在剩下的真正意义上的亲人没有几个。如果连林曦都出了事 ……
苏新月不敢想象那将会给殷朗带去多么巨大而又沉重的影响！
不过现在说什么都还太早。林曦是被抓走了不假，但他们可以在事态进一步恶化前想尽一切办法将林曦找到。与其担心些有的没的，事情还没发生就胡思乱想一通，不如把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找人这件事上。
“我们先分头来找。叶茗，你和殷朗一起。李军医，咱们俩一起。”苏新月快速做出了安排。
殷朗觉得不妥当：“你和我一起，李军医和叶茗一起。”她们两个女孩子万一遇到危险怎么办？
苏新月强忍住翻白眼的冲动。在做安排时他就不能动动大脑吗？不是所有的情况都适应‘男女搭配干活不累’好吗？李滢白和叶茗两人顶多算相识，又是未婚单身男女，让他们一起配合找人，合适吗？
“行了，就听我的，你们那边，我们这边。”新月替他做了决定。
殷朗还想再说什么，这时，李滢白却抢在前头开口：“新月，你的意思是……要在小区里找？这……有必要吗？对方抓走了林曦，一定会尽快离开这儿。怎么还会留在这里给我们机会找到他？”在李滢白看来，这不符合常理。
“如果只是他自己，当然马上就能离开。问题是他身边还带着一个林曦。你们这小区戒备如此森严，进出都有门禁。你觉得，他会冒险带人离开吗？”苏新月思路清晰，一下子就指出了问题的重点。
李滢白一拍脑门。她真是够蠢的。对啊，门禁，她怎么给忘了？因为是隶属于部队的住宅小区，在戒备上远要强于普通的住宅区。如果是生人来了这儿，都得经过详细记录才能进的来。
“对了，保安室。”她恍然间想到了保安室，一般外来人员在进入小区之前都得在保安室进行登记。她们去问问保安室里的工作人员，兴许能有收获。
这个念头刚一跳进脑海，李滢白来不及多说什么，立即朝保安室的方向飞奔而去。
殷朗与新月相视一眼，也紧跟着跑了过去。
她们能去了，当然不能落下叶茗。
就这样，四个人均来到了保安室。
保安室里一位年轻保安正在值夜班。他认得李滢白，听说是部队出了名的美女军官。此时，看到李滢白从外面气喘吁吁地跑进来，神色匆忙，隐约还带着一丝焦急。他遂好奇地问道：“李军医？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
李滢白呼呼喘了几口气，待呼吸不那么急促方才开口。
“请问，大概在四十分钟前，是不是来了一个自称煤气公司的人？”
“这个我不太清楚。我负责夜班，半个小时前才接的班。不过，我可以给你看一下进出人员的登记记录。”
李滢白忙不迭点头。他肯帮忙当然最好。
“哦，在这儿呢。8点45分，煤气公司职员，叫李刚的。”
李刚？明显用的假名字。
“一般外来人员都得经过身份验证，这个李刚，你们验证了他的身份吗？”李滢白紧跟着问。
“这……”年轻保安露出了茫然的神色。通常，要进入小区的外来人员的确得经过身份认证，才能进得去。可登记本上并没有显示这个叫李刚的人的身份证号码。难道是他同事忘记了？
“不好意思啊李军医。那个时间刚好是我们交班的时间。我同事可能一时着急，就忘记验证对方身份了。怎么？出现什么问题了吗？”
李滢白看了殷朗一眼。后者对她微微摇了下头，示意先别把事情说出去。
李滢白了然，用四两拨千斤的方式回答了保安的提问：“哦，也没什么，就是……我家的煤气管道该检查了。兴许是煤气公司的人忙吧，把我家给漏掉了。对了，你能不能帮我看一下，这个人是否已经离开？”
“哦，好，我看看啊。”年轻保安低头去查登记簿。和查找进来的人不同，这个时间段，出去的人少之又少，很容易便能搜索出需要的信息。
“咦？没有啊，难道还没检查完？”
果然——
殷朗了然于心。事实和月月料得半点不错，伊恩很可能还在小区里，藏在某处。
李滢白向保安道了谢，几人鱼贯地从保安室里走了出来。
“新月，还真让你猜着了。”叶茗对新月发出一声由衷的赞叹。
殷朗皱皱眉。他这个称呼……换作平时，他一定要斥责叶茗几句的。以叶茗的立场，该称月月一声‘嫂子’才对。但因叶茗与月月同岁，私底下反而喜欢直呼其名。
总之，听别的男人如此亲昵唤她名字，他就是觉得不舒服，哪哪都不舒服。
但他现在也实在没心情纠结在这种琐碎的小事情上。
“现在怎么办？伊恩没离开，应该是躲在了某户人家里。难不成，挨家挨户地敲门？”叶茗也只是说说罢了。没成想，他话音刚一落下，新月就接了话过去，“就这么办。”
“怎么办？”叶茗一时没转过弯来。
“挨家挨户地敲门。”新月回答。
“现在？”叶茗发出一声怪叫。大晚上的，各人家的灯都陆续灭了，表示主人要嘛已经睡了，要嘛正要上床去睡。他们这时候去挨家挨户地敲门？不是找骂吗？碰着暴脾气的主儿，说不定还会挨揍。
殷朗和新月各自安排好了一会儿要去逐家敲门的单元。就连李滢白也加入进来。人是在她家被劫走的，她义不容辞。
“李军医，你就算了吧。你受了伤又受到不小的惊吓，还是先回去歇着吧。这边有什么消息，我会及时通知你。”新月冲着李滢白说道。虽然李滢白什么都没说，但从她走路一瘸一拐的姿势不难猜出，在伊恩挟持了林曦时，她应该也遭了池鱼之殃。
李滢白暗暗惊叹于她的观察入微。她当时被那人一脚狠狠踢在小腿上，顷刻间就青了一大片，虽没伤到骨头，但走路时还是受到了不小的影响。
“我没事。一点小伤，刚刚已经处理过了。这么多户人家，光靠你们仨怎么行呢？”别说人是在她他们家被掳走的，就算没这回事，殷朗是她曾经的战友，看在这份情谊上她也不能袖手旁观。
就这样，殷朗、新月与李滢白各自朝着不同的单元走去。
被落在后头的叶茗哀哀地叹息一声，已经可以预料到自己即将要面临多少非难。
为了救人，忍吧！

第408章 滚犊子
叩叩叩~
“谁呀，这大晚上的？”
伴随着抱怨声，门被推开，一个身形肥硕的胖大叔出现在叶茗面前。
“诶？这不是江敏家吗？”叶茗装出诧异的样子。
“不是不是。”砰一声，胖大叔关上门，看动静，是气的不轻。
不过没挨骂还算好的。
“诶？这不是江敏家吗？”同样的套路又用在了一位看上去五六十岁的大妈身上。岁数大的人本就觉不多，刚睡着就被吵醒，把大妈气得，扭头就去了洗手间。还没等叶茗反应过来，哗，一盆凉水泼在脸上。“滚犊子！”
叶茗擈了擈脸上的水，欲哭无泪。
他就说这个法子不行啊。想抓伊恩，他们可以蹲守在小区门口。反正小区只有那一个门，伊恩想离开总要从这个门经过。
嘀咕归嘀咕，叶茗也能理解殷朗的做法以及刻不容缓的心态。伊恩那王八蛋就特么是一变态，先前把林曦强掳去酒店，就险些玷污了她。若是他们晚上几个小时，谁知道在几个小时里，林曦可能遭遇到什么。
别寻思这些没用的了，还是找吧。
正在殷朗等人挨家挨户寻找伊恩时，在某单元三楼的一个房间里，伊恩蹲下来，双眼灼热地盯着紧缩在墙角的林曦。
林曦害怕极了。
如果没有上次的经历还好。有了酒店那次经历，让她清楚地知道眼前这个男人就是个魔鬼，她可能不害怕吗？
“你到底是谁？为什么要这样对我？我和你无冤无仇 ……”这正是她百思不得其解的地方。如果那天她被这个坏蛋掳去酒店只是一个偶然现象，那今天又该怎么解释？
不知怎么，她有一种强烈的感觉，面前这个混血男人是认得她的。
或许他们在过去的某个时间见过，又或者产生过交集……只是她完全不记得了。
缓缓的，伊恩从夹克外套的口袋里掏出了一张相片。看得出，相片应该是被人经常拿在手上摩挲，以至于棱角都已被磨得不平整。
“这是……”看到相片的林曦震惊地瞪大眼。只因那张相片上的人是她。不，准确说是十几年前的她。
那时候，相机还是稀罕玩意儿。有一天，林沐忽然兴致匆匆地跑回来，说借了朋友的相机要给她照张相。林沐还说，等相片洗出来就放在自己胸口位置的衣服口袋里，让她待在距离自己心脏最近的地方。
“这相片……你是哪儿来的？”林曦的声音都在颤抖。林沐的东西为何会在这个外国男人身上？
“看样子，林沐当年在干什么，你一点也不清楚。”伊恩的语气里裹夹着一丝轻嘲。
林沐当年……干什么……
林曦脸色微微一变。她被救回去之后曾询问过新月，绑架她的人是谁。新月说对方属于一个大的犯罪集团。而这个犯罪集团最主要的‘业务’就是往世界各地的国家传送并且贩卖d-品。
难道林沐当年……
不，不不不，不是这样，林沐不可能做这种丧尽天良的坏事。虽然有段时间林沐生意惨败，整个人都处在崩溃的边缘，后是靠着d-品才挺了过来。她也的确觉得奇怪，林沐没钱，又用什么买的d品呢？
那之后，林沐貌似恢复了过来，不再整日抑郁，不再愤世嫉俗，而是拉着她的手说，他会出人头地，会给她和孩子一个美好的未来！
过去的一些片段像走马灯似地从脑子里一一闪过。林沐的哭，林沐的笑，林沐郁郁不得志时的迷茫与无助，以及林沐d-瘾发作几近癫狂的模样……她都记得清清楚楚。即使已过去了近二十年。
“这张照片是林沐给我的。当时他想要从我这儿买走好东西，又没钱，就给了我这张照片，让我去找你。其实就是变相地把你‘卖’给了我。”似笑非笑间，伊恩口中说着残忍的话，却用一种云淡风轻的语气。
“不可能，你骗我，一定是你骗我。”林曦下意识地否定这件事。可若不是这样的话，面前这个外国人因何手里还会她的照片？
“嘿，伊恩~”这时，有人用钥匙打开门锁闯了进来。刘炳硕给自己起了个‘米勒’的英文名字，是伊恩前不久刚认识的y君子，一直跟着伊恩混。
“有几个人正在挨家挨户的敲门，看样子像是在找什么人。”刘炳硕把刚从外面盯梢看到的一幕说给伊恩听，“我刚上来的时候，一楼有个女的，估计马上就上来了。”
女的？难道是新月?
林曦眼睛里闪过一丝光芒，张开嘴就要大喊。而伊恩早料想到她会有此举动，在她刚张开嘴还没来得及发出声音的时候，就蓦地用大手捂住了她的嘴，并强制性地把她往卧室里带。
“唔唔唔……”林曦使劲挣扎，奈何力气根本敌不过，只能被他强行地拖到了卧室里，关上门。
这时，刘炳硕也没闲着。慌忙把衣服脱下来，脱到身上仅剩一条内裤，然后跑进浴室拿出一件浴袍随意穿在身上。
这个样子，应该像刚洗过澡吧？
正如此想着，门在这时被人敲响。
啪啪~
刘炳硕在脸上轻拍两下，稍微镇定了情绪，这才晃晃悠悠地走去开门，边走向玄关边不耐烦地问：“谁呀？大晚上的也不让人消停？”
他转动门把，将门打开。见外面站着一个颇有姿色的妞，他便流里流气地吹了声口哨。
“哪儿来的漂亮妞？晚上太寂寞，来找哥哥凑成一对儿？”他的话已经算是语言上的猥亵了。
苏新月面无表情。倒是关在卧室里的伊恩露出了愤怒的表情。
来之前他调查过，这个小区隶属于部队，多住着部队军人以及军属。刘炳硕这是在明明白白地告诉人家他是个混混，简直蠢得像猪一样。
苏新月不说话，只是上上下下地将刘炳硕打量几眼。
这几眼，看得刘炳硕一颗心扑通扑通直跳。
别误会，不是一见钟情什么的，他是害怕啊。就担心自己的戏演不好，坏了伊恩的好事。
那家伙狠着呢。万一真被自己破坏了好事，说不定会胖揍他一顿。
这么一想，刘炳硕突然激灵灵一颤。而这个看似微不可察的小动作却没能逃过苏新月的双眼。

第409章 别扭的男人
“没事啊？没事就滚，别特么打扰我睡觉。”说着，刘炳硕就要关上门。
在门即将彻底关上的瞬间，苏新月眼底寒光一闪，用脚狠狠将门踹开。然后推开愣站在门口吓得够呛的刘炳硕，她直接闯了进去。
“伊恩，出来吧，我知道你在这儿。”
听到她的喊声，刘炳硕一张脸都绿了。这妞是属狗的吗？她怎么知道伊恩在这儿？
不，这好像不是重点。
刘炳硕瞬间意识到自己的戏没演好，回头伊恩不得怼死他？要不，他还是溜吧。
谁会管那个废物溜没溜？
此时，苏新月正在左右打量。
这是个一居室的小型公寓。放眼望去，只有她右侧有一个房间，关着门。如果她的第六感没错，伊恩和林曦应该就在这个屋子里。
“伊恩，是男人就出来，我跟你单挑。”
喝~口气够大的。
磨磨蹭蹭刚走到门口的刘炳硕听了这话，忍不住回过头瞟了女人一眼。
敢向伊恩那种狠角色挑战，看来这个女人也不是凡夫俗子。
前面两次的对峙下来，新月看得出，伊恩是个极为自负又深有大男子主义的人。这种时候，挑衅就对了。
“伊恩，别像个缩头乌龟一样地躲在里头。有本事，出来咱们过几招。还是……你怕了我？不敢跟我打？”说着，新月冷冷地嗤笑两声，笑声里尽是对他的奚落与轻屑。
按照伊恩的脾气，这事他绝忍不了。
可，房间的门依然关紧，里面一点动静也没有。
难道是她猜错了？
新月的全部注意力都放在了紧关房门的房间上，以至于并未发现身后一个鬼鬼祟祟的影子正在接近……
哐的一声，刘炳硕手执拖把重重打在她的后脑。
就在新月转过头的瞬间，身后那道关着的门突然被人拉开……
“新月，你身后~”林曦想提醒新月，可惜已经晚了。
伊恩已闪电般的速度闪出门外，将一个沾着药的手帕扣在了苏新月的口鼻上。
尽管她察觉到不对第一时间闭住呼吸，然而，还是立即一股沉重的眩晕感还是马上向她涌了过来。
好……晕呐！
“新月……来人呐，快来人……来人呐……”
林曦这一大喊，吓得刘炳硕一激灵。这才发现自己刚才偷摸进来时忘记关门。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他又想去关门又想捂住那该死的女人的嘴，一时间，脚却像黏在了地上，气得伊恩只能冲他大吼。
“去关门！”就算声音传了出去，只要关上门，就谁也进不来。
刘炳硕这才后知后觉地跑去关门。
然而，就在门即将关上的一瞬，冷不防从门缝里伸进来一条胳膊。吓得刘炳硕失控大喊。
“妈呀！”
下一秒，门被人踹开。可怜刘炳硕，由于对方的力道过猛，他胸口被门一撞，疼得他险没吐血。
殷朗来得如此快。显然，这并不在伊恩意料之内。
他就如暗夜里的死神，周身散发出死亡一般森冷的气息，目光落向软绵绵坐在地上的苏新月，又怜又气。
说了不让她单独行动，非不听。不听话的女人，一定要撞上南墙才懂得回头吗？
他的双眼再一扫，穿过敞开的卧室的门，看见了被绑着双手双脚坐在地板上的林曦。见她貌似没受什么损伤，一颗悬着的心算是落地，这才把双眼转向伊恩，森森的目光如刀子一样，透过单薄的衣衫，割得伊恩肌肤生疼。
不过，伊恩这许多年也不是白白在道上混的。如果殷朗以为区区一个眼神就能压制住自己，那他就太蠢了。
不慌不忙，他把如同一滩烂泥般的苏新月提拉起来，左手毫不怜香惜玉地扯住她的头发，右手不知何时多了一把匕首，抵在苏新月颈前。
挟持人质？
殷朗冷冷一笑。抬脚，竟毫不畏惧地走向他。
伊恩瞳孔微缩。怎么回事？这是他的女人，他竟然不管她的死活？
他不知道的是，挟持人质这一招，殷朗以前在出任务时曾面临过无数次。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胆怯。这是一场关乎‘胆色’的博弈。殷朗其实在赌，赌伊恩对维斯有所忌惮，不敢轻易对他和月月下手。一旦他伤了月月，就等于触到自己的逆鳞。届时，他将不遗余力去阻挠维斯的‘生意’。等到那时，维斯还能饶过伊恩吗？
见他面不改色仍在一步步向自己走近，伊恩咬住牙，握刀的手动了动。这次，竟是将匕首抵在苏新月的脸上。
“再往前走一步，我马上毁了这张脸。”
毁了脸？
殷朗点漆似的双眸半点波纹也无，清冷中透出一股狷狂。
“横竖我爱的并非她的皮相。”
他居然……毫不在乎！
此刻，苏新月尚有一丝意识，嘴唇嗡动，无法发出声音。她干脆在心里骂起了这个没良心的男人来。
Mmp，你不在乎，我还要这张脸呢。
至于之后发生了什么，她无缘知道，因为意识已经彻底跌入了黑暗。
等到她再度醒来，已是三个小时之后的事了。
见她缓缓地睁开双眼，坐在床边的林曦露出一抹安心的神色：“谢天谢地，你可算醒了。”其实她心里也明白，新月只是被迷药迷晕，过几个小时就会醒过来。可一想到那个伊恩是那么可怕的一个人，她仍遏制不住自己去担心。万一新月也变成了像自己这样的活死人，该怎么办？
听到林曦的声音，坐在客厅的李白军医和叶茗赶紧走了进来。
就连他们都对自己表达了关切，新月看向门口，却唯独不见殷朗走进来。
别扭的男人！
所以，他是生自己气啦？

第410章 分房睡
过半个小时左右，新月觉得自己的身体已完全恢复，遂下了床，从卧室里走了出来。
殷朗就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眼睛盯着电视，明明看的是喜剧节目，然而他脸上却没有一星半点的笑意。
新月叹了口气，慢吞吞地向他走了过去。
其他几个人心照不宣，这个时候，最好他们都安静地退开。
李滢白提出要回家，叶茗充当护花使者，提出开车送她回去。至于林曦，隔了好几天见到小鱼儿，就想着在这儿陪小鱼儿待一天，等明天再去继续接受戒毒治疗。
顷刻间，几个人走得走，上楼得上楼，一楼客厅里就只剩下殷朗和苏新月两个人。
对付别扭的男人应该怎么做？
“嘶~”新月皱着眉头，突然发出一声痛呼。
伊恩虽没把她怎么样，可刘炳硕那一扫把她可是结结实实地挨了。这会儿后脑勺隐隐作痛，还真不是她装出来的。
果然——
听到她的闷哼声，殷朗扭过头来，落向她的视线清清冷冷，然而，却无法掩藏对她的关切与心疼。
“是药劲还没过吗？哎呀~”
走到沙发前的苏新月身体忽然一晃，好巧不巧就那么跌坐在了某人腿上。
殷朗僵冷的五官并没因她这个明显的撒娇动作而有任何缓和，不过，也没推开她就是了。
见状，新月干脆用手臂圈住他的脖子，把身体更贴近他，对着他的耳朵吐气如兰地低语：“我错了，以后不敢了还不行吗？”她也不想受伤被迷昏。可当时那种情况，救林曦才是最要紧的。
殷朗冷冷的表情终于绷不住了，曲起手指在她脑门上重重地弹了一下。
“哦~”新月揉着额头，委屈巴巴地看着他。
殷朗伸出单臂，轻轻圈住她纤细的腰肢，声音仍有些冷：“再有下次，你还是会像今天一样不知天高地厚。”
别以为说一句软话就能把他糊弄住。他还不了解她吗？
“好了好了，总之，不也没出什么事吗？”新月继续撒娇。总之，对某个腹黑又别扭的男人，这一招百试不爽。
“等到真出什么事的时候，就迟了。”殷朗无奈地叹了一声，想起当时的情形，他仍心有余悸。若他晚到一会儿，谁知道她会经历什么？
天杀的，他真不该那么轻易放过那个混蛋！
当时，伊恩忽然把已经昏迷过去的月月推向自己，他则转身迅速打开窗户跳了下去。三楼这个高度对于伊恩那种经过特殊训练的人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要不是殷朗惦记新月，追出去的话未必会让伊恩就那么跑掉。
“好了好了，别愁眉苦脸了行不行？你看，林曦姐也救出来了，这不挺好吗？”
“哼。如果下次你还是这么不知天高地厚，看我怎么收拾你。”
~~?~~
“小朗，你不吃早饭？”林曦听到从楼梯上传来的脚步声，还以为是殷朗和新月下来吃饭了。谁知，她探出厨房一瞧，下来了是不假，可殷朗穿戴整齐，像是要出门的样子。
“不吃了。”殷朗随口回道。
这时，他身后一阵蹬蹬蹬的脚步声。只见新月从后面追了过来。估计是跑得急，新月居然只穿了一只拖鞋，样子十分滑稽。
“你去哪儿？”她追上殷朗，挡在他面前，凉凉地质问。
“公司。”殷朗的话少得可怜。
“少来。去公司你会这么早出门？”新月明显不信。
“一会儿有个会议，我去整理下资料。”殷朗四两拨千斤地说。至少从淡然从容的表情看来一点也不像在撒谎。
这种鬼话，骗骗不了解他的人还行。
新月把双臂环在胸前，冷笑着，毫不客气地戳穿他的谎言：“整理资料？你有一个秘书室的人可以调遣，用得着你这个总经理亲自出马？殷朗，我再给你个机会，如果你敢说谎，今晚，不，不止今晚，是以后都分房睡。”
分房睡？
殷朗脸色倏尔一变。没开口，而是若有似无地看了眼站在一旁的林曦。
林曦明白他的意思，转身回避，去了厨房。
她走后，苏新月复又开口：“你是想去见维斯，对不对？”
殷朗轻轻一叹。他的心事毕竟瞒不过她。
“嗯。”
她就知道！
“见了说什么？难不成你想和维斯撕破脸？不行，那样太危险了。万一维斯恼羞成怒，你打算怎么收场？”
“傻瓜，你太紧张了。维斯没那么可怕。”殷朗云淡风轻的口吻像是已经胸有成竹。可新月还是忧心忡忡。
“如果你执意要去的话，带上我。”
“不行。”殷朗想也不想就断然拒绝。还要她跟自己去冒险？他疯了才会这么做。
苏新月早猜出他会是这样的反应。其实她执意跟去不为别的，就是为了能让他有个忌惮。哪怕为了她，他也一定会全身而退。她只要他平安。
“如果我一定要去呢？”新月一脸倔强。
“苏新月。”殷朗加重语气叫出她全名。
新月坦然迎上他愠怒的眸光，两人算是杠上了。
好在这时林曦从厨房里走了出来：“吃饭啦。小朗，你也过来吃饭。就算有事要忙，也得先把早饭吃了。而且，我还有话要对你说。”

第411章 穿这么暴露是想把我逼疯？
“小朗，你可不可以帮我查查林沐当年……是怎么死的。”
殷朗正喝着豆浆，闻言，动作一滞，微露讶色地抬头看着林曦：“姑，你怎么了？难道你怀疑他当年并不是自杀？”
林曦没承认。其实，她现在心里乱得很。不，不止现在，是自从见过那个坏蛋并且从他口中听了一些事情之后，她就一直陷在一种深深的混乱里。
按照那个混蛋的说法，林沐当年不止吸毒，他应该还干过比吸毒更离谱的事。说不定正是由于那些事给他带来了杀身之祸。
“行，这事交给我。”殷朗没有多问。既然姑让他查自然有她的道理。他只管查就是了。
“新月？”
听见姑带着一丝疑惑叫了声月月的名字，殷朗不解地抬起目光。
不看还好，这一看，他险些背过气去。
“你那是什么衣服？”殷朗冷冷地质问。
“人穿的衣服，怎么了？”新月佯装不解。
“我是问你，为什么要穿这种衣服？”殷朗咬着牙，几乎从齿缝里挤出的字音透着一丝森然。
“哦，我一会儿要和范范去逛街。”
“穿这样去？”
新月理所当然地点头：“当然，要不我干嘛穿它。”
“苏、新、月！”
“干嘛？”新月不服输地吼回去。就你会吼啊？
其实新月穿的衣服还好，下面是乞丐裤，除了膝盖处露了个窟窿，整体还算可以。问题出在上半身。露肩衬衫不仅裸露了胸部以上的肌肤，且还是超短形的，下面连腰部白皙肌肤也露了出来。难怪殷朗看了会抓狂。
殷朗可以确定这种衣服月月根本没有，唯一的可能只会是……
他看向在苏新月之后走进饭厅的人。范范脸上挂着坏笑，像是对自己的‘作品’十分满意。
这样也算是报了先前殷朗和她抢人的‘一箭之仇’！
瞧那张脸，铁青铁青的。呵呵，真好玩。
最后，当然又是殷朗认输。
“你也一起去，这总行了吧？”
苏新月露得意的笑。
叶茗在后头看得啧啧称奇。果然， 一物降一物是句至理名言。
达成目的，苏新月回房间换了身‘正常’的衣服。吃完早饭，就跟着殷朗一起出门了。
没带叶茗，殷朗开车载着苏新月来到了维斯的府宅。
之所以会称之为府宅，是因为这里实在太大了。从占地面积来讲，里面住上几万人应该都绰绰有余。
此时，维斯正在高尔夫球场打球。这也是他除了赚钱外唯一的爱好。
听手下说殷朗来了，老狐狸露出若有所思的一副神情。
“稀客啊稀客，什么风把你给吹来了？”维斯同殷朗打着招呼，用标准的普通话，听上去却十分别扭。大概还是发音的问题。
“这位……”目光落向殷朗身后的女人，他仔细回想了下，猛然想起，“哦，上次机场的那位秘书小姐。”
“她叫苏新月，我女人。”殷朗这话可谓霸气十足。
维斯没再多说什么。一个男人身边跟着女人，这不是再平常的事吗？
在他的邀请下，三人进了会客厅。
说是会客厅，简直就是个小型会所，里面不仅连吧台都有，甚至还有专业的调酒师。
不过维斯最近迷上了茶的味道。为此，还专门找来了烹茶师傅。
“喝茶，没问题吧？”他笑着询问殷朗。毕竟不是所有年轻人都喜欢茶这种饮品。
殷朗点了下头。
维斯一挥手，命人准备茶水，他则坐在沙发上，翘着腿，点起了一根雪茄。
“小朗，来找我有什么事吗？”他也随沈清妤一起唤他小朗。亲昵的称呼却让殷朗有些不喜。
但他到底没表现出来。称呼罢了，没必要较真。
“阁下手底下有个叫伊恩的人？”
听到伊恩这个名字，维斯微微眯起眼睛：“是有这么个人。怎么？他有什么不当的行为吗？”维斯第一时间想到伊恩应该背着他又干了什么。否则，殷朗也不会一大早就找上门来。
这个蠢货！告诉他不要轻举妄动，结果他还是给他闯祸了吗？
“昨天，他绑架了我姑姑，还打伤了我女人。”
苏新月吓了一跳。没想到殷朗居然说了实话，还这么的……直白！
“哦？有这种事？”维斯在心里臭骂伊恩，表面上却不露任何声色，“会不会是你搞错了？伊恩才来中国不久，没道理给自己惹这样的麻烦。”
每个人都是护短的。就像伊恩为着姑姑和苏新月一大早地跑来找维斯理论，维斯自然也不会让人随随便便就往他的人身上扣屎盆子。何况，如果承认了事情真是伊恩所为，就等于间接承认了这桩事与他有着某种关联。 毕竟，伊恩是他的左右手这事谁都知道。当然就只能否认了。
“是不是我搞错，把人叫来，一问便知。”
维斯脸色沉了沉。殷朗这意思，是要与伊恩当面对质？
无奈，他只能让人把伊恩叫到这儿来。
等待的功夫，茶煮好了。
闻着沁人心脾的淡淡茶香，维斯似乎心情大好，一个劲向殷朗夸赞茶的种种好处。让他颇有些意外的是，殷朗这个年轻人竟对茶有着很深的理解。
维斯很开心，一个劲地说自己这回总算遇上了知音。然而这种话在新月听来，未免有些虚伪了。
一对死敌，怎可能因为相同的爱好就变成了知音？
当然，他要这么说，她也没办法，了不起左耳听右耳冒，回去后顺便洗洗耳朵。
过了十分钟左右，伊恩来了，钢铁般的脸庞上一派沉肃表情。
来的路上已经听说是因为殷朗来说了什么，boss才会叫他过去。
哼，殷朗会这么快就找来倒是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第412章 报仇
“Boss！”
维斯正端起茶要喝，听了他的声音，二话不说，猛地将茶碗连同里面滚烫的茶水都向他掷了过去。
伊恩没有闪躲，茶碗不偏不倚地砸中他的额头，滚烫茶水倾洒，将额头那片肌肤瞬间烫红。
“听说，你和小朗之间有些误会。”维斯沉沉的开口，苍老的声音裹夹着一丝危险的阴森。
伊恩低着头，做惭愧状：“是有些误会。我先前偶遇一女子，看她像是很不舒服的样子就把她带回了我暂住的地方。随后殷朗冲了进来，称那个女人是他姑姑。他认为是我绑架了她姑姑，我……实在有些冤枉。”
呵，睁眼说瞎话的本领真是高！莫非这也经过了特殊训练？
新月的额头瞬间挂下来几条黑线。
再看殷朗，平静寡淡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对伊恩的拒不承认，他似乎早就已经料到。随手拿出个平板电脑，摆弄几下，随后，屏幕上就出现了一段录像。
是李滢白家小区里停着的某辆车的行车记录仪。上面准确记录下伊恩从李滢白家的单元出来，肩上扛着林曦，然后鬼鬼祟祟走去另一个单元的全部过程。
这下，伊恩无从辩解。
新月暗暗对他竖起大拇指。这波操作，她给满分。
什么时候找来的证据？她怎么毫不知情？
殷朗回望她，黑曜石般的眼睛像是在说：你当然不知情，那会儿，你正晕着。
维斯气坏了，站起来，随手抄起一个高尔夫球杆走到伊恩面前，扬起球杆就打。
殷朗觉察到他的动机，在那之前就蒙住了新月双眼，不愿她看到这种暴力血腥的场面。
打人过程整整持续了十几分钟，直到维斯累得气喘吁吁才不得不停了下来。
伊恩已被打成重伤，尤其眉角一处伤痕尤为恐怖。要是打偏一点，他的左眼可能就已经废了。
当然，维斯这么做也有他的用意。一方面，为了撇清干系，让殷朗相信这事单纯只是伊恩的个人行为，和他没有半点关联。另一方面，殷朗一大早就过来，明显是想出一口气。那自己就替他出了这口气，这桩事也就算过去了。
殷朗和新月起身预备离开。维斯起身要送被殷朗婉拒。
走出那个大得惊人的会客厅，苏新月长出一口气。
走在她身旁，没错过她这声疑似如释重负般的声音，殷朗不禁莞尔失笑：“怎么？你还真以为我是来和他们拼命的？”
新月撇撇嘴：“拼命倒不至于。可你有多在乎林曦姐我是知道的。”会不会这种对亲人的在乎会催使他不管不顾地和维斯撕破脸皮？现在是非常时期。太早的撕破脸还是不好吧？万一维斯恼羞成怒 ……
“在你眼中，我就是那种意气用事的人？”殷朗声音低沉，紧绷的声线透出一丝危险。
“倒也不是。”新月讪讪一笑，及时的规避危险。
对她这点小心思了如指掌，殷朗笑着伸出手掐了下她的脸蛋。这一幕，刚好被前面迎着他们走来的人瞧见。
“新月~”
听见这声轻唤，苏新月身子微微一僵。
姜离然？
循着声音看去，不经意间对上姜离然那双温暖似乎仍有一丝情意残存的眼眸，她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姜离然为什么会在维斯的地盘？看他轻门熟路的样子，这个地方他显然不是第一次来。难道……他也成了维斯众多手下的其中一个？
如果真是这样，也就可以理解为何当初连谢媛媛都锒铛入狱，却唯独姜离然没因为那次的事受到任何影响。原来是因为背后有靠山。
呵，她倒是小觑了他。
“新月，有时间的话我想和你聊聊。”
“她没时间。”殷朗代替新月给出了作答。敢当他的面单约他的女人？当他死了吗？
姜离然似乎并不把殷朗的话放在眼里，目光一瞬不瞬地紧盯苏新月，执意要听她亲口说出答案。
“不好意思，我很忙。”
答案一出，某人笑了，某人却黯然神伤。
其实，她何必拒他于千里之外？他没想过把她怎么样。只是偶尔见个面，当成朋友聊一聊，这样也不行吗？
觉得没必要继续浪费时间在这种人身上，殷朗牵起苏新月的手，迈开不疾不徐的脚步，从姜离然身旁走了过去。
“对了，谢媛媛……你应该知道她在哪儿吧？”
因姜离然的话，新月顿住脚步。谢媛媛？她当然知道。因为就是自己将那个疯女人关进了精神病医院。
不过，她没打算把精神病医院的地址告诉姜离然。并不是怕他会救谢媛媛出来，让那个疯女人继续为祸人间。而是不想因为这件事再与他或谢媛媛有任何牵扯。
坐上车，返回家中。
路上，新月终是没忍住，询问起殷朗来：“姜离然在维斯手下做事，这事你清楚吗？”
“嗯！”殷朗只是潦草地回了一声，不知是为了专心开车还是不想多谈这个人。
“他……”新月想问，想想还是算了。既然她已经把姜离然列入了‘陌生人’的名单里，何必又为了他的事烦心？
“对了，昨天之所以伊恩能找到林曦姐，可能是因为林曦姐偷偷用手机给小鱼儿打了电话的缘故。”恍然想起此事的新月赶紧说给殷朗听。
“嗯，我猜也是。”若伊恩一直在留意姑的动向，通过手机定位是能找到她的最简单也最直接的方法。
“我明明警告过她千万不要用自己的手机打电话。”
闻言，新月轻叹一声：“大概是林曦姐太想念小鱼儿了吧？”就像她。小布丁被带去的那个小岛因为信号很弱，想打进去一通电话简直难于登天。天知道她有多想念儿子。
“想儿子啦？”殷朗见她突然不吭声了，便猜道她应该是想小布丁了。
“嗯，也不知他在那边过得怎么样。吃得好不好，听不听话 ……”说着，新月鼻子一酸，竟差点哭出来。
倒不是她多愁善感……好吧，她就是多愁善感。一想到儿子那么小就被迫与她母子分离，她一颗心就像被拧成了麻绳，疼得快窒息了。
殷朗正想安慰她几句，这时，新月放在腿上的手机忽然震动起来。
她忙收拾好泛滥的思绪，拿起手机，扫了眼屏幕。
这是什么号码？前面加44，国际长途？
“喂~”
“新月，是我！”
“你是……明伊？？？”

第413章 ‘老情人’要回来了
“明伊？真是你？”新月的声音又惊又喜。沉浸在‘老友重逢’的喜悦当中，她忽然未发觉身旁的男人已经变了脸色。
“没错，真是我，如假包换。”性格明朗的明伊，依旧像从前那样同她开着玩笑。“对了，我儿子呢？快让他接电话。”
“呃……小布丁现在不在我身边。”新月的语气多少有些尴尬。要是被明伊知晓自己居然把小布丁弄去了那么远的地方，让他小小年纪就被迫离开父母，明伊一定会暴跳如雷吧？
“这样啊……那就下次再说喽。”明伊的声音带着微许失落。毕竟，这么久没见，他还挺想那小东西的。
“你呢？你最近怎么样？”他话锋一转，询问起新月的近况来。
“我……”新月扭过头，看了眼身旁专心开车的男人，唇边绽开一抹笑花。她知道，那是幸福的弧度。
“我很好。”
“看样子，那家伙待你不错。”明伊酸溜溜地说。“行了，有话等我回去再说，国际长途很贵的。”
“你要回来啦？”
就在这时，殷朗忽然一个急刹车，新月的身体由于惯性前倾。亏得他及时伸出右臂，挡在了她胸前。
她不解又无语地瞪着他，只见殷朗完美的侧脸上挂着淡淡的一丝尴尬。
都怪他听她电话听得太专注了，连信号灯变了都不知道。
新月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原来，他是吃醋了！
噗……哈哈哈！
“很好笑吗？”殷朗咬着牙问。
新月居然还真点了头：“嗯。”是挺好笑的。
殷朗挫败地低叹一声。不过再一想，就是恋人之间吃醋也是一种很正常的现象吧？更何况，他们早就跨过恋人的步骤，现在可以说是……老夫老妻？
孩子都过一周岁了，可不就是老夫老妻嘛。
只是他们真正朝夕相处的时间却少之又少。
或许月月的选择是对的。不管未来怎么样，现在的他们形影不离、彼此相依，这难道不比什么都重要？
~~?~~
早六点，齐耀就起来开始折腾。先是找出了自己最好也是穿上最帅的一件衣裳，然后又在头发上喷了发胶，最后连廉价香水都喷在了身上。
甭管多钱买的，只要有香味就行了吧？
这样应该就行了吧？
一切准备就绪，他对着镜子照了又照，深呼吸再深呼吸。
应该……没事吧？
虽然他在殷朗面前夸下海口，肯定能完成他交代给自己的任务。可真到了要做的时候，还挺紧张的。
他用手拍了拍从刚才起就颤个不停的大腿，恨铁不成钢一般地说：“有点鼓起行不行？抖什么抖啊？”
与此同时，新月和殷朗也早早起床，洗漱完毕，穿戴整齐。
“确定是今天？”新月忍不住询问起坐在沙发上的殷朗。
“嗯。”殷朗淡淡应了声。
“月月？”
听到他叫自己名字，新月下意识回应：“嗯？”
“你的水杯……”
新月低头看拿在手里的水杯，本来是想喝口水定定神的。没成想，水杯的盖子都没打开，她顿时哭笑不得。
“你很紧张？”殷朗问。
“没……”新月下意识想说不，想了想，却还是决定实话实说：“是有点。毕竟，齐耀在此之前从未做过类似的事。我怕……”
“怕他完不成任务，怕他会有危险，怕你无法向过世的朋友交代？”殷朗代替她把话说完。
新月点点头。
“其实，我倒觉得那个齐耀十分机灵。不必担心。除了他，我还安排了其他几条线。我已经让叶茗把齐耀的相片传给了他们，让他们多多照应下齐耀。”
殷朗会对齐耀做出特殊的安排，新月早预料到了。让齐耀来做这个任务本就是一项冒险。不止要冒任务随时可能失败的险，还要冒齐耀可能因此而受伤甚至……死亡的危险。如果是任务失败也就罢了，了不起，他们重整旗鼓，重新来过。可齐耀说不定会赔上一条无辜的性命，这是他们无论如何也不能接受的。为了确保万一，殷朗一早就做好了安排。几条线相互照应。即使不能完成任务，起码也要互相保护，能平安离开那个地方。
不过，新月还是觉得一颗心慌慌的。
不行，她必须做点什么。
见她起身离去，殷朗没太多注意，还以为她是回房间了。
可十分钟后，殷朗想起手机落在了房里，回去取时，却发现月月压根不在房里。
奇怪，她最近怎么总是‘无缘无故’地消失？
他跨出房门，刚好叶茗从厨房的方向过来，手里拿着一个刚做好的三明治，正在往嘴边送。
不过，貌似，三明治做得很失败，面包片焦黑焦黑的。
哎，不会做饭的人，谁知道这种苦？
之前有新月做法，每天变着花样地做各种美食，他简直幸福得不要不要的。
谁知道，新月今早却罢工了。他实在饿得慌，就尝试着做了个三明治，结果就做出这么个玩意儿来。
“看到月月了吗？”
“嫂子？我刚看见她出去了啊，怀里抱着本书，”叶茗回道。
“抱着本书？”殷朗疑惑。什么书非出去看不可？
当然得出去了。新月想见凤琛，就得进入魔书之中。在家里的话，她动不动就‘消失无踪’会被怀疑的，说不定还会引起恐慌。
为了避免麻烦，她还是躲远点吧。
总算到了一个没人的地方，她催动意念进入魔书之中。
不知是不是与她心有灵犀的缘故，此时，凤琛就坐在她常到的空间里，手里端着一杯刚煮好的咖啡。
呃……好苦！
不管喝多少次，他还是无法喜欢上黑咖啡。不过新月喜欢。所以，他愿意为了她的喜欢而将就自己。
“凤琛，帮个忙？”
两人都这么熟了，新月也懒得废话，索性开门见山地说。
“你要我去保护齐耀？”
新月点头如捣蒜。
“可以是可以。不过殷朗那里，你确定不用先征求他的意见？”凤琛似乎略有踟蹰。
“为什么需要征求他的意见？”新月不明所以。
凤琛无奈地摇摇头。明明大多数时间都精明得像只狐狸，偏偏一遇到感情问题就变得迟钝起来。这倒与曾经的雪女颇为相像。
这件事本由殷朗主导，即便她有自己的计划，也该提前知会殷朗一声。结果她不吭一声就找别的男人帮她的忙。这事万一被殷朗知道了，会不会觉得他是越俎代庖、多管闲事？而且，说不定殷朗还会吃醋呢 ~

第414章 脱衣女郎（上）
齐耀坐计程车来到那个神秘网址上所说的地址。
妈的，花了他七十多块。计程车司机忒特么黑。回头这钱得找殷朗给他报销。
一边在心里盘算着，他一边开始了相当于‘红军十万五千里’的艰难寻找。
没办法，这附近都是废墟，实在找不出一个像样的地方能举行所谓的派对。
他该不会……被耍了吧？
正在他像只无头苍蝇似的乱找一通时，一辆十分拉风的红色跑车突然从他身旁疾驰而过，吓得他忙不迭往旁边跳了一步，生怕慢一点的话就被撞上了。
奶奶的，车开那么快，活腻了？
诶，不过这么好的车怎会开来这种地方？
难道……跑车里的人也是来参见派对的？
齐耀眼睛一亮，赶紧循着跑车驶过的痕迹追了过去。
看到红色跑车停在了一个废弃的工厂厂房外。紧跟着从跑车上下来三个人，两男一女，却是男的俊女的美。尤其是那女的，齐耀眼睛都看直了。
一条姑且能包住屁股的裙子，简直不能再性感了。还有那腿，也忒长了吧？
齐耀晃了晃脑袋，暗骂自己没出息，没看过美女还是怎么？
他又用手拍了拍自己的脸，让自己振作起来，与此同时不停在心中给自己打气。
齐耀啊齐耀，证明自己的时候到了！
此时，脑海中浮现出蓝小雨那张可爱的脸。他的想法其实很简单。只要他充分证明了自己，告诉所有人他齐耀不是个没用的废物。是不是就有资格追求那个可爱的姑娘了？说不定到时候苏新月还能在一旁帮几句腔，他就离成功更近一步了。
不过在此之前，他得先把眼前这一关度过去。
他看见前面那三个年轻男女轻而易举就进了废弃工厂，便学着他们的样子，也拿出一副余裕满满的样子，目标是进入那个废弃工厂。
可是，他却被工厂外一个‘保安’模样的男子给拦了下来。
“干嘛？我是被邀请来的。”齐耀有些气不过。凭什么前面那几句不拦，就拦他啊？
保安不为所动，将他从上到下打量个遍，刚冷的脸庞透出一丝不屑：“你收到了邀请？”
“啊！”齐耀底气很足地说。啧啧，狗眼看人的东西。不就看前面那几人开着豪车而他是走着来的吗？他也坐了车的好吧，打车，还花了他七十多块呢。还不是因为找不着才东绕西绕地费了一番周折。
“请出示邀请函。”
邀请……函？什么东西啊？
齐耀一脸懵逼。他在公司外遇到的那个姓樊的，当时只说叫他登录一个网址，他登了进去，网址上都是骷颅头，差点没吓死他。紧接着，就蹦出一个对话框，问他通关密码。他哪知道什么密码啊？就试着打了‘樊’这个字进去。别说，还真让他糊里糊涂地给通过了。紧接着，对话框里跳出一个地址，他这不就来了？
以为这样就可以了，没想到还需要什么邀请函。姓樊的也不提前知会一声。现在怎么办？难不成扭头回去？半途而废，那也太丢人了。
可是他进又进不去 ……
正在齐耀进退两难的时候，身后响起一道声音。
“他是我的客人。”
他转头一看，原来是樊迪来了。
齐耀眼睛一亮，像是见到了救星，忙附和着说道：“对对对，就是他邀请我来的。”
这下，保安总算不刁难了，向后退一步，让了路给他。
齐耀松了口气。
不过这才仅仅是个开始 ……
跟在樊迪身后大摇大摆地进去。和外面的破旧废弃不同，这里面简直就像个高档的酒吧会所。齐耀张着嘴，瞠目结舌的表情有种乡巴佬首次进城的既视感。
没办法不惊讶，这也太……
他一时之间找不到合适的语言来形容这种震撼。
音乐声并不鼓噪，相反，十分舒缓，听着很舒服的那一种。
已经有几十个人提前到了。看到樊迪，纷纷上前来打招呼。从他们对待樊迪略显谄媚的态度看来，樊迪这个人一点也不简单。
齐耀推了推鼻梁挂着的眼睛，这玩意儿太碍事。
渐渐，他对周遭的布置失去了兴致，开始专注在‘人’身上。
哇，超多美女，都是穿的十分清凉那一种。
齐耀不由得暗喜。先前就是赶鸭子上架般来到了这儿，现在看来……嘿嘿，有点意思。
只知道盯着美女瞧，连前面有人走过来都不知，结果不小心撞到了人家，一看还是美女，齐耀忙不迭发挥绅士精神，‘对不起’三个字正要脱口而出。
这时，美女的男伴带着浓浓轻蔑的声音率先响起。
“不说是高端派对吗？这种货色是怎么进来的？”
齐耀一听，顿时冷了脸。
他是哪种货色？
低头看了眼自己。花衬衫，乞丐牛仔裤。这件花衬衫，还是他发了工资刚买的，都没舍得穿。今天想把自己打扮得好一点，才穿了这件。结果还是被人瞧不起。
切！
他也想穿得体面点，上下都是名牌，问题是，钱呢？
不过话说回来，他这好歹也算出公差，殷朗那个抠门的怎么也不给配备一身衣裳？
感到挫败的齐耀干脆寻了个角落位置，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横竖他跟那群人格格不入，就别凑过去自取其辱了吧？
无聊的他开始左瞄右瞄，在旁人看来，他的行为却十分可疑。
“先生，请把你的眼镜摘下来。”
齐耀抬头一看，又是方才在外边拦住他不让进来的那个‘保安’。
妈的，没完了是不是？
“我近视眼，摘下眼睛就啥也看不见了。”凭什么就让他摘眼睛？不是还有其他人戴着眼睛，怎么没看他去找他们啊？
“如果只是普通眼镜，我当然不会说什么。”保安讽刺性此冲他冷冷一笑。
这一笑，把齐耀笑得直发毛。难不成，被他发现了？
不是这么倒霉吧？

第415章 脱衣女郎（下）
齐耀跨在鼻梁上的眼睛其实是个隐形的摄像机，能记录下所有他看到的东西。
等他离开后，只要卸下小型摄像机里的芯片，通过电脑，殷朗和叶茗那伙人就能知道这里都发生了什么。
他明明已经很小心了，居然还是被这个该死的保安给逮个正着。
“这是什么？”保安强硬地摘下他鼻梁上的眼镜，指了指框架处的隐形摄像机，冷冷地质问齐耀。
“废话，这是眼镜啊。”齐耀睁着眼睛说瞎话，试图扮猪吃老虎地把难关度过去。其实心里怕死了。
怎么办，被逮个正着，他会不会挨揍啊。诶，早知道就不趟这摊浑水了，非成什么英雄？这下好了，英雄没当成，狗熊还差不多。
保安拿着眼镜直接找上了樊迪。
樊迪抬起眸子，若有所思地扫了齐耀一眼。
齐耀只是干笑，笑得嘴都僵了。
“按照规定，我们是不让带任何摄像装备进来的。”樊迪看上去不像生气的样子，表情始终淡淡的，只是眼底笑意沉寂得很深，让人看在眼里莫名的心头一慌，紧跟着升起浓厚的戒备情绪来。
“我……我不清楚，不好意思啊。”齐耀现在只能插科打诨。不知是因为害怕还是紧张，额头上已有一层汗湿。
事实上，何止是额头，他身上的衣服都湿透了。
樊迪把芯片放在电脑上，播放出来看了看。结果发现里面的影像全部是些身材火辣的妹子，有几张还是裙底风光，估计是蹲下偷偷摄到的。
他抬起头，似笑非笑地看了齐耀一眼。都是男人，所以有些事大家也就心照不宣了。
齐耀仍只是干笑，一脸心虚的样子。
樊迪把芯片取出，递给他：“芯片先给你，不过按规定，眼镜得先放我这里。等到这里的活动结束后你再拿走，OK？”
齐耀哪有不‘OK’的道理，连连点头：“OK，OK，呵呵~”
“各位~”
此时，音乐停，一个临时搭起的台子上站了一个漂亮女孩儿，应该是主持人之类的。
她对着话筒热情高喊：“我们的盛会就要开始了，你们准备好狂欢了吗？”
“嗷唔唔~”
一阵鬼哭狼嚎声。
然后，主持人退下去，走上一个穿着短裤，至于上半身……齐耀觉得就是在胸前裹了一条‘毛巾’，勉勉强强遮住了重点部位。
穿这么少？就不怕感冒吗？
原来是跳钢管舞的。
他看到女孩儿绕着钢管走了两圈。在面向他这边时突然朝他抛了个媚眼。
齐耀感觉呼吸一窒。冲、冲他抛媚眼？果然，还是这妹子识货。
紧跟着就是重头戏了。
主持人貌似正在用仪器计算声音分贝。大家喊的声音越高，游戏就变得越刺激。
起初，齐耀并不知道这种刺激是什么。直到……他看见那个跳钢管舞的女孩儿竟然开始脱起了衣服，他顿时目瞪口呆。
总共就那么两件衣裳，脱了……她穿啥？
樊迪从侍者那里端了两杯香槟过来，其中一杯递给齐耀。
齐耀接了过来，喉头动了动，想喝，却不太敢喝。
来之前，叶茗三令五申要他不能吃也不能喝这里的东西。不过这是酒，且还是那种没什么度数的，他就尝一点点，应该没问题吧？
“是不是很惊讶？”樊迪询问齐耀，指的是台上此时正在表演中的脱衣钢管舞。
齐耀点点头。这可比偷着看小黄片刺激多了。
“这在国外是一种很普遍的玩法。”樊迪解释道，没有波澜的声音像在说着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哦~”齐耀似懂非懂。毕竟对国外这种开放式的‘文化’接触未深，确实，的确是非常刺激。可他还是觉得有些难以承受。总觉得像是做错了什么事情，一双眼睛不知该往哪儿看 ……
这时，台上的‘节目’到了一个高潮。
听到看客们的鼓噪声，齐耀下意识朝台上看去。
只见那钢管舞女走到一手端托盘的靓丽女孩儿面前，从托盘的一个透明小杯子里拿出一粒‘药丸’状的东西丢进嘴里。
过了一分钟左后，钢管舞女脸上开始泛起潮红，眼神迷离，此时身上仅剩一套短裤的她干脆把短裤也脱掉，抡起手臂绕了两圈，然后丢给了某位男看客。
随即，全身光裸的舞女大跳艳舞，看得人脸红心跳。
这还不是结束……跳到兴起，她随便牵着一位男看客上去，居然跳起了挑逗诱惑的性感贴身舞。
台下，女的尖叫男的打哨，所有人几乎都陷入一种癫狂的状态。
过了一会儿，舞女又从透明的小杯子里拿出一粒药放进嘴里。本以为她是为了给自己助兴才吃的，不想，她竟是嘴对嘴地渡给了那个男人。
这下，有好戏瞧了。
同样吃了‘药’的男人越来越兴奋，开始对钢管舞女上下其手。
这……这这这……
简直没眼看。
齐耀怀疑，再看下去可能就要观赏一出活春宫了。
这时，看客们待不住了，纷纷嚷着向端着‘药’的靓丽女孩儿讨药。就连齐耀都有些跃跃欲试。
老实说，他很想尝试一下，看那个‘药’是否真那么神奇。才吃下去那么一会儿，就能兴奋起来。
靓丽女孩儿端着药，脸上挂着性感妩媚的微笑，走入人群当中。
她的药遭到哄抢，瞬间便消失一空。
然而，就在这时，突然有个身材健硕的男子急色匆匆地跑进来，附在樊迪耳旁说了句什么。
樊迪并没有慌。这么大的动静，他没想过能成功瞒过警方耳目。一个石子投进大海，总要起一点波澜，才不会那么无趣。
“这儿交给你。”他对健硕男子低声说了句，转身离去。

第416章 没钱，用你的身体来换
“呼……呼……”
齐耀跑得快没气了，仍不敢停下来。一旦停下，他担心会被后头的警察追上，再把抓紧局子里去。
他才刚从里边出来没多久，可不能再进去啦。
虽然他和其他参加派对的人有着本质上的区别（人家是自愿去的，他是被迫去的），可警察抓人又不看这个。万一到时候殷朗不管他了，那他多冤枉。
一边跑齐耀一边幸灾乐祸地想，估计那些参加派对的人都会被抓走。
哼，活该！
想到自己先前遭受到的白眼与奚落，他忍不住爆了句粗口：“真特么解气。”
“什么让你这么解气啊？”
嗬！
从右边突然传来的声音吓得他整个人都跳起来。怪只怪对方突然开口，他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
“你、你怎么……”他张口结舌地看着樊迪。他不是已经离开了吗？怎么还在这儿？
“你是怎么逃出来的？”樊迪饶有兴致地问他。
“我？看你走我就跟着走喽。”齐耀实打实地说。
“为什么？明明那里更有趣。”
“切，我又不傻。先是有人进来偷偷摸摸地跟你说了什么。然后你掉头就走。明显就是被条子盯上了嘛。我还不走？难道等着被条子抓？”
“看不出来，你还挺机灵的。”樊迪似笑非笑地说。
“那是。”这么些年，他可没白混。
“以后跟着我干吧。”
“跟、跟你干？可，我也不会干啥啊。”齐耀下意识抗拒。不知道为啥，他就是觉得眼前这个人很危险，说不出的危险。
不过他说得也是实话。除了有把子力气，他啥也不会。
“难道你不想要‘神仙粉’了？”樊迪抛出诱饵。
果然，一听‘神仙粉’，齐耀原本透着阴霾的面容瞬间露出晴光。“可我没钱。”
樊迪呵呵一笑：“没钱，就用你的身体来换。”
“身体？”齐耀顿时睁大眼睛，看向樊迪的眸光充满了戒备。难道他有那种变态的嗜好？喜欢……男的？
从他的眼神里读懂内心想法，樊迪摇头失笑：“你误会了，此身体非彼身体。”
什么又此又彼的？齐耀快被他绕迷糊了。不过……他应该不是同性恋，那还要一点。不然，给他多少钱他都不会干的。
对了，他记得先前叶茗曾提了那么一次。说是叫维什么的那个老头利用人来运毒，就是把毒藏在人的身体里。当时他不解，就随口问了句：那怎么藏啊？结果叶茗说把肚子剖开，毒品放进去，就是所谓的……人体容器。对，就是人体容器。
不是吧？他说让自己用身体来换，莫非就是……做人体容器？？？
“我不干，打死也不干。”头摇得像拨浪鼓。那种在肚皮上划一刀，缝上的事想想就很恐怖。他不要，死也不要，给多少钱都不要。
“不干什么？”
齐耀一脸骇然地说：“我看电视上都这么演的，把人肚子剖开，然后……”
“所以，你觉得我是让你做人体容器？”
“难道不是？”
樊迪笑着摇摇头：“当然不是。”
“你到底想让我干啥？给个痛快话吧。”这样老是让他猜真没意思。
“我想让你……”
~~?~~
沈清妤从一辆豪车上下来，正要步入面前的西餐厅。
临要进去时，她恍然想起什么，急忙从包里取出小镜子，照了照，一再确认自己妆容完美，头发也没乱，这才带着笑容跨入面前的高档西餐厅。
别人看了还以为她是十七八岁情窦初开深陷爱情的少女。但其实，她根本不是来见什么爱人的。而是……
“小朗，对不起，妈妈是不是来晚了？”
没错，约她吃饭的不是别人，正是她的亲儿子。
当时接到小朗电话的她既惊又喜。在她看来，这正是小朗想缓和母子关系的一个征兆。她能不开心嘛？
其实她心里清楚，小朗依然没能原谅她当年抛下年幼的他独自出国的事。现在就算回来继承了她的事业也依然不改他对自己态度凉薄的事实。这让沈清妤很是挫败。
不知是不是因为上了年纪的关系，她不再像过去那样把富贵安逸看得比什么都重要，反而开始渴望起了亲情。亲哥沈清宸是她仅剩下的为数不多的亲人之一，可他却恨不得她早死，好把她一手建立起来的公司吞进肚子里去。以前她怎么就没发现沈清宸原来是这么一个狼子野心的混蛋？
可小朗毕竟不同。当初为了救被海盗挟持的她，他竟跑去跟海盗硬碰硬地决斗，后不慎掉落海里，险些淹死。
每每只要一想到这个，她的心里就有如暖风过膝，温暖得一塌糊涂。
“先生，女士，请问现在点餐吗？”侍者手拿菜单走了过来。
沈清妤笑着接过菜单，一面浏览一边语气温柔地向殷朗询问：“小朗，你吃什么？这儿的丁骨牛排还不错。给我来份丁骨牛排，配一份沙拉，谢谢。”
侍者点了下头，然后将目光落向殷朗，等待他的选择。
“一样的。”殷朗懒得去做选择，索性选了和沈清妤一样的餐点。
“好的，先生女士稍等。”说罢，侍者取回菜单，迈着不紧不慢的步子离开。
“对了，小朗，今天怎么想起约妈妈吃饭了？”沈清妤率先开口，试图打破母子间略微有些尴尬的沉默。
殷朗不发一言，从深灰色西装里逃出了一样东西，递到她面前。
沈清妤不解地低头一看，原来那是一张照片，照片上的人是苏新月，她保持一个蹲着的姿势，双手放在一个小男孩儿肩膀上。而那个小男孩儿……
沈清妤瞬间冷了脸：“给我看这个干吗？”
她不加掩饰的厌恶表情刺痛了殷朗的心。原来一直以来，在她面前，月月受到的竟是这样的不屑与奚落。
“你承认也好，不承认也罢，照片上的人一个是我妻子一个是我儿子，这是改变不了的事实。”换句话说，他并不需要她的承认。之所以拿出照片，纯粹只是为了探一探她的态度罢了。如果沈清妤因为她的偏见，还是不肯承认月月包括他们的儿子。那最后连他也会一起保持距离。因为，他和月月以及小布丁都是一体的。
尽管沈清妤是这样一个态度，不过该说的话他还是得说。
“我希望你能尽早离开维斯。”

第417章 跟我回家
沈清妤脸色一寒，随即扯着嘴角露出一个尴尬的笑：“小朗，妈知道你不喜欢维斯叔叔。可妈都这个年纪了 ……”
不等她把话说完，殷朗已冷冷将她打断：“这不是岁数大小的问题。如果你想保住性命，最好听我的劝告，尽早离开维斯，去到一个任何人都找不到你的地方。”
起初，沈清妤以为他只是单纯不希望自己和维斯一起生活。现在听来，小朗完全不是那个意思。
“小朗，你……”她怀疑小朗应该是知道了维斯背地里干的那些事，不然不会突然提出让自己离开且还是去一个没人能找到的地方。
但愿只是自己想多了。
此时，牛排和沙拉陆续被送了上来，还有沈清妤点的一瓶红酒。
侍者为他们倒好酒就退开。
沈清妤暂时不去理会心底的一丝丝异样，端起酒杯，冲殷朗示意了下：“小朗，谢谢你这么替妈妈着想。可，你维斯叔叔跟妈妈毕竟几十年的感情了，哪能说散就散？”
“说来说去，你还是舍不下你的权势富贵。”
“小朗？”沈清妤面露讶色。一直以来，小朗虽对她冷淡却从不曾对她口出抱怨，今天这是怎么了？
“我言尽于此。是不是要离开，决定在于你。”
说罢，殷朗起身就要离开。
“小朗~”沈清妤赶紧叫住他，“不是来吃饭的吗？你怎么……”
殷朗并不理会她的挽留，头也不回地出了餐厅。
沈清妤有片刻的怔忪，旋即反应过来，拿上包包赶紧追了出去。
“小朗，小朗，等一等，你等等妈妈。”
餐厅门口，总算让她追上了还没来得及离去的殷朗。她气喘吁吁，脸色透着一股异样的苍白。
“小朗，你是不是……是不是……”知道了维斯的底细？
殷朗回过头来看着她，神色讳莫如深，复杂难辨。
沈清妤咬了下嘴唇，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开口。万一小朗并不知道什么，自己这么一问，不是反倒泄了底
她究竟该怎么办才好？
终归没能问出一句完整的话来，沈清妤只能眼睁睁看着殷朗上了一辆豪车，扬长而去。
站在原地，她的心情久久不能平复。
在她看来，小朗这孩子心思缜密，做什么事必然有他的道理。他今天突然向自己开这个口，想必也是经过了深思熟虑。照此来看，小朗可能真的知道了什么。或者，他一早就晓得维斯的‘底’，故意接近她并留在了她身边完全是冲着维斯来的？
想到这种可能，沈清妤心里不觉的抖了抖。
如果她猜得不错，如果真是这样，那小朗……他等于是在拔老虎的胡须，这还得了？他不可能知道维斯的势力有多庞大，这种以卵击石的事做下去，最后受伤的只会是小朗。
不行，她不能眼睁睁看着小朗做出这种愚蠢的事，最后害了自己。
可，她的话小朗会听吗？
对了，不是还有苏新月吗？
想到这儿，沈清妤赶紧翻找手机的通讯簿，却发现那里并没保存苏新月的号码。还不是因为她从未把苏新月当‘儿媳妇’看待？
她又打电话给首席秘书宋菁。
宋菁虽然也不晓得苏新月的号码。但办事效率极快的她只用了一分钟不到，就要来了苏新月的手机号，并发到了沈清妤的手机上。
沈清妤忙照着号码打了过去 ……
‘您拨打的用户忙……’
这会儿，苏新月还真挺忙的。
先是夏晨奕打来电话，说范范在这儿住了这么久，也该消气了，他寻思着把范范接回家里。
新月只是冷冷回应：“你要接的人是她，跟我说有什么用？”
这边，电话才一挂断，紧接着又一电话打了进来。
这次打来电话的，竟是已许久没见面的李向阳和吴佳怡夫妇俩。
刚好他们俩今天都休班，想起新月来，就打电话约她出去吃饭。电话里，李向阳支支吾吾，询问殷朗在做什么。其实是想把殷朗也一起约出去，聚一聚。不过，殷朗最近有忙不完的事，想也知道询问他会是什么结果，索性，新月代他婉拒了李向阳。
简单收拾了下，新月正准备出门，突然一张‘怨妇脸’出现在眼前。
“去哪儿？”范范不爽地问。就知道自己出去玩，好歹也带上她嘛，她都快闷死了。
“两个朋友约出去吃饭。去吗？”
范范等的正是后一句。怨怼的表情立刻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兴奋的神色。
“去去去，当然去啦。等我，回去换身衣服。”
说是只换身衣服，结果等她再出来，已经是四十分钟之后的事了。
新月好气又好笑地看着好好梳妆打扮了一番的女人，忍不住调侃：“又不是去相亲，有必要打扮成这样吗？”
无视她的调侃，范范用一种理所当然的语气说：“不趁年轻时将自己打扮得漂漂亮亮，等老了，再想打扮也晚了。听着没有？学着点。做个精致的女孩儿，哪怕花时间，花精力。这才是尊重自己，享受生活。”
听听，这歪理还一套一套的。
新月无奈又无语地摇头一叹。
“那现在可以出门了吧？”
范范点头：“当然可以。”
两个人有说有笑地走出家门，不料想，却正好撞见站在门外犹豫着该不该按门铃的夏晨奕。
一见到他，范范的好心情荡然无存，一张靓丽的脸蛋瞬间沉了下来。
夏晨奕也有些错愕。本以为她会像自己一样憔悴。然而，她的‘状态’貌似很好，似乎并没受到‘分居’的影响，这让他颇有些不是滋味。
“跟我回家。”

第418章 你这种货色满大街都是
“跟我回家！”
“好~”
没想到范范这么痛快就答应，夏晨奕微微一怔。
“不过，得等我打了孩子之后，再跟你回去。”
“打孩子打孩子，那是一条生命，你为什么这么狠心？”夏晨奕忍无可忍地大吼。
“随便你怎么说。”范范懒得解释。她已经下定决心，这个孩子非打掉不可。因为，她不想这孩子像自己一样，生在一个不欢迎他（她）的家庭里，备受冷落。
说罢，范范欲跟上新月的脚步，经过夏晨奕身边时，却冷不防被他拽住：“跟我谈谈！”声音冷冷的，透着一丝寡淡薄凉。
“谈什么？谈什么时候去打掉孩子？这用不着你操心，我自己就能处理好。”范范意兴阑珊地说。
“处理处理，那是一条生命，怎么在你口中就像一个没用的垃圾一样？”夏晨奕遏制不住情绪地冲她大吼。没法不吼，这女人简直有把人活活气死的本事。
范范懒懒地撇过来一眼，唇角翘起，笑得十分讽刺：“我忘了，你爸妈挺想要个孙子的。不承认我，却承认我肚子的孩子？就因为这是你的骨肉？呵呵，你怎么知道这一定就是你的骨肉？”
夏晨奕眸光一闪，眼底颜色不觉跟着一深：“别想激怒我。”
“我激怒你？吃饱了撑的我才会没事找你的晦气。你也知道，在你之前，我曾给人做个小三。我就是这种不要脸的女人。像婚内出轨这种事，我还挺想尝试一下的。”
“你——”
“你说什么？出轨？”
夏晨奕的声音淹没在另一道尖锐的声音里。一看，竟是夏母风风火火地大步走来。只见她一张脸黑青黑青的，估计是气得够呛。
三步并作两步，夏母来到范范面前，抬手就是一巴掌重重地打了下去。
啪！
夏晨奕阻止不及，眼睁睁看范范挨了这莫名其妙的一个耳光。
“妈~”他着恼地冲夏母吼出一嗓子。然而，夏母似乎并把他带着警告意味的这声叫唤听在耳朵里，目光落在范范身上，充满了怨怼与轻蔑之意。
“就你这种货色，满大街多的是。我儿子看得上你是几辈子修来的福气。什么？你竟然还敢背叛他，找野男人？我今天非打死你这个不知好歹的贱女人不可。”说着，抬起手有一个耳刮子甩下来。
范范仍站在原地，一动未动，似乎也没打算躲开这一巴掌。
反正都被打了，不差再多一耳光。
她不以为意，不代表别人也无所谓。
只见先前还站在不远处‘避嫌’的苏新月以极快的速度闪身过来，猛地将范范拽到了自己身边。
与此同时，夏晨奕也拉住了频频向范范使用暴力的夏母。
苏新月黑着一张脸，总算能明白为什么范范执意要拿掉这个孩子。让孩子生在这样一个扭曲变态的家庭环境里，的确是件挺悲催的事。
她不看夏母，怨愤的目光像刀子一样射向夏晨奕，质问道：“一直以来，范范在你家过的就是这样一种生活？”
夏晨奕嘴唇嗡动着：“我……”
“别说你不知道”。姓夏的，现在不是你装傻就能了事的。”以前她是没看见。就算知道夏母不待见范范，毕竟没亲眼所见，所以才一直以来都站在一个‘旁观者’的角度，从不曾真正去介入也没试着去了解过。说来说去，这毕竟是夏晨奕和范范的家事。她虽是他们两人的朋友，可朋友之间也是需要界限的。
然而此时此刻，她才恍然意识到她的‘不闻不问’已经间接的让范范遭受到更多的非难。她是这样，夏晨奕也是如此。所以在夏家，孤立无援的范范总是在一个人承受着来自夏家包括夏母等人的冷暴力。
换一种思维去想，但凡夏晨奕对范范表现出哪怕丁点的在乎，夏母，以及夏家那些极品亲戚也不太敢欺到范范头上来吧？
难怪范范会‘离家出走’。这样的‘家’，不要也罢。
“放开，你这个没出息的家伙。你老婆都给你戴上绿帽子了，你还忍着她？告诉你，你能忍，我可忍不了。”夏母仍在叫嚣着。
“忍不了，你想怎样？像刚才那样，打人吗？”苏新月冷笑两声，“伯母，看在夏晨奕面子上，我姑且叫你一声伯母。请问，范范给夏晨奕戴绿帽子，这事是你亲眼所见吗？毕竟您岁数也不小了，在大放厥词之前，是不是应该先过过脑子？饭可以乱吃，话却不能乱说。连三岁小孩都懂的道理，您却不懂吗？”
夏母被怼得一噎，眼里的冰冷隐隐带出几分厌恶之色。
“哼，果然和范范是一路货色，都不懂得尊重长辈。”
苏新月听了，非但不怒，唇边翘起的弧度反而深了几分：“长辈要想被人尊敬，就得先做出几分长辈的样子来。在怼别人之前，您不妨先照照镜子，看看自己值不值得被人尊敬。”
“我怎么不值得被人尊敬了？对了，你问我是不是亲眼看了是不是？我没看见，可我听见了。刚刚，是这个贱人亲口承认的，她出轨了。难道还有假吗？”
小两口生气时口不择言说的话，这也能信？
苏新月不再跟夏母讲对方根本听不懂的道理，而是将目光转向夏晨奕。
夏母怎么想不重要，重要的是夏晨奕，他是不是也这样认为？
“你呢？你怎么看？”
夏晨奕的眉头耸动几下，只是冷冷盯着范范瞧，并没有立即出声表明态度。
他的眼神很冷，带着某种仿佛能将人看穿的犀利，似乎想透过范范那副好看的皮相看透她的灵魂，她的心。
范范忽而自嘲地笑了笑。还用再听吗？他其实已经明明白白地告诉了自己，他不相信她。

第419章 最熟悉的陌生人
“佳怡，不好意思，我这边临时出了点事，走不开。等下次吧，我请你和向阳吃饭，好好赔罪。”
吴佳怡虚长新月几岁，为了显年轻，非逼新月叫她名字，说是‘吴姐吴姐’的，都给她叫老了。
范范这边出了这档事，新月哪还有心情去赴约，便打电话临时取消了约会。
夏晨奕开车载着夏母离去。直到离开，都没再开口说一句话。看样子，他与范范之间的心结不是那么容易就解得开的。
“月月，别这样。其实，我并不怪他。”
客厅里，想起方才一幕，新月仍是一副余怒未消的表情。而坐在她身旁的范范这时竟反过来安抚起她来。
“闹成今天这样，是我活该。”范范微微掀起嘴角，笑得苦涩自嘲。
其实当初同意复婚，她是抱着一种‘恕罪’的心态。以为只要她能陪在夏晨奕身边，早晚有一天，他会原谅自己当初犯下的错。
就像一首歌里唱到的——最熟悉的陌生人。夏晨奕与她，恰恰就是这样一种人。
他们可以很热情地纠缠在一起，奋战到天亮。也可以在天亮后回到相对冷漠无言的状态，继续做婚姻里的陌生人。
这样一种近乎病态的夫妻关系，她不知道还能维持多久。
可，她是真的有点累了 ……
新月侧过脸望着范范，明明她唇角始终带着一丝浅浅淡淡的笑容，却莫名叫她心疼。
“不想笑就别笑，又没人逼你。”哎！她也实在不知该怎么办了。
~~?~~
两个月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有的人在平静中日复一日地度过，生活没有突破，只是重复踏着前一天的脚印在走。有的人却在短短两个月时间大发横财，生活上有了质的飞越。樊迪就属于后者。
樊迪和沈清宸一同来到维斯的别墅区赴宴。而维斯更是打上了为樊迪‘庆功’的标签，足以看出他对樊迪的器重。
没道理不器重。在过去的两个月间，由樊迪经手的几批货都原封不动地到了这里。在缉毒刑警的围追堵截之下，樊迪愣是没让维斯受到丝毫的损失。相反，还给维斯赚得盆钵满盈。难怪维斯会像现在这样一见到他就开怀大笑。得到樊迪这一员大将，估计睡梦中他都能笑醒。
相形之下，沈清宸的贡献则是寥寥无几。虽然维斯也鼓励性地拍拍他的肩膀。可，不这样还好，这样做无异于重重打他的脸，沈清宸只觉得一张老脸挂不住，险些直接翻脸走人。
哼，樊迪这个两面三刀的家伙。话得多漂亮，说什么让他可以得到维斯的倚重。结果到头来，还不是他自己在维斯面前大大露脸。
不过这事他也怨不得人家樊迪。明明相同的机会摆在眼前，是他前怕狼后怕虎这不敢做那也不敢做，这才给了樊迪可趁之机。这种事说白了，就是看谁的胆子大。如果他有像樊迪那样的勇气和毅力，他就不信得不到维斯的另眼相看。
实在看不得樊迪那副‘狐假虎威’的样子，饭还没开始吃，沈清宸就假称身体不舒服，提前黯然离场。
刚出饭厅，没想到正碰上来找维斯的沈清妤。
此时的兄妹相见，在彼此眼中完全就像在看一个陌生人，甚至比陌生人都不如。
沈清妤近来心情不是很好。听说维斯把几个女人堂而皇之地带到了这里，日夜享乐。如果是在别的地方，她权当不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算过去了。可，维斯明知她在这里，居然还把别的女人带到这儿来，分明是不把她放在眼里。
这种事她绝不能忍。也不看看她在维斯身边都待了多少年？
原就心情不佳的沈清妤见到了沈清宸那张面目可憎的老脸，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微微眯起眼眸，唇边勾起一抹淡得几乎没有痕迹的冷笑，她率先开口，语带嘲讽地说：“不是挺喜欢当狗跟在主人身后？主人的宴会没散场，你这条狗怎么能提前退场呢？”
沈清宸的脸色一下子寒如冰雪，阴沉中扭曲地近乎疯狂。
“别以为你有多了不起。不值钱的老女人！看看现在维斯身边的那些人，个个年轻漂亮，你比得上人家吗？”他反唇相讥。
“沈清宸，把嘴巴给我放干净点。”
“哼，也不看看是谁先出言不逊的。”不打算再理会这个严重心理失衡的老女人，沈清宸抬脚就走。走出了大概七八十米的距离，他扭头看了看，确定身后没人，然后赶紧用手机拨了一个号码出去。
“是我！我是谁？S＆Y的沈董，怎么连我的声音都听不出来？”
对方一个劲地赔不是，总算让沈清宸脸上表情露出了微许晴光。
“行了，废话少说。我问你，我让你给我联络客户的事，你办的怎么样了？”
对方貌似搪塞了他几句，一听，沈清宸的脸又沉了下来：“行了行了，你有几个心眼我还不知道？一会儿，五十万就打到你的账户上。等事成以后，我再给你一百万。不过，给了你钱你就得办事。记住，我要‘大客户’，必须得是大客户。”如果他想在维斯跟前咸鱼翻身，这恐怕是他最后的机会了。眼下，维斯往这边运货没什么问题，可销售这一块却似乎并不怎么顺畅。只要他能给维斯联络上一个大客户，让维斯的货能出手。等到那时，他就能压过樊迪那小子的锋芒，成为维斯手底下的number one！
这边，沈清宸电话刚一挂断，紧跟着，远在千里之外的叶茗就接到了来自‘线人’的一通电话。
听着电话的叶茗缓缓勾起嘴角，露出了一副耐人寻味的表情！

第420章 找到买家
最近几天，沈清宸出入维斯这里貌似有些频繁。今天更是一大早就兴致冲冲地跑到维斯这里，据说还带来了一个天大的好消息。
“客户？你的意思是，你找到了买家？”维斯的声音里隐藏着一丝质疑。沈清宸能力平平，胆子又小得很，能给他找来‘多大’的客户？他表示怀疑。
换作平时，维斯是这样一种质疑又带点轻蔑的态度，早把沈清宸惹火了。
今天的他明显与平时不同。
证明自己的时候到了。相信过不了多久，他就能让这些曾经瞧不起他的人狠狠打脸。
他把一张照片摊在维斯面前，问道：“这人，你可认识？”
维斯扫了眼照片上的男子，看上去五十多岁，光头，光秃的后脑有个骷颅头的纹绣，只消看一眼就能让人印象深刻地记住此人。
“陈雄。”
“对，就是陈雄，圈里的人多唤他一声‘雄哥’。”沈清宸连连点头。
一个老外，居然会认得陈雄这个当地人，可见维斯先前对于陈雄这个人也是做了些了解的。都说强龙压不过地头蛇，陈雄就是这一片的‘地头蛇’，黑白两道没一个不认识他的。
“你说的客户就是他？”
“没错，就是陈雄。”说罢，沈清宸又补充道，“我已经和陈雄接洽过。陈雄对这笔生意很感兴趣。他最近手头缺货，正发愁呢。他说可能的话，他想把我们这边的货全部买走。不过有一个前提……”
维斯挑眉看向他：“什么前提？”
“陈雄是个疑心很重的人。他说，除非大boss亲自出面。否则，他不做这笔生意。”
~~?~~
早上，苏新月打点好自己，出了门。近二十分钟的车程，她居然一个红灯都没遇上，就这样一路畅通无阻地来到了市区。
约了吴佳怡一起逛街。其实是想弥补上次被自己放鸽子的遗憾。
电话里，吴佳怡说在家快待成傻子了。新月还纳闷，今天又不是周末，难道吴佳怡要了月休？
到了市区，她已经做好找不好停车位的准备。结果，巧得很，当她把车开进附近停车场时，刚好有一辆车正准备离开。她也就顺理成章 占了这唯一的一个停车位。
Lucky！
车钥匙装进单肩包里，她脚步轻松地走去和吴佳怡约好的商场门口。见到吴佳怡，她高兴呼喊对方的名字。
“佳怡~”
吴佳怡一见到她，立即露出了如释重负般的放松表情。
为什么是如释重负？
“吓死我了。我打你电话不接，还以为你出事了呢。”两人刚一走近，吴佳怡劈头就说，却听得新月一知半解。
“我手机放在包里，开车中，可能没听到铃声吧。也不至于把你吓成这样啊。”
“还不至于呢？妹子，兴正路刚发生一场重大车祸，难道你不晓得？”
新月理所当然地摇摇头。她真不晓得。
兴正路……那不是从她家过来的必经之路吗？
吴佳怡忙从手机搜索出新鲜出炉的一条新闻给她看。正是大概七八分钟之前才发布的一条紧急新闻。兴正路发生几车连撞的重大事故，伤亡情况尚不知晓，不过据现场目击者称，一辆私家轿车已严重变形，里面的司机，外加副驾驶坐着的人已经没了生命迹象。
“谢天谢地，你没事。”吴佳怡知道，她不应该觉得庆幸。就算新月没事，可还有那些在事故中受伤甚至死亡的无故人。在医院工作，其实这种事她看得多了，也每天都在被迫经历着一些生离死别，情绪已逐渐变得麻木。对于她而言，只要死伤的人不是她的亲人朋友，这就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新月把手机递还给吴佳怡，视线不经意掠过吴佳怡隆起的肚子，她既惊又喜：“怀孕了？”
吴佳怡苦笑着点点头。
为什么是苦笑呢？因为这个孩子来得意料之外，根本不在她的计划之中。
她本想这三两年先在事业上冲刺，起码当上个护士长什么的再考虑要孩子。可是这样一来，完全打乱了她的计划。孩子一生，她就得被迫放产假。也不看看现在医院里的护士岗位竞争多么激烈。等新的一茬站稳脚跟，像她们这些‘老人儿’若不抓紧时间做出点成绩来，就等着被淘汰吧。
就算她不说，新月也能读出她的那点小心思来，不禁笑着戏谑道：“行了，没什么好遗憾的。虽然事业会停滞不前，等到你肚子里的小家伙生出来，你就会知道一切都是值得的。何况，事业上的停止也是暂时的。等你恢复工作，一样可以继续冲刺啊。不过是时间早了点晚了点，有什么问题？”
“哎，也只能这样了。算了，不想这个，好不容易出来逛逛街，不想这些，免得影响心情。你不知道，李向阳现在把我看得多紧。不让上班就算了，居然连出来逛个街，我都得求爷爷告奶奶。距离这孩子生出来还有四五个月，这日子怎么熬啊？”一边喋喋抱怨着，吴佳怡一边挽上新月胳膊，两人亲密无间地进入商场。
“行了，你别身在福中不知福。李向阳紧张你，说明他在乎你。比那些对怀孕中的老婆不闻不问的直男不知强多少。”
听了新月由衷的赞赏，吴佳怡登时换了一副得意的表情：“这倒也是。”虽然有点烦，可谁叫她天生丽质，这么惹人爱呢？
“对了，等我肚子里这个生下来，要是女孩儿的话 ……”
新月已经猜出她想说什么，难掩揶揄地接过她的话：“就结男女亲家？喂，这都什么年代了，还来这一套？”
吴佳怡有些不好意思。好吧，她就是这么一个老古董。
“让孩子们自由发展，ok ?”
新月何尝不想与她亲上加亲。不过这还得看孩子。八字没一撇呢。如果两个孩子以后真能从革命友谊发展到要相伴一生的程度，她当然举双手赞成。不过，前提是吴佳怡肚子里这一胎得是女娃娃。

第421章 ‘出差’
逛街买了许多婴儿用品，都是新月结的账。吴佳怡急着推拒，新月却冲她眨眨眼，半开玩笑的说：“提前给我未来儿媳买的。怎么？你有意见？”
吴佳怡好气又好笑地瞪她一眼。真是败给她了。先前还嘲笑她说她是老古董，苏新月自己呢？现在就‘儿媳妇儿媳妇’的叫上了。生怕别人会把她未来儿媳妇抢走似的？
逛到中午十一点多，吴佳怡已经是饥肠辘辘。
没办法，她现在是一人吃两人补。估计肚子里这个是饿死鬼投胎的，她几乎每隔两三个小时就得吃饭。别人是一日三餐，她这一天下来起码得吃上七八顿。
照这个吃法，估计过不了多久，她就得荣升为‘母猪专业户’的级别了。
吴佳怡说想吃家常菜，于是，新月就带了她来到一家私房菜馆。
“你来过这儿？看上去好高档啊。”吴佳怡压低了声音询问坐在对面的新月。
“来过一次。”新月回道。
“和殷朗？”
新月摇摇头：“是一位朋友。”她记得唯一来过这家餐厅的一次，是明伊带她来的。那家伙挑嘴得很。遇上不对口的饭食，宁可不吃，也绝不荼毒自己的胃。所以一般他去的餐厅都是经过了‘实际考察’的，确确实实做得好吃，他才会光顾第二次。
两人各点了爱吃的菜，等待菜上桌的时候，李向阳风尘仆仆地赶到。
见他连军装都没来得及脱，就知道是刚一结束具体活动就着急慌忙赶着过来的。
“嫂子，好久不见！”对新月，他还是用以前的‘称呼’。虽然头儿现在已经不是他的上级领导了，但他总觉得这样叫才亲切。
“你好像……壮了不少。”新月由衷地说。绝不是虚伪的恭维话，而是的的确确看出李向阳的胳膊都粗了一个型号才说的。
“那是。我天天训练，就想着有一天能赶上头儿那样。”
“得了吧你。你即使再锻炼，也就是身体壮了一点，这里……不行。”吴佳怡指着他的头，半揶揄半讽刺地说。
李向阳听着，也只是笑笑就过去了。看得出，他还是很让着吴佳怡的。
“对了，嫂子，头儿呢？他今天怎么没过来？”
“哦，他有事……暂时去了国外。”
“这么不巧？”李向阳登时垮下脸来。他还以为能见到头儿，这才一结束训练就往这边跑。哎。
“不过也是。头儿现在身份不一样了，肯定经常出差的哦。”李向阳假装很懂地说。
新月只是讪讪一笑。出差？如果只是单纯的出差就好了。
哎，也不知殷朗那边的情况怎么样了？
临去国外前，殷朗千叮咛万嘱咐要她一定老老实实呆在家里，哪儿都不能去。因为只有家里才是安全的。她也是直到那会儿才晓得，他们住的地方属于军事管理区。外人是无论如何也进不来的。
她本打算乖乖听殷朗的话，在他回国前老老实实呆在家里，哪儿都不去的。可上次就已经放了吴佳怡一次鸽子，这次她实在开不了口再拒绝，遂答应吴佳怡的邀约。反正就是出去逛逛街，吃吃饭，中午一过就回来了，能出什么事？
今天，注定是个不平凡的日子！
殷朗避开维斯耳目，悄无声息地坐私人飞机出国。与此同时，维斯也没闲着。他约了陈雄见面，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虽当面交易得冒很大风险。看如果这桩买卖成了，他的净利润将达到十一位数。这样的天文数字相信对谁都是个致命的诱惑。如果能成，也不枉费他这多年的辛苦。所以，哪怕冒险，他也必须走这一遭。
“飞机准备好了吗？”维斯询问前面驾驶座开车的伊恩。这样重要的日子，当然少不了他。
“准备好了。”伊恩答道。维斯决定完成这笔买卖就即刻乘坐私人飞机返回老巢。这里毕竟不是他的势力范围。
豪车平稳行驶在路上。除了伊恩开的这辆车，前面三辆车开路，后面也跟着三辆车，安保工作可说做到了家。
对于维斯而言，这还只是拿出平平常常的架势。换作在‘老巢’那边，几十辆开车开道的情况都经常发生。
也就是在这儿，维斯想着要‘低调’一些，才只让伊恩安排了这么几辆车跟随。
“Boss~”伊恩貌似有话想对他说。
“说！”
“沈清宸……靠得住吗？”
在伊恩眼里，沈清宸就是个没能力空有野心的蠢货，故而他接受的客户总给人一种不太靠得住的感觉。
“我与陈雄通过电话，也找来了与陈雄相熟的人，辨认对方的声音的确就是陈雄。你不也在场吗？”维斯觉得，伊恩的‘心眼’未免太多了。沈清宸肯花功夫找来这个大客户，说白了，也是为了他自己。而且，他也不认为沈清宸有那个胆子敢背叛他。
维斯误解的伊恩的意思。他倒不认为沈清宸那老匹夫会背叛boss。怕只怕，那个愚蠢的老家伙跳进某些人的陷阱里犹不自知，那他们岂不是 ……
对讲机的声音忽然打断了伊恩的思绪。从对讲机里传出韦斯特的声音。他是除伊恩之外最有能力的人，国外佣兵出身，拥有敏锐的触觉。
“不太对劲。”韦斯特用英语通过对讲机说道。
这时，伊恩其实也察觉到了。
这附近虽比不上市区的繁华，也不该是现在这种景象。放言望去，宽宽的柏油道路上只有零星几辆车偶尔从他们车旁驶过。
“先停下来。”伊恩吩咐韦斯特。之后，前面三辆车几乎同时停下。随着伊恩减缓车速，后面三辆车也纷纷减速，把车子停靠在路边。
伊恩转过头，正想向维斯询问时，此时，维斯右手边的车载电话忽然响了起来。
这个电话只有维斯手底下少数几个人有资格打。伊恩是其中一个。就连韦斯特都没这个资格。
电话会在这时响起，就证明：应该有不好的事情发生。

第422章 不留活口
“Hello~”维斯拿起车载电话的话筒。
电话另一端的人不知说了什么，只见维斯表情倏尔一变，寒声吩咐伊恩：“回去。”
伊恩并不多言询问，用对讲机告知韦斯特boss的决定，车子立刻掉转方向 ……
同一时间，沈清妤正在家里收拾行李。
维斯说过几天他们就得离开这儿返回M国了。维斯走，她势必得跟着他离开这儿。只是……
她想到了殷朗。走了二十年才走回儿子身边，现在又要离开，她发现自己心中居然充满了不舍。
可是如果不走……维斯身边女人多的是，说不定没过多久就彻底把她忘记。那她过去这二十几年的时光，岂不都要白白的辜负了。
她不甘心。不甘心就这么被人抛到脑后。哪怕维斯想分手，起码也要给足了‘诚意’，她才会心甘情愿地离开他。
至少现在还不到时机。
哎！
“美人~”
听见维斯的声音，坐在床边的沈清妤猛地抬起头来。
维斯笑着走过来，矮下身，在她唇上印下一个缠绵的吻。
沈清妤有些恍惚。她和维斯……已经多久没有过类似的亲密动作了？更别说维斯还叫她‘美人’。只有在两人热恋期那会儿，他才会这么叫她。
今天这是怎么了？
不仅如此，维斯还将一个首饰盒在她面前展开。
是她最喜欢的珠宝品牌新推出的限量款红宝石项链，价钱不菲。
没有女人是不喜欢珠宝首饰的。沈清妤自然也不能免俗。
原本还有些阴郁的面容瞬时间露出晴光，笑着接过‘礼物’，倾过身，在维斯额头上亲了一记：“谢谢，darling！”
就在沈清妤转身走到镜子前对着镜子摆弄那条刚收到的项链礼物时，维斯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用着一种阴森的语调沉沉地说：“美人，我需要你帮我个忙。”
“嗯？什么忙？”
“把苏新月约出来，我想见一见她。”
笑容冻结在嘴角，沈清妤整个人石雕一般地僵在了那儿，一时间，心里百转千回。
维斯为什么想见苏新月？难道是因为小朗？
“我和苏新月以前曾红过脸。由我出面相邀，这……不太好吧？”她下意识拒绝。甭管维斯的理由是什么。如果她照做的话，小朗那里势必会与她翻脸。这种费力不讨好的事，她干嘛要做？
“你不答应也没关系。我一样能用其他方式把那个女人带到这里来。只是到了那时，我估计不会再看你的面子留她活口。”
不会……留活口？
沈清妤的身体如筛糠般剧烈地一抖，项链从手中脱落，掉在地上。她透过镜子，看见了维斯那张阴森恐怖的脸，心里掀起了滔天巨浪，眼中神色连着变了数变。
她最害怕的事，还是发生了！
维斯和小朗，她最在乎的两个人，如今已然站在了敌对的立场，看样子是至死方休。
怎么办？她该怎么办？难道眼睁睁看着他们斗个你死我活吗？
~~?~~
吃完午饭，苏新月和李向阳吴佳怡夫妇俩分开，正开车返回家的途中，她接到了来自沈清妤的一通电话。
刚好前方是红灯，她遂把车停了下来，拿起放在副驾驶座上的手机，犹豫着要不要接听。
临去国外前，殷朗在这个手机上放了个可以屏蔽外来信号的软件。就怕有人会利用手机信号追踪到她的位置。除此外，她不认识的号码通通打不进来。可，沈清妤毕竟是个‘例外’。
没犹豫太久，苏新月还是选择接听了电话。
“喂~”
“我是沈清妤。”
“我知道。有什么事吗？”相互之间不需要客套的寒暄。新月有自知之明，沈清妤从未承认过她这个‘儿媳’，也没给过她好脸色。既然如此，她又何必虚情假意地去讨好对方？
“能出来见一面吗？”
闻言，新月微微挑了下眉头，表示不解。
沈清妤突然约自己见面？为什么？
不能怪她心生疑窦、想东想西。一个一直不待见她的人突然打来电话约见面，换成谁都少不得会忖度思量一番吧？更何况，她也不认为她和沈清妤之间有什么好聊的。
“小朗之前曾劝过我，让我离开维斯，去过自己的生活。我思前想后，觉得他的话有些道理。我已经定了明天飞往巴黎的机票。只是在离开前，我想见你一面。有几句话，希望你能帮我转达给小朗。”
殷朗约沈清妤见面这事，新月也知道。她虽然没追问，可从殷朗回来时黯然阴沉的表情来看，他们的谈话并不顺利。因何沈清妤现在会突然想通？
得不到她的回应，沈清妤貌似有些生气。
“要不是看在小朗面子上，你以为我想见你吗？”
新月暗暗压下心底的一声叹息：“什么时间，什么地点。”
“就现在，市文化宫那儿有个咖啡厅。我不喜欢等人，你最好别让我等太久。”说完，沈清妤直接挂断，连个反应的时间都没给苏新月。

第423章 陷阱
沈清妤先一步来到了咖啡厅。事实上，和苏新月通电话的时候，她就已经到了这儿。
端起面前的咖啡要喝的时候，才发现咖啡杯已经见了底。短短十分钟，她居然已经喝完两杯黑咖啡。大概是想利用咖啡因让自己镇静下来吧。
除此外，她不停地看手表，居然希望手表上的时间能奇迹般地停下来。
怎么办？她后悔了！后悔听维斯的话把苏新月叫出来。
维斯这么做，很大一种可能是想抓住苏新月，用她来威胁小朗。届时，一面是小朗的工作，一边是他的女人，他该如何抉择？
如果小朗知道是她骗了苏新月出来，一定会恨死她吧？
她……她真希望小朗恨她吗？
天啊，她做了什么？苏新月是小朗最爱的人，小朗又是她的亲生儿子。她怎么能因为一己之私就去利用小朗最爱的人来伤害他呢？她这样，还配当一个母亲吗？
沈清妤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不停变换颜色。
她后悔了。她不该做出这种混账事？不知道现在挽回还来不来得及？
这么想着，她用微微颤抖的手拿起手机，拨通苏新月的电话。
电话通了，可却无人接听。兴许是正在开车，没听见。
沈清妤不放弃，紧接着又拨了第二次。
快接啊孩子，快接电话。
“喂~”
谢天谢地！
听到电话另一端传来苏新月的声音，她重重地松了口气，忙说道：“这是陷阱，你……”话没等说完，手里的电话突然不翼而飞。
抬头，正对上伊恩一双阴森恐怖的眸子。
也不知哪儿来的胆子，沈清妤忽然站起来，抓住伊恩的手，对着仍未挂机的电话大喊：“别来，快回去，回去 …… 啊！”
伊恩一拳砸在沈清妤脸上，将她整个人都打飞出去。
沈清妤撞倒了椅子摔在地上，口中发出痛苦的呻吟声。
伊恩迈着不快不慢的步子走过来。此时，他拿在手里的电话犹在响着苏新月略显焦急的声音。
“喂……喂……”听到沈清妤最后那像是尖叫的声音，想也知道沈清妤身上一定发生什么。她哪还能不急？不管怎么说，她也是殷朗的亲生母亲。就算殷朗嘴上不肯承认，其实心里早就已经原谅她了吧？有一点是可以确定的，如果沈清妤出事，殷朗一定会伤心。
想到这里，苏新月脚踩油门，加速朝咖啡厅疾驰而去。
三分钟后……
吱，一个急刹车的声音，苏新月随随便便把和停在路边，下车，快步朝眼前的咖啡厅走去。
完全无视咖啡厅门上挂着写有‘closed’的字样，她推开门走了进去。
此刻，坐在椅子上一颗心七上八下的沈清妤听到开门声下意识抬起头。见到苏新月的那一刻，她心中顿时五味杂陈。她在电话里说得明明白白，这是一个陷阱，叫她不要来。可她还是来了……明知道有危险。
“谁让你进来的？出去，滚出去！”她突然声嘶力竭地大吼，像疯子一样。
苏新月无视她愤怒中貌似带着一丝惊惧的驱赶，双眼在咖啡厅里扫视一圈，最后定格在用餐区与厨房相连的那道门上，门后隐隐约约露出一个人影 ……
不像她完全是光明正大在看，沈清妤则是小心翼翼用余光窥探着那边，也就是伊恩藏身的地方。
蓦的，子弹上膛的声音打破咖啡厅里的沉寂。
沈清妤跟了维斯这么久，不可能会对这个声音感到陌生。
子弹？枪？
想到辣手无情的伊恩很可能会要了苏新月的命，有一瞬间，沈清妤也不知自己在干什么，只是受到一种本能的驱使，让她像弹簧一样地弹起，飞快朝着站在门口的苏新月跑去。
等到她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事，她已经站在了苏新月面前，用瘦弱的身体牢牢将新月挡住。
与此同时，伊恩从门后闪身出来，手里已经上膛的枪对准苏新月。不，应该是挡在苏新月面前的沈清妤才对。
事情发生得突然，以至于苏新月过了十几秒钟才反应过来。
“为什么？”她听到自己这样问。
是啊，为什么？沈清妤明明很讨厌她，为什么会义无反顾地挡在她面前？她是不害怕枪子吗？当然不是。沈清妤只是没想过伊恩会真的向她开枪而已。
砰
伊恩嘴角勾着一抹嗜血的笑，子弹穿堂而出。
沈清妤像个石雕一样完全僵在了那儿。
怎么会？他怎么敢开枪？她可是维斯的女人！
所幸在危急关头，苏新月用力拉了她一把，沈清妤虽逃过一劫，然而，子弹从她右臂惊险擦过，带出的一丝痛楚将她的脸都染白了。
为什么？
她愣住了。
在她的认知里，伊恩就是维斯手底下的一条狗，且还是一条听话的狗。除非得到维斯的命令，否则他绝不敢这么做，绝不敢把枪口……对准自己。
所以，是维斯暗示他可以朝自己开枪？是维斯暗示他……即使杀了自己也没关系？？？
为什么？
在沈清妤犹未从震惊中醒过神来的时候，苏新月已经拉上她，飞快跑出咖啡厅。
冷不防接触到刺目的 阳光，沈清妤把眼睛闭上。明明太阳照在身上暖烘烘的，她却恍如置身在冰窖之中，冷得她直打颤。
“放开！”她试图挣脱苏新月的手。她要回去问问伊恩。这里面一定有什么误会。维斯……维斯怎么会想要了她的命？
“我会放开你的，等到了安全的地方。”苏新月面无表情地说。
“我用不着你来保护。”说着，沈清妤又要甩开她的手。
无奈，苏新月只得停了下来，别过头来冷冷将她注视着：“我不是保护你。我是在保护殷朗母亲！”

第424章 狗屁情义
藏身在一条巷子里，新月没有逃跑，而是选择伺机而动。
她和沈清妤分开行动，目的是为了分散伊恩的注意力。她想，伊恩的目标是她，应该不会追着沈清妤不放。然而，真是如此吗？
听到砰的一声巨响，新月整个人震了一震。
这是……枪声？
伊恩不会无缘无故的放枪。莫非……
新月暗暗低咒一声。本想等在这里伺机而动的，看来是不行了。
此时，完全不理会这里是喧嚣市区，伊恩居然又放出一枚子弹。
新月知道，他是在给自己指引方向。
她可以选择不理会，完全可以。有时候，做个自私的人，没什么不好。人不为己天诛地灭。明知道伊恩对她不怀好意，还送上去任人欺辱，只有傻子才会这么做。
好吧，她就是傻子！
想到咖啡厅里伊恩冲沈清妤开出的那一枪，如果不是她拽了沈清妤一把，导致子弹射偏，沈清妤很可能已经被枪杀。
也就是说，伊恩丝毫没因为面前站着的人是沈清妤就手下留情。
这应该也是维斯的意思。一朝翻脸，居然能狠得下心肠对曾经的情人痛下杀手。这样的人简直猪狗不如。
循着伊恩放出子弹的方向，新月绕了一圈，结果又回到了之前的咖啡厅。
呵~
这人得是多懒，竟然连地方都懒得找。
而且，这里是闹市区。他就不怕警察分分钟赶过来？
别的不说。这胆量，还挺叫人钦佩的。
推开咖啡厅的门，她走入其中。
果不其然，沈清妤被抓。只见刚才还好好的一张脸，此时却是青一块紫一块。
苏新月冷蔑地睨了眼坐在桌子上脚踩凳子的伊恩：“连女人都打，你是多有出息？”
伊恩的中文虽不太好，却也听得出这句话里浓浓的讽刺意味。但她并不恼怒。
“没想到你还真回来了？”这难道就是人们常说的‘情义’？呵，狗屁！
“放了她。横竖我才是你的目标。”
“你们俩都得跟我回去。”伊恩可不傻。放这老女人走？万一中途苏新月逃跑怎么办？而且从前两次的交手来看，这个苏新月似乎有点邪门。保险起见，他不能冒这个险。因为boss给他的任务就是将人活捉回去。
苏新月表面上风平浪静，内心却罕见地兴起一丝波澜。
沈清妤明知道维斯想要了她的命，等于两人已经闹掰，如果被伊恩抓回去的话，说不定会丢了性命。
“你想带她走？那就带好了。”面无表情地撂下这句，苏新月扭头就要离开咖啡厅。
“你就不怕我杀了这老女人？”伊恩咬牙切齿地寒声威胁。
闻言，苏新月冷笑两声，声音语气尽显讥诮：“你杀不杀她，关我什么事？她虽是殷朗母亲，可是貌似不用我提醒你她和殷朗的关系一直处的不好吧？而且，她不肯承认我这个儿媳妇。说句实话，我其实对她厌恶至极。你若杀了她，了不起殷朗那边我就说跟我半毛钱关系都没有，一样不会影响到我们俩的感情。”
“不过……你若抓了个没用的人回去，维斯那里，恐怕不好交代吧？”说着，她唇角翘起的弧度莫名一深。
伊恩紧咬牙根。的确，抓苏新月才是首要任务。若他放走了苏新月，boss那里势必要大动肝火 ……
他决定赌一赌。看苏新月是真的不在乎这老女人死活，还是仅仅演戏给他看？
蓦的，他抓住沈清妤左手腕，用力一扣一掰。
“啊~”咖啡厅里顿时响起沈清妤痛苦的嘶叫声。想也知道，这一掰，腕骨骨折是最轻的。
苏新月一双眸子静静的，如一潭深水，无波无澜，面部表情冷酷得近乎冷血。
然而，伊恩注意不到的地方，她却悄悄收拢十根食指，任凭指尖刺进掌心，带出微微刺痛。因为只有这样，才能让她足够冷静地去应付面前这个如同魔鬼一般的男人。
“这么个掰法，顶多只是让她腕骨骨折。做个小手术，用不了多久，骨头就能重新接回去。需不需要我告诉你一个方法，让她的骨头彻底断掉，再也接不回去？”
“你这个……恶毒的女人！”沈清妤愤愤地低咒着。
见她无动于衷，这次，伊恩是把枪对准了沈清妤的头。一枪下去，保准这老女人顷刻就会没命。
苏新月微微扯了下嘴角，近乎挑衅的目光看着他，像是在说：你敢开枪吗？
他当然不敢。开枪打死这老女人，就等于失去了所有筹码，如果最后没能抓住苏新月，连沈清妤这唯一的筹码也失去，他们拿什么去威胁殷朗？
该死的！
砰！
伊恩握枪的手突然转变方向，对准沈清妤右腿。
“啊！”这一次的叫声比被掰断手腕时还要惨烈。
伊恩先后废了她一个手腕和一条腿，也是够狠。再怎么说，沈清妤在维斯身边这么多年，他居然一点情面也不讲？
呵，讲什么情面？在这些人眼里只看得到利益。
鲜血不住地从沈清妤中枪的右腿往下流……
照这个流法，若不尽快治疗，她过不了多久就会因失血过多而休克。甚至可能有生命危险。
现在的沈清妤对于伊恩而言已经是个没有任何用处的废人。
他索性松开钳制她的一只手，闲庭信步一般地走向苏新月。
就在这时，沈清妤不知哪里来的力气，突然疯了一般地冲向伊恩，从身后紧紧将他抱住。然后冲新月大吼：“快走！”如果她们俩今天势必得有一个死在这儿，就让她死好了。起码有苏新月陪着小朗，她就算死也安心了。
不，现在就放弃太早了！
瞅准时机，苏新月箭步上前，一个凌厉而又利落的飞踢，踢掉了伊恩手上的枪，紧接着用过肩摔将他硬生生甩了出去。
咚，重物落地的声音显得尤为清晰。
事不宜迟——
苏新月背起腿受伤无法行走的沈清妤，打算冲出咖啡厅。
“哪儿去？”
门外，樊迪一脸邪魅地看着她，黑洞洞的枪口抵上新月额头。

第425章 新月被抓
苏新月被带回了维斯的老巢。
路上，樊迪给她注射了可使人瞬间虚软的药，掐断了她逃跑的任何可能。
不过，有一点遗憾是，他们没能把沈清妤那老女人也一起抓回来。关键时刻，突然几个男人闯进咖啡厅里，与伊恩瞬间缠斗在一起。要不是樊迪聪明，混战时趁苏新月不备一针扎下去。可能最后的结果就连苏新月也会被救走。
不过，沈清妤那老女人逃了也好。一起抓回来，说不定老女人最后会死在维斯手上。这可不行。他之所以支撑到现在，就是为了亲手向她复仇。
车子开进了别墅区的范畴。
有两个穿着黑色紧身短T的老外跑过来接应。樊迪示意人在后座。就在两个老外毫不怜香惜玉地把苏新月拽下车的时候，不远处，刚好看见这一幕的姜离然瞬间脸色一白。
新月……
两名老外一左一右架着苏新月胳膊，却懒得耗费力气把她整个提上来，而是让她的腿在地上拖着。
所幸这会儿苏新月受到樊迪先前注射的药物影响，根本感觉不到疼痛。估计等药劲退了，她也就知道滋味了。
此时，万里之外的殷朗丝毫不知他最爱的人正在经受什么样的考验。他和叶茗以及齐耀等一行人找到了维斯的‘实验室’，正预备要将这里彻底炸毁。
“干得漂亮！”
殷朗看着齐耀，丝毫不吝惜对他的赞赏。
齐耀这个人，虽没什么大智慧，小聪明却是一大堆。通过前几次来往这边取货运货，和这边的人都混了个脸熟，一起喝酒聊天什么的，算是成功打入了敌人内部。然而，想知道多种‘药物’被调配出的实验室具体位置在哪儿，他还是差了那么一丢丢。这种事，维斯都是交给身边最信任的人去经手。齐耀想在其他人喝醉酒时套话来着，均没能成功。
要不怎么说他心眼多呢？
一天，他和另外几个人一起去一个仓库取货时，他瞥见了运货的车，突然灵机一动，居然趁司机下车抽烟的那会儿工夫，把车上的行车记录仪取下，偷偷拿走了记忆卡，再把行车记录仪安了回去。记忆卡拿回来一看，果然将车辆到实验室取货的整个路线都完好地记录下来。
齐耀这次可是立下了不小的功劳。不止殷朗对他赞赏有加，就连远在国内的‘猛虎’都直赞殷朗眼光不错。
实验室外，齐耀笑得很是得意，趁机提出要求：“我立了这么大的功劳，回去后是不是得好好犒劳我一下？”
闻声，叶茗冷冷地嗤哼一声：“钱钱钱，你就知道钱。”
齐耀理所当然地说：“我做这么多就是为了出人头地。没钱，怎么出人头地啊？”谈钱很俗吗？他可不这么认为。没钱，谁稀得搭理你？别的不说，现在的小姑娘一个个都是见钱眼开的主儿。偶尔碰见一个视金钱如粪土的异类，还有未来的丈母娘跟个乌眼鸡似的盯着呢？没房没车没存款，就别想登人家姑娘的门。
虽然让人气愤，可这就是现实！
废话不多说，殷朗看着眼前的密码门，扭过头来瞥了叶茗一眼。
叶茗心领神会。来之前，猛虎曾给过他一个可以破解各种密码的高端电子产品。他拿出一个类似‘手机’的玩意儿，放在门的密码锁上。一分钟过去，两分钟过去，门好好的，丝毫没有打开的迹象。
“你确定这玩意儿能解锁？”殷朗对此表示怀疑。
叶茗讪讪一笑。老实说，他也不知道。该不是猛虎那家伙逗他玩的吧？
“让我来吧！”
身后响起一道声音，让三人同时回头。
凤琛出其不意地现身，叶茗和齐耀都是一脸懵怔的表情，唯有殷朗了然于心。
“月月让你来的？”
凤琛点了下头。
殷朗暗暗叹息一声。傻女人，这时候把能保护她的人派给他，她自己呢？万一遇到危险可怎么办？
“哇~”
齐耀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帅的人。虽然殷朗已经够帅了，但和眼前的人一比，似乎就不够看了。
怎么能有人长得这么精致？
哎，果然，上天就是这么不公平！
凤琛说的办法原来就是把门炸开。
期间，叶茗一直很努力盯着他瞧。没发现炸药一类的东西，那他究竟是怎么把门炸开的？和难道就是传说中的洪荒之力？
不过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总之，拜他所赐，门开了，他们算是度过了这最后一个难关。
叶茗满心欢喜。距离他们成功只剩下最后一步了！
“Who the hell are you？”
以为打开实验室的门，会看到白头发白胡子的老头。电视上不是经常这样演吗？一般的怪才科学家都是这样的形象。
然而，头发不白，也没有白胡子，面前竟是一个看上去刚二十岁出头的年轻小伙。不知是因为长久待在实验室还是生来就是白皮肤，那张脸白得……像鬼一样。
“Shut up! Or you die!”叶茗用简单英语和对方沟通，威胁着年轻的小伙。
当然，仅用说的肯定不行。他慢腾腾掏出随身带着的一把枪，转身递给了站在身后的齐耀。
“给我？我不会用这玩意儿。”齐耀忙摆摆手。万一这玩意儿走火了怎么办？他之前做‘卧底’没死在那些外国人手里，到头来却因失误死在自己枪下，那也太冤枉了吧？
“瞧把你怂的。”叶茗忍不住揶揄他，“只是让你拿着枪，不扣扳机就没事。”
无奈，齐耀只得把枪接了过来，两只手握着，却还是哆哆嗦嗦。没办法不怂，之前从没接触过这玩意儿。这又不是商场里几十块钱就能买到一把的玩具枪。这是真家伙，一个弄不好会死人的。
殷朗和叶茗绕着实验室转了转。制作毒品需要用到的原材料，这里一应俱全。换言之，这个地方就是一切罪恶的发源地。
殷朗的计划是将这里彻底炸毁，而不是草草交给国际刑警了事。
维斯的势力有多庞大，他一清二楚。说不定国际刑警那头也混着他的人。用点钱，他就能为所欲为。那么，把实验室重新要回去也不是没有可能。
与其这样，不如现在就炸掉这里，一了百了。
殷朗向叶茗点了下头，示意他可以行动了。
正在这时，实验室里一个挂在墙上的巨型荧幕上突然出现了影像，正是维斯那老匹夫。
这下更好，当着他的面炸掉这里，气死老乌龟！
叶茗在心里沾沾自喜地如此想着。
然而，现实真会如他所愿吗？

第426章 新月惨被折磨
“月月？”
此时，镜头忽然换到了另一边，竟是苏新月正在被伊恩无情殴打。
我的天！
叶茗暗暗在心里惊呼道。他都尚且如此震惊，更何况是殷朗呢。
殷朗直直地盯着屏幕，一股凉意从他脚底直窜入心。
实验室里大概点着空调。明明不太冷的风，却如刀子一样，透过单薄的衣裳，割得他肌肤生疼。
这一刻，殷朗听到了心碎的声音。
他们……终归还是走到这一步了！
惨遭毒打的苏新月最后倒地不起，躺在那里一动不动，看着格外令人揪心。
“月月……月月……苏新月！”殷朗的喊叫声破碎而充满了无助。
一旁的叶茗牙关紧咬，忍不住爆了句粗口：“如此对待一个女子，奶奶的，他们简直不是人。”
就连齐耀也看得频频咧嘴。眼看着那个叫伊恩的外国人左一拳右一脚的砸下来，他心里的潜台词是：得有多疼啊！
“苏新月……苏新月……”殷朗仍然在呼喊新月的名字。不知喊了多少遍，这时，趴在地上的女人终于动了动。先是抬起头，然后一点一点用身上仅有的一丝力气撑起身体 ……
“嫂子……在笑！”起初，叶茗还以为自己看错了。在他紧盯着眼前的电子屏幕反复确认过才可以肯定，屏幕里的苏新月是真的在笑。
被打成那样居然还能笑得出来。他只能说：嫂子够狠。
和她的狠比起来，什么维斯，什么伊恩，通通都不够看了。
没错，新月在笑。她在用这样一种方式向殷朗传达一个讯息：她没事！如果维斯那老匹夫以为这样就能将她打败，让她忍无可忍之下向殷朗发出求救声，他就大错特错了。
默契使然，有些话相信就算她不说，殷朗也能通过她的眼神明确地感觉到。
我没事！你只管去做你的事。
维斯见她居然吭都不吭一声，脸色一寒，立即向伊恩使了个眼色。
伊恩会意，伸脚狠踹新月小腿。
随着一声压抑的闷哼，刚踉跄着站起来的苏新月再度倒下。
伊恩走上前一步，右脚忽然踩在她左手上，狠狠地碾：“听说你是个医生。废了这只手应该蛮有趣的。”
唔唔唔~
新月死命用牙齿咬住唇瓣，不让自己发出一点声音。
“别看了！”
叶茗忽然一个横步来到殷朗面前，挡住了他的视线。
维斯想通过这种方式动摇‘野狼’的决心。无论如何也不能让他得逞。
不得不说，苏新月的骨头真是硬。一只手被对方用脚狠狠碾压，她愣是不肯发出哪怕丁点的示弱声。
然而，她越是这样，殷朗就越心疼。
他情愿她叫出来，哭出来，也好过像现在这样苦苦地压抑着自己。
“现在……怎么办？”一旁，齐耀小心翼翼地问。
叶茗盯着殷朗看。显然，他也在等殷朗的答案。
他们好不容易走到了这一步。眼下只剩下将实验室炸毁，彻底毁掉这个罪恶的发源地。如果‘野狼’在这时候动摇，他们等于一切从零开始。如果只是他们两个，倒也罢了。问题是他们还有其他的战友、同僚——猛虎，小悠，包括那位至今藏在维斯身边的‘暗线’。付出了这么多的辛苦，成败与否，全取决于‘野狼’的一个决定！
“头儿，做决定吧。”没时间了。相信维斯的人很快就会赶到。
大屏幕里，先前还优哉游哉坐在一个按摩椅上的维斯这会儿终于坐不住了。
好，还不肯认输是不是？
他倒想看看，这小子的心到底有多硬。
“东西拿过来！”
伴随维斯这一声吼，成功吸引了远在另一个国度的殷朗以及叶茗等人的注意。
只见一名穿黑色紧身包臀裙的洋妞款摆着柔软纤细的腰肢走过来，将一个针管模样的东西递给维斯。
“不好！”叶茗暗暗嘀咕了声。看样子，老狐狸又想故技重施！
这时，伊恩拽着苏新月的后衣领像提着一个物件似的把她提了过来。
对着镜头，维斯脸上绽放出一种诡异的近乎扭曲的冷笑，然后，将枕头狠狠刺进苏新月的脖子上。
“唔~”
苏新月并不知道维斯给自己注射了什么。只是感觉一股冰凉的液体透过血管缓缓流进她的身体里。
“啊！”
一分钟不到，原本瘫在地上的她突然开始抽动起来。
疼，好疼！
那股痛楚，像是有人把硫酸灌进她的骨头缝里，一点一点，让她的骨头变形，让她的血肉腐烂。她再也忍耐不住，放声大喊：
“啊——”
“年轻人，你只有三个小时。”丢给面色铁青的殷朗这么一句话，似笑非笑间，维斯用遥控器关掉了视频通话。
殷朗脸色大变，大步流星地走到点子屏幕前，使劲拍打着一片漆黑的屏幕。其实就是一面墙。
“月月！月月！”
叶茗赶紧走过去，劝说道：“你再拍，它也只是一个屏幕。”
他的话恰恰提醒了殷朗。
对，月月不在这里。他得赶回去救她。
见他抬步就要往外跑，叶茗赶紧拉住他：“野狼，你确定？就这么放弃，满盘皆输，你甘心吗？”叫他‘野狼’，而不是平时习惯的‘头儿’，叶茗是在用这样一种方式告诉他：此刻他们正在任务的进行当中。
虽然这么说有些残忍甚至自私。但，为了苏新月一个人而放弃整个计划，这样真的好吗？这样做，野狼对得起那些信任他并甘心情愿跟随他的人吗？
何况他们正在做的事和个人的小情小爱根本没法比。如果这次放掉了维斯那只老乌龟，他一定会卷土重来。等到那时，他制作出来的d品将害了多少人多少家庭，他有计算过吗？
“谁说……我要放弃了？”殷朗静静看着他，一双眸子漆黑幽深，有种不见底的诡异光芒闪烁，隐隐的带了几分狷狂。
“嗯？”叶茗愣了愣。他不是想放弃，那他是 ……

第427章 以眼还眼以牙还牙
维斯限时三个钟头，而殷朗居然只用了一个小时就赶了过来，他是坐‘火箭’来的吗？
坐火箭太夸张了，不过 ……
殷朗想到了凤琛。就在他决定要坐私人飞机回来的时候，凤琛说，或许用飞的更快。结果，他居然就真的带自己‘飞’了回来。
殷朗直到现在仍感觉自己像是置身在一个梦境之中。
太匪夷所思了！不管是凤琛这个人，还是他那些超出人类认知范畴的‘超能力’。
不过他现在可没有精力想这些。
从大门口进来，两排站满了拿着各种武器的人，却没一个敢对殷朗动手。要说原因，难道是他们怕了殷朗？
当然不是！
殷朗这次可不是独自一人来的。他还带了个‘伙伴’过来。
“维斯，快救我，这混蛋在我身上装了炸弹。”
一来就冲维斯嚷嚷的年轻人Lee。他的祖父是中国人，算起来，他有着四分之一的中国血统。试问，维斯那些手下有哪个敢对他直呼其名的？他却敢。谁叫人家是药毒这一块的天才，是维斯费了好大的劲才网罗来的‘人才’。维斯也是靠着他研制出来的新型药品才赚得钵满盆盈，能不把他当宝贝一样吗？
很显然，殷朗也猜出了比起那个装着各种原材料与实验器材的实验室，更加重要的其实是这个号称药毒天才的家伙。实验室没了可以重建，原材料毁了可以再买。然而这个人若彻底从这个世上消失，可就再也找不回来了。
一进来，殷朗的目光就定格在用绳子绑在椅子上的苏新月。
“怎么样？”他用着不高不低的声音询问着，眼睛里装着满满的柔情。他以为来到这里，见到满身是伤的月月，他会焦虑，会心乱如麻，会愤怒到想杀人。
然而，这一刻的他却比任何时候都要来得平静、冷静。
或许是她唇边那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或许是她眼神里的信任让他知道，她其实从未怪过他。正相反，尽管伤痕累累，狼狈不已，她的心里却是暖呼呼的。因为她知道，她的男人一定会来。不管遇到任何困难，他们都将一起面对。
苏新月略微扯了下嘴角。尽管这个动作牵动脸上的伤口，疼得她直想叫唤。
妈的，还真疼。
估计是伊恩这家伙对她恨之入骨，下手也一点都没手软。
Lee见没人理他，急的大吼大叫：“我身上的炸弹是定时的，遥控器在他那儿。你们快把遥控器要过来啊。”妈的，这些人，没看到他急的直跳脚吗？不是他们的命，他们就一点都不在乎是吗？
维斯冷冷扫了眼像个跳蚤一样的年轻人。一点事情就慌成这样，真没用！
然后，他将目光转向殷朗，微微一笑，笑容却未达眼底。
“我可以放你们走。”
维斯的话在殷朗听来像是一个荒唐的笑话。
“我会走，也会带她走。”言下之意：我们想走便走，根本不需要你的允准。何必又用施恩般的语气说这种废话？
维斯危险地眯起眸子：“年轻人，最好不要太猖狂！”
殷朗好笑地看着他：“你这是……在对我说教？”凭他，也配？
他神色间毫不掩饰的鄙夷与轻嘲让维斯的脸沉了再沉。
尽管他怒不可遏，尽管他恨不得马上就用枪打爆这小子的头，但他必须忍。
他得到消息，当地特战部队的特警包括国际刑警均在对他虎视眈眈。之所以还没出手，是因为缺少一个名目，一个合理的理由。
这时候，他动殷朗，就等于在自己头顶悬一把刀。
所以，他必须忍！
“啊，对了！”
殷朗恍然间想起什么来，唇角绽放出一抹诡异阴冷的笑容。
“你们刚刚对我老婆动手时，曾想废她的手来着，是吧？”
说着，他扭过头，似笑非笑间，墨黑如玉的眸子盯着叫Lee的年轻人。
“看我……干嘛？”Lee脸色微微一白。不是……吧？
“老婆，怎么做？”他可是个听老婆话的男人。
“以眼还眼，以牙还牙。”苏新月缓缓吐出这八个字。
殷朗唇边勾起的弧度慢慢加深，看着Lee，一字一顿道：“我老婆的手是给人做手术的，很珍贵。不过你的也不差。”像他这种长年累月待在实验室里的人，制药过程中，化学成分有一点偏差都会直接导致失败的结果。
咕咚一声，Lee的喉结上下滚动，吞咽口水的声音在寂静的屋子里显得尤为清晰。
“不，别废我的……啊！”发出一声惨叫的Lee整个人被殷朗踹翻在地。殷朗用伊恩对待苏新月同样的方式，用脚踩在Lee一只手上，重重的……碾压。
“啊……疼死我了……停停停……我的手……啊……”
“给老子住手！”
这时，伊恩大步走过来。
眼角余光瞥到他快步走来的身影，殷朗眼波轻闪。等的就是他！
没人看到他是怎么出手的，伊恩甚至无法近他的身就已经被他掀翻在地。
这不是对打，而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戮！
老婆说要‘以眼还眼’，殷朗却觉得，只是以眼还眼还不够。起码要十倍百倍的奉还！
“啊！”
惨叫声来自伊恩。殷朗挑了他的手筋，这样，他再也不能握枪了，已经成了废人一个。
有的时候，惩罚一个人不一定非要了他的命不可。让他活着比死更痛苦，才是最有效的惩罚。
‘处理’完他，殷朗缓步走向被绑在椅子上的苏新月，弯下身，解下绑在她身上的绳子。
生怕一不小心会碰疼她，他的动作小心翼翼的像在对待一个珍宝。
可不就是他的珍宝吗？这世上，独一无二的宝贝！
“能走吗？”绳子解开后，他轻声询问她。
苏新月无力地摇了下头。
“背你？”他说。
新月瘪了瘪嘴：“抱我。”公主抱才浪漫好吗？这个笨男人。
这种要命的时刻居然还不忘秀下恩爱，他们这波狗粮撒的也是没谁了。
殷朗听话地将她打横抱起，视线扫到已从地上爬起来的伊恩，只见他正用一种阴狠嗜血的眼光瞪着自己。
殷朗冷冷地牵起嘴角：“如果你觉得靠两只脚就能打败我，尽管来没关系。”
伊恩整张脸都扭曲得变了形。他这辈子所受到的屈辱全都是面前这对男女给予他的。
殷朗抱着苏新月，闲庭信步一般地走到了书房门口，却被一群人给堵在了那儿。
他扭过头来，看着维斯，神色间大有几分讳莫如深的味道：“我要是你，就该想想怎么能尽快滚回你的巢穴。”
“让他走！”
维斯一声令下，堵在门口的喽啰们纷纷让路给他。
殷朗就这样，大摇大摆地抱着苏新月离去。
“炸弹！遥控器！”Lee后知后觉地喊，急的跟热锅上的蚂蚁似的。
“你死不了。”维斯没好气地冲他吼了一句。殷朗不会无缘无故的杀人。要不，刚刚怎么只是废了伊恩两只手这么简单？

第428章 殷朗的‘后手’
殷朗抱着苏新月离开维斯的老巢，上了车，殷朗一起速就把车开到了将近200迈。
“干嘛开这么快？被狗追？”新月忍不住调侃。
殷朗弯唇一笑：“现在是没有。不过快了。”
此时，身在老巢的维斯一张脸铁青铁青的，犹在为适才遭到殷朗挑衅而气闷不已。
哼，毛都没长齐的臭小子，也敢挑衅他？
按照他以往的脾气，敢如此挑衅他的人，决不能活着走出他的地盘。
“飞机准备好了吗？”维斯冲脸色同样铁青的伊恩大吼道。
“准备好了。”伊恩如是回答，心里却在暗暗盘算：要嘛先让boss先行离开？他被殷朗挑断了两只手的手筋，这口气无论如何他也咽不下。走之前，他一定要给自己讨个公道不可。
沈清宸匆匆赶来。说是上次没交易成，陈雄那边可还等着这笔货呢。
维斯略微蹙起眉头，忖度着。反正要走，在走之前能让这笔货出手，倒也不错。总算小有收获。
“哼，说起这个，你到底是怎么办事的？上次我去和陈雄谈买卖，为什么半路折回？我怀疑刑警就在那附近守株待兔。该不是你背叛了我吧？”
冷不防对上维斯杀气腾腾的目光，沈清宸吓得心头一缩，慌忙说道：“我哪敢背叛您呐？这时陈雄那边也说了。貌似是他身边混进去了条子的卧底，泄露了消息出去。听说陈雄已经亲手解决了背叛者。这次准保不会再出问题了。”
“哼，最好是这样！”
“一定一定，您放心，这次不会再出任何问题了，我保证。”
沈清宸话音刚落，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了脚步声。
姜离然信步走至维斯身边，矮身在维斯耳旁低语了一句什么。
“What the fuck！”维斯大怒之下爆了句粗口。
沈清宸即便英语再不灵光，也知道这句是脏话。看维斯的表情……难道又有不好的事情发生？
同一时间，坐在疾驰的吉普车上，新月不解又充满好奇地询问殷朗：“为了救我，你真的放弃了炸掉实验室的计划？”
“你觉得呢？我会怎么做？”殷朗又把问题丢还给她。
新月看着他精致的侧脸，上面丝毫没有计划失败的懊恼与自责，相反，余裕满满，像是一切都尽在他的掌握之中。
“你留了后手！”她用了陈述的语气，表明并非在向他发问，而是已经基本确认了自己的猜想。
殷朗挑眉一笑，那慵懒的模样透着一股邪气。
他是回来了，可叶茗却没有。
料想维斯一定会派人赶在他返回这里的时间内将实验室里的原材料以及一些重要的化学成分系数转移。不过转移就得用到车，至于车上的‘司机’是不是他们自己人，这就不一定了。
“对了，还有你用来换我的那个‘人质’。真还给了维斯？”
“怎么可能？”殷朗莞尔失笑。有多少药品是在那家伙手上被制作出来的。这么算起来，其实他的罪恶丝毫不必维斯少。他怎么可能轻易放掉如此一个罪大恶极的人？
“你难道忘了，还有一个人？”
还有一个……
“啊，凤琛！”新月什么都明白了。殷朗假意‘还回’那位化学天才，只是为了更好的全身而退。等到他们成功地退了出来，凤琛就会重新把那家伙‘偷’出来。
估计维斯知道真相后，会气得跳脚吧？
呵~
“不过，我被注射了药物这件事，你好像一直都没问。是忘记了？还是……你其实笃定了维斯给我注射的药根本不能把我怎么样。”
专心开车的殷朗这时忍不住在心里暗暗地叹了口气。
他媳妇儿果然锐利！
“殷朗，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来自男人天生的求生欲望让殷朗清楚地知道，当媳妇问他有没事情隐瞒的时候，如果他不说实话，下场一定会很惨很惨。
哎！
“其实，维斯身边有我们安插进去的线人。”
“是谁？”苏新月追问。
殷朗没回答。
事实上，新月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是……姜离然。对不对？”她想起，就在刚刚殷朗抱着她出来时，她其实见到了姜离然。远远的，他正看着他们这一边。更准确说，是在看她。
她一直不相信姜离然会坏到去替维斯那个大坏蛋卖命的地步。明知道维斯暗地里干着什么勾当。可事实摆在眼前，容不得她不信。
其实，在殷朗赶来之前，她已经隐隐的产生了这种想法。维斯给她注射了药物，她也的确曾因为注射的药物而疼得死去活来。但也仅是那么一次。按照维斯的性格，为了达到报复殷朗的目的，他会不遗余力地折磨她，让殷朗和她都痛不欲生。何以这次会是雷声大雨点小？
她猜想很可能是有人偷换了药。而这个人，就是姜离然！
殷朗还是没回答。
新月知道，他的嘴严得很，估计是撬不开了。
不过，起码他没否定自己的猜测？
她已经基本可以肯定姜离然就是殷朗口中的那条‘内线’。
“殷朗，连我都猜到的事，维斯那老狐狸不可能猜不出。一旦他了解到是姜离然背叛出卖了他，那姜离然岂不有危险？”
殷朗的眉头隐约皱了一下：“你担心他？”
“当然担心啦。”丝毫没察觉到‘危险’的女人犹在自顾自地说着，“他是因为我才暴露的身份。若是因此而给他招来杀身之祸，我的罪过可就大了。”
她没发现，殷朗刚刚还紧绷成一条线的唇角动了动，向上扬起一个不太明显的弧度。
原来只是出于内疚！
“放心吧，把你送到安全的地方，等下我就去接应他。”

第429章 你是不是...要消失了？
新月回到家，发现范范不在，就连本该在家的林曦和小鱼儿也不在。奇怪，他们是去了哪里？范范就算了，林曦却是不能乱跑的。万一再被伊恩发现……不过，这会儿貌似伊恩也顾不上林曦了。
刚好家里没人，新月试着叫了一声：“凤琛？”
话音刚落，银光一闪，凤琛出现在她的面前。
“凤琛，我有一事不明白……在被伊恩挟持的时候，我本想利用那神秘的力量逃脱，却发现我体内的那股神力好像突然消失了。这是怎么回事？”
凤琛一言不发，只是用一种深沉的她似乎并不能读懂的眸光定定将她望着。
不知怎么，新月竟然觉得他的眼神……很悲伤！
“你告诉我，是不是你……”要消失了？
她终是没能，又或者不忍心问出口。
身体里那所谓神力消失的时候，她就大胆揣测，或许和凤琛有关。当初，正是由于凤琛的出现，她体内的神力才逐渐苏醒。可现在，神秘力量突然消失，这是否意味着——凤琛……也要消失了？
过了几分钟，凤琛望进她一双求知的眼眸，莞尔一笑：“你想多了。可能是因为你我距离遥远，神力才会突然间失去效用。”
“真是这样吗？你没骗我？”
“当然。”
“那么你……不会消失啦？”说着，新月潋滟似有水波浮动的眸子微微一闪，宛若幽沉的夜空猛然炸开的烟花波澜，那么璀璨，那么耀眼。
情不自禁，凤琛上前一步，轻轻的……拥住了她。
枯冷千年的心，这一刻，犹如暖风过隙。
就让他，任性一回吧！
“凤琛，你……怎么了？”
新月觉得很尬。她不傻，心知肚明这绝不是朋友之间纯友情的拥抱。
“新月~”
“啊？”
“如果有一天……”
本以为他只是停顿一下。可停着停着，却突然没了下文。
“如果有一天，怎么样？”别说话说一半啊。
“算了，没什么。”凤琛放开她，向后退出一步，“你把我叫出来，就为了问这一桩事？”
新月猛拍了下脑门：“你不提醒，我差点忘了……沈清妤先前受了伤，我猜想她应该是去某个医院接受治疗了。你能不能帮我找到她？”
“你在担心什么？”凤琛一眼看出她的眉目间藏着忧虑。
“你还记得樊迪那个人吗？”缓缓的，新月把藏在内心的忧虑与不安通通讲给凤琛听。
她总觉得樊迪这个人不简单。他投靠维斯，未必就是无路可走之下的无奈之举。此前，樊迪利用齐耀先后给维斯运了几批货过来。难道真像叶茗所说，他利用齐耀，只是单纯想给自己找个‘替死鬼’？一旦出事，就把齐耀推出去做他的挡箭牌？真会这么简单吗？樊迪这个人城府极深。他会不会一开始就知道齐耀是殷朗的人？如果真是这样，他又为什么不戳穿齐耀的身份，反而帮助齐耀成功打进维斯的团伙里去？他的这一举动，无疑是在帮助殷朗，让殷朗可以更快地摧毁维斯。倘若这一切根本早就在樊迪的计划之内，那他最终的目的又是什么呢？
“你怀疑，樊迪做这一切，目的只是为了完成对沈清妤的复仇？”不愧是凤琛，一眼就看穿新月深藏脑海的疑虑。
“不错。以前的沈清妤得到过维斯的庇护。而在维斯的保护之下，急于复仇的樊迪根本不可能达成目的。可是如果沈清妤失去了维斯这个保护伞呢？”这一刻，新月的眼睛亮得出奇，隐隐闪着幽光。
“沈清妤可能有危险。凤琛，快！”
两人不再把时间浪费在无谓的揣测上，几乎同时迈步朝外面走去。
“你身体没问题吗？”凤琛瞥了瞥新月脸上的青紫伤痕，目光隐晦一闪。
“一点小伤，不碍事。”新月该多谢伊恩的‘手下留情’。虽遭毒打，现在也只是肉疼，好在没伤到骨头。不然的话，她就算是铁打的也不可能能像现在这样活蹦乱跳。
一进到车里，她直接取过墨镜戴上。这样多少能遮一点脸上的伤痕，不至于太难看。
她开车，凤琛则开始查找各大医院的就诊记录。奇怪的是，没有一家医院在过去几个小时之内曾接收过名字叫沈清妤的患者。
“估计沈清妤害怕维斯会派人抓她，大医院她不会去的。你再找一找那家咖啡厅附近的诊所。最好是私人的那一种。”新月想，沈清妤当时腿部中枪，应该走不远。当然，也不排除另一种可能：她不敢在附近治疗，怕维斯使用地毯式搜索，一样能将她找到。
不过，新月还是更倾向于前一种可能。
一般那种情况下，自保都是人下意识会有的反应。枪上可不简单。何况她当时已经流了不少的血，再不及时止血的话，人就危险了。沈清妤不可能不怕的。
果然，这样的念头刚一跳进脑海，身边，凤琛的声音就响了起来。
“找到了！还真是一家私人诊所。”
“坐稳啦。”声音未落，新月就一脚油门直踩到底。
一旁，凤琛无奈地提醒：“悠着点，别忘了你身上还有伤。”
新月哪还有那个心思去考虑自己身上有没有伤，唯一的想法就是她必须尽快赶到那家诊所。起码要在樊迪之前。如果她猜得没错的话。
“复康诊所，就是这儿。”
车一停妥，新月与凤琛就打开车门奔入诊所。
不像医院里门庭若市，这家诊所貌似很是冷清，除了一个坐在柜台前的年轻女护士正在打瞌睡，整个诊所再没第二个人。
这时，听到开门声，身穿护士服的年轻女子勉强分开快要粘合在一起的眼皮，见有人进来，她下意识地问：“来看病？”
“不，我们来找人。”
一听说不是来看病的，护士顿时没了好脸色，不耐烦地说：“到这儿来找什么人。去去去，别妨碍我们做生意。”
护士的话让新月觉得荒唐又好笑。得有生意可做她才能大放厥词。不过看这里，别说来求诊的病人了，阿猫阿狗她都没瞧见一只。
“请问，有没有一个叫薛素梅的患者来过你这儿？”
“薛素梅？哦，你说那个岁数一大把还挑三拣四的老女人？走啦！”
走？
新月眼波轻轻一闪：“她的伤还没好，怎么就走了呢？”
“我哪儿知道？她儿子来接她，说去大医院治疗。切，瞧不起我们诊所小还是怎么？大医院就那么好？”
儿子？
凤琛与新月相视一眼，不约而同地想到了一个人。
难道是殷朗？

第430章 对待叛徒的方式
冉秋萂率领队里的缉毒特警埋伏在一个小山坡上。全体队员都保持趴伏的姿势，以免被发现。
大概一小时前，他得到消息，维斯那老混蛋很可能在逃离这里之前和当地一个叫陈雄的‘同道之人’做一笔生意，将手里的存货卖给陈雄。
而他们此时埋伏的这里，正是维斯去见陈雄的必经之路。
这一次，他要把维斯和陈雄‘连锅端’！。
“队长，好像有动静了”
听到手下的兵如是说，冉秋萂赶紧夺过他手中的望远镜，看向远方。
这一看，果然发现正有三辆黑色奔驰朝这边驶来。
很好！
“都做好准备，听我指示。一会儿，先射轮胎，把轮胎给我打爆，让他们没得逃。”
“得嘞！”
三十米，二十米，十米……
“就现在！”
听到他的命令，三名早占好有利位置的狙击手各自扛着枪，朝那三辆奔驰车的轮胎精准发射。
三辆车被迫停了下来。冉秋萂带上人冲到了第一辆奔驰前。狙击手分散在左右两侧，将枪口对准三辆车的车门。
他们面对的不是一般家伙，说不定手里都有枪，不能不防。
冉秋萂则利用扬声器对车里的人说：“里面的人听好了，你们已被包围，马上出来投降！”
冉秋萂身旁一个特警突然凑过来，压低声音说：“队长，我看车里都是老外，是不是得说英语啊？”
冉秋萂没好气瞪他一眼：“英语？你会说？”
特警忙不得摇头。
“那就少说废话！”此时，冉秋萂内心的潜台词是：你不会，难道我就会？
他是队长，当着自己队员的面必须时时刻刻端着对上的几分威严。要是让那些‘崽子们’知道万能队长独独在英语问题上露了怯，不笑死才怪？
就这样对峙了约有七八分钟，终于有人率先打开车门，高举双手，走了下来。
“咦？是这家伙吗？岁数好像不太对。不是说维斯已经六十多岁了吗？而且，维斯不是老外吗？可面前这位怎么看都像是我大中华的同胞啊。”
不像队员们个个表情凌乱，冉秋萂还算沉得住气，尽管脸色仍隐隐发青。
“你是谁？”他冲着为首的中年人质问道。
沈清宸生怕会别枪毙，一双手高高举过头顶，哆哆嗦嗦地说：“我姓沈，叫沈清宸。冤枉啊，警官。”
冉秋萂冷冷一笑：“我还没给你定罪呢，你忙着喊什么冤？”冤枉？哼，就算不是维斯那老匹夫，他也八成和维斯是一伙的。
是不是冤枉，搜查一下就知道了。
冉秋萂一个眼色，让队员去搜车，结果从车里搜出了十余个黑色皮箱，一一打开来看 ……
“队长，只是普通面粉。”
“什么？”没等冉秋萂说什么，倒是沈清宸整个人都不好了。
普通面粉？不是药品？
所以，他是被维斯耍了？
哼，维斯要求自己代替他去做这笔买卖的时候，他就应该想到了。维斯疑心那么重，怎会把这么多货都放心交给他去处理？万一他来个黑吃黑，把这笔货都吃进自己肚子里，然后逃之夭夭，怎么办？维斯的损失岂不大了？
哎，都怪他财迷心窍。想趁最后再捞上一笔。不想，一山更比一山高。
看着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的沈清宸，冉秋萂冷笑道：“他是在拿你当替死鬼。”
沈清宸暗暗咬牙：不用你说我也知道。
看样子，维斯是利用他玩了一把‘声东击西’的好戏？知道自己已被缉毒特警给盯上，不这样的话，他根本无法逃脱。
老狐狸，果然狡猾！
“队长，现在怎么办？”维斯跑了，那他们抓谁去？
“放心，他跑不了。”冉秋萂近乎笃定地说。不是还有殷朗吗？能跟维斯打这么长时间的‘太极’而不被维斯干掉，殷朗必然是有两把刷子的。
接下去，就看他的了。
此时此刻，被特警和国际刑警各种围追堵截的维斯正逃亡私人停机坪，准备坐私人飞机返回老巢。只要能回到他的地盘，这些人就不可能再动得了他。
担心一路上会被人盯上，维斯摒弃了出门就是豪车接送的一贯风格，居然让手下的人弄来了一辆据说市面上才卖几千块的破车，伪装自己是个穷人。希望这样的伪装能让他成功抵达机场。
车内除了他，另有两名保镖，开车的则是姜离然。
至于维斯一直以来最信任的伊恩，此刻则不知所踪。难道是抛弃他这个boss，自己跑啦？
呵~
维斯冷冷一勾唇角。
果然，道义这东西是压根就不存在的！
“Boss，到了！”
随着姜离然的声音从驾驶座响起，车缓缓停了下来，也让维斯收回思绪。
“嗯，你先下去看看，附近是否埋伏了警方的人。”维斯果然十分狡猾。让姜离然下去打探消息，他则躲在车里。这样，万一有动静，他也能第一时间坐车从现场逃离。
姜离然打开车门，依言下了车。
背对维斯所在的那辆灰色破旧轿车，他步伐缓慢向机场走去。
然而，他没走出多远，就忽然听到一声枪响。
维斯竟在他身后放枪。
姜离然的身体微微颤抖摇晃。
维斯居然想开枪打死他。看样子，老狐狸早就看穿了他的卧底身份。
眼见维斯又要射出第二发子弹。此时，殷朗不知从什么地方蹿了出来，飞扑向姜离然，两人一同倒在地上。
只是这样一来，殷朗不止暴露了自己，连姜离然‘内线’的身份也不得已在维斯眼底曝光。先前维斯还只是揣测，现在倒是百分之一百地肯定姜离然背叛了他。
该死的东西！
“走！”他对已换到驾驶座上的一名保镖冷冷命令道。虽然想开枪打死那个胆敢戏耍他的叛徒。不过他还没丧失理智。眼下当务之急是尽快离开这个危险之地。等他到了安全的地方，再想办法处置这些叛徒也不迟。

第431章 她杀人了！？
“不用理会我，快……追……”
姜离然不让殷朗管自己。如果放过维斯，以后再想抓他就难了。
做了这么多，就是为了能抓住这个大坏蛋。一定不能前功尽弃。
“放心吧，他跑不掉。”殷朗信誓旦旦地说。‘猛虎’已经撒下天罗地网。这一次，维斯插翅也难逃！
此时的维斯正开车逃往港口。坐飞机是没戏了。好在他早做了万全准备。港口那里停着一艘快艇。他可以先去别的城市，再转私人飞机。
哼，就那些饭桶，也想抓他？做梦！
就在维斯急于转向港口做最后的冲刺时，此刻，同样被通缉的伊恩想的不是尽快逃离这个地方，而是即便要走，也必须带上那个女人。
没错，他找到了林曦。
至于林曦，她似乎知道这个人一定会来找自己。所以早早就等在了一个教堂里，手机开机。她知道，这样的话，那个人就一定能找到她。
果不其然——
伊恩甫一见到她，脱口就说：“跟我走！”
“你先回答我的问题。那张照片真是林沐给你的？”她必须知道答案。无论如何，她也不相信林沐会丧心病狂到连她都出卖的地步。
“跟我走。你想知道的事我以后通通说给你听。”伊恩只想带上她，尽快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不过显然，林曦的想法不一样。
“在你道出实情之前，我哪儿都不去。你说，林沐当年究竟是怎么死的？他不是自杀，对不对？”
伊恩向前逼近一步。
没想到，林曦这时居然从手提包里偷偷拿出一个东西，仔细看，那竟是一把枪。
“别过来！”她把枪对准伊恩。
“你想杀了我？”伊恩的声线忽然像上满的发条一样，绷得紧紧的。不然的话，她身上怎会带着枪？
“林沐是不是你杀的？”林曦不答反问。小朗说过，伊恩以前是个杀手。那张林沐从不离身的照片因何会在伊恩身上？会不会林沐根本就是眼前这个杀人不眨眼的恶魔杀死的？
“没错，是我杀了他。”伊恩终于承认了。他终于承认当年林沐是他杀死的。
林曦脸色唰的一白，腿发软，像随时要摔倒在地。
伊恩忽然上前一步。
而林曦察觉到他的动作，毫不犹豫地向他开了一枪。
此时，等候在教堂外的叶茗忽然脸色大变。
有人开枪了？是林曦？还是伊恩？如果是林曦还好一点，万一是伊恩的话 ……
其实，不管是谁开枪，结果都十分糟糕。伊恩就不必说了，万一是林曦不小心开枪打死了伊恩，她可能就得背上人命官司。哪怕伊恩是个罪犯，也自有法律制裁他 ……
他苦着脸，早知道的话就不把枪给林曦了。她说是为了防身，说不定是想为夫报仇。
虽然林曦协助他抓伊恩有功，但也不能胡来啊。
叶茗狠狠敲了下自己的脑袋。
真蠢啊他。原以为像林曦那样柔柔弱弱的女人不能也不敢做出什么离谱的事情来。可转念一想，兔子急了还咬人呢。到底是他大意了。
叶茗箭步冲进教堂。看到林曦拿着枪正在一步一步向伊恩逼近。刚刚那一枪应该只是打在了伊恩脚边，没伤到他。
叶茗暗暗松了口气。
不过现在就放松心神还太早。枪在林曦那里，而林曦又将枪口对准了伊恩的心脏，如果她开枪的话 ……
“林沐死之前，曾答应我，等他回来就在教堂给我一个完美的婚礼。我开开心心地等他，等着做他明媒正娶的新娘。不料想，最后等到的竟是他的尸体。是你杀了他，是你夺走了他年轻的生命，是你害死了我最爱的人。我现在就杀了你替他报仇 ……”
“不要！”叶茗大吼一声。杀人可是犯法的。“林曦，你忘了小鱼儿吗？”
正要扣下扳机的林曦身体一僵，动作一滞。
小鱼儿，对啊，她还有小鱼儿。
“怎么不开枪？”伊恩脸上丝毫没有濒死之人的恐惧。如果是死在她枪下，他愿意。起码，能在她心头留下一丝痕迹。哪怕是对他的憎恨与厌恶。
见她站在那里，不再向自己靠近，尽管眼神里充满憎恨，端枪的手却在微微颤抖。
伊恩一脸不羁的邪笑：“你还不知道我是怎么杀死你最爱的人。那时候，我用一条领带缠上他的脖子，紧紧勒住。他拼命挣扎。我以为他是想挣开那条领带。却原来，他只是想要拿出口袋里的一张相片。我记得很清楚，他把照片放在位于胸口的口袋里。说什么，那是最贴近心脏的地方。呵，愚蠢的人。一张相片而已，他竟看得比命还重。这不是愚蠢是什么？”
“你住嘴！”林曦失控地大吼。
偏偏，伊恩丝毫不在乎那只拿枪对准自己的手在微微颤抖，唇边勾着残忍邪佞的笑，他仍自顾自地说道：“那个蠢货。你知道他当初为什么走上贩d这条路吗？呵，他说想给最爱的人一个最豪华的婚礼。他明知道一旦踏入这行，就别再想走出去。可在赚了些钱之后，他居然产生了隐退的念头。”
“所以，你就杀了他？”林曦绷直了声线，却依旧颤抖得不行。
“他必须死。这是他背叛的代价。”
林曦无法接受这个残酷的现实。只是因为林沐想重新走回正途，居然就被残忍杀害。
有一瞬间，她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疯狂的念头——她要为林沐报仇。她要杀了这个魔鬼！
可……小鱼儿怎么办？
“啊……”她痛苦地嘶吼着，用手抱住头，却忘了枪还被她握在手里。
砰的一声，林曦被震得一惊。她瞪大眼眸，看着伊恩在眼前缓缓倒下。突然间，林曦整个人如筛糠般剧烈地颤抖起来。
她……她杀人了！她杀人了！

第432章 我死给你看
沈清宸被警方抓走，罪名是贩d。
而第一时间得到消息的沈清宸前妻，也就是沈思楠的母亲唯恐会被牵连，她决定立即带上沈思楠去机场坐最近的航班飞往国外。
“妈，我不去国外。”她就在这里，哪儿都不去。她要等樊迪回来。
沈母气得真想抽她两个大嘴巴，把她打醒。
“你还想着那个负心人干什么？”
“妈，他不是负心人。”沈思楠冲母亲大吼大叫。她不信，她不信樊迪对她一点感情也没有。
沈母不再听她废话，拽上她就上了车，管她是否愿意。
就这样，沈思楠被半强制地塞进车里。任凭她又吼又叫，沈母也无动于衷。
本以为她们会顺利抵达机场，就想到一个信号灯前等绿灯的时候，沈思楠突然大叫着‘是他’，居然打开副驾驶座的车门冲了下去。
“楠楠？楠楠？”
沈思楠像是魔障一般，在马路上横冲直撞。幸好，这会儿是红灯，还没变过来。不然她一定会被车撞飞的。
沈母看得心惊胆战，偏偏拿她一点办法都没有。
等等，楠楠说‘是他’，难道她见着樊迪了？
明明路边有那么多人，沈思楠却能一眼认出他来。这不是爱情是什么？
“老公~”她紧赶慢赶，总算追赶上了前面的人。
会在这里与她不期而遇，樊迪显然十分意外。
“你先回家去，我现在有事要忙。等忙完了就回去。”樊迪深知对沈思楠这种人不能来硬的，先安抚她就对了。他现在可没时间陪她在这儿耗。
沈思楠面上一喜。妈还说樊迪不要她了？看，樊迪这都说要回家了。她就知道，樊迪是爱她的。
“老公，你陪我回家。”她拽着樊迪胳膊不放。仿佛害怕这一放手他又会消失不见了一样。
“我说了，我有事要忙。等忙完了就会回去。”樊迪的声音突然多了一丝不耐与凌厉。
见他似乎生气了，沈思楠赶紧讨好地说：“知道知道，我不缠你。我等你回家。”
没等她说完话，樊迪已经不耐烦地甩开她的手。
巧的是，他一抬头，范范的身影不其然间映入眼帘。
人生这个狗血剧就是这样。你永远不知道下一秒会发生什么。
这时，循着他的视线，沈思楠也发现了范范的身影。只是范范忙着浏览旁边的几家服装店，丝毫没意识到有人正盯着自己看。
她闲来无聊出来逛逛。以前逛街，眼睛只会盯着女装瞧。今天也不知怎么了，看到路边有妇婴店，总是忍不住想进去瞧瞧。
真是，她明明就决定不要这个孩子了。
樊迪的脚如同受到牵引般，举步就要朝她走去。
“老公，别过去。”沈思楠扣住他的胳膊，近乎乞求地说。
她可以忍受老公在外面忙，不回家，却决不能忍受老公眼睛里看着别的女人。
这时，范范接到一个不知是谁打来的电话，走到路边。刚巧一辆计程车停在了面前，她拉开车门就要坐上去。
见状，樊迪表情一变，脑子里顷刻闪过一个念头，那就是：最后的最后，他想再对她说一声——抱歉。
这辈子，注定是他辜负了她。
如果真的有来生，如果老天垂怜还能让他们再度遇见。他一定……不会再放开她的手。他发誓！
想到这里，樊迪急忙就要甩开沈思楠的手。
沈思楠急红了眼睛，威胁道：“你敢过去的话，我就死给你看。”
樊迪却没怎么把她的威胁当回事。
她这种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戏以前几乎天天都在上演，他早就习以为常。
然而这次，貌似不太一样。
见他头也不回地走向了那个女人，沈思楠一张脸因为愤怒而涨得通红，气急败坏地大吼道：“樊迪，你会后悔的！”
突然听到‘樊迪’这个名字，刚想上车的范范停了动作，抬起头，她没看见向她走来的樊迪，却一眼瞧见正向着马路中间愤怒跑去的沈思楠。
砰！
等樊迪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时，一切都晚了。
沈思楠躺在了血泊里，双目圆圆瞪着 ……
看着一条年轻生命就这样逝去，人们心里或多或少都有一些悲凉。
一片混乱之中，樊迪与范范隔着一段距离相互望着对方。
尽管只有十余米的距离，樊迪却再也跨不出那一步。
就这样结束……也好！
~~?~~
一个小时了，苏新月坐在车里一动不动。随着时间不住地向后推移，一颗心已经凉了半截。
透过监控录像的追踪，她发现果然是樊迪带走了受伤的沈清妤。而沈清妤之所以会乖乖被带走，多半是遭到了樊迪的威胁。
结果立刻她和凤琛立即追踪樊迪开过的那辆车，却发现车被弃在一条胡同里，而本该在车上的两个人却不知所踪。
显然，樊迪是故意将车弃掉，为了彻底断绝殷朗又或其他人的追踪。
现在的苏新月没有任何办法，只能寄希望于沈清妤的自救。或许她会打来电话。哪怕是打给殷朗。只要电话能短暂开机，凤琛就能通过追踪手机讯号找出她所在的位置。
这是他们唯一，也是最后的机会！
就在她忍不住暗暗在心里祈祷的时候，一直被她攥在手里的电话忽然震动起来。
一看号码，新月想也不想立刻划开手机，接听。
“喂，喂，喂~”
她一连说了三声‘喂’，电话另一端的人却毫无反应。等她看向手机确认的时候，发现电话已被挂断。新月赶紧就要打回去，却被凤琛轻轻按住了手 ……
“如果她是迫不得已挂断电话，很可能正在被人监视当中，你贸贸然打电话兴许就暴露了她的意图。那她 ……”
尽管凤琛没将话挑明，聪明如新月，还是立即醒悟过来。
没错，说不定，沈清妤是偷偷给她打的电话。一旦被樊迪发现，她就危险了。
不能打电话，她只能寄希望于凤琛的追踪。
只是，时间太短了，真能追踪到他们吗？

第433章 你真要杀了我？
沈清妤侧躺在床上，正在努力装睡。
就在刚刚，樊迪不知因为什么事出去了，浑然不知她已从昏睡中醒来。
她赶紧跳下床，双手双脚都被绑着，行动起来十分不便。尤其她腿上还有枪伤，动一下就钻心般的疼。
但她顾不了这些，她得找到她的手机，赶紧打电话求救。
幸运的是，樊迪没把她的手机扔掉，而是随手放在了客厅的沙发上。
沈清妤一蹦一跳地过去，坐在沙发上，她背着身，好不容易碰到了手机，却因为双手反剪于身后，只能拼命歪着脑袋，近视眼的她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打开手机上的锁屏。选择往外拨打号码的时候，她没打给小朗，没拨打110报警，而是打给了苏新月。
她也不知为什么要打给苏新月，只是当她反应过来的时候，电话已经拨了过去。
然而就在这时，她听到门上疑传来钥匙插进门锁的声音。吓得她重新关了手机，忍着腿上的疼，或许跳进卧室，一个猛子扎到床上，继续‘装睡’。
不知是不是因为跳得太猛，她现在还头晕呢。
随着脚步声越来越近，她的心几乎提到了嗓子眼。
好在，樊迪并没进来，只是站在门口看了看她，便又扭头回到了客厅。
“大哥，你真打算干掉她吗？”小七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面露惊惶神色。
樊迪没吭声，默默走去冰箱前拿了两罐啤酒出来。其中一罐扔给小七，他则打开自己这一罐，喝了一大口。
“茶几上有张银行卡，你拿走。等过段时间，风平浪静了，就用卡上的钱随便做点小生意，再娶个媳妇儿，过点本分的日子。”
小七突然摇头，把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我不离开大哥。你去哪儿我就去哪儿。”他再傻也听出大哥的话里分明有‘诀别’的意思。他是打算杀了沈清妤报了父母之仇之后，就去自首？还是……大哥其实已经做了最坏的打算？
小七不敢再往下想。
这几年，他一直跟着大哥，从未想过有一天大哥不在了他会怎么样。
“我去那地方你还真去不了。听话，拿着钱离开这儿，远远的，去哪儿都好。”对别人冷漠无情的樊迪，也只有在小七面前才能流露出几分人的温情。对于他而言，小七就是他唯一的‘亲人’。
“大哥~”小七哭了，说什么也不肯走，最后是被樊迪硬给推出去的。
樊迪赶他走，是不希望小七因这件事而受到牵连。
他已经决定在最后的最后，给沈清妤也给自己一个痛快。
对这样的人生，他已经再没任何好留恋的 ……
说是再没留恋，他却不由自已地想到了范范，想起了离开收容所他和范范两个人四处流浪漂泊的那段岁月。他们挨过饿，挨过打，遭到过辱骂……可是那段艰难的岁月里，他的心却始终都是暖暖的。
“千琉~”
“嗯？”
“千琉~”
“干嘛？”
“千琉~”
“……”
有事没事，她总喜欢叫他名字。叫了名字又什么都不说。他问过她，为什么总是喜欢叫他名字。她说，心里暖呼。
枪上膛，他缓步走向沈清妤所在的房间。
这把枪里有五颗子弹，足够他把她送上西天再了结自己了。
“我知道你在装睡。”
沈清妤暗暗心惊。原来他早知道自己已经醒了。
不仅知道她在装睡，樊迪还知道她偷偷打过一通电话出去。说不定现在正有人在往这儿赶。
这样也好，起码有人给她收尸，不枉活了一回。
不得已，沈清妤只好睁开眼，费力坐了起来。瞥到他手里拿着枪，她的心顿时一阵紧缩，完全跳乱了节奏。
“你、你真要杀了我？杀了我，你的人生也毁了。”
樊迪不以为意。他的人生早就毁了。
这一刻，再面对沈清妤，他发现心里已经没了恨。杀她，更像是在麻木地完成一项任务。
缓缓的，他抬起右手 ……
此时，苏新月和凤琛已经跑到了楼下。
他们查询到沈清妤的手机发出的讯号正是在这座建筑的二楼。当初，这间公寓樊迪是以一个叫小七的人的名义买下的。
就在苏新月准备冲上去时，砰砰两声枪响惊得她激灵灵一颤。
樊迪已经……
脸色遂然一变，她心急如焚地冲上楼，却由于过度惊慌双腿发软，中途险些从楼梯上摔下来。幸好身后跟着凤琛，及时在后面撑住了她下落的身体。
到了二楼。她发现其中一间公寓的门竟虚掩着。是樊迪在……请君入瓮？
站在门口，应该立即推开门闯进去的苏新月却迟疑了。
若仔细观察的话，会发现她的身体在微微颤抖。
没错，她在害怕。害怕冲进去后会看到沈清妤了无生气地倒在血泊之中。
“兴许情况没那么糟。”
凤琛的话提醒了她。
对啊，里面情况如何还是未知数。她何必现在就做最后的打算？
这么一想，再度振作起来的苏新月立即推开门闯了进去。
没费多少力气她就从一间卧室里发现了沈清妤。
不只是沈清妤，还有躺在地上已经气绝身亡的樊迪。
至于沈清妤，看上去像是胸口中枪，衣服晕染开一抹鲜红 ……
看到此情此景，苏新月呼吸一滞。
她……还是来晚了吗？
“她还有呼吸！”凤琛一眼看出沈清妤的胸口有微弱的起伏，证明她尚未气绝。
而身为医生的苏新月却直到这一刻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果然是应了那一句——关心则乱。
两人火速将沈清妤送往医院。
巧的是，正是新月曾工作过的附属医院。
急诊科，对这个地方她再熟悉不过。今天也是一片忙而不乱的景象。
护士长郑洁忙碌之中发现了新月，立即快步走了过来。
“新月，这是发生了什么事？你的脸……”
“我没事。倒是那位枪伤患者，希望你们能多多关照。”
郑洁点了下头：“放心吧，你不说，我们也会这么做的。”

第434章 他死了
沈清妤被推进了手术室。
接下来就是漫长而焦虑的等待。
新月走出医院，犹豫着该不该给殷朗打个电话。或许他正在忙。可，他妈这边情况不明，万一……万一没能躲过这一劫。他现在赶来，说不定能见上最后一面。
哎，她实在不知该怎么办才好了。
“嫂子？”
踟蹰间，新月听到了 叶茗的声音，还以为产生幻觉听错了，转过头一看，还真是叶茗。
“你怎么在这儿？”
“你怎么在这儿？”
两人几乎同时发问，又同时噤声。
叶茗噗嗤笑了声：“别提了，还不是为了伊恩那家伙。”
“伊恩……他受伤了？”
叶茗点点头：“还是林曦用枪射伤的。哦，不过你放心，他没生命危险。”想当然，林曦也就不用背负‘杀人’罪名了。
“对了，嫂子，你怎么来医院了？”说完猛的一拍脑门。“哦，看我这脑子，你先前在维斯那老混蛋那儿受了伤对不对？来医院还能干吗，当然是疗伤的啊。”
谁成想，新月竟摇了摇头：“不是我，是……殷朗的母亲。”
“你说沈清妤？她怎么了？”叶茗一头雾水。
新月把先前发生的事简单陈述给他听。
叶茗微张着嘴，万万没想到樊迪这人居然这么狠。对敌人是，对自己也是。
“可是，按照你所说，樊迪打定了主意想杀掉沈清妤，为何不等到她彻底断了气再自杀呢？”
新月的眉头倏的蹙成一团，她怎么就没想到这一点？
按照樊迪的缜密性格，一定会等到敌人咽了气再自杀，一了百了。他一共开两枪，一枪给沈清妤，一枪给自己。结果给自己那一枪毫不留情，一枪爆头，完全没有生还的可能。偏偏向沈清妤放出的那一枪却是瞄准心脏。毕竟，每个人的心脏位置都略有不同。稍有偏差，沈清妤都可能会侥幸活下来，那他的复仇计划不就彻底失败了吗？
究竟樊迪为何会犯下这样的错？是百密一疏的失误？还是他……
“你好，樊迪樊先生的尸体是您送过来的吧？”
医院的一位工作人员这时来到了新月面前。按照惯例，在把人运气殡仪馆之前，他们需要做个简单的登记。
“您是樊先生的家属？”
新月摇摇头：“不是。我跟他没什么关系。”
“那请问您能联系上他的家属吗？火葬前，需得有家属签字才行。”
“对了，沈思楠。她不是樊迪老婆吗？”叶茗猛然间想起这么号人物来。
说来讽刺的，从前在S＆Y集团横着走的千金大小姐如今却变成了命运多舛的可怜人。不仅丈夫死了，就连父亲也进了监狱。
哎，还真是人生无常。
苏新月询问到沈思楠的电话，打了过去。
再怎么说，樊迪的尸体也是她送过来的。不能扔着不管。
电话通了，响了七八声才被接起。只是对方的声音……
“你是……范范？这不是沈思楠的号码吗？”
“沈思楠出车祸死了。我把她的尸体送到了殡仪馆来。你不打电话，我也正想联络你呢。沈思楠母亲的电话打不通。她还有没有其他亲人？或者，你帮忙联络一下她丈夫吧。人死了，总得有人收尸吧。”
沈思楠……死了？
一时间，苏新月心里百转千回。
“樊迪他……在医院。已经……死了。”
手机听筒里有片刻的沉默，随即传来范范平静的声音。
“我知道了。”
~~?~~
殷朗是一个小时后赶到医院的。他赶来时，沈清妤还没从手术室里出来。在此之前，叶茗一直陪苏新月等在医院里。见到殷朗，叶茗脱口便问：“维斯呢？抓住了吗？”
殷朗摇摇头。
叶茗瞪大眼睛，做惊诧状：“没抓住？让他跑了？”这怎么可能呢？国际刑警已经介入这个案子。何况还有当地特警给予支持。这么多人围追堵截之下，怎么还能让维斯那老混蛋跑了呢？
“他跳海，目前生死不明。”殷朗解释道。当时那种情况之下，维斯不可能逃得掉。大概他也意识到了这一点，才会孤注一掷，选择跳海。
“老狐狸，他果然狡猾。”叶茗低咒一声。茫茫大海，想找个人并不容易。如果维斯水性好的话，说不定还真被他逃掉。那他们这么久以来的努力不是都白费了？
苏新月等得焦急，所以刚刚去询问可随意进出手术室的护士了。
护士给出的回答是目前手术进展得还算顺利，已经取出了子弹。只是患者由于失血过多，需要紧急输血。主刀医生正在手术室里密切关注患者的一应情况。应该过不了多久就能出来了。届时，会由主导医生给她明确的答复。
“怎么样？”殷朗一见她走过来，慌忙迎了上去，眼底是惊疑不定又竭力压制的神情。
刚刚他都听叶茗说了。说起来，当时的情况还真危险。若不是月月及时赶到的话，妈就算不死于那一枪，最终也会因为失血过多而导致生命一点一点流失 ……
“子弹已经取出来了，不过失血过多，目前正给她输血。医生在观察她的情形，应该就快出来了。”
她话声刚落，手术室的门就被推开，从中走出身穿术中服装的医生。
三十多岁的男医生是在明伊辞职后医院刚聘来的，所以新月对他并不熟悉。只是刚刚听护士长提过那么一嘴，说这位是外科手术方面的翘楚，能力丝毫不亚于明伊。
“手术很成功，放心吧。”
闻言，殷朗长出一口气。转过身，他放心地与新月相视而笑，然后，紧紧地把她拥入怀里。
“月月，谢谢你！”

第435章 回我们的家
没想到，樊迪最后的收殓工作竟是由范范完成的。
担心范范身体会吃不消，新月全程陪在左右。最后，范范抱着装有樊迪骨灰的骨灰坛，由新月开车来到了海边。
她说，樊迪一生渴望自由而不得，死了，总要达成所愿。
站在海边一高高的岩石上，范范小心翼翼打开骨灰坛，捧起灰白色的粉末，一点点的撒入大海。边撒，边喃喃说道：“樊迪，一路走好。愿你来世能活出真正的自我。”
骨灰将要全部撒完的时候，一辆车停在了远方的道路上。一人从车上下来，没急着走近，而是站在那里，静静等候。
直到范范把最后一把骨灰撒进大海，转过身，她一眼瞧见了站在车旁的那个男人。
扭头，不解又带着怀疑的目光落向苏新月。后者则是一脸坦荡：“是我叫他来的。你嫌我多事也好。不过你们之间的问题，总要解决。”樊迪死了，他们两个的心结是不是可以解开了？
范范轻轻吐出一口气。
她不怪新月自作主张。事实上，就算新月不这么做，她也正准备把夏晨奕叫出来好好地聊一聊。就像新月说的，他们之间的事终归是要去面对，要去解决的。
和新月挥手再见，范范坐上了夏晨奕的车。
夏晨奕开车时喜欢抽烟，几乎习惯性地从烟盒里抽出一根烟，叼在嘴里。随手拿出打火机，正想把烟点燃。余光瞥到身旁的女人，他猛然间想起了什么，烟没点，只是叼在嘴里，过过瘾罢了。
“身体还好吧？”他听到自己这样问，生硬得令人尴尬。
“嗯，吃的好睡得香。”范范四两拨千斤一般地回答。什么时候，他们之间的对话变得这么生疏而又潦草了？
接下来，全程无言。
夏晨奕把车开进市区，最终停在了一家妇产医院外。
范范诧异地望着他：“来这儿干嘛？”
“你不是一直想把这个孩子打掉吗？我现在就给你这个机会。”
范范顿时气闷：“那是以前。我现在又不想了。”笨男人，蠢男人！打了孩子，是想跟她一刀两断吗？
夏晨奕一头雾水地看着她：“是你说不想要这个孩子的，怎么又 ……”
“是是是，我改变主意了，不行吗？”范范赌气地说。
“为什么？”他不解地问。
范范咬着牙，脱口吼道：“因为我想留下这个孩子，因为我想跟你好好过日子，因为我爱……唔！”
这种时候根本不必说太多，一个吻，就足够了！
不知过了多久，看他启动车子，范范红着脸问：“又去哪儿啊？”
“回家！”
“哪个家？”
“当然是……我们的家。”
“我们的……家？”‘我们的’三个字给了范范一直以来都想要的归属感，像是一缕阳光照进了她长久以来冰冷的心房。一时间，那里温暖熨帖地一塌糊涂。
“你放心。以后，我不会再逼迫你去面对我父母。只要你不想，他们别说你，就连孙子也别想见到。”
范范瞪他一眼：“被你这么一说，我都快成了虐待公婆的坏女人啦。他们想见孙子，就让他们见。我又没什么损失。”
“行，都听你的。”
~~?~~
医院这边，沈清妤暂时交给叶茗，由叶茗安排人来保护和照顾。还没找到维斯之前，他们还是不能太掉以轻心。至于殷朗和苏新月，已经启程去往藏着小布丁的小岛上。现在，一切都已尘埃落定，他们也总算能把小布丁接回到身边来。
“是不是很累？都说了让你先休息，我去把儿子接回来，你偏不听？”殷朗轻斥的话语里却包裹着浓浓的心疼。
这几天，着实苦了她了。
“我哪能待得住？”新月自嘲地轻掀嘴角。想到小布丁那么小就被迫离开妈妈身边，她就忍不住暗暗责怪自己。
不过，总算现在一切都过去了。以后，殷朗，她和小布丁，他们一家三口可以幸福安逸地生活在一起。
不久前，殷朗已经安排人着手在他们现在住的房子里做了修饰。拨出较大的空间做儿子的游戏房。里面更是添置了许多玩具，算是给儿子的一个惊喜。
没法子，这段时间，他们当爸的不像爸爸，当妈的也不像妈妈，做点事情讨好儿子一下也是应当的。
殷朗还承诺，等这件事彻底了结就给自己放个长假，带她和儿子出去旅行。
开车到港口，再由港口坐船直奔目的地，渔岛。
据说，那里是刘英琪老家。村子里的年轻人们均已搬去了城市居住，余下的多是些一些恋旧的老人儿，在那里继续过着几近与世隔绝的生活，靠出海打渔为生。
刘英琪小时候曾在岛上生活过一阵，后来跟随父母离开。她说自己也好多年没回去了。如果要藏，那里绝对是个安全的地方
船在海上漂泊了近两小时，殷朗和苏新月方才抵达目的地。
本以为入目所见会是一片平和景象。结果却出人意料 ……
平时对外来人员还算热情的岛民们当一看到殷朗和新月所乘的船只靠近海岸，立刻拿着各种各样的‘武器’冲了过来。
他们有的手持木棍，有的则扛着镐头，有的拿着镰刀，个个面露凶光。
见状，殷朗横移一步挡在了新月面前。
“走走走，你们这些坏蛋，不要再来破坏岛上的平静。”
“上次是来杀人，这次，你们又想干啥？”
杀人？
殷朗和新月不约而同的一惊。直觉告诉他们，这里发生的事很可能与他们有关！

第436章 晴天霹雳
殷朗好说歹说，这才让岛民们相信他们并不恶意。他们之所以到岛上来，只是想接回先前被暂时安置在这里的孩子。
“你说那个小娃娃？他不在岛上，被抓走了。”今年五十几岁的村长算是这个岛上比较‘年轻’的了。
一听，新月脸色唰的一白：“你说他被抓走了？被谁抓走了？”
“不知道。好几个人，长地可凶嘞。”
村长话声一落，一个花白头发的老太太慌忙补充道：“有个脸可黑了，跟包公似的。还有一个，眼睛是蓝色的，可吓人嘞。”
黑人？蓝眼睛？
越往下听，新月的心就越是往下沉。
“那，和那个孩子在一起的女子呢？”她焦急问道。
“哦，你说刘家女子？被打伤了，至今人还躺在炕上下不来。”
“她在哪儿？”
“走走走，我带你个（过）去。”
在村长的引领下，新月和殷朗来到了刘英琪暂时养伤的地方。
听说刘姐伤了，但新月万万没想到会是这么严重的地步。身上被捅了几刀，失血过多加上连日的高热不退，整个人已经晕厥过去。
“她伤得这么重，你们为什么不把她送去医院接受治疗？”新月费解又无语地质问村长。人伤得这么重，居然就这么放着不管？
“你们这些城里来的，就是娇贵。咋就非去医院不可？我们这岛上的人就这样，平时有个大病小痛，躺一躺就好了。可不像你们那么娇贵。”
苏新月像是听到了天方夜谭。
只听刘姐说这个地方闭塞，她还不知道居然闭塞落后到这种地步。难怪年轻人们争相出岛，选择却外地生活。
“事不宜迟，赶紧把人抬到船上去。”
担心让殷朗背刘姐，会导致她的伤口受到挤压。新月遂让他抱着，她则拖着刘姐的头，就这样，两人尽最快速度地把昏迷不醒的刘英琪抬到了船上，立即赶往陆地。刘英琪需得尽快接受治疗。不然命就没了。
和来时的心情完全不一样。
刚刚在岛上，新月被刘英琪的事暂时转开了注意力。此时回到船上，思绪牢牢被小布丁失踪这件事占据着，她快要抓狂了。
是谁抓走了小布丁？维斯吗？可是他尚且自顾不暇，怎么还有余力抓走小布丁？
站在船头，新月感觉到自己的心就像那时高时低的浪花一样，七上八下的。
殷朗走过来，与她垂在身侧的手十指交握。
“如果是维斯，他多半是想利用儿子和我们谈条件。放心，小布丁不会有事的。”这样说着的他，心里却完全没有底气。
到了这个地步，维斯已经破釜沉舟，再没什么好怕的了。
都说光脚的不怕穿鞋的。他会不会……
殷朗放在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在这时响了起来。
暂时收敛思绪，殷朗接听电话。
“头儿！谢天谢地，电话可算打通了。”
电话是叶茗打来的。先前，叶茗给他打了N个电话，可能因为在海上，收讯不良，现在船只靠近港口，叶茗的电话这才打通。
一听叶茗声音就知道出事了。不知怎么，殷朗心脏蓦的一阵紧缩，像是已经猜到出了什么事。
“头儿，你那儿有没有电脑？快开电脑，查看邮件。”
殷朗刚想说现在是在海上，哪来的电脑？
这时，却见新月拿出了一个笔记本电脑来。
原来，当初送小布丁来岛上时，担心小家伙冷不丁来到一个陌生的地方会呆不惯，新月特意在电脑里下载了不少动画片。方才接刘姐走的时候，看见电脑就在她旁边，便顺手把电脑也拿了回来。
殷朗打开电脑，登录邮箱，发现果然有一个最近接收到的邮件。有人发了一个视频给他。至于这个发视频的人是谁，他已经隐约猜了出来。
扭过头，他看了新月一眼。后者对他点点头。
轻轻的，殷朗点开视频。
只见一个背景很暗很暗的屋子里，一个人隐隐约约坐在凳子上。仔细看，那小小的身影，不是小布丁又是谁？
苏新月整颗心都提了起来。
嗓子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她哽咽了声，却咬着牙愣是把声音咽回肚子里去。
事情还没到最糟的一步，她不能自乱阵脚。
殷朗要比她冷静得多。他开始判断小布丁所处的环境。四周一片漆黑，是没开灯的缘故？难道房间里连个窗子都没有吗？有个窗子，起码会有一点月光透进来。
没有窗子的房间……
这时，原本静止中的画面突然动了。一个人缓缓走至坐在凳子上的小布丁身后。有此同时，灯光乍亮，让殷朗和新月终于看清楚，那站在小布丁身后的人正是维斯。
他果然没死！
殷朗倏地眯起眼眸，垂在身侧的双手缓缓的收拢成拳，手背上青筋依稀可见。
对着镜头，维斯露出了一个恐怖狰狞的笑，视频到这里结束。
“他想把小布丁怎么样？为什么他什么都没说？他究竟想干什么”此时的苏新月大脑已经不能正常思考。身体宛如秋风中翩翩而落的枯黄树叶一样，色色发放都。
她在害怕。她害怕维斯会变态对一个小孩子下狠手。她害怕维斯会把对她和殷朗的憎恨转移到小布丁身上。
“殷朗，怎么办？我们该怎么办？”已经六神无主的她现在能依靠的就只有殷朗而已。
殷朗沉默地看着她。嘴唇嗡动，却到底无法吐出一句虚伪安抚的话来。
正在两人心乱如麻之时，电脑上突然传来声响。一个视频请求出现在电脑上。
殷朗几乎想都没想就点开。
电脑画框里立刻浮现出维斯那张面目可憎的脸。
“殷朗，跳海前，我说过了，胜负未分。怎么样？知道你儿子在我手里，你的心情如何？”

第437章 与死神抢人
“你想怎么样？”殷朗不想跟他废话下去，索性直接问清楚他的目的，再想下一步该怎么做。
“我想看你痛苦，我要让你痛不欲生。”说罢，维斯起身离开了电脑摄像头前。不一会儿，他重新回到镜头前，怀里抱着一个小小的孩子，正是熟睡中的小布丁。
这一瞬间，苏新月一颗心如被人抛到了半空中，堪堪悬在了那儿。
她不想让自己表现出懦弱可欺的模样，至少是在维斯面前。可，颤抖的身体和发白的脸色却压根不听使唤。
小布丁因何睡得那么死？是真的睡着了还是……
她不敢深思，想得越多，大脑越乱。这种时候，她必须保持冷静和警醒，而不是被维斯那老匹夫支配与控制。
“别废话了，维斯，说出你的目的。”她听到自己这样说，声音冷得像是结了一层冰霜。
“我要你们……对打。直到一方被打得起不来为止。”维斯道出了十分变态的游戏规则，竟然是他们这一对相爱的人痛打对方。
殷朗不可能下得去手打她。唯一一种可能就是由她动手去打殷朗，直到打得殷朗站不起来为止。
为了小布丁，这似乎是苏新月必须做的一件事……
好在，此时的苏新月并没有完全的丧失理智。
“我们照你的话去做，你就能放了我的孩子吗？”不等维斯回答，新月已经冷冷地再度开口，“不，你不会。你只是想把我们变成任你玩弄的傀儡玩具。告诉你，做梦！”
殷朗面露欣慰。
“哼，敬酒不吃吃罚酒。”
屏幕里，维斯冷冷一哼。缓缓的，他从一旁的桌子上拿了个东西过来。
苏新月和殷朗定睛一看，竟是一个针管。
他想……
维斯轻轻推动针管，有透明液体喷了出来，可见针管里并不是空的。
“你想干什么？”新月的声音已经支离破碎。
维斯并不答话，只是将枕头一点一点推进小布丁瘦瘦的胳膊里。
小布丁突然被痛醒，大哭起来。
“妈妈……妈妈……”
这一声声的‘妈妈’快把新月的心都叫碎了。
“你们只有一个小时。记住，一个小时。一个小时之内，你们若还找不到这里，就等着给这小不点收尸吧。”音落，维斯切断了电脑连线。
看着消失的对话框，新月脸色大变，突然捧起电脑使劲地摇晃起来。
“维斯，你出来，出来！”她歇斯底里地大吼，表情趋近疯狂。
不忍看她几近崩溃的模样，殷朗想安慰她几句，已经逼到嗓子眼的声音却到底没能发出来。
还说什么？事已至此，他还能说什么？今天的一切局面都是他造成的。如果他能想得更周全，而不是只想着把小布丁送到自以为安全的地方去；如果他能安于平凡，而不是他被那该死的使命与责任感驱使，非要抓什么犯罪集团的头目。兴许结果将与现在完全不同。
不，现在不是自责与愧疚的时候。
他握住新月双肩，迫使她与他对视：“月月，听我说，我们还有一个小时的时间。在这一个小时里，要尽最大努力把孩子找到。嗯？”
“对，找孩子，我得找孩子。”新月像是被他的话点醒，然而怔忪到近乎魔障的表情貌似又不是那么清醒。
此时，船到达港口，刚一靠近岸边，还没完全停下，新月就已跳上了岸。
那么远的距离，起码四五米，她是怎么跳过去的？
连殷朗都吃了一惊。
一跳上岸，苏新月就玩了命的飞奔。但其实，她并不知道自己要跑去哪里，只是盲目地挥动四肢。
出了港口，她左顾右盼。一时间，不知自己该往左还是向右。
无视马路上车辆穿行，她抬步欲穿过马路。这时，却被追过来的殷朗及时扣住了手臂。
“月月，危险！”
新月什么也听不进去，一扬手，甚至没费多少力气就将殷朗轻松甩开。
殷朗踉跄后退，好不容易稳住了身形，等他再望向新月的时候，却倒吸一口凉气。
此刻，新月正在车流不息的马路上穿行。这么莽撞，万一被车撞上 ……
事实上，他该担心的不是苏新月，而是那些从两侧开来的车辆。
就见那些原本好好在路上行驶着的车突然像是失去了控制一般，要嘛改走蛇形路线，要嘛干脆一个急刹车，连累后面跟着几车连撞。更有货车开着开着居然倒行。
一时间，惊叫声连连。
看到这一幕的殷朗整个人如同被点了穴道一样，定在那里，一动不动。
一片混乱之中，他看到凤琛恍如天神一般凭空出现在苏新月身后。轻轻的，他伸出手遮住了新月双眸，低沉仿佛带有某种魔力的嗓音幽幽的飘进她的耳朵里。
“不要看，不要听，让你的心冷静下来！”如果还继续由着她任由惊慌错乱的思绪宣泄，到那时，可就不只是眼前这区区乱象了。
他是知道新月身体里属于神女的一部分神力正在逐渐苏醒，却没料到这股神力居然如此强大。
看到月月任由凤琛牵引着回到了路边，殷朗一则安心一则失落。论起对月月的影响力，他还及不上凤琛。想想，还挺让人沮丧的。
总算，在凤琛的安抚下，新月找回了一些冷静。
“凤琛~”她出声，焦急的想对凤琛说什么。
凤琛点了下头：“不必说，我都清楚。”
说罢，他别过头将目光落向殷朗：“时间不多了，咱们分头行动。”
殷朗也正有此意。他看了看气色不佳的苏新月，一丝隐忧从眸中闪过。
“放心，有我跟着，不会让她有事的。”读出他眼神里的担忧，凤琛斩钉截铁地说道。
“谢了。”殷朗向凤琛道了声谢。事不宜迟，他转身，匆匆忙忙地跑开，边跑边给叶茗等人打电话。他知道，光靠他们这几个人肯定不够。这时候，能帮忙的人越多越好。因为他们时间不多。
维斯定下这样的游戏规则，时间限定在一个小时之内。可以肯定的是，维斯应该就在离他们不远的地方。
可，哪怕只是在省城，这偌大的城市要想找个人也如大海里捞针一样。更何况，他们只有短短的一小时。
殷朗不想长敌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可形势摆在眼前。
老实说，他心里一点底都没有！

第438章 已经......没有呼吸了
殷朗新月等人分开寻找维斯的藏身之所。
维斯的通缉令遍布网络，其中还有警方的悬赏公告。在这样一种情况下，他应该不敢在市区这样热闹繁华的地方逗留，多半是躲在了远离市区的边缘地带。
关于这一点，殷朗和新月倒是想到了一处去。
一个往东，一个向西，他们选择了不同的方向。
与此同时，叶茗给猛虎致电，让猛虎尽可能多的安排人帮忙。其中，猛虎手下就有一电脑天才，着手分析维斯的IP地址。除此外，还有人专门分析维斯发来的那个视频，看能否进一步确认维斯待着的房间里有无具体特点。
事关殷朗，小悠也想尽自己的一份力。于是坐在电脑前，帮忙分析视频。
隐约间，小悠像是听到了很熟悉的一种声音。
为了进一步确认，她把耳机带上，将音量调大。
这次，她几乎可以肯定自己的猜测是对的。
“是碎石机的声音。”她对一旁的猛虎说道。
“碎石机？”
小悠肯定地点点头：“我小时候跟外婆生活在一起。外婆家附近就有一个小型的碎石机。所以对这个声音，我很熟悉。”
“小张，查一下哪里有碎石场。”
“是！”
坐在电脑前的小张着手查询起来。
时间，在一分一秒的过去，在耗着苏新月为数不多的一点点希望。
就在他们开车前往东郊的时候，笔记本电脑再度接收到维斯发来的一封邮件。
新月把车停在路边，点开视频。
视频里，小布丁小小的身体正躺在地上，不停的抽搐打滚，嘴里发出痛苦而又凄惨的嚎哭声。
心头一把火腾地烧了起来，新月双目猩红，声音破碎地冲着视频嘶吼：“维斯，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
看着这一幕的凤琛一颗心像是被一只无情的手狠狠揪住，他又痛又恨。痛是替她痛，恨却是恨的自己。
他恨自己的无能为力，偏偏是在这时灵力消失。
就在这时，新月的电话响了起来。
看新月双目猩红地瞪着电脑屏幕，一点要接听电话的意思都没有，凤琛只得代替她。
电话是殷朗打来的，告知他们维斯很可能藏在东郊一家采石场附近。
“新月，有眉目了，快振作起来。”
凤琛的话仿若在新月一潭死水的心口注入了一丝丝活力。她死水般枯寂的眸子里终于恢复了一点光彩，颤抖的手重新握上方向盘，一脚油门，朝东郊疾驰而去。
时间不多了。距离维斯给的限定时间仅剩下半小时不到。
小布丁，再等等妈妈，妈妈就快来了。你会没事的，你一定会没事的 ……
苏新月几乎是一路超速疾驰，到达了东郊一采石场外。殷朗电话里提到视频里采石场碎石机器发出的声音仅是一点，并不十分明显。这就证明维斯应该是藏在这附近，而不是在采石场里。
所以苏新月干脆放弃冲进采石场去查找。
随着时间在一点一滴的流逝，他们必须尽最大程度的节约时间。
“分头找！”新月丢给凤琛这么一句话，下了车，便朝着左边跑了去。
大概四五分钟之后，新月和凤琛重新在车前汇合。
“怎么样？”新月焦急询问凤琛。
凤琛摇摇头：“这附近别说人家，连个废弃的房子都没有。会不会……殷朗的消息有误？”
新月的唇抿成一条线，眼睛眯了眯，神情充满了孤注一掷的倔强与无奈。
不管这个信息是对还是错，她现在已经没有时间了，只能死马当活马医。
左右环顾的视线最后落在停在不远处一集装箱式的卡车上。
来时她便看到了那辆车，只是没多加留意。
“凤琛，你觉不觉得那辆车……十分古怪？”
凤琛循着她的视线看去，微微眯了下眼瞳。
的确，这荒郊野岭的，车停在这儿是有些古怪。如果是货车倒也罢了，兴许是采石场负责运货的车。可是，不可能有人用这种集装箱式的车来运送山石这一类的货物。
“去看看！”他向新月示意，两人几乎同时迈开脚步走向那辆车。
凤琛先绕着车走了一圈，并没发现有司机坐在车前。眼睛瞥到新月作势去开集装箱的门，凤琛一个箭步跑了过去。
“让我来。”如果这真是维斯的藏身之所。他担心维斯会在里头设下埋伏。
新月没跟他争，但也没躲开，眼睛紧盯他打开集装箱的动作。
集装箱没上锁，这就更奇怪了。
凤琛递给新月一个眼色，然后，他迅疾地拉开集装箱的门 ……
“布丁~”新月发出一声惊喜的大喊。
只见集装箱的地面上躺着一个小人儿，正是他们苦苦寻找的小布丁。
新月慌忙跳上集装箱，却因动作太急，又或者情绪激动一时腿有些发软，在跳上去的时候脚崴到，险些没掉了下来。好在身后凤琛及时扶住了她。
顾不得脚腕处的微微刺痛，新月拔腿跑到了小布丁身边，却在这时后知后觉地发现：小布丁一动不动地躺在那里，像是已经……
不，不会的！
尽管她竭力否认，脸上还是添了几分惨白。
伸出颤抖的手，把侧躺着的小布丁抱了起来。
“布丁，是妈妈，妈妈来了。”
“布丁，快醒醒，你睁开眼睛看看妈妈呀。”
“布丁？布丁？”
任凭她怎么叫怎么喊，小布丁一点反应也没有。比从前似乎清瘦了一些的小脸上一片青白之色，凤琛看在眼里，不由得呼吸一滞。
看样子，他们还是来晚了。
蹲下来，他把手伸到小家伙鼻端探了探。
“新月，孩子已经……没有呼吸了。”
新月惨白着脸，使劲摇头：“不，他只是……只是暂时睡着了。”没有呼吸？没关系，她可以给她做人工呼吸。
对，人工呼吸。
新月把小布丁平放在地上，一边嘴对嘴地做着人工呼吸，一边在他胸口轻轻按压。
“布丁，醒醒，快醒醒！”
“新月，别这样。孩子……已经去了。”凤琛尝试着劝慰。
“谁说的？”新月突然冲他大吼一声。谁说她的孩子死了？他只是睡着了，睡着了而已。

第439章 肝肠寸断
由于殷朗先去了西郊，与这边方向恰好相反，纵使紧赶慢赶，还是来得迟了一些。
“小布丁~”
听到集装箱里传出的新月的恸哭声，所有人的心弦为之一颤。
原本抬步想靠近集装箱的殷朗这时，脚步戛然而止。一瞬间像是被人抽光了身上的力气，他踉跄趔趄着后退，面如土灰。
看到这一幕的叶茗，再听着新月歇斯底里的恸哭声，忍不住红了眼睛。
看样子，他们还是来迟了一步，小布丁……他已经……
“诶，头儿，你去哪儿？”
见殷朗突然转身朝着停车的位置跑去，叶茗心惊之余，赶紧跟了上去。他担心老大会做什么傻事。
又过了一会儿，就连猛虎和小悠等人也纷纷赶了来。
站在集装箱前，同是女人的小悠看着苏新月紧抱小布丁已经冰凉的尸体，那种万念俱灰、天崩地裂一般的哀恸表情看得她莫名的心里一阵酸楚。
怎么就发生了这种事？本以为一切尘埃落定，殷朗和苏新月也终于能迎来他们一直以来向往的平静生活。哪知道 ……
“啊~”
来自新月撕心裂肺的一声悲鸣突然打断了小悠思绪。
一瞬间，她感觉到地动山摇，就连自己脚下踩着的地都好像在隐隐震动。
所有人均是一脸震惊地看着苏新月。只见那一双如同染了血色的眼眸，妖邪一般。
不，那不是充血造成的，就好像眼睛原本就是那个颜色。
太诡异了！
见状，凤琛急忙走过去，试图抚慰新月。
“别这样 ……”他的手还没等落到新月肩上，突然一股强大的力量将他整个人弹飞，撞到集装箱的箱壁上，狼狈地跌倒在地。
不仅如此……突然这时，四周狂风大作，而原本万里晴空的天气骤然变色，乌云遮日，似乎将有一场暴风雨如期而至。
风卷起沙尘，吹得人睁不开眼。像小悠这样体力稍差的，甚至得扶着什么东西才能勉勉强强站着，不被大风吹走。
这种情形维持了近十分钟，才恢复原状。
只是当人们重新看进集装箱的时候，那里哪还有新月母子的身影？他们就像凭空消失了一样，就这样不见了踪影 ……
“新月？新月？”
得到消息的范范第一时间冲进了殷朗和新月的家。
怎么会这样？她刚从这里离开，随夏晨奕回家，两人连一顿饭都没吃完的功夫就听到了这个噩耗。她反复询问电话那边的林曦，是不是搞错了。得到林曦哽咽地一再确认，她这才相信了这个可怕的事实。
新月和殷朗的孩子居然已经……
老天啊，怎么会有这么可怕的事情发生在月月身上？明明前不久她还说事情马上就要尘埃落定，还说她和殷朗预备带小布丁出去旅行 ……
一路上，她不停地掉眼泪。夏晨奕劝她不要哭，她生气地冲他大吼大叫。
现在是月月的孩子死了，她能不哭吗？
为什么所有的苦难都围绕着新月？好不容易她和殷朗的感情有了归属，眼看就要过上幸福的生活。老天爷不长眼睛吗？月月这么好的姑娘，为什么要给她这么多的折磨与试炼？
到了新月家，夏晨奕甚至还没把车停妥，范范就已着急地打开车门，听到夏晨奕一声气急败坏的叱喝：“小心！”败家老婆。早晚他会被她吓得心脏骤停。
范范压根不听他的劝阻，推开车门冲下车，飞快而又迅疾地跑进别墅。
一看她玩了命的飞奔，夏晨奕又是呼吸一窒。慌忙打开车门，冲她大吼一声：“别跑！”笨女人，怀着身孕也敢这样跑，不要命了？
此时的范范根本管不了那么多。一冲进别墅，她先是直奔客厅，见到了坐在客厅沙发上正暗自垂泪的林曦。
“月月呢？”
林曦指了指楼上。
范范不由分说转身又往楼上走。
林曦这时想到了什么，忙要阻止：“诶，别去！”
也不知范范听没听见林曦的话，心急如焚的她只想赶快见到她那可怜的妹妹，好好地抱一抱她。她知道，这时候再多的劝慰也无用，她能给月月的仅是陪伴而已。陪她一起哭一起痛，陪她一同捱过这个阶段。不是有那句话吗——时间是最好的良药。
“月月？”
不用想，月月一定在小布丁的房间里。
这么想着，范范推开小布丁房间的门，果然看见新月坐在床上，怀里抱着什么，正在轻轻拍抚。
那是……
她一惊。月月居然把小布丁的尸体也给带回来了？
“月月，你……”她刚张开嘴，这时，面前的苏新月缓缓地抬起头，四目相对，范范着实被那双殷红的双目给骇到了。
月月的眼睛……竟是红色的！
“出去！”苏新月先是语调平静地赶她走。
“月月，你先听我说……”范范仍试图说什么。
“出去！”这时，月月的音调骤然拔高。范范只觉得迎面一股极强的劲力涌过来，身体骤失平衡，竟然将她生生地给‘推’出了房间。
砰!
眼前的门关上，整个世界又恢复了宁静。
幸有林曦扶了她一把，她才没跌倒。
范范心有余悸地瞪着林曦，唇齿嗡合，却发不出丁点声音。
读懂了她眼神里的惊愕与费解，林曦叹了口气：“我知道你想说什么。自打新月回来，就一直这样。我也不知她这是怎么回事。”
“这么说，不是我看错了。她的眼睛……她的眼睛……”范范既惊且骇地低低呢喃。
奇怪的又何止是月月的眼睛？还有刚刚那股强劲的气流，是从哪发出来的？房间里连个窗户都没有 ……
范范连吸了几口气，却怎么也止不住嘴唇的颤抖！

第440章 为你做的最后一件事
“林曦姐，我们……总要想个法子，这样下去不行。”
客厅里，范范率先打破了沉默。林曦没比她大几岁。虽然辈分上她应该随了殷朗和月月唤她一声姑或者姨什么的，但她实在叫不出口。
这会儿，林曦、范范包括夏晨奕在内，参差不齐地坐在客厅的不同位置。面上皆是一副沉肃表情。
范范过来这儿已经近两个小时了。两个小时里，她和夏晨奕曾尝试着去劝说月月。第一次，她还进得去房间。到了第二次，他们再想去的时候，却连房间的门都打不开了。也不知月月是用的什么方法。
可是，总不能由着月月抱着小布丁的尸体就那么在房间里待下去吧？房间里气温高，会加速尸身的腐烂。
说起这个来，范范心头蓦地涌上一股无名火。
“殷朗究竟去了哪儿？发生了这么大的事，他连个影子都瞧不见，是要闹哪样？之前婚礼上逃跑，现在孩子出了事，他还逃跑。是不是当缩头乌龟当习惯啦？”
“范范！”夏晨奕警告地叫了她的名字。林曦是殷朗姑姑，她这样当着林曦的面骂殷朗，不太好吧？
不过这件事，他倒是多虑了。事实上，林曦的愤怒丝毫不比范范少。
“哼，爷爷过世那会儿他就百般逃避。现在居然还玩这一套，真是一点长进都没有。”她恨铁不成钢地愤愤低语。这时候，她可不管侄子不侄子的。殷朗是侄子，新月还是侄媳妇呢。这些年，小朗让新月受的苦还少吗？现在孩子没了，最心痛的莫过于新月。他这时候不陪在新月身边，却去追什么杀人凶手？难道警察没人了吗？非要他亲自去追坏人不可？哼，真是气死她了！
“月月这样不行。我看，我还是给干妈打个电话吧？”嘴上这样说着，范范却用询问的眼神看向夏晨奕，似在问他的意见。她现在已经六神无主了。一方面，她觉得应该把干妈叫来主持大局。可另一方面，她又担心干妈的身体。不知这样做对不对 ……
知道她的想法，夏晨奕略一点头：“打吧。这时候，恐怕也只有阿姨能劝得住苏新月啦！”
范范一通电话过去，想当然的结果，张兰和谭文军知道后方寸大乱。
不过，小布丁已经出事了，他们再心痛也无济于事。现在要做的就是尽快让新月振作起来。张兰二话没说，立即答应赶来省城。两个孩子则留给谭文军照顾。她现在一颗心都系在新月身上，也没有多余的心思再去考虑两个年幼的女儿了。
“干妈这样吧，我让夏晨奕过去接你。”
“不用了，我可以自己去。”张兰婉拒了范范的好意。
可范范仍坚持她的想法：“您就别犟了。反正您收拾东西也得收拾一会儿，家里那边也得安排安排。趁这段时间，夏晨奕开车就过去了。”做这样的决定，她自然有她的想法。干妈高血压的毛病很严重，小布丁的事一定打击到了她，出门在外，一旦血压飚上来身边又没个亲近的人就糟了。她这也是未雨绸缪。眼下，月月这儿已经是一片愁云惨雾，若是连干妈也有个好歹万一，就真是雪上加霜了。
夏晨奕走后，范范和林曦决定上楼去看看新月。哪怕碰一鼻子灰呢，她们总不能什么都不做吧？
“诶？”
范范尝试着去转门把，出人意料，门居然开了。
她正乐呵着，月月肯给她们开门，兴许是已经想开了一些。她们正好可以劝说她得尽快把小布丁的尸体送去殡仪馆，早早让孩子入土为安……
“诶？人呢？”范范看了看里边。空荡荡的床上别说苏新月了，就连小布丁的尸体也没了。
她吓得忙不迭扭头去看林曦，只见对方眼里也闪过和自己同样的困惑与惊诧。
“快找！”
一时间，两个女人慌了神。新月现在状态很不好，万一做出什么傻事来 ……
范范越想越怕，一张脸已经惨白了。
再说引起这个小小骚动的苏新月。她没做什么傻事，而是把小布丁的尸身带进了魔书里。
刚刚有一瞬间，她有如醍醐灌顶，猛然想到了凤琛。
她想，凤琛既是上古时期有仙法神力的人，说不定他能有办法救小布丁。
她抱着‘小布丁’，四下寻找，却不见凤琛踪影，急的只能大喊凤琛名字。
“凤琛，你出来。我有事求你，凤琛，求你快出来。”
喊了约有十分钟，她的声音已经支离破碎，然而凤琛，仍没出现。
为什么？为什么在她最需要他们的时候，他们都消失了？
“凤琛……凤……”
这时，隐约的风吹来。新月额前碎发飘动，她欣喜抬眸，却在看见眼前的凤琛时，整个人僵若山石。
“你……”
眼前的凤琛，没了双脚。不，还有他的双腿也正在慢慢的消失。
这……是怎么回事？
“新月，我的时限已到！”
时限？什么时限？
新月的表情懵懵怔怔，充满茫然与费解。
“我受困于神女诅咒，原就是为了等待她的转世，以化解前世孽缘。现在，你与殷朗心系彼此，能否达成一世圆满，且要看你们自己。我能帮你做的最后一件事，就是取走你身上的灵力，让你恢复得与常人无异。”说罢，他轻轻把手附上新月额头，掌心下的暖玉新月额头上的冰冷形成了强烈的反差。
有一瞬间，新月感觉身体里有什么东西正在被连根拔除。然而，却不痛。
凤琛黯然一叹。
傻瓜。不是不痛，是你的心已经麻木僵化，除了丧子之痛，再也感受不到其他。
“新月，记着，好好爱自己 ……”
他的声音越飘越远，终至彻底消散。
新月只觉得被一道光圈打出了魔书之界，整个人踉踉跄跄，趔趄后退。
随后，魔书湮灭在一团绿焰之中 ……
新月怔了怔，随即恍然想到了什么，她扯开喉咙嘶喊：“凤琛，凤琛你出来！你快救救我的孩子。凤琛！”
这时，听到声音的范范和林曦纷纷跑到了厨房。见新月像疯了一样对着空气大喊大叫，她们相视一眼，不约而同露出怅惘神伤的表情。
看来小布丁的离世，对新月的打击的确很大。大到新月已经神志不清了！这可怎么办呐？

第441章 把孩子还给我
有夏晨奕去接，很快，张兰就赶了过来。
张兰掉了一路的眼泪，进屋，眼睛通红，神情憔悴。范范一见到她，连声干妈都叫不出，两人就抱头痛哭起来。
林曦也在一旁默默擦着眼泪。
“先别哭了。阿姨，去看看新月吧。”还好有夏晨奕这一个沉得住气的。不然这三个女人不知要哭到什么时候。
闻言，张兰赶紧擦了擦脸上泪痕，忙着跟随范范到了楼上。
刚一走到门口，她用力闻了闻。
这时，范范心照不宣地看她一眼：“月月抱着小布丁不肯撒手，我们实在无能为力。”
张兰鼻子一酸，眼看泪水又要决堤而出，她使劲拍了拍自己的脸。
千万别在月月跟前哭。孩子已经够苦了，自己不能再给她添堵。
范范轻轻地推开门，张兰深吸一口气，迈步走入房间里。
大晚上的，苏新月却连灯都不开。
见状，范范赶紧按了墙上的开关。不然这乌漆嘛黑的，谁是谁都不清楚。
灯光乍亮，晃得新月睁不开眼。
“月月~”张兰试着叫了一声。尽管竭力克制自己，声音里一丝细微的颤抖还是无情地将她出卖。
看到眼前这一幕，她不可能不心痛。
只见新月抱着小布丁的尸身呆呆地坐在床上。而小布丁那惨白色的脸……
张兰终于再也忍耐不住，呜咽起来。
她这一哭，身旁的范范也跟着掉起眼泪。
有人说女人是水做的，看来一点不假。
这时，范范眼尖地注意到，新月的眼睛已经恢复了本来的颜色。
乖乖，之前月月一双眼睛血红血红的，看着都快吓死她了。
呼~
这是不是意味着，月月现在已经是个‘正常’的人了？
“月月~”轻轻的，张兰唤了一声，小心翼翼的，怕声音过大会吓到苏新月。
也不知苏新月听见却故意装没听见，还是她压根就没听见，总之，对于张兰的这声轻唤，她毫无反应。
见状，范范忍不住叹了口气。
“您来之前，她一直都是这样，不管我们怎么喊她她都不应。明明人是清醒的，却又好像睡着了一样。”她甚至考虑过，这种情况是不是该找个心理医生过来？就怕到最后月月还是想不开，会做出什么傻事来。
“这样下去不行。”张兰看了眼被苏新月死死抱在怀里的小布丁，不，应该说是小布丁的尸体，难过又不忍地转过身去。
一个眼神，范范与她一前一后地走出房间。
“范范，找个医生过来。”一跨出门外，张兰立即说道。
“找医生？干妈，你是想 ……”
“不是有一种镇静剂，打了就能让人睡着吗？是不是这样？”不是很清楚的张兰只隐约有个印象。她记得月月撞墙那一回，由于情绪太激动，给送到医院的时候医生就给她打了一阵镇静剂。打过之后，她果然就平静了下来。
“是有镇静剂。虽然不会让人睡着，但能起到稳定情绪的作用。干妈，你想让医生给月月打镇静剂，莫不是……想把小布丁从她那里‘抢’走？”语调惊骇，范范却下意识压低了声音，唯恐隔着一道门的苏新月会听见。
“目前也只有这个办法了。”张兰点了下头。
范范瞳孔微微一缩。这样做，真的好吗？说不定等镇静剂药效过了之后，发现孩子被抢走，月月会发狂的。
不过，就像干妈说的，她们目前也没有比这个更好的法子了。不能再由着月月的性子来。孩子既已没了，她们就得早日让他入土为安。希望下辈子能投生到一个好的人家 ……
一想到这里，范范又开是掉眼泪。不知是不是因为她也即将要做妈妈的缘故，对月月的痛，她虽还做不到感同身受，到底也有几分同感。
她记得新月怀小布丁的时候，刚好是殷朗消失那会儿。若没有这个孩子，新月也不可能那么快就让自己振作起来。后来，她更是把所有的爱都给了孩子。
就是这样一问深沉而又毫无保留的爱，孩子的骤然逝去才会让她崩溃。老天对新月未免太残忍了！
按照张兰的主意，夏晨奕找了医生过来。
人是找来了，能不能顺利打这一针，老实说，范范心里一点底都没有。
月月一定会拼死抵抗，这是毫无疑问的。他们这些人，倒是能按住她。怕只怕，过程中她不慎弄伤自己。
哎，也管不了那么多了。
“月月，我给你倒了杯水……”林曦率先推门而入，手里端着杯水，目的是为了让新月放松警惕。
医生则暂时等在门外，伺机而动。
范范感觉到一阵心惊肉跳。
打个针，却搞得跟谍战片似的，她也是醉了。
苏新月仍保持同个姿势，抱着小布丁的尸体坐在那儿，甚至连位置都没挪动过。
这么久了，她都不累吗？
林曦暗暗压下心底的一声叹息。
随即，是张兰和范范走了进来。医生紧随在后。
或许是因为受不了房间里隐隐散发出的腐臭味，医生这时居然掏出了一个医用口罩覆在了脸上。只是这样一来 ……
“他是谁？”苏新月猝然开口，染着红血丝的眸子死死瞪住尾随范范进来的‘不速之客’。因久未开口，嗓音沙哑低沉，不觉间像是染了夜色中风声轻微扫过带起的一丝轻颤。
范范猛地回头，当看到戴上了口罩的医生时，气得直翻白眼。
您是猪吗？这时候戴口罩？不是在明明白白告诉月月你是个大夫？
她和夏晨奕交换了一个眼神。除了这个，也没别的法子了。
这时，夏晨奕轻轻推开医生，突然快走几步来到床前。范范怀着身孕，不宜动作剧烈，被夏晨奕挡住过不来。就只能张兰和林曦一起帮忙了。
三个人，外加一个医生一起将新月按住。范范则趁机把小布丁的尸体抱走。
“把孩子还给我，把孩子还给我。”苏新月发出凄厉绝望的嘶吼。
趁着夏晨奕、林曦和张兰齐齐将她按住，医生瞅准时机，一针推进了她的手臂 ……
尽管新月想用力挣开这些人，可长时间的不吃不喝加上不眠不休，她哪还有力气？
眼睛似闭未闭时，她看见范范抱着孩子大步跨出门外，几乎用尽全身力气断断续续地哀求：“孩子……还给我……”

第442章 人生最大的悲痛
在把医生请来的同时，夏晨奕也给殡仪馆打了电话，这会儿，殡仪馆已经派了车过来，接上小布丁的尸体就欲直接运往殡仪馆。
先前众人的注意力皆在新月身上，没空想别的。
此时，看着小布丁的尸体被抱进了殡仪馆的车里，张兰突然悲从中来，哭喊道：
“孩子……孩子……”除了孩子这两个字，她再也喊不出其他。
林曦也哭得死去活来。不仅为那么小就无辜丧命的小布丁哭，也为新月哭，为殷朗哭。为什么好人没好报？小朗和新月，他们是多好的人呐。命运不公，不公啊！
范范则是倚在夏晨奕怀里，嘤嘤低泣。
就连夏晨奕这个大男人，都忍不住红了眼睛。
人生最大的悲痛莫过于死别！
殡仪馆里不能没人跟去打理。夏晨奕遂开车紧随殡仪馆的车离开。
张兰等人则是留在了家中。等新月清醒过来，指不定要怎么闹腾，故而她们一时半刻还走不开。
“殷朗那边还是没有消息吗？”
重新踏进别墅的张兰向林曦询问道，语气间虽无苛责，却还是叫林曦忍不住提了口气。
再怎么说，这件事是小朗做得不对。就算他想去追杀人凶手，也得分得清眼下那件事更加重要吧？他在新月最需要她的时候丢下她，新月的家人知道了，肯定会心里不痛快。
“对不起。”林曦惭愧地低下头。终归是他们殷家对不起新月。
张兰没再开口说什么，然而神色间的严肃凛冽还是叫人隐约看出了她心中的不快。
林曦唇间溢出一声若有似无的叹息。自从小朗随着杀手凶手维斯一起失踪，就再没了消息。期间，叶茗倒是打过一通电话过来。他说他一直暗暗跟在小朗后头，唯恐小朗怒恨交加，做出什么难以回头的事情来。
“孩子……我的孩子……”
这声音——
客厅里，范范刚坐下，连口水都没顾上喝，忽然听到从楼梯上传来的脚步声，她大惊失色。
不是吧？药劲这么快就过去了？
她的第一个反应就是被夏晨奕找来的那个医生骗了。明明说药效起码能在三个小时到四个小时之间。现在是闹哪样？才二十分钟，月月不止清醒，甚至已经从楼上走下来。她本还想着趁月月没清醒这段时间研究一个对策出来呢。这下可好 ……
林曦的反应够快，几乎立刻从沙发上弹起来，蹬蹬蹬地跑上楼梯。
此时，新月站在楼梯口，正尝试着往下走。然而，看样子，腿脚不听使唤。尤其是两条腿，像棉花一样软，她这边颤颤巍巍，却看得林曦战战兢兢。
“新月，你别动，我来搀你！”
苏新月像是根本没听见她的话，仍执意迈开不听使唤的脚往下走。结果，一个踩空 ……
“新月！”林曦发出一声惊呼。好在动作够快，赶在新月摔下来之前成功将她扶住。
新月靠着扶手呼呼喘着粗气，一片惨白的脸上毫无血色。
倏尔，她抓住林曦手臂，紧紧的，连抓疼了对方都不自知。
“小布丁呢？你们把小布丁带去哪儿了？还给我！把孩子还给我。”几句话，她说得气喘连连，且声音软绵绵的毫无底气。
“新月，你别急。我们……没把小布丁带去哪儿。”林曦试图用缓兵之计。
她的话，张兰和范范听得一个劲皱眉头。事已至此，缓兵之计还有用吗？
这时，却见张兰几步到了新月面前，叹了口气，她心平气和地对新月说：“我做主，让殡仪馆的车把孩子的尸体接走了……月月，你得让孩子好好地走。让他早投胎，找个好人家，这是你能为他做的最后一件事。”虽然残忍，但她还是觉得这时候一句真话比十句百句的谎言要好上许多。事情既已发生，月月就得学着去面对，而不是做一只缩头的乌龟，永远把头缩在壳子里，以为这样就没事了。
之后，苏新月一句话没说，转身，默默回了房间。
其他人则又回到客厅灯。
期间，范范想去看看新月，被张兰阻止。
“干妈，不会出什么事吧？”范范的眼皮一个劲的跳，跳得她心烦意乱。
张兰唇角紧绷成一条线。虽然内心也有些忐忑，但她始终相信，月月一定能挺过这一关。
过了约一个小时，楼梯上再度传来了脚步声。
范范赶紧跑到楼梯下去看。
只见苏新月素颜寡淡，穿着一身黑衣，缓慢地从楼上走了下来。
看到她犹未吹干的头发，范范不禁愕了愕。
月月刚刚回房间是为了……洗澡，换衣服？
“走吧！”苏新月的嗓音仍有些沙哑。
“去、去哪儿？”范范怔怔地问。
“殡仪馆！”从苏新月嘴里轻飘飘地吐出这三个字，若不仔细听的话都无法听见。
就这样，由林曦开车，新月坐在副驾驶，张兰和范范坐在后座，一行人立即赶去了殡仪馆。
路上，张兰倾过身来，悄声对范范说：“好歹也让殷朗赶过来，送孩子最后一程啊。”
范范一脸为难地说：“道理是这个道理，问题是……根本联络不上他呀。”不过说来也怪。月月像是被干妈那句‘早送走早投胎’的话给说动了，那之后，整个人平静了下来，不哭也不闹。只一点，她连一个字都没提过殷朗。也不知这两口子是怎么想的。一个就闷声不吭，绝口不提对方。另一个呢，干脆逃去天边，连个音信都没有。难道孩子一死，他们两个今后也老死不相往来了？

第443章 深深的悔恨
‘送走’小布丁的过程沉痛而又压抑。范范和张兰都哭得死去活来，反倒是苏新月这个最该死去活来的人却只是站在那儿，默默垂泪。安静得……令人心慌。
用了整整一天时间，完成了形式上的过程，所有人均是身心俱疲。
范范打发了夏晨奕，说要陪新月几天。
回程，车里一片沉寂，气氛压抑得快让范范无法呼吸了。
“我听说，人死后，可以到寺庙去超度亡魂。那样，他就能早登极乐。”范范寻到一个话题，打破了车内的沉默。
张兰别过脸来，好似不太懂她的意思。范范遂又解释道：“听说超度可以让逝去的亡魂到天上去。是做神仙还是什么，反正我也不是很懂。就是不用下地狱的意思。”
“范范~”
“嗯？”突然被叫到名字的范范吓了一跳。
“帮我问问哪里有寺庙。”
月月这是要……
“好，好，放心吧，这事交给我。”范范爽快应下。其实她说这番话就是为了月月。别看现在是把小布丁好好地‘送’走了，其实这以后的时间才真正的难熬。担心月月回到那个家里，家里又满满都是跟小布丁的回忆，她会整日沉浸在痛苦里，难以自拔。范范才想了这么个点子，用意是想给新月找点事做。注意力转开了，说不定，她也就不那么痛苦了。
~~?~~
苏新月决定去寺庙，替那苦命的孩子超度七日。
范范因有孕在身，去寺庙超度亡灵需要长时间跪着，她的身体怕是吃不消。纵使她想，夏晨奕也是断断不肯的。
“妈陪你。”轻轻握住新月微凉的手，张兰语调温柔地说。
岂料，新月却摇了摇头：“星星和月亮还小，妈你还是赶紧回去吧。”
张兰张口想说什么，还没等说就被苏新月抢先一步说道：“放心吧，我没事。等寺庙的事情了了，我就回S市。算一算，我也好些日子没见星星和月亮了。”
“新月，我 ……”林曦刚开口，新月就已经猜出她想说什么，“林曦姐，你身体还没完全恢复，就别跟着我折腾了。更何况，还有小鱼儿需要你照顾呢。另外，能不能麻烦你把我妈送去车站？”
“好。”林曦没再说什么。既然新月坚持，她想，寺庙里那么多人，总不会让新月再出点什么事。何况，她可以常去看望陪陪新月。不过就七天，应该不会有事。
新月说她身体未完全恢复，这倒是真的。虽然她已经基本戒掉了对d品那种近乎疯狂的渴望，可偶尔身体还会抽搐。她想，这会不会和她的精神状态有关。等这边的事情了了，她想去看下心理医生，说不定能对她有所帮助。
翌日，苏新月出发前往范范替她找好的寺庙。
寺庙位于山上。本可以开车前往，新月却偏偏要步行。
七天的超度说长不长，说短却也不短。作为宿主，新月需得跪在佛像前，潜心祈愿。一天长达八小时的跪祷，其实并不容易。
法事进行过程中，僧人们偶尔会站起来活动一下僵硬的身体。
在这之中，唯有苏新月，跪在那里，始终一动不动，肃穆平静的神情尽管已经褪去了伤痛，偶尔，脑海中却会浮现出小布丁那张稚嫩可爱的小脸。往往那时，她的眼眶会迅速升温发热，一股温热的液体会呼啸着要夺眶而出。每到那时，她就会把头仰高，笨拙地以为这样做，泪水就会逆流而行 ……
以前的苏新月是个唯物主义者。她并不相信神鬼之事，认为那是滑天下之大稽，往往听到了只是一笑置之。
可是现在，至少这一刻，她是诚心跪在这里，祈求着这世上真有这种看似玄妙的虚幻之事，希望她那苦命的孩子真的可以通过这场法事投胎为人。
倘若真的有来生，孩子，记得擦亮眼睛，千万不要再找像我这样的妈。
法事看似平静地进行着 。
五天，整整五天，苏新月滴米未进，每天，仅是喝点水来维持生命的基本所需。
明明佛寺里的主持以及众多僧人都劝她，让她去吃些斋饭，不要熬坏了身体。可苏新月却恍若未闻一般。
只有她自己知道：她其实是在用这种方式，来惩罚自己！
如果当初不是她执意要把小布丁送去别处；如果当初不是她自私地要留在殷朗身边；如果当初她选择陪小布丁一起离开……那么今天这场悲剧是不是就可以杜绝。起码，发生危险，她可以拼尽全力去保护小布丁。
对不起，小布丁，是妈妈错了，妈妈错了 ……
“这里有人昏倒了。住持……住持……”
再睁开眼的苏新月发现自己已经身在医院里。
吴佳怡和李向阳得到消息，慌忙赶来医院。
巧的是，新月被送来的医院刚好是吴佳怡的工作单位。她现在休假在家，突然接到护士长打来电话，还以为是要她来上班。结果，护士长说苏新月晕倒了，被送进他们急救室，她吓得差点没动了胎气。
“怎么回事？好好的，怎么就晕倒了？”一进入急诊科走廊，吴佳怡正好撞见迎面走来的护士长郑洁，脱口便问。要不是李向阳拽着，她一下车就打算飞奔来着。
“听说，新月的孩子没了。”郑洁一脸愁苦的表情。她也是做妈的，听说新月的事就忍不住打了比方。如果是她的孩子出事……一想到这里，她激灵灵一颤，甚至都不敢往下继续去想。
吴佳怡踉跄后退，幸好有李向阳在后面撑着她。
下一秒，她泪如雨下。
天啊，新月怎么就……
等到吴佳怡收敛好沉痛思绪，进入病房时，病床上除了凌乱的白被子，哪有本应该躺在那上面的人？
奇怪，新月人呢？

第444章 好死不如赖活着
站在医院楼顶天台上，苏新月一身单薄的衣衫根本扛不住寒风的侵袭。那阵阵寒风如刀子一样，透过单薄的衣衫，割剐着她的肌肤。可她却丝毫感觉不到疼。
“苏新月~”
听到身后有人叫她，新月缓缓地转过头，意外竟在此处见到了同样身穿病人服的姜离然。
彼时，姜离然中了维斯射出的暗枪，侥幸捡回一条命。
整日整日地待在病房里太过憋闷，适才他想出来透透气，却刚好瞧见通过楼梯如游魂一样往上走的苏新月。担心她出事，他遂跟了过来。
“那里危险。过来，到我这儿来。”姜离然对新月伸出手。唯恐她一不小心会掉入面前的‘万丈深渊’。
新月微微勾了下唇角，笑意却显得凉薄寡淡。
“为什么人人都觉得我会做出自杀这种蠢事？你们未免把我想象得太脆弱，也太伟大了。都说好死不如赖活着。放心，就算是苟延残喘，我也不会放弃这条命。”
新月觉得很可笑。为什么每个人都认为她会追随孩子而去？呵，她在他们眼里是那么愚蠢的人吗？
其实，她骨子里是个自私自利的卑鄙小人。还没活够，她干嘛要死？
孩子死了，那是他的命数不好。她干嘛要因为孩子的死而赔上自己一条命？她的命就那么不值钱吗？
姜离然微微眯起眼眸。在他看来，苏新月不过是在故作坚强罢了。即使没有轻生的念头，她的心也早被刀割成了一片一片，痛得已经麻木了吧？
“姜离然，你知道刚刚我在想什么吗？”
姜离然没开口。他知道，新月等的并不是他的回答。这时候，聆听才是最好的安慰。
果然，不等他的回答，她已自顾自地再度开口：“我在想，孩子没了也好。跟着我这样的妈，他没过过几天好日子。倒不如早死早投胎。运气好的话，下辈子投胎到一个好的人家，兴许就不用再受这份罪啦。呵，这时候，我居然想的还是自己。没有孩子，我解脱了，我再不用时时刻刻记挂着他。我可以过回以前悠闲惬意的生活，多好！可是……”她话锋一转，自嘲的语气转变成无尽的苍凉，“这里好痛。”右手握成拳，先是轻拍胸口，随即变成了重重的锤击。一下，又一下 ……
正在新月向姜离然吐露心声之时，另一边，吴佳怡已经彻底的风中凌乱了。
他们找了，哪哪都没有新月的身影。她怎会无缘无故就消失了呢？
吴佳怡平时不是个悲观主义者。可到了这节骨眼上，也忍不住暗暗揣测：新月该不是想不开做了傻事吧？
一想到这种可能，她的心快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
怎么办？
眼见她都快急哭了，李向阳忙安抚道：“嫂子没你想象的那么脆弱，可能临时想起什么事离开了。你别胡思乱想，自己吓自己。”
吴佳怡突然用力捶了下他胸口，气呼呼地说：“都是你成天念在嘴边的那个好老大。什么东西啊？老婆孩子出事，他连个人影都不见。这次，我看你还敢不敢替他说话？”
“不敢了，不敢了。”李向阳赶紧陪着笑脸。自从结婚后，他的人生格言就变成：天大地大，老婆最大。只要是他老婆说的话，不对也是对的。
吴佳怡却没空跟他耍嘴皮子。她现在急都急死了。
“诶，那不是新月吗？”
听到护士长这声充满惊喜的低呼，吴佳怡停下对李向阳的数落，赶紧循着护士长的视线看过去，果然看见苏新月正从楼梯间里走出来。
她长出一口气，三步并作两步地走上前。
“老婆，慢点，慢点。”李向阳在后面看得心惊胆战。地这么滑，万一她摔倒了怎么办？
但此时的吴佳怡哪里还顾不了那些？
先是充满戒备地扫了眼尾随新月从楼梯间里出来的陌生男人，然后才把目光重新转到新月身上，气急败坏的，本想数落新月几句，到底是没忍得下心。
“傻妹妹，你是想吓死几个吗？出去了怎么不知会一声？”
“你来了？”苏新月答非所问。
“是啊，我来了。本想看看你，一进病房发现你不在，都吓死我了。”
闻言，新月嘴角微微一动，笑意掺杂了一丝讽刺：“有什么好担心的？我只不过出来透透气罢了。”
“没事就好。”说着，吴佳怡又看了站在新月身后的男人一眼。怎么看都不像好人。不行，从今天起，她得在医院陪护。新月身边连个照顾的人都没有，那怎么行？别孩子刚出了事，紧跟着她又出事了。
不过，估摸着他们家那口子不会同意的。
啧啧，管他同意不同意。反正他们家她说了算。
~~?~~
“臭小子，你还舍得回来？”
F会所里，明耀看着吊儿郎当坐在沙发上的明伊，听着像是斥责的话里却满满是对外甥的纵容。
他无儿无女，早就把明伊当成了自己的孩子一样。也就只有姐姐，才总想着控制孩子，让孩子按照她的想法去生活。在他看来，能随心所欲的生活，这才是最重要的。人生就一次，谁都是只活这么一回。干嘛不活出点精彩模样来？
明伊这家伙就颇像他年轻的时候，骨子里自有那一股叛逆的因子。医院里医生干得好好的，却说不干就不干，跑出去周游列国，环欧世界。呵，有个性！
“对了，我最近得到一个消息，是关于你认识的那个苏新月的。”
明伊抬眸看向自家舅舅，表面装出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然而那过于真挚的眼神，却出卖了他。
“怎么这表情？不想知道？那我就不说了。”明耀分明已经看穿一切，却还故意逗他。
“快说。不说，我可走了啊。”明伊威胁他。
明耀没好气瞪他一眼。臭小子，小时候就爱玩这一套，现在还来。偏偏，这个他耍了无数次的手段还是照样屡试不爽。谁叫他就他一个宝贝外甥。
“行行行，我说，我说总行了吧？”

第445章 新月失踪了
“诶，你才刚回来，哪儿去？”
不理会身后明耀的大喊，明伊起身就往大步流星地朝外走去。
小布丁死了……小布丁死了……
心中似一把火腾地烧了起来，将他整个人都炸开了。
他才离开几个月，不想这里已是物是人非。
明耀的车多不胜数，他随意挑了一辆要开走。可就在他要把车子启动的时候，才恍然间意识到，他根本不知该去什么地方。
他想去看小布丁，却压根不知小布丁被葬在了何处。他想去看苏新月，也丝毫不知苏新月现在身在哪里。
在外边绕了一圈，最后，他还是乖乖回到了会所。
想知道苏新月在哪儿，就得靠舅舅去调查了。
“怎么又回来了？”
“帮我找找看，她在什么地方。”明伊自说自话。
“你怎么不给她打电话？”明耀不解。但他很快反应过来，拖长了音，哦了一声，“她电话关机，你找不到她，才想着来求你舅舅？”
“能不能少说两句废话？”明伊不耐地冲他吼道。
明耀却不生气。一直以来，明伊在他面前都没大没小，两人的相处模式就这样，与其说是舅舅和外甥，不如说更像朋友。
话不多说，明耀安排人着手调查。结果，很快就查到苏新月昨天住进了医院。巧得很，这家医院还是明伊曾经工作过的地方。
她进了医院？是病了？还是伤了？
明伊拔腿就跑。一簇火苗在心底逐渐地蔓延开来，瞬间烧灼了那里本来的一片荒凉。
他以为再回到这个地方，他可以忘掉以前的种种遗憾，开始全新的生活。
可事实却是：他高估了自己，也低估了那个女人对他的影响力。
他该死的在乎她。一想到她可能受伤或是生病，他的心口就像压了一块巨大的石头，沉得叫他快喘不过气来。
失去小布丁，她一定痛得死去活来吧？
他恨自己当初以一种逃避的态度选择离开这里，也恼自己在她最需要关怀的时候没能陪在她身边。
“开车小心点。”
临走前，明耀的嘱咐言犹在耳。
可此时的明伊哪里还顾不了那些？
一路狠踩油门，管它是不是超速。由于车速过快，还一不小心闯了个红灯。所幸没闹出交通事故。
到了医院，也不管是不是违停，车子停在路边，他一路飞也般地奔进医院。
“明、明医生？”
刚巧急诊科一个护士到大厅帮忙一位患者挂急诊、办手续。一眼瞧见个长得和明伊几乎一模一样的人，她还一度以为自己看错了。直到听见她这声召唤，明伊下意识扭过头来。
“明医生，真是你？”护士又惊又喜。本以为旧同事重逢，明伊会寒暄几句，哪怕只是打声招呼。不想，明伊竟是劈头问道：“你知不知道苏新月在哪个科的病房？”
“我不知道。不过护士长应该知道。你等等，我去帮你……”没等护士把话说完，明伊已经拔脚朝急诊科跑去。
一阵风似的到了急诊科，刚好这会儿护士长郑洁出去查房了，不在。倒是急诊科其他几位医生和护士听说明伊来了，都纷纷涌了过来。
这还是……他们印象里的那个冰山男神吗？离开不过数月，一回来，怎么成了犀利哥的形象？胡子拉碴，以前梳得一丝不苟的发型现在也是乱七八糟，衣服上都是褶子……他这是打哪逃荒回来的吗？
他们并不知道明伊刚坐飞机回来，来不及打理自己，就从舅舅那儿听到苏新月出事的消息。他又急又慌，哪还有心思去理会自己的穿着发型整不整齐？
“你们谁知道苏新月住哪个病房？”
面对纷纷向自己涌过来的往日同事，明伊顾不得寒暄一句，张嘴闭嘴都是那个紧紧系在他心上的女人。
“我听护士长说，苏新月已经出院了。”一个知情的护士回道。
“出院了？”明伊有些失望。不过换一种思路去想，这么快就出院是不是说明新月的身体并无大碍？
“那她去了哪儿，你可知道？”他又向回答的护士询问。
“不知道。估计是回家了吧。”护士如此揣测。
对啊。
明伊暗怪自己。他都急糊涂了。出了院的苏新月当然是回家去了。
想到这里，他转身就走。
“诶，才刚来就走啊？”
身后，被他匆忙晃过的前同事们面面相觑，觉得这种情况十分荒唐。不过明伊还在医院工作的时候，就和苏新月感情十分要好。虽然他们一致对外宣称是朋友，可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明伊喜欢苏新月。至于这个喜欢已经到了什么程度，看他火烧眉毛的样子就知道了。
明伊开车直奔苏新月住处。
按响门铃。
不一会儿，里面有人开了门
他大喜过望。然而，眼前站着的人却并不是苏新月。
“你是？”林曦一脸不解地望着站在门外的人。
“这不是苏新月的住处吗？”
“你是……新月的朋友？”林曦问。
明伊点点头。
“你来地不巧，新月不在家。”
“那她去了哪儿？”
林曦面色一黯：“家里出了事。这些天，新月一直在一个寺庙里做法事。”
明伊听着，好像哪里不太对劲。
“苏新月住院的事，你知道吗？”
“什么？新月住院了？她怎么了？”
果然，林曦对此一无所知。
明伊眉心隐隐一跳。紧跟着，心脏一阵紧缩，完全跳乱了节奏。
出院，却没回家，那她会去哪儿呢？
“对了，你说的那个寺庙在什么地方？”
“走吧，我引路。”放心不下的林曦决定一同前往。新月这孩子，怎么连住院这种事都没告诉她呢？之前，她送了新月母亲回S市，又把小鱼儿重新送回学校，雇了个人临时照顾小鱼儿的生活起居，这才赶了回来。期间，耽搁了几天，本打算今天去寺庙里看看新月的 ……
叶茗开车载上林曦一起赶往寺庙。到了那之后，却被一个僧人告知自打两天前苏女士被送去医院就再没来过的消息。
没来寺庙，离开医院的新月又没回家。那她会去哪儿呢？
“对了。我想起来了，和她妈妈分开前，新月曾说过等寺庙的法事一结束就回S市。会不会，她已经回去了？”
明伊面容一凛：“我这就去S市！”
“我随你一道去吧。”林曦说道。没看到新月平安，她终是不能安心。

第446章 苏新月，你在哪儿？
“月月？月月她没回来啊！”
张兰看着站在自家门口的林曦与明伊，脸色迅速一白，突然之间心口像是被压了一块沉甸甸的石头，她感觉自己甚至连正常的呼吸都变得有些困难。
这时，林曦眼尖地注意到她脚边放着一个行李箱，遂问道：“您这是要出门吗？”
张兰已经顾不上回答她的问题，脑子里全部都是苏新月。月月怎会消失的？她又去了哪儿？她会不会还没想开？
“是啊，正准备去省城。”站在张兰身后的谭文军代替她回答了林曦。说罢，他递过来一样东西给明伊和林曦看。
两人定睛一瞧，林曦喃喃地说：“这是……房本？”
谭文军点头：“还有财产转让书。月月把名下的几处房产都过户给了她两个妹妹。这太反常了。我们刚从律师手中接到这个就开始疯狂地给月月打电话，却始终是无法接通的状态。这才想立即赶去省城，找月月问个究竟。没想到……”他们还没等出发，林曦和明伊两个人就来了。
明伊身体微微一震，脸上肌肉不受控制地跳起几下。
如果没有新月赠与两个妹妹的房本，兴许他还不至于像现在这样忧急交加，他还可以安慰自己，兴许新月只是去哪里散心了，说不定用不了几天就回来了。可是现在 ……
他看着被谭文军攥在手里的房本以及房产转让书，一张脸青了白白了又青，垂在身侧的双手缓缓的握紧成拳。
苏新月，你究竟想干什么？
很快，就连范范也知道苏新月不见了的消息。为了找寻新月，张兰不得已只好惊动怀着身孕正在家中养胎的范范。为着这事，范范一时急火攻心，还动了胎气。幸好夏晨奕在家，及时将她送去医院，才没出什么岔子。
苏新月就这样从他们的世界里消失了，干干净净，不留一丝痕迹。
那她究竟去了哪儿呢？
“村长，听说村里来了个老斯（老师），四不四啊？”
一个脸色黝黑蓬头垢面的中年汉子气喘如牛地跑进了村长办公室。说是办公室，其实就是村长家里的一间厢房。他们这个村子，因为一座大山与外界基本隔绝，故而生活十分落后，经济也相当拮据。所谓的村委会，其实就是大家推举出来一位德高望重的人来当村长罢了。没钱盖房子充当办公室，村长索性就辟出了自家的厢房。为此，他家那虎婆娘不知跟他撒泼了多少回，夜里还赶他出去睡。
狗屁村长？啐？又不给开一分钱，她才瞧不上眼呢。
“李二牛，你急啥急？别让老师笑话？”
被村长这一训斥，李二牛才注意到村长的‘办公室’里除了他天天见到的村长，还有一张生面孔。
哇，这么好看的人他还第一次见。可不像他家里的婆娘，黑黢黢的。瞧那脸，像剥皮的鸡蛋一样，光溜水滑。不过这脸也忒白了，倒显得气色不好。估计是念书念多了，没空出来晒太阳的缘故。
“这、这就四……”
村长没好气将他的话打断：“去去去，我正和老师谈正事呢，你去放你的牛，别在这儿捣乱。”
李二牛觉得委屈。他怎么就是捣乱了？放牛的功夫，听说村里来了个老师，急的他连自家的两头大黄牛都顾不得了，屁颠屁颠就跑了过来。
要说他们这个村子，也真是倒霉。就因为隔着一座比天还高的山，村里的娃们连学都上不成。他家虎子，都11了，连个一二三都不会写。在此之前，村长不是没出去和县里领导交涉过。可人家都是大人物，光嘴上敷衍，说会尽快解决这事。这一‘解决’，两年都过去了，到现在他们村的老师也没个影，他们也只有干着急的份。
每每说起这个他就有气。农村的娃就不是娃吗？为啥山外面的娃能学知识，他们的娃就不行？
这下好了。他们村终于有老师了。他得赶紧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全村人，让他们也跟他一样，乐呵乐呵。
就这样，不过十几分钟的时间，旱水村来了老师的消息就传遍了整个村子。
村长家门口堆满了来‘瞧新鲜’的村民们，村长家的婆娘瞅着碍眼，干脆拿了洗脚盆，将一盆脏水朝门口泼了过来。
正巧李二牛站在最前，这一盆水没泼着别人，全叫他的大饼脸给挡了下来。
“你这是干啥呀？”李二牛气得大喊大叫。
村长家的婆娘瞪他一眼，正要呛他几句，这时，村长和新来的老师从厢房走了出来。
村长家的婆娘平日里就是个善妒的主儿，瞧见村长和哪个女的多说了两句都会又宛又瞪，更别说村里来了这么漂亮的女教师，她越瞧越不顺眼。
“哼，等到你们自己家的爷们被狐狸精勾了去，我看你们还笑不笑得出来？”
村长不是没听见她的风凉话，却干脆左耳听右耳冒，反正平时也听习惯了。
“来来来，我给大家介绍一下，这就是咱们村新来的老师，姓苏，以后大家就叫她苏老师啊。来，欢迎欢迎。”说罢，他率先鼓起掌来。
村长一带头，众人忙跟着拍起巴掌，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喜悦的笑容，像是已经瞧见他们的娃们以后走出大山的景象。
不过和村民们的热情相比，新月脸上的表情则显得有些寡淡了，仅是对热烈欢迎自己的村民们略一点头，算作回应。
有人忍不住犯起了嘀咕：奇怪，这外边的人都不会笑吗？

第447章 不一样的人生
苏新月在旱水村留了下来。据她两天来的了解，村里共有十八名学龄儿童，却是年龄各不相同，按说，学的知识也该有所不同。可这些孩子连一天学都没上过，也根本不认识几个字。也就是说，程度基本相同。她暂时的计划是让他们从最基础的学起。年纪大一点的，应该会比年纪小的学得更快一些。等以后，再给他们分年级。
在村长的安排下，新月暂时住在村东头一间空置的草房里。
这种房子，夏天漏雨，冬天漏风。可除了这里，村里再没有空置的房子可以让她住。
为了方便她住，村长叫来了村里几个汉子把房子简单修葺了下。
说是修葺，其实也就是把窗子用塑料钉一钉，房顶则多铺两层干草。这样，总算能多少抵御一下寒风的侵袭。
村子里取暖都靠炕炉。
这种炕炉好就好在夜里睡在炕上十分暖和。可屋子里就冷多了，甚至能呼出哈气来。
不过新月本就不是来享福的，而且能有一间空房子让她住，她已经很知足了。
首先，住的问题是解决了，其次就是吃。
村长特意把家里用来过冬的粮食分出一半来给她。只是，他没想到的是，他前脚刚来，村长家的婆娘后脚立刻拍马赶到。来了，一看地上的半袋粮食，‘人赃俱获’，气得她破口大骂。骂的虽是村长，却是句句都把苏新月带了进去，口口声声说村长为了外边的野女人怎样怎样，听得村长一张老脸爆红，险出手打她。
村长一世英名，娶到这样的媳妇也真是够了。
后来，村里其他人家听说了这事，大家伙坐在一起合计了下，为了娃们的教育问题，每家出点粮食，放到一起，给苏新月送了过来。没道理让村长一人扛下这桩事。村里条件艰苦，他们唯恐这唯一肯到村里的老师也甩手不干。
就这样，苏新月的吃住算是有了着落。
然而紧接着，更棘手的问题却是接踵而来。
她的吃住是小事，可孩子们的教育问题却是大事。眼下，她是有了住的地方，而孩子们的‘教室’却还苦无着落。
要是夏天还好，她可以在院子里授课，孩子们只要每人一个小板凳，没课桌的话，书可以放腿上。怎么都能将就着。可现在是寒冬腊月，人站在外头一会儿就冻得哆哆嗦嗦，更别说要坐在那儿上一两个小时的课了。
新月和村长商量了下，结果村长也想不出好的办法来。她只能把自己住的这间破屋子临时当做‘教室’。屋子的面积有限，容纳不下近二十个学生。她就把他们分成三批，每天在不同的时间过来上课。这样，将就一冬，等到了开春，天气暖和就好了。
村长也承诺，来年开春一定想办法给孩子们盖个房子，充当教室。不能老师有了，却没个教室。
就这样，一晃，两个月过去了。
这天，新月依旧是早上六点钟起床，洗了把脸，就坐下来备课。
教孩子的尽管都是些简单的知识，她却不能糊弄了事。每天除了备课，她还要给孩子们出题、留作业，忙得很。
过了七点，新月感觉有些饿，想把昨晚上熬剩下的小米粥热来吃吃。
她刚走到厨房，这时，传来了敲门的声音。
“苏老师，起来了吧？”是村长的声音。
新月立刻走去开门，把村长请进屋里。
村长一进来就忙到炉子前烤火。二月的天可真冷，外面走了一圈全身就跟冻上了似的。
“苏老师，你这两个月的工钱，你看够不？”
村长拉开棉袄拉锁，里面还套着一件外套，想是太冷了。他从外套贴近胸口的口袋里掏出了整叠的一沓钞票。看厚度，应该是一千块左右。
他知道外面学校里的老师每个月都能赚几千块。他这一千块却当两个月的工钱，委实不太像话。可他们村就是这么个情况，一家比一家困难。尤其这不快过年了吗？家家都想倒腾一点年货，辛苦攒下的那点零钱够买块猪肉就已经不错了，哪还有余钱能给老师？就这一千块，他还是趁他家那虎婆娘不注意，偷偷从自家的小钱库里拿出来的呢。
早年，他曾出外打过几年工。虽没赚到什么大钱，终归是攒了些钱。除去供娃上大学的还剩下一些。
他想，人家老师跑到他们这山沟沟里来教娃们念书，图个什么？他们这儿条件艰苦，老师住着这么破的房子，平时吃饭也都是稀粥咸菜。他们自己也就罢了，人家老师路远迢迢地过来，凭什么要跟他们一起受这份罪？
所以，这一千块权当是他自个出了。不过这事日后如何能瞒过他家那虎婆娘，他得好好地寻思寻思 ……
“村长，这钱您拿回去。我来这儿，不是为了赚钱的。”新月脸上表情分外寡淡。似乎村长从见到她第一面起，她就始终是这么一副表情。两个月来，他就没见这苏老师笑过。
“苏老师，你是……嫌少？”村长还算有点自知之明。这么点钱，哪能抵人家两个月的劳动果实？然而，他也实在没别的法子了。他们这里日子苦，家家都苦，他总不能再去向村民们要吧？眼看着过年了，手里好容易攒下点钱，都想买点肉、炮仗啥的，好好过个年。
“村长，您误会了。我来这儿是出于自愿，您能腾出这么一间房子让我住，我已经很感激了。至于教孩子念书，权当是我住在这儿的房费以及伙食费了。”
“那怎么行？”
“就这么说定了。一会儿孩子们就要来上课了，我就不留您了。”
村长跨出门外，忍不住回头看了看那间简陋的草房。
这苏老师看着冷淡，脸上总没个笑容，可实际上人好着呢。他之前就经常听那些来上课的娃们夸苏老师，说她课讲得好，对他们还好，总是会给他们讲一些山外的新鲜事，还鼓励他们一定要好好学习，将来考上大学，走出大山，活出精彩的人生！
不行，这房子太简陋了。一会儿他去县城买年货的时候顺道买点材料回来，再给苏老师好好翻修翻修。人家老师这么地道，他们总得投桃报李吧？

第448章 村里来了漂亮姑娘
快过年了，家家都在准备年货，欢天喜地地迎接这个一年以来最重要的日子。而要说过年，最高兴地莫过于孩子们了。一般平时吃不到的糖果，过年都能吃到。要是家里条件稍好一些的，还会给孩子买件新衣。过年不仅能吃到大鱼大肉，还能吃到饺子。孩子们掰手指算了一年，可算这一天要来了，他们能不开心吗？怕是这会儿心都长草了……
这不，上着课，孩子王李响就闷闷地嘀咕起来：“我爸今天去山外赶大集，我真想一起去。”李响这个名字可大有来头。据说他妈在生他那天，外边天雷滚滚，随着一声惊雷响彻云霄，孩子呱呱坠地。李二牛故给娃起了这么个自认为响亮的名字。
坐在他旁边的虎子比他小两岁，个子却和他差不多：“那你咋不去？”
“你笨啊？这不得上课吗？”李响没好气怼他一句。
“那就别上课了呗。”虎子是个天生的乐观主义者。别看憨憨傻傻的，却正是应了那句话：傻人有傻福。虎子家也是村里为数不多的‘富户’。不知是不是因为吃得太好，虎子长得才比同龄孩子要更壮实一些。只是脑袋瓜就不那么灵光了。
俩孩子正窃窃私语，忽然这时，外边响起了一阵炮仗声。等到新月从‘黑板’前回过身来，眼前除了两个女娃娃仍在乖乖坐着上课，其余一个皮猴儿都跑到门口瞧热闹去了。
说来也怪，离过年还有几天，谁家怎么今天就放上炮仗了？
李响不仅是孩子王，还是个包打听，村子里的事就没他不知道的。听着炮仗声分明是从村长家那边传过来的，他装模作样地撇了撇嘴，学起大人模样，一脸笃定地说：“八成是村长家的儿子回来了！”
“你咋知道？”虎子在一旁询问。
李响不屑地用眼尾扫他一眼：“你是猪啊？每次过年村长儿子回来，他们家不都放炮仗吗？”这还不知道？简直没救了。
话说这村长儿子，算是他们村不大不小的一个‘传奇’人物。因为是他们村里唯一走出大山上过学又唯一考上大学的孩子，村长老婆逢人便自吹自擂地夸她儿子怎么怎么的有出息。这话拿去哄哄一些没见过世面的人还行，稍微有点见识的每每听了她的自吹自擂都会嗤之以鼻。啥大学？不过花钱去上了个技校，学了个开车的技术而已。当年，村长儿子高考名落孙山，村长老婆怕丢人，后打听到可以花钱让孩子上技校。她笃定了村里那些土包子不晓得技校是个啥学校，便说儿子考上了大学，也是势力得很。
“回家别忘了做作业。”
下课后，新月对陆续往外走的孩子们叮嘱道。
“好。”孩子们答得倒是痛快，真正能完成作业的却没几个。终归是太小，玩性不改。
新月整理好书桌板凳，恍然想起昨天村长来趁她不注意偷偷塞进炕被底下的一千块钱。
要不是她烧火时为了确认炕是否烧热把手塞进了炕被底下，还不晓得此事呢。
许是快过年了，村长以为她手头没钱，给了她和钱想让她买点年货过个好年吧？
呵，过年？像她这样的人，有什么资格享受和别人一样的幸福与安乐？
拿上那一千块钱，新月打算去村长家把钱还给村长。
这会儿，儿子回来了，村长老婆正张罗着给儿子做饭。
这不，前两天村长刚去大集上买了十来斤的肉回来。村长老婆大手笔地剁下一大块肉，再捞上一颗酸菜，想给儿子包顿饺子吃。
她在厨房里剁肉馅，故而没听见敲门声。
刚好这会儿村长出去遛弯了，不在家。家里就只剩下刚回来的儿子，此刻正躺在炕头上用手机玩着游戏。
听到敲门声，他显得十分不耐烦，连喊了妈两声。可村长老婆剁着饺子馅，动静大，没听见。
他只得跳下炕头，三步并作两步地跑去开门。
“自己就进来吧，还敲什么门啊？真是！”他抱怨着，眼睛紧盯手机屏幕。
“请问，村长在家吗？”
忽然听见一道清冷的声音，还是十分好听的那一种，村长儿子不解地抬起头。这一抬头，他险些惊掉了下巴。
啥时候他们村来了这么漂亮的姑娘，他都不知道？
他赶紧摩挲了两把乱糟糟的头发，咳嗽一声，清了清嗓子之后，方才镇定开口：“你好，我叫葛天雷，村长的儿子。不知你是……”
隔壁住着一个李响，这又来了个葛天雷，名字都这么响亮？
“村长在不在？”新月不答反问。她觉得没必要向这个年轻人介绍自己，尤其在看到年轻人眼睛里那一抹炙烈的光芒以后。
“哦，你说我爸？他出去遛弯了。有事你可以跟我说。”
“不用了，我下次再来！”
见她转身就走，葛天雷忙道：“估计我爸也该回来了。外边冷，不如你进屋里待会儿吧。”
“不用了。”苏新月冷淡地回了声，头也不回地走了。
葛天雷站在门口，一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大门外方才收回视线。
这时，村长老婆从厨房里走了出来，一边习惯性用围裙擦着手上的污渍一边冲儿子喊道：“这么冷，你开着门干啥？你这傻孩子，热乎气不都跑出去了？”
葛天雷却没空理会她，即使已经瞧不见那一抹苗条的身姿仍眼巴巴望着大门口。
“妈，村里最近是不是来了生人？”他恍然想起妈应该晓得此事。
“没有啊。”村长老婆一时间有些反应不及。
“咋能没有？就一个漂亮姑娘。”葛天雷有些急了。
村长老婆这才反应过来：“哦，你说教娃们读书的苏老师？”
苏老师？教娃们读书？
葛天雷心中一喜。这么说，她不是谁家亲戚待几天就走？这么说，她会在村里待上很久？

第449章 不怀好意
年三十这天，新月习惯性地早早起床。过年给孩子们放假，所以今天不用上课。可她还是天刚蒙蒙亮就醒了。
想起今天孩子们放假，不用备课，她遂穿上衣服，又在外边套了厚厚的羽绒服，走出门外。
如果说这个小山村有什么好，除了生活朴实，想来就是这新鲜的空气了。尤其是清晨，各家还没把火烧起来，少了些烟气污浊，空气中仿佛自带一股清甜味道，嗅在鼻端，让人格外舒爽。
“妈，我啥时候可以穿新衣服啊？”
刚巧虎子和虎子他妈从大门前经过，虎子轻轻摇扯母亲手臂，虽是询问，声音里却透着一丝乞求。过年穿新衣是每个孩子的梦想。这里条件艰苦，孩子们一年到头，也就新年这天能穿上新衣服，简直把这当成了头等大事。这不，虎子妈去敛柴火，虎子非要跟着，其实就是想央求虎子妈让他能早点穿上新衣。
“瞧你那点出息。”虎子妈嘴上骂他没出息，仔细听的话，言语间却不乏宠溺。
没人注意到隔着一道大门的苏新月黯然转身。也没人注意到她眼睛里包着的一汪泪花。
有些事，并不能随着时间的推移就能轻易忘掉。她现在算是真真切切地明白了这个道理。
到了快吃午饭的时候，各家各户都把炮仗放了起来。
孩子们欢快的笑声充斥着整个村庄。
不同于其他人家都欢天喜地地过大年，新月躺在冰冷的炕头上，假装自己已经睡着。眼角却有一滴晶莹的泪珠垂落 ……
小布丁……
“苏老师？苏老师在不在？”
这时，门外响起了年轻人的声音。
苏新月没有睁眼，已经听出那是村长儿子的声音。
本以为只要自己不搭理不出声，他会以为屋子里没人，自然就会离去。谁料想……
“苏老师，我进去了啊！”
新月眉梢轻轻耸动，还没想好如何让门外之人主动离去，这时，葛天雷却是自顾自地推开门走了进来。
“苏老师？大过年的，您怎么还躺在炕上？也不出去和大家伙一起乐呵乐呵？”
无奈，新月缓缓睁开眼，坐了起来。
“有事吗？”她寡淡的声调显得十分冷漠。
“哦，我爸叫你去我们家吃饭。”葛天雷这话倒没有扯谎，的确是村长提出想让苏新月一起去他们家过年的。人家老师跑他们这儿穷乡僻壤的地方来教书已经很委屈了。总不能过年还让人家孤孤单单的一个人，连点热乎气都没有。
村长老婆虽然不愿，架不住爷俩一起央求。尤其是葛天雷，比他爹还要显得热络。甚至没等亲娘点头，就屁颠屁颠地跑了过来。
他想，一回生二回熟。只要苏老师和他们家走得近了，自然也就和他走得近了。慢慢的，他想追求苏老师也不是没有可能。
新月没有读人心的本事。怪只怪葛天雷的想法都明晃晃地挂在脸上，她想不知道都难。
“不必了。替我向村长道声谢。”说罢，她又要躺下去。
“别不去啊。我妈把菜都备好了，为了招待老师你，她还特意多做出了几个菜。苏老师好歹赏个面子。”见对方还是无动于衷，他干脆央求起来，“我爸支会我来，我若没把你叫过去，他肯定会骂我的。大过年的，我可不想挨骂。苏老师就当是帮帮我 ……”
这人怎么这么死皮赖脸？
新月暗暗有些恼火，正想出声明明白白拒绝他时，就听见有人又在门外扯着脖子喊。
“苏老师，您在不在家？”
听出是李二牛的声音，新月遂下了炕。
李二牛是这村子里出了名的老实人，总是一副憨憨的表情，让人很难讨厌得起来。知道新月一个女孩子住在这里有许多不便，他便隔三差五过来问问她有没有什么难处。之前用来封窗子的塑料布被风吹坏了，也是他重新给弄好的。
拉开门，新月冲着站在门外的李二牛微微扯了下嘴角，露出姑且算作笑容的表情。
“李大哥，有事吗？”
在李大哥和二牛哥这两个称呼之间徘徊了下，新月最终选择了前者。李二牛比她大不了几岁，可不就得叫大哥。
她只是随口这么一叫，没想到李二牛竟脸红了，虽说那一抹红在黑黝黝的脸上看得不大真切。
在李二牛的认知里，苏新月可是个很了不起的人物。她什么都懂。而让这么有文化有修养的人叫自己一声大哥，顿时一股自豪感油然而生。
“也没啥，就是想叫去家里吃个年饭。”
果然——
正中苏新月猜想，她不由得暗暗叹了口气。
不同于葛天雷，李大哥的邀请她不太好回绝。
何况，和葛天雷这个明显动机不纯的人比起来，还是去李大哥家里更妥当些吧？
“好，李大哥你等等，我去披件外衣。”
说罢，新月回屋套上羽绒服，便欲跟着李二牛去他家。
而被晾在一边的葛天雷这时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他诧异而又略显不快地说：“干啥去他家不去我家啊？苏老师，你这是瞧不起我吗？”
新月不冷不热地撇过来一眼：“你想多了。”
李二牛和新月一前一后地走出院子。
“苏老师，别理他，这小子不是啥好东西。”
李二牛为人厚道，不常在背后嚼人舌根，今天看样是葛天雷的举动的确让他看不惯，才说了这么一句。
就在去年，葛天雷刚领了一个也就二十岁出头的小姑娘来家里过年，称是他女朋友，快结婚的那种。这才一年的功夫，怎的，就分了？现在又来纠缠苏老师。说说，这样的人能是啥好东西吗？

第450章 过年
苏新月到李二牛家过年。发现李二牛家住的房子比起她住的那间草房没好多少。
李二牛上有八旬老母，加上他们三口，总共四口人，按说，生活不该这么拮据贫困才是。
也是后来在逐渐的了解中新月方才知晓，李二牛其实是个大孝子。村里人都说他孝顺，被问到孝顺到什么程度时，却往往都缄默不语。李二牛的孝顺从某种程度上而言已经达到了愚孝的程度。
按说，李家除了二牛，还有三个儿子，他排行第二，因性子憨傻，从小就是家中最不受重视的那个孩子。可这并不影响他对二老尽孝。自从父亲患了重病之后，便像滚雪球一样被其他的儿子女儿推来推去。李二牛实在看不过去，最后干脆独自承担下照顾病父的责任。
其实早几年李二牛家的光景不错。他和妻子彩凤都是踏实肯干的老实人，没那么多弯弯绕绕。李二牛会做点木匠活，十里八村但凡家里需要做木工的都来找他。这样，一年下来他能赚到的钱除了他们这个小家的花销，还能存上些钱。至于彩凤，则把心思都放在他们家的几亩地上，产下的粮食除了自家吃的还能卖出去一些。
眼见着自家的日子会越过越好，这时，李二牛的一个决定却彻底改变了这个家庭。
他执意要把老父接来。为此，两口子没少吵架。
彩凤不是不能容人的。照顾公婆本是她分内之事，她不会有任何怨言。可问题是公公重病，听说要去医院治疗的话得花上一大笔钱，这些钱，他们家哪拿得出来？所以她就想大伯小叔们商量商量。老人安置在他家，她来照顾，这没啥。可昂贵的医疗费用总要几个孩子一起承担吧？
不想，她这个念头却触到了李二牛的逆鳞。他认为妻子是不愿供养老父老母，一天，喝醉酒之下一狠心，就对彩凤动了手。彩凤一气之下回了娘家，后还是村长亲自去说和，这才回来。
只是，李二牛倾其所有也没能挽回老父亲的命。去年十月，老父亲病故，死后丧事由李二牛一人操办。气人的是，他的哥哥弟弟居然连面都没露，唯恐他会问他们要治丧的钱。
李父的病几乎掏空了这个家。而且，近一年时间，李二牛连木匠活也不干了，只一门心思在家里照顾生病的老父亲。
结果，十里八村的人都以为他不再做木匠活，现在即便有需要也不来找他了。李二牛空有一身本事，却无用武之地。年前，从丈人家借了点钱买了两头牛崽子，他现在每天的任务就是放牛。只希望等过个一年半载，牛崽子大了些能卖个好价钱，再把家里的好光景重新过起来。
“苏老师，快，上炕，炕上暖和。”
彩凤见到李二牛真把苏老师给请了过来，满心的欢喜，急忙招呼苏新月上热炕头。然后又张罗着，让二牛给苏新月拿糖和瓜子。这可都是他们平时吃不到的零嘴。也只有过年的时候才能解解馋。
平时是个皮猴儿的李响这会子则是不见了踪影。通常孩子们对老师都有一种惧怕的心理。尽管苏老师人好得很，从不呵斥他们，可李响心理还是惴惴的，唯恐苏老师会一状告到李二牛那儿，说他平时不好好完成作业，整日想着玩云云……
饭菜都已做好，就差煮饺子了。彩凤一边吆喝李二牛，让他放好炕桌，把菜一一端上桌，一边又叫他去西屋把半身不遂的老娘背过来，准备吃饭。
李二牛嘴里嘟囔着：“我到底该干啥？”不过也只敢小声嘟囔。自打那次媳妇儿被他一巴掌打回娘家之后，他就再不敢惹媳妇生气了。当然，彩凤的所作所为也根本不给他生气找茬的机会。家里家外的活彩凤样样挑，还把半身不遂的婆婆伺候得周周到到，让人丝毫挑不出错处来。李二牛闲的才会没事自己找气生！
李二牛背了坐在西屋炕头上的老娘过来，准备吃年饭。
七十多岁的老太太耳聋的厉害，连新月同她打招呼都没听见。
“妈，人苏老师跟你打招呼呢，咋不理人？”李二牛凑近老娘耳朵，大喊。
“离我这近干啥？耳朵要被你震聋喽。”李母没好气地甩他一个耳刮子，不是很用力那种。其实这就是他们家平时的日常。李二牛挨了打非但不恼，还憨憨一笑。
彩凤陆续把菜端上了桌，又忙叨叨地出去喊皮猴子回来吃饭。
一家子总算都坐上了桌。
李二牛嘴笨，不会说个啥。彩凤遂做了一家之主，张罗着让新月吃这吃那。
李母得知新月就是来他们村里给孩子们教书的‘先生’，作势要给新月夹菜，却被李二牛制止。
“妈，吃你的，别捣乱！”李二牛生怕新月会嫌恶李母用自己用过的筷子给她夹菜。听说城里人讲究多，有时一家人坐在一起吃饭还用那叫啥，哦，公共筷子，简称公筷。虽然他十分不能理解这种费时费力的生活方式。
好在，新月没那么多讲究，照样把李母夹到碗里的一口酸菜吃了。
好好吃着饭呢，李母这时却忽然咳嗽起来。
见她咳中带痰，李二牛一下子跳下地，把痰盂拿了过来。随即又想起人家苏老师还坐在这儿，正吃着饭呢，她们这样恐是不太好。遂就要背上老母去西屋。
新月见状，赶紧道：“不用避我，没关系。”
李二牛闻言，讪讪地笑了声，只得用痰盂接了老母亲咳出的痰。
新月似不经意的一瞥，发现痰盂中老人刚咳出的痰带血丝。应是支气管炎的症状。
冬季正是支气管炎的多发期。
脑子里一闪而过的医理突然让她面上一冷。小布丁出事后，她就已经发誓此生不再做医生。看样子，有些事说起来不难，做起来却真真是不容易。

第451章 丧事
这个年，旱水村过得热热闹闹，炮仗声一直持续到元宵节后 ……
学生们马上又要开始上课了，这天，新月闲来无事在外边散步，刚巧遇见同样出来遛弯的村长。这几天，她很想找几本书来打发时间。因为当时离开得急，又是临时起意，别说书了，就连衣裳她都是到了这附近的县城临时买的。
没想到，她不过随口一问，村长还真上心了。
他想了又想。要说他们村，个个都是大老粗，大字不识几个，谁家里会有书这种‘奢侈品’。
“诶，我记得老村长在世时很喜欢看书来着。说不定他家里有。苏老师，你等着，我去他家给你找找。”
村长口中的老村长是旱水村的上一任村长，已经过世好几年了。老爷子一生坎坷，听说年轻时是个大才子。不想建国初，他父亲被定为剥削阶级的大地主，连带着他也跟着受到牵连。原本他能有更好的前程，却愣是被那一股改革的春风给湮灭了所有斗志。后来干脆跑到没有人烟的地方过起了避世一样的生活。直到这里陆续来了几个人家，到最后变成了一个小村长。而才华横溢的他就被推举出来当村长。这一干，就是三十多年。
没道理让村长给自己跑腿，新月遂也跟了过去。
老村长一生无儿无女，只有一个侄子，在他死后，家里的房子和地都归了侄子。不过听说侄子前段时间被住在县城的女儿接走了，所以这会儿，他们家成了无人住的空房子。
家里本就没啥值钱的东西。就算有，在老村长侄子搬走的时候也都一并带走了。所有村长出入这里并没有什么忌讳。
村长记得老村长的侄子也是大字不识的白丁一个，料想老村长留下的那些书不会被摆在明面上，要嘛就是搁在库房里落灰尘，要嘛干脆当作引火的家伙事给烧了 ……
“找到了。”
随着村长这声惊喜的大喊，他抱着两本破旧的书从一个似乎是库房的小屋子里跑了出来。一边用袖口随意擦了擦落在书上的灰尘，一边问新月：“苏老师，你看这两本书，成不？”
苏新月看向他捧在手里的两本书，没来由的心弦一紧，有一瞬间，眼睛里闪过一抹异样的光芒。
原因是其中一本书的封皮实在太像她曾经拥有过的那本魔书了！
魔书……凤琛……
她忆起凤琛消失前，曾把她身上属于神女那一部分灵力也一并带走。他说，让她变回一个正常人，是他能为她做的最后一桩事。
变回正常人……
是啊，曾几何时，她所祈求的不过是一个平凡安乐的生活。到底从什么时候开始，一切都错了呢？到头来，她还是没能逃过命运的诅咒，变得如此狼狈不堪。若如此，她的重生还有什么意义？莫不如泳池毙命时就化成一缕青烟，彻底消失来得干脆果决！
“村长，村长！”
这时，住在村东头的李军忽然上气不接下气地跑进院子里。
李军是李二牛的堂弟。为着弟兄不赡养老人的事，李二牛和亲生的哥哥弟弟都断了来往，倒是和李军这个堂弟走得很近。
“喊啥子？天塌了？”村长冲他吼了一嗓子。这个李军，就是个酒鬼。以前因为家里穷娶不上媳妇。好容易去年家里东拼西凑的借钱，给他张罗上一个媳妇。没两天，就因为李军喝大酒，媳妇跑回娘家，非离婚不可。急的李军他妈生了场大病，在炕上躺了近一个月。
也正是因为这，村长才不怎么待见他。
“你快去二牛家看看，快、快不行了。”李军气喘吁吁地说。
村长一听，当即变了脸色：“谁快不行了？”他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李二牛的老娘。身体不好已不是一天两天了。去年李二牛爹刚‘走’，要是他老娘再有个好歹，可真要了李二牛的命了。
“婶子……婶子快不行了。”
村长心里咯噔一下。还真让他猜着了。
“走走走，去瞅瞅。”村长着急往外走，甚至顾不上和苏新月打声招呼。
苏新月抱着村长刚从库房里找出来的两本书，几乎下意识地抬起脚，似乎也想跟上去瞧一瞧。
然而下一秒，脚落下，她终是没能迈出这一步。
她的眼神秋水蒙蒙却又似深潭，无边无际，看不到无尽深渊。金色的阳光在她周身晕染下一片融融暖意，可彼时她眸色清冷，又不合时宜地冲撞剧烈。
她已经发誓不再做医生，去了又能如何？
两天后，是孩子们正式上课的时间。
点名的时候，新月发现独独少了李二牛的儿子李响。遂问了问和李响平时总玩在一起的虎子。
“李响怎么没来？”
“他奶没了。”
在这里，‘没’就是死了的意思。
虎子的声音不大，像是一页鹅毛落在新月古水无波的心湖，荡漾出几圈涟漪，却也不过瞬间，又归于平寂。
她继续给孩子们上课。没一会儿，却忽听外边传来了唢呐吹奏声。
虎子是最喜欢瞧热闹的。八九岁的年纪并不是真的能领会死亡的涵义，在他看来，不过是村里又多了一桩热闹有趣的事罢了。
唢呐吹的是丧乐，隐隐还可听见李二牛的哭嚎声。
后来，新月从村长口中得知，李二牛的老娘过了年身子便不大好。李二牛遂去山上给老娘采药。也不知是采的哪味药出了错，还是老人家真的已经病入膏肓，药才喝下去不过三两个小时，人就‘去’了。
可怜李二牛，去年没了爹，今年又死了妈，空有一腔子孝心，却无人侍奉。
哎！

第452章 难产，草菅人命
四月初，旱水村迎来了期盼已久的小阳春。虽然还是会有习习凉风不时吹得人直打寒噤，却比起寒冬腊月里那仿佛要把人冻坏的森森寒意不知强了多少倍。
村长兑现承诺，买了些水泥和砖，打算给村里的娃们盖间教室。
当然，买水泥和砖的钱还是自掏腰包。不过他骗家里的虎婆娘说是众人集资。没想到虎婆娘竟信以为真。村长不禁暗暗得意，自己这骗人的伎俩貌似强了许多。从前他只要在老婆跟前稍稍扯个谎，总能被他家那虎婆娘轻易就给戳穿。然后就是无止尽的数落与谩骂。堂堂村长，明明出了家门神气得很，可一回到家，老虎立刻变成猫，通常还得讨好地学几声猫叫，颜面尽失，更别提什么男性尊严了。哎！
言归正传。
村长负责买来盖房子需要用到的材料。至于出力气的活，村里老爷们多的是，大家伙都来帮忙。不出几天，教室就算盖好了。
为了娃们能好好学习，村长豁出去了，不用塑料布，而是决定买正儿八经的玻璃，做成窗。只是这样一来，他又得从老婆的小银库里‘偷钱’了。希望别被那虎婆娘发现才好！
“村长~”
一个长得黑瘦黑瘦中等个头的青年忽然跑了过来。
村长闻声回头，应和一声：“你这咋咋呼呼的，咋了，家里出事了？”
本是揶揄的一句，没想到青年居然猛点了点头。
“我媳妇儿要生了。”
村长一听，脸登时黑了半边：“你媳妇生娃，你不去找村里的婆娘们给你媳妇儿接生，找我干啥？”
“我找了……”青年急的直跺脚，“好几个婆子都去我家帮忙了。可……”
“可啥子？你小子，要做爹了，是来请大家伙去你家喝喜酒吗？放心，一定去啊。”村长没能触到要领。倒是新月一眼看出青年面有苦衷，恐怕他们家这孩子生得并不顺利。
果然——
这样的念头刚一跳进脑海，只见青年急的哇哇大叫：“喝傻子酒？我老婆……我老婆肚子里的娃生不出来。现在，我妈要把她送到山上去喂山神。村长，你说说，这可咋办嘛？”
把产妇送到山上？喂山神？这又是什么荒唐事？
新月面色微微一凛。恍惚间，明白这怕又是当地一个不成文的习俗。只是把命悬一线的产妇送到山上去？到底是什么野蛮的习俗？难道那些人不晓得这样很可能会闹出人命吗？
村长和青年赶去青年家的时候，青年妈正张罗着家里两个亲戚一头一尾地把痛的死去活来的产妇从炕上抬下来。看样子，的确应了青年的说法，他妈正打算把难产生不出孩子的儿媳妇送上山。
“嫂子，你这是干啥？把你儿媳妇送山上去，你不怕闹出人命？”村长沉了脸，本想呵斥那无知老妇人几句，没想到，老妇人比他还强横 ……
“这是我家的事，你一个外人，去去去，轮不到你插手。”
“妈~”青年也试图劝阻，毕竟是他媳妇。
可他刚一开口，就被老妇人甩手一个耳刮子打得眼冒金星：“蠢猪。女人难产最是晦气，万一沾了这晦气，我们家生出什么事来，到时候你后悔也晚了。不就是个媳妇吗？走了这个，就会来下一个。哼，连个孩子都生不出来，占着这么好的坑，我要她有啥用？”
人群里一阵缄默不言。
这老葛家和村长家还沾点亲戚，只是平常不怎么走动。葛家是这个村里头等富户。葛老太有两个儿子，一个会开车的技术，在矿里开车，一个月下来不少挣钱。至于眼下这个黑瘦青年则是葛老太的二儿子，常年在外打工，据说一年到头也能赚上好些钱。所以葛老太腰板硬着呢。因为她晓得，就算没了这个儿媳妇，凭她家这条件，紧跟着就会有媒人上门。腰包里有钱，还愁娶不到媳妇？
而她之所以这么硬气，对眼下这个二儿媳妇如此的不留情面，还有另一半原因。据说她家这二儿媳妇在跟她二儿子之前曾有过一段短暂的婚姻，不过男人跟别的女人抛了，她也就成了没人要的。不知用了什么狐巧魅术，勾搭上了葛家二儿子，嫁进门来。葛老太后来才知晓这女人原是个不检点的，平日里对这个二儿媳妇就是诸多的不待见，想干脆把人赶走来着。偏偏这时，二儿媳妇有了身孕。葛老太只得暂时按捺住火气，想着，若二儿媳妇的肚子争气，给她家添一男孙，过去的事便一笔勾销。
哪成想，到了生娃这一天，她们家找了好几个婆子过来帮忙。可眼瞧着几个小时都过去了，儿媳妇的肚子一点动静都没有，倒是哭得死去活来。
这可把葛老太气着了。
哪个女人不生孩子？怎么偏偏就她生不出来？
唯恐她们葛家沾了女人难产的晦气，导致日后时运下跌。甚至有传言，沾了这晦气会导致山神大怒，家里说不定还会因此闹出人命。葛老太一在心中思量，当下也不想再等了，干脆立刻把那没用的女人丢到山上去喂山神，以平山神之怒。千万不要找上她们老葛家才好。
“妈，再等等，再等等。女人生孩子有快有慢，说不定等一会儿就生出来了。”葛老太的二儿子犹在做垂死挣扎。一个是她老婆，老婆肚子里还怀着他的儿子或女儿。就这么不管不顾，那他还是人吗？
“闭嘴！”葛老太紧紧咬住牙根。要不是来看热闹来帮忙的人都聚在这儿，她抄起棍子便想打这个不中用的。
要不是当初他眼瞎，招了这么个晦气女人来他们家，她也不会有今天这种烦恼事了。哼，这么看来，这女人前头那个男人之所以跟别的女人跑了，说不定就是让她‘方’的。依她看，这女人邪性得很，还是早早解决了，以免后患无穷。

第453章 救......救我
葛家出了大热闹，就连村长介入都没能阻止葛老太惨无人道的野蛮行为，众人只能眼睁睁看着葛家那犹经历着临盆之痛的二儿媳妇被两个壮汉一头一脚地抬上了山。
少妇撕心裂肺地嚎哭着，颤抖的声音里充满了愤怒与忐忑。她知道被扔上山的后果是什么。不止是孩子，到时就连她都可能没命下山。她恨，恨自己当初有眼无珠，怎么就嫁进了这么狠毒的人家？她那个窝囊废丈夫，尽管也弱弱的顶撞了母亲几句，却有如一片树叶落在湖面上，不起半点波澜，根本起不到任何作用。到最后，更是眼睁睁看着她被人抬走，吭都不敢吭一声。
还有葛家那野蛮无知的老太，不管她的死活也就罢了，她肚子里怀的可是他们葛家的血脉，老太婆居然连亲孙都狠心舍弃。若她们母子真因此遭了祸，她就算是死，她的冤魂也一定会回来找她们报仇！！！
四月的天，说变就变。
前一刻还是艳阳高照，一块乌云飘过来，顷刻就下起了凉凉的春雨。
苏新月照例在给孩子们上课。不知怎的，今天却似乎有些心不在焉，连课都讲不下去，索性出了些题，让孩子们自己去做。
看着窗外的沥沥细雨，她清冽如碧湖幽泉的眸子荡漾出一丝微波。终是不落忍，回过头，对正在专心做题的孩子们说：“今天课就上到这里。”
李响是上课的几个孩子里最散漫也是最贪玩的一个。一听说课上完，他口中立即发出欢喜的一声低呼，胡乱收拾了课本，就跑了出去。
紧跟着，其他孩子们也陆续离开。
新月刚跨出门外，忽然想到什么，又折回屋子里，取了一条被子，之后便疾步匆匆地跑了出去。
不知道葛家将那产妇扔到了什么地方。不过据说是山上，她上山，准没错。
雨天路滑，很快，她鞋底就粘上了一层厚厚的泥巴，走起路来更加艰难。
这么大一座山，想找个人其实没那么容易。
思绪一转，她一边走一边大喊：“葛家嫂子？葛家嫂子？”
雨越下越大，她的声音被掩盖住，新月只得扯开嗓子用最大的力气去喊。
如果再找不到人，她担心真的会闹出人命。
就在这时，她隐约间听到一丝羸弱的求救声，是从右侧传过来的。
新月脚下一旋，赶紧朝着右侧走去。
只是，上山只有这么窄窄的一条路，她现在偏离了山路，半截身子没入了草丛，完全看不到脚下的路，只能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有几次都差点没滑倒。
蓦的，感觉脚脖子处有什么东西在游移，她吓得激灵灵一颤。以为是山林里经常会碰到的爬行动物，正欲跳开，低头一看，却后知后觉地发现那原来是人的一条胳膊。
竟是被扔弃在坡下的葛家儿媳妇自己爬了上来！
果然，求生是人与生俱来的本能。
这葛家儿媳妇也是个烈性女子。此时的她心中装满了仇恨，唯一的念头就是：她不能死，不能遂了那些人的心愿。她要好好活下去。只有活下去，日后才能找那一家人算账！
“救……救我！”求救声细如蚊呐，羸弱破碎间却仿佛带着某种固执而强大的意念，令人心生恻隐。
苏新月蹲下来，赶紧将随手拿来的被子裹在她身上，然后，艰难地扶她站了起来。
正欲搀扶她往山下走，还没跨出一步，产妇就发出痛苦的呻吟声，弓下腰，头发被雨水黏在脸上，因而看不到她的表情。不过想也知道，那应该是痛苦至极的表情。
看她这样子，肯定没力气走下山。
新月稍微在心里权衡了下，咬咬牙，她走到产妇身前，弯下腰，道：“到我背上来。”
产妇也没犹豫，一点一点，缓慢地爬上她的背。
然而，这个姿势，她的肚子势必受到挤压，痛的她撕心裂肺。
这个裂性子的女子竟生生用牙齿咬住嘴唇，愣是不让自己发出一点声音。
她在担心。担心那狠毒的老太婆生怕她没死绝，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过来。她不能让老太婆听见她的声音，否则，老太婆知道她还活着，不知要怎么闹腾呢。
就这样，苏新月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总算把女子背到了她住的草屋。
一跨进家门，她就栽倒在地上，连带着背上的女子也跌了下来。
苏新月没空歇息，第一时间转过身来看女子的情况。
“你怎么样？”她问，声音淡淡凉凉，语气也听不出关切，可却令女子莫名感到心安。
“麻烦你……将我扶到炕上……然后，找东西塞进我嘴里。”女子怕自己一时忍不住会发出声音。这么小的一个村子，总共就那么十几二十个人家。万一被左邻右舍听到了声音，说不定就会传进葛老太的耳朵里。
新月虽没多问，到底也能猜出女子的几分心思来。
她取了一块干净的毛巾拿过来。
女子将毛巾卷一卷，果断塞进口中。
“我帮不上你什么忙，接下来就看你自己了。”新月虽是医生，可但凡医院产房里那些东西这里一样都没有。她就是有心，也无力帮她。
产妇虚弱地冲她略微点下头。
这是我的孩子，我一定要把他生下来！平安的生下来！
她当然晓得，生孩子这种事只能靠她自己。
被这么连番的折腾，她现在已经没力气了。可纵使这样，她也绝不会放弃——绝不会放弃这个孩子，也……放弃自己！
“唔——”
看着她一只手死死抓住炕沿，整个脸因为用力而狰狞扭曲，被毛巾堵住的嘴里不时发出痛苦的闷哼声，新月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眼眶迅速的升温发热 ……
曾几何时，如果她也能拼了命去保护小布丁 ……
是啊，曾几何时。

第454章 抢孩子
苏新月带回来的产妇很争气，虽然经历了一番惊天动地般的疼痛折磨，总算是平安把孩子生下来了。是个男孩儿，呱呱坠地时还没等拍屁股，就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声音那叫一个洪亮。
“辛苦了。”新月对产妇由衷地说。
此时，虚弱的产妇就连给出一个回应的笑容都是奢侈，只能勉强扯了下嘴角算作回应。
小山村里，就那么几个人家，谁家有小孩儿或者要生孩子的妇女都是人尽皆知的。这会儿从苏新月暂住的地方传出小孩子的哭声，未免惹人疑心。相信用不了多少时间，葛家人就会闻讯而知。
不过庆幸的是，现在外边正下着雨，葛家人就算要听到消息也得等雨停之后。
苏新月顶着小雨去了隔壁，从一对老夫妻那儿买了只家养的母鸡，准备熬锅鸡汤给产妇补补身子。
结果她提着母鸡的脚回来时，忽而听到家中传出了激烈的争吵声。
她面色一凛，加快脚步冲进家门。
看见脸色铁青的葛老太和一脸愧疚小心翼翼的葛家二儿子，新月暗暗在心里叹了口气。倒是没想到他们这么快就过来了。
“愣着干啥？背上你媳妇，回家。”葛老太瞪了眼从外边走进来的苏新月，似乎是在怪她多管闲事。他们老葛家的事，啥时候轮到一个外人插手了？
二儿子听了老娘的吩咐，上前，欲扶起躺在炕上的媳妇儿。
“滚，别碰我！”刚生下孩子的女人尽管虚弱，然周身散发出的凌厉气势却一点也不含糊。“告诉你，我就算死，也不再踏进你们家半步。”
那懦弱的男人忽然感觉背后凉飕飕的，回过头扫了眼老娘的脸，果然，那张脸青得都发黑了。见状，他心下微微一颤，凑近炕边，压低了声音对女人说：“你就别再使性子了。妈都准你回家了，你就跟我乖乖回去，今天这事就让它过去吧。回去之后咱们好好过日子。你、我，还有儿子。”说着，他扫了眼躺在女人身边熟睡的小人儿，不禁一阵心花怒放。他儿子，他有儿子了！
听了他的话，女人胸臆间刚平息下的怒火瞬间又暴涨到眼眸。
什么？她使性子？这个该死的男人竟认为她说再不踏进葛家大门是在使性子？呵~
怒极反笑，然，眼中却包着一汪泪花。女人倔强地不让泪水流出眼眶。
即便要哭，她也不想在这个懦弱男人以及那个恶毒的老女人面前哭！她不会向他们低头的，绝对不会！
“你听好了，葛二壮。从你们把我抬出家门的那一刻起，我就跟你们家再没有一点关系。以后，你走你的路，我过我的桥。今后我是生是死都和你葛二壮没有一毛钱关系。”
葛二壮一听，脸色不禁沉了沉：“你这是闹啥子？娃都生了。”
女子仍是一脸冷漠：“娃我自己会养，用不着你操心。”
“呵呵~”葛老太终于开口了，满是皱纹风霜的脸上挂着一抹寒森森的冷笑，眼角眉梢尽是对女人的讥讽与不屑，“你养？你拿啥来养？你不是早被娘家赶出来了？如今连个住的地方都没有。难不成，抱着孩子讨饭去？”
听着这毫不掩饰轻蔑的话语，女子一张脸气得铁青，想吼回去一句，却又怕惊了身旁熟睡的娃。娃刚出生，可不能吓着。
轻轻的，她吐出一口气，勉强压下了胸臆间的怒火。这一刻，尽管她面容惨淡憔悴，一双眼睛却亮得出奇，隐隐闪着幽光。
“你放心。就是讨饭，我也讨不到你家门口！”
“你——”葛老太在家一向强横惯了。儿子儿媳妇都看她眼色行事，啥时被人这样顶撞过？
一张脸青了白白了又青，她冷冷地哼哧一声，继续用趾高气昂的语调凉飕飕地说：“想讨饭你自己去，别拉上我孙子一起。二壮，抱上你儿子，回家！”言下之意便是只要孩子，不要大人？
此时的苏新月倚着门框站在一旁，眉眼微微低垂。毕竟是葛家的家务事，她本不想介入。可，这老太太的话叫她实在听不下去了。
隐隐微微一眯，隐隐的透出一丝寒芒。
“虽然不知道你们是谁，可是跑到别人家里来撒野，这就是你们家的规矩？”
冷不防听她忽然开口，葛老太怔了怔，随即拉下脸来：“我来接我孙子。咋？你想管？管得着吗？”
还真嚣张！
苏新月瞥了眼站在炕边唯唯诺诺的葛二壮，随后目光落向脸色微透出惨白的女子。显然，她被老太太那句抱走孩子的话给骇着了。
“你想回去吗？”她问女子，声音虽冷淡，却少了几分对葛老太说话时的凌厉。
“不想。我说了，再不进他老葛家的大门。”女子斩钉截铁地说。
“不是气话？深思熟虑过的？”新月像是为了确认她的心意。毕竟，人在气头上什么话都说得出来。过后就兴许会后悔。
女子点点头：“不是气话。这么没良心的人家，我再也不想进去。”
“你们听到了？”新月别开目光，相继在葛老太和葛二壮身上扫了扫，意兴阑珊地说，“既然她不想回去，谁都不能勉强她。至于孩子，你们若想抢，大可以走法律途径。来硬的？就怕你们没那本事。”
葛老太鼻子险没气歪了。这是打哪来的强盗土匪？她管自家的事，哪时轮到她一个外人在这乱嚼舌头了？
“今天，我非抱孩子走不可。”她算是跟苏新月杠上了。
苏新月仍是一副云淡风轻的表情，闻言，不过慵懒的挑挑眉。那样子，像是在说：抢得走，只管试试看？
葛老太打从嫁进葛家那天起，就是家里的‘王’，还没被人这么挑衅过。
“葛二壮，你是瞎子还是聋子？人家都骑到你脖颈子上拉屎了，你看看，咋办？”
还能咋办？
葛二壮垮着张脸，在亲娘大人的虎目逼视下，只能硬着头皮俯下身欲抢走被女人揽在怀中的孩子。
“葛二壮，你——”这下，女人的脸更白了，唯恐娃会被抢去。
就在这时，身后忽然一股力道扯住了葛二壮的胳膊，竟将他毫不费力地给拽出门外。

第455章 教训黑心母子
“反了反了，这还有天理吗？”
被苏新月一左一右抓着胳膊，赶出门外。葛老太气得鼻歪眼斜，上前欲挠她的脸。
新月轻巧躲过。
老太太又来挠。新月见她不依不饶，只好伸了一只脚出去。
“哎呦~”
葛老太跌倒在地。见状，葛二壮忙溜上前，把她扶了起来。
“二壮，你去，给我打死这个臭不要脸的。”
葛二壮迟疑了下，无奈，母命难违，他走到新月面前，把胳膊伸了过去。谁成想，手掌没挨上苏新月的脸，反被她攥住手腕，顺势一个反剪，紧接着一个漂亮的过肩摔。
只听砰的一声，摔的那叫一个狠。
葛老太岁数大了，新月手下留了情。不过对待葛二壮这个愚孝却连自己媳妇儿都保护不了的蠢货窝囊废，她可半点也没手下留情。
媳妇儿辛辛苦苦地生下孩子，他连句安慰的话都没有，居然还恬不知耻地要夺走他媳妇儿用命换来的孩子。比起刁钻蛮横的葛老太，他也没好多少。
这叫什么？有其母必有其子吗？
这边，葛老太与葛二壮虽是被苏新月赶走。不过她心里清楚得很，赶走也只是暂时的。那葛家老太肯轻易罢休才怪？
这不，半个小时没到，葛老太就带上一伙人浩浩汤汤地闯进了小院。
看葛老太这架势，可不只是抢走孙子那么简单。她带来的人个个手里拿着‘家伙’，估计是想连苏新月也一并收拾了。
彼时，苏新月正在屋子里同葛二壮的媳妇有一搭无一搭地聊着天。
原来葛二壮的媳妇也是个苦命人。父亲早早便过世了，母亲改嫁，嫌她累赘，便把她扔在了奶奶家。两年前，奶奶也去世了。房子被叔婶占去，将孤苦无依的她从家中赶了出来。偏偏她还遇人不淑……
她想去县城里打工，找工作的时候遇到了先前那个男人。
男人说他在县城里有房子还有店铺，骗她嫁给他。
可怜她年轻无知，竟误以为男人是真心待她。后来才知道，男人早成了家，他却不知道收敛，整天在外边拈花惹草……
感情上被欺骗，女人痛定思痛，决定找个老实人嫁了。这个老实人就是葛二壮。
葛二壮确实老实，没想到家里却有个凶悍老娘。
女人想，嫁鸡随鸡，她既嫁进她家，便认了吧。等以后生了孩子，日子总会好过。
不料想她的一再忍让非但没换来婆婆的心，还差点把自己和娃两条命给搭进去。现在想想，她真是太愚蠢了。
新月问她叫什么名字，她却说自己没名字。在家时，奶奶总是丫头丫头的唤她。叔叔婶子则叫她‘赔钱货’。后来嫁给了葛二壮，葛二壮唤她‘老婆’，至于婆婆和大伯大嫂则叫她‘老二家的’ ……
一个人，怎会连名字都没有？
新月想起了范范。自从离家出走，范范便从来不以真正的名字示人。用她的话来讲，名字罢了。横也好，竖也罢，她就是她。至于别人管她叫什么，根本不重要。
两个女人的交谈最终被外面一阵凌乱的脚步声打断。
女人透过窗子向外看，当看到葛老太竟带着一伙人气势冲冲地闯进院子时，她脸都吓白了。一方面，她担心孩子会被抢走。另一方面，她也担心苏老师会因为她而惹来大麻烦。
像苏老师这么好的人已经不多了。如果不是她，自己和娃现在说不定都没命了。
所以，无论如何，她也不能再连累苏老师。
“苏老师，你先躲躲。反正老太太是冲我来的。”
新月宽慰地睨着她：“没事儿，我来应付。”说罢，不给她拒绝的机会，苏新月已经举步走出了门外。
站在门口，看着院子里乌压压的一群人，新月不禁觉得好笑。
这是把全村人都找来了吗？
葛老太一见到她，正所谓‘敌人见面分外眼红’，先是恶狠狠地瞪她几眼，之后便开始唱起了独角戏：“大家伙给评评理。我来接我儿媳妇和孙子，这有错吗？这个女人横拦竖挡的不说，还打我。我这一把老骨头，经得住她动手吗？也不知村长打哪找来这么个女土匪，可怜我这老太，一大把岁数还要被她骑在脖颈子上拉屎 ……”
新月一双明澈清亮的眸子古井无波，看着老太太声情并茂地唱着戏，一点阻止的意思都没有。仔细看，她微微向两边拉扯的嘴角还隐隐的露出一抹兴味来。
自从来了旱水村，连电视都没有，更别说网络了。她都多久没看戏了？今天有人免费给演了这么一出，别说，她还挺感激的。
很快，村长便闻讯而来。村长儿子葛天雷也跟了过来。
说起这葛天雷，也是够让人操心的。家里出钱供他念书，他却非得闹‘休学’。其实街坊邻居的都清楚他是啥货色。还休学？依他们看，葛天雷八成是被学校开除了。没脸说，这才打着休学的幌子。
只是他这一休学，可苦了苏新月。一天得往她这儿跑八遍。就算新月对他冷言冷语，他也毫不在乎。这剃头挑子一头热的感情戏不知还要唱到什么时候？
言归正传——
“咋回事？咋回事？都跑苏老师这儿捣啥乱？”
“村长，你给评评理。这女人把我儿媳妇和孙子窝藏起来，说啥也不让我接走。还对我动手。我都一把老骨头了，要是有个三长两短，谁来担责任？”
葛老太照原话又对村长说了一遍。不过村长可不像其他村民，被她几句话就给糊弄住。
“接儿媳妇？接孙子？那先前，是谁非要把儿媳妇送到山上喂山神的？”

第456章 怼死你这老太婆
村长的话实力打脸，一时间，葛老太觉得面子有些挂不住，只得硬着头皮说：“这是我们老葛家家务事，轮不到你来说三道四。”
村长哼哼两声：“既然是你们老葛家的家务事，那就你们家人自己解决。把这左邻右舍的村民都找来，是个啥意思？”
“我……我就是想让村民们给评个理。”
“评啥理？”村长明知故问。
“当然是评……”葛老太的话忽然顿住。不好，差点掉坑里。村长这话明摆着是拿她先前把儿媳妇送到山上这件事来做文章 。她才不上当呢。
“我儿媳妇刚生了孩子，我正想把她接回家去好好养着。可这姓苏的却横竖拦着，还挑唆儿媳妇和我家二壮的关系，根本就是没安好心。”
村长眉毛竖起来，鼻腔里哼出两团冷气：“人家苏老师没安好心？要不是苏老师善良，你那可怜的儿媳妇早被野狼叼走了。哦，现在一看儿媳妇没事，还生了娃，又是你老早就想抱的大胖孙子，这才屁颠屁颠的过来接人。先前把人送到山上时，咋没见你有这人性？”
葛老太被怼得哑口无言。左扫扫右看看，希望村民们能替她说句话。可大家竟像提前商量好似的，一致缄默不言，恼得她一股心火窝在心里，险没憋死她。
其实村民们没人是傻子。先前葛老太做下那样的缺德事，把一个要生孩子的女人给扔到荒山上，简直就是丧良心。平日里葛老太嚣张跋扈惯了。他们家条件好，俩儿子能挣钱，她就拿鼻孔看人，就连在村长面前也是趾高气昂的，说起话来更是能呛死个人。今天也是她提出只要大家帮她这一回，事成后就家家都送去二斤肉。村民们又听她说被个‘外人’欺负了，一时间同仇敌忾。可来了才发现所谓的‘外人’竟是指的苏老师。
好容易请来的老师，教娃们念书，人家还不要钱，免费给娃们上课。差点就被这葛老太坏了大事。万一人苏老师一生气撂了挑子，到时候哭的可是他们自己。
一想到这里，村民们就觉得这葛老太忒不是个东西。有几个臭钱了不起啊？
“走吧走吧走吧，都回家去。真是，都没事干了咋的？跑这儿来瞎胡闹！”
被村长这一吆喝，大家伙都打起了退堂鼓，纷纷的要离开。
“大家等一等。”苏新月这时却叫住了正要离开的村民们。
“总得把话讲清楚。不然，我这又是窝藏又是打人的，被她一张嘴说出了多个罪名，想想，还挺冤枉的。。”
苏新月这不紧不慢的两句话，让葛老太一时间怒火中烧。
“你冤枉？”她朝地上吐了口唾沫，“那我问你，我儿媳妇是不是在你家？先前我来接我儿媳妇，是不是被你横档竖拦不让接走？”
苏新月挑眸看她，眼里的流光暗黑一片。
“不错，你儿媳妇是在我家。我从山上把她背了回来，让她在这里生下孩子。这也是没法子的事。不然，她去哪儿生啊？你们葛家吗？还用我提醒你吗？她就是从你葛家被抬出去的。”
葛老太一噎，真想上去撕烂她的嘴。
新月不理会她阴鸷的眼神，继续不温不火地说道：“至于你说想接她走我却拦着这事……那是因为你们违背她的意愿在先。她明明说过再不进你老葛家大门。可你却丝毫不顾及她的意愿，坚持把人接走。见她意志坚决，你又要强行抱走孩子。我若不出面阻拦，你只怕连更荒唐的事都做得出来。屋子里的女人为了生下孩子，几乎拼掉了半条命。见到她，你但凡有一言半语的关切问候，哪怕是虚情假意，我都不会出面阻拦。”
葛老太嗤之以鼻：“不过就生个孩子，怎么，我还得把她供起来不成？”
这老太太……真是无药可救了。
新月面上神色渐冷：“既然你这么想，我无话可说。想要回孩子，就走法律途径吧。随你告到那个法庭，我接着。”她索性就好人做到底，送佛送上西吧。
“你……你你你……”葛老太气急了，居然又故技重施，上前开挠。
这次，不用苏新月伸脚去绊，村长已经先一步把张牙舞爪的她给拉开。
“都几十岁的人了，瞅瞅你，像啥样子？不嫌丢人？”
“放开我妈。”葛二壮见老娘被‘欺负’，不知打哪来的一股蛮力，上前来狠狠推了村长一把。
村长一个踉跄，差点没坐在地上。
这下，葛天雷可不干了。在他看来，他大显身手的时候到了
冲上来就给葛二壮一拳。结果两人便扭打在一起。
“哎呀我的天，这可没法活了 ……”葛老太突然又哭又嚎，还带腔调的。
不管外面怎么热闹，苏新月这时脚下一旋，回到了屋子里。
“都是我的错。”女人一脸愧疚地低喃。
“你知道就好。”
女人诧异地抬眼看她，还以为善解人意的苏老师会安慰她，没想到 ……
“今天这里发生的一切，都是因你而起，这你晓得吧？”苏新月问。
女人点点头。
“那我问你，你是真的决定了？再不回葛家？”
女人又点了点头。
“那好。路是你自己选的，以后纵使千难万难你都得扛着。不只是你，还有这个刚出生的小娃娃。也就是说，你身上担着两条命。你没有脆弱的资格。”
女人似懂非懂，脸上露出困惑迷茫的表情。
新月在心里暗暗一叹。
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吧。

第457章 村子儿子的歪脑筋
五月里的一天，村里敲锣打鼓，像是发生了啥大事情。
没出门劳作的村民们纷纷被召唤了出来。听说要开会，还以为是村长张罗的。结果村民们纷纷出来一看，却根本没见着村长的影儿，倒是村长儿子葛天雷上蹿下跳的，说是有啥天大的好事情要公布，命令大家坐好。
几名妇女聚在了一块儿，斜瞥着葛天雷，均露出一脸不屑。
“他能有啥好事情？”
“呵~书念不成，想学他爹回来当村官？他有那本事吗？”
“他妈至今还被气得起不来炕呢。谁家摊上这样的败家子，可真是够呛。”
“谁说不是呢？”
人们你一言我一语地说着，一时间，都没怎么把注意力放到葛天雷身上。葛天雷喊得嗓子都冒烟了，可就是没人听他的，气得他忽然狠狠一敲手里的锣 ……
这时，新月的屋子里，原本睡得好好的男娃被锣响愣是给吵醒，咧着嘴哭了起来。
葛家二儿媳妇见状，赶紧把孩子抱起来，一边哄着一边在嘴边咕哝着：敲啥锣呀，吵死人了。
对了，她现在走出葛家，已经不再是葛家的二儿媳妇。苏老师说她总得有个名字，她就随便给自己取了‘翠儿’这个名字。她觉得还挺好听的。
一晃，娃都满月了。她一直住在人苏老师家也不是个事儿。先前是因为月子里，身体没调理过来，加上孩子太小，禁不住折腾。可如今孩子都满月了，她的身体也基本恢复了过来。她得想想她和孩子今后该是怎么个活法。出去打工？那孩子咋办？哪家老板会允许她背着娃娃去工作？
想到这里，她心中顿时涌起了一股惆怅。女人带着孩子，要想活下去，真真是不容易！
苏新月是被吵人的敲锣声吸引出了门外。本想上前说说，叫那人不要再敲锣了，屋子里孩子正睡着。可当她看见敲锣的人居然是村长儿子葛天雷时，生生刹住了脚步。
她不傻，葛天雷对她那点意思她看得明明白白。偏偏对方像是听不懂人话似的，不管是不理不睬还是干脆直截了当的拒绝，都没能让这个人知难而退，还是三天两头地跑来纠缠她。为此，新月真是烦不胜烦。
话说，这葛天雷纠集村民们要说事，大可以去别的地方说，何必非选在她家门口？难道又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另一边，葛天雷用敲锣声总算引起了大家注意。他清了清嗓子，刚想开口，只听见一道气急败坏的声音居然抢在他前头吼了出进来。
“兔崽子，你这是闹啥子？”
原来，不知是谁偷偷溜去找了村长过来。这会子，村长气得眼睛都红了。
这个兔崽子，不好好在外边念书，说不念就不念了，那他以前那些钱不是都白花了？好，不念书就不念书，那就找点正经事做。出去打工也行。可体力活他说干不动，饭店里当个服务员又说太磕碜。总之，就是干啥啥不行，吃啥啥没够的那种人。说白了，就是个废物。
废物就废物吧，他也认了。你老老实实待在家里行不行？居然冒他的名把村民们叫出来开会？他算哪根葱哪头蒜，还开会？他今天……今天他非打死这个兔崽子不可。
村长这下是真的火了。连跑带颠地过来，低头看看脚边，没个啥东西，他干脆脱了鞋子，准备拿鞋底子当武器 ……
葛天雷脸色咻的一变。当了村长二十几年儿子，村长只要转下眼珠，他就能知道村长想的是个啥。于是，一蹦三尺高，赶紧躲开了。
“爸，你听我说，我没瞎胡闹。是真的，我是真有好事情要对大家伙说。”
“你能有啥好事情？”村长显然不信。朝这鞋底子追在葛天雷后头。然而，岁数大了，有那心身体却不赶趟，跑几圈就累得气喘吁吁，只好停了下来。
见他停下葛天雷也停了下来，一边讨饶一边说道：“这次真有好事情。有人要给咱盖新房子。说只要新房子盖好，村民们就都能搬过去住。新闻上天天说的，哦，就是社会主义新农村。”
愤怒的表情在村长脸上略微凝固，听着葛天雷不像是浑说，他且往下听一听。
见他冷静了下来，葛天雷暗暗舒了口气，走到村民们前头，开始高谈论阔起来。
简单概括：就是他在外头认识了一个很有钱很厉害的人。对方说正在积极响应政府号召，想给他们村免费在大山外盖新房子。届时，村民们都能搬过去住。等新房子落成后，还会在附近建造学校和医院 ……
这下，村民们可炸开锅了。有人给他们盖新房，还是免费的，真有这好事情？
村长早些年在外打工，怎么说也比常年待在大山里的村民们多长了些见识。任他怎么听，葛天雷的话里都有漏洞。
免费给他们盖房子？人家凭啥？钱多得没处花了？就算是钱多的没处花了，也花不到他们这群人身上吧？
果然，接下来，葛天雷话锋一转，对村民摆出了两根手指：“只需要两万块钱。”
一听说还得掏钱，村民们脸上的热情像被浇灭的火苗一样，立刻消失。
“真有两万块，我们自己在这儿也一样盖房子。”
“就是。这算啥好事情？”
听他们你一言我一语地发表着自己的意见，葛天雷在心里不屑地啐了一声。
一群土包子。一说掏钱，表情立马变了。
“听我说完行不行？”他不耐烦地嚷嚷着，“人家是说让你们先掏出两万，权当是个定金。不然，等人家房子盖好了，你们不去住，人家的钱不白花了。说白了，这钱只是暂时搁在人家那儿。等咱们住进新房子以后，钱就退还给各家。也就是说，你们一分钱都不用花。”
“有这好事情，咋就能轮到咱们？”村长还是半信半疑。
葛天雷嗤嗤一笑：“爸，你out了。”
“我奥啥？”
“是out。就是落后的意思。这叫慈善，你懂不懂？”

第458章 事有可疑
“苏老师？苏老师在不在家？”
午后，翠儿和孩子都在屋里睡着了，新月则坐在凳子上，正在备课。听见门外来自村长的叫唤，她忙看了眼炕上熟睡中的小家伙。翠儿给他取名叫壮壮。是希望他茁壮成长的意思。不过却与孩子爸爸葛二壮撞了名，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
一听声音，翠儿立刻惊醒，自打生了娃，她就没睡过一个安稳觉。生怕娃会被吵醒，她轻轻在娃身上拍了拍。新月则迅速起身，快步走出门外。
“村长，您找我有事？”门外，新月压低了声音问道。
“有个事，想问下苏老师。”
“去外头树荫底下吧。”新月说道。
村长点点头，想也知道，一定是二壮媳妇和娃都睡着，苏老师怕扰了她们。
要说苏老师这人，真是没得挑。有学问不说，人还善良。当初就连他都没做到的事，苏老师愣是做到了。不仅救了二壮媳妇和娃一大一小两条命，还把二壮媳妇留在了她住的地方，照顾着她们娘俩。说白了，二壮媳妇和娃是死是活，和人家有啥关系？
两人一前一后来到了院外的树荫下，村长踟蹰着开了口：“关于有人投资要给村里建房子的事，我想问问苏老师的看法。”
新月微微挑了下柳眉。问她？这事问得着她吗？要问也该问村民同不同意才对。
“村长觉得事有可疑？”她一下看穿村长的想法。
“不瞒苏老师，我的确觉得这事不太靠谱。任我家那兔崽子说出大天来，我也不相信，这世上真就有天上掉馅饼的好事？且还是那么一大块馅饼。人又给你盖房子，又给盖学校医院的，图啥？可，村民们像是动了心。苏老师你来我们村也有几个月了，村里啥情况你也能了解到一些。因为隔着这座大山，村里几十年如一日，基本没啥变化。我们这代人就罢了，一把岁数，活还能活几年？可年轻一代，是不是该为他们谋条出路呢？否则一代传一代，老是这个样子，想想就让人灰心。”
说到这儿，村长把手里一个装着茶水的茶缸子送到嘴前，喝了两口茶水，润过嗓子之后，复又开口：“天雷说一家得掏两万块钱，说是定金还是啥的，我就觉得这事不简单。如果真是慈善做好事，还要村民们拿钱干啥？苏老师，你说对不对？”
“村里是个啥光景？两万块钱，有的人家怕是攒半辈子也攒不下这么多钱，东拼西凑靠借的许是能凑上。若能这两万块钱真能换来个好的光景，我啥也不说。可万一……”村长顿在此处，没把话说下去，新月却对他省略掉的话语一清二楚。
对于旱水村的村民而言，两万块许就是他们全部的身家。倘若这真是个骗局，就是把村民们往绝路上逼。所有，村长的担心并不是没有任何道理。
~~?~~
这天，天刚亮，葛天雷就被村长从炕上给拎了起来。
就在昨天，村长非逼着葛天雷给据说要给他们盖新房的那位成功商人打电话，非要见人家一面。说是见了面，确认真有这么个人，他才能相信葛天雷说的这件事。
“爸，时间还早，你忙啥？”
“不早了。翻过这座山起码得一个小时。赶紧起来，洗把脸，准备出发。”
就这样，葛天雷几乎是被村长半强迫地给推出家门。一路上，村长絮絮叨叨说着他对这件事的看法，听得葛天雷快烦死了。
总算到了县城，葛天雷一说地点约在县城里数一数二的大饭店里，村长的脸登时黑了。
“谈个事情非约在大酒店里干啥？那吃饭的钱谁掏？”
“当然是你掏了。别忘了，是你约的人家。”葛天雷没好气地说。整天钱钱钱的，都烦死了。
“就算非得吃饭，到处都有小吃部，干啥非上那大酒店？”村长一辈子节俭惯了。他听说，上那种大饭店，一个菜就要好几十。想想就肉疼。
“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土包子。”后面三个字葛天雷是小声嘟囔的，语调尽是轻蔑。
他想，等这件事做成，他在村里就算有了威望。到时，自然而然就能顶替他爹坐上村长的位子。他才不会像他爸这样没出息。等着看好了，只要他能当上村长，一定能带领村民走上发家致富的道路！
父子俩嘀嘀咕咕地到了约好的大酒店。寻了个位置，刚一坐下，服务员就拿着菜单走了过来。
“请问现在要点餐吗？”说话间，年轻的女服务员在村长身上打量几眼。只见村长身上的白衬衫已经发黄了，倒不是不干净，而是洗得次数太多，还露了几个窟窿。葛天雷早就说让他把这件衣服丢了，村长不干。还能穿的，干嘛丢掉？
葛天雷装模作样地接过菜单，正要点菜，手里的菜单不翼而飞，竟是被村长给抢了过去。
村长只是略略在菜单上瞟了一眼。好家伙，一个菜两百多？啥菜这么贵？快顶半头猪了。
“有没有面条？”
一听这话，服务员的脸都绿了。来这么上档次的大酒店，居然只吃面条？
“爸，你请人家吃饭就吃面条？”葛天雷都想找个地缝钻进去。简直丢脸丢到家了。
这时，透过大片落地窗，他眼尖地注意到一辆黑色轿车在酒店外停了下来，忙迎了出去。
“薛总，你好！”
从黑色轿车上下来一个中年女子，一身的名牌，脸上还戴着墨镜。似是为了躲避葛天雷伸过来的手，她故意理了理头发。
葛天雷只得尴尬得又把手缩了回去。

第459章 识破骗局
“阿嚏……”
村长被中年女子身上的香水味熏得一个劲打喷嚏。女子见状，深深地蹙起眉头，面露嫌恶表情，饭也不吃了。
叫了一桌子的菜，居然都没吃几口，可把村长心疼够呛。
不过现在这不是重点。
没忘记自己来这儿干啥，村长遂将话题绕到了正事上。
女子从名牌包里取出一个公文袋，里面是一个有政府印章 的文件，大致内容就是对某某授权，建设社会主义新农村云云。
村长戴上花镜，仔仔细细地端详着文件。
“爸，这下你总该相信了吧？”葛天雷瞪了村长一眼。要不是他横拦竖挡，这事说不定已经成了。
就在这时……
“薛姨？真是你？我还以为我眼花看错了。”
就算隔了许久，薛素梅仍不会忘掉这个声音。
苏新月？怎会是她？
咚的一下，巨石投进海里，激起了层层浪花。
薛素梅很庆幸自己戴着墨镜。不然眼神里的震惊与无措都将毫不保留地显露出来。
苏新月为什么会在这里？她不是在省城吗？这么久了，她为什么还是阴魂不散？这个贱人，难道害得她还不够惨吗？
顿了顿，她挥开脑中思绪，摘下墨镜，向站在桌前的苏新月温柔一笑：“月月啊。好巧，竟然会在这里见到你。”
“是啊，自从谭副院长，哦，就是薛阿姨前夫被抓进看守所之后，我就再没见过薛阿姨了。对了，谭副院长被判了几年？已经刑满释放了吗？”
薛素梅脸上笑容一僵。这个小贱人，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这……我怎么知道？”
“哦……”苏新月故意拖长了音儿，“我忘了，薛阿姨已经跟谭副院长离婚了。想想也是，谭副院长都进监狱了，财产也悉数被没收，薛阿姨当然得另谋出路。看您现在状态这么好，应该是已经遇到新的金主了吧？”
啪，薛素梅的手掌重重拍在桌子上，脸色一下子寒如冰雪，阴沉之中更透出几分狰狞：“你说话注意点。什么金主？”
“对不起啊，薛阿姨，我没别的意思，只是忽然见到老熟人，太开心了。对了，薛阿姨前段时间还在省城来着，这会儿怎么跑到这种小县城来了？”说着，苏新月的视线落在桌面那张所谓的‘文件’上，却被薛素梅眼疾手快地抢先一步用手挡住。
这就有趣了。她若是做的正经事，还怕她看吗？
如果说先前苏新月仅是有一丝疑虑，现在在见到薛素梅的这一刻，她几乎可以确定这就是个阴谋。
什么社会主义新农村？薛素梅会有这觉悟的话，也不会有今天！
重新戴上墨镜，深知‘此地不宜久留’的道理，薛素梅站起来，连声招呼也不打，抬脚就走。
“诶，薛总，别走啊，话还没说完呢。”犹在状况外的葛天雷赶紧就要追。
“还追啥追？你个兔崽子，这不明摆着嘛，对方就是个骗子。”村长一半生气一半庆幸。气天雷的不争气，这么轻易就掉进骗子的圈套里，还险些害了全村的人。也庆幸，亏得有苏老师。否则的话，后果不堪设想。
“咋就是骗子了？你看看，人家坐的可是豪车。”葛天雷犹在做着挣扎。
“车是租的。”苏新月替他解了疑惑。刚刚，薛素梅前脚跨入酒店，她紧跟着就去调查那辆车。结果，开车的司机说，他是某某车行的。这女的给他五百块，既租车，也雇他做司机。心想才个半小时就能赚五百块，他遂就答应了。
“可是……可是……”葛天雷一张脸迅速涨红。他以为是天上掉下一张馅饼，不想，是个铁球，砸得他晕头转向。
“还可是啥？”村长一个暴栗，重重打在他后脑勺，“以后干事情脚踏实地，别老想那些不着边的美事情。”
就在村长教训自己家这不成才的儿子时，薛素梅愤愤离开酒店，坐上租来的那辆黑色轿车，到了附近一家宾馆。
此时，宾馆一个房间里，苏暨正在焦急等待她的好消息。
听到开门声，坐在沙发上正想点烟的苏暨停顿了下，抬头看向脚踩高跟鞋走进来的薛素梅。
“这么快就回来了？事情办得咋样？成了吗？”
“成个屁！”薛素梅忍不住爆了句粗口。
苏暨脸一垮：“不是挺顺利的吗？怎么？出岔子了？”
薛素梅看着他，冷冷一笑：“去问你的好女儿啊。”
“女儿？月月？你见到她了？她……她不是在省城吗？”苏暨有一肚子的疑惑。
但薛素梅哪能一个一个去回答，她现在烦都烦死了。本想着碰上葛天雷这么个傻帽，这事准能水到渠成。葛天雷说他们村共有十几家，一家两万，那就是三十万左右。
现在可好，全泡汤了。没弄到钱不说，她为了租车买衣服，还倒搭了一千多块钱进去。气死她了，气死她了。
要知道，赔钱的可不止她一个。
一顿饭居然吃了七百多块。付钱的时候，村长脸黑得都能滴出墨来了。问题是，他身上根本没这多钱啊。出来时，老婆就在他兜里塞了五十块钱。他正寻思着要嘛把天雷押在这儿，自己回去取钱时 ……
“钱已经付过了。”前台的收银员对他说。
村长一愣：“付过了？谁付的？”
还能有谁，自然是苏新月。
七百多块，对她来说不算什么。可是村长就不同了。他们一家现在全靠家里那几亩地过活。时不时的，村长还要往村子里搭点钱。当个村长，赚不到钱就算了，居然还往里搭钱。为此，两口子几乎见天的吵架。
“苏老师，真是不好意思。你看，你帮了我们这么大的忙，还叫你破费 ……”
“没事儿。”苏新月淡淡回应。如果不是村长‘收留’她，还腾出这么间房子给她，她说不定还在四处漂泊。
回到村子里已经是傍晚，原本寂静的村子不知为何却显得十分喧闹。
到了各家做饭的时间，可再看家家户户的烟筒，都没冒烟。
碰见放牛的李二牛，村长随口一问，才知道是村里岁数最大的老王头去世了。
三个月里，村里竟有两位老人相继去世，对于人口本就不多的小村子来说，这绝不是什么好现象。于是，类似‘风水不好’的迷信之言开始在村子里传了开来。为此，葛老太还花钱请来了风水先生 ……

第460章 赶苏新月离开
这天，几个小媳妇找上苏新月。瞧她们一个个黑着脸，看样子是来者不善。
“苏老师，这旱水村就是个小地方，容不下您这么大一尊佛。”
这是……赶她走？
新月面露诧异之色，不明白自己做了什么事这么招人恨，居然让她们上门来驱赶她。
有人直接，也有人含蓄。
“苏老师，不是我们狠心。就这几个月，村里已经出了两条人命。有人请了算命先生来看，说是……您的命理太硬，我们这小地方留不下您。趁事情还没闹大，您还是赶紧走吧。”
一听这话音，连翠儿都黑了脸。
算命先生？这些人居然仅凭算命先生几句胡话就想赶苏老师走？她们到底长没长脑子？
“谁说苏老师是害人精？她还救了我和娃的命呢。苏老师人这么好，不要你们一分钱就给娃们上课。你们这叫……”叫什么来着？对了，“这就叫恩将仇报。”
“别张口闭口‘恩人恩人’的，照你这么说，我们还得跪下给她磕几个头才行？当初是她自己来的，谁也没请她来。她不来的时候，咱们村子好好的。她一来，这才几个月啊，就已经‘没’了两个人。要是再这样下去，村里怕是要有大难喽。”开口的是葛家大儿媳妇，也就是翠儿从前的‘大嫂’。这位深得葛家那老太太的‘真传’，刁钻得很，眼前没少欺负翠儿。
“你……你胡说！”翠儿老实，怼人都不会，只是把自己气得脸蛋通红，却是支吾半天都没能说出一句狠话来。
她以前傻，现在可一点也不傻。葛老太花钱请来的算命先生？谁知道他们是不是事先串通好的？想把苏老师赶走。等苏老师一走，没人再能向着她说话，他们就顺理成章 夺走她的孩子。
如果是冲她来倒也罢了。反正嫁进葛家这两年，明里暗里她没少受他们欺负，早就习惯了。可他们凭什么把气撒到苏老师头上？
“走走走，赶紧离开我们村。我丑话说在前头，明天日落前，你要是还不走，我们可就来硬的了。”葛家大儿媳妇一开口，其他几个妇女也纷纷附和。
“苏老师，你还是走吧。我们这穷山恶水的地方，没啥好留恋的。”
“像您这么有本事的人，去外边干点啥不好？非赖在我们这儿干啥？又没钱可赚。可别是想动啥坏心思 ……”
“你……”翠儿气得浑身发抖。这些人，他们的心都是黑的吗？苏老师来这儿给娃们教书，这明明是件天大的好事情。去年，苏老师刚来那会儿，怎么不见她们一个个横眉竖目的？
“呦，苏老师这儿真是热闹。”
随着这道乐呵呵的声音响起，竟是村长老婆大驾光临。
一起来的还有二牛媳妇。
其实是先前葛家大儿媳妇挨家挨户地撺掇人，要来苏新月这里闹事。李二牛媳妇见势不妙，赶紧去找村长。结果村长不在家。倒是村长老婆拍着胸脯保障说：这事包她身上。也不知突然来的那股‘古道热肠’。在二牛媳妇的印象里，村长家的婆娘平时可不是这么好说话的人。
不管怎么说，人来了，只要是站在苏老师这边就成。
“你们几个，干啥来了？”村长老婆一双虎目往几个妇女身上一扫，刚才还牙尖嘴利的几个人纷纷装起了哑巴。
村长老婆的目光扫了一圈，最后落在葛家大儿媳妇的身上。
“大壮家的，你这是干啥来了？”
“没干啥。就来看看苏老师。”葛家大儿媳悻悻地说。
“来看看？哼~”村长老婆这一哼哧，连村长都怕，更别说眼前这几个小媳妇。
旱水村里的人谁不知道村长老婆有多彪悍？骂人打架都是能手。以前有人去村长家找村长的晦气，结果，村长没啥表示，倒是这村长老婆直接抄起斧头，追地那人满村跑。
“就你们肚子里那些花花肠子，拽出来不用数我都知道有几根。滚滚滚，都滚回家去。以后再敢来找苏老师麻烦，看我不扒了你们的皮。”
被村长老婆一唬，那几个人一窝蜂似的往外涌。合着竟个个都是欺软怕硬的主儿。
“苏老师，吓坏了吧？”村长老婆走过来，拉住新月的手拍了拍，“这些人忒不是东西。你放心，回头我让我家那口子好好去教训教训她们，给你出了这口气。”
“这些人也真是，居然把村里事怪到人苏老师头上。”李二牛媳妇越想越觉得荒唐，“我婆婆‘没’了，要说怪，也应该我家二牛。上山采错了药，跟人家苏老师有啥关系？”
“可不是咋的。苏老师，你放心，有我在，准保她们再不敢来找你的麻烦。”
“谢谢。”苏新月不着痕迹地把手从村长老婆厚厚的手掌里抽了出来。她相信二牛嫂子是真心为她着想。至于这位村长夫人……笑地实在有些假。只怕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苏老师，我今晚上包饺子，去我家吃吧。”
“不用了，我……”
不等她说完，村长老婆就把话接了过去，“诶，客气啥？都快成一家人了。”
一家人？这又是打哪儿说起啊？

第461章 我生过孩子
“苏老师，我虽然和你不熟，可我们家天雷可是天天念叨着你，念叨得我耳朵都快生出茧子来了。这孩子，呵呵呵，我还从没见过他对哪个姑娘这么上心过呢。”
翠儿和李二牛媳妇听着村长老婆这番话，直撇嘴。这分明就是说媒的节奏嘛。不，应该说已经跨过说媒，直接上升到‘提亲’这一步骤了。就说嘛，村长老婆平日里就不是个好说话的，今儿个怎就这么好心来替苏老师赶走了那几个泼妇？合着是跟这儿等着人家苏老师呢。
向苏老师提亲？她家那个废物儿子也配！呵，还真是异想天开！
不过……
翠儿隐隐的有些不安。如果苏老师拒绝了村长老婆，依照村长老婆那个臭脾气，恐怕以后没苏老师好果子吃。可这种事，不拒绝不行啊。万一让村长老婆误会苏老师也对她那废物儿子有意思，往后就更难脱身了。
进也不是，退也不是，这可咋办才好？
“我生过孩子！”
苏新月看似平静的一句话，却像一个石头投进湖面，瞬间打破了屋子里表面上的平静。不止是村长老婆，就连翠儿和李二牛媳妇听了这话都不约而同露出了震惊的表情。
苏老师生过孩子？一点也不像啊。而且，倘若有孩子的话，怎会独自一人跑到这山沟沟的地方来？这说不通啊。
显然，村长老婆也想到了这一点。脸儿一沉，就连声音都冷了几分：“撒谎也不打草稿？不同意就说你不同意，跟我扯这谎话干啥？难不成我还能强迫你？”
苏新月默默掏出手机。来到这儿，她什么身外之物都没带，却独独把手机带了过来。倒不是为了联络谁，而是无法割舍掉手机里的‘秘密’……
打开相册，她的手竟然在颤抖！
“这是我儿子。”她将手机相册里的照片展示给村长老婆看。这下，村长老婆没话说了。
大概是觉得脸上无光，没再说啥，急匆匆就离开了。
还说啥？还有啥说的？一个生过孩子的女人，说啥她也不能让天雷和这种不干净的女人来往。更别说把她娶进门。
天雷再不济，那也是村长的儿子。可这苏老师……哼，不提也罢。
事情峰回路转，在翠儿看来很困难的一件事，苏新月却轻轻松松就做到了。
“苏老师，你有孩子，咋从没听你说过？”就剩下两人时，翠儿终是忍不住好奇地询问起来。
苏新月正要把手机相册关上，视线不经意间落在一张照片上，却被吸引了目光，良久，都不舍得挪开。
“苏老师，你来了这儿，那娃咋办？有人帮你带吗？”
“不用带。”新月随口回应翠儿的提问，没人注意到她垂下的眼眸里闪过一抹深沉的痛。
“咋能不用带？我看，照片里的娃也就一两岁的样子。”
“他死了！”
死……死了？
翠儿大惊之下不慎被自己的口水呛到，猛地咳嗽起来。她正给孩子喂奶，一边咳嗽，一边忙把孩子放到炕上，生怕呛到这小东西。
翠儿的脸涨得通红，不知是咳嗽的还是因为意识到自己问了不该问的，愧疚所致。
难怪……她就觉得像苏老师这么有学问的人，干嘛非跑到这穷山恶水的地方来？而且，她在苏老师这儿住一个月了。从没见她和亲戚朋友们联络过。
村长老婆到底也不是个善茬。许是觉得被苏新月摆了一道，她心怀怨恨。很快，苏新月生过孩子的消息就在村子里传了开。在这个传统封闭的小山村，像苏新月这种‘不检点’的女人是很难得到大家认可的。一时间，大家像是商量好似的，躲苏新月像躲瘟神一样，更别说明里暗里地嚼舌根，污言秽语地没少给她泼脏水。他们更是认为这样的人不配当个老师，索性，也不让孩子们来苏新月这儿上课了。就连村长出面，也没能让这样的情况得到丝毫缓解。
这可乐坏了葛家那刁钻的老太婆。
照这情势看来，姓苏的在他们村应该呆不久了。只要她一走，二壮媳妇孤木难支，到时自然会抱着孩子回家来。
哼，不过这一次她想要再进老葛家的门可没那么容易了。除非她愿意爬着进门 ……
脑子里幻想着那女子爬着进门的画面，夜里做梦葛老太都能笑醒。
~~?~~
这天，葛老太在大儿媳妇的陪同下去城镇里赶大集，想买点好酒好菜回家。眼看着二壮家那不中用的媳妇就要抱着孩子回家了。她回不回来葛老太当然不在乎，不过孙子就另当别论了。老大媳妇不中用，就给生了个孙女。这可是她第一个大胖孙子，得好好庆祝庆祝，把没办的满月酒也补上。
走进平时不会进的商场，葛老太寻思着想给大胖孙子买两件小衣裳。
在后头跟着，大儿媳妇则显得意兴阑珊，嘴快撇到南山去了。
哼，不就生了个儿子嘛，瞧把这老太太乐的。以前也没瞧见她对自己家闺女这么好过。还来这种贵得要命的地方买衣服。重男轻女也不能这么明显吧？
老太太专心致志挑衣服，大儿媳妇可没那个心思，一双眼睛左飘右飘，忽然，视线定格在了商场里挂在墙上的电视上。
如今这电视都能挂墙上了？真高级！
而此时，电视里正在播着一个广告，像是个寻人启事还是啥……
等等，她看电视上那人咋这么熟悉呢？
“妈，妈，你快过来瞅瞅。”
葛老太不情不愿地走过来，没好气地压低声音斥责她：“也不看这是啥地方，你就鬼哭狼嚎的。”
顾不得反驳她的话，大儿媳妇指着电视，一副看到鬼的表情，咋呼道：“妈，你快看，那人像不像住咱村里的苏老师？”
葛老太一眼看去，哪是像啊，根本就是。
苏老师上了电视？难不成她还是个明星？
“妈，我听说公安抓人有时候就用这招。把相片登在电视和报纸上。这叫啥？哦，通缉。我的妈呀。”大儿媳妇忽然惊呼一声，吓了老太太一大跳。
“咋呼啥？”老太太瞪她一眼。
“妈，这苏老师该不是做了啥坏事才躲到咱们村去的吧？”
“哼，看她长那狐媚样子，也不是啥好东西。”
“诶诶诶，妈，你看，上面有电话号码，说打个电话就能给钱呢。”这下，可把大儿媳妇乐坏了。本来不清不楚地跟老太太来买东西，现下倒是一百个情愿了。
谁能想到出来一次县城，还能遇上这种一等一的好事情？打个电话就有人给钱？这简直跟天上掉馅饼差不多了。

第462章 寻人启事
“苏老师，你真打算离开这儿吗？”看着正在拾掇东西的苏新月，翠儿一脸不舍。
一块儿住了这么些日子，才刚培养出点感情……都怪葛家人。要不是葛老太和大壮媳妇闹了那么一出，也不会有后面那些麻烦事。苏老师兴许也就不用走了。
说来说去要是怨她。当初苏老师好心好意救了她。生下孩子她就应该离开，不给苏老师添麻烦的。要不是她死赖在这儿不走，苏老师也不会和那刁钻跋扈的葛老太发生冲突。不发生冲突，葛老太也不会找来那骗人的算命先生空口白牙说人家苏老师是啥不祥之人……归根到底，这些麻烦事都是她挑起的。凭啥要人家苏老师替她承担呢？
新月暂时停下手上动作，转过身来，本是想问一问翠儿要不要也跟她一起离开。结果一眼看去，翠儿竟在偷偷擦着眼泪，新月一愣：“怎么哭了？”
“都怪我。我就是个糊涂蛋，麻烦精。”翠儿自我厌恶地说。早知这样，在葛老太来接她的时候她就应该跟着回葛家的。硬气？她有啥可硬气的？葛老太说得没错，离开了葛家，她啥也不是。连自己都够呛能养活，更别说如今还带着个孩子。
新月思绪稍微转了转，就知道翠儿心里在想什么。轻轻叹了口气，她走上前，正欲安慰翠儿几句，视线却不经意瞥见窗外正气势冲冲走来的一群人。
前有村长老婆，后有葛家老太和大儿媳妇，再后面还跟了十几个村民。见他们个个义愤填膺的作态，看样子，又是来者不善。
“他们还想咋样？我去跟他们说理。”说着，气得脸色发青的翠儿就要下炕。
“你看着孩子，我去。”新月按下翠儿。当然知道翠儿是一心为她着想。不过翠儿太老实，遇上葛老太之流就只有被怼挨骂、缴械投降的份。何必呢？
新月信步走出屋子。
村长老婆一见了她，立即冲着身后几个男人吆喝道：“给我把她绑起来。”
绑？
这些人是土匪不成？
“凭什么？”新月不温不火的问，声音很浅很淡，落在耳朵里，却有种叫人不能忽视的力度。
“还凭啥？”村长老婆冷冷一哼，“你自己难道不清楚？心里明镜似的，跟我装傻是不是？葛大娘去了趟县城，啥都清楚了。那电视广告都放出来了，说你是个坏人，正悬赏抓你呢。你说我们凭啥？”
“你们冤枉好人。”翠儿还是跑了出来。唯恐苏新月一个人面对这群凶神恶煞会吃亏。听了村长老婆一番话，她脸都绿了，语气焦灼，忙就要替苏新月辩驳。
“你知道个啥？给我闭嘴！”葛老太吼出了一嗓子，还当翠儿是她家二儿媳妇呢。
换作以前，翠儿早吓得脸色发白声音打颤了。
深吸一口气，她瞪视着葛老太，也不知打哪生出的胆识和气魄，声音比葛老太还大：“凭啥叫我闭嘴？我看你们才应该闭嘴。人家苏老师把你们咋了？她来到这儿，教娃们读书，没收你们一分钱。还有上次，要不是人苏老师，你们的钱早被骗光了。还有我……苏老师救过我一命，不，是两命，我和娃两命。苏老师从来这儿以后没做过一件还是，反倒是你们，今天给编排个不是，明天给编排个不是。”她先看向葛老太，“你花 钱请了个算命先生，谁知道你们是不是提前串通好了的？还有你……”目光转向村长老婆，怒怼道：“非要人苏老师个你儿子当老婆，也不让儿子撒泡尿照照。他配吗？苏老师生过孩子，可那又咋？哪个女人不生孩子？凭啥就得被你们说三道四？现在还说要绑人，你们是强盗还是土匪？啥广告？放出来我瞅瞅。”
“我跟妈在县城里亲眼瞧见的，还能有假？”葛家大儿媳站出来说。
“行，就算真有这广告，抓人也是人家公安的事，你们又算个啥？”
翠儿这句话可是说到了点子上，不禁让苏新月对她刮目相看。离开葛家的翠儿终于换了一种样貌，不再像个去那样唯唯诺诺，而是敢张口说出心里的想法。
“闹啥，闹啥？又闹啥？”村长气喘吁吁地跑来。上山去摘山杏子，结果让李二牛给找了回来，说她家婆娘带上一群人去找苏老师闹，他忙就下了山，连摘完的山杏都不要了。
不过，村民们可不怕。有村长老婆撑腰呢？他们怕啥？
“我们怀疑苏老师是罪犯……”村长老婆一开口，立刻被村长怼了回去，“瞎说啥？还你们怀疑？证据呢？”
村长老婆一噎，却还硬着头皮说：“葛大娘去县城时瞧见了，电视广告上播的，说谁要是看见这人就打电话，还给钱。这不是通缉是啥？”
村长一愣，扭头看向葛老太：“你真瞅见了”
“我先看见的。”葛家大儿媳妇急忙开口，生怕被抢去‘功劳’。是她最先瞧见那个广告的，就算给钱也应该给她。
村长忽然沉默了。
这绝非寻常事情。如果葛老太和她家大儿媳妇真看见了有这么一则广告，那苏老师 ……
“我来处理这个事，去去去，都走都走。”村长把村民们都赶走了。他则留了下来，想跟苏新月谈一谈。
“苏老师，我先代村民们跟你道声歉。他们并无恶意，只是在这小地方待久了，思想比较落后 ……”村长先是说了几句囫囵话，接着，便是进入正题了。
“记得苏老师刚来到我们这儿时，我就问过苏老师，干啥非到我们这穷山沟里来？苏老师当时好像就没回答 ……”他踟蹰着，想把话挑明，却又怕伤了苏新月。
他们这里就是个小地方，村民们图的就是过个安稳日子。如果苏老师真像那电视上说的，从前是个恶人，为了躲避警方追捕才躲到他们这山沟沟里来。那这地方无论如何，她也不能继续待下去了。谁知道这样下去，会不会把他们也定个窝藏的罪名？何况，苏老师以前究竟犯的啥错误，他们也不知道。万一她没有金盆洗手……他是村长，必须为了全村人着想。
“我明天就走。”

第463章 我要见殷朗
李向阳趁着今天休班，带上刚出月子的老婆，来到城南开发区一带刚开不久的一间画廊。
“老公，看得懂吗？”
画廊里，吴佳怡小声询问自家老公。好容易休了一天班，去看场电影吃顿大餐什么的多好，非要学人家文化人来陶冶情操。啥？胎教？得了吧。她孩子都生了，还胎教个鬼？
“嘘。老婆，素质，素质。”李向阳的想法是：绝对不能怂。他们看得懂看不懂，别人又不知道。
“素质你个头！”吴佳怡蓦的一个暴栗打在他后脑勺上。美其名曰坐月子，她在家整整憋了一个月，今天实在憋不住了，就想让她老公带她出来散散心，顺便久违地来场浪漫约会。可他去什么地方不好，非要来画廊这种地方？她只要站到这里，就浑身不舒服，非常的不舒服。
夫妻俩正你一言我一语的拌嘴时，李向阳眼尖地注意到叶茗走了过来，他立马挫着两只手，向老婆讨饶：“起码在我老战友面前，给我点面子。”了不起，回家再跪搓衣板。
好在，吴佳怡虽凶悍，却也知道‘家丑不可外扬’。有外人在的时候，她当然不能把自家老公渲染成是个‘气管炎’的窝囊形象。在外头，男人就得顶天立地。至于回了家……那就得她说了算了。
“来了？”叶茗笑着向夫妻俩打招呼。
李向阳一步迎过去，两人击了下掌，默契一如从前。
“行啊你，人模人样的。”看到西装革履的叶茗，李向阳忍不住‘酸’他一句。
叶茗自嘲地扯下嘴角：“是啊，我也没想到有朝一日，我也会步入成功人士的行列。”
“你就吹吧，还成功人士。要没有头儿 ……”李向阳的声音戛然而止。提到殷朗，两个人同时沉默下来。
叶茗之所以开这间画廊，实际全是拜殷朗所赐。自从殷朗回到这里，便什么事情都不做，把自己关在屋子里，没日没夜地作画。他的画，不再像从前那样色彩丰富，而是变成了单一的黑白色调，就连画的内容也 ……
李向阳抬头看了眼挂在墙上的一幅画：一个女人，怀里抱着个小男孩儿。女人神情温柔，小男孩儿脸蛋稚嫩。奇怪的是，不论是女人还是男孩儿，眼眶里皆是空空如也。
没有眼睛的人物画像？
可，偏偏就是这么诡异的画风，竟然让头儿一炮打响，前来求画的人络绎不绝。这才有了这间画廊。
想起前尘往事，大家的心都不约而同的一沉。
似乎不想气氛继续低沉下去，叶茗话锋一转：“没想到，我们四个人，最后只有你留在了部队。”
“是啊，吴勇那家伙也转业了，跑去当了公务员。”说着，李向阳有意无意地扫了眼叶茗带着手套的右手，眼神一黯。原本，叶茗也是有机会可以重返部队的。且这次在缉拿大毒贩的过程中，叶茗居功至伟。真能返回部队的话，军衔说不定连升好几级。哎，可惜了。
“你的手……”话音几次在舌尖上打旋，终于还是没忍住，他问出了口。
叶茗稍稍抬起右臂，之所以右手戴着手套，是为了掩藏手上的伤口。
回忆起那惊心动魄的一幕，他直到现在仍心有余悸。几经辗转，头儿终于追上了狡猾的维斯。头儿欲一枪打爆维斯的头，可那是犯法的行为。电光火石之际，他用手捂住了枪口。子弹，就这么从他掌心穿出。他废了这只手，但他却认为值得。
维斯那老匹夫的确该死，且死十次百次都不足为惜。但他却不能死在头儿的枪下。哪怕头儿发了狂一样的想替儿子报仇 ……
“头儿现在怎么样？还是……足不出户？”
“嗯。如果不是我去给他送饭，他可能连饭都不记得吃。”说罢，叶茗深深地叹了口气。这几天，不断地有人向他询问，为何那些画作上的人物没有眼睛？
那是因为，头儿在作画的时候没有注入灵魂。
在他看来，头儿不过是机械式地拿着画笔，机械式地完成千篇一律的动作。他不是在作画，而是在虚度光阴 ……
脚步声响起，叶茗暂时收敛思绪看，看向信步走来的人，挑挑眉，不禁一怔。
是他，那个医生。
西装革履的明伊迈着帅气自信的步伐走来。虽穿着板正的西装，却偏偏不修边幅，西装外套敞开着，没系领带，就连衬衫领口的两颗纽扣也随意开着，性感锁骨若隐若现。
明伊的舅舅明耀先前未经明伊同意就把名下财产系数过到了明伊身下，自己则一身轻地跑出去云游四方。
所以现在的明伊摇身一变，已经变成了霸道总裁。虽然这并非他所愿。
“殷朗在什么地方，我想，你应该知道吧？”
叶茗被问得一愣，不明白明伊这时跑来找头儿是几个意思？算起来，明伊是苏新月的朋友。现在苏新月人间蒸发一样，完全失去了音信。按说，这位明医生和他们家老大应该再没了交集 ……
“知道是知道。不过他现在……情况有点特殊，可能不会见你。”
“你只管带我去。到了那儿，我说几句话就走。”
叶茗虽一头雾水，不过，谁知道呢？兴许这人就能敲开老大已经关合的心门，让老大重新振作起来。他反正是已经无计可施。不过兴许别人有办法呢。
叶茗开车载上明伊来到了殷朗所在的地方。
殷朗喜欢安静，又近乎逃避似的不愿回到以前住的地方，遂临时在城郊偏僻一带买了个房子，独门独院，倒也清净。
“你进去吧，不过，他应该在作画，未必肯搭理你。”
叶茗话落，明伊向他了道了声谢，独自下车。
经过安静的小院，明伊进入到叶茗所指的屋子里。
果然就像叶茗所说，殷朗正在作画，一个人，孤零零地坐在画板前，神情专注，就连脚步声都没有听见。
不，又或者他听见了，却并不理会。他把自己完全封锁在了一个狭小的世界里，脱离现实，天真的以为：这么做，就不会再心痛了！

第464章 殷朗，你可别后悔
“殷朗~”
明伊试着叫了声，画板前的人毫无反应。
明伊并不气馁，慢悠悠地绕着不算大的屋子走着，一边走一边把目光落在殷朗已经做完的画上。每幅画均是女人抱着小孩儿，只是形态不同，所描绘的意境也完全不同。
不得不承认，殷朗果然是绘画方面的天才。哪怕每幅画作上的女人和孩子都有着相同的五官轮廓，他却每每能通过细节的描绘包括情绪的渲染让看画的人完全能感觉出不同的意境。
唯一可惜的一点，就是画作里的女人和孩子都没有眼睛。就像是一幅画里没被注入灵魂，让人不免觉得有些遗憾。
看着这些画，明伊忽然清清冷冷地勾起唇角，笑意裹夹着一丝讥诮：“你和苏新月还真是一对‘鸵鸟’。只不过选择逃离的方式不同罢了。你是把自己沉浸在另一个世界里，她则选择了对自己的放逐。”
转身，见殷朗作画的动作仍然未停，许是自己的话还没说到他心坎里去。明伊原本趁机的眼底忽而窜上一抹深沉的流光，嘴角笑意加深，他故作不经意地继续说道：“我已经知道苏新月在哪儿了。”
果然，此话一出，殷朗执笔的右臂忽然停滞。
“殷朗，我今天过来，是想再给你一次机会。这也是最后一次，我心甘情愿地把机会让给你。只要你想，我可以把地址给你，让你去接她。但若你还是只想着逃避，没勇气面对现实、面对她。那只好由我代替你去。我会接回她，把她留在我的身边。”
殷朗的动作不过一瞬间的停滞，便又将注意力都放在眼前的画作上，一脸波澜不兴的表情。
见状，明伊的笑容更添了几分讽刺。
“我就当这是你的选择了。殷朗，你可别后悔！”
明伊走了。短短几分钟，他像是出现在殷朗生命里的一个匆匆过客，说了几句不痛不痒的话，便转身潇洒的离去。殊不知，他那几句不痛不痒的话，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根针，尖锐此刺在殷朗心口，不过瞬间，就将那里刺地千疮百孔。
他走后，画笔从殷朗手中松落。他用染着颜料的手捧住脸。隐约间，有晶莹的液体串通指缝间狭窄的缝隙，滴落下来。
去接月月，他不是不想，而是不敢。
他不敢迈出那一步。
自从亲眼目睹她抱着小布丁的尸体坐在车厢里，之后无数个夜晚，他均是无眠到天亮。偶尔敌不过困倦，睡了过去，却顷刻又会被噩梦惊醒。
在那之后，他口中除了苦涩再尝不出别的滋味。
小布丁虽是维斯害死的，可追溯起来，祸根却是他。
明明维斯恨的人是他，明明该死的人是他，小布丁那么小，在对什么都懵懂不知的情况下被残忍害死，罪魁祸首不是他还能是谁？
所以，他根本不敢去见月月，怕在她眼中见到深深的憎恨！
~~?~~
旱水村
“苏老师，我对不起你。”
正在吃着早饭的苏新月闻言，不禁又好笑又好气。从昨天开始，这已经不知道是翠儿第多少次像她致歉了。
翠儿觉得，若不是她的话，葛家老太就不会作妖，也就不可能有今天苏老师的被迫离开。
“翠儿，你没做错什么，拜托，别再道歉了。”
“可是……”
“我原也没想过在这里久待。说出来不怕你笑话，失去孩子之后，我整个人都崩溃了。待在那个让我伤心绝望的城市，甚至连呼吸对我而言都是那么艰难。于是，我逃了，逃到这个地方，其实就算是一个过渡。等到心痛稍稍缓解，我还是要回去的。那里毕竟才是我生活的地方。所以，别再说对不起了。就算没有昨天那一出，我也会离开，只不过是时间早晚的问题。何况，这又不是你的错。”
“对了，翠儿，你要不要跟我一起离开？”
“我？”翠儿怔了怔。她从未想过这个问题。
“还是……你想重新回到葛家去？”
翠儿毫不犹豫地摇头：“那不是我家。说啥我也不会回去。”真是家人的话，会想要了你的命？她虽没啥文化，但也不是个傻子。她知道，葛家人根本就不是真心待她，包括那没心肝的葛二壮。其实，葛老太那么对她，她一点也不怨。因为从一开始她就没对葛老太抱有任何幻想。反倒是葛二壮的态度让她彻底伤了心。她是葛二壮的媳妇，肚里怀的也是他的娃，他咋就能那么狠心？
葛家就是个大水坑，第一次掉进去是她眼瞎。要是第二次还往里跳，就是她蠢了。
“既然你没有回葛家的想法。等我一走，以葛家老太太的做派，这里指定不能让你住下去。那你去哪儿？”
“我……”翠儿一时语塞。是啊，她去哪儿？她没有娘家。就算有，那也是叔和婶的家。婶子就会窝里横。她若抱着孩子回去，还不得被她挤兑死。与其到时候再灰溜溜地让人赶了出去，她情愿在外面受苦，也不回去让人作践。
“如果你暂时还没想好去处，就跟我一起走吧。以后，只要有我住的地方，总能有你们娘俩的一块地方容身。”
翠儿眼泪围着眼圈转。临盆那天，被葛老太赶出家门，她还以为自己死定了。没想到兜转了一圈，她非但没死，还遇见了人生中最大的贵人。
“苏老师，我可咋感谢你啊？”她由衷地说。
“感谢什么？你就不怕我是故意把你骗出村子然后转手卖掉的人贩子？”苏新月半开玩笑地说。
翠儿想也不想地摇头：“不怕。”
“为什么？”新月诧异的问，“全村的人包括村长在内都认为我是干了啥坏事为了逃避警方追捕才躲到这里来。难道你就没想过这种可能？”
翠儿笑了笑：“苏老师，那是他们瞎了眼。若你真是坏人，哪还能救我和娃的命？”翠儿相信自己的直觉。虽然她的直觉就一直没准过。接连两个男人都遇上了人渣。不过这一次，她还是愿意相信一回自己的直觉。就算被骗她也认了。

第465章 你怎么来了？
村里来了大人物！
为啥说是大人物呢？看人家穿的那一身衣裳，就知道 。
这还是他们第一次见到穿西装的人呢。
“同志，你们是不是来抓苏老师的？”葛家大儿媳妇本是站在自家门口，一边嗑着瓜子一边闲闲地晒着太阳。看见两个人翻越山梁眼瞧着向他们村走来，她心中顿时一阵欢喜。赶紧扔了手上的几粒瓜子，着急忙慌地迎着来人跑了过来。
“谁是苏老师？”和明伊一同来的人姓赵，比明伊小几岁，目前担任明伊的助理，帮忙打理明耀留下来的一干生意。这次明伊过来，赵助理也跟了来。本是不想理会突然凑过来的农村妇女，可一听她口中提到的人姓苏，小赵还是留了个心眼，顺势问了这么一嘴。
“不就是苏老师吗？”这一问，还把那葛家大儿媳给问住了。平时都苏老师苏老师的叫，她还真不知苏老师到底叫啥名。早知道，就提前问问村长 了。
见那两个穿着高档衣裳的人并不理会她，自顾自走他们的路，葛家大儿媳急了：“广告，对了，广告。电视上那广告是不是你们登的？”
一听广告两个字，明伊和小赵总算停了下来。
葛家大儿媳心中一喜，紧跟着又说：“是我最先看到了广告，给你们打的电话。同志，你们一定是警察对不对？那苏老师到底干了啥坏事啊？”其实她更想问的是‘赏金’啥时候给，可又不太好意思问出口。
“谁说我们是警察？”小赵觉得好笑。看他们这样子，像吗？
“不是警察？那你们登那广告干啥？不是为了抓人吗？”葛家大儿媳一脸懵b。
“谁说……”小赵刚想反驳，被明伊一个手势制止。看向一脸谄媚的妇女，他淡淡问道，“你口中的苏老师，现在人在哪儿？”
“走走走，我带着你们去。”说罢，葛家大儿媳殷勤地在前头引路。眼瞧着听到消息的村民们纷纷涌了过来，她心里又急又燥，生怕被人抢了‘功劳’。何况，还有葛老太呢。当时可是她们俩一起看到的广告。万一那老婆子也想来分一杯羹 ……
这么一想，她脚下步子更快了，只想着赶紧把这两人带过去，抓了苏老师，她好领了钱，走人。
彼时，对这一情况并不清楚的苏新月和翠儿正一前一后从暂时住的地方出来。
只有村长和李二牛夫妇过来送了。之前还有葛天雷，后被村长了老婆拧着耳朵给带回了家，唯恐葛天雷和苏新月之间再也啥不清不楚的牵扯。想想也真是好笑。她怎么就认为苏新月会看上他们那废物儿子？
“苏老师 ……”村长正要发表一篇感人肺腑的致谢词时，忽然被一道拔高的声音给盖了过去。
“就在那儿，快抓住她。”
苏新月不解地循声望去。不经意间，和明伊四目相对，弯起嘴角，她露出了久违的一个微笑。
明伊信步走来，此刻，除了她，其他人在他眼里就是那原处的山和树，根本入不得他的眼。
“你怎么来了？”新月率先开口。
“来看看你变成了村姑会是什么样子。”明伊打趣地说，居然当真仔细地打量起她来。末了，还发表了一番观后感：“除了脸晒黑些，人瘦了点，其他倒没什么变化。”依然漂亮得让他怦然心动。
这下，葛家大儿媳彻底懵圈了。不是说来抓人的吗？可她哪只眼睛瞧着，这也不像抓人的场面啊。而且，可以肯定的是，来的这一脸富贵相的男的，根本和苏老师是认识的，且看上去关系还不错。
奇怪，太奇怪了！
虽然有千言万语，但明伊也知道这里不是适合谈话的地方。遂倾过身，拎过新月提在手里的布兜，主动当起了她的搬运工。
“走吧！”他看着新月说，眸子里像有一层柔柔的水波在沉浮晃动。
新月正想扭头叫上翠儿一起，恍然想起还没给明伊介绍翠儿，正忖度着如何开口时，就听到一个拔高的声音。葛老太闻讯而至。
翠儿心里咯噔一颤。看样子，这老太婆并不打算轻易放自己离开旱水村。
当然，她倒在次要。最主要是她怀里抱着的小娃娃。她走不走的没啥，葛老太才不在乎。以她们老葛家的条件，她儿子转头就能娶到别的女人。不过想把她老葛家的孙子带走，就得先问过她。
几乎同时，葛家大儿媳的脸色也变了变。没成想这老太婆这么快就赶来了。该不是急着想分这赏钱吧？哼，她做梦。平时老太太把着家里的财政大权，她就已经一肚子怨气了。要是今天她还恬着脸想分这钱，自己非和她好好说道说道不可。了不起就分家，他们出去自立门户。说不定到时候小日子比现在过得还要红火呢。
葛老太当然不会想到此刻大儿媳心中是什么想法，她一门心思都在翠儿身上。也不知姓苏的怎么蛊惑了她，以前不同意回家，行，她就当给她点时间。反正等姓苏的一走，她无处可去，就得给她乖乖回家。到时候接不接受她，还得看她这个一家之主的。
可是就在刚刚，村里人跑到她家来报信，说有人来接那姓苏的，居然连她家那不争气的二儿媳妇也要跟着一起离开。她一听，这还了得？那女人爱走不走，她懒得管。但就算要走也必须把孩子给她留下。那是他们老葛家的根苗，她别想带上孩子管旁人叫爹去。

第466章 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
葛老太拍马赶到，却是跑地上气不接下气。岁数不饶人，加上她又急又慌，这会儿心跳得厉害。
掐着腰挡住了苏新月一行人的去路。她缓了好一会儿，总算不那么喘了，这才叫嚣着开了口：“把娃给我留下！”
果然是这样！
翠儿把孩子抱得更紧了些，咬着嘴唇，满脸怨气。
这是她拼死拼活生下的娃，凭啥给她？
“没听见吗？把娃给我留下。你爱去哪儿去哪儿，我管不着。但是别想把我老葛家的娃带走。”
明伊不解地睨了睨站在身旁的苏新月，不解眼前这是闹得哪一出。
新月不言，只拉上他的胳膊往旁边让了让。
她是可以出面。不过终归这是翠儿要做出的抉择，得由翠儿来面对。
老太太见他们让了路，正好，她立刻往前凑了凑。骤然拉近的距离使得翠儿更加紧张了。
从她嫁给葛二壮那天起，葛老太就没给她一天好脸色，对她不是吼就是骂。时间一长，她就对葛老太生出了一股怯意。见了她，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躲避。别说针锋相对了，她就连抬头看一眼葛老太的眼睛都办不到。
呵，翠儿啊翠儿，你活得可真是窝囊！
“孩子给我！”这是葛老太第三次强调让翠儿把孩子交给她，完全就是一副盛气凌人的命令口吻，丝毫不考虑这样强制性地把孩子从翠儿那里夺走对翠儿来说是一种什么样的伤害！
翠儿低头看了眼怀里的娃。还没正式给孩子取名字，所以她现在都是‘宝儿宝儿’地叫他。
刚过满月的娃，一天下来除了吃奶就是睡觉。刚刚在屋里翠儿喂过他，所以这会儿小家伙正兀自睡得香甜，浑然不知他妈妈正在经历着什么。
这一刻，翠儿心底忽然涌上一股自豪感。
是了，她是宝儿的妈妈。宝儿能依靠的只有她，如果她还像从前那样懦弱可欺，以后，宝儿可怎么办？除了她这当妈的，谁还能保护他？
就是这样的信念鼓励她抬起头，勇敢对上葛老太一双凌厉的眼。
“娃是我的娃，谁也别想从我这里抢走他。”
“啥？”葛老太还以为自己听错了，眼睛一瞪。
瞧着她面上宛如母老虎一样的凌厉架势，翠儿没来由又是心头一抖。
哈，这勇敢还真不是一天两天就能锻炼出来的。
脸色微微苍白，然而，她却挺直了腰杆，对葛老太说：“我和你们老葛家一毛钱关系都没有了，这孩子也是。以后，桥归桥，路归路。”语气不重，但每个字的咬音都很清楚，让人想忽视都难。
“你失心疯了吧？”葛老太满脸的难以置信。换作以前，二壮媳妇在她跟前连大气不敢喘。
余光瞥到站在一旁尽量降低存在感的苏新月，葛老太恍然间像是明白过来，阴恻恻地对翠儿说：“你以为有人给你撑腰了，就敢这么跟我说话了是吗？她对你好，那是有利可图。就你那蠢猪一样的脑袋，别哪天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呢。”
新月只觉得无语。
自己是贼，看谁都像贼。这葛老太也是没谁了。
“苏老师是不是真心待我好，我知道，不需要你来提醒我。还有，当初我和二壮结婚，连手续都没办。你不是就怕我们哪天离婚了会分家产吗？所以，我俩不算合法夫妻。这孩子，跟你们老葛家一丁点关系也没有。放心，我以后更不会跟你们老葛家要一分钱！”话落，大概觉得该说的都已经说了，翠儿不想再看葛老太那张气得发青的脸，对新月说道，“苏老师，咱走吧。”
新月点了下头。
“想走？好，那就我从尸体上踏过去！”葛老太豁出去了，居然横着躺在了地上。
只是这撒泼的手段未免有些落后。那么宽的一条路，谁说翠儿就非得从她身上跨过去？绕着走，不一样？
眼见翠儿分毫没受影响，从她脚这边绕了过去，葛老太无计可施之下，坐起来，开始嚎啕大哭。
“你把娃抱走，就是要了我这条老命。我不活了啊，呜呜呜 ……”
看着这一幕的苏新月深深蹙起了眉峰。人都说有理走遍天下，无理寸步难行。可她怎么看，今天这种情况都是把这句话给反了过来。
葛老太这一作妖，村子里老的少的男的女的全都聚集了过来。大家你一言我一语的，多半都是在编排翠儿的不是，吐沫星子都快把翠儿淹死了。
翠儿脸憋得通红，抬不起头来，也不知是被气的还是臊的。
“妈，别哭了。妈，你要是哭坏身体，不是要了全家的命吗？妈~”
见状，深得老太太真传的葛家大儿媳也开始演起戏来，只是比起老太太哭得未免有些假。任谁看了也只有演戏的成分，似乎并不是真的担心老太太身体会吃不消。
“葛家大嫂，你看你这是干啥？”村长在一旁急的跳脚。葛家老太太虽平日里刁钻跋扈不讨喜，村里人缘就属她不好。可毕竟一把年纪了，现在坐在这里又哭又嚎，万一真出点啥事，谁来担这个责任？
“翠儿，要嘛，你就把孩子留下吧。”
翠儿不敢相信地瞪大眼珠看着村长。以前觉得村长是个讲理的，怎么现在就连他也这么说？让她把娃留下？那不就是逼着他们骨肉分离？他们的心也忒狠了，忒黑了。
新月偏过脸来，有意无意地瞥了明伊一眼，似乎是让他想个办法。总不能他们就这么干耗着。
明伊邪魅地冲她一眨眼，好像在说：包在我身上。
随后，他看向身旁的助理小赵，用着大家都能听到的声音说道：“去打听打听，最近的医院在什么地方。”
小赵一时间没get到他的意图：“打听医院干嘛？”
明伊指了指坐在地上撒泼的老太太，小赵立刻明白了过来：“您是担心老太太有个好歹，好及时把人送过去。放心吧，我这就去打听。”
在葛老太和葛家大儿媳妇纷纷向明伊投来不解的眼光时，他则挑眉一下。那慵懒的模样，怎么看都透着一股邪气。
“放心，住院的一切费用，我来出。”言下之意：我就看着你作。作够为止。
对付无赖，就得用更无赖的办法！

第467章 婆媳大战
不过明伊可不止这一个办法。
“说起费用来，我差点忘了……”
他扭头向小赵递去一个眼色。这小赵也是个机灵鬼，马上领会到他的意图，从带来的黑色公文包里取出沉甸甸的两沓钞票，且全是百元大钞。村民们都看傻眼了。
“之前，是谁给我们打电话来着？”
小赵才发问，葛家大儿媳就慌忙举起手：“我我我，是我打的电话。”阿弥陀佛，善哉善哉，她只不过打了个电话，居然真有赏钱可以拿。好厚的两沓票子。一沓是一万，两沓就是两万。天啊，这简直就是中大奖了！
有钱可拿，她哪还顾得上理会那老太婆，一个箭步来到了小赵面前，伸出手作势抢钱，小赵却机警地往后一缩，面露狐疑地看着她：“真是你打的电话？”
“是我打的，是我打的。”葛家大儿媳点头如捣蒜。
“那有谁能证明吗？”小赵提出要求。
葛家大儿媳急了，“你咋这么多事？电话的确是我打的，这还需要啥证人？”
“那可不行。你说是你打的就是你打的。万一你是冒领的，我们岂不亏了？”小赵坚持自己的原则。
葛家大儿媳眼看着钞票就在眼前，却拿不到手，急的满头大汗。
对了，妈。当时是她们俩一起打的电话，妈不就是证人？
这么一想，她忙又跑到葛老太身边，把她从地上拽了起来，转眼又来到了小赵面前：“我想起来了，当时打电话的时候，我妈也在场。她能证明。”
葛老太岁数大了，比她反应要慢些。不过就是再慢的反应弧，这会儿也该寻思过味儿来了。
“啥？你打的电话？明明是我出的电话费，咋能说是你打的？”
葛家大儿媳听了这话，立刻反唇相讥：“咱家钱都在你手里，你不掏钱谁掏钱？再说了，你就出了个电话费，回头我还你就是了。你出了一块，我还你十块，还带着利息，这总行了吧？”
“拿了这么厚两沓钱，就给我十块，你打发要饭的呢？”葛老太鼻子差点没气歪。
“不是您跟我要电话费吗？现在我给了，你又说我打发要饭的。咋就你的事儿这么多呢？”
“你……你说啥？”
“你又不聋，我说了啥你没听见？”葛家大儿媳算是豁出去了。忍了这么久，她早就忍够了。明明是她男人挣的钱，凭啥要交给老太太看管？就连赶个集她想买件衣裳，都好像求了这死老太婆似的。
没等葛老太反应过来，葛家大儿媳妇一把抢过小赵手里那两沓钱。
老太太见状，上前就去抢。但葛家大儿媳哪肯给她？
“好你个挨千刀的，反了反了。”葛老太气得一个猛子扑过去，从后头死死抓住大儿媳妇梳的马尾。这一扯，大儿媳妇感觉头皮都要被人扯下来了，疼得她嗷嗷直叫。
‘热闹’看够了，明伊和苏新月相视一笑，默契地抬步离去。
被那两万块钱蒙了双眼，此时的葛老太哪还顾得上孙子不孙子的，急赤白脸的，一心只想从大儿媳妇那里把两万块钱抢过来。
估计她们之间的掐架一时半刻还停不了。而没有了这最大的障碍，翠儿和孩子终于能跟随新月一起离开这个让她伤心的地方。
“可惜了。”
翻阅那道山梁时，明伊听见了新月并不大的嘀咕声。
“什么可惜了？”他不解地问。
“钱。”新月只吐出一个字。
明伊马上明白过来，不禁哑然失笑：“怎么能说可惜了呢？两万块，看了场家庭伦理大戏，你不觉得这比看电影看电视剧有趣多了吗？”
新月没好气瞪他一眼：“什么时候，你也这么恶趣味了？”
明伊却不觉得这有什么错：“人生苦短，总要有点乐子。”
“就算是这样 ……”新月还是很不甘心。两万块，完全可以用来帮助那些更需要帮助的人。比如翠儿。给了那种黑心肝的人，她总觉亏得慌。
“傻瓜，一点也不亏。那对婆媳，先前居然把你当成了坏人，猜测我是警察就说带我去抓你。摆明了就是没安好心。用这两万块搅得他们家鸡犬不宁，我觉得值。”
新月不置可否。
翻越了山梁，小赵就把车停在路边，丝毫不在乎那百万豪车会不会被人盗走或是撞坏。
这还是翠儿第一次瞧见这么高档的车。新月让她上车时，她犹犹豫豫的，一时还不太敢坐。
新月把宝儿接了过去，催促她上车，翠儿这才磨磨蹭蹭地坐了上去，头顶却不小心磕到了车上，疼地嘶嘶闷哼一声。
豪车开到了县城。小赵发现油不够了，就开到加油站想给车加点油。
“翠儿，怎么了？”
新月发现翠儿脸色呈现出异样的苍白，就随口问了句。
“我胸口闷，想……吐。”翠儿讷讷地说。从没坐过高档车的她根本不知道原来这就是晕车的感觉。
“走，下车，去外面吹吹风就好了。”
翠儿听新月的话，站在外面吹了会儿风，果然好多了。她不禁一阵阵的桌恼，简直羞愧难当。
“苏老师，真对不起，我……”她表现再给苏老师添麻烦，可不争气的身体 ……
“翠儿，你又来了。”新月把脸沉了下来。不知是不是先前在那葛家待着翠儿已经习惯了整天看人脸色，并且稍有点不恰当的举动就会道歉，或许连她自己都没意识到，只是习惯性地把自己放在一个很低的位置上。
“每个人都会有不舒服的时候，你是这样，我也是如此。你没做错什么，所以也根本不用道歉。”
翠儿眼睛慢慢的红了起来。一直以来她都觉得自己就是个累赘。从前在娘家的时候是如此，虽然奶奶对她很好，可叔和婶子却总是明里暗里骂她是拖油瓶，吃干饭的，后来奶奶去世后更是无情地把她从家里赶了出来。那之后，她认识了先前的那个男人，却被无情抛弃。她以为是自己不够好，造成了人家的负担，人家才不要她。再后来，她嫁给葛二壮。婆婆不待见她，大嫂不待见她，家里的脏活累活全是她来干。就这样，她还整天被嫌弃，偶尔跟丈夫葛二壮抱怨两句，还被斥责不安分。久而久之，她已经习惯了把错误往自己身上揽，觉得她的存在就是个天大的错误。直到她遇见了苏老师 ……

第468章 凭什么？
在外头站了会儿，翠儿感觉好多了，新月遂把孩子交还给她，两人一前一后地上了车。
让翠儿感动的是，不止苏老师，就连苏老师这两位朋友也都十分友善。她耽搁了这么久，他们似乎一点也不介怀。
“停车~”车子刚要离开县城，准备上高架的时候，新月忽然开口。
小赵只得把车停靠在路边。
“怎么了？”明伊不解地询问道。该不是她后悔跟他回去了吧？
事实证明，他想多了。新月让停车，只是因为她透过车窗见到了两个熟悉的身影。
苏暨和薛素梅。
差点忘了薛素梅这么号人物。
她和苏暨重新在一起了？
“你在看什么？”
循着她的目光看去，明伊也一眼认出穿着时髦的薛素梅。至于站在薛素梅身边的中年人 ……
“那是我爸。”
“诶？”明伊怔了怔。
“明伊，在你看来，那两个人像什么？”新月突然向他发问。
“唔……”明伊煞有其事地沉吟起来，手指轻轻摩挲着下颚，“男的西装革履，女的名牌加身，还有豪车接送，俨然就是富豪的真实写照。四个字，成功人士。”
“没错。正是这样才奇怪。你不知道，就在前几天，我刚撞破了薛素梅的一个骗局。她伪装成某某公司的薛总，说要帮助旱水村的村民们盖房子。前提是，一家都出两万块钱。”新月嘴角勾勒出的笑纹讽刺意味十足。
听见这话，明伊也笑了：“都穷到靠设局诈骗来谋生了，居然还能四处招摇，的确可疑。你怀疑他们又设下骗局？”
“不是没有这个可能。”
“这个简单，我可以安排两个人跟着他们，发现不对第一时间给你消息。至于怎么处理，还是由你来决定。”薛素梅就算了，另外一个人却是新月父亲。倘若真如他们猜想，薛素梅和那姓苏的走上了诈骗这条不归路，他不知道新月能否狠得下心把她亲生父亲送进监狱。到底是血浓于水。
明伊等一行人安然回到省城时，天都快黑了。
车子缓缓驶进位于城南的富人区。明伊刚在这里购置了一幢别墅。
其实按照他的习惯和喜好，他更愿意居住在公寓里，开放式的设计一目了然。之所以买下这幢别墅，完全是为了新月。他希望她能住得安心、惬意。这里远离市区的纷扰与喧嚣，依山傍水，风景宜人，有助于她调理恢复心情。
“总裁，有辆车挡住了我们的路。”
听见小赵这样说，明伊和新月一起透过车窗向外张望。
是叶茗！
苏新月眼眸一凛，有一瞬间，只想逃到对方找不到她的地方去。然而再一想，这么逃下去终归不是办法，她总是要面对的。
“明伊，你先带翠儿回去休息，我一会儿就过来。”
说罢，新月打开车门走了下去。
明伊有意无意瞟了眼叶茗。刚巧叶茗也在看他。不过那眼神，怎么看都像是带着敌意。
呵，殷朗没什么反应，倒是他的跟班不乐意了。有点意思。
“开车吧~”
另一边，叶茗见新月从车上下来，主动挪了挡住路的车，把车停在了不碍事的地方，随后下了车，一张脸却黑沉沉的。
他倒不是生苏新月的气，只是那个叫明伊的，他要不要这么卑鄙？明知道眼下正是殷朗最难熬的阶段，他却选择趁虚而入。今天是他跑的快，要不然，他非打他一顿不可。
“嫂子~”
见新月走近，叶茗暂时收敛思绪，脸上表情总算也不那么阴沉了。这声嫂子，恍惚叫出了几分陌生感。
其实以老大和新月目前的状态，夫妻不像夫妻，恋人又不像恋人，他也不知该怎么称呼苏新月。姑且先这么称呼吧。
“嫂子，我来接你回家！”
“回家？回哪个家？”新月这样问，不可谓不讽刺。
叶茗一噎，神色间流露出几分尴尬来。
是啊，回哪个家？自从小布丁无辜惨死老大又一心为了报仇而远走，以前的那个家早就不是家了。说起来汗颜。当时，他看到明伊去找老大，就觉得事有蹊跷，后来在后面偷听，没想到明伊那厮居然想趁老大尚未振作起来去接回嫂子。还说什么接回嫂子之后就打算把嫂子留在他身边，其中意味不言而喻。
他一听，这还行？嫂子跟了别人，那老大呢？眼见老大就这么一天天的颓废下去，说不定嫂子就是那最后的一根救命稻草，能让老大重见天日。这时候却跑来昔日情敌意图挖老大墙角。他当机立断，调查出明伊住址，干脆跑来守株待兔。别说，还真叫他等到了明伊带着嫂子回来。
“嫂子，老大他……还需要一点时间。我希望你能……再等等他。”这么说可能有些恬不知耻。但无论如何他也不能眼睁睁看着嫂子走入歧途。明明她和老大才是相爱的，不能因为一点误会和挫折就轻易地放弃对方。那太无知，也太残忍了。
“多久？”新月忽然吐出两个字。
“嗯？”叶茗一愣，没太反应过来。
“你要我再给他一点时间，多久？一个月？两个月？还是一年？两年？”
叶茗顿时语塞。老实说，老大什么时候能振作起来，他心里一点谱都没有。
“连你都不确定的事，又凭什么来要求我？”新月这语调轻轻的一句话却像重重一巴掌打在叶茗脸上，他一时竟无言以对。
凉凉地看他一眼，新月转身就走。
“等一等，嫂子~”叶茗慌忙追上她，挡在她面前，“我知道，发生了那样的事，嫂子也不好受。可是事情已经发生了，咱就不能往前看吗？难道嫂子这辈子就跟老大老死不相往来了？”
闻言，新月嘴角微勾，划出浅浅的笑容，然而笑意却未达眼底。
“叶茗，你问错人了。是不是要老死不相往来，你该问的人是他。”
从一开始，就是殷朗执意远走，是殷朗避而不见，是殷朗在她最需要他的时候偏偏不在她身边。他有心结，难道她就没有吗？现在叶茗又来要求她做这做那。她只想问：凭什么？
如果殷朗已经对自己对她失去信心，或者不想与她携手共赴未来，她愿意成全。

第469章 我养你
不知是因为换到新的环境还是叶茗的突然出现，这一晚，新月失眠了，结果第二天早上顶着一对熊猫眼出现在饭厅的时候，被明伊好好嘲笑了一番。
“都说熊猫是稀有动物，我看未必。以后我再想看熊猫，估摸着也不用去动物园了。直接看你就行。”
新月没好气瞪他一眼。很好，一大早就知道消遣她，果然还是个爱笑爱闹的明伊。
“我去叫翠儿过来吃饭。”
“不用，保姆已经去了。先坐下，喝碗豆浆。”说罢，明伊亲自给她倒了豆浆，又推到她面前。然后，还夹了小笼包放进她面前的碟子上，简直把她当孩子在宠。
“吃你的，不用管我。”新月觉得，若吃饭都需要他来照顾的话，那她岂不变成废人了。
“不管你怎么行？瘦得跟刀螂一样。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去哪儿体验了一回世界末日呢。”
新月摇头一叹，对他的揶揄表示无力反驳。
“你有什么打算？如果还想当个医生，我可以……”
“我不会再当医生。”永远不会。
有些不解她因何这么斩钉截铁。不过思绪稍微一转，明伊就明白了她的想法。
“我说苏新月，你幼不幼稚？小布丁的死跟你没半点关系，你干嘛要把罪责都揽到自己身上？是不是傻？”
苏新月埋头喝豆浆的动作一顿。自从小布丁离开她以后，任谁在她面前都不敢轻易提起小布丁这三个字。似他这么无所顾忌的，恐怕就只有明伊了。
真好，她又听到小布丁这个名字了。就好像……小布丁一直都在。就好像……小布丁从未离开……
“行吧，就当给你一段过渡的时间。不如，你来帮我管理F会馆吧？”
一愣，新月不解地抬头看他：“F……会馆？”
“是啊，我舅舅撒手不干，把所有的生意和买卖都丢给我，自己跑出去逍遥。你也知道，除了当医生，我什么也不会。突然当了亿万富豪，还真有点高处不胜寒的感觉。何况我舅舅的生意林林总总，我不可能都兼顾得到。不如，你来帮帮我？”
不等新月答话，明伊又自顾自地说：“当然，你若目前什么也不想做，只想呆在家里，逛逛街，花点钱，享享清福，也行。反正我也养得起你。”说着，不忘对她抛个媚眼。
新月颇为嫌弃地翻个白眼：“谁要你养？”
“那你是答应啦？”明伊见缝插针地说。
“答应什么？”他思路太快，新月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答应来会所帮我的忙。”
新月挑眉：“我什么时候说了？”
“刚刚。”某人睁着眼睛说起了瞎话，“你不用养，就是想自力更生。那不就是到会所帮忙的意思吗？放心，薪水方面随你要多少都行。反正我的钱以后都是你的。”
后面那句，新月只当没听见。刚好这会儿翠儿走了过来，怯生生的，虽进了饭厅，却不太敢靠近那个琳琅满目的饭桌。
我的天，这是……早饭？在农村，早饭顶多就是一个稀饭或者米汤，配白面馒头或者玉米面大饼子。她还没见过一顿早饭可以有这些花样，简直太丰盛了。
“愣着干嘛？过来吃饭。”新月拉了下身旁的椅子，示意翠儿坐在她身边。
翠儿低着头走过来，坐是坐到了椅子上，却不太好意思动筷子。最后还是新月夹了小笼包和煎蛋香肠放进她碟子里，她才敢吃。
吃着饭，翠儿突然想到一事。
“苏老师，一会儿我想出去找工作。”她讷讷地说。
“找工作？”新月微露出错愕神色，“那孩子怎么办？”
“我想边带孩子边……”工作两个字还没吐出，就遭到了新月的一票否决。
“不行。孩子太小了，何况你还得喂奶呢，这样太不方便，而且工作环境必定吵杂混乱，孩子那么小，势必会受到影响。”
“可是……”翠儿一脸为难。她总不能一直在别人家里蹭吃蹭住吧？看苏老师和这位大人物关系似乎不错。所以苏老师住在这里没啥问题。可她算个啥？非亲非故的。人要脸树要皮，她咋能厚脸皮地赖在这儿，让人家供她吃喝？
“别可是了。你先专心照顾孩子。反正 明伊这里地方大的很，房间又多，不差多腾出一间给你们娘俩住。你只管安心地住在这儿。等孩子再大点，掐了奶，你再想找工作的事。”
翠儿还想再说什么，新月却不肯给她机会：“先这么决定了。如果你需要什么东西就告诉我。我帮你买回来。”
翠儿把已经到嘴边的话生生咽了回去，垂下了头。人家苏老师都这么说了，她再说啥就是太不知好歹了。
“翠儿，昨晚睡得怎么样？在这儿还习惯吗？”很快把找工作这一篇翻了过去，新月话锋一转，向翠儿询问道。
“好着呢，我从没住过那么柔软的床，舒服着呢。”翠儿扯开嘴角露出笑容，却似乎显得有些牵强。
好啥好？她昨晚一宿都没睡。睡惯了农村的土炕，冷不丁睡这么柔软的床，就感觉浑身哪哪都不舒服，后来干脆躺到了地上，反正有地毯，就像铺着被子一样。躺在地上她也没睡着。脑子里反反复复一直想着她和娃以后该咋办？虽然说冲动之下离开了葛家，离开了旱水村。可真到自己要打起精神来的时候，她才发现眼前的路黑漆漆的，看不见一点光亮。带着娃，她怎么出去工作？可若不工作，哪来的钱？她和宝儿靠啥生活？总不能一直赖着人苏老师。
哎！
“如果你想工作，我可以试着给你找找手工活，在家就可以干的那一种。这样，工作兼带孩子，你可以两不耽误。”
没想到明伊会突然开口，不止翠儿，就连新月都愣了愣。
不过翠儿很快就反应过来。手工活？在就就能干？还不耽误照看宝儿？真有这好的事？
“真行？”她似乎有些怀疑。
明伊笑着点点头。
翠儿噌的从椅子上跳下去，竟然对着明伊九十度弯下腰去：“谢谢你，真是太谢谢你了。”
这时，保姆告诉她孩子哭了。翠儿顾不上其他，赶紧蹬蹬地跑回房间。因为太着急，半路上拖鞋都跑丢了。
知道听见开门关门声相继响起，新月这才把不解的目光落向明伊。
“你不像是会管这种闲事的人，今天怎么 ……”
“说你傻，有时精得像狐狸一样。说你精，有时又笨得 ……”在新月一记刀子般凛冽的瞪视下，明伊悻悻的闭上嘴，莞尔笑道，“你不希望她现在就工作是出于一片好意。可是你想没想过，或许她……受之有愧？这样叫她怎么能安心地待在这儿？”
新月想了想，觉得他的话也不是没道理。她自认为这是对翠儿好，却到底忽略了翠儿的感受。
“不过，你为什么对这个翠儿这么关心？只是因为在旱水村的时候你们曾在一起生活了一个来月？”
只是觉得……她和我一样可怜！
这句话，新月终归没说出口。
那天，所有村民都涌到了葛家去。刚好李二牛媳妇在她这里闲唠嗑，就拽上她一起去看热闹。这一看，她万没想到人心就坏到了那种地步。正在经受临盆痛苦的年轻女子，竟被婆家以难产晦气的原因给抬出家门。不仅如此，恶婆婆还要把她丢到山上去，任她自生自灭。
那一瞬间，女人撕心裂肺的哭喊声冲破重重阻碍落在她的耳朵里，也敲在了她心口上。
她想到了自己，想到了她抱着小布丁坐在车厢里的那一刻，绝望感像是一根带毒的藤蔓，肆意疯涨缠住她，任她怎么用力也挣脱不开 ……

第470章 失去她，你不会心痛吗？
“头儿，你去哪儿了？我都等了你一整夜了。”
坐在殷朗的画室里等了一整夜的叶茗，在清早时见到殷朗回来，如释重负般地长出一口气。
这段时间，殷朗除了整天整天地坐在房间里画画，有时也会玩失踪。
虽然已经不是第一次了，叶茗还是忍不住会忧心，唯恐头儿像要枪杀维斯那次再作出什么过激的事情来。
唉，这种提心吊胆的日子也不知什么时候才是个头。
言归正传——
叶茗想起自己来这儿找殷朗的原因，拉上殷朗的胳膊便走。
“头儿，跟我走。”
毫无意外，殷朗不客气地甩开他的手，话也不说一句，闷着头走入画室。
坐在凳子上，他习惯性地拿起画笔 ……
见状，叶茗心里一股无名火蓦的涌了上来，大步上前，抢过他手里的画笔重重扔在地上，“头儿，算我拜托你，别再这么颓废下去了。时间不可能回头，你就算再怎么折磨自己，小布丁也不可能回的来。时间在往前走，人也得往前看是不是？你再这样的话，失去的就不只是小布丁，就连嫂子也 ……”
殷朗只是冷冷淡淡地看了他一眼，便捡起被他扔到地上的画笔，继续他千篇一律的动作，又或者……酷刑。
他在用这样一种方式来惩罚自己。殊不知，他惩罚的是自己，难受的却是其他人。好比叶茗。
一路走过来，头儿和苏新月之间的感情，他比谁看得都清楚。之所以他们现在谁也不愿意面对对方，其实并不是不想，而是不敢。头儿怕从苏新月眼睛里看到愤怒与埋怨，苏新月何尝不是害怕见到头儿会‘触景生情’？
说白了，就是两只鸵鸟。以为躲避就可以不用触碰埋藏在心底那深沉的痛，却其实，不过自欺欺人罢了。
“头儿，有些话不该我这个局外人来说。可今天我实在憋不住了。我不知道爱情是什么，可是我想，那应该是一种很美好的感情，否则，也不会被人们这样热烈的追逐。既然你们曾经美好过，有了这么深刻的感情，现在又有什么坎坷是过不去的呢？等到真正失去她的时候，一切都晚了。到那时，你难道不会心痛吗？”
~~`~~
“明伊，我想去看看我妈。”
坐在沙发上的明伊闻言放下手里的财经报纸，挑挑眉：“行，我陪你。”说来讽刺，以前他除了医书任何书面形式的东西都不看。现在却看起了财经报纸和杂志这种东西。呵~
“不用了，我又不是小孩子，找不到家。”
明伊微微眯起眼眸，目光如炬紧盯着她，怎么看，那眼神都充满了狐疑，“你该不会……又想趁机逃跑吧？”
不等新月回答，他就霸道地替她做了决定：“想去的话，就坐我的车一起去。不然，我不去，你也别想去。想趁机又逃到哪个山沟沟里去？门都没有。”
新月登时啼笑皆非：“谁说我想逃跑啦？”何况，就算她真想再去哪个山沟沟里，他也管不着吧？他们虽是朋友，但朋友之间也是需要一定界限的。
像是看出了她心底的真实想法，明伊眼神一黯。谁说，他只想做她普通朋友啦?是她没良心不愿意看清他的心，还是小布丁的死不止带走了她的灵魂，也一并带走了她的眼力见。他已经表现的这么清楚了，她还是看不出来吗？
最后，在新月抗议无效之下，只得坐上明伊的豪车，一起去S市。
门铃声响起时，张兰正在卧室里躺着。她从来不是个偷懒的人，可最近几天，却感觉精神不是很好，又经常心悸。谭文军劝说她去医院看看，她总说自己没事，让他别瞎操心。劝不了她，谭文军也很无奈。偏偏工地那边一个工程临近尾声，他必须天天去跟着。不过每隔两个小时，他都会往家里打电话，询问张兰身体怎么样了。张兰嘴上虽恼他事多，心里其实是很宽慰的。回想她与苏暨的那段婚姻，每天的生活都像是一张白纸，顶多用黑色的笔在上面潦草错乱地写下几笔，没有一点五彩缤纷的颜色。自从梅开二度嫁给了文军，她每天的生活都多姿多彩，还多了两个活泼可爱的女儿。人生足矣，夫复何求？
可是每每想到月月，这样的幸福感就变成了一种愧疚。她甚至觉得，是自己把心底都放在这个家和两个年幼的女儿身上，疏忽了对月月的关心，才会让她出了事第一时间只想着逃开，而不是回家来舔舐伤口。
哎~
叹气声淹没在骤然响起的门铃声里。
张兰强打起精神，走去开门。以为是谭文军回来了，她一边开门一边随口说道：“都说了我没事，你不专心工作，怎么还……”看到门外的人，声音戛然而止。紧跟着，眼睛一红，却强忍着没让眼泪掉下来。
“妈~”新月叫了一声，嘴角微微向两边拉开，露出自以为无懈可击的从容神色。然后那深藏在眼底的苦楚，张兰却瞧得一清二楚。
“回来了？”张兰没多说什么。一句‘回来了’包含了千言万语。
“妈~”轻轻的，新月抱住张兰，感受着只有家人身上才有的温暖，一颗心酸酸的涩涩的。
张兰注意到明伊也跟了来，便潦草而又匆忙地结束了这个不免有些肉麻的拥抱。
“行了，进屋吧。”

第471章 我一天骂你八遍
张兰给谭文军打了一通电话。前后不过半个小时左右，谭文军就打车赶回了家。
见他空着手回来，张兰脸都黑了：“不是要你买些菜和水果回来吗？”
“哦，我忘了。”谭文军这才想起电话里张兰交给他的事。他现在记性很糟糕，前一秒钟还记得的事情下一秒立马就忘了。听说月月回来，他一高兴就只想着往家里奔。
“快去快去。”张兰催促着谭文军，他连鞋都没换，着急便又要往外走。
“谭叔叔~”新月叫住了他，从沙发上起身，快步走到了玄关这里，“别去买菜了，咱们一会儿出去吃。”
“那哪儿行？好容易回来一回，还不得尝尝家里的菜。没事儿，我去买，一会儿就回来。你先坐着，先坐着，啊。”说完，不给新月拒绝的机会，扭头就奔了出去。
“别管了，让他去。”
张兰关上门，示意新月去客厅里陪明伊坐着，她则往冰箱的方向走去。
菜可以临时去买，肉和排骨却得提前拿出来。不然解冻又得浪费不少时间。
等忙活完了厨房这边，她才想起还没作为客人的明伊泡茶。走到客厅，才发现新月已经给明伊倒了水，却是白开，连点颜色都没有。
“那不是有茶叶吗？怎么不知道沏点茶水？”她数落着新月。
“不用了，他不喝茶水。”新月擅自替明伊做了决定。其实是不想张兰太忙叨。
“妈，你看上去气色不好，哪儿不舒服吗？”
“就你爱操心。哪儿就气色不好了？是你这么久没看见我，八成连我长什么样都给忘了。”张兰避重就轻地说。如果说自己这些日子都不太舒服，不是平白给孩子添堵？眼见这孩子情绪和精神上刚见点气色，可不能再让她牵肠挂肚了。何况自己这本来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兴许是累着了，休息几天也就没事了。
以为张兰是在抱怨她这大半年连个音信都没有，新月惭愧的低下头。
张兰最不爱看的就是她耷拉着脑袋的样子。她的女儿，就该神采飞扬才对。
“行了行了，我也没说你啥。对了，这次回来就在家里多住几天吧。星星和月亮整天姐姐姐姐的念叨着，我都快被她们俩烦死了。”
“我不能久待，顶多只能住一宿。”她已经答应去明伊的会所帮忙，总不能食言吧？何况，还有翠儿母子俩呢。翠儿住在明伊那儿，本来就不习惯，若她不在，翠儿估计连饭都不敢出来吃。她既已把翠儿从大山里接出来，在翠儿还没真正融入进这个新环境里之前，她都得尽可能地帮助她。这是她的义务。
见张兰脸色沉了沉，她忙又补充道：“不过我以后每半个月会回来一次，陪陪你们。”
听她这样说，张兰的脸上总算又露出晴光，却还嘴硬地说：“你自己看着办。”
~~?~~
苏新月果然像她说的，在家只住了一晚，翌日吃过早饭，便坐明伊的车一起返回了省城。
“其实你完全可以在家多住两天的。如果你是担心翠儿，大可不必，我已经叮嘱过保姆，让她多多照顾翠儿和孩子。”边开车，明伊一边对她说。他看得出，阿姨还是挺舍不得新月的。
“还是回去吧。翠儿刚接触新环境，我担心她会不适应。”
“你确定不是你的心理阴影在作祟？”明伊仿佛洞悉一切地说。待在家，每天都要面对星星和月亮那对小姐妹。她们没比小布丁大多少，看到她们，说不定新月会不自觉地想起小布丁，进而神伤黯然。
“你这么有才，不去当编剧可惜了。”新月吐了句槽，是故意抬杠还是下意识的躲避话题，或许连她自己都不清楚。
这边，新月坐明伊的车刚到省城，就接到了范范的电话。
之前小半年的时间，她的手机一直处于关机状态。她以为早没费了，回来打开手机一试，发现里面竟不知是谁给她一次性地存了五百元话费。想想，除了范范谁还会做这种看似毫无意义的事？
“谢天谢地，小祖宗，你可算开机了。在哪儿呢？回来了怎么也不打电话告诉我一声。要不是干妈打来电话，我还被蒙在鼓里。你个小没良心的。这大半年跑哪儿野去了？你说说你，出去散心就出去散心，干吗手机也不开？我还以为你跑到哪个深山野林当起了避世高人呢。这大半年，我一天骂你八遍，你就没觉得耳朵烫？”
新月一个字都没来得及说，光听范范发表长篇大论了。估计是半年多没见憋了一肚子的话。这会儿可算联络上她了，范范就来个不吐不快。
等了近五分钟，总算范范发泄完了，居然还嫌她闷不吭声：“干吗不说话？哑巴了？还是被我怼得无话可说？”
新月都不知是该气还是该笑。
“吃饭了吗？没吃的话 ……”
她刚提出邀约，还没等把话说完，电话另一头的范范连吃饭的地址都定好了。雷厉风行，果然是范范一贯的风格。
“就谢小厨吧，好久没吃他们家的私房菜了。”
“行，我差不多十分钟能到。”新月应承下来。
“那你可得等等我，你姐我连脸都没洗呢，洗好脸化完妆怎么也得半个小时。”
半个……
新月眉心隐隐一跳：“二十分钟，你若不到，我就走了。”
“嘿，你个小没良心的 ……”
新月含笑挂断电话，却恍惚想起电话里范范刚说的一句话来。化妆？怀孕的人好像不可以化妆吧？算算日子，范范怀孕应该八九个月，还没生吧？
不过范范一向是个大大咧咧的个性，可能不会在意这些细节吧？

第472章 肚子为啥是平的？
二十分钟！
苏新月电话里说给范范二十分钟，她就果真在二十分钟快到的时候气喘吁吁地跑近饭店。
呼，生怕来晚了那小妞又给她跑路，这一路，她差点没跑断腿。
进入饭店，她不是先看新月坐在哪儿，而是从包里拿出小镜子自己查看脸上的妆容。确定脸上的妆完美无瑕，这才把小镜子重新放回包里，迈着自信的步伐，在服务生的引领下走到了新月面前。
虽大半年没见，不过她们关系摆在那儿，见了面倒也并不觉得尴尬生疏。
新月挑着眉毛向范范透过去一眼，紧跟着，目光却是一凛：“怎么肚子是平的？”
范范瞪她一眼：“废话，肚子不是平的难道是凸的？姐为了保持身材，一直在健身。你是不知道，女人一到了三十几岁，脂肪长的别提多快了。担心身材走样，我以前的一日三餐愣是压缩成现在的一天一餐，饿着瘪肚子，容易吗我？”
“转移什么话题？我是问你，孩子呢？”看她样子，不像是生了。生了孩子她不可能状态恢复得这么快。难道 ……
范范翻个白眼，本想插科打诨给糊弄过去。
“四个月的时候，小产，孩子没了。”她轻飘飘地抛出这么一句，好像在说旁人的事，云淡风轻地令人心惊。
“不是你后悔留下孩子，主动去堕的胎？”新月对此表示怀疑。
“嘿，把你姐我看成什么人了？”
“那么你倒是说说看，无缘无故怎么会小产？是夏晨奕没照顾好你？”
“和他没关系。就是我……不小心，摔了一跤。”范范说得无比心虚。
“你这么大的人，走路都不会，还摔跤？”新月把双臂交叠环在胸前，摆出一副质问的架势来。
被她灼灼的眼神逼视着，范范干干的咳嗽两声，试图把气势扭转过来：“嘿，我说你，这么久没见，一见到我跟见到犯人似的，几个意思啊？”担心新月又会刨根问底，正巧这时服务生拿着菜单走过来，范范如获大赦一般，“快点菜吧，我早上都没吃，饿死了。”
尽管只有两个人，范范却足足点了十个菜，林林总总，有荤有素。她倒在次要，主要还是想给新月补补身体。看她整个人又瘦又憔悴的，她心里忒不好受。
菜点完了，可是等菜上桌还得个十分二十分钟。于是，范范又开始暗暗发愁起来。不会新月又要追问吧？
所幸，新月貌似并没有继续追问的意思，而是不明缘故地拿起手机，拨了个号码出去。
“喂，我和范范在谢小厨吃饭，你也过来吧。”
电话一挂断，范范就问：“你叫谁过来？”
“夏晨奕。”新月淡淡的公布答案。
范范一怔：“叫他干吗？”
“你们俩，我想总有一个愿意说真话的。”
范范脸都绿了：“行行行，小祖宗，我说，我说还不成吗？其实……是他妈。夏晨奕可能怕我生气多想吧？自从我们俩和好我也同意把孩子生下来之后，他就一直没回过那个家。他妈打电话不止叫了一次，找了各种借口，夏晨奕就是不肯回去。他妈大概以为是我挑唆的吧，就跑过来跟我吵了一架 ……”
就知道事情不会那么简单！
“只是吵架而已？只是吵架能把孩子吵没了？”苏新月用冷肃的目光审视着对面的范范，总觉得她还是有所保留。
“吵架嘛，你也知道，吵着吵着就会变得激动起来。正好我们又是站在楼梯上。结果我一不小心，脚底下踩空，就滚了下去。”范范轻飘飘地说道。生怕苏新月不相信，她还举起双手，做发誓状，“是真的，没骗你。”
苏新月不想纠结她的话是真是假。孩子已经没了，这是既定的事实。就算范范真切地对她讲出原委又能怎样？时间仍不会倒流。但这件事是因为夏母而起，这总没错。
“夏晨奕怎么说？”她问，语气里渗透出一丝苛责。
范范自嘲地哼笑两声：“你想让他怎么说？要老婆，不认妈？还是要妈，不认老婆？夹在中间，其实最不好受的就是他。”
“所以？这件事就不了了之啦？”
范范耸了耸肩：“不然怎么办？对方是他妈。如果让他为了我去做个翻脸无情的人，连亲妈都不认，我还不干呢。那样的人也忒缺德了。”
“可是你们这样，长久下去，总不是个办法。”说着，新月叹了口气。今天是失去个孩子。明天呢？后天呢？夏母不肯接受范范，婆媳之间的争斗 愈演愈烈，到最后迟早要爆发出又一次的家庭大战。等到那时，难不成范范还要继续隐忍？有的时候，并不是退一步就真的能海阔天空？反而你退了一步，会被对方当成你怯了怂了，进而更加变本加厉地折磨你。
看样子，范范和夏母之间同样是个解不开的死疙瘩。能做的只有等，等到夏母肯真心接纳范范的那一天。只是那一天，又是哪一天呢？
“不说我了，你怎么样？和殷朗…….见面了吗？”
旁人都避讳着不太敢提，唯独范范在新月面前完全不加掩饰、口无遮拦。
新月没开口，透过她的表情范范却已经知道了答案，不禁苦笑：“我这边问题不小，你那边也不怎么省心吶。”
这时，服务员上菜，这一话题也戛然而止。范范敢提是敢提，但她也知道什么是点到为止。不过殷朗和新月这样躲避对方也不是个办法。
在她看来，人生种最大的苦恼并不是你死了我却活着，类似这样的苦情戏码。而是明明两个相爱的人中间却阻隔了陌生的距离，让她们没法靠近彼此。
哎，殷朗也好，月月也罢，希望她们能早些从这样的桎梏中走出来，别再继续相互折磨了。

第473章 长命锁
吃饭的时候，新月向范范讲述了自己在旱水村的生活以及把翠儿和她的孩子也一并带过来的事。范范一听，顿时来了兴致，非要去看看翠儿那小娃娃不可。不知是不是因为她意外失去孩子的缘故，现在哪怕是走在路上，看到小孩子她总会不自觉地眼光停驻，看着看着，嘴角就会有笑容蔓延，想象着若她的孩子还活着，现在应该已经出生了，那他或她会长什么样？是像自己多一点，还是像夏晨奕多一点 ……
“不是说要去看孩子？”
新月被范范半强制地拽到一个商场外，不禁有些狐疑地瞪着范范。该不会她那逛买逛买的毛病又发作了吧？要逛她去逛，比想让自己陪着。有这时间，她还想回家去补个回笼觉呢。昨晚被星星和月亮那两个小丫头闹腾的，她几乎一夜没睡。困死了。
范范只一眼便看出她的心思，不禁好气又好笑地哼笑一声，“就你心眼多？我又没说是想进去逛。”
“那我们站这儿干吗？”新月表示不解。
“嘿，我发现去了大山里避世了几个月，你怎么脑子还变迟钝啦？去你家看小娃娃，我总不能空手吧？好歹得买个礼物什么的。”
“哦！”新月总算反应过来。
“哦~”范范撇着嘴，学她哦了一声，表情颇为怨怼，“怎么，叫你陪我逛街就这么难受？”
谁知，新月竟老老实实点头：“是挺难受的。”
“行了，快进去吧。再不快点，天都黑了。”
商场逛了一会儿，新月和范范两人拎着大包小包回到明伊的别墅时，已经是两个小时之后的事了。
“娃娃在哪儿？”一进入玄关，范范就开始四处张望寻摸。
“二楼，那儿比较清净。”
眼见着范范径直就往二楼走去，新月赶紧在她身后喊道：“你先别去，我看看孩子睡了没？”
范范并没停下脚步，闻言，只就不以为然地说：“我去看不也一样。就你啰嗦。”
新月无奈地摇摇头，拿她一点办法也没有。其实，她倒不担心孩子睡没睡着，反倒是怕翠儿会被说话做事都直来直去的范范给吓着。翠儿比较敏感，总把自己定位成住在这儿的不速之客，不管说话还是做什么事情都是小心翼翼，性格又比较懦弱。和大咧咧不设防的范范完全就是极与极的两种人。
不过，她倒是想多了。大概是觉得完全没架子的范范十分亲切，翠儿很快就对她熟悉起来，虽然还是不太爱讲话，却每每都被范范的搞怪逗乐。
“对了，礼物礼物。”
想到自己买来的礼物丢在了一楼，范范赶紧下楼去取。正碰上‘下班’回家来的明伊，还不忘和人家打了声招呼：“嗨~”
看着范范一阵风似的提着东西跑上楼，明伊一脸懵。
且不管他是不是蒙圈，范范重新回到翠儿和孩子暂住的房间，把自己带来的礼物轻放到熟睡的孩子身上。
翠儿定睛一瞧，那竟是一个纯金的长命锁。她吓得脸都白了，忙拿起金锁就要给范范塞回去。
“这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范范却不以为然：“又不是给你的，是给娃娃的。何况，这不是金子，只是看着像金子的，是假的，傻妹妹。”
翠儿是挺笨的，可即使再笨，也区分的出范范这话是真是假。她就是为了让自己安心收下这礼物，才这么说。
看着眼前的苏老师和范范姐，再回想起旱水村的葛家人，一时间，她心中百感交集。曾经她以为是至亲至爱的那些人，非但对她没有丝毫的关爱怜惜，反而视当她的命就是不值钱的，随意抛弃。而眼前这两个和她无亲无故的人却对她和娃这么好。她 …….
瞧着她眼睛好像红了，范范赶紧说道：“别哭啊，你可千万别哭，我最怕别人在我面前掉眼泪了。千万别哭。不然，我也会哭给你看的。”
被范范的的话一逗，翠儿眼看就要冲出眼眶的泪水被她硬生生给憋了回去，竟是破涕为笑。
是啊，有啥好哭的？她现在已经离开了旱水村，离开葛家。虽然现在被迫只能寄住在别人家。可苏老师不是也说了吗？等娃再大一点，断了奶，就能送进托儿所去。到那时，她就能工作了，完全可以靠着自己的劳动力养活自己和娃。
~~`~~
第二天，苏新月正式到会所上班。
明伊将会所的管家叫了来。以前，F会所新月曾来过一回，这位管家她也是见过的。当时的第一印象只是觉得这位年轻的‘管家’虽看上去温文尔雅，实际却是个不太通融的硬气角色。那次要不是明伊跟着，她绝对见不到沈清妤。
言归正传——
会所管家显然已经从明伊那里得知今天将有一位负责人过来。说是暂代明伊这个大老板的职务，实际上根本就是大老板主动放权的意思。换言之，今天来的这位即将成为会所真正的掌权人。
“你好，苏经理，我叫程宇，以后有什么需要，您只管吩咐。”
这就叫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上一次来F会所，新月找人，可是被这位百般推诿过。这次却是毕恭毕敬地迎接她。至于这毕恭毕敬里有几分真心几分虚与委蛇，就得从日后的相处中判断了。
“我初来乍到，对这里的经营一知半解，倒是以后该承你关照了。”
“应该的。”

第474章 苏新月，你想气死我吗
苏新月开始了会所的工作。每天早出晚归，倒是辛勤的很。
会所里有程宇照应着，美其名曰是让新月代替明伊当那里的老板，实际上，明伊只是想给她找点事情做。不然待在家里就爱想这想那，想着想着人就变的忧郁起来。长久下去，他真怕她会给自己憋出病来。
不过，苏新月这么快就进入状况，却是明伊万万没有想到的。
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慵懒交叠着长腿，明伊貌似正在专心致志地看着电视，可眼角余光却时不时地飘香墙上的挂钟，一张脸越来越臭，越来越黑。
十点多了，那个女人还没回来，敢情是打算在会所安家了是不是？
大概一小时前，他给程宇打过一通电话。其实本是想打给新月，又怕她误会成自己在‘查岗’。知道她最喜欢的就是这种被监视的感觉，他想了又想，最后把电话拨给了程宇。结果电话里，程宇告知新月还在‘忙’。
忙？她有什么可忙的？让她去会所，只是打发时间。没成想她还真把自己当成勤劳肯干的老黄牛了。
不过转念又一想，让她忙一忙也不错。这样，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家，洗过澡，倒下就睡，让她的大脑完全没时间想些其他的，没什么不好。
只是，天杀的，她怎么又喝的烂醉回来？
门铃声响起，明伊几乎是下意识地从沙发上弹起，三步并做两步地走去开门。结果就看到程宇搀扶着醉醺醺站都站不稳的苏新月。大概是喝傻了，那可恶的女人还在冲他不停的傻笑。
程宇很绅士，扶着苏新月，却并未趁机占便宜，只是用胳膊勉力撑着她，手则离她身体远远的。
开玩笑，这位是他能染指的吗？万一惹毛了大老板，有他好受的。什么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都做鬼了，还怎么风流？
程宇一看就是个识时务体贴又明白事理的，所作所为愣是叫人挑不出错处来。可就算是这样，有人愣是要鸡蛋里挑骨头，他也没辙。
“苏新月，给我过来！”明伊冲着一个劲傻笑的女人发挥狮子吼神功。奈何，女人醉的迷迷糊糊，肯乖乖听话才怪？
无奈之下，他只得上前把新月扶了过来，让她往下耷拉的脑袋枕在自己肩上。
程宇如释重负地长舒一口气：“Boss，要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走了。”
“你等等！”明伊叫住正转身要走的人，脸黑得都快滴出墨来。
“我问你，她为什么喝这么多？”
程宇暗暗压下心底的一声叹息。这么快就秋后算账？他还以为能逃过这一劫呢。
“老板，你应该知道，会所每天出入的都是些有头有脸的人物，偶尔需要应酬一下 ……”
“别拿这套官话来糊弄我。难不成以前我舅舅也天天去会所报到？还不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怎么着？他没去的那些天，会所生意就没法做啦？”
“老板说得对，以后我一定多多注意。”其实，程宇也是冤枉。他真没推苏新月出去和会所的客户们应酬。又不是吃饱了撑的，傻子都看得出来这位苏小姐可事大老板心尖子上的人。他又不是活腻了。问题还是出在苏新月身上。她自己主动周旋于客户之间，与他们谈笑风生，对客户的劝酒更是来者不拒。他总不好当着客户的面阻止她吧？结果……就成了现在这副样子。
不过，任他怎么看苏新月都像是故意的。难道是主动买醉？
第一次就算了。明伊想，或许新月只是想尽快地融入进会所，尽快熟悉那里的运营。可是第二次第三次第四次……当她每天晚上都以酩酊大醉的一副姿态回家时，他终于坐不住了。终于尝到搬石头砸自己脚的滋味了。
“苏新月，又给我喝醉，你是想气死我吗？”
一样的场景，不同的是时间。已经十多天了，没有一天晚上新月回家来是清醒的状态。
对此，不止明伊怒不可遏，程宇也是觉得无可奈何。
“老板，我劝了，真劝了，可……苏经理不听我的啊。”可怜程宇，在大老板阴冷的瞪视下，欲哭无泪。他在F会馆当了几年的管家，人都说他长袖善舞，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功夫了得。但这会儿他真不是故意为了洗清自己才这么说，而是他真真是拿这位苏经理一点办法都没有。
“行了，会所那边我不会再让她去，你自己看着办吧。”
只怕，你也未必能左右她。程宇在心里这样腹诽。虽和苏新月才相处半个月左右的时间，对她的性子，他却已经基本摸熟。别看她表面上柔柔弱弱的，内里却是个有主见的，倔着呢。
到了第二天早上，明伊对新月说了自己的决定，正在喝汤的新月闻言停下动作，抬头看他：“为什么？”她干的好好的，干吗突然就不让干了？
“我不想天天看到一个醉鬼。”明伊没好气地说
“那你当初还让我去？会所是什么样的地方你应该比我更清楚。出来进去的都是些有头有脸的大人物。有时为了让场面上过得去，就得作出点牺牲。而且，我觉得能趁机锻炼我的酒量，挺好的。又能认识更多的人，提高我处理人际关系的能力，好处还挺多的。我刚发觉自己渐渐喜欢上了这个工作，你告诉我不用去了。明伊，有你这么煞风景的吗？”
“你少给我灌迷汤。”明伊可不会被她三言两语就糊弄住。什么适应工作，锻炼酒量？依他看，她就是想用酒精麻醉自己。以为找了这么个冠冕堂皇的理由就能骗过别人，骗过自己？
“那行吧。反正你才是老板。从今天起，我不去会所了。”说罢，扭头看身边正低头吃饭的女子，“翠儿，一会儿收拾收拾东西。”
“干吗收拾东西？”明伊心底忽而涌上一个不好的预感。
“我打算去别的地方住。翠儿是我带来的，自然得我走哪儿她就跟我去哪儿。”新月轻飘飘地吐出两句话。
明伊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看样是气得够呛：“谁叫你搬出去了？”
新月冷笑两声：“哪还用得着你说？会所是你的，别墅也是你的。你说让我去干我就得去，你说我不能去我就得乖乖的滚回来。未免以后你一时兴起连这个地方也不让住了，我们还是识趣一点，早点搬出去。不然等哪天你一时心火不顺想赶人，我这张脸可不知该往哪儿放了。”

第475章 我做这一切都是为你
“苏新月，你再给说一句试试看？”明伊脸色铁青地喝斥道。
没心没肺的女人，他在她眼里就是那么卑鄙小气的人吗？这别墅本就是给她买的。让她去会所也纯粹是为了她着想。可她每天把自己灌成了醉鬼，他是因为担心她才不让她去的好吗？什么？赶她走？他巴不得她这辈子都留在他身边。为了她，他放弃闲云野鹤的生活，跑来当舅舅的什么劳什子继承人？真以为他就那么想当亿万富豪？和自由相比，这些在他眼里根本不值一提。
他是为了她才答应暂时接舅舅的班。这些年，舅舅在国内积蓄了不小的力量。他不希望新月再出任何事情。只要他变得强大，就能足够的能力和本钱保护她，不再让她受到任何伤害。
他做了这么多，到头来竟被这没良心的女人冠上一顶‘小肚鸡肠’的帽子，她……果然有把人气死逼疯的潜质。
气氛不对！
这会儿，翠儿连饭也吃不下了，感觉到餐桌周围寒风阵阵，她很想立马躲回房间里去。可是就这么走开是不是太明显了？等她一走，苏老师和明先生会不会又吵起来？
“翠儿，你回去收拾东西。一会儿咱们就走。”苏新月看起来是吃了秤砣铁了心。
明伊的脸青了白白了又青：“行行行，我的错行了吧？你想去会所就接着去。只一点，不许再喝成醉鬼。不然的话……我就把会所里的员工统统辞退。”
正如新月能一下子抓住明伊的弱点，明伊同样也能瞬间踩住她的‘七寸’予以要挟。他们两个，都太了解对方。
新月点下头，算是答应了他的条件。
只要不喝醉就行？那有什么难的？
~~`~~
这天中午，新月被告知会所来了一位‘客人’，说是找她的。
男客人？找她的？会是谁？
很快，答案揭晓，原来竟是已大半年未见的齐耀。
大半年没见，齐耀周身的气质似乎变了许多。小混混的气息收敛起来，穿着正装，头发也梳的一丝不苟。乍一看去，还以为是哪个大公司的小白领。
就在她打量齐耀的时候，齐耀浑然不知自己正被打量，正在私下里观望，嘴里啧啧有声，像是感叹着什么。
夜店酒吧这种地方他都去过。可是和这里一比，简直没得看。
不过，这也能理解。像夜店酒吧那种地方，更多的是面向广大群众。可他眼下站着的这个地界却不是谁都能进得来的。估计只有上乘社会里的人物，且还是少数人才有资格踏进这里。
要不是念出了苏新月这个名字，别说会客区了，他连这家会所的大门都进不来。
四名膘肥体壮，不对，膘肥体壮好像是用来形容猪的。应该是体型健硕的保镖，刚才拦住了他，说什么非会员不得入内。
啧啧，真当这里是什么了不起的地方？寻常人，连进都不能进来。
“齐耀~”
听到这声叫唤，齐耀暂时停下心里的腹诽，转身，看见一身干练西装的苏新月正朝自己信步走来。
一直以为西装这种衣服只有男人能穿。没想到女人穿了，竟也能这么帅气潇洒。
霸气啊，姐姐！
“你怎么找到这儿的？”
齐耀一秒钟回神，看着她，答道：“叶茗告诉我的，说你回来了。然后又把你的住址告诉我。结果今天早上找过去的时候，是一个男的给我开了门，说你不在，去上班了。我又问你在哪儿上班……”说着一顿，他不明缘故地皱起眉头，“那男的很奇怪，对我问东问西好像防着我似的。他该不会……喜欢你吧？”
喜欢？
新月不清楚。以前大抵是喜欢的，至于现在 ……
“你找我有事？”
“也没什么，就想和你聊一聊。”齐耀突然一脸烦闷。不知是因为心情突然不太好的缘故还是中规中矩的发型根本不适合他，他忽然用手把头发拨乱，领带也被他扯松。天知道常常一整天都得系着领带，他总感觉有东西勒着脖子，别提多难受了。可别人都这么穿，他只能随波逐流。想到这里，他幽幽叹了口气。以前觉得坐办公室很牛。吹着空调，冬天冷不着夏天热不着，只要坐在电脑前装模作样地忙一忙，一个月下来就有不少钱可以拿。这可比工地上干苦力强多了。
可是，在体验了这大半年之后，他才发现自己的想法真是又愚蠢又好笑。
天知道这一天一天的坐在办公室里，都快闷死他了。而且，最重要的是他和办公室里其他同事根本就不是一路人。人家个个都是名牌大学毕业的，要嘛专业素质过硬，要嘛工作能力强，有的人还精通好几种语言，有时遇到外国来的客户，英语什么的张口就来。而他只要一听英语，就脑仁疼，更害怕那外国客户会主动向他搭话 …… 虽然他也在勤奋刻苦的学习。可勤能补拙那句话根本狗屁不通。他还是一无是处，还是被其他同事排挤。常常到了中午或者晚上，同事们提议去聚餐喝酒，他永远是被遗忘的那一个。
也许，同事们只是觉得不平吧？他们累死累活，考上大学，大了几年学又读研，毕业后还得通过重重考核才能成为这种大公司里的一员。而他呢？要学历没学历，要能力没能力，据说是降落伞，就是靠关心进入公司的那一种。
一句话总结起来，他就是公司里最招人恨的那种人。
所以，他现在每天的日子都是煎熬 ……说出来，都是泪。
“齐耀，对不起，是我忽略你了。”这句道歉，新月是由衷说的。小布丁一死，她的的心也跟着死了，如何还能想到齐耀这里来？可当初信誓旦旦在齐敏墓碑前说会帮她照顾齐耀的人的确是她。结果，就为了疗伤，她自己跑的不见踪影，却让齐耀平白受这份罪。
“嗨，我又没怪你。”齐耀说这话倒是真的。是他自己不争气，能怪谁？像S＆Y这种大公司是谁都能进得去的？他还不是借了她的光。只是，他混虽混，却还有点自知之明。不适合他的位置，他就算努力十年二十年，那也照样不是他该坐的位置。
“新月姐，我今天来找你，是希望你能帮我说说，我不想在S＆Y工作了，那里不适合我。我听说像那种大公司不是随随便便就能辞职的。”
新月微一沉吟：“这个不难。只是，你想好了吗？能进去那里工作不容易，你确定要放弃？”
齐耀重重点头：“再确定不过了。我有几斤几两重，自己清楚。”
新月发觉，齐耀好像变了。不再是从前哪个好高骛远的他，反而多了几分现实锤炼出来的沉稳与从容。
不错！
“那……你愿不愿意来会所帮我的忙？”

第476章 苏新月，你本事不小啊
“苏新月？”
一开始，沈清妤还以为自己看错了。可在反复看过之后，方才确定那穿着干练女式西装的女子正是已许久没见的苏新月。她来F会所是做生意，可苏新月又是为什么？
听见有人喊自己名字，新月下意识转身，在见到沈清妤时同样的面露错愕神色。
大半年没见，沈清妤的气色倒是不错，看样子身体调养得很好。
听说她又回S＆Y担任总裁一职。现如今，维斯被国际刑警抓了起来，她哥哥沈清宸也锒铛入狱。没想到绕了一圈，最后，竟是她沈清妤最为得意。重拾女强人的威风，且看那张气色红润的脸就知道如今的她该是多么的春风得意！
苏新月只稍微冲她点了下头，便被会所的工作人员给叫走了。
沈清妤也是这时才知道，原来苏新月现在是F会所的负责人。只是，她从没干过这一行，来了当个普通的工作人员倒没什么，偏偏是会所除大老板之外唯一一个掌权的人。为什么？
事后，沈清妤派人调查得知，原来苏新月与会所如今的小老板明伊关系匪浅，听说已经‘同居’了。那么，就算那小老板把F会所赠给她，也没什么大不了。
结果第二天，沈清妤又出现在了F会所。
她是这里最顶级的会员，自然可以随意出入这里。不过今天她可不是来谈生意的 ……
“苏总，想见您的那位女士就在里面。”
“知道了，你去忙吧。”音落，苏新月礼貌地在门上轻叩两下，听到一声‘进来’，方才推开门走入其中。
会所采取套房制度，分为几等。有的是专为谈生意而设置，里面一应办公设备齐全。有的则专为了娱乐消遣而设置，里面举凡吧台等娱乐性的设施应有尽有，甚至连健身器材和泳池也有，可以满足顾客的一应需求。
此刻，沈清妤选了谈生意的公办套房。很明显，她邀苏新月过来可不是为了相见欢的。尤其她黑着一张脸，冷厉的架势十足，大有几分想对苏新月问责的意思。
问责？
呵，真是好笑！
“沈女士，是会所有什么让您不满意的地方吗？”
苏新月双手交叠，轻放于身前，这是她工作时的状态，就连挂在唇边的笑意都带了几分工作时才有的世故与 圆滑。
沈清妤冷哼一声：“你少装模作。我为什么来，又为什么要见你，你难道心里没数吗？”
这边，她一开口就是不留情面的针锋相对。
见状，新月一改脸上客套的微笑，没等沈清妤开口，就径自寻了位置坐下。
要不然，沈清妤坐着，她站着，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小学生被老师罚站了呢。
何况，如果是私人的关系，她也不认为沈清妤可以在她面前扮演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角色。
“您找我，什么事？”客套话就免了，新月干脆开门见山地问。她觉得沈清妤和她，最好还是尽可能地压缩见面的时间。因为见了面，只会让两个人都不痛快。何必还要彼此折磨呢？
“我为什么找你，难道你心里不清楚？”说话间，沈清妤微带冷蔑的目光落向她。
对此，苏新月觉得很是无语。不管过去多久，沈清妤对她的厌恶以及不满还是依然如故。既然如此，沈清妤又干吗非见到她不可？
“我又不是您肚子里的蛔虫，您心里想着什么我如何能知晓？希望沈女士还是打开天窗说亮话吧。别老这么吊着，你不自在，我也不舒坦。”
“你——”沈清妤面上一黑。尤其她那句‘沈女士’，真是实力打脸啊。她这是在故意跟她撇清关系吗？
“苏新月，你本事不小啊。离开小朗，没想到这么快连下家都找好了。”
下家？
苏新月只稍微转了下聪明的脑袋瓜，就大概明白了沈清妤的意思。原来她以为自己和明伊是那种关系，所以才会气势冲冲地跑来质问她。
只是，她凭什么？
且不说她对明伊根本就没那意思。就算有，她沈清妤又凭什么跑来质问她？还是那样一种不可一世的语气？
苏新月越想越觉得可笑，不自觉就真的有笑容溢出嘴角。
“你笑什么？”沈清妤登时恼火。
“我笑你。当年，殷朗父亲刚一过世您就迫不及待地嫁给别人。哦，我说错了，不是嫁。据我所知，你和维斯貌似并没有举行婚礼。不过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你在殷朗那么小的年纪竟然狠心到抛下幼子，去寻找你的幸福。你可以，那么，为何我就不行？”
“而且，和你比起来，我还高尚许多。起码，我没有孩子可以轻易抛弃。不是吗？”
“你、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沈清妤脸上颜色瞬间变得铁青一片，额角更有青筋暴起，扭曲的五官，狰狞的表情，看上去十分恐怖。
但，似乎她恐怖的形容并没有骇到苏新月。
嘴角勾勒着浅浅弧度，她用无懈可击的笑容来回击沈清妤的非难。
“不要装听不见，我知道，你听见了，而且听得清清楚楚。”说着，她缓缓站起，隐晦的一道眼波扫过去，眼中光影时明时灭，叫人觑探不出她真实的想法和情绪。
“不要以你所谓的爱之名来干涉殷朗的事，你……没资格！”说着，举步朝外走去。行至门口，脚下一顿，却并未回过头去，而是背对着脸上一片寒霜的沈清妤，用着平淡没有起伏的语调清清冷冷地说，“以后再不要以私事的借口来找我。我忙得很。”

第477章 你在搞什么鬼？
“明伊？你怎么来了？”离开沈清妤所在的套房，新月才下楼，就见到站在一楼楼梯口位置的明伊。显然，他在等她。
“来找你吃饭。”明伊云淡风轻地说着。
“吃饭？”新月微微蹙了下眉头，只是吃饭这么简单？
“你不忙吗？”在她看来，明伊还没闲到来找她吃饭的地步吧？他刚接受明耀的生意，正是焦头烂额的时候，每天都有应付不完的会议和应酬，会为了吃顿饭就跑来会所找她？
不知道为何，她总觉得明伊那看似云淡风轻的表情背后隐藏着猫腻。
“忙！”明伊无奈的回答，“可是再忙也得吃饭。我又厌倦了和那些生意场上不知是敌是友的家伙们一起吃饭。一顿饭下来，说了很多，却常常不知哪句话是真哪句是假，好没意思。”
这倒是真的。
新月表示很同情明伊。生意场上本就是这样，虚以为蛇，能用一颗真心待人的简直少之又少。更多的是算计人心，表面上说着漂亮话，暗地里却不知怎么腹诽呢。
“想吃什么？”她随口问道。既然明伊来都来了，那就一起吃个饭吧。反正她中午也还没吃。“要不，尝尝这儿的工作餐，还不错。”
明伊嘴角一抽，忽而伸手掐了掐她的脸蛋：“你是有多懒？我大老远跑过来，结果就招待我吃工作餐？”
新月身体微微一僵。大概明伊也觉得这个动作太过于亲昵，讪讪的收回手。
“工作餐怎么了？你是瞧不起工作餐吗？”新月撇了撇嘴。以前在医院上班时，食堂里的伙食的确不怎么样。可自从来了会所，她才发现原来‘工作餐’也不是那么千篇一律。
这还得归功于会所花高价请来的那些大厨。通常一天当中唯一的一顿工作餐就由其中一个大厨负责拟定菜单并且亲自做出来。比如昨天是西餐，今天可能就是日料，明天又是中餐……总之，花样多到另你瞠目。
这恰恰正是管家程宇的精明之处。给足员工福利，他们才能少些抱怨，更好的为会所服务。
“行了，这附近有家生煎不错，每天都又不少人排队去吃。走，咱们去尝尝。”
生煎？还排队吃？
新月貌似没什么兴趣。在她看来，一样是吃饭，明明在会所在就能吃到好吃的餐点，干吗非要为了品尝一家据说不错的生煎包就屁颠屁颠地跑去排队？有那时间，她情愿做点别的 ……
新月大概忘了，曾几何时，她和殷朗一起排队买生煎的画面还历历在目。那时候，为了吃到好吃的生煎，她们整整排了近一个小时。可算轮到他们的时候，却被告知生煎已卖完。
可是后来，她还是吃到了那家生煎，是殷朗买来放到她桌上的 ……
那时候的她，倒不觉得为了吃口生煎就排一小时的队是件多么可笑的事。
到了今天，不知是不是因为心境发生了改变，她对生活俨然已经失去了很多热情。想想，还是挺让人沮丧的。
不管怎么说，去吃生煎是明伊提出来的，新月只能跟着去了。
只是，两人刚一出会所，迎面忽然撞上几个在外边‘守株待兔’的记者。
“明总裁，请问您和这位女士什么关系啊？”
“明总裁，外界盛传您有未婚妻，这是真的吗？”
“明总裁……”
饶是新月再聪慧，反应再敏捷，也被眼前这一突发状况给惊到了。
记者？会所外为什么有记者？
当然，因为会所平时出入的都是政商界一些有头有脸的人物，一些记者想获取到独家咨询，守在会所外‘盯梢’是常有的事。只是，通常他们只能远远看着，不太敢靠近会所。且不说会所外常年站着安保人员，无疑对记者们形成了一定的威慑。另外F会所真正令人惧怕的是隐藏在其背后的庞大实力。谁敢在太岁头上动土，保证接下去会吃不了兜着走。独家新闻固然好，可也没必要连身家性命都赔进去。
那么今天，这又是唱的哪一出啊？
明伊不着痕迹地将苏新月挡在身后。这个下意识的举动在记者们看来，却是十分微妙。
能让堂堂明总裁保护的，必然在他心中有着不俗的地位。
看样子，被明总裁小心翼翼保护着的这位，应该就是传说中明总裁的‘未婚妻’了。
眼下，‘明伊’在财经界可是个炙手可热的名讳。横空出现，接下来自舅舅的庞大产业。关键是人长得帅，听说以前是个医生，话题度绝对够。甚至有人暗中揣测，明伊极有可能就是明耀的骨肉。只是早些年明耀过着刀尖添血的日子，未免孩子跟着受累，这才把儿子托付给姐姐抚养。
总之，各种揣度与猜测纷沓而来。这位带着神秘感的新晋男神也越发受到媒体青睐。无论明伊走到哪里，几乎都有闪光灯跟随。
只是，明伊是什么身份？出入皆有保镖助理随行，他更从不接受任何媒体的采访。一时间，媒体记者们抓耳挠腮，偏偏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今天好不容易逮到了正主，他们自然不能放过这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更何况，还有明总裁的花边新闻…….
这次可真是赚到了！
面对穷追猛打的记者们，明伊一句话也没说。
这时，程宇闻讯从会所里跑了出来，替明伊挡住了那些媒体记者。明伊则趁机转过身去，搂住新月肩膀，双双‘逃’回会所。
“明总裁，明总裁，您说一句吧。明总裁……”
随着会所的门重新闭合，阻绝了外面噪音的同时，也终于让苏新月得以冷静下来。
从明伊的打手下挣脱，她拉开两步距离，看向明伊，冷酷阴沉的目光里恍有刀锋闪现：“说吧，你在搞什么鬼。”

第478章 被套路了
“说吧，你在搞什么鬼。”
“什么我搞什么鬼？”明伊假装无辜地看着苏新月。一双干干净净的眸子里不掺一丝杂志。如果不是苏新月了解他，几乎就被他骗过去了。
“外面那些记者……别告诉我你什么也不知道。”苏新月的语气称不上友善，甚至带着凛冽的非难。任谁被利用了，心情都不会好吧？何况利用她的还是明伊。这儿是F会所，而明伊是F会所的老板，不可能外面有记者蹲守他这当老板的浑然不知。这是一。二：外面的安保人员怎会突然间集体消失了？还有第三点：管家程宇。那么一个长袖善舞、面面俱到的人，怎可能轻易让记者近明伊的身？
综合以上种种情由，唯一的一个解释就是：这一切，根本就是明伊提前计划好的。故意让记者拍到他，还骗了她出去。她就说嘛，吃饭而已。会所里的名家大厨何止一两个？有必要非去外边吃吗？
“哎~”明伊叹息一声。他早知道瞒不过她，也压根没想瞒她。
“好吧，我交代。”见她脸色黑沉沉的，明伊又是讨好又是卖乖，“你先别气，气大了伤的可是自己的身。我之所以这么做，也是被逼无奈。要不，咱去个安静的地方好好聊聊？”站在这儿，会所不时有人进进出出，且来的那些贵宾多半都是生意场上他偶尔会碰到。被他们瞧见或者听见了什么，不好。
新月冷哼一声，算是默许。
于是，两人来到了会所内设的咖啡厅。这会儿，咖啡厅里刚好没人。
程宇倒是挺机灵的。心想他们谈话也好，聊天也罢，一定会口渴，便亲自送过来两杯饮品。明伊是咖啡，新月的却是果汁
新月一脸嫌弃地看着那杯黄橙橙的果汁：“为什么我的不是咖啡？”
“苏总您天天喝酒，咖啡最好少喝，不然胃怎么受得了？”程宇笑呵呵地解释道。末了，不忘补上一句：“哦，这是老板吩咐的。”
新月不情不愿地哼了一声：“管的还真多。”端起那杯橙汁喝了一口，酸酸甜甜的，应该算好喝吧，却不怎么对她的胃口。
果汁放下，她再不碰一下。
见状，明伊叹了口气，主动把他那杯咖啡让了出去：“喝我的吧。”
新月却不怎么领情：“别以为卖卖乖，刚才的事就能被你轻易过关。说吧，你这又是唱的哪一出？”
她不提还好，一提，明伊活像受了多大的委屈似的：“我被人轻薄了。”
“噗~”苏新月一口咖啡准确地喷了出来，还好明伊躲得及时，才没喷到他脸上。
“把你笨的，喝口咖啡都能喷出来。”嘴上揶揄着她，明伊却第一时间掏出手工定制的昂贵帕子，站起来，倾过身，温柔帮她擦去嘴角的咖啡渍。
苏新月一把抢过帕子，没好气地擦了擦嘴。她这样谁害的？还不是他？他是不是古代小说看多了，还轻薄？怎么不说有人非礼他？
被她明显不信任的眼神戳到，明伊抬高声音，嗷嗷喊道：“是真的，那女的扑上来对我又搂又亲的。要不是我跑的及时，估计就得失身了。”
新月嘴角一抽，额头上登时爬满黑线。
先是轻薄，现在又来个失身，明大帅哥这用词水平已经把她雷的外焦里嫩。她表示无力吐槽。
“你不知道，自从我接了舅舅的班之后，就不断有女人来骚扰我。偏偏，许多应酬场合或是酒局根本没法躲。这念头，有些年轻漂亮的小姑娘为了成功‘上位’简直是无所不用其极。这不嘛，昨天赴一酒局，我喝多了点，就干脆在酒店订了房间，想睡一觉，醒醒酒再走。我真不知道她是怎么进来的。等我迷迷糊糊醒来时，发现她正坐在我身上，对我上下其手 ……”明伊一边说一边观察坐在对面的女人。结果让他倍感失落的是，新月竟然毫无反应，哪怕一个轻微蹙眉的动作都没有。
看样子，他有没有其他的女人她当真一点也不在乎。
此时，苏新月大致捋了捋思路，得出结论：“你故意让媒体拍到我和你同行，是为了坐实你已有‘女朋友’这件事。一个名花有主的男人，能减少许多麻烦。我的理解没错吧？”
明伊点点头，由衷称赞道：“聪明！”
“行吧，如果能帮到你，这也不算什么。不过我有言在先，别让那些媒体记者发现你背后的女人是我。”不然，以后的日子里有她受的。
“这个你放心，记者们不会知道你的身份，不过……”明伊顿了顿，欲言又止。
苏新月刚露出晴光的一张脸，闻言又沉了下去。还有‘不过’？
“我妈……可能这一两天就会飞过来。你知道的，她最近很是关心我的终身大事。”
就知道没这么简单！
苏新月眉毛抖动着，眸子危险的眯起来：“所以？别告诉我当着你妈妈的面，我还得装一回你女朋友？”
“反正你也帮了，那就再帮……一次？”
见苏新月冷着脸，不说话，明伊只得继续游说：“这些天，我妈几乎天天给我打电话，让我找女朋友，成个家，听得我耳朵都起茧子了。你看，反正你也装了回我女朋友，干脆再帮帮忙，帮我把我妈糊弄过去。我妈知道我有女朋友，以后肯定不会再烦我。一劳永逸，多好！”
新月黑着脸，怎么都觉着自己被套路了。

第479章 真是你？
为了弥补新月受到的‘损失’，明伊提议晚上一起吃饭。当然，她若是想看电影或者有些其他消遣的话，他也愿意奉陪。
新月瞪他一眼：“不必了。”看电影？要是被媒体的相机拍到，指不定又闹出什么幺蛾子呢？
这下好，被明伊害得，她以后出门尤其进出会所都得加十倍百倍的小心。她可不想变成名人，被推上舆论的风口浪尖。
知道她不喜欢喧闹的地方，明伊特意定了一家环境菜品都不错的私房菜馆，还要了一瓶白葡萄酒。
“你一会儿不得开车？喝什么酒？”
“这酒是给你点的。’”明伊说。
“给我？真是奇了怪，你不是最不喜欢我像个酒鬼一样喝得醉醺醺？”新月狐疑地扫他一眼。
明伊却笑而不言。
新月最近似乎迷上了葡萄酒的香味。当然，不是嗜酒上瘾那一种，她更喜欢的几杯葡萄酒下肚那种微醺的感觉。
同时，葡萄酒很很好的起到助眠的效果。这可比安眠药那些强多了。喝上两杯葡萄酒，微醺地回到家，舒舒服服地洗个澡，然后把自己扔到床上，通常就是一觉到天亮。
她还蛮喜欢这种感觉的……虽然有些颓废。
“新月，我明天……打算去看看小布丁。”
在新月酒喝到差不多的时候，明伊吐出这样一句。
就说嘛。好好的干吗突然劝她喝酒，原来是担心他提起小布丁会让她怅然伤感。可以在酒精的调剂下，她这种怅然与伤感就能降到最低。
明伊……这个比狐狸还狡猾的男人！
新月没开口。像是不置可否 ……
第二天清早，明伊坐在客厅沙发上，却怎么都等不来苏新月从房间里出来。
虽然已经预想到，可真到面对的时候，他还是忍不住想叹气。一半气她，一半却又对她满满都是心疼。
小赵来接明伊。
“老板，出发吗？”
明伊若有所思看了眼新月卧室的方向，缓缓的，站了起来。
“走吧。”
小赵点下头，率先走出去启动车子。
明伊紧随其后。玄关处，他换好鞋，正要抬步向外走，却耳尖地听到了来自身后的开门声音。
倏的转头，看见苏新月一身黑衣的出现，他缓缓拉开嘴角。
坐车前往墓园。一路上，苏新月与明伊两人均一言不发。
小赵在前面开车，不时在后视镜里看看后面坐着的二位。明明车里没开空调，他却觉得凉飕飕的。
到了墓地，小赵先跑下车，打开后备箱，里面满满竟都是各式各样的儿童玩具。别人家来上坟，充其量弄几个纸扎的玩具。明伊这倒好，居然都是些真车真枪的玩具。
小赵抱着那些玩具跟在后头，明伊和新月则走在前。
很快，他们便来到了小布丁的墓碑前 ……
时代在进步，就连墓园也在与时俱进。像小布丁的墓，就加了许多儿童因素，至少从他们这些成年人眼睛里看去，是带着那么几分童真的。
墓碑上贴了小布丁的照片，笑得童真无邪，却看得人心里莫名泛起了阵阵酸楚。
小赵把礼物一一摆好，就退了回去。
除了玩具，明伊竟还准备了一袋子糖果，各种各样的，其中一种巧克力是小布丁最喜欢的。
“喏，有糖，有巧克力。不过不许贪吃哦，一次只能吃一颗，不然会牙痛的。”蹲在墓碑前，他柔声叮嘱，就好像小布丁真的站在眼前一样。
之后，他又喃喃讲了许多，都是一些寻常话，十分逗趣，就像过去他和布丁相处时一样。
这期间，苏新月定定站在一边，像棵大树一样，身体十分僵硬。脸上也没什么表情，除了眼睛微微泛红 ……
不知是不是因为蹲的太久，明伊感觉腿有些麻，就站了起来，扭过头对新月丢出一句：“我去那边抽根烟。”说罢，举步就走开了。留下新月一个人，他是希望新月能趁这个机会好好的发泄一下心中情绪。哭也好，叫也好，总之，就是不要继续把什么都憋在心里。他不想她活的那么累 ……
明伊走后，定定的，新月注视着墓碑，似乎是在看墓碑上小布丁笑着的那张照片，可目光中却并没有焦距，反而事逐渐蔓延泛滥开的泪光攫取了她的视线，让她眼睛里突然一片迷茫 ……
她以为自己已经没事了，毕竟过去了这么久，不是吗？
可是今天来到这儿，尤其是此时此刻站在这儿，她才发现她这所谓的‘自以为’统统都是妄想。
忘不掉啊。哪怕是现在，一闭上眼，她的眼前还会出现小布丁冰冷的尸体躺在车厢里的那一幕。
心像被成千上万只虫蚁噬咬。她疼的快要窒息了。可又想，窒息了也没什么不好。黄泉地下，她们娘来还可以做个伴。如果真有黄泉的话，她好怕小布丁自己孤零零的在那儿。他那么小，该是多么的无助而又惶恐啊。
“布丁，妈妈好想你……好想好想……”
不远处，看着跌坐在墓碑前，身体一阵剧烈的抖动，想是在哭。明伊深深地叹了口气。
其实来看小布丁，哪天都可以。他也不用非拉上她不可。但他不想再看她继续这么颓废逃避下去。小布丁已经死了，这是事实，也是现实。死者已矣，活着的人还得继续活着不是吗？
这时，注意力都放在苏新月身上，以至于明伊并未发现一个手捧花束的女子正在一步步靠近她 ……
“苏新月？”女子轻轻吐出的声音里似乎有些错愕和不确定。
直到那坐在墓碑前的女子因她的话而抬起头。看清楚她的五官，女子终于确认了心中猜想，脸上流露出微许尴尬的神色。
“真是你。我还以为我看错了。”

第480章 维斯越狱
小悠，真名是什么苏新月无从知晓，唯一知道的是在殷朗进入S＆Y集团以卧底身份准备接近维斯的时候，小悠曾作为他的‘伙伴’，身份则是殷朗的‘未婚妻’。当然，这一切都是假的。
算起来，苏新月和小悠没有过几次交集。因为在她短暂做殷朗‘秘书’的那段时间，小悠则继续扮演一个失意未婚妻的角色，她开始频繁接触沈清宸，假意向沈清宸靠拢，实际为了更好地完成任务
在他们那所谓的任务结束之后，小悠没有了继续在殷朗身边周旋的理由，回到了原本的生活与工作中去。自然，她和苏新月也再没见过面。或许正因为如此，今天在这里见到苏新月，才会让她感到无比尴尬。
新月平复了下心情，又擦干脸上泪痕，这才缓缓站起来。斜睨到小悠抱在怀里的一束鲜花，她挑挑眉，似不解。
小悠赶紧解释道：“哦，我有亲人也葬在这个墓园。想到小布丁也在，就顺便买了一束花来看看他。没……打搅到你吧？”
“怎么会？”苏新月淡淡回应。错开一点位置，让小悠可以放下鲜花。
弯下腰，小悠想把花放在墓碑前，这才发现墓碑前早摆满了各种玩具与零食，想是苏新月带过来的。她只得退而求其次，把花放在了墓碑一侧。然后，直起身，与苏新月相携着站在墓碑前。
“你……还好吧？”她勉强找了一个话题，只是这样的询问未免有些刻意了。她明知道苏新月不太好，不可能好。
“多谢关心，我很好。”新月同样给出一个颇为‘官方’的客气回答。她与小悠相识未深，还不到交心的程度。
“殷朗……我听说他前段时间出了点事。要不是叶茗拦着，可能就亲手杀了维斯。我虽然能理解他的心情，却还是觉得他太冲动了。希望你能劝劝他。我听猛虎说，只要殷朗想，他随时都可以回到部队，且军衔会连升几级。”
新月没做任何回应，面上的表情经久不变，淡然，清冷。
“那我就先走了……”说着，小悠举步要走。想到了什么，脚下一顿，她犹豫着，终是又转过身来。
“有件事，我不该说，尤其不该对你说。可我思前想后，这对你对小布丁都太不公平了。我今天之所以来看小布丁也正是因为这件事 …..”
新月挑眉看她，静候她的下文。
“我听说，维斯从监狱里逃了出来。”
音落，苏新月身体剧烈一颤，紧跟着心脏一阵紧缩，完全跳乱了节奏。
维斯越狱，小悠的话是这个意思吧？可是，怎么可能呢？监狱那种地方是随随便便就能逃出去吗？更何况维斯已经六十多岁，常年的养尊处优下来，身体哪有那么灵活？逃狱一说又是从哪说起？
从她闪烁不定的眸光里像是看出了她的疑惑，小悠弯起嘴角，笑的十分讽刺。
“维斯富可敌国。只要有钱，有的是可以任他驱遣的人，其中自然也包括狱警。虽然我每每想到这里的时候都会满腔愤懑，可这就是现实。这几天，猛虎一直在自责，当初就该把维斯神不知鬼不觉地‘处理’掉，那样，就不会有今天的麻烦了。”
“我们付出了这么多，甚至小布丁那么小，就被维斯那个人渣残忍杀害。结果到头来，他竟然从狱中逃了出来，继续逍遥法外。呵~”
不远处，明伊始终盯着苏新月那一边，自然也看到小悠走过去祭拜小布丁。
如果只是祭拜倒也没什么。可是祭拜之后，为什么那女的还不走？她像是对新月说了什么。隔得太远，他自然听不清楚。不过却隐约能从新月瞬息万变的表情上觉出一些端倪。
小悠离开后，明伊发现原本好好的苏新月忽然蹲了下去，最后更是一屁股坐在了冰冷的水泥地上。
见状，明伊立刻飞奔过去。
“地上凉，别坐着，快起来。”说着，明伊俯下身欲搀扶起苏新月，却也这时才发现新月的身体像筛糠一般正在剧烈地抖动着。
“发生什么事了？”
他都快急死了，偏偏任他怎么问心新月也不回答。
又气又急之下，明伊只得打电话给小赵，因测测的声音透过手机话筒传进了小赵耳朵里。
“把那个女人给我抓回来，不管你用什么方法。”
很明显，问题出在那个刚刚那个所谓来拜祭的女人身上。他就说，这女的哪天来不好，非赶上他们来看小布丁的时候过来，演了这么一出碰巧遇上的戏码，以为就能骗过他呢？
如果真是诚心诚意祭拜，那祭拜完，聊表哀思，识相的就该马上离开这儿。她却还赖在这儿，和苏新月聊了许多。要说没有猫腻，打死他也不信。
五分钟后，小赵气喘吁吁地跑过来：“没……没追上。”
明伊瞪他一眼。还年轻人呢，跑这几步路就累得上气不接下气。再说了，连个女人都追不上，他是有多笨？
虽然他一个字也没说，小赵却依稀能从他眼神里捕捉到一二，不禁汗颜。
其实老板给他打电话那会儿，他正在开小差，和刚交的女朋友电话传情。两人正腻味时，突然老板的电话打进来，他不敢怠慢，赶紧接听。结果老板就说让他去抓人。他来不及问要抓哪个女人时，老板已经挂了电话，他又不敢打回去。踟蹰了片刻，等他猛然反应过来，下车四处张望时，墓园里哪还有女人的身影？
又瞪了眼一点用处都没有的小赵，明伊把目光转向苏新月，顷刻换了一副温柔如水的神态，看的小赵心里直泛酸。
好吧。说泛酸有点夸张，他只是觉得老板这差别对待也忒明显了。
“起来吧。万一受了凉怎么办？”女人的体质天生和男人不同，最忌寒凉。
在他的搀扶下，新月总算站了起来。
明伊拨开挡住她脸的碎发，一看，她的脸竟像白纸一样，惨白惨白的，一点血色都没有。
回过头递给小赵一个眼色，让他去启动车子。他则搀扶起苏新月欲走。可新月不知是受了打击还是怎么，两腿发软，根本迈不出步子。
所幸，明伊打横将她抱了起来，大步流星地走向停车的地方。

第481章 另有所图
一路上，任明伊怎么问，新月也不肯开口。对此，明伊只有干着急的份。
不过明伊也是个有主意的。虽然新月不肯对他说，兴许别人可以呢。
于是，他从新月落在车上的手机里翻找出范范的电话号码，打了过去。
范范患了重感冒，听声音，俨然像变了个人。一听月月这边有点状况，她还是强撑起酸痛的身体，打车来了明伊家。
听明伊简单说明了情况，她忍不住揉了揉眉心，语气不善道：“月月还没彻底从那件事的阴影了走出来，你怎么不再多给她一点时间？”她以为苏新月的反常是源于去了墓园。
“多久？”明伊突然甩出两个字，风马牛不相及，前面也没个铺垫，范范一时愣住，没太明白他的意思。
明伊只得又解释道：“你说再多给她一点时间，多久？一年？两年？十年？十年后，你确定苏新月就能变回原来的她。在我看来，这只是在给她的逃避找借口罢了。”
范范不置可否。
虽然明伊逼着月月去面对的做法有些极端，想必他也是经过深思熟虑过的。毕竟，在继续放任和逼迫其面对现实之间，每个人都有不同的考量，做法自然也不尽相同。她是认为还是应该缓着来，说不定哪天月月自己相通了，她能重新变得开朗乐观起来。可是就像明伊说的，那又是哪一天呢？会不会在这种没有止尽的等待里，月月一直就像现在这么半死不活？
“我觉得她的反常应该不是因为去了墓园，而是在墓园见到了一个人。”
见到了人？
“谁？”
“小悠。这个名字，你听说过吗？”
范范点了点头：“小悠这个名字我倒是曾听月月提起过。不是当了一阵子殷朗的未婚妻吗？后来月月告诉我，小悠和殷朗一样，身份都是警方卧底，为了抓那个大坏蛋，才暂时伪装成殷朗的未婚妻。”
“没错，就是这个人。”既然范范知道小悠是谁，那问题就更好解决了。
“你说她去了墓园？为什么？是无意中偶遇？”
“在我看来，她更像是故意为之。”明伊眯起深邃眼眸，眸光一闪，眼底颜色不觉跟着一深。
“所以，你的意思是，月月是在见到这个人之后才变得有些反常？可是，为什么？大坏蛋不是已经抓住了吗？那小悠和月月之间按说应该不会再有交集了才对。小悠会对她说什么呢？”
“这也正是我想知道的。”明伊叹了口气，“她不肯对我说，所以我就想……”
“想让我去问，兴许她能开口？”范范代替他把话说完。
明伊略点了下头，语调恳切：“拜托了。”
范范边点头边说：“了解啦。”说罢，正要举步朝新月的房间走去，想了想，又停下脚步，扭头，意味深长地看着明伊，“你对她种种的好，真的只是想默默守护？当一个普普通通的异性朋友？还是说……你其实另有所图？”
她素来不喜欢弯弯绕绕，说话也从不经过大脑，想说什么就说什么。像别有居心这种词，很有重伤性，有时会戳痛人，进而让人生出愤懑之意。
不过明伊知道她这么问并没有针对性，单纯只是好奇罢了。
“我只想她幸福。”一句话，模棱两可，并没对范范的提问构成明确回答。但范范却好似听懂了，满意地拉开嘴角。
转身，范范来到新月房间外，伸出手去正要转动门把。可还没等她的手触碰到门把，人就自动开了。紧跟着从里面冲出个人，不是苏新月又是谁？
幸亏范范反应够快，及时往旁边躲了躲。要不，两人非撞个满怀不可。
“月月？”范范赶紧拉住不管不顾就要往大门口奔去的新月，“你这是要去哪儿啊？”
哪知，新月根本顾不上回答，甩开她的手就朝外面奔去。
“苏新月~”范范站在原地大喊，气的直跳脚。这些日子，她看得出来月月整个人的状态已经好了许多。虽然笑容还是几乎没有，可整个人似乎又恢复了些许活力，而不是像小布丁刚被害死那会儿，宛如一个没有灵魂的木偶人一样。
可是，谁料想，好景不长，她现在又变得疯疯癫癫。究竟那个叫小悠还是什么的女人对她说了什么？
没时间多想，明伊紧跟在苏新月身后，也奔出了家门。生怕一会儿的功夫她就不见了踪影，他连鞋都没顾上换，穿着拖鞋就跑了出来。
“新月……苏新月……”
身后有人喊她的名字，新月听到了，可她完全不加理会。就这么不管不顾地奔出小区，却恍然想到，此处为富人区，平时几乎看不到出租车。
也是，住在这里的人非富即贵，有的人家车多的车库里都放不下，谁还用坐出租车？
正在她踟蹰的时候，一辆黑色奔弛从小区开了出来。
车窗降下，露出明伊一张气急败坏的脸：“上车！”
新月依言坐上了车。貌似她也没别的选择。
只是她刚一坐上来，明伊就絮叨起来：“你想去哪儿，和我说一声，我开车载你去。这里叫不到出租车，难道你要用跑的？估计就是腿跑断了，天黑前，你也未必能到达目的地。明明平时挺机灵的，怎么遇到点事脑袋就开始打结，变迟钝了呢？”
换做平常，苏新月会拌几句嘴，或者相互打趣、互相揭短，这都是他们的日常互动。有时连翠儿都忍不住嘲笑他们是三岁小孩。
但这样的吵吵闹闹，反而让他们的生活平添了几分生机。
可是现在……她实在没那个心情。
索性把目光调向窗外，一路沉默。

第482章 找人
明伊根据新月的指示载着她来到一家看上去平凡无奇的饭店外。
车子尚未停妥，苏新月就如一支离弦箭一般地火速下车，冲进了饭店。这气势，不知道的还以为这位饿了好几天，急着来觅食呢。
一冲进饭店，无视上前接待的服务员，新月直接跑上二楼。
她记得，‘猛虎’就在饭店二楼的某个房间里。
没有，没有，统统没有！
她几乎把每个房间都找遍了，只是些寻常的包间，有的包间里，甚至客人正在吃饭，见有人闯入皆是一脸茫然。有的客人则因为吃饭兴致被搅扰而心生不快，大叫着服务员，貌似是想要个说法。
“这位女士，您是要找人吗？您可以跟我说，别乱闯啊。”一个身形微胖的女服务员紧跟在她屁股后，虽然不满，一想到对方有可能是饭店的客人，还不能来硬的，只能客气有礼貌地劝说着。干她们这一行的就这样。客人都是爷，是奶奶，有句话叫求爷爷告奶奶，正是她们这儿最真实的写照。偶尔碰到素质低劣甚至言行粗暴的客人，她们也必须端着笑脸。没办法，饭店行业就这样。现在，饭店多的是，想要客人吃了这次下次还来，她们就得拿出比别家饭店更好的服务，即使面对顾客的侮辱与谩骂也只能忍。
苏新月蓦地停了下来，环视一圈刚刚挨个瞧过的一排包间，脸上表情尽是茫然与费解。
她不可能记错。唯一来到这里的一次，她的确在二楼的某个房间里见到了殷朗的那个‘顶头上司’，估计是某部队或者警局的长官吧。
她记得那是个中年人，代称是‘猛虎’。
既然小悠知道维斯逃狱的事，不可能猛虎这个负责人毫不知情。
她希望能从猛虎口中获得一些关于维斯这次逃狱的讯息。如果可以的话，她更想知道维斯如今藏身何处。
可是……猛虎就这么消失了。这个地方在没有一点属于他的痕迹。而除了猛虎这个代称，他对此人一无所知，更别提去他的所属单位找他 ……
因为得把车停好，明伊慢一步进入饭店。
一进来，就看见站在苏新月身旁的女服务员一脸不快的表情。估计是苏新月打搅到别的客人用餐，她自己又干站在那儿，不像要吃饭的样子。
既然不吃饭，那来饭店干吗？
“不好意思。”走过去，明伊先是对女服务员致上歉意，然后，拉起新月的手就走。
哇，好帅！
服务员深深被明伊的颜值给折服了。
虽然穿得……有些怪异。没听说谁出来是穿着拖鞋的。还是说这是今年的潮流？
不过，这丝毫不影响帅哥美男的颜值。
她在饭店里当了快一年的服务员，每天进出饭店吃饭的客人不下百位，却没一个能帅到那个程度的。别说帅到那个程度，就连人家的五分之一，不，是十分之一都不如。
只可惜，那么帅的男人已经名花有主。
哎，过过眼瘾就算了。
“苏新月，你到底咋么了？有什么心事你说出来，兴许我能帮你的忙呢。看你这样，我都快 郁闷死了。”
走到停车的地方，拉开车门，他一边拽了新月上车，一边用另一只手臂撑在她头顶，唯恐她浑浑噩噩又糊里糊涂的，会不小心撞到头。
然后，他迅速坐进驾驶座。不经意间一个低头，看见自己脚上的拖鞋，他被气笑了。
早晚有一天，他会被这个女人折磨得心力交瘁。
可是能怎么办？谁叫他愿意呢。
车子开在半路上，差几分钟车程就要到家的时候，原本明伊以为不会开口的苏新月却一反常态地开了口，且声音一出就是一枚重磅炸弹扔出。
“维斯逃狱了。”
吱。
明伊一个紧急刹车。好在这里车不多，才没酿成事故。
理智沉稳如明伊，乍一听到这个消息都如此震惊，更别说苏新月了。
维斯是谁？且不说他大毒贩的身份，仅从他残忍杀害小布丁这一点，就足以让苏新月一辈子记住并且痛恨这个名字。知道维斯被抓，心想他余下的岁月都要在牢狱中度过，也算是对死去的小布丁一点点安慰。新月的心总算不那么难受煎熬了。也眼看着就要这件事带给她惨痛的影响中解脱出来。就想明伊说得，逝者已矣，可活着的人还得活着不是？
可是，墓园里巧遇小悠，她竟从小悠口中闻听维斯逃狱的坏消息。一时间，所有的感情与情绪如破堤而出的洪水一样，袭向她，瞬间将她淹没。
对了，她怎么忘了还有小悠？兴许小悠知道猛虎在哪儿呢 ……
她掏出手机，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小悠与她交情不深，她的手机里根本不可能存着小悠的号码。就像猛虎，她对小悠同样一无所知，只知道小悠应该是军人出身，至于她现如今隶属于哪个部队或者警方 ……
翻来翻去，最后在电话里翻出李向阳这个名字。她毫不犹豫地拨了过去。
电话通了，没一声嘟音对新月而言都是煎熬。
总算，在不知第五声还是第六声嘟音之后，电话另一端响起了李向阳略显错愕的声音。
“嫂子？”
“李向阳，我想向你打听个人。”
听到声音，李向阳再度确认了电话就是新月打过去的，一时间惊喜莫名。
“嫂子，真是你。我媳妇儿头两天还念叨你呢。你现在在哪儿？如果你已经回省城的话，那咱们可得找个时间好好聚聚。对了，你见过 ……”李向阳险些就要问出她是否已经见过老大，已经逼到嘴边的声音猛的刹住。以老大和嫂子目前这状况，他还是别问了吧。问了只会给嫂子添堵。
“对了嫂子，你刚说想打听个人，是谁啊？”啰里啰嗦说了一堆，这才回到正题上来。
“小悠……或许她不叫小悠，确切叫什么我也不是很清楚。只知道殷朗在执行卧底任务时，小悠曾经辅助过他。”
“嫂子，你如果知道名字，我还能替你查一查。小悠听上去就是个化名，这没法查啊。”李向阳有些为难地说。
“对了，叶茗。嫂子，你可以问叶茗啊。如果是辅助老大完成那项卧底任务，那叶茗肯定认得。你问他不就得了。”
对啊。
经他一提，新月才明白自己在不经意间绕了弯子。明明分分钟就能抄小路走完的距离，却偏要绕路走。
可是叶茗……如果她向叶茗打听，叶茗一定会追问她为什么要找小悠。 届时，她怎么回答？

第483章 他们在处对象？
“妈？”
一进家门，看到好整以暇坐在沙发上的女人，明伊吓了一大跳。
好家伙，他有女朋友的新闻应该昨天才登出去，妈今天就拍马赶到，这速度，快赶上‘曹操’了。
五十多岁的明嬜已经不再年轻，脸上布满了无情岁月的痕迹。然而，萦绕于周身的那股冷冽气息却让她气场全开，仅仅一个眼神，就能对人构成强烈的威压，让不经意间与她对上眼神的人不自觉地感到惊恐畏惧。
几分钟前，翠儿已用切身经历真真切切地验证了一回。
天知道，她不过是抱着宝儿想去门口晒晒太阳。结果就看见这女的从一辆计程车上下来。她竟然天真的以为女人是来问路的，表明自己也刚来不久，不太熟悉附近的路。
女人看见她怀里抱着孩子，当即脸色一沉，张嘴就是凉飕飕地质问，问她和明先生是啥关系，问她啥时候住进来的 …… 还有一些问题，怪她当时太紧张了，就没记住。
她再三强调自己只是明先生的朋友。不，她连朋友都算不上，顶多算是朋友的朋友。只是因为眼下没地方住，暂时借住在这里而已。
可是她的这番说辞似乎并不能取信这个女人，她将冷冷的目光落向她怀里的宝儿，吓得她赶紧往后缩了缩，胳膊也下意识挡住宝儿的脸。
她这是一朝被蛇咬三年怕井绳。以前有个葛老太要和她抢孩子就已经把她吓得半死，该不会这女人也是来和她抢孩子的吧？她不禁这样暗暗腹诽。
翠儿一直不晓得这女人是啥身份。她想问，问题人家也不搭理她呀。可她又担心这女的会不会是小偷之类的坏人。虽然从她的穿着打扮上，不太像坏人。可坏人脸上又没写着坏人这俩字。
于是，她只好跟这女人一起待在客厅。却不太敢去沙发上坐，就站着，怀里还抱着熟睡的宝儿，这会儿胳膊都酸了。
终于捱回了明先生，她还没等松口气，就被明伊这声‘妈’给雷外焦里嫩。
妈？哪个妈呀？
诶，她真傻。明先生能有几个妈？当然是亲妈啦。
“哦……”翠儿完全是后知后觉，这才明白过来为何这女人一见到她就问她和明先生是啥关系，还一直打量宝儿。
“大娘，你误会了，我和明先生不是那种关系。孩子也不是他的。”
大娘？
明嬜一听这称呼，脸更黑了。一记眼刀瞪过去，吓得翠儿颤巍巍地倒退两步。
她……她说错啥了吗？在她们村，管对方这种年纪的妇女就是叫大娘啊。还是，她应该叫婶子？
这时，慢了明伊一步进来的新月也瞧见坐在一楼客厅里明嬜，只得暂时收敛起满腹心事，礼貌地向对方打声招呼。
“阿姨好。”
“嗯~”明嬜淡淡应了声。虽不是很热络，可这样的态度相比第一次见新月时已经好了许多。
那次，她带来个自己看好的，想当作内定的儿媳妇人选，哪成想被明伊给撅了面子。她是个控制欲极强的人，一直以来都认为儿子就得按照她事先拟定好的人生剧本去走。在她看来，她替儿子选好的妻子人选才是最适合他的。可是，这小子居然给了她一记下马威，不仅拒绝，还给她来个先斩后奏，直接带了女朋友回家。那正是她第一次见到苏新月这个女孩儿。
不过当时她因为生气明伊对她的反抗，连带着对他带到家里的女孩儿有不是很待见。故而苏新月给她留下的第一印象并不是很好。直到昨天偶然中在一篇财经报道上居然发现了自家儿子的花边新闻。别的人仅从一张模糊的照片上看不大真切，她却一眼就辨认出来，被儿子挡在身后保护着的女子正是几年前见过的那一位。
所以，这几年，明伊和苏新月其实一直都保持着亲密关系。看不出来，明伊这家伙还挺长情的。
“坐吧！”
‘老佛爷’都开口了，可明伊看见苏新月仍愣愣站在那里，遂拉着她的手，将她带到了沙发前，挨着他坐下。
在她们之前，明嬜颇为识相地选了一个单人沙发，把长沙发留给她们。这样，明伊和苏新月就能坐在一起了。
“你们在交往？”明嬜喜欢直来直去，一开口就直奔主题。
见苏新月愣愣的像不知怎么回应，明伊居然拉过她一只手放在掌间握住，随后用着不高却斩钉截铁的语调回答道：“没错，我们目前正在稳定交往中。”
交往？
翠儿一脸茫然。这个词汇并不是她所熟悉的，不过好像在这里，交往就是处对象的意思。
哈？处、处对象？明先生和苏老师？她……和他？真的假的？
先是露出了一副吃惊的表情，可随即翠儿又想到了一处疑点。
明先生和苏老师在处对象，却……住着不同的房间？
她虽然不了解在城里男女处对象，哦，就是交往之后一般怎么相处。但也知道有些事根本就是水到渠成，两人相互吸引，然后自然而然就会发生那种关系，这是人的本性。况且，她来这儿住的时间也不算短了。看明先生和苏老师平时的相处方式，一点也不像处对象。那……她们到底处没处啊？
对明嬜的提问，苏新月最后干脆以沉默来代替回答。所以，基本都是明伊在胡编乱造，她只管低着头，做默认状，也算间接承认了她们两个的这种‘亲密关系’
没办法，明伊像是生怕她会说走嘴，一直在捏她的手。她也觉得明伊帮了她这么多，那她回敬一次，就当帮帮他的忙，也没什么。
只是这样去欺骗人，尤其对方还是明伊的母亲，是长辈，她心里还是挺惭愧的。所以，干脆让明伊去说，她则干脆装聋作哑 ……

第484章 你要我和你睡一间房？
“我打算在这儿住几天。”
住？还几天？
听了明嬜的话，新月顿觉眼前一片黑。
明伊只是干笑两声。当了明嬜的儿子这么多年，妈在想什么他岂会不清楚？看样子，他说的话妈并不是完全相信，应该是将信将疑，所以才想留下来观察几天。
只是明嬜这一决定留下不打紧，苏新月彻底的风中凌乱了。
“什么？你要我和你睡在一间房？明伊，你脑子没病吧？”听了明伊的‘提议’，新月瞬间黑脸。答应暂时扮成他女友已是她最大底线了，他居然还敢要求同房，真当她是软柿子捏呢？
“嘘，小点声。”明伊唯恐还在客厅没歇息的明嬜听到，一个劲冲新月挤眉弄眼。
眼下这种情况让新月觉得无语极了。
“我说，不就谈场恋爱成个家？你干脆称了阿姨的心，找个人成个家不就完了？干吗非把事情搞得这么复杂？”
她不是不经意间随口说出的话，不料却戳痛了明伊的心。
这个没良心的女人，他的心里装着谁，她真不知道？
明伊把眼睛眯了眯，眼中有种莫名深邃而悠远的光芒一纵即逝。垂下头紧盯着她，眼底有什么东西沉寂得很深，看在人眼里莫名就是心头一紧，跟着升起一丝戒备的情绪来。
“你……”新月想问他是不是生气了，话刚出口，蓦的，明伊的身体动了动，竟是向前逼近。
新月一怔，赶紧后退一步。
明伊又向前逼近一步，她又后退。
就这样，他进，她则退。直至后背抵上冰凉的墙壁，她退无可退，这时，明伊却并未停下来，而是用身体欺近她。
新月赶紧把头偏向左侧，避免擦枪走火。
恍惚间，她听到了一声叹息，若有若无，在她耳边萦绕盘旋。
他用手抵着墙，在他和她之间撑起一点距离，就这样近距离看着她，甚至连她脸上细微的毛孔都看的清清楚楚。
好一会儿，他就只是这么看着她，一句话都没说。
缓缓的，新月把脸重新扭了回来，带着一丝茫然的目光直视他的眼。那深邃的眸子里，似有什么热切的东西在闪烁跳动。
然而，一触及到她的目光，他却像是被烫到一样，又或者突然没了勇气，身体向后弹开，然后，几乎是下意识地转过身去，深深吸进一口气，再长长的吐出。
保持这样的姿势与距离大概一两分钟时间，他开口了，低沉的嗓音却恍惚透着一丝怅然。
“你明知道我的心意。就算不喜欢我，也别潦草地把我推出去，那对我太残忍了。”
说完这句，他打开门走了出去。进房间来本是要和新月商量对策的，结果，什么也没说，却弄得两个人心乱如麻。
明伊走到外面，开始一根接一根的抽烟。
以前，他虽会抽烟却不常抽。倒不是因为什么吸烟有害健康这一类冠冕堂皇的说辞，仅仅是不喜欢罢了。
可是，也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吸烟的次数变得多了起来。这才明白为什么那么多的人对吸烟这种爱好如此痴迷。明知道吸烟对健康无益，还乐此不疲。
原来，吸烟真的可以成为一种心灵的慰藉。心烦时，抽上几根。并不是说抽完了，心就不烦了。只是又这么个途径，往往感觉沉重的心松快不少 ……
不知道自己抽了几根，看最后捻灭的烟蒂，总有七八根那么多。
夜风一吹，明伊感觉心里那根弦总算不那么紧绷了，这才重新走进别墅。
明嬜早早就进房睡了，估计是时差还没倒过来。
回房间前，明伊若有所思看了看新月卧室的门。两人的房间正对着。当初这么安排，他是有些私心的。一想到打开门或许就能见到她，他的心里就像抹了蜜似的 ……
哎！
一声叹息过后，他转动门把，走回自己房间，却意外在床上看到了已经睡着的女人。
与此同时，地上放着一套被子枕头。很明显，新月最后还是答应了在明嬜住在这里期间两人暂住一间房。不过，大概和明嬜想的还是有些出入。一间房是一间房，却是一个床上，一个床下。
不过就算只是这样，明伊还是十分满足。他知道，新月已经作出了很大的让步。
嘴角含笑，他把被子铺好，躺了上去，却是侧着身，眼睛一瞬不瞬盯着床上女人的背影。
而这时，他原本以为应该睡着了的女人却冷不防开了口。
“你敢半夜爬上床来，看我不打的你满地找牙。”
闻言，明伊顿时失笑：“你是女人吗？”哪有女人张口闭口就说打的人满地找牙？
“跟你还分什么男女？”言下之意，她们是朋友，朋友之间不分男女界限。
明伊却抓住她话里的漏洞，故意说：“既然不分男女，那我睡床上也没关系吧？”
新月暗暗咬牙。这家伙，还真懂得顺杆爬。
“如果你想明天早上鼻青脸肿地面对你妈，你就试试看。”
“切~”明伊换成平躺的姿势。不知是不是枕头不够高，他把双手交叠枕于脑后，忍不住调侃道，“放心，就算我很久没碰过女人饥不择食，也不会动你一下的。我可是很挑的。”
新月不再继续跟他抬杠。听着她平稳的呼吸声，应该是睡着了。
明伊脸上带着清浅的笑意，仔细看，那笑却颇有些自嘲的意味。
她果然不把他当男人来看。是他没有魅力？还是在她眼里，他的定位就是‘朋友’。除此外，再没别的任何意义？
就这样，两人‘相安无事’地度过了第一晚。
翌日，新月清早醒来，因为睡得好只觉得通体舒畅。
睁开眼，意识犹处在混沌迷茫之时，发现棚顶吊灯并不是她房里的那一盏，猛然惊醒，这才想到自己昨晚睡在明伊房间里。
下意识往床下看去，却发现被子叠的整整齐齐，而明伊则不知了去向。
这么早，他就起来了？

第485章 这是...逼婚？
新月问过帮佣赵姨，同时这赵姨也是助理小赵的姑姑，丈夫去世得早，儿女又嫁的嫁娶的娶，都已成家。留赵姨一人在家，怪孤单的。她又是个闲不住的人。刚好明伊这里要请帮佣，小赵就问了问姑姑的意思，结果，一拍即合。
赵姨为人勤快，厨艺也不错。最重要的是为人厚道，哪怕是对翠儿这个外人也十分的亲切周到。翠儿有时想帮忙拾掇家务，每每都被她阻拦。不为别的，翠儿一个人带着孩子已经够累了，常常一整夜睡不上三两小时的觉，哪还能让她干家里的活？
言归正传，新月向正在厨房里忙活的赵姨询问明伊的去向，因为她发现明伊也不在客厅。
“哦，先生说出去晨跑。我看他穿着运动服出去的。”
晨跑？
新月挑挑眉。她可不记得明伊有这么个好习惯啊。
听到脚步声，新月下意识转头去看，见是明嬜，她便淡淡地打了声招呼：“阿姨早！”
“嗯！”
新月性子冷淡，结果明嬜也不是个热络爱与人攀谈的。所以，基本上她们二人之间的对话三两句就能结束。
“我有喝morning coffee的习惯，麻烦了。”撂下这么一句，明嬜扭头去了客厅。
“猫……猫什么？”对于赵姨这样普普通通的家庭妇女来说，这样的词的确为难她了。
“是咖啡，赵姨。”新月临时做了回翻译。如果不是她的话，估计赵姨就出糗了。
“哦哦。”咖啡，咖啡……
赵姨隐约记得自己在整理的时候看见过一台全黑的机器。她不知道那是干什么用的，后来问了侄子小赵，侄子说那是咖啡机，用来煮咖啡的。
可平日里住在这儿的明伊和苏新月并没有喝咖啡的习惯，所以那咖啡机至今仍无用武之地。
“找到了~”赵姨欢喜地说。可是很快，她就笑不出来了。
这玩意儿……咋用啊？
“赵姨，我来吧。”
又是苏新月替她 解了围。只见她走上前，熟练地将咖啡机打开，放入咖啡豆，按下开关 ……
赵姨在一旁看得啧啧称奇：“这就行了？”
新月点头：“可以了。”
接着，等咖啡煮好就行。
像这种功能稍好的机子，估计几分钟，咖啡就能煮好了。
果然，大约五分钟之后，咖啡机停止运作。表明咖啡已经煮好了。
因为不晓得明嬜喜欢喝精纯的黑咖啡，还是拿铁摩卡一类的现调咖啡，新月特意去问了问，结果明嬜说习惯喝黑咖啡，也就是无任何添加的，新月遂给她和自己各倒了一杯。
看见她也和自己一样，喝着纯苦的黑咖啡，明嬜难掩诧异地问：“你也喝黑咖啡？我还以为年轻的女孩子会更喜欢像拿铁摩卡这一类口感上更润滑的精调咖啡。”
“我只是偶尔喝咖啡，没什么讲究。不过要我选择的话，我比起拿铁摩卡，我更喜欢黑咖啡。尽管口感上有些粗糙，却渗透着咖啡最原始的香醇。”
明嬜微微点了下头，难得的，嘴角向上扬起一个微浅的弧度。
喝了两口咖啡，她缓缓将咖啡杯放在茶几上，有意无意看向坐在右侧单人沙发上的苏新月，忽而出声问道：“你们打算什么时候结婚吶？”
“咳……咳咳咳……”悲催的苏新月一口咖啡突然卡在嗓子眼，下不去也出不来的感觉。
昨天她刚和明伊‘确立’关系，今天就奔着结婚去了？这不是推土机，不是飞机，已经是火箭的节奏了吧？
刚好明伊这时晨跑完回到家。
看到救星，苏新月像个弹簧一样立刻站了起来，快步走到她面前，还是对他挤眉弄眼。
明伊一脸懵圈：“你眼睛进沙了？来，我给你吹吹。”
苏新月险没背过气去。什么眼睛进沙？
然而，身后就是明嬜，正在虎视眈眈盯着她们俩看。没办法，她只能往前凑了一步，拉近和明伊之间的距离。趁着明伊给她吹眼睛的功夫，她咬紧牙关，从齿缝间挤出两个字。轻飘飘的，不过她肯定明伊听见了。
那就是——结婚！
明伊只稍稍转了下脑子，就get到了她想传达给她的意思。
“妈，早啊。”揽着新月肩膀，他嬉皮笑脸地走了过去。
“不早了。”明嬜不冷不热地回了一句。
“昨晚睡的还好吗？这房子我是新买的，装潢也是马马虎虎装的 。您要是住不习惯，我看您还是回M国去吧。”
话音一落，蓦地接收到来自母亲的死亡瞪视，他赶紧又补充道：“要不然，我给您找个酒店，订个套房怎么样？肯定比这里舒服多了。”
“怎么？我住在这儿碍着你的眼啦？”明嬜不阴不阳地看着他。
“没没，瞧您这话说的。我是您儿子，您是我妈。我家就是您家，您想住多久就住多久。我这不是怕房间您住不惯。睡眠不好，直接影响您的状态吗？”
“油嘴滑舌的。”明嬜也就表情严肃，仔细看就会发现她眼神里其实藏着笑意。
“我问你，你们打算什么时候把婚事办了？”
得，还是没躲过。
明伊扭头看了新月一眼。
“你惹下的麻烦，赶紧解决。”新月用眼神对他说。
明伊微不可察地点了下头，像是在说：放心，包在我身上。
新月紧绷的神情并未因此而松弛，反而觉得明伊有些靠不住。该不会这戏演着演着，一发不可收拾，到最后，她还得陪他一起走进婚姻的殿堂吧？
所以才说不要撒谎。通常一个谎言，是由无数个谎言堆砌起来的。为了圆谎，只能不停地去编撰谎言，累不累啊？
“妈，我和新月……还不着急。”
一听这就是搪塞之词。
不过明嬜也不生气，目光在明伊和苏新月之间来回逡巡，就在两人被她不明喜怒的视线盯得头皮发麻之时，明嬜淡淡开了口：
“你们不急，我也不急，那我就在这儿住到你们结婚为止！”

第486章 ‘绿茶婊’重出江湖
这天，画廊来了一位意料之外的‘客人’。
“表哥~”
叶茗一愣。会唤他表哥的人不多，而叶楚菲正是其中之一。
两年前，叶楚菲嫁给了一个富二代。以叶家那样的门楣，她嫁给一个富二代，在外人看来是门登户对的天作之合。可似乎叶楚菲这两年过得并不是很好。叶茗偶尔在亲人聚会时会从上一辈人的谈论中偶尔听到一些关于叶楚菲的事。
他虽和叶楚菲系出同宗，可是由于家庭背景的差异，这些年，他们家与叶楚菲家走的并不是很近，连带着他和叶楚菲也处在不近不远的一种尴尬关系里。这也是无可奈何。以叶家那样的门楣了，若是走得近了，少不得会被人家认为他们有意巴结。而且，叶家亲戚何止他们一家？那么多亲戚里，总有恬不知耻的几个，带有目的的接近，无非是想顺便捞到一些好处。估计叶楚菲包括她的家人早就对词感到烦不胜烦。而叶茗的父母恰恰是性子比较刚正的。倒不是自尊心有多强，只是更习惯于本本分分过他们的日子。所以这些年，尤其是近三五年几乎与叶楚菲家没有任何走动。这也难怪叶楚菲这声表哥生生叫出了叶茗一身的鸡皮疙瘩。
一身时髦又价格不菲的名牌套装穿在身上，叶楚菲相比三四年前，褪去了稚嫩骄纵，仿佛被岁月沉淀出了一种安稳淡雅的气质。面对叶茗，她似乎是真的为这次偶然相遇而感到欣喜，不像以前，连笑容都像要交给老师的家庭作业一样，透着虚伪的敷衍。
“听说这间画廊的负责人姓叶，我就想来碰碰运气，表哥，没想到真是你。”
叶茗不认为她在说谎。只是，她之所以表现得如此高兴，应该不是因为和他的这次偶遇吧？
果然，下一句叶楚菲就进入了正题。
“表哥，这些画……是朗哥哥画的吧？”
问是问了，可她似乎并不需要叶茗的回答。或者她已经肯定了自己的这种猜想。
看着墙上的一副画作，叶楚菲不明缘故地蹙了蹙黛眉：“朗哥哥他……是遇到什么事情了吗？从这些画上来看，虽然画风没有多大变化，可是画里的意境却和以前大不相同。仿佛透着沧桑与颓废 ……”
叶茗不发一言。然而他的沉默，已经算是间接默认了叶楚菲的猜想。
朗哥哥果然出事了！
“表哥，帮我个忙，我想见他一面。”
叶茗眯了眯点漆似的双眸，并未立刻答应下来。
气氛忽然陷入了僵滞。
叶楚菲自嘲地微微一笑，这时，竟是摘去了挂在鼻梁上的墨镜。
看着她完全暴露于眼前的脸，叶茗一怔：“你……”难怪，他刚刚就想问来着，为什么进到室内，她还是戴着墨镜。原是为了遮掩眼角的一小片青紫伤痕。
“让表哥看笑话了。我老公那个人心眼小，又嫉妒心极强。不过看到我和别的男人说笑了几句，他就大发雷霆。所以，你根本不用担心我会当着朗哥哥的面再耍什么手段。因为不敢。”
她这么说倒不是为了博取叶茗的同情，纯粹就事论事罢了。她和那个人的婚姻尽管已经名存实亡，可是为了两家的利益着想，她不能离婚，只能一天一天地硬撑着。
所以她不可能背着她老公暗地里做什么不光彩的事，除非她想再被打得半死。之所以提出想见见朗哥哥，只是因为久不见他，叙叙旧罢了。
“我可以带你去。不过，他现在状态不是很好。你去了不要说太多。”
叶楚菲感激地点点头。她这辈子恐怕就是这样了。只要能再见朗哥哥一面，她别无所求。
叶茗开车载上叶楚菲来到殷朗暂住的地方。既是住的地方，也是画室。现在的殷朗，除了没日没夜的作画，几乎什么也不干。
哦，他偶尔会坐在门口，怔怔地看着远处，发呆。
叶茗猜想，他应该是在思念苏新月吧？
“朗哥哥？”
看到画板后那个面容憔悴胡子拉碴的人，叶楚菲瞬间飙泪。
朗哥哥怎会变成现在这样？他到底经历了什么？
殷朗像是没听到她的声音，直到她用颤抖的嗓音又喊了一次：
“朗哥哥？”
殷朗挥动画笔的动作一滞，抬头，看向来人。
“是你？”
叶楚菲重重点头，哽咽着说：“是我，朗哥哥，我是楚楚啊。”
再见殷朗，叶楚菲本以为她可以和朗哥哥面对面，笑谈人生，假装自己过得很好。可，现实总是让你措手不及。这一刻，堆积在心中多时的委屈与悲痛突然像山洪海啸一般，冲破她那脆弱得不堪一击的防线，彻底将她击溃。
叶楚菲哭了，像个孩子一样，哭声里充满了无助以及对未来的惶恐。
她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不知道这样暗无天日的日子还要过多久？感觉自己就像个行尸走肉，却偏偏又比行尸走肉多了点本不需要的灵魂。所以在被那个男人一次又一次的伤害时，她才会感到心痛。
她错了，她真的错了。当年，她不该为了那狗屁梦想抛下朗哥哥跑去国外。
这两年，她脑中时不时就会闪过这样的念头——如果当初，她没走，那她是不是已经嫁给朗哥哥？朗哥哥待她那么好，几乎把她捧做掌上明珠。那他们婚后一定会幸福吧？
可，世事无常，这世上原就没有后悔这种药。就算你有万贯家财，在现实面前一样毫无用处。能做的，只是日复一日，端着一副没有灵魂的躯壳，游走在世间，徒劳度日罢了。
门外，靠墙站着，叶茗点燃了一根烟。他没有刻意走远，或许对叶楚菲还是不太放心。担心她一时感情受挫，又跑来老大跟前寻求安慰。现在的老大，根本付不出多余的心力再去管旁人的事。何况，老大对苏新月用情至深。但凡叶楚菲还有点良心，就不该在这时选择趁虚而入。
当然，这纯粹只是他未雨绸缪的一些猜想罢了。或许他是咸吃萝卜淡操心，或许他是小心之心度君子之腹。但无论如何，他也不能给叶楚菲丁点机会，让她在老大和苏新月这段本就风雨飘雨的感情里再扮演破坏者的角色。

第487章 出轨了
“诶，平时我叫你逛个街，都跟要你命似的，今天怎么这么痛快？“
范范站在省城最受购物人群喜欢的购物商场里，一脸促狭地盯着苏新月。打电话约这妮子出来逛街，她压根没抱有任何幻想。心想，就算不逛街，她能陪自己吃个饭也行，谁叫她太无聊了呢。可，她才说个逛字，电话那头的月月就满口答应下来，听语气，还挺乐意。
奇怪，今儿个太阳也没从西边出来啊。
“行了，我出都出来了，你哪来那么多废话？不是要买衣服吗，逛吧。”苏新月明显是在躲避她的追问，率先迈开步伐往电梯的方向走去。
范范怎么看都觉得奇怪。平时这妮子怎么说？一听自己要逛街买衣服，她就一会儿皱眉一会儿摇头的，说她的衣服已经够多了，却还买买买，不只是在浪费钱，更是一种浪费生命的无聊做法。更别说自己邀她一起逛街了。这妮子就没一次痛痛快快地答应过。每次还不都是她软磨硬泡，月月才勉为其难的陪她逛一会儿 ……
苏新月一回头，发现范范还站在原地，一副疑惑不解的表情。无奈，她只得又走回来，老实向范范交代：“明伊的母亲来了，现在住他家。”
范范的表情波澜不兴，看着她的目光里却越发多了几分耐人寻味：“他妈来不来，跟你有什么关系？他家那么大，难道还容不下两个人？还不从实招来，到底怎么回事？”
新月叹了口气：“边走边说？”
范范点头。
于是，两人预备坐电梯去到卖女装的楼层。
“什么？她妈让你和他结婚？”
电梯里，范范蓦地拔高嗓门，引得其他来商场的顾客纷纷扭过头来看她们。
“你小声点。”新月压低声音提醒她。
可范范哪里还能控制自己的情绪？
“苏新月，你没病吧？这种事你也敢答应？是不是脑袋被门挤了？”
新月暗暗压下心底一声叹息。就知道说了她会是这种反应，她才想瞒着不说的。
“这是假的。”她强调。
谁知，范范却嗤之以鼻的一哼：“现在是假的，谁知道以后会不会就变成真的？别告诉我你不知道明伊喜欢你？”
一看她表情就知道她对明伊的那点心思一清二楚，范范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我说妹子，你也老大不小了，要不要还这么天真呢？明伊喜欢你，要你装他女朋友，你们两个还睡在同一个房间里。时间久了，万一擦出点火花来，你确定这不会影响到你和殷朗之间的感情？”
新月脸色一沉：“好好的，提他干吗？”
范范真想一个爆栗敲在她脑袋上，怎么就这么不开窍？大家都是成年人，她和殷朗有必要非搞得跟仇人似的吗？连提个名字都不行了？
不过这殷朗也真是的。发生这么大的事，他也不说出来给个交代，居然躲起来当了什么劳什子画家？难道真打算一辈子都不见月月啦？他舍得？
范范觉得早晚有一天，自己会被这两个人气死。
这时，电梯到达她们要逛的楼层，一边在嘴里嘟囔着，范范一边挽上苏新月胳膊，两人一起走出电梯。浑然不知身后电梯里，某个人已经彻底的风中凌乱！
李向阳，大概一个小时前接到亲亲老婆电话，说某商场母婴店里正在打折扣，让他多买些纸尿裤回去，能省不少钱吶。
虽然李向阳家条件不错，可吴佳怡这个人脾气拗得很，说什么也不肯要李向阳父母一分钱。问题时她现在产假还没过，一直留在家照顾孩子，家里的开支只能靠李向阳一个人的工资，当然得省着点过。尤其现在有了孩子。以前不知道，还以为养个孩子是多简单的事。直到孩子出生，懵懵懂懂的新晋父母这才发现，原来养活一个孩子足以让他们‘倾家荡产’。别的不说，光奶粉和尿布钱就是一大笔开销。当爸妈的，都不愿意委屈了孩子。自己可以吃残羹剩饭，孩子要用到的东西却必须是最好的。
好在，吴佳怡是个过日子能手，加入了一个新手妈妈的聊天群，那里常有人会分享哪哪大减价，买东西便宜之类的。
言归正传——
李向阳也没想到自己来商场买个东西都能碰到熟人。本来还想开心地和嫂子打声招呼，结果就听到和嫂子一起来的女人突然拔高了声调。他再仔细一听，好家伙，老大这是要被人撬墙角的节奏啊。什么？都住一屋去了？那老大……老大怎么办？他和嫂子真就这么结束啦？
电梯升到上面一个楼层，李向阳也没看是否就是自己要下的楼层，一个大步跨出来，赶紧掏出手机给叶茗拨了过去。
“喂，死了死了。”
“谁死了？”叶茗明显吓一跳。
“老大。”李向阳脑袋严重短路，连带说的话也是驴唇不对马嘴。
“别闹了。我刚才还见过老大，好好的呢。该不是你做梦了吧？”
“唉，不是死了，是……是……”
“是什么？”
“是出轨，出轨了。”
“谁？你媳妇儿？”叶茗也是够损的，一张嘴就给李向阳扣上一顶绿帽子，气的李向阳直翻白眼。
“你媳妇儿才出轨了吶。”他生气得大吼，引得路人纷纷投来异样的眼光。
李向阳暗暗低咒，赶紧压低声音：“不是我媳妇儿，是嫂子，嫂子出轨了。”
“李向阳，你别乱说话。”叶茗忽然语调一沉。
“我怎么乱说话啦？是我亲耳听到的。嫂子都跟那人同居了，还睡一屋，听说还打算结婚，连家长都见过了 ……”

第488章 凤琛回来了！
虽说为了躲避明嬜，苏新月才满口答应陪范范来商场。可逛买这种活动果然还是不太适合她，才一会儿功夫，她就已经流露出意兴阑珊的表情，还不停打着哈欠，差点没把范范气死。
“陪我逛街，就这么让你难以忍受？”范范颇为哀怨地说。
新月咧开嘴干笑两声：“不是陪你逛街，而是逛街这项运动看来还是不太适合我。”
范范瞪她一眼：“那你还出来？哦，我差点忘了，你是为了躲避待在家里的未来婆婆，是不是？”
新月没心情跟她斗嘴。不过，听她说躲避，倒叫她突然想起了翠儿。翠儿对明嬜怕的很，自打明嬜住进别墅，翠儿简直就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甚至都不敢与明嬜同桌吃饭。所以这两天，都是赵姨端了饭和菜送去房间给她吃。要嘛，翠儿宁可饿着，或者黑天后估摸着明嬜已经睡了才敢偷偷跑到厨房觅食。
没办法，翠儿过去这些年一直深受压迫。先是娘家的叔叔婶婶，后又是葛家的婆婆和大嫂。不论走到哪儿，她总会生出一种寄人篱下的感觉，憋憋屈屈的。就是刚来省城那会儿，她住在明伊的别墅里也是诸多的不习惯，还总是看明伊脸色。眼看着新月和明伊都是真心待她，翠儿总算变得开朗一些，说话做事不再那么小心翼翼。可也刚刚有所缓解，家里又迎来了明嬜这个‘老佛爷’。
都怪她，当时接到范范的电话只想着赶紧从那里家里逃出来。不然被明伊母亲逮住，说不定又要上演年度逼婚大戏了。结果她走得太急，就把翠儿给忘脑后去了。
哎，真该把翠儿也带出来，一块儿散散心的。
“行了，你不爱逛，那就不逛了。走，吃东西去。”
“别呀，你不是想买衣服吗。”
“我又不缺这几件衣裳，纯粹只是想打发时间罢了。走走走，姐姐我早上就喝了一杯咖啡，这会儿还真有点饿了。想吃什么？姐请客。”
“你说吧，我都ok。”
“我说呀……”范范想了想，“那就饺子，怎么样？哎，要说饺子，还是干妈包的那一手饺子最地道。不行，光是想想都快流口水了。那就吃饺子，OK？”
范范啰里啰嗦说了一大堆，却没听到新月的回音，不解地扭头看向她，发现新月呆呆正在原地，不知看什么，眼睛都看直了。
“喂~”她用胳膊撞了新月一下，“看什么呢？”
新月却答也不答，忽然举步朝着眼睛看的那边走去。
“诶诶，电梯在那边，你去哪儿啊？”
无视范范的叫喊，新月不自觉地加快步伐，越走越快。这一刻，她的眼睛亮的出奇，隐隐闪着幽光。
光用走的似乎不足以表达她此刻急切又激动的心情，她干脆跑起来。
彼时，她眸子清冷，可周身偏又被一种不知名的东西晕染下一片融融暖意，不合时宜的相互碰撞。
她知道，她没看错。那就是凤琛！
“凤琛~”她听到自己大喊，声音突兀，又仿佛裹夹着一丝急切与慌张。她怕，怕还没等她追过去的时候，凤琛便又消失不见了。
终于，听到她的呼唤，那一抹高挑挺拔的身影缓缓转了过来。然后，轻扬嘴角，对她绽开一抹笑。
这一刻，苏新月心中恍有暖风过隙。一时间，温暖熨贴得一塌糊涂。
是他，凤琛，他回来了！
因为跑得太急，新月又没注意脚下，保洁人员刚拖了地，还没干，结果脚下猛的一滑 ……
眼看即将四脚朝天的摔倒在地，然而，想象中的疼痛却没降临到身上。
腰部，一条长臂稳稳将她撑住，却发挥绅士风度，手避开跟她直接接触。
随之响起的，是凤琛的一声轻轻叹息。
“急什么？我就在这儿，又不会跑。”
在他帮助下，新月稳稳站住，看着他，声未出泪先落。
凤琛的眸子微微一闪，半是心疼半是无奈地说：“怎么哭了？”旋即，信手变出一顶棒球帽，扣在她头顶。以为她仍心痛孩子的离世，他轻声呢喃，“想哭就哭吧。放心，戴着帽子，没人瞧得见。”
苏新月一直以为自己足够坚强，可是这一刻在凤琛面前，她突然卸下了所有的武装，任由眼泪像断线的珠子一样落在脸上。有时，泪痕多了，凤琛会用手背轻轻为她拭去。
“对不起……对不起……”一遍又一遍，新月重复着道歉的话，声音几近破碎。
凤琛温柔的眸子里闪过一丝费解。
“对不起……我该把你留下的…..可是……我却连声再见都没来得及说……”
她的话，前言不搭后语，神奇的是，凤琛竟听懂了。
“这不是你的错。我早就应该消失，只是尚有未完成的使命，才会滞留人间。”
“那你怎么又……我是说，魔书都消失了，你怎么还能出现？”这该不会是她在做梦吧？
忽然想到这种可能，新月竟把手放到嘴边，在虎口处狠狠咬了下去。
“啊！”好疼。会疼，也就是说她不是在做梦。眼前的凤琛是真实存在的，他没有彻底消失？
“我们换个地方说。”
新月点点头，也晓得这里人来人往，不是个说话的好地方。
两人来到商场一个休息区，这里人少，方便他们安静地说话聊天。
刚找位置坐下，新月就急不可耐地问他：“凤琛，这到底怎么一回事？我还以为……”以为你已经消失了。
后半句，她虽然没说，凤琛却心知肚明。
“我也以为我消失了。这段时间，我一直在一个暗无天日的地方。呵，我甚至一度以为那就是地狱，直到……”他话音一顿，抬眸看向坐在桌对面的新月。
“直到什么？”新月追问。
“你或许不相信，其实这段时间，我一直能感应到你。你的伤，你的痛，我皆是感同身受。只是，当我尝试着出现在你面前时，却是毫无办法。我体内的灵力已经耗尽，我猜想，那段时间，我可能以灵魂的一种形体飘荡于世间。直到最近几天，我感觉体内原本已经枯竭的灵力似乎有复苏的征兆。你可还记得，在我即将消失时曾把你身体里那一部分原本属于神女的神力一并带走？”
新月点头。她当然记得。也正是因为这样，她才恢复了正常，才不再像个怪物一样，拥有异于常人的力量。可是，这又与凤琛的重新出现有什么关联？
“我想，我之所以能重新以人的形体出现在你面前，正是由于那一部分神力融入到我身体里的缘故。”
“这么说，你不会消失了？你会一直陪在我身边，对不对？”此时的苏新月嘴角噙着久违的笑容。
不想那笑容再度消失。本该摇头的凤琛终归没对她的提问做任何形式的回答。
两人又聊了好一会儿，新月才恍惚想起被自己扔在商场里的范范。拿出手机欲拨电话过去，发现手机被她不小心设置成静音，那上面居然有二十几通未接来电，全是范范打的。
估计这会儿范范已经气到抓狂了吧？
怀着忐忑又愧疚的心情拨了电话过去。嘟声刚一响起，范范一秒接听：“姑奶奶，你跑哪儿去了？”
“对不起对不起，临时有个紧急状况，我回头再跟你解释。你现在在哪儿？”
“家里。”
“你回家啦？”
“不然呢？像个傻子一样四处找你？我才没那么笨呢。困死了，我睡觉去啦，拜拜！”

第489章 我从未爱过你
自从接到李向阳的那通电话，叶茗就有些心神不定。虽然李向阳那家伙不太靠得住，他的那番话估计也是添油加醋了的，未必是谎话，但也不能完全相信。无论如何，他也不相信苏新月会是那种见异思迁的人。不过，到底心中存了个疑影。尤其一想到老大至今仍是那么一种半死不活的状况，他就更是急火攻心。不管苏新月有没有那种想法，明伊对苏新月是有情的。这一点相信只要稍微有点眼力见的都能看的出来。
人心是易变的。就算苏新月现在对那个明伊没什么意思，谁又能保证以后？更何况他们住在一个屋檐下，朝夕相处，万一真的日久生情，到时还能有老大好果子吃？
不管了，就算老大觉得他是多管闲事，今天他也必须把老大从那个该死的画室里揪出来，让他去面对苏新月，面对他们几经动荡的感情。再迟，恐怕就真来不及了。
怀揣着这样的念头，叶茗驱车来到殷朗的居所。把车停在门口，刚一下车，却恍惚间听到屋子里有谈话声。
谁来了？
他再一仔细听，判断出那道声音不是别人，正是叶楚菲的。
昨天才来过，她今天怎么又来了？就算是想叙旧，昨天也应该叙完了吧？
就在叶茗百般揣测之时，屋子里传出叶楚菲略带哭腔的声音，像她的名字一样，楚楚可怜。
“朗哥哥，昨晚回到家，我想了一夜。我们还年轻，我和你，我们都还有大把的年华和时光，为什么要停在这里？这里都有我们不堪回首的往事。可是，我们可以选择离开，不是吗？朗哥哥，你看，我把东西都收拾好了。我们今天就离开这儿，去一个谁都不认识我们的地方，重新开始，你说好吗？”
果然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叶茗听着这番话，本就纠结在一处的眉这下皱得更紧了。
终于意识到，他犯下了一个错误。他以为，人是会变的。可是从叶楚菲刚刚那番话听来，会变这个论断是多么的愚蠢而又可笑。他就不该信了叶楚菲‘只想叙旧’那句鬼话，把她带到这儿来！
越想越是怒火中烧，他迈开双脚正要进去，这时，另一道染着沧桑的声音轻飘飘的在室内响起：
“楚楚，我和你不一样。你对这个地方恨之入骨，毫无留恋。可是我不同。她在这儿，我的心就在这儿。我不可能把心留在这儿，只带着一副躯壳离开。”
至于他口中的‘她’是谁，叶楚菲当然心知肚明。
咬咬嘴唇，她不想就这么放弃：“朗哥哥，我们以前……”
“我从未爱过你。”淡淡的，殷朗将她的话锋打断。
叶楚菲脸色微微一白，勉强维持着最后一点自尊，她嘴角噙着凄美的笑，自顾自说道：“朗哥哥，你怎么可能没爱过我？你忘了吗，以前你对我有多好？”正因为如此，这么多年过去了，她仍对他念念不忘。因为再没一个人能像他待她那么好。
闻言，殷朗笑了，笑容里却满是自嘲的意味。
“别说你，就连我都被自己骗了。曾经，我也以为自己深爱着你。我喜欢和你相处的那种感觉，温暖，轻松。我更理所当然地认为，我就应该和你组成家庭。直到我遇见了她……我才真领会爱一个人是怎么样的一种感觉。”
“不，朗哥哥，你骗我。你是不希望我离婚才说这些话搪塞我的，对不对？”叶楚菲还是不愿意相信殷朗当真对她没半分感情。按照她的理解，朗哥哥只是还在怪她当初为了梦想和事业抛下他远走海外。后来当她想重拾这份感情的时候，偏偏又有苏新月那个贱人的介入。她当然直到朗哥哥是多么重情义的一个人。他是出于道义才不得不和苏新月在一起。这怎么能是爱呢？
“行了。叶楚菲，你别再自欺欺人了行不行？”
终于，再也听不下去的叶茗大步走了进来。看着泫然欲泣的叶楚菲，他没有丝毫的动容与怜悯，有的仅是无语，或许还有意思憎恶。
其实，叶楚菲并不爱老大吧？她只是习惯性地把老大当作她的救命稻草。以前是，现在也是。
像她这种人，别看已经快三十岁，或许她仍然不清楚爱情到底是什么。如果她真的爱殷朗，就不会把他当作自己逃离现实的翘板了。其实，她是因为没有勇气独自逃离，才会选择拉上殷朗一起吧？
呵，亏他居然又一次被她纯真的演技骗了，误以为她已经不是从前的叶楚菲，进而将她带到了这里。他真是大错特错。
“这是我和朗哥哥之间的事，与你无关。”叶楚菲冲着叶茗大吼，终于原形毕露。
“别在这儿自取其辱。如果你不想我把今天的事告诉你老公，现在就离开。并且，以后再也不要出现。”
“你——”
叶楚菲因气愤而涨红了脸。虽然不太情愿，但她看着叶茗不像在开玩笑吓唬她。
咬咬唇，她只有灰溜溜的走掉。
叶茗松了口气。他还真怕这位大小姐会不依不饶的纠缠。虽然嘴上那么说，可好歹出在一个本家，他总不能真的把她逼上绝路。
“老大，你还是不愿意去面对苏新月吗？”
殷朗一动不动地坐在那儿，眼眸微垂，凌乱微长的头发打下一小排阴影遮盖住眼底真实的情绪。
见状，叶茗轻轻地叹了口气：“老大，既然你已经认清了自己的感情。我实在不明白，为什么你不去找她？”
沉默，半晌。
就在叶茗以为自己又做了无用功，而他根本不会也不可能回答时，殷朗开口了，声音低沉又略带了几分沙哑：
“因为我怕。怕她眼里会充满了憎恨。”
叶茗倏的蹙起眉峰：“你怎么就知道她一定会把小布丁的事算在你头上？老大，这不合逻辑。好吧，就算维斯是为了报复你才对小布丁下的毒手。可是要怪，也得怪维斯竟是这么一个阴险狡诈的人。就当我拜托你，别再颓废，也别再逃避下去了。那个人不可能永远站在原地等你。一旦她爱上别人，后果……你确定自己能承担？”

第490章 来做个‘交易’
晚饭后，明伊陪明嬜在客厅坐了会儿，母子来又去外边遛了一圈，快九点，才回到家。
明嬜有早睡的习惯，直接回了房间。明伊作势回房间。就算不这么早睡，房间里有新月，陪她聊聊天也好。可他转了几次门把，门愣是没开。
奇怪，难道是门锁坏了？他暗暗腹诽。
突然想到昨晚睡觉时新月对他提出的警告。该不是她担心夜里睡着他会饿虎扑羊，就把门反锁了吧？
想到这种可能，明伊脸色一黑，忍不住咬了咬牙。
没良心的女人。在她眼里，他就是那么没品的男人？
怒不可遏的他右手攥成拳，就要往门上砸下去。在手将将要碰到门的时候，动作却猛的一滞。
算了，万一她已经睡了呢？
哼，明早再和她算账！
~~?~~
又是一觉睡到天亮。
苏新月从床上坐起来，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只觉得浑身舒爽。
她最近的睡眠质量大有改观。经常是一夜无梦到天亮。
下意识朝床下看去，结果，被子和枕头都保持昨晚的样子，好像一动也没动过。
奇怪，明伊昨晚没回来睡？
正纳闷，只听门把传来咔吧一声，黑着脸，明伊走了进来。
“你这么早就起来了？”新月像往常一样同他打招呼。
不听还好，一听，明伊浓眉一跳，脸上肌肉似乎也不受控制地抽动几下。
“拜你所赐，我生怕被我妈发现昨晚上睡的沙发，可不就得早早起来，回房间，继续 演戏。”他几乎是咬着牙说完这句话。
新月听得一头雾水：“拜我所赐？什么意思？”
还装？
“昨晚要不是你反锁了门，我也不至于连自己的房间都进不来。我说，你至于吗？我即便饥不择食，也不会对你怎么样的。你是对自己太有自信，还是在你的认知里，我明伊就是这么一个没品的男人？”
大清早的就被怼，苏新月表示十分无语。
“我反锁门？你是不是搞错了？我干吗反锁门？”
“不是你反锁，我为什么打不开门？”明伊觉得她就是在装蒜。
新月瞪他一眼：“你问我，我问谁啊？我有必要像防贼一样防着你吗？如果我对你有戒心，干脆就去自己房间睡了。”
听她这么一说，明伊总算不再绷着脸：“真不是你故意锁门不让我进屋？”
新月懒得跟他废话下去，下床，洗漱，准备吃了早饭就去会所上班。
见她不像是说假话，何况认识这么久了，她什么性子他还不清楚吗？真是她干的就果断承认了。她可不是敢做不敢当的人。
如此一想，郁闷了一晚上的明伊心情总算好了些。
吃早饭时，大约觉得自己先前太神经质，没把事情弄清楚就把过错推给她，明伊想对新月做些补偿，就夹起一个新月爱吃的小笼包，准备放进她的碟子里。
可是不知怎么，手一抖，包子掉在了桌子上。
他不气馁，紧跟着想去夹另一个小笼包。这时，筷子却又不听使唤，想故意跟他作对似的，夹了五六次也没能把包子夹上来。
“夹不上来就算了，你不会吃别的？”明嬜低斥一句。他们家家教森严，吃饭时最忌讳有杂音发出来，偏偏，明伊不停地用筷子去碰撞盘子，发出的声音让她顿时有些烦躁。
无奈，明伊只得放弃给新月夹小笼包的意图。
只是，从昨晚起，到今天早上，只要和苏新月扯上关系的总是诸事不顺。真见鬼了。
吃罢早饭，新月本想自己去会所，明伊却坚持非要送她。
结果，在他把车停在会所门口，而新月从车上走下来时，被早已在附近蹲守许久的记者逮个正着。于是，一通疯狂的抓拍。
前后短短一个小时，新月就成了各大财经八卦新闻上的主角。举凡‘灰姑娘’‘霸道总裁’或者‘包养’ 一类的新闻层出不穷，相同的是，主角均是她。
明伊下午本要去谈笔重要的生意，都给临时取消。心知苏新月必然窝火，他风风火火就赶到了会所。
被程宇告知新月就正在会所内部的酒吧，明伊立刻大步流星地走了去。
一入酒吧，果然见到正坐在吧台前喝酒的苏新月。大白天就喝酒，看样子，她真是气得不轻。
“不是我做的，真不是。”明伊忙不迭走过来，向她解释道。唯恐她认为这又是自己在暗中搞的鬼。
“我知道。”新月淡淡扔出三个字。
明伊绕到吧台后取了只酒杯，拿起新月喝的仅剩半瓶的洋酒倒了一小杯给自己。
“你放心吧，事情既是我引起的，我会负责到底。”首先就是把胆敢偷拍并且暴露新月模样的那个记者抓住，胖揍一顿。奶奶的，就算想靠热点头条赚上一笔，好歹也在脸上打个码什么的吧？虽然他知晓这件事后，第一时间做出了应对，网上一些有关新月的新闻和帖子都已撤了下来。只是，在过去短短两三个小时之内，有谁看过那些新闻帖子，又有谁记住了新月的模样却是可不估计的。
“明伊~”
被叫到名字，明伊心虚地应了声：“嗯？”还以为她要和自己秋后算账 ……
“我们来做个交易，怎么样？”
“什么……交易？”
“明阿姨住在这儿，你应该觉得不怎么舒服吧？”新月没说交易的具体内容是什么，反正提到了明嬜。
明伊不明所以地问：“你说的交易，和我妈有关？”
“明阿姨的心思我其实猜得出一二。无非是想让咱们俩早定名分。未必结婚才叫有名分 ……”
明伊只稍微动了下脑子，就明白了她的意图。
“你的意思是……订婚？”

第491章 月月，我来晚了
明伊的办事效率惊人。前后不过一个小时，已经通知了省城的各大媒体。
此时的会所外，媒体记者们齐聚一堂。而会所内，明伊对新月伸出右手：“准备好了吗？”
新月点点头。这种事还用得着准备吗？
瞥了眼明伊的手，缓缓的，她把左手放了上去。‘
明伊轻轻握住她的手，这才意识到两人的手契合度极高。他的大手刚好能包住她的手。为显亲密，他又换了个姿势，十指紧扣。貌似情侣们都喜欢这种牵手的方式。
随着程宇将会所门打开。只听一个记者激动地大喊：“出来了，出来了！”
一时间，闪光灯刺的人眼睛生疼
新月不太适应地眯起眼睛。倒是明伊，一派的轻松自然。
“多谢各位拨冗前来。我和我女朋友有个好消息要向大家宣布 ……”
这时，新月的视线越过记者们，忽然见到站在记者们身后的一个人。
身子猛的一震，胸口如是被什么东西狠狠的一下撞击。
隔着那些记者们，殷朗与她四目相对。在他沉寂的眸子里逐渐渗透出一种光芒，一点一点，汇聚着他所有的亏欠与思念。
对不起，月月，我来晚了 ……
这时，明伊扭过头来，注意到新月的目光一直在注视着某处，遂也循着她的目光看过去。见到殷朗的一瞬，他眸光微闪，似讶异。旋即，眼神里那一抹错愕的流光又转化成一种笃定般的了然。
他果然还是来了，比他预期要快。看样子，这些日子的分别已叫他尝尽了苦头。
只是……
他将目光重新转向身旁的苏新月，压低声音问：“如果你后悔了，那个交易我只当你从未提过。”
殷朗终是跨出了那一步，他来了，就站在她面前，用痴情深情的目光注视着她。通常后面的剧情会怎么演？继续针锋相对的虐心大戏？还是一笑泯恩仇的happy ending？
明伊更倾向于后者。毕竟，殷朗和苏新月有着最深厚的感情基础，不过是小布丁的骤然离世像在他们之间隔开了一条鸿沟，只等到谁率先跨过去，他们之间便能迎来圆满结局？
然而，事实真会像明伊想得这么简单吗？
手上轻轻松动，感觉到明伊正要把与她十指相扣的手撤回去，这时，苏新月却反手将他握住。然后，收回落向殷朗的目光，看向眼前的记者们，清冽淡然的声音幽幽响起：
“我们就要订婚了，还望大家以后多多关照。”
这原本是明伊要说的话，却被她越俎代庖。其实也不算，毕竟，她也算是这个订婚事件的‘主角’之一。
“这是真的吗？明先生？”
“明先生，请说一句吧。”
“明先生……”
记者们的话，明伊压根没往耳朵里进。目光如炬，他紧盯着苏新月的侧脸，似乎像要透过她看似寡淡的表情，看穿她的内心。
明明殷朗就在眼前，她却还要坚持宣布订婚的消息，为什么？她不预备和殷朗重归旧好？还是说她心里的芥蒂未彻底拔除，仍需时间来沉淀和整理自己的思绪？
意识到殷朗还站在那儿，等明伊循着他的身影再看过去时，那里哪还有殷朗的身影？
就这么……走啦？
~~?~~
不出片刻，明伊明大总裁即将订婚的消息就占据了财经新闻的头版头条，这消息可是新鲜热乎得很呢。而一直有关注新闻习惯的明嬜自然也在第一时间确认了这个消息。
晚上六点，结束一天工作的明伊到会所接上苏新月，一起回家。
不意外，明嬜正坐在客厅里等他们。
“妈，吃了没？“
明伊牵着新月的手，在玄关处换了鞋，然后一边往客厅这边走一边笑嘻嘻地询问着明鑫。看得出来，他正是春风得意，脸上那大大的笑容藏都藏不住。
“我有话对你们俩说，过来坐。”
闻言，明伊扭过头对新月眨了眨眼。就在回来的路上，无聊的明伊提出要和她打赌，内容就是一回到家母亲大人会不会立刻向他们发难。他赌会，还说谁输谁今晚睡地板。
新月则是不以为然。
打赌是他提出来的没错，不过，她可没答应。
所以，当然不算数啦。
明伊对新月的想法毫不知情，还在暗暗窃喜。当然，他可比她大度多了。若是她实在不想睡地板的话，他‘勉为其难’，也可以让她一起睡床上 ……
“妈，什么事啊？我和新月累了一天，饭都没吃呢。”
明嬜没好气瞪他一眼：“什么事你心里没数吗、”还敢问她？
“我问你，新闻热点都在谈论你们即将订婚的消息，这是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明伊理所当然地说。
“这么大的事，你为什么不与我商量？你眼里还有我这个妈吗？”
得，又是这一套词。直到今天，明伊听了不下数百次，耳朵都快听出茧子来了。这可绝不是夸张。随着妈年龄看涨，似乎学会了倚老卖老。动不动就拿‘妈是妈，儿子是儿子’这一套来教育他。他也实在无语了。
“妈，这事也是今天才敲定的。我向新月求婚，她答应了。我一高兴就把消息散布了出去，这也是为了杜绝麻烦。您也不想想，就您儿子这长相，现在再加上一个富人光环，多少小姑娘前赴后继往我身上扑？至于没联络您这事，也怨不得我。我没成想月月这么干脆就答应了我的求婚，一时激动，就忘了给您打电话。还望母亲大人海涵。”不得不说，明伊这临机应变的能力真是不错，即便是瞎掰，也能掰得让人心服口服。还是说，这套说辞根本他一早就已经想好了？
“行了，事情过去就算了。”明嬜大人有大量，还能真跟他们计较？何况，比起过程，她更看重结果。只要明伊这次是真的定了心，而不是糊弄她，就成。
“你们打算什么时候结婚？”
新月等着明伊回答，心安理得把糊弄老娘的缺德事统统甩给他去做。
岂料，明伊像是看出了她的心思，似笑非笑盯着他，末了，不温不火地甩出一句：“我听新月的，她说什么时候结就什么时候结。”
新月暗暗咬住了牙，在明嬜强大气场的逼问下，只得硬着头皮开了口：
“阿姨，是这样 ……近期我打算将会所交给其他人去打理，我想去欧洲深造，可能得一两年。婚事就……”
在明嬜的逼视下，她垂下头，却少不得让人揣测她这是因为心虚。
“延迟个一两年倒也没什么。不过……你们最好别是在骗我。”
“妈，哪儿能啊？”

第492章 ‘娘家人’的身份
会所里，新月看着早早便忙碌起来的齐耀，嘴角微微向两边拉扯，露出会心一笑。
自打辞了原来的工作转而来到会所后，齐耀整个人都精神百倍。他是没什么文化，也不懂办公室里勾心斗角那一套，可是，他有眼力见啊，并且能说会道。来这儿的人非富即贵，然而性格却是迥异。而齐耀就有那个本事三两眼看穿一个人的本质，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不仅对这里的工作很快上手，受欢迎程度都快赶上管家程宇了。
“齐耀~”
新月对忙碌中的齐耀招招手，齐耀快步跑了过来。
“工作还习惯吗？有没有不适应的地方？”她询问道。
齐耀弯起嘴角，露出一个傲娇的笑：“别的我不敢说，单从适应能力这一块来说，决定没人比得过我。你就放心吧。”
“听程宇说，光昨儿个一天，你就收到了几千块的小费。照这么下去，还不得变成百万富翁啊？”新月泰半欣慰泰半打趣地说。
齐耀咧开嘴，嘿嘿一笑。他也没想到在这儿钱这么好赚，他只要说几句恭维谄媚的话，那些富人便心甘情愿地从腰包里掏出钱给他。果然，不管穷人还是富人，都喜欢听好话就对了。
“以后有什么不懂的地方就问程宇。还有，赚了钱不要想着马上花掉。你不是一直想攒钱买个房子吧。还得娶媳妇呢，总要有些资本才行。”
“知道了，新月姐，我发现你变啰嗦了。不过……”他看着新月，表情透着狐疑，“听你这话，怎么好像以后都不会来了？不是说就出国玩几天吗？”
新月只笑不语。是几天还是几年，或者永远都不回来，其实她也不是很清楚。走一步看一步吧。
转身，新月走出会所。同时从手包里拿出手机，寻思着要不要给范范打个电话，在自己离开前再见她一面。万一 ……
“苏新月！”
一声叫喊打断了她的思绪，抬头，只见叶茗一脸阴沉地向她走来。
“听说你要订婚了，这是真的还是假的？”连个铺垫或寒暄都没有，叶茗一在她面前站定，劈头盖脸就是一句质问。
新月觉得好气又好笑。什么时候，她的事随便谁都可以来质问了？
“我不觉得自己有必要回答你这个问题。”真的如何，假的又如何，都与他无关。
“苏新月，你就没心吗？还是说你的心根本就是一颗黑心？”咬着牙，叶茗从齿缝里挤出这两句质问。他本以为只是那个姓明的在一厢情愿，本以为苏新月心里只有老大，现在看来，他貌似把苏新月想得太好了。
是谁说的来着，感情善变。要他说，女人才是最善变的一种生物。
“呛呛什么？不知道的，还以为谁家忘了栓链子，把狗子放出来了呢？”
伴随这道慵懒又略显讥诮的声音，范范慢慢悠悠地走了过来，挽着夏晨奕的胳膊，夫妻俩看上去十分甜蜜。
“你们怎么来了？”新月错愕道。
“我们家老夏说有段时间没见你了，我又寻思着自打你来会所上班，我还从没给你捧过场，刚好今天他不用应酬，我俩就来了。而且，听说你订婚了，怎么着当姐姐和姐夫的都得来给你庆贺庆贺不是？”后面一句明显带着促狭。甭管是真是假，先乐一乐再说。生活保持着千篇一律的节奏，已经很枯燥了，难得有点乐子当然得牢牢的抓住。天知道，从不看什么花边新闻的她今天难得心血来潮点开电脑，结果就在上面瞧见了月月订婚的消息。她可是憋了好几个小时，才没冲动之下给月月打电话，而是等她们老夏忙完好一起过来，当面质问。
回答完新月的问题，紧跟着，她把目光转向一脸铁青的叶茗，冷冷的一勾唇角：“刚刚是你在乱吠来着？说什么，我家月月心黑？呵，再黑能黑过那个姓殷的吗？”
“差不多得了。”夏晨奕在她耳旁低声劝说。岂料，范范却当作听不见，把手从他胳膊里抽出，她掐着腰，拉出一副要干架的气势。
如今，阿猫阿狗都敢来找她们家月月的晦气了，当月月娘家没人吗？
“就算我们家月月订婚，那又怎么了？碍着你什么事了？天大地大，三条腿的蛤蟆不好找，两条腿的男人到处都是。谁说她就非得在殷朗那棵树上吊死？何况，就算质问，也应该是殷朗来质问，你又算哪根葱？殷朗喜欢当缩头乌龟，那就让他继续当好了。你回去告诉他，我们家月月如今已经找到了属于她的幸福，叫他以后都别再出现，平白惹人嫌。”
“你——”叶茗本就铁青的脸这下已经黑成炭了。谁能想到突然跑出这么个程咬金来？、
“你什么你？我的话你没听懂吗？别自己放了屁却跑来质问别人？你也好意思？”
叶茗被范范怼得哑口无言。只得转身，含恨离开。
不行，他不能由着事态再这么继续发展下去。今天就算用拉的用拽的他也非把头儿拽到这儿来不可。否则，就真来不及了。
不多时，会所的餐厅里，嚷嚷肚子饿的范范不客气地大吃了一顿。她比较挑嘴又馋，有时常常为了下一顿饭吃什么而绞尽脑汁、举棋不定。比如，她想吃牛排了，同时又想吃水煎包，可，没有哪个餐厅会同时卖牛排和水煎包这两种吃食。
这样的烦恼在会所里完全不会有。甭管你是想吃法式西餐，还是日料韩餐，这里都应有尽有。满足了味蕾的同时，还一并满足了她的挑剔。不错，真不错。
见她吃的嘴角都是，夏晨奕立刻用纸巾帮她擦了。末了不忘嘲笑她：“多大的人了，吃东西还跟小花猫似的？”
范范不理她，倒是被新月的话勾起了好奇。
“出国？还旅行散心？你们婚都没订呢，这就要提前度蜜月啦？”
苏新月笑而不语。想起什么来，她突然正色：“范范，我不在的这段时间，可以的话，你能不能抽出时间去看看我妈？”
“放心吧，那也是我妈。”虽然是干妈，可干妈也是妈呀。
“不过，你出去旅行，最长一个月也回来了，干吗突然交代这些？好像你不回来了似的？”
平时的范范神经大条，这会儿倒是变精了，隐约从新月话里听出了一丝反常，她狐疑地看向新月。
好在，新月早想好了说辞。
“你也知道，国际长途很贵的，我不可能每天都给妈打电话。自从上一次我跑到山沟里一待就是大半年，没和妈联络，妈现在俨然成了惊弓之鸟。只要我一天不给她打电话，她就会胡思乱想。”
闻言，范范忍不住瞪她一眼：“那还不是让你给闹的。放心吧，干妈问起来，我就说你出去散心了。有明伊跟着，她不会担心的。”

第493章 殷朗的决心
从苏新月那里离开，叶茗直接驱车来到殷朗的画室。谁知，他刚把车停好，猛然看见从画室里飘出了滚滚浓烟，吓得他连车钥匙都忘了拔，下车，便用闪电般的速度冲进了屋。
好好的，屋子里怎会有浓烟冒出来？难道是……失火？
他担心头儿又像爷爷刚过世那会儿，因为精神恍惚无意中酿成火灾。
“老大……老……”一眼看到屋子里好整以暇站着的人，他裹着担忧与惊慌的叫喊声戛然而止。
原来，这里并非失火，而是殷朗有意的将这里的画作全部烧毁。只是因为画太多，烧起来有些费事，而且眨眼功夫，屋子里就充满了滚滚浓烟。甚至呛得叶茗睁不开眼。
“老大，你这是干吗？好好的画，干吗烧了？”该不会老大也得到了苏新月即将订婚的消息，一时怒上心头，才作出这种过激的举动吧？
在他的质疑声中，缓缓的，殷朗转过身来。
叶茗的眼睛忽而一闪。原因是，在他面前的殷朗理了头发，剃了胡须，还换了衣裳，整个人恢复了干净清爽。不仅如此，就连他周身那股颓废的气质仿佛也荡然无存。才几个小时没见，他就像变了个人。
不，他不是变了，而是恢复到原来的样子！
这样的认知让叶茗心中蓦的涌出一股狂喜，几乎就要热泪盈眶。
太好了，头儿终于……从阴霾里走出来了！
“叶茗，我得去找她，这里就交给你了。”
叶茗用力点头，脸上笑容藏也藏不住，眼见着殷朗重新站起来，他简直比殷朗这个正主儿还要激动。
不过，紧跟着，他脸上的笑容一僵，看着几乎被烧毁一空的画室，他感觉自己的心在滴血。
现在头儿的画已经炒到一张两百多万。
头儿烧的不是画，是钱啊。
有他这么败家的吗？即便要体现自己重新振作起来的决心，也没必要把这些都烧掉啊。
好在，头儿未完全丧失理智，没将画室一起烧了。这画室是租的，不然的话，房东非跟他们玩命不可！
等到叶茗再反应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停在外面的车已被殷朗开走。他登时又是欲哭无泪。
这里偏僻的很，别说车了，就连一个人影都瞧不见。头儿把车开走了，那她呢？他要怎么回市区？
算了，看在头儿也是着急追爱的份上，这次，他忍了。反正这车也是用画廊赚的钱买的。严格意义上来讲，那根本就是头儿自己的车。
何况，头儿若是能重新追回苏新月，也算喜事一桩。他只当是为她们提前庆贺了。
就在叶茗一边怨天怨地一边又自我安慰的时候，殷朗已经驱车来到了会所。
刚好范范和夏晨奕从会所里走了出来。
原本，吃完饭她们就该回家的。可范范难得来，非要体验一把这里的spa。结果又耽搁了两个小时。至于夏晨奕，也就纵容着她。
这会儿，做完spa，范范整个人都神清气爽，本来好好的心情，却在不经意间瞥到殷朗那张脸时，整个人都不好了。
“呦，乌龟不在壳子里呆着，怎么出来了？晒太阳？那也不用非跑这儿来晒啊。何况，天都黑了，您晒哪门子的太阳？”
夏晨奕伸出手，在她腰上轻轻捏了下，暗示她别再这么咄咄逼人。算起来，殷朗也怪可怜的。小布丁‘没’了，他心里不比新月好过多少。何况，小布丁的死若真追究起来，还有一部分原因在他身上。他应该是出于自责，才一时间没法面对苏新月吧？
范范可不管那些。她只看结果。当初小布丁出事，她只看见月月痛的死去活来。而本应该陪在月月身边一起面对的殷朗，却选择做起了缩头乌龟。
虽然不知道月月和明伊的事是真是假，她反而觉得如果月月真选择了明伊，也没什么不好。像殷朗这种没有责任心没有担当的男人，根本配不上她们家月月！
没料想会在这里见到范范和夏晨奕，但殷朗没时间和她们寒暄。他想，既然范范和夏晨奕出现在这里，应该月月也在吧？
遂迈开脚步欲绕过两人，闯进会所里去。
范范原本不想搭理他的，或许还是不忍心，就没好气地吐出一句：“月月已经离开了，你现在才来，来得可真早。”
“她去哪儿了？”殷朗焦急的问。
“她说她想出国散心，两个小时后的飞机。不过在临走之前，她说要去个地方，见一个人。至于见谁，我就不清楚了。”
殷朗明显对她的话半信半疑。看得出，范范对他意见不小。兴许只是为了赶他走才说这种谎话骗他呢。
正在这时，会所大门被人推开，竟是齐耀走了出来。
“哥，你怎么在这儿？”齐耀见到殷朗，露出一脸微怔的表情。
“月月呢？”殷朗迫不及待问他。
“新月姐？两小时前她就走了。”
齐耀不会对他说谎，看样子，新月真的不在这儿。
望着殷朗急忙往停车地方奔去的背影，夏晨奕会心的笑了笑：“嘴上虽然刻薄不饶人，可你对他也不是毫不留情。”至少那句‘要去个地方，见一个人’已经给殷朗提供了必要信息。至于他能否琢磨的出来，那就得看他自己了。
范范冷哼一声，像是对他的话不屑，可到底也没反驳夏晨奕。
或许吧，她打从心底里还是希望月月不要那么轻易就放弃这段感情。能找到一个自己真心爱的并且也爱着自己的人，概率小到微乎其微。如果轻易就放弃了她和殷朗之间的感情，在她看来还是太可惜了。

第494章 这一次，绝不错过
殷朗虽然启动了车子，可对于要去哪儿，脑子里还是没个方向。
范范提到月月有可能去见了某个人，会是谁呢？难道是她妈？
殷朗随即否定了这个猜想。从省城到S市，即便开快车也要三个小时左右。而范范又提到月月将坐两小时后的飞机出国。时间上明显来不及 ……
还有两个小时就登机离开这儿了，离开之前，如果有她非见到的人不可，那这个人……
他想到了——墓园！
殷朗一路狠踩油门。偏偏墓园的位置相对偏僻，距离市区这边起码有半小时左右的车程。等他好容易赶到墓园，也寻到了小布丁的墓时，只看到墓前摆着的一些糖果玩具，却不见他心心念念的苏新月的身影。
这不是他第一次来墓园。或许连叶茗都不是很清楚，在过去近半年的时间里，除了作画，他其他的时间都会离开家，来到这里。有时坐在这儿陪儿子说好一会儿的话，有时只是坐着，脑子里幻化出小布丁调皮玩耍时的模样，不自觉地笑出声。笑着笑着，脑海中的情景蓦的一变，再次回到月月抱着小布丁尸体颓废而又绝望坐在车厢里的画面，捂着疼痛的心口，他会不由自主地落泪，有时还会嚎啕大哭。
他错了，他真的错了。
他承认他胸无大志。什么国家大义？什么军人使命？如果时间真的可以重来的话，他不要去做什么军人。只想与妻儿为伴，当个闲散逍遥的画家，过着平凡而富足的生活即可。
深深看了眼墓碑上小布丁的相片，殷朗逼迫自己转身，大步奔出了墓园。
墓碑前那些玩具和糖果明显是有人新放上去的。
月月刚刚来过？却在他抵达这里之前就离开了。
他不允许又一次的错过。
范范说月月即将出国，那她最后要到的地方一定会是机场。
他只管去机场等她。等到她就把她扛在肩上，‘打包’回家。
没他的允许，她哪儿都别想去。
殷朗想得好好的。然而往往有时，计划没有变化快。
他刚一进入驾驶座，裤兜里的手机便响了起来。
他原不想理会的，可手机响过几声，没人接听之后归于平寂。哪知，旋即又响了起来。
无奈，他只得掏出手机，见是叶茗打来的，便接了电话。
“什么事？”他的语气称不上好，谁叫叶茗碍了他的事？
“老大，你见到苏新月了吗？”电话另一端，叶茗急急问道。听声音，却不像是单纯八卦的询问打听。
“发生什么事了？”从叶茗的语调里听出一丝异样，殷朗的眉峰忽而紧紧纠结在了一处。
“我刚得到消息，维斯越狱。而这件事，似乎苏新月也知道。”
如是被人打了一闷棍，殷朗要把钥匙插进钥匙孔的动作蓦的一顿。下一瞬，心脏一阵紧缩，完全跳乱了节奏。
月月…..也知晓此事？
“你听谁说的？”他脑中蹦出的第一个念头就是，会不会是叶茗得到了假消息？就算维斯逃狱是真的，叶茗又是如何断定月月知晓此事的？
电话那段传来叶茗一声几若不闻的叹息：“小悠，她刚刚给我打的电话。据说这件事，还是她亲自向苏新月转达的。”
“为什么？”殷朗只吐出三个字，问得突兀，还好对方是叶茗，清楚知道他要问的是什么。
“不清楚，小悠电话里没说。我听的出来，打这个电话估计她也经过了一番心理斗争 ……”
“心理斗争？”殷朗忽然嗤笑一声，隔着电话，叶茗都从他的声音里听出一丝惊悚感。他不由自主地微微一颤。总觉得他们好不容易平静下来的生活将要再度掀起波澜，且还是惊涛骇浪。
“头儿，你有什么……”正要问他接下来有什么打算，结果叶茗的话没等说完，手机听筒里就传出了嘟嘟嘟的忙音。
叶茗心里蓦地涌上一股不好的预感。
没有片刻喘息，他赶紧用手机拨通了小悠的电话。
前两次，均无人接听。他不信邪，继续拨，结果第三次的时候，小悠终于接了。
“我问你，让你去墓园找苏新月说出那番话的人，是不是猛虎？”在他给殷朗打电话之前还没想到这一点。结果在听了头儿那声嗤笑过后，他突然间灵机一动。
小悠去墓园见苏新月，摆明就是受人指使。那这个背后指使她的人会是谁呢？是谁最想把这个消息透露给苏新月？
电话里是一阵沉默。过了几十秒左右，小悠终于开口了：“猛虎其实也没有恶意 ……”
果然！
叶茗脸上颜色瞬间就变得铁青一片。
真是猛虎。他想干什么？利用苏新月把猛虎引出来？他知道苏新月在听到这个消息之后不可能无动于衷，放任杀害她儿子的凶手逍遥法外。那么，她必然会想方设法抓住维斯。只是，怎么抓？她只是一个弱质女流。唯一的解释，就是猛虎其实是想利用她把维斯引出来。至于后续抓捕维斯的事，他一定另有安排。
可是，苏新月呢？她的安全谁来保障？他们这些曾经和维斯或多或少打过交道的人都知道维斯那老匹夫私底下有多心狠手辣。否则，他也不会对一个仅仅两岁的幼童下那样的毒手。
那么，这一次，他又会用怎样的手段来对付苏新月？
叶茗不敢想象。更不敢想倘若苏新月再有个好歹，头儿会不会彻底的疯癫成魔？
他只知道，‘猛虎’利用苏新月来引出维斯，这已经触到了头儿的逆鳞。他一定不会善罢甘休！
这么想法刚从脑子里冒出来，叶茗的脸色就倏的一白。
他倒不是怕头儿真会对‘猛虎’作出什么来。只是单纯的不想头儿因此受到牵连，再生出无妄之灾来。
身体先于想法而动，开了另一辆车，此时的叶茗心急如焚朝着猛虎所在的特战部队疾驰而去。
抓住维斯这个大毒枭，‘猛虎’功劳加身，军阶上连跳几级。以前不过是个团级干部，如今竟已成为某特战部队的首长，中将军衔。看样子，从这次任务中他的确捞到了不少好处。而这些本应该都是头儿的。
等到叶茗心急如焚地赶到某部队时，这里已经一片混乱。
殷朗只身闯进来，貌似和该部队的兵发生了争执，甚至已经动起手来。
当然，虽也是特战部队出身，这里的兵却没一个是殷朗的对手。哪怕他们群起攻之，也纷纷被殷朗撂倒在地。殷朗就像一个长久被关在笼子里如今冲破笼子逃出来的猛兽一样，周身气息凛冽地骇人。
终于，有人去报告给了‘猛虎’，身为部队首长的猛虎出现了。

第495章 贪得无厌
“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猛虎’，真名魏天苍，来到殷朗面前镇定，一副冷厉的神色。
“你又在做什么？”殷朗不答，却反过去质问他。他已经得到了自己想要的军衔、地位，难道还不知足？
叶茗这时走过来，轻轻拍了下殷朗肩膀：“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你不是要赶去机场阻拦苏新月吗？再迟恐怕就来不及了。”
他的话恰到好处地点醒了殷朗。先前按捺不住一腔怒火，以至于他只想着来这里向猛虎讨个说法。现在却是猛然惊醒。
“你最好祈祷她没事。否则，即便搭上我这条命，我也会让你身败名裂。”说罢，殷朗转身就走。
有几个兵立刻站出来挡在殷朗面前。
见状，叶茗冲着‘猛虎’冷冷一笑：“你知道的，除非他想，否则谁也别想拦住他。你还想让事态继续恶化下去吗？”
魏天苍尽管表情不善，却似乎默认了叶茗的话，一抬手，先前挡住殷朗去路的几个兵纵使心有不甘，也只能眼睁睁看着这个无法无天的人大摇大摆地走出大门。
无法无天？
那是他们根本就不了解殷朗这个人。
一直以来，殷朗都是特战部队里的一个传奇。只是近几年因为种种情由，他被迫离开了部队。所以部队里一些新来的兵才会对他感到陌生。
其实，魏天苍自己也心知肚明。抓住维斯这个大毒枭，如果要论功行赏的话，头功必然是殷朗的，他顶多只能排在次席。怨只怨造化弄人，小布丁惨死在维斯手下，殷朗万念俱灰，一心想要杀掉维斯替儿子报仇。虽后来被叶茗阻拦，却也因此触犯了部队纪律，猛虎这才有空子可钻。但凡有脑子的人都知道，只要殷朗想，他仍旧可以在部队占有一席之地。只要他想。
目送殷朗决然离去，叶茗转过身来，寡淡的一道目光落向魏天苍。曾经，他们是共同进退的‘战友’。可是，当魏天苍脸上那一层虚伪的人皮面具被揭开后，叶茗只想说：识人不清是他眼瞎。
“大首长，差不多行了。做人，别贪得无厌，也别为着你的一点私心就把人往绝路死路上逼。说句掏心窝子的话，我真的曾把你当成朋友来着。”
说罢，转身要走，刚迈出一步却又停下。
“别再自以为聪明地在背后搞一些小动作。兔子急了还咬人呢，更何况一匹凶猛的狼 ……”他敢用身家性命打赌。如果这次连苏新月也出了事，殷朗第一个就会拿猛虎开刀。至于他到时候怎么做，就不得而知了。
~~`~~
“你的办法，就是来这个地方豪赌一场？”
M国L市某地下赌场里，明伊凑到新月耳旁，压低了声音嘀咕道。
他还以为苏新月这么信誓旦旦来抓人，是有什么绝妙的高招呢。合着就是坐在赌场里，守株待兔？
当然不止这么简单！
临来之前，苏新月见了‘猛虎’一面。关于维斯那老匹夫，猛虎知道的显然要比她多多了。
正是猛虎告诉她，这个城市几乎大半的地下赌场都是维斯的势力范围。
当然，维斯身为大老板，不可能每个赌场都亲力亲为的管理。想见他，绝非那么容易。
不过，维斯这次栽了这么大一个跟头。虽说从监狱里逃了出来。可以后却只能当个隐形人，再不能站在太阳下，明目张胆地行动。这对于他而言，已经算是个莫大的耻辱。他当然会把这笔账算在曾经的死敌殷朗身上。如果不是他，他也不会被国际刑警抓住，进而被关进大狱 ……
维斯这个人有多变态，从他残忍毒杀小布丁这一点，新月已经充分了解到。
所以，倘若他知道苏新月出现在了他的底盘，还会无动于衷吗？
新月不会傻到满世界去找人。‘老鼠’在洞里，如何抓得到？
只有用些手段把老鼠从洞里引出来。这就得需要诱饵。而她，恰恰就是可以把‘老鼠’引出来的那个‘诱饵’。
这边，新月和明伊甫一坐下，就看见一身形壮硕，整条手臂上都是刺青的外国佬匆匆离开了赌场。估计是调取他二人的身份去了。
地下赌场这种地方，往来的都是些熟面孔。倘若来了‘新人’，按照惯例他们都得调查下对方的身份，免于麻烦。
对此，新月正求之不得。
明伊用钱兑换了筹码。既来之则安之。拜苏新月所赐，他平生第一次来赌场这个地方，当然要好好玩一玩。
别看苏新月对赌博一窍不通，运气却是好得很。很快，手里的筹码翻了几个翻，这分明是要大赚一笔的节奏啊。
明伊逐渐上了瘾。这可比洽谈生意容易多了。谈生意讲究的是心里战术，眼睛得看，心里还得实时计算。通常几个小时下来，大脑超负荷工作，简直比干苦力都要累。
还是这里好，轻轻松松就能来钱。难怪会有那么多人，就算倾家荡产，也要来赌。毕竟有概率在，运气好的话，带来的本钱翻几番，一夜之间就能变成亿万富豪。
当然，运气这东西毕竟还是不太靠得住的
只看那些顷刻散去家财变得一无所有的赌徒就知道了。本想大赚一笔的，不料连本钱都赔了进去。抱着侥幸心理，想过来翻本。只是那得需要本钱啊。于是，卖房子卖地，有的甚至连老婆儿子都卖。更有甚者，赌上一切借了高利贷。结果，血本无归，还落下一身债务，一辈子都翻不了身 ……
这边，明伊稍微跑了个神，再把注意力转到眼前的扑克牌上时，发现筹码竟又翻了好几番。
“你研究过这个？”他撇过脸看苏新月，一脸钦佩。
“没有。”新月淡淡回答。谁会有事没事研究这玩意儿。
没研究过？所以，光靠运气？明伊这样腹诽。
当然不是！
有凤琛在，别说赢个区区几千万，苏新月就算想把整个赌场都赢下来都不在话下。

第496章 殷朗新月异国重逢
很快，已经赢了不少的苏新月引起赌场负责人的‘注意’。
那是一个二十几岁的金发女孩儿，白皮肤，蓝眼睛，头发有一半编成了辫子。和这里的大多数人一样，穿着短裤的女孩儿一条腿上同样画着刺青。仔细看，那刺青竟是一些汉字。
“嗨，中国人？”
女孩儿走过来向新月和明伊打了声招呼，用的竟是十分标准的普通话。
“你中文讲得很好。”新月这话，既夸赞了女孩儿的语言能力，又回答了对方的提问。
“我外祖母是中国人，所以我从小就跟她学了中文。两位……第一次来？”
“是啊。”新月回答。
女孩儿随意瞟了眼牌桌上已经堆成山的筹码：“看样子，赢了不少。想不想玩点更刺激的？”女孩儿问，蓝色眼睛里闪着一缕诡异光芒。
“怎么玩？”
“跟我来。”
女孩儿前面带路。新月和明伊双双跟在后头。
很明显，女孩儿想带他们离开赌场，去别的地方。
一面走，新月一面和走在身旁的明伊交换一个眼神。如果她没料错，很快，他们就能见到维斯了。
“等一下！”刚走出赌场，新月突然开口叫住了走在前面的女孩儿。
“桌上那些筹码还没拿呢。”说罢，她偏过头看向明伊，交代着，“你去把筹码兑换成钱，然后再过来吧。”
明伊微微露出讶色。
这是……要支开他？
所以，她是打算自己去冒险？
暗地里气得发狂，表面上，明伊却还是那副玩世不恭的表情，闻言，毫不在意地勾唇一笑：“那么一点钱，不算什么。”
这时，金发女孩儿也开口了：“放心，我们的工作人员会把筹码兑换好，一会儿再送去给你们。”
苏新月微微一笑。细看之下那眉目之间的神色却带了几分冷凝。
女孩儿再度抬脚。此时，她着人备好的车已经停在了赌场出口。只要坐上车，就能直达目的地。
新月正欲抬脚跟上。眼前，一道人影闪过。
在她还没反应过来时，突感一阵天旋地转，头朝下，竟被人扛在了肩上。
而扛住她的人正是殷朗。也不知他是如何找到这里的。不过现在可不是寻思这个的时候。
“放我下来！”她口气恶劣。怪他突然冒出来坏她的事。
殷朗无动于衷，只想扛着她尽快离开此处，到一个安全的地方去。
她现在极有可能已被维斯盯上。如果不尽快撤到安全的地方，后果不堪设想。
“放我下来！”苏新月抬高语调，再说一遍。
也不管她用力挣扎，殷朗扛了她，脚步如风地正欲离开这里。
此时，那个金发女孩儿却突然闪了过来，挡在他的面前。
殷朗看着她，目光凉飕飕的。
“你肩上是我们的客人。识相的话，现在就把人放下来。别逼我出手。”居然连威胁都用上了，看来也是个狠角色。
殷朗无波无澜的一双眸子倒映出金发女孩儿的面孔，柔美的面庞却丝毫不能遮掩眉目间那瘆人的戾气。
也是。年纪轻轻就能成为赌场的负责人，尤其是这种地下赌场，鱼龙混杂，想也知道这个年轻女孩儿一定并非等闲之辈。
可那又如何？
“我就算不放，你又能如何？”一句话，挑衅意味十足。
女孩儿深蓝色的瞳孔里有凛冽而带有杀气的光芒一闪而过，手握成拳，蓦地攻向他的脸。
结果，殷朗就这么和她交起手来。
这可难为了苏新月。被人扛着已经很不舒服了，偏偏扛她的人还打起架来，颠得她，好像五脏六腑统统移了位，都快吐了。
一气之下，她张开嘴，不管不顾地咬住殷朗肩膀。
她能明显感觉到殷朗的身体微微一颤。但也仅是如此，他仍未如愿放她下来，气得她开始用拳头狠狠砸他的背。
眼看着快成功了，他却突然冒出来搅局，什么意思啊？
就在这时，殷朗蓦地停下动作。苏新月也不再用拳头砸他，而是微微把身体抬高、扭曲着，费力朝殷朗身前看去。
原来，是女孩儿的同伴到了。
不，应该不是‘同伴’，而是受女孩儿支配的一些打手。
且不说身手如何，仅从这些打手的体格上看，就足够叫人喝一壶的。
好家伙，个个像是健身房里经年累月锻炼出来的肌肉男，那壮硕的身板，像新月这么瘦的人都能被他们硬生生装下。
“放我下来！”咬紧牙关，新月几乎是从齿关里挤出这四个字。
这一次，殷朗总算如她所愿。
对方人多，他扛着她不好脱身。又担心在打斗过程中会伤到她。
金发女孩儿见状，轻勾嘴角，对他露出一抹嘲蔑挑衅的冷笑。
苏新月双脚一落地，先是把脸扭过来，狠狠瞪殷朗一眼：“我已经有未婚夫了，你还来纠缠做什么？别再自讨没趣。”音落，她径直朝那辆加长的房车走去。
明伊紧随其后。
两人一前一后的坐进加长房车。
这时，出人意料，殷朗竟也跟了过来。只是他没选择进入后座，而是径自走向驾驶座外，打开车门，用一口流利的英语用里面的外国司机冷冷说道：“我来开车。”
见外国司机无动于衷，他又把目光转向那个金发女孩儿。
“反正是去你们的地盘做客，那谁开车又有什么问题？”
金发女孩儿稍微沉吟了下，对驾驶座上的司机点点头。
司机出来，殷朗则代替他坐了上去。
看见这一幕的苏新月如是被什么东西蛰了一下，身子微微一抖，放在腿上的双手也不自觉攥成了拳 ……

第497章 一个旧爱，一个新欢
殷朗把车开得很慢，不知是因为不熟悉这里的路况，还是刻意为之。
与此同时，前面有车‘开道’，后面有车尾随，把他们的车夹在中间，进退维谷。
“一会儿我找机会把车开到别的路上去。你们伺机逃跑。”他果然还是有别的打算。
听了这话，苏新月冷冷的一勾唇角：“我要怎么做，轮不到你来置喙。”言下之意，她不可能按照他的计划去做。就算他真把车开到别的路上去，她也不会逃。
“苏新月！”声音骤然一沉，带着一股威慑，却威胁不到新月分毫。
新月却不肯再听他说，把脸转向车窗外，两人明明离的很近，中间却像隔着千山万水。
殷朗知道，一切是他活该。不管月月怎么待他，都是他应该承受的。是他造下的孽。
现在，他没时间请求月月原谅，只希望她能听自己的劝，不要冲动行事。
维斯不是一般人。尤其他们身在的这个城市到处都有维斯的势力存在。也就是说，他们现在已经掉入了虎穴之中，周遭皆是凶猛的老虎，想逃离根本没那么容易。
“月月，就当我求你。为了你自己，也为了小布丁 ……”
他不提小布丁还好。原本只是面容寡淡的新月在听见小布丁这个名字，尤其还是从他嘴里吐出这个名字时，脸色瞬间铁青一片。
“别叫这个名字，你不配！”她大吼道，撕裂般的声音听得人莫名的心中一空。
殷朗眼中掠过一抹深沉的痛，可还是勉强叫自己按捺下那股心痛，深吸一口气，尽量用心平气和的语调轻轻说道：“我知道你恨我。以后，随便你怎么处置我都行。可是现在，月月，求求你，别意气用事。维斯不是一般人，他不是那么好对付的。”上一次，维斯很在异地，才会处处受到掣肘与限制，以后最后落败。现在的情况在与那时完全不同。维斯身处自己在的老巢里，手下的势力盘根纠错，几乎覆盖了整个这座城市。
如此悬殊的势力对比，想要抓到他，难于登天。
而为了一桩根本没可能的事搭上他们几条性命，根本不值得，也太愚蠢了。
“我的事用不着你管。你可以不当小布丁是你的骨肉，我却做不来似你那般冷漠绝情。”
她的语调不高，甚至轻飘飘的，像在闲聊。
然而，认得乃至熟识她的人都清楚。此刻，那声音里正透着刺骨的冰寒。
小布丁被残忍杀害，苏新月万念俱灰。偏偏在众人送走小布丁的时候，殷朗这个最该陪在他们母子身边的人却消失得无影无踪。后来，新月曾在林曦口中得知殷朗是去追杀叶茗的。只是他终归没能要了维斯的命。最后关头，叶茗牺牲了一只手，阻止他因一条人命而搭上自己的后半生。可是就算他回到了省城，还是没有在第一时间出现，而是选择了隐遁，做起了画家。
再度相见，新月恍如隔世。曾经对他的情爱如今都被怨怼取代。
他可以不认小布丁，她却不能像他一样冷漠绝情。
无论如何，她也非要替小布丁报了这个仇不可，哪怕付出她的所有 ……
殷朗暗暗压下心底的一声叹息，终归没再说什么。
按照月月目前对他的这种态度来看，他说什么月月都未必肯听。
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吧。就算到最后他和月月都逃不过这一劫，能死在一块儿，或许也是个不错的结果。
车子行驶了近二十分钟。
看到前面的车停了，殷朗遂也把车停了下来。
“以后出去注意点，随机应变。要是对方先动手 ……”
这边，他叮嘱的话还没说完，苏新月已经打开车门走了下去。
该怎么做，她不需要他来教。
眼前就是个现代化的高层建筑，没什么稀奇。至少仅从外观来看，和一般的写字楼没什么区别。
金发女孩儿对手下几名打手使了个眼色，只见三名身材壮硕的打手同时走到殷朗、苏新月与明伊面前，拿出眼罩就要套到他们头上。
新月黛色的眉轻轻一挑，后退一步，躲开那眼罩的同时，略带讥讽的目光落在嚼着口香糖的金发女孩儿身上：“这又是什么规矩？”
金发女孩儿笑着，露出牙套，颜值瞬间大打折扣。
“只是个新鲜的玩法罢了。害怕的话，你们现在就可以转身走人。”女孩儿一副满不在意的口吻。
转身走人？也就意味着见不到维斯。
苏新月只稍微在心中一权衡，上前一步，让那名打手给她戴上眼罩。
她已经率先做了表率，殷朗和明伊自然只有跟从的道理。
戴上眼罩的三人对于眼前充满了一片未知的茫然。感觉到有人走过来搀扶起他们，然后引领着他们往一个建筑物里走去。
接着，他们貌似进入了一个电梯，感觉到电梯上升，却不知电梯是要把他们带去多少层的高度。到了这一步，除了盲目跟随，他们别有他法。
明伊在心里默默数着时间，五十秒左右，电梯停下，他们听到了电梯门打开的声音。
“小心！”
“小心点！”
觉察到他们要被带出电梯，明伊和殷朗几乎异口同声第叮嘱新月。与此同时，新月感觉到左右两只手分别被人握住。
黛眉轻蹙，她下意识逃避殷朗的碰触，想甩开握住自己的手，一时间，却无法判断殷朗站在自己左侧还是右侧。
踟蹰间，他们已经被带出了电梯。最后，像是被带进了一个房间里。
这时，他们听到一个外国男人用生硬的汉语对他们讲道：“拿下眼罩。”
三人依言拿下眼罩，发现他们身处在一个的房间里，四面都是墙，此外，再无一物。
“起码有个凳子沙发什么的 ，我好坐坐。哎呦我的腰。”明伊扶着自己的老腰，明明到现在为止什么都还没干，就嚷嚷着腰疼，八成是想故意缓和气氛。
没办法，他们三人之间的气氛实在太诡异了。他和殷朗分别站在苏新月左右两侧，一个是旧爱，一个是新欢。加上新月如今见到殷朗就跟见到仇人似的，偏偏殷朗对她一副款款深情的样子。不知道为何，他总觉得自己像是横插在他们中间的‘局外人’，明明身份上他才是新月正牌的未婚夫。

第498章 两个男人，两只手
新月先是前后左右地观望，没发现屋子里有什么反常。这时，觉察到手上的异样低头一看，原来她的两只手正分别被殷朗和明伊握在掌间。这两个男人更像是相互较劲似的，互相瞪视着，似乎都在等对方先放开手。
见状，新月一时心烦气躁，便将不属于自己的那两只手同时甩开。
那之后，殷朗只是无奈又温柔地看她一眼，明伊却尴尬地把手放在衣服上蹭了蹭：“真热，手上怎么这么多汗？”
没听见他的嘀咕声，此时的新月更多的把心思放在了对维斯这番用意的揣度上。
她几乎可以肯定，是维斯命人把他们带到这里来的。但他自己却躲着不肯现身。为什么？或者，他在等什么？
此时，灯光骤然一黯。
几乎立刻，殷朗一个横跨步来到新月身前，将她牢牢护在身后。
屋子里黑漆漆的，什么也瞧不见，只听见一阵窸窣声，是明伊正在掏揣在口袋里的电话。这里这么黑，他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利用手机照明。
可，还不等他掏出手机，在他们右侧的墙壁却整个亮了起来。却原来，那竟是一个巨大的电脑控制的屏幕。
亮起的屏幕上，他们见到了维斯。坐在沙发上，他看上去苍老了许多。想是那几个月的牢狱生活并不怎么好过。
可不管过程怎么样，现在他出来了，继续逍遥度日。也就是说曾经殷朗的种种努力全部化为泡影，而小布丁的死更是毫无意义。
想到这里，殷朗蓦地收拢左手五根手指。静寂中，明伊和苏新月都听见疑似骨节错位的声音，不由得目光一黯。
“年轻的朋友，好久不见！”
屏幕里，维斯慵懒地眯着眸子，唇边淡淡笑容仿佛勾勒着一丝讽刺。很明显，他认为殷朗 和苏新月敢明目张胆跑到他的地盘来，这根本是愚蠢的行为，无异于送死。
当然，这只是他的想法，自以为是，又狂妄自大地可笑。
谁说他们来到这儿就一定是有来无回？殷朗可不同意。
“我道你是个了不得的大人物，没想到，竟连出来见我们一面都不敢，藏头藏尾的，简直跟个缩头乌龟一样。”苏新月脸上仿若镀了一层清霜，森森的目光与之交相辉映，透着清冽、幽寒，却唯独不见胆怯懦弱之色。她既然敢来，就自然早已料准了这一趟不会太一帆风顺。
明知她这是激将法，维斯似乎并未被激怒，苍苍的眼眸里一片死寂般的沉遂，让人丝毫窥探不出他的真实心境。
“想见我？好，我就给你们一个机会。一个小时，只要你们在一个小时之内走出这个建筑，我自会现身。”声音落下的瞬间，屏幕里的影像突然消失，又变成了一堵墙。至于肉眼看去，那就是一堵墙。
与此同时，灯光乍亮，苏新月下意识闭了下眼睛。再睁开时，迎上明伊和殷朗同时看过来的目光。她却回避了殷朗的温柔凝视，选择与明伊四目相对。
“这外国老头让我们一个消失之内离开这个建筑。这算哪门子的考验啊？”明伊一头雾水，想破脑袋也不明白维斯那老家伙的用意究竟是什么。
“先离开这里再说。”新月同样想不明白，索性也不浪费脑细胞了。至于维斯为什么提出这样的要求，他们往下走着看，估计很快答案就会揭晓。
她迈开步子朝着唯一的一道门走去。
门开了，她心中一喜。还以为有人为了故意拖延他们离开的时间就锁了门。看样子，是她想多了。
下一秒，她下意识就要跨出门外，恍惚间感觉不对，低头看，黑洞洞的，竟是看不见底的万丈深渊。
然而，脚已经迈出去，收不回来。
有一瞬间，一股寒意从脚底蹿了上来，以极快的速度涌入心脏。
新月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惊呼，眼看着即将跌下那深渊，蓦的一只大手扣在了她胳膊上，将她用力往后一提。
不用怀疑，动作如此迅捷的除了殷朗不做他想。
虽然明伊察觉不对劲也伸手了，可到底还是比他慢了半拍。虽然只是半拍。可正是这短短的半拍，却险些要了苏新月的命。
苏新月脸色一白，心有余悸地看着仅与他们隔着一道门的万丈深渊。
怎么回事？他们来时门外还是平坦地板，才进来这么一会儿功夫，就变天啦？
“应该是有人打开了机关。”殷朗如是猜想。
“这么说，我们要想离开这里，就只能试着找到可以恢复的机关。”明伊脑筋转的也挺快，“难怪那老头儿说让咱们一个小时之内离开这里。呵，他根本是笃定了我们出不去。”果然狡猾！
“看，有云梯。”一直站在门口仔细观察的殷朗这时发出了一声惊喜的低呼。
苏新月走过来，然后是明伊，小心翼翼的挪着步子，生怕一不小心就会跌下那万丈深渊，摔得粉身碎骨。
果然，低头向下看，一眼就能看见有个直通底部的云梯，两边是绳子，中间横撑则像是竹木。
“你想踩这个梯子下去？”明伊询问殷朗，张着嘴，一副震惊的表情。
那绳子一荡一荡的，中间横撑一看就不怎么结实。一个弄不好，他们三个都会没命。
殷朗不答他的话，却是把目光落向苏新月。他是在给她选择的机会。如果她现在放弃，他们只要在这儿等上一个消失，估计一切都能恢复如初。只是那样的话，估计他们将无法见到维斯，更别提抓到他。这一趟不止白来，说不定还会陷进维斯的追杀里。
而另一个选择就是利用这个云梯下去，争取在一个小时之内排除万难，离开这座大楼。

第499章 头顶一片绿
“不好意思，连累你了。”
看着明伊，苏新月由衷地说，语气里有歉意也有懊悔。
这是她自己的事。殷朗勉强掺合进来还说得通。不管他承认与否，小布丁都是他的骨肉。可明伊凭什么？说白了，她只是需要这么个人来给自己壮胆。可真到了险境，才发现她的这种自私已经到了丧心病狂的地步。利用明伊对她的情义，就对他予取予求。若明伊真有什么不测，她用什么去还？
明伊知道，她这么说，就代表她心中已经做好了抉择。
“你才知道？”明伊颇为哀怨地回望她。
“行吧，谁叫我已经上了贼船。就当你欠我的。如果这次我们能平安回去，你就答应我一个要求，怎么样？”
这分明是趁火打劫。
殷朗眼里直冒火。
更可气的是，苏新月居然答应了。
“好，不管是什么，我都答应。”
这下，殷朗更是七窍生烟。什么？不管什么要求她都答应？那如果他要的是她呢？她也心甘情愿把自己给他？
只可惜，这里三个人，除殷朗之外的两个人完全不会在乎他怎么想。只能他自己暗地里窝火着恼，却不是恼她，而是恼自己。
早知今日，他又何必当初？
不过现在可不是风花雪月的时候。命能不能保得住都是未知数，谁还有心情想那些？
既然已经决定一起下云梯，他们这就准备行动了。
殷朗自然首当其冲。
对于特战部队出身的他来说，通过绳子攀爬一类的任务都是小儿科，何况这还是梯子。
相形之下，他反而担心月月。
她毕竟是女子，臂力要照男人稍弱。何况看这云梯的高度，起码有二十层楼那么高。万一中途有个手滑脚滑什么的，后果不堪设想。
“月月，小心点。”他柔声叮嘱。
新月权当没听见，所有心思和注意力都放在那个云梯上。
殷朗最先上了云梯，其后是苏新月，明伊则在最后。这样的顺序像是两个男人下意识把她放在中间保护着。其实关于用什么样的顺序下去，他们事先并没有商量讨论。一切都再自然不过，仿佛出自一种本能。
殷朗虽然很快就能下去，但他一颗心都悬在苏新月身上，故而刻意把下去的动作放慢，不时抬头看了看新月。
一开始，他们有充足的体力，动作上倒也没多大难度。可是，爬到中段的时候，苏新月和明伊都明显感觉到了力气的不足。因为云梯并不是固定的，会左右晃动。为了防止掉下去，他们只能死命用手抓住两边的绳子，这就得需要臂力。
这样耗费臂力去支撑整个身体的重量，对于殷朗来说是小儿科。但苏新月与明伊两个人和他一比就差太多了。虽然身体素质都不错，却终归没像他那样曾受过严苛的训练。更何况，还有心理活动这一层。
就那么两根绳子吊在半空中，还左晃右晃的，体力也在逐渐透支，万一稍有不稳掉了下去 ……
此时，占据明伊满脑子的都是生死攸关人生大事。他不敢往下看，心想苏新月应该跟他是一样的想法。然而，真是这样吗？
苏新月的确在沉吟，却是在想维斯之所以引领他们玩这个游戏的最终目的。
他们已经在他的地盘上了不是吗？这里是维斯的势力范围。而他们只有三个人。毫不夸张的讲，维斯想要他们生，他们便生，想要他们死，那他们一刻也活不了。
既然结果只是一个二选一的选择题，维斯何必把问题变得这么复杂？难道是为了给自己找乐子？
她看未必。
维斯这么做，在她看来，更像是一种试探。至于他在试探什么，她心中隐约也猜了出来。
呵，果然老奸巨猾！
大概想得太入神了，以至于她忘了注意脚下，左脚在横撑上一个打滑，整个身子都向左侧栽歪倾斜，失了重心的同时，也带动了原本还算稳当的云梯晃动起来，且幅度还不小。
“啊~”苏新月一骇，口中发出不小的惊呼声，听得殷朗一阵心惊胆战。
“苏新月，你还不给我专注一点？想掉下去摔的粉身碎骨吗？”他几乎是气急败坏地冲她大吼，脸上颜色瞬间变得铁青一片。仔细看，那铁青中还掺杂一丝丝苍白，流露出深深的恐惧。
苏新月好不容易稳住自己的身体，听了他怒不可遏的咆哮，随即反唇相讥：“就算摔的粉身碎骨也是我的事，于你无关。”
闻言，殷朗幽幽的叹息一声。没再说什么，继续把注意力放在了脚下的云梯上。
这时，明伊忽然听到疑似什么东西隐隐撕裂开的声音，脸色一白：“你们听。”
殷朗和苏新月几乎同时停下动作，屏住呼吸去听。
还是殷朗的耳力更好些，只见他面色凝重地低语：“绳子支撑不住三个人，快断了。”
“啊？那怎么办？”明伊一脸哭相。他们现在刚爬到中段多一点，连三分之二都没有。若是绳子突然断开 ……他忍不住往下看了看，起码还有其八层楼那么高。就算不摔死，断胳膊断腿是肯定的。
“我先下去，你们也尽快。”没时间犹豫，殷朗身体力行，用着常人不可及的速度向下走。前后不过三两分钟，他就已经到了底部，跳下绳梯的同时，他用手扶住梯子，避免它左右晃动。然后冲着还在上面用慢吞吞的速度下来的两个人高喊道：“速度再快点~！”
明伊在心里低咒一声。他也想快，可四肢不听使唤。现在能勉强挂在云梯上就已经不错了。
殷朗下去，减少了云梯上重量的同时，却也带走了一部分稳定力。
原本还算稳定的云梯这下晃动得更厉害了。
苏新月不敢再想东想西，全部注意力都放在脚下的云梯上。这时还不忘鼓励上面的明伊。
“坚持，就快了。”
不知是她的话起到了作用，还是故意为了掩饰紧张感而打趣，只听明伊似笑非笑地说：“放心，就算为了你，我也得平安离开这里。你都答应嫁我了，我总不能让你变成寡妇啊。”
“净胡说。不会说点吉利的？”苏新月轻叱道。
“是是是，你人美心更美，说什么都对。”
云梯下面的殷朗脸都绿了。还能打情骂俏，看来他们也没那么紧张嘛。

第500章 月月，跳下来
“啊！”
“啊！”
两道惊呼声同时响起，稳稳的云梯这时也开始剧烈晃动起来，原来，竟是其中一根绳子从明伊上方的某处断裂开来。
这下，两个人的重量全部只能依托在一根绳子上。
问题是，那一根不算粗的绳子根本无法支撑他们两个人的重量，也开始出现隐隐断裂的声音。
不行，照这样下去，只有一种结果，就是他们两个都会从云梯上摔下来。
“月月，你跳下来。”
“什么？”苏新月以为自己听错了。殷朗居然让她跳下去？这么高？
“放心，我会接住你。”殷朗承诺道。
苏新月紧蹙眉头。倒不是他不相信殷朗，可是这么高的距离，往下跳的话，不止她自身的重量，还有高度带来的冲力。他是想废掉自己的两条胳膊吗？
“月月，没时间让你犹豫，快跳下来。不然你们都会掉下来的。”殷朗继续大喊，声音里听得出一丝忧急。
此时的苏新月还算冷静。她想，就算殷朗接不住她，一个人掉下去也总比两人都掉下去要好。
“好，我跳！”她做了决定。
“跳什么跳？你不要命啦？”明伊大吼道。这么高，殷朗怎么可能接得住她？
新月没回话，而此时在下面的殷朗已经开始数数。
“一、二……”
新月知道，当他数到三的时候，就是她往下跳的时刻。
她深吸一口气，屏住，等他那声‘三’的号令一出，她闭上眼，将自己的身体腾于半空中，不管不顾地往下跳 ……
“苏新月！”空气中传来明伊肝胆俱裂的嘶吼声。他做梦也没想到，她居然真的敢跳，还跳的那么干脆？难道她不怕吗？还是……她打从心底信任那个人？
苏新月是闭着眼睛跳的。有一瞬间，耳畔风声刺耳，她感觉身体正在急速下坠。
然而，想象中的剧痛并没有降临到身上，而是听见一道令她心安的温柔嗓音：“没事 。”
分开紧紧闭合的一双眸子，映入眼帘的是殷朗轮廓清晰的脸。再一看，她被他用双臂托着，打横抱住。居然真像他说的那样，他稳稳接住了她。
“放我下来。”声音冷冷的，新月似不愿跟他有任何接触，哪怕短短一秒钟也不愿意。
殷朗依言放了她下来。
新月佯装没听见他唇间溢出的轻轻叹息，抬头，冲着停顿在半空的明伊高喊道：“我没事，你快下来吧。”
听她的声音似乎真没什么事，明伊高高悬起的心这才落回原位，忍不住暗暗嘀咕一声：“我这条命早晚得为你折寿。”
云梯上因为一下子少了两个人的重量，似乎危险系数没那么高了。明伊小心翼翼的，却还是不自觉加快了速度。就怕某一瞬间，这唯一剩下的一根绳子也突然断掉，他不想下来也得掉下来。问题是都爬到这儿了，如果还是掉下去，多可惜啊。
下面，苏新月屏息看着上方，并不说些类似加油的没用的话，非但起不到任何作用，说不定还会引起他的分神。
她看得专注，并未留意到一旁，殷朗向她投来的目光。
仰着脖子的姿势和动作应该并不怎么舒服，她却始终保持这一个姿势，目光如炬紧盯着云梯上的人。看得出，她是真的在担心那个人。
这样的认知让殷朗颇有些不是滋味。
好在，明伊动作够快。两分钟左右，就和其他两个人在下面成功会和。苏新月也终于不用再辛苦仰着脖子。
“怎么样？”她走上前，轻声询问明伊，声音里满满都是关切。
“没事，就是胳膊有点酸。你呢？刚才跳下来没受伤吧？”就像她第一时间关心他明伊，比起自己，明伊更关心的同样是她。
新月摇摇头，让他放宽心。
明伊却不太相信她的话，非要上上下下将她打量几遍，一再确定她是真的没事儿，才松一口气。
这‘浓情蜜意’的一幕看在殷朗眼里，别提多刺眼了。
可是能怪得了谁呢？落到今日这步田地，是他活该！
其实刚刚在承接住月月急速下坠的身体时，他左小臂遭受撞击，应该是受伤了。当时情绪处在高度紧张当中。尽管他在月月面前表现得自信满满，能否接住她，会不会害她受伤，他心里其实并无多少底气。所以，成功接住月月，他第一时间是感到心安。除此外，倒是忽略了自己身体上的些微不适。直到刚刚，小臂上的微微刺痛提醒他，手臂应该是受伤了。
“既然都没事，就走吧。”说着，殷朗转过身，这才有余裕，开始观察起周围环境来。
举目四望，发现他们置身在一个空旷的像是地下停车场的地方，四面没有窗，更没有光透进来。虽有灯光，却是那种偏暗的昏黄光晕，至少在他们视线所及的地方没有看到门。想离开，他们只有继续不断的摸索。
“这是什么鬼地方？太特么诡异了。”明伊忍不住爆了声粗口。
“走吧。”苏新月低声说道，说话间，已率先迈开脚朝前方走去。
殷朗和明伊紧跟在后。
这地方空旷且面积非常大，他们即便加速步行，走了十分钟，仍没走到头。
而这样漫无目的又毫无方向的游走，已叫明伊渐渐的开始烦躁起来。
“究竟那怪老头想干吗？耍我们玩吗？”
新月没回答，因为不知说什么。殷朗就更不会应他的话了。
讨了个无趣的明伊摸了摸鼻子，只得继续走。
“诶，有出口。”
这时，反倒是走在最后的明伊率先发现了在他们右方有一个出口。没有门，就只是一个出口，宽度能容纳两个人左右。
三人加快步伐走过去。刚一跨出，发现外面是条长而看不到尽头的走廊，向两边无限延伸。
明伊嘴角狠狠一抽：“这老头儿玩咱们上瘾了。”

第501章 接二连三的惊险游戏
向左还是向右，又是一个选择题。
“要不，咱们还是分头走吧。”新月如是提议。
明伊点头，表示赞同：“行，咱们俩一起，你走另一边。”这个‘你’当然指的是殷朗。
殷朗听到后，面色一沉：“月月和我一起，还是你单独走。”
“为什么我就得单独走？那多无聊。”
“如果出了事，你能保护她？”殷朗对明伊的能力提出了质疑。明伊或许有钱也有些势力，可那是在中国。且不说这是另一个国家，单从他们眼下这种情况来看，他的财力和势力在这里起不到任何作用。
其实殷朗的话里并无轻蔑的意思，纯粹就事论事罢了。他时刻以苏新月的安全为最先的考量。
话虽这么说，明伊心里到底有一丢丢的不是滋味。
怪只怪他年轻的时候只懂得吃喝玩乐，怎么就没学个柔道散打什么的，起码遇到危险时能搬得上台面，也不至于在情敌跟前丢了面子。
“明伊，咱们俩走这边。”不再由着他们俩争来争去，苏新月直接做了决定。
殷朗面容一沉，任谁都看得出那双黑漆漆似浓墨一般的眸子里充斥着一丝凛冽，仔细看，还有些许怅惘与黯然。
其实，苏新月倒也不是就在他和明伊之间做了抉择。她单纯只是觉得殷朗充分有保护自己的能力。相比之下，明伊要显得更脆弱些，遇到危机时能避开的几率也小很多。她跟明伊一起，两个人相互帮衬着，总好过在殷朗身边‘画蛇添足’。
不管怎么说，三人就这么决定了各自的方向。
殷朗迈不开腿，站在原地，盯着苏新月的背影看了良久，心中一则失落一则担忧。失落是因为明知道她很可能遭遇到危险，他却不能陪在她身边。而担忧恰恰也时出自同一种因由。
不过话说回来，维斯那老匹夫究竟想干吗？真像明伊说的，维斯只是在戏耍他们？直觉告诉他：事情没这么简单。
他总觉着维斯像是在暗中刺探着什么。
不过现在他也没时间和精力去过多的揣测。开弓没有回头箭，他们已经走到了这一步，即使硬着头皮也只能继续走下去。
很快，明伊和苏新月就寻到了出口。
一路过来，明伊都悬着一口气，生怕维斯那变态的老家伙又出什么幺蛾子难为他们。
还好还好。
“反正都是毫不费力地出来，干吗非得安排两条路？新月，你觉不觉得这有些奇怪？”
新月不似他一头雾水，茫茫然寻不出端倪。
其实，在和殷朗分开向两个完全不同的方向走去时，她已经猜到了：维斯有意分开她和殷朗，应该是为了下一步的计划。至于是什么，相信很快就知道了。
“嗨~”
听到有人开朗地打招呼，新月和明伊同时循着声音看去，发现走过来的正是大概四十几分钟前才和他们见过的金发女郎。只不过换了一身衣服。紧身牛仔裤以及贴身露腰的短T将她前凸后翘的好身材毫无保留地呈现出来。上半身还穿了一件黑色夹克衫，头发则高高束起马尾，显得帅气不羁。
“两位，玩得还愉快吧？”
愉快？
明伊嘴角一抽。命都差点玩没了，还愉快？
不过，装，谁不会啊？
“一般一般吧。我以前玩过比这更刺激的。你们这个……”他撇撇嘴，露出轻蔑的表情，“太一般了。”
金发女郎并未戳穿他好面子的谎言，指着不远处一辆豪车，说道：“车已经准备好了。请吧！”
明伊脸色一沉，表情也跟着一垮。
又坐车？还来？没完了是吧？
不过这次和上次有所不同。上次对方准备了司机，这次，金发女郎却示意由他们自己架势。还说车内导航已经输入了目的地，他们只管跟着导航走就行。
明伊开车，新月则坐在了副驾驶。
“前面没车，后面也没车跟着。搞什么鬼？不怕咱们跑啦？”明伊有些琢磨不透维斯那老东西的想法，这让他顿时心烦气躁。
“能跑哪儿去？整个城市都是维斯的势力范围。何况，车里应该有定位系统。”新月双手环在胸前，反倒是一副‘既来之则安之’的表情，寡淡，无痕。
“你说，殷朗会不会和咱们一样？也正在开车往这边赶来？”明伊问。明明十分钟前还是三个人来着，现在却只剩下两个，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新月没答话。仔细看，会发现她看似平静的一双眸子实则已经有了裂痕，尽管并不明显。
她知道，殷朗经历的必定与他们不同。否则，维斯也就不用安排这一出，硬要把他们拆散了。
事实和新月猜想得一般无二。
殷朗也寻到了出口，出口一样有人等他，还贡献了一辆车。
不同的是，这辆车没有导航。也就是说：能否找得到维斯，包括新月等人，他只能靠自己。
另一边，明伊不疑有他地开着车。因为有导航，他只管按照导航里人工女音提示的路径去走就行。甚至都不需要动脑筋，只要能把开车这项技术操作熟练就行。
在经过一个岔口的时候，明伊按照导航的提示，应该直走。
巧的是，从右侧斜过来的路上正有一辆重型机车骑过来，且速度极快，简直跟飞的一样。
明伊暗暗在心中感叹。现在的小年轻啊，一味追求刺激，就没想过哪天万一刺激没成，倒搭上了自己一条命，多不值啊。明明人生珍贵，还有那么多有趣好玩的事情可以做，干吗非得靠寻求刺激来证明自己的价值。
太无聊，也太幼稚 。
这边，他兀自在心里品评了一番，透过新月这边的车窗向外看，却发现那机车没有转弯，而是径直往他们的车这边撞了过来。
不是吧？
自己找死？找死您也别来撞我们啊。
明伊狠踩一脚油门，总算躲过了那亡命飞车一族的致命一击。
对方一个漂亮的漂移，停了下来，却也只是稍做休整，紧跟着又尾随他们的车追了过来。

第502章 要死一起死
明伊开车技术不错，可后面骑着摩托的年轻人一看就是个常年游走在死亡边缘的机车党，那车骑的，简直不要太快。
明伊甩不开他，只能脚踩油门，希望能和后面的摩托车保持一定的距离。这时候哪还顾得上导航不导航？听见导航里的人工语音提示偏离轨道，苏新月忽地紧紧蹙起峨眉。
看样子，维斯对她的刺探还没结束。
明伊一味只想着躲后面的车，眼睛也紧盯着后视镜。结果，这时前面也有两辆重型摩托车向他们疾驰而来。
“看前面。”苏新月提醒他，可惜还是迟了。
等到明伊看见迎面疾驰而来的重型摩托而下意识想避开时，已经来不及了。
“奶奶的，跟我玩这套 ……”口中吐出一声低咒，他忽然一个狠狠的打轮，车子横在了路上，与此同时，伸出手臂挡在苏新月胸前 ……
砰的一声，摩托车带来的冲力不小。巧的是，前后两辆摩托几乎同时撞过来，反而达成了一种诡异的平衡，而明伊又机灵地把车横过来。这样，不至于在巨大的冲击下翻车。
“没事吧？”他第一时间向身旁的新月询问。
“我没事，倒是你……”新月发现他左侧太阳穴已经流血了。应该是撞到了旁边的车窗上。
明伊用袖口胡乱抹了把正在流血的地方，不甚在意地说：“小伤。”
看样子，那群机车党也不是就想要了他们的命。这会儿，像是完成了各自的任务，他们骑上车，呼喝着离去。
破天荒，明伊这个一贯喜欢把笑容挂在脸上的人这会儿也深情阴沉，气得脸色发青。
维斯那老家伙，根本就是变态嘛。这是非把他们玩死不可？
车没什么事，尚能启动。
不过在启动前，明伊偏过脸看向苏新月，有句话，明知道结果，他还是想问疑问。
“新月，这么做，值得吗？”他问得没头没脑，苏新月却听懂了。
的确，以他们这区区三个人，妄想去对付维斯简直就是以卵击石。以报仇之名，做这么愚蠢的事，她想她的确是疯了。
但她却非来这一遭不可。为的，是一个心安。
“走吧~”
明伊暗暗叹了口气。她已经给了答案，他还能说什么？
重新启动车子，按照导航提示的路径走下去。索性，他们就一条路走到黑了。
反正人生不就是这样嘛，非黑即白。
明伊甚至暗暗的想，如果到最后还是没能逃过一劫，凄惨地死在了这儿。和她一起，貌似有不错。
生不同寝死同穴，挺浪漫的，不是吗？
又过了十分钟左右，随着导航提示目的地已到达，明伊停了车，与新月双双透过车窗向外看。
一个外形酷似古堡的豪宅矗立在眼前。
不知道怎么，明伊竟想起了以前在电影里看到过的‘吸血鬼’。总之，阴森森的，让人不舒服。
不过他们来了都来了，还能打退堂鼓不成？
“一会儿机灵点。万一那老家伙准备来横的，你就跑。”他这样叮嘱新月。
“那你呢？”新月笑问。这时候居然还能笑得出来，心也真是够大。
“我？我当然得拖住他们给你争取时间啊。”明伊理所当然地说。绝不是花言巧语，也不是趁机让她感动，好骗取她的芳心。而是在他心中眼里，她的安全重于一切。与其把这当成是一种情感世界里的小小心计，他更愿意用本能这个词来形容它。
新月唇齿嗡合，想说什么，终是没能吐出口。
如果她是十几岁或者二十出头的年轻姑娘，情窦初开，兴许会为着明伊这样的话而深深动容，乃至芳心暗许。
然而现在的她，听了明伊的话却只觉得心口如同压了一块大石头，沉甸甸的。
这时，敲窗子的声音引起苏新月注意。她收敛思绪，扭头看向站在车窗外的金发女郎，貌似在示意他们下车。
新月正欲打开车门 ……
“苏新月，千万别做傻事。记着，你并不是孑然一身。如果今天你真敢随随便便就把性命交出去，那我也不活了。等到那时，你不杀伯仁，伯仁却因你而死。你就是杀人凶手。”
新月不禁失笑。她什么也没干，怎么就变成潜在的杀人凶手啦？
“放心，我不会乱来。”丢给他这样一句‘承诺’，苏新月打开车门走下了车。
“苏小姐，boss有请。”
又是扎高马尾的金发女郎。算一算，一两个小时之内，他们已经见过三次，频率还是蛮高的。
金发女郎据说没有名字，这里的人都喜欢称她cat，也就是猫。因为她湛蓝色的瞳孔像极了猫儿，而泼辣的性情也与猫儿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至于她口中的boss，应该就是维斯了。
“站住！”
明伊正欲跟上去，却被一个体型蛮壮，穿黑背心的光头老外给拦了下来。
“让开。”明伊不打算跟他废话。
光头老外一动不动。
明伊见状，神情透出一丝不悦。但他不欲在这种小事情上浪费时间。眼见着苏新月在金发女郎的引领下越走越远，他唯恐会被甩开，便欲绕过那足有二三百斤的光头老外追过去。
岂料，光头老外上来就是一拳砸在他脸上。
下一秒，不等明伊发飙，只见另一道身影疾如闪电地走过来，一记高抬腿的利落侧踢准确踢在那个光头老外的后脑上。别看苏新月人瘦瘦的，力气可是大的很。这一脚，竟然把一个两百多斤的壮汉给踢得踉跄了下，险些栽倒。
“Shit！”光头男口出恶言，挥起拳头就向苏新月砸过来，在他的字典里就没有‘绅士’这个词。管他是男还是女，他照打不误。
苏新月躲都不躲，只冷笑将他望着，一字一顿，阴恻恻地说：“你只管打没关系，我猜，等下你应该会死在维斯枪下吧？”
这时，只见那个唤作凯特的金发女郎快步走过来，手里不知何时多了把枪，照着光头男大腿上来了一枪。
“Ouch！”光头男跌坐在地，痛得冷汗直流。
而凯特始终维持清冷叛逆的表情，看也不看那光头男一眼，仿佛那就是一只看门的狗，没有用处时就一脚踢开，或者干脆煮了吃肉。
这么狠，竟让新月联想到了曾经的伊恩。

第503章 狡猾的老匹夫
“明伊，你在这儿等我。”
“那怎么行？”明伊想也不想就提出了反对。维斯那老变态，这一路上又是爬梯子又是撞车的。天知道，这可能只是一点前戏。万一一会儿他想出更阴狠变态的招数折磨苏新月怎么办？有他在，好歹能帮她挡一挡。放任她独自进去？除非他疯了。
“不行也得行。”既然商量不通，苏新月索性替他做了决定。说罢，转身就走。
“苏新月，你给我站住。”明伊大声吼叫。那可恶的女人却头也不回，就这么走了。而他就算想跟过去，也得眼前这几个大汉同意才行。
一个，两个，三个……
刚刚就一个人挡在他面前，还叫他挺不是滋味的。就这么看不起他吗？现在嘛，差强人意。
不就是打架吗？是不是只要他能打过这三个，就有资格去找苏新月啦。
好，打就打，谁怕谁呀？
与此同时，苏新月跟随凯特进入眼前古堡式的豪宅。走上旋转式的楼梯，直达顶层。
“请吧。”
凯特停在一个双开的实木门外。意思很明显，让苏新月进到里面去，而她却丝毫没有要跟着 的意思。
苏新月从心底涌上了一丝警戒。不晓得在不在里边，抑或这又是维斯设下的一个局。
然而，她已经走到了这儿，断不可能回头。
推开门，她迈入其中。
和普通对豪宅的定义不同。这里没有现代化的装潢，甚至连个家居都没有，空荡荡规定，更像是……空置的库房。
苏新月站在中央，先四下观察打量了下，并未发现什么异样。
可是，维斯依然没出现。
他在等什么？或者……他尚有一丝不确定，想方设法要得到验证？
呵，疑心还真重。
这时，新月忽然听到一面墙上发出声响。
一看，那哪里是一面墙，看似是墙，实际却是一道门。此时，门自动打开，露出里面巨大的由电脑控制的电子屏幕。而屏幕上，维斯正坐在一个单人沙发上，双手轻放在一个智能手杖的顶端，不知是为了做做样子，还是腿脚真的不利索，如今得依靠只能手杖才能正常行走。
不过，估计他在监狱里那几个月的日子应该不怎么好过。别看他在M国有着相当的势力，然而当初是被国际刑警抓住，房间了监狱里。据说那个地方，来自世界各地的重犯均在关在一处，貌似并不会按照国籍划分。自然，也不会有人理他过去是哪个国家，又或者处在一个什么样的位置上。在那种地方，他总要受点苦，才不虚此行。
屏幕上，维斯冲她笑了笑。
苏新月也在笑，笑的同时冷蔑地睨了眼屏幕上的维斯，语调森然：“藏头露尾，还真像你的风格。”
狡猾似维斯这般，自然不会被她的话轻易激起怒火，面上依旧是那副老谋深算且一切尽在掌握之中的悠然之态：“岁数大了，折腾不动喽，别见怪。”
新月只是冷笑一声，没再说什么。
屏幕上的维斯这时则端起一只酒杯，酒杯里有小半杯葡萄酒，他轻轻晃动酒杯，看着那红色液体在杯中‘翻滚’，自始至终噙在嘴角的笑容就没消失过。
约五分钟之内，他一字未言，却不时拿眼睛觑着苏新月，好似在等她因等得不耐而脾气爆发。
不过，他估计要失望了。
新月不可能这么沉不住气。
见状，维斯唇角翘起的弧度莫名一深，抿了两口葡萄酒，放下酒杯，苍老的声音再度隔着屏幕响起：“你的那个朋友还真是不懂得放弃。明明就打不过我的人，却偏要硬闯，这会儿已经被打得体无完肤。”
说这番话，无疑，他是想挑起新月急躁的情绪。年轻人嘛，没有几个是真能沉得住气的。他在等，等苏新月亮出最后的底牌。
新月依旧无动于衷，尽管神色冷冽，眸子却好似凝结成冰，掩盖住了冰层下所有情感的流动。
然而，她就真的不担心吗？不担心明伊会为了她送掉性命。
不，她当然担心。明伊之所以尝试硬闯，还不是为了她。
不过，明伊到底不是只凭冲动行事的毛头小子。他有他的想法和主见，不可能这么草率就白白赔上自己的性命。
何况，如果她没料错，殷朗应该就快到了。
这样的念头刚一跳进脑海，屏幕上，她看到除了维斯还多出一个人来，是个四十岁上下的中年男子，黄皮肤，应该是亚洲人或体内流着亚洲人的血脉。
他俯下身，在维斯耳旁低语了一句。只见维斯原本一片死寂的眸子里忽然闪过些许意味不明的笑意，就那么缓慢的一点一点从眼角漾了出来。尽管，他的眼神依旧幽暗而不可捉摸。
苏新月心中生出了一丝异样。难道是……殷朗出现啦？
事实上，她猜的一点没错。殷朗居然在没有导航的前提下找到了这里，并且单枪匹马地闯入，还顺带着救下已被打得不成样子的明伊。
“你就不能早来一会儿吗？”
不用再挨打的的明伊颇为怨怼地吐出这么一句，有点落井下石的意思。
“她呢？”殷朗没心思跟他闲聊。
明伊指了指眼前的古堡式建筑：“进去了。”
“她一个人？”殷朗立即沉了脸。
说起这个明伊就来气：“我倒是想跟着，他们也得让啊。”就为这个，他被痛揍一顿，完全就是单方面的吊打。疼死他了都。
殷朗不再废话下去，一边不费吹灰之力地撂倒一个扑过来的黑人打手，一边往豪宅快步走去。
虽然明伊打从心底里不愿也不想承认，可是眼前这个能打能扛的殷朗还真挺帅气的。果然，部队里出来的就是不一样。

第504章 选择和她一起死
“你就别进去了。”豪宅外，殷朗阻止明伊继续跟下去。想说的是，即使他跟恐怕也帮不上什么忙，说不定到时候还会成为累赘。不过话到嘴边，还是咽了回去。
他没说，可不代表明伊不了解他什么意思。
唇边一丝冷笑轻轻漾出：“我知道，我没你本事大，没那么好的武艺和身手。但起码，真遇到危险，我可以挡在新月面前，拿我的身体替她做肉盾。”言下之意：你别想撇下我，自己跑去做英雄。
殷朗一颗心都系在新月身上，不知道她现在如何了，故而十分焦躁。见明伊坚持，索性不再浪费时间和他争辩下去。横竖这是他的选择，就算到时遇上危险，他也得受着。
和外面这里那里都是打手不同，走进古堡式的豪宅，殷朗居然连个人影都没瞧见。这太不寻常了。唯一的解释就是：维斯是想请君入瓮来着。
就算外面有一些打手，也只是装装样子罢了。如果对方认真和殷朗打，殷朗未必能这么轻易就脱身。
沿着旋转楼梯向上走，一直走到最顶端。
金发女郎凯特就站在那里，似笑非笑地看着殷朗，像在说：等你多时了。
双方都没言语，凯特走在前，殷朗跟在后。明明这才是第二次见面，彼此间却有种诡异的默契。
沿着长长的走廊向里走，约半分钟左右，这时，殷朗发现走在前面的凯特停了下来。
殷朗和明伊紧跟着也纷纷停下脚步。在他们左右两侧，分别是两道双开的实木门，且一模一样。除了方向不同，几乎让人分辨不出来两道门之间有任何区别。
凯特回过身来，将手中一个平板电脑放到殷朗面前。
不意外，电脑上再度出现维斯那张面目可憎的脸。
殷朗凉薄的唇抿成一条直线，沉默，等待对方开口。
“年轻人，又见面了。”
殷朗依旧不言，垂在身侧的手却悄然攥紧，手背上逐渐有青色的脉络显露出来。任谁看了这双手，都能意识到此刻的他正在竭力克制自己。他怕不这样的话，会忍不住……大开杀戒。
他已经错过一次。
上一次，赔上了叶茗一只手。
这次，说什么他也不能再重蹈覆辙。叶茗说得对，为了一个混蛋而赔上自己的未来，不值得。
停顿数秒，维斯再度开口：
“年轻人，选择的时间到了。往左，还是向右？”
殷朗不急着开口。他知道，维斯的话还没完。
“你来到这里，无非是想救心爱之人。如果你走进左手边那道门，证明你是想用自己的命换她的命。那么，你死，她活。我会立刻放你的爱人离开，并且从此后再不找她的麻烦。”
然后呢？这就……完了？
明伊感觉这老家伙的话根本只说了一半。他只提到走入左边这道门，那右边呢？又是什么结果？
“怎么不继续说啦？右边的门呢？又是什么说道？”终是没忍住好奇，他出声询问道。
“右边……就是你选择和她一起死。”维斯公布了答案，还真是够变态的。居然让殷朗在一个人死还是两个人死之间做选择。但凡有点理智的，当然会选择只身赴死。总比两人同归于尽要强。
不过他们能想到的，维斯肯定也一早就想到了。毕竟，他才是这个游戏的发起者。
这时的维斯唇角蔓延出一抹近乎残忍的诡异笑容来，看得人心里直发寒。
“老乌龟，就知道藏头缩尾。”
“嗯？”凯特耳尖地听到来自明伊的这声嘀咕，一记眼刀凛冽射过来，似乎下一秒就要动手似的。
明伊却是吊儿郎当地笑了笑，完全抱着破罐子破摔的大无畏精神。
怕？他就不会来这儿了。
“年轻人，你的选择？”维斯出声催促，意味着他的耐性已经告罄。
缓缓的，殷朗动了下脚尖。
由于一直盯着他，故而明伊瞧得很清楚，他的脚尖分明是更倾向于右边的门？
刚刚老乌龟怎么说来着？
对了，走右侧那道门意味着两个人都得死。
“殷朗，你……确定？”
显然，这是一个更接近赌博性质的博弈。斗智斗勇在这儿似乎没什么作用，真正取胜的关键在于你敢不敢拿出更大的赌注。
如果最终殷朗选择右边的门，意味着他拿出的赌注是他和苏新月两人的命。
两条命啊，这绝非儿戏。
终于，在明伊快要窒息的等待中，殷朗的腿动了动，身体转向右侧。他果然还是选择了右边那道门。
明伊在心里暗暗叹了口气。就算死也要两人死在一起，是这个意思吗？他不想再让任何的客观因素分开他和苏新月，哪怕是阎王死神也不行。
早有这样的觉悟该多好。新月也就不用受这么多的苦了。
听见开门声，站在房间里二十分钟都没挪动过一步的苏新月扭过头来。她以为是维斯出现了，不料，进来的居然是殷朗。
几乎同时，明伊也要迈步跟上去，却被凯特给拦了下来。
明伊的额头上冒出三条黑线，一时间，气不打一出来。
干吗只拦他？殷朗能进，他却不能，感觉……他就像个局外人一样。
这样的认知让他很不爽。
不过这次他也学聪明了。打，估计还是打不过人家，他还是少受点皮肉之苦。反正进都进来了，就差眼前这一道门。一会儿趁着洋妞不注意，他偷偷溜进去不就得了。

第505章 敢死队
殷朗走了进来，他看着苏新月，苏新月看着他，一时间，两人相对无言。
半晌，殷朗唇齿嗡合，想出声打破两人之间的沉默。身后的门却被人猛地踢开。
这一脚，动作不小，显示踢门之人应该是个暴脾气的。
殷朗第一时间快移脚步，来到了新月面前，拉开保护的架势。可惜，新月并不怎么领情。往左边挪了一步，然后又上前一步，她选择和殷朗肩并肩站着，而不是被动充当一个受保护的角色。真那样的话，她也就不来了。
陆续走进来四个人。
殷朗心如明镜。这四个人，三男一女，和刚才他在外边交手的那些完全就是两个概念的打手。如果用食物链来比喻，外面那些就是食物链最底端的一些小角色，上不了台面的，维斯应该只是让他们陪殷朗‘玩玩’，算是热身。而现在才登场的这四位，才是真正意义上的狠角色。
新月眸色稍敛，在心中暗暗揣测维斯的用意。派这四个狠角色来，是为了和他们‘对打’？而他则在幕后坐山观虎斗？维斯仅是为了看一场好戏？她看未必。
四个人，三男一女，除女子是东方面孔外，其余三个男的，肤色两黑一白，均是老外。比起外面那些刚刚和殷朗交过手的，眼前这几个虽没那些人身材壮硕，可只有殷朗清楚，真正的壮硕并不是身体壮得像头牛。反而肌肉过于发达会限制一个人的灵动性。
而三个男的里，最惹眼的莫过于那个白人。至少新月的第一眼就忍不住放在了他非常‘别致’的发型上。两边光秃秃的，只有中间留了一撮，还编成辫子。然而，和这粗犷的发型比起来，他长得又斯斯文文，三个男人里，他是最瘦的。打眼看去，一点也不像打手，倒更像是那种端坐办公室里的白领一族。
不过，人不可貌相，殷朗和苏新月都深谙此理。
维斯既然派了此人过来，自然不是让他来当花瓶的。
相互之间的打量到此为止。
没有一声招呼，那四个人几乎同时饿虎扑羊一般地扑了过来。
梳俏丽短发拥有东方面孔的女子直接找上了苏新月，其余三个男的则默契围攻殷朗。
别看新月这边是一对一，对方才两三下出手，新月几乎就要败下阵来。
她仅是在大学期间学了几年 空手道，且学的时间有限，也仅是掌握 些皮毛而已。这点子身手，拿去对付个普通人还行。要是遇见了行家，她绝对是被吊打的那一个。
“唔~”
别看对方是个女人，下手却是一点也不留情，手上戴了特殊手套，结果一拳砸过来，简直像钢铁一样硬。
尽管苏新月偏了头，避开对方直接朝面部砸过来的拳头，可紧跟着对方又迅速出腿，一个几乎一百八十度的上踢，正好砸在新月左肩位置，她痛得闷哼一声，踉跄着后退几步。
就是这一声闷哼，被殷朗听见了，他脸色一下子寒如冰雪，大步过来，想对胆敢伤害月月的女人动手。只是，他尚且自顾不暇，且一过来，就等于完全暴露了后背给对手，那三个男打手焉能放弃这个好机会？不知是谁当先一脚踢在殷朗背上。下一秒，另一个飞踢也扫了过来，这次，对准的是他后脑。
好在殷朗也十分灵活机变，脑袋一偏，避过对方狠辣的一记飞踢。不然，这一脚非踢得他脑震荡不可。
见此情状，新月脸色一沉，故意用冷若冰霜的声音和语调对他抛出一句：“管好你自己，我用不着你来救。”都自顾不暇了还赶过来替她解围，难道他有九条命吗？
殷朗眼眸一黯。但他没空去思考忖度月月这句话究竟是真的对他厌恶至极，还是仅仅顾全他的安危才会如此说。暂时压下心头的一团乱麻，他重新把注意力放到对付那三个男人这件事上。显然，这并不容易。
殷朗并不知道的是，眼前这三位均是特种部队里走出来的。特种部队里走出来的人通常只有两种结局：一种是安于平凡，做社会最底层的人，忍受践踏。还有一种，就是出卖灵魂，靠身体和身手来赚钱，这会让他们变得富足，而贪婪也随之滋长。有的人干脆铤而走险干起了违法的勾当。当然，那只是极少数的乃至个别案例。不过这样的现状，还是令人唏嘘。
言归正传——
其实殷朗已经猜出了这三位均是特种部队里出来的角色。是不是精英他不清楚，起码拳脚功夫的路数几乎没什么差别。这么一来，殷朗要一下子对付三个人，且还是跟自己身手差不多的，难怪他会应接不暇，甚至已经感觉到了一丢丢吃力 ……
相同的窘境苏新月也正在经历着。几乎在被单方面的吊打。
然而，她像感觉不到身体上的疼痛，面对强敌，毫不屈服。虽然这样的坚持与倔强在一场实力悬殊的打斗中并不能起到任何作用 ……
另一边，殷朗同样也遭遇到了困境。这个时候，对方自然不会跟他讲什么江湖道义？一对一？那是擂台比武。他们现在只是听从老板指示，知道把这个人打趴下为止。所以，不是轮番着上来，而是三人一齐攻击着殷朗，一时间，双拳难敌六手，胜负已分。
开门的声音在这时响起，金发女郎凯特走了进来。似乎觉得他们四个用了太多时间，她不耐地低咒一声：“废物！”紧跟着，抬起右臂 ……
殷朗一眼扫过来，发现她右手竟然握着枪。
他眼中瞬间闪过一丝骇然的情绪，瞳孔紧缩的同时，人已如疾风一般闪到了苏新月面前 ……
从凯特的枪里射出一枚子弹，瞄准的是苏新月心脏。而殷朗这一横移过来，用身体当了肉盾，结果被子弹射中了胳膊，他闷哼一声。
苏新月脸色大变，咬着牙，气急败坏的大吼：“谁让你多管闲事了？”
看着她，殷朗微微扯了下嘴角，都这个时候了，他竟然还在笑。
他想，他终归还是自私的。如果他和月月今天注定要双双死在这里，那么，他希望先死的那个人是他。眼睁睁看着她的生命逝去，他办不到。
见凯特端枪的手未有丝毫挪动，知道紧跟着还会有第二发子弹射出来。而殷朗正用自己的身体牢牢挡在她面前。前一次只是射中手臂，这次呢？会不会就是心脏？
想到这种可能，苏新月的胸口似被什么东西狠狠的一下撞击，目光闪了闪，她忽然凑向前，抱住殷朗，带着他，两人双双倒地。
几乎同时，子弹穿膛而出的声音响起。而堪堪躲过这枚子弹的两个人均暗暗松了口气。
不过现在放松还太早了。
只见殷朗深深看了怀里的女人一眼，随即将她推开，一个鲤鱼打挺，瞬间跃起。与此同时，一个迅速且利落的飞踢，目标是凯特持枪的手 ……

第506章 殷朗我...爱你
不管是殷朗还是苏新月，他们一直在死扛着，被打也毫不示弱。直到……扛不住了，直到……打不动了，直到……站都站不稳，他们看着彼此，任由身体瘫倒下去，眸子却仍未从对方身上挪开半分。
看样子，真要死在这儿了。
苏新月在心里幽幽一叹。
都说人之将死，其言也善。或许是感觉生命已经走到了尽头，她不再用怒火去怼殷朗，不再一味地将他推开。不知何时，眼底不知不觉凝起了一层水光，她用尽最后的力气，想爬到他身旁，却悲哀地发现，自己竟连这么一点子力气都没有。
“别动，我过去。”
她听到殷朗这样说，受伤严重的他如今连吐字都不清晰，气若游丝的吐出这几个字，几乎用光了他的力气。可即便这样，他仍然一点一点用手臂支撑着，爬向她 ……
快到了，就快到了。
他在心里这样对自己说。
两只手，很快就要够到彼此。偏偏是在这时，凯特噙着残忍的笑，走过来，一只脚重重踩在苏新月伸出去的胳膊上。
“啊~”苏新月发出一声惨叫。
伊朗如遭雷劈，有一瞬间，眼里杀机沸腾：“放开她……！”
凯特脚下丝毫没有留情，狠狠碾压着新月的手臂。新月痛得脸色惨白，却已经连惨叫的力气都没有了。
殷朗痛苦地嘶叫着，声音却破碎的几不成调。
“放开她，我求求你，放开她 ……”
“别 ……求她。”新月的声音再度响起，气若游丝，让人听着说不出的疼惜。
眼里覆盖着一层朦胧水雾，她试图拨开水雾，看清楚他的脸。
最后的最后，她想看清楚他的脸，把她的模样深深刻在脑海里。这样，就算走到黄泉路上，喝了孟婆给的汤，来生转世为人，她也一样能一眼就认出他来。
“殷朗，我……爱你。”
啪……啪啪……
有掌声响起，原来是维斯走了进来。
“你们感情这么好，还真叫人羡慕。”
很快便有人搬了个单人沙发过来。维斯坐了上去，含笑的目光落在狼狈躺在地上的一对男女身上，像在看一场精彩而有趣的戏剧，那双苍老的眸子里闪烁着玩味的笑意。
屋子里人太多，维斯便一挥手，让除了凯特的另外几个人都退出去。
费力让自己改成侧躺的姿势，新月目视着坐在沙发上的老者，于唇角隐晦地牵出一个笑容：“缩头乌龟，你终于舍得出来了吗？”
维斯与她的目光相对，似有火星碰撞，激烈而又透着无尽凛冽森寒的凉意。
维斯心头莫名涌上一股异样。。
他以为，到了这一步，殷朗也好，苏新月也罢，都该屈服了。就算打也应该把他们打服了。然而，并没有。至少从苏新月的眼神里，他没看到任何的胆怯与恐惧，反而那双亮如星辰的眸子里充满了对他的讥讽和不屑。
呵~
看样子，她还没真正体会到死亡将要来临的那种恐怖滋味。
维斯伸过右手。即使什么都没说，站在他右手边的凯特却心知肚明，把枪放在他摊开的掌心上。
徐缓的，维斯把胳膊伸向前，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殷朗和新月这边，却游离在他们中间，尚未明确要把这一枪的目标定准在谁身上。
“当初，你选择左边那道门多好。起码，能保住她的命。”这话，显然他是冲殷朗说的。他以为殷朗作出了错误的判断和选择，该悔不当初才对。
可结果……
唇边蔓延出一抹诡异阴森的笑，殷朗看似有些费力地张开嘴，染了沙哑的嗓音很是虚弱，却透着一丝坚定。
“你不会放过她的。”他知道，即使他选择了那另外一道门，以维斯的心狠手辣，也绝不可能放月月活着离开此处。对待一个什么都不懂的两岁幼童，他尚能狠下心将其残忍杀害，更何况是疑心想让他死的月月。
维斯笑了。
事实上，殷朗猜的一点也不错。他压根就没打算放过他们其中的任何一个人。
大概是意识到命不久矣，殷朗将目光转回到新月身上，看着她苍白得近乎没有血色的脸，他近乎乞求地说：“月月，原谅我，好吗？”
苏新月回望着他，并不答话。
这时，维斯却已经没有耐性几乎看他们合力演出的一场苦情戏。他将枪口对准了苏新月。想看到殷朗痛不欲生，就要让他亲眼目睹所爱之人在面前惨死的画面 ……
嘴角轻轻向两边拉扯，绽放出一种诡异的笑容。就在他即将要叩响这一枪的时候，画风突变，原本向前伸出的胳膊和手统统不听使唤。他使劲想要扣下扳机，手指却一动不动。不仅如此，他的胳膊一点一点地弯曲，原本对着别人的枪口，此刻，却是对准了自己。更惊人的是，他的手指作势还要抠像扳机 ……
不，他怎么能杀了自己呢？
“快帮忙！”
一旁，凯特完全愣住，似是没看明白老板突然这是唱的哪一出，直到听见了来自维斯的这声求助，她像是突然之间反应过来，赶紧弯腰，作势掰开维斯的手，把枪夺走。
奇怪的是，凯特几乎用尽了全身力气，也没能掰开维斯的手。
见鬼了，究竟发生了什么？她是在做梦吗？
这时，听到一阵窸窣声响，凯特后知后觉地循着声音看去，却惊愕地发现殷朗和苏新月都已站了起来。看他们那样子，哪像是重伤濒死之人？所以先前都是在演戏？
那……
她又看维斯，发现他仍在跟自己的手做着抗争。
太诡异了。如果不是亲眼所见，她绝不会相信世上会有这么怪的事情发生。

第507章 狡猾的老狐狸
“快……救救我……”此时，维斯一张老脸涨得通红。为了阻止自己手上的枪杀了自己，他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没成想，他最大的敌人竟是自己的手。
救他？说不定下一个死的就变成了自己。
凯特可没那么傻。
以前，她对维斯是忠心。但那种忠心是建立在财富的基础之上。维斯能给予她财富。而有了财富，她就拥有了一切。所以，她愿意为了财富对维斯俯首称臣。
可是现在，看这情形，老头子连命都快保不住了，让她帮他？万一帮不了她，还搭上自己呢？她才没那么笨。
见到凯特二话没说就转身一溜烟地跑了出去，维斯恨得咬牙切齿。
果然，利益勾连的上下关系，怎么可能牢靠？
维斯想到了伊恩。伊恩对他的忠心他是看在眼里的。若今天他在的话，自己可能也不会落到这步田地。
他又想起了伊恩曾对他讲过的一桩事。他说，苏新月身边有个身怀异能的人。
当时听到后，他嗤之以鼻，还道伊恩是打不过人家就胡乱给自己找了个借口。
不过，伊恩的话终是让他多了个心眼儿。所以，他今天才会设下这一个又一个的‘障碍’，目的是让苏新月露出这最后的底牌，如果真有那么个人的话 …..
当他透过监视屏幕看到殷朗和苏新月双双被打倒在地，看样子就快去见阎王了，他终于安心。什么异能人士？一切不过是伊恩为了给自己找台阶在胡说罢了。
他出现在这儿，急于品尝胜利的果实，看着殷朗这个曾经害自己做了几个月牢的家伙一点一点的死去，他觉得这是一种莫大的享受。不仅能给他一种报复的快感，更能让他生出‘唯我独尊’的自豪感——让他误以为：这世上，再没有任何一个人能轻易地将他击倒。
维斯再度看向殷朗和苏新月。却发现在他们左侧不知何时多了个人。一身白衣，类似中国武侠片里那种飘逸长衫……难道这就是伊恩曾提到过的那个身怀异能的人？
蓦的，维斯灵机一动，他开始采取利诱的办法。
“他们给你多少钱？不管多少，我都十倍，不，是百倍地给你。只要你肯放了我。”
钱？
凤琛微微一笑。这一笑，疏狂华艳，自有那么一股不羁世俗的风流洒意。
大概维斯还不清楚他面对的这个人是什么来头。钱这种东西，只要凤琛想，他可以顷刻间变成这个世界的首富，乃至主宰者。
然而，说到底，这些只是身外之物罢了。在这世间，能让他在乎乃至一再流连忘返的就只有一个苏新月。除了她，其余任何人任何东西，在他眼里皆是浮云，毫无意义。
显然，维斯这自以为聪明的手段并未奏效。非但没奏效，还引得苏新月和殷朗眸光中纷纷露出嘲笑的波光。
许是凤琛撤了些力道，维斯感觉自己的手似是停了下来，不再尝试去扣响扳机，这让他暂时松了口气。
微微眯起眸子，他暗自沉吟：他想击败眼前这三个年轻人的话，只有出奇制胜这一招。别忘了，枪还被他死死攥在手里。
目光逐一在两男一女三个人身上扫过，落向苏新月时曾有片刻的停顿。
在他看来，苏新月就是殷朗的软肋。只要她死了，殷朗也就崩溃了。
不错，维斯自认为找到了‘突破口’。他巧妙遮掩起目光中深藏的狠戾杀气，叹了口气，用一种悲悯的口吻述说道：“其实，这些日子我常常做梦。梦里，那个曾经被我残忍杀害的孩子来向我索命 …..不瞒你们，我已经好久没睡过一个安稳觉了。这种感觉真是糟透了了。我知道我做错了，当时不该对那么小的孩子下手。可是请你们相信我，我并非想要那个孩子死。我以为你们能在一小时之内赶过来。我甚至在车里藏了解药。只要能及时注射给那个孩子，他就不会死 ……”
没错，如果说苏新月是击败殷朗的突破口。那么，那个最终惨死在他手上的孩子就是苏新月的软肋。他只要不停提起那个孩子，苏新月一定会被他牵着鼻子走。只要他们注意力转移，稍有松懈，他的机会也就来了。
可，让他失望的是，他丝毫没感觉到苏新月的情绪上发生变化。难道是自己的药下得还不够猛？
轻轻的叹了口气，他继续开口：“那个孩子真的很可爱。我抱着他的时候，他会叫我一声爷爷，还告诉我爸爸妈妈又给他买了新玩具。后来，我迫于无奈给他注射药物。他哭得很惨，大叫要找妈妈……”
苏新月脸色一寒，整颗心如是被人抛在了半空中，堪堪悬在那儿。
她紧紧捏住手指，攥到指节已明显泛白。
在她身旁，殷朗明显感觉到她的情绪发生了变化。她的呼吸忽然变得急促而又浊重，隐约还能听得见她咬住牙根发出的声音。
听了维斯的话，不管是真是假，作为小布丁的母亲，新月不可能无动于衷。
果然是只老奸巨猾的狐狸！
轻轻的，他用打手包覆住新月的手，既是安抚，也是一种暗示。叫她不要被维斯牵着鼻子走。
就是现在！
维斯自觉机会来了，眼底光芒隐喻一闪，忽然用最快速度抬起右臂，枪口准确无误地对准苏新月，瞬间就要扣动扳机 ……

第508章 我的‘豆腐’好吃吧？
此时的维斯，脸上透着诡异的阴沉，微微眯起的眼睛里散透出志在必得的自信光芒。
可是，又一次，他被现实狠狠打脸。
握枪的手竟在这时忽然颤动起来，剧烈的抖颤之下，别说将枪口继续瞄准苏新月了，他甚至连握住枪都办不到。
这是怎么了？难道又是……
他猛然看向身穿白色长衫的年轻人，眼睛瞪得再大一点，瞳孔都似要凸出来。
“Who the hell are you？”
凤琛依旧是一副云淡风轻的表情。
维斯的手一颤再颤，然而，枪终归没掉下来。
下一秒，他发现自己的手臂再度回弯，脸上立刻露出惊恐骇然的表情。
“来人呢，快来人。”他大喊道。殊不知，这里早被凤琛用结界固封住。他出不去，外面的人也同样进不来。即使听到了他的声音，他的那群打手也只有干着急的份。
“救救我，我不想死，救……我。”
看着那张布满惊惧恐慌的苍老面容，苏新月丝毫没有怜悯之心，目光如炬紧盯着他，似乎要将他生命走到尽头的这一刻牢牢印在脑海。
她的一双眸子原本像一潭深水，静静的，无波无澜。此刻，却从那一片清冷静寂中流泻出一抹水色微光。
缓缓的，她开了口，说得极慢，声音里隐约带了点明快而释然的笑意。
“去赎罪吧。”
短短四个字，却像海上蓦然翻涌起的浪，以排山倒海之势，将他这支无助飘零的小船瞬间吞没。
“不……”他不想死，他不能死。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帝国，眼看着就要葬送在这几个年轻人手中。叫他如何能甘心？
他不信天，不信命，这辈子，他只信自己。
“啊 ……”用干涩的嘴唇发出一声大吼，他用尽全身力气，企图阻止握枪的手。然，却是徒劳。
这时，苏新月突然大喊：“去死！”
紧跟着，只听一声枪响 …… 一切都结束了。
~~?~~
维斯死了。可笑又可悲的是，他自认为戎马一生，最后却是死在了自己枪下，且是亲自开的枪。
他的死被定性为‘自杀’。不过在最后定案前，M国警方还要依例进行一番调查与盘问。尤其在维斯死亡现场，发现两名来自异国的人。虽然最后那把枪上只发现了维斯一个人的指纹，但这并不排除维斯开枪打死自己时不是受到了其他人的挟制乃至迫害。
殷朗与苏新月分别在不同地方接受M国警方盘问。两人口径出奇的一致，说是维斯把他们‘请’来这里。维斯对杀害他们儿子这件事深感悔恨与愧疚，因此才在他们面前选择结束自己的生命，算是一种补偿，一种忏悔。
只是这样的证词还是不足以取信警方。毕竟，他们浑身的伤，一看就是经过了一番打斗。
这时，曾在维斯手底下做事的凯特发挥了巨大作用。
她直言不讳，说殷朗和苏新月是她打的。她当时误以为他们是闯入者。
她还一口咬定，维斯是自杀身亡，他曾在殷朗和苏新月面前忏悔杀死他们孩子的罪过。这话，不只是她，还有其他一些站在门外的人都听见了。
其实，凯特何尝不是为了自己，才倒戈背叛了维斯？
一旦警方了解到维斯曾有意杀死苏新月和殷朗，那她也就等于成了帮凶。这可比打人的罪要大得多。还有更重要的一点，凯特其实有些害怕。当时，维斯忽然将枪口调转自己，她可是亲眼所见。以她对维斯的了解，他绝不可能自杀。那么就只有一种可能，维斯受到了某种神秘力量的控制。这神秘力量是什么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倘若她的证词对那两个中国人不利，说不定自己也会沦为下一个‘维斯’，那太可怕了！
苏新月和殷朗最终安然走出了警局。
站在警局外，新月抬头看了看天空。湛蓝的天，雪白的云，其中有一朵云在她眼睛里居然是笑脸的形态。
布丁，是你在笑吗？
长长的，她吐出一口气，如同要吐尽连日里堆压在心口的沉痛。
“喏~”
这时，一直等在警局外的明伊走了过来，将一个食品盒递给她。
新月不解的接过，打开一看，里面竟是一块豆腐。抬眼，她不明所以第看着明伊，挑眉，像在问：给她块豆腐是几个意思？
“没听说吗，从那种地方出来都要吃块豆腐，表示以后要清清白白做人。”
新月被明伊又是挤眉又是弄眼的搞怪样子逗乐，却觉得他送豆腐的举动实在有够幼稚的。
不过，不愿辜负他一片心意，她还是意思意思的咬了一口。
“怎么样？我的豆腐好吃吧？”
听见明伊这样问，新月刚想点头，却发现他这话似有歧义。什么叫‘他的豆腐‘？他就不能说是他买的豆腐吗？
两人有说有笑，而被晾在一边的殷朗眼里心里却是说不出的苦涩。
解决掉了维斯，M国这地方新月一分钟也不想多待。明伊当然什么都由着她，于是，两人乘车就要赶往机场。
刚坐上计程车，明伊透过窗子看了眼仍站在警局外的殷朗，便随口问了新月一句：“不叫上他一起？”反正殷朗肯定也是要回国的，那就得去机场。计程车里还空着座位，不如叫上他一起，还能省点打车的钱？
明伊想得简单。然而，苏新月却没这么好的心性。
“不管他，我们走我们的。”
明伊撇撇嘴。听这语气，她还是没解开心里的疙瘩。
呵~
看样子，殷朗，你还有的折腾呢。

第509章 月月，我错了
苏新月、明伊和殷朗，明明乘坐同一班飞机回国。新月选择和明伊坐在一处，至于被撂单的殷朗，当然就得自己坐了。
一路上，看着新月和明伊不时的交头接耳，有说有笑，他像是喝了好几坛子的醋，且还是酿了几十年的那种陈醋，酸的他，胃里直冒酸水。
可算熬到了地方，下飞机，出机场。明伊早安排了人来接。
小赵殷勤地为他们打开车门。甭管真假，现在，对外苏新月可是明伊的正牌未婚妻，也就是他未来的老板娘，可不得伺候好？
“不回家，我想先去墓园。”
一上车，新月就对明伊道出了自己的想法。
明伊微笑着点了下头，吩咐小赵：“去墓园。”
巧了不是。殷朗竟也是第一时间赶去了墓园。
不过，他不是尾随新月来到了这儿，而是秉持自己的想法到了墓园，不想，竟与苏新月想到了一处去。
彼时，明伊正在帮忙把半路上临时买的一些东西放到墓碑前。
因为新月是临时决定的。没时间去商场购买玩具，明伊就在来的路上买了些小布丁活着时喜欢吃的水果，每次来必带的糖和巧克力这次却没有。
对此，明伊振振有词：“小家伙，少吃点糖果，不然会长蛀牙的。”
听见有脚步声响起，蹲着的明伊以及他身旁站着的苏新月同时循着脚步声望去。见到来人是殷朗，苏新月眸色一黯。却并未阻止殷朗的靠近。
一个妈妈，两个爸爸，当这三人同时来看小布丁的时候，现场氛围真是说不出的诡异。
最后还是明伊借口去抽烟，走开了。墓碑前，只留下苏新月和殷朗两个人。明伊想，新月或许需要一个机会，好好和殷朗谈一谈。
谈？谈什么？苏新月不认为事到如今，她和殷朗之间还有任何可能。
或许，从一开始，他们就是两条不该相交的平行线。
算了，还是改天再来吧。
有殷朗在，即便新月有什么话想对小布丁说也不知该如何开口。
转身，她举步正要离开 ……
“月月~”殷朗急急的叫住她。
新月脚下一顿，没有回头，像在等他开口。
“月月，我错了……”
新月眸光一潋。若仔细看的话，就会发现她的身体以一种微不可察的幅度微微一震。
事到如今，这句‘错了’还有什么用？
“月月，我们……”
“殷朗，别再自欺欺人了。”新月打断他。“有些事，我们不可能当作它没发生过。这场可笑的恋爱，我们共经历三次分和。第一次是我选择了离开，第二次是你，至于第三次……”她顿了下，虽时过境迁，然而一想到那段灰暗仿佛看不到光明的岁月，她还是有些不寒而栗。
“或许我和你都是胆怯自私的人。又或者我们自以为的浓情至爱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遇到挫折或阻碍，我们总是轻易放开对方的手。没人保证我们以后的生活就能一帆风顺，再无坎坷。那是不是到时候，我们还是会选择放开对方的手，来保全自己？这样的爱，是不是太卑鄙啦？”
“不，月月，你听我说……”殷朗急了。是因为他从新月的语气里听到了一丝决绝的意味。
“我不想离开你，从来都没想过有一天我会离开你。我以为，我和你会一直这样幸福地生活下去，直到那天，我看到你抱着小鱼儿坐在车厢里，我感觉整个世界都坍塌了。从此后，我的世界里只剩下黑与白，再没有五彩斑斓的颜色。我作画，从不用彩色。那是因为我的人生里根本就没有彩色。我想你。天知道，我想你想得发疯。可是，我不能去见你。我不敢去见你。我害怕，怕从你眼中看到怨怼与悲愤。倘若不是我，倘若不是因为我招惹了维斯，你和小布丁至今仍可过着平安喜乐的生活，你也不会失去他。这一切都是我的过错。我曾不止一次的想：如果当初我没有‘死而复生’地回到这里，如果没有那一次重逢，如果我没有自私地将你绑在身边，是不是也就不会有后来的这场悲剧？那若是我彻彻底底从你的人生里消失，是不是你的世界就再不会有任何灾难 ……”
半晌，新月一言不发。
因为看不到她的脸，亦感受不到她的任何情绪，殷朗心急地绕到她身前，却惊讶地发现，她的眼里已经噙满了泪水。
“别哭，月月！”他心疼地想要上前抱住她。
“你别过来！”苏新月突然喝斥一声。
殷朗僵立在那儿。
此时，新月的一双眸子被泪水洗刷侵染，晶莹剔透。可那近乎透明的清澈里，却不见了往日情愫，有的，只是一种心灰意冷的黯然与寡淡。
“殷朗，你知道吗？当我抱着小布丁冰冷的尸体，知道他永远离开我的时候，我的心，就像被捅了一刀。而捅我的那刀还在心里狠狠宛着，直到剜出了一个大洞，血肉模糊。那时候，我真的感觉生活再没指望了，甚至想过，干脆陪小布丁一起‘走’……可是一个念头阻止了我。我想着，万一你回来了怎么办？小布丁已经不在了，若是连我也走了，你该怎么办？”
殷朗心弦瞬间一紧，整个人石雕一般完全僵在了那儿。
他都做了什么？
良久，久到她的身影已经从眼帘消失，久到这里再没有一点属于她的气息，他闭上眼，一滴泪顺着眼角流落。
“月月，我错了！”

第510章 一男一女在酒店
离开墓园，明伊让小赵把车停在了一个酒店外，而不是直接回家。
苏新月撇过脸去，不解地看向明伊。放着家不回，来这儿干吗？
明伊也没解释什么，只让小赵去开了个房间。小赵询问是否需要套间，明伊则说：“只要住着舒适就行。”大不大的，都无所谓。
小赵开好了房，把房卡递给明伊。
“走吧！”
苏新月依言跟在他后面，两人一起进了电梯。
电梯门将要关上的时候，新月不经意间瞥到小赵的脸，神情间尽是促狭。
其实，小赵也不太能理解为何明伊突然要来酒店，而不是直接回家。不过他应该很快就想到了‘答案’。
男人和女人来酒店能干什么？总不会是坐着聊天？按照他的理解，老板应该是欲求不满，等不及回家，才会就近选了酒店 …….
显然，他想歪了。就算明伊真想对新月做点什么，恐怕有这贼心，也没这贼胆。
进入酒店房间，明伊把一头雾水的苏新月按坐在床上。见她表情怔怔的，他好笑第叹了口气，蹲下去，替她脱掉脚上的鞋，边脱边道：“回家的话，少不得会被问东问西、嘘寒问暖一番。还是这里清净，你先好好睡一觉，我去处理点事情就带你去吃饭。咱们做成了这么大一桩事，好歹也得吃顿大餐庆祝一下。你说是不是？”
到这里，新月才了然他的用意。
如果直接回家的话，就像他说的，家里有翠儿，还有赵姨。翠儿就别说了，几天没见她，肯定要问一问她这几天去了哪儿都做了什么，诸如此类。至于赵姨，则更多是关心他们在外边吃得好不好。会一个劲的问他们想吃什么。如果她说在外边吃过了，赵姨紧跟着又会去准备饭后甜点或水果一类的吃食。
有的时候，太多的热情也往往会令人招架不住。
这几天他们都累得够呛。除了身体上的疲惫，更多还是心理和精神上的。偏偏，飞机上几个小时她脑袋里一直在反复上演最后维斯‘开枪自尽’的一幕，怎么都睡不着。
明伊说得没错，她现在的确需要好好睡一觉，养足精神。
苏新月有认床的习惯。大概是真累了，躺在酒店房间陌生的大床上，竟没一会儿就陷入了黑甜的梦乡，连明伊什么时候出去的都不知道。
这一觉，她睡得十分安稳。醒来已是晚上九点。
明伊回来了，就坐在沙发上查看笔记本电脑上的资料。听见床上传来了窸窣响动，他立即望了过来，结果就看见眼睛半闭半睁的苏新月坐在床上，头发乱糟糟的，她则一边打哈欠一边伸着懒腰。那个样子，怎么说呢？明明很邋遢，然而慵懒中却透着一股娇憨，他忍不住多看几眼。
感觉口渴的苏新月，想下床找水喝。正低头找脱鞋的时候，一杯水已经自动递到了眼前。抬头，就看见明伊那张似笑非笑的脸。
“你没睡啊？”她只是随口这么一问。可怎么听，这话都有点暧昧。尤其，他们同在一个房间里。
“我倒是想睡。问题这里只有一张床，你肯分一半给我吗？”瘪着嘴，明伊十分委屈地说。
苏新月立刻睨了一眼过来。明伊一看，白眼仁居多，他识相地不再抱怨。
“饿不饿？”他话锋一转，问道。
新月感觉了下。过了约三秒钟，她点了点头：“饿！”不知是不是刚睡醒的缘故，她的反应有些迟钝。
“想吃什么？牛排？龙虾？鹅肝？”
新月摇摇头。仅是想想，就觉得油腻没什么想吃的欲望。相比之下……
“牛肉面吧。”
“又？”明伊发出一声怪叫。上辈子，她是不是和牛肉面结下了不解之缘？怎么动不动就牛肉面？
不过转念再一想，也行，好养活。一碗牛肉没就打发了，这样的老婆去哪儿找啊？
明伊在心里偷偷腹诽着。现实里他们做不成夫妻，还不许他在心里腹诽一下？
新月去浴室简单洗了个脸，头发随便扎成马尾，就这么素面朝天地准备出门。
明伊有些看不过去地质问：“喂，你是女人吗？”
知道他在调侃自己，新月懒得搭理他。只是出去吃个牛肉面，还得化个妆才能去？累不累啊？何况大晚上的，谁看她？就算有人看，跟她好像也没多大关系。他们爱怎么想都行，反正又碍不着她。
跟在她身后步出房间，明伊又是叹气又是摇头的，无奈的是她，心疼的则是自己。
都说女为悦己者容。她在自己面前从来都是这副满不在乎的样子。看来是根本不把他当男人看待。
他这心吶，拔凉拔凉的。
本来，M国凯旋归来，又在这儿好好睡了一觉，跟着还要去吃她心心念念的牛肉面，新月看似心情不错，嘴角还带着浅浅的笑纹。
没成想，这样的好心情却在几分钟后荡然无存。
乘个电梯都能碰见‘熟人’，她也真是无语了。
沈清妤，估摸着是来这儿谈生意的。据说这家酒店新开了商务一条龙服务，来这里洽淡生意倒是个不错的选择。
酒店里的客梯明明又好几个，可好死不死，沈清妤走进的电梯刚好是苏新月在的这一个。
显然，在这里遇见苏新月，她也始料未及。
尤其看到苏新月身边还站着个男人，苏新月又是一副素面朝天的尊容，眼睛微肿，像是刚刚睡醒。
这样的一种情形，很难不让人想入非非吧？

第511章 都给你
一开始，苏新月并未瞧见沈清妤。大概是刚睡醒的缘故，感觉大脑晕晕乎乎的，她遂低着头，不停打哈欠。直到明伊用胳膊轻轻碰了她一下，她不解，抬头去看明伊。后者却示意她往前看。新月转眸过去，刚好与沈清妤不算友善的目光对上。微微诧异地挑了下黛眉，然后微一颔首，算是招呼。对沈清妤，这已是她能给的最大敬意。
电梯到达一楼，苏新月与明伊相携着走出去。
“站住！”
身后，一道凛冽的叱喝声传来。不用怀疑，发出这声叱喝的正是沈清妤本尊。
偏过脸，新月与明伊相视一眼，不约而同从对方眼神里看出一丢丢无语的流潋之光。
合着这位沈董事长是在公司里当惯了上位者，才会动不动就对人发号施令。
新月没打算停下。反正沈清妤那句话又没指名道姓 ……
没想到她竟这般目中无人，沈清妤脸色隐隐发青，这次，终于指名道姓地喊她：“苏新月！”
哎！
新月在心里暗暗叹了口气。她就想吃碗牛肉面，也这么难吗？
不过人家都叫到名字了，继续装聋作哑好像不是那么回事儿。
“你先去找找附近有没有好吃的面馆。”对明伊丢出这样一句，新月转过身，几步走到了沈清妤面前。
明伊若有所思看了面色阴沉的沈清妤一眼，回身，继续往外走去。
“去咖啡馆坐坐吧。”沈清妤如是说道。她记得酒店里就有咖啡馆，是在二楼还是三楼来着？
“不必了。我没有晚上喝咖啡的习惯。何况，我也不认为我们能聊一杯咖啡的时间。有什么话，您不妨直言。”
一听这话，沈清妤脸色又是一沉。
她就不明白了，这么一个既没深度又没教养的女人，小朗怎么偏偏就看上了她？
“那好。我问你，你和刚刚出去的男人是什么关系？外界都传你是他的未婚妻，这仅仅是讹传还是千真万确？”
新月眼底温和的神色逐渐散尽，点漆似的双眸中半点波纹也无，清冷至极。
“在我回答您的问题前，我想先问您一个问题：您是以什么身份和立场来质问我的？”
沈清妤一噎。身份？立场？
见她好似没听懂，新月耐着性子解释给她听：“如果您是以殷朗母亲的身份来质问我，那您大可不必。我和殷朗早就结束了，现在只是路人。我不太清楚您跟殷朗之间是怎样的一种关系。至于在我这儿，哪怕是我跟殷朗在一起那会儿，您也从没承认过我。所以听您突然以质问的口吻来问我这么私人的问题，我觉得还蛮好笑的。”
沈清妤的脸一阵青一阵白。或者在她的认知里，像苏新月这种出身的女孩子，就该在她面前卑躬屈膝。只有这样，才能入她的眼，才能成为她沈董事长的儿媳妇。
所以，当苏新月忽然拿出强硬乃至有些轻蔑的态度来，她竟被堵得哑口无言。
“明人不说暗话。说说你想要什么吧？钱？房子？车？还是S＆Y集团？”
连S＆Y都拿出来，她还真是下了血本啦。
“我以S＆Y做聘，只要你肯嫁给小朗，你就是S＆Y的最大股东。我还会给你和小朗补上一个盛大的婚礼。怎么样？”她认为她已经拿出足够多的诚意。这世上没人是不爱钱的。谁还怕钱多烧手？更何况是几百亿的资产？只有傻子才会拒绝。
见苏新月并不言语，沈清妤还以为是自己开出的条件打动了她，正在沾沾自喜。
果然，人还是贪得无厌的。
啪啪啪——
这时，竟然响起了鼓掌声。
循声望去，只见明伊正似笑非笑地走过来。
“沈董事长不愧是女强人，这算盘打得可真精啊。”
“你什么意思？”沈清妤立刻沉了脸。她正和苏新月讲话，他一个外人，来插什么嘴，捣什么乱？
“不好意思，我真不是故意听你们之间的对话的。要怪就怪您声音太大了，一不小心就被我的耳朵听见。至于您说要把S＆Y都赠给苏新月做聘礼……我只能说，您真是太精于算计了。眼见着，公司是给了苏新月。可苏新月嫁给了你儿子，她的也就等于是你儿子的。这么一来，肥水不流外人田，您丁点也没亏着。不仅没亏着，您帮着儿子把儿媳妇娶进家，您儿子一定会感激涕零。到时，母子之间嫌隙尽除。您反而成了最大的人生赢家。”说到这儿，他又拍起巴掌来，连带着还露出‘敬佩’的表情。落在新月眼里，却是说不出的讽刺。
苏新月觉得，如果她拒绝的话，少不得又会被沈清妤腹诽她是故作清高，估计还要啰嗦一会儿。
刚才不觉得，这会儿她是真饿了，肚子里都咕噜咕噜响了。
为了让自己少说几句废话，她想出一个一劳永逸的办法。
蓦的，她牵住了明伊的右手。
手上那微凉的触感让明伊一度以为是自己的错觉。低头看了才确认那就是她的手。瞬时间，他眼中大放异彩，不自觉反握住她的手，紧紧的，傻傻的陷进这短暂而又虚幻的幸福里。
“诶，你有多少资产来着？”
当着沈清妤的面，新月突然询问明伊。
有一瞬间，被她那只手给闹的，明伊的大脑处于严重卡顿的状态。直到苏新月在他手上使劲捏了一下，他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马上对新月的意图有所会意，他居然煞有介事地算了算，末了，给出一个模棱两可的回答：“没算过，几千亿应该有吧？”
“如果我嫁你，你的资产分我多少？”
一秒钟的犹豫迟疑都没有，明伊脱口吐出三个字：“都给你。”
苏新月转眸看向沈清妤。没有挑衅，更没有任何的挖苦与讽刺。她仍是那副寡淡神色。而这样的云淡风轻，却是结结实实地掴了沈清妤一记耳光。她在用眼神告诉沈清妤：不是谁都像你那么喜欢钱的。何况，她就算真的喜欢钱，明明有一条更快能通往康庄大道的捷径，何必要仰人鼻息，去看她沈清妤的脸色？

第512章 鲅鱼馅的
被沈清妤一搅和，新月没了在外边吃饭的兴致，何况这个时间，普通面馆都已经关了。明伊遂打电话回家里，想着这个时间赵姨应该还没睡。
电话响了三声，当即被赵姨接起。瞧着接电话的速度，果然赵姨还没睡，应该是正等着他们回家。在这之前，小赵一定已经打过电话给她，想必赵姨也晓得他们已经回国了。
明伊在电话里拜托赵姨简单做点吃的。赵姨就说冰箱里有她今天刚刚包好冻上的馄饨，问他们吃馄饨行不行？
明伊扭过头，用眼神询问新月。见她点头，他立即对话筒讲道：“就馄饨吧。除了馄饨不用再做其他的，这个时间我们也吃不了多少。”担心赵姨为了给他们做吃的又得折腾半天，他特意强调只吃馄饨就行。
两人回到家时已经快十点了。意外的是，不止赵姨，就连翠儿都没睡，眼巴巴坐在客厅等着他们俩。
翠儿不知道这一趟他们去了哪里，又做了什么。正因为不清楚，这几天，心里常常犯合计，总有种不好的预感。而这种预感越是强烈，她就越是忐忑不安。她想联络苏老师问一问，先后打过两次电话，苏老师的手机一直处在关机的状态。这样她就更加担心了。如果真像赵姨的侄子那么说，苏老师和明先生是出国旅行散心，那为啥手机不开着？她听说就算在国外，也是可以接打电话的。
直到几个小时前，赵姨的侄子打了电话过来，说苏老师和明先生已经到机场了。先去办点事，过会儿就回家了。
听了这话，翠儿的一颗心才算落了底。
于是，她和赵姨就等啊等。
可眼看着几个小时都过去了，还不见他们回来。不会是去办事的过程中又出了啥事情吧？
这不，刚才赵姨接到明先生的电话时，翠儿正坐在客厅沙发上打盹。怀里抱着熟睡的孩子。赵姨劝她回房去睡，翠儿说啥也不肯，非要等苏新月回来再去睡。结果，连人带孩子险些栽倒在沙发上。要不是电话铃声突然响起，估计她已经睡着了……
“苏老师~”
玄关处，翠儿抱着孩子迎接新月。
新月赶紧转身示意明伊把门关上。夜里风凉，大人倒没什么，就怕在翠儿怀里睡着的宝儿被冻着。
“孩子都睡了，你怎么不抱他回屋里？”新月问，语气里微带苛责，却让翠儿觉着暖呼呼的。她知道，苏老师这是关心娃。
“没事儿，一会儿就回去了。”翠儿压低声音说，这会儿倒是有了孩子妈的自觉，唯恐声音大了会吵醒孩子。
赵姨的馄饨煮好了，端上桌，招呼他们过去吃。
有两种馅，鲅鱼和三鲜的。
新月是真饿了，用羹匙舀起一颗馄饨，咬了一半进嘴里，嚼了嚼，却发现味道不对。
“这是鲅鱼馅的？”
去厨房又折回来的赵姨刚把醋和酱油放到桌上，一听这话，她当即一拍脑门。
“瞧我这记性，都忘了说，对对对，两种馅，鲅鱼是给先生包的。另一碗是你爱吃的三鲜馅。”
明伊见她半颗馄饨还在匙子上，抓了她的手就送到自己嘴前，一口吞下，一点也不介意是她吃剩下并且咬了一口的。
紧跟着，又将自己面前这碗推给她。把她那碗拿过来自己吃，边咀嚼着嘴里的馄饨边嘀咕着：“鲅鱼馅多好吃。不识货！”
大冬天的，外边天寒地冻。回到家，吃上一口热腾腾的馄饨，再喝口汤，简直滋润得不要不要的。
新月饭量没明伊大。赵姨又是用海碗盛的馄饨，她吃了半碗就吃不下去了。
“搁着，一会儿我吃。”
“大晚上的，少吃点。”新月唠叨一句。
“总比扔了强。”明伊随口应道。
新月突然觉得好笑。大概一个小时前，她刚知道原来明伊是拥有上千亿资产的大富豪。现在他却连半碗剩下的馄饨都舍不得扔 ……
“对了，苏老师 ……”翠儿像是恍然间想起了什么，刚把孩子送回屋里，又快步走来一楼的饭厅。
一听这称呼，新月额角青筋跳了跳，无奈地说：“翠儿，别苏老师苏老师的叫了，生分。我大你几岁，以后就叫我姐吧。”
“不不不，这咋行？”翠儿头摇得像拨浪鼓。她总觉得人家苏老师有文化又有本事，哪像自己，就是个穷山沟里出来的。苏老师和她一比，简直就是一个天一个地，距离差得太远，她有啥资格跟人家套近乎？
“怎么不行啊？还是说，翠儿，你把我当外人？”新月微微眯起眼，看着像是生气了似的。
翠儿慌忙又摇头。
“既然都不是外人，以后，你就叫我姐吧。”
翠儿腼腆地点点头。被新月一打岔，都忘了要说啥事。直到新月问起，她才猛然间想起来 ……
“昨天有通电话打到家里来，是我接的。我一听，对方像是个女娃娃，话说得不利索，说了些啥我也没听明白。不过她叫姐姐来着。我寻思，应该是找苏老师，哦不，是找姐你的吧？”翠儿还是觉得‘姐’这个称呼十分别扭。不过一回生二回熟嘛，多叫几次，估计就不那么尴尬了。
女娃娃？
新月认识的小女孩儿里只有星星和月亮。那两个小家伙古灵精怪的很，又十分聪明，尤其是星星，活泼好动得很。说不定趁着妈跟谭叔叔不在身边，就偷偷用家里的电话打给她，这倒不是没有可能。
“行，我知道了。”今天时间太晚，等明天她给家里拨通电话问一问就知道是不是她们俩了。

第513章 重新追求她
“哎，做了大半年，刚有点感情，现在又要改行了。”画廊里，叶茗左边看看右边看看，神情充满了不舍。
“为什么改行？”
身后传来一道不解的询问声，正是殷朗。
叶茗不禁微微诧异地挑眉。以往，头儿只管作画，画廊这地方他从不愿踏足。今儿个是吹的哪股风啊？
“我问你，为什么改行？”殷朗追问道。
叶茗嘴角微勾，笑容里带着苦涩与自嘲：“还能因为什么？你都不当画家了，我卖什么去？”头儿这不是明知故问吗？
“谁说我不当画家了？”殷朗好气又好笑，这种话自己可从没说过，完全就是叶茗单方面的主观臆测。
叶茗一愣：“你不是把画室都给烧啦？那就不是再也不愿拿起画笔的意思吗？”
看着他纠结在一处的眉，殷朗不禁摇头失笑。
“平时挺精的，怎么这会儿钻起牛角尖来了？我烧画室，是想连同过去的颓废一起烧掉，并不代表我从此就不拿画笔了。”
一听这话，叶茗登时眼睛一亮：“老大，你说真的？”
殷朗略一点头：“不过目前，有件比作画更重要的事。我可能一段时间不会再碰画笔。”
刚听到好消息，紧接着又是急转直下，叶茗登时垮了脸，心情就跟坐了一次过山车似的，一会儿上一会儿下。
“可是，画廊里的画几乎都已经预订出去了……”没有画，那不还是关门大吉？
“你不会联络别的画家？卖他们的画不也一样？”
殷朗的话犹如醍醐灌顶，叶茗一下子便茅塞顿开。
对呀，画廊不一定非得卖头儿的画。别的画家，不也一样？他先去联络其他画家，把眼前这段过渡期周转过去，等老大重拾画笔，再把重心移过来不就行了？真笨。
一想到画廊不用卖，叶茗顿时心花怒放。
“对了，头儿，你刚刚说有件比画画更重要的事，是苏新月吗？”
“嗯”殷朗应了声。
想起之前见过苏新月的那一次，他不禁再度垮了脸。从苏新月的态度来看，她对头儿的怨怼也不止一点两点。估计头儿有得磨了。更遑论还有个‘情敌’虎视眈眈。据说苏新月最近和那个姓明的走得很近，两人甚至住在同一屋檐下，对外还宣称是未婚夫妻的关系。
只怕头儿想重新追回她，不那么容易。
不如，他给加点火？
殷朗转身出去后，叶茗立即掏出手机拨了个号码出去。
“喂，是我！”
~~?~~
李滢白约新月见面，新月还挺意外的。自从在她的帮助下，林曦戒毒成功之后，新月和军医李滢白就再没见过面。
“新月，这里~”
餐厅里，先来的李滢白已经选好了位置。大约三分钟后，她看到苏新月走进餐厅来，立即对她招手。
“不好意思，我是不是打搅到你了？”
新月刚一坐下，李滢白就迫不及待地开了口。她和苏新月本没什么太深厚的感情，她却突然约人家出来见面。估计新月一定挺纳闷的吧？
“打搅什么？我现在是无业游民，时间多得很。正愁时间不好打发呢，多亏你的电话，让我不用再虚度光阴。”苏新月半开玩笑地说。
音落，两个女孩子相视一笑。
李滢白选了一家韩餐厅。大概是最近迷上韩剧的关系，以前从不吃韩餐的，现在却有了谜之好奇。
两人点了一些特色餐点。之后就是等着餐点上桌。
“新月，找你出来，其实是有个事想请你帮忙。哎，其实也不是帮忙，就是想问问你的想法。我……喜欢上一男的，可他老是躲着我，我实在不知该怎么办了，想找人问。可你知道，部队里都是些糙老爷们，这种事情我又别太好意思拿出去到处询问 ……”
“他为什么躲着你？如果只是不喜欢，直截了当地拒绝就行了，为什么要躲着？”苏新月一下子就抓住了重点。
“他……军衔比我低了两级，听说家里条件也不是很好。而且他来部队完全是受生活压力所迫，认为部队待遇好才来的……他大概是看不上像我这种女军人吧？觉得我就像个男人似的，一点女人味都没有。可，这能怪我吗？部队那种地方，我总不能穿得花枝招展来回转悠吧？每天去了军装就是军装，头发按规定也必须扎起来。有时嫌费事，干脆就剪了短发。只是这样一来，就更像男人婆了 ……”
以前，李滢白从不会考虑这些问题，也从没觉得当个女军人是她的耻辱。正相反，她以此为荣，到哪儿不是昂首挺胸、意气风发。可自从有了喜欢的人对方又老是躲着她之后，她就陡然生出了许多自卑。甚至开始怀疑到底自己当个军人是对还是错？
如果她是个医生、化妆师或者服装设计师什么的，大概就不会有今天的烦恼了吧？
苏新月毕竟是个局外人，对这件事了解地不深。不过听李滢白的一番叙述，她倒觉得李滢白的那位心上人未必就是不喜欢她才刻意跟她保持距离。不是有个词语叫望而却步吗？想靠近却没有足够的胆量，或者认为自己没有那个资格 ……
两个女孩子有一搭无一搭地聊着，李滢白话锋一转：“你和殷朗怎么样？他有去找过你吗？”
“嗯。”新月只是看似敷衍地应了一声，像是不愿多谈。
李滢白咬了下嘴唇，犹豫着该不该开口：“有个事你可能还不知道。就在前几天，殷朗突然找去魏天苍的部队，大闹了一场。
“魏天苍？”这并不是新月熟悉的名字。
“你不知道吗？就是殷朗从前执行任务时，他的直接上司。”
“猛虎？”新月想起来了。之前她去找过猛虎，询问过关于维斯的一些讯息。但她并不晓得‘猛虎’的真实姓名是什么。
“一般在执行秘密任务时都用代号，我不知道你口中的‘猛虎’跟我提到的是不是一个人。反正就是有这么一回事。听说殷朗只身闯进魏天苍的部队腹地，和魏天苍手下的兵大打出手，且对方几十人对付他一个，却被殷朗打得满地找牙。后来还是魏天苍出了面，矛盾才得以平息 ……”说着一顿，她看向坐在对面的苏新月，叹了口气，继续说，“至于他为什么突然去找魏天苍的 晦气，我想，你应该比任何人都清楚吧？”

第514章 病了
苏新月眸光轻潋。如果魏天苍就是她所认识的猛虎，那么殷朗之所以突然去找他的麻烦，多半是因为猛虎把维斯越狱的消息透露给她。
其实她一直都知道，墓园里，小悠与她的那场偶遇完全就是猛虎安排的。当初，她找上猛虎想进一步询问关于维斯越狱的相关细节时，猛虎对她直言不讳，说他与维斯之间有着不共戴天的仇恨。这正是他无论如何都要让维斯得到报应的原因。可是以他今时今日的身份和地位，绝不能轻举妄动。要想抓住维斯，只能仰仗苏新月和殷朗这两个人。他知道，苏新月去了，殷朗必然也会跟去。其实这一切都在他的算计之内。
当然，除了私仇，他还有额外的私心。他是因为剿灭维斯这个大毒枭，才走到今天这个位置。现在却被告知维斯越狱，等于一巴掌甩在他脸上。他无论如何也不能容忍。
新月何尝不知，猛虎其实是在利用她。不管他最终想要得到的是什么，总之，他们目标一致。至于过程如何，她其实并不怎么在乎。
可是，让她没有想到的是，殷朗竟然曾为着这桩事去找猛虎‘算账’ ……
突然一道声音打断了新月的冥想。
“真巧啊，你们也来吃饭？”
这声音……李向阳？
循着声音望去，何止是李向阳？居然连殷朗也来了？
新月下意识以为是李滢白故意安排了这出‘偶遇’，目的是给自己和殷朗创造机会。
李滢白脸色略微铁青，慌忙摆着手，向她解释道：“不是我，真不是我。”说罢，一记眼风扫向满脸笑容的李向阳，如果眼神可比作刀子，李向阳现在早就被千刀万剐了。
就说嘛，昨天李向阳见她心情不好，居然主动过来关心，还说这时候有个女性朋友可以聊个知心话就好了。狡猾的李向阳还有意无意向她提了苏新月这个名字，结果她真就蠢到给新月打了电话。
现在看来，李向阳八成就是故意的。利用自己把新月约出来，他好借机设计一出偶遇，让新月和殷朗能多个机会相处。
只是，他有没有想过她的感受？万一新月认定这是自己在暗中搞鬼，自己无辜背锅，简直冤枉死了。
新月倒也不认为李滢白会无聊到和李向阳一起搞这一出红娘牵线的戏，八成是李向阳自己搞的鬼。
“谢谢你的饭，我吃好了。”向请客的李军医道了谢，新月拿起包包，起身就走。
“诶诶，嫂 ……”李向阳刚想叫嫂子，脚背上忽然一痛。原来是李滢白故意踩了他的脚。
李滢白对他又瞪又宛，咬牙低语：“你是有多笨？这时候就该你们老大自己追出去。你能帮的都帮了，往后就看他了。”
李向阳了悟地点点头。好像是这么个个理儿。反正嫂子和老大见面了，至于接下去怎么发展就看他们自己。
捂着肚子：“饿死了，请我吃个饭呗。”
李滢白没好气瞪他一眼。好好的一次约会就让他给毁了，还想让她请吃饭？
“自己买！”说罢，起身就走。
“诶，真走？好歹坐下来陪我吃个饭吧。”真是。算了，打电话叫老婆出来。正好久违地享受一下二人时光。
“喂，老婆……”
“老什么婆？孩子刚睡就被你吵醒了。你是猪吗？不知道现在是你儿子睡午觉的时间？”
碰了一鼻子灰，李向阳无语问天：想找人吃个饭，怎么就那么难？
“月月，你听我说……”
殷朗追出餐厅，着急地拽住新月手臂，却被她触电一般猛地甩开。
“好好好，我不碰你。你能不能听我说句话，是要紧事。”
要紧事？他能有什么要紧事？无非就是他错了，请求原谅那些废话。
新月懒理他的示好，正准备往附近的停车场走去。这时，殷朗的话音急急在她身后响起：“是阿姨，听说她病了。”
妈病了？
新月紧急刹住脚步，转过身，眼眸里一片凛冽之光：“我妈病了，你如何知道？”
“还记得和维斯对峙那会儿，我生怕阿姨和谭叔叔会遭到池鱼之殃，就安排人住到了他们隔壁，暗中保护？就是那个人传来的消息，说两天前，家楼下忽然来了辆救护车，是阿姨。好像是心脏方面的疾病 ……”
心脏……
新月想起上次回家妈气色不好，还说时常心悸。她劝说妈去医院看看，她偏不听。这件事就这么不了了之。
对了，昨天翠儿说有个小女孩儿曾往家里打过电话。难道是星星或月亮？就为了告诉她这件事？
都怪她，老师忙这忙那的。以前还时常劝说妈跟谭叔叔定期去医院做身体检查。这几年，她屡次受到打击，连带着对妈乃至这个家都多有忽略。现在想想，她真该死！
妈跟谭叔叔年纪大了，家里还有两个小的。她正是他们的依靠。可，她都干了什么？
没时间在这儿继续惭愧自责，新月加快脚步走去停车场，打算第一时间开车返回S市。
她按了车钥匙，打开车锁。这时，却见一道身影比她更快地走到驾驶门外。
“让开！”皱紧眉头，新月连多说一句话的精神都没有。脑子乱的很，也没精力和他吵架。
“我来开车，你坐那边。”殷朗并不介意她略微有些蛮横的态度。她一定急坏了。
“用不着。”想也不想，新月果断拒绝。她又不是不会开车。
殷朗叹了口气“你情绪激动，万一半路上出了岔子，那不是雪上加霜吗？”
见新月蹙眉不说话，他又继续游说：“你放心，我只开车，绝不会烦你。你如果不想我开口，那我就当哑巴。”
新月暗自沉吟。她现在的确心慌意乱，而通常忙乱中最易出错。
算了，他想开车就让他开好了。了不起她只当他是司机，不说话，或者干脆在车上睡觉不就得了。
新月本想坐在后面，干脆与殷朗隔开距离。想想，还是觉得这样近乎躲避的态度有些幼稚。遂坐在了副驾驶。

第515章 姐夫
殷朗车开得很稳，且速度不慢。
车子刚一上高速，新月就给谭文军拨了一通电话过去。
她没有埋怨谭文军为何不及时打电话告诉她，而是直接挑重点，问了张兰的具体情况。
电话里，谭文军声音略微沙哑。且医院环境很乱，患者，医务人员，声音吵杂，故而谭文军只能走进楼梯间打这个电话。
新月这才知晓，原来张兰心悸的毛病已经持续好几个月了。她自己总不当回事，去药店买了些药，以为吃上就能好。
事发当晚，谭文军半夜里忽然惊醒，只因听见另一个房间里的星星嚷嚷着要尿尿。他赶紧就要跳下床。这时，发现床上有动静，遂打开了床头灯，一看张兰根本没睡，而是坐在那儿，似乎呼吸困难的样子，一手紧紧捂住胸口，脸上已经大汗淋漓，且面色苍白，口唇青紫。
见此情状，谭文军差点没吓得魂飞魄散。立刻就要把张兰送去医院。
气人的是，这个时候张兰居然还嘴硬地说只要吃几片药就没事了。
谭文军知道这次说什么也不能依她，遂打电话叫了救护车。等救护车来的这段时间，他安排好了两个孩子，把他们送去同一栋楼却不同单元的工友家里。那位工友刚搬来这里没多久，据说是给儿子买的房子。现在儿子还没结婚，他们夫妻俩都在这里打工，又没地方住，遂暂时住在新房里。等儿子有了对象，他们再给腾地方 。
就这样，好歹小区里有个熟人，遇到事情谭文军不至于抓瞎，顾了大人却顾不了孩子。
不过这两天，家里医院地来回跑，也把他折腾得够呛。
偏偏，张兰说什么也不肯让他打电话给新月。还说他要是敢打这个电话，她就跟他没完。
其实谭文军何尝不知，张兰是心疼月月。月月这孩子也是命苦，才发生了那么大一件事，至今都没能从那件事的阴影里完全走出来。张兰是不想再给孩子添乱，雪上加霜。
挂了电话，苏新月一时间百感交集。
她想了许许多多，包括这几年所发生的事，一桩桩一件件，还包括她已经逐渐淡忘的前生 ……
不错，老天厚待，她重生了。而不是在三十多岁的年龄溺死在泳池里，从此消失于世间，再无半点痕迹。
然而，重生后的她并没有一如人生赢家那般，拥有开挂的人生。生活依然布满了荆棘。一路走来，她依旧是磕磕绊绊。
她有时忍不住会想：老天爷给了她一次重新活过的机会，这是馈赠。但这世上不会有白吃的午餐。于是这所有的艰难与坎坷，说不定都是老天爷附带给她的一些‘试炼’，让她明白人生究竟是什么。
酸甜苦辣，总要一一尝尽了，才不枉来人世走一遭。
她隐约的明白了。
这一次，她不会再懦弱地选择逃避。反之，她会直面人生的艰难，尽最大可能避免悲剧的又一次重演！
三个多小时的车程，殷朗全程无言，像他保证过的那样。
而新月则始终看向自己这侧的车窗外，不知有意还是无意。
快进S市的时候，谭文军打来一通电话，询问新月在去医院前能不能先到家里，把星星和月亮接上。两个小丫头两天没见到妈妈，似乎想的受不了。月亮还好，倒是星星闹腾得紧。
新月答应下来。终于将对着车窗的头扭了回来，淡淡开口：“去医院之前，先回趟家接上我两个妹妹。”
“好~”
殷朗把车开进了小区，完全就是轻车熟路，甚至不用开导航。
如果按照次数计算，他来过这儿的次数可能比新月都要多。那时候，张兰和谭文军刚刚登记搬来新家，苏新月单方面向殷朗宣告分手。就算这样，殷朗貌似仍把张兰和谭文军当作家人一样。逢年过节，就会送很多东西过来，说是部队发的，他一个人吃不完 ……
“姐姐~”
星星和月亮早就等在了楼口。姐妹俩穿着一模一样的粉色羽绒服，还是新月买的直接邮寄回家的。
星星逢人便说衣服是姐姐买的，还非逼着人家说漂亮不可。
虽然是双胞胎，两个小丫头的性子完全不一样。星星就像只‘小猴子’皮得很，性子也活泼，也很喜欢撒娇。月亮的性子则比较文静，话也不似星星那么多。不过她们俩与苏新月的感情倒是一样好。
新月半蹲下来，抱住向自己飞扑过来的小星星，唯恐她会摔倒。
“冷不冷？”她把星星肉乎乎的两只手放在掌心包裹着，轻轻哈气。
“刚才冷，现在不冷了。”小星星很懂得哄人之道。
新月笑着捏了捏她红彤彤的小脸蛋。见月亮走过来，她又张开手臂，把月月也揽在怀里：“月亮，想姐姐了吗？”
月亮腼腆地点了下头。
“走，上车，我们去看妈妈。”新月两只手，一手牵一个，回到了车里。这时，星星眼尖地瞧见坐在驾驶位置的人，小家伙嘴甜得很，脱口便喊，“姐夫~”
喝！
这声‘姐夫’生生喊出了苏新月满头的黑线。
姐夫？她这是跟谁学的？
说起来，星星好像只见过殷朗一回。那时候殷朗还是S＆Y集团的总裁，有一次张兰带上两个女儿来看苏新月，见到了殷朗。可不管是张兰还是苏新月，都没教过让星星这么喊殷朗。她又是跟谁学的？
还能跟谁？
殷朗扭过头，冲着星星俏皮地一眨眼。星星立即咯咯咯地笑起来。
这可是他们两人之间的秘密哦！

第516章 既然相爱......
到了医院，苏新月电话里已经询问过谭文军在哪间病房，所以这会儿不必再多此一举地询问，直接牵着两个妹妹的手，走去了位于三楼的病房。
普通病房？
新月微微错愕地挑了下眉。
电话里谭叔叔提到妈妈当时发病时的症状，应该是急性的左心衰竭。按道理应该进入重症监护室进行治疗。怎么只是普通病房？
“妈妈~”
两天没见到张兰，星星和月亮一进病房就直接冲到了张兰的病床前。
看着张兰脸上挂着氧气罩，星星吓得哇一声，哭了起来。
病房里需要安静。这里并不只有张兰一位患者。除她之外，昨天还进来一位同样患了心脏疾病的患者，此时正在歇息。
见状，谭文军赶紧把小星星抱起来，大步流星地走出病房。
“妈妈，我要找妈妈……”小星星哭得伤心。她像妈妈了，爸爸却不让她跟妈妈待在一起。爸爸坏，她不喜欢他了。
谭文军只得轻声诱哄道：“星星乖，这里是医院，病房里另一张床上的阿姨正在休息。你一哭，人家就休息不好，会怪咱们的。”
星星似懂非懂，却从大哭变成了抽泣。她一直是个听话的孩子。
“答应爸爸，一会儿进去不许再哭了，好不好？”
星星抽噎着，点了点头。
谭文军赞许地在她嫩嫩的小脸上亲了一记，这才重新打开病房的门。
此时，张兰虽在病中，却被女儿们包围着。月亮一直在问：“妈妈疼不疼？”还说‘月亮给呼呼’，听得张兰别提多窝心了。
谭文军正要抱着星星返回病房，这时，不经意的余光一扫，却被他捕捉到了殷朗的身影，他不禁一愕。
殷朗微微颔首向他致意，站在走廊，似乎并不敢轻易接近。
谭文军放了星星下来，让她自己进病房里去，他则信步走向隔着一小段距离的殷朗。
“谭叔叔~”殷朗恭敬地唤了他一声。
“这么巧。你来医院是 ……”谭文军试探地询问道。心里隐约猜测殷朗来这儿应该和月月有关。但他又拿不准。生怕自己猜错了，反倒让气氛变得尴尬难堪。
“我担心月月情绪激动，开车不方便。所以开车送她过来。”殷朗简单的一带而过。
谭文军看出了他的小心翼翼。明明人都来了，按说，他该进去探望一下张兰。可殷朗像是害怕这样做会惹苏新月不快，这才一直守候在病房外。不远走，是因为万一一会儿有需要他跑腿或是帮忙，他还可以尽一份力。
“真是难为你了。”谭文军由衷地说。她们年轻人之间的恩怨情仇，轮不到他来置喙。其实他看得出来，殷朗还是很爱月月的。
哎，就希望她们不要再继续折腾下去了。趁着年轻，好好待在一块儿，彼此相守，这不是挺好的吗？
又和殷朗聊了几句，谭文军转身欲返回病房。这时，新月却是从里面走了出来。
有几个问题，她得问问谭叔叔。
“医院对我妈的病情是怎么定性的？”
谭文军想了想，回答：“说是……常见的心律失常，没啥大事，打几天针就能痊愈。”
常见的心律失常？
如果真是这样，妈住院两天，病情应该已经有所好转。可为何，她看妈脸色还是惨白惨白的，呼吸困难这一点也丝毫没得到缓解，说明病情毫无起色。
“我知道了。谭叔叔，你先回病房吧，星星和月亮还在。我去问问主治医生。”
“好！”谭文军从新月微微蹙眉的表情里觑出了一丝反常，但他没有多问。要是真有什么问题，月月自然会主动跟他说。
苏新月去找主治医生，路上经过护士站，询问了张兰的主治医生是谁，在哪间办公室，然后就快步走了过去。
办公室里，三十多岁的男医生正在给谁打着电话。虽不知电话什么内容，可看他喜笑颜开，想来应该不是严谨的公事。
“行了，我这儿有点事，晚上见。对，还是上回那家饭店。今天我非把你喝趴下不可。”
挂断电话，男医生抬头看向苏新月，顷刻换了一张冷漠脸。
“什么事？”
“你好，我是病患张兰的女儿。想问下我母亲的病情。”
“你等等……”被问到自己的患者病情，他不是张口就来，而是首先打开了桌子上的一个记录册，翻了几页，“张兰是吧？她就是常见的心律失常。没事，啊，打几天针就可以回家了。”
“那请问她当时被送来医院时，有什么具体症状？”新月又问。见男医生狐疑地看向自己，她遂面无表情地解释道，“不好意思，我人在外地，今天才赶回来。问我妈，她什么都不肯说。”
“哦，没什么，就是心悸、胸闷这些症状。”男医生这话，明显是在敷衍。
新月想起妈是半夜被送来医院的，这里应该只有值班医生。即便这位主治医生了解到妈的病情，也是从值班医生那里听到的。而他并没有进一步的检查，就直接敲定了妈是常见的心律失常。
“我妈有高血压病史，这事儿您知道吗？”
“知道。血压天天都在量。”男医生的语气开始显露出不耐烦。
“有高血压病史，当时发病时口唇青紫、面色苍白、大汗淋漓，严重的呼吸困难并伴有喘鸣。这难道不是急性左心衰竭的症状吗？”
男医生面露诧异之色：“你也是医生？”随即想想不对，他脸色沉了沉，声音都变了，拔高了好几度，“你这是在怀疑我的诊断？既然不相信我，那就去别家医院。我忙得很，没空跟你这种没有教养、无事生非的人一般见识。”
苏新月只是冷冷一笑。转院？她正有此意。
她不晓得这家医院的医生是不是都像眼前这位一样专业素质低下，对患者也十分的不负责任。哪怕眼前这位只是‘个别现象’，她也不敢继续将妈留在这家医院了。

第517章 心甘情愿的
苏新月从医生办公室里出来，见到殷朗就站在一旁，办公室的门开着，估计她和医生之间的对话他都听到了。
“你想给阿姨转院？”没等她开口，殷朗已经猜出了她心中的想法，毕竟还是了解她的。
“嗯！”新月态度算不上和悦，但起码也不是拒人千里之外的冷漠。能这样，殷朗已经很知足了。
“我刚给叶茗打了电话，让他联络省军区医院。那里的设备和人员都不错。只是阿姨现在的身体 ……”他是做了安排不假。可他担心月月不会轻易接受他的帮忙，便巧妙地转开话锋。
不过他的这点小心思还是没能瞒过新月。只是她懒得戳穿罢了。
省军区医院？据说那个地方不是谁都能轻易进得去的。
她本来是想给明伊打电话让他去做安排。可前段时间已经麻烦明伊许多了。而且，让明伊安排的话，说不定他会直接选择医大附属。换作以前，新月也毫不犹豫就会选择那里。可是近来医院频频动荡。她曾提吴佳怡提过那么两次，说医院裁员降薪引起不小的动荡。一些有实力的主任医师级别，纷纷转投别家。毕竟，累死累活，谁不想多赚点？年轻时谈理想。等岁数大了些，年轻时那些尖锐的棱角都被现实磨平，才发现这年头只有钱最重要。俗是俗了点，可这就是现实。
见新月不说话，殷朗尝试着再度开口：“阿姨和谭叔叔那边由你去说，我呢，就去弄辆商务车过来，方便送阿姨去省城。还有星星和月亮，你放心，我会让叶茗联络一个幼儿园 ……”他想得很周到，甚至不等新月主动要求，连星星和月亮都给一并安排了。这么一来，反倒没新月什么事了。
“殷朗，如果你是出于愧疚……”新月觉得，她和殷朗还是有必要谈一下。虽然现在时机和场合都不对。
“月月，不是的，不是愧疚。我做这些并不需要你回报我什么。这都是我心甘情愿的。”他只知道，他爱月月。为了月月，他所有的付出和努力都是值得的。
“你知道最好。”新月又恢复了冷漠脸，“如果你认为在我身边做点琐碎的事就能让我们俩各归各位，回到从前，我只能说，你想太多了。”
“我知道。”殷朗点点头，将苦涩很好的掩藏在淡然的表情背后。他不想一错再错下去。尽他最大的可能给予月月陪伴与守候，哪怕到最后月月仍然选择了别人，他也绝无怨言。
张兰和谭文军都答应转院。
谭文军先回了趟家，收拾点衣物什么的。
殷朗主动承担起司机的职务，载着他回到家，还帮忙收拾东西。
星星和月亮毕竟还小。一听说要离开这里，对幼儿园里的小伙伴充满了不舍。不过，也有对新环境的期待。尤其听姐姐说他们全家搬去省城，她们就能一直一直跟姐姐生活在一起，两个小家伙立刻咧着嘴笑，尤其星星，一蹦三尺高，别提多高兴了。
苏新月的确有这么个打算。这次带着妈、谭叔叔和两个妹妹一起去省城，她就不预备让他们再回来了。省城那里还有范范，这样大家都生活在同一个城市，相互之间有个照应，不是很好吗？何况星星和月亮一天天大了，也得考虑下她们将来上学的问题了。
下一步，新月预备买个学区房。好方便一家人落户。
提前办好这些，以后星星和月亮上学才能省去许多麻烦。
不似以前，每每新月提及搬去省城，张兰和谭文军总有这样那样的顾虑和理由。这次，他们倒出奇一致地选择了缄默。
一个家里，还得有像月月这样的主心骨。眼看张兰和谭文军岁数一天比一天大了，有时候，不服老不行。
殷朗很快就弄来了商务车。新月还以为是借的或者租的。也是后来才知晓，哪里是借的？殷朗去了车行，大手一挥，直接提了一辆商务车。他想，等阿姨和谭叔叔四口人都搬到省城，家里人口多了，出游什么的，坐小车不方便。总需要这么一辆商务车。
商务车面积虽大，可中间的位置几乎都被张兰一个人占了，她要躺着，旁边还备着吸氧机，故星星和月亮只能跟谭文军一起挤在后座。
殷朗不敢将车开得太快。就这样，新月还是难掩忧心，时不时就要问一问张兰有没有感觉不舒服 ……
张兰一方面觉得她小题大做，另一方面又觉得心中像有一股暖流涓涓流淌 ……
都怪她太倔强。其实，她早该搬来省城和月月一起生活的。
生了场病，她好像一下子就想通了。这条命脆弱得很，说不定什么时候两脚一蹬就‘走’了。在活着的有限世间里能和家人们生活在一起，比什么都重要。无所谓富贵贫穷，只要一家人能快快乐乐地待在一起，足矣。
车子即将开进省城时，新月的手机响了起来。惊醒了后座已经迷迷糊糊睡着的谭文军，和枕在他腿上睡着的小星星。
电话是明伊打来的。新月这才意识到，她返回S市是临时起意，也就忘了跟明伊说一声。这会儿天都黑了，明伊应该是看她还没回家，就打电话询问她在哪儿 ……
新月接了电话，简单说了这边的情况。
谁知，一听她说的内容，明伊当即火了。他气新月家里发生这么大的事都不告诉他。而且……一想到新月在心乱如麻的情况下自己开车返回S市，他顷刻就惊出了一身冷汗。万一半路出点意外，他还活不活？
“是……殷朗开的车。”
电话另一头忽然沉默了。
新月以为下一秒明伊会暴跳如雷。可是并没有。他只是很平静地说了三个字‘知道了’，又说等会儿医院见，然后就挂了电话。

第518章 苏新月是我未婚妻
等到殷朗苏新月等人抵达军区医院，叶茗已经把一应事宜都办完了。虽然他和殷朗现如今都已不是部队的军官，可曾经的影响力犹在。更甚者，他也是刚刚才知晓，这家医院的院长曾在殷朗爷爷麾下当过兵。叶茗不过报了下殷朗的名字，甚至都不用他亲自去办理手续，过程直接开绿灯。听说这是院长亲自交代的。还说不管病人需要什么样的治疗，医院方面都要拿出最精良的设备以及医务人员，总之就是：绝不能掉链子。
明伊也到了。且他是先于苏新月到医院。他也叶茗互相看不顺眼。所以，虽看到了对方，却是连声招呼都懒得打。
见到殷朗的商务车开进来，叶茗先明伊一步迎了过去。
这时，医院里可推行病床已经准备好，还有相关的医务人员。院长亲自下达的指示，她们自然不敢怠慢。
把车停妥，殷朗率先打开车门下来，等在中间那道车门外。
这时，苏新月正在车里帮张兰把衣服穿好。生怕这寒冬腊月的，会冻坏了她。
后座的谭文军也正忙着给两个小女儿穿上各自的羽绒服 ……
等到她们下车，已经是两分钟之后的事了。
“阿姨没什么大碍吧？”
眼见新开开了车门，明伊一步跨过去，挤开挡在前面的叶茗，就是一阵嘘寒问暖。把叶茗气得，头顶都快冒出青烟来了。他扭过头一个劲给殷朗使眼色。没看见人家情敌那个巴结劲，他怎么还傻站这儿？
殷朗摇摇头，只是觉得他幼稚。这个时候，当然要以阿姨的身体作为优先。至于他们三人的感情问题，那是以后的事。
看出他眼神传递的想法，叶茗深觉不以为然。
以后的事？他看不见得。没看那姓明的正努力在苏新月母亲面前表现吗？如果到最后脸苏新月的家人都被他‘收买’了，那头儿就彻底没戏了。
一行人护送张兰进了医院。
一个四十多岁看上去很是从容稳重的身穿白大褂的医生走过来。新月也是后来才知晓，这位不仅是军区医院的副院长，更是心脑血管方面的专家。
他先简单看了看张兰一些表面上的外部特征，看样子，心下已经七八分有数。至于敲定，还得经过确切精密的检查。
事不宜迟，他立即安排张兰去做检查。
有护士过来，称有几个文件需要家属确认一样。可新月要陪同张兰进入检查室，谭文军又忙着照看一双小女儿 ……
“我来吧！”明伊仪容不辞接过这项任务。
这下，叶茗可不乐意了。
“就不用麻烦你这个外人了吧？”说着，他对殷朗使了个眼色。人是头儿送过来的，医院等诸多事宜也都是头儿帮忙安排的。合着这姓明的净捡便宜事做，回头还能在苏新月父母面前留下好印象。哼，他想得倒美。
明伊微微眯了下眼睛。早就看出叶茗对他有意见，只是他不想跟那种小肚鸡肠的人多计较。只是也别蹬鼻子上脸吧？
“外人？”他嗤笑一声，仔细看，眸子像覆了一层寒冰，哪有丁点笑意？
“那你可能是不清楚。苏新月是我未婚妻，我们连双方家长都见过了，就等着哪天天气不错，把婚事顺便办了。哦，放心，到时候不会忘记给你发喜糖的。”
“未婚妻？别笑掉人大牙了。你说是就是。我还说我是天上的神仙呢，也得有人信才行吧？”叶茗反唇相讥，表情充满轻蔑。
“怎么没人信？”
这时，忽然另一道偏冷的声音响起，竟是苏新月走了过来。
叶茗表情讪讪的，竟然躲闪起她的视线来。
“这次的事多谢你。不过一码归一码，我希望你对我未婚夫能尊重一点。”苏新月走到明伊身旁站定，与他肩并着肩。任谁都看得出，她是和明伊站在同一立场。而这句霸气的‘未婚夫’宣言，而是实力打脸，让叶茗瞬间有种无地自容的自愧感。
不过，他怎么样倒在次要。重要的是头儿 ……
“苏新月，你这话就过分了吧？未婚夫？这种话能随便说吗？”叶茗委实有些着恼。
“我跟谁在一起，跟谁订婚，这好像都是我的自由。即便可以管，也只有身为长辈的我妈和谭叔叔可以管。你又凭什么？”
一句话，将叶茗堵得哑口无言。
紧跟着，她又将目光转向殷朗，仍是冷冷淡淡的表情：“你帮了我一次。可是，我不希望这让你产生咱们的关系有所缓和的错觉。还是你认为你帮了我我就势必得回报你？如果真是这样，那我不介意将我妈转去其他医院。”
“不，我没那个意思。月月，你不要误会。”帮助月月乃至月月的家人，都是他心甘情愿做的。能为她做点事，哪怕只是一些琐碎的小事，他也高兴。他并没想过这件事之后他和月月的关系就会发生转变。
苏新月没再多说。是否相信了殷朗也无从知晓。
张兰在里边做检查，新月则全程跟着。所以一些文件和手续上的事统统交由明伊去处理。
殷朗和叶茗相继走出医院。
“头儿，对不起，我好像……给你添乱了。但我真是气不过。凭什么那姓明的 ……”
“别说了。”殷朗打断他。“我知道你是为我好。可是叶茗，感情本来就是一场公平的角逐。并不是谁做得多谁就能赢得最后的胜利。明伊没做错什么。窈窕淑女君子好逑。他只是在追求他喜欢的女孩儿。而这个机会，还是我拱手让给他的。要说错，也统统都是我的错。”
从他的声音里听出了一丢丢凄怆与悲凉，叶茗一颗心忽然揪紧：“头儿，你不是想……放弃吧？”
殷朗别看目光，抬头看向灰蒙蒙的天空，目光明澈中又透着一种无法撼动的坚定。
“这一次，我绝不再放开她！”

第519章 他是他，我是我
“苏新月，我是不是还得从翠儿那里听说我干妈的事？拿我当外人是不是？”
范范来到医院。事先打了电话叫苏新月出来接。结果两人刚一碰面，范范劈头盖脸就给了她一顿数落。
新月无奈。她之前回家洗澡换衣服时曾对翠儿提了那么一嘴。她担心夜里不回去歇息，翠儿又会胡思乱想。
“这两天忙糊涂了。对不起。”晓得范范的脾气，来得快去得也快，新月这道歉其实就是走个过场。她和范范之间哪用得着这个？
“不过你什么时候过去的？专程为了看翠儿和孩子吗？”
“嗯。”范范的语气还是略微有些沉闷，瞪着她，跟冤家似的。“我去给翠儿送了一部手机。”
“手机？”新月露出微讶的表情。
范范顿时失笑：“你这表情怎么跟翠儿一毛一样？”记得她拿手机过去的时候，翠儿也是这样又惊又讶，两人可是推了好半天，她嘴皮子都快说破了，好说歹说才让翠儿收下了那部手机。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眼下翠儿住在你们那儿，是不需要手机。可她以后总要出去吧？有个电话，以后找工作或者和我们联络都比较方便。”
“翠儿收下了？”问是问这样，其实苏新月已经猜到过程不会那么容易。
“别提了。翠儿平时看着乖顺，其实骨子里倔着呢。我说手机是旧的被我淘汰下来的。她不要，我就直接扔了，这才骗她收下。”范范边说边摇头。送东西还得变着花样，会编谎话才行，她也是醉了。
“对了，干妈身体怎样了？”不再继续说些废话，范范一边挽住新月胳膊往医院里边走，一边焦急地询问道。
“昨天做了检查，问题不大，不过得住一段时间的院。”新月言简意赅地回答。
“这次干脆就把干妈留在这儿，别回去了。省得以后咱们俩都得两地跑，怪麻烦的。”逢年过节，甚至平常，只要范范想起张兰来就会第一时间去看她。省城距离S市虽说不远，可开车的话也要三四个小时，拿来回就是七个个小时，世间几乎就耽搁在路上了。若是干妈也住在省城，事情就简单多了。过年过节，她们两家可以聚在一起，热热闹闹的，多好。
“我也正有这个打算。”很少在一个频道上的新月和范范这次想法倒是出奇的一致。不过，和范范的初衷不太一样，新月更多的受到了这次事件的启发。妈和谭叔叔年龄都不小了，真要有点什么事，身边连个主心骨都没有。就像这次，亏得小区里有个认识的人，把星星和月亮暂时送去朋友那里照看着。不然，又是生病的张兰，又是两个女儿的，可不要了谭文军的命了。
打着针呢，张兰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范范进去瞧了眼，便用眼神示意新月到外面去，别扰了干妈休息。
离开病房，范范终于可以发出声音了，她笑着对新月说：“我看干妈气色挺好的，真是万幸。”
新月点头附和：“是啊。”万幸她从殷朗那儿知晓了这件事，万幸她及时赶了回去，万幸她将妈转到了省城的医院。不然的话，她甚至不敢想象那后果。
“我看这病房倒是不错，挺豪华的，电视、冰箱、空调应有尽有。简直快赶上星级酒店的标配了。”
新月嗯了声，想了想，还是决定对范范吐露实情。
“这里……是殷朗帮忙安排的。”
岂料，范范一点也不惊讶：“早想到了。这个地方好像不是谁都进得来的。”
扭头，若有所思看了新月一眼，范范知道有些话不该现在说，可她是个直肠子，想起什么就得说什么。
“关于殷朗……你怎么想的？”
新月神情微微一变，紧跟着便毫不犹豫地说：“他是他，我是我。”
范范好气又好笑地瞪她一眼：“说的好像你跟他老死不相往来似的。”她了解月月。若是她考虑再三才回答这个问题，说明是经过深思熟虑的，还有点可信度。可她竟然脱口而出，连思索沉吟的时间都不给自己。说到底，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
“算了，你自己的感情问题你自然会考虑清楚，我就不跟着瞎操心了。今晚我在这里守夜，你回去歇息。”
新月微微蹙眉，张开嘴，刚想拒绝 ……
“被跟我瞎客套。我知道，谭叔叔得照看两个小的。白天晚上都得你守在这儿，那哪儿行啊？横竖我也是个无业游民。干妈住院这段时间，就咱们俩轮班照顾吧。”
见她还想说什么，范范眸色一厉：“里面那位不止是你妈，她也是我妈。”
一句话，成功把新月婉拒的说辞给憋了回去。
或许，苏新月并不清楚。自从范范认识了她，又通过她认识了张兰。她所有的温暖几乎都是这对母女给予的。如果不是有她们，她想，她活得跟行尸走肉也没什么分别了。所以，她说要来照顾干妈绝不是客套话，而是发自内心的。
“好吧。希望你们家夏晨奕不要太怪罪我。”
是她的错觉吗？以往她和范范相互打趣时不是没说过这样的话。那时范范怎么回答来着？
“他敢？”
可是今天……范范仅是扯了下嘴角，没有任何表示。
当然，也兴许是她想多了。

第520章 殷朗，结束吧
接连几天，范范一直都在医院没走。明明之前说好的她和苏新月两人轮班，可每当新月赶她回家的时候，她就说左右回家也无事可做，不如待在这儿，有她，有干妈，还能聊聊天，解解闷。
起初，新月不疑有他。可一天两天就算了，三天五天，她老用这样的借口就未免有些刻意了。
“你和夏晨奕之间是不是出现什么问题了？”
这天中午，新月拉上范范一起出来打饭。实则是想避开妈，好好问一问范范。她总觉得范范不回家还有另一层理由。何况这几天她几乎没见范范和夏晨奕之间通过电话。当然，也可能是趁她不在的时候两人通了电话。可……她是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我们能有什么问题？”范范四两拨千斤地甩给她一句。话锋一转，反问起新月来，“倒是你，殷朗天天来医院，我不信你不知道。你和殷朗是不是……”
“没有！”没等她问完，新月就抢先一步回答。她知道，范范是想问她和殷朗是否已经和好如初。
“哎，反正你怎么想的我是不知道。我看殷朗倒像是吃了秤砣铁了心。天天来医院蹲守，还不进病房，生怕打搅到干妈。就等在外边，见我拿了暖水瓶出去，他接过暖水瓶就去打水了。还给买饭什么的。听说，他还给医生包括护士站里的护士们买了很多吃的，拜托她们好好关照干妈。有几个年轻医生和护士都不住口地称赞他，还私下里向我打听他是我的什么人。结果我只能说是‘妹夫’。”
一听‘妹夫’两个字，新月登时眉头拧得紧紧的。
碰触到她阴森森的目光，范范讪讪地耸了下肩膀：“这那可怨不得我。那她们问，我总不能说殷朗跟咱们毫无关系吧，人家相信才怪？这几天，殷朗跟着忙前忙后的，只要有眼睛的都看着呢。你说没关系？谁信呢？”
巧了，她们正谈论着殷朗，只见殷朗就迎面走了过来。
范范将提在新月手上的保温饭盒拿了过来，一个眼神，示意新月有必要和殷朗好好聊一聊。总不能老是这么干晾着。对殷朗不公平，对她也未见得就好。
范范向走过来的殷朗微微点头算是招呼，然后就提了饭盒走入病房。
走廊里，因为到了中午吃饭的点，不管是病人、病人家属抑或医院的工作人员都行色匆匆，乱糟糟的。
“月月，吃饭了吗？”殷朗走过来，柔声向她询问。
新月摇了摇头。
“这附近有家挺好吃的面馆，你 ……”殷朗本是想问她要不要去吃，可转念一想：月月应该不会愿意跟他一起吃饭吧？
“走吧！”
“嗯？”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殷朗一时有些反应不及。
“不是说有家面馆很好吃？”
殷朗大喜过望地重重点头。他其实并不是想借这个机会争取和月月相处的时间，而是看月月这几天忙得整个人都没什么精神，因为他一直在这里守着，自然知道，一天下来，有时月月只吃一顿饭，还是范范好说歹说劝她她才会吃。其他时间，她要嘛说不饿，要嘛干脆就忘了还有吃饭这回事。
这也怪不得她。听说她这两天一边在收拾阿姨和谭叔叔预备住进去的房子，一边还要顾两个妹妹。貌似星星和月亮在之前找好的幼儿园待的并不习惯，月月有想法想给她们换一个幼儿园。看得出，她对两个妹妹十分上心。在选择她们要去的幼儿园时可谓下足了功夫，一天下来要在好几家幼儿园之间来回奔波，忙乱之中，哪里还有多余的心思和精力顾自己？
殷朗也想带她去吃点好的。但以她的个性，不可能丢下在医院里吃着简单盒饭的张兰等人，自己跑出去吃大餐。他遂放弃了这个念头，就近选择一家面馆。
“殷朗，我们……不要再这样继续下去了。”
殷朗正在撕开方便筷子外面的那层塑料，闻言，动作一滞，却没立即抬头看她，像是下意识的躲避。
“我知道，你有心弥补。我也知道，咱们两个之间的感情从来就没出现过问题。我依然爱你，像从前那样爱你。可是，就算我们勉强在一起了，那些问题就不存在了吗？小布丁的事，我们就可以当它已经过去了吗？我看到你会痛苦，而你也是一样。何必呢？”
“月月~”
“什么都别说。答应我，吃完这顿饭，就回到你自己的生活轨迹当中去。不要再围着我转。你的世界不该这样狭隘渺小。受过伤的两个人如果勉强捆绑在一起，虽然能互相舔舐伤口。殊不知，在舔舐伤口的时候，只会让痛苦加剧 ……”看着你，我会一直想起你不顾丧子之痛的我，选择逃离远走。而你也会因为小布丁的惨死而深陷在愧疚的漩涡里，这样各有伤痛的两个人是根本无法互相治愈的。相反，当所有痛苦堆积在一起，会变成一个定时炸弹。生怕那炸弹什么时候会突然炸掉，我们的生活会一直在担心与惶恐中度过。久而久之，默契没有了，两个人会互相指责、相互怨怼，然后，越走越远 ……

第521章 赖定她了
“殷朗今天怎么没来？你跟他谈过了？”已经到了中午，走廊里仍没像往日那样出现殷朗的身影，范范遂有些不解地向新月询问。当然，压低了声音的，防止张兰听见，免得她又要跟着胡思乱想。新月的婚姻大事快成了张兰的一块心病了。以前觉得殷朗人品相貌都没得挑，对新月也是死心塌地的。可经过这一系列事情之后，张兰也有些不确定了。反倒又觉得比耿直殷朗要圆滑些的明伊看上去也不错。不过，到底是明伊还是殷朗，抑或两个都不选。最后的决定权还是握在新月手里。张兰即便操心也是毫无置喙的余地。
“嗯~”
新月的一声‘嗯’果然印证了范范的猜想。
范范摇摇头，流露出无可奈何的表情。有时候，她觉得月月非黑即白的个性实在不那么可爱。趁这个机会考验一下殷朗不好吗？何必着急就把他推开？如果真的就此成了路人，她就不信月月的心一点也不痛。
“我去打饭啦。干妈，想吃什么？馄饨？还是面条？”
范范拿着饭盒正欲往外走，拉开门，却诧异地发现殷朗正站在门外，右手僵在半空中，应该是正想敲门，而刚好这时范范拉开了门。
“你……”范范几乎脱口就要问出一句‘你怎么又来了’，话在舌尖上打了个旋儿，又给吞了回去。
她是多无聊才会问出这种话？腿长在人家身上，可不就是爱来便来。
她随即向苏新月投去促狭的一瞥。不是说谈过了吗？那这又算怎么回事？
苏新月显然也没料到殷朗会再度出现。她还以为昨天那番话已经说的明明白白。
“我从餐馆打包了些汤和菜过来。医院里的伙食过于清淡，偶尔吃吃还行，顿顿吃估计谁都吃不消 ……”
范范点头如捣蒜。殷朗这话可算说到了她心里。在医院，她打着陪护的幌子，实际是自己赖在这儿不肯走，巴不得天天和干妈、月月待在一起。美中不足的，就是这儿的伙食了。太……清淡了。整天青菜萝卜的，她怀疑自己再这样吃下去都快变成兔子了。有心去别的地方打包些像样点的伙食。问题是干妈病着，不能随便吃。她总不能买回来自己坐在那儿大快朵颐吧，那也太不像话了。
“是谢小厨的对不对？”
范范绝对是个吃货。只闻闻味道，就已经知晓殷朗打包来的菜均出自一家有名的私房菜馆。他们家十分注意养生，不仅味道好，更有营养上的升华。所以她每次馋了想出去改善一下的时候，谢小厨都会是她的首选。
殷朗可以说十分贴心了。特意咨询过医院的医生，问过张兰现在都能吃什么，才去订了这些菜和汤。
一看他打包来的，分量十足，显然把新月和范范的人头也算了进去。
不过范范觉得自己应该是买一送一里面那个附赠品。殷朗的这番举动，当然主要还是冲着干妈和月月。可，管他呢。有的吃就行。
张兰那里，已经知道自己这次能转到军区医院，多亏了殷朗。且殷朗为了她还特意去拜访曾经殷老爷子的老部下，现在则是这家医院的院长。殷朗一贯都是威武不能屈的个性。殷老爷子刚离世那会儿，殷朗在部队里的待遇一落千丈。其实他万一可以找找关系。殷老爷子桃李满天下，虽然人不在了，可人情犹在。只要殷朗开口，相信没有他办不成的事。可殷朗却从不会为着自己的事去叨扰从前殷老爷子的那些老部下。这是第一次，也是唯一的一次。
“坐吧。”张兰示意殷朗别傻站着。
“不用了，阿姨。你们吃，我还有点事 ……”他知道月月不想见他，于是把东西放下，就转身快步走了出去。
范范赶紧给新月使眼色，齿缝间挤出几个字：“去看看啊。”
“没什么好看的。”新月淡淡甩出一句，“吃饭吧。”既然都买来了，不吃白瞎了。
范范摇摇头。她就看着，看这妮子能嘴硬到什么时候。
~~`~~
殷朗依旧每天都来，就好像那天新月的话没说过一样。又或者说了，只是他没太往心里去？
其实不然。
正是因为听了那番话，才更坚定了殷朗要守护她的心。他了解月月，知道她心中的顾虑。不可否认，月月想得都对。如果他们最终还是选择走到一起，就势必要面对以前发生的种种。尤其是小布丁的事，那将会是他们一生都跨不过去的一道沟坎。他们心里会有疙瘩，会有芥蒂，甚至兴许还会有埋怨。
可即便如此，他仍然要紧紧抓住她的手，再也不放开。
他没那么伟大，做不来相忘于江湖，惟愿对方过得安好。他爱她，深深爱着她。他想牢牢把她锁在身边，牵着她的手，就这么一直一直的走下去。不管是荆棘之路，还是花团锦簇，他们都会一起走过。
他知道了，也彻底醒悟过来。小布丁出事那会儿，他不该第一时间只想着逃避。在月月最痛苦最需要他的时候，他却选择视而不见。
他错了，大错特错。
哪怕月月认为小布丁的死是他造成的，哪怕她将对维斯的怨恨统统转移到他身上，他也应该勇敢面对，而不是像个懦夫一样地远远逃开，留月月一个人孤独地陷进悲伤与惆怅里。
所以，这一次，不管月月对他说什么做什么，他都不会轻易放弃。他，赖定她了。

第522章 我离婚了
张兰出院了！
经过这些天的调养，整个人的气色和精神都十分不错。住了近半个月的医院，总算出来了，她先是大大地伸了个懒腰。第一次觉得，哪怕外面的空气都是甜的。
不过…..
看着同时停在面前的两辆车，张兰一下子愣住了。
这又……唱的哪一出啊？
只见明伊和殷朗一人开了一辆商务车过来。
范范嘴角一抽。这两人是算准了时间来的吗？前后分毫不差。不过明伊的车还是快了一秒，抢先一步，停在了前面。想当然，殷朗的车就只能停在后面了。
范范和新月分别站在张兰两侧。此时，范范把身体微微向后撤，在张兰看不见的角度一个劲冲着新月眨眼睛。
这下要怎么办？他们坐谁的车啊？
“阿姨，上车吧，我在饭店定好了位子。这种好日子，不庆祝一下怎么行？”明伊很懂得如何笼络人心。张兰的身体恢复健康，不管是对新月还是对张兰自己，这都是一桩天大的好事。尤其是新月。他提议庆祝一下，真真是说进了新月心里。
“走吧，妈。”没怎么犹豫，甚至看都没看殷朗一眼，新月直接搀扶张兰上了明伊的车。
看着殷朗瞬间黯淡下去的面容，范范暗暗压下心底的一声叹息。竟然有些同情起他来。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呢，真是个傻子。
明伊本想把新月和张兰等人直接载去饭店。这样的场合当然不能漏掉谭文军。新月遂给他打电话。以为他是在家里收拾卫生，才没能及时赶到医院。没成想，电话打过去，谭文军却说家里的饭菜都做好了，就等她们回家去吃呢。
得，这下也不用去饭店了。
于是，明伊只得取消了饭店的订餐，载着他们回了家。
这个楼房新月早在几年前就买了，后来过户到张兰名下。那时候，失去了小布丁她万念俱灰，一心只想逃得远远的。她想，说不定什么时候妈和谭叔叔相通了，愿意搬到这里来，这儿的房子总能用得着。
没想到这么快就真用上了。
三居室的楼房，客厅也不小，住她们几口人应该是足够的。
虽然明伊有心赠给他们一套更大的房子，却被新月拒绝了。她不能再觍颜接受明伊的任何馈赠。当然，这只是其一。还有更重要的一个原因：妈跟谭叔叔都是节俭惯了的，大半辈子过苦日子过来，冷不丁让他们住进豪华的房子里，只怕他们哪哪都会不舒服。一个让身心都不舒服的房子，怎么住？
即使是这儿，谭文军初次来的时候还念叨着‘这得多贵’诸如此类的话。房子虽然不算太大，可位置好啊。市中心，又是炙手可热的学区房，这一套下来，若是换成他们S市，都够买个七八套房子了。
明伊一会儿有个会要开。虽然张兰和谭文军热情挽留，而他也打从心底想留下，不过还是公事优先，他只得‘含恨而去’。
范范却一点也不客气，就跟回了自己家一样。事实上，张兰早把她当作另一个女儿，这可不就是她的家。
饭桌前，看着她饿虎扑羊一样地连吃了三万米饭，新月不由得失笑：“合着这些天在医院，我们虐待你了怎么着？怎么就把你饿成这个德行？”
“不是你们饿着我，是那儿的饭实在太难吃了。”到了这里，范范才敢说真话。前几天生怕她说了，干妈也月月会一起赶她走，她才强忍着没说。
新月摇摇头，莞尔一笑。
吃完饭，又坐在沙发上吃了好些水果，范范这才‘打道回府’。
奇怪！
送范范出门又折回客厅的新月忽然陷入了沉思。
范范一连在医院陪护十几天，她印象里就没见过范范与夏晨奕通过电话。哪怕是现在，范范要回家了，按道理，她不是先给夏晨奕打一通电话知会一声吗、
不对，他们之间一定出问题了。
这么想着，新月赶紧取下一旁衣架上挂着的羽绒服，一边往身上套一边往外走。
“妈，我出去一趟啊。”
还不等卧房里的张兰回应一声，她换好了鞋，打开门已经匆匆跑了出去。
出了小区，新月刚好看见拦了计程车坐上去的范范，于是，赶紧招手拦了下一辆，尾随范范跟了过去。
结果这一跟，真就被她发现了问题。
酒店？范范不回家，跑酒店来干吗？有谁放着家里豪宅不住，非住酒店的？这算什么怪癖？
范范甚至没去前台开房，而是直接乘了电梯，轻车熟路的，倒像是已经来过了不止一次。
苏新月不动声色跟进了电梯。
刚好这会儿一对年轻情侣也进入电梯。两人在电梯里就旁若无人的腻乎起来，男的对女孩儿上下其手，惹得女孩儿尖叫声连连。听得出，这还是克制了的。
范范紧靠在电梯一角，尽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可该死的，这特么也太烦人了。
“我说……已经到酒店了，你们就不能忍一会儿，进了房间再腻乎吗？”实在忍无可忍，范范冲着那对年轻男女吼道。实在是他们的行为实在有些过分。男的公然调戏女伴，甚至把手伸向了女孩儿裙底。而女孩儿呢，大冬天的居然穿了条短裙，她都不冷吗？要风度不要温度？
“噗~”
忽然听见了熟悉的笑声，范范一愣，略微歪过身，越过那对又是撇嘴又是瞪眼的男女，她惊诧于居然在这里见到了苏新月，一时间，瞠目结舌。
很快，电梯到了范范按下的楼层。在新月提醒下，一脸惊诧的范范走出电梯。几乎同时，听到了电梯里那女孩儿不满的嘀咕声：“切，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范范当然不会和一个小女孩儿多做计较。看样子，对方也就二十岁出头。如果她妈早点生她，自己和她妈年纪都不相上下了。
当然，她也没空把多余的心思放在一个陌生人身上。
“月月？你怎么来这儿了？”
“这话好像应该是我问你。”苏新月将双臂抱于胸前，似笑非笑地说。
范范一脸无奈又无语的神色。就算她再后知后觉，也知道这不可能是偶遇。很明显，被这贼精贼精的妮子觉出了反常，月月根本是尾随她来到这儿的。
罢了，她知道也好，省了自己再费力瞒了。
范范从包包里掏出房卡，娴熟地打开房门，侧身，示意新月进去。
新月进去之后，先打量了眼房间。每天定时定点的有人清扫，这里不可能脏乱差。而且电视、空调、冰箱一应俱全，除了地方小一点，基本没什么缺点。
而且，暖气给得很足。才进来这么一会儿，新月额头上就冒出了一层薄汗，她忙不迭脱了外面的羽绒服。只见这会儿范范居然径直走到了单开门的冰箱前，从里面取了两罐啤酒出来，还有些配啤酒的小零食。
“说吧，怎么回事？”新月看也没看她放在茶几上的啤酒，开门见山地问，语气大有几分质问的凌厉。
呲的一声，范范打开她那灌啤酒，像是很渴似的，往嘴里灌了一大口。然后用着云淡风轻的语调说道：“我和夏晨奕离婚了。”

第523章 我相信他
“我和夏晨奕离婚了。”
“什么？”新月高八度的声音突兀地在房间里响起。
范范登时啼笑皆非。认识这妮子这么久，还没见过她几时情绪像现在这么激动，看样子是真被自己惊到了。
这么看来，她还挺有成就感的。居然能将苏新月给吓成这样。
见她笑的没心没肺，正坐在床上的苏新月抄起一个枕头就向她砸了过去。
范范没料到她会有这一招，枕头飞过来的时候再想躲已经来不及了。结果被枕头砸个正着。亏得那是软枕，不然这么砸下来，非给她砸出脑震荡不可。
“悠着点，砸傻了你负责。”范范颇为怨怼地瞪了新月一眼。
新月气得咬牙切齿。如果可以，她其实想找根棍子什么的，干脆把她的脑袋敲开来看看，里面到底装着什么。
这才多久啊。先是闪婚，然后又闪离。结果又莫名其妙的复婚，现在又离婚。他们当婚姻是儿戏吗？是小孩子过家家？有这么玩的吗？
难怪，难怪范范待在医院这么久，夏晨奕别说人影，连通电话都没打过来。这根本不像他的作风。如果他知道妈生病了，说什么也会赶过来看望一下的。其实在医院她就已经觉出了一丝反常，不过碍于妈也在，她才一直忍着没问范范。
“说，这次又是为了什么？夏晨奕出轨啦？”
范范嗤笑一声：“他敢？”
“那是你外面有人了？”
范范被一口啤酒呛到，气得想挠人：“在你眼里，姐姐我就是那么没品的人？”
“那是为什么？”苏新月不解。虽然之前有误解，可据她所知，范范和夏晨奕已经把曾经的误会尽数解除，有段时间，他们甜蜜得宛若热恋中的情侣一样。如果说感情淡了，那也太快了。何况，她看范范这没心没肺的样子，不像受了情伤。就说明应该不是她和夏晨奕之间的感情出了问题。那就多半是家庭因素了。
见范范还是不肯说，新月也不跟她废话，干脆找起电话俩。
想到手机应该放在羽绒服外套的衣兜里，她从床边站起，就走到了挂着羽绒服外套的衣架前。
见状，范范深深地叹了口气：“小姑奶奶，我说还不行吗？”她用脚趾头想也知道，月月是预备夏晨奕打电话问个清楚。
放着捷径不走，还是别让问题复杂化了吧？
“他妈生病了，然后我和夏晨奕去看她。夏晨奕率先走进病房，我则站在门外正要进去。就在此时，我听见他妈歇斯底里的冲着他大吼大叫，说她没他这样的儿子，说她宁愿他已经死了……”
说到这里，范范默默叹了口气。得是多大的怨气能让一个当妈的对亲生儿子恨成这样，甚至巴不得他去死。
范范当时被这两句话彻彻底底的震撼到了。她也终于明白过来，她和夏母之间系着一个永远都解不开的死疙瘩，除非夏母死，或夏晨奕娶了别的女人，否则这个家将永无宁日。
“所以你就提出了离婚？”新月沉沉地问。一方面，她觉得范范轻易做出分手的决定还是太草率了。另一方面，她也觉得夏母实在有些不可理喻。就算范范出身不好，没有一个名誉的家庭，以前还曾走过歪路。但那又如何？夏晨奕爱她，且那都是过去的事，如今的范范已经决定要好好跟夏晨奕过日子。难道她儿子的幸福竟比不得脸面来的重要？
看着她老气横秋的表情，范范再也憋不住了，噗嗤一笑。
“傻妹子，是假的。”
新月眼波轻闪，一时间没太转过弯来：“什么是假的？你是说，你和夏晨奕并没有离婚。”那她放着好好的家不回，干吗要住酒店？
没想到，范范竟摇了摇头：“婚是离了，不过我们并没分手。”
这下，新月的眉头蹙地更紧了。这是什么话？离婚了，却没分手？
啊~
脑子里灵光一闪，她猛然间捕捉到了什么，低呼道：“你们是故意骗他妈，才搞的这么一出。”
范范耸耸肩：“不然还有什么别的办法？她整天寻死觅活的。总不能让夏晨奕认我这个媳妇却不认那个妈吧？毕竟岁数大了，说句不好听的，万一经不起这番槌打哪时突然来场急病，没救过来，人没了，夏晨奕往后不得恨死他自己？他有多孝顺，你又不是不知道。”
新月点点头，也觉得这事的确挺难的。以前范范想的是，了不起就保持一种王不见王的状态，让夏晨奕独自在两边权衡。只是，树欲静而风不止。夏母又岂是那么好糊弄的？为了逼儿子远离她这个‘妖女’，背地里少不得要作妖。而范范天生懒惰，只喜欢日子平淡如水地过着。一想到时不时就要闹出点什么幺蛾子来，她就浑身发毛，更没兴致去一次次地处理这种看似简单实则相当复杂的家庭问题。遂干脆的像夏晨奕提了离婚 ……
“呵，你不知道，他当时听了离婚两个字，脸都绿了。”
“你还笑得出来，心可真大呀。”苏新月简直对她佩服得五体投地。
“为什么不能笑？”范范一脸天真。
三十多岁即将步入中年的女人居然还能一脸天真。但她这绝不是装的。
“我问你，万一夏晨奕以后不要你了，突然娶了别的女人，你怎么办？”虽然不想泼她冷水，可新月还是想把丑话说在前边。恍惚间，她回忆起了悲催的前世。那时，姜离然正是花言巧语骗了她在离婚协议上签了字，结果掉头就娶了别的女人，后来更是将她逼上了绝路。那时的她何尝不是像范范这般，认为那个男人不会也不可能背叛自己。结果呢？
正是这个经历告诉她，这世上，除了自己，谁都不要轻易相信。
范范敛去唇边的笑容，看着她，一字一顿说：“他不会。”
“你不是他，如何就知道他不会？”新月再度提出了质疑。
轻叹一声，范范看着露出怀疑表情的新月，略显无奈地说：“月月，爱一个人就应该选择相信他。如果连最基本的信任都没有，这样的爱情，不是太可悲了吗？”

第524章 苏新月，我们结婚吧
信任？
苏新月离开酒店，一路上都在想范范说过的这两字。当时听到时，她仍觉得范范有些痴傻。难道活了三十几岁还活不明白？轻易相信一个人的下场有多惨，范范应该比她更清楚。先是亲生父母。在父母眼里，她不是孩子，不是他们的亲骨肉，而是个讨债鬼，赔钱货。他们对她非打即骂，终于逼的范范离家出走，从此像个孤儿一样四处飘摇。好容易认识了千琉。有千琉疼着护着，那段时日，尽管日子过得清苦，范范大抵心中是快活的吧？然，好景不长。就连千琉也在一夜之间消失无踪。范范又变回了一个人，无助，孤独 ……
有段时间，范范知道通常信任一个人会付出怎样惨痛的代价，所以她不再轻易交付出真心。她和那个姓沙的男人在一起，因为他能给她一个安稳的生活。不用奢华，只安稳即可。
但新月知道，范范的心从来都不在那个男人身上。以至于后来那男人想方设法让范范为他生个儿子，范范这才下定决心和一刀两断。一个孩子？正因为曾经承受了这么多，范范才更加深刻的认识到：一个孩子应该是在被祝福的前提下来到这个世上。如果她的孩子生来就是私生子，那一切免谈。她可以自己忍受唾弃辱骂，但她的孩子绝对不行。
后来，对待感情范范更加的小心翼翼。尤其还发生了与千琉，也就是后来的樊迪重遇那件事。没想到她再一次被千琉狠狠的伤害。可是自那以后，应该对感情彻底死心的范范，却因为夏晨奕而重新燃起了对生活的企望。她相信乃至信任夏晨奕，即使是在两人已经离婚的前提下。可是这样毫无保留地交付信任，真的可以吗？起码，她现在就做不到。
新月拦了计程车，打算去会所那边瞧瞧。也不知齐耀适应地怎么样了。
红色的信号灯前，计程车停了下来。
而就在这时，新月本是随意往路边眺望的事先不期然间捕捉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她呼吸一窒，下意识几乎逃避似的把头扭了回来。
可，就在她把头扭回来的时候，那人也举步走到了马路中央。
新月的视线里再度闯入他的身影。
这一次，她总算瞧仔细了。根本就不是殷朗，而是一个和殷朗体型相似的人。
呵~
现在的她用四个字足可以形容——草木皆兵。
只是，她究竟怕什么？即便那人真是殷朗，就有那么可怕吗？可怕到她甚至连多看他一眼都不敢 ……
那么，问题来了。她怕的究竟是殷朗，还是……自己的心？
突然响起的手机铃声打断了她的冥想。
这个电话来得恰到好处。总算将她的思绪可以暂时转移开，不用再想些有的没的 ……
“新月，想不想喝一杯？”
电话是明伊打来的，破天荒，明伊不是邀她一起吃饭，而是喝酒？他不是最不喜欢她喝地醉醺醺吗？
“好啊！”她回答得果断干脆。刚好她此时也需要究竟来麻醉自己。
不是会所。会所里人多眼杂，明伊遂选了他名下另一间酒吧。当老板的一声令下，酒吧今晚不对外开放，就连里面的工作人员也统统放了假。为了创造两人独处的环境，他还真是不惜一切。要知道，这间酒吧近来生意火爆的很。虽然只有一晚上，损失却是不小的一笔数目。
不过，咱们明大总裁不在意那点钱。旁人又何必跟着瞎操心？
冬日里，夜晚总是来得格外早些。
才五点左右的时间，天色逐渐暗沉，就连路边的灯都陆续亮了起来。
新月踏入酒吧时，意外地发现：这里不同于平日里的喧嚣热闹，偌大的酒吧里竟只有明伊一人。好歹也留个酒保给他们调酒吧？还是他想亲自上阵？新月知道，调酒，明伊是学过的。
“今儿怎么突然想喝酒了？”她坐在高脚椅上，唇间飘溢出一声慵懒的询问。说话间，摘去扎头发的皮筋，让头发轻松地披散开来。在明伊面前，她从来不需要粉饰自己。反正最真实的她明伊早就看得清清楚楚，扒了皮都认识骨头长啥样，她何必再费力去伪装？
“就是……想喝了。”明伊站在吧台后，一面调着酒，一边看似漫不经心地回了这么一句。但新月知道，他只是随便说说来搪塞自己。真实未必就是如此。
明伊调了一杯黛克瑞鸡尾酒，是用朗姆酒、柠檬汁和少量的糖调制而成，喝起来甜美宜人，很适合女孩子。
新月接过酒杯，浅浅抿了一口，然后不自觉地点了点头：“不错！”
明伊知道她是个很懒的人，哪怕是被她肯定的一桩事，通常也很难从她口中得到高度的赞赏，更别说听到那些华丽的辞藻。而这句‘不错’，其实已经是个很好的评价了。
他没为自己调酒，而是直接倒了一杯格林纳达朗姆酒，据说酒精浓度高达90％。
新月怔怔看着，他居然将一小杯朗姆酒一次性地灌入口中。这个喝法，分明是想把自己灌醉。
“发生什么事了吗？”她关切询问。印象里，明伊从不是个会借酒消愁的人。
“没事，只不过用酒来壮壮胆。”明伊狭长眼尾轻轻一挑，带出几分倜傥风流之韵。
壮胆？
“苏新月，我们结婚吧！”
喝！
他是在……在向自己求婚？
新月第一个感觉，是他又在开自己的玩笑。可左看右看上看下看，他的表情也不像在开玩笑。这么说，是真的喽？他真真是在向她求婚？可是……为什么？他明知道至少现在对她而言，感情和婚姻并不是她所向往的。甚至她打从心底里排斥这些。为什么他还要这么做？
“新月，如果我这辈子注定要跟一个女人携手度过此生，我希望那个人是你。不需要浓墨一样的感情去渲染，更不需要五彩缤纷的颜色来点缀，我就是我，你就是你。只要我们在一起，就是相濡以沫的默契。你想想，以后一年两年乃至十年二十年这么过，是不是也不错？”

第525章 能拥有你，我此生无憾
良久
苏新月不开口，明伊也不逼着她开口，而是静静地坐在一旁，不时端了酒杯至嘴前，可每每张口要喝的时候脸上都会略过一抹迟疑的表情，最后，还是把酒杯原封不动的放回吧台。
他不想让酒精来迷离自己的思绪，不想这重要的一刻是在酒精的催动下产生的。
他不催促，不逼迫，静候她的答案。
也不知过了多久。没人计算过。不过十分钟总是有的。
苏新月终于动了动。她带动高脚椅，转向他，面上是一抹清淡寡凉的神色，那双熠熠生辉的眸子没有情意氤氲，更别说欣喜若狂，有的仅是平淡的一抹清澈。
“明伊，你说想结婚，是真的吗？”
明伊点点头，微笑，将她望着。
“那如果……我一辈子都无法给你爱情呢？这样也没关系吗？”
明伊表情微微一僵，却也仅是片刻：“傻瓜，难道你没听说过那句——婚姻是爱情的坟墓吗？饶是再多的热情，一旦步入婚姻也会逐渐被现实磨平了棱角，归于平淡。那以后，就只剩下岁月的蹉跎。这可是经验人士的经验之谈。婚姻里根本没有爱情，有的只是相濡以沫的扶持和相守。”
新月被他逗笑，忍不住吐了句槽：“说的好像你结过婚似的？”还经验之谈呢？
明伊咧着嘴，风流洒意的笑了笑。
这时，新月却敛去了嘴角一丝笑纹，表情变得正经起来。
“如果你并不奢求太多，如果你并不冀望着从我这里得到我无法给予的爱情。那好，我们结婚吧！”
这下轮到明伊愣住了。他没想到她会答得这样干脆。
他也只是抱着‘试试看’的想法提了这么一提。想着，要吗她直截了当地拒绝他。要吗她会要求自己给她时间去思索沉吟。哪怕他们之间没有爱情，可结婚……从来都不是一桩小事。
新月这么快就给出答案完全让明伊始料不及。
但其实，新月想得很简单。
自从病了这一回，妈近来越发爱胡思乱想。想的还不是别人，正是她。生怕没能看到她的感情稳定下来，结婚，生子，她就‘走’了。
虽然每每新月都会安慰她，她的身体已无大碍，可对于刚刚得了场重病的人而言，她的话在张兰听来大有几分敷衍搪塞的意味。她并不相信，总觉得这次示警之后，她的身体会每况愈下。如果她真的就这样‘走’了，月月的终身大事将会成为她最大的遗憾。
所以，算是为了了却妈一桩心愿，也让自己的心不再摇摆不定。新月想：嫁给明伊，或许也挺好的。
不过，这算不算病急乱投医？
明伊离开高脚椅，站了起来。一并拽了新月也站起来。
然后，他轻轻的拥住她，用着醉人的嗓音和语调轻轻说道：“苏新月，能拥有你，我此生无憾。”
~~?~~
苏新月回了家。
彼时，星星和月亮已经从幼儿园接了回来。月亮话不多，星星却是个话痨，回来便向张兰和谭文军讲着幼儿园的趣事趣闻，无非就是哪个小朋友又尿裤子了，哪个小朋友被老师训斥了。总之，到最后总会演变成她的自夸。星星认为她是幼儿园最乖的孩子。这一点，月亮却深有歧义。
就今天，老师还训斥星星不好好吃饭来着。
不过月亮从不会告她的状。否则星星又会不依不饶，和她大吵一架。月亮聪明着呢，才不去做那种得罪人有没啥好处的蠢事。
听见门铃声，原本正在厨房里忙活的谭文军一边擦着手上的水渍一边疾步走去开门。虽然坐在客厅沙发上的张兰去开门明明更近一些。他却舍不得让张兰操劳，哪怕只是去开个门。
门开了，不意外，是新月回来了。
刚搬进新房子，钥匙没那么多，总共两把，一把给了谭文军，一把留给张兰备用，新月这里没有剩下的，回来就只能按门铃。
“我这个记性，臭得很。想着想着去多配两把钥匙，老是忘记。”谭文军一边嘀咕着，一边猛然想起厨房锅里还炖着菜，急急忙忙又走回厨房。
“姐姐！”
“姐姐！”
星星和月亮一见到新月，立刻向她奔了过来。
新月唯恐她们摔跤，急忙蹲下来稳住她们冲过来的小小身体，与此同时，笑着在她们的小脸蛋上各亲了一口。看着两个小家伙脸上灿烂的笑容，她也跟着心花怒放起来。
她想，幸福，大概就是这个样子了吧？
“饭做好了。月月，去洗个手，咱就吃饭了。”谭文军站在厨房门口，笑着张罗着。
“好嘞。”新月去洗手，星星和月亮像两只小跟屁虫似的跟在她身后。
看到这一幕，张兰忍不住笑着摇了摇头。说来奇怪，以前他们在S市，月月呢又在省城，一年到头都见不了几面。按说，两个小妹妹应该对她这个姐姐感到陌生才对。可是没有，绝对没有陌生。正相反，她们粘月月黏得紧。这大概就是血浓于水的亲情了吧？
为了庆祝他们在省城安家，今天，谭文军小露了一手，做了一桌子的菜。
其实一开始没想做这么多。可是家里好几口人，口味各有不同，他又总想着能一次性满足大家的味蕾，做了这个爱吃的，那个爱吃的，不自觉就做多了。一会儿保不齐又得被张兰唠叨一通。
没办法，虽然人多，可饭量都不太大。这一桌子的菜哪能吃得完？说不定得扔掉一大半。张兰不心疼才怪？
“排骨，排骨……”小星星嚷嚷着要吃排骨。在这个家里，就属她最爱吃肉了，也不知随了谁。
新月将两个小妹妹分别抱到椅子上，然后夹了一块排骨放到星星碗里。
月亮则是一声不吭。
新月又夹了块鱼肉，剃掉鱼刺，放进月亮碗里。不同于星星，月亮更喜欢吃鱼。
“月月，快，忙活一天了，别管她们俩，你吃你的。”说着，谭文军把新月爱吃的那盘菜换到了她面前，夹着也便利些。
吃完了饭，谭文军正要起身收拾碗筷。
“谭叔叔，等等再收拾，我……有话对你们说。”

第526章 你脑袋被驴踢了？
沉默……
星星和月亮跑去客厅看动画片，只留了三个大人分别坐在餐桌前，一时无言。
过了足有三五分钟，忖度着，张兰率先打破了沉默。
“月月，这是你深思熟虑后的想法吗？不是一时冲动？”月月提出想结婚，对象是明伊。当然，她也不是说明伊不好。恰恰相反，明伊对她们月月的种种付出她都看在眼里。她知道，明伊是个不错的男孩子。可是，如果在月月心里有着别人的情况下嫁给了他，这难道不是对他的一种不尊重乃至背叛吗？不能因为明伊心好，月月就胡作非为。再善良的人，他也是会受伤的。
早料到妈会这样问，新月郑重其事的点了点头：“我想好了。”
“既然这样，我没什么好说的了。”说罢，张兰起身走回了卧房。在她看来，月月不是十几岁的黄毛丫头，她有自己的立场和主见，更有决定感情和婚姻走向的权利。当妈的，她只能给予她一些提醒，却并不能左右她的决定。说穿了，要走进婚姻和那个人过一辈子的人是月月，和她其实并无多大干系。
话虽这么说，回到卧房里的张兰靠坐在床头，却是一脸沉凝之色。
她多少能猜想得到，为什么月月会突然做出这样的决定。经历了与殷朗的分分合合，这孩子大约是心里害怕，不想再重蹈覆辙，才试图彻底斩断这孽缘吧？只是她这样自欺欺人，最终受伤害的还不是自己？何必呢？
想来想去，她还是不能就这么放任不管。张兰遂用手机发了一条短讯出去。
苏新月陪两个妹妹待了一会儿，就想回别墅看看翠儿母子俩。听明伊说，翠儿有意搬出去，并且房子都找好了，就住在赵姨家里。白天，赵姨在明伊这儿帮佣，房子空着。到了晚上，赵姨又是一个人在家，难免寂寞。让翠儿母子搬过去，也是为了陪陪她。
赵姨心善，知道翠儿眼下有困难，就说暂时不收她的租钱。可翠儿脸面小，做不来这种事。好在这些日子做手工活挣了些小钱，估计是会先付一部分的房租，然后再慢慢考虑以后的出路。
关于翠儿，其实新月也有了一些安排。等再过几个月，孩子停了母乳，不必翠儿时时刻刻跟在身边的时候，她想安排翠儿去学一门手艺。有一技傍身，对翠儿日后找工作总是有帮助的。
至于翠儿找工作，那就更不用愁了。明伊说他会做好安排。
门铃声突然响起，打断了新月的思绪。
这会儿谭文军还在厨房里忙活着，张兰又在卧室，只能新月跑去开门。
门开了，发现门外站着范范，还是上气不接下气的，估计是下车后直接跑进小区的。
范范懒得和她打招呼，挤开她，直接登堂入室。
换了拖鞋，范范先跑到客厅，对着星星和月亮两张粉嫩的小脸一通亲。
怎么办，她好喜欢这两个娃娃，真想自己也生一个。
“范范来了？吃饭了吗？正好这儿都现成的，我去给你热热就能吃。”谭文军一边擦手一边笑呵呵地从厨房走了出来。
“那就麻烦谭叔叔了。”范范坦然领受他的好意。
新月听得直翻白眼。她还真不客气。
“住着酒店，还能连顿饭都吃不上？”新月讽刺了一句。
“嘘~”范范忙对她比了比手势。这事儿干妈还不知道呢。要是被干妈知道她居然从家里搬了出来，还和夏晨奕离了婚，少不得又是一顿唠叨和数落。她还想耳根子清净些呢。
看茶几果盘里有香蕉，范范拿过来一根，扒开来吃。估计是饿了。
这两天，她在酒店房间过得简直就是神仙（腐宅）一样的日子。看各种剧，韩剧日剧国产剧，困了就睡，醒了再继续看剧。要知道，以前在家的时候她每每抱着平板电脑看剧，都会被夏晨奕一通冷嘲热讽，说什么电视剧都是骗人的，哄小孩子的，听得她直想打人。现在多好，没人管，她想看一整夜都行。
“你怎么来了？”新月丢出这么一句，其实心里已经猜的八九不离十。
范范三口吃下一根香蕉，将果皮扔进垃圾桶里，塞得满嘴，一时间不好说话。直到她把嘴里的香蕉咽了下去，这才没好气地冲着苏新月一通吼：“我说你，脑子是不是有病啊？什么？结婚？对象还是明伊？那我问你，你喜欢他吗？你爱他吗？”
新月瞥了眼坐在沙发上正看电视的小姐妹俩，知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儿，遂转身取下挂在衣架上的两件外套：“走，出去说。”说着，将范范那件外套扔给她。
范范只得起身，跟随她的脚步，一起离开了家。
刚下了场雪，气温又下降了，虽说穿着厚厚的羽绒服，还是给范范冻得够呛。
“妹子，太特么冷了，咱还是找个咖啡馆坐坐吧。”
新月好气又好笑地说：“看样子从家里一出来，你是彻底解放灵魂了，还敢爆粗口。”说话间，无奈的摇摇头。
范范撇了撇嘴：“那是，以前在家里得装着贤良淑德，每天脑子里的想法就是怎么才能做个好妻子，累都累死了。”所以啊，她认真想过了。以后就算姓夏的还想跟她复婚，她也不干了。像现在这样，多好。有感情，就谈谈恋爱。没感情，就一拍两散。谁也不用束缚着谁。活着已经够累了，如果还要像完成家庭作业似的非得把自己套进婚姻的牢笼里，一辈子去迎合迁就另一个人，那不是自找麻烦是什么？
发现话题扯远了，她赶紧又回归到正题上。
“你怎么回事？听咱妈说，你要和明伊结婚？我说，你脑袋是被门挤了还是被驴踢了？”

第527章 再让我抱一会儿
“你怎么回事？听咱妈说，你要和明伊结婚？我说，你脑袋是被门挤了还是被驴踢了？”
新月没好气地瞪她一眼。怎么她要结婚，就非得是脑子出问题了？
“我好好的，没被门挤也没被驴踢。”
“那是……姓明的给你灌了什么迷汤？姐姐我可是过来人，奉劝你一句，男人的甜言蜜语都不能信的。那些个大猪蹄子，想的永远只有自己。眼下是还没得到你，等得到了，慢慢觉得腻味了，就会把你一脚踢开。”
“是是是，我一定会记得你这个过来人的金玉良言，并奉为金科玉律，不会忘的，你就放心吧，啊。”
范范再傻也听得出她根本是在搪塞自己，气的照着她后脑勺就拍了过去。当然，拍的时候她控制了力道。万一打疼了她，非跟自己没完没了不可。
“苏新月，我拜托你醒一醒。明伊不是你的救命稻草。就算你想躲避殷朗，也犯不着利用他吧？”
许是这话莫名戳到了新月的心，唇边笑意敛去几分，她神色微冷地说：“谁说我是在利用明伊？我总要结婚的。与其和一个并不怎么熟悉的人在一起，我情愿那个人是明伊。”
“那你爱他吗？”范范又转回到这个问题上。爱，或不爱。在她的世界里，爱情就只有这两种答案。模棱两可？那是对自己对另一个人不负责任的态度。
“爱情不是必需品。我承认，直到现在我对他仍只是朋友之间的情谊。不过以后怎么样就说不准了，日久生情也不是没有可能。何况，明伊也说了，结婚后，饶是再多的热情也会归于平淡。只是凑合在一起过日子罢了，爱或不爱有那么重要吗？”
听了她对爱情和婚姻的一番见解，范范宛若听到了天方夜谭。
什么？婚姻里不需要爱情？这算是什么乱七八糟的论调？一段没有爱情的婚姻，那和一杯白开水有什么区别？平淡，索然无味，那样的人生光是想想，范范就不寒而栗。
还有，说什么凑合在一起过日子？她又不是七老八十了，要不要这么土啊？
苏新月想骗过别人，却骗不过她。要她说，苏新月之所以这么急着想结婚，一方面是为了了却干妈一桩心愿，不让干妈继续为她的婚姻大事而操心。另一方面，她其实是害怕自己的心再产生动摇吧？看殷朗那架势，这次是打算跟她死磕到底了。想让殷朗彻底死心，就只能是她结婚，好彻底断了殷朗的念想。
不过这也太草率了吧？
唇齿翁合，范范还想再说什么，忽然看见一辆车朝他们驶了过来。
开着奔驰的明伊还算低调了。不过在这种普通的住宅区偶尔一辆这样的豪车开过来，还是挺扎眼的。
这会儿，新月和范范正站在路边，本想去马路对面的咖啡馆坐坐。
眼尖的明伊一下子就捕捉到了新月的身影，于是径直把车开到了路边。
“我走了。”似乎不想和明伊打照面，范范扭头就走。
“诶！”新月想叫住她。可这会儿，范范已经眼疾手快地拦下一辆计程车，扬长而去。
其实，范范倒也不是就对明伊有什么不好的想法。可她这个人是个直肠子，有什么就得说什么。觉得那明伊就是个骗婚的，她担心一会儿见了面她会忍不住对他一通怼，让新月站在她和姓明的中间，左右为难。
明伊从车上下来，脸上的笑容在这片冰天雪地里十分扎眼。
一见到她他就想笑，有什么办法？
“你怎么过来了？也不提前打个电话？”新月不解地问。
“我怎么没打电话？”说着，明伊伸出修长的手指在她脑门上弹了一下，颇有几分惩罚的意思，“手机呢？被你扔哪儿去了？”
新月翻了翻外衣兜，没有。八成是落在家里了。
“就为这个，你才过来的？”
明伊自嘲地扯了下嘴角：“我前前后后给你打了五遍电话，你都没接。担心你给我落跑，我临时翘了个视频会议，开着车就奔了过来。”
“落跑？”新月觉得他的脑洞真是够大的，“放心吧，我既然答应了你，就不会跑。”
“就算你跑也没关系。不管天涯海角，我总能把你找到。”
不知怎么，新月突然觉得他眼神里的情意过于炽热，遂下意识垂下目光。
这时，明伊却握住了她的肩，轻轻的把她拥进怀里。
“告诉我不是我在做梦，我们是真的要结婚了。”他在她耳畔轻声呢喃。
闻言，新月只就在明伊腰间一掐，明伊立即发出一声闷哼。
“现在知道不是做梦了吧？”她冷冷淡淡的提醒。
明伊不禁失笑。这个煞风景的小女人。这时候就不会说几句甜言蜜语来哄哄他？
“对了，明天，我从法国找来的婚纱设计师就会飞过来。约了上午十点见面，你没问题吧？”
“嗯。”新月淡淡应着，却忍不住暗暗在心里腹诽：一件婚纱而已，他却专门找来法国的知名设计师为她量身打造，未免有些夸张了。只是婚礼上穿几个小时，然后就弃之不用，何必那么大费周章 ？
不过，关于即将到来的这场婚礼，准备工作都是明伊在做。她则闲闲的当起了甩手掌柜。如果这时候还挑三拣四的，就太过分了。
“行了，这是大马路上，有人在看 ……”说着，新月警告地推了推明伊。
“再让我抱一会儿，就一会儿 ……”明伊非但没撒手，还把她抱得更紧。至少这一刻，他会产生一种错觉，就好像……她真的属于自己一样。

第528章 婚礼前一晚
婚礼在有条不紊的准备当中。
每做一个安排，明伊就会第一时间询问她的意见。而她给出的回答往往都是不负责任的搪塞之言，就好比现在 ……
关于婚礼地点的最后敲定，明伊打算去位于加勒比海的天堂岛。那里风景秀美，胜似天堂。
当他询问新月这个地方可不可以的时候，新月只是笑着答了句：“你决定就好。”
再比如，为她挑选婚礼上搭配婚纱的珠宝时，共有三套候选，明伊让她从中挑选出一套来。她却连看都没看就选择了左面的一套。
这些小细节明伊都看在眼里，却浑不在意。比起她愿意嫁给他，这些小事根本不值一提。
苏新月虽然不会天真到以为结婚只要两个人随便去民政局领个证就行了，可准备结婚过程中的繁琐程度还是有些令人咋舌。许是明伊对即将举行的婚礼充满了期待，明明可以派手下人去做，他却偏偏事必躬亲。且在新月看来繁琐而又毫无乐趣的事，他做起来却是乐此不疲。难道结这个婚，真让他如此开怀？
这几天，苏新月在浑浑噩噩中度过。或许是她还没真切认识到即将要发生什么。知道婚礼前的一晚，明伊关闭了会所，说是要给她举行最后的单身派对。等新月出现在会所的时候，却发现所谓派对的参加人员居然只有她和他。
她不禁为之气结。被他诓得还特意回去换了一件礼服，结果这会儿盛装出现，却是尴了个尬。
“不是说派对吗？”她瞪着明伊，好气又好笑。
明伊不回话，走过来，绅士地替她拉开椅子。待两人都坐下之后，他端起桌上一杯红酒，向她示意。
见状，新月只得把她这杯酒也端起来，与他的酒杯轻轻碰撞。静寂之中，酒杯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似乎格外悦耳。
明伊抿了一口红酒，不知是觉得酒的味道不错，还是和她在一起的缘故，他竟然觉得前所未有的满足，以至于嘴角不停地上扬，中了蛊一样。
他想，他就是中了蛊。从遇见她那天起，他就已经中了叫‘苏新月’的一种情蛊，此后便深陷其中，至今都没能走出来。而他似乎也不愿走出来。
就这样吧，他想。哪怕要为此痛上一辈子，有这么个人在心尖上，他也觉得知足。
“举行派对，呼呼喝喝一群人，多没意思。像今天这种特殊的日子，我更愿意跟你一起度过。只有我们俩，安安静静的吃个饭，喝点小酒。别忘了，这可是我们能做朋友最后的一段时光 ……”
新月一怔。这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的确，明天乃至以后，她们就是夫妻了。自然不能再像朋友一样的相处。
突然意识到这一点，她心中竟涌起一丢丢的失落。端起酒杯，她浅浅笑着：“为友情 ……”
明伊亦端起酒杯，含笑应着：“为友情 ……”
一边喝着红酒，两人一边聊起了往日旧事。明伊半真半假地对她说，其实从第一天见到她，他就已经看上她了 ……
新月显然不信：“我可没忘当实习生那会儿，你是怎么折腾我的。”这位明大医师可是好好的给她上了一课。至今都让她记忆犹新。尤其当被他骂成是圣母玛利亚时，她更是一度怀疑起了人生。虽然后来意识到这是明伊在提点她，不至于让她被泛滥的同情心而拖累。不过，终归还是打击到了她的自信心。甚至她一度怀疑起自己选择当个医生究竟是对还是错 ……
听她嘀嘀咕咕地说了一大堆，明伊哑然失笑：“谢谢你让我知道在你实习期我竟扮演着如此重要的角色。”
两人又断断续续聊了一会儿，偶尔会心照不宣地相视一笑，气氛轻松而又惬意。
酒过三巡，忽然一阵舒缓的音乐响起。
明伊随机离开座位，走到她身旁，伸出右手：“能请你跳支舞吗？”
新月不疑有他的将手递了出去。两人就这么安安静静地跳起舞来 ……
一支舞完毕，新月以为结束了，遂想听下。明伊却在这时握紧了她想被抽回的手，另一只手轻放她腰间，又跳起第二只舞。
“就这么一直跳下去，可好？”
新月身体明显一僵。隐约间，她从记忆里找到了一幅相似的画面——殷朗将她扛在肩上，大喊：就这么扛着你，一直到天荒地老，行不行？
眉眼一黯，新月停下正在跟随音乐轻轻舞动的身体，突然厌弃起自己来。
这种时刻居然还能想起那个人，她是多有出息？
感觉到她情绪上的变化，明伊轻不可闻的叹息一声，压低声音，轻唤着她：“新月~”
新月闻声抬起头，四目相对，他看见她眼神里的懊恼，她则看见他眼眸之中的痴情。
慢慢的，他把脸靠了过来，意图明显。他想吻她。
感觉到滚烫的气息越来越近，新月的手下意识揪紧了身上的黑色长裙，就连心也跟着一并揪紧。
四片嘴唇将将要触碰到的时候，她却忽然把脸一偏。
这样的拒绝明显会让明伊感到难堪。
她自责地轻叹一声：“对不起，我……我还没准备好。”明天就结婚了，到今天都还没做好准备，这样的拒绝理由也是可笑。
明伊的眸色中一片温柔沉静，神情间没有一丝一毫的怨怼，有的只是无止尽的纵容与宠溺。
“我给你时间，直到你愿意真心接纳我的那一天。”

第529章 你快乐，才是最重要的
明伊送新月回家。小赵开车，他和她则坐在后座，一路上，却是沉默不言。
新月把头轻靠在椅背上，看似平静的脸上，实则暗潮汹涌。
想起大约十几分钟前那一个没能成功的吻，她就心乱如麻。不止是对明伊的亏欠，还有对自己的怀疑。
也是到了这一刻，她才真真切切的意识到，她和明伊是真的要结婚了。
她以为，即便是结了婚，她和明伊的关系也不会发生任何改变。然而就在刚刚，她才恍然意识到：她真是大错特错。
结婚后，两人就是夫妻了，别说一个吻，比这更亲密的事他们都会做，因为那是她身为一个妻子应尽的义务。她和明伊根本不可能再像以前做朋友那样的相处。
是她太蠢了，她把问题想得过于简单，不仅伤害了自己，也伤害了明伊。
因为她突然意识到：她还没做好接受明伊的准备。
没错，她后悔了！
并不后悔嫁给明伊，却后悔这么潦草就做了决定。或许，该再等一等的。
她不知道自己会不会爱上明伊，毕竟未来的事，谁都无法预料。
但是可以肯定的是，她现在并不爱明伊。
到了家的小区外，明伊先下车，绕过车尾来到新月这一边，替她打开了车门。
新月走下来，抬头看着他，微微一笑：“回去吧。”
尽管她竭力掩饰自己内心的慌乱，却还是被明伊一眼就看 了出来。要怪也只能怪他们对彼此都太熟悉了。
“傻瓜，想那么多干嘛？”说着，他像往常一样，在她额头上轻轻弹了一下，然后似笑非笑地说，“结婚不是一个结果，恰恰相反，我更愿意把它想成是一个全新的开始。我知道你现在还不能接受，或者无法适应咱们俩这种关系上的转变。但没关系。我等你。多久都没关系。所以，你不要把明天的婚礼想得太复杂了，那只是一个仪式罢了。”
新月点了点头，脸上表情略显自嘲。
也许吧，真的是她想多了。即使是到了明天，她想，只要她不愿意做的事，明伊绝不会强迫她。
“回去好好睡一觉，我可不想要一个丑丑的新娘。”明伊倜傥一笑，音落，转身就要坐回车上。打开车门的一瞬，他却没坐上去，而是蓦的转过身来，在新月诧异的一声低呼中，他抓住她一条胳膊猛的将她拽向自己。
紧紧抱着她，他能清楚感觉到她乱的心跳。
呵，原来她也不是个无动于衷的木头人！
这样的发现突然让明伊开怀。
“新月，记着，任何时候都有我。”
“嗯~”
回到了家，张兰和谭文军果然还没睡。
明天就是新月的婚礼了。老实说，她们像做梦一样。
虽然这一天迟早会来，可她们还是有些措手不及。
星星和月亮都已经睡了。两个小家伙倒是开心得很，原因是明天可以不用去幼儿园。
呵，孩子的世界就是单纯。只是因为不必去幼儿园，她们就能高兴半天。
哪像他们这些大人，脑子里一团混乱。明天就是大喜的日子，张兰却不知自己该不该高兴。
怪只怪这个所谓的婚礼来得太仓促了，她先前一点准备都没有。一方面，为着月月的婚姻大事有了着落，她是心安的。可另一方又免不了去忧心。万一月月选错了人怎么办？前面已经有过错误的一次婚姻，若这次还是重蹈覆辙……
呸呸呸，明天孩子就结婚了，她居然还有这种想法，多不吉利啊。
开门声打断了张兰的冥想。不用看也知道是月月回来了。原本已经有些困倦的她立刻精神了起来。
“月月，吃饭了吗？”谭文军还是千篇一律，见到月月，第一句总会问她吃没吃饭。虽然稍显笨拙，又总是重复相同的提问，但每每正是这样一句最简单纯粹的问询，反而让新月觉得心里暖烘烘的。
“吃过了。”一边脱下外套，新月一边笑着回答。像谭文军一样，她刻意把声音压低。想也知道一定是星星和月亮睡了，谭叔叔才会压着声音说话。
“吃过就早点睡吧，明天还得起早呢。”别的谭文军不知，不过举行婚礼时新娘得起早化妆他却是知道的。
“我还不困。”说着，新月走了过来。闻到了一丝丝茶香，她不禁诧异，“大晚上的怎么喝茶？不怕睡不着啊？”
茶是张兰要求泡的。许是因为心情复杂，她遂叫谭文军沏了茶水，一方面提提精神，另一方面也能让自己静下心来，好好想一想这桩事。
“过来坐。”张兰示意新月过来沙发上坐。
谭文军这时则识相地起身走去两个小女儿的房间。他想，明天就是月月结婚的日子，今晚，张兰一定和月月有知心话要聊。他一个男人，就别掺和了吧？
新月依言在单人沙发上坐了下来，自顾自取了果盘里一个甜橘，剥了皮，掰开一瓣放进嘴里。
“好甜。妈，你要不要吃？”她随口问着。
“月月~”张兰的语调沉了下来。
新月暗暗压下心底一声叹息。得，还是没躲过。
她放下橘子，抬头看着坐在长沙发上的张兰，无奈地说：“有什么话您就说吧。”
以为张兰是要对她说教，其实不然。
“月月，这几年，妈因为你的婚姻大事可谓操碎了心。或许吧，你和殷朗终是有缘无分、情深缘浅。你选择彻底了断这份感情，转而和其他人在一起。这妈没意见。妈只是希望这是经过你慎重的考虑之后，才做出的决定。你能结婚，妈当然高兴。但如果你嫁的不是对的那个人，就是聪明反被聪明误，你是在给自己挖陷阱，早晚有掉下去的一天，你知道吗？”
新月低头不语。
张兰见状，又是一声叹息。
“我不想旧事重提。但是我和你爸的婚姻你应该也多少了解一点。你更应该清楚的知道，一个错误的婚姻会给你带去多大的伤害。妈不希望你重蹈妈的覆辙，你知道吗？”
“结不结婚不重要，嫁不嫁人也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要快乐。”
“妈希望你是快乐的！”

第530章 前世，缘起之时
苏新月失眠了。
大概两个小时前，客厅里的一番恳谈，让她突然间意识到，原来她自作聪明做下的这个决定是多么的可笑！
她想利用这个婚礼，让妈安心。可结婚又岂是儿戏？
或许，范范骂得对。她这么做，分明就是在利用明伊。她害怕因为殷朗频繁的出现，自己的心再产生动摇，这才抓住了明伊，把他当成救命稻草。可是这样做，难道不是对明伊的一种伤害？
虽然明伊嘴上说没关系，他愿意等。只是这一等，又要等多久？一年？两年？还是十年？若是到最后，她仍然无法爱上他呢？难道他们就要这么蹉跎着过一辈子？她也就罢了，明伊又为什么？
辗转难眠之时，新月恍惚间听到有人轻唤她的名字。
待她一睁开眼，就看见凤琛又站在眼前。
可是，她本该在自己房间里，躺在床上，此刻却是身在一个完全陌生的环境里。依稀间，听到凤琛对她说：殷朗与你缘起于此，这里是你们最初相恋的地方。
最初相恋？
新月恍惚明白了凤琛的意思。他所指的相恋，乃是曾经身为神女的雪女与人类勇士祁佑的一段旷世奇缘。或许也该称是孽缘。
而此刻出现在眼前的，便是雪女长居的雪山之巅。
没人能攀上这座皑皑山峰，只因雪女在此设下了神族结界。
彼时，瘟疫肆虐人间，人类面临浩劫而丝毫没有自救的能力。不知从何处听说了有关‘雪女之泪’乃世间至清至纯之物，可洗涤罪恶之源。于是，一波又一波的人类开启了求药之路。其中不乏人类帝王派来的使者。然而，这些不堪一击的人类甚至连雪山山脚都无法靠近，均被长居山下的玄魔，也就是‘塵’部族的长老一一击退。令人匪夷所思的是，这些人甚至没能瞧清楚那部族长老长什么样子，就死的死残的残 ……
部族‘塵’被赋予世代守护雪女的职责。历代部族长老生来具有神力，乃神女所赐。
玄魔本以为在他杀死那么多人之后，不会再有人胆敢求取来此处求取雪女之泪，于是放心闭关。却恰恰在他闭关之时，一位来自人间的勇士历经万难爬上了那皑皑雪山。而这，正是这场悲剧的开始 ……
雪山上终年下雪。
人们并不知雪女长得哪般模样。芸芸众生，众说纷纭，有人道她乃是一神兽，拥有庞大的身躯和巨型翅膀。也有人道她貌丑无盐，因此才被贬下人间 …… 总之，关于雪女的传说许许多多，至于真相如何，却是无人知晓。
这日，雪女像往常一样，走出她居住的山洞。
她每天都会在固定的时间走出山洞，到外面晒晒太阳，或者采集霜雪，用来煮茶。
也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她竟喜欢上了人类的这种茶饮。喝一喝，觉得很是清口，还能打发一下悠悠漫长的时光。
如果玄魔能上来陪她下一盘棋，那就最好不过了。
可惜，玄魔总说她棋下得不好，每次总要摆出一副嫌弃的表情来，委实气人。
拿出玄魔从人间地界给她带过来的画本子，她闲闲地看了起来。
她从未去过凡间。却对凡间充满了好奇与憧憬。从玄魔带来的那些话本子里总算能觑出几分凡间的囫囵模样，倒也是不错的。
喝着霜雪煮出来的清茶，雪女翻看着手里的话本，不时发出清脆的笑声，抑或惋惜轻叹。
传说中神秘的雪女，此时不过是个少女模样，干净清澈的眼睛里盛满了不谙世事的纯真。
一个话本子将将看完的时候，这时，雪女脸上的表情舒尔一变，柔软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丝丝凛冽的冰寒。
有陌生人闯上了雪山！
怎么回事？玄魔呢？他为何不阻止？
幻化成一缕青烟，雪女飘出洞穴，循着那股生人气息，不费吹灰之力，她就在结界处发现了所谓的闯入者。
这就是人类吗？
地上躺着一人，身形十分臃肿，不过脸倒是挺好看的。
双脚轻飘飘落地，只是这样歪着脖子看那人实在有些累，雪女干脆蹲了下来。
这就是眼睛和鼻子吗？还有嘴唇 ……
千百年来，雪女见过的人也就只有历任的部族长老。以前的长老们都很怕她，来这儿也只是匆匆一面就忙不迭回去，连陪她多说几句话都不愿意。还是玄魔好，来了会陪她喝喝茶下下棋什么的，有时还会把琴拿上来，为她弹奏一曲 ……
可是，就只有玄魔一人，久而久之，她也总会看腻的。
时间一长，她便生出去人界走走的念头，却屡屡被玄魔无情阻止。说什么她去了，会被人间的气息污浊了仙根 ……
所以，她从不知人长什么样。
看样子，是玄魔一时疏忽，才会放这人类误上雪山。既如此，她就干脆把他当作灵宠来养吧。常日慢慢，也好打发时光。
那是？
苏新月深处在皑皑雪山，可是她却并不觉得冷。貌似，雪女并不能看见她。反倒她能看清楚在雪女身上发生的一切，包括和那个人类男子的初遇 ……
新月看得清清楚楚，那个人类男子与殷朗长得一模一样，应该就像凤琛说的，该男子就是殷朗的前世。
雪女将人类男子带回了自己所居的山洞，等着男子醒来。在雪女脸上，依稀可看见期待乃至兴奋的神情。她从未见过除玄魔之外的第二个‘人’，玄魔也是半人半仙。所以某种意义上讲，她其实从未见过人类。故而此时心中十分欢喜。
祁佑在朦胧中醒来，一时间，并不能确定自己身在何处。直到看见蹲在石榻边的一个笑着的少女 ……
“你、你是谁？”他既惊且诧。诧异的是这完全陌生的环境，包括眼前陌生的少女。而惊的则是少女的容颜，怎一个绝美可以形容？
难道他死了？这里是……地狱？
不能怪他会突然有这匪夷所思的猜想。地洞里光线阴暗，还真与传说中的地狱有着‘异曲同工之妙’。只是……这少女又是谁？
“你是谁？我这是在哪儿？”见少女并不答话，他遂又问了一遍。
少女依旧不言不语，却突然把身子前倾，骤然拉近的距离让祁佑脸一红，下意识想躲避。可他越是往后退，少女就越是往前，睁着那双不谙世事的纯净双眸，一瞬不瞬盯着他的脸看，带着某种探究的神情。
他不知道的是，少女已经盯着他看了半晌。对这个突然降临到雪山上的‘生物’，雪女充满了好奇。
“你……你快离我远点，男女授受不亲，这成何体统？”红着脸，祁佑叱喝道。
雪女并不理解他的‘男女授受不亲’是什么意思。用看到不够，这会儿干脆还伸出手去，想摸摸他的脸。
祁佑大惊失色，一溜烟从石榻上跳了下去，躲得远远的，当她是毒蛇猛兽一般。

第531章 是缘？是孽？
祁佑被迫在雪山生活下来。
为何说是被迫呢？
他有心下山，奈何，雪女不允，更是在下山的路上设下结界。祁佑试过，可往往走着走着，他被一股奇怪的力量牵引着，又走回了山洞。尝试过几次无果，他索性放弃了。
只是，雪女是神，不吃东西也不会受到任何影响。他就不行了。雪山上被灵气覆盖，少有动物。他想打个猎物来吃都是一种奢望。
这日，祁佑无聊在山上走着，想寻觅一点能吃的东西。
雪女照旧，亦步亦趋跟在他身后。她不说话，却总喜欢跟着他。祁佑叱喝过她，压根没用。她根本不听，又或者听不懂他的话。
找了半天，总算被祁佑找到了一些野蘑菇。这种野蘑菇通常生长在极寒的环境之下，无毒，采些回去熬汤，或者清蒸都可以吃。
祁佑为找到吃食而开怀，一回头，却发现本该跟在身后的少女不见了。他正奇怪，隐约听见头上方有窸窣声响，抬头去看，只见少女不知何时飞到了树上。阳光洒下来，变成细碎的光。她则站在那细碎光点编织成的银河里，美得令人炫目。
一时间，祁佑怔怔愣愣地看着，忘记了呼吸 ……
随着雪女与祁佑相处的时间渐长，祁佑渐渐了解到她的脾性。尽管不爱说话，却对一切新奇事物充满了好奇与向往。
祁佑常会做些小玩意儿来哄她开心。有时是纸鹤，有时是草编成的蚂蚱。即使是一片普通的树叶，祁佑也能吹出美妙的音符。
和他待在一起，雪女每天都很快乐。
一天，围着篝火，祁佑照旧对她讲着凡间的故事。雪女听得入神，忽然这时，祁佑凑过来，在她脸上亲了一下。
雪女并不了解他这举动代表着什么。只是看到祁佑腼腆地红了脸，貌似很有趣，她竟也把脸凑了过去，飞快地亲了他一口。末了，还啧了啧嘴唇，似乎觉得没什么味道，有些失望。
见状，祁佑不禁失笑。
他吃东西，她常也会跟着吃。吃完，她总会啧两下嘴，像是在品尝味道。敢情她以为他也是那些食物，会有味道？
雪女不谙世事，纯净得宛如雪山上那终年不化的霜雪。
和她相处的时间越长，祁佑就越是能感觉到她与凡人的差别。渐渐，他脸上笑容变少了，总是心事重重的样子。
一日，雪女突然感觉到身体不适。她知道，是有人闯入了她设下的结界。再看山洞里，祁佑已不知去向，难道是偷偷跑下了山？
不可能！凭他区区一副肉体凡胎，不可能冲得破她的结界。难道是…..玄魔？
事实证明，雪女猜想的没错，闭关中的玄魔突感异样，遂提前出关，来雪山上查看。果然，一入结界，就从中嗅出了完全不属于雪女的另一个人的气息，且应该还是凡人。
这怎么可能？普通人类怎么可能上的来雪山？
然而，事实就是如此，容不得他不信。
就在靠近结界的地方，他见到了祁佑。当时，祁佑正在把霜雪聚集一处，想堆个雪人送给雪女。
“不自量力的凡人，可知你闯入了禁地？”玄魔怒意勃然，完全不给祁佑解释的机会，顷刻就劈出一掌。
祁佑险险躲过。
注意到来的不是寻常凡人，能躲得过他这一掌的，必定有武艺在身。玄魔危险的眯起眸子，跟着劈出第二掌。
这一次，祁佑明明也可以躲过，可他却立于原地，未动分毫。结果显而易见，他结结实实挨了这一掌，被震飞出去。
巧的是，正好在此时赶过来的雪女瞧见了这一幕。
“玄魔，你住手！”
他是故意的！
玄魔面色阴沉。想不到这人类男子如此有心机。就冲这份心机，留下必有后患。
深知这一点，玄魔毫不犹豫对男子祭出了第三招。这本是绝杀之招，狠辣而不留余地。只要那人类男子中了此招，必下黄泉。
没想到这凌空一招却被雪女掌间释出的一缕清风化于无形。
玄魔心口猛的一缩，眼中杀机沸腾，险些当场失控。
“为什么？”他问，只有他自己听得出，声音尾端带着微许颤意。
“他是我朋友。”
第一次，祁佑听见了雪女的声音，一如想象，甜美胜似世间一些音律。
“朋友？”玄魔滑稽一笑，笑容离却没有一丝温度。他不相信这人类男子只是误闯这里，没有任何目的。而从雪女的态度上，他隐约意识到了事情的不妙。雪女的心纯净似水，最易受人蛊惑。而他，绝不容许任何人伤害雪女~
就在这一刻，玄魔答应了主意：这个凡人必须死，非死不可！
突然，他移形换影来到坐在地上还未爬起来的祁佑面前，手掌对着他头顶劈下。
然而，眼前的人类男子忽然消失不见，竟是雪女又一次救了他。
玄魔一掌劈空，整张脸都变得阴沉扭曲。
为什么？区区一个人类，怎配让她两次三番相救？
“玄魔，我不许你伤害他。”
不许？她竟然说了不许？
一直以来，身为她的守护者，玄魔的地位是仆人。可雪女却当他是唯一的知己。不成想，她竟为了区区一个人类男子对他动用了神女之令。
他知道，若他恪守仆人之职，就该立刻停手。理智告诉他，这既是命令，同时也是来自雪女的警告。
但是，让他眼睁睁看着雪女被这卑鄙的人类欺骗？
不，他办不到！
玄魔忽然开始念咒，那是只有历届长老才会使用的咒术，就连雪女都无法破解。
一旦有人类中了此咒，顷刻便会消除一切记忆。
雪女才不要他忘了她。
情急之下，她用雪幻术进行回击。所谓幻术，即会令人受她支配。
然而，此等幻术用在普通人身上，兴许能行。对玄魔，却是没多大用处的。
雪女见一招不成，便又使出第二招。无论如何，她也不能让玄魔念出咒语 ……
她和玄魔打了起来。从没想过有一天，她居然会对玄魔动手。
“你快住手。”她希望玄魔能主动停手。因为，她不想伤了他。
玄魔却无动于衷。面沉如水，眼中杀意大盛。
雪女背对祁佑，浑然不知此时祁佑已经站了起来，手持一把匕首，猛的刺进她的后心脏 ……

第532章 一场豪赌
原来这就叫背叛！
以前，雪女常从玄魔带来的那些话本子里瞧见这个词，却不大能领悟它的含义。直到这一刻，她才幡然领悟。
只是，好痛啊！
心好痛 ……
从雪女眼中缓缓溢出一滴晶莹的液体，一遇空气，便顷刻凝结成了一颗冰珠。
而祁佑将那冰珠牢牢的攥在手心里。他知道，雪女一伤，她所设下的结界自然也不复存在。他终于可以离开这里，离开这个只有皑皑霜雪的地方。
他本该高兴的，可是心……为何这样痛？
玄魔顾不上找祁佑算这笔账。他急着为雪女疗伤。然而，却在心里立誓：终有一日，此仇必报。
祁佑离开雪山，带着雪女的眼泪，最终，净化水源，驱除瘟疫，还人间盛世太平。
可是，他却病了。
呆呆看着自己的右手。当时，他就是用这只手，将那短刃刺进了雪女的后心脏。
“殿下，该入宫了。”
来自管家的一声提醒，打断了他深陷在痛苦中的回忆，坐在太师椅上的祁佑抬起了头，目光决绝而透着一丝坚毅。
没错，他乃是天朝皇子，因拿回雪女之泪拯救苍生而得到前所未有的荣誉。从一个碌碌无为空有野心的皇子，一跃成为这个国家的储君。今日，便是他的加冕仪式。加冕过后，他就是这个国家的太子，享受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尊荣。
这是一场豪赌。他知道，自己很可能会因此而丢掉性命。可若他不去雪山，或许一辈子就只能被人踩在脚下。一旦他的某位兄弟成为了太子，乃至这个国家的君王，他或许连保住性命都会成为一种奢望。
人为刀俎我为鱼肉。
他不信命，只信自己
一场瘟疫的来临，给了他机会。只要他能抓住，就会得到一直以来他想得到的一切。
是以，他义无反顾前往雪山。为的，只是骗取雪女的一滴眼泪。
他做到了。如此轻松而又容易，连他自己都觉得难以置信。
可是，他似乎并没有想象中的欢愉。
乾坤大殿上，众臣朝拜。
他看着往日里那些眼高于顶、目中无人的兄弟们个个臣服在自己脚下，看着那些表面恭敬暗中鄙夷的朝臣们高喊千岁千千岁。他知道，他做到了，离胜利仅仅一步之遥。
轻轻的，他却忍不住轻抚空泛的胸口。
为什么？
他已经得到了一直以来想要的一切，为何心中仍是莫名的一阵落空。就好像，遗失了什么？
曾几何时，有那么一双眼，不染一丝杂质，耀眼得宛若星辰，带着探究与好奇，直勾勾将他望着。
曾几何时，她以为他是食物，亲了他的脸，却因为没有任何味道而露出失望的神情。
曾几何时，她会学着他吃东西，学着她坐在篝火旁，尽管她畏热。
曾几何时，她像个跟屁虫一样，紧紧跟在他身后。他走到哪儿，她便跟到哪儿 ……
曾几何时 ……
这一刻，祁佑幡然醒悟。
原来，他把心遗落在了那个有她的地方。
原来，他早已在不自觉中深深地爱上了她。
长长的，他吐出一口浊气，如同要吐尽这些日子堆积在心头的郁郁烦闷。
决定了，他要去找回自己遗落在她那的东西。
“殿下，加冕仪式还没结束，殿下 ……”
骑上快马，祁佑玩了命的向雪山飞奔而去。
与此同时，雪山之上，自从那日被祁佑偷袭从身后捅了一刀，几天来，雪女的状态十分糟糕。并不是她伤的有多重。那点伤，早就好了。
只是，每每想起祁佑，想起他在她身后偷袭刺进的那一刀，她就很难受很难受。她不知这难受代表什么，因为以前从未有过类似的感觉。只是一颗心都揪成一团，随着每次的呼吸，都能感觉到一次闷痛。痛的久了，痛的次数多了，她竟以为自己天生就会有这种毛病，仿佛那是与生俱来的。
她对一切都失去了兴致，即使是玄魔新带来的那些话本子，她也翻都翻没过一下 ……
玄魔每日都会来看她。两人却不再像过去那样无话不谈。很多时候，她只是呆呆坐着，听玄魔一声接一声的叹气。
她受伤那天，听说祁佑破出结界，逃走了。玄魔对她说了成千上万句对不起，他认为让祁佑闯入这雪山是他的失职。但其实，她并没有怪他呀。她反而感谢他的这个小小失误。如果不是祁佑，她竟不知原来自己的世界这么的荒芜而又寥寂。
“下雪了呢！”
站在山洞外，雪女怔怔看着从天飘落的雪花。
对了，纸鹤！
雪女回忆起，祁佑曾提议玩一个游戏。将他折好的纸鹤藏进雪里，看谁能最先找着。
纸鹤？纸鹤放哪儿了？
返回山洞，雪女没怎么费力就在石桌上寻到了那只纸鹤。也是唯一的一只。
祁佑明明答应过要教她折纸鹤的 ……
“你失信了！”
怅惘中，雪女将纸鹤一点一点拆开，恢复了彩纸本来的面貌。
结果，她发现纸上已经有了折过的痕迹，那些皱痕怎么也无法抚平。就如同祁佑曾出现过的痕迹 …….
轻轻的，雪女抚上心口。
又来了。
自从祁佑离开后，她就多了心悸的毛病，每每想起他，就会犯病。她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莫非神仙也会生病？
咦？
冷不防发现摊开的彩纸上居然写着龙飞凤舞的两个大字——等我。
雪女原本黯淡沉寂的双眸立刻恢复了神采。祁佑说让她等他，这是不是意味着——他还会回来？
祁佑……祁佑……

第533章 一念成痴，一念成狂
“卑鄙的人类，你还敢来？”
雪山，山脚下，玄魔对上穿透疾风而来的祁佑，脸上铺着厚厚的一层寒霜。
“让我见她，拜托你。”祁佑一心只想马上见到雪女。他要向她解释，向她忏悔，并求得她的原谅。
“想见她？”玄魔嗤笑一声，“你最好死了这个心。因为，你永远也不可能再见到她。”音落，玄魔漂移而来，带着必杀的决心。
见状，祁佑面容一凛。他知道，想见雪女，必要过眼前这一关。
这一次，他绝不会乖乖认输！
抽剑出鞘，他终于不再继续伪装怯弱。
无论如何，他也一定要见到雪女。他要对她说出‘我爱你’这三个字。为了她，江山皇位尽可抛。哪怕让他与她长居深山，他也心甘如怡。
总之，只要他活着一日，就再也不会离开她。
话本子都是骗人的！
当雪女鼓起勇气第一次走下雪山，她以为会等来她最爱的祁佑。她不介意他捅的那一刀。只要以后漫长的岁月有他陪着她一起度过 ……
然而，她等来的却是他的惨死。
看到玄魔的手臂从他胸膛穿过，残忍取出那颗鲜血淋漓的心脏。看到祁佑对她绽出凄凉的一笑。那一笑，他用尽了仅剩下的一丝力气。唇齿翁合，即使听不清，她仍然从他的嘴型判断出，他在说：我爱你。
他爱她。可是，他却死了，就死在她的面前。
一念成痴，一念成狂。
玄魔因对她的痴恋，残忍杀死了她最爱人的人。雪女一念成狂，运用禁术，用神女之血对玄魔下了诅咒，使玄魔变成了一只‘小兽’，永世封印在一本古书之中，受尽折磨 ……
而雪女，也因使用禁术而受到惩罚。削神籍，转世为人。
回过神来，苏新月发现自己已经回到了房间，正坐在床上。脸上一片濡湿，她伸手去摸，才意识到自己竟已泪流满面。
“新月~”
听到来自凤琛的这声轻唤，新月暗暗压下心底的一声叹息，抬起头，看着凭空出现的人，眼底掠过一丝复杂的神韵。
凤琛伸手过来，想替她擦拭掉脸上的泪痕。
新月却像条件反射一般，猛的把身子往后缩了缩，避他如毒蛇猛兽。
她想起凤琛还是玄魔时，徒手从祁佑胸腔里掏出那颗心脏，然后拿着那颗血粼粼的心脏，露出了疑似胜利者的微笑。
哪怕现在回想起那一幕，她仍觉得毛骨悚然。
他为什么那么做？难道仅仅因为他是雪女的守护者？
不，她相信这并不是全部。
比起受一种使命感驱使，她更愿意把这解释成是一种自私的占有欲。
没错，也许那时候的雪女并未感觉到。可她身为‘旁观者’，却是看的一清二楚。
那就是：玄魔也像祁佑那样，深深的爱着雪女。只是他的爱过于深沉，且永远只能封存于心间。久而久之，他变得愤世嫉俗。而这种爱而不得的痛苦与愤怒，便自然而然的转嫁给了对此毫不知情的祁佑。他得不到的，其他任何人也休想得到。
所以，他明知道雪女已经爱上了祁佑，却还是杀了他。美其名曰保护雪女不受任何人伤害，其实还不是他那自私到近乎变态的占有欲在作祟。
凤琛垂下眼睫，如今那里只剩下一片灰暗与凄凉。
他可以不向她袒露这个秘密的，他可以不说的，至死都不说。可是，他终还是不忍，不忍看她就这么走上歧途。哪怕知道向她袒露这段秘辛的结果是会遭到她的憎恶，他还是这么做了。不为别的。他希望她幸福。而能给予她这种幸福的人，只有殷朗。至少在他看来是如此。
可是，当真的做了，他还是感觉到无地自容。
从未想过，有一天，他这种执拗到近乎肮脏的情意会被她发现。现在的他，就好像被扒光了衣服，扔到了大街上。这种里里外外都被看穿的滋味，说实话，真的不怎么好受。
然，他并不后悔。
如果这么做能让她‘清醒’过来。哪怕再给他一次选择的机会，他依然会做出这样的选择。
或许……这是他能为她做的最后一件事。
不愿又或不敢去直视她的眼，那双洞察一切的清亮眼瞳，凤琛幻化成一缕白光，消失不见。
坐在床上，苏新月缓慢的变换姿势，曲起双膝，手臂在腿上围了个圈，就像紧紧的抱住自己。
这一刻的她，就像迷失在沙漠中的旅人，神情充满了彷徨与无措。
手机铃声突兀的响起，顷刻打碎了一室沉寂。
或许知道是谁打来的，她维持着不变的姿势，瞳孔微微晃动，带着一丝踟蹰，却终是没去接这通电话，直到铃声彻底消寂。
她在怕什么？
明天就是举行婚礼的日子。那么在结婚前夕，作为准丈夫的明伊打来电话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她干嘛逃避？
没错，她就是在逃避，下意识的。
她想起了雪女，想起了祁佑，想起了他们未能开始就注定消失的爱情。余下的，唯有一腔遗恨。
如果没有那次计划之中的相遇，雪女还会是那个雪女，不谙世事，纯净得像一张白纸。她也还会是长居雪山之巅的神女，享永世长生。只是，那样的生命是否过于贫瘠？
如果她是雪女，会选择在孤寂中了此一生？还是吞下叫作‘爱情’的果实，尝遍酸甜苦辣？
她想，凤琛之所以将她带入前世的这段情之孽缘里，目的就是为了让她在这二者中做出一个抉择。

第534章 婚礼当天
“OMG，亲爱的，你昨晚是去偷地雷了吗？”
第二天，一大早就来家里准备为她上妆的化妆师，当看到新月那两个大大的黑眼圈，登时发出一声悲鸣。
今天就要做新娘子的人，状态这么差怎么行？就算黑眼圈能补救，皮肤呢？天，都长痘了。
对着镜子，新月抱歉地扯了下嘴角。她一夜没睡，能有好的状态才怪？
和化妆师脚前脚后，范范也过来了。能让这大懒虫破天荒的起个大早，也真是不容易。
一边打着哈欠，范范一边在一旁喋喋不休的抱怨着：“为什么婚礼一定得上午举行？晚上不也挺好的？还不耽误大家时间。白天该干嘛干嘛去，上班上学的都不耽误。多好。”说着，她又打了个哈欠，困得直留言列。
天知道，就为了早起，她昨晚特意准备了三个闹钟。不，算手机，是四个。
四个闹钟轮番响，这才好不容易把她炸了起来。
若非这样，她能天没亮就起床？
新月没空理她的碎碎念。其实她的状态也没比范范好多少。倒不是一夜没睡，困的。而是……她仍在反复考虑嫁或不嫁的问题。
没错。再过几个小时，婚礼就开始了。而作为准新娘的她，这会儿居然还在想要不要这么草率就把自己嫁了的问题。何其荒谬，而又滑稽。
范范很快就振作起精神。她得帮干妈的忙。在干妈和谭叔叔忙着穿上礼服并且布置房间的时候，她得负起照看一对双胞胎的责任。
大三居的房子，明明不小，或许因为这会儿人太多了，什么造型师啊，服装师啊，化妆师啊，还有主持婚礼的人也来凑热闹。总之，客厅已经被挤得水泄不通，好不热闹。
这还不是最糟糕的。估计是紧张的，要嘛就是岁数大了，记性不太好，谭叔叔忘记了昨天刚取回来的首饰盒放在了哪里，这会儿正急的满头大汗。
张兰则忍不住在一旁数落。那么重要的东西，他怎么能随便放？首饰是一会儿月月要戴的，万一真弄丢了可怎么办？
这会儿，小星星又不知怎么了，张着嘴，突然嚎啕大哭。
范范赶紧抱起来哄，却不慎闪了腰。
天啊，真够乱的。结个婚，简直像世纪大战一样。
在这一片混乱中，唯有坐在镜子前的苏新月，像个没事人一样。明明最该紧张和着急的人就是她。
若是张兰知道她到了此时此刻居然还在考虑要不要嫁的问题，估计会气得直接进急诊室吧？
时间在慌乱与匆促中过得飞快。
不知是谁这时忽然喊了一声：“八点半了！”
好家伙，这下子，服装师、造型师、化妆师全体乱了套。一个说唇妆还没有化，一个说头饰忘记放在哪里了，偏偏婚礼主持人还来凑热闹，这时候还要对什么流程。
九点一到，婚车就会来把新娘接去即将举行婚礼庆典的酒店。
好在这会儿，苏新月已经上好了妆，婚纱也已经穿好，美美的，只等着坐上婚车，奔向她另一段人生。
九点，婚车准时出现在楼下。
只听那二十七八岁模样一般却很是精明能干的男司仪笑喊道：“快快快，新娘回屋里，等新郎来接亲。”
苏新月身着婚纱，走路不方便，范范遂帮她提着婚纱，陪同她一起进入卧房。
按照风俗，新郎想来接亲也得度过层层关卡，可不是那么容易就能把人接走的。
不过，毕竟人家明伊身份地位摆在那儿。她们也不好让他太难看。且别的人一听说人家是大总裁，谁还敢闹？只有范范这一个天不怕地不怕的。
红包不红包的倒在其次。她要看看姓明的为娶她们家月月，究竟下了多大的决心。如果她只是想要个大红包，相信明伊眼睛都不会眨一下。他穷得就只剩下钱了。所以，范范已经提前想好了一些整人的法子。保证让姓明的笑着进来，哭着出去。
想把她们家月月娶回家，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五分钟过去了，一点动静都没有。
十分钟过去了，范范将耳朵贴在门上，结果外面还是没有一点声响。
奇怪了，不是说婚车已经到了吗？上个楼，也不需要十分钟吧？
想到这里，范范的右眼皮突然没来由的跳了几下。老话常说：左眼跳财右眼跳灾。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她按捺下急躁的心情，轻轻将门拉开一条缝，打量着往外瞅，却是连个人影都没瞧见。只得放弃了偷窥，打开门，大摇大摆地走了出来。结果就看见张兰和谭文军作为女方家长，沙发上正襟危坐。其余一些工作人员则站在角落，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摄像组早已准备就绪。司仪一张脸都快笑僵了。所有人都在等待新郎就绪。可等来等去，却不见新郎来敲响门扉 ……
怎么回事？
张兰疑惑地看了范范一眼。
不是她心思多。遥想月月上一次婚礼，不正是这样一种情形。当时，殷朗也是没来接亲，反倒是他的同事代替。结果呢？一个没有新郎的婚礼，注定悲剧收场。白白让他们月月成了众人眼中的‘笑柄’。
难不成相同的戏码，今天又要重演？
急性子的范范待不住了。
“干妈，我下去瞧瞧。”
张兰点了下头。她作为女方家长，不能随意露面。也只能让范范去外面瞧瞧了。
前后不过三分钟左右，范范去而复返，一张脸却是白了青青了又白。
什么？明伊从小生长在国外，没有接亲这样的礼俗，居然让身为新娘子的月月独自乘车去婚礼现场？
有没有搞错？
范范立刻向司仪发难。这点事都没协调好，他们干什么吃的？
然后，事情已经这样了，气也没用。总不能新月干脆不嫁了吧？
一行人，只得依照明伊那边的规矩，不接亲，而是采取直接送嫁。
只是张兰全程黑脸，到底是觉得事情不圆满，心中留有芥蒂 ……

第535章 新郎落跑
今天是苏新月结婚的日子！
而本该携老婆孩子出席婚礼的李向阳却是一大早就跑来殷朗住的地方。被叶茗冷嘲热讽质问怎么不去参加婚礼，他也只是打哈哈，称吴佳怡一个人去就行了。
其实，他不说叶茗心里也明白。李向阳是因为担心头儿，才会一大早就跑了过来。
说来奇怪，像今天这种日子，连他都觉得浑身不舒服，甚至鲜少喝酒的他昨晚还喝醉了。一想到从此头儿和苏新月就要分道扬镳，不知怎么，他只觉得周身冰冷，凉飕飕的。拜他们所赐，他以后都不会再相信爱情了。
不似叶茗和李向阳两张苦瓜脸，殷朗则是一脸的云淡风轻。穿上笔挺西裤，衬衫，然后好整以暇扣上衬衫每一个扣子。居然还打了领带，最后，套上西装外套。
不仅如此，他还在头发上抹了发胶，梳了个一丝不苟的发型，帅气逼人。
嗯……
李向阳看着从衣帽间里出来的自家老大，眼珠子差点没瞪出来。
这又唱得哪一出啊？前女友，不对，老大和苏新月已经领证，那就应该是前妻才对。
前妻嫁给别的男人，而他，作为那个惨遭抛弃的前任，却精心打扮自己。然后呢？别告诉他头儿是打算去闹场子？
“我怎么样？”走到客厅，殷朗向坐在沙发上傻愣愣盯着他看的两个人询问道。
“不错！”叶茗老实回道。
李向阳更直接，所幸伸出了大拇指。哪里是不错？他从来不知道，原来男人穿上西装可以这么的……帅。简直帅到没朋友。
奇怪，明明结婚时他也穿了西装，怎么就没老大这派头和气质呢？
果然是，人比人，气死人！
“头儿，我斗胆问一句，您这是要……”
殷朗的唇角微微向上翘起，带一点玩世不恭的弧度。细看之下，他眼中是坚定清晰的神采。光辉灼灼，带着某种固执而强大的意念。
不用怀疑，他正是要去抢回他的新娘！哪怕不择手段 ……
叶茗先是愣了愣。毕竟跟在他身边的日子已经不短，两人之间一种天然的默契是任何人都无法企及的。只消一眼，他就洞穿了殷朗的心思。然后，会心一笑。
“估计不会太容易。”倒不是泼殷朗冷水，而是苏新月那个宁折不弯的性子 ……
“我知道。”殷朗心如明镜。他既已打定了主意要抢婚，自是已经做好了心理防线。就算月月不肯，用抱的用扛的，不惜一切代价，他也要把她抢回来。
这辈子，她只能做他殷朗的妻！
没他同意，她休想‘红杏出墙’！
只有李向阳一脸懵，明显还在状况外：“什么不会太容易？你们在打什么哑谜？”
叶茗颇为同情地扫他一眼。有时候真怀疑李向阳的脑袋是怎么长的，难道与别人构造不同？这么简单的事他居然都想不明白。就这样还能升上政委，他也是服了！
与此同时，迎亲的婚车到了婚礼现场。新月直接去了等候区，依然没见着明伊的人。
他什么情况？新娘都来了，作为准新郎的他却迟到？
老实说，这样的感觉糟糕透了。
新月不可避免地回想起上一次没能举行的婚礼。被新郎抛下，她站在所有亲朋好友瞩目的台前，深深一鞠躬，当时，她的心都在淌血。
“范范，我电话呢？”
闻言，坐在一旁同样脸色不怎么畅快的范范从新月的手包里取出电话，递给了她。
新月接过手机，解开密码锁。
她想给明伊打电话，可手机一解锁，便立刻跳出一个语音短信的提示。
顿了顿，新月最终将语音短信点开，并按了扬声器，让范范也能清楚得听见。
“新月，是我 ……”一开始，明伊先自报家门。或许是有些话想说，却一时又不知从何说起，这才选择了这么个笨拙的开场白。
随着明伊声音的响起，苏新月的心不住地往下沉，隐约已经猜到了什么。
“请原谅我只能用这种潦草的方式向你告别 ……”
告别？
范范脸都绿了。
所以，姓明的是……逃婚？
奶奶的，要不要这么耍人玩啊？婚礼马上就举行了，他居然玩起了失踪？真当她们家月月是好欺负的吗？
真是的，男人果然不靠谱。一个是这样，两个也是。她们月月这么好的姑娘，怎么就碰见渣男了？
不似范范这么快就摆出一副愤世嫉俗的表情，苏新月还算淡定，面无表情，只是继续听着来自明伊的这封留言。
留言的内容过于冗长，中间断断续续，似乎是明伊并未整理好语言。又或者面对离别，他有无数的不舍，才希望尽可能的拖延时间，假装，他还在她身边。
从这段冗长的陈述中，新月总结出了大概的意思。那就是：从一开始，明伊就没想过要趁人之危，娶苏新月为妻。他所做这一切，不过是为了让苏新月包括殷朗在内，都能看清楚并且充分认识到自己的心。有什么，能比相爱更重要的呢？明明心系对方，却因为一点点失误就轻易选择放手，那也太让人寒心了。
不过，明伊其实也是有私心的。
语音短信里，他提到了准备婚礼的过程，这些时间加在一起，便是他一生中最幸福的时刻。他告诉自己可以暂时不去考虑未来，只停留在这一刻，假装自己是她的未婚夫，假装自己即将完完全全的拥有她。
这样的臆想，竟让他窃窃的满足。甚至暗自祈求时间走得慢一点，再慢一点，让他好好的过一把瘾。因为到了结婚那一天，他就会把苏新月原原本本的还给那个男人。
他爱苏新月。而且他自信他的爱丝毫不会比殷朗的少。
然而，他却不愿以爱之名，将苏新月绑架在身旁。
与其做一对怨偶，他更希望在远方默默注视，惟愿，她能幸福安乐。
“诶，你去哪儿？”
看见苏新月突然站起来，二话不说就朝外面飞奔而去，范范反应弧长了一点，过了大概十几秒，才想起要追出去。

第536章 换新郎？
同样的悲剧居然两次降临在她身上。苏新月想：她可能真的不适合婚礼！
两次，皆是被新郎狠心抛弃，她也真是够了。
为什么男人那么喜欢自以为是？她有说她想和殷朗在一起吗？为什么都不问问她的想法，就擅自替她做了决定。亏她还以为明伊是最了解她的人。真了解她，会以这样一种不堪的方式将她弃在婚礼上不管不顾吗？
可恶！
苏新月低咒一声，由于婚纱裙摆过长，她只能一边提着裙子一边往外冲。誓要把明伊揪出来问个清楚不可！
她苏新月的人生，凭什么他来替她做决定？
几乎同时，殷朗来到了即将举行婚礼的酒店，却在酒店门外，与姑姑林曦来了个不期而遇。
“姑？”他微露讶色。姑怎会出现在这里？难道是月月邀请她的？
“小朗，真有你的，还真让你把新月给追回来了。”林曦满脸笑容。想着这小两口一路上磕磕绊绊，现在总算功德圆满。爸也终于能含笑九泉了。
殷朗懵了懵。他把月月追回来？他都还没行动呢，姑这话从何说起啊？
怔忡间，余光一扫，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想都没想，他就大步流星跪地走了过去。
“月月~”
听见这声召唤，新月停下奔出的脚步，回过头，意外居然在此碰见了殷朗。
且看殷朗穿着正式，就算说他是今天的另外一个主角，怕是都有人相信。
猛然间，一个念头跳进脑海，她冷冷一勾唇角，眼中神色有一瞬间的凛然。
“你和他联合起来，耍我，是不是？”
不会错！明伊说什么‘物归原主’，说什么她和殷朗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而殷朗又那么凑巧出现在婚礼现场，穿着正式。一定是他们两个串通好了的。
他们笃定了已经在婚礼上出过一次洋相的她，就算这次新郎临时换了人，她也只能硬着头皮假装什么都没发生地完成这次婚礼，如果她不想再出一次洋相的话 ……
呵，他们还懂得替她着想！
“月月，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殷朗一脸茫然。
“你少装蒜！”新月生气的冲他大吼。
这时候，范范和张兰以及作为伴娘的李白军医都从里面跑了出来。看见殷朗，几个人同时一愣。
这又是什么情况？难不成新郎换人了？怎么也没人通知她们？
明知荒唐且不太可能，她们还是忍不住有此猜想。原因是，苏新月和殷朗原本就是一对儿。新月突然提出要嫁明伊，虽然除了范范，没人站出来说什么。可大家心里少不得都会犯嘀咕——这样真的好吗？不是只有两个真心相爱的人才能步入婚姻殿堂吗？
“什么情况？”范范忍不住怪叫道。而这声怪叫，也问出了所有人的心声。
作为准新郎的明伊不见人影，却是殷朗这个‘前夫’盛装出席婚礼。有这么滑稽又令人无语的情况吗？
很快，率先掌握到情况的范范来到了苏新月身旁。此时，苏新月脸上透出了一丝微白，神情冷峻凝重，一点也不像即将举行婚礼的新娘。
这也不能怪她。任谁遇到这种情况都会抓狂吧？
老天爷就算喜欢开玩笑，也不要老抓着她一个人不放吧？
两次婚礼，新郎不是落跑就是玩失踪，还能再惨一点吗？
“要不……将错就错？”范范大胆提出她的想法。不为别的，她心疼自己妹子。那么多亲朋好友都来了，总不能像上次那样还让月月去当众道歉吧？何况，这个婚礼本就是殷朗欠她的。如今也算明伊做了回好事，准备了一场现成的婚礼。换一种思维去考虑，其实就豁达多了。准备个婚礼，她们没费钱也没费力，新郎又是现成的，怎么看都是她妹子捡了个便宜，不是吗？
好吧，这么说是有点牵强。她这不也是没辙了吗？谁让她们摊上了呢？那就得想办法补救。
“妈，您也这样认为？”苏新月没对范范的话做出任何回应，而是转而问向了张兰。
半个月前，她之所以答应明伊那近乎玩笑的求婚，有一半原因在张兰身上。张兰身体不好，这次出院而一度传出生命危险。她不想让妈在剩下的有限的生命里还在为她的婚事而操心担忧，遂爽快答应了和明伊结婚。她当时的想法很简单。如果她注定得嫁人，她很乐意那个人是明伊。起码和他待在一起，她觉得舒坦。
所以，她询问母亲张兰。若她点头，新月会好好考虑这件事。
“月月，没什么比你的幸福更重要。”张兰给出的答案模棱两可。没说同意，却也没急着反对。她把选择的权利又抛了回来。说到底，这是关乎月月一辈子幸福的大事，哪能凭她一句话就草率的做了决定。
新月又看向身穿一件白裙子的军医李白。因为穿惯了军装，当初为了让她穿这件裙子，她可是费了老大劲。嘴皮子快说破了，才让李滢白迫不得已只好答应了她。
李滢白倒没说什么。虽说是伴娘，但她还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重。人家苏新月看得起她，找她来当这个伴娘。却不代表她可以在这个重要的档口胡言乱语、信口开河。
不过……她其实还是挺希望新月和殷朗最终能有个好结果的。再怎么说，殷朗也是她入部队以来第一个喜欢上的人。她记得很清楚，当初决意追求殷朗的时候，他给出的回答是那么斩钉截铁而又不留情面。他说，他有老婆了。
其实自己的条件并不比苏新月差。而且一直以来，男人给她的印象都是喜新厌旧的。是殷朗让她改变了这样的看法和偏见。不是每个男人都贪新鲜。至少他就是个‘恋旧’的。
看在这份纯情上，她也希望苏新月能再给殷朗一次机会。

第537章 什么东西正在‘远离’...
苏新月没听从范范的劝说，最终还是单方面的取消了婚礼。至于盛装来袭的殷朗，本打算抢新娘来着。如今也不用抢了。因为从始至终，都没有竞争者。或许有，但那位‘竞争者’已自动退让。接下来，他只要义无反顾、一往无前，追回他的新娘，就行了。
好好的一场婚礼，到最后又是稀巴烂。别说苏新月，就连范范都觉得烦了。
这些个臭男人，要不要这么缺德啊？虽然明伊口口声声是在替月月着想，却别想她会领这份情。
替月月着想？真替月月着想的话就不会给她制造这么大的难堪了。他把月月当什么？随时可以推出去的一件玩具？随随便便就能转让？
还有殷朗。早干嘛去了？现在才死缠烂打要追回月月。她就想问他一句，早干嘛去了？
这些大猪蹄子，没一个靠谱的。
脱下婚纱，换上便装，新月说想一个人待一会儿，就离开了酒店。
去哪儿呢？她不晓得。走着走着，到了一个购物广场，就进去了。乘电梯直接到了顶层，进入影院，买了票，干脆看起了电影。
作为看电影必不可少的‘套餐’，她还买了爆米花和饮料。
现在并非节假日，也不是周末，因而电影院里显得异常冷清。偌大的影厅里，只有三五个人，其中一对小情侣还是专门来‘虐狗’的，寻一个隐蔽的位置，看电影是假，‘打情骂俏’才是真。不时还发出羞人的呻吟声，真以为就没人听得见了？
电影演着什么，老实说，苏新月并不是很清楚。只是觉得这里安安静静的，挺好。
她害怕回到家里，这个那个都来安慰她。
其实她很想告诉他们，她没事，一点事都没有。她只是有些诧异，有些意外，没料到明伊会以这样一种方式离她而去，还是这么的突然 …….
她想到了昨晚那通没接的电话。
想想，明伊打那通电话，应该是为了再跟她说说话吧。
然而她当时心情错杂，竟连这最后一通电话都没接。明伊一定很失望吧？
一直在电影放映厅里耗到终场，新月这才姗姗出了影院。不料，却在影院外见到了在此等候的人。
殷朗。
或许是因为担心她，他连衣服都没来得及换。还是那身笔挺西装，如果换成一个稍微正式点的场合，再合适不过。只是在这里 ……
其实，他有什么可担心的呢？
难道她不记得了，这种事，她已经经历了一回。不是有那句话吗——一回生二回熟。不像第一次那么慌张无措，如今，她倒是能驾轻就熟地整理好一切，包括自己的心情。
没理睬他，新月直接错过他身旁，慢悠悠地往服装卖场走去。
她想给妈和谭叔叔各买一身衣服。
她们平时节俭惯了，舍不得买新衣服。总是说，衣服嘛，够穿就行。
新月知道，殷朗就跟在身后，但是她却没空也不想搭理。横竖商场又不是她家的，同样是路，她可以走，人家为什么就不能？
逛了四十几分钟，不止妈和谭叔叔的，她连星星和月亮的都买了。另外，还给爱美的范范买了一条白金手链。然后拎着大包小包，费力地走向电梯。
听见身后原本亦步亦趋跟随的人突然加快了脚步，来到她身旁，顺势取走了她提在手上的七八个购物袋。
新月懒洋洋地扫他一眼，到底没说什么。
有人帮她提东西，她巴不得呢。有什么好矫情的？
殷朗没开车，所以两人就打车返回新月的家。
一路上，新月闭目假寐，无形中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竟是连一句话都不想跟他说。
殷朗黯了黯眉眼。
到了小区外，司机停下车的瞬间，新月重新把眼睛睁开，想付钱，却发现殷朗已经把钱付了，遂去后备箱取了东西，径自往家走去。
家门口，新月翻找手包，见并没有钥匙，应该是落在家里了，遂按响了门铃。
很快，门被打开。
她本以为会迎面对上一张满是关怀的脸，事实则不然。打开门见是她，谭文军微微一笑，道：“回来得正好，菜做好了，马上就可以吃饭了。”
就这样？
新月微微一愣。走进家中，见张兰和范范正坐在客厅沙发上看电视。一边看着家庭类型的电视剧，一边讨论着里面的剧情。听见开门声，范范也只是随意飘过来一眼，见她大包小包提了不少东西，忍不住揶揄道：“妹子，你这是去大采购了？真不够意思。好歹叫我上，我也出去溜溜。哎，这一天天的，不是睡就是吃，我都快变成猪了。”说着，她伸个懒腰，只听咔吧一声。她忘了几个小时才扭到了腰。哎，人一到岁数，果然，身体哪哪都开始不灵。
听说她去采购了，张兰也瞥过来一眼。结果看见地上放着足有七八个购物袋，眉毛立刻紧紧蹙了起来。
“又乱花钱？”
站在玄关处，新月脸上表情定格在了一抹怔忪上。她以为，会像以前一样，她们一见她回来就争相来安慰她。也早做好被这种‘过度关怀’淹没的自觉。
然而事实却与想象得截然不同。
她们……竟像没事人一样。
不管怎么说，新月终是松了一口气。
一顿饭，吃得静悄悄。因为星星月亮两个小丫头在午睡。张兰生怕吵醒她们又要闹腾，心想能多消停一会儿是一会儿，遂几个人开口说话往往都是压着嗓音。
“范范，今天别走了，就在这儿住吧。”张兰留范范住在家里。
“好啊。”范范满口答应。比起酒店，当然还是这里更舒服了。而且谭叔叔这菜做得也忒地道了。随着在这儿吃饭的次数逐渐增多，她现在连高级私房菜都懒得去吃了。心心念念就惦着家里这一口。
吃完饭，新月想去洗个澡，顺便把脸上厚厚的妆洗掉。
双脚刚一踏入卧房，心口处陡然传来了一阵不适感。
她立刻揪紧了眉头，扶着墙站定，等着那波不适感逐渐消散。
然而，并没有。
相反，那不适感却渐渐变得清晰起来。恍惚间，感觉有什么东西正在从她的身体里抽离 ……
抽离？难道是？

第538章 鸿门宴
新月赶紧跑到书架前，见魔书好好的摆在那里，不禁一愣。
难道是她猜错了？
从书架上取下魔书，翻开来，唇齿翁合，她轻轻念出一个名字——凤琛。
魔书静静躺在手里，良久，没有任何回应。
她不信邪地又唤了一声。
“凤琛？你在不在？”
一片死寂 ……
怎么会这样？
凤琛听见她的召唤，不可能没有任何反应的。
慢慢的，新月开始急了，也不管会不会突然有人闯进这个房间里来，她催动意念，想进入魔书的空间里。
然而，当她再睁开眼，发现自己仍站在房间的地板上，分毫未曾挪动。
怎么会这样？她为什么进不去魔书？
正在惶惑不知所谓之时，眼前翻开着的原本一片空白的书页上忽然浮现出墨黑色的字体 ……
‘新月，我自知时日无多，带你找回前世记忆已经耗尽了我最后的灵力。但是，我并不后悔这么做。
对不起，让你见到了丑陋的我的真实面目。
像我这种人，应该不配有来生吧？但我还是暗暗期许，倘若有来生，我愿在最美的时节与你相遇。
再见了，新月。’
当新月看完最后一行字，手中的魔书忽然燃起了一簇火焰。
新月本能的松开手，魔书幻化成一缕青烟，缓缓消散。
依稀间，她仿佛看到了凤琛的笑脸 …… 是一种轻松，一种释然。
新月努力回想曾与凤琛相处过的点点滴滴，可那些片段却忽然破碎，变成再也拾捡不起的无数碎片，直到彻底在她的记忆里消失。
把她关于他的记忆也一并带走。这是凤琛给予她最后的祝福。
她不需要记得他，就像他不曾存在过一样 ……
~~?~~
新月的生活重新回到了正轨。
就在婚礼第二天，F会所管家程宇找上了门，带来一份转让文件。
原来，明伊竟把F会所当作一份‘礼物’，赠给了她。
只是，他怎么就肯定那会是她想要的？
看着那份转让协议，新月轻蹙眉头，一时间，不知道该不该接下这个烫手的山芋。
“老板说了，你会用得着的。就算不是现在 ……”程宇将明伊的话转述给她听。
闻言，新月无语的冷哼一声：“他还真当自己是半仙？能掐会算还是怎么？”
程宇莞尔一笑。
最终，新月在转让协议上签了字。不过她有言在先。会所还是得由程宇管理着。从现在起，她要好好琢磨琢磨自己以后真正想做的事。
两个月匆匆过去。不知哪时，春天悄然而至。
这两个月来，眼看着苏新月整日无所事事，其实，却是繁忙充实得很。
翠儿找到了工作，在一家购物广场做导购员。不过暂时还请不起保姆帮她照看孩子，所以新月和范范就自动自发地揽下这个活，横竖都是闲人。
“喂，妈~”这天午后，新月接到张兰打来的电话，叫她晚上早点回家吃饭。
新月觉得好笑。饭天天都吃，早点晚点其实都没差。妈没必要专门打个电话过来吧？
不过母亲大人的命令她还是不敢违背。故而孩子暂时交给范范，她四点就回了家。
星星和月亮送幼儿园，这会儿还没回来。
玄关处，新月发现谭文军和张兰两个人都在厨房里忙活，不禁有些诧异。
做个饭，两个人都挤在厨房，有点大材小用了吧？
等她靠近厨房一看，有鱼有虾，排骨牛肉这些也应有尽有。
这就有点夸张了吧？只她们家几口人，有必要做这么多菜吗？
还没等她问出口，这时，门铃声响起。
她不疑有他地走去开门，却在门外见到了一脸笑容的殷朗。
“你来干嘛？”她没好气，凉飕飕地质问。
啪~
张兰一巴掌拍在她后脑勺上。
“怎么说话呢？这是我请来的客人。”
妈请来的？还客人？
新月额头上登时冒出三条黑线。敢情妈跟谭叔叔准备这么多，就是给她摆了一桌‘鸿门宴’是吗？
不过她很快就想开了。横竖这个家是妈做主，就连谭叔叔也得听张兰的，她这个做女人的就更甭提了。她惹不了，躲还不行吗？
说着，也不管殷朗是否‘来者不善’，她转身作势要回自己房间。
关上房门，随便在电脑上下个电影来看。戴上耳机，管他外边说什么做什么，她眼不见心不烦。
她妈果然是她妈。
张兰一眼就洞穿了她的那点小心思，冷不防从新月身后蹦出凉飕飕的一句：“马上开饭，月月，你干嘛去啊？”
“我不饿！”新月随口应付着。
“你不饿，我也不饿。既然这样，就都别吃了。”张兰这话明显是在赌气。苏新月可以饿着自己的肚子，却不忍心饿着她。
得，不就是饭吗，她吃还不行吗？
新月打定了注意不理殷朗，饭桌前，其他三人相谈甚欢，只有她一门心思的低头吃饭，一碗米饭，三两分钟就吃完了。不知道的还以为闹饥荒，她多久没吃了呢。
“吃完了？我再去给你盛一碗。”说着，谭文军就把胳膊伸过来够她的碗。
“不用，我吃饱了。”话音刚落，她就迫不及待地站起来。结果这时候，只听啪的一声，张兰把筷子重重放在桌上，吓得苏新月脖子一缩，灰溜溜又坐了回去。人说一物降一物，真是半点也不假。
好容易捱着熬着，吃完了这顿饭，新月殷勤地帮谭文军收拾碗筷，却听张兰这时候笑呵呵对殷朗说：“小朗，阿姨就不留你了。预报说有雨夹雪，瞧这天气，不保准。你就回吧，改天再来家里做客。”说罢，不等殷朗反应，她又对新月发号施令一般地说，“你送殷朗出去，顺便买点水果回来。”
买水果？
新月嘴角一抽，用下巴弩了弩茶几方向，满满一盘水果，新鲜着呢。
“星星早晨嚷嚷着要吃草莓，你去给她买点草莓回来。哦，家里没有油了，好像大米也不多了。你顺便再买点米和油回来。”张兰脸不红气不喘地说。
您怎么不干脆让我把整个超市都搬回来？
苏新月深感无语。前一秒钟，妈还说雨夹雪，怕殷朗再不走就迟了。怎么？轮到自家闺女，就不怕她挨浇？有这么厚此薄彼的吗？

第539章 老婆，我来晚了
这两天，新月的心情多云转阴，那张脸上就没怎么瞧见过笑容。
归结起来，还不是因为张兰。
她对范范讲了张兰做的那些事，乐得范范前仰后合。还说她干妈真乃女中豪杰。
还女中豪杰呢？听过坑爹坑妈，可没听说过专业坑女儿的。妈就这么着急想把她嫁出去？竟然绞尽脑汁要撮合她和殷朗，害的她都想从家里搬出来了。
“行了，别愁眉苦脸了。今天不用带娃，咱们电影院走一遭？”范范冲她眨眨眼睛，提议道。连日来，她们两个忙着给翠儿带娃，偶尔出去逛逛，也是推着婴儿车，总是不怎么尽兴。这不，今天翠儿轮休，她们两个也成功从保姆月嫂之流解脱出来。不好好犒劳下自己总觉得亏得慌。
新月点了下头，欣然应允。
到了电影院，新月排队买票的功夫，范范说肚子疼，要去厕所。结果新月等到电影都开场了，也没等到范范回来。打电话过去，范范说吃坏了东西，闹肚子了，这会儿还在卫生间里，要新月自己先进场。
问题是，新月手里捏着两张票。放映厅都是凭票入场。一会儿范范回来，自己还得出来接她 ……
诶，不管了。一会儿出来接一趟就是了。电影都演上了，她不想错过开头，遂一个人先进了场。
刚坐下没两分钟，身旁有人也坐了下来。
新月看得不是很集中。所以第一时间就发现了。
不对啊，那明明是范范的空位，怎么……
一转头，对上殷朗深情款款的双眸，她险些飙脏话。
打死她也不信这是‘偶遇’。一定是范范和殷朗提前串通好了的 ……
她气的额角青筋都爆了出来。
有这样的吗？一个两个都出卖她是吧？
想到这里，苏新月一分钟都不想多待，起身就走。却被殷朗猛的拽住了手，紧跟着响起他淡然清冽的嗓音：“花钱买了票，不看就白瞎了。”
白瞎就白瞎，姐钱多的是，不差这点小钱。
苏新月用力想甩开他的手 ……
“月月，你怕什么？只是一场电影而已。”殷朗好笑地说。
想用激将法？她不吃这一套。
苏新月见挣脱不开他的手，这时，大屏幕转亮，让她看清楚殷朗的脚，于是毫不犹豫一脚踩过去。
“唔~”
听见他的一声闷哼，她得意的翘起唇角。下一秒，却乐极生悲。
“被你挡得什么也看不见了，坐下行不行？”
“两口子吵架回家吵去。这里是电影院，公共场合。”
无奈，新月只得重新坐了下来，依稀仿佛听见来自殷朗的一声讪笑，她狠狠一眼挖过去。
他还好意思笑？
其实殷朗倒不是笑她，而是因为‘两口子’而暗暗开怀。
电影散场，新月完全不管身后的殷朗，一个人快步走出放映厅，手包里取出电话，想着是现在就骂范范一顿，还是秋后再算账。
总之，今天这事，范范别想轻轻松松就混过去。
“月月，星期天有个画展 ……”
“不去！”还没等殷朗把话说完，新月就没好气地甩给他两个字。
殷朗悠悠一笑，脸上表情却是从容自在。
他不急。他们还有大半辈子时间可以消磨。他相信，精诚所至金石为开。
~~`~~
吃早饭时，张兰提到星星和月亮所在的幼儿园今天要举行一个同乐会，类似运动会那种。不同的是，要求孩子的家长出席。家长们和孩子一起进行比赛，听说赢了还有奖品。
让新月微感诧异的是，张兰竟然要求她代替他们去参加。
“一般这种活动不是都该爸妈去吗？我去……不合适吧？”如果谁出席都能，那她作为姐姐，去倒也无可厚非。可是这种同乐会，多半都是孩子们的爸妈出席。她去还是不太合适吧？
闻言，张兰不由得轻叹一口气：“我和你谭叔叔都这个岁数了，去了，恐怕说是孩子的爷爷奶奶都有人相信。我不想给两个孩子丢脸。”
苏新月端起盛豆浆的杯子刚打算喝口豆浆，听了这话，脸儿一沉，豆浆也不喝了。
“妈，这是什么话？怎么就丢人了？”她觉得妈这种思想本身就有问题。正如当初要不要留下这两个孩子时，妈的态度也是十分消极的。说白了，她还是太过于看重旁人的眼光。其实日子是过给自己的，何必去介意这些？
“哎，咱们自己当然可以什么都不在乎。可是，人言可畏。难道你希望你两个妹妹以后被说成有两个岁数那么大的父母，万一再因此受到排挤......光想想，就知道这是多么可怕的一件事。”
“可是……”新月还想再说什么。
“行了，你不想去就不去。一会儿我给范范打电话。”因为新月的百般推诿，张兰明显已经有些不耐烦。
不敢惹她生气，尤其她身子还没好利索，新月忙不迭点头应了：“我去还不行吗？”
一大清早，谭文军先送了星星和月亮去了幼儿园。至于新月，听说下午一点到那儿就可以。
十二点四十左右，新月出发前往幼儿园。
因为家长们都已经陆续到了。这会儿，幼儿园特意安排了两个老师站在门口等候迎接。
一位二十多岁的年轻老师一见到新月立马迎着她走了过来，脸上挂着热情的微笑，礼貌问道：“请问是哪个孩子的家长？”
“谭星，谭月。”新月道出两个名字。
年轻老师一听，立刻眼前一亮：“原来是咱们漂亮的双胞胎姐妹花的妈妈啊。”
知道她误会了，新月忙要解释自己只是姐姐，可年轻老师却不给她开口的机会，依然满脸兴奋地说着：“我就说，这对双胞胎也太漂亮了，粉雕玉琢的，咱们幼儿园的家长谁见了她们都喜欢。原来是继承了妈妈的美貌，难怪那么可爱漂亮，人见人爱。对了，只有您一个人吗？孩子爸爸没过来？”
新月一脸尴尬，正在踟蹰要不要向老师说明自己只是星星和月亮的姐姐时，肩膀上忽然落下一个温暖的大手，耳畔随之响起了熟悉的低醇嗓音：
“对不起老婆，我来晚了。”

第540章 帅爸靓妈
“对不起老婆，我来晚了。”
尼玛，没完了是不是？
苏新月蓦的扭过头来，眸光犹如带毒的蔓藤，肆意缠上他。
被她的眼光‘蛰’了一下，殷朗的表情有些讪讪，十足的委屈相：“我真不是故意迟到的，路上堵车太严重了。”
见状，幼儿园的年轻老师赶紧站出来打圆场：“没关系，不晚不晚，活动还没开始呢。”
“是吗？那就好。”殷朗露出安心的笑容。这一笑，却不慎电到了年轻的老师，只见那老师脸儿一红，生怕失态，赶紧扭头走向了别处。一边走一边暗骂自己：有点出息行不行？没看见吗？人家已经是别人的老公了。连孩子都有了两个！
这边，老师一走开，新月眸如冰刀，立即射向殷朗：“谁让你来的？”其实，这还用问吗？今天幼儿园有活动，就只有她们家的人知道。她除外，星星和月亮即便再人小鬼大，也不可能给殷朗挂电话叫他来。谭叔叔应该也不会做这么无聊的事。至于是谁，还用想吗？
她嘴角抽了抽，一时间，又生气又无奈。
敢情妈是打定主意要撮合她和殷朗了是吗？
“两位，活动马上开始了，请进去吧。”
幼儿园老师的适时开口，成功替殷朗解了围。就这样，殷朗以孩子爸爸自居，成功占了一回新月的便宜。
最高兴的莫过于星星了。
一个白富美妈妈，一个高富帅爸爸，人人都用羡慕嫉妒的眼光看着她。而且，她对这个‘姐夫’满意极了。
整个活动波澜不惊。唯一的看点在一个叫‘两人三足’的游戏上，每个家庭出两人。如果爸爸妈妈都来了，则这两人一起。如果爸爸妈妈只有一个出席，则由这位和孩子一起。
新月本想和星星一起参加活动。谁知这个鬼灵精竟说自己刚才跑得太累，又说腿疼又说得歇会儿的。至于月亮，天生沉静，本就对这种‘动起来’的事不感兴趣。无奈，只能新月和殷朗一起参加了。
一条绳子将新月左腿殷朗右腿绑在一起，这样就变成了一条腿。如此一来，跑的时候需要两人配合默契才行。
星星完全一副看热闹不怕事大的‘嘴脸’，跳起来高喊：“爸爸妈妈加油！”
喝！
新月脸一黑。What？爸爸妈妈？这个小东西真是欠教训了。
殷朗身体素质杠杠的，新月也不差。这样的游戏简直就跟玩似的，轻轻松松就给星星和月亮赚到了一个‘冠军’。
星星简直不要太兴奋。捧了用棒棒糖做成的‘奖杯’，非要和殷朗拉钩，下回幼儿园举办亲子活动，他还来。
殷朗欣然应允。却有意无意地瞥了瞥新月。
新月是为了两个妹妹着想，才忍到现在都没发作。不过，看那脸黑的，估计已经到濒临爆发的边缘了。
活动结束，幼儿园也放学了，新月牵着两个妹妹的手往停车场走去。
星星这时却还没忘记跟在身后的殷朗，回过头，故意把声音扬高：“爸爸，快点，我肚子饿了，你快回家给我做好吃的。”
新月没好气地瞪她一眼，警告地暗暗攥了下她的小手，暗示她不要作怪。
可星星才不怕她呢。家里只有妈妈独掌大权。至于爸和姐姐，根本就是纸老虎。
闻声，殷朗嘴角微微翘起，不忘对星星俏皮地眨了下眼睛。
聪明的星星，瞧见幼儿园门口站着老师，知道做戏要做全套，这便是给殷朗暗示，要他开车送她们回家呢。至于回家以后，都这么晚了，肯定要留下吃顿饭啊。然后再吃点水果喝杯茶什么的，估计到时候天就黑了。担心他走夜路不安全，说不定还会留他在家里住一晚。这不就‘登堂入室’了吗？嘻嘻，还是她机灵吧？
~~?~~
早上七点半一过，苏新月照旧还是来到翠儿暂住的地方，也就是赵姨家。
目前，翠儿和孩子都住在此处。明伊一走，赵姨也空闲下来。不过因为别墅不能一直那么搁置着，赵姨还是会定期过去清扫，明伊也照旧给工钱。只是这样一来，赵姨就有了许多空闲的时间，本打算帮忙照看下翠儿的孩子。谁成想，赵姨的儿子发生了一起交通事故。虽伤得不是很重，却需要在家里休养一段时间。而赵姨的儿媳妇又有工作，总不能因为照顾老公就不去上班。那家里没了收入，他们两口子喝西北风去？
就这样，赵姨临时搬去了儿子家，照顾在家养伤的儿子，顺便给做点饭收拾收拾屋子什么的。
所以，目前翠儿的孩子仍由苏新月和范范两人照顾着。
新月是一百个乐意。也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在宝儿身上，新月总能看见小布丁的影子。她想，照看宝儿，或许对她来说也是一种精神上的慰藉吧？
不过范范就没那么好的耐心了。一天两天是挺新鲜，一个月两个月她也能熬，可时间一长，她就开始喊累。尤其宝儿断奶之后，非常能吃，与之成正比例增长的还有他的体重，现在俨然就是一个小肉墩子。抱的时间稍微长一点，范范就直呼腰受不了 ……
回想起范范扶着腰哎呦哎呦累得直叫的画面，新月不禁莞尔。
开车来到赵姨家住的小区外。还没等她把车开进小区，忽然看见一道风风火火的影子朝这边冲了过来。
没等她看清楚是谁呢，副驾驶座的门就被打了开，嗖的钻进来一人。不是范范又是谁？
“走，逛街去！”范范一边系安全带，一边说。想到终于可以逛街了，她就乐得飞起。
“逛什么街啊？孩子不管啦？”苏新月好气又好笑地说。
“安心，姐姐我已经做了安排。”范范得意地冲她眨了下眼睛。

第541章 苏新月，算你狠
“你说你花钱雇人帮忙带孩子？”新月忍不住拔高了声音。如果有钱雇人，人家翠儿早就雇了好吗？还用得着她多此一举？
一眼看穿她的心思，范范用食指使劲戳了戳她脑袋：“笨，不告诉翠儿不就得了？钱我来出。咱们只要每天在翠儿上班前，下班后准时打卡到她这儿报个道，不就万事大吉啦？”她越想越觉得，自己真是太聪明了。
“你雇的人靠得住吗？看新闻上，经常会有保姆虐待孩子的事 ……”新月还是有些放心不下。
“她敢？我把话撂在那儿了，如果她敢碰宝儿一下，我就找人打断她的腿。”范范痞气十足地说，大有几分‘社会我范姐’的做派，阴恻恻的语调听着还真挺瘆人的。
“你又不在这儿，怎么知道她有没有虐待过孩子？”一边开车，新月一边随口问道。
“我说了，家里装了监控。反正她又不知道监控装在哪儿。哎呀，你就放一百个心吧。”
“诶诶诶，停车停车。”
车正开着，范范忽然要求新月停车。
“不是说去商场吗？”新月问。
“先吃点东西。我早饭都没吃，饿死了。”
苏新月只得把车停在了某快餐店的专属停车位。
范范打开车门，正要下去。这时，新月突然出声说道：“我手机没电了，借你的用下。”
范范不假思索地把手机扔过来，独自先飞奔下车，看样子真的饿了。
快餐店里，范范点了两人份的早点和饮品。她和牛奶，给新月则点了一杯咖啡。知道新月早上有喝咖啡的习惯。
快餐店唯一的好处就是不用等，点的东西马上就能送到眼前。
手拿一个汉堡大快朵颐。三两分钟就解决掉一个汉堡，她这战斗力绝对惊人。
没办法，她懒啊。昨天只有中午吃了顿饭。明明晚上饿得前胸贴后背，待在酒店房间里，却却懒到不想出去觅食。也不想call room service。结果饿着饿着，就睡着了。
一个汉堡，半杯牛奶，勉强垫了垫肚子的范范这才意识到，都好一会儿了，怎么月月还没进来？她给谁打电话要这么久？
不过很快她就把注意力重新转回到填饱肚子这件事上。觉得一份套餐可能不够吃，她随即又去柜台叫了碗粥，一根油条。饭吃完，说不定会想吃甜的。她又顺便买了几个蛋挞，一会儿当作甜点。
等到她端着托盘坐回来时，新月依旧没进来。
要不要出去看看啊？这妮子该不会扔下她自己跑了吧？
不对，她电话还在月月那儿。就算要溜，起码也该把电话留下再走啊。
不过她一贯没心没肺。很快，又把注意力重新放在了‘吃’上。
大约又过了几分钟，听到快餐店里的服务员用着开朗的声音喊着：“欢迎光临。”
还以为月月总算进来了，范范飞快抬起头，却不期然对上一双‘死鱼眼’。
好死不死竟会在这里‘巧遇’上前夫夏晨奕，她也真是够衰的。
怎么办？是低下头继续吃她的东西，假装不认识对方？还是故作明朗地打声招呼？谁说夫妻离婚就得跟个冤家似的，老死不相往来？更何况，他们俩当初协议离婚并不是因为感情出了问题，纯粹是让他妈给闹的。
只是，打招呼？怎么个打法？
‘嗨，真巧啊，你也来这儿吃早点？’
啧啧，矫情！
范范是个最不喜欢麻烦的人。因为她懒啊。与其想这想那的连说什么都得再三思忖，她觉得还是立马走人来的更加干净利落。而她也确实这么做了。只不过刚要站起，就被人一掌按在肩上，又给按了回去。
夏晨奕摆明就是来逮她的。她走了，戏还怎么唱？
“为什么不接我电话？”刚一坐下，他劈头盖脸就是不客气的一句质问。
“你打电话了吗？”范范决定装傻。反正瞧没瞧见他的来电，他又不知道。“我电话丢了，还没来得及去买新的。”她扯起谎话来简直就是信手拈来。
谁知，夏晨奕直接扔了一个手机过来。
也没必要因为她不接电话就给她给她买个新电话吧？
咦，她怎么瞧着这电话这么眼熟啊？这不就是她的那部‘老年机’吗？
老年机还是苏新月笑话她时给取的。在苹果盛行的当下，听说有的年轻人为了买一部苹果手机连肾都卖了。她呢？才不学人家赶什么时髦？反正手机这东西对她而言，能打电话偶尔发条简讯，有这两个功能就行了。所以她现在使用的电话相当的‘古老’，连月月都看不过去，非说要给她买个新的 ……
诶诶，话扯远了。现在的问题是，她的手机怎么在夏晨奕那儿？她明明记得临下车前，月月把她的手机借走了啊？
夏晨奕抱着双臂，好整以暇将她望着。只见她眉头打结，似乎还没想清楚问题的关窍。
反应这么慢，也是没谁了。
“哦~”
过了差不多五分钟，范范总算明白过来了。
“苏新月，你敢耍我？”她恨得咬牙切齿。她什么都明白了。那妮子肯定是记恨上次自己诓她看电影，结果偷叫了殷朗那回事。这就给她来了一个‘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好，算你狠。
“我给你买的房子，为什么你没住进去？还给我玩失踪？故意跟我作对是不是？”夏晨奕脸色阴沉沉的，看样子这次真给气着了。
原本只是协议离婚，为了暂时安抚他妈，免得成天跳河又上吊的。但，她们说好了，除了名义上不是夫妻，她们两个该怎么着还怎么着。可她倒好，没住进他刚买下来放到她名下的房子就算了，居然还玩起了失踪。打电话不接，发简讯不回。难不成是想假戏真做，把他给甩了？门都没有。

第542章 重新开始的事业
想起有段时间没见吴佳怡了，刚好今天不用带孩子，腾出时间的新月就给吴佳怡打了通电话。原以为她还在家里安心当她的李太太，没成想，吴佳怡竟说她已经回去上班了。不过听声音却是有气无力的。新月遂提议午休时段去看她，顺便请她吃个饭。
吴佳怡貌似没什么胃口。两人在医院外见了面，然后去了附近一家日料店，想着随便吃点寿司什么的，解决了这一餐。
“怎么了？看你气色不太好？是不是在家待的时间太久，突然回来工作，不适应？”新月关切地问。
吴佳怡摇了摇头：“哎，别提了。我昨天刚回医院上班，结果就发生了一场急救事故。到现在，我的心情都不是很好 ……”
“急救事故？”
“是车祸。一台小轿车被大货车撞翻，开轿车的司机好像才二十出头。但因为出事时没有家属在他身边。你也知道，咱们医院有规定，必须家属在同意书上签字，才能进行急救手术。问题是他伤得那么重。医院需要调取他的身份，再给他的亲属打电话，等他家属赶来医院已经是两个多小时之后的事了。结果，那小伙因为失血过多，已经咽气了……那么年轻一条生命，就这么没了。当时，看到他妈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整个人都傻掉了，连哭都不会。你知道那时我什么心情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上大学那会儿，整天听人说‘白衣天使‘白衣天使’，我还偷着乐呢。后来毕了业，进入医院。知道了原来护士这个职业并没有想象中那么美好。但是它稳定啊，而且总是份正当职业。我妈整天人前人后的夸耀，说她闺女是在大医院工作的护士。我还沾沾自喜来着。直到昨天……新月，你有尝过那种感觉吗？真的，无地自容。说什么白衣天使？说什么救死扶伤？全他妈是狗屁。眼睁睁看着一条鲜活的生命就在你眼前一点一点的失去生命力，我特么觉得自己就是个废物，是个混蛋，你知道吗？”
说着说着，吴佳怡就哭了起来。活到她这个岁数，理想抱负什么的都已经成了过眼云烟。她觉得人还是现实一点儿好。所以尽管李向阳再三劝说，让她留在家里，别出来工作。她还是义无反顾地回到了医院。两个人赚钱总比他一个人辛苦打拼要好得多。
没错，她考虑的仅仅是这个工作能给她一份稳定的收入。
她从不认为自己是个圣母。可是昨天那一幕还是深深触动了她。她甚至开始怀疑起自己当初的选择，当一名护士真是对的吗？
“新月，我想辞职。”
新月微微蹙眉，张着嘴，想劝她再好好考虑考虑。话到嘴边，到底是没能说出口。
~~?~~
和吴佳怡分开后，新月走去停车场的路上，她刻意把步子放慢，黛眉轻蹙，似在认真沉吟着什么。事实上，有个想法早就在脑子里成型。只是这种事，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于登天。她也只是想了想，便又搁置了。刚刚听了吴佳怡一番话，这个念头又再度冒了出来。
一直以来，她都在考虑，她应该做什么。又或者，她还能做什么？
她可以继续当个医生。毕竟那是她的专业，大学本科加研究生共耗费了她七年光阴。而学到手的知识就这么荒废了，也是怪可惜的。
可是，重新当回医生这个念头只是在脑子里转了转，便随即被她否定。
不，她不想继续做医生，像以前那样，束缚在医院的框架里，做个朝九晚五的上班族。那样的生活太过于单调。
她想做点不一样的，比如……
F会所里，她见到了程宇，以及最近据说一直在被程宇重点培养的齐耀。
说起这齐耀，自打来了会所，简直就是如鱼得水。他本就脑子灵活，就算偶尔碰上无理取闹的客人，他也总能轻松化解危机。说他长袖善舞可能有点夸张。不过却是蛮机灵的。正因为如此，程宇有意栽培他。以后，F会所就由他和程宇一起打理。这样，程宇肩上担子也能轻些。
言归正传——
“老板，你是说，想成立一个基金会？”
新月点点头，她来见程宇，就是为了说这件事。
“基金会主抓医院急救这一块。就是帮助那些病情伤情严重需要急救的患者。不能及时出治疗费用的，由我们代缴。事后，再酌情减免 ……”
新月的话十分简短，仅是一带而过。不过她相信程宇听懂了。
齐耀虽听得一知半解，有个事，他却是清楚的。
“酌情减免？就是若碰到家庭条件贫苦的，就不用他们偿还那笔钱了？那我们岂不是赔大发了？”怎么看，这都是一笔只赔不赚的买卖。他想不明白，新月姐干嘛要做这种费力不讨好的事？同情心泛滥？还是觉得有钱没地儿花？
您有钱没地方花，可以给我一点啊。干嘛要把钱用在那些很可能一辈子都不会有交集的陌生人身上？这不傻吗？
程宇身为会所管家，在商言商早已成为他根深蒂固的理念。在他看来，只要是不赚钱的买卖，那都是不必做的。更何况还是一笔赔钱的买卖。
然而 …… 苏新月的勇气却令他折服。
“其实老板不必跟我商量。只要是您决定的事，我必当尽全力辅助您。”
新月点了下头：“你放心。明伊那里，我会打招呼。”
程宇微微一笑：“打招呼就不必了。明少爷临走前，在签下那份转让协议的时候就已经说了。今后，F会所是您的，与他半点干系都没有。换言之，您的决定，也就是会所的决定。”
听着他们一来一去的对话，齐耀只觉得这两个人疯了。
成立基金会？他们是吃饱了撑的吗？

第543章 ‘初恋’重出江湖
“去去去，我忙着呢，跑这儿来添什么乱？”
医院一楼大堂，吴佳怡像驱赶苍蝇一样的驱赶着他的男人。要说这李向阳，如今在部队已经混了个不错的军衔。走到哪儿不是昂头挺胸？唯独到了自家老婆面前，男人的尊严荡然无存。没办法，谁叫他是‘妻管严’呢。
她们这是周瑜打黄盖，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老婆老婆，我真有事求你。拜托拜托，你就给我十分钟时间 ……”见吴佳怡虎目一瞪，他忙不迭改口，“不不不，三分钟就够了。”
吴佳怡把双手环在胸前，不耐烦地吐出一句：“有话说有屁放。”
“是这样的 ……”李向阳倾身过来，附在她耳畔悄声嘀咕了几句什么。
吴佳怡听后，立马火了：“你们让我跟你们一起设计新月？缺不缺德啊？”
“老婆，这怎么能叫设计呢？你也不希望看见苏新月和我们头儿就这么吊着吧？”
“滚滚滚，我是新月这一边的。要闹你们自己去闹。懒得理你。”
“诶诶，老婆，别走啊。”
下午两点左右，殷朗驱车来到医院。
他倒不是来看病或者看望病人的。今天过来，纯粹是为了帮叶茗的忙。
事情还要从三天前说起 ……
叶楚菲遭遇丈夫家暴，被打得鼻青脸肿，出现在了叶茗住的地方。
叶楚菲的父母都不在省城，而且她也不敢把挨打的事告诉他们，生怕爸一时控制不住情绪，两家会闹翻。
如今的叶家已经不比从前了。爸退休离岗，现在顶多算个退休干部。可她丈夫家却还是如日中天。两家真要撕破脸皮的话，对她只有坏处 ……
结果，想来想去，她能找的居然只有叶茗这一个表哥。而讽刺的是，她们家与叶茗家已经许多年不曾走动了。她更从未叫过叶茗一声‘表哥’ ……
叶茗连夜将她送去医院。
其实按照叶楚菲的想法，她是不想去医院的。医院里人多口杂，她被家暴的事兴许就会传出去。届时，她丈夫脸上无光，说不定会一怒之下提出离婚。问题是，她发现她丈夫偷偷将属于两人的共有财产转移到了他父母那里。也就是说，现在离婚的话，她得不到半点‘好处’。
听了她的这番‘见解’，叶茗无语的同时，也只能说人各有志了。
叶楚菲不想去医院，更不可能报警。
叶茗看她伤得虽然不重，可那些伤总得处理。待在他这儿，首先，他们孤男寡女的，不太方便。其次，他也不懂得如何给伤口上药。
最终，权衡之下，他还是把叶楚菲送去了医院。
三天后，也就是今天，是叶楚菲出院的日子。可叶茗临时有事赶回了S市，只好委托殷朗代替他来接叶楚菲出院。
尽管殷朗丝毫也不想再与叶楚菲有任何交集，但叶茗的请托，他也不能拒绝。
这也就有了眼下这一幕。
与此同时，新月接到了来自吴佳怡的一通电话。
“新月，能不能帮我个忙？”吴佳怡在电话里声音和语气都十分焦急，让人丝毫不怀疑她是真的遇到了难处。
“什么忙，你说。”
“我儿子病了。可是李向阳部队有个重要的会，脱不开身。我这边又请不下架来。一会儿，照看孩子的阿姨会把我儿子直接带到医院。你能不能带我儿子先去挂个儿科？我这边只要一腾出空来，立马过去，行吗？”
“我这就过去。事情交给我，你不用担心。”
见新月答应得如此干脆，吴佳怡反倒有些不好意思了起来：“新月，对不起~”
“一点小事，道什么歉啊？”
“哦，我是说……给你添麻烦了，真不好意思。”吴佳怡庆幸这是在电话里。要是此刻新月就站在她面前，看见她这一脸心虚的表情，一定会马上就察觉出她有事情隐瞒。哎，居然帮着那些个臭男人一起欺瞒诓骗新月，她这心还在很亏得慌。
苏新月不疑有他。做梦也没想到一向老实厚道的吴佳怡会诓骗她。何况，她也是当过妈的人。即便是说谎，也不可能拿自己孩子生病这件事来当借口 ……
其实吴佳怡也不想。问题是，除了孩子她也找不出其他理由了。要想把新月骗来医院，只能拿有人生病来当借口。总不能说她生病了吧？急诊科这么多人，哪一个不能搭把手帮个忙，还用得着人家新月过来？至于李向阳，也被她排除在外。向阳在部队里大小算个官，真有个病痛啥的，多的是献殷勤的人。何况人家现成的军区医院，实力不比她们医院差，干嘛舍近求远非跑这儿来问诊？想来想去，就只能拿她儿子来当借口了。
阿弥陀佛，只是借口，借口，不作数的。
~~`~~
“朗哥哥？”
医院病房里，叶楚菲没想到殷朗会来，一时间又惊又喜。
慢一拍的意识到自己现在蓬头垢面，她赶紧把床头柜上的墨镜拿过来戴上，又整理了下头发。
低头审视自己，觉得这一身病人服真是碍眼，又丑又不时尚。要不是医院有规定，必须穿这破衣服，她才懒得穿呢。
怎么办？她现在是不是丑爆了？这副样子居然被朗哥哥瞧见，要是地上有洞，她真想钻进去算了。
不管怎么说，朗哥哥肯来看她，就证明心里有她。
想到这里，叶楚菲忍不住的就心花怒放起来。这是不是证明：朗哥哥心里其实还是有她的。
“叶茗临时有事，我来接你出院。”
殷朗这话真是够简洁的。十二个字，既把叶茗缺席的原由交代了，又说明了他因何出现在这儿。绝不是出于关怀主义来探望病人，纯粹只是为了帮叶茗的忙。
叶楚菲一向是个自主意识非常强的人，完全把殷朗的话理解成另一个意思。
其实，朗哥哥是在为了能来见她而找借口吧？她可不认为叶茗真会忙到连帮她办个出院手续的时间都没有。说来说去，还不是朗哥哥想见她，才选了这个笨拙的借口。呵，朗哥哥还和以前一样，单纯到令人想笑 ……

第544章 男人的‘求生欲’
“朗哥哥，我…..我走不动，你能不能……”
在男人，尤其是刚冷坚毅的男人面前，只要装柔弱，一准能融化他的心。
叶楚菲始终信奉‘柔能克刚’这一条不变的定律。以前，她不正是用这副柔弱的外表，得到了朗哥哥的心吗？她想，现在照样可以。
结果，出人意料……
在她有意靠近他，以为他会顺势搂住她的时候，殷朗则是向另一边撤出了一大步，害的她身体栽歪着，险些摔倒。
“用不用我去借个轮椅过来？”殷朗的声音没什么善意，也没有恶意，纯粹只是在陈述一件对他而言不痛不痒的事。
叶楚菲诧异地挑眉，还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借轮椅？他的意思……他是想让自己坐着轮椅出去？
“不用了，我自己能走。”咬着牙，几乎是从齿缝里挤出了这一句。
殷朗依旧面无表情。刚好此时等待的电梯到了，叶楚菲率先迈步走进去，殷朗紧随其后。
这时，因为脚踩高跟鞋，叶楚菲不慎崴到脚，身体向后倾倒。本以为就在她身后的殷朗会顺势接住她 ……
结果，她是被接住了，但接住她的人却不是殷朗。而是另一个，邋邋遢遢的男人。满脸的胡须，穿得也破破烂烂 ……
叶楚菲尖叫一声，以光的速度逃离那人善意的手，一边还用力拍打着那人碰触过的地方，像沾染了什么脏东西一样。
这样的举止可以说非常过分了。人家好心扶她一把，避免她摔倒。她连一句对不起都没有就算了，居然把人家当成‘病菌’一样，厌恶与嫌弃都写在脸上。
殷朗虽然以前就知道叶楚菲任性，却没想过她的任性已经到了这般令人发指的地步。
沉下脸来，他冷冷道：“道歉~”
“啊？”叶楚菲一脸懵。
“我让你向这位先生道歉。”殷朗加重语气。
“我为什么要向他道歉？”叶楚菲表示不服。她为什么要向那个又丑又矬的男人道歉？要道歉，也应该是他向她道歉才对吧？不经她允许，就胡乱碰触她。她现在就跟吞了只苍蝇一样，恶心死了。
“人家帮了你，你却是这么一副嘴脸，不该道歉吗？”
“又不是我让他帮忙的。”叶楚菲居然还觉得自己做得没错。
电梯门这时打开，那个先前帮了叶楚菲的青年低低的叹息一声，抬脚跨出了电梯。
叶楚菲小心翼翼觑了眼殷朗，只见他神情冷峻，好像自己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一样。
她委屈的瘪了瘪嘴。
两人一前一后的出了电梯，往医院大门走去。
殷朗步履如风，叶楚菲只有一路小跑才能勉强跟上他。
“朗哥哥，你等等我呀，我……咳咳咳咳……”不知是真的跑得急了还是为了故意引起殷朗注意，叶楚菲忽然咳嗽起来。她本就纤瘦，加上住院这几天因为不喜欢医院里的饭菜，几乎没怎么吃过东西，现在倒真有那么一股弱不禁风的样子。
殷朗只管往前走着，也不知是压根没听见她的咳嗽声，还是听见了却选择无视。在他看来，叶楚菲那点皮外伤根本没什么。她大可不必装出一副弱质芊芊的样子来，博取他的同情。
两人一前一后地走着，浑然不知这一幕刚好被苏新月撞见。
如果这是巧合，未免也太‘巧’了吧？
苏新月脸色微沉，看着亦步亦趋跟在殷朗身后的女子。即使隔几年没见，还是一下子就辨认出那娇滴滴的声音属于曾经的那位千金大小姐——叶楚菲。
对叶楚菲，她大抵还是有些怒气的。当初若非她从中作梗，她和殷朗也不会兜那么大一个圈子。虽然最后转着转着还是转到了一起，终是在她心里留下了一个解不开的疙瘩。只要一想到在她浑然不知的状况下失去的那个孩子，如同梗在她喉间的一根刺 ……
想到这儿，苏新月眸色一黯，下意识就要转身躲避。再一想，她为什么要躲？横竖做了亏心事的人又不是她。而且，前些天殷朗像个跟屁虫似的，她走到哪儿他就跟在哪儿，摆出一副情深似海非她不可的样子。现在却忙着跟初恋情人追忆逝去的似水年华？呵~
不知是哪来的一股冲动，见到殷朗和叶楚菲，新月非但没躲，竟然还堂而皇之地迎了上去。
结果就有了医院门口‘巧遇’这一幕。
“嗨~”
听到这声招呼，殷朗和叶楚菲同时面容一僵。殷朗是错愕，叶楚菲更多的则是意外，乃至一种深深的厌恶。过去这么些年，她苏新月为何还是阴魂不散？难道又是来纠缠朗哥哥的。
她小心观察着殷朗，果然，在苏新月出现后，朗哥哥的双眼便一瞬不瞬紧盯着她，眉目间的情意藏都藏不住。不，是他根本没试图去掩藏。他好似在用实际行动向所有人告知，这个女人就是他心中所爱。
那她呢？她就不信自己在朗哥哥心里当真没有半点痕迹了？
叶楚菲死死咬住牙关，女人与生俱来的一种自负心让她无论如何也要找回面子。于是，她轻蹙起精心描绘过的柳眉，装出一副孱弱的样子，身子向殷朗那边倾斜：“朗哥哥，我……好难受。”说话间，身体就要靠在殷朗身上。
不想，殷朗竟然飞快向另一边挪了两步。
开玩笑，月月看着呢，他若和别的女人牵扯不清，岂不是在自寻死路？
只能说，他的求生欲望太强了！
叶楚菲一个趔趄，好在及时稳住了自己，避免身体继续栽歪，最后的下场只能狼狈摔倒。
她暗暗咬牙。起码在苏新月面前，她决不能出糗。

第545章 ‘醋’这东西吃不得
此时，叶楚菲挺直了背脊，冷蔑地睨了一眼苏新月，一改故作孱弱的伪装。在情敌面前，她从来都是强势的。尤其对方还是苏新月，一个贫民窟里走出来的穷丫头，真以为就可以跟她平起平坐吗？
若苏新月知晓她此时心中的想法，相信一定会毫不犹豫地大笑三声。
平起平坐？她以为这是在旧社会吗？真不知道那所谓的‘优越感’从何而来？
“好久不见。”叶楚菲率先开口，自以为这才是强者的表现。
“是挺久没见面了，没想到竟会在这里遇上。”新月表情寡淡。和叶楚菲的针锋相对、草木皆兵比起来，她的云淡风轻更像是一种不经意间的讥讽。情敌？只有势均力敌才能称之为‘敌人’。在她看来，叶楚菲……什么也不是。
“哦，我身体不怎么舒服，来医院做个全方面的检查。都怪朗哥哥太紧张了，非要来接我不可。弄得我都不好意思了。”说着，叶楚菲不自觉地红了脸，一把岁数了居然还来少女这一套，像是害羞，却让人觉得说不出的别扭。
“我知道。他让我等在这儿，好一起送你回家。毕竟相识一场嘛。”苏新月接过话茬，尽量让自己脸上的笑容看上去十分自然。
她不想的，真的不想。本是想说句让对方‘保重身体’的客气话，到嘴边却忽然就变成了‘示威’ ……
听见疑似殷朗唇间发出的一声轻笑，新月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果然，嫉妒就是那浮云，要不得，要不得！
这时，一个年轻小伙跑了过来，向殷朗询问道：“请问是您叫的代驾吗？”
殷朗点头，将车钥匙抛给他，然后对叶楚菲说：“上车，这位代理会送你回家。”
叶楚菲小嘴张成了‘o’型。原以为朗哥哥会亲自送她回去，没想到 ……
什么？代驾？他把她当什么了？随随便便就交给旁人的物件，说扔就扔？
“朗哥哥，我……”她想，要不然就干脆继续装病。朗哥哥心软，从以前起就吃这一套。
然而，殷朗却根本不听她的话，已经迫不及待地迈开长腿走向苏新月。
“月月，等下我们去吃饭？”
“不饿。”新月二话不说就回绝。
“那去看电影？”
“没空！”
“没关系，我等你。等你有空，我们再去吃饭看电影 ……”
叶楚菲咬着嘴唇，快要把娇嫩的唇瓣咬出血来。为什么？为什么朗哥哥对她不理不睬，却把似水的柔情统统都给了那个女人？
“朗哥哥，我怎么知道这代驾是不是好人？不认识的人开的车，我才不要坐。”也不管人家年轻小伙就站在旁边，叶楚菲这话着实叫人尴尬了。
殷朗唇角紧绷成一条线，细看之下，眉目之间的神色带了几分冷凝，让人看着莫名有些慌张。
正在这时，新月攥在手里的电话发出短信的提示音。
因为怕吴佳怡打来电话听不清楚铃声，她一直是把电话攥在手里的。
短信是吴佳怡发来的，点开一看，却只有短短的三个字——对不起。
新月觉得一头雾水。
这时，殷朗倒是从中觑出了一丝异样。
不可能他与叶楚菲刚一碰面，好死不死就被月月给撞上。若说这是巧合，打死他也不信。
“是不是叶茗或者李向阳叫你来的？”他向新月询问道。
新月摇摇头。
不是？难道是他料错了？
“吴佳怡请我来帮忙的。”
闻言，殷朗不禁莞尔。吴佳怡和李向阳是一家，可不就是他们在搞鬼？
不理会在一旁又是噘嘴又是跺脚明显大小姐脾气发作的叶楚菲，殷朗这时不慌不忙地掏了手机出来，打了一通电话。
“限你一分钟之内，出现在医院门口。”音落，他挂断电话，完全不给另一端的人拒绝的机会。
一分钟，那也就是六十秒。
新月正合计着要不要在心里默数，掐算着时间时，只见一道身影宛若一阵风似的，顷刻间就出现在她们面前，不是李向阳又是谁？
李向阳在这儿？吴佳怡电话里不是说他今天有个重要的会要开，忙得脱不开身吗？
这边，新月犹在诧异，那边，殷朗已经对李向阳下达了指示：“既然事情是你们搞出来的，就该负责到底。把她送回家，OK？”
“啊？”李向阳立马露出了苦瓜脸，看着某个方向。虽然见不着人，但他知道，他亲亲老婆就在那儿站着。估计是觉得有些对不住苏新月才没好意思露面。可是不管怎么说，人就在那儿看着，那他开车载上叶楚菲一起离开，老婆大人肯定是亲眼所见。万一晚上闹家庭革命 ……
李向阳怕老婆，这事殷朗也略有耳闻。在叶茗不厌其烦的一再调侃下，他想不知道都难。
所以，这也算是他给李向阳的一点小小惩戒。有心帮他固然是好，问题是你们也得帮对地方。万一月月偶然间碰见他与叶楚菲同进同出，再误会了怎么办？他们怎么就不考虑考虑后果？
这事说来李向阳也是冤枉得很。从头至尾都是叶茗想出来的馊主意，而他不过从旁协助而已，结果却落了一身的埋怨。头儿和苏新月就算了，今晚回家，估计又得跪搓衣板了。他都当爹的人了，容易吗他？
不管怎么说，既然这是老大的指示，他还是得照做。
殷朗看向脸上写着不甘与失落的叶楚菲，用着平铺直叙的口吻淡淡说道：“你说非熟人开的车不坐。李向阳，你总不会不认得吧？让他送你回去吧。”
叶楚菲不情不愿的上了车。至于殷朗请来的代理司机显然没了用处。不过殷朗还是付了人家劳务费，总不能让人白跑一趟。
就这样，碍事的人都走了，殷朗也总算有机会可以好好的跟新月聊一聊。
“月月，我没想亲自送她回去。你千万别误会。”生怕叶楚菲的出现又会造成他们之间的误会乃至矛盾，尽管有些多余，殷朗还是觉得有必要跟月月好好的解释一下。
“送不送是你的事，不必向我报备。”勉强维持着脸上清冷淡漠的神情，其实苏新月心里早已溃不成军，只恨不能临时挖个地缝钻进去。
回忆起方才在叶楚菲面前自己脸不红气不喘胡乱扯出的谎话，新月觉得‘醋’这东西真是吃不得。
这下好，她算是在殷朗面前出尽了洋相。
而一想到貌似全世界的人都站在他那一边，就连妈跟范范如今都偏帮着殷朗，她更是怒不可遏。

第546章 殷朗抓狂
范范打电话来，邀请新月去参加个酒会。据说是夏晨奕公司举办的庆典类型的活动。这几年，夏晨奕在商界崭露头角，大有盖过其父母的冲势。举办这个酒会一来为了感谢前辈们的提携与帮忙，二来，也是为了认识更多的人，增加人脉。这也正是新月同意去参加酒会的最主要的一点原因，建立人脉，为以后的基金会建成奠定脚步。
不过……
赶去酒会的路上，新月想到了一个问题。
什么时候，范范又和夏晨奕凑到一块儿去了？她不是一直在躲着夏晨奕吗？
“你还说？还不是因为你出卖了我？”
刚一见到面，范范就忍不住对她发起了牢骚。那天，快餐店见到夏晨奕，她直接被他半强制地带到了酒店，然后，发生了也不知该不该发生的关系。总之，就是他们滚了床单。而夏晨奕似乎故意性十足的要造成某种既定的事实，让她再也赖不掉。事后，范范生气的发现，他居然没做任何防护措施。
好吧，扯远了。言归正传，就是她现在被夏晨奕缠上了，赖上了，说是直到她生下孩子再也逃不掉为止，他会一直像现在这样缠着她 …….
“呦，今天太阳从西边出来的？”一边戏谑着，范范一边打量起穿在新月身上这件礼服来。贴身的黑裙将她的好身材完美的勾勒出来。看前面还算保守，重点在后背上，居然露出了一整片美背，男人们瞧见了，眼珠子还不得瞪出来。
“我得博人眼球，说不定能拉个投资什么的呢。”新月一脸的算计表情。要想成立基金会需要一大笔资金。这笔资金统统由F会所来出，到底是捉襟见肘。所以她就想，能不能拉个赞助什么的。现在的人不是都喜欢做慈善吗？
“你少来，我还不了解你？”靠美色博上位？她苏新月？就算明天是世界末日，只剩下今天一天可以活，苏新月也不可能做这种让人恶心的事。
“你……”环了双臂在胸前，范范一副审视的表情，末了，耐人寻味地笑道，“该不会是用这种方式在向某人进行报复吧？”
新月但笑不语。
报复吗？听起来挺有趣的。
不多时，酒会开始了。身着笔挺西装的夏晨奕游走在客人之间，偶尔觥筹交错，偶尔谈笑风生 ……
这边，夏晨奕忙得一个头两个大，实在是来的人太多了，他需要一一打招呼去应酬，简直就是分身乏术。
与此同时，待在角落里的范范则是很没良心的猛打哈欠。早知这么无聊，管那姓夏的怎么折腾，不来就是不来。还不如在酒店里看连续剧呢。
酒会通常有一个跳舞的环节，正是给那些彼此不熟悉的人一个可以了解对方的机会。谈生意也好，或者只是两个相互吸引的人花前月下。用范范的话来讲，男女搭配，干活不累。管他是什么初衷，一男一女两个人在舒缓的音乐中轻轻舞蹈，这本身就是一个很浪漫的事。
“可以请你跳支舞吗？”一个从面相看三十来岁的男子来到新月面前，绅士地伸出左手。
“对不起，她已经有舞伴了。”
一道霸气的宣言先于苏新月本人给出了求舞之人答复。定睛一瞧，竟是殷朗风尘仆仆的赶了过来。
嗯，西装革履，很帅。只是一张脸黑沉沉的，倒像谁欠了他钱，跑来追债的。
至于他会出现在这儿，新月一点也不意外。她身边所有人都成了他的眼线乃至帮手，那他会尾随她的脚步来到这个舞会也没什么奇怪，不是吗？
殷朗表情臭臭的，尤其当看到她穿着的那件裙子，竟然把整片美背都露了出来，他深呼吸再深呼吸，方能压得下怒火。
可恶的女人。难道她不知道自己有多美？
一想到那么多双眼睛盯着她看，他就气得想杀人！
偏偏，她竟然还用挑衅的眼神看着他，嘴角微微向上翘起，带一点‘气死人不偿命’的弧度。
见状，殷朗暗暗压下心底的一声叹息，总算知道向来不喜这种场合的她为何会来参加酒会了。敢情，是想将他一军。
他认输还不行吗？
脱下西装外套，作势要披在她身上。
苏新月急忙往旁边躲了躲。
“我不冷。”她故意曲解男人的意思。
“苏新月！”他竟然叫出了全名，可见是真的急了。
果然，男人都是‘大猪蹄子’。他们可以盯着别的女人看，肆意欣赏女人曼妙的身姿，却唯独不允许自己的女人穿着性感的衣服出现在众人眼前。是不是很矛盾？也很自私呢？
还不等她们就穿不穿西装外套这件事讨论出个所以然来，此时，新月被一道看似陌生又恍惚有些熟悉的身影吸引去了注意。
她想起来了。男人姓沙，曾是范范的‘男朋友’，两人过着半同居的生活足有几年的时间。后来在范范被男人设计怀孕之后，就下定决心彻底斩断这段孽缘。只是没想到，兜兜转转，竟然还能见到这个男人。
不过这也没什么奇怪。商界本就是不算大的圈子，姓沙的男人之所以来参加酒会，估计也并不知晓举办这次酒会的人就是范范的现任丈夫。
只是，新欢旧爱碰到了一起，不知又会激起怎样的火花？
想到这里，新月急忙搜寻起范范的身影来。希望赶在和那姓沙的男人尴尬遇上之前，成功寻到范范，并将她带走。或许，就能避免一场尴尬的‘老友’重逢了。

第547章 手撕‘小三儿’
“是你？你这个不要脸的狐狸精，居然还敢出现在我们面前？”
一道突兀的女声蓦的响起。酒会上虽有配合舞蹈的音乐声，但为了不影响人们相互之间的交谈，是以音乐声很小，轻易就被这道拔高的声调给盖住。
不意外，这道声音一响起，立刻引起了四周的纷纷瞩目。而这瞩目的人里也包括了新月和殷朗。
“糟了~”新月轻喃一声，蹙紧眉峰，忙不迭就要走过去替范范解围，却被不明原由的殷朗拽住。“怎么了？”
正是这一耽搁，先前那道尖锐的声音已经再度响起。
沙睿这次出席酒会是携妻子一同前来。他忙着跟生意场上的朋友们应酬，妻子则被晾在一边。正在无聊落寞之时，眼尖的女人一眼瞧见躲在角落里脱了高跟鞋疑似正在捏脚的范范。女人疯狂的嫉妒心开始作祟，她以为是沙睿和那个贱货牵扯不清，想趁这样的一个机会‘重温旧梦’。于是，被怒气驱使，她毫不犹豫地走到范范面前，还故意拔高了嗓门，让所有人都清楚地知道这里坐着的就是个勾引别人老公的狐狸精。
这下可热闹了！
沙睿听到妻子的声音，忙不迭就朝这边走了过来，一边暗暗在心里恼恨，就不该带这个泼妇来参加酒会。原想利用‘夫妻和美’作为一个好的卖点，能给他加不少分。这样，洽谈生意也能事半功倍。不料想，到底是他高估了这个女人。她就是个泼妇，不分场合地点的胡闹。难道她不知道这样很可能会彻底毁了他的事业吗？愚蠢的女人！
紧赶慢赶，沙睿来到了妻子身旁，循着妻子的视线看过去，却诧异于竟在这里见到了范范。
多久了？自从分手之后，已经有几年的时间了吧？
偶尔，他还是会想起她，却惊讶于她断绝的如此彻底。几年的时间里，竟连通电话都没打给过他。
一方面，分手分得如此彻底，免于纠缠，他是轻松的。可另一方面，想到她离开得如此决绝，每每心中还是有些不是滋味。
沙睿做梦也没想到，会是这样个一个时间、场合，他与范范重逢。只是，现在可不是叙旧的时候。
这时，大脑经过了很长的一个反应波，范范总算也反应了过来。
沙睿的妻子，她是见过的。以前曾带上极品亲戚去她家里闹，打得她鼻青脸肿，也彻底见识了这女人的泼辣本性。
不过那时候挨打是她活该，没什么可说的。只是现在……她早就与沙睿分手了，这女人却一口一个‘狐狸精’‘贱人’地叫着自己，是不是有些不太妥当？
四下看了看，果然，差不多所有人的视线都瞥了过来。照这样下去，今天的酒会非砸她身上不可。
想到这儿，范范轻轻叹了口气。果然，她就不应该来。
“这位女士，你认错人了。”扔出这一句，她起身想走，却蓦的想起刚脱下来的高跟鞋还没穿。
都怪她臭美，穿了一双新的高跟鞋过来，结果脚磨破了，这才寻个犄角旮旯地方，脱了鞋，让自己的脚歇一歇。不曾想，就这样，还能被这女人找出来。她也真够倒霉的。
“我认错了？”那彪悍女人冷冷一笑，“别的人我可能认错。你这个贱货，即便烧成灰，我也能一眼认出来。怎么着？打听到老沙会来这里，你是来守株待兔的是不是？还想勾引别人老公给你当‘姘头’是不是？不过，你也真是不要脸。以前的你起码有年轻这个招牌。现在？哼，脸上肉皮都松了，也有了皱纹。怎么？还想着勾引我男人？说来说去，你不就是想要钱吗？”这么说着，女人打开精致手包，从中取出三张百元钞票扔了过去。似乎觉得三张不太够，她又从手包了取出所有钞票。有一百的，有五十的，还有两张十块的。就这么，统统甩到范范脸上。伴随一声轻蔑地质问：“这些，够不够？不够的话，我可以回家给你取去。只求你放过我老公，放过我，也放过我两个无辜又可怜的女儿。”
和几年前相比，沙睿的妻子貌似学聪明了。她知道，光靠打骂仅能图个一时畅快。对付狐狸精，还是要有些窍门。比如，利用舆论的压力 ……
这不，在她提出两个无辜又可怜的女儿时，已经开始有人窃窃私语，替她鸣不平了。
范范不打算理这个泼妇，扭头想要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冷不防，却被沙睿的妻子一把扯住了头发。
沙睿妻子一脸的愤恨。以前，她便最恨狐狸精那副自以为是的表情。明明就是她勾引了别人丈夫，居然还一副理直气壮的模样，就像现在。
“放手~”叹了口气，范范凉凉地吐出两个字。
不想，那女人非但没松手，还用力扯着她的头皮，大有把头发全部拽光的架势。
“你快放手，还不嫌丢人吗？”沙睿在一旁压低了声音吼着他的妻子。爱面子的他其实更想做的是一走了之，假装不认识这个泼妇。可若他真的一走了之，反会被说成不负责任，或者心虚逃避。
“你都不嫌丢人，我怕什么？”女人哼笑一声，已经认定了是沙睿提前联络了贱人，两人选在这个地方私会。
沙睿的脸阴沉得如同铁板一块。该死的，他也不知自己是哪根弦搭错了，居然将这泼妇带到酒会上来。她简直无药可救。
这时，苏新月赶紧甩开殷朗的手，大步上前，欲替范范解围。不知是走急了，还是不太习惯穿这种细高跟的鞋，左脚脚踝使劲扭了一下，她身子踉跄着，幸被殷朗眼疾手快地将她扶住。
这边，新月顾不得脚踝处的隐隐刺痛，干脆脱了高跟鞋，想光着脚冲过去。不想却有人却比她动作更快地赶去替范范解围。
“这位女士~”
不同于沙睿那张气急败坏的脸，夏晨奕嘴角含笑，笑意却丝毫未达眼底。
“如果我的酒会有招待不周的地方，我向你致歉。不过在此之前，貌似你有必要向我的妻子说声抱歉！”

第548章 家庭革命
“让我向那个贱货道歉？做梦！”
夏晨奕脸上表情一寸一寸的转为阴暗，尤其在听到‘贱货’这两个字，更是隐隐的透出一丝狰狞来。
只见他不慌不忙地掏出手机，不慌不忙地拨了号码出去，又不慌不忙的开了口：“喂，110吗？我这儿有人寻衅滋事，还动手打人。你们尽快派人过来吧。”
这下，沙睿夫妇俩同时脸色一僵。寻衅滋事？动手打人？
人家没说错，这是事实。刚才她扯范范头发，这事在场的每一双眼睛都看得清清楚楚。这下，她想不去警察局报个到都不行了。
沙睿脸上一阵青一阵白。丢人都丢到警察局去了。这一次，他非跟这个泼妇离婚不可！
最后，夏晨奕向来参加酒会的客人们致上歉意，酒会不了了之。
而沙睿的妻子竟然还想偷偷溜掉，被夏晨奕安排盯着她的人当场抓包。这会儿已经被抓去了派出所。来的警察有意让他们私了，却被夏晨奕一口回绝。哪能这么草草了事？紧接着，他打算带范范去医院做个全排检查。顺便开个类似精神遭受重创的诊断书。他再请个好点的律师，保证告到那泼妇坐牢 ……
显然，沙睿妻子这回可真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还以为范范像以前那么好欺负，随便任她拿捏？殊不知，人家现在有老公保护着。且这位老公可比姓沙的那渣男强了不止十倍百倍。
不过，损敌一千自损八百。这事闹大了，传出去，还是对范范的名声不太好。
事后，夏晨奕冷静下来想了想，也就没继续深究此事。虽没告到那泼妇坐牢，暗地里，夏晨奕也没少耍手段。知道沙睿妻子有炒股的爱好，他遂使了些手段，让她赔了个底儿掉。沙睿一气之下怒提离婚。这下，那泼妇也可真是赔了丈夫又折兵。
再说范范这边……虽然夏晨奕尽力封锁了消息，但是就没有不透风的墙。这件事还是被夏母知晓。
也不知夏母是如何打听到的范范住在哪家酒店。要怪也怪范范这会儿才睡醒，糊里糊涂的，听了敲门声就给开了门，连门外是谁都没问清楚。结果当看到走进来的居然是夏母时，她心头猛的一跳，紧跟着面色也白了白。
夏母不吵也不闹，表情倒是十分平静。
她想得很明白。前面她吵也吵了，闹也闹了，闹到她们两个离婚，结果呢？她们两个该怎么还是怎么，她苦口婆心劝说夏晨奕相亲结婚，他却只当没听见。离婚？根本就是个笑话。
再一听说酒会上夏晨奕为范范所做之事。看样子，她儿子被这女人勾去的可不止一星半点，而是整个魂儿都给勾走了。
所以，任凭她如何吵闹，都无济于事。
扑通一声~
范范眼见着夏母在她眼前就那么跪了下去，吓得她激灵灵一颤，二话不说就要把她搀扶起来。
“您这是干什么？快起来。”
夏母甩开她欲搀扶的手，唇角紧绷成一条线，近乎哀求地说：“今天，老太太我跪在这里，想求求你，放过我儿子，放过我们家。”
范范神色渐冷，直挺挺站着，明明面前跪着一位长辈，不像话，可她却不准备再去扶。
长辈就该有个长辈的样子。而不是倚老卖老，一次又一次用自己的岁数去欺压小辈。她已经和夏晨奕离婚了，也从他们家搬了出来，她还想怎么样？非要将她赶尽杀绝，逼得她再无退路才行吗？
呵，她只是和夏晨奕结个婚，只是想安安稳稳过他们的小日子，她错了吗？
或许在她们看来，她配不上夏晨奕，甚至夏晨奕比她的条件好太多太多了。可是各花各入眼。夏晨奕自己都不在乎她的那点‘过去’，凭什么她夏老太太却一个劲的揪着不放？又是寻思又是觅活的？难道夏晨奕就不能拥有自己的人生？难道他就一定得按照她的想法去活？
对夏母，范范自认已经忍耐到了极限。一个当妈的，成天只想着让儿子儿媳妇离婚，好再让儿子娶旁的女人。将儿媳妇扫地出门，居然还恬不知耻地上门来求，求‘儿媳妇’彻彻底底离开她儿子。
怎么才算彻底？是不是只有她两眼一闭双腿一蹬，就算彻底了？还是说她需要远走他乡，只为了让夏晨奕和别的女人开始全新的生活？
那她的人生呢？谁又来负责？
知道向夏母这种仗着岁数大习惯了无理取闹的人，即便讲道理也未必讲得通，范范所幸也不再浪费自己的口舌，寻到手机，打电话给夏晨奕，让他来收拾这‘烂摊子’。
既然夏母口口声声称她是外人，那自己也没必要当她是‘自己人’。范范安心的当起了甩手掌柜。至于夏母，她喜欢跪就继续跪好了。横竖最后吃苦的是她自己 ……
不过夏母也不傻。眼见着范范对她不理不睬，她还傻愣愣跪着做什么？
悄悄的，她站了起来。
刚刚，范范不是给晨奕打电话了吗？只等他儿子过来，她再跪下来演场戏就成。何必糟蹋自己的身子？
她可真会算计。听见敲门声的瞬间，两腿一软，扑通跪了下去，伴随着还有声泪俱下的苦苦哀求：
“算我求你，你别再害我儿子了。酒会上让他丢尽颜面，这还不够吗？我儿子好不容易走到今天，你难道非要毁了他不可吗？”夏母可劲眨巴眼睛，干涩的眼睛里却没有一滴泪。
见范范走去开门，她更加用力的挤着眼睛，希冀着能挤出一滴泪，让夏晨奕看清楚这贱人是怎么欺负他妈的。
随着开门声响起，之后陆续有两道脚步声传来。一个自然是范范，另外一道脚步声当然属于夏晨奕。
真是她的好儿子，果然来了。

第549章 我怕我会把持不住
“夫人，夏总让我来接你。”
一道略显刻板的声音突兀地在房间里响起。
夏母眼皮跳了两跳，吃惊地抬眼看向来人。
不是夏晨奕，而是在夏晨奕身边工作的助理，好像是姓刘还是姓赵的。
这下，夏母彻底傻眼。本想着在儿子面前演一出戏，让儿子看清楚这恶女人的嘴脸，居然让她快六十岁的老太太跪在地上，向她苦苦哀求。
可是，怎么来的不是她儿子？
“夏晨奕呢？他人呢？”她咬着牙问。
“夏总在洽谈一笔重要的生意，估计一时半会儿还结束不了。”助理像在背台词一样，流利的回答着夏母的提问。
在夏母看来，这根本就是在扯谎。
洽谈生意？她怎么不知道什么时候她儿子竟然这么有上进心了？哼，还不是怕来了之后，左右为难，不好收场？
“地板凉，可别再跪坏了你们家夫人，还不赶快扶起来？”范范出声提醒那位愣头青一样的助理。怎么就没点眼力见呢？
助理闻言，赶忙弯下身来，欲搀扶起夏母。
可夏母哪会乖乖认输？现在起来？那她今天不是白来了吗？
甩开助理善意的手，她面容严峻地说：“除非你答应再不纠缠我儿子，否则，我今天就是跪死在这儿，也绝不起来。”
哎~
依稀间，听见来自范范的这声叹息。还以为她终于认清了形势，投降了，夏母暗喜。
谁知下一秒 ……
“月月啊，我好无聊，陪我逛街吧。”
夏母脸色一青。不理她，居然还想着逛街？
“让我看电视打发时间？你有没有点良心啊？再说，电视上那些连续剧忒没劲了，我早看腻了。不逛街，去干妈那儿蹭饭也行……行吧，那咱们一会儿在那儿会和。嗯，回见。”
挂上电话，范范把手机扔进包里，背上包包就准备出门。
差点忘了房卡，她又跑回来拿上放在床头柜上的房卡。临走前，不忘嘱咐那位助理：“走的时候一定要关好门啊。不然东西丢了还得我赔。”
助理讷讷的点头。看着范范将包包甩到了后背上，潇洒的扬长而去。
他脸上表情登时一垮。就这样？那他呢？
再看看跪在地板上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的夏母，他顿时欲哭无泪。
夏总啊夏总，您给我什么活不好？这…...我该怎么办啊？
范范出了酒店，不意外在酒店外见到了夏晨奕本尊。
没错，刚刚那通电话根本不是她打给新月的，而是夏晨奕打给她的。她为了骗过夏母，才伪装成是打给新月。现在想想，这么骗来骗去的，好没意思。
“对不起，让你受委屈了。”夏晨奕迎着她走过来，轻轻将她抱住，也不管这是在酒店正门外，多少双眼睛看着。
“你知道就请管住你们家那位太后娘娘。那么大岁数的人了，说跪就跪，我好怕折寿啊。”
夏晨奕失笑：“放心，祸害遗千年，老天爷不会那么容易就收了你这妖孽。”
范范在他腰上使劲一拧，叹着气说：“不管怎么样，她是你妈，我也真是没辙了。”
“这事交给我处理，你就别烦了。”夏晨奕大包大揽，嘴上说得好听，范范却也只是听听就算了。真要他能解决的话，还至于闹到今天这种局面吗？
~~?~~
新月一家打算出国旅行。
其实这件事新月已经计划很久了。奈何张兰节俭惯了，一听说旅行，还出国，甭管新月怎么苦口婆心的劝说，她就俩字——不去。
大概是病了一场，张兰也想开了。就像月月说的，人活一世，时间有限，活得再长也不过就几十年。在这有限的时间里，为何不让自己活得潇洒一点？以前迫于生计，除了工作赚钱，她根本不想其他，也不敢去想。因为没那时间，也没有可供消遣的余钱。
但现在不同了。月月自称赚了不少钱。而且，即便张兰不为自己考虑，也得考虑考虑连个小的。带星星和月亮出去玩，总归是一个不错的回忆。即使到最后人归于黄土，可这些记忆仍然封存在孩子们心底，不时可以拿出来追忆追忆，想想还挺不错的。
去机场前，新月要去F会所办点事情。和张兰谭文军约定好一个小时后在机场见。
结果一小时后，她准时到达机场，该出现的人一个都没出现，倒是见着了一个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殷朗！
新月额头上立刻冒出三条黑线。给张兰打电话，她说正在往这边赶，让她自己先上飞机。
好吧，那她就先上飞机。
不去想殷朗因何会出现在机场，是巧合还是……新月按时登机，预备飞往另一个国度。
飞机上，她又一次打通了张兰电话。电话通了，却是无人接听的状态。
气人的是，殷朗不仅也登机了，还理所当然地坐在了她身旁。
毫无疑问，是张兰把机票转让了出去。
怎么办？下飞机？
飞机都要起飞了，估计现在想下去也晚了。
就这样，原本预定好的一家旅行，临时变成了她和殷朗两个人的‘蜜月’旅行。
看样子，为了撮合他们俩，张兰还真是不遗余力啊。
到了国外，机场拦了的士，新月准备去提前预定好的酒店。
的士还没等开，另一边的车门就被人打开，厚着脸皮坐进来的人除了殷朗不做他想。
新月已经放弃了。飞机都一起坐了，同坐一辆车算什么？
这些她都能忍，不过，同住一间房……这就有些过分了吧？
“我保护你。”果然是直男，用的理由都充满了大男子主义。
“用不着。”新月没好气地甩给他三个字。难道她就不能自己保护自己吗？
“好吧，其实……是我需要你保护。我听说，这儿的女人十分热情。万一她们朝我扑过来，我怕我会……把持不住。”
喝~
“你去死！”一个枕头扔过去，被殷朗轻轻接住，房间里随即响起他愉快的笑声。

第550章 诱-惑他的下场
听说当地最有名的旅游景点就是‘天池’。这里有个类似许愿池的地方，闭着眼，若能将硬币抛进池子里，就能达成许愿者的一个心愿。
当然，这种事听上去就很悬，信不信就见仁见智了。
在许愿池边上还有一喷水池，会不定期喷出水来。据说若是谁刚好走在上面的时候被水喷中，证明那个人很走运。
这会儿，水没喷出来，殷朗遂走了进去。
新月以为他是想走过喷水池，验证一下自己是否走运。
不想，他只是站在上面，并没有走过。
转过身来，他看着她，轻轻的，道出三个字。呢喃若风，新月却从他的口型判断出，他是在说：我爱你！
不可否认，有一瞬间，她的心跳有一拍的悬空。
“说什么，我没听见。”她故意装傻。
殷朗微笑着，抬高音量：“我爱你！”
她看着他：“再说一遍。”
“我爱你！”他加重声调。
“再说一遍！”
“我、爱、你！”
就在这时，喷水池蓦的喷出水来，水量之大，居然淹没了殷朗的身形。
“殷朗？”瞧不见他，新月突然有些心慌。她想看得更清楚些，遂走上前。
忽然，一只大手从雨柱之中伸出来。
伴随新月一声不大不小的惊呼，她被拽进水帘之中。下一秒，殷朗捧起她的脸，重重吻上她的唇……
她没反抗，似乎也在等着这一刻。
她们忘乎所以，用尽所有力气亲吻对方，直到喷水池结束了喷水，直到她们紧紧相拥的身影完全暴露在众人眼前，直到周遭纷纷传来人们的鼓噪声，她们仍没离开对方的嘴唇。
这一刻，惟愿，天长地久！
喷水池里放肆了一回，浪漫归浪漫，两人却也同时落了个落汤鸡的下场。殷朗生怕新月感冒，赶紧带着她回到酒店。
新月第一时间进入浴室，准备洗澡。
脱了衣服，全身上下仅剩下一条内裤的时候，浴室的门忽然被人打开，吓得她赶紧拽来浴袍胡乱裹在身上。
看着大摇大摆走进来的殷朗，她不禁气结：“你怎么不敲门就闯进来？”
殷朗挑了挑眉毛，笑得像只躲懒的狐狸：“你身上哪个地方我没看过，有什么好害羞的。”
“出去！”新月懒得和他打嘴仗，气急败坏地驱赶他。
谁知，他竟像没听见一样，开始慢条斯理脱起衣服来。边脱衣服边说：“一起洗吧。”
“谁要和你一起洗？”新月恨不得一脚把他踢出去。怎么有这么厚脸皮的人？
“我浑身都湿了，耽搁下去，会感冒的。”他可怜巴巴地说。
“那你先洗。”新月做了让步。说罢，举步就往外走。经过他身边时，却冷不防被他从后面抱住。滚热的胸膛抵在背上，他的吻雨点般落在脖子上，新月的身体轻微的颤抖起来。
“月月……月月……”
他呢喃着她的名字。声音微哑，有隐隐的克制。
新月知道，若她此时将他推开，他不会强迫她做任何事。
她转过身来，看着他。刀削的轮廓、俊美的五官 ……
轻轻的，她踮起脚，他以为她要吻他。殊不知，她竟是伸出俏皮的舌尖，不住的在他嘴唇周围打圈。
殷朗脑中嗡的一下，搂住她，想要化被动为主动。
“不可以哦。”新月对他摇了摇头，用着魅惑的语调说道，“要嘛，听我的。要嘛，现在立刻停止 ……”
~~`~~
“哎呦我的腰……”
新月觉得自己真是够悲催的。好不容易出国玩一趟，除了第一天去了趟许愿池之外，就没出过酒店。别说酒店了，连房间都没踏出过一步。饿了，都是直接叫的room service。
要怪就怪她那天不该魅惑殷朗。原以为这段时间殷朗得各路人马帮助，太得意了些。她想着杀杀他的威风。可结果是不是本末倒置了？
躺在床上的新月越想越不甘。她动了动，本打算坐起来活动活动筋骨。没成想这一动，却禁不住发出哎呦一声。身体竟像被轮子碾压过一样，哪哪都难受。不明真相的人还以为她是受到了什么酷刑呢。
刚好殷朗此时开门走进来，听见这声不算小的痛呼声，直觉以为她出了什么事，他面容一凛，大步流星地来到床边，俯下身来，温柔地问：“怎么了？哪儿不舒服吗？”
他不问还好，这一问，苏新月只觉得十分委屈。
“你说呢？”她甩给他三个字，怒火中烧。
殷朗恍惚间明白了什么，歉然一笑：“对不起，怪我太不懂得节制了。”
新月俏脸微红，觉得自己太落于下风了。此消彼长，殷朗自然愈发的得意。
可恶！
才这么想着，突然感觉到身上有骚动，她激灵灵一颤，回过神来，只见殷朗不知何时躺在了她身边，正在对她上下其手。
咬牙：“有完没完？”
“放心，这次不会再累着你了。”
撒谎，做那种事怎可能不累？
就这样，苏新月悲催地结束了自己难得的一个假日，甚至从机场走出来时都是一瘸一拐的。
浑身酸痛，哪哪都疼。
果然，自作孽不可活啊。最开始时，她就不该不分轻重的勾引他。
不过，风水轮流转，不可能永远是他占上风。
想到这里，她翘起一边嘴角，带出一个邪媚的笑。

第551章 抑制xing欲
新月从家里搬出来了。至于搬去了哪儿，张兰没问，心里却跟明镜似的。
月月跟殷朗和好，她乐见其成。不过现在还不能逼得太紧，问东问西的。索性由着他们去自由发展。到了一定程度，月月自然会说的。
殷朗早就买好了房子。让新月动容的是，殷朗找到的房子居然和他们以前住过的那个几乎一模一样。独门独院，还带着小小庭院。庭院里有个秋千 ……
不可避免，新月想起了小布丁，眼睛一红。
彼时，她眉眼微垂，虽什么都没说，殷朗却能明显感觉到她情绪上的转变。来到她身旁，轻轻的，他揽住了她的肩膀。不需要说太多，这时候的，她需要的仅仅是一个肩膀，一个依靠而已。
“我想明天去看看小布丁。”
“好~”殷朗爽快答应。
~~`~~
殷朗和新月正式开始了同居生活。
不过，似乎画风不太对。
好比现在 ……
刚洗完澡的新月从浴室里走出来，身着一吊带睡裙，露出前胸一大片雪白肌肤，诱人双峰亦是若隐若现。
殷朗靠坐床头，打她出来，目光便紧盯着她性感诱人的身体，眼底分明有簇热烈的火焰在跳跃。
新月坐在妆台前，往脸上拍了些化妆水，这才慢悠悠地来到床上。还没等她躺好，殷朗已经饿虎扑羊般将她压在身下。炙热浓重的喘息喷洒在脸上，稍显急切的动倒像个毛头小子一样。
他把手伸进了新月的睡裙内，正想剥下她的内裤 ……
“不好意思啊，生理期。”新月懒懒的甩出这么一句，只见殷朗瞬间僵如石雕。
生、生理期？
他居高临下将新月望着。一滴汗，从他额头上滴落下来。
“不相信？要不要我脱下内裤给你瞧瞧啊？”新月阴阳怪气的问。
其实，殷朗哪是不相信？他只是有些不太明白。明知自己生理期，不能与他亲密，月月为什么还要穿这么性感的睡衣？
莫非…..这就是传说中‘魔鬼的试炼’？
殷朗不敢有丝毫怨言，抱着枕头乖乖去了客厅沙发上睡。当新月问他，有客房不睡，干嘛非睡在沙发上时？他闷闷回答：因为这里离她更近。
新月啼笑皆非。
过些日子，基金会的事走向正轨，新月就要繁忙起来。趁着眼下还算清闲，两个人遂想去看场电影。
电影院，顾名思义，是看电影的地方。可偏偏有些小情侣，总喜欢在这个地方大撒狗粮。
这边看着电影呢，殷朗却被一对情侣过于‘激烈’的亲吻生吸引去了注意，一时竟也有些心火澎湃，遂悄悄的把脸凑到新月这一边，也想来个黑暗之中的浪漫之吻。
却听新月忽然道：“爆米花拿过来。”
殷朗嘴角一抽。
女人，你还能更煞风景吗？
最让殷朗无法忍受的，是最近月月经常和明伊那家伙通电话。
也不知从什么时候起，这两个人开始频繁的联络。明明一个在国内，一个在国外，打国际电话很贵的。这两人却好像钱多烧手似的，每次电话至少要聊一个小时。
一个小时？他们有什么好聊的？
于是，殷朗就想尽各种办法，吸引她的注意。明明不会做饭，非要尝试，结果，不是锅烧坏了，就是盘子碗砸碎了。不过，到底是成功转移了新月的注意力。每到这时，新月匆忙去厨房收拾他制造的烂摊子，自然就得挂断电话。
而小计谋得逞的殷朗常会一脸乖觉地帮忙收拾厨房里的乱象，这时候，使劲抿住嘴角就对了。不能笑，坚决不能笑。笑了，他的这点小计谋就会暴露。那时，月月不生气才怪？
日子在甜蜜中过得飞快。偶尔掺杂一些‘斗智斗勇’的小小较量，无非是为感情增加一些调味品。
这天，出人意料，新月却将殷朗叫到了医院。
期初，还以为是她身体不舒服，殷朗吓得半死，正在与叶茗谈论画廊的下一步计划，此时接到了新月的电话，称她人正在医院。殷朗脸色瞬间一变，来不及跟叶茗说上一句，起身就匆匆往医院奔去。
到了医院，见到新月好好的，他一颗悬着的心才算落地。却不解：既然她没病没痛，来医院干嘛？
新月也不解释，直接拽上他到了‘男科’。
好在今天来看男科的患者不算多，等了约半个小时，就轮到了他们。
新月拽上一头雾水的殷朗走进医生办公室。
医生见走进来一男一女，遂说道：“患者上前面来，家属请外边等。”
新月并未依言出去，反而上前一步，向医生打听道：“医生，我想请问一下，怎么才能抑制情欲？”
“什么？”男医生嘴角狠狠一抽，还以为自己听错了。通常上男科都是来看那方面不行的，这二位是……
既然医生没听清楚，新月不介意再说一遍。
“我想请问一下，有没有一个方法能让人抑制性欲？”
这次，医生听得清清楚楚，也终于不再怀疑自己的耳朵，却是脸色一阵寒青。
她们当这是什么地方？游乐场吗？开玩笑也得看场合。外面还有那么多患者等着问诊呢。
“月月~”殷朗无奈拉了拉新月的手，却被新月猛的将其甩开。来都来了，她怎么也得问出点什么来不可。不然，这夜夜求欢的，别的不说，她这腰真受不了。身体都快散架了。
“好歹您也给支个招吧？”
医生满脸黑线。这一般都是那方面不行来看男科，没听说‘太行’还来问诊的。
最终的结果，新月和殷朗被医生赶出了办公室。
新月不禁愤愤然。她也是挂了号的，正儿八经的来问诊，又不是闲着没事跑这儿胡闹来了。凭什么赶她们走啊？
不过要说罪魁祸首 ……
别过脸，她恨恨瞪了眼殷朗。后者一脸无辜相。
新月继续愤愤然。
哼，别以为给她装无辜就行了。了不起她搬回家去住 ……

第552章 撒狗粮
“月月~”
从医院出来，殷朗出声打破了两人之间的沉默。
新月懒得搭理他。
“月月~”
她还是不理不睬。
“月月~”
终于，在他叫第三声的时候，她忍无可忍地呛了句：“干嘛？”
见他突然不吭声了，她遂停下脚步，扭头看向站在身后的男人。
谁料，还没等她看清楚殷朗脸上是何表情，身体骤失平衡。下一秒，竟然腾空被人扛在了肩上。
“你干嘛？”新月有些无语。好好的，他发什么神经？
殷朗不回话，只管扛着她走。结果当殷朗看清楚他居然扛着自己往附近一家宾馆走去时，她瞬间明了他的意图，小脸乍红乍白，气的把手捏成拳头，使劲捶打他。只是这不痛不痒的几下，到底也没能把殷朗怎么着。最后的结果，毫无疑问，是她又一次被‘吃干抹净’ ……
哎呦我的腰！
事后，他在她身旁侧躺，手撑着头，像只躲懒的狐狸，邪魅笑道：“亲爱的，要怪只能怪你太诱人了 ……”
~~?~~
基金会正式走向正轨。虽然明面上一直都是程宇在操持，苏新月这个幕后推手还是被‘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的精明媒体发现。随着媒体的争相报道，如今，苏新月这个名字已经在省城家喻户晓。
这天，新月和殷朗约好了一起吃午饭。
殷朗提前预定了一家西餐厅。算起来，新月有段时间没吃过牛排意面这些了。偶尔换换口味，也不错。
下午都各自有工作要忙，殷朗没点红酒，取而代之是为新月点了一杯鲜榨果汁。
她不怎么爱吃水果。所以在家，他一般都是榨果汁给她喝。
“当名人的感觉，如何？”等待餐点的空档，殷朗竟揶揄起新月来。
新月无精打采地撩了下嘴角：“别提了。”她原本只是想做点好事。可这年头，做好事不留名竟然还会被说成是‘另有所图’‘别有居心’，她也是醉了。
其实当初打算成立这样一个基金会，她真的没想太多。只是从前在急诊科工作时曾碰到几例那样的情况，院方规定，只有先交款才能为患者进行治疗。可是这样的规定并不适用于任何患者。有些送来急诊科的患者需要立即进行急救。偏偏患者家属一时又拿不出大笔的手续费，结果就只能眼睁睁看着患者的生命流失……
医院是救人的地方。讽刺的是，一些刻板的规章 制度有时却会成为间接害死病患的刽子手，无奈，荒谬。可这就是现实。
所以，新月才想成立这样一个基金会，目的只是单纯为了帮助一些情况特殊的急救患者。
只是，这样不求回报的单纯付出很难被人合理化地认定是一种善良之举。于是，人们开始纷纷揣度她的真实‘意图’。更甚者，有的媒体大放厥词，认为她是想出名想疯了，这才打着救人的幌子，出来招摇撞骗。
呵~
面对媒体记者的围追堵截，以及那些不留余地的尖锐质问，新月常会有种深深的无力感。
“你知道吗？还有更扯的一件事，就今天上午，程宇接到医院一通电话，说她们那儿去了一个急诊患者，交不起一次性的手术费用。程宇就去了。结果却被患者家属怀疑程宇是个骗子，还说了很多难听的话 ……搞得我现在都开始怀疑自己了。当初决定办这个基金会，真的正确吗？”
“后悔了？”殷朗笑问。
新月亦无奈地笑了笑：“后悔倒没有。只是……没想到原来做好事也不容易。”
殷朗离开座位，忽然绕过桌子走到她身旁，俯下身，在她唇上飞快一吻：“打起精神来。万事开头难，我相信你可以的。”
新月脸蛋一红，娇嗔地瞪他一眼。发现有人正盯着他们这边看，她赶紧把脸捂上，只在手指缝里露出一双眼睛，一眨一眨的，可爱得紧。
一个三十岁的女人被说成可爱，似乎有些不太恰当。可在殷朗眼里，她的一举一动都是可爱的升华，让他怎么也看不够似的。
点的牛排意面陆续送上了桌。两人停止交谈，开始认真的吃起饭来。
谁知，殷朗刚拿起刀叉，放在一旁的手机却突然震动起来。
电话是叶茗打来的。犹豫了下，他还是接了起来。
叶茗似乎是问他在什么地方。殷朗说了餐厅的名字。叶茗扔给他一句马上到，就挂上了电话。
“叶茗要来？”新月问。
“嗯，他是这么说的。”殷朗无奈的笑了笑。看样子，叶茗是被逼急了。不然也不会明知他在和月月吃饭，还非要来当‘电灯泡’。
叶茗说来，没想到前后不过十几分钟，他就火烧眉毛似的赶到了餐厅。
车随便停个地方，也不知算不算违停，他就一路飞奔进了殷朗所在的西餐厅，是以这会儿人累得气喘吁吁，站在殷朗和苏新月的餐桌旁，连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
见状，殷朗不禁失笑：“我们又不会跑。你急什么？”
还急什么？
叶茗气得直翻白眼。画廊眼看都关门了，殷朗居然还问他急什么？
“我先喝口水。”说罢，端起桌上一杯疑似果汁的饮品就喝。
殷朗微微蹙了下眉头。这杯鲜榨果汁是他特意为月月点的，让她饭后喝。结果月月一口都没喝呢，倒让叶茗抢了去。
无奈，他只得招手唤来侍者，又点了一杯。
见新月停了用餐的动作，他脸色微微沉了沉：“吃这么少怎么行？乖，再吃点沙拉。”
新月摇头：“吃饱了。”
“不行，你太瘦了，一阵风都能刮倒似的。”殷朗可不喜欢她学时下那些爱美的小姑娘，动不动就减肥节食，崇尚什么骨感美。他就想把她养胖点，那样抱起来才舒服。
“真吃不下了。”新月带点撒娇的语气。她知道，这招对殷朗百试不爽。
果然，殷朗没辙了，最后退而求其次地说：“那把这杯果汁喝了。”说着，将侍者刚送过来的猕猴桃果汁端起递给她。
这次新月没拒绝，接了果汁，喝了一大口。酸酸甜甜，还挺好喝的。

第553章 是亲妈不？
“我说，你们俩也行行好，这儿还站着一个大活人呢。”叶茗无语地低喃。从他进来，除了殷朗初时懒懒的瞥过来一眼，其他时间全当他是空气，不存在一样。好歹也顾一下他的感受吧？当个没人疼没人爱的单身狗就够可怜了，居然还有‘狗粮’冷冷的拍在脸上，这俩人也真是够了。
“你还没走呢？”殷朗淡淡问出一句，险就没给叶茗气死。
“我才刚来，走什么走？”他忍无可忍的咆哮。
殷朗竖起手指放在嘴前，‘嘘’了一声：“公众场合，注意素质。”
叶茗快气得冒烟了。他这样，是谁害的？
被他一搅和，险忘了正事。叶茗双手放在餐桌上，居高临下望着殷朗，拉开架势，似乎是要‘谈判’。
本以为他的目标是殷朗，不想在开口前，头一转，目光竟然转到了新月身上。
“新月，帮帮忙，劝劝你男人。画廊没画可卖，眼看就要关门大吉了。问题是我手底下还有十几个员工呢，总不能让他们一起跟着我喝西北风吧。”
新月顿时觉得好笑：“画家是他，要商量也该找他，我好像做不了这个主。”
叶茗眉尾一挑，皮笑肉不笑地咬牙道：“你以为我没找过他吗？可是你知道他怎么说嘛？没灵感。三个字就将我打发了。以为我是三岁小孩，那么好骗吗？什么没灵感？根本就是他谈恋爱谈得乐不思蜀，没时间也不想画。”说起这个他就气。您要谈个恋爱，谁都不会阻拦。可是总得有有公有私，公私结合吧？殷朗可倒好，满世界都是‘苏新月’，就连他们私下里谈笑，他也三句不离‘苏新月’，听得他耳朵都快起茧子了。
看着叶茗怪可怜的，而且人家都开口了，她总不好不表态。
新月想了想，斟酌着开了口：“殷朗，我的钱估计以后都得砸在基金会上了，至于家里……”她没接着往下说，殷朗却已经洞若观火。
“放心，不会让你喝西北风的。”殷朗借用叶茗方才调侃时的话。其实叶茗大有夸张之嫌。近半年来，画廊生意火爆，赚了钱别说一年两年，花个十年二十年都富富有余。叶茗之所以这么说，是希望能引起新月的一丝丝同情。只要新月肯开口，事情就好办了。
果然，殷朗紧跟着不就也表态了。
“这么说，你打算继续作画了？”叶茗的眼睛亮如星辰。
“叶茗，我们现在如胶似漆。你让我闭关作画，就是让我们两个分开，那是在破坏姻缘。你缺不缺德啊？”
叶茗脸都绿了。
殷朗才不管那么多，起身，牵起新月的手，结了账，走人。
“我看缺德的人是你吧？”新月压低声音，忍不住吐了句槽。
殷朗笑着人畜无害：“是得给叶茗一些压力。这样他才能去烦别的画家，而不是整天追在我后头，跟个讨债鬼似的。”
新月与他相视一笑，两人手牵手，亲密无间地走出餐厅。
“小朗！”
沈清妤忽然出现。
闻声，殷朗表情一僵。再看，沈清妤像是刻意等在这儿似的。其实在餐厅里，沈清妤就已经发现了他们俩，却没好意思过去打搅他们吃饭，一直在餐厅外等他们吃完饭出来。
对沈清妤，殷朗的感情大抵是复杂的。老实说，他在沈清妤那儿感觉不出太多的亲情，却一直被‘血浓于水’的现实捆绑束缚，面对沈清妤这个生下他的人，他终归做不来恩断情绝。
“苏小姐~”
忽然两个貌似在此蹲候多时的记者一路小跑过来，闪光灯对准新月和殷朗的脸连着闪烁几下。
殷朗往新月这边挪了一步，巧妙将新月的身形遮挡在后。
“苏小姐，请问您与S＆Y的沈总裁是什么关系？沈总裁是你婆婆吗？你举办基金会是授意于沈总裁吗？”
一连三个问题，新月和殷朗几乎不约而同的冷了脸，且目光一致看向了沈清妤。
沈总裁？所以这才是她等候在这里的目的？这两个记者也是她找来的？她想利用媒体的报道，落实她和殷朗的母子关系，让殷朗不得不面对她 ，接受她这个母亲？
呵，好想法，好计谋。
只是，她这么做，又将殷朗置于何地？
殷朗面容峻冷，牵起新月的手，不说一句废话，抬脚就走。
正好此时，叶茗也从餐厅走了出来。他是开车过来的。殷朗遂让叶茗先把月月送走。至于他……有几句话，他想他应该向沈总裁交代清楚。
不多时，一家环境还算不错的咖啡厅里，沈清妤和殷朗相对而坐，两人之间的气氛却凉飕飕的，一点也不像是对母子。起码沈清妤感觉到的是如此。小朗似乎一点想与她修复关系的意思都没有。
可是，为什么呢？
不错，她是缺席了小朗的童年，也没怎么尽到一个母亲的责任。但那时候，小朗父亲去世，她年纪轻轻难道就要守活寡一辈子不成？她想替自己打算，这有什么错？何况，她当时有意要带小朗一起离开。是殷老爷子死活不愿意，她迫不得已，才只好放手的。
并非她故意要抛下小朗。她也想当一个好妈妈。如果不是那个老东西从中阻拦的话，她早把小朗带到国外去了。那样一来，她们母子也不会像今天这么生分，简直和陌生人没两样。
“无论你想做什么，都别把月月牵扯进来。”短暂的沉默之后，殷朗开口了，却是口口声声向着那个曾经抛弃他险跟别的男人结婚的女人。
沈清妤脸上犹如凝结了一层寒霜。哪怕是到今天，她依然对苏新月不满，觉得她根本配不上她的儿子。
不过她也知道，若她此时还纠结般不般配这回事，非但挽不回儿子的心，说不定还会适得其反，使得小朗与她越走越远 ……

第554章 不速之客
新月正在会所忙着。这些天，程宇把多半经历都放在了基金会上，会所这边他的空缺则由新月补上。
其实关于基金会的事，新月本打算亲力亲为。程宇却觉得，她有必要保持一点神秘色彩，类似这种抛头露脸的事，还是让他来。
快到晌午了，齐耀来问新月中午吃什么，预备和她一起吃午饭。
“和我一起吃？齐耀，你都没有约午饭的人吗？”新月说这话纯粹为了打趣。说起齐耀的感情生活，也是蛮有趣的。期初，齐耀看上了S＆Y医务室工作的糊涂小妞，蓝小雨。只是，蓝小雨貌似对他不太来电。齐耀追求了一段时间，没什么成效，果断放弃。听说后来又喜欢上一个发廊工作的洗头小妹。只是人家已经有男朋友了，齐耀还没等开口呢，就宣告了这场单恋的终结。白白浪费了他几百块钱。就为了能常常看到那个洗头小妹，他特意办了那家发廊的会员……不过追求女孩儿嘛，这点支出还是得有。百战百败，那就败了再战。谁知道呢？没准哪天就能瞎猫碰上死耗子 ……
齐耀撇着嘴，本想回呛她两句，这时，新月的手机响了。一看电话是家里打来的，新月想也不想就接了起来。
“月月，你忙吗？”
电话另一端传来张兰的声音，不过听语气，好似有些沉闷压抑。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不忙。妈，有事啊？”
“不忙就回家一趟吧。家里来客人了。”
客人？
新月面露讶色。妈跟谭叔叔刚搬来省城不久，没认识到几个人是事实。只有范范常去，可她哪能算作‘客人’？
都说母女连心，虽然电话里张兰什么都没说，仅听她的语气，便让新月基本判断出家里来的这位‘客人’貌似并不怎么受妈欢迎。
会是谁呢？
乱猜也没用，新月立即驱车返家。
让她不无意外的是，居然在家中见到了不请自来的沈清妤！
玄关处，新月换上拖鞋，把手包交给站在一旁的张兰，她则信步走到了客厅，面无表情打了声招呼：“沈董~”
这声‘沈董’既客气又疏离。显然，新月并未把她归结在‘自己人’的行列里。即便她是殷朗的亲生母亲 ……
貌似，她也并不打算把沈清妤介绍给张兰认识。按说，沈清妤第一次登门，和殷朗的关系又摆在那儿，于情于理，她都该正式给沈清妤和张兰互相做个介绍。但新月并没这么做。她觉得没必要。沈清妤但凡对她有一丢丢的尊重，在来之前都该提前知会一声，而不是这么堂而皇之地登门。还有三天前餐厅门口那件事，沈清妤利用她和基金会如今在媒体那里的一些影响力，意图制造舆论。至于她是为了殷朗，还是为了给S＆Y造势，就不得而知了。不过这样子擅做安排，问也不问一句就把别人当作了陪衬品，到底是令她不大爽快。
“大家都这么熟了，叫沈董未免生分，还是唤我一声阿姨吧。”沈清妤这是自己降低了身价，在向她示好？
新月微不可见地扯了下嘴角，略带讽刺的目光落向她。
以前的沈清妤对她可以说深恶痛绝。几天不见，难道她就转了性？
不，新月可不会这么认为。
“说说您今天到这儿来的目的吧。让我猜猜，外面应该不会有记者蹲守吧？就像那天一样。”新月直接把话挑明，似乎懒得跟她虚应故事。
沈清妤脸色微微一沉。她屈尊降贵到了这儿，没想到苏新月竟会是这种无礼的态度。真不知小朗看上了这女人什么地方。
见她不开口，新月索性自己说了“如果您是想通过我改善您和殷朗之间的关系，那么，不好意思，我并不打算介入此事。若您真心希望修复母子关系，不妨拿出点‘真心’来吧，殷朗有血有肉，总能感觉到的。您说是不是？”
她这话绝对是赤裸裸的打脸。
一直以来，沈清妤这个人都太过于功利化了。其实她和她哥沈清辰是同一种人。这种人通常太过于自我，又把利益看得比什么都重。就像那天，她居然想到利用媒体来坐实她和殷朗的母子关系，逼迫殷朗低头。她不尊重殷朗的意愿，完全是从自身的利益出发。因为不管是她，还是S＆Y，都需要一个继承人。而殷朗又刚好符合了这个‘条件’ ……
沈清妤一脸铁青的离开。没能从苏新月这儿讨到任何便宜，甚至苏新月连个好脸色都没给她，这显然并不在她的意料之内。她以为，只要自己放低身价，愿意接受苏新月，站在苏新月的立场，一定是喜不自胜。结果却是这般。
她走后，张兰想出声问新月几句，话到嘴边，转了转，却又咽了回去。月月和小朗都是有主意的，这种事能拿捏好分寸。虽然在她看来，月月那么对待殷朗的母亲有些不妥。但是关于殷朗和他母亲之间的事，她毕竟一点也不清楚。生怕说多了，反倒冤枉了月月。女儿是自己生的。她什么性子，难道自己会不清楚吗？月月既这么做，就必然有她的道理。
罢了，她还是少说两句吧。

第555章 激=情四射的夜晚
今晚，新月和殷朗没像以前那样选择在外边吃饭。
谁叫新月忙呢，忙得连做饭的时间都没有。当然，殷朗也不舍得她忙完了外边的事回到家还给他做饭。女人娶回家是用来疼的，又不是专门来给他当煮饭婆的。
知道殷朗什么心思，所以事先新月也没跟他商量，就去超市买了些食材回家。因为两只手提了太多东西，没法开门，遂用脚踢了踢门。
殷朗跑过来开门，见她双手提着不少东西，顿时有些气急败坏。
“买东西怎么不叫上我？”说着，赶紧接过她手上的几个袋子。
看着东西不多，提起来还挺沉的。一想到这些东西她一个人提到车上，又一个人从车上提到了家，他就心疼得不得了。
其实新月原也没打算没这么多。可买着买着，不自觉就买多了。
不理会殷朗的唠叨，回到家，新月歇都没歇一会儿，洗了手就一股脑钻进厨房，开始为即将登场的浪漫晚餐做准备。
殷朗和她都不喜欢吃西餐。所以她放弃买牛排、意面那些，而是打算做几道菜来吃。
有排骨，有牛腩，有鲫鱼，当然青菜也必不可少。
“需要帮忙吗？”殷朗走进来，想给她搭把手。
“乖，哪凉快哪待着去。”新月无情将他驱赶了出去。没办法，殷朗号称‘厨房杀手’。帮忙？帮倒忙还差不多！
新月手脚麻利。前后只用了一个小时左右，营养又美味的四个菜就端上了桌。
难得好好吃顿饭，殷朗还特意开了瓶红酒。
端起酒杯，两人含笑相视，他说：“谢谢老婆。”
新月也笑，带点娇嗔，带点俏皮：“别乱叫，还不是你老婆呢。”
说起这个，殷朗就想叹气。两人如今已经和好如初，也住在了一起。殷朗想让关系更牢靠一些，遂提议结婚。谁知，却遭到了她的坚决反对。
她没说原因，不过殷朗想，许是她心里的结仍未完全解开。
算了，重要的是在一起。至于早一点还是晚一点结婚，其实没那么重要 …… 才怪！
天知道，他是真想和她好好的举行一次婚礼。她们过去错过也浪费了太多机会。以至于现在两个人在一起，常会让他有一种‘名不正言不顺’的感觉。出去的话，碰见熟人，也不知该怎么把她介绍给别人。说女朋友，貌似不太恰当。说媳妇儿，又是名不副实 ……
哎！
吃完饭，殷朗揽了洗碗的活。
新月心安理得当起了甩手掌柜。累了一天，她想先去洗个澡，让自己放松放松。
这边，殷朗洗好碗，厨房也都收拾干净，走出来，却并未在客厅发现新月的身影。 他遂又走去卧室 ……
咔哒~
拧开门把，忽然一只纤纤玉手伸过来，揽过他的脖子就把他带进房间。
踮起脚，新月热情亲吻着他。
殷朗先是一脸懵逼。很快，身体里的热情就被她点燃起来。
再看新月，洗了澡的她这会儿正穿着真丝的吊带睡裙，下摆将将过臀，露出两条细白长腿。胸口傲然藏在松松的裙子里，若隐若现。
渐渐，殷朗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灼热，拥着她，将她带到了床上。
伸出胳膊，他摸索着，想找出床头柜里的‘套套’。好不容易，被他摸索出了一个‘套套’，正想打开 ……
“今天不用这个。”新月吐气如兰地说。
不用？
殷朗有些迟疑。
“放心，安全期。”说罢，新月再度伸出胳膊搂下他脖子，使劲吻上他的唇。
到这里，殷朗彻底的缴械投降 ……
~~?~~
新月驱车来到会所。会所外，却看见一张不熟悉的西方脸孔。
会所每天招待的顾客何止上前？有个外国人也没什么奇怪的。但怪就怪在这名外国人疑似和管家程宇发生了争执。只见程宇面不改色运用流利英文，似乎正在向对方解释什么。可对方脸上清楚写着不耐烦三个字，仍在不依不饶。
余光扫到新月，见她似有意过来帮忙解决，程宇微微冲他摇了下头。这时候重要的不是谁出面，而是眼前这位明明没有会员身份却坚持要进入会所，跋扈也蛮横得很。即使老板过来，估计也起不到什么作用。
新月英语口语和听力都不错，虽然外国人吵起架来语速极快，她还是从中听出了七七八八。无非是想进入会所，奈何没有会员身份。对方主张现在就办理会员，却遭程宇拒绝。会所有规定，任何会员在进入会所之前都要经过身份的验证。眼前这位一看就是生面孔，亮出的身份也未必是真。会所不可能接收这样一位会员，平添烦扰。
知道程宇在处理这方面颇有经验，新月也就不跟着瞎掺和了，正要从程宇身后经过。这时，那名外国人开口了，却是直呼新月名字：“苏新月？”
错愕地挑挑眉，新月脚下一顿，扭过头看向脸上挂着邪笑的外国人。
可以肯定的是，今天之前，她从未见过这个人。那他又是如何知晓自己名字的？
还是程宇反应更快些。脚下微微移动，利用颀长挺拔的身形将新月牢牢挡在身后，阻止了外国人的继续窥视。
新月也觉得自己未免有些小题大做了。最近她好歹也算这省城的一个小小‘名人’，有人能准确念出她的名字并不奇怪。
这么一想，她收回了向外国人探寻的目光，举步走入会所。殊不知，外国人的视线一直追随着她，瞳仁里疑似闪过一丝玩味。
呵，真有趣~

第556章 丈母娘看女婿
殷朗和新月电话里约了一起吃午饭。到了时间，殷朗驱车来接新月，却不是直奔餐厅，而是往一个不熟悉的住宅区开去。
“我们这是要去见谁？”
到了小区外，看见殷朗从后备箱里拿出了不少礼品盒子，新月终于没忍住好奇，问出了口。
“一位叔叔。”殷朗冲她眨了下眼睛，这时候居然卖起了关子。
一位叔叔？大街上随便拉来个岁数大一点的人，都可以叫做叔叔。她们都到了人家家门口，他怎么也不知道提前给她预习一下？她连要见谁都不清楚，完全是一头雾水，万一一会儿出糗了怎么办？再怎么说也是长辈 …..
跟在殷朗后头进入电梯。
电梯在八楼停下。
整个八楼只有两个人家。
跨出电梯，殷朗径自朝左边那家走去。
“按门铃。”他向新月示意，因为自己双手上都提着东西。
新月依言按响了门铃。
门很快就开了，一个约五十岁左右的女人站在了他们面前。穿着简单的家居服，梳着利落短发。看得出，应该是不常化妆或做脸部保养，皮肤暗沉，眼周布满了皱纹。不过这才是家常的样子，朴素，直接。
“你是……小朗？”应该是没见过殷朗本人，妇人先是将殷朗上下打量一遍，随即露出一抹满意的微笑。
满意？
不知道为什么。这一幕，竟叫新月生出‘丈母娘看女婿’的既视感。
妇人的视线越过殷朗，当发现他身后还站着一人，尤其还是个女孩子时，表情有一瞬间的怔松。显然，苏新月的到来在她意料之外。
不过来了就是客 ……
“快快，快请进。”热情招呼殷朗和新月进屋。
三居室的房子，装潢也并不怎么考究。和妇人给新月留下的印象一样，这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家。很家常，却也……很温馨。
新月是看了墙上的全家福照片，才知道原来殷朗带她来的军区医院院长孙石洲的家。
之前张兰住院时，为了表示感谢，新月曾见过这位孙院长一面。当时只觉得是个和蔼可亲的人，身居高位，却一点架子都没有 ……
恍惚间，新月猜出了殷朗带她来这儿的用意。
她的基金会现在处在起步阶段，正是需要人脉的时候。之前，她和程宇几乎去遍了省城每一家大小医院，却均遭遇到大大小小的一些障碍。小点的医院不想给自己招惹麻烦，大点又有名气在外的医院，她们却是连院方领导都见不着。不断有人怀疑她们的用意乃至初衷，认为一个不靠盈利为目的的基金会，简直就像天方夜谭。世上真有这么无私的人？才怪。在他们看来，新月要嘛是打着基金会的幌子意图行骗，要嘛就是想出名想出风头想疯了 ……
在她遭遇到重重困境的时候，如果军区医院的院长能率先表态，承认她的行为是义举，并同意军区医院与她的基金会展开合作。绝对会起到一个至关重要的作用。
想到这里，新月感激地向殷朗投过去一瞥。
殷朗回以淡淡浅笑。有些事，不必说，他们早已心照不宣。
听说殷朗来家里‘串门’，孙石洲愣是翘了个会，风风火火地赶回家来。
“小朗，你可算来了。你婶子天天念叨着你，让我把你带家来。问题是，我想带，你也得肯啊。”孙石洲一看见殷朗就喋喋不休地说起来。
殷朗回得倒爽快：“以后只要叔婶开口，我随时都可以来。只要你们别嫌弃烦。”
“哪会嫌烦？”孙夫人端着刚切好的水果走过来，笑盈盈地对他说，“你能来，我巴不得呢。”
眼前这情况……真是让新月尴尬无比。感觉她就像个局外人一样，这会儿脸都快笑僵了，却似乎还是融入不进她们的世界。
孙石洲这会儿才后知后觉地发现，除了殷朗，家里还来了另一位客人。
“哦，你是上次 ……”
新月笑着点了点头：“院长您好。上次我母亲生病住进军区医院，多亏了您的照顾。”
“诶，我也没做什么。”孙石洲笑着回应，眼波却隐晦的一闪。那次小朗来找自己，说是帮他一个朋友。当时他没多想，只道小朗与她真只是普通朋友。现在看来……
此时，忽然一阵疑似砸门声，打断了孙石洲的思绪。
孙夫人忙走去开门。
“你钥匙呢？又丢了？”一见门外站着的是宝贝女儿，就开始数落。
果然，‘妈’都是一样的。
“孙妍，你穿这什么衣服？今天家里有客人，我刚才电话里说没说？你成心给我丢人是不是？”
孙妍是孙院长唯一的宝贝女儿。眼看奔三十的人了，至今连个对象都没有。于是，孙夫人这个愁啊。一次偶然的机会听孙院长提到了殷朗，孙夫人就动起了让两个孩子认识认识的念头。谁知道呢？没准认识认识就认出了感情，两人顺理成章 走到了一起。听说殷朗那孩子各方面都十分优秀，虽然家里长辈几乎都去世了，母亲也不在身边。可换一种思维，这不正好？她们妍妍嫁过去，不用愁婆媳关系不好相处啦。
呵，孙夫人果然思维发散，这会儿都想到‘婆媳关系’上面去了。看样子，她对殷朗不止一点两点的满意。
再说孙院长家的这位千金。孙妍可是听了母亲大人的话，‘好好’捯饬了一番才回来的。
她一个人在外边租房子住，接到老妈电话，还特意去理发店做了个头发。
呃，如果那姑且也能算作头发的话 ……
苏新月忽然想起比熊犬那一身绒绒的小卷毛……呃，不能笑，绝对不能笑！

第557章 又被放鸽子
孙夫人做了一桌子的菜，孙石洲提议边吃边聊。但不管是殷朗还是新月，都是很有素养的 。哪能在饭桌上谈公事？那太不地道了。何况，本就是来拜访孙院长的。如果她们只谈公事，目的性太强，反而会令人生出几分反感来吧？
新月和殷朗心照不宣，所以吃饭时，两人谁都没主动提及基金会的事，只是闲聊了几句家常。
一顿饭的功夫，孙夫人也看明白了。殷朗带过来这女孩子根本就是他对象来着。殷朗连她喜欢吃什么菜不喜欢吃什么菜都了如指掌，时不时的给她夹菜，两人再交换一个眼神。相信只要不是瞎子盲人，都能看得出他们眼睛里藏都藏不住的情意。
孙夫人不禁暗自庆幸。还好殷朗刚来那会儿，她没提出要把自己女儿介绍给自己这回事。要不，可不就丢脸丢到家了。
倒是孙妍见此情状，十分开怀。知道妈让自己回家是变相逼她‘相亲’，她才故意捯饬得像只‘比熊犬’似的。合着是白费心了。因为人家根本就已经名草有主了。
她看了看努力让自己表情看上去与平常无异的自家老妈，嘴角一个劲的抽搐。不行，她快憋不住了。因为真的好好笑，哈哈哈哈……
吃过饭，孙院长非要殷朗陪着下盘棋不可。殷朗却之不恭。于是，两人分坐在棋盘一头，对起弈来。
“嗯，不错不错，看样子平时没少跟老司令下棋吧？”
“都是被逼的。”殷朗半开玩笑的说，惹得孙石洲哈哈大笑。这苦，他可知道。遥想当年，他还是老首长手底下的兵。有段时间，就常被老首长抓去当‘陪练’，有时一坐就是小半天。老首长棋艺高超，他一个菜鸟哪是对手啊？结果当然是被杀得片甲不留 ……
现在想想，他竟然还挺怀念那段岁月的。
一盘棋，两人竟然足足下了两个小时。
这两小时，新月也没闲着，陪孙夫人聊天，尤其是孙妍，和新月聊了聊，竟然发现挺聊得来，大有几分相见恨晚的意思。
下完棋，殷朗和新月才对孙院长讲起正事。
“扶贫救困，这是好事，就从我们医院开始吧。不过，要走正规渠道，相关细节也要把持好，别让一些人钻了空子，也别给一些爱惹是非的人‘空子’可钻。了解了吗？”
没想到孙院长答应得如此干脆，新月喜出望外的同时，不禁有些困惑：“您对我就一点都没有怀疑吗？不会觉得我做这种事是哗众取宠、用心不良吗？”
孙石洲呵呵低笑两声，看了看她，又转而看了看殷朗：“我相信殷朗这小子的眼光。好好干吧，年轻人。”
他的话，无疑是对新月最大的肯定。深深一点头，她郑重其事地说：“您放心，我会的。”
“基金会？”这时，一直在旁边听音的孙妍总算找到了插嘴的机会，“你们那儿还缺不缺人？要不，算我一个呗。”
新月不解地挑眉。有军区医院院长父亲这么好的资源，孙妍还需要去她那儿工作吗？
孙妍一眼就看出了她的想法，没心没肺地笑了笑：“我是学通俗音乐的，除了唱歌什么也不会。我爸倒是想帮我忙，他也得知道怎么帮啊。”说着，她自嘲地扯了下嘴角。
要怪只怪自己当初太年轻，太冲动。院长老爸让她报考医大，出来之后怎么也是个医生。她却不走寻常路，就因为唱歌唱得还行，不知天高地厚地跑去了音大。毕业以后却悲催的发现，想找个工作简直不要太难。
去酒吧驻唱？挣不了几个钱，还常碰上没素质的客人砸场子，哄她下台。更别说爸妈都死活拦着，不让她去那种‘乌烟瘴气’的地方。
她都二十七了，还是无业游民一个，最近正在考虑改行，却也一时没个头绪。
基金会？
别说，她还真想去试试。
~~?~~
叶茗坐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脚还一颠一颠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儿来的混混呢。
坐在那儿，他却不敢发出一点声音。原因是，隔着一道墙的另一个屋里，殷朗正在作画。而通常殷朗作画的时候，需要的是无限封闭安静的环境。
他在近郊找了这么个房子。专门腾出来给殷朗做画室。这几天，他好说歹说，求爷爷告奶奶的，总算让这家伙重新拿起了画笔，竟然还是有条件的。只在苏新月忙的时候，他才会过来作画。
听听，您还能再有出息一点吗？
最近跟媳妇跟上瘾了，天天粘着，跟连体婴似的。他就不明白了，难道他们不分白天黑天的看着对方那张脸，就看不腻？
不管怎么说，他同意画画就行。等着买他画的人都排到双位数了，天天给他打电话催。他们不烦，他听得都快烦死了。
而且就最近这段时间，殷朗的画大有上升的趋势。
以前，他画板上的人物没有眼睛，人们常说就如同没被注入灵魂，看着总有点凄凉冷清。现在可不一样了。准确说是自从他和苏新月重新走到了一起，殷朗画板上的人虽然依旧没有眼睛，然而，据懂得欣赏画的那些人说，最近他的画常会给人一种耳目一新的感觉。没有眼睛，却有了灵魂，反正大致就是这个意思。
总结起来就是：殷朗的画作价格看涨。拜他所赐，画廊的生意简直不要太好。
叶茗甚至在考虑要不要去别的城市也开个分店什么的 ……
当然，前提是殷朗肯老老实实给他作画才行。不然，他三天两头就跑得无影无踪，没有画，他卖个鬼啊？
忽然有声音响起。仔细听，好像是手机铃声。
叶茗嘴角一抽，皱着眉头狠狠在心里腹诽：知道作画需要绝对安静还不把电话静音，您是故意的吗？
铃声戛然而止，应该是电话被接了起来。
至于殷朗说了什么，叶茗听不真切。
下一秒，只见殷朗像阵风似的从里屋冲了出来。
“诶诶诶，不是说今天除了这儿哪儿也不去吗？头儿？老大？殷朗！”最后两个字，他是气急败坏吼出来的。明明答应好的，今天哪儿都不去，安心在这儿作画。才一会儿工夫，怎么就跟火烧屁股似的？
不过，能让老大如此着急，该不会真出什么事了吧？

第558章 需要...安胎
接到新月电话，殷朗火速赶往医院。因为着急，他这个老司机竟然也犯了低级错误。没看见红灯，结果前面的车停了，他却没停。
毫无疑问，一起追尾事故，责任全权在他。
“诶，你这个人怎么开车的？”
对方是个年纪和殷朗差不多的青年，还算客气的。换作暴脾气的，估计直接就动手了。有这么开车的吗？没张眼睛？那么大一红灯没看见？
“对不住啊，我的错。”殷朗从车上找出一张名片递给该男子，“你打电话给名片上的人，他会来处理这件事。对不起，我还有急事，先走一步。”
“哎哎哎~事儿都没解决呢，想跑啊？”男子说完，觉得又不太对。几十万的车在这儿呢，他能跑哪儿去？可能为了躲避责任，连几十万的车都甩手不要了吧？再说了，只是一个追尾事故，看上去也不怎么严重。有保险公司出面，根本赔不了几个钱。至于跑路吗？
把车扔下，殷朗路边拦了辆计程车，扬长而去。
刚坐进车里，手机就响了。不用看也知道是叶茗打来的。
“老大，什么情况？刚一男的给我打电话，说你的车给人家顶上了。”
“是有这么件事儿。你帮我处理一下。”
“我帮你处理？那你呢？你现在 ……”
“就这样，拜拜。”不给叶茗说完话的机会，殷朗单方面将连线切断。实在是他现在心乱如麻。
殷朗身上没零钱，计程车到达医院外，他直接丢给司机师傅一百块，也不等对方把零钱找给他，打开车门一股脑就冲了出去。
医院里，准确说是妇产科。
新月刚刚做完检查，这会儿正坐在走廊的凳子上，神情萎靡，脸色也泛出微许苍白
“月月~”走廊尽头，殷朗心急大吼着。
新月无奈地看了过来，竖起食指放到嘴前，做出个‘嘘’的手势。
这里是医院诶，他居然还大呼小叫的，怎么连这点常识都不懂？
殷朗不是不懂。而是有句话叫关心则乱。
来的路上，他心乱如麻。医院对于他而言实在算不得是什么好地方。他不可避免地想到了爷爷 ……虽然月月电话里什么也没提，只说让他尽快赶到医院来。可听她的声音十分虚弱，殷朗不能不想入非非。
走廊人多，担心他看不到自己，新月缓缓站了起来，动作似乎有些小心翼翼。
殷朗快步走来，猛地将她禁锢在怀里。
感觉到他乱了的呼吸和心跳，也感觉到他的身体在微微颤抖，新月不落忍地低喃：“吓坏你啦？对不起，是我话没说明白。我没事，你别害怕。只是有点小问题 ……”
就这样抱着她，过了好一会儿，感觉心不再那么强烈的躁动，殷朗这才把她送怀里轻轻推开，然后，仔细端详起她的脸：“你到底怎么了？脸怎么这么白？”他摸着她的脸，发现何止是白，她的脸冷得像冰一样。
她病了吗？
觉察到周围有无数双眼睛正在盯着他们看，新月不禁赧然。‘吃瓜群众’的心理，像他们这种公众场合搂搂抱抱，旁若无人一样，可不就像在看电视剧？
无奈，新月只得把殷朗拽到了走廊尽头的楼梯间。
这里果然清净多了。
“到底怎么回事？”殷朗急不可耐地问。他都快急死了，她居然还顾着人多人少，非要到这边来才肯说。
“我……流血了……”她小声说。好在殷朗耳力足够好，听清楚了她说什么，却有些抓不住重点，“流血？哪儿流血了？”
“就……那儿。”她越说声音越小，偏偏殷朗还是张二摸不着头脑，都气笑了，“把话说清楚，到底哪儿流血了？”
新月瞪他一眼。真是个榆木疙瘩。
没办法，她只能踮起脚，附在他耳旁小声说了两个字。
殷朗不像她那么羞怯。他们是最亲密的人，这有什么不好意思说的？
“那儿怎么会流血？是来了月经？”
“笨蛋，来月经我至于来看医生吗？”新月觉得这男人真是没救了。平时挺精的一个人，怎么一遇到她的事就变得这么笨？
受不了她继续卖关子，殷朗苦笑着说：“快说，我都快急死了。”
“医生说我是……先兆流产，需要……安胎！”
笑着说完这句，新月等着看他的反应。
流产…..安胎……
殷朗瞬间石化。
“你的意思是…..你的意思是……”他竟然傻得连句完整的话都问不出。
“没错，我怀孕了。不过，情况有点棘手。能不能保得住这一胎我还不敢向你保证。”给他打电话的时候，其实苏新月自己也吓坏了。下面流血，虽然量不多，但是新月已经预感到她可能怀孕了，而且这个孩子极有可能流掉。
幸运的是，她当时正好在医院办事，就直接挂了妇产科。医生给她做了检查，说情况目前还算稳定，她一颗躁动不安的心这才稍稍平稳。
“月月，我……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嘴里说着不知道，啪一声，殷朗竟然狠狠甩了自己一个耳刮子。
新月都看愣了。见他还要甩第二个耳光，她赶紧按下他的手：“干嘛打自己？”
“昨晚……对不起……”殷朗惭愧地低下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新月转了转脑子，就明白他是在为昨晚上不知餍足的求欢而感到自责。
的确，医生也说了，怀孕初期必须禁止性行为。问题是……他们昨晚还不止一次。
想到这里，新月忍不住红了脸 ……
“要说责任，也是我们两个的责任，你干嘛打自己？傻不傻？”她心疼地伸出手，抚摸着他挨打的脸颊。
见殷朗始终低垂着脑袋，以为他仍在自责，新月固执地捧起他的脸，这才发现，他竟已……泪流满面。
他哭了，她也哭了，泪眼婆娑的目光里，却有星星点点的笑容。
真好，不是吗？

第559章 先斩后奏
苏新月先兆流产，其实也没多大的事，殷朗却像只惊弓之鸟。明明医生都说了，不需要住院，他却非坚持让新月在医院待两天再说。
新月好说歹说，才择了个折中的法子。她住院一天，观察之后，确定没事再回家。
被告知单人病房都满了，新月只能在双人病房凑合一晚。同病房里还有一个孕妇，大大的肚子看上去应该是快生了。可是，她身边却连个陪伴的人都没有。闲聊时新月不经意的问了一嘴，对方说老公去参加同学聚会了，估计晚点就能过来了。
去参加同学聚会，比陪伴即将产子的老婆都重要？
不过，这是别人家的事，还轮不到她去操心。
晚上九点多，新月躺在床上，迷迷糊糊正要睡着。突闻哐啷一声门响，一个满身酒气的年轻男人摇摇晃晃地走了进来。
见到殷朗面露不悦，另一个床上缓缓坐了起来的孕妇对他们投来歉意的一瞥。然后有些生气的对自家老公说：“这里是病房，你开门就不能小点声吗？”
“行了行了，就你啰嗦。”没成想，她老公还嫌她啰嗦了。
可怜那孕妇，因为水肿，这会儿脸和脚都肿着，走路都走不了。早些时候还是殷朗出去买饭，顺便给她带回来一点吃的。不然，她连顿热乎饭都吃不到。更荒唐的是，她老公自称是个忙人，没空待在医院里照顾她，就给她买了些碗面火腿肠什么的，让她凑合着。
就算是碗面，也得有热水泡吧？她现在连路都走不了，一次两次拜托人家护士帮忙，时间久了，她怎么还好意思张那个嘴？就今天早上，她实在饿得不行，居然把碗面撕开，干吃了里面的方便面 ……
新月住在病房这一晚，可真够热闹的。
为什么这么说呢？
因为半夜时分，另一张床上的孕妇突发性痉挛。值班护士和医生纷纷跑了过来。不过那值班医生貌似是新来的，不太熟悉，对待这种突发状况竟然手足无措。
见状，新月开口了：“应该是妊娠高血压。她属于高龄初产妇，之前已出现严重的水肿情况。”
好在，那医生除了有点天然呆，还不算一无是处，起码专业素质这一块是过得去的。
新月不过简单提醒了下，她就立刻对症下药，首选硫酸镁控制抽搐，配合镇静药物 ……
不过，孕妇情况特殊，这两天已经是预产期。生怕节外生枝，年轻的值班医生还是给其中一位主任医师打了电话过去。
孕妇很快就被推走了。
是先控制病情，再考虑剖腹取出胎儿，还是尽早取出胎儿以防后患，那就是医院医生该做的决定了。
只是，折腾了好几个小时，病房里这么闹腾，新月和殷朗不可能睡得着。这会儿虽然安静下来，却是一点睡意都没有了。
新月拍了拍自己身旁的位置，示意殷朗趟过来。
原本殷朗只是在一个折叠的便捷式小床上勉强躺着。
为什么说勉强躺着？谁叫他腿长胳膊长的，短短的便捷式小床根本容纳不下他修长的身体，所以半截腿几乎都搭在外面，估计躺得不是很舒服。所以新月才示意他过来和自己躺一张床上。横竖这会儿病房里就她们两个，也不用避讳。
“别挤着你，我在这儿躺着就行。”她心疼殷朗，殷朗何尝不心疼她？
“嘶~”新月发出警告的啧啧声。
没办法，殷朗只得在床边占了一小块地方。
明明有枕头，新月却非得枕他的胳膊。然后，在距离他胸口很近的位置，她屏住呼吸，仔细听他沉而有力的心跳，这令她心安。
“殷朗~”
“嗯？”
“殷朗？”
“我在！”
“殷朗~”
“怎么了？”
她重复叫他的名字。他就不厌其烦的回应，声音里满是纵容与宠溺。
就这样吧。岁月安然，静好，她不再奢求其他 ……
~~`~~
第二天，早上八点，来巡床的护士告诉新月可以出院了。
她住院时间只有一天，床费当然也只有一个晚上，这会儿就得把病床给人家腾出来，没准其他人可能用到。
殷朗仍有些不放心地跑去见了昨天给新月做检查的医生，再三询问新月是否真的没事了？
“没事了，没事了，要我说多少遍？”医生本来脾气很好的，实在是被他追问得有些烦。何况现在刚上班，她事情多得很。
殷朗悻悻而归，嘴上犹在嘀咕着：“昨天定床位的时候就该定两天的。”
新月又好气又好笑。
她好端端的，这会儿一点难受的感觉都没有。出血的症状昨天就停了。跟他说了不下十遍，她没事，真的没事，可他偏就不信。
终于能离开医院，新月站在床边，大大的伸个懒腰。
昨晚大半夜没睡，现在困乏得很，只想回家好好的睡上一觉。
殷朗去办理出院手续，回来时正好看见她高高地伸出双臂，伸懒腰的动作，吓得他呼吸都停了，一个健步过来，慌忙压下她的胳膊：“动作别这么大，小心着点儿。”
新月顿时失笑。她现在连伸个懒腰都不行了？
然而，此时的她还没预料到：她的‘灾难’才刚刚开始！
回到家，新月洗了个澡就懒洋洋地躺在了床上。
因为怀孕的情况尚不稳定，她没打算这么早公开。不过，却急着想把这个好消息分享出去，遂打电话给范范 ……
“真的？”范范又惊又喜。这下‘干妈’没跑了。她早早就预定下来，要给新月的这个孩子做干妈。亲上加亲嘛。
“诶，不过殷朗不是不希望这么早要孩子吗？你怎么说服他的？”电话里，范范好奇地追问。
新月贼兮兮一笑：“还用得着说服？先斩后奏就行了。”
范范马上就反应过来，哈哈大笑两声。这笑，既是对她的褒奖，也是对殷朗的无尽讽刺。
果然，一物降一物，这话说得就是苏新月和殷朗，没差了。
殷朗不想这么早要孩子，想先过过二人世界。可新月却想要孩子想得发疯。于是，就身体力行勾引了殷朗。于是，就有了这个孩子‘意料之中’却又‘始料未及’的到来。

第560章 怀孕的消息满天飞
苏新月在隐瞒乃至‘设计’殷朗的条件下怀上这个孩子可以说是幸运的。不过很快，她就没那么开心了。
刚从医院回来，因为昨晚没睡好，新月躺床上就睡了，再睁开眼已经是晚上六点多。
身旁不见了殷朗的身影，明明两人是一起睡的。连他什么时候起来的都不清楚，看来她睡得很沉。
穿上拖鞋，新月出了卧室。客厅里没发现殷朗的身影，她又径自朝着书房走去，却在经过厨房时，不经意间听见里面传出了疑似切菜的动静，遂走过去一看究竟。
结果……
看着菜板前显得有些手足无措的殷朗，她觉得好笑。却故意没发出声音，而是倚在门框上，等着被他发现。
好容易，殷朗切好了菜，准备下锅时想再看一看菜谱，却发现可查菜谱的手机没在，他转身就要去取。冷不防对上一双促狭的眼，一时怔了怔。下一秒，却倏尔蹙起眉峰。
“不在床上躺着，怎么跑这儿来了？”
新月不禁莞尔：“睡醒了，见你不在，就出来看看。”
“乖，回去躺着，饭好了我再叫你。”
新月抗拒：“躺得够久了，想出来活动活动。而且，你会做饭吗？还是我来吧。”说着，就要上前解下他身上的围裙。
谁成想，殷朗比她动作更快，蓦地将她打横抱起，大步流星就离开了厨房。
不顾新月抗议，他径自抱着她走回卧室，然后轻柔地将她放在床上，倾身在她额庭上温柔一吻：“乖乖待着，别让我操心，嗯？”
新月登时无语。
她只是出去转转，怎么就让他操心了？
何况，她的这个出去还不是去外面，不过是在家里四处转转，他有必要这么‘草木皆兵’吗？
新月后悔了，非常的后悔。早知道就不把自己去医院检查的事告诉他了。这倒好，她身体没什么大碍，不过虚惊一场，是万幸。但却吓坏了他。
一想到自己才刚刚怀孕，还有八九个月才能把孩子生出来，她就各种愁。该不会她未来八九个月都得过这样的生活吧？那不得憋屈死？
不过，也不一定就那么糟。或许殷朗是被她昨天意外流血的事吓着了。过几天心情平复了就会好。
新月唇齿嗡动，正在考虑是乖乖听他的话，还是据理力争的时候，门铃声突兀响起。
殷朗仍定力原地不动，显然，他没打算去开门，似乎已经知道来的是谁。
还能有谁？当初这房子是叶茗帮他找的。他和月月搬进新家后，还没邀请任何人来过。也就是说，除了叶茗，没有任何人知道这儿的地址。
门铃声持续响起。见门铃声不管用，外面的人所幸敲起门来。
新月挑挑眉，不解地将他望着：“不去开门吗？”
“估计是来讨债的，不用管。”殷朗的语气很是平和。至于叶茗讨什么债，他和新月都心知肚明。
原以为在按门铃和敲门都没有任何回应之后，叶茗就该知难而退了。谁知道，他像是故意与殷朗杠上，今儿个非把门敲开不可的气势。刚刚还是比较‘含蓄’的敲门，这会儿估计已经开始用拳头砸了。
“去开吧，这样……很扰民。”
在新月的劝说下，殷朗叹了口气，终于不情不愿去开了门。
门一打开，毫无意外露出叶茗一张青黑的脸庞。
“躲着我，哈？”
“有点特殊情况，没成心躲你。”殷朗回答得很不走心。没成心躲他？骗鬼去吧！没成心躲，您老为何电话不接短信不回，都来亲自敲你家门了，你还当作没听见一样，像只乌龟似的，这么半天才慢吞吞地把门打开？
深呼吸，再深呼吸。
“头儿，咱别潜水了成吗？我就让你作几幅画，又不是要你命，你至于这么为难吗？”叶茗都快哭了。
“哦，正好你提起作画。叶茗，我可能得请假了。”
请…..假……
叶茗腮边肌肉不受控制地跳起几下，仔细看，他的嘴角好像也在抽搐。
“请假？呵~可以。不过请假总得有个名头吧？”
“名头啊……不知照顾怀孕的老婆算不算？孕期加产期，再加上产后恢复……就先请两年再说吧。”
“怀、怀孕？头儿，你说真的？”并非叶茗生性多疑。而是这些日子殷朗为了躲避他的追债已经用了太多太多的‘借口’了。不知这次是真的还是假的。
“当然是真的。不信我拿化验单给你。”殷朗轻描淡写地说。
其实也不必拿什么化验单了。看他那张脸就知道他说的是真的。
好吧，苏新月怀孕，头儿要做爸爸了，这事的确可喜可贺。但只要一想到‘产假’，叶茗就欲哭无泪。两年？那是多久？730天？换算成小时的话……
“头儿，咱打个商量 ……”
殷朗不听他说，直接关门。
“诶，头儿，你听我说啊。头儿！”叶茗刚想砸门，门突然开了，露出殷朗略微阴沉的一张脸，“家里有孕妇，需要静养。下次再敢砸门，看我不修理你？”
叶茗一脸悻悻的表情。那他也不知道苏新月怀孕的事啊。
叶茗虽然不是个大嘴巴。怪只怪他因为心情不好，找李向阳出去喝了一顿酒，一不小心就把苏新月怀孕的事给抖落出去。
好家伙，李向阳等不及回家，直接就把这个好消息用电话告诉给了自己媳妇儿。
吴佳怡赶紧打电话给新月，想提前祝贺她，却发现新月电话关机。不知道新月已经从家里搬了出来，她遂打去了她家，那个有张兰和谭文军的家。
结果，可想而知，不出一个小时，苏新月怀孕的消息就闹得满天飞。
殷朗的手机都快被打爆了。气得他真想把叶茗那小子揪出来，胖揍一顿。
月月怀胎还不稳定，他们原本没打算这么快就公开的。

第561章 秋后算账
“怎么样？还是姐姐好吧？”范范对新月邀功似的眨眨眼。
“是是是，小的感激涕零，铭记于心。”新月不怎么走心地说。隔了七八天，终于 又沐浴在阳光下了，她感动得都想哭了。
你说说，有怀孕是像她这么窝囊的吗？简直跟犯人一样，这不让做那不让干的。
不，人家犯人起码一天还给点时间出来活动呢，她连犯人都不如。要不是今天有范范作保，又说她们只是回家看看张兰，估计她这会儿还憋在家里出不来呢。
“受人呵护的感觉，怎么样？”范范笑嘻嘻地问，故意气她似的。
新月苦笑着：“别提了。我手机都被没收了。看电视，人家说有辐射。电脑iPad更是碰都不让我碰。想看会儿书打发打发时间吧，稍微久一点，书就被抢走，说对眼睛不好。得，看不了书，那听听音乐总可以吧？还只能听舒缓的某某大调，说是陶冶情操，顺便胎教 ……”
“噗……哈哈哈哈！”范范一个没忍住，喷笑出来。
新月没好气瞪她一眼。自己这儿都快憋屈死了，她还笑？
“不过你们家殷朗可真行。你说他一个大老爷们，学点什么不行啊，居然跑去学烹饪，简直就一奇葩。”
新月也笑了笑。谁叫殷朗什么都行，偏偏做饭是个门外汉呢？做得难吃了点，他倒可以将就，却不忍心也不舍得她也跟着凑合。于是痛定思痛，痛下决心，居然跑去报了班，学起了做菜。还说，学成以后，现在可以做给她吃。等孩子生下来，断奶之后，也可以做给他。虽然只是一件小事，对于他却有着大大的成就感。因为他能同时养活媳妇儿和孩子。简直不要太伟大。
回想起昨晚上殷朗在说这番话时的雄心壮志，新月嘴角翘起的弧度莫名一深。
说是去张兰那儿坐坐，好不容易出来一趟，新月却更想在外边逛一逛。这当然称了范范的心，正好她发愁没人陪着逛街呢。
商场里，以前逛街都是直奔女装，这次则不同。新月反而更容易被母婴那一块被吸引，被范范委实嘲笑了一番。
“你肚里那个也就才指甲盖那么大点。急什么？”她忍不住调侃。
其实新月也不是着急。或许是一种心情的转变，作为准妈妈，看到那些母婴商品，自然而然就会想进去瞧一瞧，早早为几个月后做打算 ……
逛了约一个小时，范范就拽了新月去休息区坐着喝东西歇息。
她可没忘记临出来前，殷朗对她的叮嘱。新月怀孕初期，必须谨慎对待。她表面上装出洒脱不在意，其实也挺怕新月会累出个好歹。真要孩子有什么，她可赔不起。
“对了，有个事我一直很好奇 ……”
新月刚喝了一口热牛奶，范范的话引起了她的好奇，遂问道：“哪件事？”
“就你们家殷朗遭遇海难那一次。他究竟怎么获救的？好像你们一直都没提过。”
新月稍稍黯淡了眉眼。因为提起这件事，就让她不得不想起了凤琛。
凤琛在毫无预兆的前提下消失，且连魔书都一起烧毁。她知道，这一次消失，代表凤琛已经彻底离开了这个世界，再也回不来了 ……
想到这里，她难掩怅惘的幽幽一叹。
“事情都过去了，你还叹什么气？何况殷朗不是平安回来了吗？不过…..当初这既然是个卧底的计划，那他掉进海里应该也是提前计划好的吧？如果是这样的话，那肯定安排了人救他，对不对？”
她不说还好，这一提，倒叫新月恍然间想起了一直以来都忽略的一件事。又或者，一个漏洞。
当初，凤琛突然消失去救殷朗。凤琛的原话是，当时殷朗命悬一线，他有所感应，才去救了他。
那若是没有凤琛 ……
新月忽然激灵灵打了个寒颤。
借了范范的手机打给殷朗。
“殷朗，你马上到**商场二楼的游泳馆来。”说罢，不给殷朗反应的时间，直接将电话挂断。
“范范，我不逛了，改天再约。”
丢下这么一句，新月拿起手包就离开了休息区。留下范范一个人，懵懵的，不知所以然。
她，是不是说了不该说的话？
再说殷朗。接到新月电话，片刻不敢耽搁就火速驱车来了商场。
找到二楼的游泳馆。可能不是假期的关系，今天游泳馆里的人格外少，零星的，就那么三五个。
所以殷朗一眼就看见了新月。当发现新月就站在游泳池边上，甚至脚稍稍往前踏出就会掉进游泳池里，他倒吸一口凉气，火急火燎地跑了过去。
“月~”刚想叫出心爱之人的名字，这时，他留意到新月居然向前踏出了左脚，吓得他脸都白了。
“月月~”
为救新月，他几乎是扑着过去的。
而就在他即将拽住新月的一瞬间，原本身体往泳池方向前倾的新月脚下忽然一个横向移动，然后，稳稳站在泳池岸边。
殷朗却因为前冲力过大，这会儿根本刹不住车 ……
噗通，他掉进了泳池！
殷朗水性不错，掉进去也没怎么样，除了浑身衣服湿透。
从水下冒出头来，他抹了把脸上的水，想游上岸来。这时，新月开口了。
“就在那儿，别动！”
殷朗听话的停下不动，虽然一头雾水。
站在岸边，新月将双臂拢于身前，脸上虽没什么表情，然而周身气息冰冷。看得出，她应该在生气，殷朗却不太清楚她在气什么。故而此刻心中略有些慌乱惶恐 ……
“月月，你……你怎么了？”小心翼翼的，他问。
“殷朗，当初你去救被海盗挟持的母亲，过程中不慎掉入海里。我想问问你，那可是你们提前计划好的？”

第562章 何必钻牛角尖？
殷朗心下微沉。站在泳池里，新月不许他出来，他就真的不敢逾越一步。
“月月，你听我说 ……”
新月根本不给他解释的机会，沉着脸，继续追问：“回答我，那是不是你们提前计划好的？”
殷朗沉默片刻，终于如实相告：“不是！”
虽然早预想到会是这个答案，新月仍是面色一白。
“不是？”她冷冷的嗤笑一声。也就是说，当时若非凤琛及时感应到他有危险前去相救，他很有可能就……再也回不来了。
想到这种可能，新月身体里陡然升起一股恶寒。忍不住，她抱紧了自己，身体仍在微微发抖。
怎么能不寒心？那时，她们甚至已经准备结婚了。他不顾及自己的性命，是伟大，是英勇。可是，他又将她置于何地？
“月月！月月！”
看到新月转身就走，殷朗急了，也不管自己现在浑身湿透，大步流星地追出游泳馆。因为等电梯的人多，估摸着就算等到了，自己也未必进得去。新月转而走去了紧急通道，想利用楼梯下去。
站在楼梯上，看着向下的阶梯，她忽然想到第一个孩子便是在楼梯上失去的。当时，她因为误会了殷朗脚踩两只船，一时间心神恍惚，以至从楼梯上跌了下去。
这一跌，孩子就没了。
轻轻的，新月摸了摸依旧平坦的小腹 ……心情奇迹般的平复下来。
是啊，都过了这么久，何必钻牛角尖？何况，当时掉入海里纯属意外，毕竟殷朗也不想。她把责任统统推给他，似乎不太公平。
“月月~”
怔松间，殷朗追了过来。
新月转过身来，先瞪他一眼，然后，神情傲娇地伸出左手，道：“牵着我，我担心一脚踩空会摔下去。”
殷朗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立刻握住她伸过来的手，将其牢牢攥在掌心。
新月这时才发现他浑身衣服都湿了。怪自己太神经质，事情没想清楚就乱发脾气 ……
“走吧~”
“不是下楼吗？”殷朗诧异不解。
“先去给你买衣服。穿成这样出去，该感冒了。”新月的语气仍是硬邦邦的，看样子余怒未消，不过比起刚刚游泳馆里的凛冽模样已经好多了。
意识到她在担心自己，殷朗咧开嘴，笑得像个傻瓜一样。
新月撇过头来，刚好捕捉到他挂在脸上的傻瓜微笑，一时间愤愤：“我是怕万一你感冒了，自己会被你传染上。孕妇不能吃感冒药，到时受苦的还不是我自己？”
这算此地无银三百两吗？
管他呢。反正恋爱中的人都这么傻就对了。
商场里换好衣服，殷朗和新月一起回家。殷朗开车，新月坐在副驾驶，两人有一搭无一搭地聊着，却几乎没离开过‘孩子’这个话题。
新月想生个男孩儿，殷朗倒更希望这一胎是个女儿。
“不行，家里女孩儿太多了。”说女孩儿太多的新月俨然把星星和月亮也算在了里面。要是她也生个女娃娃，家里明显阴盛阳衰。为了平衡起见，这一胎还是应该生个儿子。
“我喜欢女儿。”殷朗坚持己见。女儿多好啊，如果长得像月月就更好了。一想到有一大一小两个‘月月’陪在身边，他心里别提多美了。而且……他担心生儿子，会让月月时常想起小布丁，人会不会渐渐变得抑郁起来？
两人热火朝天讨论着生男孩儿还是生女孩儿的话题，见信号灯变成了红色，殷朗把车停了下来。
这是一个十字路口。直行的车停下，横行车道上的车却正常行驶。
等了约三十秒，红灯变绿灯，前面横行车道没有了车辆，殷朗正常启动车子。
新月这时则在考虑回家路上要不要顺便去个超市，买点水果蔬菜什么的 ……
忽然，车前出现一辆车，速度极快，转眼间就从横行车道的停车位置开到了他们车前。
殷朗脸色大变，踩住刹车的同时，右臂伸出去挡在新月面前。
他这一急刹车，紧跟在后头的车可就倒霉了。司机反应稍慢，不意外，顶上了他的车尾。
而沉浸在余悸之中的新月则下意识看向了前面引起这起事故的红色跑车。此刻，车就停在她们车前，车窗降下，开车的人扭过头来，冲着她们咧嘴一笑。
那不是……
新月眼波轻闪。记忆不错的她一下子便想到了此人。几天前，会所外，长着西方面孔的年轻男子曾和程宇发生争执。而之所以给她留下如此强烈而又清晰的印象，是因为当时这个年轻人准确叫出了她的名字。
这么看来，今天这场事故也是他蓄意为之？他其实早就认得自己？
只是，新月不记得自己曾跟这样一个外国人交过恶，那他又为什么这么做？
“月月？月月？”
殷朗连叫两声，才叫回了她的注意力。
“是不是吓到了？”他轻声问，眼里满是心疼。
“我没事。”新月对他送出宽慰的一笑。
“你先等等，我下去处理一下。”
见新月点头，殷朗打开车门走了下去。
才几天而已，就连续两次撞车，他也真是背运。
一般这种事故处理起来虽然不麻烦，却通常都得等保险公司的人出面。只是这一等究竟要等多久就不知道了。
新月走下车来，告诉殷朗，自己先打车去会所。
“你等等，我叫叶茗过来，我陪你去。”说着，殷朗就要给叶茗打电话。
“何必这么麻烦？我只是去个会所，你这边处理完再来找我。”
“那……好吧。你自己当心。到了会所就给我打电话，知道吗？”
新月不禁失笑。她现在是没有生活能力的三岁小孩儿，还是七老八十患有老年痴呆的老太太？

第563章 有人要杀我
苏新月打车来到会所，刚一下车，就在会所外捕捉到两个熟悉的身影。其中一人是会所管家程宇，至于另一个 ……
孙妍听见关车门声，立即扭头来看。见是新月，她便露出一抹如释重负的表情，却忍不住抱怨起来：“我给你打了N遍电话，你怎么都不接呢？”
“啊，抱歉，我电话被没收了。”新月表情讪讪。电话有辐射，所以一早就被殷朗给收了起来。
“嗨，我还以为你出什么事了呢。”说完，孙妍猛的想起什么来，黑着脸瞪了程宇一眼，“你不接电话，我只好来会所找你了。可是这位黑脸包公，说什么也不让我进。”说话间，又瞪他一眼。
没想到短短十分钟左右的时间，这两人就结下了梁子。
不过这也是新月的错。她该早点知会程宇一声的。
“程宇，孙妍是我请过来帮忙的。基金会以后会越来越忙，你未必腾的出手，不妨带一带孙妍，也能替你分担分担。”
‘孙妍’这个名字似曾相识，程宇冷冷淡淡的问向孙妍：“军区医院孙院长，你认得吗？”
“我爸，我能不认识吗？”孙妍没好气地回答。
果然！
会所工作的特殊性，程宇通常需要‘眼观六路耳听八方’，他的记性又很好，通常一个人的名字或者一些重要的基本信息他只需要看一遍或听一遍就能牢牢刻在脑海里。所以，当听到‘孙妍’这个名字时，他才会第一时间想到了孙石洲这么号人物。记得这位孙院长的独生女就叫孙妍。
“程宇，你先带孙妍熟悉一下基金会的一些相关内容。”
程宇点了下头。
“对了~”正打算走进会所的新月停下脚步，扭过头，问程宇：“几天前你曾和一个外国人在这里发生过争执，你还记得吗？”
“记得~”
“那个人的身份，你可有调查过？”
程宇摇摇头，却面露疑惑：“这人有什么问题吗？”
“我也不知道。不过我今天又碰见他了，他像是故意寻衅，还酿成了一场撞车事故，幸亏没什么大碍 ……”
程宇点头表示了解：“我这就去查。”
“拜托了。”
新月走进会所，孙妍却并未跟过去。
“喂，你刚刚那什么表情？不情不愿的？新月说让你带带我。怎么？你就这么不情愿？”
程宇看着她，一言不发，不过那眼神真够冷的。
孙妍哼哧一声，没多少好气地说：“你不待见我，无非是三个理由：一，我是医院院长的女儿，纨绔子弟，不学无术、身无所长、一事无成。二，像我这种人，能有什么价值观？来这儿不过是为了混日子，顺便给自己找点存在感，证明活着也是有价值的。三，你觉得女人太麻烦，跟着你，八成会成为你的累赘。不过呢，你老板都开口了你又不能不答应，所以就答应得勉勉强强，我说得没错吧？”
程宇表情冷冷酷酷的，依旧大字不说一个，真叫一个惜字如金。
孙妍撇撇嘴，顿了顿，再度开口：“没错，我就是这么个人，二十七了，却连个梦想都没有。别人二十七都在为生活辛苦打拼，我不用活得这么辛苦，因为可以拼爹。可是，没有梦想没有目标就这么麻木地活着，也很累的。所以我想来找点事做，想看看这件事适不适合我。所以，你能别拿有色眼镜看我吗？和平相处，OK？”她伸出右手，释放出最大的诚意。
可天杀的，这小气吧啦的男人居然睬都不睬她，扭头就走。
切~
~~?~~
吃晚饭的时候，新月显得心不在焉。她还在想白天那场事故，以及，造成事故的那个外国男人。
程宇答应会调查，目前，却还没有任何消息传过来。
这个男人会是谁呢？他明显对自己存有敌意，又似乎不急着摊牌，只是慢慢地陪她玩 ……
“怎么光吃米饭，不吃菜？”
殷朗的话终于让新月回神，低头一看，发现碗里的米饭少了大半，菜却几乎没怎么动过。
“是不是没有胃口？我从书上看，有的女人怀孕时会有妊娠反应，食欲不振就是其中之一。”殷朗紧张兮兮的问。
新月笑着摇了摇头：“别有事没事就吓自己。也别总去看那些书。并不是每一本书上写的都对。至于妊娠反应，我只能说因人而异。有的人怀胎十月，一点都不影响正常生活。有的人从怀孕起就像生了场大病一样。总之，情况都不一样。”
她不说还好，一说，殷朗更紧张了。
像生了场大病？那得多难受啊。
“行了，我现在还好好的你就愁起以后了。那真等到我有了不良的妊娠反应，还活不活？”
殷朗自嘲地扯了下嘴角。也许，他是太紧张了。还不是因为没经验嘛。月月怀小布丁的时候，他没能陪在身旁。所以也不知道女人怀孕时会是什么样，只能通过看书活网上搜索去盲目判断。想想，也是挺傻的。
正想着，忽然听见了手机铃声。
手机就放在他身旁的椅子上。殷朗只歇歇撇过去一眼，见手机屏幕上闪着一个‘沈’字，便没了下文。
埋下头，他继续安安静静的吃饭，不时给新月夹夹菜。显然，并没打算去接这通电话。
铃声很快消寂了。却也只停了几秒，或十几秒，就又响了起来。
见殷朗看也不看手机一眼，坐在他对面的新月终于没忍住好奇，站了起来，探过身瞥了眼椅子上的电话。
沈？沈清妤？
打电话的人貌似很有耐心。接连两次来电不被接起之后，她依然没放弃，紧接着又拨通了第三遍。
见状，新月抬头看了看殷朗，劝道：“接吧，万一有急事呢。”
最终屈服在她的劝说下，殷朗接起电话 ……
“小朗，你终于接了。小朗，你快救救妈妈。我……有人要杀我！”

第564章 生死攸关
“小朗，你终于接了。小朗，你快救救妈妈。有……有人要杀我！”
电话里，沈清妤的声音无比惶恐，听上去倒不像是假的。
殷朗脸上表情分外寡淡，闻言，只就淡淡丢出一句：“你应该报警。”
他的话无可厚非。就算沈清妤说的是真的，有人要对她不利甚至想要她性命，她应该报警，寻求警方的帮助，而不是惊慌失措地找上他。如今的他已经从部队脱离出来，再不是从前的特战精英。她这电话打得未免有些荒谬了。
“小朗，以前种种都是妈妈的错。我知道错了。你能不能……能不能再帮妈妈一回。我……我真的很害怕 ……”
“还有事吗？”殷朗话锋一转。显然，不管此事是真是假，他都没有插手的打算。
然后，也不等沈清妤回答，他就自顾自说道：“没事就挂了。我正在吃饭。”、
“诶等等。小朗，你要小心，是那个人的儿子。我估计他是来找你报仇的 ……”
不等沈清妤把话说完，殷朗就挂了电话，然后，注意力拉回到吃饭这件事情上，抬头，却发现新月一碗饭已经吃完，菜却几乎没怎么动?。
他不禁有些气馁：“是菜不好吃吗？”
新月摇摇头：“没，我没什么胃口。”说实话，他现在的厨艺已经比以前增进了不少，想是厨艺班‘上课’的功劳。她是在想白天那个隔着车窗向她挑衅的外国男人，一时没顾得上吃菜 ……
殷朗的不满意都写在脸上：“光吃饭哪有什么营养？乖，再吃点菜。”
新月苦哈哈地摸着肚子：“可是我已经吃饱了。”
“吃饱了也再吃点。你现在是一人吃两人补。”
“你是要把我养成猪吗？”新月哀哀抱怨道。哪有这样的？吃饱了还得继续吃？那她的体重还不得蹭蹭往上涨？别到了最后营养都让她吸收了，孩子是不是营养健全她不晓得，反正自己是吃成了一个大胖子。等到生完孩子还得费力减肥，何必呢？
生怕殷朗再说‘吃饭’的事，新月机灵地转移话题：“她在电话里都说什么了，居然都扯到报警了？事情很严重吗？”因为不知道应该怎么称呼沈清妤。叫沈董事长好像不太恰当，新月干脆就用‘她’来指代。反正殷朗也听得懂。
“没什么。”殷朗一带而过。显然，这件事他并不打算多说。
以新月的性子，他不想多说，她也绝不会咄咄逼问。可是，她总觉得这事儿不简单。
身子靠后，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
为了让她坐得舒服，殷朗还在她腰后的位置放了一个靠垫。
“殷朗，还记得我们第一次分手吗？就是因为你什么事情都不肯说，自以为是的瞒着我。”
接触到她凉飕飕的目光，殷朗投降了：“她声称有人要杀她，向我求救。”
新月的眼神微微一凛：“她这么稳重的人，不可能拿这种事情开玩笑的呢。难道是真的？”
“不要想了。真假都不关我们的事，她身边助理保镖一大堆，不会有事的。”殷朗嘴上看似云淡风轻地说着，心里是不是也这么认为就不得而知了。感情再淡薄，也是彼此血缘相系的至亲。若只是个空的烟雾弹就罢了，万一是真的呢？万一沈清妤真有个好歹，她敢用脑袋打赌，殷朗一定会自责悔恨一辈子。
第二天，新月和殷朗都没出门。上午九点左右，门铃突然响了起来。
新月快步走去开门。
来的人是叶茗，不仅人来了，还提了两大袋子的东西，据说是给她这个孕妇的。
新月不禁失笑。各种各样的补品，她哪吃得下那么多？
弯下腰，她作势接过他手中的袋子，叶茗却往后躲了躲：“可别。你现在身子金贵。”
刚好殷朗从厨房里走出来，穿着围裙，手里还拿着抹布，一看就是正在做清洁工作。
这一幕落在叶茗眼里，总觉得有那么一丢丢别扭。
老大是谁？从前在部队被奉为‘神’一般的存在。如今居然‘沦落’到这种地步 ……
他忍不住暗地里喟叹，啧啧两声。
“过来书房聊。”说着，殷朗将抹布丢回厨房，又脱下身上的围裙，率先迈开长腿往书房走去。
书房里，叶茗没空去欣赏独具一格的装潢风格，屁股还没沾到椅子上呢，就迫不及待地开了口：“头儿，你近期真不打算作画了？你看啊，新月不是怀孕了吗？等过几个月，孩子呱呱坠地。以她们家的优良遗传基因，说不定一次来对双胞胎。那是不是就得养两个孩子？你可能不太了解，现在可不是以前。要想养个孩子，简直就得倾家荡产，李向阳不就是个例子。要不他媳妇干嘛还跑回医院上班去啊。”
“所以，我的意思是说……你可以照顾媳妇儿。但是一天到晚，总会有空暇的时间吧。那闲着也是闲着，不如就 ……”
“叶茗~”殷朗凉凉开口，打断了他滔滔不绝的‘废话’。
叶茗在心里暗暗叹了口气，被迫停下游说，注意力拉回到殷朗身上。
“当初你在调查维斯的时候，查没查到他有无孩子这一块？”
“维斯？怎么突然扯到他了？”叶茗一头雾水。
“你只管回答，有，还是没有。”殷朗加重语气，让叶茗渐渐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好像……没有吧。”叶茗回想了下，给出一个模棱两可的回答。
“你确定？”
“其实，我也不是十分确定。你知道的，像维斯那种人私生活是很混乱的，女人多到数不胜数。兴许有那么一两个偷偷生下孩子，也不是没有可能。而且我当初对他的调查更趋向于‘事业’这一块，所以 ……”言下之意就是其实他也拿不准究竟维斯有没有个一儿半女。不过，维斯的事都过去这么久了，怎么头儿又旧事重提？难道……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的事？

第565章 借我点钱呗
范范约新月见面，说是要去翠儿工作的地方看看。
这边，新月刚挂电话，紧跟着手机立刻又响起。打电话过来的是吴佳怡。她说孩子婆婆在带，今天刚好腾出时间来，问新月要不要聚一聚。
新月干脆把吴佳怡也一起约了出来。
“你说你辞职了？真的假的？”各自坐车，在商场外集合。结果刚一见到面，吴佳怡就投过来一枚重磅炸弹。就在几天前，她已从医院正式离职，光荣的加入到无业游民的队伍里。
“当然是真的。不然今天不是周休也不是节假日的，我怎么能出来和你们‘厮混’在一起？”
厮混？
新月额前冒出三条黑线。这用词，也是没谁了。
范范天生是个自来熟，明明和吴佳怡刚刚认识，却是一点距离感都没有，说说笑笑，好不自在。
“对了，翠儿怎么来这儿工作了？我记得之前她不是在……”新月努力回想，惊讶于才这么短的时间自己竟然就给忘了。都说一孕傻三年，问题是她这智商退化得也忒早了吧？怀孕才两个月。
“嗨，早不干了。翠儿觉得那里的工作不适合她。这不嘛，昨晚通的电话，她说她现在在这家商场里卖鞋，我就寻思着来看看 ……”卖鞋？也不知翠儿那傻妞能不能胜任得了这份工作？别看只是卖鞋，其实很考验一个人的应变能力的，尤其口才要好。这一点，范范比任何人都有发言权，谁叫她是商场里的常客呢。
“诶诶诶，那儿呢，看见没？”范范偷偷摸摸来到了翠儿工作的铺子外，先探头探脑地往里瞧了瞧。别说，这家铺子客人还挺多的。因为有提成和业绩的关系，店员们只要见了顾客就立马笑呵呵地迎上去。不过，这会儿店里其他店员都在忙，怎么她就只看见翠儿那傻妞一个人怔怔地站着？您站就站，起码也站到显眼一点的地方啊。站在犄角旮旯，谁能瞧见你？
范范抚额轻叹。她就知道！
“咳咳~”大摇大摆地走进店里，她故意咳嗽两声，用意是引起店员的注意。
“你好，欢迎光临。”立即有两个眼色快的女店员快步迎着范范和新月等人走了过来，“请问您需要哪种款式的鞋，我可以为你推荐。”
范范并不理会面前笑容可掬的年轻店员，反而扭头看向翠儿，指着她身后的一款黑色皮靴说道：“你，把那双鞋给我拿过来。号码是三九。”
翠儿整个人都僵住了。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范范姐和新月姐。可是，范范姐为什么好像不认得她似的？
一直在附近巡视的店长注意到翠儿听见客人的话，竟还像个雕塑一样，动也不动，气的她赶紧快步走到翠儿身旁，压低声音，咬牙道：“没听见客人让你拿鞋吗？你是有多笨？这点小事都不会做？我看你明天不用来了。”
翠儿身子微微一颤，尽管幅度很小，还是被范范和新月看得清清楚楚。
再不敢耽搁，她拿了范范指定要试的那双靴子，匆匆跑了过来。
范范坐在沙发上。翠儿则半蹲半跪着帮她把鞋穿上。
这时，只听范范低下头来用只有她听得见的音量说了句：“假装不认识我们。”
翠儿一愣。假装不认识她们？为什么？
一看翠儿的表情，就知道她根本没猜出范范的用意。范范偏过脸与新月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这个傻妮子，她们可拿她怎么办才好？
最后，范范和新月各在这家店里买了两双鞋，价格都在两千以上。
吴佳怡也选了双鞋，算店里比较便宜的，五百多块，总算也为了给翠儿创造业绩出了把力。
短短十几分钟，翠儿居然卖出了五双鞋，这可是有的店员半个月都未必能做到的业绩。
店长的脸色总算不那么臭了，扔给翠儿一句‘以后机灵点’，就转身去了别处。
正好午休的时间到了。店员们轮流休息，翠儿有半个小时休息时间。四个女人就去了商场的用餐区。
“范范姐，新月姐，让你们破费了。”低着头，翠儿讷讷地说。就算她再傻再迟钝，也知道她们之所以在她的店里卖鞋完全是为了给她争业绩。这么看来，她还真是没用。本以为卖鞋而已，能有什么难的？可事实证明，是她想得太简单了。哪怕是同一家店的店员之间，也会因为提成和业绩这些，勾心斗角。何况她初来乍到，来了客人不敢上前。就算过去了，也会被后赶过来的店员给挤走。这都两三天了，她居然连一双鞋都没卖出去，实在太没用了。
“别耷拉着脑袋，天又没塌！”范范最不爱看的就是她有事没事低着头，一副落魄窘困的样子。谁的人生会是一帆风顺？
买了些小吃，她们四个交换着，你吃我的，我吃你的。
边吃，范范一边囫囵不清地说：“我想开个店。”
“又？”新月发出一声怪叫。
被这声‘又’戳到脊梁骨，范范没好气的瞪她一眼：“别提以前开酒吧的事了。我想过了，酒吧不太适合我。这次，我想开一家服装店。姐对别的不在行，关于穿搭和时尚这块，姐绝对是这个 ……”竖起大拇指，表达了对自己的崇敬之情。
新月无奈的摇摇头，忍不住泼她冷水：“开服装店？店呢？”
“找呗。”范范随口回道。
“好，就算店铺好找，那货源呢？”
“货、货源？”范范一愣。这个，她还没开始想。
果不其然——
新月深感无语。明明范范都三十大几的人了，怎么还能如此单纯？或者说，单蠢？她以为开个服装店是那么简单的？只要花钱租个店铺，然后坐等人把衣服给她送到眼前来，就算完事？
“还有，资金呢？又让你家老夏出？”
范范头摇得像拨浪鼓：“绝对不能把他掺和起来。”夏晨奕就算了，他妈简直就是一个定时炸弹。万一知道她用夏晨奕的钱开了个服装店，估计分分钟就会把店给收回去，那她还开个鬼啊？
至于开店的钱 ……
她突然笑嘻嘻地看向苏新月，一脸‘谄媚’的表情：“妹子，借我点钱呗。放心，等赚了立马还给你。！”

第566章 商场里的炸弹
“那若是赔了呢？”新月狠狠往她身上泼冷水。毕竟，做生意嘛，有赚有赔，这是规律，也是概率。谁能保证轮到范范这儿，就稳赚不赔？
范范瞪她一眼。都还没开始呢，她就诅咒自己的‘事业’。眼珠子滴溜溜一转，贼兮兮地笑道：“如果赔了，就当你投资了。你平时买的那些股票不是也有赔钱的时候？投资嘛，都保不准的，呵呵。”
“你倒不傻。”新月摇头失笑。范范想做点正事，她当然得支持。就像她一直对范范耳提面命唠叨的那样，女人不能一辈子只依靠男人。男人会背叛自己，爱情也会，唯独掌握在自己手里的命运不会。所以，如今范范肯走出来，为自己的命运重新闯出一片天地，她当然高举双手赞成，并且会无条件的支持她。
“范范姐，那如果你开店的话，需不需要店员啊？”吴佳怡突然开口，问愣了范范。
“嗯？”
“其实，我这两天就准备找工作了。在家待着，只靠我老公一个人的工资，想把日子过好委实难了点 ……”不当家不知柴米贵。哪哪都需要钱，孩子的奶粉和尿布更是一笔不小的开支。以前她也上班的时候，有两个人的工资，一个月下来往往还能有些剩余。现在？呵，够花就不错了。钱捉襟见肘，日子过得也憋屈。所以，她势必得再找份工作，贴补贴补家用。
范范嘴角一抽。开店的事八字都没一撇呢，您这工作也找得忒早了点吧？
因为翠儿午休的时间有限，几个女人凑到一块儿，说说笑笑，时间又过得极快。
还好翠儿此时鬼使神差地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不然就迟到了。
“我得回去了。”她才刚上班，本来就不怎么被店长待见。如果午休时间再延误，回去晚了，说不定工作就要保不住了。
见她一副诚惶诚恐的表情，范范和新月不约而同地叹了口气。
翠儿正在努力融入进这个快节奏的生活环境里。可是显然，她遭遇到了不小的困境。这么短的时间内就换了工作，且这个新的工作环境貌似也令她十分陌生，乃至惶恐 ……
新月微微蹙起眉峰，不禁扪心自问：当初把翠儿带到这儿来，真是对的吗？若是翠儿留在了村子里，虽然家有恶婆婆，可起码那里的生活环境是她驾轻就熟的。不像到了这儿，什么都得学着适应 ……
“咱也走吧。”
范范对新月说，随即，和翠儿几乎一起站起来。
这时，休息区域里不知什么缘故，突然鼓噪了起来。尤其一些年轻的女孩子，皆是一脸桃花，争先恐后地往外跑，不小心撞了人更是连句对不起都没有 ……
新月被一个从后方冲过来的女孩子重重撞了下。要不是吴佳怡眼疾手快地扶住她，可能就跌倒了。
好家伙。
范范和吴佳怡齐齐惊出了一身冷汗。新月现在是什么身体？万一摔倒……后果不堪设想。
范范脑海中及时幻化出殷朗气急败坏的样子。若是新月真有个万一，殷朗非跟她玩命不可。毕竟，可是她把月月约出来的。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范范眼睛一眯，想把那个撞了新月的小姑娘抓过来，好好说道说道。一眼看去，哪里还有个胖胖的小姑娘的身影？
这么快？都快赶上百米飞人了。不过，这些人到底跑什么？见到鬼了吗？
很快，答案揭晓。
原来是商场里来了一位‘大明星’！
肖霂，这个人新月也认得。说起来，两人也算是不打不相识。她在医院实习那会儿，因为这个人的无理取闹险些丢了工作。
新月不禁诧异。事情过去了这么久她居然还能记起得如此清楚，看样子，也是记仇体质，小肚鸡肠的。
据说，肖霂是这家商场的代言人，今天过来是为了拍个广告。
不过，让人津津乐道的是，来的不只是肖霂，还有一个最近火速蹿红的女模特。身材嘛，不算高挑，属于小家碧玉那一种。不过，长得还是蛮漂亮的，和肖霂站在一起，男的俊女的美，自然而然成就了一个不错的风景。难怪会引得吃瓜群众纷纷驻足观赏。
肖霂此时看似不经意地往这边瞥过来一眼。不期然间对上一双波澜不惊的熟悉眼眸，他眼底闪过错愕之色，却也只是瞬间就恢复原样，只不过，嘴角翘起的弧度莫名一深。
有记者追踪报道，似乎是要拿肖霂和女模特的‘恋情’大肆渲染一番。
而肖霂也就由着那记者去拍，还看似不经意的和女模特低声说笑，一副‘打情骂俏’‘你侬我侬’的样子。
依靠绯闻造势？
几年过去了，他还是老样子，一点‘长进’都没有。
看到这里，新月觉得没必要再看下去了，遂拽了范范转身离去。
就在此时，商场里的广播突然响了起来。
商场广播时常会响，这没什么好大惊小怪的。然而，怪就怪在，广播里传出的一道男声竟然全程用英文表达着什么。
这声音……
新月眉目一凛。
记忆中会所外听见的那个外国人声音，几乎和现在广播里传出来的一模一样。难道是同一个人？
想到这儿，新月赶紧走到人不多的角落里，屏住呼吸，仔细聆听。
男人说着一口流利的英语，声音含笑，仿佛在说笑话一样。
然，新月完全笑不出来。
因为，她听得清清楚楚，男人在看似玩笑的话里交代了一件事——他居然在商场里藏了一枚‘炸弹’！
如果是真的 ……
背脊蓦的窜起一股恶寒，新月激灵灵一颤，脸上顷刻间血色尽褪。

第567章 恐怖分子？
“怎么是鸟语啊？诶诶，你们谁听得懂？广播里都说了什么？”范范好奇心最重，奈何，脸上除了问号没别的。没上过几天学，大字能认得几个就不错了。至于这鸟语，肯定和她无缘啊。
同样满脑袋空白的还有翠儿。生活环境所致，她连九年义务教育都没念完。说起英语来，别说一句不会。起码Good morning、Sorry、Thank you，这些勉强还能听懂。其他就 ……
吴佳怡是学了几年英语的，笔试还行，唯独就这听力是她成绩的一个硬伤。所以，也几乎没听出什么来。不过有一个单词她还是听清楚了。
Bomb？炸弹？
因为拿不准，她只是小心翼翼觑探着新月脸色，没敢声张。
听是没听懂，可范范却依稀从新月脸上看出了问题的严重性。难道广播里是骂人 的话？
此时，新月的大脑正在飞快运转。
不管这个外国人的身份是什么，他叫出自己的名字，显然就是冲着她来的。
只是，即便她真与他有什么深仇大恨，炸她一个就算了，那个混蛋居然威胁说要炸掉整个商场，简直就是混蛋中的战斗机，变态中的轰炸机。
不仅如此，广播里，那个拥有西方面孔的年轻人还提到了殷朗。他完全自说自话，承诺给苏新月半个小时时间，让她搬救兵，也就是召唤殷朗过来。
半个小时……殷朗……
他在刺探什么？
“诶诶，你去哪儿？”见她举步要走，范范眼疾手快一把拽住了她。
“广播室。我去去就来。”说着，新月试图甩开她的手。
“一起去。”虽然范范不太清楚她究竟什么想法，却几乎下意识的说出了这句话。起码，让她陪着，也好有个照应。
“你们还是在这儿等着吧。放心，我只是去看看，不会有什么事的。”
还不会有什么事呢？
新月前脚刚走，吴佳怡紧跟着就从一英语听力不错长相斯斯文文的女生那里打听出了适才广播里所说的内容
“什么？炸、炸弹？”范范一度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其实，我刚才也听见炸弹的单词了，只是没敢声张。”吴佳怡这一说，更是确准了这件让人难以置信的荒唐事。
炸弹？有人在商场里埋了炸弹，要炸死他们这里的所有人？
“苏新月，你是白痴吗？”慢一拍反应过来的范范脸色煞白煞白的。就算真有恐怖分子，也有商场的保安部去解救，你去凑什么热闹？
不行，她不能傻子似的等在这儿，万一新月真有个好歹 ……
“那什么，翠儿，你……”指着另一边的吴佳怡，一着急，竟把她名字给忘了。
“反正就你么俩，别乱跑，乖乖在这儿等着，我去把月月找回来。”
“一起去吧。”吴佳怡脱口说道。
翠儿也忙不迭点头。
“哎呀，就别添乱了，乖，啊。”还不知道广播站那边什么情况，人多了，反而容易打草惊蛇。
难得范范机灵一回。向人打听了广播站的具体位置，她连电梯都不坐，干脆走楼梯。
不过，真他奶奶的累啊。
你说你一个广播站，干嘛非安排在顶楼？一楼二楼不行吗？
走到六七层的时候，她就走不动了，停下来，上气不接下气。
呼，不行了，走不动了。
这时，听见身后有脚步声。范范正想回头，身后的人率先开口了：“让开，别挡路。”
咦？这不是刚刚那大明星吗？
肖霂很快就超过她，同样是走楼梯，竟然连喘气声都听不见。眨眼功夫，就又上了两层。
此时，比肖霂快一步到达广播站的新月站在门口往里窥视。
意料之中，广播站里一个人都没有。应该是说了那番话就跑了。再不然，躲到她看不见也找不到的地方去了。
片刻之后，走廊传来了脚步声。
新月立即警觉，闪身进入广播站，微微探出头来，向声音的出处张望。结果就见到了大摇大摆走过来的肖霂。
她的太阳穴突突直跳。这人，还真是无时无刻不带着偶像光环。连走个路都像在走台步似的。只是您也不看看场合？万一那变态真藏在暗处，又寻机想绑个人做人质呢？大明星肖霂绝对会是对方的第一目标。有他这个挡箭牌，不愁不能安然地离开这里。
当然，这也只是假设。虽然她对这个人了解不深，不过，貌似这个年轻人傲气十足，应该不屑于用挟持人质这种低劣的办法来脱身。
广播站里，肖霂和新月打了照面。
“别来无恙啊？”他送出自以为潇洒的一抹笑容。
新月可没心思与他寒暄叙旧。何况，她也不认为她和这位之间有什么旧情可叙。
四处看了看，广播站里没有任何线索，新月准备去别处找。
对方喜欢玩猫捉老鼠的游戏？她奉陪
“你是不是知道广播里说话的人是谁？”肖霂与她并肩走着，明明两人没那么熟，他却看似熟络地询问着她。
新月不发一言，觉得自己没必要回答他的任何问题。
其实，肖霂也没想着能从她那里得到答案。斜斜的瞥过来一眼，这女人脾气又臭又硬，性格也太过倔强刚冷，一点都不可爱。真不明白，他以前哪只眼睛进了沙子才会看上她？
也是怪了。明明两人都好几年没见面了，碰巧之下偶遇上她，那不期然间的一瞥，他的心竟漏跳了两拍。难不成，他对她旧情难忘？
这时，新月脚下一个急刹车，肖霂也跟着停下，似笑非笑将她望着。
“干嘛跟着我？”她问，语气称不上友好。
肖霂笑得邪魅顽劣：“怎么就是我跟着你？也不知哪个龟孙子声称在商场里埋了炸弹。老子是想把他揪出来，痛扁一顿。真不开眼，玩笑都开到我肖大明星身上来了……”他半真半假地说着，也不知真是因为这样还是仅仅因为从广播里听到了苏新月这个名字才一时没忍住好奇，巴巴地赶了过来。
“啊！”
突然一声惨叫，听得新月和肖霂同时面容一凛。尤其是新月。虽然只有一声，她仍然一下子就辨认出那是范范的声音。于是二话不说朝着声音出处跑了过去 ……

第568章 推下楼梯
范范的惨叫声并没有停止，反而有愈演愈烈的趋势。
新月脸都白了。此时也顾不得自己怀着身孕的特殊性，判断出声音是从紧急通道的方向传过来的，她飞快朝那边跑了过去。
肖霂紧跟在后。敛去刚刚玩世不恭的神色，此时的他一脸阴沉。
不管是谁，敢这么戏耍他，他势必要让他付出代价。
冲进楼梯间，新月就看见了这一幕——范范躺在地上，看样子受了伤，爬不起来。她面前则站着一个男人，正是新月此前曾见过两次的那一位。他像是就在等待苏新月的出现。
嘴角弯出一个邪佞的弧度，他扯住范范的领子将她拽了起来，站到了楼梯口 ……
读出他的意图，新月脸色瞬间一寒，大吼道：“住手！”
就在她的瞪视下，范范被男人推了一下，身子不稳。伴随一声尖叫，跌下了楼梯。
“范范！”新月大惊失色。
而那该死的男人，这时居然还露出一副意犹未尽的表情，对她新月送出一个飞吻。然后，就不慌不忙地走下楼梯。
“兔崽子，给我站住！”肖霂完全被刺激到了。只因，明明出现的是他和苏新月两个人。那个外国佬却全程只将目光对准苏新月，连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给他。他肖霂还从没被人这样无视过呢。
肖霂去追那个混蛋，新月则强忍下追人的冲动，跑到范范身边。
因为不确定范范伤到了哪儿，她只得蹲下来，强自按捺下心口急涌的愤怒，轻声说：“你伤到哪儿了？你试着动一动，幅度别太大。”
范范笑了笑，紧跟着却是尾音一变，嘶嘶的倒吸一口凉气，像是这一笑牵动了某处的伤。
不过就算这样，她仍然没忘记调侃新月：“生怕谁不知道你是医生似的。”
“看你还能耍贫嘴，估计身上的伤没什么大不了。”新月四两拨千斤地说。
“合着受伤的不是你，你当然说什么都行了。”范范没好气的呛了句，声音却是有气无力。
玩笑开到这儿，新月立即拨了医院的急救电话，着急想把范范送到医院去。
然而，整个商场此时都被封锁起来。商场负责人报了警，特警已经赶了过来，在商场外拉了警戒线，外面的人进不来，里面的人出不去。
见此情状，新月不无讽刺的冷冷挑唇。
造成这场骚乱的人早就跑了，他们这警戒又是给谁设的？何况，万一像那狂徒所言，商场内真有炸弹。为什么不及早疏散商场里的人？
好在，这样的封锁警戒并没维持多久。因为，商场的广播站爆炸了。
只听一声轰隆巨响。
这下，不止是被封锁在商场里的人们吓坏了，就连外面的特警长官也不禁暗捏一把冷汗。
唯恐商场里还有其他隐藏的炸弹，特警长官一声令下，解了封锁，及时疏散人群。
至于会不会因此而放跑了恐怖分子，他现在也顾不了那么多了。总得先把伤亡概率降至最低吧？人命关天呐，何况还是那么多条人命 ……
救护车及时赶到，新月跟着救护车一起去往医院。吴佳怡和翠儿则拦了辆计程车紧随其后。
谁也不曾想到，竟会发生如此可怕的事，翠儿现在整个人都还是懵的。也不明白，范范姐究竟是怎么伤的？
范范被送到了医院，估计得做多项检查。
“佳怡，范范这儿你帮忙先盯着，我有事要出去一趟。”新月对吴佳怡说道。好歹也是专业人士，把范范交给吴佳怡，她是放心的。
“你去哪儿？”坐在走廊的长椅上等待接受检查，此时的范范听说新月要走，心急的就要去抓她的手，却不慎牵动了左侧腋下的伤患处，嘶嘶两声，疼得她龇牙咧嘴。该不会是骨头断了吧？不然怎么这么疼？
“我出去一下，很快就回来。”新月淡淡说道。
“你少蒙我。”范范不敢大声说话，咬着牙，一个字一个字的往外蹦。
别人不清楚，她还不了解这妮子？别看苏新月平时挺温顺的，那是因为没踩到她的逆鳞。
新月眼睛微微一眯，隐隐透出一丝寒芒。那个变态居然把范范伤成这样，且是在她眼皮子底下，这口气，她绝忍不下。
“米范？谁是米范？”
范范被诊疗室门口大喊大叫的护士成功转移了注意力，又是挤眉弄眼又是摆手的。实在是这个名字……
瞧瞧，现在全走廊的人都在盯着她看。简直丢人丢到姥姥家了。
结果，新月就趁着她微微分神之际，偷偷溜了。
一边走出医院一边打电话给程宇。
她让程宇调查那个外国人。如果没料错，程宇手里现在应该已经掌握了那个人的第一手资料。
她需要知道那个人的身份。才能做好下一步的应对。
“月月，你这是去哪儿啊？”
喝！这声音……
新月脸色微微一白。因为低着头走路，没瞧见此时她的眼前正站着两个人。同样是身姿挺拔，气质不凡。
一个，当然就是她男人了。而另一个，是她在来医院过程中传了一条简讯过去的夏晨奕。
如果被范范知道她联络夏晨奕，一定会不依不饶，大吵大闹。所以，她干脆就没告诉范范，背着她偷偷发了短信。
只是这个夏晨奕也真不开眼。他来就来，干嘛还带条‘尾巴’过来？

第569章 算我一个
“月月，你这是去哪儿啊？”殷朗堵住了医院门口急着外出的新月，一脸狐疑的表情。
新月心下幽幽一叹。
这时，夏晨奕可不似她们有闲心打哑谜，铁青着脸，急不可耐向新月询问道：“范范人呢？”
“在医院里等着做检查，你去二楼应该就能见着她。”新月还想补充一句，范范伤得不太重，让他放宽心，可话还没等说出口，夏晨奕已经迈开长腿……没走出两步却停了下来，扭过头来，声音凉凉地说：“不管你们接下来打算怎么做，都算我一份。”范范受伤，他不可能善罢甘休。
新月点了下头，心里却有别的计较。
那个人摆明了是冲着她和殷朗来的。她不可能把夏晨奕也牵扯进来。
“走吧，我送你回家。”殷朗不禁暗暗庆幸。幸亏自己来得及时，不然这女人指不定会做出什么来 ……
他说的是送她回家，而不是‘我们回家’？
捕捉到他话里的一丝反常，新月脸色略微一沉：“把我送回家，你好去追踪那个人？”
殷朗没否认。
“如果你要查，就算我一个吧。”
这一刻，她的眼睛亮得出奇，隐隐闪着幽光。
“不行！”殷朗语调固执，半分商量的余地都没有。
新月微微一笑，细看之下，眉目间的神色却带了几分冷凝：“就算你此刻把我送回家，难道我就不会偷偷跑出来？我已经让程宇做了调查。即使和你分开行动，我也有自信能快你一步将这个人找到。你确定这是你想看到的？”
“月月~”殷朗的声音注入了一丝警告的威慑。只可惜，这样的威慑对新月根本起不到任何作用。
“那个人伤了范范，就在我眼前。而且，大概半个小时前，他利用商场里的广播清清楚楚叫了我的名字，还扬言在商场里藏了炸弹。毫无疑问，这是对我的挑衅。范范也是因为才受的伤。我不可能置身事外。”
殷朗的脸色要多难看有多难看。如果月月只是月月，还没什么。问题是她现在怀着身孕……
两人心有灵犀，新月当然一眼就能看出他此刻心中的想法。
“你放心，我不会冲动行事。但这件事，我有知情的权利。”她必须知道，那个变态究竟为什么这么做？
“行吧，不过你得答应我，你不能出面。这段时间先待在会所，那儿要比家里安全。”顿了顿，他上演了温柔的摸头杀，呢喃道，“别让我担心，嗯？”
~~?~~
殷朗和新月去会所见程宇，顺便把叶茗也叫来了。
“你是说，那个年轻人有可能是维斯的儿子？”看着殷朗，新月诧异地挑挑眉。如果真如他揣测的这样，那个混蛋出现在这里是为了替维斯报仇？会这么简单吗？
程宇接过殷朗的话，就他做出的调查展开了陈述：“他叫布莱克，母亲华裔，曾是维斯情妇之一。这不是什么秘密。但维斯的情妇众多，‘保护措施’做得到位，一直也没听说他哪个情妇给他生下个一儿半女。而这位姓周的华裔女子貌似也不只是有维斯这一个男人。至于布莱克是否就是维斯的骨肉，就不得而知了。”
“所以他这次来，是以‘儿子’的名义来向我们复仇？”新月问。
“可能没这么简单。”殷朗看向她，“你还记得两天前我妈打来的那通电话吗？”
新月点点头，她当然记得。当时还追问殷朗来着，不过他貌似不愿多说的样子，她也就没多问。
“据她说，她近来一直遭受到恐吓。先是电脑被黑，上面出现鲜血淋漓的骷髅，随即又是电话威胁 ……”
“可是，为什么呢？就算那个叫布莱克的家伙是奔着复仇来的，他应该找的人是我们俩，不是吗？”新月的疑惑也正是殷朗百思不得其解的地方。如果布莱克来到这里的名义单纯只是复仇，那他首当其冲应该对付的是他和月月才对 ……
眸光微凛，殷朗依稀洞察到了一丝丝线索。
“我出去一趟，你好好呆在这儿，不许乱跑，知道吗？”话是对新月说的，随即却是把目光落向叶茗，“看着她。若是我回到这里发现她不在，为你是问。”
叶茗脸上肌肉不受控制的跳起几下。让他看着苏新月？他也得看得住才行啊。
这不，殷朗前脚刚走，新月马上就要离开会所。
“老大说了，你不能离开这儿。”叶茗倒是听话得很。
“我只是去医院看看范范。”新月无奈地说。
“那也不行。”叶茗的语气完全是没得商量的固执。
见状，新月轻叹一声，忽而对程宇使了个眼色。
程宇可是练过散打的。虽然对付身手同样不弱的叶茗未必就能占得上风，起码能缠住他。这个时间，新月则完全可以大摇大摆地走出会所。
意识到这一点，叶茗立刻认怂：“行行行，你想去哪儿都成。只一点，你得让我跟着，这总可以吧？”
“你想跟就跟，如果不觉得无聊的话。”
新月说去医院看望病人，结果就真的去了医院。
暗地里，叶茗不禁松一口气。他还真怕这位姑奶奶会背着殷朗去做点冒险的事。
有时候，新月真觉得这些男人统统都是‘大猪蹄子’，只会用主观臆测去想和评价别人。难道她就是那么蠢的人吗？就算她不考虑自己，总也得想想孩子吧。他们如何就断定她一定会不顾自己和孩子的安危，跑去冒险？

第570章 傻的人是你
推开病房的门，新月一走入其中，就看见范范靠坐在病床上，手里拿着根香蕉，正在大快朵颐。那精神百倍的样子，一点也看不出大概就在两小时前她曾经历死亡威胁 ……
新月这么想，绝不是夸张。至少就目前来看，布莱克的变态程度比起你维斯来简直有过之而无不及。
“没良心的，你还知道来啊？”范范一看见她就抱怨。倒不是因为新月扔下她就跑了，而是，她干嘛要把夏晨奕那个活阎王叫来？
“夏晨奕呢？走啦？”新月见病房里只有范范一个人，脱口问了句。
“你不说，我也正想找你算账呢。你说说你，非把他叫来干什么？我这儿受着伤，够难受得了，还得被他连番轰炸。那脸黑得跟包公似的，活像我欠他钱似的 ……”范范越想越气。又不是她想受伤。碰见这种事，她比任何人都委屈好吗？不心疼她就算了，居然还骂她没脑子。
是啊，她就没脑子了，怎么样？
“行了，他不也是心疼你吗？”
范范撇着嘴，嗤之以鼻：“心疼？有他那么心疼人的吗？哦，以为当了霸道总裁，就能跑我这儿吆五喝六了？姐才不吃那一套。”
“姓米的，你说够了没？”
听到这平地一声吼，新月忍不住缩了缩脖子，小心脏险被吓出来。
转过头，就看见夏晨奕一脸黑沉沉的站在那儿，手上拿着刚从外边买回来的寿司。范范嫌弃医院的饭菜不好吃，他特地去外边给她打包了寿司回来。结果刚走到门口就听见她喋喋不休的抱怨。
没良心的女人。怎么他的关心和心疼到了她那儿，就变得那么一无是处了？
范范到底也不是吃素的。以为她会这么乖乖认怂？
“夏晨奕，我和你都离婚了，能不能别有事没事在我眼前晃悠？”
眼见夏晨奕表情越来越难看，新月偷偷掐了范范胳膊一下，叫她适可而止。偏偏这范范生来就是个暴脾气。她是真的忍够了，也不想忍了 ……
叹口气，她继续说道：“你妈看我不顺眼，你们全家都看我不顺眼。而你又不可能抛弃你妈，做个只有老婆没有老妈的不孝子。夏晨奕，这么活着，你不累吗？听说你们家正在给你张罗相亲对象？放过你自己，也放过我，成吗？就你这高富帅的条件，何必为了我这棵歪脖子树而放弃整片树林呢？”
“姓米的~”夏晨奕咬牙切齿。
“怎么样？”范范回呛。动不动就姓米的姓米的，她是没名字吗？
最后，夏晨奕什么都没说，放下打包回来的寿司，就离开了。
而范范呢，像个没事人一样，居然还把寿司拿过来，开心地吃着 ……
是真的没心没肺？
新月可不这么认为。
“夏晨奕对你还是有感情的，你又何必伤他的心呢？”
范范把一整个寿司都塞进嘴里，结果被噎到，喝了口水，才勉强把寿司咽了下去。随即嘴角弯出一个自嘲苦涩的弧度：“傻妹妹，爱情不能当饭吃。活了这一大把岁数，我还是活得一塌糊涂。你要问我这半辈子有没有什么让我后悔不已的事，或许我会说，那年，我就不该离家出走。我那么轻易就放弃了我爸妈，又有什么资格去怪她们的无情？我不想夏晨奕也步我的后尘。若他执意和我在一起，总有一天，他会成为一个抛弃父母放弃家庭的混蛋。”
“傻的人是你！”
突然响起的声音吓了范范一跳，万万没想到，夏晨奕竟又折了回来。
“医院住着无聊，我去给你买点吃的。”新月随便寻了个由头从病房里退了出来。夏晨奕的去而复返让她知道，他不会轻易放弃他们之间的感情。一方面，新月感到安心。可另一方面，却又为被困在一个‘死扣’里的他们俩感到心疼。相爱却不能相知相守，也是够可怜的。
与此同时，殷朗到S＆Y集团大楼找沈清妤，却意外扑了空。
董事长办公室的首席秘书宋菁告诉他，沈清妤身体不好，正在家中休养。然而这样拙劣的借口却骗不了殷朗。
宋菁请了殷朗进办公室里。确定不会有第三个人听见他们之间的对话，方才开口：“董事长并非生病在家休养。其实，她是藏了起来。”
“藏起来？”
“这段时间董事长一直在遭受恐吓，为此，她心力交瘁，晚上常常睡不着。就在三天前的晚上，她因为多服用了安眠药，差点休克，被紧急送往医院救治方才捡回一条命。”
“所以？她就藏了起来，以此来躲避对方的纠缠？”
宋菁点点头。
“为什么对方恐吓她？身为她的首席秘书，你不可能不知情吧？”殷朗追问。
宋菁表情讪讪：“我只是个秘书，董事长的私事怎么会向我提起？”
“既然没向你提起，你又怎知是私事？”
宋菁心下一惊。没想到自己稍有疏忽，就被抓住了错处。
“看来，不管是她还是你，都对我有所隐瞒。”殷朗冷冷一笑，“那就等你们什么时候肯说实话了，再来找我吧。”

第571章 咱们睡吧
晚上七点多，新月和殷朗一起坐在沙发上，打算看她早些时候缓存的一部电影。
不过，新月近来嗜睡得很，常常电影只看了个开头，就睡着了。所以，与其说看电影自我熏陶，不如说她是想借助电影来催眠自己还差不多 ……
不过，就算她睡着了，殷朗也还是会乖乖把电影看完。因为她第二天一准会问电影情节，就像考试一样。
又是这样，电影才开始五分钟，眼皮就开始打架 ……
新月简直对自己无语了。
难不成肚子里怀了个‘睡神’？明明一天都保证十个小时以上的睡眠了，还不够？
她用手拍打着自己的脸。
听见声音，殷朗赶紧按下她自虐的手：“做什么打自己？傻不傻？”回头脸打红了，心疼的还不是他？
新月甩开他按在胳膊上的手，去取茶几上的杯子，那里面是殷朗刚泡好的红茶。
喝口茶提提神，总可以吧？
“嘶~”殷朗警告地嘶嘶两声。孕妇还敢喝茶？胆肥了？
“不公平~”新月突然觉得很不是滋味。
殷朗端起茶杯，如同电影里的慢动作，慢慢将茶杯放到嘴前，慢慢往里面吹了口气，再慢慢啜了一口。之后，茶杯重新放回茶几上，他看向一旁又是噘嘴又是瞪眼的女人，慢条斯理、似笑非笑的问：“什么不公平？”
“凭什么怀孕生孩子的就一定得是女人？而男人只要贡献几个精子，就白捡一大胖娃娃，不公平，太不公平了。”
殷朗强忍着笑，满眼宠溺地说：“的确很不公平。不然这样，下辈子投胎你做男人，我做女人，咱们俩换过来，可好？”
新月撇嘴嗤笑，压低声音嘀咕着：“跟你过一辈子还不够？下辈子？我就不能找别人谈场不一样的恋爱？”
“你说什么？”殷朗忽然把脸凑过来，危险地问着他。
“我？什么也没说啊。”某人装傻。
“可是我明明听见‘别的男人’还有‘谈恋爱’之类的话，不是你说的？”殷朗刻意放慢的语调怎么听都阴恻恻的。
新月又不傻，这时候主动交代就等于慢性自杀。
“亲爱的，我困了，咱们睡吧。电影明天再看，嗯？”说着，主动凑上来亲吻他的嘴唇。
殷朗沉沉的脸总算见了晴光，两人就在沙发上耳鬓厮磨起来。
只是……
该死，他差点忘了她现在的身体不能 ……
“我出去吹吹风。”他声音微哑，有隐隐的克制。
新月却不打算轻易‘放过’他，凑到他耳畔，轻轻吹着气。末了，用着性感魅惑的语调对他说：“我可以用别的地方帮你 ……”
轰~
如同一记惊雷在头顶炸裂开来，殷朗所有的理智与隐忍皆被这一声惊雷炸得粉碎，弯腰抱起磨人的小妖精，他大步流星走进了卧室 ……
云雨之后，殷朗脸上仍留着激情过后的满足。
新月慵懒地把头枕在他胸前，一阵寂静之后，她淡淡开了口：“殷朗，我们离开这里，好不好？”
殷朗微微一怔。
“去一个没人认识我们的地方，开始新的生活。你，我，孩子，我们一家子相守在一起 ……”
她在不安！
殷朗能感受得到，此刻的她，心里充满了不安，或许还有一丝丝恐惧。
过去，在与维斯的争斗中，尽管他们侥幸战胜维斯，却并没有笑都最后。他们失去了小布丁，天翻地覆。这次，自称维斯儿子的布莱克欲再度打破他们宁静的生活，掀起波澜 ……
苏新月承认，她怂了。那种损人一千自损八百的争斗，她不想再经历一次。也不敢，也根本拿不出任何赌注去迎接对方的挑战。
所以，说她懦弱也好，说她自私也罢，她现在只想远远的离开这里，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好，我们离开这儿，开始新的生活。”殷朗竟然答应了。
新月自他胸前抬起头，“真的？你没骗我？”
“嗯，不骗你。”
“那说好了，明天收拾行李，我们后天就走，好不好？”
“好！”殷朗在她脸上落下一连串的吻。额头，眉毛，眼睛，鼻子，最后停留在她娇嫩的唇上，轻轻吮吻，直至新月完全融化在他的一片柔情里 ……
~~?~~
苏新月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回了家。
张兰打开门，见她手上提着不少东西，立即皱紧了眉头。
“买这么多东西干什么？还自己拿着？殷朗呢？怎么不让他陪你一起过来？你这孩子，一点也不让人省心。万一因为提着这点东西子再动了胎气，不是因小失大嘛。”说话间，张兰赶紧把她手上提着的购物袋统统接了过来。
“刚刚去逛街，顺便给星星月亮买了几套衣服。”新月避重就轻地说。
“那两个丫头衣服已经够多了。”张兰犹在唠叨，觉得她未免太宠两个妹妹了。万一给宠出了公主病可怎么办？
“衣服是挺多，可多数都穿不了了。就今年，我发现她们俩个子飞涨，衣服还是得及时买。对了，妈，我还给你和谭叔叔买了些营养药，你们记得吃。”
“又乱花钱了不是？你钱很多吗？”张兰总是这样，一见她乱花钱就没好气地数落她。
新月笑了笑也就过去了。
“你呢？怎么样？最近有没有什么反应？”张兰递给新月一杯温水，打听起她的近况来。
其实这么问有点傻，毕竟母女俩几乎天天都在通电话。不过张兰还是免不了要担心。不是说先兆流产吗？看来，月月这身子还是太虚了 ……
这么一想，她赶紧给谭文军打了通电话。让正在外面买菜的他多买点骨头和鱼虾之类的，熬汤，顺便再做几个好菜，给月月补补身体。
母女俩坐下来聊天，说着说着，张兰就聊到了弟弟张伟身上。
说起来，新月好些日子没听到过张伟的消息了，便顺势问了一嘴：“舅最近还好吧？”
张兰叹了口气：“之前做了点小生意，好像是倒卖水果，倒是挣了点小钱，可都被他身边的女人给骗走了，一分钱都没剩下。这不嘛，前几天你谭叔叔回S市去参加朋友儿子的婚礼，凑巧碰上了他。听说你舅当时正打算去那女的家里，声称要放一把火，把她全家都烧死 ……”
听到这里的新月忍不住摇头一叹：“舅还是老样子，怎么就一点长进都没有呢？”
张兰也是恨铁不成钢地咬着牙：“多亏你谭叔叔了，把你舅拽到了饭店，两人吃了饭，喝了点小酒。在你谭叔叔劝说下，你舅才打消了惹事的念头。这不嘛，回来后你谭叔叔就跟我商量，想给你舅投点钱买辆货车。他继续做水果生意也好，干点别的也罢，总是条活路 ……”

第572章 探监
新月在家里吃了午饭。谭文军下厨，做了好些菜，可真格到吃的时候，新月却根本没吃几口 ……
虽是满桌子的菜，张兰打眼一看，除了肉还是肉，气的她对谭文军好一番念叨数落。
月月是有身子的人，嘴刁着呢，害喜的人哪能吃得下荤腥？这时候，反而是一些清淡爽口的素菜更能刺激她的味觉。
不过谭文军一个糙老爷们，这种事情他哪里晓得？
“今儿个就在家里住下吧，星星和月亮这两天老念叨你。幼儿园也快放学了。”
“不住了，我还想去一趟看守所。”新月对张兰说道。
“看守所？”
“听说我爸被抓起来了。”
张兰脸色沉了沉，叹着气说：“好歹父女一场，你去看看也没什么不对，权当尽点孝心。”
新月点了下头：“那我走了啊。”说完，冲着厨房里忙活的谭文军喊了一嗓子，“谭叔叔，我走了啊。”
“诶，不吃点水果再走啊？”谭文军忙不迭跑出来。
新月暖暖一笑：“刚吃下去的饭还没消化呢，哪还吃得下水果？”
张兰送她到门口，转过身来，新月忽然轻轻抱住了她：“妈，你和谭叔叔要保重身体。”
张兰最受不得她这个肉麻劲：“行了行了，快走吧。”
从家里出来，新月打车去了看守所。
自从知晓怀孕那天起，她开车的权利就被殷朗无限期收回了。现在出门，要嘛他送，要嘛打车。
看守所里，新月见到了形容憔悴的苏暨。大概一个月前，苏暨以诈骗罪被抓进看守所。虽然至今尚未定罪，不过，证据确凿。貌似这次的牢狱之灾，他是躲不掉了。
没想到新月竟会来探视他，这让苏暨感到十分惊喜。当然，惊喜的同时还有一丝暗暗的庆幸。
“月月，你能来，爸爸真是太高兴了。”
新月寡淡的神情没有大的起伏。因为她知道，苏暨亲切的态度背后，必然有着某种目的和情由。
果不其然——
“月月，爸爸是被冤枉的。这次，你一定得帮帮爸爸。找找门路，再请个律师，就说…..就说我是被薛素梅那女人给坑了。是她指使我做的，我完全被蒙在鼓里 ……”
新月微不可见地蹙了下峨眉。
到了这一步，他居然还想着攀咬别人。且他攀咬的还是他的前妻！再怎么说，薛素梅曾是他爱过怜惜过的人。一招翻脸，竟能这般狠辣无情 ……
新月没有怨怼，心里反而涌起淡淡的庆幸。
她庆幸妈早早就离开了这个男人。否则，也不会遇上像谭叔叔这么好的人，也不会有今天这么美满的生活。
“我在你的账户里存了一万块钱。等你的判决下来，进了监狱之后总会用得着。”
苏暨一听话音不对，唇边疑似谄媚的笑立即僵住：“你这是什么话？什么叫我进监狱之后？你不打算管我啊？我可是你爸，你亲生爸爸。没有我，哪儿来的你？”
“所以，我这不是来了吗？权当报答你的一点骨血。”她可以不来，完全可以。
“你……”苏暨黑沉着脸，眸色中渐渐涌起风雷之气。不过很快，那怒火就被他压了下去。因为他清楚的知道，现在的他已经是掉入大海的人。而苏新月就是唯一能救他上岸的浮萍，他只有紧紧抓着她，才能获得一丝生机。
“月月，以前种种都是爸爸的错。爸爸想明白了，真的。只要你把爸爸从这里救出去，爸爸一定洗心革面，再也不做糊涂事了.”
不等新月答话，一旁传来了民警公式化的声音：“时间到了。”
这么快？
苏暨心底一慌。他还没游说月月救他出去呢。
“再一会儿，一会儿就好。”他对民警乞求道。
奈何，民警头顶规章 制度，一点情面也不给。
“想探视下次再来。”
下次？
苏暨狠狠在心里腹诽：哪还有下次？
时间不多了，眼看着苏新月已经从座位上起身，苏暨忙不迭说道：“月月，你不能袖手旁观啊，月月。咱们可是亲父女，血浓于水啊。你想想你小的时候爸爸也是很疼你的，对不对？月月，月月！”
苏新月头也不回地走出了看守所。苏暨犯了法，就该得到应有的惩罚。希望坐牢的惨痛经验能让他长点记性，出来后踏踏实实做人，别光想着天上掉馅饼的好事。即便天上真能掉馅饼，要嘛被砸死，要嘛被烫死，也未必就是谁都能捡的‘大便宜’。苏暨活了一把岁数，怎么连这点道理都不懂呢？
~~?~~
吃过晚饭，新月懒洋洋坐在沙发上，翻看着一本旅行杂志。
“我们先来个浪漫的欧洲之旅，好不好？”她询问着坐在一旁的殷朗。
“嗯，你说好就好。”
吃着他用叉子送到嘴边的苹果，新月觉得他这回答真是有够敷衍的，忍不住噘了噘嘴。什么叫她说好就好？那他的想法呢？
她们之前已经决定放下这里的麻烦事，暂时离开省城。至于去哪来展开新生活还没想好。新月就想着，不如先去旅行。等玩了一圈回来，说不定就想好在哪里安家了 ……
至于去哪里旅行，选择还是蛮多的。
“不然去非洲？”
“都行。”
“什么叫都行啊？殷先生，您就不能动动脑子给个中肯一点的建议吗？”
殷朗递过来一瓣橘子，成功堵上她的嘴，然后宠溺笑道：“我真觉得去哪里都好，只要有你。”
新月脸上的寒冰立即融化，娇嗔的嘀咕了句：“油嘴滑舌。”
“对了，明天我得先去一趟画廊。咱们暂时离开的事，总得知会叶茗一声。”
新月点点头：“应该的。”过去这几年间，叶茗可没少帮他们的忙。何况，开画廊的想法也皆是因殷朗而起。如今他们都要离开了，可不得知会叶茗一声。
“会所那边呢？你不需要去处理一下？”殷朗忽然想到，新月也并不是个闲人。既然挂着会所老板的名义，好歹也应该去交代一声。
“我今天给程宇打过电话了。反正这几年，会所一直是在程宇在打理。我也只是挂了老板的名，内里什么忙也帮不上。那我在或不在，其实也没多大区别。”
“嗯。那我明天先去画廊，然后回家来接上你，咱们一起去机场。”
“好！”

第573章 殷朗出事了？
坐在沙发上，新月看了看地上的两个旅行包，想着有没有东西落下 ……
不知是不是怀孕的关系，她现在记性特别差，常常一件事刚想起来，转过身就给忘了。
其实，东西带不带的也没那么重要。只要护照和钱带着就行。衣服什么的，等出了国可以再买。反正也不晓得国外是什么节气。
对了，身份证，她身份证放在哪里了？
想到最重要的身份证差点忘了拿，新月脸色微微一变，忍不住自嘲起来：一孕傻三年，苏新月，说的就是你。
最终在卧室床头柜上找到了身份证，顺势装进了双肩包里。
她看了眼手表，已经快一点半了。她们预定了三点飞巴黎的班机，而从这里驱车到机场怎么也得四五十分钟。万一路上堵车呢？还是早点出发比较保险。
不过，殷朗怎么回事啊？他只说去画廊跟叶茗打声招呼，这都两个多小时过去了，他怎么还不回来？
忍不住焦急的心情，她拨通了殷朗的电话。
无人接听？是没听见铃声吗？
又过了半个小时，殷朗还是没回来。
新月的情绪渐渐变得焦虑起来。
她给殷朗拨了不下十次电话，结果都一样，电话通了，却是无人接听的状态。
怎么回事？难道手机没在身边？丢了？
再打一次。如果他还不接的话，她就打给叶茗。
这么想着，新月又拨了过去。
这次，总算有人接了，她不禁松一口气：“你怎么回事？我打那么多遍电话，你怎么不接呢？”
“.…..”
“怎么不说话？你……”
“呵呵~”
手机听筒里传出的诡异笑声，让新月激灵灵一颤，身上汗毛根根都竖了起来。
“你是…..布莱克？”
“嗯嗯，我现在改了名字，叫苏南。怎么样？挺好听吧？”
“为什么你会拿着殷朗的电话？”新月问，她绷直了声线，却依旧颤抖得不行，一种深深的恐惧铺天盖地一般向她辗了过来。
“你猜~”
变态果然是变态，这时候居然还想跟她玩猜猜猜的游戏。
新月连吸了几口气，仍止不住嘴唇的颤抖。
但她尚有一丝理智残存。
不能被这个混蛋牵着鼻子走。就算他拿着殷朗的手机也没什么大不了。说不定是他偷走的 ……
“我在湖心公园。想见你的爱人，就过来吧。”布莱恩用着不甚流利的中文，笨拙地吐出这两句，就挂了电话。
新月死死的攥住拳头，指甲几乎都陷进了肉里。
不能慌，她要冷静！
叶茗，对，找叶茗。
尝试着翻找出叶茗的手机号码，颤抖的手却不听使唤。
她咬紧牙关，忽然用手使劲捏了下自己 大腿，用疼痛感让自己冷静下来。
手总算不那么抖了，她深吸一口气，从手机的通讯簿了翻找出叶茗的电话，拨了过去。
电话通了，万幸，很快就被叶茗接起。
“新月？你们这会儿不是应该去正赶去机场吗？怎么给我打电话？”
咚~
新月的一颗心一下子沉到谷底。
“你、你没和殷朗在一块儿？”
“老大一个小时前就从我这儿离开了。怎么？他还没到家？不可能啊。”
叶茗的话无疑是雪上加霜。殷朗从他那里离开了，可是却没回家。那他究竟去了哪里？
新月没对 叶茗说什么。说了，也只是多一个人担心罢了。
脑子里乱哄哄的，一时间，她不知自己该怎么办了。
相信布莱克的话，却湖心公园瞧个究竟？
不，她不能被对方牵着鼻子走。殷朗不是普通人，且不说布莱克能不能抓得住他，即便殷朗真地落在了对方手里，她去了又能解决什么问题呢？按照她目前的身体状况，去了只会成为累赘，形成布莱克对殷朗更大的牵制。那才是真正的愚蠢。
还是，告诉叶茗，让叶茗代替她去湖心公园一探究竟？
不，她不能这么自私。之前为了殷朗，叶茗已经失去了一只手。谁都知道布莱克是个危险分子，且他的危险丝毫不亚于维斯。
对了，会所，程宇。或许她可以动用会所的力量 …….
总算是暂时想出一个可行的办法来。然而，新月没有松一口气的感觉，反而一颗心悬到了嗓子眼 ……
她告诉自己不要慌，不要乱。可是，哪那么容易？关心则乱。现在可能出事的人是殷朗，是她最亲最爱的人，她怎么可能不心慌意乱？
手机里找出程宇的号码，拨了出去。
大概程宇在忙，电话是齐耀接的。
“新月姐，你找程哥？他刚刚出去了，说有事，手机忘了拿。哦对了，就你带过来那个叫孙妍的女孩儿，好像是她在处理基金会事情的时候遇到了一点麻烦，程哥赶去帮忙处理。怎么了？你有急事？”
关键时刻，程宇竟然不在。
“我……”
突然一声门响，新月的话音跟着戛然而止。当看到殷朗安然无恙地出现在眼前时，新月眼眶突然就红了，手机扔在沙发上，她快步迎着殷朗跑过去，猛的扑进他怀里。
使劲汲取着他身上的气息和味道，她哭了，莫名其妙的，就是突然很想哭。
“我回来晚了吧？”殷朗抬起手臂，看了眼腕上的手表，距离飞机起飞只剩下二十分钟。他们即便现在出发，怕也赶不上了。
“有点事情耽搁了，对不起。”他亲吻她的发顶。以为她是因为他回来得迟了而生气。
新月突然从他怀里退出来，眼泪都顾不上擦，脱口急急地问了句：“你的手机呢？”
“手机？”殷朗下意识去摸裤袋，手机习惯放在那里。可是，并没有。
难道是落在叶茗那儿了？
果然！
新月眸光一凛，脸色一下子寒如冰雪：“你的手机在布莱克那儿。”
“什么？”殷朗微微吃了一惊。仔细回想，他从叶茗那儿离开时还曾接到一个电话，然后去停车场取车。也就是取车时，因为停车场里两辆车发生了擦撞事故，车主正在争执不休。之后疑似保险公司的人赶了过去，有个人却不小心撞了他一下。应该就是那时候，撞他的人顺走了他的手机。

第574章 失踪了
“你去哪儿了？叶茗说你一个多小时前就从他那里离开了。”
“我去见了宋秘书。”殷朗没有隐瞒她。和好之后，他曾答应过月月，以后再也不会隐瞒她任何事。
“宋菁？”因为他提到的两个关键词，一个姓宋，一个秘书，新月理所当然便想到了宋菁这么个人。是沈清妤麾下的首席秘书，很是精明能干。
殷朗点头。
宋菁会见殷朗，想是授意于沈清妤。往下，新月也就没再继续追问。
至于要如何处理和沈清妤之间的关系，那是殷朗该做的功课，不是她该操心的事。不管他怎么决定，她都会一如既往的支持。
没能赶上飞机，殷朗给航空公司的订票机构打了通电话，改成明天的班机。
而多出这一天的时间，新月则在考虑要不要去见范范一面。若是连句话都没有，就这么走了，按照范范的暴脾气，非和她闹绝交不可。
“要嘛，我们干脆把范范和夏晨奕一起约出来，吃个饭吧？”她提出建议。
“好啊。”殷朗随口答应，却有些意兴阑珊。
“怎么了？很累的样子。”新月关切地问。从外边回来之后，他的脸色就一直不太好。
“没事儿。你不是说吃饭吗？那是不是得提前预定餐厅啊？”
“嗯，我来订。”
本来是打算把范范和夏晨奕一起约出来，吃个饭，热闹热闹。可这两个人，像是商量好似的，一个说有个重要的应酬，抽不开身。一个呢就说懒得动弹，心领了。夏晨奕就罢了，至于范范，相信没有比新月更了解她的人了。一般范范会拒绝邀约，就证明她有心事。而这个心事八成跟夏晨奕有关。
哎，说起她们这对儿来，也真是命途多舛。分分合合，两次结婚两次离婚，到现在，两人的关系依然不清不楚。谁都没有勇气干干脆脆地斩断这份情缘，可是在一起？前面又阻隔着千山万水。可怜范范，一直以来，她想要的不过一个‘家’而已。没想到兜兜转转，到了今天，她还是孤零零的一个人漂泊着、流浪着，没有家，也没有根。
“我们晚上就简单煮个面来吃，好不好？”新月翻看冰箱。因为决定要走，里面的食材该整理的整理，该扔的扔，这会儿冰箱里除了两根胡萝卜、几枚鸡蛋，什么都没有。
她遂想着，不如下点面条，简简单单地凑合吃这一顿。
半天也没得到来自殷朗的回应。她不解，走出厨房，客厅里并没见着殷朗的人。她遂又去了书房。站在门口，还没等进去就已经敏锐地闻到了一股烟味，她不禁微微蹙眉。
殷朗对开门声浑然未觉，坐在转椅上，轻轻转动着椅子，任由眼神和思绪一起放空。直到新月的轻唤声响起：
“殷朗~”
殷朗忙停下转动椅子的动作，抬头看向她。注意到她的视线定格在自己手上，他这才注意到掐在两根手指间快要吸完的一根烟，立即将烟蒂碾熄在烟灰缸里，看着她，充满歉意的轻扯嘴角：“对不起，我忘了不能在家里抽烟。”她现在怀着孕，吸入二手烟肯定会影响健康的。他也是刚刚收拾抽屉到时候，无意中发现了放在那里的半盒烟，鬼使神差就从中抽出一根抽了起来。
其实他戒烟已经有段日子了。大概是心绪烦乱才会不自觉就……
又不是什么大事，新月自然不会怪他。只不过……
“殷朗，你有心事？”
“没…..”殷朗下意识就要回答没有，这时，迎上她的目光，只见那清润的眸色柔柔淡淡，隐瞒的话突然就说不出来了。他答应过月月，再也不隐瞒她任何事。
站起来，他走到新月面前，揽住她的肩膀，双双朝外走。
书房里有未散的烟，他不想她在这里待太久。
两人一起到了客厅，坐在了沙发上，殷朗端起面前的水杯，喝了一口。那之后，他淡淡说起：
“从叶茗那儿刚一出来，我就接到了一通电话，是宋菁打来的。她说，我妈失踪了。”
“失踪？”新月微微蹙眉的表情难掩诧异。当然，说失踪未必就是出了什么不好的事。兴许沈清妤想自己静一静，暂时不想和任何人联络。可是，想归想，但凡谁一听到‘失踪’这两个字，都会忍不住往坏处去想。
“其实，在今天之前，我就见过了宋菁一次。我本是去见我妈的，她不在。据宋菁说，她躲起来了。宋菁没告诉我她在哪儿，想来，这也是我妈的吩咐。只是……”
殷朗没继续往下说，新月却已经心知肚明。
身子微微僵硬，手脚都隐隐发寒。
宋菁连沈清妤躲起来这么私密的事都 一清二楚，证明她深得沈清妤的信任，即使沈清妤藏了起来，两人私下里应该也有联络。可如今，却是唯一知道内情的宋菁告诉殷朗，沈清妤可能失踪了。那事情可就没那么简单了。
“会是……布莱克吗？”新月问。
“八九不离十。”殷朗的声音很冷很沉。
“你有什么打算？”
殷朗没回答，勾起嘴角轻轻一笑：“走，吃饭去。”

第575章 亲爱的
清早，刚从睡梦中醒来的新月见殷朗已经不在身边了，还以为他出去了。
思绪还不是很清明，迷迷糊糊间，听见了脚步声。原来殷朗是出去买早餐了。
见新月睁开双眼，他遂走了过来，弯下身，在她额头上轻轻一吻：“起来吃早饭，嗯？”
新月笑着点头，伸手，让他拽她起来。
殷朗一脸宠溺的笑，轻轻拽了她起来。忍不住的，俯身又在她脸上亲了好几口，要去亲吻她嘴唇时，新月赶紧把嘴捂住了，娇嗔道：“还没刷牙呢。”
他却浑不在乎：“我就喜欢原汁原味的，不行吗？”
新月受不了他的肉麻劲，驱赶他出去：“我要换衣服了。”
殷朗抱着双手，邪魅一下：“月月，你身上哪个地方我没看过。都老夫老妻了，还害羞？”
新月没好气瞪他一眼：“什么就老夫老妻了？你忘了吗，我还没嫁给你呢。”
殷朗不禁苦笑。是啊。自从两人重新走到一起，他曾经不止一次提出结婚，均遭到无情拒绝。用她的话来讲，结婚不过是爱情的一种形式罢了。她们现在这样不也很好？为什么非得把自己和对方囚禁在婚姻的牢笼里？难道有了婚姻的保障，所谓的爱情就能天长地久了？其实，谈一辈子恋爱也没什么不好。
等新月起床，穿衣，洗漱完毕，已经是二十分钟之后的事了
殷朗把买回来的早点一直放在锅里温着，等她从卧室里出来才把早点一样一样的拿了出来。
新月喜欢喝豆浆，却不爱吃油条。
所以，殷朗在买早点的时候，通常得走好几家。比如说这家的小笼包好吃，那家的粥不错。当然，时间允许的话他更愿意亲自做给她吃。自己做的饭，吃着总是更放心一些。
“对了，几点的飞机来着？”
新月将一整个小笼包都塞进了嘴里，含混不清地问。
“十点半。”殷朗一边回答，一边抽出一张纸巾替她擦了擦嘴角的油渍。
新月甜甜一笑：“谢谢亲爱的。”
每当听她叫他亲爱的，殷朗总是心中一暖。当然，如果这亲爱的换成老公就更好了。
吃完饭才八点多。不用那么早出发，所以新月百无聊赖地坐在沙发上，继续看她的了旅行杂志。可以提前做个攻略，选择去观赏或游玩的地方。免得到时候盲目没个方向。
不过他们这次本就是一次突发奇想的旅行，没有方向，更没有目的。她想过了，其实不用去一些标志性的地方。哪怕是在陌生的街道走一走，也是极好的。而且，他们应该不会在一个地方过多的停留。逛一逛，领略了当地的风土人情，就可以启程去另一个地方……对了，还可以给明伊打个电话。看看他在哪儿，说不定还能碰上呢。
这时，手机震动发出的声音打断了新月的思绪。
殷朗的手机就放在茶几上，所以她只要稍微把身子往前倾一倾，就能看见手机屏幕了。
上面显示出了宋菁的名字。
此时的殷朗正在书房里整理着一些未完的画作。
新月正犹豫着要不要叫他出来接电话的时候，震动声戛然而止。
再看屏幕，居然有十二通未接来电，统统都是宋菁打来的。
十二通电话，殷朗一通都没接。
她能感觉得到，殷朗似乎有意在逃避 ……
手机震动声没沉寂多久便再度响起来。刚巧此时殷朗也从书房里走了出来，新月指了指手机向他示意了下。
殷朗信步走来，只瞥了眼手机屏幕便没有了后续动作。显然，他并不打算接这个电话。
“宋菁一直在给你打电话，万一是有紧急的事呢。还是接吧。”
“没事儿，不用接。”殷朗依旧没有接听电话的打算。
无奈，新月轻叹一声，说道：“你不接，我接。”
殷朗投降了。已经预想到宋菁会在电话里说什么，他不想月月听了那些事儿心烦。
拿起手机，他走进了书房。
倒不是有意避着新月。只是，他太了解新月了。正如月月一样了解他。一旦被月月知晓了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不定这趟欧洲之旅，她们就去不成了。
“喂~”
“总经理，您可算接电话了。”彼端传来宋菁松一口气的声音。
“我早就离开S＆Y了。”言下之意，这声‘总经理’叫得并不恰当。
其实宋菁也明白现在还称呼他总经理似乎名不副实。问题是她实在不知道该怎么称呼他了，直呼其名，那肯定不行。不然叫殷先生？总觉得哪儿怪怪的。
不过叫什么都是小事，她现在只担心依旧没有任何消息的董事长。
“总经理，除了找您帮忙，我真的不知还能找谁了。”
“你可以报警。”殷朗的语调平淡毫无起伏，听得宋菁一颗心不住的往下沉。早就听闻董事长和总经理这对母子关系向来淡薄，却万万没想到，总经理对待董事长的态度竟如此的凉薄。再怎么说也是血浓于水的骨肉至亲，董事长如今失踪，生死不明，难道他就一点都不担心？
“万一是绑架，报警的话会不会危及到董事长的人身安全。”对殷朗提出的质疑，宋菁从容应对。
殷朗把另一只手插进裤袋里，脸上犹如蒙上了一层寒霜：“不打算报警，不是因为你担心你们董事长的人身安全会遭受到威胁。怕是这里本就有些说不得的事情。你才会犹豫，迟迟不肯或者不敢报警吧？”
“总经理这话，我就听不懂了。”
殷朗冷笑一声。声音透过话筒传递过去，竟像一阵寒风刮来，吹得宋菁激灵灵一颤。
“你们有意向我隐瞒事实，她也好，你也罢。既然如此，我也没什么好说的，只能希望她……自求多福了。”说罢，殷朗作势切断连线 ……
“请等等。”彼端传来宋菁略微慌乱的声音。“总经理，是不是……我把详情跟您说了，您就会想办法救董事长？”
“你没有跟我谈条件的资格。”殷朗的声音冷如冰霜。
宋菁咬咬牙：“好，我说。其实……叫布莱克的那个外国人怀疑董事长私藏了维斯的一部分财产。他威胁董事长交出那些财产，不然就……就杀了董事长。”
果然——
殷朗唇角紧绷成一条线，眸光一闪，眼底颜色也不觉跟着一深。
和他猜想得一般无二。叫布莱克的那个年轻人之所以来到这儿，报仇是假，打着‘维斯之子’的名义寻回钱财才是真。
至于宋菁的话，他也不可能完全相信。
宋菁坚称沈清妤根本没私藏维斯的财产，这话多半有水分。当然，也不排除沈清妤对她隐瞒了部分事实的可能。毕竟，再信任的人，也可能会背叛自己。

第576章 只要你回来
十点半的飞机，但因为要排除路上堵车的可能性，九点半左右，殷朗和新月就出门了。
他们带的行李很少。因为去的地方不止一处，带多了东西反倒是累赘。像新月之前想过的那样，只要带足了钱就行，护照当然必不可少了。
开车太麻烦，还要把车存放在机场，两人遂决定打车去。
可刚一出家门，就见到了叶茗和李向阳两个人。
叶茗本就打算送她们去机场。好巧不巧的是，李向阳今天休班，又被产后躁郁症的媳妇儿给赶出家门。无家可归的他只能来投靠叶茗，正碰上叶茗要出门，就跟着一起来了。
不过叶茗对李向阳还是有所保留。只说殷朗和新月打算出国玩两天。这要是说他们打算离开省城，去别的地方常住，以后八成都不回来了，李向阳还不得蹿啦。
叶茗开车，李向阳做副驾驶，殷朗和新月则坐在后面。
一路上，有李向阳这个活宝，几个人说说笑笑，气氛倒是挺不错的。
不过，殷朗的话出奇少。多数时间，他都是看向车窗外，即使背对着新月，她也能从他的背影读出‘心事重重’这四个字。
闷葫芦，还和以前一模一样，什么事情都喜欢藏在心里。
不过，他沉默的原因新月也猜出了七七八八。
“停车！”她对开车的叶茗说道。
“呃？没到机场呢。”叶茗提醒她。
“我知道。”
叶茗不解地看了眼坐在副驾驶的李向阳，后者同样也是一头雾水。
结果，叶茗听了新月的话，将车停靠在路边。
新月率先下车，然后走到了殷朗这边，替他打开车门。
一脸困惑的殷朗走下车来。
“去吧！”新月只有短短两个字。
在殷朗因不解而看向她的时候，新月苦涩又自嘲地掀开嘴角：“我以为，只要远远的逃开，假装这里什么都没发生，一切就都能保持原状。你会陪在我身边，会照顾怀孕的我，和我一起等待这个孩子出生，然后享受做爸爸的幸福时光 ……”
“殷朗，我们都别再自欺欺人了。就算你跟我上了飞机，去了别的国家，你能保证你的心就是平静的？这就像小学生没有完成家庭作业，他会一直惴惴不安。这是你的‘作业’，就该由你去完成。”
一旁，满脑袋浆糊的李向阳忍不住用胳膊怼了怼叶茗，小声问：“什么‘作业’啊？”
“闭嘴！”叶茗嗤了一声。正是紧要关头，他捣什么乱？
李向阳真想踢他一脚。欺负他不知情是不是？
“月月？”
“这两天，你一直心不在焉。即使你表面装得再凉薄，你终是不可能对她的安危袖手旁观。我了解的。所以，去吧，不用考虑我。你只要答应我一个要求 ……”
“什么要求？”他问。
新月抱住了他，把头深深的埋在他胸口：“回来。多久都没关系，只要你回来。”
~~`~~
叶茗和李向阳送新月回家，一路上，两人都沉默不言，不时透过后视镜瞥一眼坐在后面一言不发的苏新月，两人都小心翼翼的，就连喘气声都不敢太大，唯恐吵到后面的人。
这样的小心翼翼一直持续到把新月送回家。
新月下车，李向阳则帮忙把行李从后备箱里搬下来。
说是行李，其实只是一个皮箱，还不太沉，估摸着里面的东西很少。
新月伸出手去接箱子。李向阳怎可能让她一个孕妇拿这么重的东西，遂躲了一下，主动当起了搬运工，把皮箱提进了屋子里。
犹站在门外的叶茗则对新月说：“回去歇着吧，什么都别想，相信殷朗，相信我们。”
新月微微错愕。他说‘相信我们’，也就意味着他并没有置身事外的打算。
她点了下头，淡淡道了声‘多谢’，随后就走进了家门。
把箱子放进屋子里就折出来的李向阳回头看了看重新关上的门，一脸说不出的烦闷表情：“你说，头儿和苏新月怎么就没个消停日子可以过呢？”
叶茗投给他一个‘你问我我问谁’的眼神，表情不怎么痛快，甚至还有一丝愤懑流连在眉目之间，挥之不去。
新月回到家，果然就像叶茗说的那样，什么也不想，脱了外衣就躺在了沙发上。她困，很困很困 ……
不知不觉睡了过去，也不知睡了多久，她是被一阵恼人的敲门声给吵起来的。明明有门铃，大概来的是位暴脾气的，非砸门不可。
新月有些头疼，强忍着从太阳穴的位置扩散开的阵阵疼痛，她慢吞吞地走去开门。
门开了，露出范范一张气急败坏的脸。
“怎么也不问问是谁就开门，万一是坏人怎么办？”
听了她的唠叨，新月不禁莞尔：“坏人不会像你这么敲门的。”猜也知道是谁。
“哼，你又知道？”范范走进来，回身把门关好，还给锁上了。此刻家中连个男人都没有，深更半夜的，还是小心点比较好。
“你怎么过来了？”新月问，声音语调都懒洋洋的。
“你家殷朗给我打电话，让我过来陪你。”范范老老实实的交代。
其实新月也猜到了。不是殷朗打了电话，范范也不可能这大半夜的跑到她们家来，还……带了行李，看样子是打算常住。
那边，范范可一点也不像是到了旁人家里，轻门熟路地走去客房，打开行李箱，把衣服一一挂了上去，又卸了妆，洗了脸，等她出来已经是四十分钟之后的事了。

第577章 明天和意外
刚一跨出门外就闻到一阵阵饭香，她嘴角一抽：“不是吧，苏新月，这大晚上的，你也不怕长胖？”一边吐着槽，一边却忍不住吞咽口水。
她多久没吃过晚饭了？怕胖，又懒得运动，她被迫只能走上节食这条不归路，通常一天下来只有中午那顿敢多吃一点，晚饭基本就用水果来代替。天知道，就没吃饱的时候。
丫的，大晚上煮泡面，简直虐待她一样。
天知道，泡面这种高热量低营养的快餐，她起码有两年没吃过了。
“要不要吃点？我还放了三个荷包蛋进去。”从新月那里传出疑似恶魔的引诱声。
范范没好气瞪她一眼，最终还是没抵得过肚子里大闹的馋虫，屁颠屁颠的跑去厨房给自己盛了一碗面，还放了个荷包蛋进去。呲溜溜吃上一口，嗯，就是这个味儿。
“我说妹子，你可真够‘圣母’的，这就把你家男人放走了。就没想过，万一他不回来了，你和肚子里那个以后可怎么办？”
范范说话从来都是不经过大脑，想什么，就说什么。明知道新月最害怕的就是殷朗回不来，她却偏偏还要说这样的话来戳她的心肺。
“他会回来的。”新月斩钉截铁地说。
“你又知道？明天和意外，谁知道哪一个会先来？”范范这绝对是乌鸦嘴，新月越不想听什么，她就越说什么。
呲溜溜把一碗面条都吃了，外加一个荷包蛋，范范一边擦着嘴一边往椅背懒懒靠过去。看着对面仍在小口小口吃着面的女人，无奈地摇摇头。
“我说句不应当的话，即便那姓沈的女人真出事了，和你，和殷朗又有什么关系？她只是挂了个母亲的名，从没给过殷朗母爱。这样的人，你们还管她干嘛？”
剩下一点面条没吃完，新月不想虐待自己的胃，非逼着自己吃完不可。遂擦了擦嘴，又喝口水漱了漱嘴。
然后，她抬眸看向范范，用着平铺直叙的平淡语调说道：“范范，如果今天出事的是你爸妈，你会袖手旁观吗？”
范范被问得一愣。
她爸妈？
她自小离家出走，成年以后，除了那次在餐厅和父母偶然相遇，被她们大闹了一场，打那以后，她再没见过那两个人。若说凉薄，她和父母的关系其实也没比殷朗那边好多少。
是啊，她不禁扪心自问。如果今天被绑架的是她爸或者她妈，她真能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若无其事过她自己的日子吗？
~~?~~
在范范看来，新月的心可真够宽。
自从五天前殷朗离开，就彻底失去了音信。期间别说电话，连一通报平安的简讯都没发过来。可新月，却像个没事人一样，该干嘛干嘛，每天拉上她逛超市，买新鲜的蔬菜水果，回到家，不厌其烦地做饭做菜。每天的早晨和傍晚，还会拽上她出去散步。
结果，范范这‘懒骨头’愣是被她训练成了健身达人。
两人会一起看剧，一起讨论剧情，说说笑笑，日子过得好不惬意。
这天，家里迎来一位意外的客人。
“林曦姐？”看到门外站着的林曦，新月颇感意外。
林曦笑着调侃：“月月，你到底打算什么时候改口啊？虽然你叫我姐，把我叫年轻了，我是挺开心的。可是你和殷朗这种关系，他叫我姑姑，你却叫我姐，岂不是差辈了。”
新月吐了下舌头。没办法，叫习惯了，一时之间还真改不过来。
和范范一样，林曦也是带着行李过来的，看来并不只是‘过来看看’而已。
“小朗给我打电话，说你怀孕了，他有事外出，不能陪在你身边。刚好我儿子上高中住校，我心想反正一个人在家也无聊，干脆就过来凑个热闹。何况，咱们多久没见了？趁这个机会好好聚一聚。”
林曦四两拨千斤的话语，有意让气氛变得轻松，也让新月少了一些负疚感。其实新月明白得很，林曦姐过来就是为了照顾她的。虽然殷朗也叫了范范来。不过范范自己都说她就是千金大小姐的命，伺候不了别人，还得别人伺候着她。估摸着殷朗也深知这一点，才会叫了林曦姐过来。毕竟，这么些年又当爸又当妈的，林曦姐的各项技能早就锻炼出来了。就说做饭吧，为着小鱼儿喜欢吃日料，她甚至还专门去了趟日本学了半个月日料 ……
林曦到这儿的第二天就陪着新月去医院做了产检。
本来范范也打算跟去的。可她一般都要睡到九点多甚至十点才起床。新月和林曦两个人就先走了，没等她。
其实也没到新月定期产检的日子，是林曦坚持。
“小朗电话里提到你之前差点小产，可把我吓坏了。”
产检完，确认一切正常，林曦这才稍稍宽了心。
她知道这个孩子对小朗和新月有多重要。千万不能有任何闪失。
有林曦和范范陪着，新月过着平静的生活，只是，时常会思念殷朗 ……
尤其肚子一天天大起来，她忍不住担心。万一殷朗赶不上这个孩子出生怎么办？小布丁的出生他已经缺席了，若是这次再缺席，或许会成为他们一辈子都挥之不去的遗憾。
眼看新月怀孕到了第七个月，肚子也像个皮球一样的鼓了起来。
张兰那边已经知道殷朗因为要事去了‘外地’，虽然没说什么，心里大约是有些不满的。别人家的媳妇儿怀孕都被当成宝贝一样捧在手心里，怎么就她们月月这么苦命，一到怀孕的时候，男人就不在身边？
其实，她并不知道的是，没了殷朗在身边时时管着，新月的日子反倒惬意许多。
这要换成以前，她想拿个手机或对着电脑，是根本不可能的事。就算看书都要被殷朗好一通唠叨 ……
想着想着，她又开始思念起他来。
快过年了。也不知他能不能赶得回来，一起过个团圆年 ……

第578章 殷朗的消息
今年过年不同于以往。张兰她们住在S市，与新月两地分离，不论是新月回去S市，还是她们过来省城，总要经过一番折腾。如今好了，都住在同一个城市，当然要凑到一起热热闹闹的过个年了。
除了挺着大肚子的新月回来，家里还多了范范这么个蹭吃蹭喝的。张兰已经知道范范和夏晨奕离婚的事。就算范范不来，她也会打电话把她叫过来的。大过年的，总不能让她一个人孤零零的连顿年夜饭都吃不上吧？
除了范范，没想到夏晨奕也跑过来凑热闹。
“大过年的，你不回家，跑这儿来干嘛？”门口，范范抱着双臂，没好气怼着门外直挺挺站着的男人。
“能不能先让我进去？没看见我手上提这么多东西吗？”大过年的来串门，他总不能空着手。
“晨奕啊，来来来，快进来，外边冷。”
一听说夏晨奕来了，张兰赶紧出来相迎，把挡住路‘碍事’的范范往旁边挤了挤，张兰笑呵呵地迎了夏晨奕进屋。
“干妈~”范范不乐意了。干嘛要请他进来？他又不是没家。
张兰压根不理她。年轻人嘛，打打闹闹的，都正常。
夏晨奕被张兰拽着手臂往屋里走，一边走一边不忘回过头来，冲着范范扮了个鬼脸，气的范范差点没一脚给他踢飞。
这么东西啊他？大过年的还给她找不痛快。
不管怎么说，这个年，她们可是过得热热闹闹。
新月一直在笑。吃饭时笑，看晚会时笑，站在窗前看焰火时也在笑……没人知道，在这些笑容的背后，是一颗被思念啃噬痛不欲生的心。
听去丢垃圾的谭文军回来说，外面下雪了，于是，新月心血来潮，穿上厚厚的羽绒服，说要出去赏雪。
“我陪你去。”范范赶紧把剩下一半的橘子一口气塞进嘴里，起身就要跟过去。
“别了，有你叽叽喳喳的在一旁，我还怎么赏雪啊？我一会儿就回来了。”说着，新月打开门就走了出去。
“诶~”范范正想叫住她，却被张兰一个眼色给制止住。
“让她去吧。”其实张兰早看出来了，月月是心里难受。当着他们这么多人的面，又是大多年的，她不好宣泄，于是统统都藏在了心里，强颜欢笑。只是这样憋着，难受的还不是自己？
“可外面下着雪呢，路滑，万一她摔着怎么办”范范还是有些担心。
“没事儿，她又不是小孩儿，哪那么容易就摔着？”
新月一个人从家里出来，一个人踩在薄薄的一层积雪上。四周静悄悄的，大晚上的，又下着雪，估计没几个会像她一样心血来潮地跑出来赏雪吧？明明家里那么暖和，又有联欢晚会可以看 ……
双脚踩在雪地上，听着咯吱咯吱的声音，缓缓的，她念出殷朗的名字，一遍又一遍，不停念着他的名字，念着念着，忍不住眼睛就红了起来。
五个月了，153天，3672个小时，他不在身边。
当着其他人的面，她一直假装自己没事，假装自己很坚强，可是……她真的好想他。
为什么还不回来？这五个月来你都经历了什么？是不是……平安？
她后悔了，后悔当初那么轻易就放他走。假如她自私地扣住他，自私的将他绑在身边。即便真的发生了什么，起码，他是安全的。起码，她们好好的待在一起，这才是最重要的……
有时，她真恨自己，恨自己为什么要活得这么累？那些该死的道德观，价值观，统统抛弃不要，又能怎么样？活成一个自私自利的小人，又如何？起码她心里痛快。不会像现在这么憋屈苦闷。连哭都要找个没人的地方，呵，真特么虚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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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是平静的过了个年，尽管大家都知道苏新月心里并不好受。
大年初三这天，新月意料之外又十分惊喜的见到了叶茗。
自从殷朗五个月前离开，叶茗便也跟着一起消失了。每每想到殷朗身边起码还有个叶茗，新月悬着的一颗心就会往下沉了沉。
“叶茗？你们回来了？”
大过年的，叶茗没有登门，搅得一家子都不得安宁。他等在张兰家附近，想着新月总会出来遛弯。还真就让他等到了出来散步的苏新月。
新月快步朝着身穿呢子大衣的叶茗走来，一边走一边将目光越过他，看向他身后还。希冀着会有一道熟悉的身影跃入眼帘。
然而，并没有。
她看来看去，眼前只有叶茗一人。
“殷朗……他没跟你一起回来啊？”新月绷紧了声线，仍有一丝细微的颤抖透过声音传递出来。
她在害怕，怕叶茗给出的会是让她恐惧的那个答案。
透过她的表情略读懂她的心思，叶茗不忍心见她如此惊慌，遂开口说道：“殷朗好着呢，别担心。”
一听这话，新月深深的吐出一口气。合着这么半天是有气进没气出，怕得连呼吸都屏住了。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她不停重复这句，明明想笑，不知怎么却被眼泪喧宾夺主。
意识到自己突然哭泣很丢人，新月忙低下头，胡乱用手抹了把脸。
“外边冷，找个地方坐坐吧。”叶茗提议找个地方。零下三十几度的气温，他站久了倒没什么，可新月这身子……还是别折腾了吧？
小区附近有一家专卖饮品的奶茶店，两人走了进去。许是没开空调的原因，发现之类竟也没比外面暖和多少。
叶茗遂去吧台点了两杯热饮，热牛奶是新月的，他则点了一杯热的柠檬茶，不过，难喝得要命。
难怪店里都没什么人。
新月将杯子捧在手心了，热度透过掌心一点点的传递到身体里，驱走了一部分寒冷。
她按捺着自己急迫的心情，在等，等待叶茗主动开口告诉她过去五个月发生的一切。包括，为什么殷朗迟迟没有归来？
叶茗说他好着呢，是真的好，还是仅仅为了安抚她躁动不安的心？

第579章 殷朗受伤了
奶茶店里，叶茗告诉新月，殷朗受了点伤，目前正在国外某家医院里治疗，不会危及到性命，不过短时间内应该也回不来……
究竟是什么伤，重到他连家都回不来？
心紧紧缩成了一团，新月更用力地捧住那杯热牛奶，认为这样身子就不会那么冷了。结果却事与愿违。
好冷啊！
冷的不只是身体，还有心。
他受伤了。
尽管叶茗似乎并不愿意说得太仔细，她依然能从他的字里行间听出一些端倪。
她知道，他应该伤得很重。至于有多重，她竟然连问出的勇气都没有。
“那……沈清妤呢？”以前，新月对沈清妤的称呼还比较含蓄，毕竟对方是长辈。然而现在，她却直呼沈清妤的大名。
没错，对沈清妤，她是怨恨的。若非她自私侵占了维斯的财产，布莱克怎会追到这儿来？又怎会发生这后来的一些事？明明是沈清妤的自私，是她的贪婪造成了这一切。凭什么却要殷朗来背锅？
“这次我回来，除了来向你报声平安，还有一个目的，就是把她送回来。”
新月没问，不过叶茗还是接着往下说了一些关于沈清妤的事：“当初，她被布莱克带走，辗转几个国家，险没被布莱克折腾死。我们发现她的时候，她浑身是伤，只剩下半口气，肋骨折了几根，还断了两根手指，精神也不大好。所以过去三个月，她一直在国外医院休养，近期伤势好转，她提出回国。我才把她送了回来。”
对沈清妤，哪怕她伤得再重，苏新月也腾不出半点的同情来。
天作孽犹可恕，自作孽不可活。
“新月，我得走了。”说着，叶茗站了起来。
新月这才意识到他们已经在奶茶店坐了许久。
“去家里吃顿便饭吧。”新月对他说。怕他有负担，又补上一句，“饭菜都是现成的。”
叶茗笑着摇了摇头：“我一个小时后还要赶飞机。”
新月一怔：“是去……殷朗那里吗？”
叶茗点头。
新月倏尔攥紧了垂在身侧的两只手，几乎脱口就要说出她也一起去的话。
她想见他，想得快疯了。
可是，她又被理智牵绊着。她太了解殷朗了，之所以他不回来，而是仅仅让叶茗带回他的消息，多半是因为他不想成为她的累赘和负担。他知道，她还有两个多月就生了。
“叶茗，他……他就拜托你了。”新月突然弓下腰去，不顾硕大的肚子，对叶茗九十度鞠了个躬。
“你这是干嘛？”叶茗赶紧扶了她站好。
“我这么做，是出于我和老大之间的义气。如果今天换成是我受伤，我相信老大会做出和我一样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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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去看那个姓沈的？苏新月，你没病吧？”一听说新月居然想去医院看望沈清妤，范范当时就窜了。
“你也不想想，要不是她瞎折腾，那年殷朗会抛下即将结婚的你跑去救她吗？还掉海里，差点没被淹死。好吧，现在你们突破了重重困难好不容易走到一起了，眼看前路一片光明，她又跑来搅局？这次是被绑架。结果又连累她儿子抛下已经怀孕的你屁颠屁颠地赶去救人，现在都没回来。我就纳闷了，殷朗和你，你们两个都是死脑筋是不是？没错，沈清妤是生下了殷朗。可殷朗当初去救被海盗抓住的她也算还了她一条命吧？怎么就没完没了呢？”
“范范~”新月叫她的名字，声音里几乎带着一丝乞求。
从打见过叶茗起，她就一直头痛。怀着身孕她不敢吃药，以为这头疼只是一阵，忍一忍便过去了。可是两天了，头疼的症状丝毫没有缓解。她不能思考任何事情，越想，头就越痛 ……
她去看沈清妤，只是替殷朗尽一份心力。殷朗不在，沈清妤身边又连个亲人都没有，她必须也不得不这么做。
“我陪你去。”知道新月什么脾气，劝也没用，范范只能退而求其次。起码让她陪着。谁知道去了那个姓沈的女人会不会不知好歹又对月月说些难听的话。她在那儿，起码能罩着月月。
“不用了，我自己打车过去。”
范范有些无语：“得了，你不就是担心去了之后我会说些不中听的话吗？放心，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再怎么说，她也是殷朗的妈。看在殷朗和你的面子上，我也不会把她怎么样的。”了不起她待在外头，等她，这总行了吧？
拗不过她，新月只得默许了范范的陪伴。
虽然有车，如今新月怀孕不能开，范范开车又是个半吊子，新月还真不放心把自己和孩子的人身安全交到她手里。安全起见，两人还是决定打车过去。
听叶茗说，沈清妤没住进医院，而是去了近郊一家疗养院。
“这里环境倒是不错。有钱就是好啊。”范范的语气充满了讽刺挖苦。一想到姓沈的女人如今住着这么好的疗养院，殷朗却被她害得有家归不得，她就一肚子气。
在服务台的位置询问了沈清妤的病房，新月打算过去，却被服务台的工作人员也拦了下来。
“不好意思。我们这里有规定，只要问过了病人，得到她的允准，你们才能进去探视。”
范范听得直咧嘴。钱是好东西啊。住在这么好的疗养院，还自带安保系统。果然，有钱就是任性。
她凉飕飕地扫了新月一眼，像是在说：如果人家不肯见你，我看你怎么收场？
对方要了新月的身份证，对比了本人和身份证上的照片，确定是同一个人，这才打电话去了病房。
然后，结果出来了 ……
“苏小姐是吗？沈女士请你上去。”

第580章 集团上任
来探望病人，她却两手空空，好歹也提几袋水果过来。
不过，苏新月是真没这个心。
在门上象征性地轻敲几下，不等里面的人做出回应，新月已经推开门走了进去。
沈清妤此时正靠坐在床头，闻声扭过头来。
时隔半年左右，两人再度打了照面，发现对方的变化都不小。
新月这边挺着七个多月的孕肚，动作有些笨拙，气色也不太好。别人怀孕都能胖个好几十斤，轮到她，依旧还是这么纤细。也正因为身形没有太大的变化，反倒衬得那肚子硕大无比，看着还挺吓人的。
至于沈清妤那边……新月暗暗在心里思忖，叶茗的话果然半分没掺假。沈清妤被布莱克挟持了三个月，不仅身体上遭受到了伤害，同时精神上也饱受摧残，虽然这会儿已经调养了三个月，看上去仍然十分憔悴，皮肤更没有了往日保养的痕迹，暗沉的肤色和皱纹都跑了出来，看上去比从前生生老了十多岁。
“坐吧~”她只瞥了新月一眼，就收回了视线。
新月依言在单人沙发上落座。挺着这么大的肚子，站久了，的确蛮累的。
一时间，新月低着头，沈清妤则是望着窗外，两人谁都没开口，病房里静悄悄，只能依稀听见空气加湿器发出的细微声响。
大概过了三五分钟，沈清妤收回向窗外远眺的视线，随后拿过床头柜上的眼镜和一份文件。
眼镜是花镜。虽然不想承认，可上了岁数的人身体的各个部位都在退化，这却是不争的事实。
她从文件袋里取出文件，仔细看了又看，才把它交给新月。
“这份文件，你签了它。”
新月从沙发前起身，走到病床前，接过文件，仅是扫了眼文件上方最显眼的一行字体，就再没往后看下去。
股份转让这几个字，不禁令她费解。
“你这是什么意思？”
“不是给你的。只是暂时由你保管，等小朗回来再交给他。”沈清妤解释道。
这是她回国后做的第一件也是唯一一件事。把自己名下属于S＆Y的股份统统转让给苏新月。也就是说，只要苏新月在这份文件下端签上自己的名字，文件即刻生效，她便是S＆Y的最大股东，同时也是掌权人。
新月把文件又扔回床上：“不是谁都像你一样喜欢追逐名利财富。”
她喜欢钱。没有人是不喜欢钱的。可是对她而言，钱只要够花就行。她才不想为了争名逐利，每天过着勾心斗角的日子，那样太累。
沈清妤微微沉下脸：“我说了，只要由你暂时保管，这些都是属于小朗的。”
“那你就亲自给他，我才不要做你们的传递员。”说罢，转身就要离开。
“苏新月~”沈清妤突然加重语气，“我不是在恳求你。但S＆Y本就是属于小朗的。从它成立那一天起，就已经注定了。但眼下，S＆Y并不太平。我消失这几个月，听说集团高层频频动作，打算合力罢免我这个董事长。你明白这是什么意思吗？”
一旦她不再是S＆Y的董事长，自然，她也就无权把S＆Y转让给任何人。那么S＆Y也就不会再是殷朗的所有物。
“我希望你能代替我守住S＆Y。不，是替小朗守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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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S＆Y集团上下皆知，即将有一位重要人物登场。
据说是董事长亲自认命的董事长。不同于上次，好歹是董事长的亲儿子，即使是空降部队，倒也没几个人敢明目张胆地表达出不满抑或不服。可这次又是什么鬼？女人？还是个怀孕，大着肚子的女人？
早上八点，苏新月准时出现在S＆Y的总部大楼。
宋菁带着几个人早早站在门口迎候。当然，这也是授意于沈清妤。
担心苏新月初到S＆Y会有水土不服的情况，沈清妤特意把宋菁拨给她。后者当了这么久的董事长办公室首席秘书，工作能力自然不在话下。同时。她也是深受沈清妤信任的‘自己人’。由她辅佐苏新月，沈清妤总算安心了些。
“总经理，早！”见去接新月的车停了下来，宋菁立即走上前，替新月打开车门。
与此同时，另一边的车门也被打开。多少有些出人意料，竟是哈欠连连的范范从上面走了下来。
至于她为什么出现在这儿，来的路上新月也问过了。范范完全不经过大脑脱口而出：“姐姐我以前最大的愿望就是能当个坐办公室的白领。后来路走歪了，没能如愿。现在借你的光去坐几天办公室还不行啊？”
闻言，新月只是摇头一哂。
“按照总经理您的意思，九点即将召开董事会议。”宋菁走在新月左后方，边走边向新月交代接下来的行程。
到了这一刻，新月恍惚才有了一点真实感。她是真成了S＆Y的一员。
新官上任，会是什么样的一种境况，新月不甚清楚。不过，对比殷朗以前上任第一天员工们夹道欢迎的热闹场面，如今她面对的，显然就太冷清了。除了宋菁带过来的几个人，基本就没人了。集团高层，居然连个代表性的人物都没出现，这是在给她下马威吗？
不过这种情况，新月已经预料到了，表情平稳无波。若是这就打退堂鼓，她也就不回来了。

第581章 下马威
置身在总经理办公室，一想到殷朗曾在这儿待过一段时间，新月便觉得一颗心暖暖的。
范范直接给自己找准了位置，往沙发上一坐，却是坐没个坐形。拿出随身携带的平板电脑，昨晚她就下好了电影。一会儿出去溜达时顺便再买点零食咖啡什么的，齐活。
不似她那么悠闲惬意，新月没忘记自己来是干什么的。首先，她需要熟悉集团高层里的一些重要人物。
宋菁早将资料准备好。知道她一个孕妇，不好长时间对着电脑，体贴入微的宋秘书还特地将资料打印出来，以书面形式呈给她过目。
总共十几页资料，不可能将每一位高层的信息都详尽介绍给她，不过一些基本特点与情况，宋菁认为是重点的，便都划分了出来。
比如这两个人，傅青伦和尹家轩，年纪都不算大，傅青伦三十七，而尹家轩只有三十三岁。不同于傅青伦是从父亲那辈手里继承的股份，进而成为S＆Y高层里的一员，宋菁觉得反倒是靠‘白手起家’的尹家轩，苏新月更应该注意一下。不像其他人完全是靠巴结，或者利用家庭背景成功上位，尹家轩之前能受到沈清晨赏识进而提拔进董事会，完全靠的是才华与能力。
“你的意思是，我可以把这二位收到自己麾下？”新月一下子就猜出了宋菁重点介绍这二位的用意。
的确。傅青伦背景雄厚，即使不靠着谁也能完全在集团里站稳脚跟。这样的人在决定什么事情时反而更多的依靠主观判断，容易争取过来。至于尹家轩，像这种有实力有才华的人，需要的仅是能识得好马的伯乐，相信他，并且充分给他发挥才能的空间，便充分能将他争取到自己这一边。
“总经理，开会时间快到了。”宋菁看了眼腕表上时间，距离开会还有十分钟左右。她想，总经理初来乍到，提前到会场总能在第一印象上加分。
新月点点头，椅子都还没坐热呢，就又要转战会议室。
走之前，她瞥了眼沙发上看剧的范范。当发现范范脑袋歪在一边根本已经睡着了时，她失笑得摇摇头。真不知她来这儿是干什么的。
不多时，会议室里，新月坐在首位，等着其他董事陆续到达。
只是，五分钟过去，十分钟过去，到了九点零八分，仍没有任何一名董事抵达会议室。
新月白皙的手指在长型会议桌上规律地点着节奏。一旁站着的宋菁已经慌了，她却像个没事人一样，脸上始终一派云淡风轻的表情。
到了九点十五分，依然没有任何人出现。
“总经理，怎么办？”宋菁入职也有七八年了，大风小浪没少经历。可像今天这种状况还是破天荒头一回。她昨天就把召开董事会议的消息发给了各个董事的秘书或者助理。谁想到，这些董事跟商量好似的，居然一个都没出现？这个下马威，是不是太狠了点？
“慌什么？这种情况，不是早就应该已经预想到了？”
“话虽如此，可是……没想到这些董事这么不给面子。再怎么说，您也是董事长亲自认命的总经理。这些人太过分了。”
新月冷冷一笑。按照沈清妤的说法，集团里的高层早就有意将她从董事长的位子上拉下来。连她都如此，更何况她空口白牙随随便便指派过来的一个挂名‘总经理’，就更加不会被放在眼里。
这么看来，沈清妤所言不虚。眼下的的S＆Y集团，真的要‘变天’了！
“宋秘书，麻烦你帮我查一查，这些没来参加会议的董事们这个时间都在哪里，做什么。”
“您的意思？”
“既然他们不肯屈尊降贵来见我，那我只好自己去见他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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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尔夫球场是新月的第一个目的地。
乘坐专用小车到达傅青伦打球的地方，宋菁先跳下来，然后要搀扶新月。后者对她摇摇头，婉拒的同时赶集一笑。
若连下个车都得需要人搀扶，怕是会让人笑话她无用。
此时，傅青伦和另外两个同伴均已留意到了苏新月的到来，却故意选择无视。
傅青伦摆出架势，帅气的挥出一拍。
“Good shot！”另两个人纷纷微笑鼓掌。
傅青伦把球拍交给助手，转过头来，表情却并未因为挥出一拍好球而多么开心，相反，阴沉沉的，不满的视线更是直接落向不远处站着的苏新月，疑似因为她的打搅而十分不满。
既然他已经注意到了自己，新月当然要上前去打声招呼。
“傅少！”微微颔首示意。圈里的人都喜欢这么称呼他。
傅青伦在S＆Y并无具体职位，只是因为手持股份，才会在董事会占了一席之地。
“你谁啊？”傅青伦故意装成不认识新月，实际是想给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一个下马威。让她知道知道，不是什么地方她一个女流之辈都能随意出入的。
“傅少是明白人，何必揣着明白装糊涂呢？”苏新月脸上的笑容经久不变。
“本少爷是真糊涂还是故意装糊涂，用得着你管吗？”傅青伦面带不屑，摆明着是没把她放在眼里。
沈清妤那老女人也真逗。眼见集团里情势动荡，居然差遣一个大肚子的女人过来收拾残局。不过也得分分时间场合吧？上一次殷朗空降集团，那时候她沈清妤在集团的地位和影响力丝毫未曾动摇，看在她的面子上，大家才会对殷朗这个空降部队多了几分包容。没想到今天她居然又故技重施？只是这一次，估计要让那个老女人失望了。因为S＆Y集团早已不是她的天下。
“来都来了，打一拍？”傅青伦看着苏新月，挑衅一笑。
声音落下，他的两个同伴也不约而同地笑出声来。
其中一个更是丝毫不留情面地出言讥讽：“傅哥，让一个‘大肚婆’挥杆？您就不怕闪着她那肚子，再把孩子生在这儿？”说罢，大声讪笑起来。

第582章 披荆斩棘
宋菁小心翼翼看向苏新月，以为她会露出难堪的表情。至少在她看来，现在的情况的确难以收场。
预料之外，苏新月居然毫不犹豫地朝前走去。
“总经理~”宋菁急忙追了过去。总经理现在大着肚子，哪能挥拍啊？傅少也真是的，这不存心难为人吗？
苏新月从傅青伦助手那里接过高尔夫球拍，像模像样地做起准备工作。
都以为她是想挥拍打球，没成想，拍是挥出去了没错，却是险些打到刚刚发出讪笑声之人的脸。幸亏他躲得快。
“你眼睛长后脑勺上了？”那人叫嚣着，五官略微狰狞。
苏新月却是看也不看他，将球拍递给宋菁，她摘下手套，侧过身与傅青伦四目相对，唇角微微向上翘起，既无任何巴结讨好，也没有一丝一毫的怯弱与退让，弧度拿捏得恰到好处。
“打球？我不会。不过倒是愿意向傅少请教。今天来只是想同傅少打声招呼，希望没有扰到傅少打球的兴致。告辞！”
说完自己想说的话，她扭头就走。
“为什么你最先选择见的人是我？”
傅青伦的话使得她停下脚步。顿了顿，她半转过身，不答反问道：“傅少觉得呢？”
望着她离去的背影，傅青伦忽而弯唇露出一抹玩味的笑。
这女人……有点意思！
傅青伦之后，新月没有片刻停歇，马上又去见了尹家轩。
彼时，他正在某电器商行里考察各类点子产品的销售情况。果然就像宋菁简介里提到的那样，是个不折不扣的工作狂。
如今的S＆Y集团虽已成功转型，向多个领域发展，可最主要的输出仍在电子商品这一块。
“尹总监~”新月叫住了看似正在商店里闲逛的人。尹家轩在集团的职位是研发部总监。
尹家轩没有停下脚步，依然专注在自己的事情上，看着专柜里陈列的电子商品。
见状，新月只得跟上他的脚步。
余光注意到她跟了上来，尹家轩略微讽刺地扯了下嘴角：“我对‘站队’没兴趣，你不必在我这儿浪费时间。”他只是个工薪族。集团要怎么发展，谁来当总经理，谁又是董事长，他一点也不关心。
“我知道。不过一匹好马要想跑得顺当，总得有个好的跑道才行。倘若是布满荆棘的山路，饶是再优秀的骏马，只怕也发挥不出它的所长。尹总，你说是不是啊？”
新月的话总算让尹家轩停下了脚步，终于也肯转过头来，正视她的存在。
都是聪明人，新月不需要解释，他就已经读懂了这几句话的真正用意。
倘若她这个‘总经理’不被认可，董事会势必要推选出新任的总经理乃至董事长来引领集团。可以想见，到时候为了争取上位的机会，又将是一阵‘血雨腥风’。而这样的‘内斗’无疑是对集团莫大的损害。说不定还会让业界其他竞争公司抓住机会，将S＆Y狠狠甩在身后。而这样的结果，绝不是他希望看到的。
“我知道了。你的话，我会认真考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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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连见过两位至关重要的董事，新月连口饭都没吃，紧跟着又去见其他人。这次，她不必一个个去拜会。据宋菁得到的情报，这些董事们正聚在一起，打着他们的小算计。虽然她的出现不见得会受到欢迎，苏新月仍然非走这一遭不可。
一般这种上流人士的聚会会选在哪里？
F会所？
呵，居然自己找上门来了。看样子，他们丝毫不知如今的F会所真正的老板是谁。
“在哪儿？”见到管家程宇，新月连句多余的废话都没有。
“我带你过去。”程宇当然不可能违逆自家老板的意思，引着苏新月去了董事们聚集的场所。隔着一道门，能清楚听到里面的笑谈声，字字句句都离不开她这个空降到集团高层不知天高地厚的愚蠢女人。看样子，放了她的鸽子，他们很得意嘛。
新月冲着程宇微微点头。程宇会意，在门上用力敲了几下。不用力的话，只怕里面的人不会听见。
还以为是要管家找的‘姑娘’到了，只听里面的人痛痛快快地回应着：“进来进来。直接进来就行了，敲什么门呢？”
此刻，他们停下了交谈声，一致把殷切的目光望向门口。
然而，并没有想象中的漂亮女孩儿，倒是进来一个大肚子的女人。
多数人都是头一次见苏新月，当然不可能知道她是谁。不过在看到她身后跟进来的宋菁时，便什么都明白了。
“你以为这是哪儿，也敢随便进来？”一个身形发福的中年人率先发难。宋菁的资料里甚至提都没提到过此人，看来并不十分重要。新月也就连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给他。
一般只有野狗疯狗才会乱咬乱吠。瞧瞧，其他人不就不像他那样，不看清形势，胡乱发泄一通。
“能不能腾个位置出来。身子沉了，站久了还挺不舒服的。”苏新月笑意款款，对坐在长沙发最边上的人客气地要求着。
那人却并未挪动。
这时，坐在中间疑似主位上的人开口了：“苏新月是吗？虽然不知你是怎么找到这儿来的，但我们此刻正在聚会，好像没邀请你。”言下之意，这里并不欢迎她一个不速之客。而且，直呼其名，就是压根不承认她是什么董事长认命的新任总经理？以为随随便便找个人都能当引领集团？那个老女人，她以为这里是菜市场？
段林轩，副董事长，也在这群人里坐稳了头把交椅。沈清妤接连出事，沈清晨又进了监狱，集团高层群龙无首的时候，正是这个人站了出来，逐渐稳定了集团动荡的局势，也以此奠定了自己的地位。如今，有过半数董事都站在他那一边。只要沈清妤从董事长的职位上被推下去，那么，毫无疑问，段林轩将成为集团真正的掌舵人。

第583章 打脸
段林轩一开口，其他人也纷纷附和 ……
“女人，八成你是电视剧看多了，还以为集团CEO随随便便谁来做都行。劝你，还是该干嘛干嘛去，别在这儿瞎搅和了，啊！”
出声的人名叫董海超，倚靠段林轩这棵大树，如今也算在集团高层占有一席之地。不过在宋菁给她的资料里明明白白显示着，此人除了溜须拍马，什么都不会。但溜须拍马也是一门技术活，恰恰证明了他有几分揣摩人心的本事。瞧瞧，这不就说出了段林轩最喜欢听的几句话嘛。
苏新月浅浅一笑。被他们用讽刺乃至轻蔑的眼神看着，她非但不觉得难堪，反而一派的从容淡然。怕不是脸皮太厚，要嘛就是个连话都听不懂的蠢货吧？
缓缓的，她对站在身后的宋菁伸出了右手。
宋菁会意，将一直拿在手里的一份文件交到她手上。
冷冷的，新月将文件拍在桌子上，话都懒得说一句。
围在桌边的七八个人几乎同时低下头去看那份文件，只见最上方赫然写着‘股份转让’几个大字。
段林轩绝对是个聪明人，一眼就看穿了沈清妤那老女人的诡计。
知道随随便便派个人过来，不可能让他们信服。就把名下的股份统统转让给了这个姓苏的，以为这样就能震慑住他们？呵，痴人说梦。
“你拥有集团的最大股权，顶多算是个大股东。这没什么值得炫耀的。”段林轩的话也说出了其他人的心声。拿着鸡毛当令箭，以为他们就怕了？还以为有三头六臂，现在看来，这女人比沈清妤还蠢。
“谁说我是炫耀啦？”新月无语的笑了笑。为什么人都喜欢随随便便把自己的想法加注在旁人身上？
弯下腰，她想去拿那份文件。可偌大的肚子成了阻碍。
还是宋菁眼色够快，觉察到她的意图，立刻取来那份文件递给她。
新月感激地冲她微微一笑，将文件拿在手里，她四两拨千斤一般地懒懒说道：“我呢，其实没什么雄心壮志，头发长，见识短。这文件搁在我手上，就是废纸一张，毫无用处。可这些股份值钱啊。我高价把股份抛售出去，赚的钱估计也够下半辈子花了。你们说是不是？”
一如想象，段林轩的脸色顷刻间沉了下来。
“你要兜售股份？”这声急急的质问更是暴露了他焦虑的心境。
“是啊。今天这大半天，我光顾着追着你们屁股后头跑了，到现在连口饭都没吃呢。我也寻思了，当这个CEO没什么前途。”说着，她煞有其事地撇撇嘴，脸上一派的风轻云淡，“不如趁早把股份卖出去，大大赚上一笔，然后，过我的逍遥日子。”
“这好办。你手里的股份，我全要了。”段林轩顺势就想一口气吃下一个胖子，变成最大股东，S＆Y集团自然就是他的。然而，真会那么容易？
“这…..恐怕不行。因为我已经答应了旁人，不好意思啊。”
“你答应了谁？”段林轩微微眯起眼睛，狭缝里透出一缕危险的暗光。
“盛世集团总裁，盛清华！”
随着盛清华这个名字的当众宣布，在座的人均露出了微微惶恐的神情，段林轩也不例外。
盛世集团近两年来声势日益壮大，近来几次接洽S＆Y，意图吞并，均被以段林轩为首的董事会成员给挡了回去。倘若S＆Y被吞并，可不会是现在这样的光景。现在的他们是当家作主把歌唱。可若是S＆Y成了盛世的子公司，他们这些人就沦落成了‘打工仔’，得仰人鼻息过日子。这可是完全不同的两种概念。
原以为是他们给新来的‘CEO’一个下马威，不想，却是她给他们上了生动的一课。
“明天上午九点，董事会议，希望在场的各位都能出席。希望我的出现没打扰到诸位的兴致，你们继续，我就不奉陪了。”话音落下，苏新月转身迈着不紧不慢的步子走了出去。
几乎同时，几个年轻漂亮却衣着暴露的女孩儿进入了段林轩他们所在的包间。
碰巧看见这一幕的新月不悦的拧起眉头。
谁都没想到她竟会去而复返。而此时，那几个年轻漂亮的女孩儿正分坐在几个中年男人身边，任他们上下其手。一时间，场面龌龊不堪。
“苏总还有什么指教？”段林轩对苏新月的称呼有所转变，然而面上仍有一丝讥讽与奚落。他们在这里找乐子，不会姓苏的女人连这都想管吧？
“程宇~”
随着这声厉呵，一直在门外的程宇走了进来。
“F会所什么时候变成低俗的娱乐场所了？还是说我几天没来，这里就变了天了？”
听出她言辞间的一丝阴森，程宇低声解释道：“咱们这里从不会搞这一套媚俗的手段，人是他们从外面找来的，是我疏忽了。”
看着再次愣住的段林轩，新月微微一笑，笑意却未达眼底。
“副董身居高位，以后这种乱七八糟的事最好还是少沾染，以免有损您的格调，您说对吧？”
说罢，不给段林轩反应的机会，声音急转直下，对程宇命令道：“今后，谁再敢在会所搞这种见不得人的小动作，统统给我轰出去。”话是对程宇说的，却大有对段林轩的打脸之意。
段林轩做梦也没料到，F会所竟是属于这个女人的。

第584章 守住江山
外面奔波了一天，新月回到家已经是晚上七点多了。让林曦心疼不已的是，她居然连晚饭都还没吃。
其实新月哪里是只落下了晚饭？她连午饭都没吃。
不过这种事说出来一定会被训的，为了耳朵能清净一点，她还是少说一句。
林曦很快就把饭菜热好了。
新月坐在饭桌前，狼吞虎咽吃着一天来的第二餐。
这时，范范从卧室里大摇大摆地走了出来。脸上敷着面膜。要不是屋里点着灯，她这副鬼样子出现，指不定会吓死几个呢。
“当大老板的感觉如何啊？”
就知道她是来奚落自己的。
新月暗暗一叹，嘴巴忙着吃饭，没搭理她。
等不来她的回答，范范浑不在意，干脆拉了椅子一屁股坐下，翘着二郎腿，连坐都没个正经的姿势。
“要我说啊，你也别当什么CEO了，多累啊。干脆把股票一卖，你和孩子几辈子都花不完。就算殷朗再也回不来，你和孩子总算有条后路。”
林曦正好从厨房端了鱼汤出来。一听这话，忍不住嗤了一声。
这个范范，怎么哪壶不开提哪壶？
范范撇撇嘴。她又没说错。这都半年了，除了叶茗回来说那几句不知是真是假的鬼话，殷朗那边一点消息都没有。要她说，殷朗八成是变了心了。不想回来对新月负责，可是呢，又不希望新月带着他的孩子嫁给别的男人，所以就用一个虚无缥缈的影子，就这么吊着月月。如果他以后真的再也不回来了，月月总得替自己和孩子打算一下吧？
诶，这么看来，沈清妤那恶毒的老太婆真还做对了一件事。她不是把股票统统转让给月月了吗？就算是他们家给月月的补偿了。说不定哪天能用得着呢。
“我对钱没兴趣，只是想替殷朗守住江山。”
听了新月的话，范范嘴角使劲抽搐几下。还守住江山？妹子，你当这是古装电视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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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点，同样的时间，同样的地点，不同的是，今天的会议室总算不那么冷清 。
董事们相继出现。其中，最让人跌破眼球的，要属傅青伦的到来。
熟悉这位傅少的人都知道他什么脾气，平时虽然占着股东的名，却一向只对吃喝玩乐感兴趣。这种董事会议，他从来不会出席。而且就算是玩乐，他也只会在自己的圈子里，和那些狐朋狗友一起逍遥。段林轩几次对他提出邀请，均被这位眼高于顶的少爷彻彻底底的无视。没想到，苏新月不过去见了他一面，他竟然就卖给苏新月这么大的面子，不仅来了公司，还亲自出席董事会议，也真是破天荒了。
“总经理，超过半数了。”宋菁附在新月耳旁低声说了这一句。按照规定，只要参加会议的董事超过半数，董事会议就可以开始。
这远在宋菁的预期之上。她没想到，总经理竟然有如此的魄力。
魄力？
新月嗤之以鼻。
在座的都是精于算计的‘狐狸’，要请他们出山，光靠魄力怎么够？更多的，还是需要利益的牵制。就好比段林轩，倘若不是自己昨天扬言要将股权全部转让给对S＆Y有吞并意向的盛世集团，他也不会在迫于无奈的情势下出席今天的董事会议。说来说去，还不是怕自己的利益会受到损害。
不管怎么说，他们来了。尽管跌跌撞撞，摇摇晃晃，自己这第一步总算是有惊无险的迈出去了。至于接下来 ……
扶着桌沿，新月站了起来，脸上挂着半真半假的职业微笑，她朗声说道：“感谢在场的诸位出席会议。我叫苏新月。从今天起，愿与诸位同舟共济，并肩而行 ……”
两个小时的董事会议几乎榨干了新月的所有力气。
第一次真真切切的体会到，女强人不是那么好当的。
这么一想，她竟然对沈清妤有了一丝同情与改观。
沈清妤总以为可以在钱财上对殷朗给予补偿。并不是她天生冷血，而是多年商场上打滚得来的经验，她总是习惯性的从利益两个字出发，从自己的角度去衡量别人，认为所有人都似她这般把利益高高挂在一个至高无上的位置。
“总经理，广告宣传部的主管来了，您需要见一下吗？”
内线电话传出宋菁恭谦礼貌的询问声。
广告宣传部？
虽然新月不认为她一个CEO需要事必躬亲，不过她初来乍到，需要多认识几个人倒是真的。
“让她进来。”
几十秒后，门上传来几声轻敲。
“请进。”
随着这声应诺，门被打开，走进来的人拥有高挑纤细的身形，却剪着一头利落短发，给人一种精明能干的印象。
最重要的是，这个人，新月也认得。
“丁丁？”她一个程序员，什么时候做了广告宣传部的主管啦？
丁丁对她眨了下眼睛，下一秒，却即刻又恢复了严谨的表情，将带过来的文件放在桌上，与此同时，淡定开口：“总经理，宣传部择选出几位形象不错的明星作为代言人候选，请您过目。”
新月顿时莞尔：“咱能不这么文绉绉的吗？还过目？”
丁丁终于破功，露出久违的温暖笑容：“那天听说集团新来了CEO，我偷偷跑过去看，一见是你，还以为自己看错了。对了，你怎么跑来当CEO了？”
新月摇摇头，略微苦涩地扯了下嘴角：“一言难尽。”
丁丁倒是挺开心的：“不管怎么说，咱们又是‘同事’了。你以后可得罩着我点儿。”
“指不定咱们俩谁罩着谁呢？”自嘲地说完，新月低头看起丁丁带过来的资料。
当翻到第三篇的时候，惊讶的发现居然是肖霂肖大明星。
不过这肖霂近来可是混得风生水起。演了一部电视剧，一炮而红。虽然绯闻缠身，也丝毫不影响粉丝对他的喜爱。听说最近演了一部电影，还被提名最佳男主角了，可谓是百花齐放。
撇开‘私人恩怨’不提。肖霂模样帅气，形象也比较阳光，代言电子产品的确是不二人选。
“就他吧。”
“好。”丁丁点了点头，把资料收了回去。
“下班聚聚吧。”新月提议。
丁丁却露出一抹苦笑：“今晚得加班。改天吧，我最近找着特别好吃的一家馆子，改天带你去尝尝。”
“好！”新月欣然应允。

第585章 一盘‘冷菜’
肖霂签约S＆Y的仪式上，没想到身为CEO的苏新月会亲自出席。
她同肖霂握了下手，接下来就是熟悉的商业客套。两人都像初次见到对方，谈话并不热络，却也没有任何的敌意疏离。期间，肖霂还开起了玩笑，说苏新月是他的贵人，怎么着他也得请‘贵人’吃个饭才行。
“说贵人，那也是肖大明星。你答应了替我们公司的产品做代言，说不定会让我们的产品一炮而红。”苏新月继续‘客套’。
“那你请我吃饭也行。”肖霂真是见缝就钻。这么多人盯着看着，若是新月拒绝 ……
“好，我请。”新月顺势答应下来。不就一顿饭吗？
肖霂本想借吃饭的时间和她好好聊一聊。然而，等他赶去吃饭的地点，却发现偌大的餐厅里居然只有他一个人。
据说，是苏新月担心他人气太盛，吃不消停，就特意包了场。
包没包场的，肖霂不在乎。身为公众人物，他不管出现在哪儿都有无数双眼睛如影随形。他早就习惯了。
真正让他介意的，是苏新月的缺席。
“喂，苏大总裁，不是说请我吃饭吗？你这几个意思啊？”请他吃饭，身为‘主人’的苏新月却不出现。
肖霂是怎么弄到自己电话号码的，新月没问，手机听筒里听见对方质问，只就轻描淡写一般地回道：“说好请你吃饭，却没规定我必须得出席。何况，肖大明星，你可是自带绯闻传播的体质。若是跟我这么一个大肚子的女人一起吃饭，你就不怕明天登上头版头条，说你在外边金屋藏娇，连孩子都有了吗？”
肖霂原本有些郁郁不快，听了新月的话，脸上忽而露出晴光，斜挑长眉，笑得十分灿烂：“真那样的话，也不错啊。省的一些不开眼的女人老是缠着我，还蹭我热度，频频制造绯闻。就我出的那些花边新闻，十有八九都是被算计的，你信不信？”
苏新月不置可否。
“那祝你用餐愉快啦。”
听出她要挂电话的意思，肖霂脱口说道：“诶诶，别急着挂电话，再陪我聊一 ……”
嘟嘟嘟~
听着手机里传出的忙音，肖霂无语地勾唇一笑。
他长得帅，身材又好，走到哪里不是众星捧月。怎么独独到了她这儿就成了一盘‘冷菜’呢？
“凯文~”
听见他的召唤，经纪人凯文走了进来。明明是中国人，却起了个洋名字，也是没谁了。
“去查一查，苏新月现在的感情情况，她和谁在一起。”
凯文狐疑地眯起眼睛。本就不大的眼睛被他这么一眯，光剩下一条缝了。
知道他在盯着自己看，肖霂浑不在意，唇角含笑，开心的吃着牛排。
他居然因为苏新月几句玩笑话，就喜笑颜开，难道说，他还喜欢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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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八点多，新月拖着一身疲惫回到了住处。
“呦，大忙人回来啦？”范范一见到她，就开始阴阳怪气的调侃。其实，她是心疼这个傻妮子。干嘛把自己弄得那么累？还说什么替殷朗守住江山。问题是，殷朗呢？至今连个人影都没有。她这么一味的付出，傻不傻？
不像她一见到新月就冷嘲热讽，林曦的神色间则是流露出浓浓的心疼与不舍。
“月月，明天别去了。公司里，就让那些人去折腾。咱不管了，还不行吗？”
新月弯唇，浅浅一笑：“林曦姐，我没事，真的。累是累了点，可是你不知道我过得有多充实 ……”
还充实呢？
范范听得一个劲撇嘴。要她说，月月就是傻，不折不扣的一个大傻瓜。
其实，她们都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新月执意去S＆Y，并不只是像她说的那样，替殷朗守住什么江山。更重要的一个原因，是她希望自己忙起来。
最近这段时间，随着预产期越来越近，她对殷朗的思念也如杂草般生长得飞快。她不敢让自己的大脑停下来，只要一停，脑海中便满满都是他的影子。她会情不自禁地想起他，紧跟着会疯狂地想念他，希望他出现在眼前，拥抱她，亲吻她，用温柔的嗓音叙说着对他的绵绵情意 ……
“月月，你还没吃饭吧？等着，我去汤和菜给你热一热。”说着，林曦快步就向厨房走去。
看着累瘫在沙发上，正在闭目养神的新月，范范叹了一口气，不再揶揄嘲弄，声音语气都平和了不少：“讲真，还有两个月你就生了。咱能不能别瞎折腾了？今天干妈给我打电话询问你的近况，我愣是没敢说。要是干妈知道你挺着大肚子跑去公司上班，不气死才怪？”
新月睁开眼，把头扭向她，感激一笑。
范范没好气瞪着她：“你还有脸笑？我这一天天的为了你，心都快操碎了。”
“真是委屈你了。”新月完全不走心地呢喃。
“你知道就好。”
“其实，我没你们想象的那么累。我去S＆Y，只为了把大局稳定住。至于公司里的事，都交由职业经理人替我全权把关。需要我操心的事情不多，累的也不是身体。”跟那些董事成天玩‘敌进我退，敌退我扰’，她不知费了多少脑细胞。
“反正，累不累的你自己看着办。我也不是心疼你，而是心疼你肚子里我的干儿子。等到生的那天，要是我干儿子有个好歹，看我不跟你拼命的。”
新月不禁失笑：“你怎么知道是儿子？”去产检的时候，她从没问过医生这一胎是男是女，是想把悬念留到最后。
“我猜的，不行吗？”

第586章 要生了
两个月后的一天
临近预产期，新月的身子愈发沉重。本来范范与林曦都在劝她别去公司了。万一临时有个状况啥的，身旁有她们在，也能第一时间把她送去医院。
新月觉得好笑。公司成百上千号人，光秘书室就有五个人，要说及时把她送去医院，她们也可以啊。何况，越到这种时候就越应该勤出来走动走动。不然总是懒懒的赖在家里，生孩子的时候连点力气都使不出来，不是更糟？
上午九点左右，宋菁带了个人进到办公室里。一看，竟是吴佳怡。
昨晚，吴佳怡和新月通电话时提到找工作时四处碰壁，新月便随口一说，让她来S＆Y试试，没想到她真过来了。
“新月~”吴佳怡一见新月就开心地晃动胳膊打招呼。慢一拍地注意到宋菁还在，她赶紧严肃了表情，整个人都拘谨了许多。
新月示意宋菁可以出去了。
吴佳怡扭着头，一直目送宋菁离开办公室，重新把门关上，她这才长出一口气，表情都松弛了许多。
“新月，你说让我来这儿上班，可我一个护士，哪哪都不对口。要嘛，我还是回去吧。”都还没开始工作，她就打起了退堂鼓。
“要说不对口，我还是医生呢，现在不也当了CEO。”新月笑着打趣。
吴佳怡讪讪一笑：“那不一样。你是董事长的儿媳妇，这整个集团都是你家的。”
“不能这么说。”新月赶紧纠正她。现在只有她们两个倒还好，要是出去了吴佳怡还这么说，那董事会里的那些家伙指不定又要暗地里怎么编排她呢。
“你可以考虑看看，想尝试的话，我可以安排你去相对轻松的部门，你先适应一个阶段再说。如果你没有挑战的精神，就去医务室干回老本行。你自己决定。”
吴佳怡皱起眉头。让她选择啊？她有选择困难症的，去超市买个东西都要再同品类不同牌子的商品之间纠结半天，更何况是工作这种大事？
“要不，还是你安排吧。随便什么都行。”
新月摇头一笑，笑意刚刚漫过喉咙，紧跟着却是尾音一边，她嘶嘶地倒抽一口气。
当了好几年护士，吴佳怡一眼就看出她不对劲。
“怎么了？是不是肚子疼？”
新月看着她，微微点了下头。
“难道是要生了？”这时候，吴佳怡可分毫没有选择困难这种毛病，当机立断，就要陪新月去医院。
由于新月前面生过一胎，吴佳怡也是生过孩子的，经验告诉她们，新月这应该只是阵痛，要生恐怕还得等一段时间。所以，她们并不慌乱。吴佳怡一边扶起新月，一边赶紧给范范打了电话。电话挂断后，她没放下手机，紧跟着又给李向阳打了过去。
没准到时候需要抬产妇，总要有两个力气大的人在。
这边，等吴佳怡和宋菁一起陪同新月抵达医院的时候，不止范范和林曦，居然连张兰和谭文军都到了。
所有人均是紧张兮兮地看着新月，这份紧张的情绪却丝毫没影响到她，反而让她忍俊不禁。
“只是生个孩子，你们紧张什么？”话刚一出口，阵痛袭来，她蹙了下眉头。
这儿是军区医院。早在一个月前，新月就在这里预定好了病房。所以她此时完全是不慌不忙，按部就班地去病房，换了衣服。然后就等着孩子出生 ……
医生简单看了下，对她说‘产道还没完全打开’，她得活动。
故而这会儿，新月就在走廊里来回的走，身旁跟着张兰、范范以及林曦三个人。
新月一边走，一边用手轻轻抚摸着肚子。感觉到，阵痛越来越激烈，每次持续的时间也逐渐变长。当阵痛再一次袭向她，她几乎站不稳，范范和林曦就赶紧扶了她进病房里休息。
李向阳因为有个会耽搁了一会儿，此时才赶到医院。一起来的还有军医李滢白。因为两个人同在一个部队，凑巧碰上，李向阳一时嘴快，脱口说出新月即将产子，李滢白也跟着一起来了。
新月被亲朋好友包围着。感觉全世界的人都来了，除了他 ……
她好想他 ……
忽然，李向阳推开病房门闯了进来，门都没敲一下。
见他莽莽撞撞的，吴佳怡真想一脚把他踢出去。
“嫂子，电话，接电话……”说着，他将手机放到了新月耳畔。
新月正经历新一波的阵痛，哪有心思去接电话？
吴佳怡脱口就要骂他没心没肺，这时，却意外看见新月眼眶里流下的泪水。
她怎么哭了？难道 ……
“月月~”
电话里，殷朗沙哑的嗓音仍被新月一下子就辨认出来。
她笑了，就连泪水也似乎都变成了幸福的眼泪。
他轻声问着：“是不是很疼？”
“嗯~”哽咽着，新月回应道，隐隐有些撒娇的意味。
所有人都从病房里退了出来。这一刻，不需要别人。让他们两个好好的说会儿话，便是对新月最大的体贴。
来自殷朗的这通电话始终没有挂断。他以这样一种特别的方式陪伴新月，经历人生中最痛的时刻。每当阵痛袭来，她的呼吸声渐变急促，他就会停了话音，陪着她，一起等待阵痛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新月羊水破了，即将被推入产房。可她仍不愿挂断电话。
见状，吴佳怡便说陪着她一起进产房。她拿着手机放在新月耳旁。这样，也算殷朗一起经历了她临盆的全过程。而且，她是护士，对情况的掌握自然要比其他人更好一些。
这一胎，新月生得并不似想象中那么容易。
“干妈，不是说生第二胎会比头胎更容易吗？这都一个半小时了，怎么还没信呢？”范范急的像热锅上的蚂蚁。虽然身边不停有人在说，只是生孩子，没什么大不了，她完全不需要紧张。可她就是控制不住自己。
“每个人的情况都不同，别急。”嘴上虽然说着安抚的话，其实张兰心里比她还要忐忑几分。

第587章 生孩子的细节
两个小时了，苏新月仍然没能把孩子顺利生下来。
时间拖得越久，外面的人就越是焦虑不安。尤其是范范，地板都快被她踩穿了。
她没生过孩子，论经验，她是没有。可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电视上成天都在演，女人生孩子是多么多么的惨烈。她就怕月月有个什么好歹……
呸呸呸，这时候应该杜绝这种不吉利的话，哪怕在心里想想也不行。月月和孩子都会平安无事的，一定。
这个时候，每个人的心都悬在苏新月生孩子这件事情上，唯有一个人例外。他抱怨时间长，则是因为，他的手酸了。
李向阳端着相机录了两个小时，还以为一会儿就能结束呢。他记得他老婆生孩子的时候，半个小时就从产房里出来了。他当时都还没回过神来，就已经做了爸爸。
要怪也只能怪他多事，非拿着个相机录下这段感人的片段，寻思着给老大一个惊喜。
结果呢？惊不惊喜他是不知道。他端着相机的这只手却酸死了。
“哎呀，都这个时间了。”张兰和谭文军正并肩坐在走廊的长椅上。忽然想到了什么，她执过谭文军戴表的那只手一看，都四点多了，这个时候，幼儿园快放学了。
“你先去接孩子。”
谭文军也恍然想起此事来，一边站起来一边说：“行，我接了她们俩再一起过来。”
张兰却摇了摇头：“这里乱哄哄的，你先带她们俩回家。等晚些时候再过来。”
“那怎么行？”谭文军觉得，月月生孩子是他们家的头等大事。他哪能缺席啊？
“我说行就行。”张兰摆出一副严肃脸。“你在这儿也帮不上什么忙。放心吧，孩子生了我给你挂电话。你回家去，给两个小的做点吃的。另外，再煲点汤。咱不是吧食谱都准备出来了吗？你就照着那食谱熬汤。记着，千万别放盐。”她再三叮嘱道。
“安心吧，我都记着呢。以前给你下奶那些汤，不都是我熬的吗？”她这么说，谭文军也就不争了。回家煲汤这事也挺重要的。
这边，谭文军前脚刚走，产房的门紧跟着就从里面打开，率先走出一位小护士，巴掌大的小脸上挂着两个小酒窝，笑得很是灿烂：“恭喜啊，生了，是个男孩儿！”
一句话，所有人悬着的心都放下了。
张兰笑着点点头：“男孩儿女孩儿都好，只要平安，平安就好。对了，我女儿怎么样？”
“产妇挺好的，就是身子有点虚，不过这都正常。一会儿就推出来了。”说完，护士又走回了产房。
“对了，我准备的被子呢？”张兰回头找她带过来的被子。
“干妈，在这儿呢。”范范赶紧跑过去，把被子拿了过来，“这是干什么用的？”
“一会儿等月月出来，给她捂上。这个时候可不能见风。”张兰解释道。
范范却是一头雾水。没听护士有这个叮嘱啊。八成干妈又把以前她们老一辈的‘经验谈’拿出来了。现在的人，早就不兴那个了。
不过这也是干妈一片爱女之心，她就别泼冷水了吧？
几分钟后，新月被推了出来。一起出来的，还有裹得严严实实被护士抱着的小婴儿。
新月看上去虚弱极了，精神却不错。
张兰赶紧将被子给她裹上，就连头和脸也都捂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两只眼睛。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木乃伊呢。
回到病房，护士把孩子放进了一旁的婴儿床上就离开了。
众人纷纷涌到婴儿床前看孩子。
范范激动得刚想伸出手去摸摸孩子的小脸。吴佳怡看见了，赶紧制止：“范范姐，不行，你得先去洗手。刚出生的婴儿，免疫力太低。”
范范丝毫没因为她的阻挠而露出不快的表情，反而屁颠屁颠的跑去卫生间洗了手，还打了好几次香皂，将手冲洗干净。重新回到婴儿床前，她又担心手太凉会惊着那闭着眼睛的小家伙，只得继续等待。
“妈，你能不能把孩子抱过来让我看一眼？”新月轻声对张兰说。方才在产房里，虽然护士也抱起孩子给她看了。可时间太快，她都没瞧清楚，孩子就被抱走了。
张兰乐呵呵地走到婴儿床前，小心翼翼将熟睡中的小家伙抱起来。
“小心小心~”范范一个劲在旁边唠叨。实在是，那小小软软的一坨太脆弱了。一个不当心，说不定就会伤着他。
张兰抱着孩子，微微俯下身，给新月看。
新月拿起放在枕边的手机，打通。
“孩子长得很像你……”
至于她给谁打的电话，用脚指头想也知道。
范范嘴角一抽。那小鼻子小眼的，从打被抱进这病房，她都没看那小眼睛睁开过，月月到底是从哪儿看出来小东西长得像他爹的。
不过，这是人家两口子之间的小小情趣，她跟着操那心干嘛？
肚子咕噜噜的响两声。
范范这时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从早上到现在一口饭都没吃呢。难怪会饿。
正想出去觅食，刚一跨出病房，碰巧遇上听到消息过来祝贺的夏晨奕。手上大包小包提着不少东西，应该是送给新月和孩子的礼物。
“怎么样？生了吗？”
“嗯。人在里面，你自己进去看吧。”
“诶，你不进去啊？”夏晨奕问。
“我出去找吃的，饿死了。”
“你等等，我陪你去。”
结果，夏晨奕真的只是进病房打了声招呼，就飞快跑了出来。
“看孩子了吗？可爱吧？”看样子，今天范范心情不错，还愿意像这样心平气和地与他聊两句。换作以往，不是不搭理他，就是恶声恶气的。
“那也叫可爱？红彤彤的小脸，跟猴屁股似的。”
“嘿，你说谁的脸是猴屁股？再敢说我儿子，信不信我一脚踢死你？”
“一口一个儿子，又不是你生的。”夏晨奕故意怼她。
“就算不是我生的，也是我儿子，怎么？不行啊？”
“你这么喜欢孩子，要不……咱俩也生一个？”
“滚，谁稀罕跟你生？”
“诶，别走这么快。不如，咱俩来讨论讨论细节。”
“什么细节？”
“生孩子的细节啊。”
“夏、晨、奕！”

第588章 没有母乳
苏新月因为是顺产生下的孩子，只在病房里住了一晚，第二天就回了家。
因为同在一个城市，这下，张兰可以家里这边的两头跑，照顾她的同时也能兼顾家里。不过谭文军还是觉得这样两下里奔波，唯恐会累着她，就让她暂时住在月月那边。至于家里，不是有他吗。照顾起两个小女儿来，他可是得心应手。张兰没什么放心不下的。
至于给新月伺候月子，可不止张兰一个人。林曦和范范都在。虽然范范帮不上什么忙，偶尔让她抱会儿孩子也吓得她吱哇乱叫。不过有她在，说说笑笑的，家里倒是热闹得很。
只一点，新月没奶！
这可愁坏了张兰。没奶，孩子就没吃的。奶粉怎么能比得上母乳啊？
于是，新月便迎来了她的苦难日子。
“妈，我不是刚喝完汤吗？”看见张兰又端着一碗汤进来，新月哭的心都有了。催奶也没有这样催的吧？天天猪蹄汤鲫鱼汤的，她都快喝吐了。
“别废话，快喝。”张兰可不管三七二十一。现在头等大事就是月月的母乳。不然，她的小孙子岂不要挨饿。
“我听范范说，你挺着大肚子还去那什么公司上班，八成就是折腾的，这会儿才没奶。”
听了她‘自以为是’的解释，新月顿时啼笑皆非：“这都哪儿跟哪儿啊？”范范那个大嘴巴。
反对无效，苏新月在张兰的瞪视下，只得含泪又将那碗油腻腻的猪蹄汤给喝了。一点味道都没有，除了腻还是腻。
刚一喝完，她就‘呕’了一声，险些吐出来。
天，这种日子哪天才是个头啊？
新月掰着手指头算日子。已经二十一天了。距离她出‘月子’还剩下九天。终于快熬出头了 ……
这时，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她赶紧把手机拿起来，瞥了眼另一边婴儿床上睡得正酣的小东西，唯恐这细弱的一点声响也会把他吵醒。
然后，她下了床，走到客厅接起了电话。
“喂~”
坐在沙发上正在嗑瓜子看剧的范范瞥过来一眼。只听她‘喂’了一声，就没了下文，不过表情怪凝重的。
过了一分钟左右，新月挂了电话，手机扔到了茶几上。
“谁啊？”好奇心重的范范随口问了一句。
新月扫了眼厨房的方向。张兰和林曦正在里面给她炖汤以及准备午饭 ……
于是，她压着嗓音对范范说：“我得出去一趟。”
“什么？你疯了？”范范大声嚷着。
新月赶紧竖起手指放大嘴前，示意她别那么大声。万一叫妈知道就完了。
“半个小时我就回来。你帮我打下掩护。”
范范哭丧着脸：“怎么打掩护啊？干妈每隔半小时就进你房里一次。”
“总之，你想想办法。”说罢，也不管她是否同意，新月起身就走回了屋里，没用上三分钟，换好衣服的她又从卧室里走了出来。
小心翼翼的，她先探了探头，确定张兰和林曦还在厨房里没出来，她对范范摇摇手示意了下，就蹑手蹑脚地往外走。
“看把你能的。”范范咬牙切齿的嘀咕着。不就做个月子吗？别人都能消消停停，怎么一到她这儿就这么多事。
与此同时，新月出了家门，不意外见到了秘书宋菁。
“总经理，先上车再说。”宋菁也知道她正在坐月子，不能吹风，因此早让司机把车里的空调点着。
两人一前一后地坐进车里，宋菁吩咐司机将车子启动。
“什么情况？”车刚一启动，新月就迫不及待地问宋菁。
“段林轩正在秘密收购其他股东手里的股份，据我所知，他现在手里的股份应该在百分之二十三上下。”
百分之二十三？
新月身为集团最大股东，手里的股份是百分之三十三。眼看着段林轩的百分之二十三距离这百分之三十三还有不小的一段距离。她却不能因此而掉以轻心。
宋菁在明知道她坐月子的情况下还是给她打了电话，一定是到了万不得已的那一步。
“我们现在这是去哪儿？”
“段林轩一大早就去见了傅少。”宋菁回道。
傅青伦？
新月冷笑两声。
“傅青伦手里有百分之八的股份，若全部转让给他，那他距离我就只剩下百分之二。”百分之二，太危险的数字，预示着他随时可能追上甚至超越自己，成为集团的第一大股东。到那时，自己这个CEO势必会被他赶下来。就连S＆Y集团也会被他顺利地收入囊中。
好算计啊！
傅青伦是个闲不住才的主儿。上一次见是在高尔夫球场，这一次，据宋菁提前调查，傅青伦此刻应该正在骑马场。
又是高尔夫又是骑马的，爱好还挺多。
新月有些无语。
车子行驶了近半小时，抵达了骑马场。
“总经理，你的身体 ……”宋菁突然迟疑起来。之前因为事态紧急，她没想那么多。
“没事儿，我穿得多，从头到脚都裹得严严实实。”
“话虽这么说，可骑马场不比室内。要不，您还是别去了。咱们在这儿等着傅少，不也一样？他总会出来的。”
“我来都来了，不进去，却在外边等着他。这种行为本身就是一种不尊重。没事的，啊！”说罢，她拢了拢脖子上的围巾，打开车门走了下去。
宋菁跟随她一起进入骑马场。
她向骑马场负责人打听，被告知段林轩此刻正在骑马。而他一向最讨厌被打扰兴致。新月和宋菁遂只有等在原地，待段林轩骑完马回来，再谈论他们的‘正事’。
“总经理，要不，咱还是去外面等吧。坐车里，可比这儿暖和多了。”
四月里，虽然已是初春，寒气还是挺重的。
“不用了。”新月淡淡回拒。

第589章 你们是朋友？
傅青伦去跑道上溜了一圈马，回来已经是四十几分钟之后的事了
这期间，新月一直站在骑马场外围等着他。见身着骑装的傅青伦出现，她唇角挂着一丝浅笑，信步迎了上去。
“傅少，又见面了。”她淡淡的打了声招呼，不卑不亢。
傅青伦好似并不意外她的出现，见到她，邪魅的挑唇一笑，慵懒说道：“来都来了，怎么不骑上马出去跑一圈？哦……”他拉长了音儿，似后知后觉，“我忘了，你刚生完孩子。女人就是麻烦。”说完，似乎觉得不妥，他似笑非笑解释道，“别误会，没有任何轻蔑的意思，只是觉得女人不容易。既要相夫教子，做个月子还得出来跑事业 ……”
“傅少，今天来找你……”
新月刚一开口，话就被傅青伦打断，他看向骑马场负责人，抱怨道：“你们最近给疾风吃了什么？我看着怎么瘦了好多？可千万别虐待我的疾风，不然我跟你们急啊。”
负责人当然清楚他是在开玩笑，遂微笑着符合道：“傅少，瞧您这话说的，疾风是咱们这儿的‘头牌’，又是您的心肝宝贝，我们哪儿敢怠慢？可能是最近气候变化，上两天，疾风有些跑肚拉稀。不过您放心，我们请了最优秀的兽医，一定会好好照看它。”
“你也说了，疾风是我的心肝宝贝，反正你们看着办。要是下次我过来，发现疾风还是今天这状态，我为你是问。”
“是是是，您放心。”
和负责人半开玩笑地聊了好一会儿，傅青伦这才‘猛然’想起被他晾在旁边的苏新月，不是很走心地说了声抱歉：“对了，你刚刚说什么？”
新月并没有因为话锋被他打断而流露出任何的不快。单是这份女人少有的耐性，就足以让傅青伦对这个女人刮目相看。
至少，是比他交往过的那些女人强多了。找个富家女吧，毛病多脾气又大。找个没什么出身背景的，又只知道一味的迎合讨好他，一点个性都没有。
“走吧，咱们换个地儿。”
一听傅青伦说要换个地方，宋菁脸都青了。不会又是高尔夫球场这一类的地方吧？
好在，傅青伦这人也不算太缺德。这次换到室内，其实就是骑马场旁边的一个餐厅。
骑马场位处市郊，一般来这里骑马的客人，骑累了，或者饿了，想找家餐厅休息一下。可是呢，却得开半个小时左右的车才能返回市区。所幸，骑马场的老板就在这旁边建了一个餐厅。据傅青伦说，这儿的牛排贼特么难吃，披萨比石头还硬。不过咖啡还行。
到了餐厅，傅青伦给自己和苏新月各点了一杯咖啡。才不管苏新月刚生完孩子，能不能喝呢。
端起咖啡喝了一口，现磨的咖啡粉，苦涩中透着香醇。
傅青伦将咖啡杯放回桌上，抬头，看了眼坐在对面的苏新月。
“你要说的，应该也是股份的事吗？怎么？担心我把股份转让给段林轩？”他明知故问。
“其实这一趟，我来得多余。”新月自嘲地牵动嘴角。就在刚刚，她突然想通了。
“哦？”傅青伦眼神里透出一丝丝兴味。
“即使我没来这一趟，傅少也不可能把股份转让给段林轩。所以我来或不来，其实都左右不了你的决定。那我大老远的跑这儿来，何必呢？”
“女人，你又不是我肚子里的蛔虫，怎么就如此笃定我不会把股份转出去？”傅青伦越来越觉得这女人不仅有趣，而且非常的有趣。
“这百分之八的股份，傅少其实并不在乎。转给段林轩，对你而言，不过就是抬个手，拿起笔，签个字，就这么简单。不过，那得是您傅少自己生出了这样的念头，而不是在段林轩的建议之下。您应该不想做段林轩那种小人脚底下的翘板，为他所利用。我说得没错吧？”
傅青伦这个人，典型的狂妄派，刚愎自用、目空一切。可怜那段林轩，却不晓得这一点，居然以为傅青伦能被他左右乃至利用。呵，太愚蠢了。
“我说什么来着？这个女人不简单吧？”
突然一道声音响起，新月的笑冻结在嘴角，有些难以置信地看着明伊一步步朝自己这边走来。
傅青伦笑着起身，等明伊走到面前，两人做出三击掌的动作，十分娴熟。
“你们……认识？”新月问了一个蠢问题。不认识，他们可能会熟练的三击掌吗？
傅青伦和明伊分别落座。由傅青伦做代表回答新月的提问：“谁还没个年少轻狂啊？二十岁的时候，我离家出走，被我老爸断掉了经济来源，在M国过着乞丐一样的生活 ……”
大概是回忆是那时候，明伊唇边带着笑意，接过他的话，满是戏谑地说道：“这小子，从我这儿坑走了一百美金。那是我一个礼拜在学校的生活费啊。”
“啧~”傅青伦啧啧两声，“怎么能叫坑呢？明明就是借。”
“我又不认识你。说借，谁信呐？”明伊毫不留情地拆他台。
“那我后来还没还你啊？”
“还啦。”
“这不就得了。”
两人一来一去，说得好不热络。
在这过程中，新月的大脑却全程不在线上，也没怎么听他们之间的那段‘故事’，反而把心思更多的放在另一件事上。
“你们是朋友？”她打断了两个男人的喋喋不休。

第590章 被坑了
“你们是朋友？”
“算死党吧。”傅青伦回答。比朋友还要更近一层。
死党？新月挑眉。那为什么在医院工作那会儿，她从没见过傅青伦来找过明伊？
不过这不是重点，重点是……
“你们早知道我会来。”她用的是陈述而非询问的语气，意味着这不是她的猜测，而只是在阐述一个事实罢了。
“知道我会来，却放任我在骑马场的冷风里吹了那么久。故意的是吧？”后面一句，她是看着明伊说的。跟傅青伦毕竟不熟，可明伊就不同了。
明伊的表情明显一僵。这时，眼角余光注意到傅青伦正在笑，且是那种不怀好意的笑，他当即了悟，自己是被这家伙给坑了。
明伊送新月回家。坐在车里，两人一时无话。
有些……尴尬！
可是为什么呢？他们明明是很好，不，是最好的朋友。
对这个发现，新月突然有些怅然所失的落寞。至于明伊，在她看来，他是在专注开车。可事实真是如此吗？
终于，在一个红灯前，车子停下，明伊也开了口。
“孩子生了？”
“嗯！”她应道。
“男孩儿？”他再问。
“嗯~”她又是这么剪短到潦草的回应。总觉得她和明伊之间像是有道墙，无形之中将他们分隔开来。
“新月，我刚刚……不是故意耍你。等在餐厅，本是想给你个惊喜的。”明伊解释，生怕她会因为那件事而生气。
新月不禁莞尔：“我当然知道。你和我都被傅少给坑了。”傅青伦在明知道她会来的情况下，还非出去遛马，且一去就是半个多小时。让她这个还没出月子的人苦苦等候。现在想来，这根本就是傅少的一个恶作剧。既折腾了她，又让明伊平白担了这罪恶。
只是，傅青伦唯一算漏的一点，是她了解明伊。即便真想开她玩笑，明伊也不可能枉顾她的健康。
“早知道你和傅青伦是这种关系，我就不白白跑这一趟了。”让他去说，岂不更加便利？
“什么‘这种关系’？”明伊失笑，“把话说清楚，很容易产生误会的。”
说罢，扭过头来，两人相视一笑。适才那一点距离感，仿佛在这一笑当中尽数消弭。
明伊送新月回家，顺便看看新生儿。
新月以为，他会像喜欢小布丁那样喜欢这个孩子。
然而，事实却是 …… 明伊仅是站在婴儿床前，低下头意思意思地扫了两眼，就退出了屋外。且他在低头看孩子时，脸上甚至没有多少温暖的表情。
却原来，一切都不是新月想象的那样。
对于明伊而言，他最珍惜的宝贝只有小布丁。而他已经永远的失去了小布丁。他不会也不可能把对小布丁的这份爱再转移到别的孩子身上 ……
“给孩子取名了吗？”坐在沙发上，他淡淡询问着一旁的新月。
“还没。要不，你给起一个？”新月随口一说。
没想到明伊居然当真了。
“就叫……小样儿吧。”
“小样儿？”新月啼笑皆非，又觉得十分荒唐，“这是什么名字？”不过明伊起这种奇葩的名字，好像已经不是第一次了。他当初给小布丁取名字的时候，不是脱口叫他‘小猴子’吗？
不过‘小猴子’起码还挺可爱的，里面装着满满明伊对那孩子的恋爱与溺宠。只是这‘小样儿’，她怎么觉得明伊之所以给孩子取这名字，就是在给殷朗添堵呢？
算了，小名儿而已。而且，小样小样，多叫几遍叫习惯了，居然觉得这名字也不是那么怪诞，还挺好玩的。
“你呀，真是一天也不消停。”
张兰刚去看过孩子，这会儿一边从卧室里跨出一边不留情面地数落起新月里。也不管明伊是不是就在旁边。
“我只是…..太闷了，出去逛了一圈，这不就回来了嘛。”尽管新月在狡辩，说得却是毫无底气。
“还撒谎？真当我老糊涂了吗？我都看见了，外面一个车把你接走的。你就折腾吧。自己也老大不小了，甚至孩子都生过两个了，怎么连这点事都不懂？女人坐月子是大事，像你这样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等以后病痛找上你的时候，我看你后不后悔？”
新月低着头，摆出一副‘虚心受教’的表情和态度。这时候，顶嘴只会雪上加霜。
过了五分钟，估摸着张兰的怒火消退了些，她遂可怜巴巴地说：“妈，有饭没有？我饿了。”
“饿死你活该。”嘴上这么说，张兰脚下却下意识往厨房走去。
就算不管她，还有明伊这个客人呢。总没有让客人饿着肚子离开的道理？
张兰在厨房里忙活，范范和林曦又都不在家。结果，客厅又只剩下新月和明伊两个人。一时间，枯坐，无语。
好在这时，手机铃声响了起来。
虽然不知道打来电话的人是谁，新月还挺感激对方的。起码让尴尬的气氛稍稍缓解了些 ……
看屏幕，陌生号码。迟疑了一瞬，她还是选择接听。
“喂，哪位？”
“新月，是我。”
姜离然？
再度听见这道声音，新月只觉得恍如隔世。
当初，姜离然作为内应，帮助殷朗一起对付维斯，确实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到底也是被维斯发现，中了一枪。侥幸捡回一条命之后，他就没了消息。直到今天 ……
嘴巴动了动，新月考虑着这时候该说出怎样的寒暄话。可想来想去，那些类似‘好久不见’‘别来无恙’的寒暄都太假了，她终是没能说出口。还是彼端的姜离然率先打破了沉默 ……
“新月，找个时间，出来坐坐吧。”
“好！”

第591章 会回来的
出了月子的苏新月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约了姜离然出来见面。
许久不见，姜离然给她的感觉，虽然憔悴，却神采奕奕。
很矛盾的两个形容词。憔悴，怎么还能神采奕奕呢？
可事实就是如此。
憔悴更多的是在表面。那是一种为生活疲于奔波的憔悴。然而，却没有颓靡。依稀间，生活与现实沉淀出来的稳健反倒变成了一种‘意气风发’，印刻在他的眉目之间，让他眼神透着一股坚毅的深邃。
“好久不见了，你过得如何？”姜离然的开场白稍显笨拙。大概是两人太久没见，他竟不知应该说些什么来打破横亘在两人之间的这种距离感，思来想去，竟然选了最俗的一句话。
“我挺好的。”就着他的话，新月淡淡回应道。
看得出，她确实很好。起码气色和精神都不错，人也圆润了一些。
不过看在姜离然眼里，她的‘圆润’不是胖，反而添了一些柔和的生气。以前的她太瘦了，制片人一样，仿佛一阵风都能轻易给她吹倒。而且他也不认为弱不禁风这类的词适合放在她身上。
两人各点了饮品，姜离然又点了几样甜品。
“我忘了，你以前……好像不怎么爱吃甜食。”甜品点完他才恍然想起这事来，不禁落寞。时间隔得太久，他竟然连她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都给忘了。
“现在爱吃了。”新月的话轻轻松松就解决了他一时的难堪。自打怀了这孩子，她的食性就发生了改变。以前不爱吃零食，喜食水果。现在呢，刚好反过来。水果看都不看，专门喜欢吃一些小零食，时常被范范嘲笑越活越回去了。
“新月，我今天之所以约你出来见面，是想……”
“你是想问，谢媛媛被我关在哪儿了吧？”新月一下就猜出了他来见自己的用意。
姜离然点了下头：“我知道过去她做了许多错事。所以明知你将她关在了某处，我从未尝试着劝说乃至阻止你。可她被关起来的时间不短了，我在想，如果可以的话，能不能把我交给我？你放心，我一定会看住她，再不让她闯祸，也不会再去打搅你。”
新月喝了一口热牛奶，觉得不够甜，就挑剔地不再碰了。
“你想好了吗？”她询问。把谢媛媛接出来，就意味着姜离然需要负责她的人生，他身上的担子势必会加重。至于谢媛媛，都说‘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她并不认为在精神病院里关了这么些日子，她那歪曲的人性就会扭转过来。若她还像以前那样到处闯祸，知会把姜离然的人生搅得一团乱。他确定要背上这个沉沉的包袱？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其实，以前的我和谢媛媛挺像的。一样的自卑，一样的自私，一样喜欢把自己的悲惨怪罪到别人身上。知道吗？我还曾诅咒过你。希望你过得不好，希望你和那个你爱的男人很快就分开。因为你居然为了他拒绝我，这在我看来并不符合常理。为什么呢？明明我比他要优秀很多……”说着，他尴尬地自嘲一笑。
“但起码有一点，我是强过谢媛媛的。在我爸出事前，我一直都生活在蜜罐里。不像她，从小被亲妈抛弃，过着寄人篱下的生活。所以，她其实很早以前就学会了憎恨。被这憎恨驱使，后来才会做下那种种错事 ……”
新月凉凉地牵起嘴角：“在我看来，可恨之人必有可怜之处这句话，其实并不成立。在这世上，可怜的人多了。但却不是每个人都像她那么的喜欢憎恨。”
“我并不是在替她辩解。只是，曾经在我最困难的时候，是她伸出手拉了我一把。如今她变成这样，我不能坐视不理。”
“我明白！”
新月借了店里的纸和笔，写下一串地址。
“我会给医院打电话，你只管去接人吧。”
“谢谢你，新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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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咖啡馆，苏新月没直接回家，而是去了公司。
她认为，有必要和空怀一颗狼子野心的段林轩好好的聊一聊。
这边，刚一坐上计程车，她就接到了一通电话。是军医李滢白打来的。
“新月，我发给你的结婚请柬，你收到了吗？”
新月讶异地挑挑眉：“我还没看到。结婚？你要结婚啦？”
手机听筒里传出李滢白爽朗的笑声：“是啊，三天后。”
“这么快？”不怪新月觉得诧异。她知道李滢白有了心上人，对方是她部队的下属。最主要的是，两人的家庭环境相差甚远。所以，尽管李滢白勇敢出击，那个据说自尊心很强的男孩子却一直不肯接受她。甚至为了躲避她，提出调离部队的申请 ……
这才多久啊？居然都谈婚论嫁了？
等等，她不是搞错什么了吧？难不成李滢白要结婚的这位不是她曾经提到过的那位？
不管怎么样 ……
“恭喜你啊。”
“谢谢。婚礼那天，你可得来啊。”
“那是一定的。”
挂了电话，新月唇边一个浅浅的笑弧久久不曾消失。
最近可以说好事连连，貌似她身边的人都已经寻到了幸福的归属，只剩下她 ……
她相信，殷朗会回来的，等到他认为合适的时机。
只是，她仍然希望那一天能早一点到来。
因为，他们已经分开太久太久了 ……

第592章 披着羊皮的狼
集团办公室里，苏新月与段林轩两两对峙。看得出，段林轩并不怎么把她看在眼里，坐在沙发上，却把一条腿搁在了另一条腿上。明明新月在说这话，他居然拿着手机在玩游戏，摆明就是不尊重她。
新月觉得，和这种人最好还是少说几句废话，不然浪费的还不是自己的时间。
起身走回办公桌前，她拿过来一份资料，冷冷甩到段林轩面前。
“这是？”段林轩右眼皮突然跳了几下，心生不好的预感。
见他动也不动一下，新月只得替他打开那文件袋，从中取出了程宇昨天刚交到她手里的资料。
其中一个是类似优盘的东西，她将之插在了电脑上，然后把电脑屏幕转到段林轩那一边，让他能看得更清楚一些 ……
屏幕上出现了一段影像，看样子，像是从某行车记录仪中截下来的片段。
而这片段的亮点，就在于段林轩的出现。
手中提着一个黑色包袋，至于里面装着什么东西，就不得而知了。
重点是，他拎着那可疑的黑色包袋，直接进了某官员居住的高级别墅。
段林轩脸色微变：“苏新月，你这是什么意思？就算我出现在那儿，又能证明什么？”
新月慵懒一笑：“只是想请副董跟我一起看段影像，我都还没看出是谁呢，副董何必这么急着对号入座？”
“你——”段林轩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堪来形容了。在他看来，苏新月根本就是在戏耍他。被一个女人，还是个初出茅庐刚来到集团脚都没站稳的女人这样子戏耍，简直就是对他的奇耻大辱。
似乎觉得自己没必要继续留下受她消遣，段林轩起身就要离开总经理办公室。
“听说你‘拜访’过的那位官员因为贪污受贿，被抓起来了。”
新月轻描淡写抛出的一句话，如愿让段林轩脚下了愤怒离去的脚步。
可恶！这女人，她到底知道多少？
“那位官员出于义气或自保，未必会把你贿赂他的事据实交代。可若是我把这段影像交给司法部门呢？你猜，他们会不会像你一样，急着对号入座？”
“苏新月！”段林轩大吼，一张脸已经气得铁青，“你别想往我脑袋上乱扣屎盆子。”
新月轻抬手，放到鼻子前，仿佛已经闻到了臭味。
“副董，大家都是明白人，说话一定要这么难听吗？”她的语调依然不紧不慢，倒是段林轩，已被他气得上蹿下跳。
到了这一刻，他不得不承认，是他低估了这个女人。
原以为只是拿着董事长的‘尚方宝剑’来这里作威作福的，蠢女人一个。可现在看来，是他大错特错。
而苏新月要给他的礼物，原不止这些 ……
为了成功上位，段林轩不止贿赂官员，还利用阴阳合同从中赚取差价。一旦她召开董事会，把这些证据公布与众，段林轩不仅这个副董坐不成，很可能还会从董事会里被踢出去，落得一拍两散的下场。
“你想怎么样？”重新坐回沙发上。紧紧咬住牙关，他出声问道。
“召开第一次董事会议的时候，当着大家的面，我就已经说了。我想和大家同舟共济。现在，咱们都是坐在同一条船上的人，船不稳，都会掉下去，说不定还会淹死。我只是希望副董以后行事时，更多的考虑一下集团的利益。”
段林轩微讶地挑挑眉：“你不准备揭发我？”
新月唇角翘起浅浅的弧度，眼睛里却毫无笑意：“揭发了你，说不定还会有第二个段林轩，第三个段林轩。我可不想一个一个去对付，太累。”
段林轩脸上表情仍然很难看：“别以为你抓住了我的把柄，我就会任你驱使？”
“我也没打算驱使你啊？”新月莞尔失笑。
段林轩稍微松了口气。他知道，这女人第一时间找上他而不是在董事会当众公布他的罪证，明面上看是在给他机会。实际上，却是为了她自己考虑。若她不管不顾，将那些证据都捅了出去，只会让董事会那些家伙人人自危，进而产生公愤，合起伙来一起对付她。毕竟，没有谁的手就是干净的。
她没这么做，反倒卖了自己一个大人情，迫使他不得不停下收购股份的计划。
这女人……他怎么会以为她是一只单纯的绵羊？
是披着羊皮的狼才对！
‘解决’了段林轩这个麻烦，新月回到家时已是傍晚。
“总经理，您刚出月子，不宜太多走动。这几天你先在家里歇着，集团那边但凡有什么棘手的事，我都会第一时间打电话通知您。”站在车旁，宋菁恭谨地对她说。原本，对这个新来的总经理她也和其他人一样，抱着怀疑甚至不看好的态度。可前有她霸气亮相董事会，后有不费吹灰之力解决段副董那个大麻烦，通过这几桩事，如今的她已是对总经理心服口服。也明白为什么董事长会派她来镇守‘江山’。
“好，谢谢你。”新月微微一笑，转身欲走回家时，却在自家门外，意外见到了一个‘不速之客’。
“夏伯母？”

第593章 又臭又硬的粪石头
夏晨奕的妈会来她们家，老实说，新月挺惊讶的。
不过因为有前车之鉴，她下意识便认定了夏母此番来他们家又是为了找范范的麻烦。
“夏伯母，有什么事，您就在这里对我说吧？”
夏母一听这话，当即沉了脸：“我来你们家，好歹也请我进去坐一下吧。这就是你的待客之道？”
新月丝毫没有被训斥过的尴尬与不快，只就对答如流地说：“夏伯母别见怪。不知夏晨奕说没说，我刚生完孩子。现在孩子还小，怕动静。要不，咱们去找家咖啡厅坐坐？”
“哼，不必了。你把范范叫出来，我有话对她说。”夏母完全一副颐指气使的嘴脸。仗着自己是长辈，对新月发号施令可一点都不客气。
果然是为着范范来的吗？
新月当然不可能轻易就叫范范出来。别看范范平时在她们跟前牙尖嘴利的，只要一到了夏母面前，就活生生变成了个哑巴，任人辱骂，都不带还嘴的。
范范兴许不懂什么大道理，但她却知道夏母是夏晨奕的妈，是夏晨奕最敬重最在乎的人。她对夏母不恭敬，也就是在打夏晨奕的脸。所以，即便是被夏母又打又骂，她也从不会还之以颜色。
这就是范范，傻得令人心疼。
轻轻的，新月叹了口气，随即淡声说道：“夏伯母，范范和夏晨奕已经离婚了。他们现在是毫无瓜葛的两个陌生人。我想，就算您有什么不满，也不应该来向范范宣泄。您没那个资格。”
夏母被说得老脸一红，没好气地怒怼：“谁说我是来宣泄不满的？我只是想找她聊几句。”
“聊什么？聊您儿子不愿意相亲，不愿意再娶一个媳妇儿，给您生个孙子？”
一下子被说中心事，夏母再厚的脸皮这会儿也微微发烫。
“我不跟你说。”说着，就要按响门铃，叫范范出来。
新月比她更快的移动到门口，阻止她去按门铃。
“你——”夏母瞪她一眼，手一伸，欲将前面挡住路的苏新月给扒拉走。可尝试了几次都无果，气得她大喊大叫：“范范，你出来。范范！”
“夏伯母~”苏新月不自觉抬高声量。好歹也是商场上摸爬滚打下来的，现在在别人家里门前大呼小叫的，像什么样子？她是看在夏晨奕的面子上才迟迟没有发作。这要换作别人，她早把保安叫来了。
两人对峙不下的时候，眼前的门开了，露出范范无奈的脸庞。
“月月，你进去看孩子吧，这里交给我。”她对苏新月露出一抹浅笑，意在安抚。她知道，月月担心她又被彪悍的夏母欺负。可她又不是一推就倒的纸片人。从前是挂念着夏晨奕才一直隐忍，不曾发作。现在？她不会再让任何人欺到头上！
新月进了屋，在关门的时候去多了个心眼儿，留出一条缝隙。这样，真要夏母和范范吵起来，她也能第一时间赶出来‘劝架’。
她在想，要不要打电话把夏晨奕叫过来。毕竟，追根到底，夏母出现在这儿还是因为他。
同一时间，门外，夏母哪怕如今看见了范范，仍没什么好脸色。
在她看来，虽然这范范已经和她们家夏晨奕离婚了。可那小子不肯相亲，不肯娶别的女人进门，简直就像中了这个狐狸精的毒一样。她好说说尽，闹也闹过了，还是拿他没辙。说来说去，还不是这个狐狸精勾走了他的魂？
不过，她还没忘今天是为什么来，暂且先放下这些不满与怨怼，她把跨在胳膊上这会儿已经掉到手腕处的包往上提了提，最大程度的把腰杆挺起来，习惯性的在范范面前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
反观范范，双臂环在胸前，脸上压根看不出‘恭敬’两个字，甚至像面对一个陌生人，从头到尾脸上就没露出不耐烦之外的第二个表情。
夏母看在眼里，不由得气在心里。
“我和您儿子已经离婚了。不知道你今天来这儿又是为了什么。”
“我同意你们复婚。”夏母完全是一副‘施恩者’的姿态和口吻。
范范嗤笑一声：“复婚？谁说我要和他复婚了？”
“别装了。你现在连个家都没有，寄人篱下的日子肯定不好过吧？你就乖乖和夏晨奕复婚。看在我儿子的面子上，我会给你一笔钱。不过，条件是你在生了孩子之后就给我滚蛋。复婚前，你也必须在婚前财产公证上面签字！”
范范简直无语了。合着就为了让她给夏家生孩子，才提出的复婚。而且生了孩子之后她就得拿着她打赏的一笔钱，乖乖滚蛋。那不就是生产机器吗？和代孕的孕母有什么区别？
见她半天没反应，还以为是在斟酌。当夏母去看范范的脸时，却只瞧见一副不屑嘲蔑的神情。
“你那是什么表情？”夏母大为光火。
“我说，老太太 ……”
“你、你叫我什么？”夏母脸上厚厚的一层肉不禁抖了抖，不太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老、太、太。”范范一字一顿地重复，“我现在已经和您儿子离婚了，叫妈肯定不合适，叫阿姨，八成您又会说我是巴结您。”
“你……你简直没教养。”夏母半边脸铁青。
范范不以为然，继续说她的话：“您儿子，或许在别人眼里是块香饽饽，谁都想啃一口。可是放在我眼里，他就是块又臭又硬的粪石头。我真心张不开那个嘴。所以，路在那边，您请自便。”
“你……你说……你说我儿子是什么？”夏母另外半张脸也青了。
“我知道您虽说岁数大了，也经常装病，但其实您身体好着呢。就别在这儿装聋作哑了吧？还有，你说要我给你们老夏家生孩子这件事？您到底哪儿来的自信呢？凭什么以为我范范就一定会给你们老夏家生孩子？即便我想生，大街上多的是，随便拉来一个就能生，您信不信？”

第594章 蹬鼻子上脸
“你…..你你你……”
余光扫到夏晨奕正快步走过来，八成是月月给他去了电话，范范的视线越过夏母落在他身上，不冷不热地甩出一句：“我劝你，最好带你家老太太去医院精神科好好看一看。她还真当自己是皇宫里的太后娘娘呢。”说罢，转身，拉开门，走了进去。
“你你，你说什么？狐狸精，你给我出来！”
“妈，你闹够了吗？”夏晨奕简直忍无可忍。妈仗着岁数大，跟他倚老卖老就罢了。他是她生的，他活该受着。可她跑到人家新月家门前，像个泼妇一样大吵大闹，是连脸面都不要了吗？
夏晨奕送了夏母回去之后，马上折返回来。
他本以为经过妈这一闹，范范指定会生气不理他。可事实却是 ……
“来了？我们正要吃火锅，你也一起吧。”给他开门的新月像平常一样地招呼他。
走进饭厅，见范范已经坐在了餐桌前，还对他指了指自己身旁的位置，暗示是留给他的。
夏晨奕一头雾水地站在原地。
就这样？她不生气？
“怎么还愣着？过来啊。”范范召唤他过去，“苏新月小家子气，买的肉可少了。再不过来就没得吃了啊。”
夏晨奕依言走过去，挨着她，在她身旁落座。
这时，新月去厨房拿了碗筷过来，听了范范的吐槽，好气又好笑地说：“我倒是想多买，也得能拿得动啊。让你陪我去，你还不去。”
“我才不去呢。昨晚看了恐怖电影，给我吓得愣是大半宿没睡着觉。今天不得补回来啊。”一面说着，范范见锅里的热水已经沸腾起来，就夹了肉片放进去涮，打算在新月上桌前，把肉统统都吃光。
“瞧你那点出息。”新月忍不住嗤笑道。
“昨晚没睡好？”夏晨奕找了时机开口。
“嗯，看鬼片，吓得半死。”范范嘟囔。
“没事儿。以后看鬼片，我陪你。”夏晨奕这见缝插针的本事真不是吹的。
范范只是懒懒地掀了下眼皮，没有下文。不过到底是没拒绝。
夏晨奕心中一喜。还以为妈过来这么一闹，又得让范范气上好几天，不理他。
吃着火锅，他却一直在有意无意观察着身旁的范范。
终于，范范一个没忍住，放下筷子，侧过脸来，无语又无奈地说：“有话说有屁放，痛痛快快的，别整那闷闷的一出，跟个受气包似的。”
“你…..不生气？”夏晨奕问，小心翼翼的。
“生气，怎么不生气？听听你家老太太说的那话。什么？给我一笔钱，让我给你生完孩子就滚蛋。合着我米范存在就是为了给你家传宗接代是吗？不过……”她顿了顿。
“不过什么？”夏晨奕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范范紧绷着嘴角，才没让自己笑出来：“不过，你妈会突发奇想让我给你生孩子，这也恰恰证明了你对我的真心。你拒绝相亲，她不能眼睁睁看着你就这么单下去，才想出这么个缺德的法子来。”所以，虽然生夏老太太的气，她却暗地里有些小得意。也终于知道自己不该老是将他推开。比起他为她做的，她受的这些委屈其实不算什么 ……
啾~
夏晨奕把脸凑过来，在范范嘴唇上重重亲了一下。
“要死啊，这还有人呢 ……”
“哪有人？”夏晨奕坏笑。
范范再一看，原本坐在对面的苏新月不知何时悄悄溜掉。现在的饭桌前只剩下他们两个人。难怪夏晨奕会这么有恃无恐 ……
似乎嫌弃刚刚那个吻太敷衍了，趁着这会儿没人，夏晨奕居然又把嘴凑了过来。
范范赶紧把身子往后避了避：“别蹬鼻子上脸啊。”吃得满嘴都是油，还敢亲她，脏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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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二号，赶在公休的黄金假日，军医李滢白嫁给了她最爱的男人。
为了这段感情，李滢白可谓付出良多。她与丈夫不仅出身家庭上有着极大的差异，就连在部队，她都是他的上级长官。
就为这个，李滢白毅然决然提出了转业。当然，是瞒着她爱人做的。他知道的话，一定不会允许的。
李滢白在事业上做出了巨大让步，却收获了爱情。
问她值得吗？她会微微一笑，用着无比坚毅的口吻说道：“事业只是女人生命里很小的一部分。他才是我的全部。”
新月出席了婚礼。
白天举行婚宴，到了晚上，还有一场酒会。
新月本打算参加了婚宴就回家去的。可李滢白非让她留下参加晚上的酒会不可。她说，酒会上会有新郎的朋友们，担心他们玩起闹洞房那一套会很疯，她招架不出。新月在的话，这么强的气场，说不定能镇得住那些人。
听到后，新月不过一笑置之。
她哪来的什么气场？
不过李滢白都这么说了，她也不好推脱走掉。只得给妈打去电话，告诉会晚点回家。
好在小东西不是母乳喂养，她在不在的其实没什么紧要。
酒会有跳舞的环节。身穿帅气西服的新郎走到着性感裙装的李滢白面前，做出绅士请舞的姿势。只见李滢白一脸幸福笑意，将手搭在了他的大掌上，引来现场一片鼓噪。
从李滢白满含笑意的脸上不难看出，她是幸福的。
比起这一刻的幸福，她之前的让步与妥协，其实根本不算什么。
新月有些羡慕，也有些黯然神伤。
看着一双双一对对在舒缓的音乐声中轻轻舞蹈，新月嘴是苦的，心也隐隐发苦。
从座位上起身，她想去外边走走。这时，眼前出现一挺拔身影 ……
“可否……请你跳支舞？”

第595章 殷朗回来了！
有那么一瞬，新月的心在微微战栗。
这声音……好像殷朗。
然而，她急切地抬起目光，视线里却跃入一张完全陌生的脸。
苦涩地掀了下嘴角，新月冲着请舞之人礼貌一笑：“对不起，我不太会跳。”
那人心知这明显就是推脱之词，为了不让他难堪，才声称自己不太会跳。但他显然并不想这么轻易就放弃 ……
“没关系，我可以教你，很好学的。”
对方都这么说了，若是再拒绝就未免太不识抬举了。总不好因为这点小事闹得不愉快，尤其还是在人家的结婚酒会上。
这么想着，新月暗暗压下心底的一声叹息，从座位起身，正要把手交出去。恰在这时，她放在手包里的电话响了起来。
“不好意思~”冲着正等她一起跳舞的男子致了声歉，她从手包里取出电话。大厅里太吵，遂走到外边接听。
“哦，向阳啊，有事吗？”
“嫂子，我…..我受伤了，你快出来。”
新月吓了一跳：“受伤？怎么伤的？伤到哪里了？”
“呃，就是……我被车撞了。哎呀，我的胳膊，我两条胳膊都动不了了。”
胳膊动不了。那他用哪只手打的电话？
没等苏新月想明白，电话里，李向阳就凄惨地叫了起来。
“哎呦，疼死我了，我……我是不是快死了。”
“喂……喂喂喂…...”还没等苏新月问清楚情况，电话就断了线。
另一边，见他居然把电话挂断，叶茗嘴角使劲抽搐两下：“挂了？”
“啊。”李向阳点点头。
叶茗气得一脚踢在他小腿上。
“你踢我干嘛？”李向阳委屈地大吼。
“我问你，你不告诉苏新月地址，她怎么知道你在哪儿？”还踢他干嘛？如果可以的话，他现在真想痛扁这小子一顿。真没见过这么笨的。
李向阳小声嘀咕：“说了我不会演戏，你还偏让我演。”
耳尖的叶茗听见他的嘀咕，气得又想踹他了。
“你不演谁演？难道让给我演？我一演，不就全露馅啦。”
李向阳想了想，好像是这么个道理。“那现在怎么办？”
叶茗气得都不想搭理她。左右环顾的视线，这时突然注意到从酒会地点一路找过来的苏新月。
李滢白拒绝铺张浪费，所以酒会也没选什么大酒店，而是在靠近市郊一带租了个地方，据说是个补课学校。把课桌椅子统统搬出去，别说，腾出的地方还挺大。再布置布置，和结婚礼堂简直没两样。
这个地方相对比较偏僻，也几乎看不见车辆。
这会儿，新月见哪出有车灯亮着，便自己循着亮光找了过来。
因为李向阳电话里提到了车祸。她就想，去停着车的地方找，准没错。
“来了来了。怎么办？”李向阳六神无主。现在把人骗了过来，他反倒不知接下来该怎么办了。
还是叶茗一脸淡定：“你先躲起来。”
在李向阳依言躲到了黑暗处之时，叶茗则不知按了哪一处的开关，只见，原本漆黑的地方突然亮堂起来。
道路两侧不知谁布置了彩灯，只是骤然亮起来，还挺晃眼的。
不过，李向阳人呢？
“月月~”
新月激灵灵一颤，跟着整个人如石雕一般完全僵在了那儿。
她听见了，有人在叫她的名字，那醉人的温柔让她的心都在跟着颤抖。
可是她不敢回头，怕又会是黄粱一梦，终是空。
定定的，她立在原地，一动不动，等待那声音再度响起 ……
“月月~”
这一次，声音更近了些，表明他正在向自己靠近。
新月蓦然转身，彩灯亮起的尽头，一抹她想念至深的身影跃入眼帘。
一步一步，他向她走来，步伐缓慢。仔细看，两条腿摆动的幅度似乎有些怪异 ……
隐隐的，新月明白了，明白了他为什么到现在才姗姗出现。
“你站着别动，我跑过去。”对他喊完这句，新月果断踢掉脚上碍事的高跟鞋，提着裙子，朝向他飞奔而去。
重重的，她扑进他怀里。两人热情拥吻，完全无视一旁吃瓜群众的存在。
“诶，老大究竟怎么伤的？”看热闹的同时，李向阳不忘向叶茗打听。
“为了救沈董事长，老大被那个变态开车撞飞了出去，伤到脊椎神经。过去这半年多，他只能坐在轮椅上 ……”叶茗言简意赅地说。尽管他在陈述时尽量用剪短甚至潦草的语言一带而过，然而那个中的尖酸与苦楚还是让李向阳湿了眼眶。
这么久了，老大强忍对苏新月的思念，就是为了等待能重新站起的那一刻。
天啊，好感人 ……
他扯过叶茗胳膊，想把鼻涕眼泪擦在他衣服上，被叶茗狠狠踢了一脚。
“擦下能怎么样？啧，小气！”
一般久别重逢的爱侣会做的第一件事是什么？找个安静一点的地方，用绵绵细语诉尽衷肠？又或彼此急切的向对方追问近况？
新月不知别人是怎样的，至少对她而言，比起说一万句话，她更想用‘实际行动’来确认他真的就在眼前，他，回来了。
酒店房间里，两人热烈拥吻，用最原始的本能去体会情爱的真谛。

第596章 我爱你
殷朗回来的消息很快就被李向阳那个大嘴巴传了出去。范范是透过吴佳怡知晓的，至于张兰和林曦则是通过范范知道了这个好消息。张兰又给谭文军打了电话。刚好张伟也来省城了，这会儿就在张兰家里。张兰便让谭文军把张伟也一并带过来，大家好好的热闹热闹 ……
说热闹，当然少不了叶茗和李向阳这两个‘功臣’。为了选择一个让他们老大‘闪亮登场’的时机，他们可是煞费苦心，还特意拜托李滢白，无论如何也要把苏新月留在晚上的酒会上。
范范则是和夏晨奕一块儿过来的。除此外，近来在工作上干得风生水起的翠儿也特意请了一天假，想见一见据说是新月姐这辈子最爱的男人。
还有齐耀。也不知他是打哪听来的消息，居然翘了会所的班，也兴冲冲赶了过来 ……
该来的不该来的，反正都来了。结果殷朗和新月这两个主人公，居然迟迟都没出现。
“什么情况？”坐在沙发上，范范实在无聊，就拿了个苹果来啃。啃完一个，又吃了一串葡萄……听说干妈今天做了不少好菜。还没等吃呢，她这儿都快垫饱了。
“我说，这两个人还回不回来了？别咱们这些人在这儿傻等一天，人家两人跑去过二人世界，不理咱们？那这不是白等了吗？”
范范的抱怨正说中了在场每一个人的心声。
没有闲人，都很忙的好吧？结果请假的请假，翘班的翘班，就为了第一时间来庆贺这桩好事。结果呢，从上午等到中午，从中午等到下午，眼看都快黄昏了，主人公还没登场。
白白的浪费感情，啧啧！
“诶诶诶，好像回来了。”
这时，不知是齐耀还是谁说了这么一句，大家伙纷纷看向门口。
三秒，两秒，一秒……
三个倒数数字过后，门被打开，殷朗和苏新月手牵着手出现在大家眼前。
“呀呼~”齐耀踩着点放出彩炮。也不知是丝线还是丝带的东西缠了新月和殷朗一身。
新月觉得十分无语。又不是结婚，搞这玩意儿干嘛？
“老大，我说你也忒不够意思了。这么久了，可算回来，都不跟我说句话就跑啦？就那么着急啊？”李向阳忍不住促狭道。说到‘着急’两个字的时候，他挤眉弄眼的，在暗示什么不言而喻。
新月脸上登时飞起一抹彩霞般的晕红。
这时，张兰赶紧去抱了新月和殷朗的儿子出来。小家伙刚刚睡醒，这会儿正在把手指头放在嘴里，裹得啧啧直响。
“来，看看你儿子吧。”微笑着，张兰把孩子送到了殷朗怀里。
殷朗从没抱过这么小的孩子。新月生小布丁的时候，他错过了。
抱着那软软小小的一团，他双眼突然湿润了，偏过脸来，对身旁的新月轻轻道了声：“月月，辛苦你了。”
苏新月盈盈一笑，眼中却闪着泪花。
分娩时的撕心裂肺，在这声‘辛苦了’的温声细语里，似乎都变得不值一提。
没有人问殷朗消失这半年多是干什么去了。也没有人问他走路的怪异姿势是何缘由。这时候，所有人都出奇的默契，心照不宣对他消失了这么久选择了包容。
就像新月说的。她相信殷朗会回来。只要他回来，其他一切都不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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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殷朗和新月躺在同一张床上，中间睡着儿子。殷朗侧过身，看着熟睡中的小不点，所有人都说那眉眼，简直像极了他。
视线越过孩子落到了新月脸上，那双黑曜石般漆黑的明眸里全是浓郁的深情。
“月月，我说没说过，我爱你？”
“你说什么我没听清。”新月故意扯谎，耍着小心机想让他再说一遍。
“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这辈子，除了你，我不会也不可能再爱上别的女人。”
本以为听了这腻死人的情话，新月该是心花怒放的。谁知，她却是脸色微微一沉：“真不会再爱别的女人？”
殷朗理所当然地点头。
“那若是我们的女儿呢？”
“呃？”殷朗一下被问住了。
新月噘了噘嘴：“看吧，你们男人的承诺都不可信，听听也就算了。”
“孩子一个就够了。”他不想再让月月承受分娩之痛。
“不，起码……三个。”新月伸出了三根手指头。两个男孩儿，一个女孩儿。或者两个女孩儿，一个男孩儿。
“三个？那不是还得再生两个？”殷朗微微蹙起眉峰。
“怎么，没信心？觉得你……不行？”
殷朗原本满是溺宠的眸子倏尔略过危险的一缕暗光：“月月，你是在挑衅我？”
原以为新月会摇头否认。谁知，她单手撑住脑袋，摆出一副撩人的姿势。更要命的是，她今天穿了一件吊带睡裙，性感火辣 …….
这种时候，若还无动于衷，那殷朗还算是个男人吗？
“小妖精，你会后悔的！”
几番云雨之后，新月累瘫了，身体软绵绵地躺在他身上，心安理得拿他当厚厚的睡垫。
“对了，儿子起名字了吧？”殷朗突然想到一个很重要的问题。
“起了。”闭着眼的新月这会儿连睁眼的力气都没有。
“叫什么？”殷朗饶有兴致地问。
“小样儿。”
她声音小，几乎是在碎碎念，期初，殷朗还以为自己挺不错了。
“叫什么？”
“小样儿。”新月略微抬高声量。这回，殷朗听得清清楚楚，脸上肌肉不受控制地跳起几下？
小样儿？谁给他儿子起了这么个鬼名字？
后来，他知道取名字的人是明伊，气的更是想把他扯过来，痛痛快快的干一架。
以为他不知道吗？给他儿子取这破名字，分明就是为了给他添堵。
不过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取名之仇，他就留给他儿子。二十年后，说不定会有另外一场好戏即将上演 ……

第597章 还没刷牙
凌晨五点刚过，苏新月早早从睡梦中醒来。本来还挺困的，但她却舍不得把时间都浪费在睡觉这种看似没什么意义的事情上。轻轻的，她侧过身来，看着平躺在身边的男人……
由于双腿依然有些不听使唤，殷朗睡觉习惯平躺着。
新月单手支着脑袋，静静看他熟睡中的面容。他的五官帅气依旧，却在岁月的沉淀下多出了几分稳健与成熟，眉目坚毅，不过那是醒着的时候。睡着的他好似放下了所有防备，睡颜似婴儿一般，透着一种静谧般的纯净。
到了这一刻，她终于可以相信：他回来了。眼前真真切切就是他。
“哎……”
新月被突然发出声响的他吓了一跳。
只见原本应该在沉睡中的男人蓦地睁开双目。再看那双眸子，哪里有一点大梦初醒的懵懂，澄明中蕴藏深邃，仿佛下一秒就要将人吞噬。
“你怎么醒着？”新月难掩诧异地问。
殷朗伸过一条胳膊揽住她，将她扣向自己，然后，就要吻上她的唇。
苏新月急急捂住自己的嘴，从齿缝间闷闷地挤出一句：“还没刷牙。”
殷朗畅笑着，硬掰开她捂嘴的手，重重啄了下她的嘴唇：“我喜欢。”
新月面皮薄，殷朗不过轻轻一逗，她脸上就浮现出一抹彩霞般的晕红，生涩而又羞怯的模样一点也不像是已经生过两个孩子的妈妈 ……
殷朗眼睛里忽然涌上一股炽热：“我不方便动。月月，坐过来。”
赫！
新月心脏忽然漏跳了两拍，却假装不懂：“干嘛？”
“你知道的。”他低沉的嗓音藏着一股魅惑。
新月假装没瞧见他眼神里的炙热，故作镇定地说：“该起来了。孩子醒了要喝奶，我得把水调到合适的温度 ……”这是新手妈妈的必备功课。
“我也饿了……”殷朗虎视眈眈地看着她。
新月躲避着他的目光，觉得自己快要被他灼热的视线给盯出两个窟窿来。
“先喂饱我再说 ……”不给她反驳的机会，殷朗大手揽住她的腰将她轻轻一带。
一番‘折腾’之后，新月浑身无力趴在他身上。抬起头看了眼床头柜的闹钟，快七点了。她想着得赶紧去烧水，身上却乏得很，懒得动弹。
殷朗在她额头上重重亲了一口，让她下来，他去烧水。
“你会吗？”新月问，满满是怀疑的口吻。
“总要学着做。”殷朗淡定回答。这以后就是他的日常了。他要把从前亏欠小布丁的，统统弥补在这个孩子身上。
新月的目光追随着他。发现他动作虽迟缓，却已经恢复得很好了。叶茗说他伤到了脊椎神经，一个月前才刚刚能坐上轮椅。别人用一年两年都未必能站得起来，殷朗却只用了一个月。每天超过十二个小时的超强度复健，连那边的医生都对他竖起了大拇指。当时，负责帮他复健的医生觉得奇怪，就随口问了句：你为什么这么着急站起来？
殷朗默了默，最后用无比坚定的口吻对他说：“我有一个必须见到也想立刻见到的人。”
思绪转到这儿，新月再次湿了眼眶。她闭上眼，在一滴泪缓缓流下的瞬间，嘴角绽开一抹幸福的笑！
吃早饭时，新月接到一通电话。
秘书宋菁在电话里说，沈清晨在坐牢期间身染重疾，如今已被允准保外就医 ……
听到这个消息的新月微微蹙起眉峰。身染重疾？是真的，还是沈清晨为了逃脱惩罚而使的计谋？是他的话，充分有这个可能。
“真的假的，去看看不就知道了。”殷朗不想她为这种小事而烦恼。不过，毕竟沈清晨以前是集团的副董，又是他的亲舅舅。于公于私，他都应该去探望一下得了重病的舅舅，不是吗？
“刘姐，一会儿我们要出去一趟，差不多下午能回来。”
新月口中叫的刘姐正是曾经以帮佣身份与她相处了一年多的刘英琪。
出了小布丁那件事之后，不止新月备受打击，包括一直帮忙照顾小布丁的刘英琪也因此生了一场重病。那段时间更是终日以泪洗面。
以这件事作为契机，她也离开了原组织，并且拒绝了组织给安排工作的好意。
新月与她再次相遇是在小布丁‘离开’后的一年忌日那一天。她们不约而同地出现在小布丁的墓碑前，含泪相视。那一刻，恩仇尽泯。
几个月前，新月给刘英琪打了一通电话过去，原只是想问候问候。闲聊间，她说自己又怀孕了，还有两个月左右就生了。刘英琪就提出还来给她照顾孩子。当时新月还以为她是在开玩笑。没想到在她生了小样儿从医院回到家的第三天，刘英琪就按响了她家的门铃 ……
新月开车，和殷朗一起来到沈清晨治疗的医院。
不过，他们却吃到了一记闭门羹。
“不好意思，保外就医的狱中人员不允许探视。”
被狱警拦了下来，她们没能见上沈清晨一面，却还是间接向沈清晨的主治医生打听了他的病情。
沈清晨的主治医生说，他患上了阿尔兹海默症，又称老年痴呆。
据医生解释，沈先生，也就是沈清晨很有可能是在一段时间内经受了比较大的刺激乃至打击，才患上了这种病。而患上这种病的患者，医生的建议是不能再回到狱中去。
所以，很有可能沈清妤会被相关部门送去某疗养院，在哪儿终了此生。
对他而言，这种结果是好是坏，新月并不能断定。只是，想到沈清晨用了大半生追求名利财富，到头来却人财两空，落得孑然一身的下场。不禁令人唏嘘嗟叹。

第598章 嫁给我
今天，是范范的咖啡店开业的日子！
没错，一直以来都秉持‘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米大小姐，居然跑去做了一名咖啡师。
话还要从四个月前说起 ……
那天，新月和范范相约去逛街。还没成功‘卸货’的苏新月顶着硕大的肚子，两人在商场里逛了半天，又渴又累，就选在一家咖啡屋歇了歇。怀孕的苏新月拒绝咖啡因，给自己点了牛奶。范范点了一杯浓缩咖啡，苦得要命，量还少，她正口渴，结果这一杯咖啡下肚，根本没解决她的干渴，她只得又点了一杯拿铁。
喝着咖啡的范范一边感叹着两杯咖啡口感上竟完全不同。以前的她懒到只喝速溶咖啡。但那种速溶咖啡和现煮咖啡根本没法比。于是，她突发奇想 ……
“月月，你说我开个咖啡店怎么样？”
当时，新月也只是听听就算了。没想到范范竟真的跑去学习咖啡师的课程。据她所说，整整三个月，她品尝了不下一百种咖啡。每天喝咖啡喝到狂失眠，感觉人格上像是分裂成了两个人。一个为了即将开展的咖啡事业，热情空前高涨。另一个却备受失眠的折磨，精神状况濒临崩溃。
得知她想做一番事业，夏晨奕跑到她面前，甩了张一千万的支票。不管做任何事业，总需要启动资金的。不过那一千万，却被范范当时就甩了回去。
如果用他的钱开展事业，那她和从前的米虫有什么区别？
范范跑来向新月借钱，还写了张欠条给她，信誓旦旦地写着：如果生意最后赔个底儿掉，后半辈子当牛做马，她也一定会把欠款还清。
总之，范范的咖啡事业就这样风生水起地干起来了！
开业第一天，咖啡店做了推销活动，买咖啡赠送甜点小食。
这么做，就意味着开张首天肯定会赔钱。
范范咬咬牙，这叫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总要叫人们晓得她们的咖啡好喝，这样下次才会继续光顾她的咖啡店。
活动效果不错。当天，咖啡店里客人饱满。以至于新月和殷朗赶来给她捧场的时候，都没地方坐了。
三个小时来，范范一直在咖啡机前制作咖啡，地方都没挪一下。
一见到新月，她就忍不住抱怨，说自己腿麻了，脚也站酸了。早知道就不穿高跟鞋了，这都遭的什么罪啊？
“就知道你会有这种下场。”笑意款款说出这句话的苏新月本以为她是在落井下石。可下一秒，她却从一个购物袋里拿出了一双平底鞋。
“啊~”范范惊喜地大叫一声。跳出来，一边接过那双平底鞋，一边在新月脸上啵的亲了一下，看得殷朗直皱眉头。
换好平底鞋的范范有意无意地瞥他一眼，看他的表情，不问也知道是怪自己偷亲他老婆。范范忍不住翻个白眼：“我说这位先生。至于吗？我也是女的。亲一下怎么了？”
殷朗没回话，却蓦然地搂住了新月的腰，像是在宣誓主权。
新月顿时好气又好笑：“请问你们俩，今年贵庚？”
范范一边打开小门走回柜台后，一边摇着头，嘴上啧啧叹道：“小心，他嫉妒心这么重，以后有你受的。要我说，趁早想开点。千万别结婚，免得以后看他不顺眼了，离婚还麻烦。就这样，谈谈恋爱，合则聚，不合则散，多好。”
殷朗脸色不住地往下沉，眼看就成了一块黑炭。本来出于一片好意来恭喜她。她可倒好，居然教唆月月不嫁给他。看样子，以后有必要让月月离这个女人远一点，免得被教坏 ……
“喝什么？”范范向新月询问，殷朗则被她彻底无视。
“Caramel Macchiato！”新月说了个英文名字，想考考她。
范范心照不宣地笑了笑：“焦糖玛奇朵，等等，三分钟。”
新月看着为煮咖啡而繁忙的范范，妆都花了却顾不上打理。可是，这样的她却比自己以前见到任何一个时刻的她都要来的美丽从容。
三分钟后，店员递上焦糖玛奇朵。此时，范范则正在给另外两名客人制作咖啡。
新月和殷朗相视一眼，没打招呼，两人悄然离去。
“范范不是想开一个服装店来着？怎么开了咖啡馆？”殷朗好奇地向新月询问。
新月莞尔一笑：“她说，开服装店整天求爷爷告奶奶就为了多卖出一件衣服，她何必呢？要她去给那些人卑躬屈膝？她可不乐意。开咖啡店就不同了。客人们都是自愿地来，也不需要她多费口舌去游说。来了，客人会按照自己的口味和习惯点上一杯咖啡或甜点，她连介绍都不用，多省事。而她只需要把咖啡用心地做出来，再递到客人手里，就算完事。”
“范范还说，每一杯咖啡都是一个温暖人心的故事。她觉得这本身就是一件很有情调的事。”
殷朗笑了笑：“看样子，她真找到了自己喜欢的事情。”
出了咖啡店，新月左手拿着咖啡，右手轻挽殷朗手臂，两人正要往停车场走去，有人喊出了他们。
“新月，殷朗！”
是夏晨奕。他从一辆豪车后座走了下来，貌似交代了司机一句什么，之后，司机把车开走，他手捧鲜花，大步流星朝他们走来。
瞥了眼他捧在手里的一束鲜花，新月起初还以为他也是来祝贺范范新店开张。可是，她眼尖地注意到其中一株玫瑰花蕊上竟然有颗闪闪发光的钻石 ……
如果说送花的意图有些模棱两可，送钻石戒指的意图就太明显了。
“如果你们没有急事，能不能给我和范范做个见证？”
新月与殷朗相视一眼，彼此已经心照不宣。
店门打开，有几个人鱼贯走了进来。
站在收银处的范范低着头，没看清来人，只就机械式地说：“欢迎光临，请问点什么咖……”啡字没等说出口，抬起头，视线里意外闯进夏晨奕那张脸，笑容冻结在嘴角，她当即脸色一沉：“捣什么乱？赶紧让开，没看见后面有客人派对呢嘛。”
夏晨奕心里颇有些不是滋味。对别人都笑脸相迎，就不能给他个好脸色？
不过，这不也恰恰证明了自己在她心里有着不同寻常的地位吗？
“范范~”温柔叫她的名字。
“干嘛？”范范没好气地应了声，语气很是不耐。
夏晨奕走到柜台后，握起范范的手将她牵了出来。然后，在众人怔愕的目光下，他单膝跪地，从其中一株红玫瑰的花蕊上找到了闪亮的钻石戒指 ……
“嫁给我！”

第599章 拒绝求婚
“哇~”店里响起一片惊呼声。有人沉醉于浪漫求婚的气氛，心生向往，有人则单纯看着那枚硕大的钻石眼馋，羡慕嫉妒恨。
与此同时，殷朗和新月站在旁边，应夏晨奕要求，为这一刻做个见证。只是，她们横看竖看，范范那张‘晚娘脸’都不像遭到求婚后欣喜若狂 ……
看到这里，新月暗暗在心中一叹。夏晨奕想在咖啡店开张的这一天向范范求婚，算是双喜临门，而且，这个日子似乎格外具有特殊意义，会让他们两个一辈子铭记于心。而在众目睽睽之下求婚，也足可表明他的诚意。或许吧，还有一丝丝弥补之意。毕竟，当初他们决定结婚，离婚之后又匆促复婚，总给人一种儿戏的感觉。如果夏晨奕真想与范范携手共度此生，他的确应该拿出些诚意来，让范范看得到他的真心。
真心？
范范双臂环在胸前，嗤之以鼻。
“姓夏的，你行行好，我今天本来心情好好的，你非要来给添堵吗？”
夏晨奕明眸里希冀的光晕瞬间支离破碎：“我给你添堵？”一字一顿，他说得缓慢，任谁都听得出他的失望与怅然。或许还有一丢丢的愤怒。
这没心没肺的女人，一定要把他的一颗真心狠狠踩在脚下践踏吗？
“不是你还有谁？本来今天咖啡店开张，预示我的人生迈向新的起点，我满腔热血，正想大干一场。你说说你，这时候跑来裹什么乱？走走走，该干嘛干嘛去，姐姐我没时间伺候你。”
“你……”眼底温和的神色慢慢散尽，夏晨奕的脸逐渐冷了下来。
这时，范范却看也不看他，一闪身回到柜台后，笑意款款向等待的客人询问：“请问点点什么？”
夏晨奕站了起来。玫瑰花和钻戒统统被扔地上，他凉飕飕盯着范范看了一会儿，转身，慢慢地走出了咖啡店。
新月和殷朗交换一个眼神。殷朗跟着夏晨奕快步走出咖啡店，新月则留在了这里。她想趁着夏晨奕这会儿不在，问问范范究竟是怎么想的。拒绝求婚有很多种方法，她何必这样疾言厉色、冷嘲热讽的？让夏晨奕情何以堪？
刚好这会儿店里客人不多，范范一转身就进了用来做甜点和小食的后厨。
新月尾随而入。
“我知道你想问什么 ……”范范的声音显得有气无力，一点也不像在夏晨奕面前那么硬气。
“我拒绝他的求婚，不是针对他，也不是因为他的家人。”
“那是为什么？”新月这就不懂了。
“我的婚姻是失败的。这一点你应该比谁都清楚。”
以为她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新月立即劝慰道：“你和夏晨奕之所以离婚，是因为某些客观因素，并不是你们两个就没了感情。我不明白，还有什么问题？不是说他妈妈现在态度已经改变许多了吗？”
看着她，范范自嘲的一笑：“妹子，你还真以为我们俩之间的问题就只有他妈？”
“难道不是吗？”新月不解的反问。
“当然不是。”顿了顿，范范在一声叹息之后继续说道，“从一开始，我和他结婚就是盲目而草率的。我们相差太多了。他多金，帅气，有能力，还有高学历。我呢？有什么？除了这副皮囊……现在的我已经不年轻了。有一天，就连这副皮囊都不再是我的‘本钱’，那我就真是身无所长、一事无成了。这样的我，有什么资格站在他身边？难道要我仰望他一辈子？不，我不要。”
听了这一番话的新月露出了讶异之色。她认识的范范，一贯都是随心所欲的。只做她想做的，从来不会在意旁人的眼光。
当初，不也正是她的这份洒脱吸引了她，两人变成了莫逆之交，不是家人，胜似亲人。
她从没想过，有一天，这样的范范也会变得自卑起来。
“看样子，你真的很爱他。”
范范偏过脸来看着她，没有扭捏：“是，我爱他。等有一天，我的经济独立，不再需要他养我。等有一天，在他面前我能把腰杆挺直。等有一天，靠我的努力终于能得到他家人的认可。或许那时候，我会对他说：Yes，I do！”
~~`~~
下班时，蓝小雨从电梯里出来，刚好看见乘专属电梯下来的苏新月，兴奋地扬起手向她打招呼：“新月姐？”
结果，这一声‘新月姐’叫出来，她立即受到了众人的目光巡礼，齐刷刷的视线，她就像马戏团里被围观的‘猴子’一样。
蓝小雨吐吐舌头，一时忘记了新月姐的身份。
如今的新月姐可不能和从前相提并论。人家是高高在上的总经理。而她呢，还是医务室里那个糊涂蛋。就好像她们工作的楼层，人家的办公室是在大楼的最顶层，她的医务室则在倒数第二层。云泥之别。可那又怎么了？比起‘总经理’这个硬邦邦的称呼，她还是更喜欢称她‘新月姐’，多亲切啊。
新月微笑着从电梯里走出来。
“刚下班？”她询问小雨。
蓝小雨点点头。
“怎么只有你一个？不用约会？”新月一上来就揶揄起蓝小雨的恋情来。几天前当她听秘书室里的人闲聊时提起蓝小雨和同在医务室工作的杨辉在一起了。虽说当时也挺惊讶的，不过细想想，杨辉喜欢蓝小雨，从以前起就有迹可循。杨辉不善交际，闷葫芦一个，还很毒舌。那会儿，蓝小雨可没少受他折磨。然，对于同样在医务室工作的苏新月，杨辉的态度则要淡薄许多，两人说过的话，恐怕十根手指头都数得过来。
换句话说，杨辉从那时候起待蓝小雨便有所不同。只是小雨天生是个糊涂蛋，没看出杨辉的情意，还经常暗地里抱怨杨辉太不是个东西，大吐苦水。
“新月姐，你就别揶揄我了。其实，今天是我第一次去他家的日子。”说着，蓝小雨害羞一笑。
“这么说，你和杨辉都都谈婚论嫁的地步了。恭喜你啊，小雨。”
“也没那么快啦，就是，他妈说想见见我。去吃个便饭而已。”
“杨辉肯把你带回家，介绍给他的家人，证明他有长长久久和你厮守在一起的想法，这是对你的尊重，也是一种负责任的态度。加油吧。”
“谢谢你，新月姐。那我先走啦。”
那边，蓝小雨挥挥手，欢快地刚一跑开，这边，齐耀两只手插进裤袋里，慢慢悠悠地走了过来。
“切，不就处个对象嘛，瞧把她乐的，以为谁不知道她牙白似的。”看着蓝小雨小时的方向，齐耀酸溜溜地说。估计是还在为蓝小雨以前拒绝过他的追求而耿耿于怀。
“你怎么来了？”新月问，故意把话题扯开，省的齐耀喋喋不休的又要抱怨。
“开工资了，就想请你和殷朗哥搓一顿。”
“好啊。”新月爽快答应。
“你还真不客气。”齐耀好气又好笑地嘀咕。

第600章 滚得越远越好
苏新月已许久不管基金会的事。这天，却被齐耀叫去了第四医院。据齐耀说，第四医院同意与基金会签订长期合作的协议。这件事本该由程宇亲自处理。可就在今天清晨，程宇家里发生点事，他不得不赶回去处理。与医院签约的时间又是已经定下的，不好临时更改。这才让齐耀给苏新月打了这通电话 ……
新月提前十分钟出现在第四医院门口。
“新月~”孙妍见她下车，立刻迎着她走过来。
新月大孙妍两岁。不过孙妍叫不出‘姐’，平时都是直呼她的名字。
“医院方面，应该由两个副院长出席签约仪式。一会儿我再给你一一介绍他们。”
新月点了下头，随口问出一句：“怎么样？还习惯吗？”
“你说基金会？挺好的啊。”用孙院长的话讲，孙妍最近可长进不少。不再晚睡晚起，整天宅在家里，不再怨天怨地，就连从前的火爆脾气都改了不少。忙着基金会的事，忙着和程宇拌嘴吵架，她每天别提过得有多充实了。
“对了，程宇家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知道吗？”
孙妍摇摇头：“不知道，他没说。不过有三四天了，他总会接到电话，还神神秘秘背着我和齐耀跑外面去接。齐耀还开玩笑的说，程宇是不是在外边找了女人？”虽是玩笑的语气，新月却依稀从孙妍的语气中听出了一丝醋意。莫非她对程宇 ……
程宇的事先不谈，办正事要紧。
整个协议的签订过程波澜不惊。第四医院虽说不是省城里数一数二的大医院，但因其院长主张‘亲民’，这里的医护人员对待患者的态度十分亲切，而不是像一些大医院里工作人员的趾高气昂。近两年，四院正以非常迅猛的速度和势头强劲窜起。能和第四医院达成共识，对基金会而言绝对是一次不小的突破。
签订完协议，新月和孙妍并肩朝外走。就在医院门口等车的功夫，一个可疑的身影忽然蹿了过来。
孙妍率先觉察到对方似有不良动机，且目标是奔着新月去的。她当机立断挡在新月面前。
要知道，这位孙大小姐可是练过五年拳击的。
只见她一记又快又狠的直拳，毫不犹豫就要挥上对方的脸。
“别，我认得她。”苏新月及时开口。
好在孙妍反应迅速，在拳头几乎就要撞上对方下巴的时候一个紧急左转，从女人脸侧惊险掠过。
“苏新月！”憎恨的字音从女子齿缝间挤出，脸色阴沉之中扭曲得近乎疯狂。
新月看着咬牙切齿恨不得把她生吞活剥了的谢媛媛，考虑着，这么久没见，她该云淡风轻地说声‘好久不见’，还是干脆直接无视她，选择绕行。怎么看，都是后一种选择更加合理。
“孙妍，我们走。”说着，她无视谢媛媛的存在，正准备与她擦身而过。
“苏新月，你我害在疯人院里待了这么久。现在见到我，难道就没什么要说的吗？”显然，谢媛媛并不打算这么轻易就放过她。
新月停下脚步，偏过脸，淡然无波的目光望着谢媛媛那张浓妆艳抹的脸。
看样子，姜离然不止把她从精神病医院里接了出来，还好吃好喝地伺候着。为什么她还是不满足？
“谢媛媛，是姜离然过来拜托我，我才睁只眼闭只眼，由着他把你从精神病医院里接了出来。不过我这人向来是阴晴不定。前一刻决定的事，说不定下一秒就后悔了。”说着，她倾身上前，骤然拉近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到连谢媛媛脸上的毛孔都清晰可见。
“所以，如果不想再被关进去，你就立马给我滚蛋，滚得越远越好！”
看着她唇角隐晦牵起的笑容，谢媛媛忽然激灵灵打了个寒颤，咬着嘴唇，唇色已经明显泛白。她不明白，才几年而已，为什么苏新月像是变了个人。
其实，苏新月不是变了，只是对于那些一心想要伤害她的人，她不再选择姑息，更不会再一味地忍让！
这时，一道身影从医院里急匆匆地跑了出来。
姜离然生怕谢媛媛再找新月麻烦，赶紧将她拽住。
谢媛媛就过分了，反手一巴掌毫不留情甩在他左脸上。
姜离然像是压根感觉不到疼，然而眸色到底沉下去了几分。
“别胡闹，你答应过我的。”他压低声音警告谢媛媛。当初去精神病医院接出谢媛媛时，两人曾有言在先。出来以后，她安安分分地生活，不许再去找苏新月，不，是不能再找任何人的麻烦。这样，他才能把她从那里接出来。为了早日脱离苦海，谢媛媛满口答应。才几天的功夫，就给忘了吗？
警告完谢媛媛，他转眸看向苏新月，语带歉意地说：“对不起，我带她来检查身体，去缴费的工夫她就跑了出来。是我没看紧她，以后不会了。”
“我也希望这是最后一次。不然……”苏新月没说出口的话，姜离然心知肚明。
在谢媛媛对新月做了那么过分的事之后，新月本可以让谢媛媛在精神病医院待一辈子，却碍于他的恳求，同意他将谢媛媛接出来。这已是她最大的仁慈和让步。没想到谢媛媛居然还不知好歹去找她的麻烦，委实过分了。
“你放心。我马上就要调去外地工作了。到时她跟着走，也许再也不会回到这里 ……”后面一句，既是说谢媛媛，也是在说自己。这一别，说不定他与新月再不会有见面的机会。忍不住的，他想多看她两眼 ……
新月却转过身去，只留给他一个背影和两个字：
“珍重。”

第601章 不要全世界，只要你
从殷朗回来，张兰一直想把他和月月叫来家里，一家子坐在一起好好吃顿饭。不过前几天星星和月亮像是商量好似的，轮着生病。张兰唯恐病菌会传染给月月，毕竟，月月家有个才三个多月大的孩子，抵抗力弱。遂吃饭的计划就暂时搁置了。
好容易星星和月亮都恢复了健康，今天周末也不用去幼儿园，张兰就打电话叫了新月和殷朗过来吃中午饭 ……
中午十二点刚过，新月和殷朗准时按响了门铃。
张兰正在厨房里忙活，听见门铃声就忙不迭走去玄关开门，却一边开门一边唠叨：“不是有钥匙吗，怎么不用钥匙开？”
“钥匙忘在家里了。”新月吐了下舌头。她现在还没成功度过孕傻阶段，经常忘东忘西、丢三落四的。
“去洗洗手，就可以吃饭啦。”说罢，张兰又急匆匆往厨房走去。锅里正炖着啤酒鸭，得看着点。
新月在玄关处换了拖鞋，正要往客厅走，忽而听见星星和月亮的卧室传出了笑声，脚下一旋，就走了过去。
站在门口，当她看见房间里不止是星星、月亮，还有一个人时，唇角笑意便敛去了几分。
张兰也这时才猛然想起什么来，连忙跑了过来。
“你舅舅……运货到省城，顺便来这儿看看。”
如今的张伟本本分分开着他的货车，没黑没白的干，不再像过去那么好高骛远，总想着挣大钱，也没随便找个女人过日子。听说一直都是一个人 ……
“月月，你过来啦？”说这话，张伟从榻榻米上站了起来，有些不好意思地同新月打着招呼。
看到新月，他还是会有些尴尬不自在。毕竟以前那么混，没少祸害她们母女 …..
新月不吭声。
张伟大约觉得不自在，就对张兰说：“那个，姐，我先回去了啊。”
“吃了饭再走吧。”张兰挽留。
“不了。连着两天没睡好觉了，回去得养养精神，明天还要拉个长途。”说着，张伟来到客厅，拿下衣架上挂着的外套穿上就打算离开。
这时，新月开口了。
“留下吃个饭吧。正好今天殷朗也在，让他陪你喝点儿。”
张伟有些吃惊地看着她，像是不太确定前面听到的两句话是从新月口中的。
张兰会心一笑。这时还不忘偏帮着张伟说好话：“你舅舅给小样儿买了好些玩具，都放在客厅，你离开的时候记得拿走。”
“小样儿？孩子取名字了？”张伟笑呵呵地问。
殷朗觉得一阵刺痛，扭过头来，颇为怨怼地瞟了新月一眼。
看样子，他是得抓紧给孩子取个名字了。有了大名，‘小样儿’这个乳名兴许就能被大家抛到脑后去了。
本就是来吃个午饭，不想，殷朗喝醉了。
其实是被谭文军和张伟给灌醉的。殷朗常年不喝酒，酒量跟他们没法比。长辈劝酒，又不能不喝。结果就 ……
新月架着他从家里走出来，好不容易弄上了车，她正打算关车门。
这时，冷不防的从车里伸出一条胳膊，扣住她手腕，一个微微使力。
随着一声低呼，新月被拽了进去。下一秒，他疯狂向她索吻 ……
“唔唔~”新月对他又捶又打，这是在车上，车门都没关，且还是小区里。万一被邻居看见了，成什么样子？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好不容易把殷朗推开。再看那双眼，哪里还有丁点朦胧醉意？
“你是装的？”她瞠目结舌。
殷朗坏笑：“不这样，谭叔叔和舅舅怎么可能放过我？”并不完全是装的。他现在觉得头有点晕，她的脸在眼前也不断出现重影。不过意识还算清醒。
新月使劲在他胳膊上掐了一下。
殷朗吃痛地哼哼一声。
“既然没醉，就别给我装疯卖傻。”她好气又好笑的说。
谁知，殷朗竟然摇摇头，近乎耍赖地说：“不要。”
“不要什么？”新月好笑地问。
“回到家你就只顾着孩子，不管我。”
听见他闷闷的嘀咕声，新月顿时啼笑皆非：“殷先生，请问你是在吃你儿子的醋吗？”
殷朗不回答，话题一转，突然说：“月月，咱们再生个女儿吧。”
新月一时间没太跟上他的思绪：“生女儿？”怎么又扯到这上头来啦？
“没听过那句话吗？女儿是爸爸前世的小情人。以后，我带女儿，你陪儿子，这样才公平。”
新月笑着摇摇头。吃醋的男人智商为零。问题是他这醋吃得也太莫名其妙了吧？连自己儿子的醋都吃，也真是没谁了。
看着她摇头浅笑的样子，殷朗潋滟似有水波浮动的眸子微微一闪，璀璨之间更有一种亦正亦邪令人心悸不已的邪魅：“知道吗月月，从很早以前，我就想把我的全世界都给你。”
新月唇角翘起的弧度莫名一深：“不要全世界。我只要你。”

第602章 烫手的山芋
三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时间看似在平静中悄然而过，却又依稀间留下点什么。
苏新月深陷在S＆Y集团的沼泽中，出不来了。
想想也挺让她生气的。当初沈清妤是怎么说的？让她守住本该属于殷朗的江山，她也真就傻傻地相信了。等回了殷朗，以为可以把这烫手的山芋交出去。谁想到，殷朗只甩给她三个字：没兴趣！
没兴趣？就完了？
她又去找沈清妤。如今的沈清妤常年待在某疗养院里。有趣的是，沈清晨也在那家疗养院。兄妹俩‘碰巧’住了隔壁。沈清晨仍是戴罪之身，沈清妤就主动担负起‘监视’他的责任。兄妹俩成天吵架。吵来吵去，发现身边除了这个妹妹‘哥哥’也没别人了，劝着自己，就不吵了。可到了第二天，又会因为鸡毛蒜皮的一点小事吵翻天 ……
苏新月去疗养院找沈清妤的时候，她正陪沈清晨下棋，下错一步，就嚷嚷要重下。沈清晨哪里肯？
“举手无悔大丈夫，你没听过？”沈清晨没好气地呛声。
沈清妤才不管那个：“我又不是大丈夫。”说话间，自顾自将已经落定的棋子又拿起来。
沈清晨坐在轮椅上，脸青了半边。见状，就一掀棋盘：“不下了不下了不下了。”
“不下就不下，明天，你可来求着我陪你下。”沈清妤才不管他那脾气。兄妹俩闹了个不欢而散。
沈清晨转着轮椅怒气冲冲地离开了棋盘室。
沈清妤瞥了眼站在门口的苏新月，淡淡打了声招呼：“来啦？”
苏新月直接道明来意，让沈清妤把转到她名下的股份收回去。
“既然小朗不稀罕，就留给我孙子吧。转来转去怪麻烦的，你就先收着，当是替你儿子保管。等他成年，股份和公司一同交给他。”
新月觉得无语。她又不是什么中转站，先替殷朗保管，现在又替她儿子保管。
当天中午，新月约了丁丁一起吃中饭，就把这件事对丁丁说了。现在的丁丁已经被新月调来秘书室，成了室长。新月觉得，除了宋菁，身边总还得有个靠得住的‘自己人’才行。
“这么说，你现在成富婆啦？不，是三年前就已经成富婆了？”丁丁瞠目。还以为新月只是被临时委派来当个CEO ，没想到竟然还是集团的最大股东。有钱人呐。
“这富婆换你来当？如何？”新月有气无力地说。自从来都S＆Y，简直就是一部烧脑大片。董事会那些家伙隔三差五就给她制造各种难题。一边，她需要从中周旋，另一边还得时时刻刻揣度那些老狐狸的心思和想法，很累人的。
“行了，别身在福中不知福。起码不用愁哪天会突然没饭吃 ……”说着，丁丁夹了块排骨放进她碗里，一边却不忘说着风凉话，“加油吧，苏总！”
新月苦笑着，摇摇头。
从员工餐厅出来，穿着干练女式西装的苏新月气场十足。
前方的员工纷纷让路给她。
新月偶尔微笑，和凌驾于众人之上的气场相比，亲切的笑容未免有几分违和。但要她整天端着一张扑克脸，时刻摆足总经理的架子她可做不来。多累啊。
“总经理又来员工餐厅吃饭啦？”一女员工压低声音对身边的同伴说。
“这有什么奇怪？总经理一个月有半个月以上都来员工餐厅吃午饭，好吗？”同伴回应。
“咱们的总经理可真是亲民，毫无架子啊。”女员工不禁感叹。
“那是对咱们。就今天上午，开会时，听说总经理还对几名高层发了好大的脾气。听去送水和饮料的行政部的人说，被批评的几名男高管哼都不敢哼一声。”
“啊？总经理为什么发脾气？”
“听说是因为那几个高层经常借着上下属之名让手下的女员工陪喝酒陪吃饭，好像还动手动脚的 ……”
“到底是总经理，就是霸气。诶，这么看来，总经理也是女性，对咱们还是大大的有好处啊。”
“那当然啦。”
电梯前，丁丁按开电梯门，新月正要信步走入。拿在手里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
“喂~真的？好，我这就出去。”挂上电话，新月让丁丁先回办公室，她则大步向大楼外走去。
到了大楼外，新月左右环顾，最后视线定格在左边正站着聊天的一对男女身上。
微笑着，新月快步走了过去，等不及到近前就迫不及待叫出一声：“姑~”
林曦循声转过头来，笑着促狭道：“谢天谢地，你终于把称呼改过来了。你总姐姐姐姐的叫我，小朗那边又叫我称我姑姑，搞得我都快怀疑人生啦。”
说笑声中，新月将目光转向站在林曦左侧的中年人身上。林曦个子不矮，有一米七。竟然还只到男人肩膀。
“月月，给你介绍一下，这是苏煌，我男朋友。”
“也姓苏？”新月觉得十分惊喜。
“是，和你是一家。”林曦半开玩笑地说。
新月冲着苏煌笑着点了下头：“你好，我是苏新月。”
“你好！总听林曦提起你，说你可是殷家的大恩人。”苏煌很健谈，初次见面也一点不拘谨，但又不是世故圆滑那一种。尺度拿捏得刚刚好，让人既不会产生距离感，又不会因为过分亲近而心生不满。
“我怎么就成‘恩人’啦？”新月看着林曦，啼笑皆非。
“我可一点儿没夸张。当初你在我爸弥留之际做出那么大的牺牲，让老人家没有任何遗憾的离开人世。那之后，你对小朗的种种付出，还给咱们殷家传宗接代，延续香火。说你是我们家恩人，不对吗？”
“我只是做了自己该做的，哪就像你说的那么夸张。”
“行行行，不夸张。走，咱们去喝点东西吧，我嗓子都快冒烟了。”

第603章 风生水起
既然是喝东西，当然得去给范范捧个场了。
谁都没想到，范范的咖啡事业干得风生水起，眼下都要开第三家分店了。
林曦支开苏煌。刚好苏煌要去见两个大学时的同学，和范范打了声招呼，就匆匆离开了。
范范制作了三杯咖啡。一杯黑咖是新月的，一杯绿茶拿铁是给林曦的，还有一杯焦糖玛奇朵是自己的。近来，她特别喜欢甜的，不知是不是每天早出晚归的太辛苦了 …..
“你这咖啡煮的真不错。”林曦这话可不是单纯的恭维，她是仔细品尝之后才给出了中肯的评价。前几年，她没少往国外跑。因为喜欢喝咖啡的缘故，每到一个地方都会品尝当地比较有特点的咖啡。近几年在国内却很少能何处口感这么醇厚的咖啡。看样子，范范没少下功夫。
“可不是嘛。每天早上来这里排队买咖啡的白领都络绎不绝。”新月紧跟着附和。要不，能在三年之内就开了第二家店，且眼下，据说第三家分店也已经搬上了日程。
“你们看到的只是眼面前这点事儿。我在背后付出的辛苦，有谁看得见？”范范忍不住自苦。通常白领有喝晨间咖啡的习惯。在白领上班前，她就得提前一个小时甚至两小时到达咖啡店。以前都是不到十点不起床，现在呢，早上五点准时被闹钟叫起来。晚上九点才能回家。一天到晚，起早贪黑。事实证明，女强人可真不是那么好干的。
“别说我了。说说你，什么情况啊？”范范一脸八卦将话题转移到了林曦身上。
这些年，林曦一直都是一个人带着儿子，就这么一成不变过着日子。也不是没人给她介绍过，可林曦像是对认识异性乃至进一步发展恋情这回事一点都不感兴趣。所以，她们都以为林曦会一直这样下去，孤独终老。没成想，今天林曦突然出现，还给了她们不大不小一个惊喜。居然都把人带来给他们瞧了，估计是挺满意的。不会都要结婚了吧？
“他是一名退伍军人，后来下海经商，做小买卖挣了点钱就买了十几个门市，统统租了出去……”
“我去，有钱人呐。”范范听到十几个门市，眼睛直发光。那是什么概念？意思是后半辈子林曦她们两个可以什么都不干，每天躺家里数着钱过日子。多好。哪像她？劳碌命一个。她现在都腰肌劳损了。
新月和范范的关注点明显不同。和十几个门市比起来，她反倒对‘退伍军人’这个概念更感兴趣。
一眼看穿她的想法，林曦笑了笑：“可能算是一种心理上的补偿吧？年轻的时候，我爸成天念叨我们兄妹三个，非让我们入伍不可。结果，他三个孩子一个都没能完成他的夙愿。反而是殷朗替我们做了我们该做的。现在想想，我还真是不孝顺。对了，我儿子考上军校了。”
“真的？”
“真的？”
新月和范范异口同声地发出惊呼。
小鱼儿在她们印象里一直还是那个内向甚至有点自闭的孩子。没想到现在都要上大学了，还是军校。
新月想起了爷爷。若爷爷还活着，一定会比任何人都开心吧？
三个女人说说聊聊，期间，新月接了殷朗一通电话。
“干嘛？查岗啊？”范范开她玩笑。她们家殷朗管新月管得可严了。
“什么查岗？殷朗说你家老夏约他吃晚饭。”
“夏晨奕？约殷朗吃饭？干嘛？不会是想背地里说咱们俩坏话吧？”范范觉得充分有这种可能。
新月笑而不语。大概是有‘共同语言’吧，夏晨奕和殷朗现在反倒变成了无话不谈的死党。不过就像范范说的，八成是一边吃着饭一边狠狠编排她们俩的不是。谁叫她们都三年了，仍不肯答应他们的求婚。
在咖啡店里消磨时间是不错，但也不能耽搁人家范范做生意啊。
眼见范范又忙着去给客人煮咖啡了，林曦和新月就离开了。
新月打电话叫司机来接。
等车的时候，林曦开口了，声音和语气却都透着一丝迷茫：“月月，知道吗，苏煌和林沐长得很像 ……”
新月狠狠一怔。
她没见过林沐，自然也不可能晓得这一点。
“那……”她欲言又止。
“你是想问，我答应和苏煌在一起，究竟是因为他身上有林沐的影子，还是我真的喜欢他？”看向新月，顿了顿，林曦自嘲地扯了下嘴角：“老实说，我自己也不清楚。当初只是因为他和林沐长得有几分相像就莫名被他吸引。接触之后，又发现他性情很好。既有军人的磊落风行，又不会像大多数做生意的人那么市侩圆滑。”
“必须承认的是，我喜欢他。可是这种喜欢究竟是不是爱情我真的不清楚。你说，我是不是太坏了？”
“你想太多了。”新月劝道，“不要用所谓的道德观去绑架自己，也不要总是胡思乱想、患得患失。你只需要确定自己的心……你是否在受他吸引？是不是每次他的出现都能令你怦然心动。如果答案是肯定的，那就不要再怀疑自己，勇敢地去抓住他，抓住爱情。”
“是啊，我这么大岁数的人了，居然还像个情窦初开的小姑娘似的，谈个恋爱也想东想西。月月，谢谢你今天对我说的这番话。找个时间把小朗也一起约出来，让他见一见苏煌。说不定以后就是一家人了呢。”
“好。”新月笑着点头。林曦肯这么说，意味着她已经有了想和苏煌一起长久走下去的打算。相信这也是殷朗希望看到的。

第604章 米煮了，饭还没熟
殷朗和夏晨奕在外头吃过饭回来，就一直用一种近似于‘哀怨’的眼神看着新月。
彼时，新月正坐在客厅，手捧ipad，看一份简报。
过了大概十分钟，终于忍无可忍的新月放下ipad，认命地转眸看向坐在身旁的男人。
“说吧。”
“说什么？”殷朗明知故问。
“你难道没话对我说吗？”新月不答反问。
两人就这么相互对视了片刻，殷朗在一声叹息声中闷闷开口：“亲，你打算什么时候给我名分？”亲，是‘亲爱的’简称。他想叫老婆，问题是两人现在也不算夫妻啊，叫老婆好像不太合适。
“洗洗睡吧，殷先生。”新月讪笑了声，起身就要回卧室。
殷朗却冷不防拽住她的手，一个拉拽。刚站起来的新月又坐了回去。不同的是，刚刚是坐的沙发，这会儿在是直接坐在他的腿上。
“你疯了？这是客厅，一会儿被刘姐瞧见怎么办？”说着，新月就想站起来。奈何腰间禁锢的铁壁一点也没有松开的意思 ……
“你到底想怎么样？”她咬牙切齿地问。
都这么大的人了，能不这么幼稚吗？
话说这夏晨奕也真是的。每次他想结婚了，就把殷朗叫出去，说些有的没的，殷朗听到后难免就会想入非非……
“给我名分。不然，我就不撒手。”
嘿，以往只是软磨硬泡，现在居然还威胁上了。
新月使劲掐了掐他的脸。不知是他皮太厚，还是根本就不怕疼。她手都酸了，也没见他皱下眉头。新月登时觉得无趣，就松了手，改轻柔地在他脸上摸了摸，最后捧起他的脸，送上一个香吻。
“结婚不过是个形式，有没有那一纸婚书我一点儿就不在乎。这恰恰证明了我对你的信任啊。”
“我不要信任，只要‘转正’。”殷朗坚持。现在这种状态就好像应征进了某公司，却当了三年的实习生。他想转正，想光明正大做她的男人，想对所有人宣城：他，是她苏新月的丈夫。
“好了好了，别闹了啊。我那简报还没看完呢，明天开会时要用。”说罢，推开他，她慢腾腾地站了起来。
“话说，以后真不能再让你去跟夏晨奕喝酒了，回头再被他带坏喽。”
提到夏晨奕……
“夏晨奕打算生米煮成熟饭。”殷朗往身后的沙发背上一靠，单手拄着脑袋，嘴角噙着坏坏的笑。
“呃？”新月微微一诧，“她们不是早就‘煮饭’了吗？”都老夫老妻了，说什么生米煮成熟饭？无不无聊？
“是煮饭了，可是没熟啊。”说着，殷朗对她眨了扎眼，一副邪魅的表情。
新月茅塞顿开：“你的意思是……他想…….”没说，却用双手在肚子前画圆。
殷朗似笑非笑地点点头。
与此同时，夏晨奕找去范范的咖啡店，还没到关张时间，就半强迫地让她关店，然后把她塞进车里，一路狂飙，竟是直奔酒店。
到了酒店房间门口，范范一个不察，竟被他打横抱了起来。
“干嘛呀？”
不理会范范的抱怨，夏晨奕抱着她大步流星地进了房间。
范范这时才注意到，走道两侧摆满了蜡烛，貌似还是那种香薰蜡烛，一路走来，能闻到淡淡的香味。
不过，范范可没这浪漫细胞。看到那些蜡烛，第一个闪过她脑海的就是：万一着火了怎么办？搞得她强迫症都要发作了，真想把那些蜡烛统统吹灭。
这是一个套间。
只见夏晨奕轻门熟路地走进主卧。里面一张巨大size的床，上面铺了一层玫瑰花瓣。
几个大步来到床前，还不等范范弄明白这一波操作是什么，就被‘扔’上了床。
没错，就是用‘扔’的。
“你丫能不能轻点？我的腰……”
防止她继续说出煞风景的话来，夏晨奕覆身上去，狠狠撅住了她的唇。
范范被吻得七晕八素。
不过很快，就循着身体本能热情回应他这一吻。
关键时刻，范范猛然想起什么，含含糊糊地问：“戴套……唔~”
狡猾的夏晨奕丝毫不给她开口的机会。
算了，没戴就没戴吧，了不起她事后吃片药，就什么都解决了。
事后，虽然很累，范范仍没忘记吃药这事。手够到胡乱扔到地上的包包，从里面掏出了小小的药瓶，倒出一粒白色的小药片扔进嘴里。也懒得再去找水，用口水囫囵囫囵，就将苦药片吞了进去。
然后，她再也支撑不住，躺倒在夏晨奕胳膊上，呼呼大睡。

第605章 做不成朋友
“总经理，肖霂来了，您要不要见？”
总经理办公室外，宋菁正通过内线电话询问新月。
在她的办公桌前，肖霂半倚在桌角，忍不住翻了翻白眼。他是谁？大明星肖霂？怎么可能吃到闭门羹？
若宋菁知晓他此刻的想法，一定会毫不留情地鄙夷嘲笑。他是大明星，所以她们总经理就一定得见他？谁规定的？
不过好在，今天上午总经理没什么太紧要的行程，也就应允了肖霂的来访。
宋菁引着他进入办公室，又给他和新月各倒了一杯咖啡送进来。
“你怎么来了？”新月一见到肖霂，脱口就问。
这话听得肖某一个劲皱眉头：“怎么？不欢迎我啊？也不想想，这几年，我给你们公司赚到了多少钱。好歹，也意思意思给个笑脸吧。”
他这话倒是真的。自从肖霂代言她们的电子产品，第一年到第三年，产品销售量逐年增长。这还要归功于肖霂这三年来的‘安分守己’。以前隔三差五就有绯闻爆出来的他，近三年时间里，竟然转了性子，改走‘坚壁清野’的保守路线。演技也是突飞猛涨。两年前拍了一部电影，票房大卖，他也成功从一个靠脸的小鲜肉转型为有实力的演技派，这几年资源不断。而他在大小荧幕前的频繁亮相，也自然给她们的产品带来了不错的销路。
所以肖霂今天来邀功，其实并不夸张。
“我过来拍个广告，已经好几天没正经吃过东西了，这会儿饿的脑袋昏沉、眼冒金星。如果不想抬我出去的话……请我吃饭吧。”肖霂这话诚然有点‘装可怜’的意思，倒也并不是完全在扯谎。他之前胖了几斤，又正赶上要拍个广告，经纪人就开始变着法的折磨他，不给吃不给喝的。他也真是苦命 ……
“行，不就是一顿饭吗？”新月爽快答应。
别看她答应了，肖霂可没完全放心，坐在沙发上，无处安放的长腿却非得搭在茶几上，一副吊儿郎当的做派。
“可别再像上次似的，人没到，只有你的秘书带着钱过去了。我又不是吃不起一顿饭。”想起这个他就生气。为着让她请吃一顿饭，他打了好几通电话，好说歹说。好不容易她应承下来，他乐呵呵地到了餐厅，却只看见了她的秘书。那秘书也听话，他吃饭，她全程站在一边。一直等到他吃完了，结了账才离开。
“上次是我不对，今天这顿饭权当赔罪了。”新月也觉得那次自己做得有点过分。她只是不太想和大明星肖霂同时出现在公众场合。免得被记者的长枪短炮逮个正着，说不定会写成她‘包养’某明星，那误会可就大了。
肖霂说广告拍完了，这顿饭要敞开了肚皮，大吃一顿。可是呢，又不能过量摄取碳水化合物。毕竟他下个月就要进组拍电视剧了。
遂，他选择吃西餐。牛排沙拉那些，即便敞开了吃，也不怎么长肉。
两人边吃边聊，气氛还不错。
新月想，如果没有最初的那场误会，她与肖霂而是在另一个场合相遇相识，或许会成为朋友也不一定。
听了她的话，肖霂不乐意了：“现在就不能成为朋友啦？”
新月摇摇头，斩钉截铁地说：“不能！”
“嘿，你说话还真不客气。”肖霂颇有些不是滋味。
“你这个人，三观不正。”新月中肯地点评。
“我怎么就三观不正了？”肖霂表示不赞同，“当时那种情况，我又不认识你，那我当然是帮跟我关系好的叶楚菲啦。”
“所以就把无辜的我牵扯进去，让我做了你们恶作剧之下的‘牺牲品’？”新月冷冷一笑。
肖霂一噎：“那件事我是做错了，事后我不是也替你在媒体面前说话了吗？这还不行？”
“我说的不是结果，你知道的。”新月突然较起真来。
她的意思是说，从一开始肖霂就不该听信叶楚菲的‘一面之词’随随便便给她定罪。要知道，当时他那看似不经意的一个玩笑，可是轻轻松松就能毁掉一个人的。
肖霂撇撇嘴，也终于意识到自己当初说要为朋友‘两肋插刀’做下的那件事有多么荒唐。就为这个，从那以后，他再没搭理过叶楚菲。因为在他的意识里，叶楚菲居然利用他去做那种伤天害理的缺德事，也没比他好多少。
吃过饭，新月和肖霂一起从餐厅里出来，却意外瞧见了餐厅门口停车位置上，一抹靠车站着的颀长身影。
肖霂啧啧两声，忍不住嘲笑道：“不过就出来吃个饭，至于吗，还追这儿来？”
殷朗靠车站在约十米开外的地方，并不急着靠近。只周身寒气逼人，一双眸子更是被肖霂比喻成了‘机关枪’，而他，就快被射成蜂窝煤了。
“苏新月，你确定要跟这种小气吧啦的男人过一辈子？连跟友人吃个饭都被盯梢，他是有多小气？”肖霂酸溜溜地说。
新月微笑着。小气吗？她反倒觉得这样的殷朗说不出的可爱。
受不了她那充满爱意的眼神，肖霂眼珠子滴溜溜一转，突然生出了捉弄她的想法。先是挑衅地望了眼站在不远处的那个男人，然后，趁着新月一时不察，凑过来，在她脸上偷亲了一口。
果然，这个动作之后，新月愣住，殷朗更是想杀人的心都有。
看着他们齐齐变脸，终于不再撒狗粮了，肖霂满意地勾唇一笑。
“对了，差点忘了说。我听说叶楚菲离婚了。”
新月挑挑眉，像是在问：“所以呢？”叶楚菲离不离婚跟她有一毛钱关系吗？
“你就不怕她卷土重来，抢你男人？”
新月不以为然地笑笑：“如果他是那么好抢走的男人，我也不会这么死心塌地地爱着他了。”
此时，正往这边大步走来的殷朗，刚好听到了这句话，脸色总算见了晴光。
肖霂不太能理解。真心爱一个人，就要这么毫无保留地相信对方吗？
摆摆手，他笑着离开。只是那笑，怎么看都藏着一丢丢的苦涩。
或许吧，他是真的喜欢过苏新月。只是这种喜欢，还没到死心塌地、没她不行的地步。

第606章 怎么就看上他了？
“新月姐，你快来，程哥和孙妍，他们两个吵起来了。”
上午八点四十分，新月坐专车正要去公司。半路上却接到了齐耀电话，于是临时改变行程，先去了会所。
一到地方，果然就看见站在会所外探头探脑的齐耀。他不时张望两眼，没看见新月坐车赶来，就又心急如焚地踱起步来，一边走一边搓着手，看样子真挺急的。
终于，苏新月被他‘千呼万唤始出来’。
看见新月坐着的豪车停在了面前，齐耀一个箭步窜上前，替新月打开车门的同时焦急说道：“新月姐，你怎么才来？”
新月顿时一阵气闷。
从他打电话，到她出现在这儿，好像也就七八分时间吧？这还晚？
“怎么回事？”她询问道。孙妍就不说了，程宇却一直是个稳重的性子。至少她认识程宇这三年多，从未见他发过火。哪怕是遇到再龟毛难搞的客人，程宇也始终不骄不躁地从容应对。今儿这副好脾气怎么突然就绷不住了？
“你自己进去听听就知道了。”齐耀居然还卖起了关子。
新月没再继续追问，举步走入会所。
生怕会所里其他人听见他们吵架的内容，齐耀把她们两个推进了其中一间娱乐室，关上门。随便她们怎么吵。反正这里隔音设备最牛，她们吵破喉咙也不会有人听得见。
新月在门上象征性地敲两下，没等里面的人做出回应就径自推开门走入其中。
程宇见有人推门进来，气急败坏的，下意识就想吼出一嗓子。看到来人时苏新月，已经逼到嗓子眼的粗话被他硬生生又给咽了回去。
“老板，你来得正好。我觉得孙妍不适合基金会顾问这个工作。您把她辞了吧。”
孙妍立刻青了半边脸：“姓程的，说事就说事，你凭什么辞退我？还有，我在基金会干得好好的，怎么就不适合了？”
程宇还算淡定，除了眉目间的几分阴霾，几乎看不出他的表情与平时有什么不同
“你不适合这份工作的原由，还需要我一一说给你听过吗？就上个月，你就两次和患者家属发生了矛盾。基金会的脸都让你给丢光了。为了基金会能更稳定地发展下去，你必须离开。”
“放屁！”孙妍忍无可忍，爆了粗口。“姓程的，姑娘我追了你三年，你也拒绝了我三年。可是我没把你怎么样吧？你不愿敞开心扉，行，我可以等。但你别给我玩阴招啊。告诉你，基金会的工作和你，我一个都不会放弃。”
“孙妍！”程宇加重语气喊她，气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干嘛？”孙妍大吼。比谁嗓门大啊？
新月抱着双臂站在一旁。到目前为止，她还没有听出她们究竟为什么吵架。是因为孙妍不适合基金会的工作，所以程宇想赶她走，而孙妍又不愿意？真要这么简单的话，齐耀也就不会给她打电话了吧？何况，程宇的眼睛里从来容不得沙子。真要他想把孙妍赶出基金会，也不会等到三年后再说了。
估计她们还得吵上一会儿，新月将门拉开一条缝，对门外的齐耀低声说：“给我弄点吃的，饿了。”
齐耀眉毛一抖。让你来劝架的，姐。
“快去。我今早起晚了，真什么都没吃呢。”
齐耀嘴角狠狠抽搐了两下。打出一个响指，立刻有一个服务生走了过来。
“耀哥，什么事？”
“给咱老板准备点吃的。”齐耀咬着牙，像挤牙膏似的，从齿缝里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挤。
新月满足地把脑袋缩了回去。一看，程宇和孙妍这会儿终于不吵了，像看外星人一样地看着她，估计也是没想到这时候她居然还能发挥‘吃货’的本质，去觅食！
新月慢悠悠走去一按摩椅前，坐了上去。打开按摩椅开关，懒洋洋地对两人说：“说说吧，怎么回事？”
孙妍眉心一跳。她还真懂得享受，自己这儿火都快窜到眉毛上了。
其实，孙妍和程宇吵架的内容很简单。孙妍喜欢程宇，追求了近三年，程宇始终不接受她，对她也不冷不热的。孙妍认为程宇是不想连累她。因为程宇家里有个脑中风瘫痪在床的父亲，一个精神失常的母亲，和两个被姐姐无情抛弃的外甥外甥女。换言之，这一大家子都靠程宇一个人去养活、去支撑。他当然不想把孙妍拉进这一眼望不到尽头的深渊里，陪着他一起吃苦。
就在今天早上，孙妍说出了程宇的心声。程宇却矢口否认。认为她是自作多情。两人僵持着，结果你一言我一语就吵了起来 ……
嗯——
苏新月真想把齐耀揪进来，照着后脑勺给他一个暴栗。
人家两个人，是周瑜打黄盖，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他把她拽进来算怎么回事？做情感顾问？
“程宇，我快饿扁了，你去催催厨房，尽快做点什么给我送过来。”新月先把程宇支走，等到娱乐房里只剩下她和孙妍两个人，她看向孙妍，难掩促狭地说：“真不知道，就程宇那棵朽木，你怎么就看上了他？”
别看程宇智商情商双高，却是个唯独对爱情免疫的人。不只是孙妍，任何一个女孩子都走不进他的心里。
“朽木就朽木吧，我也认了。其实三年前，有段时间，我能感觉得出来，他对我有好感。要不是发生三年前那件事……”
新月和孙妍不约而同想起了三年前……
程宇因事请假，直到一个月后才一脸憔悴地再度出现。听他轻描淡写地提了句，说是他爸中风了。
新月不放心，还是派人暗中查了查。结果发现，程宇父亲原是一个公交车司机。突发脑中风的时候，他正在开着公交车，公交车上有十多个乘客 ……
那场事故造成一死三伤。三名伤者受伤程度不算重，关键出在那名死者上，据说是个高中生，马上就要高考了，还是家里的独子 ……
程宇好不容易劝了死者父母接受了私下赔偿，免了程父一场牢狱之灾。只是那大笔的赔偿款加上程父手术治疗的费用，程家被掏空了。虽然没有背债。可从那时起，程宇身上的担子却重了。他一刻不停地工作，会所和基金会这两边都兼顾得不错，苏新月也从未亏待过他。然而，不菲的收入和家里巨大的开销勉强只能相互抵消。他还是一无所有，穷光蛋一个。试问，像他这种都过了而立之年仍一无所有的人，有什么资格谈婚论嫁？
苏新月浅浅地叹了口气。孙妍要想追上程宇，恐怕没那么容易。唉……

第607章 青出于蓝
这边，程宇和孙妍的事还没个解决对策，苏新月却接到了一通电话，匆匆离开了。
幼儿园园长亲自打来电话，说她儿子把其他小朋友给打了，让她赶快过去处理一下。
她儿子……打人？
路上，新月不停在琢磨这件事。别看她儿子只有三岁，却是个人小鬼大的小大人，平时做事别提多稳重了。有时候甚至还会讽刺她这当妈的‘幼稚’。而且，这孩子做事极有原则，不可能无缘无故就打人的 ……
“新月姐，到了。”是齐耀开车送她过来的。随着齐耀的这句提醒，新月思绪被打断，打开车门走了下去。
她没有即刻走进幼儿园，而是先来到了驾驶座外。
齐耀降下车窗。
“你回去后告诉程宇，孙妍不能辞退，就说我说的。还有，给孙妍放两天假，让他们都互相冷静一下。”
齐耀点头应下了。
新月这才转身，快步走进幼儿园。
她直奔园长办公室，差几步就到门口了，依稀从办公室里传出了疑似某位家长颇为严厉的训斥声：
“这么小就会打人，你爸妈就是这么教你的？”
紧跟着，办公室里传出另一道稍显稚嫩的声音：“你怎么训斥我都没关系，别把我爸妈也扯进来。他们跟此事无关。”
显然，那名女性家长并不这么认为：“无关？能生出你这种没教养的东西，八成他们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苏新月选在这时敲响了门。
“请进！”
随着园长的这声应答，她推门而入。
“园长，你好。”先和四十几岁体型微胖的女园长打了声招呼。然后，看向那从刚刚起就一直在叫嚣的另一个孩子的家长，神色微微一凛，“我没看错的话，你刚刚好像推了我儿子一把？对那么小的孩子动手，你就有家教了？”
“你说什么？”那家长被怼得脸色发寒。苏新月却不再看她，进来后，第一次把目光落向儿子身上，“殷廉肃，你来说，怎么一回事。”
被叫到大号的某小只嘴唇抖了抖。别误会，他不是被母亲大人的强大气场骇住，是每次听到这个名字，都会不自觉地嘴唇抽搐。
殷廉肃？殷恋苏？
我说，你们俩大人谈个恋爱，凭什么要用我的名字来做你们爱情的见证？说得倒是好听，希望我以后能成为一个廉洁端肃之人。哼，反正这名字我讨厌极了。等我长大了，第一件事就是把名字给改了。
心中狠狠腹诽了一番之后，殷廉肃小朋友把脸抬高，并没有因为心虚就去躲避母亲大人逼视的目光，淡淡的把整件事的经过和盘托出。
原来，他之所以打架，是帮助一个叫肖强的小伙伴‘出气’。
肖强父母离婚，他跟着爸爸过。爸爸只知道工作，不太会照顾他。所以肖强时常衣服和脸蛋都是脏兮兮的，经常被小朋友们嘲笑。这也成为他们班上班霸欺负肖强的理由。
为什么叫班霸呢？这是殷廉肃私底下给取的，谁叫那人霸道又不讲道理，仗着自己长得又胖又高，就总是欺负人。殷廉肃平时还能忍，想着，忍一时风平浪静，毕竟班霸也没欺负到他头上。可今天，那班霸居然把肖强的衣服都扒光了，让他光着身子像狗一样在地上爬……殷廉肃忍无可忍，就说了班霸几句。没想到，这一说，班霸直接冲他来了。两人就扭打在了一起。是班霸没用，他才打了几拳而已，他就躺在地上，疼得哎呦哎呦直叫。啧啧，没用。
苏新月听了个大概，也算了解了整个事情的来龙去脉。
“殷廉肃，你知道错了吗？”不管怎么样，打人就是不对。他替朋友出头，可以用别的方法。不一定非得打人。
“知道。”
“哪儿错了？”新月继续问。
“就算先动手的是他，我也不应该还手，就该让他打我。反正平时别的小朋友都这么做的。”
噗~
苏新月险些喷笑出来。
臭小子，你这是在承认错误吗？分明就是倒打一耙。
又过了几分钟，居然连殷朗也赶了来。
园长先给殷朗打了电话，打不通的情况下才打了新月的。殷朗后来看到手机上的未接来电，就给园长回了电话，知道儿子闯了祸，匆匆忙忙就赶了过来。
“怎么回事？”他刚来，还不太清楚事情的走向。
“问你儿子。”新月直接甩锅。
这时，某班霸的妈有意见了：“从你们进来到现在，我都没听见一声‘对不起’，这就是你们赔礼道歉的态度吗？”
“赔礼道歉？”新月眉毛轻轻一挑，“谁说我们要赔礼道歉了？”
女子眼神一厉：“你儿子做错了事，难道不该你们向我赔礼道歉吗？”
新月似笑非笑道：“是不是我儿子做错了事，尚未有个定论，忙什么？”
“什么叫尚未定论？依我看，你们就是仗着人多，想要颠倒黑白。告诉你，这件事我绝不会就这么算了。我儿子至今还在医院躺着呢。园长，你给给说法吧，这件事该怎么解决？”
园长露出为难的表情。两边都是家长，哪个都得罪不起。否则事情闹大，只会给幼儿园带来负面影响，那她的损失可就大了。
正在园长踟蹰不知该怎么接话的时候，苏新月看了过来，不温不火地淡淡说道：“园长，当时带班的老师是谁？再叫来几个班上的小朋友。或许他们可以做个临时证人。当时是种什么情况，问一问就知道了。”
园长正要点头，那女子一脸不屑地抢先说道：“谁知道班里老师和其他小孩儿是不是你们串通好的？”
苏新月听后不过冷冷一笑。贼喊捉贼，说的大概就是这种人。
“那就调监控吧，监控总不能提前串通。”殷朗轻描淡写地吐出一句。

第608章 再生一个？
一听说要调监控，先前还言之凿凿的女人神色微微一变，却死鸭子嘴硬道：“调监控就调监控，谁怕谁啊？”
现在的幼儿园里各处都设有监控，防止幼儿园的老师有什么不当或是虐待的行为。
很快，园长调出了殷廉肃所在小班的监控。监控上清清楚楚显示，是那个班霸先动了手推搡了殷廉肃。而被推搡的殷廉肃居然还有意无意看了监控所在的位置，露出恶魔般的一个笑容。当然，只是嘴角小范围地动了动。除了亲爹亲妈，估计谁都看不出来……
新月投给殷朗一个凉飕飕的眼神，像是在说：你的好儿子。
殷朗回给她一个微笑：也是你儿子。
两人就这么旁若无人地你一个眼神我一个眼神的撒起狗粮来。
殷廉肃嘴角一抽。天天在家腻味还不够，在外边能别给我丢脸吗？
最后，监控判定，是小胖子先动的手，而殷廉肃不过是‘正当防卫’，虽然有点防卫过当的嫌疑。
经园长从中调解，这件事也就不了了之了。
回到家，苏新月连衣服都没换，坐在沙发上，冷冷叫着似乎要偷偷溜回自己房间的儿子。
“殷廉肃，你给我过来！”
殷廉肃在心里哀叹一声。算了，躲得了初一，躲不过十五。
书包往地上一扔，他慢吞吞地走到沙发前，背过手去，一副‘做错事’等着被教训的模样。
虚心受教？
他这副样子也就糊弄糊弄他刘姨还差不多。
“打架对不对？”新月诘问。
殷廉肃摇摇头。
“说。”新月冷冷吐出一个字。
结果，殷廉肃不情不愿地回了两个字：“不对！”
“那你还动手？”
“不动手，难道等着被打死？”殷廉肃小脸上是倔强的表情。显然，他并不觉得自己这做有什么错。
“你少蒙我。分明是你故意激怒对方，让他先动手，你再趁机教训他一顿，是不是？”
殷廉肃终于不再绷着小脸，看着他妈，嘿嘿一笑。
“还敢笑？我看你是皮痒了。给我转过去。”
殷廉肃慢吞吞地转过身去，撅起屁股 ……
新月高高抬起的巴掌刚要落下，这时，只见刘英琪火急火燎地从厨房里冲了出来。
“你这是干嘛呀？有什么话好好说，干嘛打孩子？”说话间，已经健步奔过来，把小男孩儿保护在自己身后。
气人的是，殷廉肃有了靠山，这时居然从刘英琪身后露出小小的脑袋，冲着苏新月又是伸舌头又是扮鬼脸的。
苏新月无奈地看着刘英琪：“刘姐，这孩子不能再惯着了。你知道吗？他今天在幼儿园居然把小朋友给打了。”
“那也肯定是有原因的。”她对小廉肃简直就是毫无道理的溺宠。
看到这里，殷朗开口了：“行了，在幼儿园还一副‘护犊子’的架势，怎么回来就秋后算账了？再说，我也不认为儿子这么做有什么错。像那种成天拿欺负别人为乐的孩子，现在给他点教训，说不定能悬崖勒马。不然，长大指不定变成什么样呢？”
苏新月听了这‘歪理邪说’，都不知自己该气还是该笑了。
“照你这么说，你儿子还是做了好事？”
“是做了好事，只是用错了方法。儿子，记着，男人的拳头只有在万不得已的时候才能用。别阿猫阿狗的你都拿拳头招呼人家，那你的拳头也太不值钱了。”
殷廉肃点点头，一副‘受教了’的表情。
新月伸手使劲在他腰上拧了一下：“有你这么教育孩子的吗？”
殷朗 皮皮一笑：“男人的拳头本就是用来锄强扶弱的。是不是，儿子？”
殷廉肃暗中对他竖起大拇指，父子俩沆瀣一气。反正，新月就没一回能说过他们的。
“行了，你回房间换件衣裳，再洗把脸，一会儿咱们去外婆家。”话题一转，她对儿子说道。
每次只要一听到去外婆家，殷廉肃总会高兴地欢呼起来，今天却莫名有些沉闷，耷拉着脑袋，闷闷地说了两个字：“不去！”
“为什么？”新月不解，“你不是最喜欢吃外婆做的菜吗？还有星星和月亮两个小阿姨可以陪你玩 …….”
“我才不要她们陪。她们总嫌弃我个子矮，长不高。”
新月不禁失笑：“儿子，你才三岁。难不成想长姚明那么高？”这种嘲笑的话多半是从星星那个小丫头片子嘴里说出来的。月亮文文静静，才不会没事就欺负小外甥。
殷廉肃一副不爽的表情，走过来，忽然爬到了沙发上，坐在新月和殷朗中间。
“妈，我能提个要求吗？”
“要求？”新月莞尔，“你说说看。”还提要求？小小年纪就老气横秋的？有什么话就不能直说吗？
“我想要个弟弟。妹妹也行。还是妹妹吧，这样以后我俩不会吵架。”
新月和殷朗相视一眼。她瞠目结舌，殷朗则是一脸得意又满足的笑，暗暗腹诽：不愧是我儿子。
“怎么突然想要个妹妹啦？现在这样不是也挺好的吗？”新月有些囧。再生一个？至少目前她还没这打算。
“有了妹妹，我就不是家里最小的了。”也就不会再被小阿姨嘲笑。
“儿子放心，爸今晚努努力，争取早一天让你这个愿望实现。”
“说什么呢？”新月瞪了信誓旦旦的某人一眼。当着儿子面，他还真敢说。
当晚，累了一天，新月洗了澡就把自己扔在软软的大床上。刚闭上眼，就感觉一只大手不老实地在她身上乱摸 ……
“别闹，我困了。”她像打苍蝇似的拍在那只不老实的大手上。
“儿子说要个妹妹……”殷朗在她耳旁低声诱惑着她。见她一点反应都没有，像睡着了，只是，怎么可能这么快？
蓦的，他把手钻进她睡裙里，肆意在她曼妙的身姿上游走。
果然，被他搅得完全没了睡意，新月睁开双眸，半嗔半怒地瞪着他：“我白天累了一天，你就不能消停点吗？”
“累啊？没事儿。我负责动，你只管享受就行了 ……”
“殷朗~”新月忍无可忍喊他名字，明明是警告，听上去却像在撒娇。
“月月，我想要个女儿。”
新月气结：“想要女儿，自己生去。”
“我倒是想生，问题这不没这‘功能’嘛。”
新月顿时好气又好笑。以前多么闷的一个人，现在接这种荒唐的玩笑话都能脸不红气不喘。真是服了他。
结果，被他一番折腾，新月只能随着他。他像是不知餍足，要了她一次又一次，直到后半夜两点，新月实在困得不行，一个劲向他求饶，他才放过她，把她禁锢在臂弯，两个人一起沉沉睡去……

第609章 出‘人命’了
“新月，快救我，出人命了！”
一大早，新月还在被窝里，听到手机铃声响起就从床头柜上摸索电话。好不容易电话摸到了手，她看也没看是谁就接了。结果电话一通，彼端传来一声尖叫，差点没吓死她。
“出人命了？你现在在哪儿？”
电话里，范范哭喊着，说‘出人命了’，还嚷嚷着让她去救她。
新月立刻弹坐而起，却因为起得太快太猛，两眼直冒金星，抓着被子缓了会儿，直到那股眩晕感退去，她才穿上拖鞋，一溜烟地下了床。
“出什么事了？”
殷朗这时也醒了，睡眼惺忪，见她一路小跑地进了浴室，中途拖鞋掉了都来不及穿上，结果，一只脚穿着鞋另一只脚光着，就这么跑进了浴室，梳洗。
殷朗下了床，捡起那只拖鞋送到浴室里，蹲下，亲自为她穿上。
“怎么了？看你这火急火燎的？”
“范范，说出人命了……”满嘴的牙膏泡沫，新月含糊道出这句话，好在，殷朗听清楚了。
“出人命？具体出什么事，她说没说？”殷朗皱起眉头，倒不像新月那么心急如焚。范范平日里没个正形，开玩笑、整蛊，一样不少。说不定这又是她开的一个玩笑。
不过保险起见，他还是应该给夏晨奕打个电话仔细地问一问。
这么想着，他立刻找到手机，给夏晨奕拨了过去。
电话通了，不等殷朗开口，另一端就传来夏晨奕狂喜的大喊声：“我要当爸爸了！”
殷朗的大脑有三秒钟停滞状态。没办法，半夜两点钟才睡，早上六点多就被吵醒，根本没睡醒，整个人都是懵的。
三秒一过，他将事情捋了捋，登时哭笑不得。
原来范范电话里所谓的‘闹出人命’是指这个……
脸上挂着无语的笑，他走到浴室门口，倚在门框上，用轻快的语气说道：“亲爱的，慢慢来。放心，不是坏事。”
新月这会儿刚洗完脸，正用毛巾擦着脸，听他的话，不禁一愣。
不是坏事？那是什么？
还能是什么？
“我怀孕了！”
因为都没吃早饭，范范就跟新月约在了粥铺见面。一边吃饭一边还能聊天，两不耽误。
在吃了两个鸡蛋、一碗粥外加一张糖饼之后，范范张口吐出了这四个字。
“咳……咳咳咳咳…..”翠儿一口粥呛进了嗓子眼，使劲咳嗽起来。
范范在叫来新月的同时，还给翠儿和吴佳怡都打了电话。吴佳怡正在赶来的路上，翠儿因为要上班，就先到了。
显然，翠儿被这个‘好消息’着着实实给吓了一跳。
“奶奶的，我真是背到家了。眼看事业干得红红火火、风生水起，我才找到点乐趣，你说这孩子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时候来干嘛？”
新月靠在椅背上，抱着双臂，听了她的抱怨，无语地掀了下嘴角：“娃娃可都听着呢，你说话小心点。”
范范竟然信以为真，用手轻轻在肚子抚了抚，表情温柔，一点也没有了今早拿刀怒追夏晨奕的女汉子气势。
“要我说，范范姐，你这不挺好的吗？”翠儿终于不咳了，从包里取出面纸抽出一张擦了擦嘴，然后笑着开口，“咖啡店生意火爆。其实你大可以把生意交给其他人去打理，你呢就专心在家养胎。我说句话你别不爱听，你岁数不小了，也该考虑生个孩子了，你说是不是？”
“嘿，翠儿，你胆肥了是不是？连姐姐都敢消遣？”居然变相嘲笑她岁数大，这个翠儿，现在越来越坏了。
翠儿红了脸：“我只是……就事论事。”
“看看看看，说你两句立马就怂。开玩笑，懂不懂啊？就你这芝麻绿豆的胆子，怎么当店长啊？”
“店长？翠儿，你升职了？”最晚赶来的吴佳怡一到粥铺，正好听见范范的这声调侃，立即羡慕起翠儿来，“哎，你看看你们仨，一个呢，是大总裁，一个就是拥有三家店的老板，还有一个是店长。只有我，干了这么多年还是个小护士。”
范范泼她冷水：“活该。当初说让你跟姐干，你非去小医院应聘当护士。有什么前途啊？”
吴佳怡向来是个乐观派，其实也就吐吐槽，倒也不是真觉得自己混得有多惨。
“其实也没那么糟。小医院，没那么多规矩。我现在大小算个护士长，给我自己排的都是白班。不用加班，更不用值夜班，多好。白天上上班，晚上还能回回家，带带孩子 ……”
范范听到这儿，简直想哭的心都有了。
她们女人，命可真够苦的。既要出来工作，晚上回家带孩子做家务也统统都是女人的活。再看那些臭男人，又在做什么？今天应酬，明天聚会，每天都有去不完的酒局，从来也不说早点回家帮媳妇儿做做家务带带孩子什么的。到最后，还白吃白喝白挑眼。想想就憋屈。
“对了，翠儿，上次你不是说你们那儿一个保安正在追求你吗？怎么样了？你答应了吗？”
翠儿又脸红了，低着头，闷声不语。
范范也成功被新月的话转移了注意力，语带促狭地开着玩笑：“还能怎么样？瞧她那窝囊样，一定又是城市农村那一套，把人家给拒了吧？”
翠儿没反驳，证明范范又一次猜对了。
别看翠儿如今已经是她们店里的小店长了，可是从农村带出来的那点自卑一点也没放下。遇到有人追求，她第一个反应往往不是看那人长什么样，符不符合她的择偶标准，而是扭头就跑。
你说你跑个什么劲啊？合适就处处，不合适就拉倒，这又没什么。
不过范范现在也不是笑话人家的时候。她自己这一堆还没弄明白呢。话说回来，她和夏晨奕现在不是夫妻，连男女朋友都不算，那这孩子一生下来不就成‘私生子’啦？
唉，越想越愁啊！
从粥铺出来时，范范把手搭在翠儿肩膀上，劝道：“妹子，听姐一句劝，别端着了。这年头好男人凤毛麟角。说不定错过了眼前这个，你就再也遇不上个比他更好的。”
翠儿咬咬嘴唇：“可是……”
“别什么都瞻前顾后的。你们都还没开始呢，你怎么就知道他会嫌弃你？何况，你不也说过了自己的情况吗？他也表示愿意把你的孩子当成自己的孩子来抚养，那还有什么问题？”
翠儿看着身旁的范范，有时候真羡慕她的潇洒，想什么事情都简简单单。但其实，范范何尝就没有她的烦恼？怀了这个不明不白的孩子，她以后要怎么面对夏晨奕的家人？尤其是他妈。会不会认定这又是她这个狐狸精为了拴住他儿子想出的诡计？
哎，好烦呐！

第610章 大结局（上）
今天是周末，新月和殷朗本想带上儿子去游乐场玩一天。
临时接到一通电话，这个计划不得不搁浅。
“儿子，对不起，只能下次再去游乐场了。”
殷廉肃倒是一点也不意外，听到新月这样说，只就从鼻子里冷冷的哼出一声：“你们这些大人，平时就知道教我做人要讲诚信，换成自己的时候就一塌糊涂。还榜样呢？”
新月不禁汗颜，忙解释道：“今天这不是临时有事吗？还记得妈曾跟你提过的你明伊叔叔吗？他打来电话，说想邀请咱们三口去他家里坐坐。妈跟这位明伊叔叔都三年没见面了，人家邀请，哪能不去啊？儿子，你说对不对？”
“要去你们去，我要在家看动画片。”殷廉肃倒不是耍脾气。而是对探望以为素未谋面的叔叔一点也提不起兴趣。
新月眼波一闪，忽然狡黠的一笑：“真不去？那可惜了。明伊叔叔家最近新添了个女娃娃，我本打算带你一块儿去瞧瞧。你不是一直想要个妹妹吗？”
女娃娃？
只见殷廉肃砰噔从沙发上跳下来，背着手，抬起两条小短腿就往外走。
新月看了殷朗一眼，两人皆是一副闷笑的表情。
一个月前，明伊举家搬回这里，新月竟惘然不知。
为什么说举家？因为一年前，明伊结婚了。娶了一个法国姑娘。也没举行婚礼，两人只在教堂弄了个简单的仪式。当晚，明伊给新月打来越洋电话。电话里，颇为得意向新月告知了这个好消息。当时新月还以为他是在开玩笑 ……没想到一年过去，如今明伊连孩子都有了。
“欢迎。请进！”明伊的法国妻子还不会说太复杂的汉语，都是尽量用简单的词语表达相对复杂的含义。不过，没人会和她计较的。
“来这里还习惯吗？”新月询问着明伊的法国妻子，Lea。明伊都叫她丽雅。
丽雅笑着点点头：“挺好挺好。”
“这次回来，就不准备走啦？”殷朗向明伊询问。怎么听，这询问都更像是‘质问’。
没办法，就明伊以前对新月的那点意思，恨不得嚷嚷得全宇宙都知道。就算到了现在，他们俩依然保持着一种朋友以上、恋人未满的关系。所以，每次只要明伊一打电话过来，他就各种憋屈，都快憋出内伤来了。
“是啊，不走啦。”明伊故意气他似的，说完，径自向坐在沙发上的新月走去，“晚上吃火锅好不好？我还从法国给你带了葡萄酒。一会儿尝尝？”
殷朗听到后，嗤笑一声：“火锅配葡萄酒？你可真是别出心裁。”
明伊扭头看他，唇边一抹笑意，怎么看都有点挑衅的意思：“配不配不要紧。重要的是新月喜欢。”
殷朗脸上瞬间刮起了‘狂风骤雨’。看着那张迅速由晴转阴的脸，新月不禁好笑地摇了摇头。男人幼稚起来，简直跟小孩子一样。
几个大人自顾自地聊天，谁也没注意到，这时，殷廉肃居然悄悄地溜进了婴儿房。
一步一步，他慢慢接近着摇篮。终于到了摇篮边上，低头看去。摇篮上正有一个神秘又神奇，而他又从没看过的‘生物’……
别误会，不是什么外星人造访，他只是单纯对这种刚出生的小娃娃感动十分新奇。
像……洋娃娃一样。
忍不住，他伸出手指，想戳一戳小娃娃胖嘟嘟的小脸蛋。
可就在这时，娃娃伸出手，竟然一下子抓住了他那根手指。
殷廉肃身体激灵灵一颤，像是被什么东西一下子击中了天灵盖，他就这么任由小娃娃握着手指。在几分钟时间里，他做出了人生一个巨大的决定。
“爸，妈~”
听见这声叫唤，殷朗和新月齐齐看向消失又重新出现的宝贝儿子。
“我不要妹妹了。”殷廉肃突然说了句话，却是风马牛不相及，让新月一时有些猜不透他的想法，遂问道，“为什么？”前几天闹着要妹妹，怎么这会儿又变卦了？
只见殷廉肃用小手指了指婴儿房的方向，咧开嘴，露出还没长全的豁牙，用斩钉截铁的口吻一字一顿地说：“我不要妹妹，要媳妇儿。里面那个，我以后要娶她。”
咚~
四个大人齐齐愣住。
殷朗最先反应过来，一改沉郁面色，对自家儿子竖起大拇指：“儿子，好志向。”不愧是他生的。看看，现在就知道给自己找媳妇儿了，多有出息啊。
明伊岂会不知道他的那点小九九。想让他儿子娶走他们家的宝贝千金，那得看他同不同意。
话说，这小子是什么来头？第一次来他家就看上了他闺女，简直和强盗土匪没两样。
新月与丽雅相视一笑。才不管男人们如何如何的折腾。
吃完饭，明伊和新月出去散步消食了，居然把爱人都丢在了家里，也不担心他们会吃醋。
深秋时节，绿化树的树叶开始泛黄，铺陈在地面上，倒也别有一番滋味。
两人就这么静静走着，一时间，相对无言。可即使谁都不说话，气氛也是好的。
往往有时，无需开口，很多事他们已经心照不宣。
明伊成家了，有了妻子，有了孩子。但他仍保留了心里最重要的位置，那里永远只会住着她。
新月如今有了殷朗，有了小廉肃，生活就像她一直期许的那样，平凡，安乐。但她永远也不会忘记曾经在自己在最孤独最彷徨的时候，来自明伊的陪伴。
有些事，她们会搁在心里，一年两年，任凭时间就这么悄然走过，有些记忆在心里却永远都不会褪色。

第611章 大结局（下）
坐在黑色豪车后座，新月专心看着车窗外经过的风景。
她想把思绪放空，想让大脑歇一歇，可，脑海中却走马灯似的闪过许多人和事 ……
时间在走，她们也从不曾停下前行的脚步。似乎每个人都有着不同的烦恼。
范范怀孕了，她打算把这孩子生下来。可是问题来了：夏母会不会因为这个孩子而真心接纳她？如果还是像以前那样处处不待见，那她是不是还要考虑与夏晨奕复婚？不复婚的话，难道让孩子做私生子？
吴佳怡工作的小医院被爆出使用假药的恶性事件。吴佳怡又一次面临失去工作的风险。她指天誓日地说，再也不做护士了。这次看样是下定决心要去别的行业闯一闯了。
翠儿和追求她的保安感情也是一波三折。好不容易那个保安捱到了翠儿的点头，家中父母却站出来横加阻拦，认为翠儿一个结过婚还生过孩子又是从农村里出来的乡野丫头配不上他们家儿子……
还有就是程宇和孙妍这对欢喜冤家。继续着你追我赶的爱情游戏，似乎乐此不疲。
好像在她身边的每个人都有着不同程度的烦恼。但他们并没有因为一点点小挫折就停下脚步，反而更加坚定地朝前走着。
新月觉得，或许这就是生活。伴随着悲欢离合，没有什么捷径可言，总要把苦辣酸甜都尝遍了，才算不枉来人间走一遭。
“总经理，到了！”
来自司机小刘的一声提醒打断了新月的思绪。看向车窗外，原来不知不觉间，她们已经到了墓园。
“小刘，你先回去吧。需要用车的时候我再叫你。”
“好的，总经理。”
抱着一个汽车模型玩具，另一手还提着塑料袋，里面装着的都是小布丁爱吃的水果和零食。
今天是小布丁的忌日。
每一年的这天，新月总要提前其他人来到这里，扫一扫墓碑，再坐下来，陪儿子好好的聊会儿天。
“儿子，我来了！”对着墓碑上的相片微微一笑。
新月想着清扫一下，却意外的发现墓碑前后都干净得很。就连墓碑都是纤尘不染。难道谁来过了？
狐疑地挑挑眉，她把带来的水果一一摆在盘子里，还有小布丁爱吃的糖果……
最后是汽车模型，同时也是小布丁最爱的玩具之一。
她将汽车模型放在距离墓碑最近的地方。
“据说这是今年新出的款，怎么样？还喜欢吗？”
其实新月也不懂什么新款不新款，只是售货员这么介绍，她便这么以为。
说来奇怪，明明是亲兄弟，小布丁和他弟弟的喜好却有着天壤之别。
小布丁从小就爱枪和车这一类的玩具。廉肃则不同。比起车啊枪啊那些硬件设备，他似乎更喜欢和一些益智类的玩具打交道。一个魔方在他手里，用不上两分钟就能完成颜色的统一，简直神得不要不要的。
在墓碑前站了会儿，新月觉得腿有些酸，刚想席地而坐 ……
“不是说好一块儿来？你怎么又偷偷跑来了？”说这话，殷朗已经大步来到了新月身边。
“儿子，爸爸来了。”这夫妻俩，连打招呼的方式都一模一样。
对了，她们已经重新领证了。虽然还没办婚礼。不过新月觉得，老夫老妻，孩子都能打酱油了，还办什么婚礼？
又过了几分钟，再度传来了脚步声。
是范范和夏晨奕。
让新月感动的是，每年她都不会当着范范刻意去提。可对什么事都不上心糊里糊涂的范范，唯独将这个日子牢记于心。六年了，她没有落下过一次。
“干儿子，看，干妈给你带什么来了？”范范带来的是个飞机模型，且一看就是很贵的那一种。她还记得以前曾答应过小布丁，等他长大了就带他坐飞机去看外面的花花世界 ……
“诶诶诶，快把吃的拿出来，我饿了。”
刚来没两分钟，范范就嚷嚷饿，也是没谁了。
再看，夏晨奕手上居然提着食盒。敢情是把这儿当野游场所了。
“就知道吃。你都快吃成猪了。”夏晨奕不改毒舌本色，这么说自己媳妇儿的，估计除了他再没第二个。
“是我想吃吗？明明是你儿子，好吧？”范范一不小心暴露了孩子的性别。
新月和殷朗相视一眼，心照不宣地笑了笑。
夏晨奕在地上铺了毯子，四个人席地而坐，说说笑笑，吃吃喝喝，明明是来扫墓的，却把这当成了一种平凡的‘日常’。
是啊，不一定哭哭啼啼才是在祭奠逝者。
有些事，有些人，只需要牢牢记在心里，便是对逝者也是对自己最大的安慰！
殷朗是开车来的。
墓园外道别了夏晨奕和范范，殷朗开车载新月回家。
“画展的事，准备得怎么样了？”新月看似随意地询问道。
叶茗今天烦明天烦，终于把殷朗烦到妥协认输，答应办个画展。据叶茗说，这将能大大打开画廊的销路。虽然画廊现在的生意也很好，但谁还嫌钱多烧手呢，是不是？
“不知道。有叶茗呢。”殷朗的回答真叫一个不负责任。就算有叶茗给张罗着，好歹也是他的个人画展，也不能心安理得就当个甩手掌柜啊。
“对了，明伊没打电话吗？我以为他今天会来呢。”殷朗还以为能在墓园碰上明伊。
“我到达墓园的时候，发现咱儿子墓碑干干净净的，像有人打扫过的样子。我想，应该是明伊。”
看到红色信号灯，殷朗踩了刹车。
新月看似不经意地望向前方，却意外被一个正从人行道上横穿而过的身影吸引去了注意。
凤琛？
虽然只有一个侧影，却像极了凤琛。
这样的认知让她忽然有些激动、有些兴奋。也没告诉殷朗一声，打开车门就跑了下去。
“诶诶，老婆，你去哪儿啊？”
新月着急地想穿过马路。信号灯偏偏这时候又变了红灯。
她只能焦急地等在原地，看着已经到了马路对面那一抹熟悉的身影。
就在这时，那人转过身来，新月看清楚他的脸，不由得呼吸一窒。
那人长得，简直和凤琛一模一样。
没错，是一模一样。但她可以肯定的是，他并不是凤琛。起码年纪不对。马路对面的年轻人看上去也就二十二三的样子，年轻的轮廓有意气风发，却少了几分岁月沉淀出的沧桑感。
人行道的信号灯再次变成绿色，新月却并没有穿过马路。
站在原地，她看着那个拥有凤琛脸庞，连身材都几乎一模一样的年轻人。他身旁还有一个个子娇小的漂亮女孩儿，两人举止亲密，应该是男女朋友 ……
不管你是不是凤琛……愿你一世安好！
此时，殷朗的车到前面拐了弯又绕了回来。
“老婆，上车！”
新月微笑着，坐上车。
知道殷朗一定会问的，在他问出口之前，她已飞快在他唇上亲了一口。
“干嘛？糖衣炮弹啊？”殷朗似笑非笑地问。
“那有没有甜到你哪？”
殷朗咂了两下嘴唇，居然煞有其事地说：“我没尝出甜味来。要不然，你再亲我一口。”
“少来。”
“你再亲一口嘛，就一口。”
“快开你的车吧。”
“老婆，范范的孩子都要生了，我们是不是也考虑再生一个？”
“你生吧，我愿意配合。”
“老婆 ……”
=已完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