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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反派崽崽的炮灰爸
作者：星潭
内容简介
 青春男大一觉醒来，竟到了四年后，还成了书中的炮灰。 他的三个崽崽都是反派，长大后跟男主作对，他被连累惨死。 大儿子人小鬼大，茶言茶语，把大人耍得团团转 二儿子古早天才儿童，精通八国语言的知名黑客 三儿子混世大魔王，成天撒泼打滚，作天作地 季知秋眼前一黑又一黑，还是先吃根雪糕压压惊吧 熊孩子看到后，哭天喊地要他雪糕，季知秋笑眯眯：小朋友，喜不喜欢巴掌味雪糕呀？ 季知秋过上了快乐的单身父亲生活。 上午跟大儿子比拼茶艺，略胜，大儿子嫌他无用，承包了午饭 下午给二儿子普法，二儿子迷途知返，准备追梦互联网，让他吃上儿子的软饭 晚上熊孩子不睡觉，撒泼打滚非要看动画片，作为一个开明的老父亲，季知秋同意了。 来呀，敢跟大学生比熬夜 比比，谁先睡谁是dog！ 季知秋圆满完成任务，自觉他教育的很好，刚要躺平休息，却收到了娃综的邀约。 哪个兔崽子替他报的名！ 崽崽：征婚征婚！ 综艺开播后 其他嘉宾是豪门父子，早婚生子的顶流，艺术世家，季知秋作为对照组，平平无奇 单身父亲带三崽，观众本以为会是苦情戏码，却没料到 二儿子聪明懂事，不仅能赚钱养家，还负责早教，小儿子坐得像个糯米团子，乖乖听讲 而他们的老父亲正睡得天地不知为何物，醒了就捣乱 二儿子气得直喊：季子深，能不能管管你爸！ 大儿子从厨房出来，把人牵到沙发旁，无奈哄道：乖啊，你先玩会手机，马上就能吃饭了。 网友的沉默震耳欲聋。 这当爸的也太他都这么美了，他能有什么错！ 老婆贴贴~ 人人都羡慕季知秋有三个天使乖崽，只有他知道自己的来时路有多难 迫不及待想看到大家知道真相时的表情了呢，坏笑jpg 综艺开播季知秋粉丝暴涨，邀约不断，记者来采访 记者：季先生，能说下成功秘诀吗？ 季知秋：吃儿子的软饭。 记者：您的追求者从这排到了法国，其中有心仪的对象吗？ 季知秋：。孩子亲爹已经找上门了 当晚，季知秋被喂得很饱，声音都哑了。 呜呜呜呜老男人吃醋真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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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季知秋突然很想哭。
明明上一秒还在跟下铺的兄弟畅想美好生活，下一秒就到了五年后，成了一个疲惫无趣的中年人。
他是什么天选倒霉蛋啊！
祸不单行，他还发现自己活在一本书中。
按时间推算，书中的男主现在还只是个小小的胚胎，他的三个好大儿将成长为男主的劲敌，也就是书中的反派，而他这位老父亲不仅要被三个好大儿凌辱虐待，还会卷入斗争漩涡，被连累惨死。
不过他在原书设定中也不是什么好鸟，偏心自私，他的三个好大儿之所以性格扭曲，变成反派，也是拜他所赐。
失忆的这几年，一切都在按原书的剧情发展，已铸成大错无法更改，意识到这点后，季知秋的脸色更加难看，焦虑到不停抖腿。
他还要大把的美好时光要快活造作呢，绝对不能落得这样一个结局！
他必须教好三个好大儿，让他们成为根正苗红，思想道德健康的新时代好少年，还要规避重要的剧情，避免他们跟男主相遇，成为书中的大反派。
这几件事说起来不简单，做起来也不简单，季知秋的眼神变得认真，下意识左右环顾，终于找到了他想要的东西，匆匆站起身，大步朝前走去。
“……”
再次回过神来，他眼神空白地看着手中的冰激凌，突然想要扶额叹气，表情十分命苦。
他真是服了自己了，每当有重要且紧迫的事情时，都会无意识地干点完全不相关的事情，就跟熔断保护机制一样。
现在是吃冰激凌的时候吗！
算了，拿都拿了，先吃了压压惊。
嘿嘿，真好吃，爽。
季知秋躺在沙发上，表情苦大仇深，但这一点也不妨碍他飞快地嘬冰激凌，舌尖甜蜜的滋味仿佛能治愈他。
吃完后，他真的冷静了很多，站起身朝书房走去。
可他刚走到门口，手还没有抬起来，书房的门突然从里面自动打开了一条小缝。
一个只有他膝盖那么高的小男孩从门里探出头来。
小男孩似乎是刚睡醒，柔软的发丝乱糟糟的，几缕朝天翘着，软软的脸蛋上带着睡觉压出来的红痕，嘴角还有可疑的水渍。
穿着小兔睡衣，下摆遮住了屁股，衬的两根萝卜似的小短腿更短了，身上肉嘟嘟的，跟动画上五头身的萌娃几乎相差不多。
季知秋愣在原地，眼睛瞪得滚圆。
虽然之前就料想到了，但他如今才有真切的实感：
啊啊啊他还只是个孩子啊！
怎么就让他养起孩子了呢！！
季知秋大脑无比混乱，跟小孩子大眼瞪小眼，几秒后脸上的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勉强挤出一个笑容。
他习惯性地夹着嗓子，半蹲下身，“小朋友……”
刚刚还揉着眼睛，懵懂茫然看着他的可爱萌娃，突然小头一仰，扯着嗓子就开始嚎，“哇哇哇哇窝讨厌你，坏爸爸！”
季知秋：“……”
这声音穿透力极强，季知秋近距离承受，耳膜隐隐作痛，太阳出的血管也在突突跳着。
简直是魔童降世！
他重新站直，身体神情复杂地看着哭闹的孩童，因为缺乏经验，实在不知该在这种时刻做什么。
季言言还在继续哭闹，但眼里没挤出一滴泪，似乎是在责怪季知秋竟然没来哄他，一个轱辘躺在了地上，像只被翻过身的螃蟹，手脚不停地抽搐蹬踹，嘴上也没闲着，“那是窝的冰冰，泥不能吃！”
季知秋眉头紧皱。
小屁孩，那是你老子我买的，别说是吃一只了，就算端了整个冰箱，你也不能说一个不字！
他看着撒泼打滚的熊孩子，十分头痛，敷衍道：“冰箱里还有很多呢，你起来我就给你吃一小口。”
熊孩子却得寸进尺，竟然趁他不注意，用拳头砸他的肚子，想让他吐出来：“还给窝，都是窝的，窝的！！”
这可能是无意之举，但三岁小孩有这样的恶意，让人细思极恐。
季知秋的脸色一寸一寸冷下去，眼神几度变化，几秒钟后他蹲下身，突然换了副神情，笑眯眯地看着正在哭闹的熊孩子，他的五官实在是漂亮，极具迷惑性，甚至可以称得上温柔。
熊孩子以为季知秋是要来哄他的，鼻子都翘了起来，刚要得意就见季知秋高高举起了手。
“小朋友，吃不吃巴掌味儿的冰激凌呀？”
熊孩子：“？？？”
三岁小朋友的脑子不够用，他懵懵地眨了眨眼，都忘了哭闹：“巴掌味的冰冰是什么呀，我之前没吃过。”
“很好吃的，”季知秋嘴角的弧度消失，眼神变得严厉，嗓子也不夹了，快准狠地抓着熊孩子的衣领，不费吹灰之力把这个小肉墩提了起来。
熊孩子陡然失去平衡，两只小短手不停地扑棱，扯着嗓子刚要开始尖叫，却被季知秋只用一根手指就阻止了。
季知秋指着他的鼻子，语气严厉，“我现在就让你尝尝巴掌味的冰激凌，自己站稳了，撅起屁股，别逼我动手！”
熊孩子彻底傻了眼，一声不吭地看着季知秋，大大的眼睛里终于不再是有恃无恐，而是泛起了一丝害怕。
每个熊孩子背后都有一个熊家长。
他原本对熊孩子无比溺爱，有求必应，熊孩子只要一哭闹，他就低声下气地道歉哄逗，久而久之，熊孩子被惯得无法无天，早就忘记了害怕了什么。
如今季知秋一反常态，露出了严厉的神情，三岁大的孩童没有什么手段和力气，底气都是家长一味纵容给的，这一小点变化就唬住了他。
但熊孩子终究是熊孩子，即使害怕了也要跟他作对，噘着嘴大声喊：“窝才不呢！”
季知秋没有半点犹豫，拉下了熊孩子的裤子。
本来还想给熊孩子留点颜面，自己乖乖摆好姿势，他就隔着裤子打两下，但现在给脸不要脸，那他也不用客气。
季知秋直接上手，打了一下。
熊孩子作为家里的小皇帝，吃穿都紧着他，被养得胖嘟嘟的，皮肉细腻，小屁股非常柔软，被打了一下，荡起水波一样的弧度。
季知秋有些手痒，偷偷掐了小屁股一下，手感非常好，像是在捏Q弹的果冻，为了掩饰这不正经的动作，他只能又打了一下。
熊孩子感觉到屁股上的疼痛，像是被掐住了脖子，再也不敢哭闹，整个人呆住了，都忘记了眨眼。
季知秋收回手，很满意这个效果。
他不提倡武力教育，但特殊情况特殊对待，在这种时候打两巴掌，比口头的说教管用多了，只有真切地感觉疼才会印象深刻。
而且那两巴掌也没用力，屁股蛋一片白皙，连个红印儿都没有。
季知秋觉得自己大方极了，孩子想吃冰淇淋，那就给他两个，只不过是巴掌味的，阴阳怪气地询问道：“喜欢吗？”
季言言往回缩了缩脖子，水汪汪的眼睛扑闪扑闪的：“不，不喜欢。”
“那你还想吃吗？”
季言言头摇的像个拨浪鼓，肉肉的小身体往后躲。
教育要趁热打铁，季知秋抱着手臂，神情冰冷居高临下地看着熊孩子，“我们是一家人，好东西要分享，不只属于你一个人，也不是你闹得越大，得到的就越多，听明白了吗？”
熊孩子以往不把季知秋放在眼里，撒泼打滚就是父子俩的相处模式，听到这话他小嘴一撅，下意识想要反驳，可看到季知秋冰冷严肃的神色，他本能地感觉到了畏惧，连忙闭上了嘴。
稚嫩的小脸蛋上慢慢爬满了委屈，他咬着下唇，不敢发出一点声音，圆圆的眼睛里蓄满了泪水。
这孩子长得实在是可爱，这个小表情让季知秋差点招架不住，他轻咳了一声，刻意压低声音，：“说话！”
“窝，窝不敢了。”季言言扁着嘴，带着哭腔小声说道。
季知秋这才点了点头，大度地表示不再跟他计较：“行了，把裤子穿上吧。”
季言言蹲下身，用小胖手抓着裤子，动作笨拙往上提。
以他小小的脑袋瓜，不知该如何用语言形容此刻的心情，提上裤子后四十五度仰天，吸了吸鼻子，眼里含着一汪泪，倔强地不让眼泪流下来。
他想瞪季知秋却又屈服于他的淫威，只能怂唧唧地把目光收了回来，耷拉着脑袋，神情是委屈的，只有手握起了小拳头，唇抿成了一条线。
季知秋看着他这别扭小模样，玩味地挑了挑眉。
他这个三儿子小时候是熊孩子，上学后当校霸，长大了是强取豪夺的霸总，但人设归根结底是龙傲天。
遇到这种情况，一般自动触发程序：
目光如炬，疾恶如仇，拳头一挥，脖子一梗，说出那句至理名言：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
只可惜季言言今年才三岁，吃了没有文化的亏，他憋了半天，最后只是仰起头，带着婴儿肥的脸蛋儿白白嫩嫩，泪眼蒙眬地看着季知秋，用小奶音放狠话：
“爸爸坏坏，窝不要理你啦！”

第2章
熊孩子哭唧唧地跑回房间生闷气了，季知秋懒得搭理他，喘着气坐在沙发上，立刻掏出手机点外卖，饿得眼睛都绿了。
也不知道他之前喝了什么迷魂汤，对熊孩子千依百顺，到了午饭时间，熊孩子非要玩积木，他就追在屁股后面，半跪在地上喂饭，一顿饭吃了一个半小时，他又忙着打扫卫生，几乎一整个白天滴水未进。
外卖很快送过来，季知秋迫不及待地拆开包装咬了一大口，幸福地眯起眼睛，他将整盒炸鸡一扫而光，连酱都舔干净了，这才心满意足地扔进垃圾桶，继续干正事。
他把之后要做的事情按照重要程度列好优先级，注明剧情中的重要时间节点，做好了整体的规划，之后注意力落在小事上却越算越心惊，眼前浮现出了一家人背着小包袱在街上捡垃圾，喝西北风的画面，出了一身冷汗。
这可是三个吞金兽啊，他要找几份月薪3000的工作才能养活他们！
他匆忙地拿起手机，想看还有多少余额。
坏消息是一分也没有了，好消息他刚找了一份工作。
一个月前，直播平台主动联系他，要他做颜值主播，具体的直播内容并未写进合同，只是给了他极为特殊的签约条件。
直播间达到规定的热度和人气时，才能得到全勤和底薪，钱少得可怜，但礼物的分成比例却很高。
这有特殊的用意，他如果想吃这口饭，就必须搞效果要礼物，而他这张脸就是最大的杀招，这也弥补了合同不能干涉直播内容的缺点。
在钱面前，蠢人也会懂算计，季知秋也知道露脸才是性价比最高的直播方式，但关键是条件不允许啊！
家里那三个活祖宗不只是坑爹，简直是能杀爹了！整个成长过程他必须谨小慎微，不出一点差错，才能避免他们长歪成反派，如果露脸直播，暴露了三次元信息，被有心之人找来，对三个小反派做了些不好的事情，那他所做的一切都将功亏一篑，后果不是他能承担的，再者他虽然跟熊孩子的爹分开了，但这始终是个定时炸弹，他可不想再多些麻烦事。
考虑再三，季知秋做好了取舍，没再耽误时间，调试好了设备。
平台支持多种直播方式，还附带了很多特效，他挑了其中一种，画面中的人戴上了玩偶头像，完全遮住了面容。
一般不想露面的主播都会选这种，特效十分稳定，不管怎么动都不会掉，新出现在画面中的人也会戴上头套，上线以来从没出现过特效失效，让人被迫掉马的事故，可信度极高。
最开始要耐得住寂寞，季知秋看着零个人直播间，神情自若地唠嗑玩梗，熬了好一会儿直播间的在线人数跳转到一，终于不用再自说自话了，他喜出望外，刚要打招呼，变故却突然发生了。
书房的门开了，季言言像炮弹一样弹射进来，脸蛋儿鼓鼓的，叉腰怒瞪着季知秋。
季知秋愣了一瞬，下意识看向直播画面，平台果然靠谱，以快于肉眼几倍的速度给季言言戴上头套特效，完全遮住了脸，再加上直播间没人，暴露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他松了口气，想要关上直播间，季言言却撞开了他的手。
小孩子没有什么力气和手段，攻击方式全靠声音，上来就给了季知秋一段魔音绕梁：“陪我玩，陪我玩！”
季知秋被分散了注意力，揉了揉耳朵，“你先自己去玩会儿，我忙着呢。”
“不行，我就让你陪我玩！”熊孩子一身使不完的牛劲，拼命用手去扯季知秋的裤子，身体一抖一抖的，原地跳脚。
季知秋挑了挑眉，“你之前不是说再也不理我了吗？”
熊孩子像是没有听到这句话，继续发脾气。
在此期间，直播间的在线人数以一个稳定的速度增长，弹幕也在增多。
平台有成熟的推送机制，刚开始的小主播被送到特殊的分区，得到一定的引流，虽然少之又少，但对小主播来说格外珍贵，同时这也是考验，引流效果好，各方面的数值过关，平台会进行下一轮的推送，还有特殊的扶持政策。
季知秋的直播间虽说是出了直播事故，但恰巧撞到了痛点上。
天下苦熊孩子久矣，熊孩子固然讨厌，但一味纵容的家长才是始作俑者，生了却不好好教养，非要把管教的责任分摊给素未谋面的陌生人，如果有人实在受不了出声提醒，家长丝毫不反省，反而站在道德制高点，指责对方不体谅，非要跟一个小孩子计较。
无意进入直播间的人看到这幕，火气翻涌。
【我最烦小孩子这样尖叫了，听得头疼！】
【哪里来的熊孩子，真讨厌，有种巴掌伸不进屏幕的无力感。】
【这家长也是极品，熊成这样子了还惯着呢，哪天真捅了娄子就老实了。】
【这种人也配直播吗，加入黑名单】
熊孩子不在乎大家的血压，还在继续发威，他被惯得无法无天，有恃无恐，见季知秋始终没有动作，他气得跺了两下地，小小年纪不会处理情绪，更不会沟通，不管不顾地拿起旁边柜子上的玩具，重重地摔在了地上：“快点，我就要你陪我玩！”
季知秋：“……”啧啧啧，摔给谁看呢，我真是好怕怕呀！
他也学着季言言刚才的眼睛，头朝天，两眼一闭就是干嚎，身体抽风似的抖来抖去，简直就是一个放大版的熊孩子，视觉效果非常突出，都有些炸裂了。
“哼，我生气了，我也要摔玩具！”
季知秋毫无情绪地发表完宣言后，零帧起手，长嚎一声，拿起旁边的玩具，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他站得更高，力气也更大，玩具摔到地上直接粉身碎骨了，碎片弹到熊孩子小腿上。
直播间疯狂辱骂他的弹幕停滞了一瞬，人都傻了。
【？？？这是在什么？】
【没见过再康康】
【……为什么莫名觉得很痛快】
【啊啊啊他做了我一直超想做的事！爽死了！！】
熊孩子则是愣愣地看着一地的碎片，彻底傻眼了，
这是他最喜欢的玩具……呜呜呜呜碎了。
他眼里含着一汪泪，仰头看着季知秋，带着哭腔指责道：“爸爸坏坏，你怎么能摔我的玩具！”
季知秋此刻是另一个熊孩子，可不会哄他，又拿起了一个玩具，高高举起，“不是你先摔的吗，那我为什么不能？”
季言言睫毛卷曲浓密，眨了两下眼，泪珠挂在了眼睫上，视野变得清晰，终于看清了爸爸手中拿的那个玩具。
那那那是他最最喜欢的！他晚上睡觉都不舍得松开！！
他莫名感觉很心痛，彻底慌了神，踮着脚努力伸长手臂，想要去抢回那个玩具。
可他根本没法跟季知秋斗，季知秋只是往后退了两步，就躲开了熊孩子的手，“不是生气就要摔东西吗？那我也很生气，我生气的后果非常严重，我要把这个，不，所有的玩具全摔了！”
不做人果然是最快乐的。
季知秋本想以牙还牙，装熊孩子让季言言意识到问题，没想到成了本色出演，解放天性，两只手各拿着一个玩具，一边疯狂抖一边来回甩，
他虽然天性乐观，啥事也不往心里搁，但突然成了三个反派的崽崽的炮灰爸，还是给了他很大的无形压力，发疯彻底释放了出来，整个人都得到了升华。
呼，痛快。
季知秋心情舒畅后，才转头去看季言言。
效果比想象中的好，熊孩子的嚣张气焰被浇灭了，反倒显得有些拘谨，跟刚才的熊样子判若两人。
“爸爸，好爸爸。”季言言撅了噘嘴，伸着两只小肉手，软软地抱住季知秋的腿：“你不要生气了嘛。”
不愧是遗传了他的基因，这幅小表情十分可爱，可季知秋并没有软下心，语气依然冷硬，闹脾气：“可你刚刚吼我了，还扯我的裤子，用手打我！”
季言言有些犹豫，他原本被纵容的无法无天，根本不知道道歉是什么，但他看着自己被高高举起的玩具，还是屈服了，扁了扁嘴，别别扭扭地说道：“那我帮爸爸揉一揉，好不好？”
他一边说一边用小肉手抹了下鼻子和眼泪，又要去帮季知秋揉腿，随便把鼻涕眼泪都抹了上去。
季知秋太阳穴的血管突突跳了两下，连忙阻止他，“然后呢，你不跟我道歉吗？”
熊孩子嘴噘得都快挂油瓶了，表情不情不愿，季知秋用鼻子哼了一声，摆出摔东西的动作，熊孩子吓得跳了起来，抱着季知秋的腿撒娇，“对不起，不要摔我的玩具。”
“既然是你最喜欢的玩具，为什么要扔呢，记住了，你以后扔东西我也扔，但心疼的只有你一个人。”
季言言连连点了点头，眼巴巴地看着他的玩具，朝爸爸嘟嘴，希望能用可爱打动他。
季知秋这才缓慢放下手，将玩具放到柜子上。
“你不是想玩儿嘛，把玩具重新拼起来，动作快一点，待会我来打扫卫生，地上如果还有东西就一块扫走，倒进垃圾桶！”
季言言：“！！！”
像是恶龙守护自己的宝物，他立刻坐在地上，用小肉手扒拉地上的玩具，白白嫩嫩的脸蛋上写满了认真。
这个可爱的小模样跟刚才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季知秋看得出这幕，得意地哼哼了两声。
小样，他可是当了十几年的逆子，敢跟他斗！
季知秋转过头余光瞥见亮着的电脑屏幕，整个人傻掉了。
他连忙走过去，看向在线人数。
那个独苗不仅没被吓跑，还多了几个人……他突然察觉到不对，眯眼细数，发现后面还有一位数字。
第一次直播，屁事没干，还出了直播事故，怎么会有几十个人在看！
他顿了顿，试探地问道：“大家好，你们是活人吗？”
直播间的观众：“……”
【哈哈哈哈放心，大家都是活人，不是平台刷的数据】
【不算全活，40%活人微死吧】
【煮波真会选特效，你发疯的时候橘子头呲着大牙，露出血盆大口，太搞笑了哈哈哈】
【这种屎黄色的橘子头最邪恶了，狗头jpg】
幸福来得太突然，季知秋有些反应不过来，不知道大家喜欢他什么，好在弹幕很快解答了他的疑惑。
【太爽了，不要因为他只是个孩子就放过他啊！】
【漂亮，你摔我也摔，谁怕谁呀！仙女棒x10】
【看id是要拉黑的姐妹，你怎么还在，还送了礼物hhh】
【关注了，是我错怪主播了，他根本就不是熊家长，看得我乳腺通畅，神清气爽。】
【关注加一，每天什么时候开播啊？】
粉丝转化率几乎一比一，礼物数值虽然不大，但这已经是个很好的开始了。
季知秋听见自己不断加快的心跳声，眉越抬越高。
唔，他貌似找到了新赛道。

第3章
约定好第二天的直播时间后，季知秋到点下播。
季言言还坐在地上拼玩具，安安静静，像个软软糯糯的三角饭团。
小孩子的能力有限，他实在拼不好，抱着玩具来找季知秋帮忙，这次的态度还算不错，样子也乖巧，季知秋一时心软就帮了他。
但教他说谢谢时，季言言噘着小嘴，一溜烟地跑回了房间，死活不出来了，季知秋知道这件事只能慢慢来，也没再给他上强度。
小孩子睡眠多，吃完晚饭后季言言没多久就困了，揉了揉眼睛，朝季知秋伸手要抱抱。
季言言不闹脾气时简直是个天使宝宝，脸蛋儿圆圆的，眼睛水汪汪的，短胳膊短腿，小胖手软绵绵的，手背上全是肉窝。
长相也非常精致，唇红齿白，头发细软，睫毛卷曲浓密根根分明，这大概是遗传自他的另外一个父亲，听说祖父是德国人，有一部分的白人血统。
季知秋把小人抱到了床上，季言言窝在香香软软的被子里，很快睡着了，他摸了摸儿子的脸蛋，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
关上门后，他看着空空荡荡的家里，兴奋得眼睛都亮了。
美好的夜生活，我来了！
零食一类的添加剂太多，对小孩子不好，之前的他怕小孩子偷吃，根本就不敢买，最后他翻箱倒柜折腾了很久，才从角落里找到一包快过期的薯片，啤酒更是没有，没办法他只能拿了一瓶季言言的果奶。
他原本只想当替代品，但喝了一口后发现味道清甜，比他之前买的饮料好喝多了，又从柜子里拿出了一大板，挨个插上吸管。
他找了一部丧尸片，只开着旁边的小灯，一边喝奶一边沉浸式观影。
这部影片投入巨大，评分很高，场面异常真实还原，季知秋看得太过入迷，恍惚间竟真感觉到丧尸张开血盆大口向他扑来，吓得手一抖，薯片差点掉在腿上。
他胆子其实很小，只是越菜越爱玩，明明怕的心肝胆肺都在颤，却看得十分起劲，影片结束后他后背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感觉被寒气环绕。
时间不太早了，他搓了搓手臂去卫生间洗漱。
夜里一片寂静，黑暗弥漫开来，屋内的摆设变得模糊不清，轮廓线条连在一起，像是潜伏着的庞然大物。
洗脸时睁不开眼，但听力变得十分敏锐，水滴一颗一颗落下，砸在水池上。
他莫名有点胆寒，自我安慰了几句，拿着毛巾擦脸，不经意抬起头时突然从面前的镜子中捕捉到了一个黑暗的轮廓，不断靠近，变得越发清晰！
季知秋的脑回路瞬间搭上了电影，画面中扑来的丧尸倒映在他的眼底，穿过虚妄，来到现实。
他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瞳孔微微震颤，等他再去看时镜子里空空荡荡，什么都没有，刚才只是他的幻觉。
人最会自己吓自己，黑暗也容易滋生恐怖，季知秋突然遍体生寒，战战兢兢，警惕地看着黑暗的房间，满脑子都是不好的画面。
他像是魔怔了一般，每个房间都重新打开灯，上下扫视了一番，连柜子都翻了，确定没有地方可以藏可怕的东西，这才重新关上灯。
人菜还爱玩的弊端显露出来，他越想越害怕，抱着手臂欲哭无泪。
他再也不敢晚上自己看恐怖片了。
屋里就他一个人，怎么睡啊！
季知秋突然想到了什么，蹑手蹑脚地走回房间，打开了柜子上的小灯。
温暖的黄光驱散了黑暗，轻柔地洒在床铺上，季言言睡得很香，小肉手抓着被子的边角，脸蛋被挤出了一圈肉，泛着淡淡的红晕，可爱得像是一个刚出炉的糯米团子。
季知秋走过去帮季言言拉了拉被子，父爱泛滥，心软成了一汪春水。
虽然季言言被他养成了熊孩子，醒的时候特别招人烦，但睡着的模样可爱极了，忍不住让人想要亲亲抱抱。
他掀开被子，动作很轻地躺了下去，把软软的小糯米团子抱在怀里，也许是沐浴露的味道，他鼻尖泛着淡淡的奶香。
温馨的画面驱散了他心里的恐惧，重新恢复了宁静。
季言言吧唧了一下嘴，睡眼蒙眬地睁开眼，软软地喊了声爸爸。
季知秋摸了摸他的脸蛋，问道：“是不是想上厕所了？”
季言言每晚都要起夜上厕所，来回折腾很久后一大一小都清醒了，现在去上厕所，说不定晚上就不用起夜了，能完整地睡一个好觉。
而且……童子尿还能辟邪啊！
季知秋轻轻拍了拍季言言的头，季言言眼睛都睁不开，用小肉手撑着床，嘿咻一声站了起来，揪着爸爸的衣角去卫生间。
龙傲天最在乎脸面，季言言也继承了这个优良传统，在别的事情上作威作福，但早早就学会了自己上厕所，不想让别人帮他扶鸟。
季知秋在外面等了足足十分钟，季言言才走出来。
季知秋故意问道：“言言有没有洗手？”
“洗了。”季言言举起手，让季知秋闻闻他手上的香味。
季知秋装模作样地闻了一下，父子俩重新躺在了床上，季知秋搂着香香软软的糯米小团子，很快就有了睡意。
养个小孩子也是有点用处的。
比如看恐怖片害怕得睡不着，还能有个陪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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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醒来，季知秋先帮季言言准备了早饭。
三岁小孩子的饮食主要讲究食材新鲜，营养均衡丰富，尽量避开各种添加剂调味，不需要太讲究。
季知秋算是个厨房小白，做不出色香味俱全的饭菜，但这对他来说绰绰有余。他按照网上的食谱，把菜切好后码在盘子里，蒸熟后就能一锅出。
饭做好后，他顺便打开了直播间。
他虽然找到了新的赛道，但不会为了满足粉丝的需求，刻意营造一些制裁熊孩子的画面，或者私下里把季言言养得更熊，保证直播效果，创造层出不穷的热点，只会直播一些父子相处的日常。
他把季言言抱到了专门的儿童座椅上，又帮他记好了小围兜，“言言吃早饭了。”
刚刚开播，直播间的在线人数就有了小幅度上涨，活跃度也很高。
【早上好，主播这是准备喂饭吗？】
【啊啊啊啊我最愁小孩子吃饭了！】
【同感，我给侄子喂了一顿饭，他边吃边吐，脸上和衣服上都是，脏死了！教训他他还以为你在跟他玩，用手抓着乱扔，地上一坨一坨的，让我打扫了一早上的卫生。】
【真不知道小孩子吃饭怎么这么愁人，一口嚼三十下，一顿饭要吃一个小时，看着就累死个人。】
季知秋笑了笑说道：“孩子吃饭确实是个大问题，但在亲爹面前，逆子的这点道行根本不够看，大家就等着我怎么做吧，欢迎抄作业。”
跟直播间的粉丝互动完后，他差点看向季言言，故意说道，“爸爸跟言言玩个游戏好不好？”
季言言一刻都静不下来，原本在晃荡着胖胳膊胖腿儿，想要从凳子上跳下来，听到这话立刻转移了注意力，“什么游戏啊？”
季知秋把做好的饭拿过来，“这里面用了好多种食材，言言闭上眼睛，只能用嘴巴品尝，看看你能不能答对？”
季言言噘着嘴，扑扇着两只大眼睛，一副不太感兴趣的模样。
龙傲天都是争强好胜的，季知秋趁热打铁，故意挑衅：“其他小朋友肯定能做到，但爸爸觉得这对言言来说有点难，言言如果怕输，也可以不玩这个游戏。”
季言言瞬间提起了精神，眼睛瞪得滚圆，“我可以！”
季知秋故意装得很勉强，“言言真的可以做到吗？”
季言言不自觉地握起了小拳头，神情也变得极其严肃，只是可爱的小脸蛋没有半点说服力，反而透着喜感。
季知秋见目的达成，笑眯眯地说道：“那言言如果全都答对了，那就太厉害啦，爸爸好崇拜你哦！”
季言言被吹得飘飘然，用鼻子哼哼了两声，肉嘟嘟的身体在儿童椅上轻微地晃了两下，嘿嘿傻笑。
“那言言闭上眼吧，爸爸来喂第一口。”季知秋说道。
季言言被激起了斗志，立刻闭上了眼，大大地张着嘴，还在那自己配音“啊——”。
季知秋笑着喂了一勺饭。
季言言软软的脸蛋鼓了起来，品尝得非常认真。
这是什么呢（嚼嚼嚼）言言分不清（嚼嚼嚼）言言知道啦（嚼嚼嚼）。
他兴奋地睁开眼，激动得手脚都在乱晃，“饭饭！是饭饭！！”
季知秋知道他说的是米饭，真心夸赞道：“言言好厉害，这么快就找到了第一个答案。”
季言言迫不及待地咽下了嘴里的饭，又大大地张开了嘴巴，催促季知秋再喂他。
季知秋又喂了一勺，说道：“细嚼慢咽更容易找到答案哦。”
季言言以前不认真吃饭吃，一般都是吃一口吐两口，但这次全都咽下去了，还舔了舔嘴唇。
“是那个长长的……”季言言手舞足蹈地比划着，还抓着自己紫色的肚兜，“一样，颜色一样!”
季知秋被季言言可爱的模样逗笑了，“言言是不是想说茄子？”
季言言小鸡啄米般地点头，眼神亮亮的，继续用手比画，“就是长长的，细细的，言言吃过！”
季知秋给足情绪价值，“好厉害，言言就是小天才吧，这么快就猜对了两个，比爸爸小时候聪明多了。”
听到这话，季言言抱着手臂，小表情非常臭屁，这个小小的儿童座椅都容不下他了，就差屁股上绑火箭，直接飞到天上去了。
季知秋努力憋着笑，一口接一口地喂，成功拿捏住了季言言，吃完了整整一碗饭。
直播间的人数缓慢上涨，弹幕越来越多。
【这也行？跟昨天是同一个熊孩子吗？！】
【主播好聪明，学到了，回家也这么对付我儿子。】
【果然，家长好好教就没有不可爱的孩子，看得我一直姨母笑。】
【虽然看不清脸，但真嘟好可爱呀！老父亲能忍住不亲，真是这个大拇指jpg】
季言言也很满意自己的表现，脸蛋都鼓了起来，眼巴巴地看着季知秋，不停地眨眼暗示他。
季言言总算不熊了一次，季知秋欣慰地摸了摸他软软的头发，突然有些心痒，想要逗逗他。
在季言言期待的目光中，他故意嘴角下压，惋惜地叹了口气，“虽然言言的表现已经很棒了，但没猜中其中最重要的一种食材。”
季言言傻了眼，用手托着脸蛋，不断吧唧嘴，想要回味刚才的味道，可死活想不出来，这可是他遇到过最大的困难啦！
直播间的观众可不是三岁孩童，没这么好糊弄，他们早就辨认出了碗中的食材。
【虽然没能说清准确的名称，但基本上都找到了，还差了什么？】
【说实话，这小孩子真挺聪明的，主播好好教，将来一定能成器。】
【所以缺的到底是什么，谁能告诉我？】
【难不成是主播的秘方？】
在大家的疑惑中，季知秋缓慢地抬起手，他面上装得十分正经，谁都没有猜到他接下来的举动。
他飞快地用手比了个心，放在胸口处，模仿着心脏搏动的方式突突跳了两下，比了个wink，夹着嗓子说道：“当然是你爸我满满的父爱呀！”
直播间的观众：“……”
季言言：“……”
哦。
yue——

第4章
直播间的弹幕停了一瞬，又开始增多。
【撤回，突然一点也不想知道到了orz】
【哈哈哈哈好油腻啊，原来你是这样的老父亲！】
【很想反驳，但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确实没错啊，哪碗饭里没有满满的父爱呢？狗头jpg】
【好想采访一下你家小孩，突然被油腻攻击的感受。】
三岁小朋友的词库有限，一时弄不懂话中的含义，只是本能地感觉到油腻，身体向后躲了一下，默默地移开目光，脸上写满了嫌弃。
季知秋眉梢高高挑起，毫不客气地捏了捏季言言软软的脸蛋，“看哪呢？”
“泥补鸟捏窝咕噜……”季言言想要反抗，但季知秋像面团一样揉他的脸蛋，话都说不出来了。
季言言伸出带着肉窝的小胖手，短短的手指上下挥舞，连指甲都在用力，终于躲开季知秋的魔爪。
他很轻地摸了摸被蹂躏过的脸蛋，轻轻吹气，装模作样地安抚道：“没关系，一点也不痛。”
季知秋直接笑出了声，“你还挺会心疼自己的。”
季言言生气了，抱着手臂冷哼一声，不再看季知秋，只可惜他只是五头身，没有半点威慑力，反而像是一个刚蒸好的窝窝头，散发着热气，可爱得让人想要咬一口。
“我辛辛苦苦做的早饭，里面当然有我满满的父爱啊，还是说……”季知秋拉长了语调，语气危险：“还是说你不想我的父爱。”
熊孩子天不怕地不怕，有啥说啥：“不要不要，这样的爸爸好怪哦，饭饭都不想吃了。”
季知秋：“……”失策了。
他有点偶像包袱，更何况直播间里还有他的粉丝呢，他咳了两声：“你刚才说了什么，我怎么没听见，再给你一次机会，重新说！”
一看这逆子仰着脸就要孝死他，季知秋突然身体前倾，压低声音在季言言耳边说道：“你说得好我就带你出去玩。”
小孩子非常纯粹&#183;，眼神亮晶晶地看着季知秋，“喜欢爸爸，要要！”
他敷衍了一句后，直奔主题：“我重新说啦，我们什么时候出去玩啊，我想去嗖嗖嗖嗖——”
季知秋没想到他会被火速出卖，看到直播间全是哈哈哈，调侃他是在作弊，老脸一红，权当什么都没发生，转身走到卧室。
他从衣柜里选了一件小兔套装，季言言以往穿衣服总是慢吞吞的，胡搅蛮缠，但这次为了出去非常配合，主动伸出短手短脚，还在帮着用力，脸蛋鼓鼓的，发出嘿咻嘿咻的声音。
季知秋忍俊不禁，为了照顾小朋友的脸面，这才没有笑出声。
换上衣服后，季知秋牵着季言言坐电梯下楼。
到了第一层，旁边的电梯门恰巧也开了，某户邻居牵着狗走了出来，动作姿势一模一样，跟季知秋对视一眼后点头问好。
两人拐到不同的方向，季知秋看着他的背影，又低头看看还没有他膝盖高的季言言，突然有种诡异的熟悉感——别人是遛狗，他是在遛孩子。
父子俩很快走到了专门的儿童乐场，周围都是栏杆，安全系数很高。
季言言的两只小短腿跑得飞快，双眼放光地奔向滑梯。
季知秋这才明白了被念叨了一路的“嗖嗖嗖”是什么，他心情很好地坐在旁边，享受着春日的美好风光，感觉整个人都静了下来。
过了半个小时，他看着一身小兔子套装，脸蛋红扑扑，头上还竖着两只耳朵的季言言，一时兴起，朝他招了招手。
季言言哒哒地跑了过来，歪头看着季知秋，季知秋强忍住捏他脸蛋的冲动，问道，“你知道小兔子怎么跳吗？”
作为一个合格的龙傲天，季言言最喜欢别人问他问题，这样一来，他就可以装个大的啦！
他臭屁地扬起下巴，十分认真地说道：“我当然知道啦。”
“那你学一学。”
季言言十分爽快地答应了，蹲在地上一蹦一跳。
季知秋看了一会儿，自言自语道：“这怎么更像青蛙，改天买个青蛙套装，还要有帽子，全身上下绿汪汪的。”
他忍不住坏笑了两声，仿佛已经看到了那幅画面。
直播间的观众沉默了。
【主播太坏了，哪家好人会把亲儿子扮成青蛙呀！】
【我也觉得这跳得一点不像小兔子，确实是青蛙。】
【小朋友，别看是恶评！】
【啧啧啧，怎么感觉主播挺激动的呢，其实我也是……恨不得手边就有个青蛙套装。】
【哈哈哈哈关注了，哪天换装记得通知我。】
【笑死，你们生孩子都是给自己玩的吗？】
季言言跳得十分卖力，哪里知道他的老父亲在算计他，见季知秋又朝他勾了勾手，欢快地跑了过来，端着小脸，十分矜持地等季知秋主动表扬他。
但季知秋却伸出手，拍了一下他的肩膀：“转个身。”
季言言没有等到表扬，不满地鼓着小脸，“你要做什么呀？”
“让你爹我捏一下兔子尾巴。”
季言言虽然不懂，但为了得到表扬，还是转过身撅着屁股，乖乖让季知秋捏尾巴。
季知秋捏了两下后，终于良心发现，咳了两声回归正题，夸奖道：“跳得挺好的，很像小兔子。”
他正经不过两秒，忍不住问道：“你知道青蛙怎么叫吗？”
季言言哪里知道人心险恶，为了装逼连连点头，“知道呱呱呱呱——”
季知秋满意地点点头，准备回家就下单青蛙套装。
季言言又玩了一会儿，直播的时长也到了，季知秋跟依依不舍的粉丝告别后，准备牵季言言回家。
季言言才当了一会儿乖乖的天使宝宝，熊脾气又上来了，非要去超市买糖果。
季知秋担心他会躺在地上撒泼打滚，连忙拽住了他命运的后脖颈，不费吹灰之力就把人提了起来。
“别在地上蹭，回家还要洗衣服。”季知秋正好也想去超市了，懒得跟他计较，“走吧。”
季言言闹脾气非要来超市，但小人的精力有限，还没走到就抱住季知秋的腿，张开手要抱抱。
季知秋把小人抱了起来，季言言缩在怀里，到超市时已经睡熟了，怎么叫都醒不了，只能把他安置在专门的儿童座椅上。
季知秋一边推着购物车，一边逛超市。
家里全是三个孩子的东西，他连包零食都没有，季知秋从来不会亏待了自己，不知不觉中买了整整一车。
买完单后，他提着大包小包往回走，好在季言言已经睡醒了，不需要他抱。
季言言没能自己挑零食，不满地噘着嘴，但看到季知秋买了那么多，总算没有闹脾气，乖乖伸着小手让季知秋牵着。
季知秋一只手牵着小人，另一只手拿着两个袋子，不堪重负，十分艰难地往回走，两只手的重量不平衡，一边的肩膀忍不住下压，手被拽得生疼。
他突然发现了商机。
为人父母很难避免购物和带娃同时进行，如果能发明一条遛娃的绳子，拴在裤腰带上，这样就能解放双手，方便提东西了！
只不过现在只能想想，季知秋咬了咬牙，看到不远处的居民楼，脚上加快了速度。
他走到小区花园时远远地看到了一位神情和蔼的大娘。
这是住在他对面的邻居，家里有一个七岁的小男孩，是他二儿子的同学。
远亲不如近邻，两家人的关系还算不错，经常互相帮忙，邻居大娘看到季知秋吃力的样子，连忙走过来，想要帮他。
季知秋哪敢让老人帮他拿重物，万一闪了腰，那罪过可就大了，手向后躲：“不用，我自己拿着动。”
“没关系，我身体好着呢，正好我也要回家，一块帮你送上去吧。”
“真不用了。”
邻居大娘的手已经伸了过来，但季知秋没有松手，两人不断地拔河。
邻居大娘看着有些狼狈的季知秋，轻叹了口气。
他们是对门，每日低头不见抬头见，她虽然不知道季知秋的具体情况，为何一个人独自抚养着三个小孩子，但她也是为人父母的，又帮忙照顾孙子，很明白其中的艰辛，若是有能帮忙的地方，她一定搭把手。
“家里孩子太多就容易这样，什么东西都要买三份。”邻居大娘轻叹了口气，在她的观念中，家长都会为孩子无私奉献，毫无保留。
她回想起了自己年轻的时候，更加共情，手上的力道加重了几分，非要帮季知秋分担。
季知秋一时没有防备，手里的袋子被抢走了一个。
邻居大娘的身体状况可以秒杀脆皮大学生，拎的轻轻松松，低头看了一眼，还在安慰季知秋，“小孩子长得太快了，一天一个样，给他买的东西就是多，你家这个还这么小，各种……”
她低头一看，突然哑了声。
袋子全都是薯片巧克力等不健康食品，最下面还有酒精饮料，怎么可能是给孩子买的！
她茫然地抬起头，跟季知秋对视一眼。
季知秋嘿嘿傻笑了两声，完全没意识到问题所在，“最近有点馋，就多买了一些。”
邻居大娘：“……”
是她误会了季知秋，这个做家长先紧着自己，完全没考虑孩子。
在这种情况下，她还热情地帮季知秋提东西，就有些说不过去了。
季知秋也意识到了这点，伸出手把袋子拿了回来，干巴巴地说道：“大娘，您能帮我牵着言言吗？”
邻居大娘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这才蹲下身，笑着朝季言言伸出手，“奶奶牵你回去好不好？”
季言言在家里使劲折腾他爹，出门在外却本能地依恋着季知秋，抿了抿唇没有回答，而是仰头看着季知秋。
季知秋笑着朝他点了点头，季言言这才犹豫地伸出小手，放在了邻居大娘的掌心里。
邻居大娘在前面牵着季言言，季知秋提着两个巨大的购物袋，艰难地走回了家。
再三跟邻居大娘道谢后，他这才打开房门，带着季言言走进去。
季知秋累得直喘气，将两个袋子扔到一边，瘫在沙发上缓了好一会儿。
屋里静悄悄的，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记起被遗忘的季言言，抬起头见这小人像朵小蘑菇，蹲在两个袋子前面，两只小肉手在里面扒拉。
“爸爸，你给我买了什么？”季言言眼巴巴地看着他。“我想吃棒棒糖。”
季知秋：“。”
完蛋，他也是第一次当爸，还没有彻底习惯，买东西时光想着自己了……
季知秋想到季言言熊里熊气的样子，一阵头疼，快步走到塑料袋前面，低头在里面寻找。
薯片一类的零食添加剂太多，不适合给小朋友吃，啤酒饮料更是扯淡，季知秋寻寻觅觅翻了个底朝天，终于从犄角旮旯里找出一袋配料干净的饼干。
这饼干是他为了凑满减随意拿的，没想到到头来却是他的救命稻草。
“这是爸爸送你的，”季知秋急中生智，拿捏住了龙傲天的命案，“别的小朋友吃棒棒糖，容易长虫牙，你吃磨牙棒，牙齿又白又健康，等见到其他小朋友，你就亮出自己的大门牙，他们肯定很羡慕你。”
棒棒糖跟装逼比稍逊一筹，季言言纠结了一会儿，抱着那包饼干嘿嘿傻笑，跑到卫生间里照镜子，臭美去了。
季知秋这才缓了口气，吃力地拖着两袋子走到柜子前面，想赶紧藏起来。
他倒是一点也不心虚，还在那找补。
给自己买点东西怎么了，这才多少，一点也不多！
“……”他看着关不上的柜门，彻底沉默了。
呃，好吧，只是多了一点点。

第5章
折腾了一天，季言言出了好多汗，睡觉之前季知秋特意调好温度，带他洗澡。
之前的他对季言言真的很好，洗漱用品摆了满满一柜子，还有各种各样的玩具，季知秋特意挑了几只小鸭子放在水面上。
他抱季言言到浴室，季言言乖巧了一整个白天，晚上却原型毕露，不知闹得哪门子脾气，不想洗澡。
季知秋眉头紧皱，故意捏着鼻子嫌弃道，“你身上出了那么多汗，都酸了，自己没闻到吗？怎么能不洗澡呢！”
季言言拎起衣服，认真闻了闻，跺脚道：“明明没有，你胡说，我不洗就不洗！”
浴室是密闭空间，熊孩子嚷起来都有回音了，更加刺耳。
季知秋颇为头疼地看着他，“为什么不洗澡？沐浴露香香的，还有这几个小鸭子陪着你，多可爱呀。”
季言言眼巴巴地看着，明显有些心动，但他被惯出了一身毛病，不肯就此下台阶，哼了一声小手叉着腰，不看季知秋，“不洗就不洗！”
季知秋：“……”
不洗算了。
真当自己是小皇帝呢，还需要人跪着哄着求你洗啊！
季知秋懒得再搭理他，转头看着浴缸，眼底闪过一丝别样的光，没犹豫一秒脱掉上衣，直接坐到浴缸里。
热水浸透了他的身体，冲刷走了疲惫，每一个细胞都在舒服地呻吟，周围是香香的泡泡，水面上漂浮着的小鸭子随着波动涌到他面前，季知秋随手拿起一个，捏了两下。
他靠在浴缸上，舒服得不得了，眼睛都眯了起来，站在旁边的季言言却傻了眼，急匆匆地跑过来，用小手扒了季知秋，想把他拽出来。
“这是我的小鸭子，你出来，我的！”
季知秋毫不客气地躲开他的手，冷哼一声，“你刚才不是坚决不要吗？怎么又是你的了？”
季言言看着季知秋手中的小鸭子，眼眶都红了：“鸭鸭是我的，就是我的！”
季知秋一只手压在季言言头上，不费吹灰之力就把人推开了，季言言伸长手臂却什么都碰不到，只能在原地踏步。
“小朋友，你要明白这个家里什么东西都是我的，连你也是，是我把你当家人，才想把东西分享给你，我是你老子，不是你仆人。”
季言言见胡闹没用，说不出话来了，只是一味地喊爸爸，试图唤醒父爱。
季知秋本不想再搭理他，但看到季言言身上已经溅上了水珠，就算不让他洗澡，也要再费心打扫一番，这才缓和了语气：“那你现在告诉我，你想洗澡吗？”
季言言有些傲娇，扁了扁嘴，下意识想要跟季知秋对着干，但看着季知秋冰冷的神情，只是他只有这一次机会，缩着下巴小声说道：“我我想。”
季知秋这才哼了声，把季言言抱到了他的专属座椅上，又把小鸭子推到了他身边。
季言言立刻开心了，亲亲热热地跟他的小鸭子贴贴，挥舞着两条短短粗粗的小肉胳膊，一刻也闲不下来。
季知让他自己玩，但季言言不长记性，给点阳光就灿烂，越玩越嗨，在水里扑棱，溅起的水花打湿了季知秋的脸。
季知秋的呼吸越来越快，忍无可忍，瞪着季言言：“别闹了。”
季言言一点也不害怕，像是在故意挑衅他，动作幅度越来越大，还专挑季知秋说话时往他嘴里泼水。
“……”季知秋额角的青筋直跳，怒极反笑：“行，你不是喜欢玩吗,那我就让你玩个痛快！”
他毫不客气，用手捧起水泼向季言言。
季言言：？？？
天上下瀑布了？！
他眨巴了两下眼，迷茫地看着季知秋，过了几秒才反应过来，急得语无伦次，“你不能这样，不能！”
季知秋见他还想反抗，手上的动作不停，季言言也不甘示弱，挥舞的姿势变成了狗刨，可他哪能敌得过季知秋，渐渐变得只会用嘴吐泡，手无力地撑在面前：“不行，不能，不能这样……”
“为什么不能？”季知秋爽了，反问道。
“我是玩玩玩……”季言言用手指了下自己，又指季知秋，表情有些纠结，不知道该怎么形容。
“你玩之前有没有征得我的同意？”季知秋继续说道：“玩游戏都是很开心的，你看我之前有没有过开心的样子，别找借口了，分明是你单方面往我身上泼水。”
“我我我我……”季言言端着小脸，别别扭扭：“可我是宝宝。”
季知秋哼了两声，“没谁不是啊！”
季言言哪里见过如此厚颜无耻的大人，傻了眼，“你不是！”
“我是二十七岁四个月十五天的大宝宝。”季知秋说话的底气很足，没有半点犹豫。
季言言还是吃了没有文化的亏，真被唬住了，掰弄着自己的手指，只可惜他只有短短十根，根本数不过来。
“好吧，你也是宝宝，”他别别扭扭地说道：“但你欺负我。”
季知秋抱着手臂冷哼一声，“别狡辩了，你是不是玩不起？”
“玩不起”简直是对小龙傲天最大的侮辱，季言言直接从小椅子上站了起来，挺着鼓鼓的肚子，气势很足地说道：“我玩得起！”
“行，这可是你说的，为了公平起见，我们经过双方同意，做好准备再开始，”季知秋决定这次一定要给他点教训，“你先来。”
季言言嘿咻嘿咻的蹲下身，用尽吃奶的力气往季知秋身上泼水，只可惜季知秋坐直了身体，水连他的下巴都够不到，不痛不痒。
“好，该我了。”
季知秋随便抬了抬手臂，已经收住力道了，但季言言还是感觉眼前一花，下一刻一屁股蹲坐在了椅子上，全身上下都湿透了，还在不停地滴水珠。
“还玩吗？”季知秋抱着手臂问他。
季言言缓慢地眨了眨眼，终于回过神来，小脸皱巴巴的，咧着嘴说道：“不，不玩了。”
季知秋把他拉到身边，神情严肃地说道：“两个人都很开心才叫作玩游戏，只有一个人开心，那叫单方面地找麻烦欺负人。”
季言言理解得有些慢，眼神懵懂迷茫。
季知秋放缓了语气，“你下次要友善地询问对方愿不愿意，得到肯定的回复才能一起玩游戏，懂吗？”
季言言弱唧唧地看了一眼，这才点了点头。
“大家都是宝宝，没有义务让着你，你刚刚是不是故意往我嘴里泼水，还用东西扔我？”季知秋斜睨着他，寸步不让。
出乎意料，季言言这次不用他催促，就主动小声说道：“对不起。”
季知秋用鼻子哼哼了两声，捏了下他的小脸蛋。
季言言马上就要上幼儿园了，如果还这么无法无天，很难跟同龄的小朋友相处，还容易把人欺负哭，必须提前教会他什么是友善礼貌。
这是他作为家长该尽的教导责任，也是对其他小朋友和家长负责。
小朋友确实不长记性，季言言的熊脾气一时半会儿纠正不过来，这次愿意主动道歉，说明他的教育有点成果。
季知秋把小人搂在怀里，拍了拍他的小肚子：“好了，闭上眼睛，爸爸要给你洗头洗澡啦。”
季言言点点头，一般洗完澡后水面上会漂着泡泡，他仰起头眼神亮晶晶的，学着季知秋教的方式开口：“那爸爸待会儿可以跟我玩吹泡泡吗？”
季言言不闹脾气，简直是世界上最可爱的宝宝，季知秋对他这双水灵灵的大眼睛没有任何抵抗力，坚持不了一秒，“你如果乖乖听话，那我就陪你玩一会儿。”
季言言重重地点了点头，季知秋给他戴上洗头专用的帽子，这样能防止泡沫进到眼睛里，等他洗完后才发现季言言一直乖乖地闭着眼睛，小脸蛋皱巴巴的，像是在纠结思考着什么。
季知秋笑着问道：“你在想什么？”
季言言勾着手指，用期待的目光看着季知秋，“爸爸也是宝宝，那和我玩的时候能用宝宝的方式吗？”
季知秋：“……”
他这个二十七岁的宝宝老脸一红，咳了一声说道：“好吧，爸爸宝宝同意了。”

第6章
到了第二天的直播时间，季言言还在睡觉。
季知秋知道粉丝都是来看他养崽的，可他不想把季言言当成赚钱工具，明明知道他睡得很香，却为了直播效果强行把小孩子叫醒。
直播开始后，他看着直播间里不断上涨的人数，不好意思地说道：“宝宝还在睡觉，今天就只有我一个，抱歉啦。”
直播间的网友在他这里得到陪伴感，见他这么真诚地道歉，纷纷表示不介意。
【没关系，反正我之前也是一边做事，一边开着直播听声音的。】
【主播真是个好爸爸，我之前关注的养崽主播，为了流量直播到凌晨，他家孩子也只能跟着熬夜。】
【小孩子还在睡，主播可以换种直播方式，平台提供了很多种玩法。】
【主播是要拿全勤的吧，别担心，我会一直挂着直播间，不会让你掉出最低档。】
季知秋看着这些暖心的评论，十分感动，立刻按照弹幕提醒的方式，打开了后台。
他对直播并不了解，下意识选择了热度最高的PK玩法。
下一秒，他的页面缩小到一半，另一边呈现通话的界面，只用了三秒，便有主播接受了PK。
直播PK刚刚上线就受到大家的欢迎，发展到现在，形式丰富多样，规则也逐渐完善。
为了防止多次放鸽子，故意搞心态的行为，平台规定只要有一方点击PK确认的后，除非双方协商一致，共同放弃，否则一切行为视为违规。
这项规定的初衷是保证直播效果，但也有主播钻空子，其中有几个臭名昭著，以此招来欺负小主播。
季知秋运气不好，他遇到的就是其中玩法最臭的一个。
对面的主播不给季知秋退出的机会，直接点击了确认键，十分嚣张地说道：“开始吧，如果你PK输了，那就必须学狗爬狗叫！”
说完他仿佛已经看到了那画面，怪声怪气地笑了起来，他以践踏别人的自尊为乐，他的粉丝自然也不是正常人，跟着高潮。
【爽，如果我在现场就好了，这样就能让他舔我的鞋了。】
【恭喜这个幸运儿！狗头jpg】
【我们周哥可是大主播，手里漏下去的一点汤水就给别人喝一年的，能跟他PK是福气，别在那给脸不要脸。】
相比之下，季知秋直播间的弹幕稀稀拉拉少得可怜，画风也截然不同。
【啊啊啊啊快逃】
【怎么是他，先给主播点一根蜡烛】
【对不起，我是建议主播PK的那个人，我真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情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季知秋才刚接触直播，一脸状况外的神情，他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对那个叫周哥的主播十分反感，不想沾一身腥。
“我不接受。”季知秋接着说道：“我们都换一个人PK吧。”
周哥就在等这个反应，对面越是清高越是维护自尊，直播的效果就越好，也能满足他粉丝的虚荣心。
他笑得全身的肉都在颤，十分恶劣地威胁道，“你可要想清楚，我直播间的粉丝这么多，如果你敢耍他们，我可不敢保证他们会不会去举报投诉你，到时候直播间封十天半个月都很正常，而且他们还有个耻辱柱，你会被挂在上面很久，之后直播的氛围可不会太好，不过你也不能怪我，我粉丝的时间也都是很宝贵的。”
直播间被封在一定程度上就等于断了生计，小主播们只能自认倒霉，这招屡试不爽。
周哥很会看人下菜碟，得知季知秋是一个单身父亲，直播内容都是养娃日常，笑得更阴险了，“这样吧，我看你养孩子也不容易，就不让你学狗叫了，擦边怎么样？”
他刚说完这话，直播间的弹幕暴涨，他的粉丝也纷纷爽到。
他们最喜欢把人的自尊按在地上摩擦，没有什么比一个单身父亲搞擦边更羞辱的了，之后没脸面对自己的孩子，还会被粉丝唾弃。
周哥最喜欢听到的是讨好和求饶，可这次连麦的另一边一片安静，过了几秒传来一道冷静的声音，“好，我答应了。”
周哥愣了愣，死死地盯着画面，只可惜对面的主播戴着头套特效，看不清他的神情是在强撑还是有别的目的。
他眯了眯眼，露出一口焦黄的牙，“我最讨厌不露脸的人了，干了坏事怕被通缉吗，在心虚什么？这样吧，你PK输了必须露脸！”
季知秋淡淡道：“这已经是你换的第三个条件了，玩不起就别玩。”
周哥：“……”
他的粉丝：“……”
他第一次遇到如此硬气的小主播，神情透着一丝茫然，说话也结巴了，虽然只是短短几秒，但这也意味着他输了气势。
直播间里也不只有以此取乐的变态，看着这幕另一批人也悄悄冒泡。
周哥是平台的毒瘤，以此种方式吸金的同时也会有很多人看不惯他，但黑红也是红，周哥看到有人骂他反而很爽，觉得这些人都是在嫉妒他的成功。
只可惜正常人跟变态的战斗力不是同一个级别的，拿周哥和他的粉丝没有一点办法，如今季知秋的这句话帮他们出了一口恶气
【哈哈哈哈哈哈干得漂亮。】
【谢谢，有爽到。】
【还真当自己是皇帝了，随便在这指指点点，要求换了三遍就是玩不起！】
【莫名很激动，第一次在平台充钱，礼物已经准备好了！】
【就冲你这句话，今天必须让你赢！】
周哥以前有恃无恐，就是觉得再多人反对，也是一群虾兵蟹将，没人组织带头，根本不会对他造成实质性的伤害，但看着这个走向，他突然有点拿不准了。
好在他的粉丝战斗力一向强大，弹幕暴涨了两倍，这给他一种莫名的自信，一个小小的主播就算有人支持，肯定也斗不过他。
“你说谁玩不起吧，这样吧，你输了就跳擦边舞，但我输了，两个要求一起照做！”
季知秋点点头，点下确认键。
PK开始了。
周哥莫名感觉到一丝危机，疯狂地给自己拉票，他最清楚自己的受众组成，用了激将法，“兄弟们给他一点颜色看看，让所有人都知道我们的厉害，谁都不能看不起我们！”
相比于他，季知秋十分淡定，“很感谢大家支持，我也感受到大家心中的怒火，但要理智消费，过好自己的生活才是最重要的，网上的风风雨雨只是过眼浮云，不用过多在意，当然也不用担心我，我虽然不是很厉害，但这种货色，还是可以应对的。”
一开始，周哥跟季知秋拉开很大的差距，周哥扬扬得意，但他很快就笑不出来了。
他收到的礼物数几乎停滞，而另一边的数字还在不断地上升，越来越可观，甚至有了赶超的可能性。
周哥逐渐笑不出来了，脸上的肥肉不断抽搐，表情也变得狰狞，甚至多了些怨怼，“大家不都很支持我吗？不是说只有在我这才能得到尊重和快乐吗？现在就到了需要你们出力的时候了，怎么没声了，一群穷屌丝！”
他不小心说出了心里话。
他之前就是这种人，才能最准确把握住这种心理，在生活中过得不如意，处处憋气才会到他直播间发泄，以此来满足那种扭曲的快感，但本质仍然不会变，这群人最在乎自己，本来裤兜子里就没点儿钱，怎么可能在网上掏心掏肺地支持他？
周哥清楚这点，所以PK时专门挑选小主播，但凡粉丝数多一点的，他都敬而远之，生怕自己输了。
但他的报应迟早会来，不是季知秋也会有其他人，周哥全身的肉都在抖，继续在直播间里挑衅，试图激起这群穷屌丝的斗志，可他确定走这条路时，迟早会有这一天。
他直播间的弹幕依旧很多，一个比一个骂的脏，不仅是季知秋的祖宗十八代，连给他送礼物的观众也都遭了殃，统一受到了问候。
可谁都没有退缩，季知秋收到的礼物数终究还是超过了周哥。
周哥全身的肉都在抖，脸色一片灰暗，出了好多虚汗。
如果看粉丝数，他算是数一数二的大主播了，但只有他知道私下的艰辛，而且他绝对不能输，否则到时踩他最狠的就是这群粉丝，那他可是众叛亲离，一无所有了！
在最后的一分钟他咬了咬牙，私下偷偷操作，忍着肉疼，用小号疯狂砸礼物。
他点开礼物列表，差点一口气背过去。
怪不得他落后这么多呢，原来大部分都是免费礼物，这群穷屌丝把他当乞丐打发呢！
而季知秋收到的礼物金额也不大，大主播估计都看不上，根本不会专门出声感谢，但贵在人多，大家铆足了劲，都尽了自己一份力。
在最后一秒，两方的礼物数越发焦灼，周哥又私下操作了一次，这才勉强获胜了。
看着余额，他一阵又一阵的眩晕，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
明明是他赢了，但并没有想象中的畅快，只是在强撑气势，“你输了必须接受惩罚，把你儿子叫来，让他亲眼看着你跳擦边舞！”
他直播间的粉丝又在高潮庆祝了，弹幕脏得遭到了警告。
季知秋笑了笑，“你之前明明说的只是叫擦边舞，没有任何的限制和条件，现在补充也不行吧？”
周哥傻了眼。
他没想到季知秋会耍这种小聪明，为了颜面，他只能咬牙接受了：“行，那我就给你留条活路。”
“好，我开始了。”季知秋说完这话并没有立刻站起来，而是手凑到镜头前，在捣鼓着什么。
之后画面一变，滤镜造成了光污染，所有的线条都扭曲了，站着的季知秋非人感十足，瘦得像根筷子，头和脚几乎一般粗细，更别说是肩膀等身体线条了。
平台的头套特效十分靠谱，在这种情况下都能进行人脸识别，牢牢戴在季知秋头上，两种截然不同的效果掺杂在一起，更加诡异了，像是只插了一个橘子的糖葫芦，大晚上猛然看到这个，很容易被吓出了一身冷汗。
“好啦，我要跳舞了。”
他应该是弯下了腰，但呈现出的效果像是筷子从中间折断，之后筷子以折断的姿势旋转了三圈，又立起来旋转了三圈，画面异常诡异，又透着种莫名的喜感。
只是一个简单的动作，他却因为没有基础，用力过猛，直播间的所有人都看到他咔嚓一下，折成了两段，狠狠撞到了墙上，像是被磨平了一半身体。
“……”哥，你别搞了，我害怕。
本来大家的神经就绷成了一条线，突然稚嫩的孩童音更是绝杀：“爸爸，你怎么变成青蛙了？”
啊啊啊啊闹鬼了，哪来的孩子啊！
人杆旁边怎么多了一团粉红色的马赛克，还在不停地蠕动！！
两边的直播间都寂静了，这简直是生理性攻击，周哥一时之间都分不清这到底是谁的惩罚。
一曲跳完后，季知秋重新走了过来关闭滤镜，直播间画面重新变得正常了,大家看到一个带着头套的小男孩哒哒地跑过来，奶声奶气地说道：“爸爸错了，青蛙不是那么跳的。”
季知秋的身体硬得像块钢板，根本不会跳，每个动作的力度都大得出奇，所以季言言才会以为他在学青蛙。
他笑眯眯地摸了摸季言言软软的脸蛋儿，故意逗他：“那青蛙怎么跳，言言能不能教教爸爸？”
季言言认真地点点头，蹲在地上原地跳了两下，还在那学青蛙叫。
直播间的观众被可爱得不行，早就忘了刚才的那一幕。
【哪里来的小青蛙呀，让姨姨亲亲。】
【好可爱呀，简直就是我的梦中情娃！小朋友，你喜欢什么颜色的麻袋呀？】
【哈哈哈前面的确定吗，你是没见过这孩子熊起来的样子。】
【这是熊孩子？！完全看不出来。】
【主播带娃特别有趣，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呀，点点关注大家一起做直播间的好姐妹。】
季知秋不仅收到了很多礼物，粉丝数也在逐渐地飙升，跟对面的周哥形成鲜明的对比，周哥在掉粉。
周哥看到这幕，酸的心都在滴血了，恨恨地说道：“谁是让你开特效的，连个人样都看不清！重新跳，到底是谁玩不起！！”
季知秋之前说他“玩不起”时得到了一致支持，周哥得意地等他被背刺，但直播间的观众却是一水的支持。
【是你想得不全面，没有任何条件和限制，这可怪不了主播】
【你就说跳没跳吧，别谈什么玩不起。】
【笑死，这招没用，凭什么对好人的道德要求就那么高，小问题就要被骂，那谁还做好人啊，你成天故意折磨别的小主播，先反省一下自己吧！】
【最爽的一集，恶人自有恶人磨，再说了主播只是开了一个小小的特效，他有什么问题？】
周哥彻底傻了眼，他一向知道相比于没皮没脸的下三烂，更容易引起对好人的围剿，之前成功过好几次，但这次竟然没有。
他不仅没法反驳，最让他难受的是季知秋暴涨的热度，那可是他帮忙引流的。
以前被他折磨的小粉丝也会得到同情怜悯，但粉丝数从来没有涨得这么快过。
到底是为什么！
季言言季知秋抱着季言言，嘴角的笑意不断加深。
最大的功臣是季言言，如果他本身没有任何特色和话题，就算暂时得到了极大关注，也不会长久，但季言言突然出现模仿青蛙，还这么可爱，自然得到了大家的喜爱，再加上他有时脾气太熊，大家都惊讶他的反差，自然被勾起了好奇心，点了关注后才能看到更多。
言言可真是他的小财神呀。
季知秋心底的老父亲之情泛滥，忍不住亲了季言言一口。
这么可爱的小孩子，他可一定要教好，这可是他作为老父亲对孩子最大的爱了。
只可惜季言言却不领情。他摸了湿湿的脸蛋儿，嫌弃地看了季知秋一眼，“爸爸，你不要把口水涂到我脸上，脏orz。”
季知秋：“……”
直播间的网友本以为是父慈子孝的画面，没想到却是相爱相杀，笑成了一团，还有发弹幕支持季言言的。
周哥看着另一边热热闹闹，气氛很好，像是专门做给他看的，心情更加扭曲，他直播间的粉丝也都急得跳脚。
PK结束后会自动切换画面，周哥怨毒得瞪着季知秋，一点也不顾忌着小孩在场，口没遮拦地骂道：“别得意，你算是个什么东西，敢跟我斗，你以为我和我的粉丝们都是吃素的吗！你赢了这一次，但你之后都别想好好直播下去，如果不把你赶出青芒，我就跟你姓！”
周哥作为主播一点也不体面，竟当众撕破了脸面。
正常人都不想陷入臭泥之中，无法脱身，直播间的网友一时之间陷入了恐慌，都很担心季知秋。
但与此相对的是周哥直播间一片狂欢，粉丝用最恶毒的语言诅咒他。
【等着吧，你每次开播我就去狙击你，你再也没法直播，只能跪在□□下叫我爸爸。】
【你直播间里都是些娇气的小女生，我随手都能捏死两个，你还以为她们能护着你？】
【****你小子给我等着，我让你后悔投胎为人，抱着儿子一起烧炭自杀。】
话越来越难听，看得人触目惊心。
季知秋知道季言言不识字，但也不想让他过早面对世间的恶毒，用手遮住了他的眼睛，但神情便没有露出半点害怕，笑眯眯地说：“没关系，欢迎大家来我的直播间，我到时候关上弹幕，到时只有在线人数不断上升。”
“我现在只能拿最低档的全勤，之后说不定还能多拿一点呢，这跟往我裤兜里塞钱有什么区别，这我怎么好意思呢！”季知秋冷笑一声，他可是莫名突然有了三个反派崽崽，面对必死结局的人，相比之下这只是毛毛雨，他怎么可能怕呢。
周哥和他的粉丝：“……”
他们瞬间被激怒了，他们这种人看似攻击力很强，但实际上都是欺软怕硬，季知秋跟他们硬刚，也不在乎颜面，反而拿捏住他们的命脉了。
周哥被气得彻底失去了理智，刚要破口大骂，但声音还没发出来，PK就自动关上了，他消失在屏幕的另一边
少了一堆乌七八糟的东西，季知秋神清气爽地看弹幕，弹幕都在夸他的勇敢，他忍不住飘了。
虽然他现在是个疲惫无趣的奔三中年人，但他没有这段记忆，本质上还只是个大学生。
他们大学生可是根正苗红，不找事但也不怕事的！

第7章
这次的直播效果比想象中的还要好，不仅涨粉很多，还收到了礼物，对他来说仍然是一笔意外之财，季知秋下播时，脸都快笑烂了。
他看着坐在怀里，好奇地东张西望的季言言。
这哪是反派崽崽，分明是他的小财神！
季言言不闹熊脾气时，可爱的让人想要亲烂他的小脸，季知秋忍了又忍，坚强维持住了爹样，矜持的咳了一声：“言言今天帮了我一个很大的忙，表现也特别乖，想要什么奖励呀？”
季言言歪了歪头，呆毛翘起。
虽然样子还是可爱的，季知秋看着他的眼珠滴溜溜地乱转，就知道他在想坏主意，连忙改口：“这样吧，我给言言讲睡前故事好不好？”
这成功转移了季言言的注意力，眼神都亮了，“好呀，我去挑故事书。”
季言言扑腾着两条小肉腿，想要跳到地下去，季知秋无奈地笑了下，“现在离睡觉的时间还早呢，待会儿去找也来得及。”
季言言兴奋得听不到他的话，哒哒地跑到卧室，把故事书一本一本地摆到地板上，他则像个糯米团子蹲在旁边，挨个挑选，小表情十分严肃，五官都皱巴巴的了。
见孩子想要自己拿主意，季知秋没有插话，季言言纠结到了睡前，才选出了一本：“我想要这个！”
季知秋看着封面上大大的青蛙，忍俊不禁，“言言喜欢青蛙吗？”
季言言用力地点点头。
季知秋想起自己的恶趣味，给他挖坑，“我买了青蛙套装，言言穿给爸爸看好不好？”
季言言并不清楚爸爸是想要恶搞他，高兴地在床上跳来跳去，一身软软的肉都在跟着晃，“太好啦，我要变成青蛙了，有大大的眼睛，还有长长的舌头！”
季知秋还没来得及细想，季言言就凑了过来，“我想要粉色的舌头，软软的，一拉就能变得很长，还能甩出去很远。”
“……”季知秋突然察觉到了不对：“你怎么想要这个？”
季言言捧着小脸蛋嘿嘿傻笑，一脸向往的神情，“这种舌头好酷哦，我喜欢。”
说完他张开嘴，模仿着青蛙吐舌头，样子可爱得不得了，但季知秋却笑不出来了。
好、好独特的想法。
小孩子的想法都天马行空，这种童真需要大人守护，不能干涉……季知秋假装这个插曲并不存在，把季言言抱到被窝里，“别乱动，我要给你讲睡前故事了。”
季言言星星眼地看着季知秋，用小手抓着被角，在里面不停地蛄蛹，把自己裹成蚕蛹，只露出软软嫩嫩的脸蛋，眨巴这一双大眼睛。
季知秋轻笑一声，翻开童话书的第一页。
现在的睡前故事升级了，不再是常见的白雪公主的那一套了，季知秋还是第一次看这个童话故事，不知道后续，只能照着念：“绿色的森林里有一只青蛙，忙碌的蛙师傅结束了一天的辛苦劳作，回到家中，那是一片圆圆的荷叶……”
季知秋翻到下一页，还没来得及念出来，余光瞥见毛茸茸的头发不断靠近。
他舔了舔嘴唇，缓慢伸出手，点住了季言言头上的发旋。
葵花防秃手jpg。
季言言不知道爸爸在做什么，只觉得头上一沉，懵懵地抬头看着他。
季知秋回过神来后咳了一声，假装刚才什么都没做。
季言言并不在意，脸贴到故事书上，认真研究了很久，煞有介事地说道：“青蛙想要洗香香，所以他叫来了乌云叔叔。”
“……”了不起，世界上第一只呼风唤雨的青蛙诞生了。
季知秋看着话本上被狂风裹挟着，苦苦支撑的青蛙，笑眯眯地说道：“言言为什么觉得青蛙在洗澡呢？”
季言言点点头，“出去玩了一天，身上很脏，晚上洗香香之后才能睡觉，这也是爸爸昨天说的。”
季知秋又翻到新一页，接着说道：“那这里呢，青蛙为什么又跳进水里了。”
季言言认真琢磨了一会儿，“他一定是洗得很开心，突然想去游泳，你看他游得多好啊。”
季知秋忍着笑，故意问道：“他真的游得很好吗，你看他喝了好多水，还翻了个身，亮出肚皮了呢。”
季言言拍了拍胸膛，仰着脸蛋，一副仗义好哥们的样子。，“没关系，他游得不好也是我的好朋友，我游得好就行了，到时候我来救他。”
季知秋沉默几秒，指着旁边的字，“可是这个故事好像不是这样发展的。”
季言言并不认字，生气地用手挡住了：“我跟青蛙是朋友，他就是这么跟我说的，这上面的都不对！”
季知秋并不觉得季言言是在故意抬杠，反而觉得小朋友想象力丰富是好事，没必要故意遏制，故事也不应该只有一个版本。
他好整以暇说道：“既然青蛙都告诉你了，那言言讲完这个故事吧。”
季言言没有客气，直接把故事书拿了过来，装模作样地翻开一页，刚要开始讲，突然看到了旁边的季知秋，不满意地皱起眉：“听睡前故事不是这样的，你躺好！”
两人的位置颠倒，季知秋也乐得配合，立刻躺好了。
季言言盯了他一会儿，还是不满意，撅着屁股跪在床上，努力帮他拉被子。
“要盖到下巴，”他指着被角，十分严肃地说道：“抓着。”
季知秋依旧配合，老老实实盖着被子，只露出一张脸。
季言言终于满意了，催促道：“你快闭上眼睛，我要开始讲故事啦。”
季知秋好久没被人哄睡过了，本着不能吃亏的原则，将眼睛眯开一条缝，弱弱地问道，“今晚上还有摇篮曲吗？”
季言言没想到季知秋的要求这么多，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拿他这个任性的爸没有一点办法，妥协道，“如果你乖乖听故事，那我就给你唱摇篮曲。”
季知秋立刻闭上了眼睛，用行动表明态度。
季言言非常满意，还学着季知秋之前的样子，隔着被子拍了拍他，这才继续讲青蛙的故事。
“小青蛙洗完澡之后有点累了，直接在水里睡着了，第二天醒来，天气特别好，太阳大大圆圆的，就像鸡蛋饼……好想吃哦，青蛙看到了他最好的朋友——小蚊子。”
“青蛙高兴地笑了，他们有独特的打招呼方式，他伸出舌头，想跟小蚊子握手，之后他怕小蚊子累了，特意让他在嘴里面休息，带着他一块去找另一个好朋友玩儿。”
“……”季知秋本不想插话，但实在忍不住了，“蚊子和青蛙是好朋友，青蛙还让蚊子在嘴里休息，你是认真的吗？”
季言言见季知秋如此不听话，发愁地看着他，“当然啦，蚊子这么可爱，怎么会有人不喜欢跟他做朋友？”
“……”
“……”
“……”
季知秋艰难地找回了自己的声音，“蚊子可爱，那蚊子落在你脸上，你会忍住不扇它吗？”
季言言懵懂地眨了眨眼，“为什么要打他呀，我会邀请他来家里做客，吃得饱饱的，肚子圆圆的！”
季知秋差点哭出来。
真是孝顺的好大儿，专门带蚊子回家咬他。
说来也奇怪，他特别招蚊子，每到夏天恨不得跟蚊子互翻族谱，势不两立，而季言言细皮嫩肉，看似更招蚊子，但奇怪的是，他从来没被咬过。
应该是他的另外一个爹基因突变，才有这么好的命吧。
他跟蚊子血海深仇，家里却还有个叛徒，季知秋非常想纠正季言言的错误观念，但想到他刚刚还决定要尊重孩子的想象力，嘴角抽搐了两下，实在不忍心开口打击他，只能重新闭上了眼，“好吧，你继续讲。”
季言言开心了，又翻开一页。
“青蛙和蚊蚊都好开心啊，他们又遇到了另一个好朋友蟑螂，青蛙热情地跟他打招呼，但蚊子比较害羞，没从青蛙的嘴里面出来。”
季知秋没想到会从季言言嘴里听到蟑螂两个字，不认命地睁开眼，“什么，蟑螂也是好朋友？！”
季言言鼓着小脸，不满地瞪着总是质疑他的爸爸，“当然了，蟑螂比蚊蚊还要可爱，为什么不能做好朋友呢？”
“爸爸，你怎么总是问我这些奇怪的问题，难道你不喜欢蚊子和蟑螂吗？”
季知秋彻底失去了语言能力，目瞪口呆地看着季言言，许久之后才结结巴巴地说道：“可可可爱，喜欢？！”
季言言用力地点点头，又给了他致命一击，“当然了，这是我最喜欢的三种动物了。爸爸，等我长大后，可不可以养他们呀，我还要带着他们出去，和其他小朋友一起玩，他们一定很羡慕我。”
季言言美得冒泡，嘿嘿笑了两声，但在季知秋脑海中却是其他家长被吓得疯狂尖叫，拿鞋扔过来的画面。
他沉默了足足半分钟，缓缓地躺了下去，闭上了眼睛。
他不是睡着了，而是要被吓昏过去了。
这就是反派的审美和喜好吗！
恐！怖！如！斯！！

第8章
睡前不是好的教育时间，等季言言讲完故事，他抱着软软的奶团子进入梦乡。
但他做了一整晚的噩梦，被蚊子和蟑螂军团追杀，还有一只小青蛙固执地问他：这是我最好的两个朋友，多么可爱啊，你为什么不喜欢他们？
早上，季知秋疲惫地睁开眼时，脑海中还回荡着那一句“你为什么不喜欢他们”。
他本想尊重小孩子的想象力和天性，但这实在超出了他的忍受范围，忍无可忍，把刚醒的小人儿提到了自己面前，义正词严地讲述蟑螂和蚊子的危害。
季言言左耳朵进右耳朵出，鼓着脸蛋儿，一脸不服气的小表情，季知秋说得口干舌燥，只能下最后通牒：“在这个家里，你和蚊子蟑螂只能留下一个，怎么撒泼打滚都没用！”
季知秋已经不再是之前那个百依百顺的爸爸了，季言言屈服于他的淫威，但龙傲天从不主动低头，只能弱唧唧地瞪了他一眼，但季知秋恰好转过头，将他抓了个正着。
父子俩静静地对视了三秒后，季言言的脖子越缩越短，一边鼓着脸蛋吐泡泡，一边朝季知秋wink。
季知秋冷哼一声，“卖萌没用。”
“我没有。”季言言愣了几秒后，急得跺脚，“我是眼睛抽抽了！”
季知秋知道他这是在找借口，没有拆穿他，只是问道：“记住我刚才的话了吗，蚊子和蟑螂是害虫，绝对不是人类的好朋友，别怪我看到他们进行人道主义消灭！”
季言言听不懂季知秋的话，但感受到他严厉的态度，不情不愿地点点头：“没关系，我还有青蛙。”
这是季知秋最后的底线，他没再开口。
季言言却得寸进尺，哒哒地跑过来，抱着季知秋的腿，“爸爸，你什么时候给我养只青蛙呀？”
季知秋没好气儿地捏了捏他的脸蛋，“就你现在这个表现还想养青蛙，而且你两个哥哥还没同意呢，等他们回来再说。”
季言言不依不饶地闹着，季知秋没再管他，转身去厨房做早饭了。
昨天睡得不好，早上准备好好地犒劳自己一下，他的早饭是喜欢玩SM那家老头的，但季言言的早饭需要他亲手做。
小孩子的饭菜讲究食材新鲜，营养均衡，不需要太有卖相，季知秋看着自己蒸的鸡蛋羹，得意的鼻子都翘了起来。
天才！
他端着早饭走了出来，把还在闹脾气的季言言抱上了儿童座椅。
季言言抱着手臂，故意不看他，像只正在冒热气的三角饭团，连脖子都快看不见。
季知秋懒得搭理他，调整直播设备。
昨天粉丝暴涨了一波，在如此健康的时间开播，直播间里的人数也不少。
【早上好，又来看萌崽了。】
【通勤搭子早，我来了！】
【睁不开眼，晚上还播吗，我想晚上看。】
季知秋笑着跟大家打招呼，“早上好，大家上班辛苦啦，晚上不一定播，孩子睡得比较早。”
打完招呼后，饭菜也不再烫嘴了，季知秋转头看着气呼呼的季言言，并未像往常一样拿起勺子来喂他，而是说道：“你都三岁了，该试着自己吃饭了。”
季言言本就因为爸爸干涉他的正常交友，心有怨怼，听到这话立刻炸毛了，小肉手握成拳，duangduang的捶着桌子，像无敌清扫机器，把筷子和勺子全都推下了下去，把头埋在桌子上，还时不时的扑腾两下。
直播间想看乖崽的观众沉默了。
【姐妹诚不欺我，昨天有人说这孩子会很熊，我还想会有多熊，没想到……】
【这是怎么做到在绝世乖崽和混世魔王之间无缝切换的呀！】
【主播千万别惯着他，狠狠地痛揍一顿，要不然真无法无天了。】
但也有观众看到这幕心软了，想让季知秋哄哄他。
【孩子还小，多喂几顿饭也没关系。】
【正是发育的时候，一顿不吃也很严重，千万别饿坏了孩子】
【做家长的就应该照顾好孩子，等他长大，你想喂饭都没这个机会了，好好珍惜吧。】
直播间的观众吵了起来，争议点无非是“打”还是“哄”，球抛到了季知秋面前。
季知秋静静地看着季言言，他早就发现季言言不会控制情绪了，但想要教会他这点，只能慢慢来。
这是第一次，他打算等季言言发泄完脾气，自己冷静下来，意识到情绪的存在，才能改正。
过了足足十分钟，季言言这才闹不动了，一直没听到季知秋的声音，好奇又害怕地抬头看他。
季知秋没有露出怒容，只是很平静地问道，“这鸡蛋羹很好吃的，你确定不吃？”
季言言鼓着小脸，“你不喂我，我就不吃！”
“好，这是你说的，”季知秋话音一转，“你不吃，我吃。”
季言言懵懵地眨了眨眼，等季知秋的头凑过来，他才反应过来。
他眼睁睁地看着季知秋连手都没伸，直接把嘴撅进他的碗里，鸡蛋羹十分嫩，在舌尖一抿就化，基本不用咀嚼，呼噜噜的全吃进了嘴里。
季言言没想到季知秋会来釜底抽薪这招，立刻急了，用小手去推季知秋的肩膀，软软地喊爸爸，试图唤回父爱：“爸爸，这是我的蛋蛋，你不要吃。”
小朋友的力气怎么可能跟大人抗衡，季知秋纹丝不动，季言言只能凑过去，试图用小手盖住碗，跟季知秋抢着吃，可他折腾了半天，身子都趴了下去，愣是被季知秋一头拱开了。
季知秋还带着特效，这个画面落在直播间网友的严重更是邪乎，邪恶橘子头张开血盆大口，狞笑着把头埋了进去，呼哧呼哧全吸进了嘴里，随便一截就是表情包，直播间也因此变得非常热闹。
等季知秋吃完了一碗鸡蛋羹，神清气爽地抬起头，对上了季言言幽怨的目光。
季言言就没尝到鸡蛋羹，只有脸蛋上有一点残渣，这还是跟季知秋争抢时不小心溅上的。
“你，你……”他想起季知秋刚才猛虎扑食的样子，奶声奶气地控诉道：“你怎么不把我也吃了！”
季知秋：“……”
直播间的观众：“……”
季知秋最先回过神来，脸不红心不跳：“你不是说不吃吗？”
“我没有……”季言言想起了之前的事情，声音越来越小，气势也越来越弱，“但这是我的蛋蛋。”
季言言鼻尖还萦绕着鸡蛋羹的香味，越想越委屈，用手摸了摸鼓鼓的肚子，大大的眼睛逐渐变得湿润，马上就要蒙着一层水雾了：“爸爸抢我的蛋蛋，言言好饿。”
季知秋等的就是这句话，但他还是故意拿腔作调道：“就算你还有一碗鸡蛋羹，你也不会自己吃。”
“我会！”龙傲天从来不肯低头，恨不得立刻证明自己。
可他眼前空空荡荡，只剩下了一个空掉的碗，他的嘴越来越扁，抿成了一条波浪线，跟委屈的颜表情几乎一模一样。
季知秋冷冷地瞧了他一眼，见时机成熟，变戏法似的从背后又拿出了一碗鸡蛋羹，“那你试试吧。”
季言言惊讶地瞪圆了眼睛，连话都不会说了愤慨，对上季知秋质疑的目光，他突然一腔愤慨，一股力在身体里涌动。
他之前被惯的生活不能自理，连勺子都不会拿，此刻小手握紧又伸开，以一个十分别扭的姿势将勺柄整个握在手心，手臂僵硬地向前伸，只会上下移动，勉强用勺子挖起了一块软嫩的鸡蛋羹。
季言言抬不起手，看着那块鸡蛋羹摇摇欲坠，急着将嘴伸出去老长。
这是季言言的第一次尝试，季知秋本不想干涉，可这副笨样子让他实在看不下去了，只能隐晦地提醒道，“肩膀和头中间那个东东是脖子，别忘了用。”
季言言被提醒后，这才记起伸脖子，在嘴和脖子的一起努力下，终于将鸡蛋羹吃进了嘴里。
鸡蛋羹本就十分美味，但成就感更让小龙傲天沉醉，这个时候季知秋又提供了最大的情绪价值。
他鼓掌道：“言言好聪明，三岁就会自己吃东西了，是家里最聪明的小朋友了！”
季言言露出了臭屁的小表情，腰杆都挺直了，得意得不得了。
“但有人跟我说，再聪明的小朋友也不可能自己把这碗鸡蛋羹吃完，不知道言言能不能做到呢？”
激将法成功，季言言中气十足地喊了一声：“能！”
季知秋用手捧着脸，星星眼地看着他，季言言为了证明自己，努力地去吃第二口，虽然姿势依旧僵硬，还是不会拿勺子，但成功地吃进了嘴里。
季知秋配合地装出惊讶状，“天呐，聪明的言言小朋友竟然已经吃了第二口了，秒杀全国30%的小朋友，鸡蛋羹还剩下小半碗，如果能完全吃完……”
他用手捂住嘴，一副惊讶得不敢想的样子。
季言言无师自通地懂了用餐礼仪，用纸巾擦了擦嘴角后，这才臭屁地说道：“我可以，我是最最聪明的小朋友！”
之后他在季知秋的夸赞中逐渐失去了理智，吃完了一整碗的鸡蛋羹，还主动要求吃他最讨厌的青菜，十分卖力，如果不是季知秋阻止，他还能继续吃下去，证明自己。
直播间的观众目睹了全程，季言言从一个“作天作地的熊孩子”变成了“会主动吃饭的乖崽”，在吹捧之下整个人都飘了，肉肉的小身体控制不住地晃来晃去，眼睛笑得眯起了一条缝，不管他们最初是什么想法，看到这一幕都忍不住露出了姨母笑。
【这就是养崽的快乐吗？！看着他一点一点变好变乖，真的好有成就感。】
【
【我也是赶上时髦了，赛博养娃！】
【主播厉害，这么会夸，我都想多吃两碗饭了，骄傲jpg】
只有真正养过孩子的，才知道季知秋这波操作的含金量。
之前，直播间的观众主要的观点是打和哄，但不管是武力威胁还是哄着求着，都没有办法从根本上解决这个问题。
季知秋抢着将鸡蛋羹吃完了，让季言言清楚地意识到了现实，他如果不主动一点，将会一直饿着，之后季知秋又适当地给出台阶，提供情绪价值，季言言从自己吃饭这件事中得到了回报，自然调动了积极性，下次就算季知秋不出言，催促他也会自己乖乖吃饭。
龙傲天怎么会错过装逼的机会呢！
看着判若两人的熊孩子，直播间中有同样问题的家长都吻了上来。
【学会了，今天晚上就试一试。】
【姐妹们，看直播时我恰好也在喂饭，我什么都没做，我家宝宝自己乖乖动手吃饭，臭屁的小表情跟言言一模一样！】
【鼓励式教育是最棒的，主播出本书吧！】
【跪求主播出书+1】
季知秋笑了笑，“我出书肯定是没有资格的，而且我的精力也不够，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他的大儿子要回来了。

第9章
想起他的大儿子，季知秋突然有种面基的紧张感。
他失忆后莫名成了个恋爱脑，对人一见钟情，千方百计打探男人的消息，费了好大的力气才得知男人有一个早逝的白月光，貌似跟他有点像。
恋爱中的人都没什么智商，他竟然异想天开，蠢到伪装成他的白月光，还为了坐实谎言，领养了一个孩子，假装是他们爱情的结晶。
如此拙劣的谎言，自然一戳就破，但领养已经成了板上钉钉的事实，好在他虽然是个蠢人，还有一定的道德底线，没有把孩子抛弃，或重新扔回福利院。
他带球跑后，把所有的心思和时间都分给了季言言，偏心得震耳欲聋，疏忽了季子深的感受，再加上季言言被他惯得无法无天，经常找两个哥哥的麻烦，而他在中间拉偏架，这更加剧了他们父子和兄弟之间的矛盾。
面对季言言，他还算游刃有余，三岁孩童的性格和世界观还未健全，只要他好好教导，假以时日一定能把这颗已经长歪的小苗掰正回来。
但他的大儿子季子深却是个例外。
季子深从小在孤儿院长大，太早地见识了人情冷暖，世事险恶，之后因为长得可爱，被领养数次，但他的运气特别差，养父母都是坏人，背地里虐待他。
在如此恶劣的环境中活下去，季子深被催促着长大，他今年虽然只有九岁，但天生聪慧，心智早熟。
就像一个成年人的灵魂被塞进了小孩子的体魄中，处处透着违和，他仇视每一个成年人，但又迫切地想要独当一面，主宰自己命运，可又受制于小小的身躯，恨不得快点长大，成为让他作呕的“大人”，这让他的心理越发扭曲，为达目的不择手段，把成年人耍得团团转，以此来弥补他心中的空洞。
想到这，季知秋长长地叹了口气。
他从小到大算是顺风顺水，没遇到过什么大事，又是眼神最清澈愚蠢的那一批，恐怕斗不过他人小鬼大的大儿子。
季言言察觉不到爸爸的心情，心里只有玩游戏，走过来扯了扯季知秋的裤子，“我想骑大马。”
季知秋拍了拍他的头：“乖，改天吧，爸爸要去接你的大哥哥了。”
季言言眉头紧皱，气鼓鼓地发脾气，“我不要他，我不喜欢他！”
家长是孩子们第一个老师，他的偏心在一定程度上也影响了季言言。
这种影响是潜移默化的，一时之间没有办法扭转，季知秋蹲下身，认真地看着他，“言言为什么不喜欢大哥哥？”
季言言嘟起小嘴，不断吐泡泡，支支吾吾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季知秋最懂得拿捏龙傲天的心思，叹了口气，“你觉得大家都喜欢言言吗？”
季言言重重地点了点头，用小肉手捧着脸，扭着屁股，十分臭屁地说道：“言言这么可爱，怎么可能有人不喜欢我呢。”
季知秋勾了勾他的鼻子，“那你觉得大哥哥喜欢你吗？”
季言言在这个问题上犹豫了，小脸变得皱巴巴的，十分苦恼。
季知秋给了他答案，“言言如果想让大家喜欢你，那你也要喜欢他们，爱是相互的，这样才能长久。”
季言言思考不了这么复杂的问题，大大的眼睛扑闪扑闪的，“所以我要喜欢大哥哥嘛，不是爸爸你说大哥哥抢走了我的东西吗？”
最后一句话让季知秋老脸通红，巨大的愧疚感淹没了他，突然想扇自己一巴掌。
季知秋你过去是个什么品种的浑蛋啊！
他深吸了一口气，才勉强调整好表情，语气极其严肃：“言言，你看着我。”
季言言被吸引了注意力，水汪汪的大眼睛里倒映着他的身影。
“言言，我是你爸爸，深深是你的大哥哥，成成是你的二哥哥，我们是一家人，明白吗？”
季言言掰着手指，小声呢喃道，“家里好多人呀。”
季知秋见他没有听懂，还找错了重点，用手揉了揉他的脸，“爸爸能给你的是父爱，两个哥哥能给你的是兄弟之情，你比其他小朋友幸运，多了两个疼爱你的人，这难道不是好事吗？”
季言言愣住了，他对数字有基本的敏感，当然知道三大于一的道理。
看着季言言懵懂的表情，季知秋笑着摸了摸他的头。
这种事情急不得，这个老父亲做得足够好，才能引导好三个孩子。
还有一段时间，他先去找隔壁的大娘，请她来照顾季言言，安顿好一切后才提前出门，给季子深买礼物去了。
他把季子深的礼物装在纸袋里，骑车赶到了校门口，此时家长们将校园围了个里三层外三层。
学校提倡义务教育，带三到六年级的学生去实验基地军训了一周，今天才回来，家长们一周没见自家的宝贝，都在焦急地等待着。
三个年纪的大巴车并列排着，还没有明显的记号，季知秋实在分不清，只能踮脚站在台阶之上，四处寻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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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子深此时正站在队伍最后一排，板板正正地系着红领巾，样子乖巧唇红齿白，是老师最喜欢的那类学生。
帮老师点完名后，他走到了同学中间。
他其实看不上被保护得很好的温室花朵，不屑于跟他们交朋友，但他在班里的人缘很好，大家都喜欢他，投票时他往往是第一名。
在小朋友最天真无邪的年纪，季子深已经会经营人脉了，他特意亲近家世好的，指望将来能给他足够好的回报。
几个小孩子说说笑笑着从车上走了过来，其中一个小男孩儿的父母工作忙碌，但特意空出时间来接他，妈妈温柔爸爸体贴，站在一起笑着朝孩子招了招手。
季子深看到那个孩子眼神都亮了，欢快地跑了过去投入爸爸妈妈的怀抱，好一幅温馨的画面。
他脸上带着笑容，嘴角却勾起一抹讥笑的弧度，眼里更是没有半点情绪，十分冷漠，他早就不再奢望这种虚幻的东西了。
他沉默地往前走，计划着怎么对付家里那一大一小的蠢货，可刚迈出一步了一步，肩膀就被拍了一下。
他的一个好友开朗地看着他：“子深，你爸爸来接你了。”
季子深愣了几秒，“爸爸”这个称呼对他来说极为陌生，他一时之间竟不知道指代的是谁。
好友见他呆呆的，以为他没看见，笑着给他指方向，“不就在那嘛？”
季子深下意识望了过去，看到了一道他意想不到的身影。
季知秋虽然收养了他，但心中只有那个蠢得冒泡的熊孩子，从来不把他放在眼里，这次竟然回来主动接他！
季子深实在猜不透原因，愣在原地。
他看到季知秋漫无目的地张望着，视线终于落在了他身上，四目相对的那一刻，他不知出于何种原因，身体僵硬了一下，脸上也划过一丝不自然。
但季知秋像是没看到他一样，又移开目光，盯着后面的那几个学生。
他的好朋友看到这幕十分纳闷，问道：“子深，你爸爸怎么不理你啊？”
季子深垂在一侧的手紧紧握成拳，没想到季知秋第一次来接他，竟是来给他难堪的，“他，他应该是……”
一直以来的伪装被残忍地撕掉了，面上一红，虽然十分早熟，但他终究还只是一个孩童，再也坚持不住，匆匆打了声招呼后，快步朝季知秋走来。
在此期间，季知秋又看了他一眼，但依旧很快移开了目光。
直到他站在季知秋面前，父子俩对视了几秒，他才看到季知秋的眼眸慢慢睁大，露出了极为惊讶的神情。
父子俩一星期没见，季知秋对他的第一句话是：“你怎么这么矮？！”
季子深：“……”
季知秋翻遍了手机和相册，可他之前太偏心了，没给大儿子拍一张照片，没办法他只能按照书中的形容词辨认，可刚刚踮着脚尖儿找了半天，孩子越来越少，他却始终没有找到自家大儿子，还以为出了什么意外，急出了一头汗。
他是在三年级的学生中看到一个矮矮的身影，跟旁边一年级的差不多高，他还以为这是来找哥哥的，看了几眼没放在心上，没想到这就是他家大儿子啊！
他一时震惊，忍不住说出了心里话，还用目光上下打量着季子深，满满的不可思议。
季子深却误会了他，以为季知秋如此嫌恶他这个拖油瓶，竟然当众嘲讽。
他难堪地咬了咬下唇，习惯性地扬起笑脸，“爸爸，我想跟我的朋友们告别。”
季知秋点点头，“那我去那边等你，你如果想再跟朋友玩一会儿，也可以的。”
季子深转过身后，脸上可爱的笑容渐渐收敛，面无表情地去找他的朋友们，说着一些没营养的话。
他在故意磨蹭，琢磨着季知秋的耐心该耗光了，这才重新抬起头，却不料在角落里捕捉到一道身影，背对着他，抬起手挥舞了一下。
……那动作像极了自扇巴掌。

第10章
跟好朋友告别后，季子深才欢快地朝季知秋跑去，一副父慈子孝的画面。
小朋友们天真无邪，并未将这放在心上，但他们因此对季子深的家庭情况和关系有了基本的印象，也料想不到这是故意演给他们看的。
等离开了视野范围，季子深脸上的笑容消失，跟季知秋拉开距离，“爸爸你刚刚在做什么？”
季知秋一时没反应过来，愣愣地看着季子深。
季子深笑弯了眼睛，眼神澄澈干净，好像真的只是一个懵懂无知的孩童，“你刚刚好像在打自己，是我看错了吗？”
季知秋：“……”
他尴尬地咳了一声，移开目光。
刚刚的愧疚心到达了顶峰，竟忘了场合，下意识给了自己一巴掌，本以为没人看到，却被季子深当众戳穿。
他干巴巴地笑了一声，急中生智道，“刚刚有一只蚊子落在我脸上，我在打蚊子呢。”
季子深问道：“打死了吗？”
季知秋硬着头皮说道：“没有，可能是我看错了吧。”
季子深没再纠结这个话题，季知秋这才长长地松了口气。
父子两人谁都没有开口，走在偏僻的小路上，落日的余晖洒在他们身上，将他们的身影拉得笔直。
季知秋突然想起了什么，把另一只手拿着的纸袋递给季子深，神秘地说道：“看看里面是什么？”
季子深并不感兴趣，探究地看了季知秋一眼，但他还是装作很惊喜地瞪大了眼睛：“哇是……”
他拿出泰迪小熊玩偶，一时哑了声，脸上的惊讶并不掺假。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抬起头意味不明地看着季知秋，语气透着难以置信，“这是送给我的？”
季知秋笑着点点头，“我去隔壁商场买的，特意挑了最可爱的一个，你喜不喜欢？”
季子深抿了抿唇，露出一个无比真诚的笑容，“喜欢。”
季知秋被他的情绪感染，温柔地揉了揉他的头发。
季子深抱着玩偶，微微低着头，感受到季知秋的动作后，在他看不到的角度，嘴角的笑容慢慢收敛，眸子透着不属于这个年纪小孩子的阴沉，黑压压的，透不出一点光亮。
季知秋还有话想说，但手机铃声突然响了，他被分散了注意力，给季子深做了一个“等等他”的手势，到一旁接电话了。
季知秋刚转过身，在他背后的孩子毫无预兆地抬起头，目光紧紧地锁着他的背影。
这个蠢人怎么知道他喜欢玩偶，还会买来送他……他到底有什么目的？
季子深的目光中没有半点感激，只有满满的打量和嫌恶。
只可惜季知秋并未注意到这一幕，只是觉得后背毛毛的，好像要被什么东西戳出个洞来了。
他挂断了毫无意义的推销电话，转过头来去看季子深，见季子深正欣喜地抱着泰迪玩偶，时不时地用脸蛋蹭蹭贴贴，眼里都快冒小爱心了。
季知秋看到如此美好的一幕，嘴角也止不住地上扬。
季子深在孤儿院长大，在最缺爱的年纪备受苛待，夜夜睡不着，非常羡慕同伴的小熊玩偶，但从来没有人买来送他，季子深性格扭曲，决定去偷却被抓了个正着，受了一顿毒打。
这成了季子深的一桩心魔。
不管他再怎么早熟，终究也只是一个小孩子，延时的补偿虽然没有了当初的惊喜，但好歹是个慰藉，慢慢填满季子深心里的空洞，让他不会被永远困在噩梦一般的童年中。
最初，他打算见面时可以直接送，但考虑到季子深可不是一般的小孩子，心态极为早熟，人小鬼大，他极为讨厌大人，但又迫不及待地想成为大人。
成熟稳重的“大人”可不会喜欢可爱的玩偶，若是当着朋友的面送他，季子深一定会觉得丢脸，不会感觉到丝毫的惊喜，说不定还会记恨他，所以他才特意等到了现在。
看着季子深惊喜的神情，季知秋觉得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没有白费。
他一时得意忘形，走过来想牵季子深的手。
季子深的神情一僵，差点演不下去了，但看着季知秋的笑脸，还是十分僵硬地伸出手，任由他牵着自己。
父子两人结伴往回走，画面异常温馨，但实际上只是季知秋的一厢情愿。
他虽然知道前情，但还是小瞧了季子深的心机。
季子深抱着小熊玩偶，一路上不着痕迹地打量着季知秋，看不透季知秋的假笑，却猜到了他的真实目的。
这个蠢人有了亲儿子后，一直嫌他是个拖油瓶，想把他重新送回福利院。
福利院会定期派人回访，还会调查周围人的看法和意见，季知秋这是临时抱佛脚，急着讨好他，生怕他当着福利院工作人员的面说出难听的话。
亲自来接他还让他一路抱着玩偶，都是演给其他人看的，营造出他们父慈子孝的假象。
季子深心里有了考量，慢慢压下眸子，露出了一个讥讽的笑。
他虽然瞧不上这个蠢人，从未把他当成自己的爸爸，但这对他来说是最好利用的跳板了，若是重新回到福利院，他可不一定再能遇到这么好拿捏的冤大头。
无论如何，他都必须留在这个家里。
他像是会变脸一般，眼底的深沉褪去，重新仰起头时，露出天真无邪的笑脸：“思成回来了吗？”
季知秋摇了摇头，“估计要下一个周吧。”
季子深重新低下头，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
季思成不在，家里只有这一大一小两个蠢货，那事情就好办了。
……
季知秋带着大儿子回到家，见邻居大娘已经提前把季言言送了回来
小孩子的记性有限，季子深只是出门一个周，季言言竟有些不认识他了，看这个有些陌生的大哥哥，他早就忘了季知秋的嘱托，要闹脾气。
季知秋一看不妙，用手抓住他命运的后脖颈，直接把熊孩子提了起来
季言言双脚腾空，这不甘地挣扎着：“放我下来，爸爸坏坏，坏坏！”
熊孩子闹起来的声音十分刺耳，季子深木然地站在原地，他早就习惯了季知秋的偏心和一味纵容。
但出乎意料的是，季知秋这次却凶巴巴地教训季言言，而季言言没再继续哭闹，只是扁了扁嘴，朝季知秋吐了个泡泡。
季子深傻在原地，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敏锐地察觉到他离开的这一个周，有什么东西悄然发生了改变。
他微微皱了下眉，还没想清楚，季知秋就毫无预兆地转过头，笑着朝他招了招手，“别站在门口，快坐沙发上坐会休息会。”
季子深换下鞋子，十分拘谨地坐在沙发上，仿佛他只是来别人家做客。
季知秋看到这幕，想起他之前的苛待越发自责，再这样下去他半夜惊醒，恐怕都要来一句“他有罪”。
他心疼地摸了摸季子深的脸蛋，柔声说道：“我给你新做了一床被，晒得暖乎乎的，你去试一试喜不喜欢，我洗水果给你吃。“”
季子深看了他一眼，挤出一个天真无邪的笑容，脆生生地说道：“谢谢爸爸。”
季知秋又揉了揉他的脸蛋。
季子深走进卧室后，季知秋去厨房洗水果做饭，季言言哒哒地跑了过来，像是一头小牛犊，撞到了他腿上。
季知秋：“……”
他差点一个趔趄，摔进面前的水池里，连忙用手冲着台面，转头去瞪季言言，“你吃什么了，一身使不完的牛劲。”
季言言鼓着小脸，又想往季知秋身上撞，但季知秋在有准备的情况下轻松拿捏了他，只用一根手指就把这只小牛犊推远了。
“你再这样，我晚上也要用头撞你，撞得你满床打滚。”
季言言每次跟季知秋玩游戏最后都输得很惨，一听这话立刻不愿意，“你轻一点，我是宝宝！”
季知秋挑了挑眉，笑眯眯地说道：“你忘了吗，我也是宝宝。”
季言言说不过季知秋这张巧嘴，彻底哑了声，但心里还是不服气，一秒钟八个微表情，嘴巴高高崛起。
季知秋被可爱到，伸手捏了捏他的嘴巴，“你是小鸭子吗？叫两声给我听听。”
“我不是小鸭子。”
“你就是小鸭。”
“我不是！”
“你就是！”
季知秋简直是给自己生了一个小玩具，三言两语就骗得季言言嘎嘎叫了两声，他手上的动作也没有停，想给两个小孩子做兔子苹果。
厨房里吵吵闹闹，季知秋并未注意到身后的卧室门打开了一条缝，季子深透过门缝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在没有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偷偷溜了出去。
他沉着脸，漫无目的地在小区里游荡，当看到邻居大娘买菜回来的身影时，眼神中有了别样的光芒，转瞬间成了一个备受委屈的小孩子。
他瑟缩着肩膀，紧紧低着头，不时用手背抹一下眼睛，用力咬着下嘴唇，但压抑的啜泣声还是飘进了隔壁大娘的耳朵里。
邻居大娘一向热心，也十分疼爱小孩，立刻闻声望了过来，神情满是担忧：“孩子你没事吧。”
季子深像是只受惊的小兔子，惊慌地抬起头，露出一双已经哭肿的红眼睛。
邻居大娘认出了他，哎呦一声，“你不是隔壁家的大儿子吗，怎么自己一个人在这，你爸爸呢？发生什么事情？”
季子深见自己被认了出来，无措地咬了下唇，用手背粗鲁地擦脸上的泪珠，强撑着挤出一个笑容，“奶奶，爸爸他……是是我自己愿意的，我想给弟弟买棉花糖。”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邻居大娘眉头紧皱。
小孩子最是天真无邪，就算他们伪装坚强，但总会不小心暴露真实的情绪。
再加上季子深那副战战兢兢，受了委屈的可怜模样，邻居大娘在刻意引导下，联想到了什么。
她脸上慈祥的笑已经挂不住了，朝季子深招了招手，“到奶奶这儿来。”
季子深抿了抿唇，这才小心翼翼地走了过去。
邻居大娘十分心疼，从袋子里拿出了一袋牛奶，“这袋牛奶是巧克力味的，我孙子最爱喝了，你也尝尝。”
季子深看了他一眼，将手背在身后，连连摆头，惹得邻居大娘更加心疼，强行把巧克力牛奶塞进他手里。
季子深这才犹犹豫豫的咬开包装，小口小口地喝着，眼神都亮了，一看就是没吃过好东西。
邻居大娘将这看在眼里，大概拼凑出了事情的原貌。
对面刚搬过来时，她就很惊讶季知秋年纪轻轻，竟然有三个孩子。
不用刻意打听，两家人相处时间久了后，她不可避免地得知这三个孩子中只有小儿子是亲生的。
当时她心里就咯噔一下，觉得以这家的组成情况，怕是有孩子要受委屈，从日常的相处中，也能看出来季知秋对他的亲生儿子百依百顺，惯得无法无天，连她都看不下去了，两个大儿子倒是十分听话。
但哪有小孩子天生懂事听话的，怕是为了留在这个家里，只能被迫乖巧！
得不到父爱也就算了，小小年纪就被逼着照顾弟弟，他明明也只是一个孩子啊！！
邻居大娘情绪最激动时，季子深猛地站了起来，慌忙地往回走。
“哎，别这么着急，你去干什么？”邻居大娘急忙问道。
季子深强装坚强，“谢谢奶奶，巧克力牛奶很好喝，我想给弟弟尝尝，而且弟弟还在等棉花糖，他吃不到会很生气的，爸爸也会……”
他似乎想到了什么害怕的事情，不受控制的打了个寒战。
邻居大娘原本还有一丝理智，看到这幕彻底失去了理智。
她也是有良知的人，怎么能容忍这种事情发生，今天必须多管闲事一回。
邻居大娘走过来，牵着季子深的手，“别怕，奶奶跟你一块回去。”
季子深一脸茫然的神情，只是点了点下巴，在邻居大娘看不见的角度，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容。
季知秋不是要作戏图个好名声吗，那他就让季知秋功亏一篑！
邻居大娘气冲冲地牵着季子深回去，重重地敲响了房门。
里面传来了人声，但隔着厚重的门板，听得并不真切，过了几秒房门开了，季知秋茫然的撞上了邻居大娘愤怒的神情：“您怎么来了？”
邻居大娘先入为主，气昏了头，刚要劈头盖脸的一顿骂，一道稚嫩的童声打断了他。
季言言从里面的房间走过来，“爸爸，哥哥不在房间里。”
季知秋最紧张孩子，立刻转过头：“怎么会呢，你哥哥不是在里面休息吗？”
“他真的不在，小兔苹果可以只给我吃吗？”
“不行，必须要等他。”季知秋对邻居大娘露出一个抱歉的神色，着急的回头找人，突然在邻居大娘身后看到一片衣角。
邻居大娘也被弄得一头雾水，往旁边让了一步，“不是你逼着孩子出门，给他弟弟买棉花糖的吗？”
季知秋啊了一声，不可置信的看着在门外的季子深，“你什么时候出去的，怎么不跟我说一声？”
说完他才反应过来：“什么棉花糖，给弟弟买的？但言言不能吃糖啊！”
邻居大娘看着这场乌龙，心头的怒火已经被浇灭了，不解地问道：“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孩子不见了，你这个做父亲的怎么可能不知道，你在做什么呢？”
“子深去实验基地军训了一周，我担心他太累，让他先回房间休息，我一直在厨房忙的，等切完苹果，让言言去叫他……”
季知秋愣愣的看着季子深，“你怎么在外面，什么时候出去的，买什么棉花糖？”
邻居大娘的视线在这一大一小间移动，最后落在了季知秋身上，季知秋手还是湿的，不断的往下滴水，看样子是急着来开门，连手都忘了擦。
神情也极为迷茫，眼神透着清澈的愚蠢，仿佛是世界上最单纯无害的那批人，哪有什么坏心思。
她意识到自己误会了，估计是季子深这孩子主动出来，想给弟弟买棉花糖，但不小心迷路了，又害怕季知秋责备，这才哭了。
季知秋年纪轻轻，就要照顾三个孩子，分身乏术才出了这种差错，也是很不容易。
邻居大娘想到她刚才对季知秋的误会，有些愧疚，心疼的拍了拍季知秋的肩膀，“三个孩子都还小，你一个人照顾太不容易了，有什么问题跟大娘说，大娘一定帮你。”
说完，她又转过头，表情虽然慈爱却是严厉的语气：“子深，你出门之前一定跟爸爸说一声，擅自往外跑容易出事，还会让爸爸担心，听到了吗？”
季子深没想到他苦心经营的一切，竟然让季知秋一个照面就轻松化解了，重重的咬了咬牙，挤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我，我知道错了，以后一定听爸爸的话。”

第11章
送走了邻居大娘后，房间里重新恢复了安静，气氛透着一丝诡异。
季子深不再伪装，面无表情地站在后面，而季知秋从状况外的一脸迷茫变得眉头微皱，神情也极为复杂。
只有季言言这个没心没肺的，心中只有他的小兔苹果，跑过来抱住季知秋大腿，轻轻摇了摇：“哥哥回来了，我现在可以吃小兔苹果了嘛？”
季知秋这才回过神来，心情复杂地看了眼他的傻大儿，柔声说道：“你去叫哥哥洗手，之后就可以吃啦。”
三岁的小孩子什么都不懂，听到这话立刻转身去找季子深，拉着他往卫生间走。
季子深本想避开季言言肉嘟嘟的手，但因为季知秋还在场，他逼着自己站在原地没动，装出十分友善的样子。
季知秋沉默地看着两个小朋友一起吃水果，季子深确实很有哥哥的担当，时刻照顾着季言言，不像是心存芥蒂。
但季知秋并不是这么好糊弄的，他逐渐琢磨过味来了。
跟季言言相处的这段时间给他莫大的自信，进入了思维误区，觉得季子深也是个小孩子，只要付出真心，潜移默化下也会把他教好。
是他太自以为是了，季子深极为早熟，有性格底色和健全的世界观，也有着特定的思维方式和行为习惯，不是一时之间能够撼动的了。
他必须转换思路和对策，把季子深当成一个势均力敌的成年人，但又不能粗鲁地对待他尚且稚嫩的心灵，在维持原状的基础上慢慢引导。
季知秋忍不住叹了口气。
算起来，他只是一个清澈愚蠢的大学生，虽然多活了十几年，但论心机，他连季子深的一根手指都比不上，更像一个嘴里只会喊着“阿巴阿巴米奇妙妙屋”的痴呆，治好了也流口水。
实际上，他在季子深心目中还真是这样的形象。
季知秋越想越头疼，感觉前景一片黑暗，再这样下去，他终将会迎来原书的结局。
但他只消沉了一会儿，就重新提起斗志。
在季子深心中当个只会流口水的痴呆也没什么不好的，只要季子深对他不设防，他就可以使出奇招。
论头脑心机，他是比不过季子深，但在茶艺上还是有很大的进步空间！
思绪流转间，季知秋看到板板正正坐在沙发上，仿佛是个乖孩子的季子深，笑着走了过去，超绝不经意的露出手指上的小伤口，就算季子深想装瞎没看到都难。
季子深想要留在这个家中，就要扮演乖巧懂事的角色，立刻凑了上去，露出关切的神情，“爸爸，你怎么受伤了，伤口深不深？”
季知秋看着晚一秒就能自动愈合的小伤口，笑容僵了一下，偷偷把手背在身后甩了一下，可还是没有出血。
视觉效果上差了一点，只能在演技上找补，季知秋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我没事，你不用担心我。”
看着季知秋疲惫的神色，季子深从小养成的生存本能上线，下意识说道：“都是因为我，爸爸才会这么辛苦。”
季知秋知道互飙茶艺的时候到了，一把握住了季子深的手，“怎么会呢？能跟你当父子是我此生最大的幸运，爸爸因你而骄傲，只是爸爸做得不够好，子深你不会怪我吧。”
以往季知秋都把偏心写在脸上，从来没有跟他说过软话，季子深愣住了，呆呆地看着他。
季知秋露出一个苦情老父亲的标准微笑，“如果我做得足够好，你就不会偷偷溜出去给季言言买糖果了，都是我的错。”
季子深的表情僵了一下，眼底闪过一抹不属于他这个年龄的精明，他怕季知秋翻旧账，连连否认，“不是的，爸爸你已经做得足够好了。”
季知秋暗自神伤，已经听不进任何话了，“其他爸爸强大又有担当，能够照顾好自己的小孩，不像我，除了这颗爱你们的心不输给任何人外，其他事情上也太不成熟了！给你们做饭都切到了手指，我真是太无用了，好疼，沾了水之后还会发炎，到时候我要怎么给你们洗衣服啊！
季子深不仅插不进话，还差点被这些话哐哐砸晕了，只能无力地说：“爸爸你不要这么想……”
季知秋突然凑了过来，打断季子深的思路，“如果当初不是我领养你，你现在一定过得很好，都怪我耽误了你这么多年，是爸爸对不起你啊！”
听到“领养”二字，季子深的大脑瞬间恢复了清明。
他瞧不上季知秋，对他敷衍至极，但又不得不承认季知秋是他最好的选择，可不能让季知秋一直自责下去，动摇了继续领养他的念头。
季子深排斥肢体接触，但他还是咬了咬牙，回抱住了季知秋，忍着牙酸说道：“不是爸爸没有照顾好我们，而是我太不懂事了，我保证以后我绝对不会乱跑，在我心中，你……你就是最好的爸爸！”
季知秋露出了欣慰的笑容，直直地看着季子深，“你真的是这么想的吗？”
季子深说了违心的话，牙都酸了，只能生硬地点了点头。
季知秋的眼睛慢慢变大，刚要激动地抱住季子深，就扯到了手上那道几乎不存在的伤口，“啊，好痛。”
季子深配合地捧起他的手，神情极为严肃，“爸爸，你千万不能再碰水了，万一伤口发炎了，我会很心疼的。”
季知秋实在挤不出泪，只能感动地抱住了季子深。
他使出浑身解数，好不容易才唬住了季子深，刚要松一口气，抬起头却对上了鬼鬼祟祟缩在一旁的季言言。
季言言察觉到他的目光，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往后缩了缩脖子，偷感很重地抬起头，像是仓鼠一般脸蛋鼓鼓囊囊，塞满了苹果，多到都咽不下去了。
季知秋沉默了几秒，视线下移看到空了一半的果盘。
合着你老子我在这绞尽脑汁冲锋陷阵时，你小子在这偷吃啊！
季言言完全没察觉到季知秋无语的情绪，眨巴着两只圆圆的眼睛，努力地咀嚼，一副不太聪明的样子。
季知秋突然消气了。
也不怪季言言，亲生的随他，毕竟他聪明不到哪里去。
再演下去怕是要露馅，季知秋用牙签插了一块苹果送到季子深面前，“知道你要回来，我特意去买了很多水果，特别甜，你快尝尝。”
季子深本来只把这对父子当工具人，但经过季知秋这一通表演，他实在下不来台，吃完苹果后，主动承担起在季知秋做饭时照顾季言言的重任。
季知秋做饭没有任何天赋，但也不是厨房杀手，每一道菜都熟了，吃不出什么问题，但跟色香味俱全还差得远。
季言言的晚饭仍然是一锅炖，为了得到季知秋的表扬，他自己吃得很欢，但季知秋和季子深看着桌子上卖相不佳的两盘菜，纷纷陷入了沉默。
季知秋咬了咬下唇，又开始自怨自艾，季子深头皮发麻，连忙夸赞道，“太好吃了，我在实验基地时就特别想念这个味道！”
他一边吃一边卖力地夸，情绪价值很足，顺便揽过了季知秋的活，仿佛家里有两个需要夸夸才肯吃饭的小朋友。
晚饭总算吃完了，季子深还要做作业，不用季知秋催促就乖乖地回房间去了。
等着门关上，季知秋才脱力般地松了口气，瘫在沙发上。
刚刚回家，季子深就搞了一出小白花被逼离家的戏码，试图搞崩他的口碑，之后说不定还会搞出什么幺蛾子。
季知秋又叹了一口气，季言言听到了后手脚并用地爬过来，一屁股坐在了他腿上，仰着头天真地问，“爸爸在想什么。”
季知秋勉强笑了一下，“我在吐仙气，试图把你吹走。”
季言言虽然听不懂，但意识到季知秋又在故意逗他，嘟着嘴：“爸爸你不要这酿。”
“这样。”
“这酿。”
“……”
发音纠正不过来，季知秋又叹了一口气，拍了拍季言言的小屁股，“起来，肉团子都没你重。”
季言言不满地抱着腿，缩在沙发里，看着季知秋站起身在柜子那捣鼓了半天，最后端着杯子回来了。
季言言正是好奇心最重的年纪，探头探脑，不解地问道：“爸爸为什么要喝池塘里的水？”
季知秋：“？？这怎么会是池塘里的水？”
“你看杯子里都是水草，水也是绿色的。”季言言有理有据地说道。
“这是茶叶，”季知秋点了点他的小脑袋瓜，“不是水草。”
“茶叶？”季言言歪了歪头，“我也想喝。”
季知秋伸出一只手阻止他，“这是浓茶，很苦的，一点也不好喝。”
他一边说一边吹了吹热气，只嘬了一小口，就苦的打了个激灵。
季言言的眼睛滴溜溜地乱转，看着季知秋痛苦的神情不再往前凑，而是很不解地说道：“爸爸为什么要喝这个呢？”
“这是民间偏方，”季知秋捏着鼻子又喝了一口，“以形补形，缺啥吃啥。”
希望喝完这杯浓茶后，他的茶艺也能有所提升吧。

第12章
事实证明民间偏方是没有用的，喝完浓茶后季知秋的茶艺没有半点提升，反而没了困意，硬生生地睁眼到了天亮。
他看着旁边呼呼大睡，肉肉的脸蛋鼓起泛着红晕的季言言，心里十分不平衡，忍了又忍，这才没捏他一把。
他认命的爬起来，轻手轻脚的走出卧室，给季子深准备早餐。
早餐没什么含金量，季知秋轻松地做了几个三明治，又泡了杯豆浆。
季子深洗漱完毕，背着小书包出来时看到的就是这一幕，季知秋戴着粉嫩的围裙，手里端着洁白的瓷盘，脸色微微泛白，漂亮的眉眼上染着疲惫，勉强对他挤出一个笑容，十分符合苦情老父亲的人设。
面对这样的季知秋，实在很难硬下心肠，季子深本来怀着别的目的，想要算计他，临到关头却张不开口，只能伪装成天真无邪的孩童，笑着朝季知秋跑来：“爸爸做的什么呀？好香哦。”
季知秋一整晚都没睡，现在大脑空白，脚步虚软，笑着揉了揉他柔软的呆毛，“是三明治，我给你挤了多多的酱，尝尝好不好吃。”
季子深伪装出的举动很符合他的年龄段，欢天喜地的端着盘子，蹦蹦跳跳的坐在了对面的位置，咬了一大口，嘴唇上蹭了一圈的酱，季知秋笑着给他擦了擦嘴角，一副父慈子孝的样子。
吃完早饭，季知秋本想送季子深去学校，但没错过季子深脸上一闪而过的防备和警惕，又收回了脚步，目送季子深离开了家。
他困得睁不开眼，又回到卧室，厚重的丝绒窗帘遮住了明媚的晨光，屋子里一片昏暗，十分适合睡回笼觉，头刚枕到枕头，他就愉快的跟周公约会去了。
……
屋子里静悄悄的，不知过了多久，裹在被子里的小人翻了个身，脸朝下撅着屁股半跪在床上，带着婴儿肥的脸蛋挤出了一圈软肉。
季言言有他的独特清醒方式，鼓着脸蛋吐了几个泡泡后，这才睁开眼，睡眼蒙眬地看着四周。
他想坐起身来，可刚一动，沉重的手臂就压了上来，把他又按在了床上。
季言言不满地瞪着身上的那只手臂，像是束缚他的五指山，挺着肚子折腾了半天，嘴里发出嘿咻嘿咻的声音，使出了吃奶的力气，才抬起季知秋的手。
季知秋没有察觉到季言言的动作，翻了个身又继续睡。
季言言睡醒了有些无聊，坐在床上玩了会手指后转头看着季知秋，“爸爸醒醒。”
季知秋不理他。
季言言一脚深一脚浅地踩在柔软的被子上，绕了一圈蹲在季知秋面前，伸出手戳了戳季知秋的脸，“爸爸醒醒。”
季知秋微微皱眉，以为脸上有蚊子，便伸手拍了一下。
他还在睡梦中没有找对地方，力道也很轻，但还是发出了啪的一声，季言言猛然收回手，不可置信地看着手背上的红痕。
！！！爸爸打人呜呜呜呜！
季知秋做了一个“被人叫作猩猩”的噩梦，眼珠乱动，终于艰难地睁开眼，看到了坐在面前的三角饭团。
三角团子咬着下唇，小表情极为委屈，捂着自己的小手，欲哭不哭地看着他。
季知秋瞬间清醒了，坐起身关切地问道：“言言怎么了？”
他不开口还好，刚出声季言言就用哭腔控诉道：“爸爸你打我！”
季知秋人都懵了，完全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轻轻地托住季言言的手，手背上没有红痕，只是胖的一戳一个窝：“我打你了？”
“你就是打我了！”见季知秋还不承认错误，季言言气呼呼地站起来，手舞足蹈地演示刚刚发生的一切。
季知秋这才明白被人叫猩猩不是一个梦，原来是季言言。
“我刚刚没有醒，随手照量了一下，不是故意要打你的，疼不疼，爸爸给你吹吹。”
季言言气鼓鼓地坐在床上，抱着手臂梗着脖子，就是不看季知秋，只留下一个冷漠的背影。
季知秋凑上前想要抱着哄哄他，可季言言态度坚决地把手抽了回来。
看着季言言鼓起的侧脸，季知秋无奈地半跪在旁边，“爸爸虽然不是故意的，但不能无缘无故地打你，我跟你道歉，吃完饭后我带你出去玩好不好？”
听到玩这个字，季言言耳朵动了动，但碍于脸面不好下台阶，只是身体兴奋的晃来晃去。
季知秋没有察觉到季言言的变化，憋着笑，“言言就给爸爸这个机会，让我补偿你吧。”
季言言终于绷不住了，哼了一声，“那好吧。”
话还没说完，他就迫不及待地转过头来，星星眼地看着季知秋：“我们去哪里玩呀。”
“就玩你最喜欢的嗖嗖。”
季言言这才满意了，迫不及待地从床上坐了起来，不管不顾地就要往床下跳。
季知秋眉头紧皱，及时抓住了衣领，这才没让季言言摔个狗吃屎：“小心一点。”
季言言的小短腿在空中扑腾，刚刚碰触到坚实的地面，就像火箭一样发射出去。
季知秋无可奈何地跟在后面。
他有意培养季言言的自理能力，但季言言说到底也只是一个三岁的小朋友，做事毛手毛脚，洗脸时差点一头扎进水盆里，吃饭时又把自己弄成了小花猫，弄得鸡飞狗跳的，季知秋在后面心累得收拾残局。
他意识到了季言言的教育问题任重道远，本想趁机提点他几句，但见季言言兴致很好，不忍心在这个关头泼冷水，只是点了点他的额头，“等玩完回来我，有话要跟你说，你必须认真听。”
季言言为了出去玩，连连点头，不管季知秋说什么他都会答应。
季知秋这才牵着小人到了儿童专用活动场地，他在一旁享受着日光浴，看着季言言像个小猴子上蹿下跳。
也许是他也到年纪了，以前看到这幕只觉得吵闹，现在却被那旺盛的生命力所感染。
不得不承认，这臭小子不闹熊脾气的时候确实可爱。
随他。
季知秋看着季言言释放天性，从不干涉，等时间差不多了才走了过去。
季言言还没玩够，把手背在身后，不让季知秋牵，“我还想做嗖嗖。”
季知秋微微挑眉，“玩多久才够啊，我看你恨不得住在滑梯上，听话，改天我再带你来玩。”
“改天是哪天？”
“只要天气好，我就带你出来玩，不会让你闷在家里的。”
“真的吗？”
季知秋哼哼了两声，用手帕擦掉季言言脸上的灰，“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季言言绞着手指，有些纠结。
他能感觉爸爸变了，对他没有之前那么好了，但他并不讨厌这样的爸爸。
这是季言言第一次平和地对待情绪，没有胡闹发脾气，不情不愿地伸出小手：“好吧。”
季知秋看着他的小脏手眼里闪过一丝嫌弃，伸出一根手指，勉强让季言言握着，“我先带你去洗手。”
季言言：哼哼orz。
等洗完手，季知秋爽快地牵住他，季言言这才消了气，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
父子俩回了小区，楼下有一棵大树，树荫繁茂，为来往的人们提供着遮蔽和清凉，物业特意在周边坐了一圈木椅，供业主休息。
站在树前，季言言被衬得小小一只，头高高仰起，仍然看不到最顶上的树叶。
季知秋看着季言言惊讶地张大嘴巴，表情呆呆的样子，忍不住笑了一声，“这树的年龄比你还要大呢，你应该叫他一声叔叔。”
季言言想了一会儿：“树叔叔。”
“对的，”季知秋笑眯眯地说道：“如果你不一边说一边吐口水就更好了。”
季言言并不是故意的，他发音一向用力，嘴巴噘的老高，随着气息的振动，唾沫也在乱飞。
季言言不满地看着季知秋：“我没有！”
季知秋调侃道：“你不讲卫生，小心其他小朋友不跟你玩。”
“我很讲卫生的，”季言言振振有词，“我从来不吃屎。”
季知秋：“。”那可真是好了不起啊。
“其实，百分之九十九的人都有这个优点呢。”
季言言见季知秋如此不配合，怒上心头，口不择言，“不，爸爸你就吃屎。”
还有这句话简直就是平地惊雷，把季知秋电了个外焦里嫩。
季知秋的第一反应是左右环顾，见没有外人，才松了口气，转而叉着腰，跟季言言对峙：“你胡说，我才不吃屎呢。”
季言言也学着他的样子，挺着圆鼓鼓的肚子，说起谎话来眼都不眨，“你就是吃屎。”
“我没有！”
“你有！”
季知秋气呼呼地瞪着季言言，忍无可忍，“那你也吃屎！”
季言言傻了眼，哒哒地跑过去，试图捂住季知秋的嘴，“我没有，爸爸胡说。”
季知秋看着在他脚边乱扑腾的小东西，故意清了清嗓子，放大音量说道：“八号楼一单元一五零二的季言言小朋友他吃屎！”
季言言：！！!
他瞬间感觉天都塌了，差点没站稳，一屁股蹲坐在地上。
“我没有，我没有吃屎，我真的没有！爸爸你怎么能这个样子！！”季言言越说越委屈，吸了吸鼻子。
季知秋不吃这一套，抱着手臂冷眼瞧着他，“你知不知道这是造谣，很伤人的，我只是用同样的手段，你就受不了了，能体会到我刚才的感受了吧。”
小朋友听不懂大道理，但亲身的经历一定会让他们印象深刻，季言言清楚地意识到了随口一说的谣言的杀伤力，紧紧咬着下唇，瞪大眼睛看着他，“爸爸我再也不说你了，那你能不能也别说我了？”
“光我不够，你会这样对待别人吗？”
季言言满脑子都是季知秋刚刚吆喝的那句，头摇得像个拨浪鼓，“我不会。”
季知秋这才满意地点点头。
季言言抱着他的腿，满眼期待地看着他。
季知秋知道他想要什么，努力忍着笑继续说道：“我刚刚说错了，八号楼一单元一五零二的季言言小朋友从来不吃屎。”
季言言听到这话，这才松了口气。
父子俩重归于好，手牵着手往回走，但就在这时，他们听到了一声微弱的猫叫。
刚出厂的设备就是好用，季言言的听力更敏锐，立刻站住脚左右乱看，而季知秋还以为这只是风中夹带的幻觉。
“爸爸，这里有猫猫，”季言言眼睛一亮，用手指着树干。
季知秋抬头看了过去，立刻揪心地皱起了眉。
那是一只小奶猫，还没有人的拳头大，正趴在高一点的树干上，来回乱转却又不敢跳下来，上面没水没食物，也不知道困了多久。
季知秋眉头紧皱，实在无法装没看见，狠心转身离开。
季言言虽然是个熊孩子，但仍然有一颗柔软的心，看到小奶猫这么可怜，急得转来转去，只可惜他只是一个三岁的小孩子，就算努力踮起脚尖，还没有季知秋的腿高。
“爸爸你救救他吧。”季言言抱着季知秋的腿，用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他。
季知秋已经准备行动了，他把季言言拉到一边，“你在这乖乖站着，不要到处乱跑。”
季知秋紧张地抓住了他的衣角，小声问道：“爸爸能救下小猫吗？”
季知秋笑着摸了摸他的脸蛋，“你就等着看吧。”
这具身体已经奔三了，但他自觉非常年轻，爬树什么的更不在话下，季知秋伸出手抱住粗糙的树干，调整了下角度，开始了第一次尝试。
他的技术没有生疏，但体力有些支撑不住了，手脚止不住地发颤，鼻尖上也冒了汗。
季知秋看着离他还有些距离的树梢，不想就此半途而废，更不想辜负正在背后殷切看着他的季言言，咬了咬牙继续向上。
他凭着最后一丝力气，脚下用力一蹬，手臂伸长，树梢离他越来越近，就在即将错过时，手指弯曲用力地抓住树梢，借着惯性向上，终于坐在了粗壮的树干上。
他长长地吁了口气，顾不上擦汗，抬眼察看小奶猫的状况。
小奶猫十分通人性，眨巴这一双水汪汪的眼睛，祈求地看着他，还配合得靠近了一些。
上面的树梢更细，承受不住他的重量，季知秋调整姿势，半直着身子，努力伸长手臂，大胆的往前走了一步，失去树干的支撑，他只能通过控制肌肉来维持住平衡，腿不受控制的发颤。
好在还算顺利，他成功地抓住了小奶猫，慢慢放低重心，坐在了树杈上。
小奶猫似乎感应到了什么，叫声变得有力，直接挣脱季知秋的手跳了下去。
这个高度对小奶猫来说没有问题，它跌跌撞撞的跑到路边的树丛，枝叶掩映下是一只大猫，花色跟小奶猫几乎一模一样，叫声中透着人类都能感应到的欣慰和焦急。
季知秋彻底放下心来，小奶猫的妈妈来找它了，之后应该不会再有什么问题，猫猫母女终于团圆了。
季言言却没察觉到这点，看着小奶猫消失在了花丛中，急切地想要追过去，但想起季知秋的嘱托，只能硬邦邦地站在原地。
“爸爸你快下来吧，我们去找小奶猫。”他急切地伸出手想要季知秋牵。
季言言平时跟他的老父亲相爱相杀，在外面却十分依恋他，安全感完全来自季知秋，如果季知秋不牵着他，他不敢自己追过去。
季知秋的腿还在发颤，人都快累麻了，实在动不了：“别担心，猫妈妈来了，她会照顾好宝宝的，就像我会照顾好你。”
看着季言言焦急的小脸蛋，他莫名回想起这几天的种种，有些心理不平衡。
他被季言言整得那么惨，怎么也得讨点利息。
季知秋抱着手臂，傲娇地说道：“我救了小奶猫，你怎么不夸夸我？”
季言言学着季知秋的样子，绞尽脑汁地夸他：“爸爸超级帅，谁是世界上最厉害的爸爸呀，原来是我的爸爸！”
等季言言嘴皮子都说干了，实在想不出别的词，季知秋的态度才有些松动，“好吧，你说咪咪大王请下树。”
季言言没听懂，疑惑地歪了歪头：“咪咪大狼？”
季知秋纠正道：“是咪咪大王。”
“咪咪大汪。”
“咪咪大王，二声！”
季言言拖长音调，努力发音：“咪咪大王，请下树。”
季知秋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这才点点头，“那你转过身去，绝对不能看。”
季言言用手捂着眼睛，奶声奶气地说道：“我好啦。”
季知秋确定季言言乖乖照做，才准备下树。
他刚刚救猫的姿势很帅，但代价是耗光了所有力气，为了不摔个狗吃屎，只能选择最窝囊的下法，让牛仔裤在树干上不断摩擦往下滑。
他双腿发着颤，好不容易了下来，却发现他投机取巧不成，反而不慎卡在了树杈中间。
完蛋，出不来了。
……
到了放学的时间，季子深跟好朋友道别后，心事重重地往回走。
在他印象中季知秋一向是个蠢人，很好利用，不需要过多提防，苦情老父亲的形象这才唬住了他，但离开家后，季子深冷静下来，逐渐察觉到了不对。
季知秋之前对他的亲生儿子百依百顺，十分偏心，一向把他当成拖油瓶，昨天怎么会对他那么好，又是送礼物又是切水果。
季子深越想越不对劲，等快回到家时才猛然醒悟。
他之前料想得没错，季知秋突如其来的变化肯定是在打坏主意，他绝对没有表现出的那般无用！
想到季知秋表面一套背后一套，暗地里算计他，季子深就感觉到了浓浓的危机感。
他的脚步慢情不自禁了下来，满脑子都是报复季知秋的念头，不知不觉走回了小区，余光突然捕捉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季言言正背对着他，孤零零地站在树下。
季子深眉头紧皱，以他对季知秋的了解，季知秋十分在乎这个小儿子，绝对不会让他独自外出。
目随心动，季子深四处寻找却没有找到一个直立站走的成年人，倒是树叶掩映下有一个撅起的大屁股。
屁股？
季子深眉头紧皱，下意识望了过去。
被卡在树杈中间的人真是季知秋，他维持住一个相当扭曲的姿势，手抓着树干，屁股撅得老高，使出吃奶的力气，硬是没把自己拔出来，还失去了平衡，往前倒去，塞得更瓷实了。
季子深：“……”
他脑海中控制不住地浮现出刚才的念头：季知秋表面一套背后一套，没有表现出的那么……
是他错了，季知秋真就这么愚蠢又无用。

第13章
季知秋折腾了半天，才把自己拔了出来，但失去平衡，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好在不高，没有摔到骨头，只是疼得龇牙咧嘴，表情扭曲，头发也因为静电根根竖起，十分凌乱。
季言言许久没听到声音，虽然没有回头去看，可小身体急地晃来晃去，像一只大肥虫在蠕动。
季知秋强忍着疼站了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草，才装作没事人一样走了过去：“好啦，可以睁眼了。”
季言言心里记挂着小猫，并未在意季知秋此刻的样子，牵着他的手往前冲了出去。
季知秋知道小奶猫现在有妈妈的照顾，他们去了也是白搭的，但又不想破坏季言言的爱心举动，还是牵着他走了过去。
“爸爸，小奶猫去哪了？”
季知秋笑了笑说道：“他跟妈妈回家了。”
季言言眨巴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那我们还会再见到他吗？”
季知秋揉了揉他的头发，“当然啦，以后还会再见的。”
季言言得到些许安慰，这才点了点头，依依不舍地跟季知秋走了。
……
季知秋在门口看到大儿子时，这才意识到他们因为救猫耽误了太多时间，连连道歉。
季子深脑海中不受控制的浮现出那个被夹在树杈中间挺翘的屁股，沉默几秒，神情微妙地看着他。
季知秋还在努力维持正经老父亲的形象，却不料他早就把脸丢尽了，夹着嗓子问道：“子深今天中午想吃什么呀？爸爸给你做。”
季子深回过神来，刚要跟季知秋互飙演技，就想到了他那拿不出手的厨艺。
“我想吃红烧肉，”季子深笑眯了眼睛，一副天真无邪的样子。
季知秋手上的动作一顿，露出为难的神情。
他算是个厨房小白，红烧肉对他来说有些超纲了，思索几秒后说道：“红烧肉需要炖很久的，今天中午来不及，晚上做给你吃好不好？”
季子深的情绪一向藏得深，这次却故意表现出失落，几秒钟后才重新扬起笑脸，“好的，我听爸爸的。”
季知秋炒了几道菜，唯一的优点是熟了，色香味个个不沾，除了季言言吃得很香外，剩下的一大一小面无表情地动筷子，总算填饱了肚子。
午休完，季子深又背着小书包去上学了。
一整个下午，不管知识怎么洗刷他的大脑，可那个大屁股仍然在他眼前挥之不去，让他实在没办法臆想季知秋是个心思深沉的大坏人。
但季子深也不是好糊弄的，并未放松警惕，想回家后再试探季知秋一番，可刚推开家门，他闻到了一股香味。
季知秋端着红烧肉走了出来，笑着招呼，“快来洗手吃饭。”
季子深愣在原地，傻傻地看着他。
季知秋以往十分偏心，只把亲生儿子放在心尖上，一向忽视他的要求，没想到他中午只是随口一说，季知秋这次却如此记挂，真的满足了他。
只是短短两天，季知秋带给了他太多意外，季子深的目光更加复杂，悠悠地看着他。
洗完手后，一大两小坐在了餐桌旁。
季知秋装作不经意，但时刻注意着季子深的反应。
这是他第一次做红烧肉，虽然他十分满意，觉得是超常发挥，但还是有些忐忑。
季子深装作什么都没察觉到，夹起一块肥瘦相间的肉放进嘴里。
“……”嗯，熟了，能吃。
他心里平静，面上却装出惊喜的样子，星星眼地看着季知秋，“爸爸做的红烧肉好好吃！”
季知秋被夸得飘飘然，跟他亲儿子的举动一模一样，莫名其妙地在椅子上晃来晃去。
看到这幕，季子深心情复杂地低下了头。
他其实很喜欢做饭，厨艺也比季知秋好很多。
之前的领养人对他动辄打骂，嫌他是拖油瓶，把家务活扔给他，也是那时季子深开始学着做饭。
奇怪的是他并不讨厌，小孩子有旺盛的精力，做饭刚好能锻炼动手能力，看着食材变了个样子，季子深莫名有种很安定的秩序感。
而且做饭让他有种自力更生的错觉，他再也不用被困在这个小小的躯壳，不用受监护人的打骂管制，可以自由自在地活在这个世上。
但这只是一厢情愿，季子深很清楚他只能慢慢地熬过时间，等自己长大成人，才能得到想要的自由和尊重。
被季知秋领养后，他怕多些不必要的麻烦，一直隐藏着，可现在心里的那个念头蠢蠢欲动。
实在是太难吃了，碗里的那块五花肉肥瘦相间，比例刚刚好，能长成这样真不容易，怎么能这样白白浪费呢！！
季子深忍了又忍，才没暴露真实的情绪，食不知味地吃完了这顿色香味巨差的红烧肉。
学历在成年人的世界中至关重要，晚饭后不用季知秋催促，季子深便主动去书房写作业，还给自己布置了额外的任务。
季知秋十分欣慰，也乐得清闲，度过了还算美好的夜晚，但睡前还是出现了意外。
季言言最近还算乖巧，不再胡闹乱发脾气，他黏黏糊糊的撒娇了很久，想要看动画片，季知秋一时心软便同意了。
没想到这捅了马蜂窝，到了睡觉的时间，季言言还很清醒，一双眼睛黏在了电视上，都不舍得眨眼。
季知秋眉头紧皱，本想强行关上电视，可他刚拿起遥控器，季言言便腾地站了起来，大声嚷嚷：“不要，我还没看完呢！”
小孩子尖叫的杀伤力极大，季知秋耳膜阵阵发痛，连忙走过来，用手捂住了他的嘴，“现在是晚上了，你大声说话会扰民的，小心有人过来敲门，到时候我可不替你挡着！”
季言言噘着嘴，一脸不服气的表情。
季知秋试图利诱：“你如果乖乖听话，我明天还让你看半个小时的动画片。”
“我不要，我就要现在看！”季言言在沙发上跳来跳去，熊得让人想要扇他。
如果采用武力教育，季言言一定会大声哭叫，到时怕是整栋楼的居民都要找过来，季知秋按下这个想法，叉腰怒视着季言言。
季言言却以为季知秋拿他没办法，态度更嚣张了，躺在沙发上耍赖，“如果你不让我看电视，我就大声叫，也不吃饭了！”
“……”
季知秋沉默两秒，突然笑了起来，表情称得上温柔，伸手摸了摸季言言的头，“你这么喜欢看动画片吗？那我们看一整晚好不好？”
季言言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眼睛瞪得滚圆，“真的吗？！”
“真的。”季知秋又变成了之前那个“好爸爸”，把儿子当皇帝供着，百依百顺。
季言言高兴的跳了起来，亲亲热热的黏上去，抱着季知秋的手臂撒娇，“爸爸你最好了！”
季知秋神情未变，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季言言年纪太小，没察觉到笑里的危险，继续开开心心地看动画片。
刚才尖叫打扰到了季子深，他走过来，隔着门缝暗中观察。
他之前觉得季知秋变了，不再无底线地溺爱他的小儿子，但现在的举动让他突然很想笑。
一个蠢货只会养出来另一个大蠢货，惯子如杀子这么简单的道理，蠢人是想不明白的。
季子深默默地关上门，不想再在这对蠢父子身上浪费时间。
……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已经到了晚上十点，以往这个时间季言言早就安然地进入了梦乡，这次却能坐在沙发上看动画片，美得都要冒泡了。
他一开始还有些心虚，怂叽叽的偷看季知秋，可季知秋坐在沙发的另一边玩手机，样子比他还要放松投入，季言言这才放下心来。
时间继续流逝，到了晚上十一点。
生物钟终于上线，季言言感觉眼皮越来越沉，忍不住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
他还是不想去睡觉，强撑着睡意，瞪大眼睛看动画片。
以往看动画片时他都觉得时间过得飞快，总是看不够，但此刻对他来说却十分煎熬，季言言努力撑了很久，才只过了十五分钟。
他又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终于坐不住了，左右晃了两下，倒在沙发上。
季言言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迫不及待地闭上眼，刚要进入梦乡，身体突然腾空。
“！！！”他不信邪地睁开眼，见季知秋正面无表情地站在旁边。
“你不是嚷嚷着要看动画片，还要看一整夜吗，继续啊。”季知秋摆弄着三角饭团，让他板板正正地坐着。
季言言不满地噘着小嘴，但这确实是他的要求，龙傲天都很要面子的，他不好说什么，只能强撑着继续看。
但动画片突然对他失去了吸引力，就连他最喜欢的动画人物也变得烦人，十分吵闹。
好想去睡觉orz。
季言言偷偷地看了季知秋，见季知秋的注意力都在手机上，偷偷地跳下沙发，想要往卧室跑。
可他刚动了一步，就被季知秋抓了个正着，“你要去哪儿啊？”
季言言身体一僵，小小年纪第一次懂了尴尬，绞着手指转过身来，嘿嘿一笑，不敢跟季知秋对视。
“不说话就继续看。”季知秋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季言言不情不愿地爬了上去，脸蛋都变得皱巴巴了，“爸爸你怎么不困？”
季知秋看了一眼时间，一脸莫名其妙：“才十二点，美好的夜生活刚刚开始，困什么，起来嗨！”
季言言：“……”
见季知秋不松口，他下不来台阶，只能悻悻地坐了回去，托着脸蛋努力去看他最爱的动画片。
十分钟后，季言言体会到了度日如年的痛苦，身体一歪，想要耍赖装昏睡过去，但只过了一分钟，季知秋又把他提了起来。
季言言有苦不能说，只能坐着睡，可坚持不了多久，身体就又摇摇晃晃地往后倒。
季知秋每次都不厌其烦地把他拉起来，督促他接着看动画片。
这种事情重复了五六次后，季言言终于绷不住了，酝酿着情绪，张口就要开始哭。
季知秋用手指指着他，打断施法，“不是你要求看一晚上的吗，刚刚还欢呼了很久，现在哭什么？”
季言言哭不出来了，抿着唇不说话，被困意折磨的十分痛苦。
季知秋笑了笑，像之前那样温柔地摸了摸他的头发，“男子汉说话算话，我之前明明让你睡觉了，但你非不同意，那现在也没有办法呀。”
季言言隐隐察觉到了什么，但他脾气倔还是不肯认错，转过身去，小声嘟囔。
季知秋怕他耍赖，放下手机坐在一旁监督。
他有些无聊，视线不受控制地落在动画片上，只过了几分钟就被吸引了全部注意力。
！！！动画片原来这么好看的吗！
季知秋眼睛越睁越大，时不时地因为台词露出会心的笑容，神情也变得越发微妙，意味不明地看了眼旁边的小肉墩，季言言正在疯狂打哈欠，对动画片的内容没有一点反应。
“……”这真的是给孩子看的吗，孩子怎么懂啊，他看倒是刚刚好，真有意思，嘿嘿。
他像是发现了新大陆，越看越起劲，播完后迫不及待地点开了下一集。
季言言都炸毛了。
他好不容易才坚持着看完了，怎么还有！
他不依不饶地摇着季知秋的手臂，“不要再看了，我不想看了。”
季知秋懒得搭理他，眼睛不舍得从动画片上移开一秒，只是说道：“你忘了自己之前的话了吗，还是想让其他小朋友知道你不是男子汉？”
季言言像是被点了穴，安静了几秒后弱弱地放下手。
这确实是他说的话。
但他错了。
季言言第一次不在被惩罚引导中产生了这个想法，而是由衷地认可。
他已经付出了代价，也意识到了问题，这次他没有哭，更没有撒泼打滚，只是碰了碰季知秋的手臂，等季知秋看过来时才说道：“爸爸我错了，到了时间应该睡觉，不应该一直看动画片。”
季知秋没想到季言言能主动说出这番话，愣了几秒，态度有了些许松动，“你要明白，虽然是我叫你去睡觉，但是给你自己睡的，不是为了我，不要再因为这种事情跟我闹脾气。”
季言言咬着下唇，用力地点头。
季知秋不想错过这么好的机会，本想趁机再教育一通，但他口干舌燥说不出话来，便先去倒了杯水，没想到回来时季言言已经躺在沙发上，沉沉的进入了梦乡。
季知秋无声地叹了口气，没再叫醒他，而是找了床被子，盖在他身上。
小样，竟然敢跟大学生比熬夜，现在知道谁厉害了吧。
我可是熬夜的祖师爷！
季知秋放下水杯，兴趣盎然地看着动画片，准备再刷一集。
……
闹钟定时响了，季子深虽然是小学生，但从来不赖床，洗漱完毕后走了出来。
季知秋神清气爽地从厨房走出来，把做好的早餐放在桌上，笑着招呼他。
季子深立刻扬起了笑容，脚步不停地往餐桌走去，路过沙发时突然看到上面有隆起的一小团。
他下意识停住了，定睛看去才发现是裹着被子，努力睁着眼但仍困得摇摇晃晃的季言言。
“……”真是溺爱到没边了，等着吧，今天只是看一晚上的动画片，明天就能上房揭瓦！
像是在回应他，季言言跳下沙发，朝爸爸跑去。
季子深不想再看如此蠢的戏码，厌恶地收回目光，低头吃早饭。
季知秋的语气依旧温柔：“是不想吃早饭，还想看动画片吗？”
昨晚季言言道歉后，他虽然一时心软，让他睡了一会，但有些事该说到做到，到了天刚刚放亮，他就毫不留情地叫起季言言，又打开了电视，另类的完成了看一整晚的承诺。
这给季言言留下了很深的印象，忍不住打了个寒战，抱着爸爸的腿，软软撒娇：“不，我想按时睡觉，再也不多看动画片了。”
“……？？？”季子深拿着汤勺的手一顿，猛地抬起头，意味不明地看着这对父子。
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怎么跟他想得完全不同？！

第14章
时间悄然流逝，很快到了周末，但这对季知秋来说没有丝毫区别。
上学时，他只需要早起帮季子深做饭，季子深处处乖巧懂事，主动写作业，长相也是标准的唇红齿白小正太，如果不是他扮猪吃虎，将来会成长为反派，季知秋真想抱起来亲他一口。
比季言言那臭小子好多了！
但周末对季子深来说却不寻常。
这意味着他没了正当借口，远离这个家，需要跟季知秋朝夕相处。
不过这也是他想要的。
回来几天了，他还没想好怎么跟季知秋正面交锋，十分担心季知秋在私底下搞小动作，仍然没放弃送他回孤儿院的想法。
周五晚上，季子深安静地躺在床上，但没有半点睡意，歪头看着门缝里透进来的灯光。
季知秋还没睡，他正在做什么，是在准备送他回去的材料吗。
放在一侧的手不自觉地握成拳，浓重的危机感催促着季子深尽快行动。
过了不知多久，客厅的灯关上了，季子深才像是一尊没有声息的木偶，闭上了眼睛。
……
周六一大早，季知秋就收到了一个惊喜。
季子深跑过来，说要带季言言去活动中心玩。
“爸爸你不要担心，我一定会照顾好弟弟的，邻居的奶奶也会带孙子一块儿去的。”季子深把外人扯进来，试图降低季知秋的戒心。
他知道季知秋不会轻易答应，但没想到季知秋的态度竟如此强硬，直接沉默以对，试图逼退他。
季子深神情未变，依旧笑眯眯地看着他，接着问道：“可以吗？”
季知秋这才回过神来。
他刚刚纯属被天上掉的陷阱砸晕了，睫毛轻颤了两下，惊喜地瞪圆的眼睛：“当然可以了！你们什么时候去？要在那儿待多久？”
季子深没想到他会答应得这么爽快，深深地望了他一眼，笑容未变，“大概一上午吧。”
季知秋一秒钟也没耽误，立刻跑去厨房，给他们准备了一大袋点心和水果，生怕不够让他们中途回家。
等他提着一大堆走回客厅，看着面前的小人才察觉到不对，尴尬地笑了笑，“是不是太多了……”
季子深眼底的笑意加深，抢过了季知秋手中的袋子，“没关系，一点都不重，爸爸放心，我可以的！”
说完，他没给季知秋反悔的机会，去卧室里找季言言。
季言言没心没肺，虽然对这个便宜哥哥并不亲近，但能出去玩总归是开心的，立刻欢天喜地地跟着季子深走了。
季知秋跟邻居大娘打了声招呼，目送他们的背影慢慢走远，这才回到屋里。
刚关上门，他就原形毕露欢呼了一声，迫不及待地冲进了卧室。
他翻箱倒柜，把藏在最里面的东西都翻了出来，为了分享他的喜悦，还打开了直播：【孩子不在家一个人享受寂寞激情视频邀你同乐】
收到开播提醒的粉丝看到直播标题：？？？被盗号了？！
他们难忍好奇，打开了直播间。
刚打开，就被开屏暴击。
拉着床帘，房间里光线昏暗，
季知秋毫无形象地瘫在沙发里，脚搭在圆凳上，面前一连摆了三包敞开的薯片，左右手各一瓶啤酒。
这……确实是孩子不在家，一个人享受，也挺寂寞的。
电视上放着少儿不宜的恐怖电影，画面无比血腥暴力。
这……就是传说中的激情视频，也对，你就说肾上腺素飙不飙吧！
直播间的网友纷纷沉默了。
【……煮波好抽象啊，亏我之前还担心你搞黄色会被封，结果就这？！】
【这有什么好快乐的，我周末天天这样】
【羡慕单身的姐妹，有了孩子后一切都要围着他转，这种时光简直是幻想】
【嘶，煮波家这个还是混世魔童，心疼，仙女棒x10】
季知秋十分珍惜这种时光，看得十分专注，一副邋遢宅男的样子，薯片残渣落在衣服上，裤腿都蹭了上去，满是褶皱。
……
在他享受快乐的单身生活时，另一边可就苦了季子深了。
在季子深心中，季言言就是只傻狗，撒手没，说不定还会偷偷吃屎，他怕发生意外，只能一直跟在后面。
坚持了一个多小时后，他实在受不住了，频频看向入口的方向。
季知秋那么在乎他的小儿子，含在嘴里怕化了，怎么会放心他们两个单独出来，此刻在家中一定像热锅上的蚂蚁急得团团转，迫不及待地来找他们。
到时这里的家长和孩童就是最好的见证人，所有人都会知道他只偏心亲儿子，把他这个领养的孩子当外人，之后他只需要稍稍语言引导，季知秋一定会忍不住表露出私心，说不定还有不妥的举动，不可能像上次一样，三言两语地化解了。
可他等了又等，却始终不见季知秋的身影。
这个蠢人在哪磨蹭呢，怎么还不来，赶快把他亲儿子领走啊！
他看着像个肉陀螺在周围疯狂转圈的季言言，被折磨得在风中凌乱，一头乖顺的毛炸了，累得苍老了十岁，也算变相完成了他想要长大成人的愿望。
季子深第一次共情季知秋的痛苦，实在坚持不住了，主动找到邻居大娘：“奶奶，我有点累了，我们回去好不好。”
邻居大娘笑眯眯地递水给他，“好，你去叫弟弟吧。”
季言言不想离开，季子深为了维持住好哥哥的形象，只能咬牙哄他，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牵着不情不愿的季言言往回走。
一路上，季子深都有些心不在焉，迫不及待地想要回家看看季知秋在搞什么名堂。
……
快乐的时间都是短暂的，季知秋看到电影高潮，身体不受控制的前倾。
电影里的主人公正走在漆黑的楼道里，只要到达最上面的阁楼，他就能知道女鬼的真面目，并找到逃出城堡的方式。
音效非常逼真，不同的脚步声回荡在他耳边，季知秋眨了眨眼，刚要夸赞导演有品位，突然听到了稚嫩的童声。
？？？电影里也没小孩啊？
过了几秒，他才反应过来，是他那俩好大儿回来了！
季知秋神经紧绷，猛地站了起来。
时间紧迫，容不下他冷静思考，此刻做出的举动几乎是本能驱使下的，更真实地体现他的内心。
他直接从沙发上跳了起来，零帧起手关上电视，抱着薯片和啤酒跑进旁边的卧室，藏起了罪证，之后又快速跑回来，争分夺秒地摸摸电视机后面。
下一秒，季子深用指纹开了锁，一大一小两个身影出现在门口。
季知秋呼吸都没平复下来，装得像个没事人走了过来，露出一个淡淡的微笑，“你们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我刚刚在工作呢，没听到你们的声音。”
直播间的观众：“……”
【你们角色反了吧，哪有家长躲孩子的！】
【啊啊啊啊我怎么这么紧张，快要喘不过气了！】
【完蛋，煮波倒是提前散热啊，只要一摸电视后机，立刻露馅。】
【救不了了，漏洞百出，给主播烧一根蜡。】
【被发现又怎么了，主播又不用写作业，孩子还能打他的屁股吗？狗头jpg】
一切都像是本能，季知秋的紧张没有减少半分，讪讪地盯着季子深，祈祷他赶快回自己的房间，不要发现问题。
可事与愿违，季言言像个小火箭发射到他，把灰都蹭到了他身上，歪了歪头：“好香啊，爸爸吃什么了？”
季子深也走到客厅，目光落在沙发上，沉默了许久。
季知秋刚刚没正形的瘫在沙发上，沙发巾一半垂到了地上，全是褶皱，上面还有可疑的食物残渣，最离谱的是前面还摆着一双拖鞋！
他沉默地收回目光，转头看着季知秋，天真无邪地说道：“爸爸为什么光着脚呢？”
季知秋：！！！刚才光顾着跑了，忘了穿拖鞋！
他尴尬地笑了笑，快速走过去，一边穿鞋一边整理沙发，“我刚刚坐在沙发上……突然肚子疼就去了厕所，对就是这样，急得忘了穿鞋。”
季言言不会看气氛，哒哒地跑了过来：“可爸爸为什么是从卧室出来的呀，臭臭！”
“……”季知秋摸了摸季言言的头，“言言，爸爸突然发现了你的一个优点，你可真孝啊。”
季言言并没有听出话中的咬牙切齿，以为季知秋是在真心夸他，小模样非常臭屁。
三岁的小屁孩不足为惧，但家里还有一个心智媲美正常人的大儿子，季知秋心情更加忐忑，偷偷走到电视旁和卧室门口，紧张得都不会呼吸了。
直播间的观众看着这幕，代入感很强。
【我工作三年了，一个人在家看电视时听到楼道的声音，都本能地关上电视，还装作回工作邮件……没救了】
【哈哈哈哈你们还记不记得今年几岁啊】
【倒反天罡，到底谁是小孩子谁是大人呀！】
【倒反天罡+1，不能只逮着我们这一辈薅啊，小时候躲家长，长大了躲孩子，太苦了！】
【祈祷主播顺利过关，看得我都焦虑了】
许是粉丝的心意起了作用，季子深像是什么都没发现，转身去卫生间洗手了，季知秋刚要松一口气，就见小小的身影突然转弯，绕到了他前面去，一把推开了门！
季知秋：！！！啊啊啊我的啤酒我的薯片我的巧克力啊！
他心如死灰，尴尬地站在原地，等待着审判追问，没想到季子深转过身来，比他的表情还要崩溃。
他眼前走马灯一样浮现出他在公园被季言言折磨的画面，而他创造了这么好的机会！季知秋就只干了这！种！事！！
你对得起我吗！！

第15章
震惊，遇有三娃的奔三单身父亲竟独自在家做出这种事情。
还被儿子抓了个正着！
究竟是道德的沦丧还是人性的扭曲！！
季知秋只是想了想，就尴尬地用脚趾抠出了一座秦始皇陵，都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的两个好人儿了，更何况还有一整个直播间的家人。
邪恶橘子头挠了挠他仅剩的两片叶子，嘿嘿笑：“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关电视藏起来，可能是刻在骨子里的DNA吧。”
“不好意思，丢了当爹的人，确实，哪有躲孩子的，这是我家，我看个电视喝个啤酒有什么错！”
“我语气弱了吗……不可能，我心虚什么？”
“这不是别家的孩子，是我亲儿子，我的好大儿。”
看着一整个直播间的问号，季知秋才察觉到他这段时间一直保持健康作息，白天直播，而季子深一直在上学，没有出现在直播间里。
“其实我有三个儿子，二儿子出门了，还没回来，以后也会出现在直播间里……我家的情况比较特殊，倒也没鸡飞狗跳，不算辛苦了，还有大家陪着我呢。”
又聊了好一会儿，季知秋才下播了。
时间很快到了晚上，他想起班主任在作业群的嘱托，打开电视。
最近流行德智体美全面发展，教育局搞了一部短片，要求家长和孩子共同观看写观后感，家长还要签名签字。
季知秋本想让季言言在旁边玩乐高，但季言言非要凑热闹，爬到他们两个中间，毫不见外地一屁股坐下了。
季知秋瞅了他一眼，毫不留情地问道：“你过来做什么，能看懂吗？”
龙傲天最烦被人瞧不起，季言言的脸蛋都鼓了起来，噘嘴抱怨：“我看得懂，我可聪明了呢。”
季知秋没有反驳他，只是用鼻子哼哼了两声，充分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季子深一心只想完成自己的作业，懒得搭理这对蠢父子，视线从未在电视上移开过半分。
他看得十分认真，试图找一个比较好的切入点做开头，这样观后感才能脱颖而出，拿得高分。
在他思考时，旁边一直有背景音似的对话。
“这是什么呀，我可以养他吗？”
“这是孙悟空齐天大圣，你是菩提祖师啊，还想养他。”
季言言被绕了进去，“谁，孙孙孙孙什么？”
季知秋爱怜地摸了摸他的小脑袋瓜：“等你长大之后就明白了。”
季言言感觉到了爸爸的敷衍，幽怨地躲开他的手，捧着小脸继续看。
他这个年纪的小朋友有一万个为什么：“那孙孙为什么会从石头里蹦出来啊？”
季知秋故意逗他，“言言怎么会不知道呢？”
季言言愣愣地看了他一会，眼睛慢慢睁大，完美诠释了惊讶的表情包，“哦，那我也是从石头里蹦出来的吗？！”
季知秋很早之前就想这么干，终于逮到机会了，故意逗他：“从石头缝里蹦出来和从垃圾箱旁边捡来的，你自己选一个吧。”
季言言小大人一样长叹了一口气，一副拿他无可奈何的样子，“爸爸你多看点书好不好，不要这么幼稚。”
季知秋：“……”
他竟然被取笑了，忍不住对季言言伸出了罪恶的魔爪，“你还嫌弃我，我哪里幼稚了！”
季言言无力地伸出小手，试图保护自己软软的脸蛋。
一个躲一个追，父子俩在沙发上闹成一团，跟板板正正坐在一旁的季子深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季子深一向伪装得天真无邪，但这次忍无可忍了，面无表情地回过头，冷冰冰地瞅了他们一眼。
季知秋和季言言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对视一眼后都是心虚表情，悻悻地坐了回去，没敢再吱声。
季子深这才沉下心来，继续看教育视频，但越看越觉得幼稚。
这个年纪的小朋友接受不了高大上的教育，无非是那几个“孝顺健康快乐成长”，讲完成长乐趣后，自然切入了舐犊情深父慈子孝的环节。
季子深难得不自然，尴尬地舔了舔发干的下唇。
他们是养父子，季知秋只在乎他的亲生儿子，而他对父爱也没有半点向往，全是算计，让他们两个看这种片段简直是折磨。
但好似只有他有这个想法，那对父子看得很投入，忍不住窃窃私语。
“你看，视频中的小朋友正在给他爸爸捏肩捶背，你这次怎么没有问题了？”
季言言梗着脖子振振有词，“你刚刚还说我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吗，那你不是我爸爸，我为什么要给你洗脚？”
“……”季知秋眉梢轻挑：“那你去找石头吧，楼下就有几块，记得找个漂亮的。”
季言言眨了眨眼，眼巴巴地看着季知秋，突然话锋一转，“那我的另一个爸爸在哪里？”
季知秋突然卡了壳。
季言言之前从没有问过类似的问题，让他放松了警惕，没提前想好说辞。
临到关头，他的大脑飞速运转，想要找一个完美的答案，可还没开口，就见季言言狐疑地眯起小眼睛，“你是不是想要骗我？”
季知秋被拆穿，眼底的心虚一闪而过，“我没想骗你，你的另一个爸爸变成星星，在天上一直看着你呢。”
季言言：“……”
季子深：“……”
两人齐齐露出了无语的表情，就差在脸上写着“我只是年纪小并不是傻”。
见难以收场了，季知秋只能生硬地转移话题，“子深你不是要写作文吗，看认真点，言言你看电视里的小朋友好厉害哦，你也能做到吗？”
季言言属于龙傲天的傲气蠢蠢欲动，立刻从沙发上跳了起来，“当然可以啦，没有比言言更厉害的小朋友。”
季知秋见成功转移了话题，长长地呼了口气，止不住地心虚。
他其实干过一件糊涂事。
毕业前他去酒吧狂欢，喝醉了跟人一夜情，记不清对方的具体长相了，但绝对是个大帅比，要不然他也不会昏了头，主动追上去。
身材也一等一的好，当晚他叫得嗓子都哑了，差点死在床上。
第二天醒来他不争气地怂了，没敢回头看一眼，双腿发颤连滚带爬地溜了。
他觉得这就是成年人的一点小错误，之后不会再见面了，假装什么都没发生，没想到晚上就遭了报应，眼睛一闭就到了四年后。
这空白的四年，事情也没像他想的那样发展，他跟那个男人有不少恩怨纠葛，准确来说是他单方面的死缠烂打，但男人不知为何答应跟他结婚。
在婚礼前夕，白月光起死回生，霸总他妈找上门，将支票摔在了他脸上，让他离开。
他万念俱灰伤心欲绝，搞了个时髦的带球跑。
没错，他能生。
这个熊孩子是他跟那个男人的爱情结晶，一次就中，在那个他被男色迷昏头的晚上。
季知秋心情复杂地低头看着他的小腹，自我安慰他活在一本书中，又没有之前的记忆，这对他来说只不过是一段设定，不需要放在心上。
只是这种设定大多是用完就丢的，他不会……还能生吧。
他忍不住打了哆嗦，强行清空所有思绪，转移注意力，假装这些都不存在，却没料到他刚才表情和反应全都落在了季子深眼底。
季子深疑惑地皱起眉，表情古怪。
回来后，他总是棋差半招，处处被季知秋利用戏弄，憋了一肚子的火。
必须找机会，好好出口恶气！
脑海中的想法逐渐成形，季子深跑回卧室，只用了半个小时就写好了作文，交给季知秋检查签名。
这个年纪的小朋友能乖乖写作业就很好了，磨洋工更是常事，季知秋没想到季子深竟然这么自律，目露欣赏地看着他。
他接了过来，问道：“你的题目是什么。”
“我的父亲。”
季知秋愣了几秒，抬头看着面无表情的季子深，十分意外。
季子深会怎么写他呢。
是佝偻着背，提着一袋橘子目送他离开？
是大雨天背着发烧的他去医院？
还是沉默寡言却父爱如山？
上学时代，季知秋没少写过这种类型的作文，能带着种种回忆和猜测，翻开了作文本。
《我的父亲》
我有一个很好的父亲，我很敬重他。
季知秋频频点头，毫不吝啬地夸赞道，“敬重这个词用得好，如果我是老师，一定用红笔圈出来。”
季子深：“……”
他沉默两秒，“你再往后看看。”
季知秋点点头，已经做好了被各种美化夸奖的准备，可看到下一行字时却傻了眼。
【爸爸会在我带弟弟出去玩时，一个人在家里看电视吃零食喝啤酒，他还会在我回来之前关上电视，飞奔到卧室把零食都藏起来，连鞋都忘了穿。】
季知秋：“……”
季知秋：“……”
季知秋：“……”
他脸上的热度不断攀升，整个人都红温了：“这这这，你为什么要写进作文里。”
季子深最会伪装，眨了眨眼，天真无邪的问道，“为什么不能，爸爸就是这样做的啊。”
季知秋张开的嘴又闭上了。
季子深笑了笑，想让他更开心一点，“老师还说要把我的作文当范文，给全班朗读呢。”
季知秋倒吸了一口冷气，满脸惊恐。
不愧是反派。
好狠的心，这是要让他在班里社死啊！！！

第16章
季言言虽然只有三岁，但精力旺盛，整天在家里上蹿下跳，一身使不完的牛劲儿。
季知秋实在招架不住，答应周末带他去游乐园。
从那天起，季言言就像一只闻到肉味的小狗，眼神亮晶晶直勾勾地盯着他，常把季知秋盯得后背发麻，恨不得明天就去，但季知秋不可能抛下大儿子，言辞严厉得拒绝了。
时间突然变得异常缓慢，他们千盼万盼终于到了周末。
天刚刚放亮，季言言就醒了，季知秋睡眼蒙眬的去卫生间洗漱，等他再出来时看到季言言背着一个鼓鼓囔囔的小书包，急地在客厅里转圈。
季知秋眉头紧皱，“言言怎么带了这么多东西？”
“我这些都是我的好朋友，我要带他们一起去。”
童言童语一向听不懂，季知秋没有追问，只是说道：“我不会帮你背书包的，累了可不要来找我。”
季言言仰着下巴鼻孔朝天，很臭屁地说道：“我自己背得动！”
季知秋冷笑一声，“你确定？”
季言言急了，像个小斗牛用头对准季知秋，可他身体动了，背后的书包却没有，被拽得失去了平衡，双腿离开地面，身后垫着巨大的书包，仰面躺在地上，像个翻不了身的乌龟。
季知秋直接笑出了声，蹲在他旁边仔细观察，恨不得拿出手机拍照：“我怎么记得刚刚有人说他背得动。”
季言言气鼓鼓地看着季知秋，双手双脚不停地扑腾，可身后的书包太沉，根本站不起身。
“言言现在还打算背着小书包去游乐园吗？”季知秋又给了他一次机会。
这头小倔驴孩想点头，可从爸爸皮笑肉不笑的脸上察觉到了危险，抿着唇咽了口唾沫，“不，不了。”
季知秋眉梢轻挑，这才弯下腰，把困在乌龟壳里的季言言解救出来。
季子深也从房间里出来了，父子三人吃完早餐后，一起出发。
季知秋困的大脑混沌，双眼无神地看着窗外，季子深也懒得伪装，面无表情，没有半点对游乐园的期待，只有坐在最中间的季言言，明明戴着安全带，却像个上了发条的小肉墩，左右弹动，伸直脖子，眼神亮晶晶的看着外面。
终于到了游乐园，季知秋早有准备，及时抓住了季言言命运的后脖颈，“不要乱跑，乖乖跟我去排队。”
季言言嘟着小嘴，明显不愿意，朝着另外一个方向猛冲，恍惚间季知秋觉得自己牵着一匹野马，就差尥蹶子了。
好在这个时间点游客并不多，他们很快入了园，季知秋直接带着他们去了儿童乐场，这里都是小孩子能玩的项目，充满了童真。
季言言像是回到了快乐老家，每个项目都要玩，季知秋便给他们都买了票。
季子深没想到还有他的份儿，愣了很久才追了过去。
他们一连在儿童乐场玩了两个小时，所有的项目都体验了一遍，连精力旺盛的季言言都有点累了。
季知秋找准机会，牵着他们往外走。
嘿嘿，两个孩子玩完了，就该轮到他了！
他左顾右盼寻找心仪的项目，没想到季言言先帮他找到了：“爸爸这是什么呀？看上去很有意思，我想玩。”
季知秋看着海盗船，眼神都亮了：“确实很好玩。”
季言言见爸爸附和他了，越发起劲，扯着他的衣角来回晃动，“我要玩嘛就要玩。”
季知秋笑了笑，走到了项目介绍牌前，指着其中一行字，“看到了吗，这是游乐园规定的，念出来。”
季言言眨了眨眼，一脸无辜，“爸爸你忘了吗，我不认字呀。”
季知秋：“。”
正好海盗船启动了，季言言听着接连不断的尖叫声被转移了注意力，仰着小脸呆呆地看了一会后突然怂了，“好吧，我们去玩别的。”
他往前走了几步，见季知秋没有跟上来，转过头不解地看着他：“爸爸，我太小了，不能玩。”
“虽然你不能玩……”季知秋的眼神却越来越亮，兴奋极了：“但我刚刚好啊！”
他不给季言言反应的时间，抬眼看向季子深，季子深可是未来的大反派，比他还要成熟，季知秋对他一百个放心：“深深，麻烦你看着点弟弟，不要乱跑，我马上回来。”
话音刚落，他就用最快的速度跑了进去，完全不给两个孩子阻止的机会。
季子深：“……”
季言言：“……”
又过了十几秒，季言言终于反应过来，气得鼓起了脸蛋，“爸爸坏，他竟然自己一个人去玩了。”
季子深瞥了眼季言言，忍着嫌弃伸出手，“他马上就回来了，你不要乱跑。”
季言言跟这个哥哥不亲，但还是习惯性地伸出手，兄弟两人手牵着手，一个是粉雕玉镯的糯米团子，另一个是唇红齿白的小正太，十分引人注目，看的人心软软。
工作人员注意到他们后心头一动，笑着走过来，半蹲在他们面前笑眯眯地说道：“小朋友你们是跟谁来的呀。”
季言言是个自来熟，开口之前还特意捋直了舌头，想给陌生人一个好印象：“爸爸。”
“那爸爸呢？”
季言言认真想了一会儿，小脸皱巴巴的。
工作人员立刻懂了。
游乐园经常会有小孩子走丢的情况，原因大都是小孩子被游乐设施吸引了注意力，趁家长不注意，偷偷跑开了。
这两个小孩子站在海盗船旁边，眼巴巴地看着，应该也是这种情况。
一下丢了两个小孩子，想必那位父亲一定十分着急，工作人员心生同情，立刻说道：“那叔叔带小朋友们去找爸爸好不好，你们还记不记得爸爸在哪儿呀？”
季言言眨了眨眼，往上指了指。
工作人员人都傻了，抬头看着蓝蓝的天空，惊讶的都跑了调，“在天上，怎么可能？！”
“他就是在天上呀，”季言言见叔叔竟然不信他的话，不满地嘟起了嘴。
季子深实在看不下去这鸡同鸭讲了，“他自己去玩海盗船了，让我们两个在外面等他。”
在工作人员痴呆的目光中，季言言重重地点了点头，又补充了一句，“叔叔你听，他好开心，是叫声最大的那个。”
工作人员：“……”
工作人员：“……”
工作人员：“……”
呃，他在这工作了这么久，第一次遇见抛下孩子自己去玩的。
“这真是个……”他努力措辞，“活泼开朗的好爸爸啊。”
正好项目结束了，季知秋随着人群往外走，他寻找两个孩子的身影时也看到了那位工作人员。
等他走了过来，那位工作人员已经离开了，想到对视时的那个复杂眼神，他不解地问道：“你们跟那个叔叔聊什么？”
季言言一派天真地说道：“那位叔叔夸你活泼开朗，”
“……”在奔三的年纪获得了活泼开朗的评价，有点怪。
季知秋没将这件事放在心上，一手牵着一个继续往前走。
他从不委屈自己，感兴趣的项目都要玩，兴奋得双眼放光，花蝴蝶一样左右乱跑：“这个想玩，那个也想玩，我喜欢这里，宝宝们再等爸爸一会会！”
一个多小时后，一向精力旺盛的季言言都蔫儿掉了，委屈巴巴地拽住季知秋的衣角，“爸爸我累了，我们能去休息一下吗。”
季知秋犹豫几秒，依依不舍得看着下一个项目，“好吧，我们休息一会儿再来玩。”
他们找了张长椅，季知秋安顿好两个孩子后就去买东西了。
季子深看着回来的季知秋只拿着两个甜筒，眼神变得黯淡，自嘲地勾了勾嘴角。
果然，在这个家里他只是外人，什么都没有他的份。
为了不让自己太过尴尬，他假装没看见，直到手臂被碰了一下。
他愣愣地抬起头看着近在咫尺的季知秋，季知秋不懂聪明的孩子为啥突然傻了，提醒道：“拿着呀。”
季知秋把其中一个甜筒给季子深后，突然想起了什么脚步，匆匆往后走。
季言言傻傻地看着季知秋的背影，又看看季子深手中的甜筒，立刻炸毛了，扑过去抢，“这是我的，你还给我！”
季子深一向不把季言言放在眼里，也懒得跟他计较，换作以往，他一定会毫不犹豫的把甜筒让给季言言，可季知秋刚刚的举动，让他心底的某个念头蠢蠢欲动，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态度突然强硬起来，往后躲了一下；“这是我的，我凭什么让给你！”
季言言最近这段时间收敛了熊脾气，貌似乖巧懂事了一些，可这只是在季知秋面前，爸爸不在，他立刻原形毕露，一边尖叫一边手舞足蹈地扑了过去，想要硬抢。
可他根本斗不过季子深，季子深的衣角都没乱，季言言却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出了一身汗。
他气急了，又选择了极端的情绪表达方式，直接躺到了地上，手脚胡乱摆动，身上的肉都在抖，“我讨厌你，你不给我，我就不起来了！”
季言言的声音本就刺耳，当他看到季知秋的身影时，像是找到了给他撑腰的人，闹腾的越大了，让人感觉耳膜都有点刺痛。
季子深也注意到了季知秋，愣在原地，像是被狠狠摔了一巴掌，不该期盼的某种幻影碎掉了，又重新回到了现实。
他是被领养的，是不被爱的，他什么都不配拥有。
季知秋看到他的乖乖儿子被欺负了，一定会跟他算账……季子深没有半点害怕，只是愣愣地看着手中的冰激凌，冰激凌有些融化了，流到了他手上，黏腻又冰冷，就如他此刻的心情。
他慢慢垂下眼，眼底再次恢复平静，慢慢举起手，想在季知秋开口前知趣把冰激凌还回去。
但他没有等到季知秋的责骂，而是一句……
他以为自己听错了，猛地抬起头。
季知秋的情绪好得有点离谱了，看着他那在地下闹腾的好大儿，再次友善提醒：“你好，这里不让睡觉。”
季子深：“……”
季言言：“……”
两兄弟都没想到季知秋会说这个，呆呆地看着他。
季知秋神情自若，左右环过了一圈后朝季言言挑了挑眉，“别躺在这儿，起来。”
季言言虽没听懂刚才这句话，但见爸爸来哄他了，立刻趾高气扬地爬了起来，还故意朝季子深撅起屁股，摇了摇。
季子深神情冷淡，他早就料到了。
虽然刚才那句话出乎意料，但季知秋肯定会向着亲儿子，这是人之常情，谁都不可能避免。
不过出乎意料的是季知秋没有立刻哄季言言，而是自顾自地走到了树荫下，朝他们招了招手。
季言言立刻巴巴地跑了过去，季子深落后几步，但还是清楚地听到了父子俩的对话。
季知秋舒服地坐在台阶上，指着干净的地面对季言言说道：“可以了，你重新躺下吧。”
“？？？”季言言彻底傻掉了，迷茫地看着季知秋。
季知秋慈爱地笑了笑，“那块地方太晒了，躺久了很容易晒伤或中暑，还是这里好，有树荫躺多久都没关系。”
有父爱但不多。
季知秋不再搭理熊孩子，目光落在季子深身上，微微皱眉，递给他一张纸：“你怎么不吃啊，都化了。”
季子深恍惚地坐在季知秋旁边，整个人像是陷入了梦境，有种强烈的不真实感。
只有两个冰激凌，季知秋却分给了他一个，还关心地递给他卫生纸，这真是他认识的季知秋吗。
他下意识舔了口冰激凌，抿了抿唇。
原来还可以是甜的。
一大一小享受着树荫，美滋滋地吃着冰激凌，季言言躺在地上，也不闹腾了，眼巴巴地看着他们。
地面好硬好凉，背背好痛，嘴嘴也好苦……他实在受不住，双手撑地，主动爬了起来，像只受了委屈的小狗，半蹲在地上滴溜溜的转了两圈，咬着尾巴，嗷呜一声哭了出来。
“我是答应过你们，来游乐园会给你们每个人买一支冰激凌。”季知秋终于开口了。
听到这话，季言言更绷不住了，吧嗒吧嗒往下掉眼泪，“爸爸坏，爸爸只爱哥哥根本不爱我。”
季知秋没有半点心软，直直地看着季言言，“但你昨晚都已经刷完牙了，睡前还非要闹着吃冰激凌，我当时再三说过，你昨天的份已经吃完了，如果还要吃，那明天来游乐园，我就不会给你买了，你当时不是答应得很爽快吗，现在又在耍赖什么？”
季言言明显还记得这件事，高高噘起嘴，他一向是家里的小皇帝，霸道专横，怎么能允许那只甜筒落在季子深手里。“可，可是……”
季知秋不给他说下去的机会，拿出了口袋里的勺子，“这是我专门折返回去跟摊主要的，虽然你的冰激凌已经提前吃完了，但只要你好好说，表现得好一点，就能用这个小勺子吃几口，还能一次吃到两个口味，这不好吗？”
季言言已经心虚的哭不下去了，抿了抿唇，哒哒的跑到季知秋面前，伸出小手去拿勺子。
季知秋躲开了，拖长声音：“嗯？！”
季言言知道哭闹没用，从爸爸的话中感觉到了一丝危险，低着头小手紧紧地搅在一起，纠结了半分钟，这才眼巴巴地看着他：“爸爸，我知道错了。”
“还有呢。”
季言言虽然脾气熊，但在冰激凌的诱惑下，道起歉来很麻溜，立刻转过身朝着季子深摇尾巴，“哥哥我知道错了。”
能听到季言言的道歉，放在以前简直是天方夜谭，季子深顿了顿，神情复杂地看着他，这才点了点头。
季言言给点阳光就灿烂，得寸进尺，“我喜欢巧克力，能多吃一口吗？”
季子深：“……”
他看到季言言蠢蠢的样子，突然泄了气，觉得他刚刚竟然跟季言言较劲，也是蠢得不行。
“行，只要爸爸同意，你想吃多少就可以。”
季言言得了许可，立刻眼巴巴地看着季知秋，为了多吃一口冰激凌，他什么事儿都能做，讨好道：“爸爸，我以后不会再躺到地上了。”
季知秋咬了口冰激凌，满不在意地说道：“这倒不用，你愿意躺就躺，跟我有什么关系。”
季言言：“……”

第17章
季知秋可不是只会跟在屁股后面照顾孩子的家长，三人都十分尽兴，愣是把所有项目都玩完了，但坐车回去时却累得说不出话，昏昏欲睡。
季言言是刚出厂的新号，恢复能力一流，在季知秋怀中打了会儿瞌睡后又变得生龙活虎，眼巴巴地看着他：“爸爸，我们回去吃什么？”
季知秋挣扎地睁开眼，双眼无神地看着窗外急速变化的场景，啊对，人是需要吃饭的。
他想了想，“爸爸回去给你炖排骨吧。”
换作以往季言言会欢呼，这次却高高地撅起了嘴，“不要啦，我想吃好吃的。”
听到这话，季子深意外地投来目光。
他早就受够了季知秋的厨艺，可偏偏季言言更像个异食癖，连颜色古怪的糊糊都吃得十分开心，他一直觉得这对父子没救了，没想到季言言还有抱怨的那一天。
季知秋自觉没有功劳还有苦劳，不甘地捏了捏季言言的脸蛋，“我特意买的自家种的天然无公害的蔬菜，价格翻了整整一倍呢，肉的品质也是最好的，多健康啊！”
季言言还是吃了没有文化的亏，嘟嘟囔囔的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只能用手比划，“要有蔬菜形状的，不能是白雪公主后妈熬的汤。”
季知秋：“……”你小子骂人还挺高级。
他冷哼了一声，没跟季言言计较，倒不是他多大度，纯粹是心虚。
他也知道自己的厨艺不好，生怕菜没熟有毒，每次火候都很大，烂成一坨，不成糊糊就很好了。
小孩子没吃过好东西，季言言一开始还吃得津津有味的，时间一长也能尝好坏，别说是他了，季知秋自己都受不了了，若不是还有一点良心，他早就背地里偷偷点外卖了。
这样下去确实不行，季知秋想了一会儿，在季言言期待的目光中说道：“那我们回去不吃白雪公主后妈熬的毒药了，我们跟小美人鱼吃一样的。”
季言言的眼神亮晶晶，软软地扑在了季知秋怀里，差点流口水，“我们今天要吃鱼吗？”
季知秋摇了摇头，“小美人鱼中不也又是女巫吗，女巫汤是海里的，口味跟陆地上的不一样。”
季言言：“……哼哼哼！”
他气鼓鼓地爬了起来，盘腿坐在座椅上，抱着手臂扭头不看季知秋，只露出软绵绵的雪白脸蛋，整个人酷似三角饭团。
一直到下车，季言言都在闹脾气，把小手藏在怀里，季知秋牵一下他就抽一下，最后干脆转过身去，用屁股对着季知秋。
季知秋这次没有纠正他的熊脾气，自我反思了一秒，长叹一声，“我果然是个无用的爸爸。”
明明他还只是个平时吃食堂偶尔点外卖的男大，再一睁眼就要养三个人类幼崽了，臣妾做不到啊！
父子俩在风中凌乱，脸比彩色还绿，站在一旁的季子深欲言又止。
他不是第一次听季知秋自称是无用的爸爸，但跟之前截然不同，他竟有些意动。
为了留下来，他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避免引起季知秋的怀疑，这才咬着牙跟他们一起吃猪饲料。
他倒不是忍不了了，只不过……
舌尖还停留着冰激凌的滋味，尝过甜后，便多了些别的念想，想尝到更多的甜头，会为此愚蠢地冒险。
季子深舔了舔干涩的嘴唇，深吸了一口气，抬头看着季知秋，“爸爸，我可以做饭。”
澄澈干净的眼底倒映着季知秋的身影，时间变得无比缓慢，季子深有些煎熬，整个人像是在被左右拉扯着。
季知秋会相信他们吗？会嘲讽他吗？会追问他的过去吗？会觉得他辗转了三个家庭都没有留下来，是个一无是处的坏孩子吗？会再把他送回福利院吗？
就在季子深快要被这些淹没时，他突然感觉到手被一片温热抓住了。
季知秋半蹲下身，跟季子深身高齐平，眼神亮晶晶，矮点热泪盈眶，“真是太好了，你救了我们父子三人啊！”
季子深：“……”
怎么一点也不按常理出牌，至少应该问问为什么吧。
他还没回过神来，季知秋便一手牵着一个快步往家走，嘴里还在念念叨叨，“子深你回去先休息一下，我来准备食材，对了，你今天晚上想要做什么，不要太复杂了，就用家里现成的吧……”
季言言则是一脸迷茫，视线在爸爸和哥哥中间来回移动，最终觉得哥哥更靠谱，老气横秋地点了点头，一副舍命陪君子的架势。
季子深总感觉哪里怪怪的，但他并未后悔说这话。
虽然冒了些险，但他也得到了想要的结果。
回到家后季知秋很快准备好了食材，并非常隆重地迎接主厨。
当季子深站在厨房时，心突然静了下来。
他自小寄人篱下，颠沛流离，处处看别人的眼色，受了委屈想要恨对方，但又被内心深处的愧疚感淹没——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地意识到自己只是一个拖油瓶。
孩童被放在弱小的位置，需要人照顾需要人管教，没人觉得他有独立的灵魂和思想，正视他尊重他，当他忍不住说出心中所想时，迎来的却是充满恐惧和厌恶的目光。
之后，他第一次被送回福利院。
因为有张漂亮的面孔也善于伪装，他很快迎来了第二次机会。
季子深吸取教训，意识到第一印象的重要性，从一开始就表现得懂事体贴，独揽了成年人该做的所有，间接表达自己的诉求，但他还是被送回了福利院。
第三次，第四次……
季子深渐渐明白了，以现在的年纪，他不被允许当一个成年人。
意识到这点后，他精心挑选了一个蠢货领养人，在季知秋家中，他扮演天真无邪的孩童，一举一动都融入他所在的年龄段，这次他成功了。
季知秋想要送走他都没有正当的理由，只能继续忍耐。
明明知道这招有用，可是他还是主动放弃了，如果说之前有一丝后悔，但当他站在厨房时也彻底消失了。
厨房是独属于他的一方天地，无人干涉也无人可指摘，而食物是人类最根本的需求，他能做好饭菜，也间接代表着他能自力更生，养活自己，这是成年人才能做到的事情，给他一种难以言喻的成就和满足感。
这就是他的乌托邦，季子深第一次放松下来，露出真心的笑容。
季知秋隔着玻璃看着季子深的身影，没有过去打扰，沉默几秒后转头去找在沙发上摊成饼的季言言：“起来，把你的玩具收拾好。”
季言言翻了个身，用身体抗拒。
季知秋抓住机会顺势捏了捏他软软的屁股蛋，“哥哥在给你做饭，出来时看到客厅乱糟糟的，你对得起他的辛苦吗？”
季言言看了他一眼，态度有些松动。
季知秋缓和了语气，坐在他身边继续哄道，“现在我们一起把活干完了，吃完饭就能一起坐在沙发上吃水果看动画片了。”
季言言想了想那画面有些心动，可他还是懒得不想动，撒娇道：“爸爸帮我。”
季知秋挑了挑眉：“也可以，我用垃圾袋装起来，之后扔出去。”
季言言：“……”
他软软的脸蛋鼓了起来，嘴巴也撅得老高，小声嘟囔：“爸爸坏坏。”
季知秋故意问道：“你刚刚说了什么？我没听见。”
本性难移，季言言依旧熊里熊气，但相处的这段时间，他已经充分意识到了季知秋的厉害，连忙改口：“我说我喜欢爸爸，爸爸好。”
说完两眼一闭，表情莫名有些屈辱。
季知秋被可爱到，低头啾了一口，“言言这么乖，爸爸也来帮忙。”
三个人一起动手，效率高得惊人，季知秋刚擦好桌子，厨房的门开了。
季子深的情绪从没这么好过，整个人的精气神都变了，一边哼着歌一边端着盘子往外走。
季知秋本想上去帮忙，但季子深突然愣在原地，脸色变得非常难看。
季知秋被吓到，连忙走过去查看他的情况：“子深，你没事吧。”
季子深瞳孔紧缩，视线极其缓慢地移动落在季知秋身上，也看到了背后的一切。
不是砸过来的扫帚，也不再是肆意的辱骂，嫌他动作太慢了，只是个吃白食的拖油瓶。
周围是明亮干净的客厅，也不再是漆黑杂乱的小屋。
“我没事。”
他话音刚落，季言言哒哒地跑过来仰头看着他：“哥哥我把玩具收拾好了，待会儿我要跟你一块儿看动画片。”
季子深并不清楚他在说什么，但也点了点头。
一大两小坐在了餐桌旁，季知秋吃到第一口时眼泪差点飙了出来。
这才是人吃的，而不是他辛辛苦苦做的健康版的猪饲料！
脑海中刚划过这个念头，旁边突然想起了怪声，听得他眉头直跳。
“你有手有勺子，不要把脸埋进去，嘴巴还伸得那么长，不要发出奇奇怪怪的声音！”说完，季知秋也低下头呼哧呼哧地吃了两大口，脸上都沾上了饭粒。
看到这一切的季子深：“……”真是亲父子。
他心情复杂地低头吃饭，耳边一直响起季知秋和季言言的夸夸。
“真是太好吃了，我之前瘦的三斤一顿饭就补回来了。”
“哥哥，饿饿，饭饭。”
“你别吃太多了，小心消化不良。”
“哼，哥哥你当我的爸爸吧。”
季子深差点被呛到，面无表情地拒绝：“我不要，太麻烦。”
季言言：呜呜呜orz
面对两人毫不吝啬的情绪价值，季子深依旧面无表情，可嘴唇时不时有抽搐上扬的倾向。
吃完饭后季知秋让季子深去休息，自己打扫卫生。
晚上，父子三人坐在沙发上看电视，气氛也还算不错，季言言一直比较闹腾，但到了点就像是抠掉了电池，眼皮越来越沉，头一歪表演了个秒睡，季知秋把他抱回卧室，再出来时客厅一片安静，浴室的门已经关上了。
他静静地在原地站了一会儿，终于得空整理思绪了。
他看过书中的内容，基本上算是站在上帝视角，比任何人都懂季子深的处境和痛苦。
大人的灵魂被塞进小小的躯壳中，还不断地遭受苦难，明明他有摆脱的能力，却因为是个小孩子，被强行剥夺了权利，难怪季子深的性格会越发扭曲，最终走上不归路。
世界上没有真正的感同身受，季知秋只是想了想季子深的遭遇，就有些喘不过气了，更何况是季子深自身。
想到这，季知秋长长地叹了口气。
虽然他想要把季子深这棵歪歪的小树苗掰回正途，但也要尊重他自身的成长轨迹，不能强求。
既然季子深把自己当个成年人，那他也愿意成全他。
季知秋心头一动，趁着季子深还没出来，偷偷溜进他的房间，过了一分钟才出来。
……
季子深从浴室出来时看到桌子上的热牛奶，但他已经刷过牙了，便婉拒了季知秋。
季知秋坐在飘窗上，一手一杯热牛奶，喝得都快冒泡了，季子深沉默地看到他一会儿才勉强压住想要说“晚安”的心思，表情复杂地回到了房间。
季知秋在他心目中一直是个蠢货，无比偏心，迟早养废他的亲儿子，但这些天他渐渐变了。
一会好一坏，一会聪明一会愚蠢，还捉弄他害他丢脸，但季知秋会带他去游乐园，也会给他冰激凌。
那甜蜜的味道又在舌尖挥之不去了，慢慢侵蚀着什么，季子深察觉到这点后烦躁地倒在床上，想要清空思绪，就在这时他余光瞥见书桌一角，整个人突然愣住，全身的血液都冷了下去。
他常年寄人篱下，从未真正有过属于自己的东西，这让他有种浓浓的不安感，十分在意隐私，甚至有了强迫症，临走之前会特意把书本摆弄出不同的形状，以防他人偷偷乱动。
他清楚地记得离开房间时书本不是这么摆放的，书包也换了个位置。
他猛地扑过去，把书包里的东西全都倒在了书桌上，挨个检查。
家里只有三口人，季言言已经去睡觉了，就算他中途醒来偷偷溜了进来，可个头还没书桌高，怎么可能碰到书包，那就只剩下……季知秋了。
季知秋偷偷溜进房间，乱动了他的东西，他想要干什么？！
当脑海中浮现出这个问题时，他也立刻知道了答案
季知秋带他去游乐园给他买冰激凌，只是为了麻痹他，让他放松警惕，原形毕露，他明明看出了很多东西，却什么都不说，而是偷偷溜进了房间。
他想要找什么……找把他送回福利院的证据吗。
意识到这点后，季子深手上的动作停住了，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果然，这不是他的家，不可能有人真正对他好。

第18章
季知秋一夜多梦，醒得很早，心口像是压着一块石头，惴惴不安。
他实在想不出原因，强行清空负面情绪，起床做早饭。
等他从厨房出来时，看见他的两个好大儿一前一后从卫生间里出来。
这是从未有过的情况，季子深非常注重个人隐私和边界感，人多时会等到最后一个再去厕所，绝对不会让季言言进去捣乱。
季知秋眉头轻挑，隐隐察觉到了什么，刚要开口却被季言言光着的小脚转移了注意力：“言言你怎么不穿鞋？”
季知秋像拔萝卜一样把季言言抱了起来，去看他脏兮兮的脚丫子。
季言言的手脚乱扑腾，“放我下来，我要自己走。”
季知秋太了解他，冷哼一声：“让你自己走，你会光着脚跳上床，把灰都蹭到被子上。”
他把季言言放在水池上，监督他洗干净小脚，重新穿上拖鞋，这才放他离开。
一大两小坐在餐桌旁，季言言是小吃货，以往都想到把脸埋进碗里，这次却抵挡住了香味的诱惑，两只黑黑的眼珠滴溜溜的乱转，时不时瞅季子深两眼。
那种怪异的感觉又出现了。
他过往的偏心带坏了季言言，兄弟俩感情一般，现在怎么这么黏季子深了？
季知秋把牛奶粥放到季言言面前，“言言是不是有话要跟哥哥说。”
季言言熊里熊气，脾气也直来直去，这次小嘴巴却闭得紧紧的，眼珠转得更快了，几乎把“有心事”这几个字写在了脸上。
季知秋刚要询问，季子深却突然放下碗，打断了他的思路，“吃饱了，上学快迟到了，我就先走了。”
季知秋看了眼钟表，又看看背着书包的季子深，满脸疑惑。
孩子大了有自己的心思，再加上季子深情况特殊，他便没有多问，只是叮嘱他路上小心点。
等他把大儿子送出门，转头时只看到小儿子的背影哒哒地往房间里跑，头上的呆毛根根分明。
季知秋收拾完餐桌，回到卧室时发现屋内光线昏暗，床上隆起一个小包，季言言裹着被子睡得香甜，脸上泛着淡淡的红晕。
他昨天晚上没有睡好，被季言言传染了瞌睡，躺在床上抱着小糯米团子，很快就睡着了。
……
季子深到了学校，照常跟好朋友打招呼，一副天真无邪阳光开朗的样子，任谁都想不到他心沉似海，装着一件大事。
既然季知秋如此愚弄他，那他也不必客气。
那个蠢人最在乎的就是他的亲儿子，对季言言下手是最好的办法。
季子深往下压了压眸子，一边思索谋划，一边表情平静地从书包中拿出了课本，摆好后准备上课。
但手碰到课本时，他突然察觉到了一丝不对，眉眼染上疑惑，立刻翻开了书。
里面是一个小小的信封，信封上还写着他的名字，是季知秋的笔迹。
他心头一动，立刻打开了信封。
里面是几张毛爷爷，这笔钱对他这个年龄段的小孩子来说绝对是一笔巨款，除此之外还有一张纸条：
【昨天的晚饭很好吃，谢谢深深，这些都是你应得的，想怎么用都可以。】
纸条的落款是一个简笔画的小人，捧着满满的爱心，笑得眉眼都弯了起来。
那个瞬间，季子深不知为何耳鸣起来，越来越剧烈，都遮住了班里的玩闹喧哗声。
所以季知秋昨天溜进他的房间，只是为了给他这个信封，而不是监视提防他，随意乱翻他的东西！
可为什么呢，明明可以当面给他，却要偷偷夹在书本里。
季子深想不出这样做的理由，也不知道季知秋十分了解他。
季知秋清楚季子深的执念心病，如果当面给他，就像父母给孩子的零花钱，带着一丝不平等的意味，为了照顾季子深的自尊心，他才偷偷把钱夹进了书里，并用纸条告诉他，这些钱是他努力得来的，独属于他，是他的安全感和底气。
学校要求买辅导书和练习册，季子深不想自取其辱，从来不跟季知秋开口，但周围的同学又不知道他家的真实情况，他只能绞尽脑汁编了一个又一个的借口。
可谎言终究是撑不住的，哪怕他尽力去圆了，也显得拙劣，总帮他的同学有些不满，季子深没办法，只能低声下气地去求。
他明明最想要自力更生，自由地活着，却被一本小小的练习册难住了，这让他十分痛苦。
现在问题解决了，只不过……
巨大的愧疚感淹没了他，想起他之前做的那些事，季子深扔掉课本，不管不顾地往外跑。
季言言跟他爸爸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蠢的冒泡，他是真的会信，也会照做。
……
季知秋睡得正香，他怀里的小人虽然闭着眼睛，眼珠却在乱转，实在装不下去了，偷偷将眼眯成一条缝，看向爸爸。
季言言怕把人吵醒，往被子里钻，半跪在床上，倒着退到床角。
掀开被子时他脸蛋都憋红了，这是他第一次偷偷摸摸地干这种事情，十分紧张，手不自觉地握成拳头，轻手轻脚地爬下床，踮着脚尖溜了出去。
就在他走到门口时，身后突然传来了细碎的声响，季言言吓得差点叫出声，还好他及时捂住了嘴巴。
他偷感很重地回过头，担心面对季知秋的审问，没想到季知秋只是翻了个身，改抱着枕头睡。
“……”季言言学着大人的样子，用小手拍拍胸口，长长地顺了一口气。
吓死银了。
关上卧室的门后，他偷偷溜到了旁边的书房，踩在椅子上，踮着脚尖从柜子里拿出了他的小包包。
他早就考虑好了，把需要的东西都放进了包里，鼓鼓囊囊，包上的小鸭嘴都撑得立了起来，看上去像是随时要啄人。
他又从衣柜里搬出了黄色的小帽子和口罩，从上到下，遮得严严实实。
爸爸告诉他会有坏人拐走可爱的小朋友，现在他挡住了脸，就没有坏人发现他可爱，自然也不会来拐他啦。
嘿嘿，他可真个聪明的宝宝jpg。
季言言用手捧着脸蛋扭着小屁股，自我陶醉了一会儿后，这才走到门口。
他背着小鸭包包，穿得也像个小鸭子，开始他第一次独自出门的旅程（不是离家出走）
季言言很依恋爸爸，独自走在陌生的环境中，周围的一切都突然变得好大好空旷，他紧张地握着书包带，给自己打气。
言言这么厉害，一定能找到后爸的！
今天早上哥哥跟他说了几句话，他觉得特别有道理。
爸爸坏坏，一天只让他吃几口冰激凌，如果找了后爸，爸爸的注意力就不在他身上，就不会再这样管着他了。
而且他亲自挑的后爸，也更合他的心意，每天给他买很多糖果冰激凌和巧克力的，优先录用。
季言言仿佛已经看到冰激凌长的翅膀，在朝他挥手了，眼神都直了，美得冒泡，一时忘记了对周边环境的恐惧，不知不觉中走了很远。

第19章
……
陆氏有专门的慈善项目，其中包括一家福利院，为了树立企业形象，陆氏总裁亲临捐赠仪式，现场的闪光灯连成一片。
仪式结束后，福利院院长脸上堆着笑，想来客套一番，可只是往前走了几步，就情不自禁地停住了脚。
陆氏总裁背对着他，肩膀挺括，身材高大，外搭一件大衣，整个人的气场沉稳收敛，但又带着上位者的尊贵疏离气息，威慑力十足。
似乎察觉到他的存在，陆余年转过身来，侧脸的线条锋利立体，眸色在光下带着一丝蓝灰，显得更加冷漠了，但整个人的姿态却不高高在上，视线在他身上停留了一秒，没什么情绪，只是微微颔首，礼貌又疏离。
但这让福利院院长莫名有些受宠若惊，情不自禁地站直了，朝着陆余年连连鞠躬，借此表达他的感谢意。
陆余年嘴角似乎有了一丝弧度，但仔细去看时，这次弧度若有若无，已经完全消失了，他身边的特助走了过来，态度无可挑剔，说话尽善尽美，福利院院长被哄的一愣一愣的，对陆余年的感激到达了顶峰。
处理完现场的事情后，特助怕耽误事，快步朝前走去，却发现他那工作狂的老板竟然没有坐在车里看文件，而是站在一棵树下，微微仰头，神情沉静，心似如海。
特助立马察觉到问题所在，头像是被重重地敲了一下，天旋地转差点站不稳了。
他的工作出了巨大的疏漏，他急着找补时，一阵风吹来，一片黄叶落下在空中划出优美弧度，不偏不倚地落在了陆余年宽阔的肩膀上。
特助连气儿都喘不匀了。
“……”
不是，为什么要落叶啊！还黄得这么均匀，秋味这么重，是想要我的命吗！！
他忍着眩晕，快步走了过去，想要拿走那片落叶，但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却先伸了过来，拿走了那片叶子。
陆余年看得很认真，眼眸的蓝灰调更明显了，透着一股无机质的冰冷，让人猜不透他的情绪。
特助一看就知道陆总又陷入回忆中了。
不知道过去发生了什么，陆总被伤得很深，恨到想把秋天从四季的族谱中删掉。
但又很矛盾。
之前陆氏开展了新项目，特助想着陆总既然这么恨秋天，那就不如借机搬到四季如春的新城去，可陆总偏偏不动，好像是在这个城市里固执地守护着什么。
他不敢多问也不敢多想，只能尽职尽责地在秋天到来时，避免让陆余年接触到任何有秋味的事情，但百密一疏，这片落叶打乱了他所有的节奏。
好在陆总虽然有怪癖，但是一个很好的老板，并未迁怒于他，只是说道：“你等我一会儿，我随意走走。”
特助看着自家老板的背影，长长地叹了口气。
秋天多好啊，秋高气爽硕果飘香，多美的一个季节，陆总为什么如此讨厌呢？
……
季言言还在努力挑选他的后爸，每个路过的陌生男人，他都要盯着瞅一阵，但表情越来越苦恼。
这个不行，丑丑的。
这个也不行，胖胖的。
这个更不行了，没法加入这个聪明的家。
这个会买冰激凌唉……呜呜呜他怎么已经有孩子了。
过了这么久了还是一无所获，季言言有些急了，加快了步伐，眼睛都不够用了，视线四处乱飘，一时没有看到前方的路，撞到了什么东西。
季言言一个踉跄失去了平衡，在他摔倒之前，一只温热的大手握住了他的肩膀，透着让人安心的味道。
以季言言的高度，只能看到一节笔挺的裤管，他的视线顺着往上，头仰到最大，才看清了男人的脸。
“哇……”季言言的嘴巴缓缓张大了。
小孩子也是视觉动物，季言言被男人的这张脸迷的五迷三道，眼冒金星，他一向讨厌跟陌生人接触，但这次他却主动伸手抱住了男人的腿，生怕他离开。
陆余年也在看着这个穿得像是小鸭子的奇怪小朋友，全身上下捂得严严实实，从他的角度只能看到帽檐下一双澄澈干净的眼睛。
陆余年忽略鸭嘴直直戳着他膝盖的小鸭包，眼底没什么柔情，表情未变，但不自觉地放缓了语气，“小朋友，你的爸爸妈妈呢？”
听到这话，季言言才从花痴的状态中脱离出来，想起了他的目的。“叔叔，你是单身吗？”
这不像是一个三岁小孩子会问的话，陆余年沉默了几秒，这才说道：“是的。”
季言言之前考虑了很多，现在只被一张帅脸就收买了，没像扒族谱一样细细询问，只问出了他最在乎的问题，“叔叔你有钱吗？你会给我买冰冰吗？”
小孩子贪嘴也很正常，陆余年左右环顾四周，神情平静地看着他，“我可以给你买，但必须经过你父母的同意。”
季言言的眼睛慢慢睁，自觉忽略了后半句，喜出望外。
这就是他想要的后爸！
太好了，终于让他找到了！！
季言言收紧了手，死死地抱着腿不放手，“叔叔我喜欢你，你能不能当我的后爸？”
陆余年：“……”
他知道童言无忌，也不想计较，但这也太出乎意料了。
小朋友自己找后爸，也算是个新奇事了。
陆余年的心已经死寂了好多年，也从没跟小朋友相处过，一时之间没想到好的说辞，季言言却误会了他的意思，着急推销。
“叔叔，我很乖的，我爸爸也很好的，比如他也觉得自己是个宝宝，玩游戏从来不会让着我，不给我吃糖糖，还捏我的屁股，抢我的饭饭吃，但但但……”季言言苦恼的脸都皱了起来，绞尽脑汁终于找到了爸爸的一个优点，“但他好看！”
陆余年虽然没有见过这孩子的父亲，小孩子也没说好话，但他能够感觉到父子俩的感情其实很好，小孩子白白嫩嫩，一看就得到了很好的照顾。
他蹲下身，平视着小孩子的眼睛，话到嘴边突然愣了一下，总觉得眉眼十分熟悉，这份熟悉感像针一样在他脑海中搅动。
“你……”
季言言以为他要拒绝自己，怕人跑了，连忙握住他的一根手指，另一只手在小鸭包里面寻找。
“等一下哦，我给你看看我爸爸，你一定会喜欢他的！”

第20章
陆余年不可能当这个小男孩的后爸, 更对他的父亲没有半点兴趣。
但说来奇怪，他一向冷心冷情，从来不关注计划外的事情, 明明可以轻松离开，却愿意守护这个小男孩的童真，陪他聊这么久，不想让他伤心。
可这也不代表错误要继续下去，在事情没有变得更离谱之前, 他必须及时止住。
“我带你去找警察叔叔好不好, 他会送你回家的，你长时间在外面，你爸爸也会很担心你。”
季言言见到嘴的后爸要跑，立刻急了, 肉嘟嘟的小手紧紧地攥着男人的手指，往他怀里挤，“叔叔你就再等一会儿好不好, 我马上就找到了！”
陆余年神情未变，眼底不带一丝情绪, 只是平静地看着季言言。
“小叔叔你就看一眼吧，我真的很想让你当我的后爸！”季言言的眼珠滴溜溜地乱转。
他被过度溺爱纵容，熊里熊气, 喜欢用极端的方式来表达情绪，但同时也有个聪明的小脑袋，他能够清楚地感觉到眼前这个陌生的叔叔并不疼爱他, 那躺在地上撒娇耍赖也没有用，还会吓跑他好不容易找到的后爸。
他歪着头，情不自禁地嘟起嘴, 想了一会儿后脑袋中突然蹦出了一个好主意。
卷曲浓密的睫毛疯狂抖动，还试图挤出几滴眼泪，可怜巴巴地拽着男人的手指，撒娇似的摇了摇：“叔叔，言言求你啦，求求你啦。”
近墨者黑，近茶者茶，季言言学会了他哥哥的绝招，只是火候还太不成熟，演技十分拙劣，陆余年一眼就看透了。
自己找后爸的小朋友难得一见，假哭飙演技的小朋友更是少之又少。
陆余年突然对他的父亲多了份好奇，想知道到底是怎么的家庭环境，才能养成这种机灵又勇敢的个性。
心里的某块地方蠢蠢欲动，他情不自禁地答应了：“好，我不走。”
季言言的眼神立刻亮了，完全忘记他在演戏，兴奋的在包里翻来覆去，还时不时的偷偷瞅陆余年，生怕他跑了。
“我找到啦！”季言言举到陆余年面前，相当隆重地介绍：“这就是我爸爸，他是不是超级好看，是我见过最好看的了呢！”
陆余年低头望去，眉头不受控制地跳动，半眯起了眼。
季言言还用期待的目光看着他，难掩兴奋：“怎么样，我没说错吧，你是不是特别喜欢我爸爸。”
陆余年沉默良久才移开视线，抬眼看着季言言：“这幅画……”
小孩子笔触稚嫩，线条七怪八怪，画上的人被风吹得凌乱，头发朝天，两颗漆黑的眼珠直勾勾地看着他，占据了大半张脸。
跟好看挂不上钩，还十分诡异，但陆余年照顾着小孩子的情绪，只是说道：“好看，他的眼睛很大。”
季言言不知道什么是客套，快速地眨了眼，把情绪都写在了脸上，忍不住扑过去抱住了男人的腿。
跟他的想法一样！
不愧是他精心挑选的后爸！！
季言言忍不住臭屁起来，往上掀了掀帽檐，朝男人勾了勾手指，“爸爸你过来。”
陆余年：“……”
小男孩未免也太不认生，这就已经叫上了爸爸，他强忍着否定的冲动，半蹲下身。
“爸爸跟我的眼睛一样好看哦！”季言言疯狂地打动双眼，期待男人的夸奖。
可他等来的是一片沉默。
他的后爸像是傻掉了一般，痴痴地看着他，眼中的蓝灰调更加浓郁，不再是一片死气沉沉，就算季言言还是个不会察言观色的小朋友，也能察觉到他情绪的波动。
哼哼，他的眼睛就是很好看，被他美到了吧。
季言言贴心地凑得更近了一些，让他看得更清楚。
“你……”再开口时，陆余年的声音竟然有些沙哑。
他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但这双眼睛让他脑海中控制不住地浮现出一个身影。
这个身影好久没出现了，甚至连梦里都没来过，像是当年那般决绝，早就对他厌烦透顶，梦中都不愿再相见。
但这双眼睛太像了。
季言言突然被抓住了小手，他是愿意跟未来后爸贴贴的，可是这力道太大了，他有点疼。
他晃了晃手，可小孩子跟成年男人的力量不在同一个等级，男人的手仿佛是铁钩，纹丝不动，他有些害怕了，往回缩了缩脖子，“叔叔，叔叔你怎么了呀。”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了，“这双眼睛，你爸爸是不是……”
季言言已经听不清楚话了，紧紧咬着下唇，身体往方向躲。
陆余年一时情急，气场中的霸道和强势显露出来，小孩子对这些相当敏感，激起了他们内心深处的恐惧。
“你放开我！放开我！！”就在他挣扎不开，急得要掉眼泪时，突然听见有人在叫他的名字。
“言言？”
季言言猛地回过头，像是看见救星一样跑了过去：“奶奶，我想回家，你带我回家吧。”
陆余年听到声音也抬头望去，看到一个陌生的老妇人正满眼警惕地瞪着他，双手把孩子护在身后，这是一个保护的姿势。
他并未在记忆深处搜索到这个身影，而据他所知，那人的母亲已经去世了，这孩子如果跟他有关，不可能有个奶奶。
是他误会了。
陆余年意识到他刚刚失态了，吓坏了小男孩，转瞬间恢复了彬彬有礼的姿态，走过去跟老人打了声招呼，半蹲下身，平视着小男孩，并未有成年人的傲慢，而是很真诚地道歉，“刚刚吓到你了，是我的错，对不起。”
陆余年的素养是刻在骨子里的，虽然人看上去有距离感，但实在不像个坏人，季言言和邻居大娘同时放松了警惕，
季言言是勇敢的小朋友，他弱弱地从背后探出头来，好奇地望着陆余年。
也不知道他遗传了谁，花痴属性太过明显，看到男人的那张脸后立刻忘记了所有，嘿嘿傻笑，“没关系，叔叔你刚才怎么了，是生病了吗？”
陆余年的语气莫名有些苦涩，“叔叔生病了，已经病了很久了。”
季言言眨了眨眼，表情十分不舍，但还是长长地叹了口气：“那叔叔要好好休息啊，等你病好了再来当我后爸。”
听到“后爸二字，邻居大娘惊得剧烈咳嗽起来，表情怪异，视线在这一大一小之间来回移动。
这盆脏水是洗不清了，但好在童言无忌，没有人会真正在意，陆余年只是笑了一下，“下次见面征得你爸爸的同意后，我会给你买冰激凌的。”
……
季言言不明白什么叫作客套，只记得男人承诺下次会给他买冰激凌，人都走远了，他还踮着脚尖，依依不舍地望着，时不时地挥手。
邻居大娘实在忍不住了，咳了两声，“言言你怎么会自己一个人在这里？这个人是谁？你爸爸想要再婚了，这是他的新对象？”
季言言听到这么多问题，这才从找到后爸中的自我陶醉中清醒了过来。
他为什么在这里……他是偷偷跑出来的，爸爸还在家里，不会已经醒了吧呜呜呜好害怕。
****
这季知秋睡的发了狠忘了情，不知天地为何物，人虽然好不容易清醒过来了，但意识还在梦中，睡眼蒙眬地坐了一会儿，这才感觉舒服了些，一边揉着发木的太阳穴一边往外走。
他渴得厉害，一口气喝了半杯水后刚要再倒一杯，房门突然被敲醒了。
季知秋一脸莫名地走了过去，从猫眼里看到是邻居大娘，立刻打开了门：“阿姨，您找我有什么事吗？”
邻居大娘的神情非常古怪，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后，把藏在背后的小人往前推了推。
这个画面相当熟悉，只不过上次被邻居大娘送回来的是他的大儿。
季知秋突然意识到了什么，惊讶地看着季言言。
邻居大娘忍不住插话，“这孩子走了很远，还好我今天出去串门碰到了他，要不然就真麻烦了，言言年纪这么小，一个人在外面很容易遇到坏人的。”
季知秋只是想了想那个画面就吓出了一身冷汗，连连跟邻居大娘表示感谢，也察觉到了她的欲言又止：“您是不是还有什么话要跟我说？”
“我不是想打探你的个人私生活，但你最近是不是有对象了。”邻居大娘说道。
季知秋一头雾水，“啊？我有对象了，我怎么不知道？！”
“……”邻居大娘摸了摸季言言的头，劝道：“言言也是关心你，你别太生气了，有事好好说，千万别动手。”
“关心我？您到底在说什么呀？”和上次季子深偷偷溜出去一样，季知秋还是被蒙在鼓里，一句话也听不懂。
当着孩子的面，邻居大娘不好明说，便上前走了一步压低声音，“言言想给自己找一个后爸。”
季知秋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缩着脖子，讪讪躲在后面的季言言，头上冒出了一个又一个的问号：“这……那……我……后爸？！”
两个大人对视一眼，都是很命苦的表情，默默无言。
“孩子平安回来就好，没什么事，我就先回去了。”邻居大娘实在受不了这气氛，转身离开。
季知秋勉强维持体面，再三道谢，热情地把邻居大娘送了回去，等门关上后，脸上的表情瞬间消失。
“季！言！言！！”他咬牙切齿，一字一顿地说道。
季言言本能地感觉到了危险，打了个哆嗦，想往楼下跑，但被季知秋抓住了命运的后脖颈，扔进了房间里。
“砰”的一声，门关上了。
季知秋这气场简直像是恶鬼，季言言平时无法无天熊里熊气，但察觉到爸爸真的生气了，他反倒是老实了，绞着手指，可怜巴巴地看着他，试图发出可爱攻击。
季知秋不吃这一套，腰都插了起来，“我还不知道你这么关心我的个人感情生活呢，自己出去找后爸，我是不是还要谢谢你，你真是孝掉大牙，孝死我了！”
季言言的眼睛转了一圈，试探地说道：“不用谢，我找的后爸特别好，他也很喜欢你，我相信你也会喜欢他的。”
“……”窒息感一阵一阵，季知秋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你小脑袋瓜里装了些什么，怎么敢自己一个人往外跑……”季知秋说到这突然察觉到了不对。
季言言纯纯是窝里横，平时很依恋他，在外面时时刻刻都要牵手贴贴，不可能会莫名其妙地偷偷溜出去了，还要自己选个后爸。
季知秋突然冷静下来，眉头紧皱：“你……”
他刚说了一个字，房门突然被敲响了。
他只能咽下了嘴边的话，快步走到门口，还没看外面是谁，就直接打开了门。
这个时间点会来的人寥寥无几，而站在门外的是他意想不到的人。
“子深，你怎么回来了？！”
季子深只匆匆看了他一眼，视线便落在了后面，像是在寻找什么，当触及季言言的小身影后，他情绪几度变化，大步往前走。
季知秋被晾在门口，缓缓关上门，转头看着他的那两个好大儿。
冷静……冷静个鸡毛啊！一个离家出走，一个逃课离校，你们是要翻天啊！！
这日子不过了吗！！！
火气直冲天灵盖，季知秋忍无可忍，刚要怒吼，转头就见他的两个好大儿规规矩矩地站着，怯生生地看了他一眼，一双眸子雾蒙蒙的。
“爸爸，对不起。”
“爸爸，我知道错了。”
季知秋：“……”
他的那口火被迫堵在了胸口，不上不下，也骂不出来了。
季言言哒哒的跑了过来，软软的抱住他的腿，仰着小脸开始卖萌攻击：“爸爸，我真的不敢了，我在外面也很害怕的。”
说着说着他想起了什么，自己在那委屈上了，眼角瞬间红了，抽抽搭搭，想把鼻涕抹在季知秋裤子上。
季知秋眉尾的肌肉不受控制的抽搐了两下，用一根手指轻松的顶走了这黏糊糊的团子，“别跟我瞎来啊，我不吃这一套。”
季知秋抱着手臂，面无表情的坐在沙发上，视线冰冷的审视着他的两个好大儿：“你们谁先交代，为什么要这样做？”
季言言年纪小沉不住气，刚要张嘴坦白，突然看了旁边的哥哥一眼，头摇得像个拨浪鼓，往回收了收下巴，一副义气十足的样子。
季知秋隐隐猜到了什么，看向旁边的季子深。
季子深脸色惨白，整个人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头发湿漉漉的粘在鬓角，嘴唇哆嗦了两下，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不需要亲口承认，季知秋就已经猜到了大概，季言言会偷跑出去是被季子深煽动的，而季子深这么做，是为了报复他。
但到底为什么呢？
他自认已经尽力了，也有照顾好季子深那颗敏感的心，试着把他掰回正途了。
季知秋眉头微皱，不想再继续打哑谜了，“说吧，别在这浪费时间。”
季子深不受控制的簌簌颤抖起来，人还清醒地站着，眼神却是涣散的，像是被困在了某个噩梦中，“我错了，不要赶我走，我会做个乖孩子的。”
季知秋愣愣地看着自己倒映在季言言眼底的身影，明明是他却面容模糊，几个不同的身影重叠在一起，是之前的几个领养人，也是他的噩梦所在。
虽然季子深人小鬼大，小小年纪就能把成年人玩弄于掌心之中，但季知秋清楚他并不是在装也不是在演，是真的在害怕，也是真的知道错了，想要悔改。
小孩子的教育一直是个棘手的难题，过分纵容会让他们走上歧途，但用力过猛，会在他们幼小的心灵上留下不可磨灭的伤痕。
教育的最终目的是让他们意识到错误，及时悔改，而不是发泄情绪，逞一时威风。
谁都是从小从那个阶段过来的，自己淋过雨就要给别人撑伞，怎么能把伞撕碎呢。
看着季子深这副样子，季知秋也说不出狠话。
既然他们两个心知肚明，那就不要再挑明了，让场面太过难看了。
他缓了口气，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行了，口头上的道歉谁都会说，但更重要的是你们之后要怎么做。”
季言言得点阳光就灿烂，又要黏黏糊糊的贴上去，外面好可怕，“我再也不会一个人偷偷溜出去了，外面的叔叔也胖胖的丑丑的，肚子比怀宝宝的阿姨还要大，我就要那一个后爸。”
季知秋：“……”哟，还对着外面的野男人，不，野后爸念念不忘呢。
他酸溜溜地说道：“到底是个什么人啊，让你这么喜欢。”
季言言只是稍稍一想就忍不住犯花痴，为了能得到这个后爸，急得用手比划，“就是高高的，大大的，好看好看，超级好看！”
季知秋差点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年纪小小就是个颜控，也不知道是随了谁……啊，好像是随他。
但季知秋不相信小孩子的审美，也实在想象不到什么人能帅成这样，伸出手弹了个脑瓜嘣，“你记住了，这世界上最好看的人就是你爸，没有人能配得上我，你以后就别惦记这个所谓的后爸了，没可能！”
季言言一脸不服，嘟着嘴吐泡泡，但季知秋一个眼神杀过来，他就立刻屈服于淫威之下，捧着脸嘿嘿傻笑，“是的，爸爸是最好看的，我有爸爸就够了。”
季言言是犯了错，但归根结底还是被当枪使了，以季知秋对自家好大儿的理解，他没胆子再偷偷溜出去。
他的脸色没有丝毫缓和，转头看向季子深，“你呢？”
成年人都羞于袒露自己的内心，季子深小小年纪也在心上竖起了道道高墙，他实在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只是说道：“那个信封……我收到了，是我误会了，对不起，这件事情都是我的错，我再也不会了。”
他咬了咬下唇，飞快地看了季知秋一眼，又难为情地低下头，“这是我的家，你是我爸爸，我想留下来，不会伤害你们的。”
季子深最擅长茶言茶语，把人骗得团团转，但他绝对不会做到这种程度。
那就只有一种可能，他是认真的。
轮到季知秋傻掉了，他没想到在不知不觉中他已经在季子深坚固的心房上叩开了一个口子，能窥见他的内心了。
小反派能做到这种程度确实不容易，再追究下去可能会弄巧成拙，季知秋深吸了口气，放柔了语气，“我能感受到你们是真心知道错了，记住你们自己的承诺，我拭目以待，别让我失望。”
***
季言言没心没肺，一点不怕贴人的冷脸，只过了一会儿就粘了上来，特别亲热，像是一贴撕不走的狗皮膏药。
季知秋拿他没办法，只能一只眼闭一只眼，也没再为难季子深，虽然家里的气氛还怪怪的，但这件事也算是截过去了。
第二天仍是上学日，季知秋生物钟十分强大，照常起床，想给季子深做早餐，没想到刚推开门就闻到了诱人的饭菜香。
季子深系着小围裙，正端着包子从厨房中走了出来，看到季知秋后露出一个笑，相当不自然地说道：“爸爸，我做了早饭，你尝尝喜不喜欢。”
季知秋目瞪口呆地看着一桌过于丰盛的早餐，又看看有些扭捏的季子深，突然明白了。
小反派是在用这种方式表达歉意，更是示好。
“好，我洗个手就来。”
回到餐桌时季知秋表情紧绷，但嘴角止不住地上扬。
他也太厉害了吧。
不费吹灰之力就收服了小反派，将他带回正途，那这么一来，改变最后的结局也是指日可待呀。
季知秋心潮澎湃，咬了一大口包子，眼神都亮了，“好好吃，我能一口气吃五个！”
季子深正在喝汤，听到这话反应快得像是条件反射，收住下巴，撩起眼皮，自下而上地看着季知秋，肩膀也耷拉下去。
“早饭是专门为爸爸做的，爸爸喜欢就好，爸爸也不只有我这一个儿子，我不知道他们怎么做的，但我是真心实意想让爸爸更好。”
季知秋：“……”是他的错觉吗？他怎么闻到了茶味。
他看向季子深，无意间瞥见季子深重重地闭了下眼，表情非常懊悔，察觉到季知秋的目光后，整个人如刀雷劈，憋了三秒后尴尬一笑。
季子深：“……”抱歉，习惯了。
季知秋：“……”理解，理解。
两人对视一眼，此话尽在不言中。
他们默契地低下了头，一时之间只剩下勺子碰到碗壁时发出的清脆声响，季知秋头都快埋进了碗里。
唉，大意了。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他想要教好三个小反派，任重而道远啊。

第21章
夜色渐深, 书房中灯光昏暗，只有桌上的灯亮着。
陆余年摘掉眼镜，捏了捏鼻梁, 闭目休息，灯光打在他的侧脸，下颌线条锋利，高挺的鼻梁投下阴影，眉眼间淡淡的疲惫让气息沉了下去。
他是名副其实的工作狂魔, 从工作到半夜也是常事, 周围没有一个人起疑，但只有陆余年知道他是借着复杂繁忙的工作转移注意力，借此逃避一直萦绕在他心头的那个人。
但他还是失败了。
当时，突然出现的陌生老人打消了他的疑虑, 但冷静下来细细想时，那个孩子的眉眼几乎跟季知秋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世上不可能有这么巧的事情, 那就只剩下一个可能。
只有他被困在四年前，季知秋早就忘记了, 结婚生子有了美满的家庭。
陆余年走到窗边，在夜色的掩映下，垂眸看着那颗孤零零的枫树, 表情竟有些痴了。
既然如此，他也不适合再去打扰了。
……
自己能生的季知秋突然感觉鼻子发痒，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谁在背后念叨他？
他并未将这放在心上, 像赶小羊一样带着两个孩子出门。
季言言异常兴奋，一路上蹦下跳叽叽喳喳，季知秋头都麻了, 恍惚间还以为自己牵着一只比格：“你别werwer乱叫了，你安静一点吧。”
季言言没听懂，眨了眨眼，“爸爸我们是要去玩嗖嗖吗？”
“……”季知秋忍不住给了他一个脑瓜崩，“都说了很多次了，你二哥哥要回来了，我们去书店给他买礼物。”
季言言仍然不死心，“那书店里有嗖嗖吗？”
季知秋面无表情：“书店里没有嗖嗖，但有嗡嗡。”
“嗡嗡是什么？”
“我给你翻译一下，嗡嗡的意思是，言言小朋友如果不读书就会变笨蛋！”
季言言的嘴缓缓睁大眼睛都直了，小小年纪被震碎了世界观：“嗡嗡是谁呀？他怎么知道我？”
“嗡嗡就是……”季知秋毫不心虚的胡诌，“就是书神，读万卷书就能知天下事，当然知道你啦，他还知道你私下里都做了一些什么坏事。”
季言言被唬住了，安静了几秒后眼珠转了一圈，“那他知道爸爸你好久没读书了吗？”
“……”臭小子，脑袋瓜还挺灵活的。
“那怎么可能呢，其实我有在偷偷读书，书这种东西，光明正大地读就没有味道了。”
季言言终于反应过来了，脸蛋鼓起：“爸爸你骗人，世界上根本没有嗡嗡对吗。”
“有的。”
“没有。”
“包有的。”
站在一旁的季子深吸了口气，强忍着翻白眼的冲动，默默拉开了距离。
傻气是会传染的，真不想跟他们一起出来。
但他刚一动就被季知秋用余光捕捉到了，朝他伸出手，季子深没有办法，只能乖乖牵着。
父子三人吵吵闹闹，终于到了书店。
季知秋下发任务，“我们每个人都要给思成精心挑选礼物。”
他话还没说完，季言言就要往外冲，季知秋及时拽住了他命运的后脖颈，“言言重复一下我刚才的话。”
季言言只能被迫停住了，“我们要给哥哥买礼物。”
季知秋笑着说道：“那言言知不知道礼物的含义？”
这对三岁的小朋友有些超纲了，季言言歪了歪头，嘟嘟囔囔的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这是送给思成的礼物，要选他喜欢的，而不是你自己喜欢的，千万别抱回来一沓儿话本。”
季言言学精了，搂住季子深的胳膊，“我和哥哥一块挑。”
季知秋对季子深一万个放心，便让这两兄弟自己行动了。
分开后，季言言还记得季知秋的话，可脚却自作主张地动了，三两步就跑到了儿童专区。
他仰着头眼神放亮地看着整整一排的童话书，抽出了其中一本。
他十分喜欢封面上的青蛙，举起来用脸蛋蹭了蹭，就差流口水了。
“我想要……”他说了三个字，突然止住了，小脸因为苦恼变得皱巴巴的。
思成哥哥好像不喜欢这种书，只有他喜欢。
季子深沉默两秒走到他身边，“没关系，我买给你。”
季言言的眼神立刻亮了，但又想起了什么，微微皱起眉：“可是爸爸……”
季子深面无表情，但说出来的话自带王霸之气：“没关系，我有钱。”
龙傲天很难拒绝这种气场，季言言呆愣几秒后眼神亮得出奇，撅着屁股身后无形的尾巴疯狂转动，身体前倾，脸都快贴到季子深身上了，“哥哥，教教我，我也想这样。”
季子深看了他一眼，非常无情地说道：“没办法，你学不了。”
季言言咬了咬嘴唇，一副不服气的样子。
“爸爸亲口这么说这笔钱是属于我的，能自己决定买什么，你可没有。”季子深的尾巴也不自觉地撅了起来。
季言言眨了眨眼，嘴越撅越高，“爸爸偏心，爸爸为什么不给我！”
季子深听到这话愣住了。
季言言之前被宠得像个小皇帝，他能有这种落差，是因为季知秋一碗水端平了。
在此之前他已经感觉到了季知秋的变化，但从未如此刻，有这般清晰的认知。
他之前不想离开这个家，是因为觉得季知秋是个蠢人，好拿捏利用，但现在多了一些连他都不敢细想也不想承认的原因。
季子深沉默两秒，正色道：“谢谢你之前没有说出我，这是我对你的谢礼和补偿，你之后能不能也不要再跟爸爸提起这件事。”
季言言拖长音调“啊”了一声，头上冒出了一个大大的问号。
季子深的表情有些不自然，支支吾吾：“就是我之前跟你说了那番话，你才出去找后爸的，但爸爸问你原因的时候你没有提到我。”
季言言用手托着脸蛋认真想了一会儿，嘿嘿傻笑：“我忘记了。”
季子深：“……”不愧是亲父子，真的很像。
他长叹一声，觉得再聊下去，他也要变傻了，便强行终止了话题，“总之只要你保守秘密，我就给你买这本书。”
季言言立刻抱着书，开心地跳了起来，“谢谢哥哥！”
“你还没有答应我呢。”
“我吃了很多糖，嘴都被封住了。”
季子深实在听不懂这些奇奇怪怪的话，转而说道：“我就当你，答应了走吧，我们去给思成挑礼物。”
季言言像个小尾巴跟在后面，十分雀跃，看到周围的书都要眨着一双水汪汪的眼睛，好奇地盯很久。
季子深只是扫了一眼，便兴致缺缺地说道：“他不喜欢这种。”
“思成哥哥喜欢哪种？”
季子深尽量用他能听懂的语言，“就是你觉得看上去非常无聊，封面有些丑，厚到让你搬不动的那种。”
季言言的小脸变得皱巴巴的，“好奇怪，思成哥哥为什么喜欢这种礼物？”
在衬托下人的优越感会暴涨，季子深难得爱怜地摸了摸他的小脑袋，“因为你是笨蛋。”
季言言气鼓鼓。
在哥哥的帮助下，他终于挑好了礼物，父子三人在收银台集合。
季知秋本来对自己的傻儿子不抱希望，但看到购物车里的书时，眼睛微微睁大了，“言言怎么知道哥哥喜欢看这种？”
说完，他看到站在一旁深藏功名的季子深突然懂了，温柔地摸了摸两个儿子的头发，莫名有些欣慰：“好啦，我们去付账吧。”
季知秋把书放在收银台上，也看到了压在购物车最下面的那一本童话书，“我不是说过……”
季言言打断他，小表情十分臭屁，有恃无恐道：“哥哥给我买。”
季子深点了点头。
季知秋一直清楚他的好大儿的真实相处模式，季子深竟然会主动照顾弟弟，这底下恐怕有见不得光的交易。
但他早就承诺过季子深，有专属的秘密金库，他也无权干涉。
季知秋把童话书放在最前面，转头对收银员说道：“我们分开付账。”
收银员听得一愣一愣的，奇怪地看着这对关系奇妙的父子，先配合着个子小小的季子深付完了账。
季子深虽然年纪小，但做起事来一板一眼，沟通上也没有任何问题，成年人一般成熟。
收银员有些惊讶，觉得父母教得真好，本就对季知秋有了一个先入为主的印象，当她看到购物车里的书时，崇拜之情都快满溢出来了：“好厉害，你能看懂这些书。”
季知秋看着满是奇形怪状符号的封面，突然想起了被数学支配的恐怖岁月，笑得十分勉强。
收银员真心实意道：“你要照顾两个孩子，还要抽出空来学习，真不容易。”
季知秋硬着头皮说道：“活到老学到老嘛。”
收银员受到激励，认真请教：“这个定理叫什么？”
季知秋顺着她指的方向看了过去，瞬间傻了眼。
发明一些让人头脑发胀的定理已经很了不起了，为什么还要起这么生僻的名字啊，他也不造啊。
收银员投来疑问的目光。
季知秋微笑。
收银员表情疑惑。
季知秋微笑。
不好意思，这里的灯光太闪了，我突然聋了呢。
等书都装进袋子时，他牵着两小只，几乎是落荒而逃。
还好他速度快，刚走到门口一直滴溜转着眼珠的季言言终于反应过来了，大声说道：“姨姨，爸爸不认字。”
好在距离足够远，收银员并没有听到。
季知秋看着他的好大儿冷哼了一声，“真没义气。”
买完礼物后他们坐车回家，提前准备晚饭，想要好好迎接许久未回家的二儿子。
他的三个好人儿中只有小儿子是亲生的，大儿子是领养的，之前颠沛流离，寄人篱下，二儿子也是个苦命的娃。
父母发生了意外，在病床上熬了半个月，最终还是撒手人寰，只留下他们不到六岁的儿子独自面对这个残酷的世界。
母亲那边有好多亲人，而父亲这边只剩下季知秋这个远房的亲戚。
季知秋最后成了监护人，也得到了大额赔偿款，但母亲那边的亲戚仍然不依不饶，时不时地找机会接走季思成。
这一家人都是极品，重男轻女，人还在世时几乎断绝了关系，人离开了倒是热络起来，亲得不得了，但连在他们跟前长大的女儿都不在乎，更何况是这个便宜外孙呢。
他之前也是个拎不清的，觉得季子深是个拖油瓶，抢走了本该属于他亲儿子的，十分配合那边的极品亲戚，让他们把季思成接走。
好在季思成十分聪慧，早就打算好了一切，软硬不吃，这才守住了他父母留给他的赔偿金。
这次，极品亲戚把季思成接去一个月，日夜洗脑，仍然没能让季思成的态度有一丝软化，他们终于耐不住性子暴露了真面目，把孩子又送了回来。
马上就要见面了，说实话季知秋还是有些紧张的。
单单一个人小鬼大的季子深就让他招架不住了，再来一个天才儿童，他已经能预想到那鸡飞狗跳的画面了。
季知秋忍不住叹了口气，突然感觉腿上一软，睁开眼看到季言言仰着可爱的脸蛋，用一双水汪汪的眼睛看着他，“言言给爸爸吹吹，不开心就飞走了。”
季知秋心软得一塌糊涂，捏了捏他的脸蛋。
忘了这还有个时作时好的熊孩子了，三重加倍，他可真是个苦命的老父亲。
但他没有陷入负面情绪的漩涡，反而莫名有些激动，还打开了直播。
反派一家终于聚齐了，这可是媲美七大门派齐聚光明顶的名场面，怎么能不记录一下呢。
“大家好，我的二儿子马上就要回来了。”
正准备打招呼的粉丝，被这短短十几个字的信息量炸蒙了。
【？？？二儿子？！】
【你什么时候多了个二儿子，你原来有三个儿子吗？】
【邪恶橘子头老实交代，你到底有几个好大儿！】
季知秋愣了几秒，试图蒙混过关：“亿，我之前忘了跟大家说了吗。”
满屏幕都是控诉，觉得季知秋不把他们当家人，竟然忘了说重要的事情。
季知秋只能尴尬地赔笑，等大家情绪宣泄差不多了，这才说道：“直播一方面是为了赚钱，没什么不能说的，另一方面是我想记录下家里的日常，毕竟孩子长得非常快，一眨眼他们就长大了，我也想给他们留下点什么。”
他把自己都感动了，眼神期待地看着门口，仿佛这不是反派聚会，而是父子相见的温情画面。
门口很快响起了敲门声，季子深心情复杂地看了季知秋一眼，这才打开了门。
一个唇红齿白的小男孩走了进来，十分可爱，给人的第一印象跟其他同龄孩童没什么不同。
但看第二眼时，季知秋被震住了。
季思成身后背着一个比上半身还大的书包，里面鼓鼓囔囔，估计塞满了书，小小年纪倒是没戴眼镜，但上身穿着格子衫衬衣，非常符合it男的刻板印象。
神情平静，对周遭的一切都没有反应，看上去只有知识的熏陶，才值得他动一下眼皮。
季知秋本想热情地打招呼，但话到嘴边突然说不出口了，感觉自己这样做很幼稚。
“思成，欢迎回来。”季知秋干巴巴地笑了笑，把身后那一摞书往前推，“这是我们给你买的礼物。”
季思成对一切思维智商跟不上他的蠢人没什么兴趣，但看到书时表情一顿，眼里莫名有了些光亮，直勾勾地走了过来。
直播间的粉丝也没料想到会是这种画面，被唬住了。
【二儿子好强的气场啊。】
【突然想起了我的导师，他在看完论文后也用这种眼神盯着我，问我到底是不是人类，为什么一句人话也不会说，哭哭jpg】
【邪恶橘子头的基因突变了，怎么能生出这样的孩子。】
季知秋的心情有些复杂，刚在思索要怎么带着天才的气息跟自家儿子交流，就被打断了注意力。
“爸爸，哥哥之前去哪里了？”
季知秋看着季言言天真的脸蛋，欲言又止。
小孩子没法了解大人世界的复杂，只是单纯的好奇，但他若将真实原因说出来，对于季思成来说也是一种伤害。
“哥哥他出去玩了。”季知秋找了一个季言言能理解的答案，却没料到自己弄巧成拙了。
季言言愣在原地，感觉整个世界都抛弃了他。
大哥哥有学校带着他玩，二哥哥也出去玩了很久，只有他和爸爸在家里，都不能每天去玩嗖嗖！
他伤心他难过，为什么两个哥哥都能玩，就他不可以！！
眼角渐渐被热气蒸红，眼眶里盛满了泪，季言言小嘴一撅，头一仰，扯着嗓子就开始嚎：“啊啊啊啊啊爸爸坏坏，你让两个哥哥玩儿，不让我玩！”
小孩子的声音本就尖，季知秋离得近，一时之间感觉耳膜都在隐隐作痛。
他蹲下身，试图哄小肉墩，“大哥哥是学校组织的活动，等你上学了，也能体验，二哥哥的玩儿跟你想象中的不一样，你看他书包里都是书，你也想这么玩吗？”
季言言不停扑腾着两只小手，不让季知秋靠近，有了安慰之后，反而更加来劲了，仿佛吃准了季知秋会哄着他。
季思成和季子深也受到了波及，季思成看着这熟悉的一幕，神情没有半点变化。
他早就习惯了季知秋的偏心，季知秋不会管教闹脾气的季言言，只会不断地纵容，最后说不定还会让他道歉。
察觉到了季思成眼底一闪而过的情绪，季子深沉默几秒，还是说道：“他不一样了。”
在这个家里，唯一能勉强跟他沟通的就只有季子深了，季思成不解地看着他，用眼神询问。
季子深欲言又止，只是说道：“你自己看吧。”
他话音刚落，季知秋便像是在回应，他叹了口气，眼睛一闭，毫无负担地盘腿坐在了地上。
“呜呜呜呜我也想出去玩，我为什么要照顾三个孩子啊！我要自由，我要出去浪，我要天天不着家！！”
季知秋拍着大腿，连眼泪都懒得挤，毫无灵魂的假哭，还学着季言言的样子，两只手乱扑腿也随便乱蹬，一副放大版熊孩子的样子。
他的体型要比季言言大很多，乱扑腾时阵仗真是相当吓人，季言言早就忘了哭，连连后退了几步，这才没有被波及。
小孩子许多时候胡闹都是有恃无恐，但当大人跟他们使出同样的手段后，他们觉得没了依仗，反而会老实很多。
季言言眨了眨眼，脸上还挂着泪珠，可没有半点要哭的意思了。
也对哦，爸爸也一直没有出去玩，要给他洗脸脸做饭饭，还要陪他睡觉觉。
季言言被这个逻辑说服了，神情复杂地看着乱扑腾的爸爸，揉了揉发痛的耳朵，尝试着往前走了一步：“爸爸你别哭了，耳朵痛痛。”
季知秋嘴一撇，学着他之前熊里熊气的样子，“我为什么不能哭，你还没跟我道歉呢！”
季言言学着爸爸的样子，拿着卫生纸，踮起脚尖努力给他擦脸上的泪珠，可小手突然顿住了，“爸爸你怎么没哭呀？”
季知秋：“……”呃。
他没有半点掩饰，用手指蘸了点水抹在脸上，“这不是吗，你刚才怎么没看见。”
季言言虽然只有三岁，但也没有那么好糊弄：“爸爸，丢丢。”
季知秋脸上闪过一丝尴尬，强行挽尊，“反正我也没有出去玩，我伤心。”
季言言只能费力地去安慰他，“爸爸别伤心了，言言陪着你玩好不好。”
站在一旁的两人目睹了这一切，季子深转头看着弟弟：“你现在明白了吧。”
季知秋已经改变了，不再像以前那般无比偏心，只一味纵容亲儿子了。
季思成应该是跟他想到了一处去，极其缓慢地点了点头，嘴唇还哆嗦了一下。
季子深理解他的震惊，毕竟他也是经过反复确认，才坚信了季知秋的改变：“你……”
他刚说了一个字就见季思成突然转过头，神情无比震惊，声音却十分有力， “他是疯了吗，需不需要送去精神病院？”
季子深：“……”
直播间的网友：“……”
【孝啊，真是孝死人了。】
【一个熊里熊气，一个要把他送精神病院，我只想知道，接受治疗后还能直播吗？狗头jgp】
【小朋友，姨姨来告诉你，成年人的世界就是这么疯狂】
【如果换我来，我演得比他还起劲，嚎的还大声。】
【不愧是邪恶橘子头一家，我已经能够想象到之后鸡飞狗跳的日常了。】

第22章
家里孩子多就是好, 无比热闹上蹿下跳，季知秋忍了又忍，赶小羊一般让他们先去洗手, 之后又让他们老老实实地坐在了餐桌旁。
人生哪有尽善尽美，刚才的那个小插曲就当没有发生过，他们依旧会有个非常美妙的夜晚。
季知秋笑着给三个孩子夹了一块糖醋排骨，“这是我最拿手的菜，尝尝好不好吃。”
季知秋折腾了这么久, 其他的菜已经放弃了, 就这道糖醋排骨还算拿得出手，主要是肉和骨头十分耐煮，再怎么黑暗料理，也不会变成糊糊。
季思成看着盘子里的排骨愣了很久。
没想到他们三个都有份, 大小还几乎一模一样。
他愣愣地看着季知秋，不明白他此举的意义，季知秋被看得一头雾水, 笑着说道：“吃啊，怎么了, 你不喜欢糖醋口味的吗？”
季思成缓缓地低下头，十分缓慢地咀嚼。
用脑也十分消耗体力，他比同龄孩子吃得更多, 以往季知秋就会百般嫌弃暗示，让他不要浪费家里的干粮和钱，他也慢慢养成了习惯, 只低头吃碗里的，哪怕再馋再饿也不会主动伸筷子。
季知秋只知道大概的剧情和设定，并不清楚之前的相处细节, 看季思成只吃那几样，试探地给他夹别的菜：“你别挑食，这些的味道也很好，你尝一尝说不定会喜欢呢。”
季思成：我挑食？
旁边的季子深也差点被水呛到。
就他还挑食，季思成是他见过猪瘾最大的了。
季子深人小鬼大，思想成熟，他隐约察觉到了一丝不对。
他确定季知秋变了，跟以前相比几乎天翻地覆，就像换了一个人。
他刚要沉思，盘子里又突然多了一块糖醋排骨，“子深也多吃点，这样长得更高更壮。”
季子深被转移了注意力，神情变得凝重。
他也察觉到自己相比于同龄人又矮又小，每次排队都要站第一排，这让他的自尊心隐隐作痛。
他也不再多想，低下头猛猛干饭，一时之间季知秋只能看到三个毛茸茸的头顶，认真的脸都快埋进了碗里。
秋秋牌养猪场正式开业啦jpg。
见他的三个好大儿吃得这么香，季知秋的心情也很好，比平时多吃了半碗饭。
吃完晚饭后，他收拾干净从厨房里出来，看着他的三个好大儿排排坐，表情和姿势一模一样，都可以消消乐了。
他笑着走过去拍了拍有些拘谨的季思成，“家里比较小，没有多余的房间，我把书房收拾出一半给你用，中间是整整一面墙的书柜，这样我也不会打扰到你。”
在这之前，季知秋绝对不会做这种事情，季思成本就懵懵的，等看到书房的样子后，更是整个人愣在当场。
季知秋没有因为年纪小就轻视他的需求，将书房的一大半都留给了他，四面都是柜子，这样一来他的书就有地方放了，还更便于寻找。
“这……是给我的？”
季知秋没从季思成脸上得到满意的神情，有些忐忑地说道：“你要是觉得不合适我们再调整，你需要什么也可以跟我说，我买给你。”
季思成抬头，愣愣地看着他，艰难地发出一个声：“好。”
季知秋突然想起了什么，语气坚定地说道：“但电脑不行。”
季思成也没有多想，家长会让小孩玩电脑才奇怪。
他顿了顿，语气生硬地说道：“谢谢爸爸。”
季知秋笑着摸了摸他的头。
夜色渐深，很快到了睡觉的时间，季知秋看着他的两个好大儿乖乖回了房间，才抱着小肉墩儿转身回了卧室。
“爸爸，我想看会儿童话书再睡。”季言言还记挂着哥哥给他买的那本书。
“可以。”季知秋笑着点点头。
季言言像个小虫子一样蠕动在他旁边，软软的脸蛋贴在胳膊上，“爸爸，你今天晚上很开心吗。”
“你哥哥回来了，我当然很开心呀。”
他没有说全部的实话。
这是他跟二儿子第一次见面，相处得还算不错，有个好的开始，后续也会顺利很多，相信过不了多久二儿子也能被他带回正途。
他虽然十分乐观，信心十足，但也没有忘记另一重隐患。
二儿子的设定十分古早，除了天才儿童外，他还有另外一个身份，有些难搞。
但季知秋并不担心，打了个哈欠后安然地进入了梦乡。
****
仿佛整个世界都沉睡过去，无比安静，侧卧的门从里向外地打开了一条小缝，本该在睡觉的季思成却衣衫整齐地站在门口，眼神沉静，扫视着周遭，像一个有耐心的猎人，确定安全无误后才放轻脚步走了出来。
他装了一整个白天的乖巧小孩，晚上该做点他想做的事情了。
他脑海中有很多的想法，迫不及待地想要变成现实，脚上加快了速度，走到书房。
书房的窗帘是半拉着的，能见度比外面低了很多，但季思成视力很好，扫视一圈后精准地找到了目标，眼睛都因为兴奋变亮了。
他刚要快步走过去，突然感觉到肩上一沉，阻力加重。
如果换作季知秋身处这样的场景，会吓到尖叫，但季思成却生生忍住了，强压住加快的心跳声，转头看着突然出现在身后的人。
季子深穿着季知秋刚给他买的小熊睡衣，脸蛋格外可爱，眼神却冷静沉稳，没有半点睡意。
“你怎么在这？”两人异口同声道。
他们又同时陷入了沉默，无声地对峙了很久。
季思成眉头紧皱，先败下阵来，“你为什么要阻止我？你以前从来不多管闲事。”
季子深看了一眼卧室，压低声音，“我也不想管你，但你这样做可能会带来麻烦。”
季思成十分不解他的意图，“给谁带来麻烦？”
季子深尽管内心深处也不想承认，但还是开口了，“爸爸，我们不是他的亲儿子，想要留在这个家中就要乖一点。”
季思成才不信他的鬼话，“他有再大的麻烦也不关我们的事情，你为什么这样关心他？还有你说他变了是什么意思？”
“我说什么你都不会信，只能等你亲自体会。”季子深看着他，就像在看之前的自己。
他之前诱导季言言偷溜出去找后爸，差点铸成大错，虽然被没有追究，但他心底始终有份愧疚，还有一丝渴望。
不管是小孩子还是成年人，都想有个家。
季思成的神情变得极为古怪，震惊地看着季子深，“你也疯了吗？我不在的这段时间发生了什么，这是一种疾病吗？会传染吗？虽然科学家都是疯子，但我可不想早早地疯掉。”
季子深早就猜到说不通，态度坚定地说道：“反正我在这里就不会让你乱动电脑。”
季思成有些恼火，瞪着他，“你真把自己当我的亲哥哥了，还想管着我，别忘了这个家里只有两个人有血缘关系，我们都是外人！”
季子深只是沉默地看着季思成，用身体挡住他。
季思成原本以为这个家中，还有季子深能沟通，没想到他只是出去一个月，季子深就背叛了他。
他生气地走过去，用肩膀撞开了季子深，不管不顾地往前走。
季子深拦不住他，开机密码更不能！
无论密码多复杂，在他面前都像是一张报纸，一戳就破。
他足够自傲，只要让他碰到电脑……
他伸出的手将在空中，手指像是碰到了一面无形的墙壁，没法再往前半分。
？？？有脏东西？！
遮住月亮的乌云渐渐散去，皎洁的月光透过窗户洒进屋里，留下了一道透明的光路，也照亮了那个透明的东西。
季知秋知道电脑密码拦不住儿子，便选择了最朴实无华的方式，买了一个亚克力盒子，把电脑锁在里面，牢固又安稳。
季思成：“……”
季子深：“……”
季子深嘴角抽搐了两下，看着傻掉的季思成，最终什么都没有说，放心地转身回去睡觉。季思成还愣在当场，不可置信地看着那个亚克力盒子。
季知秋怎么会知道他会偷偷用电脑，还是说这个亚克力盒子早就买了，并不是防他的。
他还是不死心，听着铁锁研究了半天可没法撼动半分，电脑近在眼前却拿不到，让他烦恼又泄气。
就在努力思索其他办法时，突然看到亚克力盒子旁边放着一张白纸。
【不管你是谁，送你一个词：英语词汇书的第一个单词】
换作其他六岁的孩童，别说是二十六个字母都认全了，连审题都不会，但季思成是个例外。
他脑海中立刻浮现出了这个词。
abandon，放弃。

第23章
第二天还是周末, 但季知秋已经养成了健康的生物钟，早早醒来做了一顿丰盛的早餐。
除了季言言这个没心没肺的，父子三人一个比一个会演, 相处得非常和谐，仿佛他们是没有隔阂，是父慈子孝的一家人。
等两个孩子都回房间了，季知秋才拿着手电筒，偷感十足地来到书房。
电脑还在亚克力箱子里面锁着, 季知秋对这招十分自信, 就算季思成是个天才儿童，也没法儿有这么高的道行，突破他设置的无形结界。
亚克力盒子是他精心挑选的，还有另一道功能。
季知秋把脸贴上去, 鼻尖都差点蹭到盒子，拿着小手电筒仔细比照，果不其然, 在左侧发现了一枚小小的指印。
证据确凿，小反派果然对他的电脑别有用心。
季知秋直起腰, 深吸了一口气。
这在他的预料之中，知道了季思成的心思后，也好进行第二步了。
季知秋在书房里倒腾了半天, 这才去找季思成。
他和季思成只有一书柜之隔，季思成虽然看不到也听不到，但猜到季知秋一定发现了什么, 迟早会来找他，也做好了准备。
但他没料到季知秋并不是来跟他对峙的，而是搬着整整一箱果味酸奶, 全喝完估计要晕奶。
砰的一声，季知秋十分豪放地把纸箱放在桌上，全扎上了吸管，推到季思成面前。
“我们爷俩好久没见了，来啊，好好喝一顿。”
没有什么问题是酒桌上解决不了的，小孩子不能喝酒，那就以果奶代酒，效果一样。
季知秋嘬着吸管，拿出了喝酒的架势，轻松的干掉了一瓶，十分夸张的哈了一声，“还是果奶好，得劲，爽！”
季思成：“……”
季知秋看他一眼：“你也喝啊。”
季思成实在推脱不了，这样的季知秋他也不敢招惹，只能讪讪地拿起了果奶，咬着吸管小口小口地喝。
喝奶也上头，季知秋一连干了三瓶，这才终于畅快了，酝酿着开口。“思成你年纪也大了，爸呢，想跟你聊点正事儿。”
季思成情不自禁地放下果奶，屏住呼吸。
“现在是法治社会，监管万全，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天网恢恢疏而不漏，爸爸知道你一定会写这几个字，而且现在比之前进步多了，只要脑袋灵活就能不断发现商机，迟早钱能赚得从这个屋子淌出去。”
季知秋意味深长地看着季思成，季思成神情发愣，过了足足半分钟，这才莫名其妙地看了季知秋一眼，“你是喝……”醉了。
他说了一半，看了眼季知秋手中的果奶，又把话咽了回去。
季知秋长叹一口气，倒也不怎么发愁。
小反派都是不好对付的，他也没指望着大道理就能说服季思成。
季知秋话音一转，压低了声音，“思成我知道你很聪明，但有些东西不是聪明能够弥补的。”
季思成端着一张小脸，眉眼清秀唇红齿白，但不屑已经藏不住了。
季知秋忍不住给了他个脑巴崩，“你先听我说完，我知道你这孩子没有什么真切的实感，但人站在光下和藏在暗处的感觉是完全不一样的。”
“就比如……”季知秋眼珠一转，“你想一想，很多项目很多领域等着被投资，这样一来就有更多的可能性了，鸡蛋也不用只放在一个篮子里面，但是你光守在暗处，抱着那棵独苗，就算你是在这个领域里打出名堂了，但你的名字不在明面上，没几个人知道你啊，这样一来，得到的也就更少了。”
“而且现在是法治社会，人也总会犯错，到时候你被迫人生空白了几年，如果这几年突然冒出来了新人了，他取代你的位置怎么办！”
季知秋像变戏法一样，从裤腰带里抽出了几张海报，到他面前拍得啪啪响，“这就是掌握世界命脉的这几个人，你看你年纪比他们小，头发比他们多，活得还比他们长，你就忍心一直落后于他们吗。”
季知秋语气突然变得激昂，手舞足蹈，“还有对门的小孩跟你是一个年级的，在你人生空白那几年，原来跟你站在同一起跑线，被你远远抛下的人突然超过你了，你细想，你细细想，是不是脑海里都有画面了，你能忍，你能忍吗！！”
季知秋的声音十分嘹亮，情绪价值给的很多，季言言本来躺在外面的沙发上昏昏欲睡，突然受到感召，龙傲天的DNA蠢蠢欲动，眼睛都还没睁开，一个咕噜爬了起来，扯着嗓子喊，“不能忍，绝对不能忍！”
季知秋要的就是这种回应，欣慰地看了他一眼，“你看，你弟弟在管不住嘴的年纪，就有这样的野心了，你怎么能落后于他。”
他之前翻找了半天，只找到了一张季思成的照片，照片里的季思成撅着屁股半蹲在树下，正在研究蚂蚁，但这个姿势十分容易让人产生错觉。
可季知秋实在是没有别的照片可选了，他把几个功成名就的企业家海报放下，把季思成那张大于他们几倍的照片贴在门上，激情轩昂。
“记住这张脸，这就是日后能取代他们的人！记住这个名字，这就是永远翻涌在浪尖的名字！！历史都会铭记这一刻，季思成小朋友立下雄心壮志，要永远地站在阳光下，遵纪守法，永远孝顺他的老父亲！！！”
在给季思成洗脑的同时，他还不忘夹带私货，季知秋确实有这方面的天赋，气氛搞得一级棒，季思成看着他放大的照片都有点恍恍惚惚了，显然是被说动了。
季知秋趁热打铁，在利诱之后也不忘威逼。
“你爸爸我虽然没什么出息，但思想过关，眼里从来容不得沙子，我教出来的孩子也必须遵纪守法，你万一做了什么事情，我可不会偏袒你，一定会第一个举报。”
说完，他深吸一口气，用了吃奶的力气才把后面的整整一摞书搬了过来。
“这就是法条，你日后的一举一动，必须合乎法律的规范。”
煽动情绪他在行，涉及专业知识却卡了壳，之前明明排练过很多遍了，但到了关键时刻还是掉了链子，季知秋死活想不出来后面的台词，只能掏出小抄偷偷看了一眼。
“就比如这三百八十六页的，第二十七条，任何个人和组织不得从事侵入他人网络，干扰他人网络正常功能……”
季知秋加重了读音，频频用眼神暗示季思成。
季思成在书中是古早天才儿童，小小年纪就是网络黑客了，一点也不遵纪守法，虽然他及时锁住电脑，抑制了犯罪的苗头，但这还远远不够，他必须从思想层面打消季思成的念头。
季思成眉头紧皱，小脸都变得皱巴巴了，明显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表情从严肃变得若有所思。
季知秋觉得他的反派改造工作取得重大进展，刚要得意，季思成却猝然抬起头，急声打断道，“未成年人保护法和网络条例同时生效，要怎么执行呢？”
季知秋：“……”
他低头看看书，又看看法条，满脸的迷茫。
这这这这书上也没写啊。
这一刻他终于懂了法学生的痛苦，往后翻了几页，密密麻麻的条例让他大脑发晕，“思成你等等，爸爸研究一下。”
他不知道翻哪本书，甚至搬都搬不动，整个人都快抓狂了。
季思成把他这个样子收于眼底，长叹了一口气，“没事，爸爸你说了这么多也口渴了，快出去喝杯水吧，”
面对着突如其来的关心，季知秋受宠若惊，美滋滋地往外走，脚步都有点飘了，但没想到他后脚刚踏出去，门就无情地关上了。
“……”臭小子竟敢耍他爹！
***
最初，季知秋没琢磨过不对味儿来，以为只是季思成嫌他烦，嫌他啰嗦，但察觉到问题后脸色变了，焦虑的灌了一口水，不停的走来走去。
最近为了拿全勤，他一直在直播，虽然带着邪恶橘子头的特效，但大家还是能从他眼里感觉到焦躁和忧虑。
直播间的都是铁杆粉丝，几乎场场直播都不落，这么久相处下来，已经把彼此当作自家人了，十分担心。
【邪恶橘子头怎么啦，他之前不是挺乐呵的吗？】
【别喝了，实在不行把头摁在水壶里，直接淹死吧。】
【到底发生什么了？是不是有人又找你麻烦了，别急别急，我去帮你怼他。】
【这状态太正常了，我家有两个魔童，人都快崩溃了，更何况他家还有三个。】
这条弹幕刚刚飘过，旁边的季言言就在那吱哇乱叫吱哇乱叫，一身使不完的牛劲，看得想让人把他的弹簧扣掉，季子深恰巧拿着作业来找季知秋签字，直播间的弹幕立刻被带跑偏了。
【这只是痛苦的初阶段，等三个孩子都上学了，那才真是煎熬。】
【加一，我真不明白为什么学校要给家长布置那么多任务，还要课后辅导。】
【确实，很多作业名义上是给学生的，但这种年纪的孩子怎么可能完成，只能推给家长了】
【我家那个臭小子根本学不进去，坐在那抠手一小时也不肯动笔写一下，我都快跪下来求求他了。】
【邪恶橘子头有三个好大儿，到时候都不愿意学习，还要辅导作业，天哪，他头上那一片叶子还能剩吗。】
【包的，这个年纪的孩子很难坐得住，主动学习更是天方夜谭。】
直播间的网友在弹幕上大倒苦水，十分形象，每个人都能共情到，觉得季知秋也一定是在为了这个发愁。
像是在回应他们，季知秋猛地站起身，仓皇地走到紧闭的书房门口。
“思成我知道你在里面，快点开门啊。”
整整六个小时，季思成不吃不喝，研究了六个小时了。
他拿出法条是想让季思成意识到问题的重要性，遵纪守法的，而不是为了让他学着钻法律的空子的。
季知秋越想越骇然，眼泪都快飙出来了。
这是老季家，不是老张家，你的名字叫季思成，不叫张三，千万不要做法外狂徒啊！
在此之前他从没肖想过祖坟冒青烟，但万万不能冒黑烟，要不然地下那顿老头老太太不得气得来夜里骚骚扰他呀。
房间里还是一点声音都没有，季知秋的心理防线彻底被击穿，都没力气站稳了，倚靠在门上，有气无力地敲着。
“思成，都是爸爸的错，算爸爸求求你了，别学了，你真的别学了！”
直播间的粉丝：？？？这年头还有家长求着孩子别学了？！
人类的悲喜果然不共同。
弹幕出现了一分钟的停滞，个个呆愣住了，家里有孩子的粉丝更是两眼一黑，差点儿一口老血喷出来。
老天不公啊，他们之前怎么敢同情邪恶橘子头的，现在只想抱紧无助的自己。
更不公的是还真有冤大头看不出邪恶橘子头在凡尔赛，狂送礼物安慰他。
【余年赠送漫天烟花。】
【余年赠送漫天烟花诚x10】
【恭喜余年触发流星雨，快去首页看看吧。】
余年表现得像是孩子的另一个爸，急着安慰老婆：【教育这种事情只能慢慢来，别着急，注意身体。】
流星雨只能由大额的礼物触发，几个当红的主播过生日时都只能触发一次，等于免费上了一次最好的推荐位，流量瞬间暴涨，用户看到后都愿意进来看看热闹。
目睹这一切的网友：“……”
邪恶橘子头头上都只剩一片叶子了，他凭什么这么命好啊！

第24章
季知秋苦苦哀求千盼万盼, 终于等到季思成推开了门。
季思成还是个唇红齿白的小正太，却板着一张脸，没法从他脸上窥得一丝情绪。
顾不上别的, 季知秋往屋里看去，想知道季思成捣鼓了什么。
季思成察觉到他的举动，往左走了一步，试图用身体挡住了他的视线，只可惜太矮了, 只能在膝盖以下疯狂蠕动。
站在一旁的季子深微微蹙眉, 犹豫片刻往前走了一步：“思成你午饭就没吃，还错过了晚饭，现在饿不饿？”
“我不饿。”话音刚落，肚子就抗议一般响了一声。
“……”季思成表情未变, 紧紧抿着唇，耳朵不争气地红了。
季子深看了他一眼，“饭还在厨房里, 需要我帮你端出来吗？”
季思成骄矜地点了点下巴，哪怕口水泛滥成灾了, 也没有表现出一丝渴求。
两个小人去了餐厅，季知秋争分夺秒地往书房里冲，翻看桌子上的几本书, 只可惜季思成没有写笔记的习惯，也不知道他研究到了何种程度。
他忍不住叹了口气，重重地闭了下眼。
虽然他现在非常想摇着季思成的肩膀, 追问他到底在想什么，但之前的鲁莽行动已经弄巧成拙了，这样做恐怕会雪上加霜。
他必须慎之又慎, 有了计划才能展开下一步。
不过也不用太着急，只要牢牢锁住电脑，季思成本事再大也翻不出花样。
季知秋自我安慰了一句，整理好情绪后才从书房里走出来。
看到设备，他猛然想起自己还在直播，冷落了家人们许久，连忙过来打招呼。
“大家……”季知秋只说了两个字就察觉到不对，眯起眼去看在线人数：个十百千万……十万！
他可是正经的主播，粉丝怎么可能涨这么快！！
季知秋在风中凌乱，快速刷过的弹幕解答了他的疑惑。
【恭喜恭喜，首页通知书】
【见者有份，主播都收到流星雨了，不分享一下喜气吗，疯狂暗示jpg】
【太强了，唱跳区一哥今天生日，求了好久，结果流星雨是你下，风头全被抢走，鼻子恐怕都气歪了吧哈哈哈哈】
【养崽不是一个很冷的分区吗，怎么会有这么给力的粉丝。】
【太抽象了，竟然求儿子别学了，肯定是作秀，我可不相信六岁的小朋友能安安稳稳地坐六个小时！】
季知秋看着满屏幕指责他凡尔赛的弹幕，眼泪都流进了心里。
就算他想要解释，也没人相信他养了三个小反派，便放过了这个话题，点开礼物排行榜，“感谢余年送的……”
！！！还真是流星雨，只有向流星许愿，天上才能掉这种馅饼……他突然暴富了！
之前压在心底的愁绪被狂喜冲散了，“余年还在直播间吗？太感谢你了，我之前从来没有想过能得到流星雨，让我为你做点什么吧，要不然我今天晚上真睡不着了。”
送出这种大额的礼物，能获得大量经验值，等级狂升，发言自带特效，哪怕弹幕再多也十分醒目，一眼就能看到。
【余年：你如果想要感谢我的话，那就开心一点吧。】
【余年：我想看到你的笑脸。】
季知秋看到这两条弹幕和余年的id，心突然狂跳了两下，心中有一种难以形容的感觉，他找不到缘由，便粗糙地归结为这是正常的反应。
“谢谢你的支持，我以后一定会调整好状态，为大家呈现更高质量的直播，一直陪伴着大家。”
直播间的网友也在狂刷屏，说余年太暖太会了，他们都要心动了，季知秋也放下了最后一点疑惑。
又互动了一会儿，季知秋便下播了，沉浸在暴富的喜悦中，眼睛都笑得睁不开了，抱着平板在客厅里翩翩起舞。
季子深出来时看到的就是这幕：“……”
他小小年纪无法接受如此美丽的精神状态，退避三舍，生怕被传染的不正常，季知秋的一腔喜悦无处分享，只能又打开平板，点击余年的主页。
让他看看天神下凡勇猛无畏玉树临风的榜一大哥是何许人也jpg
Id后是金光闪闪的vip标志，但与此相对的是注册天数：只有一天。
也就是说他的榜一大哥刚注册就关注了他，还送了他流星雨。
季知秋不信邪的点开关注列表，果然只有孤零零的邪恶橘子头。
他有点懵了，莫名有种点开防诈app的冲动。
世上竟然还有这种好事，太像为他量身定制的骗局了。
他研究了半天，后台的礼物金额是货真价实的，不可能有陷阱，他自身也没有什么值得别人惦记的。
季知秋放下心来，但仍被天上掉的馅饼砸得晕晕的。
他不喜欢这种不确定的煎熬，主动出击给余年发了私信：【榜一大哥要不要交换个联系方式啊】
***
季知秋发完消息后便将这件事抛之脑后，第二天早早醒来，送自家的两个小祖宗去学校，之后又去睡了个回笼觉。
他对两个小反派在学校的表现一万个放心。
季子深惯会伪装，小小年纪就会经营人脉，令他都自愧不如，至于季思成，试问哪个老师会不喜欢小天才呢，说不定期末开家长会时，他还会受到着重表扬。
季知秋苦中作乐地想了一会儿，觉得养三个小反派也不全是坏处，但当天放学之前，他突然收到了老师的电话。
电话号码是刚存的，季知秋看着上面的备注，愣了一会儿。
wow，这就是传说中表现好到电话表扬嘛！
季知秋还没能完全代入家长的角色，接电话时情不自禁地紧张起来，连声音都干涩了：“刘老师您好。”
电话那头的声音格外温柔，是学生最喜欢的类型，“思成家长好，没有打扰到你吧。”
“没有没有。”季知秋十分拘谨。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今天是思成第一天来上学，有些事情我想跟您交流一下。”
季知秋的背瞬间挺直了。
——老师，我家确实思成是个小天才，聪明遗传我，我自问对这三个孩子的教育无比上心，什么？您要让我在家长会上做个分享，哎呀，我有点紧张，其实我就是在日常教育中以身作则，倒也没什么值得分享的。
季知秋身后的尾巴摇来摇去，脑补着夸赞他的画面，因为过于沉浸在自己的情绪中，都没察觉到班主任的为难和欲言又止。
“其实我也不想来打扰你，也在思考自己是不是小题大做了，但孩子才上一年级，有些问题还是早解决比较好。”
……问题？！
季知秋的幻想瞬间破灭了，倒不怎么愤怒，整个人呆滞下去。
小天才能有什么问题，难道太聪明了也是问题？
他瞬间夹紧了尾巴，哪怕班主任看不见，还是习惯性地半恭着身子，“不好意思，是我没教育好，给您添麻烦了，只是不知道思成犯了什么错误呢，他欺负同学了？”
“没有，您别多想，思成是个很有礼貌的孩子。”
季知秋也绝对小反派对智商不如他的人类没什么兴趣。
班主任顿了顿，尽量委婉措辞，“小孩子嘛，专注力上不能对他们有过高的要求，但也不能看一整天的课外书。”
季知秋懂了。
一年级的教材对季思成来说，确实太幼稚了，“不好意思，我家孩子的情况比较特殊，我考虑着要因材施教，尊重孩子自身的成长轨迹，不过多干涉，就按照他的喜好给他买了几本书。”
电话那头足足安静了一分钟，班主任被震撼到了，没想到世上竟有如此纵容孩子的家长，连课外书都主动买，“这……您的想法自然是好的，但小朋友的早教问题也很重要，让他一直看那种书，恐怕会把孩子带坏吧。”
季知秋愣住了，“应该不会带坏吧，毕竟那是先人的智慧结晶。”
“智慧结晶？”班主任的音调高高扬起。
季知秋被弄得有些不自信了，“应该算是智慧结晶，都是些受人尊敬的大数学家科学家的作品，实不相瞒，我都有些看不懂。”
“数学家，科学家？”
班主任懵了。
季知秋也傻掉了。
他意识到他们两个恐怕是在鸡同鸭讲，“所以思成到底看的是什么书？”
班主任给出了答案，季知秋听到那两个字时以为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扣了两下后再次问道：“麻烦您再说一遍。”
班主任叹了口气：“漫画。”
季知秋终于认清了现实，头上的问号都要把他压垮了。
漫画……季思成竟然还会有人类的正常爱好？！

第25章
漫画本身的存在倒也不让他惊讶, 季知秋小时候也没少，他只是无法接受小天才也跟他有同样幼稚的爱好。
“思成家长，你还在听吗？”
“我还在, 您说。”季知秋勉强回过神来。
“孩子马上就要放学了，能不能麻烦您来学校一趟，我跟您聊几句，之后您接孩子回家。”
季知秋挂断电话后，详详细细地跟季言言说明了原委, 季言言虽还没上学, 但也隐隐察觉到了找家长的性质，老气横秋地叹了口气，”二哥哥怎么这么不懂事啊，没办法嘛, 他也是小朋友呀。“
“……”这句话从熊孩子嘴里说出来，格外奇怪。
季知秋又去找邻居大娘，两人合理分工, 邻居大娘帮忙照看季言言，季知秋帮忙接她孙子回来。
他骑着小电驴, 用最快的速度赶到学校，班主任已经和门卫打过招呼了，他表明身份后顺利地找到了一年级的办公室。
这是第一次和班主任碰面, 季知秋特意停住，整理了下被风吹乱的头发，这才礼貌地敲了敲门。
“进来。”
季知秋推门走了进去, 笑着打招呼，“老师你好，我是思成的爸爸, 我们刚刚电话沟通过，真是不好意思，我家孩子让你费心了。”
班主任没有第一时间回应，直直地看了他几秒后才笑着迎了上去，“没关系，这也是我应该做的。”
两人客套了一番，才聊起了正事。
班主任拿出没收的漫画书，摆在季知秋面前，“这在学生之间特别流行，漫画内容比较搞怪，贴近他们的日常，孩子喜欢也不奇怪，课后会三三两两地凑在一起讨论，我也没有阻止过，但思成他……”
班主任长叹一声，“他几乎看了一整天，课上和课后都在看，跟其他孩子表现得不一样。”
班主任顿了顿，细眉微蹙，不知道该怎么准确描述，“表情非常严肃认真，不像是其他小朋友叽叽喳喳的，或者是时不时地欢呼一声，他就坐在那里一直看，哦，对思成的坐姿特别好，这我要着重表扬。”
季知秋干巴巴地笑了起来，“思成确实在生活和学习上有不错的习惯。”
班主任也陪笑了一声，扯回正题，“有个好的开始，后续才能顺利，思成看一整天漫画书是个不好的习惯，学校这边我一定会尽心帮他改正，但也需要家长配合。”
季知秋觉得给班主任添麻烦了，连连点头保证自己一定会尽力，但心头的疑惑没有减少半分。
以他对小反派的了解，完全想象不到到底是什么漫画书会让他这么上头。
他忍不住伸出手翻开了漫画书的第一页，以为会看到一些花花绿绿的插图以及班主任说的搞怪剧情，没想到却是一整页密麻麻的字，最下面有一个比他命还长的数学公式。
？？？
班主任也没料到会发生这种变故，傻了眼，“这怎么可能呢，不是孩子们最喜欢的漫画书吗？”
季知秋认出来了，“这就是我给思成买的书，他喜欢这些东西，我也愿意培养孩子的爱好，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会变成漫画书。”
他展开书研究，才发现表面贴着漫画书的封皮，这才产生了误会。
有些孩子会在课外书上贴上课本的封面，以此蒙混过关，而季思成天才的脑袋瓜确实与众不同，他反其道而行之，非要让班主任误会他看了一整天的漫画。
季知秋实在想不出原因，刚要询问就见班主任目光呆滞地看着他，“这……思成能看懂吗？”
“可以，他确实是喜欢这个。”
两个大人四目相对，面面相觑，就在气氛僵持住时办公室的门敲响了，季思成小小的身影出现在他们视野中。
季思成在外面还算给季知秋面子，老老实实叫人：“爸爸你来接我回家吗？”
季知秋笑着朝他摆了摆手，“这本书你看了一整天吗？”
季思成板着小脸，眼底没有任何意外和畏惧，点了点下巴，“我还没看完就被老师收走了，老师你能不能还给我。”
班主任干巴巴地笑了声，“老师还以为你看的是漫画呢。”
听到漫画这两个字，季思成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陷入沉默。
季知秋早就想跟班主任打招呼，只是没有找到合适的契机，择日不如撞日，不如就借这个机会解释清楚，他招了招手，“思成能讲讲里面的内容嘛。”
季思成抬头看着他，眼底没有一点波动，但臭臭的脸蛋上分明写着“我讲了你能明白吗”。
季知秋：“……”臭小子。
班主任将两人的互动看在眼里，以为季思成吓呆了，便拿出跟小朋友相处的那一套，十分温柔地说道：“思成到老师这来，老师向你请教一个问题好不好。”
季思成骄矜地点点头，不管老师问什么，他都回答得言简意赅，不说一个废字。
班主任明显比季知秋强，但也只坚持了三个问题就败下阵来，惊惧不明地看着还没有她腿高的小朋友，整个人都迷茫了。
季知秋实在看不下去了，把季思成扒拉过来。
怎么能拿高数折磨小学语文老师呢，太残忍了。
班主任终于缓过神来，干巴巴地笑了两声，“其他同学还没走呢，思成去找他们玩吧。”
季思成没有半点开心，看了两个大人一眼，似乎叹了一口气，拿他们没有办法，配合地走了出去。
屋里只剩下两个看不懂“漫画”的成年人，气氛再次变得尴尬。
“是我没调查清楚，闹了过乌龙，让学生白白承担了怀疑和指责，也让家长你多跑了一趟。”班主任实话实说，“思成有这么高的天赋，应该受到专门的教育，我确实是有心无力，这本书能看懂的只有几行字，回答不了思成的疑惑。”
季知秋之前也考虑过这个问题，纠结犹豫了很久，但最后还是送他去这个普通的小学。
“不瞒你说，我家的情况比较特殊，思成之前接受的教育都比较极端，我当然想要尊重他的才智，但我认为对小孩子来说，幼时的健康教育才在他的一生中起决定性作用，相比于头脑，我更在乎他的心灵。”
季思成是个小天才，同时也是一个容易剑走偏锋的小疯子，季知秋想要让他在幼时多接触一些同龄的孩子，知道何为童真和乐趣，希望童年所经历的一切成为他性格中的“定海神针”，以防之后走偏路。
而且在这个阶段，他也只能把季思成放在眼皮子底下，日日看护。
班主任同处教育行业，了解季知秋的苦心，“思成确实很聪明，但也不能拔苗助长，家长请放心，在学校我会尽全力地帮助他的，等孩子的性情再稳定一些，可以送他去专门的学校。”
季知秋本来以为自己会大费口舌或者直接吃个闭门羹，没想到班主任如此善解人意，是真正为孩子考虑的人，连连感谢。
班主任笑着摆了摆手，一起和他往外走，忍不住多看了季知秋一眼。
“我之前就觉得家长你有点眼熟，但正是没聊完正事，我也不好意思多问……你是不是明星啊，之前出道过？”
“是的，出道半生归来仍是素人。”季知秋开玩笑，“但在梦里。”
班主任也笑了起来，“思成虽然端着一张小脸，但唇红齿白，十分可爱，看着就讨人喜欢，原来是遗传爸爸呀。”
他不能对外明说小反派的身世，便昧着良心认了这个夸奖。
“其实吧……”季知秋顿了顿，笑着看班主任。
班主任：？
季知秋继续笑。
班主任终于懂了，“思成的聪明也肯定遗传你，好厉害。”
季知秋终于舒服了，嘴角差点翘到天上去。
季思成无语地瞪了他一眼。
你清高，你用我给自己立人设！
季知秋假装没注意到季思成的小眼神，跟班主任道别后去牵他的小手。
他又去找了邻居大娘的孙子，在门口堵住了想要自己回家的季子深。
季子深望着突然出现的季知秋惊讶不已，又看看被不情不愿牵着的季思成，沉默几秒，一副懂了的表情。
季思成之前还没一脸无所谓，但被季子深看笑话了，不自然了起来，低头看地。
一大三小往回走，季子深很有当大人的自觉，主动看护着邻居大娘的孙子，追到前面去了，季知秋低头看着小反派毛茸茸的头顶，这才说道：“思成我能问你个问题吗？”
季思成仰头看着他，耷拉着眼睛：“不能。”
季知秋：“……”拒绝无效。
他缓和了语气，“思成为什么要在书上粘漫画书的封面，让老师误会？”
季思成的表情突然尴尬起来，气急败坏地低下头，甩开了季知秋的手。
季知秋本来觉得无关紧要，但季思成这个态度让他忍不住深思，但一时之间又找不到原因，只能说道：“行，我们不聊这个了，刚刚你的班主任跟我说，下个周要举办运动会，等到时候我带言言给你当啦啦队好不好？”
季思成看了他一眼，季知秋有种不祥的预感，想要去捂季思成的嘴，只可惜来不及了。
“所以你们的加油方式就是一屁股坐在地上，一边干嚎一边扑腾？”
季知秋看着小反派挑衅的表情，倒也不怎么生气，微微眯起眼，笑得温柔：“当然了，要不要找个人多的地方，我给你预演一下呀。”
小反派愣住。
小反派裂开。
“我……”他憋得打了个嗝。
回家就研究不要脸皮是哪个病的症状！

第26章
两个孩子回家后, 家里更加热闹了。
吃完晚饭，两个大儿子拒绝他一起看动画片的邀请，各自回房间写作业, 季知秋才感觉整个人都静了下来。
他想起之前发的私信，不抱有希望地拿起手机，没想到早在一个小时之前都收到了回复。
【余年：可以，但你方便吗？】
季知秋立刻回了消息。
【邪恶橘子头：当然方便呀。】
能秒回的人少之又少，更何况这还不是正规的聊天软件, 季知秋本以为要等很久才能得到回复, 但下一秒手机就震动起来。
【余年：你加我吧，这样更安全一点。】
之后对面发过来了一串号码。
季知秋愣了愣，没想到对方不仅给他送了超大额的礼物，还如此替他着想, 莫名有些受宠若惊。
加上联系方式后，季知秋觉得他应该挑起活跃气氛的大梁，便主动跟对方尬聊。
【再长一片叶子吧：怎么称呼呢。】
【余年：这就是我的名字。】
姓余, 单字一个年，还挺有意境的。
【再长一片叶子吧：余先生, 那我就这么称呼您了。】
【再长一片叶子吧：余先生是不是特别喜欢小孩子？】
【余年：还好。】
季知秋打字的手停住，直愣愣地盯着这两个字，但又看不出花来, 只能继续尬聊。
【再长一片叶子吧：哈哈哈哈只是还好，那为什么还要给我送流星雨呢。】
【余年：希望你不要太辛苦。】
虽然这是他的榜一大哥，但他俩只是陌生人,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关心，季知秋有些无所适从。
为啥呢，总不能是图他年纪大, 图他孩子多吧。
这样一想，季知秋瞬间放下心来。
【再长一片叶子吧：余先生您人真好，不过您不用担心，我的调节能力超强，有的是力气和手段，不管发生什么，都能挺过去。】
【余年：我知道，你一向做得很好。】
这可能是个客套话，但季知秋莫名很开心，夸到了他心坎里。
【余年：我这样会不会打扰到你？】
往他口袋里塞钱，还怕打扰到他，世上哪有这么好的榜一大哥！
【再长一片叶子吧：怎么会呢，这种打扰当然是越多越好了，狗头jpg】
【余年：真的？】
【再长一片叶子吧：当然是真的了。】
【余年：好的，我大概明白你的意思了】
【余年：时间不早了，我不打扰你了，你好好休息吧。】
只是看文字就能感觉到对方应该是个严肃严谨的人，季知秋都不好意思跟他开玩笑了，再三表达感谢，确定没有任何需要他做的事情后才放下了手机。
***
时间很快到了下周，学校要举办运动会了。
学校的规模很大，小学中学同在一个校区，只用一堵墙间隔，五百米外就是幼儿园，得知季知秋的特殊情况后，班主任特批他带着还没有腿高的季言言一起来学校。
季言言不知道什么叫作运动会，但龙傲天天生喜欢热闹，还喜欢在公众场合装逼，知道两个哥哥都报名了跑步项目后，他成天在家里窜来窜去，一天问八百遍他跑得快不快。
季知秋忍着笑问他，“到时候你也要上跑道吗？”
季言言十分认真地点了点头，已经在畅想了，“我会跑过所有人，拿个第一名回来。”
季知秋看着他美着冒泡的小脸，忍了又忍但没忍住，“还是算了吧，我怕他们把你当足球踢了，那多不好啊。”
季言言：“……”
他虽然没太听懂，但太熟悉爸爸这个样子了，脸蛋鼓了起来，像个小牛犊冲过去，一头撞在季知秋肚子上。
季知秋瞬间失去平衡，倒在沙发上，表情有些茫然。
“就算爸爸是几百个月的宝宝，言言也不会让着你哦，”季言言哼哼了两声，放狠话：“你才是足球呢。”
“我跟你可不一样，我是橄榄球！”季知秋据理力争，“我比你长！！”
季思成长得唇红齿白，但一直没什么表情，听到这一段对话之后，眼皮更是耷拉下去。
有什么区别吗，反正都是球，不是被拍就是被踢。
他第一百零八次想要拒绝两人跟过去，但季知秋还是那套话术，除了他以外，季子深也在学校，他们是去看季子深的。
他实在没办法，只能寻求同盟，但季子深不知道被喂了迷魂汤，表现越来越奇怪，虽然也因此头大，但他对季知秋有种诡异的迁就，都到了百依百顺的程度，咬牙同意了。
季思成不懂。
季思成好奇。
他越发想知道在他离开的这段时间，家里到底发生了什么，只可惜没有人能回答这个问题。
……
运动会当天，季知秋牵着好好打扮过的季言言，一起到了学校。
参观运动会的家长很多，在校门口外围了三四圈，父子俩排在队伍最后面。
季言言没法参加运动项目，便想着在别的地方出风头，打扮得格外惹眼，时不时有家长看过来，直夸他可爱。
季言言终于满足了，嘚瑟的像是喝醉了酒，走路左摇右晃，脖子却僵持不动，高高地仰着脸，希望全世界都来看看他这张可爱的脸蛋。
季知秋瞅了半天，实在忍不住用手压了压他的头。
季言言感觉到头上的重量，不解地看着爸爸。
“我怕你飞走了。”季知秋解释。
季言言不知道爸爸是在说他飘了，头上冒了个问号，“我要飞到哪里去啊？”
“到天上去，和太阳肩并肩。”季知秋忍不住吐槽。
！！！
这正中了小龙傲天的心思！
作为龙傲天，季言言小小年纪就很有自觉了，想要成为世界的中心，但他吃了没有文化的亏，不知道该怎么用语言形容，为此苦恼了很久，没想到季知秋一句话就点通了他。
他就是小太阳，嘿嘿。
季言言立刻仰着小脸蛋，盯着天空研究了很久，只可惜今天是阴天，没有太阳。
这种天气最适合举办运动会了，季知秋牵着小糯米团子，在观看席找了个位置。
季言言的小脑袋瓜没研究明白怎么把自己发射到天上，回过神来问道：“爸爸，我们不去找哥哥吗？”
“还没轮到我们呢。”季知秋看了一眼时间，“还有半个小时就是你二哥哥报名的项目了。”
他早就跟季子深打好招呼了，季子深不情不愿但还是准时赶来，父子三人站在安全区域给季思成加油。
虽是个人项目，但为班级争光，学生们都很有荣誉感，围过来加油，只有季思成旁边空空荡荡。
他在班里没有认识的朋友，再加上平时表情很冷，懒得跟其他人搭话，散发着敬而远之的气息，小朋友虽然不通晓人情世故，但对此有敏锐的感知，自觉远离了他。
季思成不带什么情绪地看着其他班级加油的同学，倒也没有什么落差，刚要悻悻地收回目光，却被旁边炸开的声音惊到。
“一年级二班的季思成同学加油！”
“哥哥加油，你不要给我丢蔫！”
“加……加油。”
季思成愣了愣，转头看着那一大两小，他身边也不再空荡荡了。
季知秋他们的音量和热情程度秒杀了其他人，现场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忘了过来，表情各异，目光来回移动，季思成也被无辜连累，受到了审视。
季思成觉得这幼稚得要死，耳尖和脸在发烫，爬上了红晕。
他有些恼怒，刚要开口把季知秋他们赶走，就见其他班像是受到了感召，也扯着嗓子红着脸喊加油，试图压过季知秋他们。
现场的加油声更加热烈了，竞技氛围一流，其他班的小运动员原本因为不熟悉，把季思成冷落在一边，现在却主动过来打招呼，表示他们一定能赢。
耳尖的红渐渐褪去，可脸上的热度没有减弱半分，只是多了重意味，季思成的眸光渐渐变得认真，坚毅地看着终点线。
他不喜欢出汗，原本只想混在最后完成项目，现在却被激起了斗志和好胜心。
他有更加聪明的头脑，自然能想到赢的办法。
不会输给任何人。
体育老师走了过来，确定大家都准备好后，吹响了哨声。
聪明的脑袋，敏锐的神经，更易操纵身体，季思成的起跑比所有人都快，箭一样射出去，矫健的身影倒映在季知秋眼底。
两秒钟后。
其他小朋友也都冲了过去，但季思成却左脚绊右脚，摔倒在地上。
季思成：“……”
季知秋：“……”
其他小朋友摔倒了，第一反应是坐在地上哭，寻求帮助和关爱，可季思成却一个轱辘爬了起来，左右环顾，生怕被看到他丢人的模样，还装作一副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
难得小天才也有怀疑人生的时候，季知秋清楚地看到他脸上划过一丝懊恼和迷茫。
他嘴角抽搐了两下，没忍心开口。
季思成是他见过最适合修禅的人了，每天像是入定了一般，一做就是四五个小时，不知在捣鼓什么，他每天都需要低声下气地哀求个两三次，季思成才肯休息一会儿。
他的头脑和身体素质已经不在同一个层次了，大脑下达的指令身体无法执行，自然会摔倒。
作为父亲，在这种情况下季知秋应该表达一下关心，伸手扶住了季思成的胳膊，“你摔痛了吗，让我看看膝盖……”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季言言打断了。
季言言仰着头，眼神亮晶晶地看着季思成，“哥哥你也这么聪明也会摔倒啊。”
季思成：“……”
季知秋：“……”
季言言心思不坏，不是故意嘲讽人，只是他作为龙傲天，身边突然多了一个小天才，备受激励的同时也有些挫败，觉得季思成聪明得无所不能，当发现小天才也有缺点时，自然十分惊讶。
压力给到了季知秋，季知秋重重地闭了下眼。
养大三个小反派已经很难了，如果再内斗，他毫不怀疑，明天家都要被拆了。
气氛陷入诡异的安静，季知秋看着季思成难看的脸色，又看了看季言言一脸天真无邪的小表情，沉默几秒，弹了他哥脑瓜嘣。
“这你就不懂了吧，你哥哥不是故意摔倒的，他摔倒的那一刻一定在目测高度，考虑重力和风力的同时计算加速度，还及时调整了姿势，将摩擦和阻力降到最低，很厉害的，一般人根本做不到。”这段话已经最大程度地调动了他高中学的所有知识点，一滴也不剩了。
季言言完全没听懂，眸子慢慢瞪大，崇拜地哇了一声。
季思成阴暗不下去了，看了季知秋一眼，“大概是九点八米每二次方秒，但考虑到空气阻力和其他外力，实际数值应该小一些，需要经过重力计算才能得出答案，我需要查过今天的天气情况，才能得到具体的数值。”
季知秋：“……”我只是拍个马屁，你还真算了啊！
他迷茫望天，绞尽脑汁想了许久，都没记起自由落体的公式，只能放弃了，生怕季思成在跟他讨论这么深奥的问题。
他蹲下身，拍了拍自己的背：“来，我带你去医务室。”
季思成抿了抿唇，表情非常不自然，季子深见状在背后推了他一把。
季知秋趁机抓住了季思成的手脚，毫不费力地把他背了起来，“别怕，有爸爸在呢，伤口也不深，处理完后很快就好了。”
季思成全身僵住，非常不习惯跟季知秋靠得这么近，但季知秋自始至终都没有其他表现，他这才慢慢放松下来。
运动会难免会有受伤的情况，整个医务室陷入了一片哭泣的海洋，只有季思成在处理伤口时只是红了眼眶，一声也不吭。
校医竖起了大拇指，“小朋友你好坚强啊。”
季思成的眼角更红了，但不是疼的而是羞的。
回去时在季思成的坚持下，季知秋没有再背他，而是扶着他一瘸一拐地回到了班级。
他没能拿名次，算是给班级抹黑了，已经做好被嫌弃指责的准备，果不其然，其他小朋友都看了过来，表情不太好看，在一起窃窃私语，碍于他的脸色才没敢过来。
季思成并不在意，独自坐在树荫下，从包里掏出了比板砖还厚的物理书，上面还贴着漫画的封皮。
季知秋试图跟他搭话，“思成在看什么呢，能不能跟爸爸说说？”
季思成面无表情地说道：“我在计算加上空气阻力和其他外力的情况下摔倒时的加速度，你知道的，为什么还要问我这个问题？”
季知秋：“……今天是运动会，好好放松一下吧，别看书了。”
“运动会为什么要好好放松？”
“人都是需要放松的，劳逸结合，这样才能走得更快更远。”
“可我不觉得这种情况下能放松。”
季知秋无奈地笑了一声，打开他辛辛苦苦背来的大包，“不想放松，那就吃点东西吧，我昨天准备了很久呢。”
季知秋很有自知之明，没有准备复杂的饭菜，而是另辟蹊径，在造型上花了大功夫。
他把饭盒打开，季言言眼睛都看直了，忍不住哇了一声。
越南春卷皮泡软，包着虾和蔬菜，颜色鲜艳，食材丰富，很对小朋友的胃口。
季言言口水都快流出来了，朝季知秋伸出小手，“爸爸，我要洗手手。”
季知秋把湿巾递给他，季言言被教得很好，哪怕再着急，也细致地擦干净了每根肉嘟嘟的手指，才拿起了春卷。
季子深也尝了尝，眉头微微皱起又舒展开。
季知秋问道：“季大厨，你有什么高见吗？”
季子深看了他一眼，“虽然颜色好看，但风味上欠缺一些，大约吃三个就腻了。”
季知秋点了点头，“那你回去要给我露一手吗？”
季子深神情复杂地看着他。
他这个便宜爸爸最近变得越发古怪了。
不仅在最开始，对他想要做饭的提议没有丝毫好奇，之后更是习惯得异常快，已经把他当家里的大厨了，买菜之前请示他的意见，还越发频繁地往他书包里塞信封，他的小金库已经攒了满满一盒子了。
说实话，这是季子深最满意的相处状态，可他不明白季知秋为什么要这么做。
现在不是询问原因的最佳时机，季子深咽下嘴里的春卷，“最近作业比较多，等周日。”
“好嘞。”季知秋终于想起了当爹的责任，“你有不会的问题可以来请教我。”
他又弱弱地补上了一句，“小学三年级，我包会的，没有任何难度。”
季子深难得没有反对他，抽空给季言言递了张纸，免得他吃成小花猫。
一家四口难得有个共同点，都是吃货，美食当前他们也不再闲聊，捧着春卷吃得认真，形成了某种特殊的气场。
正在玩游戏的小朋友隐隐感觉到了，不约而同地望了过来，看着他们手中的春卷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小朋友的世界很单纯，想要就会开口，其中最活泼开朗的小男孩往前走了一步，可触及季思成的眼神后，又僵住了，怯怯地往后退了一步。
想吃不敢想吃不敢想吃不敢……
季知秋注意到了他，主动打招呼，“要来尝尝吗？”
小男孩犹豫了几秒，看看季思成又看看季知秋，季知秋的长相太有杀伤力，男女老少通吃，笑着时亲和力十足，能轻易地拥有整个世界的，小男孩被看得害羞了，矜持的笑了笑，小步走过去，伸出双手，礼貌的去接。
季知秋没有直接给他春卷，而是用湿巾细致地帮他擦干净了手，“你喜欢哪个，自己挑。”
小男孩点点头，挑了最边上的一个。
季知秋又朝身后那群眼巴巴的小朋友招了招手，“我准备了很多，想吃的都过来。”
不仅小朋友过来了，连家长都特意来感谢，季知秋除了被三个小反派嫌弃以外，从小到大走到哪儿都是香饽饽，十分受欢迎。
季言言看傻了，莫名有种危机感，所以他选择低下头，用最快的速度吃完了手中的春卷。
季思成则是一脸莫名其妙，他讨厌人多，特别是散发着愚蠢气息的人，主动退到了角落，可这一次他身后多了很多小尾巴。
季思成没有计较，又换了个位置，可身后的小尾巴越来越多了。
连换了三个位置后，他忍无可忍，抬头看着他的同班同学：“我是跑了一个倒数第一名，如何呢，又怎样！”
为首的小男孩愣了愣，“啊，什么倒数第一名，我想起来了，没关系，老师说了友谊第一比赛第二，而且你好坚强哦，摔倒了都没有哭，我可做不到。”
说完，他想了想这画面，就忍不住打了个哆嗦，其他小朋友纷纷附和：
“是呀是呀，你不疼吗？”
“我也不想哭，能不能教教我呀。”
小朋友们都凑了过来，把季思成围在中间，眼神单纯清澈，像一群毛茸茸的小狗崽，带着热乎乎的气息拱了过来，仿佛他们自出生起，就对这个世界怀着天然的善意。
季思成愣住了，实在不知道该如何回应，硬邦邦地站在原地。
同班同学见季思成不跟他们说话，被气势震慑住，怯生生地后退了一步，下意识想要逃开，可想到爸爸妈妈的叮嘱，又勇敢地凑近了一些。
“你请我吃了好吃的，我没有别的东西，这是我最喜欢的奶糖，妈妈每天只让我吃一颗，我给你啦。”
“我没有奶糖，这是我最喜欢的小玩偶，就是尾巴脏脏的，你要吗？”
“我的小车车很贵哦，我可以给你，但你还要让我再吃一个春卷！”
说话的小男孩白白胖胖，虎头虎脑，音量超大，语气不像是在跟季思成商量，立刻受到了旁边小女孩的批评。
小男孩看上去是会动拳头的类型，但脾气格外胆小，被训的眼泪汪汪，都快哭出来了。
季思成是小天才，书上的深奥的公式难不住他，可面对这些却大脑宕机了，憋了半天，只能含糊地应了一声“哦”。
小孩子们很单纯，并不在意季思成的反应，很快转移了注意力，叽叽喳喳地聊成一团，转身离开了。
季思成久久望着他们的背影，等人消失不见了才恋恋不舍收回目光，犹豫了半天，忍着洁癖，轻轻地碰了一下玩偶脏脏的尾巴，眼底闪过一丝从未有过的情绪。
季知秋恰巧看到了这幕，也没有错过细节，他沉默了许久，眉头轻挑。
他好像知道季思成为什么要假装看漫画书了。

第27章
学校的安排非常人性化, 运动会后就是周末了，以防学生们没法及时调整状态。
但这个担忧对他家的两个孩子来说是不存在的，季思成的每次刷新地点都在书房, 乖巧可爱的一张小脸老气横秋。
季知秋抱着手臂，无奈地叹了两口气。
季言言原本在玩乐高，被爸爸的情绪打扰到，手脚并用地爬过来，“爸爸, 你是在吹气球吗？”
季知秋的注意力本就游离在外, 被这没头没脑的一句话问懵了：“气球？哪来的气球？”
季言言学着他的样子鼓起脸蛋，噘这嘴长长地吹了口气，用手模拟气球，季知秋被可爱到, 笑着揉了下他的头发，“爸爸没有在吹气球，而是在犯愁。”
“愁是什么？”季言言单纯的世界中没有愁这个字。
季知秋不想让情绪感染到他, 拍了拍他的背，“不用管我, 你继续去玩吧。”
龙傲天有什么不能管的事情！季言言的逆反心一下子上来了，趴在爸爸的腿上，语气相当霸道, “不行，我不让你这样！”
季知秋失笑一声，“你要怎么管？”
季言言肉嘟嘟的小身体往前倾, 直视着他的眼睛，“爸爸告诉我。”
季知秋的眉尾缓缓挑起，已经能预想到季言言长大后壁咚时的霸总样子了。
他把这个联想赶出大脑, 本想跟他聊聊心里的事，但却又无从说起，僵持了几秒后又长叹一口气。
季言言：“……”
他脸颊本就带着婴儿肥，软肉一捏一个窝，鼓起腮时高得像个小包子：“爸爸不要再吹气球了，爸爸跟我出去玩吧，开心开心。”
见熊孩子也会安慰人了，季知秋刚要欣慰，脑海中突然划过一个念头，他惊喜地握住了季言言的肩膀，“爸爸有件事想要找你帮忙。”
龙傲天言出必行，使命必达，立刻拍了拍小胸脯，“我便便，你放心。”
季知秋：“。”
是我办事，你放心。
*****
午睡起来，季知秋和季言言排排坐，坐姿一模一样，眼珠子滴溜着乱转，就差把“有坏主意”这几个字写在脸上了。
在他们坐立不安，快要耐心告罄时，终于等到了出来倒水的季思成。
除了渴了和憋不住了以外，季思成很少从书房中出来，季知秋抓住机会问道：“思成我们一起出去玩吧，今天天气很好。”
季思成眼皮都没抬一下，置若罔闻。
季知秋早就猜到他会是这种反应，跟季言言对视一眼，默契地采取行动。
季言言哒哒地跑在门口，踮起脚尖，努力打开门，季知秋一个箭步冲到季思成面前，直接弯腰把小人扛在肩上。
季思成：！！！
他过了两三秒才反应过来，短手短脚一起扑腾，可这点力道对季知秋来说微乎其微，“救命，你要做什么，救救我，我不要出去！”
季子深听到动静从屋里出来，没有半点惊讶，只是无奈。
兄弟俩的目光对上，季思成的眼神立刻亮了，找到了救命稻草。
他了解季子深，他一定不会跟着胡闹的。
看着季思成疯狂暗示的表情，季子深顿了顿，转头问道：“你们还回来吃饭吗？”
“回来。”季知秋撂下这两个字后，就扛着季思成冲了出去。
……
季思成一路扑腾可没有半点起效，满脑子都是恐怖的念头。
季知秋是终于受够了，想要扔掉他？还是想把他送回去？
他刚要继续深想，就被旁边怪叫的季言言扰乱了思绪，季言言直接反祖成了猿人，上蹿下跳，还高兴的一直拍胸膛。
季思成：“……”大概不是要对他做坏事。
季思成见挣扎无用，索性换了个舒服的姿势趴在季知秋肩膀上，双眼无神地打量着四周的环境。
想要弄清楚原因，必须跟谋划者的思维水平在同一层次，他可不想变蠢。
又过了几分钟，在季思成还没反应过来时，他们就到了目的地。
季知秋把儿子放在地上，拍了拍他的肩膀：“去玩吧。”
小区外有个自由活动场地，周围的孩子都会来玩，年纪跟季思成大致相仿，其中还有不少他的同学。
季思成捕捉到几张熟悉的面孔，本能地抗拒，向后退了几步却撞在了季知秋身上。
“去跟他们玩呀。”季知秋笑得温柔，语气却冷飕飕的，“还是说你想去跟年纪更小的一起玩泥巴。”
“……”季思成有轻微的洁癖，扫了一眼后满脸的嫌弃，还倒吸了一口冷气。
“所以？”
季知秋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季思成却从其中感觉到了一丝危险，“好吧，我试试。”
孩子天性爱玩，季思成却十分抵触，唇抿成了一条线，脸上的肌肉绷紧，一副英勇赴义的样子。
“那个……”他咬了咬牙，声音都有些发颤，“可，可以加我一个吗？”
正在玩闹的小朋友被震慑住，茫然地看着他。
季思成小脸紧绷没，什么情绪，耳尖却不争气地红了，“我可以给你们做指导，让你们玩得更好。”
游戏……还需要指导吗？
几个小朋友更茫然了，四目相对，面面相觑。
季思成感觉到了他们隐晦的拒绝之意，紧紧咬着下唇，不让自己表现出任何一点难堪，头却越来越低了。
季思成从小就知道自己的与众，走到哪都是夸赞和表扬，他也自命不凡，沉浸其中，但父母意外离世后，他却被当成拖油瓶踢来踢去，每个人脸上都是冰冷和嫌恶。
这让季思成有些应激了，内心变得敏感脆弱，而这个场景触动了过去的梦魇，他深陷其中，无法挣扎。
就在这时，一双温暖有力的手握住了肩膀，把他拉回了现实。
“你们好呀，可以带我们两个一起玩吗？”
季知秋的脸就是最大的杀招，小孩子也有审美的能力，本能地亲近美丽的事物。
他们对视了一眼后不再迟疑，热情地邀请他们，一只小手伸到了季思成面前。
手指短短粗粗，掌心蹭上去的黑灰，季思成眉头紧皱，犹豫了几秒后，看着那双澄澈干净的眸子，鬼使神差地伸出手，选择性地握住了那根干净的手指。
季知秋和季思成被叽叽喳喳地围在中间，“我们在玩扮演游戏，你们想要当什么呀。”
“还剩什么角色？”季知秋问道。
站在最前面的小男孩盯着他看了几秒，突然说道：“叔叔你可以当国王！”
国王是城堡里最厉害的角色，他们之前为此争抢了很久，此时有季知秋这个权威的存在，所有小朋友都通过了这个提议。
季知秋往前推了推别别扭扭的季思成，问道：“那他呢，你们觉得他适合做什么？”
“听国王的安排。”小朋友们异口同声地开口，稚嫩的童音简直是天籁。
季知秋被萌到不行，立刻代入了国王的角色，叉腰挺胸，十分有威势地说道，“都靠近些，国王要发布命令了。”
“国王饿了，你们三个去准备点吃的。”
“国王很喜欢那棵树的落叶，你去捡些回来。”
“国王最喜欢钻石了，越大越好，你们两个去完成这个任务。”
季知秋的目光扫视一圈落在季思成身上，“至于你，你看好言言，在我的领地巡视一圈，回来之后把你觉得特别美的地方介绍一遍。”
季思成额角的青筋直跳，刚要抗议季知秋给他穿小鞋，突然想到城堡中确实要有遛狗的侍卫，只能勉强同意了。
季知秋抱着手臂坐在滑梯上，其他小朋友领着各自的任务，四散开来。
季思成本来想浑水摸鱼，耷拉着眼皮，速度很慢地往前走，准备饭菜的小朋友看到他，认真劝道，“你快点完成国王的命令，来不及啦。”
季思成小声嘟囔，刚要半死不活地拖着步子往前走，突然看到了他手里的东西，“这是什么？”
“这是我刚捞上来的鱼。”小朋友兴奋到眼神发亮，美滋滋地捧着树叶，“这是河里最新鲜最大的鱼了，只有我这样的渔夫才能捞到！”
季思成：“……”
他不是很能理解这种疯了的举动，选择去完成自己的任务，沉默地跟在季言言后，走路上不断地遇见小朋友，大家不约而同地劝他认真点。
季思成走着走着也莫名带到角色中，满脑子都在思考之后要跟季知秋讲什么。
等他回来了，早就有其他小朋友完成了任务，季知秋被团团围住。
他们不知从哪儿捡到了一块掉下来的水泥当作盘子，上面摆着树叶石头枯枝和各种各样的草叶花朵，摆盘相当精致，让人不自觉地惊叹于孩童天马行空的想象力和创造力。
季知秋捧着端详了一会，嘴角勾起：“国王最喜欢虾了，对这道食材非常满意。”
小朋友高兴地跳了起来，“那我去给国王抓更多的虾回来。”
季思成固执地保持着距离，不想融入进去，听到这话却忍不住好奇地望过来，发现他们把弯曲的枯枝当成了虾。
其他小朋友献上来了各种各样的宝物，轮到季思成时他敷衍地胡诌了几句
他本以为季知秋会生气，抬头却对上了一双含笑的眼睛。
季思成愣住，这才意识到他哪怕再不情不愿也代入了角色，绕着场地走了一大圈，还把见到的东西都无意识地记在了脑海中。
太蠢了，他怎么能干这么蠢的事情！
季思成刚要炸毛，就被季知秋命令：“你去准备饭菜。”
“……”他只能憋屈地往后走，去找其他小伙伴。
从始至终，季思成都是格格不入的那个，强迫偏执和完美主义并存。
“虾不能选弯的，要选直的。弯的说明它已经死了，神经控制消失，肌肉也就松弛了。”
其他小朋友都呆了，“虽然听不懂，但你说得好有道理哎，你能帮我看看鱿鱼选哪个比较好吗？”
对上崇拜的星星眼，季思成不为所动，板着小脸走了过去，撅着屁股蹲在地上，低头凝视着几根草叶子，洁癖不治自愈，在地上扒拉来扒拉去，嘴里全都是专业术语。
季知秋看得想笑。
季思成自己都没察觉到，他假装看漫画书的行为，其实暗示着他想融入孩童的世界，对友情的渴望。
所以季知秋才不顾他的抗拒，强行把他带来活动场地，虽然这有可能刺激到他脆弱敏感的心灵，但有些伤口必须袒露在阳光下，好好杀菌上药，伤口才会痊愈，而不是一直藏在心里，等着发炎溃烂，再也无法康复。
脱敏的第一步还算顺利，季知秋由衷地为他开心。
……
时间不知不觉地流逝，季言言在家有一身使不完的牛劲，活蹦乱跳，但他却是第一个喊累的，连眼皮都快睁不开了。
“哥哥，爸爸我们回去吧。”
季思成听到声音愣了一下，有些茫然地看着四周，他的感知仿佛空白了一段，完全不能明白自己为什么要在这浪费了这么多时间，还玩得这么开心……不可能，他怎么会玩这么幼稚的游戏呢！
“我们回去。”季思成别扭地说道。
季言言转而挥舞着手臂，“爸爸不要玩了，我们回家吧。”
季知秋正被小朋友们围在中间，享受着国王的特权，沉迷其中，无法自拔。
玩角色扮演游戏的，小孩子玩得明白吗，成人才是最适合！
真是太快乐了！！
季知秋听到催促，头也不抬地说道：“等一下我，就再玩一会。”
“……”
“一会会。”
“……”
季言言叹一口气，牵着哥哥走到阴凉处，坐在长椅上，等的眼神都放空了。
那其他家长不清楚缘由，以为他是被欺负了，看着季言言可爱的脸蛋，忍不住母爱泛滥，“小朋友，你们怎么单独坐在这，不去玩呀？”
季言言用手托着脸蛋，老气横秋地叹了口气，“我累了，我想回家。”
家长笑了笑，“时间确实不早，是该回家休息了，你们家离这儿远吗？能自己回去吗？”
季言言摇了摇头，目光落在家长身上，天真无邪地问道：“你也在等你爸爸玩完回家吗？”
家长：？？？我爸爸？
她脑海中自动浮现出头上只剩几根飘扬的头发，在门口坐着马扎，喝口热茶都要嘶溜嘶溜的，还要呸的一声把茶叶吐回茶壶的慈祥老爸。
他还能玩啥，这不欺负老年人吗！
季言言似乎看出了她的疑问，歪头指着场地中间，“那就是我爸爸，他玩得不想回家，我在等他。”
家长望了过去，活动场地上全是穿的花花绿绿的糯米团子，腿短短的贴地运动，只有最中间……
duang大一只，十分显眼。
家长：“……”
家长：“……”
家长：“……”
自那天起，家长群中便多了一个传说：他们苦苦等待时，却有个家长自己玩得不亦乐乎，反而让孩子等他。
可那片活动场地上只有平均年龄不到六岁的小朋友啊！

第28章
在季言言的认知中, 爸爸也只是个几百个月的宝宝，同为宝宝，他换位思考, 很能理解爸爸的某些行为，但季思成却耐心告罄，沉着脸在旁边催促了好多遍。
季知秋身后无形的尾巴耷拉下去，依依不舍地道别，其他小朋友也散了, 其中一个班的同学壮着胆子, 跟季思成搭话，“成成你好像我爸爸。”
季思成：“……”
他莫名其妙多了一个比他还大三个月的野儿子，接受无能，落荒而逃。
父子三人一前一后终于回了家, 季知秋和季言言还沉浸其中，在后面聊个不停。
但气氛在开门的那一刻凝聚住了。
屋里只开着餐厅的灯，饭菜早就做好端到桌子上了, 而季子深戴着围裙，抱着手臂, 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话都没说就威慑力十足了。
！！！他们玩过头，忘记饭点了！
季知秋和季言言脸上划过一丝心虚和害怕, 两人像是同天入伍的，立刻来了一个标准的军姿，贴着墙根罚站, 眼观鼻鼻观心，大气不敢喘。
季子深忍无可忍，爆发了：“你们不是答应过我, 会在晚饭前回来嘛！看看都几点了，上哪野去了！”
季知秋讪讪地笑了一声，不敢接话。
季子深拧着眉，继续发挥：“你们到底是怎么想的？饭菜都凉了，难道让我追在后面求着你们吃吗？”
季知秋干巴巴地陪笑，“对不起，是我们回来晚了，以后绝对不会犯同样的错误了。”
季言言非常狗腿蹭过去，软软地抱住了哥哥，“哥哥，我扒橘子给你吃好不好，你不要生气啦。”
季知秋早就接受“邪恶橘子头”的外号了，听到这句话莫名有些幻痛，龇牙咧嘴的倒吸了口气。
“子深做饭辛苦了，快坐下歇一会儿，我给你揉揉肩，晚饭后你就躺着休息，我来收拾桌子和碗筷。”季知秋极尽谄媚，费了好大的劲才把他的大儿子哄好了，一大两小开开心心地坐在餐桌旁吃晚饭，只有季思成一直是恍惚的状态。
他吃一口饭就看一眼季知秋，像是在以他下饭。
季知秋忍了又忍，才没有戳穿季思成这种奇奇怪怪的举动，全当没看见。
吃完饭后，只有季思成拒绝了一起看动画片的邀请，回书房学习了。
季思成哪怕是个全自动学习机，也会有电量告急的时候，季子深怕他累着，中途去送了个果盘。
季思成这次没有痴迷学习，抬头看了他一眼，眼神十分复杂，不该出现在一个小孩子的脸上。
季子深的情绪没有任何波动，“有话直说。”
季思成嘴唇碰了一下，欲言又止。
季子深不再奉陪转身就走，季思成急了，连忙叫住他，“我有个问题想问你，你……为什么会变呢？”
虽然含糊其词，但季子深懂他的潜台词，难得敞开内心，“你知道我曾经被领养过几次，有几个所谓的家庭吗？”
季思成摇了摇头，不明白他为什么要突然提这个。
“所以，我很清楚一个小孩子的需求被尊重和正视是多么难得，但他全都给了我，这是我最喜欢的生活方式，而且这不是单方面的迁就，双方都是真心接受，这样家里也不会充斥着古怪的氛围，你知道这对我来说有多难得吗？”
世界上没有真正的换位思考，但以季思成聪明的小脑袋，从字面内容也能理解季子深的意思，但他还是别扭着开口，“没有吧，他哪里尊重你了，不是回来晚了吗？”
季子深叹了口气，直视他的眼睛，“但他跟我道歉了，你知道会道歉的家长含金量有多大吗。”
“……”季思成这次彻底说不出反驳的话了。
季子深把果盘推到他面前，直视着季思成的眼睛，语气平淡：“你可以不喜欢他，这是你的事情，我不会强制要求，但只有一点……”
“不要做任何伤害他的事，也不要做任何伤害这个家的事。”
说完，他没再等季思成回答，转身离开。
季思成被季子深瞬间流露出强大气场震慑住，过来足足五六分钟才回过神来，蹙眉思考，整张小脸变得皱巴巴的。
他明白了，季子深改变是因为他认清了季知秋的本质:
季知秋……
是个痴呆！
这么大的人了，还是孩子心性，没有一点当爹的威严，整天呲着大牙傻乐，心中啥也不装。
痴呆能不流口水，给别人添乱就不错了，也不能指望太多。
季思成第一次去思考家庭成员的构成，表情变得越来越严肃，深感肩上的责任之重。
季子深如今终于得偿所愿，在家里当家做主；季言言也没什么问题，改天买根绳子牵住他就行了，但他家中还缺个能对外交流，顶天立地的人。
季思成之前一直没把季知秋的话放在心里，现在却止不住地细想。
确实，他站在阳光下才能得到更多的机会，成为这个家的对外形象，负责相关事务，如果他因为犯错，人生被迫空白了几年。
脑海中自动浮现出下午玩过家家时，季知秋端着草叶和石头非说那是满汉全席的画面……他后怕地打了个激灵，强行把这个画面赶出大脑，实在不想看着一家人吃土吃草。
做完决定后，他不再犹豫，推开书房的门走了出去。
只有季知秋独自在客厅，他听到声音有些意外地看过来，“思成你怎么这个点出来了，你是渴了还是想上厕所？”
瞧瞧，他心里就只装着这两件事。
季思成越发坚定，咳了一声说道：“我考虑过了，你说得很有道理，我答应你，所做的一切都合乎法律法规以及道德规范。”
他顿了顿下，直白地提出自己的诉求：“现在你可以把电脑给我了吧，我有个程序想写，如果完成后能卖出去。”
季思成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用手比了个数字。
季知秋过了足足半分钟才说道：“可，可以，当然可以了。”
季思成没再废话，在季知秋眼皮子底下抱出了电脑，又礼貌地打了声招呼，才重新关上书房的门。
客厅恢复了安静，季知秋站了三分钟后，肩膀止不住地颤抖，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
啊啊啊啊啊小反派终于改邪归正，要逐梦互联网了！
他能吃上儿子的软饭了！！
躺平摆烂，他要做一条快乐的咸鱼jpg
季知秋只是想了想就美得直冒泡，兴奋的原地打了一套军体拳，还嫌不过瘾，叉着腰跳踢踏舞。
季子深打算睡了，隔着门听着屋外噼里啪啦的声音，以为摔碎了东西，着急地走过来。
在开门的瞬间，季知秋察觉到不对，为了保住脸面，一个三百六十五度转身，顺便捞起了旁边的书，倒向沙发。
一秒后，季子深的身影出现在客厅。
他顿了顿，目露不解：“爸爸你在做什么？”
季知秋站姿微斜，单脚踩在沙发上，面色沉静，眉眼严肃，一只手拿着翻开的课本，另一只手微微弯曲，手肘抵着膝盖，手握成拳抵着额头，一个标准的思考者姿势。
季子深想当成年人，自然也了解成人世界的残酷，猜想季知秋一定是在思考很重要的问题，下意识放低了声音，“爸爸我不打扰你了，你也早点休息。”
说完他就要转身回去，季知秋却叫住了他，“等一下。”
季子深不解地回过头，等他细看时才发现季知秋眼角疑似有莹莹的泪光，嘴角还在不断抽搐。
季知秋在他面前从来没有露出过如此脆弱的样子，季子深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连忙走过来，问道：“怎么了，是不是发生什么了？”
就在他满脑子都是不好的猜想时，季知秋颤巍巍地伸出手，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快，快扶我起来，我扯了裆，动不了了！”
季子深：“……”

第29章
季知秋深切体会到了什么叫作乐极生悲, 在季子深的搀扶下躺到床上，许久都不能换姿势，还好一觉醒来就没什么感觉了。
季思成也不只是口头承诺, 一大早就坐在电脑前，短短粗粗手指飞快地敲击键盘。
季知秋扫了一眼，被那密密麻麻的代码攻击到头晕，连忙退出了书房。
孩子想要搞事业，当家长的当然要百分百支持。
要不然就吃不上软饭了！
他仔细回想了书中有关季思成的信息, 梳理出了成长轨迹, 并着重标注了几个关键点。
他不需要过多干涉，只需要在这几个关键点上推一把，以防出现偏差。
季知秋刚要放心，突然发现第一个成长关键点离现在就只剩下半年的时间了。
在这个成长点上, 季思成崭露头角，是个精通八国语言的小天才，因此获得了很多青睐和机会, 这才得以成长得更快。
而现在只剩下半年时间了，季思成一门语言也没有掌握。
季知秋突然有种紧迫感, 连忙抱着季言言出门，在书店里扫荡一番。
每门语言都博大精深，等季知秋买完字典买语法, 买完语法买句子，在购物车里摞了一座高高的小山。
好巧不巧，他跟上次来的是同一家书店, 连收银员都是同一个。
他的长相本就吸睛，打造的人设也让收银员对他有很深的印象，刚一露面收银员就认出了他：“季先生, 您上次买的高数和物理这么快就学完了，现在是……”
熟悉的感觉扑面而来，封面上仍然是看不懂的各种符号，“布列塔尼语，这是个什么语言？”
季知秋吸取教训，这次做了充足的工作：“是法国布列塔尼地区的凯尔特语言，比较小众，但与威尔士语同源，有点基础，学起来也没那么难。”
收银员听得眼神都直了，目露崇拜，“季先生您可真厉害，一般人可学不了这些。”
季知秋露出高人一般的微笑，深藏功与名，格外的谦逊低调。
等他提着大包小包从书店里出来，才发现糯米团子没跟上，转头去找：“言言，你在那干什么呢？”
季言言恍恍惚惚地走了过来，像是不认识他了一样，过了几秒他才回过神来，星星眼地看着季知秋，“爸爸能不能教教我，我也想这样，要厉害，超超超帅的！”
季言言连字儿都不识几个，更不可能系统地学习过龙傲天必备的装逼技能，但刚刚的那一幕唤醒了他潜意识中的龙傲天基因，整个人沉浸其中，无法自拔。
季知秋笑着揉了一把他的头发，“这可不是简简单单就能学会的，只可意会不可言传，如果你表现得好一点，我可以考虑教你，言言这么乖巧聪明，爸爸相信你一定能学会。”
季言言一听更兴奋了，全程用崇拜的目光看着季知秋，都把季知秋看飘了。
虽然哥不在江湖，但江湖上都是哥的传说。
养个天才小反派还是不错的，他也能沾点光。
这样一想，季知秋都更有劲儿了，一路上没有休息，直接拎着书回了家。
“思成先别学了，快出来看一看。”季知秋邀功似的一列摆开。
季思成正学得认真，突然被打扰了，原本有些恼火，可看到桌子上的书时愣在原地，过了五六秒才回过神来：“这……这些都是给我的？”
季知秋点点头，学他大儿子那一招，明明信心十足却装得有些忐忑，“这些都是我自作主张买的，不知道你喜不喜欢。”
季思成十分傲娇，哪怕再激动兴奋也想装不在意，可看着季知秋缩着下巴含着胸，一副怕被辜负的样子，到嘴边的话突然变了，别别扭扭地说道：“还，还好吧。”
季知秋睫毛眨得飞快，嘴角也向下耷拉。
季思成瞬间改口，“特别好，都是我需要的。”
“你需要就好，这样我的心血也没有白费，你不用太在意我，不过是在书店里挑了两个小时，又费力搬了上来，这么冷的天出了一身汗，只是不知道吹过风之后会不会着凉。”
季知秋说完被自己酸到忍不住打了个哆嗦，但这副样子落在季思成眼中，便是柔弱受寒的象征。
“我，我……”他面对着繁杂的数学公式都不露怯，但这却把他难倒了，大脑宕机了足足半分钟，这才生硬地给季知秋倒了一杯热水。
季知秋接了过来，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
小样，还敢跟你爹我斗。
他坐在旁边小口小口地喝，季思成迫不及待的一本本翻着桌上的书，头上的耳朵慢慢支起来，身后无形的尾巴也摇来摇去。
他再傲娇也没法完全藏住情绪，眼神由兴奋变得狂热，可他走到最后一本书前时，整个人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眼中的情绪慢慢散去。
“你为什么买了这本书？”季思成想问的是：你为什么知道我需要。
布列塔尼语太冷门了，就算季知秋是他肚子里的蛔虫，也不可能知道他想要这个。
可偏偏季知秋脸皮厚，他无辜地眨了眨眼，“我是你的爸爸，照顾着你的饮食起居，我的心里眼里都是你们，怎么可能不知道自家孩子真正想要什么呢，以后你需要什么直接告诉我，爸爸都会买给你的。”
季思成点点头，“我想要极紫外光刻机离子注入机金属激光烧结设备和电子束熔融设备。”
季知秋：“……”
他的笑容僵住了，“这个什么极光紫的离子熔化机器，等爸爸有钱了就给你买。”
他又茶茶地补了一句，“虽然爸爸赚不了大钱，但爸爸会努力的。”
季思成本就不对此抱有希望，只是季知秋既然开口了，那他也要表达感谢：“好的，没关系，我也没有指望你。”
季知秋：“……”
他的拳头渐渐硬了，但也没指望着小反派能立刻懂得人情冷暖，笑了一下，“我知道思成有能力，爸爸以你为豪。”
季思成看了他一眼。
两秒后又看了他一眼。
……
季知秋被看得一头雾水，刚要开口询问就见季思成绞着衣角，抿着唇，费了好大的力气才逼着自己开口，“家里有季子深，外面有我，我会撑好这个家的。”
！！！这话落在季知秋耳中无异于是请他吃晚软饭的邀约，小反派的口头保证啊！
兴奋之下他不小心说漏了嘴，“爸爸相信你很快就能掌握八国语言，称霸互联网，走上人生巅峰的！”
这次先提出异议的是季言言：“八国语言是什么呀？”
季言言之前一直眨巴着眼睛，听得很认真，他虽然不知道在讲什么，但这跟他的龙傲天属性专业对口，让他十分感兴趣。
季知秋笑着摸了摸他的脸蛋，“这个世界上有很多国家，我们只会说一种，但你哥哥会说很多种国家的官方语言，厉不厉害？”
季言言认真想了一会儿，用力地点点头，转而用崇拜的目光看着季思成，仿佛再期待着什么。
季思成不喜欢这种傻里傻气的举动，在季言言的目光下坚持了几秒，还是开口了。
“Buon gioron，Guten Tag，Здравсвуй……”
季言言在一串“叽里呱啦”中彻底傻掉了，呆呆地看着季知秋：“爸爸他讲的是什么呀？”
季知秋：“。”我连是哪个国家的都分辨不出来。
但这并不妨碍他奉行鼓励教育，等季思成说完后由衷地送上掌声，“思成真厉害，爸爸相信你很快就能完全掌握这几门语言的。”
季思成并不在意，季言言倒是把这话听了进去，“爸爸也会吗？”
季知秋干巴巴地笑了一声，“言言问这个做什么？”
季言言的目光在他们两个之间移动，看向季思成时就是崇拜的星星眼，看向爸爸时却叹了口气，十分双标。
小龙傲天把握住最佳装逼时刻，踩着他爹打脸，“没关系，爸爸学不会，但言言长大之后一定可以。”
季知秋：“……”
他看着还没有他腿高的糯米团子，恶向胆边生，把他的头发揉乱，“这个世界上不只有国家，还有种族，种族不限疆域，分布自由，还在进化中产生了不同的分支。”
季思成听到这话，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十分认同。
季知秋自觉地挺起腰，拍了拍胸口，“而我熟练地掌握了不同种族的语言，还研究过地域气候和周边环境对其影响，掌握着不同分支的语言构成和特点。”
一连串专业术语砸下去，季言言彻底懵了，连季思成看他的神色都变了，一脸震惊。
真是人不可貌相，季知秋竟然还系统研究过这些，一个非常冷门的研究方向，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他也算是个专家了。
季思成对知识和未知有种莫名的狂热，连语气都不知不觉中发生了改变，“那你的研究成果是什么，又会哪几个种族的语言？”
季知秋带着高人一般的微笑，淡淡的扫视两个小人，满意地看着他们身体前倾，眼神直勾勾地看着自己，等吊足了胃口后，这才清了清嗓子。
“喵喵喵。”
“汪汪汪。”
“吱吱吱。”
“嘎嘎嘎。”
“……”
季思成：……还种族，连人都不是了啊！
他当场想炸毛，但细细思索过后又发现季知秋说得没错，只是有意引导他混淆了概念，但这也怪他没问清楚，如果现在反过来质问，倒显得他小气。
季思成只能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倒是季言言不管这些，脸蛋当场就鼓了起来，“不对，不是这样的！”
季知秋理直气壮，怎么不对了，“你别以为很简单，我这都经过长时间的观察才得出的研究成果，比如北方的鸟这么叫是啾啾啾！很激昂，南方的鸟叫是啾啾啾，比较婉转悦耳。”
季言言：o_o ....
他被季知秋一句话噎了回去，嘴巴张开又闭上，急得都快吐泡泡了，他还是吃了没有文化的亏，最后没能组织语言有力反驳，憋了半天只说出一句，“你刚刚说是八种，这才七种。”
这对季知秋来说非常简单，可开口前他看着季言言，意味深长地挑了下眉。
当龙傲天也就罢了，这个大孝子怎么能踩着他爹装逼打脸呢！
不给他的颜色看看，真不知道谁是大小王了。
季知秋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表情温柔，但说出的话却淬了毒，“最后一种就是……”
“季言言，大王八！”
季言言懵了几秒，嘴慢慢张大，像极了路过无辜被踹的笨狗。

第30章
季言言反应过来后, 当场炸毛，“爸爸坏坏，你怎么能说我是大王八……大王八是什么呀？”
季知秋憋着笑, “大王八就是乌龟。”
季言言被转移了注意力，歪了歪头：“那乌龟怎么叫？”
见季言言一直找不到重点，轻轻松松就被带跑偏了，季思成实在看不下去，提醒道：“大王八就是骂你的意思。”
季言言一听这话, 脸蛋儿都鼓了起来, 双手叉腰，“你爸爸你不能这样，没有动物这样叫！”
季知秋挑了挑眉，好整以暇地说道：“你仔细想想, 怎么会没有动物这样叫。”
季言言竞争认真地想了一会儿，变成了小苦瓜，“爸爸不要再骗言言了, 就是没有动物这么叫。”
季知秋往前走了一步，挺着胸相当骄傲的样子, “我就这么叫，言言大王八，大坏蛋！”
季言言：“……”
他的嘴噘得都可以挂香油瓶了, “爸爸，你不是动物。”
“人都是动物进化来的，你不是看过这种动画片吗, 乖乖过来，爸爸给你科普一下人类进化史。”
区区逆子怎么可能斗得过亲爹，又被忽悠瘸了, 往前走了一步，“爸爸，人真的是动物吗？”
“当然啦，人不是突然诞生到这个世界上的，是经过了千万年的自然演化，类人猿听说过吗？”
季言言歪了歪头，眼珠子滴溜溜地乱转，“那言言也是吗？”
季知秋不设防地点了点头。
“那我也可以学动物叫了！”季言言哼哼了两声，憋着坏大声喊，“爸爸坏坏，爸爸也是大坏蛋大乌龟！！”
季知秋不可置信地看着突然变聪明的儿子，假装生气地哼哼了两声，扑了过去。
父子两人在沙发上闹成了一团，季言言被挠了痒痒肉，咯咯地笑，他报复的方式是偷偷把眼泪和鼻涕都抹到了季知秋衣服上。
看到如此幼稚一幕的季思成：“……”
他应该感到厌烦，觉得是在浪费时间转身离开，可他的脚却没法动半分。
他虽然是刚出厂的新号，各方面的配置都是顶级的，从来不在无关紧要的事情上内耗，全部精力都奉献给学习，可人的精力终究是有限，学久了也会累。
他一直为此发愁，没想到机缘巧合下还真让他找到了效率最高的放松方式。
看着季知秋他们打闹，他整个人像是泡在了温水里面，很舒服，那些盘踞在他脑海深处的公式和反复知识点也安静下来。
只是用了十分钟，他就恢复了元气，可以进入学习状态了。
季思成打断了他们：“爸爸，你可以帮我把书搬进书房吗？”
“当然可以。”季知秋想起正事儿，不再逗小儿子，起身走了过来。
季言言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早就忘记了刚才的事情，也哒哒地跑了过来想要帮忙。
一大两小来来回回了五六趟，终于把所有的书都搬进了书房。
季思成要开始学习了，客气地把季知秋他们请了出去，脸上写满了“过河拆桥，卸磨杀驴”，无情的明明白白。
季知秋倒也没怎么在意，毕竟他还指望着吃儿子的软饭呢，刚要关上书房的门，季思成突然抬起头，“你们待会儿还要闹吗？”
季知秋愣了一下，试探地问道：“是我们声音太大吵到你了吗。”
季思成摇了摇头，“麻烦你们待会儿再闹一下。”
“就当是为了我。”
季知秋：？？？
***
下午四点，忙碌了一天的季师傅，终于顶着被风吹乱的头发，拖着疲惫的身躯回来了。
季知秋忍俊不禁，没有打趣他。
季子深比他还会做人，小小的年纪就懂得经营人脉了。
班里要选举班长，学生民主投票，季子深为了能当选，积极参加课后活动，努力结交每一个学生，争取他们的好感。
季知秋仔细端详了许久，季子深疲惫的脸色下带着难言的满足感，应该是获得了不小的成果。
他笑了笑，从冰箱里拿出早就做好的果饮递给季子深，“今天晚上不在家吃饭了，我点外卖吧。”
季子深点了点头。
得到家中大厨的认可后，季知秋这才敢去叫其他人，但他刚张开嘴却突然没了声音，微微皱起眉，倒吸了一口冷气。
季子深见状问道：“怎么了？”
季知秋摇了摇头，“可能是上火了吧，这几天一直在长口疮，嘴张大也会疼。”
“那你多喝点水。”万能的一招。
季知秋并未想着放在心上，转而去问季言言想吃什么。
他给三个孩子点的健康营养餐，自己却买了一盘爆辣小龙虾，辣得都快缺氧了。
睡前他感觉喉咙有点痛，但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没有吃药，直接洗漱睡觉了。
****
第二天还是周末，但全家的生物钟都很好，还是会早起吃饭。
以往季子深洗漱完出来，都会看到季知秋在厨房忙碌的身影，但这一次客厅里却空空荡荡。
他并未多想去，厨房准备了简单的早餐，可饭都放在了桌上，卧室里还是一点动静都没有。
他隐隐察觉到了不对，犹豫再三，还是推开卧室的门，轻手轻脚地走了进去。
季言言的睡姿一言难尽，睡前还乖乖蜷缩在季知秋怀里，早上就像只小乌龟趴在床角，睡衣全撩到了膝盖以上，不知在做什么美梦，突然张开嘴嗷呜一口咬住了被角，嘿嘿傻笑。
“……”季子深沉默了几秒，拿过旁边的小被子盖在了他身上。
床的另一边一片安静，在模糊的光线下只能看到被子隆起的弧度和露出的一缕黑发。
季子深绕到另一边，刚要开口，突然见季知秋在睡梦中眉眼间也漾着一丝痛苦，脸泛着不自然的潮红。
他有种不祥的预感，把手背贴在了季知秋额头上。
唔……
鉴定完毕，大概是五分熟。
……
季知秋迷迷糊糊睁开眼，突然看到三张小脸凑到面前，像极了那张唐僧躺在床上，徒弟三人看过来看的表情包。
他愣了一会儿，想要开口询问他们在干什么，可却没有发出一点声音，喉咙火辣辣地疼。
“你发烧了，”季子深递过来一杯温开水，“把药喝了应该会舒服点。”
季知秋头晕眼花，全身酸软无力，试了两次才勉强坐起身，喉咙痛到吞咽困难。
喝完药后他缓了一会儿就要挣扎起身，季子深只是伸手按住肩膀，就轻松阻止了他的行动。
对上季知秋焦急的目光，季子深自顾自地说道：“你要拿全勤对不对？”
季知秋愣了愣，有些意外地看着他，过了三四秒才点了点头。
季子深并不是逞一时之能，成熟得像是经过了万全的考量，抢在季知秋之前拿过手机，“直播交给我。”
对上季知秋发懵的目光，他自顾自地说道：“虽然我不太会直播，但我一定能帮你保住全勤。”
季知秋跟季子深对视了一眼，虚弱地挤出一个笑容，安心去休息了。
季子深想要做一个成年人，成年人的标志是自力更生，还能担负得起责任。
只可惜他暂时没有这样的能力，但季知秋给了他机会，以自己喜欢的方式生活，那他也要做出回报。
虽然嘴上不说，但他清楚家里有三个小吞金兽，季知秋的压力有多大，他们是一家人，这不只是为了帮季知秋，也是为了他自己。
做好万全的准备后，季子深强压紧张，深吸了一口气打开直播。
季知秋的直播陪伴效果一级棒，收到开播提醒后家人们第一时间打开了直播间。
但这次第一眼看到的却不再是那个熟悉的身影。
？？？邪恶橘子头怎么这么矮了，变成了三头身？！
他们还没来得及扣问号，稚嫩的童音便在直播间响起：“叔叔姨姨们，爸爸发高烧了，今天就由我来代播了。”
“爸爸平时很辛苦，他一直也有在努力直播，今天实在起不来了，麻烦叔叔姨姨们能不能体谅一下，不要取关呀，今天我也会努力直播的！”
听到这话，直播间的粉丝心都快化了。
【好可爱好可爱好可爱好可爱】
【宝宝别担心，叔叔姨姨们不会取笑的，都特别喜欢你们！仙女棒x10】
【突然心疼邪恶橘子头了，他一直表现得很乐观，也很会搞花活，养着三个孩子看上去都比我更有活人气息，但他压力其实挺大的，一个人支撑着整个家，仙女棒x100】
【宝宝，你爸爸还好吗，严不严重？】
“爸爸已经吃过药了睡着了，等我回来再试试他的体温，如果烧还没退，下午就送他去医院。”
季子深以往细致地观察过季知秋直播方式，按照他的习惯挨个感谢大家的礼物，说得嘴都干了。
见他如此乖巧懂事，家人们的血槽都被萌空了，有劝他去喝水休息的，也有劝他休息一会儿，不必挨个感谢，大家都懂他的心意。
季子深十分认真，他直播不是为了混时常拿全勤，已经安排好了之后的一切。
他从秘密宝库中拿了些零钱，又安顿好两个弟弟，这才背着环保小包出门了：“爸爸生病了，我想给他准备点清淡的饭菜。”
季子深驾轻熟路地拐到了旁边的菜市场，跟卖菜的爷爷奶奶们熟络地打招呼，还会砍价。
直播间的观众都看懵了，他们以为爸爸病倒了，季子深会慌得不行，早就做好了安慰他的准备，没想到他如此独立自主，还能自己买菜。
【好厉害，我都自己住了好几年了，还不好意思跟人讨价还价。】
【小小的身影好给人安全感，突然想喊妈了orz】
【这还是地球吗？竟然有如此懂事听话还会自己买菜的小朋友！】
【！！！等等，他是不是还会做饭！】
【小朋友，你喜欢什么颜色的麻袋呀。】
季子深买完菜，还懂得抽空跟弹幕互动，只不过他认识的字有限，猜了一会儿才明白大家的意思。
“谢谢姨姨的喜欢，但我什么颜色的麻袋都不喜欢，我是爸爸的儿子，我就不方便去姨姨家做客了。”
“是的，我很喜欢买菜做饭，如果姨姨叔叔们来家里，我会用心招待你们的。”
“菜市场的爷爷奶奶们都很关照我，就算我没有买，也会给我送水果。”
“讨价还价很简单的，回去之后叔叔姨姨们如果想听，我会讲给大家。”
稚嫩的童音一字一句的回荡在耳边，不仅萌的人出鼻血，发音断句都非常标准，还懂得人情世故和客套，直播间的家人们更受不了了，纷纷喊他“善良橘子头”，还很想养他。
中间只有一个人特殊，顶着最炫酷的特效，却说着最温柔的话。
他自始至终就只发了三句话。
【余年：他还好吗。】
【余年：你爸爸还好吗。】
【余年：邪恶橘子头还好吗。】
为了引起注意，清楚地表达意思，称呼都换了三遍。
他发的话淹没在了弹幕之中，但久而久之还是被家人们察觉到了。
【邪恶橘子头命真好，竟然有这么关心他的榜一大哥。】
【！！！我都快萌得在床上打滚了，他竟然能抵挡住善良橘子头的萌力，只关心邪恶橘子头】
【虽然不太恰当，但给了我很大的即视感……】
【我懂，他真的很像出差在外，却突然得知老婆生病，急得团团转的老实丈夫。】
【加一，他在我心目中已经完全融入了橘子头一家，只是急的头上一片叶子都不剩了，狗头jpg】

第31章
弹幕刷的太快, 季子深看不清，其中还夹杂着很多他get不到的梗，导致他根本不明白大家都在说什么。
“善良橘子头是在说我吗？”他抿了抿唇, “很高兴大家会夸我善良。”
“谢谢大家送的礼物，我已经买好菜了，现在就准备回家……”
他的声音突然消失了，看着屏幕上的特效愣了一会儿，试探地开口, “谢谢余年叔叔送的流星雨, 我会认真许愿爸爸早些康复的。”
相比于季子深的懵懂，直播间的粉丝都是老江湖了，震惊到一直抠叹号。
【又一个流星雨，这一个月已经连下两次了！】
【别人的富有让我面目全非, 余年giegie看看我吧，我戴橘子头的特效也超美！】
【橘子头特效只露出眼和嘴，连鼻孔都没有, 还经过模糊化的处理，如果不是暗恋多年根本认不出来, 哪有什么美丑之分啊！】
【行了，快准备准备吧，首页大军马上就要到了。】
一个月连下两次流星雨, 简直是天降紫微星的存在，不少人因为好奇点了进来，有的感到了一丝诡异的熟悉感, 有的则是一片茫然。
【咳咳，给大家介绍一下平台是养崽在这个分区的，真有！】
【虽然我们频道冷, 但直播质量高，关注一下吧，陪伴效果一级棒。】
【我现在有正事要干也会开着直播，听不到声，就感觉心里空了一块。】
【邪恶橘子头生病了，小孩子独自买菜做饭，支撑这个家，看在他如此懂事听话的份上，不值得你的一个关注吗！】
大家嘴上跟季知秋相爱相杀，但遇到正事十分靠谱，担心季子深年纪太小不会直播技巧，在弹幕帮他吆喝，想将这次流星雨的效果发挥到最大。
季知秋虽然没有出现，但季子深的懂事听话还是萌倒了一片，粉丝数在短时间内小幅度地上涨，还没有停下来的势头。
恰好最近有评选“新锐主播”的年度活动，但养崽这个分区太冷，这么多年只有一位主播进入过榜单，排名也比较靠后，之后就像被打入冷宫了，再也扑腾不出火花了。
季知秋成了全村的希望，让大家莫名也有种荣誉感，想要帮他一把，其中贡献最大的就是余年。
季子深并不知道这些，但他看到弹幕上的新锐主播，隐隐察觉到了什么。
“新锐主播是什么呀，很重要吗，我会不会拖爸爸的后腿！”
“叔叔姨姨们真好，一直在安慰我，谢谢你们的礼物。”
“我不是特别想要的，真的，我只是好奇，我很清楚的，我只是帮爸爸的忙，大家都没有那么愿意看到我。”
季子深的茶艺炉火纯青十分自然，再加上年龄小的迷惑性太强，谁都没有多想，反而被引起了怜爱之心，有关注的加关注，有礼物的送礼物，还不断的扣字安慰季子深。
季子深一边跟大家互动，一边提着买来的菜回到家。
季思成帮他打开门，耷拉着眼皮，一副沧桑的模样。
季子深也知道让他独自照看季言言太辛苦了，帮他倒了一杯水。
“大家别着急，我现在就去看看爸爸。”
卧室里的窗帘拉开了一半，光线还在明亮，季知秋安静地躺在床上，睡颜平静，状态比刚才好了很多。
季子深把小手放在他额头上，“已经不烫了，但还是要用温度计。”
他的举动吵醒了季知秋，他缓缓睁开眼，飘忽的视线乱晃了两下，终于落在前方。
季知秋张了张嘴，艰难地说道：“宝娟……我的嗓子。”
季子深：“……”
直播间的家人们：“……”
邪恶橘子头还是那么抽象。
“宝娟是谁，是你在外面的孩子吗？看清楚了，我可不是他。”季子深面无表情地拿着温度计，对着额头来了一下。“三十七度五，已经退烧了，再观察一下，如果逐渐变好就不去医院了。”
季知秋点点头，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他眼，底满是渴望。
季子深递过来了一杯温开水，季知秋渴得要死，但喉咙疼得吞咽困难，一杯水喝得龇牙咧嘴，简直是折磨。
“谢谢。”他勉强说了两个字。
季言言突然双眼放光地跑了过来，趴在床边，努力往季知秋身上凑。
“爸爸，你的声音好好听啊，好像动画片里的……”他突然卡了壳，嘟着小嘴，“我记不清了，鸭鸭……”
季知秋：“。”
快别说了，小心迪士尼的律师函。
他闭上眼，无力地吐出两个字，“逆子。”
旁边的季思成好心翻译，“他在骂你。”
季言言的表情有些委屈茫然，但只过了两三秒他就调整好了，“骂我也可以啊，爸爸你能不能再说一句话，我好喜欢哦。”
“……”竟然喜欢找骂。
季知秋撩起眼皮，生怕自家儿子有些奇奇怪怪的属性，好在季言言眼神澄澈干净，只是单纯喜欢他的声音。
他想了想，艰难地说道，“把我的手机拿过来。”
季言言虽然不理解，但乖乖听话，把手机捧了过来。
季知秋伸出一根手指，在手机上点了两下，朝季言言使了个眼色。
季言言秒懂，踮起脚尖，努力把手机凑到季知秋嘴边。
季知秋深吸了一口气，“言言小朋友，早起时间到了，太阳都晒屁股了，快点起床跟我一起玩耍吧。”
只说了几句话，喉咙便火辣辣地疼，他又喝了几口水，这才勉强压下痛感：“这就是你的起床闹铃了，你不是喜欢吗？听到后要乖乖起床。”
直播间的网友都傻掉了。
【我靠，这他是怎么想到的！】
【不愧是当爹的，处处都能想到自家孩子。】
【哈哈哈哈哈看把言言美的，都在晃屁股了。】
【有点辛酸又有点好笑，算了，礼物终究还是守不住，烟花x3】
季知秋精力不济又沉沉地进入梦乡，季子深接过接力棒，戴着小围裙，一边做饭一边直播。
直播间的网友虽然早就猜到了，但亲眼看到时还是备受震撼，瞬间成了季子深的粉丝，还想把他带回家。
【我不相信这世界上有如此乖巧懂事的孩子，发来，让我加你检查一下。】
【地址是xxxx，放心，我不是偷孩子的，吃完饭就给你送回去，狗头jpg】
【哇，这温柔可靠的背影，我竟然想对着一个六岁的孩子喊妈orz】
【这就是我心仪的赛博儿子啊，我在外面打工赚钱，孩子在家里，买菜做饭，多合理的分工！】
季知秋没有胃口又吞咽困难，最后只喝了点粥，没有爸爸管教，三个小人自己乖乖坐在桌子旁，筷子用得很好吃饭也卖力，没有让人血压飙升的画面，反而异常温馨。
季子深为了这个家绞尽脑汁，连季思成和季言言都被拉来直播，三个小朋友也撞出了奇妙的火花，跟之前相比在线人数不降反增，平稳地下播了。
季子深怕季言言闹腾吵到季知秋休息，便要带他睡觉，季言言并不认床，只是提条件，“大哥哥能给我讲睡前故事吗？我想听鸭鸭。”
季子深答应后季言言便跟他回房间了，季思成自始至终都没什么表现，仿佛季知秋对他来说只是个无关紧要的外人。
……
夜色渐深，寂静无声，整个世界都陷入了沉睡。
季思成睡觉也很讲究，从床上起来时睡衣平整，没有一丝褶皱，轻手轻脚地走到卧室。
他在床边静静地看了一会儿，爬上床缩在季知秋怀中，头紧紧地贴着他的胸膛。
季知秋已经退烧了，白天睡得太多，晚上他反而没了睡意，季思成刚进来他就察觉到了，但故意装睡，想看看他做什么。
没想到季思成缩进了他怀里，还紧紧贴着他，季知秋心间涌过了一股暖流，嘴角也不算上翘。
哼哼，面上冷淡，其实超爱我的吧！
小小反派，拿捏。
季知秋沉浸在美梦之中，美滋滋的都快冒泡了，但一道沉静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你刚才每分钟的心跳是八十八下，属于正常的范围，你没事了。”
季知秋顾不上伪装，猛地睁开眼惊讶地看着他，“所以你刚刚趴在我怀里，只是为了给我测心跳？”
季思成点点头，反问道：“不然呢？”
“……”
“季医生。”季知秋觉得自己冒昧了，连忙改口：“季主任，感谢你半夜还来查房，有了你的话我就放心了。”
“你的声音也没有原来那么哑了，大概后天就能自己直播了。”
季知秋：“……”好狠的心，生产队的驴生病了都要歇一歇。
他哭笑不得揉了揉季思成的头发，“时间不早了，知道我没事就赶紧回去睡觉吧。”
季思成坐在床上静静地看了他一会儿，没有翻身下床，而是躺到了另一侧。
“夜里还是会有危险的，我半夜来看你，如果之后出事就说不清了。”
季知秋看着蜷缩成一团的可爱小人说着老气横秋的话，嘴角止不住地上扬，也配合着演戏，“季主任真是负责呀，不在你职责范围内的事情也做了，那今晚就拜托你了。”
他伸手帮季思成盖好被子，又整理了下头发，这才笑着道了声晚安。
季思成板着小脸不肯说话，季知秋经过这一通折腾，睡意又重新涌了上来，直接进入了梦乡。
季思成却迟迟不肯闭上双眼，他看着季知秋在夜色掩映下的睡颜，咬了下唇，试探又犹豫地伸出手，避开季知秋的衣服，只是握住了被角。
不要死。
不要像爸爸妈妈一样抛下我。

第32章
第二天, 季知秋醒来时的状态算不上神清气爽，但也比之前舒服了很多。
他伸了个懒腰，长长地呼了口气, 感觉整个人都活了下来，本想下床洗漱，却发现掀不动被子，转头看到一张萌萌的小脸，眉眼精致唇红齿白, 一点也没有白日的沉静和严肃。
季知秋忍不住伸手轻轻蹭了蹭他的脸蛋, 但这个小小的举动还是吵醒了季思成。
卷曲浓密的睫毛轻颤了两下，季思成睡眼蒙眬地看着四周，眼底写满了迷茫和懵懂，对上季知秋的笑脸后, 他愣了几秒，触电一般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低头整理衣服。
季知秋含笑注视着他, 没有开口。
季思成沉着一张小脸，又恢复了平时老气横秋的样子, 跟睡觉压翘的呆毛和脸上的红痕形成了鲜明对比。
季知秋默默移开视线，怕再多看一眼，他会忍不住笑出声或被萌得扑上去捏肉嘟嘟的小脸。
季思成咳了一声, 强行拉开距离，“你应该没事了。”
季知秋点点头刚要开口，突然想起了什么, 捂住了口鼻，“你昨天晚上在这睡觉，我传染你了怎么办！”
季思成撩起眼皮, 小表情无奈又嫌弃，“你感冒前就有上火的症状，但你并没有注意，继续吃辣椒，睡觉前嗓子疼也没有吃药，那天你名义上是带我出去玩，但自己玩了那么久，出了一身汗又没及时保暖，风寒风热一起发作，这才导致了高烧，我查阅过最近的当地新闻，并未爆发流感，所以综合考量之下，排除病毒性感冒的危险，所以你不会传染给我。”
“……”他被年仅六岁的儿子揭了短处，脸面上挂不住，看天看地就是不看他，干巴巴地笑。
季思成更为他担心了，“但高烧有一定可能损害大脑，你这个样子……唉，我们需不需要去医院看看。”
“不需要。”季知秋微笑，“谢谢，我的大脑没有任何问题，不存在智力低下的风险。”
他忍不住扑了过去，用手揉季思成的脑袋，“我不仅头脑聪明，还四肢发达，你要不要来体验一下！”
季思成知道自己是靠脑袋吃饭的，拼命拯救可还是逃脱不了季知秋的魔爪，父子俩在床上滚来滚去，热出了一身汗。
季子深听到动静还以为出了什么事，匆匆走来，看到这一幕诡异地沉默了几秒。
“好了，你们一个病人一个小孩能不能安生一点。”
听到声音，正在打闹的一大一小不约而同地看了过来。
季思成脑袋聪明，对整个世界抱有极大的好奇和热爱，有研究不完的事情，几乎一整天都能坐在书桌前，缺乏运动，发育得比较缓慢，动作幅度过大就会气喘吁吁，此刻头发乱糟糟的，脸上却泛着健康的红晕，眸子蒙着一层水雾，显得灵动多了，终于有个天真孩童的模样了。
表情虽然有些恼怒，嘴角却高高扬起，虽然他回过神来后立刻压住了嘴角，但季子深并没有错过这个细节，愣了一会儿后，意味深长的目光在一大一小中间来回移动。
季思成觉得丢人了，恼怒的从床上跳了下来，头也不回的往外走，季知秋低头整理乱糟糟的被子，心有余悸的说道：“我把他惹恼了，他不会不理我了吧。”
“不会。”季子深走过来帮忙，“他是在气自己。”
季知秋头上冒出来一个问号，“为什么？”
季子深假装没有听到，继续低下头整理。
他也曾经有过这个阶段，恼怒自己的改变，却又控制不住。
***
季知秋出了很多汗，身上黏糊糊的，想要洗澡可遭到了家中三个小人的一致反对，他没有办法，只能偷偷洗了头发，感觉清爽多了。
他虽然平时看上去没心没肺，十分乐观，但养育三个孩子的压力很大，坐下后立刻打开直播平台。
看到昨天的全勤没有丢，他松了口气又去看后台。
季子深能帮忙保住全勤，他已经很感谢了，并没有指望太多，可看到后台的数据时整个人都傻住了。
个十百千万……又一个流星雨！
他愣了十几秒才回过神来，打开个人聊天记录才发现未读信息有十来条，都来自余年。
【余年：你还好吗。】
【余年：你需要帮助吗。】
【余年：你的儿子很听话懂事。】
【余年：你可以随时联系我。】
季知秋连忙回消息。
【再长片叶子吧：不好意思，昨天一直在睡觉，没有看手机。】
【再长片叶子吧：完全没问题了，今天又是一条好汉！】
【再长片叶子吧：看到你送的流星雨了，真是太感谢了】
【再长片叶子吧：我的身体素质其实特别好，从小到大几乎不生病，这次也是作得太狠了。】
对面几乎秒回。
【余年：没事就好。】
【余年：虽然已经退烧了，但也要注意休息。】
【余年：他呢，没在照顾你吗。】
季知秋：他？哪个他？
他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余年昨天看过直播，这个“他”应该说的是季子深吧。
【再长片叶子吧：今天是工作日，他已经出门了。】
【余年：嗯。】
【余年：那我不方便再打扰了。】
季知秋心头莫名浮现出无由来的情绪，他盯着这行字瞅了半天，也没有品出别的意味，便放下了手机。
他记得余年的嘱托，好好休息了一天，到了晚上感觉自己几乎完全康复了。
吃完晚饭，他真心实意地跟季子深道谢，“昨天谢谢你也辛苦你了，又要直播，又要照顾两个弟弟，累不累？”
“不累。”季子深看了他一眼，“你平时都是这么做的，也辛苦你啦。”
季知秋听到这话十分感动，迫不及待地想要展现父爱，往季子深身边凑：“最近天气不错，子深你有什么想要的或者想去的地方呀，爸爸陪你一起。”
季子深看了他一眼，“不用了，每次你玩得最起劲，怎么叫都不肯走，我还要等你回家。”
季知秋：“。”
他受挫了一秒又支棱起来，“那我辅导一下你功课吧，有没有遇到难题，我讲给你听。”
季子深本想拒绝，但又想到他要树立三好学生的形象，不能因为不会就空着，便从书包里拿出了作业本。
季知秋扫了一眼就知道了答案，拿起笔刚要讲解，作业本前便凑过来了毛茸茸的头顶。
季思成依然是那副沉静的表情，撩起眼皮看了他一眼，“你会吗？”
季知秋哭笑不得，“你这小子，我在你心目中到底是什么形象，至于三年级的题都不会做吗。”
季思成没有回答，可看向他的眼神充分给出了答案。
小反派毕竟是古早小说中的天才儿童人设，连龙傲天都能吊打，已经不在人类的正常范畴了，季知秋不想计较，刚要写下答案，突然察觉到季思成还在眼巴巴地看着他。
不对，一般情况下季思成早就觉得这些太幼稚，是在浪费时间，转身离开了。
他若有所思地抬起头，盯着小反派看了一会儿，突然明白了。
如果换作他自小就这么聪明，早就在大街上臭屁显摆了，随机抓取一个路人问他问题，不听够一百句表扬绝不回家。
小朋友也是人，是人就有虚荣心，天性使然，他并不觉得这是什么问题，不需要打压，而是正确引导。
“我突然嗓子有点疼，说不出话了，思成帮忙讲解一下这个问题吧。”
季知秋前脚刚让开位置，季思成立刻挤了进去，三言两语就讲明白了，季子深频频点头并表达了感谢。
季思成面上沉静，但走路的姿势都变了，挺着胸屁股微翘，手臂摆动的幅度特别大，像极了汤姆猫走路的表情包。
季知秋强忍着笑，又叫住他，“思成，我还有件事情想拜托你，可以吗？”
季言言的早教问题也该提上日程了，季知秋最开始打算自己来，可他实在分身乏术抽不出时间，但如果拜托别人，又找不到合适的老师。
他为此发愁了很久，没想到家里就有一个。
季知秋特意准备了一番，把小黑板拖到客厅，又给季思成领口上夹了个蝴蝶结。
季言言出来时看到客厅焕然一新，忍不住“哇呜”了一声。
季知秋笑着说：“小课堂马上就要开始了哦，请言言小朋友赶快坐下。”
季言言看着站在旁边的季思成，“是哥哥教我吗？”
“不能叫哥哥。”季知秋以身作则，坐得十分板正，表情严肃，“要叫季老师！”
龙傲天很难拒绝这种气氛，立刻代入进去，小手放在膝盖上，奶声奶气又喊了一声：“季老师好。”
这一声极大地满足了季思成的虚荣心，让他全身舒畅，最后的一丝犹豫也消失了。
“好，现在开始讲课。”他转身在黑板上写了一行数学公式，一行没写完又换了一行，
季言言眨了眨眼，以为哥哥在画画。
季知秋额角的青筋直跳，忍不住打断他，“季老师，我们能讲点人类听得懂的吗？”
季思成不满意他的态度，皱眉看着他。
季知秋又换了个描述方式，“言言只有三岁，这对他来说太难了，别说是他了我都听不懂。”
“这怎么可能。”季思成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谢谢，我不考研，不需要这种私教课。”季知秋努力保持微笑。
季思成眉头紧皱，纠结了好一会儿才勉为其难地点了点头，小表情仿佛在说讲解这么幼稚的内容简直是对他的侮辱。
好消息：这次能看懂。
坏消息：是正弦定理。
季知秋只能再次打断了他，“是这样的，三岁小朋友应该学习拼音和二十六个字母，最好寓教于乐。”
听到季知秋的话，季思成整个人都傻掉了，眼底满满的不可置信，季知秋跟着苦笑，又点了点头。
季思成认命了。
事实证明，乐趣并不来自教学的难度，而是教学的成就感。
只要掌握了龙傲天的正确打开方式，就能让他成为最好的学生。
季言言第一次注意力分散，想要乱动，季知秋就在旁边默默补了一句，“你想玩也没关系的，只是其他三岁的小朋友都懂了，就你没不会，但不要紧，就算如此，你也是爸爸的乖乖宝贝。”
龙傲天怎么容许自己比别人差，季言言眼底立刻燃起熊熊怒火，身体前倾，撅着屁股，连嘴都嘟了起来，大脑连带着身体一块努力。
小天才干什么都是最好的，季思成只用几分钟就制定了最适合季言言的教学方式，而季言言用功的态度是对他最好的反馈，兄弟俩像是玩过家家，一个比一个上头。
季子深坐在旁边写作业，完全不需要家长的催促和辅导。
季知秋抱着腿坐在沙发上认真听课，但只过了五分钟就眼皮打架，快要睡过去了。
他背过身偷偷打了个哈欠，努力打起精神，但还是在催眠音中昏昏欲睡，连季言言都被打扰了，频频看过去。
季思成忍无可忍：“邪恶橘子头！”
小季老师为了维持尊严，已经拒绝叫爸爸了。
“到！”季知秋一个机灵，立刻坐正，下意识重复：“aoeiu……”。
季思成打断他：“你能不能别捣乱，去书房玩游戏，我不叫你不许出来。”
季知秋顿了顿，伤心欲绝，失魂落魄地往里走。
呜呜呜儿子嫌弃他，让他玩游戏，那他就勉为其难玩把游戏打发时间吧呜呜哈哈哈哈哈！

第33章
季知秋对自己有清楚的认知, 不敢保证头脑聪明，但四肢发达他还是很有信心的，体质异常好, 反应速度也快。
这次却马失前蹄，明明游戏之前的关卡他都能顺利通关，还刷新了纪录，但到了结尾，却次次在游戏开始五秒钟内被飞来的大锤暴击, 玩到最后都抓狂了。
他不免有些怀疑人生, 玩游戏的懂的都懂，怀疑人生的方式就是问候策划的人生。
季知秋打开论坛，洋洋洒洒地写了五百多字的友好作文，点下发送的那一刻, 整个人都神清气爽了。
他随意浏览了一下，发现策划的人生早就千疮百孔了，因为骂他的人太多。
【我是霸王花：策划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障碍物设置得这么近，我刚从高台跳下直接就over了, 还有什么游戏体验感！】
【祖安一哥：谁懂，游戏玩了十几次，最高游戏时长是三秒的救赎感, 微笑jpg】
【诗和远方：我关注的游戏博主是退役的职业选手，他玩这屌游戏，都坚持不了十秒, 所以到底怎样才能通关？！】
【谁敢再让我加班试试：这个游戏设定是一到四人，之前都是按单人难度设置关卡，我之前看过一个采访, 策划不知道抽了什么风，说要提高合作和参与感，便按四人的难度设置的这一关，说这话时他不知道想到了啥，眼泪汪汪，但感动的只有他自己。】
季知秋看到这条评论恍然大悟，再次开了把游戏，果然发现他躲不过的巨锤是别人可以操纵的关卡，只要再有一个人陪他一起玩，就能轻松躲过。
季知秋的视线环顾了一圈，落在旁边的小人身上。
季言言小小年纪就很懂享受了，用软枕在沙发上垒了个窝，自己蜷缩在中间，捧着一本比脸还大的书，看得津津有味。
时不时眉头紧皱，五官也皱巴巴的，但想通之后又美得冒泡，还哼唧了几声。
换作几天前，这简直是匪夷所思的画面——季言言天天有使不完的牛劲儿，在家里上蹿下跳，连安静五分钟都做不到。
季知秋若有所思地看了眼时间，发现已经整整持续半个多小时了。
他贱嗖嗖地凑过去，问道：“言言在做什么呀。”
季言言头也不抬地说道：“爸爸我在看书。”
“言言怎么变得这么爱看书了？”季知秋打趣道。
“这是哥哥，不，是季老师布置的作业，我要在他放学回来前完成。”
“言言很喜欢季老师吗？”
“喜欢。”
“那言言喜欢学习吗？”
“喜欢。”
季言言的回答没有半点犹豫，看得出来是真心的。
“为什么喜欢？”
季言言似是想起了什么，抿了抿唇，眉眼立刻变得灵动了，臭屁的不行，还有点不好意思，用鼻子哼哼了两声，转过身不让季知秋看。
季知秋忍俊不禁，没有揭穿他。
小孩子都是坐不住的，最开始季言言也会走神懈怠，他不敢忤逆哥哥，便跟爸爸耍赖，抱着他的腿撒娇卖萌，求季知秋带他出去。
相比之前，季言言有了很大的进步，季知秋不想矫枉过正拔苗助长，便替他跟季老师申请，这才得以带季言言出去放风。
小区里有很多还没上幼儿园的小朋友，季言言是个社牛，每次看到一个小小的身影都会主动打招呼。
小朋友们关系好，凑在一起叽叽喳喳地聊天，季知秋一时兴起，偷听了一会儿，发现季言言在卖弄哥哥刚才教他的东西，有模有样。
他立刻迷倒了这群平均年龄不到三岁的小朋友，个个都用星星眼看着季言言，奶声奶气地说着“腻害”“嗨害”“腻腻”，这画面像极了一群小奶猫围在中间，开心地喵喵叫。
画面十分治愈，可总有破坏气氛的，隔壁楼上的小男孩大三个月，营养过剩，虎头虎脑，手臂上胖出一个一个肉圈，拳头格外大。
他受不了自己被冷落，非要找茬挑衅，但他吐字发音都很成问题，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但效果达到了，季言言无师自通地掌握了龙傲天的必备技巧，往前走了一步，身体挺直，整理了下头发，面上淡定，实则得瑟地说出了一堆反驳的话。
这话落在季知秋耳中，不过是抑扬顿挫的喵喵叫，但这在三岁小朋友中非常吃香，大多数都没听懂，但被季言言那一瞬间的气势震慑到了。
他们更加亲热地把季言言围在中间，小朋友也有表达喜爱的方式，用肩膀蹭，去拉季言言的小手，还有偷偷往他口袋里塞糖果和小汽车的。
季言言瞬间成了人气王，离开的时候，每个小朋友都依依不舍地跟他道别，还约着再次出来玩的时间，其中几个为了他大打出手，只是因为想跟季言言说更多的话。
季言言整个人恍恍惚惚，一路上都特别安静，一脚深一脚浅地往回走，回到家就把自己关进了卧室。
龙傲天没有装逼打脸，就像西方没有耶路撒冷，有了这次经历之后，季言言整个人得到了升华，找到了人生目标和方向。
自那之后，他学得更加认真了，还会主动请教问题，每次出门前就像背台词一样，把哥哥教他的知识从头到尾捋顺一次。
出门后，他便学着哥哥的样子，沉着一张小脸，挺着胸膛，好像是在接受检阅和赞美，前后左右都照顾到，充分展示自己的帅气，哪怕是对着空气。
他又得到了几次装逼的机会，沉迷其中无法自拔，也因此学得更加卖力了。
哪怕此刻季知秋正坐在客厅用手柄玩游戏，画面花花绿绿十分吸睛，但季言言对此不感半点兴趣，在季知秋过来搭话前，视线没从课本上离开一秒。
季言言察觉到他的情绪，问道：“爸爸刚刚为什么不开心？”
季知秋回过神来，故意哼哼了两声，把头往季言言怀里拱，“爸爸打不过，爸爸伤心。”
季言言学着他之前的样子，顺毛安慰他，但在季知秋的感受中，这像是在找他头上的虱子，既视感很强。
他抬起头，用力蹭了一下，刚想继续卖惨，就见季言言失去平衡，四脚朝天，倒在沙发上。
“……”
“……”
一大一小四目相对，都有些尴尬。
季言言用手撑着沙发，嘿咻嘿咻地站起来，瞅了屏幕几眼，“爸爸你不要再玩了，还是学习吧，这样大家都会很喜欢你的。”
季知秋年近三十，实在不想再听劝学了，默默缩了回去又拿起手柄。
他本来也没打季言言的主意，只是关卡一直通不过，他无聊又憋屈，想去犯个贱。
之后他又维持着同样的姿势，锲而不舍地尝试，终于将记录保持到了八秒，
这是一个巨大的进步，但没屁用。
季知秋捂着脸放下手柄，并不在意。
不就是个游戏吗，过不了就过不了呗，再换一个游戏……尼玛，我命由我不由天，凭什么我过不了！苍天不公，我不服！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
季知秋眼底燃烧着熊熊烈火，手握起拳头给自己打气，身体里重新涌动着力量。
遗传也是门科学，季言言的龙傲天基因不是凭空出现的，已知另外一个爹成熟儒雅，那就只能遗传自……
季知秋已经顾不上思考这些了，继续尝试，不知不觉到了放学时间。
季思成回来后一言不发地进了书房，季子深洗手去厨房做饭，而季知秋仍然拿着手柄，继续努力。
晚饭后，他又全神贯注地坐到了电视前。
季子深有自己的老年机，临睡前他来找季知秋：“爸爸，我同学刚给我发消息，班主任在家长群里发了公告，只有你没有回复，他艾特了你好几次。”
季知秋这才回过神来，立刻拿起手机，点开群公告。
【各位家长，现在网络发达，我发现班里的部分同学有沉迷游戏的倾向，上课走神下课讨论，已经到了点名都回不过神来的程度了，危害极大，还请各位家长防患未然，助力孩子健康成长。】
季知秋：“……”
他心情复杂点开群聊，发现班主任起码艾特了他三次，他都没回复，像极了公告上的内容。
他心虚地挠了挠头，立刻回复了一个收到的表情包。
【再长片叶子吧：老师，我家子深表现极好，对游戏不感兴趣。】
是的，家里只有一个沉迷游戏无法自拔的网瘾爸爸。
***
家里三个小反派性情一个比一个古怪，还不喜欢袒露心扉，交流感情。
季知秋担心有些情绪憋在心里，会酝酿发酵出一个怪物，便在每周定了一个家庭活动时间，除了生病和有正事外，必须参加。
这也成了直播间家人们的每周庆典，早早守在直播间。
【来了来了，终于来了！】
【怎么还在家里，是还没出发吗？】
【从光线的能见度来看，应该是下雨出不去吧。】
【啊，好可惜，我还想看他们玩奥特曼大战怪兽呢。】
【上次笑得我肚子疼，邪恶橘子头的鬼点子真多，思成也很可爱，狗头jpg】
【！！！别带狗头，这可不是成成的黑历史，而是他的可爱瞬间，成成宝宝最可爱的，姨姨爱你！】
【楼上的眼瞎吧，明明言言宝宝才是最可爱的！】
【谁能拒绝一个会买菜做饭的孩子，子深放心飞，姨姨勇相随哈哈哈哈你们有病吧，怎么开始毒唯大战了。】
屏幕里三个善良橘子头排排坐，但迟迟不见季知秋的身影，过了一会摄像头对准电视，角落里也多了一个画面，是他们一家四口。
季知秋按下闹铃，整理了下并不存在的领结，相当正式地说道：“咳咳，第一届游戏体验日正式开始，本活动旨在提高父子……好啦，不要这么凶地瞪我嘛，我不说了，我们直接来。”
季子深和季思成这才缓慢地转过头，改而去盯着电视，就算带着橘子头特效也能看出他们的“心甘情愿”。
季知秋讲解完规则，按下开始键，屏幕上立刻出现了游戏画面。
他们是第一次合作，再加上只有季知秋熟悉游戏机制，第一次失败得特别快，但他们毫不气馁，又开始了第二次尝试。
季言言的小手握不住手柄，兼任啦啦队和讲解员，看着游戏画面紧张地喊道：
“爸爸让开！”
“哥哥跳高一点。”
“季老师，你怎么over了呀”
“……”
季思成不可置信地看着屏幕，天才如他，实在无法接受自己竟是玩得最菜的那个，大脑飞速运转。
“我想好了策略，你们听我说。”他洋洋洒洒说了很长一段话，言简意赅，句句到点子上，还有很强的执行性，不仅让季知秋听得一愣一愣的，直播间的大家更是傻掉了。
有了季思成的攻略，就算他们的合作还算生疏，操作也有瑕疵，但有了长足的进步，不断创下新的记录，竞技气氛相当浓厚，也非常感染人。
【我就说嘛，策划不是人，关卡绝对不是单人的难度，三人共同操作才有可能通关。】
【啊啊啊啊嫉妒使我面目全非，为什么我死活找不到人陪我玩游戏！】
【真好，给自己生了两个游戏搭子，等言言再长大一点，四人玩游戏就更爽了。】
【玩这游戏就像是四缺三的麻将，社恐如我都敢打电话把初中抓住我早恋的校长摇来，跟我爸妈一起打，谁能拒绝自己生的游戏搭子，时间随便定，谁也没法偷偷溜走！】
大家都羡慕的流下了口水，直播间口水成灾，差点泛滥了。
季知秋他们的合作渐入佳境，也找到了竞技的乐趣，一个个热血沸腾，全神贯注地盯着屏幕，这次只差一点，下次一定能够通关了。
季知秋深吸了一口气，调整成最佳状态，郑重地按下了开始键。
但与此同时，闹铃也响起了。
闹铃是这个世界上最不存在的东西，季知秋早就养成了自动忽略的好习惯，但是他的两个大儿子却不约而同地站了起来，毫不留情地放下手柄。
季知秋：？？？
他伸手去捞离他最近的季思成：“你去哪呀，我们马上就能通关了，你不想通关吗？”
“时间到了，我该去学习了。”
季知秋试图挽留：“亿把就再玩亿把。”
季思成并不纠结：“可是闹铃已经响了，下次一定。”
“……”季知秋做最后的挣扎，“难道玩游戏不开心吗？难道我们之间的一切都是假的吗？你的攻略你的笑容你专注的眼神都是不存在的吗？！”
季思成诡异地沉默了几秒，“爸爸，我真心不建议你再看那部电视剧了，你的语言风格都变了，我怕你在外面这样说话会被打。”
季知秋老脸一红，连忙打断他，“你先别打岔，回答我的问题。”
Look my eyes!
季思成的表情无比认真：“快乐，可是我学习布列塔尼语也非常快乐，我的快乐来自成就感，并不限于载体，游戏能让我短暂放松下来，获得最好的状态，但并没有让我得到具体的收获，所以我觉得应该适可而止。”
季知秋：“……”可这是人性使然呀。
他本想反驳，但对上儿子正气凛然的眼神又默默缩了回去。
小反派果然不是人orz
他只能喃喃自语，“冒犯了，你赶紧去学习吧。”
说完，他又转头去找大儿子，目光相当可怜。
季子深觉得成年人有赡养老人的义务，提供情绪价值，可因为实在费解，忍不住说了实话，“成年人独立自主、自力更生，不应该有很强的自律能力吗，这也是人成熟的标志，难不成大家都只是年龄到了，思维上并没有断奶吗？”
季知秋捂着胸口缓缓倒下，连忙送走了这尊大佛。
直播间的观众也纷纷汗颜。
【别骂了别骂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我昨天订了计划，一个小时前就应该去背英语单词，真给我骂醒了，各位我先闪了。】
【邪恶橘子头的教育未免也太成功，祖坟一直冒青烟，不知道会不会呛到地下的祖宗。】
【虽然说得很有道理，但我还是选择在这儿看直播。】
【咳咳，我是前面要去背英语单词的，不好意思，我又回来了】
孤独寂寞的老父坐在客厅，身后空无一人，连十分依恋他的季言言都跑开了，想学刚才的话，跟其他小朋友装逼。
季知秋久久没有说话，他在直播间的形象一直都是乐观开朗，没心没肺，难得见他伤心，直播间的家人们都动了恻隐之心，想要安慰他，却发现季知秋的嘴角像是在做仰卧起坐，一会儿上扬一会儿下压，相当分裂。
【我懂了，邪恶橘子头真有点东西！】
【懂什么了，赶紧说，别打哑谜。】
【这个所谓的游戏体验日，当然有很大可能是邪恶橘子头想要游戏搭子，陪他通关，但还有两重深意。】
【游戏和网络对小孩子的侵蚀和伤害有时很大，橘子头是想把几个孩子放在眼皮子底下，让他们第一次尝试游戏，以此试探他们对游戏的态度，第二个是跟好朋友一起玩游戏，体验感才是最强的，等自己单独玩时会感觉兴致缺缺，这也是他上的另外一重保险，要玩就大家一起玩，也好控制度。】
【牛逼，果然不是谁都能做好家长的，只是玩个游戏，竟然想了这么多层。】
【怪不得他被三个儿子暴击，还一会儿哭一会儿笑的】
【你们都分析得很有道理，但没人跟我一样吗，马上就能过关了，还能刷新纪录，却卡在了这里，难受！我难受死了！】
季知秋显然就是这种心情，头也不回地冲进书房，在另一个游戏里嘎嘎乱杀，这才恢复了内心的平静。
呼，还是不够爽。
就在这时，手机提示音响起了。
【余年：你需要人陪你玩游戏？】
【再长片叶子吧：哭哭jpg】
【余年：他不陪你吗？】
季知秋愣住了，他不明白小反派只是帮他代播了一次，榜一大哥为什么对他有如此强的执念，总是莫名其妙地cue到。
但他还是很有服务意识的，继续陪聊。
【再长片叶子吧：不行，他还要去写作业。】
【余年：作业？】
【再长片叶子吧：对呀，现在的小学生是真难，三年级的作业都很多】
【再长片叶子吧：写完作业是还有会空闲时间，但当爹的天天拉着儿子打游戏，太过分了，是要被挂网上的程度。】
对面一片安静，季知秋这才意识到自己是在单方面地吐黑泥，想要撤回可又过了时间。
【再长片叶子吧：不好意思，我说得太多了。】
【余年：没有。】
【余年：我可以陪你一起。】

第34章
季知秋跟余年私下里玩了几天游戏, 余年在他心中是全世界最好的榜一大哥，谈吐举止温文儒雅，情绪稳定还很有包容性, 虽然他游戏玩的极菜，但跟他一起玩也是一种享受。
只不过余年大部分时候只有晚上才有时间一起玩，季知秋表示理解，毕竟余年给他送了两次流星雨，这笔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
他只在白天直播, 游戏是私下玩的, 直播间的家人们都不知道。
第二天他照常直播。
“想看善良橘子头？大中小三号想看哪一个？”
“小朋友才做选择，大人都想要，嗯，行吧, 我去帮你们打探一下。”
在众人的目光下，季知秋站起身，明明房间里空无一人, 但他还是放轻脚步，猫着腰走在门口, 贴到门上听了好一会儿。
“不好意思，季老师也染上了陋习，讲得太投入, 不小心拖堂了，大家估计还要再等个五分钟。”
“季老师可凶了呢，每次上课都要提前把我关起来, 怕我去打扰。”
“可以理解为类似过家家的游戏，一个愿意教一个愿意学，显得我这个当爹的很没有存在感, 只能在这玩游戏了哈哈哈哈哈别胡说，我没笑，我很伤心的！”
他跟弹幕插科打诨了一会儿后，一条特殊的提示引起了他的注意：“年度新锐主播的名单要公布了，这么快的吗？！”
直播间的家人们嘴上毫不留情。
【瞧你这话说的，你不也是在等吗。】
【别装了，你现在肯定很紧张吧。】
【这也太寒碜了，至少搞个抽奖吧，其他主播预热都三轮了，就你扣扣搜搜的。】
【乖，落选了也别伤心，千万别哭出驴叫，狗头jpg】
季知秋愣了愣，“我就没有想过自己会入选。”
养崽算是平台内最冷的分区了，年度主播评选了这么多届，只曾有一个主播入选。
这个主播是个富太太，家世成谜，但跟平台高层有千丝万缕的关系，得到了不少资源，但她后台都这么硬了，入选后也只是在名单的倒数几名，足以见养崽分区的流量有多凉。
季知秋从一开始就不抱有希望，“我才直播了几个月，对平台的各种规则和玩法并不熟悉，想沉淀一年再去争取，这样也更有胜算。”
对着满屏的问号，季知秋问道：“其他主播都有专门的活动吗？”
大家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问，只看到直播画面不断地变化，“既然有活动，那我们也去蹭个红包吧！”
直播间的家人：“……”你就这点出息！
季知秋精心挑选了一个红包数额最大的主播，进去贡献了一份人气。
主播是一个男生，长相清秀，穿着水手服，平易近人，像是邻家弟弟，但头上戴着粉色的毛绒猫耳，显得不是很搭。
猫耳主播正用手捂着胸口，不断深呼吸，脸蛋鼓得很高。
“谢谢大家的安慰，可是猫猫我现在还是很紧张。”
“我不会没法入选吧，可我都已经这么努力了。”
“没入选也没关系，我知道大家都很努力地打投支持我了，猫猫谢谢各位哥哥姐姐，喵~喵~。”
季知秋退出去，看自己的直播间。
【看看人家，多有敬业精神。】
【邪恶橘子头能不能学习一下，狗头jpg】
【这有什么难的，以你的脸皮绝对hold得住。】
季知秋从善如流，知错就改，学着招财猫摆了摆手，“吱——”
直播间的家人们：？？？你家猫这么叫啊？！
季知秋都被自己逗笑了，“扒橘子时不都是这个声音嘛，还是噗嗤噗嗤比较好？”
【行了，你快别营业了，我以后都不敢直视橘子了。】
【还噗嗤噗嗤，好血腥啊，我以后还怎么扒橘子啊！】
【赶紧抢个大的红包回来分给家人们，补偿一下我们受伤的心灵】
季知秋一边聊天一边等直播间的红包，没等到红包却等到了大片的礼物特效。
“谢谢两位哥哥的礼物，你们不要吵架，我也会伤心的，两位哥哥都是我的好朋友啊，我都很喜欢你们。”
“好呀好呀，改天出去玩，但我没法分身成两个哎，要不一起玩吧！”
“唉，你们还是那么喜欢打赌，真拿你们没办法，那好吧，谁送的礼物多我就跟谁出去玩。”
季知秋对如此幼稚的雄竞不感兴趣，百无聊赖地打了个哈欠。
又等了一会儿，雄竞还没停止，一拖再拖，直接到了名单公布的时间。
季知秋突然来了兴致，凑近了些。
“猫猫好紧张哦，猫猫真的很害怕，没有入选就辜负了大家的喜欢和支持了。”主播小口小口地呼气，但能看出来他只是口头上说着紧张害怕，其实胸有成竹。
虽然不抱有希望，但他的视线还是落到了最上面，从上到下慢慢寻找，视线落到名单中间时，卖萌的表情都僵硬了，不时舔嘴唇。
“哎呀呀，不要这样对人家，我如果没有当选……”他的声音突然消失了，不可置信地看着下面的几个名字。
没有他，他落选了……
“这怎么可能，猫猫很努力了，大家不喜欢猫猫吗，猫猫为什么没有当选呢！！”主播已经没心思营业了，嘴角快要耷拉到地上，连声音都夹不住了。
直播间的氛围也是一片惨淡，还有很多是来看热闹蹭喜气的，见主播落选了，非常无情的退出了直播间，在线人数下降了好大一截。
看来是没红包可抢了，季知秋在心里叹了口气，眼角突然扫过一抹橘色。
名单上有主播的id和头像，倒数第二个头像……貌似是个橘子？
季知秋眼睛睁到最大，瞳孔微微紧缩，整张脸都贴到了屏幕前，不可置信地看着倒数第二个入选的主播。
真是他，货真价实。
他入选了，也是新锐主播了。
季知秋愣了很久没回过神来，直播间已经在一片狂欢庆祝了，他陪伴着大家，大家也是真心希望他能越来越好。
跟他形成鲜明对比的是那个叫猫猫的主播，他失魂落魄坐了一会儿，不可置信看了名单三次，难掩怨毒地看着最后几个主播，他清楚其中一个抢了他的位置。
一条显眼的弹幕闪过，主播微微眯起眼：“看我的在线列表，为什么？”
季知秋听到这话，倒吸了一口冷气。
他是顶着大号，大摇大摆地进入直播间的，点开在线列表就能找到他，这也太拉仇恨了！
他手忙脚乱地点了退出，等看到他直播间熟悉的页面，这才松了口气。
【恭喜恭喜，你值得。】
【啊啊啊啊啊啊我就知道你是最棒的，一定可以做得到。】
【我们分区终于又出了一个年度新锐主播，真是太好了！】
【不知道为什么莫名有点泪目，我是看着邪恶橘子头长大的，不，是看着他一步步走到现在的。】
季知秋的心跳特别快，一下一下敲击着耳膜都形成了回响，他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勉强压住狂喜的情绪，可嘴角还在不受控制地上扬：“谢谢大家一直以来的支持，我原本以为没有机会的，也没有去争取，现在的结果都是你们的功劳。”
【那倒不至于，毕竟我纯白嫖，连免费礼物都没有送过，媚眼jpg】
【我比他好，我送了免费礼物，我每天签到就为了你呢，狗头jpg】
【虽然我没有送礼物，但并不妨碍我收红包啊，抽奖抽奖抽奖！】
季知秋知道大家都是故意这么说的，已经习惯了相爱相杀的相处模式，面上装得勉为其难不情不愿，但手上特别利索，立刻设置了一个金额超大的红包。
他点下确认键，突然问道：“成为新锐主播后有什么奖励吗，推荐位还是奖金？”
他话音落后，弹幕出现了一瞬间的停滞，但红包被一扫而空了。
季知秋隐隐察觉到了什么，又看了眼活动界面，这个所谓的年度新锐主播纯荣誉，没有任何奖励。
“……”季知秋哭笑不得地说道：“就算没有奖金，我也不至于把红包撤回啊，瞧瞧你们的嘴脸，一点也不掩饰。”
直播间的家人们见他竟敢对衣食父母们出言不逊，刚要回怼，一条自带特效的炫酷弹幕出现在直播间。
【余年：有奖励。】
下一秒，平台自带的提示出现在首页和每一个直播间里。
【余年为邪恶橘子头下了一场流星雨，大家快来许愿吧！】
【余年为邪恶橘子头许愿：希望你心想事成，平平安安。】
【余年又为邪恶橘子头下了一场流星雨，并附言：你一直都很优秀，值得所有美好的一切】
季知秋的不少粉丝是平台的多年用户，见多大风大浪了，但还是被这震惊到，打字的手都有些发抖。
【好感动，余年他真的好好啊呜呜呜呜】
【头啊，你真要好好感谢余年，之前的两次流星雨就等于最好的首页推荐位，如果不是他帮忙引流，你可能真得不到这个荣誉。】
【我为什么心跳加速脸在发烫，好蛊，我受不住了！】
【我之前还特意找过他，他并不在直播间，还觉得好可惜，没想到他出现的时间刚刚好，像是小说中的情节。】
【头啊，这人是真好，换我就……你怎么笑得一脸不值钱，嘴角都快飞到耳根了。】
屏幕的光照亮了季知秋的眼底，越来越快的心跳声不知是为了这场绚烂的流星雨，还是年度新锐主播的名誉，或只是……因为余年。

第35章
第二天直播, 季知秋看着在线人数愣了很久。
官方举办的年度新锐主播确实没有实质性的奖励，但却有很多软性的福利。
宣传足够卖力，成为一个衡量人气的重要指标, 很多人愿意点进来看热闹，另外一个是——
弹幕已经在讨论了。
【让我猜猜今天是谁会抛来橄榄枝。】
【我一口气打开了五个直播间，大家都格外隆重，紧张又期待地等着哈哈哈哈哈哈好像皇帝选妃啊。】
【我整理了主播排名，前一百中在线的足足有五十个, 待会儿的画面估计会很好看！】
【跟清华北大抢学生一样, 新锐主播排名靠前的那几个直播间热闹死了，又是礼物又是表现才艺，大型修罗场哈斯哈斯，刺激刺激！】
【咦, 这个主播不露脸吗？平时直播什么内容。】
【这是我们养崽分区走出的独苗，虽然很骄傲，但待会儿的连麦互动估计有些惨烈orz】
【？？？什么时候还了个养崽分区, 我怎么不知道！】
弹幕滚动得很快，季知秋眯眼才能看清, 越看越迷惑，头上的问号快要把他的肩膀压垮了。
谁要跟他连麦？为什么跟他连麦？
是类似pk的玩法吗。
他刚要开口询问，直播间闪过一个华丽的标识：情缘已加入了你的直播间。
季知秋很有营业精神, “欢迎情缘，早上好。”
【情缘：早上好，方便连麦吗。】
季知秋猜到情缘的身份与众不同, 自从他露面后，直播间便满屏幕的“啊啊啊啊”，气氛格外狂热。
他始终没搞清状况, 但也意识到这是一个机会，便爽快地答应了。
清爽的男声在耳麦中响起：“邪恶橘子头，那我就叫你橘子吧，你好啊，我是情缘，一个游戏主播。”
“你好，”季知秋笑着打招呼。
两人客套了几句后，情缘直奔主题，“我想邀请你一起玩游戏，不知道你感不感兴趣？”
虽然大家都大概猜到了情缘的目的，但此话一出还是被震惊到了。
【我靠，我还以为他只是来试探的，没想到已经定下了啊！】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情缘跟颜值区一哥的关系很好，他们以往都要一些颜值高有才艺的，这次怎么会要一个不露脸的养崽主播呢？】
【！！！不会是颜值区一哥隐婚生子，想要公布吧，提前拉个主播，到时候也方便搞直播效果】
【好劲爆，他天天媚粉，如果已经有了孩子，不得心碎一片啊！】
奇奇怪怪的弹幕再次飘过，但这次季知秋大概猜到了什么。
平台有很多玩法，类似于游戏中的帮派，大主播会抱团搞小团体，对内互相帮助，对外彼此对抗。
世界上所有的团体都需要不断纳新，年度新锐主播像是一个筛选的机制，入选的主播会被拉拢，这时候的竞争和选择格外吸睛，也会诞生很多骚操作。
以往几届都热闹非凡，不管是主播的粉丝还是单纯的乐子吃瓜人都不会放过这个热闹，所以平台才会毫无顾忌地不设置任何物质奖励，每年的热度却空前高涨。
他来自一个超冷的分区，平时的直播内容是养崽，而大部分主播都是单身或维持着单身人设，他应该是最不吃香的那个，情缘却愿意主动来拉拢他。
要不是情缘人好，看中了他的某一点，要不就是……
季知秋心中有了考量，十分爽快地答应了，“好啊，你玩哪个游戏？”
“我玩最近最火的网游天水，你听过没有？有没有号？”情缘问道。
季知秋听到这话，眸子微微眯起，嘴角的弧度却越来越大了，“听过也有号，只是等级比较低。”
“有号就行。”情缘的语气有些敷衍，“上来，我带你一起玩。”
季知秋确实刚玩，等级低得吓人，装备也是最原始的，跟在穿着七彩时装的情缘后面，像个刚出新手村的菜鸟。
情缘尽职尽责，热心为他讲解了地图和游戏的玩法，说到最后突然话音一转，“你也没有帮派。做不了集体任务，新手任务又太无聊，两个人没什么玩法，不如去pk吧。”
这话倒是合情合理，但直播间却炸开了锅。
【Pk？！你是说一个快要满级的号跟新手pk吗！】
【快逃！情缘这几年有人气这也算人模人样了，但他之前没少把人关进小黑屋pk，把人杀到退游，还不止一次！】
【前面的是黑子吧，无锤别乱说，情缘人超好的。】
【对呀，愿意带这个小主播玩就不错了，除了他谁还愿意来这碰一头晦气。】
季知秋扫了眼弹幕，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现，点头答应了。
情缘生怕人跑了，直接把人带到了pk点，pk之前要签生死状，情缘察觉到季知秋的迟疑，干巴巴地说道：“你刚玩游戏可能不知道，这很正常，正式的pk都有。”
季知秋差点笑出声，这虽然是在他的直播间，但在线人数也不少，他怎么敢说这种鬼话，是真没脑子吗。
“我是第一次玩游戏，没接触过这些，谢谢，我明白了。”
在生死状上按完手印，pk就开始了。
情缘这才松了口气。
他也不是真没脑子，担心季知秋是在扮猪吃虎，并没有掉以轻心， Pk刚开始就亮出了杀招试探。
没想到季知秋的反应速度极慢，只操纵着游戏人物往左边躲了一步，但还是被攻击波及，血皮又薄得惊人，直接输了。
这种签生死状的pk可以把玩家杀回重生点，但情缘碍于脸面，在最后一刻用药把人救了回来，“不好意思，我跟其他人打习惯了，没想到你也这么……之后不用这招了。”
“好，谢谢。”随着礼貌的声音响起，游戏中的人物缓缓站起，看上去呆头呆脑，一点规则也不懂。
情缘这才放心下来。
他此举可不是为了招揽季知秋，而是故意来羞辱他的，这样一来他就能战胜情敌，抱得美人归了。
他更飘了，差点哼起歌来。
还是他聪明，从一串名单中挑了一个最软的柿子，不费吹灰之力就达成了目的。
这个叫“邪恶橘子头”的主播，有三个孩子，三个小孩都处于不懂事最闹腾的阶段，还是个单身父亲，分身乏术，家里鸡飞狗跳，还要苦哈哈的赚三个孩子的学费生活费。
情缘只看过简单的资料，眼前就浮现出一个被生活搓磨的苦情单身父亲形象。
这种人最没有意思了，通过卖惨博同情才能讨口饭，内里空虚，早就被时代淘汰了，估计连游戏都不知道是什么。
接触后，果不其然就是他想象的那样，虽然有号有游戏，但这也太菜了。
情缘倚靠着电脑椅，无聊的打了个哈欠，双眼无神地盯着屏幕，只用单手操作。
他们又玩了几次pk，同样以季知秋的失败告终，迟钝如情缘直到最后一次才发现问题。
他慢慢直起身，眉头紧皱地盯着电脑屏幕。
是他的错觉吗，对面未免进步太神速了，坚持的时间成倍增长，灵活度也有了显著提高，从一招被秒到现在，已经能在他手底下坚持五六个回合了。
季知秋这次不用灵丹就能站起来，主动问道：“你有飞刀雨这个技能吗？”
情缘惊讶到破音，“你不是菜鸟吗，怎么知道这个技能？”
季知秋顿了顿：“我什么时候说自己是菜鸟了，你觉得我很菜吗，真的嘛，我好伤心吧，我还以为你是真心欣赏我，才跟我玩的。”
情缘：“……”真是茶香扑面啊。
这当然是真心话，但他还是要脸要人气的，当着直播间只能拼命找补，“没什么，是你的这身时装和装备……是我刻板印象了，不好意思。”
季知秋笑了笑，“飞刀雨是最常见的技能，我只听说过但没见过，有些好奇。”
话说到这份上了，情缘只能配合，他使用技能后，在心中恶毒地诅咒：既然是你主动求来的，那就死快一点。
季知秋的反应速度又慢了下来，飞刀已经到面前了，他还是站在原地没动，可就在即将造成伤害时，他的移动速度竟超过了肉眼，可见以诡异的姿势躲过了，之后如法炮制，在刀子雨之下竟然毫发无伤。
没用任何特殊的身法，之所以能这么灵巧，全靠反应速度，这可是大部分玩家都做不到的，
他开着麦，嘴里还在念叨着：“左右上下上下……”
屏幕另一头的情缘死死盯着电脑屏幕，瞳孔震颤，表情变得扭曲，直播间的网友也逐渐反应过来了。
【这……不会是我想得那样吧！】
【是真的，这个小主播是真敢啊！】
【情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事吧，这跟他在头上拉屎有什么区别。】
【爱了爱了，点进来后我还以为是那种非常枯燥无聊的卖惨主播，没想到这么刚，这就关注。】
【打起来！打起来！！】
情缘差点被气疯了，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你竟然用我打指导局？！”
季知秋也不掩饰，独自开朗，“我有一个游戏搭子，也是我的头号粉丝，就是那个一个月给我下了四场流星雨的余年，他刚接触游戏什么都不太懂，我想摸清技能后教给他，只不过我太菜了，没有高手愿意陪我打游戏，还是情缘你心善啊，嘿嘿。”
情缘：“……”嘿嘿你妹啊！
“你你你你……”粗话到了嘴边，可又始终说不出来。
以他的水平，如果不是他掉以轻心，早就该察觉到季知秋再利用他打指导局了，换句话说这是他自找的，如果现在恼了，他的风评可能会变差，那就更得不偿失了。
情愿拼命在心中说服自己，才忍下了这口气，想饶季知秋一命，没想到季知秋得寸进尺。
“你的技能很多，能再玩一局吗？我想试试其他的。”
情缘：！！！你踏马把我当免费的工具人啊，有完没完！
不仅如此，弹幕的苗头也对他不利，因为他来的很多游戏粉反而关注了季知秋，这不就等于变相为他引流了吗。
情缘捂着脸，感觉自己被扇了很多巴掌，脸已经肿成猪头了，毫无感情地说：“不了，我还有事就先下了。”
季知秋惋惜地叹了口气，依旧对此恋恋不舍，他思考了一会儿后，眼前突然一亮又拿起了手机。
【邪恶橘子头：情缘，我们还能改天再约吗。】
下一秒他的手机又亮了。
情缘：TD！！！！

第36章
按照以往的习惯, 情缘每做完一件事都会立刻去讨赏，这次却在电脑前枯坐了十几分钟，等看到消息提示, 这才犹豫地拿起手机。
【猫猫：怎么样了？】
【猫猫：小猫探头jpg】
情缘做错事又丢了面子，好不好意思面对梦中情人，只是犹豫了一会儿，没有立刻回消息，对面便信息轰炸。
【猫猫：你怎么不理我了呀。】
【猫猫：是不是我做错了什么, 你不喜欢我了？】
【猫猫：亲亲jpg】
情缘非常吃这一套, 看着手机上飞吻的表情包，心都快化了，感觉猫猫对他也有意思，连忙捧起手机。
【情缘：我在我在】
【情缘：我真该死, 竟然让猫猫伤心了，撞墙jpg。】
【情缘：猫猫，我这边出了点问题。】
【情缘：对不起呜呜呜。】
猫猫刚开始直播他们就认识了, 一起熬夜打本，猫猫能看到他的特殊, 十分欣赏他，在他受挫的时候一直陪在身边，温柔入水地鼓励他。
他立刻心动了, 告白了几次，想要确定关系，可是猫猫还在犹豫, 他知道自己表现得不够，努力帮他引流，带他去跟其他大主播玩, 他能感觉到猫猫对他的心意变了，只差临门一脚。
所以，昨天猫猫跟他哭诉没有入选新锐主播时，他也十分生气，把所有后半段的入选主播全部列入暗杀名单，想要挨个敲打。
而季知秋是其中看上去最软的柿子，没想到他却看走了眼，一脚踢到了铁板上。
想到他被一个菜鸟玩了指导局，火气止不住上涌又夹杂着一点委屈，情缘满怀期待地看着屏幕，希望猫猫如之前那般善解人意，好好安慰他。
可这次发过去的消息石沉大海，情缘隐隐感觉到了什么，焦虑的抖腿，又在心中自我安慰，猫猫可能是去干其他事情了，没有看到消息。
他等了足足十分钟，手机屏幕才再次亮了。
【猫猫：你做事之前就不能多想想吗，太丢人了！】
情缘愣住了，微微蹙眉，这样的猫猫让他十分陌生，但他还处于追求阶段，顾不上细想，连忙讨好。
【情缘：是我的错，我没调查清楚，我以为他是那种苦情的单身父亲，没想到他这么会打游戏。】
【猫猫：能从一个那么冷的分区走出来的，怎么可能是善茬，你去看他的直播回放，这个邪恶橘子头从不走寻常路，也曾直播过游戏，你怎么能犯这么低级的错误！】
【猫猫：你没有提我的名字吧，我的粉丝数本来就在掉了，万一跟着你一起丢人，明年的新锐主播也没我的份儿了，不如直接退网算了。】
情缘被喷了个狗血淋头，顾不上恼怒，看到最后一句话连忙安慰。
【情缘：你别说这么可怕的话，放心吧，我没有提你。】
【情缘：要不你跟我绑定情侣关系吧，我把我的粉丝都引流到你那边，这样你明年也更有把握。】
【情缘：比心jpg】
看到“引流”二字，对面的态度立刻柔软了。
【猫猫：我跟你绑定情侣关系，别人会误会的，你也不好再找对象了】
【猫猫：我再考虑一下吧，我怕拖累你。】
【情缘：哪是拖累呀，我不找别的对象了，只认准了你！】
【情缘：对了，我还要再找名单上的其他主播，竟然敢欺负我的猫猫，尝尝我的大拳头，斜眼笑jpg】
几乎一半的主播都被记恨上了，大范围打击，情缘觉得自己说这话时特别霸道帅气。
【猫猫：还是算了吧，说不定里面还有其他会玩游戏的，你万一再被打了指导局怎么办。】
【猫猫：没关系啦，我知道你为我做的一切，我很感动。】
【情缘：抱抱，一起来玩游戏吗？】
【猫猫：我还有事就先下了。】
情缘依依不舍地说了再见，他知道自己变相得到了猫猫的认可，马上就要脱单了，屏幕上倒映出他笑烂的脸。
过了一会，他实在笑不动了，哼着歌起来打了一套军体拳，刚要关上电脑，却看到有事离开的猫猫，头像后带着“正在游戏中”的标识。
？？？
情缘并未多想，刚要发消息询问原因，突然见他情敌也在游戏中。
****
季知秋等了一个白天，晚上余年终于上线了。
“你忙完了吗？今天累不累？”季知秋感觉跟余年特别合得来，聊家常一般随口问道。
【余年：不累，你呢，今天直播了一整天，连饭都没好好吃。】
季知秋十分诧异：“你怎么知道的？你不是没在线吗？”
【余年：以后不要这样了。】
季知秋中午确实没有好好吃饭，当时弹幕也在调侃他，余年不过是他粉丝中的一员，他并未多想，只是笑了笑：“不敢了，已经被骂了。”
直播间的网友知道事情的经过，爆笑如雷。
【我第一次看当爹的被儿子骂成了孙子，狗头jpg】
【虽然是善良橘子头，但骂得可真脏啊。】
【来品品这句：你只是年龄到了，但思想上还没断奶吗？】
【关键这句不是嘲讽的语气，而是很认真地纳闷和无奈，杀伤力太大了，邪恶橘子头一下午都没缓过来。】
季知秋扫了眼弹幕，老脸一红，“差不多行了，再这样我们就互相伤害了，那个说要去学习的，我怎么看你的id还在线？”
直播间的家人们：大胆，怎么可以这样对待你的衣食父母！
如果真要比较，大家都没好到哪里去，出于心虚，很快放过了这个话题。
季知秋咳了一声，打开游戏：“上号，我带你玩一把，今天遇到了一个特别好心的玩家，配合我学习技能，我都整理好了，今天全教给你。”
【余年：好的。】
余年给他砸流星雨时眼都不眨一下，玩游戏却跟他一样，穿着最原始的时装用着最简陋的装备，他们这种菜鸟，落在高级玩家眼中，一根手指就能戳死。
季知秋对于余年有种莫名的保护欲我生怕他被人盯上，立刻开了小房间把他拉了进去。
像这种私人对抗一般点到即止，也没有将玩家送回重生点的惩罚，最适合指导局了。
“我现在给你讲解一下游戏的基础玩法和装备。”季知秋当着众人的面，打开他提前做好的ppt。
“跟你聊了几次天，我觉得你是个特别认真严谨的人，应该会喜欢ppt的方式。”
【余年：喜欢，谢谢。】
季知秋的嘴角不断上扬，从头到尾讲解完了ppt，之后就到了实战的部分。
“我们先从最简单的匕首和身法开始。”季知秋非常有耐心，每句话都说到了点子上，还亲身示范，等到调整到位了再进入下一个环节。
“这里是要往左移动一步，做得很好。”
“只要躲过匕首并站稳，那就可以反击了。”
“来，看这里，对，就是这样。”
经过他半个小时的指导，余年已经走出新手村，打斗的动作也像模像样了。
【余年：谢谢。】
季知秋抿了抿唇，声音越来越低，“没什么，你也很好，值得世间所有美好的一切。”
这是他入选新锐主播时，余年对他的赠言，他现在也亲口还给了余年。
季知秋以往没心没肺，骚操作极多，难得见他有不好意思的时候，直播间的家人们没有放过他，纷纷打趣。
【哎哟，双向奔赴啦。】
【大点声，不就是公开示爱吗，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不过话说回来，邪恶橘子头刚才好温柔啊，听得我都想一起学了】
【不愧是养了三个孩子，一举一动都好像幼教。】
【对对对，听得我都快叼起奶嘴了，狗头jpg】
季知秋扫了眼屏幕，“别说些有的没的，我说话的语气根本没有变，既然你们都那么想跟我玩游戏，那来报名吧，余年只有晚上玩，白天无聊时我就陪你们一起。”
“不用流星雨也不用送礼物，选拔的标准是不能叫我邪恶橘子头，要叫善良帅气的橘子大人！”
【？？？醒醒，还不到做梦的时间呢。】
【什么叫做余年不上号才跟我们玩儿啊，合着我们都是替代品，不要双标的这么明显！】
【就叫，邪恶橘子头！】
【狗子，这还叫说话的语气没有变，你自己听这话都不脸红吗。】
季知秋丝毫不脸红，真心觉得自己没有改变，又教了一会儿余年后，他这才下线。
季知秋转过头看到季言言已经洗漱完了，穿着柔软的奶白色睡衣，抱着最喜欢的蛙蛙玩偶，像个刚刚出炉的奶团子，乖乖巧巧地站在他身后。
季言言不愧是他亲生的，遗传基因相当强大，不熊的时候简直是天底下最乖最萌的宝宝！
季知秋心尖乱颤，伸出罪恶的手想捏脸蛋，季言言平时也很黏他，顶多抱怨一句，这次却冷哼了一声，往后退了一步，躲过了季知秋的手。
他察觉到季言言情绪不对，连忙凑过去：“言言怎么生气了？”
季言言的脸蛋儿都鼓了起来，凶巴巴地瞪了他一眼后又哼了一声，背过身去。
季知秋试图去牵他，季言言把自己的小手抽了回来，抱在胸前就是不让爸爸碰。
“到底怎么啦？”季知秋哭笑不得，“爸爸什么都没有做呀，为什么要生爸爸的气？”
听到这话，季言言更委屈了，气冲冲地转过头来，眼底含着泪花，用小哭腔控诉道，“爸爸你怎么能这样，我都听到啦！”
季知秋彻底懵了，脑海中飞速闪过刚才的画面，他确定以及肯定自己没有做错事：“我怎么？”
“你刚刚说话的语气跟对我一样！”
季言言跺了下脚，眼泪不要钱的往下掉，挂在睫毛和脸颊上。
“你是不是在外面有别的儿子了！”

第37章
季知秋抱着糯米团子哄了很久, 季言言用的沐浴露有浓浓的奶香味，他忍不住吸了好几口，都有点馋了。
季言言是真的伤心, 不让爸爸碰，哭得一抽一抽的，“爸爸你变了，家里有我，你还要在外面找孩子, 我不要这么抱, 这个抱抱没有爱！”
季知秋只能又换了个姿势，拖着小肉墩的屁股把他抱到肩上，手一下一下地拍着背。
“紧一点，我要你用力地抱着我。”
季知秋立刻照做, 全程的服务态度都很好。
季言言趴在他肩上流了一公升的眼泪，还报复式地把鼻涕和口水都抹到了季知秋的肩膀上。
季知秋哭笑不得，“犯了罪都能找辩护律师呢, 你总得给爸爸一个解释的机会吧。”
“你说，”季言言冒出了一个大大的鼻涕泡, “你为什么不说！”
季知秋：“……”宝贝，才只过了一秒，我怎么说。
“我在外面没有别的宝宝, 我只有你们三个心肝大宝贝。”季知秋叹了口气，“我刚刚聊天的人不是个宝宝。”
他跟余年很合得来，但他对对方一无所知, 姓甚名谁、年龄职业都不知晓。
“反正是个成年人，不是宝宝。”季知秋想了想，指着被扔到一边的蛙蛙玩偶, “爸爸需要小钱钱才能给你买想要的东西，可赚钱好难哦，这个余年叔叔帮了爸爸好大的忙，也就等于他给你买的这个蛙蛙玩偶，他现在遇到问题了，那爸爸是不是要帮他的忙？是不是要态度好一点？”
季言言用小手抹了下眼泪，认真想了一会儿，抽抽搭搭地说道，“蛙蛙是他送我的礼物吗？”
季知秋点点头，“你可以这么认为。”
季言言的嘴撅了起来，伸出小手想要抱被冷落的蛙蛙玩偶，季知秋看他满手的鼻涕眼泪，眉头微皱，先帮他擦干净了，才把玩偶递过去。
季言言揪着蛙蛙的舌头，小表情十分纠结，最后长长地呼了一口气，做出了极大的让步，“那好吧，你不可以叫他宝宝。”
季知秋立刻发誓，“我绝对不叫他宝宝。”
季言言这才满意了一点，刚刚死活不让季知秋碰，现在却张开手臂主动要抱。
“爸爸！”
“嗯。”
“爸爸”。
“我在。”
“……”
季言言换着音调叫他，在怀里动来动去，季知秋知道他在撒娇，又把怀里的小人往上拖了拖，稳稳地抱住。
他们重新洗漱完躺在床上，季言言刚刚大哭了一场，现在累得眼睛都睁不开了，可挣扎着不想进入梦乡，时不时撩起眼皮看季知秋一眼。
季知秋无奈地帮他拉了拉被子，又把小人抱在怀中。
季言言这下满意了，沉沉地进入梦乡，季知秋看着他恬静的睡颜，实在忍不住了，笑得肩膀都在抖。
这是吃的哪门子的醋啊！
****
他刚获得新锐主播，流量高涨，季知秋自然不会错过这个赚钱的机会，第二天照常开播。
以往大家都会跟他打招呼，这次却是满屏的问号，问他为什么还在这。
季知秋比他们还要迷茫，“我不在这儿，还能去哪？当然要开播了，我还要拿全勤，有钱不赚是傻子。”
【？？？颜值区一哥请所有新锐主播去私人会馆庆祝，没叫你吗？！】
【大家都发了微博，只有你没动静的时候我就有一种不好的预感，早知道就提醒你了，哭哭jpg】
【完了完了，你现在开播不就成了活靶子吗，等会全来嘲讽你。】
弹幕果然没有预测错，季知秋直播间的在线人数直线飙升，气氛变得乌烟瘴气。
【笑得想死，人气太拉了，清宁哥根本不想请你。】
【如果我是你就找个地缝钻进去了，别在这儿丢人现眼了。】
【没入选的都受到了邀请，啧啧啧，你这头衔不会来路不明吧，才会被排挤。】
【哈哈哈哈好精彩的大型打脸现场，脸肿得跟橘子头一样了吧，狗头jpg】
季知秋微微皱眉，根据弹幕的提示点开微博。
颜值区一哥清宁请客，提前一周就在微博预热，所有收到邀请的主播都很懂人情世故，特意去评论区感谢，还有提前放了和清宁的合照，其中未成为新锐主播却收到邀请的，也是一个颜值区的小主播，id是猫猫。
季知秋挑了挑眉。
这么巧啊，他还看过直播呢。
他又打开了平台内的主播排名列表，果然前排一片灰色，都不在线。
清宁这次可是大手笔，这家私人会所的准入门槛非常高，每年的vip充值额高到八位数，普通小主播根本没听说过，跟着见世面。
但这种私人会所最讲究私密性，不允许带设备进去，更不允许直播，清宁看着狂，但也不敢惹背后的势力，只能乖乖照做。
只不过大家在进去前拍了合照，纷纷发在微博上，还亲密互动，看上去非常热闹，只有季知秋自己守着直播间，显得格外孤独寂寞。
“这真是……”季知秋缓缓放下手机，嘴角紧绷，抖动了几下，最后实在忍不住了，“太好了！！！”
清宁很会做人，此举名义上是为了拉拢新主播，但真正能对他构成威胁的依旧是那几个人气主播，他都发出了邀请，不管是碍于情面还是真心想要求和，这几个大主播都同意了。
小主播沦为了陪衬，但他们并不恼怒，只要跟着分一杯羹，他们就很满意了。
此举看似双赢，但真正的赢家却是——
季知秋已经忍不住狂笑了，“让我独享流量！”
就算本意是想进直播间嘲讽他，但这也是实打实的人气和流量，又没有了竞争对手，季知秋的直播间第一次冲上了首页的推荐位，名次还在不断地向上爬，宣传效果约等于一次流星雨。
季知秋看在在线列表：“余年在不在？我争气了，我现在能自己上首页了！”
只可惜余年还在赚钱，并没有看到他的进步，季知秋并不失落，疯狂的截屏还掏出手机跟直播间合了一张照。
嘲讽他的网友：“……”
有一部分被他的行为气到不行，灰溜溜地退出了直播间，有的被他的性格圈粉，想留下来看看他还有什么骚操作。
“来者就是客，大家都别拘束，把这当成自己的直播间。”季知秋开朗一笑，露出了一排大白牙，配上他的橘子头特效，有种诡异的滑稽感。
不仅是在线人数，他的粉丝数也在增长，新来的已经在弹幕聊天了。
季知秋走到客厅，堆了满满一桌子的南瓜出现在直播间，“我跑遍了周围的市场，几乎都把南瓜包圆了。”
季知秋掏出手机点开家长群，“来，我给你们念念这周给孩子布置的作业。”
“下周就到庆典了，每个孩子需要准备一个南瓜灯，这既能锻炼孩子的动手能力，也是一次互动的机会，一举多得。”
季知秋放下手机，把南瓜敲的梆梆响，“这南瓜我用菜刀都剁不开，还想让孩子自己做南瓜灯，这到底是家长的作业还是孩子的作业啊？！”
弹幕也很有共鸣。
【习惯就好，我从幼儿园一路做过来，什么手工都会，拜这所赐，我多了一门副业卖针织品。】
【加一，老师发公告的时候都不觉得可笑吗，还是真心觉得小孩子能应付得来？】
【这玩意儿我做过，巨难，默默给主播点一根蜡。】
季知秋开始奋战，用了吃奶的力气才把底部切下来，“这样吧，随机挑选一个幸运儿，我把切下来的邮给你，回去刨个丝儿，还能煎个南瓜饼。”
【？？？你可真大方。】
【谢谢，虽然是你的忠实老粉，但我不需要，微笑jpg】
【南瓜饼好吃唉，请把大号善良橘子头和南瓜一起邮来，他刷完碗，我再给你送回去。】
季知秋倒吸了一口冷气，”还要刷碗？！你不是真的爱他。“
他一边闲聊一边削南瓜，终于掏空了三个，他的三个崽崽也上完课了，从书房里出来。
季子深问道，“这是我们的作业吗？”
季知秋点点头，“怎么样，还算可以吧。”
季子深端详了半天，盯上了削下来的南瓜：“这些给我，我做南瓜羹和南瓜饼，不要浪费。”
季知秋眼神立刻亮了，“我要吃甜的。”
季思成沉着小脸，默默补了一句：“我要吃咸的。”
季知秋只是想了想那味道，表情扭曲：“咸的，那味道也太奇怪了吧。”
“甜得太腻歪了。”
眼看父子俩要开始甜咸之争，季子深连忙劝架，“一半甜的一半咸的，就这么定下了。”
季思成这才满意了，收回目光。
季言言在季老师的严格要求下，收拾好书本才从书房中出来，一眼就看到了已经雕好的南瓜灯，兴奋极了，“我好喜欢，这是给我的吗！”
季知秋笑着点了点头。
季言言还没上学，自然没有做南瓜灯的作业，但他的教育方针一向是一视同仁，所有的东西都备三份，不必争抢。
季知秋做完三个南瓜灯后，手又酸又痛，都快累虚脱了。
离晚饭还有一段时间，他饿得四处找食，去厨房柜子里翻找。
大的不在，小的闹翻天，季言言踮起脚尖端详了半天，他那张呆萌可爱的小脸极具迷惑性，任谁都不会想到他此时满脑子都是鬼点子。
他弯下腰，快准狠地把头怼到了南瓜灯里，季子深明明看到了，却来不及阻止。
季言言开心极了，顶着南瓜灯四处乱晃，季子深心累地叹了口气，转过身又对上了一个南瓜头。
……？？？！
他嘴唇哆嗦了一下，艰难地找回了声音，“你……你怎么也？”
季思成透过南瓜看了他一眼，表情十分不自然，抿了抿唇，错开目光。
季子深看着自己的两个弟弟，独自在风中凌乱。
季子深暂且不论，但季思成这么做一定有他的道理，家里就三个孩子，两个弟弟都带上了南瓜灯，就他一个例外，他要不要也加入进去……
季知秋饿过了头有些低血糖，头晕眼花，一边狂吃面包，一边一脚深一脚浅地走出来。
他走到客厅，刚一打照面就倒吸了一口冷气。
过于头晕，天旋地转，连视线都有些模糊了，只有那个南瓜头牢牢地固定在视野最中间。
他颤抖着伸出手，往前摸了摸。
这可不是在直播间啊，现实中怎么也有特效了呢，还从橘子头变成了南瓜头！
他傻了好一会儿，不可置信地看着手中的面包。
“这竟然是菌子口味的，我吃菌子了？！”
要不然怎么癫了呢。

第38章
几个呼吸后, 季知秋的心绪才平稳下来，试探着开口：“言言、思成、子深？”
他的三个好大儿各相差三岁，站在一起像是阶梯, 大中小三号俱全。
季言言永远生龙活虎，蹦跳到爸爸身边，美得直冒泡，转了一圈全方位展示他的新造型，“爸爸, 我喜欢这个南瓜头, 以后我就当善良南瓜头了好不好？”
季言言还不认字，但直播间的叔叔姨姨们念叨多了，他也知道自己的外号是“善良橘子头”。
季知秋忍俊不禁，“这恐怕有点困难, 爸爸不知道橘子和什么杂交能生出南瓜。”
这可难不倒季言言，眼珠滴溜溜地转了一圈后，突然冒出了鬼点子, “言言明白了，那我就留着这个, 谁能戴上这个南瓜头，那谁就是我爸爸！”
季知秋：“……”灰姑娘的南瓜头是吧。
季知秋想揉揉他柔软的头发，可抬起手迎接他的只有梆硬的南瓜, 他只能悻悻地收了回去，“沉不沉，快放下来吧。”
“一点也不沉。”隔着三角形的洞, 用水汪汪的眼睛看着他：“爸爸，我可以再戴一会儿吗？”
季知秋想了想：“五分钟。”
季言言又去臭美了，季知秋走到另外两个小南瓜头旁边。
这两个小反派与众不同, 可不是普通的小朋友，如今有这么幼稚的举动，有种难以形容的反差萌。
季知秋还有点低血糖，咬了一大口面包，忍俊不禁地问道：“你们两个又是为什么，总不能跟言言一样，只是因为好奇吧。”
季子深也想知道，恍恍惚惚地看向旁边的弟弟，只可惜南瓜头阻碍了他的视线。
季知秋察觉到他的意图，目光落到季思成身上。
季思成雪白的脸蛋上泛着羞恼的红晕，恨不得一头撞晕在南瓜头上，察觉到季知秋的目光，他紧紧咬着下唇，想装作没听到他的声音。
季知秋试图帮他找理由，“难道你这样做是想体验南瓜外气压，还是想测试不同材质的张力？”
以他贫瘠的物理知识，已经想不出更多的词儿来了。
季思成听到这狗屁不通的话，出于小科学家的职业习惯，看了他一眼，想要纠正。
季知秋笑着打断了他，“难道你还想顶着这玩意儿，继续跟我聊天吗？”
气氛僵持了几秒，两个小反派回过神来后手忙脚乱地取下南瓜头，季子深非常顺利，随手放在了桌子上，而季思成却站在原地不动。
季知秋以为是南瓜头太重了，季思成拿不动，便凑过来帮忙，可是他向上一拔，南瓜头纹丝不动。
一大一小都傻掉了，透过南瓜上的洞洞，四目相对，眼里全是绝望。
完了，卡住了。
……
父子两人折腾了半个小时，还是毫无进展，季思成的忍耐力告罄，气急败坏地说道，“不能再多用点力吗？”
季知秋摇了摇头：“不行，我怕伤到你。”
季子深觉得成年人应该共同承担，没有坐在一旁看戏，而是忙前忙后地帮忙，也搭话道，“卡的太紧了，再用力也不可能拔出来。”
季思成脑海中浮现出他学过的物理知识以及繁密的机器图，想出了几百种解决方法，可没有一种可以实施。
他以前总是垂着眼皮，世上所有的事物对他来说仿佛都是小儿科，现在却急得眼泪汪汪，强忍着不掉眼泪，不断吸鼻子。
季知秋察觉到情绪的变化，安慰他，“别在意，这只是一个小意外，我很快就能救你出来。”
季思成带着哭腔问道，“为什么他们两个没有发生这种意外？”
季知秋认真想了一会儿，试图找个有说服力的答案，“因为你比较聪明嘛，脑容量大，脑袋自然也大，那不就卡住了吗。”
季思成准确地找到了重点，“你说我脑袋大。”
季知秋：“。”
他干巴巴地笑了一声，扯回正题，“我们再想想还有没有别的办法。”
季子深试探说道，“要不我们报警吧，警察肯定有办法。”
季知秋刚要赞同，季思成却急了，“我不要！我不要让他们看到我这么丢人的样子！”
他的情绪越说越激动，季知秋险些托不住南瓜，连忙安慰他：“别着急，我们不报警，这样吧，我去找隔壁的奶奶帮忙，你见过她的，她那天还送你一块回来了。”
季思成一个外人也不想见，刚要拒绝就对上了季知秋可怜巴巴的目光。
季知秋肩膀抖了一下，仿佛在啜泣，“你知道的，这个南瓜很沉，我一个人都托不动，更别提帮你了。”
季知秋怕南瓜头的重量会对季思成的脖颈造成压力，一直用手帮他托着，这也妨碍了他的动作。
季思成纠结了足足一分钟，这才勉为其难地答应了：“好吧。”
季子深去隔壁叫邻居大娘，邻居大娘听到他家出事了，匆匆赶来，看到客厅正中间的南瓜头小人后愣在原地，跟季知秋对视一眼，彼此了然。
邻居大娘毕竟年纪大了，体力有限，她也坚持不了多少时间。
有一就有二，季思成为了摆脱这个可恶的南瓜头，底线不断刷新，一退再退，同意季知秋又摇来了楼下的叔叔。
季知秋的记忆空白了五年，没什么朋友来做客，这是家里最热闹的一天，客厅里挤了五六个大人，各自分工，其中一个集中生智拍了张照片发在小区群里，寻求大家帮忙。
养过孩子的并不觉得意外，纷纷支招，还真有好用的土办法，几个人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把南瓜头取下了。
季思成耳朵红的都要滴血了，脸蛋也粉粉嫩嫩的，他强忍着躲进地缝的冲动，逼着自己抬起头，挨个道谢，从头到尾表现得很自然，仿佛这些对他来说都不是问题。
邻居们很有爱地安慰了他，随手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棒棒糖，说要奖励他今天的勇敢和冷静。
季思成看着这个棒棒糖终于绷不住了，捂着脸跑回了书房。
季知秋招待了来帮忙的几个邻居，大家平时工作忙没机会碰面，显得比较生疏，现在坐下来一起聊天，发现很合得来，从孩子夸到装修风格，聊了半个小时后才纷纷离去。
家中恢复安静后，季知秋试探地敲了敲书房的门：“思成你还好吗？”
里面一片安静，没有回答。
季知秋知道小反派脸皮薄又自视甚高，接受不了自己有了这样的黑历史，便好声安慰道：“没关系的，谁没犯过错，你还是小孩子在最天真无邪的年纪，做什么事情都不奇怪。”
季知秋想到了什么，突然压低声音，“这样吧，我们交换秘密，我也有特别出糗的时候。”
他等了五六秒，门终于开了一条缝，季思成拒绝现身，只是透过门缝看他。
季知秋坐在地上，用手抱着膝盖，自己都想笑，“小时候我比较顽皮，楼后的墙上有个狗洞，就想试试我能不能钻进去。”
季思成的声音闷声闷气，“所以你也卡住了？”
季知秋摇了摇头，“我为了不让狗狗出去，就一直霸占着那个洞，躺在地上看天，后来睡着了。”
“我爸妈下班时正好路过那面墙，我只有头从那个洞里面出来了，还在闭着眼睛睡觉……”
季知秋有点说不下去了，默默用手挡住了脸，“他们以为我出了意外，只剩下了头，差点吓到心跳骤停，我听到他们的尖叫声，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四目相对……”
书房的门终于开了，季思成小小的身影出现在他面前，不依不饶地问道，“然后呢？”
说都说了，季知秋索性豁了出去，“还能怎样，就是一顿男女混合双打，那一晚真是太黑暗了。”
季思成想了想那画面，无比公正地说道，“这不能怪你爸妈有暴力倾向。”
季知秋长大了也有了孩子，十分理解，“确实，有些打是我该得的。”
季子深不知从哪冒了出来，一言难尽地看着季知秋，“那天我看你在墙边找什么，在找狗洞吗，你还想钻？”
“……”季知秋沉默了几秒，毫无预兆地伸出手抓住了季子深，“你听到了我的糗事，公平起见，你也要说一件。”
季思成心头一动，面上没什么表示，只是默默地伸出手抓住了哥哥的胳膊。
季子深发现羊入虎口挣脱不得，只得认命：“我想想啊，可我不会做这么幼稚的事情。”
季知秋：“……”
季思成：“……”
对上两人杀人般的目光，季子深往回缩了一个脖子，表情闪过一丝不自然，最后索性破罐子破摔了：“好吧，确实有一个。”
“那天你们出去玩，我说要在家里做作业，其实偷偷玩了半个小时的游戏。”
客厅内陷入了诡异的安静。
季子深刚说出口就后悔了，重重地闭上眼准备迎接狂风暴雨，果不其然，季知秋下一秒就炸毛了。
“你之前怎么说得来着，成年人要有最基础的自律能力，不能只是年龄到了，思想上还没断奶，那你呢？！”
季子深深吸了一口气，“我知道错了，一个人玩没意思，以后想玩会跟你们一起。”
季知秋可不会轻易饶过他，抱着手臂哼哼了两声，“我不管，反正我听到了，你以后再敢言语攻击我试试！”
父子三人各抓住了对方的命脉，关系从来没有这么和谐过，但还差了一个人。
他们三个瞬间统一战线，叫来了季言言。
季言言听到他们的话十分纳闷，“言言怎么可能会做错事呢，言言是最完美的！”
说这话时他的小表情非常臭屁，用手捧着脸，屁股高高撅起，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无法自拔，表情和姿势浮夸又滑稽。
季思成录完后，默默放下手机。
这个黑历史足够了，保管季言言以后看到这个视频，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季思成深吸了一口气，在心里不断告诉自己。
这只是一个小插曲，不会对他不会造成任何影响。
……
第二天，季知秋直播时他扫了眼弹幕，看到大家都在问南瓜头有没有顺利取下来，他脚步一顿，呼吸瞬间变得急促，匆匆&#183;背着书包离开家门。
在路上他遇到了邻居大娘和他的孙子，邻居大娘神色如常，并没有提起昨天的事情。
季思成这才松了口气。
果然，没有什么事情是过不去的。
他调整好情绪，刚要以饱满的状态迎接新的一天，迎面走过来一个提着菜的阿姨，笑得温柔，看了他一眼后问道，“你就是那个头被南瓜卡住的小男孩吗，你真勇敢真可爱。”
季思成：“……”
季思成：“……”
季思成：“……”
啊啊啊啊这事过不去，他不活了！
****
季知秋也猜到这件事情会让季思成自闭了一段时间。
不过，这也是成长中的一环。
他需要知道这个世界是复杂的，就算天才如他，也不可能所有的事情都顺风顺水。
这只是成长路上的一个小小波折，算是给他打了一个预防针吧，而且这也是告诉他，无关智商，大家都一样会犯错误，情绪也是一定存在的，但又如何呢，一切都要向前看。
季知秋刚这么想，突然接到了电话。
“你好，请问是季……家长吗？”电话的信号不是很好，有几个字没听清，季知秋隐隐猜到了什么，在心里叹了口气。
果然小反派不是普通小孩子，这事过不去。
他刚要回答，突然察觉到了什么。
他见过季思成的班主任，不仅声音不对，连性别也不对。
“等等，您是季子深的班主任吗？”
对面也愣住了，“不然呢？哦哦，您有两个孩子在我们学校，是的，我是季子深的班主任。”
季知秋更懵了。
季子深独立自主，小小年纪就会经营人脉了，最近还想争取班干部，整天像个小孔雀，表现出自己最好的一面，想要得到所有人的好感。
这种时候，班主任跟他打电话会聊什么。
班主任没察觉到他的情绪，继续说道：“这次打电话是有一个情况想要跟您反映，您现在有时间吗？可以方便来学校一趟吗？”
“有时间，您说。”
“子深跟人打架，两个孩子的伤势并不重，但面对家长的情绪很激烈，我担心小孩子自己面对这些会留下心理阴影，想请您来学校一趟。”
季知秋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挂断的电话，恍恍惚惚地穿上衣服往外跑，快到学校了，还是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以小反派的理论，成年人应该合理调节情绪，拒绝使用武力激化矛盾，在这种情况下，他竟然还会跟人打架……
对方犯天条了？

第39章
季知秋用最快的速度赶到办公室, 但还是晚了一步，对方家长已经到了。
班主任看到季知秋，迎了上去, “不好意思，给你打电话打晚了。”
季知秋顾不上客套，低声问道，“发生什么事情了，两个孩子还好吗？”
班主任的表情还算轻松, 刚要开口解释, 却被一道尖锐的声音打断了。
“哪里好了，你看看我儿子被打得多么惨，你就是这个小兔崽子的家长？我告诉你，今天这件事情没完！”
班主任和季知秋同时皱起了眉, 如果不是他们还有涵养，现在已经用手捂住耳朵了。
季知秋看向后面，一个满脸横肉的肥胖女人抱着一个小男孩, 小男孩虽然靠在妈妈怀里，身体却动来动去, 频频看向外面，察觉到季知秋的目光后，他直接挑衅的瞪了回去, 丝毫不畏惧季知秋是个大人。
季知秋思忖几秒，走过去还算友善地问道，“这位家长, 你刚才说你儿子伤得不轻，需要送医院吗？”
胖女人用手指着他，尖锐的指甲差点戳到他的眼睛, “那当然了，我们待会儿一定要去医院好好检查一下，万一真有个三长两短，我一定要让你们……”
季知秋打断她：“可以让我看看伤势吗？”
女人指着自家儿子的脸，“你看看都伤成什么样了！”
季知秋弯下腰凑近了一些，半眯起眼睛，“这里有放大镜吗？”
“？”
“我实在看不着。”
那伤口别说是细微得再晚三秒就自动痊愈了，连红都没红，瞅了半天，也只是肥嘟嘟的一块软肉。
“你是不是……”女人刚要破口大骂，突然看到自家儿子的脸，声音止住了，实在没脸睁眼说瞎话。
不管作为家长还是作为大人，都要以身作则，保持公平公正，季知秋本想弄清事情的来龙去脉，再做出判断，但女人和她儿子这个样子，实在不能怪他先入为主，偏袒自家孩子。
季知秋转过头视线转了一圈，有些焦急地问道：“子深呢，他为什么不在这里？”
老师也愣住了，“不可能啊，他刚刚还在这儿的。”
宽阔的办公室里唯独少了一个小孩子，两个大人瞬间急了，刚要去寻找，办公桌旁边出现了一只小小的脚。
季知秋连忙走过去，把季子深抱在怀中，“你蹲在这里做什么，让爸爸看看你有没有受伤。”
季子深抿了抿唇，一向早熟的他很少有如此不安的时候，“我没有……”
季知秋担心他在逞强，细细地检查了一番后才松了口气，看着季子深的小脸，止不住地心疼。
季子深幼时流离失所，备受苛待，导致他营养不良，发育缓慢，他也采取了补救措施，顿顿肉蛋奶，补回来了一些，但现在把小人抱在怀里，季知秋才惊觉季子深相比于同龄人还是太矮小了。
他做得还是不够，也太想当然了，以为季子深的心智水平，跟小朋友相处绰绰有余，不会受欺负，但有些事情就是这么不讲道理。
季子深不确定自己会不会被送回去时都没有这么忐忑不安，季知秋心疼地摸了摸他的小脸，轻声说道，“子深相信爸爸吗？”
季子深愣了愣，不知道如何回答。
季知秋笑了笑，试图活跃气氛，“爸爸我可是超厉害的，你什么时候见我受过欺负？”
季子深这才小幅度地点了点头，只是依旧用那种目光看着他。
季知秋愣了几秒，这才终于明白了。
季子深并不是怕那个胖女人和他的儿子，而是怕他。
怕他生气，怕他责怪，更怕他失望。
他清楚自己在小反派心中的地位，一个领养人，一个能让他活下去的工具人，季子深毫无顾忌地算计他，不在意他的感受，也不在意自己在他心中的形象。
但小反派如今的改变，让他的心不受控制的抽搐了一下。
他深吸了口气，握了握季子深的小手，“我是你爸爸。”
季子深不明白季知秋为何突然会说这个，愣愣地看着他，过了几秒才隐隐察觉到了什么，瞳孔微微震颤，眼睛眨也不眨地望着他。
后面还有一对虎视眈眈的母子，这种场合不适合交心，季知秋笑着捏了捏季子深的脸蛋，站起身把小人挡在身后。
“既然两方家长都到了，我们就先搞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再找个合适的方式解决问题。”
班主任也是个脏活累活，见季知秋如此通情达理，他松了口气，刚要附和又被打断了。
“别在这装蒜了，事情的真相就是我儿子被打了！”胖女人心疼到全身颤抖，“我儿子最乖巧懂事了，平时连蚂蚁都不敢踩，现在却被打了，我要把你儿子送进警察局，什么家教啊，长大后也是社会的……”
班主任和季知秋同时出声，让她闭嘴。
班主任恼怒地推了推眼镜，“小鹿妈妈您不能这个样子，这是在我的办公室，不要大吵大闹，给孩子树立不好的榜样，这个事情发生在班里，我作为班主任必须给出一个交代，这也是对班里的其他小朋友和家长的负责！”
季知秋捕捉到了关键词，问道：“有监控吗？”
班主任感激地看了他一眼，把事先准备好的电脑往前推了推：“在这儿。”
天知道他之前多少次试图安抚情绪，和平地解决这件事，可是这对母子当妈的无理取闹，当儿子的魔童降世，闹腾的他都心累，事情也根本没法推进。
终于来了个明事理的，班主任下意识站在季知秋身边，点开播放键。
监控屏幕中的两个小人站在一起，胖胖的小男孩突然变得很激动，用手指着季子深，其他小朋友也围了上来，画面有了一些遮挡，但也还是能够清楚地看到季子深生气后向前走了一步，小男孩先伸出手要打他。
季知秋按下了暂停键，深吸了两口气才没忍住把胖女人的头按在电脑前的冲动，“看清楚了吗，是你儿子先动的手！”
胖女人依然振振有词，“那又怎么了，一定是你家儿子先骂我们，我自小就教我儿子不能当个受气包，他一定是忍不了了才会动手。”
季知秋转头看向班主任：“监控没有声音吗？”
班主任惋惜地摇了摇头，“不好意思，我们的系统没有升级，只能看到画面。”
季子深心中已经有了对策，但藏在他身后的季子深先探出头，“我在班里更受欢迎，你死心吧，大家一定会投我当班长，你没机会的。”
胖男孩一下子被激怒了，“你个小杂种，全家出门被车撞死，你爹妈被碾成肉饼，你弟弟的胳膊腿儿满街都是，你你你死了都闭不上眼！”
九岁的小孩子说出如此怨毒的话，有种细思极恐的惊骇，现场陷入了诡异的安静，只有小男孩洋洋得意，像敌人一样瞪着季知秋和班主任，转而又看他妈妈，一副要得到表扬的表情，仿佛在说“看我学的对不对，说得好不好”。
成长环境对小孩子有着关键的影响作用，几乎在场的所有大人都知道这话是从谁嘴里说出来的。
胖女人有些尴尬，脸上的横肉抽了一下，“你这孩子怎么什么话都学，那是说给你听的吗？”
她装模作样地打了一下，实际上只碰到了发丝，但还是一副心疼到肝颤的样子，连忙抱住了男孩，小男孩原本被妈妈责骂后有些迷茫，现在得到怀抱，又一副心安理得的样子，坚信自己刚才没做错。
季知秋实在看不得这种母慈子孝的画面，冷声打断道：“现在明白了吧，是你儿子先说这种话又出手打人，难道不是他做错了，他该道歉吗？”
胖女人听到这话立刻炸毛，恶狠狠地瞪了他一下，“俗话说一个巴掌拍不响，我儿子怎么不去打别人不去骂别人呢，你儿子肯定也有错！”
季知秋不吃这一套：“你过来点。”
胖女人狐疑地看着他：“干什么？”
“做个实验。”季知秋已经在撸袖子了：“看我扇你一巴掌响不响。”
“……你！”胖女人气得直喘粗气。
两个成年人，互殴解决问题，季知秋眼睛都不会眨一下，但当着孩子的面，这件事必须体面又公正地解决。
似乎察觉到季知秋的心思，季子深又自诩为独立自主的成年人，镇定地往前走了一步，眼底毫无惧意，季知秋见他这样欣慰又心疼，还是把位置让给了他。
季子深说道：“班里正在选举班长，学生投票，我跟他之前没有任何交流，因为大家喜欢我，想让我当班长，他就过来找麻烦，先说了那番话又打人，我不可能乖乖站着挨打，就算我这样做了，你们也会把过错全归到我身上。”
“你如果不信，现场那么多同学，你可以把他们挨个叫过来谈话，他们自然会为我作证。”
季子深也年仅九岁，但吐字清晰逻辑清楚，一番话不仅讲明了来龙去脉，还面面俱到，镇住了在场的所有大人，班主任看着他的目光越发欣赏，而那个胖女人则有些吃味儿。
“你……”她刚想帮自家儿子说话，就见儿子心虚地往他怀里缩了缩，不敢正眼看季子深一眼。
心中的火气翻涌，直冲天灵盖，她又心酸又嫉妒，口不择言地说道：“说了这些话又怎么样，我家儿子是多么好的一个孩子，同学们凭什么更喜欢你，就是你的错，都是你的错，我儿子没说错，你们全家就应该被……”
班主任厉声打断他：“小鹿家长请注意言辞，你可不是一个不懂事的孩子，不知道有些话能说有些话不能说吗！这可是学校，如果你再这样口不择言，我就把你请出去了！！”
班主任也是真难做，家长想要刁难他，他也只能受着，所以之前一直顾忌着脸面，但这触及了他的底线，他不允许有人当着他的面撒泼。
胖女人欺软怕硬，见班主任疾言厉色，又貌似站在了季知秋那边，气势弱了下去，不情不愿地说道：“行，你们有理你们就知道欺负人，我不说了还不行吗。”
班主任不想再这么纠缠下去了，“既然事情的经过已经搞明白了，今天确实是小鹿做错了，他必须向子深道歉，你也必须向子深爸爸道歉。“
道歉二字一出，胖女人又受不了了，”凭什么，我们家宝贝年纪还小，他懂什么，你们也是真有意思，两个大男人跟个九岁的小孩子计较，让让他怎么了，小孩子能有什么错！”
“……”季知秋直接被气笑了。
他也是第一次见这种左右脑互搏，身体对大脑产生了严重的排异反应，恨不得丢掉大脑的人。
道理不可能讲通，他必须想个办法让胖女人吃点苦头，他才懂得收敛。
就在季知秋头脑风暴时，余光中突然闪过一个小小的身影急速地跑过去，用了十成十的力气，像条腿短短粗粗的柯基，跳起来后一头撞到了胖女人的肚子上。
长胖女人一时防备不及，以她这么大的吨位都被撞的一个踉跄，摔到了后面的椅子上，痛苦地呻吟着，“哎哟，我的肚子，我的腰……”
“我只是个小孩子，我才三岁，我什么都不懂，我有什么错！”季言言用手叉着腰，模仿着胖女人的表情语气，活灵活现：“你是大人，你要让着我！”
胖女人刚要回嘴就被班主任叫住了，“小鹿家长，你刚才确实是这么说的。”
胖女人虽然不要脑子但要面子，想到自己刚才不讲理的话，表情讪讪地闭上了嘴，却又气不过，想要瞪季言言一眼，被季知秋用身体挡住了。
见两个家长又要针锋相对，班主任连忙说道，“这件事的对错已经很清楚了，小鹿妈妈，家长是孩子最好的榜样，实话跟你说吧，小鹿在班里的人缘很差，没有一个小朋友愿意跟他玩。”
“我看出来他很孤独也很难受，但从老师的角度，我也不得不严厉地评价，小鹿在礼貌和个人习惯上都很差劲，这不仅需要老师的帮助，更需要家长的努力。”
小男孩之前只是强撑，听到老师的话，想到自己之前在学校一个朋友都没有的痛苦，眼眶红了往妈妈怀里钻。
小胖女人心疼得不行，又要习惯性地辱骂责难别人，但对上老师严厉的目光，她也清楚不道歉恐怕走不出这个办公室，儿子恐怕也没法在这好好上学了，只得忍气吞声地说道：“对不起，今天是我做错了。”
小男孩从怀里探出头来，眼睛扫视了一圈后冷哼了一声，一副有恃无恐的样子。
班主任眉头紧皱，头疼得不行，就在这时季言言脆生生地说道，“我刚刚撞了你，对不起。”
说完他走到爸爸旁边，仍然是一副天真开朗的样子，仿佛这件事在他心里没有任何留下任何痕迹。
班主任愣愣地看着这父子三人。
大儿子聪明懂事，小小年纪就能独当一面了，小儿子机灵活泼，既懂是非对错又懂保护家人，二儿子又是公认的小天才，全校老师几乎都去看了，馋的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他真羡慕这个爸爸，有三个这么听话的宝宝，也十分佩服他能把三个孩子都教得这么好。
孩子的表现，父亲的荣耀。
他对季知秋更多了份好感，说话客客气气，言语中诠释赞美之词，跟胖女人形成了鲜明对比，胖女人被冷落一边，担心儿子会受到偏见，后知后觉的想要讨好班主任却热脸贴冷屁股。
“小鹿家长留步，我要跟您再认真地交流一下孩子的教育问题。”
班主任转过身来时又换了一副表情，热情地把季知秋父子三人送到门口，保证明天会让小男孩当着全班的面道歉，还提前约定好的家长会让季知秋发言，分享一下教育心得。
事情也算完美解决了，季知秋一手牵着一个，去找季思成。
他沉默地看着两个孩子，思索几秒，决定先从季言言下手。
“言言怎么来了？”
季言言仰头看着爸爸，“我醒来找不到你了，正好奶奶也要来接孩子，我就让奶奶带我来了。”
季知秋这才反应过来，当时他太着急，就把还没睡醒的季言言抱给邻居大娘，季言言这么依恋他，醒来见爸爸不见了自然会焦急，邻居大娘也是没办法了才会把他带来学校。
季知秋温柔地摸了摸他的头，“言言刚才道歉了，委不委屈？”
“我撞了她，就应该道歉，但我觉得自己没做错，哥哥和爸爸是……”龙傲天都异常护短，他鼓着小脸挥舞了下拳头，“我……”
见儿子说不出漂亮的台词，季知秋帮他，“我罩着。”
季言言小声重复了一遍，眼神都亮了，伸出大拇指指着自己：“哥哥爸爸，我罩着！”
这件事没有在季言言心底留下任何心理阴影，季知秋这才放下心来，去看大儿子。
季子深想了很多，“我想快快长大，变成一个成年人。”
季知秋失笑一声，“就算长大成年了，亲人之间也是需要相互帮助的。”
听到亲人二字，季子深眼神闪烁了一下，表情变得相当古怪，耳尖伴着不正常的红色。
他扯了下衣服，躲避着季知秋含笑的目光，“那你以后被欺负了，千万别站着挨打，打回去打赢了，之后我会帮你吵架，带你回家的。”
他说完后似乎有些难以启齿，但还是弱弱地补了一句，“言言也是，思成也是。”
季知秋郑重地说道，“好，那就拜托你了。”
不愧是小反派，这点事对他们构不成丝毫影响，季知秋牵着他们去找季思成。
季思成正在院里跟其他小朋友玩耍，他也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把同学训得服服帖帖，唯他是瞻。
季知秋犹豫要不要让他们再玩会儿，就这几秒的功夫，季子深便被同学团团围住了。
季子深以往付出的精力没有白费，他在班里的人气很高，同学们知道他被老师叫走后都十分担忧，如今终于再次见到他，叽叽喳喳地问个不停。
“子深你还好吗？”
“都是小鹿的错，我帮你去跟老师说！”
“对呀，你什么都没做，是他先冲过来骂人的还打人，老师请家长了，你爸爸……”
孩子们注意到站在旁边的季知秋，怯生生地看着他，鼓足勇气问道，“叔叔你不要骂子深，这真的不是子深的错。”
季知秋笑着说道：“叔叔为什么要骂他，子深被欺负了，叔叔是来保护他的。”
听到这句话，同学们欢呼一声，簇拥着季子深去玩了。
他身边就只剩下季言言了，季言言虽然紧紧抓着衣角，但眼睛好奇地转来转去，对周遭的一切都很感兴趣。
季知秋拍了拍他的肩膀：“去跟哥哥姐姐们玩吧。”
季言言是个小社牛，立刻往前跑，十分开朗地打招呼，这次是双向奔赴，有人跑得比他更快。
“思成你弟弟好可爱！”
“我也想要这么可爱的弟弟。”
“把他让给我吧，我想带他回家。”
季言言不闹脾气时男女老少通杀，立刻成了团宠，融入得很好。
季思成本着做哥哥的责任，在旁边盯了一会儿，拉住他的一个同学，“你要跟我打架吗？”
同学啊了一声，显然没听清，“打什么……打年糕，你也喜欢打年糕吗！”
说着他的音调越来越高，口水都快流下来了，“爷爷奶奶每年都打年糕，好想吃嘿嘿嘿。”
季思成：“……”
他看着对方清澈又愚蠢的眼神，实在说不下去了，摆了摆手，“行了，去玩我弟弟吧。”
小男孩跑走了，季思成在原地站了一会儿后，突然毫无预兆的左腿绊右腿，失去平衡，摔倒在地上。
但疼痛并没有袭来，等他再次睁开眼睛，发现自己维持着一个很诡异的姿势，有什么东西拖着他的后背，视线慢慢上移对上了季知秋的脸。
季知秋：“……”
季思成：“……”
被抓了个正着，父子四目相对，都有些尴尬。
季知秋把季思成放到树荫下，关切地问道：“有没有摔伤？”
季思成眼神闪躲，用脚尖点了下地：“没，没什么。”
季知秋若有所思地蹙起眉。
昨天太混乱了，他没来得及细想，现在才发现处处不对劲。
季思成最讨厌幼稚，那他为什么还要戴上南瓜头，还因此卡住，丢了一个好大的人。
现在也是这样，他如果左腿绊右腿原地摔跤，又把脸丢到了同学中间，他又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季知秋隐隐猜到了什么但又不确定，只能说道：“思成，我们聊聊吧，你是不是有什么事一直装在心里啊？”

第40章
季思成抿了抿唇, 望着季知秋。
他喜欢高效率，不想在没有意义的事情上浪费时间，沉思了几秒, 尽管羞于开口，但他还是直率地说道：“言言是你的亲儿子，子深跟你认识的时间比较久，如果打架的人换作是我，你会来帮我吗？”
季知秋愣了愣, “你为什么这么想？”
“我只是……”季思成的声音越来越低, 耳朵也越来越红，目光中带着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渴望。
对爱和亲情的渴望。
季知秋的心软得一塌糊涂。
小反派承认吧，你就是超喜欢我，超级爱我, 超级想让我当你爸爸！
季知秋深吸了一口气，目光中满怀爱意：“抬起头来，看着我的脸, 你能看到什么？”
季思成起码看了他十几秒，“歪嘴。”
季知秋：“。”幸亏老子爱你。
他轻咳了一声才调整好情绪, “我当然会帮你了，我们是亲人，是世界上最坚固的同盟, 有着最强的感情联结，你们每一个对我来说都是一样的，你不需要学着弟弟戴南瓜头, 也不需要像哥哥一样打架去试探我的反应，我会一直都在的，就像你在这里玩游戏时, 每次回头我都在静静地凝望着你。”
季思成的表情有些疑惑，“也不一定，前几次你玩得很开心，每次找你都在孩子堆里。”
“……”季知秋忍不住吐槽：“你能不能抓一下重点。”
“好吧。”季思成揪着衣角，这次红的不只是耳朵了。
季知秋这才明白过来季思成每次打岔都是因为不好意思了，而不是真的不理解他的话。
难得小天才有这么可爱的地方，季知秋忍不住伸手捏了一下他的脸蛋，“思成相信爸爸吗？”
季思成看了他一眼，小幅度地点点头。
“那你就不要有任何顾虑和担忧，你只要做自己就好。”
季思成顿了顿：“那我学的忘了时间没吃饭，我把公式写了整整一墙或者我三天不出门，你也会爱我吗？”
“我会，但你做得不好我也会训你。”季知秋轻声道。
季思成觉得这个回答很真实，符合人性常理，又问道：“那我不聪明，你还会喜欢我吗？”
季知秋在心里叹了口气，忍不住弹了一下他的脑门，“我发现你这孩子对聪明的脑瓜真执着呀，不像你是个小天才又怎么啦，你看我，我也活得好好的，普通人也有自己的人生智慧和天赋。”
季思成认真想了一会，觉得这很有道理：“好吧，就算如此，我还是很聪明。”
听到如此凡尔赛的宣言，季知秋懒得接话了，只是哼哼了两声：“行啦，去玩吧，你的好朋友往这边看好几眼了。”
“看我做什么话……”话说到一半，季思成突然想到了什么，顾不上其他，转身向后跑去，“你们是不是又记不清规则了！”
季思成向往同龄人的童真，又无法接受他们的幼稚，便帮他们设计了好几款益智的游戏，趣味性十足，但规则过于繁琐，需要他在旁边盯着才不会玩错。
季思成有轻微的强迫症，他绝不允许这种事情发生，带着大家从头玩到尾。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大部分家长都来了，临到散场，其中一个小男孩扯了扯他的衣角，“思成，我今天做得好不好？”
季思成客观评价，“虽然犯了几个小错误，但比其他人做得都好。”
小男孩抿了抿唇，有些拘谨地说道：“那你能不能答应我一个要求。”
季思成抱着手臂，表情跟年级主任一模一样，“你先说，我再考虑一下。”
“我爸爸超级严肃，从来不跟我玩游戏，我有点害怕，但是你爸爸……”小男孩眼里有了光亮，“他会跟我们一起玩游戏，我特别喜欢他，就像过家家一样，我们能不能换换呀。”
季思成没想到爸爸都能交换，一时之间没有作答。
小男孩撒娇似的摇了摇他的衣角，弱弱地恳求道：“一天就一天。”
季思成下意识寻找季知秋的身影，这里家长太多，季知秋顾及着脸面没去和孩子们一起玩，而是坐在树下昏昏欲睡，头都快沉到地上去了。
一点也没有爸爸该有的严肃和成熟。
季思成收回目光，看着小男孩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那是我爸爸，我不会跟你交换的。”
“一天也不行。”
……
季知秋领着几个孩子回到家，立刻打开直播。
他接到电话时，直播间的家人们都在，他只来得及三言两语的粗略说明了理由，便匆匆离开了，他知道直播间的家人们一定都很着急。
季知秋用手叉着腰，学的绘声绘色，“一个巴掌拍不响，我家孩子是打人骂人了又怎样，你们几个大人就不能让让他吗！”
他越说越生气，“班主任在那，两个孩子也眼巴巴地看着呢，说不定还会有其他科目的老师回来，我要给我儿子树立一个好形象，忍了很久，我才没去撕烂她这张嘴，真是憋死我了，我邪恶橘子头什么时候过这种委屈！”
直播间的家人们纷纷安慰。
【懂了，邪恶橘子头许久不做人了，突然有些不习惯。】
【懂了，你是想在办公室跟她扯头花，退退退。】
【懂了，如果她在直播间，你恨不得把他抬上麦跟他对骂。】
【懂了，你以为自己在儿子心目中的形象特别好。】
季知秋顾不上这些辣评，美得冒泡，但又不能跟家人们直说，只能挤眼暗示，“你们不知道，我今天表现得特别体面，就是那种公认的伟岸父亲形象，过程不方便说了，但是他们三个超爱我，爱的不得了，你们能明白吗。”
直播间的家人们也是没放过他。
【？？？歪嘴挤眼，年纪轻轻就中风了？！】
【就你，还伟岸的父亲形象，你知道伟岸这两个字怎么写吗？】
【受不了了，谁能扇他一巴掌，人都快抽搐了。】
季知秋本以为是很暖心的回复，还特意凑近了一些，但看清内容之后，他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直播间的画风一贯如此，在季知秋和家人们相爱相杀时，在线人数和粉丝数都在上涨，现在他的热度就算不用其他大主播集体缺席，也有希望挤进首页的推荐位。
在长长的在线列表中有一个不起眼的id，是注册的新用户，头像和名字都是系统自带的。
颜值区一哥清宁正在看直播，垂在一侧的手不自觉地握起拳头，危机感越来越重。
“这就是那个养崽主播，邪恶……南瓜头？”
“……”情缘赔笑：“是邪恶橘子头，不过这两个名字挺像的，叫什么都无所谓。”
清宁又说道：“能不能找到他那天的直播回放，他除了说要独享流量之外，还有没有说其他的？”
“我已经反复看过了。”情缘保证道，“他没有对宁哥你表现出一点敌意或是挑衅，他只是单纯的……”
情缘绞尽脑汁想要找个攻击性不那么强的词语，但清宁一眼就看透了，冷哼一声，“我知道他是什么意思，我不邀请他，他也看不上我。”
“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主播，只是刚得了个新锐主播的称号，真以为整个平台都容不下他了，我是谁啊，他竟敢看不起我！”
情缘试图劝架，“他没有看不起宁哥的意思，只是这个人看待问题的角度比较奇怪，他就是单纯地为此开心。”
清宁：“……”这不就是在故意挑衅吗。
他隐隐察觉到了什么，上下打量着情缘，“你怎么回事儿，为什么一直帮他说好话？”
情缘愣住了，“怎么可能，我之前找他麻烦，这小子竟然用我打指导局！恶心得我一天没吃下饭，我为他说话还不如直接去吃屎！！”
清宁不好对此作出评价，只能岔开话题，把怒火都对准了他：“这件事也怪你，你为什么要去找他的麻烦，弄的网上都在传我隐婚生子，联系养崽主播是在为这件事情提前预热，要不然我跟他无冤无仇，为什么不邀请他？”
“我本想息事宁人，等谣言散去后再试着接触一下，这下可好，几乎所有人都知道一个小主播挑衅了我，还得到了那么多好处，那我之后还怎么立威，怎么在这个平台混！”
这个时候的清宁格外敏感，只要别人表现出一点反对，他就立刻上纲上线到大家都想挑战他，抢走他一哥的位置。
情缘苦不堪言，但这事确实是他先惹出来的，只能把苦楚往肚子里吞，“是我考虑不周了，我这也是为了……宁哥，为什么猫猫没有入选还受到了邀请啊？”
清宁的表情僵硬了一秒，含糊其词，“我也没想邀请他，那个邪恶柚子头没来，空了一个名额，我就顺便给了他。”
“……”是邪恶橘子头。
情缘没这么好糊弄，他之前也听到了一些谣言，咄咄逼问，“那还有其他人，怎么也排不上他，听说他是作为家属被邀请的，谁的家属？”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清宁也不好意思隐瞒，“猫猫跟大东在一起了，你不跟他们两个挺熟吗，你不知道？”
“……”
情缘愣在当场，眼神发直地看着前方，那一瞬间世界上所有的声音和色彩都被剥离解体，逐渐离他远去。
过了足足半分钟，他才缓慢地眨了下眼，但心神还飘浮在空中，声音都发着颤：“他和大东在一起了，什么时候的事儿？”
“好像在聚会的前几天。”清宁回避着情缘的目光，摆了摆手，“这是人家的私事，我也不清楚。”
“但我去找邪恶橘子头的麻烦，是因为猫猫跟我哭诉，他没能入选很难过，觉得是别人抢走了他的名额……”
情缘哪怕再迟钝，也反应过来了。
猫猫的若即若离并不是因为他没给够安全感，也不是因为他追的不够卖力，而是他单纯被当成了工具人，因为他没完成任务，被判定“不够趁手”，猫猫便毫无顾忌的抛弃了他，转而投进别人的怀抱。
过往甜蜜的一幕幕浮现在他心头，并不是宝贵的回忆，而是刺向他的一把利刃。
怪不得大家最近跟他聊天都怪声怪气，原来他纯小丑啊。
情缘的心在支离破碎之前，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宁哥，你跟我说过我是你最好的兄弟，你也知道我喜欢猫猫，但是这次猫猫作为大东的家属参加聚会，你为什么不拒绝呢，你不知道我很难堪吗？”
清宁被问的脸面上挂不住，虽然在极力遮掩了，但看向他的目光中还是难掩嫌弃，过了足足半分钟，他才调整好表情，装作知心大哥的样子，轻轻的拍了拍情缘的肩膀。
“为这种人伤心是不值得，颜值区有那么多小主播，你再找个合眼缘的，我帮你去要联系方式。”
情缘没有回答，只是直勾勾地看着他，固执地想要一个答案。
清宁懒得陪他再演兄弟情深的戏法了，也被纠缠的不耐烦，摆了摆手，敷衍地说道：“行了，还是聊正事儿吧，不能就这样轻易地放过这个小主播，你去帮我联系一个人，她肯定更记恨，更想要亲手撕碎他！”
****
夜色渐深，季知秋下播后又等了五分钟，余年便上线了。
【余年：让你久等了。】
【再长片叶子吧：没有，你提前了十分钟呢。】
【余年：我们现在上号吗？】
【再长片叶子吧：好的。】
【余年：你要不要开直播，不用考虑我，我没关系的。】
话是这么说，但相处了这些天，季知秋能感觉是余年是个很有边界感的人，不想过多透露自己的隐私，他也是真心把余年当成朋友，既然如此，他也不想贪图这点时长，把两人的游戏过程都直播出去。
季知秋上线后主动打开了麦克风，“今天的直播时长够了，我也有点累，再说了我又不是游戏主播，直播质量太低，不会让大家满意的。”
他顿了顿，连忙解释：“我不是嫌弃你的意思啊，你是新手，有的地方不懂是很正常的，我是说直播要搞效果，我怕我做不好。”
【余年：知道。】
余年从不会跟他虚与委蛇，看到这两个字，季知秋瞬间很有安全感。
他们两个按照计划，继续熟悉游戏和副本，休息时特意找了个地方看风景。
“这游戏的质量超高，风景异常逼真，我之前闲逛时发现的，这可是我的宝藏观景点！”
季知秋的语气不无得意，“只不过这个地图只有两三个副本点，副本没开时人都比较少。”
【余年：人少也好。】
他们刚说完这话，旁边突然多了第三个人，直勾勾地站在旁边，好像是掉线了。
季知秋并没有在意，没想到对方直接在公屏上敲字了。
【情缘：我有事要告诉你。】
季知秋愣了几秒才发现这骚紫色的时装异常眼熟，后知后觉说道：“原来是你啊，开麦吧。”
情缘通过申请，“你还开着直播吗？”
“没有。”季知秋笑着打趣道，“放心，我不会抢你饭碗的。”
“我也没开直播。”
“你有什么话要跟我说？”
之后陷入了长达三分钟的沉默，季知秋尬得头皮都麻了，试探地问道：“你是不是掉线了。”
“没有。”听筒里很快传来了声音。
“那什么话需要酝酿这么久啊。”
“你旁边是谁，方便听吗？”
“方便，我这位朋友虽然不开麦但打字很快，你如果想要找茬，我们二对一绝对能把你骂到自闭！”
“你误会了。”情缘顿了顿才艰难开口，“你现在在养崽区的人气很高，你知道在你之前还有一位高人气的主播吗？”
季知秋回想了一会儿，“听说过，她之前也成了年度新锐主播，但我搜的时候发现她已经退网了。”
“她马上就要回来了。”情愿苦口婆心地劝道，“你知不知道自己挡了别人的路，被很多人记恨，以后低调一点吧。”
“她不都已经退网了吗，我怎么挡了她的路？”
“有人让我联系她，专门请她回来对付你的，这叫借刀杀人，邪恶橘子头你可长点心吧，要不之后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
季知秋无所谓地说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总有傻逼会来找麻烦，你之前不还找我单挑吗。”
情缘又不可避免地想起了猫猫以及相关的事情，心抽搐了一下陷入回忆中，过了一会儿他才察觉到不对劲，“你骂我傻逼？！”
季知秋被逗笑了，“你反射弧怎么这么长。”
他本以为情缘会继续跟他对骂，没想到他没头没脑地蹦出来一句，“你声音还挺好听的，是大家都很喜欢的少年音，也可以往老婆音的方向发展，只要你稍微卖一卖，就有很多人给你刷礼物。”
季知秋：“……”
你没事吧没事吧没事吧，说话要看场合啊！
他察觉到情缘大概被人狠抽了，大脑已经晃散了，没法组织逻辑像正常人一样对话，便说道：“不管你出于什么目的，很感谢你来告诉我这些。”
季知秋不跟他对着来，情缘更难受了，良心隐隐作痛，“我之前没脑子被人利用了，这才会来找你麻烦，这样吧，你说个条件，我补偿你。”
季知秋的眼睛立刻亮了，“那你再跟我打指导局吧。”
“……”情缘忍无可忍，“你是不是人啊，我是想补偿你，但不是要被你侮辱！”
季知秋摊了摊手：“那行吧，我想到再跟你说。”
大家都是成年人，对话应该到此为止，季知秋也没再搭理情缘，但情缘像个跟屁虫，尾随在他们身后。
季知秋也没管，按照计划继续教给余年一些技巧，带他探索个人面板。
情缘也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只是感觉脑子很乱，心里也空了一块儿，不想一个人待着，哪怕是在游戏中。
他神游了一会儿，对话持续不断地传到他耳中，把他叫回了现实。
“对，就是这样，你上手好快呀。”
“你不用感谢我，这些都是我愿意做的。”
“我喜欢跟你一起玩游戏啊，一个人太没有意思了。”
季知秋又莫名代入了幼教的风格，声音温柔到能滴出水来，情缘恍恍惚惚地想：这确实是老婆音，如果再能撒撒娇，那简直就是大家的梦中情人了。
他的视线也落在屏幕上，紧紧盯着前面的两个游戏人物。
这只是在游戏中，一切都是虚拟的，但前面的两个人紧紧的挨着，肩靠着肩，姿态无比的亲昵，还要疯狂的示爱，不断的发表情包，有来有回，各种各样的爱心充满了屏幕。
刚刚失恋的情缘直接看自闭了。
季知秋哪能察觉到他的心思，为余年操碎了心，“这里还有各种各样的手势呢，挑衅的千万别发，小心对面失去理智，直接下追杀令，那你不仅会掉装备也没法好好玩游戏了！”
【余年：是我的面板出问题了吗，为什么有个手势没反应？】
季知秋愣了愣，“可能是bug吧，哪个手势？”
【余年：牵手。】
“牵手要绑定道侣关系才能使用，听说亲密度到达一定等级，还能解锁亲亲和双修呢，不过这游戏是绿色的，可能只是卖个噱头。”
这对话无比正常，但失恋人士只能捕捉到那几个关键词。
牵手都不够，他们还要亲亲和双修！
他彻底被恋爱特有的气息包围住了，脑海中浮现出他和猫猫的过往，他们曾差一点点就结成了道侣关系，就像前面的两个人这般，要盖一间属于他们的小院，携手度过余生。
“真好啊……”
季知秋瞥了一眼游戏中的骚包大紫薯，突然有些吃味，想要摆脱这身扫地僧式的寒酸时装。
“我们也换身时装吧，原皮太难看了。”季知秋打开商城十分大方地说道：“你随便选一个，我买给你，就当感谢你之前的流星雨了。”
两人一起挑选讨论，还翻到了宠物时装，季知秋惊讶地说道：“真是不得了，策划想钱想疯了，连宠物都有时装，这套给狗穿还挺好看的。”
情缘再次回过神来，准确捕捉到了关键词。
什么狗，他这条单身狗吗？
他智商彻底下线，鬼使神差地开口，“是要给我穿吗，我不喜欢蓝色，要紫色的。”
季知秋：“……”
季知秋：“……”
季知秋：“……”
报警了，怎么有人一言不合就要当他的狗！

第41章
季知秋沉默了足足三分钟, 才艰难地找回自己的声音，“是给你买的吗？你还挑上了？！”
情缘一点也不觉得尴尬，反而因为季知秋的不善解人意, 语气饱含幽怨，“你们怎么这样啊，秀的若无其事，一点也不在乎我的感受！”
季知秋顿了顿，追问道：“你怎么了？”
有些事情憋在心里久了, 实在不吐不快, 情缘道：“这件事其实也跟你有关系。”
情缘想象自己此刻正坐在海边，一边喝着酒一边扮演忧郁王子，倾诉过去的种种。
季知秋也是个贴心的好哥们儿，一直安慰他。
“他怎么这样啊, 还做了什么，展开说说！”
“太过分了，还有吗？”
“天呐, 他们怎么这样对你，那其他人是什么反应？”
情缘能清楚地感觉到季知秋的支持和同情, 越发感动，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全说了出来。
过去的龃龉全都是误会，就这半个小时的谈心, 他已经把季知秋当成了真心的朋友。
情缘难受得想要跳海，还抽出心思来安慰季知秋，“你也不用太担心我, 我可以挺过去的……等等，你怎么把我的麦闭了？”
游戏中的两个人物静静站着，像是掉线了, 过了足足五分钟，季知秋才重新打开麦克风，“这样啊，你跟大东过去有什么过节，他是不是故意抢你心上人的？”
季知秋的语气丝毫不加掩饰，兴奋又激动，也就是情缘之前沉溺于悲伤中才没有发现。
“你不是想安慰我，”情缘当场炸毛，“你就是单纯想要吃瓜！”
“怪不得刚才把我的麦闭上了，你俩私下里蛐蛐我啥呢！！”
季知秋安慰他，“你放心，我们两个素质高，不会说些难听的，最多也就是‘我之前以为你没脑子，没想到误会了，你有这么大一个恋爱脑啊’。”
情缘：“……”也不是什么能听的人话。
情缘被愚弄得面红耳赤，但想到刚刚的发言，他又不敢跟季知秋发作，只是半是威胁半是恳求地说道：“这些都是我的私事，你不能说出去，要不然我就，就……”
“别结巴了，你能威胁我什么。”季知秋接着说道：“你也熟悉流程，开头就是我有一个朋友，肯定不说你的名字。”
情缘差点一口气儿没喘上来，越发后悔今天来找季知秋了。
他陷入了负面情绪之中，钻了牛角尖，自怨自艾，感觉全世界都抛弃了他，也没有什么奔头了。
就算情缘什么都没说，季知秋隔着屏幕还是感觉到了他的情绪，怕出了什么问题再赖着他这个无辜这个吃瓜群众，只能无奈开口。
“天涯何处无芳草，换句话说，这个猫猫就不配得到你的喜欢，你值得更好的，往前看，对的那个人一定在未来等你，迟早会遇到的。”
家中有三个小反派，季知秋在哄孩子这事上相当有经验，只是说了几句，情缘整个人的状态就变了。
他忍不住心生向往：“会在哪？
季知秋温柔道：“在梦里。”
情缘：“……”
季知秋觉得仁至义尽，想赖也没法赖到他身上，便敷衍地说了再见。
两人一同下线了，游戏画面中只剩下骚气的紫薯包，还因为长时间没有操作，屏幕暗了下去，倒映出情缘那张呆滞的脸。
邪恶橘子头安慰他了，还用了老婆音，还那么温柔，其实……他人也挺好的。
****
不管情缘出于何种目的，季知秋其实都很感谢他提醒，这样他也有所防备。
果不其然，第二天后台就收到了私信，那个主播发出邀请，想要跟他一起直播。
季知秋隐隐察觉到了什么，点开主页果然发现那个主播发了回归声明，评论区的粉丝感动到痛哭流涕，说等她等得非常辛苦，气氛异常温馨。
季知秋思索了一会儿，婉拒了这个主播。
他虽然不怕事，但也不愿意牵扯到太多纠葛之中，多些烦心事。
希望对方也能感觉到他的防备，知难而退。
季知秋看着屏幕，叹了口气。
这世界太复杂，有时候不跳进陷阱，也是一种陷阱。
……
果不其然，季知秋下午就看到了那个主播的直播切片。
“那个叫邪恶橘子头的主播，我当然知道他了，其实我之前回归家庭也是无奈之举，你们也知道我的家庭情况比较特殊，丈夫特别爱我，他都这么大一个人了，但我不在身边，他就心慌，女儿也要上贵族小学，我要操心很多事情，如今终于得闲了，看到邪恶橘子头的直播片段特别有意思，我也是因为他又起了直播的念头。”
“说起来我邀请他了。”屏幕里的贵妇人脸上没有一点岁月的痕迹，娇俏地用手捂住了嘴，拿起手机翻找后台。
可看清内容后，她眼里的光瞬间暗淡了，但还是强颜欢笑道：“他拒绝我了，可能是我们直播的时间不一样吧，也可能是他不愿意跟其他主播连麦，没关系的，我现在刚刚回归，等我再积攒些人气，也变得跟他一样有个有趣的灵魂，相信他会对我改观的。”
季知秋：“……”
他该对此有所看法的，但旁边毛茸茸的头发存在感强烈，扰乱了思绪，他甚至连具体的内容都没听清。
“子深你作业写完了，要休息会儿吗？”
季子深纹丝不动，连眼皮都没抬一下，紧紧盯着屏幕，眉头紧皱，眼里闪着异样的光。
季知秋脑海中的弦突然跳了一下。
这样的季子深像个幼年期的猛兽，虽然爪牙还没长齐，但骨子里流淌的狩猎本能蠢蠢欲动，已经盯上了猎物。
也对，小反派就算被他引导上了正道，但本性难移，没法一时之间改头换面。
季知秋刚要问他心里怎么想的，季子深却抢先开口了：“这个人不简单，她在引导舆论抹黑你，你听出来了没有？”
季知秋只在意自家好大儿，根本没听内容，茫然地“啊”了一声。
季子深一字一句，掷地有声，“她没有立刻指责你，还看似好心地帮你找了两个原因，替你说话。”
“但第一个原因是你们两个的直播时间凑不到一起，这明显是说谎话，像纸一戳就破，粉丝会觉得她受了委屈，迁怒于你；第二个理由是你不喜欢跟人连麦，这就更不可能了，我就碰到好几次，她这是在暗示你是看不上她的人气，在连麦选择上挑挑拣拣，特殊对待。”
“至于最后一句就是明示了，她在嘲讽你飘了，也是嘲讽你不尊重前辈，分不清大小王，如果我没猜错，她之前的地位应该比你高。”
季知秋听到一愣一愣的，忍不住竖起了大拇指，“在茶艺上还是你最强。”
“茶艺？”
季知秋这才察觉到自己不小心说漏了嘴，尴尬地笑了笑。
季子深喃喃自语，反复品味着：“这个词不错，我很喜欢，含蓄但攻击性也很强。”
季知秋笑了笑，本想宽慰他，但季子深却一脸严肃地叫来了季思成，三言两语就说明了情况。
季思成原本看不上这些小儿科，但反派之间有所共鸣，他的眼神越来越亮，紧紧地盯着屏幕，眼底跳跃着发现猎物的狂喜。
“虽然她退圈了一段时间，在网上肯定还有过去的直播片段，我可以利用大数据分析，建立模型，通过模拟她的性格，列出她之后可能会采取的策略。”
季子深自然接话，“这样一来我就能提前想好对策，杀他一个措手不及。”
两个反派对视一眼，默契十足。
季知秋愣了又愣，思绪被两人带跑偏了，“那我呢？”
看着搞不清状况，眼神透着清澈愚蠢的季知秋，两个小反派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季知秋却以为他们是在思考，自信地拍了拍胸膛，“交给我，我保证完成任务！”
他虽然不是将来差点把男主搞死的反派，但也是很厉害的，直播账号搞得风生水起，狠狠拿捏了一些挑事儿的主播。
但两个小反派对他有特殊的滤镜，一左一右拍了拍他的胸膛，满是怜爱地说道：“你别怕，有我们在。”
这可是他们选中的后爸，可别给他整死了！
****
季知秋陷入了整天的迷茫中，无所事事，看着季子深和季思成在书房里进进出出，每次露面都神情严肃，还有一种要搞事的兴奋和狂热。
他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冷气。
虽然对面不怀好意，但罪不至死啊，不用一上来就用这么狠的手段吧。
要知道在剧情的发展中，三个反派彼此仇视从未联手过，但就是这样，单个出手就把男主搞得死去活来。
现在两个小反派虽然还没长大，却是齐心协力真心合作……嘶，他都不敢想，威力有多大。
不仅如此，季言言明明什么都不知道，却受到了感召，头也不回地就往书房里钻，季知秋连忙拉住了他命运的后脖颈。
“爸爸你干什么呀，我要去找哥哥！”
季知秋问道：“你要去找哥哥做什么？”
季言言愣了愣，连他自己都说不清楚缘由，只是格外执着。
季知秋没办法，只能找事情转移他的注意力，“爸爸现在很伤心，言言安慰一下爸爸吧，你忍心就让爸爸孤零零地待着吗。”
季言言纠结了一会儿，最终妥协了，乖乖地趴在沙发上用手捧着脸，“爸爸说说吧，你为什么伤心。”
“因为什么伤心……”他也不知道啊，现编吧。
“我有一个朋友。”
“你的朋友叫什么？”
“他叫余年。”
“你们两个怎么了？”
“我们吵架了。”
……
季知秋绞尽脑汁给季言言排了一场大戏，这才唬住了他。
等季言言想再去找哥哥们时，季子深和季思成已经从书房里面出来了，还拖着一块白板，摆出要讲课的架势。
季知秋被他们的情绪感染，神情变得严肃，坐姿端正，顺便拿起旁边的小本子，准备随时记笔记。
季思成往上推了推并不存在的眼镜，“我已经模拟出了她的性格，按照模型的推演，她之后的直播思路大概如下。”
季子深接过接力棒，“我根据她的语气整理好提纲，之后会仔细地揣摩说话时的语气和表情，让效果一次性达到最好。”
季知秋连连点头，听得很认真。
“这样一来，他之后将不会在直播上对你构成任何威胁，特殊情况除外。”季思成接着说道：“如果要彻底解决她，还需要在别的地方用力，我调查过她的家境，公司的规模和现有的收入不成正比，应该存在着偷税漏税的现象，举报之后，我可以先一步为其挑选监狱，可以在监狱里彻底磨灭她……”
季知秋听得心惊胆战，连忙打断他，“思成你还记得我之前给你看的刑法吗？”
季思成听懂了暗示：“记得，我不看怎么能想出这些。”
季知秋：“……”
他突然很想拿过那几本法典，直接把自己砸晕。
小反派真是一天给他一个惊喜啊，每次他觉得自己功德圆满，马上要完成了任务，小反派就会告诉他什么叫做真正的任重道远。
似乎察觉到季知秋的崩溃，季思成抿了抿唇，艰难地做出了取舍，“好吧，这些事虽然有操作空间，但实际的操作难度太大，我现在年龄很小，主要任务是钻研课题，不能在这种事情上浪费时间。”
这说到了季知秋心底，他连连点头刚要再劝，季子深却不给他们闲谈的时间，轻咳一声，把众人的注意力吸引过来。
“好了，我现在就要根据语境，教给你表情管理和语气操控了。”
茶艺大师亲自给他上课，季知秋的水平突飞猛进，甚至有点过头，变成了阴阳大师，时不时就要蹦出一句让人想死的话。
下次开播，季知秋直接发送了连麦申请。
对面明显愣住了。
在她的印象中，季知秋拒绝了互动申请，便是先一步示弱示好，之后她又给了个下马威，按理说季知秋应该先夹紧尾巴，收敛一段时间，但只过了一个晚上，举动怎么会变得如此高调？
按照她之前表明的态度，现在应该欣喜若狂地接受邀请，哪怕心有疑惑，但她面上仍带着真诚的微笑：“邪恶橘子头，你竟然主动来找我了，我很开心。”
季知秋也打了声招呼，抿了抿唇，忍不住看向季子深给他准备的剧本：
——现在养崽区可是邪恶橘子头的天下了，我的在线列表里面有好几个粉丝用你的头像呢（抬手）（撩头发）（无意间露出手腕上的手镯）。
下一秒，镜头里温婉的贵妇人便轻轻一笑，抬手撩头发，“现在养崽区可是邪恶橘子头的天下了，我的粉丝群里面都有好几个人用你的头像呢。”
查重率80%，小动作一模一样。
季知秋努力绷住，这才没有笑出声。
见识过季子深的神通后，季知秋彻底放松下来，把大脑扔出门去做按摩，直接低头念剧本，“说来也巧，最开始我也遇到过同样的情况，只不过等我再去找时却不见了，说不定已经回到你的粉丝群了。”
贵妇人的笑容一僵，听清了潜台词：这些人已经不再用你的头像了，他们变成了我的粉丝，你靠边站。
心中火气翻涌，她刚要找说辞回怼，就见画面里的橘子头裂开嘴角，开朗地露出了一排门牙。
？？？
有了季子深的剧本，就像是上帝给他开了天窗，季知秋从没感觉到这么轻松过，心思也移到了别处。
这算是三个小反派第一次干“本职工作”，一个个都在意得不得了，紧紧簇拥在一起，怕打扰季知秋的直播，用小手抠着桌板只露出一个头。
他的三个崽崽软软糯糯，唇红齿白，可爱得不得了，排排坐时简直是可爱加倍。
季知秋被萌得一塌糊涂，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暂时忘记了自己还在直播，但他这个“笑”落入对面眼中便是挑衅和轻蔑。
贵妇人放在桌下的手紧紧握成拳，被愤怒冲昏了头脑，不再跟季知秋虚与委蛇，过早地表现出攻击性。
“你现在取代了我的位置，之前拒绝了互动的邀请，不会是因为看不上我吧？”
相比于之前的互相挖坑，这就等于直接撕破脸面了，跟贵夫人以往温婉随意的人设极为不符，直播间的网友们就算没有细想，但也隐隐察觉到了不对劲，发弹幕询问。
季子深察觉到了这个变故，眉头紧皱。
根据季思成建立的模型以及他的行为逻辑分析，至少要到三个回合后，对面才会暴露真面目，但现在季知秋只用了一个笑容就加快了速度，还暴露出人设自相矛盾之处，更站不住脚了。
季子深若有所思地看了眼独自开朗的橘子头，并不感到意外。
这可是他选中的爸爸，当然会有些才智和手段，只不过……大部分时候看上去大智若愚。
季知秋本想接话，但看到剧本上的台词对不上时愣了一秒，季子深猫着腰凑过来，帮他把剧本翻到最后。
？？？怎么能跳这么多戏！
导演，我举报有人耍大咖！
季知秋只能配合的代入角色，“这是哪里的话，我是怕你嫌弃我，毕竟你家世那么好，是亚洲首富，手上还戴着最新款的宝格丽手镯，哦……”原来是这牌子呀，他还没认出来呢。
听到这话，贵妇人的表情僵住了，嘴角止不住地抽搐。
这是她的黑历史，只不过大家碍于情面和背后的势力，从不主动提起，渐渐地这段往事也被埋葬了，至少她是这么以为的。
没想到季知秋竟然在直播时捅了出来！
她一开始所在的分区并不是养崽，而是想要炫耀自己贵妇人的生活，但她的态度过于高高在上，内容又浮夸离谱，有次吹牛自己家是亚洲首富后遭到反噬，评论区全是群嘲。
为了洗白，贵妇人利用自己妈妈的人设，改而直播自己跟女儿的相处日常，还真渐渐地逆转了口碑，但她也被困住了，无法做出一点违背人设的举动。
她只能留在养崽这么冷的分区，那次评选新锐主播，她动用了钞能力疯狂抽奖，最后虽然入选了，但名次靠后，这对她来说是个巨大的羞辱。
她这才决定退网，但季知秋的出现，让过往的一切都变成了失败的经历，她没有办法接受，这才会选择复出。
本以为以自己跟平台高层的关系，没有一个小主播敢于反抗她，没想到季知秋竟然如此不留情面。
但她气得快要浑身颤抖时，画面中的邪恶橘子头频频眨眼，眼神透着清澈的愚蠢，还冲她笑了一下。
季知秋实在好奇，忍不住脱离了儿子给他安排的剧本，问道：“你家真是亚洲首富啊？”
“……”
“……”
“……”
他真心的疑问反而成了阴阳怪气，一句话杀死了比赛。
贵妇人眼底的怒火褪去，看着季知秋的目光惊惧不明。
这个小主播用这么短的时间就超过了她，恐怕也有后台，这才能如此有恃无恐。
她收敛了思绪，没敢在这个问题上发作，怕季知秋不要命地追问，也怕自己主动送了人头，只能无力地笑了笑，转而问道：“晚上一起直播吧，我女儿正好学完钢琴，到时候让她跟你的孩子们见一面，让她弹奏一曲。”
“不好意思，我晚上从不直播。”季知秋淡淡一笑：“小孩子不是在写作业就是早早睡觉了，我作为父亲，真不好意思拉着他们一起直播。”
贵妇人：？？？这话是在阴阳她对女儿过于苛刻，有消费孩子的嫌疑吗？！
季知秋不仅翻出了她之前的黑料，还截断了她之后的直播，是一条活路也没给她留。
贵妇人气得浑身发抖，实在伪装不下去了，为了维持体面，匆匆撂下几句话便下播了。
季知秋看着翻到最后一页的剧本，表情透着难言的骄傲。
颤抖吧，他可是有小反派撑腰的男人。

第42章
世界纷纷扰扰, 季知秋独自美好。
下播后，他没再看过相关信息，他的最终目的只是想维护好自己的一片小天地, 并不是斗来斗去，但如果有人送上门来，他也不介意给他们点小教训。
到了第二天的直播时间，季知秋调试设备时发现直播间正在审核。
他愣了一会儿，上网搜索发现有相关问题的主播不在少数, 听说原因是在审核合同, 很快就会解封，官方也承诺这次不会影响到全勤。
季知秋这才放下心来，发了个请假条后便笑眯眯地看向季言言。
“哥哥们都不在家，我们两个男子汉来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吧！”
季言言的眼神立刻亮了, 奶声奶气地问道：“爸爸，我们要去哪里呀？”
“你去玩你最喜欢的搜搜怎么样。”
季言言立刻用手撑着地，嘿咻一声站了起来, 用行动回答了季知秋。
季知秋换好衣服后足足等了半个小时，季言言还是没从房间里出来, 他轻叹一声，在卧室门口探头探脑。
季言言正站在全身镜面前臭屁的调整今天的ootd，从小鸭包包换到蛙蛙包包, 眉头紧皱，纠结不出结果。
季知秋笑道，“选蛙蛙包包吧, 跟你今天绿色的上衣特别搭。”
季言言听进了心里，又对着镜子瞅了半天，这才做了决定。
终于能出门了, 季知秋牵着季言言去了活动中心，这个时间点出来玩的小朋友很少，但季言言一个人也能玩得很开心，上蹿下跳，还当了活雷锋，用自己的裤子把滑梯整个都擦干净了，方便后面的小朋友继续玩耍。
季知秋跟在身后，皱眉看着那黢黑的两团，笑得十分命苦，只能苦中作乐的安慰自己：这还是两片鲜活的屁股，不像是他上学坐完上班坐，屁股已经扁扁的死掉了。
反正都是要洗，季知秋便随季言言去折腾了，玩了将近一个半小时，季言言才依依不舍得去牵季知秋的手，一起回家。
季言言十分兴奋，叽叽喳喳的说个不停，就算是毫无逻辑的童言童语，季知秋也听得十分认真，不时附和两句，季言言说得更起劲了，什么天马行空的话都往外蹦。
季知秋笑了笑：“言言喜欢小猫咪吗，怎么突然学猫叫了呀？”
季言言歪了歪头：“言言喜欢小猫咪，但言言没有学猫叫哦。”
父子两人对视几秒，大大的豆豆眼和小小的豆豆眼里全是迷茫。
“言言，这个场景有点熟悉，你还记不记得？”
季言言重重地点了点头：“是咪咪大王请下树。”
父子俩默契地一同朝树上看去，但这次树枝上没有那只被困住的小猫咪了。
季知秋环顾四周低头寻找，在茂密的树丛下看到了一条毛茸茸的尾巴，像波浪般摆动，看上去十分柔软。
小骚猫，勾引我jpg
季知秋立刻心花怒放的凑了过去，怕吓到小猫，蹲在五步开外的距离，轻轻的喵了一声。
他学得并不规范，但小猫还是热情地回应了，转了个身，啵地一下冒出个猫头来，看上去十分q弹。
季知秋愣了一下，微微眯起眼。
这个妹妹，他好像见过。
季言言也是同样的感觉，惊得啊了一声，“这就是那只被困在树枝上的小猫，我们又见面了！”
季言言也学着爸爸的样子，不想吓到小猫，只伸出肉嘟嘟的手，疯狂摆动来表达他的喜欢。
小猫竟是异瞳，在阳光下一只眼睛如天空般湛蓝清透，另一只眼却像是融化的黄金，自带威严。
季知秋彻底拜倒在了猫猫的美貌之下，更加卖力地学猫猫叫，只可惜猫猫保持着警惕，并不愿意出来。
季言言急得用身体拱季知秋：“爸爸，猫猫吃什么呀？”
季知秋突然想到小区门口的商店卖猫条，抱起季言言飞奔而去，用最快的速度冲到超市买了一整包猫条，又飞奔回去。
看到小猫的身影，父子两人齐齐松了一口气。
没有猫猫能拒绝猫条的诱惑，季知秋撕开包装后，小猫的眼睛都亮了，叫声黏黏糊糊，如融化的蜜糖一般。
季知秋把机会让给了季言言，说道：“待会儿猫猫来吃猫条，先不要摸它，这样可能会吓到猫猫。”
季言言连连点头眼，巴巴地看着猫猫，希望他能快点过来。
两个小家伙对视一眼，都感觉到了对方的善意，猫猫翘着尾巴走了过来，礼貌又端庄地蹲成一团，仰头去吃季言言手中的猫条。
季言言还记得爸爸的嘱托，拼命压低声音，但兴奋的都破音了，“猫猫吃了，他好可爱啊！”
季知秋摸了摸季言言柔软的头发，笑道：“你也很可爱。”
猫猫吃完了一整根猫条，仍然蹲在原地没动，仿佛在用这种方式感谢季言言。
季言言突然抬起头，表情相当认真，斩钉截铁地说道：“他喜欢我，他想跟我回家！”
季知秋：“……”这种霸道和自信是从哪来的呢。
不过最近天气越发冷了，如果放任小猫在外面自生自灭，很有可能挺不过这个冬天。
季知秋顿了顿说道：“爸爸也想养，但是我们还没有经过哥哥们的同意。”
季言言的小脸都皱巴巴了，但他并没有胡闹，想了一会儿后说道：“如果哥哥们不同意，我们就不养了，但我们可以给他找个家。”
季知秋觉得这个主意不错，点头同意了，顺便撕开了一根猫条：“如果小猫愿意跟我们走，那我们就带他回家。”
季言言并没有用猫条诱惑，而是认认真真地跟小猫讲道理：“你年纪还小，不能在外面流浪，跟我走吧，我一定会让你过好日子的。”
小猫安静地看了季言言几秒，喵了一声。
两个小家伙像是真的能沟通一般，小猫没再盯着猫条，而是乖乖地跟在他们后面，被季言言的包包吸引了，往上跳了一下，用爪子拨弄蛙蛙的舌头。
季言言毫不犹豫地把他的宝贝从包里倒了出来，一点一点凑近小猫，“这个包包刚洗过，香香的，这里面也很柔软，你进来试试，一定很舒服的！”
小猫先是警惕地闻了闻，这才相信了季言言的话，翘着尾巴钻了进去，在里面团成一团，只露出一个毛茸茸的猫头，冲季言言喵了一声，仿佛在表达喜爱和感谢。
季言言笑得十分开心，小心翼翼地站了起来，用小手托着包包，生怕小猫掉下来或者在里面不舒服，还在跟猫猫聊天：“我没有骗你吧，言言从来不会骗人的，不对，是骗猫猫。”
季知秋看着两个小可爱贴贴，心都快融化了，牵着季言言往回走，但就在这时变故发生了，他突然听到一声凄厉的猫叫。
一只大猫从旁边的草丛中跳了出来，全身炸毛，身体半趴伏在地上，圆圆的猫眼变成了竖瞳，用满含敌意的目光看着他们，仿佛在质问“我说过不养了吗，你们就偷？！”
季知秋：“。”完了，误会大了。
他把季言言挡在身后，结结巴巴地解释，“我不是要偷你孩子，我以为你孩子自己在外面流浪的，我不是坏人，我是想给你孩子一个家，要不你也跟我们一起走吧，我对猫猫星球发誓，我会对你们负责任的。”
季知秋晓之以理动之以情，把能想到的话都说了一通，嘴皮子都干了。
母猫不听他狡辩，倒是小猫仍然安然自得地蜷缩在包包里，对着妈妈喵喵叫，母猫回应了两声，戒心这才降低了一些，但仍然虎视眈眈地看着季知秋，但奇怪的是它对季言言的态度很好，叫声也不一样。
场面僵持住了，季知秋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办，脑子抽风，突然借景教育：“言言在外面不能因为陌生人给你买冰激凌和巧克力，你就跟他走，不要爸爸了。”
季言言歪了歪头：“就像这只小猫一样？”
季知秋这才意识到他给自己挖了个坑，大脑飞速运转，“这不一样，我们要把他妈妈一块儿带走，让他们母子团聚，一起过好日子。”
季言言懂了，“如果有人要把我们一家四口都接走，给我们好多好多钱，这样就可以？”
季知秋想了想那画面，差点笑出声。
大白天做这种美梦，快别说了，羞死人了。
他轻咳一声：“总而言之，你去哪里做什么都要跟爸爸说什么，不能擅自跟着陌生人走。”
季言言想了想，弯下身温柔地让小猫出来，“你也要跟妈妈说一声，得到妈妈的同意后才能跟我回家哦。”
小猫歪了歪头，小猫没听懂，但小猫还是走了出来，嗲声嗲气地喵喵叫，亲亲热热地往妈妈身边凑，用头拱她。
猫妈妈还在生气，没有回应他，但自家孩子太可爱了，只坚持了几秒，态度就软化了，母子俩一声接着一声，喵喵叫沟通。
等过了半分钟，小猫重新回到他们身边，而母猫看了季知秋一眼后，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往反方向跑。
季言言立刻急了，不管不顾地追了上去，伸出两只小手，试图挽留，“你不要走呀，你的宝宝离不开你，跟我们一起回家吧！”
季知秋愣愣地看着没心没肺，在他脚边翻肚皮撒娇的小猫，又看着尾随着母猫而去的季言言，表情逐渐变得古怪，满眼的不可思议。
这这这这是要干啥……交换质子吗？
他无力地伸出手，试图挽留。
猫姐，我们有事好商量，不要当着我的面拐走我的好大儿啊！

第43章
季知秋想追上去, 但脚边还有只扭的不知天地为何物的小猫，“别撒娇了，你亲妈不要你啦。”
小猫歪着头喵了一声, 这才后知后觉地往后看了一眼，整只猫都不好了。
小猫一边喵喵叫一边追，季知秋跟在后面，一个喊妈一个喊儿子，追了大半个小区, 终于在草丛深处停下了。
季知秋气喘吁吁地用手撑着膝盖, 过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无语地看着用猫爪洗脸的优雅母猫以及呆头呆脑在旁边晾肚皮的小猫，终于搞清楚了状况。
母猫不是不想跟他一起过好日子，而是它还有一个崽, 想一块打包带上。
一只变三只，季知秋很难接受这种超级加倍，但也不忍心看着他们母子分离, 只得认命。
季言言也黏糊糊的凑过来，星星眼的看着他：“爸爸, 我可以一块带他回家吗，就他自己在外面流浪，好可怜哦, 言言不忍心。”
季知秋摸了摸他的头，“言言做这个决定，有没有想过以后？”
“如果这三只猫猫都留在家里, 你能照顾好他们吗？如果三只猫都要找领养，你能耐下心来一个一个选吗？”
季言言听到这话，小脸都变得皱巴巴, 他并不是知难而退，而是在认真考虑，“这对言言来说好难哦，但是我愿意，我要带他们回家的，那言言就要负责！”
季知秋欣慰地捏了捏他的脸蛋，“我们一言为定。”
季言言刚才说了漂亮话，现在又嘿嘿一笑，撒娇卖乖，“那我的好爸爸，全世界最帅气的爸爸能来帮帮我吗？”
季知秋忍俊不禁，没有正面回答，“那我考虑一下吧。”
季言言知道爸爸是嘴硬心软，得到这个答案就很满意了，跳起来欢呼一声。
事情解决了，但带着三只猫回家时变故又发生了。
那只新出现的呆头呆脑的小猫还搞不清楚状况，不愿意离开有安全感的地方，在猫妈妈的怒视下装傻充愣地瞄了一声，头蹭来蹭去地撒娇。
猫妈妈又耐心地劝了几声，还给自家傻儿子舔毛，没想到小猫更倔了，还要往后跑。
猫妈妈见幸福日子要过不上了，一时情急重拳出击，母子俩抱成一团，一白一橘，猫毛乱飞。
季知秋看得心惊胆战，生怕打出伤来，连忙劝道：“小孩子还不懂事儿，不至于下这么狠的手，有话好好说。”
猫妈妈奉行的教育方针好像是“孩子死了就听话儿了”，痛揍一顿，小猫发出哀求的哼唧声，被揍的没力气了，趴在地上摊成饼，猫妈妈这才收了手，又优雅的舔了舔爪子，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季知秋和季言言目睹了这一幕，紧紧贴着，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猫妈妈许久未见这么有眼色的人类了，欣赏地看了他们一下，微微抬了抬下巴，示意他们现在可以走了。
季知秋讪讪地笑了两声，在前面带路。
两只小猫都乖乖地跟上了，猫妈妈走在最后面，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那只呆呆的小猫中途又想耍赖，被猫妈妈无情地叼住了后勃颈，半拖半拽到了楼下。
季言言怕坐电梯会吓到小猫，打开自己的包包。
两只小猫主动钻了进去，猫妈妈走过来，矜持地用鼻子碰了碰季言言的胳膊，像是在以此表达感谢。
两人三猫回到家，季知秋紧急收拾了杂物间，让猫猫先在里面隔离。
***
到了放学时间，子深思成结伴回家。
他们推开门，看到一左一右立着两个金刚，都带着热情的笑容。
“今天上学累不累？这是我亲手做的柠檬水，酸酸甜甜特别好喝，快来解解渴吧。”
“哥哥们，上学辛苦了，这是言言最喜欢的奶油面包，你们尝尝喜不喜欢，喜欢的话言言可以把所有的都给你们。”
季子深和季思成陷入了诡异的沉默，两人对视一眼后，达成了无言的默契。
他们并不吃亏，接过柠檬水和奶油面包后，这才坐在沙发上审视着这对父子：“说吧，你们有什么事要拜托我们。”
季知秋赔着笑，亲亲热热地凑了上去，“不是要麻烦你做点什么，而是有件事想要得到你的许可。”
季言言殷勤地帮两个哥哥捶腿，“你们的恩情，我会记一辈子的！”
季子深：“……”
季思成：“……”
“你年纪还小，不要学一些奇奇怪怪的话。”季子深吃完奶油面包后，才给了一个台阶，“直说吧。”
季言言组织语言的能力有限，季知秋主动扛过了重任，“今天我们出门，发现最近天越发凉了……”
他还没铺垫完，两只小猫便猴急地叫了起来，此起彼伏。
季思成瞬间眉头紧皱，“什么东西？”
季知秋只能硬着头皮说道：“有没有可能，那是猫。”
“……”季思成道：“你觉得我认不出来吗，我是想问猫为什么会在咱家？”
季言言见此招行不通，改打感情牌，扑到两个哥哥腿上，用最大的努力想要描述清今天的经过，以及他想给猫猫一个家的决心。
季子深捧着柠檬水浅酌一口，“所以我们同意了你才会把他们留下来，我们不同意就会找一个好人家，领养出去？”
季知秋点了点头，“你们可千万不要顾及我们的感受，就违背自己的意愿啊！这个家里是先有你们才有他们的，你们的意见最重要，如果现在迁就，以后说不定还会爆发矛盾，那个时候跟猫猫感情深了，这件事情更难处理。”
他说完顾虑后，坐在沙发上的两个好大儿都无言地看着他。
季知秋：“……”也对，两个小反派怎么可能会因为别人勉强自己。
他讪讪地笑了笑，跟季言言排排站，父子两人挤眉弄眼，试图交流。
季子深见状在心里叹了口气，绕过两人朝杂物间走去。
他推开门见两只小猫蹲成一团，友好地喵了一声。
季子深没什么感情的看着猫猫，不为所动，就在季知秋以为没戏了时，季子深突然转过身，“我同意了。”
季知秋愣了愣，下意识追了过去，但季子深先一步回到房间，关上的门差点撞到季知秋鼻尖。
他犹豫了几秒，没有擅自去打扰季子深，又走到季思成面前，“你呢？你是怎么想的？”
季思成扫视着猫猫全身，紧皱的眉头松开：“可以养在家中，但我有几个要求。”
季知秋还没来得及询问，季言言便开心地跳了过去，搂住哥哥的腰，“谢谢哥哥，我好喜欢哥哥呀！”
季思成想要推开他，但看到季言言眼底的泪花后手僵在空中，不自然的收了回来，“你别高兴的太早了，等看完我的要求后再决定。”
季言言不知从哪学的，原地立正给哥哥敬了个礼，不“管什么要求，我都能完成！”
季思成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转身回到书房。
就差临门一脚了，季言言急得不行，但又不敢去打扰哥哥，只能在书房外抓耳挠腮，来回徘徊。
季知秋看了一眼又一眼，嘴角抽搐了一下，虽然比喻不太恰当，但季言言此刻真的很像在产房外焦急地等待。
只过了十几分钟，书房的门开了，季思成手里拿着一个小纸条。
对上两人的星星眼，他把纸条展开又展开，从小小的一片变成了一整个横幅。
季思成站得笔直，表情严肃，季知秋生怕他下一秒就要说“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还好季思成比较正常，“第一个条件是……”
他一连念了五分钟，季知秋扫了一眼，发现纸条上密密麻麻，这样念下去恐怕半个小时都打不住。
他笑了笑，从季思成手中拿过纸张。
“你不同意吗？”我季思成不满地问道。
“没有。”季知秋的态度相当端正，“我准备找个相框裱起来挂在客厅，日日比对，以此反省自身。”
季言言也凑了过去，看得很认真。
季思成咳了一声，问道：“你能做到吗。”
季言言转过头，眼神清澈又迷茫，“哥哥我不认字呀。”
“……”季思成彻底被打败了。
他给季言言上了一段时间的课，也算了解他，季言言的性格很奇怪，有时候热血上头，对自己承诺过的事，天塌下来也要完成。
季思成本就不排斥小猫的存在，见对他没有影响，便点头答应了，十分冷淡地回到书房。
客厅里只剩下季知秋和季言言面面相觑，过了足足一分钟，他们才回过神来，兴奋得手舞足蹈，抱成一团。
“猫猫可以留下来了，我也有弟弟妹妹了！”
季知秋看着季言言红扑扑的脸蛋，笑着说道：“那言言给他们想个名字吧。”
季言言十分认真，端着小脸想了很久。
季知秋没有催促他，而是拿出手机拍了张照片。
【再长片叶子吧：看，我们家新养的猫猫。】
【余年：很可爱。】
【再长片叶子吧：对吧，我也觉得猫猫都很可爱。】
【余年：我是说你的拖鞋。】
季知秋愣了愣，这才发现他不小心拍到了自己的脚，耳尖发烫。
【再长片叶子吧：如果我说是因为超市打折才买的，你会信吗？】
【余年：我信，但也很可爱。】
季知秋忍不住抠了一下拖鞋上的兔子头，还没想好要怎么回，对面又发来了消息。
【余年：猫猫叫什么名字。】
季知秋下意识看向季言言，季言言正好也有了结果：“我想到了一个特别好听的名字。”
“年年！”
季知秋：“……”
他的表情僵住了，嘴唇微张，看看手机又看看季言言，哪怕知道余年听不见也看不到，还是默默捂住了手机。
儿子呀，你这样让我很难做。

第44章
季知秋委婉引导：“言言, 还记不记得爸爸有一个朋友叫余年？”
季言言疑惑歪头：“记得，爸爸你为什么要提你的朋友呀？”
“爸爸的朋友跟猫猫一个名字，是不是不太礼貌。”
“不是一个名字呀。”
父子两人四目相对, 表情更加疑惑了。
“猫猫不是叫年年吗？”
“不是年年，是年年！”
季知秋：“……不还是年年吗。”
季言言见爸爸始终不懂，有些急了，嘴形非常夸张地说道：“mian年！”
季知秋强忍住嘴角抽搐，哭笑不得：“懂了, 是绵绵。”
季言言连连点头, 一副自我陶醉的样子：“是不是很好听。”
季知秋实在不忍心指出错误，又问道：“那另一只小猫叫什么？”
“绒绒。”季言言的声音十分大，对这个名字十分满意。
“绵绵和绒绒，”季知秋看着两只可爱的小猫, 疯狂姨母笑，“非常适合他们。”
季言言伸出两只小手，“你们喜不喜欢这两个名字呀？”
小三花完美地继承了母亲的优雅和美貌, 连智商都是一等一的，仿佛知道这两个名字是她的, 走过去蹭了蹭季言言的左手。
季知秋心头一动，试探地说道：“你想要叫绵绵？”
小猫轻轻地喵了一声，又嗲又娇。
季知秋又说道：“那绒绒可不可以？”
小猫蹲着不动, 用一双澄澈干净的异瞳看着季知秋，仿佛在表达婉拒之意。
另一只小猫半蹲在地上，蓬松的尾巴在地上扫来扫去, 四处张望，一副偷感十足的样子，完全不知道自己的名字已经决定了。
季知秋无奈地笑了笑, “只是不知道他们两个是兄妹还是姐弟。”
季言言斩钉截铁地说道：“姐弟！”
“言言怎么知道的？”季知秋问道。
季言言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急得都快吐泡泡了，“反正是姐弟。”
“好好好，就当他们是姐弟了。”季知秋用纸巾帮季言言擦了擦嘴角，安抚他。
季言言看着两只小猫，嘿嘿傻笑，美的都快冒泡了，“我终于也有弟弟妹妹了，不是家里最小的了，我要给他们上课，给他们准备饭饭，还要把我最喜欢的奶油面包分给他们！”
季知秋揉了揉季言言的头发，“我要先带他们母子三个去宠物医院，言言跟哥哥在家里乖乖地等我回来。”
季言言正好有很多事情想为弟弟妹妹们做，点头同意了。
三花大小姐十分乖巧地窝在蛙蛙包里，呆头呆脑的弟弟本想乱动，被妈妈和姐姐齐齐地“哈”了一声，往后缩了缩脖子，装死不动了，猫妈妈也优雅的钻进另外一个包，打理自己被蹭乱的毛发。
宠物医院就在小区门口，季知秋带着三只猫过去时，所有医生都齐刷刷地看了过来。
人颜值极高，三只猫猫乖巧可爱，站在一起像是一幅画。
季知秋简单说明完情况后，便把猫猫托付给了宠物医生。
猫妈妈轮流帮两个孩子舔毛，小猫的情绪很快平复下来，乖乖在医生手下揉圆拉长，连打针都不吭声。
季知秋是第一次养猫，没有经验，原本还有些担心，见检查有条不紊地进行，这才松了口气。
他转而去给猫猫挑罐头，微长的黑发半遮住眉眼，脑后还有一缕因为静电翘着，整个人的气息都很干净，像是清爽的大学生。
宠物医生过来攀谈，季知秋正好请教养猫的注意事项，也在无意间说出他家还有三个孩子。
宠物医生愣了又愣，诧异地看着季知秋那张充满少年气的脸，失落地收回了交换联系方式的念头。
体检很快完成了，猫猫暂时看来非常健康，只是有些检验结果还没出来，过些时日还要再来打疫苗。
季知秋听得十分认真，把医生的叮嘱都记在了心里，顺便买了两个航空箱以及一堆的罐罐，大包小包地回了家。
三个小人已经在门口等他了，季言言见到爸爸就扑了过去，“猫猫还好吗，他们有没有病病？”
“猫猫很好。”季知秋笑了笑，“只是还没打疫苗，需要隔离。”
他把三只猫猫暂时安置在杂物间后，拿起手机疯狂购物，待收货那一栏亮着“30+”的红点。
他抬起头，看到有个小人蹲得像朵胖胖的蘑菇，一直守在杂物间门口，他以为是喜爱猫猫的季言言，便走了过去，等细看时却发现是季思成。
季知秋顿了顿，试探地问道：“思成还有什么补充条件吗，只要能留下小猫，我们都可以答应的。”
季思成抬起头，仍然沉着小脸，没什么表情，“还没打疫苗，我不好上手检查，但根据我查到的相关资料，猫妈妈的年龄大概在四岁。”
季知秋的嘴角止不住地上扬。
季思成嘴上说着不喜欢，私下里却查了相关的资料，这也侧面反映他真正接纳了猫猫一家。
“思成好厉害，宠物医院也是这么跟我说的，一岁也不差。”季知秋真心实意地夸赞道。
季思成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微微颔首：“猫妈妈的名字是不是还没取？”
季知秋喜出望外，努力建立季思成跟猫猫的情感链接，“那思成能帮猫妈妈取个名字吗，我觉得你起的名字一定很好听，很有特点。”
听到声音，季言言和季子深也凑了过来，用期待的目光看着季思成。
季思成轻咳一声，语速放慢，“季、知、夏。”
季知秋：“……”这猫还有名有姓的？！
他的眼睛猛然瞪大，语气透着不可思议，“你知道我叫什么吗？”
“我知道，所以我才起的这个名字。”季思成淡然道。
季知秋差点一口气儿没上来。
这猫竟然跟他是一个辈分，也行吧……等等，春夏秋冬，凭什么猫是夏他是秋！
季知秋不能接受，“我都快三十了，还要叫一只猫姐姐，她怎么想都比我小啊！”
相比于季知秋的激动，季思成异常淡定，有理有据地说道：“猫的四岁换算人类年龄，年纪绝对比你大，或许你该叫她一声阿姨，只不过我不知道你家上个辈分的取名规矩，所以才给她取名季知夏。”
季言言这个没心没肺的还没意识到问题，“夏夏，好好听的名字，谢谢哥哥。”
“……”季知秋看了眼送人头的好大儿，咬了咬牙，索性把所有人都拖下水：“没问题，猫猫是我姐姐，那就是你们的姑姑，下次见面记得叫姑姑啊。”
季子深：“……”
季思成：“……”
季思成立刻下台阶：“还是叫夏夏吧，我也觉得这名字很好听。”
季子深：“夏夏，就这么决定了。”
父子三人达成共识，该叫昵称，绝口不提这名字是怎么来的。
之后他们一人打开了一个罐罐，去喂小猫一家，猫猫们吃饱喝足后，乖乖地窝在季知秋给他们准备的小窝里，用水汪汪的眼睛看着他，好像是在表达感谢。
季知秋不知为何非常满足，下意识跟余年分享他的喜悦。
【再长片叶子吧：名字已经取好了，猫猫妈妈叫夏夏，姐姐叫绵绵，弟弟叫绒绒。】
【余年：夏夏？】
【再长片叶子吧：夏天的夏，你喜欢夏天吗？】
【余年：我不喜欢夏天。】
【余年：我喜欢秋天。】
季知秋在秋天降生，“秋”这个字也成了他的名字，伴随他一生，他格外敏感，愣了一会儿后才回过神来。
【再长片叶子吧：现在就是秋天，你是不是很开心？】
【余年：是的，好久没有过这么开心的一个秋天了。】
【再长片叶子吧：我也喜欢秋天，不过四季各有特色，我都喜欢。
他的好心情就算隔着屏幕都能感觉到，余年似乎察觉到他的心思，主动提起。
【余年：刚刚扫了一眼，好像已经解封了，你要不要把这个好消息分享给大家？】
【再长片叶子吧：我这就去。】
季知秋迫不及待地去书房调试直播设备，在此期间他也不断地刷在线的直播间，果然所有的直播间都解封了，所谓的合同审核只是走个流程。
季知秋彻底安下心来，等他要开播时却弹出一个提示：
【您的合同审核出现问题，暂时无法直播，有问题请跟客服联系。】
季知秋眉头微皱，将这行字看了三遍，立刻去找客服。
客服只是会说些场面话，不正面回答季知秋的问题，来来回回扯了半个小时，都没有给出一个答案。
【邪恶橘子头：转人工！】
他的态度十分强硬，客服招架不住，终于通过后台联系了当时跟他签约合同的主理人，季知秋也得到了官方的解释。
季知秋能成为主播的契机是他的颜值，当时他跟平台谈的确实是成为颜值主播，但这只是口头约定，并未写在合同里，也就是说合同无法对他的直播内容和后期走向形成任何限制。
但现在又把这挑出来说事儿，面对季知秋的追问，对方只是打太极，最后终于给出一个像样的回复：并没有违背合同，但平台内部存疑，还需要更多的审核时间。
季知秋继续追问审核的时长，没想到平台那边脸都不演了，直接给出了答案：
半年。
要知道他签的是新合同，合同的时间只有一年，而他已经直播了几个月，剩下也不过半年多而已。
季知秋直接气笑了，也察觉到了原因。
应该是他之前惹到的那个养崽区主播，利用各平台的关系，向他施压示威。

第45章
平台这么做虽然合法, 但不讲武德，季知秋明明是有理的那一方，但作为一个小主播, 他能做的事情实在有限，暂时拿平台没有办法。
季知秋气鼓鼓地放下手机，不想让余年跟着一块担心，找了个理由搪塞过去。
他的坏情绪一直持续到睡前，季知秋抱着手臂, 眉头紧皱, 满脑子都是跟平台的那点破事儿，觉得今天晚上肯定是睡不着了。
呼zzzz……
第二天醒来，季知秋茫然地看着天花板，一直想不起来昨天他是什么时候睡着的。
好像是他以为自己要气得失眠了, 下一秒就失去意识，美美地进入了梦乡。
果然，他还是他, 就算天塌下来也不会往心里搁。
季知秋醒来后帮三小只准备了晚餐，又给猫猫一家开了罐罐, 他看着埋头吃饭的三猫三人，突然得到了治愈和慰藉，心情再次变好。
今天是周末, 三个崽崽都在家，季言言吃完早饭后忙来忙去，严格遵照哥哥制定的规矩, 打造小猫之家。
季知秋都没事可干，只能倚靠在门口，频频追问“需不需要他帮忙”；季思成又找了个新的课题, 埋头在书房中用功，倒是心思成熟，通晓人情世故的季子深先发现了问题。
“到时间了，爸爸你怎么还不去直播呀？”
他是家里唯一的稳定经济来源，季知秋不想让季子深跟着担忧，便强颜欢笑道：“平台照例审核合同，直播间还没解封呢。”
季子深的梦想是成为独立自主的成年人，知晓赚钱的难处，也很关心季知秋的事业，闻言立刻说道：“不可能吧，我看到公告，直播间都已经解封了。”
季知秋没想到季子深竟然了解到这种程度，瞬间慌了阵脚，“我有点累了，今天想休息。”
季子深疑惑，“那你怎么没发微博？”
季知秋假装被提醒到，“我怎么忘了这么重要的事情，多亏季子深了，我这就去。”
说完他走进卧室，仗着季子深看不清手机上的内容，装模作样地操作了一番。
等他再看时，季子深脸上带着天真的笑容，无懈可击，仿佛刚才只是随口一问。
季知秋这才放下心来，继续在家里游荡，可找不到一点能干的事，连一向黏他的季言言都在低着头吭哧吭哧忙个不停，完全忘记了爸爸的存在。
季知秋坐在窗前，化身为忧郁美男子，用手托着脸轻叹一声。
他跟平台硬碰硬的可能性几乎为零，等合同到期，大不了换个平台从头再来，他从来不怕未知的未来，但是这半年要怎么熬。
家里还有三个小吞金兽呢。
季知秋一时之间没有头绪，知道沉浸在负面情绪中他只会越发无力，便想换个状态。
“子深，我出门一趟，你能帮我看这两个弟弟吗？”
季子深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好的。”
季知秋出门了，季子深在门前站了足足三分钟，确保季知秋已经走远，没有半点偷听的可能后，这才神情严肃地走进厨房，用勺子疯狂敲铁盆。
季言言和季思成听到声音连忙跑了出来，表情或震惊或茫然。
季子深咳了一声，担起了当大哥的责任，语气极为沉重：“不好了，家里有大事发生了！”
……
他三言两语地说出了心中的猜测，虽然还没有半点实质性的证据，但季知秋的反应已经说明了一切。
季思成一直以自己的才智为傲，难得有了挫败感，反省道：“这次是我太过天真了，为了抢一时风头，忘了提前考虑后果。”
“也是我的错，我编的那些话太过分了。”季子深一字一顿道，“我觉得她是在挑衅我，为了证明自己，才忘了分寸。”
季言言说不出漂亮的话来，只能着急得重复：“不一样不一样！”
季思成拥有反派的优良美德，话锋一转，“我们只是有小问题，但归根结底还是对方的错！”
季子深无比赞同：“万恶的资本，这是要把人逼到悬崖。”
这是两个小反派第一次直面资本的罪恶和人的物化，感受真切，也在深刻反思后下定了决心。
季子深重重点头，“我不想再遭遇同样的事，我要成、为、资、本！”
季思成跟他一拍即合，“宁可我负天下人，不叫天下人负我！”
季言言眨了眨眼，一句话也没听懂，但这不妨碍他认出这是属于龙傲天的漂亮台词，一个劲往哥哥面前凑，“哥哥你能教教我这句话吗？”
“之后再说。”季思成随口答应了。
没有季知秋在场引导，三个小反派本性难移，思维也是阴的没边了，互相对视一眼后无言达成了默契——
第一届反派大会就此召开。
季思成：“其实换个角度，这也是个好事。”
季言言：“好事！”
季子深：“我之前就有这个想法了，养崽是一个非常冷的分区，成为头部主播后不仅没有分得半点红利，还要负重前行，用自身为整个分区引流，说不定还会有一些恶心的人蹦出来，趴在身上吸血。”
季言言：“吸血！”
季思成：“我上次建模型试验，研究了平台的政策，没有任何扶持，有些条款还过于苛刻，就算没有爆出这件事，后续的发展也十分有限。”
季言言：“有限！”
季子深，“既然事情已经发生了，那就要把损失降到最低，不如借此契机再换一个赛道。”
季言言：“赛道！”
季思成心头一动：“你是不是已经有想法了？”
季言言：“法了！”
季子深：“不只有想法，我已经采取行动了。”
季言言：“动了！”
季子深和季思成实在装不下去了，忍无可忍地转过头，瞪着旁边的季言言。
“你总是重复最后一个字做什么。”
“你有什么想法直接说，不要当一个标点符号。”
季言言却是最专注的那个，沉浸在角色中无法自拔，摸着下巴，露出思考的表情，“言言也有个想法。”
季子深和季思成被他的情绪感染，表情逐渐严肃，被吊起了胃口：“什么想法？”
“言言觉得……”季言言装模作样地说道：“哥哥们都说得很有道理。”
季子深：“……”
季思成：“……”
与其在这说废话，还不如当个乖乖的标点符号呢。
他们两个对视一眼，都无力对付季言言，继续谈正事。
季子深：“我在网上关注到一个新闻，金牌制作人要制作一个前所未有的综艺，邀请了几组嘉宾，其中有一个名额分给了素人，只要给官方发邮件，就有可能入选。”
季思成的眼神中全是对对方的满意和对自己的肯定，“看来我们的想法是一样的，这个综艺前所未有地将关注点聚焦于亲子关系，形式多样，创新性十足，就算后续的质量没有保证，这个噱头也足以引起大家的关注了。”
“是的，我相信有这个制作人把关，后续的质量应该撑得住，退一万步来讲，最开始的热度对后续的直播，包括跟平台的谈判都有很大帮助。”
他说完后安静了几秒，实在忍不住，不适应地看一下季言言：“你怎么不重复最后两个字了？”
季言言端着小脸，终于夺回了作为反派的自尊，“我觉得现在就应该发邮件了。”
季思成赞同地点点头，“确实要行动了，明天就是最后的截止时间了。”
季子深看着两个弟弟淡淡一笑，深藏功与名：“不用着急，我早就发送了邮件，而且正式获得了节目组的邀请。”
最后一句话像平地惊雷，在客厅里面炸开，季思成和季言言的表情由意外变成惊喜。
“你是怎么做到的？这个节目备受瞩目，很多人都盯上了这块蛋糕，发送邮件的人应该很多才对，为什么偏偏邀请了我们？”
“我借用了一下你的模型。”季子深咳了一声：“通过大数据模拟，我大致猜到了制作人的核心需求，对家里的情况进行了适当改编，这才得到了邀请。”
季思成赞同他的策略，“所以你进行了哪种程度的改编？”
季子深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表情十分不自然。
失踪的妈，苦情的爸，以及智障的他。
季思成气疯了，指着自己的鼻子：“什么？要让我这个天才扮演智障，不可能！”
季言言则是全力支持，眨巴着一双清澈水润的眸子，不解地问道：“残疾是什么意思呀？”
季言言长相可爱，胳膊腿都在，之后却要扮演残疾。
季思成突然没了声音，相比较之下，他突然觉得智障这个人设也能接受了。
季子深叹了口气，论才智他不如季思成，但论人情世故，他可是拔尖。
“这是节目组的要求，但这个要求对我们毫无帮助，我们现在只需要入选，之后竭尽全力吸引大家的注意力，只要我们有热度，给节目组赚够了钱，节目组也不好说什么的。”
季思成点点头：“之后我就踢走这个制作人，自己做主，我要做资本。”
三个小反派又商量了一阵，第一届反派大会正式闭幕，只等季知秋回来了。
他们各怀心思地站在门口，只等了半个小时，门外就有了动静。
三个崽崽已经商量好对策，也有了清楚的分工，对视一眼后季子深率先出马，往前走了一步。
他小小年纪就能拿捏人心，刚要自信地开口，可看清门口的人后突然失去了声音。
季知秋还是那张脸，衣服也跟出门前一模一样，只是莫名闪瞎人的眼，让目光不自觉地聚集在他顶着的一头……橘毛。
颜色跟邪恶橘子头的特效有99%的相似。
季子深默默收回脚，又向后退了一步，两个弟弟也是原地立正，每个人的脸色都十分难看。
看来，事情比他们想象的还要严峻。
季知秋被平台冷藏后，疑似得了失心疯：
既然没法在直播间当邪恶橘子头，那就在现实中顶着一头橘毛，扮演橘子头。

第46章
季知秋隆重登场, 自我感觉很好地摆了个pose，等着夸奖和表扬，但回应他的只是死一般的寂静。
他实在沉浸不下去了, 睁开眼才看到面前的三个小人仰着头，嘴唇微张，直愣愣地看着他……的头发。
季知秋晃了晃头，试图全方位展示，“你们怎么是这个反应, 不好看吗？”
季子深最先回过神来, 抿了抿唇，试图找个委婉的说法，“爸爸你为什么突然去染头发了，是因为直播的事吗？”
这次换季知秋愣住了, 他的情绪瞬间收起，甚至有些手足无措，“你们怎么知道的, 宝们别担心，家里还有存款, 半年的时间很好过渡，不会受到任何影响。”
季子深依旧直勾勾地盯着季知秋的头发，“我们不担心, 只是……”
他话还没说完，季言言扑了过去，黏黏糊糊地抱住季知秋的腿, 用哭腔说道：“爸爸你伤心，言言也很难过，我们会很听话懂事, 也会帮你的，你不要这样。”
季知秋听得心都快化了，爱怜地揉了揉季言言的头，“我知道你们三个最好了，是全世界最可爱体贴的宝宝。”
季言言眼泪汪汪地抬起头，吸了吸鼻子，“爸爸不要疯掉，我要那个好好的爸爸。”
季知秋：？？？谁疯了？！
季言言吐字黏黏糊糊，不断啜泣，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只是把鼻涕眼泪都抹在了他的裤子上，季知秋只得看向他的两个好大儿，想要一个答案。
季子深不忍心开口，季思成接过重任，声音干涩地说道：“你是不是受了委屈，钻牛角尖了，没法再以邪恶橘子头的身份直播，那就在现实中变成……”
他说不下去了，因为看到季知秋嘴角不停抽搐，表情越发扭曲。
“你你你你们为什么会这么想啊！”季知秋用手抓了下头发，“我不是想在现实中变成橘子头，这也不是橘色，这是晨曦色！”
季知秋不知道该如何解释，急得在原地转了几圈，突然眼前一亮，拿出手机。
“你用手电筒给我打光。”季知秋又凹了个姿势，把头发抓得更蓬松了一些。
清爽的发梢根根分明，在光下变成半透明，浓郁的色彩慢慢变淡，像是蔓延铺展开的晨曦，带着旺盛的生命力和满溢的希望。
季言言看呆了，挂在眼睫上的泪珠簌簌地往下掉，“好好看。”
季子深和季思成也赞同地点点头，移不开目光。
季知秋之前意识到沉浸在负面情绪中，状态只会越来越差，便想来个小改变，以此为契机，把自己从越陷越深的沼泽中拉出来。
正好头发有些长了，剪头发也有改头换面的好寓意，他便立刻去了理发店。
理发师在推销办卡上的公务能力都是一等一的，季知秋被吹得飘飘然，倒是抵制了办卡的诱惑，只不过一时冲动，同意将头发染成代表希望的晨曦色。
等头发染完后，理发店内所有的人都被惊住了，没有想到效果这么好。
理发店老板当即决定给他免单，要把他的照片打印出来放在门口宣传，其他顾客也是一句接一句地夸，季知秋十分确定他并不自恋，但是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他的心跳都快了两拍，嘴角止不住地上扬。
回去的路上，这个发色的回头率百分之百，季知秋被看得有些不好意思，只得戴上帽子，还在美滋滋地想他回家之后一定会受到如潮的好评。
没想到回家就搞了个乌龙，赞美一句没有，还被冤枉“疯了”。
季知秋从小到大就没受过这种委屈，“不好看吗，我的这张脸还撑不住这个发色吗？”
“好看！”季言言是个小颜控，被迷得五迷三道，满心满眼都是爸爸，像小猫一样蹭来蹭去，还要往怀里钻，“像电视上的人，只是他们是红色。”
季言言的学习和模仿能力一级强，转身摆了个pose。
季知秋认真欣赏了三秒，忍不住提醒，“身上痒就去洗澡。”
“……”季言言急得直跺脚，“不是身上痒，他们就是这个动作。”
他一边挤眉弄眼，一边高高噘起嘴，身体来回抽搐抖动，季知秋仔细端详了半天，终于懂了，季言言大概模仿的是：wink、飞吻和顶胯。
他扶额叹道，“你不要乱看乱学，这些不是你这个年纪应该接触的，答应爸爸，千万不要在别人面前这样。”
季言言有些不服气，“可是很帅呀，爸爸你不也是吗。
“我只是染了头发，”季知秋辩解道：“我又不是爱豆。”
对小颜控季言言来说，这没有什么区别，他十分开心电视里的人出现在家里，又亲亲热热地粘了上去，把口水涂到了季知秋脸上。
“……”他突然有些五味杂陈。
就这个属性，他的好大儿长大后遇到颜值高的，能被轻易拐走。
季言言年纪还小，不适合谈这个问题，季知秋便自我安慰了一句，强压下这个念头。
季知秋之前少年气十足，清爽干净，染了这个发色后整个人更明媚张扬了，生命力旺盛又蓬勃，视线落在他身上后很难移开。
季子深眼前一亮，说道：“我们都知道你暂时没有办法直播了。”
季知秋不知道这是铺垫，还以为三小只是真心实意的担心，刚要安抚，就听季子深话锋一转，“但这半年的花销很大，家中不能开天窗，所以我又帮你找了一份工作。”
季知秋彻底傻掉了。
儿子帮老子找工作，倒反天罡啊。
“你帮我找了什么工作？”季知秋不信邪地问道。
季子深早就准备好了材料，递给季知秋。
“是一档全新的综艺，金牌制作人坐镇，质量有保障，宣传势头很足也自带热度，就算我们作为素人家庭，片酬不能跟其他嘉宾相比，但也足够多了。”
季知秋傻了眼，“这不就是我之前刷到的那个综艺吗，我们能上？！”
这个综艺岂止是自带热度，简直是未播先爆，是第一档聚焦于亲子关系的综艺，请的几个明星嘉宾话题也足够高，季知秋刷到后被勾起了好奇心，坐等综艺开播，但没想到他只是出去染了个发，回来就要去录制了。
他脑袋里一团乱麻，试图理清思绪，“我们正式得到邀请了吗？为什么要邀请我们？制作人联系过我们了吗？合同都已经定下了吗？那录制要求是什么？我们要做什么？”
季子深对答如流，他微微扬着下巴，本以为帮忙解决了这么大一个问题，季知秋会欣喜若狂，却没料到他只是眉头紧皱，迟疑地看着合同，不住摇头。
“这可是非常好的机会，在平台直播和在综艺中直播没什么区别，爸爸你为什么要犹豫？”
季知秋有苦说不出。
他当初选择当不露脸的主播，就是不想被人过多打扰三次元的生活，想给三个小反派营造和谐安定的成长环境，更利于他们形成好的三观。
如果现在上综艺，那他之前所做的一切都白费了。
这对他来说确实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他也很想赚钱，只不过对他来说，最重要的还是家里的三个崽崽。
季知秋招了招手，目露担忧地看着他们，“你们有没有想过，上综艺后大家会看到你们认识你们，走路上会给你们打招呼，录制的时间和内容也不是我们能控制的，日常的一举一动都会被大家看到，你们能接受这些吗？”
三个小人齐齐陷入了沉默，神情各异。
季言言眨巴着一双干净的眸子，突然挺起了胸，十分臭屁地说道：“我这么可爱这么厉害，大家一定会喜欢我的，我就是太阳，全世界的人都要喜欢我！”
季知秋：“……”
也对，龙傲天不存在这种问题。
他又看向季思成，季思成显然经过了深思熟虑，“确实很麻烦，但任何事情都会有好坏两面，要考虑性价比，我觉得这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他看了季知秋一眼又匆匆收回目光，十分不自然地说道：“放心，我会保护你的。”
季知秋心头一动，突然意识到一个他忽略了很久的细节。
小反派的字典中只有毁灭和伤害，现在却愿意来保护他。
季思成已经改变了，不再是他之前担忧的样子。
季子深没等季知秋整理好思绪，抢先说道：“综艺中也可以塑造人设，这虽然为人不齿，但实际上是最吃香的，没办法，大家都是嘴上说着不要，身体却很诚实，我本来就为大家量身定制了人设，演二十四小时又怎么样，很简单的。”
“量身定制？！”季思成立刻炸毛：“那是因为哪一点，你才给我塑造了一个智障人设啊！”
季知秋被带跑偏了，好奇地问道：“那我的人设呢？”
“一天打八份工，惨遭辞退无业在家，一身慢性病的苦情父亲。”
上蹿下跳的季言言也凑了过来，“我呢？”
“你是残疾。”
客厅陷入了诡异的沉默，对上三个人的死鱼眼，季子深淡淡道，“我是顽劣不堪、偷摸拐骗的坏孩子，负责承担大家的怒火和恶评，这样一来话题度会更高。”
“……”算了，你也没放过自己。
一家四口都背负着截然相反的属性，季知秋想了想开播后的腥风血雨，倒吸了口冷气，“不至于做到这种程度吧。”
“这是我通过大数据分析和模型模拟，得出的最好选择。”季子深的目光上移了两寸，落在季知秋的发色上，“但现在显然不是了。”
****
这确实是难得的机会，事实又推翻了季知秋的顾虑，再加上节目组给得实在是太多了，季知秋只纠结了一天，就立刻缴械投降了。
季子深刻意让他什么都没准备就直接去公司签约，季知秋原本有些忐忑，毕竟他跟季子深自作主张捏造的人设截然不同，制片人看到他时也是一脸怀疑人生的表情，频频看向之前发来的邮件，但不知为何，他的眼神变得越来越亮，用最快的速度签署了合约，就好像……
怕他反悔一样。
季知秋实在搞不明白原因，而这份合同他之前专门找律师看过，没有任何的陷阱，条件也相对宽松，他确定不会重蹈覆辙，这才放下心来。
家里又重新恢复了平静，季知秋每晚闭上眼时，耳边都响起钱入账的声音，梦里都能笑出声。
之前的那些事翻篇了，在季知秋的感受中好像已经过去了很久，可偏偏平台却要往枪口上撞，还试图他头上拉屎。
之前签约他的主理人主动私聊他，如果想开播，就必须续五年的合同，条件十分苛刻，简直是不平等条约，还要让他为之前的直播公开道歉。
季知秋懒得细看，冷笑一声直接拉黑，态度强硬的在所有平台都发了声明，一五一十的还原了事情的经过，没有半点主观臆想，只是事实，留给大众评价。
他作为主播，名气虽不算大，但刚入选了年度新锐主播，之前又出过几个名场面，再加上之前的合同审查导致直播间被封本就十分突兀，声明刚发出去就一石激起了千层浪，评论区瞬间涨到99+，说什么的都有。
他已经跟平台分道扬镳，季知秋不再在意这些，只是十分舍不得他的粉丝。
【邪恶橘子头，以后都看不到你了吗？】
【看到声明后大脑空白了好久，突然很想哭，我一场直播都没落下，可能有些自作多情，但我真觉得自己也是你们家的一员，没有了你们感觉非常空虚。】
【邪恶橘子头，我以前都是开玩笑，不是真心怼你嫌弃你，其实很喜欢你的，我注册平台是为了你，关注的主播也只有你。】
【打了好多字，算了，祝你天天开心，未来越来越好，就算见不到了，我也会一直支持你的。】
季知秋回想起之前的一幕幕，鼻尖突然有些酸。
他的直播陪伴着大家，而大家何尝不是分出了宝贵的时间和真心，陪伴祝福他。
碍于合同的保密协定，季知秋不能直接说他去录制综艺了，只是挑了一条回复。
【邪恶橘子头：山不转水转，我们之后一定还会再见的。】
……
需要告别的不只是他们，还有一个人对他来说极为特殊，他还没想好要怎么面对，下一秒，手机便弹出消息提示。
【余年：需要我的帮助吗？】
【余年：我一直都在。】
相比于追问缘由，他先得到的是安慰以及无条件的支持。
【再长片叶子吧：我没事。】
【再长片叶子吧：不方便细说，但我得到了一个更好的机会，也算是因祸得福吧。】
【再长片叶子吧：相信我啦，我从小到大就没让自己受过委屈。】
【余年：我相信你】
【余年：你给我一种感觉，不管身处怎样的环境，都能让自己过得很好。】
【余年：你的愿望都会实现。】
面对恶意时，季知秋从容不迫，但一时之间受到了这么多善意，他反而有些无所适从，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气氛又有些压抑，他不想再让余年为自己担心，便随便找了个话题活跃气氛。
【再长片叶子吧：我确实还有一个愿望。】
【再长片叶子吧：看我的名字。】
【余年：什么意思？】
【再长片叶子吧：我带着橘子头的特效，大家都开玩笑说我头上只有一片叶子，让我也有点担心自己会掉发变成秃头，就许愿再多长一点……等等，这不对啊。】
【余年：怎么了？】
【再长片叶子吧：叶子是绿色的，在头上顶着太多绿色的玩意儿，不就成了绿帽子了吗！】
聊到这，季知秋打字的手一顿，突然想到了过去的事，虽然还没正式领证，但也算是他的前夫哥。
前夫哥有个白月光，那他也算戴过绿帽子了。
这样一想，他五味杂陈地发消息。
【再长片叶子吧：那也没什么影响，绿就绿吧，我又不是没戴过绿帽子。】
【再长片叶子吧：哈哈哈哈哈】
消息发过去后石沉大海，足足五分钟没回复，季知秋尴尬地挠了挠头发，不知道自己抽了哪门子的风才会聊这个。
他刚要重新换个话题，又有新消息弹了出来。
【余年：我好像也……但我不确定。】
季知秋原本瘫在沙发上，看到这条消息，猛地直起身，眼神发亮，进入了吃瓜的兴奋状态。
【再长片叶子吧：怎么会不确定呢，展开说说，我帮你分析一下。】
【余年：结婚前我发现他跟别人见面，我思考了一整晚，决定摊牌让他自己选择。】
【余年：现在想来，我觉得我逼得他太紧了。】
【余年：他可能觉得我生气了，难以面对我，只能选择离开。】
【余年：这其实是违背了他内心真正的意愿，我有些后悔，不该这样做。】
季知秋看到这段话久久沉默，虽然每一个字他都认识，但连在一起却弄不懂。
【再长片叶子吧：我给你顺一下。】
【结婚前他出轨了，你没有发火，而是让他自己选择，现在反省的却是你，你其实是想让他留下来吧……】
他突然不忍心把这条消息发过去了。
这不就是为爱做三吗……
是有多爱啊，只要对方回头就一直留在原地等。
见他迟迟没有回应，又有了新的消息。
【余年：虽然跟他认识得不久，但我知道他人很好，不会做出这种事，其中可能会有什么误会。】
【再长片叶子吧：我只能说你滤镜太深。】
【再长片叶子吧：反正事情都过去很久了，你条件这么好，再看看，说不定能找到更合适的人。】
【余年：找不到。】
季知秋彻底服了。
虽然他对余年几乎一无所知，但余年留给他的形象一直是成熟稳重，温文儒雅，没想到这样的人还有如此根深蒂固的恋爱脑。
恋爱脑也是种病啊！
季知秋觉得作为朋友，这个时候就有义务劝劝他，让他药到病除，逐渐康复。
【余年：如今回想那个场景，可能只是单方面的纠缠，我应该站出来主动帮他解决问题。】
【余年：而且我现在确定他可能遭受了一样的事情，他被辜负了，他也过得不好。】
【再长片叶子吧：哇呜，坏人自有坏人磨，太解气了，你不兴奋吗？！】
【余年：不兴奋，我觉得我有责任。】
季知秋刚准备同仇敌忾，跟他一起痛骂渣男半个小时，出口恶气，但看到这三个字后他默默地用手扶住了头。
这已经不是单纯的恋爱脑了，而是抢过绿帽戴在自己头上了。
唉，没救了，埋了吧。

第47章
当晚《一路同行》节目组发布最终版预告, 没有任何宣传就空降热搜榜第一，大批吃瓜群众赶到。
【终于等到你！！！！】
【快把嘉宾名单放出来，都溜了几对了。】
【我是真期待, 不管是啥，我都要尝尝味儿！】
【能不能二十四小时直播，我可以一直守在直播间。】
不愧是金牌负责人，他很懂得调动大家的好奇心，就算是最终预告, 他也没有直接放出嘉宾名单, 而是给出了一个真实的黑白剪影以及关键词提示。
讨论度又上了一个台阶，评论区分分钟冲到99+，关键词一个比一个劲爆。
【妈呀，当红小生隐婚生子, 孩子都五岁了，这是能说的吗？！】
【粉丝朋友在哪里，请问一下你们的心情是什么？虾仁猪心jpg】
【那几个当红小生的粉丝群都炸了, 人人自危，用各种刁钻的排除法, 排除了自家哥哥，还在试图往对家身上泼脏水。】
【打起来打起来哈哈哈哈哈。】
【乐子人狂喜，不过怎么有几个浑水摸鱼的, 别趁机营销了，当红小生这几个字不认识吗，你是“红”还是“当”？】
【连小都算不上啊, 三十多的老家伙别来参赛，狗头jpg】
节目组只放出了四组嘉宾，还特意卖了个官司, 加了敬请期待这四个字，暗示后续还会有其他亲子参加录制。
季知秋就在这四组嘉宾之中，只不过他的关注度是最低的，关键词也十分朴实无华。
【单亲父亲，育有三子，无业在家，最小的孩子还没上学。】
每个关键词都直指现实，节目组很聪明，没有进行任何引导，但这些组合在一起，很容易触动大家的刻板印象。
季知秋已经拥有了第一个人设，只是相比于其他身份劲爆的嘉宾，平平无奇，毫无亮眼。
几乎所有网友都认为他只是衬托的绿叶，节目组用来打造口碑的工具人。
这直接体现在了在线人数上，第二天八点正式开播时，那几个明星亲子的直播间立刻被挤爆了。
【不是说有专门的直播线路吗，怎么还会卡成这个样子？】
【服了，ppt都比这个丝滑。】
【别卡了，老鼠人八点起床就是为了蹲这一口，你知道这对我来说有多难吗！】
【三个直播间都卡死了，只剩下那个素人家庭的直播间还能进。】
【能进也没用，没啥意思。】
大多数人都是这个想法，但守着一个卡顿的直播间更没意思，一小部分百无聊赖的观众随手点进了第四个直播间。
直播间的在线人数立刻有了小幅度的上涨。
单亲家庭，没有经济来源，还有三个嗷嗷待哺的孩子，最后一个还处于最顽皮的年纪，观众还没有看到人，脑海中已经浮现出一个神情疲惫，被生活搓磨到极致的中年人。
这个念头刚刚划过脑海，下一秒卧室的门就开了。
这是他第一次参与录制，季知秋应该紧张的，但他现在困的眼睛都睁不开，整个人恍恍惚惚像是踩在云朵上，实在分不出心思去在意摄影机。
他还是过于天真了，节目组说他不必改变形象，他信以为真，但凌晨三点就被拖起来了，化妆师捣鼓了许久，三个崽崽因为满脸的胶原蛋白，逃过一劫，睡了一个好觉。
化完妆后，季知秋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他好像变了，但又找不出具体的变化，只是感觉整个人都布灵布灵地闪着光。
应该……是叫那个啥，闪粉用多了。
他没再多看，直接推开门走了过来，状态半死半活，只剩下魂在游荡。
但就算这样，直播间里安静了足足五秒，像是时间中断了一般。
【！！！这是素人能有的颜值吗！】
【就靠这张脸，背景都快被衬成的卢浮宫了！】
【这应该不是素人，而是之前退圈或者没有火的明星吧。】
【不可能，我敢打包票就看这张脸，他以什么姿势都能火。】
【啊啊啊啊啊啊啊我受不了了，这就是我命中注定的老婆啊！】
几乎所有目光都聚集在了季知秋脸上，一时忘记了现在直播的是什么类型的综艺。
过了五分钟，季言言也洗漱好了，哒哒的跑了出来，亲亲热热的抱住了季知秋的腿，“爸爸，我们早上吃什么呀？”
季知秋摸了摸他的头，“油条豆浆，我去楼下买的。”
实际上是节目组带过来的。
季言言歪了歪头：“哥哥们呢，他们起床了吗？”
“早就起床了，”季知秋笑了笑，“我听到他早读的声音了。”
季子深虽然放弃了原先定好的人设，但并没有绝了这个念头，又结合新的情况，为自己量身打造了新人设。
季知秋努力憋着笑，主动配合，“看你哥哥多用功，言言也要跟他学习啊。”
季言言用力地点点头，“我的声音更大！”
季知秋捏了捏他软软的脸：“不是要声音更大，是要更认真。”
他话音刚落，季子深便走了出来，带着只露出八颗牙齿的标准微笑，彬彬有礼，朝气十足，“爸爸早上好，言言早上好。”
季知秋终于清醒了一点，怕拖累了自家儿子，情不自禁地立正，“早上好，课文背过了吗？”
“背过了。”
“早饭已经准备好了，快去洗手吧。”
父子三人坐在餐桌旁，季知秋说道：“思成昨晚没睡好，就让他再睡一会儿吧，我们先吃。”
季言言嘟起嘴，奶声奶气地说道，“可人还没有全呢。”
季知秋这才反应过来，随口说道：“去叫你姑出来吃饭。”
直播间的观众原本在激烈地讨论他们家的颜值，听到这话被分走了注意力。
【不是家里只有三个孩子吗，怎么姑姑也在？】
【就这一家的遗传基因，姑姑肯定是个绝世大美女！顺便一提言言好可爱啊，姨姨爱你。】
【能日日面对这几张如此豪华的脸，我愿意加入这个家，顺便一提大儿子也好可爱，姨姨爱你。】
门开了，大家期待的绝世大美女并没有亮相，而是一只全身通白的长毛猫迈着猫步，高高翘着尾巴走了出来，将优雅这个词诠释到极点。
后面跟着一只美貌的三花和呆头呆脑的橘猫，虽然三只猫猫都很可爱，但大家心中还挂念着绝世大美女，一直看着门口，等得都有点着急了。
姑姑怎么还没出来？
但这一家人都无视了这点，季知秋站起身帮三只猫猫开了罐罐，照顾好他们后又重新回到餐桌。
他刚要吃一口油条，突然想到了什么，随口一说，“你们知道我刚才的行为是什么吗？”
“喂咪咪。”
“喂猫。”
季知秋缓缓摇头，能摆出一种神秘的姿态，一字一顿道，“这叫尊、老、爱、幼！”
“家长是孩子最好的老师，我以身作则了，你们也要向我学习。”
季言言最愿意陪着爸爸胡闹，手高高举起：“我知道，长大后我一定好好孝敬爸爸。”
季知秋终于满意了，而季子深对这一幕见怪不怪了，连眼皮都没抬一下，淡定地咬了口油条。
三人三猫都在低头吃饭，客厅陷入了安静之中，但直播间却无比热闹。
大家经过长久的凌乱和头脑风暴后，终于回过神来了。
姑姑原来是一只猫啊！为什么要让一只猫当姐姐！神他妈尊老爱幼了，只是喂个猫而已，不要在自己脸上贴金啊！这俩孩子是怎么回事，为什么这么配合！这一家不太对劲啊！美人请不要顶着这张脸说这么抽象的话！合理用脸呀！！
槽点实在太多了，大家不知从何吐起，只能在直播间留下了一串又一串的问号。
好，好抽象的一家人。

第48章
这次直播只是先导和试水, 用于揭示嘉宾身份以及测试直播线路。
尽管如此，直播开始后还是承包了热搜，单开一页。
【尼玛, 一共直播四十五分钟，卡了半个小时，看你妹啊！】
【虽然但是，好豪华的阵容，隐婚生子的顶流, 艺术世家的独女, 真豪门父子还貌似是私生子上位，我已经预感到之后的瓜会吃不完了。】
【所以到底隐婚生子的当红小生是谁，我卡的从头到尾都进不去！】
【往前面的，不慎点进你的主页, 是你家哥哥，默默为你点一根蜡。】
三组嘉宾都十分劲爆，但其中拔得头筹的还是隐婚生子的顶流, 热搜词条足足有八个，粉丝和黑粉撕得天昏地暗, 还疑似有对家倒油拉踩，好大一出热闹。
隐婚生子怎么了，又不是爱豆, 管得太宽了吧——这是谁，好美，舔舔。
隐婚生子没事, 但那是谁半年之前还在营销单身暖男人设，你家孩子半年就能从肚子里蹦出来啊——这是娱乐圈刚进的货吗，好绝一张脸, 舔舔。
随便脱粉，我们刚拿了最佳新人奖，票房直冲七亿，已经是实力派演员了，差你们这点流量——这是谁，别让我在破防的时候看到这么绝的一张脸，我会爬墙的呜呜呜呜。
神他妈实力派演员，全是水啊，谁不知道最佳新人只是个安慰奖，别演了，将世界调成静音，聆听你破防的声音——这发色这脸，神颜降世啊。
季知秋作为素人家庭跟其他三组嘉宾相比，简直不值一提，但他也没有查无此人，拥有自己的两个热搜词条，只是被挤到了最末尾，无人在意。
但颜粉是世界上最纯粹的那一批人，不在于网上的腥风血雨，沉浸在美的世界中，混迹在各种词条内，发张照片就跑，顶多再配几个表情包。
这导致几家粉丝情绪最激动，骂得最凶的时候，脑海中始终有一张帅脸挥之不去。
季知秋莫名成了休战符，各家粉丝第一次达成默契。
【别刷屏了行不行，每个楼里都有你的身影，还放个嬉皮笑脸的表情包，欠揍啊！】
【放心，我虽然没有良心，但对着这张脸我也没法骂出丑逼二字。】
【快说！再蹦跶，我把你当蟑螂蹍死！！】
他们很快得到回复，按照提示刷到了热搜榜最后的两个词条。
#抽象一家人#
#你家姑姑是只猫啊#
？？？这跟美人有什么关系？
他们还是点了进去，很快变得跟颜粉一样纯粹，除了啊啊啊啊以外，发不出别的声音。
化妆师折腾了近三个小时，效果十分显著，妆感极淡，但格外突出季知秋原有的特点，放大了优势。
“星味”和“时尚感”一直以来是个谜，但季知秋全都有，无时无刻不自带滤镜和闪光灯，让所有人的目光没办法从他脸上移开。
他困得不行，耷拉着个死鱼眼，但随便一截都是颓废感美人，眼尾的弧度都如花瓣般柔美。
他大脑放空，盯着墙角发呆时，却有一种睥睨天下的霸道和随意，仿佛万事万物都不值得他的一个眼神。
连他抽象得没边时，随便一截表情管理都是满分，造物主炫技之作，找不出一处硬伤。
【啊啊啊啊啊早说素人长成这样啊，我就不守着那个卡成屎直播间了！】
【啊啊啊啊我那个眼神太带感了，踩我！】
【呜呜呜我家哥哥竟然隐婚生子了，我心都快碎了，还好娱乐圈又上新货了，抚慰了我受伤的心灵。】
【等等，前面的那个愤怒的小鸡，你之前不是说你家哥哥已经是实力派演员，隐婚生子也无所谓吗，继续嘴硬啊，有本事别心碎！】
【？？？我认出你了，你是什么东西，你家主子只会在禁烟场所踩烟头，让他去踩你吧，老烟民的脚也很臭！】
两方粉丝一起开小差，快乐嗑颜，没想到尴尬地认出了对方，又撕了个天昏地暗。
……
网上的风风雨雨都与季知秋无关，他正在发愁节目组布置的任务。
节目组也不是真不当人，当天就开始第一次直播，让各组嘉宾充分展示自家的特色，争取一次就让观众记住。
别组嘉宾很容易完成的任务却让季知秋连连叹气。
“子深，你觉得我们家的特色是什么？”
季子深只是望了过来，季言言却已经哒哒地跑了过来。
“我们家的特色就是——”季言言高高举起手，相当自豪地说道：“邪恶！”
“……”季知秋把他的手摁下，“我拒绝这个提议，再想想。”
他改而向自家大儿子求助，“你觉得呢？”
对上季知秋期待的目光，季子深面无表情地说道：“抽象。”
“……”
季知秋无力地摆了摆手：“行了，都退下吧。”
季子深反而走了过来，看着他的眼睛，“我们不用去刻意表现什么，只需要做自己。”
“做自己？”季知秋愣了愣，“我也是要脸的。”
“直播的时候你不一直在放飞自我吗？”
“那怎么能一样。”季知秋振振有词道：“直播间的粉丝都是家人，在家人面前无须伪装，反正大家都不是什么好东西，但现在换了一个更大的荧幕，总要维持住体面吧，要不然之后怎么直播。”
季子深无情吐槽，“反正你早晚都要暴露真面目的不差这点时间了。”
季知秋纠结了几分钟，被说服了，“也对，我从小到大就不是什么体面人，迁就不了别人，还是让别人来适应我吧。”
季言言喜欢参与一切大事，凑了过来，“那我呢，言言待会儿应该怎么做？”
季子深对他没有什么特殊的期望，“照顾好自己就行了。”
“照顾好自己……”季言言喃喃重复了一遍，眼珠滴溜溜地转着，突然眼前一亮，跑回了卧室。
他拖着最喜欢的毯子和小枕头，铺在了沙发上，自己乖乖躺好，双手抱在胸前，“言言会照顾自己哦，睡觉都不会着凉。”
季子深：“……不是这种照顾。”
季知秋强忍着没笑出声，走过去亲了亲季言言软软的脸蛋，“言言最棒了，睡觉会盖被子，睡姿也很乖。”
季言言脸蛋都鼓了起来，美得不行，又翻了个面，“爸爸，这边也要亲亲。”
季知秋又十分爽快地给了他个吻。
季言言不仅懂得为自己谋福利，也很会照顾别人：“哥哥的表现很好哦，爸爸也要给他亲亲。”
季知秋：！！！好儿子，说出了你爹的心声！
他很久就想对季子深下手了，季子深总是表现得很成熟，还要保持成年人特有的距离感，脸蛋却非常稚嫩可爱，当他装小大人时有种特殊的反差萌，勾的季知秋心痒痒。
虽然儿子已经九岁了，但爸爸始终是爸爸，让爸爸亲亲有怎么了。
季知秋眼睛亮得发绿，就像是看到羔羊的恶狼，直接扑了过来。
季子深心中警铃大作，一股凉气顺着尾椎骨向上爬，让他不受控制地打了个寒战。
他顾不上成年人的体面和端庄了，撒腿就跑，“我不要，不要往我脸上涂口水！”
季知秋难得见他如此孩子气的一面，故意在后面追，“不要害羞嘛，让爸爸亲一口。”
季子深被季知秋追得慌不择路，往桌子上爬，“我不要，你亲言言不就行了。”
季知秋得到提示，“言言听到了吗，哥哥想要你的亲亲。”
季言言是季知秋最忠实的小狗腿，蹦跶着去拽哥哥。
父子三人闹成了一团，忘记了时间，也没有察觉到直播开始了。
【好治愈的一幕，让我加入这个家吧。】
【前面的怎么又吃又拿，这么可爱的孩子和如此貌美的爸爸，轮得着你吗？！】
【两个孩子都好可爱哦，是我的梦中情娃。】
【……盲猜前面的没养过孩子，这只是假象，等他们闹腾起来，真是吵死人。】
【加一，家里三个男孩绝对鸡飞狗跳，其中两个都上学了，辅导作业更是让人两眼一黑。】
【之前看过一个视频，教了整整一个小时，全家轮番上阵，但一加一还是等于十一，除了孩子以外，全家都气得嗷嗷哭。】
【这真没什么意思，哪家不是这个情况，还不如去看豪门炫富。】
豪门在炫富，几百万的花瓶放在门口当装饰品，艺术世家直接搬出了族谱，祖坟一直冒青烟，隐婚生子的当红小生最受瞩目的，他也不藏着掖着，直接秀起了恩爱，还谈到了过去的事情，破防的粉丝在直播间里阴暗爬行，对家粉丝已经在开香槟了，但不管怎么说，这都是实打实的热度。
而季知秋和他的崽崽顶多算是家长里短，还埋着地雷引线，说不定闹腾起来就会鸡飞狗跳，看得人血压飙升。
一开始有很多观众是来舔颜的，但当前的直播内容并没有留下他们，在线人数有了小幅度下跌。
季知秋并不在乎这些，他折腾完了两个儿子，又打起了季思成的坏主意。
想到这，他才突然察觉到不对。
昨天化妆师进进出出，可能打扰到了季思成休息，早上季思成说想要补觉，他也没有起疑，但整个上午都快过去了，季思成怎么可能还没有醒。
知子莫如父，季知秋的脸色立刻沉了下去，大步走到书房门口，控制着火气轻轻敲了敲门。
“我知道你醒了，别装了，要学就光明正大的，别偷偷摸摸的！”
里面还是没有动静，季思成明显在装聋。
季知秋也绷不住了，哐哐砸门，“我知道你在里面，你有本事偷着学习，怎么没本事开门啊！早上吃个饭能浪费你多少时间，三个小时没出门了，别在那儿憋了，为了少上厕所，连水都不喝，你以为自己是神仙啊，不吃不喝也能活！！”
留下的观众正在激烈地讨论辅导孩子功课时的崩溃，听到这话瞬间绷不住了。
【等等，我没看错的话，这是家长求着孩子别学了！！】
【太魔幻了，怎么可能有孩子不吃不喝，痴迷学习？！】
【这才几岁，拼音都没认全，一直窝在房间里能学啥。】
【哈哈哈哈哈哈我就说刚才太正常了，果然还是抽象一家人。】
季思成终于装不下去了，匆匆打开门，还没来得及迎接季知秋的怒火，就一头扎进了卫生间，过了足足五分钟才出来。
季知秋冷哼一声，不给他留面子：“尿裤子了没有？”
季思成被拆穿了，忍不住捏了捏发烫的耳朵，“我才不会呢。”
季知秋半眯着眼睛，冷哼了一声。
在最应该活蹦乱跳的年纪，季思成却爱上了学习，注定只能是虐恋情深。
季知秋像是拆散情人的恶公公，无情地说道：“我决定了，今天出去玩。”
没想到季子深竟然是第一个反抗的：“不行，我还没有预习功课呢。”
为了当好这个班长，得到所有同学和老师的好评，季子深立下目标，他要当所有科目的第一名。
为此他不仅要认真听讲完成作业，还要每周复习预习，抢在所有人前面。
季知秋竖起一根手指，轻轻晃了晃，“不可能，你想都别。”
只有季言言热情响应爸爸的提议，跑回卧室，自己搭配了今日的ootd，还安顿好了三只猫猫，牵着他们出门。
节目组没预料到事情的走向，只能匆匆跟了上去。
他们很快到了地方。
季知秋铺开野餐布，拍了拍身边的位置，“来，沐浴下阳光，补充维生素d。”
季思成撩起眼皮看了他一眼，刚张开嘴季知秋就知道他要说什么：“乖乖照做，不用解释原理。”
季思成只能不情不愿地凑了过去，父子四人躺成一排，悠闲地享受日光浴。
躺在最左边的季言言很快就闲不住了，像只肥肥胖胖的虫子，蛄蛹到了脚尖，伸出罪恶的小手。
“爸爸吃蛋糕。”
季知秋享受着季言言贴心的服务，蛋糕送到了嘴边。
直播间的网友酸得不行。
【言言可爱好贴心，节目组能不能给我发一个。】
【这个孩子乖得不正常，发过来我帮你检查一下，地址xxx】
【小朋友，你喜欢什么颜色的麻袋啊？】
“爸爸一口，言言一口。”
“言言一口，言言一口。”
“言言一口，言言一口。”
季知秋张着嘴却始终等不到蛋糕，样子像个傻子，他斜过眼看到季言言正吃得香甜，肉嘟嘟的身体都在左右乱晃。
草莓蛋糕只有一点点，季言言很快就吃完了，舔了三遍嘴角，确认一点味道都没有了，只能眼巴巴地看着空调的小纸杯，表情格外可怜。
“爸爸这么大，他还没吃够呢，我再给爸爸拿一个！”季言言突然想到了好主意，用最快的速度往那边跑。
季知秋：“……”
他无情地抓住季言言命运的后脖颈，“你自己想吃，别打我的主意。”
季知秋教训季言言时，季思成偷感很重地往后磨蹭。
季知秋用余光瞥他，“你要去哪？”
季思成的身体猛地僵住，相当不自然地说道：“我去上厕所。”
季知秋随意点了点头，转过身去跟季言言抢草莓蛋糕，幼稚得不行，跟三岁的小儿子吵得有来有往，差点抱成一团。
草莓蛋糕终于都有了归处，季子深忍无可忍全都抢了过来，不让他们两个吃了。
季知秋自知理亏，不敢反抗大儿子，注意力又落在了别处，“思成不就去上个厕所吗，怎么还没回来？”
季知秋本想叫大家一块去找，但季子深正忙着教育季言言——吃太多糖会蛀牙，不要跟你那个不靠谱的爹一块胡闹，见两个孩子顾不上他，季知秋独自往外走。
在此期间，直播间的在线人数有小幅度的增长，虽然跟其他三个直播间无法相提并论，但增长从来没有停下来过。
【还是这里好，人气和阳气都是最足的。】
【加一，豪门那个不知为何话里话外都是一股浓浓的优越感，仿佛在说我等贱民不配参观。】
【艺术家的态度倒是还好，但是怎么说呢，艺术殿堂都是冷冰冰的，看得我很有压力。】
【另外一个就不必说了，我以为他要开现场发布会，激动了好久，没想到却是夹带私货，不管聊什么话题，都能拐到他出演的那部电影上。】
【他儿子怎么还没回来，不会跑丢了吧！震惊jpg】
季知秋顺着小路往前走，四周都是花海，唯独不见季思成的身影。
季知秋并不慌张，没有放过一个角落，最后终于在花藤后面看到小小的一团。
画面格外温馨治愈，看得人心软，直播间的不少网友都想到了他们小时候，也曾经蹲在某个地方看蚂蚁或者玩泥巴，弄得全身脏脏的。
随着季知秋靠近，面前的景象越发清晰。
季思成蹲成一团，两只小手在前面捣鼓着什么，但并不是玩泥巴或者搞破坏，而是捧着一张纸，嘴里念念有词。
季知秋眉头紧皱，趁着季思成不注意抢了过来，纸上全是他看不懂的符号。
他把纸张装进口袋，双手叉腰，火气翻涌：“好啊，让我抓了个正着吧，我就知道你不回来，一定是在偷偷学习！”
季思成试图去抢，只是他蹦起来还没有季知秋的腿高，“还给我还给我，我就是不想出来玩，我想回去学习！！”
“出来晒晒太阳，看看风景不好吗？”
“没意思，所有的东西都没有学习有趣。”
新来的或没走的网友都被这句话干懵了。
【瞧瞧这是人话吗。】
【看了眼我那考了零蛋的儿子，他说这是假的。】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这世界上怎么会有喜欢学习的小孩！】
【收起麻袋，小朋友你还是别来我家了，我怕你嫌我不学无术，哭哭jpg】
季知秋牵着季思成，不敢让他从视野中离开半分，回去找他的两个好大儿，没想到刚一露面就见季子深坐在一边，手里捧着一本书。
！！！
季知秋没想到一向懂事听话的季子深会背叛他，愣在原地，“你怎么也在学习，不是约好了今天出来好好玩了吗。”
季子深起身看向季知秋，又看了眼旁边脸色很臭的季思成，默默站起来，上交课本。
季知秋的神色这才满意了些，赶鸭子一样让三个崽崽出去玩，跑跑跳跳，多出点汗。
猫妈妈竟也有样学样，挨个舔了舔孩子的头，优雅地蹲在一边，让他们在旁边玩耍。
季知秋的“尊老爱幼”并不是嘴上说说，立刻给姐姐上供了一个猫罐头，猫猫吃得很开心，特意喝水漱口后，扒拉着季知秋的肩膀努力拉长身子，想要帮他舔毛。
季知秋也想配合，但不用转身就能感觉到化妆师那杀人般的目光，为了头型和颜值，他只能表示婉拒。
一家七口异常和谐，各玩各的，只有季思成讨厌出汗，装模作样地演了一会儿后见季知秋的注意力不在他身上，立刻偷偷地溜到一边开小号去了。
季子深觉得自己是家中大哥，有照顾弟弟们的义务，主动走了过去，“你蹲在这里做什么，忘了爸爸的话吗？”
季思成并不买他的账，“你不也带着课本出来了吗，这算听话吗。”
两人对视一眼，达成了某种默契。
季思成正研究到兴头上，突然大脑放空，实在不适应，只能有病乱投医，“我的都被没收了，你还有吗？”
季子深的手摸向口袋，“我还剩一张试卷。”
他并不对季思成设防，在他的印象中，季思成觉得这么幼稚的东西是在侮辱他的智商，并不感兴趣，但万万没料到季思成已经憋疯了。
季思成眼里散发出别样的光彩，瞳孔都放大了，立刻伸出手抢了过来，满足地抱在怀中，“这个也行，让给我吧，我就要这一张。”
跟上次一样，直播间再次陷入了一片诡异的安静，满屏幕的都是问号，但老观众已经有抵抗力了，不再是槽不知从何吐起。
【宝宝，你怎么这么像个老烟民，给我一口就一口。】
【看得我默默拿起了烟。】
【学习这玩意儿还能上瘾吗，一时不学就像是浑身虫子在爬？】
【我之前还挺期待二儿子的，觉得他很可爱，没想到他的真面目竟是……】
【请你们一家四口认真用脸，够帅也够可爱，但没有一个干正经事儿啊！】
热搜上#抽象之家#的词条默默爬到了中间，点进去是各种剪辑。
抽象之家不养闲人，一个个都抽象得没边了。

第49章
在季知秋的督促下, 三个崽崽今日的活动量终于达标了，第一天的直播也结束了。
统计后，季知秋直播间的热度照例是最低的, 低到跟其他三个直播间的热度不在一个等级，按理说季知秋交出这种成绩，节目组追求性价比，分给他的资源和流量会越来越少，但制作人大手一挥, 对四组直播间仍然保持着一视同仁的态度。
第二天直播开始后, 出现了一个特殊的情况。
其他三个直播间的在线人数仍然是一个恐怖的数字，季知秋的直播间的在线人数只能算一个零头，但他开播后，热度并不是逐渐攀升的, 而是直接到达了昨天的峰值。
【终于开播了，我可太期待抽象之家又会带来什么样的惊喜！】
【确实是平平无奇的家长里短，但我为什么越看越上瘾orz】
【加一, 我不小心回忆到相关片段，就控制不住地一直在笑。】
【我昨天一口气开了四个直播间, 今天就开了这一个，能不能感觉我超爱你的！】
季知秋感觉不到，他正像个老大爷瘫在摇摇椅上晒太阳。
季言言闲不起来, 又不忍心打扰季知秋，便自己哒哒地跑回卧室。
“言言是个大孩子了，言言可以自己玩乐高。”他哄了自己几句后, 肉眼可见的开心起来，拿起乐高拼块。
但就在这时，他听到了一声猫叫。
跟以往的“喵喵”都不同, 不奶也不嗲，扯着嗓子，怪里怪气的。
季言言心头一动，悄悄跟了上去，发现以往最优雅的猫妈妈，正用前爪扒着窗台，身体拉成了长条糯米糍，后腿轻轻一蹬便一跃而过。
？？？？？
季言言凑了过去才发现窗纱已经破了，只是平时是垂下来的状态，再加上位置在窗帘后，家中一直没人发现。
季言言见没了猫妈妈的身影，急地转了两圈，两只小猫察觉到他的情绪，没心没肺地过来用头蹭他们。
季言言突然有了一种当大哥的责任感，受到龙傲天血脉的感召。
他要照顾好小弟小妹，帮他们找回妈妈！
季言言下定决心后不会轻易改变，脸儿都端了起来，表情也极为严肃，目光犀利地看着前方，雄赳赳气昂昂地往外走。
每次出门，他都要搭配今日的ootd，这次发现旁边的椅子上摆着一套叠好的衣服。
季言言拿起来后眼神都亮了，立刻套在了身上，又翻出了他最喜欢的鸭鸭小包，在里面装了各种宝物，以备不时之需。
临出发前，季言言最后一次照了镜子，细致的将领结调整到同一水平线，又安抚的摸了摸两只小猫，这才独自出门了。
他刚走到楼下，就见一个叔叔超绝不经意地路过，下一秒有东西掉到了他脚下。
“哎呀，这不是摄像头吗？”执行导演非常不自然地说道：“这应该是从你头上掉下来的，快，快放回去！”
季言言歪头想了一会儿，执行导演心里直打鼓，觉得三岁的小朋友听不懂他的暗示，但下一秒，季言言便弯下腰捡起摄像头，试图戴在头上。
“叔叔我看不到后面，你能帮帮我吗？”
执行导演松了口气，立马上前帮忙。
这样一来，之后的直播画面稳定多了，也会多一个视角。
执行导演觉得自己的任务已经完成了，刚要退下，没想到季言言会乖乖跟他道谢，还说：“叔叔你有好深的黑眼圈呀，要注意休息哦，之后可以去我家做客，言言请你吃饭饭。”
说完，季言言又礼貌地打了声招呼，这才转身离开了。
节目组的摄像头清楚地录下了执行导演的表情。
【哎哟，这个五大三粗的汉子都快哭了。】
【看表情我都能读懂他的心理：我一定要找个麻袋把孩子偷走！】
【加一，我也是第一次对别人的孩子有这么强的占有欲。】
【又是羡慕别人命好的一天，有这样一个天使崽崽。】
屏幕右下角多了一个小的画面，季言言把摄像头戴在了脸上，因为视角问题，一双水汪汪的眼睛显得格外大，脸蛋圆圆鼓鼓，像是刚蒸好的馒头，让人想要咬一口。
画面中还不时响起季言言奶声奶气的喃喃自语，近的像是贴在他们耳边说话，“言言要偷偷跟着，言言要弄清楚姑姑为什么偷偷跑出去，姑姑在外面做什么了，言言很聪明的，言言一定能做到！”
季言言穿得也很像一个小侦探，深蓝色的上衣和裤子，领口还别着一个红色的蝴蝶结，一路上观察四周，表情十分警惕。
《言言的侦探日记》第一集开播了，直播间的网友被萌到死去活来，偷偷跟在后面的季知秋也在疯狂姨母笑。
龙傲天和中二病有时不可避免地绑定在一起，季言言总喜欢代入各种严肃的角色，想要干一件大事。
知子莫如父，季知秋看到季言言的表情时，就知道他在打什么主意，提前帮他准备好的衣服，又偷偷跟在后面绝不打扰，但作为家长，他很难不犯老毛病，偷偷地拍了很多张照片，留下了可能对季言言来说是黑历史的证据。
【好美好的一幕。】
【好想要这么不扫兴的家长，如果我小时候也这样玩侦探游戏，都不敢想会快乐成什么样。】
【别说小时候了，我现在都很想玩，加我一个吧！】
【举手，让我跟在最后面就行，等等，那俩是不是……】
季知秋偷偷跟着季言言，他的两个好大儿也偷偷跟着他。
季子深看了一眼旁边的季思成，压低声音说道：“你怎么跟上来了？”
季思成没有回答，两人对视一眼后都知道了彼此的答案。
他们实在是不放心这对父子，只能跟过来看看。
季思成眯了眯眼，突然察觉到不对，“这身衣服好像是我的，只是我一直都没穿。”
季子深挑了挑眉，意味深长地说他：“可是言言穿着只是裤脚长了一些。”
季思成面无表情地说道：“你比我大三岁，你的衣服就比我大很多吗？”
季子深：“……”
他们一个小时候受过苛待，营养不良发育缓慢，另外一个痴迷学习，不爱运动，细胳膊细腿长得也矮，都是五十步笑百步。
两人决定不再互相伤害，两败俱伤，默默地转移了话题。
“我记得这个地方，还有这个姿势。”
季知秋为了不被季言言发现，又要拍出好照片，直接不顾形象的半趴在了地上，撅着屁股，身体下塌，举着手机疯狂拍。
看着那个圆润的屁股，季子深指了指旁边的树，“之前我就见爸爸卡在了树杈里，拔都拔不出来。”
说完他嘴角抽搐了两下，仿佛对这个画面记忆犹新。
季思成：“……”
我直播间的网友：“……”
【好奇怪的姿势。】
【咦，不要这样，我怎么突然变黄了。】
【脑海中都有画面了，抽象人做抽象事，真是一点也不奇怪呢。】
【啊啊啊啊啊啊节目组你不争气啊，这如果能直播出去，绝对是名场面。】
季言言在前面奶声奶气地嘟嘟囔囔，季知秋在中间疯狂拍照，季思成和季子深鬼鬼祟祟地跟在后面，就怕爸爸和弟弟走丢了。
一家四口全体出动，寻找着猫妈妈的身影，终于在草坪深处捕捉到了猫叫声。
猫妈妈依旧优雅端庄的坐着，但叫声形似骂街，一只橘猫瑟瑟缩缩的趴在她面前，时不时的哼唧几声，不敢回嘴。
季言言突然跳了出来，用手指着猫妈妈：“季！知！夏！你怎么能这样子！！”
被叫大名都会有本能的危机感，但猫妈妈顶多有些尴尬，直播间的网友却是实打实地被镇住了。
？？？一只猫怎么还有名有姓啊？！
季知夏……秋，实锤了，这是真心实意认猫当姐呀。
季言言还在叉着腰，持续输出：“你是妈妈，偷偷离家出走还当街骂人，你看都把人家欺负成什么样子了，你就不怕宝宝们跟你学坏吗！言言也会不喜欢你的！！”
猫妈妈看了季言言一会儿，知错就改，迈着优雅的猫步走了过来，用头蹭了蹭他的腿。
季言言立刻原谅了她，“你能保证以后不会再这样做吗？”
猫妈妈又蹭了蹭他，头也不回的往家的方向跑，好像是在用行动认错。
季言言追不上，只是欣慰地叹了口气，“这样才对嘛，这样才是我的好姑姑。”
他小小年纪就会善后了，刚要代表猫妈妈道歉，但看到橘猫后愣住了，季知秋也赶紧从树后跳了出来。
刚才被猫妈妈吓得瘫成了一团，季知秋下意识以为他是怂怂的橘猫，但是这面相，好像背了好几条狗命啊！
季知秋把儿子挡在身后，生怕野猫扑过来，但野猫却老老实实地蹲在原地，看了他们一会儿后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夹着嗓子喵了一声。
“……”
无敌沙嗓，像是私下里烟酒都来。
场面一时凝滞了，季知秋第一次从一只猫脸上看到了尴尬。
他干巴巴地笑了笑，“没关系，我们重来。”
季知秋重新退回树后，像刚才一样慌里慌张的跑了出来，惊惧不明的看着橘猫，像是第一次见到他。
“喵呜~”
橘猫这次夹住了，还翻身露出了肚皮，四只爪爪紧紧地贴着地面，闭上了眼，那样子仿佛是在压迫和威逼之下，无奈选择放弃所有，咬牙受辱。
季知秋：“……”不至于不至于。
橘猫都已经做到这份上了，他也只能配合，试探地摸了一下。
季知秋的摸猫手法像是经过专业进修，一等一的好，橘猫从一开始的僵硬变得柔软，神志都不清了，伸了个懒腰在季知秋手下扭来扭去，声音也变得越来越嗲，这次不是努力在夹住，而是真心实意。
“咪咪，你好可爱呀。”季知秋也越摸越起劲儿，从头撸到尾，在摸到蛋蛋的前一秒，身后的季言言突然声音发颤地叫一声爸爸。
季知秋和橘猫同时回过神来，他们两个抬头，看到左右各有十几只猫列队蹲着，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他们。
准确来说是橘猫。
橘猫又享受了一秒才回过神来，看到众多猫猫后身体僵住，一个轱辘从地上爬了起来，面相又变得威严，可刚才的一幕幕都被看到了。
季知秋作为始作俑者，默默地收回罪恶之手，视线来回移动，莫名在那一刻读懂了猫猫的眼神。
丧彪老大，你竟然背着我们在外面做咪陪？！！！！

第50章
场面已经控制不住了。
喵喵声此起彼伏, 小弟叽叽喳喳的喵了一堆，大哥只威严的回一声。
季言言感觉到了杀气，弱弱地蹭到季知秋身边心有余悸地说道：“爸爸他们在吵什么呀？”
季知秋想了一会儿, 若有所思道：“大概是这样。”
“小弟：大哥，你不是说野猫永不为奴吗！但这一切都是假的，这些年的情与爱终究是错付了！！”
“大哥：你懂什么，这可不是普通人类，这是我的老丈人, 我的后半生幸福就指望他了！”
季言言仰起头不解地问道：“老丈人是什么？”
季知秋摸了摸他的头, 笑而不语。
猫妈妈全身白色，一双儿女却一橘一花，再加上她偷偷溜出来和橘猫私会，以及橘猫对猫妈妈的态度, 应该就可以推断他就是猫爸爸。
猫妈妈大概觉得在外面流浪不够稳定，就选了他们做长期饭票，但跟外面的野橘猫还没断干净, 这才将窗网掏了一个洞，时不时得出来幽会……
也有可能是单方面的骂街。
猫猫的恩怨情仇太复杂了, 季知秋这个单纯的人类不想参与，反正他在收养的那一刻已经立下承诺，不管发生什么都会照顾猫妈妈一家。
“这场面有点危险, 我们作为橘外人，还是先溜吧。”
季知秋抱起季言言，轻手轻脚地往后退, 野猫帮派吵得不可开交，并没有注意到他们。
季知秋走到路上后，立刻撒腿向后狂奔, 等到了安全地点，这才松了口气。
他拍了拍自家儿子肥嘟嘟的屁股，“言言，侦探游戏好玩吗？”
“好玩！”
“但以后想玩必须跟爸爸说一声，不能再偷偷跑出来了。”
季言言连连点头：“爸爸不在，我也听不懂猫猫语。”
季知秋失笑一声，刚要解释自己也听不懂，突然看到飞奔而来的两个小身影。
他喜出望外，声音都变了调：“太好了，你们两个竟然会自己出来运动，这是围着小区跑了一圈吗？”
季思成和季子深跑得气喘吁吁，脸颊泛着健康的红晕，两人对视一眼，各自看到了无语的表情，缓缓地摇了摇头，不想在累趴的状态下搭理季知秋。
季知秋也不在意，放下季言言后牵着三个崽崽回家。
节目组的摄影师就比较惨了，他们慢了一步，被野猫发现了，屏幕剧烈晃动起来，时不时看到一只上蹿下跳的野猫。
直播间的网友倒吸了一口冷气。
【野猫都是很记仇的，以后再小心点，千万别撞到他们。】
【哈哈哈我真是服了，抽象之家的猫都这么有戏。】
【这就是被综艺之神眷顾的一家人吗，太多名场面了。】
【我有预感，这会成为一个连续剧，摩多摩多。】
季知秋回到家后，猫妈妈正缩在窝里舒服的舔毛，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季知秋当着她的面换上了钢丝纱网，猫妈妈对此毫无反应，仿佛已经绝了再见橘猫的念头。
季知秋这才放下心来，他刚刚一顿摸，差点还摸到蛋蛋，也不好意思再面对橘猫了。
中午休息时间到了，节目组在网友的骂骂咧咧和威胁中关上了直播间。
一家四口美餐了一顿，又去睡了个午觉，下午开播时满血复活。
季言言继续上午没玩成的乐高，但刚坐下就听到纱窗那有动静。
他好奇地抬起头，以为橘猫又来了，但走到窗口才发现是他的好朋友。
一张张稚嫩可爱的脸蛋凑了过来，“言言，今天天气很好，你要出来玩吗？”
“我们玩捉迷藏吧，超好玩的！”
“爸爸刚给我买了卡片，我可以送你一张哦，”
季言言踮着脚尖，趴在窗口跟大家聊天，那画面像是一堆小奶狗亲亲热热的簇拥成一团，奶声奶气的哼唧，甩着耳朵左右摇摆，去挤去蹭自己的好朋友。
季言言点头同意了，但小朋友们并没有开心地散开，而是互相对视，我顶顶你的肩膀，你拉拉我的胳膊，互相撺掇着往前，结果全都挤在了窗台下。
“怎么了呀？”
“言言，那个……”终于有胆子大地开口了，“你爸爸出不出来呀。”
“我去问一下。”
季言言哒哒地跑回屋里，邀请季知秋出去玩，季知秋正好闲得无聊，便答应了。
季言言最先跑了出去，小朋友们看到他很开心，但一个个都踮着脚尖，看他背后。
季知秋随便穿了件外套走出来，刚露面就被小朋友们团团围住了，一只只小手举到他面前，糖果和零食都要送给他。
【好有爱的画面，换我来！】
【哈哈哈哈哈哈是我的错觉吗，其实小朋友更想找爸爸一起玩。】
【我受不了了，让我重新活一次，加入这个家吧！】
【不行，你因为不够抽象落选了，严肃jpg】
季知秋像赶小鸭一样，带着小朋友们到了活动中心，一起玩游戏。
直播间的网友都以为他只是人缘比较好，后来才发现季知秋真能融入进去，还是其中最热情的那个，所有游戏都来者不拒。
大家最初也都觉得幼稚，但随着游戏的进行，他们也投入进去，还各自拉了帮派，为自己支持的人加油。
【没救了，我是真想玩。】
【下班后玩一场，感觉所有压力都没了。】
【真的，这就是进阶版发疯啊！跟小朋友一起玩，也不用想些有的没的，乱跑一通，怪叫也没人在意，越幼稚我越认真，还有小朋友真心实意的约你一起，你来晚了就去楼下叫你，太萌了！】
【求求了，让我加入进去吧，我都不敢想会变成一个多么开朗的小女孩。】
游戏变成了捉迷藏，季知藏在了角落里，身后突然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他转过头跟丧彪面面相觑。
那一瞬间，气氛变得十分尴尬，两人像是私下里干了不正当的勾当，被人抓了个正着，无法面对对方，不约而同的移开目光，橘猫贴地飞行，季知秋无语望天，假装这次偶遇并没有发生。
季知秋也没能藏多久，很快就被季言言找到了。
季言言牵着爸爸，光明正大地穿行在活动场地，去抓别的小朋友，头仰到最大，走路都有点飘。
小区里有这么多家长，但只有他爸爸会陪他一起玩，他的好朋友们私下里也多次表示过喜欢他爸爸，恨不得加入他这个家，还想用各种好东西来贿赂他。
季言言小小年纪就被腐蚀了，转头看着季知秋：“爸爸你让我在外面很有面子！”
“……”季知秋哭笑不得，“谢谢言言的肯定。”
“不客气，爸爸继续努力。”季言言特意绕了一个大圈，全方位展示让他特有面子的爸爸。
在他绕圈的时，有不速之客踏足了他的“领地”。
徐壮壮虽然才上三年级，但遗传基因过于优越，虎头虎脑身体壮实，跟同龄人站在一起，像是六年级的大哥哥。
他扫了一眼，随机拽住了一个小男孩。
小男孩被他的气势震慑住，往后缩了缩脖子怕挨打。
徐壮壮扫了他一眼，“你们的老大是谁？”
“老大，老大是什么？”
徐壮壮沉默了几秒，又换了个说辞，“那你们的孩子头是谁？”
“是我呀！”说话的小男孩一派天真地晃了晃头，“我是小孩子，这是我的头，所以我是孩子头！”
小男孩：“……”
他彻底无语了，但同时又莫名有种优越感。
小弟这么无知，那么当老大的也厉害不到哪里去。
“那你们都听谁的话？”徐壮壮摆了摆手，“把他叫过来，就说有人来向他讨教。”
“哦哦，好的。”小男孩向后跑，很快没影了。
徐壮壮独自站着，一阵风吹来，他莫名感觉自己的身影被无限拉长，很帅气。
他有一部最喜欢看的动画片，主人公是他的偶像，偶像称霸江湖，打败了各个门派，那他也要向偶像学习，成为武林之主。
第一步就要上门挑战，扩大领地收服小弟。
徐壮壮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仿佛已经看到了那幅画面，美得眼睛都眯了起来，直到一道声音打断了他的思路。
“来了来了。”
徐壮壮睁开眼后愣住了。
天怎么突然阴了，阳光都被挡住了。
他若有所感地抬起头，慢慢后仰，才终于看到了季知秋那张含笑的脸。
呜……
亲爱的当当小飞侠。
朋友，我追随你的脚步，也想建立我的江湖，但遇强敌，比我高比我壮，拼尽全力仍无法战胜，只只能呜呜呜呜。
他愣愣地看着季知秋，咽了口唾沫，很小声地说道：“老大，我能一块玩吗？”

第51章
季知秋没想到他们说这个, 嘴角止不住地上扬。
这孩子还怪有礼貌的，想加入还特地来跟他说一声。
“当然可以了，大家觉得呢？”
见季知秋表示支持, 大家也纷纷响应，热情地去拉徐壮壮的手，问他想玩什么角色，仿佛大家已经认识好久了。
徐壮壮有些受宠若惊，频频回头看向季知秋。
季知秋朝他笑了笑, 刚要往前走, 突然感觉衣角被拽住了。
他回头看着呆呆愣愣的季言言，问道：“你怎么还在这站着呀，不去玩吗？”
季言言已经听不到爸爸的声音了。
他跟季知秋站在一起，而徐壮壮是面对着他们的, 他便理所应当地以为那声“大哥”是叫他的。
这两个字像是打开了远古的宝藏，战栗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在剧烈的震颤中, 他的灵魂却仿佛找到了归处。
他是大哥！
他有小弟了！！
季言言十分享受这种感觉，再抬起头时眼神都变了, 立刻冲了过去。
他为了表示做大哥的关怀，格外护着徐壮壮，帮徐壮壮争取权益, 这让徐壮壮更加受宠若惊了。
徐壮壮原本觉得季言言只是个小屁孩儿，只是碍于他是大哥的孩子，他也要表示尊敬。
但相处下来, 他觉得跟季言言更加投机。
季言言竟然也知道当当小飞侠，还有称霸武林的梦想！
两人找到了共同话题，聊得越发起劲, 连游戏都不玩了，互相说着自己的打算，兴奋得不得了，时不时发出尖叫声。
两个中二病的双向奔赴jpg。
到了傍晚，在季知秋的催促下季言言才不舍得跟小弟道别，还约好了下次出来玩的时间。
季知秋看着一步三回头的季言言，笑着说道：“言言很喜欢这个新朋友吗？”
“不是朋友，他是我的小弟，而且是我的第一个小弟！”季言言一字一顿，语气格外认真。
季知秋愣了愣，试探地说道：“壮壮知道吗，他愿意当你的小弟？”
“那当然了。”季言言挺着胸脯，鼻子也翘得老高，一副为自己人格魅力骄傲的样子。
徐壮壮可是一上来就叫我大哥了呢。
季知秋见季言言没有单方面欺负小朋友的嫌疑，这才笑了笑一声，抬手摸了摸他的头，“既然如此，言言可要照顾好自己的小弟啊。”
“那还用说。”季言言掰着指头，一点一点盘算，“我留下鸭鸭包，把蛙蛙包送给他，还有我的宝物，我有的小弟也要有！”
季知秋没有打扰自家儿子，他听得很认真，还时不时地提醒两句，省得季言言算错。
季言言兴奋了一晚上，到了睡觉时间都没有困意，眼神发亮地看着天花板，他小小年纪也要面子，怕爸爸觉得他傻里傻气，把头埋进被子里偷笑，肉嘟嘟的身体都在颤抖。
季知秋哭笑不得，只能配合地装没有看见，又折腾了一个小时，季言言这才昏昏沉沉地进入了梦乡。
……
季知秋的睡眠质量一向好，但这次却噩梦连连，总感觉一面墙向他压来，他只能一退再退，马上就要到悬崖边了。
他挣扎着睁开眼，发现房间内已经有了光亮，是第二天早上了。
大脑还不清醒，他睡眼蒙眬地看向旁边，愣了四五秒，才察觉到梦里的那堵墙是什么。
猫妈妈不知何时跳到床上，趴在他和季言言中间，下巴抵着季言言的头，前爪搭在胳膊上，身体斜着占据了最大的空间，后爪伸开，用力蹬着他，季知秋在睡梦中无法反抗，被挤到了床边，连翻身的空间都没有。
人不能跟猫计较，季知秋无语地坐了起来，叹了口气。
猫妈妈不知道是怎么想的，自己的崽撂到一边，却非要抱着他的崽，那满满母爱的样子，季知秋都怀疑如果猫妈妈还有奶，都要让季言言尝一口。
季知秋起床的动静吵醒了猫妈妈，猫妈妈站起来，对着季知秋轻轻喵了一声，转身跳下床。
等猫妈妈再回来，嘴里叼着他的好大儿，他的好大儿已经很大了，四脚离不开地，拖把一样拖了一路，圆圆的猫眼里满是迷茫。
三花大小姐不用妈妈叼，优雅又矜持地迈着猫步跟在身后。
猫妈妈费了好大的劲才跳上床，把他的好大儿扔在季知秋怀中，三花大小姐自己找了个位置，舒服得蜷缩成一团。
季知秋看着怀里的两只小猫，又转头看着抱着季言言的猫妈妈，十分懵逼。
不是，我没想跟你换崽带呀！
呆呆的橘猫儿子也有同样的想法，试探的伸出前爪，想要偷偷溜走，被三花姐姐赏了一顿暴栗，猫妈妈也朝他哈气，他只能偷感十足的退了回去，怂怂的缩成一团，敢怒不敢言。
季知秋就这样被猫猫一家安排了，他看着睡得香甜的季言言，只能无奈地抱着两只猫，为他们准备早饭。
有猫妈妈帮忙带崽也算个好事儿，吃完早饭后季知秋叮嘱了几句，放心出门。
宠物医院昨晚给他发消息说猫猫的体检报告出来了，让他有时间来拿，还要当面详谈。
季知秋有种不祥的预感，怕三只猫猫有什么问题，宠物医院刚开门他就到了。
宠物医生跟他聊了很多，简而言之，猫猫的各项指标都很健康，但有遗传病。
季知秋听完后怀疑自己的听力出了问题，“也就是说绒绒只有一半蛋蛋，另一半只剩蛋皮了？！”
宠物医生点了点头，“这是遗传病，小猫爸爸的症状应该更严重。”
季知秋欲言又止更严重，“两边全是蛋皮吗？”
“理论上来说应该是这样。”
季知秋：“……”
好懂事的遗传病，一般遗传不下来。
宠物医生试图用简单通俗的语言解释清楚，“猫爸爸虽然只剩蛋皮，但奇迹地拥有生育能力，这个基因只会遗传小公猫，但后代的症状没有猫爸爸明显，所以只剩下了一半。”
季知秋嘴角抽搐了两下，问道：“那我之后还有必要带绒绒来绝育吗？”
“理论情况下并不需要，但保险起见，还是来绝育吧。”
季知秋又请教了一些养猫的问题，这才带着检查报告离开了。
他一路上都在思索这件事，一时之间忘记了周遭的环境，直到一声猫叫唤回了他的思绪。
疑似“拥有不会遗传的遗传病，却奇迹地遗传下来”的猫爸爸，仍然是一副凶相，蹲在他面前，努力夹住嗓子喵喵叫。
季知秋讪讪地笑了两声，不知怎么面对他。
小猫爸爸高高地翘起尾巴，看了季知秋几眼，往前走了一段路，又转过头朝他叫了一声。
季知秋顿了顿，“你想让我跟过来吗？”
猫爸爸又叫了一声。
季知秋跟上去后猫爸爸果然放心了，离他只有三步距离，在前带路，一人一猫走到小区的墙根底下。
猫爸爸十分熟练地翻身露出肚皮，四条腿自然放松张开，面相仍然很凶，但看着季知秋的目光中带着一丝谄媚和期待。
季知秋却有心理阴影了，左右环顾，怕再被抓个正着。
还真让他发现了，树丛掩映下有一缕橘毛，他立刻后退了几步，暗示猫爸爸看过去。
猫爸爸转头看了一眼，并不在意，又夹着嗓子朝季知秋喵了一声。
季知秋懂了。
这是信得过的自家猫，专门负责放风。
季知秋这才放下心来，再次展现出他超绝的撸猫技巧，从上到下好一顿摸，猫爸爸沉浸其中，不知天地为何物，妖娆地扭来扭去，喵喵声也更加嗲了。
季知秋心中有疑惑，趁猫爸爸不注意，手不断向下，快准狠地捏住了两个圆鼓鼓的蛋蛋。
空的，果然只剩下了蛋皮。
他为了确定猜测，情不自禁地多捏了一下，但就是这一下，吸引了猫爸爸的注意力。
猫爸爸扭动的身躯僵住，不可置信地看着季知秋。
人，你怎么能掏咪的小裤裆。
季知秋干坏事被抓了个正着，却并不尴尬，又自然地撸了两下，表示这次的服务已经完成，请给个五星好评。
猫爸爸瞬间完成了从“咪咪”到“丧彪”的转化，看了季知秋一眼后，朝着相反的方向走去，藏在树丛下放风的橘猫立刻跟上了。
季知秋看着他们几乎一模一样的背影，愣了几秒。
一般只有狗狗会来墙根撒尿，季知秋自己站在这儿着实奇怪，立刻回到了大路上。
回到家后，他并没有主动提起这事，但季思成考虑周全，吃完晚饭后主动过问。
二儿子太过聪明，季知秋知道瞒不住就把体检报告拿了出来，简单说明了缘由。
“所以说绒绒只有一个蛋蛋？”
季言言听完后表情都呆滞了，双眼无神地看着前方，季知秋以为他难过，刚要安慰，就见季言言毫无预兆地拉开裤子，往里看去：“言言有几个蛋蛋呀。”
！！！
季知秋立刻伸出手，想要阻止季言言，季子深也扑到了摄像机前，用身体挡住了画面。
季思成看到季言言的举动，无语到差点翻白眼，“不用看了，我们一块洗过澡，你有两个蛋蛋”。
季言言拖长声音“哦”了一声，欣慰地说道：“那哥哥也放心，你也有两个蛋蛋。”
这个对话听得季知秋额角的青筋直跳，连忙打住好：“好了，我们不要再谈这个话题了。”
直播间的网友笑成了一团。
【妈呀，也太会整活了吧，竟然还有这种遗传病！】
【笑得想死，言言拉裤子的动作是一点毫不犹豫啊。】
【差点当着大家的面走光了，已经截屏了，等言言长大后给他看，这绝对是黑历史。】
【刚来，在说什么蛋蛋，是要分鸡蛋吗？狗头jpg】
季知秋并未将这放在心上。
这种遗传病并不危害健康，反正到最后都要绝育，一个还是两个没什么区别。
虽是这么想，但喂猫的时候，季知秋心疼他们，多倒了些冻干。
他帮猫妈妈梳毛，忍不住碎碎念，“不怪你，是他不行，这日子确实是过不下去了。”
他又帮猫儿子挠痒痒，“绒绒别在意，不管有没有，你都是实打实的男子汉，以后要照顾好妈妈和姐姐。”
绒绒抬头看着他，眼神清澈明亮，奶奶地喵了一声，仿佛在回应他。
季知秋刚要欣慰，突然察觉到了不对。
他竟然能从猫猫的面相上感觉到聪明，之前不是呆头呆脑的吗？
季知秋盘腿坐在地上，仔细端详猫猫，没有错过一个细节。
体格长相还有身上的花纹都跟之前一模一样，但为什么只过了一个白天就判若两猫。
季知秋这样想着，忍不住伸出罪恶之手，快准狠地找到目标，捏了两下。
他的神情立刻变了，惊讶地看着猫猫，转头去叫季言言：“言言，你今天出门了吗。”
季言言点了点头：“出门了呀，壮壮来找我玩。”
季知秋又问道：“那你有没有快快地关上门？”
季言言鼓着脸蛋，认真回想了好久，“爸爸，我不记得了哎。”
“那你出门的时候有没有看到绒绒？”
这次季言言给出了肯定的回答，“绒绒跑到我脚边上了，低头就能看到他，但他没有乱跑，很乖的。”
季知秋见好大儿还没心没肺地夸猫猫，忍俊不禁，“去把你的两个哥哥叫来，我们晚上看电影。”
因为这是固定的互动时间，季子深和季思成并未反抗，而是在沙发上找了个舒服的位置，乖乖坐着，季言言则爬到了季知秋怀里，跟爸爸一起看电影。
电影一共有两个小时，剧情诙谐有趣，也不难理解，三个崽崽都看懂了。
结束后，季知秋关上电视问道：“谁能给我复述一下电影的剧情？”
季思成和季子深都嫌这太幼稚，装没听见，持有季言言热情地响应，“我知道！”
季知秋咳了一声，配合着演戏，“那就请言言小朋友来回答。”“
两姐妹长得一模一样，从没见过面，一个跟着爸爸，一个跟着妈妈，之后她们有了好主意，我当妹妹，你当姐姐，就就……”
这段话太长，季言言不会换气，说得气喘吁吁，都快喘不过气来了。
季思成没有耐心，主动接过了话茬，“他们互换身份，跟从未见过的爸爸或妈妈相处，之后又想帮助爸爸妈妈解开误会，重新在一起。”
季知秋点了点头，把绒绒抱到沙发上，绒绒立刻撒娇地露出了肚皮。
季知秋朝三个儿子招了招手，父子四人簇拥在绒绒周围，四只罪恶的手流连在柔软的肚肚上，还在不断向下。
直播间的网友看到后，表情逐渐扭曲。
【一只猫，四个人，八只手，好变态！】
【撸猫而已，画面怎么越发邪恶了？！】
【猫咪协会紧急出警，小猫咪你被绑架了就眨眨眼。】
【哈哈哈哈哈怎么能这样对待小猫咪呢，一蛋四捏。】
【救命，当爹的不要带着儿子做奇奇怪怪的事情啊！】
季子深也是同样的感觉，意味深长地看着季知秋，“所以这到底要干嘛？”
季知秋一副讳莫如深的表情，季思成眉头紧皱，突然察觉到了什么，“等等，位置不对！”
他又拿起猫猫的体检报告，反复确定了三遍，表情都有些怀疑人生了，“左边有黄，右边是蛋皮，现在怎么反过来了？”
季知秋用欣慰的目光看了一眼他最聪明的儿子，“想想我们刚才看的电影。”
季言言挠了挠头，“电影里面没有猫猫啊，爸爸这有什么关系吗？”
季知秋：“……”
季子深第一个反应过来了，意外地看着猫妈妈，“所以其实有三只崽，还有一只在外面？”
季知秋和猫爸爸背着猫做不正当勾当时，有一只橘猫放风，当时他觉得十分熟悉，只是一时之间没想起来。
现在在“左右为蛋”的遗传病提醒下，他这才发现，妈妈应该生了两只几乎一模一样的橘猫，绒绒收养在他家，另一只橘猫跟着猫爸爸，只是不知道出了什么问题，现在两只橘猫互换了。
直播间的网友也回过神来了。
【我靠，这还真是部连续剧啊！】
【这剧情的精彩程度不比电影差，好大一出戏！】
【哈哈哈哈哈哈我还是想笑，好古怪的遗传病啊，竟然要通过蛋来分辨猫猫的身份。】
在场的只有季言言没反应过来，季知秋只能揉开掰碎，一句一句跟他解释。
季言言听到最后眼神都亮了，连连点头：“我明白了。”
季知秋欣慰地捏了捏他的脸蛋，不愧是他儿子，还是很聪明的。
季言言兴奋到身体乱晃，头怼到爸爸面前，声音都快变调了：“所以我也有个跟我长得一模一样的弟弟，我跟他马上就能互换身份，见到另外一个爸爸吗？！！”
季知秋：“……”
季知秋：“……”
季知秋：“……”
等等，我们在说猫的事儿呢！
不要这样发散思维啊！！！

第52章
季知秋急得去捂季言言的嘴, “在说猫猫的事情呢，别往自己身上扯。”
季言言眨了眨眼睛，小表情十分无奈, 仿佛在说“拿他这个爸爸没有一点办法，只能宠着啦。”
季知秋连忙扯开话题，“这样下去也不行，总不能让绒绒一直跟着丧彪流浪吧。”
绒绒呆呆傻傻，大家对他都有一种特别的保护欲, 季言言最先跳了出来：“不行, 绒绒是我弟弟，他要跟我在一起！”
季子深眉头微皱，“所以要想个办法把他们换回来。”
“你知道猫爸爸在哪吗？”季思成问道。
季知秋挠了挠头发。
他确实跟猫爸爸有私交，但只限于撸猫, 并不了解它日常活动的范围：“我试试，也许能蹲到。”
季子深摇了摇头：“不行，这个办法的偶然性太大了。”
大家沉思了几秒, 目光不约而同地落到了猫妈妈身上。
猫妈妈优雅地蹲在一边，正在给自家好大儿舔毛。
“猫的嗅觉很灵敏, 不可能没有察觉到异常，”季思成笃定地说道，“这是季知夏默认的。”
季知秋眉心微跳, 忍不住抱怨，“不是说以后都叫夏夏吗，大名太奇怪了。”
季思成没有回应, “我们试试从猫妈妈下手，让她主动去把儿子换回来。”
这确实是唯一的好办法，季知秋走了过去, 试图沟通。
“绒绒，外面，流浪。”
“这个，不是。”
“换回来。”
“你的，懂？”
猫妈妈停止舔毛，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季知秋，轻轻喵了一声，好像懂了也好像没懂。
跟猫猫沟通的不确定性太大，季知秋并未放在心中，没想到第二天早上刚推开卧室的门，猫妈妈就蹲在门口，像昨晚那样轻轻喵了一声，又看向门口。
季知秋心头一动，试探地说道：“我们去找绒绒？”
猫妈妈又轻轻地喵了一声。
季知秋这才确定了，转头去叫他的三个好大儿，连一向不想在无关紧要的事上浪费时间的季思成都主动响应。
季知秋象征性地牵住猫妈妈，又把小猫装进了猫包，一家四口带着两只猫一起出门。
猫妈妈出门后就左右乱嗅，围着小区七拐八拐，没有一个固定的方向，就在季知秋即将失去信心时，猫妈妈突然仰起了头，拉长音调叫了一声。
很快，她得到了回应。
猫爸爸从草丛中跳了出来，激动地扭着身子去蹭老婆，没想到他刚往前走了一步，就被猫猫拳砸了一脸。
在家里猫妈妈优雅又矜持，但在外面回归了野性，身体紧绷，头高高昂着，扯着嗓子叫。
猫爸爸的小弟本想跟上来，听到这声立刻夹起了飞机耳，蜷缩成一团，尽量不发出一点声音，贴着草坪向后跑。
季知秋父子四人也紧紧地挤在一起，大气儿都不敢喘。
季言言拽了拽衣角，用气音问道，“爸爸，夏夏在说什么呀？”
季知秋默默捂住了季言言的耳朵。
骂得太脏了，小朋友不适合听orz。
他们像是误入夫妻吵架现场，尴尬地缩在一旁，想要上前又怕溅一身血，但正事儿还没完成，也不能就此离开。
季知秋想了又想，实在没办法只能将猫包打开了一条缝。
猫儿子十分有眼色，可怜巴巴的哼哼唧唧，终于唤回了父爱母爱。
季知秋也弱弱开口，“那个，要不要聊下正事？”
橘猫儿子跟着爸爸流浪了那么久，但这次猫包的门都打开了，他却一步不迈，依旧在那可怜的哼哼唧唧。
猫妈妈为儿子出头，又开始吟唱。
猫爸爸一句也没回应，好像在沉思，之后回头喵了一声。
小弟们立刻让开位置，一只没心没肺的大橘像是装了弹簧，看着飞舞的羽毛，跳来跳去，发出捕猎的叫声。
看到绒绒安然无恙，季知秋这才松了口气，也更坚定要把他领回家的心思。
猫妈妈似乎也无语了，过了好一会儿才喵了一声。
绒绒听到声音，在空中转了一圈，四脚朝天摔在草地上，竟然用这个姿势往前蹭了几下，竖着高高的尾巴朝猫妈妈跑来。
绒绒雨露均沾，蹭完妈妈蹭爸爸，闻到哥哥的气味后开心的钻进了航空箱，跟哥哥亲热的挤在一起，互相舔毛。
猫妈妈气场弱了一些，细声细气地喵了两声，猫爸爸始终保持沉默，看了眼自己身后的小弟，最终下了决定。
场面一时凝滞住了，猫猫夫妻齐齐看向季知秋。
季知秋顿了顿，不可置信地指了指鼻子：“啊，让我来吗？”
回应他的是一片寂静，季知秋没有办法，只能硬着头皮走流程。
“鉴于丧彪整日不着家，没有承担起丈夫和父亲的责任，现夫妻感情破裂，考虑到幼崽年纪尚小，女方家中的经济情况比较好，将三个崽崽判给季知夏。”
“双方有无异议……好，判决成立！”
话音刚落，季知秋趁猫爸爸还没反应过来，提起航空箱就往外走。
猫妈妈在后面护航，震慑住了猫爸爸和其他的小弟。
即将走过拐角时，季知秋想到他跟猫爸爸的几面之缘，于心不忍，往后看了一眼。
丧彪，等你不想在外面混了就来找我，我给你养老。
***
一开始，他只是想收养三花大小姐，后来猫妈妈突然跳了出来，带他们去找另一只小猫，又过了几日……
一只变四只，季知秋心头突然有种奇怪的感觉，他好像被赖上了，成了冤大头。
他也不愿细究，毕竟他是真心实意想养四只猫猫，给他们安稳的生活以及一个家。
新来的小橘猫取名连连，季知秋带连连去宠物医院，回来后被告知他们也要去体检。
季言言跟他一样表情茫然，不解地看着季子深：“哥哥，我真的有两个蛋蛋，不需要体检。”
季子深：“……”
“体检是很有必要的，每年一次，发现问题及时调整。”季子深加重音调，“不是一定要检测出疾病和生理缺陷！”
季知秋觉得这很有道理，只不过他之前忙着照顾三个小反派，一直没忙得过来，也就忘了体检这事。
“好啊，后天就是周末，我们一起去。”
……
三个崽崽格外懂事听话，从不乱跑，连年纪最小的季言言都不怕打针，嘴里念叨着“我是大哥”，脸蛋紧绷着，表现得格外坚强，连眼眶都没红。
倒是季思成从房间里出来时脸蛋惨白，嘴唇红得都快滴血了，细看时还有牙印。
季知秋顿了顿，忍不住问道：“思成特别怕疼怕打针吗？”
季思成听到这话直接激动地跳了起来，“才不是呢，我一点也不怕！”
季知秋没有拆穿他，而是买了几根棒棒糖，作为对崽崽们的奖励。
他们的体检报告很快出了，医生看完后跟他们挨个谈话。
一家四口的身体倍棒，但毕竟都来体检了，总能找出各种小毛病，医生也尽职地给出了建议。
季知秋生性乐观随意，左耳进右耳出，季子深听得十分认真，还掏出小本认真做了笔记。
医生有被他可爱到，问诊结束后夸了又夸，还劝他不要太在意。
但季子深并未听进心里，从医院回来的路上一直沉着小脸，还跟季知秋要了手机。
季知秋始终没发觉到不对，抱着季言言睡了个天昏地暗。
下车后，季知秋睡眼蒙眬的拿着卫生纸，帮季言言擦了擦嘴角的口水，季言言晕乎乎的在地上转了两圈，打了个喷嚏。
季知秋这才清醒过来，“是不是有点冷？”
季言言点点头往爸爸怀里钻，季知秋牵着两个崽崽，抱着小肉墩回了家。
折腾了一通，他们都有点累，连季思成都毫无形象地瘫在了沙发上，准备休息一会儿再研究课题。
季子深却若有所思地看着他们，走到客厅中央，极为严肃地敲了敲桌子：“都看过来，我有一件事情要宣布。”
父子三人齐齐一愣，情不自禁地坐直了。
“这次的体检结果十分严重，提醒了我们一些之前忽略的细节，日后必须改正。”
季知秋眨了眨眼，一脸茫然，“不严重啊，医生说我们十分健康。”
见季知秋胆敢捣乱，季子深瞪了他一眼，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季知秋只能弱弱地往后缩了缩，做了个给嘴拉拉链的动作。
季子深审视了一圈，见三人都乖乖听话了，这才继续说道，“我们之后必须健康饮食，积极运动，严格执行计划，特别是你们老！弱！病！残！！”
“……”
“……”
“……”
季知秋最先抗议，“我不老，男人三十一枝花！”
季思成眉头紧皱，“我也不弱，医生是说我比同龄人矮一些，但他说这不是问题。”
季言言吸了吸鼻子，鼻音很重地说道，“我没有生病，就是鼻子痒痒的，揉揉就好了。”
橘猫兄弟只能凑出一对完整的蛋，被点名了也不知道，茫然地喵了一声。
季子深独自面对众人的不满，神情自若，刚要张口回怼，画面突然陷入了一片黑暗。
【今日的两个小时直播时长已到，请明日再来。】
直播间的网友：？？？
【我还想知道哪方能赢呢，就结束了？！！！】
【凭什么，其他三组嘉宾都有六个小时的直播时长，抽象一家只有两个小时？！】
【导演，别逼我寄刀片问候你，微笑jpg】
【笑僵在脸上，刚要嘲讽抽象一家爆改老弱病残，结果呢？没了！小丑竟是我自己！！】
一路同行开播了几日，热度不减，话题不断，直接承包了热搜，末尾的两个词条像是插了火箭，热度一路飙升，直接冲到了热搜榜中间。
#抽象之家爆改老弱病残#
#能不能直播二十四小时#
季知秋一家的粉丝全是乐子人，只关注自己喜欢的，圈地自萌并不在意其他，但被逼急了，战斗力也异常的惊人。
其他三组嘉宾身份特殊，自带话题，各家粉丝占领了评论区，撕得天昏地暗，但这天官博的评论区下终于有了不同的声音。
【我能理解大家都要赚钱，不能把宝压在素人身上，但也太区别对待了吧，吃相别太难看！】
【抽象之家的热度是低，但氛围格外好，粉丝们自发地建立了超话，努力对外宣传，这些都看不到的吗？】
【不要把豆包不当干粮啊，既然邀请了素人家庭，那就要做个样子。】
【只直播了五六天就诞生了那么多名场面，也就是无人关注，这才没爆，导演能不能看得远一点，节目不能主要热度，没有口碑啊！】
【每天只直播两个小时，打发要饭的啊，指指点点jpg】
【请导演正视我们的诉求！】
评论区吵得不可开交，各家粉丝都愣住了。
这些都是谁啊，怎么怨气比他们还重？！
评论区从早到晚刷了一天，后台私信也被挤爆了，但节目组没有丝毫改变，第二天一整个白天都没直播，直接把两个小时的直播时长扣掉了。
网友们的怨气越发大了，守着空荡荡的直播间，宁愿去刷之前的录播内容，也不愿离开。
季知秋并不知晓网上的风风雨雨，按照他跟节目组的合同，每日的直播时长是两个小时，但直播的开始时间并不固定，随节目组调整，但节目组也跟他保证绝对不会曝光他的隐私。
季知秋抽不出心思注意这些，正为自家大儿子发愁。
季子深魔怔了一般，觉得自己应该对体检结果负责，制定了长长的计划，还提前进入了退休阶段，转发了各种公众号的文章，里面全是专家的建议。
季知秋只是扫了几眼，两眼一黑。
也不知道是哪里的专家，提出的建议互相矛盾，也十分严苛，如果全程按照他们的建议生活，不如直接出家当和尚。
但季子深格外执拗，每个字都细细研读，完全遵照，还特意买了一个小秤，量调料的使用克数。
季知秋能理解他的良苦用心，但吃了一天的饭后，突然觉得嘴里异常清淡，很想吃辣。
他沉默许久，自我反省。
健康饮食才只进行了一天，怎么就忍不住了呢。
他拼命想劝自己打消这个念头，但有时候越是抗拒越是偏执，睁眼闭眼都是辣椒，连在家庭作业上签名时脑海中都是这个。
季思成看了他一眼，无情吐槽：“你什么时候改名了？”
季知秋没反应过来，“什么？”
季思成冷哼一声，“又红又弯。”
季知秋愣了几秒，不好意思地摆了摆手。
他是挺想红的，但这说出来多不好意思啊，至于……弯，不要这么突兀的暴露人家的性取向啦。
季知秋的反应震惊了季思成，他对人脸皮的真实厚度有了更深切地了解，“你在美什么，你叫辣椒吗？”
季知秋愣了愣，终于从自己的世界中走了出来。
季思成指着他的作业，“看你写的。”
季知秋这才意识到问题，连连道歉，“不好意思，我刚才走神了。”
“你就这么想吃辣椒吗？”
季思成话音刚落，季知秋便感觉到背后有凉风，他连忙去捂季思成的嘴巴，余光瞥见季子深路过的身影。
季子深像是并未将这放在心上，头也不回地进了书房，季知秋这才松了口气：“别胡说，我其实一点也不想吃辣椒。”
……
才怪。
季知秋的睡眠质量特别好，这次却迟迟无法进入梦乡，零点刚过，他就认命地睁开眼睛。
人夜里总想吃点垃圾食品，还想加点辣。

第53章
半夜, 终于开播了。
【导演，你就这么宠熬夜党吗？】
【服了，让你增加直播时长, 不是拖到半夜才播！】
【这都是正常的诉求，请导演一视同仁！】
【好啦，知道大家很生气，但看直播要快快乐乐呀，这才是我们抽象之家的宗旨, 等回到超话, 我们再一起努力。墨镜jpg】
直播的画面不太清楚，一些微小的细节是看不见的，季知秋将门推开一条缝，静静观察了许久, 确定没有其他声响后才探出头去。
但落在直播间网友眼中却像是恐怖片，简直是突脸杀。
季知秋在自己家里左顾右盼，偷感十足的踮起脚尖, 轻手轻脚的往前走，形象和影视作品中的笨贼一模一样。
他紧张到屏住呼吸, 等到了厨房的安全区域，这才长长地呼了口气。
口水都要泛滥成灾了，他满脑子都是又红又弯的东西, 双眼亮到发绿，立刻将罪恶的手伸向冰箱。
他背对着摄像头，大家看不清他拿了什么东西, 但能感觉到他的情绪——肩膀晃来晃去，差点高兴到手舞足蹈。
【啊啊啊宝，你怎么这么可爱！】
【终于知道言言随谁了, 父子俩表达开心的肢体动作一模一样。】
【到底是什么好吃的，能美成这样？】
【我可太懂半夜偷吃的快乐了，一碗方便面都是珍羞！】
季知秋是讲求仪式感的人，背着大家鼓捣了半天，这才捧着他好不容易得到的美食，蹲在餐桌和墙的角落里，准备好好享用。
因为动作的变化，大家也终于看清楚了他找到的美食：馒头和辣椒。
辣椒竟然还是生的！
“……”不是，这对吗？
季知秋只是单纯想吃辣，这根生辣椒完全能满足他，他像是看宝贝一般，全方位无死角的细细欣赏，深吸了一口气，调整成最佳状态后才十分珍惜的咬了一小口。
他慢慢咀嚼着，火焰从舌尖蔓延开，有种强烈的灼烧感，季知秋鼻尖上冒出了汗，但表情仍然是享受的。
这一口他足足嚼了起码几十下，到了后面表情僵住了，嘴角止不住地抽搐。
好凶的辣椒，灼烧已经变成刺痛了，就像有人在嘴里打了他一拳，张开也不是闭上也不是，只能维持在一个僵硬的姿势。
他咬了一大口馒头试图解辣，只可惜是火上浇油，变成了钝感的疼，还无处不在。
季知秋艰难的咽了下去，张开嘴不停的扇风，之后坚持不下去了，索性把头伸到了水龙头下，不停的漱口。
他折腾了好一通，终于缓过神来，用水洗了把脸抬起头。
刚好有个摄像头对准了他，在夜里发出幽蓝的光。
季知秋脸上水淋淋的，有种别样的光泽，眉眼显得更加精致了，因为刚刚辣出了眼泪，被浸润后眼神显得更清澈透亮，还氤氲着一层若有若无的水雾，透着迷离的媚感，唇如玫瑰花瓣般红艳饱满，水珠从高挺的鼻尖滑下，刚好落在嘴唇上，季知秋察觉到后，无意识地舔了一下。
弹幕凝滞了一瞬，但下一秒便如潮水般爆发。
【啊啊啊啊啊啊天天这么抽象，我都忘记他有一张神颜！】
【救命，不要这样大半夜勾我呀，我的妇道是靠不住的orz】
【截图了，待会儿全发在超话里。】
【大家统一下口径啊，这么有氛围感的一张图，千万别说是他半夜起来偷吃，被辣得眼泪汪汪，像狗一样哈气，还疯狂吐水。】
【……这用词，你也是没放过他，抽象之家果然盛行相爱相杀。】
嘴里的辣感总算可以忍受了，季知秋这才感觉到窒息的眩晕，抹了把脸后无力地坐在地上，用手撑着头缓了好一会。
但他一点也不吸取教训，缓过来之后又盯上了辣椒，不要命地咬了一大口。
连续折腾了两次，季知秋热得出了一身薄汗，舌头也麻木了，眩晕感挥之不去，但他的表情依旧是幸福的
大家都忍不住心疼他了。
【这是有多馋啊，生辣椒都吃得这么香。】
【看来是大儿子胜利了，全家吃了一天的健康餐，这才憋得半夜爬起来吃生辣椒。】
【宝，来我家吧，辣椒油管够，之后我保证放你走，狗头jgp】
【前面打的如意算盘，我躺在床上就能听见，一瓶辣椒油就想拐走我们的大美人吗！】
【等等……你们将音量调到最大试试，我好像听到了别的声音。】
【啊啊啊大半夜的，别吓人啊！】
大家在弹幕上疯狂提醒，季知秋却没有感觉到危险的靠近，一边辣到跳了一个踢踏舞，一边小声吐槽“小时候半夜偷吃的是我，长大后怎么还需要偷吃，太惨了，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他只是喃喃自语，却不料得到回答。
“惨什么？”
季知秋一时没反应过来，刚要接话突然察觉到了什么，瞳孔紧缩，身体不受控制地绷紧。
厨房的灯瞬间亮了，季知秋站在原地不敢动，但视线乱飘，看到地上的小小影子，再结合刚才说话的声音。
“……”季知秋倒吸了一口冷气，在目光的催促下，这才生无可恋地转过头。
季子深身上的睡衣还是季知秋买的，印着一个粉粉嫩嫩的可爱兔子头，但他此时的表情异常严肃，抱着手臂，自下而上地审视着季知秋，眉头皱的越来越紧。
在自家儿子面前，季知秋显得硕大一只，但被吓得大气不敢喘，瑟缩着的肩膀，拼命将手里的东西藏在身后。
季子深训人气势十足，“你半夜偷偷在这做什么呢？”
季知秋讪讪一笑，露出一排洁白的牙齿，“我半夜睡不着，在这遛弯呢。”
季子深：“……”好伪人的笑。
“厨房空间这么小，溜得开吗？”
季知秋只能硬着头皮点点头：“溜得开，空间越小越有安全感，这样消化得也会更快。”
“消化得快，那你吃什么了？”
季知秋思绪混乱，话不过脑子地说道：“辣……”
他这才意识到说漏了，但捂住嘴已经来不及了，只能尴尬地笑了笑，在儿子的怒视下瑟瑟发抖。
呜呜呜呜呜对不起嘛。
季子深单手叉腰，小手一指就开始输出。
“我做得不对吗，健康饮食难道不是为了大家着想吗，你当时不是答应得很痛快，现在又在做什么？”
“你可是当爸爸的，你有没有想过这样的行为会造成怎样的后果？如果我们三个都跟你学怎么办？现在敢半夜出来偷吃东西，之后就敢偷摸拐骗，走上犯罪的道路，到时候你也要负责吗？”
季知秋被活活骂成了小苦瓜，自惭形秽，连道歉都插不上嘴，只能乖乖站着挨训。
跟他感同深受的还有直播间的叔叔姨姨们。
【深深今年不才九岁吗，气场怎么这么强，像我妈又像年级主任。】
【救命，代入感好强，我已经不敢呼吸，躲到桌子底下去了，哭哭jpg。】
【小时候被爸妈管，长大了被孩子管，不要只逮着我们这一辈儿薅啊！】
【儿子训老子，倒反天罡……但说得确实有道理，无法反驳呜呜呜呜。】
直播间里有正在快乐吃夜宵的，听着持续输出，手里的垃圾食品突然也不香了，弱弱放下；季子深又话音一转，训斥不该熬夜，本来还在兴奋看直播的叔叔姨姨们立刻乖乖的躺平了，盖上被子，随时准备睡觉。
等季子深说得口干舌燥，这才缓了口气，季知秋帮他倒了杯温水，又怂怂地拿出藏在背后的馒头和辣椒。
“我知道错了嘛，我也记得你和医生的嘱托，要少吃油腻高盐，但我太想吃辣了，想得睡不着，这才从冰箱里找了这些。”
季子深愣愣地看着那根被咬掉尖尖的生辣椒，表情瞬间空白。
“……”
“……”
“……”
他足足站了三分钟，这才沉默地转过身朝冰箱走去。
季知秋以为大儿子要检查剩下的东西，证明他有没有说谎，刚要下保证，突然见季子深面无表情地转过身，将辣椒酱放在桌子上。
“别吃生辣椒了，吃这个……”季子深说话都结巴了，彻底绷不住了。
愧疚感像潮水一样淹没了他，这就是说错话的惩罚吗。
他话说得那么狠，结果季知秋就抱着一个生辣椒啃，心酸又可怜，还在那反省自身，跟他道歉。
季子深想了想那画面，更喘不过气儿来了，拧开辣椒酱的瓶子，舀了一大勺抹在馒头上，“吃吧，明天我们再健康饮食。”
季知秋感动得不得了，真心实意地说道：“子深你对我真好。”
季子深：“……”
快别说了，感觉自己都没资格呼吸了。
季知秋幸福得就是辣椒酱啃馒头，没看到季子深的表情，但直播间的叔叔姨姨们没有错过一个细节，笑得十分大声。
【小朋友，现在知道被负罪感支配的恐惧了吧。】
【换我也心疼，这么乖的爸爸不得好好宠着呀，狗头jpg】
【大概猜到深深是怎么想的，他估计以为爸爸左手拿着高油高糖的甜点，右手拿着麻辣炸鸡，背后估计还藏着全是科技狠活的辣条，结果就一个馒头和生辣椒，谁撑得住啊！】
【我不对劲，我不仅想养三个可爱的崽崽，连爸爸都想养。】
【啊啊啊啊啊再给他一勺辣椒酱吧，姨姨求你了，姨姨受不住这些呀。】
别的明星拿着剧本演绎出的效果撑死也只是二分之一，能不能爆还另说，但季知秋半夜偷吃，剧情翻转再翻转，还有盛世美颜，每一帧都能疯狂截图，形成话题。
超话里再次热闹了起来，乐子人发完疯之后，突然又有点后怕，如果不是节目组在半夜直播，他们真会错过如此抽象的画面。
闲聊了几句后，终于有人察觉到了不对。
虽然直播时长短，但直播的时间却是精心挑选过的，所以节目组到底重不重视我们抽象之家啊？？！
第一期的直播到此结束，之后有三天的空闲时间，但这三天热度不减，仍然有不少词条留在热搜，综艺也终于开分了。
大批粉丝黑粉，吃瓜乐子人纷纷赶到。
【一分，隐婚生子不正面回应，还夹带私货，抽空就宣传他那部新电影，一副爱看不看爱粉不粉的傲慢样，恶心。】
【一分，节目组的吃相不要太难看，只要热度不要口碑。】
【两分给另外两组嘉宾，确实让我看到了真豪门和艺术世家。】
【三分，全给艺术世家，那个不要脸的男星就不提了，豪门总给我一种高高在上的不适感，艺术世家那一组，小女孩有天赋又努力，太招人喜欢了，我真想生个一模一样的，但作为综艺来讲，一直练琴太过枯燥，看得我总是睡着。】
【五分！抽象之家yyds！！】
【五分！抽象之家的猫都那么有戏，其实想给八分（四人四猫），但是可惜满分只有五分orz】
【五分，太抽象了，每次直播都有名场面，爆笑如雷，我好久没有看这么有意思的综艺了。】
【四分，节目组和导演扣一分，为什么直播时长那么短，还要休息三天？】
这些五分四分夹在其中，格格不入，关键是全都是些看不懂的内容。
【抽象之家是什么，我们看的是同一档综艺吗？】
【笑死，节目组买水军也不知道多加点钱，太假了！】
【不会是别家综艺跑错地方了吧，哈哈哈哈好大一出热闹啊。】
【反正这档综艺我还会继续看下去，但如果还是这个质量，估计也坚持不了多久。】
这三天的时间节目组并没有闲着，他们找专人综合整理了网上的舆论走向和口碑评价，在此基础上开会。
导演的谋划策略和大胆野心征服了制作组的所有人，一致通过了他的提议。
会议结束后，导演立刻给季知秋打去了电话。
“季先生，我是一路同行的李导演，你现在有时间吗，我想跟您聊一下直播时长的事情。”
季知秋顿了顿，“合同里不是写得明明白白吗？”
“是的，我想跟您重新签一份合同。”导演直奔主题。
季知秋有些迟疑，“要改什么地方呢？”
李导演表达了十足的诚意：“首先要改的当然是片酬了，之后还想跟您再谈一下其他合作。”
电话那头安静了三秒，季知秋的语气都变了，“不如我们见一面，当面详谈。”
感觉到季知秋被说动了，导演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
他的野心其实比所有人想象中的都大。
《一路同行》是他付出最多的综艺，他不仅想要大爆，还想成为传说中热度和口碑俱在的现象级综艺，甚至开创新类别的先河。
所有观众都知道第一次直播只有四十五分钟，是先导和试水，当时还因为线路太卡，被骂上了热搜，但几乎没有人猜到，对李导来说，整个第一期都是一个实验。
第一期直播时节目组没有进行任何的干涉和引导，全靠各组嘉宾自我发挥，展示了家庭全貌和成员关系，以此立下他们的第一个人设形象。
之后他再根据表现分配资源，正式开始《一路同行》的录制。
他第一次见到季知秋，多年的经验和直觉告诉他，季知秋绝对能给他带来别样的惊喜，最起码脸就是保底。
但他没想到好看的皮囊只是最微不足道的优点，受众粘性极大口碑也好，最重要的是给他一种别样的期待，季知秋还会带来更多的名场面和惊喜。
李导觉得自己当初做的决定非常正确，重签合同也十分必要，只要能留住季知秋，他的目标也能实现。
*****
四组家庭终于要正式见面了，第二期的录制地点是风景极好的田园，每个家庭都要自力更生，经营好自己的一小方天地，度过闲适又美好的一周。
三天后直播正式开始，四组嘉宾分批到达。
最先到的是艺术世家。
艺术家夫妻是老来得女，身体比较虚弱，直播时过度劳累，生了一场病，不敢再冒险参加录制，便改为哥哥带妹妹一起。
哥哥和妹妹相差十七岁，这么大的年龄差距再加上哥哥一直在外求学，跟妹妹见面的次数有限，兄妹俩的相处模式也让人十分期待。
兄妹两人刚刚露面就体现了超高的涵养以及浓浓的艺术氛围，小女孩勤奋又有天赋，哥哥也不遑多让，立刻得到了直播间网友的一致喜欢。
只是他们都醉心艺术，看上去冷冰冰的，十分疏离，很难碰撞出新的火花，直播间的气氛也逐渐熄火了，直到第二组嘉宾到来。
隐婚生子放在娱乐圈可能是不可饶恕的错误，但顶流就是顶流，脸和身材都是一等一的，营业能力也相当突出，经过种种风波，人气和流量却只增不减，他只是打了个招呼，评论区就陷入了一片尖叫的海洋。
“大家好呀，我是林今朝，这是我的儿子梓舟，又跟大家见面了。”
林梓舟也有样学样地跟粉丝打招呼，只不过他营业不够熟练，以他的年纪抛飞吻显得格外突兀。
林今朝带着儿子社交，哪怕艺术世家的兄妹再冷淡，场面也没有冷下去。
又过了五分钟，豪门父子也到了。
他们没用节目组准备的车，而是开着自家豪车过来的，处处都透露着金钱的味道，一露面就震慑住了所有人。
【我靠，这是什么车，连车标都不认识。】
【没人能跟我炫富，无知就是我最大的实力哈哈哈哈哈。】
【别说是车了，直接踩到泥上的手工皮鞋，大家奋斗一辈子都不一定买得起。】
【踩了泥就不穿了，直接报废几百万，真有实力，不愧是豪门。】
遗传基因是门玄学，赵赋柯跟赵和修简直像是复制粘贴，不仅长相气质、举手投足都几乎一模一样。
父子两人对着镜头打了声招呼，骨子里的傲慢是与生俱来的，很快看向其他嘉宾，仿佛大部分人都不值得他们一个眼神。
林今朝作为赛场唯一的男明星，社交手段一流，撑住了场面，他看似不卑不亢，八面玲珑，但跟豪门父子相处时，眼底情不自禁地流露出讨好和谄媚。
大部分人都没看出来，就算有人已经感觉到了，潜意识也会自动处理为正常的反应，仿佛跟豪门父子相处，天生就该这样。
豪门父子的一举一动都很有涵养，但有些东西是瞒不住的，他看向四周时微微皱眉，难掩嫌弃。
虽然风景很好，但这毕竟是田园，比不上城市的钢筋混凝土平整干净，脚下的草坪透着土色，这样的环境让豪门父子本能的不舒服。
林今朝下意识接话，“既然如此，那我们就赶紧去下一个……”
他说到这才察觉到了问题，有些尴尬，“啊，还不行，我们还有一组嘉宾没到。”
他的粉丝立刻接到了指令。
【只是一个素人家庭，排场可真大，让大家一起等他，怎么敢的啊！】
【我知道节目组想搞噱头，关爱单亲家庭，要不直接快进到最后一步发起捐款吧，狗头jpg】
【养着三个孩子还无业在家，虽然很惨，但实话实说没能力的人别养孩子，积点德吧！】
【虽然但是，集合的顺序是节目组安排的，人家可没有迟到啊，别带这种节奏。】
【别吵了，不要在无关紧要的人身上浪费精力，欣赏哥哥的盛世美颜吧，啊啊啊太帅……】
帅吗？
最后一辆车终于到了，在无人期待中，工作人员拉开了车门。
季言言上车后又睡了个天昏地暗，怎么叫都叫不醒，季知秋只好抱着他下车。
季言言蜷缩在怀里，睡眼蒙眬，脸颊泛着睡出来的红晕，像是刚刚出炉热气腾腾的糯米团子。
季子深和季思成跟在后面，绷着小脸，但也是唇红齿白、精致可爱的小正太。
而季知秋穿着最简单的衬衫黑裤，妆容淡到几乎没有存在感，跟清新淡雅的田园风光极为相配，但发色却是最亮眼的晨曦色，蓬勃的生命力几乎满溢出来，在这最纯粹的感召下，所有的金钱和精心的雕饰都黯然失色，只能沦为背景。
季知秋环视了一圈，视线最后落在摄像机上，跟直播间的大家四目相对。
追星人的DNA瞬间动了，激素飙升，眼神发亮，只剩下了最单纯的本能。
靠，这是哪家门面来这拍封面！
杂志名报上来，我要买爆它！！

第54章
四组嘉宾见过面后, 就开始了第一个环节。
村长一边带着他们往里走，一边介绍周围的环境。
赵赋柯打断他，直奔主题, “我们今天晚上住在哪？”
许是常年经营公司，他有一种天然的领导力，让周围的人不自觉地服从，村长立刻转移了话题，“我给你们提供了四个住处, 条件各有不同, 需要缴纳的房费也有高低之分，请大家按照自我的需求和实际条件，合理挑选房间。”
四处住所的装修风格不同，条件越好设施越现代化, 房费便越贵，排名最后的住所基本上算是一间比较干净的农舍，有一个很大的院子。
季思成若有所思地听了一会儿, 突然问道：“院子里都有什么呀？”
以季思成的年纪和他天真无邪的长相，几乎没人怀疑他开口的目的, 村长摸了摸他的头，用哄孩子的语气说道：“院子里种着蔬菜和瓜果，还养着羊和鸡。”
季思成又问道：“这个时节, 瓜果蔬菜是不是快要成熟了？”
村长愣了愣，这才说道：“小朋友你真聪明呀，你爸爸教得也好, 现在城市里的很多小朋友都不知道这些呢。”
季思成强忍着没躲开村长爷爷的手，静静地看着眼前的风景，头脑风暴。
“我们用一个小游戏来决定挑选的先后顺序, 请各组家庭派出一个代表。”
季言言从来不会错过这种热闹，举手响应，季思成抢在季知秋之前答应了。
季知秋立刻察觉到了季思成的不对劲，知道他满脑子都是坏主意。
养个聪明的小反派也很不错，就比如现在，他可以光明正大地放空大脑摸鱼。
这种类型的小游戏，大人参加实在不合适，四组默契地派出了小朋友。
游戏是有趣的障碍跑，季言言站在起跑线，仿佛受到了神秘的感召，神情和状态立刻变了。
听到哨声后他立刻冲了出去，只可惜腿短短的，身姿并不矫健，为了速度，都快轮出火花了。
龙傲天无论何时都不甘落后他人，季言言动作灵活，上蹿下跳，轻而易举地越过障碍物，第一个冲到了终点线。
季知秋刚要冲上去庆祝，就见季言言保持着冲过终点线的姿势，双手握拳指天，头也高高仰着。
懂了，mvp结算画面。
一般这种情况下还要说一句漂亮话，只可惜季言言吃了没有文化的亏，憋了半天就只说了一句：“言言果然是最棒的！”
夸完自己后，季言言臭屁的连路都不会走了，像只兔子一样颠颠地蹦了回来。
季知秋忍俊不禁，决定回去后一定要教季言言几句《龙傲天经典语录》，省得在这种时候掉链子。
排名出来了，季言言第一个挑选住所，之后是赵和修、林梓舟和温芊婳。
小朋友思考问题的角度比较刁钻，季言言毫不犹豫地选了条件最简陋的四号住所。
几乎在场的所有人都看向季知秋，想知道他的反应，会不会恼怒儿子的决定……好巧，季知秋也想知道，下意识看向了季思成。
季思成没什么表情，仿佛这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季知秋这才放松下来，笑着朝季言言招了招手，“言言很喜欢吗？”
“喜欢！我喜欢大大的院子，还有很多小动物陪着我！”
季知秋摸了摸他的头，“爸爸和哥哥们也喜欢，之后我们就要在这住一个周啦，言言可要好好享受哦。”
住处定下来之后，四组嘉宾又客套了一番，才去往自己的住所。
季言言不明白什么叫作综艺录制，他只当是外出郊游，兴奋得不得了，一身使不完的牛劲儿，在田野上横冲直撞，一头钻进了他们的院子，左瞧瞧右看看，眼神越来越亮，十分满意。
季知秋在后面追得很辛苦，但还是差了几步，季言言跑进房间后身影消失，紧接着传来一声尖叫。
季知秋神经紧绷，还以为出事了，慌里慌张的跑过去，却见季言言安安稳稳的站着，微微颤抖地指着猫包：“太好了，姑姑和弟弟妹妹们也来陪我们了！”
猫猫一家四口都是收养的野猫，适应环境一流，再加上戏多综艺效果好，导演跟季知秋谈合同时，特意邀请了猫猫一家。
月薪一万二。
配有专门的宠物保险。
做七休三，不必早起打卡。
工作内容做自己，包括在镜头前睡大觉、舔屁股。
季知秋想到这嘴角抽搐了一下，神情变得极为复杂，
这年头，真是人不如猫。
季知秋意味深长地摸了摸季言言的头，“我们要对姑姑一家好，说不定以后还要靠她们养活呢。”
季言言歪了歪头，没能理解。
猫猫对陌生环境没有半点不适应，放出来后，高高翘着尾巴巡视领地，之后像门神一样蹲在门口。
季知秋温柔地摸了摸猫妈妈，“我要出去赚钱了，你帮我照看好他们。”
猫妈妈矜持地蹭了蹭季知秋的手，轻轻喵了一声。
直播间的观众看到如此治愈的画面，都被萌化了。
【跟猫猫对话，好可爱哦。】
【哈哈哈哈哈猫要是会照看人类幼崽，那真是神了！】
【唯一的大人出门了，这几个孩子又是在最顽皮的年纪，自己在家不得上房揭瓦，鸡飞狗跳啊！】
【夏夏，好好听的名字，不过我怎么刚才听到小朋友叫咕咕，是牙齿漏风发音不正确吗？】
弹幕讨论得热火朝天，老粉笑而不语，像是在看一群刚刚入坑，懵懂无知的小学弟学妹，十分期待他们知道真相时的反应。
季知秋安顿好后方后关上院门，独自按照村长给的地图找商店。
他的方向感还算不错，虽然中间也曾走错了路，但最终还是找对了地方。
到的时候，商店里已经有另外两个嘉宾了。
林今朝看到季知秋，热情地跟他打了声招呼，用开玩笑的语气说道：“有个问题憋在我心里很久了，只是不知道能不能问。”
季知秋笑了笑，“当然可以了，什么问题？”
林今朝凑了过来，认真地端详他的脸，惊叹不已，“你真的只是个素人吗，还是哪家男团的门面？”
季知秋哭笑不得，“怎么可能呢，我可不会唱跳。”
两人聊天时，弹幕的走向变了。
在场的嘉宾中只有林今朝这一个明星，本应该是万众瞩目的存在，但季知秋的出现，将他衬托了下去，尽管两人没有过节，也隐隐形成了竞争的关系。
现在林今朝态度坦荡，还主动跟季知秋开玩笑，粉丝们看到这幕心疼得不行，还夸赞林今朝情商高，内核稳定，是正儿八经的演员，不用靠脸吃饭。
林今朝没有直接看到这些，也预感到了一切，神情未变，但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
娱乐圈从不缺美人，但只有那些有头脑有手段的才能长盛不衰，季知秋刚刚露面，虽然给了他很强的危机感，但经过刚才的试探，他十分确定季知秋凭着颜值只能昙花一现，还会被人吃得连骨头都不剩。
他表达了适当的关怀后就失去了兴趣，转而研究任务。
季知秋也看向店长，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纸，“从这里能买到这些吗？”
店长没想到季知秋准备得如此充分，用了整整一分钟才大致浏览完纸上的物品，迟疑道：“大部分都有，但管道和过磷酸钙，你要用来做什么？”
季知秋：“……”
别问他，他也不知道，纸条是季思成塞给他的。
他只能干巴巴地笑了笑，略过这个问题，“全部买下需要多少钱？”
店长经过粗略的计算，笑得意味深长，目光像是在看一只待宰的肥羊，“这可不少啊，一个周都很难赚到，除非……”
季知秋不想被吊胃口，追问道：“除非什么？”
“挑战我们的终极任务，”店长努力安利，“终极任务的难度虽然高，但收获非常丰厚，绝对值得一试。”
从最开始就一言不发，只是研究任务单的温七峥突然抬起头，言简意赅道：“但任务有时间限制，难度也不是一般人能完成的。”
季知秋这才知道店长给他挖了什么坑，感激地点了点头。
店长以为没戏了，刚要收回任务单就听季知秋说道：“我愿意试试。”
温七峥诧异地看着他，“我不是跟你说了吗，这不可能完成，你只会……”
季知秋知道他要说什么，笑着打断，“但这是唯一的可能性，总要尝试一下。”
任务不是一般人能完成的，但小反派也不是一般人能面对的。
他不尝试，回去怎么交差！
温七峥眉头紧，上下打量着他，像在看一个不知深浅的蠢人，没再浪费口舌。
林今朝却恰当地给予了支持，揽着季知秋的肩膀，“勇气可嘉，知秋我相信你一定能做到。”
他嘴上这么说，心里却满满都是嘲讽。
他在娱乐圈待了这么久，也参加过不少综艺，太懂其中的套路了。
为了直播效果，节目组会设置一些不可能完成的任务，挑战的人除了出糗丢人以外，什么也得不到。
但总有蠢人担任这种角色，以为自己能出风头，实际上却是送了人头，往往最先被观众厌弃，惨淡收场。
对他有威胁的季知秋想要当小丑，他当然一百个支持，不停地鼓励，还借机塑造了热情真诚的形象。
见季知秋毫无防备，爽快地接下了任务，店长都于心不忍了，提醒道，“会有专人监督，态度十分严苛，你要做好准备。”
季知秋并未往心里去，大步往外走。
看到后续的走向，弹幕也在讨论。
【秋贵人愚蠢但实在美丽。】
【这明显是节目组设置的陷阱，当爹了还这么没有脑子，怎么照顾好三个孩子啊！】
【确实太急功近利了，性格确实没什么亮点，算了，只粉颜值吧。】
【哈哈哈哈怎么敢跟林林比的啊，就这情商智商，提鞋都不配！】
【这才只是开始，等着吧，之后够他受的。】
像是在回应这条弹幕，一个很凶的中年男子冲了过来，手里还拿着一个皮鞭，重重地摔了一下，差点打中季知秋的脚。
“怎么走得这么慢，没吃饱饭吗，生产队的驴都不敢这么歇！”
季知秋顿了顿，认真请教道：“您贵姓。”
见季知秋主动示好，中年男子的气焰更加嚣张了，“姓周，你要称呼我——”
季知秋打断他，“周扒皮是吧。”
中年男子：“……”
直播间的观众：“……”
季知秋态度亲切：“扒皮，我们之后要干什么。”
听到这个称呼，中年男子眉心一跳，想要解释却又如鲠在喉，不知从何说起，只能继续走流程，“先把院子里的这些活都干了，劈柴挑水耕地，如果你的能力过关，我再带你去见其他村民。”
季知秋点点头，说干就干。
他从来没有接触过这些，但无师自通地很快掌握了发力的技巧，劈得又快又好，还主动地堆好了，之后又去挑水犁地，一刻也没有歇过。
晨曦色的头发在阳光下几乎半透明，眉眼间满溢着认真，鼻尖冒出了汗珠，每个动作幅度都很大，没有一点偷奸耍滑。
直播间里本来等着季知秋出糗的观众也渐渐沉默了，变为了佩服。
【我的天呐，这是人类能有的身体素质吗！】
【我只是躺在床上看直播，就要累晕了orz】
【怪不得接下了这个任务，原来真有两把刷子呀。】
【气血很充足的样子，之前看中医，大夫说我虚的不适合运动锻炼，应该多看看气血充足的人，如果能撩起衣服擦汗，让我看看腹肌就更好了，狗头jpg】
【哈哈哈如意算盘打得真响，怎么能又吃又拿，指指点点jpg】
周扒皮本想搞节目效果，但季知秋的表现让他看懵了，活干完后他才想起自己的任务，用最严苛的态度故意找茬，愣是没挑出一点问题。
“你你……”周扒皮很有职业精神，没活硬整：“喘气声太大，吵到我了！”
一般人都会被气到，季知秋却反应极慢地看得过来，睫毛上像是缀着晶莹剔透的钻石，轻颤了两下，表情透着被骂懵后的茫然。
杀伤力极大，一般人类都抵挡不住。
周扒皮也“扒皮”不下去了，问道：“你怎么了？”
季知秋又打了个哈欠，随口说道：“挺好的，就是刚刚累死了，去地狱转了一圈，现在又活过来了。”
周扒皮：“……”
恕扒皮无能，这话实在接不了。
两人面对面沉默了半分钟，周扒皮率先败下阵来，不情不愿地带季知秋去找第一户的村民。
任务要求他必须让村民满意，才能得到应有的酬劳。
字面上就有很多陷阱，就算村民无理取闹，他也必须满足所有要求，季知秋也是倒霉，一开始就遇上了。
村民已经七十多岁了，留着长寿眉和长寿胡，半佝偻着腰，嘴里时时蹦出几句听不懂的方言，明明季知秋已经完成任务了，却还是不放他走，又在扒拉别的东西，想把一年的活都扔给他，明显当他是免费牛马了。
季知秋顿了顿，认真请教道：“爷爷你也姓周吗？”
“我姓刘！”村民扶着腰一头钻进老屋，时不时地扔出几件破烂，要季秋收拾。
季知秋没管他，视线转了一圈，落在小院的东面。
一个老奶奶正躺在躺椅上，正在悠闲地晒太阳，手边摆着的并不是枸杞泡水，而是加冰全糖的奶茶。
季知秋：“。”
他好奇地凑了过去，问道：“奶奶，这是你自己买的吗？”
老奶奶半眯着眼，感觉骨头都晒松泛了，睁开眼看着站在面前挡住阳光的季知秋，眼睛慢慢睁大，眼睛恢复了别样的清明。
“来来来，小伙子快坐下，热不热呀？”老奶奶拍了拍旁边的位置，又把奶茶递过去，“奶奶只喝了一口，你要是不嫌弃就给你了。”
季知秋都喝不了加冰全糖的，笑了笑，“奶奶你很喜欢喝奶茶嘛？”
老奶奶缓缓地伸出两根指头，“上午一杯下午一杯，最喜欢茉香奶绿和芝芝桃桃，外加血糯米和椰果，珍珠那玩意儿我咬不动，怕跟村口的驴拉一样的玩意儿。”
季知秋沉默了足足半分钟，才伸出大拇指，“奶奶您真有品位。”
老奶奶谦虚地摆了摆手，“咖啡我也经常喝的，那玩意儿越喝越困，奶奶眼神不好，看不清你长什么样，能不能让奶奶上手摸摸。”
季知秋凑了过去，粗糙的手掌慢慢摩挲着，最后捧住了他的脸。
“这眉眼这鼻子，长得真俊呀！”老奶奶感叹完后拍了拍季知秋的手，“年轻真好，皮肤也细腻，有空多来看看奶奶，看你一眼，奶奶就能多活五年！”
直播间陷入了诡异的安静。
【不敢笑，我老了真这样。】
【年轻好色老了更好色，但唯一的区别是老了就不用守那该死的妇道了。】
【闺蜜我们约好了，老了一起晒太阳喝奶茶，顺便调戏路过的帅小伙。】
【这倒没错，心情好有助于延年益寿，只是想问问这么帅的去哪领？狗头jpg】
季知秋能感觉到赞美和欣赏，只不过比较直白，开玩笑道，“那奶奶能接受我的发色吗？”
老奶奶眯着眼，盯着瞅了很久，“这是橘色还是黄色呀，虽然奶奶、头上的毛不多了，但也想去染，你觉得我将这玩意儿染成绿色怎么样？！”
老奶奶说完后吃吃地笑了起来，十分痛快地说道：“也好气气我那地下的老头子。”
季知秋由衷赞她：“奶奶心态真年轻，我要跟你学习。”
老奶奶摆了摆手，“年轻的时候愁这愁那，这也不敢那也不敢，跟个小老太太一样，那就只能等老了再年轻了。”
季知秋琢磨了片刻，觉得这话很有道理，刚要附和，佝偻着腰的村民从屋里出来，骂道：“你这人不干活，去找我娘干什么？！”
季知秋的视线来回移动，突然眨了眨眼，瑟缩着肩膀，往老奶奶的方向虚虚地靠了靠，声音也低了下去，像是含着天大的委屈，“奶奶，你儿子欺负我。”
众人：“……”怎么茶里茶气的。
老奶奶静静地看了他五六秒，像是打进了鸡血，腰也不疼眼也不花了，扔掉拐杖，动作利落地站了起来，小手一指就开始吟唱：“你@*％￥*&****”
吟唱的内容主要是把十八代祖宗从坟里刨出来，再随机挑选一个器官，在绝对意想不到的位置组合起来，还十分懂得“近亲远疏”的道理，着重照顾她死去的老头子——和所有消化器官组合在一起，揉成一团扔向了自家儿子。
中间还混合各种听不懂的方言，十分像是恶魔低语。
他家的长寿基因也十分强大，七十多岁的儿子身体倍棒，被老娘骂得在院子里上蹿下跳，一蹦三尺高，最后实在没处躲了，只能爬到棚顶上。
老奶奶输出了一番，大气都不喘一下，脸色还更好看了，“感觉经络都通了，太舒服了，以后每天都要练练嗓。”
她又回到躺椅旁，从包里掏出手机，“孩子别伤心，奶奶帮你骂他了，奶奶再给你买奶茶和甜点，好好安慰你。”
缩在牛棚顶上的七十岁老大儿弱弱地补了一句，“是妈你自己想吃吧，别吃了，你血糖撑不住啊！”
老奶奶眉梢一挑，又要开始吟唱，季知秋连忙阻止了她：“奶奶，我还需要完成任务，等改天有空了再来找你。”
老奶奶问道，“那你在我家的任务完成了吗？”
季知秋点点头。
老奶奶丝毫不犹豫往牛棚上扔拐杖，“人家都完成任务了，还不给人家钱？！”
老大儿怂怂地往后缩了缩，“我下去给他拿，妈你可别趁机打我啊。”
虽然辈分低，但年纪也七十多了，季知秋怕真出个好歹，连忙转移老奶奶的注意力，“奶奶你刚才频繁地说了一个词，那是什么意思？”
季知秋舌头卷的都快打结了，才艰难地发出那个音。
“大肠。”老奶奶羞涩一笑，“你也看出来了，我其实很喜欢吃肥肠。”
季知秋干巴巴地附和，“感觉您特别喜欢吃内脏下水一类的。”
老奶奶眼神都亮了，当场把他视为知己，“对对对，你怎么看出来的，我喜欢就着奶茶吃，特别爽！”
两人对话时，老大儿从屋里出来了，手里是三个节目组特制的银币。
季知秋接了过来，向这对母子表示了感谢，离开时老奶奶找了各种东西，想让他带回去，季知秋再三表示他还需要完成之后的任务，实在没法拿，老奶奶这才作罢。
出来后，他刚走几步就看到了周扒皮。
周扒皮没想到他能轻易地完成任务，急于找回场子，横眉冷对，猛甩鞭子，“这就受不住了嘛，生产队的驴都比你勤快，你再这样拖沓，我就让你去拉磨！”
季知秋一刻都没有歇过，也就是他的身体素质还能撑得住，“总要让人喘口气儿吧。”
周扒皮不听他的话，再次甩鞭子。
季知秋的脾气也上来了，用手指着他，在地上跺了三脚，“退退退！”
老奶奶为他做了很好的示范，他下意识模仿，但地方方言中的那个词他死活想不出来了，只能退而求其次，选择用大白话。
“我要把大肠套到你头上！”
周扒皮：“……”
直播间的观众：“……”
新粉瞳孔地震：不要说这种话呀，请合理用脸！
老粉终于回到了舒适区：就是这个味儿，带劲jpg

第55章
直播看到这, 大部分观众已经察觉到了不对劲。
季知秋露面后，观众只把他当成娱乐圈刚进的新货，单纯欣赏颜值, 再加上季知秋是单亲父亲，养育着三个孩子，不免对他产生了怜爱之情，但现在才发现季知秋跟他们想象中的完全不同。
【嘶，这脑回路, 不是一般人啊！】
【哈哈哈哈爱了, 一开始还以为是个无脑美人，没想到这么抽象啊。】
【等等不对，这已经是直播的第二期了，上一期他都干了啥, 我怎么完全不知道。】
【……评分里面那个抽象之家不会就是他们吧？】
【！！！前面的你点醒了，我之前就觉得评分内容奇奇怪怪，还以为是节目组买错了水军, 当时怎么就没想到其实我只看了前三个直播间啊！】
季知秋的表现让大家对第一期的直播内容产生了好奇，纷纷上网搜索, 在他们印象中季知秋平平无奇，丝毫不受关注，就算综艺爆成这样, 他们一家也属于冷门的存在，没想到刚登上微博就发现季知秋竟然有专属的超话，虽然关注人数少, 但日活量相当之高。
这让他们更加好奇，纷纷点进去看热闹，没想到这一看就出不来了。
【牛逼, 人怎么能抽象到这种程度……】
【啊啊啊错亿了，我怎么不知道第一期的直播这么有趣啊！！】
【遇到问题别反思自己，多从别人身上找问题，都怪导演，你把季知秋的脸当封面，我怎么会不点进来！】
【好家伙，爸爸半夜偷吃被儿子发现了，这还是中国话吗？有没有后续？被发现后发生了啥？】
【求求了，还有没有别的剪辑片段，再给孩子一口吧，就一口！】
【各位美丽帅气的老粉有没有录屏啊，鲜花jpg】
【你们竟然背地里吃得这么好，也赏我一口吧，求求了呜呜呜】
新粉们为了求剪辑视频和录播，什么话都敢说，情趣价值一级棒，老粉被哄得飘飘然，纷纷慷慨的发出了自己的存货。
超话里面更热闹了，不时有新粉前来补前情，从一开始的感叹号变成省略号，最后被抽象到胡言乱语，又拼凑出了一个全新的自己，立刻接受了抽象之家。
老粉看到最初弹幕都在磕颜值，就猜到了会有这一幕，作为过来人，时不时地调侃或安慰几句。
只要老粉肯留言，就有大批的新粉吻了上来，有羡慕求物料的，还有抽象到看不懂，求解释的。
娱乐圈盛产美人，抽象到这种程度的却不多见，新粉补完录播，笑的肚子疼，又莫名有些激动，立刻点开超话迫不及待地想要分享，却发现第一期早就过去了，大家都在讨论第二期的内容。
他们实在憋得不行了，新粉自发开了话题楼，只是第一期抽象的片段太多，还需要挨个搜索，对号入座。
老粉们仿佛看到了当初的自己，也十分配合，不去打扰或剧透。
超话中的气氛更好了，每个进来的网友不仅能从抽象一家中得到快乐，也为彼此提供情绪价值，短时间内热度翻了一倍，节目组看到这幕，及时放出了季知秋刚刚注册的微博。
……
季知秋不知道这些，还在跟周扒皮斗智斗勇，他又来到了新的村民家，继续干活。
每组家庭每日需要支付房费，还需要额外的银币去购买当日的物资，林今朝和温七峥也在完成任务，只是他们都挑选的难度较低，回报率也较低。
温七峥选了挤奶的任务，一脸为难纠结，最后伸出一根手指，试探地戳了戳牛又很快收了回来。
他做了非常久的心理准备，最后也只是在旁边罚站。
季知秋赶往下一个任务点时看到他，无奈地笑了一声，“你在做什么？”
温七峥没什么情绪：“完成这个任务，我能获得两块银币。”
他选的是三号住所，条件不怎么好，但胜在房费低，季知秋想了想说道：“两块银币也仅够支付房费了，还有其他物资要买呢。”
温七峥看了他一眼，又继续转过头跟牛面面相觑。
季知秋以为温七峥不想再跟他交流了，刚要继续赶路，温七峥又突然转过头来，“我不会挤奶，我怕弄疼了牛会踹我。”
温七峥说完后，翻来覆去地看自己的手。
季知秋十分理解，温七峥是音乐家，会很多种乐器，手是他最宝贵的，要好好保护，绝对不能受伤。
他好心建议：“你可以找当地村民帮忙，只要说说好话，他们愿意教你。”
温七峥有些意动，但最后只是抿了抿唇，依然冷冷地站在那。
季知秋看到温七峥顾虑的东西太多，人也别扭，在心里无奈地叹了口气，场面也僵持住了。
就在这时，林今朝自带光芒，像个英雄一样走了过来，帮他们解决问题。
“你们两个在这儿做什么呢？”林今朝的目光先落到温七峥身上，“你不想挤牛奶吗？要不要我们换一换，你去劈柴。”
温七峥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露出了跟刚才一模一样的表情，只不过他生性高冷，并不明显。
“好的，谢谢。”他生硬地点了点头。
林今朝又看向季知秋，故意惊讶地说道：“你怎么出了这么多汗？是不是任务很累？”
季知秋已经洗了五六次脸，一点妆容都不剩了，生无可恋地点了点头，“这才刚完成了一半，周扒皮刚才跟我说剩下的两个任务跟之前的性质完全不同，我问他任务是什么，他又不跟我说，谁知道又在打什么鬼主意。”
林今朝面上装作很理解心疼他，但却在心里冷嘲热讽。
果不其然，季知秋就是那种不知深浅的蠢人，只不过体力和毅力都好一点，才会坚持到现在，但他最后的结局只有一个，什么都没捞着，还十分丢脸。
脑海中刚闪过这个念头，就见季知秋随意的抓了抓头发，眉眼更加清晰，晨曦色的头发蓬松又柔软，整个人沐浴在阳光下，随便一截都是杂志封面，还是为了打造阳光少年感，特意凹了造型的那种。
……就是靠着这张脸，季知秋也绝对不可能“丢脸”。
林今朝微微侧头，挡住眼底一闪而过的情绪，又重新调整成营业状态，继续跟季知秋他们闲聊。
但在场的两个人哪个都不值得他费心结交，林今朝敷衍地聊了几句话后，便转身离开了。
温七峥跟季知秋顺路，两人沉默地走了五分钟，温七峥站在那根木头前，嘴角微微抽搐，还翻了个白眼，看似人还活着但实际上已经走了一段时间了。
劈柴比挤牛奶对手的伤害更大，季知秋看着温七峥生无可恋的表情，猜到他应该是不好意思拒绝，才接下了这个差事。
温七峥这样子简直像个消音版的别扭小朋友，他下意识用哄小朋友的语气说道：“劈柴能得两块银币，我帮你完成任务，分给你一块银币，但与此相对，你也要帮我做一件事。”
温七峥倏然抬起头，直勾勾地看着他，眼里散发出别样的光亮。
季知秋十分好笑，用跟孩子沟通的技巧，循循善诱，“这个忙需要你出点力，花费的时间比砍柴多，但绝对不复杂，也不可能伤到你的手，你可以仔细考虑一下，再决定要不要合作。”
“可以。”温七峥几乎毫不犹豫地答应了，向后退了一步让开位置。
季知秋哭笑不得，从口袋里拿出四枚银币，“其中一枚是你的，另外三枚是去商店帮我买成套的调料和猪肉，然后……”
温七峥点了点头，问道：“就这样？”
季知秋笑了笑：“就这样，但要麻烦你动作快一点。”
“没问题。”温七峥硬邦邦地点点头，头也不回地向后走。
季知秋也没浪费时间，争分夺秒地拿起斧头，他刚要用力就见走开的人又去而复返。
“我欠你一个人情。”
说完，温七峥不等季知秋的回答，又快步离开了。
季知秋：“……”这真是个蛮奇怪的人。
****
温七峥还记得季知秋的嘱托，一刻也没有停歇，去商店买了季知秋嘱咐的东西后，立刻赶到了四号小院。
隔着很远，他隐隐看到小院里面有两个小小的身影，正撅着屁股，缩成一团，像是一株肥美的蘑菇，还有两抹橘色上蹿下跳，玩得不亦乐乎。
唯一的大人不在家，孩子们便解放天性，使劲闹腾，不上房揭瓦就算不错了。
温七峥怀着刻板印象，本能地皱起眉，他一向喜静，本能地回避一切闹腾的人和事，但想到季知秋的嘱托，他还是硬着头皮走了进去。
“你们的爸爸让我带这些回来，有……”他这才想起来，最大的孩子也不过九岁，根本不懂这些。
他纠结了一会儿，刚打算帮季知秋照顾他的孩子们，就见一个小小的身影出现在眼前……手中拿着一把无比大的菜刀。
！！！
温七峥倒吸了一口冷气，本能的向后踉跄了几步，手中的猪肉和调料大幅度的摆动，差点拖累得他失去平衡，一屁股坐在地上。
季子深举着刀，面色沉静地走过来，“叔叔你有什么事？”
温七峥面色惨白，张了张嘴却没发出一点声音，目光瞟向手中的那把菜刀，欲言又止，更害怕了。
季子深猜到了他心中所想，解释道：“叔叔你别害怕，我拿着菜刀是要杀鸡的。”
听到这话，一直蹲在地上写写画画的季思成突然站起身，“不要杀，那是母鸡，每天都能下蛋，我们还需要鸡蛋补充营养。”
上次体检，季子深和季思成的共同问题是发育缓慢，需要补充营养。
男人统一的特点是无比在意自己的身高，就算他们的年纪加起来都还没成年，但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
季子深想了一会，赞同地点点头，但没放下菜刀，而是朝着温七峥走了几步。
温七峥看着刀锋的寒芒，已经无法呼吸了。
“叔叔，你带猪肉回来了吗？”
温七峥有些懵：“我不是猪肉，不要吃我……你这么小的朋友，不要玩菜刀啊，太危险了，快快放下！”
季子深奇怪地看了他一眼，礼貌地提出要求，“叔叔，这些猪肉和瓶瓶罐罐太沉了，你能帮我提到厨房吗？”
温七峥啊了一声，目光仍然没有离开季子深手中的菜刀，他没有跟小朋友相处的经验，更不知道遇到这种事情该如何处理，大脑一片空白，像是行尸走肉地走到厨房。
直播间的网友们都快吓死了。
【啊啊啊小朋友不要玩刀啊，还杀鸡，我都快三十了，见着鸡都只会倒着走！】
【当爸的就没有教给孩子安全常识吗，太危险了！】
【快放下快放下，我看得都要无法呼吸了。】
【这算是出事故了吧，工作人员呢，赶快劝劝小朋友啊！】
温七峥也是同样的心情，他放下猪肉后刚要回头去叫工作人员，突然听到了有节奏的咚咚声。
季子深手持菜刀，面无表情，切菜的动作比咱奶还要熟练，像极了年龄只有九岁，但厨龄已经九十了。
温七峥傻在那里，眼神直勾勾地看着季子深，语言系统都崩溃了，“你你……”
季子深抬头看了他一眼，终于察觉到了问题，解释道：“我喜欢做饭，也做了很久了，叔叔你要留下吃饭吗，小院里的豆角熟了，今天中午吃豆角炖猪肉。”
温七峥还是没回过神来，哪怕画面已经摆在他面前了，他仍然马后炮地问了一句：“你会做饭？！”
季子深：“……”这个叔叔的脑袋恐怕不太灵光。
直播间的观众也被这一幕幕震住了，弹幕一片问号，但想到季知秋带给了他们太多惊喜，抽象之家的儿子负责做饭倒也算合理，便收起疑问，纷纷涌进超话。
【老粉在哪里，help，有没有相关的录播呀！】
【牛逼，抽象之家真是不养闲人，藏龙卧虎！】
【也对，猫都那么通灵性，会照顾小孩子，那大儿子会做个饭又怎么了。】
【这动作太熟练了，我妈刚才听到切菜的声音，就断定这是个经验丰富的大厨。】
【漂亮帅气的老粉呢，之前挺活跃的，现在怎么没人了！好东西要一起分享才快乐呀！！】
老粉看到这条纷纷装作眼瞎耳聋，默默放下了手机，同时又有点心酸委屈。
“……”好巧，他们也想问呢。
季知秋，当初花前月下海誓山盟，你说我们亲如一家，那这种事情为什么要瞒着家人们啊！
这让我们怎么面对新粉！！

第56章
这也不怪老粉错过了细节, 连节目组都不知道。
导演比较谨慎，虽然第一次见面后对季知秋抱有希望，但他不可能在一个素人身上砸太多资源, 第一期每日直播只有两个小时。
开播后才发现抽象一家的综艺效果太多了，两个小时根本不够用，只能绞尽脑汁挑选合适的开播时间，像做饭一类的环节，节目组认为不具有价值, 并没有列在直播的范围内。
但抽象之家从不让人失望, 做饭过程确实很难造效果，但做饭的人却让人大吃一惊。
整个节目组因为这个变动，在后台忙成了一锅粥，副导演看向导演的目光中含着崇敬和佩服, 别说是专业素养了，这种慧眼识珠的能力，他一辈子恐怕都学不会。
他这样想着, 突然被导演握住了肩膀。
导演表情空白，但大脑却在飞速运转, 签合同时他自认很大方，但现在有些不确定了，“……你说我现在给季知秋塞钱还来不来得及？”
***
温七峥从头到尾都是麻的, 任季子深摆布，又帮忙干了几件活，季子深才客气地把他送到门口。
温七峥实在不知该如何面对一个提着菜刀, 但还没有他腿高的孩子，恍恍惚惚刚要落荒而逃，突然想起了季知秋叮嘱的另一件事。
“哪个是成成？”
季子深顿了顿：“是季思成吗。”
温七峥点了点头：“对就是这个名字。”
季子深转身招呼了几声, 那个蹲的像个小蘑菇，在地上写写画画的小男孩走了过来，自上而下地看了他一眼，“爸爸需要我吗？”
“啊，我也不知道，他只是让我带你过去。”
温七峥看着季思成粉雕玉镯，唇红齿白的小脸，神色好看了很多。
三个小孩子，也不是哪个都让他……这个就很好，蹲在地上画画，很童真乖巧，符合这个年龄段的小朋友该有的举动。
温七峥看了看自己的手，他不喜欢跟人亲密接触，而小孩子总是乱摸乱碰，手也脏脏的，但他既然承诺了季知秋就要负责，放缓了语气，“小朋友，我牵着你去找爸爸好不好？”
季思成转过头，没什么表情的看着他：“谢谢，不必了，我可以自己走。”
“……”
还怪独立有礼貌的，温七峥听得一愣一愣的，“好，那你要跟上我啊。”
两人一前一后地走在路上，温七峥特意放慢了速度，照顾季思成，也做好了哄孩子的准备，但季思成从始至终一声不吭，气氛也凝聚住了，异常尴尬。
温七峥话一向少，但这次连他都受不住了，频频看向季思成，季思成虽在走路，但眼神放空，眨眼的速度也很慢，像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忽略了外界的其他。
温七峥隐隐觉得这个二儿子也有些奇怪，但大儿子给他的印象太深了，他觉得这点古怪也没什么。
他们走了大概十分钟，远远看到了季知秋的身影。
温七峥见任务完成，松了口气：“小孩子我带来了。”
季知秋笑着朝他们招了招手，“谢谢你专门跑了一趟。”
“这本来就是我应该做的，”温七峥顿了顿，还是好奇问道，“你叫小孩子来有什么用，他能帮到你吗？”
季知秋笑而不语，揉了揉季思成的头发，笑眯眯地说道：“有没有想爸爸？”
季思成终于有了点小孩子的样子，鼓着脸蛋抱怨季知秋动手动脚，但眼底透着对爸爸的依恋。
温七峥又想起拿着菜刀的大儿子，本想要劝几句，但又觉得这是别人的家事，他不方便多说，只是抿着唇点了点头。
季知秋问道：“你之后要做什么？”
“我只赚够了房费，还要买食材。”他们要想在这儿待满一周，这是最基本的需求。
季知秋觉得温七峥这人还算不错，便客气地说道：“一块银币能买挺多猪肉的，要不待会儿来我们家吃饭吧。”
温七峥：“……”
这理所当然的语气，你真不觉得这有什么问题吗？？！
他哪能想到三个崽崽都是小反派，无法跟普通孩子相提并论，一副被震撼到恍惚的样子，整个人飘走了。
季知秋心里记挂着别的事，分不出心思，也没察觉到温七峥的不对劲，转身看着周扒皮，“你现在可以宣布后两个任务了。”
周扒皮笑得意味深长，他跟季知秋斗智斗勇了许久，输的次数更多，终于能坑季知秋一次了，他莫名有些扬眉吐气，“我知道你体力很好，之前那些任务都难不倒你，但之后的两个任务考验的可是脑力……你怎么这样笑？”
季知秋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
哼哼，我预判了你的预判。
有人能给他撑腰了，季知秋嘚瑟了起来，“不就是脑力考验吗，轻松拿捏不在话下，你待会儿可要出些难题，我怕一口说出答案来，让你下不来台。”
“……”周扒皮的目光都变了，上下打量着季知秋，惊惧不明，没有想到季知秋四肢发达，头脑还聪明，是个全才。
他不敢再对季知秋不客气，轻咳一声，直奔主题：“回答问题的人请向前一步，下一关的考验马上就要开始了。”
季知秋仍然抱着手臂，悠闲地看风景，一副没事人的样子，显然没有做好准备。
周扒皮只能又重复了一遍，死死地瞪着季知秋，用目光警告他，“请上前一步，做好准备！”
季知秋依然是事不关己气死人的状态，但从脚下飘来了一道稚嫩的声音。
“还要再走几步？再往前我就要撞到你腿上了。”
周扒皮低下头才看到走过来的小朋友，被可爱到不行，自动切换成夹子音，“小朋友，叔叔在忙正事，你爸爸要接受考验了，你先在旁边玩一会好不好？”
季思成见过不少这种蠢大人，并不意外，面无表情地说道：“是我要接受考验。”
季知秋也总算理他了，催促道：“快点，我儿子都等不及了。”
周扒皮：？？？？？！
他掏了掏耳朵，一脸怀疑人生：“什么，我刚才没听清，到底是谁要接受任务！”
“是我。”季思成的小表情有些不满，“你能不能快一点。”
周扒皮：o_o
他实在不知该如何面对季思成，只能拼命对着季知秋挤眉弄眼，希望他能解释清楚，但季知秋一副“我有人撑腰”的得宠样，还在那说风凉话，“知道你不想让我完成任务，但也别用这种手段吧，白白浪费时间。”
周扒皮：“……”你行，我不管了。
综艺聚焦于亲子关系，任务是属于整个家庭的，只是难度太高，并不适合小朋友的参加，也就没把他们考虑在内，现在小朋友们主动要求，周扒皮自然也不好拒绝，直接木着脸亮出了答题板。
季思成面无表情，直勾勾地盯着，许久都没有动作，周扒皮本来也没对他抱有希望，以为他是傻掉了，在心里叹了口气，放空大脑看着前方，只等答题时间结束。
但时间只刚过了三分之一，稚嫩的童声再次响起，“八又五分之三。”
周扒皮愣了愣，没回过神来。
季思成皱了皱眉，“八又五分之三，正确答案不是这个吗？”
周扒皮这才慌张地去看手中的答案，一模一样。
“你你你你你你你你你！”
结巴也是能做主考官的，季思成对他没有丝毫的歧视，等周扒皮顺过气来，这才问道：“下一题是什么？”
周扒皮的状态跟刚才的温七峥一模一样，大脑过载，恍恍惚惚，人虽然还在这里，但魂已经飘在空中了。
答题继续，季思成不仅能准确地给出答案，时间还缩短了，只是他有强迫症，一秒一秒的数，非要等到跟第一次同样的时间才说出答案。
至此，节目组设置的超高难度的任务已经通关了，在此之前他们并没有料想到哪组嘉宾能完成这个壮举。
前半部分对体力的要求极高，大部分人还没完成就要累晕了，后两项任务的难度更是令人发指，不在相关专业研究多年，连题目都看不懂
周扒皮的视线左右乱晃，他还是不敢相信还没他腿高的小朋友能解出这种难题，突然想到了什么，恍然大悟，用暧昧不清的目光看着季知秋。
这哪是什么素人，分明是某大公司全力捧的新人！
节目组一定是私下里收了好处，才会这样给季知秋放水，提前告诉了他答案。
季知秋站得远并没有第一时间察觉到，但季思成就在脚边上，没有错过周扒皮的微表情。
“你怀疑我作弊？”他直白地说了出来，周扒皮脸上一闪而过尴尬，但又说不出别的话来，只能干巴巴地笑。
这副表现已经给出了答案，季思成更加不满了，看向节目组准备的草稿纸，一言不发在纸上写了很多东西，周扒皮也没多想，以为季思成是要画个圈圈诅咒他。
但下一秒季思成把草稿纸递给了他，“这是解答的过程，你可以一点一点检查，也可以再出几个题考考我。”
周扒皮看着草稿纸上的符号，仿佛在看天书，原本凶恶的眼神都清澈了，指了指自己的鼻子，“啊，我吗？”
他一时之间想到的最难的问题是二元一次方程式，实在给不出同等难度的问题。
周扒皮终于意识到了自己的问题，为小瞧季思成而羞愧，蹲下身夹着嗓子说道：“小朋友你能给我解释一下吗？”
季思成看了他一眼，言简意赅道：“不可以，你的眼神跟我爸爸一样。”
周扒皮没有听懂，向季知秋投去求助的目光。
“没有被高数污染和荼毒的眼神。”季知秋笑眯眯地说道：“用大白话来说，就是给你讲了你也听不懂，还蠢得气人。”
周扒皮：“……”
这倒也是实话，把亲爹也骂进去了，季知秋都不生气，那他也没什么感觉。
之前节目组太过傲慢，笃定没有嘉宾能给出答案，自然也没有设置后续的方案，周扒皮不知如何处理，只能通过耳麦私下跟导演求助。
导演虽然没有亲自考验，但他最清楚这不可能造假，再一次抓住了副导演的手，声音颤抖，“多塞钱也来不及了，快，快去准备新的合同！”
相比于节目组崩溃中夹杂的惊喜，直播间的观众心情复杂多了。
【我还是不敢相信，但不仅给出了结果，还有具体的过程，而且这么多奇形怪状的符号，别说是六岁的小朋友了，我都很难全部记住。】
【一开始怀疑是胡乱写的，没想到其中真有几个我能看懂的公式orz】
【数学专业的赶来参战，好消息我能看懂，坏消息是笔都快写冒烟了，我还没能算出结果，望天jpg】
【不仅是口算，还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给出了答案，这绝对是天才啊，替我导师兴奋！】
【大儿子藏龙，二儿子卧虎，抽象之家果然不会让我失望。】
新粉们习惯性的冲进超话，把所有录屏都细细看了一遍，仍然没发现相关画面，他们从未怀疑过是根本没有，而是觉得一定是老粉还没发出来，纷纷发帖或在评论区呼唤，但令人奇怪的是老粉跟刚才一样，仍然一声不吭，像全都消失了一样。
【知道你们都在用心看直播，但也抽空来超话里看一眼吧，求求给口饭吃，孩子都快饿死了呜呜呜】
【又是羡慕老粉的一天，什么都知道。】
【所以人呢，人在哪里！】
老粉们在直播间震惊的说不出一句话，打开超话后更是心情复杂
别问了，再问就要去咬手帕了。

第57章
有季思成帮忙, 这个传说中超级难的任务终于完成了。
跟周扒皮相爱相杀了这么久，季知秋也算是跟他建立了革命友谊，十分嘚瑟地伸出手, “听说任务奖励很丰厚，沉不沉啊，要不给我找匹马驮回家吧。”
周扒皮：“……”
现在已经完成任务了，他没有办法作为监督者，压榨季知秋, 嘴角抽搐了几下, 勉强挤出一个笑：“不沉，你要不想拿回去的话，找条水沟扔进去。”
季知秋啧了一声，“不愧是你啊扒皮, 如意算盘打得真响，我前脚扔了你后脚去了捞，最后什么也没损失, 还白赚一大笔。”
“……”周扒皮无法反抗，只能把装着银币的袋子递过去, 尽职尽责地扮演角色，“整个综艺录制中，银币都是通用的, 好不容易赚了这么多，可千万别丢了。”
季知秋接了过来，欣慰地拍了拍周扒皮的肩膀, “你如果找不到新工作了，就来我家。”
周扒皮愣愣地看着季知秋，刚要感动, 就见季知秋话音一转，“我当扒皮的扒皮，一定好好压榨，不，是督促你。”
*****
季知秋打破了节目组设置的平衡，带着银币满载而归。
季言言看到爸爸开心地跑了过来，像只小猫蹭来蹭去。
季知秋笑着拍了拍季言言的头，哄道：“爸爸有些累了，抱不动言言了。”
季言言歪着头想了一会儿，突然拍了拍胸脯，“言言一点也不累，言言可以抱爸爸！”
季子深刚好端着菜走出来，看到季知秋的脸色以及在脚边乱扑腾的季言言，及时出声，“言言，马上就要吃饭了，你去拿筷子。”
季言言积极响应往回跑，走之前还嘱咐爸爸要快点去洗手。
季知秋几乎一整个上午都没有停歇，耗费了大量体力精力，但可能饿过头了，他看着香喷喷的饭菜没有半点食欲，“我先去洗个澡，待会再来吃饭。”
季子深点点头，嘱咐他动作快一点。
洗完澡后，季知秋本想换件干净清爽的衣服，但目光莫名其妙地落在了床上。
床好软，要不躺一下吧。
……
三个小人坐在餐桌旁，捧着比脸还大的碗，熟练地使用筷子，吃得很香。
季言言大口扒饭，突然想起了什么，“爸爸还没有出来呢。”
季子深看了他一眼，帮忙擦掉脸上沾着的饭粒：“时间也差不多了，你去叫爸爸吧。”
季言言点点头，嘴里的饭还没有咽下去，脸颊撑得像个小仓鼠，立刻跳下了椅子，哒哒地朝卧室走去。
“爸爸吃饭啦。”
卧室里十分安静，季言言趴着听了一会儿，脸蛋变得皱巴巴的，转头来向两个哥哥求助，季子深和季思成也意识到了问题，纷纷走了过去。
卧室的门没有锁，一直等不到季知秋的回应，季子深和季思成对视了一眼，直接推开了门。
屋里拉着窗帘，光线昏暗，但还是能看到一个人面朝下，趴在床上高高地撅着屁股。
季言言立刻笑了出来，手脚并用地爬上床，“爸爸，你是在模仿毛毛虫吗。”
季知秋眉眼紧闭，呼吸平缓，没有任何反应。
“爸爸睡着了。”季子深提醒道。
季言言挠了挠头发，“毛毛虫都是这么睡觉的吗。”
季知秋半跪在床上后，本想躺下，但没想到直接困到失去了知觉，身体往前倒，维持着这个诡异的姿势进入了梦乡。
季子深和季思成都想明白了其中的关窍，也爬上了床，想帮季知秋换个姿势，但在努力了半天都没有推动。
“言言，你过来推着爸爸的肩膀，我们三个一起用力。”季子深想到了办法。
三个小人蹲在床上，哥哥念完口号后，一起使出吃奶的力气，这才推倒了爸爸，季知秋换了个舒服的姿势后，微皱的眉头都松开了。
季言言用手撑着床，嘿咻嘿咻的站起来，拽着被子的一角，拖到爸爸身上，在床上左右挪动，费了好大的力气才使被子变得平整，好好地盖在季知秋身上。
季子深压低声音说道：“我们出去叭，爸爸太累了，不要打扰他睡觉。”
季言言转过头，用气音说道：“马上，我不会吵到爸爸的。”
季子深这才放下心来，先回到了厨房。
季言言蹭到爸爸身边，趴在床上，用手托着肉嘟嘟的脸，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爸爸的睡颜，眉眼弯弯，笑成了一朵花，翘起的脚也摆来摆去。
【啊啊啊啊啊啊这眼神，言言一定是很爱爸爸！】
【了不得，言言这么小年纪就会姨母笑了。】
【也能理解，我如果有个这么好看的爸爸，我也天天捧着脸端详他。】
【哈哈哈哈哈没想到言言还是个小颜控，看把他帅得，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季言言确实觉得爸爸是全世界最好看的人，每次看着爸爸都很幸福，意识到自己笑出声会打扰爸爸睡觉后，这才蹑手蹑脚地退出了卧室。
……
家中唯一的大人睡着了，三个小孩子再加上四只猫无人管教，怕是会上房揭瓦，直播间的观众都担心季知秋会被吵醒，但没想到三个小人自己当家，事情安排得有条不紊。
季思成数完银币后，独自出门找到了温七峥。
温七峥成为他们的专属苦力，季思成只用一个银币就收买了他，让温七峥跑一趟商店，并把所有的东西都运回来。
季子深则是在内当家，指挥着季言言打扫卫生，又将院里成熟的蔬菜摘了下来，准备晚上的饭菜，一定也不耽误事。
季思成回来后，自动接过了接力棒，承担起照顾季言言的责任。
他们决定录制综艺后，多了很多事情要处理，言言小课堂也被迫拖延了很久，季思成重操旧业，用最快的速度备好课，又用了十分钟调动季言言的听课激情。
季言言立刻变为了乖乖学生，不仅认真听讲，还头脑灵活，举一反三，季思成做任何事情都很认真，也很快全身心投入进去，成为一个三好教师。
……
季知秋睡了个昏天暗地，用了整整一下午才恢复元气，揉着眼睛坐了起来，迷茫地看着四周，睡前的记忆一片空白，一时之间记不清自己是在哪里。
骨头像是变软了，关节也松动了，他打了个哈欠，勉强站起身，拖着步子往外走。
推开门，他刚好听到季思成在教季言言词汇。
季言言赢在了起跑线上，拼音和二十六个字母都已经学会了，季思成便从他最感兴趣的小动物下手，将汉语和英文结合在一起，还包含了动物的习性，这样一来，不仅学得全面，还记忆深刻。
季思成虽然还只是个小朋友，但当幼教时谁也避免不了夹子音的命运，拍了拍手，“言言是聪明的小朋友，那言言知道狐狸怎么叫吗？”
季言言很有礼貌，立刻举起手，但奈何他有一个不讲武德的爸爸。
季知秋眼睛都没完全睁开，听到这句话，立刻学着狐狸嚎叫了一声。
“大楚兴，陈胜王！”
季思成：……………
季思成：？？？？？！
季言言立刻被转移了注意力，仰着小脸问道：“这是什么呀？狐狸怎么会这么叫呢？”
“这是文言文里写的，狐狸就是这么叫。”季知秋语气笃敬，相当自信，也很有说服力。
季言言没有听清，眼神立刻亮了，“言言文！”
果然！他就知道世界上有一种文字是专门以他的名字命名的！！
季言言受到了某种神秘的感召，立刻凑了过去，摇着季知秋的手：“爸爸我想学言言文，这是专门为我准备的。”
季思成眼见着自己的课堂氛围被破坏了，乖学生也被拐走了，气血上涌，脸蛋都鼓了起来。
“你你你你！”季知秋这副样子，季思成不知该如何跟他理论，聪明灵活的大脑也变得一片混沌。
火气无处发泄，他气得跺了两下脚，身体左右摇摆了两下，下意识扭向厨房的方向，告状：“季子深，能不能管管你爸！”
季子深正在炒菜，围着快到脚边的围裙，拿着铲子就出来了。
季知秋眼睛还没有睁开，耍无赖的样子像极了一个顽皮的孩子。
季子深自认为是大人，又念及季知秋为这个家做出了巨大的贡献，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无限迁就他。
季知秋睡了一整个下午，神色还是十分疲惫，季子深主动牵着他的手，把他拉到沙发边上。
他又把充好电的手机递过去，柔声哄道，“乖啊，你先在这玩会手机，马上就要开饭了。”
季知秋坐在那像一只超大型的熊孩子，吸了吸鼻子，不知道委屈什么，“可是我饿。”
季子深又不怕辛苦地跑回厨房，帮他洗了个桃子，“先吃着这个垫垫，今天晚上都是你喜欢的菜。”
季知秋终于满意了，没正形地倒在沙发上，一边啃桃子一边玩手机，时不时发出几声意味不明的傻笑。
直播间的网友：“……”
【不是，我眼瞎了吗，到底谁是孩子谁是大人啊！！】
【这待遇，他凭什么，为什么不能换我来！】
【倒反天罡，我还是第一次见三个孩子一起哄爹的……】
【虽然但是，他刚睡完觉，脸没洗眼屎也没抠就美成这样了，他有什么错！】
【对呀，秋秋这么累都是为了这个家，他可太强了，只用一上午就赚够了全家的花销。】
【……一时之间不知道该羡慕当爹的，还是羡慕孩子。】

第58章
季知秋把一周要干的事情压缩在了一个上午, 完成后无所事事。
第二天一大早，他从杂物间里找了一把躺椅，放在门口最显眼的位置, 一边晒太阳一边看风景，微微眯着眼，嘴角不受控制地勾起。
季思成昨天就设计好了自动灌溉方案，此时正蹲在田地里组装调整，顺便除草。
季言言被哥哥安排了任务, 正捧着一把小米, 挨个喂鸡，试图跟鸡交朋友。
季子深则在厨房里忙碌，脚步轻快地走来走去，虽然竭力控制表情, 没有表露出来，但还是开心到忍不住哼歌。
季思成当初选择这个小院是经过仔细考量的。
院子保证了季言言和四只猫的活动场地，这样就不用另花心思照顾他们；院子里成熟的蔬菜瓜果能保证他们自给自足, 将花销控制到最低；季子深追求自力更生，现在连菜都是从自家地里拔的, 这让他有种极大的满足感，人生目标就此实现。
没事干有时也是一种痛苦，季知秋无聊地打了个哈欠, 朝季言言招了招手：“过来，陪爸爸躺一会儿。”
季言言为难地说道：“可是爸爸，我还没有喂完鸡呢。”
季知秋无理取闹, “你待会儿再喂，难道爸爸不如你的鸡重要吗？”
摊上这样的爸爸也是有福了，季言言只能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 乖乖去陪爸爸。
季知秋左手搂着香喷喷的季言言，突然觉得右手有些空了，头也不回地问道：“子深，我口渴了，想喝柠檬茶。”
季子深正在收拾他的快乐小屋，忙得不亦乐乎，听到这话还是分出心思帮季知秋倒了一杯柠檬茶，亲自送过来。
季知秋喝了口酸甜的柠檬茶，依旧不满足，目光落在了自家二儿子上。
季思成又有了新的想法和设计，正在头脑风暴，无意识地站起身去拿工具。
季知秋叫住了他，“我从商店买了点荔枝，你剥给我吃吧。”
季思成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时，头脑和身体就成了两套系统，不会将心思分给任何人和物，只会无意识地遵从，所以在这个时候格外听话，让他干什么就干什么。
季思成的眼神没有丝毫波动，仍然直勾勾地看着前方，动作缓慢的剥荔枝，剥完后连手上的汁液都没擦遍，嘟嘟囔囔的往前走。
季思成嘴毒做事偏激，父子俩没少相爱相杀，季知秋终于得到了补偿，心情好得不得了。
怀里抱着香香软软的糯米团子，他吃着荔枝喝柠檬茶，还要感叹一句“好无聊哦。”
这简直是在直播间观众的神经上蹦跶，大家逐渐受不了他了。
【他怎么这么舒服，看得我又酸又难受orz】
【节目组是干什么吃的，就不能强行给他安排点任务吗！】
【一个当爹的啥事儿都不干，光等着三个崽崽伺候，还给他们添乱，太过分了，狗头jpg】
【三个崽崽的脾气也太好了吧，这都不生气？！】
【没办法，现在所有的一切都建立在季知秋带回来的银币上，他当初也是拼命得让人心疼。】
【懂了，装模作样几小时，幸福躺平一辈子。】
就在季知秋昏昏欲睡时，一个身影提着大包小包，左摇右晃，十分吃力地走过来。
温七峥放下手中的包，婉拒了季知秋递过来的柠檬水，说道：“这是你昨天拜托我买的东西。”
季知秋满眼茫然，在脑海中努力搜索这段缺失的记忆。
温七峥这才意识到问题，解释道：“是你二儿子拜托我的。”
季知秋点点头，随口问道：“这些就是全部？”
温七峥摇了摇头，“这只是其中的一小部分，我算了算，再有两趟就能全部搬完了。”
说完他抿了抿唇，有些紧张地说道：“不会耽误事儿吧，我会尽快加快速度，你可千万别把那一枚银币拿回去啊。”
季知秋：“……”来回搬三趟，就给一块银币！
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他儿子比他会做生意。
季知秋意味深长地挑了下眉，温七峥却误会了他的意思，更加紧张了。
“你别看我这样，其实我也很有优势的，就比如……”温七峥重复了几遍，声音越来越小，连眼神都清澈了。
他咬了咬牙，透着威逼的意思，“反正我们说了几句话，也算朋友，这种事情就要优先想着我！”
说到这，他想到每日必交的房费，突感压力都无法呼吸了，“我开玩笑的，拜托了，如果还有这种活再交给我吧，你可以少给我点，两次一块银币怎么样？”
季知秋沉默地看着温七峥，突然感到了周扒皮的快乐。
“可以啊，我有事情一定找你帮忙。”
温七峥又恢复了常态，稍显冷淡地点了点头，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想要转身离开但又看了季知秋几眼。
温七峥如此拧巴，季知秋实在读不懂他的想法，问道：“怎么了？”
温七峥抿了抿唇：“能给我一杯柠檬茶吗？”
季知秋：“……”
温七峥来回搬了三趟，累得气喘吁吁，终于得到了他应有的一枚银币，十分满足地放进口袋。
季知秋趴在栏杆上朝他挥手，“我太无聊了，你没事就来找我玩啊。”
被生活所迫的人才没有这种闲心逸致，温七峥绕着整个任务场地走了一圈，仍然一无所获。
中途他碰见了林今朝，林今朝十分热情拉着他说话，温七峥只能拼命寻找话题，无意间提起了季知秋。
林今朝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但很快调整好了，“真羡慕知秋，在我们累死累活时，他却可以晒太阳，要不我们去找他玩吧，也好忙里偷闲一阵。”
温七峥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不了，我还要完成任务。”
林今朝摸准了温七峥的性子，得到想要的回答，这才遗憾地说道：“那好吧，我自己去找知秋。”
****
昨天，林今朝笃定季知秋挑战终极任务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最后只会丢人丢面。
没想到季知秋不仅完成了，还完成得很漂亮，相关话题还高高地飘在热搜上。
这让他心中的危机感更重了。
季知秋或许不足为惧，但这毕竟是一档亲子综艺，他那两个儿子对他有很大的加成。
他如果想要打击季知秋，最好的办法就是从他的两个儿子下手。
林今朝盘算了一整夜，也早买好了水军，只要他去季知秋家做客时稍稍引导，水军就能下场带动舆论。
真真假假掺合在一起，上纲上线再加上偷换概念，足以把季知秋的口碑搞烂。
娱乐圈经常发生这种事情，林今朝熟悉具体的操作，信心十足地去季知秋的小院作客。
综艺录制刚过了一天，他们没什么私交，季知秋看到来人是林今朝时愣了一会儿，但还是热情地迎了上去。
林今朝参观了一下他们的小院，赞叹不已，“怪不得当初玩游戏，你的小儿子得了第一名，却选四号小院，这真是人间天堂，原来你早就嘱咐言言了呀。”
季知秋笑了笑，“我当时哪知道这些，是言言喜欢院子又亲近自然，才选这儿的。”
把话题引到孩子身上后，之后的事儿就好办了。
林今朝假装无意地提起，“听说你家大儿子会做饭，真是太懂事听话了，只不过他手上的力气小，拿那么沉的菜刀恐怕有危险吧，孩子嘛，就要天真无邪，这么早就负担家庭重任，对他的成长不好。”
季知秋帮忙解释，“子深是真心喜欢，有些小孩子也会玩过家家做饭的游戏，只不过是虚拟和真实之分，做饭也有利于锻炼孩子的动手能力，也算一举两得。”
林今朝没有轻易放过他，“孩子不懂事，但我们做家长的一定要帮助他们，要不然之后真出了事就不好了。”
季子深本觉得自己是当家人，主动洗好果盘招待客人，但刚走近就听到了林今朝的一番言论，眼睛眯了起来。
他被领养了那么多次，经过了种种波折，才终于遇到季知秋这个理解他尊重他的爸爸。
这是他们的家事，哪轮得到这个外人还想指手画脚，挑拨离间。
季子深眼底闪过一丝阴霾，但很快调整好了表情，假装无害地走了过去，递上果盘。
“这是给我的吗，太谢谢了。”林今朝还在倒油：“这么小年纪就如此懂事听话了，真是少见，也不知道子深从小到大经历了什么。”
季子深笑得天真无邪，任谁也不会怀疑他心思深沉，“叔叔你怎么称呼？”
“我姓林，叫林今朝。”
季子深点点头又问道：“那你的名字具体是哪两个字？”
“叔叔的名字是有典故的，明日风回更好，今朝露宿何妨……”
林今朝刚要卖弄，季子深就毫不客气地打断了他，“我是问你哪两个字，并不是来源。”
“……”林今朝被季子深的气势压制住，老老实实地回答了。
季子深微微颔首，头也不回地往后走，林今朝还没察觉到危险，但季知秋跟小反派朝夕相处久了，知道他心情不好，立刻追了上去。
季子深正蹲在地上，前面有一块木板，手中拿着粉笔，在上面写写画画。
季知秋以为他是在排解郁闷的心情，刚要安抚几句，突然看到了木头上的字。
！！！他连忙用手去捂。
不至于啊，不至于。
但他还是慢了一步，移动的摄像头捕捉到了木牌上的字。
【好像是狗……子深只有九岁，但写字好漂亮啊，真厉害！】
【这是要给狗窝立牌牌吗，宝宝好有爱心。】
【不对啊，小院里只有猫没有狗啊。】
【……你们倒是看清了再发弹幕啊，那分明写的是：狗和林今朝不得入内！】
这一行字把大家淦沉默了，季知秋最先回过神来，从季子深手中抢过粉笔，“他又不了解你，也不知道咱们一家的相处方式，就是随口一说，你不用放在心上。”
季子深死亡反问：“他如果真这么随便，怎么不随地大小便？”
“……”季知秋生怕他再说出更难听的话，连忙闭上嘴，试图换个话题。
就在这时，季思成走了过来，看了眼地上的牌子，面无表情地说道：“不能这么写。”
季知秋缓了口气，觉得两个小反派之间应该好沟通，求助地看向季思成。
季思成没有回应他，只是一字一顿地说道：“狗是人类最好的朋友，为什么总要跟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并列在一起，这是侮辱。”
季知秋：“……”
他两眼一黑，默默用手撑住了头，知道这场面无法挽救了。
偏偏林今朝还不知死活，以为季知秋听了自己的话，正在跟自家儿子谈心，走过来看热闹。
季知秋生怕场面控制不住，连推带挤把林今朝送到门口，“时间不早了，你儿子的年纪还小，我担心他一个人在家里会不适应，你还是早些回去看他吧。”
林今朝将季知秋脸上的不自然误认为是被戳穿后的难堪，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一时得意忘形，又把主意打在了季思成身上。
“思成是聪明，但人脑终究有限，这个年纪的孩子最重要的是玩乐，你作为父亲要为他考虑，多多盯着他，别他想研究什么你都支持，千万不要做伤仲永啊！”
他话还没说完，突然感觉腿被戳了一下。
季思成挤出一个笑，把手中的袋子递给他，“这是两种野菜，很好吃的，送给叔叔。”
再聪明也只是个小孩子，见季思成一副天真无邪的样子，林今朝并不起疑，笑着接过了野菜。
季知秋心惊胆战地看着这幕，等林今朝走远了一些，立刻压低声音问道：“这野菜不会有毒吧？！”
季思成摇了摇头：“那我还要对此负责，这跟踩了屎有什么区别。”
季知秋刚要松一口气，这口气就卡到了嗓子里，季思成接着说道：“不过有研究证明这两种野菜一起吃，有损性功能，会断子绝孙。”
“……”
季知秋这次终于反应过来了，及时捂住了两个人的耳麦，直播间的观众只能看到口型的变化，但没有听到具体的声音。
这招又阴又损，季知秋哆哆嗦嗦地看着季思成，欲言又止。
季子深也走了过来，兄弟俩并肩站在一起，一个嘴角往左斜一个嘴角往右斜，笑得阴恻恻。
季知秋看了看他们又看了看林今朝的背影，什么都做不了，只能抱住弱小的自己。
你说你闲得没事，惹小反派干嘛。
还一口气惹了两个，没救了，埋了吧。

第59章
幸亏季子深他们年纪还小, 还没长成完全体反派，在他的引导下性格也不再那么阴暗偏执了，要不然这次林今朝要脱层皮。
季知秋关上门跟两个小反派聊了半个小时, 保证任何人的说三道四，闲言碎语都不会影响到他们这个家，小反派的脸色这才缓和了一些。
季知秋也松了口气。
其实，他早就预料到会有这一幕。
他们的家庭太过特殊，不符合传统, 他一开始拒绝露脸直播, 就是怕外在的干扰会对小反派的成长造成过多的刺激。
但随着时间推移，季知秋又逐渐意识到他没有办法为小反派提供完全安全真空的环境，小孩子的成长也不能脱离外界和社会，便决定在他的保护下, 让小反派逐渐接受外界的刺激和审视，着他们进行脱敏治疗。
总有一天，被他呵护着长大的小反派也会被别人爱, 也懂得爱别人。
这次的刺激来得太出乎意料，不过比他想象中的好, 无人受伤。
呃……除了林今朝千千万万的子孙后代。
***
但林今朝并不知道自己逃过一劫，还试图在网上搅动风云。
他请的水军下场了，舆论立刻倒向一边, 但他没有提前做好调查，季子深和季思成早就做出最好的反击。
【九岁的小孩都被气得写狗和xxx不得入内了，怎么还有人非要对号入座。】
【小孩子拿刀做饭确实危险, 但架不住人家小孩喜欢啊，管那么多闲事干嘛。】
【孩子开心爸爸开心，但你不开心, 跳蚤没有上网的权利，别在这儿蹦跶。】
【把这些人的id都记下来，等我给你们p狗牌。】
林今朝见这件事本身已经被大众接受，便想引导成季知秋这个当爹的不负责任，好吃懒做，将家庭的负担推给大儿子，但季子深的表现已经说明了一切。
任谁都能感觉到他的好心情，像只小仓鼠把所有成熟的瓜果蔬菜一股脑地搬进厨房，美得都快冒泡泡了，恨不得晚上也抱着睡。
林今朝请水军的钱打了水漂，气得满屋子乱转，但又拿季知秋这一家无可奈何，只得暂时放弃，假装什么都没发生，可做坏事是会遭报应的。
季知秋虽然及时握住了麦克风，没有第一时间引起轩然大波，但网上能人辈出，很快通过口型，大致分辨出了季思成的话。
【真嘟假嘟，这两种野菜真有这种功能吗？（单纯好奇）】
【哇，六岁的小朋友竟然知道性功能，不愧是小天才！】
【这有啥，我在网上刷到过先天学医圣体，像是外科主任投胎时忘了喝孟婆汤，别说是性功能了，你躺在他面前，他能给你解剖得明明白白。】
【所以野菜在哪里？链接在哪里？！】
话题渐渐偏了，大家都对这两种野菜是否存在、是否真的有这种功效、长在哪里和产量如何产生了巨大的兴趣，还出现了哄抢的情况。
【我想为我家giegie预订，这已经是我塌的第三个墙头了，前脚还在营销单身纯情人设，后脚就爆出脚踏三条船，白眼jpg】
【这两种野菜简直是人间圣物，断子绝孙是对渣男美好的祝福！】
【我靠，有疯婆娘出价十万了，抢不过，所以综艺录制地点在哪里，我自己去挖，狗头jpg】
【思成宝宝真的好大方啊，给了整整一袋呢，林今朝你能不能吃得慢一点，我是你的忠实粉丝，分我一半，求求了。】
【林今朝前粉丝在此，怎么不早给他啊，要不然也不会爆出来隐婚生子了。】
【怎么还敢管别家的闲事啊，他爆出惊天丑闻，女友粉们现在还在楼顶上站着呢！】
一些学植物学和食品科学的人也纷纷下场，想要用自己的专业论证这两种野菜是否具有这种功能，乐子人也不甘落后，引申出不少梗。
林今朝在直播中一直混淆视听，转移注意力，他的脑残粉也纷纷下场洗地，但这次的话题却让大家终于想起来他的丑闻，过往的黑历史也被扒了出来。
这只能算是自作自受，也多亏林今朝受到了惩罚，要不然两个小反派心中的恶气不出，还要逮着他针对。
林今朝自顾不暇，暂时不敢出现在他们面前，季知秋也乐得清闲，在儿子忙忙碌碌时自己躺在小院门口晒太阳。
家里不仅仅只有他们，四只猫也找到了各自的位置，整日进进出出，也不知道在忙什么。
季知秋突然有些手痒，想要撸猫，四处寻找猫猫的身影。
猫猫没看到，季知秋倒是发现了一只畏畏缩缩的大狗。
季知秋跟大狗面面相觑了一会儿，大狗的尾巴缓缓翘起，友好地摇了两下，眼神清澈湿润。
季知秋想了想，从屋里拿了几根火腿肠，扔给了大狗。
大狗盯着看了一会儿，显然不感兴趣，但过了几秒，不知为啥突然低下头，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
季知秋微微皱眉，刚觉得奇怪就见猫妈妈高高竖着尾巴，从大狗身后走了出来。
他立刻被吸引了注意力，抱着猫猫好一顿蹭蹭贴贴。
等他和自家猫猫亲热完，见大狗还乖乖地蹲在外面。
季知秋以为大狗还没吃饱，又从家里找了两根火腿肠。
大狗依旧狼吞虎咽地吃完了，之后蹲在季知秋面前，毛茸茸的尾巴左右摇摆，将地面清扫干净。
季知秋这才懂了。
这是一只流浪狗，求他收留。
他只能在这里录制一周的综艺，实在没有收养的条件，但他又不忍心看着这么乖的狗狗到处流浪，便想着收留他一段时间，如果有机会再帮他找领养。
他正在想这件事，突然被猫猫用头蹭了下下巴。
季知秋愣了几秒后，眼睛慢慢瞪大，受宠若惊。
猫猫因为他想着大狗，吃醋了！
猫猫爱他！！
季知秋如果也有尾巴，恐怕现在已经摇得跟大狗一样快了。
他感动万分，刚要蹭回去就被一只猫爪无情地抵住了脸。
猫妈妈被他抱在怀里，仍然姿态优雅，轻轻地喵了一声后跳到地上，高高竖着尾巴往前走。
走了两步，猫妈妈见季知秋没有跟上来，又转头喵了一声。
季知秋这才懂了，猫妈妈不是主动示好，而是有事情要吩咐他。
人类奴仆乖乖地跟在身后，跟猫妈妈一起走到羊棚前。
季知秋想了想，试探地说道：“你是让我打开门，把羊放出来？”
小猫妈妈看了他一会儿后，轻轻地喵了一声。
季知秋的动作很慢，猫妈妈全程有阻止的机会，但她只是优雅地蹲在一旁，清理刚刚踩过季知秋脸的那只爪子。
羊出来后猫妈妈明显满意了，朝后叫了一声，不是蛊惑人类的“喵喵”，而是在呼唤同伴。
季知秋也下意识看了过去，只见一抹黄白相间的侧影，高高跳起落在羊背上。
是猫妈妈最疼爱的三花大小姐。
不知为何，三花大小姐到了小院后就对这三只羊情有独钟，日常守在外面，都不揍最爱的两个弟弟了。
如今羊终于出来了，三花大小姐站在羊背上，身子挺拔，高高仰起头，嗅着风中的味道。
“咩~”
“喵~”
“咩~”
“喵~”
季知秋听着欢快的二重奏，这才意识到三花大小姐不是想吃羊肉，而是想跟羊交朋友。
如此美好的一幕让季知秋的嘴角止不住地勾起，也不想去破坏这么好的氛围，只是在三步外的距离紧紧跟着，怕羊逃跑了没办法跟节目组交差。
可他怕什么越来什么，羊闻到了青草味儿，立刻不管不顾的向前跑去，季知秋败在只有两条腿，根本追不上，只能眼睁睁看着羊驮着三花大小姐越来越远，但就在这时，旁边窜出来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那只流浪狗只是叫了一声，羊立刻停了下来，在引导下回到季知秋身边。
季知秋看得目瞪口呆。
乖乖，这只流浪狗竟然会牧羊。
这种可能性不是没有，但只有万分之一，剩下的万分之九千九百九十九是这根本就不是流浪狗！
季知秋神情复杂地看了眼猫妈妈，轻手轻脚地走到那只流浪狗身边，压低声音道，“你要是被绑架的就眨眨眼。”
狗狗很通人性，他不仅眨眼了，还委屈地呜咽了两声，巨大的狗头往季知秋怀里钻，好像在寻求安慰。
季知秋刚要摸摸狗头，猫妈妈听到声音后一个冷眼瞥了过来，狗立刻原地立正，翘起的尾巴缓慢落下，夹在了两腿中间。
“……”季知秋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怂成这样，应该是没少挨揍。
羊在外面转了一圈后回到了羊棚，但三花大小姐爱上了牧羊的感觉，还在兴奋地喵喵叫，猫妈妈舔了舔亲爱的女儿，任由女儿压在她身上胡闹。
一人一狗愣是没敢吱声，破坏如此美好的一幕，等妈妈在高高翘着尾巴走过来，季知秋这才试探性地跟她商量。
“这狗狗是有主人的，他现在被你绑架……不，邀请到咱家做客，它的主人一定很担心，就比如你一直不回家，我也会伤心地吃不下饭。”
一人一猫对视了三秒，猫猫妈妈这才站起身，主动往前走。
狗立刻反应过来，摇着尾巴跟在了后面，季知秋怕再出意外也跟了上去。
狗狗认路，季知秋看它的尾巴越翘越高，猜到没有走错方向，这才放下心来，一边赶路一边欣赏周边的美景。
他们偶然遇上了一对不着家的橘猫兄弟，橘猫兄弟正猥琐的追在狸花猫后面，各种献媚，小狸花被烦得不行，独自单挑两猫，一爪一个全都按在了地上。
季知秋看到如此丢人的一幕，默默用手挡住的脸。
两个公公凑在一起，也不是一只健全的男猫，怎么敢去追求貌美的小狸花。
可“单蛋组合”丝毫没有自觉，被打了还趁机去舔小狸花的爪子，小狸花被恶心地尖叫一声，又是一顿乱揍。
季知秋实在看不下去了，出声叫回了两只猫。
虽然基本上没有性功能了，但以防万一，回去还是要做绝育手术……要不然就让季思成再弄些野菜喂给两个橘猫，直接达成效果，也省得挨一刀。
季知秋虽然这么想着，但此刻无法可施，也怕两只橘猫在乱跑，便一手抱着一个。
他们又走了一段路，眼前出现了一户农家，狗狗的眼睛立刻亮了，尾巴摇成螺旋桨。
季知秋知道这是他的家，带着做错事的猫妈，心虚地上门道歉。
一个中年妇女打开门，热情地把他们迎了进去。
季知秋不好意思接受招待，满是歉意地说明了来意。
中年妇女愣了愣，“你家猫真有这么厉害啊！”
季知秋没想到她的重点竟是这个，赔笑道：“我家猫是收养的，有一定的野外生存能力，所以比较厉害。”
见季知秋身后跟着三只猫，中年妇女好奇地看来看去：“是哪一只？”
不用季知秋介绍，猫妈妈就主动往前走了一步，一身雪白的毛毛被打理得油光水滑。
“她叫夏夏，那两只橘猫是她的儿子。”
“你家猫真可爱。”中年妇女对此并不介意，反而赞不绝口，“真是了不得，我还是第一次见这么通人性的猫，听你的描述，她带走了我家狗也是为了自己的女儿，这完全可以理解。”
季知秋没想到中年妇女如此洒脱，这才松了口气，再次道歉。
中年妇女摆了摆手，“真不用这么客气，对了，你就是来录制综艺的明星吗？”
季知秋点点头，“希望没给您添麻烦。”
“这怎么是麻烦呢，你们来这录制综艺肯定能带动当地的经济，我们赚的也更多了。”中年妇女看了一眼身后的摄像头，压低声音说道：“其实节目组早就给钱了。”
季知秋被大姐的举动可爱到，也跟着笑了起来。
“你们就在这儿录制一周的综艺吗？”大姐问道。
季知秋点点头。
大姐十分大方地说道：“反正也没剩几天了，我家有好几只狗，就让贝贝暂时住在你家里，贝贝看羊是一把好手，就是饭量有点大，不知道你介不介意。”
季知秋有些受宠若惊，“完全不介意，真是太感谢你了。”
大姐转头叫贝贝，季知秋在小院的角落里看到“呼哧呼哧”吃得正香，几乎把头埋进饭盆的狗狗。
“……”怪不得之前对他的投喂，毫无食欲。
自家吃的鲜肉含量100%，自然不会喜欢肉作为添加剂，还不知道有没有的淀粉肠。
贝贝听到主人的呼唤，用最快的速度将饭盆里的肉一扫而光，这才摇着尾巴走过去。
中年妇女拍了拍狗头，“这几天你就先住在他们家，乖乖地不要胡闹。”
狗狗听懂了，看了眼猫妈妈后呜咽了一声，害怕地往中年女人身后躲。
中年女人被逗得哈哈大笑，“你说你这么大体格，怎么会害怕一只猫。”
之后她满是欣赏地看着猫妈妈，“真好啊，可能是我家狗太多了，猫都不太喜欢我，也不让我抱。”
季知秋刚要安慰几句，猫妈妈听懂了关键词，突然喵了一声，转头看着自家两个儿子。
连连跟着猫爸爸在外流浪了一段时间，聪明通人性，收到妈妈的指示后立刻跳到了中年妇女家怀里，绒绒没有听懂，挨了几下猫猫拳之后，这才委屈巴巴的蹭了过去。
从来没摸过猫的中年妇女一下子抱着两只猫，喜出望外，都不敢动了。
猫妈妈优雅地蹲在前面，仿佛在说礼尚往来，这是对你的感谢。
中年女人再次对猫妈妈的家教赞不绝口。
季知秋见时间不早了，带着狗狗起身离开，中年妇女不好意思地说道：“我现在抱着两只猫，没法站起来送你了。”
她说到这突然皱起眉，满眼慌张：“怎么回事，是我弄疼他了吗，还是不喜欢我，你家猫怎么……”
季知秋听到呼噜声，笑了起来，“这跟狗不一样，这种声音并不是威慑你，而是表达喜欢，用头蹭你也不是头痒，而是喜欢；踩奶也不是因为爪子痒，是因为喜欢。”
中年妇女是个养猫新手，连连点头，轻柔地摸了摸两只小猫：“真是不好意思了，我就再抱一会儿，待会儿亲自给你们送回去。”
猫妈妈安抚地蹭了她两下。
喵，你现在终于不是没猫要的野人了。
****
季知秋本想送狗回家登门道歉，没想到这一个来回，白白得了一条看门狗。
他还记得狗主人的嘱托，自己吃火腿肠，而是给狗准备了满满一盘的水煮肉。
狗原本还有些委屈，看到肉后立刻开心了，直接把季知秋当成了第二个主人。
季知秋安顿好狗狗后，环顾了一圈问道：“思成人呢？”
季子深从厨房里探出头来，“他预购的东西，商店到货了，只不过店长怀疑他要合成奇怪的东西，便让他亲自过去。”
季知秋：“……”
实不相瞒，他之前也有此担心。
不过他已经给季思成上过法律课了，季思成不会再做任何危险的事情。
季知秋放下心来，去屋里喝水休息，又过了不到十五分钟，季思成回来了，他把东西放在桌子上，问道：“门口怎么多了只狗？”
过程太过复杂，季知秋随口说道：“是捡到的。”
季思成淡定地点了点头，毫无预兆地说道：“我也捡了一个。”
？？？这么巧的吗？！
季思成不给他任何缓冲，直接对门外说道：“进来吧。”
季知秋以为季思成也捡了个活物，等看清后直接惊讶地站了起来。
了不得，小反派竟然捡了一个人类幼崽！
看着乖巧可爱的小女孩，季知秋连忙满脸堆笑地走过去。
“你是温七峥的妹妹，千华对不对，你还记得叔叔吗？叔叔是跟你们一起来录制综艺的。”
温千华独自去别人家做客，难免有些拘谨，但她表现出了超脱年龄的懂事礼貌，“叔叔你好，哥哥之前提起过你，很感谢你的照顾。”
季知秋听得心都快化了。
家里的三个崽崽全都是小反派，个个不省心，每日都要跟他们绞尽脑汁地斗法，突然见到人类顶级幼崽，感到了无比的治愈。
季知秋立刻变夹子音，“哥哥知道你来叔叔家做客吗？”
季思成插话道，“她饿的要生吃毒蘑菇了，我才把她捡回来了，反正家里还有很多剩菜……”
季知秋猛烈地咳嗽起来，飞给季思成一记刀子眼，季思成收到警告，这才不情愿地闭上嘴。
不过这番话也不是白费，季知秋这才知道温千华饿了，连忙端出了家里的水果和零食。
温千华地眼睛都亮了，但依旧很有礼貌，跟季知秋道谢并洗完手后，这才捧着水果小口小口地吃。
季知秋看得心疼，翻出了家里所有的东西，全都堆在了桌子上，“千华先挑喜欢的吃，叔叔家马上就要开饭了，待会儿你多吃点。”
温千华点了点头，刚要道谢，目光突然落在门外，好心提醒：“叔叔你的小儿子回来了。”
季知秋望了过去，看到季言言矮矮胖胖的身影逆光立在门口，嘴巴微微张着，表情空白，眼睛直勾勾地看着突然出现的温千华。
季知秋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心中警铃大作。
他之前跟余年一起玩游戏，只不过因为态度好了一点，季言言就误认为他外面还有别的儿子，无比吃醋大哭一场，当天晚上紧紧搂着他脖子，都不肯闭上眼睡觉。
现在他没有提前通知季言言，家里就突然多了一个小朋友，再加上……
季知秋看着堆了满满一桌子的零食，里面有季言言最喜欢的饼干，两眼一黑。
这事儿也怪他，他刚才光顾着心疼了，没来得及细想，自顾自地帮季言言做了主。
虽然饼干是他买的，但他很尊重三个崽崽的隐私和自主意识，一般在动他们的东西之前都会提前询问，征求同意。
季知秋心情复杂，拿起饼干急着找补：“言言，都是爸爸的……”
他话还没说完，季言言就像颗炮弹直接弹射了过来，零帧起步，在爸爸白色的裤子上擦干净手，之后才小心翼翼地往前挪了一步，身体前倾，扬起脸蛋。
他眼巴巴地看着温千华，没有喝酒就醉醺醺了，害羞又直白地笑了一下。
“小姐姐好漂亮，你能亲言言一下吗？”
季知秋：“……”
季知秋：“……”
季知秋：“……”
啧，真是个小颜狗，也不知道随了谁。

第60章
季言言得到亲亲后美得冒泡, 肉嘟嘟的身体像水波一样荡漾。
季知秋怕他摔倒，好笑地扶了他一把，季言言又把两只脏兮兮的小手摁在了季知秋的白裤子上, 还想顺着爬到腿上。
季知秋忍无可忍，捏着季言言的后脖颈，刚要带他去洗手，温千华突然说道：“叔叔，我去吧。”
季知秋愣了愣, 这才点了点头。
温千华虽然也才六岁, 但已经是个体贴的大姐姐了，说话极其温柔，照顾起小孩子来也是像模像样，跟季思成形成了两个极端。
季思成回来后就像个大爷一样坐在沙发上, 等别人来伺候他，季知秋看得眉头微挑，却拿小反派没什么办法。
饭菜很快准备好了, 季知秋是家中唯一的大人，自然要好好招待温千华这个小客人。
他替温千华摆好碗筷, 又在木椅上放了一个软垫，这才说道：“千华第一次来叔叔家做过客，不知道你喜欢什么口味。”
温千华十分礼貌地端坐着, 看着季知秋的眼睛，笑眯眯地说道：“我什么都喜欢，谢谢叔叔也谢谢子深哥哥。”
季子深顿了顿, 这才察觉到温千华清楚饭是他做的，有些不自然地抿了抿唇，“没事, 你喜欢就多吃点。”
季知秋诧异地看着这一幕，眉梢轻挑。
季子深日常表现得比他还像个稳重的大人，难得见他不自然的样子。
季知秋特意换了公筷，帮温千华夹了根鸡腿，“这个拌米饭特别香。”
温千华点点头，再次感谢他。
她拿起筷子小口小口地吃儿，而旁边的季言言头都快埋进饭碗里了，季知秋刚要感慨温千华的家教好，反思自己做得是不是太少了，就见温千华的肩膀微微颤抖了两下，鼻音也越来越重。
他一开始还以为这只是巧合，过了两三秒才确认温千华哭了。
？？？！
他连忙走了过去，小心翼翼地递了张纸：“千华怎么了？是不是想哥哥了？”
能听到哥哥二字，温千华眼泪汪汪地抬起头，“不是，鸡腿太好吃了，我感觉好幸福。”
温千华一边掉眼泪一边往嘴里塞鸡腿，虽然吃得很文雅，但进食速度十分快。
季知秋怕她噎到，倒了杯果汁放在桌上。
他还记得季思成的话，遇到时温千华正蹲在路边，饿得想要生吃毒蘑菇，再结合温七峥这几天的表现，季知秋大概猜到了事情的原委：
温七峥为了保护自己的手，拒绝大多数任务，时常只是在任务地点闲逛，一无所获，估计只从他这得到了几块银币，还要付房费，自然没有余钱买物资……这些天，兄妹俩纯挨饿硬熬呀。
季知秋嘴角抽搐了两下，实在不知该作何评价，只是又帮温千华夹了些菜，“别哭了，这些天就来叔叔家吃饭吧，人多也热闹。”
季子深对内当家做主，自然有招待客人的职责，立刻附和了几句，还贴心地询问了温千华喜欢的口味和饭菜。
温千华的回答仍然礼貌周全，脸上还挂着泪珠，说话时止不住地抽噎，但还是抽空帮季言言擦掉了嘴角的饭粒，又把果汁递给他。
她作为客人白吃了这么多饭，自然也要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
季知秋读懂了温千华的心思，越发喜欢这个孩子了，又有些感慨地看向季思成。
虽然目的有所偏差，但这还是小反派第一次帮助他人，伸出援手，相信过不了多久，除了他以外，小反派心中会住进更多的人，能跟这个世界产生联系，温柔以待。
季思成察觉到他的目光，面无表情地用筷子敲了敲空掉的盘子，似乎在无声地跟他说“看我说得对吧，这样家里就不会有剩菜剩饭了”。
季知秋：“……”
算了，还是慢慢来吧。
吃完饭后，温千华主动提出要帮忙打扫卫生，季知秋实在不好意思，便让她去院子里转一圈，去找其他三个崽崽玩。
等他刷完碗抬起头时，透过眼前的小窗，看到温千华半蹲在季思成面前。
季思成仍然垂着死鱼眼，一副看不起任何人的样子，但许是他把温千华主动捡回家的，多了一份责任感，哪怕对温千华的问题十分不耐烦，但还是硬邦邦的解答了。
温千华确实是人类天花板级别的幼崽，只用了一个下午就跟小反派熟悉了，相处得不错，也还保持着自主的意见和立场，没有被小反派安排得团团转。
季知秋看得惊叹不已。
为了让小反派有个快乐的童年，他想尽办法带他们跟同龄人玩耍，但又不可避免地发现同龄小孩子跟小反派的心智不在同一水平线上，小反派虽然跟他们一起玩耍，但不把他们当朋友，这样一来也很难建立真正的友谊。
现在有温千华这个人类顶级幼崽，相处时终于能有来有回了，季知秋打定主意如果双方都愿意，一定创造机会要让他们成为朋友。
季知秋切好瓜，给三个崽崽送过去：“来这吃点东西，休息一会儿吧。”
季言言刚刚玩完泥巴，季知秋看着他脏脏的小手，突然想到自己那条过分惨烈的裤子，忍不住向后退了一步，“先洗完手再过来。”
季言言一直很讲卫生，见爸爸在漂亮姐姐面前不给他面子，他不满地嘟起小嘴，刚要抱怨，温千华便走到他面前，十分欣赏地看着他的巨作，“这是鸭鸭吗，言言真厉害，姐姐很喜欢，能送给姐姐吗？”
季言言立刻被转移了注意力，扭扭捏捏又十分得意地蹭了上去，跟温千华细细讲述他的创作理念。
温千华句句有回应，还抽空带季言言洗手，挑了最甜的一块瓜递给他。
这以前都是他的任务，季知秋看得一愣一愣的，一时不敢相信刚刚接触，温千华就成功拿到了季言言的使用手册。
在旁边吃瓜的季思成意味深长地看了季知秋几眼，脸色好看多了。
他不喜欢欠人，季知秋对他好，那他就勉为其难地多为季知秋考虑。
现在看来，他顺手捡人的决策非常正确。
季思成对此十分满意，瓜正好也吃完了，他刚要纠结的在剩下的几块中挑选，最红的那块就自动送到了他面前。
“这个是我刚刚拿的，应该更甜一些。”温千华十分友好地说道。
季思成对此表示赞同，毫无心理负担地接了过来。
温千华抿了抿唇，笑得有些害羞，“谢谢你当时带我回来，如果不是你提醒，我就吃毒蘑菇了。”
季思成看了她一眼，毫无情绪起伏地说道：“不用谢。”
季思成一直冷淡待人，难得如此有礼貌，这给了温千华巨大的鼓励。
她咬了口瓜，想了很久这才鼓足勇气说，“那我们以后就做朋友吧。”
听到朋友二字，季知秋心头一动，满是欣慰地看着两个小人。
季思成和温千华年龄相当，如果能做朋友，也算是青梅竹马了，这是人幼年时最美好的感情。
季知秋忍不住畅想，季思成有了朋友的引导，性格会越变越好，虽然还有点冷淡，但不再偏执别扭，身边也会有越来越多爱他和他爱的人。
这幅未来美好的画卷刚要在他面前展开，就见季思成上下嘴皮一碰，毫无顾忌地说道：“不行，你只是个抱狗的丫鬟。”
季知秋：“……”
季知秋：“……”
季知秋：“……”
他努力了这么久，季思成还是坚定不移的把他弟弟当狗，坚定不移的瞧不起所有人。
他两眼一黑，差点一口气儿没喘上来，现场也陷入了诡异的安静。
季言言眨巴着一双水汪汪的眼睛，左右乱看，不解地问道：“哥哥，贝贝一直在门口，姐姐没有抱他。”
季思成直勾勾地看着他，没有解答但表现说明了一切。
季言言眨了眨眼，突然懂了，整个人如遭雷劈一动不动，嘴里的那块西瓜也掉了下来。
他遭到重大的打击，肉嘟嘟的身体轻轻晃了两下，嘴巴高高撅起。
“哼，哥哥坏坏，言言是爸爸的宝宝，言言是人，言言不是狗！”
季言言跺了两下地，不知该如何发泄情绪，气鼓鼓地往屋里走。
季思成看着他的背影，还没回过头来，温千华也站了起来，脸上依旧带着微笑，“哥哥见我这么久不回去，该担心了，谢谢叔叔的招待，我就先回家了。”
说完她谁也不看，直勾勾地向外走。
季思成被这两人的反应弄蒙了，一直左右转头看着他们的背影。
虽然两人的反应各不相同，但都透着两个字：难哄。
季知秋本来还有些担忧，但看到这幕，突然放下心来，继续悠闲地吃瓜。
季思成一向嘴毒，不爱说人话，他舔下嘴唇都能把自己毒死。
季知秋一直想帮他纠正这个坏毛病，只是苦于找不到合适的机会，没法下手。
人教人不会，但事教人一定印象深刻，季思成不在这件事上吃点苦头，永远得不到教训，还会重复一样的错误。
这样一想，季知秋的心情就更好了，嘴角止不住地勾起，吃瓜的速度也快了一些。
旁边的季子深则是截然相反的情绪，他觉得自己作为家中的大哥，也是唯一顶天立地的人，自然要处理好一切矛盾。
他正为此苦恼时，突然瞥见季知秋这个当爹的竟然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只能无语地用手肘碰了碰他，不停使眼色。
季知秋嘿嘿一笑，压低声音说道：“这里的瓜特别甜，他们都不吃了，我们正好能多吃几块，你速度快点，可别怪我不给你留。”
季子深：“……”
他沉默地看着季知秋，忍无可忍决定以毒攻毒，“他说言言是狗，你是言言的爸爸，那你也是……”
他本想引起季知秋的关注，没想到季知秋极快的眨了眨眼，突然站起身，模仿着季言言刚才的样子，用力地跺了下地，毫无灵魂的嚷嚷。
“你的意思是那我也是狗喽，哼，我生气了！”
说完他也转身往房间里，走之前一把捞起了还想帮忙调解矛盾的季子深，见缝插针的往他嘴里塞了块西瓜，自己也叼着一块手里拿着一块，确定不会浪费之后，这才心满意足的离开了。
原本热闹的院里变得一片安静，只剩下季思成独自坐在小马扎上。
他看着两拨人离开的方向，原本永远半睁着的死鱼眼渐渐变大，眼神都清澈了。
他感到了无处排解的迷茫，也对自己的说话做事方式第一次产生了迟疑。

第61章
季言言正蹲在墙角生闷气, 一转头发现爸爸和哥哥都进来了。
他委屈巴巴地拽了拽季知秋的裤脚，用哭腔告状：“爸爸，哥哥说我是狗呜呜呜呜。”
季知秋吸了吸鼻子, 假装也很伤心，“对呀，他说你是狗，那子深是什么？”
季子深本就搞不清状况，突然被点名, 太阳穴重重地跳了一下, “不要带上我！”
季知秋见转嫁矛盾不成，丝毫不气馁，又跟季言言抱头痛哭。
小龙傲天怎么能受得了这委屈，季言言重重地跺了下脚, “我再也不要理哥哥了。”
季知秋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替没心肺腹的季言言发愁。
你哥正好嫌你烦，你又不搭理他了, 这不就是以德报怨吗，儿啊, 咱可不做这种傻事！
“那可太便宜他了。”季知秋义愤填膺地说道，“他说你是狗，你就在他面前学狗叫, 烦死他，这样他就只能求你停下来。”
季言言眉头微皱，用手捧着小脸深思了好一会儿, 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对哦，哥哥不想听我狗叫, 就再也不敢说我是小狗了。”
龙傲天报复人的手段又多了一个，季言言的眼睛越来越亮，崇拜地看着季知秋：“爸爸你好聪明哦。”
季知秋抱着手臂哼哼了两声，十分享受儿子的恭维。
季子深看到这一幕，整个人都快晕过去了，索性安详地躺在沙发上，双手抱在胸口，眉眼紧闭，假装什么都看不见听不见。
但偏偏事与愿违，季知秋出了馊主意之后，还有一脑子的坏主意。
“我们是要面子的，怎么能主动跑到思成面前狗叫呢，要让他来主动找我们。”
这说到了季言言心坎里，他用力地点点头，神情严肃地说道，“那我们要用什么办法呢？”
“俗话说会哭的孩子有奶吃，你要让哥哥知道你生气了，这样一来，他只能来哄你了。”季知秋帮忙出主意。
季言言之前可是混世大魔王，他有一百种手段惹人注意，立刻跺了下脚，仰头干嚎，声音极其尖锐，刺的人耳膜疼。
季知秋偷偷往耳朵里塞了两团卫生纸，坐在沙发上，继续啃瓜。
他吃完一块后，季言言毫无预兆地转过头来，“不对哦，哥哥说是我是狗，你是我爸爸，那你也是狗喽。”
季知秋：“……”
他就知道他的好大儿不会就这么轻易地放过他，在心里叹了口气，但表现的却是义愤填膺。
“对哦，思成是个坏孩子，怎么能欺负爸爸呢！”
父子两人对视一眼，无声地达成默契，动作几乎一模一样，零帧起手，仰头一起嚎。
季子深：“……”
季子深：“……”
季子深：“……”
他装死都装不下去了，用手捂着耳朵，腾地一下从沙发上坐了起来，用最快的速度往门口冲去。
季知秋见状刚要拦住他，突然见季子深不由自主地停了下来，趴在门缝上往外看。
季知秋也凑了过去，压低声音说道：“怎么了？”
“思成往外走了。”
季知秋眯着眼刚要看清楚，突然感觉背后的衣服被抓住了，季言言像个小树袋熊，一点一点往上爬，“让我看看，让我看看！”
季知秋只能把他抱了起来，父子三个脑袋怼在门缝前，好奇地往外张望。
季言言被转移了注意力，一定也不在乎季思成为什么来哄他了，“哥哥要去哪呀？”
季知秋眉梢微挑，一副看透一切的样子：“他刚刚嘴毒的可不止你一个。”
季子深赞同地点点头，“可他不会立刻去道歉，估计要做好思想准备，才会找千华。”
等季思成的身影消失后，季知秋放下季言言，头也不回地往外走，“你俩乖乖在家里，我出去一趟。”
他刚往前走了一步，两边的衣角同时被拽住了。
“爸爸，我也想去。”
“加我一个。”
****
父子三人乔装打扮后一起出发，隔着很远，鬼鬼祟祟地跟在季思成后面。
季言言探头探脑，差点冲出去，季知秋及时把他抱了起来，“你答应过的，一切要听爸爸的安排，再敢乱跑我就让哥哥把你送回去！”
季言言连忙乖乖地搂住了季知秋的脖子，非常小声地问道，“哥哥这是在做什么呀，找地方拉屎吗？”
季知秋：“……”
“不是，你哥哥在思考纠结。”季思成在同一个地方来回转圈，表情也极像是憋的便秘了，不怪季言言多想。
季思成像一个永动的陀螺机，不停的转圈，连地方都没挪一下，这可苦了跟在后面的父子三人，百无聊赖的坐在树下。
季知秋用手搓着脸，忍不住打了个哈欠，“早知道就带扑克来了，我们三个还能玩斗地主。”
季言言积极响应，“我是地主。”
两人虚空打起了扑克。
“对三。”
“三个八。”
“对四。”
“四个三。”
季知秋发现了不对，试图纠正，“一副扑克一共只有四个三，我刚刚已经出了两个了，所以你不可能有……”
听到如此幼稚的对话，季子深太阳处的血管越跳越快，“停停停，你们能不能安静点。”
季言言立刻做了一个给嘴拉拉链的动作，季知秋的眼睛转了一圈，手伸进口袋，捧出了一把瓜子，有扁的也有长条的。
“这是贝贝主人给我们的，听说是当地特有的瓜子，晒干后很香。”
父子三人一人抓着一把瓜子，毫无灵魂的磕着，他们又熬了一段时间，季思成终于下定了决心，头也不回地往后走。
季知秋眼底重新有了光亮，两只手各捞起了一个好大儿，连忙追了上去。
季思成一旦拿定主意后，任何事情都无法阻止他，直接穿过村庄，找到了温千华。
温千华看到季思成，露出友好的神情，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思成你怎么来了，叔叔呢？”
温千华的态度让季思成有些退缩，他咬了咬牙逼着自己开口：“对……
屋前屋后都没有遮挡，一览无余，季知秋只能缩在唯一的树后，及时掏出了手机。
这是季思成第一次为自己的嘴毒道歉，他作为父亲，当然要记录下这个重要的瞬间。
季思成还没做好心理准备，一直不开口，另外两个崽崽急坏了，都想多看一眼。
再这样下去会被发现，也为了找个更好的拍摄角度，季知秋索性半跪在了草地上，他让出空间后，季子深毫不犹豫地往上爬，顺便背起了在后面乱扑腾的季言言。
父子三人目标一致，注意力集中，眼神直勾勾地看着前方，为了这点热闹，什么都顾不上了。
直播间的网友们也跟着沾光了。
【不是……这对吗。】
【不愧是抽象之家，爸爸带着两个儿子吃另外一个儿子的瓜。】
【完全可以理解，如果我在现场，比他们更狂热，狗头jpg】
【哈哈哈父子三人摞在一起，好像是情绪稳定的卡皮巴拉在玩叠叠乐啊！】
季知秋半跪在地上，沉迷拍摄，季子深吃上这口瓜，抛掉了成年人的稳重，趴在季知秋背上，季言言则扒拉着哥哥的肩膀，努力探出头来，有才的网友直接p字，有绘画基础的进行了二次创作。
只有一个人暂停直播，专门去数从口袋里掉出来的瓜子。
普通瓜子吃了十五枚，当地特有的瓜子吃了一百二十八枚。
得出结论：季知秋更喜欢吃当地特产的瓜子。
钢笔跟办公桌碰撞发出了清脆的声响，陆余年抬起头，细致地嘱咐，“我接下来将要出差一段时间，除了公司的事务外，还有其他事情要拜托你，已经发到工作邮箱了。”
特助点点头，挨个浏览表格上的内容，“好的，陆总我一定在规定时间前完成任务。”
陆余年点点头，接着说道：“你再帮我查下，这种瓜子是在独特的气候条件才会产出，还是品种独特，可以在其他地方移植。”
特助很有职业素养，立刻记下，“陆总，还有别的安排吗？”
“再帮我买一只羊。”
“……”一般来说，他作为一级特助不会对上司的私生活产生好奇，这是他的职业素养，但特殊情况除外。
看着表格上的内容，特助实在不明白工作狂的陆总为什么对田园生活产生了向往之情，问道，“陆总你买只羊做什么呢？”
陆余年低头看了眼直播，没察觉到自己眼底含了一丝笑意。
因为那只最受宠的三花猫喜欢羊，已经一天不着家了。

第62章
季知秋成功拍到了毒舌小反派第一次主动道歉的珍贵录像, 季子深和季言言也吃上了一口新鲜的瓜，兴奋得眼睛都亮了。
他们本想再看一会儿，谁知季思成毫无预兆地转过身, 直勾勾地往后走。
父子三人神经紧绷，心中警铃大作，维持着一个十分僵硬的姿势缩在树后面，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在练杂技。
但他们还是露出了破绽，好在季思成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 忽略了外界的环境。
季知秋看着季思成离开的方向, 有种不祥的预感。
如果季思成回去后见他们不在，他们的反应也不自然，以季思成的聪明程度肯定能猜到他们干什么去了……
他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旁边的季子深也是相同的反应, 父子俩对视一眼后达成无声的默契。
季知秋顺手抄起季言言这个小肉墩，跟季子深一起狂奔，仓皇的样子像是有野兽在后面追他们, 累得气喘吁吁，才抢在季思成之前回了家。
季知秋调整不过来呼吸, 索性往沙发上一倒，假装睡觉。
季子深则是一头钻进了厨房，假装他从未离开过。
季言言找不到合适的位置, 便蹲在旁边扇扇子照顾爸爸。
“爸爸晚安，玛卡巴卡。”
几人演得十分卖力，随着季思成的身影出现, 他们的紧张到达了极点，都无法呼吸了。
谁知道季思成头也不回地钻进了房间，没看他们一眼。
门关上后, 季言言抬起手举报：“爸爸，哥哥不理你！”
季知秋：“……”我都看到了，还用你说。
季子深也从厨房里走了出来，俩人站在紧闭的门前刚要发愁，季言言独自开朗，给他们一人塞了一把瓜子。
“……”季子深：“非要现在吃吗？”
季言言眨了眨眼，现买现卖：“看热闹。”
季知秋：“。”你哥哥把你当狗，你也是没放过他。
他们一家人经常相爱相杀，季知秋也已经习惯了，在心里叹了口气，“子深你先带言言出去玩。”
季思成从来没有这么自闭过，季子深也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不顾季言言的反抗，直接把他拉了出去。
等房间里安静下来，季知秋这才试探地敲了敲门：“思成我可以进去吗？”
季思成这次并没有无视他，只过了一秒里面就传来闷闷的声音：“可以。”
季知秋推开门，轻手轻脚地走到季思成身后，柔声问道：“发生什么了，能跟爸爸说说吗？”
季思成转过头来，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我跟她道歉了。”
“那千华原谅你了吗？”
“她说没关系。”
“那你为什么还不开心？”
季思成抓了下衣角，有些纠结，“她嘴上虽然这么说，但我能感觉到她实际上并没有原谅我。”
聪明的小反派第一次遇到了棘手的难题，“可我都已经道歉了啊。”
季知秋苦笑一声，走上前揉了把季思成的头发，“不是你道歉了，千华就一定要原谅你，这并不对等，而是道德绑架。”
季思成呆呆地看着他，嘴唇动了一下却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可能是因为你当时的话太过伤人，不能轻而易举地得到原谅，也可能是你的道歉不够诚恳，根本够不上原谅。”
季思成还是要面子，别扭地说道：“我也没有说很难听的话，我的道歉也是认真的。”
季知秋没有说话，而是直直地看着他的眼睛，季思成被他的气势压制住，慢慢低下头，整个人透着失落沮丧的气息。
“有时候言语不像是现实中的伤害，让人流血受伤感觉到疼痛，但会在心灵上留下不可磨灭的伤口，这是无形看不到的，但并不意味着不存在。”季知秋叹了口气，缓和了语气。
“思成，我知道对不感兴趣的人，你根本不屑于跟他交谈；但对于亲近的人，你都是想什么说什么，这反而是最不好的，把尖锐对准亲近的朋友亲人，久而久之，你身边就不剩什么人了。”
季思成抿了抿唇，仿佛从爸爸的话中看到了未来的场景，迷茫地问道：“那我该怎么做？”
“以后说话待人都要友善一点，我知道这对你来说很难，但我相信你一定能做得到。”
“温千华呢？”
“有时候言语是最空白的，你可以用行动表达你的歉意，我相信千华一定会感受到的。”
季思成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中。
季知秋在旁边站了足足一分钟，这才笑眯眯地说道：“我说了这么多，你也有所启发，好好想想是不是还剩下一件很重要的事情没做？”
季思成抬头看了他几眼，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立刻站起身采取行动。
季知秋刚要欣慰，就见季思成拿起旁边厚如板砖的书，“我今天还没有复习，差点忘了。”
季知秋：“……”
他忍无可忍，直接抱起季思成大步往外走：“你还没跟你弟弟道歉呢！”
两个小反派一个像哈士奇，另一个像边牧，哈士奇负责拆家，边牧负责嫁祸，内斗起来还是他遭殃。
秋秋心里苦啊！
****
之后的几天，季知秋收留了温七峥兄妹，这才没让他们在录制综艺期间活活饿死。
第一期的录制到此结束，当村长召集大家跟直播间告别时，网友们这才反应过来。
【？？？时间怎么过得这么快？！】
【哇，我那么大的一个快乐就这样没有了orz】
【什么？明天就开始第三期的录制？记住了，我这就去造谣，狗头jpg】
【所以第三期要在哪录制啊？】
节目贯会吊人胃口，提前放出第三期预告，并没有说出直播的地点和内容，只是暗示会有新嘉宾参与录制。
因为这是亲子综艺，大家在惯性思维的引导下都以为会来新的家庭，人选盘了一批又一批，但都没法跟关键词对号入座。
季知秋并没有关注这些，回去后直接睡了个天昏地暗，因为睡得太多，第二天整个人像是喝了假酒，思维都是迟钝的。
录制综艺时因为要避着摄像头，他一直没敢跟余年联系，如今终于得了空，立刻发消息报平安。
【再长片叶子吧：你的失踪人口已上线！】
【再长片叶子吧：不好意思，前一周一直在忙。】
【再长片叶子吧：我可不是在逞强哦，没法开直播之后我反而得了一个更好的工作，开心jpg】
【余年：累不累？】
【再长片叶子吧：还好，累并充实着。】
【余年：我之后也要去出差，回消息可能不及时。】
季知秋看到这条消息并未放在心上，以为这只是巧合。
【再长片叶子吧：我也因为工作性质，不能经常看手机，悄悄。】
【再长片叶子吧：我之前还担心会让你觉得不舒服，没想到我们一样啊。】
【再长片叶子吧：你出差时也要注意休息哦。】
【再长片叶子吧：一起加油。】
【余年：一起加油。】
趁着还有休息的时间，他们一起上号玩游戏，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告别时季知秋突然有些恍惚。
明明没过去多久，但跟他当邪恶橘子头的那段时间，仿佛已经恍如隔世了。
……
节目组的保密工作过于到位，季知秋甚至都是在开拍前一天才知道录制地点是海边。
他紧急带着三个崽崽外出购物，给了他们一定的启动资金，并不干涉他们买的东西，之后才提着大包小包回了家。
录制的地点比较偏僻，第二天一大早就他们坐上了飞机，临到下午才终于赶到录制场地。
上一期直播，季知秋直播间的在线人数跟其他三个相比，少得可怜，但现在已经大幅度追赶上了，虽然还不能相提并论，但数字极其稳定，基本上点进来的人就不会再离开。
【啊啊啊啊终于等到你，你知道我这天是怎么过的吗！啜泣jpg】
【太好了，我的精神食粮终于要回来了！】
【海边太热了，建议下海游泳，让我看看腹肌，狗头jpg】
【季知秋绝对有腹肌，抽象一家天天那么搞笑，笑都能笑出腹肌来！】
【终于出现了啊啊啊啊好可爱！】
季知秋上身穿着宽松的衬衣，下身配着一条花里胡哨的沙滩裤，头上戴着一顶草帽，鼻梁上还架着墨镜，摆了一个很帅的pose隆重出场。
身后三个崽崽的装扮像是复制粘贴，往那一站，活脱脱的三个小手办。
季知秋阳光帅气崽崽可爱，看的人疯狂心动，想要加入这个家。
直播间的观众刚要浮想联翩，镜头突然拉近，几人的窃窃私语和小动作完完全全地暴露在大家面前。
“爸爸你脚上有狗毛。”
“那是你老子我的脚毛。”
“咦，爸爸不爱干净。”
“你懂什么，那是我阳刚的象征。”
摄像头十分赶眼色的向下移动，直接怼到了季知秋腿上，纤细修长，干干净净，连根毛都没有。
季知秋眉尾抽出，一把握住了摄像头，“不是，能不能有点距离感，别直接拍我的腿啊，要拍就拍我的那根脚毛！”
摄像师十分配合，又把镜头怼了过去，直播间里一串省略号，在吐槽之余直接把季知秋送上了热搜。
#当红男星竟当众谈起脚毛#
#请合理用脸，谢谢#
#这脚毛怎么又白又细#
摄像师和直播间的观众努力了很久，愣是没找到那根传说中的脚毛，还被季知秋吐槽“能不能别这样了，有点变态啊”。
热搜词条很快又多了一个：#抽象之家从不会让人失望#。
在闲聊时，其他三组嘉宾也到了，穿着清凉装扮考究，只要有季知秋大大咧咧地穿着花裤衩。
季知秋却没有自觉，觉得这是沙滩标准装扮，直接走了过去，热情地跟温七峥社交。
上一期录制结束后，他们的关系有了突破性的进展，但只歇了三天，温七峥又恢复了冷冰冰的姿态，仿佛跟他不熟，但季知秋并不在意这点，几句话直戳软肋，温七峥当场被惹炸毛，整个人看上去更有生气了。
每个高冷的社恐都需要一个赶不走的朋友。
……赶不走，那就只能自己跑了。
温七峥不胜其烦，上演了一出“你追我赶你插翅难逃”的戏码，赵赋柯虽然只是站在一边，但视线一直追随着季知秋的身影，无视掉了旁边一直想要跟他搭话的林今朝。
林今朝只能跟着一起罚站，心情无比酸涩郁闷。
以四组家庭的配置，按理说他应该成为瞩目的焦点，也是各方关系的桥梁，但只是一起直播了一期，他身上的话题度便大幅度下降，反而围绕着更多的黑料，而季知秋踩着他脱颖而出，还抢走了原本属于他的垫脚石。
温七峥虽有才华但毫无亮点，简直是为他量身准备的“朋友”，也是他表现自我的“垫脚石”，只可惜温七峥现在只跟季知秋说话。
他实在不想被季知秋抢走更多的流量和热度，便突兀地出声说道：“导演你不是说会来新的家庭吗，在哪里，都是谁？”
这句话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一同看向导演，导演笑得神秘，“我什么时候说要来新的家庭了？”
林今朝有些茫然：“当然是节目组的官博啊，之前不都放出了预告吗。”
导演依旧是那副神情，季知秋最先反应过来，“来的不是家庭，而是某个嘉宾。”
导演这才点了点头，这句话也在直播间产生了化学反应。
【所以这就是现实版：我不是来拆散这个家，而是加入这个家的？】
【啊啊啊啊啊啊我可是忠实观众，有这种机会，导演为什么不内定给我啊！】
【举手，我想加入抽象之家。】
【所以新来的嘉宾是谁？嫉妒地咬手帕jpg】
导演继续说道：“他的身份比较特殊，你们如果想把他留住，需要每日付给他银币。”
上一期，季知秋累死累活地完成终极任务，这才攒了些家底，而按照套路，他们这期也要支付房费和基本的生活开销，而新来的嘉宾却能从他们这儿赚钱。
季知秋大概猜到了其中的关窍，“我们是不是要雇佣新来的嘉宾，做小生意吗？”
导演欣赏地看了他一眼，“对，我们这次的录制地点是风景优美的海边，这个季节有大批的游客在此度假，每组家庭都能开一个小店，请使出浑身解数，招揽顾客，留住他们吧！”
上一期还只是完成任务，可以像温七峥兄妹一样躺平认输，靠着别人的接济勉强度日，但开店不同，摆烂认输的代价太大，开店也影响着方方面面，之后的一个周会更累。
几个大人的脸色都不太好，但小朋友痴迷过家家，现实版的开店游戏更对他们胃口，立刻跳着欢呼起来。
季知秋无奈地摸了摸季言言的脑袋，领过任务卡，林今朝他们也纷纷照做，只有赵赋柯脸色漆黑，很不满意节目组的安排，但碍于摄像头的存在，也没有硬来。
四组家庭打了声招呼后，各自前往自己的小店，季知秋本来还怕节目组不靠谱，但看到斜前方的建筑后松了口气。
木质建筑，很有热带风格，虽然店面不大但干净整洁，面朝大海，有一扇巨大的玻璃，可以一边享用美食一边欣赏美景。
季知秋绕到了后面，厨房也算宽敞，只不过空空荡荡，基本的食材和厨具需要购买。
季知秋深感压力，忍不住在心里叹了口气。
他就知道节目组不会这么好心地放过他。
季知秋转过身看到季言言在店里开心地上蹿下跳，季子深则走到后厨巡视他的领地，而他们的行李还堆在门口。
他突然察觉到了不对，“我们白天在这营业，晚上住在哪里？”
他话音刚落，天上突然掉下来一个头，季知秋吓了一跳，定睛看去才发现是从二楼上探出头的季思成。
“这里有四个房间。”
季知秋这才松了口气，提着行李上楼后发现四个房间的面积比较小，但日常生活用品一应俱全，环境也还算不错。
解决了基本问题，父子四人凑在一起商量小店日后的经营方向。
季子深想了想说道：“海边这么热，最好卖的就是冰激凌了。”
季思成摇了摇头，“冰激凌太过基础，用推车就可以在海边售卖，而我们的小店离得更远，只卖冰激凌没有足够的竞争力，吸引游客前来。”
他原本的表情非常严肃，说到这眉心微跳，忍无可忍地看向旁边，“你们到底在做什么？！”
季言言看到大海后忘乎所以，眼神狂热，头也不回的就要往外冲，季知秋从身后抱住了他，季言言这么小的身躯，愣是只用蛮力就拖着季知秋向前移动的几步。
季知秋忙中抬头，表情有些惊恐，“怎么办，你弟弟好像疯了！”
季言言什么都顾不上了，喃喃自语“大海大海我要去海边……”
这两人留在这也是添乱，季思成摆了摆手，开口前突然想起了季知秋那天的话，没有脱口而出一句“看狗的奴仆”，只是说道：“那你看好言言，顺便研究一下从海边浴场来这里有几条路线。”
季知秋点了点头，刚想补充几句就被季言言拽的踉跄了一下，在惯性的驱使下，身体后仰，但脚上的步子却停不下来。
季思成抿了抿唇。
不能怪他毒舌，这个样子真的很像是牵狗却被狗拽的四仰八叉的乱跑。
没人添乱后，季思成继续说道：“但思路是正确的，海边就要卖冰激凌或者是冰凉甜品，之前看过相关的研究，在风景优美的景点游客更有拍照意向，如果我们的小店也能成为拍照打卡点，就不必为后续的宣传和营业额发愁了。”
季子深正在进行头脑风暴，“我可以做些清凉小甜品，色彩多样，适合在海边拍照，游玩时也会耗费大量体力，我们可以推出一些清爽的主食，以便快速补充能量。”
“但我们属于创业伊始，投入的太多会增加风险成本，先研究甜品，主食等有固定的客源后，再随着顾客意向推出。”
“我可以给出几个思路，你能帮我用模型推算一下吗？”季子深的行动力超强，已经在找资料了。
季思成积极配合，两个一个对内一个对外，支撑着这个家。
直播间的观众哪见过这架势，看得一愣一愣的。
【等等，这真的只是两个不足十岁的小朋友吗，这思维和阅历直接秒了我！】
【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很想叫他们爸爸妈妈……】
【抽象之家真是不养闲人，藏龙卧虎。】
【不养闲人？你们快看另一个直播画面，那两个不仅一点忙都没帮上，还迷路了哈哈哈】
【世界未解之谜，藏龙卧虎和卧龙凤雏到底是怎么在同一个家庭中出现的？！】
……
季言言光脚踩在沙滩上，仰头看着季知秋的背影，“爸爸，我们继续往前走真的能回去吗？”
季知秋顿了顿，也有些不确定了，“我记得就是在北边啊，为什么走了这么久都看不到。”
听到这季言言眼睛睁大，很自信地嚷嚷道，“爸爸肯定走错了，这不是北边！”
季知秋愣住了，认领请教道：“那哪是北边？”
季言言十分认真地指着天：“那是北！”
季知秋竟真的抬头看着湛蓝的天空，嘴巴微微张大。
“哥哥教过我，上北下南，所以这就是北。”
“……”季知秋缓缓竖起了大拇指，“言言真聪明，来，我把你发射到天上去。”
季言言也有些纳闷，忍不住挠了挠后脑勺，不清楚哥哥们如果真的在天上，会住在哪里。
事已至此，季知秋无比确定自己迷路了，不再挣扎，“言言还记不记得爸爸教过你在外面迷路了要怎样做？”
“乖乖待在原地，不要慌张。”
季知秋刚要欣慰，就见季言言话音一转，用小奶音控诉道，“之后等爸爸来找我……可是爸爸你本来就跟我一起啊，你也迷路了。”
季知秋：“……”真是不好意思。
好在他一向脸皮厚，温柔地摸了摸季言言的头，“没关系，爸爸在这保护着你不更好吗，等哥哥们发觉我们不见了，会想办法的。”
说完，季知秋走到树荫下坐着休息，季言言也是个没心没肺的，乖乖地爬到爸爸怀里打了个哈欠。
父子两人一开始还看着大海闲聊，但等得太无聊了，不约而同地打起了瞌睡。
……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太阳移动，树荫没法遮住他们了，季知秋在梦中睡得很不安慰，眉头紧皱，挣扎着醒来。
他背靠着树干，这一动失去了平衡，头向一边倒去，忽然的失重感拉扯着他的心脏。
在他意识清醒过来之前，一只温暖干燥的手掌托住了他的脸，修长的手指包住了他的耳朵，指腹在脑后轻轻地摩挲了一下，像是在以这种温柔的方式唤醒他。
睫毛轻颤了两下，季知秋懵懵地睁开眼，正对着他的太阳散发出明亮的光芒，刺得他微微眯起眼，视线从微凸的喉结慢慢向上，只能看到线条流畅清爽的下颌线，以及嘴角那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
对方似乎察觉到了他的困扰，微微侧过身用身体挡住了阳光，季知秋的眼睛快速眨动了一下，终于适应了光线，视野再次恢复清明。
男人的面容不再模糊，季知秋愣愣地看着他，心神陷入那温柔如水的眼睛里。
男人似乎笑了一下，朝他伸出手，两人的距离很近，发出的声音牵动着他的神经，惹得胸腔震颤。
他听到对方说道：
“你好，我是陆余年。”

第63章
季知秋心头一动, 下意识问道：“你的名字是哪两个字？”
“余年竟何事，高枕送悠悠。”
“……”竟然是一模一样的两个字，只是巧合吗。
季知秋的嘴张开又闭上, 咽下了到嘴边的问题。
刚刚见面就询问这些，有套近乎的嫌疑，也显得冒昧，而且他也不愿当着摄像头的面主动提起相关的事情，担心有掉马的风险。
季知秋迟疑时, 陆余年主动说道：“我是新来的嘉宾, 你怎么会在这里？”
季知秋这才想起了正事，尴尬地摸了摸头发，“我是来看看……去海水浴场都有哪几条路线，这里风景挺好的, 就在这……哈哈哈。”
【别掩饰了，你就是迷路了，等着孩子来接, 斜眼笑jpg】
【这就是节目组新来的嘉宾吗，啊啊啊啊好帅啊！】
【看介绍也是个素人, 好家伙，现在素人的颜值都比明星还要高吗？！】
【怎么回事儿，刚见面就托脸杀, 好像偶像剧的氛围啊。】
季知秋躲闪的眼神和泛红的耳尖出卖了他，但他并没有被揭穿，而是等来了一句轻笑声。
“那你还需要在周边转转吗？”陆余年十分自然地说道：“我正好也要去你的小店, 要不要一起回去？”
季知秋求之不得，连连答应。
但季言言睡得很熟，像是一团刚出炉的糯米团子, 被季知秋揉圆搓扁，就是不肯睁开眼，脸颊还泛着淡淡的红晕。
季知秋看他这么可爱，也不忍心下手了，索性把小肉墩抱了起来，托着屁股往上举了举。
“我们走吧。”
“好。”
两人并肩往前走，气氛安静下来，就在季知秋下意识寻找话题时，陆余年开口了，“我要怎么称呼你呢？”
“朋友都叫我知秋或者秋秋。”季知秋答道。
陆余年并没有在其中选择，“那秋老板，你们小店日后的经营方向是什么？需不需要帮手？”
季知秋还记得导演介绍的规则，这位新来的嘉宾可以被他们雇佣，每天要支付给他们银币。
家底都是他累死累活挣来的，季知秋听到这话，立刻财迷属性上限，话中透着戒备，“你一天的工资是多少？”
季知秋这样子像是听到风吹草动的小动物，一只耳朵还温顺的垂着，另一只却警觉地高高竖起。
陆余年沉思片刻：“要看每日的工作量，如果工作比较少的话，每日只需要一枚银币。”
他们的营业额同样可以兑换成银币，只要每日赚得多，这一枚银币的开销也不算什么。
家里只有他一个成年人，季知秋很怕到时候忙不过来，想提前拉拢陆余年，“我们店的规划路线正确且长远，也考虑了诸多问题，但小店刚开业嘛，希望你能理解，钱确实不多，第一天先磨合下，之后等我们发展的越来越好，一定给你涨工资，我这人一向很大方的，相信我！”
季知秋越说越起劲，仿佛已经看到了他大展宏图，拿下所有游客好评的那一天。
但他却没有等到回应，回头时撞上了陆余年的目光：“秋老板这是在给我画饼吗？”
季知秋：“……”
他干巴巴地笑了笑，“我是在给自己画饼。”
“没关系，明天正式开始营业，我可以先试一天。”陆余年妥协了。
季知秋眼睛慢慢瞪大，“什么意思，第一天你不拿工资吗？”
“实习期的工资可以低一些。”
季知秋十分爽快地说道：“我们的员工福利很好的，包吃包住，楼上给你留一间房间。”
“好。”陆余年正儿八经地跟他道谢。
他们已经走了一小段距离，脚下的沙滩过于柔软，经常一只脚深一只脚浅，再加上季言言把自己养得太好了，全身上下白白胖胖，季知秋就算体力很好，抱了一会儿也气息不稳了。
陆余年察觉到了这一点，主动提要帮忙。
季知秋确实抱不动了，他思考了一秒后立刻点头道谢。
陆余年朝他伸出了手，季知秋配合地往前走了一步。
季言言睡着后不哭不闹，乖乖缩在怀里，搂着爸爸的脖子，季知秋和陆余年都不想吵醒他，动作非常轻柔，但也因为如此，他们只能靠得很近，动作幅度受限，难免有些肢体接触。
陆余年的手伸过来时，季知秋的嗅觉突然变得很敏锐，清楚地捕捉到了对方手上的味道。
这并不属于世间现有的任何一种气味，很难用语言形容，甚至缥缈到风一吹就散，但却始终萦绕在他鼻尖，清爽又温暖。
陆余年的一只手托住了季言言的身体，但季言言还牢牢搂着季知秋的脖子，在这一来一往拉扯中，季知秋感觉到温暖干燥的指腹擦过颈窝，之后整个掌心贴了上去，灼热的温度烫的他差点本能的一个激灵。
他马上要控制不住了，但下一秒身上突然一轻，季言言已经被抱走了。
陆余年肩背挺括，身材颀长，季言言把自己养得白白胖胖，但在陆余年怀中仍然显得小小一只。
这截然相反的体型差距，让季知秋多看了一眼，忍不住轻轻捏了捏儿子的小脸。
真可爱，好想玩啊……生孩子不就要玩的吗！
察觉到季知秋孩子气的举动，陆余年似乎有些无奈，压低声音提醒道，“再动下去言言就要醒了。”
季言言睡着时是个小天使，但醒来后活蹦乱跳，一秒钟有八百个问题，让人招架不住，季知秋只是想了想那画面就吸了一口冷气，连忙收回手。
他看了陆余年一眼，同样压低声音问道：“你怎么知道他叫言言？”
陆余年轻笑，“我不仅知道他叫言言，我还知道你叫秋秋。”
季知秋愣了一秒，不知怎么想的，用手捻了捻发红的耳尖，回避陆余年的目光。
陆余年接着说道：“你的大儿子叫子深，二儿子叫思成，子深懂事听话，喜欢照顾别人，思成聪明爱研究，都是可爱讨人喜欢的小孩子。”
陆余年夸到了他心坎里，季知秋见他如此有眼光，对他多了份好感。
但他这个当爹的还是要谦虚一点，“话虽然这么说，但他们还是有一些问题，是我这个爹教育得不够，之后还需要努力。”
“没关系，教育本来就是十分漫长的，之后还有时间，慢慢来。”
“而且我能感觉到你很用心，也很爱他们。”
听到这话，季知秋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陆余年，虽然没有表露出来，但他内心已经把陆余年奉为知己。
他好懂我！
教育小反派超级难的，每当他觉得有所起色，小反派就原形毕露，给他致命打击。
但小反派这些天的改变也给了他希望，虽然将来还有很长的一段路能走，但他相信自己能教好他们的。
季知秋脑袋一热，当场拍板就要雇下他，但囊中实在羞涩，回头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季思成这个财政大臣，只能窝窝囊囊地憋了回去。
时间不知不觉地过去，季知秋远远地看到了小屋的轮廓，这才松了口气。
季言言也迷迷糊糊地醒了，季知秋刚要给他介绍这个陌生的好心叔叔，季言言又重新闭上了眼，像小猫表达好感无意似的蹭了两下，咕咕叽叽地说了句梦话。
好像是……冰激凌爸爸？
季知秋：“。”儿啊，你看清楚，怎么能胡乱认爹呢！
节目组提供的收音设备太好，直播间的观众也听到了这句话。
【哈哈哈哈哈哈给自己找了个野爹。】
【言宝，是不是他在身上涂冰激凌引诱你了？】
【虽然但是，这两人站在一起，谁不说一句般配！】
【唔，这桩亲事我同意了。】
【等等，为什么他行我不行，我也要举手报名！】
季知秋哭笑不得，还要为这个随意的逆子解释，“他可能睡迷糊了，说了句梦话，你不用多想。”
陆余年点点头，没有纠缠这个话题，步子仍然十分沉稳，把季言言送到了小店门口。
此时季子深和季思成正站在楼顶上，焦急地寻找等待着。
他们忽略了陆余年，看到季知秋后急匆匆地跑了下来。
“怎么用了这么长时间，你是不是迷路了？”季思成凶巴巴地质问。
季子深眉头紧蹙，自我反省，“我就不应该看在你是个当爹的份上，以为你靠谱，让你们单独行动。”
季知秋：“……”
他咳了一声，拼命朝两个好人儿使颜色，让他们给自己留点面子，“我不是迷路了，是在周围多转了一会儿，对了，给你们介绍一下，这就是新来的嘉宾，如果我们小店的工作太多，可以雇用他。”
季思成上下打量着陆余年直奔主题，“你的目标薪资是多少，但实习期的薪资会减半，希望你能理解。”
季知秋干巴巴地笑了一声，缓和气氛，“我渴了，先让我们喝口水，之后再聊这些。”
陆余年点了点头，但还是回答了季思成的问题，“没关系，我可以理解。”
季思成只是狮子大开口，留好谈判的余地，没想到对方这么爽快，看他更加满意了，但在理智的阻止下，没有立刻答应下来。
陆余年把小人抱回房间，动作轻柔没有吵醒季言言，也不需要季知秋的帮忙。
季知秋忍不住问道：“你家里有孩子吗，感觉你很有经验。”
陆余年轻轻关上门，这才摇了摇头：“没有，这是我第一次跟小孩子相处。”
季知秋忍不住竖起大拇指，感叹道，“那你真的很有天赋，先天养娃圣体，建议多养。”
陆余年笑了一声，也跟着开玩笑，“多养，那三个怎么样？”
季知秋联想到了自己，倒吸了一口冷气，“那估计会有点忙，不过也没事，生活不会枯燥。”
陆余年身体力行地展现出他的天赋，不仅能照顾好季言言，下楼后也能自然地和季子深季思成交谈，适时给出意见，还总能说到两个反派崽崽的心坎里。
虽然两个反派崽崽没有给予言语肯定，但相处了这么久，季知秋还是看出了他们的满意，具体表现为两个崽崽直接忽视了他，任何事情都找陆余年商量。
季知秋乐的清闲，看着陆余年的背影，眼睛逐渐发亮。
就算陆余年手不能提肩不能扛，或者做事笨手笨脚，他也想用一个银币买下他，让他帮忙照顾三个崽崽。
拿定主意后季知秋满脑子都是赚钱的想法，自然地参与到了讨论中。
过了半个小时，他们终于定了日后的经营方向也照顾到了一些细节，之后就是最困难的执行了。
“明天就要正式开业了，我们先把一楼打扫出来吧。”
季子深和季思成还没长齐身量，力气最小，分到了一些轻快的活，季知秋认清现实，撸起袖子准备大干特干。
但陆余年好像是上天派来拯救他的，帮他分担了一大半的重活，季知秋不用再像上一期独自完成任务那般，累死累活了。
两人合力分工，进展异常快，季知秋摆好板凳后，叉腰深吸了一口气，短暂放空。
就在他看着窗外的景色愣神时，陆余年不知不觉走近了。
季知秋愣了愣，下意识让开位置，以为自己挡到陆余年去拿东西了。
陆余年却直直地朝他走来，停在三步外的距离，漆黑的眸子里倒映着他的身影，眼神一错再错，没从他脸上离开半分。
时间莫名变得十分缓慢，季知秋看清了空气中飘浮的尘埃，也清楚地闻到了海风中夹杂的草木清香，陆余年朝他伸出，骨节分明手指修长，指甲圆润整齐，指腹干燥平滑，没有硬茧，略过耳尖向脖颈探去。
季知秋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但想象中的触感并没有袭来，陆余年只是虚虚地点了一下，说道：“你耳后蹭上灰了。”
季知秋下意识“啊”了的一声，过了三四秒思绪才慢慢回笼，用手摸了一下。
“错了，再往下一点。”
季知秋点点头，睫毛轻颤了两下，努力控制住了眼底的情绪，没有流露出来，但忍不住在心里呐喊。
这人怎么长得这么帅啊啊啊啊啊！
他坚持了这么久，但实在受不住了！！
每次陆余年顶着这张脸跟他说话时，他都忍不住走神，若不是还被摄像头盯着，他早就心跳加速地躲到一边去了。
只可惜季知秋是自我感觉良好，他的表现没淡定到哪里去，季子深的视线在两人之间来回移动，隐隐察觉到了什么，蹙眉地走到季知秋旁边，压低声音说道：“别这样，太夸张了。”
季子深本以为季知秋会反驳，没想到季知秋的眉头皱得比他还紧，重重地点了点头，“是啊，怎么能流口水呢！”
流……口水？！
季知秋嘴边干干净净，成年人除了痴呆以外没有第二种流口水的可能性，季子深疑惑地顺着季知秋的目光看过去，发现季言言不知什么时候醒来了，正站在一楼大厅。
他估计刚醒就从床上爬下来了，毛茸茸的头发乱得像是鸟窝，脸上还带着睡觉压出来的红痕。
此时正嘴巴微张，直勾勾地看着陆余年，眼神却亮得出奇，嘴角还有可疑的水渍，呆愣中透着狂热。
真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不遗传点好的……季子深觉得丢人，默默用手挡住了脸。
直播间的观众仗着季言言听不见，笑得十分大声。
【他确实很帅，但你也不用流口水啊。】
【哈哈哈哈哈哈真是个小颜狗，上次看到漂亮姐姐主动要亲亲，现在看到帅气叔叔口水都快淌到南门去了！】
【宝，给你爸爸和哥哥们留点面子吧，他们都快找个地缝钻进去了。】
【这不是在演我看到帅哥吗！狗头jpg】
大家早就领教过季言言的“颜狗”属性，再加上陆余年本身帅得很有说服力，看到这一幕大家都只是调侃，并没有多想。
季言言还以为自己做梦没醒，伸出手捏了一下旁边的爸爸，季知秋没忍住嗷了一声。
疼，看来这不是做梦。
季言言的眼睛慢慢瞪大，嘴角上扬，开心到想去抱陆余年的大腿。
这可是他亲自选中的后爸，非常完美！还答应给他买冰激凌！！
他以为以后都不会再见面了呢，没想到后爸来找他了。
季言言差点当场认爹，但他经历了这么多，比以前成熟了，很快清醒过来。
他抹了抹嘴角的口水，像个没事人一样转身离开，还刻意不去看陆余年。
大家都对他的反应十分意外，但小朋友本身就思维活跃，奇奇怪怪，季知秋他们没有计较，继续干自己的活。
季言言忍了又忍，终于到了极限，这才咳了一声，绷着小脸走到陆余年面前，“你，跟我出来，我有话跟你说。”
这件事关乎他最爱的爸爸，他必须来一场男人和男人之间的成熟对话。
他的声音不大不小，包括陆余年在场的所有人都看了过去。
季言言想装成熟，但鼓着脸蛋显得更可爱了，好在陆余年并没有把他当成小孩子对待，考量后颔首答应了。
季言言有时候很折腾人，季知秋目露担忧想要追过去，但陆余年朝他缓缓摇了摇头，他下意识停住了脚步，目送着一大一小走出去。
季言言特意找了个没有监控的位置，努力朝陆余年使眼色，用手抓住了麦克风。
陆余年见状主动帮忙直接关掉了电源。
季言言这才松了口气，左右环顾见没人偷听后，他这才原形毕露，兴奋地看着陆余年，“你还记得我吗？”
陆余年笑着点点头。
季言言高兴的扭来扭去，但还是努力控制着自己，“那你还记得我们的暗号吗？”
陆余年想了想，试探地说道：“冰激凌。”
季言言得到想要的答案，再也控制不住，直接抱住了陆余年的腿，“果然是我选中的后爸，你都还记得！”
陆余年笑着揉了揉他的头发，感受到如此温柔的举动，季言言心中的念头更坚定了。
他仰头看着高大的陆余年，用炫耀的语气说道：“我没说错吧，我爸爸就是世界上最好看的人！”
“看到了，是最好看的。”
见原则性问题达成了统一，季言言更加兴奋了，直接问道：“那你还想当我的后爸吗？”
陆余年想了想才说道：“这是一个很重要的问题，要慢慢来，你爸爸的意见才是最重要的。”
季言言用手叉着腰，像个小大人一样给予建议，“那你可要好好表现哦，不过不用担心，我会帮你的，爸爸喜欢吃什么做什么，我通通告诉你！”
陆余年十分郑重地道谢，“那就拜托你了。”
季言言看了他一眼，肩膀动来动去，扭扭捏捏地说道：“那你要做我的小弟吗？”
陆余年：“……”
在季言言的世界里，小弟和后爸的身份并不冲突，甚至是一种荣耀。
陆余年轻笑一声：“好，我非常愿意，是我的荣幸。”
这就是季言言想要的回答，但他还是意外地瞪大眼睛，嘴角飞到了天上去。
除了徐壮壮以外，这是他收到的第二个小弟。
又高又大，长得还这么帅，以后还会是他的后爸！
季言言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成就感，一时得意，毫不犹豫地出卖他亲爱的爸爸。
“你衣服不要穿这么多，扣子也不要扣紧，我之前看到爸爸在看手机上的帅哥，他们都不穿上衣的。”
季言言小手够不到，只能努力向上扒拉，“你有没有啊，八块腹肌，还有大大的奶……”
季知秋实在不放心，犹豫了片刻还是跟了过来，结果不得了，刚来就听到了这句。
！！！！！
他虽然知道季言言是个小颜狗，但没想到他还是个小色批！
喜欢还不够，还要上手摸，还口出狂言！
季知秋瞳孔紧缩，连忙冲过去，一手捂住了季言言的嘴，把小人扛了起来，“那什么，他胡说的，你别介意，言言其实也不知道是什么意思的。”
陆余年以往的态度都十分温和，但这次看他的目光中似乎饱含着深意。
季言言听到爸爸的话十分不服，被捂住了嘴还要挣扎。
爸爸你明明在看却不许我说！
你就是喜欢！！
反抗不成，季言言只能拼命朝陆余年使眼色，示意他照做。
陆余年顿了顿，抬手解开了衬衣最上面的一枚扣子，露出了锁骨，“突然有些热。”
季知秋眨了眨眼，思绪转了一圈还是没有落在点子上，开朗又热情周到地说道：“那别在外面了，进屋吹空调吧。”

第64章
季知秋直接把季言言抱到了楼上, 避开摄像头和麦克风，小声警告道，“你不要跟刚认识的叔叔说些有的没的, 损害你爹我的名誉！”
季言言噘着嘴，十分不满地抱怨道：“爸爸你就是有看啊，你还嘿嘿地笑，就差流口水了呢。”
季知秋：“……”流口水的是你，不是我！
他努力回想, 但记忆一片模糊, 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刷过这种视频，还曾有过花痴行为。
想不起来就等于没做过。
“你爹我是正经人，从来不干这种事儿！”季知秋理直气壮地说道：“你如果再说这些事情，我就……不陪你睡了。”
季知秋自认这是杀手锏, 一向依恋他的季言言听到这话表情空白了一秒，并没有道歉或挽回，而是抱着手臂哼哼了两声, “那就算了，我去找后……叔叔睡。”
季知秋愣了又愣, 吃味道：“这是你们第一次见面，只是因为他长得帅，你就这么喜欢他？！”
说到这, 他委屈了一秒，“都不跟爸爸一起睡了。”
季言言见不得爸爸露出伤心的表情，伸出小手刚要抱抱, 突然想起了什么：“不对啊，是爸爸先说不跟我睡的，是爸爸的错！”
“是言言的错！”
“是爸爸的错！”
两个人气鼓鼓地瞪了对方一眼, 继续拌嘴。
季子深刚刚察觉到氛围不好，担心会爆发矛盾，本想上来劝和，却看到如此幼稚的一幕。
他沉默地站了几秒，无语地转过身，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
这种小儿科的吵架，只会带来“因互喷口水而嘴干”这一种严重的后果，不需要干涉。
季思成看到季子深，不解地问道：“他们两个呢？”
季子深张了张嘴却没发出一点声音，虽然没有言语沟通，但季思成隐隐察觉到了什么，无奈地向上看了一眼。
他本来就没对此抱有希望，转头去找陆余年，摆出了老板的架势，“我现在就正式招聘你，实习期有两天，每天一块银币，包吃包住，两天后结合你各方面的表现，我们再谈正式的招聘合约。”
陆余年系上了衬衣最上面的一颗扣子，“好的，我没问题。”
季思成见他这么好沟通，十分满意，“我给你购物清单，之后跟我爸爸一起出发，你一个人拿不动。”
陆余年顿了顿，抬头朝楼上看去，“他们怎么了？”
季子深无所谓地摆了摆手，“没什么，经常这样。”
“在闹矛盾吗？”
“也不算吧。”大概是父子之间交流感情的一种方式。
又等了五分钟，季知秋才气鼓鼓地从楼上下来，猛灌了一杯水。
季子深把清单递给他，又说明了用意，季知秋点点头，叫陆余年一起出门。
两人安静地走了一段路后，陆余年看了眼季知秋的脸色，“都是我不好，让你们父子为我吵架了。”
陆余年明明语气未变，却透着小心翼翼的意味，季知秋立刻心软了，下意识说道：“没什么，这不关你的事，不要把那小子的话放在心里，他年纪还小，不懂是什么意思，也不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陆余年点点头，又解开了衬衣的扣子。
直播间的弹幕突然飘过了一串问号。
【？？？是我的错觉吗，怎么茶里茶气的？】
【我是来加入这个家，不是来拆散这个家的，你们千万不要因为我吵架啊，狗头jpg】
【这么一张权威的脸，怎么品得出茶味儿啊！】
【错觉错觉，这一定是错觉。】
到了商店，季知秋直接财大气粗地把清单拍在柜台上，大手一挥：“这些全给我包起来。”
店主拿过清单，粗略地扫了一眼，“不好意思，因为你们的店还没有开业，后三件物品不能购买。”
季知秋愣了愣，“什么时候能买？”
“营业额到达一个数额，这些物品才会解锁。”
季知秋嘴角抽搐了一下。
他之前就有一种诡异的熟悉感，只是不好明说，但店主的话证实了他的猜想。
“你们真把这当成经营小游戏啊！”季知秋吐槽道，“到了一定的等级才能解锁更新装备，在此之前，菜品的制作名单是不是也有限制？”
店主干巴巴地笑了一声，没敢接话。
季知秋摸清了节目组的套路，抱着手臂，笑得阴阳怪气，“按照套路，你们不会还要找一些……”
店主连忙打断了他，“我们可以赠送给你五根棒棒糖，就当福利了。”
吃人嘴软拿人手短，季知秋这才勉强点头同意了。
店主很快整理好了他们需要的东西，两人提着大包小包往回走。
陆余年见状主动帮忙，“我帮你拿。”
季知秋摇了摇头，“放心，我力气大着呢，这些算什么。”
说到这他突然顿了一下，把所有的东西都放在地上，神神秘秘地环顾四周，手伸向口袋。
他拆开一根棒棒糖，送到陆余年嘴边，“你吃吗？”
他的注意力都在周边环境上，没有察觉到自己的动作过分亲密了，等陆余年低头含住了棒棒糖，他这才回过神来，抬头撞上漆黑的眸子。
“是橘子味的，很甜。”
季知秋啊了一声才回过神来，手忙脚乱地低下头，随便找了根棒棒糖，叼在嘴里。
“是什么味道的？”
季知秋这才发现自己刚刚过于心猿意马，都没有尝出是什么味道，品了一下才说道：“是青提味的，也很甜。”
经过这个小插曲后，两人继续提着东西慢慢往回走。
季知秋咬着棒棒糖，口齿不清楚地说道：“店主给了五个棒棒糖，我们的份儿赶快吃了，要不然回去后言言又要黏糊糊的蹭上来，说要尝尝是什么味道，之后把口水涂上去，就不让我吃了。”
陆余年轻笑一声，“我的可以留给你。”
季知秋挑了挑眉，“那怎么能行，小孩有的大人自然也要有，绝对公平。”
陆余年用开玩笑的语气说道：“看来我选对了，跟着你我不会吃亏。”
季知秋刚要自我吹嘘，突然想到了什么，蹭过去压低声音问道：“你能不能跟我透露下这次有几个新嘉宾。”
陆余年垂眸看着他，“为什么。”
“我玩过很多经营小游戏呢，”季知秋无比自信地说道：“按照套路，等级上去后我能雇佣更多的人，这不是跟你提前打探一下消息，好找到最佳目标吗。”
“除了我，你还想要别人？”
季知秋莫名感觉语气奇奇怪怪，但没有多想：“我这不是怕累着你嘛。”
他又小声嘟囔，“算了，还不清楚之后的经营状况呢，说不定门可罗雀，一天都等不到几个顾客。”
“不会的。”陆余年安慰道：“你要相信自己，而且你还有我们。”
这话说到了季知秋心坎里，他也很少自我怀疑，“说得对，我们一定能做得很好。”
聊到这个话题，他突然想到了什么，意味不明地看着陆余年：“你平时玩游戏吗？”
虽然只是名字一模一样，没有其他的证据，但相处久了，季知秋越发觉得陆余年跟他认识的那个“余年”，说话和做事的风格都十分相似。
季知秋心头一动，实在忍不住了，刚要开口但不断拉近的摄像头唤回了他的理智。
他直接笑出了声，调侃道，“要不你直接夹在我们两个中间吧。”
摄像头这才乖乖退回到了该有的位置，季知秋也收起了多余的心思，跟陆余年一起回到店里。
一切都已准备完毕，季思成经过仔细考量后，对店内的各项工作进行了分工。
季知秋原本想结合三个崽崽的性格特点，分给他们更轻快的活，却没想到季思成却把三个崽崽分到了后厨，他们两个大人负责前台。
季知秋傻眼了，指着他们三个，“你们三个在后面做甜点，确定能行？！”
季思成游刃有余，“可以尝试一下，虽然分工看上去不合理，但性价比却是最高的。”
季知秋哭笑不得，“为什么呢，我们两个在前台还有什么特殊功能吗？”
“当然，我看过相关的调查和新闻，前台颜值跟顾客的积极性直接挂钩，你们两个可以带来更多客源，顾客的消费意向也更强。”
“……”季知秋看了眼旁边的陆余年，不得不承认他被说服了，但还是无力劝阻，“但最核心的竞争力还是我们提供的服务和菜品。”
季思成直接打断了他，“这里是沙滩，你们可以穿超紧的游泳裤，不要穿上衣，其实也可以穿那种……我刚从你的超话中搜到，看上去是一件衣服，但拉开后是网纱透视装，爸爸你穿白色的，叔叔你穿黑色的。”
季知秋：“……”
季知秋：“……”
季知秋：“……”
他露出八颗牙齿的标准微笑。
谢谢儿子的肯定。
但我们是出来卖东西的，不是出来卖的！！！！

第65章
老父亲の绝望与崩溃。
小儿子口出狂言还动手动脚, 二儿子就更孝顺了，直接把他们两个发卖了。
季知秋实在绷不住了，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你整天在网上看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别逼我给你断了网！”
季知秋忍不住去揉季思成的头发，季思成费了好大的劲，才顶着鸡窝头逃脱了爸爸的魔爪，义正词严地说道：“我才不会把时间浪费在无意义的事情上, 只是想让我们的店经营的更好, 营业额更多，而且这是你超话中的帖子，要怪也只能怪你。”
“……”
这逻辑莫名严谨，季知秋张了张嘴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只能立刻拿出手机，想看看超话里到底是些什么内容。
原本在直播间笑得很大声的粉丝，突然感觉到后背一凉。
【等等, 这是我们的快乐老家，你不要乱翻啊！】
【救命, 请偶像离粉丝的生活远一点！】
【唔，突然有种被扒掉底裤的羞耻感……】
【不是，是谁发的这个的微博, 叉出去！】
【是我是我是我，我没想到崽崽会看到，这就去删除呜呜呜呜】
【姐妹删之前能不能私我一份, 我是真的感兴趣】
【我也，纱网半透视装，嘶哈嘶哈, 秋秋虽然不会穿但我会画！】
季知秋还是晚了一步，网友的动作比他更快，刷了一些正能量的帖子，他翻了好久，愣是没翻到一条相关的内容。
他本想尊重孩子们的天性，不束缚他们的想象力，没想到小反派竟然直接开大，把他当立本人整！
他怕再出现一些幺蛾子，便拿出了老父亲的尊严，“我现在进行分工，思成和言言在外面招待客人，子深和我们两个大人在后厨，我说的话就是规矩，不允许抗议！”
性价比低但合理，季思成勉强表示同意。
“行了，时间不早了，都去洗洗睡吧。”季知秋赶鸭子一样，让三个崽崽各自回了房间。
之后他转过头，对上陆余年的目光，“你怎么还在？”
“我睡在那哪个房间？”
季知秋这才忘了正事儿，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抱歉，我忘了，你就睡最左边的这一间吧，虽然有些小，但条件还算不错。”
陆余年看了一眼，点点头，“你要休息了吗？”
季知秋折腾了这么久也有些累了，但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意味不明地看了陆余年一眼。
陆余年感觉到季知秋有话对他说，并未催促而是耐心地等着。
季知秋终于做好了心理建设，艰难开口，“那什么，其实我是个正经人，家风也很好，今天的事情纯粹是意外，我也不知道两个小兔崽子抽的什么风。”
季言言毫无保留地教他怎么追人，季思成的提议毫无杂念，性价比确实是最高的，毕竟营业额足够多，季知秋才会考虑继续留下他。
“可以理解。”陆余年淡淡道：“今天有发生什么吗，我怎么不记得了。”
季知秋愣了愣，这才意识到陆余年主动递来台阶，连连点头：“对对对，什么都没发生，今天辛苦你了，早点睡。”
两人互道晚安后，各自去休息了。
****
一夜好眠，第二天他们早早地起来准备，连季言言都不睡懒觉了，干些力所能及的杂活。
等快到开业的时间，季知秋把三个崽崽叫来，细细地嘱咐他们。
季言言是个小社牛，不介意跟陌生人交谈贴贴，而季思成性格偏冷，不喜欢在无意义的人和事上浪费时间。
季知秋结合他们的性格安排了具体的分工，季思成端盘子，季言言负责跟客人介绍。
后厨是季子深的领地，他和陆余年完全听从指挥。
季知秋还是不放心外面的两个崽崽，本想出来帮忙，没想到刚一开店，季言言就主动跑到外面招揽顾客了。
季言言长相可爱，白白胖胖像个糯米团子，一双水灵灵的眸子看着来往的行人，没有几个人能招架得住他的眼神。
而且他小小年纪就有一种难得的气质——“世界上所有人都喜欢他，那他自然也喜欢这个世界”，一举一动都洋溢着自信，愿意亲近每一个人。
昨天晚上，季知秋还帮他进行了突击补课，年轻男女都叫漂亮姐姐或帅气哥哥，只有带孩子的才能叫叔叔阿姨，遇到老年人自行发挥。
季言言扫视了一圈，找到目标，主动走到休息的几个女生面前，“漂亮姐姐们，我们店里也有很漂亮的冰冰和甜品哦，你们想去尝尝吗？”
没人能抵挡可爱幼崽的魅力，几个女生又累又饿，立刻答应了。
季言言在夸人上也无师自通，“姐姐你的眼睛好好看，长头发的姐姐你的鼻子好好看，戴眼镜的姐姐，你的手好漂亮哦，言言可以牵你的手吗？”
几个女生被他哄得五迷三道，连店是什么样都没看见，直接走了进来。
刚刚开业，设备和人手都不足，只推出了几样招牌产品，女生们大气地全都点了一遍，还特意给季言言要了一个勺子。
季言言还记得自己的责任，并没有贪图这道甜品，照顾好几个漂亮姐姐后，又出去招揽新顾客，很快小店里便坐满了人。
男女老少通杀，季言言像只花蝴蝶在几张桌子之间流连，嘴甜的像是抹了蜜。
“阿姨，你生的小妹妹好可爱哦，鼻子和嘴都很像你，长大之后肯定比言言还要好看！”
“哥哥，你女朋友真好看；姐姐，你男朋友也很好看，你们好般配哦！”
“爷爷奶奶为什么只喝薄荷水啊，糖尿病是什么……好辛苦，言言心疼你们。”
季知秋抽空听了一耳朵，惊讶地瞪大了眸子。
他儿子不愧是小反派，功力了得，把有糖尿病的老人都忽悠进了甜品店，老人为了不伤季言言的心，一个劲地在那嘬薄荷水，脸颊都凹陷下去了。
他们小店的位置比较偏，从海水浴场过来需要一段时间，外观也不显眼，季知秋本来对第一天的营业额不抱希望，但有季言言这个“先天营销圣体”在，店里很快人满为患，很多游客宁愿在外面等着，也不愿意离开。
季思成原本兼着收银的工作，很快也忙不过来了，季知秋和陆余年便出来帮忙。
他们两个刚刚露面就吸引了注意力，季思成投来了意味不明的目光，好像在说“我说得对吧，要不你们两个还是穿上那件透视装吧”。
季知秋的眉尾不受控制的抽搐了下，留给季思成一个皮笑肉不笑的表情。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第一批光顾的客人要离开了。
季言言是个长情的宝宝，记得他的每一位顾客，等结完账后会亲自把人送到门口。
“小费是什么呀，要给言言吗？”
季知秋正在送餐，听到这话手上的动作一顿，本想帮忙解围，转头却看到季言言摆了摆小手，说道：“言言不需要小费，只需要漂亮姐妹再来看言言，我们下次见。”
季知秋：“……”
既是个小颜狗，看到漂亮的人就走不到道，又这么会花言巧语，见一个爱一个，这两个属性撞在一起会发展成什么样，真的好难猜哦。
做家长的总是会想很多，季知秋倒吸了口冷气，感觉到肩上的任务之重，跟陆余年吐槽道：“现在教感情观有点早了，但言言这个样子，让我有点担心他长大后会变成……”
“变成什么？”
季知秋没忍心说出了那两个字，心情有些沉重，但转念一想又很快释然了。
季言言的另一个亲爹有白月光还来招惹他，是个劈腿渣男，遗传基因肯定不好，有这种倾向也在所难免，不过还好，他感情一向专一。
那晚他喝醉了酒，记忆本就比较模糊，当他刻意去回想时，发现他只记得大致发生了什么，关于那个男人的一切都是空白的，这恐怕也跟之后五年的失忆有关。
他想跟过去决裂，重新开始，也就没再可以纠结这些，庸人自扰。
不过，他们之间有个始终存在的爱的链接……
他那么可爱的宝宝却是个反派，肯定是对方的错！
季知秋危险地眯了眯眼，在心里为那个面容模糊，连名字都不清楚的前夫哥记了一笔黑账。
他很快就顾不上这些了，在后厨忙成陀螺，才勉强维持住出餐速度，而在此过程中，季言言还不断地出事故。
太招人喜欢也是种问题，聊天时游客们沉浸其中，几乎忘了季言言是别家的孩子，牵着他头也不抬的往前走。
季言言也不会让他的顾客伤心，一直陪着聊天，走着走着人影都快不见了。
第一次看见，季知秋吓得心脏都停掉了一拍，连忙去追孩子，之后又嘱咐了季言言好久，但季言言太沉迷其中，这种情况接二连三地出现。
季知秋实在忍无可忍，在第N次季言言主动跟其他游客走时，抱着手臂站在二楼冷哼了一声。
“季言言！”
“季言言。”
另一道截然不同的声音同时响起，季知秋看着站在楼梯另一边的陆余年，十分欣慰。
这才是最佳员工，还会帮忙照看孩子。
季言言仰着头，嘴巴微张，愣愣地看着站在台阶尽头的两人。
左边是他最爱的爸爸，右边是让他最满意的后爸，两人的站姿几乎一模一样，双臂抱在胸前，正用死亡目光凝视着他。
季言言的两只小手都被漂亮姐姐牵着，见状怂唧唧的收了回来。
“拜拜，漂亮姐姐，爸爸叫我回家了。”

第66章
因为生意太过火爆, 原料提前用完了，每个人的体力也到达了极限，刚刚傍晚就关门了。
季知秋作为店长, 为了感谢每个店员的奉献和辛苦工作，大手一挥，决定点外卖。
吃完饭后，他们在一楼大厅开今天的工作会议，季知秋咳了一声, 像模像样地说道：“每个人都要发言, 说明今天的经验收获和需要改进的地方，以及接下来一周的工作目标。”
季子深作为核心人物，第一个举起手响应，“今天后厨的秩序还算不错, 但因为缺乏相关的经验，显得手忙脚乱，这里特别批评季知秋店长！”
被自家儿子点名, 还连名带姓地一起叫，季知秋弱弱地想要反抗, 但想到现在他们属于共同经营小店的战友和同伴，又缩了回去，乖乖接受批评。
季子深话锋一转, 缓和了语气，“但念在他态度诚恳，知错就改的份上, 还是给予表扬，希望他之后越干越好！”
季言言最捧场，给予了爸爸热情的掌声和欢呼。
季知秋立刻代入角色, 不好意思地整理了下头发。
季思成第二个站起来发言，“我没有犯过任何错误，也没有任何需要改进的地方，至于之后的工作计划……”
他意味深长地看着季知秋他们，在季知秋的怒视下，他难得妥协了，“反正我都已经说过了，你们不听就算了。”
季知秋气的磨了磨牙，恨不得黑进季思成的大脑，把那些所谓的黑丝白丝的透视装一键删除。
但碍于场面，季知秋决定也要给孩子留点面子，郁闷地把话咽了回去，“言言该你了。”
小龙傲天不会放过这种场合，立刻原地立正，站得笔直。
“今天有十个漂亮姐姐说喜欢我，有八个帅气哥哥说我长得可爱，有两个漂亮姨姨说想带我回家，还有个帅气的叔叔留下了手机号，说喜欢我和爸爸，让我爸爸给他打电话。”
“……”这哪是一天的工作反思与总结，分明是我太受欢迎了，该怎么办！
季知秋听到第一个字就无语住了，听到一半直接被气笑了，但最后一句，他隐隐察觉到了不对劲。
他刚要开口询问，有人却抢在了他前面。
“帅气叔叔要你爸爸给他打电话？”陆余年态度温和，“能把电话号码给我吗。”
季言言乖乖从口袋里拿出纸条。
陆余年看都没看，直接撕碎扔进了垃圾桶里。
“我们正在录制综艺，私下联系可能会惹麻烦，如果是正式的商务或者是邀约，他们会通过节目组联系你的。”
陆余年又看向季言言，“如果还有叔叔留下电话号码，一定要第一时间通知我，我来处理。”
季知秋有些不好意思，“这太麻烦你了，你的工作不包括这个。”
“没关系。”陆余年看着季言言：“言言记住了吗？”
季言言愣了愣，表情立刻变了，像是男人之间的约定，郑重地说道：“记住了！”
季知秋微微眯起眼，上下打量着这一大一小，虽然有种奇怪的感觉，但无法用语言形容，便没再追究下去。
扯回正题，他严肃地看着季言言，“爸爸知道言言很受欢迎，爸爸也替言言高兴，但是言言不能跟陌生人乱跑，你不要爸爸和哥哥了，也不要你的余年叔叔了？”
季言言想象力丰富，眼前立刻浮现出了相关画面，胡乱地摇头，“不要不要，不要嘛。”
他张着小手，要季知秋抱抱，扑进怀里后依恋地蹭了蹭，头埋进爸爸怀里深吸了一大口，立刻找回了安全感。
季知秋本想跟他严肃地谈论这个问题，但看着季言言可爱的样子，被萌的心都化了，说不出一句重话。
“所以言言能答应爸爸，之后不会再发生这种事情了吗？”
季言言重重点头，“我以后只把他们送到门口，再也不跟他们走了。”
季知秋哼哼了两声，忍不住点了点季言言的额头。
他知道这件事跟那些顾客没有一点关系，是这个小龙傲天得到了太多赞扬和喜欢后，一时得意忘形，迫不及待地展现自己的魅力。
陆余年见状，主动岔开话题，“今天是第一天，我的工作还不算熟练，希望之后有更好的表现。”
他发言时，季思成一直目光炯炯地看着他，见陆余年没有主动提起涨薪的事情，看他的目光越发满意了。
万恶资本家の基本素养。
最后轮到季知秋这个店长进行总结，季知秋正色道：“今天虽然发生了一些不尽如人意的事情，但比想象中的好太多了，在这个美好的夜晚，我们当然要进行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
他正经不过三秒，眼神越来越亮，已经控制不住嘴角了，“当然是数！钱！！”
他直接把整个收银机端了出来，拉开抽屉里面是满满当当的零钱。
其实第一天的营业额不算太多，但给人的成就感是无与伦比的，季知秋深吸了一口钱的芬芳，差点幸福地躺进去，一块钱都要数三遍。
季思成看着季知秋财迷的样子，刚要不屑地哼一声，就听季知秋头也不抬地说道：“对了，思成你不是想要那个极光色的离子机吗，等回头攒够钱了我给你买。”
“是极紫外光刻机和离子注入机，这是两个机器，你，你真的都给我买吗。”
季知秋毫不犹豫：“买！”
季思成愣愣地坐了足足一分钟，咬着下唇，扭扭捏捏地倒了杯柠檬茶，“爸爸，你口渴吗？”
季知秋正好数钱数得口干舌燥，端起水杯一饮而尽。
季思成又帮他倒了一杯，生硬地说道：“需要我帮你数钱吗。”
季知秋摆了摆手：“不用了，时间不早了，你上去洗漱吧。”
季思成点了点头，但又在旁边站了几分钟，等季知秋投来疑惑的目光，他这才同手同脚地往楼上走去。
季知秋实在不明白小天才的脑回路歪，了歪头。
陆余年笑道，“你一定很爱思成，思成也很爱你。”
季知秋理所当然地说道：“不然嘞，我可是他爸。”
陆余年又笑了笑，“你不还不睡觉吗？”
季知秋丝毫不掩饰自己的财迷属性，“太兴奋了，睡不着。”
季言言已经洗漱完了，脸上的水珠还没擦干净，像一个糯米团子，很有弹性地从楼梯上跳下来，“爸爸，我今天晚上想要跟叔叔一起睡。”
季知秋：“……”
他沉默了足足五六秒，视线在陆余年和季言言之间来回移动，神情极为复杂。
季言言心中有自己的小算盘，在爸爸的目光下变得十分紧张，只能用嘿嘿傻笑应对，往陆余年身后缩了缩，倒是陆余年神情自若，让人看不出一点端倪。
“你们两个的关系什么时候……”
就算最开始是个作天作地的熊孩子，也很依恋他，每天晚上都要跟他一起睡，这还是季言言第一次如此亲近一个只相处了一天的外人。
话还没问出口，季知秋就已经得出答案了。
也对，陆余年实在长得太帅了，季言言这个小颜狗怎么招架得住。
别说是季言言了，连他都想跟陆余年一起睡……
季知秋这才意识到自己想岔了，一时紧张，被口水呛得不断咳嗽。
陆余年见状立刻过来帮他拍背，关切地问道：“你还好吗。”
季知秋抬头看着陆余年，眼神闪烁，为刚才的那个念头心虚，不敢面对他，“没事，我同意了，你们两个赶紧上去休息吧。”
陆余年察觉到了不对却什么都没有说，牵着季言言的小手上楼了。
……
房门关上后，季言言睁着一双圆溜溜的眼睛东张西望，直到亲眼看到陆余年关上麦克风和摄像头，才迫不及待地从口袋里拿出纸条。
“这是我整理的爸爸最喜欢的东西，我讲给你听哦，你一定要努力，早日当上我的后爸！”
陆余年目光温柔：“言言为什么这么帮我？”
季言言很有义气地拍了拍胸膛，“因为你是我的小弟嘛！”
陆余年理解小孩子的奇奇怪怪，配合地坐在沙发上，低头看着季言言精心准备的小纸条。
在哥哥的悉心教导下，季言言虽然赢在了起跑线上，但仍然不会写字，纸条上都是他自己发明的奇怪符号，世界上除了他本人以外，没有第二个看得懂。
季言言拿着那张比他脸还大的纸，认真讲解：“爸爸喜欢莫名其妙脱衣服和在家里不穿衣服的；也喜欢戴眼镜穿西装，扣子紧紧的……”
一开始是季言言说，陆余年认真记笔记，后来慢慢演变成陆余年补充了。
“你爸爸喜欢吃甜玉米，糯玉米喜欢不老的；喜欢吃甜，但又不能接受太甜的甜食；喜欢吃辣但味蕾比较敏感，被辣狠了会流泪；喜欢吃肉类和蔬菜并不挑食，不喜欢吃主食，但有时候会吃个没完，晕碳睡一个小时……”
季言言微张着小嘴，听呆了，“叔叔你怎么这么了解我爸爸呀？”
陆余年温柔地摸了摸他的脸蛋，“因为叔叔看直播了。”
季言言眼睛转了一圈，突然嘿嘿坏笑，“叔叔你承认吧，你就是很喜欢我爸爸！”
陆余年并未把季言言当作小孩子，随便说句话哄他，而是直视着他的眼睛，语气郑重，“我喜欢知秋，想当你后爸，都是认真的。”
***
只过了一个晚上，小店的受欢迎程度成倍增长，第二天开门营业后，不需要季言言外出拉客，就在门口排起长长的队。
季言言忙成了陀螺，在后厨和前厅来回乱转，店里的桌椅数量跟顾客不成正比，翻台率极低，导致外面排队的人越来越多。
季知秋担心顾客们情绪不佳，赠送柠檬和薄荷水，还让季言言表演的节目。
顾客们也十分体谅他们，有的提出要打包带走，有的反过来安慰他们，这让季知秋更加不好意思了。
尽管他们吸取第一天的教训，准备了两倍的原料，但消耗速度更快了，下午三点就无奈关门了。
他们售卖的不只是商品还有服务，准备再多的原料也是白搭，季知秋在小店里来回徘徊，愁得眉头紧皱。
季言言见状拽了拽季知秋的衣角，“爸爸，你教我的，该奋斗的时候要使出全力，休息的时候也不要想太多，我们来海边两天了，都没有去玩过。”
季知秋这才意识到他不仅是店长还是父亲，不能把坏情绪传染给孩子们，笑道：“好啊，去换上泳衣，我带你们去海边玩。”
季言言欢呼一声，转身去叫哥哥们。
季子深想当稳重的成年人，但这是他第一次来海边，眼里是忍不住的雀跃，季思成不喜欢玩耍运动，但更不愿季知秋担心，便点头同意了。
三个孩子上楼后，季知秋关切地询问陆余年：“你有没有准备泳衣，我可以带你去买。”
陆余年顿了顿，“节目组有提前告诉我录制地点，准备了。”
季知秋点点头，“那我们待会儿楼下集合。”
关上门，季知秋换上跟第一天一模一样的装扮，只是里面套了件泳裤，随时准备下海玩水。
他从房间里出来，看到绷着小脸的季言言，“怎么了？”
季言言紧张地跑了过来，演技满分，“爸爸不好了，哥哥穿泳裤卡到头了！”
季知秋：“……”
还没来得及多想，季言言便指着走廊尽头的房间，“爸爸快去救救哥哥吧，哥哥呼吸不上来了。”
季知秋捕捉到关键词，快步往前走，大脑还在胡思乱想。
穿泳裤怎么会卡到头？难道是从上向下穿裤子？还是思考得太认真，误把泳裤当成了泳帽？！
他还没想出个所以然，手就下意识握住了门把手，微微用力。
门开了，屋内拉着窗帘，光线昏暗，但仍然能模糊地看清轮廓。
屋内哪有什么小人，倒是有个比他高比他壮的正在换衣服，听到门口的动静，回过头来。
季知秋愣在当场，直勾勾盯着看，都不忍心眨眼。
啊呜，这身材！
啊呜，这胸肌！
季知秋的目光顺着向下，滑过轮廓分明肌肉起伏的八块腹肌，靠近危险的三角区，脑海中的那根弦突然绷紧了。
在看清的前一秒，他立刻关上门，转身向后大口呼吸，又舔了舔嘴唇。
等等……这不是意犹未尽，纯粹是嘴太干了。
他刚要自我洗脑般的辩解，可画面不受控制地浮现在眼前。
季知秋这次没有沉浸进去，而是察觉到了一丝诡异的熟悉感，微微蹙起眉。
是错觉吗，怎么感觉他之前看过？

第67章
季知秋带着三个崽崽去海边, 忍不住唠叨，“大海有时候很温柔，有时候也很狂躁, 一定要听爸爸的话，不要乱跑乱跳，更不能一个人往海里走。”
他话音刚落就见季言言双眼发亮，一个劲儿地往前冲，季知秋刚要把人吼回来, 就见季言言稳稳地停在了沙滩边, 回头朝他顽皮地笑了一下。
季知秋知道季言言在跟他开玩笑，没有计较。
但下一秒，还算温柔的浪花突然涌来，直接把季言言撞倒了。
季言言坐在地上, 满眼茫然地看着前方，脸上是湿湿咸咸的海水。
季思成轻嗤一声，想看季言言的笑话, 但他小看了龙傲天的脸皮。
季言言并没有哭闹，而是缓缓伸出手, 抱住了小小的自己，满脸陶醉：“大海都这么喜欢言言，迫不及待地来跟我拥抱了呢。”
季知秋：“……”
季思成：“……”
父子两人默契地转过头, 一个看左一个看右，试图跟季言言撇清关系。
陆余年笑了笑，走上前拉起他, 季言言双脚站稳后，很有礼貌地跟陆余年道谢。
季知秋习惯性的安顿三个崽崽，“言言乖乖抱着爸爸的腿, 思成去走走跳跳，亲近大自然，不要躲在角落里看书，子深想做什么就做什么，记得玩的开心点。”
陆余年突然插话道：“那你呢？”
季知秋愣了愣，用手指着自己的鼻子：“我吗？”
——我想游泳。
他没有说出口，但陆余年听到了他的心声，“你去玩儿吧，我帮你照看这三个小朋友。”
季知秋有些不好意思。
陆余年故意开玩笑：“因为我没有照顾小朋友的经验，你不放心我吗？”
虽然相处了没多久，但季知秋对他有种莫名的信任，“怎么会呢，就是觉得太麻烦你了。”
“没关系，就当这是我的工作，记得回头给我涨工资。”
季知秋知道这是开玩笑，刚要回敬一句，季思成却突然探出头，“不行，你还在实习期，不能涨工资！”
“……”季知秋忍不住掐了掐季思成的小脸，“收一收吧，你怎么比我还适合当老板。”
直播间的观众则被唤起了久远的记忆，忍不住打了个寒战。
【思成你不要小小年纪就像我那个猪头老板啊！】
【嘶，好浓的资本家的剥削味。】
【受不了了，思成宝宝你怎么这么邪恶。】
【这如果是天生的，那真的很恐怖了……】
季思成没有听见大家的心声，还在打如意算盘，他的表情被愤怒的叔叔姨姨们截下来，做了各种表情包。
季知秋还在犹豫，季言言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腿，“爸爸也是个只有几百个月的宝宝啊，宝宝都是需要玩耍的，言言可以理解，爸爸玩得开心哦。”
季子深则是抱着手臂，用小大人的语气说道：“行了，我还不懂你吗？放心吧，我会照看好这两个弟弟的。”
说完他苦大仇深地叹了口气，一副为这个家操碎了心的样子。
季知秋愣愣地看着他们四个，心头涌过一阵暖流。
既然如此，他就不客气了！
他痛快地甩掉了上衣和裤子，一个猛子扎进了海里去。
【震惊，当红男星竟当着直播间千万粉丝脱衣服。】
【哇呜，秋秋身材原来这么好，还有腹肌。】
【毫无健身的痕迹，怀疑腹肌是笑出来的，毕竟他的腿又细又白，狗头jpg】
【是我的错觉吗，怎么感觉这好像一家五口。】
【确实，陆余年好重的良家妇男味，到底谁是孩子的爹啊！】
陆余年虽然缺乏跟小孩子相处的经验，却天赋异禀，把三个崽崽照顾得面面俱到。
季子深被太阳一晒，有些昏昏欲睡，陆余年第一时间察觉到了，找了个合适的位置撑开太阳伞，方便他休息。
季思成装乖了一会儿，就鬼鬼祟祟地环顾四周，想要找个角落猫着，陆余年直接使出了杀手锏，无意的几句话就成功怂恿季言言跟哥哥打水仗。
季思成虽然口头上不屑玩这种幼稚的游戏，但胜负欲极强，被季言言激起火气后忍不住还手。
季言言活力十足，但个子矮小，季思成比他年长三岁，两个人不分胜负，都被淋成了落汤鸡。
最初，整个海面都飘荡着他们的欢笑声，后来渐渐安静了。
孩子静悄悄，肯定在作妖。
他们看着在太阳伞下睡着的季子深，对视一眼无声达成默契，踮着脚尖蹭了过去，抓起旁边的沙子放在哥哥腿上。
季子深睡得太熟，第一时间没有察觉到，两个小人的眼神更亮了，手上的动作一刻未停，试图在季子深醒来之前把他埋起来。
陆余年还记得跟季知秋的承诺，尽管三个崽崽并不需要他看护，仍然站在浅水边，以防他们往海里爆冲。
季知秋一直在游泳，看到这幕，朝陆余年招了招手示意他过来。
陆余年点点头，往海里走了几步，海水将将漫过他的腰，但他环顾四周时却只能看到翻涌的海面，四处不见季知秋的身影。
陆余年眉头微皱，刚要寻找，突然感觉海面下的脚腕被抓住了。
抽象之家的老父亲玩心也很重，突然想玩捉迷藏吓吓陆余年，便恶作剧式的潜入海中，等陆余年靠近时悄无声息地抓住他的脚踝。
咕噜咕嘟，海下艳鬼。
超可怕的。
隔着波光粼粼的海面，他看不清陆余年的面容，只是感觉他们的距离越来越近，下一秒一只温暖的手握住他的肩膀，轻轻用力把他往海面上带。
季知秋索性顺着力道，利用海水的浮力，轻松探出头来。
他像只大狗甩了甩头，用手抹掉了脸上的海水，朝陆余年眨了眨眼：“害怕了吧。”
许是在海中泡了太久，季知秋的眼睛像是被水浸透了，格外明亮，整个人身躯灵活，姿态轻松，像是美人鱼破水而出，脸颊和发丝上的水珠一颗颗掉落，像碎钻一般晶莹剔透。
陆余年俯视着季知秋，漆黑的眸子倒映着他此刻的样子，手上的力道不受控制的加重，直接把人拉了起来。
季知秋一时没有防备，再加上沙滩被海水冲刷得松软，他失去平衡，手无意识地抓住了离他最近的东西。
他站直后惊魂未定地松了口气，看向陆余年，不设防地撞进了他漆黑的眼底。
唔，他玩笑开得太过火了，陆余年好像生气了。
季知秋自知理亏，乖乖站好，“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的，你……”
好软。
季知秋愣住了，不明白手下的触感，顺着看了过去，这才发现他刚刚没站稳时，无意抓住的是陆余年的胸肌。
他触电般地收回手，尴尬地笑了笑，“抱歉，我不是故意的。”
陆余年又恢复了常态，轻笑道：“没关系，你不用在意。”
这并不是成年人为了粉饰太平的客套，陆余年的语气和表情说明他真的不在意，而且很大方，如果季知秋当场提议要再捏一下，陆余年也会态度温和的同意。
男菩萨！
季知秋愣愣地看着陆余年，差点鬼迷心窍，但不断靠近的摄像头唤回了他的理智。
“……”节目组到底怎么回事，实在不行就夹在中间吧，他们三人行。
感觉到了季知秋的死亡凝视，摄影师这才默默地退回到了原位，沙滩那边也有了动静，貌似是季子深醒来后，发现自己被两个臭弟弟用沙子埋住了，正在发火闹脾气。
陆余年身上的奶爸味十足，自然地朝岸边走去，留下季知秋这个亲爸。
季知秋的手无意识地动了一下，回味刚才的感觉。
好像比以前小了点……
他茫然地看着天，感觉记忆中仿佛缺了一半，有种强烈的违和感。
以前？
哪个以前？

第68章
上岸后, 季知秋发现他的三个好大儿在打架。
小反派的相处模式十分古怪，这还是他们第一次打架，季知秋实在惊奇, 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季子深原本打算躺在沙滩上吹着海风，美美睡一觉，季思成和季言言却趁机把他用沙子埋了起来。
他醒来后发现身体无比沉重，连手都抬不起来，只有头能动, 视线转了一圈, 对上两双因恶作剧而兴奋到发亮的眼睛。
季思成和季言见被发现了，连忙跑远，季子深用了吃奶的力气才好不容易把自己从沙子里拔了出来，都顾不上整理衣服, 就直接追了出去。
季思成之前总喜欢窝着看书，现在却是跑得最快的那个，主动绕了一圈又一圈, 季言言最鸡贼，直接往陆余年身上爬, 寻求他的庇护。
季言言小手小脚上都是沙子，踩在陆余年干净的衣服上，季知秋看得眉头紧蹙, 伸手想把小人抱过来。
陆余年笑了笑，先一步挡住他的手，直接把季言言抱到了脖颈上。
季言言把自己照顾得很好, 个头虽然还小，却是个实心的糯米团子，季知秋之前从不敢这么做, 看到这幕他倒吸了口冷气，担心陆余年不知深浅，劝道：“别看言言小小的，其实很沉。”
话还没说完，他就发现自己多虑了。
陆余年比他想象中的更高大，臂膀宽阔，季言言坐在他肩膀上，被衬的小小的一只，连体重都可以忽略不计了。
季知秋忍不住羡慕地看了他一眼，压低声音问道：“你经常健身吗？”
“有空会去。”
“我的梦想是当肌肉型男……”季知秋话还没说完，余光瞥见他的好大儿正在捂着嘴偷笑。
季知秋的眼睛危险地眯了起来，“季言言！”
季言言忍不住打了个寒战，不用回头就能感觉到爸爸的气息在不断靠近，毫不客气地抓着陆余年头顶的两撮头发，紧张得声音都变调了，“叔叔快跑，叔叔救我，驾驾驾！”
陆余年愿意陪着他胡闹，季知秋也没有真的生气，佯装在背后追赶，但始终相差三步距离。
五个人在沙滩上闹成一团，夕阳的余晖铺满整个天空，将他们的轮廓染成温暖的橘调，影子不断拉长，碰巧汇聚在一点，仿佛他们本来就是一个圆满的整体。
季知秋实在跑不动了，气喘吁吁地坐在沙滩上，陆余年把累得昏昏欲睡的季言言抱在怀里，坐在季知秋旁边。
“你看，夕阳好美啊！”季知秋感叹一声。
他能感觉到陆余年的目光，却迟迟等不到回应，忍不住疑惑地转头看去，不慎撞进了陆余年的眸子。
陆余年目光深沉如海，连夕阳的余晖都没法照亮，但季知秋却在其中看到一个橘色的点，是他的头发。
“你怎么了，为什么这样看我？”
陆余年转头看向天边，轻声道：“我之前跟……朋友约好，一起来海边看夕阳。”
季知秋随口问道：“你们看到的夕阳也这么美吗？”
陆余年点点头：“一模一样。”
季知秋并未多想，笑了笑，“我们要在这儿录制一周的综艺呢，以后每天都可以来看夕阳，这也算是员工福利。”
陆余年挑了挑眉，“好独特的员工福利。”
季知秋打趣道，“员工福利不止这个呢，走吧，我请你吃饭。”
他转过头去叫三个崽崽：“好了，别闹了，我们回去换身干净的衣服，然后……”
他故意拖长音调，吊足胃口后才说道：“我们去吃烧烤，顺便看漂亮姐姐好不好！”
季言言立刻反应过来，开心地跳了起来，“是千华姐姐吗？”
季知秋笑着点了点头，他先带着三个崽崽换了身干净的衣服，五人才继续出发，很快到了温七峥的小店。
果然不出他所料，这个时间客人很少，他直接过去打了声招呼。
“我们五个人，还有位置吗？”
温七峥眼神都亮了，连忙站起身招呼他们，“当然有了，随便坐。”
季知秋本想选靠窗的位置，但又想到温七峥店里还会有其他客人，问道：“后面有没有位置，我们别打扰你做生意了。”
温七峥愣了愣，表情有些僵硬，“怎么会呢，就坐这吧，你们要吃点什么？”
“有菜单吗？”季知秋问道。
这是开店最基础的准备，温七峥却愣了愣，满脸茫然：“没有，我忘了。”
……这已经是第二天了，这都没准备，算了，也许这就是这家店的特色吧。
“那你准备了什么就上什么吧，我们都不忌口。”
温七峥听到这话才松了口气，转身向后厨走去，温千华端着餐盘，上面起码放了三个杯子，但她走得十分平稳，动作也细致，还帮他们把杯子摆好了。
季知秋看着人类顶级幼崽，心都快化了，“千华好懂事呀，这么会招待客人，当然言言和思成做得也很好。”
季子深自认为是成年人，如果把他和其他孩子放在一起表扬，他反而觉得是自降身份，会不高兴，季知秋一般在这种场合不提他。
季言言受到表扬后，都快笑出花来了，肉嘟嘟的身体动来动去，不断地往漂亮姐姐方向蹭。
温千华注意到了，用照顾小朋友的语气问道：“言言喜欢喝椰子汁吗？”
季言言立刻举起小手：“喜欢！”
温千华又客气礼貌地询问其他人，态度语气无可挑剔，像是有丰富的开店经验。
季思成也要了椰子汁，他还记得当初温千华并没有真心原谅他，抿了抿嘴后别别扭扭地开口，“你喝吗？我给你买一个，记在我爸账上。”
季知秋：“……”你清高，你拿我做人情。
不过他很欣慰季思成的改变，帮腔道：“对呀，叔叔请你。”
“谢谢叔叔和思成的好意，只不过你们现在是客人，我不能这么做的。”温千华笑了笑，转身去给他们拿饮料了。
他们面前摆着炉子，肉串很快端了上来，季知秋看着盘子里那堆积成山的不明物体，嘴角抽搐了两下，“这是你自己串的？”
温七峥尴尬地挠了挠后脑勺，“我没太有经验，串得不太好。”
季知秋拿起最上面一串，重量格外轻，肉块接连不断地往下掉，最后只剩一根光秃秃的木签，他无语道：“这只是不太好？”
温七峥张了张嘴却没有发出一点声音，彻底自闭了。
季知秋在心里叹了口气，安慰他，“没关系，都是自己人，不必在乎卖相。”
陆余年也笑道，“食材很新鲜，味道不会差的。”
温七峥感激地看了他一眼。
季知秋索性要了一个铁网，把掉下来的肉块全堆到了铁网上，半炒半烤又撒了些调料，卖相变好了，味道也很诱人。
季知秋吃到七分饱，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看着空荡荡的大厅突然察觉到了不对。
七点正是用餐高峰期，怎么还没有人。
他用询问的目光看着温七峥，温七峥只喝了一杯酒，脸上便泛着酡红，眼神迷离，整个人晕乎乎地坐着，不知季子深跟他说了什么，他回了一个傻笑。
“……”
季知秋实在于心不忍，没在这个时候询问原因。
他们吃完饭已经快晚上八点了，季言言恋恋不舍，不想离开，季知秋难得没有催促他，而是帮温七峥倒了一杯茶。
温七峥道了声谢，小口小口地喝，放下杯子时对上了季知秋的目光。
季知秋朝他使了个眼色让他出去，温七峥却疑惑地歪了歪头，往头上冒出一个问号。
“……”这眼神简直透着清澈的愚蠢，季知秋无奈地笑了一声，指了指外面，温七峥这才懂了。
两人出去后周围一片安静，季知秋还在酝酿开头，温七峥却先没心没肺地问道：“你找我什么事？”
季知秋顿了顿，“你这两天的经营状况怎么样？”
温七峥虽然面冷，但在这里他最熟悉的只有季知秋，跟季知秋贴贴时有种朋友带来的安全感，再加上他喝酒后心里不设防，听到这话鼻尖都酸了，忍不住大倒苦水。
“我没有银币，能买得起一个烤炉，很少有客人，客人来了还不满意我的服务，还等得很生气，食材还那么贵，赚不到钱吃不起饭，我就只能惦记那点下脚料……”
这番话磕磕绊绊毫无逻辑，季知秋琢磨了一会后大概懂了，五味杂陈地拍了拍温七峥的肩膀。
“你不会又和上一期综艺一样，饿得喝西北风吧？”
温七峥吸了吸鼻子，“你们今天不来，明天就要喝西北风了。”
季知秋顿了顿，艰难道：“所以我是你们今天唯一的客人？”
炉子也只有一个，怪不得温七峥会让他们坐在风景最好的地方，还不担心会妨碍其他客人用餐。
温七峥揉了揉被海风吹红的眼睛，眼巴巴地看着他，像一只被丢掉的可怜小狗，“我是不是特别没用？”
“也不……”季知秋实在是没法昧着良心说安慰话了。
“你不是一个人，你妹妹怎么办，她年纪还那么小，正是长身体的时候。”
此话一出，温七峥都快眼泪汪汪了，像只鸵鸟把头往沙子里埋。
季知秋连忙拉住他，眼底闪过暗芒，笑得意味深长，“我有一个主意，保证你们之后的几天吃好喝好。”
温七峥：？？？！
过了五分钟，他们结伴从外面回来了，温七峥的状态好了很多，但像是陷入巨大的震惊中，还没法完整消化，整个人恍恍惚惚。
“子深你帮忙照看着弟弟妹妹，我们出去一下。”
他们结伴回到小店中，收拾好楼上的行李，又重新布置了店里的格局，这才拖着行李箱又重新回到了温七峥的小店。
季言言看着爸爸手里的玩偶，疑惑地歪了歪头，“这是我的蛙蛙，蛙蛙怎么会来这呀？”
季知秋笑着捏捏他的脸蛋，“以后我们就在这里睡了。”
所有崽崽齐刷刷地看了过来，满脸茫然，季知秋神秘一笑，没有解释。
楼上楼下住两组嘉宾十分宽敞，三个反派崽崽也并不认床，休息得很好。
第二天醒来，他们又结伴回到自己的小店。
季言言看着全新的布局，惊讶到眼睛都瞪大了。
季知秋叉着腰，等待表扬，“我们顾客多，翻台率低，很多人都要在外面排队等候，这样一来，二楼也解放出来，还有更安静的包间，能带给顾客更好的体验；七峥叔叔会带着妹妹来帮忙，他们的经营问题也解决了，晚上我们就到他那儿休息，一举两得！”
季言言最会捧场，软软地抱住爸爸的腿，伸出五根手指，“明明是三四五六七八九！很多很多！”
季知秋捏了捏他的脸蛋，“言言真聪明，会数这么多数字。”
季言言得到夸奖，也下意识变成季知秋的样子，用手叉着腰，微眯着眼睛，仰着脸蛋。
两个人仿佛复制粘贴，萌晕了直播间的观众。
【我真的不能加入这个家吗，爸爸和儿子我都想要！】
【轮得着你吗？别想拐跑我的漂亮老婆和帅气儿子！】
【哈哈哈哈哈又是同样的结局，出门靠朋友，温七峥才没有喝西北风。】
【秋秋好聪明啊，这种脑袋才适合经商。】
【哈哈哈哈哈哈节目组估计傻眼了。】
节目组何止是傻眼了，都石化了。
每组家庭各经营一家店，自带竞争性质，节目组还设计了丰富的环节，想要引导大家在各方面竞争，排出名次，为下一期节目做铺垫，没想到季知秋一声不响地收购了其中一组家庭，这样一来他就等于占据了半壁江山，没法进行相对公平的竞争了，就等于破坏了节目组原有的设计。
节目制作班底很有来头，但大家的经验再丰富，也没有遇到过这么会釜底抽薪的嘉宾，对此只剩苦笑。
季知秋大概猜到了节目组的用意，昨天才保持沉默，第二天直接来了个先斩后奏，让节目组来不及准备b方案。
现在直播已经正式开始了，节目组为了颜面肯定不会叫停，那他的计划也能顺利执行了。
季知秋笑得老谋深算，温七峥看着他莫名有种不祥的预感。
“这里新增的桌椅都是七峥叔叔一趟一趟搬来的哦，非常辛苦，让我们对他表示由衷的感谢！”
季言言很会提供情绪价值，又是感谢又是垂肩，温七峥被哄的五迷三道，他看着孩子们一双双清澈的眼睛，有种油然而生的责任感，干劲十足。
季知秋趁热打铁，继续说道：“放心，我是不会亏待你的，只不过我对你还不够熟悉，今天就当实习，各方面的工作都接触一下，我也好找出你擅长的东西。”
温七峥觉得这话很有道理，为了替自己和妹妹挣出足够的口粮，他连连点头，“我一定会努力的！”
季知秋欣慰地拍了拍他的肩膀，面上十分客气，但把人支使得团团转。
忙完准备工作后，季知秋又说道：“不需要你招揽客人，但你能上菜时跟客人简单地互动几句，或者给排队的客人发放糖果，最好在大家等得不耐烦时拉小提琴转移注意力吗？”
温七峥心头一动，察觉到季知秋十分体谅他性格中的缺点，帮忙规避了会让他不舒服的部分，十分感动，连忙下保证书，“没问题，只要不让我跟人深度交流，或者做特别引人注目的事情，我都可以！”
季知秋点点头，“有任何不舒服都要跟我说，我帮你。”
温七峥差点感动到眼泪汪汪，虽然他是来打工的，但也找到了归属感，一心想要让这个店经营得更好。
但很快他的雄心壮志被络绎不绝的顾客打碎了。
……怎么会有这么多人？？！
温七峥忙得晕头转向，季知秋也毫不客气，把所有的杂活都扔给他。
他一整天都在后厨和前台来回移动，时不时还要去照顾在外面排队的顾客，光小提琴就演奏了三遍，原料也是成箱成箱的准备，最后忙到整个人晕头转向，人虽然还勉强维持着站姿，但魂儿已经飘到天上去了。
解放二楼后，营业额和顾客的满意度都更高了，但仍刚到傍晚就提前送走了最后一个顾客。
季知秋还是有些不满意，思考提升方案，在此期间，他点的外卖也到了。
“大家今天辛苦了，多吃点，千万别跟我客气。”
疲惫在看到美食的那一刻立刻烟消云散，特别是温七峥兄妹，他们每次来录制节目都像是逃荒，做好了饿肚子的准备，如今吃到美食差点激动到泪流满面，心也更踏实了，觉得真是跟对了人。
吃完饭后，季知秋本想出去消食，温七峥立刻站起身，抢在陆余年前面，挤到旁边主动汇报工作。
季知秋点点头，“你今天的工作量太多，明天直接减半吧。”
话虽然这么说，但活多足够让温七峥忙成一个陀螺了，但季知秋笃定温七峥不会生气，还会来主动谢谢他。
果然下一秒，温七峥双眼放亮地看着他，真心实意道谢：“知秋多亏有你在，要不然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季知秋努力憋笑。
他第一天狮子大开口，提出了诸多不合理的条件，也试探出了温七峥的极限。
之后每一天的工作量都在温七峥的极限上，赚的完全是血汗钱，但跟第一天相比却轻松了很多，温七峥算不过来这笔账，只觉得自己占了便宜。
不过季知秋给钱是十分大方，完全对得起温七峥的辛苦，而且相比于之前的喝西北风，简直是救他于水火了。
温七峥不仅认真道谢，还有些愧疚，“不过我真是太没用了，照顾不好自己的妹妹，还需要你帮忙，你放心吧，除了这些以外，我还能干些力所能及的，比如今晚回去我来刷碗，你们就在旁边歇着吧！”
季知秋的眼睛慢慢瞪大，上下打量着他，“我决定了，以后干什么都要带着你，没法大富大贵，但绝对能分你一杯羹！”
温七峥已经五迷三道了，季知秋的形象在他心目中变得无限高大，“你真好。”
季知秋脸皮再厚都有点不好意思了，“没关系，我们是朋友嘛。”
直播间的观众一开始还为他们的兄弟情感动，但经验丰富的逐渐察觉到不对劲了。
【嘶，这个笑容怎么有点邪恶……】
【七峥你可长点心吧，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
【哈哈哈哈恭喜秋秋得到了最听话的小弟。】
【温七峥第一次露面还是高冷艺术家，但现在眼神亮晶晶的，好像一只呆呆笨笨的大狗狗啊，季知秋驯狗能力一流。】
季知秋并不知道弹幕的走向，看着呆呆笨笨能随意调戏的温七峥，突然玩心四起：“说起来我的年纪好像比你大。”
温七峥立刻表忠心，“那你以后就是我的季哥了！”
“鸡哥？”季知秋品味一番，微微皱眉，“感觉不太好听。”
温七峥歪了歪头：“那我叫知秋哥？”
“这样还不如直接就叫名字。”
温七峥不知不觉被引导了，“那就是秋哥？”
季知秋努力压着上扬的嘴角，表情仍然不满意：“秋哥感觉有些见外，我们的关系不至于此吧。”
温七峥隐隐察觉到季知秋的暗示，但他脸皮太薄，这三个字的称呼对他来说难以启齿，但他还是眼睛眨眼不眨地看着季知秋，红着耳朵逼自己开口：“秋……哥哥。”
季知秋如愿以偿，顺便摸了摸他的头，“真乖。”
直播间没有一个为被占便宜的温七峥打抱不平，全是带磕cp。
【虽然是邪教，但我先磕为敬！】
【上一期我就在磕了，我没想到这一期的主狗属性这么强！】
【？？？那陆余年呢，他们可是要一起穿透视装的关系啊！】
【我拒绝主狗cp，我们陆余年才是正宫！】
就在弹幕打得不可开交时，陆余年仿佛受到感召，从黑暗处走了过来。
温七峥跟他不熟，自动回避，充满干劲地回去打扫卫生了。
季知秋跟陆余年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气氛也立刻变了。
“怎么样？我的主意不错吧，七峥是个很好的助手。”
陆余年听到了他的言下之意，“确实，你很聪明。”
陆余年的表情和语气给他一种真诚的感觉，季知秋被夸得飘飘然，忍不住哼哼了两声。
“我刚刚听到你们的对话了。”陆余年又开口了。
季知秋抬头看他，并不介意：“听到哪一句了？”
“你们在聊年纪，他叫你秋哥哥。”
季知秋刚要开口，陆余年突然转身面对着他，语气有些失落，“你们先认识的，我只是后来者，不知道我算不算你的朋友？”
“当然算啊！”季知秋莫名受不了陆余年这副表情和语气，情不自禁地安慰他。
陆余年这才露出了笑容，“那我们两个谁大谁小？”
“肯定是你大。”季知秋毫不介意称呼：“那这么说来，我应该叫你年哥哥。”
他自己喃喃重复了几遍，微微皱眉，“可是这个称呼好奇怪啊，好像年糕糕。”
他被自己逗笑了，上下打量这陆余年：“年糕都是又软又Q弹，但你硬邦邦的，可不像个巨型年糕。”
陆余年笑了笑，自然地帮他拿掉头发上的落叶，“你还是叫我的名字吧，以我们的关系，不至于计较这么多。”
“好，那我以后就叫你余年了。”
“听到了，知秋。”
直播间里快乐嗑主狗cp的粉丝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就是被秒杀的感觉吗，突然感觉年下笨蛋大狗也不香了。】
【瞧瞧，我们根本不在乎称呼，这才是正宫的姿态！】
【啧啧啧，真是举手投足都仿佛在说你们这些妖魔鬼怪别来沾边，我嗑，我嗑还不行吗orz】
【呜呜呜我错了，我这就回归正途，再也不嗑邪教cp了。】

第69章
开店几天后, 季知秋几乎忘了自己在直播，满心满眼都是店的经营情况，季子深也在不断地开发菜单, 但不管是前厅和后厨都面临着相同的困境：规模太小和人手不够。
只是大家对小店都很有归属感，工作量也已经到达极限，没法再前进一步，在发愁中他们迎来了第四天的营业。
还没正式开门，外面就已经排了长长的队, 季知秋粗略地数了一下, 眉头微皱，叫来温七峥。
“你先去准备一些糖果和柠檬水，分给排队的顾客。”
温七峥看到这幕，仍有种恍惚的做梦感, “我一整天都等不来一个顾客，你们怎么有这么多？”
季知秋好笑地跟他分享，“言言跟你是两个极端, 他恨不得一整天都在外面招揽顾客，还差点热情到跟着别人走了, 不要爸爸和哥哥了。”
温七峥设身处地地想了想那画面，忍不住倒吸了口冷气。
季知秋安慰他，“每个人性格不同, 优点和缺点也不同，不用追求一样的东西。”
温七峥点点头，立刻去忙手上的活了。
又是连轴转了一天, 傍晚关门前最后一位顾客找到季知秋，夸赞道，“还是你们的芒果冰冰椰好吃, 跟之前的那一家是截然不同的味道。”
季知秋下意识往后厨看了一眼，他目睹了全程，最清楚芒果冰冰椰是季子深独创的，怎么可能……
他不动声色地打听：“能让您喜欢是我们的荣幸，可能是两家的原料和制作方式不同，所以味道才会有所差别。”
“应该是吧。”顾客随口说道：“我也不太懂，只是你们两家的外观和名字都一模一样。”
季知秋隐隐察觉到不对，语气自然地问道：“是哪一家店呢？”
顾客给出了大致方位，结完账后离开了。
关门后大家都在打扫收拾，只有季知秋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一直看着窗外发呆，时不时皱起眉。
陆余年率先察觉到了他的情绪，用手捏住麦克风，压低声音说道：“怎么了，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
虽然只相处了几天，但季知秋对陆余年有种本能的信任，把他拉到一边，说明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这件事先别告诉子深，省得他难受。”陆余年顿了顿问道：“你想怎么处理？”
“情况比想象中的更复杂。”季知秋欲言又止，“其实这家店的店主，我们都认识。”
……
按照顾客指的方位，季知秋跟陆余年一起上门拜访，小店的外观十分熟悉，从店里走出来的人更是直接叫出了他们的名字。
“知秋余年你们怎么在这儿？”林今朝十分惊喜，热情地迎了上去。
季知秋和陆余年对视一眼，神色未变，“我们正好路过这，有些渴了，你们店还营不营业？”
按照人设，这个时候他应该热情欢迎，但林今朝听到这话表情却僵了一下，本想用沉默让季知秋知难而退，没想到季知秋笑眯眯看着他，仿佛没有察觉到气氛不对。
林今朝只能干巴巴地笑了笑：“当然可以了，不过我们的特色甜品都卖完了。”
“没关系。”季知秋故意开玩笑，“放心吧，我会付钱的。”
他们走到店中拿过菜单，刚要细细浏览，林今朝就用手挡住了前半部分：“这些全都卖完了，你们不是口渴吗，要不点饮品吧。”
就在这时，林今朝的儿子从后厨跑了出来，跺脚吼道：“不能给他们芒果冰冰，那是我的！”
季知秋：“……”
好熟悉的画面，好熟悉的感觉。
季言言的身影和林梓舟重合在一起，都是撒泼耍赖，无法无天的熊孩子。
季知秋恰巧最擅长带熊孩子，宠溺地笑了笑：“我们大人怎么好意思跟小孩子抢呢，既然甜品卖完了只剩饮料，余年我们点个柠檬水吧。”
林今朝最爱面子也最爱营销无懈可击的完美人设，如今季知秋主动递上台阶，他反倒不好意思了，“我们现在开店，顾客才是上帝，哪有什么大人和小孩之分，我也是忙糊涂了，才忘记后厨还有一份甜品，我现在就端来。”
林梓舟十分不满还想胡闹，被爸爸瞪了一眼，只能弱弱地往回缩了缩脖子。
但熊孩子不会控制情绪，爸爸的身影消失后，他立刻有恃无恐地瞪着季知秋，扑过来用拳头打他，“坏人，你是什么东西，竟然敢抢本少爷的甜品，看我不打死你!”
季知秋太有经验了，状似无意地转身看向外面，先一步站起身，感叹道：“你们这儿的风景真好。”
林梓舟失去了目标，止不住向前的惯性，直接倒在地上，摔了个狗吃屎。
熊孩子立刻愣住了，相比于疼痛，他更难以置信有人竟敢这样对他。
林梓舟的成长环境更好，家里的长辈都极其溺爱纵容，粉丝爱屋及乌，把他也夸上了天，不管走到哪得到的都是爱护和赞美，他便下意识觉得全世界的人都应该迁就他，乖乖被他打还要道歉。
他抬起头，凶巴巴地瞪着季知秋，眼里积蓄了泪水，一边哭一边乱扑腾，“你竟然欺负小孩子，我要跟爸爸说。”
这毕竟不是他的小孩，季知秋不能用太强硬的方法，立刻愧疚地蹲下身，关切地看着林梓舟，“不好意思啊宝宝，我不知道你过来了，有没有摔疼？”
话虽然这么说，但他蹲在三步开外，林梓舟扑腾的幅度再大，也不可能碰到他。
见季知秋主动道歉，林梓舟刚要得意，睁开眼却看不到人：？？？！
他一时忘了假哭，视线转了一圈，寻找季知秋的身影，季知秋趁机走到他身后，抓住命运的后脖颈，轻轻一拎就把人拉起来了。
林梓舟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茫然到忘记发作，就在这时林今朝端着甜品从后厨走了过来。
每个熊孩子背后都有个更不讲道理的熊家长，林梓舟立刻扑了过去，抱住爸爸的腿，小声哼唧，但脸上没有半点泪痕，还狠狠地瞪了季知秋一眼，小孩子有这般怨毒的眼神让人细思极恐。
季知秋身经百战，只是笑了笑看向林今朝：“真是辛苦你了，这么细心地招待我们。”
林今朝立刻进入营业状态，笑脸相对，“哪有，是你太客气了。”
见爸爸不给他撑腰，林梓舟急了又要撒泼打滚，林今朝虽然一向纵容孩子，但在外面他的面子更重要，凶巴巴地瞪了他一眼，“没看到爸爸都在工作吗，乖乖到后面等着，爸爸再给你做一份甜品。”
林梓舟被娇宠着长大，哪受过这种委屈，嚎啕大哭，给了他爸爸同样的待遇，重重地锤了两下后哭着跑到了后面。
小孩子的力气也不容小觑，林今朝的脸色当场白了，勉强维持着笑容。
季知秋假装没看见，跟他互飙演技，担忧地说道：“啊，这可怎么办，快去哄孩子吧。”
林今朝只得点了点头，转身往后走，尽管他竭力控制，但走起路来仍然是一瘸一拐。
虽然两个大人处理得十分体面，但直播间的观众还是本能地感觉不适。
【这孩子也太熊了吧，大人一点都不管吗？！】
【关键就是家长根本不讲道理，只能躲得远远的，惹不起orz】
【嘴怎么这么脏，满嘴喷粪，舟舟还只是一个宝宝，你是个大人，怎么跟他一般见识？】
【我们梓舟宝宝最可爱了，今朝也是世界上最好的爸爸，不允许你们这样说他！】
林今朝的粉丝无脑维护，一般最不正常的人声音最大，大家都不想沾一身腥，便主动闭麦远离，舆论一边倒向林今朝，相关的话题没有一点热度，林今朝一家也在无限的吹捧中没有发现任何问题。
当初教好季言言，季知秋耗费了太多脑细胞，懒得去管教别家的孩子，他现在的注意力都在面前的这盘甜点上。
那位顾客说得都是真的，这两盘甜点在外观上一模一样。
季知秋拿起勺子尝了一口，紧皱的眉头松开了。
味道天差地别，丝毫没有可比性。
他放下勺子，低头看着这盘甜品，心都被攥紧了。
这只是巧合吗，如果子深知道了这件事，又该怎么跟他解释呢？
他想要整理思路，但不断的哭闹声刺激着他的耳膜和神经，季知秋站起身朝后厨走去，刚好林今朝走出来狠狠关上门。
他虽然心疼孩子，但更在乎自己的形象和事业，没人能妨碍他。
“梓舟没事吧？”
林今朝把季知秋当成始作俑者，心中记恨但表现得十分友善，“没事，小孩子哭一会儿就安静下来了。”
季知秋没再跟他虚与委蛇，直奔主题，“这个甜点真好吃，是你研究出来的吗？”
林今朝和季知秋的目光对上，一切尽在不言中。
林今朝知道迟早会有这一天，但他有恃无恐：“这是当地的传统美食，是一个老奶奶教我的，听说你们店里也有这个甜点，真的好巧啊。”
他故意说谎，混淆视听，季知秋短时间内找不到证据，若是强行跟他闹，他有粉丝引导舆论，季知秋不过是个新人，什么都没有，到时候吃亏的肯定是他。
林今朝丝毫不心虚，反而有些迫不及待，希望季知秋能立刻针对他，但他等到的却是季知秋的从容。
季知秋略显苦恼地说道，“可是我们两家的味道截然不同，流传了那么久的传统美食，也有正宗和不正宗之分吗？”
“……”林今朝的脸色阴沉下去。
季知秋的生意最好，顾客络绎不绝，把所有人都比了下去，要不然他也不会剑走偏锋，直接照抄最受欢迎的甜品。
季知秋说这话就是嘲讽他太失败了，模仿都模仿不到点子上。
“看来是这样的。”林今朝在娱乐圈经历过大风大浪，黑料不少但从来没有翻船过，脸皮厚是基操：“确实，那个奶奶给我的菜谱不够正宗，既然是当地的传统美食，你们能不能分享一下呀，我知道知秋你最好心了。”
他等着季知秋翻脸，但季知秋眨了眨眼，立刻同意了，“当然可以了，好东西都要分享的，但给了菜谱，你可能也没法还原味道，要不然这样吧，我让人亲手带着你做一遍，这样效率更高。”
这话出乎意料，林今朝愣愣地看着季知秋，不明白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季知秋一派天真地说道：“只不过我们那边的活太多，能不能麻烦你去帮帮忙？”
林今朝这下懂了，差点笑出声。
原来季知秋是太蠢了，被人卖了还帮人买数钱。
“当然可以了！”
季知秋满眼憧憬地看着他，状似苦恼地说道：“我们只能在这待一个周，但接下来的几天都需要你帮忙，我真的有点不好意思开口。”
林今朝嘲讽地看着他，但热心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没关系，我们是朋友嘛，这点忙我还是会帮的。”
……
从店里离开后，季知秋的嘴角止不住地上扬，到最后直接笑出了声，还好陆余年提前帮他关上了麦克风。
“你刚刚怎么不阻止我？”季知秋眨了眨眼，“还是说你猜到我要做什么了。”
陆余年无奈地笑了一声，“这确实是个好方法。”
他们不用商量，只是对视一眼就达成了无声的默契，“好的，那我们明天分头行动。”
***
为了不落人口舌，林今朝第二天一大早就带着儿子来季知秋店里帮忙。
季知秋热情地欢迎了他，还拉着他的手说了很多好话，林今朝自觉代入“乐于助人”的角色，被吹捧得飘飘然，干劲十足。
他迫不及待去后厨，像是闻到肉味的饿狼，眼神发绿地盯着店里的甜品，季知秋笑得意味深长，偷偷带着季言言他们离开了。
季知秋信守承诺，派人手把手地教他，林今朝还是不满足，又打其他甜品的主意，没想到店里没有一个聪明人，丝毫不防备，当着他的面调配，他全部偷师成功。
想到他马上就能取而代之了，林今朝心中躁动不已，想立刻回到自己的店，没想到他刚一动就感觉衣角被抓住了。
季子深仰头看着他，大大的眸子蒙着一层水雾，表情单纯又可怜，“叔叔你能帮帮我吗，我一个人做不完这些，我害怕。”
哪怕林今朝在此之前就知道季子深独自掌管后厨，有所防备，但季子深的茶艺炉火纯青，林今朝恍惚了一秒，差点下意识答应了。
季子深又眨了眨眼，咬着下唇，“如果我干不好，爸爸回来会骂我的。”
林今朝不放过任何一个拉踩的机会，立刻点头说道：“你只是一个小孩子，怎么能让你承担这么大的压力呢，别担心，叔叔一定会帮你的。”
林今朝刚松口就被支使得团团转，整个人晕头转向，都忘记了时间的流逝。
每当他累得想要放弃，找借口离开时就有新的人向他求助，温七峥还没学会正经的社交技巧，就先学会了茶艺，他以高冷疏离的形象求助，让人无法拒绝。
林今朝忙了一整天，直到关门时间才被放过，他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自己的店，却意外地在门口撞见了季知秋他们。
“你们怎么在这？”
季知秋笑了笑，宠溺地看着身后的几个孩子，表情透着甜蜜的苦恼，“小孩子静不下来，闹着要出来玩，我只能陪着他们。”
他话音一转又给林今朝灌迷魂汤，“今天真是太感谢你了，没有你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
林今朝代入人设久了，习惯性地说道：“没什么，能帮到你就好。”
季知秋也没跟他客气，说了句“明天见”就离开了。
林今朝环顾着自己的店，并没有发现不对，反而十分满足。
他已经得到了全部的菜谱，只需要几天时间，就能把季知秋踩在脚下！
他沉浸在美梦中不能自拔，但因为太过疲惫直接洗洗睡了，脸上还带着满足的微笑，都没察觉到直播间的氛围变了。
【啊啊啊啊哥哥你别睡，气死我了，他怎么敢这样对你！】
【太过分了，季知秋你￥#*&@！#看我不骂死你！】
【哥哥虽然睡着了，但我们还在，我们要守护全世界最好的林今朝！】
林今朝粉丝多，战斗力强，正常人不屑跟他们计较，但看不惯他们的人有很多，怒火在不断累积，季知秋给了他们一个发泄口。
【卧槽，季知秋也太聪明了吧！】
【三十六计，釜底抽薪，太妙了！】
【乖乖认栽吧，再闹下去，就要跟你计较计较这道甜品到底是不是传统美食了，微笑jpg】
【笑死，我是当地人，根本没听说过还有这道传统美食，退一万步讲，流传了千年的传统美食，怎么可能叫一个网红名？！】
【子深宝宝可是在直播时调整的配比哦，有证据的，再敢像疯狗一样咬人，别怪我们不客气！】
林今朝美美睡了一觉，还在做他的春秋大梦，丝毫不知道网上的风风雨雨，第二天一大早他迫不及待地营业，没想到季知秋直接找上门，让他去帮忙。
伸手不打笑脸人，再加上是他承诺在先，林今朝被半拉半拽，又去季知秋的店里干了一天活，累到精神恍惚，直到最后一刻他才察觉到不对。
季知秋卖惨诉苦，说店里人手不够，请求他帮忙，但他本人一整天都不露面，他在哪呢？！
林今朝猜到了真相只是不敢相信，快步走回店里，撞见刚刚收拾完东西的季知秋。
他震惊地看着季知秋，一时没反应过来。
这这这这……季知秋是直接用了他的店面吗，还能这样扩展规模？！！！
季知秋丝毫不心虚，像好兄弟一样揽着林今朝，“你人真好，说到做到，这两天辛苦你了。”
在发作之前，林今朝就被季知秋强行带到了后厨，摄像头和麦克风都关上了。
林今朝也不掩饰，用手指着他的鼻子，“你都做了什么，把我当傻子糊弄啊！”
季知秋摊了摊手，“我们当初就是这么约定的。”
“我什么时候说把店面让给你了？！”
季知秋也十分无奈，“那也没办法呀，店面空着也不好跟节目组交代，我就只好帮你这个忙了。”
“帮忙？”林今朝直接被气笑了。
“当然是帮忙了。”季知秋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受到指责，无辜又委屈，“你想想我们当初的约定，我是不是让人手把手地教你，一点也不防着你呢，你也没有付出太多呀，不过是信守承诺去我店里帮忙罢了。”
林今朝差点一口气背过去。
他是知道了所有的菜谱和制作方法，但在后厨帮工的员工，怎么可能接触不到这些！
他当场发作，“我跟你同样都的嘉宾，店面是节目组给我的，你怎么敢这样对我？！”
季知秋听不懂，“七峥早就是我的员工了呢，大家都接受良好啊，还说是双赢呢。”
林今朝：“……”节目组怎么会找这么无用又拖后腿的嘉宾！
“我跟他能一样吗？”林今朝不可置信地看着季知秋：“我粉丝那么多，你就一点也不怕吗？”
季知秋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我只知道你偷走了我儿子劳动成果，你会让他伤心，既然你玩阴的，那就别怪我整你！”
“我知道你想威胁我什么，那又怎么样，别忘了我出走半生归来仍是素人，以后又不在娱乐圈混了，光脚的不怕穿鞋的，你所有的手段对我来说都不管用！”
“倒是你，别太有恃无恐，是你先曝出了隐婚生子的丑闻，粉转黑的有多少，恨比爱长久，我若是提供一个契机，会有多少人替我冲锋陷阵？！”
“我本就随心所欲，做出什么事情都理所当然，但你呢，这么多年人设不要了？退一万步讲，这件事是你有错在先，正义会站在真理的那一边，想清楚待会该说什么，你敢撕破脸皮吗？”
季知秋的死亡追问让林今朝嚣张的气焰慢慢消失，哑口无言，目瞪口呆地看着他，感觉到了如附骨之疽一般的恐惧。
季知秋冷笑一声。
林今朝想靠抄袭取代他们，还不要脸地惦记菜谱，既然如此，那就直接成全他，只是店都没了，得到菜谱又能做什么？！
他的三个崽崽可是书中丧心病狂的反派，这件事由他出手解决，林今朝算是烧了高香，要不然死得还惨。
季知秋懒得奉陪，转身向后走，“我可没那么好心，我只给你一分钟时间。”
他绕过林今朝，直接推开门走了出去，在心里倒计时，没想到刚过三秒钟，林今朝就调整好状态走了出来。
不愧是当演员的，演技在这种时候都没露出破绽，他不敢发作，感激地看着季知秋，“店里的经营状况很差，早就亏本了，还是去你店里帮工比较好。”
季知秋觉得自己真是个大善人，“没关系，我们本来都是一起录制的嘉宾，这点忙算什么，放心吧，我会像对待七峥一样，给你同样的待遇。”
林今朝咬了咬牙，像那天的温七峥，说出了几乎一模一样的话，“那店的房租也拜托你了，知秋你真好，帮了我一个大忙，真是太感谢你了。”
在直播间正在为自家哥哥冲锋陷阵的粉丝：？？？！
看乐子吃瓜的路人：……
【哈哈哈哈哈，被自家偶像背刺的感觉怎么样？】
【林今朝的粉丝可是娱乐圈著名的疯狗，我还是第一次看他们吃瘪，太爽了啊啊啊啊啊！】
【干得漂亮，好强硬的态度和手段，做季知秋的粉丝真痛快！】
【抽象之家初现邪恶之力】
【怎么回事，这股邪恶的力量我之前好像见过。】

第70章
季知秋一口气收获了两家店, 规模扩展了，但人手还是不够，其中还有一对摸鱼父子。
林今朝虽然嘴上认输了, 但心里仍然不情不愿，想尽办法使绊子，但这种小儿科的手段，季知秋并不放在眼里，直接把人发配边疆——去外面招待排队的顾客了。
林今朝为了人设也为了面子, 不可能怠慢顾客, 至于林梓舟，季知秋虽然有丰富教育熊孩子的经验，但他可不会多管闲事，也扔给了林今朝, 让他一同照顾着。
这样一来，就等于三个大人四个小孩管着两家店，季子深荣升成了店长, 找到了一部分人生价值，走路背手仰头, 衣角都带风，季知秋在两家店来回穿梭，负责一切突发状况。
但就算每个人都忙成了陀螺, 但人手不够的问题还是十分突出，没法形成良性循环。
正在季知秋发愁时，全世界头脑最灵活的那部分人出现了。
一个大学生勇于自荐, “我之前在一个甜品店干过暑假工，明白基本的出餐步骤，并不需要太多培训, 任劳任怨，就是一块砖，哪里需要往哪里搬。”
季知秋愣愣地看着他，突然被打开了思路。
他们现在的营业额虽然是真金白银，但最后要换算成节目组通用的银币，按转化率来算，雇一个人所产生的费用明显低于他们能获得的回报。
他心头一动，叫来季言言和季思成两个打手，“你们去门口守着。”
季言言乖乖照做，探头探脑地往外看，“爸爸，外面什么都没有啊。”
季知秋一副高深莫测的表情，“如果导演和节目组的人来了，帮我拦住他们。”
季思成：“……”
季言言：“……”
啊，我吗。
季知秋怕迟则生变，立刻问道：“你的目标薪资是多少。”
大学生被刚才的阵仗吓到了，试探性地伸出两根手指：“两百行吗？”
季知秋主动涨价，直接把钱拍在了桌子上。
大学生喜出望外，直接握住季知秋的手：“我现在就可以上岗！”
季知秋点了点头，叫来温七峥，让他带新人。
直播间的观众都看呆了。
【？？？还能有这种操作？！】
【还要吗，我现在打车去还来得及吗？】
【让我来让我来让我来让我来。】
【哈哈哈哈哈宝你还记得自己在录制节目吗，多亏一期只有七天，若是有一个月，宝直接称霸整片沙滩，干成连锁店了！】
【突然想采访一下导演此刻的心情，狗头jpg】
导演看着直播画面，发出了尖锐的爆鸣声。
季知秋的直播效果是他们整个节目组凑在一起编剧本，都编不出来的程度，话题度也再创新高，名场面不断，这虽然是好事但他脆弱的心灵受不住啊。
最初一切都在他们的掌控之中，但季知秋只要稍稍发力，后续的发展如同脱缰野马，他们之后设计的环节通通用不上了，只能在设备的另一端跪求季知秋老实点，不要再干些挑战他们血压的事情。
没想到世界上还有跟季知秋同样头脑灵活的人，直接来了个双向奔赴，导演连忙派人去阻止，但季知秋成功拿捏住了他们，在他们赶到之前大学生已经上岗工作了。
节目组只能悻悻地折返回来，束手无策，默认了这件事。
直播画面中，季知秋看着自己辛苦打下的江山，兴奋的眼神越来越亮，满脑子都是之后的规划，节目组突然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季知秋不会觉得开店又有成就感又赚钱，以后就不直播了吧！
导演忍不住打了个寒战，转头去找工作人员。
干涉，必须干涉！
……
季知秋受到启发后，行动力满分，在想要不要发个招聘公告，薪资日结。
他走神时店里进来一位新顾客，点了一份招牌甜品。
季知秋亲自送到他面前，笑着说道：“请慢慢品尝。”
他话没说完，顾客就眉头紧皱，重重地放下勺子：“真难吃，你们放太多糖了，我的牙都快被甜掉了！”
所有的原料都是提前调配好的，不存在其中一份过甜的情况，只可能是大家的口味不同，恰巧这位顾客对甜极其敏感。
季知秋并未多想，很抱歉地说道：“我们再单独给您做份，糖量减半可以吗？”
伸手不打笑脸人，季知秋的态度和语气都无懈可击，节目组的工作人员看着他的小脸，恍惚了一秒，差点儿演不下去了。
他顿了顿才重新找回了状态，硬着头皮把脚搭在了桌子上：“不行，你们的甜品实在太难吃了，必须赔偿我精神损失费！”
他刻意放大了音量，所有用餐的顾客都转头看了过来。
林今朝还记恨着季知秋，自然不会放过这种热闹，抛下外面等待的顾客，站在玻璃外窥探，幸灾乐祸。
他觉得大家都喜欢吃瓜看乐子，没有外人会主动掺和到这种事情，季知秋肯定孤立无援，被大家一起看笑话，说不定还会折磨到哭出声。
想了想那画面，林今朝大感畅快，差点笑出声来。
可事实并未如他想象中的那般发展，有回头客愤愤不平，想要维护季知秋。
这家店甜点好吃，服务周到，关键是人帅崽可爱，情绪价值一级棒，价格也不贵，就这还能挑刺？！
他刚要上前理论，余光突然瞥见一抹蓝色从门口慢慢蠕动过来，十分灵活地卷成一个小球，滚到了那个找茬的顾客身后。
没有人可以欺负他最爱的爸爸，季言言气鼓鼓地要替爸爸报仇，突然发现了一个不明物体，疑惑的脸蛋儿都鼓了起来，小手一伸，轻松拿了下来。
他从椅子后探出头来，把那个不明物体举给爸爸看，疑惑地歪歪头。
季知秋的目光跟好大儿对上后，差点被气笑。
这是专业的收音设备，可不是一般顾客能有的。
应该是节目组别出心裁设计了一个考验环节，让工作人员扮演胡搅蛮缠的顾客，给他们一个下马威。
这是哪个大聪明想出来的？
季知秋感激地看向那位维护他的回头客，微微颔首，回头客也明白了事情的经过，无语到嘴角抽搐了两下。
不管是季知秋的神情和态度，还是店内的气氛都变了，节目组的工作人员迷茫地眨了眨眼，唯独他自己搞不清状况。
他还没来得及理清思绪，季知秋便笑眯眯地迎了上来，客客气气地说道：“那真是太不好意思了，我今天请你吃霸王餐……不，是请客，七峥把所有的甜品都端上来。”
温七峥不擅长应对这么复杂的情况，正头皮发麻地躲在后厨，突然被点名，吓得一个激灵，连忙去端盘子。
桌子摆得满满当当，季知秋笑着说道：“等你品尝完这些，再上那另一半。”
工作人员愣了又愣，借着低头的动作才勉强遮掩住了眼底的情绪。
店长全程陪同，情绪价值给满，态度好到让人说不出一个不字，工作人员记得导演的嘱托，还想胡搅蛮缠，但实在挑不出错处，愧疚感也在隐隐作祟。
他放下叉子，意味不明地看着季知秋，张了张嘴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季知秋不给他反应的机会，又拍了拍手，温七峥作为十佳店员，用最快的速度收拾好桌子，又把剩下的甜品上全了。
“尝一尝这些，是不同的风味。”季知秋亲自把干净的叉子寄过去，“不知道你喜欢哪一种？”
“我……”工作人员实在演不下去了，生硬地说道：“哪个都不喜欢。”
季知秋得到这种评价，笑容仍然温柔，认真反省道：“好的，我们会继续改进。”
工作人员感觉心口中了一箭，良心隐隐作痛。
在导演的嘱托和自己内心的声音中来回拉扯，他只能紧紧地低着头，沉默以对。
所有的甜品都品尝过了，季知秋问道：“要不要给您上杯清茶解解腻？”
季知秋现在每说一个字，对他的良心都是一种难以言喻的负担，工作人员连连摆手，实在提不出更多要求了。
季知秋作为店主，对他这个胡搅蛮缠的顾客都如此温柔，店员做事也是尽善尽美，连季言言在这个可能还尿床的年纪，都在努力地招待顾客，尽自己的一份力，难怪短短几天就收获了这么多顾客。
受不了了，导演你自己来做这个坏人吧！
工作人员心情剧烈起伏，已经倒戈向了季知秋这一边，本打算和盘托出，一抬头却突然发现整张桌子都被围住了。
？？？
头上投下浓重的阴影，工作人员下意识挺直了背，双手合拢，乖乖坐在椅子上，仰头看着季知秋他们。
季知秋抱着手臂，笑眯眯地说道：“你刚刚品尝过所有甜品了，感觉怎么样？”
季知秋的表情跟刚才相比没有变化，但工作人员本能感觉到了一丝危险，往后缩了缩脖子。
他如果评价不好，能完整地走出店吗……还是被一块一块地扔出去？
他干巴巴地笑了一声，“当然好了。”
季知秋点点头，不再跟他虚与委蛇，一直接把收音装备拍在了桌子上。
工作人员惊讶到瞪大眼睛，下意识朝后腰摸去，后腰空空荡荡的，却摸到了一只软绵绵的小手。
“叔叔，你怎么能没有经过言言的同意，随便摸我的小手呢！”季言言鼓着脸蛋，凶巴巴地控诉。
工作人员茫然了一瞬，转头寻找，看向地面才终于发现了矮矮的季言言：“……”
他眼神空白了一瞬，突然反应过来了，恐怕他刚进店就暴露了身份。
季知秋既然知道他不是正经的顾客，还为什么那样对待他。
他听到了摩擦地面发出的刺耳声响，肩膀不受控制地抖了一下，缓慢转过头来。
温七峥亲自帮季知秋拖过他的“王座”，季知秋坐在椅子上，一只手托着下巴，手指轻轻地敲了下太阳穴。
“你刚刚尝了我们所有的甜品。”
工作人员不敢看季知秋的眼睛，手下意识在口袋里摸索：“我，我有钱。”
季知秋并没有回应，而是继续问道：“味道怎么样？”
工作人员哪敢在胡搅蛮缠，实话实说：“很好，我很喜欢。”
“那就好。”季知秋话音一转，打得工作人员措手不及，“请问您在节目组中是什么职位？”
工作人员瑟瑟发抖，“执行副导演。”
“那这么说来，你有一定的话语权了。”
工作人员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他还没反应过来，季知秋便一只手重重地拍在桌子上，“既然对我们如此满意，那节目组要不要投资？！”
工作人员：“……”
工作人员：“……”
工作人员：“……”
原来，这就是抽象之家的邪恶之力。
收编了两组嘉宾还不够，连节目组的主意都打！
“我……”他刚说了一个字，就探过来两张大脸三张小脸，工作人员呼吸一窒，只能连忙改口，“我可以试一试。”
季知秋尾音微挑：“试一试？”
工作人员正襟危坐，“我会努力的！”
季知秋看像搞不清状况，正探头探脑想吃瓜的大学生，“再帮我问问导演，能不能给他个实习证明？”
工作人员看了大学生一眼，欲言又止，“我努力。”
大学生：！！！
做粉丝怎么可能跟谁都一样！
他最喜欢秋天了！
节目组本想止住季知秋的发展势头，没想到却主动送人头，执行导演被盘问了好久，委屈巴巴地做出了很多承诺，这才被放走了。
【节目组怎么总是搞些骚操作，看得我火大。】
【哈哈哈哈季知秋是薅节目组羊毛第一人吧。】
【秋秋已经很心善了，店里那么缺人，他还愿意把工作人员放回去，而不是直接扣下干活，狗头jpg】
【笑死，导演以为自己挖到宝了，没想到请回来一个活祖宗哈哈哈哈】
***
到了傍晚歇业关门，季知秋收拾东西的动作一顿，懊悔到捶胸顿足。
他帮节目组赚了这么多钱，也应该收点回扣吧，怎么就把人这么轻易地放回去了呢。
只可惜他没有时间倒流的能力，只是后悔不已，不断叹气。
季言言恰好找到了一个特别漂亮的石头，想要送给爸爸，跑到门口却发现季知秋正在伤心难过。
季言言头顶无形的耳朵都耷拉了，吸了吸鼻子，又突然支棱起来。
哄爸爸开心，是每一个宝宝的责任！
他突然有种使命感，想给爸爸一个惊喜，偷偷溜进了厨房。
……
孩子静悄悄，肯定在作妖。
季知秋收拾完东西，刚想休息一会儿，突然闻到了一股怪味儿。
像是塑料被火烧着了。
他揉了揉鼻子环顾一圈，并没有发现问题，还以为是自己的错觉，突然听到了一声惊呼。
心里那根弦瞬间绷紧了，季知秋不管不顾地冲进后厨，发现炉头上火光升腾，季言言愣愣地站在旁边，已经傻掉了。
他把季言言抱在怀里，从上到下细细检查，糯米团子没受什么伤，就是被火烤得有些热。
季言言感觉到令他安心的气息和体温，这才缓慢地眨了眨眼，“爸爸……”
季知秋心疼得不行，把糯米团子抱得更紧了，他知道季言言这个时候离不开他，但火焰还在炉头上燃烧，若是再蔓延下去，后果不堪设想。
就在他着急上火时，感觉身体一轻，眼前的景象急速变化，他愣愣地低下头，看到一只有力的手臂环住了他的腰。
等脚再碰到坚实的地面，他连带着季言言已经被陆余年抱到了外面的大厅。
陆余年站在他身后，平静的眸子倒映着火光，表面上没有半点惊慌，察觉到季知秋的目光，他微微垂下眸子，跟他对视了一秒后微微勾起嘴角，仿佛在说没关系，这不算什么大问题。
季知秋张了张口，在他艰难发出声音前，陆余年便微微颔首，手放在他头上轻轻压了压，又去安抚地摸了摸季言言的脸蛋。
季知秋知道陆余年的意思是让他照顾好季言言，心也慢慢安稳下来。
陆余年察觉到他情绪的变化，这才转过身，后厨跳动着火光倒映在眼底，但他的步子仍不急不缓，给了季知秋一个安抚的目光后，关上了后厨的门。
其他人也察觉到了不对，纷纷跑了过来，季子深觉得自己对内是一家之主，连忙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季言言被爸爸抱到怀里，感觉到哥哥的关心，终于从惊魂未定中回过神来，眼里慢慢积蓄着眼泪。
“对不起爸爸，对不起哥哥，我看爸爸伤心，想给你做小甜汤，但是火，火……”
“没关系。”季知秋第一时间安慰他，“爸爸知道言言是好意，没有人会怪你的，言言平安无事是最重要的。”
能得到爸爸的安慰后，季言言更委屈难过了，他刚要仰起头号啕大哭，突然对上了旁边大学生的关切目光。
不对，这里有外人，还疑似能发展为他的小弟。
小龙傲天突然坚强起来，吸了吸鼻子，努力把哭声憋了回去，还左右乱动，让爸爸把他放下来。
季知秋：“……”
他只能成全季言言，季言言双脚落地后整理了下衣服，抬头看着大学生却不敢张嘴，生怕自己哭出声。
大学生茫然地挠了挠头，视线在季知秋和季言言这对父子之间来回移动。
季知秋无奈地朝他摆了摆手，麻烦他迁就一下。
季言言死要面子活受罪，估计也坚持不了多久。
后厨的门开了，所有人紧张地看过去，陆余年安然无恙地站在门口，连衣角都没有多一道褶皱，呼吸平稳，泰然自若地说道：“别担心，火已经灭了，也没有什么损失。”
陆余年的存在就是他的镇海神针，季知秋这才长长地缓了口气，本想郑重道谢，陆余年却阻止了他，问道：“言言还好吧？”
季言言听到自己的名字，再也绷不住了，眼眶里积蓄的泪水越来越多，连视线都模糊了，朝陆余年张开小手要抱抱：“爸爸爸爸……”
季知秋：“……”宝啊，看清之后再认爹啊！
陆余年蹲下身，平视着季言言的眼睛，“言言，我是余年叔叔。”
季言言并不挑人，感觉到陆余年的善意和安抚后，大颗大颗的眼泪簌簌落下，整张小脸都变得湿乎乎了，含糊不清地喊爸爸，把整张小脸埋到了陆余年怀里。
陆余年抱着他安抚了好一会儿，季言言终于不哭了，都有心思要安慰了，又朝季知秋伸出小手：“爸爸，抱抱。”
讨论撒娇，季言言排第二，没人敢自称第一。
季知秋无奈又好笑，实在不忍拒绝他，立刻靠得过去。
季言言人在陆余年怀里，头却蹭到季知秋肩膀上，把鼻涕眼泪都抹在了爸爸衣服上，肥水不流外人田。
季知秋忍了，温柔地摸了摸他的脸蛋，季言言还嫌不够，一边啜泣一边去找他的两个哥哥，“也要哥哥抱抱。”
季言言说着抹了下脸，手指分开时都拉丝了，季思成又是洁癖又不愿跟人肢体接触，但看在弟弟哭成这样的份上，眼皮都没眨一下，直接走了过去。
季言言这还不满意，咬了咬下唇，抽抽搭搭地说道：“我要有爱的抱抱，哥哥抱紧我！”
季子深和季思成对视一眼，两个小反派都被弟弟拿捏住了，眼底满是“视死如归”，张开手臂把小糯米团子抱在怀里。
小龙傲天对爱的需求非常大，又看向独自站在一旁的大学生：“还要小弟，不……大哥哥抱抱。”
季知秋眉尾的肌肉不受控制的抽搐了两下，忍无可忍，“言言我知道你害怕难过，但你不能去打扰……”
他话还没说完就对上大学生的目光，不像被打扰了，而是……兴奋？！
大学生深吸了一口气。
不仅能和偶像贴贴，还有钱拿！偶像的儿子还亲自为他谋福利，太幸福！！
他的视线来回乱转，惊喜来得太突然，砸到他晕头转向，“当然可以了，抱哪个？哪个都可以抱吗？”
他顿了顿，羞涩又矜持地说道：“能不能我抱着三个崽崽，你们两个一左一右抱着我啊？”
季知秋：“……”
直播间的观众：“……”
【我们中间是不是有叛徒混进去了？】
【不敢想象世界上怎么有人能聪明成这样，人才啊！】
【仨孩子是他的，老婆也是他的，老公也不放过，又吃又拿的，可爽死你了。】
【这才是真正意义上的加入这个家啊，狗头jpg】

第71章
抽象之家很有直播效果, 自带话题和热度，上一期导演还在沾沾自喜，觉得是他高瞻远瞩, 提前用合同留住了这棵摇钱树，现在却千盼万盼，希望这一期的录制早点结束。
不是他过分清高不想赚钱了，而是再录下去，季知秋怕是要沉迷开店不可自拔, 称霸整片沙滩了。
最后一天, 季知秋送走了最后一位顾客和恋恋不舍的打工大学生，站在关掉的店门前久久沉默。
季言言哒哒地跑了过来，踮起脚尖扯了扯季知秋的衣角：“爸爸不要伤心，我回去陪你玩做饭小游戏好不好。”
季知秋哼了一声, 闹脾气，“你都握不住手柄，怎么陪我玩呀。”
季言言大大的眼睛转了一圈, “让哥哥们陪你玩。”
季子深和季思成突然被点名，假装没注意到, 用最快的速度往前冲，可季知秋危险地眯起眼睛，一直用视线追随着他们。
两个小反派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对视一眼后纷纷妥协了，又折返回来，举手保证。
“回去后我不用学习为借口逃避, 一定陪你玩游戏。”
“我也是，我也不以做饭为借口逃避。”
季知秋这才满意了点，嘴角止不住地勾起, 走路都绕弯了，季子深和季思成苦大仇深地叹了口气，一副拿他没有办法的样子。
直播间的观众都看傻了。
【等等，角色反了吧，怎么是孩子陪家长玩游戏！】
【真好啊，给自己生了几个游戏搭子。】
【？？？别家孩子可能有网瘾的时候，他们竟然找各种借口逃避玩游戏，还要爸爸主动要求？！】
【我们是不是又错过了什么剧情，老粉呢，老粉在哪里？这么好的东西别藏着掖着，分享出来啊！】
最开始录制第二期综艺时，老粉还有种优越感，觉得他没错过任何一个名场面，但没想到抽象之家的惊喜太多，随便蹦出来一句话就含着很大的信息量，连他们都不知道。
几乎每一天都有新粉在超话提问，想要补课，老粉每次看到帖子都能脑补出一双水灵灵，充满求知欲的眼睛，他们也很想帮忙，但是他们也不知道啊！
真是邪门了。
是综艺直播的太晚，还是他们入坑的太晚，到底谁才是知道一切的老粉啊？！
……
虽然出现了些许偏差，但整一期直播过程中，四组家庭都维持着竞争关系，在最后时刻导演把他们聚在一堂，希望他们能碰撞出新的火花。
可偏偏温七峥没有半点自觉，最新的两期他都是靠着季知秋才混了口饭，对抽象之家很有归属感，自觉地抢走了季子深的位置，陆余年也不遑多让，坐在季思成的位置，两个小反派出于不同的目的，没跟两个大人计较，拉过原本属于温七峥兄妹的板凳，坐在了桌子末尾。
原本安排的座次是每边一组家庭，成四足鼎立之势，但没想到季知秋他们竟热热闹闹地挤在了同一边，而另外两组家庭只能孤零零地坐在另外两角，就像是被孤立了一般。
为了直播效果，导演还想让他们复盘下这一周的经营状况，营造火药味，没想到季知秋只是用了一个坐下的举动，就给了另外两组家庭下马威，没人敢开口了。
季知秋没察觉到导演的用意，以为他们真心实意是请自己吃饭，心情很好地拿起筷子。
按照用餐礼仪，他看向另外两组嘉宾，示意他们先动筷子。
林今朝对季知秋越发不满，但这些天他受的委屈太多，都有了心理阴影，再加上季知秋那边坐着浩浩荡荡的一群人，他不敢发作，只能悻悻地拿起肉串，发泄似的重重咬了一口。
赵赋柯是综艺中最特殊的存在，在其他三组嘉宾累死累活，或靠智慧或出卖体力维持基本的开销时，他却总是能以莫名其妙的方式获得银币，到最后直接演都不演了，只是一味地混时间。
这样的嘉宾一般被怀疑背靠资本，但赵赋柯本身就是资本，为了直播能顺利进行，观众对他的忍耐度很高，没人指出问题权当他不存在。
尽管已经一起录制两期综艺，但季知秋跟赵赋柯只有几面之缘，对他并不了解也不想交流。
赵赋柯却一直看着他，目光极其复杂，季知秋只从其中品出一丝友善，便勾了勾嘴角，想客气地寒暄几句。
没想到他刚笑了笑，手臂便被人碰了一下，季知秋下意识看了过去。
“你要吃毛豆吗？”陆余年问道。
季知秋点点头，被转移注意力后忘记了赵赋柯的存在。
赵赋柯和陆余年对视一眼，默契地移开目光。
他们这些天都在服务别人，难得也被节目组服务一次，季知秋饱餐一顿，心情很好，不想这么早回去休息。
恰巧其他人也是同样的想法，一起躺在沙滩上看星星。
季言言瞪大了眼睛，看呆了：“哇，一二三四五……好多好多星星啊！”
“你只会两位数以下的数字。”季思成是个十分严厉的老师，“别数了，你也数不清楚。”
季言言并不受打击，注意力都放在了别处，“星星好亮呀。”
他突然想到了什么，脸蛋鼓了起来，十分陶醉地说道：“星星一定是喜欢言言，才会这么亮的！”
“……”季思成喜欢绝对理性和逻辑，实在受不了季言言自吹自擂，科普道：“星星发光有三种可能性，一种是恒星通过核聚变产生光和热，第二种以行星为例，通过反射太阳和其他恒星的光，才在夜里这么明亮，另外一种……”
季言言听得眼神都值了，感觉星星在头顶上绕圈，他车彻底晕掉之前，甩了甩头不满地控诉道，“哥哥你怎么一点也不浪啊！”
季思成：！！！
季言言，我好心给你科普，你竟然把我跟“浪”联系在一起！
看着哥哥凶巴巴的表情，季言言噘着嘴，哼哼了两声，“那好可惜哦，我就很浪，爸爸也很浪。”
季知秋本想看戏，听到这句眉头不受控制的轻跳两下，忍无可忍：“是浪漫，不要擅自吞字。”
季言言被爸爸嫌弃后，像只小猫在他怀里拱来拱去。
海边比较热，季知秋就穿着一件单薄的T恤，被季言言这一折腾差点走光，惊慌地抓住领子。
再这样下去，他就真要浪起来了。
直播间的观众没有错过微表情，不管他的死活，笑得十分大声。
【大家又不是外人，看了几眼又怎么了。】
【哈哈哈哈哈乖言言，又给大家谋福利了。】
【不好意思，我家老婆和孩子让大家见笑了，羞涩jpg】
季言言骚扰完了二哥，也没放过大哥，“哥哥你说星星是什么味道，言言好想尝尝呀。”
季子深一直试图在镜头前维持稳重的人设，想了一会儿才说道：“可能是沙子的味道吧。”
季言言：“……”
事实证明这个家里谁都不浪漫，季言言还以为是很梦幻的味道，没想到跟脚下的沙子一样，失落极了，像一株蔫蔫的小蘑菇，抱着腿自闭了好久。
季知秋努力憋着笑，本想去安慰他，没想到下一秒季言言的眼神变了，坚毅地看着脚下的沙子，毫不犹豫地埋下头去。
！！！不要真吃啊！
一家人闹了个人仰马翻，季知秋及时捂住了季言言的嘴，季思成则抓住了他的领子，震惊到恍惚。
他虽然因为毒舌主动道歉了，但因为季言言吃沙子的举动，还是让他联想到了某种可爱的生物，下意识想找根绳子，把自家胡闹的弟弟拴起来。
季子深则是有些郁闷，有他这个管家的大厨，季言言竟然还想吃沙子，他不理解。
季知秋也是同样的心情，“小傻蛋，你还真吃啊，沙子多脏。”
季言言想通了乖乖点头，顺便把蹭到脸上的沙子全抹到了爸爸身上，大大的眼睛转来转去，像是在憋什么坏主意。
季知秋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连忙找事情转移他的注意力，没想到温千华先走了过来，牵起季言言的小手，“弟弟我们去那边玩吧，我也喜欢星星，还画过呢。”
有漂亮姐姐在前，季言言眼神都直了，立刻像个小尾巴乖乖跟着去了。
季知秋无奈地叹了口气，转过头对上温七峥痴痴的笑容，“你在笑什么？”
温七峥看着他们小小的背影，感叹道：“言言真可爱。”
“可爱是可爱，可这小崽子一分钟有八百个心眼，有时候也挺闹腾的，”季知秋话音一顿，神情突然变了，上下打量着温七峥。
温七峥摸不着头脑，迷茫地眨了眨眼。
高需求的小龙傲天配高冷社恐，这个组合每分钟都是戏。
季知秋清楚导演肯定不会放过这个话题，心疼地拍了拍温七峥的肩膀，“你还是有点准备吧，言言……”
好像是在回应，季言言隔着很远呼叫爸爸。
季知秋重重地闭了下眼，怕什么来什么。
但他又不能不管自家儿子，只能苦兮兮的跟过去，季言言一只手亲亲热热地牵着漂亮姐姐，另一只手指着前面：“爸爸他们在干什么呀。”
季知秋扫了一眼，露出会心的笑容，“他们在求婚。”
海边的夜景很好，适合求婚。
不远处有十几个男男女女，正把一对新人围在中间，男方单膝下跪，女方点头同意，两人脸上都带着幸福的笑容，朋友们也一起送上了祝福，画面美好的让人感叹不已。
季知秋也在心中默默地送上祝福，季言言的眼神却越来越亮，兴奋到心脏狂跳。
成为目光的焦点，做一些很帅气的举动，还能得到所有人的喜欢和称赞！
这不就是龙傲天该有的待遇吗！
他受到了来自血脉深处的召唤，眼神都直了，视线转了一圈，直勾勾地看着温千华：“漂亮姐姐我要向你……”
还没说完他就直接往下跪，季知秋太阳处的血管突突跳了两下，连忙伸出手，及时抓住了季言言命运的后脖颈
季言言见爸爸不让他当龙傲天，不满地噘起嘴又要往下跪，季知秋再次把他拎了起来，父子两个像是在玩什么奇奇怪怪的游戏，一上一下折腾了好几回。
季知秋人都麻了，怕吓到别家孩子，冲温千华笑了笑，“你哥哥在叫你，你先去找他吧。”
温千华不愧是人类顶级幼崽，虽不明白这对父子的举动，但能感觉到季知秋有意让她离开，便乖巧地点了点头。
季知秋更加抱歉了，温千华刚走他便蹲下身，极其严肃地盯着季言言的眼睛。
“求婚建立在两个人心意相通的基础上，是对下一个人生阶段的幸福承诺，而不是单方面的耍帅和自我感动。”季知秋捏了捏季言言的鼻子，气不打一处，“千华姐姐是喜欢你，愿意陪你一起玩，你就更不能因为她人好不会生气，就这样地对待她。”
季言言年纪还小，本就不明白求婚的真正含义，但感觉到了爸爸严肃的态度，也不想让漂亮小姐姐伤心，便认真反思道：“爸爸我懂了，这不是我能做的，以后不会这样了。”
季知秋这才缓和了语气，“过家家也可以，反正不能给其他小朋友造成困扰，明白吗。”
季言言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季知秋松了口气，也有些困扰。
季言言年纪还小，要不要这么早地教他感情问题……就在他最纠结的时候，毫无防备地对上了季言言亮晶晶的目光。
“爸爸你当时被求婚了吗，你也很幸福吗？”
季知秋：……
直播间的观众：！！！
【感谢言言，我的互联网嘴替，亲亲jpg】
【咳咳，我不是想八卦，只是想关心一下我老婆之前的感情状况。】
【哇哦，前夫哥回忆录，我最期待的环节！】
【言言这孩子太孝顺，瞧他爹高兴的表情都扭曲了，狗头jpg】
季知秋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不可置信地看着他的小棉袄。
季言言是不是被导演收买了，有什么奇奇怪怪的KPI，才会一晚上不停地找茬，献祭了他亲爱的爸爸。
季知秋突然疑心四起，环顾四周，没有发现导演躲藏的身影，但看到远处的沙滩高了一块，他试探性地踩了踩，确定下面没有躲人，这才松了口气。
“略略略，我才不跟你说呢！”季知秋哼了一声，“时间不早了，你赶快去睡觉吧。”
季言言不满地噘起嘴，“爸爸小气，你是不是没被求婚，才不想说呀！”
季知秋：“……”
还真让季言言说对了，不过有没有不重要，他都已经忘记了。
他牵着季言言的小手往回走，父子两人生气的表现都一模一样，抱着手臂冷哼一声，用背朝着对方。
季思成和季子深自觉地收拾残局，一人牵着季言言的一只小手带他回去睡觉，临走前还给了陆余年一个眼神，让他帮忙哄哄大的。
陆余年心领神会，说道：“这些天我们一直在这一小片活动，都不知道整片沙滩有多大，要不要往远处走走？”
季知秋跟自家儿子闹脾气，但不会迁怒其他人，立刻点了点头，两人结伴往前走，肩膀自然地碰了一下，气氛立刻变了。
Cp粉心中的雷达爆响，刚要嗑生嗑死，突然间中间插进来了一人，变成了三人行。
温七峥有些难为情地笑了笑，“知秋这些天真是太感谢你了，如果不是你，妹妹都要跟着我受委屈。”
季知秋把他当弟弟照顾，亲昵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没关系，咱俩谁跟谁呀。”
温七峥因为季知秋的动作，莫名害羞了起来，抿了抿唇，像只小狗眼巴巴地看着他，“那之后我能不能也一直跟着你啊？”
“没问题。”季知秋安慰他，“你不要有什么心理负担，其实你每次都帮了我很大的忙，就像上一期……”
菜太多了，差点烂在地里，你就帮忙解决了很多。
这话说出来太伤人，对上温七峥期待的目光，季知秋只能绞尽脑汁想其他的说法，可偏偏大脑一片空白，只能干巴巴地笑了声，“反正有你在我很开心。”
温七峥没察觉到季知秋情绪的变化，只感觉到关怀，鼻子都有些酸了，连忙表忠心，“我以后都会陪在你身边的！”
【？？？这话怎么像表白？】
【有点奇怪，浅磕一口，吃点乱七八糟的才能营养均衡。】
【虽然话像表白，但配上这清澈透着愚蠢的目光，还是去吃小孩那一桌吧orz】
【受不了了，陆余年那么大一个人杵在旁边，你当他是死的啊！】
【快接受新姐夫的死亡凝视吧桀桀桀桀】
温七峥本想在表衷心，视线突然有了一些偏移，这才注意到季知秋和陆余年肩并肩地站在一起，跟他中间隔着一道清晰的分界线，两边的画风截然不同。
温七峥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波自己应该在车底，慌得手脚并用地道歉，“我我，不好意思，我话太多了，我这就走……”
季知秋诧异他的态度本想询问几句，但温七峥的速度极快，就像有什么在背后追他一样。
季知秋笑了一声，这才收回思绪，重新看向陆余年，“走吧，我们去那边看看。”
直播间的cp粉越来越激动，本以为要有大把的糖了，没想到下一瞬画面和声音都消失了。
【？？？真把我们当外人啊，藏着掖着干什么？！】
【往好处想，干什么事情需要背着大家呢，狗头jpg】
【《夜晚》《海边露出》《不能过审的内容》】
【既然如此，那就别怪我造谣了，陆余年吃醋了，决定尝尝老婆的小嘴……】
确定不会被打扰后，季知秋这才长长地呼了口气，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陆余年，不再忍耐，“其实，有件事我很早之前就想问你。”
“什么事？”
季知秋原本还有些忐忑纠结，但陆余年的态度给了他极大的勇气，“我们之前是不是认识，其实我认识另外一个……余年，我感觉你们是同样一个人，你，你先不要回答我。”
这只是他单方面的怀疑，没有任何实质性的证据，如果闹了乌龙会显得他太自作多情，日后相处也会尴尬，但两个“余年”带给他的感觉太像了，让他忍不住地多想。
季知秋有另外一个余年的联系方式，发过去一条信息，之后屏住呼吸，等待陆余年的答案。
夜色掩映下，陆余年的眸色深沉如海，季知秋清楚地看到了自己的倒影。
“明天就结束录制了……”陆余年顿了下，轻笑一声，“我大概晚上八点有空，到时候我们一起上号玩游戏。”
他话音刚落，求婚的那帮年轻人正在放烟花，巨大的烟花在天边绽放开，驱走了黑暗，也照亮了两人的眼底。
光亮转瞬即逝，但陆余年的样子深深刻在他眼睛，细致到鼻梁投下的阴影和嘴角的弧度。
季知秋大脑一片空白，过了几秒才捕捉到了自己不断加快的心跳声。
“原来……”
真的是你啊！！！！
季知秋忍不住绕着他走了一圈，“之前以为我们没有见面的机会，当时就在想你是个什么样的人，没想到你竟然用这种方式来到了我身边！”
“我跟你想象中的有区别吗。”
季知秋抿了抿唇，不好意思开口。
有区别，帅得超乎想象，都让他有点腿软了。
这种话说出来有流氓的倾向，季知秋咳了一声，装正经人，“差不多吧，不管是当初在平台直播还是现在录制综艺，你都很关照我，谢谢了。”
多日的猜想被证实，季知秋莫名很亢奋，感觉血液都在沸腾，两人虽然漫步在海边，但季知秋一直单方面绕着陆余年左右乱转，还时不时倾身探头，细细打亮他的脸，不住点头，自言自语了句听不清的话。
陆余年恍惚间回到了那个夜晚，之后那些痛彻心扉的龃龉仿佛都不存在，他也放下了防备，放任自己沉溺其中，本能伸出手，超出两人现在的关系，过分亲密的握住季知秋的手腕，把人拉了回来。
“小心点，别摔倒了。”他的笑容和声音在看到季知秋愣了下后一同消失了。
季知秋的视线落在他们肢体接触的手上，重新抬起头，眼底没有一丝光亮，“你就这么喜欢吗？”
声音像是从遥远的时光那头传来的，每一个音调都无限拉长，在他耳边围绕着一圈，才重新组成一个句子。
喜欢？
除了邪恶橘子头的粉丝和一起录制综艺的嘉宾，他还有另一个“余年”的身份。
哪个跟喜欢相关……
知秋……是想起过去的事了吗？

第72章
其实他早就知道季知秋失去了相关的记忆。
最初, 他以为季知秋只是维持表面的体面，才会假装他是个陌生人，但眼神和相处时下意识的反应是骗不了人的。
他们是秋天相遇的, 自带一种特殊的气息，每到秋天他就会不受控制幻想重逢时的画面，却偏偏没料到会是最不可能的一种。
当那些不愉快的过去变成一片空白，既是重逢也是新的开始，这何尝不是命运给予的最好的馈赠。
但这并不代表着过去的一切都没有发生, 只有他带着记忆不怀好意地接近, 看着季知秋违背自己过去的意愿，用截然不同的态度对待他，陆余年觉得自己卑鄙又阴暗。
一开始，他只是看到季知秋遇到困难了, 情不自禁地想要帮他，之后克制地想要远离，但败给了不断膨胀的欲望。
他想接近, 他想帮助，他想亲眼看到季知秋越来越好, 也想成为那个陪在他身边的人。
不管是粉丝还是朋友，他并不在乎身份。
这个靠自欺欺人编织的美梦，在他最没有防备最有希望的时候, 破掉了。
不管是粉丝“余年”，还是录制综艺的“陆余年”，都克制地守在应有的位置。
只有他最真实的身份, 借着喜欢之名，蓄谋靠近。
季知秋找回了记忆，才会这样问他吗？
陆余年的思绪被拉回到了四年前, 所有的一切都像是一场无法醒来的梦境，而他溺在深海的最深处，只能眼睁睁看到头顶的光亮离他越来越远。
陆余年下意识松开手，放任自己坠往更深处，但他手落下的那一刻，手腕突然被抓住了。
季知秋轻轻地晃了晃，眉头微皱，为了看清他的神情，靠得更近了一些。
“你没事吧？”他关心地问道。
陆余年极其缓慢地眨了下眼，没有真切的实感，“你，你为什么这么问？”
季知秋更懵了，眼神茫然，“我问什么了……啊对，我想问你就这么喜欢小孩子吗，之前直播时候，在那么冷的一个分区你都能找到我，综艺开播后，你也很快参与了录制，不就是因为喜欢小朋友吗。”
说完隐隐察觉到了不对，“这有什么问题吗？你的脸色怎么这么难看，嘴唇都没有血色了，我是不是说错了话？”
季知秋紧张地抿了抿唇，虽然也猜不到背后的隐情，但隐隐感觉到他应该戳到陆余年的伤心处。
陆余年这么喜欢养崽……难道他之前有过一个孩子，因为一些问题去世了？还是幼时的同伴猝然离开了他？
就在他的思绪不断发散时，他听到了陆余年干涩的声音，“我没事，只是低血糖了。”
季知秋从没想到过低血糖会这么严重，陆余年的表现像是在濒死的边缘徘徊了一圈，高大的身体踉跄了两下，都站不稳了。
他连忙走过去，陆余年的重量压在他身上，季知秋为了能稳住身形，换了个姿势，让陆余年的头靠在他的颈窝，伸出手扶住了他的肩膀。
“你别硬撑，现在吃糖还来得及吗？要不要我帮你打急救电话？”
陆余年有些艰难地站起身，垂眸看着他，眼睛湿漉漉的，像是一只受了伤的可怜猛兽，“抱歉，让你担心了，我吃颗糖就好了。”
季知秋有三个崽崽，随身带糖，立刻从口袋里拿出来，递到陆余年面前。
陆余年没有接，只是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他，季知秋瞬间懂了，撕开糖果的包装，送到陆余年嘴边。
陆余年这才缓慢地张开嘴，叼着糖果的一角，含进嘴里，闭目休息。
季知秋担忧地陪着他，好在陆余年的脸色和状态越来越好，一颗糖吃完后已经能站稳了，跟平常别无二致。
季知秋这才松了口气，“我们不是刚吃完晚饭吗，你怎么会有低血糖，你之前就有这个毛病吗？”
陆余年淡淡道，“偶尔会出现这种状况，别担心，没有什么大问题。”
季知秋关心则乱，语气严厉，“那你既然知道为什么不随身带着糖，如果今天不是我在这，你知道后果有多严重吗？！”
陆余年没有开口，只是眨了眨眼，表情也没有太大的变化，但莫名透着一丝可怜的意味，还有点委屈。
这可能是他脑补过度，但季知秋还是瞬间内疚了。
陆余年毕竟也算个病人，在最不舒服的时候被责怪，是个人都会心情不好。
季知秋想到一路走来陆余年对他的帮助，立刻说道：“没关系，我随身带着糖，以后你不舒服就来找我。”
“什么时间都可以吗？”
季知秋开玩笑的，“当然了，只要你还有力气，半夜把我摇起来都行。”
陆余年轻轻地应了一声，平静地看着海面，像是并未把这话放在心上。
季知秋索性坐在旁边，陪他一起看海。
他是个很容易无聊的人，但此刻静静地坐在这里，呼吸和心跳跟海浪融为一体，他竟然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也不感觉难熬。
不知过了多久，陆余年站起身，季知秋感觉到他的动作，仰头看着他用眼神询问。
陆余年只是轻笑了一声，朝他伸出手。
季知秋下意识地握住了，骨节突出有力，轻松把他拉了起来，这证明陆余年确实已经恢复了。
“时间不早了，我们回去吧。”
季知秋点点头，尽管极力克制，但还是没有遮掩住期待的眼神，“你只录制这一期吗？还是下期依旧会来？”
“你希望我来吗？”
季知秋并不回避他的目光，显得格外赤诚热烈，“我当然希望了！你就像我认识很久的朋友，你在我身边，就算没有帮忙，我都感觉很安心。”
季知秋为了留住他，故意装得很柔弱，“虽然我的三个崽崽都很可爱，我也很爱他们，但他们其实是反……反正挺难带的，有时候一个人真觉得力不从心。”
季知秋用手捂着胸口，极为夸张的吸了吸鼻子，软弱无力地向前倒去。
他只是浅浅装一下，早就做好了站稳的准备，陆余年却先一步扶住了他的肩膀，让他的重心靠在自己怀里，“你刚刚不问过我一个问题吗？”
季知秋没有听懂潜台词，疑惑地看着他。
“你刚刚问我就这么喜欢吗。”
“是的，我很喜欢，既然这么喜欢，我当然会留下来了。”
季知秋这才松了口气，自然地站稳了。
季知秋忍不住吐槽，“导演可坏了，有很多鬼主意，也不知道下期的录制地点和主题是什么，要怎么折腾人。”
他们两个一边往回走一边猜测讨论，还真有了几个靠谱的想法，只可惜导演组不给提示，他们想有准备也难。
****
一夜好眠，第三期的录制就要结束了，季知秋带着三个崽崽大大方方地跟直播间的粉丝道别。
【呜呜呜，再见我的赛博老婆和崽崽。】
【秋秋你怎么笑得这么开心，之后的三天见不到我，你就一点也不伤心吗！】
【退一万步讲，你也见不到你未来的老公了】
【等等……确定见不到吗，昨晚背着我们深度交流后，这气氛明显不变！】
【最服你们cp粉了，总能脑补出很多糖。】
直播结束后，他们坐上了回去的飞机，季知秋也借此知道陆余年所在的城市离他们不远，开车两个小时就能到。
只休息三天，他没有去打扰陆余年的意思，告别后在飞机上睡了个天昏地暗，等脚再踏在坚实的地面，整个人都是晕的。
季言言乖乖蜷缩在他怀里，像个实心的糯米团子，白白嫩嫩的脸颊都泛着睡出来的红晕，嘴角还有可疑的水痕。
季子深和季思成也睡了很久，后遗症明显，迟迟清醒不过来，父子四人像游魂一样飘回了家。
家里的四只猫猫已经等待很久了，礼貌性地表示欢迎，跳进季知秋他们怀中蹭蹭贴贴。
季知秋帮他们重新倒了水跟粮，又给陆余年发了条报平安的短信，便一头栽倒在了床上。
……
休息的时光都是短暂的，这三天季知秋几乎没有下楼，白天跟猫猫和崽崽们贴贴，晚上跟陆余年一起玩游戏，等他还没缓过神来，就要录制下一期的综艺了。
节目组仍然保持神秘，但护照和在路上花费的时间已经说明他们的录制地点是在国外，季知秋一路上都在回忆他那蹩脚的英语，只可惜他还记得的单词所剩无几。
节目组比他想得还会玩，飞机落地季知秋坐上车后，工作人员悄无声息地靠近，用黑布蒙住了他的眼睛，并用幕后黑手的变声器说道：“如果你还想见到你的三个孩子，就老实点！”
季知秋愣了又愣，反问：“你们也真是心大，孩子们年纪都很小，现在跟家长分开，你确定他们不会哭闹吗？”
工作人员：“……”
面对孩子家长的指责，他下意识解释，“不会，我们……你别管这么多，别忘记你们的小命握在我手中！”
季知秋沉默几秒，嘴角止不住地抽搐，大家都以为他着急疯了，没想到他最后竟然笑出了声。
如果是正常的小孩子，家长当然会担心，但他的三个崽崽可是小反派啊！
谁照顾他们都要被折腾，季知秋想起自己的来时路，突然有种要把所有人都拖下水的畅快，舒服地伸了个懒腰，胳膊枕在脑后，“没关系，走慢点就行，我一点也不着急。”
节目组：？？？
直播间的观众？？？
【哈哈哈哈哈果然是亲爸。】
【季知秋有种老子终于解放了的疯感】
【这样不好吧，最小的那个才三岁，现在看不到爸爸一定吓得哇哇大哭】
【呃，你看看直播再说呢。】
季知秋像是听到了大家的心声，感慨道，“实话实说，我才是家里唯一的老实人，最好欺负的那个，奉劝节目……啊不，尊敬的幕后黑手，一定要做好心理准备，千万别怪我没提醒你们。”
工作人员扮演的幕后黑手下意识想追问原因，但想到导演的嘱托，强行忍住了。
“别废话，也别危言耸听，我是不会上你当的。”
季知秋挑了挑眉，问道：“这个环节会进行多长时间？能不能给我找个风景好的地方，我想一边喝茶一边享受。”
“……”幕后人员差点演不下去了，“那你的三个崽崽怎么办？”
季知秋摊了摊手，“等他们来找我呗。”
工作人员沉默了，直播间的观众都笑得十分大声。
季知秋一向抽象，头脑里灵活，三个崽崽在镜头前虽然有些特殊，但并没有表现出反派的潜质，所有人都没把季知秋的话当真，以为他只是在跟工作人员斗智斗勇，搞直播效果。
季知秋也没再解释，有了三个反派崽崽后他难得有这种空闲，享受得差点哼歌。
只可惜快乐的时光都是短暂的，车很快停下来，季知秋不情不愿地被押送出去。
“你们两个老实在这待着！”
季知秋虽然看不见，但听到了锁链碰撞的声音，也捕捉到了关键词。
你们两个？
季知秋大概有了猜测：“七峥是你吗？”
“不是，是我。”陆余年顿了顿又问道：“知道是我，你很失望吗？”
回应他的是季知秋的表情，季知秋迫不及待地摘下眼罩，惊喜地看着陆余年，“太好了，是你啊，有你跟我一起，我就放心了。”
“毕竟是营救小孩子，而你孤零零的一个人，我们目的不同，应该不会关在一起，至于七峥，我猜节目组担心他救不了自家妹妹，才会让我来带带他。”
【温七峥：？？？怎么，我也是你们play中的一环吗？】
【秀恩爱就秀恩爱，干嘛要拉踩可怜的单身狗，狗头jpg】
【哈哈哈哈哈瞎说什么大实话。】
【虽然但是，温七峥这个哥哥一向不靠谱，简直像是另外一个崽。】
【我很喜欢千华妹妹，秋秋能不能顺便带上温七峥，我真觉得靠他自己不行orz】
季知秋跟陆余年聊了几句，注意力集中在正事上，想办法从铁笼里出来。
他尝试性地推了推门，发现铁锁纹丝不动，之后他们又找寻其他的线索，只可惜铁笼放在正中间，别说是钥匙了，连根毛都没看见。
季知秋蹙眉想了一会儿，连地板都检查过了，确定没有出去的办法。
直播间的观众没少看过这种综艺，也掌握了一些套路，但节目组的设置出乎意料，几乎所有人都陷入了迷茫。
既然所有的办法都没用，那就只剩下最简单粗暴的一种了。
季知秋跟陆余年对视一眼，深吸一口气，重重地撞向门口，铁链紧锁的门就这样开了。
季知秋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这个铁链只是扣上了，根本没锁死，但本身比较紧，推是推不开的，这正好抓住了思维盲区，让我们在一些莫须有的环节上耽误时间。”
看着季知秋懊恼的表情，陆余年安慰道，“反其道而行之，大多数人都想不到的。”
直播间里也是一片问号，惊讶到问候导演，季知秋已经去探索其他地图了，另外三组嘉宾还像是困兽一般在铁笼中徘徊。
节目组设置的逆向思维并不只体现在这，一般人走出铁笼后都会下意识觉得自己已经逃脱了限制和束缚，将要面对新的困难了，没想到这是笼中笼，他们被困在一个严密的房间里，没有窗户也没有门，能见度很低，只能勉强视物。
季知秋纳闷地说道：“难道导演以为我们有特异功能，能上天遁地吗，要不然怎么可能逃出去？”
陆余年没有回答，蹙眉着前方，季知秋得到暗示，也下意识望了过去。
三步之外不能辨物，向上延伸到了一片黑暗之中。
“我们四周确实是密闭的。”陆余年说出了心中的猜测。
季知秋眼神一亮，秒懂，“但是我们所在的空间不是密闭的。”
两人对视一眼，十分默契地点点头，围着墙绕了一圈。
直播间已经被问号淹没了。
【这两句话有什么区别吗？】
【头好痛，智商欠费了。】
【我猜是其中一面墙里有机关，设置了隐形门。】
【我猜也是这样，但房间里空无一物，密码和机关又在哪里？】
所有人的猜测都落空了，季知秋和陆余年巡视一圈，其实是在赌导演心软，给他们点助力，事实证明这个男人心硬如铁。
季知秋摇了摇头，他以为这一关考验智力，没想到到头来全靠体力。
陆余年安慰他，“没关系，你踩着我的手，我……”
他话还没说完，季知秋摸着平整的墙面，眼神变了，在没有任何借力的情况下，他高高一跃，在落空的前一刻，指尖碰触到了粗糙的编织物，他下意识抓住了。
这是一根绳子，季知秋喜出望外，借力爬了上去。
果然四周是密闭的，但空间不是，这面墙和天花板并不相接，只是能见度太低了，黑暗帮“它们”连在了一起。
季知秋把绳子扔了下去，“我们错怪导演，不，幕后黑手了，他还是给我们留了点道具。”
陆余年：“……”
他看着轻松上墙，独自开朗的季知秋，又看看自己的手，毫无半点铺垫，突然柔弱了，“你能拉我一把吗，我手疼，握不住绳子。”
好朋友之间要相互帮助，季知秋不疑有他，立刻伸出手，“握紧了，我拉你上来。”
陆余年的手要比季知秋的大一些，骨节有力，虽然是季知秋在拉他，但他只要张开手指，就几乎能包住季知秋的手背。
陆余年比他更高大，季知秋做好了使出吃奶的力气的准备，但没想到轻轻一拉，陆余年人就已经在墙上了，只不过没抵挡住惯性，扑到了他身上。
季知秋用手撑着地，半仰躺在墙上，一边调整呼吸，一边等陆余年站起身。
“你比我想象中的要轻唉。”季知秋看了看自己的手，突然傻笑：“还是说我力气太大了，是隐藏的举重能手？”
陆余年笑了笑，只是说道：“谢谢了。”
“没关系，你累了可以在这休息一会儿。”
陆余年站起身，改而坐在季知秋旁边，“这不好吧，三个小孩子还在等我们救他呢。”
季知秋是最了解三个小反派的，脑海中已经有了画面，被逗笑出声，“不会的，他们没有一个会因为见不到我还被关着而害怕。”
季知秋四处寻找摄像头，好心提醒道，“思成是唯一一个会配合你们，乖乖等着被救的，但前提是你们要为他准备想看的书，千万别让他等急了，后果自负。”
陆余年轻笑一声，又问道：“那言言呢，他年纪那么小，也不会害怕吗？”
“不会害怕。”季知秋意味深长地说道：“他反而会很兴奋，对了，你有没有见过撕家的画面？”
陆余年：？
季知秋缓缓摇头，难得心疼导演，“按时间推算，现在已经折腾完了。”
……
事实证明，季知秋不愧是慈爱的老父亲，对自家孩子有滤镜，“撕家”好歹只是凌乱，破坏力强，而季言言直接化身“猪头刨地”，所到之处，寸草不生。
季言言折腾完后才抬起头，眼神亮得出奇，脸蛋也红扑扑的。
作为一个龙傲天，怎么可能拒绝暗藏危险又有冒险性的地方呢！
这才是他的快乐老家！！
季言言突然想起了爸爸的那句话“这是我不花钱就能玩的吗”，他觉得太有道理了，也格外珍惜。
原本有些地方是不用检查的，但他还是从头到尾翻了个遍，最后直直地走到铁笼旁边。
道具出了一些问题，铁栏杆不够用了，角落空着一小块空间，导演冒着吓哭小朋友会被网暴的风险，在那里放了一些相对恐怖的玩偶，笃定任何小朋友看到都会绕着走。
但他遇到的可是季&#183;龙傲天&#183;言言。
季言言开心地扑进了玩偶的海洋，雨露均沾，每个都在怀中抱了一遍，他躺在地上睁开眼，发现前面有一个圆洞，便自然地钻了过去，等他再回过神来，人已经站在铁笼外了。
季言言挠了挠头，没搞清楚自己是怎么出来的，但这并不妨碍他的好心情，他看着前方一片漆黑，仿佛随时会从角落里跳出一只怪兽的走廊，眼角泛红，激动地差点哭出来。
他就知道！天降……那句话怎么说得来着，不记得了，总之他是被选中的人，言言的探险之旅终于来了！！
季言言雄赳赳气昂昂地往前走，别说是等着被救了，他都已经开心到忘记还有爸爸这号人了。
节目组：？？？
直播间的观众：？？？
呃……啊……嗯……嘶……
导演年纪不小了，建议给他备点速效救心丸，真担心他挺不过来。

第73章
【一开始还以为秋秋只是玩玩抽象, 没想到他是真了解自家儿子orz】
【啊啊啊啊啊言言还抱走了那个骷髅头玩偶，好恐怖啊！】
【哈哈哈亲爱的导演，你的囚犯越狱了。】
【怎么回事, 我怎么从一个小朋友脸上看到了要搞事情的兴奋！】
【胆也太大了吧，这么黑的走廊，我自己一个人都不敢走……】
骷髅头玩偶比较大，季言言的小手只能拽着角角，玩偶在地上拖行, 他一个人走在漆黑的走廊上, 并不害怕，也不担心会从角落里冲出恐怖的东西，反而左右乱转，好奇到每个角落都不放过。
他还在路上收获了一个钉耙, 他觉得这是很酷炫的武器，十分符合他龙傲天的身份，便用小手握着杆杆, 钉耙在地上拖行，而骷髅头就是他的护法。
季言言腿短脚小, 光是穿过走廊就用了整整五分钟，这让他有些着急，属于他的考验怎么还没来。
走到尽头, 季言言微微眯起眼，前方人影幢幢，轮廓十分模糊, 像是游魂在飘荡，直播间的观众隔着一道屏幕，都被恐怖的氛围吓到屏住呼吸, 心跳加快，季言言也是同样的症状，只不过他是因为过于兴奋和期待。
他直接一手拖着骷髅头，一手拖着钉耙，开心地走了过去。
工作人员扮演的鬼魂正在开小差，他们属于最后一关，参与录制综艺的嘉宾就算长了翅膀，也不可能这么快到达这里，他们百无聊赖地看着一片漆黑的前方，有人还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就在这时，他们听到了金属摩擦地面的碰撞声，还有物体拖行的闷沉声响，在密闭的空间中回荡，撞在物体上还会形成交织在一起的回声，简直是身临其境般的恐怖音效，听得人毛骨悚然，头皮发麻。
几个扮演鬼魂的工作人员齐齐打了个寒战，满眼惊惧地看着前方，可那里空无一人。
他们实在想不明白，怎么会有嘉宾这么快赶到这里，反将一军，还没有暴露身形。
这才是真鬼吧！
工作人员害怕地对视一眼，情不自禁地瑟瑟发抖挤成一团，防备着四周。
其中一个舔了舔发干的嘴唇：“是我的错觉吗，我怎么感觉声音是从后方传来的？”
后方不仅有细碎的声响，还有冷气，最后面的工作人员不受控制地打了个寒战，“不可能啊，后面都是小孩子，到底谁……”
他话还没说完，就见前面的三个同伴以缓慢的速度转过头，眼睛瞪的都快掉出来了，表情极度惊恐。
他立刻闭上了嘴，喉结上下滚动了两下，尽管想要逃离，但身体却像是受到操控，关节发出刺耳的声响，生硬地转过头来。
他看到了此生最恐怖的画面——
一片漆黑中，他只能看到一排整齐的大牙，手上拖着的武器泛着金属的光泽，另一只手托着的不明物体，像极了人头。
眼睛渐渐适应了黑暗，他们虽然能通过轮廓，辨别出这是一个跳起来都很难打到他们的矮冬瓜，但还是恐惧操纵，尖叫逃离。
季言言的头仰到最大，才能看清这几个穿着特殊服装的工作人员，被他们的尖叫声震晕了几秒后，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露出了标准的八颗牙齿。
不愧是他！
只靠着一个帅气的亮相，就震退了敌人！！
季言言越发兴奋，把钉耙和骷髅玩具往地上一扔，双手举起，本想装成利爪，但手指太短弯曲的弧度太大，变成了招财猫招手。
他自我感觉相当良好，奶声奶气地“嗷呜”了一声，直接扑了过去。
几个工作人员还沉浸在恐惧中，没有反应过来，见恐怖的小鬼扑了过来，被吓得四处逃窜。
季言言快要美死了，左追右赶，巴巴地跟在工作人员身后，他确实有些龙傲天光环，没被特制的大脚丫一脚踹开。
其中一个工作人员利索地跳到木箱上，也借着高度看清了所谓的“小鬼”真面目。
？？？这不是参与录制的一个小朋友吗？怎么逃出来了？还在这装神弄鬼？！
他定下心神咳了两声，试图唤回其他三个同伴的理智。
“你们看清楚再叫，这是言言！”
言言刚把其中一个逼到墙角，工作人员以一个十分羞辱的姿势趴在墙上，恨不得把自己嵌进去，听到同伴的声音之后才愣愣地眨了眨眼，借着微暗的光，看清了季言言可爱的脸蛋。
“……”
季言言还没搞清楚状况，张大嘴巴像老虎一样嗷呜了一声，得意又臭屁，“我是不是超级可怕！”
不，是超级可爱。
工作人员忘记了刚才的恐惧，蹲下身本想摸摸季言言的头，抬起手却发现他身上还穿着特制的服装。
小孩子被关起来等着营救，受苦受难的只有他们的爸爸哥哥们，导演对成年人痛下狠手，服装一个比一个恐怖，连深知内情的工作人员都不敢照镜子，他们很怕季言言看清楚他们此刻的样子，会被吓蒙。
小朋友受到惊吓很容易发烧，四个工作人员默契地转过身面朝着墙，尽量减少对季言言造成的恐惧。
季言言懵懵地眨了眨眼，探过头去，用一双水汪汪的眼睛看着工作人员：“漂亮姨姨，你为什么要躲着言言呀。”
漂亮……姨姨？
工作人员艰难地找回了我的声音，“你觉得我漂亮？”
“姨姨的声音很温柔，虽然我看不清姨姨的长相，但姨姨一定很漂亮！”
季言言又哒哒地跑到另一边，“帅气叔叔，你为什么躲着我呀？只要你看言言一眼，就一定会喜欢我的。”
工作人员被萌得心尖都要化了，鬼使神差地转过头，季言言仿佛化身成一只蛊惑的小妖精，对他说“只要你看我一眼，我不信你两眼空空”。
他们试探地往前走了一步，发现季言言紧紧盯着他们画着恐怖特效妆的脸，兴奋到光点跳跃，恨不得上来舔一口。
这是个奇怪的小朋友，确定季言言不会害怕，四个工作人员才围了上来，看着他十分苦恼，不知道该怎么办。
最先被叫漂亮姨姨的工作人员试探着开口，“言言不应该在一个大大的房间里吗？你是怎么出来的？言言要去找爸爸吗？”
小龙傲天此刻终于想起了爸爸，为所有的一切找到了理所当然的目的：“啊对，我就是要去找爸爸的。”
季言言握起拳头，突然感觉到了一种强烈的保护欲和使命感，“我要去救爸爸，爸爸现在一定很害怕！”
工作人员：“……”
这反了吧。
四个人面面相觑，漂亮姨姨试图哄他，“言言你看这里这么黑，走路会摔跤的，还说不定会有一些奇奇怪怪很恐怖的东西，你乖乖回到最初的房间，等爸爸来找你好不好？”
“恐怖，还有其他的吗？”季言言的眼睛睁得越来越大，迫不及待地东张西望，希望立刻就能见到。
小反派成功拿捏住了他们，四人都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呼叫导演，此刻他们才尴尬地发现刚刚被季言言吓得魂魄乱飞，四处逃窜时，麦克风和耳机也甩远了。
房间里的能见度很低，他们只能毫无形象的趴在地上摸索，试图找回来，导演在监控器后看到这幕，崩溃的都快用头撞墙了，只能临时呼叫另一组工作人员来找他们。
另外一组工作人员不敢相信导演的话，但还是过来传达指令，刚刚露面，他们还没看清楚景象，感觉有什么实心的东西重重地落在地上，还撞到了他们的腿。
可他们看过去时，眼前却是一片漆黑。
新来的工作人员也被吓成了一团，惊慌地左右乱看，直到声音从脚下飘来。
“你们是谁，不允许你们吓我的漂亮姨姨，帅气叔叔！”
新来的三个工作人员愣愣地低下头和季言言四目相对，此刻他们才终于接受了导演的话。
在地上摸索，终于找到耳麦的工作人员对同事尴尬一笑，拘谨地站在后面，两排工作人员默契地呼叫导演。
但导演又能怎么办呢。
吃颗速效救心丸吧。
导演一边心碎他设计的环节被一个三岁的小朋友轻松破坏了，又看着疯狂飙升的热度和互动成倍增加的弹幕，默默地捂住胸口，做了一个违背良心的决定：
摆烂，躺平。
宗门出现直播圣体，长老率弟子顽强抵抗，终是无法战胜，那就只能顺其自然了。
导演咳了一声，“你们什么都不用做，听言言的安排。”
所有的工作人员听到这句话都懵了，下意识追问，但对面一片安静，导演实在承受不住，自闭去了。
只剩工作人员在风中凌乱，他们对视一眼，最终还是决定听从导演的安排，齐刷刷地看向季言言。
季言言在接收到目光的同时，头顶的那根雷达也竖起了，听到了龙傲天前辈向他传授的秘诀。
他懂了，这就是传说中的反派被他的魅力所折服，主动加入他的阵营，成为他的小弟！
季言爽的打了个激灵，肉嘟嘟的身体左摇右转都快站不稳了，过了几秒钟他才转过身，神气十足地指着前方。
“走吧，我们一起打过去，救爸爸！”
工作人员：“……”
直播间的观众：“……”
【不是，这对吗。】
【哈哈哈哈哈言言厉害呀，还没有大腿高就收服了这么多妖魔鬼怪。】
【笑死，这是什么走向，导演应该哭得很大声吧orz】
【秋秋你快点儿吧，再这样下去，你儿子就要在鬼怪中混成头头了，狗头jpg】
【好期待父子见面，一定很精彩！】

第74章
季知秋感觉鼻子痒, 打了个喷嚏。
陆余年关切地问道：“怎么了，你觉得冷吗？”
季知秋也觉得莫名其妙：“不冷，可能有人在背后念叨我吧。”
两人都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继续往前探索，节目组的设计一个比一个刁钻，他们一路走来可以说是过五关斩六将，体力和脑力齐下。
他们终于找到密码，从其中一个房间出来, 门关上后灯光也自动熄灭了, 走廊里一片漆黑。
季知秋忍不住开玩笑，“真够节能的，再这样玩下去，我就要变成夜视动物了。”
旁边的陆余年极快地眨了下眼, 神色如常，但状态比之前更紧绷，听到季知秋的声音, 才往他的方向走了几步。
季知秋见陆余年一直看着右边，忍不住问道：“那里有什么？”
陆余年淡淡道：“没什么, 是我看错了。”
季知秋没有发现异常，但陆余年话音刚落，他敏锐地捕捉到了水声。
那一瞬间, 他本能觉得这是他的错觉，一个密闭的空间里怎么可能有这么明显的水声。
但像是在回应他，一丝一缕的水声交织在了一起, 好像是有一条小河从他们旁边流淌而过。
“你听到了吗？”
“听到了。”
两人对视一眼，神色都有些严峻，不知道导演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季知秋率先打破沉默, “我们再往前走走，小心点，跟在我后面。”
也许是带孩子带习惯了，他对陆余年有种莫名的保护欲，张开手臂把他护在身后。
导演并没有画蛇添足，在路上设计一些无须有的陷阱，而是让他们顺利找到了水声的来源。
一条长长的隧道下湍急的水流蜿蜒而过，明明是一片死水，却在某种神秘力量的引导下变得异常凶猛。
季知秋眨了眨眼，警惕地望向最边上的淡淡蓝光，回头叮嘱陆余年，“你站在这里别动，我去看看是什么东西。”
陆余年望着前方，缓慢地点点头。
季知秋走近了才发现那是一张自带荧光的纸，相比于最初，光线已经弱了很多，不知何时就会消失。
这张纸是有阅读时限的。
意识到这点后，季知秋立刻拿起纸，回到陆余年身边。
“你快来看这个。”季知秋微微眯起眼，借着微弱的幽光，看清了纸上的内容。
“这并不是单纯的水，而是某种神秘生物分泌的唾液，如果沾上就会被标记为猎物，之后会遭到追杀和骚扰。”
季知秋话音刚落，幽光便完全消失了，他随意将纸张扔在一边，“懂了，水流之间是错落的石头，有大有小，只要我们踩得够稳够准，就能顺利通过，也不会沾上什么所谓的唾液。”
相比之前的关卡，季知秋并不觉得困难，神色还算轻松，转头去拉陆余年：“走吧。”
但陆余年还是直直地望着他，站在原地纹丝不动。
季知秋疑惑地歪了歪头。
“其实有件事我没告诉你。”陆余年逞强不下去了，“我有不太严重的夜盲症，看不清楚，这个关卡我恐怕没法平安度过，要不然我们分头行动吧，你先过去，省得被我拖累。”
过往的画面不受控制地浮现在眼前，季知秋这才发现了一些被他忽视的细节。
陆余年的反应时快时慢，还会盯着一些莫名其妙的地方，他本以为是陆余年生性谨慎，但没想到他竟是看不清楚，在等自己的眼睛适应光线。
这话激起了季知秋的保护欲，“我们可是朋友，我怎么可能抛下你！退一万步讲，导演既然把我们安排在一起，就证明之后的某些关卡光靠一个人的力量是无法通过的，不管出于何种原因，我都要帮你一起通关！！”
【导演：我不是我没有。】
【爸爸在这儿甜甜蜜蜜，儿子已经策反了一众鬼怪，浩浩荡荡地赶过来了，狗头jpg】
【笑死，这真的很像王子去救被怪龙掳走的公主，到了却发现公主打入敌人帮派，再晚一步就要换成恶龙之首了。】
【你俩别在这儿拉扯了，建议原地坐着等儿子来救，斜眼笑jpg】
季知秋虽然猜到三个小反派会大闹一场，但不知道他们具体的操作，也还在遵照节目组制定的规则，前去营救。
他又好声好气地劝了几句，陆余年这才没把自己当成拖累，决定跟季知秋一起通关。
既然作出承诺，就要克服困难，季知秋站在河边，大脑飞速运转，所有的石块在他脑海中连成线，计算出了最佳的线路。
他回头笑着说道：“不用去看石头的具体位置，放心把一切交给我，我拉着你，我说跳你就跟我一块向前。”
陆余年点点头。
季知秋深吸一口气，自然地牵住了陆余年的手。
“三二一，跳！”
陆余年自然的靠向季知秋的方向，感知他的气息，随着他的动作向前，两人顺利的跳上第一块石块，裤脚清清爽爽，并没有溅上水。
季知秋这才松了口气，得意地看向陆余年，“我就说了，我们可以吧。”
他最开始专心通关，可到了后半程止不住地走神。
他一直拉着陆余年的手，掌心相贴，不知何时出了热汗，有些滑腻，他怕出问题，便拉得更紧了。
但陆余年的手比他的更大，手指修长，能轻松地扣住他的手背，不知何时换成了陆余年握着他的手。
可这样一来，他就不方便发力了，两人似乎同时察觉到了问题，季知秋张开手想要重新拉住陆余年，陆余年的指尖也探了过来，两人的手指自然的交错开，改成……十指相扣。
朋友之间有这样的牵法吗，就算是为了过关，这是不是也有点……怪。
季知秋止不住地愣神，但又不忍心把陆余年的手甩开，依旧维持这个姿势，不断地自我洗脑。
不仅仅是掌心在冒汗，季知秋突然感觉全身都有些热，血液也在往头上涌，明明只是很正常的举动，但因为胡思乱想，他差点把自己闹了一个大红脸。
怕被发现，他微微错开视线，但反而暴露了通红的耳尖。
“你怎么了？”陆余年察觉到他的举动，下意识看了过来。
季知秋连忙用另一只手捂住了耳朵，此地无银三百两：“没什么，就是有点热。”
陆余年语气一顿：“这里吗？”
季知秋这才意识到自己说了胡话，导演为了营造恐怖的氛围，鼓风机和冷气管够，手臂上不起鸡皮疙瘩就不错了，怎么可能会热。
他重重地闭了下眼，不知该怎么面对陆余年，正在头脑风暴想理由时，突然感觉他们紧握的那只手举了起来。
陆余年轻轻晃了晃，像是在以此安慰他，“别着急，我们马上就能过去了。”
看着陆余年自然的反应，季知秋索性清空了脑海中乱七八糟的想法，破罐子破摔。
他们两个大男人这样牵手又怎么了！
好朋友之间有些亲密的举动没有任何问题！！
而且陆余年还这么帅，他也没吃亏！！！
刚刚陆余年举起他们紧握的手时，季知秋偷偷看了一眼，陆余年手指修长关节突出，手背上青筋微突，是性感到会让手控尖叫的程度。
这样一想，季知秋更觉得没问题了，索性拉着陆余年，顺利跳过最后的几块石头，踏在了坚实的地面上。
季知秋的思绪回笼，刚要跟陆余年说话，余光却捕捉到了一抹鬼鬼祟祟的身影。
“谁？！”
那个身影一顿，像是生锈的机器人，十分缓慢地转过头，看清他们后速度又变得异常快，好像是闻着人味的丧尸，季知秋被吓到差点本能地一脚踹过去，还好离近了，他发现那是激动到眼泪汪汪，仿佛看见亲人的温七峥。
温七峥激动到想给季知秋一个熊抱，但他有本能回避跟人亲密接触，硬挺挺地站在季知秋身边，只是眼巴巴地看着他。
季知秋笑了笑，“你怎么在这儿？”
温七峥之前神经紧绷，突然听到亲切的话语，忍不住大倒苦水，“之前我被锁在铁笼里，死活找不到钥匙，就只能一直在那等，不知道为什么那个笼子突然塌了，我爬出来后发现又被关在一个密闭的房间里，实在是没有办法，我就只能继续抱着腿等，后来莫名其妙地从天上掉下来一根绳子，我怕是陷阱试探了好几次，最后忍不住才爬了上来。”
季知秋：“……”
有时候老实笨拙也是一种优势，导演都被他折服，主动帮忙作弊。
温七峥说完后挤出来一个讨好的笑容，结结巴巴地说道：“知秋余年，我能不能跟你们一起啊，我一个人实在不行……”
季知秋之前就有这个想法：“好啊，你自己过来，也省得我去找你了。”
“太好了！”温七峥喜出望外，在这种恐怖的环境下季知秋就是他唯一的精神支柱，又激动地跳起来，想要抱住季知秋。
但他的动作慢了一瞬，季知秋并没有察觉到他的意图，看着黑暗的前方，突然想起了陆余年的夜盲症，便自然地牵住了他的手。
陆余年也十分配合，主动分开手指，两人十指相扣，掌心相贴，姿态异常亲密，仿佛世间的任何事情都不会分开他们。
就比如跳过来想要拥抱的温七峥：“……”
温七峥小时候练过舞，有深厚的基本功，竟维持住一个滞空的姿势，硬生生地在原地落下，没有碰到季知秋。
他呆滞地看着两人紧紧相握的手，眼睛瞪大，表情逐渐变得惊恐。
季知秋并不在意他的目光，也不回避摄像头，姿态如此自然又亲昵，难道是……他不知道的时候，两人深情告白，官宣在一起了。
娃综爆改换乘恋爱？！

第75章
温七峥也是第一次录制综艺, 哪里见过这阵仗，吓得向后倒退了一步。
这可是养崽综艺啊，一边录制一边谈恋爱真的好吗……当然好了, 陆余年虽然不知道什么来头，但单身无疑，季知秋也是单身父亲，一个人照顾三个孩子多辛苦啊，怎么不能再找。
退一万步讲, 季知秋对他这么照顾他, 不管发生什么，他都要站在季知秋这一边！
这个想法出现后，温七峥的思绪不再混乱，整个人神清气爽, 下定了主意。
季知秋现在需要的不是追问，而是无条件支持。
如果他们两个已经在一起了，那季知秋就是他的大哥, 陆余年是二哥，如果他们两个还处于暧昧的阶段, 希望大众能接受他们，那他就为这段爱情保驾护航。
如果还有人想要反对，那就从他身上踏过去。
温七峥的眼神都变了, 向前走了一步，正好听到季知秋他们的对话。
“没关系，我能看清轮廓, 平地不会摔跤的。”
“夜盲症总是要小心一点。”
温七峥：“……”
懂了，大哥二哥这是借着夜盲症偷偷牵手，但又在乎大家对此的看法, 才如此矛盾纠结。
他立刻前去帮腔，“周边说不定有很多机关和危险，你们两个还是牵着吧，万一遇到突发状况，也好应对。”
季知秋觉得有道理，微微颔首，陆余年深深地看了温七峥一眼，“好，我们再往前走一段路，看看有没有光亮。”
温七峥心满意足地看着两人的手十指相扣，觉得自己这个爱情保镖非常合格，嘴角止不住地勾起，但又僵住了。
他终于想起了正事，猝然转头看着季知秋，“知秋哥怎么办啊？我妹妹还被关着呢，她一个人一定很害怕，我这个哥哥太无用，太不合格了，回家要怎么跟我爸妈交代啊！”
季知秋安慰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没关系，有子深呢。”
温七峥没懂话中的含义，急得都快冒汗了，“对啊，你的三个孩子都被关着，应该比我还要着急。”
季知秋无奈地叹了口气，双手握住温七峥的肩膀，防止他焦虑地走来走去，“听我说，我的意思是子深在那边，他会比我们其中任何一个做得更好，一定会照顾好小孩子们的。”
温七峥啊了一声，眼神茫然。
季知秋笑得神秘，“我猜现在子深已经跟你妹妹碰面了。”
***
时间退回到一个小时前。
骤然和家长分离，节目组怕吓到三个小朋友，温声细语地跟他们讲明白了规则，房间也尽量装饰的温馨可爱，备了水和零食还有一些画本。
但季子深连眼角都没扫一下，脑海中全是导演跟他说的话。
现在所有的小朋友都被关了起来，等人营救……那这个人不就是他吗！
季子深的自我认知是大人，有很强保护弱小的责任和使命感，他也被关着，但他绝对不会束手就擒，也不会放任其他小朋友害怕哭泣。
再从地上爬起来时，季子深的眼神和气质都变了，在房间里慢慢踱步，细致地观察着每一个细节，最后走到了铁门前。
铁门是密码锁，提示在外面，从他的角度看不到也解不开的，季子深沉思了几秒，试探地说道：“思成你在这儿吗？”
过了几秒，稚嫩的声音响起：“我在。”
“言言在吗？”
“不知道。”
两个小反派在季知秋的教导下也有做哥哥的样子，一起呼喊季言言，只可惜石沉大海，他们始终没有得到回应。
季子深想了想，说道：“先不管他了，你能帮我打开铁门吗？”
季思成半垂着眼皮，在他看来这种游戏幼稚至极，简直是浪费时间。
“可以。”
听到这两个字时，导演的心都揪了起来，只能自我安慰，他们做了万全的准备，季思成再聪明也绝不可能打开笼子。
但下一秒，他就感觉脸上火辣辣的了。
为了防止小朋友哭闹无聊，房间里特意备了游戏机，季思成扫视一圈找到了目标。
但他并没有痴迷游戏，而是将游戏机探出铁门外，靠着屏幕的反光，大概看清了题目上的几个数字。
只凭着几个数字的排列组合，他立刻猜出了题目，又搬来板凳爬了上去。
导演还设了另一重保险，密码的排列组合方式并不规律，只看一眼根本记不住，但季思成的空间想象力太强，已经在脑海中模拟出了相关画面，每一次按键都十分准确，一张半垂着死鱼眼的小脸上写满了高深莫测。
半分钟后，铁门开了，导演默默捂住了被扇肿的左脸。
季思成走出铁门左右环顾，按照声音传来的方向，准确找到了季子深。
两个小反派对彼此有种莫名的信任，对视一眼，表情沉静，对之后所有的发展都理所当然。
季思成个头太矮，仰头看了一眼题目，眼睛都没眨一下，就已经想出了答案。
导演索性破罐子破摔，让镜头迅速拉近，只是画面还没变清晰，季思成就已经在答题了。
【好家伙，这就是我与六岁小天才的差距吗！】
【等等，这段话从哪个字开始是题目啊？流泪jpg】
【……你们也挺强啊，我连题目都没看完呢。】
【我还是有优势的，起码比思成宝宝高orz】
季思成沉着小脸，气质高冷，只可惜个子太矮，努力踮着脚，指尖才能碰到按钮边缘，累得咬紧牙关，另一只手紧紧抓住铁门，但就算这样仍稳不住身形，狼狈的样子跟刚才形成鲜明的对比。
挣扎了几下后季思成放弃了，不情不愿地从自己房间里搬来凳子，站到上面终于解开了密码。
季子深也能自由活动了。
他们被分隔在了不同的区域，这一片只有季思成跟他相伴，如果要找到其他小朋友，必须通过漆黑危险的中间地带。
但季子深眼中没有害怕退缩，只有满满的坚定，他转头去看季思成：“你要跟我一起吗？”
季思成并不害怕，只是觉得麻烦：“不了，我就在这儿吧。”
“好，你别乱跑。”季子深尽职尽责地叮嘱了几句，毫不犹豫地往前走。
季思成目送哥哥离开，又沉默不语地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导演终于信了季知秋之前说的话，为了稳住季思成，不惜作弊，直接把对讲机从天花板上扔了下去。
“思成你想看什么书，我帮你准备。”
季思成眼底终于有了光亮，想了想说道：“ Do you think What you think you think。”
节目组：？？？
导演懵了几秒，转头去看工作人员，“你们听清了吗？”
工作人员的表情比他还要茫然，“好像是绕口令……”
一家四口没有一个省心，导演还要盯着其他人，就把这个任务交给了工作人员。
工作人员根本没听清，准备的时间又很仓促，为了稳住季思成，五分钟后天花板上掉下来一本书。
《最有趣的绕口令和脑筋急转弯——适用于十到十五岁的小朋友》
季思成：“……”
他突然想拿着书找到导演，跟他理论一下：“你觉得我会喜欢看这个？！”
导演沉默了几秒，“我知道思成你很聪明，你才六岁就能看到给十岁小朋友准备的书了呢，好棒棒哦！”
季思成：“……”
导演读懂了他的表情，如果季思成也跟着捣乱，那他的心脏真要承受不住了，只能老老实实地道歉，“不好意思，你要的书太难找了，能换一本吗？”
天才不跟普通人计较，季思成半垂着死鱼眼，妥协了，“虽然已经看过很多遍了，但也能打发下时间，我要《相对论》。”
这次反应更大的是直播间的观众。
【听听，这是人话吗，相对论只是为了打发时间？！】
【好巧，我也看过很多遍，但只是看封面，连翻开第一页的勇气都没有orz。】
【感觉我的智商被按在地上摩擦……】
【是基因突变了吗，季知秋能生出这么聪明的孩子？！】
这次只用了三分钟，《相对论》就送到了季思成手中，季思成的脸色缓和了一些，立刻翻开第一页。
他确实看过很多遍，内容都已经记住了，所以姿态非常随意，直接翻到了他想看的部分。
导演看到季思成终于安静下来，这才长长地松了口气。
知子莫如父，季知秋的判断十分准确，季思成是这个家里唯一一个好对付的，只要拿出他想看的书，就能稳住他。
但季知秋并没有给出另外两个小朋友的正确使用手册，导演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监控器里的画面越发离谱。
四组嘉宾中的家长处于不同的进度，温七峥毫无进展，抱着腿崩溃，导演的心态也没比他好到哪里去，只能硬着头皮作弊，好歹让他从密室里逃脱了。
赵赋柯闲庭信步，并不在乎他儿子的死活，赵和修的表现也没辜负爸爸的期望，除了抽象一家的三个反派崽崽外，他是最淡定的一个，不需要大人担心。
林今朝参与录制是为了人气和热度，最会营业了，一个人也能当着镜头自说自话，试图创造爆梗，各方面给的反应也十分到位，只是进度太慢了，可以忽略不计，直播间的新增人数也是最少的。
而季知秋一拖二，速度反而是最快的，还及时捞了温七峥这个拖油瓶一把，只不过麻烦都是抽象一家带来的，导演对此心有余悸，担心季知秋时不时会给他整出点幺蛾子来。
而且画风也很奇怪，怎么就十指相扣了呢……
目前看来，四组家长都没法及时赶来，重任全都压在了季子深稚嫩的小肩膀上。
中间地带原本有很多专门对付家长的鬼怪，但季言言先一步逃脱，直接打入敌对阵营，带走了所有鬼怪，这反而方便了季子深，他畅通无阻的来到另外一边，看到关在铁笼里的温千华。
温千华虽然是人类顶级幼崽，心智相对成熟，但年纪还是太小了，独自被关在这种地方，她又害怕又担心哥哥，房间里的粉色玩偶和甜品都没法让她提起半点兴趣。
她远远看到不断靠近的身影时，害怕地倒退了一步，直到光线照亮了对方的脸。
温千华愣了一瞬，高兴地跑了过去，“子深哥哥你怎么在外面呀。”
“我来救你。”
季子深赌所有的密码都一样，但现在看来他失策了。
他郁闷的一秒，本想掉头回去找季思成帮忙，但下一瞬天花板上掉下来了一个对讲机。
季思成也是关不住的，万一来回折腾惹怒了他，让他不愿意再主动回到铁笼中等着营救，那画面就更糟了。
导演想清楚了利害关系，索性破罐子破摔，主动帮他们作弊。
温千华愣了愣，立刻捡起来给季子深。
季子深试探性地说了句话，对面很快有了回应：“什么事？”
听到季思成的声音，季子深微蹙的眉头松开，把门口的题目一五一十地告诉他。
季思成根本不用思考，答案脱口而出。
门锁开了，温千华立刻跑了出来，虽然漆黑的外面更加可怕，但有季子深在身边，她莫名很有安全感，认真跟季子深道谢，也没有忽略对讲机那边的季思成。
“出来就好。”季思成硬邦邦地留下一句话。
“我现在要去救其他人，还需要你帮忙。”季子深说道。
小反派在正事上十分靠谱，季思成应了一声，把对讲机放在旁边。
他们走到旁边的房间，发现里面空空荡荡，而铁门还是紧闭的状态。
温千华担心得快要哭出来了，“这里面的好像是言言弟弟，我听到了他的声音，但我当时太害怕了，没敢出声，等我去叫他的时候，他就已经不在了。”
季子深蹲在地上，看到墙边上的小洞，言简意赅地说道：“他是从这里出来的。”
温千华十分自责，“他会去哪儿，不会出什么事儿吧。”
季子深对自家弟弟很有信心，季言言不仅不会出事，他不折腾别人就算很好了。
“没关系，我们不用管他。”季子深想了想说道：“要不你在这里等我，我还要去救其他人。”
温千华环顾四周，纠结了很久才做决定，“我要跟着你，自己一个人在这太可怕了。”
季子深点点头，“那你不要乱跑。”
温千华星星眼地看着他，此时季子深的身影在她眼里格外的伟岸高大，几乎超过了哥哥。
季子深护着温千华，再次穿过漆黑的中间地带，找到了另外两个小朋友。
赵和修安静地坐在房间中央，并不惊恐害怕，看到季子深来了，他顿了顿惊讶又开心地迎了上去，“你们怎么会在这？”
季子深说道：“我是来救你的。”
他踮起脚尖看着题目，在对讲机里呼叫，季思成再一次给出了答案。
三个小朋友又结伴去找林梓舟，这次他们还没靠近，就听到了刺耳的哭闹声。
林梓舟正在房间中间打滚耍赖，虽然嚎得很大声，但一滴泪都没有，温千华好心安慰：“别哭了，我们来救你了。”
林梓舟都不正眼瞧他们，“你们算什么，我要爸爸！”
作为一个成年人，要有包容情绪稳定，季子深直接无视了林梓舟，帮他打开铁门。
林梓舟的眼睛转了两圈，一个轱辘从地上爬了起来，“你们是怎么出来的，从哪来的，再做一遍给我看。”
季子深懒得搭理他，确定没有小朋友掉队，这才说道：“我们之后在同一个房间，这样我也好保护你们。”
温千华点点头，“我们都听哥哥的。”
林梓舟见有人压过了他的风头，走过去想要撞开季子深，“不行，我就在这个房间，哪里也不去！”
季子深见激将法生效了，立刻说道：“听你的，我们就在这等着。”
林梓舟并没有发现季子深的真正意图，还十分高兴，朝他吐了口口水。
季子深十分轻松地躲过了，又用对讲机摇来了季思成。
季思成抱着那本比砖头还厚的书，穿过了漆黑的走廊，十分淡定地走了过来。
五个崽崽挤在同一个房间里，季思成安安静静的坐在椅子上看书；其他的三个小朋友凑在一起，兴致勃勃的玩卡片，而季子深神色稍霁，心满意足的看着这幕，又搬来一个板凳，单腿落地坐在上面，手上还拿着一个扫帚，小小的身影格外靠谱，不输给任何一个大人。
直播间的观众都看傻了。
【等等，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孩子要等家长来救，那现在是什么？！】
【哈哈哈哈没这些大人的戏份了，建议回家抠脚，狗头jpg】
【子深才是天使宝宝，太可靠了，我也想生一个orz】
【笑得想死，真想采访一下节目组的心情。】
……
两个哥哥忙前忙后，季言言也没有闲着。
在如此恐怖诡异的环境中，他如鱼得水，一路扫荡过去。
其中一个长着牛角的鬼怪还想挣扎一下，这正中了季言言的下怀，他兴奋到眼睛发亮，抓着衣服利落得像个猴，直接爬到肩膀上，用手抓着两只牛角。每个龙傲天都需要一只坐骑，这头牛很威武，就他了。
自此之后，导演和节目组的工作人员彻底认清现实，不再抵抗，季言言顺利收服了所有的鬼怪，浩浩荡荡地往前走，准备营救他的美人爸爸。
季知秋一拖二，恰巧也在往这边走。
温七峥疏于锻炼，手上没什么力气，几乎是被季知秋硬拽过来的。
他疲惫地瘫坐在地上，气喘吁吁，仰头看着只是气息有点凌乱的季知秋，愧疚又感激，“知秋哥，我又拖后腿了，谢谢你没有抛下我。”
季知秋感觉到温七峥的失落，安慰他，“你别多想，我们当然要互帮互助。”
温七峥十分气馁，“前面还有那么多关，带上我太浪费时间，要不……”
季知秋打断了他，“不行，你还要去救妹妹呢。”
温七峥就是在为自家妹妹着想，他相信以季知秋的能力，顺手就能救下温千华，比带着他这个拖油瓶要简单。
季知秋多想了一重，“千华那么乖巧懂事，她肯定想要亲眼看见你。”
温七峥的状态很不好，不能讲道理，季知秋索性用激将法，“你想想环境这么恐怖，说不定还有一些牛鬼蛇神，把你留在这儿也不安全，而千华也想躲进你怀中，如果遇到超级可怕的怪物，你忍心让她自己面对吗？”
季知秋说起劲儿了，索性扮成了鬼怪，张开血盆大口“嗷呜”了一声。
温七峥的眼神都直了，嘴唇止不住地哆嗦，季知秋刚要得意自己抓住了模仿的精髓，就见温七峥哆哆嗦嗦地伸出手：“就就就像那样吗？”
季知秋猛然意识到了什么，转头望去。
“……”能在人间看到百鬼夜行，也是不容易。
导演下了血本，特效和服装十分在线，几乎能达到欺骗眼睛的效果，在如此黑暗恐怖的环境中，连他这种清楚知道内情的人都恍惚了一秒，忍不住想要逃离。
温七峥已经在背后蜷缩成了一团，拽了拽季知秋的衣角，哆哆嗦嗦道：“那现在怎么办？”
季知秋突然有些愤懑。
他们其中一个夜盲症看不清楚，一个体力告罄腿都软了，导演偏偏挑他们刚过了难关，气都没喘匀的时候来偷袭，太不讲武德了！
“狭路相逢，勇者……才不吃眼前亏，快跑！”
季知秋刚要抓着温七峥的后脖颈，慌不择路地跑向旁边的小路，就见牛鬼蛇神中有了骚动，从一条条粗壮的大腿中间突然挤出了一张白白嫩嫩的脸蛋。
季知秋：？？？
叔叔姨姨们也不是故意挤他的，只不过季言言太过矮小，不低头根本找不到，季言言也不计较这点，使出吃奶的力气才把自己拔了出来，星星眼地看着季知秋，激动到脸蛋都红了。
“爸爸，我终于找到你了，言言好想你啊。”
季知秋看了看季言言，又看了看那堆牛鬼蛇神，愣了几分钟后，直接涨红了脸，胸膛剧烈起伏，“你们太过分了，言言今年才只有三岁，你们竟然用他来威胁我！”
牛鬼蛇神：“……”你眼睛睁大看看再说呢。
季言言不仅明事理，还十分护着自己的小弟，感受到爸爸的怒火，伸开小手挡在前面。
“不是的，他们都听我的，我是带着他们来救爸爸的！”季言言越说越得意，用手叉着腰，鼻子都快翘到天上去了。
季知秋：……
季知秋：？？？
季知秋：！！！
季知秋看着还没有大腿高的季言言，嘴角抽搐了两下，又看着那群牛鬼蛇神，眼神相当复杂。
牛鬼蛇神们也委屈，默默地看着他，气氛变得十分诡异。
【哈哈哈哈我仿佛听到了秋秋的心声：我是谁？我在哪里？谁救谁？我费了这么大力气，到底是为了什么？！】
【冒昧了，这才对“抽象之家不养闲人”有了深刻的认知。】
【大儿子一脚踹开了所有大人，独自完成任务，靠谱的让我想喊妈；二儿子更是作弊般的存在，没有任何关卡能拦住他；至于三儿子，关于我被绑架后，不小心换成了鬼怪之主这件事】
【哈哈哈哈哈这到底是什么抽象的场面，冤种的鬼怪，快把我笑成狗屎了。】
【一家人没有一个在干正事，场面乱成了一锅粥，快趁热喝了吧，狗头jpg】
【真的好奇这要怎样收场，斜眼笑】

第76章
看着兴致勃勃的季言言, 没有一个人想破坏他童真的乐趣，只能心甘情愿地陪着演戏。
季言言在前面领路，腿短个子矮, 像一个矮矮胖胖的萝卜蹲，后面是季知秋他们三个，再后面是浩浩荡荡的鬼怪大军。
温七峥明明知道是工作人员扮演的鬼怪，但沉浸感极强，听到后面的脚步声还是止不住地打哆嗦, 凑到季知秋身边压低声音问道：“知秋哥, 到底发生了什么？”
季知秋猜到小反派会闲不下来，但想不到他会搞这么大，一言难尽道：“这样一来就不用我们亲自过关了，多好啊！”
温七峥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神色几度变化，“这是不是不太好……几个大人什么都没做成，全靠小孩子。”
季知秋早就习惯了, 理直气壮：“那又怎么了，小孩子出色, 说明大人教育的成功，反正到头来都是我的功劳！”
温七峥被季知秋的厚脸皮折服了，忍不住竖起了大拇指。
躲在角落的林今朝看到这一幕, 轻嗤一声。
他离得远，听不到具体的交谈声，但从人员配置, 大概猜测出季知秋被鬼怪抓住了，要被押回老巢。
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无用的家长，连自家孩子都救不了, 只会拖后腿。
也就是心态还不错，都到这种田地了还会自我安慰，竖起大拇指头给谁看啊。
林今朝十分不屑的同时，脑海也蹦出了一个想法。
鹬蚌相争渔翁得利，他可以偷偷跟在后面，这样不费吹灰之力就能通关，最后的胜利者绝对是他。
林今朝止不住地得意，立刻跟了上去。
季言言小小年纪就认得路，一举一动都很有“大哥”风范，照顾好每一个小弟，顺利带着大家回到了反派的老巢。
季子深听到动静，还以为是有坏人来了，警惕地拿起扫帚，可看到一高一矮两个身影后，微皱的眉眼松开，表情有种果然如此的无奈。
季知秋看到所有的崽崽都在同一个房间里，诧异地问道：“你们是怎么解开密码的？”
正在看书的季思成面无表情地抬起头，直直地看着他，季知秋听懂了他的潜台词：你当我是死的啊。
他讪讪地笑了一声，把三个崽崽抱在怀里，他没有功劳也有苦劳，邀功的态度理直气壮，“不管你们在哪里，爸爸都一定会找到你们，只是这一路上的辛苦劳累，只有我自己知道了！”
季言言最依恋爸爸，什么话都信，感动到眼泪汪汪，立刻软软的抱住爸爸，不断的哄他，季思成看穿了拙劣的演技，但不管怎么说，季知秋都是为他们而来，于是硬邦邦的留下一句“辛苦了”，至于季子深，他觉得大人应该成熟稳重，这种煽情的场面从不掺和。
四人父子情深感天动地，林梓舟心中十分不痛快，躺在地上打滚胡闹，嚷嚷：“爸爸呢，我要爸爸！”
林今朝原本躲在角落里，听到声音下意识走过来，抱住自家儿子。
可林梓舟不依不饶，像是一条大鲤鱼蹦蹦乱跳，林今朝被弄得有些狼狈，还要抽出心思问道：“你不是被抓住了吗，怎么还能自己行动？”
儿子的功劳都是他的，季知秋立刻站起身，宣扬自己的丰功伟绩：“什么叫被抓住，我这叫策反了反派阵营！”
他语气一顿，眼里散发出别样的光芒，跟季言言想要搞事情的表情一模一样。
“事已至此，我们不如直接端了老巢，擒获首领！”
“首领？”林今朝跟不上季知秋的脑回路：“是谁？”
季知秋兴奋极了，“导演啊。”
导演：“……”
工作人员：“……”
季知秋激动得都快破音了，“我们控制了导演后，之后的录制行程和安排就由我们自己做主了，再也不用……”
导演想了想那画面，忍不住打了个机灵，立刻妥协了，“恭喜季知秋一家成功通关，获得我们的最终大奖，现在我宣布恐怖古堡重见天日，请四位嘉宾到古堡大门集合。”
这是导演职业生涯中第一次被录制嘉宾逼到这个份上，季知秋却仍不满足，得了便宜还卖乖，“好可惜啊，明明只差一步了。”
直播间的观众终于察觉到了不对劲。
【看到三个崽崽的骚操作后，我差点真信了季知秋 的鬼话，以为他是家里唯一的老实人。】
【满满的邪恶之力啊，终于知道三个崽崽像谁了！】
【哈哈哈哈哈踢开导演，放飞自我，这场面一定很精彩，别说，我还真想看，狗头jpg】
除了季知秋知道小反派的真面目，对此有所心理准备，其他嘉宾都是满脸茫然，不明白是怎么通关的。
导演也不忍回想，直接推进到了下一个环节，“季知秋一家获得了胜利，能够住花园别墅，另外三组家庭按照你们的表现，排名依次是林今朝、赵赋柯和温七峥，这是你们的住处。”
温七峥拿过图片，手都在颤抖，下意识回头喊季知秋。
季知秋看了一眼表情都扭曲了，强忍住没笑出声，“返祖成了猿人，也不用住这么差的房间吧。”
温七峥吸了吸鼻子，眼巴巴地看着他。
季知秋都养了三个反派崽崽，不差这一个了，安慰道：“别担心，我那还有多余的房间，来跟我住。”
赵赋柯听到这话也走了过来，用理所当然的语气说道：“我也想跟你们一起住。”
他的一举一动总是透着股高高在上之感，仿佛这不是请求，而是他居高临下的一种施舍和赏赐。
而且在此之前他们全无交集，赵赋柯为什么突然跟他搭话。
季知秋想不到原因，只能归结为赵赋柯想要更好的居住条件，再加上别墅的空房间足够多，他便点头同意了。
三组嘉宾都住在一起，季知秋碍于场面，问了一句：“今朝你要不要一起？”
林今朝笑了笑婉拒道，“这不方便吧，我就不去打扰你了。”
但他的表现却截然相反，直勾勾地盯着季知秋。
这种综艺新人他见惯了，一定是想借此树立热心助人的形象。
他早就做好了跟季知秋大战三百个回合，并揭穿他真面目的准备，季知秋却兴致缺缺地转过头，没再多问一句，仿佛对这并不上心。
林今朝：？？？
分配好住处后，他们在门口分别，林今朝郁闷地独自坐车去旅馆。
他们的名次还算靠前，旅馆干净整洁，但跟富丽的别墅没法比，而父子两人又过了众星捧月的生活，林今朝作为大人还勉强维持着体面，林梓舟只看了一眼，就立刻闹腾起来，嚷嚷着要回家，声音太大引起了其他旅客的不满，纷纷看了过来。
林梓舟觉得丢人，面上一红，连忙把自家熊孩子拽回房间，父子二人闹得很不愉快。
季知秋他们也恰巧回了别墅，一楼二楼一共有八个房间，刚够分配。
季言言年纪小，以往都是跟爸爸睡，季知秋也习惯了，本想抱着小糯米团子回去，温七峥却突然拦在了他面前。
季知秋以为温七峥找他有正事，投来疑惑的目光。
温七峥想到他之前的誓言，硬着头皮说道：“那个，我想跟言言一起睡可不可以？”
回来的路上，他偷偷看了手机，发现季知秋和陆余年并没有官宣在一起，也就是说他们还处于感情不断加深的暧昧阶段。
碍于世俗的目光和彼此的家庭，只能拼命压抑着内心的渴求，艰难地保持距离。
只有找到名正言顺的理由才能短暂亲密，这种背着全世界恋爱的感觉，让温七峥无比上头，痴迷于爱情保安这个角色。
睡觉是情人之间不可回避的阶段，温七峥立刻感觉到了使命的感召。
他思来想去只有这一个办法。
他对季言言的印象还停留在乖巧懂事，偶尔古灵精怪，有很多鬼点子的阶段，觉得言言应该很好相处，这才试探地提出要求。
父子两人露出了同款茫然的表情，季知秋先回过神来，视线在这一大一小之间来回移动：“你们两个的感情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了？你为什么想和言言一起睡，那我呢？”
唯一的小套间给了温七峥兄妹，这样既能保持距离，又能照顾对方，但温千华年纪再小也是个女孩子，他跟温千华非亲非故，不好去睡温七峥的房间。
温七峥的目的就在于此，语气难掩激动，“你跟余年哥一起睡不就好了，你们两个都是朋友，应该不介意吧。”
季知秋的脑回路还没绕过，季言言的眼睛却慢慢瞪大，手捂着嘴偷笑。
好主意！
爸爸要和后爸睡一起了！
他立刻朝温七峥伸出小手，“我要和七七叔叔一起睡。”
温七峥没想到季言言会如此配合，有些生硬地接过他，季言言把自己照顾得很好，全身上下白白胖胖，看似很软却是个实心的，温七峥不敢用力，维持着一个僵硬的姿势。
季言言也不舒服，但为了成全爸爸，他还是硬着头皮搂住了温七峥的脖子，重重地亲了一口，“我好喜欢七七叔叔哟，一定要跟你一起睡！”
季知秋一言难尽地看着一唱一和的两人，失笑道：“你们真的确定吗？千万别半夜来打扰我。”
温七峥：“……”
季言言：“……”
两人对视一眼，各自在对方眼中看到视死如归，为了季知秋的□□，他们拼了！
温七峥把小糯米团子往上拖了拖，季言言更紧地搂住他的脖子，齐齐挤出了笑容。
季知秋并不担心季言言的适应能力，温七峥是个成年人了，也不用他多操心，他便乐得清闲，一边哼歌一边朝陆余年的房间走去。
“如果余年同意了，我才能跟你们换。”
季知秋还没敲门，话音刚落，陆余年便从房间里走出来，“你今天晚上要跟我一个房间吗？”
季知秋点点头，解释缘由。
陆余年并没有多说，只是直接让开了位置。
季知秋打趣道：“这么爽快，你就不怕我睡姿不好，半夜磨牙乱踢人吗？”
陆余年顿了顿，像是经过了短暂的思考，语气笃定：“你不会。”
季知秋也不知道他从哪来的自信，总不能他之前跟陆余年睡过吧。
他并没有多想，只是说道：“稍等一下，我去收拾行李。”
陆余年点点头，站在门口目送季知秋离开，视线又落在了那一大一小上。
温七峥和季言言心怀鬼胎，神情复杂，眼神炽热地看着陆余年，给他做了一个加油的手势。
之后他们愣愣地看着对方，发现他们像是照镜子，表情和动作都一模一样。
？？？
两个盟友硬着头皮回到房间，陆余年也接到了季知秋，季知秋问道：“你在看什么呢？”
他顺着目光看过去，只能看到一扇紧闭的房门。
“没什么。”陆余年犹豫了几秒，还是问道：“言言和七峥在一个房间，能睡好吗？”
季知秋毫不客气地评价，“两人对双方的性格都没有正确的认知，但今天晚上应该可以。”
说完他想到了什么，拽着陆余年快步走到房间里，还立刻锁上了门。
直播间里已经是一片黄心了。
【yoyoyoyo怎么这么着急啊！】
【锁门要干什么，真的好难猜哦，狗头jpg】
【大doi特doi，doi到床塌！】
【大家又不是外人，干嘛……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糟糕，他要遮摄像头了！】
季知秋并没有察觉到大家的心思，只是觉得要休息了，遮住摄像头是理所当然的。
“麦克风现在关吗？”季知秋问道。
陆余年摇了摇头，“你要去洗澡吗。”
季知秋不累，但沾到沙发就像是懒得软了骨头，摆了摆手，“你先去吧，我在这歇会儿。”
陆余年去浴室洗漱，在出来之前他突然想起了季言言的话。
……
三分钟后，陆余年从浴室里出来了，潮湿的水汽和绵密的水声一同向季知秋涌来。
季知秋鼻尖微动，头也不抬地说道：“你洗好了？”
陆余年并没有回答，脚步声却不断靠近，季知秋这才若有所感地抬起头。
陆余年肩背挺阔，是穿衣显瘦的类型，平时看不到肌肉的轮廓，但不知为何洗完澡之后他还穿着那件衬衣。
白衬衣版型挺括，裁剪得当，十分勾勒身材，布料被水沾湿后呈半透明的质地，透着肉色，肌肉起伏的线条格外明显，都能清楚地看到腹肌和胸肌中间的那条明显的凹陷。
陆余年以往都会系上最上面的一颗扣子，领口刚好卡着微突的喉结，有种高冷的禁欲感，现在却松松垮垮的解开了两颗扣子，露出了锁骨和胸口的一小片皮肤。
恍恍惚惚间，季知秋却觉得相比于直接裸露的皮肤，还是透着肉色的衬衣更性感一些。
季知秋哪里见过这阵仗，整个人都傻掉了，连情绪都控制不住，只会一直勾勾地盯着看。
陆余年好似出来得特别仓促，不仅身上的水没擦干，头发也湿漉漉的。
他站在季知秋面前，微微弯腰时，发丝滴落的水珠刚好落在季知秋唇边，十分轻微的触感，却留下了暧昧的水痕，消失在唇角。
季知秋更是大气都不敢喘了，只会愣愣地跟陆余年对视。
以往陆余年总是温润谦和，眼底带着淡淡的笑意，刻意消弭距离感，但此刻眸子漆黑，许是刚刚洗过澡，眸子氤氲着一层水雾，看上去湿漉漉的，柔软又脆弱，但神情又显得冰冷，显露出了一丝攻击和侵略性。
季知秋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在快把自己憋死之前终于想起来了呼吸。
“我我我……先去洗澡了。”
季知秋垂着眼帘，不敢再看陆余年，几乎逃似的跑到了卫生间，陆余年神情不明地看着他的背影，又抬起手来把麦克风也关上了。
直播间的cp粉们嗑生嗑死，已经切换成了不同的形态，最初没听到声音，他们还没反应过来，但等了又等没有下文，这才一个个崩溃了。
【干嘛呀，我刚在床上扭成一条蛆，就没！有！了！！】
【邪恶秋秋可是连导演都害怕的存在，刚刚怎么慌成那样，你亲他了？】
【我有经验，最后那道急促的喘息，一定是快窒息了，这种激烈的程度，舌吻保底。】
【为什么要关麦克风呢？因为秋秋要去洗澡了，陆余年也不会傻等，肯定是跟过去了，胡言乱语。】
【既然你不仁，就别怪我造谣了，我们超话见！！】
……
季知秋呆呆地站在弥漫着水汽的卫生间里，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耳朵和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还有向脖颈蔓延的趋势，只是几秒，季知秋就感觉自己快要冒热气了。
他咬了咬牙，用力拍了拍脸，希望自己能争气点。
他和陆余年只是朋友，陆余年什么都没做，也没有那方面的心思，只是穿了件湿掉的衬衣，有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
心脏，你能不能有点正常人的良知，让你乱跳了吗！
嘴角，他丫的想要飞上天啊，哪有正常人对着好朋友姨母笑的！！
还有这张脸……季知秋实在是看不下去了，他一向知道自己长得很好看，眉梢带有春意的时候，真挺那啥的，他都不敢多看一眼。
季知秋担心自己胡思乱想，会影响他和陆余年之间纯洁的友谊，便清空了所有思绪，眼观鼻鼻观心，洗了个冷水澡，冻得不停哆嗦。总算冷静下来了。
等他再从浴室里出来，看到陆余年拿着书坐在床边，穿着一件深灰色的睡衣，相比平常看上去更柔软慵懒了。
他的心跳回归正常，情绪没有半点起伏，季知秋这才松了口气，觉得刚刚只是不应该存在的插曲，不用放在心上。
他走过去自然地说道：“你在看什么？”
“是思成给我的， Do you think what you think you think。”
季知秋只是看了一眼就觉得眼晕，嘟嘟囔囔：“思成就不能看点正常的吗。”
陆余年眼底有了笑意，“是一些逻辑学的问题和思考，换个角度想想也挺有意思的。”
季知秋眼神一亮，激动得抓住了陆余年的手腕，“那你能不能多跟思成聊聊天，他总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其实他不乐意跟我说话，觉得我听不懂还会气到他，但这样下去对他的成长也不好，我身边没有别人能帮忙，就只剩下你了。”
不知为何，陆余年的眼神格外温柔，仿佛他提任何条件都会答应，“好的，你别担心，如果他愿意，我会跟他多聊聊的，而且他虽然表现得不跟你亲近，但实际上很依恋你。”
季知秋自然地坐在陆余年身边，抱着手臂跟他碎碎念，日常的琐事以及三个崽崽成长中的趣，事无巨细，熟悉自然的仿佛他们是认识很久的老友。
季知秋的生物钟十分强大，一开始还很有劲头，但说到一半不自觉地打了个哈欠，眼皮也变沉重了。
陆余年第一时间注意到，轻笑一声：“时间不早了，我们赶快睡吧。”
季知秋点点头，立刻站起身，从衣橱里拿出了备用的枕头和被子，打算打地铺，将就一晚。
他刚把被子铺好，就察觉到陆余年强烈到难以忽视的目光，愣愣地抬起头：“怎么了？”
“今天晚上你要睡地下？”
季知秋不明白陆余年的反应为何这么大，“对呀，你收留我一晚，我已经很感谢你了，总不能再打扰你睡觉吧。”
陆余年走到他身边，“这么说，那我作为主人就更不能让你睡地下了。”
“你别客气，我们是朋友嘛。”
“对呀，我们是朋友又不是陌生人，你觉得我能心安理得享受床，让你睡在冷冰冰的地上吗？”
季知秋：“……”
他的思绪被绕了进去，迟迟整理不清，只能缴械投降，“那怎么办，总不能我们两个半夜换着睡吧？”
陆余年自然地坐在床边，“床这么大，我们两个可以一起睡。”
一米八的大床，就算是两个成年人睡在一起也不会觉得过分拘束，将就一晚总比打地铺要好。
季知秋也不是别扭的人，“只是……”
陆余年似乎看出了他的心思，反将一军，“还是说你有别的原因，不想跟我一起睡？”
什么原因……难道他是个色批吗？！
季知秋反应过激，立刻原地立正，大步走过去，掀开被子就往里面躺，“那能有什么原因，我们两个是朋友，睡在一起又不会发生什么事。”
他像是自我催眠一般重复了三遍，又干巴巴地笑了一声。
陆余年也自然地躺在他身侧，还帮他拉了拉被子，“那就晚安了。”
看着陆余年自然的状态，季知秋紧绷的身体也慢慢放松，冷静地看着夜色掩映下的天花板，心底的最后一丝迟疑也消散了。
既然陆余年都已经这么说了，今晚应该能相安无事……
吧？

第77章
睡前发生了小插曲, 季知秋本以为自己会胡思乱想，翻来覆去地睡不着，没想到头刚刚沾到枕头, 就愉快地去跟周公约会了。
让他安心的气息萦绕在四周，暖烘烘的，不是某种具体的味道，也没法用语言形容，但存在感十分强烈, 他彻底放松下来, 身体的每个细胞都舒服得想要呻吟。
这是他睡的最好的一觉，不仅被子被太阳晒过，还有自带发热功能的抱枕，季知秋迷迷糊糊地想节目组还挺贴心的。
半梦半醒, 见他嘴角微勾，本想抱着软枕翻个身，但抱枕纹丝不动。
他又尝试了一下, 意识也变得清醒，迷茫地睁开了眼。
眼前一片漆黑, 不是眼睛还没有适应黑暗，而是什么都看不到。
季知秋更迷茫了，按理说就算窗帘拉到最紧, 屋里也有蒙蒙的光亮，能看清基本的轮廓，怎么会这么黑？
他下意识抬起头, 温暖也远离了他。
！！！
根本不是节目组提前晒了被子，而是他睡着后贪心地窝到了陆余年的怀里。
也不是节目组准备了软枕，而是他死死地抱着陆余年, 至于睁开眼什么都看不到……是他把头埋到了陆余年怀里。
季知秋眼前一黑又一黑，大脑一片空白，几秒钟后缓缓抬起了手，恨不得给自己一拳，直接晕死过去。
但现在还不行，晕死之前如果还保持着这个姿势，那真是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
陆余年的睡眠质量很好，这样才不醒，季知秋小心翼翼地观察着他的睡颜，把撂到他身上的腿慢慢放下。
睡前，陆余年把睡衣的扣子系到了最上面一颗，虽然没有卡着锁骨，但胸口的皮肤一寸不露，衣服平整，没有一丝褶皱。
他也是真有能耐，在不吵醒陆余年的前提下，无意识地解开了四颗扣子，还把衣领拉大，脸埋到了陆余年的胸肌里。
他睁开眼时迷迷糊糊看到了什么，鼻尖好像正对着特殊的位置。
季知秋的思绪极度混乱，不贴切地想起了一个梗：张开嘴就能直接开饭了。
他虽然满是愧疚和懊悔，但色心滔天，嘴唇突然有些干涩，喉结上下滚动了两下，下意识忘了过去。
这一看可不得了。
陆余年睡得很沉，眉眼舒展开，硬挺的轮廓没有变，但整个人看上去更加柔软了。
他半侧躺着，一只手伸直，刚刚被他压在头下，另一只手自然地放在被子上，食指微微凸起，骨骼分明，手指修长，哪怕在光线昏暗的夜里，也是惊人的好看。
季知秋坐在床边，就像是自带某种亲密关系的视角，他眼中的陆余年人夫感极强。
睡相很好，一动不动，美好的像是在拍床上用品的广告，但胸口的位置却乱糟糟的，睡衣上满是褶皱，裸露着大片皮肤，好像是被糟蹋了的……良家妇男。
愧疚像潮水一样淹没了他，季知秋简直快要喘不上气了，用手捂着嘴哀号了一声，直接在床上跪成了一团，用这种方式忏悔。
陆余年把你当朋友，对你那样好，你竟然这样欺负他！
季知秋你不是人！！
他在心里将自己唾骂了无数遍，因为羞耻感，沸腾的血液才慢慢平息，他顶着一张通红的脸抬起头，一双眸子水光潋滟，目光闪烁地看着陆余年。
做错了事就要道歉改正，但陆余年睡得这样好，他半夜把人拉起来是一种打扰。
但是他又做不到装作什么事都没发生，纠结了很久，决定先帮陆余年恢复原样。
陆余年醒来后看到自己这个样子，一定会很崩溃吧。
季知秋跪趴在床上，轻手轻脚地向前蠕动，直直地盯着陆余年，发现陆余年没有半点醒来的痕迹，这才松了口气。
行动受限，他只能跪在床上服侍陆余年，小心翼翼地伸出手，帮他系上了最上面一颗扣子，因为长时间维持着僵硬的动作，手都有些颤抖。
他每系一颗扣子都要看陆余年一眼，虽然他竭力控制着声音和动作，但陆余年这都没有醒来，怕是吃了迷药直接睡昏迷了。
季知秋不敢细究，只能一边细细地打量他，一边赶快系扣子。
越往下越靠近胸肌，季知秋可以对天发誓，他真没想趁机沾陆余年便宜，但系扣子时总是不经意地碰到，让他情不自禁地浮想联翩，满脑子都是他刚刚醒来时的画面和触感。
四颗扣子系完，季知秋的手已经累得抬不起来了，他眯着眼打量了一番，虽然比刚才好了很多，但褶皱太多，跟其他地方形成鲜明对比，容易留下破绽。
季知秋下意识伸出手想要抚平，等意识到他摸到了什么，已经来不及了。
他触电般地收回了手，整个人呆若木鸡，只会跪在床上，直勾勾地看着陆余年。
如果之前只是他睡梦中无意识地靠近，那现在又算是什么。
季知秋脑海中仿佛分裂出了一个小人正在骂他：你无耻你下贱，你就是馋他身子。
经过了这一遭，季知秋彻底无法自欺欺人，逃避内心的念头。
陆余年确实长在了他的审美点上，第一次见面就很有好感，但作为一个正常人，清醒时在理智的压制下，他会收起那些不应该存在的心思，跟陆余年维持纯洁的友谊。
他本以为会一直持续下去，没想到……
在此之前，季知秋从来没有多想，也不觉得有什么问题。
每个人都有自己喜好的类型，这世界上的人又有那么多，能产生好感的人可以组成一个排，总不能每个都喜欢，每个都谈一遍吧。
不过，陆余年对他来说是特殊的，他的身体也很诚实，睡着睡着就一头扎进人家怀里去了。
可相比之下，他不想因为一些可以避免的事情，失去一个这么好的朋友。
季知秋彻底没了睡意，抱着腿坐在床角，试图整理自己的思绪。
事实证明，夜晚不适宜思考任何事情，特别是正事。
……
等他再次醒来，天色大亮，而他窝在温暖舒适的被窝里，睡得四仰八叉。
季知秋睡眼蒙眬地坐起身，困倦得直打哈欠，人虽然醒了，魂儿还在天上飘。
他坐着打盹儿，感觉床下陷了一些。
“快到集合的时间了，直接叫醒我怕会吓到你，便拉开了窗帘，让你自然醒。”
季知秋艰难地睁开眼，因为还没睡醒，声音显得有些软糯：“余年……”
这个名字刚说出口，混沌的大脑突然变得清醒，睡前所有的记忆回笼。
季知秋猛地睁大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陆余年，他早就想好了道歉的说辞，可临到关头，嘴像是被胶水粘住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陆余年眉头微皱，季知秋以为他发觉了一切，却因迟迟等不到自己的道歉而恼火，刚想要滑跪，陆余年突然凑了过来，近到呼吸相通。
季知秋的大脑瞬间短路了，只会用目光追随着陆余年，陷进了漆黑的眼底。
过了几秒，陆余年才重新拉开距离，但紧皱的眉头仍然没有分开，“你的脸色怎么这么差，昨天晚上没有休息好吗？”
季知秋昨天挣扎了半夜，满打满算只睡了三个小时，自然没休息好。
陆余年自我反省：“是不是我睡相不好吵到你了，还是你比较认床，不喜欢两个人一起睡？”
季知秋连连摆手，“没有，我之前一直抱着言言睡，早就习惯了，而且你的睡相特别好，倒是我……”
他咬了咬下唇，重重地闭上眼，逼自己开口，“我对不起……”
陆余年却打断了他，“你不会生病了吧。”
季知秋啊了一声，迷茫地睁开眼。
陆余年又重新靠近，温热的手覆在他的额头上，试过温度后还是不放心，又用手贴着他的脸颊。
“还好没有发烧。”陆余年替他着想，“你要不要再睡一会儿，我帮你下楼照顾三个孩子，你睡醒之后直接出发。”
见陆余年如此关心他，季知秋更愧疚了，深吸了一口气，决定道歉把事情说清楚，再祈求陆余年的原谅。
但不速之客突然出现了。
门没有锁，季言言平时也是很有礼貌的小朋友，但一晚上没见爸爸，他想念得厉害，便横冲直撞地跑了进来，想跟爸爸撒娇。
听到动静，门口的两个人同时看了过去。
陆余年的手还贴着季知秋的脸试温度，但这个动作容易引人遐想，就像是陆余年捧着季知秋的脸。
季知秋的头身比被反复夸过，脸小五官精致，陆余年一只手就包住了他半张脸，食指的指腹在暧昧摩挲着眼角。
偏偏季知秋没有睡好又揉了眼，眼尾偏薄的皮肤泛着红，仿佛受到了蹂躏。
相比于之前的状态，他更疲惫更气虚，像是被折腾了一整晚，醒来之后还要被捧着脸掐着下巴，拉过来索吻。
季言言跑进房间，摄像头智能跟随，也拍到了床上的两人。
季知秋没搞清状况，只是可惜这么好的道歉机会被破坏了，季言言也没发现异样，手脚并用地往床上爬，作为高需求宝宝，他非要夹在两人之间，一起求抱抱。
直播间的cp粉们本因为昨晚的糖太少，憋的发疯，在沉默中变态了，各种写段子和小作文，但很少有过审的，没法众乐乐，今天早早就守在了直播间，非要从门缝里扣点糖，没想到这一次直接量大管饱了。
【yoyoyoyo却秋秋可是体力巨好的小太阳，这是折腾了多久才把他累得这么虚啊，狗头jpg】
【既然大家都知道了，我就直接承认吧，昨天晚上我在床底，我证明一切都是真的！也很激烈！！】
【导演商机来了，这是哪家品牌的床，赶紧让两人来做广告呀。】
【这画面好像一家三口啊，太养眼了。】
【啊啊啊啊啊啊我磕到真的了。】

第78章
被镜头对准后, 他们的一举一动都会放大，季知秋怕被发现端倪，只能强压下了心底的心思, 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
但他伪装的功力太差，整个人相比从前心不在焉，谁跟他说话，他都只是随便敷衍一句，陆余年见状主动带他去别墅后面的花园散心。
花都是他们的, 也没有名贵的品种, 可以随便采摘，陆余年便挑了其中最娇艳欲滴的一朵送给季知秋，希望他能振作起来。
季知秋正在纠结，看到花朵之后也没细想, 一瓣一瓣地往下摘。
说还是不说，道还是不道歉……
爱情保安温七峥看到这幕，快要晕过去了。
怎么回事, 陆余年深情送花，季知秋却当着他的面, 毫不避讳地毁掉了！
难道是昨天晚上两人吵架了？
温七峥本以为他创造了很好的机会，睡前都美滋滋的，也甘心照顾季言言一整晚, 没想到他做出这么大的牺牲，两人的关系没有丝毫进展，甚至退步了。
季知秋瞪大眸子, 不甘心地看着剩下的最后一片花瓣，竟然是不道歉。
这怎么能行呢，朋友之间不应该存在误会和秘密, 如果不道歉，他之后怎么面对陆余年。
借此季知秋也知道了内心深处最真实的想法，不再纠结了。
他深吸一口气，神清气爽地抬起头，这才察觉到花是陆余年送的，连忙道歉：“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
陆余年眼底噙着笑意打断他，“没关系，你心情变好才是最重要的，那边还有一朵，我再采来送你。”
两人并未将这放在心上，这也没有影响他们的关系，但在爱情保安看来一切都变了味。
他必须要在背后再推一把！
……
这天的录制正式开始了，他们要两人一组，一起完成任务。
但嘉宾的人数是单数，其中一个人会落单，或者三人一组。
季知秋还没有想好怎么分配，便察觉到温七峥投来意味深长的目光。
他还没来得及询问缘由，一向社恐怕麻烦的温七峥咬了咬牙，壮烈的表情仿佛英勇就义，“我可以带着季言言和妹妹两个小孩子。”
按照现有的嘉宾分配，季知秋有很大概率跟陆余年一组。
季言言小小年纪就无师自通地懂了什么叫作二人世界，他也不想当电灯泡，举手响应提议：“我也想跟七七哥哥一起。”
季知秋惊讶到嘴都合不上了。
如果昨晚一起睡觉只是一时兴起，那今天毋庸置疑地证明温七峥和季言言的关系很好。
季知秋实在想不起来其中的经过发展，这个组合也太出乎他的意料。
他隐隐预感到了什么，一言难尽道：“你确定吗，你知道接下来要面对什么吗？”
温七峥不知道也不敢去想，但他还是咬了咬牙说道：“我愿意。”
季知秋诧异地看了他一眼，在他心目中，温七峥的形象变得更高大了。
既然一大一小双向奔赴，季知秋也不好意思拆散他们，只得说道：“那你们好好相处，遇到问题千万不要逞强，可以随时来找我们。”
导演公布了任务，季知秋和陆余年属于强强联合，虽然他们没有小反派那么变态，但总归是成年人，体力更占优，一路遥遥领先。
第二名出所有人的预料，是一对小孩子的组合。
季子深和季思成同时拒绝跟大人绑定，再次展现了反派的邪恶之力，甩开了第三名。
在以往的任务中，温七峥都是垫底的存在，温千华董事乖巧，十分体谅哥哥的辛苦，从来不催促抱怨，但这次队伍中间有了一个不甘落后的小龙傲天。
温七峥疲于奔命，恍惚间觉得他就像是地里的萝卜，被人拽着头发向上拔。
但季言言还是不满意，龙傲天都要名列前茅，怎么能处于队伍的中间呢，可偏偏温七峥这个新任的小弟不争气，竭尽全力还是比不过别人。
没有一个大哥会嫌弃自家小弟，季言言很有耐心，不断地鼓励督促，充当啦啦队，温七峥眼神都涣散了，但听到季言言的声音，垂死病中惊坐，再次拼命。
季言言渐渐发生了变化。
小龙傲天头一次不再追求名次，而是爱上了跟温七峥相处的感觉。
温七峥总是木着一张脸，回避跟他的亲亲贴贴，但他如果强求，温七峥便咬咬牙，一脸视死如归的配合他。
季言言依旧没意识到温七峥的本质，直到他们的任务需要得到五个路人的夸赞。
季言言年纪轻轻就展现出了社交狂魔的属性，自我感觉也相当良好，觉得大家都会喜欢他，便直接冲到了人群中央，用简单的英语词汇说明了需求。
谁会拒绝一个可可爱爱的小糯米团子在腿边蹦跶，众人的目光都被吸引过来，看着季言言姨母笑。
季言言找全目标人物之后，便把温七峥推到了人前，他知道温七峥是很有才华的哥哥，便想让他表演，这样他们就能名正言顺地得到夸奖，完成任务了。
这对季言言来说轻而易举，如果不是爸爸提前教过他要谦虚低调，他就短手短脚地跳一个拔萝卜蹲的舞了。
季言言原本认为他让出了表现的机会，七七哥哥会很高兴，没想到温七峥虽然还笔直地站着，但人已经死了好一会儿了。
脸色苍白，嘴唇哆嗦，像个生锈的机器人，在大家友好的目光中，同手同脚的走到中间。
温七峥的表情变化非常细微，其他人只觉得他面无表情，是高冷的艺术家，但季言言就站在他腿边，仰头看到了一切。
温七峥的手背在身后，不断地揪着裤子，耳朵红的都在滴血了，最重要的是腿抖如筛糠，季言言一开始没察觉到真正的原因，还以为地震了。
小龙傲天这才察觉到温七峥其实不想要这个展现自我的机会，但他排斥抗拒成这样了，都不会开口拒绝。
季言言想要确定这是不是巧合，面对同样的问题时又推出了温七峥。
温七峥的反应是一样的，人前高冷人后自闭，全程哆哆嗦嗦，死去活来，但仍然选择硬着头皮上，出色地完成任务，在崩溃中得到了大家的一致赞扬。
季言言看透了温七峥，眼睛越来越亮，兴奋得像是得到了新玩具。
嘻嘻，真好玩！
在此之前，季言言已经有了众多小弟，但温七峥迅速夺走了他所有的喜欢，他喜欢跟温七峥相处，看他细微的小动作。
季言言乐在其中，但可苦了温七峥。
他见季言言的第一眼就觉得这孩子可爱，但又清楚他们合不来，不敢靠近，现在不仅强行组合在一起，季言言还不知道为什么，非常喜欢跟他说话聊天，一有任务了就用拜的眼神看着他，让他也不敢拒绝。
之后的时间，温七峥在痛苦中煎熬，在煎熬中觉得言言真可爱，而季言言的目光始终粘在温七峥身上，觉得这个哥哥真有意思。
季知秋是第一个看穿这对组合真面目的人，在心中默默地给温七峥点了根蜡。
他最清楚小反派的邪恶之力，虽然言言已经被他教好，不再是那个熊孩子了，但就是这种不完整形态也够温七峥喝一壶。
季知秋实在于心不忍，主动送上台阶，“已经完成任务了，我不知道你们相处得不错，但言言年纪小，晚上还是跟我一起睡吧。”
温七峥像是看到了救星，就差扑过来抱着他的腿号啕大哭，诉说委屈了，但听到“晚上一起睡”这个关键词，他的眼神立刻变了，咬了咬牙：“不行，我很喜欢言言，我们两个还要一起睡！”
季知秋：？？？
他目瞪口呆地看着温七峥，不明白他为什么还要坚持，季言言也很喜欢逗这个哥哥，立刻抱住了他的腿，“对，我们两个要一起睡！”
这下轮到季知秋笑不出来了。
这一大一小黏在一起，这就意味着他今天晚上还要跟陆余年同床。
这简直就是把色狼放进了羔羊窝里啊！
季知秋对自己十分不信任，担心睡着后又会对陆余年做些奇奇怪怪的事情。
胸肌下面是腹肌，腹肌下面是……
季知秋重重地闭了下眼，再这样下去，陆余年怕是要失去清白。
他急的都失态了，“这是我儿子，我想跟他一起睡！”
“不行，言言是我的。”
“我是他爸爸，还我的儿子！”
季知秋气喘吁吁地跟温七峥理论活，活像个被抢走孩子的崩溃爸爸。
季知秋一反常态的举动引起了陆余年的注意，陆余年走过来安慰他，“我能看出来言言很依恋你，只是跟七峥睡两个晚上，不会影响你们的感情，而且七峥也值得信任，他会照顾好言言的。”
季知秋：“……”他在意的是这个吗。
他看着没心没肺，像极了傻白甜的陆余年，在心中叹了口气。
被占了便宜还不自知，你可长点心吧！

第79章
季知秋为陆余年操碎了心, 但当着镜头的面他又不能明说，只能压低声音，隐晦地问道：“你之前有没有跟其他朋友同床睡过？”
陆余年垂眸看着他。
“朋友？”
“同床睡过？”
季知秋重重地点了点头, 各种用眼神暗示。
“如果类似我们的关系，是有一个的。”陆余年眼神讳莫如深，涌动着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季知秋没有看懂陆余年的眼神，更没有往自己身上联想。
“你那个时候……”
陆余年的睡眠质量这么好，昨天晚上他又是那啥又是那啥, 陆余年都没醒, 说不定换更没有节操的朋友，陆余年能失去清白。
思绪流转间，季知秋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又想要嘱咐他几句。
陆余年却话音一转, “开玩笑的，我朋友少，也没有这样的机会。”
季知秋指了指鼻子, “也就是说只有我一个？”
只有你一个，但不只有这一次。
季知秋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 深深地看了陆余年一眼，“今天晚上回房间，我有话要跟你说。”
“什么话？”
看到两人亲密的举动, 在导演的操控下，摄像头以极快的速度怼过来，差点没刹住车, 撞到季知秋头上。
季知秋：“……”
刚才的气氛瞬间烟消云散，季知秋无语地看了眼摄像头，轻轻敲了两下, “有没有可移动的摄像头，以后我们俩说话，我就把摄像头抱在中间，当我的第四个孩子。”
安静了三秒后，摄像头默默地拉了回去，像一个受了委屈的孩子，一声不吭地跑走了。
季知秋也不再纠结这个话题，但还在为晚上的道歉做准备。
口头上的道歉太没有诚意，他既要安抚陆余年，又要坚决地表示悔改的决心。
但此刻在录制节目，他自由行动，季知秋的视线转了一圈，突然打上了节目组的主意。
今天的任务虽然完成了，但节目组还留了一个彩蛋，设置了特别任务。
特别任务内容保密，人员不定，只限两个人，但是奖励公开。
这座城市是百合花的故乡，其中有个品种特别名贵，导演也是下了血本，只要完成特别行动，就能得到这种名贵的花。
他想以此激起嘉宾们的斗志，换作之前季知秋从来不会错过，但他今天记挂着别的事情，心不在焉，忘了找线索，也就是说他如果还想完成特别任务，只能等别人来邀请他。
那拿到邀请函的人是谁呢？
首先排除温七峥，他今天都被整得眼神涣散了，季言言还黏着他，非要让温七峥教他唱歌，温七峥是艺术世家出身，家学渊源深厚，导演怎么可能会错过这种名场面，立刻调了好几个摄像头怼上去。
总共有八个机位，跟拍吻戏的待遇一模一样，也算是表示尊重了。
温七峥表现出来的不是欣喜，有的人活着但已经死了，季知秋实在看不下去了，默默地移开目光。
目标只剩林今朝和赵赋柯，季知秋本想试探，没想到赵赋柯主动走了过来，发出邀请。
季知秋眼神一亮，“好啊，只有我们两个吗？”
赵赋柯高冷地点了点头。
人数对上，他这下十拿九稳了，赵赋柯绝对是邀请他参加特别任务。
季知秋不是自恋，而是真心觉得赵赋柯选择他非常明智。
体力出色，智商也不错，头脑灵活见招拆招，在他的辅佐之下，绝对能完成特别行动。
赵赋柯又是豪门出身，见惯了名贵的植株，不差这一两朵花，到时候一定会分他一半。
季知秋立刻站了起来，迫不及待地说道：“那我们出发吧。”
最初是赵赋柯在前面带路，季知秋嫌他太慢了，便追了几步，两人并肩走在一起。
赵赋柯注意到季知秋的举动，嘴角勾起一抹弧度，向下瞥了他一眼，有种理所当然的自信。
季知秋并没有注意到赵赋柯态度的变化，满心装着那株名贵的花，尽职尽责地观察着四周，思考导演会有怎样的安排。
就在这时，赵赋柯突然开口了，“你的三个孩子性格各异，你却把他们教育得很好。”
季知秋听到这话一愣，诧异地看着赵赋柯。
他本以为赵赋柯是高高在上的性格，没想到也会主动放下身段，跟他商业互夸。
这是成年人的必备素养，季知秋也不走心地说道：“孩子在家长眼中都是最优秀的，我尊重他们的个性发展，相处得还算不错，你儿子也很好啊，有种超脱年纪的优秀，一看就有良好的家风。”
赵赋柯点点头：“我确实比较在乎他的成长，但因为工作较忙，缺席了一些重要的成长时刻，我准备再婚，想找一个会教育孩子，陪伴他一起成长的。”
季知秋附和的话都到嘴边了，又缓缓咽下。
在此之前，他跟赵赋柯说过的话不超过五句，关系疏远，赵赋柯为什么要跟他说这种私事。
季知秋想不到原因，只能干巴巴地笑，“原来你和我一样也是单亲家庭啊，我还以为……”
赵赋柯突然打断了他的话，眉头微蹙，“你之前一直不知道？”
季知秋挠了挠后脑勺，试图开玩笑缓和气氛：“难道我应该知道吗哈哈哈。”
赵赋柯漆黑凝重的眸子紧紧地锁着他，过了几秒才移开目光：“你不知道也是正常，那你现在知道了。”
季知秋：“”
这话他实在不知道该怎么接，但赵赋柯没听到回应，不满地盯着他，季知秋只能硬着头皮说道：“这很好啊，你还这么年轻，各方面的条件都很优秀，一定能找到心仪的对象。”
“你呢？单身这么久了，有没有动过再找的心思？”
季知秋听到这话突然放松下来。
这场面他也见过，接孩子放学时家长总是三三两两地凑在一起聊家常，只不过这跟赵赋柯高贵的形象太不贴切，他之前没往这上面联想。
他瞬间切换成闲聊的状态，“可能吧，这种事情随缘，但是如果遇到合适的，也可以考虑。”
“那你喜欢什么样的？”
季知秋刚要开口应付，眼前突然浮现出了一幅画面。
不是一个具体的人，而是他起码看过两次，摸过一次，还用脸埋过的。
别人都是异性恋同性恋，就他好，肌性恋……
季知秋觉得自己没救了，戴上了一副假笑的面具，干巴巴地说道：“我确实没考虑过呢。”
“那你肯定有一些要求吧。”赵赋柯不知为何对这个问题抓着不放。
季知秋只能含糊地说道：“希望对方是个正常的人类。”
赵赋柯并不懂他的幽默，眉头微皱，“这是个什么要求？”
季知秋一言难尽地摇了摇头，“这其实是个很高的要求。”
赵赋柯觉得在这件事情上跟他找不到共同语言，保持了沉默。
季知秋却眼神亮晶晶地看着他，期待他再开口。
说点跟任务相关的啊，别再闲聊了！
赵赋柯却貌似因为刚才的回答，对他的印象分解了不少，不悦地抿着唇，不愿再开口，季知秋想着自己是蹭任务的，也不好多说，两人便沉默地往前走。
他们终于到了任务地点，赵赋柯指着梯子说道：“爬上去。”
季知秋深吸一口气，没想到节目组玩得这么大，这是要让他们飞檐走壁吗？
他调整到最佳状态，注意力集中，肌肉因为激素分泌而紧绷，目光锐利地观察着四周，随时提防着潜在的危险。
赵赋柯的一举一动却依然优雅，爬上来后嫌恶地看了下自己的掌心，从口袋拿出雪白的手帕，悠然自得的一根一根手指擦干净，之后又把手帕远远抛开。
“你在那里做什么，坐这儿。”
季知秋终于得到任务提示，眼巴巴地看着赵赋柯。
赵赋柯察觉到了目光却假装无视，眉眼间藏着得意，似乎很享受被人注视的感觉。
季知秋急得都快冒火了，“然后呢？”
“你怎么这么着急？”赵赋柯怪里怪气地说道：“我既然给了你这个机会，就不会反悔。”
是这个道理，赵赋柯再想换其他搭档也来不及了。
季知秋也觉得不该用自己的情绪去困扰赵赋柯。便笑了笑坐在他旁边，等赵赋柯再开口。
“我今天邀请你来看夕阳。”赵赋柯似乎看穿了他，施舍地开口，“所以你不必着急，在夕阳西下之前，我都不会离开。”
季知秋：？？？
天上下红雨了，导演会这么好心给他们安排一个如此简单的任务。
他疑惑地问道：“就这样？”
赵赋柯意味不明地看了他一眼，“这是我们第一次私下相处，你还想怎么样。”
私下相处？
还想怎么样？
季知秋更迷茫了，总觉得他是误会了什么，本想开口追问，赵赋柯再次打断了他，“三个小孩子对你来说游刃有余，如果四个呢？”
出于礼貌，季知秋回答道，“我之前也照顾过千华一段时间，那孩子真是人类顶级幼崽，我很喜欢她，四个应该也没问题。”
赵赋柯点了点头，似乎对他的回答很满意。
季知秋终于等到了开口的时机，问道：“之后我们获得奖励，花可不可以分我一半。”
“花？”赵赋柯眉头紧皱，觉得这是一个很冒昧的要求，过了几秒眉头才渐渐舒展开，“我觉得这只是我们第一次私下相处，不必送花，但如果你需要，我也可以帮你买一束。”
季知秋傻了眼，感觉有一个钟套在他头上，重重地敲了一下，把他的思绪都震碎了。
“你不是在邀请我一同完成特别任务吗？任务的奖励是当地一株品种名贵的花，难道不是这个吗？”
赵赋柯比他还要迷茫：“特别任务？这是什么？”
季知秋：“……”
他这才意识到自己误会了，也浪费了太多时间，现在再去完成任务，时间上恐怕来不及。
祸不单行，季知秋突然听到有人在背后叫。
“季知秋。”
不是知秋也不是秋秋，而是三个字的大名，声音熟悉，语气温柔，却透着一丝危险的意味。
季知秋猛地僵住，身体线条都变得紧绷了，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在蔓延，好似是心虚和慌张。
他确实是闹了笑话，但又在心虚什么。
他在心中默默反驳了一句，但面上丝毫不敢表露出来，连忙弯起嘴角，带着最真诚的笑容转过头去：“余年你怎么在这里啊？”
陆余年站在不远处，没什么表情，正仰头看着他，而他怀里抱着的正是节目组许诺的那株名花。
季知秋重重地闭了下眼，只想双手放在胸口，在此地长眠。
陆余年不喜不怒地看了他一眼，视线向左偏移了几分，落在赵赋柯身上，话却是对他说的，“你们两个在这干什么？”
听到这话激素瞬间飙升，机制球球慌的腿都有点软了，不敢去看陆余年的眼睛，“我们在这……”
赵赋柯抢答，“在看日落。”
季知秋清楚地看到陆余年笑了。
一股寒气顺着后背向上蔓延，滑腻得像条蛇，季知秋的神经瞬间绷紧，本能催促他立刻做出反应，手脚并用地爬下铁梯，快步走到陆余年面前，下意识露出了讨好的笑容。
陆余年的态度温文尔雅，让人如沐春风，“夕阳这么好，怎么不再看一会儿？”
季知秋也连连摇头，说着违心的话，“一点都不好看。”
火烧云在天边蔓延开，整个世界都被染成了温暖的色调，季知秋迎着光，轮廓变得无比柔和，随着眨眼的动作，睫毛仿佛都变成半透明了。
陆余年突然开口，“我觉得很好看。”
季知秋求生欲上线：“一点也不好看。”
陆余年没再跟他纠结这个问题，礼貌地询问道：“还要再看吗？”
季知秋的头摇得像是拨浪鼓，连忙表忠心：“你要去哪，我陪你一起。”
陆余年没有回应他，而是抬头看着赵赋柯，“那我们就先回去了。”
陆余年和赵赋柯的目光在空中相撞，进行了短暂的交锋，只是没人察觉到。
陆余年转身离开，季知秋立刻就跟了上去，像一条乖乖的小尾巴。
他一直眼巴巴地看着陆余年的背影，想要上前，但又无比心虚，只能舔了舔干涩的嘴唇。
怎么回事，他像个出轨的渣男，跟别人花前月下时被抓了个正着？！
明明他和陆余年不是这种关系，跟赵赋柯去看夕阳也完全是个误会，但这种感觉徘徊在他心底，挥之不去。
就在他最费解的时候，撞上了迎面走来的温七峥。
温七峥看看陆余年手中的花，又看看跟在后面的季知秋，一副了然于心的表情，故意放大音量。
“这花真漂亮，是知秋哥送你的吗？”
温七峥说第一个字时季知秋就有种不祥的预感，跳起来想要捂住他的嘴，只可惜太迟了。
陆余年笑了笑，没有搭话，沉默地朝楼上走去，只剩下季知秋一人僵在原地。
温七峥察觉到了不对劲，小心翼翼地问道：“我是不是说错了话？”
季知秋微笑。
那倒也没有，本来就该埋了，你只是扬了最后一把土。
****
季知秋立刻追了上去，房间的门没关，陆余年正在把花插进细口瓶。
这本来是他应该做任务赢得的奖励，但他闹了一个乌龙，最终是竹篮打水一场空，还惹陆余年生气了。
陆余年没有回头，但准确察觉到了季知秋的存在，“我已经关上了麦克风和摄像头。”
季知秋立刻滑跪，“对不起。”
“对不起什么？”
季知秋立刻想要解释他跟赵赋柯之间的误会，张口前却陷入了一片迷茫。
他不管跟赵赋柯做什么都不会伤害到陆余年，这件事情又有什么好道歉的呢。
他总觉得奇奇怪怪，贸然开口会把这件事情越描越黑，话音一转，“昨天晚上，你睡得还好吗？”
陆余年斜靠在窗边，双手抱臂姿态慵懒，却像只正在休憩的雄狮，气场强大慑人，潜在的攻击性十足，让人神经紧绷，呼吸都不敢太重。
“休息得很好。”
跟他猜想的一模一样，陆余年果然不知道，要不然也不会允许他这么做，也不会这么自然地跟他相处。
季知秋拿定主意不再逃避，“其实我说错了，我的睡姿一点也不好。”
“我晚上蹬了被子，可能是觉得冷吧”季知秋不自觉地为自己找理由，支支吾吾，“我发誓全都是无意识的行为，但事实确实是我往你那边去。”
“往我那边去了？”
季知秋瑟缩着肩膀，双手紧握，像只小动物，极快的探头看了眼陆余年的脸色，又迅速低下头，脸蛋鼓起又瘪下，小心翼翼的开口：“就钻到了你怀里……”
季知秋觑着陆余年的脸色，陆余年并没有动怒，这才给他勇气接着说道：“不仅如此，我还做了别的事。”
“什么事？”
季知秋咬了咬牙，一股脑地把心事吐了出来，“我把头埋在你怀里了，还把睡衣的扣子全蹭开了，就是你想的那样，肉贴着肉，我觉得我冒犯了你，想要跟你道歉，真诚地祈求你的原谅。”
“口头上的对不起又太敷衍，正好节目组安排了特别任务，我以为是赵赋柯得到了线索，他来邀请我便欣然应允了，没想到到头来是误会。”
“所以你是为了我，才跟赵赋柯看夕阳的吗？”
语气毫无变化，貌似是轻松平常的一句话，季知秋却敏锐地感知到了背后潜藏的危险，立刻站直，“对不起！”
“你又没做错什么，为什么要跟我道歉。”
季知秋以为陆余年是在阴阳怪气，为了保住这份珍贵的友情，他什么都愿意做。
但他再去看陆余年时，却发现他的表情格外温柔，甚至透着鼓励和纵容：“秋秋过来。”
这样的陆余年他从未见过，季知秋像是被蛊惑了一般，失去了对身体的操控权，直直地走了过去，视线也一直追随着陆余年。
“伸出手。”
季知秋对这个要求有些不解，但还是乖乖听话。
陆余年这次没再提别的要求，而是站起身主动靠近，两人的距离不断拉近，差点撞在季知秋的那只手上，季知秋下意识想躲，却被陆余年抓住了手腕，“放上来。”
季知秋的眼睛猛然瞪大，吓得声音都哆嗦了，“放放放哪？”
“你不用觉得抱歉，没有冒犯到我。”陆余年的语气温柔地犯规，像是在哄他，“我们是朋友，不必这么见外，你想对我做什么都可以，我也什么都愿意为你做。”
陆余年又靠近了一些，依旧不允许季知秋收回手，“看过又怎样，摸了也没事，不过是把脸埋在我怀里，这又算什么冒犯呢，我愿意满足你的好奇心，也愿意配合你，任何时间任何地点，何种方式都可以。”
在季知秋呆愣的目光下，陆余年又向前挪了一寸，薄薄的布料根本没有办法阻挡住体温，季知秋掌下不仅是柔软的触感，也是火热强有力的心跳。
“啊，朋友之间可以这样吗？”季知秋像被洗脑了一般，不再反抗，只是觉得迷茫。
“当然可以了，我们是朋友，你是在小瞧我们之间的友谊吗？”
季知秋怕伤到陆余年，连连摇头：“不是的，我只是有些……”
他咬了下下唇，试图吓退陆余年，“不只是这样，扣子都被我蹭开了，我可是很那个什么的，你确定吗？！”
陆余年笑得像个男狐狸精，完全掌控了季知秋的心跳和呼吸，“确定，现在也可以，扣子要解开几颗，你来还是我来？”
季知秋愣愣地看着他，感觉整个人热的都像是烧着，思绪也变成了一团糨糊，只有一些乱七八糟的念头还在缓缓支撑。
健身房里也会有一些身材健美，又不吝啬分享的男士，会赤裸着上半身，展示坚实的肌肉，也会允许人上手捏，体现硬度。
行为或许是一样的，但陆余年给他的感觉截然不同。
在此之前，陆余年在他心中的形象稳重成熟，看似温柔体贴，却又有很强的距离感。
谁能想到他竟然如此仗义，是个愿意分享的男菩萨啊！

第80章
当天晚上, 季知秋做了一个梦。
梦中的场景虽然模糊不清，但十分熟悉，应该是卧室的飘窗。
他和陆余年面对面坐着, 穿着柔软的睡衣，舒服又闲适，他兴致勃勃地分享亲手做的柠檬茶，陆余年放下书接了过来。
他自然地闲聊，十分合拍, 好像多年的老友, 这种平常又美好的午后时光，一定会成为多年后不断追忆的存在。
不知聊到了什么，陆余年推开放在旁边的书，斜靠在软垫上, 温文尔雅的气质荡然无存，显得闲散慵懒，微垂着眸子, 像个勾魂摄魄的男狐狸精，问他, “你来还是我来？”
他喉结上下滚动了两下，说道：“你来。”
陆余年点点头，慢条斯理地解扣子, 他似乎有些等不及了，不满地抱怨了两声，自然接替了陆余年的工作。
扣子解开了, 他立刻蹭了过去，陆余年又往后靠了靠，给他留出足够的空间, 还用手扶住他的肩膀，怕他从小小的飘窗上掉下去。
他们对此习以为常，默认是两人之间该发生的举动，像喝水那样简单又稀松平常，但不知为何飘窗突然变得宽敞了，还十分柔软。
他看着压在他上面的陆余年，很有礼貌地道了声谢，“你真够朋友。”
陆余年也笑了笑，“朋友之间不必这么见外，你还想做什么，正好我有时间，都可以配合。”
他思索了一会儿，脑海里冒出了一个好主意，去推陆余年的肩膀。
他没用什么力气，陆余年却自然的让开位置，跌躺在床上，他们两个的位置互换，他跨坐在陆余年腰上，像是从小玩到大的朋友，还保持着幼时的顽劣和稚气，兴致勃勃的提议。
陆余年用手肘撑着柔软的床铺，微微直起上半身，轻轻蹭了蹭他的鼻尖，呼吸缭绕，语气亲昵。
“好啊，男朋友。”
……
……
季知秋猛地睁开眼，像只受惊的兔子，立刻坐起身，差点跳下床去。
呼吸十分急促，清凉的空气涌进身体，带走了多余的燥热，大脑也终于恢复了清明，季知秋从惊魂未定的状态中走出来，迟疑地看向身边。
陆余年的睡眠质量依旧很好，丝毫不受他的打扰。
季知秋既松了口气，又为梦中羞耻的内容而面红耳赤。
他怎么会做这种梦！
口口声声都说是朋友，但朋友之间哪需要一张那么大的床！！
尽管现实中什么都没发生，但跟陆余年躺在同一张床上，对他来说十分难熬，他捂着脸偷偷溜下床，躲到卫生间里。
他只开了起夜的小灯，光线昏暗，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忽略脸上的热度和蔓延到脖梗的红晕，过分水光潋滟的眼睛也在强调着什么。
季知秋重重地闭了下眼，脸上的肌肉线条紧绷，这才勉强控制住表情，但内心却在不断地呐喊。
之前的画面也不受控制地浮现在脑海中。
陆余年表现得太自然淡定，完善的逻辑也有很强的说服力，让他在恍恍惚惚的状态下被洗脑了，仿佛朋友之间可以发生这么亲密的举动。
但潜意识是骗不了人的，梦中的一切强有力地说明了他的所思所想，也让他没法再自欺欺人。
气氛太暧昧了，就算不是恋人，但也绝对不是朋友。
季知秋扪心自问，他没办法跟陆余年做这样的朋友，但他又不忍心拒绝和反驳，相比于这，他更担心失去陆余年。
他坐在马桶上用手咬指甲，十分纠结。
陆余年自始至终对他都很好，一举一动温文尔雅，但这并没法掩盖骨子里的距离感，他本质上是个很克制的人。
但在朋友的观念上又如此开放，克制和开放交融在一起，十分矛盾。
难不成是陆余年之前经历过什么，才让他形成如此错误的观念？
季知秋的神色变了，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也有一种强烈的使命和责任感。
在陆余年的帮助下，他的直播事业才有起色，陆余年却从没强求回报，朋友做到这份上无可指摘，他也是个有讲义气的人，不可能看着这陆余年这样，却熟视无睹。
他尊重陆余年的生活理念，但绝不能放任这个定时炸弹被慢慢点燃。
他还算有基本的道德观念，不会趁机玩弄陆余年，占他便宜，但是如果遇到更没节操的人……
季知秋倒吸了口冷气。
制定好计划后，他这才放心去休息，只等一觉醒来就跟陆余年开诚布公。
***
天色大亮，他睁开眼后，呆呆地坐在床上，只想再睡个回笼觉，早就忘了昨天的雄图壮志。
陆余年从卫生间里出来，朝他笑了笑一笑，脑海中的弦儿这才绷紧了，眼神也渐渐恢复了清明。
他要执行计划……一是什么来着？一二三有四吗？
季知秋的表情慢慢变得呆滞，半垂着死鱼眼，用手撑住头。
上次后他就应该吸取教训，晚上千万不要制定计划，不靠谱还记不住。
季知秋感觉到了紧迫性，出了这扇门，他们就要被摄像头对准，不能再说些私人话题，为了抓住这个机会，他只能硬着头皮开口：“那个……余年你现在有时间吗，我有件重要的事情想要跟你说。”
陆余年点点头，端着温水走过来，“先润润嗓子。”
见陆余年对他这么好，季知秋更感动了，觉得他们两个好的都能穿一条裤子了，陆余年的事就是他的事。
季知秋借着喝水的时间，整理了下思绪，试探地开口：“你还有几个好朋友？就跟我们两个的关系差不多。”
“只有你一个。”
季知秋长长地松了口气。
他只要能管住自己，陆余年就不会被占便宜，失了清白。
“那个我想过了，朋友之间不该做这种事情……”季知秋扭扭捏捏地开口，小心翼翼地去看陆余年的脸色。
“什么事情？”陆余年顿了顿，貌似反应过来了，“不可以吗，那什么关系可以？”
季知秋被反将一军，突然卡住了。
如果直说像是表白，会让问题变得更加混乱，能换了个说辞，委婉地劝道，“我觉得不太好……”
陆余年打断了他，“是我对你造成困扰了吗？你生气了吗？你是不想跟我做朋友了？你要远离我吗？我们还能一起录着节目吗？我们还能一起玩游戏？还能一起闲聊吗？”
一连串的问题砸晕了他，季知秋极快地眨了眨眼，哭笑不得：“停停停，没有这么严重，我只是说……”
他的目光触及陆余年，声音消失了。
陆余年的神情几乎没有变化，但是他就能从陆余年身上捕捉到一丝委屈的脆弱感，还有即将失去的痛苦。
季知秋呆愣的空隙，陆余年又说道：“抱歉，都是我的错，我就你这一个好朋友，我什么都可以改。”
季知秋吃软不吃硬，这正好拿捏住了他的命脉，心立刻软了下去，无条件妥协。
“没有，千万不要这么说，你没有任何问题，我也没有别的意思，朋友之间确实不必见外，只是……”他几乎退到了底线之外，“你如果又有了好朋友，可不可以跟我说一声？”
陆余年轻笑一声，好似看透了他那些拙劣的小心思，“我只有你这一个好朋友，也不会有其他的。”
季知秋的笑容有些苦涩，觉得自己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在陆余年心中，他喋喋追问是因为朋友之间蠢蠢欲动的占有欲，很幼稚但陆余年却愿意包容他。
季知秋的心软得一塌糊涂，突然觉得这也不是急于解决的严重问题，主动岔开话题，“时间不早了，我们赶快出去吧，别让其他人等急了。”
他这个问题不知是哪伤到了陆余年，陆余年淡然地看了他一眼，神情仍然没变，只是抿了抿唇不说话。
季知秋又慌了，急着哄他：“怎么啦，我说错话了吗？”
“我们依旧是朋友，不在一个房间里也没关系。”
季知秋神经一凛，连忙解释：“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挺愿意跟你在一个房间里，单独相处。”
陆余年看了他一眼。
季知秋福至心灵，为了哄陆余年，什么话都愿意说，“等我们晚上回来，就再进行一些朋友之间的举动。”
“朋友之间的举动。”陆余年重复了一遍，脸色好看多了。
季知秋趁热打铁，一时激动，话不过脑子地说道：“你躺着就行，我来解扣子。”
“……”等他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已经来不及了。
气氛却没有变得尴尬，这全仰赖于陆余年的态度，他泰然自若地站起身，微微颔首，“好，那我们一言为定，我先出去了。”
门关上后，房间里只剩下了季知秋，他露出了一个既像哭又像笑的表情。
生活所迫，他又要做男流氓了呜呜呜。

第81章
这一天的录制正式开始。
节目组算准了时间, 这个被鲜花包围的小镇正好举办节日庆典，最受瞩目的环节是花车游行，当地居民也会扮作神话中的角色, 一起加入游行的队伍，狂欢庆祝。
他们也很荣幸地接到了邀请，导演送给他们一本书，让他们从中选取角色扮演。
林今朝有自己的盘算，抢先问道：“导演, 那我们扮演的角色可不可以重复？”
导演很随性, “尽量不要重复，这样才有新意嘛，如果你们想要当七个小矮人也可以。”
季言言举起手：“报告，这里只有六个小朋友, 导演叔叔，你的数学是语文老师教的吗？”
导演：“……”
季知秋头疼地把季言言拉到身后，干巴巴的朝导演笑了笑, “不好意思啊，言言说错话了, 他其实没有别的意思，只是单纯爱出风头。”
导演幽怨地看了他一眼，季知秋这么抽象, 自然也不会生出乖巧老实的孩子。
季知秋假装没有察觉到导演的目光，转移话题：“那我们商量一下各自扮演什么角色吧。”
这本书中讲述了一个复杂的古希腊神话，出场人物很多, 但其中美型的角色却不够这么多人分。
他们进行的是实时直播，大家自然想在镜头前留下自己最好的样子，不想当众扮丑, 虽然谁都没有开口，但气氛暗流涌动，有些焦灼。
但这一切都跟小朋友无关，季言言年纪最小，活泼可爱，团宠一般的存在，温千华笑眯眯地问他，“言言弟弟你想扮演哪个角色呀？”
“我想找能飞的。”
季言言总想上天，但他没有这个能力，只能通过角色扮演来满足自己的愿望。
温千华点点头帮着他寻找，翻到其中一页的插画时她眼睛一亮，“这个怎么样？”
“长着翅膀的小天使，你们的脸都圆圆的，眼睛大大的。”温千华顺势捏了捏季言言的脸蛋，“一定很好看。”
被漂亮姐姐夸了，季言言用手捧着脸蛋，一副不值钱的表情，嘿嘿傻笑。
季知秋也觉得十分合适，本想附和，但视线下移，注意到某处后愣了几秒，“确实很好，只不过要特别注意……”
西方的艺术创作注重呈现人体本身的构造，小天使白白胖胖，十分招人喜欢，腰间只围着一块布，褶皱栩栩如生，下面却是真空的。
他不想置喙这种艺术创作风格，但季言言有时候太较真，季知秋怕他一比一还原，在镜头前有不雅的画面。
对上季言言亮晶晶的眼神，季知秋没忍心打击他，只是说道：“今天天气冷，记得多穿点衣服。”
季言言看着外面的艳阳天，不解地歪了歪头。
剩下的三个小孩子也参与了讨论，大人注重形象，礼貌地等在一旁。
林今朝沉不住气问道：“我想扮演王子，我拍过很多戏了，只是从来没有尝试过这种形象，看到有些手痒，忍不住想要尝试，但如果你们也想扮演这个角色，我可以退出。”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谁还好意思跟他争，点头同意了。
林今朝已经得到了心仪的角色，还想搅浑水，“你们呢？”
这种露天的活动，人多气氛狂热，温七峥感觉自己格格不入，想找个低调一点的形象，话不过脑子地说道：“我想扮演国王。”
林今朝：“……”
他喜提了一个比自己年纪还小的野爹，笑容僵在了脸上。
季知秋意味深长地看着温七峥，见温七峥一脸茫然，努力憋着笑，试图给他找台阶，“你为什么想扮演国王？”
温七峥眼神清澈，眨巴了两下眼，“没有特别的想法，故事里国王都没有什么存在感，万一庆典有表演节目一类的活动，也不会拉我上场。”
林今朝也不好再说什么了，只能干巴巴地附和，“国王的形象也很帅气，比较适合你。”
温七峥真心以为他在夸自己，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林今朝又来问季知秋，“你想扮演什么？”
季知秋只是笑了笑，“保密。”
林今朝故作亲密地撞了撞他的肩膀，“让我猜猜吧，你要扮演精灵，正好凑个精灵一家，跟你的形象十分贴切。”
季知秋假装同意，但还是卖了个关子。
大家确定好角色后，各自回了自己的化妆间。
化妆师看着季知秋的脸，惊叹道，“其实精灵对面部轮廓和五官分布要求很高，但知秋你肯定可以。”
季知秋挑了挑眉，“谁说我要扮演精灵了。”
化妆师愣住了，“不然呢，还有比这更适合你的角色吗？”
……
这个环节整整持续了两个小时，终于在庆典举行前的半个小时，所有嘉宾都化好了妆。
季言言最先走了出来，背后是胖胖短短的小翅膀，全身上下如糯米团子一般白白嫩嫩，脸上还撒着亮晶晶的散粉，可爱到让人真心觉得他是小天使，只是太过实心，翅膀撑不起他的体重。
“爸爸怎么还不出来？”季言言左右环顾十分兴奋，心事都写在了脸上，迫不及待地想要分享。
见状，季言言便找到了他最心爱的小弟。
可爱小天使同时也有一副恶魔的嘴脸，温七峥看到季言言哒哒的跑了过来，瞬间有种不祥的预感，神经紧绷，本能的想要逃离，只可惜太晚了。
季言言站在他面前，眼神亮晶晶的鼓着脸蛋，等待夸奖，“我还原得非常好哦，姨姨叔叔们夸了我好久，我本想在庆典的时候再展示，但姨姨叔叔们建议我先给爸爸看看。”
温七峥连忙说道：“你稍微等一下，我帮你去找爸爸。”
季言言抓住温七峥的裤子，小手看似软绵绵的，却很有力气，温七峥一时没有防备，裤子都被拽歪了。
季言言知道温七峥是个很好玩的哥哥，故意想看他的反应，“我们关系这么好，就先给你看吧。”
温七峥惊得瞪大了眼，连连摇头想要阻止，只可惜来不及了。
季言言撩起腰间的围挡，“看！”
插画里小天使的围挡下是真空的，好在季言言很有安全知识，在里面穿了裤子，只不过他仍然做到了100%还原。
一个连着弹簧的机械鸟，随着他的动作弹了出来，十分显眼。
“这个我还原不了，就用道具来代替了。”
大家像是受到了操控，视线随着弹簧鸟上下摆动，气氛也变得异常安静，在场的人表情都扭曲了，努力憋笑，直播间的观众可不管这么多。
【神他妈还原，言言你小脑袋里到底装的都是什么啊！】
【哈哈哈哈不要折磨你社恐的七七哥哥了，他都想原地死一死了。】
【温七峥：这种名场面我，真的不想在啊orz】
【i人果然是e人的玩具，哪怕e人只有三岁……】
陆余年和赵赋柯也从房间里出来了，看到对方同时愣住了，他们都是精灵的装扮，只是稍有区别，陆余年还捧着他昨天完成任务得到的花。
两人对视了一眼后，气氛莫名变得微妙，但除了温七峥外，大家都不知道详情。
陆余年和赵赋柯都很有城府，并未表现出一点不悦，而是客套地聊了几句，陆余年更胜一筹，当他们站在一起时比较才是最直观的。
季子深和季思成也从房间里出来了，他们变化不大，只是穿着一模一样的黑衣服，从季思成的表情可以看出，他应该是在房间里沉浸式学了三个小时，才会如此满足。
“你们是不是不想扮演角色，参加游行吗？”林今朝故意找事儿。
两个反派崽崽对视一眼，同时摇头：“不明显吗，我们就在书的封面。”
所有人的目光落在了封面上，露出了同款的迷茫表情。
不管他们如何绞尽脑汁的联想，都没有办法把季子深他们跟任何一个角色挂上钩。
昨天才不跟普通人计较，季思成耐着性子伸出手，抓住了哥哥的手臂，“现在呢，应该很明显了吧。”
所有人头上同时冒出了一个问号。直播间的观众也在积极讨论，只不过他们都把书的封面盯出一个洞了，都不知道两人到底扮演的是哪个神话人物。
季知秋用了最长的时间，此刻才姗姗来迟：“确实很明显，他们都把手搭上了，一看就是书名中的H啊！”
在场的众人：“……”
直播间的观众：“……”
【确实符合导演的要求，是人是神是动物都行，那书名中的H怎么不算了！】
【思成的提示很准确呀，这个字母还是最大的呢，很体谅我们了，狗头jpg】
【哈哈哈哈哈，多抽象的脑回路才能想到这个点子啊，也就是秋秋能跟他们共鸣。】
见识过两个反派崽崽的形象后，大家已经有了心理准备，目光投向刚刚出来的季知秋，
现场陷入了比刚才还要诡异的死寂，连季思成都愣了一秒，甘拜下风地竖起大拇指。
不是精灵不是王子，而是一匹马。
季知秋撂起前蹄，礼貌地跟大家打招呼，“不好意思，让大家久等了，时间来得及，我们现在去参加庆典吧。”
季知秋动了动，为难地求助，“我的马屁股太重了，转不过身来，你们能帮我抬抬吗？”
众人：“……”
陆余年毫不犹豫地把花放到一边，沉默地走过去，帮季知秋调整了方向，季知秋撩起前蹄碰了碰他，用这种方式表达感谢。
陆余年注视着他的背影，不，是肥硕的马屁股，突然发现自己因为不够抽象而格格不入。
看来他想要到季知秋身边，还有很长的一段路要走。

第82章
一群人往外走, 季知秋刚刚露面就立刻成了整条街最靓的仔。
不管各国的审美如何，他都是公认的漂亮，十分惹眼, 再加上装扮也足够另类，有趣又可爱，不少人看到他眼前一亮。
定力强或者是不够勇敢的，只是用目光追随他，但少年人最不缺勇敢, 好几个人上来搭话。
季知秋一直保持着友好礼貌的微笑, 频频点头，实际上对方叽里呱啦地说了一通，他一句也没听懂。
他只能偷偷挤眉弄眼，向自家儿子求助：“你当初不是学了八国语言吗, 包不包括这一种？”
季思成摇了摇头：“不包括。”
在季知秋的眼神黯淡下去之前，他话音一转，“但我临时学了点, 能听懂几个模糊的词汇。”
季知秋仿佛看到了救星，“那他为什么一直看着我呀。他有什么要求吗？”
季思成顿了顿, “他说他家是世代养马的，他有恋臀癖，你的马屁股足够圆润, 他想摸一摸。”
他身上套着玩偶服，马身和屁股全都是棉花和铁丝，季知秋并不吝啬分享, 点了点头：“当然可以啊。”
为了跟国际友人表示友好，季知秋笑了笑，“你帮我跟他说, 我的屁股翘得能顶起一瓶汽水呢。”
季思成：“……”
季思成帮他回答后，那个金发碧眼看上去刚刚成年的小男生走了过来，他并未如所说的那般去摸马屁股，而是眼神亮晶晶地看着季知秋，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小纸条塞到他手中，又叽里呱啦的说了一通。
季知秋还是没有听懂，但季思成已经走远了，他的御用小翻译表示罢工。
他只能再次友好地微笑并颔首，小男生莫名兴奋起来，往前走了几步，看到摄像头时又猛地停住脚，舔了舔嘴唇之后，一蹦三跳远远地跑开了，身影小成一个点了，还在跟季知秋摆手。
季知秋依旧没懂，他展开纸条，好像是一串号码，但他还没来得及看清，陆余年便拿了过去，放在自己的口袋中。
“因为语言不通，你们都误会了对方的意思。”陆余年话音一转，“你穿着玩偶服行动不便，这就由我帮你拿着吧。”
季知秋点点头，只当这是一个小插曲，并未放在心上。
陆余年却目光沉沉地看着男生离开的方向，眼底的情绪复杂，没有城府和阅历根本不会懂，但赵赋柯大概看出了一些。
年轻气盛活力十足，那是离他们太远的东西，哪怕他们年轻时都不曾拥有这般的热烈赤诚。
这是他们所羡慕的，在喜欢的人面前总是嫌不够优秀，稳重成熟也是一种过错。
赵赋柯看懂了陆余年的心意，但并不放在眼里也不打算退缩，陆余年察觉到了他的注视，转过头来，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相撞，气氛变得有些微妙。
季知秋也察觉到陆余年没有跟上来，他想要转身，可他穿着玩偶服，队伍之中空间也十分狭小，他转不过身，只能焦急地来回转头。
过了几秒，陆余年走了过来。
季知秋在他面前毫无包袱，指着远处那个雕像，“我想拍那个照片。”
人头马身是神话中的标志性形象，有着守护一方的寓意，勇士会骑在马背上跟着他一同征战。
季知秋兴致勃勃地说道：“你骑到我身上来。”
陆余年垂眸看了一眼，顾虑地说道：“马身只靠铁丝支撑，应该承受不住我的重量。”
季知秋早就猜到了一点，我细细地比量过了，“你腿足够长，就算跨坐在我身上，腿也能够到地，这样就能拍照了。”
陆余年之前还因为自己不够抽象格格不入而暗自神伤，季知秋就给了他这个机会。
他没有丝毫犹豫，陪着季知秋胡闹，两人留下了一张相当抽象的照片。
两人的颜值放在娱乐圈都是一等一的高，可这张照片直播间的观众不忍再看一眼。
【请两位颜霸合理用脸啊！】
【刚想跟舍友安利这对cp，这还让我怎么开口，这妥妥的黑历史啊。】
【想想秋秋刚刚的话，他让陆余年跨坐在他身上，这不是当众秀恩爱是什么！黄心jpg】
【还是cp粉牛，这都能找出嗑点。】
赵赋柯蠢蠢欲动，想跟陆余年一决高下，但听到季知秋的要求后默默地退开了，确定他没有了拍照的心思，这才重新走了过来。
“你很有趣。”
季知秋愣了愣，不明白赵赋柯为什么突然高高在上地评价他，只能说道：“谢谢。”
季知秋的装扮得到了小孩子的一致喜欢，围着他乱转，赵赋柯看到这幅画面，再次点了点头，“你很懂怎么跟小朋友相处。”
季知秋实在摸不着头脑，不明白赵赋柯为什么跟他尬聊。
“一起录制综艺的嘉宾中，我最欣赏你了。”赵赋柯再次抛出了橄榄枝。
季知秋这下懂了，赵赋柯三番四次来跟他搭话，寻找他身上的优点，像个hr一样不断地作出评价，他一定是在……
在物色合适的员工，想进军娱乐圈！
对于好的工作机会，主动想要塞到他口袋的钱，他自然来者不拒，连连点头，“不是我自夸，我确实比较吃苦耐劳，接受力和学习能力也不错，如果有机会，我会努力争取的。”
赵赋柯听懂了季知秋的暗示，目光变得晦暗。
季知秋确实符合他的要求，他也相信季知秋能做得更好，但他要找的不仅是陪伴孩子的人，也是他的伴侣，要在床上足够的合拍。
赵赋柯觉得季知秋是最佳的人选，这部分内容可以之后详聊，他也不介意做出一些妥协。
他刚要再约时间，突然看到一顶王冠飘了过来，温七峥硬生生地挤到他们中间，“你们在聊什么呢？”
季知秋刚要回答，赵赋柯突然冷冰冰地开口，“这跟你有关系吗。”
“怎么没关系了，我也想跟知秋哥聊天！”温七峥为了给自己壮气，想要揽住季知秋的手臂，伸出手却扑了个空。
季知秋读懂了他的意思，撂起前蹄，“这个姿势难度太大，你可以直接揽我的肩膀。”
温七峥点点头，伸出手去却没有感觉到肩膀的位置，反而觉得自己抱住了一个粗壮的电线杆。
他的眼底划过一丝迷茫，刚要开口询问，赵赋柯却受够了他们的闲聊，“先来后到，这么简单的道理你不明白吗？”
温七峥被他的气势震慑住，但并没有退缩，抻着脖子，给自己打气，“我找不到余年哥了。”
季知秋捕捉到关键词，眉头微皱。
有时候本能的反应最能体现内心的想法，他忘记了外界的其他，下意识转身寻找。
身上的玩偶服很重，但大力出奇迹，他直接把马身旋转起来，后腿朝天，滚圆挺翘的马屁股像是一个铁锤，重重地砸在了赵赋柯身上。
赵赋柯一时没有防备，向后踉跄了几步，差点儿跌坐在地上。
季知秋的注意力不在他身上，并未察觉到，左右环顾终于找到了陆余年的身影。
他这才放下心来，伸手去拉陆余年，“你怎么被挤到边上了，来我这里。”
等他在陆余年的帮助下转过身来时，赵赋柯已经被扶起来了，只是脸色非常难看，视线不断地在两人身上逡巡。
季知秋仍然没注意到他，跟陆余年说说笑笑，样子十分亲密。
季知秋对待赵赋柯从来是公事公办的态度，却跟陆余年保持着远小于朋友之间的安全距离，说到开心的事情，季知秋直接把马脖子撂到了陆余年身上，贴着他的耳朵说悄悄话。
这幅画面实在诡异，连cp粉都磕不下去了，只恨季知秋的抽象。
爱情保安的滤镜却足够大，温七峥刚刚被赵赋柯怼了，季知秋就帮他把脸打了回去。
温七峥也立刻飘了，下巴朝天轻轻地哼了一声，他没敢撂什么狠话，但每一步都踩得特别重，骄傲得像是打了一场胜仗。
他们跟着当地居民一起狂欢，累了就一起去旁边的酒馆聚餐，吃饱后接着加入游行的队伍，从天亮一直到天黑，到了小朋友睡觉的时间，他们才依依不舍地回到了别墅。
季知秋先哄着三个崽崽睡觉了，这才轻手轻脚地从房间里出来，一起吃夜宵。
赵赋柯并不气馁，想要表现一番，但他刚坐下就察觉到了差距。
陆余年太过了解季知秋的习惯和喜好，帮他调整餐盘的位置，在季知秋口渴的前一秒及时倒了杯水，一举一动都落在季知秋的心坎上，而他总是有些不合时宜，也不可能做到陆余年那份上，低声下气地去照顾别人。
但他有别的优势，赵赋柯突然说道：“你之后有时间吗？”
季知秋愣了愣。
他这么优秀吗，赵赋柯竟然这么惦记他，拼命想要送他工作机会。
季知秋有些为难，“今天时间不早了，这么仓促地交流，恐怕不会有很好的结果。”
“没关系，有些方面我们可以先确定一下。”赵赋柯意味深长地补了一句，“我房间没人。”
季知秋有些纠结，就在这时陆余年突然插话，“不好意思，我先跟秋秋约好了。”
陆余年嘴角噙着一丝弧度，但季知秋莫名感觉到了危险的意味。
这个时候如果他想不起来了，结局恐怕十分悲惨，季知秋神经一凛，连连点头，“是的，我们约好了，今天我要早回房间。”
他要摸陆余年的腹肌，还要自己解扣子。
陆余年表现得坦坦荡荡，仿佛只是朋友间正常的分享，他却耳尖一热，既怕自己流鼻血又怕别人看出端倪，紧紧地低着头。
这顿饭吃得并不安生，季知秋太累太饿，吃得也多了一些，感觉有些消化不良。
他态度诚恳地去跟陆余年请假，“我今天晚点回房间行不行？”
他并不知道此刻乖乖巧巧的样子，像极了跟家里请示报备，陆余年抬手捏了捏他的耳垂，说道：“当然可以了，我在房间里等你。”
季知秋愣愣地应了一声，目送陆余年的背影离开。
他不再纠结，甚至内心深处还有些期待。
只用了半天就自我洗脑式的想通了，他接受了陆余年独特的行为模式。
朋友亲密一点也没有关系，这才能证明他们的感情好，反正没有牵手亲吻上床睡觉，一点也没有超过朋友之间的界限。
陆余年开心，他也没受什么损失，就算天天摸腹肌，他和陆余年也是世界上最好的一对朋友！
想通这点后，季知秋神清气爽，哼着歌向外走，想要去外面散步消食。
他刚绕到别墅后面，看着漆黑的夜空伸了个懒腰，本想继续往外走，突然听到远处有吵闹声。
他竟然听得懂。
这就排除了当地人的可能性，而这个小镇冷门偏僻，来这旅游的人少之又少，季知秋隐隐察觉了什么，快步走过去
身影变得越发清晰，温七峥面对着他，眉头紧皱态度激动，而背对着他站在温七峥面前的人是……
赵赋柯。
季知秋心头被疑惑笼罩，下意识停住了脚步。
温七峥跟赵赋柯没有交集，他们怎么会单独在这……是在吵架吗。
以他对温七峥的了解，温七峥回避一切的社交活动和矛盾，就算气到极致，也是窝窝囊囊地把自己关在房间，对着空气指指点点，让他主动跟人吵架，简直比登天还难。
季知秋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没有贸然上前打扰，借着黑暗藏在了墙角后，竖起耳朵，想听个明白。
温七峥的脸涨得通红，说话哆哆嗦嗦，音调一会儿高一会儿低，还因为太过激动，不小心咬到了舌头，倒吸了口气，说话就变得更加破碎了。
季知秋起码听了三四分钟，就捕捉到几个关键词。
“在一起了。”
“感情很好。”
“已经睡了。”
他怕自己发出声音，死死地捂住嘴，眼睛慢慢睁大，在漆黑的夜里，因为过于兴奋，眼神亮得像是探照灯。
！！！好大的一个瓜！
这是他不用花钱就能听的吗！
季知秋整个人像是被拍成了一张薄饼，均匀地摊在墙上，尽量在不暴露身形的情况下贴得更近，想要听清事件的来龙去脉。
但这已经明显超过了温七峥的极限，他的大脑已经烧成了一团糨糊，说话语无伦次，本想放狠话，但最后只留下一句“你走吧吧”。
因为气儿喘不上来，一句话说得断断续续，本应该是结巴的两个字符重叠在一起，跟前面隔了将近两秒钟，最后变成了“你走，爸爸”。
吵架吵到最后当场认爹，季知秋默默地为温七峥掬了一把泪，觉得这真是难为他了。
他没法再从两人的对话中得到关键信息，只能自行进行头脑风暴，用猜测还原事情的原貌。
温七峥吵架都没法正常发挥，让他来参加个娃综，当着摄像头的面跟别的嘉宾眉来眼去，甜甜蜜蜜地谈恋爱，难度系数太大了。
而且温七峥和赵赋柯之间并不是恋爱的气氛，也没有情侣间的亲昵，不可能他们两个人在一起了。
孩子们都没有大腿高，就算他们萌生了懵懂的感情，那也是很美好的，并不是正儿八经的恋爱，会随着成长慢慢淡去，不必如此发作。
看来就是成年嘉宾之间的恋爱了！
他和陆余年始终黏在一起，很了解对方的一举一动，所以他们两个排除在外，那就只剩下……赵赋柯跟林今朝。
季知秋无声地“哇呜”了一声，眼睛眯起，进入了八卦的兴奋状态，止不住地偷笑。
哟哟哟哟真是能人辈出啊，来录制个娃综竟然还能看对眼。
娃综爆改恋综，真有他们的，还挺甜蜜。
赵赋柯总是一副高高在上，谁都看不起的样子，唯独跟林今朝的交往还算亲近，在此之前季知秋从来没有多想，但有了这个猜测之后，相关的画面浮现在他面前，自带恋爱的粉红气息。
吃饭时，林今朝主动为赵赋柯倒水。
做任务时，林今朝总是按捺不住去跟赵赋柯贴贴。
直播结束后，更是再也按捺不住真心，肩并肩走在一起咬耳朵，还进了同一个房间……
季知秋脸都快笑烂了，表示有磕到。
一个是当红顶流，另外一个是豪门掌权人，这对cp的恋情如果曝光，绝对能引爆娱乐圈。
季知秋没想到这种大瓜竟然离他这么近，就发生在他眼子底下。
他同时替两人捏了把汗，录制综艺一直被镜头对准，万一一时没控制住，很容易露馅。
难以克制的爱意和无法宣泄的感情……季知秋自动帮他们脑补了一个甜蜜的恋爱故事。
就在这时，另一个主人公也登场了，季知秋的眼睛瞪到最大，探头探脑，他好像是掉进瓜田里的猹，量大管饱，都不知道先吃哪一个。
林今朝作为顶流，深知娱乐圈的规则，比两人更加警惕，环顾四周后把他们带到了偏僻的角落，拜这所赐，他们离季知秋更近了一些，季知秋终于能听到他们的对话了。
温七峥据理力争：“有孩子怎么了？有孩子就剥夺人权，不能谈恋爱了吗？！”
季知秋抱着手臂频频点头，说得好，三观正确。
温七峥义正言辞：“在综艺上产生感情怎么就不可以，不要乱下结论！”
季知秋十分赞同，有时候感情来了，真把持不住，这也是没有办法。
温七峥理直气壮：“为什么觉得这段感情不好呢，我觉得就很般配！”
季知秋竖起大拇指，如人饮水，冷暖自知，不要干涉别人的感情。
季知秋看不清温七峥的表情，但有些感动。
温七峥这么社恐，竟然会为别人拼命，当好这个爱情保安。
温七峥都如此支持了，偏偏林今朝这个当事人还不领情。
他的反应也很奇怪，轻嗤了一声，一副瞧不上眼的样子，还有种搞事情的兴奋。
“话是这么说，别忘了大家现在可是公众人物，一举一动都能引起风吹草动，要被审判和观察，这段恋情可够奇葩的，万一曝光了，他们就等着喝一壶吧。”
赵赋柯转头看了他一眼，眼神中全无爱恋和珍惜，“只有毫无底气的人，才会如此在意别人的目光。”
林今朝愣了愣，不明白赵赋柯为什么不跟他统一战线，还要怼他。
赵赋柯毫无留恋的收回目光，改而睥睨的温七峥，“虽然我不赞同你的态度和观点，但我欣赏你的兄弟义气，维护他们的感情，既然话都说到了这份上，我就直接挑明吧。”
赵赋柯像是在下某种爱情宣言，十分郑重，“我欣赏他，他也符合我的择偶条件，既是个漂亮花瓶，也足够有趣，体力也不错够折腾，感觉也是个放得开的人；只是不够年轻，但他能照顾好三个孩子，有足够的经验，能帮我照顾好和修，所以我是不会退出这份感情，那个陆余年算是什么东西，竟然敢跟我抢人！”
季知秋：“……”
季知秋：“……”
季知秋：“……”
等等！
他们两个不都是局外人吗？怎么会出现陆余年的名字！！
季知秋的大脑变得一片空白，耳边似有轰鸣声，由远及近，震碎了他所有的思绪。
他隐隐意识到了什么，只是不敢承认。
已知一起录制综艺的一共有五个嘉宾，首先排除赵赋柯，那就剩下……
这是一个非常简单的算术题，但季知秋却不敢面对，只能自我安慰：现在的情况很明了，他们在聊的恋情一定属于温七峥和林今朝！
刚刚提到陆余年只是他的幻觉或者是他说错了人名，根本就不关陆余年的事，至于那三个孩子……
季知秋重重地闭了下眼，实在没法自欺欺人了，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无比认真地思考现在把自己锤晕过去是不是最好的选择。
他忍了又忍，脸上的肌肉都快抽搐了，露出一个四大皆空又完全空不了的表情。
搞什么啊！他都兴奋地吃了半天瓜了，结果瓜主竟是他自己！
他和陆余年谈恋爱了？？？
这么重要的事情，能不能通知一下本人！
他为什么从头到尾都不知道！！

第83章
季知秋恍恍惚惚地回到了房间。
陆余年许是看他脸色不好, 询问他是不是在散步时着凉了，季知秋心中装着别的事情，不知回答了句什么。
陆余年便没再来打扰他, 只是倒了杯温水放在床头。
季知秋洗漱完后蜷缩在被子里，假装自己睡着了，等屋里的灯关上，他才缓慢地从被子里钻出来。
他深吸了一口气，看着夜色掩映下的水晶灯, 满脑子都是当时听到的话。
为什么会误认为他跟陆余年在一起了呢？
如果只是一个人, 还可以归咎于他脑回路奇特，但一起录制综艺的只有五位嘉宾，其他三位一致这么认为。
季知秋也没办法装无视了。
许是他和陆余年的一些举动真的过分亲密，引人遐想。
过往的一幕幕浮现在他面前, 他之前还坦坦荡荡，但此刻耳尖却像是烧红了，明明身边悄无声息, 陆余年已经睡着了，不可能有人在看他, 但他还是把半张脸都藏在了被子里，只露出一双眼睛。
他努力地给自己洗脑，顺应陆余年的习惯和观念, 他以为自己成功了，但现在才发现全都是自欺欺人。
谁家好朋友解扣子摸腹肌啊！
这根本就不是纯洁的友谊嘛！！
现在的误会是“他们两个在一起了”，是两情相悦, 并不是一个人的单相思，也就是说不只是他在相处时失了分寸，陆余年也……
季知秋下意识转头看着陆余年, 陆余年背对着他侧躺着，头发丝比想象中的更加柔软，肩背挺阔，但隔着层层阻隔，他没法从一个背影看到陆余年的内心。
他不知看了多久，等眼睛都有些酸涩了，才骤然回过神来。
已经犯过两次错误了，季知秋吸取教训，不在夜里胡思乱想，重重地闭上眼，一边数羊一边逼自己早点睡着。
也许一觉醒来，调整好状态，他就能游刃有余地面对这个问题了。
……才怪。
季知秋坐在早餐饭桌，突然发现他难以面对的人不只是陆余年，他怕自己露出端倪，让其他三人发觉他昨晚偷听到了。
但又实在按捺不住性子，恨不得抓着温七峥的肩膀，逼供他误解的原因。
季知秋怀着各种各样的念头，食欲减退，只吃了一点东西仍消化不良，胃里沉甸甸的，好像是包裹着某种硬物。
就如他此刻的心情，明明知道问题所在却又无从排解，只能放任这个硬物，用棱角摩擦着他柔软的心房，还要拼命劝自己无视这丝异物感。
这个小镇的生活节奏极慢，幸福度极高，庆典前后足足能放半个月的假期，小镇的居民都在狂欢或享受生活，这也引起了直播间观众的向往，导演便顺着大家的心愿，让各位嘉宾自由活动，还给他们放了半天的假，不再直播。
陆余年看出季知秋状态不对，但又猜不出他的心思，只得提议出去透透气。
这种时候，季知秋不知该怎么自然地面对陆余年，但又怕生硬的拒绝会惹他伤心，便装得像个没事人，点了点头：“好啊。”
他们沿着干净的街巷往前走，两旁都是自带风格的咖啡店和酒馆，娇艳欲滴的鲜花四处可见，一看就被照顾得很好。
季知秋渐渐放松下来，陆余年什么都没说，陪着他走了一条又一条的街。
不知为何有陆余年在身边，他总是感觉很安心，季知秋若有所思地转头看着他。
陆余年站在清风绿树下，树叶缝隙里落下的光斑刚好落在他高挺的鼻梁，像一个吻，将轮廓照得更加立体分明，但又没有一点攻击性，垂眸注视着他时总是含着温柔，眼底一闪而过蓝灰色的光。
季知秋的烦心事儿立刻消散了。
他不必自己一个人扛，陆余年这么可靠，完全可以两个人一起商量找出对策。
季知秋压低声音，指了指摄像头，“待会儿我有话对你说，你明白？”
陆余年含笑点了点头。
节目组的机器太好，准确捕捉到了季知秋的声音。
【大家又不是外人，为什么要背着我们啊。】
【之前说我们是心肝大宝贝儿，现在真有心肝大宝贝儿了，一脚把我们踢开了啧啧啧啧。】
【你们晚上睡觉，我都在床底，还有什么话不能跟我说！】
【又要结束了，我出一块钱集资，再直播五分钟行不行。】
……
很快摄影师便跟他们打了个手势，示意直播结束了。
季知秋客客气气地送他们坐车回去休息，打算再跟陆余年走一段路。
陆余年一直耐心地等着，一直走到路的尽头，才问道：“你有什么话要跟我说？”
季知秋猛地抬起头，嘴唇轻轻碰了一下却欲言又止，一副难以启齿的样子。
陆余年想了个办法：“没关系，不要勉强自己，我问你答。”
“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季知秋点头。
“跟我们两个有关。”
季知秋惊了，佩服陆余年的敏锐度，用力地点点头。
“不是好事但也不算坏事，只是让你比较困扰。”
在此之前，季知秋还没法形容他对此事的看法，没想到被陆余年一句话点透了，眼睛都瞪圆了，竖起大拇指表示称赞。
陆余年沉思了几秒，“你昨天晚上回来状态就不对了，是不是在散步的时候听到或者看到了什么？”
季知秋彻底服了，陆余年简直是他肚子里的蛔虫，一猜就中。
“那是什么事情？”陆余年问道。
季知秋的情绪又落了下来，耳尖却涨红了，他总不能直说“别人都误会我们两个谈恋爱了”，这未免也太尴尬，必须要少点委婉的说辞。
“你还记得我们之前的约定吗？”季知秋试探地开口。
陆余年点点头。
“你说我们是朋友，不必这么见外。”季知秋抿了抿唇，“有些为难，还好你只有我这一个朋友，要不然……”
“要不然怎么了？”
季知秋突然为他担忧，“大家都是成年人了，有各自的生活理念和习惯，但也应该有分界线，我不是想要干涉你，我只是觉得……”
长久的沉默后，陆余年再次开口：“你不喜欢。”
季知秋摇了摇头。
也不是不喜欢，但是……
他刚要继续开口，后面骚动的声音打乱了他们的注意力。
这档综艺一共有四组嘉宾。排场已经很大了，长枪短炮对准着他们，季知秋是第一次混娱乐圈，最开始还有些不是有。
此刻，他才知道什么叫作大巫见小巫，真正的排场。
相比这位，林今朝只能叫作虚假的顶流，热度和口碑完全不能相提并论。
这位有一点风吹草动都会上热搜，俗称在热搜上买了位置。
之前爆出内部消息，别家都是花钱上热搜，而他家是花钱撤热搜，不想引起太多关注，也怕惹人反感，当时这还成了一个热梗，被笑谈了很久。
季知秋经常在热搜上看到过他，他的作品和相关的资讯从来没有错过，见他过得好就默默送出祝福，如果见有人说他坏话就激情对战八百个回合，不把对方骂到退网绝不算完。
季知秋也曾试探地打出过那个电话，却只能等到一片忙音。
记忆空白了四年，他跟对方也断联了四年，永远无法接通的电话也说明了对方的态度，他便默默地退回到了陌生人的位置。
尽管如此，他还是希望对方能过得最好。
当初他来录制综艺，也曾想过能不能跟对方碰面，但只是他单方面的肖想，没想到今天真的实现了。
季知秋猜到过去的四年，他们一定发生了很多龃龉和矛盾，闹得很不愉快，对方可能厌恶自己，只想老死不相往来，但对他来说，明明前一秒还是毕业前夕，他们一边偷偷溜到天台喝啤酒，畅想未来，下一秒就成了一个枯燥的成年人，他本能地追忆曾经鲜活的过去。
他仿佛又变成了曾经那个勇敢乐观，不，他一直都是，满不在乎对方的态度，不管不顾地跑了过去，哪怕吃个闭门羹，他也不在乎。
他一直沉浸在重逢的喜悦中，忘记了周遭的其他，只打了个招呼，就把陆余年远远抛在身后，也忘了他们之前的对话。
他留给陆余年的是为难地摇头，意思是他不喜欢。
陆余年目光沉沉地追随着季知秋的背影，扬起的发丝和迫不及待的举动都跟之前的画面完全重合。
他为之奔赴的人从来没有变过。
四年前，季知秋就是跟他见面后，不管不顾的就要跟他分开，哪怕是在他们婚礼前夕。
……
隔着四五圈人，面前人头攒动，季知秋什么都看不见了，只能探头探脑，跳起来打招呼。
从里面的视角，只能看到有只手伸得笔直，像是装了弹簧，不停地上下晃动，还挺可爱的，摄影师把这些趣事分享给了江明川。
江明川轻笑一声并没当真，只是一时无聊随意看了眼。
挡得严严实实连脸都没露出来，但是跳到最高峰时，他看到了撩起的发丝和一半的额头。
他喝咖啡的动作僵住了，整个人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手停在半空中，连呼吸都滞缓了，过了两三秒他才说道：“那是谁，不认识。”
以往拍摄都要进行两个小时。以江明川的咖位，大家都要供着他，中间安排了很多休息和讨论的环节。
但这次拍摄，江明川非常卖力配合，主动cue流程推进度，没有休息过，如果不是摄影师看他嘴太干了，影响了拍摄效果，他连水都不碰一口。
两个小时的拍摄压缩到了四十五分钟，江明川在外人面前十分高冷，但私下里就是个懒骨头，不管工作累不累，他都要在保姆车上躺平，摊成一条咸鱼。
这是字面意思的，所以他的保姆车格外宽敞，后座连成一起，以防他躺在座椅的空隙，让粉丝看到后，非要怪他们虐待自家哥哥。
但这次江明川却没有迫不及待地收工，看了眼助理，大方地拿出一摞钞票递给他，“帮我去周边的小酒馆买点特色菜。”
助理有点犹豫，“可是你为了新角色正在减肥。”
江明川气得敲了敲他的额头，“我是想看你吃啊，你这个小没良心的，对你好你都看不出来。”
助理嘿嘿地傻笑两声，拿着钞票立刻走了。
江明川若无其事地往后面看了一眼，但支走了身边的人，特意留了一个缺口。
他找了个风景极好的地方，掏出本一看就很文艺的书，神情安静美好，像是在拍摄某种清新风格的杂志。
过了一会儿，书上投下了一片阴影，季知秋扫了一眼，倒吸了口冷气，“这是德文吧，你看得懂吗，当初英语四级你考了三年都没过啊！”
四年后的重逢，江明川也能想过很多种画面，没想到上来没有半点煽情，而是怼他。
江明川重重地放下书，阴阳怪气，“你现在可了不得，你竟然认得出这是德文。”
这是沾了儿子的光，儿子会八国语言，其中就包括德文，他见多了也就认识了其中几个字符。
季知秋看到旁边有位置，大大咧咧地坐在上面，不知想到了什么，感慨道：“我就知道你能行，果然在毕业后实现了自己的梦想，成了炙手可热的明星。”
江明川深受触动，没想到四年不联系他的没良心鬼，还记得他当初的梦想。
但季知秋话音一转，纳闷道：“你当初不是想要成团当爱豆吗，怎么现在成了演员，你不再追求唱跳了吗？”
江明川不顾形象地把书扔到旁边，差点指着季知秋的鼻子骂，“你还好意思说，你当初不是答应我了吗，我们两个一起成团，你当门面和主舞，我当主唱，结果呢！”
季知秋沉默了几秒，表情有些悲伤，但还是强颜欢笑，“我怎么当主舞啊，我四肢不协调。”
江明川不甘示弱地回怼：“怎么不行了，我当主唱还五音不全呢！”
气氛安静下来，两人火药味十足地对视了几秒后，实在绷不住了，同时笑出了声。
对江明川来说，过去的一切隔着时光的漫漫长河，总有些怅望，但季知秋失去记忆，还是跟当年一模一样。
“这四年你过得还好吗，你是怎么从爱豆变成演员的？”
江明川长话短说，“我当初靠着脸勉强混了进去，但五音不全，又非要想当主唱，就被开除了，之后遇到了我现在的经纪人，他觉得我在拍戏上有潜质，我入门后，在他的规划下一步一步有条不紊，跟做梦一样，我下个月就要去颁奖典礼了，说不定能拿个影帝。”
季知秋点点头，替他高兴，“你经纪人一定对你很好。”
听到这话，江明川的表情却扭曲了。
季知秋察觉到了不对，追问道：“他苛待你了吗？”
江明川摇了摇头，有些难为情，“他这人吧，其他方面都挺好的，就是个卷王，各方面都要卷，我本来还挺有劲头的，但这些年在他的打击折磨下，我变咸鱼了。”
季知秋跟江明川大学研究生同窗七年，是传说中“上下铺的兄弟”，感情好的能穿一条裤子，什么话都能跟对方说，也足够了解对方。
他一看就知道江明川并没有受委屈，只是性格上不太合拍，这个经纪人给了一些身体和精神上的压力。
“欲戴其冠，必承其重。”季知秋安慰他，“能爬到这么高的位置，总是要付出很多的。”
江明川点点头，并不自怨自艾，他刚要开口，眼神突然变了，死死地瞪着季知秋，“你还好意思聊我的事，你呢？你到底干嘛了？你怎么突然之间多了三个孩子？”
季知秋挠了挠头，讪讪道：“你可能不会相信。”
“别说废话！”
“好吧，这四年我失忆了，你还记得我们毕业前夕去天台上喝酒，畅想未来吗，我一闭眼就到了四年后，这期间发生了什么，我完全不知道。”
“啊？？！”江明川整个人如遭雷劈，不可置信地看着他，季知秋在他的目光下重重地点了点头，事情的真相就是这般残忍。
江明川接受了，失魂落魄地坐在椅子上，眉头紧皱，“我好像记起来了，你那天是早上六点回来的，很困也很兴奋，像个男妖精吸了别人一晚上的精气，骚的嘞。”
季知秋：“……”
他没想到江明川在这种时候还会口出狂言，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不断地咳嗽，“停停停，这是重点吗。”
江明川抓住了他的小辫子，斜眼瞅着他，笑得意味深长，“你没有否认，看来我猜对了。”
“……”季知秋老脸一红，那段记忆也模糊了，他只能含糊其词地说道：“反正我失去了这四年的记忆，我知道我做了很多混账，伤害到了你，这不是我的本意，但我必须要跟你道歉。”
季知秋难得正经，江明川却久久沉默了。
他们两个打打闹闹，日常回怼，难得有如此温情的一幕，看着一直记挂着他的好兄弟，季知秋鼻子有点酸，眼眶都差点湿润了。
他刚要说些肺腑的感动之词，江明川突然跳了起来，指着他鼻子骂，“你个狗东西，我真是看错你！见色忘友！！”
“不就是谈个恋爱吗，跟变了个人一样，好兄弟都不要了，我劝你分开再找，你不愿意，那行，我连底线都不要了，从那天起就开始健身，你跟这个渣男一辈子，我就把这把刀架在他脖子上一辈子，逼他对你好，我都这样了你还是不行，不知道在那自闭什么，最后你竟然玩失踪！”
江明川在粉丝心目中的形象一直很高冷，但此刻他满脸怒容，唾沫星子乱飞，一会儿竖中指一会儿抹脖子，一会儿气得跳脚，头发乱糟糟的像个鸟窝。
季知秋这才知道了一些过去的事情，他不相信自己能傻逼成这样，但江明川的反应并不作假，他自己都气不过看不上，更何况是受到伤害的江明川。
他乖乖地缩成一团，江明川想要扇他时，主动把脸送到了他手下。
见季知秋这副样子，江明川反而下不了手了，气喘吁吁地整理了下头发，重新坐下。
“说起来，你当初真像中了邪被人夺了舍，现在怎么样了，恢复正常了吗？”
“正常，绝对正常！”季知秋拍着胸脯保证。
江明川上下打量着他，确定没有什么猫腻儿，这才长长地出了口气。
季知秋心头一动，借着送水的动作凑过来，刚要开口询问过去的事情，江明川突然一个钉子眼扫过去，“你看上的渣男，是不是那个让你骚成……”
季知秋眼前一黑，真是醉了，“能不能别再提这个事儿了，那一夜我确实很爽，但我不记得他长什么样，之后的一切我也都不记得了。”
江明川摸着下巴，思忖了半天，“这个我信，但你这个欲盖弥彰的反应，应该还记得一些别的吧，比如说□□的长……”
季知秋快要给他跪下了，“求你了，我们放过这个话题好不好。”
江明川见好兄弟这么没出息，毫不客气地翻了个白眼表示嘲弄。
季知秋有错在先，江明川愿意理他，他就很感激了，“那个，你如果还有火气完全可以发在我身上，但我们都绝交四年了，人生有几个四年啊，就别这样下去了吧。”
“绝交？分明是你单方面拉黑了我！”
季知秋愣了愣，“可我之前给你打电话了。”
江明川也愣住了，认真回想：“前段时间我被拉进深山老林里拍电影，忘了带手机，可能就是那个时候你给我打电话的。”
季知秋见江明川没有放弃他，也根本没有绝交这回事儿，心里压着的大石头终于没了。
江明川没错过他的每个微表情，确定他熟悉的好兄弟回来了，心情也畅快了不少，主动聊起了近况。
“你刚刚恢复记忆，身边就有三个孩子了，这可真是地狱开局。”
季知秋有苦说不出，不仅是三个小孩子这么简单，这可是能在未来呼风唤雨的三个崽崽，可难对付了。
想起自己来时路，季知秋差点掬了一把辛酸泪。
江明川见状安慰他，“没关系，我之前赚了一票大的，看着自己的存款，本想退休，但我又想到你有三个小孩子，个个都是吞金兽，我得多为你赚点，要不然你得干几份月薪三千的工作才能养得起啊！我还买了几套学区房，回去发给你，你看看想要哪一套，全要也可以，反正我房产多。”
“行了，别搞这套煽情的，如果咱俩位置调换，你也能做到这份上，别忘了我们当初的约定。”
两人异口同声地说道：“苟富贵，勿相忘！”
随着这六个字在耳边回荡，他们仿佛穿过了时间长河，重新回到了过去，而且因为空白的几年，有说不完的话。
江明川没有半点不好意思，“我帮你养了三个小孩子，他们之后能不能给我养老，为什么有那么多人关心我的婚姻状况，怕我老了没人养，老了就直接死啊！”
季知秋拍拍他的肩膀，“祸害遗千年，你死得肯定晚，你的钱就是我的钱，我的孩子就是你的孩子，放心吧，别说是等你老了，现在他们就能养老，我的大儿子可会做饭了呢，还是变着花样地做。”
江明川竖起大拇指头，“我看综艺了，你是会教育的，你这三个孩子个个都是百里挑一。”
季知秋没忍心说他们一开始的样子，继续跟江明川闲聊，两人聊得越来越起劲，头几乎怼到了一起。
江明川突然话音逆转，语气无比自然，打得季知秋猝不及防。
“对了，你是不是喜欢陆余年，你们在一起了吗？”
季知秋：？？？

第84章
季知秋人都傻了, “你怎么会突然问这个？”
在此之前，这个疑问一直萦绕在心头，只是暂时被好友重逢的喜悦冲淡了, 没想到聊来聊去，又重新回到了这个问题。
江明川斜睨了他一眼，“你就装吧，自从知道你录制综艺，我期期都没落下, 你和他第一次见面, 你的眼神就绿油油了，跟饿狼遇到了肥羊一样，恨不得上去咬一口。”
“之后我都不好意思说你，整天那个腻歪哟, 还当着你三个崽崽的面，对了，他们已经接受陆余年了吗？”
温七峥讨论时只是集中于“他们在一起了”, 可在江明川嘴中，已经是要见家人的阶段了。
江明川并没有察觉到他的不对, 自顾自地说道：“不过你眼光真不错，我特意列了个表格，用最挑剔的目光审视他, 陆余年的评分高达九十五，简直是二十四孝好男友，千万别错过！”
季知秋见江明川越说越离谱, 实在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人仍然是呆愣的。
江明川却误会了，以为他还有不满意的地方, 朝他勾了勾手指。
“让我猜猜你哪里不满意，你们是不是睡过了，他不如那个渣男又大又粗？”
季知秋重重地闭了下眼，“能不能放过这个话题，我发现这么多年不见，你奔放多了，张口闭口都是这个。”
江明川被训了，十分不服气，小声嗫嚅，“我这不是最近吃得太多，太了解这方面合拍的重要性了，我这是替你着想，你竟然不领情。”
季知秋没听到，追问道：“你在说什么？”
江明川从季知秋坦坦荡荡的态度察觉到了不对，“原来你还在搞纯情呢。”
季知秋眉尾的肌肉不受控制的跳了两下，无语到了极点，但心头又隐隐冒出了一个想法。
他不好意思抓着温七峥追问，但他跟江明川之间可不用讲究那么多。
“你们为什么都觉得我跟陆余年在一起了？”
“你……们？”江明川准确抓住了重点。
季知秋老脸一红，连连打岔，“先回答我的问题。”
气氛安静了足足半分钟，在此期间，江明川一直直勾勾地看着他，看得季知秋汗毛根根竖起，差点打了个寒战。
“干什么，你看我的目光像是在看一个新物种，恨不得把我拉到实验室解剖了。”
“不然呢，你自己喜不喜欢还不知道吗？”
江明川啧啧两声，“这些年你确实有了一些变化，你当初可不是这样的。”
季知秋不屑，“那你说我当初是什么样子。”
江明川微微眯起了眼，回忆那段快乐的时光，“你眼界可高了，不是你喜欢的类型，追你一辈子都没用，你如果喜欢上，那就轰轰烈烈，不管不顾。”
他话音一顿，“你可别怪我老色批，再次提起那件事啊，但你确实是这样的，那天在酒吧喝醉了，你说你看到个超级喜欢的人，要去要联系方式，结果你第二天早上六点才回来！别告诉我你一晚上什么都没干，只要了个联系方式啊！”
季知秋正中软肋，张了张嘴却无话反驳。
“所以这可能就是……”江明川沉吟一声，眼神一亮，“生理性喜欢吧。”
“你行动力满分，喜欢就全身心投入，不行你也拿得起放得下，我其实挺欣赏你这种人生态度的。”
“因为你是这种人，所以我知道你遇到喜欢的类型，一定不会扭扭捏捏，直接去表露心意，所以我看到你的表现才会那么笃定，你跟陆余年一定在一起了，你可忍不了这么久。”
江明川的话让季知秋一阵一阵地恍惚。
江明川确实没说错，他是这样的人，那他为什么对陆余年不一样呢？
季知秋陷入沉思久久，低头不语，江明川将这幕收于眼底，玩味地挑了挑眉。
他没有打扰季知秋，过了十分钟季知秋才骤然清醒，不好意思地看着江明川。
江明川手臂抱着头，仰躺在椅子上，嘲笑地看了他一眼，语气相当笃定，“别挣扎了，你陷进去了。”
季知秋懵懵地眨了眨眼，不知道他为何会说这个。
“你是通透的人，自己能想明白的。”江明川晃了晃手指：“别指望着别人告诉你答案，这不是点透你，而是直接戳穿了你的心思，我可是你的好朋友，自然给你留点面子。”
季知秋终于听懂了，难以置信地说道：“你是在说我自欺欺人吗？！”
江明川用欣赏的目光看着他，摊了摊手，“不然呢。”
“我不是……”季知秋下意识想反驳，可又说不出一个具体的理由。
“行啦，我又不是情感导师，不跟你聊这些，我们交换下联系方式，你这次综艺录制什么时候结束，我们再约个时间见面啊。”
……
他往回走时步伐轻快，差点一时得意忘形，哼起歌来。
回到别墅后，他迫不及待地往楼上走，想要跟陆余年分享这个喜事。
可人站在门外时，他却下意识停住了脚步，眼底有些迷茫。
为什么他有情绪想要分享或倾诉时，第一个想到的是陆余年呢？
季知秋还没想清楚，门突然开了，他站在门外，陆余年站在门里，明明只相隔一步的距离，他们就只是四目相对，谁都没有动。
季知秋先回过神来，重新露出笑容，步伐轻巧地回到房间里。
他转过身时，陆余年已经关上了门，但依旧站在门口，目光沉沉地看着他。
季知秋只顾着分享喜悦，并没有发现陆余年的不对，故意卖了个官司，“你知道我今天遇到谁了吗？”
“我知道。”
季知秋愣了愣，但只过了一秒就反应过来了。
江明川的国民度够高，走在街上能认出他来的人无数，陆余年自然也是其中一个。
好友混得好，季知秋也与有荣焉，用炫耀的语气说道：“他现在可厉害了呢，明明是爱豆出道，半路转行演员，之前毫无表演基础，但只用了四年就有现在这般成就，你是不是也觉得他超厉害！”
季知秋凑过去故意压低声音，有些调皮地说道：“你猜我跟他是什么关系？”
陆余年的反应速度比平时慢了很多，像是生锈的机器人，十分缓慢地转头看着他，神情未变，但季知秋莫名觉得他十分虚弱，眼底涌动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季知秋的喜悦立刻被吹散了，下意识握住他的手腕，“你怎么了，脸色怎么这么难看，是不是发烧了？”
季知秋伸出手去碰他的额头，并不是发烧的滚烫，而是格外的冰冷。
他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从衣柜里拿出一件厚衣服，裹在陆余年身上，“你是不是在外面受凉了，脸上没有一点血色。”
陆余年的视线从未从季知秋身上离开，想要分辨他的关心和担忧是不是真的，也想猜透他的真实心思。
“你们都聊了什么？”
季知秋的注意力被分散，随意说道：“就是他现在混得好了，他觉得我养三只吞金兽太辛苦了，给我攒了很多钱，也置办了房产，还是学区房呢，让我挑一套。”
季知秋本意是想跟陆余年分享一些喜事，让他也高兴一下，没想到陆余年的状态更差了，眸子紧紧地锁住他，“所以你同意了吗，你们要住在一起吗？”
季知秋被问愣了，“不一定吧，我还没有想好。”
陆余年又问道：“这四年你们为什么没有半点联系，他对你毫不负责吗？”
季知秋含糊其词，“我们之前出了点问题，是我单方面拉黑了他，躲了起来，之后我给他打电话，阴差阳错下他没接到，今天才正式见面，还好他没有生我的气，要不然我真是……”
季知秋猛地顿住，察觉到了不对，倏而抬眼看着陆余年，“四年？你怎么知道是四年？”
陆余年移开目光：“你忘了吗，你刚刚进门时说的。”
季知秋微微眯起眼回想刚才的事，他没有这段记忆，不过刚刚他太过兴奋了，说什么都有可能。
他并未在意，只是继续跟陆余年分享他的好心情，“我没有真的想要依靠他，或者是占他便宜，但我曾经的好兄弟变成小富豪，我真替他高兴，感觉很安心，也算是圆了我的半个梦，苟富贵勿相忘！”
季知秋忍不住说了心里话，“我要是再没皮没脸点就好了，让他养着我，吃喝全靠自家兄弟。”
他刚要跟陆余年畅想未来，恨不得拉着陆余年去混吃混喝，手腕突然被抓住了。
陆余年手上的力道不断收紧，神情复杂，慌乱紧张和害怕多种情绪交织在一起，跟他以前沉稳儒雅的形象截然不同。
“兄弟？你们两个的关系只是好朋友吗，不应该是爱人吗？”
“爱？人？！”
季知秋惊讶到语调高高扬起，只是想了想那画面，鸡皮疙瘩就掉了一地，“我怎么可能跟他是爱人呢，你可别乱想乱说呀，真有点反胃了。”
季知秋不舒服得像是全身有蚂蚁在爬，没有半点掺假。
“所以你们两个真的只是朋友？”
季知秋挠了挠头，“不像吗，我跟他七年同窗，我最了解他了，绝对不可能突然产生爱情，再加上我们两个……”
季知秋不好意思说他们两个同号，两个零在一起是没有未来的，只剩下满地心酸，讪讪地笑了笑，“是不是我们两个现在的身份差距太大了，你才不相信他有我这样一个朋友啊。”
“我，我不是这个意思。”陆余年看上去更虚弱了，脱力一般地向下滑，季知秋连忙扶住了他的肩膀，让他把重心压在自己身上。
“别逞强了，你肯定是生病了，我去联系节目组吧，让他们给你找个医生。”
“我不是。”陆余年顿了顿，“我只是低血糖了。”
季知秋自从知道陆余年有这个毛病，口袋里随时备着糖果，他想拿出来给陆余年，但陆余年沉甸甸地压在他身上。
他怕陆余年脱力滑到地上，便把他的两只手臂压在了自己颈窝，让陆余年抱着他，这才空出手从口袋里拿出糖果。
他十分贴心地撕开包装，他和陆余年紧紧相贴，从他的视角看不到陆余年的神情，只能摸索着把糖送到他嘴边。
指尖好像碰到了很柔软的东西，他愣了一下，辗转摩挲了一下，才发现那是陆余年的嘴唇。
这个动作发生在朋友之间，显得太过亲密孟浪，季知秋下意识停住了，但下一瞬指尖变得湿润，陆余年张开嘴含住了那颗糖果。
季知秋主动帮陆余年调整成拥抱的姿势的，陆余年反客为主，一只手穿过他的肩颈，紧紧地扣着他的背，另一只手不断向下，搂住了他的腰。
这并不像是陆余年虚弱地靠在他身上，而是一个货真价实的拥抱。
季知秋的脸埋在陆余年的胸口，薄薄的布料无法阻挡住彼此的体温，陆余年的心跳回荡在他耳边，变得越发有力。
让他觉得安心，又隐隐有些痴迷的气息紧紧的裹住了他，密不透风，压在腰后的那只手无意碰触到了尾椎的最后一节，那里仿佛有一个特殊的机关，季知秋瞬间失去了力气，头发昏脚发软，情不自禁的把重心压在了陆余年身上。
时间变得异常缓慢，却又转瞬即逝，陆余年吃完这颗糖，状态好了很多，手臂的力道不断收紧，把季知秋抱在怀里。
季知秋终于反应过来了，感觉到他的心跳不断加快，和另一道心跳纠缠在一起，难以分出你我。
全身的血液都在往上涌，脸发红发胀，眼睛也变得格外湿润，季知秋舔了舔干燥的下唇，无意间瞥见了墙角的衣柜。
只是朋友之间的一个拥抱，他却眼角飞出一抹余红，眸子水光潋滟，整个人像是得到了某种滋润，泛着春色，他的脸更红了一分，实在不忍心看下去了，默默缩了缩脖子，把脸埋到了陆余年怀里。
他听到陆余年对他说“对不起，我错了”。
一开始他以为只是自己的错觉，但陆余年不断地重复着，语气下是浓浓的悲伤和阴郁。
季知秋不明所以地眨了眨眼。
陆余年一直对他很好，季知秋仔细回想了很久，都找不出一桩一件对不起他的事，但他没有追问，只是安抚着陆余年的情绪，试探地拍了拍他宽阔的肩背，“没关系，都已经过去了，我也没有生气。”
过了好一会儿，陆余年才平静下来，他温柔地握着季知秋的肩膀，拉开距离。
季知秋终于看清了陆余年的表情和眼神，但只过了一秒，他就猝然移开目光，避免跟他对视。
陆余年的眼底藏着太多的情愫，只是用一个眼神就轻松掌控他的呼吸和心跳，让他不忍多看，也怕自己露出端倪。
“你好点了吗，要不要坐下休息会儿。”
陆余年点点头，季知秋扶着他坐在床上。
陆余年身后倚靠着软垫，把头搭在木质的床头上，一条被西装裤包裹的长腿搭在床边，而另一条腿自然地垂下，中间刚好有一小段距离。
季知秋鬼使神差地多看了几眼，像是受到了某种感召，曲起腿，半跪在床上。
他的膝盖完美契合在陆余年两腿中间，仿佛这就是命中注定为他留的。
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这个想法后，季知秋下意识看向陆余年。
陆余年出了很多汗，头发丝丝缕缕的黏在鬓角，脸色渐渐从苍白如纸到泛着血色，仍然有些虚弱，一双眼眸不再漆黑，而是在光下泛着蓝灰色的光，格外湿润。
陆余年身材颀长，肩背挺拔，他也快一米八了，但在陆余年面前衬的小巧了许多，陆余年也比他更为年长，阅历经验丰富，城府极深，他看不透陆余年的心思，陆余年却能轻易的感知他的所思所想，温柔体贴地照顾着他的一切。
不管建立一段怎样亲密的关系，都有主导从属之分，陆余年明明是他们这段关系的上位者，此时却像是一只被驯化了的狼，怕被抛弃一般，眼神湿漉漉的，用渴求的目光看着他，所有的一切都传达着一个信息：
陆余年愿意袒露所有，只等他的一个回应。
季知秋突然想通了。
江明川说得对，他这人倔得很，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不会改变自己的想法和感觉。
简而言之，他只适合一见钟情，不适合日久生情。
但他跟陆余年是在网上认识的，他并不了解陆余年，但情不自禁地被吸引。
陆余年足够了解他也对他足够好，渐渐地他们灵魂共同，季知秋也十分珍惜这段来之不易的缘分。
之后他才发现“余年”和“陆余年”是同一个人，他不可控制的在陆余年身上寄托了别种情感，但他又无比清晰地知道这两件马甲后是同一个人，因为先产生的感情是“绝对不能失去这个好友”，之后这就成了他的底线。
他所做的一切都建立在这个底线上，陆余年又不断强调他们是朋友，哪怕有过分亲密的举动，也只属于朋友之间，他便渐渐地陷入了这个感情漩涡，无法自拔。
但其实内心的感觉是骗不了人的，在此之前只是他在自欺欺人。
这个瞬间他看清了自己也，看透了陆余年。
他慢慢伸出手，抚上了陆余年的脸。
陆余年似乎是照着他的审美长的，深邃的眉眼，挺阔的鼻梁，看似薄情却又十分柔软的薄唇。
季知秋的指尖随着他的目光向下滑动，勾勒着陆余年的五官，最后停留在下唇，亲昵地辗转了两下，想象他刚刚吃糖的动作，以及被甜滋润后唇瓣的味道。
他想尝一尝，但是不可以。
他们现在只是朋友。
在此期间，陆余年没有半点反抗和挣扎，依旧维持着仰躺的姿势，目光沉沉地看着他，予取予求。
季知秋的手指慢慢向下，顺着线条凌厉的下颌线，划过喉结，留下丝丝痒意。
好像承受不住一般，身体微不可察的轻颤了两下，喉结上下滑动。
季知秋格外温柔，特别照顾了喉结，柔软的指腹围绕着画圈滑动，轻轻辗转。
之后他的指腹慢慢向下，细细勾勒过锁骨的轮廓，才看到他把脸埋进陆余年胸膛时，被蹭的格外凌乱的衣领。
扣子解开了一颗，布料上道道褶皱，跟其他地方的平整整洁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季知秋抬头看了陆余年一眼，手慢慢地压了上去，这是陆余年允许承诺过的，独属于朋友之间的亲密行为。
陆余年自始至终没有动作，依靠斜躺着，把所有的主动权交到他手中，但目光却变得更加晦暗，紧紧锁在他身上，呼吸也变得更加急促，如果不是胸口的起伏过大，季知秋都没有察觉到。
季知秋做完“朋友”之间该做的事后，撩起眼皮看了陆余年一眼，并没有询问他的想法，便慢条斯理地往下解扣子。
陆余年的手虚空弹了一下，似乎想要阻止他，手背上青筋蹦起，但最终还是慢慢地放下了。
随着他紧绷的状态，肌肉的轮廓也变得更加鲜明，变得不再那么柔软，潜藏着爆发力。
季知秋明明感觉到了指腹下很明显的变化和潜藏的危险，却毫无顾忌，继续向下。
这终于超过了陆余年承受的极限，他忍无可忍，有力却又克制地握住了季知秋的手腕。
季知秋这才像是被提醒了一般，懒洋洋地抬起头，眼神干净清澈，仿佛并不是刻意蓄谋，而是单纯的好奇。
“你不是说过我们是朋友吗，这里不可以碰吗？”
“不可以。”陆余年喉结上下滚动，出的汗更多了，季知秋衣衫整齐地半跪在他两腿之间，而他却衣衫大敞，格外狼狈。
“那怎样才可以呢？”季知秋轻笑一声，像个蛊惑人心吸取精气的妖魅，眼尾含着妩媚和春意，倾身靠在陆余年耳边，语气却格外平静，仿佛并不受此触动，“那怎么才可以呢，我真的很想，陆余年，求求你了。”
陆余年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目光沉沉地看着季知秋，“只能换一个身份。”
季知秋嘴角微勾，“什么身份呢？”
“男朋友。”
陆余年的声音格外沙哑，握住季知秋那只在他腰间作乱的手，放在嘴边，在无名指上轻轻落下一吻。
“秋秋，你可以做我男朋友吗？”

第85章
第二天是这期录制正式结束的日子。
节目组设置了一些环节, 提高互动度，季知秋的心思都集中在这事上，还要抽空照顾三个崽崽。
注意力不仅被分散, 当着镜头，他还不能表现出一点端倪，整个人忙得像个陀螺，有种不真实感。
太过割裂了，仿佛昨天发生的一切都只是他单方面臆想的美梦。
目随心动, 他下意识看向陆余年, 陆余年也跟平常别无二致，举手投足间没有半点亲密，对他的态度更没有偏爱。
季知秋悻悻地收回了目光，尽管他知道这是正确的, 但总感觉心头空了一块，酸楚蔓延。
直播终于结束了，季知秋还是有些不安心, 想再去跟陆余年要个答案，温七峥依依不舍, 一直安安静静地黏在他身边，林今朝和赵赋柯也不知出于何种目的，过来打招呼。
一直到机场, 季知秋都属于被围在中间的状态，被多双眼睛盯着，他莫名心虚起来, 不敢多看陆余年一眼。
他和陆余年身处不同的城市，坐上飞机后就要彻底分开了，尽管三天之后能见面, 但季知秋还是有些不舍和委屈。
他们到底有没有确定关系啊。
为什么跟平时相比没有一点改变。
季知秋刚在心底咆哮了一声，旁边投下一片阴影，他若有所感地转过头，只看到陆余年坚实的臂膀和轮廓立体的侧颜。
他俩肩并肩站着，陆余年却在看着别处，季知秋张了张嘴，刚要开口，突然感觉他们紧挨着的那只手被握住了。
陆余年安抚的拍了拍他的手背，又暧昧的辗转着他的小拇指，握在掌心，看到温七峥走过来的身影时，陆余年快速转过头，贴在他耳边轻声说道：“等我，男朋友。”
说完他自然地走开了，仿佛这只是朋友之间的道别，独留季知秋愣在原地。
温七峥走过来，上下打量他，眉头微皱，“你的脸怎么这么红，是发烧了吗还是太热了？”
季知秋心里有鬼，听成了“发骚”，差点炸毛。
“我不是我没有，你不要乱说！”他用袖子遮住脸，深吸了几口清新的空气，但心头的燥热感没有半点减退。
温七峥看着他过激的反应，迷茫地歪了歪头。
温七峥恐惧跟人交往，但两人熟悉了，他在季知秋面前也没有包袱，开玩笑道：“你好像一只偷吃的黄鼠狼啊。”
季知秋：“……”
他的脸更热了，眼神闪烁，不好意思面对温七峥，又有点被冤枉了的愤怒。
他们两个刚在一起，还没到这种进展呢。
他根本没上嘴，更不可能偷吃。
而且以他们两个的关系，他要吃也是光明正大地吃！
季知秋这样一想，壮了底气：“我就算是黄鼠狼也是家养的，名正言顺，我偷吃鸡怎么了！”
温七峥抿着嘴偷笑，“我就是开个玩笑，你在说什么胡话，黄鼠狼这种东西怎么可能是家养的。”
季知秋没有跟他解释，用鼻子哼哼的两声。
两人道别后，各自坐上了回去的飞机。
父子两个人一脉相承，季知秋抱着小糯米团子，睡了个天昏地暗，到家时反而清醒了许多。
时隔一周，他们再次回到了家，猫妈妈很尊重长期饭票，带着崽崽列队欢迎他们，一人一只，雨露均沾。
季知秋把脸埋进猫肚子里，鼻尖萦绕着好闻的气息，仿佛是被太阳晒过的爆米花，他深吸了一口气，多日的疲惫立刻烟消云散了。
从心灵的角度来讲，不是他收留了猫猫，而是猫猫收留了他，他再也不是没猫要的野人了。
季知秋恢复活力后转头看着三个崽崽，问道：“你们三个累吗，要休息吗？”
三个崽崽互相对视一眼，同时摇了摇头。
季知秋关紧门，一副神秘兮兮的样子，压低声音说道：“都别太激动了，我们之后要干一件重要的事情。”
“分！赃！！”
……
季知秋再也不是那个被平台一脚踢开，就失去经济来源的小主播了，录制了这么多期综艺，他的人气暴涨。
导演虽然在综艺上跟他斗智斗勇，但私底下对他非常好，知道他没有经纪公司，便托自己的人脉，给他介绍了一个有能力的工作室。
他的账号和工作邀约都是由这个工作室打理，季知秋忙得顾不上这些，直到工作室给他打来了电话。
账号本身的涨粉速度就已经很快了，每当“抽象一家”缔造一个名场面，就再次暴涨一波，当季知秋拿回账号的使用权时，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的粉丝数跟林今朝只有很小的差距，要知道林今朝出道多年，是属于很幸运的那一批，已经混成顶流了。
而他跟林今朝的粉丝数相差不大，涨粉速度却远远超过他，再这样下去……
季知秋不敢想下去了，觉得自己像是在痴人说梦。
娱乐圈原来这么好混吗。
不仅是粉丝数目，工作邀约也是多得数不过来，随便他们挑，其中他的数量最多，三个崽崽也有数量不等的邀约，也就是说他们全家都有挣钱的能力。
季知秋收回思绪，深吸了一口气，难以抑制住激动的心情，刚开口说第一个字就语调高昂，直接破音了。
季思成无情地吐槽道，“你自己先别太激动了，再来管我们。”
季知秋：“……”看到这么多钱还不激动的，都是装货。
他深吸了一口气，这才重新压低声音，“我已经收到了录制综艺的片酬，子深和言言各四分之一，子深你如果同意，我可以帮你把这部分钱存起来，但如果你有其他用处，我完全不会干涉。”
坐在季知秋怀里的季言言，主动搂住他的脖子，“我的钱都给爸爸，我都听爸爸的！”
季知秋被萌化了，低头啾了一口。
安排好两个崽崽后，季知秋又看向季思成：“你有二分之一，在合法合规的情况下，可以随意支配，你可以去买想买的机器，做想做的事了。”
季思成愣了愣，“为什么我有二分之一，平均分不该是四分之一吗？”
季知秋殷切地握住他的手，星星眼地看着他，“因为其中还有我的四分之一，就当是入股了，我的功劳要占一半！”
他直直地看着季思成，拼命地暗示，“你还记得曾经的承诺吗？”
季思成愣了愣，跟不上季知秋的脑回路：“什么？”
季知秋有点伤心，大声控诉：“这么重要的事情你竟然不记得了，你承诺过的，你说要让我吃你的软饭！”
“……”季思成半睁着死鱼眼，“我的原话肯定不是这个吧。”
季知秋被拆穿了，尴尬地咳了咳，“反正就是这个意思，只要你同意，我的四分之一都给你。”
说到这他突然顿了顿，“但你父母的赔偿金，我之前存了起来，在你成年之前，任何外人包括你自己在内都不能随意取用。”
季思成愣住了。
他能感觉到季知秋突然变了，他也不想计较，毕竟这个家里谁都有秘密。
但这笔钱早就托付到了他手中，他以为季知秋在改变之前，已经将这笔钱花在了自家儿子身上，没想到是他小人之心了。
不管季知秋的变化有多大，他都是他，底线和良始终如一。
那天他只是狮子大开口，在他的规划中，他要等成年后才能接触到这些机器，没想到季知秋竟然这么放在心上。
小反派头一次被感动到鼻子发酸，深深地注视着季知秋。
季知秋却丝毫不觉，努力回想，“就比如那个极光色的离子机。”
季思成哽住，头疼地扶额：“是极紫外光刻机和离子注入机。”
季知秋恍然大悟地点点头，“原来如此，我还在纳闷，像你这种审美只局限于黑白灰的理工男，为什么这么追求极光紫色，嫩绿色就不行吗。”
爸爸还是这样，时而靠谱时而不靠谱，但一直把他装在心里。
季思成习惯嘲讽地歪嘴笑，这次嘴角却止不住地勾起，“好，我同意了，软饭就软饭吧，山珍海味不一定，但我一定不会饿着你。”
季子深年纪虽小，但心性如成人一般成熟，他敏锐感觉到了商机，“我可以拿出八分之一投资，你只要给我相应的股份。”
季言言的眼睛转了一圈，不甘示弱，“我要把钱全给哥哥，不行不行，要留下买糖果和雪糕的钱，我要装满这一整个屋子！”
季知秋：“……”
哥哥们：“……”
季知秋哭笑不得捏了捏季言言软软的脸蛋，“买一整个屋子？你吃完后牙都掉了，就跟楼下的王爷爷一样。”
季言言想了想那画面，紧紧地捂住嘴，“不行不行，爸爸和哥哥们帮我吃吧，我们一起掉牙，反正我之后还能长。”
几个崽崽都在换牙的年纪，也就是说如果这样吃，只有他会掉满口的牙。
太孝了。
孝死了。
季知秋怒极反笑，再次体会到了小反派的厉害。
季言言还不懂事，季知秋没跟他计较，又把话题引到了正事上。
“不仅如此，工作室还帮我们挑选出了几个比较靠谱的工作邀约，你们看看感不感兴趣。”
季思成刚刚得到了投资，这可是一笔巨款，他迫不及待地想要投入科学研究之中，任何事情都不能分散他的注意力，立刻拒绝了。
但季子深却一头扎进了工作的海洋，十分为难，哪个都不能放弃。
他的梦想就是自力更生，如今终于有了这个条件，他怎么可能放过。
他纠结了许久后，转头看着季知秋：“我聘你当我的助理，我八你二。”
季子深拿出其中一份合同，“这个品牌同时邀请我跟言言一起代言，休息时间只有三天，我们可以先完成这一项工作。”
季知秋点点头，“我这就跟工作室联系，尽力争取时间。”
***
品牌方多次联系无果，如今终于得到回应，比他们还要积极，早就做好了一切准备工作，第二天就可以开拍。
季知秋一大早带着两个反派崽崽去了临市，陆余年刚好也在这个城市，季知秋刚坐上车就给他发了消息，只不过陆余年在忙，没有立刻回复。
季知秋和两个崽崽刚刚露面就被围住了，受到了隆重的欢迎，引他们去了化妆室。
但这都是表象，娱乐圈充满了虚假和设计，只要在这个圈子里干得久，就会发现几乎所有明星荧幕前的人设，跟他们本人截然不同。
化妆师和工作人员都极力地捧着季知秋他们，但心中都有些不屑，觉得他们也一定是表面一套背后一套的人。
季知秋并没有察觉到这些，他现在领着助理的工资，就要干好本职工作，但他又是第一次拍摄广告，没有经验只能处处留心观察，就怕自己的两个小雇主不满意。
定过妆后，拍摄正式开始了。
虽然模特是两个小崽崽，但季知秋是监护人，导演和摄影师按照以往的经验，全程都在围着季知秋转，各种询问他的意见，把两个小崽崽晾在一边。
季子深没有半点不满，他早就习惯这个场面了，只是淡定地走了过来，朗声说道：“我觉得第二种拍摄方案更好，更符合你们受众的用户画像，也能激起他们的购买欲，而且既然邀请了我和言言一起拍摄，互动性也要再强一些……”
季子深逻辑严密，吐字清楚，举止投足间有种远超年龄的稳重成熟，句句都说到了点子上，他明明只有大腿高，却震慑住了工作经验丰富的成年人。
摄影师最先回过神来，试探地问道：“那你觉得这几套动作怎么样？”
“我觉得第三套比较好，更有表现力一些。”
季子深跟摄影师处于平等的位置，交流时言之有物，能立刻给出反馈意见，算是最好的合作伙伴了。
在场所有的工作人员面面相觑。
综艺上季子深早就展现过他的天赋了，但他们以为这只是节目组的把戏，提前准备好剧本，以此塑造人设。
但现在季子深纯靠临场发挥，这可不是有剧本的念台词，几乎所有人看向季知秋的目光变了，既羡慕他有个如此聪慧的儿子，又佩服他的教育能力。
季知秋也没有家长过分的掌控欲，除了怕两个崽崽冷，为他们披了件衣服外，没有其他的举动。
拍摄十分顺利和成功。
季子深能快速理解摄影师的每个指令，表现力一流，季言言作为小龙傲天，天生就是目光的焦点，摄影师要求八分，他能做到十分。
本以为是漫长煎熬的拍摄过程，让人如此愉悦，摄影师也被激发了灵感，换了好几种拍摄风格。
这带来了极大的成就感，大家一时忘记了时间的流逝，等到了休息时间，才怅然若失地脱离出来。
季知秋谨记助理的职责，立刻送上水和补充体力的食物，但季子深像个小大人一样抬起手，示意他离远点。
季知秋只能猛地停住脚，委委屈屈地在身后来回徘徊，想要靠近自己的两个崽崽，但又不敢。
季子深完全投入工作状态，并且乐在其中，跟导演和摄影师谈之后的拍摄流程，季言言能听懂的不多，但小龙傲天怎么能够落后于人，也积极地凑了上去，时不时深沉的重复一两个字，起到了一个标点符号的作用。
季知秋人都服了。
怎么会有人上杆子当牛马，连草都不吃了，就在那噗吱噗吱地产奶。
季知秋担心两个崽崽撑不住，试探地插话，“还是先喝口水吃点东西吧。”
家长自带话语权，导演和摄影师都很有眼色地让开位置，但季子深却神情严肃地说道：“我现在还不想吃，小助理麻烦你不要来打扰我。”
现场立刻安静了，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季知秋，觉得家长被挑衅了权威，一定会发火大闹拍摄场地。
但几秒过后，季知秋的反应出乎所有人的预料。
他神意自若地向后退了一步，比了个ok的手势，“水和食物就放在椅子上，你们想要随时来拿。”
季子深点了点头，季言言脆生生的“谢谢爸爸”，两个崽崽又重新投入了工作状态。
父子两人的相处十分自然，但所有人都回不过神来，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孩子出名，没良心的家长就会把他们当成摇钱树，不顾孩子的疲惫和崩溃，逼着他们不断地接活赚钱。
有良心的家长会制定好计划，劳逸结合，但不管怎么说，家长自带威严，尽管孩子已经在独立自主地赚钱了，他们仍然是幕后的掌控者。
唯独季知秋，直接把自己带入了助理的角色。
旁边刚刚入职的小女生忍不住小声感慨了一句，“原来，他们的相处模式真是这样。”
季知秋敏锐捕捉到了，像是聊家常一样探过头去，“不然呢。”
女生没注意到是他，自顾自地说道：“我还以为只是综艺上的剧本和人设呢，原来真的有这么尊重孩子的家长，不过子深也争气，有主见成熟得像个大人，不用家长干涉。”
季知秋赞同地点点头。
他为了哄两个崽崽，还特意带了一包薯片。
不过看样子，两个崽崽是不会吃了，他自己撕开包装，咔嚓咔嚓地吃个不停，还主动分享。
女生拿了一片，刚要道谢，回头看到是季知秋，愣在当场，“怎怎怎么是你……季季老师，抱抱歉，我刚才说的话冒昧了。”
季知秋摆摆手，“哪里冒昧了，在家我们是父子，但到了工作场合，我们就是明星和助理。”
他话音一顿，比了个二的手势，“我们有分成的，他八我二。”
工作人员震惊，“竟然不是你八他二。”
季知秋愣了愣，“哪有助理分到八的。”
工作人员紧张的情绪一扫而空，扑哧笑出了声。
季知秋咔嚓咔嚓的吃着薯片，嘴角还有碎屑，穿着最普通的衣服都星味十足，跟其他人格格不入。
但他很有亲和力，笑起来时眼底像是有光点跳跃，都能跟太阳争辉了，让人止不住地心向往之又心生好感。
原来真的不是人设。
季知秋又跟她闲聊了几句后，听到了手机提示音，迫不及待地向后走，工作人员愣愣地看着他的背影，眼神突然变了，用最快的速度拿起手机，关注了季知秋的微博，又混进了超话。
决定了，她要用最快的速度混成铁粉。
以后季知秋就是她的墙头，一辈子不变！
……
季知秋得到消息，知道陆余年来找他了，止不住雀跃的心思，什么都顾不上了，快步来楼梯间找他。
楼梯间光线昏暗，季知秋左右环顾，没看到人刚要纳闷，模糊的轮廓突然从门后走了出来，搂住腰把他抱在怀里。
季知秋本能想要挣扎，却先闻到了令他安心的气息，全身放松下来，回抱住了陆余年。
哇，这胸肌，他也太幸福了吧！
季知秋刚要美滋滋地把脸埋进去，突然听到陆余年在他耳边低声说道：“某人这么有魅力，轻轻松松就蛊惑了一个小姑娘的心。”
季知秋疑惑的歪了歪头，陆余年犯规的撩拨完他敏感的耳尖后，又过来跟他蹭了蹭鼻子，“这个打字速度应该在网上疯狂示爱吧。”
季知秋好笑地问道：“陆先生，请问你是在吃醋吗？”
“不是。”陆余年轻笑一声，“太阳就是要高高挂在天上的，受万众瞩目，被阳光笼罩，心生喜爱是人之常情。”
“我希望有越来越多的人喜欢你，而你从始至终都只喜欢我一个。”
季知秋：“……”
陆余年说这话时，不仅像小猫一样蹭了蹭他的鼻尖，气息还在他唇间流连，轻柔的像一个吻。
不用照镜子，季知秋都能肯定他的脸和耳朵都红了，还有像脖梗蔓延的趋势。
在一起前后，陆余年像是变了个人，一点也不稳重矜持了，情话信手拈来，亲昵的举动也格外自然，编织了一张情欲的网，把他像猎物一样牢牢裹住。
季知秋实在把持不住，难为情的把脸埋到了陆余年的胸口，有意无意地去蹭扣子，还用牙齿咬了一下。
陆余年察觉到他的用意，并未阻止，只是低声暗示，“这个场合恐怕不合适吧，万一有人路过看到我们衣衫不整，那我们的关系可就洗不清了。”
季知秋猛地抬起头，不悦地看着他，“怎么，你还想洗清？”
陆余年揉捏着他的耳垂，像是在以这个举动安抚他，“我没有，我这不是在等你给我一个名分吗。”
季知秋抿了抿唇。
他可以不在乎外界的评价和眼光，但家里还有三个反派崽崽，他考虑得总要多一些。
陆余年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问道：“如果言言他们不接受我，他们和我之间你会怎么选择？”
“怎么可能。”季知秋理直气壮，“小孩子才做选择，我才不呢，我两个都要！”
“从小到大，只要是我想做的事情，最后一定成功了，这件事也不例外，相信我，我只是需要一点时间。”
他都完成教育好反派崽崽这么艰巨的任务，相比之下，让他们接受陆余年只是一件小事。
陆余年似乎并不为此困扰和担忧，一直是轻松的语气，季知秋却怕他伤心，紧张起来，迫不及待地想要安抚他，等察觉到陆余年的态度后，他才感觉到自己被戏弄了。
他冷哼一声，故意问道：“那我如果一直不给你名分，你要怎么办？跟我分手离开我吗？”
陆余年认真思考了一会儿，借着昏暗的光线，看到在指下变得通红的耳垂，他突然感觉拥有了全世界。
“不会。”他恶劣地把气息都喷在了通红的耳垂上，“我会跟你偷、情。”
陆余年一字一顿，故意拉长了音调，像是漫长又痛苦的甜蜜惩罚，季知秋的神经已经超过了承受的极限，身体止不住地簌簌颤抖起来。
他们背着人，在昏暗的楼梯间亲热，气氛紧张又刺激，确实像是偷、情……
季知秋的思绪被带跑偏了，真的注意起外界细微的声音，心弦也在不断颤动。
“你……”他知道自己现在一定十分狼狈，狠狠地瞪了陆余年一眼。
之前怎么没发现陆余年竟然如此恶劣，还会欺负人。
季知秋迫切地想见陆余年，是始终不安心，想再确定一下他们的关系，也怕陆余年跟他是同样的心情。
这次见面，他想温情地安慰一番，没想到陆余年反将一军，丝毫不在乎自己有没有名分，还反过来戏弄他。
季知秋不甘示弱，深吸一口气后试图找回主动权。
“既然如此，那你听从我的吩咐，随时前来侍奉，我不叫你，你就乖乖等着，不许碰我一下。”
季知秋跟他拉开距离，抱着手臂，故意冷冰冰地说道：“时间不早了，我要回去了。”
说完季知秋就要转身离开，手腕却被握住了。
楼梯间光线昏暗，陆余年的眸子也更加浓黑，如同深沉的海底，涌动着各种情愫，其中的渴求和占有欲那般浓烈，看得季知秋险些腿软，下意识用手抓住了衣摆，毫不怀疑陆余年只要一个念头，就把他在这里剥光了。
像是感觉到危险的小动物本能地想要逃离，他立刻挣脱了陆余年的手，向后退了几步。
但看到陆余年眼底的光似乎暗淡了一些，他又心疼得不行，又重新走了过来。
他不想被夺走主动权，又不想让陆余年患得患失，便踮起脚尖，用气息化成的吻，轻轻落在了陆余年嘴角。
“待会儿见，我的地下情人。”

第86章
休息的时间只有三天, 但季知秋的安排却异常繁忙，江明川打来电话，希望去他家中做客。
季知秋可不是重色轻友的人, 立刻点头答应了，并提前告诉了三个崽崽。
从季知秋讲述时的表情和语气，三个反派崽崽意识到这是季知秋最好的朋友，都分出了一部分精力，全家上下给江明川最隆重的招待, 具体表现为——
所有猫猫都跳到了江明川腿上, 江明川被毛绒绒淹没后，幸福的都快要飞上天了，三个崽崽依次端来了清茶果盘和零食，在桌子上摆了一排, 并挨个做自我介绍，跟江明川打招呼。
江明川被这排场惊到了，也变得拘谨起来, 手乖巧地放在膝盖上，肩背挺直, 希望能给三个反派崽崽留下稳重成熟的形象。
但能跟季知秋玩到一块去的，都不可能是太正经的人，几杯清茶下肚后, 江明川微醺了，在季知秋的带领下参观屋子。
“哇，言言竟然有自己的小衣橱, 这个青蛙包好可爱，我背不上，但我可以戴到头上！”
“收拾冰箱的人绝对有强迫症, 让我猜猜是谁，首先排除知秋和言言，我猜是子深宝宝。”
“这个书房我就不进去了，我现在天天捧着德文书，装文艺范，看到这么多书，我生理性的头晕。”
季知秋也想起重逢那天江明川凹的造型，“你又看不懂德文，总是捧这本书做什么？”
“我之前跟一个大导合作过，为了还人情，我要去他的新作品里客串一个小角色，大导让我放轻松，随意发挥，笑死，我又不是没跟他共事过，要求可严了，这不临时抱佛脚，让自己代入下角色，只是德文太难了。”
江明川突然插了一句，“思成是不是学过德文？”
季思成看着一举一动都跟爸爸复制粘贴的江明川，对他有种格外的宽容，“我会。”
江明川终于找到了同病相怜的苦命人，大倒苦水，“德文真的好难发音啊，我试了试感觉我的舌头疯了，在嘴里上下勾拳，痛殴我一顿，简直是折磨。”
季思成顿了顿，这是表示体谅他的意思，但他还是选择实话实说：“是吗？我还觉得挺好学的。”
江明川：“……”
他目瞪口呆地看着季知秋，季知秋早就适应了，拍了拍他，“都老大不小的人了，还没适应这个世界的残酷吗？普通人和天才之间就是有沟，哪怕这个小天才今年才六岁。”
江明川并不受打击，反而现在乐祸起来，“你们父子朝夕相处，实话交代，你是不是经常被嫌弃？”
季知秋想到过去，整张脸都木了，“还行吧，被当成智障也挺好的，家里所有动脑子的事情都不需要我，可以放心躺平了。”
季言言撅起了小嘴，心疼爸爸：“爸爸我不允许你这样说自己，你只是非常非常不聪明，才不是智障！”
得到“非常非常不聪明”评价的季知秋：“……”
谢谢你啊，我的好大儿。
季知秋只是自嘲，并不引以为耻，江明川立刻看穿了他，啧啧了两声。
这只是咸鱼的小手段，这家伙估计晚上在被窝里偷笑呢。
吃儿子的软饭，这可太爽了。
知道江明川要留下吃饭，季子深决定露一手，季思成抽出的时间已经到达极限，又一头钻进书房做研究，季言言虽然很黏爸爸，但聪明地看出两个老友想说悄悄话，便带着猫猫一家自己去玩了。
江明川看到这幕，人都傻了，“虽然早就知道你们的相处模式，但亲眼看到是另一回事，这三个孩子都在最顽皮闹腾的年纪，但完全不用操心，你以后出门躲着点啊，千万别炫耀，我怕其他家长被闹崩溃了，一人一口唾沫淹死你。”
季知秋跟自家好友从不藏着掖着，但又不好在背后说三个崽崽的坏话，只能意味深长道，“你别看他们现在乖，这全都是我教育的成果，我刚恢复记忆的时候……”
季知秋说不下去了，江明川却在眼巴巴地看着他，他只能硬着头皮说道：“这些都不重要，对了，你知道我跟余年在一起了吗？”
江明川：“。”好突兀的转折。
他立刻被转移了注意力，闻到八卦的味道，眼神都亮了，兴致勃勃地问道：“这么快？！上次我们聊天，你还在那自欺欺人呢，怎么刚过了两天你们就在一起了，谁先告白的？”
季知秋有些不好意思，“多亏你点醒了我，跟你告别后，我就去找了余年，之后我们……”
江明川大胆开麦：“睡了！”
季知秋，“江明川，你能不能稍微收敛一点，你跟人谈恋爱，前脚告完白后脚就敞开腿啊。”
江明川眼神闪烁了一下，莫名有些心虚，季知秋闻到了猫腻的味道，眼睛一眯，刚要不依不饶地追问，就被江明川用手推开了。
“我们在聊你的事情呢，别打岔，老实交代。”
季知秋放他一马，“他先告的白，我确实也喜欢他很久了，只是在自欺欺人。”
江明川轻嗤一声，锐评：“你分明是馋他身子好久了。”
“……”季知秋一时语塞，“反正不冲突，又喜欢又馋不行吗。”
江明川耸了耸肩，“可以理解，你对他是生理性喜欢，不想贴贴抱抱才怪。”
有了好友的支持，季知秋更理直气壮了。
江明川处处替他考虑，继续追问，“那你之后怎么打算？”
季知秋早就考虑过了，“你之前说要分我一套学区房，我想了想，还是我自己买吧。”
江明川难以置信地看着他，“要我的，你还是有心理负担吗？”
“跟着你蹭吃蹭，那是理所当然，带着三个崽崽住你那儿就有点勉强了，总不能也把男朋友加进来吧，没关系，再过段时日，我就买得起了。”
江明川拖长音调，调侃他，“所以你是想金屋藏娇？”
季知秋真有这么打算，但他还是委婉地说道：“只是想给他留个房间。”
“他自己没有房吗？”江明川心头一动，追问道：“他家是怎么样？经济条件如何？之前有过几段感情经历？”
季知秋挠了挠头，底气不足，“经济条件不错吧，之前直播他还给我刷过几颗流星呢，不至于他……”
“什么都不知道，你就敢跟他在一起？！”江明川上下打量着他，一言难尽道：“你是多馋他身子，色令智昏啊！”
“我对他的人品和性格都信得过，待会儿我跟他见面，慢慢问他。”季知秋试图狡辩。
江明川思忖几秒，拿出手机发了条消息。
季知秋顿了顿，“你在干什么？”
“给你个惊喜。”江明川暧昧地眨了眨眼。
他们继续闲聊，过了一个小时，助理上门送来一个纸袋，江明川对他比了个ok的手势，给他放了半天假。
季知秋做作地摆了摆手，“这是给我的礼物吗，你也太客气了，这怎么好意思。”
江明川出手一定很大方，季知秋已经做好被金钱闪瞎眼的准备，双手接过。
果不其然，江明川从包里拿出了一张卡。
季知秋眼神立刻亮了，“这就是传说中的黑卡吗，真的不限金额，我想花多少就能花多少吗？！”
“想得真美，建议去照照镜子。”江明川毫不客气地翻了个白眼，“你当我是霸总啊，看清楚了，这不是黑卡是房卡！”
他笑得意味深长，压低声音耳语道，“你们待会儿不是约会吗，我提前帮你们开好了房，兄弟我贴心吧！”
“……”
“……”
“……”
开……房？！！
季知秋愣愣地看着还在那等表扬的江明川，崩溃吐槽，“谁家好人刚刚在一起两天，还没摸清楚彼此的情况，不搞纯情就直接去开房滚床单啊！”
“你怎么满脑子的黄色废料？”江明川斜睨着他，反将一军，“别太小瞧自己了，你现在可是爆火，走在路上绝对能被认出来，你是想在三个崽崽还没接受陆余年之前就被曝光恋情吗，除了开房，请问你还能去哪里约会呢？”
季知秋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江明川接着说道：“开房说到底也是共处一室，可以搞纯情聊天啊，要是你们两个把持不住，那也不能怪我呀。”
季知秋原本气焰很旺，但江明川一顿输出，他感觉自己在江明川面前的身影越发矮小，肩膀都瑟缩了起来，只能怂唧唧的把房卡放进了口袋，“好，谢谢。”
江明川故意说：“你说什么，大声点，我没听见！”
“谢谢！”
江明川这下终于满意了，拍拍他的肩膀，“行了，去搞纯情吧，顺便提醒一下，避、孕、套一般在酒店床头柜的抽屉里。”
“……”这话季知秋实在没法接，回房间洗漱，全副武装地走出来。
他站在门口说道：“我出门一趟。”
江明川对他比了个ok的手势，意思是“三个崽崽交给我，你放心”。
季知秋对他点了点头，话却是对三个崽崽说的，“这是爸爸最好的朋友，帮我照顾好他。”
三个崽崽齐声回应，在江明川没反应过来前，季知秋便离开了。
江明川这么大的人了，很久没被人照顾过了，以为这只是父子之间独特的相处模式，并未放在心上，转过头却傻了眼。
季思成从房间里拖出了白板，在上面写了几个德文单词。
按照他以往带孩子的经验，只有全身心投入学习时，季言言才不闹腾，时间流逝也会加快。
既然爸爸把最好的朋友托付给了他们三个，那他们家现在就变成了“托儿所”，反派崽崽们都很有责任心，会照顾好唯一的“儿童”。
季思成神情严肃的笔，站在白板前，季子深担任助教，一手书本一手果盘，季言言作为书童，主打一个陪伴，用自己的聪明才智激励江明川。
江明川一开始没反应过来，还在姨母笑，觉得三个可爱的崽崽玩过家家的游戏，一定很开心。
但很快他的笑容就僵在了嘴角，三个崽崽一同看了过来，用眼神疯狂暗示，又看看空着的位置。
江明川指了指鼻子，“啊我吗，要我听讲吗？！”
三个崽崽一同点了点头，表情认真，不像是在开玩笑。
江明川头脑空白地坐下了，看着黑板上的德文，终于反应过来了。
合着那话真的是说给三个崽崽听的。
他年近三十，要被三个年龄加起来还未成年的小崽崽们托管照顾吗？！

第87章
虽然有正当理由, 但季知秋掏出房卡的那一刻，还是难为情地红了耳尖。
好在他全副武装，脸捂得严严实实, 陆余年看不见他的神情。
两人全程默默无语，季知秋莫名有点作贼心虚，微微低着头回避所有人的目光，偷感很重地坐上了酒店的电梯。
电梯里没有人，季知秋听到声音从头上传来, “你连我都不看吗？”
季知秋顿了顿, 没有接话，只是侧头去看他们两个的距离。
电梯内十分宽敞只有他们两个人，没有语言沟通，走上电梯后, 他们自觉地站在两边，假装陌生人。
季知秋微微眯了眯眼，“你不也是跟我拉开距离了吗？”
陆余年被冤枉的苦笑一声, “我站在这边是为了按楼层，你后一步上电梯, 自觉选择了离我最远的对角线。”
季知秋：“……”
他愣了又愣，回想刚刚上电梯的画面，一切都是无意识的举动。
许是他在意担忧的事情太多了, 才会本能地这样选择，季知秋怕产生误会，伤害到陆余年, 急切地想要解释。
陆余年安抚地朝他笑了笑。
季知秋没明白他的意思，缓缓闭上了嘴，电梯正好也到了房间所在的楼层, 打断了他们的思绪，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来，一路沉默，直到打开房间的门。
季知秋前脚刚走进去，后脚就感觉到了风声。
把门被关上了，他的腰也被一双火热的臂膀紧紧箍住，身体一轻，他被陆余年抱起，换了个方向，压在墙上。
身后是略微有些冰冷的墙壁，身前是火热的怀抱，陆余年紧紧地抱着他，头蹭在他的颈窝，头发跟本人的形象截然相反，格外柔软，有种毛茸茸的质感，撩拨着他的侧颈和耳尖。
季知秋莫名想到了猫猫撒娇时的画面，心软得一塌糊涂，拍了拍陆余年宽阔的肩背，“是不是我的举动伤害到你，让你委屈了？”
他刚要诚恳道歉，解释清楚，陆余年突然抬起头在他耳边低声说了一句。
距离那般近，季知秋竟然没有听清，全身的感觉都集中在了耳朵上，火热的气息撩拨过耳尖，敏感到肌肤寸寸战栗，耳垂却是截然相反的待遇，有些冰冷和湿润，几秒钟后又变得火热和柔软，季知秋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陆余年吻住了他的耳垂。
这算是他们的第一个吻，没有气息交换，推翻了季知秋这个恋爱小白之前的所有幻想。
原来一个吻这么轻这么克制，也如此蛊惑人心。
他难耐抓住陆余年的肩膀，默默承受，身体像是被打开了某种机关，酸麻从颈椎最后一节蔓延开来，这种不痛不痒的感觉却让他难以承受。
季知秋绷紧脚尖，深吸了几口气，这才清醒了一些，心里还记挂着要安抚陆余年，“我不是故意回避你，跟你拉开距离，我只是……”
陆余年轻笑一声，才察觉到季知秋刚刚没听清楚他的话，又在他耳边重复了一遍：
“明白，我们是在偷情。”
季知秋：“……”
他气得哽住，打了一下陆余年。
“原来你根本就不生气也不委屈啊，还骗得我想要哄你。”
像是为了安抚他，陆余年的动作不再强势，而是温柔贴着他耳语，“你想怎么哄我呢？”
季知秋不说话。
陆余年压低声音，“感觉我好像错失了很多。”
季知秋哼哼了两声，“我可不吃这一套。”
陆余年的神情没有太大的变化，但眼神里却藏着很多的情愫，季知秋只是被他看了一会儿，就控制不住地心软，想要缴械投降。
贴着他耳边说话更是犯规，每次他刚察觉到什么，还没组织好语言，大脑就变成一团糨糊，忘记了所有。
陆余年拉开了距离，两人面对面站着说话，聊天的内容很正常，但陆余年的手一直掐着他的腰，手指也在不老实地揉捏，但又没有一点旖旎亲昵的意味，好像是在逗猫。
季知秋装了一会淡定，但实在承受不住，再这样下去，他腿软的都要走不动路了。
他躲了一下，陆余年察觉后又追了上来，“怎么了？”
季知秋没什么气势地瞪了他一眼，“我发现你在一起之后变得恶劣……”
陆余年终于找到了他最敏感的位置，好像过电一般，神经脆弱的战栗，季知秋一时没有防备，神情痛苦中夹杂着欢愉，发出了一个过于暧昧的音节。
等他反应过来后，整张脸都烧红了，紧紧地捂着嘴，不敢面对陆余年。
怎么有人在一起前后差别那么大啊！
之前莫名表现得很清纯矜持，让他总是担心陆余年会被人占便宜，莫名丢了清白，但现在……
季知秋突然顿住了。
陆余年对他依然温柔体贴，举动也并不过火，甚至很克制内敛，符合他理想中纯情的相处模式。
但几乎每句话都能撩拨他的心弦，举动也处处能捕捉到他的软肋。
季知秋有些起疑，但又抓不到确切的证据，陆余年自始至终都用那双深情的眼睛看着他，让他控制不住地沉浸其中，抛开了理智。
季知秋不再细想了，全身心投入到相处之中，或许是还处于蜜月期，随便聊几句话，季知秋心里便被某种甜蜜液体充满了。
“对了，你家世怎么样，经济条件呢，有没有房产？”季知秋想到了江明川的提醒，话不过脑子地说道。
陆余年在他面前从来没有半点隐藏，但听到这个问题，却沉默了几秒。
季知秋敏锐捕捉到了他情绪的变化，有些自责，“不好意思，我问得太直白了，像是在查户口。”
“不，我们本来就该彼此了解，是我的错，之前没有说清楚，但……”
季知秋察觉到陆余年的犹豫和为难，秒懂了。
陆余年的家世和经济情况恐怕不太好，或者不如他。
在此之前，他从未在意过这些，但相处久了总会留意到很多细节。
陆余年身上没有一件名牌，应该跟他一样都是网购的，但审美和眼光很好，布料舒适剪裁得当，如果不是他们的身形和穿衣风格差别太大，他都想要链接了。
现在亲耳听陆余年承认了，季知秋没有半点嫌弃，而是感动。
直播时为了帮他，陆余年明明自己也不富裕，却毫无顾忌地帮他砸了很多流星。
现在他的生活逐渐平稳，他也想要回报陆余年。
比如金屋藏娇。
在此之前，他都想要躺平吃儿子的软饭了，但是现在为了陆余年，他愿意再努力一把，眼底燃起斗志的熊熊烈火。
陆余年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想要解释，季知秋却先入为主，怕陆余年的自尊心受损，连忙说道：“没关系，我们慢慢来，感情这种东西是不能用金钱衡量的，两个人如果想要走的更远，必须相互扶持。”
陆余年沉默了几秒，这才点了点头。
他们聊着聊着不知为何走到了飘窗，原因好像是他说今天阳光很好，之后的细节都模糊不清，但这一切都不重要。
季知秋终于摸到了男朋友能摸的地方，也终于做了男朋友才能做的事。
……
季知秋差点把持不住，但脑海中最后的理智把他从潮热的情欲中拽了出来，他气喘吁吁地抬起头。
陆余年和那天一样，仍斜靠在软垫上，而他跨坐在陆余年身上，自下而上地看着他。
在一起后，陆余年身上的人夫感更强了，此刻衣领大敞，只剩下最后一颗扣子还勉强系着，气息凌乱，胸口微微起伏，淡然疏离感荡然无存，眼角和耳后的皮肤下泛着淡淡的红，好像是被凌掠了一般，格外狼狈，黑眸却紧紧地锁住他，一副任君采撷，予取予求的样子。
季知秋舔了舔干涩的嘴唇，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冷静，你们才在一起两天！
纯情一点！！
季知秋深吸了一口气，这才勉强压抑住过快的心跳，想从陆余年身上起来，但大腿过于软，发力点不对，身体晃了晃。
他没有失去平衡，此刻他才发现陆余年的手紧紧扣着他的腰，不仅如此，身下还凉飕飕。
季知秋这才回过神来，愣愣地往下看了一眼。
咦，他裤子呢？
……
季知秋勉强守住了“纯情”的底线，两人分开后，他灌了两大杯子凉水，这才感觉冷静了一些。
等他转过身去，见陆余年已经整理好了衣衫，正坐在沙发边等他。
季知秋装作没事人走了过去，两人并肩坐在一起，谁都没有开口，但气氛莫名焦灼了起来，仿佛要发生什么。
季知秋实在是受不住了，连忙转移注意力，“明天就要开始下一期的录制了。”
陆余年点点头，“我明白，录制时我会跟你保持好距离，不被大家看出我们关系的变化。”
季知秋听到这话心里莫名有些不舒服，还想要跟陆余年解释，陆余年却抢先伸出一根手指，压在了他唇上。
“我知道你很认真郑重地对待我们这段感情，所以你要做的事情才那么多，没关系慢慢来。”
“我们之间最不缺的就是时间，我不会胡思乱想，一直都会站在你背后支持你。”
“不要给自己太大压力，我会心疼。”
季知秋像是吃下了一颗定心丸，点了点头，继续跟他聊正事：“其实越在意越容易露出破绽，我们跟之前那样相处就可以。”
陆余年顿了顿问道：“还可以有肢体接触？”
季知秋对此十分乐观，“没问题，只要我们不做些情侣之间的亲密举动，不会有人看出来的。”
说话间，他感觉到了陆余年的视线，回望过去，像是受到了某种蛊惑，两人静静对视，气氛在慢慢升温。
季知秋看了看陆余年虽然整理过，但仍然满是褶皱十分凌乱的衬衣，又想了想他腰都松了的裤子，心尖乱颤。
完蛋了，这还怎么录制综艺。
只是个简单的对视，就要擦枪走火了啊！

第88章
三天的休息时间转瞬即逝, 又要录制下一期综艺了。
季知秋对具体的流程驾轻就熟，在路上睡了个天昏地暗后，飞机终于落地了。
他以为马上就要坐车去录制地点了, 没想到中间又转了渔船，在广阔的江面上漂泊。
季知秋有些迷茫地看看四周，不知道节目组在搞什么花样，三个崽崽却是第一次乘船，兴致勃勃, 只是具体的表现不一样：
季言言伸出一只小手, 轻轻地撩拨着水面；季思成试图结合水的颜色，大致估量江的深度，只可惜失败了；至于季子深，他觉得江里的鱼一定很肥美, 想找机会捉一只红烧了吃。
眼前除了空茫茫的天，就是广阔的水面，别无其他, 他们又在船上漂泊了将近半个小时，才终于看到了小岛的轮廓。
季知秋心头一动, 大致有了猜测，但没当着镜头的面明说。
他和温七峥几乎是同时到达，温七峥有些晕船, 头晕眼花，刚刚落地就一个踉跄，倒在了地上。
季知秋连忙上前扶住了他, “你还好吗？”
温七峥生怕自己一开口直接“yue”出来，摆了摆手，只是让季知秋帮他翻个面。
温七峥在艺术世家长大, 家规极严，就算是在晕船的状态下，睡姿也格外规整，手放在胸口。
季知秋忍不住多看了他几眼，越发觉得他是一条翻面晒的咸鱼了。
温七峥缓过来后其他的嘉宾也来了，赵赋柯蹙眉环顾着周边的环境，十分嫌弃。
以他现在的身价，就算去小岛旅游，也是由管家二十四小时贴身服务，设施比五星级酒店还要豪华，眼前这个小岛虽然风景优美，却有些荒芜，几乎看不见人类文明的影子，就像拉他们来——荒岛求生。
季知秋脑海中浮现出这四个字，挥之不去。
果不其然，导演为了营造孤岛的氛围，都不露面了，只是在他们面前的石头上留了一个扩声器。
“大家好，欢迎来到我们的求生小岛。”
“你们的住处已经分配好了，初始条件一模一样，至于接下来的一周，你们能在小岛上过上怎样的生活，全靠你们自己的打拼。”
“这块小岛上有不同的区域，只要完成相关的任务满足条件，你就能将这块区域划入你的领地，享用领地上的物资，其他人不得占用。”
“但区域内随时都有可能刷新任务，其他队伍只要能完成任务，就能抢走区域，请大家随时巡查领地，避免这样的事情发生。”
“希望大家在小岛上度过美好的七天。”
这个主题超过了所有人的预料，大家面面相觑，而赵赋柯的脸色已经黑成了炭。
第二期在乡村，录制的条件就已经很让他不满了，但好歹还有节目组偷偷接济，没想到这一期直接把它发配到了鸟不拉屎的荒岛上，还要靠自己打拼。
林今朝看着一直沉默的季知秋，知道自己表现的机会到了，主动安慰大家：“别担心难过，我相信以我们的能力一定……”
他话还没说完，季知秋的肩膀微微颤抖起来。
林今朝愣了愣，没想到季知秋为了博眼球，一个年近三十的大男人竟然要当场表演一个痛哭流涕。
他在想要不要跟着模仿，不被季知秋抢走风头时，季知秋突然抬起头，再也抑制不住笑声。
他下意识抓住陆余年的手腕，眼神亮晶晶地说道：“你还记得我们之前玩过的游戏吗，十分相似，我之前还在想有生之年能不能玩到真人版，没想到现在竟然愿望成真了！”
陆余年拍了拍他的手背，“这一周你想玩什么，我都陪你。”
旁边的爱情保安终于从晕船的状态中恢复过来，探头探脑地看了一眼，突然觉得自己好像要失业了。
直播间的嗑学家们没有放过这个细节。
【之前还扭扭捏捏的，现在怎么大方地秀恩爱了呀哟哟哟哟。】
【以我的经验，当关系变得非常亲密或者有负距离接触时，就不会在意肢体接触了。】
【负距离？展开说说，狗头jpg】
【我猜是－18，斜眼笑jpg】
在大家相对负面的情绪中，季知秋兴奋得像是个怪胎，但他的激动和兴奋也感染到了其他人，温七峥不再慌张了。
他对自己的定位十分明确。
他是个只比季知秋小了三岁的野生儿子。
反正之前录制的好几期全靠季知秋赏口饭吃，他才能顺利结束录制，已经窝囊死皮赖脸了这么久，也不差这一会儿了。
温七峥直接蹭过去，直白地问道：“知秋哥，我们两个要不要结盟啊。”
季知秋思索了几秒还没开口，林今朝倒是抢先说道：“这可不公平啊，你们两个结盟，就等于推着我跟赵哥合作，到时候可别怪我们。”
季知秋点点头，“这样吧，你和七峥结盟，我不在乎公平性，我保证还是自己孤军奋战。”
林今朝：“……”
温七峥这几期的表现有目共睹，林今朝之前还暗自腹诽季知秋心机深沉，明面上把温七峥当好兄弟，实际上却把他当垫脚石，表现自我，但真轮到他了，他却支支吾吾，相当不乐意。
季知秋调侃地看着他，“你怎么不说话了？”
林今朝只能干巴巴地笑了笑，“这只是在开玩笑，你怎么当真了。”
季知秋见林今朝不再针对这件事，这才收回目光，安抚地拍了拍温七峥的肩膀，“没关系，我们不结盟，但你遇到问题随时可以来找我。”
温七峥重重地点点头，眼神澄澈干净，眼仁的弧度饱满，像一只圆圆的狗狗眼，直勾勾看着季知秋，让人控制不住地心软。
季知秋顺势摸了摸他的头，还轻拍了两下，温七峥心花怒放了，又往季知秋身边蹭了蹭。
季知秋笑了起来，刚要调侃他，余光突然捕捉到了陆余年的目光。
陆余年独自站在旁边，高挺的身材投下浓重的阴影，此时正一言不发，目光沉沉地看着他，好像聚焦在他摸温七峥的那只手上。
恋爱小白心中警铃大作。
来了！终于来了！
这就是传说中的吃醋！！
作为一个合格的男朋友，绝对不能让心爱之人被这种情绪困扰，季知秋思忖几秒，正色走了过去。
他伸出手，试图给男朋友更好的待遇，可努力了一下，发现指尖够不到男友的头发丝。
“……”踮脚可以，但这样丢面子。
季知秋难得僵住了，大脑飞速运转，蹙眉盯着陆余年，试图想找出个解决策略来。
都怪他长得太高，陆余年很有自觉，十分自然地微微弯腰，把头送到了季知秋掌下。
季知秋修长白皙的手指穿过黑发，色差极为明显，温柔的沿着发根轻轻摩擦，又安抚的压了压，跟拍狗头没有什么区别。
画面温情又可爱，直播间cp粉的血槽瞬间空了，捂着胸口缓缓倒下，脸上还带着幸福的笑容，季知秋的“老实粉”们不知所措。
名副其实，真正的老实人，他们一心为季知秋着想，怕恋情会影响季知秋的口碑和星途，不遗余力地帮忙解释他和陆余年之间只是友情，但现在这幕却让他们陷入了迷茫。
友情？
这分明是爱情吧！
***
季知秋自我感觉非常良好，昨天他们在酒店，只是对视一眼就口干舌燥，恨不得用目光烧焦了衣服，两人赤条条地躺到床上去。
但正式开始录制后，他跟陆余年相处自然，也没有一些情侣间的举动。
季知秋越想越得意，轻轻哼起歌来，偷偷摸摸地朝陆余年使了个眼色。
陆余年秒懂，眼底多了丝笑意。
这是因他而起，而且也只属于他的，季知秋像是吃了块糖果，再次陷入到了爱情的甜蜜之中。
他不自知地把心事都写在了脸上，还觉得自我隐藏得很好。
他们终于到达了住处，导演对他们还算不错，房间整洁干净，只要有吃有喝，生存难度不大。
但这毕竟是个荒岛，他们对周边环境还不熟悉，不宜带着三个崽崽一同前往。
季知秋照例让他们留守在家，准备独自出门打猎，临走之前问他们想要什么。
季言言很喜欢这个主题，兴奋到脸蛋红扑扑，高高举起手，“我想要巧克力跟糖果！”
这毕竟是档娃综，导演有相关的考量，季知秋觉得这很有可能是空投的物资之一，点点头：“爸爸会努力帮你找的。”
季子深说道：“我看过厨房了，只有基本的厨具和调料，有很大概率是让我们吃速食品，也会有蔬菜和水果，让我们补充维生素。”
季知秋点点头，懂了自家大儿子的需求。
“思成你呢，你想要什么？”
季思成想也不想，直接说道：“我想要石油。”
画风格格不入，但季知秋早就习惯了，一脚踹开门，扯着嗓子对天大喊：“我们想要点石油，拜托了！”
季言言不明所以地晃了晃脑袋，“爸爸你在做什么呀。”
季知秋眨了眨眼，故意卖官司，“我们是在许愿。”
季言言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表示他学会了。
安顿好三个崽崽后，季知秋便跟陆余年一起出门了，四处寻找任务点。
季知秋跟陆余年商量对策，“我们还不知道小岛的全貌，为了保险起见，先把周围的区域划分成我们的领地，就算有敌人入侵也好，第一时间有所防备。”
陆余年点点头，他们运气很好，很快找到了第一个任务点：一起吃掉这根橡皮糖。
季知秋头上冒出了一个问号。
导演你在干什么，这可不像个正经的任务啊！
季知秋想象中是一人咬着一端，不断靠近，直到彼此气息交融，一不小心就会碰触到对方，如果发生意外还能当众接吻。
季知秋人都傻掉了，一时分不清这是恋综还是娃综，直到他看到橡皮糖的真貌。
他摸着下巴，细细端详了一会儿，“这个橡皮糖真长，设置任务的人也体贴，帮忙挂树上了，这是方便我们踮起脚尖就直接上吊吗？”
按照导演的想法，两个人要像傻子一样张开血盆大口，一边蹦跳一边去吃在风中摇晃的棒棒糖，最后累出了一身汗，还出了各种各样的洋相，才能勉强完成任务。
陆余年也猜到了这一点，正在想办法。
他一身最简单的休闲装，但身材颀长宽肩窄腰，站在清风绿树下，清俊儒雅，安装在一旁的摄像头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对着他拍。
拍摄完帅哥的美照后，他们这才想起旁边的季知秋，但转过去时人已经凭空蒸发了。
？？？
导演和直播间的观众都十分诧异，摄像头急速摆动，寻找季知秋的身影，可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季知秋不知用了何种方法，已经跑到了任务地点之外。
导演有些着急，刚要派工作人员用别的方法寻找，摄像突然捕捉到了一片衣角。
季知秋不知何时爬到了树上，姿态悠闲地坐在树杈上，一边眺望远处的风景，一边心情很好地吃橡皮糖，从根本上解决了问题。
导演：“……”
直播间的观众：“……”
【这怎么跟想象中的不太一样。】
【你就说有没有完成任务，反正也没有其他附加条件，狗头jpg】
【哈哈哈节目组跟季知秋相爱相杀的画面又出现了，我宣布这一回合季知秋胜！】
【季知秋：导演你有你的剧本，但我有我的野路子，你别管。】
他们不费吹灰之力就完成了任务，季知秋下树时，陆余年自然地搂住了他的腰，把他抱了下来，两人还趁机贴贴了一会，一举两得。
将这块区域划归为他们的领地后，就能放心地去搜索物资了，季知秋的运气不错，很快找到了季子深和季言言需要的东西，满载而归。
季子深看到新鲜的蔬菜和水果，眼神都亮了，立刻抱回厨房，按照大小和颜色排列，像是守护恶龙的宝藏。
季言言也得到了他的糖果，立刻塞进嘴里，又伸出小手想喂爸爸。
季知秋被萌得一塌糊涂，用脸蹭了蹭自家宝贝儿子，结果差点一头把季言言拱翻在地，尴尬地咳了一声，用手捂住脸，但仍然还能感觉到季思成直勾勾地看着他。
季知秋拿起旁边的铁锹，想了又想，“这个估计跟石油有关系。”
季思成满脑子的化学元素表，想跟他解释石油和金属无法互相转换。
季知秋也是没办法，“我刚大喊暗示过导演了，但导演只送来了一把铁锹，他的意思大概是……”
“什么？”
季知秋捂着脸说道：“你们不是有能耐吗就从江里选一个石油点用这把铁锹早晚能挖出石油来的！”
季思成：“……”
他忍了又忍，终于放弃最开始的念头，上下打量的这把铁锹，默默无语地把它拿回了自己的房间。
季知秋震惊地看着他的背影，后背莫名冒出一股冷气，他搓了搓手臂，觉得季思成新冒出来的点子一定很折腾人。
季言言吃完糖果后又哒哒地跑了过来，牵着季知秋的手往外走。
他指着院子里的一堆木头，“爸爸，我们要劈柴烧火？”
季知秋走过去看了看，发现这些木头格外结实，还经过细心地打磨，甚至有一块木板的边角还打了孔。
他看了一会儿，突然懂了：“这是秋千，言言等一会儿啊，我帮你们组装起来。”
季言言最喜欢坐秋千了，兴奋的眼神都亮了，像小鸡叽叽喳喳地围着他们跑圈。
陆余年主动承担了体力活，让季知秋坐在旁边休息。
这虽然是座荒岛，但很有开发成旅游景区的潜质，风景格外好，季知秋看着远处随着清风簌簌摆动的绿叶，心也跟着静了下来。
他发誓他最开始的本意是欣赏美景，但看着看着，他的眼神就变了。
陆余年正在低头组装秋千，出了一层薄汗，阳光洒来汗珠亮晶晶的，像是颗颗碎钻。
在镜头前，陆余年很守男德，里面套了一件T恤，但季知秋见过他私下里的样子。
衬衣的布料轻薄又柔软，沾了水后会变成半透明的质地，紧紧地贴在肌肤上，透出肉色肌肉的轮廓，再往下…就是男朋友才能看到的画面了，陆余年的人鱼线格外性感，但他在酒店里时没好意思再往下探索，只是摸了摸。
季知秋的思绪全被这些占据了，突然感觉口干舌燥透不过气来，喉结不停滚动，拎起衣领上下扇风。
但在镜头前，他不能表现出一点端倪，只能硬憋，憋得眼神都恍惚，没有焦点了。
另一边陆余年已经组装完了秋千，温柔地把季言言抱了上去，陪他玩了一会儿，又回房间换衣服。
陆余年都已经离开了，季知秋才回过神来，看不见那个高大的身影，四处寻找，直接打开了房门，毫无防备地看到了正在换衣服的陆余年。
屋里拉着窗帘，明媚的阳光被挡在外面，摄像机的指示灯也关了。
季知秋心头一动，什么都顾不上了，关上房门后，揽着陆余年的脖子把他扑到床上。
两人的重量加在一起，小木床承受不住，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嘎吱声，陆余年也怕季知秋受伤，伸出一只手，及时缓住了冲劲。
季知秋头也不抬，声音闷闷的：“别说话，让我埋一会儿。”
陆余年便放松身体，让季知秋安心地埋在他胸肌里，还拍了拍他的背，像是在哄小孩子。
陆余年的态度让季知秋不禁有些委屈，猛地抬起头，控诉道：“你太过分了！”
陆余年被这句话砸懵了，又在意季知秋的态度，眉头紧皱。
季知秋吸了吸鼻子，“你勾引我！”
陆余年：“……”
季知秋越说底气越足，“不是说好了吗？我们在镜头前不要暴露关系，那你为什么穿着那件我最喜欢的白衬衣！”
“虽然里面穿着一件白T恤，但我见过里面什么都不穿的时候啊，你明明知道溅水后衬衣的布料会变透，还当着我的面儿出汗！”
季知秋说着说着动手动脚起来，捏了捏陆余年坚实的手臂：“你还把袖子挽上去了，搬木头的时候肌肉线条那么漂亮，我只能看摸不着，还不能看得太大胆了，你知道我多难受吗！！”
季知秋情绪越说越激动，陆余年无奈地笑了一声，捏了捏他的耳垂，明明知道他在无理取闹，还是愿意哄他，“都是我的错，我不该挑战你的忍耐力，我不该穿白衬衫，我不该有肌肉。”
季知秋听到这话，气焰慢慢平息下去，又把脸埋在了陆余胸肌里。
随着他逐渐冷静下来，耳尖也越来越红，想到自己刚才的所作所为，都不好意思面对陆余年了。
陆余年察觉到他的所思所想，手在他腰后拉拢，“没关系，我愿意听你这么说。”
季知秋没有抬起头，只是哼哼了几声，报复似的对着他吹气，“别骗人了。”
“真的。”
陆余年在气息的撩拨下，肌肉不受控制的绷紧，没有以前柔软的触感了，季知秋这次抬起头。
陆余年含笑看着他，笑意不断加深。
季知秋像是在抱怨，但其实是在诉说对他的依恋。
哪怕只是对□□。
这给了独自拥有痛苦回忆的陆余年极大的安全感，只要能留住季知秋，这对他来说就是最好的。
季知秋还是不开心，“只有我是这样，你那么平静。”
“不是的。”陆余年贴着他耳边，声音低沉磁性，带着胸腔的震颤和他带着温度的独有气息。
“你今天一直在我面前晃，我也在想同样的事情。”
季知秋愣了愣，下意识低头看自己的胸口，他没有刻意锻炼身材，顶多不算是白斩鸡，但也没有什么好让人惦记的。
陆余年被可爱到，轻笑一声：“不是那里。”
“那是哪里？”
季知秋的身影倒映在他漆黑的眼底，陆余年伸出手把玩着季知秋小巧的耳垂，不知为何他对这处格外痴迷。
“那天我看到了，我的秋秋，腿又长又直，皮肤滑腻，捏上去像是即将融化的奶油，握着你的膝盖，手指向上，一寸一寸地丈量，直到……”
季知秋的脸爆红，整个人快要热到冒气了，连忙伸出手捂住陆余年的嘴，避免他再说虎狼之词。
他那天太过投入，只记得要喂饱自己，完全不记得陆余年所说的这些事情，只是结束后低头才发现自己裤子没了。
他并未放在心上，但现在从陆余年嘴里说出来，格外色情。
“我我我我知道了，你你不必再说了，也不会让又白又长的腿在你面前晃悠了。”
陆余年很高兴他有正确的自我认知，用手背贴着他滚烫的脸，帮他降温，“所以这都是很正常的反应，是甜蜜的煎熬，我跟你一样。”
听到陆余年亲口承认，季知秋这才感觉舒服了一些。
综艺录制只有一个周，但他们之间最不缺的就是时间，私下里还可以相处很久。
这样一想，季知秋的事业心和责任感立刻占据了智商的高地，从床上爬了起来，“我们不能在里面太久了，言言他们看不到我们也会着急的。”
陆余年点点头，立刻换上了新衣服，陪他一起走进去。
季知秋走到门口，突然脚步一顿，极快地扫了他一眼，样子有些难为情，小声嗫嚅：“我会努力忍耐的。”
说完他的手握住了门把手，还没来得及用力，一只火热有力的手扣住了他的肩膀，轻轻用力，便把他压在了门板上。
一个吻落下，蜻蜓点水。
陆余年温柔的有些犯规，气息撩拨着季知秋的心弦，“先用这个支撑一下。”
“等我晚上再来续。”

第89章
事实证明, 人在幸福时滤镜大得惊人。
吃完晚饭后，季知秋去厨房倒了杯水，回来看到客厅的画面恍惚了几秒。
三个崽崽刚洗漱完, 脸蛋被热气蒸的红彤彤，像是刚出炉的糯米团子，亲亲热热地挤成一团，陆余年想让他休息一会儿，便代为履行父亲的职责, 帮三个崽崽擦头发。
三个崽崽早就习惯了陆余年的存在, 并不排斥他的靠近，画面十分温馨自然，特别是季言言这个小颜控，他喜欢所有长得好看的人, 陆余年轻柔地帮他擦头发时，他一直仰头看着陆余年的脸，眼神亮晶晶的, 都快流口水了，看痴了一般。
季知秋仿佛胸口突然中了一箭, 酸酸胀胀的感情蔓延开。
他有可爱听话的崽崽以及温柔可靠的美貌妻子，他作为一家之主，自然要保护好他们！
季知秋眼底燃烧起斗志的熊熊火焰, 恨不得冲出去再完成几个任务。
陆余年察觉到了季知秋抽风式的举动，叫住了他，试图拉回他的理智, “时间很晚了，早点休息吧，我们明天再去完成任务。”
季知秋被点醒后, 恋恋不舍地看了眼外面后，这才悻悻地收回目光，“那我先回去休息了。”
季知秋刻意创造陆余年跟三个崽崽单独相处的时间，希望他们能找到和谐的步调，慢慢接受彼此。
陆余年回到房间时，屋里的大灯已经关上了，只有床头亮着一盏昏黄的小灯。
光线昏暗，朦胧又轻渺的撒在床上隆起的小包上，画面寻常却又无比温馨，填满了陆余年的整颗心。
人在年轻时，总是把一些稀松平常的小幸福，误以为是随处可见，触手可得的，但随着时间的流逝，相比于获得，失去更加触动他们的内心。
而失去总是常态。
陆余年站在门口静静地看了一会儿，像是从一场美梦中惊醒一般，又回到了更加美好的现实。
他怕打扰季知秋，轻手轻脚地走过去，关上床头的小灯，掀开被子。
他刚刚躺下，旁边隆起的小包又有了弧度，窸窸窣窣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像是磁铁的正负两极，有种莫名的吸引力，季知不用睁开眼睛，就准确找到了胸肌的位置，直接把脸埋了进去。
陆余年轻笑一声，他早就猜到季知秋会有这样的举动，所以提前把扣子解开了。
季知秋埋了一会儿后，心情变得很好，下巴抵着陆余年的胸口，在朦胧的黑暗中跟陆余年对视。
时间的流逝变得异常缓慢，他们不用语言沟通，便心意相通，不知是谁先开始的，他们的额头慢慢抵在一起，接了一个气息交融，绵长的吻。
季知秋不会换气，胸膛微微起伏，气喘吁吁地向后拉开，但额头依然抵在一起，他们离得很近，在黑夜中看着彼此那双发亮的眸子。
季知秋唇瓣微启，似乎想要说什么，但先一步察觉到了某种异样，眉头紧皱，眼底跳跃着不敢置信，之后又急促地低下头，重新把脸埋在陆余年的胸口。
他始终没敢再抬起头，身体蜷缩，慢慢向后移动，从陆余年身上下来后，又把脸深深地埋柔软的床铺，像一只肥硕的毛毛虫。
季知秋承认自己有些欲求不满，但没想到他这么血气方刚，只是一个吻，就让他把持不住了。
他的脸被烧红了，眼神闪烁，不敢去看陆余年也不想知道他的反应，只能自欺欺人地垂下眼帘，闷声闷气地说道：“那个，我去厕所解决一下，你先睡。”
他表情紧绷，抿着唇努力装作淡然的样子，却在脑海中天人交战。
待会儿往厕所里走，如果他夹着腿用手捂着下面，未免有点太狼狈丑陋了，但是让他挺胸往前走，他又怕睡裤薄薄的布料根本挡不住，低下头没看到挺起头胸，反而看到了下面……
他思考得过于认真，没察觉到陆余年的动作，直到熟悉且令他安心的气息包裹住周身，他才回过神来。
他的反应极大，差点从床上弹起来，陆余年先一步搂住了他的腰，把他紧紧地扣在怀里，后背贴着胸膛，严丝合缝，仿佛女娲在捏人他们就是命中注定，天生一对。
季知秋的脸更烫了，耳尖红得像是要滴血，小幅度地挣扎，“别别，我受不住。”
陆余年的下巴抵在他肩窝，耳语道：“我帮你。”
这三个字像是有特殊的魔力，季知秋立刻僵住了，腿仍然微微抬起的状态，不堪重负的轻颤了两下。
感觉到陆余年的举动后，酸麻从尾椎的最后一节蔓延开，整个人都簌簌颤抖起来。
“不行，会被发现的。”
陆余年轻笑一声，火热的手掌覆在了他嘴上，动作始终温柔，带着安抚的意味。
“乖，忍一忍。”陆余年手下慢慢收紧力道，“难受就咬我。”
……
季知秋神经紧绷，格外注重周边的环境，也因此变得敏感了很多。
他极力地忍耐着，只发出一些细微的声音，刚刚出口就消弭在夜色之中，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最后他实在是忍不住了，本能地张开口，咬住了陆余年的虎口。
之后他侧躺在床上，紧紧地闭着眼，眉头微皱，缓了好一会，气息才变得沉稳。
卷曲的睫毛轻颤了两下，他默默无语地看着一直坐在旁边陪他的陆余年，慢慢坐起身，又陷入了更大的纠结。
是先帮陆余年擦干净右手，还是先检查被他咬的左手？
季知秋纠结了几秒后决定同时进行，在黑暗中他都能看清左手虎口的牙印，还好没有破皮，他愧疚地俯下身，好像是小动物一般，慢慢舔舐，以此道歉。
手上也没闲着，他拿起卫生纸，帮陆余年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擦干净，确定没有一丝痕迹之后，这才重新抬起头。
“没关系，我去洗洗。”陆余年在他额头留下一吻后，这才抬步往卫生间走，回来后用洗干净的手揉了揉季知秋的头发。
“现在舒服一些了吧。”
季知秋有些难为情地点点头。
陆余年帮他盖好被子，“明天要录制一整天，早点休息。”
季知秋没有回应，而是把额头靠在了陆余年的肩膀上，陆余年轻笑一声，“委屈你了，先将就一下，等录制结束了我们再好好相处”
陆余年的温柔和体贴无孔不入，像一张巨大的网，把他罩在其中，季知秋被纵容着被照顾着，也习惯了陆余年的节奏，慢慢闭上眼睛，心满意足的进入了梦想。
等他睡熟后，陆余年毫无预兆地睁开眼，悄无声息地走进卫生间。
……
天亮后，录制又开始了。
在完成任务上，季知秋简直是bug一样的存在，总能找出题目中的漏洞，以意想不到的方式通关。
导演习惯跟他相爱相杀，私自动了手脚，季知秋周边的任务相比于其他区域的任务难度要高很多，但这对季知秋来说仍然是小儿科，他的领地最，远远领先其他三组嘉宾。
导演有种不好的预感，好像是回到了第三期的录制现场，季知秋收编了另外两组家庭，如果不是时间太短，他能将连锁店开遍整个海滩。
导演只能增加了新的难度，但他这次学聪明了，没有放在明面上。
季知秋跟陆余年外出扩大领地，寻找物资时，莫名在树上看到了一个红色的小旗，之前从没出现过。
他疑惑地问道：“这是什么，有什么用？”
陆余年说道，“我们昨天来过这儿，确定没有这个小旗，应该跟之后的环节有关。”
季知秋也觉得这是重要的道具，思索几秒后准备拿回去。
他刚转过头就看到了季思成。
熟悉了周边的环境后，季知秋带着三个崽崽出来郊游，一点也没有扩大领地的紧张，导演在监控器后看到这幕都快被气吐血了。
季言言是个好奇宝宝，哪里都想探索，但季思成却目光沉沉，环顾着周边的环境，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吃儿子的软饭，季知秋心安理得，直接把彩旗递给季思成。
季思成拿在手上看了一会儿后，眉头舒展开，心中已经有了想法。
季知秋立刻凑了上去，认真请教：“你是不是猜到了用意。”
季思成没有开口，但是意味深长地看了眼远处的摄像头，季知秋秒懂，没事人一样站起身。
他拍了拍一直看着这边的陆余年，帮忙翻译，“思成的意思是这件事包在他身上，就算天塌下来也是他这个个矮得顶着。”
导演：“……”
直播间的观众：“……”
陆余年的画风完美融入了这个家，季知秋毫无心理负担，他也没有多问，直接去前面探索开路，放心地把所有一切都交给了季思成。
中午，他们在风景好的地方野餐了一顿，之后大大咧咧地在树荫下睡着了，下午又开心地玩了一会儿，这才心满意足地回到住处。
这个样子不像是来荒野求生的，倒像是来公费旅游的。
导演受到挑衅，酝酿了一个晚上，第二天就报复了回去。
“季知秋家庭成为最大的领主，其他三个家庭经过商量，短暂地结成同盟，准备围攻领主的领地。”
“领主领地内所有的任务点刷新，只要完成任务就可以侵吞领地，还会随机刷新最终任务，完不成终极任务，所有的领地占有权会一同消失。”
“如果终极任务一直没有被认领，会进行提示，并留足十五分钟的倒计时。”
季知秋看穿导演的心思，无语道：“怎么还有拉偏架的，强行把其他三组家庭结成同盟，你就没有考虑过其中还有七峥这个叛徒？”
温七峥一直跟季知秋统一战线，但导演并不在乎这些。
季知秋也习惯了导演的节奏，导演也是为了有更好的节目效果，公事公办，私下里对他十分照顾。
两人的相爱相杀也成为了固定的名场面，季知秋走流程似的抱怨几句，积极应对。
他叫来了三个崽崽，跟陆余年对视一眼后达成无言的默契，“我和你们的余年叔叔会在两个不同方向守护我们的领地，距离不会太远，十五分钟内一定会有其中一个赶回来，你们就在家里乖乖等着，不要害怕，爸爸一定会保护好你们的。”
季知秋说完后跟陆余年一起出发了，导演像是有预谋一样，十五分钟后终极任务的地标点——在他们的住处。
季知秋和陆余年还一无所知，直播间的观众替他们提起了心。
【导演好狠啊，这是打定主意在最终回合赢了季知秋吗！】
【家里只有三个崽崽，他们怎么面对这场面呀，好担心呜呜呜。】
【季知秋快点回来啊，你被偷家了！】

第90章
其他三组嘉宾得到了任务地点的信息, 也知道只有三个崽崽独自在家的情况。
毕竟是在录制节目，为了彼此的颜面，不想留下一个欺负孩子的恶名, 大家默契地派出了自家孩子，也算势均力敌
但是林今朝怀揣着别的打算，想要一举压过季知秋。
直播了这么多期，季知秋的粉丝暴涨，而他的人气不涨反跌, 他爆出隐婚生子的传闻后, 虽然还有死忠粉拼命维护他，也稳住了舆论，但仍有一批粉丝被伤到了。
季知秋来录制节目，就像专门为那批脱粉的粉丝找好了下家, 连他之前的大粉都关注了季知秋的微博，在林今朝心目中，季知秋是一直趴在他身上吸血的蚂蝗。
他一开始不把季知秋放在眼里, 但渐渐地季知秋的热度和流量，还有镜头前的表现力让他心慌, 他也是想过反抗，但希望都落空了，他有预感这是最后一个机会, 所以他顾不上颜面，找借口担心自家孩子会迷路害怕，才送他过来, 其实是一起出动，一组家庭同时派出两个人去完成任务。
但这正好达成了微妙的平衡，温七峥虽然被导演强制划归了阵容, 但他的心始终在季知秋那边。
听到导演的提示后，他突发恶疾，失去了五感，大声地吆喝了一句“怎么办我聋了”，就双手合十放在胸口，安详地躺在了沙发上，昏死过去，演技非常感人，眼睛虽然闭着，但眼珠转个不停，就差把“我是装的”写在脸上了，温千华也有样学样，兄妹俩在沙发上躺的横七竖八。
这是荒野求生，导演也算作茧自缚，当初为了营造恐慌的氛围，节目组故意玩失踪，现在也不好派人去叫醒这两位嘉宾，只能任由他们去了。
任务正式开始，林今朝父子先到了。
林今朝面上装的为难，但心中已经得意的哼歌了，他不把这三个小屁孩放在眼里，也笃定季知秋没法在十五分钟内赶回来……赶回来也没用，仅剩的时间也不够他发挥。
他毫无防备地走进院中，刚要糊弄导演和直播间的观众，却被震慑住了，僵立在门口。
相比于阳光明媚的小院，房间里的光线更为昏暗一些，林今朝一眼望过去，只能看到几团黑沉沉的阴影，还有阴影中过于明亮的眸子，直勾勾地盯着他，眼神格外恐怖，只有狠角色才能拥有这样的眼神。
林今朝愣了几秒，眼睛也适应了光线，这才看到屋里只有三个崽崽，脸蛋白白嫩嫩，还没有他大腿高。
他差点嗤笑出声，觉得刚才的一切是他的幻觉，便大大咧咧地走了进去。
他装模作样地环顾一圈，一副为三个崽崽担忧的样子，“家里只有你们三个吗，你们爸爸在哪呀，这可怎么办呢？”
裤子被扯了一下，林今朝低下头，愣愣地看着不知道何时蹭过来的季言言，刚要虚伪地安慰一番，一只肉嘟嘟的手突然伸过来，用力去推季言言。
林梓舟十分霸道，张开小手挡在季言言面前，扯着嗓子嚷嚷，“你没有爸爸吗？为什么要碰我爸爸，离远点，不许你过来找我爸爸！”
林梓舟一看就被娇纵着长大，虎头虎脑，一身柔软的肉肉，手臂显得格外粗壮。
季言言也把自己照顾得圆圆胖胖，像个小糯米团子，但他毕竟比林梓舟小了三岁，被推得踉跄了一下，但很快就稳住了身形。
林梓舟看看自己肉嘟嘟的小手，又看看季言言，满眼的不可置信。
他可是小霸王，跟小朋友玩闹时，习惯性地把他们压在身下，一拳一拳地砸下去，很快小朋友就哇哇大哭了，没有同龄的小孩子能受得住他的推搡，没想到他最看不起的小屁孩却撑住了。
他下意识想冲过去再给季言言点教训，林今朝看着这幕骄傲又自豪，还有点欣慰，觉得儿子跟他心灵相通，帮忙教训欺负他的人，但当着摄像头的面，总要伪装一些，林今朝伸出手，轻松拦住了自家儿子。
“小朋友们要好好相处，言言比你小三岁，你要好好照顾弟弟哦。”
林梓舟胡搅蛮缠，连爸爸的话都不听，抱着手臂冷哼的一声，表情不屑。
林今朝并不在意自家孩子的表现，继续说道：“你们爸爸不在，这任务要怎么进行呢。”
林梓舟捕捉到了关键词，用手指着季言言的鼻子，“告诉你，我可是超厉害的哦，你乖乖配合我，让我完成任务，我就让你当我的小弟！”
林梓舟的父亲是众星捧月的明星，他耳濡目染见多了，也学会了颐指气使，虽然他的脸蛋可爱，但这种独属于大人的势利出现在他身上，有种诡异的违和感。
季言言定定地看了他一眼，突然笑了起来，笑容甜美可爱，眼神单纯清澈，“好啊，你跟我来，我们一起完成任务。”
这话就等于他接过了任务，倒计时自动结束，也不会再去提醒季知秋了。
小朋友哪懂什么任务，不添乱就很好了，林今朝脸上的笑容加深，觉得已经十拿九稳，到时季知秋失去一切，会来乖乖求他。
林梓舟习惯性地看向爸爸，林今朝放松了警惕，鼓励地拍了拍他的后背。
林梓舟得到了爸爸的肯定，气焰更加嚣张了，瞪了季言言一眼：“你还不快走？！”
季言言乖巧又懵懂地点点头，两个哥哥看着弟弟被欺负了，眼睛都不眨一下，一副被吓蒙的样子。
直播间的观众快要担心死了，恨不得在季知秋耳边架个大喇叭，让他赶快回来保护自己的三个崽崽。
……
季言言带着林梓舟走到了小院的另一头，林梓舟眼神立刻亮了，“我要坐秋千，你来推。”
季言言眨了眨大眼睛，像刚才那样笑，但态度却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我不！”
林梓舟没想到乖乖听话的季言言竟然敢用这种态度对待他，气地瞪大了眼睛，没轻没重地去推他，季言言却轻轻松松地躲过了，倒是林梓舟因为收不住力道，踉跄了一下，面朝下扑倒在了地上。
林梓舟整个人都傻掉了，他从来都没受过这种委屈，感觉到手掌火辣辣地疼，扯开嗓子刚要号啕大哭，却看到季言言蹲在一旁，大大的眼睛里倒映着他的身影，格外狼狈。
林梓舟自诩小男子汉，极好面子，立刻把哭声咽了下去，原地翻了个身，拿出了最拿手的那一套。
“你如果不跟我道歉，不推着我玩秋千，不跟让完成任务，我就再也不起来了！”
林梓舟神情得意，觉得季言言肯定被他的阵仗吓哭，乖乖听话，没想到季言言竟然老气横秋地叹了口气，像是在看顽皮的孩子，“宝宝我真的好怕怕哦。”
“那你躺在地上，一辈子都别起来了！”季言言噘起嘴走到旁边的阴凉地，用鼻子哼哼了两声。
虽然他之前跟林梓舟一样也是熊孩子，但他可是未来的大反派，干什么都是最出挑的那个，林梓舟跟他比，简直是小巫见大巫。
他熟悉林梓舟的一切，也有人给他树立了正确的模板，让他能从容面对。
季言言顿了顿，看了眼被太阳晒得睁不开眼的林梓舟，朝他招了招手：“过来。”
林梓舟懵完后有些委屈，见季言言主动跟他搭话，又臭屁得意起来，一个轱辘从地上爬了起来，还想再继续威胁他。
但他走到离季言言五步远时，季言言突然对他做了个手势，“停住，我不喜欢你离我太近，就在这继续躺着吧。”
他抬头看了看树荫，仍然是稚嫩的小奶音，却透着阴阳怪气的异味，“你在那里晒伤了，还要怪我，这里有树荫，你想躺多久就躺多久，我贴心吧。”
激将法十分管用，林梓舟的鼻子气歪了，想都不想直接躺下。
但他躺下的瞬间，他就本能地感觉到了害怕。
季言言不会真的不来哄他，不跟他道歉，让他一辈子躺在这儿吧……
季言言的心情很好，手放进口袋里摸索，突然愣了一下，自言自语道：“不对哦，我没有手机，不能玩游戏。”
说完他又伸进了另一侧的口袋，拿出一个棒棒糖，放进嘴里，美得眼睛都眯了起来。
他舔了两下，突然感觉到有些不对劲，想了一会恍然大悟，转而去看林梓舟。
林梓舟在家是小皇帝，自我认知中所有的人都应该捧着他，没想到一个比他小几岁的矮冬瓜竟敢这样对待他，他原本只是呆愣迷茫，可季言言看过来时，他再也忍不住委屈，放声号啕大哭。
季言言微皱的小眉头这才舒展开，觉得一切都对了，这就是最好的伴奏，连棒棒糖都更甜了呢。
唯一的缺憾是他没有手机，他的手也太小了，没法操纵好游戏人物，如果在熊孩子的哭闹中，他痛快地赢了一局比赛，那也太爽了吧！
季言言对此十分向往，如今终于有了实践的机会，却发现自己太小了。
他长长地叹了口气，有些失落，觉得自己发挥的很不好，不到爸爸的十分之一。
林梓舟的哭声引来了林今朝，林今朝匆匆走来，看到儿子躺在地上一边哭闹一边扑腾，像个螺旋一样在地上转圈，衣服上全是土。
季言言乖乖站在一边，长相和表情都极具疑惑性，虽然没有哭闹，但比地上的林梓舟更让人心疼。
再加上林梓舟的年纪和体格都比季言言大了一截，林今朝不好意思怪他，也完全预想不到发生了什么，急着去哄自家儿子。
林梓舟感觉自己受了天大的委屈，世界观都崩塌了，本想告状，但哭的上气不接下气，最后累得直接睡着了，而季言言体贴地从卧室里，抱来毯子盖到林梓舟身上，一副以德报怨的样子，让故意来找茬儿的林今朝都羞红了脸。
只有直播间的观众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一个个震惊到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勇斗熊孩子熊家长，太爽了，谢谢言言宝贝！】
【他为什么这么熟练，好像熟悉熊孩子每个举动……是天生的吗？还是跟谁学的？】
【跟谁学的真的好难猜哦，狗头jpg】
【秋秋不就这三个崽崽吗，言言这么懂事听话，首先排除他（感觉又错过了一段很重要的剧情，老粉到底在哪里，科普一下啊！）】
【……怎么感觉言言有点邪恶呀。】
【秋秋的好大儿，怎么可能不邪恶！】

第91章
季言言圆满完成任务, 可以回房间休息了，但他的嘴撅得高高的，不死心地看着林梓舟。
他还有很多招没用呢, 好不容易才等来了一个反派发挥的场合，没想到对面竟然这么菜，熊孩子怎么能只会打滚撒泼呢！
季言言恨不得把林梓舟摇醒，重新来一遍，但人家的爸爸虎视眈眈地做在一旁, 哥哥也各种跟他使眼色, 季言言只能不情不愿地回到了房间。
什么时候能再给他分配一个熊孩子呀。
……
季子深作为家里的大哥，一向懂事听话，至少林今朝是这么认为的。
家里的大人不在家，他就扛过了重任, 一直在客厅招待他们。
林今朝一点也不心疼别家的孩子，记挂着自己的目的，问道：“你爸爸什么时候回来, 我本想让梓舟完成任务的，可这孩子也太不争气了, 竟然在后院儿摔倒了。”
他越说越心疼，语气中带着埋怨：“这里的条件也太差了，后院有那么多石子, 你爸爸没有清理干净吗，也不怕你们在那摔倒了？”
“清理干净了，”季子深抿了抿唇, 十分自责地说道：“早知道叔叔和梓舟弟弟要来，我们就把后院全铺上毛毯了。”
这话说得离谱，也羞得林今朝老脸一红, 支支吾吾地说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是我把梓舟惯坏了，孩子小又细皮嫩肉的，摔倒很容易磕伤。”
季子深抿了抿唇，再抬起头时眼眶都红了，小步地往前凑，紧张地说道：“那我帮梓舟弟弟检查一下，对不起，真的对不起啊，我年纪大了，摔跤也没什么事，就以为梓舟弟弟跟我一样。”
林今朝就算怀有偏见，但听到这话，心底不受控制地涌出负罪感。
大人之间的矛盾不应该把小孩子牵扯进去，季子深的种种表现，就像有人甩了他一巴掌，又指着他的脊梁骨问“你怎么能欺负小孩子！”
林今朝在娱乐圈混久了，最清楚舆论的可怕之处，很有求生欲地说道：“你不也是小孩子吗，摔倒也是会疼的，这样吧，我待会儿帮你把后院的石子清理一下。”
林梓舟畏畏缩缩的含着下巴，小幅度的点点头，眼巴巴地看着他，林今朝本只是说句场面话，但在季子深的目光下也坚持不下去了，只能不情不愿地站起身往后院走。
他不想帮季知秋干活，但到了之后才发现比他料想得更糟。
后院被打扫得十分干净，连颗石子都没有，他刚才的埋怨纯属无理取闹。
林今朝静静地站了一会儿，感觉脸面丢尽了，咳了一声后硬着头皮回来了。
“后院干净着呢，是我误会了，”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梓舟这孩子平地也会摔跤，还哭得那么大声，一点也没有男子汉的坚强，差点就吓到言言了。”
季子深这次没有附和，只是眨了眨眼，样子天真美好，“不会的，言言被爸爸教得很好，一点也不会被吓到。”
林今朝：“……”
他已经感觉到季子深在拉踩他，但看着小正太一样的季子深，怀疑的念头瞬间烟消云。
季子深没给他整理思绪的机会，哒哒地跑进厨房，“我们刚找到物资，有很新鲜的桃桃，叔叔，我拿来给你吃。”
林今朝本想拒绝，但听到“新鲜”两字，喉结不受控制地上下滚动了一下。
主题为“荒岛求生”，导演对他们还是残忍，只有季知秋因为能力过强，运气也不错，把小日子过得十分滋润，而林今朝他们的领地太小，获得的空投物资也少，每天就靠着几棵蔬菜，勉强维持维生素的摄入，水果一类的少之又少，都优先紧着自家孩子。
林今朝可是炙手可热的大明星，众星捧月，助理都要跪着给他提鞋，何曾受过这种委屈，只是听到桃这个字儿，口水就止不住地泛滥。
他一边自我嫌弃，一边又把这笔账算在了季知秋头上，如果不是季知秋抢走了那么多领地，他的日子也不会过得这么惨！
林今朝刚要闷闷不平，东西掉在地上的声响分散了他的注意力。
他下意识往前走了几步，想看看发生了什么。
厨房里，季子深正站在高高的板凳上，两只手湿漉漉的，表情茫然又可怜，低头看着掉在地上的水盆，水全洒在了地上，还在不断地往远处扩散。
似乎察觉到他的存在，季子深愣愣地抬起头，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小声嗫嚅：“对不起叔叔，深深想给你洗桃桃，没想到我这么笨手笨脚，要是爸爸回来后看到我把厨房淹了，可怎么办啊！”
季子深很喜欢做饭，厨房就是他的领地，干活也异常利索，这还在网上引起了极高的讨论度，林今朝明明知道他的人设，但季子深的演技太好，不仅成功欺骗了林今朝，还让林今朝主动抛掉理智，情绪占领高地。
林今朝的心跳突然加速。
他一直想找个拉踩季知秋的机会，在一档娃综上，还有什么比这个更好！
小孩子不是故意闯祸，季知秋选择责骂，而他温柔安慰，还帮忙收拾残局，一举一动都体现了人性的光辉，他就不信观众还能被季知秋蒙骗。
林今朝陷入狂喜，更不会追究季子深怎么突然变得笨手笨脚了，快步走上去。
他十分温柔地抱起季子深，把他放在厨房外面。
他揉了揉季子深的头，“没关系，叔叔在这里呢，叔叔帮深深打扫卫生，深深就不用担惊受怕了。”
他还故意补了一句，“我们深深也不用担心会被爸爸责骂了。”
季子深如他所愿地点点头，林今朝更加得意了，沉浸在给自己营造的人设假象上，立刻拿起了扫帚和拖把，干活十分卖力。
季子深有轻微的强迫症和洁癖，厨房每隔两日就要大扫除一遍，只肯自己动手，季知秋想要帮忙都被赶出去，这次他为了对付林今朝，做了极大的牺牲，只是站在一边，有意无意的补几句。
“这里还有水，都怪深深力气太小了，拿不动这么重的水盆。”
“深深好笨哦，为什么要接这么多水呢，让叔叔打扫得这么累，叔叔你不会怪我吧。”
“叔叔，你是不是也觉得梓舟弟弟哪里都比我好。”
林今朝自从当上被万众追捧的顶流后，还是第一次吃这种苦，累得大汗淋漓，之前精心做的造型不复存在。
他到了最后心浮气躁，本想糊弄一下，但季子深总是能有意无意的抓住他的错处，委婉的方式劝他，让他不得不硬着头皮善后。
当他隐隐察觉到不对，去看季子深时，季子深却是一副天真无邪的样子，仿佛一切都是他想太多了。
林今朝从厨房出来之后腿都有点软了，一屁股坐在沙发上，呼吸急促。
季子深端来了一杯水，乖巧地站在旁边，“叔叔辛苦了，赶快喝口水休息一下吧。”
人类对幼崽有种天然的保护欲，林今朝被萌的一塌糊涂，端起水杯一饮而尽，却被烫到，差点从沙发上跳起来。
季子深被他的举动吓到眼眶红了，“对不起叔叔，我给你倒的是热水，我不知道你喝得这么急，你有没有事啊，都怪深深，这都是深深的错。”
“……”林今朝还能说什么，只能怪自己太心急了，他被烫得眼含热泪。却挤出一个微笑，说话大舌头地安慰季子深。
季子深哒哒地跑回厨房，从冰箱里拿出雪糕递给林今朝。
林今朝想都不想，直接放进了嘴里。
季子深脸上的笑意加深了，“叔叔是不是感觉舒服很多了？”
林今朝重重地点点头。
季子深这才松了口气，“这么多天。我们就找到一根雪糕，言言弟弟可喜欢了呢，昨天还看到他抱着冰箱流口水，现在没有了……没关系的，叔叔被烫伤了，更需要雪糕。”
林今朝原本美滋滋地咬着雪糕，听到这话，吐也不是咽也不是。
他竟然跟一个三岁的小朋友抢东西吃。
像这种杂牌子的雪糕，他原本看都不看，但这期可是荒野求生啊，空投的物资里包含雪糕的概率非常小，雪糕还没有融化，保持原本的形状，可见这一家对这根雪糕的珍视和重视程度。
现在却被他吃了，林今朝想了想被季言言发现的画面，头疼得不行。
季言言只是一个小屁孩，没有季子深这么懂事体贴，见自己心爱的雪糕被他吃了，肯定会哭闹一番。
他把自家儿子惯得无法无天，林梓舟每次闹起来的动静都很大，林今朝自食其果，印象深刻，觉得季言言肯定也是这样。
若是换作平常，为了避免小朋友的纠缠，就直接买一车还他了，但在荒岛上，他没这个能力。
林今朝心慌得不行，抱着自家儿子灰溜溜地站起身，“时间不早了，我们也该回去吃饭了，你们三个不要乱跑啊，乖乖等爸爸回来。”
季子深用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他，眼里满是依恋：“叔叔留下来嘛，深深很喜欢跟叔叔在一起。”
林今朝抽出一只手，摸了摸季子深的头发，“叔叔改天再来见你。”
像是有恶犬在背后追他，林今朝一步不停地往前走，一只脚踏出了屋。
屋外阳光明媚灿烂似的，他睁不开眼，眼前一片又一片的光点，环境的变化让他分神了，脑海里淤堵的结突然散掉了。
不对。
他今天来是为了完成终极任务，抢走季知秋所有的领地，让他喝西北风的，但他都做了什么？！
一向是家中小霸王，从没受过委屈的儿子被一个三岁的小朋友弄哭了，而他又打扫了很久的厨房，喝水被烫到，还不小心误食了季言言的雪糕。
究竟是他太倒霉了还是……
他猛地意识到了什么，满眼的不可置信，成年人总觉得小孩子不懂事儿，是被保护的对象，自然也不容易受蒙蔽。
一个答案呼之欲出，但林今朝不敢相信，大脑一片混乱，下意识回头看去。
季子深依旧站在客厅中央，维持着送他离开的姿势，依然是那个唇红齿白，眼神清澈干净的小正太，但一侧的嘴角弯起，莫名透着丝邪恶的味道，但又深究不出原因，只是让人觉得毛骨悚然。
林今朝站在原地，思绪变得更加混乱了，雪上加霜的是一直紧关着的卧室门也开了一条缝。
季言言和季思成站在门后，只露出了半张脸，眼神黑黢黢的透不进一点光亮，面无表情，直勾勾地看着他。
在炽热的阳光下，林今朝突然遍体生寒，控制不住地打了个寒战，畏惧地向后退了几步。
此刻，他突然觉得这扇门通往魔窟，里面哪是三个天真无邪的小孩子，分明是小恶魔！

第92章
赵和修独自穿过小岛去做任务, 在路上看到了抱着自家儿子的林今朝，林今朝惊魂不定，神经质地环顾着四周, 仿佛青天白日会有恶魔从角落里扑出来伤害他。
愚蠢是会传染的，赵和修乖乖巧巧地停下跟林今朝打招呼，但距离间隔着十几步，不肯往前走一步。
林今朝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也没注意到这些细节, 抱着儿子快步往家走, 生怕在路上撞见季知秋。
赵和修目送着他的背影，微微皱眉，隐隐察觉到了什么，但他并没有表露出来, 依旧是那副天真无邪的面孔。
走到小院外，他咳了一声，刚要主动去打招呼, 突然见季思成从屋里走了出来。
季思成讨厌一切令他出汗的户外运动，但季知秋十分在意他的身体发育情况和健康, 追在他屁股后面纠缠，季思成实在没有办法，只得退而求其次, 让季知秋帮他买了一个帽檐极大的遮阳帽。
赵和修跟季思成同岁，关系熟稔像是一对好朋友，自然地过来打招呼, 季思成撩起眼皮看了他一眼，说道：“你也是来完成任务的吧，我等你很久了。”
赵和修一顿, 没想到季思成会直奔主题。
帽檐遮住了阳光，阴影笼罩着季思成的整张脸，他平视着赵和修，没有露出什么神情，但眼神格外锐利，像是能穿过这个极具迷惑性的皮囊，看透他的内心。
“你来得这么慢，是不是在路上做了什么？”
赵和修脸上的笑容一僵，眼神完全变了，属于小孩子的稚嫩一扫而光。
两人对视了几眼，无声地达成了何种共识，默默无言地一同向外走。
直播间的观众看得心都揪了起来。
【我六岁的时候别说是认路了，连东南西北都分不清，两个崽崽一起出门很容易迷路的！】
【六岁的小孩子闲不下来，总爱跑跑跳跳，这也是情理之中。】
【？？？你们是不是忘记了思成是小天才，他怎么可能不认路，出门是有其他打算吧。】
【和修跟思成的气场莫名相合，不太对劲，难不成他也是小天才？】
【不可能吧，和修是乖乖宝宝，怎么可能是性格古怪的小天才呢。】
……
季思成回头看了眼赵和修，嘴角带着若有若无的弧度，赵和修也不再伪装愚蠢。
他的生存环境极为复杂，只有装作天真无邪，才能得到爸爸妈妈的喜爱，稳住他继承人的位置，他也成功遗传到了家族的腹黑，利用小朋友可爱代表的迷惑性，私下里做了不少的事情。
第一次见面，赵和修就知道季思成跟他是同类人，只不过季思成棱角分明，不屑于伪装，比他更有攻击性也比他更聪明。
但这不是硬实力，极端的环境告诉他越早崭露头角，越容易夭折。
他的三个亲哥哥就是典型的例子，所以他从头到尾都在伪装，像个正常的六岁孩子，但他清楚他就算能骗得了城府极深的爸爸，也骗不了季思成。
季思成莫名停住脚步，面前有一片柔软的草坪，他眯眼看了一会儿，用斩钉截铁的语气说道：“这下面是你藏的红旗吧。”
赵和修脸上的笑容一僵，但仍然装糊涂，“你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什么红旗呀？”
直播间观众也是同样的心思，满脑门的问号，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屏幕，都快酸涩到流泪了，也没发现一点端倪。
“那天我们一家出来郊游，我观察过领地的划分，整个小岛被节目组设置为了棋盘。”
直播间的观众：？？棋盘？！
【不愧是小天才，这都看出来了。】
【节目组厉害啊，竟然把孤岛设置成了棋盘，还隐藏得这么深，连季知秋都没有发现。】
【！！！我懂了，红旗就是棋子，能杀死比赛，只是不知道这是什么棋】
季思成转头去看赵和修，问出了同样的问题，“你应该知道吧，不需要我解释了。”
“既然是棋盘，那我们的棋子数量应该是一致的，但这是建立在你们有最基本的寻物能力的基础上，只不过还是会出现一些大大小小的问题，我本来还不确定数量，但看到这枚红旗的位置之后，我猜你们大概少了三枚棋子。”
赵和修已经完全笑不出来。
季思成蹲在地上，捡起旁边的石子，画了几条交纵的线，“以我的能力，也没法推测出全貌，但大概的方位是不会错的，我猜几个关键的红旗都落在了此处。”
他抬头看了赵和修一眼，挑了挑眉，“看来我猜对了。”
赵和修终于回过神来，只是干巴巴地笑了笑，“你在说什么啊，我怎么听不懂。”
“得到你的回答后，我百分百确定了，既然我猜到了你的策略和谋划，占得先机，就能提前做出应对，假设你只比我笨一点点，那你应该想到了这一层，提前给我设置了陷阱。”
季思成笑了笑，“但是没关系，硬实力决定一切，你不管想到哪一层，都一定会漏掉一个环节。”
“普通的小兵越过楚河汉界，藏在最不起眼的位置。”季思成拖长声音，点到某处，赵和修的脸色不仅变得极为难看，连嘴唇都哆嗦了两下。
季思成终于如愿以偿地看到了他想要的表情。
“将军。”
“你输了。”
赵和修瞪大眼睛看着季思成在地上画的几个圆圈，过了几秒脸上又重新浮现出天真无邪的表情，“你在说什么啊，我怎么听不懂，你不是要跟我出来玩的吗？”
季思成只是定定地看着他，并不接话。
赵和修只能自顾自地演下去，“时间不早了，我出来这么久，爸爸会担心的，思成再见，我改天再来找你玩。”
他完全不提任务，仿佛已经忘记了这件事，两个小天才对视一眼，达成了同盟。
赵和修转身就走，毫无留恋，季思成看着他的背影，歪嘴邪笑，拍了拍手上的尘土，面无表情地往回走，没有对他半个小时结束战斗的欣喜，只剩“就这？！”的平静。
两个小小的身影分道扬镳，较量也结束了，只留下了懵逼的观众。
【有没有大神能翻译一下他们到底在聊什么？】
【不知道啊，痴呆望天。】
【从和修宝宝的反应来看，他应该是听懂了，要不然也不会放弃任务。】
【彻底认命了，我如果穿进智谋剧都没法撑过五分钟orz。】
【笑得想死，两个小朋友在那高深莫测，我们这些大人只会阿巴阿巴。】
【别胡说，谁跟你一样啊，我还会玛卡巴卡。狗头jpg】
……
季知秋在领地巡视了好久，都快被冒得晒油了，但处处找不到敌人。
他觉得大家的目标可能都是终极任务，随时做好准备，等待十五分钟的倒计时响起，可他千等万等，手表自始至终都十分安静。
难道大家都这么和谐友好吗，为了他们之间的友情放弃了终极任务？
太阳下山，季知秋这才带着满脑门的问号回来，在小院门口碰到了陆余年。
季知秋突然懂了，感激地看着他，“今天是你收到倒倒计时的提示，回来保护三个崽崽的吧。”
季知秋刚要夸他这么轻松地完成了终极任务，没想到陆余年跟他露出了同款的表情，“我没有收到倒计时提示，我以为是你。”
季知秋：？？
陆余年：……
两人面面相觑，都一时整理不清思绪，不知道这个白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季知秋心中有种不祥的预感，大步往屋里走，没想到三个崽崽正坐在一起聊天，听到门口的动静，齐齐回头看向他。
脸蛋白白嫩嫩，衣服整齐，什么苦都没受。
季知秋这才松了口气，但又陷入了更大的迷惑中。
那这所谓的终极任务到底是什么，难道是导演老糊涂了，忘了这个环节？
虽然离谱，但他也只能想到这一种可能性，见他们一家五口都安然无恙，领地也没有丢失半寸，这才松了口气，没心没肺地坐在沙发上。
“你们今天…………”他刚说了几个字，像是为了堵他的嘴，季思成面无表情地帮他倒了杯温水，“快喝点吧，你都快晒成人干了。”
话虽然不好听，但季知秋感觉到了季思成的关心，颇为感动地接过水杯，水温刚好。
陆余年也得到了同样的待遇，季子深又从厨房里搬来果盘，“先吃这个垫垫肚子，待会儿再去做饭。”
季知秋早就习惯了被自家儿子照顾，立刻拿起桃子，啃得正欢。
季言言一整天没见爸爸了，想念得厉害，把脸埋在季知秋怀里，深吸了一口气，整个人都陶醉了，抱着爸爸的脖子，像只树袋熊挂在他身上。
季知秋哭笑不得，捏了捏季言言的脸。
季言言甜甜地说道：“爸爸今天一定累了，言言帮你捏捏肩膀。”
季知秋享受着小儿子的服务，喝着二儿子端过来的水，吃着大儿子亲手洗的水果，幸福地瘫在沙发上，完全忘记了刚才的一切，被衬托得像个傻白甜。
直播间的观众看到这幕，都沉默了。
【是我的错觉嘛，不只是言言，子深和思成也挺邪恶的……】
【所以这个家里，到底谁最邪恶？】
【我觉得是思成！】
【不不不，是子深才对，看得我浑身起鸡皮疙瘩。】
【那当然是言言了，有几个人能勇斗熊孩子，还不落下风！】
【？？？怎么回事，季知秋都邪恶成那样了，竟然没人提名他！】
【这三个崽崽到底是何方神圣，季知秋抽象成那样都比不过他们。】

第93章
导演的计划不仅泡汤了, 还弄巧成拙，让季思成萌生了一个“邪恶科学家计划”。
他成年后想住在一个与世隔绝，不会被人打扰的孤岛, 全身心投入他最爱的科学研究中，还让季知秋帮他用直升机或游轮运物资。
季知秋一时好奇，便多嘴询问了一句，没想到季思成张嘴就是三吨石油。
他沉默了几秒，友好地建议, “你不如直接把我卖到非洲去打黑工, 反正都是一个待遇。”
季思成自诩小天才，心高气傲，唯一一个能让他听话的人就是季知秋，如今见季知秋提出了反对意见, 他虽然愤愤不平，但还是咽下了嘴边的话，暂时放弃了这个计划。
季知秋有种神奇的能力, 不管身处何地，遇到怎样的问题, 他都能经营好自己的小生活，在孤岛上也过得十分滋润，还能接济其他三组嘉宾, 过上了温馨的种田生活。
导演见斗不过季知秋，便改走脉脉温情的风格，效果也很不错。
为期一周的荒岛录制正式结束了, 季知秋坐船离开时还有些恋恋不舍。
导演通过扩音器说道：“没关系，这座岛马上就要开发成旅游景点了，你们的住处也会保留下来, 可以随时回来参观。”
季知秋刚要开心，转过头却看到季言言表情呆愣，如遭雷劈。
他故意逗自家崽崽，“言言在想什么？”
季言言像是生锈的机器人，十分缓慢地转过头来，快要哭出来了，“爸爸，我的袜袜落在房间里了，到时候会有很多叔叔姨姨们来参观，被他们发现了怎么办！”
季知秋哭笑不得，“那又怎么了？”
季言言大大的眼睛转来转去，凑到爸爸身边，压低声音说道：“爸爸说小朋友要爱干净，但我偷懒了，那双袜子我两天没洗呜呜呜。”
季知秋：“……”
季言言的话通过耳麦，清晰地传进直播间里。
【袜子竟然两天没洗，原来言言是这么不干净的小朋友！狗头jpg】
【这个旅游景点什么时候开放，迫不及待想去了呢。】
【到时候就把袜子放在树梢上，小朋友们怎么可以没有黑历史呢！】
【喂，你们是魔鬼吧！震声jpg】
这次的休息时间比较长，足足有半个月，终于没有摄像头对准他们的私生活了，季知秋打算借这段时间，让三个崽崽跟陆余年好好相处，说不定三个崽崽很快就接受了陆余年，还主动要求他做自己的后爸呢。
季知秋想了想那画面，差点笑出了声。
他提前跟陆余年商量好了，三个崽崽也没有意见，五人难得坐上了同一架回去的飞机。
季知秋照例在飞机上睡了个天昏地暗，但会在他怀里滚来滚去的季言言却被陆余年安安稳稳地抱在怀里。
季言言不愧是他儿子，在对胸肌没有概念的年纪，就本能地找到了最舒服的位置，整张脸都埋了进去，还不小心流了口水。
季言言醒来后意识还不清晰，身体软绵绵的像块橡皮糖，站在地上摇来摇去，季子深实在看不下去，站在旁边，让季言言靠在他身上。
季言言大大地打了个哈欠，眼睛都还没完全睁开，便下意识寻找他好看的爸爸和后爸，但等他看清时天都塌了。
陆余年胸口湿了一大片，季知秋正拿着沾水的手帕试图帮他擦干净，陆余年却并不在意，还在反过来安抚季知秋。
季知秋见这件衬衣没法救了，刚打算再买一件还给陆余年，突然听到旁边传来咕噜声。
季言言咽了口唾沫，小声嗫嚅，“这是言言的错吗？”
季言言没有睡觉流口水的毛病，应该是刚刚不小心压到了嘴角，季知秋怕他留下心理阴影，刚要安慰就见季言言板着小脸，苦大仇深地说，“我这个雄狮一样的男人，竟然会在睡着后咬人！”
我这个雄狮一样的男人？
字都不认识几个，竟然还偷看日本文学巨著……
季知秋忍俊不禁，去看陆余年，想知道他怎么接话。
陆余年只是轻笑，走过去揉了揉季言言的头，“没关系，一点也不疼。”
季言言却摇了摇头，作为男子汉敢作敢当，必须要给予赔偿，但他支支吾吾的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只是眼神不断地飘向这边。
季知秋以为他是在向自己求助，便笑着蹲下身抱住小糯米团子，“言言想赔偿什么呀？”
季言言看看季知秋，又看看陆余年，眼珠子滴溜溜的乱转，嘴巴噘得高高的，还时不时的嘿嘿傻笑两声。
我把爸爸赔偿给你！
只可惜季知秋并没有料到季言言孝到了这种程度，疑惑地歪了歪头。
之后，他们坐着陆余年叫来的专车回了住处，到了这种时候，季知秋才后知后觉地紧张羞涩起来。
这是陆余年第一次来他家，意义非凡，只可惜三个崽崽还没有接受他，只能委屈他用朋友的身份了。
但陆余年并不这样觉得，尽管他没什么表示，但季知秋看着他的眼睛，就感觉到他心情很好。
推开家门，猫妈妈已经带着自家三个崽崽列队欢迎了，感觉到陌生人的气息，因为有野外流浪的经验，并未有过多警惕，只是绕着陆余年转了一圈，又各自去找自己的主人亲昵。
沙发上一人一只猫，只有陆余年孤零零的一个人。
作为唯一的成年猫，猫妈妈很懂待客之道，迈着优雅的猫步走到陆余年面前，矜持地瞄着一声，示意他可以轻轻摸摸头。
陆余年早就做好了登门的准备，专门给猫猫带了礼物，开了一罐罐头后，他立刻成了全家最受欢迎的人，四只猫猫嗲声嗲气地簇拥在他怀里，都想多吃一口。
季知秋实在看不下去了，趁机掏了一下咪的小□□，“我以前少喂你们了吗，为了口吃得这么着急。”
季言言在旁边摇头晃脑，为他心爱的猫猫说话，“吃饭不积极，思想有问题，这个是爸爸你说的。”
季知秋没想到他心爱的好大儿竟然当众拆台，点了点他的鼻子，“那我还说你要多吃点蔬菜呢，你听进去了吗？”
季言言鼓着脸蛋吐了个泡泡，现场表演了一个“突然失去了听力”。
时间不早了，季知秋没再跟几个崽崽闹下去，催他们去洗漱睡觉。
季言言一直赖着季知秋给他讲童话故事，季知秋习惯性地走进卧室，却看到季言言乖乖地缩在被子里，白嫩的小手抓着被角装睡。
听到爸爸的声音，他睁开眼催促道，“爸爸你教过我，要好好招待客人，你带余年叔叔去外面转转吧。”
季知秋傻掉了：“现在？”
“对呀，”季言言振振有词：“你们大人不需要睡这么早。”
季知秋失笑一声。捏了捏他的小鼻子，“不用操心我了，你先睡吧。”
季言言的睡眠质量一级棒，翻了个身搂着他的小玩偶，甜甜地进入梦乡，季知秋关上床头的小灯，轻手轻脚地退出了卧室。
见季知秋蹙眉站在紧闭的卧室门前，陆余年轻声问道：“怎么了？”
季知秋挠了挠头，“是我想多了吗，怎么感觉言言想要撮合我们两个？”
陆余年顿了顿，“其实有件事我一直没跟你说。”
“什么事？”
陆余年怕他惊讶的控制不住音量，把人拽到窗边，压低声音说道，“之前言言是不是擅自外出，想找个后爸。”
季知秋愣了愣，诧异地瞪大了眼睛，“你怎么知道的，言言跟你亲近到糗事儿都会说吗？”
“不是。”陆余年一双漆黑的眸子紧紧锁住他，“其实那个时候我们就已经见过面了。”
季知秋：？？？
非常简单的一句话，只有单薄的信息点，季知秋的大脑却像是生锈的机器，一时之间无法理解，只是直勾勾地看着陆余年。
陆余年接着说道：“那个时候我只当他是一个走丢的小孩，怕家长担心，本想报警，但后来有个老人带他回去了，我还以为那个老人是你的母亲。”
季知秋眯眼回想：“那是我邻居大娘，人特别好，经常帮我。”
陆余年接着说道，“这只是一个小插曲，我们没想到之后会看到你们直播，还会跟你们一起录制节目。”
季知秋被单方面蒙在鼓里，陆余年担心他心里不舒服，自我检讨：“我应该早点告诉你的，只是迟迟找不到开口的时机，那个时候你不喜欢我，我怕告诉你这件事，会让你有心理负担，不自主地远离我。”
季知秋回过神来，很多让他疑惑的小细节终于找到了答案。
“怪不得言言这么亲近你，我还以为只是因为你长得好看，没想到他想要的后爸就是你！”
“他他他他……”季知秋结巴了一下，差点咬到舌头，不知如何为季言言的行为做解释。
陆余年笑了笑，“其实我很感谢言言，如果不是他，我们可能没有这个缘分。”
季知秋话不过脑子地说道，“怎么会呢，你这么喜欢养崽，早晚能看到我的直播。”
陆余年诡异地沉默了几秒，尽管神情未变，但眼底还是透出一点心虚，但在季知秋发现端倪之前，他及时转移了话题。
“其实我觉得这是件好事，最小的言言已经接受了我，我们就不用再做他的工作了。”
季知秋的思路完全被带跑偏，眼里有了一丝喜气。
他的样子倒映在陆余年眼底，皎洁的月光洒在他脸上，有种神祇的高洁之感，“第一次见面时，言言说过一句话，我当时并不在意，但现在才发现无比正确。”
“他的爸爸长得很好看，而我一定会喜欢。”
“……”不知是情话太动人，还是陆余年的眼神太过深情专注，季知秋的心跳不受控制的加快，耳尖也红了。
录制综艺的七天，他们一直克制着心底的欲念，早就已经到了极限，现在如洪水般爆发出来，不知是谁先靠近的，他们气息交融，马上就要贴在一块了。
季知秋余光瞥见熟悉的摆设，立刻清醒过来，“等一下，这是在家里，三个崽崽还在呢。”
陆余年眼底的温度降下来，拉开距离，“抱歉，我……”
季知秋打断他，“突然发现言言有句话说得很对。”
“什么话？”
“要好好招待客人，带客人去周边转一转，走吧，这个时间点小区里没人了。”
……
他们在秋天相遇，相恋时已经快到冬天了，往往的一幕幕浮现在他面前，季知秋神思飘渺地看着夜空。
陆余年走过来，帮他整理松松垮垮的围巾。
两人的手不自觉地牵到了一块，相视一笑。
“我想在这儿住四五天，方便吗？”
“方便啊，你想住多久都可以。”季知秋爽快地答应了。
陆余年做好铺垫，试探地说道，“之后我想请你们去我家做客。”
那一瞬间，陆余年看向他的目光深沉如海，藏着千言万语，但季知秋并没有读懂他的心情，也不知道他独自背负着过去的记忆。
而他也正在靠近这四年时光里他所失去的一切。
季知秋眨了眨眼，“好啊，你家在临城吗？”
他顿了顿，脑海中再次浮现出金屋藏娇的念头。
反正他都打算买个大点的房子了，准备一间独属于陆余年的房间也不算难事。
“秋秋，我不是故意瞒你，只是不知道该如何开口，我没有说过我的家事和工作状况。”
季知秋误以为他在为此自卑，用鼓励的目光看着他，“没关系的，不管发生什么，我都喜欢你，余年你本来就是很好的人，不要让世俗意义上的成功去限制你。”
陆余年微微皱眉，意识到季知秋误会了，刚要开口解释，一道突兀的铃声打断了他们的对话。
季知秋被转移了注意力，拿起手机看到来电显示，眉眼都变得灵动了，“是明川，他怎么这个时间找我。”
陆余年朝他点点头，示意他先接电话。
两人每次打电话都要互怼一番，季知秋本想问问他这个大忙人有何吩咐，却没料到江明川的语气格外凝重，“知秋，你现在有时间吗？”
季知秋隐隐察觉到了什么，心头浮现出不祥的预感，“有时间，怎么了？”
“出事了。”江明川的语气格外沉重，“你塌了。”
季知秋：“……”
他不太熟悉娱乐圈的运作模式，再加上刚刚沉浸在恋爱的甜蜜之中，脑回路一时之间没转过来，反而松了口气。
还好只是塌了，不是萎了，他的生活还是能很性福的。
过了几秒，他的表情突然僵住了，猛地意识到了什么，“塌房，我吗？我还能塌房？！”
江明川试探地问道：“你想想最近有没有做过什么坏事，我们是最好的朋友，你不要瞒我。”
季知秋眉头紧皱，目光飘向悠远的夜空，绞尽脑汁地回想。
“最近的坏事……我想做猫饭，便买了几块新鲜的鸡胸肉，但是味道太香了，我就加了盐和调料，自己炒了吃。”
江明川顿了顿：“还有吗？”
季知秋努力回想，“大概一个月前，我自己出门采购，偷偷买了一包辣条，在外面吃完散味后才敢回家，言言的好奇心那么重，我怕他跟着我一起吃垃圾食品。”
电话里沉默的时间更长了，江明川开口时像是忍无可忍，声音都在微微颤抖，“就只是这些吗？！”
季知秋挠了挠头，因为过度思考，大脑都有点发昏了，“还有就是最后一罐巧克力牛奶被我偷喝了，我却骗言言早就没有了。”
江明川：“……”
江明川：“……”
江明川：“……”
他的白眼差点翻上天：“季知秋，你的脑仁就跟指甲盖一样大吧，里面装的全是吃的，都是当爹的人了，就不能想点正事吗！”
季知秋有些委屈，小声嗫嚅，“你不是在问我做了什么坏事儿吗，我回答了呀。”
察觉到季知秋的无辜，江明川缓和的语气，“算了，我是最了解你的，以你的心性，怎么可能会做出那种事，我问这些也不是怀疑你，不管你做什么我都会为你着想，只不过是真相的不同，采取的策略也不同。”
季知秋都听懵了，“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你看热搜就知道了，娱乐圈真真假假，有很多这样的操作，你不必放在心上，有我在呢。”江明川越说越生气：“我这么多年也不是吃干饭的，敢欺负我兄弟！”
季知秋道了声谢，用最快的速度打开了热搜，粗略地扫了一眼，发现到处都是自己的名字。
#季知秋抄袭模仿#
#抽象一家是假#
#三个崽崽是雇来的小演员#
#季知秋道歉#
#林今朝我们应该有操守#
#林今朝内情#
……
季知秋还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随意点进了其中一个词条，热度最高的是一段视频。
视频里是一个跟他年纪相仿的男子，没有一点相似之处，但某种程度上却是一模一样的。
画面中的男子没有用平台自带的特效，而是戴了一个玩偶头套，表情非常浮夸，还可以在脸上画满了麻子
季知秋微微皱眉，有种诡异的熟悉感，果不其然，他在画面中看到了三个小孩子。
大儿子懂事听话，会主动照顾家人，二儿子被吹嘘成了百年难遇的小天才，刚上小学就戴上了一副厚重的黑框眼镜，三儿子非常黏人，但因为年纪小，有时候会闹脾气。
至于博主本人，至少在这段视频里是疯疯癫癫的，直播时的弹幕都在说他抽象。
所有关键词都对上了，不免让人多想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诡异的巧合，其中有一个肯定心怀鬼胎。
更巧合的是这个博主跟他之前所在的平台都一模一样，养崽分区太冷了，他的粉丝数少得可怜。
但两方的受众自始至终都是统一的，总会有一个看娃综也会点进养崽分区的观众。
而这位博主直播的时间要比娃综开播早三天，这是最有力的证据，事情的真相就剩一个：季知秋是那个模仿者。
网上立刻有了零零散散的猜测和消息，但这始终没有引起大规模的关注，直到林今朝亲自下场了。
林今朝本身就是顶流，粉丝众多又爆出了隐婚生子的丑闻，黑粉和对家一直紧紧盯着他，每条微博下面都吵翻天。
刚刚结束录制不过半天，他突然发了一条微博，没有点名道姓，没有任何的指向性，也没有配图和艾特人，只是发了一些莫名其妙的话。
意思是娱乐圈的水太浑了，但是每一个人都要以身作则，有自己的职业操守，绝不能做违背良心的事情。
评论区并未像他想象中的那样发展，而是先沦陷了。
【我怀疑你没有经过九年义务教育，职业操守这几个字你会写吗？】
【脸皮真厚，一边营销单身纯情人设，一边孩子都有了，这就是你的良心。】
【哈哈哈哈年度最大的笑话诞生了！】
【哥你长点心吧，你的口碑已经岌岌可危了，别给对家送素材了！】
林今朝亲自下场引导舆论，没想到却沾了一身腥，他憋着气回复了一条评论。
【要吃香蕉：哥哥是不是受了委屈，这是在说谁呀？】
【林今朝：我很难过，是跟我一起共事过的明星，原本觉得他人特别好，没想到他私下里竟然做出了这样的事，所有的一切都是假的……我很伤心，所以有感而发，抱歉，我的个人情绪给大家造成困扰了。】
林今朝这番话说的阴阳怪气，再加上他刚刚录制完最近风头正盛的娃综，大家立刻从“共事过的明星”和“这一切都是假的”，推测出话中的当事人是季知秋。
之前的一些风风雨雨也被重新挖了出来，林今朝既然亲自下场了，不可能全无准备，买了几个黑热搜，之后不必他继续操作，以季知秋的人气，他的词条都冲到了前列，关注到这件事的人越来越多。
真心喜爱季知秋的人很多，也愿意相信他。
【先别议论了，让子弹再飞一会儿吧。】
【这种不停反转的事情还少吗，别再被当猴耍了。】
【太离谱了，三个崽崽跟爸爸的感情那么好，怎么可能是雇来的小演员！】
【至少有一点是真的，季知秋在综艺上的所有表现和创造的名场面都独属于他，在有实锤之前，我会一直支持他的。】
是个明星就有黑粉，季知秋爆火后，无心动了不少人的蛋糕，早就被盯上了，这些人很愿意在这种时候落井下石，通过围剿他得到点什么，两方还算势均力敌，争论极大。
就在这时，处于风暴中间，得到极大关注和热度的主播开播了。
季知秋看到链接，也点了进去。
这个主播叫邪恶大土豆，装扮跟之前一模一样，仍然戴着土豆头套。
他看了一眼在线人数，得意扬扬，嘴角都快飞到了天上去，“感谢大家关注我，我每天晚上七点都会进行直播，我的三个孩子都是真的，才不是雇来的小演员，每个片段都是我们家真实的相处日常，不比那个叫什么……的明星差！”
捕捉到关键词，林今朝的粉丝开启了一场狂欢，各种刷屏支持他，还送礼物，那个小主播仿佛听到了钱到账的声音，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两方双向奔赴，默契地结成了同盟。
小主播在他们的支持下，觉得舆论是一边倒向着自己，底气很足。
“你还想要什么实锤？我比他早直播了三天，这就是最大的实锤！”
“世风日下，这种模仿抄袭的人竟然也配得到这么多喜欢，听说他资源也不少，就应该让他吐出来，给应得的人！”
“那个谁的粉丝别在我这儿蹦跶，我这是正常的直播，又全程没提他的名字，怎么能叫内涵呢。”
林今朝的粉丝战斗力一向强，抓住时机，立刻试图引导舆论。
【心疼这个主播，因为没有名气就被季知秋当素材库，趴在身上吸血啊！】
【这还不算实锤，家庭组成和性格人设都一模一样，白眼jpg】
【真让人恶心，这种贱人能不能滚出娱乐圈啊！】
【季知秋在综艺上还各种抢哥哥的镜头，我当时心疼地流了一夜的眼泪，他终于得到报应哈哈哈】
但这并不是全部的声音，林今朝的粉丝集体下场都没能控评，其中依然夹杂着不同的声音，这群人势单力薄但格外执拗。
【你当我们这些家人们是死的呀，你真正抄袭模仿谁，你自己不知道吗？】
【还邪恶大土豆子，你别以为起个相似的名，就能模仿到百分之一的精髓。】
【如果不是为了他着想，你还能安安稳稳直播这么久，早就把你冲烂了！】
【气死我了，邪恶……反正我们始终都在，你等着瞧！！！】
这群人仿佛有顾忌，欲言又止，说着一些让人听不懂的话，但林今朝的粉丝看懂了。
这是最常见的套路，通过抹黑对方达到洗白自己的效果，他们直接把这群人打成了季知秋请来的水军，刚要借机嘲讽，就见那个小主播脸色一变。
他也看到了这条弹幕，作为知情人，他心理素质太差反应过激，直接作贼心虚，将那个名字脱口而出，“别胡说，我才没有模仿邪恶橘子头，他不都已经退圈了吗，你们怎么还提他？”
林今朝的粉丝：？？？
吃瓜的路人：？？？
他们敏锐地意识到这个舆论旋涡中又引入了另外一个关键人物，但他们从未听说过这个名字，头上冒出了一个大大的问号。
邪恶橘子头……这又是哪号人物？！

第94章
这些有奇奇怪怪发言的人都来自同一个群：邪恶橘子的家人们。
【悠悠：真是气死我了, 要不要点face，活这么大，我还是第一次见抄袭者倒打一耙！】
【南瓜：我可是祖安一姐, 吵架的一把好手，如果不是顾及着橘子头的马甲，我早就下场了！】
【什么时候发工资：大家别生气了，其实这事好办，橘子头和秋秋本来就是同一个人。】
【南瓜：完蛋的就是这个地方, 如果想澄清谣言, 最直接的办法是秋秋认领橘子头这个马甲，但这样一来，平台就会知道他的真实身份。】
【梦想在哪：对呀，平台肯定会像鬼一样缠上他, 说不定合同里面还有很多严苛的条款，他录制综艺都会受阻。】
【悠悠：当初他被平台打压，我们只能眼睁睁地看着, 什么都做不了，还好橘子头自己争气, 混得更好了，也履行了对我们的承诺，现在又闹出这种事情, 我可不想象当初一样窝囊。】
【最好的羊羊：对呀，我们可是他的家人们，就算为了三个崽崽, 也不能让他们这么早就体验人世间的黑暗。】
他们是季知秋的粉丝，为直播提高热度，在他们的支持下季知秋才能崭露头角, 得到年度新锐主播的名号，以此获得更多被看到的机会，他们对季知秋来说是至关重要的人，但与此相对，季知秋也给予了他们很多陪伴。
看直播时他们的生活也在继续，充斥很多鸡毛蒜皮，也可能正在经历人生的重要阶段，渡过难关，季知秋的直播是让他们能放松的东西，提供了欢声笑语，作为生活的延展，他们也在季知秋身上寄托了很多感情。
他们彼此帮助彼此陪伴，是家人一般的存在，而且季知秋还有三个崽崽，他们像长辈一样看着三个崽崽长大，陪着他们一同欢笑，对他们有本能的呵护之情。
当初季知秋被平台打压不能直播时，他们就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想帮季知秋争取权益，但奈何季知秋在一个很冷的分区，不过是平台眼里一个没有潜力的小主播，他们的抗议消弭在了一片冷硬之中。
当时他们很沮丧，觉得以后再也看不到季知秋了，没想到季知秋比他们想的要更聪明更争气，转头就上了更大的平台，以素人的身份，零起点零支持，却很快崭露头角，获得了极大的关注和喜欢。
他们真心为季知秋高兴，也是真心替他着想。
这正是事业的关键阶段，绝对不能让平台横插一脚，所以家人们明明认出了季知秋，却帮忙死死摁住了“邪恶橘子头”这个马甲，想保护到他有足够的资本和实力，跟平台来一场公平的对决，维护自己的权益。
没想到半路跳出一个跳梁小丑。
尽管季知秋已经不直播了，但他们还是习惯性地刷养崽这个分区，早就看到了“邪恶大土豆”这个小主播，仗着季知秋停播了，肆无忌惮，几乎把所有的人设都原原本本地套在了自己身上。
他们气得直翻白眼，但为了季知秋咬牙忍耐了这么久，没想到这个小主播不知从哪来的勇气，还敢反咬季知秋一口！
这个事情极好解决，只要季知秋认回邪恶橘子头这个马甲，这个小主播不仅不敢再蹦跶了，还会被反噬，但问题的关键就在这里。
他们替季知秋担忧，也在等着季知秋的抉择。
……
此时此刻，季知秋跟陆余年两个知情人正在外面吹着冷风。
季知秋人都麻了，面无表情，看不出他此刻的情绪。
陆余年顿了顿，问道，“你想怎么做我都支持你。”
陆余年总是能给他一种难以言喻的安全感，像是守护他的骑士，季知秋下定了决心，刚要开口说出自己的打算，手机铃声再次打断了他。
不是江明川，而是节目组的导演。
季知秋是娃综上的嘉宾，突然爆出了这么大的丑闻，也会影响到综艺口碑，季知秋觉得导演是来兴师问罪的。
他清了清嗓子，镇定地接起了电话。
本以为将要面对导演的滔天怒火，没想到导演比他还要冷静，“你看到热搜了吗？”
季知秋点点头，“我看到了，导演你是怎么想的？”
导演沉声道，“在给你打电话之前，我尽可能多地看了那个小主播的直播片段，试图了解事情的全貌。”
“虽然你们的人设惊人的巧合，但你的表现力跟他不在一个层次，相处的模式和细节也截然不同，所以我敢断定所有在综艺上的片段都只属于你，绝对不可能是模仿的。”
季知秋愣了愣，没想到导演在打电话之前就已经选择站在他这一边。
“我相信自己的眼光，没看错人，但这种巧合确实太诡异了，背后可能有隐情，我需要你给我一个答案。”
季知秋顿了顿，“如果这个答案不让您满意，最后一期的录制还会有我吗？”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导演的声音突然带上了一丝笑意，甚至有些轻松，“综艺的热度可是很高的，刚刚发了官博就冲上了热搜，还是跟以前一样，四组嘉宾不会变。”
季知秋听懂了导演的潜台词，心中像是有一股暖流经过，但又莫名有些酸涩。
没想到不仅仅是分别四年，曾被他伤透了心的江明川选择无条件支持他，就连跟他只能算作合作方的导演，都没有放弃他，多给了他一个机会。
在此之前，季知秋虽然做了决定，但还是有些焦虑犹豫，此刻他才真切感受到他并非是一人作战，身后有无数双手推拒着他，他不会从云台跌下，也绝不会让这些人都失望。
“导演，你有没有看刚刚的直播？”
“是那个邪恶大土豆吗，我看了，他的有些言论确实可气，你不用放在心上。”
“那您看到最后了吗，他提到了一个主播——邪恶橘子头。”
导演的音调立刻提了上去，“我当然注意到了！两个id十分相像，看样子他们之间还有些纠葛，只不过那个主播名气不大，也早就退圈了，我刚刚搜了一下，没有他的相关信息。”
季知秋好久没用这个名字了，此刻从别人嘴中听到，感觉分外亲切，“时间线确实是最强有力的证据，对方开播的时间确实比综艺录制要早几天，可邪恶橘子才是第一个，如果不是他跟平台有纠纷，被迫停播了，这个主播也不敢模仿的肆无忌惮。”
“你是说这个邪恶大土豆自己也不干净，抄袭另外一个主播？！”导演的情绪变得激动，但又很快冷静下来，“只是这样一来，他虽然没有资格指控你，但你仍然陷在舆论的漩涡之中，就算安稳度过了之后，也会时不时地被翻出来……”
他说到这，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声音都在颤抖。
季知秋笑了笑，“在录制综艺之前我直播了很久，id就叫邪恶橘子头。”
****
身处舆论旋涡时开播，就是为了吸金，涨一波热度，没想到这个小主播在提到“邪恶橘子头”这个名字后，脸色格外难看，懊悔到想用头撞墙，都没办法正常直播了，明明上句话还说得好好的，但下一秒直播间就陷入了一片黑暗。
这种反常的举动就差说其中有猫腻了，“邪恶橘子头”这五个字也成了流量密码，瞬间冲上了热搜。
卷进来的人越多越热闹，吃瓜路人和乐子人纷纷下场，直接开扒。
但养崽是个很冷的分区，再加上“邪恶橘子头”已经停播很久了，网上几乎没有一点消息，他曾经的粉丝在千呼万唤下也没有冒泡，应该是全跑光了，最后网友们费了很大的力才挖出来他曾经获得年度新锐主播，还貌似因此跟其他主播产生了一些矛盾，他们顺藤摸瓜找到了这个闹矛盾的主播，才从他的过往视频中，翻出了邪恶橘子头的一个片段。
他们终于明白了这个id的由来，画面中的主播用着平台自带的橘子头特效，只露出一双眼睛和一张嘴，连个鼻孔都没有。
他的三个小孩子都外出了，他终于得到机会能好好放松，一边喝啤酒一边吃薯片，电视上还播着少儿不宜，血腥的恐怖片，明明是最普通的场景，他却差点儿热泪盈眶。
听到孩子回来的声音，他零帧起手，抱着零食光脚往卧室里跳，大家都在他身上看到了自己曾经的影子，抽象到没边了。
他的孩子终于回来了，这个主播慌到原地立正，做贼心虚地朝他大儿子笑了笑。
他大儿子叫子深。
“……”这这这这只是巧合吗？！
不仅如此，这个主播的声音熟悉到像在他们耳边徘徊过八百回，只要点开《一路同行》这档娃综就能立刻听到。
！！！！！！
不会吧，这难道是？
妈耶，年度大瓜诞生了！
……
就在这时，导演已经帮忙设置好了直播间，季知秋毫无预兆地开播了。
他本就风头正盛，还处于舆论旋涡中，无意点进直播间的人广而告之，只用了短短几分钟，在线人数就冲到了一个很恐怖的数字。
大家都想知道季知秋要怎么澄清这件事情，是老一套的虚伪装哭，还是言辞恳切地请求大家不要脱粉，但跟想象中的截然不同，季知秋没有露面，而是带着一个橘子头的特效。
不明所以的网友：？？？这又是闹的哪一出？
季知秋还是第一次做澄清，情不自禁地有些紧张，大脑飞速运转思索接下来要说的话，可他看着屏幕里的自己时，突然放松下来，重新回到了舒适区。
他调整了一下坐姿，左右摆头看着画面里的橘子头，自言自语道：“果然直播还是这个造型最对味。”
只有少部分冲浪选手看到了那段视频，大部分网友还蒙在鼓里。
【这是做什么，因为无颜见人，所以带上了特效吗？】
【别搞抽象了！你所有的一切都是假的，抄袭别人！！白眼jpg】
【这是闹的哪出，cosplay冷宫里疯掉的妃子吗？】
【呜呜呜呜呜橘子头你终于回来了，我等你很久了】
季知秋笑着打了声招呼，“今天用这个特效不是一时起意，是有些事情要跟大家解释一下。”
所有人都捕捉到了关键词，心提到了嗓子眼儿，各大媒体公众号也立刻挤进直播间，试图得到第一手资料。
“讲讲我的来路吧，我是以素人的身份参与的综艺录制，大家都不知道我之前是做什么的。”
季知秋没有吊胃口，继续说道，“在录制直播之前，我是一个平台的签约主播，在养崽这个分区，id叫邪恶橘子头。”
说到这儿，直觉敏锐的人已经发现不对了，在直播间敲下了一串感叹号，
季知秋笑了笑，接着说道，“如果时间线是最强有力的证据，那我才是第一个，我停播以后，那个名叫邪恶大土豆的主播才签约开始直播。”
季知秋摊了摊手，“没了直播间，我也不能去喝西北风了，再说了，我还有三个崽崽要养呢，恰好娃综要开播，我足够幸运，受到了邀请，之后的一切大家都知道了。”
一石激起千层浪，大部分澄清类的直播都是官方术语，含糊其词，没有一个像季知秋这样直面问题，三言两语中包含着巨大的信息量，所有在线网友疯狂进行头脑风暴。
【我明白了，邪恶大土豆模仿的是邪恶橘子头，而季知秋就是邪恶橘子头本人！】
【哈哈哈哈这不尴尬了吗！】
【最尴尬的应该是林今朝，亲身下场引导了一通，结果把自己弄得灰头土脸。】
【怪不得季知秋的表现力那么好，也很自在，原来他之前就有直播的经验了。】
【综艺上的表现都抽象成这样，那在自己的直播间……不要再往前凑了，橘子头都快怼我脸上了！】
弹幕刷得极快，一眨眼都过去了，季知秋看得眼睛酸涩，才勉强看清楚了其中几条。
“橘子头这个特效多好啊，你们不喜欢吗？”
“为什么要用邪恶橘子头这个特效，因为我长得丑。”
“长相跟我的抽象极不适配，就比如我的声音自始至终都没变了，但我带着特效的时候，你们都不夸我声音好听了！”
网友：“……”还还真是。
季知秋的颜值就是最大的杀招，哪怕他坐在镜头前一动不动，也会有人愿意来看他，到时候嘴甜一点，或者是有心机地要几样礼物，成绩也会很好，说不定还会换成名气很大的主播。
可他偏偏守着养崽这么冷的一个分区，还带着特效，把脸捂得严严实实，跟粉丝的感情无比纯洁，以此也能看出他的心性和追求了。
【我是个声控，最喜欢秋秋的声音了，但带上这个特效后……怎么说呢，声音里有股橘子味orz】
【那些说秋秋是投机，吃红利的人出来挨打，他明明是真爱啊！】
【哈哈哈哈哈我还是第一次见因为颜值太高阻碍了搞抽象的，不过我在看综艺的时候确实像个精神分裂，一边觉得他好好看，一边又觉得他好抽象，格格不入……】
【终于等到了！之前我一直不敢说，就怕让秋秋掉马！！】
季知秋看弹幕时捕捉到了关键词，立刻点开后台找到了id，眼前一亮。
“悠悠我记得你，好久不见啊，我们又一次在直播间相遇了。”
所有人都没料到季知秋会有这个举动，他现在人气爆棚，炙手可热，又很少跟人互动，大家都没想到，他竟然能叫出粉丝的名字。
这不仅是个巧合，弹幕中奇奇怪怪的发言越来越多。
【啊啊啊啊啊终于等到你，邪恶橘子头重出江湖！】
【家人在此，牛鬼蛇神速速退散。】
【味儿对了，你知道我看着你那张帅脸，多么想念橘子头吗，狗头jpg。】
【终于能互动了，你知道这两个月我有多憋得慌吗，哎哟喂，两个余年不会是同一个吧，在节目上干啥呢，斜眼笑jpg】
季知秋老脸一红，被口水呛得直咳嗽，心虚的目光游移，“南瓜，看在我们头都很大的份上，饶过我这一次吧，先让我先缓缓。”
“我知道你是女生，不能说女生头大，但南瓜确实大了，你忘了之前有一次做南瓜灯，三个崽崽把南瓜都戴在了头上，其中有个还取不下来了，急得我差点报警。”
季知秋从来不会为了效果，勉强崽崽跟他一起直播，有时候他就一个人坐在直播间里，像朋友一样跟大家聊天，这在他们之间算是稀松平常的小事，但放在粉丝和明星这两个群体中，简直是天方夜谭，就连黑季知秋的其他家粉丝看到这幕，流下了不争气的泪水。
虽然季知秋已经不再是当初那个小主播了，但他们的相处模式依然没有变，就是彼此陪伴的家人们。
这次直播只持续了一个小时，季知秋在大家恋恋不舍下挥手道别。
虽然时间短，但信息量极大，很多得到消息晚的网友，只能看着关掉的直播间叹气，催着娱乐号赶快整理。
相关的词条冲上了热搜，季知秋达成了最快澄清的记录。
#季知秋就是邪恶橘子头#
#季知秋时间线就是最有力的证据#
#季知秋的来时路#
……
年度大瓜诞生，乐子人们依旧在网上冲浪，希望能够找到更多的直播片段，但聪明人已经采取了另一个策略。
季知秋互动时说出了几个id，被整理成了名单，超话群里极其热闹，大家都在想各种办法广发邀请。
【欢迎南瓜和悠悠女士莅临我们的超话，我们已经做好准备，一定会给你最隆重的欢迎！】
【南瓜和悠悠女士，赶快来冒泡，不要不识抬举，逼我跪下来求你呜呜】
【来呀来呀，瓜子汽水已经准备好了！】
点开超话，排场更大了。
欢迎全世界最好的南瓜女士！
欢迎全世界最好的呦呦女士！
欢迎全世界最好的家人们！
这三句话来回刷屏，突然被点名，有些受宠若惊的两人看到这幕，不禁被逗笑了。
【南瓜：大家好呀，猫爪jpg】
【悠悠：大家好呀，其实我在超话潜水很久了。】
Id后挂着她的等级，确实是铁粉的程度了。
他们两个刚刚露面就立刻被围住了，下面的评论数暴涨，都已经快要达到出演小网剧明星的热度了。
【都让让，我先来，前排留念。】
【我是来加入这个家的，以后南瓜就是我最喜欢的蔬菜，比心jpg】
【哇，你潜水了这么久，怎么忍得住不回答我们的问题啊呜呜。】
【对对对，刚刚在直播间聊的南瓜灯事件是什么，听说还卡住头了，是哪个崽崽啊？！】
【给点吧，求求给点吧，孩子快要饿死了，空碗jpg】
发这条评论的是老粉，他已经认清了现实。
不管是老粉新粉，在邪恶橘子头家人们面前都是新兵蛋子！
第一期，她无意点进直播间，觉得自己发现了宝藏，一分钟也没错过，就等着看大家第二期懵逼的样子，顺便给他们科普。
没想到需要被科普的人是她们。
季子深莫名其妙就会做饭了？！
季思成莫名其妙成了小天才？！
只有季言言对他们最好，始终如一，是个乖乖的天使宝贝。
如今终于能找到他们缺失的片段了，老粉和新粉们都十分激动，已经在畅想了。
【三个崽崽都这么懂事听话，我都不敢秋秋私底下的生活有多么幸福！】
【我猜以季知秋的个性，肯定天天躺平当咸鱼了。】
【这也太爽了吧，有直播片段吗，就当我今晚的做梦素材了。】
原本很热情的悠悠和南瓜转瞬间沉默了，大家都以为她们下线了，刚要紧张，又冒出了一条评论。
【南瓜：可能跟你们想象中的不太一样，要做好心理准备，倒吸一口凉气jpg】
【悠悠：三个崽崽都比较邪恶，特别是言言！】
新粉：？？？
老粉：？？？
还能有邪恶橘子头邪恶吗？！

第95章
尽管解释很到位, 但姨姨们对季言言的滤镜太强，点开视频后还是开幕雷击。
在她们印象中，季言言是可爱乖巧的天使宝宝, 超话每天的日常就是随机挑选一个颜色的麻袋，想要拐来做自家宝宝。
但视频中的却是一个熊孩子原地跺脚，身上白白胖胖的肉水波状的荡漾开，扯着嗓子吆喝，声音异常尖锐, 是能刺破耳膜的程度。
手握成了拳头, 像个白白胖胖的小馒头，可用了十成十的力气，真被打到了，恐怕是一片青紫。
不仅有暴力倾向, 还撒泼打滚，明明是自己心爱的玩具，他却重重地摔在地上, 以此来威胁别人陪他一起玩。
虽然季言言的脸蛋仍然可可爱爱，但因为举止截然不同, 面相都变了，甚至有人来回看了三遍，都不敢相信那是季言言。
他们实在没有办法接受小天使原来是个熊孩子的事实, 就在他们被震惊到恍惚的时候，邪恶橘子头的两个家人们仍接连不断地往群里传视频。
随便点开一个，再次被暴击。
季言言因为可爱人气最高, 但如果让网友们评选最想拥有的小孩子，那季子深的得票数一定最高的。
季子深简直是新时代居家必备的乖小孩，大人在外面奔波劳累, 拼命赚钱，孩子在家做好晚饭，一家人其乐融融，合理分工，这才是最理想的生活状态。
不仅如此，季子深还过于靠谱的了，在他抽象老爸的衬托下，他的一举一动都稳重可靠的像个成年人，还有一副热心肠，喜欢照顾别人为别人操心，虽然个子小小的，但不时会有几个帅气的动作，让网友们一时冲动，差点对着一个九岁的小孩喊妈。
但视频中的画面截然不同，虽然不忍心对季子深下次评价，但完全是个心机深沉的绿茶啊！
演技自然，手段高明，如果正面对上他，经验丰富的成年人完全被秒成渣，只有用旁观者的视角，才能看出来一些门道。
看到视频的大多数姨姨们都细思极恐，只有少部分人兴奋到眼神发亮，立刻掏出小本子，疯狂记笔记，已经把季子深推举到了绿茶始祖这个高度。
至于季思成，那更让人沉默了，也因此他们对季知秋顶礼膜拜，甚至把季知秋推举到了恩人的高度。
邪恶！
太邪恶了！！
感谢季知秋提前普法，要不然季思成随随便便动个坏脑筋，在网上折腾一通，大家都要遭殃。
正好有一整个宿舍的女生一起吃瓜，过了足足半个小时，她们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突然发觉宿舍里静悄悄的，只有此起彼伏的吸气声。
其中还夹杂着“卧槽”，“这是真的吗”，“这绝对不是我心爱的宝宝”，“秋秋的来时路未免也太曲折了吧”。
这也是大家共同的心声，季知秋的超话群以往非常热闹，帖子分分钟上百，这次却寂静了下来，新进超话一无所知的粉丝还以为是微博崩掉了。
最先一批看完视频的人从崩溃中缓过来，也有力气打字了。
【秋秋果然诚不我欺，他是这个家里最不邪恶的那个。】
【这哪是邪恶橘子头啊，明明是善良可靠橘子头啊！】
【谁能掐我一下，言言不会有个双胞胎弟弟吧，我还是没有办法接受他是个熊孩子呜呜呜呜】
【你以为我能接受吗，我可是子深宝宝的铁粉啊，现在都怀疑，如果我们两个面对面，我能被忽悠成奴隶orz。】
【其实也怪我们滤镜太强了，邪恶崽崽们从不屑于掩饰，只是大家当时跟个傻白甜一样，只会哈哈大笑。】
【季知秋太强了，这简直像个小反派窝呀，我在里面撑不过三秒！哭哭jpg】
综艺的相关片段又被重新挖了出来，如今再看，大家都有了截然不同的感受。
之前他们觉得季言言天生聪慧，但此刻才发现他之所以能勇斗熊孩子，是因为他曾经更熊，战斗力更强，那些招全都是他用剩的！
季子深几句话就忽悠的一个成年人团团转，呼哧呼哧的像头老牛一样干了半天活，因为他本身就心机深沉，茶香四溢，以后听到他自称“深深”，赶快跑，根本玩不过！！
季思成第一个察觉到了导演的真正意图，几句话就赶走了另外一个小天才，那也不奇怪，谁家孩子六岁熟读八国语言，梦想是做电脑黑客，在法律的边缘疯狂试探啊！！！
再次感谢季知秋，教好了这三个邪恶崽崽，要不然让他们野蛮生长，等他们长大了，在座的各位也都别想活。
感恩季知秋。
阿门。
相比于大家的震惊和恍惚，邪恶橘子头的家人们是最淡定的。
【悠悠：真没想到，邪恶橘子头在衬托下都变成老实人……】
【南瓜：这才哪到哪儿啊，还有更邪恶的。】
听到还有瓜，大家也顾不上震惊了，蜂拥而至，缠着两人发视频，也在聊天中得知他们还有一个邪恶橘子头家人群，新粉老粉原本都很有归属感，听到这话五味杂陈。
【错过了就是一辈子，你们是家人们，而我们就只是粉丝呜呜呜】
【我不是拆散这个家的，我是来加入这个家的，让我进群吧！】
【一家人总要有晚辈吧，让我进群，我当孙子！狗头jpg】
【我我我！我当太孙女！！】
【拒绝恶意竞争，我可以进去当吉祥物，求求jpg】
她们看综艺时积攒了很多问题，如今终于找到了能解答的人，聊得热火朝天，但超话外又是截然不同的两种画风。
粉丝只顾着吃瓜，但路人却在心疼季知秋。
季知秋虽然没有明说，但大家也间接推测出了事情的原貌。
季知秋有三个崽崽，生存压力极大，直播是他唯一的经济来源。
尽管在一个比较冷的分区，但他足够争气，很快崭露头角，凭自己的实力得到了更多曝光的机会，但平台刻意打压新人，害得他只得停播，还好季知秋够争气，上了更大的平台。
当初综艺只是给了季知秋一个机会，以他素人的身份，如果不能很快得到大量的支持和喜爱，导演会毫不留情地换掉他。
还好他都做到了。
苦尽甘来，来时路坎坷，但这也意味着他的未来更加坦荡。
指责季知秋抄袭他的“邪恶大土豆”被清算，终于老实了，不敢再开直播，至于亲身下场引导舆论的林今朝也惹火上身。
他本就困于隐婚生子的丑闻中，现在口碑更加岌岌可危，最糟糕的是这件事情没法冷处理，因为他马上就要跟季知秋一起去录制综艺了，大家都在等着看他笑话。
很多吃瓜的路人也因此知道了季知秋，粉上他的性格，粉丝数再次暴涨，恰好两个崽崽之前拍的广告正式官宣，得到了一致的欢迎，这可是实打实的热度和流量，抽象一家的商业价值有目共睹，后台被各家品牌的私信挤爆了，都想争取一个合作的机会。
大多数网友都没看到季知秋过往的直播片段，印象还停留在综艺上。
【越想越生气，三个崽崽帮我照顾好秋秋呀。】
【三个崽崽家教极好，天性善良，简直是人类顶级幼崽！】
【我猜猜子深现在已经做了美味的饭菜，言言在帮爸爸捶肩，至于思成已经磨刀霍霍，想报复伤害爸爸的人！】
【真羡慕季知秋啊，有三个这么可爱的崽崽。】
【有这三个崽崽，这辈子就稳了，可以放心躺平了。】
与此同时，知道内情的粉丝也在发力，两方创造了完全不同的话题和热点。
忙碌了一天的吃瓜人下班后打开热搜，想找找乐子放松一下，扫到了热度最高的两个词条。
第一个词条是：#羡慕季知秋#
第二个词条是：#一点也不羡慕季知秋#
下面还飘着一个#心疼季知秋#
路人：“……”到底是羡慕还是不羡慕。
你们人格分裂啊？！

第96章
吃瓜的速度不同, 过了一天一夜才算是跟上了大部队，邪恶橘子头的家人群仿佛变成了vip内部一手消息群，人人都想进去。
只可惜季知秋当时没有名气, 再加上平台也没有录播功能，只是粉丝自发地录了几个名场面，大部分事情要靠口述。
但大家达成了共识，季知秋用特效直播是对的，他这张帅脸严重影响了他的抽象, 希望下次录制综艺时能带上橘子头的头套。
季知秋看到这条高赞的评论时, 突然后背发凉。
虽然导演私下里对他很好，但录制综艺时一向是相爱相杀的风格，为了综艺效果和热度，恐怕真会这么干。
季知秋继续在网上冲浪, 但又不能亲身下场，有时候见大家抓耳挠腮地求直播片段，他还觉得挺有意思的, 但他很快就笑不出来了，再这样下去, 他的底裤都要被扒光了！
不仅是他，三个崽崽也是同样的命运，因为太过让人惊讶, 大家都怀疑视频是合成的。
季知秋一会儿憋得想笑，一会儿神情凝重，整个人都好了, 陆余年见状拍了拍他的肩膀。
“别看了，你已经刷了很久的手机了，工作室会监控舆论的走向, 如果需要你下场解释，他们会通知你的。”
季知秋也觉得自己陷进去了，不能一直停留在这个状态中，需要分散一下注意力，“要不我们上号玩游戏吧。”
陆余年点点头，“但家里只有一台电脑。”
季知秋嘿嘿一笑，“其实思成也有台电脑，只是不知道他会不会借给我。”
季思成有时候比他亲爹还严厉，特别是被打扰时，脸色特别臭，季知秋吸取教训，在门口观察了好久，确定季思成没在忙正事儿，这才鬼鬼祟祟地蹭了过去。
季思成察觉到他的存在，头也不抬地说道：“你想干什么？”
“那个，可以借你的电脑用用吗。”
季思成顿了顿，反问道：“你想玩游戏？”
在小反派严厉的目光下，季知秋小幅度地点了点。
出乎意料的是季思成直接同意了，“我去给言言上课，你有一个半小时的时间，用完记得还给我。”
季知秋愣愣地看着季思成的背影，像是不认识他了一样。
过了一分钟季知秋回来了，喜出望外地对陆余年，“太阳打西边出来了，思成竟然立刻同意了，还给了一个半小时的时间！”
陆余年笑了笑，他知道答案。
季思成一定看了网上的消息，怕季知秋心情不好，让出电脑是想哄他。
季知秋和陆余年立刻上线，这段时间他们一直忙着录制综艺，许久没玩游戏了，都有点手生了。
“我刚看了一眼论坛，各大帮派正在争夺资源，乱成一锅粥了，你说我们是去趁火打劫，还是找个比较冷门的副本？”
陆余年顿了顿，“换作以往我会同意前者，但是现在情况比较特殊，还是低调一点吧。”
季知秋愣了愣，没有听懂。
陆余年解释道：“你以前也直播过游戏，清楚地记录了你的账号和id，大概率因为当时没有录屏，大家都不知道，要不然你早就被围起来了。”
“还是你考虑得周到。”季知秋倒吸了口冷气，立刻打开背包，试图使用改名卡。
“现在就万事大吉了，在他们发现前我早就不叫这个名了。”季知秋凑过来，“我帮你改一个。”
两人顶着一串乱码，大摇大摆在地图上乱晃，别说是别人了，名字是季知秋胡乱敲的，他自己都记不住。
但他的好友列表仍然存在，不管他怎么变换，都能被认出来。
季知秋跟陆余年从副本里出来，刚要缓口气，突然发现有个白衣大侠在他们附近晃悠。
季知秋若有所思地看了过去，突然有些眼熟。
他打开了好友麦，“情缘吗？”
对面传来了惊喜的声音，“对对对是我！橘子头，啊不，季老师你还记得我呀，我真是太荣幸了！！”
季知秋被叫“季老师”，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别这样，你能不能正常一点，就跟之前那样相处。”
“那怎么能行呢。”情缘不愧是混主播群和帮派的，马屁拍得相当自然，“之前是我永远不识泰山，竟然没有看出季老师骨骼清奇，有成大事之相，之前对您太不尊敬，还做了一些蠢事，我这段时间辗转反侧难以入眠，在夜深人静时，总是忍不住点开你的头像，发私信道歉，只可惜你一直没有回我……”
季知秋从这文绉绉的词汇和平直的语气中，发现了猫腻，“你是不是在照着念稿子？”
情缘：“……”
他干巴巴地笑了一声，“我这个人不是嘴碎，说话粗俗吗，为了表示我的诚意，专门写了个道歉的稿子，从头到尾改了十几次呢，绝无谎话，我发誓！”
季知秋十分不解，“你写这种东西做什么？”
情缘讪讪地说道：“我之前不是做了一些错事吗，我怕你计较。”
季知秋半眯起眼睛，仔细回想：“错事？我们之间发生过矛盾吗？”
“你已经忘了！”情缘立刻抓住机会，还试图给季知秋洗脑，“我们之间没有任何矛盾，我是跟你关系最好的主播，我们之前还一起下副本呢。”
“……”季知秋哭笑不得，“我只是忘了具体的细节，又不是失去了记忆，那件事都已经过去了，你也是受人蒙骗，也跟我道歉了，不必放在心上。”
“那你回头不会把我删了吧？”情缘的语气突然变得委屈，“或者不跟我一起玩游戏了。”
“不会的，我在你心中就是这种人吗？”季知秋为了缓和气氛，故意开玩笑。
“当然不了，我当初就看你骨骼清奇，有能成大事之相，必成就一番伟业！”
季知秋：“……”怎么又开始念稿了。
他无语了，几秒关掉麦克风，转头对陆余年说道：“你还记得他吗？”
“我记得。”陆余年语气中带着笑意，“你以前经常提起他，这是我的教”材。
季知秋感觉到了陆余年话中的调侃之意，难得见他如此不正经的一面，忍不住回敬了。
聊起来就忘记了时间，过了几分钟，季知秋才发现耳麦里一片安静。
他不好意思地打开麦克风，“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
情缘打断了他没关系，“你现在正跟余年在一起吧。”
季知秋顿了顿，没有肯定也没有否定。
情缘的语气突然变得暧昧起来，“你们两个现在已经发展到了同居的阶段吗？我之前就觉得你们十分般配，祝你们喜结连理，百年好合！”
季知秋不想当着陆余年的面，亲口跟别人否认他们的恋情，但现实情况比他想象中的更复杂，他也没有做好承认的准备。
好在情缘大大咧咧，并没有察觉到他的犹豫，自顾自地说道：“在游戏中也可以结契双修的，但我们这是全程绿色□□的游戏，所谓的双修，只是在屋子里对坐一夜，反正你们私底下也能来真的，不差这一点了。”
季知秋：“……”这话过于狂野了吧。
不过他们私下里还没来真的……思绪流转间，季知秋下意识看向陆余年，恰好陆余年也在看他，他毫无防备地撞进那双漆黑的眸子中。
季知秋自认为脸皮也厚，但这一眼，直接把他看得面红耳赤，心跳加快，连忙收回目光。
“那个什么，你最近直播得怎么样？”
季知秋生硬地岔开话题，好在情缘什么都能聊，“就那样吧，只要不退步就是进步，啊，倒是那几个……”
他痴痴地笑了起来，幸灾乐祸道，“之前瞧不上你，故意刁难你，现在粉丝开始扒你的回头路了，他们现在正在心惊胆战呢，生怕之前有人录屏，这件事被重新翻出来。”
季知秋没反应过来这几个主播都是谁，情缘又话音一转，“对了，你跟平台的问题要怎么解决，你还回来来直播吗？”
这也是正在困扰季知秋的问题。
平台跟他签的合同十分严苛，但在录制综艺前，他已经做了万全的准备，季思成和专业的律师都帮他研究过合同，不会限制其他的工作，但平台如果借题发挥，场面会很难看，也会折腾好久，算是一桩麻烦事。
但事情还没有发生，季知秋也不好贷款焦虑，只是笑了笑，“没什么，我也不是当初的橘子头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说不定这件事会有个很好的结局呢。”
情愿相信他的实力，两人又聊了几句之后，季知秋便下线了。
漆黑的电脑屏幕倒映着他严肃的表情，陆余年见他心情不悦，过来哄他，“怎么又不开心了？”
季知秋像是生锈的机器人，十分生硬地转过头，蹙眉看了他一会，零帧起手，把毫不设防的陆余年扑倒在床上。
他瞪着这个始作俑者，“你还好意思问，你就没点防范意识吗，竟然用自己的真名做id，网上能人辈出，他们早晚会扒出来的！”
陆余年并不是故意的，他只是不想在季知秋一无所知的情况下蓄谋靠近，这才直接用了真名，没想到季知秋已经不记得他是谁了。
季知秋情绪激动，身体左右乱晃，陆余年帮忙扶住了他的腰，“事情可能没有你想象中的那么严重。”
季知秋飞过来一记刀眼，陆余年不知情，但他最清楚反派崽崽的厉害，“我不怕网上议论，但传开来，思成一定会知道，他大概率会告诉子深，别忘了他们两个还没有接受你呢。”
陆余年自我反省：“是我的错，我做得还不够。”
季知秋拍了他两下，“你这段时间好好表现，争取让他们早点接受你，对了，下周我们要去你家做客吗？”
陆余年点点头，柔声安慰他，“放心，我心里有打算。”
季知秋思考着之后的事，一边从陆余年身上起来一边念念叨叨，“我要赶紧把生米煮成熟饭，要不然……”
他刚站起身，突然感觉手腕被拽住了，下一秒天旋地转，等视野再次变得清晰，他已经被陆余年圈在了怀里。
他愣了愣，刚要开口询问，突然感觉衣服下摆被撩开了，一股凉气涌入，紧接着火热的手掌贴在了他小腹上。
“生米煮成熟饭？这米我还没有尝过呢，怎么熟……”陆余年语气一顿，低沉磁性的嗓音，萦绕在他耳边，意有所指：“能熟吗？”
季知秋心尖都在乱颤，心虚地垂下眼帘，默默夹紧了屁股。
生米是能煮成熟饭。
毕竟……他真能生。

第97章
季知秋早就想带一家人出去郊游度假, 只可惜迟迟找不到合适的机会。
他们现在身处舆论旋涡，一举一动都会被放大，他可不想变成露天的新闻发布会, 长枪短炮怼到自己脸上。
郊游的地点必须足够偏僻和私密，他们才能彻底放松下来。
季知秋在网上搜了很久，急得叹气时陆余年突然递过来了一张邀请函。
季知秋翻来覆去地看，只觉得这张邀请函做得异常精美，还带着淡淡的香气, “这是哪个地方？离我们远吗？那里人多吗？”
陆余年轻笑一声, 安抚他：“不用考虑这么多，事情都交给我。”
陆余年一向可靠，季知秋放空大脑，不再操心。
他太爱这种感觉了, 就像是面对一个惊喜，他只需要调整到最佳的状态，就能有一个珍贵又开心的回忆。
季言言闲不下来, 平时在家里像个小肉球弹来弹去，如今听到能出去玩了, 开心地跳到了季知秋身上，季子深也立刻同意了，他需要写一篇周记, 打算以此为题。
最难哄的是季思成，每次让季思成出门都要跟他斗智斗勇，承诺一堆事情才能收买他, 但这次季思成直接点头同意了，在季知秋诧异的目光中，面无表情地转过身, 一头扎进书房做他的科学研究，争取留出足够长的时间。
季知秋挠了挠头，不知道季思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懂事体贴了，他连续提了两个要求，都没有拒绝。
在大家的期盼下，终于到了第二天，陆余年还专门帮他们租了一辆专车。
季知秋对车没有研究，从车标看不出品牌，只是觉得这辆车低调奢华，内部的空间也异常宽敞。
他本想问问陆余年，但每次坐上交通工具，他都像是吸了迷药一般，眼皮变得非常重，睡个天昏地暗，等他再次醒来时，已经过去了两个小时，窗外的风景大变样。
冬季一般草木稀疏，但度假场地提前考虑到了这一点，专门在特殊的区域种了一些冬季常绿的植株，这样一来，很有郊游的氛围感，看着心情也会变好。
季知秋大开眼界，终于意识到这个度假场地不同寻常后，拿出手机想要搜索一下。
网上的消息少之又少，只知道是一个会员制的高端场地，这种地方既需要足够多的花销，也需要付出足够多的心血和耐心，提前预约。
也就是说，陆余年早就准备好了一切。
季知秋感觉到他的郑重认真后，心中的情绪几乎要满溢出来，忍不住往陆余年那边蹭了蹭。
他身体倾斜，但迟迟碰不到陆余年的肩膀，中间像是夹加着一个椭圆形的东西。
季知秋又挤了挤，发现夹在他们中间的东西挺软的，也很有弹性，他诧异了几秒，实在想不出这是什么，愣愣地低下头去。
季思成仰着小脸，面无表情直，勾勾地看着他，清澈的从空中倒映着他此刻犯蠢的样子。
季知秋：“……”
他立刻收起了心中那些以你暧昧的心思，坐得板正，眼观鼻鼻观心，四大皆空无欲无求，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他心中很慌，注意力都在季思成身上，用余光有意无意地偷偷打量他。
过了几秒，季思成这才收回目光，抱着手臂，沉着小脸闭目休息，像个苦大仇深的小大人。
季知秋突然有些手痒，忍不住捏了捏他的脸蛋，季思成猛地睁开眼，人都傻了。
“你今年才六岁，不要表现得像个六十岁的小老头！”季知秋扯了扯季思成的嘴角：“来给爸爸笑一个，天真无邪点。”
季思成露出了一个死亡微笑，像邪恶科学家。
父子两人对峙了几秒，季知秋默默地收回手，又长长地叹了口气。
小反派果然太古怪了。
他怕季思成报复他，假装专注地看着外面的风景，死活不转过头去，不给季思成发挥的机会，但一直感觉到有只短短粗粗的手指戳他的后腰。
季知秋实在忍不下去了，这才生硬地转过头来，他本来以为会面对小反派的怒火，没想到季思成嘴角抽搐了一下，对他挤出一个微笑来，“这样总行了吧，天真无邪的微笑。”
季知秋还没来得及回答，坐在他怀里的季言言朦朦胧胧地睁开眼，看了他哥哥一眼后，倒吸了一口冷气，又紧紧地闭上眼，不想面对这个残酷的世界。
季思成：“……”
季知秋：“……”
季知秋捏了捏季言言的小脸，“言言你干吗呢？”
“哥哥要吃了我，好怕怕……”季言言往季知秋怀中缩了缩，像是在躲妖精，“言言一点也不好吃，吃爸爸好不好。”
季知秋气得戳了戳大孝子：“你细皮嫩肉的，最好吃了，你哥哥一定吃你。”
季思成：“……”问题的关键是这个吗！我不吃人！！
他半垂着死鱼眼，气鼓鼓地收回了目光，像一只生气到冒热气的糯米团子。
季知秋朝季言言使了个眼色，季言言乖乖爬到旁边去，让出了爸爸的怀抱，季知秋趁季思成没反应过来，把小人搂在了怀里。
季思成不喜欢跟人这么亲近，哪怕是对他最特殊的爸爸，试探性地挣扎了几下。
季知秋把他抱得很紧，身上有种特殊的味道，像阳光一样温暖。
“都是爸爸和弟弟的错，思成非常可爱，笑起来也天真无邪，以后多笑笑，我们爱看。”
季言言像个小狗腿，抓着爸爸的衣服，用力点头。
季思成的目光在这对父子身上游移，不屑地哼哼了两声，表情十分不自然，像是不好意思。
季子深回头看着闹成一团的父子三人，默默地在心里叹了口气，仿佛他才是那个沉稳的一家之主。
打闹间，时间过得飞快，车停了下来后季知秋看到外面的景色，惊喜得眼底有光点跳跃，立刻下车，伸长手臂深吸了口气。
季言言跳下车后站在爸爸脚边，有样学样，认真品味了一下，说道：“爸爸，空气是青苹果味道的！”
小朋友总是有奇奇怪怪的比喻，季知秋知道他是想夸空气清新，便笑着揉了揉季言言的头，“言言喜欢的就多吸点。”
季言言重重的点点头，撅着鼻子不停的吸气，季思成看到这幕，无情的吐槽道：“你是小猪吗？”
季言言并没有闹，而是用力地点头，“我是小猪，那哥哥也是小猪！”
季思成：“……”
季子深原本正朝这边走来，怕被连累，立刻绕了个圈，默默走远了。
三个小反派的感情越发融洽了，在后面互相斗嘴，季知秋和陆余年走在最前面，寻找合适的露营地点。
“这真是个好地方，风景优美，最重要的是人少，我们一路走来，还没见过一个生人。”
陆余年笑了笑，“你喜欢就好。”
季知秋知道陆余年的用意，回头看了看那三个崽崽，“余年叔叔很纠结，你们快过来帮他选选。”
季言言早就把陆余年当成了后爸，立刻哒哒的跑了过来，亲昵地要抱抱，季子深和季思成对视一眼，并不排斥。
三个崽崽一致选择了帐篷。
帐篷里的空间非常大，配套设施齐全，外面有专业的烧烤炉，远处还有游乐设施。
季知秋和陆余年并肩坐在一起，从包包里拿出他们提前准备好的食材。
“现在才九点，不用这么早准备。”
季知秋神秘兮兮地说道，“我刚从网上学了一招，给你做个特调饮料。”
陆余年笑着点点头，虽然不知道季知秋具体想做什么，但一直贴得很近，主动帮忙打下手。
他们相处时格外自然，已经是老夫老妻的状态了，饮料调好之后，季知秋星星眼地看着陆余年，陆余年故意逗他，之后才给出了肯定的评价。
季知秋给三个崽崽也准备了饮料，放在可爱的小瓶子里，朝陆余年使了个眼色。
他还记得此行的目的，要让陆余年和三个崽崽加深感情，彼此熟悉，接受对方的存在，之后他们的关系才能更进一步，说不定真的能成为亲密无间的家人。
季知秋对此很有信心，也特意给陆余年做了功课，陆余年做事一丝不苟，甚至为此特意做了张表格，表格上是三个崽崽各自的性格喜好，和最喜欢的相处模式。
两个大人在互相盘算时，殊不知，季子深和季思成也在看着他们。
季子深季思成不是普通的天真无邪的小孩子，他们早就发现了两人关系的特殊，只是配合着季知秋，没有挑明。
随着时间流逝，他们亲眼看着季知秋对陆余年越发喜欢，当陆余年出现在他面前时，季知秋会不自觉地笑出来，整个人的精气神都变了。
他们能感觉到陆余年为季知秋带来了好的改变，其实只要季知秋开口，他们就一定会接受。
家中的一对亲父子都这么喜欢陆余年，而他们只是收养的，没有做决定的资格。
但他们始终没有等到季知秋开口，季思成原本觉得季知秋想再考验陆余年一番，现在才发现，这全都是因为顾忌着他们两人的感受。
察觉到这点后，季思成也认真地思考这个问题。
实话实说，他对这个世界上大部分人都不感兴趣，那一小部分让他感兴趣的人也不过是有短暂的交集，有利可图。
唯一一个特殊的存在是季知秋。
所以无所谓他喜不喜欢陆余年，能不能接受这个后爸，也无所谓陆余年喜不喜欢他，对他好不好，他只在乎季知秋的感受，只要季知秋开心和喜欢，他就会接受。
这是唯一的评价标准，陆余年日常的表现也通过了考核，但人性只有在最极端的情况下，才能表露出来。
季思成一直在等待这个机会。
恰巧季言言闲不下来，看到远处的小船，缠着季知秋陪他玩。
不愧是亲父子，季知秋虽然表现得有些扭捏勉强，但眼神立刻亮了，装模作样地推拒了几句之后，直接抱起季言言，大步朝小船走去。
陆余年留下来，想要跟他们单独相处。
陆余年表现得再好，也没有办法让他提起半点兴趣，季思成一直看着季知秋他们离开的方向，过了半个小时，他找了个借口，朝湖边走去。
他看着平静的湖面想了一会儿，表情安安静静，像一个精雕细琢的洋娃娃，任谁都想不到他脑海中的主意有多么的狠毒。
过了几秒后，他的眼神中有别样的光彩，失去了小天才的光环，像个受了惊吓的普通小孩子，带着哭腔一边颤抖一边喊：“救命！爸爸掉下去了！”
他刻意朝向陆余年的方向，只过了半分钟，陆余年就冲了过来。
季思成愣住了。
他之前综合各种状况，计算过陆余年的速度，但陆余年的实际速度快了十几秒，这侧面说明因为他足够在意，才超过了身体的极限。
但这样一来，季思成的准备就没有那么万全了，他提前在陆余年的视线盲区扔下了一枚石子，原本在他的计算中，陆余年冲过来时只能看到水面上的涟漪和气泡，但陆余年来早了，虽然没有看到那一块石子，但画面不够真实。
以陆余年的城府和能力，他一定能看出来，只是关心则乱，他没有多想，甚至都没有想过季言言此刻也应该跟季知秋在一起，就想也不想地要往下跳。
季思成特意研读了人类心理学和微表情，仔细观察着陆余年，确定他的关心和担忧并不掺假，眼前又浮现出季知秋和陆余年相处时的画面，喜欢会从眼睛中流露出来。
陆余年跳下湖不至于淹死，但天气太冷，说不定会着凉让季知秋心疼，考虑到季知秋的感受，季思成顿了顿，这才施舍一般地开口，“我开玩笑的，爸爸没有落水。”
陆余年差一点没稳住身形，他虽然听到了季思成的话，但还是不放心，盯着水面看了一会儿后，这才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季思成站在原地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一点没有做错事后的心虚和慌乱，也不怕陆余年的责怪。
他不是普通的小孩子，陆余年也不是寻常的大人，一大一小对视了几秒后，默契地弄懂了对方的心思。
“我会对秋秋好的，我绝对不会在危急时刻放开他，最重要的是我不会让他遇到像这样的危急时刻。”
季思成心头一动，陆余年如果强调他有什么能力和资本，他一定会嗤之以鼻，但这话说到了他心坎里。
是个不错的保障，但是……
以他对爸爸的了解，季知秋有时靠谱，有时候却一言难尽，就算在陆余年万全的保护照顾下。他也有可能……
季思成心里突然有一种不祥的预感，他刚要开口，余光中突然出现了一艘小船。
季知秋和季言言坐在小船上，正愁眉苦脸地面面相觑，他们随着水流的轻微波动，漂到了这片小湖，看到两个熟悉的身影后，季知秋激动地站了起来，差点热泪纵横。
他朝岸边的一大一小疯狂招手，扯着嗓子喊：“救救！我们两个都想划船，但不小心没拿住，船桨掉下去了，我们被困在这里了呜呜呜。”
季言言也站起来说不出长话，只是结结巴巴地一直喊“哥哥”和“叔叔”。
季思成沉默了几秒，已经猜到了事情的真相，这对亲父子都无比幼稚，玩心极重，都想划船，却在争抢时弄巧成拙，丢了船桨。
他半睁着死鱼眼，对着陆余年做了个请的手势。
来吧，机会难得。
请践行你的诺言。

第98章
季知秋敏锐地察觉到这次郊游回来, 陆余年和季思成的关系亲近了很多，但又不是世俗意义上的亲近，两人像是达成了共识。
他曾私下里偷偷问过陆余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陆余年总是淡淡一笑，转移话题，软硬不吃，季思成那边更没法打听，季知秋都没有勇气开口。
他也没再纠结这件事, 最大的难关已经被攻破了, 他打算下周去陆余年家做客时，一举戳破那张窗户纸。
只是想了想的那画面，季知秋就情不自禁地紧张起来，决定正式带三个崽崽前去做客之前, 先去陆余年家里熟悉一下环境。
他跟陆余年说了这个想法，陆余年虽然答应了，但语气十分抱歉, “我正好有一个会要开，恐怕没有办法去接你。”
季知秋好笑地说道：“我不需要这么大阵仗, 你给我发个地址，我自己去。”
陆余年顿了顿，“这样吧, 我让司机去接你。”
他的语气自然，仿佛这只是一件稀松平常的小事，季知秋却愣住了。
他一般都叫打车, 而不是“让司机去接你”，仿佛这个司机是专门为他工作的一样。
季知秋并没有纠正陆余年的说辞，也很理解他。
毕竟是男朋友第一次上门, 若是他俩位置交换，他也想更隆重一些。
季知秋站在路边等着，五分钟之后，陆余年叫来的车就停在了他面前。
季知秋看了又看，一时之间不敢靠近。
他虽然不懂车，但是有基本的眼界，这辆车太过低调奢华，充满着金钱的味道。
司机开门下车，季知秋本想再跟他确定一下身份，但司机只是微微颔首，帮他打开了车门，全程态度恭敬严谨，服务配得上这辆车的逼格。
季知秋像是做梦一样，恍恍惚惚地坐上车，发动时基本没有感觉，看着外面的景色急速变化，他才悄悄地伸出手，摸了摸底下的座椅。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牛皮？！
土狗摸不出来呀，有什么区别吗。
季知秋情不自禁地咽了口唾沫，立刻拿出手机，手速很快的给陆余年发消息。
【再长片叶子吧：这专车和司机也太牛逼了吧，你上哪儿找的，贵不贵？】
在发出去之前，他的手指突然顿住了，来回看了三遍后，最终还是删掉了。
陆余年没有特别嘱咐他，是想低调一些，给他一个惊喜，既然陆余年这么用心，那他也应该好好配合。
季知秋第一次坐豪车，当着司机的面，不敢乱看乱摸，只是装作淡定，有意无意地往旁边瞟一眼，只想偷偷拿出手机，拍几张照片分享给江明川。
他的记忆还停留在四年前，但现在的江明川可是炙手可热的明星，什么豪车没见过，说不定还会阴阳怪气地嘲笑他一番，季知秋想了想，决定自己享受。
不管是什么座驾，在季知秋这的待遇都是一样的，最开始的兴奋劲过去后，季知秋又像是中了瞌睡药，迷迷糊糊，直接在后座打起了盹。
等他再睁开眼，发现为了让他睡得舒适，前座和后座之间的挡板降了下来，而他也没有辜负司机的好心，睡着睡着就躺在了牛皮的座椅上。
他打了个哈欠，睡眼朦胧地直起身，看到外面的景象时愣住了。
他明明是去陆余年的家做客，但不知为何又来到了另一个度假村，更像是个庄园。
季知秋眼睛都不够用了，直勾勾地盯着外面，唇瓣张开，似乎有槽想吐，但被震惊到失去了语言功能。
生活在这里心情都会变好，恍惚间季知秋眼前浮现出了季言言的身影，季言言见到这么大的草坪，一定是撒手没，绕着圈的跑酷，在地上翻滚，衣服上全都是草。
季知秋之前还在犹豫。
他现在有了足够多的存款，但没想好是买大平层还是别墅，此刻他下定了决心，无论如何都必须有一个小院。
季知秋做好了规划，也做好了金屋藏娇的准备，但陆余年的这个举动让他十分迷惑。
为什么要再带他来这里，难道他的家在这儿吗？
怎么可能啊……季知秋脑海中浮现出这个想法后，被自己逗笑了。
车停了下来，司机恭恭敬敬地请他在旁边等着，他都没从态度中发现端倪，只当是司机受过的职业培训。
季知秋猜到陆余年会来找他，已经在想象陆余年在穿什么衣服了。
他应该是这儿的管家，会穿燕尾服，季知秋想到陆余年胸肌被笔挺的衬衫勒紧时的弧度，喉结上下滚动，下意识摸鼻子。
还好他比较有节操，没有流鼻血。
就在季知秋内心逐渐变黄，止不住地想下去时，手机铃声突然打断了他的思绪。
是一串陌生的电话号码，季知秋生性谨慎，以往都会拒接，但这次莫名有种预感，犹豫再三还是接了起来。
“请问是季老师吗？”
会这样称呼他的，无非是那几个群体。季知秋并没有直接答应，而是问道：“请问你是哪位？”
对面的态度非常客气，甚至带着讨好，“我是青柠直播平台的总负责人，今天是有些事情想跟季老师商量一下，不知道季老师有没有时间？”
季知秋还记得跟他对接的负责人傲慢的态度，跟这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在很久之前他们之间就无话可说了，但还有一纸合同的约束，季知秋想尽可能和平解决这件事。
“我现在有时间，找我有什么事？”
季知秋话音刚落，对面的态度立刻热络了起来，“自从知道这件事后，我立刻进行了周密的调查，是平台的经营管理的制度出现了问题，与主播对接的负责人权力过大，导致我竟然完全没听说过这件事。”
“说这话并不是推脱责任，我已经再□□省过了，也反复斟酌了一套解决方案，只是不知道季老师能不能接受。”
“你说。”
“这件事情是高管徇私，之前跟您产生矛盾的主播跟这位高层有裙带关系，私自找上了他，高层施压，才致使您得到了不公平的待遇，我愿意辞退相关责任人并且公开道歉，也愿意提供一些物质和精神上的补偿。”
季知秋点了点头，“按照你们公司的规章制度处理就好。”
“您真是太通情达理了。”对面的老总先是吹了一口马屁，又话音一转，“现在我们还在合同期间，发生了这样不愉快的事情，您不想在这直播，我们也可以接受，双方协议解约，但如果您想要继续留下来，我一定会给您最公平的待遇！”
直播平台对季知秋来说无所谓，但他舍不得“邪恶橘子头”这个id也舍不得他的家人们。
这不是小事，电话也来得太过突然，季知秋头脑乱糟糟的，只是说道：“好的，我回去再考虑一下。”
对面并不气馁，“那真是太好了，谢谢季老师愿意再给我们一个机会。”
季知秋笑了笑，他并不想接受恭维，但对面的态度确实让他心情很好。
“好的，那我不继续打扰您了。”寒暄了一番后，季知秋刚要挂电话，感觉对方的语气有些迟疑：“还有什么事吗？”
电话里安静了几秒，在开口时，态度变得有些暧昧，“季老师能不能替我跟陆总打声招呼。”
季知秋意识头脑空白，只会无意识地重复：“陆总？”
对面并没有察觉到季知秋的诧异，继续说道：“早些年有缘跟陆总见过一次，陆总真是少年有为，只是这些年异常低调，我也许久没有机会再见陆总一面，看到综艺的片段之后，真是越发觉得你们是天作之合……”
后面的声音他已经听不见了，所有对陆余年的描述都是陌生的，季知秋忍了又忍，才没有追问对方是不是认错人了。
他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恍恍惚惚地挂断了电话，满脑子都是刚才的话。
陆余年对他的过去讳莫如深，他便自作主张的为陆余年找了个借口，觉得是他家世不好，还信誓旦旦地想要金屋藏娇。
但现在想来陆余年不是这里的管家，而是这一片的……主人。
季知秋愣在原地，下意识环顾着四周的环境，突然听到有人在背后叫他。
季知秋转过头见陆余年站在路的那一边，如往常那般，眸子深沉如海，却莫名有些担忧。
“秋秋，我不是故意瞒你的。”
季知秋做了个暂停的手势，面容严肃，慢慢地用手捂住了脸，肩膀都在颤抖，好像是伤心欲绝。
不是吧，又能躺平了。
他的命这么好的吗！！

第99章
季知秋努力压抑住狂喜的情绪, 调整了下面部肌肉，这才生硬地抬起头。
只是跟陆余年对视了一眼，季知秋就差点破功。
忍住, 要在男朋友面前注意形象！
季知秋抿了抿唇轻咳一声，装作淡定正经的样子，朝陆余年走去，陆余年的视线一直追随着他，季知秋自顾不暇, 也注意到陆余年眼底的情绪。
他等了又等, 陆余年作为主人还不主动邀请，他只能硬着头皮说道：“不请我参观一下吗？”
陆余年仿佛才回过神来，说道：“我带你参观一下主别墅。”
主！别墅！
还有副的吗？副的有几栋啊？如果他心情不好，一周七天能每天住一栋吗？！
季知秋压了压嘴角, 这才忍住了更多的疑问。
他怕自己毫无形象，像是刘姥逛大观园，发出没见世面的声音, 等他走进别墅后，才发现是虚惊一场。
笑死, 是古董还是名牌，他根本都不认识。
媚眼抛给瞎子看。
但他很喜欢装修风格和整体的生活态度，季知秋忍不住看了陆余年一眼, 情不自禁地对他有些佩服。
性格要多沉稳，才会一睁眼看到这样一栋别墅不笑出声。
陆余年带他参观了一楼，季知秋从一开始的激动, 后来变得有些麻木。
不是他的情绪和大脑麻木了，而是腿走得有点累了，参观也是很费力气的。
陆余年好像听到了他的心声, 直接带他去了二楼：“要去我的房间坐坐吗？”
季知秋矜持地点点头。
他想象陆余年的房间，霸总是不是每天要从八百平米的床上醒来。
没有他想象中的夸张，但也很宽敞了，两个人抱成一团，翻来覆去地滚几圈都不会掉下来。
季知秋满脑子黄色废料，目随心动，抬头看向旁边的陆余年。
也许是刚刚开完会，陆余年的穿着比平正式很多，不再是衬衣黑裤，而是笔挺的西装。
西装剪裁得当，没有一处多余的布料和褶皱，衬的陆余年宽肩窄腰，衬衣仍然一丝不苟的扣上了最后一颗，整个人看上去疏离感十足，清冷又禁欲。
在这么大的床上扑倒他的男朋友……
季知秋嘴角反复上扬下压勉强维持住了形象。
就在他天人交战时，陆余年走到他前面，坐在床上仰视看着他，温柔地握住他的手，火热的掌心紧紧相贴，十指相扣。
季知秋回过神来，垂眸看着陆余年，此刻才发现不对。
陆余年在别人面前疏离感十足，让人不敢靠近，许是因为他城府太深，喜怒不形于色，但在他面前陆余年却是生动鲜活的，神情没有什么变化，但眼底的情绪却在翻涌。
“秋秋对不起，我骗了你。”陆余年深深地注视着他，自我反省：“我隐瞒了身份，没有第一时间坦诚相待，是因当时犹豫了，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最开始他不知道季知秋失忆了，以为只要“余年”这个名字季知秋就会认出他，之后相处了一段时间，他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季知秋早就忘了他，这也意味着所有不堪的过去都消弭了，他得到了重来的机会。
他不敢相信上天竟如此厚待于他，在体会过失去的滋味后，他更加小心翼翼，他避免了任何让季知秋反感或者远他的因素，没有主动提及他的家世，错过了最好的时机，之后他就算挑明，也苦于不好开口，便一错再错，拖到了现在。
说谎是一种手段，但不应该用在最珍视的人身上。
季知秋一路上都紧紧皱着眉头，表情严肃，他的心也不断地下沉，大脑飞速运转，思考道歉的说辞。
季知秋足足安静了十几秒，仍然理不清其中的逻辑，疑惑地歪了歪头，“我为什么要生气呢？”
“你是我男朋友，我可以无条件接受你的贫穷落魄，那我又有何种理由拒绝你的富有呢，你过得这么好，拥有比我想象中更多的东西，我应该替你高兴才对。”
季知秋想到他之前的想法，自嘲地笑了笑，“我之前还想金屋藏娇，但现在看来我给你留的不是房间，而是卫生间。”
季知秋认真回想了一下，倒吸了一口冷气，“不对，那个房间还没有你家卫生间大，只占一半吧。”
季知秋想了想那画面，觉得陆余年要忍气吞声地跟他一起过苦日子，抱着枕头缩在马桶旁边，忍不住笑出了声。
“你原来是这么想的，你不怪我瞒你。”陆余年轻声说道。
季知秋这才意识到这个问题，后知后觉地发作起来，装模作样地拍了一下陆余年的肩膀，但实际效果却像是猫爪挠人，“老实交代，你为什么不说！”
季知秋故意往性质严重的方向说，“你是不是怕我觊觎你的家产，才故意装没钱？”
陆余年伸手扶住他的腰，方便他随意折腾自己，“我没有，我从来没有刻意隐瞒过，只不过……”
季知秋想了想，伸手去扒他的衣服，突然明白了，“你的衬衣是手工定做的，才没有标签，我还以为不是名牌，想跟你要网购链接来着。”
陆余年笑了笑，“如果你喜欢，我可以带你去定做。”
季知秋想了想自己穿衬衣的画面，倒是挺帅，只是不符合他的一贯风格。
“备一件也好，说不定以后要出席特殊的场合。”季知秋顿了顿，突然想到了什么，眼神发亮，“你有很多件这种衬衣吗，介不介意其中有一件之后再也没法穿了？”
陆余年没懂季知秋的意思，却觉得他看着自己的眼神发绿，像是紧盯着肥羊的饿狼，“我不介意，只是你想干什么？”
陆余年穿白衬衣过于高冷疏离，想让人把他的扣子一颗颗解开，季知秋馋了很久了，但又不好意思明说。
他轻咳了一声，转移话题，“我知道你为什么请我们来做客了，我倒是不介意，只是不知道三个崽崽能不能接受你。”
陆余年笑了笑，“言言肯定没有问题。”
季知秋脑海中浮现出季言言的身影，季言言比他还要颜控，看到陆余年穿西装的帅气模样，估计流着口水扑过来，伸手要抱抱。
季子深作为稳重成熟的大人，自然也接受良好，只关注他在这个家里的地位，倒是季思成……
季知秋皱起眉，又被难住了。
陆余年唤回了他的思绪，“你在想什么？”
“我在想思成……”季知秋顿了顿，没再说下去。
陆余年早有准备，“我知道你的用意，思成天生聪慧，但性格相对偏激，他需要接触同龄孩子，快乐的童年永远是他性格的锚点，但他对科学研究有一种执念，我有一个朋友，虽然年纪差距大一点，但跟他很合拍，你们搬过来之后，思成如果有什么想法可以跟他一起商量讨论。”
话说到了季知秋心坎了，他刚要点头附和，突然察觉到了不对，“搬过来，你想我们住在一起？”
“不可以吗。”
季知秋有些难为情，“我带着三个崽崽，拖家带口地住在你这里，是不是不太好。”
陆余年轻笑一声，“你之前也收留了我几天，我们之间不必在意这么多。”
季知秋还是有些犹豫，陆余年顿了顿，握住了他的小拇指，轻轻摇了摇，“我真的很想每天早上都看到你，那一定很幸福。”
季知秋眼底倒映着陆余年此刻的样子和动作，跟他成熟稳重的形象截然不同，但他的态度又无比自然。
季知秋勉强撑住，但嘴角疯狂上扬，没办法，他就是太吃这一套了。
他调侃道：“你是不是还想说自己住在这么大的房子，孤独寂寞冷，晚上害怕地睡不着觉，需要人陪你啊。”
陆余年轻笑，声线缱绻，“秋秋果然懂我，只是不知道你会不会同意。”
陆余年的语调很轻，有力的双腿把他夹在中间，不允许他逃脱，动作强势，但姿态却放得很低，仰头注视着他，眼底倒映着他此刻的身影。
季知秋心尖乱颤，酸酸麻麻的感觉从胸口蔓延开，像是中了丘比特的一箭。
如果陆余年再往床上一躺，一副任君采撷的样子，他估计会抛掉理智，什么条件都能答应，但陆余年还给他留了退路，季知秋深吸了一口气，只是给了一个含糊的答案，“我再想想吧，先带几个崽崽来做客，看看他们的反应再做决定。”
陆余年并不因此失落，很好地照顾着季知秋的情绪，“谢谢秋秋给我这个机会，我会好好表现的。”
季知秋更承受不住了，在心底疯狂地点头，低声说“我愿意”，但他又很快意识到了问题。
男朋友富有且大方，但是他的反派崽崽也足够争气，而且他已经给季思成投资了，股份占了百分之五十，相信过不了多久就会有收获。
真的好烦恼哦。
到底是吃男朋友的还是儿子的软饭呢？

第100章
季知秋从陆余年那回来, 像是做了一场美梦，脚步都是虚软的。
他担心三个崽崽跟他是同样的反应，不停的给他们做心理暗示, 季言言一直用手捧着脸，星星眼的看着爸爸，季子深则是看到他嘴皮子都说干了，面无表情的推过来了一杯温开水，季思成也格外配合, 安静的坐在一旁。
季知秋有点受宠若惊, 觉得太阳是打西边出来了，十分感动他的崽崽们竟然这么爱他，可一回头突然发现了不对，季思成耳朵里有一闪而过的白色。
季思成特意挑了他看不见的角度, 把纸团揉得很小，他揪着耳朵把纸团拿了出来，直接气笑了, “你就这么不想听我说话吗？”
季言言也噌地站了起来，用手叉着腰, 鼓着脸蛋，凶巴巴地控诉道：“哥哥，不许你欺负爸爸！”
说完, 他又甜甜蜜蜜地蹭过来，拉着季知秋的手安慰他：“爸爸，我们不理哥哥, 你说吧，我爱听喜欢听还想多听。”
季言言用手捧着脸，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 但样子不像是在认真听讲，而是沉浸式地欣赏他爸爸那张帅脸，美得都想冒泡了。
季知秋突然觉得自己像个棒棒糖，再这样下去，季言言就要冲过来舔他一口了。
他眯了眯眼，为了证实自己的想法，试探地问道：“言言，我刚才说了什么？”
“说我们要去余年叔叔家做客呀，还要住三天晚上，言言很期待的！”
“之后呢，我还说了什么？”
季言言愣住了，眼神空白，努力回想，“还，还说了”
季知秋气得用鼻子哼哼了两声，捏季言言的脸蛋，“你也是在哄我呢，根本没认真听！”
季言言反过来软软地抱住季知秋：“认真听了，爸爸不要皱眉，皱眉就不好看了。”
季知秋：“……”
孩子是个小颜控，太喜欢他这张脸了怎么办。
他顿了顿，被自家儿子看得不好意思了，主动把脸凑了上去，“行啦，别装啦，让你亲一口。”
季言言立刻捧着爸爸的脸，重重地啾了一口，发出了“啵唧”一声，旁边的两个小反派看着父子两个的互动，嫌弃的移开目光。
季知秋和季言言敏锐察觉到了他们的举动，对视一眼后无声地达成默契，脑海中冒出了同一个鬼点子，蹑手蹑脚地蹭了过去。
季言言的亲亲更像是把口水涂到对方脸上，季思成有洁癖，感觉脸颊湿润的那一刻，整个人都僵住了。
季知秋趁机把两个崽崽抱在怀里，威胁道：“快说你们最喜欢爸爸了，要不然我就亲死你们！”
季子深：“……”
季思成：“……”
两个反派崽崽呆若木鸡，他们终于找到了比反派更恐怖的存在：
爸爸。
反派在外面呼风唤雨，万人瞩目，回家后也要乖乖被爸爸亲得满脸都是口水。
季子深和季思成扑腾着短手短脚想要离开，季思成第一次后悔他外出运动少了，要不然他就有足够的身高和力气逃脱了。
……
父子四人闹了一通后，季知秋达成了目的，两个反派崽崽怕被亲死，终于认真听季知秋絮絮叨叨，至于季言言，第一次见面就直接认爹，属于白给倒贴，不管陆余年的家庭情况如何，他都会立刻接受。
季知秋觉得万事俱备，这才带着三个崽崽去陆余年所在的城市。
小龙傲天配德感极高，看到了就属于他，下车后激动地跳来跳去，征得爸爸的同意之后，他立刻冲到了草坪上，季知秋想的那样打了个滚，几秒钟就跑远了。
季知秋又去观察两个小反派的神色，季子深很懂成年人的礼节，提着果篮，安安静静地站在一旁，不乱看乱碰，季思成只是撩起眼皮环顾了一圈后，又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中，在脑海里回顾他的科学实验。
这也算是某种程度的接受良好，季知秋悄悄松了口气。
陆余年也做好了万全的准备，亲自招待三个崽崽，还特意让管家去守着季言言，季思成看到这幕，眼底泛起涟漪。
季知秋太懂他了，立刻伸出一根手指：“打住，不许说。”
季思成耸了耸肩，一副“你不要再自欺欺人”的表情。
季知秋沉默了几秒，只能举手投降：“好吧，确实很像，但言言是你的弟弟，你不要再说他是撒手没了，也不能说管家是在遛狗。”
季思成静静地看了他几秒，懂了，“撒手没？确实是贴切的形容词，看来爸爸也是同样的想法，之前早就想过了，要不然也不会直接说出这几个字。”
季知秋：“……”
他掉进了儿子挖的坑，很想用手捂住脸。
但现在不是计较的时候，成败在此一举，季知秋紧张的心脏乱跳，脸部肌肉紧绷，像是生锈的机器人，生硬地跟在后面，小心翼翼地观察着两个反派崽崽的神情。
季子深很懂礼数，像个小大人，跟陆余年装模作样地客套一番，之后又端端正正地坐在了沙发上。
他顿了顿，“家中没有长辈吗？”
两个大人都被打得措手不及，对视一眼后，季知秋试探地问道：“子深怎么会问这个？”
季子深眨了眨眼，语气平直，仿佛是理所应当的，“我们这次来不是见家长的吗？”
季知秋：“……”
陆余年：“……”
两个大人都被震住了，没有发出声音，整个客厅也变得静悄悄的，气氛有些诡异。
季知秋这才想起了他忽略的细节。
季言言最臭美，注重穿搭，出门都要折腾半个小时，但这次他却是最早等在外面的。
季子深和季思成特意提前让季知秋带他们出去买衣服，还避开了那些花花绿绿的可爱小衣服，选的都是款式异常正式的，因为两个小反派本来就不是普通小孩子，季知秋也没有多想。
出门时，季子深和季思成各自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将近一个小时，穿上新买的衣服，季思成还特意打了个深蓝色的小领带，穿着擦到锃亮的小皮鞋。
季知秋被萌得心肝乱颤，忍了又忍着才没把几个小人搂在怀里，根本没去想背后的用意。
季子深提前买了鲜花和果篮，又瞅了他的手很久，用意味深长的目光看着他，又长长地叹了口气，仿佛在恨他不争气。
思绪流转间，季知秋下意识低头看向自己的手，突然察觉到如果真的到了见家长的阶段，他的无名指上确实缺了一个戒指。
可他们刚谈恋爱，还没到这一步呢！
在此之前，季知秋只发愁两个崽崽能不能接受老父亲的男朋友，现在才发现两个崽崽想得比他还要多，已经在劝婚了。
季知秋结结巴巴地说道：“今天不是见家长，你你你们怎么知道我们……”
季子深提高音调，打断了他，一记严厉的刀子眼飙向陆余年，“还不见家长，难道你不想负责吗？！”
陆余年一向稳重成熟，游刃有余，这次却被小反派问住了，只是意味不明地看了季知秋一眼，咽下嘴边的话，像是季知秋不想负责任一样。
季知秋看着他们三个互相飙戏，一个头变成了两个大，“等等，我们先理一理。”
“你们怎么会知道我们两个在一起了呢？”
季子深张了张口，觉得这个问题太幼稚，会降低他的逼格，便朝季思成使了个眼色。
季思成面无表情地说道：“难道你们不是半公开，从来没有想过掩饰吗？你看他的眼神是最特殊的，还不自觉地贴在他身上，就你那样子，大白天都……”
季知秋太阳穴处的血管图图跳着，他不想从少儿嘴里听到少儿不宜的话，连忙打住，“好吧，我确实不够矜持，还以为我已经掩饰得很好了，我反省。”
季思成看了眼他们，竟然开始拱火，“反省什么，难道你之后还想再谈段恋情？”
季知秋：“……”
他被噎住的同时，突然感觉陆余年的目光落在了自己身上，还带着审视的意味。
他的求生欲立刻上线，就差举手保证了，“我不会，绝对不会！”
他虽然没有说出具体的理由，也没有说情话，好在陆余年买账，默默收回了目光。
季知秋在心里松了口气，注意力又放在了两个崽崽上面，试图扯回正题，“既然你们已经知道了，又是怎么看待我们这段关系，能不能接受他？”
季子深和季思成统一姿势，抱着手臂端坐在沙发上，虽然个头小小的，但莫名像是一对开明又严厉的父母，“我们尊重自由恋爱，只要你们相处得好，他能让你开心，我们就支持。”
季知秋也莫名进入状态，忽略两个崽崽的年纪，保证道：“我们两个都是认真的，余年私下里对我也很好，条件也很不错。”
但这在季思成眼中，并不能成为加分项。
虽然他现在年纪小，没有成就和金钱，但他很有信心，就算没有陆余年，他也能让季知秋过上同样好的日子。
他对陆余年自始至终的要求都是：让季知秋开心，对他好。
陆余年已经通过了他的考验，要不然就算这个不争气的“恋爱脑”老父亲跪在地上求他，他都不可能上门。
今天虽然不是双方家长到齐，商量一下两个孩子的婚事，但来都来了，季子深和季思成都进入状态，想盘问一下他们，之后再决定支不支持，怎样支持。
季知秋也深吸了一口气，他清楚地意识到临门一脚了，只要他回答得足够好，那他们就能成为正式的一家人。
他原本和陆余年不自觉地紧紧贴着，如今拉开了距离，背挺得笔直，手放在膝盖上，态度认真又严谨。
两个小反派崽崽对视一眼，无声地达成默契，季子深率先发难，“你们两个是什么时候在一起的？”
季知秋想了想说道：“录制第四期综艺的时候，结束的那一天我们才正式在一起。”
两个反派崽崽齐齐陷入了沉默，像是在回想当时的事情，季思成又问道：“那你们什么时候心动的，又恋爱了几天？”
季知秋也想认真回答，但感情上的事情没法给出准确的答案，“不知道，我们这很难回答。”
季子深却看穿了他：“第一次见面你眼神都直了，那也算是心动吧，你是一见钟情。”
季知秋不觉得自己这么花痴，只看脸就陷入爱河，但张了张嘴却说不出反驳的话，只能硬着头皮认了。
“心动和喜欢有很大的差距，你们谁先告白的？”
季知秋弱弱地举手：“是我。”
季子深和季思成同时眉头紧皱，凶巴巴地瞪着陆余年，觉得这小子得了便宜和卖乖，印象分即将大跌。
陆余年敏锐地察觉到了危险，说道：“其实是我喜欢他的，但我怕告白会被拒绝，就用了些手段，等确定了秋秋的心意，才慢慢引导他。”
“手段？！”季思成像个严厉的老父亲，看着拐走自家老爸的黄毛，“这可不够光明磊落。”
陆余年顿了一下。连连保证：“我有在反省，之后会加倍对秋秋好，补偿他，用实际行动证明我的态度。”
季知秋心中警铃大作，生怕前功尽弃，连忙维护陆余年，“这也不算手段，是我太迟钝了，进了死胡同，一直没有意识到自己的感情。”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心虚了低下头，因为两个小反派都在凶巴巴地瞪他，仿佛在斥责不够争气还倒贴。
季知秋扁了扁嘴，有委屈也不敢说，毕竟他们还没通过考验。
季子深看着对面情投意合的小情侣，清了清嗓子，也不想做个刁难人的“恶婆婆”，再开口时缓和了语气，“你们从各方面来说都算般配，虽然陆余年的年纪大了一些，但从外表判断，身体机能也还算不错，还有，陆余年既然你知道他对你是一见钟情，喜欢的是什么，那你就要努力维持。”
季子深很懂礼节之前都叫陆余年“叔叔”，现在却直呼其名，陆余年接受良好，也不觉得以男色诱人有何问题，微微点头，对此提起了十二分的认真。
季思成身体前倾，视线来回扫视着两人，“你们现在进行到了什么阶段？”
季知秋愣了愣，不知道这个问题具体指的是什么。
一直在外面疯跑的季言言不知何时回来了，鼻尖上都是汗，但他顾不上擦，硬是挤进了两个哥哥中间，也划归到了家长的阵容，直勾勾地盯着季知秋。
见爸爸这么不开窍，他长长地叹了口气，悄悄给出暗示，手指并拢在一起，慢慢靠近，嘴也撅的老高。
季知秋看懂了，季言言是问他们有没有亲亲。
“……”这是小孩子该问的吗？！
季知秋老脸一红，整个人口干舌燥，眼神乱飘。
但拜这所赐，他也注意到了之前忽略的细节。
虽然两个反派崽崽坐得板正，但季思成身体前倾，直勾勾地看着他们，眼神带着异样的光，季子深伪装得最好，只是不断握紧又松开的拳头暴露了他的心情，而季言言最为明显，用手捧着脸，眼睛瞪的滚圆，把心思都写在了脸上。
不愧是他亲儿子，季知秋仿佛在他身上看到了自己：
他吃瓜八卦时也是同样的反应和表情。
季知秋脑海中的弦儿被拨弄了一下，全身的气血上涌。
！！！
全都是演的，这根本不是在考察陆余年能不能加入这个家！倒反天罡，这三个臭小子竟敢吃他爹的瓜！！！

第101章
小反派八卦的态度已经说明了一切, 他们并不排斥陆余年，但没有亲耳听到答案，季知秋还是有些不放心。
夜色深了, 陆余年带三个小反派参观特意为他们准备的房间，每个房间的装修风格和摆设都是按照他们的性格定制的，季思成的房间最为夸张，季知秋看到里面摆满了瓶瓶罐罐，像是一个科学家的恐怖屋。
不仅如此, 陆余年还说地下二层留了一个房间, 用于他的科学研究。
季知秋心尖颤了颤，十分担忧季思成会把整个别墅炸了。
季思成听到了他的心声，“我不研究炸药这种低级的东西。”
季知秋：“……”那我真是太开心了。
手机铃声响了，陆余年歉意地跟季知秋点点头, 去隔壁的房间接工作电话，季知秋趁机蹭到三个崽崽旁边问道：“那我们之后就搬过来住吗？”
季子深点点头，努力装沉稳, 没有迫不及待地回他的小房间，“我怕不搬过来你会哭一晚上。”
他们的身份彻底颠倒, 季知秋倒是适应良好，小声念叨，“我才不会哭鼻子呢, 小瞧我。”
季思成看出了他的心思，“我们都接受了他，你怎么还不开心？”
季知秋的表情犹豫又为难：“我们拖家带口地搬过来是不是不太好？”
季思成和季子深思考了几秒, 异口同声道：“确实太便宜他了。”
“……”季知秋没想到小反派的配得感这么高，他的思路也被带跑偏了。
他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三个小反派掰回正途, 让他们真正接受自己，而陆余年几乎什么都没有做，就成了小反派名副其实的“后爸”，确实算占便宜了。
至于他，他每次照镜子都会被自己狠狠帅到，觉得陆余年赚大发了。
这样一想，季知秋心中的天平倾斜了。
季思成趁热打铁，继续说道：“我们的邻居虽然很好，没有在网上大肆透露我们的消息，但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任何人都能混进小区，难道我们之后足不出户，都要被长枪短炮对准吗？”
季知秋心中的天平再次倾斜。
“当然这和我们自己买房并不冲突，可以在这儿先过渡一下，不用这么着急做决定。”
季知秋点点头，已经完全被说服了，但他跟小反派打交道久了，不会这么轻易被糊弄。
他迟疑地看着季思成，“这真是你内心的想法？”
季思成耸耸肩，不屑于隐藏自己，“不是，我虽然有钱买设备了，但没有地方放，还要专门出去租仓库，这里对我来说是最好的选择。”
他顿了顿，视线落在转来转去的季言言身上，“三岁正是壮年期，精力充沛，活泼好动，求知欲极强，这里的地方开阔，能满足他每天的活动量，还有专人看着他。”
三岁……壮年期？！
“季思成，你弟弟跟你是同一个物种，不要再这样说他了！”季知秋严厉警告。
父子两人大眼对小眼了一会，季思成往后缩了缩脖子，难得妥协了。
季知秋气得牙痒痒，趁季思成没反应过来，伸手把他的头发揉乱，也算是替季言言报仇了。
季思成气的想要发作，但他跳起来都够不着季知秋的肩，季知秋躲都不躲，气定神闲地说道：“那就说定了，我们先搬来过渡一段时间，之后再决定以后要住在哪里。”
“但在此之前，我们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要做。”
……
季知秋带着三个崽崽回去收拾行李，跟陆余年约定好第二天再来接他。
回到家后，季知秋没有直奔卧室，而是先叫来了四只猫猫。
四只猫猫在他家里过得很好，毛色油光水滑，美貌惊人，都胖了几斤。
季知秋挨个摸了摸头，猫猫也嗲声嗲气地围着他喵喵叫，争相撒娇。
他好笑地说道：“你们还记得自己的老爸和老公吗，丧彪还在外面流浪呢。”
听到丧彪这个名字，三个猫崽崽仍然是迷茫的表情，只有猫妈妈高高翘起尾巴，走到季知秋面前蹲下。
季知秋没想到她竟然听懂了，震惊于猫妈妈的聪明，“我知道他有一颗野性的心，但我要搬走了，以后就不能喂他了，要不然这次就一块儿把他带走吧，让你们一家团圆。”
季知秋又重复了一遍问题，伸出两只手让猫妈妈选择。
他们之前从没玩过这种游戏，但猫妈妈无师自通，把猫爪爪放在了季知秋的右手心上，意思是“带他走。”
季知秋愣了愣，又重复了一遍，这次左手是“带走”的意思，猫妈妈仍然精准地选对了。
季知秋惊叹道：“太聪明了，真该送你去上学。”
三花大小姐一直坐在旁边，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季知秋说这话时没有收回手，猫猫大小姐在他面前绕了一圈，最后把爪爪放在了季知秋的右手心上。
季知秋惊叹道：“你也觉得应该送你妈妈去上学？”
猫猫大小姐喵了一声，还故意拖长的尾音，意思是她十分赞同。
季知秋笑着揉了揉猫耳朵，“看来你继承了妈妈的聪明和美貌，以后也要去上学。”
他话音一转，看向身后的两只结界兽。
两只小公猫因为吃得太好，全都爆毛了，不仅体型胖了，视觉效果也像是个三角饭团，此刻正抱成一团，像是陀螺一样滚来滚去，一副没心没肺，智商欠费的样子。
季知秋只能自我安慰两只小公猫还没长大，长大后也许就能遗传丧彪的勇猛和帅气了。
带两只小公猫去也是添乱，季知秋思索了几秒，让猫猫母女钻进猫包。
到了外面，季知秋先拉开了一点拉链，让猫猫先适应气息，确定猫猫状态稳定，又联想到她们有野外生存的经验，季知秋这才试探性地放出她们。
猫妈妈嗅了嗅外界的气息，仿佛已经找到了目标，但雪白的猫爪爪一步也不想踩在地上，只是看着季知秋，翘起的尾巴轻轻摆了摆。
季知秋最初没懂，试了好几个指令后，才发现猫妈妈是想让他走远点。
？？？是觉得他这个电灯泡破坏了一家团聚的画面吗？
季知秋实在想不通原因，他还是听话的走远了，没想到他刚退到小路，就听到了极为刺耳的猫叫声。
猫妈妈矜持又优雅，猫叫都嗲里嗲气，但此刻却是敞开嗓子干嚎，季知秋虽然听不懂猫语，但猜到里面的脏话含量一定很高。
怪不得让他走开，原来是为了猫猫的个人形象。
旁边的灌木丛很快有了动静，丧彪姿态威武地走了过来，围着季知秋绕了一圈，像是要在他身上标记自己的味道，向同伴示威，这是他的人类。
他只是耽误了几秒，猫妈妈的叫声更加犀利了，丧彪一改往日的威武霸气，夹着飞机耳，小碎步跑了过去，在他老婆和女儿面前趴成一团。
猫妈妈亮出了两颗小尖牙，但在咬下去前，先察觉到了背后的季知秋，瞬间变脸，连面相都变了，嗲声嗲气地叫了一声，表示自己完成了任务。
季知秋忍着笑，摸了摸猫妈妈的头，又蹲在地上，试图跟丧彪来一场男人之间的谈话。
“丧彪，我知道你在外面是猫老大，也不想放弃自己打拼的江山，但你已经培养出继承人了，是时候退休，陪着老婆孩子享受天伦之乐了。”
“而且我们要搬家了，如果你不跟我们走，之后我们恐怕没有机会再见面了。”
季知秋把这句话重复了三遍，见丧彪竖起耳朵，听得认真，这才接着说下去。
“你看我把你老婆孩子照顾得多好，我向你保证一定会对你好的，我们搬去的地方比这里的环境好了很多，有个很大的草坪，虽然没有小弟，但你仍然可以当你的大哥，就像我儿子一样，你们两个总能争出一个食物链顶端。”
丧彪在原地不断的转圈，看样子还有些犹豫，舍不得他的地盘，猫妈妈原来矜持优雅的在旁边舔爪子，等得实在不耐烦了，出乎意料的出手，把丧彪打得嗷嗷叫，直接跳了起来。
没想到猫妈妈还挺讲究的，出刀之前还知道擦亮武器。
丧彪在外面流浪久了，都分不清大小王了，季知秋意识到之后即将发生一场家暴，抱走了三花大小姐，把场地留给了这对猫猫夫妻。
猫叫声越发刺耳，三花大小姐仿佛怕季知秋害怕，在他怀里奶声奶气地喵喵叫，还用头蹭他的下巴。
过了五分钟声音渐小，季知秋再过去时没有找到丧彪的身影，着急地转了一圈，以为丧彪被打跑了，走近才发现丧彪早就主动钻进了猫包里，紧紧的缩在角落里，摊成了一张猫饼。
季知秋哭笑不得，敬酒不吃吃罚酒，打了一顿后果然老实了。
但他还要树立一个好主人的形象，握住丧彪的猫爪摇了摇，“我之后一定会对你好的，还请多多指教。”
丧彪感受到了季知秋散发的温暖，原本高高吊起的眼角也下垂了，眼神变得清澈干净，倒映着季知秋此刻的样子，就像是要永远记住这个人类。
他感觉到了家的温暖，也对季知秋有十二分的信心。
……
当晚，丧彪翻着白眼儿，眼眶含泪吐着舌头，意识不清的昏倒在地，旁边站着发誓要对他好的人。
季知秋摸了摸旁边的猫妈妈，笑眯眯地说道：“以后你们就要做姐妹了。”
丧彪，这只传奇性的猫老大，永远地失去了他的蛋皮。

第102章
丧彪虽然只剩一对蛋皮, 但检查之后仍然有生育能力，以防万一，季知秋还是对他下手了。
怕被记仇, 季知秋还装模作样地在宠物医院表演了一通，丧彪猫心纯良，不知道人心险恶，还对季知秋的挺身而出十分感动，出院不久就给了季知秋一个惊喜, 叫声不再是私下烟酒都来的沙哑, 终于夹住了，但因为太过用力，上下一起努力，让季知秋总以为他手术恢复得不好。
季子深自认为是家中的大人, 给了丧彪最隆重的欢迎，亲自为他做了一套小衣服——但是女装，符合丧彪今后只能跟大家好姐妹的现状。
丧彪穿着粉粉嫩嫩的少女裙, 有种诡异的萌感，季知秋不忍再看, 但这很符合三个小反派们的审美，季子深又帮他做了一套，满满的蕾丝花边。
陆余年再也不是没猫养的野人了, 虽然他跟丧彪相处得十分尴尬，好像是被硬凑在一起的，状态紧绷, 但好在每人都能分到一只猫猫了。
季知秋沉浸在幸福中忘了正事儿，直到再次接到平台的电话，他本想找季思成商量, 季思成忙着科学研究，没时间帮他，季子深倒是愿意帮忙，只是心机太深，茶香四溢，季知秋模仿不出精髓，只得放弃。
季知秋又去找陆余年商量，陆余年给出了建议，季知秋思考了一整晚，又给平台负责人回去了电话。
……
平台公开道歉，季知秋也发了微博，表示双方已经和解了，还会用“邪恶橘子头”这个id继续直播。
粉丝和乐的人天天打卡催促，平台也跟着沾光了，虽然深陷舆论风波，但因为处理的措施得当态度诚恳，还成了被夸奖的典型。
趁着这波热度，平台高调地举办了年度主播大会。
只有粉丝数排名进入前一百，有头有脸的大主播才能收到邀请，各大媒体也纷纷到场，听说还会有神秘的嘉宾和平台总负责人一起颁奖。
前期的宣传造势十分隆重，直播当天也是喜提热搜，平台总负责人脸上笑开了花，不得不再次佩服自己危机处理的能力。
其他主播也是喜气洋洋，毕竟他们靠着平台吃饭，平台的热度高，他们的事业才能稳定发展，而且收到邀请，就算没有获奖也是一个殊荣，他们都在镜头面前努力表现自己，还主动跟粉丝朋友打招呼。
只有一个主播笑得勉强，忧心忡忡。
之前，他曾经站错了队，私下里算计过季知秋，虽然这件事情没有挑明，但他不确定季知秋是否知道内情。
毕竟他曾经的小弟背叛了自己，还貌似跟季知秋关系很好。
季知秋粉丝暴涨，成了炙手可热的明星，情缘也蹭到了热度，直播的时候还炫耀他跟季知秋一起玩过游戏，季知秋的粉丝迟迟找不到人，都快憋疯了，听到消息蜂拥而至，情缘当晚的直播在线人数创了新高，整个人高兴得差点晕过去。
他把跟季知秋相处时的细节翻来覆去地说，粉丝和观众也十分爱听，情缘本只算个中底层的游戏主播，毫无亮点和特色，只是借着跟季知秋亲近的关系，粉丝数竟然冲进了平台前一百。
清宁的位置本就比较尴尬，最后稳在了倒数的位置，面子上过不去，但他自我安慰跟后面的差距较大，绝对不会被超过去，没想到他曾经的小弟情缘竟然弯道超车，悄无声息登上了年度榜单，还稳稳地超过了他。
虽然少了个名额，但清宁不至于被挤出名单，但谁在这个时候退出都不甘心，最后几名打起了架，清宁无辜被卷入其中，只能硬着头皮跟票，他自掏了腰包，各种抽奖买票，这才稳在了倒数第三的位置，摸到了主播大会的门槛。
主播大会最受瞩目的奖项只有那几个，但还会有很多不同类型的安慰奖，也就是说只要出席了就能获得奖项，这也算是一桩安慰。
清宁不断地自我洗脑，但在现场看到情缘的那一刻，内心的嫉妒翻江倒海。
他曾经把情缘当作狗腿和小弟，但看到情缘张口闭口都是季知秋，努力把热脸贴上去的样子，他还是在心中嗤笑一声，觉得情缘上不得台面。
可偏偏曾经不如他，他也看不上的人，现在却稳稳地超过了他，他只能在后排看着情缘的背影。
清宁原本十分心虚，生怕季知秋的粉丝知道了之前的事，跟他算账，做了好几个晚上的噩梦，连直播都耽误了，但此刻他的内心逐渐失衡。
季知秋做主播时不如他，这就说明了他们两个之间的实力差距，之后季知秋能弯道超车，也不过是他运气好罢了。
但就算热血上头愤愤不平时，他都是心虚的，因为他看过季知秋的直播，前后的质量没有任何变化，不过是之前在一个很冷的分区，后来在一个自带热度的综艺，被看到了而已。
就在清宁陷入纠结焦虑时，颁奖环节正式开始了，他坐在偏僻的角落里看到前面的主播流水一样站起又坐下，捧着奖杯，满脸自豪，互相称赞的样子，心情更加扭曲。
他开始不觉得自己之前针对季知秋是错的，甚至觉得自己当时做得太少，就算季知秋的粉丝知道了这件事，想问他讨回公平，他也不怕！
就在清宁的情绪冲到极点时，他的视线掠过主播，落在了高层的位置。
那个曾经跟季知秋起过正面冲突，后台很硬的主播，不仅没能参加主播大会，连跟他有裙带关系的高层也不见了，这侧面说明了季知秋对整个平台的重要性和他所处的位置。
清宁的脸色更难看了，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天人交战，等听到自己的名字时，他才恍恍惚惚地站起来，去高台上领奖。
他果然只得到了一个安慰奖，连他曾经的小弟情缘都不如，但成为所有视线和光芒的焦点时，他还是很享受这一刻的。
之后就是整个颁奖仪式中最隆重的环节了，将颁出“年度主播”的奖项，获奖的主播会考虑各项硬核指标，能摸到门槛的少之又少，候选人不过是那几个。
清宁十分羡慕，但也没有特别的感觉，只是感慨了人与人之间的差距极大，在下台时无意间往后面瞟了一眼。
他愣在当场，因为看到了一个出乎意料的人：
季知秋。
他怎么会在这里，难道他就是获得奖项的那个人吗？！
清宁变得十分愤怒激动。
他承认季知秋在综艺中的表现极佳，获得现在的热度和流量无可厚非，但他已经停播这么久了，两方的成就不能相提并论，他凭什么获得这个奖项，这就是内定！黑幕！！
清宁下意识地想拆穿这件丑事，但主持人察觉到有个小主播掉队，为了维持住场面，友好地提醒，清宁只能灰溜溜地下场了。
他仍然对此愤愤不平呃，身体中好像有一股力支撑着他站起来大声抗议。
随着主持人调动现场的气氛，调足大家的胃口，终于公布了获奖名单。
清宁激动地站起来后，才发现名字不对，根本就不是季知秋。
但已经太晚了，聚光灯在整个场地里绕了一圈，见他站了起来，灯光也便落在了他的身上，原本应该热烈的掌声响起，现场却变得极其安静。
前面的几个主播维持着鼓掌的姿势，却是表情惊讶，目瞪口呆地看着他。
清宁这才意识到自己失态了，讪讪地笑了笑，尴尬地坐下了。
看向他的目光中都带着戏谑，觉得他是自我感觉良好，连名单都没进，却觉得获奖的人是自己。
获奖的人站上台后，他终于知道了季知秋此行的目的，他是那个神秘的颁奖嘉宾。
季知秋亮相的那一刻，场面喧腾起来，掌声雷动。
他的人气本就很高，很多主播都是他的忠实粉丝，再加上因为他的缘故，让大家苦不堪言的管理体系得到了改革和完善，所有的签约主播都承了他的一份情，自然也对他心生感激。
季知秋朝大家招了招手，为获得殊荣的主播颁奖，主播跟他握手时激动的脸都涨红了，直接在发表获奖感言时犯起了花痴。
颁奖典礼结束后是合照的环节，季知秋被平台的高层簇拥着，其他主播虽然也想跟他认识，但被这个场面震慑住，只有情缘没心没肺地蹭了过去。
季知秋跟情缘聊了几句，清宁挤在最后面，愣愣地看着他们的背影，不知为何，两人同时转过头，季知秋的视线穿过人群，准确无误地落在他身上，眼神有些冰冷。
清宁太阳穴处的血管突突跳着，脑海中的弦被重重拨动了一下，只剩下一片嗡嗡声，他失去了身体的控制，只是直愣愣地站在那里，跟季知秋对视。
情缘这个狗腿肯定在背后告状了，旧事重提，以季知秋如今的能量，如果想要报复，绝对不是他能承受住的。
清宁之前还热血沸腾，想跟季知秋计较一下，但现在全身都死寂了，如果不是还有心跳和呼吸，他都怀疑自己是否还活着。
季知秋面无表情地收回目光，心里没有半点波动。
他的心态一向乐观，烦事不往心里搁，事情已经过去这么久了，他虽然当时受了委屈，但如果不是直播间被封，他也不会拿定主意录制综艺，拥有现在的一切，他不愿回头计较。
他没再继续这个话题，跟情缘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着，此刻彼此了解，才发现他们非常投缘，越聊越起劲。
清宁因为心里有鬼，自我意识过剩，把季知秋所有的举动和表情都曲解为要在针对自己，他实在受不住了，趁无人注意，偷偷蹭到季知秋身边，想诚恳地道歉，求季知秋大人有大量，不要跟他计较。
他紧张到大脑一片浆糊，身体僵硬，为了维持镇定，不停地在脑海中重复道歉的说辞，可走近了，他才听到季知秋和情缘的对话。
“好饿呀，我都快眼冒金星了。”
“仪式这么隆重，伙食一定也很好吧。”
“我之前偷偷瞄了一眼，确实不错。”
“什么时候能开饭。”
“快了，但到时候我们要去抢，要不然吃不到好的。”
“行啊，我最擅长这个了，当年下课抢饭，没人跑得过我！”
清宁：“……”
清宁：“……”
清宁：“……”
还报复他呢，他怀疑自己在季知秋眼中都不如一个大馒头。

第103章
季知秋正式搬了过来, 装模作样地睡在陆余年隔壁，觉得他们两个的感情进度正常，要循序渐进, 慢慢加深感情。
但江明川明显不是这样想的，每次跟他打电话，都要询问进展，听完之后沉默几秒或啧啧两声，之后怪声怪气地提点他几句。
季知秋听得很认真, 每次也乖乖照做, 但江明川下次打电话来还是不满意，他恨季知秋是个榆木脑袋，都暗示得这么明显了，竟然还只听字面内容。
江明川忍无可忍, 直接给他推荐了几本漫画和小说。
封面和简介都非常正常，季知秋点开之后却被开屏雷击。
他那时毫无防备，还大大咧咧地坐在客厅, 光明正大地看，季言言就在旁边的小沙发上吃饼干。
季知秋直接惊的从沙发上弹了起来, 做贼心虚的捂住手机，左右乱看，生怕有人不小心瞟见他的屏幕。
季言言差点馋的把头都埋进饼干桶里, 听到声音这才恋恋不舍地抬起头，带着满脸的饼干渣，不解地问道：“爸爸你怎么了？”
季知秋这才意识到自己反应过激, 讪讪地笑了笑。
季思成正好路过，毫不留情地吐槽道，“他在做坏事。”
季言言歪了歪头：“爸爸也会做坏事吗。”
季知秋沉默不语地帮季言言擦了擦脸, 又赶走了季思成，面无表情地回到房间，关上门后他才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整张脸爆红。
江明川！这是大黄小子给他发的什么玩意儿！！
他才不看呢！！！
……
季知秋把自己关在屋子里一下午，晚餐时才露面，吃完饭后又匆匆地回了房间，好像是在搞什么大事情。
他被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同时也有很多的困惑。
江明川拿捏着时间，给他打来的电话，“我发给你的小说和漫画看了吗？”
“看了。”
两人沉默了几秒，江明川调侃道：“你要问就问，别来欲言又止这一套。”
季知秋舔了舔干涩的唇，“我感觉我不太行。”
！！！
他语出惊人，直接把江明川吓麻了，作为好兄弟，江明川只能硬着头皮安慰他，“没关系，你只需要躺平不动，不需要你行……你年纪轻轻就不行了吗，看过医生了吗？”
“……”季知秋满眼黑线，“我不是说这个不行。”
“那是哪个不行。”
“你看，每一本漫画和小说描写的都是经过激烈的鏖战后，其中一方会晕倒或累到直接睡着，”季知秋挠了挠头，为此十分困扰，“但我身体素质太好了，我肯定不行。”
江明川沉默了足足半分钟，这才艰难地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原来是这个不行啊。”
季知秋真心觉得这是非常重要的问题，如果他跟小说和漫画上的表现不一样，陆余年会不会很有挫败感，觉得自己不太行，甚至产生心理阴影。
江明川差点被他的脑回路气笑了，“你觉得你家那位是会看小说和漫画的人吗？”
季知秋被点醒了，“我觉得他不会，也就是说我随意发挥就行了？”
江明川对他不放心，“第一次的体验非常重要，就你这个恋爱小白，还敢自由发挥？！我怕你到时候脑袋抽了胡说八道，两个人笑得没了力气。”
季知秋：“……”
他弱弱地想要反驳，但被江明川打断了，“难道你不是吗？你还有我经验丰富吗？”
季知秋闻到了八卦的气息，眼神都亮了，“你整个大学时光，一个男朋友都没谈过，我们就分开了四年，你的经验怎么会变得这么丰富。”
江明川挑了挑眉，“我可是励志做爱豆的人，爱豆怎么能有恋爱经历，这也太没有豆德了！我绝对不允许自己背叛爱我的粉丝！！”
季知秋知道他在这上面有执念，“那你决定走演员这条路后才开始谈恋爱的？”
“一开始也没想谈恋爱。”江明川支支吾吾，“当时我喝醉了……”
季知秋想起江明川之前调侃他的话，当场炸毛，“你还好意思说我彻夜不归酒后乱性，难道你不是吗？！”
江明川底气很足，在电话那头吼，“这能怪我吗，他勾引我，衬衣湿答答地贴在身上，长得帅就算了，身材也好！”
季知秋听得翻了个白眼儿行了，“别再用炫耀的语气抱怨了，你这样是会挨打的，再说了我吃得也很好，我男朋友要啥有啥。”
江明川毫不客气地揭穿他：“得了吧，你根本没吃过，你都不知道他尺寸多少。”
“……”季知秋张了张嘴又闭上，他对这个禁区确实一无所知，只能向自家好兄弟低头：“不是在谈你男朋友吗，干嘛扯到我身上。”
江明川反应极大：“谁说狗东西是我男朋友了！”
季知秋懂了：“原来，这就是情趣。”
江明川：“你滚。”
季知秋这才发现江明川一直给他当军师，出谋划策，但他却对江明川的感情经历一无所知，也没有听他倾诉烦恼。
江明川不承认对方是他的男朋友，看来他的爱情经历也十分曲折。
季知秋瞬间心软了，缓和语气，“他对你好吗，他是什么身份？我跟他认识吗？要不要改天带出来我们见一见？”
江明川的气焰突然低了下去，似乎有些不好意思，“聊你呢，别扯到我身上。”
他生硬地结束了话题：“我大概知道你的问题了，没关系，我这边藏书很多，给你推荐几本主动出击类型的。”
季知秋：“主动出击？”
江明川：“简称坐上来自己动。”
……
第二天，江明川亲切地发来慰问。
【短按电源键解锁：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学到点什么？斜眼笑jpg】
【再长片叶子吧：首先我们是正常人类，没有耳朵和尾巴也没有两根，更不可能莫名其妙甩出一堆触手，微笑jpg】
【再长片叶子吧：其次我们是正常的恋爱关系，你知道当我看到从床下钻出一个人时的恐慌吗？！！！】
短接电源键充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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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知秋彻底认识到了江明川的不靠谱，以及文学创作和现实中的区别，决定靠自己。
但也不能说是全无收获，他解锁了几个play和姿势，以及一些基本的生理知识，觉得以后可以尝试一下。
季知秋并不着急，但心里装着这件事，总是有意无意地观察着陆余年。
陆余年做任何事情都成熟沉稳，不急不缓，到了床上也不可能变成另外一个人，估计是走温情风格的。
陆余年虽然锻炼得当，身体素质没有任何问题，但是年龄毕竟上去了，没有年轻时的血气方刚。
季知秋倒是不介意多出点力气，但是他也怕自己把陆余年折腾出个好歹来，想做好万全的准备，再执行计划。
他厨艺很烂，只能做出健康版的猪饲料，但炖汤的难度系数是最低的，只需要把各种大补和新鲜的食材扔进锅里。
季知秋连炖了三天汤，只是单纯的补汤，并没有加一些杂七杂八的东西，季知秋还盛了两碗给季子深和季思成。
季言言从小跟在他身边，没有受过委屈，但季子深和季思成的身世坎坷，身高和体重都略低于平均水平线，虽然养了一段时间有所改善，但还是十分让老父亲心疼。
每天一碗汤，两个崽崽被滋润的脸色都红润了，季知秋又专门找了一个超大的碗，把剩下的汤全端到陆余年面前，笑眯眯地盯着他喝完。
汤上只飘着零星的油花，足以见季知秋的用心，陆余年每次都只是笑笑，像头水牛一样喝汤，但是看得三个反派崽崽倒吸一口凉气。
季思成原本还对陆余年还有所提防，但现在十分确定他是真心喜欢季知秋了，忍不住替他说话，“爸爸你放弃吧，余年叔叔都到这个年纪了，他没法再长高了。”
季子深补刀，“他只能长胖。”
季知秋：“……”
他不好说自己的真正用意，只能硬着头皮说道：“你们余年叔叔工作很辛苦的，当然要喝汤补一补了。”
季言言扁了扁嘴，“爸爸，你好像汤汤怪兽啊，掌握着世界上最多的汤，最大的武器是把人灌到撑！”
“……”季知秋还是有些不服气，但把三个崽崽说的话都听到了心里，反思自己是不是做得太过分了。
就在这时，他感觉到手背被轻轻拍了拍，“这对我来说并不是负担，之后可以端一碗送到书房，给我当夜宵吗？”
季知秋的腰杆瞬间挺直了，耀武扬威地看向三个崽崽，三个崽崽却不约而同地叹了口气，更加心疼陆余年了。
……
刚过晚上十点，季知秋端着汤，走到陆余年的书房外。
电视剧里都是这么演的，书房内藏着商业机密，还都放在最显眼的位置，季知秋小心翼翼地敲了敲门，得到陆余年的回复之后，才推开门走了进去。
他一手端着碗一手捂着眼睛，“我可没看啊，赶快把你的文件收拾起来。”
他只听到了陆余年的轻笑声，之后一片安静，季知秋犹豫了几秒，就在他试探性地从指缝中看过去时，突然感觉熟悉的温暖气息袭来，紧紧地包围着他。
陆余年一只手搂着他，一只手拿过汤碗，放在了桌子上。
“没关系，书房里的东西你可以随便看。”陆余年抱着他坐在旁边的小沙发上。
季知秋愣愣地看着陆余年。
陆余年在家办公，竟然也不换睡衣，而是仍然穿着白天那套衬衣和西装裤，只不过姿态更加闲适慵懒了，衬衣扣子解开了两颗，露出了锁骨的线条，跟他一起缩在沙发上，身体后仰，微微敞开腿，西装裤上的褶皱在关节处堆叠，却又在某处伸展开。
书房里只开着一盏灯，他们此刻坐在远离办公桌的沙发上，光线昏暗，陆余年眼眸深邃，眼珠的颜色比之前还要浓郁，微微垂着眸子，目光深情缱绻，却又跟以往截然不同，里面多了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
季知秋喉结上下滚动了两下，他本来就很馋陆余年穿西装，这副样子更是犯规，仿佛是在引他采撷。
季知秋大脑空白，本能地把手搭在了陆余年身上。
季知秋的世界观早就被打开了，关键时刻他脑海里浮现出那句：“不是我把持不住，是他勾引我”，没有半点犹豫和扭捏。
他最开始的想法仍然是能者多劳，既然他年轻体力好，那就不如坐上去自己动，直到……
那碗补汤终究还是没喝，陆余年也身体力行地证明他不用喝补汤，倒是季知秋的计划全碎了，之前还在夹缝里思考要不要说几句助兴的话鼓励下陆余年，结果到头来节奏全被陆余年把控了，他只会头脑空白，乖乖照做。
……
第二天早上醒来，季知秋缩在柔软的被子里，耍赖的不睁开眼睛，直到放在床边上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江明川发来的消息，
【短按电源键解锁：我的阅读面是太大了，我再给你推荐几本，都属于主动出击的类型。】
季知秋看到“主动出击”四个字，耳尖瞬间红了，立刻关上手机，缩进了被子里。
昨天已经洗过澡了，身上清清爽爽，被子里也没有奇怪的味道，季知秋又眯了一会儿后，这才迷迷糊糊地睁开眼，伸了个懒腰。
陆余年端着早餐走了进来，“在床上吃还是在窗边吃？”
季知秋瞬间应激，他又不是不能下地，为什么要在床上吃。
穿拖鞋时，季知秋深吸了一口气，发现完全没有双腿酸软的迹象，腰杆瞬间挺直了。
虽然他昨天晚上发挥得很差，但对自我的认知起码有一半是正确的，季知秋刚要得意，突然注意到了陆余年的目光。
他像是有“陆余年使用指南”，熟悉他的每一个眼神，陆余年昨天晚上就是这样看他的，季知秋瞬间僵在原地，酸麻感从被陆余年反复揉捏的脊椎末梢向四周蔓延开，过电一般，腿立刻麻了，季知秋情不自禁地夹紧了屁股。
他忍了又忍，这才没有丢脸地捂住屁股，但也情不自禁后退了几步，差点摔在床上。
陆余年察觉到他的回避，轻笑一声，又恢复了往日的温文尔雅，朝他招了招手：“快过来吃饭吧，别凉了。”
季知秋小幅度地点点头，坐下后又陷入了沉默。
陆余年察觉到他情绪不对，关切地问道：“怎么了？”
季知秋的目光落到了那句补汤上，嘴角抽搐了一下，抬头面无表情地看着陆余年，想知道他想暗示什么。
陆余年顿了顿，猜到其中大概有误会，失笑道，“这是你昨天亲自煲的，没喝完的一半冷藏在了冰箱里，还很新鲜，大家不想辜负你的一番心意，早上都喝完了。”
季知秋：“……”
他这才意识到自己想多了，耳尖一红，紧紧低下头，差点把脸埋进碗里。
陆余年递了一个奶黄包过来，季知秋手里还拿着别的东西，便下意识说道：“等一下。”
“……”
“……”
这三个字像是有特殊的含义，气氛立刻安静了，两人四目相对，仿佛在空气中擦出了火花。
季知秋虽然表情未变，但全身的血液都在往头上冲，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成了一个苹果。
昨晚的回忆涌入脑海，节奏根本就不像他想的那样，完全被陆余年掌控，他只能捂着肚子，随着陆余年的动作不停地重复“等一下”。
季知秋舔了舔干涩的嘴唇，觉得这样很危险，又会重蹈半夜洗澡的覆辙，反复洗了两遍。
陆余年到最后什么都没说，只是笑着揉了揉他的耳朵。
但这个动作让季知秋的脸更红了，他越发清楚地知晓陆余年喜欢的部位，却分不清楚其中所含的意味，也忍不住联想到了一些床上的画面。
……
今天是周末，陆余年并未出门，但也是居家办公，跟他打了声招呼后，就一头钻进了书房。
季知秋脸上的热度降下去后，觉得不能一直不见人，换了件清爽的衣服，下楼去了。
三个崽崽坐在一起，叽叽喳喳地在讨论什么，听到动静，不约而同地抬起头，视线落在季知秋身上。
季知秋做贼心虚，慌到不停地眨眼，理智提醒他三个崽崽绝对不可能知道昨天发生了什么，但激素又在疯狂分泌。
三个崽崽最近各有目标，特别是季思成，一头钻进了他的快乐小屋，一整天都不见面，今天怎么会一反常态地跟其他两个小反派聚在一块。
季知秋穿着疑问走了过去，等看到面前的景象后，无耻地松了口气。
除了他以外，丧彪也是这个家的真男人，替他担起了“哄孩子”的责任，三个崽崽不知道为什么痴迷于给他做女装，丧彪也情绪稳定，一直让他们摆弄。
双方你情我愿，季知秋也不好插嘴，但看到丧彪此刻的样子，他忍不住说了句公道话，“穿裙子也就算了，怎么在他身上贴了这么多钻石。”
季言言拿起剩下的贴纸，炫耀似的给季知秋看，“这是管家叔叔带我去买的哦，我看到的第一眼，就觉得非常适合鼠鼠。”
“鼠鼠？”季知秋愣住了，不明白这个昵称从何而来。
季言言歪了歪头，耐心地给爸爸解释，“我给猫猫起的小名是标标，不就是鼠标的标吗，那我之后就叫他鼠鼠了。”
季知秋跟丧彪对视一眼，想到丧彪曾经威武的身姿，忍不住开口：“丧彪是一只猫，还是曾经的猫老大，不少老鼠丧命于他爪下，现在虽然被割了蛋皮，也不能叫他鼠鼠吧。”
季言言认真想了一会儿，觉得爸爸说得很有道理，就改口叫他“丧丧”了。
季知秋：“……”这也没好听到哪里去。
三个崽崽不需要他照顾，季知秋在客厅百无聊赖地转了一圈。
季思成感觉到他挡住了阳光，抬头问道：“你没有事情做吗？”
季知秋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瞧你这话说的，这意思不就是夸我太幸福了吗。”
“……”季思成突然想起了什么，不解地问道：“你今天怎么不炖补汤了？”
季知秋：“……”
好问题，但给谁炖呢。
季思成不明白他的反应，抿了抿唇，有些扭捏地说道：“我觉得你炖得很好喝，我也想快快长高。”
季思成意识到了不外出运动的危害，但他仍然不想动，把希望寄托在食补上面。
季知秋看穿了他的心思，朝猫猫和两个反派崽崽使了个眼色，丧彪最先往外跑，季思成下意识追了几步，等他想停下来时，两只胳膊被一左一右地架住了，想回头都难了。
季知秋坐在草坪边上，一边晒太阳一边看着三个崽崽玩，临到太阳下山，他还是回去炖了一锅汤，专门给三个崽崽的。
晚饭时，陆余年发现季知秋区别对待，沉默地看着他，样子还有些委屈。
季知秋佯装没发现，陆余年实在没有进补的必要，他之前的举动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他故意避着陆余年，为了不浪费，把剩下的补汤全喝完了，最后撑到水饱，躺在沙发上消化。
就在他无聊时，江明川心有灵犀又发过来了新的信息。
【短按电源键解锁：你也太记仇了吧，怎么不理我了。】
【短按电源键解锁：之前是我没挑好书，但你不能质疑我的实力。】
【短按电源键解锁：退一万步讲，你身边还有像我这样的军师吗？】
季知秋被说服了，只发了一个表情包，手机便一刻不停地震动起来，打眼望去，江明川给他发了流水一样的书单。
季知秋试探性地点开一本，江明川这次果然用心了一点，至少是属于正常人类1v1的感情线了。
季知秋一边看一边消化，因为太过入神，都没察觉到旁边投下来一片阴影。
“一边啜泣颤抖，一边哭着求停下来……”
季知秋愣了愣，并未第一时间反应过来。
这软件是不是有什么问题，怎么突然开启了朗读功能！
这是能在大庭广众之下朗读的吗？！
不过这声音倒是挺好听的，还有点熟悉……
不仅仅是声音，温热的气息也落在了他耳边，季知秋突然察觉到了什么猛地一颤，手机自由落体，但再落在地上之前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握住了。
陆余年神情未变，表情认真得像是处理公务，只是手机上的内容并不正经，他略微扫了一眼，品味了几秒后微微颔首，“我明白了，原来喜欢这种的。”
季知秋：“……”你明白什么啊，你什么不明白！
季知秋面红耳赤扑到陆余年身上，去抢他的手机，陆余年怕他摔倒，体贴地搂住了他的腰，笑着哄道：“别激动，我开玩笑的。”
“你不喜欢这种，那喜欢哪种？”
……
季知秋被哄的五迷三道，一不小心和盘托出了，也意识到了体力太好的危害。

第104章
天色将亮, 还不到季知秋起床的时间，他翻了个身，下意识用手摸索, 却扑了个空。
他困得眼睛都睁不开，手高高抬起往远处探去，被宽厚火热的掌心托住了。
季知秋睡眼蒙眬的睁开眼，朝陆余年伸出手，陆余年轻笑一声, 像是抱小孩一样, 微微低头主动将脖子送到季知秋手边，两只手揽着季知秋的背，把他拉了起来。
季知秋靠在陆余年怀里，下意识想找个舒服的角度, 可脸颊处有硬物不断的在剐蹭他，他低下头，这才发现陆余年早就换好了衣服, 西装革履，身姿笔挺, 衬衣一丝不苟地系着最上面一颗扣子，他刚刚蹭到的是一枚胸针。
闪耀的蓝曜石，这是他送的, 看到这枚胸针的第一眼他就想到了陆余年，低调又沉稳，却是他人生中闪闪发光的东西。
刚刚醒来, 季知秋意识不清，声音也显得软糯，毫不吝啬地夸赞道：“真好看。”
陆余年轻笑一声, 哄小孩子一样拍了拍他的背，“是我好看还是胸针好看？”
“都好看，”季知秋把脸埋在陆余年胸口上，听到他有力的心跳声，满足极了：“都是我的。”
“好好好，都是你的，以后我身上写着秋秋所有。”
陆余年声线低沉又温柔，蛊惑力十足，但季知秋并不买账，冷哼一声，“那你不还要去公司吗，大家都能看到你，我却要等一天。”
他话音一转，又想到了他之前的宏图壮志，“我就应该给你买一个比厕所还小的房间，金屋藏娇。”
陆余年顿了顿，没有半点抵触，甚至还有些迫不及待，“什么时候？”
季知秋：“……”
相处得越久，他就越能发现陆余年斯文儒雅的表象下，时隐时现的恶劣内里。
“等我再多赚点。”季知秋终于清醒了一点，陆余年此刻的样子倒映在他眼里。
作为一个合格的西装控，季知秋看呆了。
穿着西装的陆余年更是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息，格外正经疏离，但季知秋却清楚他晚上的样子，一冷一热截然相反的气质，蛊惑的季知秋心跳加快，恨不得立刻把他拉到床上，想看看这两种气质能否融合。
他舔了舔干涩的唇，眼神立刻变了，陆余年读懂了他的意思，慢慢靠近，季知秋却在最后一刻捂住了嘴，“不能闹了，再这样下去你会迟到的。”
“还有十五分钟。”
季知秋听懂暗示，差点笑出声，“十五分钟？连你的西装都脱不下来。”
看着他刚刚蹭乱的衬衣，季知秋帮忙整理，“而且这件西装这么好看，我也不忍心把他弄皱。”
他朝陆余年伸出手，“你的领带呢，我帮你系上。”
陆余年有些意外，“你还会系领带吗？”
季知秋确实不会，他的穿衣风格偏宽松舒适，连衬衣都不穿，怎么可能穿西装。
他却表现得信心十足，朝陆余年挑了挑眉，陆余年无奈地笑了笑，把领带放到他手里。
季知秋像是想露一手，特意把领带挑到陆余年面前，动作异常缓慢，陆余年配合地低下头，却发现眼前一空，季知秋来了招调虎离山，趁陆余年注意力被转移，飞快的把领带缠在了他的两只手上。
“看吧，我系得多好。”
陆余年看着被捆住的两只手，眸色越深，昨天晚上也是这样，季知秋禁锢了他的行动，却主动跨坐在了他身上。
季知秋现在熟悉陆余年，就像是小白兔熟悉饿狼，陆余年每一个眼神代表的意味，他都一清二楚，他立刻拉开了距离，做了个请的手势，坦坦荡荡，仿佛心底没有一丝不正经的心思，“系好了，赶快去上班吧，别迟到了。”
他朝陆余年眨了眨眼，表情纯真又无辜，让人不好意思对他下手。
陆余年握紧的手又松开，拿季知秋没有一点办法，只是低头勾了勾他的鼻尖，嘱咐了几句后转身向外走去。
他刚走到门口，身后又突然传来了声音。
季知秋像一个冷宫里的怨妇，用手托着脸，可怜兮兮地说道：“哎，有个工作旁的男朋友，真是孤独寂寞冷啊！”
陆余年原本松开的手又再次握成拳，手背上青筋蹦起，眼神也变得晦暗，他毫不犹豫地转过身，大步朝季知秋走去。
季知秋瞳孔紧锁，神经微凛，坐在床上无处可躲，直接掀开被子，在里面蜷缩成了一个球。
“我错了我错了，别闹我，我的腰现在还酸呢！”
代表着安全感的被子没有被掀开，季知秋只是感觉自己被轻轻抱了一下，“那等我回来帮你揉揉好不好？”
感觉到陆余年的温柔，季知秋的心软得一塌糊涂，从被子里探出头来，顶着毛茸茸的一头乱毛，仰视着陆余年。
陆余年的脸上就差写着“欲求不满”这四个字了，看他憋得这么难受，季知秋突然有点心虚。
他昨天被陆余年折腾的太狠了，心底的恶劣的念头蠢蠢欲动，只想报复回去——三番四次地点起火又不负责。
但此刻看着陆余年的样子，他的底线一退再退。
又浪费了五分钟，只剩十分钟的时间，虽然有点短，但速战速决也不是不行……
就在他计算时间时，陆余年看出了他的心思，最后什么都没有做，只是帮季知秋顺了顺毛，“来不及了，我先去工作，你再睡一会儿。”
季知秋点点头目送陆余年离开，这次没有叫住他。
他躺在床上又睡了个回笼觉，起来后懒洋洋地下楼吃饭，感觉整个节奏都慢了下来，骨头都变得酥软了。
三个反派崽崽本就独立自主，现在到了新环境，新鲜感十足，有自己的事情要做，季知秋在大厅里转了一圈，愣是连一片衣角都没看到。
没办法，孤独寂寞的老父亲只能躺平享受了，他坐在巨大的落地窗前，找了本书名很有意思，看上去也很文艺的书。
但这本书完全辜负了他的期待，内容只能说是他每个字都看得懂，但组合在一起愣是不往脑子里去。
季知秋犹豫要不要把书放下，但最后还是放弃了，无他，今天的阳光太好了，风也温柔，撩拨着他的发丝。
季知秋对自己的颜值一直有正确的认识，氛围感太好了，他维持着一动不动的姿势，去叫在外面疯跑的季言言。
季言言是个颜控，看到季知秋眼前一亮，哒哒地跑了过来，像个双面胶粘在季知秋身上。
季知秋捏了捏他软软的脸蛋，连忙说道：“快，快帮爸爸拍一张照！”
季言言立刻拿起了手机，小龙傲天做什么事情都像模像样，他虽然没有研究过摄影拍照，但没吃过猪肉，见过猪跑。
为了找一个好的角度，他啪叽一下趴在了地上，高高举起手机，帮爸爸拍照。
他在地上摸爬滚打，顺便翻了个身，终于拍好了照片，邀功式地去给季知秋看。
季知秋把照片分享到了微博，在风波之后第一次营业。
他美滋滋地点开评论区，本以为会得到大家的夸夸，就算不夸他，夸他儿子的拍照技术也行，没想到整个评论区怨气冲天。
【失踪人口回归，你还知道营业啊！】
【开直播，不要让我再说第二遍。】
【我都掘地三尺了，就那么点儿粮可以吃，直播片段都快被我盘出浆了。】
【季知秋你好狠的心，怎么能抛下我们那么久！】
【你还在那美美凹造型，悠闲地看书呢，你知道我这些天是怎么过的吗！】
季知秋愣了愣，他满打满算只休息了几天，不知道大家的反应为什么这么大。
他刚发完微博，导演、工作室和直播平台都给他打来了电话。
网上对他直播的呼声很高，若是季知秋一直装死也就罢了，大家以为他在忙别的事情，还能忍耐，现在都知道他有空闲时间看书，就恨不得把他绑在电脑前面，二十四小时直播，不能比生产队的驴多休息一分钟。
季知秋确实无事可做，他以前毫无偶像包袱，都会在直播间跟大家闲聊打发时间，想起了那段时光，他莫名有些怀念。
他立刻答应下来，找了个适合的角落直播，调试好了设备。
没有预告直接开播，但在线人数以极快的速度飙升，被微博炸出来的一堆怨男怨女终于有了去处。
季知秋看着满屏幕的指责，有些委屈，“我总要休息一段时间吧，没有我的日子，你们都很无聊嘛，但我没有你们的陪伴，我过得还挺开心的呢。”
【？？？这是人话？！】
【不愧是邪恶橘子头，太扎心了！】
【虽然你很帅，但我还是想看橘子头，狗头jpg】
【加一，橘子头的特效还是你用最带劲。】
季知秋立刻响应大家的呼声，点开了平台自带的橘子头特效，看着镜头里的自己立刻舒服了。
还是顶着橘子头的时候，最适合不当人。
季知秋跟大家闲聊，网友们没有放过他，他也没有放过家人们，小嘴像是淬了毒。
用橘子头的特效，大家只能看到他的眼睛和嘴，注意力更加集中。
【嘴怎么这么红，是上火了吗？】
【是不是私下里被亲小嘴了？斜眼笑jpg】
【就这个红度，不是亲而是啃！老实交代！！】
【哟哟哟哟哟怪不得没有我们的陪伴，日子过得这么滋润呢。】
季知秋看清了弹幕，态度坦坦荡荡，“嘴红是因为特效，而且我之前吃了一袋辣条。”
大家都不信，季知秋的叛逆心也上来了，手在旁边摸索了半天，突然想到了什么。
他双手聚拢，捧过来了一团空气，“这就是我吃的辣条，广告招商位。”
说完，他话音一转：“联系我也没有用，我不代言。”
疯狂心动的商家们：“……”
季知秋把头怼到屏幕前，噘着嘴让大家仔细观察，他也一点也不心虚，因为能亲他的那个人还在跟工作甜蜜约会呢。
直播间的网友们都被他干沉默了。
【虽然我是你的忠粉，但在我面前，能不能注意一下形象！微笑jpg】
【用橘子头的特效朝我噘嘴，真是毫无张力呢。】
【确实，橘子成精了，竟然要亲我，感觉我的损失更大orz】
【求求了，把我们当个外人吧，合理用脸啊宝！】
【对呀，我们的性向都很正常，不恋橘，谢谢。】
季知秋看到了大家的吐槽，满是幽怨地说道：“不是你们让我用橘子头的特效吗，又不爱我了？”
“想看看三个崽崽？笑死，我这个亲爹都看不到，不知道在哪疯玩呢。”
“对呀，孩子大了，竟然不陪爸爸了，我也是提前享受到了孤寡老人的待遇。”
“没关系，再过几天我们就要去录制综艺了，到时候让你们看个够。”
季知秋又找回了之前直播的节奏和状态，跟大家闲聊，气氛非常好，他和网友算是双向奔赴，每句话都有梗，直播间被哈哈哈的弹幕淹没了。
但其中总夹着几个不和谐的声音，不断地强调存在感，季知秋跟大家互动时无意间扫到了弹幕。
不像是普通黑粉，没事找事，而像是跟他有个人恩怨，相当执着地说同一句话。
季知秋凑到屏幕前，眼睛都眯了起来，愣是没看清完整的句子，只能无奈地打开后台，想看看那条弹幕到底说的什么。
直播间的网友没有这个条件，但在网上冲浪久了，立刻察觉到了不对。
【什么意思，秋秋报复，让她老公和大舅哥都失业了？】
【好像跟直播有关系，我又错过了什么吗？】
【啊，我知道她是谁了！】
【我也知道。】
【你们能不能不要卖关子了，把话说清楚啊！】
季知秋也想到了她的身份。
应该是之前跟他连麦过的贵夫人，他们两个之间有直接的利益冲突，当时贵夫人利用私人关系，封了他的直播间，现在真相大白，那个高层受到了惩罚。
因为没有直接证据，也没有相关的规章制度，贵夫人的直播间没有被封制，不过她之前的黑历史都被扒了出来，现在开播等于找骂，只能暂避风头。
风水轮流转，季知秋跟她的处境完全颠倒，贵妇人前半生顺风顺水，突然遇到这样滑铁卢，心中憋着一团火，见季知秋开播了，便不依不饶的找过来。
【你不要得意太早，你知道我是谁吗？我的家世有多硬吗？！】
【一个人拉扯着三个孩子肯定很辛苦吧，活该！】
【我老公有钱又会疼人，不像你，只能自己一个人硬熬，孤寡终生！】
“……”老公有钱又会疼人？
难道他没有吗？！
每个热恋期的人都很难忍住秀恩爱，最起码要发个官宣的微博，但他现在仍处于舆论旋涡中，各种消息和话题堆叠在了一起，网友们连他过去直播的录屏都还没全翻出来，如果现在官宣，季知秋真担心他们cpu干烧，连瓜都来不及吃。
季知秋想过段时间，等网上逐渐无聊，大家无瓜可吃时，他再扔下这个重磅炸弹，也算是热点接力了。
可偏偏有人要在他面前秀恩爱。
他男朋友可是陆余年哎，他掰着手指头数陆余年的优点，数上一天一夜都数不完，谁比他更有资格秀恩爱！
季知秋恨不得向全世界昭告他的幸福和甜蜜，忍得太过辛苦，他顶着橘子头的特效，看不清表情，但直播间的网友都注意他的气息乱了，胸膛微微起伏，还以为他是被坏人倒打一耙气到了，刚要安慰，突然又人强盗似的抢走了他们的角色。
季知秋愣愣地看着突然出现的陆余年，睫毛轻颤了两下，快速地眨了眨眼，还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陆余年猜到了季知秋的心声，轻笑一声，“你早上不还喊着孤独寂寞吗，我怎么忍心让你一个人，事情处理完了，提前回来陪你。”
季知秋的眼神立刻亮了，眼底写满了爱意，倒映着陆余年的身影，仿佛装着全世界。
他天生就有爱人的能力，并且毫不吝啬，没有人能招架得住他这个眼神，陆余年伸出手，轻轻地摸了摸他的脸，“你先直播，我过会儿再来找你。”
季知秋点了点头，目光仍然追随着陆余年的背影，等门关上了，他这才恋恋不舍地收回目光，但人还沉浸在甜蜜之中，浑身洋溢着粉色的泡泡，忍不住笑出了声。
这个状态整整持续了将近半分钟，直播间的网友眼睁睁地看着季知秋的变化，人都傻了，在线人数暴涨，画面也出现了卡顿。
【？？？是我疯了还是癫了，这年头竟然能看到橘子犯花痴！】
【宝，作为脑残粉，你做什么我都会帮忙掩饰的，就算谈恋爱，我也能睁着眼说瞎话，但你不要表现得这么明显啊，这还让我怎么洗成你们只是好朋友！】
【啊啊啊啊啊磕到了，我的老婆有新老公了！】
人均嗑学家，直播间一开始还是问号和叹号，后来被“黄心”和“KSWL”的弹幕淹没了，新来的网友都看傻了。
【你们的适应力也太好了吧，就直接开嗑了？！】
【季知秋也到年纪了，如果他真找到了良人，我们也该祝贺他，只是什么时候官宣的恋情，问号jpg】
【我也想问，感觉缺失了一段记忆，还没官宣就直接开始秀恩爱了！】
【我可是八级冲浪选手，把季知秋的微博、直播和综艺片段都翻遍了，愣是没找到他的官宣！】
【管他呢，先磕为敬，之后再拿出辣椒水，细细逼问他！】

第105章
过了足足几分钟, 季知秋才终于压住了笑声。调整了下面部肌肉，装得正经又严肃，但眼底的雀跃完全出卖了他。
他看了眼摄像头, 调整了下坐姿，虽然立刻想去找陆余年，但他之前承诺过最少直播一个小时，就会信守诺言。
他刚想要拉回思绪，继续跟大家闲聊, 突然扫到了弹幕。
大脑一片空白, 耳边嗡嗡作响，季知秋终于意识到了不对劲。
对哦，他还没有官宣恋情呢！
他还处于热恋期，一分钟也不愿意分开, 也得到了三个崽崽的认可，世界上再事情能把他们分开，因为相处得太自然, 都忘记了这一茬。
他的大脑飞速运转，直播间的都是他的家人, 这种事情也不适用藏着掖着，大家都能立刻接受吧……
季知秋怀揣的最后一丝希望，满眼期冀地看着屏幕, 但疯狂刷新的弹幕，像是现实在他脸上狠狠打了一巴掌。
“那个……你们听我狡辩，不解释。”
“我没忘记官宣, 只是在梦里，你们不知道而已。”
“他是谁，你们最嗑我跟谁的cp, 他就是谁。”
“我这么专一钟情的人，除了他还能是谁，总不能莫名其妙蹦出来一个恋人吧。”
“别问了，让我缓一缓。”
季知秋整张脸爆红，尴尬地直挠头。
旁边的手机也在不断振动，所有看到热搜的人都给他发信息，有祝福有调侃，工作室和导演最特殊，问他既然想公布恋情，为什么不提前打声招呼，他们也好做准备。
季知秋默默在心里流了两行宽面条眼泪。
他本人也没想到今天会官宣恋情呢。
季知秋有些心慌，这严重的算是直播事故了……等等，直播事故，他之前出的直播事故还少吗。
这样一想，季知秋突然心平气和到打算破罐子破摔了。
而且他们两个在录制综艺时没少露馅，这也算是水到渠成吧。
直播间的网友们看着橘子头的两只眼睛滴溜溜的乱转，一看就是在冒坏水，果不其然，季知秋眼睛一瞪，开始装傻充愣。
“我看到有人在弹幕问我什么时候录制下一期综艺，五天之后，谢谢宝的喜欢和关心。”
“我只是觉得比较沙雕，才用的这个特效，我最喜欢的水果不是橘子。”
“我今天的衣服很好看，谢谢，这是我精心搭配的。”
【不是，谁问你了？！】
【举报，某人无中生有！】
【哈哈哈哈好拙劣地岔开话题，我懂了，解释就是掩饰，肯定是已经在一起了，狗头jpg】
【这也太亲密了吧，等等这个直播的地点好眼生，秋秋刚刚还说言言他们在外面玩……陆余年搬到你家里去了，你们同居了？】
【！！！进度这么快的吗，别把大家当外人，以后每个进度都通报一下啊。】
【感觉已经一步到胃了吧，秋秋的脸色那么好看，一看就是吃得很好，被喂得很饱，狗头jpg】
季知秋无意瞥见了这条弹幕，像是在他身边装了监控，十分精准地评价，他做贼心虚，反应过激，不小心被口水呛到了，剧烈地咳嗽起来，
直播间的网友立刻察觉到了不对，但弹幕滚动得太快了，并没有多少人注意到。
季知秋缓过来后，有些纠结。
他还没跟陆余年商量，也没有想出很浪漫的文案，不能就这么官宣。
恰好到了下播的时间，季知秋没再正面回应这个问题，若无其事地对镜头摆了摆手，说道：
“祝大家七夕快乐。”
“也祝我七夕快乐。”
***
关上直播后，季知秋心惊胆战地点开热搜榜。
在他的印象中，明星官宣总是伴随着风风雨雨，虽然会得到祝福，但也会被纠缠。
他深吸一口气，做好了心理准备，可看到具体的画风后，整个人都茫然了。
就像他跳过了官宣这一步，大家对他的恋情也接受良好，一个个化身成了大黄丫头和大黄小子，在超话里写快乐小作文。
陆余年只出镜了一只手，但大家立刻认出了他，对这位神秘男士的身份深信不疑。
季知秋挠了挠头，觉得他在这个时候官宣有点太马后炮了，好像可以省了这个步骤。
他们的关系人均皆知，大家的注意力改而放在陆余年的身份上。
两人同样以素人的身份参与录制，季知秋的过去已经被扒了出来，但陆余年身上像是蒙着一层神秘的雾，大家都对他一无所知，网上也基本搜索不到他的相关信息。
这次他只出镜了一只手，但网友们神通广大，立刻有人眼尖地认出了他手上的那只表。
【卧槽卧槽卧槽卧槽不会吧！】
【我知道橘子头的眼光很好，但没想到他的眼光那么好啊！！】
【手表怎么了，其实我第一眼也看到了，太好看了，多少钱，我也想买！】
【近八位数，你买得起？狗头jpg】
【多少？？？！！！】
季知秋也愣住了。
他其实挺馋陆余年穿西装的，今晚还想让他穿着这身衣服，不过手表还是别戴了吧，万一他动作幅度过大，一不小心把手表碰到了地上，可赔不起。
季知秋默默在心中为这个认出手表的网友，点了个赞。
陆余年的身份成了新一波关注的热点，季知秋本有些心慌，但想到陆余年公司有专门的公关团队，以陆余年的城府和心性，他早就料到了这一幕，也想好了对策，不用他跟着干着急。
他缓了口气，见网上整体的舆论走向较好，便放心地关掉了微博。
但这件事并没有结束，他因为综艺获得了如今的热度，也在一定程度上代表着综艺的形象。
导演和工作室还在不断地给他发消息，季知秋本想先处理正事，但江明川不断的消息骚扰，季知秋仿佛看到江明川站在旁边，一边揪着他的耳朵一边用手指戳着他，催他赶快回答。
自家的好兄弟只能自己宠，季知秋只能先回复他。
【再长片叶子吧：咋了，我跳过官宣直接秀恩爱有什么问题？心虚jpg】
【短按电源键解锁：啧啧啧，那你心虚什么？】
【再长片叶子吧：我哪里心虚了，望天jpg】
【短按电源键解锁：别跟我掰扯这些，我也不是来兴师问罪的，你这个榆木脑袋，我不提点你几句，你真要被带到坑里了。】
【再长片叶子吧：？？？】
【短按电源键解锁：陆余年是故意的，他明明知道你在直播，还有那么亲密的举动，太有心机了，是在强行要名分！】
【再长片叶子吧：名分？我不早给他了吗。】
【再长片叶子吧：你说我是不是太内敛了，没有给他安全感。】
【短按电源键解锁：……你还内敛，呵呵。】
【短按电源键解锁：重点错了，你个傻孩子，怎么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
【再长片叶子吧：我是认真的，你一直叫你男朋友狗东西，他生气吗？他会没有安全感吗？你又是怎么做的？】
【短按电源键解锁：？？？你下一句话不会要感慨陆余年要名分的举动是因为他太爱你了吧？！】
【再长片叶子吧：害羞jpg】
【再长片叶子吧：原来你也这么觉得吗，他果然好爱我！】
手机那头足足沉默了半分钟，季知秋沉浸在恋爱的酸臭气息中，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等他再回过神来，江明川只留下了冷冰冰的三句话。
【短按电源键解锁：死恋爱脑。】
【短按电源键解锁：没救了。】
【短按电源键解锁：埋了吧。】

第106章
季知秋挑了一个尴尬的时间点官宣恋情, 没有任何过渡，在舆论发酵到顶点时他就要去录制综艺了，现场直播, 无数镜头对准他。
季知秋有些忐忑，他对此完全没有经验，只能去找江明川这个大明星请教。
江明川早就看透了这个好兄弟。
季知秋天生会爱人，爱起来坦坦荡荡，毫无保留, 只要他们之间还有感情, 那便是无坚不摧。
他原本觉得陆余年的条件不错，两人十分般配，但现在想来还是陆余年赚了。
江明川沉默了足足半分钟，在季知秋的催促下才意味深长地留下一句, “放心吧，难熬的不是你，而是其他嘉宾。”
季知秋：？？？
****
季知秋有点委屈, 觉得好兄弟对他有偏见，在阴阳怪气地说他脸皮厚, 他并未把这话放在心上，临近拍摄场地，他紧张到心跳加速, 手心出汗。
他是最后一个到的，深吸了一口气，硬着头皮推开了车门, 本准备迎接暴风雨，但画面跟他想象中的截然不同，温七峥跟他的关系最好, 站在最前面迎接他，看到季知秋后紧张的原地立正，手指绷紧，紧紧贴着裤缝。
他想装作无事发生，可这对社恐来说太难了，最后呈现出来的效果是他脸上的肌肉都快僵硬到板结了，嘴角时不时的抽搐两下，眼神要不直勾勾地看着前方，透着傻气，要不然瞳孔震颤，紧张到屏住呼吸。
其他两人差不多也是同样的反应，林今朝之前处处针对季知秋，现在已经自食其果，口碑一崩再崩，再这样下去，他恐怕会失去录制综艺的机会。
哪怕他心里再不服气再记恨季知秋，在大家面前的也只能是夹着尾巴，装无辜可怜。
至于赵赋柯，他忌惮的是陆余年的身份，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网上又是能人辈出，但陆余年的真实身份始终没扒出来，以此足以见得他的能力，资产的数量级恐怕远远高于他，赵赋柯是个精明的商人，没有必要得罪陆余年，自讨苦吃。
身处舆论旋涡的人是季知秋，但其他三个嘉宾比他表现得还要紧绷，拼命帮他演示。
“今天天气真不错。”
“确实眼光很好。”
“你这件衣服真好看，特别配你的发色。”
“谢谢，你的衣服也好看。”
“那什么我我我我我。”
“你好你好你好你好。”
他们已经录制了很久的综艺，关系无比熟悉，但现在却生疏得像是第一次见面，努力保持友好，聊着一些无关紧要的话题，特别是爱情保安温七峥，生怕自己露馅了，结结巴巴找不到一个话题，季知秋只能陪着他一起做鹦鹉，重复着简单的词语。
看着这样的三人，季知秋有些愧疚，同时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江明川不会是经验丰富，说得太对了。
他彻底服了。
直播间的观众看着他们拙劣的演技，毫不留情地留下一片笑声，同时也有些着急，难得有这么好的机会，非要逼季知秋正面回答问题不可。
直播间的导演也是同样的心情，朝温七峥使了个眼色。
温七峥收到提示，想到他的任务，脸色灰白，人虽然还站在这里，但实际上已经走了好一会儿了。
他像是生锈的机器人，每个关节绷直，都不会打弯了，走出了同手同脚的效果。
他从导演手中接过道具，视死如归地看着季知秋，深吸了一口气试探地开口，“秋嘶……”
刚刚说第一个字，他就咬到了舌头，疼的倒吸了一口气，他一向不擅长在镜头前展现自我，并未露出半点痛苦的神情，但眼眶瞬间红了，眼睛也湿润了。
季知秋心疼他，看了眼他手中的道具，十分不明白他为什么会紧张成这样。
“这不是我最爱的橘子头吗。”季知秋直接戴在了头上，在镜头前转了一个圈，大大方方地展示，还在那思考，“可是现实中的效果不如特效好看，只露出两只眼，没法展现我的烈焰红唇。”
温七峥：“……”
他觉得这是舞到正主面前，非常冒犯，煎熬内疚了很久，没想到论脸皮的厚度，他跟季知秋相比简直是个新兵蛋子。
季知秋丝毫不介意，甚至还从其中找到了乐趣，原本想要调侃他的观众留下了一个问号。
社牛和社恐的对比太过强烈，大家虽然心疼温七峥，但也笑得十分大声。
季知秋和怀疑导演是看到了他们的互动效果，才临时起意想，到了之后的环节，为了流量和热度，不顾嘉宾的死活。
“大家已经录制了这么多期了，彼此熟悉，我希望能够碰撞出别的火花，家长和孩子打乱后重新分组。”
导演带着邪恶的微笑，“言言和七峥一组。”
季知秋：“……”导演你好狠的心！
季言言是个小龙傲天，比他还要社牛，不懂成年人世界的人情世故，不会照顾温七峥这个社恐，他们两个组合在一起，虽然会创造很多的热点和名场面，但有点太耗温七峥的寿命了。
果不其然，温七峥听到这话连气儿都喘不上来了，脸色一片惨白，而季知秋无痛得到了温千华这个顶级幼崽，被萌的各种心尖乱颤。
季子深和林今朝这两个茶香四溢的组合成了新的家庭，而赵赋柯和季思成沉着一张脸，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就能弄死对方。
直播间的观众看呆了，啧啧赞叹。
【给导演点赞，真是高手的匹配机制！】
【哈哈哈哈哈哈太有意思了，我为什么只有两只眼睛，每个直播间都想看。】
【听我的，一定要去看言言和七峥这一组，不仅是社牛社恐的组合，我有预感，一定会带来别样的惊喜！】
【啊啊啊啊我都不想看，我只是想知道他们私下里相处的糖，求求给我个八卦的机会吧，孩子快要饿死了，哭哭jpg】
……
季知秋想要回避这个问题，谁都没法逼他开口，大家虽然觉得惋惜，但也认命了，只能继续看接下来的直播。
温七峥和季言言的组合果然是人气最旺的，一大一小走在一起，画风就已经截然不同了，季言言沉不住气，频频看向温七峥，还亲亲热热地往他身上蹭，温七峥如临大敌，只能僵硬地扶住了季言言的肩膀，把小人推远了。
“你是身上痒吗，好好走路，别摔倒了，也别到我身上蹭。”
季言言：“……”
小龙傲天遭受巨大的打击，整个人愣在原地。
他有一张可可爱爱的脸蛋，没有人能拒绝他的亲近，但这次媚眼抛给了瞎子看，遇到了他人生中最大的滑铁卢。
季言言被打击的鼻子一酸，但并没有哭出来，而是燃起了熊熊的斗志，一定要征服温七峥这个社恐。
这世界上没有小龙傲天干不成的事！
季言言大大的眼睛快速转动，大家都知道他冒出了鬼点子。
他重新扬起笑脸，哒哒地跑到温七峥身边，扯了扯他的裤子，“我知道，你肯定很想知道我爸爸和后爸是什么时候在一起的，而且你只要摸摸我的头，我就告诉你一个最大的秘密，是我先认识后爸的哦！”
温七峥：“……”
我是谁？我在哪里？我什么时候问的这个问题？
还有你已经把这个最大的秘密说出来了！！
过了足足半分钟，温七峥才回过神来，想捂住季言言的嘴，但又觉得这个动作太粗鲁，急得满头大汗，原地跳了一串踢踏舞，用嘴打了个bbox。
“你你你你我我可没问我我我是你你你……”
你不要害我啊！！
季言言抱着手臂，可爱的小脸蛋都膨胀了。
瞧这个叔叔激动的，他的魅力果然很大，只要用一点点小手段，大家都会成为他的小弟。
“你肯定想知道他们两个私下里是怎么相处的，还有爸爸喜欢什么样的类型，他们两个为什么在一起，我全都告诉你。”
温七峥：！！！不要啊！
直播间的观众：！！！多说点！
【啊啊啊言言小天使，爱死你了。】
【好权威的父母爱情代言人，狗头jpg】
【哈哈哈哈哈哈秋秋你生了个大喇叭，把你们那点事全抖搂出来了。】
【这是哪里来的大孝子啊，坑爹水平一流。】
温七峥有不祥的预感，生怕季知秋回头跟他算账，连忙阻止季言言，只可惜来不及了。
“我爸爸特别喜欢西装，昨天听着他跟后爸说，让他带一套西装回卧室。”季言言扬起笑脸天真无邪地说道：“他肯定是想穿给后爸看，大人都是要穿西装的吗，言言以后也要穿西装！”
温七峥松了一口气，觉得这是能在镜头前讲的，连连附和，“我也觉得，秋秋哥穿西装十分好看，说不定改天就换上了。”
一大一小就这个话题发散思维，并未觉得有什么问题，但直播间已经被一片黄心淹没了。
【懂了，季知秋是西装控，带西装回卧室是要玩西装play】
【哈哈哈如果真是要试穿西装，为什么不去衣帽间非要回卧室？狗头jpg】
【季知秋这小子私下里吃得这么好吗，嘶哈嘶哈。】
【陆余年也是很□□啊，老婆美貌有主动】
【亲测，衣服不要全拖，挂在臂弯和膝弯才是最带感的，斜眼笑jpg】
【神他妈之后穿出来，这件衣服还能见人吗哈哈哈哈哈哈。】
【官方发布会开始了，爱听多说点！不要放过你的两个爸爸啊！】

第107章
季知秋要带三个陌生的小孩, 。他本以为任务会很艰难，也做好了心理准备，结果却在意料之外。
温千华懂事乖巧, 说话声音细声细气，从不乱闹，小小年纪就能沉下心，认真专注地完成一件事情，根本不需要季知秋在旁边陪同。
他虽然没跟林梓舟接触过, 但看过综艺的相关片段, 知道他是个熊孩子，季知秋有丰富教训熊孩子的经验，但毕竟这是别家儿子，他太凶了也不好。
季知秋刚要拿捏着分寸, 哄疯跑的林梓舟喝口水，没想到他刚站起身，林梓舟就像是被摁下了暂停键, 同手同脚的走到桌子旁，捧着水杯, 小口小口的抿，安静乖巧跟刚才判若两人。
季知秋：？？？
他实在搞不明白缘由，只能悻悻地坐下了, 林梓舟一直用余光关注着他，见季知秋移开了目光，这才长长地松了口气。
他爸爸跟季知秋斗气, 本想要扳回一城，却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这段时间一直在家里面发火摔东西。
小孩子的世界比较单纯, 林梓舟本不在意这些，但也因为爸爸的表现，听说了一些风言风语。
季言言的爸爸好可怕，心是石头做的，季言言号啕大哭，在地上打滚，他一点不心疼！
这样的人就是魔鬼，他害怕魔鬼。
熊孩子本质上欺软怕硬，无限的溺爱和纵容会助长他们嚣张的气焰，季知秋却恰恰相反，一眼看透了熊孩子都是外强中干，只用一点点小手段就能制服他们。
不仅仅是林梓舟，季知秋在众多熊孩子中声名远扬，其中一个家长在孩子哭闹时头痛不已，突然灵光一闪，拿出了季知秋训斥季言言的片段，熊孩子立刻抽抽哒哒的咬着下唇，不敢出声了。
这本是个很小众的行为，但莫名在熊孩子家长中传开了，意识到问题并想改正的家长将这奉为圣经，反复研读，在教育中取得了一定成效。
季知秋并不知道这些，费解地挠了挠头，感受到林梓舟的乖巧与排斥，并没有刻意靠近。
至于赵和修，他坐在一旁，有意无意地观察这季知秋。
在此之前，他做好万全的准备跟季思成过招，却被轻轻松松打败了。
失败难免会憋火，但赵和修心服口服，认同季思成的智商和能力都比他强很多。
这样厉害的一个小天才，对任何人和事都毫无兴趣，却对季知秋的话言听计从，季知秋肯定有什么过人之处。
这成了赵和修最大的课题，但也许是他不够聪明，观察了半天，他愣是没找出一点能压制小天才的手段。
季知秋不知道两个孩子的心理活动，美滋滋的完成了任务，整个人得意的飘飘欲仙。
他可是制服小反派的男人，这件事足够吹他一辈子了，他甚至还想厚颜无耻地为自己立个碑，共万世传颂。
不仅是三个小反派，连陌生的小孩，在他面前都如此乖巧懂事。
难道他是什么玄学体质，先天养娃圣体。
季知秋更加飘飘然了，觉得自己头上仿佛多了一个主角光环。
他得意得情不自禁地哼起了歌了，就当所有的情绪到达顶点时，他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忙碌一天的季师傅回家一看热搜，天塌了。
他本来还在想低调做人，觉得热搜中有一个夸他的词条就好，但画风跟他想象中的截然不同。
他的名字没有出现过，可词条句句跟他脱不开关系。
#言言说爸爸睡懒觉#
#言言说爸爸是西装控#
#言言父母爱情代言人#
#言言官方发布会#
#言言说他先认识后爸#
#言言说他们已经见家长了#
季知秋：“……”
他两眼一黑又一黑，心中已经有了不祥的预感，但还是不死心地点开了其中一条看上去还算保守的词条。
热度最高的是一段视频，封面上是季言言可爱的小脸，但季知秋清楚他是个小魔鬼。
他双手颤抖着微微点开视频，瞬间感觉心口中了一箭。
“我爸爸以前作息特别好，但搬过来一起住后，他学会睡懒觉了，这可不是好习惯，爸爸和后爸互相带坏了对方，就像是幼儿园一起玩耍不听讲的同桌，要让他们分开！这样爸爸就能跟言言一起早睡早起，也不会腰疼了！！”
童言无忌，言言在说这段话的时候并未觉得有什么问题，但听者有心，评论区已经沸腾了。
【以前早睡早起，但搬过来之后就早睡晚起了，其中的变量是什么呢？狗头就jpg】
【言言真是最聪明的小朋友，确实是爸爸和后爸互相带坏了对方的，两人肯定是一起折腾的嘿嘿嘿】
【赖床的只有季知秋！哇塞，陆余年的体力这么好的吗，他不是比季知秋还大吗？！】
【虽然攻受分明，但有没有一种可能是秋秋更加卖力，斜眼笑jpg】
【哈哈哈哈哈言言打得比方太妙了，上课不好好听讲，晚上也不好好睡觉，是在干什么呢？】
【哈哈哈哈太孝子，还想把他们两个分开，这可不中啊，不要破坏爸爸的□□生活。】
季知秋为自己的心脏着想，不敢再看下去了，同时也有一种非常糟糕的感觉，其他词条的画风估计也是这样。
他挨个点开了，听到言言直播时说的话。
“我爸爸很喜欢西装哦，每次后爸出门和回来时，他的眼神都亮晶晶的，我猜他一定很想穿但没钱买，言言以后一定会努力赚钱，给爸爸买堆成小山的西装！”
“之前有一天，我出门为爸爸选后爸，有秃秃的，有胖胖的，有肚子比怀宝宝的阿姨还要大，只有余年叔叔好好看呀，他还答应给言言买冰激凌，我当场就认他做后爸了！”
“我们之前想要见家长的，但没有见到后爸的长辈，对呀，是要我们见，我们就是爸爸的家人！”
季知秋越听越心凉，嘴角抽搐了两下，重重地闭上眼，甚至都不敢点开评论区。
反正他都已经猜到了，不是黄上加黄，就是把他的脸面摁在地上狠狠摩擦，家人们对外十分维护他，但对内调侃他时，从不手下留情。
季知秋重重的时候放下手机，不断地深呼吸，试图调整好情绪。
言言年纪还小，童言无忌，他根本不知道这些话会给他带来这么大的影响。
别生气别生气，言言这么可爱，何必跟个孩子计较呢。
季知秋洗脑式的重复了三遍，呼吸慢慢变得平稳，已经四大皆空，无欲无求，房间里也安静下来，但只过了三秒钟，额角的青筋就又蹦了起来。
他忍无可忍，对着门外咆哮。
“季！枫！言！！“
声音穿透力极强，楼下的三个小人立刻听清楚了。
这还是爸爸第一次叫他的大名，季言言无师自通地掌握了成年人的规则，连人名姓一起叫就意味着危险。
他的眼睛转了一圈，大脑飞速思考，但没想到他哪里做错了，就在这时楼上的门开了。
季言言本能地躲避，在地上蹲成了一团，死死抱住两个哥哥的腿，可怜巴巴地看着他们，希望哥哥们能念及手足情，庇护他一会儿。
季子深和季思成没有第一时间躲开，低头看着小萝卜蹲，季言言连忙对他们挤出一个感激的微笑。
季知秋终于走了出来，站在走廊上四处张望，像只喷火的老母鸡，“季枫言呢，你们看到没有？”
季子深顿了顿，默默向左边移了几寸，生怕打起来后殃及池鱼。
季思成懒得动手，只是向下面指了指，意思是你的好大儿在这。
季言言目瞪口呆地看着两个哥哥毫不犹豫地出卖了他，在心里流了两行宽面条眼泪。
呜呜呜呜说好的，好兄弟一辈子呢。
在他呆愣的瞬间，季子深和季思成不约而同地把腿抽了出来，快步朝房间走去，关上门前幸灾乐祸地看了眼季言言。
季言言吸了吸鼻子，在心中控诉他的两个好哥哥，但又不敢发作，只能原地立正，眼睁睁地看着喷火的爸爸越来越近，讨好地挤出一个笑容。
季言言长相太可爱，五官像是跟他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季知秋看着这张小脸，气消了一大半。
他努力调整呼吸，控制住脾气，“季枫言，你想想今天做了什么好事！”
季言言没有听懂话中的反讽之意，还以为字面意思，挠了挠头，“言言今天没有做好人好事啊，所以不需要爸爸夸夸我的！”
季知秋冷哼一声。
夸夸没有，老牌拳头要不要？
他气得点了点季言言额头，“你把我的那点私事全抖搂出来了，能不能给我留点隐私！”
季言言扁着嘴，“我没有说什么嘛，那些更重要的事情我都没说呢。”
季知秋：“……”
直播间的网友闻着味儿就来了。
【什么？！都已经黄成那样了，还有更重要的事情！】
【有细节吗，我可以付费听。狗头jpg】
【言言这孩子真大方，能处。】
【哈哈哈哈哈你们快看季知秋的脸色，他估计都想去死一死了。】
季知秋确实是这么想的，季言言虽然大嘴巴说了很多话，但在他自我认知中这都是无关紧要的小事，但网友们的脑补能力太强。
季知秋只能从根源上解决这些问题，“以后没有经过我的同意，不要再说这些事情了。”
季言言眨了眨眼，懵懂地问道，“如果别人呢？”
季知秋瞬间脑补出了这样一个人，火气噌的一下上来了，凶巴巴地问道：“是谁？！”
季知秋认真想了一会儿，给出了一个出人意料的人名：“七七叔叔。”
季知秋：“……”
你说这话，考虑过温七峥的感受吗。
如果温七峥听到这话，肯定当场一个滑跪，慌乱的自我辩解，还好季知秋了解他的脾性，知道他不会这么问。
而且就算他不了解别人，还不了解自己的儿子吗。
季知秋捏了捏季言言的鼻子，凶巴巴地警告，“别人问也不能说。”
季言言用力地点点头，像块橡皮糖一样黏在季知秋身上：“爸爸不要生气嘛。爸爸生气，言言也会伤心的。”
季言言像是有特殊哄爸爸技巧，看着季言言软软的脸蛋，季知秋竟真的消气了。
但他担心季言言不把这当回事儿，还是声调冷硬地说道，“那你重复一下我刚才的话。”
季言言立刻站直了，表情严肃地说道，“以后没有经过爸爸的同意，不能再说你的事情，也不能说后爸的事情，也不能说你跟后爸的事情。也不能……”
季言言突然卡壳了，忘了之后的话，就在这时，陆余年从门外进来，季言言看到他高大的身影，灵机一动，“以后也不承认余年叔叔是我后爸！”
陆余年：“。”
他脚步一顿，视线在季言言身上停留了几秒，温柔一笑，又悠悠地落在了季知秋身上，目光可谓是意味深长，十分复杂。
季知秋从陆余年的目光中品出了诸多情绪，神经瞬间绷紧了。
他刚要开口解释，陆余年却突然轻轻撂下四个字“我知道了”，他放下刚刚给一大三小买的晚饭，转身回到房间里，背影上写满了落寞和伤心。
这样子像是一只外出打猎回来，却发现自己被老婆孩子无情抛弃的可怜大狗。
季知秋的负罪感瞬间爆棚，抿了抿唇，回应他的却是门关上的声音。
季言言没有察觉到问题，眼睛眨的飞快，鼓着脸蛋，讨赏似的往季知秋面前凑了凑，“爸爸，言言是不是很听话，全记住了你说的话。”
季知秋竖起了大拇指，“不仅全都记住了，还会举一反三，自由发挥，太棒了！”
最后三个字是季知秋从牙缝中挤出来的，季言言心思单纯，并没有发现季知秋崩溃的心情，嘿嘿傻笑，自我陶醉式地捧着自己软软的脸蛋。
季知秋看到这幕，咽下了嘴边的话，只是意味深长地感叹道，“你可真是我的好宝宝啊。”
说完，他匆匆忙忙地追过去，想把失落的大狗重新哄回来，只是想想陆余年无声看着他的样子就头皮发麻。
季言言丝毫没察觉到问题，脑海中还回荡着季知秋最后一句话。
哎呀，爸爸干嘛这样夸他呀。
言言都不好意思了。
直播间的观众都看明白了，笑得十分大声。
【哈哈哈哈哈言言别陶醉了，你先确定一下你爹是真心夸你吗。】
【秋秋真是个好父亲，都气得咬牙切齿了，还控制住脾气，夸夸自家好大儿。狗头jpg】
【言言也是个人物，小小年纪就无师自通了挑拨离间，但这样一来，你爸爸明天早上就起得更晚了啊。】
【瞧瞧陆余年那幽怨的眼神，duang大一只，怎么也这么会撒娇啊，好有反差萌啊。】
【快快快摄像头追上去，让我看看是怎么哄的！】
【导演：我们是正经综艺，不要害我直播间被封，黄心jpg】

第108章
季知秋着急忙慌地回房间哄陆余年。
陆余年沉默不语的站在窗边, 背影有些落寞，房间里寂然无声，季知秋也刻意放缓了呼吸, 轻手轻脚的走了过去。
他站在陆余年背后，看了一会儿他的发尾后，毫无预兆地抱住了他。
他的脸贴着陆余年的后背，轻轻晃了晃，“别生气了嘛, 你还不知道言言的性格吗, 童言无忌，他说这话也不是有心的。”说到这他突然意识到了不对，他帮忙洗白了季言言，那过错不就全堆到自己头上了吗。
他语气一顿, 为了自己的死活，毫不犹豫的出卖自家儿子，“他一向梦到哪句说哪句, 思绪天马行空，我这个当爹的都摸不准他的想法, 我已经严厉纠正过他了，以后连后字都不要了，直接让他叫你爸爸。”
话都出了这份上了, 陆余年的脾气又一向很好，季知秋眨了眨眼，满眼期待地看着他, 希望他能转过身来回抱住自己。
可陆余年还是沉默不语，季知秋突然察觉到了问题，微微蹙眉, 探头去看陆余年的表情。
陆余年却侧头，挡住了他的目光。
季知秋的心上像是压了一块石头，以他对陆余年的了解，他不会真的为这种事情生气，现在为什么又要回避他呢。
“到底怎么啦？你只是因为这件事生气吗，还是因为别的？”
陆余年似乎惊叹于他的敏锐，猝然转过头来，只是深深地望着他，眼底的情绪复杂到季知秋看不懂。
两人静静地对视了半分钟，陆余年缓缓抬起手，帮季知秋抚平微皱的眉头。
“没关系的，我不会因为这种事情生气的，也不会真的跟言言计较。”
季知秋抓住他的手腕，追问道：“那你在计较什么？”
陆余年深深地凝望了他一眼，意有所指地说道：“你讨厌别人骗你吗？”
这个问题太过突兀，季知秋愣了几秒，为难地挠了挠头，“这个问题不太好回答，我对欺骗本身并没有这么在意，但欺骗会让我觉得自己被愚弄了，还会失去某些重要的东西，我应该是会生气的，还要看当时具体的情况和我的状态吧。”
“那如果有人骗了你呢？”陆余年继续问道。
季知秋顿了顿，抓住了问题的关键：“这个人是谁？你是不是有话要跟我说？”
陆余年沉默地看着他，像是经过了激烈的心理斗争，最后还是摇了摇头。
他看着眼前的季知秋，感受着季知秋的陪伴和他的气息，有种强烈的负罪和不安感，觉得眼前所有的幸福都是他骗来的。
他不在意季言言的话，季言言却点醒了他。
如果季知秋知道真相会做出何种反应，如果他十分恼火，再次抛下了他，那季言言的话就要成真了。
陆余年不是会逃避现实的人，他一直想要找合适的时机解释清楚，只是贪恋眼前的温度，迟迟不敢开口。
这样下去，恐怕一辈子都找不到开口的时机，但他能又不能骗季知秋一辈子。
季知秋的眉头越皱越紧，以目光细细地描摹着陆余年的五官，想从他的微表情中找到蛛丝马迹，探究他此刻的情绪，只可惜还是失败了。
陆余年阅历丰富，城府太深，在他面前就像是蒙着一层神秘的雾，他探进手去，只能感觉到朦胧的潮湿，却又无法真切地看到陆余年，只得等陆余年回应他，拉着他的手，邀请他一起进入这片私密的雾林。
只可惜他一直没有等到，季知秋并不为此气馁，毕竟他们两个刚刚在一起，一切都有个过程，但现在他却感觉心头空了一块，迫切地想要了解陆余年的每个举动和表情代表了何种情绪。
他心头一动，刚要开口询问却被陆余年打断了。
陆余年轻笑一声，如往常那般温润斯文，轻柔地摸了摸他的脸，带着安抚的意味，“别多想了，你应该了解我的，我不会跟言言生气，也不会再计较这件事。”
季知秋沉默不语地看着他，他能感觉到陆余年澎湃的爱意，也从来没有怀疑过这件事情，但陆余年有句话说错了，他不了解陆余年。
季知秋也突然发现了问题，是陆余年先主动靠近他的，他确实有见色起意的成分，对陆余年很有好感，但是在接触中才动心的，那陆余年又是什么时候动心的呢？陆余年为什么要喜欢他呢？
最初他以为陆余年送了那么多流星，成了他的榜一大哥，肯定喜欢养崽，但现在看来并不是这样，陆余年确实很关爱三个崽崽，但更多的是爱屋及乌的成分。
那陆余年为什么会突然关注他的直播间，还给他送流星呢，又为什么一直陪伴着他呢？
季知秋的心情变得急切，也影响了他的动作，在陆余年毫不设防时，紧紧地抓住了他的衣袖，追问道：“我觉得我还是不够了解你，我有些问题想问。”
陆余年这次并没有逃避眼底，倒映出季知秋的身影，“好，我会让你了解我，但能不能再给我点时间。”
季知秋立刻点点头，他也不想太强势，让陆余年为难，只是在陆余年疑惑的目光中伸出了小拇指，“那我们拉钩一言为定，你之后可不能反悔啊。”
看着季知秋幼稚的行为，陆余年失笑一声，但还是配合地勾住了他的手指，轻轻摇了摇，“好一言为定，谁骗人谁是小狗。”
“我肯定不会骗人，”季知秋突然盯上了陆余年的耳垂。
他不知道陆余年为什么特别偏爱这个部位，他原本没有特别的感觉，但在耳垂陆余年的辗转和揉捏下变得特别的敏感，这里也仿佛变成了特殊的开关，每次耳垂被捏住了，酸酸麻麻的感觉就从尾椎向四肢蔓延，过电一般，他也大概能懂了陆余年的暗示。
他被陆余年单方面掌控着，以前还挺享受的，但现在突然有点愤愤不平，想要报复回来，以牙还牙。
季知秋对这个词的理解停留在字面意思上，慢慢倾身，陆余年还没反应过来时，他极快地踮起脚尖凑过去，在耳垂上咬了一口。
痛痒和酸麻的感觉一起蔓延开，像是在鞭笞着神经，陆余年呆愣了几秒，抬起的手也僵在空中，季知秋刚刚还壮志踌躇，但做完后立刻怂了，眼神转了一圈，不敢去看陆余年，连忙转身向外走，速度快得像是有恶鬼在背后追。
逃出门后他才松了一口气，步子也放缓了，陆余年始终站在原地，用目光追随着季知秋的背影，眼神变得晦暗幽深，慢慢抬起手握住了自己的耳垂，上面仿佛还停留着季知秋的牙印。
季知秋还是心疼他的，只是装模作样地咬了一口，根本没有用力，也没有破皮见血。
陆余年想到了只有他才见过的季知秋的另一面，张牙舞爪，却又特别乖巧，对他提出的要求就算不理解也乖乖照做，被逼急了，只是咬住他的肩膀，以此来压抑几乎要从嘴边溢出的喘息，丝毫不怪他动作过火，还心疼他，像是小动物一样慢慢舔舐自己咬过的牙印，以此安慰他。
某个地方的神经变得敏锐，但陆余年的体温很快又降了下来。
所有的一切都建立在欺瞒上，就像在盖在废墟上的城堡，岌岌可危，只需要轻轻一碰便会坍塌，就连城堡中那个温暖的小家也会烟消云散。
****
季知秋很信任陆余年。
虽然他对陆余年不够了解，会让他有点不安，但既然陆余年已经做出了承诺，那他便全心全意地配合。
反正他们之间最不缺的就是时间，所有事情都可以慢慢来，
季知秋天性乐观，烦心事都不往心里搁，很快调整好了状态，没想到导演又给了他一份大礼。
导演也是豁出去了，为了热度和话题，一招比一招阴，昨天是家长和孩子的组合打乱后重新分组，今天的主题直接是调转家长和孩子的身份。
几乎所有的小孩子都眼前一亮，只是反应强不强烈的区别。
他们自出生起就是家中最小的那个，处处受家长管教，如今终于能够独立自主，掌握话语权了。
家长们的脸色则是一片惨淡，让孩子当家，那岂不是要鸡飞狗跳……那画面实在太美了，他们不敢想象。
林今朝十分宠溺自好大儿，把他惯成了熊孩子，但他也不敢冒这种险，只能无力地反驳，“导演这样的安排是不是有点问题啊，孩子的年纪都这么小，让他们当家做主，有点太为难他们了。”
他的好大儿立刻跳了出来，用手叉着腰，振振有词地反驳道，“我一点都不小了呢，爸爸你怎么能这样，一点也不信任我！”
林梓舟嚷嚷起来简直是魔音绕梁，靠得最近的赵赋柯脸色当场变了，好在季知秋站在最边上，声音传过来时已经不那么刺耳了。
林今朝紧紧皱眉，他看到了网上的评论，对他的教育方式颇有微词，他是众星捧月的大明星，觉得自家儿子也应该是同样的待遇，但看到网上的言论后，隐隐察觉到了错处，只是还不想承认。
他想控制住自打好大儿，没想到林梓舟是个灵活的胖子，在爸爸手底下滑来滑去，折腾了好久，林今朝气喘吁吁地追在后面，好不容易抱住了他。
赵赋柯并不担心自家儿子会闯祸，只不过他高高在上惯了，无法忍受他的话语权被剥夺，只有温七峥和季知秋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导演没让这场闹剧再进行下去，直接拍板：“决定了，就这么办，一个小时后，我们今天的主题体验活动正式开始！”
……
刚刚到家，季知秋就自动带入了孩子的角色，往沙发上一躺，冲着季言言挤眉弄眼，“言言，我想喝杯热可可。”
季言言虽然是个小颜狗，非常喜欢爸爸这张脸，但做事极为严谨，鼓着脸蛋，叉着腰说道：“爸爸你模仿得不对，言言的动作和语气要更可爱一些，不能这么油腻。”
季知秋气地捏了捏他的鼻子：“胆子不小啊，竟敢说你爸爸油腻。”
季言言理直气壮地说道：“不对，现在我才是家长，你只是小孩子。”
季知秋：……对哦。
他继续自己的油腻演技，滚到沙发里面，有气无力地打着沙发，“我要热可可，不给我热可可我就不起来了！”
季言言也代入角色，奶声奶气地说道：“不行，喝多了你会长蛀牙的。”
季言言已经不是熊孩子了，不会撒泼打滚，季知秋学着他平常的样子，趁季言言没有反应过来，直接把小人抱了起来，用头撞他：“不嘛不嘛我就要喝。”
他们两个的地位完全颠倒，但体型相差很大，季言言卖萌时像一只可爱的小猫儿，而季知秋却是狮子硬凹造型，撞了一下后，突然感觉面前空空荡荡，只有一片空气。
他愣了一下，抬头看到季言言刚刚被他撞倒了，双脚朝天，正眼神呆滞地看着天花板，不敢相信家长会被孩子撞个四仰八叉。
季知秋强忍着笑，“我要热可可，还想玩积木。”
季言言手脚并用地从沙发上爬起来，终于同意了，作为家长十分乐意给季知秋跑腿，先踮起脚尖，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从柜子里拿出饮料，又满屋子的乱转，一趟一趟的给季知秋寻找丢失的积木。
季知秋只过了半个小时就玩腻了，眼珠子转了一圈。
小孩子嘛，除了吃就是睡，他摸了摸干瘪的肚子说道：“我想吃饭饭。”
季子深戴着围裙，拿着锅铲从厨房里走出来，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仿佛在说“你以前当家长的时候还做过饭吗。”
季知秋这才反应过来，往后缩了缩，生怕撞到枪口上。
导演为节目效果，航道给他们设置了各种各样的障碍。
快到饭点了，工作人员来敲门，用公事公办的态度说道：“您这个月的水费用了三千六，请按时缴纳。”
季知秋：？？？一个月的水费用了三千六，你以为我在家里放海啊。
一看就是节目组故意坑人，季知秋刚要拍案而起，突然接收到了工作人员的目光，又泄气地坐了回去。
他现在是小孩子，不能插手。
季思成听到动静，径直走到工作人员面前，仰头看着他：“走吧，我带你去看水表，之后再缴费。”
季思成很久之前就掌握着家里的财政大权，不仅缴纳各种费用，还负责各方面的投资，季知秋还见过他看着一片红的股票页面。
季思成驾轻就熟地招待工作人员，最后只用了几句话就打退了导演的企图，最后只交了三十五块钱。
季知秋这才放下心来，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季思成路过时忍无可忍，吐槽道，“难道你以前管过这种事情吗？”
季知秋愣了愣，在脑海中搜刮着相关记忆，诚实地摇了摇头。
“那你就继续躺着吧。”
他又重新躺了下去，季言言像小蜜蜂在他周边飞来飞去，季知秋莫名觉得这个画面异常熟悉。
季言言作为小龙傲天，却在家里的食物链中处于最底层，他不敢惹两个反派哥哥，只敢在季知秋身上下功夫，偏偏季知秋是无福硬享的类型，既然自家儿子想跟他玩过家家照顾人的游戏，那他便全心配合。
怪不得他一回家就躺得那么熟练，季言言照顾他时也全无怨言。
季知秋挠了挠头，发现玩不玩这个游戏跟平时的相处模式没有任何区别。
直播间的观众等的就是这个，笑得十分大声。
【你终于意识到了你之前就没有个爹样了……】
【哈哈哈哈哈，做饭没你的事儿，对外招待也没你的事儿，请问你在家里日常做什么呢？狗头jpg】
【啊啊啊啊好羡慕季知秋呀，我也想有这么乖的三个崽崽，吃儿子的软饭。】
【羡慕季知秋，你确定？】
这几条弹幕刚刚飘过，活跃在吃瓜一线的网友们纷纷沉默了。
他们都看过季知秋之前的直播片段，现在的三个乖崽之前可是魔童降世，家里天天闹得鸡飞狗跳，季知秋也是吃得苦中苦，才享了现在的福，若是换作别人估计都死在半路上了。
沉默过后，大家十分默契地换了个说辞。
【还是不敢相信言言这个小天使般的乖崽，原来是个熊孩子orz】
【另外两个儿子前后的反差也更大的，我时常怀疑是不是有一个平行世界。】
【季知秋超厉害的，简直是家长界的楷模。】
【以后出本书吧，太会教育孩子了。】
【求出书加一，我肯定买爆！】
导演设置的这个主题确实碰撞出了其他火花，其他三组家庭的相处模式都混乱了，一个顶着大艳阳天出门暴走，不知疲倦，另外两组始终拿捏不住家长和孩子的说话语气，要不是死气沉沉，要不就容易闹笑话，只有季知秋他们这一组家庭在相处中早就忘记了导演设置的主题，听到结束的提示铃后，季知秋还茫然地四处寻找。
导演再次在季知秋身上摔了个跟，头次数多了他也就习惯了，像个没事的人一样，把四组家庭重新叫来。
其他三组家庭都异常疲惫，只有季知秋精神焕发，被三个崽崽照顾得很好。
不知不觉中，节目已经走到了尾声。
导演突然感慨万千，“感谢大家的陪伴，一路走来我们收获了很多，也熟悉了彼此。”
导演温情脉脉地扫过在场的个人，希望他们能发表一下综艺结束时的感慨。
但季知秋是第一个接过话筒的，导演看到他的第一眼，就有种不祥的预感，果不其然，季知秋的视线莫名其妙地扫过他的裤兜，“确实，综艺这么火热，导演你肯定收获了很多，赚了个盆满钵满吧。”
导演：“……”煽情一下能死吗。
气氛尬在了这里，不上不下，导演默默地看着季知秋，想起了诸多细节，最开始他只是凭着多年的职业经验，在季知秋身上押宝，事实证明他赌对了，季知秋不仅借着这档综艺的热度，粉丝暴涨，他的存在也成就了这档综艺，之后他们虽然在综艺上相爱相杀，但私下里却是亦师亦友的相处模式，他不仅仅帮了季知秋，也帮了自己。
温七峥忍了又忍也笑出了声，原本有些凝重的气氛瞬间融化了，他们又找回了平时的相处模式，不用刻意煽情，温情都埋在日常的细节中。
四组嘉宾并肩坐在一起看星星，导演和节目组的工作人员也加入进来，他们是幕后的工作人员，辛苦付出不被看到，但缺了其中每一个人，都不可能有现在的成就。
其中几个工作人员曾经跟他们有过互动，季知秋打了声招呼，季言言这个小社牛已经手脚并用地爬到了人家怀里去。
季言言最喜欢被大家簇拥的感觉，工作人员也很喜欢他，两方双向奔赴。
季言言乖乖坐着像个小糯米团子，还是奶味的，第一个工作人员深吸了一口气，顶极过肺，像是发现了新大陆，招呼其他同事过来闻，季言言却没搞清楚缘由，觉得大家都很喜欢他，美得飘飘然，季知秋看到这幅画面，忍俊不禁。
这里远离市区，空气质量很好，能看到满天的繁星，季知秋找到了其中最亮的一颗，指给陆余年看。
“真像是一颗点缀在夜幕上的钻石。”
陆余年微微点头，看的却是倒映在季知秋眼里的那颗星星。
他轻笑一声，“确实明亮。”
因为如此明亮，他才能在阴沉的夜幕中摸索着光亮，重新找到了回来的路，能拥抱一整颗星星，还收到意外收获点缀在周边的三颗星星。
在整片夜幕中，他终于找到了自己的位置。
不管云卷云舒，狂风暴雨，这颗星星都永亮不灭。
其他人听到声音也望了过去，于是夜空中有一颗星星组成的银河，随着时间永不停息地流动着。
综艺最终季录制完成，但幸福永远没有终点。

第109章
季言言对见家长这个环节特别有执念, 录制完综艺后念叨了好几次。
季知秋他了解自家儿子，并未放在心上，但陆余年却听进了心里, 怕季知秋会因此多想，影响心情，特意来解释，“不是我不想带你们见家长，只是我们家的情况比较特殊……”
见陆余年表情为难, 欲言又止, 季知秋索性伸出一根手指，抵在了他的嘴唇上，“不必跟我解释这么多，我相信你。”
他原本还颇为意外, 不明白陆余年为什么会提起这个，说到这儿突然意识到了原因，哭笑不得, “不用把言言的话放在心上，他不是真的想见家长, 而是喜欢家长的身份。”
季知秋下了准确的判断，“我的逆子想当我爹。”
倒反天罡，太孝了。
看着季知秋一会儿白一会儿绿的脸色, 气的想翻白眼儿，却对自家好大儿无可奈何，还透着温柔宠溺的复杂神情, 陆余年轻笑一声，帮季知秋整理头上翘着的呆毛，“言言确实古灵精怪, 跟你很像。”
刚捋平的呆毛又炸了，“什么意思？我可不干这种事情啊，我顶多小时候……”
他突然想到了过去的事情，神情僵住，讪讪地闭上了嘴，那样子就差把心虚写在脸上了。
陆余年猜到季知秋小时候做得比这还过分，突然有些怅望，如果他们再早一点认识，是不是所有的悲剧都不会发生。
两个人的思绪拐到了不同的方向，季知秋最先回过神来，沉默地看了陆余年几秒，突然问道：“对了，你还没跟我说你家的情况呢。”
他以为陆余年在为此伤怀，才会这么问。
陆余年顿了顿，言简意赅地说道：“我父母已经去世了，没有亲近的家人，但陆家是个很大的家族，所有的分支都住在一起。”
季知秋顿了顿，“他们现在都在做什么，对你好吗？”
“年轻一辈中只有少数几个在公司中任职，职位并不高，董事会中掌权的老人去世之后，我便把股份收回了，他们也不会给我捣乱，至于他们的近况，我也不太清楚，只是每年会从家族基金中，给他们分拨一笔钱。”
陆余年说到这顿了顿，换了一个委婉的说辞，“如果他们遇到困难也会来找我的秘书，额外分拨给他们一笔钱。”
季知秋眉头紧皱，心中浮现出了一个大致的形象，他犹豫了几秒，并未说出口，怕因此伤了陆余年的心。
“这种家人不见也罢，正好我家的长辈也已经去世了，我只剩三个崽崽了。”
季知秋握住了陆余年的手，“到时候我们组成一个小家，我就是你的家人。”
陆余年深受触动，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季知秋，眼底倒映着季知秋浅笑的面容，心中高高竖起的冰墙瞬间融化了，他有一种强烈开口解释的冲动，可话到嘴边，理智化成一只无形的手，又把他拉回了安全线之内。
他并不畏惧真相，只是畏惧说出真相后会带来的后果。
季知秋并没有猜到陆余年的真实心思，还以为他被困在过去的回忆中，轻轻晃了晃他的手指，转移话题，“你明天是不是有时间？”
陆余年点点头。
季知秋接着说道：“我有一个提议，你带着三个崽崽出去玩，我就不去了，你们单独相处，说不定关系还会更进一步，不过你也不用担心，我虽然不在，但会告诉你所有的注意事项和相处时的小细节，放心吧，你这么好，不仅是我，三个崽崽也一定会喜欢你接受你的。”
季知秋的爱就是这么赤诚热烈，从来不只体现在甜言蜜语上，他私下里为陆余年考虑了很多，也采取行动，想为他创造机会。
陆余年深深地凝望着季知秋，想把这一刻以及过去所有的美好时光深深地印刻在心底：“好，我明天一定会照顾好他们的。”
季知秋把提议告诉了三个崽崽，用期待的目光看着他们，他并不是霸道强势的家长，如果三个崽崽不愿意他是不会强求的。
名义上说是出去玩，但三个小反派都知道季知秋真实的意图，对视了一眼后，纷纷点了点头。
他们在意和真正接受的只有季知秋这一个爸爸，其他人很难走进他们的心，更别说是以父亲的身份了，但他们看到季知秋找到了幸福的归处，还如此在意陆余年，那他们也愿意成全。
而且陆余年已经经过了他们的考验，这些天的一举一动也表明他是最佳的人选。
他们愿意试着跟陆余年相处。
……
双方同意之后，季知秋第二天一早美滋滋地把一大三小送出了门，他一直站在门口摆手，等看不到他们的身影之后，这才重新回到房间。
别墅本就大得惊人，少了以往的欢闹后，季知秋突然觉得空荡荡的。
他并不是多愁善感的类型，有了情绪就要排解，他决定自己出门转一转。
周边环境优美，季知秋的心神沉浸在了一草一木中，如涟漪一般荡漾开来，时间变得非常静谧，心灵都仿佛受到了净化。
人很少能有这种体验，跟自然合二为一，季知秋十分珍惜和享受，本想再往远处转一转，远处突然停下了一辆黑车，不速之客破坏了他的心情。
这太像绑架，季知秋原本有被吓到，本想拿出二百米赛跑的速度冲刺逃离，可看到朝他走过来的三个人时嘴角抽搐了一下，像钉子一样扎在原地。
一个头顶全秃了，但头发留得特别长，掩耳盗铃似的向一边拨弄，试图遮住光亮的头顶，另外一个大腹便便，肚子比怀胎七月的孕妇还大，只是走了几步，身上的肥肉就如水一样波动，鼻尖冒出了汗，另外一个最年轻，长相也英俊，但眼下有浓重的黑眼圈，脸色也过分苍白，一看就是肾虚。
季知秋往后倒退了几步，倒不是怕他们心怀恶意，而是怕他们碰瓷。
他站在原地，用审视的目光看着这三个人，没想到对方先把他从头到下扫视了一遍，脸色几度变化。
季知秋始终不卑不亢地站在原地跟他们对视，气氛凝滞了几秒，感觉他们的气势被季知秋压制住了，中间那个肥胖的男人挑眉瞪眼，试图用鼻孔朝着季知秋，颐指气使道，“你就是我侄子的那个恋人？”
季知秋猛地意识到了他的身份，“你是陆余年的叔叔？”
中年男人明显被这个称呼取悦到了，歪嘴邪笑。
季知秋在心里“yue”了一声，有些懊恼，估计是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叔叔这个身份也抬举他了。
见季知秋安安静静地站在那里，中年男人抱着手臂，像极了霸总文中的恶婆婆，“都住进来了，怎么不来跟长辈打声招呼，真是太没礼貌了！”
“……”按照小说的套路，他现在应该怎么表现来着。
思绪流转间，季知秋脑海中蹦出了一个好主意，演瘾大爆发，装成霸总文中的小白花女主，抿了抿唇，缩着下巴，怯生生地说道：“我不要自己一个人，我要等余年跟我一起。”
眼前三个男人瞬间兴奋起来，绿油油的目光看着季知秋，“余年才不会护着你呢，你也是个成年人，别老黏着他，小家子气。”
季知秋一副伤怀的样子，极快地眨了眨眼，他的长相太过精致美好，像只单纯的小白兔。
见季知秋这么好对付，三个男人的嚣张气焰更旺盛了，指着身后的那辆车：“进去，我带你回祖宅，不要让长辈们等久了，小心我们不接受你，不让你进陆家的门！”
季知秋纠结了一会后，才慢吞吞地朝车走去，三个自称长辈的人觉得拿捏住了季知秋，十分得意，但在他们看不见的角度，季知秋的嘴角勾出一抹弧度。
他们很快就到了所谓的祖宅，所有亲戚齐聚在客厅，一屋子的牛鬼蛇神，气氛也阴得不行。
不愧是大家族，传承已久，底蕴丰富，每个座次都很有规矩和讲究，阵仗十分唬人，厚重的金丝楠木摆在两边，最后面坐的是年轻人，往前是颐指气使的中年人，再往前是家中的老人，季知秋走在中间，一路扫过去，觉得这简直是大型《人类头发变化图鉴》，头发白不白另说，但肯定是越来越秃的。
季知秋看着光秃秃的头顶，思索了几秒，零帧起手，毫不扭捏地坐在了空着的首位上。
这些亲戚想给季知秋一个下马威，特意搬出了这些老传统和规矩，空着的两个首位是给家中长辈和掌权人的，没想到季知秋这个外来人，直接坐了上去。
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季知秋欣赏完他们的脸色，差点笑出声，“别这样，我又没在你们祖坟上蹦迪，反应不至于这么大吧。”
他又摆了摆手，“你们都算我的长辈，怎么能我坐着你们站着呢，这多不好意思啊。”
亲戚们：“……”
他们都被季知秋的厚颜无耻惊到了，目瞪口呆地看着他，久久失语。
过了很久，为首的那个白发老人终于回过神来，用拐杖重重地捶了下地，“你一个小辈还没进我们陆家门呢，怎么敢这么嚣张！”
季知秋看了他一眼，“有话坐下说，别传出去说我虐待老年人。”
拳头打在了棉花上，季知秋理直气壮，一副屁股粘在椅子上的架势，死活不会站起来，他们如果一直站着跟季知秋对峙，真是亏死了，亏一个亿的那种。
老头郁闷了一会儿，站也窝囊坐也窝囊，最后败给了这双老腿，悻悻地坐了下去。
他这一动，身后其他亲戚的气焰也都弱了几分，只是强装气势，狠狠地瞪着季知秋。
季知秋无奈地叹气，“明人不说暗话，你们跟陆余年是什么关系，在他心中又是什么地位，你们自己还不清楚吗？！”
季知秋当时就有了猜测，但怕戳到陆余年的伤心事，不忍明说，如今亲眼看到这群牛鬼神，更加笃定了。
陆余年真正的亲人已经去世了，这些不过是陆家的分支，一些八竿子打不着的远门亲戚，只是因为陆家注重传统和血脉，又不差钱，才留下了他们。
董事会中已经没有陆家人了，年轻一辈中也只有几个有能力进入公司，还任职不高，也就是说在座的各位全都趴在陆余年身上吸血，无名无能，又游手好闲，靠着陆余年分拨的家族基金过活，还三天两头的闯祸，厚颜无耻的去找陆余年的秘书要钱。
以陆余年的城府和眼界，不会在这种牛鬼蛇神上浪费时间，也不会为此伤怀，但这并不代表着他没有受到伤害。
他现在是陆余年的家人，今后就由他来心疼陆余年。
这群人看着张狂，但其实外强中干，毫无根基，如今碰上季知秋这个硬茬子，立刻心虚了。
但他们毕竟人多势众，又是货真价实的陆家人，季知秋就算再得陆余年的喜欢，终究也是个外人，上不了台面，
那个带季知秋来祖宅的中年男人用手指着他的鼻子，“你凭什么教训我们，你以为你是谁啊！”
见中年男人要唾沫星子乱飞，季知秋嫌弃地往后靠靠，打断了他们的施法，“你说我凭什么，真是好笑。”
他的视线平静地扫过在场的众人，“老的，丑的，胖的，虚的。”
还有奇形怪状，不成人样的，季知秋为了不把人气死，委婉地换了个说辞：“基因突变的。”
“你们再看看我。”季知秋淡淡一笑，“你们觉得陆余年会选谁？”
话音落后，现场的气氛一片寂静，所有的陆家亲戚如坐针毡，面面相觑，却又说不出一个反驳的字。
他们还算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在陆家的定位，也知道陆余年不待见他们，如果不是所谓的家族颜面，早就把他们这些包袱一脚踢开了。
至于季知秋，他们作为陆家人也见惯了大世面，还是第一次见这么耀眼的美人，听说季知秋热度很高，观众缘也很好，若是跟陆余年在一起，能给公司极大的加成，不管于公于私，陆余年都会选择季知秋。
但他们自诩陆家人惯了，不会就这么投降，底气弱了几分，但还是要怒吼，“我们作为长辈，了解陆余年，这孩子从小就古怪，像是没有感情一样，你觉得他能待你，能有几分真心？！”
对情侣来说，这就是最大的杀招，果不其然季知秋沉默了几秒，就在陆家人洋洋得意，觉得抓住季知秋的软肋时，季知秋的肩膀突然抖动起来，笑的停不下来。
“看来你们也知道，别管几分，陆余年对我有真心！”季知秋慵懒地靠在椅子上，抱着手臂，像是有昏君撑腰的妲己，轻轻摇了下手指，“你们可是一分都没有啊，你们也能看出来，我说话好使，实不相瞒，陆余年已经把家庭资金的管理权交给了我，所以你们之后是能当蛀虫还是出去喝西北风，全看我的意愿。”
众人大惊失色，目瞪口呆，视线不约而同地落在了季知秋身上，眉头紧皱，思考他说的究竟是不是真话。
季知秋的脸说明了一切，就算他们不相信陆余年和季知秋是真心相爱的，但只要季知秋肯对陆余年笑笑，陆余年就很难拒绝他。
他们已经完全掉进了季知秋社的陷阱，只是垂死挣扎，“这是我们陆家人的脸面，你怎么能这样做，你还没进家门呢，就这样对待长辈，你知道外界会怎么评价你吗！”
季知秋茫然地眨了眨眼，十分意外地说道：“你说话能不能有点逻辑，很矛盾唉，既然你知道我是外人，那我怎么会在意陆家人的颜面呢，至于外界的评论……”
季知秋语气一顿，这是他第一次装有钱人，爽得头皮发麻，“我有钱，我不在乎。”
亲戚们：“……”
脸皮太厚，内核稳定简直是最大的武器，他们不管从什么角度进攻，季知秋都能四两拨千斤，轻松化解，而且“男妲己”的形象太过深入人心，这么恶毒的妖妃，什么事情做不出来。
一群人老的少的全都蔫了，垂头丧气地坐在椅子上，用目光交流了一会儿后听到季知秋不耐烦的啧声，坐在最前面的老头瞬间神经紧绷，想拿出长辈的范儿，但又知道季知秋不吃这一套，只能老老实实地说道：“那你想要怎么做？”
……
……
“因为我不知道吗，你天天在外人面前装老实好男人，一副特别爱妻爱家人的样子，但实际上我早就知道你在外面包小三了，还装纯情，去骚扰人家女学生。”
“我我我我我我，一个妇道人家，你胡说八道什么！”
“还一口气骚扰两个，只是想花钱资助她们，成为灵魂伴侣，你脸皮可真厚啊，对了，你不知道吧。”
“我不知道什么啊？”
“这两个女学生互相认识还很有好感，我知道后，直接亲自下场做红娘，撮合她们两个在一起了，你不是愿意装好人吗？正好这两个女学生成绩还特别好，一起去读研究生了，我们现在都有联系，她们都特别感谢我，还约着放假时请我出来吃饭。”
“你你疯了吗，为什么要干这种事情，这可是咱家的钱呀！”
“你当初骚扰人家的时候，怎么不觉得其中有一半的是我的呢，放心吧，我一分也没亏，这两个好妹妹把我的钱都退给我了，你自己想当冤大头，就要让你花钱买点教训！”
季知秋一边喝茶一边嗑瓜子，听得目瞪口呆，表情极度变化。
真是了不得呀，原本以为是一家癫公疯婆，没想到亏了一个渣男，竟成全了三个好女人，也算是双向奔赴。
季知秋又用牙签插了块瓜，美滋滋地放在嘴里。
这群牛鬼蛇神就是欺负陆余年是个正经人，不愿意跟他们计较，但他作为男朋友，可忍不了。
他对豪门的印象还停留在“贵圈真乱”上，果不其然，真是越挖越精彩，知道了这些家族隐秘，之后也好拿捏他们。
既然这么他们在乎陆家的脸面，自然不敢让他拿着大喇叭到处去说。
而且……
季知秋淡定地喝了口茶。
他才不是觉得无聊，想吃瓜呢。
季知秋频频点头，对着这家的八卦十分满意，他的反应也被其他亲戚看在眼里。
他们都意识到了季知秋的厉害，也清楚地知道他们的经济命脉捏在季知秋手里，为了之后能手头宽裕一些，他们原本最重视的脸面变得一文不值。
见季知秋喜欢听八卦，他们便投其所好，各种翻旧账。
其实他们面上一团和气，私下里早就分崩离析了，只是一直没找到个发泄的机会，季知秋的出现为他们提供了一个完美的契机。
一开始还有演的成分，但吵着吵着就真情实感，不仅嘴上喷唾沫，还大打出手。
几人在季知秋面前撕成了一团，每句话的信息量巨大，季知秋感觉这完全可以媲美最有热度的撕逼综艺了，而他作为vip观众，不仅能够前台观看，还瓜果免费。
牛鬼蛇神的操作也不是普通人能想得出的，格外精彩，季知秋听得眼神发亮，参与感很强，还时不时地下场发表几句评论。
……
另一边，陆余年和三个反派崽崽相处得还算不错。
陆余年虽然不是反派，但有当反派的潜质，一大三小有共同话题，季思成和季子深对他多了点兴趣，季言言坐在旁边玩沙子，试图捏个一家五口出来。
就在这时，陆余年的手机铃声突然响了。
陆余年平静地接起来，但听到声音后眉头紧皱，眼底有了剧烈的情绪起伏，反派崽崽立刻注意到了，他们从来没有见过陆余年这么失态的样子。
“发生什么事情了？”季思成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陆余年站起身，下意识大步朝车走去，听到这话猛地顿住，才意识到还有三个小孩子要照顾，“秋秋被我家的长辈带去了祖宅，我怕他被刁难。”
三个小反派的脸色立刻变了，连最天真无邪的季言言都一脸正色，快步朝车走去。
几人的气场太强，周边的人都注意到了奇怪的这一幕。
大人和小孩子的颜值都特别高，正一言不发的快步向前走去，格外……杀机腾腾。
如果给他们一刀，就要磨刀霍霍向猪羊了……一定是猪羊。
嘶，这是要去宰谁。

第110章
在这群牛鬼神分中, 季知秋也是体会到了手握生杀予夺大权的皇帝待遇。
他在看热闹的时候，陆家的那些亲戚也在观他。
季知秋现在的人设是昏君的男妲己，性格喜怒无常, 不守规矩，对付正经人的那套撒泼耍赖的招也没用。
他们毫不怀疑如果让季知秋不开心，季知秋会狠心地让他们勒紧裤腰带，喝一个月的西北风，但如果哄的他喜笑颜开, 不仅能得到应有的那一份, 说不定还能搜刮一点别人的。
他们对外表现得一团和气，但作为一群泼皮无赖，最擅长的就是窝里斗，只管自己舒服, 才不管别人死活。
其中有聪明人已经摸清了季知秋的目的和套路。
季知秋不在乎他们也不在乎陆家的脸面，他只想寻个乐子，听些家族秘闻和八卦。
一直旁观的老大咬了咬牙, 中指朝天，拼了。
“老二你给我过来, 这么多年的事情，我一定要跟你说道说道！”
老二的面相十分和善，像是这群妖魔鬼怪中唯一的老实人, 大家闹成一团时，他试图上前劝架，却不小心落了个巴掌, 最后只能窝窝囊囊地坐在椅子上，眼底倒映着混乱的这幕，不时的叹一口气, 像是在为整个陆家担忧。
如今突然被点名，他吓得身体一颤，惊慌地看着他老大，开口之前嘴唇先哆嗦了两下，“哥，你这是怎么了？”
季知秋此刻才发现两人的相貌几乎相同，只是气质和衰老的程度不一样，所以他第一时间没有认出来，但年轻时两人应该是长得一模一样的双胞胎。
老大脾气蛮横，老二老实窝囊，只会乖乖坐着挨骂，只要有点保护欲的都知道选谁。
老二的老婆原本加入了撕逼大战，像是母鸡一样张开手臂，护在自家丈夫面前，“你骂他干什么，你有什么事朝我来！”
老大看到这幕，只觉得荒谬，直接被气笑了，“在我面前，你竟敢护着他，你到底是谁老婆？”
季知秋：？？？
不然呢，这是你弟媳啊。
这话太过矛盾，旁边撕成了一团，大打出手，在地上滚来滚去，但季知秋的注意力还是被这对兄弟吸引了。
他眨了眨眼，捧起瓜一边吃得香甜，一边看热闹。
老二的媳妇竟然没有反问一句，而是快速地眨了眨眼，回避目光，露出十分心虚的表情。
季知秋感知八卦的雷达立刻竖起了，情不自禁地放下了手中的瓜，身体前倾，听得认真。
“过去的这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情能不能不要再说了。”老二媳妇突然提高了音调，但只是色厉内荏。
“我我我……”窝囊的老二在媳妇背后躲了一会儿，实在忍不住了，探出头来小声哀求道，“哥，哥都是我的错，你就放过我吧。”
这句讨饶的话莫名其妙惹恼了老大，”你还好意思叫我哥，咱俩到底谁才是那个大哥？”
季知秋的耳朵立刻竖了起来，视线在三人之间游移，闻到了狗血八点档的味道。
老大原本只是想吸引季知秋的注意力，哄他开心，以此获得更多份额的家庭基金，但旧事重提，他忍气吞声，委曲求全了这么多年，眼前这两个人竟然一点也不领情，还一致对外，仿佛他才是那个坏人。
气上心头，这么多年压在心底的情绪如火山爆发，剧烈到胸膛剧烈起伏。
“咱俩虽然是双胞胎，但别忘了我比你晚出生五分钟，我才是老二，你才是老大，我叫你哥才对！”
“今天的局面到底是怎么造成的，你还不清楚吗？！”
季知秋捕捉到了关键词，心弦被拨动了一下。
呦，真假少爷呀！
但这并不是典型的真假少爷的剧情，两人依旧是亲兄弟，只是身份掉了个。
季知秋猜不到原因，但感觉到是现在的“老二”在背后操纵的，果不其然，这对夫妻立刻急了，脸色几度变化，恨不得扑过来捂住他们名义上的大哥，实际是弟弟的嘴。
老二媳妇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当年不是给过你赔偿了吗？你也承诺不再提起这件事了，这么多年大家都相安无事，你为什么非要抓住这点不放。”
老大气地狠狠扇了自己两巴掌，“那算什么补偿，我根本不想要，我在乎的不过是自己的脸面，哪个男人能容忍头上戴绿帽子，还是真兄弟给我的！”
“……”
季知秋张大嘴巴，无声地“哇呜”了一句。
好混乱的关系，让他先理一理。
这个名义上的老大其实是双胞胎中后出生的那个，他出门一年，回来发现自己的媳妇跟双胞胎哥哥勾搭在了一起，之后他得到了补偿，无奈地跟双胞胎哥哥交换了身份，但这么多年都耿耿于怀。
为什么要交换身份呢？到底是什么样的事情才能用这种方法解决？
季知秋头一次吃到这么劲爆的瓜，眼神亮得像是探照灯，表情也格外兴奋。
果不其然，老大还在继续发力，“为了掩盖这桩丑事，你仗着我们两个长得一模一样，竟然逼着我调换身份，这样你们这对奸夫□□就能名正言顺地在一起了，可怜哥哥不是哥哥，媳妇不是媳妇，我顶着一个不属于我的假名字，活了这么久。”
对面的两人头都抬不起来了，拳头握得很紧，却又不敢发作。
窝窝囊囊的老二终于提起了勇气，“孩子都出生了，那还能怎么办，总不能让你戴一辈子的绿帽子，还替我养孩子吧，我这也是被逼无奈啊！我这么做都是为了你啊！”
“为了我？！”这简直是点了炮仗，老大瞬间炸毛了，“你之前在外面做了什么，你不知道吗，你阳痿的事儿都传开了，这么多年，我替你背着这个恶名，头都抬不起来，这算是为了我好？！”
被夹在中间的老二媳妇听到这话猛地抬起头，牙眦目裂地瞪着老大，“你别胡说八道，阳痿的明明是你，我曾经做过你的……我还能不知道吗，要不然我怎么会……”
老大被骂懵了，指了指鼻子，“我？！你到底是不是我老婆，我怎么会阳痿呢。”
“那你哥也不阳痿啊。”
老二往后缩了缩脖子。
季知秋之前只当是热闹，但听到这突然起了一层鸡皮疙瘩，感觉阴风阵阵，十分诡异。
一对双胞胎兄弟，老二的媳妇出轨跟老大在一起了，两兄弟索性将错就错，互换身份，弟弟牺牲了自己，成全了一段姻缘。
但阳痿这个事情就有点诡异了，如果阳痿的一直都是哥哥，那是哥哥之前假冒身份，蒙骗老二媳妇，才让老二媳妇误认为自家丈夫阳痿？但若真是如此，那孩子又是怎么来的？
难道两兄弟都不阳痿，而是有个跟他们长得一模一样的人阳痿？当年其实三胞胎？？！
欢迎来到大型连续剧《到底是谁阳痿》。
季知秋觉得走进科学来到这家都能够拍个五六集了，迷云遍布。非常适合诡异的气氛。
他频频点头，一边吃瓜一边喝茶，注意力高度集中。
事实证明，八卦听多了也不好，季知秋到最后不仅撑得肚子滚圆，大脑也塞进了各种碎片化的信息，全都混成了一团。
他捂着肚子，双眼呆滞地瘫在木椅上，而其他陆家的亲戚都撕成了一团，两方的对比极为明显。
陆余年和两个小反派走进来时看到的就是这一幕，一群牛鬼蛇神厮打在一起，季知秋被孤零零地抛在一边，样子实在古怪，重心全压在了木椅之上，就像是受了巨大的摧残，精神涣散，四肢无力，已经站不起来了。
季知秋是陆余年失而复得的珍宝，他绝不允许季知秋受到这种伤害，三个反派崽崽的反应更大，不管不顾地向前跑去。
这个世界上，季知秋是唯一一个取得他们信任，他们真心在意的人，如果季知秋受到伤害，就此离开了他们，那整个世界跟他们都毫无关系了。
陆余年摆了摆手，黑衣的保镖鱼贯而入，气场强大，陆家正在撕逼的亲戚看到这场面瞬间被震慑住了，一个个眼睛瞪得滚圆，却发不出一点声音，就像是被掐住脖子的鸡。
他们瑟瑟发抖地蜷缩成一团，但保镖还是扭着他们的胳膊，把他们压在了椅子上。
陆余年快步朝季知秋走去，怀着愧疚的心思，伸出手却又不敢触碰他。
季知秋原本双眼无神地看着天花板，察觉到陆余年的存在后，目光微微下移，肩膀抖动了一下，像是承受不住过往的压力和侮辱将要崩溃，但他的下一个动作却跟预想中的截然相反，季知秋闭着嘴无声地打了个嗝，觉得肠胃终于通畅了一些。
季知秋撑着椅子坐起身，见陆余年见状，连忙去扶他。
季知秋捂着肚子，跟陆余年诉说他的血泪教训，“事实证明，不能吃太多的瓜喝太多茶，我肚子里现在像是有一个水球，稍微一动就能听到水声。”
陆余年眉眼凌厉地问道，“是他们逼你喝的吗？”
季知秋：“……”
他愣了几秒，挠挠头：“不算吧，不过是有他们的原因。”
陆余年心头浮现出很多阴暗的念头，以他挣钱的能力，他不介意家里多几个蛀虫，但这些人怎么敢把主意打到季知秋身上，他刚想严厉地惩治他们，就听到季知秋兴奋地说道，“你家真是能人辈出，连八卦都能翻了好几个花样，太精彩了，我一口气去吃了这么多瓜，真是缓不过来！”
陆余年：……八卦？
正在摩拳擦掌的三个反派崽崽：？？？！

第111章
季知秋连连点头, 兴奋地跟他们分享，“我对豪门的印象真是没错，人有钱又没事干, 真的很容易乱搞，只有你想不到，没有他们做不到。”
看着三个崽崽澄澈干净的眼睛，季知秋突然难以启齿，毕竟这些八卦牵扯着成人世界的规则和男女关系。
“看什么, 这不是小孩子家能听的, 把耳朵捂住。”
季言言终于回过神儿来，高高噘着嘴抱住爸爸，“太好了，我还以为爸爸受欺负了, 真是吓死我了。”
季言言是最直率表达感情的，另外两个小反派没有亲昵的举动，但眼神说明了一切。
季知秋感觉到孩子们的关心, 十分感动，但有些意外, “欺负到我头上的，这种人还没有出生呢。”
小龙傲天握起拳，发下一生的誓言, “我不会让这种人出生的！”
季知秋感觉到了话中的冷意，差点打了个哆嗦，连忙把小糯米团子抱在怀里, “真没关系，今天是我主动来的。”
陆余年和三个小反派都愣住了，用狐疑的目光看着他。
季知秋眨了眨眼, 理直气壮地说道，“好无聊啊，养着这些人，他们又不能创造价值，总要让我听几个八卦，乐呵乐呵吧。”
陆余年：“……”
三个大派崽崽：“……”
好有道理。
天大地大季知秋最大。
季知秋做什么事情都是正确的。
陆余年还是不放心的，叮嘱道：“下次我派几名保镖跟着你，他们不会打扰的，只是这些人的心性不好，总要防备一些。”
季知秋笑地眯起了眼睛。
是下次要注意，而不是不让他来，陆余年从来不会干涉他的决定。
三个崽崽也是同样的想法，纷纷报名想跟季知秋一起，但季知秋怕这些腌臜事会污染到小反派们纯洁的心灵，纷纷拒绝了。
“时间不早了，我们回去吧。”陆余年说道。
季知秋点点头，站起身时才注意到那些瑟瑟发抖，挤成一团的亲戚们，亲戚们用同一种目光看着他。
看着两人的互动后，在他们心中，更加坐实了陆余年是被蛊惑的昏君，而他是为所欲为的男妲己。
妲己也不是什么人都能当的，季知秋就当他们是在夸自己了，想好好维持了一下人设。
他抱着手臂环视了一圈，并未经过认真地思考，状似随意地说道：“我决定了，下个周的家庭基金，这对双胞胎兄弟的份额最大，因为他们的八卦最精彩最曲折！”
两兄弟像仇人见面，分外眼红，但在金钱的诱惑下，他们愣了一下，神色也变得极为复杂。
季知秋又看向旁边脸上要么带着血痕，要么头发乱糟糟的几人，叹了口气。
他们大打出手，吵得很凶，算是最卖力的，但季知秋也只能狠心地表示他们的八卦并不精彩。
他拍了拍其中一人的肩膀，轻轻叹了口气，“吵架也要条理清晰，不能头脑空空，一句话翻来覆去地说，其中还夹杂着根本听不懂的方言，虽然你们打的场面很大，但我还不知道你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很遗憾，这次你们的份额只能稍微低一点点了，回去好好练习一下吵架技巧，下次加油。”
几人一听份额要减，立刻像斗鸡一样伸直脖子，但对上季知秋的目光后又悻悻地缩了回去。
男妲己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是他背后眼神漆黑的暴君，就连他那三个崽崽地眼神也格外阴沉，恶狼就算在幼崽形态也有獠牙和利爪。
季知秋挨个点评了一番，当面分配了份额，这才施施然的离开了。
出门后他才终于想起了正事，问道：“你们今天玩得开心吗？”
一大三小对视了一眼，不约而同地点点头。
季知秋立刻开心了，缠着他们追问今天玩了什么，都说了什么话。
陆余年和三个崽崽相处时很舒服自然，这并不代表着他们的关系融洽，除了季言言外，都是锯嘴的葫芦，绝对不会没事闲聊，听到季知秋的问题，齐齐愣住了。
季知秋敏锐察觉到了氛围不对，眉头刚刚皱起，陆余年便抢先说道，“我们聊了之后的打算和安排。”
“什么打算和安排？”
“言言也到了上幼儿园的年纪了，你们现在搬到这里，思成和子深也不能再去原来的小学，我想帮他们换个学校。”
季知秋觉得这是个不错的话题，点了点头，“那你们商量出结果了吗？”
陆余年卡住了，不想替几个崽崽做主，季子深自然接话，“我想上普通的学校。”
季思成忍不住插话：“我希望这个学校有很多科研经费投入，有足够多的科研设备，最好有浓郁的学术氛围。”
季知秋：“……”
一所小学又要普通又要有浓郁的科学氛围，太强人所难了吧。
季言言也高高举起手，脆生生地说道，“我想要幼儿园和小学连在一起的，这样我就能和两个哥哥一块放学了。”
季子深和季思成都受不了这块小牛皮糖，立刻坐直了身子，打断道，“最起码要隔着一条街，不能两所学校紧紧挨着。”
季知秋沉默了几秒，转头看向陆余年，觉得这太难为他了。
几个条件叠加在一起，很难找到合适的学校。
陆余年却微微颔首，“交给我，下个月就能办好。”
季知秋还是不放心，用手肘轻轻碰了一下，意思是他可以帮忙。
陆余年轻笑一声，安抚地拍了拍他的手背。
季知秋没有在陆余年脸上捕捉到一丝勉强为难的神情，这才放下心来。
他转头又对三个崽崽说道，“你们今天玩了什么，有没有好好运动？”
听到这话，原本半垂着死鱼眼，百无聊赖地看着窗外，一副“太幼稚好无聊”的季思成突然神经紧绷，往车椅里面缩了缩，试图躲避季知秋的目光。
季知秋危险地眯起眼，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
季言言和季子深立刻察觉到了爸爸的意图，毫无义气地让开了位置。
季知秋凑到季思成面前，又啰唆了起来。
季思成想反抗又怂唧唧的往回缩了缩脖子，在他眼中，季知秋是头发飞舞的恶魔。
是他们多心了。
能收服三个小反派的人自然邪气满满，怎么可能会被欺负呢。
……
季知秋和陆余年在时，陆家的这群亲戚是瑟瑟发抖，一声也不敢吭的怂鹌鹑。
但两人走了，他们的气焰立刻嚣张起来，为首的人狠狠地啐了一口，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重重地拍了下桌子。
“这个小辈太过分了，他到底懂不懂家族基金的意义，这笔钱就是属于我们的，他凭什么支配！”
他十分卖力地讨好季知秋，结果却因为吵架水平不够，份额反而减少了，对此愤愤不平。
不患寡而患不均，他的目光立刻落在那对双胞胎兄弟上，“你们真没义气，为了多弄点钱，什么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情都翻了出来，也不嫌丢人！”
双胞胎兄弟很有默契，一致对待。
“难道你们不是这么干的吗？”
“我们靠的是实力，有本事你也来呀！”
他们之间早就有矛盾了，此言一出，空气中的火药味儿都重了几分，只要再有一个火星，几个人又能打成一片。
就在这时，坐在最前面白发苍苍的老人，重重地挥舞了下拐杖：“行了，还不够丢人的吗！”
他的气势震慑住了所有人，只能忍下心头的怒火，不敢吭声。
“到了这种时候，我们更要团结，要自己掌控家族基金，他只是个外人还是个小辈，凭什么爬到我们头上！”
大家互相看看，领略了季知秋的厉害后他们谁都不敢反抗，还是那个中年男人磕磕巴巴地说道，“陆余年那么喜欢他，对他的话言听计从，我们还能怎么办？”
白发苍苍的老头，嗤笑一声，轻蔑的目光扫过在场的众人，“怪不得我们现在只能挤在祖宅里，落魄到靠着家族基金过活，你们这些小辈太没出息了，还要我们这些老家伙出马。”
中年男猛地察觉到了什么，哈巴狗一样讨好地凑了过去：“舅姥爷，你是不是想到了什么主意？”
“你们别忘了四年之前也有一个人，马上就要跟陆余年结婚了，陆余年又看得紧，不让我们靠近，我们到现在都不知道他是谁，但那又怎么样？这个人现在在哪，而我们不还好好地在祖宅里吗？！”
所有人瞬间眼前一亮。
他们并不清楚四年前的事情，随着岁月的流逝，记忆也变得模糊了，只记得陆余年当初像是喝了迷魂汤，坠入爱河，直接宣布了婚讯，把人看得很紧，保镖二十四小时守着别墅，恨不得天天放在自己眼皮子底下。
当时他们这些长辈都觉得受到了轻视，愤愤不平，想去见这个结婚对象，却被陆余年毫不客气地挡在门外。
他们都很有危机感，毕竟陆余年的态度决定一切，这个外来的人性格不明，若是以后想要苛待他们，那就太糟糕了。
他们请了跟陆余年关系最近，辈分也最高的姑姥姥出手，姑姥姥只是见了那个人一面，聊了半个小时，第二天婚讯便取消了，那个人也消失得无影无踪，再也没有出现过，四年之后陆余年又爱上了别的人，把人带回陆家，但没宣布婚讯。
从这样看来，陆余年对季知秋的喜欢并不深切，至少比不上前一位。
“所以啊，什么秋的不足为惧，我们只要能请姑姥姥出手，事情就会圆满解决。”
四年过去，姑姥姥的年纪更大了，常年闭门不出在家休病，也就只有辈分最高的老爷爷能跟她搭上话了。
见所有人都用仰仗的目光看着他，老爷爷摸了摸胡子，嘲笑这些小辈儿，目光短浅，“赶走他并不是最要紧的。”
“那什么是最要紧的？”
“没有了秋，还有春夏冬，重要的是给陆余年挑一个合适的夫人，对我们言听计从，到时候我们想要多少就有多少！”
中年男人赶紧拍马屁，“舅姥爷这招高明啊，釜底抽薪！”
白发老头年轻的时候就是一个混不吝，最擅长这种手段，“那我这就去请姑姥姥，再加上陆余年本就有婚约，那孩子的家族早就落魄了，又不得陆余年喜欢，想要在陆家站稳脚跟，肯定要倚仗我们，到时候我们还不好拿捏她吗。”
听到这话，陆家的亲戚们全都愣住了，那些年长的都是表情茫然，更别说是年轻一辈了。
婚约，什么婚约？

第112章
他们住的地方离陆家的祖宅较远, 往往需要开车往返。
但最近几天，季知秋总能在附近看到熟悉的面孔，一闪而过, 像是躲着他，不给他打招呼的机会。
季知秋本来也不想打招呼，更没将这事放在心上，但出现的频率过高了一点。
季知秋：“……”
他十分无语，周边的安保措施太好, 狗仔混不进来, 没想到自家亲戚完美代替狗仔，在季知秋都快被他们搞出神经质了，总感觉有一双眼睛在背后默默注视着他。
季知秋忍无可忍，偷偷躲了起来, 在他背后跟踪的两个中年男人失去了对象，着急忙慌地往前走，还互相责怪对方。
其中一个大腹便便, 一步三喘，呼吸声在漆黑的夜里十分明显, 另外一个秃头严重，一个毛囊也不剩了，头顶在夜里反着光, 细腻光滑的皮肤状态是多少明星都梦寐以求的，只可惜出现在了错的地方。
季知秋看着鬼鬼祟祟的两人，突然有点想笑。
竟然安排这样两个人跟踪, 是有多小瞧他，觉得他一定发现不了吗？！
季知抱着手臂，反过来观察这两个人, 想看看他们背地里打的什么算盘。
“人呢，快找啊！”
“我这不是在找着呢。”
“你是不是有毛病？你往草里面扒拉什么？他是会遁地术吗。”
“我刚刚看到他好像扔了什么东西，说不定是别人写给他的情书，这样我们不就能抓住他的把柄了吗！”
“也对，那模样一看就收到过很多情书。”
两人像是无头苍蝇一样，在原地转了两圈，最后累得背靠着树干，呼哧呼哧地踩着粗气。
“你说这事儿行吗？”
“肯定行，姑姥姥都出手了。”
“老太太今年都快九十了吧，还能说出一句完整的话吗？”
“那当然了，思维比你敏捷，说话也比你利索，你快去减减肥吧，你在我身边像是拉了个风箱，气儿都喘不上来。”
这群牛鬼蛇特意请姑姥姥出山，跟他斗的。
季知秋倒吸了一口冷气，觉得这帮人心真黑。
老太太若是被他气到了，那罪过可就大了。
难道他们的最终目的就是这个，想要请个老人来碰瓷他？
这在逻辑上说得过去，但季知秋隐隐有种不祥的预感，感觉的事情并没有这么简单。
他继续观察了一会儿，见两人东聊西聊，说了一堆废话后，终于给出了点信息。
“我们这样观察他也没有用。”
“不观察怎么知道他的行动轨迹，到时候扑个空怎么办，我们可请不动第二遍姑姥姥。”
“原来是这样，我还以为是要抓他的把柄。”
“当然也是为了抓他的把柄，他有什么好的，既不是名门出身，说话做事也粗鲁，还带了三个小拖油瓶，他那三个孩子也是奇葩，其中有一个天天哭丧着脸，看着就渗人！”
听到这话，季知秋额角的青筋直跳，冷哼一声悄无声息地走了过去，像尊阎王一样站在两人身后。
两个男人光顾着聊天了，没有察觉到背后的危险，其中一个突然感觉后背发凉，阴风阵阵，忍不住摸了摸脖子。
他还没来得及回头，季知秋零帧起手，重重一脚踹在了他屁股上。
男人失去平衡，惊呼一声，摔了个狗吃屎。
另外一个神经病紧绷，下意识夹紧了屁股，捂着后面，警惕地瞪着季知秋，生怕他搞偷袭。
就这吨位，季知秋一脚也踢不倒，只是挑了挑眉，趁肥胖的男人还没反应过来，一巴掌打在了他鼓鼓的肚子上，肥肉水波一样荡漾开。
两人都痛苦地坐在地上，狼狈极了。
季知秋抱着手臂，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你们到底打的什么主意，我奉陪到底，别再搞这些有的没的！”
季知秋只有一个人，二对一还是有胜算的，两个男人却对视一眼，一声不敢吭，畏惧地向后缩了缩。
季知秋不愿再浪费时间，直奔主题，“你们刚刚提到姑姥姥，这是谁？”
两个人原本还气息起伏，听到这三个字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目瞪口呆地看着他，表情慌张，像是油腻夸张的演员，就差把心思写在脸上了。
季知秋沉默了几秒。
这种段位就敢来跟踪他，真的不是送人头吗。
他故意诈他们，“我大概猜到你们的目的了，觉得是我是个外人，不配掌握家族基金，想把我赶走是吧？”
两人的脸色几度变化，十分难看，侧面印证了季知秋的话。
季知秋微微颔首，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仿佛任何事情都打不到他，“别做梦了，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不会离开的！”
两人眼睛瞪得滚圆，不敢置信地看着季知秋。
他们在周围晃荡了几天，好几次看到过季知秋跟陆余年在一起，虽然让他们十分心慌，但也不得不承认两人是真爱。
但既然他们是真爱，怎么可能不在意对方之前的恋爱史，而且前一个还是陆余年的初恋，一见钟情，爱到无法自拔，直接宣布了婚讯，怎么看季知秋都比不上。
季知秋是真的不在意，还是装大度？
两人的大脑飞速运转，看着季知秋的目光变了，季知秋也难得愣住了。
他以为又是老一套，想用长辈的身份压他，毕竟他没什么软肋，能用的手段也只有这一个，但现在两人给出的反应截然不同。
“你们……”他心头一动，试探地开口。
他之前都掩饰得很好，但这句话暴露了他真实的心思，其中有一个还算有点脑子，立刻回过神来。
他累死累活地把另外一个人拉了起来，狠狠地瞪了季知秋一眼，那模样就差说“妖精，我已经请了天上的太上老君，你就等着被收吧！”
季知秋：“……”
看来他男妲己的形象已经深入人心了。
他一时没整理好思绪，也知道问不出什么了，只是抱着手臂，目送那两个人一瘸一拐地离开。
……
“你在想什么？”
季知秋愣愣地抬起头看着坐在一旁的陆余年，嘴唇嚅动了一下，却没有发出声音。
“你已经出神了很久了，有什么心事吗？”陆余年舀了一勺甜汤，喂到季知秋嘴边。
季知秋下意识含住了，甜滋滋的味道在舌尖蔓延开，他的情绪也好了很多。
他又追着喝了一口，陆余年看着小馋猫一般的季知秋，轻笑一声，帮他擦了擦嘴角。
“我就知道你喜欢，但在你之前却一副没看见的样子。”
距离他发现那两个跟踪的中年男人已经过去两个小时了，季知秋还是理不清思绪，好像有个无形的漩涡，总会把他拉进去。
他抿了抿唇，不想独自承担，“你有个姑姥姥吗？”
陆余年顿了顿，颇为意外地说道：“这是我最大的长辈，你怎么会知道？”
季知秋没有回答，而是继续追问：“她跟你关系怎么样？”
“我小时候跟在她身边一段时间，是一个比较古板严苛的老人，但相当公正，对晚辈一视同仁。”
对陆余年来说，这已经算是不错的评价了，季知秋能从字里行间感觉到姑姥姥身上承载了陆余年一部分对亲情的期盼，但也是仅剩的一点了。
季知秋想了想，说道：“她其实挺疼你的？”
“小时候可能有一点吧。”陆余年回忆了一会儿，只是零星几个片段，“小时候相处的时间太少，长大后她又一直住在祖宅，养病不见人，我跟她好久没见面了。”
季知秋明白了，这是那群牛鬼蛇神中唯一的聪明人，还算担得上陆家长辈的名号。
这样一个人，应该不会做一些见不得光的事情吧。
季知秋突然不想说真话了，毕竟这个姑姥姥对陆余年的意义是特殊的，他虽然想当陆余年的家人，但给不了长辈特有的亲情，也不想破坏陆余年对此唯一的寄托。
“没什么。” 季知秋笑了笑，为了转移注意力，他扑到了陆余年身上，搂住他的脖子，“我还想再喝一碗。”
……
之后平静了三天，季知秋送三个崽崽去上学，又送陆余年离开，刚想要回去睡个回笼觉，突然看到车停在了别墅面前。
管家主动迎了上去，毕恭毕敬地打开了车门，季知秋没见过有人能受到这么隆重的待遇，好奇地望了过去。
先出现在视野中的是一根古朴的拐杖，之后是银色的发丝，根根分明，打理得很板正。
第一眼季知秋就有种强烈的预感，这就是陆余年的姑姥姥。
评价相当中肯，时间都没有融化她严肃的面容，虽然眼珠已经变得浑浊了，但眼神依旧犀利。
季知秋知道这一关躲不过，并没有退缩，而是笑着走了上去，他念着对方是长辈，本想恭恭敬敬的打声招呼，却没料到姑姥姥的视线落在他身上时，脸上松弛的肌肉不受控制的抽搐起来，虽然努力压制，没有太过夸张的表现，但这对姑姥姥来说确实算得上是“大惊失色”了。
“怎么又是你？！！”
苍老的声音在耳边回荡，季知秋愣了愣。
又？
像他这么帅的还能有第二个吗……脑海中浮现出这个念头，季知秋才发现自己太自恋了，连忙收拢好思绪，装作正经地看着姑姥姥。
但在姑姥姥眼中，他不管什么样子，都仿佛是超脱人类范围的妖怪，仍然是那副震惊的喘不上气的样子，季知秋担心她心脏承受不住，刚要去扶，就见姑姥姥颤巍巍的指着他。
“都过去四年了，你怎么又出现了！”

第113章
这句话砸的季知秋懵懵的, 他一开始只是茫然，过了几秒钟眉头皱起，敏锐察觉到了其中与众不同的关键词。
四年？
他恰巧也失去了四年的记忆, 这只是巧合吗？
这个念头浮现在他脑海中时，心底仿佛有一道声音穿过时光的罅隙，冥冥之中等在这个时刻，回应他。
不是巧合。
四年了，你终于能回望一眼自己的来时路了。
季知秋僵立原地, 不可置信地看着姑姥姥, 心里有个念头隐隐成形，但他又不敢承认。
姑姥姥并不知道他缺失了一段记忆，只知道她四年前费尽心思赶走的人，四年之后又出现在了面前, 阴魂不散，成为笼罩在她头上永远的梦魇。
“四年前，我不是把话跟你说清楚了吗, 我不会让你进陆家的，余年也不会真的接受你！”
这句话粉碎了季知秋最后一丝无望的幻想, 像是有锤子在他太阳穴重重敲击了一下，耳边嗡嗡作响，闷闷沉沉的痛蔓延开, 让他的脑海变成了一片浆糊，但又不至于立刻失去意识，只能清醒地承受着此刻的这份迷惘和痛苦。
姑姥姥情绪激动, 还在继续说，“你当初不都已经放弃了吗，说你很有自尊, 绝对不会再踏进陆家一步，但是现在呢？！”
“你回来又有什么用呢，他是喜欢你，但他最喜欢的不是你，也不会跟你永远在一起！”
季知秋努力回想，但脑海深处仍然是一片空白，但能清晰地感觉到有一层隔阂在慢慢变得脆弱，只需要找到关键的突破口，重重一击，就会彻底碎掉。
他没有记忆，但清楚书中的设定。
原本他们都快结婚了，但突然得知对方有个白月光，对方的长辈甩过来一张支票，一副“既然你是为了陆余年的钱，但你又不能嫁给他，就拿着这笔钱离开”的表情
像极了古早的霸总小说剧情，虽然主人公是他，但季知秋没有具体的记忆，总感觉像是梦一样虚幻。
但姑姥姥的存在，强烈地证明着什么。
眼前这个老人是当初逼他离开的罪魁祸首，但现在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陆余年。
在此之前，他只当对方是个渣男，并不为此伤怀，毕竟谁年轻的时候没有瞎眼过。
但如果这人是陆余年……
季知秋立刻觉得现实碎成了泡沫，没法接受。
陆余年如果心有所属，还要跟他在一起，表现得如此深情，这是绝对不可能的！
这并不是因为他对陆余年有恋爱滤镜，而是出于了解和信任。
每个人都有自我评价和认知的体系，以陆余年的道德标准，如果他做出如此出格的事情，他的自我认知就会彻底混乱和崩塌，最开始受到伤害的人是他自己。
简单来说，如果他突然变成了这么糟糕又龌龊的人，还不如从来就没有活过。
季知秋虽然站姿有些僵硬，但眼神逐渐恢复了清明。
姑姥姥迟疑不决地看着他。
她现在说的话跟四年前大致相同，语气也更加尖锐，但季知秋变了。
他并没有被击碎，掩面哭泣着离开，或是强撑着说一些挽尊的话，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身板挺直，眼神比他还要平静。
姑姥姥虽然震惊季知秋的阴魂不散，觉得这是个很棘手的问题，但从来没把季知秋看在眼里。
在她心目中，季知秋不过是一个幼稚无礼的小辈，但现在的季知秋却让他有些心慌。
“放心吧，您是长辈，我不会对你太不客气的。”
季知秋不仅样子平静，甚至轻笑了一声，“感谢您跟我说了这些，特意来提醒我，我回头会跟余年好好沟通，弄明白事情的真相。”
姑姥姥苍老的脸上出现了一条裂缝，向后倒退了几步。
季知秋表现得比她还要体面，还有仿佛她好心前来提醒的长者，四年前的龃龉和矛盾都没存在过。
明明样子还一模一样，但内里像是换了一个人。
虽然年纪轻阅历浅，但有自己的主张和心性，不会轻易动摇。
姑姥姥张了张嘴又闭上了，她的目的没有达成，被季知秋四两拨千斤地化解了，但她清楚地意识到不管说什么，也不能像四年前那样轻松赶走季知秋。
她只能有些狼狈地离开了，临走之前眼神复杂地看了季知秋一眼，依旧心惊。
其实，季知秋并没有表现得那么淡定，车都已经离开了，但他还愣愣地站在原地，始终回不过神来，直到腿酸麻了，他才下意识走了一步，差点一个踉跄摔倒在地上。
他扶住了旁边的墙，缓了一会儿后，坚定地迈出了下一步。
……
从最开始的震惊混乱中缓过神来，一些被忽略的细节重新浮现在他脑海中。
他确实没有相关记忆，也不记得那人的具体长相了，但他第一次见陆余年的时候就觉得他的胸肌很眼熟，当时还以为他只是见色起意的大黄小子……事实也确实是，但也是潜意识在提示着他，只是当时他并未多想。
如今骤然知道了事情的真相，季知秋很难形容此刻的情绪
他们四年前明明有那么不堪的过往，为什么又相遇了呢？为什么现在又在一起了呢？
他失去了记忆，不记得陆余年了，难道陆余年也是这样吗？
他迫切地想去找陆余年问个明白，但匆匆跑了几步之后，他又停了下来。
因为他隐隐之间已经得到了答案。
他之前还在奇怪，陆余年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他身边，又是因为哪一点而喜欢上他，一切都好像有前情铺垫，是蓄谋已久，现在看来确实是这样子的。
陆余年独自带着回忆，又是怎么看待无知的他？又是怎么看待他的靠近和喜欢呢？
四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呢？他不敢相信陆余年是有道德瑕疵的人，那个所谓的白月光又是谁呢？
陆余年真的有个白月光吗……
季知秋忍不住自嘲地笑了一声。
之前江明川骂他是个死恋爱脑，他还不信，觉得自己清醒又无畏，但现在看来，他也不能免俗成了爱情的俘虏。
何必自己在这胡思乱想，拧巴得不行，回头问问陆余年不就好了，什么事情说不开呢，到时候再做决定，现在想的一切都不能作数。
话虽这么说，但季知秋过于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忽略了外界的环境。
他漫无目的地朝前走，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更没有察觉到身后一直有人在跟着他。
那个女生最开始像个小尾巴，乖乖地跟在身后，走了一段路后，女生咬了咬牙，大步向前，徘徊在季知秋身边，甚至大胆地跟他并肩走在一起，希望季知秋能借此发现她。
没想到季知秋直勾勾地看着前方，完全无视了她，她只能再往前走了几步，疯狂地强调自己的存在感，但失恋人士的注意力太过集中，统一表现为“忘乎所有”。
女生目瞪口呆地站在原地，愣了一会儿后，只得采取最终手段：咬了咬牙，小跑超过了季知秋，站在他正前方的不远处，提前摆好了造型。
没想到季知秋眼睛眨也不眨地走了过来，差一点撞到她身上。
季知秋终于回过神来，睫毛快速地抖动了几下，满是歉意地看着被撞疼了的女生，“不好意思，我想得太出神了，没有看到你，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
女生还维持着弯腰的姿势，勉强压抑住了上扬的嘴角。
哇哇哇哇哇他好香！
她刚要激动，突然想起了此行的目的，重重地闭了下眼，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直接摆出了英勇就义的架势，“我就是恶毒女配！”
“……”
她嘴角抽搐了一下，板着脸但在心里留了两行宽面条眼泪，并把陆家的那些长辈疯狂辱骂了一通。
太落后了，塞给她的剧本像极了古早霸总文学，这不是逼着他当恶毒女配吗！
但是她的家族落魄了，正好又跟陆家有些关系，陆余年不把他的那些长辈放在眼里，但在外界看来，这些长辈仍然能代表着陆家，跺一跺脚都是她承受不起的后果。
他不情不愿，一直在吐槽自己是恶毒女配，因为洗脑过度，不小心说了出来。
“……”
“……”
季知秋看见这个可爱的女生迷茫地眨了眨眼，不明白这几个字是从哪里蹦出来的。
女生在心里疯狂地对季知秋道歉，九十度鞠躬，但在现实中，也只能装作脑残，白痴蛮横地说道：“我就是陆余年的白月光！”

第114章
这太像是玩什么奇奇怪怪的cosplay, 女生羞耻度爆表，睫毛快速眨动，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
季知秋本该震惊, 但对面的反应比他还大，他反而冷静下来，“别着急，我们坐下来慢慢说。”
季知秋想找家咖啡店，但他们的位置有些偏僻, 一路过去需要不少时间, 就在他迟疑时，女生主动提议坐在旁边的凉亭。
季知秋点点头，坐在女生对面。
如果女生是陆余年的白月光，而他是陆余年的男朋友, 他们本应该是敌对的关系，但季知秋没办法产生排斥的情绪，气氛也很好, 没有一点火星味。
两人面对面坐了一会后，季知秋注意到女生总在偷看自己, 下意识摸了摸脸，“我脸上有东西吗？”
！！！
这个角度太好，女生兴奋得眼睛发亮, 下意识去拿手机，按下拍照键时突然想到了自己此刻的身份，又悻悻地放下了手机。
她被逼着做恶人, 知道接下来要伤季知秋的心了，万般无奈也只得开口。
“没错，我就是陆余年的白月光……”说着说着她声音发起了抖, 眼眶都红了。
季知秋：“……”该哭的人是我吧。
他从口袋里拿出纸巾，递到女生手上，柔声说道：“没关系，如果是真的，也是你们两个先认识的，他喜欢你也不是你的错，其实我很感谢你能来主动告诉我，让我不至于蒙在鼓里。”
女生愣愣地看着他，没想到季知秋会反过来安慰她。
两人对视了几秒，季知秋虽然猜不到缘由，但能察觉到女生似乎背负着什么，不忍她再继续，只得叹了口气，“如果你遇到困难，我会尽力帮你的，你可以告诉我实话。”
“你为什么会……”
季知秋苦笑一声，“你现在的样子就跟有刀架在你脖子上一样，但你又心地善良，又不忍心伤害我。”
女生沉默了几秒，嘴唇哆嗦着说道：“你能不能把后面一句话重复一遍。”
季知秋愣了一下，虽然不明白缘由，但还是老实照做：“你心地善良。”
女生：！！！
你心地善良……
心地善良……
善良%
偶像亲口夸她善良！粉丝做到他这份上，未免也太成功了吧！
粉丝的激动之情终究战胜了陆家亲戚布置的任务，女生拿起手机，怯生生又大胆地提出要求，“我能不能把这句话录下来。”
季知秋：“……”
对上季知秋迷茫的目光女生这才发现自己太分裂了再这样下去恐怕，要被当精神病人，便咳了一声，一脸正色，坐得笔直。
“既然你都知道了，那我就说实话。”女生咬了咬牙下定决心。
不管要面对什么，反正这个恶毒女配她是不当了！
她接着说道：“我才不是陆余年的白月光，我家跟陆家的权势不能相提并论，但是我们两家的长辈认识，之前开过玩笑，说要给我们定娃娃亲，不过谁都没有当真，长大后我几乎也没见过陆余年，只是把他当是……”
她思索了几秒，找了一个合适的词语：“长辈。”
季知秋万万没想到会是这两个字，下意识重复：“长辈？”
女生点了点头，相当笃定地说道：“我把他当叔叔。”
季知秋：……
他没比女生大了几岁，感觉像是同龄人，但女生把陆余年当叔叔，而他又是陆余年的男朋友，那他也是叔叔这辈了吗。
他有这么老吗。
季知秋的思绪发散出去，开始纠结起了辈分问题，过了几秒才意识到自己分不清轻重，又重新拉回思绪，点点头：“你接着说。”
“陆余年确实很优秀，但是在我眼中他没什么人味，我之前见了他一面，回去立刻做了一个梦。”
季知秋心头一动，“你梦见他了？”
女生诚实地摇了摇头，“不是他，但是因他而起。”
“你梦见了什么？”
“我梦见了我高中的教导主任。”
女生一言难尽，“不是说陆余年真的像我的年教导任，他帅多了，身材也好，但给我的感觉大致相同，就是觉得我这个人不够好，希望我变得更好，对我有种最纯粹的期盼，但又完全不贴合实际。”
“怎么说呢，学校里见到教导主任，我都躲着他跑，在私下里更是一面也不想见，虽然他本身是个很好的人，陆余年对我来说也是同样的角色。”
季知秋更迷茫了。
他面前的陆余年很温柔，表现截然相反，他没办法把两者联系在一起，但也从女生的叙述中明白了一个最基本的事实：
又是“长辈叔叔”又是“年级主任”，不管怎么说，女生跟陆余年之间都不可能是双向箭头。
但现在女生又以“白月光”自称，还主动找上了他，季知秋心头一动追问道：“是不是有人逼你来找我的，陆家的长辈？”
女生重重地点点头，但又想起之前的威胁，怕被发现，紧张地左右环顾。
季知秋安抚地朝她笑了笑，“别担心，我们的对话是秘密，我不会告诉他们的，而且我会尽最大的努力帮助你，不会让你独自承受说真话的风险。”
女生感动地看了季知秋一眼。
她的心情在“啊啊啊我没有粉错人”和“赶快聊正事”上来回横跳，最后深吸了一口气，勉强压抑住了激动的情绪。
“你要小心一点，陆家那些长辈对你很不满意，翻出了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戏言，让我扮演这个莫须有的白月光角色，其实四年之前他就找过我，只是我还没来得及出场，事情就解决了。”
终于聊到了关键，女生表情严肃，身体前倾，“你还不知道吧，四年前，陆余年有个特别喜欢的人，喜欢到刚刚认识就要结婚，他有没有跟你坦诚这件事？他心中还有没有这个人的影子？你可千万别吃亏啊！”
季知秋：“……”
他没好意思说四年之前的人也是他，折腾了这么久，还是走回了老路。
女生却误会了他的意思，还以为他在暗自神伤，努力安慰他，“我知道陆余年是个不错的恋爱对象，他有钱有权有地位，长得帅还十分自律，身材也好，虽然四年之前有过一位，但之后就没再传出过恋情，应该是个专一深情的人。”
他本想做下铺垫，但说着说着发现陆余年的优点太多，连忙打住，格外强调了重音。
“但是！”
“你是比他更好的人！！”
“我之前刷到综艺片段，惊讶他像是变了一个人，更讨人喜欢了……别误会，我不是说我真的喜欢他，毕竟他长得这么帅，我也有基本的审美能力……反正我因此去看了综艺，发现我喜欢的是跟你在一起的陆余年，喜欢的是因你而起的改变，所以我本质上还是喜欢你。秋秋，我是你的忠实粉丝，你待会儿能帮我签个名吧！”
话题转得太快，女生看到季知秋呆滞的目光，才发现自己不小心说漏了嘴，咳了两声又扯回了正题：“我是想说从综艺开播到结束，你虽然得到了很多，但你本身没有任何变化，而陆余年却因为你变得更好了，所以你才是那个最好的人，就像太阳，源源不断地散发着热量，每个被照耀的人都心生向往之前，情不自禁的想要靠近，但太阳并不依靠谁，也并非离不开谁。”
“虽然陆余年是个不错的选择，但我觉得你始终值得更好的。”
季知秋眨眼的速度都变慢了，不敢跟女生对视。
他现在无比相信女生是他粉丝了，这绝对是粉丝视角，夸得他承受不住，想要躲在了桌子底下了。
他默默在身上寻找能签名的东西，听到女生接着说道：“虽然跟他没关系，他没有白月光，但他跟不跟你坦诚是很重要的问题，他要是没一声没吭，我建议你扇他两个巴掌，千万别看他帅就手软！”
“陆余年一巴掌，陆家的其他人更是降龙十八掌。”女生越说越解气，直接叉着腰站了起来，“强塞给我霸总文学的剧本，但我才不当恶毒女配呢！”
季知秋仰头注视着女生，感觉自己的身影越来越渺小，女生感慨完后，眼神亮晶晶地看着他，充满着粉丝的滤镜，季知秋却默默地缩了缩肩膀，勉强挤出一个尴尬的微笑。
他的粉丝够争气，不当恶毒女配，但他脑袋抽筋了，上杆子当小白花女主啊。
脑补出了虐恋情深，上演了一出苦情大戏，白白耽误了四年的时光。
真给自家粉丝丢人。

第115章
季知秋脑海里乱糟糟的, 塞满了东西，他游魂似的飘回别墅，拿了一罐冰镇啤酒, 找了个安静的角落整理思绪。
他和陆余年之间没有什么事情是沟通无法解决的，他原本打算跟陆余年好好聊一聊，但现在想来，没有这个必要了。
他相信陆余年的人品，换而言之, 如果一觉醒来, 陆余年发现自己背叛了他，还有了白月光，恐怕第一个反应是找盆水，强行淹死自己。
就算跟陆余年在一起的人不是他, 陆余年恐怕也是同样的反应，因为他就是这样的品性，本身就对自己有极高的道德要求, 绝对不会在自主意识下干出这种事情。
现在看来都不能算是误会，纯属他傻逼。
季知秋缺失了这四年的记忆, 但看过书中的设定。
这段剧情算是前情铺垫，一笔带过，但用了几个形容词描写他当时的状态“悲痛欲绝”, “生无可恋”。
他不会像破碎的小白花，眼角滑下泪水，却要倔强地咬住嘴唇, 维持着最后的颜面，转身离开，但是回去之后咬着被角, 哭了一晚上吧……
季知秋只是想了想画面，就被雷了个外焦里嫩，搓了搓手臂上的鸡皮疙瘩。
太恐怖了。
他怎么会干出这种事情。
而且这么傻逼的事情，他不止干了一桩，片面听信别人的谎言，他主动离开了陆余年，还莫名其妙跟最好的江明川断绝关系，远走他乡，隐姓埋名独自生下并抚养言言，又因为一些原因，收养了另外两个反派崽崽，却没有尽到做父亲的责任，一味偏爱自家亲生儿子，把季言言惯成了熊孩子，还让两个反派崽崽变得越发偏激。
这变成了一个漩涡，把他卷了进去，季知秋实在无法面对，头埋在了膝盖里，拼命自我洗脑，试图冷静下来。
人人都有不堪回首的过往，他的过往只是特别不堪而已，正常正常……
正常个大头鬼啊！
全身的血液都在往上冲，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试图找个地缝钻进去。
只可惜现实的条件不允许，季知秋只能把脸埋进手里，因为过于羞耻，眼底也泛着潋滟的水光，忍不住做了个哭脸。
他在内心中无声的尖叫，又用头撞了撞墙，好好的发泄了一通后，这才稍微平静了一些。
他深吸了几口气，试图把思绪集中在正事上。
他已经理清了当年他对陆余年的误会，那陆余年对他的呢？
他猛地想起了他跟陆余年还没正式见面前，在网上的聊天记录。
陆余年当时好像说的是……他疑似被戴了绿帽子。
季知秋瞬间神经紧绷，挺起了背，从原本羞耻的蜷缩成球到舒展开，整个人像是弹了出来。
等等，他出轨了吗？
跟谁啊，这么重要的事情为什么不通知他一下！
季知秋震惊之余，思绪也跟着发散开，继续回想当时他跟陆余年的聊天内容。
结婚前陆余年发现他跟别人见面，想跟他沟通，也想让他自己选择。
后面具体的细节，陆余年并没有跟他说，但结果是两人之间存在着很大的误会，他单方面地抛下陆余年，离开了。
季知秋嘴角抽搐了一下，看了看远方的墙，这对他有种莫名的吸引力，又很想撞上去了呢。
不仅如此，陆余年跟他聊天时还在自我反省，觉得当初自己做得有问题，把他逼得太紧了。
他不知道谈论的人是自己，还在那大大咧咧地给出辣评：
陆余年是顶级恋爱脑，抢过绿帽戴在自己头上。
他还恨铁不成钢的劝了陆余年一通，吐槽那个出轨的渣男，还因为那个出轨渣男过得不好而幸灾乐祸。
搞了半天，他骂的是自己。
季知秋没想到当年的回旋镖现在正中了自己胸口，差点儿一口老血吐出来。
真是要命了。
四年之前，他到底做了多少件傻逼的事情。
季知秋突然知道了这么多内情，要面对这么多不堪的过去，大脑彻底罢工了，很想找个地方就此冬眠。
但这个念头刚刚划过大脑，就被他否定了，他是失去了记忆，这四年虽然过得不好，但并没有受到内心的煎熬，可陆余年却独自负担着痛苦的记忆。
在陆余年眼中，他仍然是那个抛下自己跟别人离开的结婚对象。
他伤透了陆余年的心，陆余年却一直在反省，是自己把他逼得太紧了，四年后仍然选择靠近他，毫无保留地交付真心，如此相信他，就算有着那样的过去，也绝对不会在他的心上再扎一刀。
季知秋心底突然泛起冲动，推着他去找陆余年，不管当年的事情如何，他都要给陆余年一个交代。
季知秋刚刚站起身，余光突然捕捉到了一抹身影，陆余年不知何时回来了，气息凌乱，胸口微微起伏，原本的温文儒雅消失了，一双黑眸紧紧地锁着，眼底透着无法掩饰的慌乱。
季知秋愣了几秒，清楚地捕捉到了陆余年神情中面对失去时的痛苦。
失去？
他吗？
季知秋下意识低头审视着自己，他手中拿着一罐啤酒，像是在借酒消愁，刚刚用力搓了搓脸，虽然没有镜子，但他能想象到自己有多狼狈，眼角通红，像是已经崩溃地大哭了一场，而且他找的安静的角落，好像是在二楼阳台。
陆余年不会怀疑他要跳楼吧……
季知秋连忙放下手中的啤酒，立刻蹭到离阳台最远的地方，举起双手，讪讪地笑了笑，保证道：“你放心，我是不会做傻事的。”
随着他开口，陆余年像是重新活过来的木偶，终于眨了下眼。
动作快到季知秋只觉得眼前一晃，下一瞬陆余年便快步走到他面前，将他揽入怀中，紧紧抱住。
陆余年以往非常温柔，但这次两只手臂像是铁钳紧紧地箍住他，还在不断地用力，两人的身体紧紧贴着，不管是过往充满痛苦的回忆还是无情的时光，都不能分开他们。
季知秋被紧紧搂着，腰有些酸痛，但他并没有挣扎，而是伸出手臂，紧紧搂住了陆余年的脖子，埋在他颈窝里，深深地吸了一口。
陆余年身上的气息并不来自任何一款香水的味道，但让他觉得很温暖，莫名安心，仿佛是漂泊很久的灵魂，终于找到了归处。
他们不知抱了多久，直到两个人加快的心跳逐渐平复下来，回归到统一的节奏，陆余年才放开了他。
但手没有离开他的腰，黑眸紧紧地锁着季知秋，“我也是刚刚收到消息，姑姥姥说的那些都是假的，我不明白她为什么要这么做，我也没有什么所谓的婚约和白月光。”
季知秋安抚地捏了捏他的手背，主动跟他十指相扣，“我知道的，虽然有点震惊，但我从来没有相信过，你不是这种人，而且现在已经完全解开了误会。”
陆余年张了张嘴，还是想再解释一遍，季知秋却笑着摇了摇头，“真的不重要了，我相信你不会做出这种事。”
他顿了顿，想到四年前的事情，“那你……相信我会做这种事吗？”
陆余年摇了头，虽然不知道季知秋有没有找回记忆，但他却清楚季知秋被迫接触到了四年前的一些隐情，沉默了几秒才说道：“之前的你变得很奇怪，但我不相信你会做出这种事情。”
季知秋知道他四年前有多傻逼，对自己不太信任，紧张地屏住了呼吸，“所以四年前我是因为谁离开你的？”
陆余年的态度变得有些暧昧不清，深深地望了他一眼，欲言又止。
季知秋猜到他要面对的真相十分残酷，着急地摇了摇陆余年的手臂，“我必须要知道，不管什么，我都能承受住的。”
陆余年这才艰难地开口：“江明川。”
季知秋之前想过这个问题，但死活找不到合适的人选，也想不通这背后的关窍，没想到他听到的人名是最出乎意料的那个。
江？明？川？！
这怎么可能！！
季知秋指了指自己的鼻子，嘴角抽搐，“我跟他吗？”
陆余年感觉到了季知秋的精神震荡，连忙安慰他，“当初是我误会了，我只是看到你跟他见面了之后，你又亲口承认……”
季知秋已经猜到了，喑哑地说道：“我喜欢上了他，我跟他在一起了？”
陆余年心疼他并没有点头，但态度已经说明了一切。
季知秋眼前一黑，恨不得直接晕过去，晕过去对他来说都是一种怜悯，只可惜他现在只能清醒地站在原地面对这残酷的事实。
对上了。
一切都对上了。
他还真是破碎小白花啊。
他知道陆余年心有所属后，暗自神伤，为了挽尊，谎称他也变心了，又扩大了这个苦情大戏的范围，把无辜的江明川卷入其中，因为之后不敢面对他，又莫名其妙消失了整整四年。
发生了这样的事，他跟江明川重逢时还大大咧咧地直接去打招呼，现在想来真是脸大如盆。
江明川果然他的好兄弟呀，竟然还愿意理他。
季知秋突然意识到了什么，抓住陆余年的袖子，紧张地看着他，迫切地想要解释清楚，怕陆余年再沉浸在痛苦中。
陆余年却缓缓摇了摇头，“没关系的，我早就知道这是个误会了，你跟他只是好朋友。”
季知秋问道，“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那次我们在国外录制综艺，你看到江明川直接跑了过去。”
季知秋心头一动，太阳穴仿佛被重重敲击了一下，思绪全都震成了碎片，“所以当时并没有解开误会，在你心中我是再次为了别人抛下你？”
陆余年当时的想法确实如此，但他却不想让同一种痛苦折磨两个人，又把季知秋揽入怀中，像哄小孩子一样拍了拍他的背，“没关系，事情都已经过去了。”
季知秋吸了吸鼻子，“我不记得这些事了，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突然变了一个人，做了这么多傻事，对不起。”
陆余年听到季知秋的道歉，愣了几秒。
他单方面隐瞒了过去四年的事情，蓄意靠近，图谋不轨，以为季知秋知道真相后，会觉得自己被愚弄了，因此生气动怒……他甚至想过最坏的一种可能性，季知秋会再次离开他。
没想到事情跟他想象中的截然相反。
季知秋觉得抱歉，也心疼他这些年独自背负着回应。
他又何尝不是这样，季知秋对过去做过的傻事可能会觉得难堪和羞耻，但在他眼中，爱人就像是得了怪病，他应该守在季知秋身边，陪他一起慢慢痊愈，现实却让季知秋独自离开，抚养着三个孩子，过去的四年，他一定经历了很多挫折。
陆余年每每想到都十分自责，也心疼着季知秋。
爱的最高境界是心疼。
过去的四年是命运开的玩笑，也是强制在他们中间化成的天堑，但他们用爱搭桥，重新来到了彼此身边。
陆余年像是对待珍宝，轻轻吻了吻季知秋的发梢，“误会已经解开了，我们不再提过去的事情了好不好。”
季知秋小幅度的点点头，眼神又闪烁了两下，又鼓足勇气看着陆余年，耳尖不争气的红了。
“能不能再给我几天缓一缓。”
……
季知秋一直被“破碎小白花”的阴影笼罩着，后面的几天像是得了“陆余年综合征”，离陆余年稍微远一点就会发病。
他像个小尾巴，陆余年走到哪他就跟到哪，有条件就要贴贴，但他羞耻得不行，不敢跟陆余年对视，每次对视都要红耳尖。
他的状况太过明显了，连三个崽崽都注意到了。
季子深已经是大人了，而是季思成是小天才，他们两个要维持人设，不好意思主动开口询问，便在背后里撺掇季言言。
季言言眨了眨眼，一派天真地问道：“爸爸怎么会变成这样呢？”
陆余年笑着揉了揉他的头，“因为发生了一些事情，你爸爸脸皮薄害羞了。”
季言言：！！！
季子深和季思成：！！！
三个小反派张大嘴巴，僵立在原地，眼神呆滞，直勾勾地看着前方，某个类似三观的东西坏掉了。
脸皮薄……害羞了……
这说的是他们那个脸皮厚如城墙的爸爸吗！
陆余年不知何时离开了，三个小反派过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艰难地对视一眼。
三个糯米团子凑在一起，头顶着头窃窃私语。
“我刚刚看了个动画片，爸爸是不是被妖怪替身了。”
“不，他只是坠入了爱河。”
“爱情的力量这么大吗。”
“根据科学研究，谈恋爱都会降智，我建议你再努力变得聪明一点，这样你降智后仍然能维持在正常的水平。”
季言言知道哥哥这话是说给他听的，高高噘起嘴，“言言很聪明的好不好，而且哥哥们也会陷入爱河的。”
季子深和季思成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摇了摇头。
季言言才不信，从口袋里摸索出随身携带的小本本和笔，他找不到合适高矮的桌子，索性便把本子平铺在地上，高高撅着屁股，拿着笔在本子上写着什么。
季子深和季思成都注意到了他的举动，异口同声地问道：“你在做什么？”
季言言十分得意，他如果有个小尾巴，已经在摇来摇去了，“我要把你们的话记下来，等你们之后谈恋爱了，我就拿出这个小本本打你们的脸，姨姨们说这是黑历史！”
季子深和季思成有小反派的尊严，绝对不相信自己会做出打脸的举动，冷哼一声，沉默地往后走。
季知秋写完后才发现两个哥哥不见了，着急地从地上爬起来，踮起脚尖四处寻找。
季子深从拐角探出头，朝他招了招手。
季言言眼前一亮，立刻哒哒哒地跑了过去，“你们要去哪儿呀，不要让言言一个人。”
“去找爸爸。”季子深和季思成都一副要无情抛下他的样子，却不约而同地放慢了脚步。
季言言飞快地跑了过来，因为没收住惯性，撞到了两个哥哥身上。
事实证明，糯米团子都是很有弹性的，三个反派崽崽“duangduang”的晃了两下，都稳住了身形。
季思成瞬间头大，忍不住摆出了哥哥的排场，“你能不能好好走路。三岁了还晃来晃去的。”
季言言理直气壮，叉着腰反驳道：“对呀，我只有三岁，最大的任务是好好吃饭，我走路晃是应该的呀！”
季思成仿佛在季言言身上看到了缩小一版的季知秋，脸皮果然都是厚如城墙，没有什么事情能够真正打败他们，除了爱情以外。
三个小反派打打闹闹，季思成高傲寡言，但每次对上季言言这个弟弟，总有着说不完的话，小小年纪已经有了教导主任的气场。
季子深虽然很想插嘴，但他可是大人，不能加入这么幼稚的对话，只能频频点头，有时季思成说出了他的心里话，他还会投来一个赞赏的眼神。
三个反派崽崽打打闹闹，终于找到了季知秋。
季知秋早就听到了他们的声音，正含笑看着他们。
季言言是个爸控，看到季知秋眼神一亮，兴奋的扑到了他的怀里，另外两个崽崽看了他一眼，矜持的选择一左一右站在季知秋两边。
季知秋看透了他们，两个崽崽都很有反派包袱，不会像季言言一样跟他亲近，但每次他主动靠近时，两个崽崽都不会抗拒。
他轻笑一声，张开手臂把两个崽崽抱在怀里。
感觉到季知秋身上的气息，两个小反派虽然沉着脸，但莫名感觉很安心，任由他们幼稚的爸爸胡闹。
往常一样，三个崽崽跟季知秋凑在一起，叽叽喳喳地聊天。
季言言依旧最会活跃气氛，有说不完的话。
“爸爸，我今天去幼儿园了哦，大家都很喜欢我，但是他们都叫我言言，不叫我大哥。”
季思成毫不客气地翻了个白眼，“你们一般大，他们凭什么叫你大哥？”
“不一样的，”季言言不知道怎么用语言形容，急得小手扑腾了两下，“我可以给任何人当大哥……不是谁都能当我小弟的，我要仔细挑选一下。”
季思成刚要继续吐槽，季言言的思绪发散，又转移了话题，“爸爸我们改天出去玩好不好，我想坐摩天轮。”
季知秋故意逗他，抱着手臂思考了很久，“如果你的两个哥哥同意，那我就带你去。”
季子深和季思成立刻有种不祥的预感，他们还没来得及逃跑，季言言就黏黏糊糊地扑了过来，“大哥哥二哥哥，你们坐过摩天轮吗，超级好玩的，就陪我们一起去吧！”
“可以，不要把口水涂在我身上！”
“有话说话，不要动手动脚。”
季言言心满意足地直起身，又看向季知秋，“那我们要带陆爸爸去吗？”
季知秋笑着看着三个崽崽，“你们希望带他去吗。”
三个崽崽想都没想，立刻点了点头，他们已经真正接受了陆余年。
季知秋脸上的笑意加深，突然从漩涡中挣脱出来了，不管是破碎小白花，还是他做的那些傻事都不重要了。
如果当年他没有离开陆余年，可能不会遇见两个反派崽崽，也没机会成为他们的爸爸。
虽然没有血缘关系，但他跟季子深和季思成的点点滴滴都是珍贵的回忆，也是他一生的宝藏。
祸福相依，世界上没有完全的事情，既然陆余年都已经放下了，那他何必又因小失大，眷恋过去，而忽略了现在和未来。
命运总有最好的安排，过去失去的未来会补回来，反正他们最不缺的就是时间。
季知秋感觉整个人又重新静下来，轻笑一声，加入了对话。
“今年去了，明年还可以再去吗？”
“当然了。”
“哥哥们也会陪我吗。”
“不陪你，我还能陪别人吗？”
“那陆爸爸会陪我一起去吗，感觉他工作很忙。”
“会的，工作再忙也没有家人重要。”
“我们是一家人吗？”
“我们五个是一家人。”
“不对，不仅是我们五个，还有猫猫，江明川叔叔，他们都算家人吧。”
“你是不是傻，这只能算是朋友和宠物。”
“是家人，他们会一直陪在言言身边的。”
“我们永远不会分开。”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