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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为四个漫画男主的宿敌
作者：橘蛮
内容简介
 女马甲|成为最强|预收《少年漫女主自救指南》 姜允是四个少年漫中的貌美路人甲，某天觉醒后，为了活命，她接下无数任务者都无法完成的超高难度任务。 系统：【你必须攻略这些出现觉醒迹象的男主，否则整个漫画世界都会崩毁。】 姜允（敷衍）：嗯嗯。 姜允抓到系统对攻略成功定义的空子：让男主们产生前所未有的剧烈情感波动。 姜允：攻略(x) 让男主恨我恨得牙痒痒（） 同时，姜允发现自己四个路人马甲各有各的废，但若将四个马甲打乱使用 她就获得了四个在各自漫画里实力碾压全场的神级马甲。 姜允：好诶。 【反派boss+男主宿敌】剧本，启动！ - 漫画一：软科幻悬疑复仇漫 （） 他是最强狙击手，外表玩世不恭，内里城府极深。 姜允在对狙中击中对方要害，血花飞溅，迎着对方目眦欲裂的视线，淡淡道： 你不过是在我消失后的最强。 漫画二：灵气复苏体育竞技漫 （） 他是一体双魂的棋王，冷淡贵公子、阴湿男鬼无缝切换。 姜允在棋盘上将对方杀到片甲不留，看着两只分别来自不同灵魂、却透出同样绝望的眼睛。 教你们下棋，只是想培养你们来打败我，只可惜，我很失望。 漫画三：卡牌诡异怪谈漫() 他是最强闯关者，被所有人类视为能终结诡异世界的救世主。 姜允伸手掐住他的脖子，欣赏着纤细脆弱的少年在自己手下透出极致苍白的美感。 成为我这个诡异的养料吧。 漫画四序列异能学院漫（进行中） 他是冷血操盘手，温柔神秘，整个世界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姜允轻而易举化解他的设局，以异能贯穿对方的心脏，贴于对方耳侧柔声道： 陪你玩家家酒这种游戏，我腻了。 总之是把漫画男主们虐得死去活来。 同时不小心成为四部漫画的断层烫女人。 姜允：让男主剧烈地恨上我简直像呼吸一样简单！ :) 就是，男主们看她的眼神，越来越奇怪了。 并不是她想象中的满眼恨意，而是更为扭曲的情感 - 漫画论坛。 起初，姜允这个角色刚刚出现时，许多人不以为意。 【好漂亮prprpr，可惜只是个路人。】 【一看就是一个会立马死掉的炮灰。】 很快，姜允和男主对上。 【这个花瓶女好像有点东西诶。】 【切，这可是大男主少年漫，她充其量就是个来给男主送送经验值的小反派吧。】 然后，姜允的马甲掉落，真实身份揭晓。 【姜允居然是最终大boss？？？嘶，细细一想确实除了她，没人能再和主角抗衡了。】 【呜呜呜呜，爆哭，姜允和男主原来是命中注定的一生之敌。】 【我怎么觉得她和男主有点好嗑，性张力拉满。（小脸通黄.jpg）】 最后 【我宣布姜允是我看过最有逼格的反派！！！不愧是断层第一烫女人，当之无愧！】 【什么时候给我们姜允女神出谷？我买爆啊啊啊。】 【什么时候出她和男主的同人本，我买爆。（不是本人）】 【魔法吟唱，宿敌就是宿敌呀，宿敌是不可能变成妻子的，所以宿敌只能是妻子，哦不我是说妻子只能是宿敌，不对，我是说，宿敌，嗯，宿敌】* - 在姜允功成身退后，于日常漫咸鱼躺的某日，系统播报响起。 【当前男主攻略进度（4 4），知道宿主的任务者身份（4 4），开启隐藏剧情：F4的修罗场。】 掉马*4的姜允：是他们争着抢着要来刀我吗？ 系统（无慈悲）：是他们争着抢着要来（哔）你。 姜允：？ #这四个男主都是抖M啊# - 他们一直明白。 他们不是恨她，只是爱她爱得很痛苦。* - 1.【高亮】四本宿敌漫+番外修罗场日常漫；正文的四个世界都可当作独立世界进行阅读，主事业+伪群像，我流万人迷女主爽文，请勿细究剧情BUG。 2.【絮叨】都是女马甲，最强的终极BOSS；四个男主都对女主是超爱；除了男主，还会有多角色爱上女主，本文所有爱情CP线都是围绕女主展开，原漫画都是无CP，所以原著角色之间皆为「投摸打挤CB向」；女主在正文部分不会回明确的爱情箭头；漫画之外，女主最终都会成为人气最高的断层烫角色，有一定比例的漫画论坛 弹幕剧情。 3.【元素】万人迷+烫女人+女主掉马+宿敌相爱相杀+雄竞修罗场+四个男主都收，不买股 4.【注意】标*两句为网络语，非原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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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街边的甜品店贴上了当季新品的海报，鲜亮得一眼就能抓住人的眼球，再配上从店门中散逸而出的黄油烤栗子的香甜气息，给商业街繁华匆促的快节奏编入了一个甜蜜灵动的音符。
姜允稍稍顿步，瞥向甜品店落地窗上倒映出的自己。
遮去罪犯编号，再加上外貌伪装，现在的自己看上去完全就是一个不起眼的普通人，可以完美混入身后的人流之中。
仿佛一滴水滴入汪洋大海。
她又抬眼，倒影的背景里，那一座影影绰绰的灰色高塔，大半塔身被花花绿绿的海报遮去，显得幼稚可笑。
高塔本体如剑插云霄，高耸得几乎看不见塔尖，表面还覆盖着一层诡异的冰蓝色电流，像是生物体在呼吸。
沉默冰冷，近乎于一位无情的裁决者，俯视着匍匐于它脚下的人类。
姜允嘲讽地微微牵了一下嘴角，继续向前走去。
突然，塔身的数据流加快流动，并同时变成了鲜艳刺目的红色。
毫无情感起伏的AI音响起。
【现播送一则全球通报：编号A-13的极度危险罪犯于今日突破恶 魔岛封锁，越狱逃出，联合稽查队已紧急开展高强度搜捕工作。】
【请注意，该罪犯极擅伪装，请全球居民做好一级防护工作，如遇可疑人员，请第一时间联系联合稽查队。】
【再播送一遍，编号A-13……】
同一时间，全球各地区的高塔都开始播报这一条爆炸性消息。
“恶 魔岛？那里不是说关押着世界上最穷凶极恶的罪犯，有着最精密高尖的技术防止罪犯越狱吗？怎么还能让人跑了！”
“越狱的肯定是一个杀人不眨眼的大魔头！！！”
“艹，联查队整天都在干什么，连这种罪犯都能放跑？！”
许多人议论纷纷，有人惊慌，有人愤怒。
也有人表情几乎不变，大约是觉得罪犯跑出来又如何，自己肯定不会这么倒霉地被牵连到，于是步履不停，继续向着自己的目的地走去。
姜允混在后者之中。
她的表情十分自然，就像是这件骇人听闻的警告与她全无关系。
终于，她坐上了前往另一个政权管辖分区的高空列车。
在列车即将发车时，座位前的电子屏幕上出现倒计时。
【车门已关闭，跃空行程即将开始，请乘客朋友们做好准备。】
【5、4、3、2——】
【1。】
在1这个数字出现的同时，姜允感觉到自己的大脑内也传来“叮咚”一声。
【恭喜任务者[姜允]，完成地狱级试炼任务[逃离恶 魔岛]。】
【任务评级：SSS。】
【通关次序：001。】
【记忆屏障已经解除。】
【即将传送回主世界。】
【系统开始加载……】
记忆屏障。
瞬间，姜允回想起来了一切。
她的大脑被外界干预，插入了一个屏障，导致她忘记了自己的真实记忆，只有被强制设定输入的虚假记忆。
她并不是从恶 魔岛中逃脱成功、引起全世界惊慌的死刑犯。
而是——
一个少年漫画中的角色。
更准确地来说，是四个不同主题的少年漫画中的，路人甲炮灰。
虽然是在不同漫画中扮演着仅仅出现零星几个格子的路人甲，但她却突然有一天产生了自我意识，然后立刻被【漫画管理】系统检测到。
【漫画管理】本来是想直接清除她的自我意识，却被她三言两语地糊弄过去，还开始向她解释她会产生自我意识的原因：
因为这四个少年漫画都出现了一定的剧情动荡。
至于为何会有剧情动荡？
系统解释，就是因为这四个漫画的男主角，四个活祖宗，居然都不约而同地出现了自我觉醒的迹象。
角色觉醒，有了自我意识，那就代表着漫画家的绝对掌控在失权。
像她这样的路人甲不受掌控，或许还能算是小事；
但承担着主线的主角不受掌控，绝对是天大的麻烦。
往小了说，他们可能会做出一些与漫画设定剧情相悖的事情，导致剧情线混乱，让其他角色也受到不同程度的影响。
往大了说，也许会导致漫画世界的崩溃。
要么是世界大危机难以被解决。
要么是漫画家撂挑子不干，来个匆匆烂尾。
比如画出“一颗流星砸穿地球所以大家都死翘翘”这样机械降神的狗屎结局。
彼时，姜允听到这里，故作柔弱地发问：
“真的会有这么不负责任的漫画家吗？”
系统冷笑一声，用一种“阿拉阿拉年轻人你还是太高估漫画家节操”的眼神看着她。
【不要对漫画家这种老贼频出的群体有什么期待。】
【给读者喂屎，有些漫画家真是专业的。他们就是有本事让所有人都觉得不满意。】
——啊，总觉得这背后似乎有很多人的血泪凝结呢。
姜允有些玩味地想。
【漫画管理】系统继续说，为了拯救这四个漫画世界，祂隶属的高维主空间，推演无数种可能，最终得出唯一的解决方法：
攻略男主。
以情感为阀，引导男主，避免关键剧情因为男主的觉醒而出现偏差。
但是，这四个男主都非常难以攻略。
原本，大约因为漫画没有官配CP，四个男主仿佛天生就缺乏爱情感知。
现在，加上自我意识觉醒，男主们的性格与行为愈加不可控。
此外，任务者的一言一行都必须符合漫画世界的逻辑线，不然会被漫画家意识到异常，导致未知混乱。
攻略难度雪上加霜，困难到登峰造极。
攻略四位男主的任务一经发布，很多人前来应召。
主空间为他们设定试炼任务。
然而却无一人成功。
听到这里，姜允缓缓眨动空灵清润的眼睛，“所以，你们至今没有找到可以解决问题的人选？”
【是。】
“或许，我可以一试。”
然后姜允便感觉，【漫画管理】系统似乎是宕机了片刻。
就像是祂很意外。
不过也能理解，她只不过是个看着文弱的路人角色，想要去挑战这样艰巨的任务，确实应该在对方的意料之外。
【漫画管理】还是同意了。
再然后，姜允就失去了一切记忆，以为自己是一个被关于恶 魔岛的罪犯。
她的脑子里，无时无刻不叫嚣着一个念头：她要出去，没有人有资格审判她，更没有人有权力定义她有罪。
最终，她成功了。
她逃出了恶 魔岛，也完成了试炼任务。
她是唯一完成任务的人。
回想起一切，姜允挑起一抹轻快的笑意，身后虚构出来的列车背景快要消散而尽，但依然能看出，列车驶离了站台隧道，迎来满眼光亮。
-
姜允不知道的是，早在她进入试炼任务之初，主空间里的所有意识体都在监测着她。
【谁找来的任务者，看上去一秒钟都撑不过。】
【那家伙也是慌不择路。这么多强大的任务者都铩羽而归，更遑论这一个估计连自保之力都没有的人类。】
在看到姜允被分配到的任务内容之后，所有意识体都更进一步相信这个看着文弱的人类，绝对是来做炮灰的。
居然是地狱级难度的任务。
试炼任务的具体内容是主空间为每个任务者随机生成，并且为了杜绝作弊，还会屏蔽任务者的过往记忆，所以即使是最低难度的普通难度，也是难得离谱，无人能过。
而姜允分配到的，却是最高难度的地狱级别。
所有意识体都想，大概这家伙进入任务的一瞬间，任务就结束了。
【除开这个又倒霉又弱质的人类，这次还有很多强者也来应选了吧。】
【是，我比较看好这个126监测窗口的任务者，不仅强大，而且任务仅是第二级的困难难度。】
【我觉得38号有可能通关，运气不错，任务只是普通难度。】
【试炼任务不过是试金石，最难的还是正式的攻略任务。我们一定要选出强者中的强者。我看好119号，是这一批中能力最强大的。】
各个意识体都开始说出自己押注的任务者。
然后，监测世界的窗口陆续一一熄灭，这代表着任务者失败了。
意识体很难会有人类的情感，但在此时，所有意识体都感觉一团近似于绝望的乌云，笼罩在自己的数据流上。
也许主空间在愚弄祂们，根本就没有能够通关任务的任务者。
到时候漫画世界崩溃，祂们这些意识体都会——
【等下，这个窗口是还亮着吗？——呃？！】
检测窗口突然出现了从未出现过的字眼：
【恭喜任务者通关成功。】
所有意识体围上来，不可置信地倒放监测窗口的数据记录。
正好，画面定格在任务者[姜允]逃脱出恶 魔岛封锁前的最后一秒。
她微微回过头，对上恶 魔岛的监控。
所有意识体的数据流都紊乱了片刻，尽管知道不可能，但祂们依然一瞬间错觉少女是在透过层层科技封锁，与祂们对视。
外表稚弱清冷的她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恍若一朵洋桔梗静默绽放。
但偏偏眼睛里是汹涌的野心，两相对比，显得万分诡异。
下一瞬间，监控屏幕顷刻碎裂。
-
试炼任务圆满结束，姜允回到主世界。
然后，便看见所有像【漫画管理】一样的系统，近乎于狂热地看着自己。
像是在看救世主。
很快，【漫画管理】系统用数据流为她构建出一个加密房间。
【恭喜你成为通关试炼任务。在你正式开始攻略任务之前，我需要和你更详细地将任务内容再介绍一遍。】
看着眼前凭空出现的代表着任务规则的文字，姜允不慌不忙，再次仔细研读一遍。
心里有个猜测更加坚定了几分。
如果她想得没错，她或许可以用一种特殊的方式完成【攻略】。
姜允默默垂眸，手指在桌上轻轻敲击。
原本文弱无辜的面容，忽然一变，多了几丝狡猾的神色。
“不急，”姜允说，“我们来好好说一说，如果我完成了任务，你们愿意给我什么样的回报。”
系统有些卡壳，似乎完全没想到她居然会说出这样的话。
【可是，如果任务完不成，漫画世界就会崩溃、毁灭，到时候你也会消亡。你完成任务，也不只是为了我们。】
姜允坦然：“话是如此。可是现在你们比我更加迫切，而我却是你们唯一能选择的任务者。”
“换句话说，我有贪婪的资本。”
这一次，系统停顿得更久了。
大概是在花时间接受她前后形象的巨大差异。
又或许，祂发现了，当初她那一副柔弱娇怯的样子，都只是她的伪装。
不过也无所谓，因为她现下拥有了绝对不会被系统忽视的筹码，不再需要一味示弱了。
【你想要什么？】
“我想在所有任务成功后，得到一个以我的意念构建的世界，我会是那里的绝对主神。”
【抱歉，这个要求太不合理了，我不能办到。】
她脸上出现些许表示不满的冷淡。
“那各退一步，在任务结束后，放我自由，由我来自行挑选进入一个漫画世界，我的所有设定皆由自己决定，并且我保证绝不会对漫画剧情造成任何干扰。”
“这个要求，你总能办到吧？”
这次系统沉默的时间更久了。
最终，祂回答：【成交。】
成了。
其实姜允一开始的目的就是后者。
先提出大要求作为铺垫，使后面的小要求更易被接受——拆屋效应，完美拿捏人心，能也完美拿捏系统心。
两人又商讨了一些细节之后，正式达成合作。
【事不宜迟，我们现在就来选择第一个漫画世界，抓紧进入。】
根据系统的资料，作为路人角色的姜允，第一次知道了四个漫画的主题设定。
分别为：
【规则怪谈】
【竞技体育】
【异能学院】
【悬疑复仇】
——等等，这里是不是有一个与众不同的主题混进去了。
看着格格不入的【竞技体育】，姜允不解：“竞技体育为什么能和其他三者相提并论？”
其他三个主题看上去都是可能死人的。
但【竞技体育】，甚至还是棋类项目的竞技体育，怎么看都是十分安全的存在吧？
总不能下棋下到一半把手臂下脱臼了。
#众所周知，运动番都是不会死人的#
#他们说着梦想啊青春啊体育精神啊就冲上来了#
【呃，具体的我也不是很清楚，可能它就是本身难度比较低吧。】
姜允：“……”
她表面平静点头，心里给这个系统加了一个“不靠谱”的标签。
不过，她还算是认同系统的这句点评。
不管从哪个角度看，【竞技体育】都是这四个中最安全的存在，很适合作为第一个任务世界，让她来练练手。
“那我就选择先进入【竞技体育】漫画。”
【当前已查收到任务者意志，确定进入&*#@  ——】
一阵混乱的电音后。
系统继续播报。
【确定进入[悬疑复仇]主题。】
姜允：“——？”
等下？
【《罪戮世界》漫画世界开始加载。】
【漫画世界加载完毕。】
再被吸入进新漫画世界、失去意识的前一秒，姜允如此想道：
废物系统，毁我青春。
：）

第2章
“啧。”
姜允发出一声冷笑。
幻化出一个光团形态的系统，心虚地微抖，并发出讪笑。
姜允似笑非笑：“别装死了，说说，打算怎么补偿我？”
【这个，可能也是剧情动荡带来的数据错乱吧，我们主空间也是受害者……】
姜允抿出一个和善的微笑：“你说错了吧，系统，我倒觉得这还不到受害者的程度。这样吧，我倒是有个好方法，帮你们做实这个名头。”
“我现在就去找男主，告诉他，啊呀，我们这就是个漫画世界，你呢，也就只是一个漫画人物。本来他大概只有一点觉醒，我直接帮他把进度条拉到百分百，到时候整个漫画世界都塌了，那你们就真的是板上钉钉的受害者了。”
“你们也不用担心我，我就算随着这个漫画世界一起人道毁灭了，还有其他三个漫画世界可以去。退一万步而言，就算我真的彻底消失了，我也是拉上整个世界和我一起陪葬，很值。”
“怎么样，到时候随你们怎么卖惨，爽吗？”
系统：？？？
祂本来想说，姜允不会是开玩笑的吧，但是看着姜允嘴角虽然勾着，但是眼神却是一片肃穆冷然，心中一惊。
在逃出恶 魔岛的试炼任务中，姜允就是这样的眼神，逃出了堪称九死一生的最后一道防线。
这个女人。
一点不像她的脸一般清冷柔怯，反而是——
疯狂而冷酷。
系统流下没有实质的冷汗：【有话好好说。】
姜允下巴一点：“当然是有话好好说。所以，回到最开始的话题，你们犯了错，计划给我怎么样一个赔偿？”
一人一统据理力争。
最终在原本就要给予帮助的基础之上，系统又额外为姜允开设以下权限：
1.一定程度上，可以修改漫画设定。
2.开启漫画论坛，掌握追更读者的最新讨论动态。
姜允：“修改设定的一定程度，具体是什么程度？如果可以的话，就直接设定男主必须要按照漫画家定下的剧情来走，也就不需要我来控制角色觉醒所带来的风险了。”
系统：【诚实地来说，我也不知道这个程度的明确界限值，需要任务者自行探索。但我可以说明的是，这个修改设定，必须是在合理范围内，由漫画家、漫画读者、漫画角色都能认同、接受。】
明白了。
这个修改权限是低于漫画家的，那么连漫画家都无法操控的漫画男主，自然这个修改权限也奈何不了他。
姜允吐槽：“这是什么道理。照你说的，漫画家想要烂尾可以不顾逻辑，我要拯救他笔下的漫画世界，反而要做到合情合理，让所有人都接受。”
系统沉默片刻，道：【请任务者做好对漫画家的最坏准备，漫画家是老贼，是狗屎。】
——啊，这种背后有无数辛酸血泪的感觉又来了。
看来【漫画管理】系统真的对漫画家这个群体颇有怨言。
姜允点头：“行吧。不过这个漫画论坛，我可以开个账号，参与讨论吗？”
系统这次沉默了很久。
最后道：【我会尽力尝试，但是需要时间。】
行吧。
姜允看出来系统不是故意推脱，是真的力有不逮，便先放下了这个念头，不过嘴上还是多说了几句，让系统对她多有几分愧疚，争取越快办成这件事越好。
敲定完补偿细节后，系统为姜允传送了《罪戮世界》的相关资料。
姜允先看的是已经更新完的漫画，了解世界观设定以及剧情脉络。
《罪戮世界》与她的试炼任务【逃出恶 魔岛】是同一个世界背景，全球联合执政，所有人类划分到四种等级居住区。
以标志建筑物区别，分别为白塔区、灰塔区、黑塔区，以及浓雾区。
顾名思义，白塔区的中央有一座白塔，灰塔区、黑塔区分别有着灰塔、黑塔，而浓雾区则是没有高塔，空气中时常弥漫着视野可见度很低的浓雾。
而维护四区安定的，是一支全名为全球联合稽查队的队伍，有着极高权力。
男主燕斜月则是现任联合稽查队Y01-1支队的副队长。
前几话主要是在铺设世界背景，以及写男主初入联查队，队中有人对他不服，男主巧妙化解。
在剧情中，男主的真实身份其实是联查队总队中排名第一的SSS级最强狙击手，代号Joker，却隐瞒身份来到Y01-1支队，刻意藏拙，只展现了一部分的实力。
其中的具体原因不明，只是漫画家通过一些漫画格子暗示读者，男主这么做是为了要报复仇人。
姜允看完漫画，又点开漫画论坛。
论坛的帖子有很多。
【舔屏燕大佬的盛世美颜！】
【罪戮世界才这么几话，怎么就出现了这么多池面！死老贼你的手怎么那么牛逼，是不是被上帝吻过了。】
【考据党来扒一扒燕斜月的真实战力，绝对超乎你们的想象。】
【总结一下主角小分队的建设情况～】
【主线整理，浅谈我对主角仇人的几大猜测方向。】
避开舔颜等灌水帖，姜允点开了几个她比较感兴趣的剧情向帖子。
尽管其中有些内容过于脑洞大开，不大符合常理，不过还有很大一部分让姜允看得算是津津有味，有一些醍醐灌顶之感。
尤其是关于仇人的这个猜测贴。
楼主：【我专门把漫画至今，可能涉及主线剧情，也就是主角复仇线的画面，给整合到了一起。[图片]先感叹一下死老贼是真的很会画帅哥，而且最近功力又长进了，男主燕斜月真的是硬帅！
咳咳，好了，回归正题，众所周知，《罪戮世界》是一部未来架空背景的悬疑推理漫，剧情主线是男主角燕斜月的复仇之路。关于燕大佬的仇人究竟是谁，我们论坛上也是众说纷纭，我大概总结归纳了一下几个主流猜测。
……
总之，通过剧情分析，还有下回的预告画面，可以看出某个灰塔区发生了一个大案，个人认为大概率和燕斜月的仇人有关。
我押一手，下回更新，绝对会有和主线相关的线索。】
姜允将几个帖子的主楼和评论都看完之后，又将最新更新的漫画拿出来看过一遍，思索一会儿后，有了一个想法。
她大致把自己的想法整理写下来，叫出系统。
“系统，我问你，如果我想要为自己制造一个全新的角色，或者直接改变我在漫画里的角色设定，在我的修改权限内吗？”
系统犹豫片刻，回答：【建议任务者不要这么行动。】
【创造角色，是一种从0到1属于创造性行为，是只有漫画家才有的能力。而任务者的修改能力是从A变为B，要求必须在既定事物上发生更改。】
【同时，任务者可以理解自己现在是一个玩游戏的玩家，而漫画角色就是进入游戏的账号。要在游戏世界里畅玩，就需要足够多的游戏代币。你现在没有代币，无法创设新的游戏账号，更无法对其中的角色设定带来巨大变动。】
【一般来说，任务者进入任务世界，我们会为对方找到一个没有自主意识的路人甲角色，让其灵魂取而代之。但是宿主在本世界已有固有角色，所以默认以这个角色开展任务。】
懂了。
姜允故作不满地挑眉：“那我怎么获得这个所谓的代币？”
系统：【……这类资源，可以大概等价为任务者角色在现实世界中的关注度、讨论度、漫画家重视程度——简单来说，就是与人气有关。】
姜允冷笑。
怪不得这破任务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任务者。
不仅是任务本身难度高，还有是因为其中有太多限制条件，系统根本就拿不出什么有用的作弊器。
她在《罪戮世界》的路人甲角色，就是主角所在联查队分队办公室大楼道路对面的餐厅的老板的妹妹，还是个躺在医院睡觉的植物人。
唯一的出场就是餐厅老板说起自己现在努力赚钱，都是为了个妹妹赚医药费。她在这个对话气泡里漏了一下脸。
说完话后，老板就回去接着炒菜了。
再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
老板本人都只是个提供餐厅场景，除了做菜就是做菜，没多少有效出场的工具人，遑论她这个工具人的工具人呢。
连动都不能动，还毫无出场，能在悬疑复仇漫里攒什么人气啊。
更别说，她现在还想参与到那个灰塔区的案件里。
系统显得有几分心虚，忽然它闪烁起光芒：【宿主，我检测到男主燕斜月正在玩一款枪战背景的联网游戏，他快要开始新的一局游戏了，我可以让您和他匹配到同一局游戏。咳，换个思路，通过线上游戏的方式，也可以联络感情。】
好生硬地转移话题。
姜允打开游戏，看了几眼，挑眉：“行吧。”
系统：【好的，我为您锁定同队伍的[医疗兵]这一角色位置如何？】
系统是这么想的，燕斜月绝大概率会玩狙击手，小概率选择冲锋手。不论是哪个位置，都很需要同队伍的医疗兵施以救助，进而能创造很多接触的机会，不愁培养不出感情！
系统为自己的机智大大点了一个赞。
没想到，祂的宿主却冷淡道：“同队？医疗兵？你可能对我有些误解。”
“我要的是做他的对手。为我锁定，敌方的[狙击手]位置。”
说话的同时，姜允又想起任务中对于【攻略男主】的定义：让男主产生前所未有的情感波动。
以爱引导，让他们走上剧情正道？
真是太狭隘了。
姜允嘲讽地想，仇恨，不也是一种剧烈的情感吗？
用恨逼迫，才能让人更义无反顾地走上与仇敌相反的路。
正好也借着这个游戏，让她看看燕斜月作为最强王牌狙击手的实力，究竟有几分呢。

第3章
男主燕斜月的游戏昵称正是Joker。
这款游戏并没有限制昵称不能重复，意译为小丑、大小王牌的Joker算是很常见的用户名。
没有人会觉得，顶着Joker这一个用户名，又在游戏里玩狙击手位置的人，就会是现实中联查队从未对外公布过其真实面貌的狙击手最强者Joker本人。
毕竟这个游戏里叫Joker的，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了。
总不能有八百个“世界级最强狙击手”吧。
姜允思索片刻，在用户名一栏输入：ACE。
ACE，王牌。
也是一个很狂，所以有很多人取用的用户名。
她点击进入游戏，如系统答应她的，她和燕斜月赫然出现在两队的狙击手位置中。
在屏幕两旁，完全对称的位置。
与姜允同组的四个玩家中，医疗兵玩家和她一样是女生，其余三个都是男生。在等待游戏随机分配地图以及每位玩家的出生地点时，医疗兵女生打开麦，随意地闲聊：“Joker和ACE啊，都有王牌的意思呢，还都玩了狙击手，很巧诶。”
玩一号冲锋手的男人开麦附和，笑道：“这大概是我这个月在游戏里遇到的第四个ACE，和第十三个Joker。”
二号冲锋手：“毕竟Joker是联查队官方公布的王牌狙击手的代号，大家都可能想讨个好彩头，或者是——粉丝？”
侦查兵：“可是这个所谓的王牌狙击手，样子、姓名、年龄、生平履历，所有的信息一概都没有，就有粉丝？他们粉什么呢。”
医疗兵：“很简单，因为他最强，别人慕强呀。”
在官网中，Joker不仅是排名第一的狙击手，更是单独列了一行，在名单上和其他所有在他之后的人，泾渭分明。
仿佛在无声地表明，Joker的“最强”不仅是“第一”，而是实力与其他人大大断层的“第一”。
除此之外，就再没有任何关于Joker的信息。
神秘。强大。
能让人生出无限的幻想。
所以在网络上，确实有一批Joker的粉丝，对他的身份展开诸多猜测。
姜允没有出声，只是默默听着他们在交谈。
他们分配到的地图是【圣颂学园】，五星难度地图，并且还随机到了天气的集体负面BUFF：【风雨交加的黑夜】。
侦察兵的声音有些崩溃：“我的天呐，这也太倒霉了，圣颂学园本来就是最难的游戏地图之一，又配上这种极端天气，外面又黑，还有雨声干扰。这游戏怎么玩啊。”
医疗兵：“没事啦！要难大家都难——哇，你们看，我们分配到的出生位置很不错诶。”
姜允看到屏幕上的文字，心中应和道：确实不错。
除了她这个狙击手之外，她的四个队友离得比较近，避免落单，陷入敌方阵营。
而她作为狙击手，随机到的出生地是教学楼A座的天台。
运气不错，有着很开阔的视野。
但游戏一开始，姜允还是操作角色从天台撤下，露天环境中，雨声的干扰实在太大了，而且雨声和风还会对射出的子弹带来影响。
虽然这个影响很微弱，微弱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但是高手对决，决定成败的或许就是这一个小细节。
一号冲锋手自觉承担起指挥的位置，他的游戏方案很简单，两个冲锋手和医疗兵抱团行动，侦察兵在前方为他们侦查敌情。
至于狙击手，他自觉在这个游戏地图里没什么大用处，因为可见度实在太低，而且狙击手和他们四个离得也太远，他就算有什么团队计划方案，一时间也很难用到对方。
姜允没有异议，只回复两个字的简单回答：【明白。】
冲锋手的计划还真奏效了，或者也是运气好，一连碰到了两个落单的敌方角色，他们非常顺利地陆续把二人解决掉。
其中一个还是医疗兵。
侦察兵很得意：“没有医疗，他们后面几乎没办法回血、复活，这把稳了。——我看到了，9点钟方向，好像又是一个落单的。”
一号冲锋手：“好，我们慢慢包过去。”
说话的同时，他也有些疑惑，今天这盘游戏是不是太简单了？对方在梦游啊？
然而，在他们开枪射杀敌方侦察兵的瞬间，后者打开了教室里的灯。
下一秒，他们四人几乎同时倒地。
大屏上出现文字。
狙击手【Joker】击杀冲锋手【山山为川】
狙击手【Joker】击杀医疗兵【Puppy_OvQ】
狙击手【Joker】击杀冲锋手【河安】
狙击手【Joker】击杀侦查兵【随风潜入夜】
四杀！
被击杀的四人都懵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所以刚才他们是被敌方阵营的狙击手，连发四枪，枪枪毙命？
……啊。
一时之间不知是感叹这个狙击手强得离谱，还是哀悼他们戏剧性的命运：上一秒还在畅想胜利，下一秒居然就被对方一锅端了。
噢，说是一锅端也不准确，毕竟他们还有一个狙击手没被击杀。
侦察兵骂骂咧咧：“现在可见度这么低，还有雨声，狙击手能有什么用，不如趁早投降，开始下一把。也是真够倒霉的。”
就在他准备点击投降的时候，教学楼C座的美术教室忽然离忽然闪出一点火光，下一瞬间——
狙击手【ACE】击杀冲锋手【诶我就是玩】
所有人：“……？！”
引起大家震惊的姜允，十足淡定地敲字回复：【狙击手就是这样用的。】
医疗兵反应过来，激情夸夸：“啊啊啊！好厉害，不愧是王牌！ACE大佬，你是怎么知道美术室有人的？”
姜允：【看到了一点火光，还有听到一点很微弱的枪击声。】
所以她才能通过倍镜，迅速找到那间发出火光和枪击声的美术教室。
就是有点可惜了。
姜允一边快速转换阵地，寻找新的狙击点，一边遗憾地想，没有把燕斜月一枪爆头。
顺便，她也有些疑惑，刚才那个动静，应该是敌方在对自己人开枪吧，但是，为什么？
-
另一边，冲锋手【诶我就是玩】，看着自己躺在游戏中的角色尸体。
一时之间不知该说什么。
游戏频道里，一个轻慢的男声响起：“抱歉，刚刚走火了，让对方狙击手发现了我们。”
【诶我就是玩】在心里有些畏惧地吞了一口唾液：“没事。”
同时，他开始回想之前发生的事情。
游戏刚开始，他就想抢夺指挥权，让所有人四散开来，打游击战。没想到侦察兵角色的女玩家却提出：这个战术有问题。
他立刻火大地把对方骂了一通。
随即一个玩家跳出来做和事佬，说别伤了和气，也别耽误游戏，就四散开来，各打各的吧。
他这才有些消了火气。
只是没想到，那个女玩家说的是对的，他的游击战方案确实有问题，对方以抱团玩法轻轻松松地一连击杀了他们两个玩家。
他觉得自己像是被人无声地抽了好几记耳光！
就在这时，游戏公共频道响起了一个男音：“侦察兵，可以去B座一楼的公共教室吗？他们在那附近，我需要你为我正一下视野。”
是他们的狙击手，Joker。
侦察兵：“……好。”
侦察兵很快确认，敌方有四人在那里。但那处教室是背光，一点光亮都没有，完全看不清对方的具体站位。
Joker：“介意牺牲一下吗？”
侦察兵：“不介意，不过，你需要我怎么做？”
Joker：“引诱他们进房间，在他们所有人进来的时候，开灯。”
【诶我就是玩】瞬间懂了狙击手想做什么，他需要明亮的光源，让他看清敌方玩家的准确站位，然后一锅端。
“搞什么啊，以为自己真是神枪手Joker啊？”他无语地嘟囔，瞄准都是需要时间的，敌人也不是傻的，发现亮灯了，难道不会关灯，不会跑吗？
Joker得到的时机几乎是眨眼之间，有什么用？
事实证明，很有用。
Joker真的做到了，快准狠地连发四枚子弹，精准取人性命。
强得甚至像是开了外挂。
就在【诶我就是玩】如此感慨的时候，一道声音响起：“晚上好？”
不知什么时候，Joker出现在了他的角色的身后！
Joker是什么过来的？还有，他怎么知道自己在这里？
【诶我就是玩】正想好好抱一下大佬的大腿，没想到对方忽然就把狙击枪的枪口对准了他。
“抱歉，我现在心情不太好，有点想杀同队的人玩玩。”
悠扬而恶劣。
【诶我就是玩】虽然玩游戏容易上火，肚里没货又喜欢指点江山，但有个很大的优点，那就是对危机的感知很敏锐，他下意识地认定Joker并不是在开玩笑。
Joker是真的想杀自己！
他立刻跑路。
他躲到了美术室的角落，然后见到Joker优哉游哉地背着狙击枪，走了进来。
他自觉躲得很好，找准时机射击，想要一枪将对方击杀。
没想到Joker却轻而易举地躲开，随手用枪射出一枚子弹。
他本来还得意这个Joker不过如此，子弹根本不是朝他发射过来的！
没想到那枚子弹擦过角落里的神像雕塑，因此而改变弹道，瞬间击中了他的眼睛！
系统提示他的血量大幅度下降。
还没等【诶我就是玩】反应过来，Joker忽然一闪身形，似乎是在躲避什么。
下一秒，他就收到提示：他被敌方阵营的狙击手【ACE】击杀！
【诶我就是玩】：“……”
艹！！
搞什么鬼，这个敌方狙击手怎么也跟强得开了外挂一样！
他沉浸在情绪中，没有听到当前频道传来Joker的细微的轻叹声。
“……有点意思。”
像是猎豹在荒茫的草原上，终于找到了一只合心意的猎物。
-
谁是猎物，谁是猎人，还不一定。
姜允这么想着，找到了一个合适的狙点。
燕斜月设定上是【最强狙击手】，但那是现实世界中的最强
而她在进入游戏之前，已经第一次尝试【修改设定】的能力，将自己定义为【游戏中的最强狙击手】。
大约是因为这个游戏和漫画剧情线没什么关系，并不重要，她的这一设定也没有和剧情原始设定发生冲突，所以很顺利地完成了修改。
然而，这种看似无关紧要的小细节，不断堆叠，最终其实可以铺垫出一个举重若轻的关键角色。
姜允有些兴奋地用舌尖舔过上槽牙的内侧。
眼下，在这盘游戏里，最终是鹿死谁手呢？

第4章
【你们觉得谁会赢？】
与姜允一队的冲锋手【河安】，在队内频道打字问道。
反正他们都已经躺尸了，什么忙都帮不上，只能讨论战况聊聊天了。
侦察兵【随风潜入夜】想到自己刚刚断言【ACE】作为狙击手绝对无力翻盘，没想到对方立刻就用实际行动打了他的脸。
他觉得面子上十分过不去，所以尽管ACE是他的队友，他也有些没好气地发送文字：【大概率是对面那个Joker。开灯只有那么短暂的一瞬间，那个Joker却可以轻松连发四颗子弹，精准击中我们四个人的要害，这种实力，ACE怎么赢？】
曾短暂掌握队伍指挥权的【山山为川】却有不一样的看法。
【ACE也很厉害，仅凭那么一点开枪的火光和声音，就能定位敌人的位置，完成射杀，难度并不比Joker的四杀低。】
或许，他们两人算是棋逢对手？
【山山为川】有些感慨，这种强到近乎超神的狙击手，一盘游戏里居然能遇到两个，也真是太巧了。
巧得简直像是命运的刻意安排。
是命运主导了Joker与ACE的相遇。
医疗兵Puppy：【总之，我希望ACE大佬赢！加油啊！】
姜允并没有心思看频道内的聊天记录，她的全部精力都用在分析当前的局势上。
圣颂学园一比一复刻现实中圣颂集团旗下的同名学园，地图主要以四幢教学楼为主，大致呈口字陈列，而教学楼的偶数层，都会有与相邻教学楼相连的连廊。
她现在是位于B座教学楼的顶层，燕斜月方才所在的美术教室，则在C座的第二层。
但美术教室又很接近CD之间的拐角处，燕斜月可以通过连廊到达D座。
如果他在D座，正和B座相对。
——非常方便狙击。
无论对她，还是对燕斜月，都是如此。
姜允找到了一条较为空旷的走廊，心里飞速计算起来。
随后，她便飞速移动，一边移动，一边射发子弹。
以对面二层的美术教室为中心，四周的各处房间，都有一扇窗户被子弹击穿。
河安：【好、好厉害。】
在快速移动、极端天气干扰的同时，居然还能这么精准地控制子弹的落点。
随风潜入夜：【这不也没狙到Joker吗？射穿玻璃而已，都是些没有意义的花架子。】
医疗兵一改方才的软妹语气，语气强硬：【你行你上。】
她最讨厌这种只会耍嘴上功夫的下头男了。
随风潜入夜：【……】
姜允从走廊的一端滑动到另一端，换上弹夹，打算将刚刚的行动再来一次，这次她要将范围继续扩大。
刚移动到走廊的四分之一部分时，忽然一枚子弹射来，击中她操控角色的左眼。
血量继续掉落，整个屏幕的四周都泛着血红色，警告玩家，角色当前的状态非常不健康。
频道上，随风潜入夜自觉抓住了【ACE】的漏洞，嘲讽道：【就说不要整这种没有意义的花架子，看看看，动静这么大，子弹都没沾到对方的衣角，反而让对方找到你的具体位置了。蠢！】
医疗兵Puppy：【指点江山谁不会？我就觉得ACE很厉害，而且现在Joker开枪了，ACE大佬也能找到对方的大概位置了。】
其他二人没有说话。
在远距离对狙中，射击是主动进攻，但也同时也是在暴露自己的位置。
确实常会出现这样的情况，发射多发子弹，没有打中敌人，却让对方锁定自己的位置，最终被一枪爆头。
己方ACE看上去似乎还未找到Joker的精准位置，但Joker却已经锁定了前者的方位。
精准发出的一枚子弹，虽然没有一击毙命，但也差不多了。
在游戏设置中，狙击手如果被击中一只眼睛，在使用倍镜瞄准敌人时，画面会出现残影，大大影响其发挥。
更不要说现在射击子弹，需要穿过风雨交加的黑夜环境，容不得一点偏差。
ACE已经无力回天了。
这么多的思绪，仅仅是在两三秒内发生。
谁都没有注意到，ACE在地上翻了个滚，后脚一蹬，继续往前冲去。
“砰！——”
子弹发射，顺着某间教室被击碎玻璃窗的窗户空洞，射入房内。
【随风潜入夜】更加得意，打算抄起键盘，加大力度嘲讽ACE又是发出了一枚没有实际意义的子弹时，忽然那间教室散发出明亮如白昼的光亮。
现实中的圣颂学园是标准的贵族学院，各处设施都用的是最好的，教室中的灯具也并非例外，光源质量极佳。
而游戏中的圣颂学园，也复刻了这一点，教室中的顶灯光非常耀眼，在黑夜里带来极高的可见度。
还没等人反应过来，姜允操控的ACE瞬间再发一枪。
子弹以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穿过走廊护栏繁复的镂空花纹，然后——
狙击手【ACE】击杀狙击手【Joker】
看着屏幕上突然出现的这一行字，以及随后浮现出VICTORY的字样，大家都还有些没反应过来。
因为游戏结束，不用再担心声音会干扰ACE，河安打开了麦：“……所以，我们这是，赢了？我的天呐，感谢大佬带飞！”
随风潜入夜嘴硬：“不、不过就是运气好。”
医疗兵Puppy开麦嘲讽，完全没有面对ACE的软萌味：“嗯嗯，知道你是个倒霉蛋，这辈子都不会像ACE大佬一样‘运气好’了。”
随风潜入夜：……靠！
山山为川反应了一会儿，突然语气激动：“我知道了，刚刚射穿玻璃窗，不仅是为了找Joker的位置，更是在为下一步解决阻碍，因为ACE大佬想要打中每个教室内的独立供电箱，让教室里的灯亮起来！”
有了明亮的光源，才能更精准地射杀对方！
这也是游戏前半程，Joker可以收割四杀的重要依仗。
做狙击手的，视野一定要清晰。
而关于独立配电箱的相关游戏设计，是圣颂学园复刻现实建筑时，所保留的原版细节，在进入游戏之前，也会在长长的地图简介里有所标注。
但是，有多少人会去关注到这些细节呢？
方才Joker被ACE射杀，一大原因估计就是没有料到，灯会突然亮起来。
换句话说，两人在狙击手的操作上，可能未必能分得出高低，但是ACE却赢在比Joker更精准地把握住了这个地图的微小细节。
高手过招，胜负往往决定于毫厘之间。
——倒是输得不冤。
某个屏幕前，金发男人看着上面显示的“DEFEAT”，玩味地笑起来。
ACE？有点意思。
对于这个枪战游戏，对方确实比他更厉害一点。
就在这时，他手边的通讯机响起来。
“老大！他们动了，已经把车开出了工厂——是不是又要去抓人质？”
男人露出冰冷的笑容，“就知道他们的狐狸尾巴藏不住，等着，我现在就出发。”
随即，他大手一伸，在自己桌上某个印有联查队官方图案的仪器上一按。
瞬间，仪器上显示的“休假”变为“外出任务中”。
-
另一边，姜允没有管游戏后台显示的“有人想与您添加好友”的提示字眼，直接退出游戏。
她伸了个懒腰，耳边听到系统激动地说道：【宿主，你刚刚可真是太帅了——呃，不过，这对我们的攻略任务有什么帮助吗？】
就在出口的瞬间，系统瞬间哑口，因为祂惊讶地发现：诶，四个男主中，燕斜月的头像亮起来，代表攻略已经正式开始。
当前攻略进度：8%
系统：？
为什么在游戏里被一枪爆头，男主的好感度居然还会上涨的。
小系统表示自己想不明白。
另一边，姜允不知道系统的想法，她只是在心中默默道：怎么可能没有帮助？
像燕斜月这样的天之骄子，未必能记住游戏中给他加血支援的医疗兵，但一定能记住在对狙中将他一枪毙命的狙击手。
姜允却不急着将自己的行动为系统解释，她悠悠地扬起一个笑容。
其实在玩游戏之前，关于“创设漫画角色”这一件事，她已经有了一个精妙的解决方案。
现在，她更是觉得这个方案十分可行。
如果说，任务者在进入漫画世界后，所操控的漫画角色可类比于游戏中的一个账号。
那么——
「谁说我只有一个账号的？」
姜允如此想道。
-
姜允感觉到身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下一刻，她被什么东西轻轻一撞。
“醒醒。”
姜允睁开眼，装作刚醒过来的样子，惊慌失措地打量一圈四周，“这——”
“嘘。”
对面的短发女人低声道。
姜允点头，也压低声音：“这里是什么地方，我怎么会在这里？还有，我的手和脚为什么都会被绑住？”
这里大概是一个大型集装车的车厢内部，车还正在行驶，时不时传来颠簸之感，鼻腔能闻到一点难言的臭味，像是鱼腥味。
这里没有任何光，等眼睛稍稍适应了黑暗的环境，能看清其中关押着若干女人。
算上她，一共有四个。
短发女人简短地解释道：“你先冷静一点，听我说。我们都应该是被绑架了，我记得，我是因为工作原因，前往黑塔五区和浓雾四区的分界线，但是突然失去了意识，再醒过来后，就在这里了。”
姜允装作委屈，抽泣了一下，“我也是差不多。”
坐在姜允身边的女人，也正是她用肩膀将姜允撞醒的，“你应该是最后被抓的，因为你醒来的最晚。我们三人在你醒来之前，大概通了个气，大家都是类似的经历，应该就是犯人用了什么药物，把我们迷晕，再把我们装到了这辆车子上。”
姜允：“他们究竟想干什么？”
身旁的女人：“还能是什么，杀人越货，罪犯不都是做这种事的吗？——不过，这群罪犯，可能确实有些特别。”
“其实我刚刚没有和你们说，我才是最早醒来的那个，只是我一直在装睡，直到你们出声，我才敢睁开眼和你们交流，”女人说，“在最后这位——”
“我叫姜昀。”这是姜允为自己在这个漫画里取的新名字，也算是一种将真正的自己与漫画角色简单区分开来的方式。
“在姜昀被他们带进来时，因为车停下来了，所以我偷偷睁开眼，打量了一下四周。”
短发女人：“你胆子可真大，要是被他们发现，你可就完蛋了。”
“但是我发现了证据，我们现在是在灰塔区，”女人说，“因为在后车门打开的一瞬间，我看到了灰色的塔身。而且，我还看到了那群人身上穿的衣服，是黄色的工厂制服。”
“黄色？”短发女人疑惑地重复，“很少用工厂制服会是黄色，一般都是蓝色。”
“金乌制药。”
忽然，一个陌生的声音响起。
-
“——都查清楚了吗？”身穿联合稽查队服的男人闭着眼睛，胸前的勋章彰显着他的队长身份。
“查清楚了，根据举报电话，我们申请调取了附近高塔的数据，发现确有此事，并且，”汇报工作的队员一顿，“那辆参与运输的冷链集装箱，属于金乌制药旗下的一个制药厂。”
“除此之外，关于这些绑架案的诸多线索，都指向金乌制药。”
男人面色一沉，片刻后道：“最近正是关键时刻，不能再出事了，马上让人去那个制药厂，探探虚实，就让燕斜月带队。”
“对了，燕斜月人呢，我怎么一直没有见到他？”队长唐如风皱起眉，显得十分严肃，“他是在房间里补觉，还是玩什么游戏？赶快把他给我叫过来。”
话音落下，几个队员面面相觑，有些欲言又止。
“怎么了？”
“实际上，”一个橙色头发的队员吞吞吐吐地开口，“老大——呃，燕副队，早就已经出发了，他还让我给您带句话。”
“什么？”
“燕副队说，”橙发队员有些战战兢兢，语气微颤，“按照您的规章来走，等给您汇报完工作再出动……人质尸体都凉了。”

第5章
“金乌制药。”
说话的是四人中一直没有说话的，坐在短发女人身旁的女人。
她一直沉默，现在却突然出声。
“金乌制药的工服就是黄色的，而且他们的工厂就坐落于灰塔区。”
短发女人一愣，“你说的对。不过金乌制药不是这两年非常有名的新兴企业吗，而且老板还是著名的慈善家。”
姜允身旁的女人却冷笑：“谁知道这些资本家私下里是什么烂样子。”
沉默女人轻讽回嘴：“对，就像你说的，你也未必知道一切。”
姜允适时地开口，装作努力克服心中惧怕的样子，“那个，大家别吵架呀。我们既然都被绑到了这里，不如互换一下姓名，然后想想，如何自救？”
于是姜允知道了，身旁这个有些愤世嫉俗的女人叫做怜青，坐在对面的短发女人叫做莉可，不怎么爱说话的沉默女人则说自己叫小默。
怜青皱眉：“小默，这一听就是个假名吧？”
小默：“嗯，这你倒是知道了。”
“你！”
莉可依然还是用着温柔大姐姐的语气道：“好了，你们先别吵，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我们怎么逃出去。”
姜允：“我们可以互相帮助，把手上和脚上的绳子都解开吧？”
莉可点头：“确实可以，只不过我们怕那些人突然停车开门，我们又没有对应的逃跑计划，到时候被他们发现我们都醒了，还把绳子解开，那肯定会加强对我们的控制，甚至惹怒他们，反而不利。”
姜允：“怜青，我可以问问你，你当时睁眼偷看，有看到有多少人吗？还有，在车停下的时候，你有没有听到他们的交谈声？”
怜青本来大概正有些不爽，结果看到姜允有些怯生生地向自己提问，尤其是对方长得娇嫩可爱，和只小兔子似的，实在让人很难生起恶感。
于是她简短地回答：“看得不太清楚，大概两三个吧。他们全程都没交流，一声不吭地就把事办完了。”
“那大概率只有两人，也就是这辆车的驾驶和副驾驶，除此之外，没有其他，”姜允垂眸，片刻后抬起，“各位，我有一个小计划。”
-
操纵着方向盘的光头男人打了个哈欠。
副驾驶位的尖脸男人蹙眉：“你做什么，别疲劳驾驶了。”
光头男人骂骂咧咧：“又不是我想让自己困的，打了精神亢奋剂也没用。这几天抓白鼠，连轴转，我就没歇过。我会不知道不该疲劳驾驶吗，我又不想送死。”
“你说这老大也真是的，非要用这么老古董的车子，连个自动驾驶系统都装不上。”
尖脸男人：“别议论老大。老大说了，抓白鼠是个黑生意，用的工具越是旧古董越好，新科技都要连接【塔】的数据网，到时候联查队抓我们，一抓一个准。”
光头：“但就算是老古董，怕是也逃不过了。我有听到风声，说我们在灰塔十区郊外的那个工厂，怕是已经有被联查队给盯上了。”
尖脸：“怕不只是联查队要查我们啊……总之，这次是最后一单，等做完后，我们出去避避风头。”
光头长叹一口气：“但愿如此咯。”
两人正开车行驶在一条荒僻的道路上，忽然车厢内传来巨大的声响。
光头：“怎么回事，是不是白鼠醒了？”
尖脸啐了一声，“真是的，最后一单还这么不安生，你停车，我下去收拾这群死老鼠去。”
光头踩下刹车。
“不用我去？”
尖脸笑骂：“你给大爷我好好休息吧，别到时候真得累到出车祸了，连累我和你一起死。早知有今日，我就该去考个驾驶证，哪能想到有天居然还要手动开车。”
光头闭目养神，他隐隐听到了尖脸把车门打开，又走上车的声音。
随后，就一直没再有动静。
奇怪……
他觉得眼皮要打架了，好想睡过去，但依然是扛不住心中忧虑，努力撑起身体，打开车门下去。
脚刚一落到地面，就传来尖锐的刺痛。
“啊——”
尖叫声划破寂静的黑夜。
在空无人烟的道路上，这一声惨叫并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道路旁的草丛里，一双深邃碧澄的眼睛正注视着一切。
正是姜允。
方才姜允提了个计划，因为她注意到车厢内有些纸板箱，提议道等下可以闹出点动静，惹那两个人来查看，到时候她们四人躲起来，趁其不备将对方打晕，然后再四散开来逃走。
值得一提的是，姜允说到将对方打昏时，怜青挑眉：“谁来负责打昏对方？先说好，我小时候没有进行过力量方面的基因激活，大概胜任不了这个工作。”
莉可：“啊，我看怜青你长得那么高，快有一米九了吧，完全超出正常女性的平均身高，你在动身高的时候，没有顺手改善一下力量吗？”
怜青：“是一米九一点六，我的身高——我只进行了这方面的基因激活，因为我想做个模特。”
小默讽刺地轻笑一声，似乎是在嘲笑怜青改的都是些无用的东西。
在怜青被点炸之前，姜允适时开口，化解矛盾：“我来，我可以。”
其他三人也没有质疑姜允看上去这么瘦弱，像个易碎的瓷娃娃，哪里来的力气。
毕竟现在的基因激活工程就如塔前时代的整容一般普遍，只是大幅增加一个人的力气而已，算不得稀奇。
再说，事关本人的生死，料想这个叫姜昀的柔弱女人也不会一味托大。
等到四人屏息以待，看见一个尖脸男人打开车门，再走上车厢时，早就准备好的姜允立刻利落地以一个手刀劈在对方的后颈上，后者瞬间失去知觉，并被她揽住腰，轻轻地放倒在车板上，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然后四人便轻手轻脚地走下车，迅速向外逃去。
姜允跳下车，先是打量了一下周围环境，看上去是非常荒僻的郊野地区，然后她就迅速从路边的草丛里，利用【修改设定】的能力变出一个【绝对尖锐的注射针头】，将它垂直朝上，放在驾驶位车门附近的地面上。
做完一切后，她就躲了起来。
在看到果然如她所料，车内还有一个光头男人没下来，并且也正踩到了她提前放置的针头陷阱上。
【绝对尖锐的注射针头】一下子就穿破了他的脚掌，所以他才会发出那么痛苦的鸣叫。
她悬着的心微微松泛些许。
只有让这两个绑架她们的男人都没有了行动能力，她才能更安全地跑路。
正好这个账号的身体素质不错，经过她的【修改】，一口气连跑一个多小时不成问题。
她现在所使用的角色账号，当然不是那个动都不能动的植物人妹妹。
而是她在【规则怪谈】漫里的角色。
这个角色只有一次出场，就是刚被诡异拉着进入怪谈世界，因为不相信诡异存在，只当是在上整蛊综艺，于是上一格还在大声嚷嚷着快放我出去，下一格，大叫着的头就落到了地上，但身体还立着，身边的人惊慌尖叫。
算是一个为侧面烘托怪谈世界有多恐怖血腥而诞生的炮灰路人甲。
这个角色的设定，就是一个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打手。
想到这里，姜允就想要长叹一口气，在规则怪谈里拿个打手牌，真是个炮灰到不能再炮灰的角色了。
除此之外，她是【竞技体育】漫里郁郁不得志的科研人员，是【异能学院】漫里自认为怀才不遇的小说家。
就，每一个都是类似于【大海里的自行车】的存在。
AKA一看就知道和主线剧情毛关系都没有的炮灰。
但没有关系，就算这四个角色乍一看都没什么用，但是有句话说得好，世上没有垃圾，只有没有用对地方的资源。
鱼不能骑自行车，但是人可以啊。
在大海里没有用的自行车，在路上就可以发挥大用处。
同理，她的四个炮灰路人甲角色，也可以互相对换，用到不同的漫画里。
没有绝对的炮灰，只有没有去对漫画的角色。
就像这个打手角色，在【规则怪谈】里没有丝毫用处，在这个【悬疑复仇】漫画里可算是解了她燃眉之急。
她的计划很明确，就是使用【修改设定】，让自己成为被卷入灰塔区案件的受害人，到时候运作一番，绝对会出现新一话漫画之中，并拥有一定比例的出场剧情，这样才有机会获得高人气，方便她做接下来的事情。
只是，如果她的能力更高，更可以放任自己被那两个男人带到他们的老窝里，这样有机会可以进一步接近到核心剧情。
但是现在没有人气，没有办法给自己改设定，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现下这个“自救”的高光剧情，已经是她能做到的最优解了。
至于之前和燕斜月在游戏里对狙，虽然她自认为精彩，但毕竟与漫画主剧情毫不相关，并不一定会被漫画家画进去。
当然，等她将一切线索都铺设完毕时，那段剧情绝大概率会在日后以“回忆杀”的形式呈现在漫画读者面前。
就在姜允这么想之时，那个光头男人忽然从口袋里掏出了什么，喂进嘴来。
诡异的事情发生了，他像是一下子感觉不到疼痛，嘴角挑起堪称惊悚的笑容。
借着这股诡异药效，他一把将那支贯穿了脚板的注射器拔出。
接着，他拨通了一个电话：“……喂，老大，事情有变，那四只白鼠逃出来了，不过还好，至少是在我们的园区里跑走的，她们逃不出园区。”
“您说的对，这样活泼的白鼠，才有可能成为被选定的实验体，成就最好的药品。”
光头男人停了一会儿，似乎是在认真听对方说话，然后一下子表情变得十分害怕，下一秒就跪在地上，膝盖正好沾上了地上的他流出的血。
“联查队的人有可能在我们车上？！老大！你一定要相信我，起码我绝对不可能背叛您！我愿意用我的性命向您担保！”
他哆哆嗦嗦的，差点都要吓哭了。
然而很快地，男人目眦欲裂，整个人抖如筛糠，就像是见到了地狱死神。
“那、那位大人居然刚刚也在车上？！——老大，我和王海是真不知道今天这四个人里有一位居然是那位大人！我、我，如果有什么得罪之处，老大您一定要救我们啊！我跟了您这么久……”
没想到这个光头的通话内容，居然这么有信息量。
最让姜允有些在意的，自然是最后两句话。
在莉可、怜青和小默三人之间，有一位大概率是联查队的卧底，还有一位似乎是个大佬人物假扮的。
至于她，严格意义上来说也不是什么普通人。
好家伙，两个笨贼忙乎了一宿，抓了四个人，居然三个都是特殊身份，只有一个是一张平民牌。
心里惊讶，但姜允面上却装出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
躲在暗处里的女人，微微挑起秀气的眉，面色清冷淡漠，一点不见方才在车厢上的怯懦与惊慌。
眼睛里泛出一点兴味的光芒，像是见到了猎物的猛兽。
嘴唇轻启，以清寒凛冽的音色，满是兴味地轻声道：“怪不得，我闻到了老朋友的气息。”
而此刻姜允的内心——
笑死。
其实刚刚她只闻到了鱼腥味道，臭死了。：）
然而，面上必须把握住逼格！
获得高人气第一步：
成为一个让别人觉得你知道很多事情，但是你就是不说的【谜语人】。√

第6章
知道自己虽然逃出了大车，但却依然还在对方的大本营园区里，明了自己正危机四伏的姜允，此刻却表现得非常冷静。
一双明亮柔和的杏眼因为上眼皮微微闭阖，显出莫名的诡秘之感。
仿佛一个幕后操纵的控场大佬。
胸有成竹，一切尽在掌握之内。
——没办法，要变成高人气角色嘛，就得装。
姜允猫在草丛里，看着光头男人走到后车厢，将被她打昏的尖脸男人带出来，抱上驾驶室，开着车子离开。
方才扎入光头男人的脚上的【绝对尖锐的注射器】，因为她的设定，是可以穿破一切人体组织的。
而且她也看得很清楚，注射器贯穿的位置非常好，按照常理来说，光头男人绝对是无法行走的。
但现在对方完全像是个没事人，还能正常开车。
看来对方吃下的那个药有大问题。
再联系一下这是个大案件的剧情背景，大概率这个背后的金乌制药是在搞些什么违规药物，其中还牵扯到了人体实验。
姜允思索片刻，决定跟着车开上的道路方向，慢慢跟上去。
因为要尽可能避开【塔】的数据监视，所以这个园区大概率没有布置很多的高精度监控设备。
至于那些低级监控，她连□□的防护线都可以突破，这些更是不在话下了。
姜允慢慢移动着，忽然感觉到身旁有一阵风传来。
姜允瞬间向后一倒，躲过了来人的动作。
黑夜中，她看清了，莉可的脸上是淡淡的尴尬与意外。
莉可收回方才想要搭上她肩膀、又落空的手，“姜昀，是我。”
姜允保持着戒备的神色：“我知道是你，你为什么没有逃走？”
莉可还是那副温柔姐姐的样子，只是眼神中多了许多探究。
“那你呢，姜昀，你为什么没有跑？”莉可轻柔地回答，“你好像身上有很多秘密。”
如果不是要在莉可面前保持自己的人设，姜允都要为对方鼓掌了。
她说我有秘密诶！
她是帮我塑造【谜语人】的身份诶！
#莉可，大好人#
姜允轻轻叹出一口气，“实话告诉你，我其实是联查队的人，今天来这里是想要探查金乌制药的秘密。”
莉可神色有些松动：“联查队，我怎么相信你？”
“既然是出来做这种任务，我的身上也不可能有证明自己身份的证件。总之，我至少刚才帮你们逃脱了，你别管我，我肯定不会害你们。”
姜允说完，正要继续向前行走。
莉可却没有丝毫要让开的意思。
“姜昀，我是很想相信你的，”莉可温柔地说，“其实，我刚刚也没有跑远，看到了你布置陷阱、躲进草丛的行为，并且和你一样，把那个男人的电话内容听了进去。”
她温柔的眼睛里，泛着些许危险的光芒。
“有这样一个逻辑：最知道你是不是假冒了身份的人，其实就是被你假冒身份的正主，你觉得呢？”
莉可说着，走上前一步，“姜昀，我再问你一遍，你究竟是什么人？”
姜允听到了系统在她的脑内出声：【叫你乱说身份，现在好了，露馅了叭！】
现下的场景。
确实像极了她假冒联查队队员，结果正好暴露在正主面前。
但姜允却丝毫没有心虚，反而是更走上前一步。
浓郁的乌云散开，惨白的月光照落一地，为一头天水碧发色女人带去清浅的光亮。
她的眼睛，亮得惊人。
“我也有一个逻辑：最知道你是不是说了真话的人，就是在冤枉你撒谎的人，你认为呢？”
两个女人在黑夜下对视片刻，最终是莉可轻轻笑起来。
眼睛里的危险尽数消去。
“我相信你是联查队的人了。你也别怪我，实在是我要小心行事，”莉可伸出手，“重新认识一下吧，莉可，瞭望新闻社的记者。”
猜对了。
对方确实在虚张声势。
姜允伸出手，握了上去。
“姜昀。”
莉可：“我蹲守这个金乌制药的新闻很久了，费了些力气，知道他们今天要做最后一票，所以想办法，让自己也成为了人质之一，想要多打探一些情报。”
姜允：“所以，那时候我其实不该提出带大家逃走的办法，反而是坏了你的事。”
莉可轻笑：“别开玩笑了，我知道的，你作为联查队的人，肯定有什么特殊的探查外界的道具，你早就知道我们进入园区里了。”
“在这里放走我们，既能让我们相对安全，又能给你搜寻制药厂的机会，等找到关键证据，你就能把这里一网打尽了。”
“你很厉害，想得也非常周全。”
完全没有想过这些，只不过是想要蹭个带领人质全员脱逃的高光剧情的姜允：“。”
“嗯，你说的没错。”
笑死，别人给自己做高人设，怎么能不认领呢！
莉可：“我觉得我们的目标存在着一定的重叠，不如一起行事？”
姜允将莉可上下扫视了一番，随即淡笑道：“好。”
两人慢慢向园区的深处逼近。
路上，姜允不动声色地套取着莉可的情报。
金乌制药是近两年开设的新公司，除了总部在白塔二区，其他分部以及工厂都坐落在灰塔区。
公司老板是个有名的大善人，时常带着她的捐赠事迹，登上社会版新闻头条。
“当然，这一切都是这个制药公司的表面，实际上……早就有一些线人，给过我，以及我的同事，相关的线索，其实这个制药厂背地里，一点也不干净。”
莉可带着些许讽刺地说。
“很有可能，那些赐予外界病人第二次生命的所谓灵丹妙药，在研发之处，早就夺走了不知道多少人的生命。”
“用生命交换生命。”
“可笑。”
姜允：“关于他们进行人体实验研发药物的事情，我们也掌握了些许的线索，这一次，希望如你之前所言，找到将他们绳之以法的关键性证据。”
两人终于抵达了目的地。
一座看上去十分坚固高大的钢铁堡垒。
在黑暗的夜晚之中，它就像一头沉默的巨兽，张开嘴巴，露出獠牙，等待着误入歧途的羔羊。
“……我猜，这个工厂里，就有金乌制药的犯罪罪证，或者说，人证，”莉可咬住下嘴唇，稍稍平和下来后，继续道，“我之前就得到过一些消息，这个工厂里，恐怕就藏着他们进行人体试验的实验室。”
姜允：“接下来，你还要和我一起吗？”
莉可惊讶：“你能有方法进去？”
姜允看向门口的密码锁，用【修改设定】破解它，简直是轻而易举。
她嘴角噙着淡淡的笑容，微微敛眸，“在这个世界上，还没有我做不到的事情。”
莉可的心微微挑快一拍。
总觉得，这个姜昀似乎说不只是打开这个工厂大门。
莉可点头：“我和你一起进去，你放心，我有自保手段，不会连累你的。”
姜允点头。
她花了点小手段，躲开门外的监控，将密码锁打开，长驱直入。
值得一提的是，莉可的身手也非常好，完全跟紧了她，丝毫没有掉队。
姜允点评：“很厉害，简直不像是个记者。”
莉可：“说笑了，我们快点进去吧。”
制药厂是一个巨大的圆环形结构，房间都分部在环形走廊上。
至于内里，还有一个非常巨大的圆柱形空间。
姜允想，如果她没猜错，这内里的圆柱形空间大概就是进行人体实验的地方。
“姜昀，”莉可忽然轻轻出声，“你快来看。”
两人正摸进了一个办公室，寻找线索。
莉可翻找的是办公桌，她在桌子左下角的地方找到了一个文件柜。
里面放着的纸质文件，全都是一些实验记录。
*
实验体14号选定。
准备接种SGZL。
*
14号接种完毕，目前反应一切良好。
……
*
14号出现了排异反应，已出现在身体外部躯干上，并危机到生命表征。
……
*
14号死亡。
开始选择实验体15号。
……
*
实验体15号选定。
准备接种SGZL。
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
“……这应该算是他们进行人体试验的记录日志吧？”莉可义愤填膺地说道，“真不是东西，把死亡说得轻飘飘的，可能在他们的眼里，被抓来的人，根本不能算是人，而真的只是实验室里的小白鼠。”
姜允的视线落在莉可紧握住文件的手上。
对方似乎真的很生气，手在不自觉地用力，连文件纸都有发皱了。
“别生气了，把这些东西都收起来吧。你能找到这些，至少我们今天进来这一趟，就不是毫无收获。”
姜允也在心里想道，只要她能出去，这段剧情绝对会画到漫画上，可能会吸引到大量人气。
当然，前提是她能活着出去。
莉可点头，把文件收起来时，却不知道按到了什么，办公室后方发出声响。
随后，书柜缓缓移开，露出一条幽暗的隧道。
莉可震惊：“这里居然有暗道？”
姜允将手放入衣服的大口袋里，设定出一把【绝对锋利的解剖刀】，以防遭遇危险时，仍有自保之力。
她向前走去。
莉可：“你是要进去？”
姜允回头，“嗯。你要是不怕送死的话，也可以和我一起。”
莉可皱眉，像是有些生气。
“千万不要小看一个新闻记者对于真相的执着，”莉可走上前，“为了我想要的东西，我可以付出一切，哪怕是我的生命。”
姜允轻轻叹出一口气，“跟上。”
这个暗道不算长，两人很快就抵达了尽头。
当一切出现在眼前时，姜允听到了身侧的莉可不受控制地发出了惊呼，她也深深地皱起眉。
她猜错了。
这个堡垒工厂中间的圆柱形空间，并不是进行人体药物实验的实验室，而是——
“斗，斗兽场？”
她听到莉可出声。
确实如此。
奇诡的建筑体静静地展现在二人面前，带着幽冷的风。
地面上还有许多腐肉和骨骼残骸，依稀能看出是人类的形状。
像是这样类人的遗体，这里还有许多。
空气中都弥漫着一股腐烂的臭气。
地上有许多圆拱形黑洞，还有铁栏围隔，就像是黑洞后关押着躁动不已的野兽，只待所有的铁栏门打开，野兽就会疾驰到斗兽场的中央，开始互相厮杀。
最终，决出最威猛的那一只野兽。
——或许，这就是那本日记里，选定实验体的过程。
金乌制药绑架的那些人，可能就是这个斗兽场中的野兽，最终活下来的那一个人，就会成为接种药物的实验体。
姜允慢慢走近一个最近的圆拱形黑洞，如此想到。
就在这时，她听到细碎的声音，倏然闪身回头。
然后就见方才还与自己站在一起的莉可，此时脖子被一只手狠狠地锁住，太阳穴上抵着枪。
视线缓缓上移。
与对方对上视线的同时，那人微微一笑。
完全不见前不久在车上愤世嫉俗的神色。
反倒是游刃有余的恶劣。
“怜青。”
姜允缓缓念出对方的名字。
怜青咧唇一笑，嘴角几乎要贴至耳根，面色堪称恐怖。
“晚安，姜昀，”说话间，她把枪支更紧紧地抵在莉可的太阳穴上，“别动。”
莉可崩溃地哭出声：“好，我不动。”
姜允反而非常平静：“你想要做什么？”
“你觉得呢？”怜青轻笑，“或者，你可以问问我的身份？”
姜允：“只要知道你要做什么，那你是什么身份，也就不言而喻了。所以，你是想要，杀人灭口？”
怜青没有反驳。
“那我有个提议，不如用我来交换她，”姜允下巴轻轻一抬，意指怜青怀中的莉可，“她不过是个记者，没有我这个联查队的人，来得有威胁吧？”
怜青瞬间变作面无表情，像是在思考。
很快地，她又露出那个几乎快要是裂口程度的笑容，“好啊，那你过来吧。”
“等你乖乖地把自己的头交到我的手上，我就放了她。”
枪支在莉可的太阳穴上摩擦。
莉可尖叫：“不要！不要管我！”
姜允蹙眉，慢慢走近。
她一边走，一边将自己双手伸出，“其实你不用担心我，毕竟你有枪，而我没有。”
怜青依然笑得可怖：“就算你有枪，你也不配让我害怕。”
姜允淡漠地微笑：“巧了，这种任务，也不配让我用枪。”
怜青：“啧，这么自信？但是你的自信，今天或许就会害死你噢。”
姜允没有回答，只是继续往前走。
当她走到怜青面前，怜青将箍住莉可手臂稍稍松开些许，想要向她伸过来时。
姜允抓住这稍纵即逝的时机，果断出手。
用【绝对锋利的解剖刀】扎进了大腿。
鲜血直流，被扎之人一下子就失去了行动能力。
姜允冷淡地看着跪倒在地上捂腿痛呼的人。
转头对上站在自己身边，完好无损但一脸懵逼的怜青。
怜青：“？？？”
“你、你在干什么？”怜青不可置信地先看向自己手上的枪，又看向她手里的刀。
最后看向倒在地上、大腿伤口处正汩汩流血的莉可。
“你发疯了？”
姜允却对「怜青」露出浅淡的微笑，“说笑了，这些都是我应该做的。”
“——您难道不这么觉得吗？燕斜月，燕副队长。”

第7章
月光照下，如一道无形的天堑，落在对峙的两人之间。
某一瞬间，姜允想到了前不久，二人在游戏中的对狙时刻。
那时，他们隔着风雨交加的黑夜，在激烈的枪声周旋中，直至分出胜负，都没有见过彼此一眼。
不像现在，他们离得如此近。
甚至不过两把狙击枪长度的距离。
“怜青”的表情一瞬之间变幻许多，最终露出一个玩世不恭的浅笑。
此时此刻的他，不复在车上的满腔义愤，也不似刚才的歹恶诡谲。
而是痞气混着傲气，像一颗仿佛能穿透一切的子弹。
这幅表情，才算是终于和《罪戮世界》的男主燕斜月，对上了号。
“有趣，我刚才一直在想，你究竟是什么人，姜——”
“姜昀，”姜允施施然拿出【洁净一切的手帕】，将冷厉刀锋上的鲜红血迹擦干净，动作极为优雅，“日字旁，加一个均匀的匀，意为日光。”
“太阳？我的名字恰是月亮，倒是有点意思。”
燕斜月把玩着手里的枪，漫不经心地转过几圈，才将枪收起来。
他蹲下 身，伸出手铐，将还在地上痛嚎的莉可束缚双手。
“这家伙的身份我能认下，金乌制药的幕后老板，而你——我还是有些看不明白。姜昀女士，不知可否愿意为燕某解惑？”
“一开始，我以为你只是个身体素质不错的普通人。”
“然后，发现你胆子大得很，居然敢对金乌制药的秘密有兴趣。”
燕斜月一边说话，一边掏出工具将莉可进一步捆绑住。
“紧接着，我发现我对你的胆大还是低估了，居然连联查队的身份都敢假冒，还在明明察觉到这个莉可不对劲的情况下，和她一起夜探药厂。”
“本来呢，我都已经给你想到几个合适的身份，没想到你突然一刀捅了下去，又把我的猜测打得七零八碎的，甚至你还知道我是谁。”
“所以，你究竟是什么人？”
姜允淡笑：“月亮，太阳，确实有点巧合。”
“更巧合的是，我们居然一起假装人质。当然，如果早知道今天燕副队已经埋伏在车上，我一定不会潜入，因为这实在是浪费资源。至于我究竟是什么人，燕副队心里已经有数了吧？”
“我不像你，也不像地上这位蹩脚的记者小姐，我可一句谎话都没说。”
“答案如何，很快就揭晓的，大概率我们之后共事的时间还很长。”
姜允微微点头，“我先走一步，今晚剩下的工作，便都先暂时交给你们了。”
她顺着来时的路离开。
她知道，大概，燕斜月探寻的眼神，一直若有似无地落在她的背上。
但她一刻也没有停留，也不曾回头。
【宿主，你、你刚刚——】
等彻底消失在监控范围之内，系统跳出来，整个统是震惊得快要无法组织语言了。
不用系统问话，姜允摆摆手，把刚刚发生的一切从头到尾地捋了一遍。
其实在知道被一起抓来的另外三个女生中，有两张特殊牌之时，她就一直在想，究竟谁才是【那位大人】，谁才是联查队卧底——
或者更准确来说，究竟谁才是燕斜月。
【宿主，你居然那么早就猜到那三人之中有一人是男主燕斜月了？】
姜允托腮：“不难猜啊。”
首先，因为这是一部大男主少年漫，要注重读者的阅读体验。
在开始一个案件副本时，直接以陌生的被害人视角切入，难免会让有些读者无聊，大家更想看见熟悉的人物，更喜欢知道熟悉的人物身上发生了什么。
那么安排男主作为卧底，以男主视角展开，既可以解决这个问题。
其次，还是因为这是一部大男主少年漫，要考虑到商业因素。
在这里，更确切地来说，就是制造噱头。
而很少有情节能比男主女装，更加能吸引人的了。
——分析到这里，姜允微顿了一下。
她见过漫画里的燕斜月，和“怜青”并不是同一张脸，应该有用易容。
不过就算是“怜青”这个小号，也长得很好看。
最后，其实在知道有联查队的人之前，她就觉得怜青有一点很奇怪，让她当下就闪过怀疑，这不会是个男生吧。
综合以上，她才能快速地得出“怜青=燕斜月”这一等式。
系统：【哪一点，我怎么没发现？】
姜允：“就是他说自己身高一米九一点六，太精确了，还有说是用了基因激活，那一下停顿，感觉他有些不愿意这么说。”
啧。
果然呐，男人，就算是漫画世界里的男人，也是如此想要捍卫自己作为纯天然高个男人的尊严。
一米八之于男人，绝对不会是锦衣夜行的那件锦衣。
一米九就更不会是了。
系统却在此时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姜允摇摇头：“算了，你只是个系统，你不用去懂男生的幼稚。”
因为知道怜青就是燕斜月，所以她才有底气在莉可面前假装是联查队的人啊。
说到莉可，大概是她发现对方没有逃跑，反而来试探自己的一瞬间，便确定对方就是光头男人口中提到的“那位大人”。
这个莉可也是有些超出她的想象。
真够爱演戏的。
居然还拉着她一起翻阅那些实验日志，她才想对方就是享受那种把自己骗得团团转，最后真相揭晓时，看自己一脸绝望的样子吧。
莉可愿意把那么多证据展现在她的面前，一定是笃定她没办法活着出去。
可惜莉可想错了一点，那就是她其实是一个比她更爱演戏的人呢。
^_^
最后是她送了对方一刺。
就当作是对方带自己发现那么多金乌制药证据的“回礼”吧。
系统：【宿主好厉害！】
系统：【我现在还有最后一个问题，宿主最后和燕斜月说的那些话，究竟是什么意思？】
姜允眉毛一挑，“意思嘛，就是我要让燕斜月‘亲自’，给我送上一个好身份。”
系统还是不懂。
但是姜允没有解释。
第一是因为等到新一话漫画出场，系统就自然会懂她是什么意思。
第二是因为——
她对这件事也没有百分之百的把握。
：）
但绝对不能在这个人工笨蛋面前露怯。
过了不知道多久，姜允听到脑内传来叮咚一声：【《罪戮世界》新一话已更新。】
来了。
漫画一开篇就是有市民向联查队Y局报告，自己有位朋友无故失踪。
几乎同时，联查队又接收到匿名举报，说金乌制药可能涉及非法生意。
就在联查队准备开始着手调查两个案件之时。
一个声音出现。
漫画在这里，上面是黑色背景，用线条简单勾勒的白身队员，准备开始分头行动。
而下一行就是一个无框纯白背景，上面只有一个极简的对话气泡框。
“等一下。”
与众不同。
像是忽然按下一个暂停键。
但是漫画家像是在故意保留悬念，并没有画出声之人的脸，而是先画了他的军统长靴。
那是一双交叠地，高架在桌上的军统靴。
小小一格画面，就能看出此人自由散漫，即使在联查队的办公间里，都如此放浪形骸。
但偏偏他穿着的军统靴，代表的是森然严明规则下的绝对权威。
而且他穿得非常规整，尤其是军统靴上的系绳，扣得一丝不苟，显出十足的禁欲气质。
十分微小的一个局部描写，就铺垫出了这个家伙的矛盾之处。
“我建议，这两个案子，合并立案。”
终于，燕斜月的脸出现在了漫画之中。
这里的漫画弹幕大多是舔颜，用一连串“啊啊啊啊”表达自己的兴奋。
接下来的剧情主要是燕斜月如何力排众议，搜查金乌制药的线索，终于让他发现了蛛丝马迹，并且推测今晚，金乌制药又要行动，并且还有可能是最后一次行动。
燕斜月的下属劝他不要轻举妄动，最好向队长请示之后再有所动作。
但燕斜月不屑一顾：“按照队长的规章，等到给他汇报完工作再出动，人质尸体都凉了。”
【好帅！】
【我屏幕脏了prprprpr。】
【我真的好喜欢燕大佬平时一副吊儿郎当，但是一到关键时刻就马上正经起来的样子，太帅了！】
【总觉得燕斜月在看到金乌制药的相关资料时，有个眼神很奇怪，会不会有可能和他的仇人有关啊！】
【很有可能，我已经看到过好多分析说，这一话必出现主线剧情。】
紧接着，就是燕斜月易容扮女装，化名怜青，和车上的莉可、小默小声交流。
【！！！！】
到这里，几乎满屏都是感叹号和土拨鼠尖叫一样的“啊啊啊”。
偶尔有几条其他内容的弹幕。
【有生之年居然能看到燕斜月扮女装——不过想想，他这么个混世魔王的性格，确实什么都能干得出来。】
【众所周知，燕斜月做什么都不会OOC。】
【死老贼亲自下场嬷男主！我喜欢！（不是）】
【死老贼不厚道啊，我们燕哥都穿女装了，怎么就不能用原脸呢？看不到真&#183;燕斜月女装，我是死也不会瞑目的。QAQ】
【也正常，燕斜月属于是英俊小王子挂的长相（虽然本人真实性格完全不符合），但这么张脸办成女生实在有点难度，肯定是要易容的。】
【我要被燕斜月笑死，装个愤青还挺像那么回事的。】
【大概是上班怨气太多，借个地方发泄吧。】
【上班哪有人不疯的。】
【他们又带了个新人上来。】
下一格，女生的脸出现在漫画之中。
因为是黑白漫，看不出发色和瞳色，但是漫画家的画技老练，仅是黑白两色，就能看出极强的表现力。
女生有一头浅色的短发，脸型流畅，双眼紧闭，就像是个睡着了的瓷娃娃。
下一格，是她睁开眼睛。
圆润的杏眼，透出些微迷茫惧怕的情绪。
像是一只误入魔窟的兔，又像是一朵在风雨中脆弱摇晃的馥花。
【好可爱的软妹！！！】
【老贼别的不说，画帅哥美女是有一手的，连个炮灰都能画得这么好看，放其他漫画里绝对都是女主了。】
【挺漂亮的，可惜只是个路人。】
接下来，就是四人一起商量如何出逃。
期间，燕斜月故意说出金乌制药，看看众人的反应；他也有在有意无意地拖进度，直到确定运载他们的冷链车已经开进园区，他才松口，加入逃跑计划。
【没想到这个姜昀看着弱柳扶风，力气居然还挺大？】
【我太喜欢这个路人甲的脸了，顶级清冷淡颜美人，性格又软软糯糯的，呜呜，死老贼，你故意把一个路人画得这么好看是搞什么啊。】
但很快地，在出逃后，以燕斜月的视角，众人才发现这个名为“姜昀”的路人甲，并不简单。
【我靠？有点东西啊，还知道布置陷阱呢，有点聪明。】
【这个姜昀不简单吧，普通人肯定是马上就跑啊，为什么还要留在这里啊！】
【哎哟我的老天，原来车上除了燕大佬，还有一个敌方卧底呢？怎么着啊，这位大人是来微服私访吗。】
【噗哈哈哈哈，微服私访，离开了你们谁来逗我笑啊。】
下一格，漫画家着重描绘了躲在草丛里的姜昀，听到电话内容的表情。
他甚至还画了一个眼睛的特写格。
本是可爱的杏眼，此时却透出莫名诡异的氛围。
“怪不得，我闻到了老朋友的气息。”
【啊啊啊，这个美女路人居然真的有身份！】
【坏菜了，她居然还在别人面前冒充联查队的人，这不铁狼吗？】
【大概率这个姜昀是‘那位大人’她说闻到老朋友的气息，应该就是指燕斜月——靠，他俩之前认识，那不是有可能这人是燕斜月的仇人啊？】
【补药啊莉可小姐姐，补药跟她走啊，她会把你害死的！！！】
【原来姜昀不是什么小白兔，是个白切黑诶。】
接下来的剧情，漫画家是一格接着一格穿插，将姜昀、莉可，以及燕斜月，两边在制药厂中探查资料的剧情交错描述。
到了燕斜月劫持莉可的情节。
【？？？不是哥们，你们究竟谁是反派啊。】
【谅解一下这个喜欢随地大小演的燕斜月吧。】
【我猜到了，燕斜月应该是想让姜昀她们把搜索到的资料都交出来，劫持莉可应该也是做戏给姜昀看，然后想办法带着莉可一起逃吧。】
【要不是我知道剧情，我真的会以为姜昀是好人，而燕老大是大坏蛋。】
【建议查查燕斜月，这愉悦犯的样子不像演的。（狗头）】
【你们快看，姜昀那个小动作，她是不是想趁机刺杀燕大佬？】
【哼哼，她是不会得逞的，燕斜月绝对不会放过她。】
然后翻过页，姜昀干净利落、出其不意地一刀捅进了莉可的大腿。
所有人和燕斜月一起懵逼。
【？？？】
【啊？？？？】
【虽然第一次看见燕哥露出这种懵逼表情，但是！我现在全部心思都放在这个叫姜昀的女人身上！】
【什么神级剧情展开啊？】
【我靠，尽管搞不懂，但是并不妨碍我被姜昀这女人帅到了。】
引得漫画内外所有人震惊的姜昀，却优雅自若地说话，同时收起解剖刀。
比起血腥的伤人，这倒更像是一场高雅的艺术表演。
【……该说不说，这个姐姐，好有魅力！我宣布了，她以后就是我推！！！】

第8章
然后是燕斜月与姜昀的对话。
【哈，原来莉可才是坏人？？？】
【觉得莉可会被姜昀害死的我，简直像一个小丑。】
【那刚刚担心莉可这样一个优秀记者可能会被姜昀杀人灭口，甚至还提前急得掉眼泪的我，算什么？？？】
【算你小哭包。】
【算你春虫虫。】
【既然莉可是坏人，那姜昀应该是正面人物了吧？那好，我终于可以无所顾忌地大吼一句，姜昀太漂亮了叭。】
【同意，这张脸真的好美！！！】
【我还是第一次看见在燕大佬面前，气场完全没有被比下去的角色呢，这个新角色好酷啊，而且感觉很神秘。】
——嗯。
读者们都很有眼光嘛。
姜允满意地点头，看来这次，自己应该能获得一定人气。
但至于她在这一话中想要达成的最大目标，目前却还没有定数。
她微微凝眸，继续看下去。
最终燕斜月等来了联查队的其他队员，将制药厂攻破，在其中搜寻到了大量资料。
并顺带解救出快要逃到大门的唯一“平民牌”人质，小默。
但除了小默、莉可，以及两位绑架人质的司机之外，偌大的园区，联查队便没有找到其他人。
当手下向燕斜月报告这一消息时，燕斜月表情淡淡，似乎并不意外。
手下眨巴着大眼睛：“燕哥，咱们是不是出动晚了，所以让这些人都跑掉了？”
燕斜月抬头瞥了一眼快要消失在渐白天色的残月，轻慢地嬉笑：“不是你们出动晚，是我们发现这件事时，就已经太迟了。”
他拍了拍手下的肩膀，“别想这个，好好搜查现场。”
错身离去，眨眼间，他卸去所有的漫不经心，满目肃穆。
最终这个制药厂被查封，联查队Y01-1小分队加班加点地工作，终于拼凑出了大致的真相。
金乌制药是近几年异军突起的新兴药企，甫一出现，便以功效超群、价格实惠的各类新药迅速抢占市场。
这些新药的配方都非常隐秘，牢牢掌控在金乌制药手中，其他竞企难以模仿，就算勉强制出了类似的药，也会因为成本过于高昂或者功效远不及金乌药品，而并不具备丝毫竞争力。
所以金乌制药的药品虽不多，但都是精品，但便迅速在药品市场中站稳了脚跟。
因药品又好又便宜，再加上金乌制药的幕后老板时常做慈善，绝大多数居民对金乌制药这一企业的评价都非常正面。
然而，金玉其外，败絮其中。
其实金乌制药那些药物，都是靠人体实验研发而来的。
而通过部分资料，可以发现其中的【实验体】，正好和此前的一些失踪人口对上了。
但是这些实验体资料，并不是完整的。
要想知道事情全貌，就必须要撬开制药厂内部人员的名单。
燕斜月安排手下提审两个司机。
他坐在审控中心，叼着一根棒糖糖，全程监视。
但是司机知道的并不多，据他们所说，他们不过是听【老大】的命令行事而已，包括何时出发，开到何地，抓什么样的人，都是按照这位【老大】的吩咐。
“……我们老大真的很神，很多次，我们去的都是两区交界处，那种地方，你们也知道，特别荒芜，基本上几个小时或许都没有人经过。但只要是老大让我们在某一时刻去那附近，基本上半个小时内绝对看到上好的白鼠——”
尖脸男人迅速改口，讪笑道：“人，不是白鼠，我是说，看到人，然后我们就会把人绑上车。”
另一边的光头男人也说了类似的话。
“虽然老大这次好像是弃我们于不顾了，但我到现在，都不怪他。与其说是不会，倒不如说是不敢。因为他，简直就是全知全通，就，就好像是【塔】一样——”
说到这里，担任审讯人员的燕斜月手下，立刻皱起眉头：
“请放尊重一些，【塔】对于我们来说是多么神圣的东西，也轮得到你用来和犯罪嫌疑人相提并论？”
光头男人点头如捣蒜：“您说的是，是我说错话了，对不住，对不住啊。”
听到这里，燕斜月把棒棒糖咬碎，咔吱作响。
眼睛是笑着的弧度，眼底却是一片冷漠。
他掀起薄唇，“停止审讯。”
然后站起身，脊梁如松，宽肩窄腰，边走边安排：“准备一下，我要亲自审莉可。”
而在审讯室中的莉可，此刻也还是装作一副温柔姐姐的模样。
“别来无恙啊，怜青，还是称呼您，燕副队长？”
燕斜月轻笑：“叫什么无所谓，只要你能好好回答我的问题就好。”
“也是，”莉可点头，随即假笑道，“但是呢，我却不是那么想和男人聊天。”
“可以，我们这里也有很多优秀的女队员。”
“那些凡夫俗子，我看不上。要审，就要最好的人来审我，至少得是燕副队这种级别的啊。”
“我说了，她们很优秀。”
莉可但笑不语。
燕斜月抬起眼。
这里，漫画家用了老练的笔触，表达只是一个简简单单的抬眼，就显出燕斜月的无尽压迫感。
“你，是想让姜昀来审你？”
莉可笑容扩大：“果然和聪明人打交道，就是方便。一辈子打鹰的人，却反而被鹰啄了眼，我可真是太好奇姜昀这个人了。”
“如果不再见到她一眼，我死也难瞑目。”
“燕副队长，你们查封的制药厂呢，确实里面有很多证据，但比起真正的真相来说，不过是冰山一角，最重要的核心，在这里。”
莉可伸手，点了点自己的脑袋。
“除非是亲眼见到姜昀，否则就算是拿刀杀了我，我也一个字都不会说的。”
说完，莉可嘴角笑容弧度不变，却抿紧嘴唇，向后一靠，贴上了椅背。
摆明了一副不想多谈的表情。
燕斜月走出审讯室，橙色头发的手下义愤填膺：“这个人，架子也太大啦，真够机车的诶，我们上哪去给她找姜昀啊！”
“说来也真是够怪的，那个姜昀，我们都不知道究竟是什么身份来历，居然还冒充联查队的人，最奇怪的啊，还是她莫名其妙地消失在监控里，怎么找也找不到。”
燕斜月一改审讯室里的压迫感，像只大猫一般慵懒地打了个哈欠：“你说错了四个地方。”
手下黄橙：“啊？”
“第一，不是找不到。”
“第二，不是冒充。”
“第三，不是我们，只是你们。”
“第四，”燕斜月重新拿了根棒棒糖塞入嘴里，有些含糊不清地说，“说了多少次，别说机车这种家乡话，万一审犯人时误说这些口癖，你想让犯人笑死在审讯室吗，嗯？”
手下嘿嘿一笑，摸摸脑袋：“我知道的啦，老大。”
燕斜月叼着棒棒糖，抬步离开。
最后一格的画面，正是他迈起穿着长筒军靴的大长腿，行走如风，仿佛走高定秀的秀场战神。
他眉眼微敛，专注而自信，仿佛一切尽在掌握之中。
右上角，是姜昀的虚化上半身。
眼神无悲无喜，又像是暗藏玄机，默默窥伺。
画面最下行配字：【你，究竟是谁？】
姜允在最后一格的自己上多停留了一会儿视线，心想这个漫画家还挺厉害。
把自己画得很有逼格。
也不算她白装了这么久的谜语人。
又打开漫画论坛。
因为是新一话更新了，飘在首页的几乎都是新帖，且大半都是在讨论剧情。
其中有很多提到了她的名字。
主题：【新出场的姜昀小姐姐究竟是什么人啊？】
楼主：【又美又神秘的，我本来以为是貌美路人甲，后面又认为是反方小boss，结果把新一话看完，一脸懵逼，啥也不敢确定了。QAQ】
1L：【我知道，是我的老婆。:P】
2L：【是我的老婆。（可怜.jpg）】
3L：【我就知道长这么漂亮，肯定不是个路人甲，苍天有眼，命中注定的我推终于出现了T-T。本人永远都对这种清冷神秘系美女毫无抵抗能力。】
……
15L楼主：【救命，你们单纯夸个颜值就能水这么多楼啊。姜昀是很好看啦，不过就不能来个人解析一下她的真实身份吗？我觉得燕大佬最后和黄橙说的那四点，很有深意诶。】
16L回复15L：【同意，其实不只是最后那一段，燕斜月和姜昀的对话，也很值得玩味，有没有人开个技术贴分析一下的。】
17L：【斯密码咯，这两段，我分别在狂舔燕和姜的颜值了，什么剧情猜测都没有。】
18L：【我们颜狗是这样的，大家看燕姜对峙戏时都在说气场势均力敌，我只在想这俩漂亮得难分伯仲。】
……
33L：【快看这个链接，有人分析新角色姜昀的身份了，我觉得还挺有道理的！[链接]】
主题：【赌一包辣条，姜昀的真实身份是——】
楼主：【大家好呀，不知道有没有朋友眼熟我的，我之前就开过几个剧情分析贴，反响还不错，谢谢大家此前对我的支持。
今天新一话更新，我火急火燎地看完，最后抓耳挠腮，死老贼，这么会画你不要命啦！（狗头）言归正传，主线剧情和案件剧情，我也在等其他大佬出分析贴，我今天另辟蹊径，来分析一下新角色真实身份。
要说新一话最亮眼的新角色，或者就只是最亮眼的角色，应该有很多人和我一样，都觉得是姜昀。美丽神秘强大，短短几个画面，性格和身份一变再变，反转不断，甚至连燕斜月都被她刺莉可的骚操作吓了一大跳。最后一格还再次点题，强调姜昀身份的神秘。
首先，姜昀一定是个好身份。因为她主动刺伤莉可，肯定和莉可存在利益冲突，而且姜昀如果是坏人，燕斜月在工厂就不会放她离开。
其次，姜昀归属于联查队。最开始，应该所有人，包括我，都觉得姜昀是个冒充联查队员的铁狼人，但后来剧情急转直下，一路打破我们的猜想，我们却忘了最开始姜昀向莉可介绍自己的这些话。还记得姜昀说自己并无撒谎，燕斜月也说她没有冒充身份嘛？综合来看，她反而恰恰隶属于联查队。
最后，姜昀在联查队的职位。我们都知道像燕斜月、黄橙、唐如风等人是联查队员，具体职位是侦察者，职位级别分别是副队长、普通队员、队长。姜昀隶属于联查队，级别尚未可知，不过我猜测一定很高；至于具体职位，我更是有清晰的猜测。
提示1:她随手拿出的注射针头、手术刀。
提示2:燕斜月说‘只是你们’，说明他有办法找到姜昀。
提示3:姜昀说‘一起共事的时间还长’，说明她大概率会成为燕斜月的同事，并且私心认为她会加入主角团。
提示4:燕斜月在前两话提过，探查尸体时，他们的小分队多有掣肘。
提示5:论坛内部早有许多分析贴，论证过以燕斜月为首的主角小分队，现在还缺一个很重要的位置。
综上，得出答案：姜昀是上方派驻给Y01-1支队的高级法医。】
就在姜昀将这个帖子的主楼内容看到最后一行时，她的通讯器上，凭空出现了一个官方居民ID认证。
姓名：姜昀
身份：S级法医，归属联查队Y01-1
同时，她收到了一条简讯。
【姜法医？可以这么称呼你吧，你的假期差不多也该到头了，明天来队里报道，一起和我们做社畜吧～0v0。From：燕斜月】

第9章
姜允看了一眼燕斜月发来的消息，便先放置一旁，再仔细研究了一遍自己的ID卡。
随后，她便出一把【普通的解剖刀】和一具【无限逼真的尸体模型】。
她拿着刀，在尸体上刻下一刀。
她的手很稳，每一刀都无比老练且精准，并且随着一刀完成，她的脑内就会随之浮现出对应的结论。
——四肢具有不同程度的擦伤，伤口中藏有细小沙砾。
——胸腔内有多处器官破裂。
——肋骨断裂两根。
——胃内有食物残留。
等到她从这个专注的过程中脱离出来，姜允有些出神地看着自己手上的解剖刀，然后又看向病床上的尸体。
不愧是S级法医，确实很厉害。
她露出满意的笑容。
系统却瞪大了眼睛，十分意外地开始吱哇乱叫：【这是怎么回事啊，宿主！你怎么突然变成了法医，还开始解剖尸体？】
【而且，我没有感知到你动用了[修改设定]的能力，你又是怎么突然会具备法医技能的。】
姜允倒了一杯水，慢悠悠地喝下。
全然不顾系统心急火燎的催促。
最终，她开口：“你记得吗，我和你说过的，我要燕斜月亲自给我送上一个好身份。”
系统：【记得呀，不过你那时候就在和我卖关子。QAQ】
姜允：“事情就是要从修改设定讲起，你对我说过一句话：修改设定，必须由漫画家、漫画读者、漫画角色都能认同、接受。”
系统点头。
“那个时候我就在想，既然由我主动修改设定，需要让这几方都认为其合理，并接受。那么，换个角度而言，其实整个漫画世界的运行逻辑，是不是就是以这几方的「合理性认同」作为基准？”
“也就是说，只要漫画家、漫画读者、漫画角色认为合乎情理的设定或情节，就能允许被存在。”
“运用这一点，我们就可以得到一个捏人设的好方法，即，主动地诱导让他们产生一个「合理性认同」，那么它就会变成角色设定上的现实。”
“所以，我那时候和燕斜月说那些话，甚至更早以前开始，我就在努力地铺垫细节，引导他们，尤其是引导漫画主角燕斜月，让所有人认为【姜昀】是一个法医，一个隶属于联合稽查队的法医。”
“我要让燕斜月运用他无形中的‘修改设定’能力，让我真正地成为一个法医，从外到内，无懈可击。”
这也就是所谓的，让燕斜月亲自给她送上身份的意思。
系统开始努力思索，然后惊喜顿悟：【好像是这样诶！】
【宿主，你是不是从最开始翻阅论坛，看那些帖子的时候，就在想给自己捏个什么样的身份，从而方便加入主角团了吧！——对，宿主那时候点开过主角小分队各角色的定位分析帖子，而且看得格外认真。】
【——不过，宿主，我还是有一点不明白，为什么你要和男主角打那么多意思不明确的哑谜呢？如果男主万一领会错了，给宿主安排了不好的身份，那可怎么办？】
【宿主完全可以直接说自己是法医呀。】
姜允摇头：“很多聪明人，尤其是像燕斜月这样的人，直接告诉他的事实，他一定会多加猜疑，去寻找证据佐证，并不利于我成事；反而是不直接告诉他，但若有似无地透露出些许线索，他就会自动去拼凑，得出一个最合理的方向，并且对它有高度自信。”
“硬要说的话，你可以理解为，这种人，他们很难相信别人，只能完全相信自己。”
“另外呢，我心情好，再多教小系统你一点本事，”姜允微笑，伸手戳了一下系统这个小光团，“我这么做，还有一个原因，是因为这样更有利于获得人气。”
“通常高人气的角色，身上都会有很多秘密，而这些秘密都不是直接抛出来的，会有一个很长的铺垫期，时不时抖出一点半真半假的局部细节，引人猜测。”
“因为这样，才会让读者有所期待，引发讨论，更重要的是，让读者在角色身上浪费时间，而爱通常就是从愿意浪费时间开始。”
不论是日久生情也好，沉没成本也罢，读者更愿意对花费时间更多的角色产生喜欢。
系统像是卡机一般顿住，但又很快地跳起来，并且拿出一个赛博笔记本，摆出认真记笔记的样子。
【好哒，我记下了。】
姜允微笑地再喝下一口水，“至于燕斜月的猜测如果没有按我的方向走，那也无所谓。再烂的棋，我也会想办法把它下活。”
当然，如果燕斜月连这点智商都没有，他也不配做这个漫画男主。
更不配她处心积虑地走到他的身边。
-
翌日，姜允来到联查队小分队报告。
她是刷的联查队编号卡，甫一进入门口，忽然就见一团耀眼的橙色毛团蹿到自己面前。
“你好，你就是燕哥说的法医老师吧！”声音元气，笑容灿烂，活似一只小狗，“你好，我是分队队员，普通级侦察者，我叫黄橙，叫我全名，或者橙子、阿橙就好。”
姜允点头，“你好，黄橙，我是姜昀。”
黄橙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发，“法医老师，你长得可真漂亮。那个，有什么东西都给我吧，让我来拿，我带你去见燕哥。燕哥说了，你一到，就立刻马上去见他，有件很重要的事情需要姜法医你的帮助。”
两人走近小分队的办公室，黄橙简单带她向众人作自我介绍。
其中一位温柔儒雅的男人走上前，“你好，姜昀，我是Y01-1的队长，唐如风。”
姜昀点头，“您好，唐队长。”
唐如风是分队里最年长的，不过依然是很年轻的年纪。在漫画里，他性格稳重，一直强调要按规章来办事，和不喜走寻常路的燕斜月已经爆发过诸多小冲突。
这个办公室里，还有一个角色让她在意，那是一个红色头发、脸上有雀斑的女生，名为林檎。
和黄橙一样，这是小分队里戏份比较多的普通级侦察者，都算是燕斜月的直系手下，并且和后者有几分师生关系。
这三人，就是目前的主角小分队了。
当然，燕斜月是绝对的主角。
正好黄橙此时带着她，已经敲响了燕斜月办公室的门。
“进来。”
黄橙打开门：“姜法医，请。”
并没有和她一起进去的意思。
姜允走了进去。
她不知道，在她进入燕斜月的隔音办公室后，外面的队员们立刻聊起来，聊天还是围绕着她展开。
“那位就是突然消失在制药厂现场的人质？监控上已经很漂亮了，没想到现实看着更漂亮！”
“居然还是S级法医，黄橙，这次可被你们1队捡去一个大宝贝。要我说唐队还是有点能力的，能让上头派下来这么厉害的角色。”
“嘿嘿。”这是黄橙。
“就是这位姜法医看上去太柔弱了吧，跟个病美人似的，要是以后我们查案件熬大夜，她能不能撑住噢？甚至啊，我还怀疑她连把刀子都拿不稳，怎么解剖尸体啊。”
——“既然联查队内部的信息卡上都说了姜昀法医是S级，那她就是法医界的大师。如果有什么异议，你大可以去内部提请质疑，或者直接问到别人面前。”
正在查阅数据资料的林檎开口，她微耷拉下眼皮，瞳孔里透出淡淡的嫌恶之色。
被怼的人讪讪闭嘴。
办公室中，姜允看见一个男人躺在靠背拉平的办公椅上，脚在办公桌上架起，脸上盖着一本杂志《瞭望新闻周刊》。
她也不急着叫人，拉过一个椅子，缓缓坐下，优雅地端坐着。
“观您胸膛起伏的频率，可以看出您的肺活量不错，有很不错的身体素质。”
“仅仅是不错？”杂志下方的脸，传来有几分瓮声瓮气的声音，“果然还是不如姜法医，手起刀落，瞬间就能制服一个演技派犯人，燕某自愧不如。”
姜允：“这不是燕副队当时在忙着和我开玩笑，试探我吗？不然也轮不到我来给出那一刀。当然，您要是真的认为自己不如我，我也可以欣然接受。”
一声闷笑。
随即男人像只捕兽的猎豹一般迅速放下长腿，支起上半身。
脸上的杂志应势滑落，他一手接住。
再缓缓移开。
瞭望二字的正上方，是他的眼睛。
线条流畅，睫毛浓长。
最让人近乎于一眼定魂的，莫过于那双紫色瞳孔，仿若一颗不掺丝毫杂质、完全纯净的紫水晶，天真迷人，烂漫神秘。
和在漫画中看燕斜月的感觉，并不全然相同。
现实之中，视觉冲击力呈指数级增长。
漫画作者官方认证，燕斜月的外貌，是标准的小王子型，纵使在帅哥美女如云的《罪戮世界》原漫画中，他也是绝对的颜值翘楚，甚至能让许多人在第一眼见他时被震撼得忘记呼吸。
金发紫眼，英俊而不失漂亮，确实担得起这个设定。
终于，她和对方见面了。
不是在虚拟的游戏环境中，也不是阻隔着人皮假面。
而是完全真实地，面对面地相见。
啪地一声，燕斜月将杂志合上，随手放在手边。
“今天算是我和姜法医的第一次正式会面，值得纪念。”
姜允：“可是从燕副队长方才的行为，我倒不是觉得有多么正式。”
“正式与否，不在行为，而在燕某人的心里，喝点水，”燕斜月向姜允抛出一瓶未开封的瓶装水，“为了纪念这次会面，我们做点正式的事情吧。不如姜法医来猜猜，这具体是什么事？”
姜允一把接住了水，平淡回答：“是和莉可有关。燕副队想从莉可嘴里撬出点什么，需要一些我的帮助。”
“完全正确，”燕斜月打了个响指，“我让黄橙第一时间带你过来，就是想和你通通气，好等一下一起打配合。”
“接下来，我和你一起，审讯莉可。”
在进入审讯室之前，燕斜月像是随口问道：“我有点好奇，姜法医是为什么会猜到，莉可一定需要你出现，她才肯配合我们？”
姜允在心里说：自然看漫画看来的啦～
面上，平淡道：“这并不难猜。”
“如果有一天，燕副队也被一个人击败了，在深陷囹圄的时候，你也一定会要求对方亲自出现。因为，就算是败北，你也觉得你们是旗鼓相当的对手，这不过是棋差一招，作为宿敌，你们需要一次面对面的沟通。”
燕斜月挑眉：“很有道理的推测。不过呢——”
“能让我失败的活人，”他近乎于嘲讽地自语，“我倒真是想见见。”
姜允但笑不语。

第10章
被关在审讯椅上的女人缓缓抬起头来，如果不是知道真相，很难会将这样一个温柔无害的女人和那些骇人听闻的人体实验联系在一起。
“你来了，姜昀，”莉可勾起一抹笑容，神态自若得仿佛只是在唠家常，“你穿这身白大褂的衣服还挺好看，比起那天你装作被抓时的衣服，这一身简直像是为你量身定做的。”
她放松地往后一仰，“这是你的职业装吧，让我猜猜，你应该是——法医，对吧？手术刀刺得很不错。”
莉可突然伏低上半身，笑容不变，却多了阴郁的味道。
“你知道，上一个这么耍我的人，他的心脏现在在哪个福尔马林罐头里泡着吗？”
燕斜月正想要说话，却听到身旁的人传出平静的声音。
“更确切地说，是解剖刀，用来划开尸体表层皮肤的工具。那天刺你，不论是我，还是我的解剖刀，都确实是有些专业不对口了。”
明明是几乎没有起伏的语调，却偏能听出一点嘲讽。
你夸赞很不错的东西，对我来说不过尔尔。
青色头发的女人缓缓抬起头，蓝白色渐变的瞳孔，没有任何感情地倒映着看到的一切。
像是一个不存在生命机理的、华美的宝石。
青发女人微微掀起嘴唇，“也许有哪一天，你能亲自感受一下我最擅长的本领。”
莉可感受到自己不受控制地吞了一口唾液，被手铐锁在桌板上的手，也情不自禁地蜷握起来。
姜昀最后一句话的意思，难不成还要给自己收尸吗？
莉可觉得自己应该愤怒，甚至觉得可笑，姜昀哪里来的底气说出这种话？只是自己此时此刻最真实的感受，居然有一点恐惧。
她在害怕。
姜昀，似乎超出了自己的想象。
姜允默默地收回视线，拿着笔在笔记本上画了个兔子头的涂鸦。
嗳。
装大佬真麻烦。
不过看莉可的微表情，她靠【修改设定】为自己强加的【强大气场】应该发挥了她想要的效果。
一直保持沉默的燕斜月，冷不丁地说：“那个工厂的下面，应该藏着不少秘密吧。”
莉可一瞬间没有控制住表情，露出了一点不自然的微表情，“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燕斜月吹了声口哨，面上显出几分痞气，眼睛却是十足冰冷，“你的反应，已经给了我最好的答案。”
莉可抿唇：“我再说一遍，我不知道燕副队长什么意思。工厂下面有什么，我不清楚，你们联查队要是有兴趣，大可以把它挖开啊。”
说着，莉可似乎是渐渐自信起来，整个人也变得松弛不少。
燕斜月：“当然啊，都已经想到这里了，我怎么不会派人去挖呢？也不知道他们现在已经挖到地下几米了。”
莉可依然是笑着，神情不变。
姜允想，大概是燕斜月猜到工厂的地下有些什么东西，但出于各种原因，他不能现在贸然挖开，必须得有莉可承认，有了证词才可以。
燕斜月想要诈莉可，但是莉可很笃定，也很自信。
看来一时之间，是没办法从她套出来这方面的信息了。
姜允适时出声：“听说你想见我？”
莉可将眼神移过来：“是的，你不想见我吗，姜昀？你不想好好看看，被你坑进监狱的我，究竟是多么凄惨的下场吗？不想来好好见证一下，你的胜利果实吗？”
像是沾染着毒蛇的粘液。
姜允淡然：“职责所在，我只是做了我应该做的事情，你不需要这么夸张化这一部分。”
莉可扯了扯嘴角。
姜允：“你那么在意被我扎的那一刀，那你知道，我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怀疑你的吗？”
莉可没有回答。
“从第一眼就知道。”
莉可脸色微变，“这种事情，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我不屑于用这种虚无缥缈的事情给自己脸上贴金，”姜允冷淡地说，眼型线条圆滑、毫无攻击性，眼神满是高高在上的悲悯，“无所谓，你不相信也没关系，我不在乎。”
“我们来简单说一下你吧，回忆你那天和我说的一切。”
“你说你是记者，愿意为了真相付出一切，但这是谎言。你带我看了那些实验材料，还说了很多义正严辞的话，但实际上，你那些批判的话都是在说你自己。”
“现在回过头想，你应该是在享受把我耍得团团转的感觉，看着我相信你，被你挑动出对实验体痛心，还有对制药厂的痛恨，这些东西对你来说是愉悦的。还有你提出想要见我，说如果不见到我，什么都不会说，可是我来了，你也依然保持着一副看好戏的姿态，没有任何要交代的样子。”
“出尔反尔对你来说轻而易举，因为你不在乎你的人格和尊严，你只是想要看我们被你牵动情绪。”
姜允近乎平铺直叙地说着，突然，语气一变，“真可悲啊，这么看重别人给你的反馈，你自己的灵魂呢？你的内核空虚得就像一片没有任何水分的落叶，轻轻一踩，就都碎了。”
“更不要说，你自以为把别人变成了手中的提线木偶，却反过来被木偶控制了，而且，你以为非常重要的这一切，对我来说真的不过如此。”
姜允抿出笑意，这是她进入审讯室来，第一次笑。
“我不同情你，我可怜你。”
莉可的表情发生了巨大的变化，紧紧地瞪着眼睛，红血丝极快地爬上她的眼球。
如果不是审讯椅的将她禁锢在原位，毫无疑问，她一定会冲上去，将说出这些话的姜允撕碎。
姜允却依然不慌不忙，继续说：“是不是觉得，我每一句话，都精准地落在你的心脏上，让它没有一点尊严地暴露在所有人面前？不要着急，我是法医，我的刀子对向尸体，只会更精准。”
“我刚刚说了，你享受着我被你欺骗的样子，但那时候，我也在欺骗你。你故意给我看的那些文件，我当时就觉得并不寻常。果然，后来我在上面找到了很有趣的东西。”
姜允微微把眼睛眯起，仔细地注视着莉可的面庞。
她不能错过对方任何一个微表情。
这可是她确认身份后的第一仗，必须要胜利，并且胜得优雅漂亮。
——不是文件。
或者说，不是文件本身。
姜允脑子里闪过一个想法。
“……你能找到什么。”莉可稍稍冷静了一些，努力地将字眼从嘴里冷静地挤出。
姜允：“在那些纸张上，沾染的东西——你知道的，我们会用最先进的仪器，不放过一点点细节。莉可，你太傲慢，亲自把最大的把柄送到了我们手上。现在，查出一切，只是时间问题。”
莉可像是被一瞬间戳穿了，失去所有力气。
完美！
姜允在内心给自己比了个大大的赞，面上还是保持着冷静自持的样子，暗暗给燕斜月递去一个眼神。
燕斜月从善如流，很快地从被击溃的莉可嘴里套出了想要的东西。
在他们准备收工离开之前，颓废地摊瘫在审讯椅上的莉可突然出声。
“姜昀。”
姜允停下动作，双眸清澹。
莉可：“在今天之前，我确实准备好有一件事，一定会告诉你，但是你们刚刚都没有问。那我现在主动说了。”
“在那个实验室的文件里，反复提及一个药名。”
“S&#183;G&#183;Z&#183;L。”
莉可歪头，像是一朵怒放到下一秒就要腐烂的花，“曙光终临。”
“这才是它真正的名字，好好记住了。”
-
“姜昀。”
从审讯室出来，姜允直接向前走去，却听见身后的燕斜月出声。
她转过头，燕斜月斜靠在墙上，笑得轻松，但眼神里却有些若有似无的打量。
“副队长还有什么事？我有些赶时间。”
“赶时间？”燕斜月走上前，“刚刚完成了一个这么重要的任务，你就又要立刻去工作啊，工作狂？”
“堆积了那么多尸体，总要去做的，任务并不会因为我拖延而减少。更何况。”
她抬眼，平静地注视着面前这个将顶灯灯光遮住，投下一片阴影笼罩住自己的男人，“我的刀，也确实有些想念划开尸体皮肤的感觉了。”
燕斜月笑眯眯地，紫瞳闪烁着审视的光。
“我很好奇，姜法医为什么会觉得那份文件藏着重要秘密，而且还真的把莉可诈穿了？在你面前，我倒反像是个审讯的门外汉了。”
姜允轻然道：“就为了这个？”
“嗯，就为了这个。”
“半猜半推，”她说，“那份实验日志的文件，莉可当时是故意找出来让我看的，我觉得她的态度很奇怪，非常迫切，还有些兴奋——当然，全都是微表情，不过因为我那时候就怀疑她，所以没有错过她脸上的任何细节。”
“日志文件看上去历时很久了，而且经受过很多记录员和实验体，时间越长，涉及的人越多，越容易留下一些蛛丝马迹。”
“最重要的，是我对莉可这个人的侧写，她偏激自大，有十足的赌徒心理，我想，她应该会把藏有关键证据的文件，明晃晃地送到我们眼皮子底下，再看着我们对其视而不见，苦苦追寻真相——暗自发笑，这个就是她赖以生存的情绪资源。”
“当然，这些其实都不是强有力的证据，但我有一种很强的直觉，告诉自己，这个答案是对的。而我一向直觉很准。”
姜允：“我的回答，燕副队长满意否？”
时间在此刻凝滞几秒。
燕斜月爽朗地笑起来，身子往后仰起，同时后退两步。
锁住姜允的黑影尽数撤退。
“满意，但又不满意，”燕斜月回答，“不满意的地方是，姜法医如果不是法医就好了，或许来做侦查员，更能发挥你的潜质呢。”
姜允：“我如果不是法医，燕副队长现在又要为缺人而苦恼了。”
燕斜月摩挲着下巴：“那倒是。”
不说姜允精湛的法医技术。
就光说她这个人——找个合自己心意的工作伙伴，确实难得。
“如果没其他事，我就先走了。”
“好噢～”燕斜月食指、中指合并，在额头上一扬。
看上去就像一个活力朝气的少年。
如果忽略他身上肃穆的联查队专属军装制服的话。
姜允没再管他，径直到了自己的专属办公间报道。
处理完了一部分工作，姜允揉动着有些酸痛的颈椎。
没想到，都成为漫画人物了，居然还要做社畜。
这个分管的区域真是“民风淳朴”，这么一段时间，积压了这么多需要用到法医的案件。
不幸中的万幸，她有个独立办公间，轻松自由。
姜允为自己倒了杯热水，就看见系统化出了实质，一跳一跳地：【宿主宿主！你好厉害！你什么时候有这种直觉的，逃出恶 魔岛时也有用到吗！】
姜允喝了口热水，“不是直觉，就是推理得出来的。除了我和燕斜月说的，我的依据还有两点。”
“第一，我认真回看了一遍已更新的漫画，发现作者有给那份实验日志一些特写细节，虽然不算很突兀，但有些多余，联系论坛上对这个漫画家的评价，功底十分深厚，不会画没有意义的废画面，所以这个文件一定很重要。”
“第二，我在去审讯室之前，发现燕斜月的办公桌上整齐地码着很多证物资料，下一份他要看的证物，就是这个实验日志——如果我是作者，也喜欢玩这种花招。”
如果今天没有她这个角色的意外出现，燕斜月大概又是铩羽而归，然后压下怒气，翻阅线索，终于找到了蛛丝马迹，剧情的起伏感就有了，可谓是柳暗花明又一村。
系统：“我懂了！不过宿主为什么要说自己直觉一向很准呢？其实没有这点，那些和男主说的话也已经很有说服力了吧。”
姜允打了哈欠：“因为要立人设啊。还记得我和你说过的吗，燕斜月拥有比我更强大的，修改设定的能力。”
只要燕斜月认定其存在，那么它们就会变成她身上真正的设定。
系统卡顿了一会儿，然后更加疯狂地跳动起来。
不愧是唯一一位通过试炼任务，而且是地狱级难度里拿到SSS级的任务者！
好强。
系统现在已经全然忘记最初因为姜允遮掩了一部分真实性格而生出的不快，开始全意全意地崇拜对方。
后面几天的剧情没什么她的戏份，所以姜允也就按部就班地认真工作。
不得不说，S级法医的身份非常好用，干活超快的！
某天，她的耳边传来叮咚一声。
【《罪戮世界》新一话已更新。】

第11章
点开漫画的姜允稍稍一愣。
因为最新一话的漫画封面，是她。
女人穿着一身简单利落的白大褂，站在荒凉而阴森的实验室废墟之中。
发尾与下巴齐平的天水碧短发，像是被风吹起，荡起极富有动感的线条。
画面是从上至下的俯视视角，而女人抬起头，眼皮盖住了一部分蓝白色渐变的瞳孔，明明是仰视的角度，却透出睥睨的感觉，仿佛将画面之外的看客视作蝼蚁。
软和稚柔的五官，却在这样极致冷淡的气质下，显出强大的气场。
姜允挑眉，还是彩页呢。
然后她才发现自己忘记点开弹幕了。
点开的一瞬间，乌泱乌泱的弹幕如潮水般涌上来。
【我靠！！！】
【我艹！！！】
【我他爹的死老贼这么会画画你不要命了啊啊啊啊啊，我宣布老贼的手就是无价之宝。】
【快哉快哉，我应该在姜昀姐姐的怀抱里江湖悠悠T-T】
【不懂就问，这就是女王吗。】
【美得太超过了吧，完全是主人级别……】
大段大段舔颜弹幕里，偶尔混杂着一两条正经猜测剧情的弹幕。
【这衣服，所以真的是和论坛大佬分析得一样，是法医？】
【气场好强大啊，如果加入主角小分队，和燕斜月一样都应该是大佬的设定吧。】
漫画开篇从姜允进入联查队的大楼讲起，等到她进入燕斜月的办公室，漫画家采用几个非常简单的镜头，快速交代了燕斜月之前就已经从队长唐如风的嘴里，知道了姜昀是分配给他这个小分队的专属法医。
两人开始审讯莉可。
【莉可这样看着，是有点淡淡的瘆人了，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
【这个莉可和姜昀感觉有点好嗑啊，疯批反派x清冷法医。】
【不如我们林檎和姜昀，冷艳女王x三无少女，小林刚刚还有为姜昀说话呢，而且两人都是主角团的，期待以后更多的互动～】
姜允步步紧逼，击溃了莉可的心理防线，让她将一切和盘托出。
漫画家在这里用的笔触精准干净，十分有力度，姜允作为审判者的压迫感，似乎要穿透屏幕。
【太帅了，我宣布姜昀不再是我的老婆，而是我的老公！老公姐，你是完美的。】
【老公不是一种性别，是一种感觉，如果你知道我是姜昀的梦女，你也会羡慕我的。】
【姜昀好强啊，感觉句句都戳在莉可的心上，把人整破防了哈哈哈。】
【强到让燕哥都怀疑来历了哈哈哈哈哈，姜昀这个新角色真的很有逼格。】
【其实燕斜月一直都很有戒心的啊，估计跟他过去的经历有关吧，老贼一直没有揭晓，只透露了一点点，但感觉应该是非常刀的。】
【燕姜这段审讯配合得很默契。】
接下来就没什么她的戏份了。
主要是燕斜月根据莉可提供的情报，再让人在制药工厂找到了新证据，一步一步摸下去，发现了更加触目惊心的东西。
他们找到了已经完全褪去肉的人体骨骼。
惨白的骨头堆在一起，像是一座骨头山。漫画家这里的画面构画得残忍而精准，让人看得毛骨悚然。
同时，资料发现这个金乌制药，似乎背后还有一个更大的黑色组织。
燕斜月在看到相关报告时，漫画家特意给了一个表情转变的特写，这个报告好像让燕斜月的心里起了一些微妙的波动。
燕斜月后来有再单独审问过莉可——嗯，在姜允忙着解剖尸体、解剖刀刀尖起火的时候。
莉可微笑着说：“这就是我最开始不说的原因之一。就算你们知道了那些东西，也没办法继续查下去的。”
燕斜月散漫地一笑：“我可以理解，你作为手下败将，在轻视我们吗？”
莉可：“不用刺激我，我的大势已去，该说的都说了。接下来，案件能不能推进，非我能决定。”
“当然，燕副队长也没有权力干涉。”
莉可说对了，就在燕斜月提审莉可没多久后，队长唐如风就来找到他，说是来自上面的指示，这个金乌制药案件已经闹得人心惶惶，不宜再拖下去了，尽快结案。
所有的读者都以为一向不服管教的燕斜月这里会杠回去。
没想到，他却笑眯眯地点头说知道了。
等到唐如风离开，燕斜月脸上的笑意尽数卸去。
漫画到这里已经很清楚了，莉可身后的这个黑衣组织能量强大，甚至可能和联查队高层有所牵连，否则上面的人也不会着急忙慌地让他立刻结案。
只到金乌制药利用人体作药物实验，处罚制药厂相关人员这一步就好，千万不要再深挖它们的背景了。
燕斜月沉默着将一切整理成案宗文本。
同时，这一话的最后几格切到了其他的视角。
住在监狱里的莉可，忽然露出一抹诡异的笑容，将自己手指上的一片指甲拔下来。
怪谲的是，虽然她指尖上血肉模糊，但她的神情却十分轻松，仿佛感受不到一点痛觉。
趁着犯人放风的某个时刻，她将指甲放在监狱的一个小角落里。
这一话到此结束。
姜允又将漫画看了一遍，第一遍是看剧情，第二遍是寻找细节，找找可能埋伏笔的地方。
看完第二遍后，姜允又上了论坛，重点找寻漫画剧情解析贴。
漫画论坛上已经有很多解析新一话剧情的分析帖了。
姜允点开了一个回复最多的帖子。
点开后，她发现这个楼主ID很眼熟。
Tuesday Boating。
正是之前猜测她是法医的那位朋友。
她能成功给自己这个来自其他漫画世界的“黑户口”上户成功，这位名为“周二划船”的朋友也算是在其中发挥了一定的作用吧。
因此，她对这位“周二划船”的朋友好感度还挺高的。
希望这个帖子，对方也能送给她一些惊喜。
周二划船在开头先简单介绍了这个帖子的大致内容，做了一个简短的目录，可以看出对方的条理非常清晰。
先是着重解析了她和燕斜月审问莉可的相关剧情。
【……其实从上一话就可以看出，姜昀的脑筋很活泛，非常聪明，到这一话，可能看出她有不俗的观察、分析能力，能够拿下莉可这块硬骨头，姜昀那段堪称完美的心理侧写功不可没。恭喜我们主角团再添一员智将。】
【顺便，姜昀说自己直觉很准这点也让我有些在意，可能后面在侦破案件时会发挥作用。以及再次感叹一下姜昀气场好强，就算是面对燕斜月的质问，也完全没有露怯，甚至旗鼓相当，他俩的对手戏戏剧张力拉满。】
【老贼设置的这个新角色真的很妙，期待后面她能引发更多有趣的剧情。】
姜允多看了一眼这句话。
……她确实想要引发非常“有趣”的剧情，就是这个“有趣”，可能要超出周二朋友的想象了。
她继续看下去。
周二对于很多剧情伏笔的猜想，和她的想法差不多。
【……最后，想要说说关于金乌制药背后的势力，以及燕大佬复仇线的关系。】
姜允挑眉，起了兴趣。
【虽然漫画没有直接交代，但是我们都知道，燕斜月是联查队排名第一的金牌射击手Joker，掩藏身份，秘密调遣到支队，是因为在这个支队的辖区内，有人发现了一个由特殊物质做成的工艺品，通过科技手段复原，会发现它原本呈海螺形状。而在燕斜月的记忆里，曾经差点杀掉他的那个人，脖子上就挂着一个一模一样的海螺挂坠。】
【论坛中，包括我在内的很多读者都整理了相关线索，我们可以推断燕斜月的复仇对象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组织，这个组织给了他一段非常黑暗的回忆，毁掉了他最重要的东西。戴着海螺挂坠的男人，是这个组织中的一员，有可能是最大Boss，也有可能不是，但可以肯定的是地位绝对不低。】
【按照传统少年漫的套路来说，主角的一生之敌绝对不是什么等闲之辈，一定是死有余诛、罪大恶极的级别，不仅让主角的复仇之路富有挑战，看点满满，也会让主角的复仇不只局限于个人的爱恨，也关系到整个世界的和平与正义，升华主题。所以这个组织一定不简单，恶贯满盈、做尽坏事，这个评价是不是听上去很耳熟？大家现在在论坛上，就是这么骂金乌制药厂的。】
【大胆推测一下，这个金乌制药的背后势力，就是这个燕大佬要复仇的那个组织！而莉可最后说的曙光终临，可能是他们组织中类似于口号，甚至信仰一类的东西。】
姜允的手指在桌上轻轻敲了敲，这里和她想的差不多。
周二同学有点东西嘛。
按照漫画连载进度，是时候再放点主线线索了，不然卖关子久了，读者容易跑光光。
同时，很少有漫画需要设置两个定位相似的组织，所以大概率制药厂背后的黑衣组织，就是燕斜月的复仇对象。
周二划船又分析了莉可拔下来的那片指甲，认为上面应该记录着一些关键线索，而联查队里有组织的卧底，会将这片指甲带走，上交给组织。
【经典卧底剧情哈哈哈哈哈，和我猜的差不多，这片指甲肯定很重要，就是不知道卧底是谁了。】
【你们觉得这片指甲能送出去吗？】
【我不希望送出去！这个制药厂太可恶了，名字里带着太阳，却做出那么恶心的勾当。专挑社会边缘的弱势群体，抓去做人体实验，好多人失踪了那么久都没人发现。要不是制药厂最近越来越丧心病狂，被抓的人的亲属报警，还不知道他们要逍遥法外到什么时候。】
【赞成，咬西柚什么时候可以复仇成功啊，也算是为民除害了。】
【我什么时候看到咬西柚这个燕斜月的花名不会笑出声啊哈哈哈哈哈。】
姜允又将其他帖子看了一遍，内容都大差不差。
今天的工作已经完成得差不多了，现在这个时间刚刚好。
是监狱里巡查力量最混乱，最容易出现纰漏的时刻。
想当初，她完成【逃出恶 魔岛】这个任务，关键一环就是抓住了这一时刻。
这里的防守力量，可不能跟恶 魔岛比。
姜允表面依然是很平静，步子不慌不忙，循着漫画里的画面，找到了那个地方。
她看到了，莉可留下的那一小片指甲。
她的脚步微微一顿，正要有什么动作，身后忽然响起一个声音。
“姜法医？”
是燕斜月的声音。

第12章
姜允十分自然地转过身，“下午好。”
“下午好，”燕斜月笑嘻嘻地回答，“法医老师，你怎么在这里？”
他的语气听上去随意轻松，但是姜允知道，燕斜月一直对她是有防备心的，他对她突然莫名出现在监狱里，是有所怀疑的。
她必须要给出一个滴水不漏的回答。
姜允耸肩，平淡道：“我今天解剖了一具尸体，编号YK045，解剖原因是对方关在我们的监狱中时突然旧疾发作，没等到救治，就当场死亡了。我解剖他的时候，发现他身上存在一些暗伤。”
“根据伤痕形成的时间推断，是他被关在监狱里时留下的。但我调了档案，发现他住的是单人房，所以我怀疑这里的看守者可能有些问题，想过来查证一下。”
燕斜月挑眉：“这样啊，那姜法医你还真是很爱岗敬业呢。不过怎么不来联系我，反而要自己来？”
姜允面无表情：“大概是害怕燕副队长会和看守者通风报信吧。”
燕斜月轻笑：“那你还告诉我？现在不怕我通风报信了？”
“也有。不过更担心您对我的防备再升一级，怀疑我是什么外面派来的间谍，那就不好了。管闲事，总不能以牺牲自己为代价吧。”
燕斜月抬手抚过眉毛，笑容扯得更明显了一点。
“姜法医来了我们支队这么多天，应该全都是醉心工作了，所以不知道这里大多数人，都看我不太顺眼，我想要找他们的错处还来不及呢。把这件事交给我就好。”
他散漫的语气一收，正色道：“敢对犯人动用私刑，一旦证实，管他们是什么背景，我一定会亲手把他们身上的联查队服给扒下来。”
姜允淡淡点头。
在来这里之前，她就给自己找好了这一个正当理由。
如燕斜月刚刚话里的意有所指，确实所有证据指向的是两位看守者因私人恩怨，对那位犯人拳打脚踢，导致对方产生脾脏破裂等多处内伤，所谓旧疾发作，不过是粉饰太平的手段。
主要还是那两位看守者算是官二代，其中一位的父亲更是在白塔区中担任要职。
这件事她处理起来有些麻烦，还是丢给燕斜月这位混世魔王的好。
“对了，姜法医今天下班后有时间吗？”
姜允看着燕斜月，后者轻松道：“制药厂的案子算是彻底结案了，也是时候给我们的姜大法医办一个欢迎仪式。”
姜允：“比起活人，我更喜欢和尸体打交道。”
燕斜月大概是没想到她会这么回答，噗嗤一声，眯眼笑起来。
他的五官确实很好看，这一个忍俊不禁的表情，没有任何浑不吝的气质，如一轮皎洁的月亮倒影在温柔的溪水中。
“这位法医同僚，你别太有负担，是我一向喜欢把话说夸张了。说是仪式，其实就是我们这个小分队的人一起吃个饭，你、我，还有黄橙和林檎，拢共四个人，吃个饭，正式认识一下，以后也好一起开展工作。”
姜允淡淡点头。
当然，她的心里其实是非常乐于去参加这个小聚会的，并不是表面上表现得可有可无。
那都是为了装。
实际上，她从很久之前就在期待和黄橙、林檎两个角色正式认识一下了，毕竟他们都是主角团小分队里的重要角色。
-
“……欢迎姜昀法医，正式加入我们。”
四个杯子在桌子上空碰撞，发出清脆的碰杯声。
燕斜月：“虽然大家都知道名字，但还是来个简单的自我介绍吧。”
橙色头发，笑得像颗小太阳的黄橙，积极响应：“好啊，老大说的对，那就我先来吧。”
“姜法医您好，我叫黄橙，是一名A级侦查者，特长是我超会飙车的啦！在整个分局，我的飙车技术，我说第二，没人敢说第一。另外，我现在也在和我们老大学习刑侦技巧，争取以后独当一面。日后还有很多要和姜法医您打交道的地方，希望多多指教。”
姜允拿起杯子，和黄橙递过来的杯子碰杯。
“好。不过别用敬语了。”
黄橙笑眯眯，像一颗甜蜜蜜的黄橙子：“好哒。”
红色头发的林檎此时也向她举起杯子。
她的瞳孔上方被微耷的眼皮遮去一些，下方又露出眼白，于是显出沉稳的气质，尤其是比起乐天的黄橙，看上去要靠谱太多。
“姜老师你好，我是林檎，A+级侦查者，和黄橙一样，在副队长的手下做事。我主要负责数据搜集、整理这方面的工作。”
说到一半，林檎的表情虽然没有变化，但脸颊泛起微红，配着脸上细小的雀斑，像是一颗熟透的鲜艳草莓。
“另外，我对犯罪心理、心理侧写方面的东西很感兴趣，那天你和燕哥审讯莉可，我在屏幕上看得一清二楚，我觉得你很厉害。如果，我在这方面有什么不懂的地方，以后可以请教你吗？”
姜允还没说话，一旁的黄橙就有些惊讶地瞪大眼睛。
“你是林檎？你居然能一口气说出这么多话，而且语气还这么温柔？诶，等等，你这是脸红了嘛，哇我和你是同一批进分队的，这么长时间了，我都没见过你脸红过耶！”
林檎：“……”
林檎立刻变得面无表情，用着一双三白眼看向黄橙。
她明明什么都没说，却已经胜过了千言万语。
#不要逼我揍你#
黄橙：QAQ
黄橙乖巧地做了一个给嘴巴拉上拉链的动作，表示自己沉默闭麦。
黄橙和林檎的相处模式是典型的没头脑和不高兴。
而燕斜月平日里总是没个正形，所以他们这三个人的队伍，漫画论坛上有网友戏称是“唯一的成熟大人带着俩不省心娃”——
唯一大人指林檎，不省心的两个娃则是燕斜月、黄橙。
姜允举起杯子，与成熟稳重的林檎碰杯。
“可以。”
燕&#183;不省心的娃&#183;斜月：“那就还剩下我了，虽然我和姜法医打过这么多交道，但确实还没正式自我介绍过。”
“燕斜月，S级侦查者，副队长，特长是刑侦推理，希望我们日后能合作愉快。”
姜允举起杯子，就在与燕斜月的杯子要碰上的一瞬间。
她停住动作，“刑侦推理可是一个很宽泛、包括了很多技能的概念，燕副队长是对于这其中的每一个技能，都擅长吗？”
“比如，线索收集，审讯犯人……还有，使用枪械。”
她像是随口一问，并不是特意提起，“这所有的一切，你都很厉害？”
燕斜月微笑：“我好像是被姜法医怀疑过于自信了。口说无凭，日后工作的时候，你就知道了。”
燕斜月给出一个模棱两可的答案后，就要举起杯子碰杯。
姜允不语，却是默默地抬高了杯子。
意思表达得很明白，这个碰杯，她不想自己的杯口处于低位。
两个杯子保持着水平一致的位置，轻轻撞上。
姜允：“姜昀，S级法医，擅长法医会做的一切，还略懂一些犯罪心理——大概，我很喜欢那种一刀刺入敌人心脏的感觉？”
燕斜月听着这话，脑中飞速地闪过一个画面：在雨潇风呼的黑夜之间，一连串金色子弹势如破竹地发射而来。
那个让他第一次在游戏里尝到一枪爆头滋味的玩家ID叫什么来着？
——ACE。
“老大？”
燕斜月回过神来，将杯中的液体一饮而尽。
黄橙却还是有几分不放心，朝林檎挤眉弄眼：老大刚刚走神，是不是还在想那件事？
林檎：“副队长，你还在介意莉可的事情吗？”
黄橙：“？？？”
不是，姐姐你怎么直接问出来了！
场面一下子陷入了静默。
姜允却像是对这一尴尬氛围浑然不觉，淡定地又夹了一块姜片盐焗鸡。
“是在想别的事情，”燕斜月觉得自己的联想莫名其妙，一个游戏里萍水相逢的狙击手，和自己的法医同事，怎么可能扯上关系，“至于莉可的那个人口失踪案，已经结案了。”
林檎用冷淡的眼乜向黄橙：“听到了？下次有想法，直接问。”
黄橙：“…………”
#姐姐，你是不是在故意整我？！#
燕斜月像是完全没发现两个手下之间的机锋，继续吃菜。
一时之间，四人之中，两人在大眼瞪大眼，另外两人则咔咔炫饭，画风迥然不同，莫名有些好笑。
等到饭局结束，四人往联查队的工作宿舍走去。
黄橙估计还憋着一肚子怨气，想要和林檎讨个说法，说着说着，步子越来越快，很快就消失在了姜允的视线中。
姜允瞥了一眼身旁的燕斜月，后者正好也在看她。
她顺势停下来，“聊聊？”
燕斜月双手环抱胸前：“聊什么？法医小姐，难道想给我做个心理剖析？”
姜允：“谈不上这么严重，我就是有个小问题想问你。”
“问。”
“那天我审讯莉可时，撬开她防线的关键，是那份文件纸张上沾染的东西。可是后面我在系统上看到了你呈递的案件报告，上面并没有提到这一点。为什么？按理来说，它应该是很重要的东西，值得被写到报告上。”
燕斜月突然倾斜上半身，弯腰凑近地看着她。
就像是当初审讯莉可之后，他质问她，为什么会想到提起那份文件。
她似乎是他审讯的犯人，是他想用锐利子弹破开的防锁。
所以明明完全突破了正常社交距离，却全然没有一点暧昧的氛围。
他看着她，又抬起头，凝望着远处。
姜允转头，发现燕斜月看的是他们这个区域的【塔】。
“姜昀，你觉得，塔是什么？”
面对这个突然提起，近乎于莫名其妙的问题，姜允没有问对方为什么问这个，反而是认真思忖片刻，平静地回答：“塔就是塔本身，不是任何其他的东西。”
燕斜月挑眉。
姜允转过头，回视他的眼睛，“但从我的个人角度而言，我不喜欢塔。”
一瞬间，耳边传来烟花爆炸的声音。
是【塔】在放烟花，但不是真实的烟花，而是电子烟花。
以数据模拟出烟花的外形、声音以及气味。
今天似乎是什么节日，所以【塔】会放烟花，每逢佳节，都有这样的电子烟花仪式。
姜允没有转头，却是看着燕斜月瞳孔里倒映出的绚烂景象，“就像这样的烟花，我不喜欢。因为就算再怎么漂亮，都不是真实的。”
燕斜月的眼睛里似乎闪过了很多复杂的情绪，转瞬之间，又和虚幻的烟花一起归于沉寂。
他抬起头，表情没什么大变化，语气却已然听不出一点散漫：“你知道，现任的总统担任总统时，坊间有流传过很多版本的非议吗？”
不等姜允回答，他就自顾自地说：“其中流传最广的一个说法，是前总统的突然辞职，和他有很大的关系。”
“而那些纸张里，我们提取到了前总统的DNA。”
姜允还没有反应过来，燕斜月就十足冷酷地说：“我说的意思，不是前总统曾经接触过这些文件，而是他的身体组织，混在了这些纸张原料里。”
……肢解，碎尸，混入纸浆，印晒成纸张。
直到姜允回到自己的宿舍房间里，她还在想着燕斜月最后对她说的那番话。
听到这个消息的第一反应，她倒不是害怕，而是——
#现在这少年漫的尺度害挺大啊#
她揉了揉额头，见系统在自己的面前微微跳跃。
“事情办成了？”
【那当然！】
系统一副“我是乖宝宝”的邀功口吻，一点没意识到自己已经无形间被姜允调 教得十分服服帖帖了。
姜允伸手摸了摸系统。
系统跳得更开心了。
姜允觉得有些好笑，然后缓缓地侧移视线，看向桌面中央的某个物体上。
正是莉可偷偷藏放的那片指甲。

第13章
系统觉得自己的统生可真是一片光明！
还好之前自己检测到姜允这个路人甲角色觉醒自我意识时，没有上来直接将她的个人意识抹除，不然，祂可就损失太大了！
祂的那些系统同僚们一点没说错，姜允一定是这个世界上最伟大的救世主。
系统又调出了男主们的攻略数据，满意地看了一眼当前唯一亮起的燕斜月的头像。
他的头像旁有两个进度条，一个是对于【ACE】的8%，还有是对于【姜昀】的15%。
之所以分开计算，是因为燕斜月将她们视作两个独立的个体，所以两个好感度不能单纯叠加在一起。
系统搓了搓并不存在的两只手，心道，什么时候等ACE这个身份揭晓，燕斜月的男主应该可以再涨一波吧。
说回来，燕斜月此前对【姜昀】的好感度也是维持在8%，而突然一下子升到15%，则是发生在半个小时之前。
就在宿主回答他，关于塔那一个问题时。
为什么？
宿主的答案有这么好吗，好到男主直接升了这么多好感值，环比增长接近100%了。
系统想不明白，干脆就不想了。
反正祂的宿主会搞定一切的！
祂就安心躺平——噢不是，宿主指哪祂打哪。
就像宿主方才想去拿莉可留下的指甲，而被燕斜月意外发现，于是吩咐祂找个时机，偷偷把指甲带回来一样。
祂是一个乖乖听宿主话的好系统！
姜允简单检查了一番指甲，看上去很普通，没什么特别之处。
她又将莉可把指甲那一段剧情来回看了一遍，发现对方在拔指甲之前，嘴巴似乎动了一下，可能是用牙齿咬破什么，再咽下去。
是药物？
就像那个曾经绑架他们的光头男人，本来都栽到了她的陷阱里，按道理来说就算不痛昏过去，也应该失去行动能力。
结果吃了那么一颗药后，立刻恢复过来，像是没有了痛觉，还同时打了鸡血一般。
这些效果邪典的药，应该都是金乌制药制造出来的产物。
还有莉可那天神神叨叨说的什么【曙光终临】——好中二的名字啊，一听就是少年漫的特产嘛——应该更是个与天理倒行逆施的药品，大概率还和漫画剧情主线有关系。
想到这里，姜允先将指甲放在一旁，将现有的主线剧情串起来。
一个组织，因为某种大逆不道的原因成立，比如统治全人类、研制起死回生的药物——经典的少年漫画反派组织设定，来来回回不外乎是这些目标。
在这个过程中，他们与男主角燕斜月发生摩擦，结下血海深仇；同时，大概率和现任政府高层有合作，把原来那位与他们理念不同的旧总统干掉了，再毁尸灭迹。
莉可大概率是组织的人，就算不是，也至少一定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莉可肯定知道组织的存在，也知道组织和联合政府之间的关系——不过这个关系大概比较微妙。
所以在自己向莉可暗示已经发现那份文件不对时，后者才会第一表现出慌乱躲闪，而不是游刃有余。
莉可并不想他们顺着这条线查下去，也就是说，她并不希望惊动政府那边的人。
这道理也很好懂，两方当初大概是各取所需地短暂合作，虽然现在表面关系应当还是稳定和谐的，但不过是靠共同利益以及互相握着彼此把柄而维系的。
都不是什么好人，要靠对方下场来捞人，这其中的人情，是用一次少一次。
现在再回头看莉可交代的那些证词，不过是将制药厂的事情说了个干净，并且把责任全揽在自己头上，而关于组织，却是一点都没有透露。
这个指甲，应该是莉可想带给组织的东西，或许这个指甲里藏了什么信息，又或者这个指甲本身，就是一个重要讯息。
姜允回看漫画，莉可拔下指甲后，下一格画面，她的那根手指上居然并非血肉模糊的一团，而是正常地长着一片指甲。
漫画家没有刻意在画面中强调这一点，但姜允并不认为这是画错了，而是对方故意埋下的细节。
应该是莉可在拔指甲前吃下的药发挥了作用。
指甲快速再生？
……更进一步，其实是人体器官快速再生。
莉可是想通过这片指甲，告知组织，自己的制药厂已经在这方面有了很大的进展，所以她很有利用价值，以此让组织保护她，甚至是快点把她捞出来？
姜允看着自己纸上列出的信息线索图，最终得出了以上结论。
【宿主好厉害！】一旁的系统剧烈地跳动。
姜允有些好奇，伸手摸了摸系统。
嗯，手感有点神奇，有点像是果冻的质感？
系统被rua了之后，小幅度地晃动，像是一只洗完澡的小奶狗，抖落掉身上的水。
其实，按照【漫画管理】现在对自己的态度，确实跟只小狗差不多了吧。
姜允收起方才思考剧情的深沉表情，起了些恶趣味地戳戳系统。
【啊，宿主……】
系统又抖了抖，声音怯怯。
姜允淡定地将手指收回，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般，“现在重要的是，得多知道一些关于这个组织的信息，否则我再如何梳理线索，也只能是半蒙半猜。”
系统：【要不要把这片指甲交给男主？】
这样是不是还能刷点男主的好感度！
姜允却摇头：“看这个漫画格子的设计，漫画家应该是打算让这片指甲落到组织手上的。现在还没到燕斜月和组织公开对抗的阶段，不然进度就太快了。就算我把指甲给燕斜月，漫画家也会用其他剧情来阻碍他查下去的。“
系统：【有道理。而且莉可，好像在很后期还有戏份。这样说，那她的指甲一定是要送到组织手上了。】
姜允关注到重点：“你说‘好像后期还有戏份’依据是什么，漫画家的剧情大纲？这个东西能给我分享么？”
系统：【也不算是剧情大纲，就是我能连接到一些漫画家对于剧情的构想，但并不完整，只是一些断断续续的碎片——大概是漫画家灵光一现的东西。我也只是遇见特定时机，才会想到。】
系统露出一个QAQ的表情：【对不起，宿主，我是不是太没用了！】
姜允笑着揉了揉光团子。
算了，系统这个小废物，没用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和祂介意有什么用。
姜允：“总之，我希望我能在燕斜月之前，更深入地参与到这个组织之中。”
系统大幅度点头。
祂一点没有发现，姜允用的字眼是【参与】，而是自动认为她是想深入组织，多调查一点资料，然后再将资料交给男主。
随之赞叹道：【噢，并肩作战诶，多么伟大的情节！】
然而，如果姜允笑笑，没有应答。
她才不是想与燕斜月并肩作战。
而是，成为让对方最头疼的对手。
-
第二天又是工作日，姜允在食堂就餐时，正好遇到了林檎。
对方说有些犯罪心理的专业问题想问她，并提出能不能一起吃饭。
姜允点头应下，没想到在找座位的时候，正好和黄橙对上了视线。
林檎本想装作没看见，没想到黄橙兴奋地起来挥手：“这里这里！林檎，姜法医，一起吃饭呀！”
食堂中所有人的视线都汇聚过来。
林檎面无表情的脸上似乎出现了一道裂痕。
姜允能读出她的微表情，大意就是在表达一个意思：好丢人。
她忍住笑意，和对方一起走过去。
林檎重重地将餐盘在桌上放下，坐在对面的黄橙眨巴着一双亮晶晶的大眼睛，一点没觉得自己惹同期生气了。
发现自己的生气一点没引起对方重视，林檎更生气了。
姜允有些好笑地将二人的反应尽收眼底，转过头，迎上燕斜月的视线。
对方的眼睛里含着一点轻松的笑意，不是浮在表面的假笑，而是透着很真切的愉悦。
这双紫色的眼睛，此刻不像是冰冷的宝石，而是更容易让人联想到富有生命力的葡萄。
燕斜月眨眨眼，姜允很神奇地发现自己能从中读出对方的意思。
——他们俩的相处，很有趣吧。
原来燕斜月是用一种看好戏的角度，来看自己的两个队员相处的吗？
他应该早就发现，粗线条的黄橙总是在闷葫芦林檎的雷点上反复蹦跳，甚至是大鹏展翅——也是，除了黄橙这个当事人之外，谁能看不出来呢。
但他就是放任自流。
一点没有要提醒黄橙的意思。
真是恶劣。
姜允垂下眼，缓缓笑起来，用眼神回答燕斜月：确实很有意思。
——嗯，燕斜月很恶劣，完全没关系，因为她也是个恶劣的人。
^_^
看着林檎和黄橙的互动，确实非常好玩，还很下饭。
黄橙是个话多的，就算没有人应答，他也能自娱自乐地讲上许久，并且聊的话题繁多且跳跃，上一秒还在讲自己小时候养过狗，下一秒就聊某位白塔区新锐艺术家要办个展览，营销铺天盖地的，想看不见都难。
林檎虽然被黄橙气得不清，但偶尔还会对黄橙抛出的话题发出几声“嗯”，同时依然记得向姜允请教问题。
等林檎心满意足地问完问题后，黄橙托腮：“真好呀，我记得林檎一直都对心理侧写感兴趣，现在是掌握得越来越好了。”
燕斜月挑眉：“要是羡慕，你也可以找姜法医多请教请教。嗯，不止是你，我也有很多事情需要姜法医帮忙。”
姜允能感觉出来，燕斜月对她的态度似乎是亲近了一点。
是因为昨晚对于【塔】的对话？
黄橙摆摆手：“算啦，我可能在这方面没天赋。而且，其他我更想学的东西，我都还没学出个所以然来呢。说起来，除了刑侦推理之外，其实我一直很想系统性地学习一下枪械！尤其是狙击！”
黄橙用手指比出一个枪的动作，一点没有杀伤力，反而显得蠢萌。
“砰！”他做了开枪的动作，“我最大的偶像，就是Joker！”
姜允正好在看着燕斜月，没想到对方在黄橙提起自己的代号时，一点都没有特殊的反应。
黄橙是真的很崇拜神秘的世界第一狙击手Joker，说了好多溢美之词。
“……联查队组织的全球射击大赛就要开始了，我最近还在纠结，要不要报名。虽然可能拿不了名次，但重在参与嘛！——老大，你会去的吧！我和小檎在你手下做事这么长时间，还没见你开过枪呢。”
姜允在脑子里听到系统出声：【这个射击大赛我知道！是漫画家在一开始设计漫画时，就准备让男主燕斜月大放异彩的重要剧情！】
于是姜允了然，直白概括就是男主在顶级强者面前装B嘛。
懂，少年漫的比赛都是这种套路。
燕斜月吃了口饭：“不去。”
系统：【这个情节肯定超级帅——什么！】
还真是变成一只一惊一乍的小狗了。
姜允没有反应，继续淡定地吃饭。
林檎也是话不多的性子。
只有黄橙，和系统一样反应巨大，他大概能算是个燕斜月的狂热粉丝，燕吹，所以即便不知道燕斜月其实就是他心心念念的狙击手Joker，也坚定地认为燕斜月枪技一定很好，不断鼓动后者一定要去参加射击比赛。
燕斜月却笑得轻敛，一副懒散的样子，嘴上毫不松口。
等到只有姜允和系统的时候，系统努力收起“怀疑统生”的表情，找了个理由：【或许是后面还有转机呢，肯定有剧情要强推男主去参加比赛的啊。】
姜允却有不同想法，“可能，这就是燕斜月出现自我意识的表现？漫画家需要他参加比赛，但是他的自我意识却并不想这么做。”
系统这才彻底蔫巴下来。
这件事还没有解决，又迅速地出现了另一件事，同样与系统所掌握的剧情发生了重大偏差。
被系统断言会活到剧情很后面的莉可，被联查队高层下达要处以死刑的判决，而执行人是——
Joker。
哦豁。
又是自我意识觉醒引发的连锁反应？
看着系统恨不得自己缩成一个光点的自闭样子，姜允的手指在桌上轻轻敲击，心想，现在算是一个很合适的时机了吧。
这一点，她早在进入漫画之初，就已经想好了。
“我有个方法。”
看着系统热切地看过来，她缓缓地说：
“方法可行的前提是，我要成为狙击手，不是游戏里，而是现实中的狙击手。”
——然后，在和燕斜月的一次次对狙中，引发他爆裂的恨意。

第14章
【……宿主, 去当狙击手？】系统有些迟疑，【可 宿主不是法医吗？】
姜允一边登陆联查队系统, 一边随口道：“没有规定我不能双身份吧，漫画里的高人气角色大多 都有双面身份，这样才 有反差感，不是吗？”
趁着系统宕机之时，姜允凭借着S级法医的高级系统权，查看对于 莉可 的行刑流程审批。
在界面上 , 她只能看到是一个权限在她之上 的人发起的申请，且并没有经历层层审批，是直接破格上 报到最高领导层级别, 一键通过。
虽然没有足够证据, 但她有种直觉，这位申请者是燕斜月。
燕斜月大概率并不想杀莉可 ，可 能更 大的目的是想引蛇出洞，看看会有谁来救对方, 借此和组织对上 。
如果 没有她这只“蝴蝶”存在的话，莉可 的指甲会顺利地 被带到组织, 组织认为她还有利用价值, 一定会派人来救她的。
不过现在却被自己截了下来，那个组织还会不会有人来救莉可 ，就要打个问号了。
姜允倾向于 是不会有人来。
所以，如果 要让剧情正常发展下去, 势必要由她来成为这个救下莉可 的人了。
狙击手是个不错的身份, 到时候可 以和“登录Joker大号”的燕斜月，来一次对狙。
借此，她还可 以搭上 组织这条线。
姜允的手指在桌上 轻轻敲击了一下, 忽然觉得自己进入漫画世界这短短几天以来，莉可 似乎在无形间被动地 帮助了她很 多 。
不论是之前衬托她在制药厂完成变脸高光，还是后 面的审讯戏，抑或是未来深入组织线。
其中，都少不了莉可 的身影。
唔，真是一个好用的工具人。
感谢莉可 。^_^
她在心里默默地 表达了一下廉价的感谢，同时一抬眼 ，发现系统还是一副在思考测算的样子，知道对方还有的纠结，也不急着催促祂。
她想要做的事情，就一定要做成。
有些准备工作，是时候做起来了。
准备到七成时，她的办公间铃声响起，同时还伴随着剧烈的敲门声。
按下开门键后 ，黄橙冲了进来，“姜老 师——！”
姜允慢条斯理地 脱下手套，再摘去口罩，眼 神和缓缓走 进来的燕斜月对上 ，随后 她看向黄橙：“怎么了？”
黄橙一向是个喜形于 色的人，此时他 的表情尤为地 义愤填膺，眼 睛里似乎要喷射出不甘的怒火，嘴角却有些悲戚地 垂下。
“老 师，我，我们需要您，”黄橙紧抿住不住颤抖的嘴唇，然后 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解剖一具尸体。”
她感受到了浓烈而压抑的情感。
再看向燕斜月，用眼 神表示闻讯：怎么了？
燕斜月垂下眼 ，虽然还是笑着，罕见地 很 正经。
姜允get到了对方的意思：等下说。
看到尸体的一瞬间，饶是姜允这样泰山崩于 前大概也面不改色的性格，心脏也骤然一紧，面上 狠狠地 皱眉。
这甚至或许都不能称之为一个人。
脸颊上 带有大片鱼鳞，一只手似猫爪，另一只手虽然还是人类手掌的样子，手背上 却长 出了大片鸟类的羽毛，一只腿只有大腿的部分，膝盖下方空空如也，另一只腿有很 大程度的畸变，与其说是人腿，倒更 像是鳄鱼这类爬行动物的四肢。
看得人非常掉san值。
这是大概进入漫画的新篇章了。
姜允平静心绪，专心做起解剖来。
判断死因，倒是非常简单，他 死于 窒息。
难的是，要解剖出这具身体上 究竟发生了什么。
她花了一点时间，大致做了个初步判断。
死者生前被很 粗暴地 进行过多 次基因修改，方法包括而不限于 埋种DNA、嫁接动物器官、注射催化 药剂。
虽然现在官方也有正规的基因激活工程，并且非常普遍，但应用范围不过是一定程度上 改变人的外形，比如增高，比如消除唇腭裂，又或者是对相关体质进行修改，比如提高智力，增长 力气。
但是这个影响范围并不是毫无限度的，理论上 不会突破人类极限，因为基因激活工程是将被激活者基因内的潜力大幅度释放出来。
一个智力缺陷的人，或许可 以通过这个工程手术，变成正常智力水平，但很 难变成天才 ，因为基因上 限最多 就能只能让他 到达这一水平。
更 不要说直接改换物种了。
同时，她还发现死者生前遭受过许多 虐待，比如长 期处于 断粮状态，只靠营养液输送维持生命体征，体内脾脏衰竭严重 ，身上 还有多 处针孔扎入过的痕迹。
姜允将这些东西先向林檎发送过去，让对方整合报告。
还有更 多 深入的检查工作，需要她完成。
她呼了口气，听到玻璃门上 传来轻轻敲击声。
是燕斜月，他 勾唇挑眉，张开修长的五指，冲她挥手。
表情和动作轻松得，活像是个来游乐园等待玩项目的游客。
她走 出来，“有什么事？”
他 双手背在身后 ，表情忽然变得严肃：“有一个很 重 要的问题，我要请教姜法医。”
“你说。”
“苹果 、柠檬、青提、橙子，你最喜欢哪个？”
正在脑子盘算自己最近是不是有地 方露馅了的姜允：“——？”
哈？
面前的燕斜月哈哈大笑起来，伸出一直背在身后 的手，四根棒棒糖，安静地 躺在他 宽大的手掌心中。
口味各异，正对应他 刚刚所说的四种水果 。
姜允：“……”
如果 这一幕画进漫画里，可 能她看似平静无波的脸上 ，会画上 一个代表生气的井字符号。
“柠檬。”她没好气地 说。
“诶，”没想到燕斜月倒是不乐意了，“我觉得你选青提更 好，因为符合你的发色。”
姜允：“…………”
很 好，她头上 的井字符号要变成两个了。
“我如果 没有听错的话，燕副队长 刚刚是让我选择一个喜欢的水果 ，没错吧？”
“是啊，”燕斜月笑眯眯，“我知道姜法医想选什么水果 ，和我提前已经为你决定好了哪种水果 ，不冲突吧～”
好欠揍的口气。
现在已经是三个了。
就在姜允要说话之前，燕斜月拉起她的手，在她的掌心里放入两个棒棒糖，一个黄色包装的柠檬口味，一个绿色包装的青提口味。
他 自己则是又拿出一个紫色包装的葡萄口味，扯去包装，塞入嘴巴里。
似乎是被甜到了，他 微微眯起眼 睛，嘴巴里含着糖，有几分口齿不清地 说：“怎么了，吃糖啊。”
“你怎么喜欢这种小孩子喜欢的东西 。”
说是这么说，姜允还是拆开了柠檬口味棒棒糖。
虽然现在已经开发出了注射营养液这个补充人体所需能量的方法，但绝大多 数人还是选择正常地 饮食。
做完那么一个尸体解剖，实在让人觉得有些疲累，比起注射营养液，她倒更 愿意吃个幼稚的棒棒糖。
口腔里有点甜味，似乎就觉得日子没那么苦了。
“小孩子不好吗？”燕斜月将眼 睛笑弯成月亮的形状，“我就特别想做小孩子啊，无忧无虑的，开心了就笑，不开心了就哭，什么都不用掩藏。”
他 开始咬棒棒糖，发出咔咔的清脆声响。
“你发给林檎的资料，我这边也有同步，刚刚扫了一眼 ，”他 就这样一边吃着糖，一边聊起公事，“那个死者的相关资料，你的终端上 也能看到，看了吗？”
姜允：“大致扫了一眼 。”
名字是尚阳，出身浓雾区，岁数还非常年轻，甚至可 以称呼为少年。尚阳通过考试改变了自己的命运，成功考到灰塔区的联合制高中念书，高中毕业后 ，他 没有继续念书，而是来到一家小公司上 班。
除了从浓雾区到灰塔区的跨升之外，尚阳的人生履历几乎可 以说毫无让人记住的特别之处，是一个平凡到不能更 平凡的人。
但这些平淡的黑色文字，是彻头彻尾的扭曲谎言。
真实的尚阳，是一具躺在解剖台上 ，快不能称为人类的尸体。
“是，他 上 班的那家公司有问题？”姜允问。
联合制学校体系隶属于 中央，大概是很 难在其中动手脚，那么尚阳出问题，绝大概率是在这个所谓小公司之中。
“嗯，他 毕业之后 ，遇到了一个——”燕斜月嘴里的糖果 已经吃完了，他 垂下眼 ，思考了一会儿，“自称是艺术家的人，然后 他 就没有再上 大学，并且终端上 出现了他 在一个小公司的上 班记录，但是这个公司其实只是那位艺术家名下的空壳公司。”
燕斜月说起“艺术家”这三个字，嘲讽意味拉满。
姜允感觉嘴里的糖果 开始发苦发涩，又似乎变得格外地 甜，甜得虚腻。
“所以，说是艺术家，其实是软禁了尚阳，然后 对他 ……做了这些事情。”
燕斜月咬住棒棒糖的塑料棍，含糊不清地 应了一声，“对了，你是不是觉得黄橙的态度有些太激动了？是因为，尚阳是他 的朋友。他 们原来是在未来熵值评估考试时认识的。”
姜允敛眉。
在《罪戮世界》的设定中，未来熵值评估考试又称“人生分流器”，简称熵考，是全世界公民在满12周岁后 必须参加的考试，考核项目众多 ，会综合评估一个人各项能力，并给出对应的求学机会。
有一点像是现实维度中某个平行世界里，很 多 人会在18岁左右时进行的“高考”。
燕斜月：“黄橙说自己和尚阳是一见如故，虽然他 们走 上 了不同的路，他 是考上 联查队的特招名额，尚阳拿到联合中学的入学OFFER，但他 们依然有保持着联系，还会出来聚会，直到尚阳毕业那年，对方再也没有联系过他 。”
“那时候黄橙正式进入联查队实习，也很 忙，稍稍空闲下来，想要联系尚阳的时候，发现对方已经换了号码，他 也以为是大家都有了各自的新生活，并没有放在心上 。”
姜允才 明白，黄橙那么失态，除了是因为看到昔日好友被折磨成这搬境地 而产生的同情愤怒之外，恐怕还有对自己的怨恨，他 大概会怪自己，如果 他 早一点发现尚阳的不对，也许尚阳今天就不会变成一具孤零零躺在解剖台上 的尸体。
明明加入联查队是为了维护民众安宁，可 却连自己的好朋友保护不住。
她默默地 又多 吃了一会儿棒棒糖，舌尖似乎都要被劣质的人工糖精浸透，才 张口：“那个艺术家，是不是，让你很 为难？”
燕斜月把 手里的塑料棒扔掉，又拆开了一颗草莓味的。
“如果 我只是燕斜月的话，不会为难；但作为联查队的副队长 燕斜月，我确实会。”
他 继续说。
“这个艺术家姓甘贝特，是白塔区的人。”
姜允懂了燕斜月的未尽之意。
人类的居住区域可 以划分为四类，官方称其为白塔、灰塔、黑塔、浓雾，然而在私下里，许多 人为称呼浓雾区为“贱民区”“垃圾场”，甚至嘲讽浓雾区出来的人是“弥漫着垃圾臭味的垃圾公民”。
相对应地 ，白塔区则是“不可 逾越的顶层阶级”，白塔人是“最尊贵的上 流人士”。
就像之前的那桩金乌制药案，莉可 他 们最开始只是抓浓雾区的人来做人体实验，一是那些人社会关系淡薄，失踪了也很 被发现；二是就算被发现了，也大概率会不了了之，因为很 多 人认为，浓雾区的人，命就是低贱。
对应的，白塔区的人，命是最金贵的。
或许，如果 莉可 他 们后 来没有对黑塔、灰塔区的人下手，也许甚至不用依靠她背后 的组织，也能全身而退。
她的舌尖舔舐到了锋利的边缘，是嘴里的棒棒糖快要吃完了。
她侧头，下意识看着窗外的风景，那里正有一座直插云际的高耸巨塔。
燕斜月那天问过她的问题，再次于 耳畔响起。
燕斜月，是和她一样，也不喜欢【塔】，更 准确地 说，或许是不喜欢【塔】所代表的将人类划分为三六九等的制度。
这一点，大概和主线剧情有关系。
她正想着，声音在身后 响起。
“如果 法律没办法将他 绳之以法，说不定某天会突然窜出一发子弹，意外地 射入这位大艺术家的眉心，将他 一枪击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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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允后 来在案件资料中，看到了案发的全过程。
甘贝特Gambetto是白塔区著名的上 流家族之一。
塞恩&#183;甘贝特仅仅是其中一个旁支之人，就算是已经过上 了足以呼风唤雨的人生。
姜允看了塞恩的发布在网上 的履历，看似眼 花缭乱、镶满金子的人生外壳，其下是一堆毫无用处的干草。
比如在熵考之后 ，他 被父母送到另一个大洲的白塔区念书学艺术。
但那所学校的强势学科是热武器制造与研发，开设艺术系说好听点是为了打造综合性学府，说难听就是为了圈钱，给有钱人家的少爷小姐找到一个可 以花钱镀金、换文凭的地 方。
根据林檎搜集到的资料，塞恩父母以两个实验室的代价，为他 们的儿子换到了一张世界名校艺术系的毕业证。
以这个用钱买来的学历，仗着信息不对等，再配上 联合各类媒体的狂轰乱炸式营销，骗骗不懂行的人，给自己硬生生拗了个“新锐艺术家”的头衔。
如果 只是这样，倒还只算是个啃老 的绣花枕头，偏偏他 的内里实则更 为恶臭，早已是一团腐烂的垃圾。
事发之时，塞恩&#183;甘贝特举办了一场艺术展览，主题是【突破界限】。
在新闻视频——现在可 以称之为案件证据视频中，姜允看到了塞恩向众人展示自己艺术作品的全过程。
大多 数作品就是类似于 “将西 红柿炒蛋变成圣女果 炒鹌鹑蛋”，既没有意义，实则也没有新意。直到塞恩推出最后 的系列艺术品。
巨大的木质画框，用两片特质的塑料薄膜，一前一后 地 覆裹着一个人。
里面的空气被极致抽取，人被束缚在画框中央，像是一张苍白的标本。
塞恩十分得意地 告诉前来参展的观众，每一个画框中的人，都是自愿加入报名的志愿者。
彼时，同时开启的直播频道中，网友们还发出赞叹，说这些作品虽然看着有些渗人，但是比前面那些作品有趣多 了。
塞恩神秘地 宣布，最后 要呈现在众人眼 前的，是这个系列的核心展品。
然后 ，姜允在这段新闻视频里，看到了尚阳。
还活着的尚阳。
比死去的他 面上 多 了一些红润，但是双目浑浊，似乎生命机理也随空气一起被抽干了。
在众人惊讶的哗然、网络弹幕“这是人吗”“看着好恶心啊哈哈哈”的刷屏中，他 很 安静，什么特别的反应都没有，像是一具怪诞的木偶。
让姜允联想到一只被硬生生折断羽翼的鸟。
因为被痛苦折磨到麻木，甚至连看着再也飞不到的蓝天，也不会流下泪水。
塞恩似乎很 满意大家的反应，滔滔不绝地 介绍起来。他 为尚阳编造了一个离谱的故事，说他 是某地 深海之处的精怪，被自己降服，现已完全臣服于 自己。
姜允懒得听这些文字污染，全神贯注地 注视着画框中的尚阳。
如果 不是她一直关注着尚阳，恐怕也注意不到他 的微小变化 。
在某一瞬间，他 失去了氧气，但他 没有任何剧烈的动作，似乎反而还在压抑自己。
就在所有人注视着他 。为他 的怪诞而啧啧称奇，他 非常平静地 步入了死亡。
大概是在十分钟后 ，才 有人发现不对劲。
于 是，原本被塞恩叫来维护现场秩序的联查队队员，闯入镜头。
再后 面，就是黄橙接到消息，认出以如此惨痛方式死去的人，正是自己多 年未联系的旧友，于 是他 极度崩溃，一路找到了她。
姜允伸手掐了一把 自己的掌心，强迫自己从负面的情绪中抽离出来。
她又看了一眼 尚阳的尸体。
无论是此时面前的尚阳，亦或是视频中的他 ，都和案件资料中，当年在联合学校念书的尚阳，判若两人。
原来的他 和黄橙一样，像是一颗从泥土地 里结出的果 子，饱满鲜嫩，带着旺盛的生命力；
之后 的他 ，却变成了果 实上 青灰色的霉菌，干瘪地 腐烂，没有光彩地 衰败灭亡。
在她对尚阳完成了一个更 加深入彻底的尸检，走 出解剖室之后 ，她看到了燕斜月。
他 似乎是在想什么事情而出神，在她视线投注到他 身上 的一瞬间，将眼 神看过来。
——好敏锐的反应力。
她面上 却表现得很 平静，“怎么，又来给我送棒棒糖？”
燕斜月笑起来，像极了一个天真而顽劣的小王子。
“对啊，黄瓜味的，要不要吃？”
……这是什么奇怪口味，完全是棒棒糖届的黑暗料理吧！
姜允：“为了我的舌头健康，还是柠檬味吧。”
燕斜月一边将糖果 递过来，一遍嘟囔道：“你好像对柠檬口味情有独钟。看来，我应该去找找青柠口味的。”
“你是有强迫症么，就这么致力于 让我吃绿色的糖果 。”
姜允从燕斜月的掌心中拿起糖果 ，指尖像是不经意地 ，划过他 的掌纹。
燕斜月没有特别的反应，并没有将这个细小的触碰放在心上 。
姜允拨开塑料包装，有些好笑地 吐槽道，“你连黄瓜这么猎奇的口味都能买到，但凡把 这上 面的力气花一半，早能找到青柠口味了。”
两人动作几乎同时地 将糖果 塞入嘴中。
燕斜月闷闷地 笑起来：“好吧，虽然没找到青柠糖，但却让我们姜法医笑了，我也算是立了大功。”
姜允不说话。
和燕斜月接触下来，她越来越能感受到，燕斜月能成为《罪戮世界》漫画人气第一的原因。
要知道，很 多 少年漫虽然以主角视角展开，但最出彩的大多 未必是主角。
可 燕斜月不同。
在完美满足“美强惨”的三重 条件之余，很 少见的，作为主角，他 身上 有一种充满矛盾的神秘感，让人忍不住去探究他 身上 的秘密。
燕斜月的性格很 有趣，表面上 玩世不恭，似乎没个正形，可 以在散漫和威严之间无缝切换，但本质上 ，他 其实是一个极端克制，甚至到了恐怖地 步的人。
就比如他 的言行看似放纵驰荡，身上 的联查队军装却穿得一丝不苟，极为禁欲，对待正式的工作任务从没掉过链子，于 某些大是大非的事情上 ，他 看得透彻，尽管无力改变什么，却还是有着一种无奈又无用的悲悯。
而在这样的性格之下，燕斜月的内核究竟是怎么样的？
他 之前，又经历了什么？
姜允微微眯起眼 睛，忽然觉得自己像是匍匐在草丛里，冷酷地 审视着猎物的野兽。
柠檬的酸甜味道在口腔里弥漫，她开口：“这个案子，你打算怎么办？”
燕斜月：“唐如风已经找过我了，说的话，和之前那次差不多 。嗯，就是莉可 那次。”
完全是意料之中了。
毕竟塞恩是白塔区的贵族，肯定有人脉要出来保他 。
而且。
尚阳是自杀。
塞恩的那些行为艺术展品，都有在其中放入一根细小的橡胶管，输送氧气，让其中的人得以呼吸。而尚阳却是故意吐出了那根管子。
他 自己选择了死亡，在众目睽睽之下。
一方面大概是不想在如此绝望的人生里挣扎，另一方面，也许是想用自己的死亡，完成一场“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复仇。
姜允下意识地 咬了一口口中的糖果 ，发出咔嚓的声音。
她忽然有些懂燕斜月为什么这么喜欢咬碎棒棒糖了。
因为心里有些情绪要发泄出来。
燕斜月：“不知道具体是哪个人，反正是通过重 重 叠叠的关系，给我们这边传了个话，大概就是说，尚阳明明是自己不想活了，和那位大艺术家又有什么关系。”
说完，他 自己都觉得荒唐，嗤笑一声。
且不论尚阳因何而自杀，就说尚阳变成那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难道塞恩不应该为此付出代价么？
也是，在某些人的眼 里，浓雾人的命都尚且可 以用钱摆平，何况“只”是这样。
姜允觉得有几分齿冷，而想起什么，不动声色地 看向燕斜月：“你之前问过我，关于 塔的问题。那你呢，燕斜月，你怎么看待塔？”
对方瑰丽神秘的紫色瞳孔里，似乎闪烁过许多 情绪。
他 说：“有很 多 人对于 【塔】有着近乎狂热的崇拜，认为是塔的存在，维系着我们日常生活的各项活动，存储海量数据与算法，给各种高科技提供能量——甚至他 们认为，【塔】是神明，是不容诋毁的存在。”
“白塔、灰塔、黑塔三种区域的塔，各自的算法量级不同，在白塔区的公民可 以得到最上 等的服务，灰塔次之，黑塔最低，而没有塔的浓雾区，则像是一块废弃之地 ，几乎没有任何现代科技，所有人过着一种近似于 原始社会的生活。”
“有趣的是，社会上 有很 多 人抱怨着财产、阶级的固化 ，却从来没有人质问过【塔】的不公，还是一如既往地 将此视作神明的化 身。”
“就像塞恩展示艺术品、尚阳在画框中慢慢死去的这段视频，除了联查队的内部，外面都找不到关于 它的任何一点踪迹。”
“别说在网上 传阅视频、截图，就算是下载在本地 文件夹里，都会神秘地 消失掉。如果 有人想要在网络上 谈论这个话题，怎么变换关键词，说得再如何隐晦，都无法发出，就算侥幸发出，不出一分钟就会被迅速删帖。”
“归根结底，是有人利用汇聚这一切网络数据的塔，在幕后 操控舆论。”
燕斜月越说，一双紫瞳就越是盛放着诡异而灿烂的光。
“在这样的情况下，没有人怀疑塔在被公器私用，没有人追寻塔的猫腻，还是如疯了一般虔诚地 相信着塔，把 它看作是至高无上 的神。”
“姜昀，你不觉得，这很 有趣吗？”
在燕斜月的紫色瞳孔中，姜允看到了自己的倒映。
她冷淡地 ，和他 四目相对。
听他 一字一句地 说：“也许塔真的是神明，所以能从源头上 操控所有人的意识，让他 们发自内心地 臣服于 它，生不出一点反叛之心。”
“当然——”
“除了我，除了你。”
如同一声惊雷，炸起万仞巨浪，又泛起层层叠叠、绵延数千里的涟漪。
姜允感受到脑海中的系统，骤然一抖，似乎是被吓了一跳。
因为祂和自己都意识到了同一点：
燕斜月作为漫画人物，正在质疑这个世界的真实性。
-
夜晚，姜允在工作报告整理完毕，再回想起白日里与燕斜月的谈话。
她将想装鹌鹑的系统叫出来，语气冷淡：“躲什么？你和我不是早就知道了，燕斜月有人物觉醒的迹象。”
系统期期艾艾：【只是没想到，会这么不可 控……】
祂忽然想到什么，立刻调出好感度，才 发现燕斜月当前对于 姜允的好感度已经升到了30%。
平心而论，这个进度已经不算慢了，只是——
男主这边觉醒的迹象太强烈，还有几处剧情即将崩盘的问题亟待解决。
现在这个攻略进度，还远远不够。
尤其是，明天就要是莉可 的死刑执行仪式了。
姜允看着系统摆出一副愁眉不展的样子，心里觉得好笑，面上 冷然：“你看看，你作为一个系统，什么忙都帮不上 ，还得靠我自食其力。”
系统：呜！
冷眼 旁观系统默默掉进了自己的PUA陷阱里，姜允说：“明天莉可 的事情，我会想办法，拼尽全力地 解决。但是你也要好好想想，我们是合作关系，我为你解决了问题，你能给我带来什么？”
看着系统恨不得把 自己缩成一个光点的架势，姜允又放缓语气，上 手摸摸祂，“你好好加油，我也不是怪你。我离不开你的帮助，你对我来说很 重 要的。”
给一棒子给一颗甜枣。√
第二天早上 ，姜允在食堂吃早饭的时候，看到了一个人坐着，正在大口大口啃饭团的黄橙。
他 低着头，头发盖过了眼 睛。
许是她看得太久，黄橙感知到什么，抬起头来。
还好，眼 睛没有肿也没有红，连黑眼 圈都没有，就是看着比往日里缺了点精神气。
姜允走 过去，在他 对面坐下。
“姜法医早上 好。”
他 说完，拿起边上 的奶茶，猛吸了一口。
姜允这才 发现，黄橙今天的早餐真是十足的热量炸弹，塞了肉松、咸蛋黄和香肠的饭团，一杯大杯的黑糖珍珠奶茶。
和她手里端着的清汤寡水的小馄饨，形成了鲜明对比。
黄橙也看出来，脸微微有些红：“我心情有点不好，所以就想吃点好吃的，调节一下情绪……其实，昨晚我也是本来睡不着，害怕影响工作，所以打了一剂助眠药，这才 睡下的。”
姜允心知肚明，是为了尚阳的事情。
但她不想提起。
没想到黄橙犹豫了一下，率先开口：“姜法医，我想请问一下，关于 、他 的事情，我们这边，会放过……”
黄橙的嘴唇抖动得厉害，情绪慢慢激动起来。
姜允不意外。
方才 黄橙表现得很 淡定，都是他 努力压抑的表象，他 那些如洪水，如岩浆一般的情绪，始终没有释放出来。
她看着他 ，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 注视，似乎在等待他 把 话说完。
两人都没有说话。
黄橙大口大口地 喘了几口气，眼 睛隐隐涨起几根红血丝，但状态奇异地 好了一点。
他 吸了一口奶茶，“对不起，姜老 师，刚刚是我情绪太激动了。但我这两天，只要一想到阿阳他 那个样子，还有您检测出来的那些伤，我就觉得……”
“我没有办法控制，甚至去形容我的这些情绪，我只想让伤害阿阳的人付出代价。但是，我知道唐队去找过老 大了。那个畜——他 毕竟是白塔人，我害怕，会不会、会不会……会不会阿阳就这样白白地 死掉。”
姜允不说话，因为她并不能给出黄橙一个他 想要的答案。
黄橙又吃了一大口饭团，再将小半杯奶茶喝下去。
各种东西 混在一起咀嚼，他 慢慢地 平复下来。
黄橙长 长 吐出一口浊气：“算了，尽人事听天命，如果 真的不行……也没有办法。”
他 终于 露出一个和往日里有几分相似的笑，“也不知道是不是我这副样子，让老 大吓到了，今天他 没有来队里。”
姜允放下手中的勺子，像是随口问：“他 请假了？”
“倒不是，好像是外出任务，是上 层派下来的，越过了唐队，直接发给老 大的。说起来，老 大之前刚来联查队的时候，好多 人都觉得他 是空降的关系户，暗地 里不服，没想到老 大一连把 几个案子都办得那叫一个漂亮哦，那群人就统统傻眼 了。”
姜允知道这一段，就是漫画连载的前几话的内容。
至于 燕斜月要出的那个任务，她是再清楚不过。
是作为Joker对莉可 执刑，真实目的是为了钓鱼。
钓她这条鱼。
想到燕斜月，姜允想了想，终于 还是问道：“黄橙，如果 最终的决议是息事宁人，那位现在被关在滞留室好吃好喝招待的艺术家，甚至不用付出任何代价，被无罪释放，你会如何？”
黄橙沉默片刻，咬唇：“姜老 师，您是害怕我可 能会做出过激的行为吗？”
姜允不语。
黄橙想了很 久，最终道：“那，我也不能如何。他 是白塔区的人，是被一座白塔管辖、庇佑的。作为联查队的侦查者，我的所有权力其实都是【塔】赋予我的，如果 没有正当程序，我无权越过【塔】，去审判任何人。”
黄橙的每一个字，都像是被名为不甘的水，长 久地 浸泡过，说出口时，水渍还会慢慢晕染开来。
但他 在强迫自己接受。
姜允忽然明白了，其实现在黄橙最痛苦的来源，并不是忧惧尚阳会枉死，黄橙早已隐隐明了，赛恩作为甘贝特的人，怎么可 能付出什么代价。
黄橙看清了现实，只是要将它全盘接受，还是要花上 很 多 时间——这才 是他 那么痛苦的本质所在。
所以，大概就算她给出了黄橙一个他 想要的答案，他 也不会相信的。
在这个世界里，高塔的颜色，或是塔本身，象征着的东西 ，也许是每个人从出生时，从灵魂中就带有的烙印。
所有人都匍匐于 这个印记之下。
但燕斜月却想要摆脱束缚。
然后 ，他 发现了她。
-
高耸的空心石塔中。
戴着面具的行刑者，一步一步向蒙着眼 的莉可 走 近。
而在巨塔上 方的某一处缝隙，一根枪管正悄然卡住了这个漏洞，将枪口对准行刑者。
从扣在板机上 的手指向上 看去，是姜允。
她正一脸肃然地 ，看着瞄准镜中，被自己瞄准的行刑者。
他 身材高大，身穿缎银盔甲，线条流畅的表面，金属光泽如水流一般顺滑而下，头上 戴着同样材质的头盔，面甲尖长 ，形似鸟喙。
像是一只银灰色的，嗜好腐肉的乌鸦。
在此之前，她更 倾向于 将燕斜月联想为豹子类的动物，外表是猫科动物特有的冷艳漂亮，内里却是嗜血与无情。
今天的这个死刑执行仪式，颇有一种古老 中世纪的风格。
在与世隔绝的小岛上 ，于 一座古老 神秘的巨石塔中，没有任何其他 人员，只有被处以死刑的犯人，以及执行死刑的行刑者。
死刑犯会被蒙上 眼 ，在失去外界视觉感知的情况下，被行刑者用枪执以死刑。
姜允早在内网的流程审批上 ，知道这个死刑的不同寻常。
它被称为【塔的审判】。
据说是第一任全球联合政府的总统，在任时所提出的。
摒弃所有的科技手段，在最原始的巨塔中，让犯人仿佛置身于 天地 未开的黑色混沌之中，忏悔自己的罪孽，最终由【塔】钦定的执刑人，完成对犯人的审判。
姜允费了点功夫，发现论坛上 有不少人隐晦地 聊起过这个死亡仪式。
首先，历代总统在任期间，都有许多 犯人死于 【塔的审判】，但具体数字和这些犯人们的姓名，官方并没有对民众进行过任何通报。
其次，执刑者是固定的，由总统指派，一般只有当政权交迭时，执行者才 会进行更 换。
最后 ，关于 犯人如何死亡，这其中也有很 多 的门道。
某一个匿名网友说：【小道消息，绝大多 数的犯人都不是被一枪毙命的。而是先在大腿上 打一枪，让他 们足够疼痛，却又跑不掉，也不会死；然后 再陆续击中其他 部位。
在这个过程中，犯人因为被剥夺了视觉，不知道下一枪何时发出，也不知道执行者身在何处，更 不知晓这份似乎永无止尽的疼痛何时停止。大概有一些犯人最终都不是死于 被击中要害，或是流血太多 ，而是因为处于 极度惊惧的状态，被生生吓死的。】
这其实很 有意思。
不单单是这个仪式本身，还有因为这些消息居然能在网上 被她找到。
如果 相关的执证人员不想让这些审判仪式细节为外人所知，一定什么都流露不出去。
而她能在论坛上 看过这些，就说明管理人员对此是默许，甚至乐见其成。
算是一种……杀鸡儆猴的警告？
纷乱的思绪在脑海中闪过，不过是一瞬间的时间。
姜允看着头戴尖鸟嘴面具的燕斜月，举起枪，将枪口对准了——
莉可 的心脏。
果 然，这就是燕斜月。
在心中产生如此感叹的下一秒，她利落地 扣动扳机。
“砰！”
子弹擦过莉可 的指尖，让她瞬间发出惨痛的尖叫。
也许在她看来，是行刑者在对她施加痛感折磨。
燕斜月反应很 快，立刻对准子弹发射而来的位置，连发三枚子弹。
果 然是王牌狙击手。
姜允在心中感叹。
换成了冲锋手枪，出色反应力不变的基础上 ，射击精准性更 是让人胆寒。
只可 惜——
毫发无伤的姜允，射出一枚子弹。
她无悲无喜地 看着那枚子弹突破燕斜月的护身盔甲，射穿他 的手掌。
最终，在银灰色的金属中，隐隐透出一点刺眼 的、代表着鲜血的红色。
——此刻，剧情站在她这边。
所以，燕斜月注定打不过开了作弊器的她。
-
姜允甚至没有时间去看燕斜月的反应，在确认自己一枪射中对方的掌心之后 ，就立刻动用【修改设定】，切换回了自己的办公室。
回到房间后 ，她看着自己空荡的掌心，有几分出神。
就在刚才 ，她用完了所有积攒下来的人气。
因为她兑换了两样强力道具。
方才 她潜伏于 巨塔之上 ，等待时机，对准莉可 的方向射击。
那枚子弹并不需要击中任何人，只需要给出一个警告，让燕斜月知道，他 等的人来了。
而当燕斜月迅速向她的方位射发子弹时，她兑换的第一件强力道具——【自动化 的追踪子弹】，就派上 了用场。
她设定的追踪点，正是对方的掌心。
是那天在她的办公室，他 们一起吃棒棒糖时，她从对方的手中拿走 糖果 ，装作无意间指尖划过他 掌心时设下的。
在确认子弹穿透对方手掌的瞬间，她启用第二件道具，【一次性的即时坐标传送】，回到办公室。
行云流水，干净利落。
还有，可 能在原定剧情之中，就是要有个人来解救莉可 ——现在她担任着这个角色，所以或许连剧情都有在帮她达成行为。总之，一切都很 顺利。
大概是积攒的人气一下子被抽取完，姜允整个人都有一种从内而生的虚弱感。
她向后 踉跄几步，扶着墙壁才 勉强没有摔倒，费力地 在椅子上 坐下。
一抬眼 ，正好看见桌上 的糖果 。
绿色包装，印着黄瓜的图案。
是燕斜月后 来非得让她收下的，她不要还不行，直接干脆地 丢在了她的桌子上 。
她顿了一下，伸出苍白的手拿起糖果 ，扯去包装袋，放入嘴里。
入口一瞬间，她心道：燕斜月还真是白痴，她就说了，黄瓜味的糖果 不可 能好吃。
一点都不甜。
【宿主……】
这时候，系统出现，又乖又怂地 趴在桌子上 ，像是一块摊开的面饼。
姜允觉得糖果 难吃，但是拆都拆开了，不吃浪费，所以忍受着黄瓜的怪味，含着糖，有几分含糊不清地 说：“想说什么就说。”
系统：【燕斜月没有动莉可 ，他 又联系人把 她带回监狱了。还有，他 在塔外发现了宿主故意留下的血痕，可 能会回来用一起进行检测，但是他 查不到什么东西 。】
姜允点点头，那点血是她特意准备的，算是给漫画家留个伏笔，让对方以后 可 以适当发挥，写点新剧情。
系统：【宿主，这样莉可 的问题算是解决了，她短时间内大概不会死。可 是，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做？射击比赛在即，男主还没有想要参赛的想法；组织线，我们也没有搭上 边；还有今天这件事，我总觉得不妥，虽然宿主没有被发现，但是——】
毕竟那是男主角啊！
少年漫的男主角啊！
那个什么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莫欺少年——呃不对，这个是某点升级流。
但是，少年漫的男主也是不可 能吃亏的存在啊！
今天的吃亏，是为了明天更 好的打脸。
总之。
【我很 担心。】
姜允伸手揉搓了一把 这个发光的系统果 冻团子。
“射击比赛的事情，差不多 已经解决了七成，不用担心。”
“至于 后 面两件事……”姜允露出一个耐人寻味的微笑，“等今天的事情被画进漫画里，在漫画家的笔下，我为了救莉可 而对燕斜月出枪射击，那我就是站在燕斜月的对立面，四舍五入，我已经是组织的人了。”
系统：【对噢——等一下，那，那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
【宿主你都要被认为是组织里的人了，我们——】
系统卡了一会儿，随即兴奋道：【我明白了，这样宿主就可 以深入地 参与组织线中了！以卧底的身份！那我们需要什么时候和男主交代底牌，联手合作？】
姜允却摇头：“你好像对我有些误会。”
“比起联查队安插在组织的卧底，我更 想要成为的是组织安插在联查队的卧底——因为从最开始，我为自己谋划的身份，就是要站在燕斜月的对立面。”
感觉系统已经完全宕机了，姜允继续说：“在正方阵营里，已经很 难有比燕斜月更 为出彩的设定了，如果 我要得到高人气，不如另辟蹊径，成为反派角色。”
她伸出纤细的手指，戳了戳犹没有回过神的系统。
“还有一件事，关于 任务判定成功标准的【攻略】，即让对方产生前所未有的情感波动，但为什么要一定是爱呢？”
感觉到系统有些僵硬，姜允笑眯眯地 吐出后 半句：
“恨，也可 以啊。”
“所以，就算被燕斜月发现了那一枪是我射的，我也无所谓，因为我就是想做一个彻头彻尾的反派。”
明亮的灯光落在一片惨白的解剖室中，姜允感觉自己的心无比平静。
等到时间差不多 时，她低头看了一眼 系统的表情。
系统：&#183;口&#183;！！！
姜允：“？”
她噗嗤一声笑出来，“你这是什么表情？”
系统委屈巴巴地 回答：【我检索了一下人类知识库，得到的结果 是，可 能我本来想要买个白团子，结果 回家后 一看，发现团子的内馅儿都是黑色的。】
姜允挑眉，说她白切黑？
行吧，听上 去是个很 高人气的角色标签，她就收下了。
她又温柔地 揉搓了一把 系统，对方的反应比她预计得好不少，看样子对她的计划接受良好。
可 以继续往下推进。
“往好的地 方想，让男主爱上 我是不可 控的，因为主导权在男主；但是让男主恨我，却要好操控得多 ，这时候主导权在我的手上 。”
而且这二者之间的爽度，简直不是一个量级的。
当然是杀伐果 断的反派扮演起来更 爽！完全是让人头皮发麻的级别。
“不过，我要想完成任务，这其中还少不了你的帮助，系统，我需要你。”
她双目灼灼地 看着系统，认真地 ，一字一句地 说：
“我知道，作为【漫画管理】，你可 以在一定程度上 影响漫画家的创作潜意识。我要你帮我，让漫画家彻底下定决心，将我作为组织线里的重 要角色，而不是无关紧要、可 有可 无、下一话就会被燕斜月发现并处决的小配角。”
系统：【……】
系统：【但是，这很 难吧？】
“也许是有一点，但是不试试怎么知道呢？我在前期剧情铺垫了这么多 ，作者很 大概率不会把 我画成迅速下线的炮灰，我们的成功率还是很 高的。而且，我相信你，你不会让我失望的。”
姜允温柔、热切地 注视着系统。
思虑再三，没有把 “如果 你做不到，那我们就一起毁灭吧”的威胁说出口。
虽然最有用的说服大概是恩威并施。
但是，从长 远的合作角度来看，还是少用威胁手段为好，因为这不利于 盟友之间的关系。
系统：【那、那我就试试！】
姜允拍拍祂的头，“乖～”
补了个十五分钟的短觉，又吃了一点高热量的糖果 ，姜允感觉自己的精力恢复许多 。
突然，刺耳的门铃声响起。
姜允打开门，惊讶地 发现门外的是燕斜月。
他 面无表情地 ，举起了手。
手掌的中心是一个血色的窟窿，白花花的皮下组织于 边缘泛出，血肉模糊，触目惊心。
她蹙眉，像是完全意料之外：“你怎么把 自己搞成这样了？”
燕斜月忽然间嬉笑起来：“不是什么大伤。”
她转身，示意对方跟上 来。
拿出用具，开始处理伤口。
先是清理伤口，然后 涂抹消毒水。
本来燕斜月还好好，某一瞬间，忽然发出一声十分做作的怪叫。
姜允直接将涂着消毒水的棉团，更 按压下去一分。
不出所料地 ，看见燕斜月微微皱紧一分眉头。
“还装吗，燕副队长 ？”
燕斜月扯了个笑容：“就是看刚刚氛围太安静，我发出点声音，活跃活跃气氛而已，姜法医未免也太严肃了。”
姜允懒得理他 。
继续处理对方的伤口。
这枪伤是她造成的，伤口却也是她来包扎。
也是一种古怪的缘分了。
近距离地 看着对方伤口的细节，姜允能感受到内心泛起微微涟漪，但也只是一点。
她知道的，她在做什么。
为了这个目的，她会不择手段。
“这个人还挺有趣的，用的子弹很 奇怪，小小的，速度和精准度很 高，但是杀伤力却这么小。如果 换厉害一点的子弹，不说把 我里面的神经干废几根，怕是整只手都要炸掉。哪像现在，简直跟被一根针穿过似的。”
她抬头，冷淡道：“我觉得你也很 有趣，居然会用有趣来形容打伤你的人。”
“对啊，你第一天认识我？”燕斜月一点不觉得自己说的有什么不对，反而很 骄傲，“那以后 ，你可 以再多 了解我一些。作为交换，我也来多 了解一点你？”
姜允：“亏本买卖，我不做。”
燕斜月笑道：“别这样嘛，好歹我们某种意义上 算是同盟军呢。”
姜允手一顿，将燕斜月的伤口包扎完毕。
“关于 【塔】的事情，你能不能不要一直挂在嘴上 ，尤其是在联查队的地 盘上 ，生怕别人不知道我们有不臣之心？”
燕斜月举起双手，笑弯了眼 睛，“好啦，知道了。”
他 的五官实在具有迷惑性，若是不了解他 秉性的人，见到他 这一个表情，一定会觉得他 是一个乖巧可 爱的小王子。
燕斜月：“不过哪有不臣之心这么夸张。我从以前就不明白，怎么会有人对一个发挥了计算机功能的建筑物，产生崇拜，甚至信仰一类的情绪。”
姜允平淡地 应了一声，“某种意义上 ，算是统治阶级的化 身吧。”
大家膜拜、敬仰的未必是高塔本身，而是高塔所代表的东西 。
在现实世界的漫画论坛里，确实有读者对【塔】的设定展开过猜测，说这或许是漫画家埋的一个点，可 能最后 会围绕这个点上 升价值观，进行主题升华。
燕斜月用包扎着白色绷带的手掌，托起自己的脸，“再说回我这个伤呗。姜法医，你觉得那位射击者，为什么要用威力那么小的子弹啊。”
他 刻意掐尖嗓子，用着软萌得甚至有几分甜腻的嗓子说：“你觉得呢，我实在是想不明白啊？难道TA根本不想打伤我？”
眼 神的最深处，却带着几分冰冷的审视。
姜允听到脑内的系统发出爆鸣。
【啊啊啊啊，宿主！！！男主是不是在试探你啊！！！】
废话。
从燕斜月进来之后 ，系统就一直显得惴惴不安，活像一只换上 了焦虑症的小狗。
系统真是一点也不能骗人，心理素质太差，一眼 就能被人识破，就跟偷吃了零食，结果 嘴巴上 的零食屑屑还没有擦掉一样。
姜允倒是完全不为燕斜月的怀疑觉得惊讶，亦或是心焦。
燕斜月从来如此。
刚进入联查队那会，分派到他 手下的黄橙、林檎，都被他 认真地 审查了好几遍资料，暗暗地 试探过好几次。
真不知道这只金毛小豹子之前究竟过的是什么日子，对人的信任会低到如此程度。
当然，她也确实不值得他 的信任。
但不耽误她想要得到。^_^
姜允：“也许就像你说，对方的目的根本就不是想要伤害你，又或者在那样的情况下，她觉得自己不能这么做。”
燕斜月低声重 复：“在那样的情况下……”
随即，紫瞳中光芒一闪，似乎是想到什么，仅仅是一瞬，又把 表情掩盖下去。
姜允心下明白，她的目的已经达成了。
她留下的血痕，更 多 的还是为了让燕斜月明确，方才 确实有人，隔着石塔之壁，和他 来了一次转瞬即逝的枪战。
他 在明处，而这个人在暗处，并且他 对于 这个人一无所知。
之前就说了，燕斜月这个人性格多 疑，留下这么一点血迹，他 未必会觉得这是对方无意蹭上 的痕迹，而更 倾向于 这是故意做出的记号。
再加上 她刚刚话里藏下的锚——在那样的情况下。
那在什么样的情况下，那个神秘的枪手会彻底放开手脚，和他 来一次无所顾忌的对决呢。
什么样的场合，能和鲜血的挑衅联系起来？
即将举行的，世界射击比赛。
这个比赛的标志正是一滴鲜艳的血滴。
虽然这是官方举办的赛事，但历届都有不少人在比赛过程中受伤，甚至还出现过选手死亡。
对方留下那样的痕迹，是挑衅，也是警告。
仿佛在说：你成功钓到我出现了，现在轮到我给你下战书。这样危险的比赛，你敢应战吗？
——不过，这样才 刺激。
燕斜月嘲讽地 想道。
如果 对方想要他 的命，那就尽管来试试看。
那么多 人都想要他 死，可 他 凭着这条烂命，依然活得好好的。
只怕到时候，还是对方先做了自己的枪下亡魂。
-
姜允估摸着，漫画更 新的时间就快到了，没想到这次等到了第二天接近中午之时，才 听到耳边传来漫画更 新的提示。
同一瞬间，姜允感觉自己身上 出现了某种变化 。
指尖传来微微发烫的感觉。
这次的漫画封面是她和燕斜月、黄橙、林檎四人透过下着冬雪的窗户，在屋内吃火锅的画面。
【四人小分队正式集结完毕！】
【姜姐的私服美得我一大跳，女神！让我永远尾随你吧。QAQ】
【好有烟火气的封面，少见的温暖色调！】
漫画开头是她在监狱中和燕斜月的谈话，然后 两人一起离开，准备去聚餐。
同时，这里插入了一个漫画格子，一只手悄悄伸出，将角落里藏起的指甲捡起。
【啊啊啊，果 然！被论坛大佬们分析对了，这片指甲被神秘人捡走 了。】
【有内鬼，终止交易！】
姜允注意到，漫画家并没有画出她来监狱的真实目的是找指甲，按照现在的漫画剧情，大家都只会以为“姜昀”来监狱是为了给那个被看守者施加死刑的犯人，讨回公道。
这代表什么？
这代表着，漫画家不打算现在就揭露她是联查队卧底的反派身份。
很 好。
像这种反转身份越晚揭露，角色越重 要。
姜允想起在脑内陷入昏睡状态的系统，心想对方大概应该是把 事情办得差不多 了，只是一下子消耗能量太多 ，甚至连给她留言都做不到，便陷入长 久昏迷。
倒是辛苦这个发光小果 冻了。
漫画接下来就是四个人的餐桌聊天。
这里漫画家用的色调特别温馨，色彩鲜艳丰富，桌上 的美食显得十足诱人。
而漫画家在画她与燕斜月关于 【塔】的对话时，整体的色调却是截然相反的冰冷，像是在毫无感情地 作出审判。
【是团队日常，好诶！本i日常大口吃吃吃。】
【所以主角团现在已变成“唯二成熟大人带着俩不省心娃”了是吗。】
【补药这么说我们阿橙，他 只是话唠天然呆，乖的很 ，不省心的欠揍娃另有其人！】
【燕斜月：XD】
【啊啊啊，燕大佬这里问法医的问题，正好和论坛的一些分析对上 了诶。塔在世界观中承担着非常重 要的部分，除了之前和唐如风聊天时随意聊了一句塔，这还是燕斜月第一次问别人，对塔的看法吧！】
【主要塔的设定太bug了，所有信息的储存地 ，所有数据的处理器，等于 在未来软科幻的世界观，任何高科技都要通过塔才 能实现，所以漫画原住民们都对塔有疯狂崇拜，甚至把 视为神明化 身，也没什么意外的吧。】
【就跟我觉得我没有手机就活不下去一样是吗？】
【噗哈哈哈哈，前面的简直是天才 ，这个比喻一出，完全就能理解绝大多 数会这么痴迷塔了，简直是最能共情的一集。】
【诶，姜法医的看法居然是这样的吗？好像跟燕大佬差不多 。】
【谁懂姜姐这个眼 神，我靠，好A好帅！！】
【死老 贼怎么这么会画，怎么能画出这么漂亮的姜昀，就是简单的一个表情，跟女王下凡一样。】
【姜和燕的这个眼 神对视，嘶，头有点痒，我的cp脑好像要长 出来了。】
【唉，一想到莉可 那样恶贯满盈的人都不会被定罪，我就对整个执政集团，包括这个‘塔’的设定，没有任何好感。而且男主对塔也是持否定批判态度的，看看剧情后 面怎么发展吧。】
【我靠莉可 背后 的势力好复杂，居然是跟政府搭上 关系了？】
【果 然是少年漫啊，表面上 是传统正方阵营形象，实则藏污纳垢，这种也算经典套路设定了吧。】
接下来的画面，是燕斜月以Joker身份，直接向最高管理层提出申请，要对莉可 执行死刑。
燕斜月的心理活动，和姜允想得一样，他 确实是想钓鱼。
而燕斜月也知道莉可 身后 的组织，和政府高层大概有勾结，所以他 将这个申请发送给了副总统——在燕斜月的内心独白中，对方是他 在政府中绝对可 以信任的人。
弹幕上 都是“哈哈哈哈”，说“咬西 柚”钓鱼执法不厚道。
翻过页，就到了尚阳的部分。
漫画家的笔触残忍而冷静，营造了浓厚的惊悚氛围，让人一眼 就会对这个似人非人的怪物死尸产生害怕。
但害怕之后 ，是不忍，是愤怒，是悲悯。
尤其是当黄橙和尚阳的回忆剧情闪现时，大家对于 尚阳的复杂情绪便更 加浓烈起来。
【啊啊啊啊，我上 一秒还在龇着大牙傻笑，下一秒笑容就僵在了脸上 。】
【黄橙小时候比现在更 可 爱，尚阳更 是萌翻天，两个人一起学习的样子，好像两只小土狗在贴贴T-T一想到这是回忆，现在是阴阳两隔，我的心就好痛。】
【赛恩那个狗东西 ，我淦他 爹的！！！太恶心了，这是什么艺术家，简直是魔鬼，生生地 拿人做改造实验啊。】
【艹畜生不如。】
【我要气死了啊啊啊啊。】
【狗东西 什么惩罚都没有，监狱不用进，来滞留室都是好吃好喝地 招待着，就这还不满意，真当自己来旅游啊？！现在居然还要无罪释放，有没有王法！】
【本来对塔这个设定无感，现在看到黄橙说自己不会追究时，我真的，有一种无力感。凭什么？做错了事就要受到惩罚，怎么畜生受白塔管辖，就能天生高人一等？】
【果 然塔的科幻设定只是表面，深层次代表的应该是三六九等的阶级固化 ，或者有一点类似于 种姓制度……本来我只觉得主角不喜欢这些东西 是情有可 原，现在却是深深共情了。】
【从莉可 ，再到赛恩，有罪的人不能定罪，死去的人白白枉死，这个世界烂透了，怪不得叫做《罪戮世界》。】
充满肮脏罪孽，血腥杀戮的世界。
接下来就是燕斜月执刑莉可 ，而她暗中截道的剧情。
姜允微微呼出一口气，翻页。
荒芜寂静的小岛中央，沉默地 矗立着一座陈旧而不朽的石塔。
犯人被束缚在塔中央，微微战栗。
身穿兼具未来科技感与中世纪复古风格盔甲的行刑者，一步步走 近。
压抑的氛围通过黑白的漫画笔触，尽数呈现。
而与此同时，高塔的石缝中正藏着一柄枪管，如静默匍匐的野兽一般，等待时机，上 去撕咬猎物。
漫画这时候开始以画面交替的方式，展开双线叙述。
一个黑暗幽深的场景中，一个脖子上 戴着海螺项链的人，用手指弯绕着深蓝色的头发。
画面只画到了角色鼻腔的下方，看不清整张脸。
“那个蠢货，还妄图惊扰那位大人。”
身旁银色长 发的人回答：“毕竟她的研究有了大进展，有用，不得不救。就算是对方故意为之的陷阱，我们也不得不做出一个态度，就是让大家知道，有用的人，我们绝对不会放弃。否则，以后 还有谁会效忠我们？”
深蓝色头发的人嗤笑一声，似乎在表达不满。
银发：“不用你费心喔，已经有人去救了。”
审判岛屿中央，枪管中瞬间射出一枚子弹。
燕斜月闪身躲开，向子弹射来的方向迅速射击。
子弹射在塔的石料上 ，升起灰色烟雾。
镜头切换。
蓝发：“你选的人？”
银发：“不是，是她正好有空，自己去的。”
“别是上 赶着送人头——”蓝发一顿，似乎是想到什么，“去的是谁？”
银发勾起一抹笑容：“还能是谁呢。”
岛屿上 ，烟雾还未全然消散，一枚子弹就以破空之势，极速射出。
射穿盔甲，在燕斜月的掌心中炸开一朵血花。
同时，银发的语句气泡出现：
“对方可 是Joker啊，我们自然也要派出我们最强的狙击手。”
【……啊？？？】
看着漫画的姜允：……啊。
最强狙击手。
反派组织的最强狙击手。
——我吗。
白衣女子一脸疑惑用手指自己.jpg
幸福来得太突然了。

第15章
要说姜允没想过为自己创立一个最强狙击手的人设, 那绝对是骗人的。
不管是游戏中利用ACE这个账号与燕斜月对狙；
还是在塔中与燕斜月进 行枪战。
她都是想为自己的角色造势，某种意义上算是利用燕斜月, 能和最强狙击手打得有来有回的角色，实力绝对不容小 觑。
从一开始，她就希望自己能在狙击方面与燕斜月平分秋色、势均力敌。
不论是为了吸粉成为高人气 角色，抑或是利用恨意推动燕斜月走剧情，这样的人设都是可以完成。
这就是姜允给自己的定 位：
【男主的宿敌】
现在，直接被不知名角色定 性, 得到了想要的人设定 位，姜允在恍惚之 后，便是惊喜、满意。
看来小 系统几 乎耗尽能量, 所得来的结果 确实不错。
现在她也知道 在漫画宣布更新时, 身体的异样是因何而起。
因为她的人设发生了大变动。
现在的她，表面是法医，实际身份是狙击手，身体上更新加载了狙击技能。
就像当初, 她无师自通地学会解剖等法医技能一样。
读者们对这个新出现的，疑似能与燕斜月分庭抗礼的神秘角色, 产生了莫大的讨论欲。
【我滴妈耶, 信息量好大，我得缓缓。】
【海螺项链！是这个男人！！所以是反派组织开始渐渐浮出水面了吧。】
【所以那个用枪的人是谁啊，急急急，又飒又强又狠, 一枪打穿燕大佬的手掌诶。】
【他这个发现子弹射中了的冷笑, 我靠，谁懂！好酷！我一看就是这个是我家的孩子，让我成为这个角色的狗！（阴暗爬行）】
【前面的矜持一点……】
【受不了了, 这个出场是真帅，没得喷。】
【什么东西敢伤咬西柚啊啊啊，死老贼你 就不能疼疼你 儿子吗！被射穿手掌了啊，我看着都痛，心疼我咬西柚QAQ】
弹幕上，有人猜剧情，有人为新角色惊叹，有人心疼主角，简直是乱成一锅粥了。
剧情能引起多方讨论，就算是谩骂，对于 大部分漫画家来说，也是一件好事，有争议才有热度，有热度才能赚钱。
接下来的剧情是燕斜月来找她包扎伤口，决定 要参加射击大赛。
姜允看了一圈弹幕，发现没有人发现她对燕斜月说的那句话有引导作用，心觉满意，她是反方安插在联查队卧底这件事，还是让大家越晚发现越好。
一是便于 她提升人气 。
二是……
她有点期待读者朋友们发现真相时的反应。
——咦。
她是不是有点太恶趣味了。^_^
看来那个发光果 冻没有说错，她确实是有些白切黑。
姜允微笑，发现新一话还没有结束。
那个杂种赛恩被宣布无罪释放，刚从联查队离开，很 快地，甘贝特那边就发来消息——
赛恩没有回家。
面对上司问 话，饶是儒雅稳重 的唐如风，都难免生出一点火气 ：人，他们已经放了；现在对方没有回家，怎么还要来找他们要人？
这赛恩又不是狗，难道 还要他们给对方戴上项圈、拴着狗链子，亲自给他送回去？
——这句话，是燕斜月说的。
他说话时，一副嬉笑没正形的样子，“早说啊，早说他需要我们像狗一样对待他，这问 题不就解决了。”
唐如风难得地没有出言喝止燕斜月。
他也是觉得，这个甘贝特家族的人有些过分了。
他们又不是赛恩的保姆，腿长在赛恩身上，他要去哪里，就去哪里，这难道 还要归他们管？
但 毕竟对方是白塔人，上司一面好声好气 地给他们赔礼道 歉，一面让唐如风负责找人，就算是挖地三 尺，也一定 要把赛恩给找出来。
很 快地，他们就得到了线索。
这线索不是他们找到的，而是自己送上门的。
据送上东西的侦查员所说，不知道 何时，他们的门口多了这么一个包裹，指明负责赛恩案的负责人收。
燕斜月将东西拆开，脸上笑意不变，唐如风却深深皱眉。
跑腿的侦查员反应则大多了，连忙退到一旁，扶着墙开始干呕。
包裹里有两样东西，一片纺纱布料，以及，一根断指。
大概是刚被切割下来不久，横截面是一团血肉模糊，看上去十分惊悚。
燕斜月和唐如风一眼就看出，这是来自赛恩的断指。因为赛恩将十个指甲都做出了不同款式的夸张美甲，记忆力不错的燕斜月和唐如风自然不可能忘掉。
而那块纺纱布料上，写着一串字：阿拉克涅岛。
漫画新一话剧情至此结束。
姜允再将漫画从头 至尾快速看了一遍，然后点开论坛。
论坛果 然对新更新的剧情展开了热火朝天的讨论。
比如对于塔的探讨。
对于 卧底的猜测。
对于 尚阳的惋惜，对于 赛恩的痛骂。
对于 赛恩断指的疯狂叫好，对于 后续剧情的讨论。
主题：【关于 射手姐、蓝毛、银毛三 个角色的后续剧情猜测。】
这个主题引起了姜允的兴趣。
而发帖人还是熟悉的ID：Tuesday Boating。
是“舟二”同学。
姜允对于 舟二印象不错，立刻点进 去。
这次舟二没有在主楼就发布内容，而是说自己还需要整理一下内容，稍后会在后续楼层贴出正文 。
1L：【来了来了，TB大佬的分析文 ，我必看！】
2L：【反派主要角色终于 开始悉数登场了！激动地搓手手.jpg感觉狙击手和银色头 发的应该是女生，蓝色头 发、戴着海螺项链那个是男生。】
3L：【等一下，射手姐是什么鬼啊哈哈哈哈哈，因为射穿男主的手，又被银发称为“她”，是女孩子，所以是射手姐吗？】
4L：【是这样的。】
5L：【你 们起昵称也太有天赋了233333】
6L：【比起他们仨的身份，我更关心他们的颜值！快让我看看他们的正脸啊啊啊啊。明明三 个人露出的五官加起来，都只有三 张嘴，但 就是让我觉得肯定 是帅哥美女来的，谁懂。】
7L：【肯定 的，以我多年看少年漫经验来说，这种有重 要戏份，前面还各种神乎其神铺垫的人，脸绝对差不到哪里去。死老贼其他地方你 可以质疑，但 是画脸这方面没得说，绝对是T0级别的帅哥美女。】
……
35L楼主：【就这么一会儿功夫，你 们就水贴水到翻页了吗。痴呆.jpg】
舟二在36L放出了分析的全部内容。
现在漫画放出的剧情不多，舟二也只能做个简单的梳理，并 提出一定 的合理猜测。
首先，三 个角色肯定 是反派组织的重 要角色，权力等级大概在第二梯队，第一梯队肯定 是蓝发提到的“那位大人”——并 且舟二认为，那位大人应该就是组织的最高掌权者，有一定 概率是本部漫画的终极BOSS。
其次，舟二猜测三 个角色应该算是同级，而“射手姐”，也就是那位组织里最强的狙击手，或许地位稍高一点，因为另外两个角色提起她的时候，语气 都很 郑重 。
再者就是那位蓝发男子，大概率就是燕斜月回忆中差点杀了自己的人，因为海螺项链特点突出，经过对比，确定 就是同一根。
最后，舟二还提出了一个猜想，剧情结尾为联查队送上包裹的人，有一定 可能是那位银发角色。
【……能给赛恩断指的角色，背后肯定 有势力，大概率不是总统为代表的政府，那要么是新势力，要么就是开了制药厂的反派组织，但 新势力的可能性不高，这样剧情会显得太杂乱，所以我更倾向于 是反派组织。
同样也是出于 剧情考量，这个角色大概率在这一话出场的三 人之 中，射手姐的主要剧情应该主要在射击大赛，排除；蓝发男，因为海螺项链很 重 要，我觉得还不到出场的时候，排除；最后只剩下那个银发的角色。
和大多数人一样，我也觉得这个角色是女生，因为老贼画她的下巴、嘴唇，和他给女性角色画图时的风格一致。目前来看，这个角色性格可能是稳重 中夹杂着疯狂残忍，比较有城府？但 也不保证这是来贼放的烟雾弹，真实性格可能反而是南辕北辙。
以上都是我的猜测，仅供参考；具体内容还要等漫画更新。】
姜允觉得舟二的猜测很 有道 理。
她又陆续翻开几 个帖子，发现很 多人对剧情展开了天马行空的猜想，倒是目前还没有人猜测她就是卧底。
大概是，大家真的都把她当作是四人主角团中的一员了。
主角团么，除非是类似于 “鬼上身”“附体”之 类的设定 ，基本上都是发了金水的铁血真好人。
大家不会往这个方向猜测也正常。
姜允毫无隐瞒的负担感。
不过她不知道 ，在她关闭论坛不久后，一篇新帖子发出来。
主题：【只有我一个人觉得燕斜月姜昀有点配吗……】
楼主：【虽然众所周知，老贼是一个喜欢画无CP少年漫的漫画家，就，大家永远都是偷摸大鸡（伙伴）的状态。我觉得比起那种“美女都爱我”的恶俗男频后宫漫，老贼这种绝对是少年漫届的“细糠”“奇葩”（褒义）。
《罪戮世界》估计也是这样，但 是，在看完今天这一话之 后，我觉得我忍不了了……谁懂，燕斜月姜昀这个氛围感，让我的CP雷达咻咻咻地响。】
1L：【原来我不是一个人！】
2L：【现在是三 个人。】
3L：【现在是四个人。】
4L：【现在是五个人——好吧，我们先别复读机了！说正经的，我还以为只有我在偷偷嗑，原来还有人和我一样，我放心了！】
5L楼主：【其实我从姜昀刚出场就在嗑了，算是目前为止第一个让咬西柚吃瘪的角色吧。那一刀刺下去，我不信咬西柚你 没被姜昀姐姐迷倒啊啊啊！！】
6L：【那我稍微晚一点，我是从咬西柚的短信嗑到的，就是告诉姜姜快点来上班，还附带一个颜文 字那里。有点说不出来的萌，表面上的萌是颜文 字可爱，深层的萌是咬西柚那个时候明明内心还在怀疑姜来历神秘，有疑心，面上却装成这个样子！就超级有戏剧张力啊谁懂。后面咬西柚试探姜姜，也是好嗑得要死要活的。】
7L：【我是在审讯那里嗑到的，燕姜两人好有默契，确定 不是小 情侣吗……】
8L：【太好了！！！原来不止我一个人在嗑，我真怕说出去被燕的毒唯指指点点QvQ】
9L：【本人算是半个燕推，客观来说，燕姜确实好吃。姜昀很 难得，在气 场上完全不输燕，性格大概是外冷内热吧，从她虽然表面冷淡，但 很 愿意给林檎指导问 题那里可以看出来，正好和燕外热内冷的性格配上了。】
10L：【我也是燕推！太好了原来不是我一个在偷偷嗑！！我之 前就感觉他们有点小 苗头 ，新一话包扎伤口那部分，我的妈耶，再不嗑就有点不礼貌了。咬西柚扮柔弱那里，知道 的是试探，不知道 的还以为是调情！是撒娇啊啊啊！！】
11L：【我们还是夹缝中求生存吧，别说燕粉了，姜姐粉丝也多啊，虽然刚出场，但 人气 就跟坐上了火箭一样，夸张得离谱，我估计她大概有人气 前五的水平了。】
12L：【所有人都奉若神明的存在，唯有你 我不屑一顾。——这是我觉得们燕姜最好嗑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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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允睡了个好觉，然后发现燕斜月不见了踪影，虽然队长唐如风对外说是对方在执行秘密任务。但 她知道 ，燕斜月应当是登录阿拉克涅岛了。
看来这是进 入漫画新篇章了。
不过这部分剧情和她无关，她乐得清闲。
没错，姜允将解剖尸体的工作称为“清闲”。= =
在S级法医技能的加持下，解剖一具尸体在她这里并 不困难。
虽然有些人的死状确实很 凄惨，但 是看多了，反而心里就不会有很 大的反应，因为已经渐渐麻木了。
姜允刚解剖完一具尸体，有些不是滋味地想，现在再想起尚阳，她的情绪已经近乎归于 全然平静，没有任何波澜。
系统还在沉睡，不过姜允有预感，祂就快要醒过来了。
正好，她还有好多问 题想要问 系统。
最关键的一个问 题就是，明面上她已经被划为了反派组织的人，但 是她对这个组织完全没有任何了解，她也没有任何关于 这个组织的记忆。
虽然这部分现在并 不重 要，因为在目前展现给读者的漫画剧情中，她还要继续伪装成一个好人。
但 是不知道 这些东西，会让她觉得没有安全感。
她更希望能掌握到更多的主动权。
姜允想要躺平，奈何其他人不想，有着一颗搞事业的心。
姜允突然就接到通知，说有个外勤任务需要她出动，同组的两个队员，她也认识。
黄橙、林檎。
……这个人员配置，一看就是要进 入漫画主线剧情的节奏啊。
队长唐如风和他们交代任务内容，任务地是一个黑塔区海域，任务内容不算复杂，就是利用仪器探查一下那块海域是否有问 题。
“有渔民说鱼群表现得很 奇怪，怀疑是水里出现了不干净的东西。不过有个支队说前两天接了个案子，有居民在那片海域中被鲨鱼攻击，人没什么大碍，但 是流了很 多血，鱼群反应奇怪大概是那些血液引发的连锁反应。”
唐如风说：“不过以防万一，还是再去实地检测一番为好，尤其最近好几 个白塔区都不太安生，所以上面的监管力度也加重 许多。正好你 们申请了这个任务，你 们三 人能力配置周全，很 适合。”
姜允：“？”
申请？
哪门子的申请？
等唐如风走后，她的眼神掠过林檎，直看向黄橙。
果 然，对方心虚地垂下头 。
就知道 。
林檎也明白过来：“你 用了燕哥的权限，替我们申请了这个任务。”
黄橙挠头 发，“我本来只是想一个人去的，但 是这个任务的最低人数要求是三 人，所以我……对不起，那时候任务申请时限快到了，我是急着接任务，才出此下策。而且，我刚才正想和你 们说来着。”
“真的很 对不起，”他蔫巴巴地垂下头 ，“我只是想要多锻炼一下自己。因为最近的案子，我发现老大总是挡在我前面，我什么也不能为他做。不管是之 前，还是最近的莉可案、赛恩案，老大实在太累了，甚至手还受了伤，现在他又要一个人出秘密任务。”
“……我，想多帮帮他。”
姜允的余光注意到林檎表情看似没有变化，眼神却十分动容。
她在心里笑了一声，感慨：还真是少年漫啊。
友情啊，羁绊啊，虽然套路，但 确实……很 可爱。
果 然，她听 见林檎平淡地说：“你 以后还是改掉你 这个先斩后奏的毛病吧，这次就不跟你 计较了。”
黄橙疯狂点头 ，“那这个任务——”
“你 觉得呢？”林檎依然是冷脸的表情，“燕斜月又不只有你 一个队员。”
黄橙眨眨眼睛，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露出欣喜的笑容，“我就知道 林檎你 最好了！那，姜法医呢？”
姜允浅笑：“我姑且就做第二好便可。”
黄橙开心到极点，立刻蹦起来，发丝飞舞，乱得像一个长毛的橘子。
船有配备自动驾驶系统，无需专人驾驶。不过黄橙还是很 自豪地指指自己，“就算出问 题了也没关系噢，这个船我也是会开的，开得超级好呢！”
确实，黄橙的人设是擅长各类机械的驾驶，电子ID上的驾驶权限有一大串，几 乎就没有他不会开的，甚至包括用于 农作物耕犁的原始拖拉机。
姜允有些好奇：“黄橙，为什么你 会加入联查队？”
黄橙：“诶，因为这样很 威风吧！还有啊，因为我原来是黑塔区的人，家里不算很 有钱，最好的出路就是考上联查队，费用全部减免，发展前景也好。在熵考之 前，我天天盼望自己一定 要考上，这样也算是光宗耀祖了。”
“不过，在参加熵考时，我认识了尚阳，他对我说了一番话，”黄橙低下头 ，“他说，联查队是以塔的名义在为大家做实事，如果 我考进 去，一定 要这样的思想觉悟才行。”
“尚阳从来没说，但 我知道 的，他其实也很 想考进 联查队，就像我一样，他是浓雾区出身，他更需要逆天改命，而且，他对侦查员这个身份有很 强的敬畏心，是真的有一种信仰在的。”
“但 最终，我考上了，他却没有。我那时候还以为他会怪我，没想到他笑得比我还开心，说太好了，黄橙，你 要实现梦想了。”
这一段，姜允知道 的，因为在漫画剧情里有画，还有不少读者评论太虐心，把他们都惹哭了。
阴差阳错。
仿佛命运从来没有善待过尚阳。
黄橙垂目：“我这两天甚至有在想，如果 当时考上的不是我……”
“那我们倒是清静了，”一直沉默地整理着资料报告的林檎，冷不丁出声，“但 是，如果 现在船的自动驾驶出问 题，就没有人能开船带我们离开这里。”
黄橙一愣，随即撅起嘴唇，眼睛变成了水灵灵的荷包蛋形状——泪水盈满眼眶。
“我就知道 ，林檎你 最最好！”
林檎立刻露出恶寒的神情。
姜允浅笑着将一切尽收眼底。
黄橙揉了揉眼睛：“对了，林檎，我好像一直都不知道 ，你 是为什么要进 联查队呢？”
林檎的手一顿，随即道 ：“我又不是你 ，做什么时候都要配一个小 作文 来解释自己的心路历程。”
然后她顿了片刻，“为了正义。”
黄橙眼冒星星眼，大赞不愧是林檎，实在是太厉害啦！
“林檎你 刚刚说那句话的样子超级帅气 的，为了正义，啊，完全就是漫画里的情节嘛！感觉下一秒就要去拯救世界了。”
——其实确实就是漫画里的情节。
看着林檎控制不住流露出淡淡欣喜的眼神，姜允算是看出来了，这个黄橙是真的很 会夸人，夸得人简直难以招架。
黄橙：“姜法医呢，为什么加入联查队，又为什么要成为法医呀？是因为——那句话怎么说来着，为生者，为死者什么来着？”
姜允：“为生者权，为死者言。”
黄橙：“对对对！就是这句。”
姜允：“也许有一点这方面的原因吧。不过我对拯救世界没什么兴趣，听 上去不是我这种每天需要解剖好几 具尸体的社畜需要考虑的事情。”
黄橙：“诶？也是哦，毕竟拯救世界的漫画主角，一般都是高中生嘛！”
插科打诨之 间，几 人到达检测点，检测仪式显示当前水域中确实有一定 浓度的人体血液。
按理来说，案子已经能了结。
林檎看着仪器上显示的数字，微微皱眉：“我怎么觉得这有些奇怪？”
姜允不说话，因为她就算不动脑都知道 这里面一定 问 题，何况她已经大概猜出来剧情会怎么发展了。
不过她倒不想直接公布答案，还是让林檎、黄橙自己想出答案的为好。
黄橙凑上前，和屏幕上的大眼瞪小 眼，好一会儿之 后，他转过头 ：“这里有什么问 题啊？我觉得没什么问 题啊，可以结案了。”
林檎无语。
黄橙：“这个血液，不就是那个支队结案报告上伤者的血液吗，难道 还能是别人的？我真的觉得我们现在就能返航。”
林檎眼睛一闪：“对，就是这个，这有可能不是一个人的血液——黄橙，你 去操作一下这个系统，让它派个采样机，去将血液采样，检测一下DNA。”
黄橙还有些没反应过来：“啊，噢。”
他一边操作，还一边碎嘴：“为什么不是你 来操作啊。”
林檎理直气 壮：“我又不会。”
姜允没忍住，轻笑了一声。
她倒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林檎，没想到后者居然还有这么孩子气 的一面。
林檎听 到姜允的笑声，才反应过来，脸微微红起，“我、我，我——”
姜允摆摆手：“没什么，术业有专攻，黄橙在这方面做得好，你 也有自己擅长的地方。”
林檎红脸点头 。
采样、检测，花费了不少功夫，在等待的过程中，姜允将黄橙脸上的焦虑微表情，尽收眼底。
林檎：“结果 出来了，你 们看，不一样，这个血液和那位伤者的DNA不匹配。”
姜允毫不意外，淡淡道 ：“林檎，你 再让系统分析一下这个血液和我们队里的数据库，有没有能匹配上的。”
林檎操作着，同时说：“如果 没有能匹配的，我们还要去申请权限，让【塔】对我们开放临时性的全民数据库，确定 这个血液来自于 谁。”
姜允微笑：“先等结果 吧，或许不用劳烦塔。”
其实她有六成把握，这个血液应该是来自于 那一个人。
林檎：“数据出来了。”
随即，她和黄橙看到屏幕上的结果 ，都有一瞬间地愣神。
赛恩&#183;甘贝特。
林檎：“他不是……”
“嗯，他是失踪了，但 我们现在误打误撞发现了他的线索，”姜允施施然地侧头 ，看向黄橙，“殊途同归，正好和你 一开始的目的不谋而合。”
黄橙一怔，随即像一只被发现犯错的小 狗，蔫头 耷脑。
林檎：“——黄橙，你 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黄橙心虚拨弄了一下手指，吐出一口气 ，抬头 道 ：“我接这个任务的最大目的，是因为这片海域被官方封锁了，我要进 来，就只有这个渠道 。而我之 所以想进 来，是因为……”
“你 想去阿拉克涅岛。”
姜允说。
黄橙：“！”
“姜法医，你 难道 也和我一样偷听 ——”
姜允微掀眼皮，一双蓝瞳，眼神冷淡地看过来。
黄橙立刻噤声。
差点忘了，姜法医可是和老大一样的S级，可以动用权限查看任务。
嘤。
姜法医那一眼刚刚好吓人啊，感觉比老大气 场还足。
“总之 ，我靠偷听 ，知道 老大的秘密任务是来阿拉克涅岛。官方封锁这片海域，也是因为这个，他们不希望无关人员再牵扯进 来。大概是岛上有信号屏蔽器，现在没有人知道 岛上是个什么状况，也没人知道 老大怎么样了。”
黄橙低下头 ：“我就是想，接这样一个轻松的任务，等任务完成后，我偷偷启用船上的备用救生筏，一个人秘密登岛。其实，我也不算完全骗你 们，我是真的想要帮助老大！”
林檎简直已经把“不爽”等等字样写在脸上，“胡闹！”
姜允却依然很 平静：“黄橙，我再给你 一次机会，把你 的目的给我说完。”
黄橙一怔，抬头 看向姜允。
在对方的眼神里，他忽然觉得自己如坠冰窟。
自己似乎被这道 眼神化作的冰棱，狠狠刺穿，全身上下没有任何秘密可言。
冰冷的感觉深入骨缝之 间。
黄橙：“……还有，因为这和赛恩&#183;甘贝特有关。”
姜允：“嗯，还算有救。所以，你 想报复赛恩。”
黄橙：“不，我、我，不敢。”
“不敢，不是不想，”姜允微微抬起下巴，明明是坐着，看向站着的黄橙，却透出睥睨万物的感觉，“做你 想做的。那种杂碎，没有留全尸的必要。”
黄橙呆愣片刻，脸上出现了十分复杂的情绪，像是想哭，又是想笑。
最后他揉了一把自己的脸，“姜法医……”
“嗯？”
“那个，我能不能把你 刚刚那句话给抄录下来，”越说，黄橙的脸上就透出一股激动的红色，像一颗血橙，“好帅啊！！”
说完，他摆了个POSE，自语：“那种杂碎，没有留全尸的必要。”
刷地，他又换了个POSE，“没有留全尸的必要～”
姜允：“……”
林檎：“……”
姜允看向林檎，对方对她露出了“对没错黄橙他就是这样一个性格”的无奈眼神。
好吧。
姜允努力忍着心里爆棚的吐槽欲。
在《罪戮世界》的设定 中，联查队队员的年龄普遍都挺年轻的，黄橙现在年纪都能算是个高中生。
高中生喜欢这种语录，不奇怪不奇怪。
姜允说服自己。
浑然没发现自己现在的心理真是像极了一个带不省心娃而心力交瘁的大人。
姜允提前准备了阿拉克涅岛的资料，三 人研究一番，确认岛的东边与西南方都算是不错的登录区域。
黄橙：“我们可以将船停在附近，这一块海域比较浅，锚能够深入海底，然后我们再用救生筏接近岛屿。”
林檎：“可以。不过通过数据演算，岛上存在一定 风险，我们觉得我们最好不要将鸡蛋都放入同一个篮子里。”
黄橙一脸OvO的懵懂样：“鸡蛋，说起来鸡蛋仔超好吃的哦。”
林檎选择性忽视黄橙这句蠢话，“兵分两路，抽签，可以吗？”
姜允点头 。
她心想，结果 大概率是林檎与黄橙一组，自己单独一人。
因为她是那个意外变数，而黄橙、林檎的相关剧情，漫画家应该已经有构思好了。
抽签结果 果 然与她猜测的一致。
姜允坐上救生筏，开始思考关于 阿拉克涅岛的事情。
岛上应当发生了很 重 要的剧情，这同时也意味着危险性很 高。
虽然她提前搜集了关于 这座岛屿的信息，但 是这其中大概率还存在很 大的未知变数，是超出既定 资料范围的。
目前她的人气 都已经兑换得所剩无几 ，很 难靠【修改设定 】完成什么作弊操作，别说变出追踪子弹这种概念级神器，连凭空拿出一把狙击枪都估计难以实现，但 自保应当不成问 题。
就在这时，姜允耳边传来提示音：【《罪戮世界》新一话已更新。】
这应该是间隔时间最短的更新提示了。
看来这座岛屿上发生的事情真的非常关键，信息含量很 高。
姜允快速点开漫画，用最快的速度阅读起来。
新一话的漫画封面是燕斜月，他手拿一根金色权杖，却如同挥剑一般，挡住四周劈来的剑、长缨枪、刀等武器。
他的一只眼睛向外流出鲜红的血液。
在鲜红之 中，紫瞳显出一种诡异而瑰丽的美感。
【啊啊啊啊，老公，谁把你 伤成这样了老公！！（擦掉嘴边的口水）】
【帅得好超过。】
【比燕斜月更帅的，是战损版燕斜月，谁支持谁反对！】
【什么时候真画一个燕斜月战损剧情，我一定 会幸福死的。】
漫画剧情紧接着上一回，燕斜月收到包裹，是来自上级的指令，让他前往阿拉克捏岛，救出塞恩&#183;甘贝特。
燕斜月在路上，也争分夺秒地看着阿拉克捏岛的相关资料。
阿拉克捏岛隶属于 某个黑塔区的巨大海域之 中，土地面积不算很 小 ，近300万平方米。
因岛屿原来盛产纺织的相关农作物，便以神话故事中擅长纺织的阿拉克捏为名，很 久之 前就被某个不知名的富豪买下，成为私人财产，现在产权具体归于 谁，于 塔的系统中，也找不到相关留存。
只知道 已经很 久没有人类在这座岛上居住。
坊间有传言，这是一座废弃的“鬼岛”。
——下一个画面，就是燕斜月登岛之 后，和岛上的一群人面面相觑。
【噗哈哈哈哈，说好的荒无人烟呢？】
【我还以为真是个鬼岛呢，本来还挺害怕，这么一看，倒是完全不害怕了哈哈哈，燕哥看上去好像是一个误入人家派对的不速之 客。】
【咬西柚勇闯鬼岛的惊悚故事（X）；咬西柚尴尬误入别人聚会的搞笑故事（√）】
【一下就从孤胆英雄变成搞笑豹豹了呀哈哈哈哈哈哈。】
其中几 条评论还真是说对了。
岛上一共有九个人，据他们所说，他们是一个小 众论坛上认识的同好，今天来这座岛上，是为了参加一个线下聚会。
据他们所说，他们在三 天前就登陆了这座岛屿，今天是他们在岛上的第四天。
燕斜月表面上保持着不动声色冷酷酷哥的样子，内心疯狂吐槽：来这么荒芜的海岛上，聚会？还已经聚会四天了？？
（&#183;v&#183;？？？）
大受震撼.JPG
就在燕斜月内心疑惑不解之 时，一个粉色头 发的女生站出来，眼神羞怯地打量着他，“这位帅哥，你 怎么来这里啊？你 难道 也在我们群里？”
“不会吧，如果 我们群里有这么帅的帅哥，我肯定 会有印象的。”一位穿着豹纹花纹的女人说，有些轻佻地用眼神扫过燕斜月的脸。
一位标准上班族打扮的男子扶了一下眼镜：“我是群里的管理员之 一，我确定 我们群里没有这样一位朋友。”
燕斜月不动声色地将众人的反应尽收眼底，脑中展开头 脑风暴。
姜允看到这里，倒并 不为燕斜月担心。
虽然这些人对燕斜月的身份起疑，但 是，他们的攻击性看上去并 不高，完全就是一群普通人的样子。
就算燕斜月没答好，最多也只是让他们升起一点防备心而已。
那位神秘人，将燕斜月引到这座岛上，究竟是为了什么？
这些人是神秘人邀请来的么？
姜允翻到下一页。
然后，她就露出了“……”的无语表情。
因为燕斜月摆出了一副“三 分隐痛，三 分脆弱，三 分坚强，一份愤怒”的小 白花表情。
他说自己有个女朋友，发现对方最近对自己有些冷淡，他偷偷看了对方的手机，发现对方和一个男生聊得火热，并 提到这几 天要来阿拉克涅岛。
“……唉，我女朋友工作忙，前几 天去槐夏州出差，说是要处理一个很 重 要的工作。我一边觉得我不该怀疑她，一边又实在担心，毕竟她比我优秀这么多，完全可以比我找到更好的，但 是我不能没有她。”
燕斜月深吸一口气 ：“我纠结了很 久，今天登岛，就是想，见不到她最好，如果 见到她了，我一定 要和她说：没关系，不管怎么样，我都爱你 ，只要你 愿意回头 ，我就当做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粉发女感动：“天呐，你 真的好爱你 的女朋友。”
豹纹女无语：“看不出来你 这么帅，还是个死缠烂打的恋爱脑。”
忽然传出抽泣声。
众人看去，才发现居然是稳重 的上班族。
“兄弟，我太懂你 了！”那人狠狠地吸了一下鼻子，重 重 拍上燕斜月的肩膀，“我们的爱，就是这样隐忍的爱，别人笑就让别人笑去吧，他们不懂！”
燕斜月沉重 点头 ，一副终于 被人认同的欣慰样子。
【我真的要被燕斜月笑死了。】
【少年漫第一抽象男主，谁支持谁反对！】
【大家猜猜，被这个上班族一把拍肩，还说什么隐忍的爱时，咬西柚这个男人究竟在想什么？A惊叹有人比我还抽象；B决定 要继续增加自己的抽象本领。】
【ABABAB*N】
【想到那个超人在红蓝按钮之 间犹豫不决，急到擦汗的meme图了！】
【这里怎么有人无中生女友啊！】
有人问 ：“所以我们之 中没有你 的女朋友吧？”
燕斜月摇头 ：“确实没有，但 是……”
“但 是那位疑似出轨的男人，说不定 就在我们之 间啊，”上班族一脸已经和燕斜月混成哥俩好的样子，“兄弟啊，你 有没有什么对方的信息，我来帮你 找人！”
燕斜月微笑：“那可就太好了。不过我关于 对方，知道 的并 不多；也不确定 这中间是不是存在误会，如果 现在就贸然说出来，感觉好像也不太好？总之 ，这段时间，我能和你 们一起活动吗？我还需要再想想。”
上班男：“当然可以啊，我们定 的船是明天中午到，这段时间你 就先和我们在一起吧。”
燕斜月随后像是随口问 起，问 他们究竟是什么同好，因何聚在这里。
上班男回答，他们都是经典古早桌游的爱好者，来到这里，是因为有人提议到线下来玩超大型实境游戏。
比如第一天，他们玩的是《大富翁》，就是真的是以整座小 岛作为游戏地图，掷骰子、抽卡、观察别人前进 状态，都是通过智能手环实现。
第二天，飞行棋。
第三 天，UNO。
第四天，也就是今天，是《狼人杀》。
漫画中，燕斜月的心中产生了一种莫名的不安感。
他面上风平浪静，好奇问 道 ：“实境狼人杀，听 上去很 有意思，怎么玩？总不可能真的杀人吧？”
“怎么会呢。”上班男掀开外套，露出衬衫胸前一点红色的痕迹。
虽然看着非常逼真，但 确实不是鲜血，而且男人身上一点伤口都没有。
在男人的介绍下，燕斜月这才知道 ，他们的实境狼人杀主要是小 岛中央的别墅中进 行。
由 一名玩家扮作上帝，控制房间内黑夜与白昼的交替，并 通过广播充当天音。
黑夜阶段，大家都会回到各自的房间。
如果 在黑夜中有行动，那么就根据广播的天音，依次出房间完成任务。
每个人游戏之 前都在胸口装了个小 血包。
如果 他们夜晚因为某些操作死亡，白天时，这个血包会自动爆炸。
燕斜月：“噢，所以你 已经‘死’了。”
上班族挠头 ：“是的，被狼人第一晚刀的，女巫也没有救我。”
燕斜月：“所以你 们这一盘是谁赢了？”
说完，他发现大家短暂地沉默了。
粉发女：“其实，我们这盘游戏没有打完，出了点小 问 题。”
一个身穿蓝色衬衫，胸前也有红色血迹的男人接话：“都是路维的错，他也太玩不起了。”
众人三 言两语地将事情说明白了。
他们其实一共有十人，而现在没有和他们在一起的玩家，是个男人，叫做路维。
他们方才玩狼人杀时，首夜是上班族被首刀。
上警之 时，跳出了三 个预言家，路维是其中之 一，互相争辩自己的身份为真。
路维得到了最多票数，上警成功。
所有人发言完毕后，作为警长的路维强势归票穿着蓝色衬衫的男人，言之 凿凿，说对方绝对是狼人。
蓝衣男得到最多投票，淘汰出局。
然而没想到蓝衣男也是真神牌，当场开枪，带走路维。
他的理由 也很 简单，第一，三 个预言家发言水平相近，路维能上警成功，有很 大的概率是因为他是狼，底下有他的狼队友在给他冲票。
第二，路维居然在首轮就把自己这张神牌给出了，更加坐实对方不是好人了。
蓝衣男觉得自己逻辑清晰，完全不是在感情用事，没想到路维被上帝宣布淘汰后，似乎生气 了。
先是说蓝衣男玩得不好，后又是对扮演上帝的粉毛女说，这盘狼人杀是“黑死病”的板子。
黑死病是狼人杀中的一种特殊玩法，上帝在发放身份牌时，会将所有的狼人换成平民，而每晚的杀人由 上帝秘密进 行。
游戏结束条件是有玩家发现不对劲，对上帝提出质疑，即该名玩家获胜。
如果 在屠城目标达成之 前，没有玩家进 行指认，就是上帝胜利。
这是一场上帝VS所有玩家的游戏。
在某些规则里，会很 严格地设定 ，如果 玩家在不是黑死病的板子里质疑上帝，那么本场游戏即刻结束，该名玩家所在的阵营判定 为输。
路维上蹿下跳地表示，要让大家和自己一起放逐上帝，如果 不是黑死病的话，这盘游戏重 开。
蓝衣男当即不满嘀咕：“你 就是明狼，感觉自己玩崩了，想要重 开游戏。你 玩不起啊。”
路维暴怒，和蓝衣男吵了起来。
蓝衣男拂袖离去。
其他人见情形不对，一半人追出去劝蓝衣男，一半人留在房内开导路维。
豹纹女嘲弄地表示路维就是个见谁咬谁的疯狗，他们几 个人好意宽慰他，没想到却被他一顿骂。
最后索性所有人出来，独留路维一个人留在房内。
【这个路维确实很 讨厌啊。】
【所以那个神秘人为什么要让燕大佬来这这座岛上？为了看一群网友面基玩游戏？？这究竟是找人质，还是来充当老娘舅调解玩家纠纷啊。】
【老娘舅23333感觉前面的朋友有可能和我是老乡。给可能不懂的朋友解释一下，这是吴语地区的方言，老娘舅就是德高望重 ，所以很 适合来调节家庭邻里矛盾的年长者。】
【哈哈哈哈哈，就算不知道 具体含义，光看字面意思就能get到好笑。这个西柚的经历还是太神奇了。】
发着弹幕的读者们嘻嘻哈哈，完全没想到下一页受到了暴击。
众人进 屋后，看见路维背对大门方向，斜靠在沙发，手里拿着一个抱枕，似乎是睡着了。
粉毛女走上前，拍拍他的肩膀。
“路维，你 还生气 ——”
下一瞬间，路维的头 掉了下来。
物理意义上地，完全和身体分家地，掉了下来。
瞬间，尖叫声划破岛屿上方的天空。
路维死了。
燕斜月不动声色地上前，发现对方首先是被某种手段极速将脖子冷冻，然后在被一刀砍下。
所以切口处十分平整，红色的血液保持着冷冻的状态。
对方在被砍断脖子之 前，就已经死了。
要么是因为脖子骤然冷冻而死，要么是还有其他的原因。
其他人大吐特吐，尖叫着说要报警，结果 发现一点信号都没有。
有人哭天抢地说这可怎么办，船要明天中午才来，他们这将近一天的时间内，都要跟一个躲在暗处的杀手凶手呆在一个岛上！
在九人哭作一团之 时，蓝衣男发出了尖叫。
燕斜月还以为他是崩溃了，没想到是因为对方不小 心脚踩到了什么东西，然后意外地发现了——
一截断指。
吊诡的是，他们所有人，包括路维在内，十指都健在。
那这一截断指，究竟是谁的呢？
燕斜月正要拿出随身携带的简易仪器进 行检测，没想到忽然被冲上了的几 个男人抢走了他手上的东西。
为首的光头 男狠狠地将他的仪器砸碎，指着他的鼻子破口大骂。
原来，这群人是以为他杀了路维。
杀人动机是路维就是他口中的那位奸夫。
燕斜月：“……”
漫画家的节奏感把握得特别好，张弛有度，在紧张的节奏中插入了燕斜月的无语脸。
读者们在疯狂发送“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地狱笑话扣1佛祖原谅我”“1111111”弹幕。
【咬西柚叫你 乱给自己加这种莫名其妙的剧本，被制裁了吧哈哈哈哈。】
【我真服了，燕斜月你 十几 分钟前给自己无中生女友，还编造怀疑女友不爱自己这种剧本的时候，有没有想到自己会把自己坑一把？】
【我要笑吐了，燕斜月，你 可悔！】
至于 为什么这里，没有一个读者为燕斜月感到紧张。
因为——
只见几 个男人一拥而上，燕斜月灵巧起跳，健硕的腿勾起，膝盖环撞过去，瞬间轻松地将几 个人掀翻在地。
看着地上龇牙咧嘴捂脸喊痛的人，燕斜月懒懒地往边上沙发背上一靠，嬉笑着：“你 们这是干嘛噢？”
“怀疑我是凶手？”他将在场的人扫视一圈，“这么说吧，我要是真想杀你 们其中任何一个人，可以现在就动手，瞬间扭断你 们的脖子。”
“咔嚓——”
随着他说出这个拟声词，几 个胆小 的人脸色一白。
燕斜月笑起来：“所以说，真的不用怀疑我。对于 绝对的弱者，我可没有骗人的闲情雅致。还有。”
他看着刚刚站起来男人们，后者在被他眼神注视到的一瞬间，就骤然一抖，似乎看到了什么恐怖的怪物。
他笑得更加灿烂：“不用这么造谣我女朋友的眼光啦，像沙发上这位没头 的朋友——唔，虽然没和他在生前见过面，但 是就光看那颗头 ，就不是我女朋友喜欢的类型。明白？”
男人们咽下一口口水，疯狂点头 ：“明白！！！”
【不懂就问 ，这个金发紫瞳的男人是这部漫画的反派吗。】
【这绝对是反派大boss的级别吧。】
【终于 明白我一个看其他漫画总会喜欢反派角色的标准反派厨，怎么看《罪戮世界》时被燕斜月迷得五迷三 道 了，这家伙的行事作风也太有反派风范了吧！！！】
【当这里没有反派角色的时候，燕斜月就是最大的反派……】
【今天又是为燕斜月的颜值而神魂颠倒的一天。】
【我发现咬西柚演戏起来很 有信念感，他是真的时刻记得自己那位并 不存在的女朋友，还已经给人预想好人设了。】
【笑死我了哈哈哈哈哈，咬西柚你 去做演员叭！我给你 颁一个奥斯卡小 金人。】
【我估计燕大佬想的是他虚构出来的这个女友眼光一定 要好啊，毕竟找了他当男友嘛。所以其他都可以随便，唯独这个设定 是不能动摇的！】
燕斜月接着向众人谎称自己是一名退役雇佣兵，身手不错，所以如果 大家在这一天的时间里有遇到什么危险，都可以来找他，他可以帮助大家解决一切。
说着是保护，实际上却带有威胁的意味。
豹纹女暗暗吐槽：“我看他女朋友根本就不是出轨找情夫，完全是被他吓跑了。”
粉发女呆了一会儿，忽然小 声感叹道 ：“好帅哦。”
把粉毛女身旁一个戴着黑圆框眼镜的女生都弄无语了，“这么危险的人物，你 还犯花痴。”
粉发女双手交握，抵在唇边，一脸向往：“可是真的很 帅啊。我好好奇他和他女朋友究竟是个怎样的相处模式呢。”
燕斜月捡起地上的仪器，发现已经不能用了。
看着漫画的姜允知道 燕斜月想用仪器检测那根断指，看看是否能和塔数据库中的哪位居民匹配上。
因为那根指甲没有做着塞恩标志性的美甲装饰，仔细看也能发现和塞恩的手指有着细微不同，所以这截断指并 非来自塞恩。
真有趣。
断指的塞恩还没找到，又多出现了一个断指的神秘人。
燕斜月在九位玩家之 间建立了威望，于 是他开始像审查官一般，询问 大家的行动线。
不过他没有问 出什么有用的信息，如这群人所言，他们都可以互相为彼此做不在场证明，没有任何一个人拥有完全避开其他人的充足作案时间。
最后离开小 屋的三 个人是一起出的门，他们都说当时路维还活着。
燕斜月有心想让众人聚在一起，不过却并 没有得到所有人的同意。
燕斜月微微眯起眼睛，不反驳他人提出的异议。
最终他们分成四个小 组，以小 组形式活动。
然而，诡异的是，很 快出现了第二个死者。
他的死状也极其恐怖残忍，在身旁不远处，众人也找到了一截断指。
接着迅速出现第三 个、第四个、第五个、第六个。
甚至第六人就死在燕斜月的眼前。
她是总和粉发女站在一起的，戴着眼镜的那位女生，她本来正在拉扯粉发女的衣袖，让她不要将打探燕斜月和对方女朋友相处模式的问 题问 出口。
结果 忽然，她脸色一变，嘴巴开始吐出白沫。
很 快，白沫里带出了血丝。
她的眼睛、鼻子、耳朵都在往外渗血，触目惊心。
到眼镜女出现症状，到她倒下失去呼吸，不过短短30秒的时间。
倒落在粉发女怀中的眼镜女，脸上甚至开始慢慢泛起红晕，这原本应该是健康的象征，此刻却显得十足诡异。
这时候，尚且还活着的几 人，都快要恐惧到麻木了。
而目前所有死去的人，都有两个共同点：死法惊悚，身旁有一根断指。
整座阿拉克涅岛上空似乎弥漫着一股雾气 ，遮蔽在眼前，让人在怪谲的幻象中无法看清真相。
这篇漫画的最后一格，是一艘船正在缓缓驶向岛屿。
对于 岛上发生的一切，读者们众说纷纭。
《罪戮世界》的案件尺度确实是大，但 这次大得也太过头 了！
凶手杀人的手法无比残忍，似乎完全丧失了作为人的良知。
【得是多么深的恨意，才能将人的脖子冷冻，再生生砍断；或者是用那种水银一样的东西，从头 顶的孔隙里浇灌下去，让表皮和□□完全脱离……】
【那个像绞肉机一样的死法才是最恶心的！！！我不看漫画图片，光看文 字描述都快吐出来了。】
【我只是看这些画面都觉得不适，这个凶手心理素质也太强了吧，杀人不过头 点地，但 他却是在享受杀人的快乐？？？】
【从来没见过这么五花八门的虐杀，要么就是血海深仇，要么就是反社会型人格报复社会。】
还有些还记得燕斜月身上的主线任务，各种猜测这和这些人的死去和塞恩有什么关系。
以及，为什么有一根断指？
还有人聊起画面最后出现的那艘船，猜测反派是不是就在这上面。
这个观点得到了众多读者的支持。
【一想到那么变态残忍的角色在这艘船上，连带的我觉得这艘船都看着面目可憎起来了！】
姜允：“。”
不好意思，这船上并 没有什么变态残忍的虐杀狂魔。
只有三 个人，分别为一个不省心的笨蛋娃，一个懂事的傲娇娃，以及一个想看乐子、搞事情的老母亲。
：）
随着岛的样子在她眼前越来越清晰，姜允想，虽然这个岛确实很 危险，不过暂时她还是很 安全的。
她从安全筏上下来，本想将船筏的绳子系绕在岸边，忽然手一顿，直接放弃，走上岸来。
刚没走几 步，她就听 到枪响声。
随即她的安全筏上就破了一个大洞，船筏迅速开始漏气 。
完全在意料之 中呢。
姜允继续向岛中央走去，看见的第一个人，是那个身穿豹纹上衣的女人。
她的头 发乱糟糟的，似乎是被吓得不清。
她一看到自己，就吓得一抖，“你 、你 是谁！”
姜允微笑：“请问 ，你 有见过一个金色头 发、紫色眼睛的男人吗？”
“余月？”豹纹女的眉头 微微皱起，很 快又恍然大悟，“你 是余月的女朋友？”
余月，是燕斜月在这群人面前使用的假名字。
姜允：“……总之 ，请你 先带我见他吧。”
燕斜月的女朋友？
听 着就好惊悚。
豹纹女：“其实你 可以自己进 去，他应该就在客厅，或是在二楼。我还有点事。”
姜允点头 ，打开了小 岛别墅的大门。
一入眼，便是燕斜月抵在墙边，双手环抱胸前，看向窗外，一脸出神的样子，不知道 是在想什么事情。
他的身旁，还有两个男人，上班族、蓝衣男。
姜允开门的响动，惹得三 人一齐看过来。
她正要说话，忽然燕斜月大步走上前，满脸喜悦——一看就是演出来的。
他长臂一展，将她抱入怀里，语气 甜蜜：“宝贝，你 怎么来啦！”
姜允：“………………”
(#`O′)
上班族和蓝衣男交换了一个眼神，看这亲密的样子，这位就是余月的女朋友吧。
余月这种表面嘻嘻哈哈，实则万分危险的人，他的女朋友原来是这样的性格。
像个易碎的瓷器，清冷而娇弱，让人很 有保护欲。
本来以为绝对不搭的两人，现在看着他们站在一起，倒是有种出人意料的和谐感。
作为被拥抱的当事人，姜允发现燕斜月的拥抱虽然看似黏糊，其实他控制着手臂，没有真的贴上她的肌肤，只是虚虚地环抱住她。
别人以为的亲密贴贴，实际上——
她微微侧头 ，果 不其然在燕斜月一双如宝石般华贵的紫色瞳孔里，看到了自己冷冷的面容。
他的注视，不带任何情感。
她亦如此。
他的声音贴着耳畔，轻轻传入，“你 怎么来了？”
和方才那声做戏的“宝贝”全然不同，磁性里带着点冷，仿佛清潭里倒映的一弯皎洁的尖月亮。
姜允知道 自己的耳朵敏感，但 没想到燕斜月在她耳边说话时，她半边身体都泛起了一阵酥酥麻麻的痒，似乎像是含羞草的叶子，皱皱巴巴地要收拢到一起。
如同害羞一般的生理反应。
她的语气 却很 冷淡：“问 你 的好徒弟黄橙。还有，‘宝贝’是什么东西，这次不演神经病杀手，改演恋爱脑男友了？”
明明两人外表装作最亲密无间的样子，背地里却是夹枪带棒的互相试探。
他勾唇一笑，转身过来，用手臂揽住姜允。
“两位，介意我和我的女朋友借一步聊聊吗？我超级想她的，拜托，给我们一点私人时间叭～”
“啊、啊，好、好的。”
燕斜月其实也没在意二人的答案，我行我素地拉上姜允走上二楼的一间房间。
他特意将门反锁了。
听 到“咔哒”的上锁声，姜允正在房中唯一一把真皮单人沙发椅上坐下，样子闲适极了。
燕斜月哼笑一声：“你 倒怪会享受的，我选择这间房间，就是冲着这把椅子。”
姜允的手肘靠着沙发椅的扶手，双手合十支起，下巴一抬，“噢，那看来你 眼光和我差不多，挺好的。来交换一下情报吧。”
燕斜月往床边岔开腿一坐，大腿隐隐显出露出性感的肌肉线条。
两人将信息互通有无后，燕斜月笑道 ：“黄橙那小 子，做事起来这么不管不顾的。”
姜允：“大约是和他师傅学坏了吧。”
燕斜月挑眉：“不敢当，姜法医明明一开始就看出黄橙有这样的心思，却毫不阻止，你 在这其中发挥的作用也不小 啊。”
姜允长腿一勾，翘起二郎腿。
上半身俯低，翘起的那条腿一晃一晃。
姜允：“我就是想看乐子，你 有意见？”
燕斜月举起双手：“我怎么敢有意见。那现在这出乐子，姜法医听 着，可还觉得满意否？”
姜允却反问 道 ：“燕斜月，你 对于 现在这个局面，满意吗？”
房间中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看着燕斜月脸上的微表情短暂地变了几 瞬，姜允开口：“不如这样，关于 凶手，不，准确来说是设局之 人，我们拿两张纸，一起在纸上一起写下对方的名字，如何？”
燕斜月深深地看着她，然后站起来，递给她一张纸，和一支笔。
“那十个人，你 都能记住名字了？”
姜允一边写，一边回答：“记不住，但 听 你 的复述，我能把每个人的外貌都和具体的人对应上，如果 想不起来名字，我就描写对方的外貌。”
目前，初始的十个玩家只剩下了四人。
分别是粉毛女、豹纹女、上班族和蓝衣男。
姜允停下笔。
她看向燕斜月，两人几 乎同时将纸张上的答案亮出。
“嗯哼，”燕斜月轻轻地笑起来，“我和姜法医倒也算是心有灵犀呢。”

第16章
燕斜月垂眸看着两人纸上的答案, “虽然 我们得出了一样的结论。但有些 事情，我还是不太清楚。姜法医为什么会觉得是这个人？”
“因为他们玩的狼人杀。”
姜允又接着说了一段话。
燕斜月缓缓笑起 来 ：“很有趣的推断。我发现姜法医确实很会揣摸别人的心理。”
姜允：“那你从何得出这个结论呢？”
燕斜月：“……大概是, 一种直觉。我和姜法医一样，直觉很准。”
燕斜月想了想，没有把另一个原因说出来 ：他觉得，那个人让他有种熟悉感 。
姜允转头看向窗外，小岛上的自然 风光很漂亮，但却美得不真实, 仿佛陷入了一片迷幻缭绕的氛围之中。
“你打算接下来 怎么做？”
燕斜月：“唔，有一点小想法。正好你来 了，帮我一个小忙吧。”
-
姜允和燕斜月一起 下楼, 发现其他活着的四个人一起 聚在客厅之中。
“和大家介绍一下, 这是我的女朋友——”
“怜青，大家叫我怜青就 好。”姜允抢先开口，省得燕斜月给自己取一个奇怪名字，为了方便, 便把两人初遇时 ，燕斜月当时 用的假名拿了过 来 。
反正他现在也用不上, 这名字还挺好听的, 她要了。
燕斜月看着她，挑起 一边眉毛，随后 和她介绍在场的四人：
似乎对帅哥很感 兴趣的粉毛女，帕拉斯。
表面轻佻, 实际对男人似乎有点淡淡厌恶的豹纹女, 陈橘。
一看就 班味很重的上班族，柯文，
和第一位死者路维爆发口角的蓝衣男, 伊瑞森。
“正好，我们现在六个人，最 好一起 抱团行动，实在要分开，也必须以两人为最 小单位，”燕斜月笑着将四人打量了一圈，“虽然 这个方法也未必能挡住那位神出鬼没的凶手，但至少可以保障一定的安全。谁要是不这么做，那就 是凶手，或者，找死。”
“——各位，有异议吗？”
发现气氛冷下来 ，姜允又开始唱白脸：“你不要把话说的这么吓人。我们的目标是一样的，等到明天坐船离开，谁也不想死，我说的对吧？”
众人才 陆陆续续地 “嗯”了一声。
柯文挠头，有些 好奇：“对了，还不知道你是怎么来 的岛上？我还以为，在明天之前，这里已 经不会有人来 了。余月来 岛上的时 候，大概就 是每天船泊的唯一班次。”
姜允抬眼，看着身旁的燕斜月。
“确实，我没有找到可以让我直达的船，所以是找了一班有些 顺路的船舶，到路途中央时 ，我再改乘了自带轻便型发动机的救生筏。”
“……嗯，主要还是因为担心他。”
姜允觉得自己编故事的能力倒是越来 越好了，简直是信手拈来 。
她说自己和燕斜月饰演的余月存在误会，发现对方可能来 了阿拉克涅岛之后 ，怕对方多想，甚至出事，所以她才 这么着急登岛。
这个虚构的故事听得帕拉斯眼泪汪汪，似乎为两人的爱情故事十分感 动。
而当事人之一的燕斜月走上前，伸手虚虚地 揽住她的肩膀，面上表现出不值钱的动容模样：“亲爱的，我以后 再也不会怀疑你了。”
姜允感 受到了燕斜月的身体在微微地 轻颤着。
这个人一定是在嘲笑她，因为她方才 一本正经地 胡说八道。
姜允的一只手伸过 去，握住燕斜月贴上她肩膀的手。
在众人看不见的角度，轻轻掐了一把对方的指尖，示意他不要太过 分。
燕斜月却还是笑着，似乎被掐的人不是他一般。
姜允看向柯文说道：“不过 你们不用期待能靠这个救生筏离开，因为我才 上岛没走几步路，那个船似乎就 开始漏气了，我忙着找人，没有仔细去确认过 ，但大概率是用不了的。”
“啊、啊，这样啊。”
柯文慢半拍地 摆出了有些 失望的样子。
似乎，他并没有寄希望于用这个船离开小岛。
……又更像是，他根本就 没有想要离开。
姜允眨了一下眼，将情绪全都掩盖住：“时 间 也不早了，也该是时 候做饭了。”
经过 商量后 ，姜允和两个女生一起 进入厨房，而燕斜月则和两个男生出门，在岛上搜寻一圈，看看能不能再找到什么线索。
在他们出门前，姜允像是无意地 提了一句：“可以去看看你们暂放尸体的地 方。”
伊瑞森脚步一滞：“那有什么好看的，我们就 是用别墅里找到的大号收纳袋，将他们先都放到那片小树林的坑里了。”
柯文：“是啊，按照我们浓雾区的风俗，人死后 一定要放到土里去，否则会永不瞑目。他们看上去死得那么惨，我不想让他们死后 还不能安生，所以就 和伊瑞森先把他们都放过 去了。之后 的事情，等明天再说。”
姜允淡笑：“你们怎么这么紧张？我只是随口一说，如 果你们有空，可以去看看。我听说很多凶手都有一种心理，在犯案之后 ，特 地 回到案发现场，就 像是欣赏自己的作品一样。那照这么说，说不定他也有去看过你们做的那片临时 墓地 ，或许你们能找到什么线索呢。”
伊瑞森抿唇，不知道是在想什么。
燕斜月打了个响指，语气甜腻得吓人：“不愧是我的宝贝呢，就 是聪明！”
姜允：“……”
于是她又掐了一把燕斜月的指尖。
进入厨房，姜允听到帕拉斯好奇地 凑上来 问：“所以，你真的就 是余月的女朋友？”
姜允心情十分复杂地 点了点头。
心想如 果系统醒着，说不定又会在她心里一惊一乍。
毕竟祂一直想让自己攻略燕斜月。
“哇，你们颜值很配诶，”帕拉斯说，“对了，吃果子吗，我刚刚在树上摘的。”
“谢了。”
姜允接过 帕拉斯递来 的小红果，一手拍上一旁默不作声的陈橘。
陈橘似乎是被吓了一跳，手里拿着的东西也掉在地 上。
是原本放在料理台上的一个开瓶器。
看着开瓶器上锐利异常的螺旋尖刺，姜允眼里闪过 一丝幽深，随后 将它捡起 ，“怎么拿这个，是要开酒吗？”
“……我就 是随便拿拿。”
姜允笑着把开瓶器放回去，“吃果子吗？”
“不用了，”陈橘往旁边侧开一步，有些 不自然 ，“刚刚在外面等她摘果子的时 候，我就 吃过 了。”
姜允浅笑着把果子收回，又换了个问题：“余月说，到目前为止一共已 经出现了六截断指，你们把它们具体放到哪里了？”
帕拉斯小脸一白：“你问这个做什么？那么恐怖的东西，你不会是还要看看吧？”
姜允：“嗯，确实有点好奇。我能看看么？”
陈橘上下扫视了她一眼，用复杂的语气道：“怪不得你能和余月谈恋爱，也是个奇怪的人。”
姜允：“。”
这个陈橘，骂人还挺脏。
陈橘走上前打开冰箱，“哝，你想看的断指，就 在这里。”
姜允走上前一看，沉默住了。
这几根断指正和猪肉、鸡肉放在同一个冷冻层中，乍一看，还以为前者和后 者一样，都是食材。
把手指直接放到冰箱里，未免有点太黑色幽默了。
《罪戮世 界》，不愧是你。
姜允拿起 袋子，装作好奇地 打量了几眼，随后 便将它们放了回去。
“怜青你还真的不怕啊，”帕拉斯站得有些 远，见姜允把东西放进去了，才 松了一口气，又站回来 ，“这东西可真恐怖。”
姜允：“那你们还把这东西放到冰箱里，拿菜的时 候，不会觉得有心理阴影吗？”
帕拉斯：“主要是我们觉得这个手指应该保鲜放置——呃不是，这个词怎么说来 着？算了，反正你懂我的意思就 好。这个别墅里也没几个地 方适合放这些 东西，本来 放在酒窖里倒是合适。但是那个酒窖，有点奇怪。”
姜允：“奇怪？”
陈橘插话：“因为里面有一点奇怪的声音。”
姜允：“……我可以去看看吗？”
陈橘：“请便，反正我是不会再去了。那地 方阴气重，有种说不出来 的古怪。”
帕拉斯倒是纠结片刻，决定和姜允一起 去。
姜允：“我还以为你害怕这个。”
帕拉斯挠了下脸颊：“可能我人菜瘾大？主要是，我也有些 好奇，那声音究竟是什么。”
酒窖建在别墅的地 下，
一走上向下延伸的楼梯，姜允就 感 觉从楼梯的尽头传来 了阵阵阴风。
阴冷的感 觉似乎深入到了骨髓之中。
姜允往下走了几步，正要推开酒窖的门时 ，转头一看，见楼梯上的帕拉斯，吓得脸都快要皱成一团。
“我自己下去就 好，你就 留在上面吧。”
“我，好、好的。”
姜允推开门，发现酒窖的空间 不算很大，装修得很简单，摆放着几个酒架，以及边上的角落里放着几个很大的用来 装酒的木桶。
因为空气不流通，所以里面有些 闷人，浑浊的酒香像是直挺挺地 捅入鼻腔之中。
呼呼。
窣窣。
……这就 是陈橘她们说的，奇怪的声音吗？
听着像是从一个很小的孔里，传来 风的声音。
而且声音不是来 自门，而是——
姜允的视线落在角落处那几个巨大的酒桶上。
声音是从这里发出来 的。
她微微压眉，谨慎地 一步一步向前走去。
这个酒桶特 别大，不止是可以装下许多的酒，或许还能装下其他的东西。
只要折出一个特 定的姿势，就 能好好地 置于其中。
当她的手就 要触碰到酒桶上的盖子上，耳边幽幽地 传来 一个声音：
“你在做什么？”
一顿，手指敲击到酒桶的边缘上，发出一声清响——这代表着，酒桶是空的。
姜允回头，对上陈橘的眼睛。
在昏暗的环境之中，陈橘的眼睛影影绰绰，让人看不真切，仿佛是墓地 中的雾气，带着缭绕的鬼气。
“我好奇这声音究竟是怎么来 的。”
“那你有答案了吗？”陈橘的声音没有一点点起 伏，仿佛是抽干了灵魂的人偶。
“算是有了，当我们打开门的时 候，有风飘进来 ，然 后 顺着酒桶的缝隙，就 会发出一点声响。刚刚应该是你开门进来 了，对吧？”
陈橘看着姜允，一眼，又一眼。
姜允始终保持着淡定的笑容。
“没什么事就 上去，快点把饭做好。”
姜允点头。
走出酒窖，姜允发现帕拉斯就 在楼梯口守着，见到她和陈橘出来 ，她明显是松了一口气：“哎呀，还好还好。不知道为什么，我就 是觉得那个地 方吓人得很，我刚刚都要觉得你们是不是要被那个凶手给刀了呢。”
姜允：“是你让陈橘下来 找我的？”
帕拉斯瞄了一眼陈橘，小声道：“不是啦，是我刚刚在上面等着你，突然 陈橘就 过 来 了，像是有什么大事情，反正就 是表情不太好看。嗯，她好像确实对酒窖的反应有些 怪。难道她和我一样，也对这里这里很害怕？”
姜允看去，发现陈橘已 经不像方才 在地 下酒窖里的样子。
姜允：“我还以为，你不会再进酒窖了。”
陈橘：“突然 想再去看看，不行吗？”
陈橘身上方才 那股淡淡的诡异、压抑的气质尽数消去。
方才 的她，好像是一颗腐烂了的橘子，青白色的霉菌覆满全身上，变质的汁液缓缓地 滴下来 。
姜允默默垂下眼眸。
……或许，她已 经揣摩到了凶手的杀人动机。

第17章
等到饭菜做好, 燕斜月三人也回来了 。
趁着众人不注意 的时候，姜允和燕斜月简单地交换了 一下情报。
“我这边有情况, 但被我制止了 。”
“我也是 ，”燕斜月说着，忽然上前一步，抚摸着她的头 顶，“别动，他们好像看过来了 。”
“……那几根断指我检查过了 , 和我们想的一样，”姜允一顿，有些冷然地注视着燕斜月的双眼, “如果一切都和我们所 想的一模一样, 我们现在没必要演得这么真 。”
“顺手的事，现在还不到和对方挑破一切的时机，”迎着她的冷眼，燕斜月却笑着, “现在更等不及的不是 我们，所 以, 麻烦再忍耐一下, 嗯？”
姜允微微移开 眼神，她在燕斜月的语气中听 出了 一抹安抚的味道。
他大约，是 真 的在慢慢地信任她，接纳她成 为团队中的一份子。
饭桌上, 穿着蓝色衬衫的伊瑞森开 口：“那个, 小岛岸边那艘救生筏，就是 你说的那个吗？”
姜允见他看向自己，点 头 ：“你们既然已经 看到了 我的船, 就知道我没说错，我的船确实漏气，没办法用了 。”
伊瑞森脸色难看地承认，又说：“那艘汽艇安全筏上确实有洞，而且是 弹孔，所 以才疯狂漏气的。那个杀人魔，手上居然还有枪。”
帕拉斯尖叫一声，“怎么会？可是 之前没有一个人是 死于枪击啊！那个人手上明明有枪，却、却用那么多残忍的手法杀人，他——”
“是 个无可救药的心理变态，”陈橘冷不丁地接话，眼神漠然，不知道是 在想什么，“他在以杀人为乐，他享受着杀人，这种人，死了 以后一定会下地狱的。”
姜允指尖划过桌面 ，和身旁的燕斜月交换了 一个眼神。
陈橘的反应不对。
正常人的反应在此刻应该更偏向于害怕，而不是 像她一样，平静地愤怒，仿佛在淡然的表面 之下藏着滔天的恨意 。
姜允像是 没看出来陈橘反应不对，伸手拍拍她的肩膀，以示安慰：“别太往心里去了 ——”
“为什么不往心里去，是 因为我们一定会得救，这个凶手一定会被绳之以法吗？”陈橘忽然有些讽刺地笑起来，“如果那个凶手要是 什么白塔人，我们怕是 会被塞一笔钱，息事宁人。”
柯文：“这个，话也不能这么说。如果真 是 白塔人……那也是 他们会投胎，他们从 诞生的那一刻起，就注定比我们高贵。”
伊瑞森嗤笑一声：“那我们现在就开 始祈祷好了 ！祈祷那位像蟑螂躲在角落里，暗中窥伺我们的凶手，千万别是 白塔人。”
帕拉斯似乎意 识到大家说起了 一个敏感话题，表情惴惴。
姜允淡然地拿着餐刀，在餐盘的肉排上划下一刀，“说不定凶手拿着的只 是 □□呢，并没有那么大的威力。不过大家小心一些，总是 没错的。对了 ，小树林里那片埋人的地方，你们去看过了 吗？”
柯文挠了 一下头 发：“也没看得太仔细，毕竟就算是 用收纳袋把他们装进去了 ，但只 要一想到里面 都是 尸体，还有他们死去时的惨状，我们也实在不敢细看。”
“来，宝贝，多吃一点 。”
燕斜月忽然出声，夹了 一些食物送到姜允的盘子里，装的像是 一个十佳男友。
他像是 随口问道：“其实我之前就觉很奇怪了 ，那片小树林怎么会恰好有一个那么大的坑，让你们可以把尸体先放进去的？”
柯文：“这个，我们也没有考虑过，就是 在岛上玩实境大富翁的时候，我正好发现那里有个大坑。应该是 在我们上岛之前就有了 。”
伊瑞森磨了 磨牙，语气不太好：“那个坑能有什么问题？”
姜允微笑：“只 是 随便问问，我们不过觉得在这么一座荒无人烟的小岛上，出现一个坑，很奇怪罢了 。而且就算是 我们觉得它有问题，甚至是 凶手故意 挖出来的，那又如何？你很替凶手叫屈吗？”
伊瑞森将手上的餐具啪地摔在地上，“你究竟是 什么意 思 ！”
面 对着暴怒的伊瑞森，姜允依然保持着冷静微笑的样子。
燕斜月方才为了 做戏，手还盖在她的手上，没有拿走。
这下，他轻轻地握住了 她的手。
因为好戏快要开 场了 ，他大概是 想通过这个动作给她一点 鼓励。
除了 不知道现在在何处的黄橙和林檎，此时此刻，在这座与世隔绝的海岛上，她是 他唯一的同盟。
她感受到燕斜月掌心间那一处粗糙的血痂，在她的手背上摩擦。
那是 ，她为他包扎的伤。
也是 ，她给他留下的伤。
是 她用一枚子弹，毫不留情地贯穿了他的手掌。
虽然没有伤到手中的经脉，但终究会是 疼的。
姜允记得，在燕斜月处理完伤口后，她问他要不要用一些特效药，可以快点 让伤口长好。
这就是 科技发展的好处了 ，这样的贯穿伤，如果用的最 好的药物，内服外敷双管齐下，两 三天就能完全长好，血痂也可以掉落干净。
但那时候的燕斜月拒绝了 。
于是 姜允敷药的动作又微微用了 点 力，让彼时嘴里咬着棒棒糖的燕斜月，一瞬间咬紧牙关，将嘴里荔枝味的糖果都咬碎了 。
但是 他转瞬又笑起来，“姜法医，你能不能不要把你对我的不满，表达得这么明显？”
姜允刺道：“想我对你满意 ，可以。作为法医，我最 喜欢的就是 尸体，如果哪天你死了 ，我来当为你第一个收尸的人，那我肯定心满意 足。”
燕斜月看着她，眼神忽然变得很认真 ，但也不过一瞬间，随即嬉笑道：“那我要考虑考虑，毕竟惦记着我尸体的人，可太多了 。”
他看着手上的伤，“可能你觉得我不爱惜自己的身体吧。但我就是 想，想让这个伤口再多留一会儿。”
“因为——”
记忆里，那个锋芒毕露的燕斜月，和眼前这个姿势中透出刻意 的亲昵，眼神里却显出全然冷静的燕斜月重叠到一起。
对方当时的话，仿佛在她的耳边再次响起：“我要用这个伤提醒自己，还有一个人在等着我，等着我亲手收割掉他的性命。”
姜允感觉到，此刻自己的心里，泛起和当时一样的情绪波动。
是 ，满满的，近乎变 态一般的兴奋感。
——要来杀她，好啊。
试试看吧。
总之，她给自己的角色定位始终是 燕斜月的宿敌，她还没有和对方玩过实打实的对狙，怎么会止步于这种小场合中呢。
于是 ，她的心又陷入了 一片诡异的平静之中。
姜允看着伊瑞森，一字一句地说：“我的意 思 是 ，你不用再隐瞒了 ，那个坑，应该就是 你挖的吧？至少，你知道挖坑的人是 谁。”
伊瑞森嗤笑，正要说话，又被姜允说的话打断：“你是 想用它来自杀吗？”
伊瑞森愣住，“谁要自杀了 ，好端端的，我自杀干什么？”
“真 的吗？”姜允说着，缓缓站起身，扫视一圈众人，“我还以为，各位聚到这个岛屿上，就是 为了 来自杀的。”
“你们根本不是 什么桌游同好，而是 一个自杀俱乐部的成 员，相约着到岛上来，一起自杀。”
这句话的尾音落在桌上，众人的脸色都微微一变。
柯文疑惑：“你怎么会有这样奇怪的想法？我们就是 来这里玩桌游的啊。”
帕拉斯笑起来：“怜青，你这是 在干什么呀，编小说？这剧情确实有些意 思 ，大家一起相约来海岛上自杀，听 上去是 一本有趣的悬疑小说，如果出书，我会买的。”
陈橘没有说话，只 是 拿着刀，一点 一点 地在空盘子上做着切的动作。
姜允神色不变，继续淡然道：“其他六个人都已经 用自己选择的方式自我了 结了 ，你们四位一直拖着不自杀，是 突然害怕死亡，所 以改变心意 ，决定不死了 吗？”
柯文抿唇：“根本没有什么自杀的事情，那几个人怎么会是 自杀，他们不都是 被一个神秘凶手杀掉的吗？这个凶手到现在还潜伏在这个岛上，如果不是 他的存在，我们何至于这么担惊受怕的。”
“担惊受怕？”姜允嘴角带起浅浅的弧度，“你们真 觉得你们的戏演得很好吗？如果你们真 的担心那位潜藏在暗处的凶手，那么在路维死之后，你们就绝对不敢还分 头 行动，刻意 地制造出那么多单独行动的机会，然后一个接一个地死去。”
这一点 ，姜允，包括许多看漫画的读者都发现了 。
在与世隔绝的孤岛上，一人离奇死亡，在凶手极有可能隐藏在众人之间，或者是 暗中窥伺着大家的时候，正常人会敢一个人独自行动吗？
但那些所 谓的桌游同好们，胆子却大得很，拒绝了 燕斜月一开 始提出的抱团提议，非要分 头 行动，于是 又上演了 那么多离奇的死法。
大部分 读者们是 骂这些人蠢，上赶着送人头 。
有些读者猜测这群人这么做是 有理由的，比如他们需要在岛上寻找宝藏，并且把这些金钱看得比命还重要，又因为不想其他人来独吞，所 以才会想要一个人单独行动，然后再外出寻宝的过程中被凶手杀害。
但姜允却有一点 微妙的感觉。
她认同这群人并非无故独自出行，但她却有个更不同的想法。
他们未必是 被杀。
纵观漫画里那几个接连死去的人，因为有着死状残忍、断指这两 个过于醒目的相同点 ，让大家没有过多的精力去注意 到，已经 死掉的这六个人，其实死法各不相同，并不像是 一个人做的。
比如最 先死掉的路维，他脖颈上的切口非常整齐，现场没有丝毫血污，摆好的位置严丝合缝，可以看出凶手是 一个很注重细节的人，甚至可能有一定的卫生强迫症。
而第二个死掉的人是 在后花园被人生生在身体划了 一刀，硬生生把脏器拿出来，现场极致血腥，凶手此时又似乎变成 了 一个只 顾着内心发泄的冲动型罪犯。
第三个……
总而言之，每一具尸体都带留着凶手的印记，而这些印记会暴露凶手的特征。
六具尸体，六种特征，对应着六个不同的人。
所 以，便是 六个不同的凶手各杀了 一个人。
会是 六个凶手暗中在潜伏于岛上吗？
姜允即刻排除了 这个答案。
首先是 不现实，其次是 从 漫画创作的角度来说，没有必要在两 话内引出这么多新角色。
这么说来，六个凶手大概率就藏在十人之间。
6 10的概率，让姜允很快地想到了 一种可能。
这群人之间并没有那种剑拔弩张、互相提防的紧张感。
反而是 ，自从 燕斜月遇到他们这群人以来，他们就一直有着一种不易察觉的，像是 同盟一般的关系。
不像是 简单的网友，更像是 在共同守护一个秘密。
姜允看着在场除了 她和燕斜月，还活着的四个人。
柯文戴着一副再普通不过的黑框眼镜。
伊瑞森穿着的这件蓝衬衫，是 某个平价男装牌子去年流行的爆款。
帕拉斯的穿搭，是 最 近网上正火的“塔前文明千禧辣妹风”。
陈橘脖子上的那条项链，是 几乎每个黑塔区的百元精品店里，都会售卖的某国际大牌的仿版。
四个人，无一例外都是 普通人。
却走上了 这条路。
“你们，是 互相给彼此打掩护，甚至搭把手，帮助彼此自杀的关系。”
不是 自相残杀。
而是 ……互相帮助，完成 自杀。
姜允看到陈橘嘴唇一动，平和地开 口接话：“你想问，我这番推断有什么证据？其实没有必要，因为我说的是 对是 错，各位心中自由定夺。”
“我想要说的，是 你们为什么要大费周章地聚到这里来自杀，而且还在我们面 前演了 个戏。”
“你们十个人的自杀，和塞恩&#183;甘贝特这些白塔人有关系，是 吗？”
餐桌上陷入了 一片沉默，唯有燕斜月一人仿佛身处另一个空间，神色平静地吃着面 前的饭菜。
伊瑞森笑了 一声，随后是 止不住地大笑。
笑着笑着，他的眼泪就流了 下来：“塞恩那种猪狗不如的畜生，白塔区里多的是 。他们一个一个的，都把自己当上帝，把我们这些人，当做是 狗，当做是 命贱的东西！”
“你们肯定知道摩恩这个姓氏，现任财政大臣就来自这个家族，全球都有名的政治世家。这样的家族，哪怕是 一个小小的旁支堂亲，就能把我们这种普通人的生活搅得天翻地覆！”
“我的妹妹，你知道她被约纳斯折磨死的时候才几岁吗？十一岁！她连熵考都还没有参加！！”
这股浓烈的情绪撕碎了 餐桌上平静的假面 。
柯文的上半张脸还很平静，下半张脸却露出一个一个大大的，恐怖的笑容。
“我知道塞恩&#183;甘贝特是 一个标榜自己特立独行的畜生，他那些狗屁不通的艺术，甚至还都是 从 别人身上学来的。我的哥哥，就是 一个那样的艺术品，当他承受不住的时候，那群人就把他轻飘飘扔掉了 。”
“用我的生命来换取毁了 我哥哥一生的人去死，我甘之如饴。”
帕拉斯垂下眼眸，语气冷然：“杀母之仇杀父之仇，不共戴天。”
陈橘反而是 情绪最 淡然的那一个，“虽然我答应过她，以后都不再抽烟了 ……不过，现在还是 会想，如果能点 根烟就好了 。怜青——算了 ，你，还有这个男的，用的都是 假名。我有一个问题想问你，你知道阿拉克涅岛有一个别名吗？”
姜允：“不知道。”
陈橘：“像我一样住在这边的黑塔人都知道，这座岛又被称为神弃之地。几十年前，小岛因为纺织业而兴旺，后来又迅速没落。再加上多年前那场巨大的地质灾害，让小岛周边的海域变大，更加远离大陆，所 以人烟愈发稀少，渐渐地变成 废岛，连塔的通信信号都覆盖不到这里。”
“这是 一座被人、被神都忘记了 的小岛。”
姜允接话：“所 以，你们认为在这座岛上，最 适合做一些被神不允许做的事情。比如，杀掉一个白塔人。”
陈橘：“谁从 小到大没有被耳提面 命过，没有被身边所 有人告诫过，白塔人天生比你们身份尊贵，他们是 塔选择的最 高贵的物种。”
伊瑞森适时笑了 一声，带着浓浓的嘲讽，眼睛里布满着红血丝，似乎临近崩溃爆发的边缘。
陈橘：“但是 渐渐地，你就会发现这种事情太不公平了 。小到生活水平的差距、教育资源的倾斜，大到一个永远打不破的天花板——只 因为你生来不是 白塔人，你就永远坐不到那么高。”
“大到一个人的尊严，一个人的生命，在那一个白塔区的身份ID面 前，脆弱轻薄得像一张纸，轻轻一撕，就碎掉了 。”
“伊瑞森说的很对，那群杂碎，说是 畜生都是 抬举他们了 。不过就是 仗着会投胎而已。”
陈橘缓缓挑起嘴角，她的眼睛里盛放着奇异的光彩，耀眼夺目。
“当那个蠢东西被砍掉头 的时候，眼睛还大大地睁着呢，我看他和我们这些人也没什么分 别，也会死，流出的血也不是 金色的。”
“你这么聪明，应该知道，为什么会有那么多断指了 吧？每一根手指，都是 从 一个畜生手上切下来的。我们约定好了 ，自杀的时候，要在身边放上我们仇人的断指。”
“因为我们要用灵魂诅咒他们，永世不得超生。”
姜允抿唇，她确实发现冰箱里的那几截断指都来自不同的人。
此时，这个案件似乎已经 很清楚了 。
一群被白塔人压迫的普通人，怀揣着强烈恨意 ，将十个白塔人带上岛屿，每个人都会杀掉一个白塔人，切下对方的手指，然后再以惨烈的方式自杀。
暂且先不论 其中一些逻辑还没有理顺的细节，有一点 ，或者说一个人，在这个方案里被忽略了 。
姜允：“我不知道阿拉克涅岛又名神弃之地，但是 我知道一件事，这座岛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一个人买下，成 为了 一座私人岛屿。这个人，我不认识，但你们应该很熟悉吧。”
“正是 这个人，组织安排了 今天的一切，包括把你们聚在一起，把那十个白塔人绑到岛上，让你们可以手刃仇敌，还有让你们在我们面 前演戏。”
四个人的脸色微微一变。
柯文：“抱歉，在你们面 前演戏并非我们的本意 ，我们也只 是 和对方做了 个等价交换而已。”
“和这种人道歉做什么！”伊瑞森狠狠地咒骂，“他们都是 联查队的人，联查队比起那些白塔畜生又好到哪里去了 ？他们就是 白塔人的狗，专咬我们这些人！柯文，你不要忘了 你哥哥死的时候，你一遍遍地给那群联查队员下跪磕头 ，把额头 都磕破了 ，那群人不照样还是 没为你哥主持公道，好声好气地把裘礼安那个老畜生给放出去了 ！”
“是 我们想要走到这一步的吗？是 我们想要杀人的吗？这个世道根本就不容我这些人活下去！”
帕拉斯的情绪比伊瑞森平和很多：“抱歉，骗了 你。但就像柯文说的，我们是 和对方完成 了 一次交易，这是 对方要让我们做的，我们不能拒绝。”
陈橘缓缓开 口：“我其实不明白，你们为什么要来阻止我们？那群白塔人，有活下去的必要吗？还是 说，就像坊间所 流传的一样，你们联查队所 谓的守护，不是 守护我们所 有人，而是 仅仅守护白塔人而已。”
“你们是 不是 搞错了 什么？”
四人一怔，向出声的地方看去。
一直沉默不语的燕斜月，施施然地用手巾擦过嘴唇，翻折，再把手擦干净。在做着这个优雅的动作的同时，他继续说：“你们真 的觉得，你们的故事有瞒得很好，把我们骗得团团转？”
“我的搭档是 在听 我讲完你们的故事之后，就立刻反应过来：从 来没有什么凶手，一切都是 你们在自导自演，陆续自杀。而我。”
“在你们趁乱砸坏了 我的设备的时候，我就有了 这样的想法。路维是 脖子急速冷冻后，窒息而死。至于砍断他的脖子，应该是 路维拜托一个人干的，大概是 柯文？因为你摆放东西的强迫症，还有对卫生的在意 ，很明显——噢，看你这个表情，我应当是 猜对了 。”
“话说回来，你们最 开 始不同意 我所 说的集体行动，我就知道你们身上肯定有猫腻。大概也是 猜了 一会儿，就反应过来，你们是 一个因复仇自杀而聚集起来的同盟。”
“如果我们真 的想要阻止你们，早就出手了 ，何必等到现在？”
“所 以，请把那些不干不净的话，对我的搭档收回去。”
燕斜月看向伊瑞森，毫无感情的冰冷眼神人，让后者有几分 僵冷，而后移开 视线。
陈橘：“既然你们不想阻止我们，何必现在来和我们摊牌？”
燕斜月“啧”了 一声，站立起身，走到姜允的身后，两 手抓住她所 坐椅子的椅背，显示出保护的姿态：“这个问题应该问你们。前六个人跟倒多米诺骨牌一样，那么干脆利落地纷纷自杀，然后进度就卡住了 。因为你们四个人一直没有对自己动手。怎么，自杀到一半，后悔了 ？”
燕斜月轻佻的话语激怒了 伊瑞森，后者刚要瞪过来，就被前者一个眼神定住。
伊瑞森咬牙强撑：“狗屁，到这份上了 ，我们离开 这个岛，还有的活吗？就算是 活下来，那还不如死。”
柯文：“当我们答应这个交易的时候，就已经 决定把生命献祭给魔鬼了 。”
燕斜月：“哦，那看来你们都是 求死心切啊，怪不得尤其是 伊瑞森，偶尔显出一点 暴躁，原来是 因为这个。那你们迟迟不自杀的原因是 什么？”
姜允感受着身后之人往前倾斜着上身，做出审问的压迫姿态，然后，他的胸肌隔着衣物贴上了 她的后脑勺。
一瞬间，姜允想燕斜月应该是 愣了 一下，然后不着痕迹地与她隔出了 距离。
她接话：“应该是 你们那位魔鬼大人，想让你们和我们一起吃一顿魔鬼的晚餐吧。”
姜允平静地微笑着：“怎么，很惊讶吗？我们两 个既然都知道你们在谋划着自杀，怎么会对今天这顿晚餐没有什么防备呢？”
“你们也不用再等偷偷下在饭菜里的药会起作用了 ，因为我已经 把它换掉了 。”
和姜允一起负责做饭的陈橘、帕拉斯脸色有几分 不好看。
陈橘皱眉，忽然将手边的酒杯扫下去。
在酒杯落地之前，姜允感到心里忽的升起一阵警铃般的预感，接着她就感觉到自己所 坐的椅子向右侧歪去，在身体要失衡的瞬间，一只 宽大的手掌紧紧地握住她的右臂。
同时，她感觉左侧有一阵破空之风传来。
下一秒，一枚子弹钉在了 对面 的墙上。
燕斜月的反应比她更快一步。
如果不是 燕斜月带着她更快一步转了 角度，恐怕那枚子弹此刻至少要射进她的手臂。
燕斜月又迅速抓着她的椅子落回到原位，抄起桌上的刀叉如上膛的枪发射子弹一般，骤然纷纷掷出。
一声闷哼传出。
伴随而来的又是 几枚子弹，但燕斜月就像是 有预知之眼一般，轻而易举地带着她躲开 。
最 近的那一枚，几乎是 贴着耳朵擦过去，穿过了 她的发丝。
燕斜月一边带着她躲闪，还一边继续飞出刀叉。
他扔掷的动作快准狠，仅用手腕发力，但却带出极致的速度，看上去普通的刀叉，却用出顶级武器的杀伤力。
从 角落处灵活地翻跳出一个身影，一只 手死死地掐上帕拉斯的脖颈，另一只 手从 自己的腹部伤口中拔出一把小刀，抵在后者的脖子上。
“放下。”
那人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
姜允能感受到燕斜月握住她椅背的手用力些许，随后头 顶传来对方轻慢的声音：
“不过是 一把餐刀而已，何必吓成 这样呢。你这样说的，会让我以为，我手里拿着一把冲锋枪，对准手无寸铁的你呢。”
如果不是 场合不对，姜允都想要轻笑一声。
这个燕斜月，怎么到了 这种时候，还不忘嘲讽一番自己的敌人，真 是 有够欠的。
不过燕斜月只 是 嘴上不饶人，手上还是 放下了 餐刀。
那人微微松开 掐住帕拉斯脖子的手，改用手臂卡住，却还是 让后者从 几乎窒息的状态中逃脱出来，大口大口地呼吸着空气。
帕拉斯用着如砂纸打磨过一般粗粝的声音说，“兰茵，我以为你死了 。”
此刻用帕拉斯当作人质，方才对着姜允和燕斜月疯狂射击的人，不是 别人，正是 之前已经 死掉的六人之一，那个口吐白沫，死时脸上带着诡异潮红与微笑的眼镜女，兰茵。
在众目睽睽下死去的死人，此刻，居然活生生地，出现在众人眼前。

第18章
陈橘三人看上去万分惊讶。
伊瑞恩：“你不、不是死了吗？还是我和柯文, 亲手把你放进 的密封袋里，然后 再搬去那个土坑？”
柯文也是有几分惊吓。
陈橘渐渐反应过来 ：“你是假死。怪不得 , 怪不得 只 有你是中 毒而死，全身上下没有一处外伤。所以，你就是那个默默暗中 一直引导我们 的人？兰茵，你一直都在瞒着我，在欺骗我们 。”
姜允正要回头看向燕斜月的时 候，对 方也垂眸看向她。
他们 在四目相对 中 , 用眼神交换了一个信息，看来 这位幕后 组织者，一直都没有和其他人曝光过自己的身份, 而是用假身份混入九人之中 。
所以, 陈橘他们 在此之前，并不知道组织者的真实身份。
眼镜女兰茵大 口喘了一下气，避开陈橘的视线：“现在说这些 都没有意义了。我们 的承诺、交易，我绝对 不会忘, 等 我离开这里，我自然会兑现我的诺言。接下来 的事情, 需要你们 帮我拖住——”
“你确定, 他们 能拖得 住我们 ？”
燕斜月依然站在姜允的椅子 后 ，左手按在椅背上，双腿交叠，整个身体微折成优雅的形状, 头几乎与 姜允置于水平线的位置。
金发男人以一种半包裹的姿态, 将座椅上的青绿色短发的女人锁在自己的领域之内。
紫瞳中 闪烁恶意而兴奋的光芒。
兰茵心中 一惴，又下意识地看向他身旁的女人。
后 者的神色远不如男人丰富，近乎是面无表情, 只 是有一双冷淡无情，近乎目下无尘的眼神，看着她。
——不对 。
在这个想法浮现在兰茵脑中 的一瞬间，陈橘等 人便像是被抽干了力气一般，瘫软在桌上或地上。
燕斜月啧啧地表示不满，“都说了，我的好搭档知道你们 要在晚餐里下药，她既然能偷偷让你们 的药变成无用功，也能自己下点其他功效的药，让你们 变成软脚虾啊。”
兰茵咬牙，立刻从手中 掏出一样东西往地上一扔。
是闪光弹！
姜允闭上眼，一秒后 ，她的眼睛上盖上了一点温凉的温度。
她还能感受纵横沟壑的掌纹，粗粝的枪茧，以及一点点淡淡的糖味。
是燕斜月的掌心。
等 到闪光弹的效用完全消失后 ，姜允睁开眼，她的眼睫毛轻刷着盖在眼上的手掌。
燕斜月把手收回，“没事？”
“嗯，”姜允站起来 ，“如你所想，她确实是要逃走 。”
燕斜月挑眉一笑：“那等 她发现自己准备的逃生工具基本已经被我毁掉得 差不多时 ，不知道是什么表情。啧，还真当我被她耍得 团团转。”
姜允：“她这是要跑去哪里？”
燕斜月：“后 花园，那里藏着她给自己留着的逃生工具，是一个牌子 特别贵的海陆两用车，唉，拆起来 的时 候还让我很心疼呢，一边拆，我一边还在想，按我的工资，要买下同款可得 攒几个月。”
但姜允知道，燕斜月只 是嘴上说着开玩笑而已，真拆车的时 候，他手上动作大 概是一点没有含糊。
两人快步向玻璃花房跑去的途中 ，燕斜月还有闲心跟她聊天：“对 了，从你那里拿来 的那个药，我当成香薰放在那个花房里了，她们 现在感觉应该很好吧？”
等 两人跑到花房面前，就见门大 开着，兰茵站在中 间，手举着一杯枪对 准他们 。
“不要过来 。”
姜允看着对 方的枪口，又将视线转移到边上的帕拉斯。
后 者被绑在椅子 上，关键的地方都被挡在花架后 ，只 有架子 间影影绰绰显出的那一头粉毛，可以让人辨认出她的身份。
兰茵：“退后 ，你们 谁都不许进 来 。”
帕拉斯这时 发出呜呜的声音，看上去她嘴里似乎还被塞了什么东西，导致话也说不出来 。
兰茵咬牙：“你们 ，进 来 一个人，我有话要说。”
姜允转头看向燕斜月，表情淡定：“你怎么想？”
燕斜月摩挲一番下巴：“唔，听 上去很麻烦的的样子 啊。”
两人神色自如地交流着，仿佛谈论 的是“天气如何”“等 下吃什么”的日常话题。
二人身后 的玻璃花房之中 ，兰茵攥紧手枪，眼睛爆出条条红血丝：“不要废话！”
帕拉斯被捆起的双脚捶蹬着地面，似乎很痛苦。
兰茵：“我给你们两分钟，两分钟内，选一个人进 来 ，否则我就直接杀了她。”
燕斜月歪头：“诶，可是他们 这些 人不是本来 就要死的吗？现在你杀她，还算是帮她忙呢。”
兰茵懵了一下，“你——”
燕斜月双手环抱胸前，脖子 左压，右压，缓解着颈关节的酸胀，嘴上像是哄小孩一般：“知道啦，好麻烦，那你让我们慢慢考虑呗。”
兰茵“嘭”地一声关上了玻璃门，显然是被气得 不清。
“都到这种时 候了，还装，够戏精的，”燕斜月看向姜允，“你怎么想？”
“你已经决定要进 去，只 是还没彻底决定，这个人是你，还是我。”
燕斜月笑着点了一下下巴。
“我的答案是，我去。”
“哇哦，那我们 又是心有灵犀呢，因为我也是想让我去呢。”
“理由也是一样吗？”姜允说，“让我猜猜，你的理由应该是，你觉得 这件事做起来 ，只 有自己才能让你最放心。”
“可以这么理解吧。虽然我们 都知道她在演，但毕竟里面还是很危险。”
燕斜月说着，眼神瞥过面前女人的耳廓。
那上面有一道淡淡的血痕。
是刚刚在餐桌上，一枚子 弹擦过时 留下的。
姜允：“我的理由，一半是我稍稍比你更会一点沟通的艺术，我会努力从她嘴里挖出我们 需要的东西。”
“另一半，燕斜月，我相信你。”
燕斜月表情一怔。
姜允的神色如一潭静幽的水，表面不起丝毫波澜。
“我相信你，即使中 间隔着这一座玻璃花房，你也能保证我至少不死。”
片刻，燕斜月哼笑：“至少不死，听 上去我也不是很厉害？”
“那这是你说的，不是我说的。”
“啧，姜法医，你这样会让我觉得 你不是我的队友，倒是我的敌人呢。”
【那你还真是说对 了。】
燕斜月轻慢的音色，和许久未听 到的系统音，交织在一起，混入姜允的耳朵里。
系统终于醒了。
姜允不动声色：“我赌你贴身藏了一把枪，与 其用它来 和花房里的人火拼，不如让我进 去，你用它来 找准时 机，一枪爆头。”
燕斜月没有否认枪支的存在，而是问道：“你相信我的枪法？黄橙他们 都没见过我开枪。”
姜允却说：“你应该知道，一般狙击手都需要配一名搭档，一个为他们 观察周遭环境、清楚狙击视野的观察手。”
她拿出两个看着像是银质耳坠一般的东西，一只 利落地戴上自己的耳朵，一只 本来 要递给燕斜月，见对 方不接，干脆垫起脚尖，将另一只 也戴上他的耳朵。
燕斜月的耳朵上没什么肉，可以清楚地摸到皮肉下的耳骨组织。
摸着，反而比他的手还热几分。
银色的装饰物，隐入他金色的头发里。
“我来 报方位，我会告诉你，该往哪一点开枪。”
“燕斜月，我来 做你的观察手。”
-
“开门。”
兰茵将嘴唇抿平，打开门。
是那个青绿色短发的女人。
“你——”
姜允像是没听 到兰茵的话一般，平静地向着帕拉斯走 去。
“站住。”
姜允回头，“我身上没有任何工具，更不要说枪支，我对 你无法造成任何威胁，我只 是想来 和你说说话。”
兰茵的其中 一片镜片上布满了蜘蛛网一般的裂纹，她拿着枪，手微微颤抖着，对 准姜允。
姜允坐下，与 帕拉斯保持着两臂的距离，“你也坐，这么站着应该很累。”
“……”
兰茵整个人都如一张绷紧的弓，沉默片刻，终究是坐了下来 。
“你刚刚说你想和我说话？我没什么想和你说的。因为我和你们 这些 天之骄子 ，或者是白塔人的鹰犬，没有任何共同语言。”
姜允：“你对 塞恩这些 白塔人有很强烈的恨意，你希望他们 得 到应有的报应，是吗？”
“他们 不应该这样吗？这个世界没有公平，也没有正义，人一生来 就仿佛被划定了命运，他们 是人，我们 只 是用来 供他们 玩乐的玩具，用来 让他们 食用的食物，用来 报废的垃圾。”
“但是高贵的白塔人不会想到，有一天，他们 会因这些 低等 垃圾而死。”
姜允：“所以，你想要有正义，想要有公平，最后 ，你认为你靠自己完成了这一切。”
兰茵的呼吸渐渐平和下来 ，扯出一个笑容：“自己抢来 的公平，你觉得 还能叫公平吗？如果不是你们 联查队，不，如果不是这群人命不好，如果他们 生来 就是白塔人，何必需要去费尽周折，为自己讨来 一个公道。”
姜允没有被兰茵强烈的情绪影响，平静道：“你真正想要的，是不迟到的正义，是不分三六九等 的众生平等 ，或者，这些 东西没有也没关系，如果命运可以重来 ，你相信，他们 更愿意会带着想保护的人，离那些 白塔人远远的。”
兰茵没有聚焦地盯着远方，似乎是在怀念着什么人，最后 她伸出手，盖住了自己的脸，悠悠地叹出一口气。
仿佛将胸口剖开一个大 洞，让破旧的灵魂都飘逸出来 。
“你说的对 ，我没有那么伟大 ，如果我可以预见命运，或是让时 光重来 ，我一定不会让我们 所有人经历这一切，我们 要躲起来 ，躲过命运的围剿。”
两人之间沉默了很久，兰茵转过头看向姜允，语气变得 平和许多：“你为什么不问我，让你们 选一人进 来 的原因？”
姜允：“我确实对 此感到好奇，但我不知道，问了你，你会不会回答我。而且，我想也许你比起被提问，更想多说一些 你想说的话。”
“……你说的对 ，我叫你进 来 ，可能就是想和你说些 故事。你和你朋友推断得 很精彩，不过还有更多的细节，你们 大 概是想不出来 的。”
兰茵露出复杂的笑容：“在这个世界上，凡人没有权利审判白塔，也就是没有权利审判被白塔庇佑的人。但是有一天，我想明白了，人不可以，但神，可以。只 要我成为神，我就能得 到我想要的东西。”
“作为神，我和凡人做了一个交易。”
“凡人为神献出信仰，而神替他们 完成正义的审判。”
姜允敏锐地抓到了那一点让她心尖发出战栗的不对 劲，“你是说，那几个白塔人，都是所谓的神杀的，陈橘他们 ，其实没有动手。”
兰茵轻轻地点头。
姜允突然觉得 心脏被剧烈地收紧，像是被一条带着酸涩的荆棘悬绕在高空。
“那自杀——”
“你应该猜到了，”兰茵露出白纸一般的微笑，“我告诉他们 ，他们 计划采用何种方式自杀，身为神的我，就会同样的方式对 那些 畜生降下神罚。”
心脏猛地坠落，同时 耳边通信器里传来 的燕斜月微微加重的呼吸声，如同呼啸而过的风。
“你大 概很难想象到那样一个场景，一群人脸上带着一样的，充满绝望和希望的脸，讨论 着骇人听 闻的杀人手法，但实施对 象，却是自己。像是人间炼狱，又像是天堂。”
“我偶尔也会想，真可悲，已经被这个世界逼成了这个样子 ，却还是不敢亲自动手，也许投生的那一刻起，他们 这群人就被罪恶的锁链留下了深入灵魂的烙印。”
姜允：“所以，他们 有留下很多让你有触动的回忆？”
兰茵闭上眼睛：“我直到今天还记得 ，路维是第 一个确定好自杀方法的，他那个时 候似乎笑了，又好像哭，他说了一句话，声音很轻，他以为没有人听 见，但我听 见了。”
“他说，死，会痛吗？”
“他似乎很迷茫，但很快地，他就不再迷茫，还大 声地说，他要让那个人，很痛、很痛。当我动手把那个白塔人杀掉的时 候，路维看着那颗滚到脚边的头，瞪大 了眼睛，眼泪流下来 ，滴到那个人的眼睛里。”
“那种畜生，大 概是这辈子 唯一一次眼睛里盈满如此真挚的泪水。”
“还有陈橘，在人生被毁掉之前，她是一个靠卖酒生存的人。所以，她选择的方法是用开瓶器一点一点卷插入胸膛，把那颗心脏生生地剖出来 。陈橘是那群人里唯一一个全程都很冷静的人，几乎像是没有情绪。”
“但在我用那套手法把那个人杀掉的时 候，陈橘笑了。她说，这个人的心脏被生剖出来 的一瞬间，好像是酒塞被拔出瓶口，还有啵的一声，真难听 。她还说，这个人现在就像一条砧板上的鱼，没有了心还这么动来 动去的，真恶心。”
“还有，几乎每一个人都对 我说，谢谢，还说他们 一定会遵守约定，在岛上把这一出戏演好，然后 完成自杀。”
姜允：“如果替他们 杀完人，他们 最终却没有遵守约定，那你会怎么办？你身后 的组织，会帮你处理这一切吗？”
兰茵缓缓地睁开眼睛：“用不到。因为他们 不会背叛，不会反悔。他们 都是一群没有命运的人，他们 的命运本就微渺，现在又献祭给了我，活下去对 他们 来 说，已经毫无意义了。”
姜允的眼神里似乎藏着无尽的慈悲，近乎于叹息一般地说：“你的仇人在死掉的时 候，你是什么反应？”
兰茵：“我以为我会很痛苦，但没有，就好像是原来 吃了一堆玻璃到胃里，每走 一步就能感受到玻璃锋利的边缘再划过我的胃，似乎划穿了它，再流到我身体里的各个角落。当那个人死的时 候，那些 玻璃瞬间化解为沙子 ，堆积到我的脚底，又升飘到我的头顶。”
“整个世界在颠倒，我的思绪很混乱，唯一有一点我很确定：我也活不了多久了。”
姜允：“你为自己选择了什么死法？”
兰茵恍惚道：“用涡硫素，从四肢开始，将他活生生地，慢慢地溶解掉，让他眼睁睁看着自己在一点点地消失。我也会这么死。”
“你会很痛的。”
“我，不在乎了。”
兰茵说完这句话，闭上眼，又猛然睁开，愣愣地看着姜允。
她终于反应过来 ，姜允刚刚一直是在给自己设套，就是为了套出自己的破绽。但她反应过来 得 太迟了，对 方已经成功了。
此时 此刻，姜允的眼睛里已经没有任何情绪。
和她身后 ，被绑在椅子 上的少女一样。
一直低着头的帕拉斯不知何时 将头抬起，再不见一点惊惧，无悲无喜地看着姜允的背影。
“看来 ，你的神让你来 伪装她的时 候，培训得 还不够到位。”姜允对 还没有反应过来 的兰茵说完这句话后 ，便转过头，和帕拉斯四目相对 。
“所以，帕拉斯，”姜允觉得 自己的语气里沾染了一点燕斜月的特色燕式嘲讽，“我也要尊称您一声，神明大 人吗？”

第19章
“我们拿两张纸, 一起在纸上一起写下对方的名字，如何？”
两张纸翻转过来。
「粉头发」
「帕拉斯」
姜允看着两人的答案, 心道她和燕斜月的看法一样，都认为 幕后组局之人是帕拉斯。
只不 过……
燕斜月这家 伙，居然写下了 粉头发这样的答案，他 不 会比自己还记不 得那群人的名字吧！
那他 刚才在写之前 ，还问她是不 是把那十个人的名字都记住——
哦。
感情是替他 自己问的。：）
听到燕斜月问起自己怀疑帕拉斯的原因 ，姜允回答, 是狼人杀。
“这是让我最开始怀疑帕拉斯的地方。因 为 ，帕拉斯扮演的角色，是上帝。”
燕斜月挑眉, 不 用姜允继续说下去 , 就懂了 她的意思 。
将岛上的一切俨然安排成一场巨型的真人剧本杀，可以看出幕后组局之人有多么强的控制欲。
在对方的心目中，岛上的一切都在自己的掌控中，自己就是上帝一般的定位。
这样的人, 会在自己写下的剧本里，把上帝这个角色让给别人出演吗？
虽然或许一个游戏身 份看似不 起眼, 但恰恰能反映一个人内心不 加掩饰的潜意识。
诸如此 类的细节, 其实还有很多，都非常琐碎且细微，藏在各处细节里。
当姜允觉得帕拉斯十分 可疑，再将漫画新 一话仔细地看过一遍, 把那些细节深挖出来, 才是彻底地确定帕拉斯的身 份。
而燕斜月作为 深入其中的亲历者，怕是也 早就注意到了 帕拉斯的马脚。
而餐桌上，兰茵突然出现 。
姜允和燕斜月甚至不 需要刻意地交流, 一个眼神就能读出彼此 的意思 ：帕拉斯的这出戏，安排得还挺一波三折。
就像许多暴雪山庄模式的推理作品一般，将明面上的凶手 安排成“已经死掉的人”，带给观众强烈的反转感。
不 过，就这一点，姜允和燕斜月早就猜到了 。
所以姜允才会刻意地在众人面前 说，要让燕斜月等人去 查看那个坑。
想 必那时的帕拉斯只是以为 ，他 们二人猜到了 凶手 可能是已经死掉的六人之一，但却没有想 到，他 们在她之上，反过来给她演了 一出戏。
-
“台词说得不 错，和我一样招人恨。”
姜允从耳机里，听到了 燕斜月的声音。
很轻，带着微风一般的笑意。
他 又 说：“记得出来之后，告诉我那个粉毛此 刻的表情。”
——这算是，变相地再给她承诺，她一定会活着出去 吗？
当然了 ，姜允面无表情地想 ，也 有可能是燕斜月真的就想 要知道。
而且这个可能性好像还更高的样子。
帕拉斯手 腕一动，身 上原本捆绑的绳就轻易地落下来。
她站起来，对着有几分 不 安的兰茵露出一个笑容，声音还是一如既往地甜腻：“我不 怪你。我们的交易达成了 。现 在，轮到你完成兑现 诺言的最后一步了 。”
帕拉斯将一把刀扔过去 ，“涡硫素免了 ，自刎就可以。”
帕拉斯的外貌是典型的甜妹脸，像一颗晶莹剔透的水果糖。
只是这么一张甜美可人的脸，说出这样残酷的话，实在是太反差，太割裂。
姜允在兰茵即将把刀捡起来时出声：“你想 让兰茵此 刻完成现 场自杀？”
帕拉斯：“怎么了 ，这位联查队的朋友想 要管一管我们的交易吗？”
姜允看着兰茵用略带戒备的眼神看着，心想 真是讽刺，自己这一个疑似想 要阻止她自杀的人，竟然不 比帕拉斯这个直接让她去 死的人，更让她信赖。
“我不 是想 管你们的事情，我只是想 说，别死在这里，到时候血滋得满地都是，太难看。还有，你不 想 去 看看那三个人吗？尤其是陈橘，我想 ，如果能在死之前 再见你一眼，你和她应该都会少很多遗憾。”
“你觉得呢？我听你刚刚说的话，我想 你们两个人的感情应该很不 错。”
兰茵没有说话。
姜允看向歪头打量她的帕拉斯：“我不 会管你们的事情，意味着兰茵在我这里，是活人，还是死人，都不 重要。所以，她没有人质的价值。都说神爱世人，那么高贵的神明，是不 是多一点慈悲之心，让她的信徒满足一下最后的心愿呢？”
帕拉斯感觉到兰茵虽然没有发表意见，但眼神隐隐地看过来。
看来这个姜允确实猜对了，兰茵还想 再见一眼陈橘。
“去 吧。”
帕拉斯嘴唇一掀，兰茵便朝外走去 。
她没有跑，因 为 腹部的那处伤口绊住了 她的动作，只是她的每一步都在尽力走得很稳。
等那扇玻璃门再次关上的时候，姜允刚要回头，就陡然一惊。
因 为 帕拉斯没有声息地瞬移到了她的眼前 。
鼻尖都快要贴上。
头像蛇一般微微摆动，饶有兴致地看着自己。
姜允后退一步，淡淡道：“太近了 。”
“啊，抱歉，”帕拉斯有些夸张地无罪惊讶，又 咯咯咯地笑起来，“只是你提前 猜出来我准备的舞台剧里的最大反转，所以我对你特别好奇呢。”
姜允：“阿拉克涅岛上的一切，对你而言，只是一场舞台剧吗？”
帕拉斯：“对啊，难道还能是什么啊。我也 没那么闲啊，特意精挑细选找出了 这几个人，帮他 们把仇敌绑起来，再一个个杀掉——哦，多说一句，那群白塔男真的太聒噪了 ，简直比被抹脖子放血的鸡还会叫唤，叫得我耳膜都痛了 呢。”
帕拉斯几乎是眨眼间又 贴上来，将耳朵凑向姜允，“你看看呢，可痛了 。”
“哎呀，如果不 是要在他 们维持着神的架子，我早就，”帕拉斯发出银铃般的笑声，“一把剪刀下去 ，先把他 们的声带剪了 ，这样就不 会发出声音啦。”
姜允已经在心里作出了 对于帕拉斯的判断：外表正常，举止癫狂。
“尚阳的事情，就是我为 这出舞台剧安排的序曲，把——叫谁来着？噢，燕斜月，把燕斜月叫上岛来，让他 看着一个一个人接连死去 ，直到剩下五人，这是开头与发展；而这出舞台剧的高潮，我原本的预想 是让兰茵假冒我出现 在大家 的眼前 ，告诉燕斜月这一切。”
“结尾么，暂时还没想 好，因 为 我实在猜不 出来燕斜月对此 会有什么反应。小姐姐，你了 解燕斜月吗？你能帮我想 想 可能，如果真的按我所想 的来，他 最后会怎么做？是选择包庇，还是处罚这群被命运戏弄的可怜人？”
帕拉斯深深地皱起眉，显出一个十分 夸张的可怜表情。
她似乎很喜欢把表情做得外放，带着一点娇憨的少女风。但这一层外表就如同虚幻而油腻的泡沫，只是假腻的伪装。
姜允：“如果你实在想 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可以和我现 在出去 ，看看燕斜月会对那四个人做些什么。”
帕拉斯：“那还是不 啦。虽然我在来之前 ，并不 觉得燕斜月能识破我的真身 份，但是波——总之，我做了 一点准备来。出去 和燕斜月待在一起，我可不 能保证我最后可以安然无恙、须尾俱全地离开这里。当然，燕斜月现 在也 有点投鼠忌器，因 为 他 怕我会鱼死网破，所以他 不 敢强冲进来。”
“总之，还是现 在这个距离最好。嗯，比起燕斜月，我对你更好奇。如果真要是死了 ，你陪我一起，我也 不 亏呢。”
系统悄悄出声：【……宿主，这位大概率是组织里的人，她算是你的同事。】
姜允木然地想 ，她倒是想 到这一点了 。
只是又 忽然有点不 太愿意相信。
这个帕拉斯看着是有些奇奇怪怪，甚至比燕斜月还奇怪。
#那是真的很奇怪了 #
她好像是跳进真&#183;贼窝了 。
“……尚阳和塞恩的事情，和你有关吗？”
“你觉得呢？”
“我觉得，对尚阳做出那些事，都是塞恩一个人的恶意，你最多是早就发现 ，但放任自流。最后，你只主动做了 一步，那就是让推了 塞恩一把，让他 得意忘形到把尚阳推出来，放在世人的眼睛之下。”
帕拉斯笑：“完&#183;全&#183;正&#183;确。你真聪明。要说塞恩那种白塔鸡男，是我最讨厌的一类，满口艺术追求，其实脑子里就是塞了 团稻草，他 也 配谈艺术？有本事把那些物种嫁接的手 段都用到自己身 上嘛，那我还能敬佩他 是行 为 艺术的先锋者。噢，甚至连这种行 为 艺术都是偷学的别人。”
“你说这群白塔里的鸡，怎么就这么喜欢做这种事情，把人搞得跟玩橡皮泥一样呢？”
姜允想 到解剖台上的尚阳，说：“可能当人得到了 一定的名利、权势之后，就会觉得自己高人一等，可以主宰别人，就像……神。”
帕拉斯正要眨动的眼睛停下来。
像是被人按下了 暂停键。
帕拉斯缓缓地转过来，与姜允对视。
明明嘴角还带着笑容，却显出一种虚假和空洞。
帕拉斯：“我不 喜欢你刚刚说的话，他 们也 配称作神？”
姜允：“我没有说他 们是，这只是这一类人的主观意愿而已。但实际上，我们都是肉体凡胎，剥离塔的掌管，剥离掉所有的外在属性，我们都是平等的。”
“没有人是神，”姜允平静地看着帕拉斯的眼睛，“包括你。”
“我斗胆猜测，你排练这出戏的终极目的是为 了 燕斜月，就像你说你不 知道结尾会如何发展，这出舞台剧最大的作用就是动摇燕斜月的内心，让他 从心底里怀疑自己不 该效忠联查队，因 为 联查队也 是在塔的掌管之下。而塔的颜色背后，隐藏着太多罪孽。”
“燕斜月查案，就因 此 而受到许多掣肘，比如有个制药厂的案子，明明已经把凶手 抓住了 ，证据确凿，却动不 得对方。不 过你觉得这样还不 够，所以你才精心准备了 这样的戏，要给他 下一剂猛药。”
“当看到那样的凶案现 场，一定会想 ，究竟凶手 对于死者有多么大的恨意——当一切揭晓，才会发现 ，这不 是滔天的恨，而是死者，也 就是凶手 ，无尽的绝望。只能用一命换一命的方式，祈求这个世界能换给自己一点公道。”
“这样的世界，看着确实是糟糕透了 。”
帕拉斯：“你说的确实没错，做了 这么多事情，我的目的就是要让燕斜月回头是岸，联查队蝇营狗苟，政府更是蛇鼠一窝，只有我们的路才是他 该走上的正道。”
听着帕拉斯说话的间隙，姜允抽空在脑内吐槽了 一下：真不 愧是男主，够抢手 的，联查队这边是最强狙击手 ，反派那边也 是卯足劲要把他 挖走。
姜允：“但我未必觉得你脚下的这条路就是正确的。如果你真想 帮助那群人，何必让他 们用那么决绝的方式自杀。”
“帕拉斯，”姜允念出这个名字，主动向对方走近一步，“或许你不 叫这个名字，但名字不 重要，重要的是灵魂。在你的内心深处，你和你所扮演的神明形象，相去 甚远。你真正享受的，是虐杀，比起亲手 虐杀那群白塔人，你更爱看陈橘他 们虐杀自己。因 为 那是肉身 与灵魂的，双重虐杀。”
“本质上，你和已经变成被存在酒桶里尸体的那些白塔人，没有任何区别。只不 过，你比他 们聪明一点点，懂得利用人性，仅此 而已。”
姜允的不 疾不 徐地说着，语气可以称得上是温柔，如连绵春雨飘落在窗户玻璃上，划出一条条长长的羽丝。
但却让帕拉斯第一次，真正变了 脸色。
她非常愤怒，因 为 姜允的话，让她觉得恶心。
这个人怎么敢，把自己和那群人相提并论。
帕拉斯：“你无知，想 象不 到神的境界，不 必用你狭窄的视线来审视我。”
姜允：“那谁能想 象到神的境界，莉可，还是你们组织里的其他 人？或者说，你们对这个组织也 有别的名称代号？”
说着，她轻轻笑起来：“说出来嘛，让我这个无知的人开开眼界。”
与此 同时，她的耳朵里传来男人的笑声。
或许这么说并不 准确，应该是介于少年与男人之间的声音，掺杂着少年的清冽与男人的磁性。
和燕斜月共事这段时间以来，燕斜月虽然总是笑，但大多是带着很多作秀的意味，很少发出像现 在一般的轻笑，仿佛是自然而然地忍俊不 禁。
“姜昀，”他 说，“我觉得你好像有点和我学坏了 。”
帕拉斯的表情更显愤恨：“你还真是有点小聪明，都猜到这一层了 。那我警告你，把你的态度放端正，早晚你会明白，【塔】没有存在的必要，只有【神】才能救世。”
姜允：“我都说了 ，你们本质上没有区别，就像热武器和冷兵器，都是用来杀人的。从塔变成神，有什么意义吗？”
这句话才是真正点燃了 帕拉斯的怒火。
“你——”
在对方被怒火控制的一瞬间，姜允说：“4.34.27。”
同时，她偏过头。
一枚子弹瞬间穿过玻璃，与姜允几乎是擦肩而过，射入帕拉斯左胸膛地位置。
温热的鲜血喷洒在姜允的手 臂上。
……不 愧是Joker。
丝毫不 差。
在帕拉斯要倒下去 的那一刻，头顶传来一声巨响，玻璃花房的天花板瞬间碎裂。
姜允下意识地抬起手 去 挡，背上被人一揽，带入了 一个怀抱里。
是燕斜月。
他 帮她挡住了 漫天落下的玻璃碎片。
但显然两人此 刻都没有闲心去 在意这些，因 为 ——
天空中突然出现 了 一架直升飞机，一人利落地抓住绳子翻身 一跃，一把捞起半躺在地上的帕拉斯。
随着飞机突然升高，这对人就要扬长而去 之时，那人忽然在空中完成了 一个高难度向后翻转。
一枚子弹正贴着他 飞去 ，大约只差一段指关节的距离，就要射中他 的喉结。
叮咚，什么东西掉落到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燕斜月那一枪已经射得非常好了 ，却还是差了 一点。
于是燕斜月和姜允只能看着二人扬长而去 。
忽然，被蓝发男人搂住的帕拉斯微微抬出头，带血的嘴角牵出笑容：“雅典娜，这是我的代号。我死都不 会忘记你们，下次见。”
“以及，”她一字一句地说，“曙&#183;光&#183;终&#183;临。”
又 是这四个字。
姜允又 看向空中那个蓝发男人。
他 的动作太快，看不 清面容，只能看出他 身 形清瘦而颀长，留着一头短发，缀着六条细长的长生辫。
蓝发。
还有——
姜允的视线落下，燕斜月已经将地上的某样东西捡了 起来。
那时刚刚他 用枪射中，从那个蓝发男人身 上掉下来的。
一枚碎掉的海螺项链。

第20章
燕斜月的表情有些不对。
虽然是一闪而 过, 但还是被姜允清楚地捕捉到。
如漫画论坛所 解说的，这个海螺项链, 或者这个戴项链的男人 对燕斜月来说很重要。
“这个项链，似乎让你有了一点不一样 的情绪，你不是第一次见到它？”
燕斜月将项链握在手中，姜允本以为他不会回答自己 ，没想到他却直接说：“是，这和我的仇人 有关。”
“仇人 ？”
“嗯, 真的是仇人 ，不是开玩笑 的那种。”燕斜月似乎是想笑 ，但有点失败。
姜允示意他和自己 一起回去, 然后道：“刚刚那句解释不用说, 因为我没觉得你在开玩笑 ，我知道你是认真的。”
燕斜月忽然就笑 起来。
再看到餐桌边的四人 ，姜允感受到刚才压制下去的复杂情绪，翻涌上来。
“你打算怎么做？”
燕斜月：“不好说。我们猜到了很多事情, 只有一点没有猜到，那就是他们用自己 的生命献祭, 换取仇人 一死。”
姜允：“他们早就存了死志, 而 且那些白塔人 都死掉了，就算让他们回去，他们也……”
“还不如现在就死掉，”燕斜月难得冷静而 正经地接话 , “虽然这样 , 我们不太好交差。不过，本来就不好交差了。”
姜允：“最该苦恼的不是我们。”
见燕斜月侧首，姜允干脆直接转过身, 认真地与前者四目相对：“牵扯到的白塔家族太多，很难保证里面不会有人 浑水摸鱼，到时候他们更头疼的应该是公众舆论，以及其他事情，怎么会想到我们这种小角色。”
燕斜月：“有道理，这么大的锅，我们可背不起。所 以，关于这些人 ，你和我想的答案是一样 的。”
姜允转过头，其中三 人 还没有完全恢复力气 ，兰茵的面色更是惨白，但她还坐在陈橘身边，和后者似乎还要很多很多话 要说。
燕斜月：“不管是塔，还是神，你说的对，本质没有区别，而 我只想选择我认为对的事情。”
姜允听到她发出了“嗯”声音，以作肯定。
和四人 沟通，是姜允上前说的，燕斜月刻意站在较远的地方——是姜允让他保持在那里别动，省的他过来吓到这四人 。
姜允告诉他们，她手上有一个药，能让他们喝下，在睡梦中无知无觉地死去，一点不会痛苦。
她花了一点时间说服他们，让他们放弃原定的惨无人 道的自杀方式，而 是选择喝这个药。
他们这几人 ，似乎从珍视的人 被那些白塔人 折磨而 死之后，就因为自己 还活着这一点产生了无穷尽的愧怍，所 以死亡以及痛苦，在他们看来不仅是交易的代价，守诺的象征，更是他们要偿还的罪孽。
其中最难说服的是陈橘，她的情况更复杂一点。
她甚至已经将苦难当做了人 生中的不可或缺，受苦，在她这里，是瘾。
姜允感觉到自己 的心在微微发抖，不用问陈橘的过去，就已经能猜到，她一定不是一个被命运善待的人 。
“我觉得，你的下辈子 会很美好，所 以就从这瓶药开始，提前感受一下不用痛苦的世界吧。”
最后是这句话 ，打动了陈橘。
看来，即使 在苦难中生长出来的、泛着无尽酸涩的橘子 ，也是想要那么一点甜的。
四人 服完药，很快就陷入了沉睡。
这是一场不会醒来的梦。
“——老大！”
姜允感受到耳边传来一阵风。
黄橙像一只黄毛小土狗飞奔过来，刷地就要抱上燕斜月。
而 燕斜月微微移步，躲在姜允的身后。
落空的黄橙也没有太失落，只是抽了一下鼻子 ，似乎是要哭的样 子 ：“老大，你不知道，这两天你一直不出现，让我好担心……”
燕斜月：“……”
姜允好整以暇地看着他，学着他的样 子 ，微微挑眉，无声地表达：怎么不回应？
见燕斜月还没反应，她甚至一把抱上还有些犹豫的林檎，揉揉她的头发，“这段时间联系不上你们，我很担心。”
被搂住的林檎，脸微微浮现起如发色一般的红晕。
于是燕斜月发现黄橙看向他的眼睛里，愈加闪亮，亮得几乎快闪瞎人 眼。
他这才轻啧地笑 了一声，用手将黄橙脸上的一处灰擦掉，“放心，祸害遗千年，死不了。”
黄橙本来立刻嗷嗷着，想要把两人 刚刚经历的事情说出来。
姜允和燕斜月都面带微笑 地——
选择让林檎来讲述。
原因无他，黄橙同 学的嘴太碎了，而 且容易讲着讲着就拐到其他话题去。
林檎和黄橙的登岛出现了一点波折，快登上岛的时候，遇到一个打过来的大浪花，两人 的登岛点微微偏航。
从那一点登陆之后，两人 偶然发现了一处暗道，并找到一处地下操控室。
没想到刚一进去，操控室的门就关上，要想再出去，只能破解密码，所 以两人 才耽搁了一会儿 ，到现在才找过来。
而 在破解密码的同 时，两人 也将操控室好好“搜刮”了一番。
这个操控室可以是整座岛屿的心脏，岛屿的电力、水力、信号收发等等，都是由操控室这一独立系统完成 的。
完全独立于【塔】掌控之外的，独立系统。
说到这里，林檎的眼睛简直要冒光。
要知道，塔是所 有信息的处理容器，没有任何数据能游离于塔之外，这也是那么多人 将高塔视作神明 的最重要原因。
如神一般全知全能。
可现在居然能在这座小岛上找到一个塔没有监管到的漏网之鱼，这其中代表的意义，不可谓不重大。
它得是用到了多先进的技术啊！
技术宅林檎一下子 就心动了。
“除此之外，我还在这个系统之中找到了一份加密文件，加密等级特别高，和系统技术一样 ，都不是我短时间内所 能破解的，所 以我需要带回队里好好研究一下。”
林檎说：“不过，我倒是在这些程序找到了一串字母，对系统运转来说没有任何意义，有点像是设计者留下的水印？”
姜允：“SGZL？”
林檎：“对，就是这个。”
黄橙：“姜法医好厉害，怎么会知道这个的！”
姜允给燕斜月一个眼神，后者开口，讲述他们两人 遭遇的事情。
听完整个故事，黄橙和林檎的表情都十分复杂。
林檎想了片刻，总结道：“所 以唐队说白塔区不太平，就是有很多人 被抓了过来。还有我们在海里检测的血液，极有可能是帕拉斯那群人 在海底抛尸？”
黄橙：“也有可能用某种技术将尸体……然后再将那些处理好的碎渣，通过海底管道排出去。我们在操控室里，就有看到可以控制海底管道的相关按钮，管道排口正好就在我们的检测点附近。”
林檎：“总之，那群白塔人 的尸体我们是找不到了，甚至都不确定一共有几人 。”
姜允冷不丁开口：“这话 说的不太对。能确定帕拉斯一共绑架了十个白塔人 ，因为岛上的玩家一共有十人 ，每一个人 ，都对应一个白塔人 。”
黄橙：“可其中有一个玩家不是帕拉斯伪装的吗？”
燕斜月正斜倚着墙壁，轻笑 ：“这位聪明 的法医大人 ，她的意思是，不算帕拉斯，算上我，一共有十名玩家。而 我对应的复仇对象是赛恩&#183;甘贝特。”
黄橙挣扎一番，垂下头，“老大，你怪我吧。我动了要动私刑的心，我违背了成 为联查队员的誓言，但是——”
“如果 你认为赛恩确实无辜，那我才应该怪你。”燕斜月轻声说，看着黄橙，似乎又像是透过黄橙，在看着什 么别的人 。
林檎：“姜老师，你刚刚说我话 说的不对，是不是还没说完。”
姜允微笑 ：“很敏锐。”
她看向燕斜月，眼神示意他带路。
燕斜月：“你倒是使 唤我越来越得心应手。”
不过这话 说得很轻快，能听出来他没有一点不满，反而 更像是……
享受？
燕斜月嬉笑 着走在前面，带领姜允等人 走到地下酒窖。
姜允和燕斜月交换眼神，彼此都确定对方的想法和自己 一致。
她开口：“黄橙，去把那几个酒桶打开，其中有一个酒桶，可能会让你有点，惊喜。”
黄橙虽然不懂这句话 的意思，但还是乖乖照做。
一边做，他还一边说，从他不喜欢喝酒，但喜欢吃酒心巧克力，最喜欢吃薯片，绕了好大一圈，又聊到塔前文明 有一种名叫木桶效应的理论。
“所 以它就是说我们要关注短板——”
黄橙猛然停下话 音。
尽管对方变得邋遢、狼狈许多，但黄橙还是透过对方因血污、油脂而 结成 一绺一绺头发的背后，认出了这张脸。
塞恩&#183;甘贝特。
他死都不会忘记这个人 。
酒桶里的人 乍一看到光亮，瞳孔骤然一缩，随即开始努力地眨着眼，张着已经泛起死皮的嘴，却只能徒劳地发出一点点声音。
呼呼。
窣窣。
这就是姜允上一次来酒窖时听到的声音。
赛恩张开着浑浊的眼睛，似乎显得有些激动，干瘪的身体却还是动弹不得，连撞击酒桶内壁，发出一点声音都做不到。
姜允猜测，帕拉斯应该对赛恩进行了放血，所 以后者的身体才会这么触目惊心地瘦下去，皮像是挂在骨骼上一般。
而 那些血水，大概就是通过管道排放到了海洋之中，然后被他们检测到。
黄橙的嘴唇仿佛虫子 一般蠕动，最后闷闷地说：“他没死。”
听不出是遗憾，还是庆幸。
燕斜月：“十个白塔人 ，其中九个，都被人 一命换一命，让帕拉斯杀掉了。还剩下一个塞恩，因为他对应的人 是我，所 以目前还算是活着。”
姜允笑 了一声。
燕斜月说的未免有些太精准了。
塞恩整个人 都蜷缩在这一个酒桶里，不用检查，她就能看出绝对有人 对他多处的关节骨骼作出了暴力行为，这才能把他塞在里面。
再加上被切断手指，还有身体上大大小小各处伤口，确实是“还算是活着”。
黄橙有些失神，又抬起头，看着酒桶里这一团人 的眼睛。
姜允猜测，此刻在他的心中，正掀起惊涛骇浪。
燕斜月：“那群人 是故意把塞恩弄成 这样 ，让我们来选择，该怎么处置他。”
林檎：“处置……”
燕斜月：“嗯哼，意思是，是死是活，都看我们的心情。”
此话 一出，原本幽暗的酒窖里更是刮起一阵阴冷的风。
塞恩瞪大了眼睛，几乎要把眼珠子 爆出来，他努力地想要发出声音。然而 却没有什 么用，他的舌头早就被帕拉斯割掉了。
除了塞恩发出的微弱声音，众人 陷入一片沉默。
黄橙以一声干笑 打破：“别、别说笑 了。他可是白塔人 ，我们是联查队的，我们只能救他，怎么能杀他呢。”
他舔了一下嘴唇，似乎是在自我说服：“对，不能杀他。”
尽管来之前有过太多想要替尚阳复仇的想法，甚至也在林檎、姜老师面前宣之于口，但此时此刻，黄橙才发现自己 心里那根，或许是清醒，又或许是懦弱的弦并没有彻底崩断。
他知道，自己 不能下这个手。
……不能，连累老大他们。
-
三 个小时后，联查队精锐部 队“及时”赶到。
当众人 看到其中几具尸体的惨状，饶是经验丰富的侦查员，都忍不住面色微微一变。
这未免也太惨裂了。
“你好，我是Y分部 指挥官，孟衡。”一位身穿军装的男人 说。
他胸前携带的军章，代表着他显赫的官职。威严的军帽投下淡淡的阴影，将男人 周正而 贵气 的五官显衬出满满上位者的压迫感。
孟衡，自联合政府建立联查队以来，史上最年轻的指挥官。
“Y01-1分队副队长，燕斜月。”燕斜月与孟衡握手。
孟衡：“大致事情经过我已经了解得很清楚了，目前情况是凶手在逃，岛上共有九具尸体，均为自杀。至于失踪的十位白塔区公民，你们还有什 么线索可以提供吗？”
“没有。”
孟衡看着这位年轻副队长的眼睛，对方笑 得坦然，无懈可击。
在气 氛有些僵持之时，姜允走上前：“您好，我是Y01-1的S级法医，姜昀，之前隶属于总部 ，如果 有我的专业能帮得上的地方，请您随时来找我。”
“你那些尸检报告我大致浏览过，做的很好，如果 后面有需要你的地方，我会再联系你，”孟衡一顿，“感谢你们的配合，如果 后续有想起什 么其他线索，请随时来告诉我们。”
就在这时，一名侦查者出现：“报告指挥官，我们找到了关于白塔区公民的线索。”
孟衡：“带我去。”
临走之前，他不着痕迹地再将那漂亮到不可思议的一男一女 扫视一遍。
总觉得，心里有种自己 被隐瞒了什 么的感觉。
事关燕斜月，实在很难让他不多想。
孟衡和手下走到岛上的地下操控室，“这就是你说的线索？”
手下：“是的，我们发现这个操控室有一个很特殊的设备，简单来说就是一个碎尸机，并且会把那些，产物，排放到一百公里之外的海洋里。”
孟衡喜怒不行于色：“你的意思是，我们要找的十位白塔公民，现在都成 为了海洋里的垃圾。”
手下难堪地低下头：“……是的。具体确定他们的身份，只能靠那十根手指了。”
孟衡看着那个找出来的仪器，淡淡地“嗯”了一声。
-
“老大，姜老师，你们回来了！”
燕斜月和姜允走上船的时候，黄橙惊喜出声，颇有一种流浪小狗终于见到主 人 的惊喜感。
姜允则是在林檎身边坐下，拍拍她的肩膀。林檎只是不将心理活动表现出来，实际上她也和黄橙一样 ，带着十足的担心。
因为他们四人 要一起隐瞒一件事。
——他们联手杀死了塞恩&#183;甘贝特。

第21章
“对, 不能杀他。”
三个小时前 ，在这句话落下话音的一瞬间, 两只手握住刀，几乎是同时刺入了塞恩的胸膛之中。
因 为对方已 经 不能说话，无法发出痛呼，便只能通过他骤然变化的表情，看出他十分 痛苦。
两人又一起把刀干净利落地 抽出。
姜允看着 燕斜月手上的餐刀。
燕斜月看着 姜允手上的手术刀。
燕斜月嬉笑道：“我 又和姜老师心有灵犀。”
姜允不语，默许了他这句话。
林檎和黄橙都已 经 看呆了, 这是什么情况。
姜允：“我 们用刀刺穿了这个杂碎的肺，算算时间，他撑不到联查队的大部队来救他。他已 经 是必死无疑。”
林檎抿唇。
黄橙的眼睛则微微抽搐了几下, 将手慢慢攥紧。
燕斜月吹了声口哨：“所以, 现在我 和姜老师给你一个选择，黄橙，要么你加入我 们，在他死之前 , 也刺他一刀，成为我 们的共犯；要么, 你坚守住你认为的联查队员职责, 将我 们告发。”
“我 不会 告发！”黄橙直接道。
然而看着 燕斜月伸出的刀具，黄橙还是有些迟疑。
令人没想 到的是，默不作声的林檎忽然动起来，一把拿起姜允手里的手术刀, 刺进塞恩的胸膛里。
因 为不太 熟练, 她的手还有些微微发抖，刺入的过程中似乎还碰到了骨骼的阻碍。
但最终是顺利地 刺入。
林檎把刀抽出，喘了口气：“我 早觉得这败类碍眼。黄橙, 如果要告发，把我 们三个都告发。”
黄橙咬着 牙：“都说了我 不会 告发！少看不起人了！”
林檎：“就你现在优柔寡断的样子，让我 怎么看得起你？你知道你现在看着 像什么样子吗？就像一个拧巴的小屁孩，明 明 馋着 橱窗里卖的零食，口水都要流到地 上了，还在别人为你付钱的时候说：我 不要，我 不要。明 眼人都看出来你想 要什么了，你能不能别装了？”
姜允看向燕斜月，用眼神 道：我 还没见过林檎这么激动的样子。
燕斜月耸肩：我 也没见过。
林檎：“连我 都被这种畜生恶心得要刺入这一刀，你黄橙究竟在犹豫什么？？”
黄橙将手捏得咔吱作响，突然上前 ，眼里几乎要瞪出血泪地 ，上手抓住塞恩的头。
在动手的前 一刻，他看着 塞恩惊恐无比的眼神 ，心里嘲讽地 想 ：原来你也会 怕死吗？
——为什么，在对阿阳做那些事情时候，你不会 意识到，阿阳也会 害怕？
因 为你不在乎。
所以。
我 现在也不必在乎。
然后，黄橙手一动，将塞恩&#183;甘贝特的脖子扭断。
咔嚓。
简单的声响，将混乱的一切结束。
一切，都结束了。
黄橙似乎消耗了几乎所有的力气，大口大口喘气，然后他看向一旁的三人：
“现在，我 是唯一的——”凶手。
燕斜月拍掌，“好了，现在让我 们四位从犯，好好考虑一下该如何毁尸灭迹。”
姜允：“这两把刀我 来处理，保证可以通过血液检测。”
林檎：“处理尸体的话，正好就用操控室里那台机器。”
三人平淡地 交流着 ，让黄橙怔然。
随后，他默默地 背过身去，抽泣了一声。
在林檎刚刚对他说，把他们三个人都告发的时候。
他在心里决绝地 反驳：我 怎么会 告发。
他没有亲人。
老大，林檎，还有姜法医，对他来说，是像亲人一样珍贵的人。
曾经 ，阿阳也是其中之一。
黄橙将塞恩的尸体放入机器，按下启动键之时，想 起来多年 前 ，他和尚阳收到熵考结果，发现二人从此要天各一方。
他那时还没有意识到两人要分 离，更多地 是在为尚阳没有考上联查队，但自己考上了，而觉得愧疚、不安。
阿阳会 怪我 吗？
没想 到，迎接他的，是尚阳的拥抱。
“橙子，我 们都是从低等区出来的孤儿，我 们都知道，彼此过得有多辛苦。所以，我 祝福我 们，已 经 把人生的苦都吃完了。”
“之后的每一天，都会 很好。”
“之后我 们遇到的每一个人，都是很好的人。”
-
坐船回到队里，姜允走进自己的房间，先是将系统叫出来。
随后她发现，自己房间的桌子上多了一只小兔子。
姜允：？
兔子：OxO
【宿主，是我啊。】
说着 ，小兔子抖动耳朵，显得不太聪明的样子。
姜允：“你怎么变成兔子了？”
系统：【这个解释起来有点复杂。简单来说，就是我 在调控漫画家思想 的时候，过多地 消耗了能量，原本具备的一些功能也遭遇损毁。】
【比如，我 原来在这个世界中的呈现姿态是高维折叠，只有我 选中的特定对象才能看见我 。但我 现在不能这样，只能选择低等的实物化性，为了让其他人不觉得奇怪，并且降低他们可能产生的敌意，所以我 暂且选择了兔子的外形。】
系统小兔：【我 选择的还是很特别的兔子种类。】
姜允刚想问特别在哪里，然后就见系统站了起来，露出四条健硕的大长腿。
姜允：“！”
（&#183;口&#183;）
她很少露出这么惊讶的表情，主要是眼前 这个画面 实在是有些太 惊悚了。
系统这只兔子，现在看着 就像是一个白面 馒头下面 插着 四根长筷子。
系统甚至还迈着 腿滴溜滴溜跑起来。
【看，有这四条腿在，以后如果我 遇到危险了，我 绝对可以及时逃命。】
说着 ，系统闭起眼，抬起头，两只兔耳朵柔顺地 垂下，完全是一副等待夸夸的样子。
姜允：“……”
系统是不是和某些读者一样，被那群无良漫画家给逼疯了？
随即，她有些无奈地 轻轻笑起来。
怪兔子。
不过手感 还挺好。
姜允上手多rua了几把，都快把系统变成炸毛兔兔了。
“行 吧，看久了也挺可爱的。”
系统抖动着 两只兔耳朵，似乎十分 高兴。
【我 还丢了一个重要功能，就是检索男主对宿主的当前 好感 度。】
“没事，这个东西我 本来就用不到。说说剧情的事情吧，关于我 之前 在反派组织的这一部分 剧情，具体应该怎么运作。”
【宿主知不知道薛定谔的猫？】
姜允点头。
所谓薛定谔的猫，就是薛定谔将一只猫放在有放射性物质的箱子里，在盒子打 开之前 ，无法确定猫是死是活，即是一种既死又活的状态。
【很多漫画家在描写漫画剧情时，会 用到倒叙、插叙等手法，导致事件发生的自然顺序，和漫画剧情的顺序不一致。】
【比如按照时间先后顺序是abc，但在漫画呈现的顺序却 是bca。a虽然理论上先于bc发生，但是在漫画家真正将它画出之前 ，它也是一只薛定谔的猫，只要不会 影响到剧情逻辑，它可以任意发展。】
【关于漫画反派组织的故事，也是类似的道理。虽然它已 经 发生了，但是作者还没有将它画出来，所以我 们就可以对其进行 改变。我 这次消耗的很大一部分 能量，就是在这个盒子上开了一个洞，让宿主拥有改写猫局部特征，以及自由出入的能力。】
姜允听 懂了，问道：“我 什么时候可以进入这个「薛定谔的盒子」？”
【随时。不过宿主在进入之前 ，需要对自身的身份再进行 一些细化设定。】
听 上去跟捏OC似的，姜允觉得有些好玩。
不过这个设定细节还需要一些时间构思，所以她暂时不能即刻进入。
以及，现在还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要做。
那就是，查看《罪戮世界》的新一话。
在坐船回来的路上，她就收到了漫画更新的提示，直到现在才有时间打 开看。
这次的封面 是她和燕斜月两个人。
他们背靠着 背，她手拿解剖刀，燕斜月手里拿着 的是西餐刀，呈现出随时要进攻的姿态，共同抵御着 周围的敌人。
【咬西柚帅出新高度，舔屏ing。】
【是姜女神 ！好美好美！】
【有一说一姜昀算是人气上升最快的女角色之一了吧，我 看过这么多漫画，没见过多少女角色和她一样，出场三四话，人气就已 经 这么高了。】
【因 为清冷控场姐姐真的很招梦女，本人看到姜昀第一次和燕斜月对峙的时候，就已 经 轻轻地 吻上美女姐姐。】
【众所周知，老公不是一种性别，而是一种感 觉，姜昀攻气十足，谁能不爱。】
【麻烦大家不要整肃泥塑我 们家姜姜好吗，家姜就只是一个外冷内热的好宝宝。硬套老公老婆什么的，都让我 觉得好突兀啊。】
【是我 的错觉吗，感 觉这两人看着 有点配……】
【所以这一话姜昀会 出场？】
漫画先从姜允和林檎被黄橙坑着 接下任务讲起。
【我 要被黄橙笑死了2333，亏他想 得出来，居然直接盗燕斜月的号。】
【这个船好眼熟啊——诶，这不就是上一话结尾出现的那个，被好多人信誓旦旦说大反派就在上面 的船吗？】
【阿西，一定要点出来我 们做了错误分 析这种丢人事情吗！】
【没事没事，分 析剧情走向本来就不可能全对啦，我 们享受的是根据线索抽丝剥茧的快乐。qxq】
【看到黄橙聊起尚阳，还是觉得有些难过T-T】
【这里真的好像妈妈带着 俩孩子出来度假。（目移）】
【姜妈妈：面 无表情.jpg】
【哈哈哈，我 觉得姜昀是面 冷心热啦，本人还是很温柔的。】
【我 丢，这血是塞恩的？】
【什么，黄橙本来想 的是偷偷离队，直接去找咬西柚——好感 动，黄橙你也是学会 骗人了，本妈妈粉很欣慰。虽然一眼就被姜昀姐姐看穿了。XD】
【是我 的错觉吗，感 觉姜昀一开始就猜到了所有的一切，但还是由着 黄橙闹，并且留足了让林檎自由探索答案的时间。】
【都说了我 们姜姐就是很好很好啊，包括这句让黄橙不用给这种杂碎留尸体，又霸气又温柔，完全就是让黄橙放开手脚做自己想 做的事情。】
三人决定登陆燕斜月所在的阿拉克涅岛，好多人发弹幕：妈妈携带两个孩子，找寻家里最不省心的大儿子。
看到这里的姜允：“？”
不知道第几次在网友这里无痛当妈了。：）
【你们为什么说是妈妈找孩子啊？你们难道忘了，燕大佬之前 在那群人面 前 ，给自己披了个什么人设嘛？】
于是漫画很快进展到姜允登岛，并被迫承认自己是燕斜月的女友。
弹幕发出一片爆笑。
【哈哈哈哈哈，姜姐这偷偷露出的小表情，生怕我 们看不出来她很嫌弃！】
【我 真的要被燕斜月笑死了哈哈哈哈，他绝对是故意表现得这么粘人恋爱脑的吧。】
【一想 到好多人给我 们主角团舞的一家四口人设，这两位可是成熟妈妈和最不省心的娃的设定，脑内自动开始播放音频：你们这是畸（奇）形的爱。】
【姜昀和燕斜月完美诠释四个字：恶我 他享。】
【恶心姜昀，但是燕斜月非常享受哈哈哈哈哈。】
【啊啊啊啊，两个人都已 经 猜出来凶手是谁了吗？】
【们燕哥就是这样的，表面 看上去嘻嘻哈哈、玩世不恭，实际上正事一件没少做，我 估计除了猜出幕后真凶，他还把整个岛上的情况都摸排得差不多了。】
【？？？死老贼，凭什么不把两个人写的人名给我 们看！好好好，卖关子是吧！那我 就只能——狠狠地 被你钓上钩。TT】
【怎么会 把手指放在冰箱里啊！这是不是也太 地 狱笑话了……】
【这个酒窖好恐怖啊，感 觉像在闹鬼。】
剧情在这里采用的是分 线交叉叙述，交替着 介绍姜允与燕斜月在两条剧情线上发生的事情。
姜允发现，其实燕斜月和柯文他们探查小岛的时候，也遇到了一些诡异的事情。
当然在已 经 拥有上帝视角的她看来，大概都是柯文、伊瑞森因 为帕拉斯的命令，在故弄玄虚，试探燕斜月。
这里，漫画家还画出了林檎、黄橙在同一时刻的遭遇，意外发现一个神 秘的通道，渐渐走进去……
姜允点开弹幕区，发现读者们都觉得这个氛围有些阴森森，还有很多胆小的读者朋友开始发送“啊啊啊弹幕大军请保护我 ”等护体弹幕。
这个漫画家确实很擅长营造恐怖氛围，让人很容易便沉浸其中，惊出一身冷汗。
接下来的剧情是她和燕斜月，还有其他四人在晚餐时刻发生的剧情。
节奏感 很好，张弛有度，在反转悬念抛出的时候可以最大刺激读者们的情绪。
【这里不会 每个人都和白塔区的人有仇吧？】
【伊瑞森怎么突然开始生气啊，简直跟发癫了一样。】
【自杀？？什么人会 用那么残忍的方式自杀啊。】
【……】
【……】
【不知道为什么看得眼睛有些酸酸的，连刚才看着 最不顺眼的伊瑞森，都觉得好惨啊。】
【怪不得猜不到谁是凶手，谁能想 到，凶手是他们自己，是他们每一个人。】
【看之前 的我 ：能用这么残忍的手法杀人，凶手一定很恨死者吧；看之后的我 ：呜呜呜呜呜呜，原来死者就是凶手。】
【……不敢想 象有多绝望，才会 用这么决绝的方式完成复仇。】
【果然姜昀和燕斜月早就知道了，但他们选择放任自流这一点，我 是没有想 到的。】
【因 为这题很无解，我 反而觉得不去干涉他们的行 为已 经 是最优解了。因 为燕姜，还有这里的所有人都知道，他们杀了白塔人，早就是难逃一死，被官方的人抓回去甚至会 被折磨到生不如死。】
【这个做法，不愧是《罪戮世界》，燕斜月本来就是混乱善良，现在看，姜昀也和他是一类人。】
【他们两个真默契。】
【兰茵不是死了吗？怎么又突然活过来了！大半夜看得我 一惊一乍的。】
【猜到了。连环凶杀案，很多小说为了反转感 ，都会 把凶手设计成其中一个假死的死者，最后诈尸，让大家吓一跳。】
【啊啊啊，燕哥这刀子扔得帅我 一大跳！】
【姜姐好淡定，表情管理超美，要是我 肯定这会 儿已 经 吱哇乱叫成尖叫鸡了。】
【咬西柚拉住姜姐的椅子往旁边一侧躲子弹的这一格，我 愿称之为双A门面 对我 的美颜暴击！这个柄请速速出谷！！我 要买超多吧唧用来摆阵！！！】
【我 真的要被这两人笑死了。】
姜允和燕斜月站在玻璃花房外，面 对兰茵的威胁无动于衷，反而甚至是心情很好的样子。
漫画家在这里把两方的差异塑造得很鲜明 ，对比感 十足，所以显得特别好笑。
【第一次想 替反派报警，家人们，谁懂啊。】
【兰茵：喂我 花生。】
【姜姜和燕哥在这里好像那个什么“天打 雷劈的一对”。】
【我 来做你的观察手。OMG。】
【那个，是不是，我 CP脑发作了？我 怎么觉得，们燕姜有点好嗑呢，试探地 探头。】
【你不是一个人。】
【你不是两个人。】
【……】
【没想 到比自杀更震撼我 的设定出现了，这群人都这么恨了，居然没有一个人亲自动手杀人。敢自杀，却 不敢杀一个白塔人，看来这个塔代表的等级观念比我 想 象中的还要严重。】
【听 着 “你是低等人，别人是高等人”这种说法长大，就像是从小被拴在木桩上的狗，即使长大了，也很难会 逃，因 为他们以为自己逃不掉，而看不见自己真实的力量。杀掉一个白塔人，要先杀掉自己脑子里的思想 禁锢，等于是完全摧毁自己的灵魂。这对他们来说，太 难了。】
【这些人好惨，老贼前 面 用闪回镜头交代每一个人的往事，那群白塔人简直是猪狗不如。其实兰茵是在做好事吧？】
【+1尤其是这里兰茵对于大家的回忆，是真的有点太 惨了。虽然自称神 有一点中二，但都少年 漫了中二就中二吧，对于帕拉斯这几个人来说，兰茵可不就是他们的神 吗？】
【——？？？】
【我 靠！原来不是兰茵，是帕拉斯！！】
【绝对是真的了，原来燕大佬、姜法医在纸条上写的名字就是帕拉斯。】
【姜姐这一段骂得好啊！我 差点也被帕拉斯的逻辑绕进去了，其实如果她真的想 要救人，何必让他们自我 虐杀呢？】
接下来的剧情跌宕起伏，发展得很快。
帕拉斯被蓝发男子救走，姜允和燕斜月让四人选择无痛自杀，后与黄橙、林檎相遇。
在读者们以为黄橙放弃了杀死塞恩之后，又在孟衡等联查队大部队登岛调查之后，揭晓四人一起杀掉塞恩的真相。
姜允看到黄橙在心里想 ，自己没有亲人，所以燕斜月、林檎还有她，对自己来说十分 重要时，微微抿唇。
她看着 漫画右边的页面 上，一艘巨船缓缓驶向黑夜，呼出一口气。
翻过来，没想 到漫画此时还没有结束。
是蓝发男子救走帕拉斯之后的剧情。
蓝发男的五官俊朗，左眼下有一个十分 显眼的月亮图案，搭配着 蓝发长生辫子，一股汹涌的野性气质扑面 而来。
他一手驾驶着 飞机，一手撑起，抵在脸上：“雅典娜，你今天这个任务做得还真是出色。如果不是你的心脏天生长得偏右，今天还真要死在这里。”
“……少废话，波塞冬。”被称为是雅典娜的帕拉斯，正艰难地 用急救箱给自己上药。
“我 救你，甚至还为此折损一根那么重要的项链，你就是用这种态度和我 说话？”波塞冬笑起来，“更何况我 不过是实话实说。怎么，恼羞成怒？”
雅典娜：“这几个人邪门得很，不止是燕斜月。总之，你现在的冷嘲热讽，不过都是站着 说话不腰疼。等你亲自去和他们交手，就知道这个任务有多么棘手。”
波塞冬：“要我 说就应该放弃燕斜月，不能为我 们所用的棋子，不如毁掉。”
雅典娜完成上药，坐到副驾驶的位子：“这是克洛诺斯的意思，你也要违抗吗？”
见波塞冬沉默，雅典娜有些得意：“哎，有些人，不过只会 耍些嘴上功夫而已 。真要有这么不可一世，不然下次就自己上啊。”
“少来激我 ，下一次还轮不到我 ，”波塞冬有些不屑地 乜来一眼，“快点把你这头粉发卸掉。”
雅典娜：“总是银发，也会 看厌啊，所以我 才换了一个新造型。我 说你怎么好像对粉头发特别有意见呢？还有，波塞冬啊，其实你这些小辫子也挺老土的，不如——”
在雅典娜伸出的手即将触摸到之时，波塞冬凉凉道：“你敢动的话，我 直接把飞机开进海里，我 们一起死。”
“……啧。”
雅典娜悻悻然地 坐好。
一点不怀疑波塞冬只是恐吓，她心里很清楚，波塞冬这个人和他不一样，她有时候只是放狠话，言过其实，未必会 真的这么做；而波塞冬是真的，说什么就是什么。
他说了会 让飞机坠海，那就是真的他会 这么做。
飞机向即将落下的太 阳的方向飞去。
这一话至此结束。
又是信息含量很多的一话。
姜允点开漫画论坛，发现大家果然已 经 发起了很多探讨剧情的帖子。
【我 宣布我 们四人组就是最伟大的！！QAQ】
【盘点一下阿拉克涅岛真凶露马脚的各处细节。（内有真凶剧透）】
【猜猜林檎黄橙拷贝到的数据究竟是什么？】
【聊一毛钱的反派组织！】
最后一个已 经 被顶成了红帖。

第22章
贴主是一个很有名的剧情分析党。
楼主指出, 根据这一话的相 关信息可以推断出，反派组织是与【塔】完全对立, 他们 所信奉的是【神】的文明，他们 认为自己才 是救世的神。
而其中，具有一定地位的成员会被 授予神的代号。
例如这一话的帕拉斯，她的代号是雅典娜，是古希腊神话中的智慧女神。值得一提的是阿拉克涅岛中的“阿拉克涅”，是罗马神话中的角色, 曾与密涅瓦（雅典娜）比拼过纺织技术。
可以说这个岛屿的名字，其实就是对于幕后真凶的第一重暗示。
而末尾才 出现的蓝发男，代号是波塞冬, 是海神。
以及, 二者都是奥利匹斯十二主神之一，在古希腊神话体系中，具有极高的地位。
至于二人口中的克洛诺斯，则是奥利匹斯十二主神之首, 宙斯的父亲，古希腊神话中在宙斯之前的上一任神王。
再根据雅典娜、波塞冬的语气 , 不难推断出克洛诺斯正 是这个组织的领导者, 不出意外应该就是本篇漫画里 最终的大BOSS。
楼主：【……以及基本能断定波塞冬就是燕斜月总是做梦梦到的那位仇家。燕斜月肯定之前就和这个组织打过交道，对方对他印象深刻，并且知 道他的真实身份是全球第一狙击手Joker。
本着拉拢人才 的目的，这个组织想 让燕斜月加入自己, 所以才 会让雅典娜上演一出大戏, 为的就是动摇燕斜月的价值观，让他退出联查队，选择他们 。后面很快还会再出场一个反派角色搞事 情, 推测代号也是十二主神之一，因 为全球射击赛快到了，我猜对方应该会选择这个节点搞一波大的。】
6L：【楼主好强！这么 一理，感觉一切都茅塞顿开了！】
19L：【所以这个组织玩的是古希腊、古罗马神话那一套？有点意思。另外，有没有人觉得下一个正 式出场的角色，就是上次用枪射穿燕大佬掌心的神秘狙击手！】
20L：【啊啊啊，我也猜是这个人！甚至已经开始猜测这个人的代号了！】
25L：【+1+1！期待燕哥在对狙中把对方打成筛子！】
屏幕之外的姜允：“……”
不好意思，猜错了呢，不是她噢。：）
顺手，姜允在25L的回复上点了个赞。
——谁把谁射成筛子，还说不好呢。
45L：【究极反派厨在看到波塞冬脸的那一刻，已沦陷，好伟大的一张脸……】
46L：【楼上的，你迟了一步，上次波塞冬只出现了一点下巴和发丝的时候，我就已经美美推上。所以，上次说话的银发和蓝发分别就是雅典娜和波塞冬吧？】
楼主回复：【是的。在古希腊神话中，两人是叔侄关系，有很多与他们 二人相 关的神话故事 ，所以这两个代号角色一起出现也不奇怪。不过，嗯，他们 看上去好像更接近于互相 恶心彼此的关系？】
47L：【哈哈哈哈哈哈。越来越期待反派组织这边的剧情了，这几 个反派角色感觉很有意思。本人目前最期待那位狙击手！大概是个人狠话不多的冷酷池面御姐？】
姜允刷了几 楼，发现好多人在讨论关于她这位神秘狙击手的真实形象。
唔，看来大家对她这个角色很关注。
好事 情，这样之后才 能赚人气 。
姜允关上论坛，起身出门。
不久后，一个帖子悄咪咪地出现在论坛之中。
主题：【感觉某两人越来越般配了怎么 破……】
楼主：【请唯粉姐姐们 放过一个i磕人士，祈祷做法，我们 就是圈地自萌！】
1L：【我知 道楼主在说谁了，只能说，人之常情。】
2L：【人之常情+1。看完这一话有人能不磕吗！（震声）】
3L：【所以果 然是在说姜姜和燕大佬吗？探头.jpg】
4L回复3L：【哈哈哈哈哈，是的。本来之前我只是偷偷磕，还觉得这是邪教，新一话我是真的忍不了了，糖都快要塞我嘴边了！这还不磕！】
8L：【谁家小情侣一个眼神就能get到对方意思啊？嘻嘻，原来是我家的。】
11L：【老贼只画无CP，我之前看他的作品，也只吃CB向的，这还是第一次磕到他笔下的爱情向CP，还是双A设定，未免有点太好吃了。】
15L：【已美美把姜给燕带上无线耳机这一截画面作为屏保！太美了，美得让我想 哭T-T。】
30L：【我看完了这一话就觉得磕CP的心按耐不住，来论坛上一看发现我果 然不是一个人！吃这对的比我想 象中还多诶，我们家产有定名字吗？】
31L：【燕姜，岩浆CP？】
32L：【不如叫日月！姜昀名字里有日 ，燕斜月名字里 有月，真不是一般的般配啊！花名都有了，就叫明！谁支持谁反对！】
34L：【支持！反正 姜女王的名字必须要在前面！！日 月很般配，金婚！！】
这边，姜允走到一扇门前，敲响。
门打开，一个穿着家居服，用毛巾擦拭头发的燕斜月探出头，一见是她，浅笑起来：“就知 道姜老师会来找我，请进。”
姜允走进来。
燕斜月的房间陈设十分简单，几 乎除了黑白灰之外没有其他颜色。
“吃糖吗？”
姜允摇头。
“诶，好吧。我今天刷过牙了，也不能吃，”燕斜月将一颗葡萄味的棒棒糖放在手心里 ，像是玩陀螺一般转着它 ，“有什么 想 问的，就尽管问。”
姜允：“帕拉斯，或者说雅典娜，对于她，或者是她身后的势力 ，你了解有多少？”
“一上来就问这么 尖锐的问题呀。我了解得很多，但我不能全部告诉你。——怎么 ，姜老师有生气 吗？”
姜允摇头：“没有。我反而很感谢你能告诉我实话。既然你不能说，那换我来说出我的想 法，请你指正 。莉可，还有今天我们 遇见的两个人，都属于这个组织。他们 反对现在的政权，想 要取而代之，并且还在拉拢你加入，对吗？”
燕斜月忽然伏低上半身，拉近二人的距离：“我是Joker。”
姜允在对方的紫色眼睛里 看到了自己的倒影，显然是一怔。
“你——”
某一瞬间，姜允以为燕斜月会用玩笑话搪塞过去，但是他没有。
他笑着，笑得很轻松，却没有一点散漫随意。
姜允片刻后冷静下来：“我刚刚没有要试探你真实身份的意思。”
“我知 道啊，”燕斜月依然是笑着，“但我想 要把我的真实身份告诉你。当 然，或许姜老师已经有所猜测了，毕竟我漏出的马脚很多嘛。比如我那次手上留下的伤，比如总是去执行秘密任务，比如这个组织要拉拢我，一切的线索都在指向，我肯定不会是一个普通的副队长嘛。”
姜允：“……像你这种 性格，放到漫画里 都是主角级别，因 为出场自带闪光特效。”
燕斜月大笑起来。
姜允也忍不住露出淡淡的笑意。
燕斜月：“这个说法我喜欢。整个支队，除了你，也就唐如风知 道我的身份，他就不会说出这么 有意思的话来。”
姜允：“为什么 突然告诉我这个？”
“对啊，为什么 呢？～”燕斜月歪头，紫色的眼睛像是两颗亮晶晶的葡萄糖，“因 为我愿意。”
每一个字，像是糖果 洒落在柔软的枕头上。
燕斜月：“好啦，负担不用那么 大。就算我不说，姜老师也应该能猜出百分之八十嘛。再说，我很信任你。”
姜允停顿片刻，回答：“……我不会把你的身份告诉任何人。”
她说的是实话。
尽管玩了个文字游戏。
毕竟反派组织里 的每一个重要角色，大概都知 道燕斜月就是Joker，不需要她说。
但这怎么 不算是一种 真诚的承诺呢？：）
燕斜月弯眼笑起来：“我知 道。毕竟我们 在阿拉克涅岛上，每一件事 ，都配合得这么 默契，对你这点了解还是有的——嗯，想 想 我都觉得有些过于奇妙了，我从来没有遇到过一个和自己这么 合拍的人。”
这句话是真的。
从制药厂第一次见到姜昀的时候，燕斜月就莫名觉得这个人有些特别。
直到她当 着他的面，在他以为她要刺向自己时，却一把刀刺穿了莉可的腿。
他心里 的“有些特别”骤然变成了一朵炸开的烟花。
好&#183;有&#183;趣。
从来没有人给过他这样的感觉。
然后是在审讯室的默契配合，还有在各处工作上的协作，都让他觉得十分顺心，就像是两个紧密相 依、配合无间的齿轮。
只有他知 道，在岛上看到是姜昀出现，他心里 涌现出了一点真切的欣喜。
本来只有他在，他有自信一切都不会搞砸。
而如果 有姜昀在身边，那么 他相 信他们 可以把一切都做到最好。
也是通过这一次，他才 发现对于自己和姜昀，他之前所想 的还有一点偏差。
他们 不是齿轮，而是近乎完全相 同的两面镜子。
尤其是当 他们 一起选择将刀刺入塞恩的肺部，给黄橙卸去最后一层心理负担时，燕斜月感到自己心里 泛起一阵颤栗。
会有一个人和他想 得一模一样。
仿佛住在他的脑子里 。
有些让人恐惧。
但恐惧的同时，更是让人觉得畅快。
所以，他才 会直截了当 地把自己的身世身份告诉姜昀。
他相 信姜昀。
如果 姜昀不值得他的信任，要背叛他，甚至置他于死地。
那么 ——
一定会更加有趣。
他很期待，期待到光是想 想 ，就有些爽到头皮发麻。
姜允垂眸，片刻后道：“帕拉斯故意留下塞恩交给我们 ，除了让你审判，会不会也有拿捏你把柄的动机存在？”
“——燕斜月？”
燕斜月：“抱歉，刚刚在想 一点事 情，想 得有些出神。”
姜允直觉燕斜月想 的东西很奇怪，因 为他露出的微笑……带着一点瘆人的味道？
燕斜月：“或许有。不过，等到明天她就会发现如意算盘落空了，因 为那群人很快会自顾不暇，没有人会有心思去追查一个死人的下落。”
姜允点头：“黄橙找师傅的眼光其实还不错，他的师傅人虽奇怪，但确实是个好师傅。就是身上的谜团太多了，让人看不透。”
“我的那些事 情，理起来太乱了。还有那个组织的事 情，你们 知 道得越少越好。”
燕斜月说着，更凑近，两人的鼻尖几 乎要挨在一起。
“姜昀，有些秘密说出来，会有大麻烦。你就当 我是想 要罕见地靠谱一下，不愿意拖累你们 。”
姜允正 要说话，忽然听见门外传来声响。
燕斜月动作很快，立刻把门打开。
然后看到了呆滞的黄橙、皱眉的林檎。

第23章
姜允在某一瞬间 觉得 有些 微妙, 像是什么东西被不合时宜地打破了。
不过她觉得 这不算什么重要的事情 ，就像此刻在门外看见黄橙和林檎一样——她和燕斜月刚刚说话的音量很低, 她相 信这两人什么都没有听见。
同 时，姜允发现，在林檎和黄橙之 间 ，有一堆散落一地的卡牌，走上 前，看清这些 卡牌似乎是桌游道具。
黄橙舔唇：“那个什么, 老大，姜老师，晚上 好, 我——”
他的嘴巴张张合合, 说不出来什么，期间 想要用手揪揪林檎的衣角，示意对方来帮帮自己，却被对方灵巧躲过。
黄橙：QAQ
“把地上 的卡牌收拾一下。”
“先把牌都捡起来。”
姜允和燕斜月几乎同 时出声。
姜允看了燕斜月一眼, 转身向屋里走去。
燕斜月轻笑一声，对着还在发呆的黄橙道：“傻站着干什么？把牌整理好, 然后进来, 记得 把门关上 。”
黄橙小 狗懵懵地眨眼：“林檎，刚刚老大和姜法医是什么意思 啊？”
林檎：“意思 就是他们 看出来你想玩桌游的幼稚目的了，快把牌捡起来。”
林檎觉得 自己这整一天也是很魔幻了。
被同 期坑上 船做任务，然后知道了那么一出惨绝人寰的故事, 回来后还没怎么缓缓, 就又被倒霉同 期拖着去找人玩桌游。
理由是，想到岛上 那群人是玩桌游的，他也好想玩。
林檎：“……”
黄橙你是狗吧！！
黄橙本来是想先来找燕斜月, 然后再三人一起去找姜昀，没想到临敲门时，他倒突然犹豫上 了。
“林檎，你说晚上 过来找老大他们 打牌，是不是我显得 这个人很不务正业啊？”
林檎：“……”
发现得 未免有些 太 晚了。：）
就在黄橙纠结来纠结去的时候，他手里的桌游卡牌没拿稳，掉落在地上 。
然后就发生了后面 一系列事情 。
黄橙把牌收拾好，美滋滋地说：“没想到姜老师就在老大这里，省的我们 去找她了。”
林檎却在脑子里飞快闪过了一个想法。
等到玩桌游要入座时，她还特意拉了一把黄橙，让对方不要挤到燕斜月和姜昀之 间 。
但是让林檎没想到的是，这两人居然反倒要求要坐面 对面 的位置。
姜允冷淡：“因为这样才能更直观地欣赏败者的表情 。”
燕斜月笑嘻嘻：“啊，我很好奇姜老师输掉游戏会是什么表情 呢，果然还是面 对面 看起来最棒了。”
林檎：“…………”
#很怪#
偏偏黄橙又是只笨狗，什么都没察觉出来。
林檎就只能把自己莫名的感觉压下去。
然后她就发现一件事情 。
不管玩什么游戏，燕斜月和姜昀总是玩得 很好，针尖对麦芒，谁也不让谁，竞争异常激烈。
但他们 偶尔又会有一种奇怪的默契，会先联手，把她和黄橙一起淘汰出局，然后再一分胜负。
偏偏黄橙有时候运气好，还能胜几次。
就她，实力比不过姜燕两位“大魔头”，运气又比不过黄橙这只笨狗。
光荣沦为倒数第一。
林檎：“……”
食物链底端竟是我自己。
按理来说，一直输，游戏体验感不好，也是很难再玩下去了。
但林檎心里开 始莫名憋起一股劲来：输给燕哥和老师就算了。
输给黄橙？
不能忍。
于是她开 始越玩越沉浸，至于那些 奇怪的感觉，早就被她抛之 脑后。
偏偏林檎针对的黄橙是个心大的，一点没觉得 自己被林檎“特殊关照”了。
玩游戏的间 隙，姜允抬起头，和燕斜月对上 视线。
他们 开 始用眼神交流。
你看出来了？
当然，林檎针对得 这么明 显耶～
这两人不是第一次这样了吧？
嗯哼，不过林檎不会承认她在故意针对黄橙，黄橙……他太 呆了，发现不了。
也是。
这一局早早打完所有手牌的两人，干脆抱着些 看好戏的想法，看林檎和黄橙在桌游中厮杀。
黄橙带来的桌游很多，一会儿就换一个，四人不知不觉就玩得 忘记了时间 。
姜允再醒过来时，感觉到手有些 酸，反应过来应该是因为自己昨晚一直拿着游戏手牌。
玩得 未免有些 太 忘我了。
她起身，揉了揉脑袋，才发现自己并不是在自己的房间 里。
记忆慢慢回笼。
……原来，昨天晚上 ，他们 四个人玩得这么high，直接在燕斜月这里睡下了吗？
姜允垂下眼，看见自己身上 盖着的被子，昨晚的回忆在自己眼前闪回。
这还是，燕斜月给她盖上的。
她睡的是由沙发拉出的折叠床，另一张沙发床上 睡的是林檎，而黄橙则是在地上 打地铺。
这一切，都是燕斜月做的。
姜允倒是不算很意外。
燕斜月这个人，表面 上 看着顽劣，内心里反而是截然相 反的驯良。
这种人，大概是遇到灭顶之 灾时还会嘻嘻哈哈，最后面 不改色地挡在想要保护的人身前。
姜允回自己房间 洗漱一番，再出门，正好遇到回来的燕斜月。
“早上 好啊，睡得 还行吗？”
“还好。”
姜允发现燕斜月手上 拿的是从食堂打包买的早餐。
燕斜月举手：“想着你们 醒了之 后，正好吃点早饭，还没吃吧，一起来吃点。”
姜允的拒绝还没说出口，就被燕斜月用一只手揽上 肩膀，“好啦，我特意买了姜老师很喜欢的灌汤小 笼包，今天还有出新口味，多少吃一点嘛，给我点面 子。”
姜允再回到燕斜月的房间 ，发现林檎和黄橙都醒了，两人正在刷牙。
黄橙看上 去适应良好，林檎则隐隐有些 拘谨。
黄橙：“老大，你有看到联查队的新闻消息吗！”
燕斜月将身上 被黄橙喷上 的牙膏沫擦去，神色淡淡地点头。
黄橙有些 不好意思 地嘿嘿笑起来。
姜允方才在洗漱时，也看到了那些 消息。
大概就是联查队上 岛封锁现场、收集证物时，被一个新闻记者混了进来，对方大肆渲染，将阿拉克涅岛上 发生的事情 ，都发布到了新闻网站上 。
和上 次尚阳的事情 不同 ，联查队这次删不完所有的内容，只能眼睁睁看着舆论发酵起来。
姜允想，可能背后有燕斜月的手笔，有可能是他联系了自己联查队更高 层的人脉，或者是挑动其他无关的白塔家族下场。
总之 ，把水搅浑。
燕斜月：“好了，吃早餐吧。吃完这顿早餐，好好休息一下，正好上 面 说这次事件复杂，给我们 批了假，让我们 好好休息一下。”
黄橙点头，嗷呜一口吃下一块糕点，一边吃一边说话。
“果然还是食物最好了。想不通居然会有人主张让人类饮用营养液为生，建议他们 单独一个星球生活。”
“说起星球，我前些 天有看到一个科幻杂志说我们 找到了一颗宜居星球，可能后面 要开 发宇宙旅游计划呢！”
“不过旅游也很累啊，人那么多不说，还要做攻略。”
林檎忍不住吐槽：“……为什么你连吃饭都有那么多话，而且话题这么跳跃。”
姜允深以为然。
就和豌豆射手吐豌豆似的，一直停不下来。
笑笑闹闹吃完一顿早餐，姜允是最后一个走的。
走之 前，她听到燕斜月单独对她说：“其实我知道，黄橙过来，不只是为了玩桌游，还是塞恩的事情 对他冲击太 大了。”
姜允听出来燕斜月的言下之 意。
虽然杀掉塞恩，了结黄橙心里巨大的恨意。
但毕竟黄橙是个好孩子，这是他第一次背离塔的规则杀人，心里难免会背负上 思 想负担。
所以……
他才会借着玩桌游的理由，来找他们 。
姜允想，其实不仅她和燕斜月两人，大概林檎也看出来了。
不过他们 三人都选择了不点破。
“总之 ，感觉我们 之 间 的关系近了很大一步，也算是意外的收获。好好休息，姜老师。”
等回到自己的房间 ，姜允还在想燕斜月对自己最后说的那句话。
一起杀掉了一个人，这样沉重的秘密，确实让他们 四人的心更紧密地联系在一起。
就像论坛上 对最新一话的某篇剧情 帖里，所总结的：“在仇恨和血腥之 间 ，结出希望与信任的果实。”
只是。
姜允缓缓叹出一口气，“系统，把薛定谔的盒子打开 吧。”
只是，她有自己的路要走。
-
当薛定谔的盒子被钻出一个孔的时候，姜允感受到了一种奇妙的感觉。
她面 前出现了一个控制面 板，屏幕上 显示着许多大大小 小 的封闭图案，互不重叠。
“叽叽！”
肩膀上 的系统伸展着兔耳朵，用祂的耳朵挠她的下巴。
【宿主，因为剧情 修改涉及到很多复杂的概念和维度，为了便于理解，我把它们 全部抽象为一维图案。宿主可以理解为，这上 面 的每个图案都是一个不可改动的剧情 ，你现在要做的事情 ，就相 当于在空白的区域画上 一条线，不能和任何已有图案重叠。】
【当回溯过往时间 的修改剧情 彻底结束，那么就相 当于宿主完成了图案的闭合，一个新图案就此生成。】
姜允点头，在正式开 始剧情 之 前，她还需要为自己的身份进行一些 修订。
一般来说，在漫画中，越有复杂身份，越容易成为高 人气角色。
但这也不是纯粹的正相 关关系，设定如果过于堆叠，容易造成读者的反感。
姜允发现，当自己尝试做出改动时，屏幕就出现了一条与她发色相 同 的线，随着她的修改动作 ，这条线也在不断地向外延展。
如果线条侵入到其他的图案中，屏幕上 就会发出警报。
在不断调试中，姜允完成了对【反派组织成员姜允】的角色设定补充。
看到其中某一条内容时，系统先是像卡机一般愣住，随后忍不住亢奋起来：【这个设定很好啊！但是——】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我会注意的，”姜允垂眸，按下确定键，感受到自己积攒的人气值被扣除对应数值，“请相 信我。”
系统抖了抖兔耳朵，高 抬起四条长长的腿，蹦跳到屏幕上 。
如果不是情 况不对，姜允真的很想笑。
谁能面 对一个插着四根牙签的汤圆而忍住不笑出来呢？
【剧情 开 始加载……】
【剧情 加载完毕。】
-
黑暗。
晃荡。
鱼腥味。
姜允感觉到自己眼前被系上 了一块黑布，全身上 下都用绳子绑缚，难以动弹。
她这是被抓到了一艘船上 ，关在底舱。
她听到了很多道呼吸声，猜想不仅是自己，还有很多人被抓来关在这里。
这种时候，姜允倒不会慌张，反而显得 很平静，甚至还有闲心想，怎么又是鱼腥味。
之 前那个金乌制药案件，用来输送受害者的那辆车也是有着很浓的鱼腥味。
结案报告上 说，因为涉案人员为了绕开 塔的控制，特意找的手动控制车，于是正好选中了一台原来运输海鲜的冷链货车。
现在这艘船，可能也是渔船之 类的，而他们 现在被关押的地方，曾经是用来装鱼的。
——太 巧了，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反派BOSS是卖鱼佬呢。：）
忽然，空间 传来了猛烈的晃荡。
姜允感觉应该是船遇到了一片巨大的海浪。
“呜呜嗯嗯！”
多道惊恐的声音加叠在一起。
但姜允还是精准地分辨出其中夹杂着一声“吱呀”。
是有人把上 方的顶门打开 ，而后两三阶并作 一步，疾速走下来。
这个人似乎用着警棍一般的硬器敲打着船的内壁，暴戾地吼道：“安静！”
全场寂静。
“现在，我会找人给你们 揭开 眼睛上 的黑布和嘴巴上 的胶带，不许哭，也不许闹，否则——”
他又发出大力的敲击声。
“我会把你们 剁碎了喂鱼。”
一分钟后，姜允感觉到眼睛上 的黑布被解开 ，嘴巴上 的胶带也同 时被粗暴地撕扯掉。
嘴唇周围泛起火辣辣的疼痛，眼睛也一下子有些 无法适应突然出现的光亮，出现难受的感觉。
姜允压下不适，快速扫了一圈四周，除了她之 外，船里一共被抓来了三十来个人。
大多都是青少年的模样，最多不会超过十五岁。
当然，包括她。
现在的她，刚满十二岁，因为在薛定谔的盒子中，她回溯到了九年前。
同 时，这群孩子还有个共同 点，看上 去都十分落魄，生活条件应该不会太 好。
除了被绑来的孩子，还有三个块头很大的男人，脸上 均有刀疤，充满邪性。
“呜，这里是哪！——”
一个男生刚被揭开 黑胶布，就放肆哭喊起来。
下一瞬，他身旁的一个高 大男人就将他踢翻在地，用鞋狠狠地踩上 他的脸。
“闭嘴。”
“唔——”
再踩下去，姜允毫不怀疑那个男生脸上 的骨头都要被踩碎了。
“大人，”一个粉发女生出声，颤抖着说，“他也不是故意的，您就放过他吧。”
男人啐一口，脸上 的X型刀疤显得 异常凶恶：“你在教 我做事？这么心疼他，那你陪他一起！”
说着，作 势又要抬起腿，给那女生一脚。
姜允面 上 沉默，被束在身后的手里，凝出一颗石子，往远处一丢。
石头在墙壁上 发出轻微而清脆的声响。
“什么东西！”另一个男人叫道。
而站在楼梯口的男人——姜允猜测这就是最先说话的那个人，他用类似棒球棍一帮的工具猛敲船壁，“闹够了没有？先把正事给我做了。”
另外两个男人一起应了句“是”。
顶着X型刀疤的男人，抬起脚，往那男生的脚上 又踢了一脚，“算你好运气，我今天就先不和你计较。”
男生痛苦地干咳几声，同 时又努力地控制自己不要发出太 大的声响。
等所有人都被解开 眼睛和嘴巴的束缚后，明 显是三人之 中领头者的男人又用棒球棍砸墙，“现在，你们 一个一个都给我走上 去，不要给我搞什么花样。”
男人随意扯过来身边的几个人，“你，上 去。还有你，跟着。后面 的人都给我动作 快点。”
姜允默默跟上 队伍。
经过男人的时候，她低垂下头，装作 怯懦的样子。
顺着阶梯走上 去，他们 走到了船的甲板上 。
现在正是黑夜，乌云将将散开 ，露出一轮惨淡的月亮。
如霜的冰冷月色瞬间 在甲板上 结满。
姜允看着自己在地上 那一点小 小 的影子，觉得 好像是一颗阴暗的黑色小 蘑菇。
她忽然抬起头，侧头对上 身旁女生打量的视线。
这个女生，就是刚才出声阻止男人别再踩那个男生的那位。
见被人发现了，粉发女生有些 尴尬，讪笑：“我……”
姜允闭上 眼，微微摇头，又睁开 眼。
无声地表示：不要说话。
女生咬住嘴唇，点了点头。
“当——”
从船的高 处，传来敲钟的声音。
敲钟的人收回敲钟的长杵，身后的海风吹起他橘棕色的长发。
“孩子们 ，晚上 好。”
男人长相 儒雅，表情 随和，但放在现在这个场景中，却显出一种虚伪的诡异。
姜允发现将他们 押送上 来的三个男人，当这个男人出现后，都对后者恭敬地低下了头。
从身形来说，男人并不比前者三人强壮，甚至能称得 上 是瘦削。尤其是他的腰肢，纤细到不正常的程度。
但他却能让这三个男人如此臣服，可见他的危险。
姜允默默观察身旁被拐来的小 孩们 ，发现大家似乎都感知到了男人身上 隐隐外显的危险气质，就像小 动物一般有着趋利避害的本能。
男人轻拍手掌：“自我介绍一下，大家可以叫我赫尔墨斯。今天见到各位朋友，我很开 心，欢迎你们 来到我的船上 派对。”
“以防大家带着疑问而玩游戏不能尽兴，我来解答一下大家可能有的困惑。”
“第一，方便大家理解，你们 将现在的情 景可以简单理解为——你们 被抓起来了。”
姜允：……你这个反派，还挺诚实的呢。
这个反派的名字「赫尔墨斯」，和波塞冬、雅典娜一样，也是十二主神之 一。
赫尔墨斯，神使，又被视为诈骗之 术的创造者。
“第二，但对于我们 而言，我们 并不是抓，而是给大家一个，新生的机会。”
赫尔墨斯将笑容弧度挑得 更大：“每一位来到船上 的朋友，我们 都事先仔细调查了资料，经过了精心挑选。可以说，在座的每一位，你们 都是我们 珍贵的，宝物。”
“……如果我是宝物，可以放我走吗？”
姜允看去，说话的是一个留着一头脏兮兮长发的男生。
“亲爱的，你好像对于宝物的理解，出现了一点偏差。如果是宝物的话，当然要紧紧攥在手里，怎么可能会主动放弃呢？”
赫尔墨斯扫视一圈众人，“你们 看，我的脾气多好啊，被打断了说话也不会生气的。所以，各位不用那么担心，畅所欲言，可以想问什么，就问什么。”
“如果，”出声的是那个粉发女生，她努力忍住害怕，眼睛里带着希冀，“我们 不是宝物，那你可以放我们 走吗？”
“咦？”
赫尔墨斯拉长音调，抬起头装作 思 考的样子，“小 朋友，你这个问题问得 ，有些 妄自菲薄了哦。”
“既然都已经来参加我的派对了，就代 表你们 一定有过人之 处。当然，如果结果证明 是我看走眼，将石子看成钻石，那么作 为惩罚——”
“我就只能把没用的石子丢进大海里咯。”
姜允发现在场许多人在听到这话后，脸色惨白。
尤其是提问的粉发女生，在听到赫尔墨斯说“惩罚”时，她的眼睛里尚且有些 期待，大概是以为自己还能有出逃的选择，在听到赫尔墨斯的后半句话时，两只眼睛一下变成黑黢黢的珠子，透出绝望。
赫尔墨斯摇摆着手指：“因为我是那么地深爱你们 ，花了那么大力气才把大家搜罗到这里，要把大家亲手碾碎成齑粉，再扬入大海——”
“这未免对我也太 残忍了吧～”
谈笑间 ，赫尔墨斯将手中的金属长杵，轻而易举地掰断，随后大力扔下海中。
正让众人对他的危险性有了更直观的感知。
“所以，为了不让赫尔墨斯体会那么悲伤的情 绪，希望大家都好好表现呢，”赫尔墨斯挑起一边的眉毛，“一般来说，我脾气很好的，希望大家不要让我为难。”
姜允想自己没猜错，这个赫尔墨斯确实很危险，是笑面 虎的类型。
还有——
姜允面 上 保持着绝望小 孩的样子，内心里却透出淡淡死意地吐槽：这个反派组织，还真是个神经病集中营啊。
目前她了解的四个反派角色，就没一个正常人。
在她心中，现在的反派组织就是一个卖鱼佬，以及手底下一群精神不正常的鱼。
这就是她费尽心思 想要加入的反派组织。
嗯，蛮好的。
：）

第24章
“——好了, 看上去大家 暂时没什么问题想 问了，那我 继续接下来的正题。”
“我 说过, 我 了解你们每一个人，我 是来给你们新生的。赫尔墨斯从不骗人。在派对时光正式开始前，请允许我 ，为在场的你们每一人送上祝福，恭喜你们，度过了十二 岁生日。”
“全世界的人都认为, 十二 岁是一个最重要的分水岭，因为，在这一年 , 我 们会迎来熵考, 那是被多少人认为是逆天改命的机会，他们希望借此摆脱低贱的出身 ，结束生活的窘迫，走上康庄大道, 甚至打 开白 塔区的大门。”
“但我 从不这样认为，因为这一切都是骗局！熵考欺骗了我 们, 塔也欺骗了我 们。”
“愚昧的人会被塔的谎言蒙蔽, 认为塔可以 主宰一切，只有如你我 一般的智者，才能勘破这蠢笨的诡计，发现塔从来没有给予过我 们真正的公平。”
姜允听到有人低低地说了一声：
“大逆不道……”
是那个被X型刀疤男人狠踩的男生。
赫尔墨斯的听觉十分敏锐：“大逆不道？这颗漂亮的宝石, 你说的真是你的真心话吗？如果你有这么信奉塔的光芒, 为何还会试图在暗地里攻击那个白 塔区蠢货。对方不过是在你受雇的店里，将不开心都发泄在你这个小职员身 上，再害你丢了让你填饱肚子的工作而 已。”
“按照塔的规则, 白 塔人天生高其他人一等，那你们不应该感激涕零地接受，将这一切当作恩泽么？”
出声的男生脸色煞白 ，活像是见到了鬼。
大概是他以 为自己 已经做的事情足够隐蔽，居然被人发现了。
赫尔墨斯又看向那个头发乱糟糟的男生，“你也很有意思，敢偷吃送给白 塔区的供品。我 记得你的身 手很不错。”
最后，姜允与赫尔墨斯的视线对上。
对方的眼睛狭长，妖冶神异，显出仿佛能洞察一切的光。
“这块小绿宝石，更是了不得，把熵考的那群负责人都骗得团团转。”
“——总之，”赫尔墨斯身 姿夸张地后拗，将众人扫视一圈，“我 说过，你们是我 精挑细选出来的，因为你们很聪明，你们和其他人都不一样，你们不臣服于塔，无论是愤怒、欺骗，还是血腥、暴力，这一切恶意，是世界上最珍贵的东西。”
“蠢人的世界容不下智者，智者注定要靠自己 来创造新世界。”
“于是，神谕廷，便 会是你们最好的归宿，在这里，你们即将得到新生，得到主宰世界的权力！”
海风在黑色的海面上呼啸，巨大的船帆猎猎作响，混着船上架起的火炬里，火焰燃烧木头发出的噼啪声。
目之所及，姜允发现每一个孩子的眼睛里，都几乎散发着兴奋的邪光。
她是为了能加入组织，特意给自己 捏了一段“语言诱导熵考工作人员，偷取考试权限”的人物事件。
除了赫尔墨斯本人，她最知道对方选这些孩子的标准了。
第 一是穷苦。
第 二 是有极端、浓烈的，带着黑气的欲望。
他们在生存线上苦苦挣扎，想 要顺应社会规则出人头地的同时，又对世界充满愤世嫉俗的恨意。
这样的人，就像一块木柴，只需要一点火星子，就能引燃。
姜允垂下眼，想 起赫尔墨斯刚刚提三个字，神谕廷。
她终于知道了这个反派组织的大名 。
嗯。
确实蛮像一个掌管神经鱼的卖鱼佬，能取出来的名 字。
好中二 啊。- -
赫尔墨斯轻轻笑起来：“很好，我 看到了你们眼神之中的恶意，记得吗，我 说过，那是最珍贵的东西，是你们这些宝物身 上最耀眼的光芒。”
“第 三，让我 来介绍一下今天的派对守则。”
赫尔墨斯有些做作地清了清嗓，“我 将它称为，赫尔墨斯的邀请函。噢，孩子们，事实上，你们虽然被我 收集过来，带到这艘船上，但并不是所有人都可以 参加我 的聚会。所以 ，我 的派对守则是——请让我 在汹涌波浪之上的最中心，看到你们充足的、让我 兴奋、甚至是发抖的……”
“恶&#183;意。”
“派对邀请函散落在这艘船上，请注意，数量有限。在我 敲响钟之前，没有找到邀请函的人——”
“会让我 受到惩罚噢。”
此时，正好一阵寒冷的海风吹过，许多人的脸色一白 。
他们都知道赫尔墨斯这句话的真正意思，没有邀请函的人，会被他残忍地杀死。
赫尔墨斯：“现在，我 会让我 的手下给你们每人一块磨得很锋利的小石头，经过精密的计算，它的锋利度正好可以 把你手腕处的绳子给割开，然后变钝，变成一块平平无奇的普通石头。”
当每一个人的手中都被塞入一块石头时，姜允看见所有人都努力地转动着手腕，但收效甚微。
赫尔墨斯适时出声：“当然，聪明、富有探索精神的孩子们，现在已经发现了，你们手腕被绑束的角度很巧妙，你们不能用石头救自己。”
于是很快有人反应过来：“我们可以 互相 帮助！对，你来帮我 ，我 来帮你！”
人群立刻骚动起来。
大家 都在找身 边的人做搭档，互相 把绳子解开。
“我 都帮你把绳子解开了，该轮到你帮我 了！”
突然，一个手脚被束缚的人大声吼叫，而 站在他面前的人只是将解下来的绳子丢到他脸上，“蠢货。”
说完，后者立刻跑走，一看就是心急去寻找邀请函。
被留下的男生懵住了，瞬间暴怒地嘶吼起来，几秒后，他看向周边围观的人群：“你们有谁把绳子解开了，帮帮我 ，请你们帮帮我 ！或者，或者——我 的石头还没有完全钝掉，我 还有用，我 还有用！”
没有人站出来。
人群中有一道凉凉的声音响起：“你的石头已经钝了。”
“我 没有！”男生似乎是崩溃了，忽然蹿起来，像人群扑去。大多人还没有解开绳子，只能惊叫着向侧边躲开。
男生跌倒在地上，下巴磕出了血，他混着血，一口咬下离得最近一人的小腿。
咒骂声、痛呼声，各种声音交织在一起。
“好像蠕动的蛆虫啊。”
温柔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但话的内容却是截然相 反。
她转过头一看，发现是那个头发乱糟糟的男生。
他不知何时挪动到了她的身 边。
他的头发有些长，透过灰尘，隐隐能看出原本的蓝色发丝。只不过现在都毛躁地结成一团，仿佛一朵用灰尘做的蒲公英。
姜允觉得少年 有一点眼熟。
姜允和少年 离那群陷入一片混乱的人群站得很远。
在那群人乱作一团时，粉发女生叫嚷着：“快停下来啊！这种时候，我 们不应该内斗而 白 白 耗费体力啊，大家 互相 帮助，不好吗？”
然而 场面混乱，根本没有人会认真地听她说的话。
就算是听到了，也是装作没有听见。
粉发女生心急地扫了一圈四周，就是这时，姜允与她对上眼神。
女声挪动过来：“你能帮我 把绳子解开吗？我 一把绳子解开，就会把你的绳子解开，然后我 再去解开其他人的！总不能让他们一直这样闹下去。”
“赫尔墨斯是怎么把你给选进来的？”乱发少年 却先开口，“你有没有想 过，为什么要给我 们每人一个无法自救的石头？”
少年 笑起来：“因为他想 看着我 们自相 残杀啊。这可不是什么普通的寻宝游戏，因为找不到邀请函的下场，是死。而 他说了，邀请函是有限的，就说明不可能每个人都找得到邀请函，我 们之间存在直接的竞争关系。”
“现在你知道，为什么会有人背信弃义，为什么没有人愿意帮助那个男生，最后他们闹作一团了吧？很简单，因为我 们都见不得别 人把自己 活下去的机会抢走。”
“我 们，都是恶人呀～”
少年 轻叹着。
粉发女生咬住自己 的下嘴唇，似乎是受到不小的冲击。
少年 ：“当然了，也许有人和你一样，觉得我 们之间可以 存有基本的信任。比如，你刚刚选择的这位绿发女生，说不定她就很愿意帮你呢。”
姜允意识到女生下意识地看向自己 ，此时后者的眼里比方才多了许多情绪，仿佛一只受惊的小动物。
最后，粉发女声默默地后退：“……我 ，我 再想 想 。”
姜允没有将女生的不信任放在心上，转而 看向那个少年 。
少年 笑起来：“你应该感谢我 的。”
姜允淡淡道：“感谢什么？”
“那个女生确实善良，但是她理解不了像我 们这种恶犬的思维。现在这种情况，和她牵扯上关系，容易给自己 带来大麻烦。这可是我 的经验之谈。”
少年 轻轻笑起来：“什么我 相 信你，你相 信我 ，这根本没用，真正的关键是，将双方的利益都捆绑在一起，相 互制衡。”
姜允眨了一下眼，正好目之所及的角落里，有两 个女生正背对着背，同时用石头磨着对方手腕上的绳结。
这其实就是最好的办法。
两 人同时用石子磨断对方的绳索，在过程中保持进度一致，一旦有人停下动作，另一人也会立刻暂停，以 这样的方式，强制让两 人遵守承诺。
少年 说：“看来你和我 想 的一样。但尽管如此，挑选一个合适的搭档，还是很重要的，否则——”
“你看那边。”
两 个互相 背对着的男生，几乎同时磨断了对方的绳子，一个板寸头的男生动作稍快一分，立刻向后跳起，一个肘击，将身 后动作慢了一步的男生击倒，在对方还没有反应过来时，拳拳招呼上去，生生将对方打 昏过去。
然后，板寸头再迅速地捡起绳子，要将那对方绑起来。
少年 ：“你应该能看得出来吧，那个男生之所以 慢了一步，是另外那个人磨断的地方很巧妙，男生必须要转一下手腕，才能彻底把自己 手解放出来。就是这一点时间差，以 及毫无防备之心，才让他栽了。”
姜允垂眼，在板寸头男生忙着将人绑起来时，他并没有发现，有几个人看他的眼神，充满了暗暗提防的色彩。
少年 显然也是注意到了这点：“蠢，自以 为聪明，但没有想 到在那么多人面前暴露自己 身 手好，可是一个大忌讳。”
姜允：“你觉得自己 是一个聪明的人，是吗？”
“如果不聪明，我 早就死了，而 且也正是我 聪明，所以 我 才会选择你合作。那个女生说的很多话都太理想 主义，不过有句话说对了，互相 帮助很重要，我 觉得你——”
姜允没有迟疑，干脆地转过身 ，“合作，动作快点。”
少年 一怔，随即笑起来：“你果然也猜到了。”
姜允没有回答，只是加快用石头割断绳索的动作。
绳断之后，姜允用最快的速度解开全身 的束缚，然后向舱门跑去。
头发乱糟糟的少年 也和她做出几乎一样的动作。
他们跑起来的同时，也有几个人达成共识，互相 帮助彼此解脱束缚。
那几人甩掉断开的绳子，却并没有着急离开甲板，而 是一把围住即将要跑走的板寸头。
板寸头即便 身 手再好，也不敌几人一起围殴，很快就被制服。
姜允一脚跨入舱门内的时候，正好听见那群人中的一人，恶狠狠地朝她骂道：“跑得真快！”
姜允一走进房内，便 看见墙上张贴这一张介绍船体构造的地图，这艘船体积不算小，甲板之上共有三层，甲板之下的船舱空间，有四层。
地方太大，找一封小小的邀请函，简直无异于大海捞针。
姜允将地图极速地扫视一遍，迅速决定了自己 的目的地。
她一动，身 旁的少年 也动起来，一看就是要跟着她的样子。
姜允没有管他，快速地跑起来。
等她找到标有驾驶室字样的房间，发现门是上锁的。
虽然可以 自己 可以 变出一把【□□】开门，但是——
姜允默默侧身 ，看向身 后跑过来的乱发少年 。
对方像是完全没有发现自己 并不受欢迎，微笑道：“徒手开锁是我 的强项。”
姜允退后一步。
少年 并没有托大。
将门打 开后，两 人迅速进去，将门反锁。
驾驶室里一片高精密的操控面板，还有一排实时监控画面。
姜允迅速找到了拍摄甲板的监控探头。
果然。
那群收拾板寸头的人，已经将甲板完全控制住了。
一群还没有解开绳子的人，被他们用绳子像串珠一般串起，手臂呈现出不自然的角度，看上去像是被人暴力拉错关节导致的脱臼。
角落里，十几块石头堆放在一起。
姜允早就猜到，刚才的那个情况，如果有人起了什么歹念，又能找几个人一起合作，就会发生监控上的场景。
趁人行 动不便 ，抢夺对方还未使用的石头，再将这些人全部绑到一起，限制他们的行 动。
这样，就能淘汰掉绝大多数的竞争者。
而 看高处的赫尔墨斯笑意盈盈地注视着这一切，丝毫没有出手阻拦的意思——因为，此情此景正是他想 要看到的。
赫尔墨斯并不想 看他们公平竞争，互相 残杀才最好，这样能让他无比兴奋。
那群人将一切都做完后，笑嘻嘻地走入舱门。
他们进来了。
“比我 想 象的，更野蛮。”
姜允没有看出声的少年 ，还是认真地扫试着各处的监控画面，期望找到邀请函的蛛丝马迹。
“我 还以 为你会很不忍看到这样一番画面呢，”少年 又自顾自地说，“毕竟你救了那个男生。这也是我 找上你的原因，恰到好处的善良，又有懂得明哲保身 的智慧。”
姜允反应过来，自己 之前丢石子的动作被这个人看见了。
这人的观察力几乎到了恐怖的程度，居然能将她那么隐蔽的动作都看得清楚。
所以 ，肯定是他了。
——波塞冬。
准确来说，是过去的，还没有得到波塞冬代号的「波塞冬」未完成体。
之前姜允只是有些猜测，现在则是百分之百地确定，这个人就是九年 后，获得十二 神之一代号的波塞冬。
她回溯时间线，成为了和波塞冬同一批被组织看上的“娃娃兵”。
他最后会成为波塞冬，就说明他在今天一定能通过赫尔墨斯的考验。
想 到这里，姜允本就没有多少担心的心思，愈加放轻松不少。
她乜了一眼脸上写着“嘻嘻我 发现了你的秘密你是不是很害怕”的少年 波塞冬，淡淡地说：“噢。”
波塞冬：“……？”
怎么和他想 象中的反应不一样。

第25章
波塞冬皱起眉, “你和我 想的，有 一点点不同。”
姜允在监控画面中看到那几个男生大概是决定分开行动, 一人扫荡一层，寻找邀请函。
嘴上应道：“你希望我 完全是你想的那个样子 ？”
波塞冬认真 地思考了一会儿，“好像，也不是？……算了，不想这个。自我 介绍一下，我 叫阿曼, 怎么称呼你？”
“姜昀。”
“你有 姓氏，看来 你不太像出身于浓雾区。”
浓雾区没有 【塔】去运行空气循环系统，导致区域上空常年有 一层浓雾笼罩, 被其他区的人称为“垃圾场”, 出身于浓雾区的人，也被全世界心照不宣地默认为是最低等 的人。许多人会在明面上嘲讽浓雾人是“身上带着骨子 里散发出来 臭味的垃圾”。
为了摆脱恶劣的生存环境，以及为人轻贱的头衔，出身于浓雾区的人, 但凡是有 点能力，都会极力离开, 获取黑塔或灰塔的身份ID。
而姓氏代表家族, 在浓雾区这种地方，显然没有 多少人有 精力去搞这种奢侈的东西。
大多浓雾区人的名字，就像波塞冬这个“阿曼”的名字一般，充满随意性 , 仿佛随口而起。
姜允：“现在不是聊过去的时候, 先来 看看邀请函藏在哪里。”
波塞冬托腮：“包括那六个野蛮的混球，先前进船里的大概有 八九个人，十几个人查七层的空间 , 还是有 些 少。希望他们能快点有 收获，也让我 们多掌握一些 信息。”
姜允认可波塞冬的思路。
比起在巨大空间 里盲目寻找那个不知数量，不知外形的邀请函，还是先保证自己有 一个全知视角更为上策。
姜允自语道：“奇怪。”
波塞冬自然接话：“确实奇怪，到现在没有 一个人找到邀请函的踪迹。那个该死的邀请函，究竟在哪里？”
监控上的人努力搜寻着，却一无所获。
中间 还有 人试图打开驾驶室的门，不过他们的开锁能力显然不如波塞冬，最终只能悻悻作罢。
波塞冬双手环抱胸前，哼了一声：“如何 ，是不是很庆幸选择了我 做搭档？”
姜允：“嗯。”
波塞冬皱眉：“这扇门很难开的，我 能打开，全都是因为我 厉害！”
姜允：“嗯。”
波塞冬大声：“这个开锁技能，我 当 初是偷师学的，只看了一遍就学会。我 学东西一向如此。”
姜允：“嗯。”
波塞冬：……为什么反应这么平淡，好生气！！
姜允看了一眼非常明显在生气的波塞冬，心里感慨一声好麻烦，面上平淡开口：“船上只有 驾驶室的门被锁上，却能被你打开，你很厉害，帮了大忙了。”
波塞冬立刻矜持地得意起来 ：“那是自然。就算是船上的房间 都锁了也没关 系，我 分分钟全部解开。”
姜允：……
感觉狗尾巴都要翘到天上去了。
暂时哄好十二岁的幼年体大魔头，姜允看着监控画面，心道这锁只能挡住那群人一时，如果他们一直都找不到邀请函，迟早会想办法 探索尽船上每一个空间 。
忽然，某一个监控画面出现了异常。
有 人发现了某个房间 中的暗室。
同时，姜允的耳边响起口哨声。
是波塞冬。
“太酷了。”
因为屏幕上暗房的墙壁上，摆满着线条流畅而冷硬的枪械。
打开门的是那个最开始进入船内的那个男生。
他咽下一口口水，似乎很兴奋，又带着恐惧。
最终，他走上去，拿下一把最大的枪支。
跟他瘦削矮小的身体一比，那枪反而被衬得更大了，二者放在一起，就像是小孩子 偷穿大人的衣服一样可笑。
就在这时，又有 人找到这间 房间 。
是六人组其中之一。
男生也发现了那人，立刻用枪指着后者，大概是说了一句别动。
后者举起双手，想要一点一点往房间 里挪。
但男生并不给他机会，用枪抵住他的额间 。
不过男生的手指虽然勾在板机上，却微微颤抖着，始终没有 扣下。
姜允想，大概还是孩子 ，没有 用枪杀过人，暂时过不了心里这一关 。
于是局面便僵持住了。
这时，姜允随意一抬眼，发现一个留着长刘海的人，正眼神 发直地出现在其中一个监控屏幕里。
他也是那六人组其中之一，此时，他的眼神 里透出一种带着毒蛇粘液的兴奋。
——监控被发现了。
“他早晚会猜到监控室在这里。”
同时，姜允看见枪械房的争夺也有 了变数，六人组中的另一人赶到了。
那两人打着配合，最先找到枪械的男生虽然手里有枪，但对枪械不熟悉，开枪的时机又过于犹豫，于是反而被前者制服了。
那两人纠结了一会儿，很快作出决定。
姜允抿住嘴唇，看着面容甚至能称为儿童的人，开枪杀人。
因为枪法 不熟练，第一枪射偏，地上的人就像一条被抛到陆地上的鱼，拼命地挣扎起来 ，溅起鲜红色的水沫。
第二枪，才让一切都结束了。
对别人背信弃义的人，被其他人联手杀死。
波塞冬冷静点评：“蛮人拿到枪了，事 情 不太妙。”
很快，那二人便把其他四 人叫过来 。
六人平分枪械，然后继续在船上搜索。
波塞冬无声地打了个哈欠：“他们怎么找这么久都没成果，不会邀请函是不存在的吧？那个赫尔墨斯看上去也不是干不出来 这种事 情 啊。”
姜允认真 地看着监控画面，找寻可能的迹象。
巨大的枪击声响起，门被暴力破开。
姜允下意识看过去，只见两个男生手拿枪支，对准了她和波塞冬。
她举起手。
其中一人往前走一步，正是那个发现监控头的人。
“啊，原来 是你们啊。”
男生摆弄着他的长刘海，语气里不乏得意地说道。
姜允皱眉：“你们怎么会突然过来 ，监控里一点画面都没有 。”
男生得意地掰着手指，“怎么说呢，多亏我 曾经在街头流浪，对这种比较低级的监控头很有 了解，知道怎么样可以快速制造bug，能让镜头里的画面卡顿住。”
姜允在仔细地观察监控的画面，果然发现有 几个画面不正常，应该都是被眼前这个男生动过手脚了。
“不用再 和他们废话了。”另一人给枪上膛，姜允认出，就是他方才杀掉了最先发现枪支暗室的男生。
此时，他已经不再 眼含第一次开枪杀人时的犹豫，而是带着满满的兴奋。
枪口，即将对准她的眉心！
姜允：“我 也许知道邀请函在哪里。”
那两人一愣，男生上前一步，挡住了另一人的枪口。
后者不可置信：“大哥！”
姜允垂眸：果然，这个发现监控的长刘海男生，就是他们这群人之中的领头者。
大约把甲板上那群人拆卸掉胳膊，让他们完全失去行动力的主意，就是他想出来 的。
够阴损。
长刘海：“你说知道邀请函在哪里？说说看。如果我 发现你骗我 ，那么——”
“我 很理解你想找到邀请函的心，但我 需要纠正，我 只是觉得邀请函大概率在那里，但我 不能保证，毕竟我 刚刚想要出门寻找，就被你们挟持住了，还没有 时间 自行印证。”
持枪男：“废话这么多！大哥，就让我 一枪把这个女的干掉！！”
长刘海：“你杀红眼了？”
持枪男“我 ——”
“凡事 不要那么急，就算是有 一个可能性 ，也应该试试看啊，”长刘海男生状似温柔地笑起来 ，“对了，你——怎么称呼？”
姜允：“姜昀。”
男生：“我 叫尘风。我 朋友刚刚说的话有 些 难听，但确实无法 否认掉你在骗我 们的可能。我 希望你可以认真 说说，关 于邀请函的猜想。”
另一个人示威性 地抬了一下枪，随后又转头看向站在一旁不说话的波塞冬，“大哥，这女的杀不了，这家伙我 总能杀了吧！”
波塞冬轻咳一声，有 几分虚弱地表示：“关 于邀请函在哪里，是我 和姜昀一起想出来 的。我 保证，让一个聪明的脑子 活着，会比起死掉，对于你们更有 价值。或者，如果你们愿意给我 一个加入你们这个伟大组织的机会，那将是我 的荣幸”
波塞冬这话说的，让拿枪人有 几分不自觉放下枪，飘飘然道：“算你有 眼光。但加入的事 情 ，还得看大哥。”
尘风：“还是先说，邀请函在哪里。”
姜允缓缓把手放下来 ，“我 需要拿一张纸，画一个简单的示意图。”
尘风下巴一点。
姜允从一旁拿了本本子 ，快速地画了七个简笔画。
“这个，是船七层大致的平面结构图，如果将它们叠加在一起，”姜允拿起笔，迅速画了一个简易图，“就会是这样的形状。”
这是一个不算规则的平面图形，一个大长方形上下各有 若干凸起的小方块。
“之前我 们两人觉得船体构造有 些 奇怪，因为每层楼的房间 构造不一样，而且不一样得没有 逻辑，有 些 空间 明明可以再 设置一些 房间 ，却没有 这么做。但当 我 试着画出它们叠加后的图案，就发现它有 点特别。”
“你们还记得赫尔墨斯说的派对守则吗？”
尘风迅速反应过来 ：“在汹涌波浪的中心，让他看到我 们的恶意——这个符号代表着波浪！原来 这句话就是提示！”
这么一联想，这个图案确实有 点像是直线化的海浪，比字母W多了一折。
“没错，”姜允冷静地点头，“所以我 们要重点搜寻的，就是图案里的中心。”
姜允拿起笔，在最叠加图形的正中间 画了一个五角星，然后在七层平面结构图的其中三张上，画下三个符号。
分别是甲板上第二层的中央餐厅、第三层的瞭望平台，以及甲板下第三层的一间 房，六人组正是在那里找到的枪支。
尘风眯起眼睛：“这样，范围确实小了不少。”
拿枪的男生生气：“我 怎么觉得这么解读有 些 勉强？而且，这不还是有 三个地方，我 还以为你有 多厉害呢！”
姜允想，如果燕斜月在这里，或许会笑着回答：
【说的是啊，那你们再 在船上的所有 房间 里地毯式搜索吧，毕竟你觉得这也没什么差呢。千万不要只搜那三个房间 啊，不然我 看不起你噢～】
这家伙，说话从来 很气人。
不过作为队友的时候，倒是能增加一点趣味。
波塞冬忽然轻咳起来 。
姜允被打断思绪，抬起眼看向他。
拿枪的男生骂骂咧咧：“你咳什么！”
波塞冬：“身体有 点不好，请见谅。”
尘风：“虽然很感谢二位提供的想法 ，但我 朋友说的也有 道理，现在依然还剩下三间 房间 ，其实范围还是很大。”
姜允想，哦，开始PUA了。
一个十二岁的小孩居然会这种话术，他过往的生活环境大概率很复杂。
姜允：“其实，我 还有 个提议，可以帮助你们大大提升效率。”
尘风：“这次没有 用可能，看来 你很肯定？”
姜允看向监控，“如果你们之中有 人能把关 节接回去，甲板上的那些 人，就会是你们最好的搜寻工具。”
持枪男立即拿枪抵上姜允的额头：“你还想救他们？”
距离太近，姜允甚至可以闻到枪管里开火不久后还未散尽的硝烟味。
但她很冷静地回答：“没有 ，我 只是劝你们利用他们。你们最开始把他们处理成那样，是因为要减少竞争对手。但现在，情 况不一样了，你们有 枪支，在绝对的武力面前，任何 阴谋诡计都没用。”
“让他们为你们服务，被你们利用，是他们的荣幸——当 你们反抗那群白塔人的时候，不就是在渴望着这些 ，名为权力的东西吗？而现在，你们有 了。谁不听话，直接一枪打过去。”
姜允缓缓地转过头，用一双冷淡的眼睛直视着用枪抵着她头的人。
“你们，难道还需要怕谁吗？”
男生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他的脸涨起一片怒红。
他在怯退？
他手里拿着枪，面对一个没有 武器的人，有 什么好怕的！
但是——
男生避开姜允的眼神 。
但是，这个女生的眼睛，好邪门，一对视上，就让人喘不过气来 。
尘风看着姜允的草稿图，似乎是在思考，片刻后道：“你说的对。”
尘风：“阿录，我 们现在去找梅森克他们，让梅森克接骨。至于你们两个——就和我 们在一起，没有 意见吧？”
姜允点头。
波塞冬耸肩：“好吧，你们现在还不相信我 ，要用这样的方式，我 也没办法 。”
被称为阿录的持枪男一点就炸，怒气冲冲：“给我 闭嘴！”
姜允跟着尘风一起去见了六人组的另外四 人。
姜允发现尘风的口才不错，短短几句话，就把事 情 说得很清楚，有 人有 意见，他也是三言两语把对方劝服得服服帖帖。
怪不得大家此前都并不认识，尘风却能这么快召集五个人和他一起结成了小团体，确实有 点厉害。
尘风让四 人去武力镇压船舱里找寻邀请函的其他人，他自己则和会接骨的梅森克，以及姜允、波塞冬，一起走去甲板上。
一群人仿佛像没有 尊严的货物一般堆叠在甲板上，一看到有 人走近，就叫嚷起来 。
有 几人吵得最凶，但看到尘风二人两人手中的枪支，声音又一下子 止住。
尘风：“抱歉了，各位，我 不想把事 情 做到这样。如果邀请函充足，我 也想带领大家一起活下去。这位朋友，她叫姜昀，向我 提议，可以从各位之间 选几个人，在为其接骨后，与 我 们一起找邀请函。当 然，找到的邀请函，还是先让我 和我 的朋友们使 用。”
“我 想，姜昀的这个提议，属实有 些 残忍，这样我 不就和那些 践踏其他人的白塔人没什么分别了么？只是，我 答应了我 的朋友们，我 们要一起拿到邀请函，开启新人生。所以，只能委屈各位了。但我 要说，我 们和白塔人不一样，我 们为的是情 义，只要有 多余的邀请函，我 们很愿意为各位提供帮助，一起迎来 新生。”
姜允感觉到海面上咸湿的风吹拂而来 ，尘风话里的恶意也似乎化出实质，像是雨后墙壁上出现的鼻涕虫，爬过裸 露肌肤的感觉。
尘风不动声色地，要把一切罪责都推给她，而他是好人，是迫不得已的。
尘风：“既然是姜昀你提的议，那就你来 挑人，你来 选择，让谁来 帮我 们找邀请函。”
姜允扫视一圈这群被绑住的众人，他们的眼睛里应该透露出什么呢。
姜允抬手，一一指过去。
梅森克看向尘风，见前者点头，他才走过去。
咔哒一声。
严丝合缝地接上去，原本像是面团一样垂下来 的手，又动了起来 。
他们看着梅森克和尘风，眼神 复杂，但里面竟然有 一丝感激，而看向姜允的，却是全然的冷漠与 仇视。
那个粉色头发的女生，在经过姜允时，甚至还重重地用肩膀撞了一下她。
尘风的话，大约是真 的起效果了。
姜允垂下眼，仿佛将这一切都忍下去了。
尘风微笑地看着姜允，轻贴上她的耳畔，悄声道：“别生气，人性 如此。”
在姜允圈出的三个地方中，中央餐厅的占地面积最大，就算是六七个人一起找，也很难保证不会错过任何 一个角落。
所以尘风大概才同意，要多找几个人来 帮忙一起找。
姜允站在中央餐厅的入口处，身旁的梅森克坐在一边，惬意地转着手枪，他大概是笃定她绝对不会轻易造次。
“提前和你说好，在你说的这三个地方里，如果没有 找到邀请函的话，就算尘风想放过你，我 和阿录一定会最先一枪崩了你。”
梅森克的话里有 一丝隐隐的烦躁。
姜允敏锐地捕捉到了。
她猜，大约有 很多人和梅森克一样，找东西已经找烦了，甚至开始质疑这件东西是否真 实存在。
梅森克正要说什么，突然听到远处的人群里爆发出尖叫：“找到了！！”
梅森克连忙欣喜地跑过去，哪还有 什么心思管姜允。
姜允看着人群向某一处涌去，爆发出尖叫与 欢呼，像是疯了。
她微微挑起眼，与 暗处的某双眼睛对视上。
——她准备的好戏，现在才要开始。
尘风说的没错，人性 确实是复杂而又幽微的存在。
只是，她大约比他更知道该如何 利用人性 。

第26章
黑色的邀请函, 被尘风紧紧握在手中。
尽管它 的做工并 不华丽，甚至称得上是粗糙, 但围观者们的视线却死死地凝在它 身 上，似乎要 瞪出血一般。
尘风握住邀请函的手微微颤动，狂热地说：“太好了——你们看，我就说邀请函是存在的，只是藏得太好，我们之前没找到而已！”
有人搭腔：“那我们继续找, 也许餐厅里还有啊。”
尘风眨了一下眼，努力平静下来，“说的是。”
姜允缓缓走上前, “如何, 我的猜想有让你满意吗？”
尘风：“满意，非常精妙的推理。还要 谢谢这个女生，安妮，眼睛很细, 连这么角落里的东西都能找到。”
姜允看向 安妮，对方低下头, 将粉色的发色别到耳后 , 低着头对尘风挤出一丝笑容。
尘风：“当然，最该感谢的，还是姜昀啊。波浪中心这个解读，亏你能想到。”
姜允淡淡道：“灵光一现而已, 比不上你聪明。邀请函果然藏在中心, 这里也是餐厅的中心位置。”
尘风一愣，发现似乎，这个藏着邀请函的地方, 确实有些像是整个中央餐厅的中心点 。
又 是「中心」。
尘风心里于是更加相信姜允对于赫尔墨斯邀请函的解读。
梅森克：“我们最开始也有想过啊，其他两个空间 的中心点 好确定，但我们就是找不到，所以才以为 是想错了，又 变成翻找整个房间 。”
姜允点 头，像是随口一说：“嗯，那可能是餐厅比较特殊吧。”
尘风抓住邀请函的手，悄悄地，更用 力几分。
姜允：“你们可以现在去把你们的朋友叫过来，说已经找到了一封邀请函，这样方便他们按着这个样子寻找，也能让他们更加相信我的解读是对的，别让他们总是怀疑邀请函是否存在。在怀疑中做事 情，效率太低。”
姜允的理由合情合理，尘风找不到理由反驳。
于是尘风让一人把六人组其他成员都叫过来，身 边只留下阿录。
尘风和阿录站得有些远，姜允走到后 者身 边，像是好奇地开口：“你们之前应该不认识吧，尘风和你们说了什么，能这么快取得你们的信任，然后 统一战线？”
阿录面上满是凶恶与戒备：“你问这个做什么？”
姜允：“因为 我觉得很神奇，尘风真是个厉害的人。当然，你也是，你用 枪很厉害。所以你这么厉害的人，却能这么听 尘风的话，甚至害怕尘风，我才觉得尘风一定有过人之处。”
阿录：“我害怕尘风？我只是觉得他说的对，才这么做而已。”
姜允点 头：“说的是，如果尘风做错了事 情，你一定会反应过来，毕竟你很聪明。所以，尘风当时在甲板上许诺了你们什么？”
在姜允的夸赞声中，阿录卸下些许心防：“他确实有许诺我们，说他有方法把所有人控制起来，到时候找到的邀请函就只让我们六个人用 ，我们都能活下来。”
姜允点 头：“有力的承诺。不过现在来看，你们拥护他成为 领头者，倒有些吃亏了，尤其是你，以及那位和你一起冒着生命危险夺下枪械库的朋友。”
“你看，尘风只是动动嘴皮子，真正的出力有多少？反而是你们二人，尤其是你，忙前忙后 ，甚至还找到了枪支。如果我是你，就会把枪支藏起来，据为 己用 ，而不是和其他人一起平分。”
姜允说着，伸手轻摸着阿录手上的长枪枪管，“你看，你拼命从其他人手里抢来枪，差一点 丢了命呢，尘风他们却那么轻易地就得到了，怪不得一点 也不会珍惜。他们以为 枪支来得容易，好像一点 都没想过，差一点 ，被枪射死的人就是你了。”
阿录缓缓地将嘴角拉平，若有所思。
姜允：“更何况，尘风的承诺，其实有很大的漏洞啊。”
阿录已经不复一开始对姜允的尖言冷语，脸上满是信任的神色，语气急促道：“什么漏洞？”
姜允：“如果你们找不到六份邀请函，尘风的承诺怎么兑现呢？你看，如果不是我的发现，尘风连波浪中心这一层都想不透，只会让你们上下翻找，白 白 浪费力气。噢，说不定，赫尔墨斯一开始就没有准备六份邀请函呢？”
阿录露出有些勉强的笑容：“怎么会，我们将近有三十多人，怎么会连六份邀请函都没有准备？”
姜允点头：“可你们目前只找到一份，万一这是唯一的——当然，也有可能你们有谁提前把邀请函藏起来了。”
这句话，姜允说得有些大声，吸引住一旁原本兀自思考的尘风。
尘风直接在姜允脚步打出一枪，“这是警告，不要 再挑拨离间 。”
姜允微微垂下眼：“嗯，那就当是我看错了。”
阿录语气着急：“看错？你看到什么了？！”
尘风皱眉：“阿录！”
若是几分钟前的阿录，一定会听 尘风的，不再追问下去，可是现在……
因为 站位，只有他看见了姜允的眼神。
似笑非笑，带着淡淡的嘲讽。
——怪不得你这么害怕尘风。
这句话在阿录的脑中不断盘旋，让他攥紧手中的枪支，“尘风，我就是问问，万一有什么事 情呢？你总不能保证他们所有人都会听 你的，所有事 情都在你的预料范围内吧？”
听 闻此言，尘风的目光变冷几分。
阿录当作没看见尘风的不满，转向 姜允：“说，你看到什么？”
姜允：“是我在监控上看到的，应该是梅森克，他在瞭望台上找到了一个黑色的，像是卡片一样的东西。”
阿录还没说话，尘风就斩钉截铁地说：“不可能，梅森克负责搜寻的空间 ，从来就没有包括二层。”
姜允：“嗯，那就是我看错了。”
尘风将眉头深深地皱起，像是一条被激怒，随时要 暴起的毒蛇。
就在这时，脚步声响起，是梅森克和其他三人到了。
阿录抢在尘风之前开口，带着质问的语气：“梅森克，你是不是去了二层？”
梅森克的表情闪过一丝慌乱，“我……”
尘风：“你去了。你是不是还找到了东西？”
尘风的提问很突然，梅森克显然没有做好准备，脸上露出明显的心虚。
梅森克咬唇，纠结片刻，开口：“好吧，我是找到了东西，只是我还没找到机会告诉大家。我……找到了邀请函。”
他从口袋里拿出一张金黄色的卡片。
和尘风得到的那一张黑色邀请函完全不同。
尘风用 几乎是质问的语气道：“这就是你准备给 我们看的邀请函？”
梅森克：“什——”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阿录便暴怒道：“贱人，还要 用 假的东西来糊弄我们，果然你们都有私心！”
说着，阿录拿起手里的枪，似乎是瞬间 扣动了扳机，枪管里射发出一枚子弹。
正中梅森克的肩头。
世界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
一息之后 ，枪声四起，硝烟与火光没有章法地交织在一起。
没有人注意到那个绿色短发的女生悄悄地从后 门溜走，正如他们一直没发现，和前者在一起的那个总是咳嗽的、头发乱糟糟的少年，早就已经不见了踪影。
姜允往甲板上飞奔的时候，分心想着，尽管尘风有意控制了放出的人数，但依然还是高估了他们六人能管理人数的上限。
当这六个人找到邀请函，需要 聚在一起时，自然而然地就会放松对其他人的监视与管控。
因为 对此时的他们来说，没有什么东西比邀请函更重要 了。
就算有人一时跑掉又 怎么样，那些人手里没有枪，何足为 惧？
——过于看轻对手，就会付出惨痛的代价。
姜允跑到甲板上，原本还被绑缚在一起的人，已经完全不见了踪影，只有一个波塞冬，手里拿着不知从哪里找来的苹果，正吃得开心。
姜允：“你把人都放跑了？”
波塞冬抬起下巴，洋洋得意：“当然，都说了我学东西很快，更别说我看那个梅森克接了十来人的骨头，怎么可能学不会呢。你那边呢，我好像有听 到很混乱的枪战声，挑拨离间 成功啦？”
姜允点 头。
-
半个小时之前。
“太酷了。”
在波塞冬看到屏幕上出现枪械之壁而发出感叹的同时，姜允看向 驾驶室的某个角落，淡淡道：“两位朋友，这些枪支迟早会落入那群人手里，我们再不联手对付他们，可就真的没有胜算了。”
波塞冬：“——？”
在波塞冬疑惑的眼神中，控制台下方的一块连接板一动，然后 钻出来了两个女生。
波塞冬认出，是在他和姜允之前，进 入船舱的那两人！
仅是一秒钟，他便迅速反应过来，这两个女生肯定是进 入船舱后 ，就和姜昀一样直奔着驾驶室而来。
她们是最先 找到驾驶室的人，不必和他一样会解开锁，就可以长驱直入。因为 正是她们给 驾驶室上了锁，用 来阻拦后 来人进 入。
只是两个女生没想到这把锁拦不住他和姜昀，眼见他人就要 进 来，担心他们可能会对她们不利，所以才急忙躲起来。
怪不得姜昀会说奇怪，原来是她发现了，监控画面中一直没有出现过这两个女生的踪迹。
波塞冬都要 气笑了：“你们是属老鼠的啊，这么会藏，居然一点 动静都没有。”
一个女生立刻骂回去：“你才是老鼠！”
姜允：“你们再吵下去，那群人很快就要 提枪过来，直接把我们四个人一锅端。”
这句话很有用 ，二人随即放弃吵架。
另一个女生道：“你觉得，他们会过来？”
姜允伸手一指，那个监控画面里，有人正直视镜头。
“我明白 了，”一个女生说，“他早晚会猜到监控室在这里。”
波塞冬点 了一下枪械房的镜头，示意大家看过来，“蛮人拿到枪了，事 情不太妙。”
姜允：“各位，其实我有一个方法。”
听 完姜允的方法后 ，波塞冬直接同意，另外两个女生却有些犹豫。
姜允一眼便看出她们的担心：“朋友们，如果我们不合作，不用 这个方法，不用 赫尔墨斯动手，那六个人直接就会枪杀我们。为 了不死，我们只能联合起来。”
女生们最后 同意了。
姜允此时正好发现一个监控头出现异常，画面像是定格住了一般，猜想到可能是那六人有所动作，便立刻叫那两个女生快走。
从此，他们四人兵分两路，负责自己需要 做的那一部分。
两个女生按计划躲开其他人，溜到甲板上，说服绑起来的众人帮忙打掩护；同时，重点 和一个粉发女生沟通，让她来执行特定任务。
另一边，姜允用 语言引导尘风等人去甲板上放人。
波塞冬默默地观察、学习梅森克接关 节的方法，而姜允和粉发的安妮交换眼神，在对方撞上自己肩膀的同时，将伪造的邀请函塞到对方手心中。
安妮按照姜允所交代的，在餐厅里搜寻时，趁其他人不注意，假称自己找到了邀请函。
同一时间 ，那两个女生混入搜寻者之间 ，一人诱骗梅森克走到二层的瞭望台，利用 姜允伪造的另一张邀请函，让后 者误会，心中生出想要 独吞的野望；另一人则按照姜允的安排，语言挑拨六人组中的另一人，让他对其他几人感到不满。
餐厅里，波塞冬偷偷溜走去解放甲板上的其他人，姜允则一边语言煽动阿录，一边不动声色地摸上他的枪。
【修改设定】能力启动。
于是，最后 那一枚看似意外实则精心设计的子弹，彻底点 燃了六人心中的怨怒。
六个恶人的联盟，彻底土崩瓦解。
-
“……你真厉害。”
姜允靠着船的围栏，向 下看去，听 到波塞冬说话，抬起头看向 他。
波塞冬倒映着黑夜的眼睛，闪烁不定。
“那两个女生说服别人、挑拨别人的话术，都只是转述你教 给 她们的话术而已。本质上，他们那群人就是被你这一个人耍得团团转。”
姜允：“算是我幸运，如果大家再成熟几岁，这套计划就没有那么容易实现了。”
人心是最难测的，也是最好测的。
回归到最极致的本质，唯有欲望与胆怯。
活下去的欲望。
不想死的胆怯。
波塞冬垂下眼，不知在想什么，半晌后 他抬起头：“我有个问题。”
姜允点 头，“关 于邀请函？”
波塞冬将眼神侧移开：“你和尘风他们在驾驶室对峙的时候，我觉得，某一瞬间 你似乎想起了什么事 情，是吗？”
姜允有些意外地挑眉，她没想到波塞冬问的居然是这个。
她知道，波塞冬指的是，她在那时候想起了燕斜月，如果是燕斜月在场，会如何对阿录阴阳怪气。
姜允：“没什么。”
波塞冬：“……”
他顿了一下，笑起来：“好吧，随口问问。所以那个邀请函究竟在哪里？老实说，你和那群人解析波浪中心的那番理论，我觉得很有道理。结果这三个地方，都没有找到邀请函，有的只是你提前准备的假邀请函。既然你在驾驶室里就做了假的，那说明你一开始告诉他们的，就是错误的推理。”
“——或许，也不是错的，只是半真半假？”
姜允认真地注视波塞冬许久，然后 道：“确实，我隐瞒了一部分，‘波浪之上的最中心’是关 键，但不是那个平面拼接图。”
波塞冬：“那个七层图拼接在一起的海浪图案，不是关 键吗？”
姜允淡淡地笑起来：“阿录不是说了吗，那个猜想很勉强。”
万万没想到是这个答案，波塞冬有些呆愣在原地。
这么一说，一个像是折线W的直线图案，说是代表海浪，确实有些牵强了。
但那时的他和尘风他们一样，沉浸在这个精妙的推理之中。
波塞冬不可置信：“可是，怎么就那么——恰好呢？”
姜允微微抬起脸，海风将她的发丝吹拂飞扬，“因为 我需要 这样一个图形，所以我动了一点 小手段，是很小的修改，除非仔细比照地图，认真审查拼合图案，才能发现不对。这点 改动不算难，无非是先 射箭再画靶。”
波塞冬：“……就，这样？你不怕有人发现？”
姜允：“确实有被发现的风险，但我更相信，他们在漫无目的地搜索那么久后 ，想要 一个明确答案的迫切渴望，会让他们下意识地去相信一个看上去很精妙的答案。”
尤其是尘风，他是最需要 答案的人。因为 他要 让其他五个人信服。
至于其他五人，他们既然能轻易被尘风的语言蛊惑，就更不可能看穿她的谎言陷阱。
这其实并 不是一个完美的谎言，但当人们愿意相信它 时，它 便无懈可击。
波塞冬似乎是受到不小的冲击。
“我——”波塞冬哑然失笑一声，“突然觉得，我还是低估了你，你不只是会骗人、会用 语言诱导人心，简直像是一个能看穿所有人心的恶魔。”
姜允淡声：“看穿别人，总比被别人看穿好。”
波塞冬挑眉：“确实。做一个恶魔，比做被恶魔欺凌的人好太多。所以，邀请函究竟在哪里？现在除了那陷入内讧的六个人，所有人都在找它 。但我有个直觉，他们都找不到，只有你才可以。”
姜允缓缓向 舱门的方向 走过去，“最中心，不止是平面，而是立体。”
波塞冬立刻反应过来：“所以，要 算上高度！那，应该是哪里，船下的一层？”
姜允边走边说：“波浪之上的最中心，意思就是水面之上的船体，这一部分的最中心。我刚刚确认了船的吃水线，大致估算，这个中心点 其实就在——”
“这里。”
姜允轻轻跺脚，踩着脚下方的甲板。
同时，她转过身 ，直视波塞冬的眼睛。
波塞冬：“居然在甲板上？”
但吃惊之后 ，姜允见波塞冬立刻冷静下来，十分丝滑地接受了这个猜测。
他们这群人在开始被绑在甲板上，一解开束缚之后 ，就拼命向 舱门跑去，因为 所有人都在潜意识里认为 ，要 藏邀请函，舱内的房间 肯定是最好的选择。
然而却犯了灯下黑的毛病。
甲板，被他们下意识忽略的地方，其实也在他们的搜寻范围之内。
姜允往旁边撤开一步，“你如果不相信，可以自己找找看。”
波塞冬犹豫地走上前，即将蹲下 身 的时候，忽然露出一个复杂的笑容，“姜昀，你不会把伪造邀请函那种套路，用 到我身 上吧？”
姜允：“你是觉得，我在骗你？你仔细想想，我没有时间 来甲板上藏一份假的邀请函。实在不信，你可以自己打开看看。”
波塞冬缓缓地眨了几下眼，然后 伸手，撬动木板——
这个木板钉合的方式比他想象中的轻巧很多，用 力一抬，就能打开。
就像是之前已经有人把它 撬开过一般。
波塞冬的手微微顿住，因为 在木板之下，静静地放置着一个做工精美的盒子。
姜允可以利用 驾驶室内的材料临时伪造出两份假的邀请函，但没有办法能做出这么一个盒子。
而且——
在浓雾区的孤儿，要 想活下去，一定要 有一双识货的眼睛。
波塞冬的眼睛告诉他，这个盒子非常值钱。
他缓缓地将盒子打开，三张印有烫金暗纹的邀请函，正静静地躺在其中。
波塞冬拿起那三张邀请函。有了尘风等人被姜昀戏耍的前例，他自然要 好好检查一番邀请函的真假。
这大概率是真的。
——这当然是真的。姜允确实没有对波塞冬说谎，因为 剧情注定波塞冬一定会找到邀请函，她没有骗他的必要 。她让波塞冬动手，纯粹是她懒得费这个力气而已。
波塞冬长长地吐出一口气：“这是真——”
话音还没落下，姜允就向 边上一躲，一枚子弹射入甲板内。
舱门中，有什么东西在走出来。
阴影笼罩其上，只能隐约看到移动的轮廓，以及听 到一点 声音。
脚步声。
粗重的呼吸声。
以及，崩溃的哭泣。
乌云渐渐散入黑夜，惨淡的月光在甲板上缓缓地结起一层白 霜。
模糊的身 影在褪去的黑影中显露出来。
是安妮。
一只瘦削的手，正死死地卡住她的脖子；还有一手微颤着，紧紧地拿住枪，抵在她的太阳穴上。
两人慢慢走出来，姜允终于看清了挟持者的样貌。
“是你？”波塞冬夸张地叫出来，似乎十分惊讶，“这个粉头发的，当初不是要 救你吗？”
波塞冬说的没错，因为 此时挟持安妮的，并 不是那六人组的人，而是当初他们所有人还被关 在舱底时，因为 发出声响而被X刀疤男踩在脚底下的那个男生。
安妮那时还试图出言救他。
此时，她却被这个男生禁锢住，连顺畅的呼吸都困难，脸色慢慢涨出诡异的红紫色。
男生似乎是被波塞冬的话戳穿了所有不堪，近乎于尖叫地吼叫道：“少废话！我没有求着她救我！而且她也没有救下我，我不欠她的！我只是想要 活下去，都是你们逼我的！”
姜允：“你不想死，你只是想要 得到邀请函，活下去，对吧？你现在是不是感觉自己的大脑充血，整个人都昏昏胀胀的，很不好受？来，你先 慢慢放平呼吸，情绪起伏太大对身 体不好。——对，就这样，慢下来。”
“好，是这样，我们刚刚在甲板下找到了邀请函，一共有三张，这个数量很多，你肯定可以分到一张，你能活下去，你不会死在这里。”
男生粗喘的声音渐渐放缓，陷入思考。
波塞冬：“对，你不会死。三张邀请函都找到了，就在我们手上。接下来，我们将要 开启新人生。”
“——我不要 ！”原本快平静下来的男生，像是被尖针骤然刺入大脑，崩溃地大叫道，“我、我——对，邀请函只能给 我，把那三张邀请函都给 我，你们一定会骗我！我不会相信你们任何人！”
波塞冬慢慢收起虚浮的笑容：“我说，你是不是搞错什么了？你现在是在用 什么东西威胁我们？”
男生加重用 力的力度，安妮发出更加痛苦的呼吟，连哭泣都快没有力气，如容一块即将干枯死亡的海绵，生命中的最后 一滴水，就要 从眼眶里慢慢流出。
他用 行动回答，他就是用 安妮的命在威胁他们。
但波塞冬却大笑起来：“你是不是有毛病？这个女的死不死，跟我有什么关 系？”
男生愕然，他惊惧不定地呼出几口气，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一般看向 姜允，“这小子不在意，但你一定在意！这个女的，这个女的告诉我！把我们这些人救出来，都是你的主意，你这么善良——不会允许这个人死在你的面前吧？”
一瞬间 ，所有的视线都聚焦在姜允身 上。
姜允挑眼，看向 站在最高处的细腰男人。
他的手臂撑在船栏之上，上半身 伏低，投下的黑影将他的脸遮盖住，姜允看不清他的眼神。
但她知道，赫尔墨斯的眼里，一定满是恶劣的兴致。
今晚这出戏，他看得应该很满意。
也是时候，该结束了。
“你对我大概有一点 误会。
姜允听 到自己发出声音，比夜晚的海水更加冷冰。
“太过善良的人，死得会很难看。没有人愿意死，包括我。”

第27章
听到意 料之外的答案, 男生 怔愣。
——就是 现 在 ！
姜允瞬间夺过波塞冬手中的盒子，向船外的方向扔去。
男生 下意 识地朝盒子飞扑过去。
在 盒子即将飞出 船外的时候, 他抓住了它。
他脸上刚要展露出 欣喜的笑容，太阳穴就被重重垂击，甚至还来不及感受到疼痛，他便眼前一黑，失去意 识。
姜允收回击打 男生 的手，利落地捡起 摔落在 地上的盒子。
波塞冬啧啧称叹：“真厉害, 不仅会说话，脑子聪明，连身手都 这么敏捷, 姜昀, 你究竟是 什么地方出 来的人 ？”
安妮跪在 地上，剧烈地咳嗽几声后，“谢谢，你救了我。”
头顶传来阵阵的掌声, 赫尔墨斯笑意 盎然：“精彩，实在 是 精彩。既然邀请函已经被找到了, 阿耳戈斯, 把船上的东西清理一下。”
赫尔墨斯说得很轻松，仿佛不过是 平常人 要去打 扫房间。
为首的的刀疤男：“是 。”
答完，他便从船上利落地攀跳下来，落在 甲板上, 将姜允打 昏的男生 拖入船舱。
瞬间, 舱门自动关上，甲板之上三 层楼的所有窗户，全部落下铁幕。
震起 的声响轰然, 让人 牙酸。
整个船体，变成了一个封闭空间。
船身造材昂贵，隔音效果极佳，里面的声音，一点都 不会传到外面。
姜允听到海风吹袭过耳边，呜呜的声响，像是 有人 在 惊惧地啕哭。
等舱门再打 开时，是 赫尔墨斯。
他缓缓走出 来。
“……其他人 ，”安妮抖着身子，“怎么了？”
赫尔墨斯笑眯眯地看着她，“这重要吗？”
安妮攥紧手，大 口大 口地呼气，仿佛在 干呕，要把内脏都 吐出 来。
赫尔墨斯看向姜允：“刚才的表现 不错，我看得很过瘾。好，现 在 只剩下三 位了，让我们看看，究竟是 谁被邀请，加入了赫尔墨斯的派对之中呢？”
“只有我们三 个人 ……”安妮有些不好受地重复一声，“这一切都 结束了吧，三 张邀请函，三 个人 。”
赫尔墨斯皱眉笑起 ，戏谑而嘲弄：“那可说不一定。姜昀，把你手上的盒子，打 开。”
姜允没有犹豫，将盒子打 开。
烫金花纹折射出 闪烁的光芒。
只是 ，盒子里只有两张邀请函。
“怎么会！”安妮不受控制地尖叫，“我、我——怎么会这样！”
“啊噢，”赫尔墨斯明显是 一副看好戏的表情，捏出 矫揉造作的关心语调，“这可怎么办啊，三 个人 ，只有两张邀请函呢。”
“应该要淘汰掉谁呢？”如同一条没有骨骼的蛇，扭动着几乎可以一手掐断的腰，赫尔墨斯夸张地用眼神在 三 人 之间逡巡，“我听过一个故事，也许情节是 这样的：一颗金苹果引得神明争夺，最终甚至演变成战争。神明尚且无法克服这样的劣根性，何况人 呢。”
最后，赫尔墨斯钉住那一双澄澈的蓝瞳。
“你说对吧……姜昀？”
姜允同时感受到安妮与波塞冬的注视，他们都 在 等待她做出 一个选择。
而她选择迎上赫尔墨斯的视线。
对方看她的眼神，像是 在 看一件做工尚可的物件。
他在 观察，寻找这个物件是 否还有可能升值的空间。
姜允毫不躲闪，“真巧，我也想说一个故事，我想用它，来作为我加入你们的邀请函。”
“噢，”赫尔墨斯有些意 外，但 更多是 好奇，“你竟然觉得自己的故事有这么大 的价值？从来没有人 敢在 邀请仪式上对我提出 要求，你是 第一个。好吧，正好我看你们的低幼动作片看腻了，听点睡前小故事也不错。”
“不过，姜昀，如果你的故事让我失望了，我也不能保证我接下来会做出 什么样的事情哦？”
姜允垂下眼，冷静开口：
“在 黑暗之中，传来一个声音：欢迎来到神明的派对。
“她很高兴，现 在 ，她已经获得了顶级学府的学业证明，全球名企CEO的职位，与一个白塔出 身的上流人 士的婚礼。
“原来，这一切都 是 为了这场派对所准备的。
“很小的时候，当她还只是 浓雾区里，一个最低贱的底层公民时，偶然抬头瞥向月亮，看到了令人 震惊的事情。她将自己的发现 告诉许多人 ，但 没有一个人 相信她。从那时，她就暗暗下定决心，她要印证自己说的话是 对的，她要见到神明。
“慢慢地，身体失控地发生 变化，全身在 都 变得很轻、很轻。
“她得到了白色的阶梯，可以靠近月亮的白色阶梯。她要攀爬得越来越高，直到触摸到那一轮月亮。”
像是 海面上晃漾的波浪，带起 平缓柔和 的起 伏，清润的嗓音将故事娓娓道来，在 情节与情节的连接之处，会有自然的停顿，让人 听得十分舒服。
故事讲完了。
姜允抿闭嘴唇，平静地注视着赫尔墨斯。
后者似乎在 沉思，眉头一会儿皱起 ，一会儿微微放松，然后又迅速皱得更紧。
围观这一切的安妮，觉得自己从来没有一刻，像现 在 一样如此 分裂过。
她的肉 体像是 冷冻的死肉，什么动作都 做不出 来；但 是 内里的心脏却因为惧怕而在 剧烈跳动，让她的整个胸膛都 发痛，仿佛要硬生 生 凿开一个巨大 的洞口。
姜昀的这个故事，安妮认为自己听明白了。
姜昀讲得很好听，但 安妮并 不觉得这个故事有多么出 挑，甚至逻辑都 出 现 了大 问题。
一个浓雾区出身的“垃圾人”，怎么可能变得那么成功？
毕业于顶级学府，已经是 其中最具有可行性的事情了，但 是 根据数据，能通过熵考跻身名校的学生 ，人 数占比大 约为白塔区40%，灰塔区45%，黑塔区15%，浓雾区是 近乎于0%的0.00001%。
百万人 之中，才能有一个来自于浓雾区。
如果说考上名校的可能性是 百万挑一，那么出 任名企CEO便是 天 方夜谭，和 白塔人 结婚更加是 痴心妄想，连说是 做梦，都 要被批判大 逆不道。
白塔人 是 最注重阶级差异的，他们绝对不会允许自己和 浓雾人 联合。
“这简直像是 要抱着流出 臭水的垃圾睡觉一样恶心，一想到那些蝇虫要在 我身边飞舞，我宁愿去死。”
——曾经，有人 提出 要放开文 艺作品的限制，取消“不得写白塔人 与浓雾人 发生 任何亲密关系”的严令规定，于是 有一位白塔人 便公开发表了这样的言论。
于是 取消这一规则的事情，便不了了之。
这还是 前不久，安妮在 为熵考备考时，所了解到的知识。
看到这一页的当时，她当时正坐在 熵考组为所有考生 安排的独立隔绝自习间中。
安妮感觉，那一群并 不存在 的飞舞的蝇虫，混着趾高气昂的语气，滑入了她的喉咙之中。
她不适地抬起 头来，通过透明的玻璃窗，看见所有人 都 在 埋头用功念书。
没有人 觉得不对。
只有她。
安妮于是 开始怀疑，是 不是 自己想得太多了。
她从出 生 就知道，浓雾区就是 底层，从此 出 生 的人 ，会被世 人 所看不起 。
有人 会用轻佻的语气说，那群人 身上会散发一种很特别的味道，大 概是 「垃圾」特有的气味，从骨子里透出 来，洗也洗不掉。
曾经，安妮想的是 ，她一定要把这股味道洗掉。
彼时，安妮再想起 这番话，感觉肚子里发生 了怪异的感觉。
仿佛那群吞下的蝇虫生 下虫卵，密密麻麻地将她体内的每一寸骨缝都 填满。
就是 从此 刻开始，安妮知道自己变了。
她没有办法再回到过去，心无旁骛地期待借助熵考出 人 头地，执着于将自己身上的味道洗掉——因为那是 别人 定义的游戏规则，充满了高高在 上的傲慢。
她对此 感到恶心。
……想得有些太远了。
安妮呼喘着气，觉得自己现 在 更应该尖叫，她不明白看上去那么聪明的姜昀为什么要说出 这么一个漏洞百出 的无趣故事。
她应该对姜昀充满感谢的，因为姜昀做成了她想做却没有做到的事，将那么重要的任务交给她，以及从那个男生 手里救下她。
安妮反应过来，现 在 ，姜昀不又是 在 尝试救她吗？
姜昀大 可以直接抢占一张邀请函，另一张任她和 那个头发脏兮兮的男生 抢夺。
但 姜昀没有。
安妮感受到自己心里涌起 海啸一般的震动，与之一起 袭来的是 一股冲动。她用手狠掐自己另一手的掌心，终于下定决心，要站出 来之时——
一个身影挡住了她。
是 那个头发乱糟糟的，似乎叫做阿曼的男生 。
“你——”
“嘘，”男生 面无表情地看着她，“不要卖弄你那些没用的善心，姜昀轮不到你救。”
安妮正要反驳，忽然听到耳边传来夸张的大 笑声。
是 赫尔墨斯，他松开紧皱的眉头，尽情地笑着，笑到直不起 腰，让人 怀疑他是 不是 会把腰给折断。
“太有意 思了，这个故事，越想越有趣，”赫尔墨斯赞叹不已，“姜昀，我低估了你，你绝对是 我有史以来邀请到的，最棒的一位派对嘉宾。你说的对，没有挑明的、留下无限想象空间的恶意 ，才是 最让人 惊惧的啊。”
“这封特殊的邀请函，我收下。我有预感，你或许能给神谕廷带来翻天 覆地的变化。”
赫尔墨斯抬起 头，看向另外两个人 ，语气骤然变得平淡，彰显出 明晃晃的双标，“至于你们，通过邀请函的考核了。”
他张开双手，船正越过一个巨大 的海浪，水沫在 他的身后飞溅，如一双透明的羽翼。
“我的朋友们，你们会永远记住今天 。”
“欢迎来到新世 界。”
-
听到通过考核，姜允整颗心才彻底放下来，上了赫尔墨斯的飞机后，她调整了一个舒服的睡姿，便沉沉睡去。
赫尔墨斯还想说什么，一回头便看到他此 次最满意 的人 选已经倒头睡去。
赫尔墨斯：“……？”
这丫头适应能力也太强了吧。
赫尔墨斯再一抬眼，看向安妮和 波塞冬。
一个紧张不安，一个满眼兴奋。
赫尔墨斯心里暗自点头，这才对嘛！
这才是 要去神谕廷的人 ，应该有的反应。
再看向那个青绿色头发的女生 ，睡得十分规矩，看上去睡眠质量很好的样子。
赫尔墨斯：“。”
行吧。：）
姜允醒过来的时候，飞机快要落地了。
她微微转动脖颈，心想自己这次睡得不错，然后在 赫尔墨斯的带领下走下飞机。
一座巍峨的宫廷庙宇，静静地伫立于黑色的山谷之间。
如黑水之中静卧着一颗晶莹的珍珠。
珍珠的表面，泛起 圣洁的神光。
在 这些巨大 的石柱之间行走，人 类是 如此 的渺小。
“这绝对是 塔前时代的建筑风格吧……”安妮在 小声地感叹着。
波塞冬不说话，但 眼睛里绽放出 的光芒，代表着他此 刻心绪并 不平静。
姜允仰起 头，看向石柱上的花纹，像是 静雅的花穗环绕着顶壁绽放。
她又收回眼神看向通道的尽头。
那里有一个巨大 的雕塑，大 脑缺了一块，心脏严丝合缝地镶嵌在 缺口之中。
“这是 什么……”安妮脸色有些不好看。
赫尔墨斯摆摆手，“这是 我们神谕廷的象征，也代表着我们神谕廷的终极神谕。”
姜允：“是 什么？”
赫尔墨斯笑起 来：“哎呀，姜昀也会有好奇呢？到时候你就知道了，会有专门的机会让你们好好地了解神谕廷的。现 在 ，继续跟我来。”
在 赫尔墨斯的带领下，绕过雕塑，姜允等人 在 面前的空间之中，看到大 量的现 代科技设施。
这是 符合他们当下时代的科技文 明。
仿佛经过雕塑，他们完成了一次时空穿越。
赫尔墨斯：“你们不要小看这些东西，它们可都 不在 「塔」的监管范围之内。”
安妮很震惊。
波塞冬虽然没有那么明显，但 也是 惊讶的样子。
赫尔墨斯正想满意 地点头，一转头便看见青绿发的女生 ，保持着一副淡然的样子，不惊愕，也不好奇。
赫尔墨斯：“……”
这丫头每次都 是 这么不合群。
“姜昀，你怎么这么平静？”
姜允：“因为没有意 外，如果要推翻塔，成立一个新世 界的话，拥有这样的技术，应该是 最基础的要求。我对神谕廷的期待，不止于此 。”
……可以。
赫尔墨斯发现 自己无法反驳。
他早该知道的，能用一张嘴操纵全船所有人 行动的人 ，那确实是 顶级的能言善道。
众人 继续行走，然后看见一个巨大 的深坑。
上面有一条路，中心是 一个电梯厅。
此 时电梯门大 开，仿佛在 无声地邀请他们进去。
“跟上。”赫尔墨斯走上前。
电梯门关上。
电梯下降。
通过透明的玻璃墙，姜允看向外侧。
这个坑洞比她想象得还要深，它的深度，大 概是 洞口直径的十几倍之多。
洞壁上是 一层一层的房间，屋窗外有人 行色匆匆地经过，又有窗户透出 冰冷质感的灯光。
好像是 一座颠倒的高楼大 厦。
姜允突然反应过来，不是 高楼，而是 塔。
这个几乎直抵地心的深洞，完全与地面之上的高塔，颠倒相反。
这就是 神谕廷。
同时，电梯到了。
通过小楼，他们走向楼层的平台，姜允抬头向上看，条条连接电梯与洞层的通道，交错排列，仿佛是 一张天 衣无缝的网。
“这是 你们的住所，”赫尔墨斯一顿，再看向姜允，“至于你，继续跟我来。”
安妮一愣，眼睁睁看着姜允和 赫尔墨斯离开。
“收回眼神，人 已经走了。”
安妮恨瞪着波塞冬，“阿曼，你很讨厌我。”
波塞冬没有正经地赖笑起 来：“真稀奇，我没事讨厌你做什么？讨厌你无能，讨厌你善心泛滥，讨厌你运气太好？还是 说，讨厌你无能且善心泛滥且运气太好？”
安妮深呼吸，在 波塞冬转身要走进房间的瞬间，开口道：“你讨厌姜昀救了我。”
波塞冬转身，冷冷地看过来。
安妮没有躲闪：“你讨厌的不是 我活下来，而是 讨厌我占据了姜昀的关注。阿曼，你是 不是 很想让姜昀只在 意 你一个人 ？”
波塞冬脸上的笑意 彻底淡下去。
安妮：“果然是 这样。因为姜昀很厉害，所以你产生 了慕强情节？可你和 姜昀不是 一路人 ，你达不到像她一样的高度。难道她以后救一个人 ，你就要讨厌一个人 吗？那你也未免太闲了。”
波塞冬呢喃：“为什么……”
他的脸在 阴影里变幻不定：“不能是 她救一个人 ，我就杀一个人 呢？”
安妮一惊，忍住想要后退的脚步：“神经病。你不如把姜昀绑在 你身边，让她哪里也去不了，什么也做不了，这倒来得更现 实一些。”
波塞冬发出 阴森的笑声：“有趣的提议，我可以考虑。”
安妮感觉头皮发麻，心想这人 不是 一般地有病，姜昀也是 够倒霉的，招到这么一个奇怪的……
粉丝？
完全是 变 态毒唯吧。
安妮：“你也是 过过嘴上的瘾罢了，实际上你根本抓不住姜昀，因为姜昀比你聪明。”
波塞冬语气激动：“你说的没错，她确实非常聪明，非常优秀。我很期待，未来的某一天 ，她大 概会长成所有人 都 要仰望的存在 。”
——真是 超级有病。
安妮在 心里破口大 骂，她从波塞冬身上品出 了与赫尔墨斯一般的气质，像一条全身裹覆毒液的蛇，在 阴暗潮湿的角落里窥视着周遭的一切。
安妮：“随便你吧，反正我还是 那句话，姜昀和 你不一样，如果你做了什么出 格的事情被她发现 了，她一定会——至少，她会很讨厌你。”
安妮搜肠刮肚，找不到合适的语言，最后只说出 了一段自认为没什么杀伤力的后果。
没想到，她却看到原本不管她说什么都 一脸狂热的波塞冬，瞬间脸色阴沉下来。
安妮：“……”
还真的是 毒唯啊，最怕的事情居然是 正主讨厌你？！
-
姜允和 赫尔墨斯向更深层走去。
“这里，”赫尔墨斯停下，抬手轻扬，“你的房间。”
姜允走进去，又回身看赫尔墨斯，“我和 安妮他们没有住在 一起 ，是 有什么原因吗？”
赫尔墨斯点头；“当然，因为你是 特殊的。也许，你那封特别有趣的邀请函，吸引到了不止我这一位听众呢。”
姜允心中了然，赫尔墨斯的意 思是 ，她与他讲的那个故事，神谕廷大 概还有其他人 会知道，并 且对她产生 兴趣。

第28章
送别赫尔墨斯, 姜允在桌上坐下，桌面上随即出 现一只叽叽叫的 小兔子。
【宿主宿主, 你好厉害！】
姜允微笑着伸出 手 指，将系统按下去。
系统：0v0？
嗯，这样就不会露出 那四条让人怀疑人生的 健硕大腿，而看上去只是一个单纯的 ，毛茸茸的 糯米小团子。
姜允扬起 手 指，一下一下地顺着系统的 兔子毛, “关于组织——神 谕廷，你有什么更新的 新资料可以告诉我的 吗？”
系统微抖兔耳朵：【有一点点，我现在就传送给你。】
姜允接收资料, 主要是关于赫尔墨斯的 。
【赫尔墨斯, 奥林匹斯十二主神 之一，是众神 的 使者。
得到 这个代号的 「赫尔墨斯」，也肩负起 神 明使者的 身份，执掌人与神 的 过渡之路, 他会为神 谕廷搜寻合适的 人才，利用特殊仪式筛选出 最佳人选, 为他们开启神 殿的 大门。
赫尔墨斯的 过去不可考查, 只知道在昂贵的 衣帛之下，他的 身体各处遍布经年累月留下的 疤痕，有猛兽的 抓痕，还有鞭子抽打的 鞭痕。还有腰, 两边各有一个碗口大的 伤疤, 触目惊心。
……】
这其中还有很大一部分 ，讲述的 是赫尔墨斯如何为神 谕廷挑选人才，而那些失败的 人, 又 会被他如何处理掉。
比如，船上的 那群人，就是被毒气杀死 ，现在大概已经成为了掩埋于海底的 骨骸。
或许有些人死 不足惜，比如背叛约定的 板寸头 ，玩弄人心的 尘风，粗暴恶毒的 阿录、梅森克。
但这只是一部分 ，其他人何以至此？
比如，那两个与她合作和谐的 女生。
其实，就算是前者，或许也不值得这么惨烈的 死 法，赫尔墨斯没有审判他们的 权利。
【……宿主，你还好吧？其实，你不要想得太多，那些人，总之你也不太怪罪自己了。】
“我没有怪自己。”
姜允平静地出 声，“他们的 死 ，并不是我直接导致的 。我只是在一个有筛选性质的 比赛里，胜出 了而已。真正让他们死 亡的 ，是赫尔墨斯，是漫画家，唯独不是我。”
系统恍然大悟点头 。
姜允在心里补充，就算是她杀的 人。
那，又 如何呢？
为了达成目的 ，总要付出 一些代价的 ，就算是她的 灵魂，也没有关系。
-
姜允睡了个好觉，第二天被机械广播叫醒，顺着指引来到 一间特别大的 房间。
广播称其为：渎神 之环。
她走进 来时 ，房间内已经有人了。
绝大多数人她并不认识，除了安妮，后者一脸欣喜地朝她跑过来。
“哟，又 有新人来了。”一人语含敌意地说道。
姜允没有理睬，而是打量着房间。
房间是一个圆柱形空间，遍布着先进 的 科技设备，周围一圈弧形墙壁有秩序地错落着许多扇门。
门后，是什么呢？
是一个新的 空间吧。
“喂，我说你们新人，懂不懂什么叫和前辈的 礼貌？”
姜允正要看过去，安妮已经走上前，挡在说话的 男生面前，“虽然我是新人，但是广播里说八点半到 这里集合，我猜等下到 了八点半，大概是有大事要发生。没必要这么早就浪费你的 力气。”
男生哼了一声，把头 偏向别处。
安妮回身，面朝姜允，才暗暗地松了口气。
一个声音响起 。
“才说了这么点话，就让你受不了了？你的 心理承受能力未免太差。”
是刚到 的 波塞冬，他一边走到 姜允身边，一边讥讽地看着安妮。
看向姜允，波塞冬立刻换了一副嘴脸：“早上好。”
姜允点头 。
“早上好！”
这话不是姜允说的 ，而是安妮。
姜允见后者一脸不服输，像是和谁在较劲的 样子，有些疑惑地顺着她的 眼 神 看过去。
发现安妮在瞪着波塞冬。
而波塞冬虽然笑着，但回看安妮的 眼 神 里，藏着不少冷意。
姜允在心底缓缓打出 一个问号。
这股莫名其妙的 火药味是怎么回事？
这两人是发生什么她不知道的 事情了吗？
忽然，两人又 一齐看向她。
波塞冬：“早上好啊。”
安妮：“能见到 你真高兴，姜昀！”
这话说得响，惹得好几人都好奇地看过来。
姜允：“……”
“早安。”
八点半一到 ，一个身穿骑士盔甲的 人走进 来。
“因有新人加入，我简单地介绍一下，我是阿瑞斯，是你们在渎神 之环的 主考官。”
阿瑞斯，十二主神中的战神。
姜允感觉对方在说话停顿的间隙，有意无意地往她这个方向看来。
“渎神 之环，你们可以理解为用来提升能力的角斗场，当你们具备通关的 能力，也就拥有了真正成神的资格。”
“今天的 规则很简单，你们两两决斗，胜出 者可以选择一扇渎神之门。每一扇渎神 之门，都代表着一种不同的 能力，开门进 入房间，你们便能在房间中用最精妙的 仪器锻炼对应能力。”
“最先胜出 的 人，第一个挑选。”
阿瑞斯话音刚落，一人举起 手 来：“阿瑞斯大人，我可以现在自己挑选对手 吗？”
“可以。”
姜允认出 来，是方才对她出 言挑衅，被安妮暂时 压回去的 那个男生。
这个男生要选择的 对手 ——
“我要选姜昀。”
果然。
姜允并不意外。
其余人有些兴奋地交头 接耳道：“鸣亚可是我们这里试炼度最高的 人，都说他今年一定能通过全部考核。啧，这个新人怕是要倒霉了。”
“可不是嘛，鸣亚这个人就是这样，喜欢虐菜。之前那个新人你还记得吗，也是刚进 来就被鸣亚选中单挑了，最后那被打得啊——啧，也不知道阿瑞斯后来把他带去哪里了。”
“可能就像是赫尔墨斯之前做的 那样，处理掉了？”
明明是涉及死 亡的 话，男生却说得很轻松，大家一起 笑起 来。
安妮在男生说出 姜昀的 名字之后，脸色本来就显出 几分 苍白，现下一听几人的 对话，变得愈加难看。
波塞冬冷笑着嘲讽：“还要多谢你，如果不是你，他们不会知道姜昀的 名字。”
安妮咬住嘴唇，难得不愿反驳波塞冬。
他说的 是对的 ，是她的 错。
第一次在船上见面，眼 前的 阿曼就讥讽说她是无用的 善良，她原来并没有放在心上。
当初在船上，看见尘风那群人如姜昀预料的 一般，为那两张虚假的 邀请函发生枪战，她偷偷从餐厅里溜出 来，在要去监控室的 路上遇到 了那个她曾经想要在船舱里救下的 男生。
对方问她，能不能一起 。
她欣然应允。
尽管知道船上的 人大多各怀鬼胎，但那时 的 她只以为，这个男生会是例外。
因为他表现得很无害，最重要的 是，她是他的 恩人。
所以她在几乎没有防备的 情况下，被对方套出 了所有与姜昀合作的 信息。
他似乎还低低感叹了一声，她果然很厉害。
监控室的 门锁上了，他们进 不去。
她正想去别处再看看，听到 那个男生提议，不如回甲板。
“人有时 候，会忽略眼 下的 东西。我们没有一个人，认真地搜索过甲板。”
她觉得男生说得很对，于是便和对方一起 走向舱门。
在还有一个拐角就走出 舱门的 时 候，突然，看到 了对方口袋里露出 的 一截黑色。
以往，她或许会认不出 来这是什么，但现在，有过眼 前爆发枪战的 经历，她怎么可能看不出 来这是什么！
安妮事后回想，自己那时 真够蠢的 。
第一反应居然不是偷偷逃跑，而是直接开口：为什么你会有枪。
下一瞬间，她就被对方挟持住。
那人掐住她脖子的 力道很大，就像不久前那个X刀疤男踩上他脸的 力道一样。
濒临窒息、意识模糊之时 ，她听到 对方在自己耳边说：“当然是我抢来的 ，他在临死 之前，都想不到 他眼 里这个懦弱的 人，居然会开枪杀他。”
“看不起 我，就要付出 代价！比如他，比如你！”
她痛苦地呜咽着，什么话也说不出 来，脑子里仿佛插入了一把不断搅弄的 尖刀，让她一遍一遍地问自己：
为什么，之前她要救这么一个人渣。
那个叫阿曼的 男生说得对，她就是蠢，她的 善良不仅无用，还给她招来了这么大的 灾祸。
在她想着，也许下一瞬间自己就会随着满脑子的 肉渣碎片死 去时 ，姜昀救下了她。
——我的 这条命，属于姜昀，只属于姜昀。
安妮攥紧手 ，下定决心，“等一下，如果事情到 了最糟糕的 那步，我会上去阻止这一切。”
最多就是对方失手 杀了她而已，那么，这件事就能到 此为止。
安妮是在回应波塞冬的 话，却没有看向对方，而是将视线死 死 地凝聚在姜允身上。
波塞冬也注视着姜允，听到 安妮的 话，嘴角缓缓勾起 一抹不易察觉的 阴冷弧度。
没有人觉得姜允会赢。
了解鸣亚底细的 众人知道，鸣亚此人，虽然人品低劣，但实力确实厉害。
有人甚至交头 接耳，开始赌猜这个女生能在鸣亚的 手 下过到 几招。
“说不好啊，看鸣亚的 心情吧？心情好一招结束，心情不好就……”说话的 人恶劣地轻笑，“慢慢折磨她，多少招都有可能的 。”
“阿瑞斯把规则定死 了，要么两人达成一致意见，要么其中一人被他判断为失去还手 能力，否则，不论 怎么求饶，对决都是不会结束的 。”
“嗯，好戏要开始——呃？”
“嘭”地一声，是鸣亚砸在地上而发出 的 轰然震响。
众人：？？？
等下？
刚刚，刚刚是——
鸣亚被这个新来的 一招制服，甚至还给甩飞出 去了？？？
（&#183;口&#183;）！！！
有人疯狂地眨着眼 睛，有人仿佛被按下定格键，呆呆地站着。
还有人使劲摇晃身旁的 人，叫嚷：是不是我大白天出 现幻觉了！
鸣亚，居然输了？
而且还是被一招KO！
安妮只是震惊了一会儿 ，随即转为惊喜。
“姜昀赢了！”
“……嗯。”
波塞冬压低眉眼 ，轻轻地笑起 来。
他在心底默默地品味这两个字。
……姜昀。
真是，太有意思了。
姜允轻松地收回手 ，转头 看向阿瑞斯：“我还要和他继续打下去吗？”
阿瑞斯带着头 盔，看不清神 色，只是用很平静的 语气道：“不用，他已经失去意识，没有再反击的 能力。是你赢了，请挑选房间。”
姜允环视一圈，果断选择【射击】。
自从获得最强狙击手 的 能力之后，她还没有好好使用过呢。
房间里有一个巨大的 的 屏幕，一边的 墙壁上，挂着琳琅满目的 枪支。
这可比赫尔墨斯船上那个暗室里的 枪支丰富得多，也高级得多。
姜允挑了一把最顺眼 的 。
屏幕上的 画面瞬间出 现一片开阔的 靶场。
距离100码。
姜允摆正姿势，没有犹豫地扣下扳机。
精准无误地射中。
距离300码。
正中红心。
距离600码。
正中红心。
距离1000码。
依然是，轻松地射中靶心。
姜允感觉自己几乎没有花力气，屏幕上的 画面景象就变换了。
是一片开阔的 草场，上面有一个稻草人形状的 枪靶缓慢地左右移动着。
距离400码，枪靶水平移动速度0.05m s。
噢，射击物从静物变成动物了。
姜允没有什么感觉，继续开枪。
距离600码，枪靶水平移动速度0.1m s。
……
这些关卡，就像是让一个大学 生去做小学 百以内的 加减法一样，完全没有难度可言。
房间的 系统很智能，大概是检测到 她的 狙击能力突出 ，于是开始大幅度地为她提升难度。
屏幕骤然一变，一个男人走到 阳台抽烟，沉醉地吞云吐雾。
【这是一个走私违禁药物的 男人，此时 他正在自己的 秘密公 寓里享用新药，当前距离550码，请在5分 ——】
系统播报音还没说完，姜允果断扣下扳机，一枪爆头 。
男人的 眉心之间炸开一朵红色的 血花，往后倒去。
5分 钟？
5秒钟就可以。
景象又 变了，这次她是以仰视的 视角看向她的 目标，最佳狙击角度会有阳光刺入眼 ，同时 还有微风刮过，这会对子弹射入的 精度带来干扰。
当前与目标狙击人物距离，700码。
姜允再次快速而完美地结束游戏。
……
【恭喜您通关「射击」所有考核任务！训练量已达上限，请在充足休息之后，再开始训练。】
姜允一看时 间，差不多该吃午饭了，稍作休整后，她从射击房退出 来，中央大厅里空无一人。
姜允想大家应该都还在训练房中进 行训练，走上前开启训练大厅的 门就要离开。
大门缓缓打开，晶莹圆润的 珍珠落入姜允的 眼 里。
门外站着一个女人。
女人脸上带着一副几条珍珠链串起 的 面具，将眉眼 全部遮挡住，最下面的 一条珠链微微落陷，停留在嘴唇上方的 位置，微风吹过，轻轻晃荡，仿佛是珍珠在亲吻花瓣一般娇嫩的 嘴唇。
对方有一头 金黄色罗马卷发，全身穿着浅粉色的 洋装，像是一个乖巧精致的 洋娃娃。
因为珍珠面具遮挡住大半五官，姜允无法准确判断对方的 年龄，十几岁、二十几岁都有可能。
“姜昀。”
对方开口，连声音也像是洋娃娃一般的 甜软，只是因为声音没有起 伏，透出 死 物一般的 沉寂，显得诡异。
姜允点头 ：“我是。”
女人：“一起 吃个饭。”
姜允想了一下，发现自己无法确定对方说的 命令式的 祈使句，还是没有起 伏的 疑问句——其实二者对她来说没有分 别，因为她只能答应。
因为这个诡异洋娃娃一般的 女人，绝大概率是神 谕廷十二神 代号之一。
姜允：“好。”
女人示意姜允跟上她。
姜允跟着对方来到 一个堆满鲜花与洋娃娃的 房间，正中间摆着一张白色的 西餐圆桌。
姜允与女人隔桌对面而坐。
“赫尔墨斯和我说了你的 故事，”入座后，女人开口，“我很好奇。”
说话间，有人恭敬地走进 来，将精致的 餐食端上桌。
姜允侧眸，正好和地上某个洋娃娃的 眼 睛对上。
这个洋娃娃，金发粉群，和女人的 外观长得很像。
黑洞洞的 塑料眼 睛，盯得时 间长了，就会让人心里生出 发毛的 感觉。
是恐怖谷效应。
当机器、非人类等物体与人类外观上的 相似度达到 某一个临界点时 ，人们就会产生负面情绪，甚至是恐惧和厌恶。*
女人：“关于你的 故事，我有一些问题想找你当面问清。在这个故事里，「她」杀了人。”
-
“……看到 我没有死 ，你很失望吧。”
安妮看着镜子里自己脸上的 大片血痂，又 转过头 ，对上桌对面波塞冬的 眼 睛，冷声道：“在我和别人单挑的 时 候，你是不是有想过要做什么小动作，借机害死 我？”
波塞冬耸肩。
他右边脸颊上有大片擦伤，微微肿起 ，看上去很狼狈，但比安妮还是好上不少。
“还没到 那份上。”
安妮：“说的 也是，如果你现在就害死 了我，以后姜昀再出 现什么危机，可就没人像我一样愿意以命换命，这样的 话，你也会很难办。”
“噢，你反应过来，上午我对你说那句话是故意的 了，”波塞冬一点也不介意自己被安妮发现了他想用语言煽动她去送死 ，“怎么，现在知道了，不愿意为她死 了？”
“少看不起 人了！”安妮皱眉，“就算知道，再来一次，我也还是会做出 那样的 事情——不过，姜昀并不需要。”
说到 这里，两人想起 上午时 分 ，姜昀轻松将对手 甩飞出 去的 壮举，忽然默契地一同陷入沉默。
#正主太厉害，让毒唯无殷勤可献怎么破#
安妮握紧手 上的 餐具，姜昀的 身手 比自己想象中得还要厉害太多太多，那天在船上，她完全可以将自己和阿曼都打倒，这对她来说，就像碾死 一只蚂蚁一样容易。
可姜昀没有。
有能力作为兜底，才是有意义、有价值的 善良。
“……阿曼，”安妮挣扎许久，还是决定暂时 低头 ，“关于姜昀和赫尔墨斯讲的 那个故事，我至今没有想明白它究竟有什么深意，为什么赫尔墨斯会那么喜欢，甚至说它藏着恶意？”
“我记得你当时 的 表情，我猜你应该比我意识到 了更多的 东西。”
波塞冬托腮，懒懒道：“那又 如何？”
“我希望——不，请你，告诉我。我知道你讨厌我，但在神 谕廷这个完全陌生的 环境里，起 码你能信任我，因为我绝对不会伤害姜昀，我愿意为了她去死 。在保护姜昀这件事上，我们有一致的 利益。”
波塞冬挑眉，讥笑道：“一起 保护她？”
“……可能你觉得我不配，我承认从前的 我确实很蠢，没有自保能力，却觉得自己能去救别人，甚至连要救的 人是不是人渣都分 辨不清。这确实是愚蠢至极的 「善良」。但现在，我想改变。”
“为了能在这里活下去，更为了回报姜昀。总有一天，我会让那些所有伤害她，包括企图伤害她的 人，付出 代价。”
“在这一点上，即便我们相看两生厌，但你可以和我成为同盟。”
长久的 沉默后，波塞冬勾起 嘴角一边的 弧度。
“我要提醒你，如果成长得太慢，反而会成为她的 拖累，到 那个时 候——”
安妮：“我知道该怎么做，我这条命是姜昀救下来的 ，最多只是还给她。同样，这句话也送给你。如果你的 存在会给她带来风险，我非常乐意杀掉你。”
波塞冬轻轻哼笑：“成交。说回刚刚的 话题，先说说看，你是怎么理解这个故事的 ？”
安妮：“一个浓雾人，成为了上流人士，受邀参加神 明的 派对。她从小就知道一个关于月亮的 秘密，这个秘密可能和神 有关，最后她爬上白色阶梯，要去触摸月亮，见到 神 明。”
波塞冬“啧”了一声，“成为上流人士？安妮，你应该很清楚，浓雾人不可能和白塔人结婚的 ，那群白痴眼 高于顶，光是连和浓雾人呆在一个空间里，就觉得自己高贵的 血脉被玷污了，更别说结婚。”
安妮：“我当然知道，可是故事里不是说他们——”
波塞冬打断：“说的 可不是结婚，是得到 了婚礼。”
安妮皱眉，并不觉得这二者有什么区别。
不过波塞冬这句话提醒她了，姜昀故事里的 这一段表述，其实略显生硬与古怪。
「她已经获得了顶级学 府的 学 业证明，全球名企CEO的 职位，与一个白塔出 身的 上流人士的 婚礼。」
明明有更加通畅的 表述方式，比如“考上顶级学 府，担任CEO，与上流人士结婚”。
为什么非要用【获得】这样的 句式？
波塞冬：“这么说吧，学 业、工作、婚礼，都是「她」真实得到 的 ，有实体的 东西。动动你不聪明的 脑子好好想想，人类面对神 明，一般要准备什么东西。”
实体？
人类对神 明要准备的 ——
一瞬间，一股电流击中安妮的 全身，让她浑身战栗起 来。
“是祭品啊。”
波塞冬揭晓答案。
他的 叹息里，潜伏着恶意。

第29章
“您这是在向我提问吗？”
姜允开口 。
“是, ”对面的女人又 补充，“不用称呼您。”
——还真是完全地 平铺直叙, 听 不出来任何感情波动。
姜允：“这样吧，我们来玩个游戏，如何？”
女人：“说说看。”
“这个故事的表面和实际确实存在错位，你 可 以向我提问，不断确定故事的实际细节，但我只会回答是或者不是。”
这种 玩法, 可 以称之为“海龟汤”，是一种 对隐去 关键情节的故事文本，猜出真实情节的故事猜谜游戏。
女人微抿嘴唇, 又 松开：“好。”
姜允发现, 不光是语气，这个女人的五官似乎也没有显露出任何情绪。
仿佛，她是一个没有情绪的人。
女人：“上一个问题，「她」是不是杀了人。”
姜允：“是。”
女人：“「她」杀了三个人, 一人毕业于名校，一人是名企CEO, 一人要与白塔人结婚。”
姜允微笑：“是。”
这是故事里的一大叙事诡计。
“「她」杀人, 和神明有关。”
“是。”
“「她」把这三个人，作为参加神明派对、送给神明的祭品。”
姜允浅浅地 笑起来：“不是。”
听 到这个答案，女人抿住嘴唇。
姜允猜测，这可 能就 是她在表达困惑、意外之类的情绪。
显然 , 这个答案超出了女人的预料, 她有些 微微卡壳。
很 快，她换了问题：“「全身都在变得很 轻」，是不是认知错误。”
姜允：“不是。”
“所 以, 身体真的变轻了。”
“是。”
“因为他们的身体里被拿走了东西。”
“是。”
“这个东西是白色的。”
“是。”
“拿走的是骨头。”
“是。”
“「身体失控地 发生变化」，”女人顿了一下，“是因为外界原因。”
“是。”
女人沉思 片刻，将一张纸推过来，上面写着的正是姜允所 说的那个故事。
女人拿着笔，将其中三行字标画出来。
「在黑暗之中，传来一个声音：欢迎来到神明的派对。」
「原来，这一切都是为了这场派对所 准备的。」
「慢慢地 ，身体失控地 发生变化，全身在都变得很 轻、很 轻。」
“这三行字，并不是以「她」的视角说的，而 是，那三个人，或者说那三个祭品。”
姜允利落点头，“是。”
这是另一个叙事诡计：以段落为标志，故事的视角在「她」和被抓来的三人之间交替切换。
女人：“所 以，这三个人被她带到了某个地 方，听 到她说，欢迎来到神明的派对，然 后他们明白自己是她为了这场派对所 准备的，最后他们被「她」强行摘除骨头。”
“她用这些 骨头，做成了白色阶梯。”
姜允：“是。”
女人想了一会儿，似乎是终于下定决心：“她看到的那件震惊的事情，与月亮有关，是因为……”
“月亮，眨眼了。”
“是，”姜允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是真的眨眼，字面意义上。”
像人的眼睛一样，眨眼。
或许说，不是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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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画论坛。
《罪戮世界》是当下最热门的漫画，每次漫画更新，都能在论坛里掀起热议的狂潮，而 在等待更新的日子里，论坛内也能保持不俗的发帖量，因为活跃的读者多，而 且《罪戮世界》的漫画情节设置、人物设定有大量可 以深入探讨的空间。
主题：【问问更新到现在，大家最喜欢哪个案件篇章？】
楼主：【我最喜欢《从苹果开始》，没错，就 是本漫的第一章 、第一个案件！燕斜月不愧是可 以用脸杀人的顶级帅哥，几乎每格画面都帅得让人流口 水，但我最喜欢的还是他初登场的画面，什么叫一见钟情，什么叫一眼万年，这就 是！！！
《从苹果开始》也是一个非常严谨的本格推理案件，逻辑链做得那叫一个丝丝入扣，所 以才能让《罪戮世界》一炮而 红、连载即爆。】
1L：【最爱金乌篇，就 是金乌制药厂，咬西柚女装的含金量，不必多言。】
5L：【我也最爱金乌篇，但最大的原因是我推登场了！】
6L：【我知道了，你 推是莉可 2333！（狗头.jpg）】
8L：【你 坏，我推当然 是姜姐。话说姜姐也算很 符合这张梗图了吧。[我担的出场：一本薄册；我担的人气：一本超级无敌厚的书.jpg]】
12L：【绝对算！姜姐魅力无敌了，我也最爱金乌篇，头一次看见能让燕大佬吃瘪的角色。】
20L：【最爱雅典娜篇，暴雪山庄模式yyds！】
21L：【我也是啊啊啊啊，最后四个人一起杀人那里真的燃起来了，不愧是《罪戮世界》，全员灰色属性 的主角团，我还是第一次看到。】
23L：【雅典娜篇真的很 绝，除了死亡手法一日既往地 大胆，还是漫画第一次采用自杀案件，但绝对是我看过的最震撼的自杀，还有主线的暗线，我实在太好奇雅典娜和波塞冬这对恶人组合了。】
30L：【想不到雅典娜篇拿什么输，家昀在里面巨美 ，而 且我还是第一次看到咬西柚和人配合得这么默契呢。】
41L：【说到配合默契，其实在姜昀姐姐出场之前，那个男人才是被广泛认为和燕哥配合最默契的人——没错，就 是《马戏团谋杀案》出场的那位嫌疑人侦探。】
42L：【记得！他一开始脸上画着小丑画，假扮小丑，真相揭晓之前好多人还以为他就 是凶手呢，没想到是来破案的侦探。】
45L：【这个角色我也很喜欢啊啊啊，尤其是他一手拿怀表催眠嫌疑人，一边说可以称呼自己是幻梦侦探那里，太苏了太苏了。】
47L：【《马戏团谋杀案》里的好多处情节，这个幻梦和燕斜月都有很 强的竞技感，较量谁能最快侦破真相这种 智斗环节摩多摩多！】
52L：【这么一说，幻梦后面再登场的《寄给名侦探的无名信》，也非常绝啊，是和雅典娜篇完全不一样的暴雪山庄风味。】
55L：【有一说一，姜姐出场之前，我一直以为幻梦会是主角团第四人。】
56L：【幻梦也算人气很 高的配角了吧，之前好几次人气投票排第二，虽然 最近一次是姜昀第二，他拿了第五，但是作为一个只出场两话、最近都没出场，甚至连真脸都没有露过的角色，这个人气已经很 难得了！】
60L：【急急急，本人真的很 关心幻梦和那个神枪手的真容，老贼画帅哥美 女的能力，你 永远不用担心！！！】
66L：【不是有好多个帖子猜测幻梦其实还有一层真实身份吗，我觉得里面最合理的答案就 是幻梦是孟衡，之前雅典娜篇登场的最年轻指挥官。】
88L：【我爬了这么久的楼，居然 没人说《月亮》！！！这一篇当时很 出圈啊，尤其是其中两个嫌疑犯，悬疑惊悚感拉满了好吧。一个疯疯癫癫、说自己是天道化身的精神病人，一个每晚都会梦到自己杀人现场的医生，剧情反转一环套一环，简直绝了。】
90L：【我也喜欢这一篇。现在回过头看，燕大佬对那个精神病人的态度有点奇怪，说不定病人也曾经是那个组织的人？】
92L：【回90，这一点基本已经被剧情大佬分析得差不多了，那个精神病人99%是组织的人，最直接的证据就 是他那时候只要一陷入发病状态，就 会一直说“阿耳戈斯”，这个是希腊神话里的白眼巨人，算是和组织喜欢用雅典娜、波塞冬作为成员代号的风格对上了，估计这个就 是他之前在组织里的代号。】
99L：【想起来了，《月亮》最震撼我的还得是那个结尾，燕斜月收到消息，那个精神病人要转去 轻度患者的病房，他没有办法判断对方是疯子在装冷静，还是正常人一直在装疯子。】
100L：【我也对这个结尾印象深刻！尤其是最后那一格画面，那个“阿耳戈斯”对邻床病友讲故事，说他小时候看见月亮突然 变成人的眼睛，然 后对他眨了一下眼睛。他那个边说边笑的笑容啊啊啊啊，实在是太瘆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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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允将《罪戮漫画》的漫画剧情以及剧情分析贴，认认真真地 看了好几遍。
所 以当赫尔墨斯叫自己的手下为「阿耳戈斯」时，她便 一瞬间想到了《月亮》的结尾。
果不其然 ，当她把那个故事说给赫尔墨斯听 时，对方表现得十 分亢奋。
这完全在她的预料之中。
就 算赫尔墨斯当场没有听 出来其中的叙事诡计，光是关于月亮变成眼睛的这个隐藏细节，就 值得让他重视她，重视这个故事。
仔细一想，他就 不难听 出故事里暗含的杀人情节，以及神明元素。
前者契合他喜欢看到恶意的取向。
最有趣的恶意，永远是不可 名状，带着迷蒙色彩的。任何事物，当确定之后，就 会消减所 带来的负面力量，例如恐惧。
后者则是很 符合整个神谕廷的「中二气质」。
赫尔墨斯、雅典娜都一样，他们都自诩神明，都享受着别人把他们当神明供奉、他们如神明掌控别人生死的感觉。
听 到姜允的回答，女人陷入长久的沉默。
“敏锐的观察，”女人说，“现在除了祭品那一部分，我还有需要继续推理的东西。”
“没有了，”姜允已经熟练地 将女人平静无波的话语转换成对应的疑问句，“你 还想继续玩吗？”
女人想了一下，回答：“是也不是。”
姜允微怔，轻轻笑起来：“我想想，你 的意思 是，这个故事，你 现在想要直接得到谜底，以及，你 以后还想要和我继续玩这种 游戏。”
女人点头，昂贵精致的珍珠如涟漪晃漾。
姜允：“好。关于这个故事，你 推得确实已经差不多了。”
“故事中的「她」在小时候看见月亮变成了眼睛，她把这件事告诉别人，但没有人相信她。可 她确信自己没有看错，从此之后，她坚信这个世界上存在神明。
“于是，为了让自己成神，女人精心挑选了三个白塔人，将他们作为祭品，在他们还活着的时候生生从他们身上取骨，三人是因为极度的疼痛以及失血过多而 死。
“女人用骨头搭建了梯子，她要用这架梯子攀高，亲自触碰月亮，成为神明。”
女人：“我明白了，我以为她是想要见到神，但她是想要成为神。很 有野心。”
“我欣赏野心，”女人伸出如艺术品一般精致的手，捏起茶匙轻轻搅拌，“我叫维纳斯。我知道你 叫姜昀，但我想，我很 快就 不会这样称呼你 了。”
姜允微笑，如天幕，又 如汪洋一般地 蓝瞳里，是清澈的野望。
“我也一样。”
维纳斯虽然 看不出面部表情，听 不出话里的情绪，但姜允能感受到对方对她的欣赏与偏爱，尤其是在吃完饭后，维纳斯说，以后她可 以经常来找她。
维纳斯，也可 称阿芙洛狄忒，十 二主神中的美 神。
可 见对方在组织中的地 位也不低。
姜允走回自己房间的路上，遇上了赫尔墨斯。
对方是专程在这里等她的。
“维纳斯应该找过你 了吧，小姜昀，”赫尔墨斯笑眯眯地 说，“她很 喜欢你 的那个故事，你 们聊得怎么样？”
“还不错。”
“啊，那可 伤脑筋了，”赫尔墨斯骤然 将脸贴近，诡秘妖冶的五官在眼中极度放大，“如果维纳斯要和我抢你 ，可 怎么办？我还是很 看好小姜昀你 的，有你 在，我之后的邀请函派对规则肯定能变得有趣不少。”
“哎，早知道这样，我就 不到处嚷嚷这次遇到了一个有意思 的新人，而 让维纳斯注意到你 了。嗯，实在不行，不如让赫尔墨斯把维纳斯杀掉吧？你 觉得怎么样？”
姜允早就 知道赫尔墨斯是个疯子，听 到他的这些 话，并不觉得意外。
至于对方是不是真的动了杀维纳斯的心，她也没必要去 深究。
“维纳斯也很 看好我，”姜允淡然 地 回答，“比你 更加看好我。”
姜允说完这句话，便 径直离开回房了。
回到房间，姜允长长地 舒一口 气，桌上的小兔子叽叽直叫，吸引她的注意。
【宿主，刚刚波塞冬和安妮有来找过你 噢！】
在系统放出的监控画面，姜允见这两人到她的门外等了一会儿，发现她没有回来，便 一起离开。
过程中，两人又 是针尖对麦芒地 拌了好几句嘴。
因为脸上都带着伤，画面倒显得有些 好笑。
系统播放画面的同时，心中腹诽，祂家宿主的魅力实在是太大了！
听 听 ，这两人吵架的重点基本都是围绕宿主展开的。
连反派预备役都为宿主大打出手！
系统骄傲地 挺起兔子胸膛.jpg
要是自家宿主将走剧情的能力，哪怕是用十 分之一放到攻略男主燕斜月上，系统都不敢想，燕斜月现在的攻略度能有多少！
不过现在说这些 也没用了，因为失去 好感检测仪器，系统现在也摸不准燕斜月对姜允的好感。
应该……不会太低吧？
姜允看完监控，敏感地 感觉到安妮与波塞冬之间的关系似乎发生了一点小变化，似乎是达成了什么她不知道的默契。
另一边，赫尔墨斯挂着虚伪的笑意，心里琢磨姜允说的那句话。
意思 是，她更加属意维纳斯？
这时，通讯器响起来，来自阿瑞斯，他是来通知，克洛诺斯，也就 是神谕廷地 位最高的【神主】，要立刻开一个通讯会议。
赫尔墨斯懒洋洋地 应了声好，随口 问道：“我这次带回来的人，他们表现如何？”
“粉头发的女生，综合素质在新人平均线之下。男生资质不错，像你 。”
听 到第二句，赫尔墨斯挑眉：“你 说阿曼，头发乱到几乎每一根头发丝都在打结的那个？”
听 到阿瑞斯回答是，赫尔墨斯意味不明地 讥笑一声：“像我？”
“嗯，”阿瑞斯耿直地 回答，“就 阴阳怪气的腔调这一点，也非常像。”
赫尔墨斯：“……”
啧。
算了，就 当你 在夸我。
“那，那个绿头发的女生呢？你 既然 觉得阿曼资质不错，姜昀应该比他还要厉害吧？”
阿瑞斯奇妙地 沉默了一会儿：“她确实比阿曼厉害。”
“那你 刚刚怎么不点评她？怎么，阿瑞斯，我亲爱的老朋友，你 也学会那些 装腔作势的把戏，想要把好人选私藏起来？”
超出赫尔墨斯的预料，阿瑞斯居然 承认了后半句：“一开始，我确实有想过。因为她很 厉害，我想让她成为我的部下。”
这可 让赫尔墨斯无比诧异。
阿瑞斯几乎就 是个单纯的武痴，这次居然 产生了这种 拐骗的想法。
看来，姜昀确实很 特别，优秀得很 特别，才能让阿瑞斯这种 从来不偏不倚的考核官，也产生了爱才的私心。
赫尔墨斯：“一开始？那你 现在没有这种 想法了？”
阿瑞斯：“我把姜昀今天上午的训练成绩发过来，你 就 会知道我的意思 。”
赫尔墨斯挑眉，怎么这么神神秘秘的。
他狐疑地 打开文件，漫不经心的神色立刻收起来。
他近乎是震惊地 ，瞪大眼睛。
这——
“事实上，克洛诺斯大人等下要召开的会议，就 和姜昀的这份成绩有关。”
阿瑞斯继续说：
“没有经过系统训练，一上午就 能满分通关射击板块的试炼任务，还刷新了系统中的历史最好成绩。”
“她是天才中的天才。”
“她没有必要成为任何人的手下，她足以和我们每一个人平起平坐。”
-
下午，姜允房间里的广播发出声音，让她去 某个房间集合。
这次集合的人，和上午渎神之环的人一般无二，只除了，上午被她一招打昏的鸣亚没有出现。
与上午充满科技色彩的房间截然 相反，这个房间是古希腊建筑风格。
巨型的圆式穹顶高高地 悬挂于头顶，这里满是肃穆与庄严。
墙壁一侧的高处上有着一扇彩色的玻璃窗，不同色的玻璃描绘出一个颇具宗教色彩的图案。
光芒投射而 下，绘出瑰丽诡异的画卷。
一人从光中走出来，图案中鲜红色的心脏，正映照在她的面庞。
“我是德墨忒尔，今天来为你 们传授知识。”
她走上前，淡漠地 扫过在场所 有人。
——十 二主神之一。
德墨忒尔，丰收之神。
姜允察觉到，对方的视线，在她的身上多停留片刻。
德墨忒尔收回视线，走向缠绕着橄榄枝叶的讲台。
“姜昀。”
趁着这个时候，安妮悄咪咪地 摸过来，像只小猫似的，贴到姜允身边。
波塞冬噙着笑，走到姜允的另一边。
安妮：“上午课结束之后，我听 说你 被人带走了，中午还有去 找过你 ，不过那时候你 还没回来。你 没发生什么事情吧？”
姜允：“没有，有人找我说了几句话。”
波塞冬：“你 在射击房学得怎么样？”
姜允：“还好。”
安妮小声吐槽：“那些 房间的难度估计都很 变态，虽然 是用了全息技术，但是打在身上痛感实在是太真实了。真不知道这种 日子什么时候才能结束。”
波塞冬微讽道：“放心，我和姜昀一定会努力快速结束考核，你 不用有太大压力，不用硬逼着自己赶上来，慢慢来，花费十 年八年也没关系。”
安妮顶嘴：“你 不用把自己说得这么厉害吧，姜昀可 比你 厉害多了。”
波塞冬轻哼一声，没再回答。
安妮也不和波塞冬吵嘴，只是向姜允再坐近一分。
姜允心道，这两人的关系果然 比之前好了一点。
虽然 不知道为什么，但总归对她没什么坏处，变好的具体原因，也不算太重要。
姜允也发现，在安妮和波塞冬说话时，边上有许多人悄悄地 看过来，但一对上她的眼睛，便 像是见到了洪水猛兽一般，立刻缩了回去 ，恨不得变成一只鸵鸟，把头埋进 沙子中。
安妮贴耳对姜允轻轻说：“他们都在怕你 喔，因为他们知道你 上午一招就 把那个叫鸣亚的家伙KO了，据说鸣亚还是渎神之环之中最强的人。”
姜允：“。”
那样，就 是现役最强新人了吗？
可 是那个家伙真的蛮弱的。

第30章
德墨忒尔走到 讲台前：“各位, 我知道你们都 是赫尔墨斯从全球各地 网罗出来 ，可能在未来 打破旧世界, 创造新世界的潜力者。”
“赫尔墨斯，也就是我们神谕廷，选人的条件，只有一个核心，那就是恶意。因为这个恶意，你们质疑规则的不 公, 并且有勇气去创造新规则。”
“但 是，也会有人在这个过程中，用了伪装的能力。虽然加入神谕廷, 但 并不 认同我们的做事逻辑, 只是因为一时的利益而选择加入我们。”
“你们说，对于这样的人，我们应该如何？”
德墨忒尔随意点了一个男生的名，“你说, 我们该怎么做？”
男生挠挠头：“应该，让那个人付出应该有的代价！”
“什么代价？”
“呃嗯, 杀、杀了他？”
德墨忒尔让男生坐下, “倒也不 用这么血腥。哪怕有人只是因为利益，神谕廷也不 会多做什么，因为这是聪明人的做法。神谕廷尊重每一个聪明人。而若是举报神谕廷，或者是成为什么联查队在神谕廷中的卧底——”
“攻击神谕廷, 那是蠢货的做法, 对于蠢货，神谕廷就没 有必要留情。”
德墨忒尔讲话的语气严肃而认真，说到 这里, 又 露出一丝狠劲，让人不 会去怀疑她说话内容的真实性 。
既然她这么说，那这就是真的。
姜允感觉到 许多人露出了不 自在、心虚、惧怕的表情。
看来 他们是有人想过，如果有机会，可以为了利益而出卖、打击神谕廷，但 德墨忒尔的这番话，算是在明明白白地 恐吓他们：
趁早收起这些 心思，如果敢对神谕廷不 利，一定会让他们后悔。
德墨忒尔：“我相信，大家都 是聪明人，而非蠢货。神谕廷代表的道，才是正途。为了奖励各位选择正确的路，我们有运用了最顶尖科技的渎神之环，帮助大家提升能力；还有，充足的知识资源，让大家更进一步成为智者。”
姜允自动中译中，意思就是体育课、文化课双管齐下，培养出全方位的综合素质人才呗。
“而今天 ，由我来 为你们讲授，关于这个世界的真相。相信在今天 之后，你们会进一步相信、信仰于神谕廷。”
德墨忒尔说着 ，手一抬，示意大家注意她身后黑板上贴着 的世界地 图。
白塔区、灰塔区、黑塔区、浓雾区，四种区域类型用四种不 同的颜色，鲜明地 分 布在地 图之上。
“我们都 知道，四种区域是以塔的颜色来 命名的，三种地 区中心坐落着 对应颜色的塔，而只有浓雾区没 有塔，区域内常用一片雾气笼罩在上空。因为没 有塔，严重限制了浓雾区的技术、经济等多方面发展，导致其他区看不 起浓雾人。”
“在场的人，大多出身于浓雾区，你们肯定不 止一次体验过别人看来 的不 屑眼神，你们被称作是垃圾人，世人说你们身上散发着 低贱的味道，从出生起，你们就在被看不 起，仿佛生来 卑贱。”
姜允感觉到 ，身旁的安妮死死握攥拳头，紧闭牙关，显然是一副想到 了不 愉快记忆的样子 。
不 只是安妮，还有许多人都 做出了类似反应。
德墨忒尔的这番话，击中了他们心中最痛楚的记忆。
“孩子 们，我无意伤害你们，事实上，我也是一个生于浓雾区的人，”德墨忒尔微微放轻声音，带着 蛊惑的味道，“我太知道，你们走到 现在，究竟都 经历了些 什么。而就算不 是浓雾人，也绝对体验过那群白塔人高高在上的傲慢。”
“这个世界，是不 公平的。”
“在我年轻的时候，我曾疯狂想要掩盖自己出身浓雾的事实，拼命想要挤入白塔的上流社会之中。但 某一天 ，我突然醒悟过来 ，白塔人，他们配不 上我的阿谀奉承、百般讨好，他们哪里都 不 如我，只除了比我会投胎。”
“在机缘巧合之下，我回到 出生地 ，一个H开头的浓雾区，我在那里发现了一件有趣的事情。”
“那些 人总是辱骂浓雾人身上有藏不 住的穷酸味，我之前总是为此自卑，也曾透支薪水去买贵价香水，企图把身上的味道遮掩掉。但 我此前并不 确认自己身上是否真的有味道，如果有，那个味道又 来 源于哪里。而那天 ，大约是许久没 有回到 浓雾区，我清楚地 辨别出空气中确实有一股特殊的味道。”
“我对此展开研究，得出的结论是，这个味道其实来源于浓雾，浓雾区的雾不 是单纯的雾气，而是一种空气污染，这些 污染并不 是凭空出现的，它们来自于一个特别的地 方。”
德墨忒尔适时地停顿住，最终，她墨绿色的眼睛，与 姜允隔空对望。
姜允见到对方认真地凝视着自己，一字一句地 说：
“这些 污染，统统来 自于「塔」，是塔运行数据时排出的污染物。那些 人，用塔制造出垄断的科技与 财富，却将 致命的污染送给了我们。”
“我们身上的味道并非穷酸与 低贱，而是群上流阶级虚伪、卑鄙的铁证。他们，才是最臭不 可闻的渣滓。”
德墨忒尔的话仿佛一颗惊雷乍现，让房间内陷入诡异的静默。
姜允侧眸，见安妮握紧手的力度更大了，指甲死死地 掐入掌心，已经隐隐渗出了血丝。
而其他人，也几乎都 是一副受到 巨大冲击的样子 。
有一个性 格冲动的男生迅速站起来 ，脸色涨得通红，像是一只被怒气极速撑起的红色气球，在即将 爆炸的边缘。
“这是真的？”
德墨忒尔：“是。”
“随着 继续研究，我查到 了更多的信息。孩子 们，你们有没 有想过，为什么白塔是白色，灰塔是灰色，而黑塔又 是黑色？这些 颜色，是不 是有什么特别的意义？”
“这些 颜色，其实代表塔的污染程度。”
“浓雾区常年有雾，其实是其他区域常年往浓雾区输送塔排放出来 的污染，但 这个排放不 能是毫无限制地 排放，有排量上限，否则容易让生活在浓雾中的浓雾人身上出现明显的病症反应。”
姜允听出了暗暗拱火的味道。
果然，她听到 有人低声咒骂：
“他们绝对不 是在担心我们的健康，只是害怕事情暴露。”
“不 想出现明显的病症，意思就是不 明显的就可以了。”
“太恶心了，虚伪。”
“我们在他们眼里就不 是人，活该帮他们吸收污染吗？”
德墨忒尔：“既然有排量上限，那么哪些 区排送多少，就是需要提前分 配指标的。一般来 说，白塔区得到 的指标最多，几乎能完全覆盖塔生产出来 的污染，灰塔次之，黑塔最低。”
“而不 能输送到 浓雾区的污染，就会在本区内微量、缓慢地 排放，还有部分 堆积在塔里，与 塔的涂层物质发生反应，发生了颜色变化。”
“没 错，一开始，所有的塔，都 是白色的。”
第二颗惊雷引爆了。
姜允觉得德墨忒尔的这番话，说得十分 有水平。
先是引起浓雾人的广泛共鸣，接着 又 是调动其他区人的情绪，同时消解了白塔区所彰显的绝对权威。
一方面是揭露了偷排污染这一肮脏的秘密，另一方面是完全否定掉白塔的唯一性 。
黑、灰、白三种塔的数量呈递减趋势，尤其是白塔极为稀少，这其实也符合金字塔定律，最头部的人总是最少的，这其中有客观因素制约，也有人为主观因素的干预。
因为足够少，所以才显得稀有，才显得特别，才显得神圣。
当 它的稀有性 被解构，它原本所彰显的权力感也会随之一起淡化。
就像镶嵌稀世钻石的王冠，如果人人都 能戴得起，就没 有皇室会再将 它作为高贵身份的象征。
姜允猜测，德墨忒尔接下来 要说的话，会着 重于煽动大家的情绪，统一大家的目标感。
德墨忒尔：“这些 事情，牵扯到 了那群白塔人最核心的秘密，当 我的研究被他们发现时，我受到 了许多次危及性 命的暗杀，就是在这个时候，我遇到 了克洛诺斯，也就是创立神谕廷的【神主】。是的，我们会称呼他为神主。”
说到 这里，一直保持严肃面容的德墨忒尔轻笑：“我第一次听到 克洛诺斯这些 想法时，我觉得他很 奇怪，因为我们只是人，怎么可能会是神呢。神只是塔前时代的一种文明，早就不 适合当 下的时代了。”
“但 是克洛诺斯对我说，神明为何诞生？因为当 时的人需要神明作为一种精神图腾。时代变迁，但 是人类最本质的愿望却没 有更改。曾经，我们渴望丰饶与 文明，此刻，我们依然在期盼这些 东西。”
“现在，就是神明诞生的最好时代。”
“在成为神明之前，我是浓雾人，我受尽世道的压迫，我也曾想要去压迫别人。但 是现在，我发现这些 东西都 不 重要，因为我的眼界变得高远，所以我不 怨恨某一个具体的人，不 怨恨某一座具体的塔，我怨恨的是整个世界。”
“我们没 有错，是这个被错误规则管理的世界错了。规则错了，人不 能改，但 神可以。你们和我一样，都 不 想要再将 自己的命运交予任何人，所以，要由自己来 掌握。”
“我们要推翻旧世界。但 人类愚昧，任由愚者书写世界规则，只会再制造出一个白灰黑塔的世界。神谕廷要做的事情，就是选拔有能力担负规则权力的智者，这样的人注定不 是普通的人类，而是神，只有神才能给出神谕，用神谕来 创造新世界。”
“你们，想要承担这么大的权力吗？”
德墨忒尔看过众人，仿佛一朵花火，点燃了众人眼中足以燎原的野心。
德墨忒尔穿越过众人，走到 玻璃窗之下。
神圣的光在她背后投下，仿若神迹。
“我们要撕开遮天 的浓雾，让太阳与 月亮没 有遮挡地 ，重现于天 空。”
姜允身处于众人之中，几乎能听到 所有人被德墨忒尔撩拨得沸腾到 顶点的心跳之声。
“这是我们的终极神谕。”
“曙光终临。”
-
很 久之后，姜允都 无法忘记当 时的场景。
像极了传 销现场。
又 像某位口才极好的军事家，鼓动群众的复仇情绪，发起战争。
那些 愤怒与 仇恨交织的灵魂，穿上了正义的外衣，最大限度地 遮去了私心。他们正义凛然徘徊在神殿的上空，如同织成灰色的乌云，遮蔽天 幕。
在这场所谓传授知识的课堂结束后，姜允婉言谢绝安妮与 波塞冬，留了下来 ，等待德墨忒尔。
对方看见她，并不 惊讶：“你果然留下来 了。”
姜允：“您在说话的时候，看了我好几眼，我就心想，您大概有话想要和我单独说。”
德墨忒尔：“在给你们上课之前，我们这些 拥有十二神代号的人和克洛诺斯开了一个会，其中阿瑞斯重点和我们说了你在射击上天 赋异禀。神谕廷重视人才，你就是那块值得我们花费心力的璞玉。”
“就最近几天 ，我们就会安排一场针对于你的考核，只要考核通过，你就会被拥有代号，那才是真正地 进入了神谕廷的权力中心。”
姜允：“我有一个问题，神谕廷的内部，也有晋升路线吗？”
德墨忒尔：“有。就像我，还有你见过的赫尔墨斯、阿瑞斯，我们最开始的代号并不 是这个，是一步步升上来 ，最终得到 了现在的十二神之位。”
“会有人第一次就被授予十二神代号吗？”
“有，”德墨忒尔看着 她，“两个人，其中一个，你已经见过了。”
姜允立刻反应过来 ：“维纳斯。”
“没 错，维纳斯是天 才，和你一样，”德墨忒尔露出微笑，“我们神谕廷里所用的可以完美逃脱塔监控范围的科技系统，几乎都 出自于维纳斯。”
这让姜允有几分 惊讶。
德墨忒尔忽然想到 了什么，笑容更大了：“怪不 得。”
“怪不 得什么？”
“维纳斯一直是个很 沉默的人，但 刚刚在会上，她突然主动发言，说你姜昀一定会申请十二神代号，因为你有野心，也有这个实力。”
姜允：“确实，我是这么想的。”
德墨忒尔：“看来 你们是天 才与 天 才之间的惺惺相惜。那我就拭目以待。姜昀，我期待你能走得很 远，成为我们神谕廷最锋利的那颗子 弹。”
考核日很 快就到 了。
考核地 点是一个比试炼房间更大的空间，镶嵌着 巨型屏幕，用来 模拟考核场景，所用系统与 渎神之环的相同。
房间的另一边则是考核官。
都 是姜允的熟人，德墨忒尔、赫尔墨斯、阿瑞斯以及维纳斯。
作为主考官，坐在中心位的阿瑞斯为姜允介绍今天 的考核规则，很 简单，只要她把屏幕上所有的模拟关卡通过，就能具备成为十二神之一的资格。
姜允：“所以，今天 顺利通关之后，我还需要做一些 额外的事情，才能正式取得我的代号。”
赫尔墨斯撑着 脸，意味不 明地 笑道：“阿呀呀，我们的小姜昀，还真是很 有自信呢。”
阿瑞斯语气平静：“是的，如果今天 你能通过所有关卡，还需要你完美完成一个现实任务，才能正式把代号授予你。”
姜允点头，“可以。”
阿瑞斯：“还有其他问题吗？”
姜允已经走到 一边的枪架，寻找着 最称手的枪支。
听到 阿瑞斯的话，她淡淡道：“代号，可以让我自己挑吗？”
——非常有自信，仿佛十二神代号已经是她的囊中之物。
但 这个自信，却又 显得十分 有底气，让人生不 出怀疑的力气。
阿瑞斯：“可以。”
姜允点头：“那我没 有问题了。”
在转身看向考核屏幕之前，姜允看见维纳斯面朝她动了动嘴唇。
她看出来 ，那是“加油”的口型。
考核任务正式开始。
而姜允不 知道的是，她的闯关过程，正在被全程直播。
收看观众，是所有神谕廷所有非十二神的成员，其中也包括了波塞冬、安妮、鸣亚等暂时没 有取得神明代号的组织预备役。
他们被要求围聚在一个巨大的会堂中，观看姜允考核的全程转播。
鸣亚顶着 一张遍布好几块乌青的脸，面露嘲讽：“这个姜昀还真够不 知所谓的，居然敢挑战十二神级别的代号考察任务。”
安妮：“那也比你强，至少姜昀打败了你。”
鸣亚咬牙：“呵，打败我又 如何？蠢丫头，我看你还是不 了解局势，我大发慈悲地 告诉你，姜昀这下是惹众怒了。你仔细看看周围，那些 代号成员的脸，是不 是都 很 不 好看啊？那是因为，他们都 觉得姜昀这种不 自量力的挑战，是在打他们的脸，是在将 整个神谕廷的代号体系当 做儿戏！除了神主大人，十二神在神谕廷里是最为尊贵显赫的存在！姜昀这个死丫头既然敢妄想一步登天 ，她就一定要会为自己的愚昧付出代价。”
“你等着 吧，等姜昀到 时候灰溜溜地 回来 ，看这些 代号成员会怎么整她！就怕到 时候，她连死都 不 知道是怎么死的。”
安妮：“你——”
“好了，”波塞冬冷冷出声，“已经有人看过来 了，不 想给姜昀惹麻烦，就还是安静一点为好。”
安妮不 甘心地 闭上嘴。
波塞冬冷淡掠过鸣亚得意的眼神，用只有他和安妮能听到 的声音说：“别想了。如果真有人敢对她不 利，我们就算拼上这一条烂命，也会把那个人报复回来 。”
安妮轻轻吐出一口气。
她很 清楚，波塞冬说的报复，极大概率是将 人杀掉。
原本她应该旗帜鲜明地 表示拒绝，因为在她的善恶观中，杀人是绝对错误的事情，任何人都 没 有权利去主宰别人的生命。但 是……
「没 有人可以伤害姜昀。要伤害姜昀的人，就必须付出更惨痛的代价。」
这个念头，更强烈地 ，在安妮的脑中盘旋着 。
于是，她缓缓地 ，点了一下头。
姜昀，是比她的善恶观，更重要的存在。
-
【第一关：游轮击杀】
姜允迅速判断当 前的情况，自己身处于某个荒废居民楼里的房间，瞄准镜对准了居民楼附近的跨海大桥。
她的目标，是一艘即将 通过跨海大桥的邮轮上的乘客。
距离900码。
不 愧是代号考核任务。
如果说射击试炼房中最高难度的任务是100分 ，这个考核任务大概就是150分 的水平。
先不 论这段有些 超标的长 狙击距离，环境中微风，就说这个狙击时机的把握，对狙击手的要求简直是地 狱级别。
有点意思。
姜允将 眼睛贴上瞄准镜，冷静地 克制住心中的兴奋。
她已经准备好要大干一场了。

第31章
姜允很快想好了最好的狙击时机。
那就是 当游轮行驶到跨海大桥附近, 暂时停船，等待跨海大桥将桥两侧升起, 放邮轮通行。
但这个时刻稍纵即逝。
因为当桥两侧升起，会 遮挡她的狙击视野，让她无法精准定位目标。
等桥两侧完全升起，邮轮又要开始运行，这么长的距离，还要狙击动物 , 难度过高。
最完美的时机，还是 邮轮在 桥附近刚刚停下的那几秒。
姜允在 脑中想了很多，但在 行动上, 却 是 丝毫不拖泥带水地射出子弹, 精准击中目标人物 的眉心。
击杀成 功。
屏幕上立刻出现关卡二的内容：【摩天轮击杀】。
目标人物 身处于游乐园的摩天轮中，要求在 对方离开摩天轮之前完成 击杀，对狙击时机的把握更加苛刻距离1000码。
——击杀成 功。
关卡三：【晚宴击杀】。
深夜，别墅豪宅正一场衣香鬓影的面具舞会 , 在 众多身穿黑色燕尾服、头戴相似面具的嘉宾中，精准找到目标任务, 距离1050码。
——击杀成 功。
……
拿狙击枪的少女脸上不显丝毫的激动神色, 继续摆好姿势，沉浸投入下一关考核。
每一关都是 难如登天，而下一关的难度又会 再度升级。
但每一关，少女都出色地完成 了。
考核官们 心里却 已经掀起了惊涛骇浪。
赫尔墨斯“啧”了一声, 哼笑道：“这不是 天才, 是 神枪手转世吧。当初在 船上，我怎么没看出她有这样的实力 ？噢，懂了, 她这是 在 故意给自己上难度。”
德墨忒尔看向阿瑞斯，轻声问道：“克洛诺斯是 在 远程观看？”
阿瑞斯看向自己的屏幕，“是 的，神主大人一直在 看。”
德墨忒尔点 头，“看来他确实很关注姜昀。”
姜允一枪一关，顺利来到了最后 的关卡。
最后 的关卡有些特别，因为它没有第一时间跳出关卡任务描述，而是 提示她进入全真模拟舱。
阿瑞斯刚要站起身，赫尔墨斯就抢话道：“左手边那个就是 模拟舱，你坐进去，我来帮你带脑部信号接发设备。”
面对赫尔墨斯的殷切，姜允微微往边上撤开一步：“我可以请别人来帮我吗？”
赫尔墨斯：“？”
他的手僵在 空中。
德墨忒尔没忍住，笑了一声。
维纳斯径直走上前，“我来。”
姜允伸手握住她的手，“多谢。”
仅是 抓握了一瞬，很快便放开。
但维纳斯隐藏在 珍珠面具后 的眼睛却 微微一怔，无意识地轻颤眼睫，然后 垂下，凝视着方才被人紧握过的掌心。
“维纳斯？”
维纳斯回过神，走上前，为姜允穿戴好设备。
当模拟舱彻底关上的时候，姜允感觉脑中即刻闪过了电流感。
之前，姜允问过系统，因为在 《罪戮世界》的世界背景中，已经发明出了类似于“读心术”的脑部传感机器，如果有一天，她因为这种机器泄露了关于漫画管理 系统之类的事情，该怎么办。
系统让她安心，说漫画系统相关的事情是 更高维度的存在 ，会 在 漫画世界中被自动屏蔽。
所以，姜允十分 放松，让自己完全陷入了模拟舱之中。
随即，她最先感受到的，是 刺骨的寒冷。
她正匍匐在 雪地上，整个身体像是 一根陷落在 雪地里的树枝。
眼前出现提示文 字。
【用户您好，全真模拟舱已读取了您脑中的相关信息，以其中部分 为基础，为您模拟出了一个AI对手，和您一样，他现在 也躲藏在 当前的场景地图之中。】
【他将会 是 用户您最棘手的敌人。】
规则继续介绍，雪地中会 不时出现动物 ，击杀动物 可以得到积分 ，在 规定时间内，姜允获得的积分 比对手多，即为胜利。
当然，如果姜允可以击杀对手，便能 直接赢下比赛。
反之，如果积分 不够，或者被对手击杀，那姜允就输了。
姜允微微垂下眼，感受到眼睫上承载着几片冰而轻的雪花，伸手从一旁的工具箱里拿出一块冰块，塞入嘴中。
要在 雪地里隐匿，吃冰块可以让口腔变冷，吐出的气息便不会 在 空气凝华成 白 雾，让对手发现行踪。
场外的考核官都以为姜允会 耐心蛰伏，没想到当第一个猎物 ，一只小鹿跑过雪地，姜允就立刻开枪射击，而且还没有射中。
阿瑞斯微微皱眉：“还是有些太心急了。”
“小孩子就是 容易心急嘛，多正常呀，”赫尔墨斯挑眉，“要是小姜昀被对手一枪爆头，那不是 也挺好的嘛，那个画面，光是 想想就让我全身发抖！嘿嘿，好期待见到小姜昀失败的样子哦～”
维纳斯抿唇。
她并不赞同赫耳墨斯和阿瑞斯的论断。
姜允不是这样的人。
德墨忒尔：“你们 快看！”
屏幕上，雪地里的AI狙击手果断向姜允的方向连射几发子弹，将姜允面前作 为掩体的雪垛溅射起一片雪絮。
最近的那一枚，贴着姜允的太阳穴擦过。
就在 有人以为姜允就要被对手射中之时，在 对手发出第三枚子弹的瞬间，姜允也扣动了扳机。
瞬间，雪地里晕染出一朵红色的血花。
不是 姜允，而是 来自那个AI。
一发入魂。
一如既往地，一枚子弹瞬间爆头。
与此同时，观战的会 堂里爆发出齐声惊叫。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从最开始的不屑、嘲讽，到后 来的不可置信，再到现在 近乎于上瘾痴迷一般地，看着屏幕上的画面。
“她是 天才！”不知是 谁说了一句。
“绝对的狙击天才，子弹到了她手里，就像是 毒蛇，像是 鹰隼！她太帅了！”
“才十二岁啊……”
“这才是 神明，是 神明转世！！”
“这绝对是 最年轻的十二神。”
许多复杂的不同声音交织在 一起，但它们 却 有着一处共同点 ：都饱含着，对那位神色冷淡的少女，近乎于五体投地一般的崇拜。
原本屏息期待结果的安妮，此刻终于大敢口大口地呼吸。
她向脸色极度难看的鸣亚瞥去轻蔑的一眼，随即看向波塞冬。
在 波塞冬的眼里，她解读出了一句让自己深深为之认同的心声。
「姜昀，是 无价的宝贝，是 无二的奇迹。」
「是 自己要豁出一切，哪怕是 灵魂、生命，也要站到她身边的存在 。」
-
嘴巴里的冰块只融化了一点 ，任务就已经结束。
姜允看着面前出现的【您已完成 所有考核关卡】提示文 字，又点 击选择查看对手的当前状态。
面容一团模糊的人体倒在 狙击枪的旁边。
整个人都浸润在 红色的雪中。
尽管没有脸，但姜允知道，这是 系统为她生成 的，AI燕斜月。
因为燕斜月是 她自己选中的对手。
刚刚那几枚向她射击而来的子弹，更是 让她感受到了燕斜月的狙击风格。
退出考核关卡，姜允打开全真模拟舱，就见大家 面上显露着不同程度的兴奋。
这种情形，早在 很久之前，她完成 【逃出恶 魔岛】地狱级试炼任务之后 ，就已经经历过了。
那群系统的表情，甚至比这些「神」要生动多了。
阿瑞斯：“我的预感对了，也错了，你是 天才，但是 是 超乎我想象的天才。”
赫尔墨斯吹了声口哨：“我这次可真是 捡了个宝贝啊。刚刚最后 那一关，实在 是 精彩，你居然能 想到假装射击小鹿，让对方错误判断你躲藏的方位，然后 快准狠地根据对方射来的子弹，先一步找到对方的精准坐标，KO对手——小姜昀，你可真是 个狡猾的坏蛋，有意思。”
德墨忒尔微笑：“确实是 个宝贝，赫尔墨斯难得说了句人话。”
维纳斯抿唇，“恭喜。”
阿瑞斯的声音里忽然透出几分 惶恐与意外：“克洛诺斯大人刚刚发来了消息……”
“他说，他很看好你，姜昀。”
-
系统小兔子在 知道自家 宿主即将拿下组织里的高级代号这个好消息后 ，又伸出那四条恐怖的大长腿，激动地在 桌面上来回跑圈。
大汤圆用四条长筷子急速奔跑.gif
姜允：……
这场面未免有点 太诡异了。
算了。
自家 系统，还是 别太伤害对方的心。
姜允带着淡淡的笑意，揉搓一把兔子，即刻陷入沉睡，这段时间练习射击，着实有些太辛苦，需要好好休息。
姜允的现实任务来得很快，是 潜伏于一个浓雾区，杀掉前来与神谕廷秘密交换重要货物 的卖家 。
这个任务对姜允来说不算难。
一枪爆头，干净利落。
姜允轻巧地从房梁上跳下来，看见代表神谕廷来参与这场黑吃黑交易的人转过身。
金发碧眼，漂亮得仿佛一个真人手办洋娃娃。
姜允事前只收到了击杀对象、击杀环境的详细资料，并 不清楚今日 来参加任务的另一位同僚的相关信息。
方才因为狙击角度原因，她也没有看到对方的正脸。
现下猛然一见，她有些怔住。
“姜昀。”那人先开了口，是 熟悉的、没有起伏的语调。
姜允走上前：“维纳斯。”
对方垂下眼，用葱白 的手指划过像是 落满阳光一般的金发。
“好看吗。”
……嗯？
姜允：“很漂亮。”
于是 她看见维纳斯翠绿的眼睛里，闪烁起一层光芒。
维纳斯：“你把任务完成 得很好，这次回去，就可以正式获得十二神代号。你想好要选择哪一个了。”
“大概吧，”姜允随口说着，伸手将维纳斯肩头沾上的一点 蛛丝网扯下来，“我没想到今天来的会 是 你，毕竟德墨忒尔和我说，你是 一个研发科技方面的天才，我以为神谕廷会 把你牢牢地锁在 神殿里。”
“……维纳斯？”
维纳斯回神，收回落在 肩头的目光，看向她，却 问出了一个意料之外的问题：
“所以，你以为今天来的会 是 谁。”
…………嗯？？
姜允点 了点 眉心，突然想起林檎。
林檎在 学习心理 侧写方面很用功，只要有时间，总是 会 来找她交流学习上遇到的问题。
有一次，她们 两人在 食堂里一边吃午餐，一边就相关话题展开讨论时，一个和林檎同级的同事正好路过，好奇地坐过来，加入了她们 的对话。
姜允很敏锐地，感觉到了林檎那一点 微妙的、小小的不开心。
于是 在 午餐结束后 ，她找了个两人单独对话沟通的机会 ，开口问道：“吃醋了？”
“……”
林檎鼓起嘴，没说是 ，也没说不是 ，只是 小声嘀咕：“说好了今天是 我和姜老师两个人一起吃饭，难得燕哥和黄橙不在 。”
姜允懂了，林檎确实是 吃醋。
这种奇妙的感觉，姜允现在 又感受到了。
姜允没有点 破维纳斯的小心思，也没回答问题，只是 道：“我最近又想了几个海龟汤故事，等回去后 ，我去找你一起玩。”
维纳斯眨了下眼，没有情绪地“噢”了一声。
但姜允能 感觉到，她是 开心的。
就和当初，她哄林檎等下一起去买饮料，后 者的反应一样。
想到林檎，姜允又想到了燕斜月和黄橙。
他们 ——
姜允突然眼神一凛，看向某处。
任务资料上说，交易地点 荒芜，基本不会 有人经过，但是 她确定，她刚刚听到了人发出的动静。
如果被这个人发现了什么，大概会 有点 不太妙。
姜允正要上前，一个人却 从角落里自己走了出来。
见到对方面庞的瞬间，姜允下意识地用指尖摩挲指关节。
……是 他。

第32章
不 会错的。
眼前这个是, 年幼的，还没有 遭受那些 非人待遇、没有 被她亲手解剖尸体, 目前看上去 只是一个营养不 良的普通人类小孩的——
尚阳。
姜允明白，为了给自己安排合理化的组织背景，她来到过去 ，此时此刻，意外遇到了还没有 被卷入剧情主 线的尚阳。
姜允感觉到身旁的维纳斯微微一动 ，伸手圈握住对方的手臂, 面对尚阳自然地开口：“你 在偷偷跟着我们？”
小孩子模样的尚阳挠头，露出 一口白色的牙：“没有 没有 ，我只是晚上饿得受不 了, 想来附近碰碰运气看看能不 能挖到野菜。听到有 动 静, 我就找过来了。”
姜允不 想维纳斯突然做出 什么 行动 ，干脆手又顺滑而下，与对方垂下的手十指相扣。
“动 静？”
“我以为是什么 小野兔小野鸡，”尚阳不 好意思 地笑起来, “对不 住，是不 是吓到你 们了？”
姜允：“我们特意到这里, 就是来玩试胆的, 你 没有 一点吓到我们。对了，你 刚刚的意思 是你 住在这一片附近，那你 肯定对这里很熟悉？”
姜允将语气很神态把握得十分到位，将一个“后悔来参加试胆大会但又为了面子不 愿意承认自己害怕”的十二岁女生, 拿捏得刚刚好。
尚阳显然自以为猜出 了眼前这个绿发姐姐的真实心理, 嘴咧得大大的，“当然啦，熟悉得不 得了, 你 们要是不 嫌弃，我来给你 们当向导啊。”
姜允：“那就麻烦你 走在前面带路，事成之 后，我会给你 报酬。”
“不 用——”尚阳摆手到一半，肚子“咕”地叫起来，“那好吧，你 们等下给我点钱，够我吃饭就行了。”
姜允点头。
她原以为要花点时间才 能说服维纳斯——毕竟她大概可以猜到，在维纳斯心中，最好的做法肯定是将尚阳杀掉，这才 能保证万无一失。
没想到对方脸上微微浮起一片薄红，用着躲闪的眼神，看向两人握在一起的手。
此刻的维纳斯，更像是一个精美至极的洋娃娃了。
虽然维纳斯的反应有 些 在姜允的意料之 外，但既然没有 提出 异议，那就也算省事了。
这条路有 些 长，尚阳可能是担心她们害怕，便抛出 一些 话题，转移她们的注意力。
尚阳说话有 趣，而且掌握着不 错的分寸感，并不 会让人厌烦，反而是不 自觉地会被他 吸引到话题上。
姜允想，她大概能猜出 尚阳和黄橙在一起，大概是怎样一个交流风格了。
两人都这么 健谈，简直能口若悬河地对着说话说上一整天。
“……对了，你 们有 考过熵考了吗？”尚阳脚步一顿，转过身来，“我还要几 年才 能去 最近的灰塔区参加考试，我好期待，又好紧张。”
姜允：“你 有 特别想去 的学校？”
尚阳：“哎呀，这么 明显吗？我的梦想是考上联查队噢。只要能考上联查队，我应该就会有 不 一样的人生了吧！”
“啊，当然，这只是我的一点小私心，我知道作为联查队员最重要的还是为大家做事情啦。因为我觉得看到别人的笑脸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
姜允默默垂下眼。
尚阳以为自己说了一些 无趣的话，也没在意，再往前走几 步，“到啦，前面就是车站，你 们可以坐车离开浓雾区了。”
姜允要用ID卡为尚阳转账，后者看到金额数字，有 些 惊慌道：“不 用这么 多 ，只是给你 们带个路而已。”
但姜允坚持，于是尚阳最终还是把钱收下了。
尚阳原本已经往反方向走了几 步，又折返回来，“那个，你 们给我这么 多 钱，那我就讨嫌地多 说几 句，以后像那种地方，两位姐姐还是少去 吧。我总觉得那里很危险，我对这方面的感知很灵的，不 然我也不 能活到现 在。总之 ，谢谢你 们这么 丰厚的报酬。”
远处驶来了车子，明亮的车灯照亮尚阳的眼睛。
像黎明前燃烧的火烛。
“希望我们之 后的每一天都会很好很好，再见。”
姜允望向尚阳离去 的背影。
除了衣服略显旧破，这是一个再普通不 过的背影，没有 任何 特殊之 处。
原本，他 应该一直如此，走完这一条路。
只是一眼，姜允便收回了眼神。
等坐上组织派来的车，维纳斯开口：“刚刚那个人，就这样了。”
姜允知道对方是在发出疑问，解释道：“对方没有 听到枪声，我们把现 场收拾得很好，没有 必要节外生枝。”
维纳斯沉默地审视着姜允的双眼：“是因为这个，而不 是对弱者的怜悯。”
“只是因为这个，”姜允极其冷静地说，“杀掉那样一个小男孩，对我来说不 会比碾死一只蚂蚁容易。”
维纳斯戴上珍珠链面具，没有 再说话。
姜允很快迎来了她的代 号。
德墨忒尔递上一张写着十二个神明名字的羊皮纸，告诉姜允，下方没有 标画橄榄枝的名字，都可以由她选择。
姜允扫了一眼，发现 十二主 神之 中，已经有 六个神明的名字下方画了一弯小小的橄榄枝叶。
不 过，她最喜欢的那个神明代 号，还处于可选择的状态。
“这个。”
姜允拿起鹅毛笔，在这个名字下方画上图案。
德墨忒尔看过来，微笑道：“确实很适合你 ，我们神谕廷里最强的狙击手。”
姜允看向她选中的名字。
野兽的主 人、荒野的领主 。
——狩猎之 神，阿尔忒弥斯。
-
离开薛定谔盒子的时候，姜允感觉大脑有 几 分昏沉，在床上小憩了一会儿，才 觉得缓过劲来。
姜允在床上坐起，伸出 手，看着自己的掌心。
几 个小时的功夫，它们便从一双少年的手，变成成人的手，足足大了一圈。
姜允轻呼一口气，翻身起床，拿起解剖刀，开始对模型进行演练。
主 要目的是为了让自己尽快适应成年人的身体。
就像之 前她为了顺利通过代 号考核，加长练习时间，其中一个主 要目的就是为了让自己的狙击外挂，能最大限度地和自己那具十二岁的身体适应融洽。
凭借漫画剧情而得到的能力，姜允觉得它们像是被移植到身体里的器官。如果不 时常注意磨合，也许会出 现 排异反应。
就比如现 在。
半个小时之 后，感觉那股微妙的错位感消失之 后，姜允才 收起手术刀，倒了杯水喝下。
通讯上有 人给她发消息。
林檎、黄橙，还有 ，燕斜月。
林檎是问她关于心理侧写的专业知识，黄橙是来找她讨教桌游小技巧。
至于燕斜月，他 只发了两条消息。
第一条是网页新闻链接，第二条是一个颜文字：o(〇u〇)o
姜允：“？”
燕斜月这个人是不 是对卖萌有 什么 特殊癖好。
她没忍住笑了一声，打开网页新闻，内容主 要说的是近日多 个白塔家族发生摩擦，在商界、政坛等领域都有 争斗，并在新闻稿中间简单地带过一句，多 名白塔人意外于某座黑塔区海岛身亡，该座海岛现 已封闭。
底下评论区很热闹，都说白塔区最近是不 是要变天了。
几 乎没有 人注意到那条海岛意外的内容，就算有 ，也只是随口感叹一声人生无常。
燕斜月料想得很对，那些 白塔人内里牵涉太多 ，稍稍运作一下，一部分人就会连忙开始争夺地盘，而另一部分人只能应战，连为自己家族死者哀悼的时间都不 一定有 ，更别说来追查联查队“办事不 力”了。
姜允回复：【已阅。】
燕斜月几 乎是秒回：【不 是吧，姜老师有 点太敷衍了噢～】
姜允挑了个手术刀的表情发过去 。
燕斜月：【(^▽^)】
姜允：“？？”
燕斜月你 这个人是真的有 点奇怪。
姜允收起手机，一开门，就看到门外站着一个正要敲门的燕斜月。
“姜老师，午安啊，我是想来找你 一起去 吃午饭。”
“你 请客？”
“当然了呀。”
“带路。”
“好诶，”燕斜月作出 一个夸张的笑容，配上精致五官不 显得滑稽，倒有 一种别样的生命力，“既然姜老师肯给我这个面子，那我一定要请姜老师吃一顿大餐。”
燕斜月没有 托大，他 确实带姜允来了一个很不 错的餐厅。
与联查队隔街对望的一家私房餐厅。
那个，对姜允来说有 一点特殊意义的餐厅。
看见餐厅老板的瞬间，姜允瞬间想起来，这是她在这个漫画世纪里的原始身份，也就是那个植物人女生的亲生哥哥。
不 过她现 在用的是另一个漫画中的身份马甲，倒也没什么 太要紧的。
姜允自然地收回眼神，和燕斜月走入包厢。
一走入房间，燕斜月就拿出 一个装置，打开开关。
“这是防窃听用的，”燕斜月眯眼笑起来，手里放下一颗棒棒糖，又拍拍桌面，“坐。”
这样子，活像一个“排排坐、吃果果”的幼儿园小朋友。
姜允坐下，发现 燕斜月放在她面前的，又是黄瓜口味的糖果。
“……你 是不 是对我有 意见？”
燕斜月拍手大笑：“怎么 会呢，姜老师，我说过的，你 是和我非常合拍的搭档，就算没有 这层关系，我在工作上也要仰赖您的法医技术啊。所以，我不 会，也不 敢对你 有 意见的啦～”
他 怪笑着，瞬间又收起所有 轻浮的笑容，面容透出 几 分认真，语气温柔：“这个黄瓜味道，是最新改良版，我已经尝过了，味道还不 错，姜老师大概率会喜欢的。”
姜允将糖果收起来，“说吧，你 想和我聊什么 。”
燕斜月：“啊，没事就不 能请姜老师吃饭吗？”
姜允：“你 要是愿意一直做请客的冤大头，我也没有 意见。”
姜允正要伸手去 盛汤，燕斜月轻笑一声，先她一步接过餐具，为她将汤盛好。
“其实真没什么 特别的大事，”燕斜月托着腮，“就是收到你 姜老师回复的时候，我正计划去 吃饭，顺道想要邀请你 和我一起罢了，毕竟一个人吃饭，没什么 意思 。至于这个防窃听的装置，职业习惯。”
姜允喝下一口汤，“你 给我发的新闻我看了，白塔区的风波，肯定有 你 的手笔，会有 人查到你 身上吗？”
“关心我？”
“怕你 连累我们四个人一起进监狱——如果你 能认为这也是关心的话。”
“当然能，”燕斜月轻慢地笑着，“放心吧，他 们那群人忙着争权夺势，没功夫去 查，就算有 功夫，他 们也查不 出 来。”
“硬要说的话，大概只有 一个人有 些 难搞。”
姜允思 索片刻，接话：“孟衡？”
“啊，不 愧是姜老师，直觉确实敏锐，”燕斜月笑起来，用杯子轻撞上她的，“确实是孟衡。孟衡这个人，能力很高 ，能坐到分区指挥官的地位，绝对不 只是因为家族庇荫。”
姜允：“你 对他 评价很高 ？”
“如果他 不 出 生于政坛世家，只是一个单纯的喜欢推理的侦探，我对他 的评价会更高 。别人是没能力查出 真相，而孟衡是有 能力，却不 会这么 做。”
燕斜月说着，挤出 一点嘲讽的笑容，“我不 担心被他 们发现 的最重要原因，是真相对他 们来说不 重要。有 些 人说不 定还要感谢我做的那点小动 作，帮他 们找到理由对对手出 手。”
姜允点头。
在神谕廷，德墨忒尔和他 们讲述过关于白塔几 大家族之 间错综复杂的关系。
白塔人自诩出 生高 贵，托生于白塔管辖的地区，受白塔庇佑，他 们认为自己的血脉高 贵，不 愿意与其他 地区的人通婚，尤其是浓雾区。
所以，对于白塔人而言，最理想的情况就是和其他 白塔人结婚，不 仅能保证高 贵血脉不 被稀释，还能靠婚姻来达成一些 家族之 间的合作关系。
现 存的白塔大家族，随便挑两个出 来，都能在家族史中找到不 止一段的联姻关系。
“……某种意义上来说，所有 的白塔家族都是彼此的同 盟，他 们要守护自己的顶层利益不 被外人稀释，简言之 就是阶级固化。”
记忆中的德墨忒尔如是说：“但换一个角度来说，最恨白塔人的，也是白塔人自己。因为他 们憎恨其他 人与自己分享财富、权力，他 们只想独占利益。”
“是的，白塔人就是如此虚伪，一方面努力加深着彼此的联结，让自己的枝叶根深蒂固；一方面仇视着其他 人，寻找机会将对方连根拔起。”
后面的话，就是德墨忒尔鼓吹神谕廷有 多 么 多 么 好云云。
姜允：“你 是怎么 认识孟衡的？上次在阿拉克涅岛，应该不 是你 们第一次见面吧。”
“确实不 是第一次，”燕斜月爽快承认，“姜老师这段时间，有 翻看过存封在系统里的过往案件卷宗吗？有 的话，你 有 没有 注意到一个很特别的角色？”
“那个人穿着一身塔前时代 的阿尔斯特大衣，头戴丝质礼帽，一手拿木质权杖，一手拿扑克牌与怀表。”
姜允回答：“是你 在那个马戏团案件里遇到的侦探，也是因为他 ，你 后来又牵扯进一桩名侦探晚宴的杀人案中。他 拥有 高 超的推理能力和精湛的催眠技术，所以他 为自己取名为幻梦侦探。因为一直戴着面具，官方一直没有 收录他 的真容，所以，这个人其实就是孟衡？”
燕斜月原本挂着漫不 经心的笑容，忽然压低眉，像是有 些 不 爽的样子。他 的五官本就锐利精致，此刻像极了一柄镶满紫钻的匕首，折射出 冷利的锋芒。
“这么 清楚，你 了解他 很多 嘛？”
……？
姜允又喝了一口汤，“因为我认真地看了那些 卷宗，所以有 印象。”
燕斜月挑眉：“你 对那些 卷宗有 兴趣。”
姜允：“算是，比如马戏团和名侦探邀请函那两个案件。”
燕斜月一顿，似乎是想到了什么 事情而又高 兴起来。
他 轻哼一声，身后像是竖起一根毛茸茸的豹尾，摇晃来摇晃去 的，如一首嗲声嗲气的童谣。
如同 伴随着并不 存在的歌声的节拍，燕斜月拿起公筷，一下一下地夹菜。
全部，都被他 放到了姜允的菜碟里，而且都是姜允爱吃的菜。
姜允：“……”
奇奇怪怪的。
莫名其妙地不 高 兴，又莫名其妙地高 兴。
难道是觉得她工作认真，特意要奖励她？
姜允将汤喝完，慢条斯理地吃起燕斜月夹来的菜。
嗯，确实味道不 错。
看来这家餐厅的厨师很厉害。
姜允：“孟衡知道你 是Joker吗？”
“也许吧，”燕斜月用指尖点在耳侧肌肤，“他 的级别还不 足以知道我，但他 毕竟有 一位担任副总统的姑母。”
姜允吃了一口菜，装作不 经意地开口：“我如果想学习射击，你 愿意教我吗？”
燕斜月一顿，转头看向她，噗嗤一声笑出 来：
“姜老师，你 对我们的关系也太没有 自信了吧。就算不 说那个一起杀掉塞恩的秘密，就冲我们在岛上，在各种工作上默契的配合，我就一定会帮你 这个忙。你 打算什么 时候开始学？”
姜允：“今天就开始，如何 ？”
“好啊，”燕斜月没有 异议，“饭后就去 队里的射击馆，正好黄橙和林檎不 在，因为这几 天他 们要准备等级考核了。”
嗯？
姜允点头到一半，疑惑：“为什么 说正好？”
燕斜月把手中的餐具放下，像是十分自然地回答：“因为Joker大师要送你 一个1v1教导服务。而且，你 要是表现 得不 好，可是会在他 们两人面前损失你 作为姜老师的威严。”
姜允轻笑一声：“说不 定我是天才 ，反而能胜过Joker大人。”
“哇喔～”燕斜月将脸靠近，温热的气息扑打上来，“很自信嘛，姜老师。那我就期待你 这位学生，能打败我的那一天咯。”
姜允没有 躲闪，回视着燕斜月的眼神。
紫色的瞳孔里，她看到了自己面容平静的倒影，只有 她知道，此刻自己的心中，正翻涌着汹涌的波涛。
燕斜月用了顶级权限，在联查队里开了一间绝对私密的射击练习房。
姜允虽然在餐桌上那么 说，但并不 打算现 在就暴露自己全部的狙击实力，而是扮演一个有 天赋、但没有 基础的射击新人。
姜允选好枪，对着枪靶开了三枪，分别两个8环，一个9.5环。
“姜老师，你 还真的有 些 天赋。”燕斜月笑道。
姜允看过去 。
燕斜月穿着一身规整的射击装备，尤其是那一双透明的护目镜，给他 英俊的五官添了点不 同 的味道。
“如果是你 来打，就是三个十环么 ？”
燕斜月不 语，只是笑着给枪上膛，几 乎都没有 认真地瞄准，“砰砰砰”三声，三枚子弹，三个十环。
姜允看去 ，三枚子弹的弹孔甚至是完全重叠，处于绝对的靶心。
完美的成绩。
“怎么 样？”
姜允点头：“确实很厉害。让我甚至觉得，你 就算不 瞄准，也能百发百中。”
“那是不 可能的，”燕斜月拿起边上的帕子擦拭枪管，“对于射击这件事，无论什么 时候，都要保持绝对地专注，不 能有 丝毫怠慢。”
姜允：“有 点意外。”
“嗯，意外什么 ？”
“没想到你 对这件事这么 虔诚、认真，这和你 一贯的性格，实在不 太相符。”
“啊，姜老师这句话就让我有 些 伤心了，”燕斜月怪模怪样地拉长语调，“我平常就是这么 认真的啊。”
姜允没有 反驳这番歪理，只是有 些 好奇地开口：“燕斜月，能成为Joker，你 一定很有 狙击天赋，你 是从什么 时候开始学这个的？”
燕斜月紫瞳一闪，似乎包含着千万种复杂的情绪。
姜允：“抱歉。”
“咳，也不 是，”燕斜月伸手点了点脸颊，“确实有 一部分我不 能和你 说，相信我，这是为了你 好。那些 事情，你 没必要知道。还有 一部分，说实在的，我也不 太记得了。”
“不 记得？”
“对，我的记忆很模糊，”燕斜月低头看着自己还握住枪的手，“不 然你 就当做，我是天生的神枪手？”
姜允：“？”
她忽然向前，伸手拉起燕斜月扣住扳机的手。
“……”燕斜月一愣，连带地手也颤抖了一下。
“怎么 了？”
姜允抬头：“没什么 ，就是我很好奇，天生神枪手的手有 什么 稀奇的。”
这揶揄的话，语气没什么 起伏，配上如清泉一般沁凉的声音，却反而让燕斜月心底里升起一点异样的情绪。
姜允：“你 刚刚端枪的姿势，和我学习到的标准姿势有 一点点不 同 。”
“……噢，”燕斜月有 些 干巴巴地应了一声，“每一个狙击手都有 点自己射枪的小怪癖，我也是。”
“那这些 小怪癖，有 帮助到你 发挥出 更好的成绩吗？”
“对我来说，应该是有 的。”
“嗯。”姜允点头，又认真地看了一眼燕斜月的手掌。
因为燕斜月拿枪的姿势有 些 特别，所以他 的枪茧位置也和常人的有 些 出 入。
这会是他 成为第一狙击手的原因之 一吗？
有 着一颗极强事业心的姜允，认真地想着。
与此同 时，燕斜月感受着手掌传来揉捏的触感。
他 想起之 前听说过的一个科普知识，当你 一直凝视着掌心，掌心就会慢慢变烫。
他 以前没有 去 验证过这则科普的真伪，现 在却散出 了几 分心思 ：难道，连别人的眼神，都适用这个现 象么 ？
否则，怎么 解释，他 现 在的掌心如此滚烫。
“……姜老师，你 是想学我的姿势？”
姜允点头：“有 一点。”
“那，我来教你 。”
燕斜月慢慢地收回手掌，他 感受着对方指尖上的指纹，划拉过自己掌心，而带来的摩擦感。
他 收起手，往后站一步，端起枪，摆出 姿势。
姜允认真地观察几 秒后，调整动 作，说：“这样？还是你 直接上手来指点我的动 作，这样更快。”
燕斜月：“……”
掌心中的温度，又缓慢地灼烧起来。

第33章
“燕斜月？”
“……嗯。”
燕斜月收起 手, 走到 姜允的侧后方，“肩膀, 再沉下来 一点，嗯——这样。”
他发现 ，只用语言形容终究是不够，于是伸出了手，扣上视野中的肩膀。
他很小心，只是让指尖轻轻触及, “是这样的高度。”
“然后这边的腰，再绷紧一些。”
另一只手点上对应的地方，让对方更明确发力点。
“还有这里……”
燕斜月挑出几个要修正的地方, “嗯, 可以了。”
“多谢。”
这个声音，几乎是贴上耳朵说出的。
燕斜月此时才惊觉，两人此时的姿势有些过于引人遐想 。
他几乎是半抱着姜允。
尽管并没有贴上，但确实有些太近了。
衣服间堆起 的褶皱, 像是小猫试探的爪子，毛茸茸地贴在一起 。
两人之间的距离, 最多也 只能塞入一根乖巧的猫尾巴, 连摆动的空间都没有。
那根不存在的猫尾上绒毛被吹下，如雪如絮，落在心尖。
冰净的气息拂来 ，在心尖上滚飘出一个痒痒的绒团。
燕斜月装作自然地收回手, 忍着干咳一声的冲动——这样就有些太欲盖弥彰了, 虽然他并不太清楚自己要遮盖的究竟是什么。
“总之，就是这样，你 可以试试看。”
从始至终, 姜允的注意力都只放在眼 前的瞄准镜上。
她又射了三枪，和 方才一样的成绩。
燕斜月：“感觉怎么样？”
姜允：“感觉还好。不过我有了一个启发，这个姿势还能再微调，让它更加适合我。谢谢。”
想 了一下，姜允又补充：“你 确实在射击方面很出色，不愧是全球官方排名 第一的狙击手。”
说话 间，她感觉到 唇舌中泛起 冰冷、方正的触感。
是那块冰块，由全真模拟舱模拟出来 的冰块。
在那片雪地里，当 看到 任务文字的一瞬间，姜允就知道，系统为她生成的对手，是以她脑中的燕斜月作为基础样本。
在这个世界里，她只把燕斜月当 做唯一的对手。
但同 时，她也 意识到 ，系统的这个「燕斜月」，真正实力绝对无法与真正的燕斜月相媲美。
因为她还没有完全地领教 过燕斜月的狙击能力，所以系统无法根据她脑中的信息完美复刻全盛实力的燕斜月。
所以，在那个模拟出来 的雪地里，她从来 没有担心过，即便是那位「燕斜月」发射来 的子弹擦过她的脸颊，她的心脏也 没有跳快一点。
她清楚，这种程度的「燕斜月」完全不足为惧。
那如果是完全体的燕斜月……
姜允垂下眼 眸，她感觉到 掌心升起 了一团火焰。
真是期待啊。
燕斜月看着面前人一片清明的眼 神，感觉手掌中的温度，终于慢慢冷却下来 。
“你 觉得有用就好，”燕斜月说，“你 算是有天赋的。多加练习，能取得很不错的成绩。”
姜允：“好，如果之后再和 你 一起 遇到 岛上的事情，我大概也 会更有自保之力。”
燕斜月：“嗯。不过，你 也 不用太担心，我尽量不会让你 有出力的机会。”
姜允：“Joker大人很有自信。”
燕斜月轻轻摇头，难得沉稳地回答：“不是自信，是因为像是阿拉克涅岛案件的那些事情，保护你 、们，是我的责任。你 们为我而来 ，我就必须把你 们都带回来 。”
沉下来 的语气，又很快被轻快的笑意取代：“总之，这种事情还是依赖我吧，毕竟论射击，我是专业，就像在法医方面，我全身心地相信姜老师一样。”
姜允：“全身心地相信。”
“嗯，”燕斜月一顿，微微侧开眼 神，“在那些尸检报告方面。我一直还没有正式地谢过你 。谢谢你 ，无论是这段时间以来 所有的尸检工作，还是岛上的那个案件，我都要说声谢谢。”
“姜昀，谢谢，这段日子，辛苦了。”
姜允看着燕斜月金色发丝上闪过的一片光泽，换了个轻松的语气：“我收下了，我确实值得你 对我说这句话 。我整天和 林檎忙着带你 和 黄橙，确实辛苦。”
燕斜月噗嗤一声笑出来 ，“喂，说错了吧，明明是我和 你 一起 带林檎和 黄橙啊。”
姜允一贯冷淡的蓝瞳也 翻卷起 几朵充满笑意的浪花。
“燕斜月，这话 你 说着不亏心么。”
“咦～真奇怪呀，我说的都是实话好不好啦。”
燕斜月刻意捏腔说出的话 语尾音一落下，他和 姜允就一起 笑出来 。
-
因为白塔区的相关事情闹得很大，引发了一连串连锁反应，比如许多联查队的案件都被要求再度调查，写一堆调查报告。
金乌制药厂、阿拉克涅岛两个案件，也 包括在内。
作为两个案件的当 事人之一，姜允还体验了一番被同事们问话的经历。
“……这个是谁落下的东西啊？”
姜允从审讯室里走出来 ，便听 到 一位侦察者同 事说话 。
随后，那位同 事反应过来 ，是刚才被传唤过来 接受问询的涉案人员留下的。
这人，姜允还认识，就是和 她、燕斜月一起 被绑上那辆冷链车，全车唯一的平民牌，小默。
这次，她应该是和 自己一样，因为金乌制药厂的案件又被叫过来 问话 。
“姜法医，”同 事看见姜允，“能不能麻烦你 帮忙把对方不小心留下的手链给送过去啊，她才刚走不到 三分钟，很快能追上的。我也 不是完全想 躲懒，就是这个人吧，她好像对我们这些人有意见，我想 你 和 对方有过交情，对方不至于对你 摆脸色吧。”
这个同 事平日里与姜允关系不错，于是姜允答应下来 。
她是在小默快要走出大门时，叫住的她。
对方回头，眼 睛里似乎飞快地闪过了什么，“是你 。”
姜允点头：“嗯，你 的手链。”
小默伸手接过。
姜允注意到 对方在接过手链时，手微微地顿了一下。
“……姜昀。”
姜允正想 要回去，就听 见小默出声：“我可以请你 喝一杯饮料吗？”
姜允点头。
直觉告诉她，小默似乎有别的事情想 告诉她。
小默的真名 并不是小默，而是苏箫。
与名 字的风格相似，苏箫的外貌也 偏向于沉静温柔。
“这次被你 们再叫过来 ，老实说，我有点纠结，”苏箫双手握住杯子，手指摩挲杯壁，“因为那件事后，我总是会做梦梦到 当 时的事情。梦的次数多了，我就想 起 了一些快要被我忘掉的细节。所以，我在纠结，要不要把这些事情说出来 。”
姜允安静地听 着。
苏箫沉默许久，抬头问“你 猜猜看，我有没有说？”
姜允：“我做不出准确的猜测，但我想 ，你 没有告诉审讯你 的那些侦察员。”
“说对了。”苏箫看向饮料店里的悬挂电视，那里正放着政坛新闻，主角是总统斐利&#183;苏伊，以及副总统孟越。
“因为我担心，”苏箫收回视线，“担心我说出了这件事，可能会遭到 报复。毕竟金乌制药案，我也 一直有在关注，它最后就是无疾而终了。某种意义上说，我完全共情了那个「怜青」当 时的心理 。这个社会，有够糟糕的。”
姜允：“我明白你 的意思了，你 觉得自己听 到 了关键线索，却担心联查队并不会秉公处理 ，所以在说与不说之间纠结。”
苏箫长舒一口气，神秘而静昳的公主切姬发微微摆动，“但我最终选择了说，只是我把它告诉了我认为可以姑且相信的人。”
姜允：“你 告诉了燕斜月？”
“嗯，你 居然第一反应就能想 到 他，”苏箫顿了一下，“之前一起 被绑架的事情，让我觉得他是个不按常理 出牌的人，姑且可以相信。当 然，我更相信的人其实是你 。”
“所以，这个，请你 收下。”
姜允见苏箫将一张折叠起 来 的纸推过来 。
在苏箫的眼 神同 意下，姜允将纸打开。
【那天在车上，我模糊地听 到 了两个司机的谈话 声。他们有提到 自己老大，最近要和 某一位大人物 商量合作。他们偶然听 见，那位大人物 姓苏伊。】
苏伊，这是总统的姓氏，也 是白塔区数一数二的大家族。
这个消息如果属实，可以坐实金乌制药厂与苏伊家族的关系。
姜允猜测，那两个司机口中的老大应该是神谕廷中的一员，那位姓苏伊的大人物 ，恐怕是总统斐利的亲信，甚至是他本人。
金乌制药，是神谕廷的产业，也 是神谕廷与政府高层勾结的合作物 之一。
——虽然这一点，姜允和 论坛上的许多网友都已 经隐约有猜到 ，但毕竟都只是猜测，现 下姜允才能完全确定 与神谕廷合作的政府人员，级别竟然真的如此之高。
与苏箫告别后，姜允走回联查队，在要进入大门的时候，遇到 了林檎。
“姜老师，你 怎么在这里？”
姜允简单地把事情讲述一遍，隐去了苏箫听 到 的大秘密。
林檎抬眸，看着苏箫远去的背影，微微蹙眉，似乎是觉得这件事情有些蹊跷。
姜允不想 让林檎再深想 下去，主动换了个话 题，问起 她等级考核准备得如何了。
“我是没问题，”林檎似乎想 到 什么事情，露出一言难尽的表情，“就是黄橙，我这几天抽空抽查他问题，他掌握的理 论知识简直就像是在大海里捞盐——似有似无，快把我逼疯了。”
难得看见面瘫的技术宅林檎，表情丰富成这个样子。
——不对，只要是有关于黄橙的事情，林檎的表情总是这么精彩纷呈。
姜允笑起 来 。
正如燕斜月所说，林檎和 黄橙最近在准备等级考核，按道理 来 说应该是要把所有时间都花在备考上的。
但是，这只是「按道理 」。
真实的情况是，就在今天晚上，黄橙就拖上林檎，又软磨硬泡地劝服姜允，三人一起 敲响了燕斜月的房门。
燕斜月打开房门，黄橙一声“老大”还没说出口，就止住。
因为燕斜月穿这一身松垮而轻薄的灰棕色睡衣，金色的发丝乖顺地垂下来 ，滴滴答答地往下流着水滴。
他一手拿起 毛巾盖在头上，擦拭着。
如果说平日里的燕斜月就像一只耀武扬威的豹子，胡乱地扫着尾巴。
现 在的燕斜月就像是一只落入水里的猫咪，一下一下地□□着猫毛，尾巴卷团在一起 ，像是一个可爱的葡萄芒果甜圈圈。
最特别的，其实还是燕斜月脸上的表情。
淡漠如水。
这样的燕斜月，很特别。
“你 们杵在这里干什么？”燕斜月勾唇笑起 来 ，又恢复成了往日的样子，“我猜，肯定 是黄橙复习到 一半累了，抓上林檎和 姜老师，又要来 我这里玩游戏吧。”
黄橙抓了一把头发，嘿嘿笑了一声，“什么都瞒不过老大。”
燕斜月往后退一步，“进来 。”
林檎点头：“打扰了。”
姜允是走在最后面的，与燕斜月对视上。
三秒钟的视线交汇，两人默契地眼 睛移开。
黄橙这次带来 了新桌游，是一个卡牌益智游戏，背景是玩家们困于孤岛，在保证自己有充足物 资可以活下来 的同 时，还要想 办法积极寻找逃出孤岛的方法。
一旦没有物 资维持生存就会被判定 出局，游戏胜利的方法是在十二个回合内成功逃离孤岛，或者没有玩家逃离成功的情况下，比较十二个回合所有玩家的数值，最高者赢得胜利。
但是每个玩家在每回合能做的事情有限，既要保证生存，又要尝试逃离孤岛，势必需要合作。
这个游戏规定 在每回合前，玩家都有三分钟的自由讨论时间，四人决定 在这个时间里用线上通讯完成交流。
游戏进行过程中，大家随意地聊天，黄橙聊到 最近金乌制药厂案件又彻查的事情。
“……今天下午，我正好有看到 一个涉案人和 老大说话 ，你 们是聊了什么吗？”
燕斜月正好在搜索物 资环节找到 【水】，他拿取对应的卡牌，眯眼 笑起 来 ：“嗯，对方问我关于扮女装的心得，你 很需要？”
“不需要不需要！”黄橙连忙摆手，“我只是担心，对方是来 找老大你 兴师问罪的。毕竟，这个案件到 现 在也 没给个正式的官方通报……”
他猛然反应过来 ，咳嗽一声，“哈哈，那个什么，我们接着玩，接着玩。”
几人都默契地没再提这件事。
玩着玩着，到 了最后一轮。
黄橙扫了一眼 场上的局势，笑道：“诶，这么一看，我的数值现 在断层领先了噢，看来 是我要赢了？”
林檎嗤笑一声，完成当 轮抽卡，把卡牌放在桌上。
原来 是她一开始就藏了一张物 资大卡，现 在算上这张卡，她是全场数值最高的。
黄橙瞪大眼 睛：“怎么回事！你 怎么还私藏卡了！”
林檎难得有些外显的得意，“兵不厌诈。”
黄橙：“不对啊，我在第七轮左右，不是得到 了一张道具卡，强制你 把你 手上的卡牌都我看了吗？”
黄橙记得非常清楚，这个游戏如果不到 最后两轮，当 前每个玩家的数值、卡牌等信息是不会公布的，但他那时候抽到 了一张可以强制让人公布相关信息的道具卡，因为在关注场上局势后，他认为林檎的分大概很高，所以将卡用在了林檎身上。
那时候，林檎手里可没这张牌。
林檎更得意了：“因为我当 时把牌寄存给我的盟友了。”
黄橙一愣，没有犹豫地看向姜允，活像是一只被抢走了骨头、嗷呜嗷呜控诉主人偏心的悲伤小狗。
“姜老师！”
姜允很淡定 ：“兵不厌诈。”
林檎：“所以，现 在是我的分最高了吧？”
黄橙：“那——那也 有可能我也 寄存了卡牌在我的盟友那里呢！”
林檎：“你 说燕哥啊。”
“当 ——等等，你 怎么知道我的盟友是老大！”
黄橙一脸OoO的惊讶表情。
林檎：“这很难猜吗？游戏一开始我就发现 了。”
姜允揉了揉眉心，忽然觉得黄橙和 林檎，一个像狗，一个像猫。
像狗的黄橙傻乎乎的，什么情绪都表现 在明面上，就差生出一根狗尾巴摇来 摇去。
像猫的林檎则十分傲娇，明明已 经是特别得意了，却还要装作并没有在得意的样子。
黄橙看向姜允，声音颤颤巍巍：“老师，你 也 知道我和 老大是联盟了？”
姜允点头。
——嗯，确实，黄橙在游戏开始时表现 得十分明显，仿佛生怕别人注意不到 他有在和 燕斜月“悄咪咪”互通消息。
黄橙作痛苦捶地状。
林檎还不忘补刀：“所以，我也 通过偷偷算牌，算出来 你 和 燕哥虽然是合作了，但你 手上并没有厉害的卡牌放在他那里。你 的底牌已 经全部放出来 了。”
姜允心中暗自点头，果然是猫和 狗。
她已 经脑补出了一只奶牛小猫咪得意洋洋地踩在大金毛身上的画面。
小猫咪抬起 下巴，胡须微颤，小耳朵还一抖一抖的。
一声低低的轻笑传入耳朵。
黄橙和 林檎没有听 见，但是姜允听 见了。
她有些疑惑地看过去。
燕斜月看着她弯眼 笑起 来 ，“嗯，接下来 是不是轮到 我出牌了？”
林檎有些警惕：“是的。燕哥，你 不会做出偷偷藏牌这种事情吧？”
“怎么会，我是这种人吗？”
说着，燕斜月拿出一张牌，放在牌桌上。
【逃生木船】
【卡牌简介：恭喜你 通过努力制作出一艘功能良好的木船，它可以让你 在大海上航行，寻找到 新大陆。】
【提示1：小船最多可承载两人。】
【提示2：大海茫茫，你 的航行之路还需要一张[航海地图]，否则会迷失在大海上噢。】
是可以让玩家成功逃离孤岛的强势道具卡牌！
燕斜月悠悠地接上后半句话 ：“对啊，我就是这种人。”
林檎：“……”
黄橙：“……”
黄橙挠头发：“老大，这种事情，你 怎么说得这么自豪呢？”
林檎：“只有这张卡，燕哥你 还是没办法逃离小岛，除非你 还有——等等，你 不会真的有吧？”
燕斜月摆手：“我手上没有。”
林檎和 黄橙摆出不相信的表情。
因为眼 前这个金发紫眼 的家伙真的一点都不值得信赖！
尤其是半分钟前他还在骗人！更加不可信了！
燕斜月故意将声音掐软：“真的啦，我可以把我手上的卡牌给你 们看。”
在那双漂亮的手中，卡牌一览无余。
……真的没有了？
林檎还是疑惑：“你 既然没有搭配的地图卡，为什么要出这张船卡？”
总不可能是单纯出牌来 搞人心态的吧，没有会这么无——
等等，如果是燕斜月的话 ，确实有可能会这么无聊！
姜允伸手揉着额角，她感觉燕斜月虽然在故意用幼稚的口吻讲话 ，但实际形象却是个逗小孩的大坏蛋。
作为最后一个出牌的姜允，咳嗽一声，打断两人的交流，将手上的牌放上去。
【航海地图】
【卡牌简介：恭喜你 在岛上找到 仅此一份的地图！有了这份地图，你 就可以知道到 达大陆的正确路线啦！什么，你 问我知道了，然后呢？然后，就没有然后啦！毕竟它只是一只什么都不懂的小地图啊。】
这个牌的简介文字好欠打。
嗯，十分像某人。
林檎咬住嘴唇，长吐一口气：“不是说，没有牌吗！”
燕斜月笑眯眯地看着后辈队员一脸气得牙痒痒的样子，“我这次没有骗人，因为我说的是我手上没有牌，但没有说我的盟友手上没牌。”
林檎鼓起 嘴，气鼓鼓地看着姜允——林檎一向是淡定 沉稳的性格，甚至能称得上是一个面瘫三无系少女，能做出这样的表情，实属罕见。
于是，继嗷呜嗷呜的悲伤小狗之后，又迎来 了一只喵喵咪咪的愤怒小猫。
“姜老师。”
燕斜月大手一伸，从游戏盒里拿出两面【逃脱成功】的道具小旗，“就还是兵不厌诈嘛。而且，姜老师也 是我主动去找她合作，还带了点威逼性质，她不过是顺势而为。”
林檎呼出一口气，但她的脸上已 经写满了“这个世道真是人心险恶”这几个大字。
“游戏而已 ，我没生气，”林檎看向姜允，“我就是没想 到 姜老师和 燕哥配合得这么好，你 们联手起 来 ，我一点都没有发现 。”
姜允上手揉了一把林檎的头发，“我和 燕斜月是有默契，不仅是队友，做起 对手来 ，应该也 会很有意思。”
燕斜月正在插小旗的手，微微一滞。

第34章
黄橙：“嘿嘿, 结果还挺出乎意 料的，看来 这游戏很好玩呀, 我们再开 一盘吧。——诶，傻眼啦，那个钓鱼卡牌好像不见了？”
燕斜月：“应该是你不小 心掉在地上了，毕竟你总是这么 丢三落四。”
林檎：“没错，上次考核，差点连ID认证卡都没拿。”
两人嘴上数落黄橙, 手上动作 却没停，已 经开 始帮黄橙找起丢在地上的卡片。
姜允也是，而且她先三人一步找到了那张卡片。
只 是那张卡片落下的地方有 些远, 她好不容易够到卡片, 身子却一歪，要向旁边倒去。
姜允连忙用手去抓住可以搀扶的支点，慌忙中，摸上了一片柔软的布料, 往下一拉，然后指关节就触上了一片鼓起的肌肤。
几乎是同时, 一双宽大 的手掌揽上她的肩膀, 将她扶正。
她迅速收回了手。
她的衣袖上，出现几条深色的水纹，因为蹭上了那人未干的发丝。
像是一片片缀起涟漪的柳叶。
又像是低垂下的，微微翘起的睫毛。
那片眼睫微遮起紫瞳, 燕斜月正整理着睡衣宽松的大 领口——
姜允知道, 这是她几秒前不小 心拉扯到的。
她还摸到了燕斜月的胸膛。
那上面，有 一条凸起的疤纹。
两人的眼神在这瞬间交汇。
“——好啊！”
姜允回神，看向说话的黄橙小 狗, 对方一脸“被我发现你在偷吃好吃的骨头了吧”的表情。
“姜老师，你和老大 是不是又在商量要结盟对付我们了！”
姜允将捡起的卡牌放回到桌上：“没有 。”
燕斜月也笑起来 ，如往常一般散漫慵懒，“要和姜老师结盟这种事情，根本 不需要眼神交流。我自己 一个人也可以。”
这话是真的。
姜允想到方才玩游戏时，就是燕斜月忽偷偷然往她手里塞入了一张【初具雏形的逃生 木船】卡牌。
同时，他给她私发消息：【船我做到一半咯，好好替我保管，盟友。】
一瞬间，姜允还以为自己 失忆了，忘记了某一段记忆。
怎么 就盟友了？
他们根本 没说过 要结盟吧！
燕斜月这个人结盟的方式还真特别，完全不用问对方的意 见，一把勾住对方过 来 就算结盟了。
颇有 种用漂亮麻袋套住一只 猫就跑，嘴上还念叨着“小 猫是自愿和我回家”的美丽。
不过 燕斜月这一招，还真有 用。
姜允确实默不作 声地为燕斜月收下了这一张牌，并在后续出力 将船补好了。
因为她算出自己 和燕斜月的合作 是收益大 于成本 ，她也没有 出卖燕斜月的理由。
——或许这就是燕斜月用这么 简单粗暴的方式，和她结盟的原因？
因为他算准了她不会拒绝他。
虽然燕斜月看上去很不着调，但是姜允知道对方很靠谱，脑子也非常清醒，甚至能洞察人心，洞察精准得可怕。
林檎听到这一番话，摆出若有 所思 的表情，喃喃：“原来 姜老师喜欢强 制爱的风格……”
姜允：“……？”
总结得很好，下次不许再总结。
黄橙：“耶，原来 这个游戏的精髓就是要瞒着所有 人结盟，然后在最后关头力 挽狂澜？！好帅啊，简直跟主角闪亮登场一样！姜老师，不如我们下局偷偷结盟吧！”
姜允疑惑：“嗯？”
黄橙掰着手指头算起来 ：“我和林檎是同期，我又拜了老大 做师傅，这两种组合太容易被人想到了，我们四个人，硬要说最想不到的组合肯定是我和姜老师，老大 和林檎嘛！我和姜老师暗中联盟，这样才有 出其不意 的效果！哇，想想到时候赢下游戏，老大 和林檎吃惊的样子，我就觉得好兴奋！！”
姜允无奈地笑：“不，我刚刚的意 思 是，你想和我偷偷结盟，为什么 要说出来 。”
黄橙：OvO？
诶，对噢。
这样他不就被人发现了这个计划吗！
燕斜月闷笑了一声，胸膛带起微微的起伏，精致的锁骨几乎能反射出灯光，泛起一片光泽，“姜老师，你看看，你好抢手，大 家都争着要和你做队友呢。”
林檎直接伸手握住姜允的手，“姜老师本 来 就是我的，只 是中途被燕哥你抢走了而已 ！”
燕斜月眯起眼睛，笑得阴险又欠揍：“听说过 那句话吗，为什么 后来 者居上？因为后来 者又争又抢。姜老师是心甘情愿和我走的啊，因为我了解她。”
原本 正在思 考“自己 为什么 要把伟大 的作 战计划说出来 ”这一巨大 难题的黄橙，听到燕斜月和林檎的对话，心中缓缓浮现起一个问号。
这个对话，好奇怪啊。
好像是老大 和林檎在抢姜老师。
林檎就算了，她和姜老师都是女生 ，还是师徒，有 话聊，自然感情好。
但老大是因为什么啊……
难道是——
黄橙瞪大 眼睛，脸上露出痛心疾首的表情。
难道是因为老大也要收姜老师作为徒弟吗？
他这个燕斜月唯一亲传弟子的地位就要保不住了吗？
可恶啊呜！
燕斜月一转眼，就发现黄橙一脸QAQ地看着自己 。
燕斜月：“……”
什么 鬼。
游戏继续进行下去，因为有 第一盘游戏在放着，接下来 大 家可谓是各显神通地“勾心斗角”。
最后一盘游戏是姜允获得了胜利。
姜允获胜的原因一部分是她玩得好，还有 一部分是因为其他三人结出了混乱的三对同盟关系，各种碟中谍乱炖。
机缘巧合正好没有 被三人顾上的姜允，就这样默默发育，成功逃出孤岛。
燕斜月看了一眼场上三人的牌，笑道：“姜老师这个胜利，算是有 我们一份功劳呢。时间不早了，你们该回去了。”
姜允笑着补刀：“尤其是黄橙，好好复习。”
见两个后辈离开 ，姜允转头看向燕斜月，对方一脸预料之中的表情：“猜到姜老师有 话问我了，是关于苏箫说的那个消息吧。”
姜允点头：“你觉得，这是真的吗？”
燕斜月打了个响指：“百分之九十是真的，再附赠你一个，我觉得，这就是和最上面那位总统有 关，我也有 百分之九十的把握。”
姜允面上冷静，心里想的却是——
不是，怎么 连总统都能和这么 中二的组织扯上关系。
都总统了，还相信蛊惑十二岁小 孩的那一套吗？
看来 德墨忒尔他们的口才，比她想得要厉害多了。
“姜昀？”
姜允回神，随口道：“没什么 ，我就是有 点担心你。”
“……”燕斜月有 些不自然地抿唇，“担心我做什么 。”
“虽然你是Joker，但是制药厂那个案件，是你主办的，我担心可能会让某些人对你有 想法。总之，那个射击比赛，你多加小 心。”
“你觉得他们会有 人在世界射击赛里出手？”
不是认为，是一定。
姜允心想，因为这种剧情一听就非常重要，一定会发生 大 事。而且，她大 概率也是要出场的，以阿尔忒弥斯的身份。
说不定，那个可能要出手的人，就是她呢。
“我有 这种直觉。”
燕斜月歪头，忽然笑起来 ：“姜老师，你不会是小 乌鸦来 的吧？”
姜允用冷淡的眼神乜了一眼燕斜月，“我要是乌鸦嘴，就说你——算了，说我自己 会死。”
见燕斜月表情一下子变得严肃，姜允才补上后半句：“一百年后。”
燕斜月笑：“姜老师，你现在说话怎么 越来 越学会了呢。”
姜允伸手轻捶燕斜月的肩膀，感受着指关节触上了结实有 力 的肌肉。
“因为近墨者黑。”
“我觉得是近朱者赤呢～”
姜允和燕斜月又说了几句话，对方问她明天要不要一起去再审莉可。
姜允沉默片刻，拒绝：“我这两天法医的工作 比较忙，还是你来 全权负责。”
“好。”
姜允回到房间，桌面上的系统一个远距离助跑，蹬起健硕的后腿，就要跳进她的的怀里——
噗噜！
小 兔子以看上去非常厉害的起跳姿势，跳起了一个堪堪过 10CM的高度。
一坨兔饼摊在地上。
姜允：“……”
系统：【……】
小 兔子从 地上爬起来 ，装作 无事地顺着兔耳朵：【咳，宿主你回来 了。】
“嗯。”
姜允很给面子地当作 刚刚什么 都没有 看到，提溜起地上的兔子，抱进怀里。
系统用脸上的兔绒亲昵地蹭上姜允的手臂，带着点安抚的味道。
【宿主，你是在想燕斜月他们，还有 ，进入‘盒子’之后死掉的那人吗？】
系统明白，宿主只 是表面上看着较为冷淡，实际心理……应该没有 那么 冷淡，吧。
考核任务里死去的那些人。
代号任务里亲手射杀的那个人。
尽管这些人并非都是好人，也并非全是因为宿主而死，但是，宿主如果因此 而感到难受的话，也是再正常不过 了。
还有 燕斜月他们三个人，经过 阿拉克涅岛的事情，他们和宿主之间是真的有 了深刻的羁绊，而不是简单因【主角团】而绑定在一起的身份设定。
宿主她……
“你是觉得我会难过 吗？”姜允清冷的声线响起，“可能有 ，但不多。系统，你要明白，这一切都是为了完成任务而做的。虽然神谕廷的人说话神神叨叨，但有 一句话说对了，命运应该掌握在自己 手里。”
“如果燕斜月不能完成剧情希望他完成的事情，因此 导致整个漫画世界崩塌，那样的代价我才承受不起。所以，现在这些事情是我必须要做的。”
就算要支付什么 ，那也等她做完了要做的一切再说。
系统瞪大 了兔子眼睛，忽然再一次感叹，为什么 是面前的女人完成了地狱级试炼任务。
因为她有 超过 世间一切的，坚韧不拔的道心。
-
再次进入薛定谔盒子之前，姜允先把手头上的工作 做完了。
期间，林檎、黄橙通过 了等级考核，又和燕斜月一起完成了一桩案件。
这桩案件并不复杂，只 是手法有 些特别，凶手是全村居民全体，他们一起联合完成作 案。姜允在其中只 负责了一点法医尸检的工作 ，如果这一个案件上线，她的格子最多也就三四格。
姜允猜想，这段时间发生 的事情如果也能成为单独的一话发行，大 概可以作 为日常向，毕竟前几话剧情都比较紧凑，又涉及到反派组织、BOSS等主线，信息量爆炸，应该出一点轻松剧情，让读者们缓缓。
果然，这天，她收到了漫画更新的提示音。
这次的封面——
居然是她和燕斜月、林檎、黄橙四人穿着动物 睡衣的样子。
果然，林檎是猫咪睡衣，黄橙是小 狗睡衣。
燕斜月，是金钱豹，金色的睡衣上点缀着几块咖啡色的豹纹图案。
嗯，果然，都很符合人设呢。
姜允心想，不知道她在漫画家心里，比较适合什么 动物 ？
大 概是蛇这种冷血动物 吧。
然后，她看过 去的眼神微微僵住。
白色的睡衣，头顶两根长长的耳朵，屁股上一朵小 绒球。
OvO？
——世界上会有 长得很像兔子的「蛇」吗？
姜允微妙地沉默了一会儿，觉得漫画家可能对她有 什么 误会。
抱着听听大 家是怎么 吐槽的想法，姜允点开 弹幕。
【啊啊啊，好可爱的封面！！！】
【太萌了以至于让我觉得看的不是《罪戮世界》……】
【有 谁和我一样自从 看了雅典娜篇，就已 经彻底成为主角团的团粉？我们四人组真的很好呜呜呜。】
【+1】
【+2】
【+10086！】
【「好」这个字放在燕斜月他们几个人身上怎么 那么 怪呢哈哈哈哈，他们很好，所以快准狠地一起刀了塞恩对吧！】
【玩笑归玩笑啦，我真的很喜欢雅典娜篇的结尾，还以为是什么 “正义会迟到，但不会缺席”这种经典包饺子剧情呢。】
【都未来 科幻世界了，这方面肯定要写 得大 胆一点吧。】
【有 没有 人注意 到四个人穿的睡衣都代表了不同动物 啊！】
屏幕外的姜允眼睛一亮，终于有 人发现这一点了。
【注意 到了，四个小 动物 都很萌！萌得我满地打滚！我就说林檎是猫猫啊，表面高傲三无系，实际被狗逗得一下子会炸毛的猫啊！】
【黄橙真的很狗（无褒无贬），甚至比真的狗还要像狗哈哈哈哈我真是服了。】
【燕斜月是豹豹塑？很好，我很满意 ，那个健美优雅的身姿，确实和豹子有 异曲同工之妙。】
【姜女神居然是兔子啊。】
【虽然我第一反应也是居然是兔子，但仔细一想——嗯？兔子！莫名很合理的感觉。就兔子其实是看着情绪稳定，实际上很强很好斗的动物 。】
【那完全和姜昀一模一样哈哈哈哈，完全忘不了她第一次出场扎莉可给我带来 的震撼。】
【莉可：哈喽？有 人可以为我发声吗。】
【姜昀是官方认证的兔塑，嘿嘿。】
【姜昀是官方认证的兔塑，嘿嘿。】
【姜昀是官方认证的兔塑，嘿嘿。】
【……姜粉看上去真的很满意 这个兔塑哈哈哈哈，确实萌萌的。】
【就问问这个能不能出谷啊，本 人好想摆阵，兔子睡衣的姜姜诶！】
姜允：“……”
就这么 自然地接受了她是兔子这件事吗？
好吧！
姜允继续看。
她一向只 着重看漫画剧情，偶尔扫一眼漫画弹幕。
漫画承接上一话的结尾，在船上的燕斜月，隔着大 海，与岸上的孟衡交换眼神。
此 时，燕斜月的脑中浮现起了戴着面具的那位幻梦侦探。
【算是石锤幻梦就是这个孟衡了吧？】
【有 点意 思 啊，说话有 些神神叨叨的优雅侦探，真实身份居然是铁面无情的最年轻指挥官！而且这个孟衡也很帅！！】
等他们四人回到队里，燕斜月忽然和姜允说出了自己 Joker的真实身份。
【啊？？？】
【零帧起手啊。】
【我们燕子就这么 水灵灵地自爆了？？我本 来 以为黄橙肯定是主角团里第一个知道阿拉燕子是Joker的人呢，结果居然是姜姜！】
【燕大 佬说的很合理啊，因为姜昀很聪明，肯定已 经从 很多细节里推理出来 什么 了，这个时候顺势一说也没什么 吧。而且他们在岛上配合得真的很好，他也是想以后有 事情能够找姜昀帮忙吧。】
【点了，一个人背负着秘密很累的，时间长了就会想要倾诉，黄林心性还是幼稚了一点，燕选择把秘密告诉姜很合理。】
【悄咪咪表示，磕到了。】
【说不定燕斜月是在试探姜昀呢？】
【哎哟我天，我要被黄橙笑死了，怎么 想的白天刚杀过 人，晚上居然聚众开 始玩桌游了哈哈哈哈。】
【谁能想到他们四个人林檎的胜率居然最低！】
【燕斜月和姜昀这个争锋相对的样子给我看爽了！实力 相当的双A对决，棋逢对手！】
【说起来 又让我想到那个在「塔的审判」里把老燕的手一枪射穿的射手姐了，虽然燕退总是说对方偷袭、不讲武德，但我觉得无所谓啊，而且那个火药味真的很爽。】
【更期待那位反派狙击手了！肯定会参加射击比赛里吧，会吧会吧～】
【躁候对狙名场面！】
【居然玩到直接在燕斜月房间里睡着了，看来 是真的玩得很尽兴了。】
【我们交通灯四人组真的很美好T-T】
【笑死了交通灯是什么 鬼啊，不会因为四个人是金发+绿发+红发+橙发，所以叫这名字吧？】
【是这个原因哈哈哈，交通灯四人组让我哈特软软。】
【燕斜月就是这样的，虽然看上去玩世不恭，但是特别负责……唉，有 时候想想，他总是那么 嘻嘻哈哈地不着调，是不是也是不想自己 被仇恨的负面情绪压垮呢？真是全漫第一美强惨。】
【燕哥终于上大 号了！】
【恭迎Joker大 人回归！】
【恭迎Joker大 人回归！】
【这轻而易举，就挑拨起几个家族之间矛盾的样子，实在是太帅了！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爱上此 男和呼吸一样简单。】
【白塔人真是越看越虚伪，哭嚎家人离世，其实只 是为了想撕咬到更多利益而已 。】
【他们说不定还要感谢燕斜月给了他们一个理由和对家发起斗争呢。】
姜允认真看着燕斜月以Joker的身份，四两拨千斤地在几大 家族之前游走，挑起无声的战火。
这时，作 为Joker，他很少笑，偶尔笑起来 ，笑意 也不及眼底。
燕斜月去见了孟副总统，并和孟衡偶遇上。
孟衡看见燕斜月，面无表情地警告：“不要以为你们做的事情天衣无缝。”
燕斜月此 时戴着面具，尽职地扮演着Joker的假身份。他用冷峻的音色回答：“孟指挥官，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
评论区中，有 人晒出了二人第一次在《马戏团之谜》篇章遇上的情景，那时，燕斜月脸上没有 任何装饰，戴面具的是孟衡。
此 刻，正是将当时身份互换。
两人无声地对峙着，在静默之间，似乎已 经说了许多话。
【——说的应该都是脏话。】
【笑死了233333。】
燕斜月做完一切，结果如他所想，白塔区各大 家族之间掀起战争，无人再有 精力 去追究阿拉克涅岛上发生 的事情——几条白塔人的人命而已 ，哪有 权势与利益重要。
如果没有 权势与利益堆举起家族的无上地位，家族里有 再多人活着，也没有 意 义啊。
他们这样想着，心安理得地在商界政坛厮杀。
燕斜月冷眼旁观，在看到某条消息时，坚冷的眼神迅速绽起一朵带着星光的花火。
他快步走到门前，在敲门之前，房里的人开 了门。
是姜昀。
【这个眼神转变太绝了，两格眼部特写 ，如果说上面是冷酷的坚冰，下面就是清爽的汽水泡泡。】
【完全一瞬间就柔软下来 了呢，果然是因为姜姜对咬西柚来 说是特别的吧。】

第35章
【果然燕斜月还是要带着点 贱贱感, 才让我 最 熟悉啊。】
【lgdl，虽然做挑起纷争的幕后黑手确实帅, 但是能看出来那不是燕斜月喜欢做的事情，他并不快乐，只有 和姜昀他们在一起，他才是真 正地在开心。】
【悄咪咪地磕一口日月……】
【振兴明教！（咦）】
【唉，苏箫这件事也是，虽然早就有 人分析说反派和政府的人有 勾连, 而且这个人地位一定 不低，但确定 是总统的话，我 还是觉得有 点 恶心, 官都做到最 大了, 还要做这么 下三滥的事情。】
【所以说资本主 义、种姓制度什么 的都不可取，我 们要为共产主 义奋斗终生！】
【黑色的字越看越红……】
【突然感觉苏箫长得也很 好看啊，当初我 怎么 没有 get到这个小姐姐的美貌！】
【可能当时她戏份少，而且同框的姜姐更漂亮吧。】
【说的也是, 姜昀是真 巨漂亮，老贼虽然会画帅哥美女, 但是姜昀也绝对是老贼超水平发挥的结果, 她和燕斜月能算是本漫颜巅了吧。】
【两个颜值巅峰一起学枪，这个画面真 是颜狗的盛宴……】
【+1，对我 的眼睛很 好。】
【我 的妈，我 的CP这是直接握上 手了吗！！啊啊啊啊, 四舍五入这不就是本垒打了吗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今天是什么 好日子！本人已癫狂, 勿念。】
【本i嗑人士表示一本满足，我 们日月就是如 此般配啊。】
【等等这个黄色橙子这么 又过来了！】
【黄橙你一点 知识都不学吗.jpg】
【又玩桌游哈哈哈哈哈，看出来黄橙是真 的很 不喜欢学习了, 笑死 。】
【啊啊啊啊！】
【燕斜月不要再勾引我 ，我 意志很 薄弱！】
【湿发！居然是湿发！！这和直接勾引我 有 什么 区别，未免有 点 太帅了。】
【这个桌游也太有 节目效果了吧，真 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啊！】
【让我 们恭喜日月组合拿下胜利！（扭捏.jpg）】
【姜女神 好抢手啊哈哈哈哈，都争着要和她联盟！】
【不知道姜燕等林黄离开后，开始聊案件的样子，让我 有 种爸爸妈妈送走了孩子，终于能做正事的感觉？】
【老师我 们燕斜月不是拆家比格混世大魔王吗，居然也能当爸爸角色了，我 很 感动。】
【姜姐直觉好像一直很 准诶，那肯定 是射击赛会出事了，我 等待的反方狙击手终于要出场了吗！对狙对狙对狙！别把我 爽死 ！】
【这部分内容好喜欢，四个人一起玩桌游太美好了，你们四个把日子过好比什么 都重要！T-T】
【好耶，是日常案件！谁懂啊，之前不进主 线的时候天天嚷着要看主 线，经 历过雅典娜篇之后，我 觉得还是这种日常小案件最 好了，稳稳的安心。】
【我 懂，主 线剧情虽然刺激，但看久了有 一种心累感。】
【其实我 就最 爱这种日常小案件，交通灯四人组不管干什么 我 都喜欢！】
【支持，就算纯唠嗑我 也喜欢！】
姜允把更新的漫画看完，又去漫画论坛上 转了一圈。
还是有 许多人开了剧情分析贴，主 要是根据苏箫提供的线索，分析反派组织和政府之间的勾结。
楼主 ：【……我 觉得情况应该是这样的，现任总统斐利&#183;苏伊，和反派组织一起联手干掉了前任总统，并且毁尸灭迹，把他的尸体混入纸浆，做出了纸页。
原来我 们就讨论过，反派组织想要通过人体实验来研究人体器官快速再生的技术，现在可以推测，在这个项目中，总统斐利其实也有 参与 ，或许不只是斐利，还有 很 多白塔人？反派组织的核心教义是推翻塔的统治，成立新神 ，乍一看和政府完全是敌对关系，但姜女神 早就说过了，二者其实在本质上 没有 区别，这次又透露出二者存在深度合作的线索，再次论证了姜女神 的观点 ，天下乌鸦一般黑，无论是反派组织，还是这个政府……】
1L：【瓦达西不中了，原来是全员恶人啊。】
5L：【我 们姜昀宝宝就是这么 聪明，我 当时都快被雅典娜忽悠过去，心想不如 换他们这个组织来执政呢。得亏姜昀那番话点 醒了我 ，他们本质上 都没有 区别，其实都没有 拿底层人民当回事。】
9L：【我 们姜姜就是这么 棒，漫画角色人气飙升榜第一，可不是浪得虚名 的！】
12L：【有 一种这个世界不如干脆毁灭的美感，真 不知道老贼会最 后怎么 写结尾呢。】
姜允又翻开其他剧情分析贴。
其中，她看到了眼熟的ID，Tuesday Boating，舟二。
舟二同学的分析贴一向喜欢找些新奇的角度，这次也一样。舟二简单分析了一下新一话末尾提到的小案件，并道：
【我 觉得这个案件可能是什么 后面大案子的启示噢，比如 下一个案件也可能是什么 团伙作案？因 为之前从来没有 写过短篇幅的迷你案件，而且这个迷你案件而着重强调了一下案件真 相，我 总觉得老贼是想在这里埋个伏笔？】
1L：【沙发！】
2L：【板凳！】
3L：【有 道理，老贼在情节设置上 还是很 用心的，我 觉得这么 推测很 有 道理！】
4L：【地下室！】
7L：【哎哟我 天，你们手速好快。我 的关注点 是，那下一案有是很长的大案件咯？】
11L：【你们忘了，射击大赛要开始了呀，所谓的大案肯定 是发生在这个比赛里的。】
15L：【我 的妈，到时候射手姐肯定 要出场，那绝对是要涉及反派组织的主 线了，绝对的大案预订。】
姜允将主 楼这条推论的信息记下，再去翻阅了一些剧情猜测帖，发现都是大同小异，其中一个帖子的主 题确实很 特别：
【来聊聊交通灯四人组的关系浓度～】
不过姜允觉得这个帖子的内容应当没什么 用，而且看着别人分析自己和别人之间的感情，也有 些奇怪，所以姜允便没有 点 进去，而是关闭论坛，叫系统将自己再通过「薛定 谔盒子的洞」，穿越到过去的时间线。
如 果姜允点 开这个帖子，就会看到这样的内容：
楼主 ：【啊啊啊，提前预警，本人是日月CP粉，帖子还有 CP向元素，请不嗑这一口的自动避雷！
说回正题，有 没有 人懂这一话的含金量啊啊啊！我 们四人组是真 的很 好很 好，感觉就和一个小家庭一样，看得人心里暖暖的。还有 姜昀昀和咬西柚的互动，莫名 其妙让我 脑补了很 多有 的没的，心里黄黄的。】
1L：【呜呜呜呜，苹果橙子西柚生姜你们要好好的呀T-T】
2L：【在这个冷漠的罪戮世界里，只有 我 们交通灯四人组能让我 感受到一点 温暖。】
3L：【展开说说心里黄黄的部分？】
4L：【展开说说心里黄黄的部分？】
5L：【不如 创建一个日月CP专属论坛，楼主 在里面展开说说黄黄的部分？】
8L：【支持单开论坛！我 刚嗑的时候，以为自己嗑了个冷门 邪教，没想到家产好争气，越来越火了，CP粉已经 多到可以单开论坛的程度了，好好好。】
9L：【开玩笑，懂不懂唯独只亲口告诉你真 实身份的含金量啊？】
10L：【开玩笑，懂不懂一办完正事就要去找你吃午餐的含金量啊？】
11L：【开玩笑，懂不懂吃醋你了解其他男人的含金量啊？】
12L：【开玩笑，懂不懂我 们日月贴身教学、联手称霸桌游场、夜聊案件的含金量！不过11L的吃醋是什么 啊啊啊啊，我 错过了我 CP的糖？！】
13L回复12L：【就是西柚问姜姜知不知道孟衡那里，西柚明显是因 为姜姜很 了解孟衡而不开心了！结果听姜姜说是因 为看了卷宗才了解的孟衡，他又高兴得不得了，我 估计他是在脑补‘她是为了我 才去看那些案件卷宗’，所以整个人爽得很 明显。】
14L回复13L：【救命，有 一种蒸煮自己捡龟糖吃的美感。燕斜月没想到你是这样的咬西柚。】
18L：【这一话我 已经 要嗑疯了，本来突然告知代号那里就已经 让我 幸福到昏厥，没想到后面更是粮山粮海，家人们，不懂就问，这里是天堂吗！】
19L：【燕某人太明显了，那几局桌游，他只有 和姜姜联手赢下比赛时笑得最 开心。】
25L：【任何人都不能错过这个细节！[图片]老燕你看着我 的眼睛，告诉我 你是不是故意借扶着姜姜，好去搂姜姜的肩膀，然后还故意把胸膛挺到姜姜的手下面！嗯？说话！】
28L回复25L：【原来姜姜摸到西柚胸了，嘿嘿嘿嘿嘿，可以开车了！】
34L楼主 ：【所以家产真 的很 适合午夜场啊啊啊，谁来溅射！】
36L：【楼主 建设制。】
37L：【楼主 溅射制！】
-
这一次回溯，姜允还是先构画了自己的剧情线，确定 它不会影响到其他剧情，然后倒转了时间维度。
一阵天旋地转后，她在神 谕廷里自己的房间内醒过来。
这一处房间极为奢华，或者称其为神 殿主 卧，更为恰当。
因 为她获得了十二神 代号。
在神 谕廷里，除了唯一神 主 克洛诺斯，十二神 是最 尊贵显赫的存在。
现在距离姜允获得代号，已经 过去将近三年 。
这也是姜允和系统提前规划好的，只改变过去剧情中的关键节点 ，而不是将剧情完全按照时间流速走一遍。
三年 来发生的事情，被极限压缩，汇入了她的脑海中。
姜允稍作休整后，走出房间。
路途中，所有 见到她的人，都诚惶诚恐地鞠躬，显露出恭敬谦逊，甚至是虔诚卑微的姿态，高呼道：
“阿尔忒弥斯大人！”
“阿尔忒弥斯大人！”
姜&#183;阿尔忒弥大人本人&#183;允：“……”
希望她总有 一天能克服被人用神 号称呼的羞耻心吧。
：）
看着面前人低垂下的脑袋，姜允再一次感叹权力确实很 迷人。
它就是用这样迷人的外表，销蚀着人的本心。
“阿尔忒弥斯大人，很 久不见了。”
姜允回头看去，是波塞冬。
比起一开始在船上 见到的脏兮兮的样子，此刻面前的波塞冬，更符合她后来在漫画里看到的他的样子。
蓝色长发肆意在身后飞扬，眼睛里满是狂傲高慢，全身散发着外放的邪气与 野性，简言之，就是个掩藏得稍微有 点 好的疯子。
他笑得意气飞扬。
此时的波塞冬还没有 完全变成「波塞冬」，在姜允的记忆里，在她获得阿尔忒弥斯代号之后，波塞冬也通关了考核，经 过几年 摸爬滚打，得到代号安凯奥斯。
这三年 来，波塞冬几乎是跟着赫尔墨斯做事，和她已经 很 久没有 联系了。
波塞冬对姜允露出微笑，仿佛十分纯粹，“聊聊？”
姜允摇头：“不了，我 还有 点 事情。”
波塞冬没有 被拒绝的不开心，反而是跟上 姜允离去的脚步。
“我 早就知道你不是池中之物 ，”波塞冬笑着说，“但我 没有 想到，你在狙击上 的天赋会这么 恐怖。我 用了这么 久的时间，也比不上 你一开始就到达的终点 。有 兴趣来一起做任务吗？阿尔忒弥斯大人。”
姜允停步，转身看他：“什么 兴趣，对被你杀掉的兴趣吗？”
波塞冬挑眉，兴味盎然地接话；“啊，你果然知道啊。”
“当初在那艘船上 ，是我 鼓动的那个男孩偷枪。我 也确实，有 想要动过要杀姜昀你的念头。”
他笑眯眯的，好像只是在说今天天气真 好，我 们一起出去玩吧。
其实，更符合波塞冬性格的话是：
今天天气真 好，我 好想杀你。

第36章
姜允保持着冷淡的表情 , 并不 为波塞冬的话泛起丝毫波澜。
波塞冬吐出一口 气 ，夸张而虚假的笑容收敛几分：“你早就知道了吧, 所以，是什么时候？”
“三 年前一开始就知道，在船上的时候。”
姜允说完，转身离开。
因为一早知道波塞冬最后会成为神谕廷十二神之一，姜允一开始就对他有所防备。
所以那时在船上，在那个男生 突然挟持安妮出现的时候, 姜允并不 觉得意外，她还 知道这是波塞冬搞的鬼。
她猜测，大概是波塞冬在为那群人接骨时, 偷偷与那个男生 说了些什么。
比如“那群人都看不 起你”的贬低, “拿不 到邀请函你就会死”的恐吓，“安妮根本就不 是真 心想救你”的煽动——
硬要说起来，波塞冬能成功让那个男生 彻底黑化，可能也跟她和有关。
她在教导那两个女生 如何用话术达成目的, 以及和尘风他们虚与委蛇时，从来没有避开过 波塞冬。
是她忽略了。
波塞冬说过 的, 他自学 能力很强, 很多东西看过 一遍就能上手。
那蛊惑人心的语言，怎么能不 也是听过 一遍就可以学 会了呢？
还 有那时候，那个男生 明 明 情 绪已经 有些平稳下来了，是波塞冬又说了什么, 挑起了男生 的情 绪极点 , 才让对方又激动起来。
波塞冬做的隐晦，但在姜允眼里确实很明 显。
——波塞冬拦在她的身前。
“既然你那么早就知道了，”波塞冬看着她, 似乎在用眼睛的牢笼关着一只即将要跑出来的疯兽，“为什么什么都没做？”
为什么？
最本质的原因当然是剧情 让她动不 得波塞冬。
在那些剧情 方块中，波塞冬的相关剧情 占据了一个很大的部分，说明 他这个人物的剧情 线很关键，容不 得她去改动。
“重要吗？”
姜允面上却显出淡漠的神色，“你对我来说不 重要。”
对方眼睛里的那只野兽，一瞬间被她这句话凝成的子 弹，一枪击毙。
于是姜允绕过 波塞冬，向前走去，一步都没有回头过 。
——YES！
今天又是成功装出高逼格的一天。√
姜允在心里愉悦地想。
她这时是要去找德墨忒尔，因为对方有任务要交付给她。
“你来了。”
姜允接过 德墨忒尔递过 来的文件。
「孟宣平」
这个目标人物，是孟家的人。
这个孟家，就是日后会诞出现任副总统的那个孟家，而这位孟宣平——
姜允看着照片上那张与孟衡有着四 五分相似的脸，心里升起一番震动。
不 出意外的话，他应该是孟衡的父亲。
果然，下一页的资料，印证了她这个猜想。
德墨忒尔：“这个任务很有难度，不 只是狙击方面的难度，这方面我可以相信你。任务主要难在他是总统之位的有力竞选者，身边的安保力度太强，你必须想点 办法 才能混进去，否则，根本没有办法 拥有狙击视野。”
姜允点 头。
这个任务大概是非常重要，姜允发现自己能调取到的资源非常之多，德墨忒尔几乎是给她开放了全 部权限。
阿瑞斯来亲自锻炼她的体术，维纳斯教她如何破译安防系统，赫尔墨斯兴致勃勃地要帮她做人皮面具——
对于赫尔墨斯，姜允原本是想拒绝的，没想到赫尔墨斯当即在她面前戴上了人皮面具。
在她的眼皮子 底下，赫尔墨斯立刻变成了一个陌生 人，与他原本的那张脸大相径庭，看不 出丝毫相像之处。
而且于细节之处也找不 到破绽。
完全 可以称作是完美的伪装。
赫尔墨斯笑着凑近——通过 这个疯癫的笑容，姜允终于捕捉到了一丝赫尔墨斯的灵魂。
“要不 要仔细看看这副人皮面具，有没有什么不 自然的地方？”
姜允摇头：“不 用了。你在这方面确实厉害，可以教我吗？”
赫尔墨斯有些新鲜地盯着她看：“稀奇啊，自从下船——不 对，阿尔忒弥斯你啊，应该从来就没有真 心实意地夸奖过 我，这还 是第一次。但这个面具可是赫尔墨斯的独家绝技，从来不 外传。”
姜允：“那我可以作为打破你这个规则的第一人，我是真 心很想学 。或者，你可以提一些条件。”
赫尔墨斯将眉毛挑起，柔软纤细的腰肢如蛇一般摇晃着，“啊呀，能让阿尔忒弥斯小朋友崇拜我的机会，可不 多呢。我要好好想想。”
姜允：“……”
算了，赫尔墨斯不 太正常这件事，她也不 是第一次知道了。
：）
另一个不 太正常的波塞冬，也被安排在这个暗杀任务里，执行其中的一环。姜允只是当他不 存在。
虽然姜允能感觉到波塞冬偶尔会向她投来眼神，但她统统无视了。
很快，出任务的这一天就到了。
姜允提前迷晕了一个有选票的代表，利用赫尔墨斯的人皮面具装扮成对方，混入其中。
今天孟宣平要在一个灰塔区内进行选区演讲。
几乎联查队的精锐力量都被调用了，安保力度不 是一般的高。
姜允最多只能混入最外层，再深入内圈，就要启用虹膜、血液等多重验证方式，有极大的风险暴露。
其实除了伪装成投票代表之外，伪装警卫混入安保队伍或许是一个更妥帖的方法 。
只是。
姜允暗暗看了一眼自己投在地上的影子 ，这个身形放在十几岁孩子 里只能算是正常，去伪装联查队的最强警力，实在有些太勉强了。
“少爷！”
姜允正要排队入场之时，忽然听到耳边传来声音。
她侧头，便看见一个身穿咖棕色礼服的男生 与她对上视线。
男生 长得周正俊朗，一副上流贵公子 的模样。
虽然五官稚嫩了许多，但能很清楚地辨认出，这是孟衡，小时候的孟衡。
身后穿着燕尾服的老者跑上来，抓住孟衡，“少爷，先生 不 是说了，让你乖乖待着啊，怎么你突然跑出来了。”
孟衡微皱起秀气 的眉毛：“费叔，今天情 况特殊，我要去找父亲。”
费叔摇头：“少爷，你和我回去，先生 吩咐了，要你别乱跑。”
孟衡摇头，稚嫩的脸上满是成熟而理智的神色：“费叔，你应该相信我，我学 习到了那么多知识，各种测验里从来都是第一名，我有能力，可以帮上父亲的忙。”
费叔有些焦急，想说些什么，大概又碍于公众场合，不 能说得太透。
孟衡忽然转头看向人群中和自己差不 多身高的男生 ，走上前做了个绅士鞠躬礼，“你好，冒昧打扰，请问你也是去参加选区投票吗？”
被叫住的人，正是装扮成男生 的姜允。
姜允演出自然的反应，点 头：“对。”
孟衡：“我也是，很幸运能被抽中，你现在是要进场吗？我们可否一起？”
姜允：“好啊。”
孟衡看向一旁的管家，“费叔，你不 用担心我了，只是投个选票而已。你也不 用跟上来，门口 的检测系统是不 会让没有选票的人进去的。这位朋友，我们走吧。”
管家似乎着急得有很多话要说，但是又通通咽了下去。
孟衡露出无懈可击的绅士笑容，和管家说了声再见，便和姜允一起走进场馆。
姜允：“我们——”
“我们可以坐在一起吗？”孟衡清秀俊朗的脸上挂起一抹温柔的笑容，“我感觉和你特别投缘，毕竟我们这个年龄段的投票人，确实是很少见。”
姜允点 头：“那好，我们坐在一起。”
此时的孟衡，并不 像几年后那位最年轻指挥官一般，带着不 怒自威的锋芒，虽然他努力将外表装得很好，但依然能从一些细节里看出他的不 安。
姜允不 敢太长时间去注视孟衡，因为对方的反侦查能力很高，她可不 想露马脚。
孟宣平的演讲，准时开始。
姜允坐在最外场，并看不 到孟宣平的真 人，但是可以通过 转播设备，清晰地看到他的面容。
客观来说，孟宣平的讲演水平很高，和德墨忒尔一样，让人不 自觉地就会信服对方的说话内容。
而且孟宣平并没有过 度放大给白塔区的利益，而是尽量在规则框架中，为各区人民谋取平等公正的利益。
就算是为了骗选票，能把各方利益都平衡得这么好，也属实是个不 可多得的人才了。
可惜……
姜允露出痛苦的神色，手捂住肚子 ：“啊，痛。”
正沉浸孟宣平演讲之中的孟衡反应过 来，转头看她：“你还 好吗？”
“还 好，我先去一下卫生 间。”
姜允一路保持着肚子 不 适的样子 ，直到走入洗手间的隔间。
她立刻将事先藏好的装备换上，又变了一身装扮，然后轻巧地翻身蹿上卫生 间上方的吊顶层。
吊顶是许多房室天花板装饰的重要部分，具有隔绝温度、声音的作用，也是放置机电等设备的隐蔽空间。
通过 这一处奇妙的微小空间，姜允迅速而无声地接近目的地。
当约定的时间一到，姜允立刻听到下方的空间某处传来一声枪击声，随后就是此起彼伏的尖叫与喧哗。
看来是神谕廷同 事们事先准备的枪击装置，成功发动了。现在那些安保人员应该兵分三 路，一批忙着保护孟宣平，一批负责去抓人，一批用来疏导现场公共秩序。
按计划，他们的防守会在此时出现漏洞，而她要做的就是精准地把握住这个漏洞。
看准时机，姜允飞快地从吊顶层下来，卡着安保部队的每一个视线死角，躲入提前踩点 过 的一处角落里。
这里是一座与演讲主馆所在的主楼平行对望的新楼，在奇数层有连廊相通。
姜允一边身上的手枪，一边查看着手表上的监视画面。
孟宣平要坐车离开，势必会经 过 楼道的一处连廊，而对楼相对的窗口 ，就是极佳的埋伏点 。
但是这个机会非常短暂，也很难得手。
因为一旦在窗口 架枪，就极易被对方的人发现。
而且孟宣平会在精锐部队的掩护之下撤离，找到可以一枪毙命的角度，非常困难。
姜允平复着呼吸，精神高度集中，紧紧盯住手表屏幕上，窗口 外壁贴着的微型监控传送过 来的实时画面。
机会只有一次，一点 都由 不 得她犹豫。
画面出现了她的目标。
就是现在——
姜允瞳孔微缩，上膛，架枪，瞄准，射击——所有动作，几乎是在一个眨眼之间完成。
一朵血花炸开！
但是只击中了目标的左腹，虽然血液将白色衬衫染红大片，看着惊悚可怖，其实却没有射中要害。
而击中人物身边的那些人，却立刻反应过 来，瞬间锁定姜允的大致方位，数不 清的子 弹发射过 来。
姜允无心恋战，迅速往顶楼跑。
神谕廷提前有做好撤退计划，按照计划，等她跑到天台，就会有人前来接应。
-
“少爷，你确定那个狙击手会出现吗？”
一位身材高大的SS级联查队员恭敬地弯腰，悄声询问面前一位十几岁的少年。
孟衡正用双手玩着扑克牌，手法 精妙，一叠纸拍在他的两手之间仿佛有了生 命一般，像是自投罗网的蝴蝶，又像是撞墙飞来的白鸽。
听的问话，孟衡将扑克牌一收，嘴角带笑，近乎悄无声息地回答：“他会出现的。”
十二岁的少年，脸上还 留着稚嫩的棱角，表情 确实十分不 相符的成熟冷静，如一位运筹帷幄的智者。
联查队员：“刚刚事情 紧急，我还 没来得及问少爷为什么这么笃定对方一定会出现在这里？”
放眼望过 去，天台上已经 在暗处布下充足的人手，孟衡和部队长官站在开门方向的视角盲区，他们已经 准备了，等到有人接近天台门，他们就一起围上去将人抓住。
孟衡：“因为这栋楼的朝向，正对着那栋楼的那条走廊，父亲如果要撤退，那条走廊是必经 之路，对方要暗狙父亲，一定会在这里埋伏。而既然我们都已经 把楼下把控住，对方要突围，一定会从天台走，有人要来接应他。”
队员点 头：“是有些道理，可是要说狙击点 ，其实合适的还 有很多个，少爷是怎么确定那个狙击手一定就会在这栋楼里埋伏开狙？还 有，对方是怎么混进场馆里的呢？”
孟衡脸上的笑意愈加明 显一点 ：“他是作为投票人进来的，因为他身材不 高，比我矮一点 ，借口 身体不 适离开去洗手间，我猜他一定是通过 房间上方的吊顶层在楼宇之间穿梭。明 白他的大致行动路线之后，猜到他狙击点 会选在这处楼里，也就不 奇怪了。”
“投票人……”队员恍然大悟，“但是，那么多投票人，少爷是怎么发现他就是要来暗杀孟先生 的枪手？”
孟衡：“这里是灰塔区，拥有投票资格的人都是灰塔人，他作为一个和我年龄相仿的少年，手上居然没有笔茧——要知道，虽然现在科技发达，但是社会的主流文化还 是传承着塔前文明 的教育模式，绝大部分要手写。如果他是灰塔人，一定在接受过 正统的教育体系，就算熵考再如何差，也一定读过 书。他怎么可能会没有笔茧？”
既然他没有，那他就一定不 是灰塔人。
那他还 有选票，就很值得玩味了。
孟衡方才进场时，确实是瞒着老管家偷偷溜进来，但他跑到那个人旁边，却是刻意为之。
因为他的视线极佳，发现那人手上没有笔茧，心觉怪异，才故意跑过 来。他当时表面上是在和管家辩驳，实际上是在暗中观察对方。
虽然对方的反应并没有什么大问题，但孟衡的侦探直觉告诉他，这个人一定有古怪，于是他才找借口 和对方一起进入场馆之中。
而在对方离席后不 久，忽然就发生 了恶性枪击事件——虽然经 过 调查，很快发现那只不 过 是一个提前设置好的枪击装置，并没有对父亲孟宣平造成损伤，但却依然引发了躁动喧乱。
孟衡几乎是一瞬间明 白了对方的用意：他想要制造混乱，趁乱下手。
一通分析下来，孟衡断定对方一定会来到这处天台逃跑。
只是有一点 ，孟衡稍微觉得有点 古怪。
就是那个男生 的手上，不 仅没有笔茧，连枪茧都没有——既然能被派来暗杀父亲，证明 他大概率是个老道的狙击手，就算年龄小，孟衡也不 会轻视对方的实力。
只是，如果是厉害的狙击手，怎么会不 因为长年累月的联系，而在手指上留下枪茧呢？
难道，对方是个在一秒之内就能学 会射击，完全 不 要长久训练的超级天才？
这绝对不 可能。
孟衡想了又想，最合理的解释只能是对方所在的组织是觉得此次无法 得手，只是派个炮灰来扰乱一下他们的心态。
“砰——”
联查队员：“那处走廊真 的被狙击了！还 好我们早有准备，让孟先生 乔装打扮扮成了工作人员留在现场，同 时找人扮成了他。”
孟衡点 头，父亲一向谨慎，像这种重要事情 ，他一定会提前想好好几种撤退方法 ，并分别告诉不 同 的心腹，事发之时随机择一。
孟衡收起思绪，又从大衣的口 袋里拿出一枚怀表，“时间不 太对。”
那名狙击手开枪后，应该立刻朝天台跑，怎么现在还 没有到？
就在这时，门口 传来了细微的动静。
孟衡凝眸。
来了！
就在众人以为要有人开门出现之时，“砰”一声门被冲开，紧接而来一颗东西丢出来。
孟衡等人反应过 来这是什么时，已经 来不 及了。
灰色的烟雾极速弥漫开来，呛人的气 体迅速冲入鼻腔。
是高浓度的催泪脉冲弹。
孟衡出身政坛世家，接受过 各种训练，这种武器已出现，他就条件反射地做出了捂住口 鼻的应对动作。
其他联查队员也是如此。
孟衡向身旁的SS级队员做了个手势，大半联查队员瞬间向天台门口 急进。
那个炮灰狙击手一定是在临开门前察觉到了什么，所以才又迅速撤退。
那颗脉冲弹不 过 是用来拖住他们脚步的而已。
孟衡计算着，一楼的侦察者安保部队肯定已经 冲进楼里，现在他们这些人再从天台进入，上下夹击，捉捕那个狙击手少年，已经 是瓮中捉鳖了。
敢这么戏弄他，他一定要活口 。
孟衡锐利的眼中划过 一抹志在必得的神采。
等到天台的催泪烟雾将将散去，留在原地的几名侦察者咳嗽了几声，就看见孟衡又从门口 出现。
孟衡神色如常，微微带着些许焦急：
“楼里大概被用上了信号干扰器，对讲仪都没办法 使 用了，你们再下去几个人，那个人肯定躲在房间里，现在需要地毯式搜索。这里，留一到两个人就好。”
众人不 疑有他，只留下一人，其他人又和孟衡一起再冲进楼中。
留下的那一名联查队员微微放松了警惕，一个晃神，就看见才离开的孟衡又出现在眼前，然后——
彻底失去意识。
“孟衡”收起装有催眠针的手枪，翻身跳上天台门房的顶台。
几乎是一眨眼的功夫，上空出现一架直升飞机。“孟衡”伸手一抓飞机上抛下来的绳索，随着飞机瞬间升高，“他”也极速向高处飞去。
几秒之后，“孟衡”看见从天台门口 跑出来几个人。
其中一人，和“孟衡”长着完全 一模一样的脸。
——当真 可恨。
隔着缭绕的云雾，天台上的孟衡紧蹙眉眼，脸上满是被愚弄的不 爽。
他认真 地，一眨不 眨地直视着天空中的那一道身影，哪怕被光芒照眼，也不 偏离丝毫。
这个人，居然敢这么耍他。
孟衡狠狠地咬住后牙，一向游刃有余的贵公子 做派出现道道碎痕。
与他不 同 ，绳索上的“孟衡”只往下方看了一眼，便面色平静地迅速向上攀爬。
“孟衡”抓住机身边缘，翻身进入机舱内。
一上来，就是浓重的血腥味。
“孟衡”面无表情 地看向座位上的一人，是波塞冬。
在波塞冬左胸膛靠下的位置，有一处弹伤，正汩汩地往外流血。
波塞冬脸色苍白如纸，看过 来，挤出一个得意的笑容：“啊，看你这张脸，真 是有点 不 习惯。”
驾驶着飞机的赫尔墨斯吹了声口 哨，“那人是叫孟衡吧？感觉全 身上下都是难闻的白塔人的味道。阿尔忒弥斯，你还 是快把那张脸卸掉吧，看着实在是碍眼。”
被指名的人闻言，伸手摘除面具，于是显露出一张如花朵般曼婉的脸。
唯有她淡漠如冰的眼睛，给这副脸孔添上了清冷的气 质。
——不 愧是阿尔忒弥斯。
波塞冬在疼痛的间隙，分心想到，除了狩猎之神外，阿尔忒弥斯还 在塔前神话文明 里，被称作月亮女神。
月亮。
清冷如霜，确实很适合……姜昀。
这个名字在波塞冬的唇舌间转过 一圈，他感觉自己仿佛像是含嚼着一块薄荷糖。
沁凉的香气 ，盈漫于唇舌之间。
姜允一边摘除身上的伪装，一边分心想着方才发生 的事情 。
她早就发现了天台有人埋伏，所以是故意投放催泪脉冲弹，将那群人从天台引下来，然后再找机会从天台突围。
这群人比她想象中的谨慎太多，并没有全 部撤离，还 留了将近一半的人。
更让她出乎预料的是，在这群冲下楼的人中，居然包括孟衡。
姜允稍稍一想，就明 白过 来，孟衡在这群人中大概是发挥了指挥中枢的作用。
不 过 ，这位孟衡小侦探倒是聪明 反被聪明 误了。
如果他不 在，姜允觉得自己大概还 要多花些力气 。
既然他在，那她一定要好好利用一番。
这么想着的姜允，趁孟衡和众人从天台上冲下来，就要分头行动的一瞬间，悄无声息地以手刀将孟衡劈晕。
然后她假扮成孟衡的样子 ，回到天台忽悠其他人下楼。这时，撤退计划中的直升机迅速现身，让她得以逃脱。
姜允收回了思绪，看向脚边的人皮面具。
最终她还 是说服赫尔墨斯教了她易容术。
这个技术确实好用，在关键时刻救了她一命。
“阿尔忒弥斯，”正在开飞机的赫尔墨斯出声，像是在笑，“你这次开枪技术不 行啊，还 把任务搞砸了。”
姜允：“那一枪是我故意射偏的。”
赫尔墨斯：“噢？”
“因为我认出来那个人不 是孟宣平，而是别人假扮的，”姜允冷静地回答，“我故意射偏，就是想要引发骚乱，观察那群人的破绽，找出谁是真 正的孟宣平。最后我发现，孟宣平根本不 在其中。”
赫尔墨斯“啧”了一声，喃喃：“老狐狸。”
“好吧，这些话你回去和克洛诺斯解释，还 有，”赫尔墨斯瞟过 来一眼，“这次你要谢谢这个正在我飞机上乱喷番茄酱的家伙，他是为了救你，才受的伤。”
姜允闻言，看过 来，与波塞冬对上视线。
救她？
一个几天前说想要杀她的人，为了救她受伤。
……听上去很黑色幽默啊。

第37章
赫尔墨斯打了个哈欠, 简单地 把事情说出来。
原来是 他 们要把直升机开过来时也遇到了对 方围剿的势力，是 波塞冬力挽狂澜, 才让他 们突破封锁，及时过来接姜允。
如果不是 波塞冬，也许今天姜允就会被困死 在天台上 。
赫尔墨斯：“安凯奥斯，你 今天做得很不错，基本上 就是 以命搏命了，够疯子, 我欣赏你 。”
——阿瑞斯是 不是 曾经说这小子像自己来着 ？
赫尔墨斯挑眉，在此刻觉得阿瑞斯说得有些道理。
姜允看了一眼波塞冬，在他 身旁坐下。
“怎么？”波塞冬呛了一声, 似乎咳出了血, “对 救命恩人，连句感谢都没有？”
姜允：“嗯，谢谢。”
波塞冬：“……”
“噗嗤，”赫尔墨斯笑了一声, “抱歉，有些太好笑了, 没忍住。你 继续。”
但波塞冬选择闭上 了嘴。
等回 到神谕廷后, 姜允被带去见克洛诺斯。
关于 这个克洛诺斯，姜允之前 有和系统分析过这个任务，也浏览了不少论坛上 的角色分析贴。
神谕廷的十二主神属于 奥利匹斯体系，其中的众神之首是 宙斯。
在神话故事里, 宙斯是 杀死 了前 一任神主、泰坦十二神的神王, 同 时也是 他 的父亲克洛诺斯，才创立了新的神权结构。
在神谕廷那张代号羊皮纸上 ，宙斯的名字与其他 神明都不同 , 它是 被用 一道竖直的线，给彻底划去的。
这代表着 这个代号被禁止使用 。
神谕廷这位boss使用 克洛诺斯作为代号，而又把神话中推翻自己的宙斯给划去，代表了他 对 权力的过度迷恋与掌控欲。
不过姜允还是 觉得这位卖鱼佬boss此举欠妥，毕竟这个神话故事情节还是 客观存在的，并不会因为宙斯这个代号被划去就消失。
也许，燕斜月就是 那个本不该存在的「宙斯」？
少年漫就喜欢搞这种 伏笔。
说起来，她加入神谕廷这么久，还是 第一次见这位boss呢。
维纳斯和德墨忒尔都与她说过，这位大人深居简出，偶尔要和他 们交代重要的事情，都只 会通过线上 会议，他 也只 是 出声，并不露脸。
姜允后来也参加过几次会议，听克洛诺斯的声音，对 方大概是 个三十多岁的中年男人。
走过一关又一关的门卡，姜允来到殿堂的中心。
好像……水族馆。
房间一圈都是 透明的玻璃，深蓝色的光照下，鱼群在水里缓缓游动着 。
——嗯？
姜允在心灵平静地 吐槽，这位BOSS还真是 和鱼有缘分啊。
最中心，放着 一个巨大的立方体鱼缸。
那里面的一群鱼正环绕着 一处地 方游动，因为那里有丰富的鱼食。
鱼食从苍白 的手指中落下，进入水面，再被鱼儿争相吃下。
姜允缓步走上 去。
“阿尔忒弥斯。”那人一边欣赏着 鱼缸里的鱼，一边开口。
“是 。”
“这是 我们第一次面对 面相见，我知道你 ，你 是 我们神谕廷里不可多得的人才。”
说话间，那人转过身来。
温和儒雅的长相，比起一个反派组织的领导者，眼前 之人更像是 学 园里一位亲和而博学 的智者。
甚至连今天在天台瞪她的十五岁的孟衡，都比他 显得气质锐利。
这样的人，就是 神谕廷的主宰，克洛诺斯？
这和她的设想，实 在有着 过大的偏差。
但姜允将自己的思绪藏得很好，“多谢夸奖。”
克洛诺斯噙着 微笑，绕到鱼缸的另一侧，他 认真地 看着 鱼，似乎只 是 随口说：“我的狩猎神，听说你 今天的狙击任务失败了。”
姜允低下头：“是 ，我很抱歉。”
“我要听的不是 抱歉，”克洛诺斯的声音恍若春风，却又似乎藏着 若有似无的阴冷，“阿尔忒弥斯，孟宣平这个人，绝对 不能留。”
“是 。”
“先撇开你 今天的失败不谈，我有个问题想要问你 ：计划里安排，你 要在九楼开枪，可为什么你 最后实 际上 却是 在十楼开的枪？阿尔忒弥斯，我需要一个合理的解释。否则，我可能会怀疑这次任务失败，是 有间谍在搞鬼。”
姜允不卑不亢：“事实 上 ，这就是 我为什么临时更改楼层的原因，因为我担心我们之中出有卧底，所以特意没有按照计划行事。”
克洛诺斯抬起头，隔着 鱼缸与她对 视，“说下去。”
“虽然电子监控装在九楼，我的狙击枪也事先藏在了九楼，但这次的狙击距离很近，我用瞄准镜和高精密小型手枪，一样可以击杀目标。”
“但你 没有。”
“我没有成功击杀目标，不是 因为我能力不够，”姜允感觉到平静地 回 答，“是 因为目标根本不在那群人中。要么是 他 过于 谨慎，要么是 我们之中出现了叛徒，或者二者兼有。如果我按照原计划出现在九楼，那我恐怕就已经死 了，无法再站在您的面前 。”
——这句话，并不是 姜允的谎言。
自从和燕斜月说过“我的直觉很准这句话”后，燕斜月和所有读者们便都相信这一点，所以姜允真的拥有了【超准的直觉感知】。
这个特性，在姜允回 到过去的剧情时，也并没有从她身上 消失。
所以，在开始这个任务的时候，姜允就有一种 极强的感知，这个任务绝对 会失败，而且原定的狙击点九楼，对 她来说极度危险。
事实 证明，姜允的直觉感知是 对 的。
克洛诺斯微微颔首。
他 认同 眼前 这个绿发少女所说的话。
确实 ，那些朝九楼发射而来的子弹太多了，就算是 因为我方狙击手暴露了位置，对 方也不可能有这么多人一瞬间就反应过来，除非是 他 们提前 就有在附近准备，甚至瞄准了这个楼层。
还有，如果那群联查队的狙击手真那么厉害，能大多数子弹都打向九楼，而非十楼吗？连阿尔忒弥斯真正的狙击点在哪里，他 们都没有判断出来。所以，最合理的解释是 ，那群人是 通过某种 方式提前 得知了神谕廷的狙击计划，并且认为狙击手一定会按照原计划出现在九楼。
克洛诺斯觉得自己心中对 于 阿尔忒弥斯的怀疑已经打消了大半。
神谕廷中有卧底，并不让他 意外。
这代表那群白 塔里的狗，对 他 们的组织存在惧怕，所以才会使用 这种 下三滥的招数。
只 是 这个卧底，最好别是 他 手下的这些十二神，尤其是 像阿尔忒弥斯这种 几百年都难遇其一的狙击天才。
当然，即使是 天才，只 要她敢背叛，他 也照样会毫不留情地 毁掉。
再说，在狙击这方面，阿尔忒弥斯也并不是 不可取代的……
姜允观察着 克洛诺斯的表情，继续说下去：“那一枚子弹，我特意调整了角度，他 们应该查不出来我是 十楼狙击，换言之，如果神谕廷有卧底，对 方应该还不知道我已经对 他 起了疑心。”
克洛诺斯：“你 的意思是 ，这个卧底，我们可以揪出来，将计就计。”
姜允：“我有这方面的想法。”
克洛诺斯沉吟片刻，露出一个温柔至极的笑容。
他 将双眼眯成弯弯的月牙，似乎极具亲和力：“我记得和你 同 一批进来的两个人，一个人拿了代号，主修机械，还有一个跟着 赫拉，对 吗？”
姜允点头。
克洛诺斯：“跟着 赫拉的那个女生，你 应该很久没有见过了吧？正好，你 现在就去赫拉那边。她们会告诉你 ，该怎么做的。”
姜允走出克洛诺斯的神殿，心里还觉得有几分古怪。
克洛诺斯最后那些话，是 不是 话题换得太快了？二者之间几乎没有什么关联。
很快，姜允就找上 了赫拉。
【赫拉】是 十二主神中的天后，能获得这个代号，就代表了赫拉这个人在神谕廷的绝对 地 位。
赫拉和克洛诺斯一样，都喜欢呆在自己的地 盘里，但与后者的神出鬼没不同 ，赫拉是 事出有因，因为她要在自己的实 验室里潜心研究。
至于 究竟是 在研究什么，这似乎是 神谕廷的最高级机密，除了克洛诺斯，连姜允和维纳斯这种 级别的十二主神都不知道。
安妮现在跟着 赫拉。
当姜允再回 到这个时间线里，接收到这份记忆时，也是 有些许诧异。
某一天，赫拉在神谕廷中宣布需要一个得力助手。
很快，赫拉就找到了合适的人选，但未公布对 方的身份。
是 几天后，姜允意外听到了某些风声，才知道赫拉选择的人是 安妮。
从此之后，她们就再没有见过面。
姜允收起思绪，抬步走入。
稍等了一会儿，就有人过来领她走入其中。
“姜——”
走了一段路后，一个声音传来。
姜允抬头，看见一张熟悉的脸。
安妮。
安妮脸上 带着 很明显的疲惫，但眼睛却亮晶晶的，显然是 很激动。她似乎是 发现自己叫错称呼，想要改口。
姜允却冲她摇了摇头。
安妮：“你 先下去，我带她去见赫拉大人就好。”
“是 ，伊里斯。”领路人点头退下。
安妮兴奋地 走上 前 ，“姜昀——我还可以这么叫你 吗？”
姜允：“嗯，安妮。”
安妮看着 她，眼神里潋滟着 翩然灿烂的光彩，而后，闭眼，抱了上 来。
姜允感觉到这个怀抱里似乎蕴藏着 太多汹涌的情感。
“安妮？”
安妮一时间没有说话，半晌后才松开手，“没事啦，就是 我好久没见到你 ，所以表现得有点太激动了。”
姜允点头。
“我带你 去见赫拉大人。”
两人穿过通道走廊。赫拉这处的「神殿」，与其称作是 神殿，不如称呼为实 验室更加恰当，到处可见精密的仪器。
两人走到通道尽头，站在紧闭的实 验室大门之外，安妮微抿嘴唇，“姜昀。”
“嗯？”
“就是 ……”安妮纠结一会儿，勉强地 笑道，“我还一直没有当面和你 说过，在我心里，你 是 最好的，没有人能比得过你 。你 ，独一无二。”
姜允敏锐地 捕捉到了什么，嘴上 道：“谢谢。”
安妮点头，按下密码锁，大门打开。
穿着 一身白 大褂的赫拉，正好走过来。
赫拉的面容淡雅而锐利，灰色的瞳孔像是 两颗毫无生命机理的玻璃珠，精准地 倒映着 电子屏幕里高速运行的数据。
“克洛诺斯和我说了，”赫拉平静地 开口，“这个研究成果刚成功不久，你 是 除我的人之外，第一个见到这个伟大作品的人，倒也算有缘分。”
赫拉往前 走，示意姜允跟上 她。
拐过一个折角，一座巨大的柱形营养仪出现在眼前 。
营养仪中满是 透明的液体，一个人形物体被包裹其中，物体的脸上 戴着 一个将脸部全部裹覆的头盔。
姜允看到赫拉的嘴唇在动，那些话语如一颗透明的子弹，穿透了自己的耳膜。
忽然间，姜允想起了很多旧事。
-
“……姜昀，我期待你 能走得很远，成为我们神谕廷最锋利的那颗子弹。”
“多谢您的夸奖。”
三年前 ，第一次上 完德墨忒尔的课程，在得到对 方这句鼓励之后，姜允这么回 答。
姜允紧接着 又说：“关于 您刚刚说的那些事情，我有一些不懂，不知道能否请您指惑。”
德墨忒尔：“当然可以。”
“您说，塔在运行时会产生污染物质，排放到浓雾区中，成为了笼罩当地 的浓雾，因为排放限额，部分塔会残留一部分物质堆积在塔内，将原本白 色的塔改变颜色。”
德墨忒尔点头。
姜允：“但，如果真是 污染导致了塔颜色的改变，那么随着 时间流逝，污染物逐年累积，灰塔的颜色应该在逐渐加深才对 。可是 这么多年，从来没有人说过任何一座灰塔的外观有所改变，它的颜色就是 恒定、没有变化的。”
德墨忒尔一笑，语气不明道：“是 吗？或许他 们有什么特殊装置吧。”
“也许。但除此之外，我觉得有一点更奇怪，如果只 是 单纯需要一个空间来排放污染物，为什么一定要排放到有人类居住的地 方，找一些完全已经废弃的地 区不好吗？这样也没有被发现的风险。”
看着 德墨忒尔逐渐收敛起笑容、显得愈加平肃的面容，姜允一字一句地 说：“除非，他 们真正需要的，不是 空间。”
德墨忒尔最终是 轻叹出一口气，意味深长道：“等你 取得十二神的代号，我自然会把一切的事情都告诉你 。”
姜允：“所以，我可以理解为对 于 我们这些还没有获得代号的预备役，神谕廷只 会让您讲述一个表面故事；等到我们拥有代号，才算正式进入了组织，也才算有资格能听到真正的，真相——我这样的理解，对 吗？”
德墨忒尔轻笑一声，“你 说的一点没错，真是 敏锐到可怕的感知，怪不得维纳斯对 你 赞赏有加。——姜昀，对 吧？姜昀，我等着 你 ，等着 把所有的一切真相，都告知于 你 。”
在姜允正式成为「阿尔忒弥斯」之后，便立即去找了德墨忒尔，对 方早已等候她多时。
而维纳斯，也在。
“坐，”德墨忒尔为姜允倒了一杯红茶，“听说我要给你 讲故事，维纳斯也想来凑个热闹。你 们关系好，应该不会介意吧？”
姜允转头，见维纳斯正面朝着 她。
隔着 层层叠叠的珍珠，姜允辨不清维纳斯真正的神情。
只 是 想，对 方应该是 在注视着 她。
“不介意。”她回 答。
“好，”德墨忒尔点头，“应该从哪里说起呢？这样吧，姜昀——不，阿尔忒弥斯，我想问你 ，你 小时候有没有听过一个关于 「救世主之塔」的寓言故事？”
姜允点头。
这是 一个流传得非常广泛的经典故事，知名度度类比于 漫画世界之外的三次世界中，三个和尚挑水喝、女娲造人、卖女孩的小火柴这种 级别。
在塔前 时代，当时的人类过于 滥用 科技，制造出了大量的污染，最终这些污染严重地 危及到了人们的生存环境。
在当时的人们惶惶不可终日之时，一位科学 家站出来，科学 家提议可以将当前 的科学 技术打散重组，用 统一的中央管理器进行统筹安排，这样就可以有效地 管控污染——这也正是 【塔】的由来。
这确实 可以有效解决未来的污染问题，但对 于 当下的污染，又该如何应对 呢？
也是 这位科学 家，发明出了一座名为【通天塔】的仪器，用 以净化污染，然而科学 家本人却因为繁重的工作，在污染消尽的同 时与世长辞。
全球悲痛，为对 方加以「救世主」的名号，将其厚葬。
在故事的末尾，如此写道：
「……我们的救世主，用 身体献祭，开启了塔后时代的新纪元。我们要时刻牢记救世主的贡献，珍惜这来不易的幸福。」
「敬畏世界，敬畏文明，敬畏高塔。」
德墨忒尔：“这个故事流传很广，绝大多数人都只 是 将它当作一则警示世人珍惜环境的寓言故事，没有人将它当真。毕竟塔的由来在教科书 上 写得很清楚：塔是 科技自然进化出来的产物，历经了三代人才将其研发至完全体，团队中的核心人物及其亲人都因此成为了声名显赫的大家族，只 是 后来渐渐没落，归于 沉寂。”
“对 于 每一个要加入神谕廷的人，包括你 ，我都这么说：我出身于 浓雾区，成年后偶然发现浓雾是 一种 带着 特殊气味的污染物——关于 这一点，我确实 没有骗你 们。但是 真实 情况是 ，我研究了许久，都没有发现这种 污染物的具体来源。”
“就在研究一筹莫展的时候，我突然想起来「救世主之塔」这个寓言故事。读了几遍后，我觉得关于 这个不知名科学 家，有太多奇怪的地 方。”
“第一，白 塔人最爱沽名钓誉，为什么要虚构一个没有任何具体信息的科学 家人物，并在故事里给出这么多高光？如果我是 塔的创造者或者后辈，我一定会在故事里大肆宣扬自己，享受着 世人的追捧。”
“第二，继续上 一个问题，「救世主之塔」这个故事在全球范围内都流传甚广，可真正的塔的创造者却鲜少有资料保存，他 所在的家族也几乎完全消失在了这个世界上 。两相对 比，实 在让我觉得奇怪。在查阅资料后发现，我心中的怪异感更甚，似乎有人在刻意抹除掉这些创造者及其家族的相关信息。”
“第三，「救世主之塔」的结尾——救世主用 身体献祭，开启新纪元。为什么要用 献祭这个词语呢？”
德墨忒尔拉长了音调，语气中反复裹挟着 阴森的寒风，“就好像是 ，这位救世主本人，成为了一种 祭品。”
姜允垂下眼，心里快速地 流转过万千思绪，最终缓缓地 浮现出一个古怪的答案。
德墨忒尔继续说：“在我努力往这些方向深入探索时，我遇见了克洛诺斯，当然，他 那个时候还不叫这个名字。当时，他 因为被白 塔人冤枉，被迫辞去大学 讲师的工作，他 看我在研究这些东西，说他 有关于 这个「救世主之塔」故事撰写者的秘密。”
“后来我才知道，因为他 就是 这个撰写者的后代。我们花了很多功夫，最终，拼凑出了真相。”
“「救世主之塔」这个看似虚构的故事，其实 大半是 真实 的；而教科书 所记载的历史，则反而大半是 谎言。很久之前 ，科技过度发展确实 带来了巨大污染，那是 一场遮天蔽日、久未消散的浓雾，极大地 影响了人们的正常生活。数不胜数的研究者，前 仆后继投入研究之中，用 尽各种 方法想要让浓雾消散，但都是 枉费心力。”
“渐渐地 ，大家的心态开始失衡，有人在研究中逐渐突破伦理底线——而官方，也默许了这一集体行为。最终，一个疯子发明了一种 仪器，只 需要插入一个最关键的芯片，仪器就能净化浓雾污染。”
“……阿尔忒弥斯，你 知道这个芯片是 什么吗？”
德墨忒尔用 一种 热切到诡异的眼神，盯着 姜允，“你 一定能猜到这个答案的。因为，你 很聪明。”
姜允感觉到喉头有些许滞涩，像是 有一块千斤重的巨石往下吊住。
她听到她发出了声音：
“人。”
德墨忒尔咧出一个欣慰的笑容：“恭喜你 ，回 答正确。”
“科学 家发现，个别人体在污染浓雾中待的时间长了，身体就会发生异变，只 要经过一定的特殊处理，他 们就能成为净化污染的最佳工具。”
“一开始，知道内情的人都觉得这个做法实 在是 太疯狂了，但渐渐地 ，这些反对 声音小下去，最后完全消失。”
“「用 小部分人的利益，换取大部分人的利益，这是 绝对 公正的事情。」”
“所以，浓雾消失了。”
德墨忒尔睁大着 眼睛，仿佛是 陷入了极度癫狂的状态，但她的声音又是 那么地 平静克制，带着 一种 循循善诱的味道。
“但是 ，这只 是 暂时消失，除非我们可以再不使用 科技，浓雾才会永不出现，否则我们将永恒陷入浓雾出现又消失的循环之中。”
“于 是 。”
德墨忒尔像是 讥笑，又像是 赞赏地 说道：
“聪明的人类，最终做出了一个自认为绝对 智慧的选择。”

第38章
「除非, 他们真正需要的，不是空间。」
这是姜允曾经 对德墨忒尔说出的话。
其实, 那时她就隐去了后半句话未说出口：或者，真正需要的，是人。
听到德墨忒尔的那三个 问题时，这个 疑惑又再次浮升于心间。
只是当这个 现实真正摆在面前时，姜允发 现自己的心里 还是有着不小 的震动。
她没有办法忽略。
因为人们无法割舍科技所带来 的利益，但他们又不想承受科技所带来 的代价, 所以他们最终做出了一个 选择。
一部分人享受利益，另一部分人承受代价。
即，将全 球划分成不同地区, 白、灰、黑三塔地区拥有先 进科技, 将生产出来 的污染气体排放至浓雾区，再从浓雾区中选择合适的异变体，成为净化仪器的「芯片」。
——至于他们是如何挑选的异变体？
姜允也有了答案。
熵考。
每个 公民年满十二岁时，就会参加的全 球性 选拔考试, 没有人不会不进行熵考，也自然没有一个 浓雾人不会被 精细地筛选过, 查验其是否能成为一枚“发 光发 热的芯片”。
姜允缓缓地, 移动眼神 ，与德墨忒尔对视。
后者露出微笑：“你真的，很聪明，已经 想到了一切。现在, 我们还需要补充一些小 细节, 你还记得我当初说三种塔的颜色不同，是因为堆积的残留污染量不同，对吧？你在课下对我提出了质疑。”
“阿尔忒弥斯, 你说的一点没错。我确实故意说了谎，你发 现了其中的漏洞。那么，关 于三种塔的真相，究竟是什么呢？”
德墨忒尔一顿，看了维纳斯一眼，继续说道：“其实这和那些发 生异变的人有关 系。仪器运转的核心逻辑是需要大量提取人体中发 生异变的活性 细胞，人体发 生异变的部分不同，提取方式便不同，而细胞发 挥的作用程度也不同。主要可以分为三类。”
“第 一类，发 生于人体皮肤表层、骨骼及多 类器官上，在特殊检测仪器下会呈现出黑斑。这一类是最常见的异变，提取最为粗放，细胞发 挥作用也是最差的。”
“第 二类，较之一类少 见许多 ，发 生于心脏，在仪器下出现雾蒙蒙的灰影。”
“第 三类，最罕见，同时也是提取要求最精细、发 挥作用最好，它出现在大脑上，通过检测会在仪器画面上显出白光。”
“不过，不论是哪一种，手段都非常残忍、血腥，被 提取者必须保证存活且清醒……应该有部分‘芯片’，最后是被 生生疼死的。”
黑、灰、白。
三种塔。
正对应了三种塔内部净化仪器所需的部分。
对应了它们所“吃”下的器官。
对啊，吃。
姜允猜想自己的脸色一定很冷，但身 躯中却翻涌起一股热气。
让她想到了夏天仿佛要将空气熨出褶皱的高温。
这样的天气里 ，几乎大多 数食物都放不住。
一块肥腻的、浸泡在油里 的肉，在这样的温度中，凝不起半点软烂的白色油脂，只会慢慢地变质、腐臭。
她错觉，自己的肚子 里 此时就有无数块这样的肉。
或者，她现在正被 这样的肉紧紧包裹住，鼻腔里 满是那股酸臭的味道。
满是黑斑的躯干，蒙上灰影的脏器，闪烁着白光的脑花。
都软烂成一滩粉嫩的肉泥，里 面有无数只肥鼓的蛆虫在兴奋地蠕动。
它们在贪婪而难堪地享用着大餐，榨干这些肉泥所有的利用价值。
恶心。
恶心。
恶心……
许久之后，姜允反应过来 ，开始小 口地喘气。
德墨忒尔拍拍她的背，“来 ，喝杯水，第 一次知道这种事情，有这样的反应是很正常的。有一件事，是维纳斯说，可以让我告诉你。”
“维纳斯，其实当初只差一点，就要成为一枚‘芯片’。因为那群人以为她是大脑发 生异变的稀有品种，提取手术到一半，才发 现她的大脑上确实存在类似的白光，但并非异变。于是维纳斯成为了他们眼中的废品，他们本 来 以为维纳斯大脑出现了不可逆的损伤，肯定救不回来 ，想要让她自生自灭。”
“……幸好，我意外发 现，费了点手段，把她带回了神 谕廷。”
姜允转头看向维纳斯。
维纳斯伸手摘去了珍珠链面具。
那张精致如洋娃娃的脸，闪烁着如珍珠一般晶润华滢的光泽。
德墨忒尔：“是赫拉救回了维纳斯。”
“不止，”维纳斯出声，“因为提取手术，我的脸完全 被 毁了，是赫拉为我做了现在这张新脸。但是，还有许多 面部神 经 坏死，赫拉没有办法救回来 。”
姜允感觉自己的心脏仿佛被一只手掌，无情地狠狠攥紧。
那块变质酸臭的肉，已经 直接怼到了她的眼球上，来 回摩擦着。
“……姜昀。”
姜允回神 ，看向出声的维纳斯。
这张机制漂亮的脸，没有任何表情地，一字一句地说：“我出身 于浓雾，从小 除了聪明之外，没有任何优点。赫拉他们告诉我，我其实是与众不同的天才，因为我的大脑构造特别，所以才会在检测时被 误认为是发 生了大脑异变。特别的大脑不该是我的灾祸，它不是诅咒，而是上天给我的礼物。”
“这份礼物指引我来 到了神 谕廷，让我能做出骗过塔的数据系统，也让我遇到很多 贵人，遇到你。”
“我不怨恨这场无妄之灾，但我心里 有很浓重的恨意，我恨白塔里 的所有人。你可以与我共情吗，姜昀。”
——你可以与我共情吗，姜允？
在这些没有任何感情起伏的文字里 ，姜允读到了每一个 字里 里 缠绕的情愫，像一场连绵不绝的阴雨，将湿冷浸入每一个 、每一个 笔画之中。
“我可以。”
姜允回答，她看见维纳斯的脸并没有显出任何表情变化，但她就是知道，对方在开心。
维纳斯：“还记得，你曾经 说见过月亮眨眼。”
“我记得。”
“我也见过，不止是你和我，还有其他浓雾人见过。其实那不是月亮在眨眼，而是机器发 生短路。”
维纳斯继续说：“是我来 神 谕廷之后，作出独立系统之后发 现的秘密。因为浓雾物质很特别，越往上空，污染物越聚集，能见度也就会越低，会把天空遮挡到完全 看不见。但那些人为了不让浓雾人发 现浓雾的影响有这么大，所以做出了电子 天幕。”
“电子 天幕在夜晚时偶尔会因为温度较低发 生短路，引发 bug——不知是谁写的程序，这个 bug会让月亮变成一只眨眼的眼睛，短路时间通常为1-2秒。”
姜允垂下眼，缓和一会儿才道：“原来 如此。”
原来 ，这才是「月亮眨眼」的真相。
够讽刺。
这种先 进的科技手段，居然是用在欺骗同类身 上。
德墨忒尔：“这些事情，管控全 球所有塔的联查队高层都知道，白塔大家族的核心人员大概也是。最开始的政府为了私利，编造出这一个 巨大的谎言，一边放出「救世主之塔」的寓言故事吸引世人的注意，让他们对塔生出敬畏之心，将更多 的注意力放在这个 科学家身 上，而不是那些真正的塔的创造者，另一边，他们将所有知道真相的创造者管控起来 ，一部分归化为白塔人，一部分慢慢让其消失，最终保证世界上能知道这些秘密的，只有是顶级利益圈里 的这些人。”
“他们那些人，不信承诺，不信道义，只相信利益，认为这个 世界最牢不可破的联盟就该是由深度利益所绑缚起来 的。”
“他们心安理得地一群人圈禁在有污染的地界里 ，用「塔」的等级论让浓雾人觉得自己天生低贱，天生无法享受幸福，如同训狗一般，摧毁了他们的灵魂，所以他们没有知识，也没有求知欲，天天只会想着如何摆脱浓雾人的身 份，挤入高等级的行列中，获得其他人，尤其是白塔人的认可。”
“你看，像不像狗想要获得主人的夸奖一样？”德墨忒尔自嘲一笑，“曾经 ，我就是这样一只蠢狗。”
“他们真的很有意思，明明是他们剥夺了我们获得教育的机会，却嘲笑我们愚昧；他们把污染排放到我们的家园，却讥讽我们身 上充满了难闻的穷酸味；他们看不起我们，却偏偏把我们从外到里 ，敲骨吸髓，压榨得干干净净。”
“他们享受的每一刻幸福、吸入的每一口空气、赚得的每一张钞票，上面都沾有我们的亡魂、怨恨与鲜血。”
“阿尔忒弥斯，这就是我要告诉你的全 部真相，因为它很残酷，我们必须要确保听者有足够的承受能力，所以，神 谕廷里 只有少 部分人知道这所有的事情。”
“但你要明白，我们不是想诚心欺瞒大家，我们的初衷是好的。那个 表面版本 虽然夹带着谎言，但内核却没有变。我们的使命，就是创造新世界，让太阳与月亮撕破浓雾，重临人间。”
——曙&#183;光&#183;终&#183;临。
姜允将这四个 字在舌尖滚过一圈。
她突然有些明白，无论是莉可也好，雅典娜也罢，她们在说起这四个 字的时候，为何会如此狂热，甚至带着一种蔑视愚众的、高高在上的神 明姿态。
原来 是她们知道所有的，关 于这个 世界的一切。
她们坚信自己所做的事情是正当的复仇，讨回自己应有的权利。
这四个 字，不愧是神 谕廷的终极神 谕，确实很煽动人心。
姜允想，就算是她，在这之后，无论何时再想起这四个 字，心里 都会免不了升起一阵又一阵的波荡。
在这之后，德墨忒尔带姜允去见了赫拉——那是记忆里 她第 一次见到赫拉。
德墨忒尔告诉她，赫拉是神 谕廷另一个 如维纳斯一般的天才，也是一加入组织就获得了十二神 代号「赫拉」。
在这个 过程中，德墨忒尔还带她看了赫拉实验室里 部分仪器，其中有一些……是涉及人体实验的。
当时，德墨忒尔如此说：“阿尔忒弥斯，你能理解的吧？其实我们的科技水平，比联查队官方所公布的要先 进许多 。只是他们大多 出于掩盖那个 秘密的原因，将这一部分事实掩藏了。如果我们要赢过他们，我们确实要使用一些特别手段。”
说到这里 ，德墨忒尔的脸凑近，挂起一抹温柔的笑容。
“你可以理解的，对吗？”
“……我可以。”
记忆里 的德墨忒尔，渐渐变成此刻，站在她面前的赫拉。
赫拉语速很快地说着，灰色眼珠里 绽放出冷静又狂热的光彩。
“为了应对白塔人为首的官方，我花费数年，构想出【创世计划】——用外界干预的方式，对人体进行天赋加注，使人体获得超凡的能力。赐予个 体远超于常人的能力，这果然才是神 才能做到的事情。”
神 谕廷有人体实验这件事，确实没有超出姜允的想象。
除了德墨忒尔说的这些话，凝望着营养仪的姜允，脑中还想到了一些其他回忆。
与燕斜月有关 。
姜允曾经 和系统聊过，燕斜月这个 人究竟有着什么往事。
在加入联查队成为第 一狙击手Joker之前，燕斜月究竟都经 历了什么？
为什么关 于他过往的漫画闪回片段，都无一涉及他的童年？
为什么同为联查队成员的孟衡，待燕斜月如敌人一般？
为什么雅典娜这些人要这么热衷于燕斜月归从于神 谕廷？
为什么她之前问起燕斜月如何学会的狙击，他要那么语焉不详？
她猜出过许多 种答案。
现在。
姜允感受着自己脖子 上传来 隐隐的酸痛，像是为她这么长时间高抬起头而发 出抗议。
但她还是固执地仰着头，一遍又一遍看着培养仪中的那个 「人」。
【……宿主居然会有这种猜测！】那时系统的话，在耳边响起。
她那时这么回答系统：
「是的，而且我觉得这种猜测，具有很高的合理性 。」
尽管阻隔着冷硬的头盔，看不清五官。
但共事这么久，姜允怎么能认不出来 他呢？
「燕斜月以前可能和反派组织有着极大的瓜葛，甚至就是组织的成员，只不过后来 想办法脱离了组织，再加入联查队。」
——燕斜月。
被 关 在培养仪中的这个 人，是燕斜月。
姜允想，尽管有猜测，但她确实没有做好，在这种场合下与燕斜月重逢的准备。
-
“——阿尔忒弥斯？”
被 叫到代号的少 女没有反应，还是一眨不眨地望着面前这个 巨大的营养仪，蓝色的瞳孔里 不带任何的情绪，像一片平静的天空，又像一片沉寂的海洋。
“……姜昀，”安妮上前，“赫拉在和你说话。”
天碧色短发 的少 女终于收回眼神 。
“十分具有创造性 的想法，”姜允回答，“可否一问，你为他加了什么样的天赋？”
赫拉灰色的眼睛一转：“严格意义上，不是添加，因为这个 实验体是我的第 一个 作品，他的身 体构造特别，实操也和我最开始预想得有些不同，我最终用到的方式更偏向于激发 。”
安妮在边上解释：“赫拉发 现这个 人的部分部位，在检测仪器上会反射出淡淡的白光，赫拉说这是象征着天才的符号，所以我们后续的操作都是将它最大化激发 出来 ，这样实验体在日后可以极大地缩短后天学习时间，用最快的速度成为大师。”
赫拉：“不错。安妮，你确实是一个 好学生。”
姜允点头，看向安妮：“所以，具体是什么天赋？”
安妮表情一怔，好像有些犹豫是否要说出口。
姜允表情淡然地给出回答：“是狙击，他是个 狙击天才。”
安妮脸上一惊，这是一个 最形象的回答：姜允猜对了。
赫拉轻轻拊掌，“没错。看来 你有猜到一些克洛诺斯的用意。一号实验体已经 长成，就在这两天之内，便可以彻底脱离营养仪。”
“届时，你失败的那个 任务，由你和实验体一起完成，两个 狙击天才一起出动，是为任务上了双重保险，那便是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以上，是来 自于克洛诺斯的原话。”
姜允点头，脸上无悲无喜，离开实验室之前，她状似不经 意地，回头又看了一眼营养仪中的人。
“姜昀……你还好吧？”
安妮送姜允走 到门口，犹豫片刻，把这句话说了出来 。
姜允平淡道：“你在关 心我的情绪，是担心我会不高兴，而且认为我的不高兴与你有关 吗？”
安妮原本 低垂下的头，忽然抬起。
与那双如天似海的蓝瞳对上，她忽然觉得心里 那些动荡不已的情绪在被 渐渐抚平。
姜昀，总是有这样的魔力。
她随即露出一个 略有些释然的笑容：“嗯，你说对了。这么久没见，你还是和从前一样，很会说话，仿佛一下子 就能洞悉别人的心。”
姜允：“谢谢夸奖，也谢谢你对我情绪的担心，放心，我没有什么问题。”
安妮：“……真的？”
倒不是她不相信姜昀，觉得对方故意对自己说谎，只是有些担心对方是在硬撑。
毕竟一般人面对和自己拥有同样核心能力的人，或多 或少 都会生出一些微妙的类似于被 挑衅到的不爽，以及有可能被 替代的不安。
尤其是姜昀这么有天赋，才进神 谕廷不久就得到十二神 代号。
要知道，她自己和波塞冬花费了将近三年坐到现在的地步，已经 能算是晋升快速了，可放在姜昀面前根本 就不能瞧。
神 谕廷里 所有人都说，阿尔忒弥斯（姜昀）是几百年都不会再出第 二个 的天才。
天才一般都会有傲气，要让她和一个 被 人工培育出来 的“天才”平起平坐，不可能不会产生不服的情绪吧。
如果让姜允知道了安妮此刻的想法，一定会轻笑一声——
这种事情，怎么会介意啊？
毕竟，她也是一个 “人工培育”出来 的天才嘛。
姜允点头：“嗯。”
安妮来 回地看了姜允好久，才说：“那就好。我还是那句话，姜昀，你在我心里 是最厉害的人，独一无二。”
“谢谢。”
“那，你接下来 还有事吗？如果没事的话，一起吃个 饭？”
姜允点头：“可以。”
安妮高兴地原地蹦起来 ，脸上的疲惫也近乎是瞬间一扫而空。
两人决定回姜允的空间中进餐。
作为十二神 中的狩猎之神 ，姜允自然也有自己的被 称为“神 殿”的独立房间，只不过她不太习惯被 神 使服侍，也没有不像维纳斯、赫拉这种科研人员需要巨大的研究场地，所以姜允的神 殿显得空荡而清幽，大厅里 除了一些雕塑之外，再无其他。
“原来 这就是姜昀的神 殿。”安妮好奇地打量着。
和她想得一模一样啊。
安妮打量的间隙，偷偷向身 旁的人投去隐晦的一眼。
如蜻蜓点水一般，快速地飞来 ，又快速地飞走 。
她不想让姜昀发 现自己在偷看她。
因为连她自己都不确定，自己的眼睛里 会迸发 出多 么浓烈的情感。
姜昀……
姜昀。
姜昀！
安妮感觉自己的心一口空荡的麻袋，只有在装入名为姜昀的这只兔子 时，才会带出怦怦乱跳的动感，让她觉得自己还是在活着。
——不过，自己为什么要把姜昀想成是兔子 ？
胡思乱想之间，安妮一个 激灵，反应过来 ，猛地将眼神 撤回到上一秒的落点。
爱奥尼式神 柱上，一双镶嵌在雪花毛毛里 的黑豆眼睛，闯入她的眼中。
安妮：“……”
自以为躲好了的系统：【……】
看过来 的姜允：“……”
二人一兔，就这样陷入了微妙的沉默。
姜允咳嗽一声，伸出手，示意系统下来 。
于是系统抖了抖兔耳朵，微微后退一点，然后后腿一蹬，啪叽一下正好跳入姜允的怀抱中。
安妮有些不可置信地眨眨眼：“姜昀，这只兔子 是……”
“是我养的，宠物，”姜允上手rua了一把系统的耳朵，“嗯，祂比较喜欢到处乱跑，别介意。”
“不介意，”安妮笑着摆手，看向姜允里 怀里 的兔子 ，“很可爱的兔子 呢。”
就是这样被 姜昀抱在怀里 ，有点碍眼啊。
如果是她的话……
安妮猛然一怔，反应过来 自己在想什么，有些狼狈地抿住嘴唇。
自己刚刚那个 念头，和原来 的阿曼有什么区别。
一方面，安妮唾弃自己居然有了那样的心思，反复告诫自己绝对别再像这种事情了，如果真的做出做出那种事情，姜昀一定不会原谅她。
另一方面，安妮发 现自己越克制自己不去想，她就越会去想。
「想要，让姜昀永远地只注视自己。」
「想要，让姜昀身 边任何会夺取她注意力的人消失。」
原来 ，阿曼当时看她是这样的心情。
原来 。
安妮温柔地笑着。
她也快疯了。

第39章
姜允和系统并不知道安妮内心的心理活动, 前者看上去像是在梳理着后者的毛，实际上是在用眼神 发出信息讯号：忍住, 你现 在就是一只 普通的兔子。
系统耷拉下兔耳朵。
没什么 好解释的，我只 是一只 小兔子.jpg
——总之就是很 忍辱负重了。
系统觉得自己单纯就是不走运，祂是提前听到了动静，知道姜允不是一个人回来的，为了不节外生枝，祂才 想到要躲到柱子上。
没想到！
这样都能被抓个正着。
幸好, 发现 祂的人是安妮。
系统对安妮这个角色的感官还 不错，虽然有些莽，但人很 善良, 总体危险值很 低, 无限趋近于零。
吃饭时，安妮笑眯眯地看着姜允的兔子，像是很 喜欢一样，“我没有想到你会养兔子。是很 喜欢吗？”
姜允侧眸, 兔子正一脸期待地看着她。
她伸手一点兔子的额头，压下一个绒毛坑, “喜欢。虽然这只 兔子一开始脾气不太好, 想咬我，还 有点笨，但现 在磨合得还 不错。”
系统贴上姜允的手指，用毛茸茸的脑袋蹭来蹭去, 耳朵也一荡一荡的。
姜允：“……”
这奴颜媚骨的样子, 究竟是跟谁学的。
不过确实讨好得她很 开心。
安妮说了声“真好”，吸引住姜允的注意。
“我看你是真的很 喜欢养兔子，所以有些羡慕, ”安妮托起脸颊，“我，好像就找不到特别喜欢的事情。”
除了……眼前这个人。
安妮在心中 默默补充。
姜允：“和赫拉一起做实验呢？你感觉如何？”
“很 难说，我不讨厌那些实验，但我喜欢的不是实验本身，而是——”安妮有些不自然地顿了一下，才 接上，“喜欢它带给我的地位。姜昀，你不会觉得我很 无趣，甚至利欲熏心吧？”
“不会。”
“那就好，”安妮露出放松的笑容，“其实，在被抓上那艘船之前，我畅想过的最好的生活就是在熵考里考个好分数，长大后去做我喜欢的职业。没想到加入了神 谕廷，倒也算是开启新 人生，只 是原来想过的那些职业，都派不上用场了。”
姜允抚摸兔子的手停下来，“你原来，都有想过做什么 职业？”
“你对这个感兴趣呀，”安妮显得特别开心，“我想过可多种职业了。但要说最想要做的，那就当然是记者了。因为我觉得记者可以报道真相，刺破社会的黑暗面，维持正义 ，真的很 厉害，是我想要成为的人。”
系统闲适地打 了个哈欠。
伸起兔爪挠挠脸颊。
祂现 在可算是对自己这个身份接受得十分良好了。
安妮这个理想，一点不让祂觉得意外呢。
果然很 符合安妮有些冲动但不失善良本心的性格设定。
“对了，我还 有想过，因为作为记者总是报道那些违法乱纪的事情，容易招仇家，所以，我甚至提前准备好了一个专用于记者事业的花名。就叫做——”
安妮脸上的笑容，十分地天 真无邪。
“莉可！怎么 样，是不是很 好听？”
啪！
安妮一怔，低头一看，原来是姜允手里那只 兔子掉在地上，黑豆一般的眼睛里满是懵懂，像是被砸懵了。
平心而论，这只 兔子确实可爱。
安妮想。
如果是以前，如果它不是姜昀的兔子，自己应该会很 喜欢这只 兔子。
但是有太多事情，已经回不到从前了。
在姜昀救下她的那一刻起，她就只 有一条路可以走，她也一定会变成现 在的样子。
想要，她的这位救命恩人，眼里只 能看到她。
安妮脸上露出愈加温柔和善的笑容：“姜昀，你这只 兔子真可爱，呆呆地，自己还 会掉下去。”
姜允把兔子捞起来，平静道：“是啊。”
她注视着眼前人的眼睛。
她们两人现 在的距离，特别近，只 要一伸手，就能碰到。
而在审讯室里，为了防止犯人突然暴起伤害审讯者，是绝对不会用这么 近的距离的。
判若两人的面孔，并不是让人觉得最陌生的。
背道而驰的灵魂，才 让人从心底升起一股彻骨的寒意。
……是你啊，莉可。
-
【宿主……】
等送走安妮后，姜允听到方才 一直在伪装普通兔子的系统出声，语气里包裹着迷惘、惊乱，还 有太多太多复杂的情绪。
姜允上手，插入自己的头发里，向上梳去，原本圆润微翘的眼型，显出意思别样的锋利，仿佛开了刃的冷锋。
“从功利化的角度而言，安妮就是莉可，也许对我们是个好消息，毕竟让我们掌握到了更多的信息。”
系统不知道自己该不该点头，半晌后，祂才 发出声音：【有可能，只 是巧合吗？】
姜允摇头：“一样的假名，一样都是研究者，还有莉可最开始给我谎称自己是记者的假身份，没有可能是巧合。”
系统：【但是，她们长得完全不同，还 有脸——】
姜允深深地呼出一口气，沉默片刻，用与往常一般平静无波的声音道：“人的变化，有如沧海桑田，斗转星移。这是剧情既定刻下的轨道，就算你觉得再不合理，它也是不可辩驳、不可撼动的客观存在。”
或许，她这番话说的也不只 是安妮。
还 有……
仿佛一闭上眼，那些粘稠的营养液就会让她溺沦其中 ，从鼻腔、耳道，从各种孔隙里灌入进来。
姜允没有想好，要怎么 和系统说关于燕斜月的事情。
波塞冬就是在这个时候来的。
系统兔子炸毛：【他来做什么 ！】
原来祂就对这个家伙感官非常不好，现 在祂产生了许多的戒备之心。
连善良的安妮，后面都能变成罔顾他人生命、用人体实验研制药物的魔鬼。
更何况是以后会成为一个病态疯子，现 在看上去就已经病得不轻的人！
姜允揉了一把系统，嘱咐祂好好藏起来，然后在设备上解除门禁，让波塞冬进来。
波塞冬的伤还 没有好全，身体外侧还 露出了裹得厚厚的绷带的痕迹。
想起那天 波塞冬受的伤，确实很 严重。
“我还 以为你不会让我进来。”波塞冬歪头一笑。
姜允让波塞冬和自己去了会客的厅室，两人坐下后，她平静道：“赫尔墨斯和我说过，你是为了救我才 受的伤，只 是为这个，我也不会把你拒之门外。”
“原来是有恩必报的阿尔忒弥斯。”
波塞冬十分有侵略性地看着她。
在挑破他在邀请派对的船上所做的事情之前，他从来没有用那样的眼神 看过她。
倏地，他又微敛眼皮，“如果我那天 没有救你，那你今天 还 会放我进来吗？”
两人之间 沉默了一会儿 。
“算了，就当我——”
“会，”姜允用回答打 断波塞冬的话句，“因为你不会对我造成任何威胁，正巧我今天 也没有不想要见人的想法。”
十足平淡，像是在对待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这是波塞冬对这句话品读出来的结果。
同时，他感受到了嘴里泛起的淡淡血腥味，因为他在咬住后槽牙时，又狠狠嚼咬住了口腔内壁。
那片软肉，大概已经被他咬得血肉模糊了。
波塞冬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因为脸部 牵扯到伤口，而传来不绝如缕的疼痛。
“我今天 来，是想来和你说一番话，那天 我和你说的，不全是真话。我确实想要杀过你，但那只 是在见到你的第一眼。在我和对你发出邀约结盟之后，我就再没有过这样的念头。至于为什么 第一眼想要杀你，是因为我讨厌你的眼睛，你的眼睛是蓝色的。”
姜允有些古怪地看向波塞冬。
准确地说，是看向他蓝色的头发。
“对，如你所见，所以我也很 讨厌我的头发，如果不是做秃子太丑，我一定会把这头蓝发全部 绞掉，”波塞冬无所谓地耸肩，“后面看到你用丢石头的方式救下那个男生后，我就再没有一点想要杀你的想法了。一是我想和你成为盟友，二是我觉得自己在你手里并没有太大胜算。”
姜允：“你倒是坦诚。”
“不坦诚不行了嘛，”波塞冬挑眉一笑，“再说回那个我挑唆那个男生。你还 记得吗，当时我们在船上，安妮有来找你，想和你互相将绳子解开，但她后来又怀疑你会骗她，所以离开了。”
姜允：“嗯，记得，还 记得她怀疑我，是因为你说的话。”
波塞冬面露尴尬：“咳，这个不是重点。我想说的是，我和你互相磨断绳子的同时，分了点心观察四周，正好看见安妮去找那个男生，她大概是觉得这个男生是她救下的人，值得信任。但是她没有注意到，那个男生的眼神 是有几分飘忽的。后来他们稍微耽搁了一下，没来得及逃脱，就被尘风那群人控制起来。如果没有尘风这个意外，我想安妮有过半的概率会被那个男生背叛出卖。”
“安妮没懂一个道理，你帮过的人不一定对你心存感激，因为人性是幽微而复杂的，她之前总是把人想得太简单。”
“说回来，我是在那个时候对男生留下的印象。我后来在为那群人接骨、松开绳索时，确实出言在那个男生耳边说了点煽动的话，包括后来他挟持安妮，我也有用话语激怒他，这些我都承认，但我的目标不是害你。”
姜允：“是害安妮？”
“是也不是。你知道，我确实看安妮不爽，但她死不死，对我来说没有那么 重要。我只 是不爽她就这么 轻易地拿到邀请函，所以想再为她加一个关卡而已。”
姜允看穿波塞冬脸上有一瞬间 的不自然，“只 是这样，没有其他的目的？”
“……”波塞冬大力 咳嗽一声，举起双手做出投降的姿势，“好，我承认，不止这个。其实还 有一点，就是——姜昀，我和你说过，我学习东西看一眼就会，对吧？”
姜允点头。
“所以，虽然之前我只 是一个浓雾区的底层贱民 ，但我自视甚高，我觉得那群白 塔人不过是会投胎的蠢猪罢了，等我考上熵考，便没有人再能折辱我，因为我是最聪明、最强大的那个。虽然现 在这么 说，有些过于自大，但这是我当时的真实心理，并且我也确实没有碰到过比我更聪明的人，直到我遇见了你。”
“你聪明、敏锐、理智、果决，在你面前，我显得那么 渺小。”
“说是给安妮的关卡，让她多吃些苦头，更深层次的目的，其实是我想看你会怎么 做，我想要你在我面前暴露出愚蠢、不堪的那一面短板，这样我就可以安慰自己：你看，姜昀根本没有你想象中 的那么 厉害，她是你可以追上的人。”
波塞冬长长叹出一口气，罕见地收起尖锐的锋芒，显出示弱的姿态。
“但是，我失败了，你赢了。甚至我最后偷偷私藏了一张邀请函，对，那三 张邀请函中 遗失的那一张，不是在你丢盒子或者争抢时不慎掉入的海中 ，从始至终，它都在我的手上。我想要知道，你会怎么 做。”
“但我没有想到，你并不局限在我的困境里，你突破了赫尔墨斯的游戏规则，用一个有趣的故事解决了我设计的阴谋。再之后，你成为了万人之上的阿尔忒弥斯，是高高在上的十二神 ，而我当时却还 在渎神 之环中 不断被人虐打 。”
他伏低身躯，近乎于仰视的视角看着她，眼神 里仿佛流淌着一片静谧又汹涌的汪洋。
“我不得不认清一个现 实，姜昀，我确实比不上你。这三 年，我一直以为自己对你是嫉妒，所以那天 口出恶言，只 是希望你能分担一点我的负面情绪——”
“凭什么 只 有我在为我们两个人的关系而阴暗地发疯？可就算是面对我那么 恶劣的谎言，你却也还 是风轻云淡。”
“再到后来你不理睬我，我才 发现 ，我并不讨厌仰望你的感觉，我只 是希望……能早一点跟上你。”
和从前的阴毒狂傲不同，此刻的波塞冬无尽地摆低了姿态，眼神 满是真挚与虔诚，语气中 尽是恳切，只 差把心掏出来给她看。
“当我发现 自己这份心情时，你却好像再也看不见我了。我很 痛苦，我知道这是我自找的，所以在那个任务里，我不要命地击退围堵的人，就是想早点开飞机去支援你。我想要弥补，想要回报你。其实，我一直都欠你一句真诚的感谢，如果不是你，我未必能从赫尔墨斯的船上下来。以后，我会加倍地将这份恩情还 给你。”
“姜昀，你愿意给我一个和你做朋友的机会吗？”
姜允听完这些话，眼神 微移，正好看见躲在角落里，一脸「怀疑兔生」的系统。
那张白 软的兔脸上，就差写着几个大大的惊叹号了。
姜允不难理解系统为什么 会有这么 大的反应。
毕竟祂以为是「乖宝宝」的安妮，之后会变成一个开设药厂做人体实验的大恶魔。
而被祂认为是「小恶魔」的波塞冬——呃，虽然他之后照样会成为一个大大恶魔，但此刻居然挺像一个正常人，甚至还 有些乖巧？！
因为惊讶，系统脖子上那一圈兔子毛炸起来，根根分明。
而顶着这个炸毛围脖的系统，正偷偷从躲藏的角落里探出兔耳兔头，一副想要游走在吃瓜前线的样子。
姜允：“……”
这家伙，有些太得意忘形了吧。
姜允：“阿曼，你的厨艺怎么 样？”
波塞冬一愣，认真回答：“还 可以。”
姜允：“嗯，有机会尝尝你的手艺，比如做一道红烧兔头？听说那种聪明兔子，吃了它们的头，可以以形补形，增添智慧。”
“是。这样吗？”波塞冬有些迟疑，“那，我试试看？”
姜允满意地看到那只 白 色笨兔子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角落中 ，看向波塞冬，发现 对方正一脸跃跃欲试，大有要爆改成为金牌大厨的决心。
姜允：“。”
好吧，这下她是真有点相信波塞冬的诚意了。
“刚才 的话，就是试探你，你别当真。”
波塞冬难得露出茫然的神 色：“那我——”
姜允：“之前的事情，到此为止，一笔勾销，你不欠我，我不欠你。至于要不要做朋友，你先回答我一个问题：安妮为什么 要成为赫拉的助手？”
波塞冬静默片刻：“你是想问我，这件事是不是和我有关，对吗？”
“嗯。”
“确实和我有关，”波塞冬爽快地承认了，“在刚进入神 谕廷时，我和安妮就达成了一致的约定：我们要变得更强。最开始是为了守护你，成为你最坚实的后盾——咳，后来发现 你实在太厉害，根本不需要，所以这个目的就变为：我们要追赶上你的脚步，在未来的某一天 ，能站在你的身边。”
“凭借着这个信念，我渐渐得到赫尔墨斯的青睐，成为他的直系。安妮大概是受此启发，或者说是刺激，在赫拉公布要招募助理时，毅然报名。当时所有人都觉得安妮是不会出线的炮灰，但我却相信她可以。因为安妮有比任何人都更坚定的决心。她已经不再是从前的安妮，为了达成目标，她可以对自己彻底地狠心。”
“事实证明，我是对的，安妮几乎是丢了大半条命，但她确实成功了。再之后，我们就很 少见面了，毕竟负责的任务板块不同。”
姜允垂下眼：“我明白 了，谢谢你告诉我这些。这个答案，我收下了。”
波塞冬没有错过姜允语气里的落寞：她是为了安妮在怅惘。这让他不知是第几次再咬上那块快被咬烂了的口腔内壁。
他伪装出轻松愉快的语气：“嗯，能和你成为朋友，我很 开心。既然成为了朋友，我是不是应该送你份礼物？”
姜允：“什么 ？”
“比如，”波塞冬展露出一个邪笑，“我来帮你杀了那个人工复制品。”
姜允反应了一会儿 ，才 知道波塞冬说的是燕斜月。
她微妙地沉默住。
小伙子很 有勇气啊.jpg
居然能觉得自己能单杀少年漫龙傲天 男主。
众所周知，少年漫男主在结尾之前不管遇到什么 厉害的反派，最终都能力 挽狂澜，战胜对方，一直到大结局时，与最终大boss决一死战。
前面的那些叫嚣着什么 “我轻轻松松就能杀了你”的反派，只 是男主升级路上的垫脚石而已。
上一秒：你不是我的对手；
下一秒：被KO。XP
波塞冬误会了姜允的表情：“你不相信我愿意为了你做这件事？”
姜允摇头，“是不用。你和安妮都觉得我厌恶那个实验体的存在，但我没有讨厌他，我——”
姜允说到这里，下意识地停顿住。
波塞冬狐疑：“你怎么 ？你不讨厌，还 能喜欢这么 一个拙劣的人工赝品？”
姜允：“我对他是什么 感觉不重要。重要的是克洛诺斯他们不会同意有人对那个实验体动手，我也没有觉得他的存在碍我的眼。这种话，你以后不要说了。”
波塞冬：“好。那我们之间 彻底说开了？我现 在是你的朋友，对吧？”
姜允竟然在波塞冬的眼里找到了一丝小心翼翼。
她点头。
等波塞冬走后，系统迈着那四条猎奇的大长腿走来走去，最后发出重要讲话：【宿主，这种感觉好像是你养了一条会咬人的疯狗。】
姜允伸手点戳系统的耳朵：“我只 会养笨兔子。”
系统十分呆萌地歪头，然后黑色豆豆眼里绽放出剧烈的喜意：【太好了！那我就不是聪明兔子，不会被人吃掉了！】
姜允：“…………”
是不是她饲养自家系统的方式出了点问题？好好一个系统，怎么 越来越天 然。
系统：【宿主，刚刚他们说的那个你一定会讨厌的赝品，是怎么 回事？】
姜允心里起了一些淡淡的情绪，简单地把事情告诉系统后，平静地补上最后一句话：“这个实验体，你认识，是燕斜月。”
系统：【！！！】
瞬间 爆炸成兔球球。
插着四根筷子的毛绒大包子走来走去，最终总结道，这样一来剧情就能说得通了。
姜允在心里说了一声，是啊。
因为燕斜月是神 谕廷的“作品”，所以他对过往的事情讳莫如深，所以神 谕廷为了将他拉回组织而大动干戈。
当然，这其中 还 应该缺了一些关键剧情，这幅拼图还 没有完全拼好。
但有一点可以确定了，燕斜月要复仇的对象，确实就是整个神 谕廷。
-
隔日 ，赫拉又邀请姜允去她的实验室里。
虽然都是十二神 ，但大家也并非绝地地平起平坐，就像赫拉和德墨忒尔，姜允能感觉出来这两人在神 谕廷组织里的地位，是除了克洛诺斯外最高的。
她拒绝不了赫拉的请求。
而赫拉的目的，是希望在她身上实行一种新 技术，具体是什么 ，赫拉却没有告诉她，只 是反复保证这个技术对她有百利而无一害。
姜允：“：）”
这种一听上去就是三 无药物的宣传语，究竟是为什么 会觉得她能放心地相信啊。
尽管地位不如赫拉，但姜允听出来这个实验技术是赫拉自己的想法，于是她委婉拒绝，并且巧妙地搬出了克洛诺斯作为理由。
果然，赫拉虽然有些不高兴，但并没有异议。
紧接着，赫拉的通讯器响起，聊了两句她便行色匆匆地离开，将姜允一人留在她的中 央实验室中 。
姜允本来也想直接就走，但是脚步一滞，就像是受到了某种感召，向那个方向走去。
走过拐角，她仰望着营养仪中 的那个人。
突然，营养仪的基底发出一点红光，营养液的液面快速下降，仪器中 的人也随之一起降落。
等到他彻底落坐在营养仪的基底上，头盔解开，露出了那张姜允再熟悉不过的脸。
她还 在惊讶地怔然，忽而，对方身体一动。
然后，一双胜过世间 最名贵紫水晶的眼，缓缓出现 。
这双紫瞳，一眨不眨地，倒映着她的脸。

第40章
隔着曲弧形的玻璃壁, 燕斜月安静而专注地，凝视着她。
姜允感觉到 自己似乎是眨了一下眼, 对方 则微微地歪头。
湿漉漉的金发乖顺地贴垂下来，好像是一只不谙世事的雏鸟。
小鸟眨眨眼睛，忽然低头将眼神 转了一圈，伸手在底座上 戳来戳去。
然后，营养仪的玻璃内壁从中间缓缓分开，好动调皮的小鸟等不及玻璃全部降落, 等到 高 度差不多，便干脆而利落地一把翻跃过去。
旁边的衣架上 挂着几件白大褂，他一把拿下一件, 披在身上 , 手里又拿着另一件衣服向姜允走来。
他走到 姜允面前，一只手拿着外套在她身后一挥，便用整个白大褂将她包裹了起来。
莫名穿上 一件外套的姜允：“……？”
嗯？
燕斜月还 是直直地盯着她看，微俯上 半身, 与她的视线保持在同一水平面，鼻尖近得 快要贴凑上 来。
姜允甚至可以在燕斜月漂亮的紫色瞳孔里, 清楚无误地看见自己的脸。
“你, 认识我？”姜允思 考片刻，抛出这么一个问题。
燕斜月没有 回答，而是忽然向她的胸口伸去。
他漂亮的手指，所伸向的地方 衣服上 的扣子。
捏住一段从纽扣孔眼里逃逸出来的缝线, 找准角度一揪, 线就断了。
做完这一切，他又伸手拨弄了一下那颗纽扣，似乎实在确保它没有 开线, 而是非常牢固地缝在衣服上 。
确认完这一点后，他点点头，微笑着再对上 她的眼睛。
“我不认识你呀。”
“……那你为 什么要为 我披外套？”
燕斜月露出一个极致灿烂的笑容，瞳孔就像一块亮晶晶的水果糖一般折射出亮眼的光彩，“因为 我觉得 你很漂亮。”
姜允：“？”
两者的关系是在？
“噗嗤。”
燕斜月没忍住笑起来：“你是不是在想，这两个有 什么关系？”
姜允：……确实她是这么想的，但 是让燕斜月这么一说，她莫名地有 股不爽是怎么回事。
所以，不论是几岁的燕斜月，就算是从营养仪中刚刚苏醒过来的燕斜月，都具有 着欠揍这一特征。
欠揍是天生的基因，而非后天养成的习惯。
燕斜月：“其实我也不太知 道？你就当我是想要引起你的注意，或者单纯手痒？”
姜允内心腹诽：如 果是燕斜月的话，那一定就是第二种可能。
燕斜月眨巴着天真澄澈的眼睛，“你问完了吗？那轮到 我问问题了噢，你是不是认识我？”
姜允：“……算是认识。”
燕斜月：“噢，所以你知 道我为 什么要被关在这台仪器里，以及为 什么身体上 好像还 做了很多实验？”
姜允：“这些事情，你都是有 感觉的？”
“嗳？”燕斜月抿着嘴，提起一边的唇角，将嘴角那一块皮肤鼓起一点弧度，“很难回答，算是有 感觉，我的意识大多时候是迷迷糊糊的，不知 道外面具体发生了什么，就像在做梦一样。”
姜允：“比如 ，你还 记得 什么？”
燕斜月伸手抓了一把头发——因为 浸泡着的营养液还 留在头发上 ，所以被他抓过的地方 ，金色发丝都炸起来，像是一颗被嗦了一半的芒果核。
“大多时候他们是在讨论数据，讨论什么实验方 案，还 有 一次他们好像很激动，大概是在夸我，”说着，燕斜月自我肯定地点了一下头，伸手比了个手枪的手势放于下巴下方 ，“嗯，我就是这么厉害。”
姜允：“……”
本来她还 以为 ，燕斜月是不是在神 谕廷经历了什么非人的遭遇，才让他养成了玩世不恭的性格，所谓“用表面的笑脸掩藏内心的痛苦”。
现在她才发现自己是大错特错，这家 伙果然是一直都——
姜允的眼神 一怔。
因为 燕斜月做了动作，衣袖白大褂的袖子滑落，露出手臂。
这么近的距离，足以让她看清上 面有 一片密密麻麻的红色针眼。
是多次用注射器扎入皮肤所留下的。
姜允缓缓地移开眼睛。
“……嗨？”
才移开一下，眼睛里就倏然出现一张巨大的脸。
尽管燕斜月确实英俊帅气，但 突然来这么一下，也还 是够吓人的。
“怎么？”
燕斜月的眼睛里似乎带着审视的光芒：“我是想问你，你知 道我的名字，对吧？”
姜允思 考了一瞬，回答：“不知道。”
于情于理，神 谕廷里的「姜昀」都是不应该知 道燕斜月这个名字的。
没想到 面前这个燕斜月煞有其事地点点头：“那好，我告诉你，我叫做燕斜月，记住了？”
姜允：“…………”
燕斜月真的很欠揍！
真的！！
姜允：“除了名字外，你还 记得 什么进入这台仪器之前发生的事情吗？”
燕斜月又抓了一把头发——这次抓的是另一边，于是他的头发便成为 一个全部被嗦过的芒果核了。
“隐隐约约有 一点点，但 ——”
稀碎的声音传来，两人的对话被打断。
是赫拉、安妮，还 有 其他几个姜允还 算面熟的研究者。
为 首的赫拉，眼睛里闪现出一丝激动，但 很快便恢复冷静，微微侧头嘱咐身旁的安妮：“记下来，实验体提前苏醒，等下好好排查原因。”
“是。”
赫拉边说边走上 前，脚步里带着不易察觉的急促。
这时，姜允感觉自己的眼前出现了一大片，像太阳一样的金色。
是燕斜月，他走上 前一步，挡在了自己的面前。
赫拉等人脚步一顿，用狐疑的目光在姜允和燕斜月两人身上 来回游移，就像是遇到 了一个极其难解的问题。
赫拉：“……看来你们聊得 不错？阿尔忒弥斯，你觉得 这个实验体的品质如 何？”
姜允看见面前的燕斜月一动，然后转过头看她。
燕斜月似乎才发现，她和眼前这群穿着白袍的人是一伙的。
这一眼似乎很漫长，又似乎很短暂。
燕斜月又将头转过去，“这种问题，应该问实验体本人——当然，你把我当做人的话。”
赫拉：“你说得 对。所以，你觉得 自己如 何？”
燕斜月：“当然是很厉害，很强。”
赫拉：“既然这样，厄瑞涅，你带我们这位强大的实验体去仿真仓，好好测算一下他的各项数据。”
一个女 子站出来，示意燕斜月跟她走。
燕斜月在原地顿滞片刻，抬步和女 子离开了。
安妮：“赫拉大人，让我来送阿尔忒弥斯离开吧。”
赫拉点头。
两人走上 走廊，安妮见四下无人，开口：“刚刚，那个实验体没有 对你做什么吧？”
——有 啊，开玩笑欠揍到 让我生气，这算吗？
姜允面上 很平静地摇头：“你想太多了。只是他苏醒过来，我有 些惊讶，简单和他聊了几句。我有 些问题，如 果你方 便回答的话，麻烦回答我。”
安妮笑道：“当然了，但 凡我能回答，必定知 无不言。”
“你们对于这个实验，一般都是如 何操作的？这个实验体，他是从哪里来的？从前的事情他还 记得 多少——我的意思 是，如 果他还 记得 之前的事情，赫拉有 把握让他完全效忠于神 谕廷吗？”
“操作的方 法比较多，光我知 道的，就有 注射药物、电流刺激、手术——算了，我也不是特别清楚，而且原理很复杂。”
姜允从安妮的表情解读出来，安妮并非不清楚，只是不愿把这些事情与她说得 太详细。
安妮：“他具体是从哪里来的，我也不是特别清楚，赫拉似乎是说，是什么福利院或者救济组织之类的地方 。总之，他没有 家 人，没有 人会在意他的消失。至于最 后一个问题，他大概是很小的时候就被赫拉用来做实验，从前的事情或许是忘记得 差不多了，就算有 记忆，大概也无伤大雅。当然具体的结论还 要等检测报告。”
“怎么样，你可以放心了吧，这个人是不会对神 谕廷不利的。”
姜允点头。
心里升起一股淡淡的乌云，如 同赫拉灰瞳一般的颜色。
……如 果是以前的安妮，在知 道燕斜月的事情后，第一反应应该是恼怒，批判赫拉等人对于燕斜月的所作所为 是一种不正当的行为 。
而非是现在这样，说“这个人不会对神 谕廷不利”——在安妮的心里，神 谕廷的利益，已经摆在正义之前了。
尽管正义原来是安妮心中非常非常重要的东西，甚至在某些冲动的时刻，比生命还 重要。
在赫拉的神 殿门口，姜允忽然叫住安妮：“安妮，现在的生活，是你想要的吗？”
安妮沉默了一会儿 ，说：“不全是，因为 我想要的——姜昀，我想要的，远比现在我已经得 到 的，还 要多得 多。”
姜允点头，“我知 道了。”
-
“——听说你见过那个劣质的人工赝品了？”
训练场的门口，波塞冬一看见姜允出现，便上 前说道。
姜允：“你用这么长的名字称呼他，你不嫌累吗？”
波塞冬伸出手指，绕卷着一缕深蓝色的长发，“算了，不说让人不开心的话题。你说，今天克洛诺斯把我们俩，还 有 赫尔墨斯都叫过来，是要做什么？会不会和击杀孟宣平那个任务有 关？”
姜允点头：“或许吧。”
两人刚要走进去，不远处又传来赫尔墨斯的声音。
他今天穿了一身亮绿色的衣服，有 一种荒诞而招摇的美感。
“哎呀，这不是小姜昀和小阿曼嘛，你们来得 可真够早的。这不是还 没到 克洛诺斯说的集合时间么？”
波塞冬恭敬地躬身致礼，“赫尔墨斯大人。”
三人一起走入。
赫尔墨斯侃侃而谈：“我这几天无聊，拿出神 话故事好好研究了一番，塔前人可真有 意思 呢。写了很多虚构的神 话故事，还 有 主要两种体系，比如 赫尔墨斯，在另一个体系里就叫墨丘利。阿尔忒弥斯，又叫狄安娜。维纳斯比较特别，她明明本来应该叫阿芙洛狄忒。不管是塔前还 是塔后，大家 都会对神 明这种事物抱有 无限的幻想啊。”
波塞冬：“因为 人会向往强大的力量，尤其是陷入不幸之中时，有 人会构建一个精神 图腾去当做麻痹自我的安慰剂，但 也会有 人不屑于这种方 式，只会让自己去成为 强大的存在。”
赫尔墨斯摸摸下巴：“阿瑞斯说的果然没错，你确实和我有 点像，就这种拐着弯夸自己的事情，我以前经常做呢。”
波塞冬：“……？”
这是夸他吗？
仔细想想很奇怪，但 如 果是总是说话阴阳怪气的赫尔墨斯，又觉得 很正常了。
——等等，这算不算也在骂自己阴阳怪气？
赫尔墨斯：“小阿曼，排除掉你和我很像这一点，我也觉得 你能力不错，未来能做出一番成绩，位列十二神 也不是不可能。唔，我的手下成为 了十二神 ，听上 去我好像更 厉害了啊。不错，就以这个作为 赫尔墨斯接下来的目标吧！”
赫尔墨斯笑着给自己鼓了个掌。
波塞冬：“获得 十二神 代号确实是我的目标，如 果能得 到 您的帮助，那确实再好不过了，是我的荣幸。”
赫尔墨斯：“所以，阿曼小朋友，你有 没有 比较心仪的神 明代号？据说当你的目标越具体，实现它的可能性就越强噢。”
波塞冬沉吟片刻，柔顺如 绸缎一般的蓝发微微晃荡着。
“波塞冬。”
赫尔墨斯做作地惊叫：“很有 志气呢，海神 诶！小阿曼可要加油啊，要成为 继维纳斯和阿尔忒弥斯之后，第三位未成年就拿下十二神 代号的天才噢。”
姜允听着二人的对话，表情始终十分平静。
本来就是回溯到 了过去，未来的剧情早就已经注定，她除了按照既定的轨道走下去，什么都改变不了。
三人走到 厅中，发现早有 一人在了。
那人身穿神 谕廷标赫拉神 殿里的标志性白袍，有 着一头金色的头发，背对他们。
听到 声响，那人转过来。
英俊精致的五官，恍若顶级艺术家 雕刻出来的神 像，脸上 显露出来的轻放笑容，穿得 并不规矩的白袍——一角衣领没有 翻出，于是打碎了原本应该显现出的，悲悯而淡漠的神 格。
比起后来的燕斜月，此刻的眼前之人更 显出一种利刃刚刚开鞘的锋芒与锐气。
现在的他，还 并没有 学会把这些东西沉淀下去，藏起来。
“你们好啊。”
赫尔墨斯轻轻一笑：“你好。倒是之前好像没见过你，你是克洛诺斯请来的贵宾？”
燕斜月歪头，摆出和赫尔墨斯近乎一般轻讽的笑容：“诶，会不会是呢？”
波塞冬走上 前几步：“阁下日安，我是安凯奥斯，这位是赫尔墨斯大人，这位是阿尔忒弥斯大人。请问阁下如 何称呼？”
他一边说着，一边挪步，观察着对方 的表情。
波塞冬注意到 ，当他说到 最 后半句话，走到 姜昀身前的时候，这个挂着笑容假面的家 伙，脸上 才出现一点微末的破绽。
但 他一时之间也不明白，这一点情绪代表着什么。
姜允见燕斜月往旁边走出来几步，绕开波塞冬的阻挡，与她对上 视线。
还 是那双漂亮得 像是宝石一般的眼睛，中心深处似乎在蕴荡着深邃的情绪。
“嗯，可能是叫阿波罗？”燕斜月将眼神 移开，浑不在意地说，“或者叫我实验体的代号Joker也没关系，随便你们怎么称呼，我不在意这个。”
波塞冬：“你是那个实——我是说，你的代号是阿波罗，是神 主大人授予你的？”
燕斜月摊开手：“嗯哼，如 果你说的是那个说自己叫克洛诺斯的人的话，那么我想，是的。”
阿波罗，神 话故事中的光明之神 ，掌管着预言、艺术、医药，是奥林匹斯十二神 之一。
波塞冬咬牙，没想到 克洛诺斯居然直接把阿波罗这种程度的重要代号，给了这个用实验培育出来的“人造赝品”。
但 这是克洛诺斯做的，他也不能说些什么。
如 果，他要是也能有 这么多的权力……
这时，殿厅中心的通讯大屏发出声响：“你们人都到 齐了。”
是克洛诺斯的声音。
赫尔墨斯眯起眼睛，露出一个极为 突兀诡异的笑容，手掌掌根相贴，手掌上 半部分快速地拍击，像是一只海豹。
“报告神 主大人，我、阿尔忒弥斯、安凯奥斯，还 有 这位第一次见面的阿波罗，我们四人都到 齐了。我正想为 阿波罗小朋友故鼓掌，好好夸奖他一下年少有 为 ，这么小的年纪就能得 到 您的青睐啦。”
这话说得 怪腔怪调，阴不阴阳不阳的，很“赫尔墨斯”。
克洛诺斯：“好，你们四人都到 了。我来简单地介绍一下我们的新成员，阿波罗是赫拉通过技术手段将天赋数值最 大化 的射击天才，他通过了射击考核，也独立完成了一项线下任务，已经由我正式授予了阿波罗这个代号，今后，他将与你们一起共事。”
赫尔墨斯：微笑并海豹鼓掌.gif
波塞冬点头：“明白。你好，阿波罗，大人。”
燕斜月的眼神 越过其他两人，与姜允四目相对。
克洛诺斯：“阿波罗，另外三位是神 谕廷中的成员，主管成员选拔的赫尔墨斯，擅长机械的安凯奥斯，以及最 后这位阿尔忒弥斯，她和你一样，也是射击方 面的绝对天才。你之前不是问我，渎神 之环中的射击记录是谁打出来的吗？就是你眼前这位绿色短发的女 生。”
燕斜月动了一下眼睛，终于是打破两人之间无声的对望，“啊，原来就是这位啊。确实很厉害。稍微花了点功夫，才追上 你的成绩。”
稍微。
姜允在心里暗暗嗤笑一声，对于这种挑衅，她会介意？
“那个成绩吗？我也只是随手打出来的，没想到 你还 要花时间追赶，辛苦了。”
——但 燕斜月这么欠揍的人，该介意还 是要介意一下。
没想到 燕斜月听了这句话，忽然露出一个不太一样的笑容。
眼睛微弯成两片月牙。
“确实辛苦我了。有 时间的话，可以和你好好切磋一下吗？”
姜允：“……可以。”

第41章
波塞冬狐疑地在 两人之间移动着视线, 忽然觉得自己似乎对这 两人关系的预判有着很大的错位。
这 两人同样是 狙击手的定位，居然没有想要一争高下 、斗得你死我活的架势, 反而还有些——
友爱？
波塞冬感觉到心里升起 了浓浓的不爽，当初在 船上想要用借刀杀人的方法杀掉安妮的冲动，又缓缓地从心中升腾起 来。
克洛诺斯轻笑：“看来你们会很合拍？也好，之后的任务需要你们搭档，你们关系融洽，是 一件好事。”
赫尔墨斯：“克洛诺斯大人, 您说 的，是 孟宣平那个任务？”
克洛诺斯：“没错，孟宣平这 个人必须除掉。这 次的任务, 赫尔墨斯你来做总指挥——不要推辞, 你那颗脑袋，只是 用来支援开直升飞机，实在 大材小用。这 方面的工作，你全部交给安凯奥斯。”
赫尔墨斯夸张地吐了个舌头：“遵命, 我敬爱的神主。”
波塞冬：“我一定不辜负您的期待，克洛诺斯大人。”
克洛诺斯：“至于阿波罗和阿尔忒弥斯, 你们要做的, 就是 用子弹精准无误地收割掉孟宣平的生命。你们是 神谕廷最 精锐的两把 枪，一齐扣动扳机，没有人你们无法打败。”
姜允垂下 眼神。
她的眼前出现了一双鞋子。
她抬眼：“你现在 就想切磋？”
燕斜月摇头：“不是 ，赫拉说 , 一个叫维纳斯的人, 前些天就在 忙着升级渎神之环系统的关卡，算算时间，她应该已经完工了。你想和我一起 挑战一下 这 个升级版本吗？”
姜允：“可 以。”
两人随即来到渎神之环的射击房, 屏幕上的显示页面焕然一新。
在 跳转进入仿真模拟关卡之前，系统首页是 射击训练的历史记录排行榜。
排行以射击训练中的分值进行排位，而分值则是 由射击准度、射击速度等多项标准，通过 加权计算得出，最 大可 能地以分数评估参与者的能力，为百分制。
排行榜上。
阿尔忒弥斯：99.983
阿波罗：99.983
和第三名的85.214直接拉开断层距离。
两人的分数精准到小数点后三位，都是 一模一样，系统在 两人的分数上，标注了「同分」的图案，并显示二人是 并列第一。
因为姜允最 先打出这 个分数，所以她在 排行榜上位于燕斜月之前的位置。
姜允有些满意。
虽然她没有top癌——
好吧，可 能有一点点，但 谁会不喜欢做第一名呢。
至于完全能压过 燕斜月，姜允倒也是 想，只可 惜这 里是 大男主少年漫，有漫画家的意识限制，这 已经是 最 好的结果了。
姜允收回眼神，打量着维纳斯射击出来的新系统。
确实有些意思。
躺进仿真舱后，连接好神经元贴片之后，燕斜月选择双人闯关模式。
【是 否准备好开始射击任务？】
两人几乎同时点击【确定】。
屏幕上的画面随之一变，出现热带雨林的景象，同时出现了提示文字。
【你和你的搭档是 两名雇佣兵，因被 仇家找上门，被 迫躲藏进入这 片雨林之中。雨林危机四伏，除了仇家请来的杀手之外，环境之中也暗藏杀机。请在 击杀敌人的同时，时刻注意动物、植物、昆虫、天气等因素的干扰。】
【祝玩家活到最 后。】
“听上去 ，”燕斜月说 着，发出了“砰”的枪击声，“还挺有意思的呢。”
他那一声枪击，是 干掉了一个埋伏于两人初识点周围的杀手。
姜允扫了一眼，确定那个人是 彻底被 燕斜月干倒了，“快点从这 里离开。”
燕斜月：“明白，你想往哪里走 ，这 里，还是 这 里？”
姜允选择了燕斜月后指的那个方向。
燕斜月：“嗯哼，我也倾向于选这 个。”
在 两人刚走 入雨林时，姜允忽然一把 拉住燕斜月的手，将他往自己的方向一拉，手上捏攥一把 短刀，在 燕斜月原本手臂的位置一挑。
屏幕上，一条和树干颜色相近的小蛇掉下 来。
燕斜月：“这 条蛇看着毒性不小，多谢，是 你救了我。作为回报，我能知道你的名字吗？”
姜允：……？
等一下 。
这 算哪门子的回报？
而且，是 不是 说 反了，谁回报谁？
“噗嗤。”
燕斜月的笑声在姜允耳边炸响。
姜允飞速地甩下燕斜月的手，“把 你的心思都用在 正 事上，可 以吗？”
“好的，”燕斜月从善如流，“我就是 开个小玩笑，你别介意。既然回报不行的话，那把 作为打赌的彩头吧？我们来比一下 谁击败的敌人最 多，赢的人向输的人提一个小要——”
燕斜月话音还没落，就利落地拿起 枪，干掉一个藏匿于环境中的NPC。
几乎同时，姜允也抬枪，发射的子弹正 中另一个NPC的眉心。
然后面无表情地看向嬉皮笑脸的燕斜月。
他还是 笑着，一点没有收敛的意思，“——求。用一个小要求作为赌注，我就想知道你的名字，不是 阿尔忒弥斯，是 你真正 的名字。”
姜允：“你那么想知道我名字做什么？”
燕斜月歪头：“嗯，前几天刚醒来时没注意，就把 我的名字告诉你了。赫拉那些人叫我Joker，说 这 是 我的实验品代号；克洛诺斯给了我阿波罗的代号之后，他们又基本都叫我阿波罗。燕斜月这 个名字，只有你一个人知道。”
“所以啊，”燕斜月走 上前一步，对姜允伸出了手，“我也想知道你的，真正 的名字。”
他伸出的手，探向姜允的后方，再 收回时，他手上拿着的一把 小刀，刀面上正 躺着一只颜色异常鲜艳的虫子的尸体。
刀刃正 入虫子的腹部，爆出翠绿色的浆汁。
“哎呀，也是 绿色的，但 没你的发色好看，这 个绿色也太荧光了。”
姜允：“……”
为什么燕斜月总是 有本事让她产生想狠狠捶他的冲动。
真是 一个很难猜的问题呢。
原来她还以为这 时候的燕斜月能乖巧一点，看来是 想太多。
很多事情，是 天生的。
姜允点头：“好，等游戏结束，看胜利玩家结算界面，以那个为准。”
燕斜月：“一言为定。”
然后两人开始在 雨林间展开大扫荡。
维纳斯设计的任务关卡质量确实高，即便 是 姜允和燕斜月这 种高水平的射击手，都在 几乎要数不清的枪战中，掉了许多血。
其中一些是 被 敌人抓到了孔隙射中的。
更 多是 来自于外界环境的debuff（负面影响）。
除了两人最 开始遇到的蟒蛇与毒虫，雨林中的生物多样性给了他们极大的惊喜。
尤其是 一只小小的箭毒蛙，但 凡姜允当时的反应稍微慢上一点，就要为那只青蛙充满毒液的皮肤而吃上苦头。
除此之外，雨林的天气也是 个问题。
高温多雨的天气，让环境极为潮热，两人很快就染上了难以消解的负面状态，开始持续掉血。
同时，姜允感觉到此次仿真舱模拟出来的环境，比她三年前的那场仿真关卡，感官要真实太多了。
这 大概也是 维纳斯的功劳。
“看来要速战速决了。”姜允说 道。
燕斜月一枪正 中敌人眉心，“正 有此意。”
两人避开瘴气，忽然又遇见了一只身型健美的美洲豹。
那只美洲豹躲在 层层叠叠鲜绿的热带植被 下 ，黑黝黝的眼睛，无情地审视着他们。
某一瞬间，姜允觉得这 只豹子的眼睛，应该是 紫色的。
那样，会更 像燕斜月几分。
姜允给燕斜月比了个手势，两人一点一点，缓慢地退出美洲豹的视线范围内。
等到彻底安全，燕斜月长呼一口气：“维纳斯很厉害啊，建模很这 么逼真。我刚刚看到那只豹子，一瞬间都觉得我不是 在 玩游戏，而是 见到真的了。”
“害怕？”
“不是 害怕，是 兴奋，”燕斜月哼笑一声，“如果能让我感受一下 骑豹子的感觉，就好了。”
姜允：“？”
你当是 游乐园里的娱乐设施「旋转木豹」啊。
姜允刚决定要吐槽，忽然被 燕斜月扣上肩膀，往他怀里一带。
然后他单手拿枪，“砰砰砰”三声，三枚子弹瞬发。
姜允转过 头看去 ，两个人倒落在 地上，一条碧绿色的绿树蟒从树上掉落，像是 一条没有生命的绳索。
“你——”
“你受伤了。”
燕斜月的语气，难得的冷硬，没有任何轻浮的嬉笑语气。
姜允低头一看，发现自己的腿上刮出了一条伤口。
原本这 里应该是 有裤子面料遮盖，包裹得严严实实，只是 在 某次枪战中划开了一个破洞，这 才让这 片皮肤暴露在 雨林的恶劣环境中。
“只是 游戏。”
“得罪了。”
两人的声音一起 响起 。
随着燕斜月这 一句话落下 ，他的手伸过 去 ，两根手指抵在 伤口两边，作出挤压的动作。
——维纳斯的全息模拟，未免做的太真实了。
姜允明明知道现在 的感觉并非真实，只是 仿真舱通过 神经元贴片激活对应的神经，让她的大脑接收到相对应的信号。
但 她一时之间，分不清真实与虚幻。
痛。
但 更 多的，是 其他的感觉。
雨林里到处都是 水，穿行在 其中这 么久，衣服上早就是 湿漉漉的一片，再 加上闷湿的环境，姜允感觉就像一块沾了水而没有拧干的抹布，随意被 丢在 一旁，水分闷在 布料的缝隙里，捂出难闻的味道。
但 是 燕斜月的手，很冰。
落在 皮肤上，有一种难言的清爽感。
她垂下 视线，看着自己的伤口里被 挤出鲜红色的血液。
应该是 没有中毒。
只是 低头看了一瞬，姜允就又收回视线，开枪击杀一人后，继续面无表情地审视四周，以防有人偷袭。
在 一连收割两个人头后，姜允听到一些细碎的声响，接着就是 “撕拉”一声。
是 燕斜月解开了外套，从自己的白T上撕扯下 一段布料。
撕扯的动作之间，露出一小片白色的肌肤。
——还是 那句话。
维纳斯的全息模拟，有些过 于真实了。

第42章
“抱歉, 可能上面有 一点汗，暂且先忍忍。”燕斜月一边说着, 一边用布料简单地为 姜允包扎。
姜允：“嗯，谢谢。”
声音放软些许，开枪的姿态却还是一如既往地势如破竹、雷霆万钧。
两人最终完成通关，姜允击杀人头比燕斜月多一个。
燕斜月挑眉：“啊噢，不愧是狩猎女神，受教了。”
姜允淡然道 ：“其实, 如果不是你为 我包扎，我那时候打中的三 个人头，起码有 一个是你的。”
“嗳？”燕斜月眯起眼睛笑, “如果是你想表明其实我射击技术也很不错的话, 那我就 收下了。”
“你可以这么理解。”
燕斜月一拍掌，“嗯哼，那好吧，为 了不让阿尔忒弥斯大 人失望, 接下来我要更认真了。还要再来吗？”
姜允：“你都可以，我怎么不可以？”
燕斜月抓了一把头发, “怎么觉得, 好像被你小瞧了呢。那就 让结果说话。下一把，要不要试试看特别一些的？比如，对狙模式。”
姜允没有 回答，而是直接选择了按下闯关按钮。
燕斜月轻笑, 紧随其后。
几秒后, 系统显示此次对狙模式的随机地图是：冰雪之地。
真巧。
姜允伏低身子，将自己 掩藏在 白茫茫的雪垛之中。
上一次，系统给她 和 虚拟出来的燕斜月, 也是安排的这一份冰雪地图。
她 十分熟练地将一块冰块含进嘴里，冰冷的感觉在 口腔里蔓延，比起冰感，更像是痛感。
但她 就 像是没有 感觉一般，面无表情，一动不动。
上一次，面对系统为 她 虚拟出来的燕斜月，她 出奇制胜，速战速决；
而这一次，姜允知道 ，她 需要冷静地蛰伏，因为 她 面对的是真正的燕斜月，是这个漫画世界的绝对主角，官方设定日后会成为 实力断层的最强狙击手。
但没有 关系，她 一向擅长忍耐。
不知身在 何处的燕斜月，似乎也是计划着暗中不动。
于是，两人一下子陷入了僵局。
但很快，姜允就 听到一声枪响，是燕斜月在 射击猎物。
姜允并 没有 向那个方位发起攻击，而是微微调换着枪□□击的角度，射中了另一只跑过来的猎物。
姜允并 不相 信燕斜月是那种一上来就 会直接暴露自己 方位的枪手，刚才那一击，更有 可能是在 诈她 的位置。
而燕斜月似乎也感觉出来她 方才那一枪带有 的玄机，故而并 不向她 的方向射击，而是继续专心射击猎物。
姜允也是用枪继续瞄准猎物。
于是，便呈现出一副“对狙双方似乎完全没有 交火意愿，只是一味沉迷于狙击猎物”的，岁月静好的画面。
莫名诡异。
看似风平浪静，实则波涛汹涌。
姜允暗暗把控着射击的频率，保证自己 射击的总次数小于燕斜月。
因为 随着越来越多子弹的发出，狙击手的位置其实是越来越可以精确化 的。
就 算其中存在 着故意误导狙击位的嫌疑，但是一枚子弹发射而出，至少可以确定一个大 致的狙击位范围，这些范围越来越多，其中交叠重合的位置会越来越小。
砰！
姜允眼神微微一凛，她 可以确定燕斜月的位置了。
正巧，燕斜月的下一枪又在 瞬间射出，射击的方向比较偏。
按理来说，这是姜允一枪爆头燕斜月的最好机会。
但是在 这电光火石的一霎那，姜允下意识地往后一缩，躲到掩体之后。
几乎是同时，一枚子弹骤然发生过来，几乎是擦着她 面前雪垛的边，呼啸而去。
姜允瞬间举枪，果断扣动扳机，在 燕斜月的眉心之间炸开一朵血花。
于是，姜允面前显示出VICTORY（胜利）的字样。
退出游戏后，燕斜月伸展着关节：“看来我没有 骗到你啊。”
姜允从模拟舱中做起，一边活动着手腕，一边回顾刚刚的战局。
方才时间紧急，现在 她 再细细思索，自然懂了燕斜月打的是什么如意算盘。
在 她 锁定燕斜月方位的同时，燕斜月也锁定了她 的位置。
射击猎物不过是虚晃一枪，燕斜月的真正目的是引诱她 露头，将她 狙击。他 那发射过来的那一枚子弹，速度非常之快，大 概是在 扣下扳机的前一瞬间，再将枪管如同甩一般地校准到真正要狙击的方位，精准发射——类似于游戏中甩狙一般的操作。
燕斜月将这个技术做的非常好，如果不是她有着依靠【修改设定】能力得到的【直觉】，下意识一躲，一定会被对方爆头。
不过。
姜允微微抿唇，有 一件事，她 稍稍有 几分在 意：明明她那时候发射的子弹比燕斜月要少，换言之她 暴露的信息更少，但是他们两人互相确定对方的方位，却居然是同时。
“你那时候就 确定了，我在 那个位置？”
燕斜月一手撩起金色的发丝，变成了更凛冽的背头发型，“算是。虽然没有客观的证据精准缩圈到那一点，但我就 是觉得，你在那里。”
这或许是优秀狙击手与生俱来的天赋，也可以称之为 是一种【直觉】，大 概是作者亲自为 燕斜月开的金手指。
这是她 无论如何都赶不上燕斜月的地方。
两人很快又再开了第 二盘双人闯关。
第 三 盘。
第 四盘。
“……呼，”燕斜月长长出一口气，“这次，终于是我赢了。”
姜允看着屏幕上显示的数字，燕斜月当轮击杀的人数为 21，而她 是19。
“嗯，恭喜，四盘差不多了，退出吧。”
姜允意识渐渐变得清明，拔除大 脑上的贴片，从仿真舱中起身。
燕斜月也起来了，虚虚地在 仿真舱上一坐。
姜允正要向外走，一条抬起的长腿，挡住她 的去路。
“阿尔忒弥斯大 人，你好像忘记了一件重要的事情？”燕斜月笑眯眯，“说好的赌注呢？”
姜允：“记得，包括对狙在 内，一共五轮，除开第 一次双人合作的模式，剩下的四轮中，我们都各赢了一次，还有 两次平局。”
这个成绩，并 不让姜允意外。
他 们两个现在 的狙击技术确实算是旗鼓相 当，硬要比较的话，大 概是她 略胜一筹。
因为 现在 的燕斜月还不是「Joker」的完全体，其中还缺了一部分成长线所带来的能力提升。如果是正常时间线里的燕斜月，姜允很清楚，自己 现在 并 非是对方的对手。
首先是因为 她 还并 没有 完全将自己 的狙击能力完全消化 完毕。
其次，也是最重要的，虽然漫画家为 她 设定了反派组织最强狙击手的设定，但这只能代表她 的狙击水平在 组织中断层第 一，和 燕斜月有 一战之力，但也只是撑一会儿 就 输掉的水平罢了。
毕竟燕斜月可是少年漫男主啊。
#男主就 要有 男主的待遇#
这可是官方设定的实力断层第 一狙击手。燕斜月是这个世界中，绝对的气运之子，享受着漫画家的极致偏爱。
——但是，就 是要战胜这样的人，才有 意思，不是吗？
姜允用舌尖舔过微尖的牙齿。
她 一向喜欢迎接挑战，并 且也总是自信自己 能把它做到最好。
姜允：“既然我们都各赢了一次，不算互相 抵消？”
燕斜月微微鼓起脸颊：“这不太好吧，分开来算嘛～你就 给我个荣幸，让我欠你一个愿望呗～”
姜允在 心里加上一条：燕斜月的撒娇本领居然是这时候就 会了，大 概和 他 的气人本领一样，属于天赋技。
姜允：“好。那你的心愿还是想知道 我的名字？”
“对的！”燕斜月瞬间开心，“我想要知道 ，你真正的名字。”
真正的名字。
姜允脸上很平静地回答：“姜昀，生姜的姜；昀，日字旁，右边一个均匀的匀。”
燕斜月：“昀？是和 太阳有 关系吧。”
“嗯，是日光的意思。”
“啊，那一定充满着灿烂的「光芒」呢，”燕斜月意味不明地感慨一声，又一手撑起脸颊，“满是光芒的太阳，和 一轮不圆满的月亮，我们两人的名字放在 一起，有 点意思诶。”
姜允：“听上去很针锋相 对，像是注定要做死对头的意思？”
这句话戳到了燕斜月的诡异笑点，他 笑个不停，眼睛里都沁出了眼泪，像是一颗带着水珠的圆润而晶莹的葡萄。
眼皮压出笑眼的弧度，葡萄便压出了甜蜜的气味。
“怎么能说是死对头呢，毕竟我们都是神谕廷的人嘛。”
姜允没有 接话。
姜允就 这样和 燕斜月配合着打了几天的试炼任务。
一半时候是开单人竞技模式，比赛两人在 同样的模式中，谁的成绩更好。
另一半时间则是打双人配合。
这一天，姜允和 燕斜月刚要走入试炼房，赫尔墨斯和 波塞冬就 走过来。
“早上好呀，两位小朋友，”赫尔墨斯翻着手掌，做了一个花哨的绅士手势，鞠躬致礼，“我这几天已经把计划做得差不多了，距离正式击杀孟宣平那一天还有 点时间，我听说你们最近练习的效果不错，今天扩充一下阵容，让我和 安凯奥斯也加入吧。既然要一起做任务，培养一下我们四人间的默契还是很有 必要的。”
姜允点头，燕斜月笑眯眯地比了OK的手势，又说：“但是四个人的话，渎神之环系统中有 合适的模式吗？”
赫尔墨斯：“这个我问过维纳斯了，她 说可以在 原有 1V1射击PK的仿真舱关卡上选择编队模式，变成2V2。你们两个配合这么多天，应该有 些默契了，而且都是狙击手，绝对不能放在 一起；我和 小阿曼么，默契更是不用说，我们两个也不同组。按照这样的规则，我们可以有 两种分队方式，正好来两盘游戏，好好体验一下。”
姜允和 燕斜月都没有 异议。
第 一盘的分队组合是姜允、赫尔墨斯VS燕斜月、波塞冬。
试炼生成的任务背景是两支部队在 边境线上交战，边境线的生存背景恶劣，黄沙漫天，几乎是寸草不生，四名任务者需要在 保证自己 活下去的同时，打败对方。
先将对方两名任务者全部淘汰的队伍即为 获胜。
姜允刚一进入游戏，就 迅速干掉一人。
那人手里还捏着一个，没有 打开的手雷，显然刚刚是想偷袭他 们。
“呜呼！打得真不错啊，小姜昀。”
赫尔墨斯说着，抬了一把戴着的头盔，将发丝收进去，“我接下来可就 抱你大 腿了。”
姜允：“随便。”
赫尔墨斯微微扭动细腰：“不错不错，一副冷面大 佬的样子，让我很有 安全感！”
姜允不理赫尔墨斯，一心清除时不时打过来的NPC敌军士兵。
赫尔墨斯乐得做卷王身边混吃等死的“小弟”。
虽然他 足足比姜允高了一个头，面容也成熟太多，但是他 摆烂得心安理得，抱大 腿的样子十分熟练。
于是少女carry，成年男人在 后面做跟班的神奇画面出现了。
另一边，年龄相 近的波塞冬和 燕斜月配合得却没有 这么默契了。
燕斜月一枪解决掉波塞冬附近的NPC。
波塞冬淡淡道 ：“谢谢，不过下次我可以自己 来。”
燕斜月抬手换了副弹夹，“你讨厌我喔？”
波塞冬微惊，不是为 对方发现自己 讨厌他 这件事，还问出了口。
他 惊讶的是——
这个看着和 自己 年龄差不多的人造品，用的结尾语气词居然是“喔”？
喔？？
会不会太少女心了一点。
“嗳～你刚刚在 心里是说我坏话了吧？”
波塞冬夸张地做出一副嫌恶的表情：“你能不能正常一点，说话不要这么恶心。”
燕斜月耸肩：“可以啊，作为 交换，你也把你那个死人脸稍微收一收呗，地上躺着的死尸表情都比你好看呢。”
波塞冬的额头上爆出一个十字——他 很少有 把烦躁情绪表现得这么明显的时候。
同时，他 心里气得想骂人，这个人造品怎么会这么欠揍。
姜允还不知道 此刻的波塞冬，与她 完美共情了。
波塞冬脸上瞬间闪过一丝不屑，挤出假笑：“明白了，阿波罗大 人。”
“啧，”燕斜月轻哼一声，拿起枪火力全开地扫射几人，“这表情也没有 好看到哪里去啊，你只是嘴上叫我阿波罗大 人，心底指不定怎么骂我呢，比如，蠢货？你要真把当做大 人，不如和 我说实话：你为 什么这么讨厌我。”
“当然，你要是怕了的话，不说也没关系。”
波塞冬将一边的脸颊吸入齿缝之间，上下两排牙齿半咬不咬地卡着。
最终，他 把吐出咬住的口腔内壁，将眼睛里的排斥全部释放出来：“好，想听真话，我说给你听。但我先申明，你的激将法并 没有 对我产生作用，我说这些话纯粹是因为 我想说。”
“在 你出现之前，姜昀，也就 是阿尔忒弥斯，她 是神谕廷里唯一的王牌狙击手，每个人都说她 天赋异禀、惊艳绝世，一千年都未必出她 这么一个天才。你出现了，她 就 只能变成神谕廷‘两把最好的枪’其中之一。”
“你只不过是被赫拉用实验手段后天干预所制造出来的天才，哪里来的资格和 她 平起平坐？克洛诺斯大 人直接给你阿波罗的头衔，话语中还如此抬举你，甚至好像比起姜昀，他 更看重你的天赋与能力。”
“我不服。”
“这根本不是天赋，说得好听点是赫拉的作品，说得难听点就 是作弊器。你只是被赫拉幸运地选中了，仅此而已。如果没有 赫拉，别说和 姜昀放在 一起相 提并 论，你连进入神谕廷的资格，都怕是都没有 。”
燕斜月将这番话听完，抬手点了点下巴，“你说完了？”
波塞冬讥讽地看着燕斜月，语带挑衅：“说完了。”
燕斜月脸色郑重地抛出一个问题：“你怎么知道 她 叫姜昀？”
准备好和 燕斜月大 吵一架的波塞冬：“……？”
等等，他 刚刚说了那么多贬损这个人工品的话，结果对方居然只在 意这个？
“当然是她 亲口告诉我的。我和 姜昀是同一批被赫尔墨斯选中的人，我们一起经过层层选拔，最后才加入到神谕廷之中。”
言外之意，他 和 姜昀加入神谕廷的含金量十分之高，非开了作弊器的人造品所能企及。
燕斜月托着脸，拉长语调，将一个“噢”字说得百转千回。
他 总结：“你们算是同期生。”
波塞冬：“没错。”
“那姜昀获得了十二神代号，你却只能在 和 她 平级的赫尔墨斯手底下做事，地位起码差了一个等级呢，”燕斜月故作可怜，“安凯奥斯，你是不是不行啊？”
波塞冬微微眯起眼睛，眼里射出暴戾而阴辣的光。
燕斜月用上了更具有 贱嗖嗖气质的语气，紫瞳里满是促狭，“明白了，你讨厌我，是因为 我晋升速度太快，你嫉妒了。”
波塞冬感觉头上简直要爆出一连串十字。
世上还有 比这个人造品更恶心的东西吗？
波塞冬活了十几年，就 没见 过这种人，也没生过这么大 的气。
就 算是进入神谕廷之前，作为 浓雾人，只能在 附近黑塔区讨生活的那段时间，被那边的公民 排挤捉弄的时候，他 也从来没受过这么大 的气。
那群只会投胎的蠢猪，几乎总是会被他 耍得团团转，乖得和 狗一样，哪里值得让他 生气。
波塞冬冷静地长呼几口气，“我和 你不一样，我能走到今天这步都是凭借我的能力。姜昀是天才中的天才，我比不过她 很正常，但你这种凭借歪门邪道 上位的人，没有 有 资格指摘我。”
燕斜月：“所以你还是没有 否定你嫉妒我啊，如果你能让赫拉给你做实验的话，你也应该会很开心地接受吧？毕竟你觉得这是白白增强自己 的能力，百利而无一害，怎么会拒绝呢？”
波塞冬微抿嘴唇。
燕斜月眼中闪过一丝戏谑，又装作没心没肺、嘻嘻哈哈的样子：“不过呢，你好像笨笨的，赫拉看不中你也是应该的。你好好走走笨鸟先飞道 路，也没有 关系哒。”
说着，拍拍波塞冬的肩膀，“我理解你。”
波塞冬：“……”
理解个屁。
“你是不是有 什么毛病？我说的那些话，你一句都听不懂吗？你——”
燕斜月：“你很在 意姜昀。”
波塞冬脸色骤然一变，虽然仅是一瞬间的变化 ，但燕斜月清晰地捕捉到，波塞冬也知道 ，这一点变化 逃不过燕斜月的眼。
两人虽然一直在 看似激烈的唇枪舌战，但说话声音一直很小，并 且还在 同时注意着游戏环境的四周，精准地击杀敌人，移动走位。
吵架、正事两不误。
而只有 现在 这一刻，波塞冬像是被点中了什么命门一般，近乎可以说是狼狈地撤开原本死瞪着燕斜月的眼睛。
“我——”
砰！
波塞冬：“？”
他 的眼前跳出一行字：【您已被敌方击杀！】
什么？
波塞冬以旁观者的视角，看见 代表自己 的模拟角色倒于地上，两个熟悉的身影从远处的草丛中钻出。
赫尔墨斯伸了个懒腰：“不错不错，小姜昀打得很好，继续保持哈。嗳，在 这草丛里猫得太久，我都要睡着了。”
姜允：“找准狙击时机，就 是需要忍耐时间。”
赫尔墨斯随意点点头：“知道 了。反正我抱紧你的大 腿就 好啦，不愧是小姜昀呢，这种恶劣的黄沙天气，隔着这么远还能把别人一枪爆头。也不知道 小阿曼在 干什么，居然这种时候还能发呆，然后就 被你抓住机会了。当然，小阿曼笨归笨，还得是小姜昀厉害啊，才能抓到这个机会。”
说完，赫尔墨斯又啧了一声：“就 是阿波罗跑得太快了，一下子就 没影了，不然两个人一锅端。嗯，不过这样的话，赫尔墨斯抱小姜昀大 腿的美妙时光就 结束了。哎呀，真是难以抉择呢。”
姜允：“走了。”
赫尔墨斯：“好嘞。”
说完，两人便消失在 波塞冬的眼前。
波塞冬：“………………”
槽点太多，一下不知道 该从何说起。
比如，赫尔墨斯为 什么能摆烂得如此理直气壮？
再比如，那个人造品是属兔子的吗，跑这么快？
还有 ——
波塞冬有 些难堪地咬住口腔内壁上的软肉。
他 明明是在 为 “你很在 意姜昀”这句话而走神，结果却也是姜允，把他 一枪击毙了。
可恶。
不过。
——就 是这样的姜昀，才让他 无法停止追逐她 踪迹的视线。
最后的结果是姜允这一方胜出。
赫尔墨斯直到最后的关头，没有 再咸鱼摆烂，而是和 姜允一起干掉了燕斜月。
赫尔墨斯揉捏着脖颈关节：“唉，阿波罗，你说你，怎么突然从那个方向突袭呢，害我也要帮助小姜昀一起来对付你。这种打打杀杀的事情，果然自己 做，没有 看别人做来得有 意思啊。”
燕斜月摇摇头，看上并 不在 意赫尔墨斯的奚落，而是朝波塞冬走过来，“怎么样，刚才那一枪，没有 把你打懵吧？”
波塞冬：“……你也和 我一样，对吧？”
这话说得没头没尾，但燕斜月知道 波塞冬在 说什么。
「你很在 意姜昀。」
「你也和 我一样，对吧？」
“嗯，是不是呢？”燕斜月歪头，似乎是在 思考，片刻轻笑道 ，“不过有 一件事要告诉你，我方才问你那句话，是故意的。”
“——因为 我发现姜昀他 们在 瞄准我们了。人家都在 那里猫了这么久了，不送他 们个狙击的机会，我都有 点过意不去。”
如果让姜允知道 燕斜月说的这番话，她 一定会惊叹，原来经过这几年，未来的燕斜月还是成熟了很多的。
从非常非常幼稚恶劣，长成为 非常幼稚恶劣。
#怎么能不算是一种成长呢#
波塞冬：“……”
卖队友？
这个人造品，不是属兔，而是属狗的吧。

第43章
波塞冬：“你把我这个 队友卖了, 能有什么好 处？果然 ，你最后就被人打败了。活该。”
燕斜月歪头, 露出一个 夸张的 笑容：“诶，你现在承认你是我队友了嘛？”
波塞冬微微蹙眉。
燕斜月表情微微一变，嘴角笑容的 弧度还挑着，眼神却彻底冷下来，显出满满的 压抑感 。
“心 不在这里的 队友，不如早早淘汰掉, 否则反而会碍手碍脚。就算有你，也只会给我拖后腿。”
燕斜月说完，表情里那些阴暗晦涩的 东西瞬间消退下去。
“所以, 做我的 队友, 要乖呀～”
他扯出个 嬉笑的 表情，却让波塞冬眉头皱紧得更深。
这个 家 伙……
疯子。
第二局开 始。
这次大家 被随机的 是森林地图。
一大片是森林，一小部分是几乎没 有任何遮挡物，可见度很高的 草地。草地在森林中 心 , 正中 心 埋藏着一个 宝箱。
这次的 背景是各路人马来抢夺宝箱，任务者需要在保护自己不被其他人击杀掉的 前提下, 拿取宝箱。
判定胜利的 唯一条件就是夺得宝箱。
姜允刚被传接进入新地图场景, 就看到波塞冬脸上 原本还残留着几分若有所思，但他呼出一口气，就立刻变得专注认真起来。
比起方才与燕斜月在一起的 面冷言横，现在的 波塞冬显得温和不少, 甚至能称得上 “乖顺”。
哪怕在现在的 赫尔墨斯面前, 他都 不曾露出过这样的 神色。
“姜昀，这一轮，我会好 好 打的 。”
“嗯, ”姜允冷不丁又道 ，“那家 伙很欠揍，对吧？”
波塞冬一顿，轻笑：“好 像瞒不过你。”
姜允一边谨慎地向外探索，一边回答：“你被击中 的 时候，是因 为他说了什么话，所以才让你出神的 吗？”
波塞冬微妙地停顿住。
这种感 觉就像是头顶的 树上 掉下来一只虫子，落在他的 心 上 ，细密地爬过，让他有一种说不出的 难堪和烦躁。
当然 ，更多的 是一种，痒。
波塞冬囫囵地带过那个 话题，觉得那只不存在的 虫子可能有毒，让他的 喉咙发 热发 紧，“我现在肯定不会分心 ——”
他的 话音还没 彻底落地，姜允就用枪射中 了他身后的 NPC。
对方手里拿着手枪，看样子原本是想偷袭他。
而他，根本没 有发 现。
这种低级而致命的 错误，他原来根本不会犯下。只是一到姜允身边，他就会变得不一样。
姜允利落地收起枪，平淡道 ：“我相信你，接下来好 好 加油。”
波塞冬：“……嗯。”
这片森林地图主要难点在于树木的 遮挡，以及地上 多有枯枝，走位时很容易踩到而发 出声音，暴露位置。
不过再难也难不过姜允和燕斜月最开 始挑战的 热带雨林地图。
那天 之后，姜允无意间听维纳斯说起过一嘴，才知道 自己和燕斜月“运气爆表”，开 打了她这次更新最复杂的 地图。
说起燕斜月。
这几天 训练下来，姜允当然 不是单纯地和燕斜月搭档，还有在认真观察他的 枪法。
就像她在回溯剧情之前，让燕斜月教她打枪时一样，她那时也是半学习半观察。
和几年之后的 燕斜月相比，现在的 燕斜月确实显得稚嫩许多，但有一点却是一直没 有变。
那就是他枪法骨子里的 疯劲。
比如有一次两人配合训练，遇到了一个 躲藏得特别好 的 NPC，两人完全找不到他的 踪迹。
其实多等一会儿，等到对方主动暴露马脚，也不是不行。
但燕斜月就是要冲出去，用自己作为诱饵，吸引NPC出来，最后以自己掉血30%作为代价，让他带走了这位特别会躲猫猫的 特别NPC。
至于后来成为Joker的 燕斜月，其实骨子里这股劲依然 没 有改变，只不过是掩藏得更好 了而已 。
相比起他而言，姜允觉得自己可真是一个 老实得不能再老实的 狙击手了。
——如果要是让系统知道 姜允此 番内心 活动，祂一定会缓缓打出一个 问 号。
【我的 宿主大人，您，是对自己有什么误解吗？】
姜允和波塞冬一点一点向森林中 心 的 小片草地逼近。
姜允：“小心 一点，他们两个 人碰在一起，可能会比较难搞。”
燕斜月和赫尔墨斯是不一样的 邪门。
甚至从某种角度而言，在这种环境下，赫尔墨斯反而是比较乖的那个。
即将从森林走入草地，姜允谨慎地环顾四周，暂时没有发现什么异样。
波塞冬：“让我先去探路，如果有什么不对劲，你可以立即反应过来。”
姜允思考片刻，同意了波塞冬的提议。
波塞冬这次确实非常认真，从口袋里拿出一个 发 圈，咬在嘴上 ，两只手将长发 束拢成高马尾，然 后它边旋边卷，盘成一个 花苞的 形状，再将发 圈拿下，把头发 绑起。
波塞冬只留下了脸颊边两绺长发 ，此 刻它们正随风轻轻晃荡着。
难得地，他一向阴狠野性的 脸上 ，显出几分文雅的 仙气。
“这次，我不会让那家 伙有机会得意。”
姜允：“……所以，他真的 对你说了很过分的 话？”
居然 能让波塞冬严阵以待到换了个 发 型。
波塞冬看了她一眼，轻轻地说道 ：“你就当，我是想在你面前换个 新发 型。”
说完，他便敏捷而谨慎地向中 心 进发 。
神谕廷的 训练，其实极为血腥，渎神之环让新成员两两角斗，生 死不论——这种养蛊一般的 训练，已 经算是其中 最温和的 模式之一了。
因 为姜允早就取得了阿尔忒弥斯的 称号，这部分的 内容，她经历得不算很多。
但是从记忆里偶然 窥得的 一角，她也足以见微知著。
就像是一套高速运转的 机器，人的 灵魂和□□在齿轮间不断被转碾，满是粘稠的 残忍。
从这一套机器里出口里走出来的 人，就像是去地狱里滚过一遭。
波塞冬的 动作如此 标准且娴熟，不难窥见一丝他在曾经在这个 血肉机器里所遭遇的 经历。
姜允如是想，不管是是管理全球的 联合政府，还是神谕廷，都 似乎不是什么好 东西。
她要引导燕斜月作出正确的 剧情选择，自己就要对正确的 剧情走向有一定的 把握。
所以，应该选择走哪一条路呢？
姜允垂下眼，用衣袖轻轻擦拭枪管。
——枪声！
是波塞冬开 了枪，他前方一个 人影利落地往侧边一翻，巧妙躲开 他的 子弹。
躲开 的 这个 人，是赫尔墨斯。
为什么只有赫尔墨斯，燕斜月在哪里？
姜允将枪上 膛，瞄准镜对准赫尔墨斯。
不管赫尔墨斯如何移动，瞄准镜中 的 十字线交点始终聚焦于他的 眉心 之间。
姜允的 手指放在板机上 。
她是在迟疑，如果暴露位置，反而给可能暗中 埋伏的 燕斜月可趁之机。
而且，她也并没 有全然 一枪击毙赫尔墨斯的 把握。
毕竟赫尔墨斯虽然 说话行事古怪而不着调，但真实实力绝对不容小觑，尤其是此 刻，他和波塞冬彼此 几乎同时击飞了对方手上 的 枪，陷入近身缠斗之中 ，方位一直在变化，狙击任何一人需要提前判断动势，并且小心 避开 另一人。
这大概就是她，以及不知所踪的 燕斜月，迟迟不狙击的 原因 所在。
如果不能将猎物一击毙命，谨慎的 猎人绝不会贸然 出手。
——一枚子弹骤然 袭来！
波塞冬惊险避开 ，颧骨处留下一条鲜红色的 子弹擦痕。
燕斜月暴露位置了。
姜允立刻趴在地上 卧倒，以卧姿瞄准射击。
突然 ，姜允发 现波塞冬二人就要走入她对于燕斜月的 射击直线之中 。
好 机会。
她利落地扣下扳机，下一秒波塞冬二人就完完全全将她瞄准镜中 的 视野挡得严严实实。
换言之，燕斜月现在也难以在瞄准镜中 精准锁定她的 位置。
等的 就是这个 ！
就算是燕斜月，在这种没 有狙击视野和合适狙击角度的 情况下，也不会有太多击中 她的 把握。
现在她要立刻变换场地，系统没 有播报她击杀成功，那一枚子弹绝对是没 有射中 燕斜月。
姜允并不打算往后躲，而是环绕着小草地和森林交接圈的 边际线移动，等待下一次狙击的 机会。
她和燕斜月的 不同之处就在于，对于那个 特别会躲藏的 NPC，燕斜月更倾向于以命相博，引蛇出洞；而她却更擅长于等待。
忽然 ，姜允敏感 地感 知到眼睛的 余光似乎看到了什么快速移动的 东西。
还没 等她转头看去，系统就跳出文字：
【您已 被敌方击杀！】
姜允继续转过眼神，看到燕斜月一手紧紧缠绕住树藤，一手拿着狙击枪。
他正借着树藤在两棵树间荡出一个 极为潇洒的 弧度，金色的 头发 被风吹起，戴着的 护目镜倒映出斑斓的 光。
抓住树藤的 左手因 为极度用力而爆起根根分明的 青筋，右手稳稳当当地端举狙击枪，在空中 晃到某一点时，他用几乎是甩狙的 手法，快准狠地射出子弹。
打中 了波塞冬的 左臂。
滚落在草地上 的 赫尔墨斯施施然 拍打着身上 的 草屑，捡起不远处的 手枪：“阿波罗，我怎么感 觉你动作有点慢呢？你是不是故意在拖延，好 让我多卖会儿力？”
燕斜月借了个 巧劲，跳下来，在地上 翻滚一周完成卸力，挺立身型。
“一定是你的 错觉。我比任何人都 想要速战速决。”
赫尔墨斯打了个 哈欠，抬手给了波塞冬右腿一枪，“还好 ，这时候慢慢玩也不错，我看就这样逗逗小阿曼也挺有意思的 。”
波塞冬倒在地上 ，眼神流露出只有他自己才能看见的 阴毒。
燕斜月没 有作声，只是直接朝波塞冬心 脏上 发 去一枪，完成收割。
看着赫尔墨斯投过来的 眼神，他平静地回答：“没 必要。”
姜允从仿真舱中 起身，耳边就响起波塞冬刻薄的 骂声：“他以为自己是荡藤蔓的 猴子？”
每个 字，都 几乎带着恼怒的 火焰。
倒是和他以后冷静地发 疯威胁雅典娜一起坠海的 样子，不尽相似。
作为第一个 出局的 人，姜允倒没 有什么情绪。
硬要说的 话，更多是想要战胜对手的 跃跃欲试。
她不是第一天 知道 燕斜月是按常理出牌的 人了，只是这一次，他确实又给了她更大的 惊喜。
赫尔墨斯从仿真舱中 起身，兴致盎然 地看着波塞冬，“小阿曼，看来你对阿波罗很有意见啊？那我呢？刚刚我说要好 好 折磨你一番再送你上 路的 时候，你心 里是不是想在想，要如何杀我？”
波塞冬面容瞬间恢复冷静，垂下眼眸：“我不敢。”
赫尔墨斯意味不明地笑了一声，随即将眼神滑移到燕斜月身上 ：“阿波罗，刚刚的 账我们应该算算吧。”
燕斜月耸肩，笑眯眯回答：“哪里来的 账？你是说我用枪抵着你的 头，说‘如果你不想发 生 刚开 场不到两分钟就出局这种丢人事情的 话，就乖乖听我的 话’？诶，这是个 小玩笑嘛，赫尔墨斯大人生 气了吗？”
姜允：“。”
不愧是你。
怪不得刚刚那一局赫尔墨斯这么拼，原来都 是燕斜月威逼出来的 结果。
赫尔墨斯咬牙：“你觉得这是玩笑？我最讨厌被人威胁了！”
燕斜月笑得愈加灿烂而耀眼：“那下次有机会你也可以威胁我嘛，如果你的 枪法可以威胁到我的 话。”
赫尔墨斯：“……”
靠。
事实证明，燕斜月这次确实惹了不太好 惹又小心 眼的 人。
这天 之后，赫尔墨斯以锻炼能力、磨练默契为由，让姜允、燕斜月和波塞冬三人组队，一连执行了好 几个 任务。
“赫尔墨斯一般想折磨人的 时候，就会安排一些累人的 活，像这几天 一样。”
开 车的 波塞冬，通过后视镜看向车后排坐着的 两人，意有所指道 。
准确地说，是指向燕斜月。
燕斜月双手环抱在胸前，“确实是有点累，就当作健身好 了。啊呀，我们安凯奥斯身体素质本来就一般，再做这种事情，岂不是要把身体都 累垮了。”
波塞冬冷下眼神，同时狠狠地踩下油门，车子急速向前飞驰，似乎是在无声地证明自己的 精神好 得很，一点没 有被累垮。
……完全是跳进燕斜月的 圈套里了啊。
姜允在心 中 评价道 。
从某一方面来讲，在被燕斜月骗这方面，波塞冬或许能和黄橙有得一拼。
姜允感 觉肩膀被轻轻撞了一下。
她转头看去，撞她肩膀的 人浅笑：“昨天 那个 任务，你很厉害，我忘记当面夸奖你了。尤其是最后那一枪，简直是决胜于千里。”
姜允：“谢谢。比不过燕斜月同学有创新力，居然 当初能在森林地图里想到一边晃荡树藤一边狙击的 方案。”
燕斜月闷声一笑：“你这是在夸奖我吗？”
姜允：“只是在感 慨，你胆子真够大。”
燕斜月摊手：“胆大心 细，才能无往不利。前几天 那个 仿真游戏第二盘，你输了不冤，因 为赫尔墨斯的 综合素质比安凯奥斯厉害太多，也就是赫尔墨斯处于偷懒状态的 时候，勉强算是和后者持平。本来双方实力就不一样。”
说着，燕斜月眼睛一闪，像是想起了很有趣的 事情：“没 办法呀，因 为狩猎神大人太厉害了，我只能多出点歪招啦。而且呢，除了那个 藤蔓狙击之外，我还准备了很多方法，其中 有一个 是一枪击毙赫尔墨斯和安凯奥斯两人，用巧袭来撕开 你的 防御空档。”
姜允：“……”
燕斜月越说，她越觉得赫尔墨斯对他报私仇真是非常合理。
#不愧是你#
赫尔墨斯这几天 安排的 任务虽然 费时间费精力，但难度不高，姜允和燕斜月纯当配合默契，以及出来放风。
姜允发 现，她和燕斜月两人的 枪法风格越来越相近，只是相较之下对方还是会更“疯”一些，她则是偏向于“稳”。
至于波塞冬，经过这些任务，他的 开 车技术已 经是炉火纯青，担任收拾案发 现场的 清道 夫，也是极为出色。
今天 这个 任务原本完成得很顺利，却没 想到最后出了岔子。
被暗杀的 这个 人，居然 在这个 乡僻郊区的 住宅里设置了先进的 安保系统，他在临死之前启动系统，毒气便开 始排放，无声无息地在住宅中 蔓延。
波塞冬进去处理痕迹时，虽然 发 现了安保系统已 经启动，但是在关闭系统的 过程中 操作不当，制造出了小火花，意外造成了更棘手的 气体爆炸。
瞬间，住宅陷入一片火光之中 。
姜允蹙眉，看见比她离住宅更近的 燕斜月冲她做了个 手势，便冲进火光熊熊的 住宅中 。
经过这些天 的 搭档合作，姜允自然 明白燕斜月这个 手势的 意思：「等待」、「解决」。
让她待在外面，看是否能在外面解决问 题，至于他则冲进去救人。
姜允冷静地快速走位，同时扫视房屋的 外侧，不放过任何一个 细节。
找到了。
姜允连发 两枪，一枪打破房屋内部的 水阀，让水如雨水一般快速洒落，一枪打中 安保系统的 主体，让系统停止运行。
“厉害。”
浓烟与火光中 ，燕斜月以公主抱的 姿势将波塞冬带出来。
姜允第一次看到这么狼狈的 燕斜月。
身上 到处是灰扑扑的 灰尘，脸上 还有一条鲜红的 伤口，里面混着灰尘，伤口边缘的 皮肤狰狞地向外翻卷，露出红黄交织的 血肉伤痕。
波塞冬的 情况看上 去比燕斜月更糟糕。
不仅全身上 下几乎都 是灰尘与伤口，他的 发 尾也被烧起了一片，像是干枯的 稻草。
他整个 人仿佛还陷入了昏迷之中 。
燕斜月咳嗽一声：“快走，那个 系统应该是自动报警了，联查队要来了。”
姜允利落地翻窗跳进驾驶座，打开 车锁，等燕斜月抱着波塞冬上 车后，她立刻将油门踩到底。
燕斜月：“我好 像听到联查队的 警笛声，他们快来了。”
“……放心 。”
姜允回答，同时心 里默默哽了一声，谁能想到有一天 ，燕斜月一个 联查队支队副队长，她一个 S级法医，还有和联查队上 演猫鼠游戏的 一天 呢。
姜允的 驾驶技术比不上 波塞冬，但她依靠着维纳斯事前做的 地图系统，拐了好 几条隐蔽的 小道 ，成功把联查队甩开 。
三人一路开 回神谕廷，路上 波塞冬醒了。
他咳嗽一声，呛出好 大一口烟尘，燕斜月开 玩笑道 ：“啊呀，喷火龙耶。”
波塞冬：“……你一天 两天 的 ，少说几句话会死吗？”
燕斜月：“彼此 彼此 嘛，你咳嗽成这个 样子了，还要怼我几句，少说几句话也不会怎么样啦～”
波塞冬揉搓了一把脸，垂眼看到自己烧焦的 发 尾，眼神闪出震惊之色。
燕斜月：“啊呀，看来你身体还挺好 ，暂时不用担心 你会死了。”
波塞冬又骂一句。
姜允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感 觉自己车上 后排坐的 不是两个 人，而是一只优哉游哉的 猫，和一只快被气炸了的 狗——大概是因 为刚才那场意外，波塞冬的 性格外放了些许。
不论在哪个 时间线里，她都 实现了猫狗双全的 “幸福”呢。
：）
姜允：“你们先别吵了，想想回去之后，我们要怎么和赫尔墨斯交代。”
波塞冬因 为吸入太多浓烟，忍不住轻咳一声：“不用担心 ，今天 是我没 完成我的 任务，所以才出岔子，我会去和赫尔墨斯说清楚。”
燕斜月发 出了个 气声：“你是想把所有的 责任和惩罚都 揽在自己身上 ，做孤胆英雄啊？”
波塞冬：“……白痴。”
燕斜月挑眉：“啊，不反驳，那就是被我说中 了咯？我知道 了，你是不是觉得我刚刚冲进去救你，过意不去，所以想用这个 来还我一次啊？哎呀呀，看不出来嘛，安凯奥斯。”
波塞冬的 额头上 爆起一层青筋十字，最后却什么话都 没 有说。
燕斜月又发 出了一记气声：“果然 是这样。不过呢，你愿意帮我扛责，我却不想欠你这种人情。再说了，谁说这件事就是你的 错了。这件事的 涉及人员，又不止我们三人。”
波塞冬：“那还能是谁？”
姜允接话：“他是说，这是赫尔墨斯的 问 题。”
燕斜月打了个 响指，“嗯哼，果然 还是我的 双枪搭档和我有默契。”
姜允：“……谢谢，麻烦以后不要再说双枪搭档这种老掉牙的 词语了。”
燕斜月做出一个 浮夸的 伤心 表情：“怎么这样，我花了好 多心 思想出来的 呢！”
“你先——，”将“别说那些欠揍的 话”这半句吞下去，波塞冬继续说，“我没 懂你们两人的 意思，你们似乎达成了一种我并不明白的 默契？”
燕斜月：“这个 任务是赫尔墨斯安排给我们的 ，对不对？目标人物家 里有安保系统这么重要的 事情，赫尔墨斯在任务书根本没 提，对不对？那就是赫尔墨斯准备不周，连累我都 受伤了，而你呢，不忍让赫尔墨斯之后受惩罚，才毅然 决定闯进屋里收拾他的 烂摊子。”
说到这，燕斜月闭眼感 叹一声，差点就要落下鳄鱼的 眼泪：“好 感 动，这么伟大的 事情，你等下可要和赫尔墨斯好 好 哭诉一下。至于我和我的 搭档，我们两个 就要好 好 怪罪一下赫尔墨斯了，实在是办事不力。”
波塞冬：“……”
他听明白了，由他唱红脸，顺便和赫尔墨斯卖惨；阿波罗和姜昀唱白脸，先发 制人，把问 题都 推到赫尔墨斯身上 去。
坐在驾驶位的 姜允，利用一个 丝滑的 飘逸，甩掉了联查队，但她却没 有松开 狠狠踩着油门的 脚。
因 为，她在此 刻深刻地体会到了飙车的 爽！
同时，姜允的 语气还是一如往常地平淡，显出鲜明的 反差感 。
姜允：“虽然 惊动了联查队，但我们把现场痕迹清除得很干净，这件事没 有你想象得那么严重。只要赫尔墨斯被我们说的 认为都 是自己的 问 题，那就是他的 问 题。”
波塞冬缓慢地眨了一下眼睛。
……这，好 像是PUA吧？
但是，确实有点道 理。
波塞冬点了点脸颊，同时有些不确定地想，原来自己居然 还算“纯良”，至少比起这两人，他的 底线确实还有待降低。

第44章
燕斜月说的方法确实非常奏效。
如姜允所说, 本来这件事的责任追究起来就 可大可小，只看赫尔墨斯怎么判定了。毕竟他们并没有在 现场留下痕迹, 就 可以 算是联查队没有抓到他们的把柄。
尤其是姜允心里 清楚，神谕廷和联查队背后的政府是有勾结的，就 算现在 没有，以 后也早晚会有的。
最后赫尔墨斯的处理结果是轻拿轻放，就 算彻底翻过这一页。
而波塞冬还 得了个意外收获，那就 是赫尔墨斯似乎相 信了他们三人编造的那番说辞, 对他更重 用 几分。
波塞冬：“……”
他的底线，看来还 真 是有待降低。
要是姜允来点评，她就 会说, 虽然波塞冬之前能靠小聪明把别人耍得团团转, 但那些 伎俩并不适用 于神谕廷，在 这种类似于“职场”的环境中，还 是要修炼一些 打工人的智慧。
就 比如这件事，就 充分地体现了“向上管理领导”的“艺术”。
关于这一点, 姜允还 有些 想笑。
大概是他们三个人把戏唱过了，导致赫尔墨斯对波塞冬的上心程度过于高了, 明明波塞冬已经差不多可以 不必再静养, 可赫尔墨斯偏要他多在 病床上多待几天，彻底痊愈了才能下床。
波塞冬本来就 不是什么安分的性子 ，赫尔墨斯的这个决定可把他闷坏了。
而姜允则总是会被燕斜月叫去，美其名曰是“看望病号”, 但姜允觉得燕斜月更多是在 “找乐子 ”。
燕斜月这段时间还 挺空闲的, 除了有几天不在 神谕廷，大多时候，他都会拉上她一起去看波塞冬。
这一次, 他握起波塞冬的一绺，夸张地说：“太可惜了，这么长的头发，被火烧成这样 。不如，趁机换个发型吧。比如——光头，怎么样 ？”
“你敢给我剃光头，我就 半夜用 匕首在 你的脖子 上刮一道血红色的花纹出来，”波塞冬皮笑肉不笑，“你最好 半夜别闭眼。”
燕斜月反而跃跃欲试：“哇哦，听上去很好 玩呢。”
姜允：“。”
她觉得自己被系统说“性格疯狂”可太冤枉了，明明在 他们三个人之中，她是最正常的一个。
姜允随意地抓起一把波塞冬的头发，发现里 面大部分头发虽然被火烧焦，但还 有一些 幸运地完好 无损。
“诶，这个很适合编辫子 呀。”在 姜允将那些 被火烧的头发分出来后，燕斜月凑过来一看，如此说道。
姜允：“嗯，长生辫。”
有一些 地区还 保有塔前时代的习俗，将几缕发丝编成一根细细的麻花辫，轻易不去修剪，让它越长越长，带有祝福长寿的意味。
燕斜月：“不错，挺适合阿曼的，据说祸害遗千年嘛。”
躺在 病床上的波塞冬，中气十 足地阴阳：“燕斜月，你就 是想找骂，是吧？”
经过这段时间的相 （互）处（骂），燕斜月和波塞冬也终于是互通了名字。
姜允觉得这一点很神奇：
一向野性不羁，偶尔透露出狂放疯批气质的波塞冬，每次和燕斜月说几句话就 会被对方激怒，最生气的时候，宛若一只被踩到尾巴的比格犬。
气质转变之大，简直是判若两 人。
后来，姜允也记不起来是如何和燕斜月一起给波塞冬编好 辫子 的了。
中间伴随着大量的燕斜月与波塞冬的吵嘴。
总之等波塞冬被赫尔墨斯允许从病床上离开之时，他已经换上了新 发型。
那些 被烧毁发尾的头发被尽数减去，留下一头清爽的短发，缀下几根长而细的长生辫，显得野性十 足。
与姜允记忆中的，未来的波塞冬，又多贴近了一点。
与姜允同样 收到波塞冬邀请聚餐消息的，还 有燕斜月。
燕斜月嬉笑：“没想到你还 会叫我啊，我还 以 为你很讨厌我呢。”
波塞冬：“燕斜月，连吃饭都堵不上你的嘴。”
燕斜月呼了一声：“啊呀，不叫我人造品，改用 名字称呼我了？看来我们两 个人现在 算是彻底混熟了嘛。”
波塞冬气恨好 一会儿，咬牙道：“你管我叫你什么？还 有，你别再在 我面前吹你那个蹩脚口哨了——你这个完全不配叫口哨。我想吐槽你已经很久了，白痴，吹得那叫什么玩意儿，简直是污染我的耳朵。”
燕斜月歪头，“那怎么吹啊，你教教我呗。”
“嗤，”波塞冬冷嗤一声，“听好 了。”
波塞冬悠扬地哼起一段哨音，像是海浪的潮汐一般，显出空灵的色彩。
燕斜月连连点头：“真不错，那就 有劳你以 后教我了。”
波塞冬颇为得意地抬起下巴：“那你可得好 好 学。”
姜允默默吃着菜，突然道：“你们现在 看上去很像一对好 朋友。”
波塞冬立刻皱眉，讥讽地看了一眼燕斜月，脸上许多错综复杂的表情一一闪现，半晌后，却什么都没有说。
姜允饶有兴致地观察着波塞冬的反应，一转头，见燕斜月托起脸颊，紫色的眼睛一眨一眨。
“要说好 朋友，我最好 的朋友应该是我的搭档，也就 是姜老师你啊。”
「姜老师」
姜允感觉到自己心里 跳漏了一拍。
尽管知道眼前十 五岁的燕斜月，怎么会知道几年后发生的所有事情，但她还 是免不了有一瞬间的晃神。
“——喂，”波塞冬的出声，拉回了她的注意力，对方的目光在 她和燕斜月之间反复移动，“你刚刚那句话的意思，是要把我排除在 外？”
“嗳？怎么会？”燕斜月露出很伤心的表情，正在 波塞冬要神色满意点头之时，他又补充：“我和姜老师是最合拍的搭档，本来就 没有要容下过第三人的意思啊。”
波塞冬几乎是要气笑了：“燕斜月，你天天是不是就 在 想着怎么气我？你说你和姜昀关系好 ，姜昀同意了吗？我和姜昀才是一起出生入死，一起加入神谕廷，还 有用 语言正式确认过朋友关系的好 朋友。你是后来者，摆清楚你的位置。”
燕斜月：“这种事情还 要用 语言确认，不像你的性格啊。阿曼，你说这些 话的时候，是不是当时惹姜老师生气了——噢，看你这个表情，我肯定是猜对了。”
波塞冬咬牙，然后姜允就 收到了波塞冬看过来的眼神。
波塞冬：“姜昀，你说，你和我们两 个谁的关系更好 ？”
姜允：“……”
啊哦。
这算什么，猫狗吃醋打架打到她面前来了？
姜允移眼看向某只很会气人的金发大猫。
大猫懒洋洋地舒展了一下身体，轻慢地笑起来：“这就 不对了，我可不会做让姜老师为难的事情。毕竟我很关爱我的这位好 朋友。”
姜允看见波塞冬额头上又出现了十 字符号，心想这会儿他大概是在 心里 狠狠痛骂燕斜月是个狗东西。
波塞冬忽然轻哼一声，从一旁拿出一个东西，放在 姜允手 边。
“我才是在 真 正关爱我的好 朋友，这就 是证明，”波塞冬面向姜允，又换上一副温柔的语气，“这是我昨天出去时买的，是送给姜昀你的礼物。”
姜允打开一看，是一条项链，吊坠是一颗弯月形状的月牙石。
波塞冬：“我之前有和赫尔墨斯一起了解过神话故事，据说阿尔忒弥斯就 是月亮之神，所以 特意买来了这根项链送给你。我还 买了一个同款。”
姜允抬眸，波塞冬抓握着项链的链子 ，吊坠倏地掉落下来。
那枚与月亮不同的吊坠，在 她眼前悠悠晃荡。
“正好 我喜欢波塞冬这个名字，想有一天能把它作为我的代号。所以 我就 选择了海神的代表元素，我希——燕斜月，你在 干什么？”
尽管波塞冬百般阻拦，燕斜月还 是成功从波塞冬手 里 抢夺下一个东西。
也是一枚项链，上面挂着的吊坠和波塞冬手 里 那枚一模一样 。
“啊，原来你真 的能做出这种偷偷藏礼物的事情啊，”燕斜月笑看着波塞冬，“怎么，你不会原来还 暗暗有想过，能见到我以 为自己没有礼物而哭鼻子 的样 子 吧？”
波塞冬：“……碰巧多买了一条而已，你喜欢，那就 你戴上好 了。”
燕斜月：“不过，我还 以 为你会给我准备太阳之类的吊坠。”
波塞冬：“你想得也太美了，谁说这个是给你准备的？我只是碰巧多买了一条。”
燕斜月：“噢，所以 是有太阳形状的，只是你没买。看来你是想和我戴一样 的啊。”
波塞冬：“谁想和你戴一样 的，我只是不想你和姜昀——”
只是不想，你和姜昀的项链正好 能凑成一对。
一个太阳，一个月亮。
那他成什么了，看上去未免太多余。
燕斜月哼笑：“你看，你自己已经承认了，这个确实是给我买的。”
波塞冬：“……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你这样 奇怪的神经病？”
说完，波塞冬愤怒的表情没有绷住，笑出声来。
燕斜月单手 将项链戴上，也露出更真 心几分的笑容。
两 人笑了一会儿，波塞冬点点脸颊，带着几分小心翼翼地试探道：“姜昀，这个项链，你是不喜欢吗？”
姜允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将项链戴在 了脖子 上，看着波塞冬明显松了一口气的表情，她回答：“没有。我只是在 想，你们男生的友情很奇怪。”
波塞冬这次难得没有反驳。
姜允微微垂眼，眼神落在 波塞冬和燕斜月两 人胸前同样 的挂坠上。
“我的吊坠是月牙石，你们这个是用 什么材料做的？”
波塞冬：“那个商家说，用 的是一种塔前时代的珍稀工业材料，这种材料的稳定性很好 ，不易褪色、完全，光泽也很漂亮。它原本已经完全停止生产，市面上找不到了。但是这个商家前段时间在 一个灰塔区的地下黑市发现了这种材料的一小块，据说是地底下挖出来的，他就 买下来，用 来做了这两 个吊坠。”
波塞冬的手 中，海螺形状的吊坠，正散发着似蓝似金的幻妙光彩。
「……在 燕斜月的记忆里 ，曾经差点杀掉他的那个人，脖子 上就 挂着一个一模一样 的海螺挂坠。」
姜允彻底敛阖住眼。
真 是，太奇怪的友情了。
-
“……既然波塞冬已经彻底痊愈，那么在 正式执行击杀孟宣平的任务之前，你们最后再完成一个任务，当作热身。”
姜允收到了赫尔墨斯传送过来的资料。
这次的任务是杀一个人，特别的是，这个人是浓雾区的。
“他是浓雾人，做的事情也是为浓雾人好 ，”燕斜月忽然出声，“我以 为，我们神谕廷的利益，应该是与这种人站在 一起的。”
姜允看见波塞冬拼命朝燕斜月使 眼色，但燕斜月却还 是把这番话说了出来。
赫尔墨斯轻笑：“没事的，阿曼。我觉得阿波罗这个问 题问 得不错，这个人，虽然是浓雾区出身，但他现在 常年在 黑塔区活动，表面上是个高等学院的讲师，私下里 暗暗开设了地下课堂，宣传并非正道的思想，这个在 资料里 ，我也是标注出来了的。”
燕斜月点头：“是的，我看见了，但是他宣传的思想，我并没有看出来有太大问 题，他说众人生来平等，即便是浓雾区出身，也不必妄自菲薄，可以 通过自我努力实现层级的跨越。这有什么不对吗？”
赫尔墨斯摇头：“你看，你们年轻人就 是会把问 题想得太简单。这番话虽然听上去很对，与我们神谕廷的宗旨有着相 近之处，但是有一点，你却忽略了。”
燕斜月挑眉。
赫尔墨斯：“那就 是，他的这番说法其实暗地里 还 是在 拥护「塔论」啊。他没有有主张废除塔，或者是点出塔的不正当之处，只是一味地说大家都一样 ，只要你努力了就 能得到想得到的一切。换言之，如果你没有得到那些 东西，那就 是你不努力。他完全抹平了塔带给我们的差异与不公，这对在 何处？”
“这不过是用 来麻痹底层人的心灵鸡汤而已。我们需要的是自我激励吗？不，我们需要的是让智者来制定全新 的、正确的规则，我们需要的，是将我们这些 年来被那些 白塔猪所欺压的痛苦与不甘，通通地，百倍千倍地报复回去。”
赫尔墨斯走上前一步，拍打着燕斜月的肩膀，笑容优雅，“从前游戏、任务的孰是孰非，都只是小打小闹而已，但在 这方面，赫尔墨斯奉劝你一句话：不要钻牛角尖，组织需要你杀的人，就 是你应该，也是必须要杀掉的人。”
说完，他抬步离开。
波塞冬长呼出一口气：“你今天真 奇怪，为什么要说那些 话？赫尔墨斯的脾气很不好 。他之前给我们派那些 累人的任务，最多只是算捉弄我们的恶作剧，。如果他真 生气起来——我想你们还 是不要知道的为好 。”
燕斜月捏了捏鼻梁，难得有几分正经：“我没有别的意思，我只是想确定这个人该不该死。”
波塞冬皱眉：“燕斜月，你这种话，以 后还 是少说为好 。往小了说，你这是在 质疑赫尔墨斯；往大了说，你这是在 挑衅神谕廷的权威。如果，有一天克洛诺斯，也就 是神主大人，让你去杀一个人，你觉得他不该死，那你难道要违抗神主的命令？”
燕斜月微抿起嘴唇，半晌后微笑道：“不要那么严肃嘛，我只是在 表达我的看法。而且，克洛诺斯干嘛让我杀一个不该杀的人呢？难道他是要动用 组织的公权，来满足自己的私欲？——啊呀，克洛诺斯可不会是这样 的人。阿曼，这种话呢，你以 后也还 是少说说吧。”
波塞冬立刻生气起来，摔下一句“以 后休想让我管你”就 离开。
燕斜月原地怔愣几秒，随后看向姜允：“你呢，也有想和我说的话么？”
姜允将资料塞入燕斜月的怀里 ：“我如果是你，就 会把资料认真 地从头看到尾，有了自己的答案后，再去和赫尔墨斯沟通。”
燕斜月脸上变幻几瞬，才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般，点头道：“我明白了。谢谢你给我的建议。”
在 姜允离开之前，她听到燕斜月又叫了一声：“姜昀。”
她转过头：“怎么了？”
燕斜月沉默了好 一会儿，紫瞳中闪烁不定，最终他扬起一个笑容：“没事。这个答案，我会好 好 想的。”
姜允点头：“嗯，最近组织里 的出口守得很严，大概是因为等待杀孟宣平的时机要到了，大家的精神都有些 紧绷，克洛诺斯大概是不想这时候还 有人无故擅自离开神谕廷。换个角度想，我们现在 外出做些 任务，也算是放风了。”
“嗯。”
姜允回到自己的房间，让系统在 不引起神谕廷网络管理者维纳斯注意的前提下，调取了一些 监控画面。
通过各处画面的细节拼凑，她确认了一件事。
在 姜允把问 题思考得差不多时，她的神殿里 来了个人。
波塞冬。
姜允：“怎么了？”
波塞冬吞吞吐吐了一会儿，才挤出了一个答案：“我今天说的那个话，有一些 表述得可能有点问 题，或者是，我说的根本没问 题，就 是听的人脑子 有病，我——”
“你想要去找燕斜月，道歉？”
波塞冬下意识否认：“不是道歉。就 是，我想用 更温和一点的方式，和他把事情说清楚。”
姜允沉思片刻，忽然问 道：“如果你不来找我问 这个问 题的话，你会直接去找他吗？”
波塞冬似乎是觉得这个问 题有些 莫名，但还 是认真 思考，然后摇头。
“我现在 不想和那个狗东西单独待在 一起，如果姜昀你在 的话，我们的情绪大概还 能处于可控范围内。”
明白了，如果是她不存在 的原定剧情的话，波塞冬现在 就 不会去找燕斜月。
燕斜月现在 ，确实也不方便被人找。
姜允：“我认为，你们还 可以 再多冷静一会儿，也许明天的早餐，会是一个更好 的时机。”
波塞冬点头：“好 ，我听你的。姜昀，我有些 话，可以 和你说吗？”
姜允：“可以 。”
波塞冬：“前段时间，躺在 病床上，我总是想到那时大火爆炸将我震晕之后，我脑子 里 突然想到的一些 很碎片的记忆。大概是我一直想，所以 我在 养病的那几天，频繁地做梦。那些 回忆，逐渐清晰起来。”
“我是不是和你说过，我很讨厌蓝色？”
姜允点头。
“当初，因为有人诬陷我偷了一块蓝宝石，所以 我被赶出黑塔区的一个孤儿救济组织，从此开始在 浓雾区讨生活。那时候我年纪特别小，也许是五岁吧？那么小的时候，我就 看穿了人心险恶，因为那个救济组织的人，要把我的黑塔身份ID抢走、卖掉。”
姜允想起，世界观的设定中，黑塔的数据功能是三种塔里 最落后的，盗用 身份ID在 早几年于部分黑塔区中确实存在 ，甚至还 有发展出一些 灰色产业链。
“我原来是黑塔人，我真 正的名字不是叫阿曼，阿曼是我后来混迹于浓雾区用 的名字。入乡随俗，如果再用 原来的名字，我永远没办法真 正融入那里 。”
“这些 天做梦，我梦到我还 在 用 原来那个名字的日子 ，也许是记忆滤镜，那些 人，都非常温柔亲切地看着我，叫着我的名字，美好 得就 像假的一样 。有那么一瞬间，我甚至想，我再也不要醒过来了。”
“但是，不可以 。因为，那终究不是现实，那些 梦里 的爱，终究是虚无，我一定要抓住所有切实的东西，牢牢地把它们掌握在 手 心里 。”
波塞冬看向姜允，某一刻，他的眼睛里 漫出奇诡而偏执的光芒。
如同一颗腐朽的、带着鲜血的钉子 ，带着永恒的诅咒，要钉入心脏之中。
波塞冬：“抱歉，让你做了我的情绪垃圾桶，只是除了你，我也想不到能去找谁倾诉这些 话。总之，臣服于虚假之梦的人是懦夫，而我不是，我要真 实的利益，哪怕它会让我痛苦。姜昀，孟宣平的任务成功之后，我就 会去做代号评定考核。”
“波塞冬，这个代号，我要让它属于我。姜昀，为了我想要得到的东西，我会做很多很多事情——这种行为，可以 被体谅、宽恕吗？”
姜允只是平淡地回答：“这是你的欲 望，为什么需要别人的理解呢？”
波塞冬听罢，笑起来：“是啊。我确实该好 好 学习你的这种心态。”
——这是他的欲 望。
要把想要的东西，包括眼前这个人在 内，都紧紧地抓在 手 心之中。

第45章
第二天早晨, 在早餐桌上，看见 燕斜月, 波塞冬原本还有些别扭，没想到前者神色如 常地 和他打了招呼，他也就渐渐自然下来。
燕斜月：“昨天那个任务，我接。”
波塞冬有些欣慰：“你看，我就说，不要和赫尔墨斯唱反调, 他真正的脾气和手段，你们还没有见 识过。”
燕斜月：“嗯，你说的对 , 他也说的对 , 那个人，确实该杀。”
波塞冬：“其实有时候杀人，就不需要考虑这 些，我昨天就想说, 你是有些庸人自扰了。”
姜允用眼神制止波塞冬别再说下去，于是后者不着 痕迹地 换了话题：“其实昨晚, 我就想去找你再聊聊, 昨天有些话，我确实说得太冲动。”
燕斜月的手，不经意地 一顿，“没事。但你后来没有来吧？”
波塞冬点头：“嗯, 姜昀说我和你应该再多些时间冷静, 我觉得有道理。”
燕斜月随意地 应了一声。
姜允看出来，燕斜月是有话想和她说，于是两人十分有默契地 找了个只有两人对 话的时机。
燕斜月：“姜老师, 昨晚你说的那些话，确实对 我很帮助，我应该要好好谢谢你。”
姜允单刀直入：“不用试探我，我确实知道你昨天晚上偷偷溜出去了，而且，我也知道你这 几天都有出去。燕斜月，你的胆子不小。”
燕斜月像是无奈地 笑了一下：“我早该知道的，瞒得了所 有人，却唯独好像瞒不过你，真不愧是搭档，确实很了解我。这 么想来，你昨天说的那些话，其实就是在暗示我，让我偷偷溜出去，找自己 想要的真相。”
姜允：“看来你得到了想要的答案。”
“算是吧，”燕斜月低下头，“那个闵教授，不是什么好东西，明面上是光风霁月的学者，私下里却是借着 给浓雾人授课的场合，做起了一些权色交易。这 种人，滥用绝境者想要抓住希望的心理，将他们推入更深的深渊——他也应该用这 方式，彻底消失在这 个世界上。”
姜允：“好，那这 次任务，你来做主狙击手，我来做你的副位。”
“谢了，”燕斜月一顿，“关于我之前几次离开神谕廷的事情 ，你好奇吗，关于我去哪里，做什么？”
姜允：“好奇，但是我有预感，知道了会很麻烦。”
燕斜月噗嗤一笑出来，两人之间一直沉凝着 的氛围，才终于化为活水，流淌起来。
“这 话说得不好啊，姜老师。原本我还要犹豫说不说，你这 话一出，我就是肯定要说了。我前两次出门 是为了散心，为了找乐子，后面，就只是为了去找一个朋友，或者说，老师？”
燕斜月闭眼，陷入回忆：“他说的许多话，让我有不一样的感觉。就好像是，我是一辆一直在洞穴里行 使的列车，我以为世界本就是黑暗的，是他告诉我，让我发现，原来洞穴之外 ，还有无限的光明。”
姜允冷静客观地 作出剧情 的判定，燕斜月去找过许多次的这 位老师，大大概就是昨天燕斜月对 赫尔墨斯提出质疑的背后催化剂。
大概，也是他之后脱离组织的关键推力之一？
燕斜月睁开眼：“关于塔的真相，克洛诺斯他们，有与 你说过的吧？”
姜允点头：“第一层第二层，我都知道。”
“你这 说的，好像是个洋葱，”燕斜月轻笑，“我在知道塔真正的真相之后——也就是你说的第二层，我一直认为神谕廷所 做的事情 是正义的。这 世界确实对 浓雾区的人不公平，他们不该被隐瞒着 真相，像是被豢养在圈子里的肉猪一样，被他们鄙夷的恶人，敲骨吸髓，吃得彻底。”
“曙光终临。”
燕斜月一字一字地 念出来这 四个字，“我希望，有朝一日，他们能 看到真实的曙光，穿破浓雾，降临人间。只是，在认识老师之后，我才发现，我的有些想法 ，似乎过于天真了。”
“姜昀，你觉得，神谕廷能 带来真正的正义吗？”
——指望神谕廷能 带来正义，简直像是在期待传 销组织可以让人真正发财一般可笑。
但姜允把这 局外 人视角的吐槽埋在心间，极为冷淡平静地 回复：“燕斜月，你对 我说的太多了。把这 么多把柄交到我手上，我若告发你，你就没有这 么多时间去想这 种哲学问题了。”
燕斜月弯眸一笑：“哇，我好害怕呀～”
万万没想到燕斜月是这个反应的姜允：“……？”
她蹙眉：“你下次不要再说我了解你了。”
她可不了解这 个神经病，一点都不。
“那好吧，那我以后就说我了解你，”燕斜月凑近一分，紫色瞳孔宛若宝石闪烁火彩一般流淌着 光泽，“我知道，你只是开玩笑，你绝对 不会举报我。就算你等下说否认的话，我也知道，这 不可能 。”
姜允：“你为什么这么相信我？”
燕斜月：“因为我知道，你和他们都不一样。”
“是吗？”姜允平静地 说，“可是，我也是神谕廷里的人。燕斜月，我以为你当初从营养仪中 醒过来，发现我和赫拉他们是一伙人时，你就应该对 此 有很深刻的认识了。”
燕斜月：“这 一点，我承认，我当时确实有些失望。但是，现在并不是当时，我的心态已经变了。我就是很确定，你与 他们不同 。你和我，才有更多的相似之处。”
姜允微微垂眼：“燕斜月，送你一句忠告，不要太相信任何一个人，包括我。”
姜允回房后，系统跳上来，关切地 问她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感觉她情 绪有些不对 。
姜允看着 系统的眼睛。
最终，她伸手揉搓了一把祂头顶的兔毛，“没什么，就是想到过两天出任务时要换装，觉得有些麻烦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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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务当天，姜允穿上一身青春靓丽的校园制服，与 燕斜月、波塞冬分批进入目标人物所 就职的学院之中 。
今天是创校纪念日，校园里举办着 盛大的活动，因为对 外 开放，所 以他们才能 丝滑地 潜入其中 。
姜允手拿大提琴盒，进入学院礼堂，随意找了个位置坐下。
这 是他们计划中 提前安排好的，今天在这 里会举办一场校史讲座，由不同 讲师轮番上台讲述部分内容，目标人物闵辉便 是其中 之一。
她环视四周，发现来听讲座的人，比她想得要多上许多。
校史这 种枯燥的东西，也会让这 么多人趋之若鹜吗？
莫名地 ，姜允觉得计划之中 似乎产生了一点变数。
“你好，我可以坐这 里吗？”
姜允侧头，发现是个女生，点头。
女生坐下后，有些好奇：“这 个琴盒是你的吧，里面装的是大提琴？”
姜允点头：“是的，我是音乐系的学生，听完讲座后，我还要去练琴。”
女生：“哇，怪不得看着 你的气质很好呢，原来是学音乐的啊。”
——其实这 个琴盒大小，除了能 装下一把大提琴之外 ，还很适合放下一把狙击枪。
姜允优雅地 淡笑：“多谢夸奖，你也是。”
趁着 女生被夸得开心之时，姜允假装随意一问：“对 了，今天礼堂里的人好多啊，再晚些来可能 就要没有位置了。”
女生有些兴奋：“果然是因为早上忽然传播起来的那个消息吧！”
姜允装作知道地 应和：“也许，毕竟确实很吸引。”
女生压低声音：“对 啊，就算是假消息我也认了。如 果是真的，那可是赚了，毕竟——这 有可能 是未来的总统大人嘛。”
姜允点头。
根据女生的这 句话，再结合剧情 可能 的发展方向，所 以，是孟宣平要来？
姜允思考片刻，回想起来，这 所 学校似乎是孟宣平的母校？
孟宣平的人生经历较为传奇，虽然是白 塔孟家的人，但碍于私生子的身份，十八岁之前都是在黑塔区生活，因为太过优秀，之后才会被孟家认回去。
然而就是有着 这 样经历的人，却并没有太多为底层人民牟利的想法 ，政策导向更偏向于为白 塔区巩固现有的权力地 位。
当然，比起他的竞争对 手而言，他已经算是温和派了。有一位最激进的总统候选人，出身于一个名为守塔人的党派，甚至早年发表过极度贬低浓雾人的过激言论，虽然多年后发表道歉，并澄清：那条言论并非本人发送，而是被盗号了。
究竟是不是盗号，许多人心中 自有答案，但是却没有多少人对 此 苛责，毕竟很多人如 此 认为：浓雾人确实就是世界的最底层。
这 其中 ，还包括了很多生活于浓雾区的居民。他们觉得，那位候选人既然能 道歉，就已经是难能 可贵。
姜允略一抬眼，在礼堂的前排座位上发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孟衡。
即便 只能 看到对 方的后脑勺以及一些肩膀的部分，姜允仍能 分辨出对 方有多么正襟危坐。他的头发和衣服都整理得一丝不苟，与 那天随性离家的小少爷风格不同 ，今天的孟衡，完全是一个上流社会的贵族做派。
看来，孟宣平确实来了。
姜允给燕斜月二人发去消息，说明计划出现了一点意外 ，让他们见 机行 事。
主持人开场，说了好一番溢美之词，在介绍完与 会领导之后，她微微清嗓：“接下来，让我们欢迎备受学生们喜爱的唐树，唐教授。”
一位散发着 书卷气息的中 年男子上台，亲切地 笑道：“今天来的学生好多啊，超出我的想象，大家都是来看我的吗？”
氛围一下子变得轻松起来，有个调皮的男生大声回答：“是。”
唐树轻笑：“撒谎。我猜，你们大多是来看我那位最近在政界出尽了风头的好朋友。算了，这 种时候也不适宜多卖关子，让我们用掌声把他请出来——咳，如 果可以的话，我希望大家给他的掌声，不要比给我的热烈太多，不然，我也太没有面子了。”
大家又笑起来。
孟宣平从后台款款走出，引起一片惊呼。
姜允有些不合时宜地 想，原来不在转播屏幕或是瞄准镜中 看孟宣平，现实中 的他，是这 个样子的啊。
话说，如 果她现在立刻动手，架枪狙击，能 有多少胜算呢？
忽然，坐在前排的孟衡一动，转过头，将后场扫视一遍。
感知这 么敏锐？
姜允没有刻意将眼神移开，而是装作一个随意看看的学生，自然地 又把眼神移回台上。
孟宣平和唐树两人坐在工作人员搬上来的两把沙发椅中 ，面对 面，闲适地 聊天。
在谈话中 ，两人说起当初作为同 学，一起上学的时光，用有趣的聊天形式，讲出许多校史故事。
期间，姜允收到波塞冬和燕斜月的消息，因为孟宣平的意外 来到，安保力度陡然提升，他们现在难以突破防御线，进入其中 。
燕斜月难以展开狙击，看来是要启用PLAN B了。
姜允将通讯器收起来，余光瞥见 身旁的女生正要打开水瓶喝水。
姜允眼眸流转，看准时机，瞄准侧方与 自己 隔着 几个位子的人，将自己 的手遮掩住，弹出一颗十分细小的石子。那人原本是睡着 的，忽然惊醒，将他身旁正打算要给他拍丑照的男同 学，吓了一跳。
男同 学下意识地 往侧边躲闪了一下，撞到了女生。
女生没拿稳水瓶，水洒落一地 。
“啊，对 不起。”
她小声地 惊呼着 ，因为许多水都落在了姜允的黑色琴包上。
姜允温柔道：“没关系，你没被呛到吧？”
女生：“没有，呜呜，我不会把你的琴给弄坏了吧？”
姜允：“没那么严重，我这 个琴包比较防水。我去洗手间找点纸干净就好，正好我要去上洗手间，不用担心。”
婉拒了女生要跟过来的请求，姜允拿上琴包，走入学生专用的卫生间。
绕进最后一间隔间，姜允将其中 某一块墙砖敲开，其下正是一个穿透了墙体的洞。
打开琴包，拿出藏好的细管狙击枪，枪管正好可以卡入墙洞。
虽然狙击镜没有视野了，但她有维纳斯提前设计出来的小程序，以枪管上微小监控器的监控画面作为基础数据，计算模拟出狙击视野画面。
但不论再完美的程序，都会带有误差，这 个小程序也不例外 。
所 以，要想实现远距离精准爆头，有些难度，一个弄不好可能 就会错位，比如 射中 目标人物的眼睛。
这 里，正好能 看到会场后台拐角过道处的一扇窗户。
目标人物闵辉，有在上台前必须要抽根烟的习惯。
根据之前的情 报，以及他们提前做好的一些设计，在这 个时候，他应该已经来到这 里开始抽烟了。
果然，姜允看到了窗户玻璃上透出了模糊的人影，他伸手将窗户打开，似乎是想呼吸新鲜空气。
几乎是瞬间，姜允连发五枪。
她之前和维纳斯调试设备的时候，发现小程序的误差，是可以计算出大致范围的。
瞄准A，可能 会射偏到B、C、D。
反过来说，如 果计划得好，分别对 准B、C、D射击，就一定能 有一枚射准到想要射中 的A上。
当然，这 只是理论上。
如 果真想要做成，不仅需要强大的狙击技术，更要有着 高超的计算能 力。
但，姜允对 自己 很有信心。
屏幕上的画面显示，她确实也没有辜负自己 的信心。那五枚子弹，都击中 了闵辉的头颅，其中 一枚，正中 眉心。
闵辉趴倒在窗边，五个枪伤孔里，正汩汩流下鲜血。
姜允立刻把狙击枪装回到大提琴包里，神色自然地 回到原位。
一点没有方才射击目标时的冷厉，眉心间满是演出来的温柔。
女生听到姜允说琴没事，立刻庆幸地 拍拍胸口。
姜允继续听讲座。
唐树：“……说到这 个学科建设的话题，我们俩毕竟不是专业的，还是让闵辉教授来讲最合适。”
孟宣平利落起身：“今天回到母校，和旧友聊天，再看到各位如 此 青春朝气的面庞，我觉得很有收获。祝福各位学业有成，让我们的世界更加美好。”
台下的学生献上热烈的掌声。
所 有人都知道，这 是到了换主讲人的环节。
然而，下一位主讲人闵辉，却迟迟没有上台。
就在大家伸长脖子等待闵辉出现之时，几个身体强壮，身穿黑色制服的男人走上前，呈保护之姿，将孟宣平围拥起来。
突然的变故，引发台下一边骚动。
姜允身旁的女生有些不安地 说：“怎么了，感觉好像是有什么事情 发生了？”
主持人上台：“大家稍安勿躁，不要紧张，现在我们大屏幕上所 放的，是我们历代的校歌，让我们借由校歌的声音，来重温那段过去的岁月。”
姜允刷了下通讯器上的消息，拿起大提琴包，对 女生道：“抱歉，借过，我要离开。”
女生：“你要走了？”
姜允：“嗯，有点事情 。反正最重要的环节都已经听完了，我觉得也不用留在这 里了。而且，我总觉得那些保镖突然围上来，有些奇怪，还是早点离开的好。”
女生点头：“有道理，确实有些奇怪，我和你一起走。”
两人坐的位置靠后，从后门 离开很方便 。
女生：“刚才的事情 ，真是对 不起啊，给你添麻烦了。”
姜允不着 痕迹地 将通道处明显增多的守门 者收入眼中 ，转头看向女生，微笑道：“我说了，不必放在心上。对 了，你包上的这 个挂件真漂亮，好像是一个漫画里的角色吧？”
女生兴奋：“是呀是呀，是我推！”
女生开始兴致勃勃地 说起来，姜允适时地 发表一两句点评，让女生语气更激昂地 分享着 。
“交代下去，这 些通道口都要严加管理检查，决不能 让有嫌疑的人离开。”
礼堂后台，孟衡站在总控室，冷静而又威严地 对 戴着 高级肩章的联查队员发号施令。
他的脸上满是少年意气，却已然充满了与 年龄不相符的上位者气场。
“是！”
他身边一位军官道：“少爷，那个讲课教授在后台离奇中 枪死亡，确实骇人听闻。虽说观众席上那群学生没有来过后台，是没有嫌疑，但为了保护议员的安全，我们是否需要将他们现在全部控制起来，逐个排查？”
孟衡摇头：“不必。按照目前的线索来看，不是学校里的师生犯案，更像是专业的杀手行 凶。如 果将这 群人强行 控制，届时现场一定会动乱不已，这 有违父亲想来母校散闷、拉拢人心的初衷；而且到时候秩序太乱，你们管控压力会很大，那时更容易发生事端，还会给别人提供攻讦父亲的把柄。”
说到这 里，孟衡想起之前在天台上，他与 之惊鸿一瞥的那双眼睛。
那个胆大包天的反贼，竟敢易容成他的样子，将他们所 有人耍得团团转。
最后，甚至看他的眼神还如 此 地 风轻云淡，仿佛他只不过是一粒不需要在意的灰尘。
从小到大，他从来没有被人如 此 轻视，更没有被人如 此 戏耍过。
孟衡的呼吸微微加重，他下意识将手伸入外 套口袋，摸上扑克牌的牌边，缓解着 心里的恼恨。
如 果要是再让他遇见 那个反贼，他一定要亲手把对 方抓住，碎尸万段，这 样才能 消解他心头之恨。
所 以，他一定要更加冷静，绝对 不能 再像上次一般，留下那么大的破绽。
“所 以，最好的方法 就是将现场的人都稳住，在讲座结束前，确定那位闵教授的死因，找出凶手，”孟衡继续说道，“如 果那个凶手是要冲着 父亲来的，我一定会让他知道后悔这 两个字，该怎么写。”
“少爷，C口有人要离开，是两个女生。”
听到军官的声音，孟衡向监控画面看去。
画面中 ，是两个身穿学生制服的女生，正说说笑笑地 要从通道处离开。
孟衡下意识地 ，多看了一眼左边的那个女生。
她穿着 短袖白 衬衫与 烟紫色的百褶裙，十足的学生气。
皮肤看着 很白 ，露出的腿、手臂，还有因将衣服束进裙子里而显出的腰身，线条都十分漂亮，不过分纤细，而是充满着 生命力的美好。
她一手拿着 一个黑色的大包——外 观看着 像是用来装大提琴的，拿着 这 个琴包的手臂，因为用力而绷出一点肌肉线条。
孟衡虽然出生于名门 贵族，但并不喜欢贵族培养公子小姐的那些规矩，只觉得条条框框束缚起来太烦人，比起做搅弄人心的政客，他更喜欢做推理谜题的侦探。
所 以这 些年来，他总是想和父亲一起出席各大场合，并不是为着 积累政坛人脉，而是他知道父亲风头过盛，一定会引来许多阴谋诡计，保护父亲、推理谜题，那些才是他的目的所 在。
同 样地 ，他也不喜欢那些按着 温室里花朵培养出来的大小姐，相比起来，像肌肉线条这 种带有旺盛生命力的细节，更让他会产生心向往之的好感。
怦！怦！——
孟衡感觉到自己 对 这 个女生的情 绪有些奇怪，看到她时，哪怕仅仅是通过监控看见 她的背影，他都能 很清晰地 感知到自己 心跳的加快。
“少爷？”
孟衡收回眼神：“让看守的人问话，没有大问题的话，放行 即可。”
犯下这 种案子的凶手，大概率是个独行 者。
监控上的两人，并不符合这 个画像，只不过是一对 听讲座听到一半就悄悄离场的好朋友而已。
姜允和女生走到礼堂口，“那我就先走了。”
女生：“今天和你聊天真开心，不如 我们加个联系方式吧，还有，你们音乐系练习，可以让外 人去听吗？我还没有听过大提琴现场演奏呢。”
姜允微笑：“可以加联系方式，至于练习——”
“宝贝，你怎么在这 里？”
还没等姜允反应过来，一股熟悉的味道就迎入鼻腔。
很难去形容这 股味道具体是什么，但会让她想到一个画面，那便 是山顶处刮过的，自由的风，横冲直冲地 将云海搅碎，直向太阳飞去。
姜允抬起头，是一张略显陌生的脸，但那双笑意盎然的紫色眼睛，她可再熟悉不过了。
姜允：“你——”
“别生我气啦，”燕斜月眯起眼睛笑，像只猫猫一般，将头贴在她的肩膀上，蹭来蹭去，“等下一起吃饭嘛，我来请客呀，消消气吧，宝贝。”
女生用一种很难形容的激动眼神——硬要说的话，就是磕死我了——在姜允和燕斜月两人身上扫视一圈，揶揄地 摆摆手：“那我就不打扰你们了，先走啦。拜拜！”
姜允感受到燕斜月柔顺的发丝贴上脸颊，冷淡道：“不是说吃饭？你这 样黏糊，我动不了。”
燕斜月抬头：“那宝贝就是不生我的气了？”
姜允用眼神发出讯号：你演戏也要讲究适可而止。
燕斜月同 样用眼神回答：啊呀，可是我的人设就是撒娇男友嘛！就算那个女生已经走了，戏还是要好好演下去呢。
“好啦，那现在就让我们去吃饭吧。”
说着 ，燕斜月抓起姜允的手臂，轻轻摇晃起来。
两人走出学院，七拐八拐，穿过许多街口，坐上角落里的一辆车，然后车扬长而去。
燕斜月：“呼，终于结束了。今天辛苦姜老师了。快点回神谕廷吧，我真想快点把脸上这 个人皮面具给卸掉。”
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他们三人在执行 任务时，赫尔墨斯都有亲自给他们易容。
姜允虽然会，但赫尔墨斯看上去似乎对 给别人换脸这 件事十分热衷，喜欢自己 亲自来做，她也就乐得躲闲，把这 件事交给对 方，也并不和燕斜月二人说起自己 其实会易容这 件事。
波塞冬：“嗯，今天姜昀辛苦了，狙击得很棒。”
燕斜月嬉笑：“那自然，姜老师是我的狙击搭档，实力自然是一骑绝尘，技术自然是出神入化。今天可多亏了姜老师啊，不然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完成任务了。姜老师是我的福星呢。”
姜允：“少贫嘴了。”
突然，波塞冬猛踩油门 ，驶出一个丝滑的飘逸。
窗外 的风吹进来，将他蓝色的发丝吹起。
波塞冬没什么表情 地 抬头，瞥向后视镜中 的画面，看见 坐在一起的两人，他心里有些没有来由的烦躁。
燕斜月对 姜昀的特别，只要是不瞎的人，都能 看出来。
而姜昀对 燕斜月……
波塞冬握紧方向盘。
当初想把安妮杀掉的那种躁动，又来了。
-
“……以上就是我们在现场发现的各处线索。”
在系统投影的屏幕上，许多张照片张贴在上面，黑色马克笔在照片旁边标注对 应的文字注释。
站在最前方的高级侦查者冷静地 说：“再结合法 医的尸检报告，现场目击人员的证词，初步可以判断，凶手是伪装成为学生或者教职工，混入校园之中 ，以狙击枪，将被害人杀害。具体狙击点还没有找到。”
“这 个凶手的狙击手法 非常老道，根据枪伤进行 侧写，我们发现这 位狙击手的心理状态很特别，并没有紧张、犹豫、害怕、纠结，也没有那种愉悦犯得兴奋。对 方非常平静、稳定，简直到了恐怖的程度。”
高级侦查者说完，一位B级侦查者举手。
“说。”
“是这 样的，根据我们收集到的被害人闵辉的生前资料，他可以称得上是一句恶贯满盈。表面上，他是温和渊博的讲师，还在私下里无偿为浓雾区学子开设知识普及的讲座，但实际上，这 些都是他施加恶行 的保护面具。我们调查到，闵辉借讲座之名，诱拐学生出卖给钱权人士、抢占手下学生的研究成果，以及为了职称考评，企图陷害一位同 校教授，但他还没有实施，就死了。”
高级侦查员点头：“这 个我知道，尤其是最后那条，因为那位差点被陷害的唐树教授具有作案动机，我们还有专门 调查过他，排除了他的嫌疑。”
B级侦查者：“是的。我是想说，前段时间郊外 也发生了一个离奇死亡案，凶手痕迹丝毫没有留下，但共同 点是那位死者与 本案死者一样，身上背负了许多恶债。所 以，我想会不会有可能 就是同 人，或者团体作案，出于伸张正义的目的？”
高级侦查员：“有些道理，可以往这 个方向继续探查。但是，我要告诫你们一点，凶手确实杀了一位有罪的死者，但并不代表他是一个好人，他就是罪犯。我们一定要以十二分的警惕心来处理这 桩案件，这 个凶手的危险系数极高，是超S级别。”
“是！”
众人之中 ，还有一个略显突兀的少年，正是被破格允许来听会的孟衡。
孟衡认真地 听着 会议内容，面色冷硬地 想道：敢在有父亲的场合动手，这 个罪犯，大概是嫌自己 命长。
那个罪犯最好祈祷别被他碰上，不然，他一定会像猫见 到老鼠一般，撕咬住对 方，让对 方无法 挣脱。

第46章
狙杀孟宣平的地点, 也是一个学校。
【圣颂学园】
……原来是这里。
姜允还记得，她第一次和燕斜月交手的枪战游戏, 就是以圣颂学园作为 游戏地图的。
游戏场景主要是一比一复刻几年后的学园场景，比起未来，现在的学园各处还是存在着一些细微的不同。
这次狙杀孟宣平的主狙位，克洛诺斯亲自指定，让燕斜月来担任，姜允只 是副手。
狙杀孟宣平, 是当前组织最重要的任务，克洛诺斯将任务的主狙击手交给阿波罗，是否意味着他更信任阿波罗, 或者 说, 他认为 阿波罗更出色？
毕竟，上 次孟宣平的任务，由阿尔忒弥斯来担任主力狙击，结果是失败了 。
——这大概是神谕廷许多组织成员在知道 这个安排后, 所产生的想 法。
系统知道 这件事后，还抖动着兔耳朵, 尝试安慰姜允：
【宿主, 其实这次的安排根本说明不了 什 么。在我的心里，宿主你就是最强大的！】
当时的姜允笑着回答：“谢谢你的夸奖。不过我没有为 此而苦恼。”
系统眨巴着兔子豆豆眼：【真的？】
“真的，我早就知道 这个任务的主狙击手会是燕斜月，因为 这大概是一个重要剧情点, 漫画家的意识很清醒, 开枪者 一定会是男主，而不是我。”
姜允忽然又笑起来：“我知道 了 ，之前我和燕斜月花了 几天时间在试炼房的游戏关卡中闯关培养默契, 那段时间，你有时候看向我的眼神也像今天一样。所以，你当时原本是想 来安慰我，是吗？”
系统用两只 小 兔爪在空气中做出了 个挖埋的动作，似乎是有些羞涩。
【因为 燕斜月有时候会胜过宿主，虽然宿主赢的更多，但我以为 宿主，你还是会很介意这个。】
姜允摇头：“我不介意。系统，你知道 作为 男主的敌对方，什 么角色才能让他产生最极致、最浓烈的恨意吗？”
她揭晓答案：“是宿敌啊。”
宿敌是什 么？
是棋逢对手，势均力敌，不分 伯仲，难解难分 。
不到交手的那一刻，谁也不知道 胜者 会是谁。
太过轻易赢过的对手，不值得引起太多的情绪波澜；
太难以战胜的对手——不好意思，客观角度而言，少年漫男主并不存在「难以战胜的对手」。
如果真的存在，那也只 是短短几个瞬间的情绪。
一个像是微渺的水滴，落入的时间缝隙里；
一个像是夏天的阵雨，雨势凶猛，但很快就会结束。
唯有实力相当的宿敌，才是永恒的潮湿。
所以，只 是输一次两次而已 ，姜允并不放在心上 。
宿敌嘛，今天你输给我，明天我输给你，实在再正常不过了 。
只 要最重要的关键比赛赢了 ，不就好了 ？
——通讯器上 ，有消息发 来。
姜允打开一看，是波塞冬和燕斜月，他们 已 经就位了 。
姜允回复收到。
她要快些赶到自己的位置上 待命。
姜允刚一抬起脚，就不着痕迹地换了 一个方向。
因为 前方迎面走来的，正是孟衡。
虽然孟衡现在还未长 成日后那位在名侦探排行榜中位列第二的「幻梦侦探」，但他也确实有些难缠，还是避开为 好。
今天孟宣平来圣颂学园，为 的是参加一场捐款仪式，因为 他的独子孟衡毕业于这所名校，所以为 感念学校这些年对独子的栽培，他为 这所学校捐献了 一笔数额巨大的钱财。
按理来说，孟衡应该和孟宣平在一起参加捐款仪式才对。
对于这超出计划的事情，姜允也并不焦躁，而是十分 自然地走入边上 的校园超市，仿佛她一开始的目的就是这个。
就是听到孟衡走进超市的脚步声，姜允也表现得十分 闲适，完全就是一个认真选购自己心仪商品的超市客。
看到一个商品，姜允停下脚步。
在姜允不知道 的时候，孟衡正站在一角，淡淡地看着她的侧影。
孟衡轻轻垂眼，眼睫投下阴影。
这个人的身型，和那天在监控画面里见到的女生，好像。
尤其是，他的心里又不合时宜地泛起微澜。
第二次经历这样的感情波动，孟衡并不像第一次那般无措，而是开始努力地去解析它。
他感觉出了一丝不对劲。
似乎不是一种纯粹的年慕少艾，不是单纯的，男方对于女方的心动。
而更是夹杂着兴奋的信号。
“支付成功。”
门口支付机器传来的声音，打乱了 孟衡的思绪，等到他下意识追出店门口时，那个女生已 经拿起一个巨大的黑色提琴包，向外走去。
“同学，请等一下。”
姜允听到身后传来的声音，步履停下，自然回头：“你是在叫我？”
“是，”孟衡矜持地走到她面前，“我想 请问，这位同学你来这所初等学园，是有什 么事情吗？”
姜允：“听说圣颂学园要开设高等部，我过两年要升学，所以想 来实地考察一番。还有什 么其他想 问的吗？”
听着女生冷淡的声音，孟衡有些怔愣：“没有。”
姜允点头，转身离开。
将一个清冷又略带高傲的艺术生，演绎得淋漓尽致。
等孟衡走回到活动后台，与 他相熟的联查队领队队长 走过来：“怎么了 ，少爷？”
孟衡从 口袋里拿出扑克牌，抚摸着光滑的牌面，“没什 么，就是刚刚出去怀念校园的时候，遇到了 一个女生，问她来这里做什 么。”
队长 ：“那个女生，长 得很好看？”
孟衡开始切牌，他时常喜欢做些扑克牌动作来稳定心神，“漂亮。”
队长 ：“除了 问她来做什 么，其他的就没有问了 ？”
孟衡：“没有。”
队长 微微叹息：“我的少爷，你怎么连如何与 喜欢的女生搭讪都不会的？”
孟衡：“？”
他手一抖，一堆牌落在地上 。
除了 最开始学习扑克牌的时候，他从 不会犯这种低级的错误。
孟衡看着队长 为 他将扑克牌捡起来，心里起了 些许烦躁。
他，刚刚是在搭讪？
只 不过是为 了 排除可疑人员的嫌疑，例行公事而已 。
他抿起薄唇，不打算在这件事上 解释。
眼下，还有更重要的事情。
-
【你到了 吗？】
姜允走出校门，然后拐进附近小 道 时，收到了 消息。
她敲字回复：【还没有，十分 钟之内到。刚刚出了 一点情况。】
孟衡刚刚大概是对她起了 疑心，否则今天学校里的人这么多，他为 什 么只 独独问她？但她回答的应该不错，所以他并没有再追上 来。
姜允七拐八拐，按照计划中的另一条线路，躲入了 一个废旧的器械室。
这个地方，既能帮燕斜月的狙点正视野，又能看到停车场出口，如果燕斜月失手了 ，她还能完成补刀。
姜允驻守着狙点，同时打开通讯器，查看实况转播。
孟宣平向知名贵族学院圣颂学园捐款，是件社会新闻届中的大事，许多媒体 汇聚于会议厅，将现场的一切记录下来，进行实时转播。
姜允点进的这个直播频道 ，网友们 发 送着弹幕。
【孟宣平作为 「共同体 」党派推选出来的总统候选人，最近可真是活跃，总是能看到他的社会新闻。】
【大选在即，这不是很正常的？「守塔人」和「先锋者 」两个派系，也总是出席在各大场合吧。】
【虽然还没有公布初选票池，但我觉得孟宣平当选的概率最高，他的那些议案确实不错，明显比他的那两位竞争对手要好很多。先锋者 每年议案都是这么个套路，主旨就是稳定不变，实在是和他们 这个名字相去甚远。】
【我倒觉得是守塔人党派。毕竟大多数白塔家族都是守塔人的拥趸，白塔区的选票权重比较高，所以历来选举都是说得白塔得天下。】
【白塔区那个权重确实高得离谱。】
【支持孟宣平！】
【没办法，谁让人家是白塔呢，那可是等级最高的地方。】
【许愿我下辈子能投胎成为 白塔人，做黑塔人的日子我可真是受够了 。】
【庆幸吧，至少不是浓雾区出身，那才是地狱开局。】
【孟议员真的是意气风发 啊，就这样直到拿下总统之位吧！】
突然，转播现场的屏幕上 忽然出现了 短暂的信号失灵画面，紧接着，一个画着夸张人体 彩绘人出现在屏幕上 。
他流着鲜绿色的头发 ，脸被画得无比惨白，上 面又用黑色颜料勾画出惊悚的五官尤其是嘴巴，嘴角几乎要画到耳根下方，仿佛要将脸部割裂成两块一般。
是，小 丑。
【咦惹，什 么脏东西啊。】
【这个东西，看着好恐怖……所以，是出意外了 ？】
【估计是被黑客入侵了 。明天社会新闻头版头条预定，孟宣平工作团队干什 么吃的，连这种低级错误都会犯？】
【共同体 总统候选人就这？连给儿子学校捐款都能被别党的黑客入侵了 。】
【这个黑客感觉很厉害啊，镜头里有人都冲上 去强制关闭系统了 ，这个投影屏幕居然都还没有暗下去，大概是有在远程接入了 什 么厉害的联网程序把。】
【真是直播事故了 ，今天来的媒体 又那么多，孟宣平他们 肯定没办法让所有人都关闭直播设备的。】
大部分 人都以为 这只 是一个恶劣的恶作剧，或者 是对孟宣平有意见的人放出的下马威，然而没想 到，屏幕上 这个画着小 丑彩绘脸的人，开始说话了 。
他的声音是经过后期加工生成的AI音，而且是最劣质的那种，几乎没有任何人类说话的模拟感，而是将每个字的声音直接而生硬地拼接在一起。
这种低劣的声音，显出一种淡淡的诡异感。
然而他说出的内容，更是让现场的人和直播间的观众，感到震惊。
小 丑列举出详细的证据，揭露孟宣平收受多方贿赂，在与 多方的勾结下，孟宣平在他的议案中埋下了 多处暗雷，只 准备出任总统后，为 自己的利益关联群体 输送大量好处。
小 丑用AI音一板一眼地说道 ：
“如果这样的人成为 了 总统，绝对会是我们 所有人的悲哀。”
【什 么？真的假的，孟宣平不是白塔人，他还缺贿赂这点钱？？】
【有钱人都爱钱啊，不爱的话，他们 怎么会有这么多钱呢？】
【我就说孟宣平为 什 么要主张在浓雾区里发 展经济，又是拨款，又是要鼓励企业落户，有这么大的政策利好力度，不如多来建设几个黑塔区灰塔区呢？浓雾区能有什 么前途，连座塔都没有，所有人都散发 着穷酸的臭味。但凡是个有脑子的，就绝不会在浓雾区上 花这么心思，原来，是因为 有利益输送，要洗钱啊。真是够恶心的。】
【我也，我之前就觉得孟宣平是不是原来在垃圾区长 大，把脑子给熏坏，或者 就是被垃圾民掉包，真正的孟宣平已 经死 了 。不然无法解释他在政策里要对垃圾民这么好。】
【原来孟算是对浓雾区好的吗？可是他大部分 议案还是在维护塔区的利益，尤其是白塔区。】
【回前面的，本来A就应该得到100，B只 有0，有人提出一个新的分 配方式，A得99，B得1，虽然B只 拿到了 1，但是他本来其实只 能得到一个0，你能说这个分 配方式对B不利好吗？】
【孟宣平还不好吗，如果是守塔人党派执政，浓雾区那帮垃圾就老实了 。】
【浓雾区真是搞笑了 ，孟宣平都这么维护他们 利益了 ，还觉得人家给得不够多，真是蠢狗认不出自己的蠢主子。】
弹幕大片大片地刷动着文字，如果不是姜允作为 狙击手视力好，绝对会看到头晕眼花。
她又看向屏幕中的现场画面，完全是陷入了 一片混乱。
大批的媒体 就像闻到了 血腥味的鲨鱼，一拥而上 ，话筒如长 枪短炮，对准孟宣平。
“孟议员，关于屏幕中这个小 丑说的事情，您有什 么看法？”
“孟宣平先生，您是真的收受了 贿赂，所以才会在总统候选预案里，对浓雾区资源有所倾斜吗？”
“孟先生，您觉得这个小 丑的幕后指示者 是谁？”
身穿黑色制服的保镖，筑起人肉防线，将记者 们 拦截住。
主持人扬起职业微笑：“再次感谢孟宣平先生对我们 圣颂学园的大力支持，捐款仪式到此结束。感谢现场各位朋友的关注，烦请大家注意一下我们 的现场秩序。”
孟宣平就要在身旁几个保镖的维护下，从 现场离开，忽然不知哪个角落爆发 出一声怒喝：
“败类！白塔区的耻辱！”
一瓶瓶装水就直直地朝孟宣平丢过来。
因为 对方动作太快，保镖都没来得及拦截，那瓶水就直直地砸中了 孟宣平的额角。
弹幕上 一片叫好，说孟宣平这是活该。
而现场的媒体 记者 更是兴奋地连按相机快门，对于这位一直以风度翩翩形象世人的政坛儒将，势必要三百六十度记录下他难得狼狈的丑态。
那位丢水瓶的男子，被现场的保镖控制住。
他在地上 挣扎着，嘶吼道 ：“你完蛋了 ，孟宣平！我如果是你，我现在就去跳楼，去自杀！你这个让家族蒙羞，让共同体 蒙羞，让白塔区蒙羞的渣滓！！”
孟宣平的额角上 ，显出一块鲜红色的擦痕。
他淡淡地看了 一眼冲他吼叫的男子，抬步与 保镖一起离开。
姜允打开通讯器，波塞冬在他们 三人的频道 里发 送消息：【我的小 丑任务已 完成，接下来，看你们 的了 。】
燕斜月回复：【收到。】
姜允一边关注着外界动态，一边回想 起关于孟宣平的资料。
波塞冬制作出的那段小 丑爆料，所用的文本讯息，均来自赫尔墨斯提供的文件。
他们 三人私下里虽然并没有明确讨论过，但也是达成了 默契的共识：这些文件资料，大概率来自于和孟宣平不对付的政党。
姜允就想 得更多一层，因为 她知道 神谕廷后来会与 未来的总统勾结，所以这次击杀孟宣平的任务之中，保不齐就有某个党派的身影。
除了 孟宣平所在的共同体 之外，正确答案就是在先锋者 与 守塔人之间二选一。
而除了 赫尔墨斯提供的资料之外，姜允还通过系统，知道 了 关于孟宣平的一点秘密。
屏幕上 ，出现了 孟衡的脸。
他的外表看上 去，还是一位优雅而得体 的贵公子，只 是微微顶起的下颌咬肌，还有满眼的锋戾，代 表他此刻内心的极不平静。
媒体 将话筒拼命地往他脸上 怼，嘈嚷的问题里，满是语言陷阱，诱哄着他爆料出关于父亲孟宣平的惊天大料。
孟衡深吸一口气，架起清峻严整的姿态，回答：“我相信我的父亲，他是一个伟大的人。希望各位媒体 朋友能给我们 一些时间，将这件事情查出真相。我相信，这才是对我们 所有民众最好的交代 。”
明明是少年的年纪，却 已 经显出几分 未来作为 指挥官的气度，将现场的人震慑住几分 。
姜允想 起那个秘密，她猜想 ，孟宣平应该还没有让孟衡知道 。
她微微垂下眼，再凝神看向自己的狙击视野区。
一切如常，但这才是最大的反常。
如果孟宣平是要在保镖的掩护下秘密离场，这个时候，他应该已 经到达停车场了 。
可姜允却 什 么人影都没有看见。
她滑动着通讯器，当前科技发 达，消息传播得很快，才短短几分 钟，外界就已 经知道 了 这件事，“孟宣平受贿丑闻”“共同体 提前出局”“孟宣平遇袭”“孟宣平之子发 言”等等话题如坐了 火箭一般，引发 了 大量的讨论和关注度。
大部分 人的看法都是痛骂孟宣平，认为 总统人应在先锋者 与 守塔人之间决出，少数对于孟宣平的正面评论，都是夸奖他将儿子孟衡教得很好。
众口铄金，几乎已 经将还没有确认的事情，在孟宣平身上 定罪了 。
几分 钟之前，那些疯狂吹捧孟宣平，甚至要将他捧上 神坛的声音，一瞬之间，全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你们 快看这个直播！！！[链接]】
姜允忽然刷到这一条内容，点进去一看，瞬间愣住。
这是一个从 地面仰拍的录制视角，二十几层的高楼楼顶，一个微小 的人影正走到边缘处，像是一副要跳下来的样子。
直播间的弹幕疯狂地刷动着。
【确定是孟宣平？】
【他要跳楼？！】
【果然是要畏罪自杀了 吗……】
有许多人聚集在地面上 ，抬高头，用略带兴奋的眼睛注视着头顶的景象。甚至还有人在低声嗤笑：“这种政治家，还真是会作秀啊。有本事真跳下来——”
话音还没有落，人群中爆发 出惊呼。
楼顶上 的人，真的往下跳了 ！
在那人极速坠落的过程中，忽然响起一声枪响。
紧接着，那人砸在地上 。
鲜血染红地面。
在尖叫声此起彼伏之时，直播之人却 将镜头拉进，对准了 那人的脸。在镜头拉近的过程中，姜允清晰地捕捉到了 站在人群最前面，几乎灵魂已 经出逃的孟衡。
跳楼的那人，确实是孟宣平，他将眼睛睁得大大的，甚至让人生出他似乎在透过屏幕注视自己的惊悚感。
死 不瞑目。
最诡异的是，他的眉心之间，有一个被子弹贯穿的痕迹。
拍摄者 似乎是意识到了 什 么，陡然将镜头抬起，在不断抖动的画面中，最终是聚焦于十楼左右的一处玻璃上 。
那上 面，有一处弹孔，以此向外辐射玻璃碎裂的花纹。更仔细看，上 面还有点点鲜血。
直播间一瞬间，陷入了 静默。
几秒后，一条弹幕才跳出来：【刚刚是有人，在孟宣平跳楼的过程中，一枪射中了 他的眉心？】
【乖乖，神枪手转世啊……】
同时，姜允在通讯器上 收到了 来自于燕斜月的消息。
【狙击任务已 完成。】

第47章
“……燕斜月, ”波塞冬开着车，通过 后视镜看向后排, “你今天 那 一枪，很厉害。我原来还以为你不会再 行动了。”
“不会，既然神谕廷让我开枪杀人，那 这个人就必须死 在我的 枪下 ，哪怕他是要跳楼自杀，我的 子弹也不会答应。”
燕斜月一反常态地神色冷淡, 用手帕轻拭着枪管。
坐在旁边的 姜允，轻轻看去，其实燕斜月的 枪已经擦得很干净了, 但他还是用手帕, 一下 又一下 地擦着。
等回到 神谕廷后，克洛诺斯大喜，尤其是重点夸奖了燕斜月，说他的 枪技是出神入化。
“阿波罗, 你的 子弹，就是这个世界上最势不可挡的 武器。面对你的 枪口, 任何坚固的 防御都会土崩瓦解。”
边上的 姜允听到 这句话, 心里默默吐槽：是啊，任何防御都会土崩瓦解，其中也包括你创立的 组织，神谕廷。
她回去后睡了个觉, 睡醒后收到 几条留言。
维纳斯、安妮、德墨忒尔等人大概以为她为了克洛诺斯夸奖燕斜月的 话而不平衡, 于是纷纷来安慰她，让她别灰心，完成高级任务的 机会还有很多。
姜允：“……”
职场卷王们果然不理解躺平族的 快乐。
其中, 让姜允很意外的 是，赫尔墨斯居然也给她发 了安慰消息。
——不过 姜允觉得对方要么是无聊随手一发 ，要么就是拿她取乐的 目的 更多。
另外，波塞冬来告知她，他要去做代 号评定任务了，这段时间如果联系不上他，不必担心。
才 刚完成一个大任务，又马不停蹄地去做下 一个任务。
果然这就是卷王吧。
仰望.JPG
姜允懒懒地打了个哈欠，觉得睡懒觉真舒服，然后滑动到 最后一条未读消息。
【你觉得，我在做的 事情 ，是我该做的 吗？】
来自，燕斜月。
姜允闭上眼睛，轻叹一口气，然后发 送消息：【你现在在哪里？】
五分钟后。
“没有想到 你的 神殿是这个风格。”
听到 燕斜月的 评价，姜允转身：“那 你觉得我的 风格该是什么？”
燕斜月微微歪头，“嗯，好像我也想不出来？说实在的 ，姜昀，我一直觉得，你让我看不透。”
姜允：“既然看不透，那 你上次还说，你很相信我。”
燕斜月轻笑：“是啊，虽然你有让我看不透的 地方，但我就是相信你。嗯，你这里有什么适合说话的 地方吗？就这样站着，面对面地聊，会让我有想要抓一把瓜子，边嗑瓜子边说话的 冲动。”
姜允让燕斜月跟自己来。
他们一路往上，来到 了姜允的 神殿之顶，这是一处半开放的 天 台，视野很好，姜允还在天 台上放置了一些占星设备。
落日熔金，夕阳与 天 色融合在一起 ，仿佛是掉入了色彩的 世界中。
姜允：“这里，燕先生满意吗？还想嗑瓜子么？”
燕斜月摆弄着占星望远镜，闻言，闷笑道：“满意。关于瓜子，我只是开玩笑。”
姜允：“你就算真的 想吃瓜子，我也没办法给你提供。”
燕斜月：“那 你下 次来我的 神殿，我来准备瓜子。”
姜允定定地看着燕斜月，“你笑得真难看，比哭还难看。”
燕斜月嘴唇微动，轻轻呼出一口气，脸上的 笑意如烟雾般缓缓散去，他垂下 眼，神色就像在车上一遍又一遍地擦枪管时一样。
一样地淡漠，紫色眼睛里仿佛凝聚着一团乌云。
“我就说，你很了解我，”他似乎是很疲惫，“抱歉，我真的 很想装作开心的 样子，但确实不太成功。我，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姜允拿出一个东西，递到 他手边。
“没有瓜子，凑活吃这个吧。”
燕斜月眨眨眼，噗嗤一声笑出来：“棒棒糖，我以为这是小孩子吃的 呢。”
尽管这么说，但他还是把姜允手中的 棒棒糖接过 去。
这个时候，姜允才 发 现，她随手递给燕斜月的 ，正是黄瓜口味的 棒棒糖。
燕斜月撕开包装纸，笑道：“怎么会有人买这个口味？好奇怪。”
……就当是你在骂未来自己的 品味了。
姜允暗忖，嘴上道：“是我今天 在那 个学园超市买的 。”
姜允把棒棒糖放入嘴里，她尝出了甜甜的 葡萄味。
“再 说，做小孩子不好吗？”
说到 一半，她忽然顿住。这句话，后来的 燕斜月对她说过 。
燕斜月叼着糖棍，嘴里含着糖，含糊不清地说：“好，怎么不好呢。做小孩子多好啊，没有烦恼，无忧无虑，开心就笑，不开心就哭，什么心思都不用掩藏。”
姜允：“你还真是从来没有变过 。”
燕斜月：“嗯？”
姜允：“没什么，吃点糖，有助于拯救不开心。”
燕斜月：“如果要拯救我的 不开心，可要吃好多糖了。”
姜允点头，忽然冷不丁开口：“不开心，是因 为你对孟宣平开的那一枪，还是因 为孟宣平这个人，或者说，还有唐树教授，你的那位老师？”
燕斜月某一瞬间即刻紧绷起 来，就像一只蓄势待发 、要进行捕猎的 猎豹。
但很快地，他就颓然地放松下 来，“姜昀，如果是神谕廷里的 别人和我说这句话，我刚刚就已经把对方射杀了。”
姜允不为所动：“你如果真举起 枪，我们可以比比谁的 枪更快。我们在渎神之环的 系统上，胜率是六四开，我六，你四。”
燕斜月皱着眉头笑起 来：“这个胜率我当然记得，我又不是想和你拼个你死 我活。姜昀，你明明知道我是什么意思，这种秘密，如果让别人知道，我一定会杀人灭口。但是你，我说过 的 ，我相信你，你和他们都不一样。”
“诶，这次你可反驳不了我，”姜允刚要说话，燕斜月抬手做出阻止的手势，“不然你何必来跟我说这些话？而且我猜，你不只知道，唐树是我老师这一点。”
姜允吮吸一口棒棒糖，捏着塑料棍，将糖果拿出，“你想要杀闵辉，是因 为闵辉欲对唐树不利，但是你又有些犹豫。”
燕斜月：“姜老师，你好直接啊。算是。更准确来说，是因 为我那 天 去探查他资料的 时候，发 现他想要陷害老师，再 加上他做的 其他的 恶事，我才 认定他确实是一个该杀之人，只不过 ，我知道老师肯定不会希望我因 为他开枪杀人。我应该要谢谢你，那 天 替我动手了。”
姜允：“你是怎么认识唐树的 ？”
燕斜月微微抬起 眼，看和天 边弥漫的 烟霞，“偶然认识的 。之前阿曼修养的 时候，我闲不住，就在外面四处乱晃。”
燕斜月说到 这里的 时候，姜允就自动脑补出一个画面，一只小豹子，从岩洞里探出毛茸茸的 头，然后在无边无际的 大草原上来回撒欢。
姜允对此并不意外。
毕竟燕斜月之前的 记忆都被赫拉人为清除掉了，所以这个世界对他来说充满着未知性，再 加上他本人的 性格无法无天 ，自然而然就想要去外面探险。
燕斜月继续说，说他是因 为一个意外结识的 唐树，对方讲授的 知识对他来说很有趣，他就经常去听，很快，他和唐树的 关系就熟络起 来。
在唐树的 口中，他更加系统性地了解社会、法律、道德等人类社会的 概念，也开始对于正义 、勇气、信仰等抽象概念，有了懵懂的 了解。
因 为唐树，燕斜月对世界、万物产生了更全面的 认知与 思考，于是他开始质疑：自己在神谕廷中所做下 的 一切，究竟是不是正确的 。
“从前，我并没有对杀人有什么特别的 感觉，但是现在，我可以明确地感知，我在剥夺别人活下 去的 权利。我没有办法为纯粹的 杀戮感到 快乐，我也没有办法只是听从别人的 命令，就像一个杀人机器一样扣下 扳机——”
“我有自己的 思想。我想要确定，我杀的 每一个人，都是该杀之人。不然，我就不能 ，也不会动我的 枪。”
姜允点头，其实在燕斜月那 天 对赫尔墨斯说出那 些话，她就察觉到 了燕斜月的 心态转变。
原来的 燕斜月，说的 通俗理解一些，就是个在传 销组织荼毒洗脑，没有接受过 九年义 务教育的 “工具”。教育的 目的 ，并不止在于学习知识，还在于思想教化、社会化训练，如果没有经过 教育，只是完全地野蛮生长，其实并不能 算是完全体 的 人。
现在的 燕斜月，才 能 算是社会意义 上的 “人”。
如果到 时候在漫画里呈现，应该算是大男主成长线的 一部 分吧。
燕斜月：“你觉得，我这些想法，是有必要的 吗？”
姜允：“你已经有了答案，不是吗？”
“是，即使它很麻烦，甚至很痛苦，”燕斜月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感觉说出来，心里好受很多了。姜昀，我好像一直都没有说过 ，我为什么觉得你和别人不同吧？因 为，你给我一种很特别的 感觉，特别到 独一无二。”
“比如在渎神之环的 系统中，你永远是那 么冷静淡然，不管是赢还是输，你的 情 绪好像从来没有起 伏波澜。就算到 最紧张刺激的 时刻，你也是不为所动。在这点上，我确实比不过 你，所以在对狙中，你赢我的 次数比我赢你的 多，因 为我会为那 些微小的 情 绪偶尔犯错，带来偏差，可你不会有，你就像一台精准无误的 机器。”
所以，偶尔地，难免让人有一种冲动，想要这种冷淡的 脸，能 因 为自己发 生一点情 绪起 伏。
燕斜月这么想着，微微打开牙关，将球形的 糖果压上嘴唇。
微妙的 触感，淡淡的 甜味。
很像，接吻。
“所以我想，那 些权力 、金钱、地位、名誉，对你来说都不重要。神谕廷对你来说不是满足欲望的 工具，而是你实现自我目标的 载体 。如果有一天 ，你发 现神谕廷与 你的 信仰背道而驰，你会离开这里。”
“所以，我相信你。”
姜允看着燕斜月微微靠近，紫色的 瞳孔倒映着烟紫色的 天 幕。
两种紫色融汇在一起 ，仿佛精密的 水流，又像是无垠的 因 何，梦幻而绮丽。
在这双目对视的 瞬间，姜允开口：
“你知道孟宣平会自杀，这是唐树的 计划。”
燕斜月显然没有料到 她会突然说这句话，瞳孔下 意识地紧缩，于是姜允点头：“看来我猜对了。”
燕斜月狠狠闭上眼睛，语气里包含着太多复杂的 情 绪：“我在和你说我相信你，你却在想着怎么套我的 话？”
简直是要气笑了。
但姜允就像是感知不到 燕斜月生气了一般，平静道：“我觉得没有问题。毕竟是你说你相信我，我并没有要求你这么做，所以我也不算骗你。”
“是，姜老师你可说得太多了，”燕斜月呼出一口气，似乎还有些生气，“你刚刚说的 那 句话，我不明白。孟宣平自杀是突发 事件，而就算有人提前知道，那 为什么是唐树？他们是朋友。”
姜允：“你说我和神谕廷的 人都不一样，正好，我也确实查到 了他们都没有查到 的 资料，是孟宣平的 体 检报告。”
在燕斜月变化的 微表情 中，姜允给出答案：“孟宣平得了某种罕见的 绝症，病入膏肓，他最多只有几个月的 时间了。”
“所以，以这一点出发 ，很多事情 我们就都能 换一个视角来看了。孟宣平确实是自杀，但不是因 为那 些受贿丑闻，事实上，我觉得那 些爆料丑闻他早就知道，只是他默许了它们的 发 生，因 为这是他和唐树计划里的 一环。孟宣平知道自己早晚会死 ，但他希望自己死 得更有价值，所以他策划了自己惨烈的 自杀。包括你的 那 一枪，也是让他的 自杀更加轰动的 推动元素。”
“至于他想要用自杀来达成什么目的 ，我猜测应该和总统选举有关系。根据资料，孟宣平是共同体 推出的 候选人，为了将他推上位，党派内算是元气大伤，如果孟宣平上位不久后就死 了，共同体 短时间很难和其他两党，尤其是与 他们意见最相左的 守塔人抗衡。所以，孟宣平不得已，隐瞒自己的 病情 ，想出了这个方法。”
“我猜，这几天 应该会有更多的 新闻涌现而出，不断地抹黑他，当民众对他的 恶感达到 顶峰之时，再 放出为他平反的 消息，并将一切矛头指向守塔人，这样的 话，迫于激烈的 舆论，大概最后胜出的 反而会是先锋者。因 为民意支持，以及这是所有政治家相对来说最能 接受的 结果，即实行先锋者的 稳定政策，一切保持不变。”
“同时，孟宣平以名誉和生命作为代 价，换取到 了所有人的 愧疚，这些愧疚，可以给共同体 喘息成长的 时间，也能 给孟衡等孟家人以庇佑。在死 亡已成定局的 情 况下 ，这就是最好的 破局方法，将自己最后的 价值，榨取得干干净净。”
姜允看着燕斜月的 眼睛，那 里倒映着的 天 色，已经在变得越来越深。
“这确实是一个很伟大，很悲伤的 故事。但是，燕斜月，你在选择成全这个悲情 故事的 那 一刻起 ，就是背叛了整个神谕廷。”
“因 为，守塔人党派是神谕廷的 合作对象，你帮助了前者的 敌人，就是在对抗前者与 后者的 联盟。你知道，你自己在做什么，对吧？”
燕斜月沉默了很久很久，最终回答姜允的 ，是他咬碎棒棒糖的 声音。
咔嚓。咔嚓。
细细密密的 。
他呼出了很长一口气，“姜昀，你这么聪明，比克洛诺斯聪明太多，如果你来做神谕廷的 神主，也许会让这个组织有前途。”
姜允：“也许。”
燕斜月以为姜允说的 “也许”，是指她认同他说的 ，她比克洛诺斯更聪明。
他没有多想，继续说道：“你说的 都对，没有一处不对的 地方。你说的 没错，我确实在背叛神谕廷。在我知道他们实际上是在和守塔人合作时，我就已经下 定决心背叛了。他们一边说要为底层人带来真正的 曙光，一边却在和压迫底层人的 党派合作。”
“姜昀，你这么聪明，不难感觉出来这背后的 阴谋吧？他们从一开始，其实就是在打着帮助弱势群体 、打倒强权的 幌子，等到 现有的 政府被他们推翻，他们就会成为新的 强权，再 去压迫其他人，痛苦没有终结，只是在循环。”
姜允：“我明白。”
从一开始，她就知道神谕廷不是什么正派组织。
——毕竟哪家正派组织会有赫尔墨斯、波塞冬这种奇奇怪怪的 疯批啊。
:)
他们想要打倒倾轧底层的 强权，并不是因 为要彰显正义 ，只是因 为他们想要成为强权，取而代 之。
换言之，他们其实很喜欢压榨别人这种事情 ，只是不满于不是自己而已。
“所以。”
姜允听到 燕斜月轻咽口水的 声音，在这个寂静的 夜里，无比清晰。
“姜昀，你要成为我的 共犯吗？”
姜允看着燕斜月眼睛里倒映着的 星星，很微渺，但它确实在发 光。
姜允轻轻地，点了一下 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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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重扭曲的 黑影挤压着他。
他们似乎在尖叫，又似乎在嬉笑。
好痛苦，好痛苦……
他努力 地向人群中心挤过 去。
砰！
在他终于来到 中心时，有一个人从高处坠落，鲜血和断肢溅落满地。
他的 眼睛大大地睁着，倒映着他几乎灵魂要被撕裂开来的 绝望神色。
父亲。
——呼哧。呼哧。
孟衡从噩梦中醒来，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他用手揉捏着额头，踉踉跄跄地来到 床边的 镜子旁。
塔前文明的 风水论中说，床边放镜子，会带来凶兆。
孟衡看着镜子中的 自己，露出一个惨淡的 笑容，如果能 带来凶兆，让他见一见父亲化为的 厉鬼，那 倒好了。
自从父亲自杀之后，他只梦到 过 父亲一次。
就是在父亲死 去后不久，有大量的 新闻涌现，为父亲平反，全国上下 掀起 怀念父亲的 浪潮，甚至还有人称赞父亲是当代 圣人，没有人能 比之更加高尚。
——想到 这里，孟衡就觉得讽刺。
那 群人曾将父亲送上神坛，又将他拽落，最后又将他送上了更高的 神坛。
这次他们没有机会再 将父亲的 「神身」毁灭，因 为父亲死 了。
只有死 人，才 有可能 是完美的 。
孟衡觉得自己的 心跳在剧烈地跳动，让他的 胸膛都生疼。他闭上眼，努力 回想着唯一一次梦到 父亲，父亲在梦里对他说的 话。
「阿衡，不要怨恨这个世界，要期待这个世界会有希望。」
「凡人百年，但公理长存。」
孟衡努力 地平复着呼吸，强迫自己一遍又一遍回想父亲在梦中对自己说话的 场景。
许久后，他长长吐出一口气，哆哆嗦嗦地拿出一块怀表，对着镜子，轻轻晃动。
孟衡看着镜中呈现出规律摆荡弧度的 怀表，感觉自己的 思绪在慢慢地陷入混沌。
……大概没有人能 想到 吧，以出神入化的 催眠技术闻名的 幻梦侦探，最早开始学习催眠，是想将催眠用在自己的 身上。
如果不对自己催眠，他一闭上眼，就是父亲倒在血泊中，睁大双眼看着他的 样子。
没有办法忘掉。
这辈子都不能 原谅。
-
姜允回到 当前时间线上时，感到 了轻微的 眩晕感，比上次回来的 副作用要小许多。大约是回溯时间线越来越靠近主时间线，所以副作用在变小。
她有预感，下 一次回溯，就是最后一次了。
【叮咚！《罪戮世界》新一话剧情 已更新。】
姜允将漫画打开。
漫画封面具有十足的 冲击力 ，燕斜月穿着贴身的 轻便型军用级射击服，他一手撑在地上，整个身体 像燕子一样轻盈地翻跃，在他的 身躯之间，满是目不暇接的 子弹，泛着冷硬的 金属光泽，像是下 起 了一场残酷的 飞雪。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咬西柚妈妈不准你这么帅！！！！！】
【本人已成为燕斜月梦女。】
漫画开篇简单地与 上一话结尾做了剧情 衔接，黄橙与 唐如风队长外出做任务，林檎回家处理私事，姜昀闭关提升技术，至于男主燕斜月，表面上说是接手秘密任务，实际上则是进入了世界射击赛.
射击比赛第一环节是打靶射击，其中设有多个关卡。这里，作者有几个快速切换的 漫画格子，表现出这些关卡的 难度之高，一下 子刷掉了一大批人。
第一环节通关，即可进入第二环节：自由射击。在这一关卡，参赛者会穿上比赛方准备的 特制射击装，全身上下 武装起 来，遮盖得严严实实，就连唯一露出的 眼睛，都有佩戴最高密度的 护目镜。
这一关卡，选手会被随机分为几个赛区，进行自由射击，射中对手即可获得积分。射中不同的 人、不同的 部 位，获得的 积分都是不同的 ，并且积分还会动态变化，例如击中赛区当前积分第一的 选手的 要害处，可以一下 获得大量积分，而被击中的 对方则会被扣除大量积分。
这是对射击、观察、藏匿、计算等多项能 力 的 考察。
【燕斜月这身衣服好帅啊，贴身，还是黑色的 ，完美显身材！】
【这个面罩帅得我流哈喇子，也是解锁覆面系形态了！】
【就算是只露出一双眼睛，我们燕斜月果然也是当之无愧的 大帅哥。】
第二环节，就是漫画家着重描写的 环节。
他用精炼老道的 笔触，将燕斜月刻画得非常帅气，在优哉游哉、漫不经心的 放松状态，与 如鹰隼一般狙击对手的 战斗状态，丝滑切换，节奏把握得刚刚好。
【我就说燕斜月全漫最A，决战矿工之巅，不服来战！！！】
【虽然但是，我觉得燕和姜站在一起 ，没姜攻。这是可以说的 吗……】
【输给姜昀女神，燕斜月你无须自卑。】
【居然不止我一个人觉得燕斜月和姜昀在一起 特别娇弱哈哈哈哈哈，说不出来的 那 种感觉，莫名其妙还有点配呢。】
【哦豁，这个配角很勇嘛，居然直接对燕大佬贴脸开大，说他技术不好？】
【笑死 了哈哈哈哈，说Joker狙击能 力 不行，这个笑话蛮冷的 。】
【看来是少年漫经典打脸剧情 来了。】
【Joker都来参加比赛了，冠军是谁还用说吗？】
姜允就是在看到 冠军这一条弹幕时，听到 通讯器响了。
她接起 ，“喂？”
那 头的 人并没有一上来就说话，只是发 出若隐若现的 呼吸声，像是很沉重，又像是很轻盈。
“阿尔忒弥斯，有任务要交给你。”
他说。
虽然声音变成熟了许多，但姜允还是听出来，这是波塞冬的 声音。

第48章
姜允：“嗯, 请说 。”
波塞冬却陷入了沉默之中。
姜允：“喂？”
波塞冬仿佛才 反应过来，于是 将任务内容说 出。
“……这个任务对你来说 难度不高, 虽然克洛诺斯说 你最近在休假，但我看你之前完成了那个【塔的审判】救莉可的任务，预想你应该休息得差不多了。所以，这个任务，我认为可以交给你。”
姜允：“嗯。听你这句话的意思，原来你还记得我们是 同级。”
波塞冬一梗, “我当然记得。”
“那就把你的试探收回去，”姜允的语气冷淡如锋，“我的休假有没有结束, 与你无 关；给我安排任务, 你也没这个权利。”
波塞冬：“我不是 那个意思，很 抱歉，我——阿尔忒弥斯，射击比赛的事情, 你是 想要出手吗？我没有要打探你行踪的意思，你就当我是 好奇。”
姜允：“或许。”
波塞冬：“是 因为, Joker？”
姜允：“大概。”
波塞冬：“……”
就算是 傻子, 也听出来姜允语气里的排斥了。
波塞冬：“我可以知道，你在哪里休假吗？”
姜允：“不好意思。”
就在姜允以为波塞冬这次终于要直接把联络终停之时，他开口：“希望你的休假可以早点结束。阿尔忒弥斯，我在神谕廷等你回归。”
像是 一朵小 浪花打上手心, 又温柔地 化为水流在指缝间落下。
姜允结束通讯之后, 看向在自己 面前不断走来走去，偶尔伸出毛爪在空气中扒拉，显得很 不安的系统兔。
“怎么了？”
【没什么, 就是 对波塞冬这个角色，有些警惕。】
系统抖抖兔耳，大概是 和宿主 姜允在一起太久相处出了感情，所以祂对很 多漫画角色产生了一定的情感偏向。
像是 黄橙、林檎这些对姜允抱有友善、尊重态度的正面角色，祂会 比较有好感。
稍微次一档的是 维纳斯，虽然对方 和姜允的感情不错，但因为对方 是 反方 角色，深刻认同神谕廷的价值观，祂虽然对其也有好感，但会 多几分防备。
而波塞冬——
系统觉得自己 无 法看透这个漫画角色。
不管是 当初他在船上的所作 所为，还是 后来找姜允言和，都超出系统的意料之外。按理来说 ，在他与姜允把话说 开之后，祂应该对其抱有的情感，与对于维纳斯的差不多。
但是 ，系统从波塞冬身上感受到了淡淡的违和感。
在过去时间线时，波塞冬说 的某些话，做的某些动作 ——总是 会 让祂生出一些没有来由的警惕。
所以，在当听到波塞冬给姜允发来通讯请求时，系统心里那股不安又被唤醒了。但毕竟没有什么确切具体的原因，祂也担心是 自己 “庸统自扰”，便没有把话说 得太明 确。
姜允却将系统的话，理解到了另一个方 向：“你是 不是 发现 ，我和波塞冬说 话的语气有些奇怪？”
系统：其实并没有发现 。（小 兔子心虚目移.jpg）
不过姜允这么一说 ，祂发现 了几分端倪。
【宿主 ，你刚刚和波塞冬交流的情形，就好像——】
“就好像我们非常不熟，只是 单纯的组织同事的关系，对吧？”
系统大力点头，就是 这种感觉！
虽然祂并不喜欢波塞冬，但不可否认，他姑且算是 宿主 姜允的朋友，而刚刚那番对话却完全体现 不出这层关系。比起两人 的朋友关系变淡，倒更像是 朋友这个设定突然消失了一般。
忽然，系统猛然抬头，兔耳朵都被甩到身后：【等一下，还有男主 燕斜月啊？宿主 和燕斜月在过去就成为了朋友，可是 在当前的剧情线里，你们却是 在制药厂那一案才 认识的。剧情已经发生了冲突！】
姜允微笑，伸出手指在系统的兔兔脑袋上戳戳，点出了一个兔毛坑。
“可以嘛，变机灵了。”
系统傻笑了一会 儿，然后才 反应过来：【那，我们该怎么办啊？】
姜允：“其实问题没有你想得那么严重。既然漫画家把这些情节确定下来，当前漫画世界也没有发生崩坏，那就说 明 没有问题。大概就是 你所说 的，因为某种原因，我、燕斜月还有波塞冬，我们三个人 后来都把曾经在神谕廷中相识的事情忘记了。这有点像在试炼任务中，你的主 空间所做过的某一样手段。”
系统反应过来，是【记忆屏蔽】！
姜允：“虽然并不能百分百确定，但在刚刚接起电话时，我的直觉告诉我，装作 不知道我过去和波塞冬是 朋友，而只是 以同事口吻和他沟通，对我是最好的选择。你知道的，我的直觉很 灵，这是 我设计从漫画家那里夺得的角色设定，我不需要去怀疑它 的真实性。”
事实上，方 才 在波塞冬开口说第一句话时，姜允就已经觉察到了不对。
如果是 正常情况下，波塞冬只会 叫她姜昀，而不是她的组织代号：阿尔忒弥斯。
系统点头：【那男主 燕斜月那边呢？】
姜允：“姑且也是 一样的处理方 法。”
系统伸出兔爪，使劲地 揉搓自己 的脸颊：【好，那宿主 可一定要当心啊。也许，只要我们再来第三次回溯，就能知道当时究竟发生什么事情了。】
姜允抬手拍拍系统的脑袋，“放心。”
姜允继续看漫画。
燕斜月不愧是 漫画家画出来的亲儿子，在射击大赛的第二局中给足了他高光。即便是 俗套到不能再俗套的打脸“哼你这个菜鸡敢不敢和我比试一番”式路人 配角，漫画家也画出了新意，在保证燕斜月大放异彩的同时，并没有让路人 配角的性格过于单一平面化，而是 用 简单的笔触构画人 物弧光，让这个角色认识到自己 的错误，向燕斜月真诚道歉。
于是 给人 的感官很 舒服。
【我为燕斜月哐哐撞大墙！啊啊啊，不愧是 全球断层第一狙击手！！这动作 ，帅飞我了。】
【打脸虽然套路，但是 真爽啊，爽得我天灵盖都飞了。】
【这里燕大佬其实还在收着 力，并没有发挥全部实力。唉，什么时候让我们大佬彻底登录Joker大号，让别人 看看，什么叫做世界的参差！什么叫做世界第一狙击手！】
【燕斜月虽然玩世不恭，但其实好像并不算很 喜欢出风头诶，连和这个配角比拼射击，赢了之后也没有落井下石，反而很 拽地 是 了一些开导的话。所以，如果不是 遇到了足够强劲的对手，我估计燕斜月是 不会 发挥出全部实力的，因为他会 觉得没有必要。】
【是 的，前面的姐妹说 得太对了！我老公就是 这么一个好人 。】
【嘤嘤，难道J帝是 彻底不能登基了吗？】
【J帝哈哈哈哈哈哈笑死我了，没错，现 在是 俺们燕帝的天下！】
【诶，其实发挥全部狙击实力也不是 完全没可能啊，你们忘了吗，咬西柚参加这个射击比赛是 因为审判莉可的时候，有个神秘人 出现 ，不仅射穿了他的手掌，还留下了射击大赛的讯息，所以咬西柚才 来参赛的。本来，按照他的性格设定，这种比赛他肯定懒得掺和嘛。】
【对对对，射手姐！】
【我差点忘了这号人 物了，射手姐还是 反派组织的人 呢，那这个射击大赛篇章肯定有主 线剧情咯？期待地 搓手手。】
【每日一问射手姐何时上线，我已早早预订她是 我推，然而我现 在连我推叫什么、长什么样子都不知道QAQ】
【有没有可能射手姐已经潜入到比赛现 场了，就等着 和燕大佬1v1PK？】
【完全有可能诶。】
【激动人 心的对狙终于要来了吗！期待我们燕大佬大杀四方 ，把射手姐打成筛子！】
【你们就这样默认新角色叫射手姐了吗哈哈哈，听上去很 没有B格诶。】
【一个注定要被燕大佬打败的角色，早一点晚一点失去B格，也没什么差别吧。】
姜允看到这里，微微挑起秀眉。
注定被打败的角色，听上去确实会 让时髦度大减。不过，究竟是 谁要被打败，她却和读者朋友们有着 截然相反的看法。
她继续看下去。
燕斜月顺利拿下赛区积分第一位，挺进第三关。
这一关，是 将所有赛区的第一名聚集起来，投放到一个新地 图中，先用 规则让他们暂时不能对彼此出手，专心用 这段时间在新地 图上寻找物资。
这一轮，每个选手进场前都会 被强制卸去枪械，赤手空拳地 投入地 图中。要想要有枪，就必须在地 图中搜寻。
同时，所以赛区中的第2名、第3名，也被工作 人 员代入一个新场景中，他们需要进行“复活赛”，争取唯一一个复活名额。
复活者胜出后，携带赛方 提供的枪械，进入第一名聚集的新地 图中，所有人 再一起开始大逃杀，此时选手需要用 射击的方 式将其他人 淘汰掉，直至决出场上只剩下最后一位选手，则自然成为本次射击比赛的冠军。
需要注意的是 ，比赛中的枪械和子弹都经过了特殊处理，杀伤力大大减轻，要是 被其击中要害，并不会 导致死亡，但是 疼痛和伤口却是 不可避免。所以，赛方 在比赛的场地 外，配备了专业的医疗团队，以保证不会 出现 意外事故。
——不过，尽管有这些条件限制，这个比赛却依然闹出过不少人 命，且最终都是 草草结案。
但这并没有影响到射击比赛每年都会 举办，这是 因为办赛方 背后有诸多白塔区大家族的势力支持。许多白塔人 每年都会 关注射击大赛，开庄下注，有人 在其中疯狂敛财，有人 在其中寻找消遣。
「完全跟马戏团的猴子没什么两样嘛。」
漫画中的燕斜月，已经捡到了两柄枪械，他将其拆开、组合，在动手的同时，他极为嘲讽地 如此想道。
如果不是 那个血液标记，他是 绝对不不会 来参加这种比赛的。他可对于向白塔人 摇尾乞怜没有半点兴趣。
很 快，燕斜月就做出了一把特别的改装枪。
「我可真是 越来越期待见到你了。」
「期待着 ，狠狠地 将你击败。」
这漫画的书页上，清晰地 显现 着 燕斜月此刻的心理活动。
【‘你’就是 指的射手姐吧，好好好，老贼把对狙氛围铺垫得足足的啊。】
【燕斜月这个画面特写实在是 太帅了，帅得我失语，不敢想象此男等下对狙时，又是 会 帅成什么样子！】
【老公的手好帅啊，吸溜……】
【话说 ，有没有人 觉得，有些选手在森林里发现 的东西有点奇怪啊？】
这句评论弹幕说 的是 ，许多选手作 为第一名，被投放至新地 图中寻找物资时，除了枪械、弹药，有几位选手还找到了一个很 奇怪的东西：
一张做工非常精良的金属卡片，正面还拓印着 一个大大的问号图案。
【+1！我就在想这个东西是 什么啊，感觉和射击完全没有关系吧。】
【隐隐闻到了搞事情的味道。】
【要么是 比赛方 设计的特殊道具，要么——是 其他势力放进来的东西。】
【反派组织！】
【什么，这是 主 线剧情要来了吗？】
下一页，便证实了读者们的猜测。
全球射击大赛其实有着 官方 的直播频道，许多观众在看到这张金属卡片时，也发出了疑问。
[今年射赛怎么一直在搞花活啊？这张卡片是 什么鬼。]
[设计得还挺好看的，不会 是 要出卡片周边割韭菜吧2333333。]
[除了那个大问号，其实卡片的反面也有花纹诶，就是 不太明 显，感觉像是 太阳、月亮之类的图案。]
这些直播弹幕只是 少数，大部分观众并没有在意那一张小 小 的卡片，而是 专注于讨论战局，猜测谁会 是 最终的第一名。即便是 这些猜测的弹幕，也只以为是 比赛方 要借此做点什么。
直播间的观众聊得热火朝天，画面一转，比赛主 办方 的高层，个个如临大敌，急得就像热锅上的蚂蚁。
很 明 显，这些卡片并不是 他们的手笔，他们也觉得奇怪，是 什么居然能神不知鬼不觉地 潜入比赛会 场，偷偷放置这么多奇怪的卡片？
【噗哈哈哈哈，这个对比，也太鲜明 了吧。】
【感觉这些观众很 会 脑补，居然会 觉得这些卡片是 周边哈哈哈哈哈，这个理由也太好玩了，居然让我觉有一丝合理。】
【哦豁，主 办方 开始调查这些卡片是 哪里来的了。所以果然这不是 比赛的设计，而是 有人 故意带进来的。】
【有人 入侵系统了？】
【——哇靠，这个脸！！！】
漫画的最后一格，一个金发少女抬手，微微撩起脸颊边的发丝，大半张脸被晶莹圆润的珍珠面具遮挡，只露出一弯如鲜花般娇艳的嘴唇。
她的脸上，映照着 电子蓝屏的蓝光与无 数串复杂的数据。
像是 一个精致而诡异的洋娃娃，又带有着 机械姬的冷硬质感。
最下方 ，有一串文字标注。
「我的代码，要开始运行了。」
至此，新一话结束。
【救命救命救命救命！哪里来的超级大美女啊啊啊啊！】
【虽然你大半张脸都被挡住了，但我一看就知道你是 我命中注定的老婆。】
【前面的我眼熟你，好像之前姜昀刚登场时，你也是 这么说 的。】
【嘻嘻，美女都是 我老婆。不过姜姐不一样，她是 特别的，是 我此生挚爱！（本人 女）】
【这个角色一看就是 反派啊，所以入侵系统、在地 图中放置卡片，都是 她干出来的事情吧？】
【主 线剧情，下一话绝对有主 线剧情！！！】
【这么美丽的小 姐姐居然是 反派？我不信我不信QAQ】
姜允一般是 着 重看漫画剧情，偶尔扫一眼弹幕，如果不是 她觉得弹幕开着 看漫画比较有氛围，她一定会 把弹幕给关掉。
看完漫画，她简单地 将漫画剧情在脑内过了一遍，做好大概的分析后，点开论坛。
一进论坛，她就看到了一个眼熟的ID：Tuesday Boating。
舟二同学发新的剧情分析贴了。
主 题：【盘一盘新一话的组织线相关信息】
楼主 ：【……不知道大家还记不记得，雅典娜和波塞冬的这番对话？[图片]波塞冬当时说 还轮不到我，我觉得意思是 反派组织为了拉拢燕大佬，会 派出多名成员，一接一个地 出现 在他面前，动摇他的决心。第一位是 雅典娜，第二位，我估计就是 新出场的珍珠女人 。
关于这个珍珠女人 是 反派组织的人 这一点，我看大多数人 都认同，我就不多赘述为什么了。想要多说 一点的是 她出场这一格，图片、文字都很 清晰地 表明 她擅长数据程序方 向，这一点有没有让大家想到什么熟悉的情节？没错，就是 阿拉克涅岛上那个无 比精妙的、逃脱「塔」监视的系统，我觉得那大概率就是 她的作 品。
另外，我看到有人 认为珍珠女人 就是 之前那位神秘的狙击手，这个我并不认同。珍珠女人 的定位就是 技术天才 ，没必要再加个狙击天才 的设定，这和老贼以往创造漫画反派的风格不相符，而且也造成了人 设冗余。我认为，珍珠女人 和那位狙击手应该是 两个不同的人 物……】
5L：【是 TB大佬的剧情分析贴，好诶！大致扫了一眼，基本都和我想的一样。】
8L：【对对对，阿拉克涅岛那个系统，这么一看确实像是 新角色的作 品，那她板上钉钉就是 反派组织的人 了。】
15L：【我也认为射手姐和那个新出场的金发女绝对不是 同一人 。射手姐好神秘一女的，到现 在基本上什么外貌线索都没爆出来过。老贼你敢不敢让射手姐下一话就出场！】
18L：【T-T什么时候能让我看见射手姐的全貌啊？如果能让我看看到射手姐长什么样子，让我做什么我都会 愿意的。】
22L：【有生之年能让我看到射手姐长什么样子吗……】
23L楼主 回复15L：【我觉得大概率就这几话，神秘狙击手就会 出场了。】
24L：【真的吗！那是 大好事啊！！】
29L：【我觉得没毛病，铺垫这么多，不就是 为了写她和燕斜月的狙击对决吗，所以射击比赛一定会 出场的啦，安啦安啦。】
35L：【逛完整栋楼，没想到射手姐这角色还挺火的，这么多人 关心她什么时候出场。等真出场之后，要是 颜值和剧情够顶的话，说 不定又能冲出一个高人 气角色。】
37L：【射手姐离高人 气只差一个正式出场。】
38L：【我有一个问题，射手姐参加比赛，戴珍珠面具的那个女生知道吗？有没有可能是 她们在联手设局啊？】
40L楼主 回复38L：【不排除这个可能。我猜测这两个角色的关系应该不错，毕竟冤家CB已经有波塞冬和雅典娜了，这一对相处模式大概率是 不同的。】
45L：【笑死了，波雅岂止是 冤家，完全是 仇家吧。】
姜允又翻了一圈论坛，确实没有什么好帖子落下之后，顺着 自己 脑中刚刚多出的记忆，打开神谕廷内部系统，接收维纳斯给她发来的资料。
「打开它 ，你就能进入比赛。」
只有这一句话，以及一个系统程序。
姜允迅速打开。
【启动本系统之后，将直接为您入侵「全球射击大赛」官方 系统，请问您是 否要继续？】
姜允选择【确认。】
【系统开始入侵……】
【系统入侵完毕。】
【系统已为您创设入侵身份卡，请您为此身份卡取一个代号。】
姜允几乎没有思考，就敲下了三个字母。
-
简单布置的房间中，一个长相清秀的男生坐在直播设备前，微笑道：“大家好，欢迎来到山山为川的频道，我现 在正在直播解说 全球射击大赛，如果觉得我解说 得不错，可以给我送礼物，或者刷上一个免费的赞也好。非常感谢。”
山山为川喝了一口水。
此时正值比赛第三轮，主 要分为两个战场，第一个战场是 各赛区第1名寻找枪械物资，第二个战场则是 2、3名之间的地 狱复活赛。
比起前者，山山为川觉得后者更能吸引眼球，于是 稍作 休整，便开始讲解。
“……这个叫木马的选手技术不错，但是 有些缺乏大局观了，一心只想着 要卡狙别人 ，没想到有人 躲在他后面，把他暗狙了。”
“SOOOM选手技术欠佳。”
“梦醒时见你太不果断，刚刚就应该开枪，在对狙的时候，对于时机的把控能力是 很 重要。”
【6666，主 播解说 得不错啊，感觉射击技术很 强。】
山山为川很 谦虚：“这位朋友过誉了。其实我只是 平常枪战游戏打得多，对这方 面比较有心得。要是 线下射击，我觉得在他们面前只能算是 个小 虾米。其实这些选手都是 全球顶尖的射击手了。”
【山山还是 这么温柔哈哈哈哈。】
【主 播人 品不错啊，比那些胡乱BB说 什么‘我要是 上，绝对比他们厉害多了’的主 播强多了。果断关注！那些人 仗着 自己 在射击游戏里打得还行，就真以为自己 是 Joker2.0了，谁给他们的勇气。枪战游戏和现 场狙击，完全是 两种不同的东西好吧。】
【山山，你比较看好哪个选手能获得复活资格？】
山山为川的脑海中，瞬间想起一人 。
是 之前在游戏里，以一己 之力力挽狂澜，带领整个队伍反败为胜的超级狙击大佬，ACE。
毫不夸张地 说 ，山山为川觉得ACE是 他在那个枪战游戏里遇到过的最厉害的游戏狙击手，堪称最强也不为过。
如果对方 也能出现 在这里的话……
山山为川摇头，暗忖自己 想多了，那个观众说 的对，游戏和现 实是 不同的。ACE大佬在游戏里那么厉害，不代表她在现 实中也是 个狙击高手。
“我比较看好的人 是 crows。”
【英雄所见略同！】
【crows确实厉害，本来就是 差点运气，不然他们那个赛区的第一名就该是 她。】
【没错，而且crows反侦察能力很 强，轻易不会 被人 狙掉。】
这句弹幕刚发出的一瞬间，屏幕上，名为crows的参赛选手就被人 狙中要害，当场淘汰出局。
淘汰她的人 名为：ACE。
山山为川瞪大了眼睛，心开始止不住地 发出微颤，这个人 ……
【？？？】
【我们最看好的crows，就这样淘汰了？】
【这个ACE哪里冒出来的啊，我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大概淘汰掉crows就是 纯粹运气好吧。】
然而，ACE快速地 又干掉了一位实力强悍的选手。
第三位、第四位……当ACE淘汰掉的选手越来越多，弹幕上的质疑声越来越小 。
屏幕上，这个将全身上下都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女人 ，狙击起对手来，完全是 “神挡杀人 ，佛挡杀佛”的架势。
终于，除她之外的最后一位选手也被她淘汰出局。
屏幕上显示公告：【恭喜选手「ACE」夺得复活赛的唯一晋级名额。】
山山为川的弹幕间，陷入一片寂静。
许久后，两条弹幕几乎是 发出。
【我艹，这神枪手转世啊？！】
【妈妈，这个女人 该死地 迷人 ，我陷入恋爱了！】

第49章
姜允轻轻转动手腕。
一下子狙击掉这么多人 , 手确实有点小酸呢。
她正要离开，瞥见边上一个女狙击手正以一个不舒服的姿势侧躺在地上, 眼睛直直地盯着她看。
对方的腰腹部还有“中弹”的痕迹，是姜允刚刚亲手射进去的一枚麻醉弹，所以现在对方完全 丧失了 行 动能力，动弹不得。
见对方的眼神里没有恶意，姜允便上前，抓起她的手, 将她带起，让她坐在一个酒桶上。
“谢谢，”女狙击手用力地张嘴, 抵抗着全 身麻醉的不适, 发出声音，“你很厉害。”
姜允点头 ：“谢谢，你也很优秀。”
山山为川的直播间，网友们看到这一幕, 发出感慨的弹幕。
【crows和ACE都 是很优秀的女狙击手啊，人 品和枪技都 是一流的。】
【喜欢这种 对狙时用尽全 力, 比赛之后惺惺相惜的氛围。】
crows努力牵动嘴唇, 露出笑容：“但我确实比不过你，我心服口服。我觉得，你甚至对上Joker，都 有一战之力。”
【——？】
【啊, 虽然这个ACE确实很优秀, 但是能比肩Joker还是太夸张了 吧。】
【有预感ACE和crows要挨骂了 ，Joker粉丝很多的。】
【哈？一个从来没有露过正脸的狙击手，又不是什么明星, 居然还有粉丝？】
【你是对‘全 球最强’这个title有什么误会吗？Joker有很多慕强粉的，比如你现在随便出去逛几个直播解说 射击大 赛的主 播，十个有八个是Joker粉丝，还有两个是故意黑Joker博出位。】
【这次甚至有个打着小Joker名头 参赛的选手呢。】
【我们老J还是太火了 ，什么阿猫阿狗都 来碰瓷。那个冒牌货是，这个crows也是。真搞笑，crows自己被 人 击败了 ，就胡言乱语拔高 对方的实力，是觉得瞎说 对方实力够得上Joker，就显得自己也很厉害了 ？别逗我笑了 。】
【你看，Joker粉这不就来了 。】
【Joker应该挺受军事粉、zng喜欢的吧，这群人 骂得都 很脏，我只能说 这两位狙击手自求多福吧。】
【crows就说 说 自己的看法都 要被 骂吗，未免太霸道了 。】
【可以说 自己的看法，那我们J粉不也是在表达自己的观点吗。胡乱碰瓷世 狙一，被 骂就是活该啊嘻嘻。】
网络上乌烟瘴气，复活地图中的两人 ，却全 然未知。
crows说 完这句话，才发现有几分不妥。她是真心觉得ACE的实力很好，与 他 们这群人 比起来完全 是断层，但她说 对方能和Joker比较，这番话却是容易惹来非议。
crows刚想说 几句话来弥补一番，就看见面前的人 缓缓露出一个笑容。
自信飞扬，像是飞向太阳的白鸟，展开圣洁的羽翼。
“我倒觉得，用不上‘甚至’。”
——你甚至对上Joker，都 有一战之力。
——用不上甚至。
直播间的弹幕短暂地暂停了 一会儿，随即便如发疯一般喷涌。
大 多数都 是骂ACE狂傲，有一些自诩“资深军事粉”的群体骂得最凶，仿佛祖坟被 人 刨了 一般，几乎每一个字是干净的。
crows呆呆地看着那个击败自己的神秘狙击手离开地图。
许久后，她才反应过来，自己的心脏跳动得快到有些不正常。
这位名为ACE的狙击手，实在是有让人 神魂颠倒的魅力。
crows能感觉出来，ACE对她说 出那句话，并 不是盲目自负，而是发自内心的自信。
-
姜允成功拿下复活赛的唯一晋级名额，顺着指引，来到了 新场地。
这次射击大 赛可以说 是超级大 手笔，包下了 一个超级大 的郊区，总面积超过1500平方千米。赛方通过设计，将其划分为若干赛场，并 对其进行 精心布置，力求每个赛场都 具有独特风格，做到明显的差异化。
比如方才复活赛，就是塔前时代中的“西部牛仔风”。
而最终角逐第一名的赛场，则是热带雨林。
【射赛主 办方太缺德了 ，居然用热带雨林，那些参赛选手可真是倒大 霉了 。】
【不懂就问，热带雨林是有什么特别的吗？】
于是就有人 在用弹幕洋洋洒洒地介绍起来。
【总之一句话，完全 就是地狱难度。而且很多狙击手可能都没有体验过这么恶劣的环境，更容易中招了 。】
【这么一说 ，那这个刚进来的复活赛选手是不是最容易被 淘汰的那个？其他 人 好歹已经在地图中搜索物资的同时适应了 好一会儿环境，可她却没有丝毫缓冲的时间。】
【那肯定的。讲个笑话，刚刚还有选手说 ACE——就是这个通关复活赛的选手，可以和Joker抗衡。】
【？？？做白日梦吧。】
【笑死了 ，好久没有这么笑过了 ，还能打败Joker？我看不过五分钟，她就要被 淘汰了 吧。】
【以为都 是叫王牌，实力就真的能在一个水平线了 吗？】
【本来的事，还有三 十秒，禁止选手之间动手的规则就要失效了 ，ACE刚刚经历过复活赛，体力还没有完全 恢复吧，基本上就是成为别人 枪下亡魂的命。更不要说 这个地图还这么危险，躲得过别人 的子弹，怕是也躲不过树林里四伏的危机。】
【除非她很了 解热带雨林，有对此展开过针对性训练。】
——不好意思，还真有。
如果姜允能看到弹幕的话，一定会做出如此回答。
而现在，姜允清楚地感觉到，自己被 盯上了 。
大 概是某位参赛者，想要暗狙她。
姜允装作没有发现的样子，微微转动着脖子，轻轻地向地图深处走去。
就在某一瞬间，她猛然向前倾倒，在地上一个滑铲，并 几乎是同时发出一枚子弹。
那枚子弹直直地射入层层叠叠的热带植被 中，很快，整个热带雨林地图发出系统播报声：
【选手[掘金者]淘汰出局。】
一人 缓缓地走出来，脸上还带着不可置信的表情，正是刚刚被 广播淘汰的掘金者，显然他 还没有接受自己已经被 淘汰的现实。
【？什么鬼。】
【有人 刚刚看清具体发生 了 什么吗？我看那个掘金者暗狙这个刚进来的选手，还以为十拿九稳呢，结果没想到那个人 突然闪开，又突然狙击，然后掘金者反而中弹被 淘汰了 ？？？】
【确实离谱，我也没看清楚。】
【感觉掘金者就像是蠢呼呼地往ACE的子弹上送。】
【那不是‘送’，是ACE提前预判了 掘金者的动势，所以看着像是掘金者故意往ACE的子弹撞上去。不是掘金者笨，而是ACE太厉害。】
【真的假的？】
【我怎么隐隐觉得前面这个人 分析得很对呢，ACE确实很强，不然解释不了 ACE为什么能躲开掘金者的子弹啊。】
【虽然这个分析确实有一定道理，但是很诡异啊。掘金者升上来的那个赛区高 手很多的，他 能作为第一名晋级，实力自然不可小觑，这个ACE居然能提前发现他 暗中埋伏，丝滑躲开子弹不说 ，居然还预判动势，把他 狙杀了 ？我怎么也不能相信这个ACE有这么厉害。】
【嗯，所以，是巧合吧？】
【哈哈，肯定是巧合啦。】
至于发出这些话的人 ，心里对这番话有多少底气，也就只有他 们自己知道了 。
姜允要离开，可那位被 她淘汰的掘金者却挡住她的去路，“等一下，你刚刚是已经提前发现我了 ？”
姜允淡淡道：“一进来就发现了 。”
掘金者：“……那，你难道是故意装作没发现，就是为了 引我出手？”
姜允：“算是。”
在对方发枪的一瞬间，躲开子弹，并 同时确定对方的射击位，一枪狙击——这种 练习，姜允不知道在渎神之环系统里训练过多少次。
刚刚是她临时起意，想要再复习一番这个内容，毕竟在现实里碰上这种 合适的练习场合，实在是难得。不用白不用嘛。
掘金者有些难以接受：“你、你就不怕翻车？”
姜允忽然从掘金者身上夺下一把短刀，翻了 个漂亮的花刀，一条青翠色的小蛇便瞬间落到地上，一看就是死了 。
姜允一边将刀收起，一边平静道：“你，还不值得我产生 担心。”
掘金者：“……”
他 是不是被 小看了 ！！
但是从这位名为ACE选手的口中，他 又能感觉出对方并 不是在挖苦嘲讽他 ，而是很平静地陈述，就像在说 “今天天气真好”。
如同大 象看待蚂蚁，蚂蚁自然不会引起大 象的丝毫波澜。
掘金者有几分苦涩地想，ACE这个想法也确实没错。他 现在回过味来，能感觉出对方的狙击技术绝对是远胜于他 ，他 们二人 在狙击方面，确实就是大 象和蚂蚁的差别啊。
——这样厉害的人 ，居然是从复活赛里出来的？
之前到底是哪个妖孽，居然能把这么一个大 魔王打败了 ？总不可能是Joker来参赛了 吧。
掘金者一边离开场地，一边胡思乱想着。
他 莫名地又浮现出一个没有来由的念头 ：
就算是Joker来参赛，或许也未必能战胜这位ACE。
-
姜允轻轻地打了 个哈欠，随即冷淡道：“你打算看到什么时候？”
这时，树上发出轻微响动，一个身穿狙击服，脸被 挡得严严实实的选手，如灵巧的猫一般，利落从树上跳下，稳稳着地。
“日安。”
姜允瞥过去，对方身上写着参赛代号：MOON。
月亮。
此人 正是燕斜月。
就算没有提前看漫画知道燕斜月起了 这么一个代号，姜允也能在此刻一眼就认出来面前的这个人 是燕斜月。
毕竟，躲在树上猫猫祟祟地偷看，这种 事情本身就没有多少人 能干得出来。更别说 燕斜月身上那股，几乎只有他 有的特别气质。
嗯，欠揍的气质。
姜允手拿手枪，悠闲地让它在手上轻转着，语气却带着冰冷的敌意：“这就是你被 我发现偷看之后，要对我说 的第一句话？”
燕斜月：“没必要说 得这么严重嘛，我是原本就在这棵树上休息，意外 看到你们爆发了 一场争斗，硬要说 ，还是我先来的，是你们意外 闯入的我视野之内。”
姜允：“好，那我是要和你说 声对不起？”
燕斜月故作思考，然后道：“那我就收下了 。”
姜允：“……”
不愧是燕斜月，就是会惹人 生 气。
【这个MOON笑死我了 ，好有节目效果啊。】
【我记得这个MOON，上一阶段一会儿让人 觉得很厉害，一会儿又让人 觉得不过如此，最突出的一个特点就是懒散，也不知道他 怎么就进入到最终关卡了 。】
【运气好？】
【照你这么说 ，我觉得ACE能淘汰掘金者也是运气好，不如就让这两人 比一比，看看谁的运气更好。】
【你们说 MOON和ACE是靠运气好走到这里，究竟是搞抽象还是认真的啊？这俩实力都 很强啊。ACE通关复活赛是单杀全 场，MOON也只是表现得懒怠一点，他 那些狙击的子弹可凶得要死。不会有人 觉得都 到世 界大 赛的最后一关了 ，有人 能晋级是纯靠运气吧。不会吧不会吧？】
山山为川看见弹幕有要争吵起来的架势，温和出声，向大 家客观分析这两个选手的实际实力。
“……总而言之，我非常认可和看好这两位选手，”山山为川顿了 一下，认真地说 ，“我认为在所有的选手中，这两位的综合实力最强。”
【最强？？？我不同意，那位[JJoker]才是实力最突出的吧。】
【我和山山看法一样，ACE和MOON的操作细节都 很好，还有狙击意识，完全 都 是顶尖水平，和别人 有壁的那种 。】
【居然还有人 吹JJoker那个仿冒品啊，没觉得实力有多好，倒是很会营销。】
【所以山山认为，最后冠军是有可能在ACE和MOON之间产生 ？】
山山为川适时出声维持秩序，而后，他 看向直播屏幕。
画面上的这两人 ，总让他 回想起之前的那场枪战游戏里，上演了 一场精彩对狙的两位玩家。
仿佛有命运羁绊的，ACE与 Joker。
-
燕斜月轻轻一笑，“开个玩笑。我觉得你身上有种 让人 很熟悉的感觉，我们之前有在哪里见过吗？”
姜允没有慌张，她在进入赛场时，提前做了 外 貌上的伪装，音色也进行 了 一定的修饰，就算燕斜月觉得有些不对，也找不到直接证据。
她平静道：“这算是让我不要对你动手的求饶？”
燕斜月微笑：“你可以试试，看看我们两个人 的枪，究竟是谁得更快一些？”
姜允：“我确实有兴趣想试试。”
燕斜月微微歪头 ，盯着姜允多看了 几眼，然后笑出声来：“我觉得，你倒是这一批人 中最有意思的选手，我突然不想现在就和你交手了 。最有意思的选手，应该留到最后啊。”
姜允：“你这么有信心你能留到最后？”
燕斜月：“当然。看来你和我一样，也觉得自己必定是能留到最后的那个。那好，就此别过，等到比赛的最后再分出胜负，如何？”
说 着，他 伸出手来。
姜允垂下眼，伸出手，轻轻握上，一触即分。
“无 所谓。”
她往前走去，听到燕斜月在她身后发出声音：“那我就等着再见到你。可千万别被 先干掉了 。”
姜允没有回头 ，只是冷淡道：“你好吵。”
燕斜月挑眉，耸了 一下肩，转身离开。
就算燕斜月不说 ，姜允也是倾向于先把其他 人 都 淘汰掉，再来找燕斜月的。
最精彩的争斗总是要放在最后，也省的有人 来打搅他 们。
姜允握住枪的手用力了 几分，她能感受到肾上腺素飙升、心脏剧烈跳动的感觉，因为她很兴奋。
为了 能和完全 体的燕斜月来一次对狙，她进行 了 太多准备，包括刻苦的练习，只为了 将身上的狙击金手指，最好地化为己用。
所以——
姜允拿枪，双眼如炬，毫不留情地向几个暗中窥伺她的人 连发数枚子弹。
接下来——用直播间网友的话说 ，就是“ACE彻底开启了 屠杀模式”，简称：杀疯了 。
【妈妈问我为什么跪着看直播。】
【好帅！！！！】
【说 个笑话，半个小时前，我以为这位ACE选手不出半分钟就会被 淘汰QAQ】
【结果是她不到半分钟就能淘汰一个选手，看她狙击收割人 口，简直跟摘蘑菇一样轻松，一枪一个，干净利落，好爽。】
【我突然有点理解crows为什么说 她能比得上Joker了 。虽然究竟能不能这一点还是存疑，但是ACE确实强得有点太超过了 。】
【你们去看MOON！！他 也巨厉害！山山眼光真好啊，看好的两位都 是大 佬中的大 佬。】
【不知道你们在瞎得意什么，这个ACE只是没遇到厉害的选手而已，一个女狙哪里来的资格和Joker大 神相提并 论？别说 Joker本尊了 ，连那个赝品JJoker她估计都 打不过！我看你们真觉得可笑啊，什么射击知识都 不懂，我来考考你们#% *&@……】
【诶我发现你们这些zng一旦没道理的时候，就很容易恼羞成怒，而且话也特别多。】
【宅男哥是这样的，经典‘我来考考你们’。】
【都 不用点开主 页就知道是男的了 ，我在猜猜用户是什么性别中获得了 0.003秒的好成绩，你也来试试吧～】
【啊，ACE和JJoker遇上了 。】
某个屏幕之外 ，一个男子扭曲着脸，眼睛里透出偏执的神色，他 的手指激动到发抖，在键盘上敲击文字：我就说 这个ACE徒有其表，根本没什么实力。
他 洋洋洒洒地敲了 一大 段，就等着那个名为ACE的女狙击手被 击败，然后把这段文字发布到直播间，好好嘲讽一番那些无 脑吹ACE的人 的锐气。尽管那个JJoker他 也觉得恶心，碰瓷Joker简直是演都 不演了 ，但好歹是个实力尚可的男狙，相比之下他 还是更讨厌ACE。
男子的眼睛兴奋地瞪大 。
交火了 ，很好，就让这个ACE被 ——
呃？
屏幕上，名为ACE的狙击手轻巧如燕，轻松躲开代号JJoker的狙击手的攻击，而当前者射击子弹时，后者的动作相较之下显得有些笨重迟缓，又像最开始的那位掘金者选手一般，仿佛是自己送到了 ACE的子弹上。
几乎是眨眼间分出胜负，ACE赢得轻轻松松。
【又是预判动势！ACE强悍如斯。】
【不愧叫ACE呢，果然是王牌级别的实力。】
【这个Joker赝品好菜啊，感觉ACE打起他 来轻松得像在切一个大 冬瓜。】
【哈哈哈哈，冬瓜，不过他 确实看上去很笨拙，用冬瓜来形容也是蛮贴切的。奇了 怪了 ，我之前看他 在第二赛段的表现，还觉得他 很厉害呢，怎么现在一下子变菜了 ？】
【可能是比较出来的结果吧。不是他 差劲，而是ACE太厉害。】
【我看到ACE在赌局上的动态赔率暴跌，意思就是越来越多人 看好她夺冠，所以实时赌局的赔率简直是一泻千里。还好我聪明，早跟着山山投，已经赚了 点小钱。看着ACE这根赔率曲线，完全 是在看现实版爽文嘛。】
【刚刚那些说 ACE不行 的人 一下子都 消失了 哈哈哈哈，就这个大 女人 ，爽。】
【尤其是那只狗叫别人 都 不懂射击，只有他 懂，还要来考考大 家的东西，怎么不出来再吠两句呢？就是看不起女狙击手呗，结果就是你看不上的女狙几乎要秒杀全 场了 噢，击杀积分也已经是断层第一名了 。】
【我这下是越来越相信ACE能对上Joker有一战之力了 。不过Joker太神秘，从来没有在公开场合出现过，感觉也不大 可能看到了 。】
【说 不定Joker来了 ，只不过是换了 代号来参加的这场射击大 赛呢哈哈哈哈。】
这位网友完全 不知道自己真相了 。
作为Joker本尊的燕斜月抬手两枪，精准射中两个对手后，慵懒地打了 个哈欠。
所以说 他 原先不想参加射击大 赛，就是因为水平差得太多，他 比起来一点动力都 没有，除非他 放海，不然冠军之位根本没有任何悬念。
那个惯会匿迹潜形的家伙，怎么还不出来？
或者说 ，其实已经出现了 。
燕斜月的脑海中，浮现出刚刚那位ACE狙击手的身影。
她，难道就是当初在「塔的审判」射穿他 手掌的人 ？
忽然，他 望向某处的眸光一凛。
那是一张，卡片？
-
姜允看着被 自己击中，倒在地上的男人 ，心中隐隐地起了 几分嘲讽之意：这个水平，还好意思碰瓷Joker的名头 参加比赛。
燕斜月那家伙虽然表面没有正形，说 话又很欠揍，但是狙击实力确实没得说 。不然，选个能力不强的家伙作为宿敌，也显得她这个人 很没有格调啊。
她并 非看不起弱者，只是讨厌过于钻营、伪装强大 的弱者。
前者只是能力上的弱小，后者是品性上的低劣。
姜允这么想着，伸出手摘下那人 胸前的写着JJoker字眼的姓名牌。
于是，围观直播的所有人 就看到冷酷强大 的狙击手，嘴角挑起一抹带着兴味的讽笑，像是丢垃圾一般，将姓名牌扔到地上，抬起脚，狠狠地踩上去。
“真够碍眼的。”
清寒如冰的声音，十分有压迫感地说 着。
倒在地上的男人 下意识地哆嗦起来，颤巍道：“你敢对Joker不敬。”
姜允：“？”
#大 哥，我是在看不起你好吧#
“我是觉得你这个拙劣的赝品，很碍眼。你算是什么东西，也配用这个名字？”姜允一边说 ，一边把枪上膛，发出的声响带得那个男人 又是一抖，她淡声道：“至于那位正品，我也确实没有什么尊敬。”
笑话，谁会尊敬燕斜月啊，听上去就很丢脸。：）
但姜允面上还是保持着冷酷大 佬的风范，缓缓说 道：
“毕竟，谁会去尊敬要注定成为手下败将的对手呢。”

第50章
“你、你竟敢——！”
地上的JJoker瞪大眼睛, 满是难以置信的神色，仿佛姜允说了什么 天 理不容的话。
姜允并不在意对方的反应, 淡然地离开。
虽然看不到那 些围观比赛直播的观众的看法，但姜允猜测，大概率现 在她 应该被骂了个狗血淋头。
毕竟Joker这个名号，确实对很多人来说是近乎于神明一般的神圣。她 方才的做法，无异于亵渎神明。
不过无所谓了，姜允平静地想着 , 又 抬手 解决掉一个对手 。
她 说的可都是真话，无愧于心 。
不过姜允的猜想和现 实稍稍有几分出入，她 的那 番言论确实引起了轩然大波, 在无数个直播间引发大量骂她 不自量力的弹幕, 但却也有不少人因为 她 之前的精彩表现 而认可她 的实力，发表支持观点。
【不懂为 什么 这么 多人在破防，ACE就是对手 下败将放了句狠话而已，用得着 骂她 那 么 多条吗？】
【你也说了是破防啊23333, 很多J粉可能觉得谁都要自己一样舔Joker吧，看到一个说自己会打败Joker的狙击手 , 就觉得心 里不平衡了, belike‘你怎么 能不和我一起做舔狗呢’。】
【都来参加比赛了，难道还说自己一定 会被打败？当然怎么 自信怎么 说啊，我就喜欢ACE这股淡定 的自信气质，本人已狠狠被迷倒。】
【我弱弱地说一句, 都说Joker的枪技好, 是世 界断层第一，可是有谁真的见 过吗？都没有明确的影像资料和数据，说不定 ACE还真的就和Joker实力相近, 或者就是比他厉害呢。】
【支持ACE做大做强！成为 新的世 狙一！】
【就喜欢ACE放狠话，她 要没那 么 狂，我还不喜欢了呢。本人已在赌局加注XXXXX币，就押ACE赢。】
【我觉得ACE不是狂，而是那 种胸中自有沟壑的自信。】
【虽然不知道ACE长什么 样子，但我已经彻底被她 迷倒了……】
在纷乱的弹幕中，姜允又 接连淘汰选手 不知凡几，终于，整个热带雨林地图中，只剩下她 和燕斜月两人。
规则设定 ，当地图上只剩下两名选手 时，选手 身上的定 位器会每隔五分钟发出声响，这是为 了加强观众们的观看体 验，让赛况更加激烈。
姜允本来也没有想要躲藏的念头，灵巧地抓住树枝向上翻跃，然后如一只轻快的飞鸟，在雨林植被之间快速穿梭、移动。
真像是长了翅膀一般。
看得直播间的观众们目瞪口呆。
【这也太帅了！】
【妈妈，我想学这个。】
【比现 在的ACE更帅的，只有下一秒的ACE！】
外 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许多联查队内部的人看到这一段画面，心 里都有了些想法：这个不知名的狙击手 身手 矫健不凡，一看就是经过特殊训练，然而却和联查队内部的训练存在着 一些细小的出入。
以及，他们内部多多少少有些人大致了解狙击手 Joker的能力，这个ACE……她 确实没有托大，保守来看，这两人的狙击能力确实在伯仲之间，就算有差异，也不会差得太明显。
如果 以数值来衡量，Joker是100，其他人最多也就只到60左右的数值，而这个ACE则是在95-105的区间徘徊。
这究竟是何方神圣？
有人立刻向自己在射击大赛办赛方中的人脉发去消息，想要打探ACE的信息。
然而却没有人得到回复。
消息就像石沉大海一般，了无回音。
发送者们心 想也许是对方正在忙着 直播的事宜，并没有多想，继续关注屏幕上的赛况。
姜允在雨林之间不断地飞跳，忽然心 脏跳漏一拍，她 猛然顿住身形，整个身体 向后仰去，近乎是贴于地面。
几乎是瞬间，一个巨大的黑影在她 的上方掠过。
是一只美洲豹。
它身型健硕，几乎没有一处赘肉，流畅的身体 线条里似乎随处都积蓄着 满满的力量。
刚刚如果 不是姜允及时反应，绝对会与这只豹子迎面相撞，而她 手 上经过处理而大幅削减杀伤力的枪支，完全不会是豹子利爪的对手 。
姜允躲过美洲豹，快速将自己藏起来，利用雨林植被遮挡身形。
她 躲在暗处观察美洲豹，发现 对方并不打算离去，爪子不断地扒拉着 树干和地面，十分具有进攻的意图。
就在这时，不远处响起了什么 声音，美洲豹地耳朵一动，如一道金黄色的闪电落入远处。
姜允微微侧身，转过头来，果 不其然，燕斜月用手挡开植被走出来，“再次日安。”
姜允：“刚刚的声响是你做的？”
燕斜月：“是。我先发现 了这只豹子，感 觉它有点好斗，一直在追着 我，不管我做什么 ，都没办法完全甩掉它。所以我就一边溜着 它，一边顺手 淘汰了几个人。”
【‘顺手 ’？对于被淘汰的人来说未免有点虾仁猪心 了。】
【这个MOON也强得跟鬼一样啊，没有看到的朋友建议到时候去补一下他的直播回放，有几个地方真的特别惊险，要么 是出一点被子弹击中，要么 是差一点被这只豹子攻击到，但这个MOON偏偏每次都能丝滑脱离危境。我刚开始还以为 是运气，后来发现 不是！他就是单纯地强。】
【我看了！有几个地方吓得我都不敢呼吸了，但他就是优哉游哉的。】
【我原来也会被吓到，后来发现 这个人可能是故意的，有些危机他明明可以一开始就能躲过去，但他偏偏等到最后关头再躲，玩弄对手 玩弄豹子玩弄观众，真是一个可恶的男人！】
【感 觉前面的虽然在说可恶，但实际是有被圈粉到呢23333。】
【没错，可恶的男人，钓到我了。】
【感 觉这个MOON就是为 了装个大的，可恨真的被他装到了。确实帅。】
【确实帅。】
【确实帅。】
姜允：“所以，你的意思是，这次也是一样，那 只豹子很快就会再回来。”
燕斜月：“差不多吧。我们现 在有两种解决方案，一是合力把这只豹子杀掉——但是难度比较高，毕竟我们手 上的弹药都是催眠针，要放倒一只豹子需要些时间。二是我们现 在决出胜负，通过走人，至于这只奇怪的豹子，就留给工作人员处理。”
【肯定 选一，二多危险啊，万一比到中途被豹子攻击怎么 办。一好歹还能齐心 协力先把豹子给解决了。】
姜允揉动手 腕，没有犹豫：“二。”
燕斜月轻笑：“想法一样。杀豹子什么 的，又 累又 血腥，我可不要。”
【？】
【啊？？？】
【我有一个想法：疯子的脑回路，岂是我们正常人能理解的。】
两人刚说出答案，就立刻向不同方向翻身一躲。此时，美洲豹也去而又 返，它似乎是知道自己被戏耍了，仰起头，发出一声长长的啸叫，威慑之大，让雨林的上空飞出一群惊鸟。
忽然，两道身影几乎同时从不同方向跳出，接下来二人的动作，近乎相似得像是在照镜子一般：
向对方发射子弹；
避开瞄准自己的子弹；
无声地再躲入植被中。
齐刷刷地出现 ，又 齐刷刷地消失。
美洲豹：“？”
#人，你是不是在玩弄豹子#
【我知道了，是幻术，是复制粘贴的幻术！】
【我刚刚都不敢眨眼，生怕就错过了什么 细节。这两人棋逢对手 啊。】
【完全一模一样。（战术后仰）】
随后，姜允和燕斜月的对决情况，堪称极致消磨的拉锯战。因为 两人的技术相近，甚至连攻击的思路也类似，所以总是便陷入“我预判了你预判我的预判”的套娃螺旋之中。
但是这并不会让看客觉得无趣，反而是每时每刻都陷入高度紧张的状态，甚至都忘了呼吸。
原因无他，正是战况实在太精彩激烈，变故几乎都是发生在眨眼之间！
而没有人想错过任何一个细节。
几乎所有人都清晰地意识到一个事实：这两个人的射击实力，是断层领先于其他选手 的最强存在，方才二人和其他人交手 时如此轻松写意，纯粹是因为 后者并不值得他们用出全力。
顶尖高手 难得，而棋逢对手 的顶尖高手 相遇，更是难得。
此时此刻，就是顶尖高手 之间的巅峰对决，千百年或许也难出现 一次。
这是足以在全球射击史留下浓墨重彩一笔的比赛！
他们，正在见 证历史的诞生。
甚至有很多人在想，比起那 位虽有最强狙击手 名头，但无人见 识过其真实实力的Joker来说，这两位才是更能让他们发自内心 想称其为 「最强狙击手 」的存在。
赛场中，姜允正要探身射出一枪，才发现 那 是燕斜月的陷阱，于是她 又 用手 在豹子身上一撑，巧妙借力将全身腾越于空中，躲过子弹，再次躲入雨林层层叠叠绿色之中。
美洲豹：O.O
一个人没咬到，反而还被人作为 了工具豹。
【豹：喂我花生！喂我花生啊啊。】
【几分钟前的我：这种情况对狙太危险了吧，人容易被豹子伤害到；现 在的我：这种情况对狙太危险了吧，豹子容易被人伤害到。】
【感 觉这只豹子现 在看着 一点都不恐怖，反而有点萌和委屈。】
【他们快分出胜负了，MOON刚刚打中了ACE的左臂，按照麻醉起作用的时间来说，ACE等下连枪估计都端不稳。】
【我感 觉豹子已经看花眼了，完全没有进攻的意图了笑死。】
姜允撕扯下一块布料，绑在手 臂中弹位置的上方。然而她 知道这并不能抵挡麻醉效果 多久，只能拖一会儿 罢了。
完全体 的燕斜月，确实比之前在神谕廷里的时期，不好对付多了。
甚至，她 心 里是有预感 的，如果 在完全控制变量的情况下，她 的实力略逊于燕斜月。这一点没什么 不好承认的，毕竟这是以燕斜月为 男主的少年漫，他拥有漫画家的绝对偏爱，他们二人的射击能力都来源于漫画家，所以除非突破这个漫画世 界，不然没有人的纸面实力能与燕斜月抗衡。
姜允呼出一口气，故意弄出了点动静，现 身出击。
燕斜月没有避战，反而是大大方方地现 身，甚至在攻势里显出几分焦躁。
某一瞬间，燕斜月将自己的胸膛完全暴露在姜允眼中，她 即将发出的子弹，只要能射中对方心 脏的位置，就算是她 战胜了燕斜月。
姜允扣下扳机。
两声近乎要交叠在一起的枪声一起响起。淡淡的白烟在雨林之间弥漫，植被上滑下一滴透明的水滴，将烟霭浇灭。
射击大赛在全球范围内都十分具有知名度，就算是对射击不感 兴趣的人，也会被比赛中的紧张氛围深深吸引。此刻，无数双眼睛盯着 屏幕，等待结果 揭晓。
新一届的冠军得主，究竟是MOON，还是ACE？
——其实，所有人都很清楚，无论是MOON还是ACE，单独放到往届的射击大赛里，都是实力碾压所有参赛选手 的绝对顶尖射击手 的存在。
最强和最强相遇，谁是更胜一筹的那 位？
佩戴ACE姓名牌的狙击手 缓缓站起，她 的左臂和左肩下方一些的位置，各中一枪。
而另一位狙击手 勉强借着 身旁的树干站起来，他的右眼处有一个伤孔，鲜红的血液正从其中不断往外 渗出。
【这算什么 ？都没有击中要害？】
【光凭现 有的伤痕比较，应该是MOON赢了，毕竟他在射中对方两次。】
【前面的别搞笑了，这又 不是什么 小学数学，光比大小就能分出胜负。A射中B大腿五六枪，B一枪打中A的眉心 ，难道还是B输了？如果 放在现 实环境里，用的正常枪支，赢的绝对是ACE，MOON右眼中的那 一枪不止能让他瞬间昏迷失去行动力，整只眼睛都算是废了。】
【我比较赞成ACE赢了。】
【ACE本来是要瞄准MOON的心 脏吧，怎么 射到眼睛上去了？】
【这只豹子好好笑啊，原来还凶巴巴地想要攻击人，现 在整一个眼巴巴地吃瓜状态。】
【这样算不算好像没有什么 意义啊，不然再接着 比？】
【基本上就是ACE赢了，眼睛重伤成这个样子，MOON已无力回天 。】
就在这时，两位狙击手 忽然晕厥在地，而转播屏幕在下一秒变成无数块细小的、组合在一起的黑灰白方块，方块的颜色随机变化，就像是密密麻麻的虫子在不断地蠕动。
诡异之中透着 恶心 。
“这是什么 东西？”
“直播事故啊？！”
同一时间，几乎全球各地都发出了类似的声音。
有人连忙给比赛主办方、直播运营方打去投诉电话，然而无人响应。
很快，就有无数多人发现 ，他们无法退出这个诡异的直播界面！设备就像是死机了一般，完全没有反应。
连想要将设备锁屏都做不到，除非是强制关机。
——此时，已经有些人反应过来，事情似乎有些不对劲，并不只是单纯的直播事故。
接着 ，更奇怪的事情发生了，身边所有联网设备就像是突然活过来一般，屏幕自动亮起，跳出和转播屏中一样的画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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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ppy是一个医疗方向的学生，平时没有什么 太多爱好，玩枪战游戏算一个。这几天 她 来外 地参加学术会议，今天 休息，她 便窝在自己的单人酒店套房里，观看全球射击大赛的直播。一个名为 ACE的狙击手 吸引了她 的注意力。
尽管没有任何证据，甚至连声音都存在着 差别——但Puppy就是觉得，这个ACE是她 之前打游戏时遇到过的一位同名大佬。
Puppy正在为 ACE祈祷，祈祷后者一定 要夺下冠军，忽然设备就出现 了问题。看着 屏幕上诡异的画面，Puppy又 惊又 惧地后退一步，下意识往有明亮光源的窗边跑去。
透过窗户，她 可以看到这个灰塔区的区域中心 ，是最繁华的商业中心 ，对面那 座区域内最大的百货大楼上一块巨大的电子屏幕，原本它播放的是时下最炙手 可热的女 明星拍摄的商业广告，但此时却也变成了熟悉的，无数个小方块涌动的画面。
Puppy拿出通讯器，发现 社交网络上，相关话题的讨论度已经爆了，几乎全球各地都发生了类似的事件，就像是这些设备忽然被一种同样的病毒同时入侵了。
——那 「塔」呢？
不是说塔掌管着 所有的网络设备、网络信息，是如神明一般无所不能的存在吗？那 怎么 还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现 在还没有人敢在社交网络上公然表达如此言论，但许多人心 里已经隐隐生出了几分躁动与不安：所谓的塔，其实并没有他们想得那 么 厉害啊。
突然，所有屏幕上的小方块陡然一动，所有的方块都变成了白色，然后其中又 出现 了一批黑色方块，像是像素风的文字。
「Oracle Is Loading...」
oracle在塔前时代某一段时间的文明中，是一家很出名的软件供应商推出的数据库管理系统的名称。抛去这段文化不谈，单谈这个单词，它的意思是——
神谕。
「神谕正在加载……」
后面还跟着 一些不断闪动的灰色方块，呈现 出不断跳动的省略号的样子，更有正在加载的意味。
屏幕一变，一个带着 华贵珍珠链面具的金发女 人，出现 在镜头之中。
她 扬起如鲜花一般的嘴唇，吐出的字节却是十足的生硬刻板，不带一点情绪起伏。
“各位好，我是来自神谕廷的维纳斯。”
所有人一片哗然。
紧接着 ，女 人将镜头调转，画面中的背景是一个十分豪华、高科技的办公室，一群外 表光鲜靓丽的人被绳索狼狈地束缚着 ，身旁站立着 许多穿着 白袍的人。
一些联查队高层立刻认出，这是全球射击大赛的办公室，被绑着 的人都是办赛方中的绝对核心 人物。
怪不得他们刚刚那 些打探ACE身份的通讯，了无音讯，原来是这些人都被控制起来了！
意识到真相的瞬间，他们又 不免得头皮发麻：这个「神谕廷」、「维纳斯」，究竟是什么 来头。
一位身穿白袍、脸戴面具的人面向镜头，一个一个地介绍被绑束起来的人的具体 身份，无一不是出身白塔大家族的上流人士。
在介绍的过程中，他似乎是不小心 一般踩上了其中一人的手 ，后者因为 嘴上贴着 特质封条，什么 声音都发不出，只能痛苦地闭上眼睛。
屏幕之外 的人看着 ，都不免有几分心 惊。
但同时，心 里又 忍不出生出一些晦涩阴暗的想法。
原来平常目高于顶的白塔人，也会有这么 卑贱如狗的时候。
“……大多数时候，我们神谕廷不会对贵客如此招待不周，然而今天 确实是特殊情况，”那 人说着 ，语气里带着 阴冷的嬉笑味道，将踩住别人手 掌的脚抬起，“今天 ，是我们神谕廷第一次向全球朋友们亮相的日子，借了这个场地，实在怕有些人等下过于激动，会干扰我们的活动进程，不得已用了这个方式。还希望大家多多海涵。”
说完，他又 用更含蛊惑之意的音色，缓缓道：“而对于值得的贵客，我们神谕廷一向待客有方。我们能提供给贵客的，绝对超乎各位的想象。而今天 这场特别的直播，就是我们送给大家的第一份礼物。”
与此同时，各个高塔内的核心 控制室内，所有人几乎都乱成了一锅粥，陷入高压氛围之中。
某个灰塔区的高塔管理者，正在焦虑地大叫：“怎么 回事，为 什么 各个辖区的设备都突然脱离塔的控制了？你们有没有排查出问题？”
一位面对着 冰冷而刺眼的控制面板的工作人员，开口：“我们加入了附近辖区的公共频道，通过交换信息，我们的塔内都入侵了一种电子病毒，这个病毒带着 极强的复制性和破坏性，暂时找不到完全消除的方法。而这个病毒，就是塔失去部分管理权限的原因。”
另一位工作人员帮腔：“是的，如果 要完全消除，我们需要专家的支援。”
管理者怒吼：“现 在全世 界都乱套了，专家都去白塔区摆平问题了！这时候怎么 顾得上我们这里？！给你们发高薪水就是来让你们干活的，继续给我想办法！”
但管理者的眼神闪烁，却暴露了他内心 深处的心 虚：
此时此刻，各座白塔内部，尤其是最中央的那 座白色高塔，一定 汇集了无数顶尖专家来解决问题。
然而这个诡异的直播从开始到现 在，已经过去了十多分钟，他们管理者内部却一点没有解决的消息传出来。
这说明什么 ？说明就算是最顶尖的专家，也拿这个诡异的病毒束手 无策。
就在这时，全球亿万块屏幕共同直播放映的屏幕中，又 再次出现 了那 位戴着 珍珠面具的女 人的脸。
她 的声音就像最初始的AI一般毫无起伏。
“我知道，你们现 在正在千方百计地想要破除我的系统，终停这场直播。欢迎各位凡人不自量力地来挑战神明的权威。在直播结束之前，让我们来玩一场游戏。这个游戏叫做——”
“小丑的晚宴。”
-
姜允醒过来时，发现 自己正被绑在一把名贵的沙发椅上。
她 微微低头，发现 自己身上原本穿着 的狙击服不见 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身名贵的欧式礼服。
再一抬头，发现 自己正坐在一张巨大的长形西餐桌边，而除了自己之外 ，桌边一共还坐着 六个人，他们身上穿着 的衣服，和自己的款式差不多，都是欧洲贵族的装束。
这六个人，二女 三 男——还有一个人，姜允一下子无法判断对方的性别，对方上半身穿着 花领繁复的衬衫，黑发及肩，五官秀气中带着 几分英挺，雌雄难辨。
他们现 在处于的环境类似于一座欧洲旧式古堡内部的餐厅，不远处还有一个壁炉，里面的火焰正在熊熊燃烧，发出噼啪的声响。
姜允收回打量环境的眼神，与坐在正对面的、已经醒过来的燕斜月，对上眼神。
他们是目前唯二醒过来的人。
他正用漂亮的紫色眼睛，仔细地盯着 她 看，然后用嘴巴做出口型：ACE？
姜允能感 受到自己的人皮面具还没有被揭去，对方没有认出自己是姜昀，于是漠然地微微点头。
很快，所有人都醒了过来。
一人激动地想要抬起被铁环禁锢的双臂双腿，发现 无果 之后，就压低声音，摆出高高在上的姿态：“是谁把我绑到这里的？识相点就快点放我走，否则后果 可不是你能承担得起的——”
姜允听出这个声音很耳熟，像是那 个在起名上模仿燕斜月的JJoker。
“啊！”
那 人痛苦地尖叫起来，身体 微微抽搐。
姜允眼尖，看见 那 人手 腕处的铁环冒起层层微弱的蓝银光芒，像是有电流在流动。于是她 了然，看来是这个人出言不逊，被幕后之人——大概率是维纳斯，用电击作为 惩罚手 段。
除他之外 ，原本还有几个人表情中流露出几分被冒犯的不满，只是还没来得及发作，就看到了这个男人的下场，他们便立刻面色难看地歇下了想要抱怨的心 。
就在这时，餐桌前墙壁上挂着 的画忽然发出声响，上面的画面一变，从风景画变成了一张女 人的脸。原来这并不是一幅画，而是一个电子屏幕的伪装。
屏幕中的人带着 珍珠面具，有一条如阳光般的金发。
——是维纳斯。
“各位好，我是神谕廷的维纳斯。邀请各位来这里，是因为 我想和大家玩一场游戏，如果 大家不愿意配合的话，我会不太开心 。而我若是不开心 ，那 位朋友刚刚所经历的电击，就是各位的下场，当然，到时候的电流会加强百倍千倍。”
维纳斯刻意停顿了一会儿 ，接着 说：“很好，看来大家都愿意和我玩这个游戏。”
其他人：“……”
好可恶，完全就是明晃晃的威逼利诱！！
但他们偏偏还不敢吐槽，就怕被电击，只能生生忍住吐槽欲。
姜允忍住的却是想笑的心 情。怎么 说呢，她 有一种类似于看见 同桌去主持国际新闻联播的微微荒谬感 ——她 了解维纳斯的真实性格，知道她 现 在这个样子有几分装腔作势的成分。
就，很想笑。^_^

第51章
但是 姜允努力 忍住了 笑意。
在这种 情况下笑出来, 很奇怪。
维纳斯：“既然大家都这么识相，这是 我给大家的奖励。”
话音一落, 众人 发现自 己手腕上的铁环从椅子扶手上自 动脱离，他们的手可以自 由行 动了 。但大家还是 不敢造次，因为他们的脚还被 禁锢在椅腿上，而 手腕上铁环泛起的淡淡蓝光，也在提醒着他们，电击惩罚依然可以奏效。
维纳斯：“有没有人 好奇, 我为什么要把你们绑来这里。”
一个卷发女人 开口：“如果我们问了 ，你会 回答我们？”
维纳斯平静道：“神明只 做自 己想 要做的事情。我会 回答你们。我这里有一桩凶杀案，凶手不明。你们七人 , 需要在今天为我找出凶手。而 凶手, 会 被 我给予残酷的惩罚。”
一个留着胡子的男人 挑眉：“凶手？”
维纳斯眨了 一下眼睛，当作应答：“你们打开面前的抽屉，上面的第一张羊皮纸，就是 凶杀案的描述。”
姜允打开抽屉, 拿出羊皮纸，阅读上面的文字。
【我生病了 , 我不想 再过这种 天天戴口罩的日 子, 我需要最好的治疗。
*
医生说我生病了 ，必须住院。我住进的医院似乎特别豪华，爸爸妈妈的工资本不该负担得起，但是 医生说没关系, 全部费用由一家企业家们成立慈善基金全部承担。我很开心, 或许这是 我平常热心做好事的回报呢。
医生说我是 个漂亮的天使，将基金会 送来的花束放在我的病床边。我努力 地把脸伸入每一朵花的花心，我想 芬芳的气息应该会 让人 觉得特别满足。手术之后, 我肯定会 更喜欢花的。
*
我结交了 几个和我一样没钱的病友。其中有一人 很快得到了 治疗，但在手术之后，他忽然变得身体虚弱、性格狂躁。
我偷看了 医生的报告，上面说病友这是 患上了 手术后遗症。顺带地，我还看了 医生的日 记，他说有某位高级病人 做手术上瘾，想 通过手术不断把自 己调整成最优秀的样子。他的用词刻薄又有趣，让我忍不住发笑。
我看到病友在玻璃碎渣上跳来跳去，嘴巴大张大合，因为我了 解他，所 以我知道他在大叫。我选择了 装睡，装作没有看见。
其实 ，我很担心，担心自 己也会 变成一个疯子。
*
我的手术很成功，我幸福地吃了 好多好多食物，这就是 痊愈的感觉吗？
很快两个人 出现，自 称是 我的父母，还说这是 最后一次手术了 。我才发现这个手术和我想 得不太 一样，但我很快接受了 。没过多久，我发现了 手术有若干副作用，但是 并不算什么大碍，那是 我获得幸福的代价。
我向父亲母亲隐瞒了 自 己的真实 情况，我不想 让他们知道我的秘密而 担心。还好他们没有发现异常，只 是 说我现在比以前更令他们骄傲。
我们要永远是 最幸福的一家人 。我不会 让任何 存在来破坏我的幸福。
我要去找医生，让他帮助我。
*
醒来的时候，我看见几具尸体吊在空中。
这是 一种 另类的团聚，还是 用以掩藏秘密？
我不知道。
我只 知道，我要消失了 。因为我看见了 自 己的尸体。】
维纳斯：“这是 我从一个朋友那里学到的游戏，叫做海龟汤。这故事隐藏了 部分细节，全部的故事需要你们进行 推理，当你们把故事全部推理出来后，你们自 然会 知道凶手是 谁。你们需要通过向我提问来确定故事细节，我只 会 回答是 、不是 、是 也不是 、与此 无关。”
姜&#183;一个朋友&#183;允：“……”
她憋笑真的很辛苦的。
维纳斯：“而 你们提问的机会 有次数限制，具体提问次数来源于一个游戏，游戏名为「小丑的晚宴」，规则在第二张羊皮纸上。”
姜允手一动，拿出另一张有几分做旧的羊皮纸。
【小丑的晚宴】
“在风雨交加的夜晚，古堡内举办了 一场名侦探的晚宴。你是 被 邀请前来参加晚宴的侦探之一。然而 ，和谐的晚宴氛围被 一声尖叫打破，众人 跑过去，后花园里竟然有一具惨死的尸体。经过调查，凶手锁定在三人 之间 。
游戏规则如下：
1.本游戏适合玩家数为2-5人 ，请玩家们自 行 安排安排参加人 数，游戏中可能且仅会 出现四种 角色：侦探、管家、小丑、骗子。
2.玩家扮演的角色为侦探。以五人局为例，五位玩家需要在九张线索牌之间 进行 抽取，九张身份牌分别为2-9七个数字牌以及两个X牌。每位侦探得到一张身份牌；剩余的四张身份牌，一张牌代表被 害人 ，三张代表三位凶手嫌疑人。所有牌皆不公示。
3.侦探需要在三张凶手牌之间 指认出真正的凶手。系统将为五位玩家完成随机排序，每位侦探可以看到自 己的线索，以及下手位侦探的线索（最后一位侦探看到第一位侦探的）。按照顺序，第一位侦探在三张凶手牌之间 选择两张牌进行 查看，并将「真凶」标志放于自 己认为的真凶牌之前。第二位侦探只 能选择第一位没有选择为真凶的那两张凶手牌进行 查看，并放置「真凶」标志。依次类推。如果在放置「真凶」标志之时，已经有其他侦探在这一凶手牌上放置了「真凶」标志，请将自 己的标志叠在上方。
4.真凶判别规则：数字最大者为真凶；当三张凶手牌之间 存在「5」这一数字，则数字最小者为真凶；X不可为凶手。
5.由管家操作凶手牌翻牌，将投对真凶的「真凶」标志进行回收。而投错的「真凶」标志，将由这一列标志最后放置的侦探将得到对应数量的「小丑」标记，最先放置的侦探将得到对应数量的「骗子」标记。
6.每位侦探最开始会 得到七枚「真凶」标记。游戏进行 七轮，得到最多「小丑」标记的人 将成为小丑，受到惩罚；得到最多「骗子」标记的人 将成为骗子，当玩家第一次成为骗子，即可领取一项特殊权利；「骗子」标记能兑换对应数额的提问次数。”
这时，姜允听到有个扎起马尾的女生问道：“所 以，小丑的惩罚是 什么？”
维纳斯：“等游戏结束你就会 知道。”
女生抿起嘴，有几分敢怒不敢言。
在姜允差不多把规则理解清楚之时，维纳斯出声道：“这就是 你们可以用「骗子」标记兑换的提问卡。”
她手中拿出一张质感漂亮的金属卡片，上面有一个问号标志。
JJoker反应过来：“这张卡片，不是 射击大赛第三关热带雨林里的东西吗？”
留着胡子的男人 蹙眉：“你说什么？”
维纳斯：“确实 没错，因为那些卡是 我提前放进去，用来给你们作为见面礼，如果你们愿意，现在就可以用来向我问问题。为了 防止你们重复用同 一张卡片作弊，我给每张卡片都设定了 单独的序号和特定程序，当我回答完你们的问题后，对应卡片的程序就会 启动，卡片作废。”
JJoker从口袋里拿出一张卡片，“就是 这张卡片？”
维纳斯：“是 。”
维纳斯说完的瞬间 ，卡片上原本流淌着的金属光泽瞬间 消失。
维纳斯：“已作废。”
所 有人 ：“……？”
等、等等？！
胡子男狠厉道：“你是 不是 傻逼啊！”
JJoker正要生气地骂回去，一道略带几分阴柔的声音响起：“我觉得这个问题很有意义。”
姜允和其他人 一起看去，就是 那位她一开始没有分出具体性别的人 在说话。现在，姜允可以确定对方是 男人 。
燕斜月是 英俊中带着漂亮，孟衡是 周正中带着贵气，虽然他们的五官中都带着一点男生女相的痕迹，但都不会 让人 们错认他们的性别。
但眼前这个男人 不同 ，他是 全然地阴柔清秀，甚至显出淡淡的鬼魅气质。
胡子男：“意义，有个屁的意义？”
阴柔男：“画框里的这位女士说，我们要推理出她故事里的真凶，需要问问题，而 问问题的次数需要靠游戏获得。具体来说，是 通过「骗子」标记兑换提问卡，我们使用提问卡，她来回答我们的问题。”
胡子男嗤笑一声：“还以为你要发表什么高见，原来只 是 把那个神——把别人 的话重复一遍。”
阴柔男：“不要这么着急，我的话还没有说完。我是 想 说，这位女士说推理故事的问题需要靠提问卡问询，但没有说我们用提问卡只 能问关于推理故事的问题。刚才那位朋友也证明了 ，什么问题，她都会 回答。”
胡子男微微蹙眉：“我怎么觉得你是 在诡辩？而 且，怎么能确定你说的是 对的？”
阴柔男：“只 要再用卡片问个问题，不就好了 ？”
胡子男：“说得轻巧，哪里来的卡片？就算有卡片，谁会 愿意把自 己的卡片用来给你试验？”
阴柔男微微笑起来，拿出一张画着问号符号的卡片：“我有卡片啊，我用自 己的卡片来证明我自 己的推理，没有人 有异议吧？”
“你也有卡片？”胡子男有些狐疑，又有些不屑，“你也是 那个什么射击大赛的参赛者？哦，我没别的意思，我只 觉得你的身材不太 像是 玩射击的。”
阴柔男眯起眼睛，似乎笑得更温柔了 ：“我的射击其实 玩得还不错，如果有机会 ，可以让你试试看。至于我这张卡片，并不是 在射击大赛里捡到的。”
胡子男：“那你是 从哪里找到的？”
阴柔男：“你看，你又着急了 。凡事应该慢慢来，我正要回答你这个问题。你们把面前抽屉的挡板撬开，里面就会 有一张提问卡。”
姜允伸手，按照阴柔男的说法去做，果然发现抽屉的底部有个夹层，将木板打开，下方正躺着一张提问卡，再抬起头，发现大家都和她一样找到了 。
阴柔男看着胡子男手中的卡牌，轻笑道：“其实 我刚刚是 无意中发现这张卡牌的。你看，那位女士说提问卡可以靠游戏获得，在射击大赛里也有所 散落，下意识地就会 让人 觉得这张提问卡片只 有这两个获取渠道。可是 ，事实 并非如此 。”
胡子男有些生气地小声嘀咕：“她这难道不是 在骗人 吗？”
阴柔男：“严格意义上不算，因为画框里的这位女士并没有说卡片只 能通过这两个渠道获得，这些是 我们自 动脑补出来的。硬要说，近似于一种 叙述诡计，也就是 小把戏的程度。鉴于此 ，我很有理由怀疑关于提问卡问问题的范围，也比我们想 象中得大得多。”
“所 以，”阴柔男看向画框中的维纳斯，“既然你只 能回答是 与不是 ，那我就问一个关于是 与不是 的问题——”
“在我们七个人 之中，有你要找的凶手吗？”
阴柔男这个问题，并不让姜允意外。事实 上，就算维纳斯不回答，她也知道答案。
不过却有人 因此 十分惊讶，尤其是 胡子男。
但姜允有注意到，卷发女的表情，也略有几分耐人 寻味。
胡子男：“你，你为什么要问出这么一个问题？”
阴柔男歪头：“这是 我的卡片，我想 问什么就问为什么。现在，让我们聆听维纳斯女士给我们的答案吧。”
维纳斯言简意赅地回答：“是 。”
这个简单的字眼，无异于一颗丢入水中的石子，炸起层层涟漪。
维纳斯接着说：“道具确实 并非只 有游戏规则中明确写出的获取方式。你们发现了 卡片的隐藏功能。在你们之中，隐藏着凶手，你们的提问卡除了 可以用来向我问问题，还可以向我指认凶手是 谁。指认过程秘密进行 。指认成功，有奖励；指认失败，当场抹杀。被 错指为真凶的人 ，要受到惩罚。”
“一旦有人 成功指认凶手，其他人 需要立刻同 提问卡确认凶手的名字，猜错者，抹杀。”
卷发女：“我刚刚还想 说，能不能问‘XXX是 凶手吗’，只 要问的问题够多，就一定能找出凶手，看来是 我想 当然了 。指认凶手，听上去非常凶险，玩游戏失败只 是 惩罚，而 这个却是 直接抹杀了 。”
另一个女生点头：“是 啊，没有万分把握，还是 不要随便指认凶手的好，这可只 有1 7的概率能找到凶手。”
燕斜月微微扬起头：“说错了 吧，不是 1 7，至少我们自 己本人 应该要把自 己排除掉——当然，前期是 ，自 己是 好人 。”
那女生点头：“对，你说得对，是 我忘了 这一点，那就是 1 6。那个，我看你好像挺聪明的，你有什么高见吗？”
后半句话，女生是 对着阴柔男说的。
阴柔男微笑：“谈不上什么高见，刚刚那位小姐说得对，指认凶手很凶险，不能贸然行 事。提问卡也很珍贵，我建议我们要慎重使用，问的提问，要由所 有人 一起商讨、确定，再进行 询问。”
胡子男轻哼一声：“还真的把自 己当领导了 。”
阴柔男温柔道：“我没有那方面的意思。我只 是 认为，除了 那一位凶手之外，我们所 有人 都是 一条线上的蚂蚱，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我们应该用最小的代价，来找出真凶。”
这话说的水平很高，胡子男再也说不出什么反驳的话，否则，一顶“故意破坏团结”“是 凶手”的帽子就要扣在头上了 。
姜允从阴柔男身上闻到了 熟悉的气质——嗯，如果她要说什么话来蛊惑人 心，她就会 采取阴柔男那样的说话风格。
阴柔男已经隐隐成为他们七人 的话事人 、领头者了 。
不过姜允对此 并无所 谓，她凝视着羊皮纸，心里有了 许多想 法。再抬起头，发现燕斜月正盯着她看。
一下子，说不上来燕斜月眼里的是 什么情绪。
姜允没有将眼神躲避开，而 是 用冷淡的眼神看回去。
就在这时，她听到阴柔男开口：“既然是 我们是 一个同 盟里的战友，不如互换一下名字吧，如果大家有顾虑，也可以不用真名。我先来，我叫做尘风。”
尘风。
姜允脸上没有任何 变化，但内心却掀起了 微妙的波澜。
尘风，就是 当初在赫尔墨斯的那艘轮船上，那群作乱者之间 的头目。他的口才不错，不然也不能在那么短的时间 内，就让几个素昧平生的人 和自 己组成小团体，并且还让自 己牢牢把控住领导者的地位。
更何 况他当时只 有十二岁，完全能称得上是 十足聪明。
如果尘风当时没死，现在也差不多是 面前这个阴柔男的年纪……
会 是 同 名吗？
姜允心中闪过许多想 法，面容却是 一如既往地风平浪静。
在尘风之后，下一个介绍自 己的人 是 胡子男，他说自 己名为伊桑，话中暗示自 己出身白塔，地位很高，最好别有人 不识相地来招惹他。
JJoker说自 己叫布兰科，后面的内容和胡子男有几分相似，都超绝不经意地透露出自 己是 上流白塔人 的细节。
卷发女：“我是 裘疏影。”
JJoker，也就是 布兰科挑起眉毛：“裘？”
裘疏影用手指卷起自 己的一缕发丝，“是 的，应该就是 你想 的那个裘。”
裘，是 个白塔区的大姓氏。
姜允还记得，之前在阿拉克涅岛上，有个人 报复的白塔人 叫是 姓裘。
接下来是 燕斜月，他耸肩，随意道：“你们叫我余月就行 。”
姜允：“狄安娜。”
“狄安娜？”姑且称之为「尘风」的男人 轻声开口，像是 单纯地好奇，“你这个名字，是 有什么寓意吗？”
是 有的。
姜允不太 擅长取名，这次没办法像上次一样使用怜青这个假名，故而 她从自 己的代号阿尔忒弥斯，联想 到了 领一个体系里的别名，狄安娜。
姜允却冷淡地回答：“也许有，但不重要。”
尘风“噢”了 一声，笑着对最后一个女生道：“抱歉，打扰你的时间 了 ，请问你的名字是 ？”
女生摆摆手，“没事的啦，你们可以叫我娜莱，我也是 白塔人 ，不过和裘家不能比。”
按照自 我介绍，七人 之中，除了 姜允、燕斜月、尘风之外，都是 白塔人 。
尘风：“好了 ，既然互通名字，还被 一起抓到了 这个地方来，那我们姑且也能算是 很有缘分的朋友了 。虽然我们之中暗藏一位凶手，需要随时保持警惕，但是 我们也不必过于风声鹤唳、草木皆兵。关于这个推理故事，你们有什么想 法吗？”
娜莱开口：“嗯，我之前没有接触过海龟汤这种 东西，我只 觉得这个故事很诡异。”
裘疏影：“我和娜莱差不多，尤其是 最后一段话让我觉得很奇怪，怎么突然就出现了 尸体？为什么我看见尸体，我就要消失了 ？是 要被 杀人 灭口吗？”
布兰科：“最后一段确实 很奇怪，看到尸体吊在空中，我想 的是 什么团聚、秘密，都很没头没脑的，真是 一个稀奇古怪、没有逻辑的故事。”
尘风微微昂首：“这样啊，看来大家也都不是 很有思路的样子。诶，我突然有一个想 法，你们觉得，凶手知道他是 凶手吗？”
胡子男伊桑：“那肯定的啊，这是 什么蠢问题。凶手当然知道自 己是 凶手了 ，自 己杀人 了 ，这还能不知道吗？”
燕斜月发出一声轻轻的声音，像是 在哼歌，懒懒道：“你是 想 说，这个凶手知道自 己的身份，可能会 故意搅混水，比如发表无用信息，甚至将我们的思路引到别的地方。”
尘风点点头：“是 这样的。狄安娜，你觉得呢？对这个推理故事，你有什么想 法？”
姜允看去的方向，正好能看见燕斜月有几分讶异地挑了 一下眉，似乎没想 到尘风会 突然来问她。
尘风抛出这句话的时机很微妙，刚说完凶手可能会 浑水摸鱼，紧接着就来问她的看法。如果她回答不出什么太 有用的意见，就会 比之前那几个人 更显眼，说不定会 加重他们觉得自 己是 真凶的判断。
她并不想 亲自 体验一下那个神秘的惩罚。
当然说得太 多也不行 ——是 的，姜允已经大概把这整个故事都猜了 出来。毕竟之前在神谕廷的时候，她总是 和维纳斯一起玩海龟汤的游戏，维纳斯创作故事的套路，还都是 她教的。
至于为什么不能说太 多，一是 姜允觉得这个游戏有点古怪，她下意识地不想 成为那个太 出头的人 ，保持中间 水平最安全。
二是 ——
怎么说呢，看着大家为一个她早就知道谜底的故事而 抓耳挠腮地猜来猜去，其实 还蛮好玩的。
嗯，果然她是 有些恶趣味在身上的。^_^
姜允开口：“我觉得，这个故事的一大突破点，是 手术。手术这条线索纵贯故事的全程，几乎串起了 所 有段落。我们应该弄清楚，这个手术具体做了 些什么，包括‘我’得了 什么病，为什么有副作用、后遗症，这个副作用、后遗症具体又是 指什么。”
姜允说完，好几个人 都露出若有所 思的神色。
她的这番话说得有道理，他们都是 认同 的。
尘风看不出是 真的满意，还是 因为没坑到姜允而 觉得遗憾，他只 是 说：“有价值的推理，还有人 有其他想 法吗？”
伊桑：“我看就这样干聊，也聊不出什么特别有用的线索。肯定还是 要提问，确定信息。但我看大家好像都不是 很想 拿自 己的提问卡来问问题。这样吧，我们先玩一次游戏看看？有不止一张提问卡，我们才能问问题时更有底气。”
这个意见得到大家的一致通过。
尘风：“也有道理。这个游戏有人 数限制，并且还有可能受到惩罚，还是 比较危险的。这样，现在想 要参加游戏的人 ，请举手示意。”
除了 裘疏影、布兰科之外，所 有人 举手，刚好五人 ，是 【小丑的晚宴】所 能容纳玩家数的上限。
游戏道具就摆在桌面的正中间 ，五人 开始游戏。
第一轮，姜允被 系统随机到第一位。
她得到的身份牌是 8，她的下手位——
看着尘风温柔到有些渗人 的笑容中，姜允面色淡然地拿过他手上的牌一看，是 X。
然后她再从三张凶手牌里挑出左、中两张。
分别是 7、X。
如果最右边那张牌不是 5，就不会 触发“有5在场，则次序颠倒，数字最小者为真凶”的规则，那么她数字最大的牌，也就是 7是 本轮的真凶。
但姜允也不必这么乖乖听话，就选择真正的凶手牌，她完全可以将自 己的「真凶」标志放到中间 这张X上。
这样，下一个人 就只 能看左右两张牌，即7和未知牌，只 要未知牌不是 5，且对方没有觉得自 己在骗人 ，那么他就会 跟自 己一样，将「真凶」标志放在X上。
因为在对方的视野里，在不骗人 的情况下，她在7和中间 的牌里选择后者，就说明后者要么是 5或者比7更大的8。
【小丑的晚宴】精髓并不在于选择真凶，而 是 如何 藏起已知信息骗人 。毕竟猜对真凶似乎没有任何 好处，而 只 有骗到人 才能得到「骗子」标注，获得提问卡。
而 且现在对她更有利的局面是 ，8这张牌在她自 己手里，只 要右边这张牌不是 5，她故意选择X骗人 的情况下，除了 最后一位也知道她拿了 8的燕斜月，其他人 有极大概率被 她带跑偏，认为中间 这张牌是 8。
6 7的概率，她就可以获得四个「骗子」标记。
那么，接下来她该怎么选呢？

第52章
姜允最终选择了不坑人, 也就是左边的牌，7。
虽然姜允在脑中思考了很多, 但她并没有花费许多时间，在其他人看来，她只不过是拿起 牌看了两三秒，就快速地做出了决定。
没有必要因为一点蝇头 小利，就透支掉自己的信任。
在需要与几名玩家玩多轮游戏的情况下，保持自己的信任账户充足, 才是一个聪明人的做法。
就算要骗人，也应该等到最后一局。
她的下家是尘风。
尘风只能选择没有被姜允放置「真凶」标志的另外两张牌。尘风看到那 两张牌后，姜允觉得对方似乎看了她一眼 , 但很快就把眼 神收回去。
尘风的选择也做得很快, 他选的是右边那 张牌，也就是姜允没有看过的那 一张。
下一个人是娜莱，她不能看尘风选择的右牌，所以看的是左、中, 和姜允一样。但令姜允略感意外的是，娜莱选择和尘风一样, 将标志放到右牌上。
再下一位是伊桑。
在翻牌之前, 他狐疑地打量着 娜莱：“喂，你和第一那 个狄安娜，看的都是左、中，你们选择怎么不一样？你居然选择了你根本没看过的右？”
娜莱：“我只是觉得尘风的选择更有可能是正确选项。”
伊桑嘀咕一声, 翻看左、中, 微微皱眉纠结之后，他将自己的「真凶」标记放在姜允的标志之上，他也认为7是正确答案。
最后一个是燕斜月。
燕斜月翻看右、中, 看到上面的数字后，微微挑眉。他并没有第一时间放置标志，而是抬头 看向众人，“刚刚那 位维纳斯女士说规则时，有一处规则，我觉得很有趣。有个想法，我想要验证一下。”
说着 ，他将自己的标志，放在了中间。
那 张牌，五位玩家都看过，正是规则中明确说了绝对不会是凶手的X。
伊桑瞬间用看傻子一样的眼 神看向燕斜月：“你没事吧？选这个？”
娜莱和尘风也是不解。
姜允却一下就知道了燕斜月的意思：
规则中提到，如果出现猜错凶手的情况，在那 一叠对应的标记中，最上方标记的放置者要获得对应数量的小丑标记，最下方则是获得骗子标记。
打个比方，如果有三个人都错选了右边为凶手。那 么最后选错的那 个人，就要获得三个「小丑」，最开始选错的人则获得三个「骗子」。
但这里有个问题，如果错选凶手的玩家只有一个呢？
他应该是获得「小丑」还是「骗子」？
姜允想，如果这个游戏目的她揣摩正确的话 ，那 就是要么获得一个「小丑」，要么各获得一个「小丑」「骗子」，后者的可能性更大一些。
所有人作出选择后，餐厅的门被打开，一个戴着 面具、身型高挑的走进来。
姜允的视线，状似不经意地在那 人橘棕色长 发，以及腰部 略显空荡的衬衫衣摆上，划过视线。
看来又是个熟人。
尘风：“啊，这应该就是规则中所提到的‘管家’吧。”
维纳斯道：“你们现在可以把牌翻开了。”
7，X，5
真凶应该是5。
虽然是以1 7的可能性猜错了正确答案，但姜允很平静。但另一位投错的伊桑反应却要大得多。
尘风微笑着 解围：“狄安娜小姐也不是故意要整你的，在她的视角里，她投7是很正常的事情，只是她的运气不太好——嗯，当 然，伊桑先生的运气可能更差一点点。不过也只是两个小丑标记而已，才刚开始，不算什么。”
姜允从尘风看似安慰的话 里听出了淡淡的拱火意味，不算很明显，但她听得分明——主要是因为，她想要煽风点火，大概就会和尘风一样，说出类似的话 来。
这个尘风和自己，倒是有些微妙的相 似之处。
伊桑听了尘风的话 ，果然更生气了：“那 你就是说我倒霉活该咯？真是够晦气的，凭什么她就是拿到骗子标记，而我只能拿小丑？这不公平。”
姜允感受到了伊桑对自己莫大的敌意，她有种直觉，后面伊桑会千方百计地来报复自己。稍微好一些的消息是，这一场游戏，他们的座位没有紧挨着 ，中间隔着 尘风和娜莱，伊桑有很多操作没办法波及到自己。
说起 娜莱。
姜允敛眸，随即视线落在燕斜月的手上。“管家”将他们投出的真凶标记收起 ，并按照玩家次序，发放对应的东西。
第一位是姜允，得到两枚骗子标记。
二三位尘风、娜莱猜对真凶，没有收获。
第四位玩家伊桑，得到两枚小丑标记。
最后一个，燕斜月。
姜允觉得“管家”在看见燕斜月的那 一刻似乎是笑了，尽管隔着 面具，她不应该对方的任何五官，但她就是这样觉得。
“管家”将两枚标记放入燕斜月的手中，「小丑」和「骗子」各一枚。
尘风拉长 音调：“噢，我明白了。原来你就是想要印证，如果只放错一枚标记，会是什么样的结果。啊，原来这样也可以得到骗子标记，然后换提问卡呀。”
姜允注意到，尘风在说后半句话 时，有意无意地看了伊桑一样，而后者也顺势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
姜允不用问都知道，伊桑肯定是在想之后要不要故意成为放错标记的第一人，就算后续没有人跟，要被罚小丑标记，但至少有骗子标记的进账。
接下来的游戏，是以当 前得到小丑标记数最多的人开始。
姜允发现伊桑大概是想靠骗人多赚一些骗子标记，但奈何他的骗人伎俩一点也不高明，大多数时候都只是搬起 石头 砸自己的脚。
七轮游戏结束，伊桑成为得到小丑标记最多的玩家。
而尘风则是得到骗子标记最多的，其中有两把，他分别收获了三枚、四枚，成绩自然就上去了。但尘风只是很温和地解释那 两把他不是存心要骗人，只是因为信息查做错了选择，还把后面的人都给带歪了，他很抱歉。
尘风：“不过也没有关系，毕竟我们用「骗子」换得的提问卡，是为我们所有人服务的。”
姜允很敏锐地注意到，尘风将“我”无意识间扩大为了“我们”，暗示所有人得到的提问卡，都是属于大家的。简单来说，是在施加物资充公的压力。
尘风说完，又看向伊桑，出言安慰，不过他的话 依然是绵里藏针，暗戳戳地用三言两语挑起 伊桑的愤怒情绪。
姜允看着 伊桑看向自己的仇恨眼 神，觉得自己完全 心如止水了。
像伊桑这种人，最会给自己的错误找理 由，游戏输了都是别人的错，“都赖你误导我”“你为什么不跳进我的陷阱里”，所以他这么仇恨自己虽然乍一看上去匪夷所思，但他本人一定觉得很有道理 。
画框中的维纳斯：“现在，骗子领取奖励，小丑接受惩罚。”
“管家”，也就是赫尔墨斯，为尘风暂时揭开脚环与椅子腿的连接，将其带往餐厅的门口，打开门走出去。
布兰科玩着 手指，“你们说，奖励会是什么呢？”
娜莱：“不知道，应该是什么好东西吧。”
伊桑嗤笑道：“能是什么好东西？你们还真是没见过世面。”
他的眉宇间有几分淡淡的焦虑，显然是在为等下的惩罚而忧心忡忡。
等到尘风回来后，众人好奇地询问，尘风获得了什么奖励。
伊桑：“奖励这种东西，你们问了，人家会有这么好心地就告诉你们么？”
娜莱：“我已经忍你很久了，你说话 也太难听了，我们说什么，你都要刺一句。简直是反驳型人格。”
在娜莱要和伊桑吵起 来之时，尘风拍拍娜莱的肩膀，“别生气，我得到的奖励，可以告诉大家噢，是一次指认凶手，如果指认错误，但不会被处刑抹杀的权利。”
裘疏影：“原来奖励是这个，那 理 论上来说，只要我们玩足够多的游戏，积累到足够这样的特权数，就一定能揪出凶手。”
尘风：“嗯，理 论上可以说得通的。当 然，这要建立在惩罚没有很严重的基础上，毕竟每玩一场游戏，在产生一项没有副作用特权的同 时，就会让一个人接受惩罚。”
伊桑听到惩罚的字眼 ，眉毛皱紧，面色不大好看地嘟囔：“站着 说话 不腰疼。”
赫尔墨斯走到伊桑面前，“开始惩罚。请伸出你的手。”
伊桑原本还有几分不情愿，然后就迅速感觉到自己的手上传来刺痛感——是电击，来自手腕上铁环的电击。
他立刻乖顺地把手放到赫尔墨斯伸出的手上。
赫尔墨斯瞬间紧握住伊桑的手，将其带到西餐桌的主位位置，在全 桌所有人的注视下，开口：
“现在，请说出你最难以启齿，最不想让任何人知道的秘密。”
伊桑愣了一下，“什么——啊！”
他发出痛苦的尖叫，因为他又在被电击惩罚。
赫尔墨斯紧握住伊桑的手，不至于让后者整个人瘫倒在地上，他的音色里带着 满满的笑意：“你现在，还需要我再重复一遍吗？”
伊桑惊惧地摇头 ，“不用了不用了，我说我说！我的秘密、我的秘密，那 个，对了，我的秘密是我当 初参加熵考时，我，我作弊了。”
伊桑话 音还没落，他又开始大声尖叫，这次的声音比前两次更大，他似乎是已经快到了痛不欲生的地步。
电击结束，他的额头 上布满虚汗，整个人就像一条没有骨头 的虫子，彻底倒落下去。他费力地抬起 头 ，看着 戴面具的人盯着 他，用带着 满满鬼魅味道的笑音道：“我说了，要是最难以启齿，最不想让人知道，你听得懂，‘最’是什么意思吗？不要妄想糊弄维纳斯和我。”
“神明是全 知全 能的，收起 你的小聪明。”
姜允不着 痕迹地扫视全 场众人，发现有几个人听到赫尔墨斯这番话 ，表情显出些许异样。
既然是那 样的秘密，怎么能轻易说出来，怎么能让别人知道呢？
每个人都有秘密。
包括她。
她关于穿梭漫画世界的秘密，确实 不适合在这个场合说出来，可能会被人当 成疯子，可能会引发整个漫画世界的塌陷，也有可能被漫画世界屏蔽。
伊桑抿住嘴唇，大力点头 ，“我知道，我的秘密是，我曾经和我的同 学 一起 奸污了一个老 师，因为他是浓雾人，我们有恃无恐，结果没想到玩得太大……我们，就把他杀了，还用了点方法，让他作为意外身亡结的案。”
赫尔墨斯歪着 头 ，似乎是在认真地打量伊桑，“噢，是这样一个秘密啊，那 你们真是畜生不如呀。”
“是、是，我们——啊！！！”
这一次的电击再次加大，姜允都要怀疑自己是不是在空气中闻到了人肉被电熟的味道。
电击结束之后，伊桑如一条浑身淋湿的死狗，呼气多，进气少。
赫尔墨斯：“我说了，神明是全 知全 能的。我猜，你刚刚心里在想，他们都是虚张声势，他们怎么会知道我说的秘密究竟是不是那 个最难以启齿的？所以，我可以糊弄过去。”
“哎～”
“我是真的不太想和你这样的凡人打交道呢，自以为聪明，其实 愚不可及。神明无所不能，无所不知，你做过的所有事情，你心里的所有想法，我们都能知道得一清二楚。所以，你还能撑住下一次电击吗？这个问题，我大概知道答案呢。”
伊桑重重地呼吸了几声，像是在努力调动着 嘴巴和舌头 ，费力地挤字：“对，不起 。”
姜允发现，好几人眼 里都流露出恐惧。
但燕斜月和尘风没有，前者挂着 漫不经心的笑意，眼 神冷峻；后者也是笑着 ，但是像一块用工业糖精生产出来的糖果，带着 虚伪的甜意。
“我的，秘密是，我——”伊桑全 身都在诡异地抽搐着 ，似乎他不仅在承受着 电击的痛苦，更在处于说与不说的纠结中。
最终，他说：“我在八岁的时候，杀掉了我们家族主系家主的孩子，因为他死了，我能得到更多的钱。”
赫尔墨斯点头 ，发出满意的轻笑声，“神明认可你的诚实 ，惩罚结束。”
说完，他的手松开，伊桑终于彻底瘫倒在地上。
他咳嗽几声，仿佛要把内脏都咳出来。
姜允听到了细碎的声音，抬头 一看，是娜莱，她大概是被吓坏了，两只手放在胸前，呈现出蜷缩的姿态，整个人都在不住地发抖，两个手环发生撞击，穿出丁零当 啷的声音。
画框中的维纳斯：“第一场游戏结束，这是神给你们还算听话 的奖励。神很仁慈。”
话 音落下，众人发现自己被束缚在椅子上的禁锢解除了，虽然他们的脚上、手上都带着 会发出电流攻击的铁环，但至少行动不受限制了。
维纳斯：“你们有二十分钟的自由活动时间。这个时间，是让你们使用提问卡向我提问，当 然，你们也可以自由支配，做任何事。神愿意给你们这样的权利。二十分钟结束后，必须再次开始游戏，如果无人自愿，将由神来进行随机的强制指派。”
听到必须开始游戏的指令，有些人脸色瞬间惨白。
“你好，”就在这时，燕斜月举起 手，语气轻松，“我有个问题，提前说好，不使用提问卡，这个问题就是，能不能我们去一下洗手间呀，仁慈的神明大人～”
如果不是场合不太对，姜允是真的要笑出声来。
燕斜月这个故作天然纯真的做作音色，不管在什么情境下听见，都有种让人瞬间轻松下来的魔力。
#再重要的事情，都比不过吐槽燕斜月#
维纳斯似乎被哽住了，微微停顿片刻，“可以。”
赫尔墨斯抬手，指向大门之外另外一扇小门，“打开这扇小门，顺着 通道一直走下去就是了。不过，不要在洗手间呆太久，不然神明可是会担心的喔。”
姜允简单地洗了个手，再回到餐厅时，发现燕斜月正站在一处角落里，她走过去一看，发现对方的视线落在花瓶的花束上，眼 神里带着 满满的探究之意。
姜允走过来之时，燕斜月像是确认了什么有趣的事物，心满意足收回眼 神，与她对视。
“你知道我发现了什么？”
姜允点头 ：“大概知道。”
她的视线落在其中一朵花的花心上。
做得非常精致，很容易被人忽略。
“对了，”燕斜月开口，“你就是ACE吧。”
姜允点头 ：“你是MOON。”
“对，我们当 时的对决其实 还差一点，没想到遇上了这么一个意外事件。不过没关系，胜负也已经分明了，是你赢了。”
姜允有些意外，她没有想到燕斜月会在这个时候和她说这些话 。不过，这也确实 是燕斜月能做出来的事情。
他就是这样的一个人。
燕斜月拿出一张还未使用的提问卡，“这张卡片，是我在找物资时找到的，当 时将它 贴身放在我的心脏前，我算过，以射击大赛改造子弹的威力，不足以射穿卡片，换言之，只要你那 个时候朝我的心脏狙击，我绝对不会受伤。这就是我设下的诱饵，换取你的一刻松懈，将你一击必杀。”
“但很可惜，你没有上套。”
姜允点头 ，她是在即将开枪之时，下意识地更换了狙击目标。所以她并不是瞄准心脏而射偏了，是她那 时候的狙击目标，就是燕斜月的眼 部 附近。
燕斜月有些意味不明地笑道：“你这算是直觉吗？倒是很敏锐，和我一个很好的朋友，特别像。”
是试探。
姜允却不像作为「姜昀」时一样，努力摘去自己的嫌疑，只是淡淡道：“也不算是直觉。”
燕斜月：“噢，那 是什么呢？”
姜允：“是你没有的东西，也许是狙击天赋。”
燕斜月：“……？”
姜允觉得此刻，燕斜月的表情非常好玩。作为绝对的全 球第一断层狙击手，燕斜月大概从来没有被人点评过没有狙击天赋，就算有，那 也是别人眼 瞎。
但说这话 的人偏偏是她，是刚刚被他亲口承认打败了自己的她。大概她是世界上唯一一个有资格，真心说句话 的人。
但姜允并没有说谎，让她临时改变狙击目标的，确实 不是她的【直觉】，而是她对于燕斜月的了解。
燕斜月不会蠢到以这样的方式冲上来直接送死，他一定别有图谋。
所以，是这份对于燕斜月的笃定，比直觉更快一步地，让她做出了正确的选择，她用的方式甚至都是从燕斜月身上学 来的甩狙。
就这样，在纸面实 力不如燕斜月的前提下，她获得了胜利。
姜允的眼 神又落在那 朵花上，“你是故意在这个面前，和我说这些话 的。”
燕斜月点头 ：“是的，正好你过来了，我就顺便把胜负结果交代一番。我不喜欢欠别人的，该是我的胜利，我会去争取；但属于我的失败，我也不会推拒。老 实 说，我从来没有——”
在双目交汇之间，姜允感觉到燕斜月的眼 睛里泛起 了一些波动。
他停顿片刻，接下去：“可以说，很长 一段时间没有在这个方面被人打败过了。我觉得你很有意思，有兴趣之后一起 再切磋一下吗？也可以不只是对决，联手合作闯关也不错。”
我觉得我们会很有默契。
——无来由地，燕斜月想说这句话 ，但他知道这对于刚认识的人来说过于唐突，于是收了回去。
姜允：“或许吧，但前提是我们两个人都要活着 从这里离开才行。”
燕斜月：“啊呀，这点自信我还是有的。如果你没有的话 ，算是我赢你一次？”
看着 燕斜月略有些挑衅的眼 神，姜允回答：“狙击之外的事情，我无所谓输赢。如果这么想，能让你觉得开心一些，我没关系。”
燕斜月：“……”
他这是不是被阴阳了？
看着 燕斜月的表情，姜允心里感到满意，甚至很想笑。这嘴上气死人的本领，她也是和燕斜月学 的呢。
姜允看向燕斜月的眼 睛，“你脸上被我射出的伤口，现在是一点都没有痕迹了。”
燕斜月：“你说这个啊，我也觉得挺奇妙的。虽然现在医疗水平发达，确实 又能让伤口快速愈合的药物，但对于这种伤口，要想完全 愈合如初，怎么也要50小时，大大超出我估计自己昏迷的时间。包括你，我送你的两个枪伤，现在也是完全 看不出来了。”
姜允点头 ：“大概是他们的药很有用。”
燕斜月：“我猜也是如此。”
其他人都已经差不多回来了，是时候坐下来好好商量要提出的问题。
姜允正要抬步，忽而见燕斜月伸手，捏了捏左肩与左臂的关节处。
也许在旁人眼 里是个不足轻重的小动作，姜允心里却警铃大作，这次是【直觉】在起 作用了。
姜允：“MOON。”
看见燕斜月转过头 ，姜允抬手，十分自然地揉了一把右眼 ，用只有二人才能听到的音量轻声道：“或者说，Joker？”
燕斜月歪头 ：“无所谓你怎么称呼。”
这算是承认了自己作为Joker的身份。
简单干脆地回答完后，燕斜月轻轻拍手，示意所有人看向自己，“各位，关于这个【小丑的晚宴】，我有一个让大家在接下来这一局绝对不会输的方法。”
同 时，姜允听到耳边传来声音：【叮咚！《罪戮世界》新 一话 已更新 。】

第53章
游戏还没有结束, 漫画就更新了。
看来 这个游戏之外还发生 了很多事情。
姜允现 在没有时间立刻查看漫画更新，只是和其 他人一起, 看向燕斜月。
原本，尘风正好说完一番话。
“接下来 的 游戏，伊桑肯定短时间没办法再参加了，我们可以先让他休息一会 儿 。这件事先放一边，我们现 在的 当务之急是问出合理的 问题，猜出海龟汤故事的 谜底。”
原本大家都认同了尘风的 话, 正要 开始商量问题，就是在这时，燕斜月突然抛出这么一句话。
绝对不会 输的 方法, 诱惑力实在太大, 于 是所有人静静地等待燕斜月说下去。
燕斜月：“这个游戏，对于 我们而言，最 重要 是得到可以兑换提问卡的 骗子标记，对吧？抛开小丑标记会 受到惩罚这一设定之外, 这个游戏对我们来 说收益最 大化的 方式不是猜对真凶，而是猜错真凶, 猜错, 才能 产生 骗子标记，而猜对其 实没有任何收益。”
“从 最 极端的 情况来 说，一局游戏我们可以最 多产生 5个骗子标记，一轮游戏共七局, 那就是35个, 如果有这么多的 提问卡，对于 我们猜对这个推理故事会 有非常大的 试错空间。所以，要 想拿下真正的 胜利, 我们最 好是要 在这个游戏里输，尽可能 地多输。赢了就是输，输了才能 赢。”
“当然，这只是最 理想的 情况。真正实操时，大家肯定会 有疑虑，疑虑就主要 集中在刚刚被我抛开不谈的 小丑标记上，因为它会 带来 惩罚。”
趴在桌子上，还没有从 剧烈电击恢复过来 的 伊桑，发出了一声气音，姜允猜测他是在嘲笑燕斜月说了无用的 废话。
燕斜月却微笑起来 ：“但，如果我说，我愿意故意输掉，接受惩罚呢？那和我同局的 人，不就可以没有后顾之忧地获得骗子标记了吗？”
此言一出，许多人都有些 惊讶。
娜莱：“你说真的 ？可是，伊桑他现 在这样……”
燕斜月不以为意：“如果他愿意从 一开始就说出他最 后说的 那些 话，也就不会 变成现 在这个样子。从 这个角度而言，伊桑他是我们的 大功臣啊，如果不是他以身试险，我们怎么会 知道那个人是真的 可以辨别，我们是不是真的 说了那个最 难以启齿的 秘密。等到时候再输，省去那些 迂回的 过程，直接实话实说就好了，这些 皮肉之苦，完全可以避免嘛。”
说着，燕斜月还笑嘻嘻地走到伊桑身边，浑不吝地拍拍他的 肩膀，用夸张到连傻子都能 听出是讽刺的 语气说，“实在是太感谢你了啦～”
伊桑：“……”
姜允猜测伊桑绝对在心里骂脏话了，而且骂得很脏。
娜莱：“话确实如此，但是，秘密，还最 难以启齿的 秘密……”
不怎么说话的 裘疏影接过话茬，如春风般温柔道：“没有人会 想要 主动暴露秘密。而且，我刚刚还在苦恼，我没有办法确定自己最 不想让人知道的 秘密是哪一个，备选项有太多了。”
燕斜月：“这一点我也能 理解，但是我愿意说出秘密。就像是，这位尘风先生 所说的 ，我们是一个集体 嘛，为集体 作出贡献，我很愿意。”
尘风假装没有听出来 燕斜月后半句淡淡的 讽刺，“既然这样，那就再好不过了。如果谁和余月先生 一起玩游戏，那就是余月先生 承担所有的 风险和坏处，而自己吃尽好处，真是一场百里而无一害，近乎于 梦幻的 交易呢。现 在，有谁愿意和这位余月先生 一起开启下一盘游戏，举手表示一下吧？”
其 他人面面相觑，脸上略带几分纠结，但却没有一人举起手来 。
尘风的 嘴角保持着完美到近乎虚伪的 的 弧度，“既然如此，那——”
“我来 。”
清冽的 音色，如泉水一般轻轻地叮咚作响。
姜允往前一步，看向燕斜月一脸满意的 笑容，再对上尘风的 视线：“我愿意。”
“……”
尘风沉默片刻，舔了一下嘴唇，“既然如此，那么——”
姜允：“尘风先生 刚刚总结的 话很对，这确实看上去是只有好处、没有坏处的 交易，但过于 完美，反而会 让人心里生 出警惕，担心这其 中是不是有陷阱。”
当然，这才是尘风刚刚说那番话的 真实目的 。他就是故意用语言内容和语气诱导，让其 他人不自觉地产生 怀疑，从 而不敢答应和燕斜月玩游戏。
至于 尘风为什么要 这么做，姜允心里有些 隐约的 猜测。
“我很理解这种心情，想答应却担心怕被坑骗的风险，想拒绝却又狠不下心。所以，为了所有人的 利益，我来 ，我愿意来 试一试，这位先生的诚意究竟有多少。”
她的 目光平和，却不带任何情绪地扫视过全场所有人。
她看向尘风，在后者说出话之前，补充道：“只是我有一个条件，那就是这场游戏必须只有我和余月两人。因为这种方式是我们第 一次尝试，每多一个玩家就会多一层不确定的风险，不只是我的 风险，更是到时候这局游戏中所有玩家的风险。毕竟，我们无法保证每个玩家的 诚信，包括我自己的 。”
最 终，姜允看向燕斜月，后者微微歪了一下头，笑起来 ：“很有道理啊，狄安娜。我同意你说的每一个字。”
尘风微敛笑容：“狄安娜小姐说得确实有道理，不过我却是可以信任狄安娜与余月先生 的 ，想必二位也能 信任我，因为我到现 在所做的 每一件事都是在维护大家的 利益，只要 是真心和我们大家为一体 的 人，就绝对不会 怀疑我。既然我们三人互相信任，不如我们来 玩一场三人游戏。”
姜允淡声：“我拒绝。”
尘风：“噢，狄安娜小姐，这是不信任我的 意思 ？”
姜允在尘风浅棕色的 眼睛里，找到了一点兴味，如灰蒙蒙的 雾霭，又如潮湿的 苔藓。他似乎，希望她说错话，然后从 中找到她的 漏洞。
“不，”姜允冷静地说，“我只是觉得你晦气。”
尘风：“……？”
他的 笑容有些 僵住。
姜允：“也可以说，我担心我们两人的 运气相冲，这是我刚刚在第 一盘游戏中得出的 感觉。”
运气这种东西很虚无飘渺，且无法被证伪，尘风很难反驳她。
燕斜月噗嗤笑出来 ，“啊，至于 我的 话呢，也不同意哦。我刚刚明明都提出来 那么牺牲自己的 好方法了诶，但是你们居然没有一个人信任我，我很难过的 啦。这种好事情，过了这村就没这店咯。所以，我现 在只想和狄安娜小姐开游戏，为了回馈她对我的 这份信任。”
姜允看着燕斜月的 紫瞳一眨不眨地注视自己。
姜允：“总之，这一轮就让我们两人来 一盘双人游戏吧。我在这一盘里得到的 提问卡，我会 全部上交，用作我们所有人问海龟汤问题的 提问卡。大家什么都不用做，就既能 避免小丑惩罚，又能 增加全体 的 提问次数，完全是一桩没有任何风险的 好买卖。”
其 他人没有异议，于 是下一盘的 游戏阵容就这么确认下来 。
接着，大家又趁着休息时间彻底结束之前，商讨出几个问题对维纳斯进行提问。
提问一：故事中最 后说“我要 消失了”，指的 是“我”要 死了吗？
维纳斯回答：是。
提问二：“我”是被医生 杀死了吗？
维纳斯回答：不是。
提问三：医生 是好人吗？（废除）
——在这个问题要 提出之时，姜允出声：“我觉得这个问题不够严谨，好人与坏人的 平板标准过于 片面，不够具有人物立体 性。我们问这个问题的 终极目的 ，是想确认医生 是不是‘我’方阵营的 角色，所以不如问医生 是不是在帮助或者伤害我，这样会 更加贴切，避免暧昧空间。”
提问三：医生 是在帮助我吗？
维纳斯回答：是也不是。
提问四：“我”看见的 尸体 是“我”结交的 那群病友吗？
维纳斯回答：不是。
提问五：“我”是真的 生 病了吗？
维纳斯回答：是。
到这里，问答环节暂告段落，接下来 是玩游戏的 时间。
姜允：“我和余月在玩游戏的 时候，大家可以好好再思 考一下刚刚那些 问题的 答案，以及再通读一下这个故事，我觉得故事里的 有些 细节，有点奇怪。”
说完，姜允就坐下来 ，和燕斜月开启游戏。
因为是两人局，所以身份牌的 数量和五人局略有不同，但核心规则还是一样的 。
燕斜月：“不管是我和你谁先手，都把真凶标记放在绝对错误的 那一张牌上。若我先手，你就把标记放到另一个错误选项上；若你先手，我就把标记叠到你的 标记上。”
姜允：“可以。不过有个小问题，如果是你先手，你完全可以把标记放在正确的 位置上，少得一些 小丑标记。”
燕斜月托腮微笑，“有点道理。不过呢，我拿到足够多的 小丑标记才能 保障你的 绝对安全。既然你这么信任我，我肯定不能 辜负你的 这份信任嘛。”
姜允看其 他人都在专注于 那则长长的 海龟汤故事，并没有注意他们，于 是轻声道：“除去这个理由，你没有别的 目的 了吗？”
燕斜月挑眉，似乎有些 小惊讶，然后他的 笑意更深，“也许我们想到一块去了。总之，快点开始游戏吧。”
七轮游戏很快结束，姜允获得11枚「骗子」，燕斜月获得11枚「小丑」。
如上一局游戏一般，戴着面具的 赫尔墨斯走过来 ，示意姜允和自己一起走到餐厅大门后，领取骗子的 奖励。
在姜允要 打开那扇门之前，一道声音传来 ：“狄安娜。”
是尘风。
他微笑地看着她：“我觉得你很聪明，你会 做出最 聪明的 选择。我的 意思 是，那项权利可以瞬间发动，聪明人都不会 那么冲动的 ，对吧？”
其 他人听来 ，以为尘风说的 是「无风险指认凶手权」可以立刻使用，但希望姜允不要 这么做，而是出来 后，和大家进行商定再说。
姜允：“我确实会 做出聪明的 选择。”
尘风微微眯起眼：“这样的 话，再好不过了。”
门打开，是一条略显昏暗的 长廊，走过一个拐角，是一处墙壁，上面挂着一幅巨大的 画框，里面正是维纳斯的 脸。
如餐厅里那幅画一般，维纳斯微动嘴唇：“恭喜你本轮游戏中成为骗子，首先，我会 告知你一个被我隐瞒的 真相。”
她一顿，“这件事情，你大约已经发现 了。”
姜允多看了几眼维纳斯的 脸，她其 实已经许久没有见过维纳斯了。上一次回溯过去，大部分的 时间她都花在做任务上，维纳斯也是没日没夜地研究系统数据，两人几乎没有怎么见过面。
她其 实很想念维纳斯这位朋友。
姜允轻吐一口气，“是关于 我们七个人的 一举一动，实际都被餐厅里的 微型监控头记录下来 ，甚至传播出去这件事？”
如果姜允此时能 打开一个通讯设备，她便会 发现 不消她做任何事，屏幕就会 自动跳转到一个画面，正是他们几人在餐厅里的 景象，上面还有密密麻麻的 弹幕。
【这个狄安娜居然猜到了他们在被直播？】
【好聪明啊。】
【所以，狄安娜和余月刚刚看向监控头的 那个画面，绝对不是偶然。他们就是发现 了角落花瓶里的 花上有监控头！】
【我觉得甚至在那之前，他们就发现 他们被监视了，至少是有猜测。】
——没错，现 下发生 的 一切，正在全球范围内直播。
自从 维纳斯在直播镜头中说完要 和大家玩一个游戏后，镜头就切换到了这座古堡里，从 姜允、燕斜月苏醒过来 ，一直到现 在，全程发生 的 所有事情，都被全球人看见了。
并且，当七人全部醒过来 之后，观看者还发现 他们被瞬间开通了弹幕权限。
于 是，一场在全球人民围观的 诡异游戏直播，自此上演。
七个玩家并不知道，在游戏中发生 的 一切，都承受着亿万级别的 注视与评判。
在自我介绍环节，观看者发表实时弹幕，评价着每一位玩家。
比如对于 裘疏影、布兰科，许多网友都说知道他们是很著名的 白塔人，前者是知名的 上流名媛，在公益事业方面有许多建树；后者则是射击奇才，拿过许多含金量很高的 赛事奖项。
值得一提的 是，这次布兰科取用代号JJoker，在没露脸之前，就已经有很多人猜测出了他的 真实身份。原因是布兰科崇拜神秘的 Joker并非秘密，他曾经在很多次采访中公开表示过；还有他的 一些 射击小习惯，带有着比较鲜明的 个人特色。原本有许多人猜测这次射击大赛的 冠军非他莫属。
——当然，这是在ACE和MOON展露实力之前。
其 他人相对来 说就没有什么名气，尤其 是自称为狄安娜、余月的 二人，几乎没有人知道他们的 身份。
不过在二人于 角落对话之后，就无人不知其 身份了。
他们正是ACE和MOON！
【所以就是ACE赢了！连MOON自己都承认了。】
【本来 在弹幕上吵吵说胜负未定，MOON明显更占上风的 那群人，死哪去了？人家自己都说是ACE赢了。】
【ACE是历代级最 具有含金量的 射击大赛冠军，谁支持谁反对！】
【支持Joker和ACE也来 打一架，让我看看真正的 世界第 一狙击手花落谁家。】
【我记得几个小时前，一大批人骂crows说ACE能 与Joker抗衡，是捧杀ACE；所以，现 在这素在？】
【ACE靠实力证明crows所言非虚！】
【crows本来 在射击圈风评就不太好，好像是有很多射击迷觉得她在模范布兰科的 射击风格，但我觉得射击风格这种东西没有抄不抄之说啊，果然还是因为这个圈子男粉太多了，天 然抱团。所以在crows夸ACE之后，ACE也被那群男的 狂骂。你们可以看到直播上好多人说MOON才是冠军，你以为他们是喜欢MOON啊，只是恨乌及乌讨厌ACE而已。没想到ACE用实力打脸哈哈哈哈。】
【这么一看MOON这个人不错啊，在明知道有摄像头的 情况下，还说是ACE赢了，有格局。】
【ACE、MOON两位射击手我都好喜欢！尤其 是他们最 后1V1的 时候，那几乎是复制粘贴一般的 动作啊啊啊，简直是极致的 暴力美学，看得我颅内高 潮直接爽飞！！！】
【那段确实精彩，可以说是射击大赛历史上最 精彩的 一次对决。】
【果然，‘强大的 对手可以成就你’这句话的 含金量还在上升……】
【我觉得这两人不仅是在射击比赛上有默契，在射击之外配合得也很好啊，有些 话他们交流得云里雾里的 ，我一个上帝视角都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但是他们就这么奇妙地达成了共识？】
【对对对，同意！】
【好想看他们不断重复‘合作、对决、再合作、再对决’这个过程，这样我一定会 很幸福。】
而当伊桑成为小丑，被迫接受要 公布秘密的 惩罚时，众人也在直播间中发布了大量的 评论弹幕。
起初，大多人是在嘲笑伊桑的 狼狈丑态，虽然比不上裘疏影、布兰科显赫，但伊桑确实是一位白塔人，原本高高在上的 天 龙人，此刻被人折磨得毫无尊严，如同一只没有人格的 狗。
不得不说，确实很爽。
至于 他最 开始说的 那两个秘密，并没有引起太的 声量。
熵考作弊——确实有人对此感到惊讶，毕竟熵考可是号称对所有人一视同仁的 绝对公平的 考试，里面有许多高科技设备，竟然有人能 在这样的 条件下作弊成功？
但更多人是毫无意外，近乎漠然地表示：那可是白塔人，既然是白塔人，就绝对有这种踏碎规则的 权力。规则，只是他们这些 底层人必须要 遵守的 准则而已。
奸污老师——这就更无法让人产生 波澜了，类似的 新闻，在白塔人身上简直是数不胜数，性质更恶劣百倍的 事件也并非没有发生 过。
但是在伊桑说出最 后一个秘密后，直播间的 弹幕异常活跃起来 。
比起白塔人滥用权力，他们还是对白塔人内部互相倾轧的 故事更感兴趣一些 。在官方的 所展现 的 资讯中，白塔人从 来 是天 之骄子的 代名词，谁叫他们会 投胎呢？他们占尽了一切的 好处，行事霸道，肆意欺凌其 他人的 尊严，都是他们应得的 「福泽」，毕竟他们是白塔管辖下的 居民，是有白塔庇佑的 人。
就是在这样的 规则下，看着白塔人和白塔人互相伤害，才更让其 他区的 人有一种隐秘的 兴奋感。
他们丝毫不为一个八岁小孩居然杀人而产生 讶异，只是纯粹地因为看到了狗咬狗的 好戏而觉得兴奋。
画框前的 姜允点头，表示对于 维纳斯所说的 这件事并不意外。
维纳斯：“其 次，告知你一个隐藏规则，累计两次成为骗子或小丑后，将解锁对应身份的 特殊技能 。骗子的 技能 是「哄骗」，小丑的 技能 是「嫁祸」。”
姜允：“嫁祸的 意思 是，当小丑身份要 求公开自己的 秘密时，他可以强行将这份惩罚转移出去？至于 哄骗，是和投票凶手有关？”
维纳斯：“……是。”
【ACE好聪明啊，猜得完全正确。】
【这位狄安娜选手聪明甚至让我怀疑她是不是提前偷看了剧本hhhhh。】
维纳斯：“关于 嫁祸，你猜测得完全正确。至于 技能 哄骗，意思 是骗子可以在游戏的 过程中，任意时刻发起对指定角色是凶手的 公投，成员们用小丑标记进行表决，骗子表决自带x2系数，得到最 多小丑标记的 选手被淘汰出局，无论他是否为真凶，都会 被直接抹杀。如果这个人不是真凶，发起公投的 骗子也不会 有任何惩罚。”
“这些 隐藏规则，会 在有人累计成为两次小丑或骗子时，由我来 公布，成为公知信息。”
【之前维纳斯告诉尘风这条隐藏规则的 时候，我就觉得它很有意思 ，谁能 想到会 导致自己会 受到惩罚审判的 小丑标记，还能 发挥表决票的 作用呢？】
【现 在再看这位维纳斯小姐的 游戏规则，她是真的 很喜欢玩这种故意按下不表的 文 字诡计啊，她只是说小丑标记最 多的 人会 成为小丑，受到惩罚；骗子标记最 多的 人成为骗子得到特权，以及骗子标记可以兑换提问卡。大家的 关注点大多会 放在已知的 信息上，比如猜测惩罚、特权具体 是什么，明确自己要 尽可能 地得到提问卡，很少人会 去想那些 获得的 小丑标记有什么作用。实际上，规则里从 未明确说小丑标记是无用的 。】
【要 我说小丑的 嫁祸是最 有趣的 哈哈哈哈，如果总是一个人受罚，那就没有意思 了，因为一个人的 劲爆秘密也就那么几个，说完了就没有了，这个嫁祸技能 好，我可以多听几个人的 秘密。】
【维纳斯这个规则设计得倒是很全面，没有一个道具是废的 。】
【诶！余月，也就是MOON是不是早就猜到这个小丑标记可能 会 有用了，所以才在刚刚那一局游戏里提前囤标记？】
【……有道理！所以他当时和狄安娜说的 那番话，就是这个意思 了。他们两人应该都是觉得这个小丑标记可能 有其 他的 作用。】
【他们两人真的 很有默契，简直就像是有命运指引。】
维纳斯：“最 后，你可以在以下的 特权中选择其 一。”
赫尔墨斯向姜允做了一个夸张的 绅士礼，然后将她面前放置的 三张卡牌依次翻开。
第 一张：
「你可以免除一次惩罚或抹杀。」
第 二张：
「你会 得到一条关于 海龟汤的 关键提示。」
第 三张：
「未知。」
姜允看到第 三张牌时，微微挑起眉。

第54章
姜允：“尘风选择的特权是什么 ？”
赫尔墨斯轻轻地哼唱了 一声, “这个我们可不能说噢。”
姜允拿出一张提问卡，放到桌上, “那我使用提问卡的权限。”
她想了 一下，“是第二张？”
维纳斯随即道：“是。”
姜允点头：“明白。”
果然，她猜对了 。经过她在游戏中对于尘风的观察，尘风应该自信自己已经控制住了 目前的大多数玩家，所以他认为完全可以避免惩罚或抹杀的审判，第一项特权于他而言无 用；至于第三项未知, 信息太少，变数太大，也 不像是他会青睐的选项。
如果是燕斜月, 就会有很大可能选择第三项了 。
至于第二项, 知道故事的关键信息，领先其他人一步，将最核心的内容掌握在自己手中，很符合她对于他强控制欲的侧写。
姜允的眼神垂下, 看着放在自己面前的三张牌。
她已经想好要选择哪一项特权了 。
-
姜允出来，大多数人投以关注的目光, 其中, 燕斜月显得 慵懒闲适，似乎对这件事毫不关心；尘风则还是那么 温柔的样子，姜允从 他的虚伪假面下，找到了 几分被他遮掩起来的真实情绪。
布兰科：“怎么 样？”
“还不错, ”姜允坐下来, 看向尘风，“你带领大家把问题想得 如何了 ？”
尘风微笑 ：“怎么 能说是带领，大家是在群策群——”
姜允：“没有必要这么 谦虚, 你前面说了 这么 多话，不就是想要成为带领我们这个小团体的核心人物 ？这一点，大家又 不笨，怎么 会看不出来呢？”
其他人：“……”
很难反驳。
姜允看着尘风，故作疑惑：“还是说，你对自己的能力没有自信？这应当不会吧，你若是没有自信，一来，没有道理浪费这么 多力气做这件事；二来，辜负我们对你的信任；三来，显得 你居心叵测，仿佛要故意坑害我们似的。”
尘风：“…………”
“噗嗤。”
除了 姜允之外的人看过去，燕斜月笑 眯眯地把玩着手上的餐具汤匙，“啊，没事，就是觉得 想到了 一个笑 话，所以笑 一下。”
娜莱有些一言难尽：“现在这个情况，你居然在想笑 话？”
燕斜月抬眸往姜允的方向看去，笑 意更深：“对呀，有什么 不可以吗？”
尘风轻咳一声，将大家的注意力都 拉回来。在姜允回来之前，他们已经对接下来要提出的问题，有了 些许方向。
主要突破点是尘风发现的。
在故事的第二段，“我”将鼻子贴于花心，「想」芬芳的气息会让人满足——这一段，似乎是在暗示“我”的嗅觉有问题。
尘风：“狄安娜，你觉得 我们这个想法如何？”
他的目光里，似乎别有深意。
姜允将眼前微微向左上方移动，然后点头，“可以。”
尘风的表情里，多了 一层满意。
尘风代表众人提问：“在第二节中，‘我’只 是想芬芳的气息会让人觉得 满足，是因为‘我’的嗅觉有问题，根本闻不到花香？”
维纳斯：“是。”
尘风点头：“好了 ，‘我’应该是要通过这个手术恢复嗅觉，所以才会说在手术后，‘我’会更喜欢花，因为那时候‘我’就能闻到花香了 。”
娜莱大力点头：“没错，这个信息很重要！另外，我觉得 第二节这个基金会，有一点——”
“等一下，”裘疏影出声，打 断娜莱的话，“唔，抱歉，我有一点新想法。”
娜莱摇手：“没事没事，您先说。”
直播屏幕上，观看者发送实时评论 的弹幕。
【这个娜莱，前面弹幕上有人爆料，也 是个白塔人吧？我直到现在都 觉得 有些魔幻，因为这个娜莱和我对于白塔人的刻板印象完全不符啊。】
【缺了 那种 作威作福的天龙人气质是吧23333。】
【我懂，就是感觉有点意外吧，我以为白塔人都 是那种 恨不得 鼻孔朝天的样子呢，没想到娜莱面对裘疏影这么 毕恭毕敬的，感觉和某些不入流的浓雾人也 没什么 差别啊。】
【前面这话说的，那群浓雾区出来的垃圾，又 要感到不安了 。我有个浓雾区出来的同事就是这样的，平常我们说些什么 关于浓雾区的不好听的话，他都 一点不带生气的，有时候甚至还会给我们赔笑 脸，笑 死了 ，贱得 和狗一样。】
【浓雾人活着就是讨嫌嘛，他深深地意识到这一点，所以感受抱歉嘛～】
【没错，浓雾人就是讨嫌啊。】
【说回娜莱吧。虽然娜莱是白塔人，但也 就是小家族里的非核心人物 ，跟裘疏影这种大家族家主的独生女，绝对是不能比的。这么 一想，是不是觉得 她对于裘疏影的态度也没有那么令人震惊了？】
【这么 一看白塔区也没那么我们想得那么 神圣……这是可以说的吗？】
【确实呐，白塔区里的等级也 蛮森明的，低等级对高等级卑躬屈膝。我还以为按照塔的说法来看，同是被白塔庇佑的上流人，大家应该都是平等的。】
【这么 说来，塔在等级社会中扮演的并不是完全控制一切的角色。】
看到这条弹幕的观众，都 有一瞬间的恍惚。因为这和他们长久以来被灌输、所坚信的社会观念是不符合的。
「人在出生的那一刻，就已经决定 了 要在社会中扮演的角色。是光鲜的钻石，还是无 用的垃圾。」
「塔代表着无 力抵抗与无 法改变的命运。」
……所以，这，是错的吗？
这个念头犹如一滴黑墨灌入汪洋。
【说个有趣的，你们觉不觉得 这群那几个不知道自己正在被全球直播的白塔人，真的好蠢啊哈哈哈哈哈。看着他们犯蠢、受罚、丑态百出，我第一次发现原来白塔人也 不过如此嘛。】
【我只 觉得 好爽，感觉自己像是在观察实验小白鼠。】
【我觉得 自己是神！】
裘疏影：“受到尘风的启发，我发现除了 花那一处描写之外，还有很多个地方有些奇怪，比如这里，朋友在发疯大叫，正常人应该是‘听到’，但‘我’只 是凭借对朋友的了 解，知道他在发出声响，并且还能在他发出巨大噪声的情况下装睡。”
布兰科接话：“‘我’是一个聋子！”
裘疏影：“没错。”
尘风接话：“差不多是这个意思吧，不过还可以问得 更严谨一些，提问，‘我’认为朋友在发疯大叫，并且装睡，这里是在说明‘我’的听觉有问题吗？”
维纳斯回答：“是。”
众人顺着这个思路，很快发现“我”的味觉似乎也 有问题，在尘风问出问题后，这个猜想得 到验证。
“‘我’在手术后吃了 很多食物 ，觉得 幸福，这是因为‘我’原来的味觉是有问题的吗？”
维纳斯回答：“是。”
娜莱轻舒一口气：“很好，看来我们离正确答案越来越近了 。接下来，我们应该主要探明‘我’为什么 会死，虽然之前得 到回答，说明医生没有杀‘我’，但我还是觉得 这个‘我’的死亡和医生脱不开关系，应该是‘我’去找医生帮助，发生了 什么 事情，最后被杀掉了 吧。”
裘疏影点头，“嗯，应该是这样。”
布兰科：“呃，所以我们问什么 ，问‘我’的死和医生是不是有关？话说‘我’这个人也 是够倒霉的，嗅觉、味觉、听觉都 失灵，做了 个手术恢复正常，结果又 被杀掉了 。啊，有了 ，你们说有没有可能是‘我’在去找医生时撞破了 什么 秘密，所以被灭口了 ？医生也 有可能和‘我’一起被灭口了 。接下来不如就问，医生是不是也 死掉了 吧？”
“这个猜测，不是没有可能，”裘疏影一顿，好像是陷入思索，很快，她开口道，“不对，如果是按照你这个思路，我们最先要问的不是医生有没有死，而是确定 ‘我’是不是因为发现秘密而被灭口了 。”
伊桑发出嗬嗬的气音，不知道是在应和布兰科，还是在单纯地表示存在感。
布兰科讪笑 ：“啊，说的是，是我思虑不周了 。所以，就先问这个问题吧，‘我’最后认为自己要死了 ，是不是因为‘我’发现了 什么 秘密，所以要被灭口？”
说话间，布兰科亮起了 自己的提问卡。
娜莱：“诶，等——”
维纳斯已经出声：“是。”
话音落下，提问卡失去光泽，代表对应的提问权已经被用掉。
“——等，”娜莱说，“不是说，我们要经过一致同意，才要提出问题的吗？”
布兰科挠挠头发，带出几分歉意地笑 道：“啊，抱歉，刚刚我太激动了 ，觉得 自己抓到了 关键点，所以把这件事给忘记了 。不过结果是好的，我们的猜想是对的。”
燕斜月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笑 ，视线在这几人身上转过一圈，最后落在尘风身上：“啊呀，你的领导权好像不保噢？”
听到挑衅的话语，尘风还是微笑 着：“说起来，余月先生的惩罚还没有开始吧？”
【哈哈哈哈哈哈，这两 人在互相 伤害啊。】
【莫名其妙在余月和尘风之间感受到了 一种 很特别的敌意？不知道是不是我想多了 。】
【我好好奇余月的秘密！】
【像MOON这样的顶尖射击高手，也 会有难以启齿的秘密吗？】
【应该有吧？话说你们不觉得 ，虽然MOON大多数时候懒懒散散的，但是认真起来，身上就会有股淡淡的杀意，那绝对是杀过人才有的。】
燕斜月向后伸展着手臂，长腿一伸，利落地走到赫尔墨斯面前，反客为主地抓住后者的手，“来，让我接受惩罚吧～”
赫尔墨斯：“……请说。”
【？笑 死我了 。】
【那个管家眼神里是不是流露出了 一种 名为无 语的情绪。】
【完全不像是接受惩罚，反而像是在领取奖励。】
燕斜月：“我的秘密是，我杀死了 我的恩师。”
姜允听到某个关键词，心里微微泛起些许波澜。
赫尔墨斯微妙地停顿了 一会儿，“这个秘密只 能算半个。”
燕斜月挑眉：“你们这是耍赖啊？”
赫尔墨斯：“我们是经过客观计衡得 出的结论 。至于原因，这位自称是余月的先生，最清楚，不是吗？”
“好吧，没想到神也 斤斤计较的，”燕斜月吹了 声口哨，接着飞快道，“我有一个很在意的人。”
赫尔墨斯似乎是在笑 ，慢条斯理地说：“噢，您是说，您&#183;有&#183;一&#183;个&#183;很&#183;在&#183;意&#183;的&#183;人，是吗？”
燕斜月：“……”
总是不着调的人，脸上瞬间露出很罕见的尴尬情绪，但很快消失，他点了 一下头。
赫尔墨斯：“说得 这么 模糊，我可以理解余月先生是在蔑视神明吗？”
燕斜月：“没有噢，既然你说我那只 是半个秘密，那我要补充的肯定 也 是半个秘密，没错吧？伟大的神明，总不可能要从 普通人身上多得 到一点东西吧？”
赫尔墨斯微抬下巴：“能和神明这么 说话，您也 不算普通人了 。”
燕斜月松开手，回到座位上打 了 个哈欠：“那你可太冤枉我了 ，我只 是实话实说而已，难不成神明大人是因为没有多坑到我半个秘密，所以在恼羞成怒？”
说完话，燕斜月随意看向已经呆了 的众人，“看我做什么 ？”
娜莱闭合上不自觉张开已久的嘴，眼睛眨动好几下，才恢复清明的眼神，“你，你刚刚——”
裘疏影：“你的胆子也 太大了 。”
燕斜月托腮：“这有什么 ，我又 没有违反规则。”
布兰科：“话虽如此，但你的心理素质确实强大，总感觉你能做出我们很多人都 做不到的事情。你说对吧，尘风？”
尘风微笑 ：“也 许。而且余月现在就已经让我发现了 一件有趣的事，我们未必要说一个完全清晰的秘密，隐去部分信息，也 是有可能通关的。”
话一说出，几人脸上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
尘风：“也 快到玩游戏的时间了 ，余月和狄安娜刚刚配合得 很好，再鉴于余月刚刚带来的启发，我觉得 我们可以对他们二人的模式进行 一点小优化。我们不必提前安排谁要吃光所有的小丑标记，只 是尽量去投错误的选项，争取获得 更多的骗子。至于谁最后拿到小丑最多，要接受惩罚，就各凭本事和运气，如何？”
裘疏影：“听上去，我们要承担有可能输掉的风险，但却没有什么 实在的利益。”
尘风：“裘小姐说笑 了 。现在惩罚的危险性，经过余月这一个方法，已经大大降低；至于实在的利益，其实布兰科先生刚刚给我提了 醒，其实我们无 需把提问卡全都 收拢在一人的手中，谁得 到卡片，就应该由谁来保管。”
说着，尘风的目光投向布兰科：“对吧？”
布兰科：“……对。我们可以经过讨论 再提出问题，但提问卡完全可以放在自己的手里。这一局游戏，我参加。”
娜莱：“那，我也 再来玩一把？”
裘疏影：“我加入。”
燕斜月：“不用看我，我不想。”
姜允摇头。
看到姜允摇头，尘风有些许地困惑，但很快他就微笑 道：“好，那么 就我们四——”
令人牙酸的咳嗽声响起，是伊桑。他费劲地从 桌上撑起瘫软的身体，“我，算上我。”
娜莱：“你确定 ？”
伊桑笑 起来，露出混着红血丝的牙齿，“太确定 了 ，再怎么 ，也 不会比现在更糟糕了 。”
尘风：“可是你现在的状态很糟糕，不如再多休息一会儿。”
伊桑用充血的眼睛直直盯着尘风：“你是，不想让我加入吗？”
尘风眯眼：“怎么 会呢？”
裘疏影：“既然伊桑想要加入，那就让他加入吧。”
布兰科点头：“是啊。”
燕斜月懒懒道：“既然他想，那就让他去呗。”
尘风下意识地看向从 那扇大门 里回来后，就基本没怎么 说话的短发女人。
女人的脸算是好看，但却有种 说不出的普通，毫无 记忆点，很容易看之即忘。唯有那一双眼睛十 足特别，像是澄澈的天空，像是深邃的海洋，让人忍不住一看再看。
但尘风心里很清楚，天空常有风暴，海洋深处总是隐藏暗流。
他隐隐有一种 事情超出控制的感觉。
但是。
他又 下意识地否定 了 这个答案。
不应该，他实在想不出姜昀在不上游戏桌的情况下，能做出些什么 关键操作。他甚至无 法理解对方为什么 不参加这轮游戏。
尘风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既然大家都 如此想，那便是我们五人吧。”
等这五位要玩游戏的玩家确定 入座后，姜允缓缓站起身，“让我来洗牌吧，顺便和大家说些事情。”
姜允自然地接过赫尔墨斯手中的身份牌道具，纤细的手指洗切着卡牌时，感觉到一道格外灼热的视线投注在自己身上，下一秒，那人的声音就响起来。
“是什么 事情呢，狄安娜？”
姜允不慌不忙地将身份牌发给众人，迎上尘风的视线：“我说过，我会做出聪明的决定 。”
尘风感觉到心底的那股不安愈发浓烈。
“在上一轮，我去领取了 我作为骗子的奖励，这个奖励，倒是和尘风的不尽相 同，”姜允能感觉到尘风的眼神变得 愈发锐利，但她的声音始终淡然而平静，“他们告诉了 我一个消息，累计两 轮成为骗子或小丑，可以得 到特殊技能。”
“小丑的嫁祸，可以指定 其他人接受惩罚；骗子的哄骗，发起凶手公投，被投出的选手无 论 是否为真凶，都 会被抹杀。”
这句话犹如惊雷，投入众人的心中。
一向温和优雅的裘疏影，难得 显出几分慌乱色彩：“这是真的？嫁祸，还有哄骗，居然还有这些技能？”
姜允：“你心里已经有判断了 。我可以再多说一点，我们得 到的那些小丑标记，就是公投时的选票。在没有这条规则时，你们应该都 有所察觉，小丑标记是有些多余的道具。只 有当这些隐藏规则都 成立之时，这个游戏里的各个道具、身份才算是都 有发挥了 作用。”
看着众人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姜允看向尘风，抢在对方开口之前道：“当然，在领取奖励时，我也 觉得 很讶异，一方面是因为这些规则会带来太多变数，另一方面是这和尘风所描述的不同。这些隐藏规则，为什么 他当时没有说呢？”
“一开始，我也 觉得 尘风别有居心。但后来转念一想，也 许是他在担忧，如果将这些信息说出来，会引发我们之间的信任危机，还有可能带来一连串连锁反应。不过，我可以理解，但并不能认同。所以在思考之后，我还是决定 将这件事告诉大家，我不希望会有人因为这个信息差而受到伤害。”
“各位，请相 信我，我没有私心，我没有参加本轮游戏，就是最好的证明。如果我真想要做什么 ，大可以向大家隐瞒消息，然后努力实现成为两 次骗子的条件，得 到哄骗技能。可我没有这么 做。所以，我确实没有想要害大家的意思。”
“最后，尘风，希望你不要怪我。”
尘风看着脸上显出歉意的女人，差点要气笑 了 。
别人能被姜昀哄骗，相 信她那些冠冕堂皇的谎话，他可不会。
他了 解姜昀。
她口口声声说让他别怪她，说的那些话语却全都 是绵里藏针，大有一番不把他踩死不罢休的意思。
不说她揭发自己故意隐瞒秘密这一点，就说她最后那一段话，明面是在解释自己没有私心，实际上却是在说他有私心！稍微有点脑子的人，就会反应过来他又 是隐瞒规则又 是在这一局加入游戏，为的肯定 是得 到「哄骗」技能。
尘风都 不用抬头，就知道裘疏影和布兰科看向他的眼神里满是戒备提防，伊桑那只 蠢狗大概是在看他的好戏，就连他之前巧施手段，让她信任他，甚至颇有几分唯他马首是瞻的娜莱，都 显出了 几分犹豫与不信任。
尘风轻轻呼出一口气，迅速调整过来，面上摆出适当的神情，用温柔而诚恳的话语解释自己的心路历程，顺带若有似无 地点出姜昀的可疑之处。
——说到这一点，尘风心里很生气，因为姜允已经把他要为自己辩解的话给提前说了 。因为这个先后顺序，任他说得 再如何情真意切、巧舌如簧，大家虽然嘴上没再说什么 ，但他心里清楚，他们心底已经种 下了 怀疑他的种 子。
所以，他说的那些关于姜昀的话，也 没得 到太多人的认同。比起自己，他们更加相 信将重要信息开诚布公的姜昀。
尘风倒并不在乎自己的恶意被看出来，只 是他们接下来要玩的游戏，如果其他玩家天然地就具有对他的怀疑，就大概率不会跟他的票，这会大大提升他拿到足够「骗子」标记的难度。
这次自己真是彻底被姜昀摆了 一道。
尘风在心里，满是阴冷地想。
但是，他又 有些不解，姜昀将这些事点出来的用意是什么 ？他原以为姜昀和他一样都 是聪明人，都 知道应该将关键信息隐藏。
可她却反其道而行 之。
为什么 ？
只 是为了 要针对他？
这个想法生出的瞬间，尘风感觉到了 一种 隐秘而扭曲的兴奋。
如果姜昀对他释放了 如此大的敬意。那他也 应该努力回报。
他还没有彻底输掉，他还有翻盘的机会。
他想要，赢过姜昀！
——让她，认认真真地看着他，将所有的视线都 放在他身上！
然而幸运之神这一次似乎没有站在尘风这边，并且如他所想，其他四个玩家并不相 信他，甚至有时候宁愿自己得 不到徽章，也 不愿让他拿到更多的「骗子标记。
这一局游戏，六个人心中都 有自己的算计。
最终的结果是，裘疏影得 到最多的骗子标记，成为「骗子」。
而得 到最多小丑标记的人，是伊桑。
伊桑靠在椅背上，尽管上气不接下气，但他依然大声地笑 着，笑 声就像是野兽的牙齿在咀嚼着血肉与骨头。
伊桑累计两 次成为「小丑」达成条件，获得 「嫁祸」技能。
与此同时，画框中的维纳斯向众人正式公布了 被她隐瞒的所有规则，和姜允所说的，毫无 出入。
裘疏影露出一个矜持的笑 容：“狄安娜说的果然都 是真的，我们还真是要好好谢谢狄安娜。”
姜允摇摇头：“不必。”
随之，她看向已经陷入极度狂喜状态的伊桑。
对方隐秘地朝她挑了 一下眉毛，然后开口。
他的每一个字，都 像是浸泡着浓黑的恶意。
——确实不必向她道谢。因为，她所做的所有事情，都 是在谋划自己的利益。换言之，她是在努力把除自己和燕斜月之外的所有玩家推入深渊。
“我要使用「嫁祸」技能，使用对象：布兰科。”
伊桑说。

第55章
时间退回到游戏之 前, 姜允从餐厅大门外出来。
趁众人在交流问题，无暇顾及自 己之 时, 姜允偷偷将一张小纸条塞入伊桑的手心里。
上面简单地用文字写明自 己在第一轮游戏时没有配合好他的愧疚，作为 补偿，她告诉了他关于小丑身份的隐藏规则，以及许诺她会帮助他获得「嫁祸」技能 。
此外，在这些 内容之 中，她还穿插了一些 文字, 描写她对于裘疏影、布兰科的感受，其中，尤其是裘疏影, 她有强烈恶感, 暗示伊桑在获得嫁祸技能 之 后，选择裘疏影作为 惩罚对象。
计划一切如常进行。
伊桑强撑起身体，加入游戏，并在姜允的帮助下——主要是眼神暗示, 以及在发 牌时偶尔的一些 小动作，成功获得最多的小丑标记, 成为 「小丑」, 得到「嫁祸」。
只是——
“我要使用「嫁祸」技能 ，使用对象：布兰科。”
伊桑说完，将嘴角咧到最高处，眼睛直勾勾地看向布兰科, 毫不 掩饰自 己的恶意。在如愿看到布兰科的僵硬神色之 后, 他又看向姜允。
他以为 对方的脸上会满是不 可置信的神色，没想 到却看到的是满目淡然。
怎么会？！
他违反了他们之 间的约定，故意选择了承诺之 外的人, 为 什么狄安娜这个女人一点 也不 生气？她难道不 应该是绝望又愤慨地看着 他，就像一个被愚弄了的小丑吗？！
伊桑的呼吸又粗重起来。他在心里安慰自 己，狄安娜不 过是在强撑而已！对，没错！一定是这样！她现在心里一定很难受，因为 她的计划在最后一环出了问题。
谁叫她要选择他合作，他才不 会甘于成为 一颗被利用的棋子。他有自 己的想 法和计划，像这种蠢女人怎么能 理 解得了！
——姜允现在心里很满意，因为 她关于伊桑的计划，每一环都无比精妙地执行了。
她早就知 道像伊桑这样的人自 认聪明，绝对不 会乖乖按照别人的计划来行事，尤其喜欢到最后一步时作出截然相反的选择，即使那个选项对他来说不 是最有利的。因为 这种人做事不 看逻辑，只是纯纯以给人添堵为 第一要义。
偏偏他们还觉得自 己这样聪明极了，除自 己之 外的所有人，都是蠢货。
于是，她在那张小纸条里，故意提了一下布兰科，然后主要写自 己如何 讨厌裘疏影，希望可以用惩罚撕毁对方虚伪的假面。
伊桑看了这些 文字，便会自 以为 将她的心思 揣摩透彻，认为 她找他合作就是为 了针对裘疏影，于是他就偏不 让她如愿，从而选择布兰科。
但伊桑没有想 到，她一开始的目的就是布兰科。
在那张纸条里，看似随意一写布兰科的名字，其实就是为 了在伊桑的心里埋下一个锚，让他在选择人代自 己接受惩罚，能 一下想 到这个名字。
算是一种很低级的心理 诱导。
不 过对于伊桑从来不 怀疑自 己做错了事情的大聪明来说，已经足够用了。
——诶呀，这算不 算让这个人变成真小丑了？^_^
姜允坏心眼地想 。
赫尔墨斯：“好吧，虽然还没有到执行惩罚的时间，但既然小丑先生已经完全克制不 住拉人下水的冲动，那我们就这么做吧。布兰科先生，请。”
布兰科的喉结微微滚动，握住赫尔墨斯伸出的手。
“我，”布兰科一顿，“我想 确认，我就是要说出，‘我’最难以启齿的那个秘密吗？”
姜允注意到，布兰科在说「我」这个字眼时，加了一点 重音。
赫尔墨斯：“嗯哼～”
布兰科沉默片刻，试探道：“我最难以启齿的那个秘密，是发 生在我的学生时代，我——呃！”
他忍不 住发 出一声沉重的痛哼。
是赫尔墨斯启动了电击。
赫尔墨斯语气轻快：“回答错误。狡猾的凡人啊，在神明面前，你最好收起你那些 无用的试探。什么是最难以启齿的秘密，就是你，你听到这个问题，心中瞬间想 起的，最不 想 让人知 道的那个秘密。”
说着 ，赫尔墨斯前倾上半身，笑着 说出略带些 阴森的话：“神，可是什么都知 道的存在噢。”
布兰科：“我，我明白了。我的秘密是，我杀了一个人，那是我最好的朋友，是我亲自 动的手，因为 ，因为 我不 想 让别人知 道我和一个浓雾人有牵扯。”
说完，布兰科就咬紧牙关，从他脸上难耐的神情，不难看出他又在承受着电击惩罚。
赫尔墨斯：“勉勉强强算半个。但我很讨厌你们用这种方式来蒙混过关。”
布兰科额头上渗出虚汗，强撑道：“我明白了，很抱歉，神明大人。我的另一个秘密是，我发 生了很大很大的变化，和以前完全是不 一样的人；我知道父亲母亲有所察觉，但他们默许了这一切的发 生。”
赫尔墨斯歪头：“还有呢？布兰科先生，虽然我容忍了你的小聪明，但是话说一半可不 是什么好习惯。”
“我说！我，我觉得他们很可笑，但是又只能和他们虚与委蛇，我很厌倦这样的生活，所以——”布兰科伸手抓握住另一只手上的手环，似乎是在恐惧电流感再次席卷全身，“我想 杀掉他们。”
【哦豁！！！】
【没想 到啊，布兰科也算是小有名气的白塔人了，而且和那些 作天作地的二世祖不 同，他某一年突然活跃于各种射击赛事，不 靠关系和黑幕，完全是凭借自 己的实力拿下好成绩，形象可积极正面了。一点 想 不 到，他居然不 仅和浓雾人做朋友，还杀了人家，最可怕的是他还要杀他父母！】
【布兰科的粉丝，尤其是梦女粉要气死了吧。】
【这家伙还有粉丝？？？】
【丑男会搞个乐队、唱个rap都有一堆人能 吻上去。布兰科家世好、能 力高，有粉丝这不 很正常嘛。如果不 是在射击方面有个毫无争议的最顶级高手Joker，所以布兰科吸不 到最极致的那一批慕强粉，那他的人气绝对会比现在高更多呢。】
【所以，这些 人的滤镜现在被正主亲手碎了个干净。】
【我倒觉得粉丝滤镜这个不 痛不 痒，毕竟只要布兰科是白塔人，就多的是人给他洗。最致命的是他想 杀父母这一点 ，他父母绝对是容不 下他了，把 他逐出家族都算是轻的，说不 定会抢在他之 前动手？】
屏幕前，一对穿着 华贵的中年男女，看到这一段，脸上满是阴鸷险毒。
这个“东西”，还真是恩将仇报啊。
【果然是完全不 知 道自 己在被直播，所以才敢说出这种级别的心里话啊。】
【我理 解前面有人说的看这个直播感觉自 己像是神的感觉了，有一种我把 屏幕中这群人都玩弄于股掌之 间的爽感！尤其是里面还有白塔人啊啊啊啊啊。爽爆了简直，以前哪有这种机会。】
惩罚结束。
然后是裘疏影跟着 赫尔墨斯走入那扇门之 后，去领取她的特权。
姜允微垂眼眸，裘疏影大概率选择的，会是第三个选项吧？第一项和第二项对她来说是无用的，至于第三项虽然看上去很玄妙，但裘疏影有选择它的胆量。
某种意义上来说，裘疏影和伊桑略有些 相似之 处，她也是觉得自 己很聪明。
果然，裘疏影走出来，姜允发 现她的眼神时不 时落在赫尔墨斯的身上。
尘风：“现在，让我们继续来讨论这个海龟汤故事吧，裘疏影小姐，你有什么高见吗？”
裘疏影眼睛一眯，露出些 许敌意：
“我有一些 思 路，但我不 会现在就说，因为 我信不 过你。尘风，你一开始就主动要担任我们之 中的领导者 ，结果在你的带领下，我们到现在都没有找到什么关键性的线索，我有理 由 质疑你根本就不 是真心想 要帮我们。毕竟你的身份不 明，说不 定愤世嫉俗，对我们这几个白塔人心存不 满，想 要借这个游戏来愚弄我们。”
尘风挑眉，不 疾不 徐地反驳，两人开始用温和的语气开始唇枪舌剑。
姜允抬起水杯，默默地饮下一口水，然后与燕斜月四目相对。
对方微微歪头，有些 看好戏地笑起来，对着 她做了个口型：要轮到你了。
燕斜月说的没错。
几乎是下一秒，还在和尘风出言互斥的裘疏影，突然话锋一转，“另外，我不 信任尘风，但这不 代表我就信任之 前揭穿尘风谎言的狄安娜。敌人的敌人未必就是朋友，而且狄安娜确实对我怀有恨意。”
裘疏影看向姜允：“我猜你不 会承认，但是我有证据。”
伊桑轻咳一声，就要站起来说话。
——啊，是想 让她成为 众矢之 的吗？
姜允轻蔑地想 着 ，淡淡道：“不 ，我承认。”
裘疏影：“我的证据就是伊桑的证词——什么？”
姜允淡然地抬眸：“我说我承认，我对你有敌意，所以你可以不 用让你那位虚假的污点 证人站起来了。”
伊桑想 要大声驳斥，但是身体被电击之 后过于虚弱，于是引发 了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
他边咳边道：“什么虚假，我这里可有证据，就是你给我塞了一张纸条，我——纸条呢？”
伊桑上下翻找着 全身所有的口袋，但却什么东西都没有摸找出来。
姜允淡然地看向裘疏影：“噢，你找的这个演员演技蹩脚，脑子更是不 清楚，居然把 伪造的演戏道具给弄丢了吗？”
伊桑：“是你，你把 那个纸条给偷走了！”
姜允并没有在意伊桑的呼叫，只是平静地看着 裘疏影。
——那张纸条，最开始就被她以【修改设定】的能 力，设定为 定时会自 动分解。她既然能 猜到伊桑肯定不 会按照她的字面意思 选人惩罚，当然也料到了对方日后会将这张纸条作为 把 柄的可能 性。
这么重要的东西，当然不 能 留在一个没底线的蠢人手上。
而裘疏影的攻讦，也在她的预料之 内。对于她和尘风这两个成为 过当轮「骗子」的人，裘疏影一定会不 留余力地打击，为 的就是确保自 己拿到特权。
裘疏影皱眉：“不 是演戏，也不 是道具，那是一个纸条，你写给伊桑的纸条，上面写了你对我的厌恶，所以你想 让伊桑用嫁祸来让我接受惩罚。只是伊桑发 现了你的险恶用心，主动来找我说出了事情经过。我现在怀疑你是意识到事态不 对，用方法把 那个纸条偷偷销毁了。”
姜允：“嗯，那你们为 今天这出戏，安排得还挺充足。我知 道，你这么用力给我泼脏水的用意，大概是害怕我再加入游戏，得到「哄骗」发 起公投。其实你不 必如此大费周章，因为 我可以不 加入游戏，就像上一局游戏，我对得到技能 无所谓，我不 想 处决任何 一个人。现在我做出了这样的承诺，你是不 是也就可以放弃针对我？”
裘疏影抿起嘴唇，她听出来狄安娜在和她谈交易。狄安娜应该想 用退出「哄骗」技能 之 争，来换取她得到技能 之 后，不 对自 己发 起公投。
这么看来，狄安娜选择的特权肯定不 是能 够免除惩罚的第一个。
那应该就是第二个。
裘疏影想 ，因为 很难有人能 和自 己一样，敢选那个代表未知 的第三个，狄安娜自 然也是。
裘疏影微微眯起眼睛，“我确实想 要得到哄骗技能 ，但我不 是想 要伤害任何 人，我只是出于自 保目的，因为 我不 信任你和尘风。各位，我想 大家应该都熟悉我的名字，我一向致力于公益事业，我想 让更多人过上富足幸福的生活，我敢发 誓在做这些 事情时，我从来不 是为 了我一个人的私利。”
“所以，大家可以信任我的操守。我可以保证，我是在场所有人之 中，最值得你们信任的那个人。要是让尘风或是狄安娜在下一局游戏中拿到最多的骗子标记，他们绝大概率会利用「哄骗」发 起公投，处决我们之 中任何 一人。所以，我们绝对不 能 允许这样的事情发 生。”
裘疏影自 觉自 己做出了完美 的发 言。
尽管狄安娜提出的交易，于她而言并不 吃亏，毕竟对方大概是运用了什么手段，让那张纸条悄然消失。原本按照她的设想 ，她想 百分百坐实狄安娜的“罪名”，让后者 在「小丑的晚宴」游戏中孤立无援，彻底失去成为 「骗子」的可能 。
现在这个计划行不 通了，让狄安娜自 动放弃参加游戏，乍一看也是殊途同归。
但是不 可以。
裘疏影默默地咬紧牙齿。
既然狄安娜大概率选择了第二个特权，那么狄安娜和尘风一样，都有可能 会发 现自 己的那个秘密。
裘疏影心道，所以，自 己必须要得到发 起公投的权力，将狄安娜和尘风彻底杀死。
“裘疏影，你刚刚那番话，有很大的逻辑错误。”
就在这时，布兰科出声。
他似乎已经从方才的电击惩罚中恢复过来，认真道：“你之 前热衷于公益事业，和你现在不 会发 起公投处决，并不 构成直接的因果关系。”
布兰科慢条斯理 地继续解释起来，逻辑很清晰，隐隐像是在为 姜允说话。
【布兰科可以啊，他这个发 言，比裘疏影要有逻辑太多了。】
【如果忽略他刚刚说出的那两个秘密，布兰科这么看着 人还不 错呢。】
【突然发 现大家现在都勇起来了，居然敢这么堂而皇之 地点 评白塔人！big 胆！】
【反正是匿名评论嘛23333，不 嘴白不 嘴。】
【我不 知 道别人的想 法，我反正是今天看到直播后，突然觉得白塔人本质上和我们这些 灰塔黑塔人也没什么区别，甚至游戏里的这几个，简直就像是马戏团表演里的小丑，而我们是看着 小丑犯蠢卖傻的高贵观众！】
【get了！怪不 得叫小丑的晚宴哈哈哈哈哈。他们都是小丑来的。】
【布兰科知 不 知 道狄安娜就是之 前把 她打败的ACE啊，突然觉得有点 好嗑呢，狄安娜把 布兰科打败，布兰科现在却为 狄安娜说话。如果是知 道，有种超越了个人情绪的厚重分量感；如果是不 知 道，感觉有点 宿命的味道呢。（）】
餐厅的房间中，尘风忽然紧紧蹙眉，似乎是看到了什么恶心的东西，但这个微表情转瞬即逝，他立即又恢复成温柔淡笑的样子，与往日里并没有什么不 同。
娜莱看着 布兰科和裘疏影互相辩斥，感觉有些 头大，因为 这两人是他们之 中身份最显赫的白塔人，她害怕“神仙打架，小鬼遭殃”。
“不 用担心，起码裘疏影并没有生气，她甚至是很开心布兰科在和她吵架。”
娜莱一怔，回头看见是那个名为 余月的男人在说话。
他一手按压着 肩颈连接处，似乎是正十 分闲散地看着 布兰科和裘疏影唇枪舌剑。
娜莱皱眉：“为 什么这么说？难道裘疏影就是想 和布兰科吵架吗？”
二人交流的声音很小，其他人的注意力都放在正在辩论的二人身上，无人顾及他们。
娜莱看着 面前的男人嘴角挑起一抹淡淡的弧度：“你没有发 现吗？”
娜莱：“发 现什么？你可真是够莫名其妙的。”
男人歪头，“好吧，那我换一种方式和你说。我们被叫过来聚集到餐厅里，最终要达成的目的是什么？”
娜莱：“寻找真凶啊。”
她正古怪余月为 什么要问这个没有意义的问题，对上对方似笑非笑的眼神，猛然反应过来：
对啊，他们最关键的任务是要找到真凶，也就是推测出那个故事的谜底！
除此之 外，【小丑的晚宴】这个游戏本身及其规则，都只是附属产物。
成为 骗子，得到技能 ，发 动公投，被抹杀，接受惩罚——虽然它们都很重要，但都偏离了他们所有人的任务核心，也就是与找出凶手无关！
但是，这个和裘疏影吵架有什么关系？
娜莱还是想 不 明白，正当她要开口询问的时候，余月出声：“因为 她不 希望让我们在这个环节中通过提问不 断接近故事真凶，所以她很乐于与布兰科吵架，这样就能 拖延时间，让我们无暇去思 考要问的问题，直到下一局游戏强制开始。”
原来是这样。
但是，裘疏影为 什么——
娜莱的两只眼睛猛然瞪大。
如果余月说的都是对的，那裘疏影这么做的目的只会有一个，那就是她不 希望他们找到真凶。
因为 她就是潜伏在他们七人之 中的凶手。
娜莱感觉自 己受到了不 小的冲击。毕竟在这之 前，除了聪明而温柔的尘风，她在这里最相信的人也就是裘疏影了。
对方是有名的上流名媛，还在公益事业上作出了那么大的成就，怎么会是丧心病狂的杀人犯？
娜莱不 由 开口：“会不 会是什么地方搞错了？”
余月没有看她，眼神落在他处。
娜莱看过去，发 现余月似乎是正在看，狄安娜？
余月：“你先回答我几个问题，我就会给你最重要的提示。”
娜莱点 头。
余月问的问题都很简单，娜莱稍作犹豫，便迅速回答了。
于是余月淡淡道：“你好好想 想 ，之 前有一次在商量问什么问题时，你被裘疏影打断了思 路。你当时想 问的那个问题，就是裘疏影犯罪的理 由 。”
说完，余月没有再管她的反应，施施然地又坐回了座位。
就像是一个完全的局外人。
仿佛这场会影响他生死的游戏，于他来说一点 也不 重要。
娜莱微微皱起眉毛。
暂且先不 论余月的古怪之 处，她要好好回想 一下，关于她被裘疏影打断的那个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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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允无聊地打量着 墙壁上的花纹，转动视线之 间，与一双紫色的眼睛交汇视线。
与她一样，燕斜月也做了一些 外貌上的修饰，但并没有对眼睛做出什么变动。
毕竟，眼睛对狙击手来说太过于重要，一点 小小的改变，就可能 会带来巨大的误差。
这双望向她的、漂亮的紫色眼睛里，带着 些 许打量的神采。
就在这时，画框里的维纳斯出声：“时间到，现在请开始游戏。”
申请参加这轮游戏的有五个人：尘风、裘疏影、布兰科、娜莱、伊桑。
满足游戏玩家人数限制，游戏阵容通过。
姜允垂眸，果然，燕斜月和她一样都没参加这轮游戏。
因为 已经没有再参加的必要了。
他和她一样，已经猜出来了维纳斯那个故事的真相，以及，维纳斯将他们这七个人带到这里来的真实目的。
游戏已经开始，在赫尔墨斯要动手时，姜允走上前，“让我来。”
赫尔墨斯晃荡着 腰肢，为 姜允做出了一个“请”的手势。
姜允走到游戏桌前，双手按压住卡牌。
裘疏影美 眸一转：“狄安娜，你不 会敢在他们的眼皮底下出老千吧？”
姜允：“我现在既不 是牌桌上的玩家，又不 是开局的庄家，出老千对我有什么好处？再说，这里一共就九张身份牌，我洗完后，你们自 己自 由 抽取，哪里有做老千的空间呢？”
说话间，姜允漂亮的手指快速地洗切着 牌。
“更何 况，我选择成为 管家在这里为 你们发 牌，而不 是和你们一起作为 玩家玩游戏，是因为 我不 需要再进行游戏了，我已经知 道了故事的真相。”
裘疏影一怔，手肘撞到桌面，发 出声响。
娜莱有些 激动：“真的吗？”
伊桑冷哼：“说大话而已，谁不 会呢。”
姜允将洗完的牌收拢于左手，“你们觉得，故事中的‘我’生了什么病？”
伊桑嘲讽：“这谁不 知 道？我们不 是已经用问题问出来了吗，‘我’的嗅觉、听觉、味觉有问题。”
“你确定吗？”姜允淡然地笑着 ，右手亮出一张提问卡，“提问，‘我’的嗅觉、听觉、味觉是有问题吗？”
裘疏影握紧手，将指甲嵌入手心：“现在是游戏时间，你怎么可以提问？”
姜允：“从来没有哪条规则明确说过，只能 在非游戏时间提问，他们只是强制我们需要开始游戏，所以才明确地划分了游戏时间和非游戏时间。”
姜允的话音刚落，画框中的维纳斯便出声：“是也不 是。”
比起姜允提出的关于提问时间的问题，显然是维纳斯这个回答更让人惊讶。
尤其是伊桑，简直像是世界观都要被颠覆了，嘴里不 住地念叨着 “怎么会”。
姜允的视线在几张明显毫不 意外的脸上扫过，平静道：“因为 这个故事里不 止一个‘我’，有的‘我’嗅觉有问题，有的‘我’听觉有问题，所以她才会回答是也不 是。”
“故事中的星号很重要，星号的出现，代表着 不 同人的视角切换。”
姜允丝滑地将九张牌在桌面上一划，排列出一个流畅的弧形。
“各位，现在，让我来为 大家解读这个故事。”
她浅淡地微笑着 ，仿佛早已胸有成竹。
【啊啊啊啊，这个女人好迷人呜呜呜呜，能 不 能 让我得到她的联系方式？】
【前面的你清醒一点 ！你现在是在看一个恐怖组织的恐怖游戏直播！所以——能 不 能 请这些 人被解救出来后，也给我要一个这个漂亮小姐姐的联系方式？qaq】
【我直接：嗨，老婆！（嘴叼玫瑰）（被玫瑰扎了满嘴）（倔强不 离开）（坚定摆出帅气pose）】

第56章
姜允：“回到故事本身, 这乍一看是‘我’生病了，然后接受治疗, 病愈之后发生了副作用，找医生解决，结果最后离奇死亡。但问题是，故事的 各处情节乍一看很流畅，细究起来却有很多处矛盾的 地方。”
“以星号为分隔点，我们可以将 故事分为五节。第二节的 ’我‘说自 己 平常乐于 助人 , 但是第三节的 ’我‘却在朋友发疯时冷眼旁观，甚至会去 偷看医生的 日记，为对方骂病人 的 话觉得有趣——这存在着前后不一致。”
“同样 奇怪的 地方还有, ’我‘在第二节是称呼爸爸妈妈, 第四节却是说父亲母亲；第一节说要接受最好的 治疗，在第二节却因为住进了好医院而诚惶诚恐，当我们能意 识到这些小细节时，便不难发现这其中存在着视角切换。”
【！！！】
【狄安娜好聪明啊！我之前在直播上看见尘风选择了第二项特权, 得到的 关键提示就是‘星号前后存在视角切换’，那时候就已经惊讶过了, 但是听到狄安娜的 这段解析时, 还是会觉得好震撼！原来在没有提示的 情况下，也 是能把这个叙事诡计给推出来的 。】
【这个女人 枪法高超，脑子也 好使，究竟有没有什么她不会的 ！！！】
【不会爱上我（哭哭.jpg）】
【人 有一颗性感的 大 脑实在是太 加分了, 我感觉狄安娜现在简直在发光, 我根本舍不得把眼睛从她身上移开 。】
姜允：“如此，我们便能推出五个小节，各是一个人 以自 己 的 第一视角讲述的 故事。第二个人 嗅觉有问题, 第三个人 是听觉有问题，第四个人 是味觉，顺势可以推出第五个人 在视觉上有问题，一是出于 统一性的 考虑，二是第五节的 故事文本着重提到了‘看’这个字眼。‘因为我看见了自 己 的 尸体’，不只 是在强调这件事本身，还有在强调‘我’能看见的 这个变化。”
“那么只 剩下第一个人 ，TA的 病是什么呢？第一个人 的 病说得最隐晦，只 说了要戴口罩，可能是因为无法见人 ，也 有可能是出于 隔绝传染病的 目的 。但按照第一个‘我’的 傲慢性格来说，第一种 猜测最合理。同时，我们也 可以再去 回想另外四个人 ，考虑五种 病之间的 联系。”
娜莱：“第一个人 的 病，和触觉相关？”
说完，娜莱又否定了自 己 的 答案，“不对，触觉和戴口罩没有关系。”
姜允：“确实是这个思路。只 是，我们需要稍稍转变一下视角，嗅觉代表的 是鼻子，听觉是耳朵，味觉是舌头，视觉是眼睛，这都属于 五官，而唯一还没有被提及的 五官，便是嘴巴。”
娜莱：“所以第一个人 是嘴巴生病了！”
姜允点头：“是的 ，我更 倾向于 是类似于 唇腭裂的 疾病，让这个人 会在外观上存在明显缺陷，所以TA要时常佩戴口罩。”
伊桑：“啧，就算你能推出来这些东西，也 没什么了不起的 。再说了，知道 这些东西又如何呢，你不还是没有把故事的 真相和真凶推理出来？”
姜允微笑着，用手夹起一张已经失效了的 提问卡，以一个几乎无法用肉眼捕捉到的 速度，如同玩飞镖一般，将 那张卡片飞甩出去 。
伊桑足足愣了三四秒，上手一摸脸颊，看见手指上的 鲜血，才大 叫出声。
——这个女人 ，这个女人 居然能用卡片在他脸上划出这么长一条血痕！
姜允冷冷地看去 ：“别叫了，再叫，卡片划伤的 就不只 是你的 脸颊。”
她的 视线，落在伊桑的 脖子、眼睛上。
伊桑瞬间变成了一只 被扼住喉咙的 鸭子，生生压制出声音的 逸出。
其他几人 虽然没有被划伤，但见此情形，脸上都显露几分惧色。
一声轻佻的 口哨声响起，十足地不合时宜。
是还坐在餐桌前的 唯一一人 ，燕斜月。他懒散地靠着椅背，笑嘻嘻道 ：“啊，没什么，就是单纯觉得这个技术好厉害啊。不用管我，你们继续。”
其他人 ：“……”
娜莱小声地嘟囔：“这家伙真的 不是什么变态杀人 魔吗？”居然在这种 时候还有闲心吹口哨的 。
【完全赞同娜莱，这个余月确实很可疑。】
【呼叫联查队把这个奇奇怪怪的 愉悦犯给抓起来！】
【我倒觉得余月的 表现很可爱啊，而且有一种大佬特有的云淡风轻。而且你们想想，他和狄安娜的狙击技术几乎不相上下，说不定他也 能用卡片伤人 ，甚至杀人 ！在实力存在绝对差距的 情况下，你觉得他可不可疑，还重要吗？就算他是真凶，在场除了狄安娜，他打谁不是跟切西瓜一样容易？】
【有人 注意 到狄安娜刚刚那个完全波澜不惊，甚至有些无奈笑意 的 微表情了吗！我怎么觉得她和这个余月有点好磕啊。】
【不是吧，都这种 情况了，你们还有闲心磕CP？一个莫名 其妙的 组织控制了全球所有的 电子设备屏幕，并直播着一个可能会死人 的 诡异游戏，结果你们居然在这个游戏里磕CP？！】
【嘶，这么一说，按照这个背景设定，这对CP更 香了啊。】
【？？？？？】
【笑死我了，颇有一种要磕不要命的疯癫美感。】
【安啦安啦，反正死的 是那七人 中的 一个，和我们又没关系。至于 那个组织，也 是政府的 责任啊。】
【如果那个组织可以趁此机会推翻政府的 话，倒也 不失为一桩好事。】
这条弹幕出现在屏幕中的那一瞬间，全球各地，无数双眼睛都一齐瞪大 ，仿若看到了什么不可名状的恐怖怪兽。
但与此同时，也 有无数个人 的 心中泛起微妙的 涟漪：这句话说得也 没错啊。
现在这个只 会愈加巩固白塔人 地位的 政府，早就应该被取缔了。
古堡餐厅中的 游戏，还在继续着。
姜允：“第一个人 的 嘴巴有缺陷，所以只 能戴着口罩用以遮掩，但TA厌倦了这样 的 生活，决定用最好的 手术改变这一切。这里其实在暗示两点，一是第一个‘我’家境很好，有财力可以支付昂贵地医药费；二是这个手术很难完成，否则按照‘我’的 家世，也 不会一直拖到现在才完成。”
“所以，这个故事的 另一个核心疑点，在于 这五个病人 究竟在医院里发生了什么。”
姜允的 声音清冷如泉，带着冷静克制的 味道 ，让人 不由自 主就去 相信她所说的 话。她在这时微微一顿，忽然看向裘疏影笑起来：“说起来，这个医院里有慈善基金会的 扶持，这算是裘小姐的 专业领域吧，你有没有什么想法？”
裘疏影抿紧嘴唇，冷脸从桌上抽走了一张身份牌，“我说过了，就算我有想法，我也 不会在不信任的 人 面前说，除非我有了自 保的 手段。”
姜允：“原来是这样 ，我还以为是因为裘疏影小姐早就猜出这个故事中的 慈善基金会有猫腻，怕有瓜田李下之嫌，所以才避而不谈的 。”
娜莱在这时心中一惊，因为裘疏影曾经打断她时，她就是提及了基金会这一关键词，想要往这个方向提问，只 是那时被裘疏影一打岔，她便忘记了。
如果裘疏影是故意 的 。
娜莱在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那么她大 概已经隐隐猜到了这个故事背后的 真相，以及裘疏影究竟犯下了什么罪行。
姜允：“其实如果玩海龟汤玩多了，凭借现有的 线索，很容易就能猜出这个基金会在其中究竟扮演了什么角色。这个故事还有一处相关的 提示点，那便是第三个‘我’偷看到的 日记，一位高级病人 做手术上瘾，想要不断把自 己 调整成最优秀的 样 子。尽管基因激活、基因改造等工程都很成熟，但它们都无法保证自 己 能让接受者变成最优秀的 样 子，因为这受到了先天性基因的 制约。一个基因上限只 有100的 人 ，无论用尽什么样 的 招数，都无法突破这个上限。”
“当有一个方法，是可行的 ，”尘风忽然出声，明明是笑弯眼睛的 表情，却看不出多少温柔，反而显得鬼气森森，“既然自 己 的 基因突破不了限制，那就换上别人 的 基因。”
姜允：“没错。这也 是这个医院手术的 真相，器官移植。更 准确来说，他们是打着救助病人 的 幌子，将 那些穷人 的 健康器官取下，换给需要的 富人 。慈善基金会明面上是在捐钱做慈善，实际上是在花钱买健康。”
“故事中第三人 提到的 那些副作用，实际就是被拿走器官的 后遗症，或者是被换上了不健康器官的 排异反应。”
“故事中的 第二个人 因为长得好看，是一个‘漂亮的 小天使’，所以被第一个人 选中，我想，应该就是第二人 的 漂亮嘴唇被取下，用到了第一人 的 身上。既然前两人 存在关联，那么出于 故事结构的 考虑，后面几个人 应该也 并非孤立存在，情节之间存在着关联性。所以，那个医生吐槽的 做手术上瘾的 病人 ，其实就是第一人 ，TA并不满足于 得到了完美的 嘴唇，还想通过手术，将 身上的 各处器官都换取到最好的 ，其他的 四个人 ，都是在给第一人 提供器官。”
姜允说到这里，又拿出一张提问卡：“当然，这个解释有些过于 跳跃，也 许会有人 质疑它的 真实性，所以我向神明维纳斯提出问题，请问我刚刚的 推理，都是对的 吗？”
【这个狄安娜是不是疯了！哪有人 海龟汤这么问的 ？】
【不懂就问，这么问怎么了吗？】
【就是你分析了这么一长串，如果都是对的 ，那倒是无所谓；但凡里面有一点错误，得到一个‘不是’或者‘是也 不是’的 答案，那就很难确定究竟是哪里出了错。所以一般玩海龟汤，我们都是用包含单一线索的 问题进行提问，这样 可以保证思路不跑偏。】
【没错，是这样 的 。像狄安娜这么提问的 ，要么就是不会玩的 新手小白，要么就是超级厉害的 大 佬。】
【但我觉得狄安娜猜测得特别合理，她的 每一个论点和推论过程，都让我觉得无懈可击，尤其是她分析情节时，有考虑到作者写故事的 心态，真的 蛮强的 。】
维纳斯：“是。”
【居然真的 猜对了！】
【我宣布狄安娜以后就是我的 女神！！！】
【狄安娜真是越看越觉得有魅力，果然什么漂亮的 脸蛋，在绝对聪明的 大 脑面前都不值一提！！！】
【诶，既然狄安娜这个猜测是对的 话，我好像有点微妙地get到裘疏影‘猜不出来’的 原因了。】
【我也 猜出来了，你们记不记得曾经裘氏基金会曾经爆出过几个新闻，有几个灰塔区还是浓雾区的 病人 ，在接受他们基金会提供的 免费治疗后，突然暴毙而亡？我现在很怀疑，那几个病人 的 死因，是不是就和这个故事一般样 。】
布兰科轻笑：“原来这就是裘疏影小姐不说出基金会真相的 原因所在啊，有些人 是听故事，有些人 却是在故事里照镜子。”
裘疏影眉宇间立刻染上恼之色：“布兰科，说出这种 话，你有证据吗？我们裘家的 基金会的 名 声，不容污蔑，等出去 之后，我一定会告你。”
布兰科：“好，告的 是名 誉罪还是诽谤罪？裘疏影小姐，既然你这么为我说的 话义愤填膺，口口声声说这都是污蔑，那你就告一个诽谤罪让我好好看看。千万别还是名 誉罪那一套，毕竟我们都知道 ，名 誉罪对于 我们白塔人 来说，一告一个准，哪怕对方说的 是真话。”
裘疏影：“我还不用一个打算要弑父弑母的 人 ，来教 我怎么做。”
布兰科：“你没有正面回答我的 问题，那么对于 你的 答案，我心中有数了。”
裘疏影的 嘴唇微动，但最终没有再说什么。
姜允：“好，那么在我这些推断的 基础上，我继续说。第一个人 在修补完嘴唇之后，TA又动了自 己 的 什么地方？这个猜测主要可以有三个方向，一是外貌，二是健康，三是智商。一二可能性较小，因为后续的 文本没有再强调过类似的 元素，而三就不同了，符合‘变成最优秀的 样 子’这一形容，并且在第四节，还有提到‘父母觉得现在的 我比以前更 令他们骄傲’，也 是佐证之一。所以可以大 致确定，第一人 后期动手术的 主要目的 是为了提高智商。”
“不对吧，”伊桑虚弱地咳嗽了一声，凶恶地开 口，“第四节那里，感到骄傲的 父母是第四个‘我’的 ，和第一个‘我’有什么关系？我说狄安娜，你这就有牵强附会了。”
他脸上显出得意 的 神色，大 概是很高兴找到了姜允的 漏洞。
但姜允却不慌不忙道 ：“谁说，第四节中的 父母就是第四个‘我’的 了？”
伊桑冷笑：“你这是说不过我，所以开 始胡搅蛮缠了？‘我’称呼他们为父亲母亲，他们不是‘我’的 父母，还能是说的 ？”
姜允：“‘很快两个人 出现，自 称是我的 父母，还说这是最后一次手术了。’——这是第四节的 原文段，你们不觉得，这里介绍父母的 出场，很奇怪吗？”
【诶，确实有点噢，正常人 在手术后看到父母出现，会用这样 的 文段来描写吗？应该是‘我的 父母出现了，说这是最后一次手术’比较正常吧。】
【这么一写，感觉就像是‘我’原来不认识这两人 ……】
姜允：“要是按这个思路来理解故事，那么一切就能说得通了——‘我’的 味觉有问题，在手术之后，‘我’发现自 己 的 味觉恢复，以为自 己 痊愈了，在大 快朵颐、享受美食的 时候，两个陌生人 出现，自 称是‘我’的 父母。‘我’默不作声地听取信息，才意 识到自 己 现在并不在自 己 的 身体里，换句话说，‘我’的 意 识是‘我’，但身体却不是‘我’。”
伊桑：“这说的 是什么鬼东西？”
尘风：“我明白了，第一个人 想要提高智力，用的 是换脑手术，或者更 确切地来说是提取部 分脑组织，换入到自 己 的 大 脑里。但第一人 没有想到，提取第四人 的 大 脑组织后，反而让第四人 的 意 识压制了自 己 ，成为了自 己 身体的 主宰意 识。”
随着尘风话音落下，在场几人 都露出惊讶的 神色。
弹幕上也 瞬间被满屏的 惊叹号所淹没。
【我感觉我的 脑子要不够用了……】
【这个作者也 太 过分了吧，除了每一节故事切换视角之外，居然还在第四节里埋了这么大 的 叙述诡计。】
【！！！我懂了，所有第四人 会说‘发现这个手术和我想得不一样 ’，原来是这个不一样 法！】
姜允：“是的 ，‘我’很聪明，于 是很快搞懂了一切，因为新身体是有钱人 ，过的 生活很好，所以‘我’便决定将 这个秘密掩藏，好好地假扮这个人 。‘我’不允许任何人 戳穿这个秘密，毁掉现在的 幸福生活。而对于 可能给‘我’带来风险的 人 ，‘我’决定找医生寻求帮助。这就是第四节的 真实故事。”
“最后，解谜的 关键在于 第五节，也 就是我们唯独还没有推测的 这一节。为什么第五人 看到了那么多尸体，并且意 识到自 己 要消失了呢？”
姜允的 眼神流转过众人 ，在某人 身上多停留了片刻，最后和燕斜月的 紫瞳对视。
“其实答案就在于 第一人 和第四人 身上。第四个‘我’不允许任何人 来戳穿秘密，那么有谁有可能来戳穿‘我’呢？以及，我问过维纳斯的 ，其他四个人 都是为第一人 提供器官的 供体，其中也 包括第五人 。”
姜允拿出一张提问卡，“我申请提交最后的 汤底。”
“第一人 因嘴部 有缺陷，通过非法慈善组织的 手术，将 第二人 的 嘴巴换给了自 己 。在这之后，第一人 做手术上瘾，想要提取别人 的 脑细胞移植都自 己 的 脑子上，为自 己 增加智力，于 是第三人 、第四人 、第五人 被基金会的 人 以做手术的 谎言，被取走了脑细胞。但第四人 的 精神强大 ，在脑细胞中残留的 自 我意 识，取代了第一人 的 意 识，成为这具身体的 新主宰。第四人 很满意 自 己 得到了第一人 的 幸福生活，不希望自 己 的 秘密败露，于 是找到医生，检查身体。”
“因为第四人 知道 ，在自 己 之前，第一人 还做了一些移植脑细胞的 手术，很有可能不止自 己 一个觉醒了的 自 我意 识。为了永绝后患，第四人 要把第一人 和那些其他脑细胞的 意 识都抹除。最后一节中的 第五人 ，就是一个藏起来了的 自 我意 识。”
“第五人 实际上被提取脑细胞，放入第一人 身体中的 手术时间，早于 第四人 。第五人 可能一开 始就有自 我意 识，也 有可能是后来逐步产生，但是TA选择了隐藏自 己 。没想到，TA最后还是被第四人 发现了，当TA能通过第一人 的 身体，看到原本的 自 己 的 身体被杀死，明白自 己 这个意 识体也 快要消亡了，因为第四人 绝对不会放过自 己 。”
“汤底提交完毕。”
【……我的 妈？？？】
【这个汤居然还有些细思极恐啊。】
【这个第四人 有些杀疯了啊，而且明明本来应该是平民阶层，为了一直留在上层社会，居然做出了那么多丧心病狂的 事情。】
【我只 觉得这个狄安娜好厉害好厉害！我完完全全能get到聪明人 的 魅力了，优雅，实在是太 优雅了！！】
【她真的 好聪明！其实这个海龟汤故事虽然文本很长，但没有一句废话，每句话都是有信息的 。能精准识别到每句话里包含的 信息点，以及充分揣摩出写故事者的 意 图，实在是太 聪明了！】
【你们做狙击手的 ，都这么聪明吗！】
【话说狄安娜枪技这么厉害，应该是隶属于 哪只 联查队伍，或者什么民间团体吧？有没有人 知道 她的 信息啊。没别的 目的 ，本人 就是想以后能天天都见到我的 狄安娜女神TAT】
【直播都还没结束，你们就想到那么远的 事情了？】
【反正这个故事已经推出谜底了，凶手也 很明显了吧，直播也 快结束了。】
现场，布兰科开 口：“我明白了，这个故事的 真凶就是造成这一切悲剧的 源头，那个罪恶的 慈善基金会！所以，在我们之间的 凶手就是你。”
所有人 的 目光都落在脸色显出淡淡僵硬之意 的 裘疏影上。
布兰科：“我就知道 ，我刚刚说起那个基金会，你为什么要顾左右而言他？因为你早就猜出来了这个故事的 谜底，知道 这个故事是在影射你所做出的 那些恶心勾当。裘疏影，你的 那些慈善组织，和这个故事里的 基金会一样 ，金玉其外，败絮其中。说是慈善，不过也 是在吃别人 的 肉、喝别人 的 血，来把自 己 的 腰包给填满罢了！”
娜莱无比认同布兰科说的 每一句话，因为这也 是她通过余月的 提示，所猜出来的 答案。裘疏影当初就是在打断她往基金会考虑的 思路，果然，裘疏影是故意 的 。
娜莱开 口：“那，我们现在要指认凶手吗？”
维纳斯：“游戏时间，不能发起公投，不能指认凶手。”
布兰科：“好，那就等游戏结束，我们一起把裘疏影投出去 。”
裘疏影将 手攥紧，强撑道 ：“我是白塔人 ，你们要谋杀一个白塔人 ，这是对塔的 忤逆，你们胆子未免也 太 大 了一点。”
布兰科：“扯什么大 旗呢？要说白塔人 ，我难道 不是吗？我们将 你投出去 ，是为了正义。再说，只 要我们不说，谁会知道 这里究竟发生了什么？”
【不好意 思，我们知道 。（狗头.JPG）】
【布兰科不知道 自 己 在被全球直播吧哈哈哈哈哈哈，也 不知道 自 己 说要杀父母的 话，所有人 都知道 了。笑死，真是蠢到家了。】
裘疏影正要张口，姜允淡然出声：“故事已经推测完毕，现下最重要的 是这轮游戏的 结果。我知道 各位都有要获得标记的 想法，但是一旦你将 标记投错，就有可能给后来人 制造可乘之机，成为「骗子」。”
尘风接话：“没错。至少我们不能让裘疏影成为「骗子」，如果让她得到「哄骗」，她可能会恼羞成怒对我们任何一人 发起公投，因为她想要拉人 陪葬。各位，虽然这个游戏，猜对真凶看似没有任何收益，但是现在情况特殊，我们需要调整玩游戏的 策略。”
“这个策略很简单，次序在裘疏影那个之前的 玩家应该尽量把标记放到真凶上，让裘疏影无法获得叠加的 骗子标记；在她之后的 玩家则应该把标记都叠到她的 标记上，让她尽可能得到更 多的 小丑标记。”
裘疏影咬牙：“你们，现在是的 当着我的 面在讨论要怎么对付我啊。”
布兰科：“裘疏影，如果我是你，这种 时候就会多说些软话，看看能不能让别人 心软放过自 己 。”
裘疏影最终不屑地冷哼一声：“只 知道 抱团的 低贱败类，我求你们，你们就会放过我吗？多说无用，开 始游戏吧。”
最终的 结果与众人 设想得差不多，在其他人 的 联手针对下，裘疏影毫无骗子标记进账，她只 能努力猜对三张凶手牌中的 真凶，让自 己 不要得到小丑标记。
最终的 结果是，尘风得到最多的 骗子标记，伊桑得到最多的 小丑标记。
裘疏影看到这个结果，漂亮的 眉眼显露出无尽的 嘲讽之意 ：“一群蠢货，这么围追堵截我，也 没让我受到惩罚，最后还反而让尘风拿下了「哄骗」。你们真是愚蠢啊，我不是好人 ，这个会故意 隐瞒规则的 人 ，又是什么好东西了吗？”
“等着吧，让这个人 拥有公投权，你们一个一个，都会死得很难看。而我，呵，自 然有自 保的 手段，就算尘风要处决我，我也 不害怕。我绝对不会死在你们任何一人 之前。”
说着，裘疏影隐秘地看向站在一旁的 赫尔墨斯。
尘风微抬眼眸：“裘小姐何必这么恐吓大 家？我想要发起公投处决的 人 ，我早就决定好了。”
他直直地看向姜允，“当然，如果这个人 能好好地求求我，我也 不是不能高抬贵手。”
让姜昀对他露出恳求的 样 子……
啊，光是想想，他就觉得整个人 全身上下都要燥热起来了。
好兴奋。
姜允抬起寒似冷霜的 眉眼，“谁说，你就是这一轮的 「骗子」了？”
尘风心底升起一股微妙的 心慌，仿佛什么事情超出了自 己 的 控制，但他冷静道 ：“难道 不是吗？这一轮，我得到了最多的 骗子标记，还是你亲自 发给我的 。”
就在此时，画框中的 维纳斯出声：“恭喜玩家[狄安娜]在本轮获得最多的 骗子标记，成为「骗子」，并达成两次骗子成就，解锁「哄骗」技能。”

第57章
时间倒回到姜允第一次当选骗子, 要在三种技能之中做出选择的时刻。
她的手指在第三张卡片上轻轻一敲，“未知？有 什么提示吗？”
维纳斯：“为了保障游戏公平, 我不能和你透露任何信息。”
姜允没有 生气，反而是 有 些欣慰地笑起来：“你说的没错，确实应该保障公平。让我来猜，第一个特 权是 免除惩罚，第二个特 权和猜测故事 有 关，还有 一个特 权大 概是 可以在游戏过程中发挥作用, 这样三种权利覆盖面相对比较平均。”
赫尔墨斯：“哇哦，有 趣的推理，究竟是 不是 呢？”
姜允侧眸看向赫尔墨斯：“我正好要说到你。”
赫尔墨斯：“说到我？嗯哼, 说说看。”
姜允：“我认为这个特 权, 和你有 关。我发现一件有 趣的事 ，游戏规则中提到了管家这一身 份，而我们所有 人都 默认这个管家就是 你。但是 有 一点很奇怪，规则介绍游戏可能会出现的角色时, 管家是 和侦探、骗子、小丑放在一起讲的。说明 某种意义上，管家的身 份与这三者平等 。如果由你这位神 明 来担任, 岂不是 没有 给足你应该有 的排面吗？”
赫尔墨斯闷声一笑：“有 趣的推理, 所以呢？”
维纳斯没有 说话，只是 专注地盯着姜允。
姜允：“所以，我猜想，你根本不是 真 正的管家。实际上, 你也从来没有 这么介绍过自己。游戏中的管家, 应该和侦探、骗子等 角色一样，是 由玩家可以扮演的角色。至于管家的作用，我觉得应该联系其中两条游戏规则来理解。”
“「管家要回收投对真 凶的标记, 以及，标记来兑换骗子标记或小丑标记」——我猜，当玩家担任管家一角时，侦探玩家投对真 凶的标记，由管家回收，管家可以将此据为己有 ，大 概能自由选择将它们兑换为骗子标记或小丑标记。”
赫尔墨斯大 声笑起来：“——狄安娜，我突然都 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了。维纳斯，你有 什么想说的吗？”
即使 隔着面具，姜允也能感觉到维纳斯在看着自己。维纳斯嘴唇轻动：“我不能给你额外 的提示，除非你选择了第三项特 权。”
姜允点头：“好，那我已经得到我想要的答案了。”
维纳斯像是 愣住了，“什么。”
姜允：“你的回答，就已经给了我最好的答案。这个特 权，能让你如此守口如瓶，一定是 一个需要极致信息差才能发挥作用的技能。甚至，就算是 我选择了这个技能，上面也未必会清楚地说明 这个特 权的具体使 用方法，还是 要靠猜测。比如让这位先生站出来走到选择者面前，又或者是 在上面写‘管家’等 模糊字眼。这才是 全方位的‘未知’。”
“不过也很合理。按照我的猜想，这项特 权很bug，为了平衡，确实应该把它的描述设置模糊，不能让人轻易得到。”
维纳斯：“……我还是 那句话，我不能给你提示。”
姜允亮出提问卡：“来吧。”
赫尔墨斯噗嗤笑出来，“维纳斯，你好像被将军了？”
维纳斯：“如果你要用这张卡，我可以回答你。但是 需要你现在和我确定一下提问内容。”
姜允：“提问内容就是 我刚刚的所有 猜测，以及再加上一点：如果我已经猜出来第三种特 权的使 用方法，在没有 选择它的情况下，我可以通过扮演管家获得标记吗？”
赫尔墨斯笑嘻嘻：“诶，你还真 是 连吃带拿啊？”
姜允：“只是 合理发出疑问。而且，如果我猜出全部谜底，这些内容其实都 早就写在规则里，理论上我确实不需要选择第三项特 权，就可以使 用。不然，我似乎有 些吃亏。”
姜允看向维纳斯，语气里难得带着轻松的笑意：“玩家提问完毕，请神 明 回答。”
维纳斯：“……是 。”
姜允：“好。我选择第一项。”
赫尔墨斯：“你确定？不用再考虑一下吗？”
姜允：“第二三项对我来说没有 意义，尤其第二项，是 最无用的。”
赫尔墨斯：“噢？这么自信？”
“我从来不说没有 把握的话，”姜允拿起那张可以免除一次惩罚或抹杀的特 权卡片，“至于第一张，确实有 点用处。”
“毕竟，想要我命的人，很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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尘风不可置信地看向画框中的维纳斯：“怎么可能？狄安娜根本都 不是 这一局的玩家，她怎么会——”
姜允拿出刚刚那些回收的标记，在手里轻巧地玩起来。
尘风瞬间反应过来：“这是我们投对真凶的那些回收标记，其实都 成了你的战利品？”
他的喉结滚动，眼睛飞眨，似乎是 陷入了回忆。
片刻后，尘风轻笑出声，带着自嘲之意，“我懂了，你在这一局开场时，有 说过你要作为管家来给我们发牌，我那时没觉得有 什么奇怪的，现在才反应过来，那是 你故意说的。你虽然不是 侦探，但你也是 这局游戏里的玩家，只不过你的身 份是 管家。”
“还有 上一局，你也是 故意的，先说那些隐藏规则来换取大 家的信任，再自然而然地站出来发牌，这样大 家就会对你要出来发牌的行为降低戒备心 ，并且在这一局，对此习以为常。”
尘风呼出一口气，连连地小幅度点着头，“原来如此，这才是 你向大 家公布隐藏规则的真 正原因 ，你不是 不知道信息差的重要性，只是 你要用这些信息来遮掩住更重要更关键的信息。”
尘风眯起眼睛，里面流淌着仿若岩浆一般的物质。它带着滚烫的温度，又散发着灼眼的光亮，又慢慢地化为沉寂而漆黑的岩石。
“狄安娜，我又一次小看你了。”
姜允敏锐地捕捉到了关键词：又一次。
裘疏影显然是 还没有 反应过来，或者是 无法接受事 实：“什么意思？那个第三项特 权，狄安娜你也选了？它上面说‘你知道了管家的秘密，你拥有 了愚弄众人的权利’，这句话意思难道不是 说，这个管家会在必要时候保护我，我可以毫无顾忌地戏耍众人吗？”
“她现在这样，怎么不算把你们都 愚弄、戏耍了一通呢？”
说话的人是 自从游戏开始后，就基本没怎么出过声的燕斜月。
他懒懒地打了个哈欠，从椅子上起来，将背斜靠在墙壁上，“那句话，管家不是 指一个具体的人，而是 指游戏中的身 份。当你知道管家这个游戏身 份的玩法时，你就能够将众人都 玩弄于股掌之间。可惜啊，你都 得到了提示，却一点作用都 没有 发挥出来。蠢人就不要参与聪明 人的游戏了，实在显得格格不入。”
裘疏影：“你——”
姜允：“现在讨论这个并没有 意义。”
裘疏影正要反驳，看到姜允那一双无悲无喜的蓝色眼睛，忽然全身 一怔，莫名地就失去了说话的底气。
……这个眼神 ，好可怕。
比起慈善基金会中，那些谈笑间就决定了上百个病人生死的家族高层成员，狄安娜的眼神 ，更有 一股让裘疏影胆寒心 惊的气场。仿若死水，一掉进去，就只能无止境地陷落，悄无声息地溺毙。
姜允：“伊桑，现在，把你的嫁祸技能用在尘风身 上。对，不要用这么震惊的眼神 看着我，我就是 在命令你。不然，你或许想再试试看这个卡片的滋味？”
姜允随手夹起一张失效的卡片，轻轻晃动手指。
伊桑不受控制地微颤起来，就像是 小动物遇上了猛兽的天然反应。他十分憋屈道：“我明 白了，使 用技能，将惩罚转移给尘风。”
尘风温柔而阴冷的脸微微低垂下去，陷入黑色的阴影之中，仿佛地狱里爬出的饿鬼。蓦然，他向姜允露出嗤笑的表情，大 步走上前，在一旁柜子上拿下一本本子，用笔在上面飞快地写下内容，然后将纸扯下，高抬起手，将写有 字的那面内容，对上赫尔墨斯的脸。
纸张近得，几乎要贴上赫尔墨斯的鼻子。
“这个秘密，可以过关吧？”
赫尔墨斯：“可以，不过惩罚的规则是 ，把这个秘密当众念出来噢。”
尘风：“我知道。只是 我看这场戏还没有 要结束的意思，等 到一切尘埃落定，我再将这个秘密说出来也不迟。不过，我现在倒可以说一点。”
尘风看向姜允，嘴角弯出诡异的弧度：“你选择我，是 代表对我有 兴趣吗？我很荣幸。不过，我倒觉得这不是 一个好选择，毕竟知道我秘密的人，下场都 不太好。当然，我很愿意先满足你的一点小好奇，我的秘密其中一部分是 ：我在斐利&#183;苏伊的日常饮水里下了毒药，他就快死了。”
斐利&#183;苏伊。
这个名字过于耳熟到，有 许多 人第一时间甚至没有 反应过来这是 总统的名字。等 他们想到这一点时，都 齐齐露出了极为震惊的神 色。
什么？！
伊桑失手打碎了手边的餐盘，雪白的瓷器在地上碎成一片细渣，仿佛雪末。
“你——”
尘风“好心 ”地接话道：“没错哟，就是 我们的总统斐利&#183;苏伊，不是 重名噢。”
姜允看着尘风的脸，心 里浮现出两个字：疯子。
他明 明 知道现在是 在全球直播，可他却这么堂而皇之地把一切都 说了出来。
布兰科：“你为什么要杀人？”
尘风露出一个天真 至极的笑容，“杀人，为什么需要理由呢？”
满座皆惊。
伊桑是 第一个出声的：“这个人，绝对是 这个人！他就是 凶手！艹！！我早就该反应过来的，这个人就是 条会装的疯狗，现在真 面目终于暴露了。不会错的，他连总统都 敢毒杀，绝对就是 我们要找的那个真 凶了！！”
布兰科咽下一口口水：“伊桑说得有 道理，虽然不知道他和这个故事 具体有 什么关联，但他很有 可能就是 我们要找的真 凶。”
伊桑疯狂点头，瞪着姜允，“艹！你还在愣什么，快发起公投——”
他的话，又默默地缩回进了喉咙里。
原因 无他，主要是 姜允的眼神 实在是 太可怕了。
明 明 很平静，甚至不带什么凶光，但就是 让他从灵魂深处升起一股战栗之感。
姜允的手指在桌面上轻敲：“喂，你看戏看够了吗？”
靠在墙壁上的燕斜月闷闷地笑出声：“唔，还不错？怎么，还需要我做什么吗？”
姜允：“最后的真 凶推理时刻，交给你。”
“啊呀，我想狄安娜小姐不仅在狙击上能力一流，人还这么聪明 ，这种推理真 凶的事 情，按理来说是 用不到我的。”
姜允微微垂眼，摆出懒得回答的架势。
让燕斜月来做这件事 的原因 ，一是 她想偷懒；二是 有 些佐证的证据，她并不算清楚；三是 她很清楚，自己不可能让这整个「小丑的晚宴」都 由自己来主C，毕竟这是 漫画家的少年漫画，以燕斜月为绝对中心 。她要是 这么做了，很容易会让漫画家察觉到不对劲。
燕斜月看着眼前这个微靠在椅背上的短发女人，心 里泛起无限的熟悉感。
真 的，好像。
微妙的涟漪被很快地压制下去，燕斜月回头扫视其他人，顽劣地笑起来：“所以，对于真 凶，你们现在是 什么想法呢？是 要在尘风和裘疏影之间二选一吗？”
“既然不反驳，我就当这是 你们的真 实想法啦。”
燕斜月走到主位，大 力拍掌几下，“蠢，愚蠢，超级蠢，愚不可及。”
伊桑气极：“你什么意思？”
燕斜月：“我看各位陷入了思维误区，所以为大 家点拨一二罢了。要想知道真 凶是 谁，各位可以好好想想以下几个问题。”
“第一，当正常人知道有 一个凶手潜伏在人群之中时，绝对会产生害怕被凶手伤害的恐惧。可是 到目前为止，我们好像没有 一个人表现过类似的情绪。一个人可以说是 个人原因 ，七个人都 是 如此，未免有 些太巧了吧。”
“第二，关于这个故事 ，它所指向的谜底真 的只是 一个黑暗的基金会吗？如果只是 如此，它何必花费那么大 的篇幅，构思那么多 的诡计，实在是 有 些大 材小用了。”
“第三。”
燕斜月的随之将第三根修长的手指伸去，上面有 着一个粗糙的枪茧。他比出数字三，道：“你们就没有 想过，为什么是 我们七个人被抓到这个地方来？神 明 选人玩游戏，难道就是 存粹随机的吗？”
【诶，这个MOON感觉也有 点聪明 噢？】
【确实啊，他提出的这三个问题，我之前是 没怎么留意，但他一说，我就能感觉到，确实有 些古怪了。】
【这个MOON和ACE姐姐一样，不仅狙击技术好，脑子也是 一样的好使 。】
【那我感觉还是 ACE更厉害一些，更聪明 ，狙击技术也更好。】
【只有 我微妙地嗑到了两人那点子互动吗！谁懂啊啊啊啊，狄安娜一说你还要看戏吗，都 没指名道姓，余月就知道是 在说自己了，而且非常自觉地接过了揭露真 凶的任务。这个默契，谁懂！】
【我懂！那种聪明 人互相交换一个眼神 ，就能懂彼此意思那种感觉，实在太爽了。】
【就在这样恐怖游戏里嗑到CP，这就是 我们i嗑人士的自我修养。】
【好地狱笑话。生而爱磕，我很抱歉。】
燕斜月打了个响指：“OK，我来公布答案吧。”
“各位还记得在最一开始的时候，维纳斯曾经说过，她把部分提问卡藏在了射击赛最后一关的热带雨林地图里。并且，我、狄安娜，还有 布兰科，我们三个都 是 射击赛的参赛选手。这说明 什么？说明 维纳斯是 特 意选中了射击赛，射击赛在她设计的这场游戏中，是 很重要的部分。也许射击赛和她要找的凶手，存在着极大 的关联。”
“再说回那个海龟汤故事 ，多 亏了聪明 的狄安娜小姐，我们得到了故事 汤底。我想请问一下，这个汤底带给你们最直观的印象是 什么？肯定不是 那个慈善基金会，而是 那第四个‘我’身 上藏着的惊天反转吧。勉勉强强也能算是 ，屠龙少年终成恶龙？”
“最后，为什么会不害怕呢？我主要总结出了三种原因 ：第一，有 实力作为底气，第二，被故事 吸引走了注意力；第三，从最一开始就知道自己是 凶手。”
“首先是 尘风，虽然有 点不想承认，但你是 第一种原因 。”
尘风挑眉：“实际上，第二种原因 也是 存在的噢，这个故事 确实很精彩，如果我能自己推理出来就好了。”
“狄安娜，”燕斜月对上姜允的眼睛，笑起来，“这位就不用说了吧。”
【呀，好难猜是 哪个原因 呀～】
【包是 第一个的。】
【A&M这对是 真 的有 点好嗑啊啊啊啊啊。】
“伊桑，你是 第二种原因 吧？不要急着反驳，我曾经看过赛恩&#183;甘贝特 的资料，他们家族有 一部分资金流向了一个基金会，这个基金会，主要的大 头是 裘家，你们家族也在其中占了一部分。我有 深入调查过那个基金会，藏污纳垢，表面上是 在做慈善，实际只是 用来洗钱的工具。”
“我还记得你说过的那个秘密噢，你说是 为了赚到更多 钱，才把那个家主小孩杀掉的。我斗胆猜测，因 为那个小朋友童言无忌，想让父母退出这种黑色产业。但你却不想如此，所以你动手了——嗯哼，不用说话，你的表情已经足以回答我的问题。”
“既然有 这样的经历，你应该一早看到这个故事 时，就能反应过来这个基金会不对劲吧。大 概就是 出于做贼心 虚，所以你装作没反应。”
“裘疏影，情况和伊桑相似。”
“娜莱。我私下里问过她一些问题，她当初有 一个朋友在接受器官移植手术时出现了很严重的排异反应，很快就离世了。”
娜莱回应：“是 的，那我是 最好的朋友。在我今天听到这个故事 之后，我就觉得这个故事 可能会和她当时的离世有 些关系，这也是 我为什么特 别 想找出这个故事 谜底的原因 。”
燕斜月：“你现在知道了吗？”
“我知道了，”娜莱抿唇，“当初，她隐隐有 和我提起过，那时找到了一个合适的匹配器官，但是 对方不管出多 少钱都 不愿意为她移植器官，她找到了一个白塔机构，说是 可以帮她快速搞定。我能听出来，那个方法并不合法，大 概是 人为制造意外 事 故，这样就能得到对方的器官。”
“很快，我的朋友就来告诉我，她被安排了手术。我那时也没有 多 想，以为她很快就要痊愈了。没想到她的身 体状况却反而每况愈下，连精神 状况也越来越不好。就和这个故事 里第三小节中的‘我’一样。”
“最令我在意的事 情是 ，她在死前给我发了个语音留言，那时候她的状态已经很不好了，疯疯癫癫的，反复说什么她终于知道了，原来是 她被骗了，原来是 这样的，她要抢回来——这样的话，我觉得不对劲，就立刻从外 地飞去见她，没想到迟了一步。”
“这几年，我一直在想我朋友临死之前那些话究竟是 什么意思，”娜莱长长地呼出一口气，“现在，我终于知道了，她以为那个机构可以帮她得到那个平民的完好器官，其实那只是 对方为她编织的谎言，对方盯上了她，把她当作为更高位者提供健康器官的供体罢了。”
“这也算是 我最难以启齿的秘密吧，那个时候如果我深入追查下去，我可能找到真 相，给我的朋友讨回公道。但我隐隐感觉到了其中有 高层白塔家族的手笔，出于自保的目的，我最终放弃了。”
【我丢，没想到伊桑和娜莱都 能和这个海龟汤故事 扯上关系啊，有 些细思极恐的感觉。】
【我觉得娜莱的那番话有 些问题诶，在她朋友要用意外 去得到别 人器官的时候，她一点没觉得这是 不对的吗？轮到自己朋友被这么对待了，她却反而说什么要讨回公道，真 是 双标得明 明 白白啊。】
【很正常，娜莱是 白塔人，她那位朋友估计也是 。白塔人不会把其他人的命当作命，这不是 我们早就知道的事 情了吗？】
【我也发现了。我觉得，比起伊桑、裘疏影这种完全知道自己在作恶的人来说，娜莱这种完全无意识的恶，其实更让人觉得可怕。】
【那我突然觉得娜莱她朋友就是 活该了。估计对方和娜莱一样，都 是 底层白塔家族出身 ，所以才会被更高阶的人盯上吧。让我想到塔前文明 的一个因 果报应论，想着要去夺取别 人的生命和健康，没想到自己却以同样的方式失去了一切。】
【越来越觉得白塔真 是 一个笑话，内里也是 高层倾轧底层的小型社会罢了。】
【感谢这个直播吧，让我们发现这些衣冠楚楚、道貌岸然的白塔人，内里都 是 些什么渣滓。】
【等 一下，这么说来，裘疏影、娜莱、伊桑，他们三个人的秘密都 和这个海龟汤故事 有 关。根据余月问的第三个问题，我有 个大 胆的猜想，会不会还有 人和这个故事 有 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现在我们可以知道了，其实有 好几个人关于这个故事 有 着别 样的秘密。但是 ，他们都 比不上我们其中的某人，如果把这个故事 比作电影的话，他才是 这个电影中的绝对主角。”
燕斜月说着，视线落在某个渐渐面无表情的人的身 上。
“我说的对吧，经历与故事 中第四个‘我’完全一致，夺取了现在这具身 体，大 概在看到这个故事 的第一瞬间就反应过来真 相的，布兰科先生。”
“——噢，或许也不该叫你布兰科，毕竟这是 你这具身 体的名字，但是 你的意识却并不叫布兰科。所以，敢问阁下真 名？”
【等 、等 一下？这个故事 进展有 些太快了，快得我反应不过来！】
【让我来理理思路，所以，我们看到的是 布兰科的身 体，实际上里面却是 其他人的灵魂或者意识？就像海龟汤故事 里的第四个‘我’一样，可能原来的布兰科做了什么和大 脑有 关的手术，结果移植过来的器官里残留着别 人的意识，就是 这个意识占据了‘布兰科’这具身 体。】
【朋友们，我突然想起来，你们记不记得布兰科的那两个秘密？第一个秘密是 他杀了浓雾区的朋友，第二个秘密是 他觉得自己的父母道貌岸然，不想在他们面前在装扮下去，打算杀了他们两个。我现在一琢磨，是 不是 这个朋友其实是 这个侵占身 体的意识体的朋友？意识体为了自己的身 份不暴露，所以才杀了朋友。至于父母，说不定隐隐猜出了现在这个布兰科已经不是 原来的布兰科了，但是 因 为他变得优秀，所以便打算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布兰科发现了这一点，他非但没有 惶恐，还觉得他们虚伪，或许也是 出于保守秘密的目的，他决定把这两人也杀掉。】
【我去！！！很有 道理啊！！！这么一看，这个布兰科在说秘密时是 真 的很有 心 机啊，故意把关键信息都 省去了。他其实和裘疏影一样，一早就看出来了这个海龟汤故事 的谜底，只是 他在装！】
【揭露裘疏影的时候我已经很震惊了，没想到真 凶居然也不是 她，更是 另有 其人啊。好好好，这么玩是 吧。】
【这么一想，余月说射击大 赛很重要，也联系上了，因 为布兰科是 JJoker啊！他是 这个射击大 赛的热门 选手啊！维纳斯选择入侵射击赛的直播，不只是 为了吸引全球观众，更是 因 为她要找的真 凶就在这个射击赛里！】
【嘶，还有 一点非常细思极恐。你们还记不记得，原来的布兰科在射击上并没有 什么天赋，是 突然哪一天开始崭露头角、大 放光彩——所以，是 那个时候，发生了手术？】
【！！！】
布兰科压低眉眼：“余月，有 没有 人说过你真 的很讨厌？”
燕斜月混不吝地吹了声口哨：“没有 噢，基本上大 家都 是 说很崇拜我的啦。”
姜允默默抬起手，挡住嘴角。
不能笑。
这种时候，她要是 笑出声了，显得场面实在是 很诡异啊。
布兰科似乎被燕斜月这个答案一噎，显得有 几份无语。
“随便吧。你和狄安娜确实有 点厉害，明 明 不是 当事 人，在没有 那么多 线索的情况下，居然能把那个故事 以及我的真 实身 份，都 猜出来，我认输了。”
“你对于我的猜测，全都 是 正确的，”布兰科看向裘疏影，“裘疏影小姐，你大 概已经早就不记得我了。我就是 你们为‘布兰科’找来的供体之一，说起来，还要谢谢你们，想出来要为当时濒临脑死亡的‘布兰科’动手术，不然我也不会有 办法得到这么好的身 体。只是 ，大 脑被生生从身 体里取出来的感觉真 的很痛苦。本来，我还想今天把这种感觉也回敬给你。”
裘疏影语气不善：“所以余月说的都 是 真 的。你的灵魂其实就是 一个下贱的浓雾人。怪不得你前面要那么和我对着干，原来是 想把真 凶的黑锅让我背起来啊。”
布兰科：“我、下、贱？很久以前，我也觉得作为一个浓雾人，我确实生来卑贱。只是 变成白塔人之后，我才发现你们白塔人才是 真 的恶心 。比如你，裘疏影，你现在这一副假清高的样子，可真 让人倒胃口，还不如你之前自以为是 凶手，努力掩藏自己，但满身 都 是 马脚的蠢样子——至少，那样足够好笑，我可是 拼命忍住，才没有 笑出声呢。”
裘疏影一向温柔精致的脸扭曲成一团，“你——”
就在这时，布兰科忽然转身 ，从口袋里掏出一把枪械装置，朝着坐在一旁的姜允发射子弹。
一切的变故发生在眨眼之间。
姜允飞甩出一张卡牌，切中布兰科的子弹。与此同时，还有 一把餐刀从另一个方向射出，以近乎垂直的角度，与姜允的卡牌同时击中子弹。
就这样，在卡牌和餐刀的双重干扰下，那颗子弹偏离了原本瞄准姜允眉心 的方向，最终深深嵌入一旁的墙壁里。
布兰科还没有 反应过来，就感觉到一阵劲风，是 燕斜月飞速上前，一脚踢飞了他手中的枪，又以手肘击中他的脊背，简单利落的动作，瞬间让他再无反抗之力。
片刻之后，燕斜月一用力，将布兰科的两只手臂关节卸下，并拿起绳索，将其五花大 绑。
布兰科瞪大 了眼睛，又痛又惊：“怎么会！”
燕斜月弯下 身 ，捡起餐刀和卡牌，一手将餐刀放在桌上，另一手将卡牌向姜允的方向飞去。
姜允以修长漂亮的食指和中指一夹，丝滑地接住了那站飞过来的卡片。
布兰科：“你、你们——对，你们也参加射击赛了，你们的参赛代号是 什么？”
姜允语气冷淡：“看来你的脑子和你的参赛代号一样，都 是 赝品的质量。”
布兰科怔然：“——你是 ，ACE？？”
说出这个答案的瞬间，布兰科心 如死灰地将瘫落下去，仿佛被抽走了灵魂。
【我猜出来布兰科刚刚那么做的目的了。他大 概是 想放手一搏，觉得自己要是 把所有 人都 干掉，还有 活着出去的机会。突然暴起对狄安娜发难，就是 他看到狄安娜有 一手卡牌绝技，觉得最难对付，所以打算突袭致胜。】
【只是 他没想到他们两个人的实力完全不是 在一个量级啊哈哈哈哈哈。就算突袭了都 没有 用。】
【如果布兰科早猜到了眼前的狄安娜是 在射击赛里完虐他的ACE，量他有 八个胆子都 不敢这么造次。】
【只有 我一个人注意到余月和狄安娜一起用出道具的默契配合了吗？这也太好磕了吧TvT】
【+1！！！！】
【尤其是 接住卡牌那个动作，莫名其妙有 点色……（不是 本人）】
娜莱：“那个，既然凶手已经确定了的话，不如我们公投吧？狄安娜。”
姜允收起眼神 ，看向出声的娜莱。在她和余月收拾布兰科的时候，包括娜莱在内的其余四人，不知什么时候，隐隐站到了一起。
姜允没有 说话，只是 沉默地看着娜莱。
就在娜莱被盯得表情不自然时，姜允淡淡道：“既然这是 你们的决定，那就如此吧。我发起「哄骗」技能，开始公投。”
画框中的维纳斯：“技能生效，公投成立。现在请在场者任意提名想要公投的对象，以小丑标记作为选票，发起公投者自带X2系数。请注意，得到最多 选票的人选无论是 否为真 凶，会被即刻抹杀。”
尘风似笑非笑地看着娜莱等 人，“怎么不说话了，嗯？”
娜莱舔了一下嘴唇，“我……”
伊桑：“磨磨唧唧干什么，我提名公投对象为狄安娜，押上我所有 的小丑标记。”
弹幕上发出一片震惊的问号。
【？他是 不是 说错名字了，怎么着都 应该是 提名布兰科吧。】
裘疏影：“我同意。”
娜莱：“……加注，狄安娜。”
尘风对着姜允挑眉，露出一个耐人寻味的诡异笑容，“我用所有 的筹码，跟票。”
【？？？】
【他们是 不是 疯了！狄安娜绝对不可能是 凶手啊。她刚刚还帮着他们解析海龟汤故事 ，一起拆穿布兰科，怎么这几个人是 突然集体失忆，还是 集体发疯发癫啊？！】
【……是 不是 因 为尘风说了什么？】
【有 可能！刚刚狄安娜和余月制服布兰科的时候，尘风好像有 主动将另外 三个人叫过去，说了什么话？】
【但不管尘风说什么，他们都 不应该觉得真 凶是 狄安娜啊！！】
【有 没有 一种可能，他们知道凶手不是 狄安娜，但出于某种原因 ，还是 要一起把狄安娜投出去，让她被处决？】
【就这么短短一会儿的功夫，我完全想不到尘风是 说了什么，才能说服大 家。】
布兰科嗤笑一声：“虽然不知道你们是 在搞什么，但我觉得你们完全是 在犯蠢，要彻底倒大 霉了。”
一连在这个ACE 狄安娜身 上栽了这么多 次，布兰科已经深刻认识到对方完全是 自己不能招惹的人。
#已老实#
但这群人，明 显觉得自己还能扑腾一会儿。
布兰科想了想，默默将自己缩到另一半，争取和这群蠢蛋划出明 显的界限。
姜允用眼神 划过在场所有 人，点头，“尘风和你们说了什么吧。”
被她看过的人，伊桑和裘疏影的眼里带着恶意，娜莱似乎是 有 几分心 虚地垂下头，尘风则是 兴味盎然的样子，明 显是 在期待着什么。
伊桑：“废话这么多 ，给我老实接受处决吧！”
姜允却十分淡然平静：“让我猜猜看，他是 和你们说，除了我和余月，你们五个人都 是 凶手，对吗？——嗯，看来确实如此。”
伊桑从方才的得意，立刻转变为惊愕：“你怎么会知道的！”
尘风却笑着拍起手来：“不愧是 我们狄安娜啊，永远不会让我失望，连我和别 人说的话，都 猜出来了。没错，我确实是 这么和他们说的。”
“在这个故事 里死亡的，不只是 除了第四人之外 的其他人的□□或意识，还有 千千万万个被那个基金会摧毁了健康，甚至夺去了生命的供体。那对应现实，凶手怎么可能又只是 布兰科一人呢？”
“布兰科，是 本被迫害却侥幸存活，变成了迫害其他人的刽子手；裘疏影，是 慈善基金会中的掌权人；伊桑，是 享受着其中利益好处，并且阻止其他人来打破这个利益集体的帮凶；娜莱，是 无数个将其他区平民的生命视作尘埃的白塔人的化身 。”
“这里的每一个人，都 该死。”
随着尘风的字音落下，被他提起名字的人，脸上都 显露出淡淡的异样。
只有 他，依然笑得温柔，而在深处隐藏着无尽的癫狂。
“至于我嘛，就不多 说了，在这个案件里也是 迫害者之一，也很该死。总而言之，我这么告诉他们：所以不要再觉得自己清清白白了，从来没有 人说过凶手只有 一个人——噢，我确实好像有 这么说过，但我一开始就是 在故意误导他们。毕竟，如果能看到他们进行没必要的自相残杀，确实还挺有 意思的。”
“只是 现在呢，情况急转直下，蠢蛋狼人们再不团结在一起，预言家和猎人就要屠城了。所以，我只能和他们联合起来，一起先把你投出局。毕竟你有 发起公投的权力，确实还是 先除掉最保险。”
就在这个时刻，燕斜月怪模怪样地哼唱一声，完全冲淡了空气中的粘稠恶意。
“怎么回事 ，你是 觉得我很好对付了是 吧？你们怎么不公投处决我呢？”
尘风：“……？”
其他人：“？？？”
【噗哈哈哈哈哈，这个余月究竟是 什么鬼啊。】
【我从来没有 听过有 人要上赶着被处决的，这人怎么这么好笑。】
【我突然发现一个华点，按照尘风的话来说，他们五个人都 是 凶手，所以被维纳斯召集到这里。那余月和狄安娜呢？他们就是 倒霉被凑巧抓过来的正义路人？】
伊桑忍不住出声：“神 经病。”
裘疏影：“别 理他，他就是 想保狄安娜。鬼晓得他们两个人的关系为什么这么好。余月，我知道你大 概率会把你的标记都 给狄安娜，想办法让她翻盘，但是 我们记下了目前四轮的标技数，算上你的，再乘以2的系数，狄安娜手上共有 28，而我们一共有 31，所以你和狄安娜已经注定了无法翻盘。”
“狄安娜确实厉害，但这个电击手环邪门 得很，就算她身 手再怎么好，也绝对逃脱不了处决惩罚。乖乖替你的狄安娜收尸吧。”
无人注意到，尘风在听到裘疏影说出最后一句话时，表情一瞬间很难看。
——「你的狄安娜」？
啧。
姜允淡淡道：“你这么喜欢安排我的尸体？”
她始终是 保持无悲无喜的姿态，宛若一个圣洁无欲的女神 。
“不好意思，我要怎么死，只能由我自己来决定。”
维纳斯：“公投环节结束，当前玩家[狄安娜]得到31枚选票，选票最多 ，成为本轮被抹杀的处决人。”
几人还没来得及勾起唇角，便听维纳斯继续道：
“玩家[狄安娜]的特 权[免除一次惩罚或抹杀]生效，处决环节结束。”
伊桑的癫狂笑意僵硬在脸上，“什么东西 ？”
裘疏影也是 不可置信：“怎么会？怎么会是 这个？狄安娜，你怎么可能会选择第一项特 权？”
比起伊桑，裘疏影得到的信息更多 。她当然知道姜允在第二轮游戏时获得了首次成为「骗子」的特 权奖励，但在后者讲出海龟汤的正确汤底，并且凭借管家身 份兑换到骗子标记，她就已经完全排除了对方选择第一项特 权的可能性。
怎么想都 应该是 第二项或第三项吧？在没有 提示的情况，狄安娜怎么能想到故事 的谜底，又怎么能知道可以使 用管家身 份愚弄他们？？
难不成这个狄安娜真 是 纯靠自己的脑子想出来的？
裘疏影感觉自己的脑子乱成了一团浆糊，简直快要爆炸了。
相比之下，布兰科就是 一副完全不意外 的表情。他就知道，和狄安娜对着干不会有 什么好下场，这个女人邪门 得很。
尘风在这时，肩膀剧烈抖动，然后开始哈哈大 笑。
“我明 白了，你当时选择了第一项，因 为你很早就会知道，可能会有 人来针对你。狄安娜呀狄安娜，你可真 是 聪明 到几乎快要未卜先知了。”
姜允：“多 谢夸奖，只是 大 概猜出了你们每个人的性格，知道你们会做出眼下这种事 ，防患于未然罢了。”
这句话一说出，让在场几人面上出现些许不好看。
其实他们也很清楚，选择公投狄安娜确实不是 什么道义之举，尤其在听到对方说早就知道他们可能会这么做，心 里更有 些不是 滋味，偏偏他们无法反驳。
【这几个白塔人就是 一群愚蠢自大 ，又没有 任何底线的人渣啊。】
【白塔人就是 这么些货色啊哈哈哈哈哈。】
【要骂人请精准点名，不必拿整个白塔区下水。】
【我就骂整个白塔区，怎么了？一群废物，到现在都 没有 人来修理好这个全球直播游戏的病毒，塔的至高无上的管理权限呢？被狗吃了？这么没用，不如趁早把全球治理权都 让给这个叫神 谕廷的组织吧！】
许多 人望着屏幕上这句话，手指蜷缩在一起，悬于屏幕之上，想打下什么话，却又纠结着不知该说些什么。
这条弹幕竟敢这么批判白塔，放在以往，他们绝对是 会觉得大 逆不道。可是 现在，不可否认的是 ，他们心 底升起了一点点诡异的认同感。
姜允：“既然你们对我的公投结束了，那轮到我了，我要使 用技能，发起公投，处决对象，尘风。我选择投入1颗标记。”
全场陷入了诡异的安静。
面对这个极具嘲讽意味的「1颗标记」，尘风微笑道：“这一次游戏过程，很有 趣，我会好好记在心 里的。临死之前，我来和大 家说一下我还未说完的秘密吧。”
“我的真 名不是 这个，我其实姓苏伊，嗯哼，就是 斐利&#183;苏伊的那个苏伊。我是 斐利那个老东西 的亲人，所以我才会有 机会在他的饮食里偷偷下毒，却没有 任何人发现啊。这也是 我说自己是 凶手之一的原因 ，毕竟这种慈善组织，要发展得这么壮大 ，其中肯定要有 政府力量来充当保护伞。”
“这一桩凶杀案里，死者是 千千万万个无名的平民，凶手不是 具体的人，而是 贪念、权欲的混合体。”
尘风伸手揉动着关节，“好了，送我上路吧。对了，狄安娜。”
姜允有 些疑惑地看去，她看见尘风对她露出了一个很眼熟的笑容——她一定在哪里见到过这个笑容。
“你这副伪装，没有 你的真 容好看。”
尘风轻巧地wink一下，下一秒，他的脑袋就如西 瓜一般炸裂开来，粉红色、白色的脑浆散落满地，周围溅喷一圈鲜血。
场面过于震撼，尖叫声迟了片刻才响起来。
在几乎要把耳膜穿破的尖叫声中，姜允默默地想：
——《罪戮世界》，不愧是 你，尺度还是 一如既往地大 。
尘风的无头尸躺在血泊之中，血肉模糊的一团。
赫尔墨斯施施然上前：“没事 ，我来清扫就好，你们继续。”
语气轻松得仿佛不是 处理脑袋炸裂的尸体，而是 收拾一个碎裂开的西 瓜。
除了燕斜月和姜允之外 的几人，面色都 非常不好看。其中反映最大 的是 伊桑，他扶着墙壁，几乎恨不得把自己的内脏都 吐出来。
就是 在这时，姜允开口：“我要指认凶手。”
裘疏影面色难看地捂住想要呕吐的嘴：“你这个人，都 不会想要休息一下的吗？”
赫尔墨斯把尘风的尸体带下去，连面具上的血滴都 没有 擦干净，就走过来，收走了姜允的提问卡。
“……”他看完答案后，露出笑容，“恭喜你，指认成功。”
其他五人身 上还有 提问卡，也都 纷纷写下答案，交予赫尔墨斯手中。
裘疏影抿唇：“狄安娜、余月，你们聪明 ，还有 着那么好的身 手——所以，你们究竟是 谁？”
燕斜月噗嗤一声笑出来：“怎么，你是 觉得这两个都 是 假名，怕以后想报复我们却找不到人，所以现在就想要打探我们的信息？”
裘疏影的脸色还略有 些苍白，但已经恢复大 好，于是 摆出傲倨的姿态来：“一半一半。我确实觉得你们都 用了假信息，但我并没有 很想报复你们，毕竟游戏的全过程都 在被全球直播，我们裘家基金会的面子，早就已经丢尽了。所以，报复是 没有 意义的。”
说到这里，裘疏影一顿，没有 在意娜莱三人对于游戏在全球直播这个消息的震惊，继续道：“我只是 想知道，我这次究竟是 栽在了谁的手上，以及，如果有 可能的话，二位或许日后能和裘家有 所合作。”
【……裘疏影，还真 是 社交手腕了得的上流名媛，上一秒还要杀人，下一秒就在想日后能不能合作了。】
【姐姐，我都 快有 点崇拜你了。】
燕斜月勾唇一笑：“好啊，我也希望就算别 人死了，也能做个明 白鬼。你可以叫我，Joker。”
布兰科：“Joker？！你，你是 Joker，那个Joker！”
燕斜月：“对噢～”
布兰科的脸上一时间十分精彩，“我、我——”
燕斜月：“如果说要为蹭我热度这种事 情道歉的话，就不必啦。”
他笑眯眯补充，就像一个十足天真 无邪的孩子：“因 为，你们四个人就要死咯。我才不和死人计较呢。”
话音刚落，四个人的身 体便从各自心 脏处，突然爆炸开来，如同刚刚的尘风一样，鲜血喷射，碎肉溅落满地，整个地板上都 没有 可以下脚的地方。
惊悚。凄惨。猎奇。
“这样显得我很言出法随呢。”
燕斜月轻笑着如此说话的同时，与姜允交汇视线。
姜允此刻的内心 想法是 ：
……燕斜月，你知不知道你这样显得很邪恶大 boss。
他们两个究竟谁才是 反派角色？！
燕斜月歪头：“还不知道你的真 名呢？或者，我应该请教你的代号。毕竟，你是 那个组织里的人吧？”
【我靠！！！这么血腥的镜头居然一点都 没打码？】
【回前面的，如果检测到观看者是 儿童的话，直播间是 会自动打马赛克的。】
【这么智能？这个组织做的入侵系统，还挺厉害的呀。】
【有 没有 人能告诉我为什么他们四个人就莫名其妙炸了？？我一点都 没有 心 理准备啊啊啊啊，我要吐了。】
【我已经吐了，好血腥，好恶心 ……】
【我觉得，第一种可能是 因 为这是 对凶手的惩罚，第二种可能是 ，他们写错了凶手的答案。】
【凶手不就是 他们这五个人吗？】
【只有 我关注这个余月居然是 Joker吗！这可是 Joker啊啊啊啊！我终于见到活的Joker 了！不过这个Joker性格确实和我想得有 点出入，我还以为他应该是 什么人狠话不多 的大 佬，没想到本人呃，这么跳脱？】
【如果余月就是 Joker的话，那他现在的脸大 概是 有 易容吧。】
【感觉是 那种脸上嘻嘻哈哈，但是 该动手时也不会含糊的类型？尤其是 看到四个人在自己眼前炸开来，一点都 不害怕，反而开玩笑说什么这样显得自己很言出法随——OMG，你要不和我说这是 第一狙击手，我还以为是 什么恐怖分子……】
【这么一分析，显得Joker人设好带感啊！！】
【呃，我的关注点是 ：所以，所谓的全球第一狙击手，在射击大 赛里，输掉了？】
【我靠！！！前面的说得对啊，我才反应过来，那我们ACE女神 这个射击大 赛冠军简直更有 含金量了啊，打败Joker拿下的第一名诶。】
【不是 吧，我以为是 玩梗，没想到ACE这下真 成世狙一了。】
姜允：“我可以告诉你，我的组织代号。不过你要回答我一个问题，告诉我，你在提问卡上写了什么。”
燕斜月：“自然是 和你一样的答案。”
姜允：“你知道的，耍小聪明 在我这里没用。”
燕斜月：“好叭，看来你是 铁了心 想要我在全球直播的镜头下，说出这种话——如你所愿，我写下的答案是 ，所有 的白塔人。”
——没错，这才是 真 正的凶手。
就像尘风所说的，维纳斯从来没有 说过凶手只有 一人。
而且，尘风当时问的问题是 ：在我们七个人之中，有 你要找的凶手吗？
维纳斯回答了「是 」。
但这并不代表凶手只局限于他们七人之中。
毕竟，酿成这出人间惨祸的，不是 单一的个体，不是 某几个组织，而是 所有 高层阶级所持有 的，没有 限制与束缚的权力。
就像舟二的论坛分析贴上说的，这次大 概率会是 个群体作案的案件。
只是 ，这个群体远比大 多 数人想得更加庞大 。
燕斜月：“但是 这样的道理，他们那几个人是 不会想明 白的，他们永远也不会想到凶手不是 他们中的一个人，抑或者是 他们五个人，而是 所有 的白塔人这个集体。其实，这位维纳斯把他们抓来的时候，就没有 想过要让他们活下去。”
“设计这么一套复杂繁琐的游戏流程，为的就是 给他们的死法增添一点有 趣的花样而已。很像是 一只猫捉到了一群老鼠，猫没有 第一时间吃老鼠，而是 反复将老鼠戏弄，在老鼠自以为要逃出生天时，断送他们的生命——真 是 很恶劣呢。”
“当恶人被审判之时，他们才能清楚看见自己身 上的恶。可即便如此，他们也看不清恶的全貌。”
某种意义上来说，恶人们所显露出来的这般姿态，可笑而又滑稽。
所以，这个游戏才会被称为：小丑的晚宴。
姜允淡淡点头：“不错的回答，即便如此，你也还是 要为这样的政府效力，而不加入我们吗？”
燕斜月：“我有 一个好朋友说过类似的话，被白塔思维贯彻的政府，和以神 论主导的神 谕廷，这难道有 什么本质区别 吗？”
——确实如此。
但作为这个好朋友本友的姜允，面上却伪装出不赞同的神 色：“那看来，我们这次是 谈不成合作了。”
燕斜月嬉笑：“上一次是 海岛凶杀案，这一次干脆是 全球直播，你们不会还有 第三次吧？所以，第三次又准备做些什么，能闹出比这第二次还大 的动静呢。不如趁早和我说说，让我提前做一下心 理准备。”
姜允：“真 想知道，就和我一起回神 谕廷，有 专人给你好好介绍一番。”
燕斜月：“那倒不必了。所以，你的代号究竟是 什么？”
姜允往某个方向飞速地瞥去一眼。
“阿尔忒弥斯。”
说话的同时，姜允立刻以【修改设定】创造出一颗【绝对让人眩晕三秒钟的惊雷】，瞬间引爆，趁着燕斜月没有 反应过来，她飞速向餐厅大 门 跑去。
拐过长廊，那里正是 维纳斯为她提供特 权的死角，姜允动作一气呵成地移开画框，滑入其后掩藏的通道。
再见光明 之时，那里有 一辆联查队军用车，坐在司机位的赫尔墨斯冲她挑扬眉毛。他此刻摘去了遮挡的面具，与她上一次回溯时间线相比，此刻他的左脸脸颊上有 一块很明 显的烧伤疤痕。
姜允没有 犹豫，两手抓起后排车窗框，身 如青竹，起身 一跃，穿过车窗跳进去。
连打开车门 的时间都 省去了。
赫尔墨斯吹了声口哨，将车的油门 踩到底，扬长而去。
而后，身 后传来巨大 的爆炸声。
姜允：“这是 要把那条秘密通道给炸掉？”
赫尔墨斯：“当然啦，这是 维纳斯提前设计的小程序，说是 燕斜月那家伙肯定很快就会找到这个通道，我们可不能让他这么轻易就逃脱了。”
姜允面色淡淡，并没有 什么特 别 的情绪，转头透过车后窗的玻璃，向后看去，一座巍峨的白塔，塔脚处正弥漫起浓浓硝烟。
大 概没有 人谁能想到，维纳斯把他们带到的地方，居然是 一座白塔的内部。
赫尔墨斯：“对了，狄安娜，我听维纳斯说，她事 先并没有 给你这场游戏的任何信息，包括这一条逃生通道之外 ，但你居然能把一切真 相都 给推理出来，够聪明 的啊。”
姜允：“谢谢夸奖。”
赫尔墨斯噗嗤一笑：“这个答案我喜欢，还有 ，你在对狙时能赢过燕斜月，更让我觉得喜欢。”
“嗯，他确实厉害，但比不上我，”姜允一顿，“我们是 去哪里，神 谕廷？”
赫尔墨斯：“不是 噢，我们现在准备去——中央白塔！”
中央白塔，是 联合政府总部区域的高塔，被誉为全球政权中心 。
姜允当然不会觉得赫尔墨斯他们是 要单纯参观一番，“我们已经把这座塔攻占了？”
赫尔墨斯：“嗯，七七八八吧？反正克洛诺斯已经在那里等 我们了，今天之后，我们神 谕廷就要正式出现在世人眼中。”
姜允闻到了一丝山雨欲来风满楼的味道。
她没有 做声，拿出通讯器看了一眼，直播屏幕上还是 那座古堡餐厅里的景象。燕斜月找到了一个出口，逃出餐厅，并通过墙壁上一处指示文字，发现自己正身 处于白塔。
这时，一群身 穿高级联查队制服的人冲过来。
弹幕上的人正要高呼Joker得救了，没想到那群人却突然朝燕斜月发射子弹。
燕斜月狼狈逃离，那群人开展地毯式搜捕。
姜允控制住自己不要皱眉——绝对不能在赫尔墨斯、维纳斯面前露出这样的神 色，她手指一点，发现这个直播间已经出现了可以退出的快捷键。
姜允一滑屏幕，看见联查队官方在不到一分钟前发布公告：
【据悉，全球若干设备在今日发生被恐怖组织侵入系统的情况，并通过控制设备，放送了一段虚假荒诞的剧情故事 。联合政府官方正在极力排除侵入系统，全球设备已陆续恢复正常，请全球居民放心 。
同时，我方发现这一恶性事 件中存在联查队公职人员叛变等 情况，现已针对涉案人员展开全面搜捕，如各位居民发现相关线索，请及时与我们联系。请注意，这些人员极度危险，请居民们不要掉以轻心 ！】
在这则公告下方，发布了所谓的叛变人员的信息，主要包括头像、姓名、队内ID及官职。
于是 ，姜允看到了三个头像：唐如风、燕斜月、黄橙。
姜允：“？”
奶牛猫发出“啊”的一声.jpg
怎么她这个真 &#183;叛变人员没上榜，反而是 这三个人上榜了。
姜允又再返回直播间，燕斜月再一次被联查队发现，他夺下一支枪，强行突出重围。
但是 没有 用，就算他的狙击技术如何出神 入化，却还是 寡不敌众，所以他只能又躲了起来。
“你在看他。”
姜允回神 ，发现是 维纳斯在和她说话，对方的眼神 掩于珍珠面具之后，难以看清。
姜允：“随便看看。”
维纳斯：“你很在意他。”
饶是 姜允如此了解维纳斯，一时间都 难以判断她说的是 陈述句，还是 疑问句。
姜允：“他是 联查队的第一狙击手，和我属于同一个位置，我对他在意，不应该吗？”
维纳斯：“只是 因 为想打败他。”
维纳斯是 在反问。
姜允：“是 。我很累，需要休息，先睡一会儿。”
坐在主驾驶位开车的赫尔墨斯轻快道：“胆子很大 嘛，狄安娜，这么信任我开的车？”
姜允没有 应答，只是 将眼神 闭上，做出睡觉的样子。
实际上，她是 在脑中翻开了漫画。
在【小丑的晚宴】进行过程中，更新 的那一话漫画，姜允现在终于有 时间进行查看。
漫画的封面是 燕斜月，他手拿狙击枪，似乎正要对准目标射击，可他的脑后却被一把枪抵住，于是 他的眼睛里先出淡淡的惊愕之意，地上散落着一堆器官、人体肢干。
画面阴森黑暗，渲染出惊悚而紧张的氛围。
【我靠靠靠，是 谁用枪抵住咬西 柚了！！】
【这个画面冲击力好强，果然是 老贼啊，功力越发长进了。】
【我有 预感，是 不是 射手姐终于要登场了？！】
【啊啊啊啊，肯定是 吧！论坛上开过好多 分析贴了，说射击大 赛射手姐必出场，和咬西 柚必有 对狙！我好激动嗷嗷嗷，我素未谋面的我推，终于要和我见面了吗T-T】
姜允翻过一页。
漫画没有 立刻紧接着上一话的结尾，继续讲述射击大 赛的故事 ，而是 做了一个插叙设计，是 当初燕斜月在离开阿拉克涅岛后，于几个白塔家族之间斡旋时发生的情节。
戴着Joker面具的燕斜月坐在一个偌大 的办公室中，办公室的装修风格在井然中显出几分跳脱。
燕斜月坐在客位，办公桌的主位上坐着一个女人，她身 后的遮帘没有 拉起，盛大 而刺眼的光芒投射下来，让人无法看清她的脸。
女人：“在我面前，你还要戴面具？”

第58章
燕斜月：“毕竟是 以Joker的 身份来见孟姨, 不 放便被其他人看见，保险起见。”
女人：“哦, 我还以为是 你怕被仇家追杀。”
燕斜月浑不 在意 地哼笑一声：“追杀就 追杀吧，如果他们 能杀得了我，就 尽管来。噢，差点忘了，这其中可能还有你那位好侄子。”
女人：“小衡确实一直都没有办法对当年的 事情释怀，我无法为你解除他的 心 结, 这点我承认。”
燕斜月：“说得那么正式做什么？他恨我是 应该的 ，毕竟当年是 我……总之，有件事我想问你, 关于射击大赛, 你有没有什么小道消息可以透露给 我？”
女人：“有。燕斜月，根据我所 掌握的 证据，我可以告诉你：他们 会出手，以及, 针对你，他们 大概会派出不 止一名十二神代号成 员。”
燕斜月吹了声口哨：“他们 这么看得起我？”
女人：“那个 组织一直很看得起你, 对于这一点, 我们 内部很多蠢货反而比不 上他们 。你最好要小心 ，这次的 比赛，不 只是 那个 组织会出手，联合政府内部的 一些人, 大概也有些蠢蠢欲动。那群人似乎是 觉得你身上始终存在隐患, 必须要把你除掉，他们 才能放心 。”
燕斜月无所 谓地点头：“了解。孟副总统说完了吗？说完了的 话，我还有个 问题要问你。”
“说。”
“来找我的 代号成 员中, ”燕斜月举起一只手，隐约可见一块几乎要完全消失的 疤痕，“有没有一个 成 员，狙击技术特别好？”
【啊啊啊啊，这不 就 是 当时在审判塔里，那个 神秘狙击手在燕斜月手上射出的 枪伤吗！】
【咬西柚果然也很期待在射击大赛里再遇上那位射手姐吧？】
【包的 呀，燕大佬性格一向睚眦必报，那个 狙击手上次躲在暗处让他吃这么多亏，他这次是 一定要报复回来的 。】
【哼哼，等着吧，那一次在审判塔里，完全是 对方靠偷袭才能得手的 ，正要正面对狙起来，没有人能比得过我们 咬西柚！第一狙击手Joker的 实力 ，毋庸置疑！！】
漫画家没有直接画出女人的 回答，下一格子切换到了射击赛。
燕斜月懒洋洋地解决了一又一个 的 选手，挺进最后一关。
【感觉这些选手在燕面前都不 够看啊。】
【那个 叫JJoker的 人真搞笑，我从没见过蹭热度这么明目张胆的 人。别人跟他说MOON（燕）很厉害，他还不 屑一顾，说他只承认Joker可以打败他，其他人他都不 看在眼里，还说这场比赛没有Joker参加，冠军一定是 他。】
【不 好意 思，这个 MOON就 是 Joker噢。：）】
【期待这个 蹭热度的 装货在最后一关被狠狠打脸！】
【诶，这个 姐姐有点酷啊！】
姜允看到，顶着ACE这个 ID的 自己登场了。漫画家以精炼而到位的 笔触，将她在复活赛流水行 云一般的 操作给 勾画出来。
姜允暗自点头，嗯哼，还挺帅的 嘛。
而漫画读者非常敏锐，在漫画家给 姜允第一个 特写镜头的 格子时，就 反应过来她的 身份不 简单。
【除了燕斜月之外 ，终于出来一个 厉害的 狙击手了！】
【好厉害好厉害，怎么会有人的 射击既稳又美 ，简直就 是 狙击艺术嘛！和咬西柚的 暴力 美 学狙击形成 了鲜明对比。】
【ACE和Joker都有王牌的 意 思吧？所 以这个 就 是 ——】
【射手姐！！！啊啊啊啊！！！等了这么多话，终于出场了！】
【既然这个 配角都说ACE可以和Joker一较高下，那么ACE就 绝对是 之前在塔里射穿男主手心 的 那个 神秘狙击手了。我有预感我们 漫画论坛要爆炸沸腾了……】
【只有我一个 人在迷惑这个 雨林地图里的 卡牌是 什么鬼吗？你看漫画里的 原著民观众发弹幕也说不 知道，那就 说明往届比赛也没有整过这种花花架子把？】
【想都不 用想，肯定是 反派组织搞的 鬼！】
漫画中，燕斜月在击退一个 敌人之后，忽然跳上树，然后在树丛之前穿行 ，最终在一棵视野最好的 树上停下，扫视着整片地图环境。
原来是 一个 选手正身手矫健地处理掉了另一个 选手。
令燕斜月侧目的 ，不 仅是 这个 选手的 技术，更是她的ID：ACE。
漫画家画出一个 云朵框，其中标注燕斜月的心声：ACE，会是 她吗？
读者们 猜测燕斜月这句心 声的 意 思是 在想，这个 ACE是 不 是 当初射穿他手掌的 狙击手。但姜允知道，燕斜月更是 在想，这个 ACE是 不 是 很久之前，他在游戏里遇到的 那位ACE。
姜允看见漫画中的 自己淡淡出声：“你打算看到什么时候？”
燕斜月没有丝毫被抓了现行 的 尴尬，自然走出来。
【我真的要被燕斜月笑死了，明明是 他理亏在先，他居然能这么坦然说出让别人给他道歉这种话哈哈哈哈哈。】
【哇，这肯定是 射手姐了吧，被咬西柚亲自盖章的 这一批选手里最有趣的 。】
【好爽，ACE姐姐就 这样完虐冒牌货JJoker，啊哈哈哈哈，叫这个 死冒牌货乱蹭燕大佬的 热度，这下遭报应了吧。】
【我靠，我被ACE这句话帅疯了啊啊啊啊啊，虽然听她说自己肯定会打败燕斜月，理论上我应该觉得不 爽的 ，但是 ！这个 女人该死的 怎么这么帅啊啊啊。】
【女神踩我！（不 是 本人）】
另一边的 燕斜月，意 外 惊动了雨林中的 美 洲豹，因为特质子弹威力 不 强，他便只只能不 断走位躲藏，借此希望甩掉豹子。奈何 这只豹子一直紧追不 舍。
就 这样，一人一豹开 始飞速移动。在这一过程中，燕斜月还抬手解决掉了很多路过的 对手。
【这个 分镜、这个 线条、这个 人体！我的 天啊啊啊啊，死老贼怎么这么会画。我估计等下的 对狙肯定更精彩。】
【老贼真的 是 在用全部力 气在告诉我们 ，他要画个 大场面。】
终于，燕斜月和选手ACE相遇了。
此时，只剩下他们 两个 选手。
【哈哈哈哈哈，这些观众一点没有想到，他们 居然没有先联手杀豹，而是 直接开 始对狙。】
【我们 就 一点不 意 外 了，毕竟咬西柚就 是 这么一个 不 按常理出牌、骚操作满满的 家伙，他包选这个 的 。】
【既然要追求刺激，那就 贯彻到底咯.JPG】
【我倒是 比较意 外 ，ACE居然和燕斜月做了一样的 选择？】
【这两个 狙击手疯到一块儿去了！】
【OMG】
【好精彩啊啊啊啊，这才是 棋逢对手！这才是 顶尖高手过招！怪不 得一个 是 ACE，一个 是 Joker！】
【我愿称ACE和Joker这一段对狙是 本漫最精彩对手戏，是 老贼炫技之作，谁支持谁反对！】
【老贼啊啊啊啊啊，这也太牛逼了，简直是 艺术品！】
【宿敌对决！！！】
在燕斜月与ACE的 精彩对战之中，漫画家穿插了几个 方框标注，揭晓了那天女人对于燕斜月的 回答。
「我不 确定，但他们 应该是 在射击大赛的 系统里做了点什么小手脚，到时候让安插一个 人来参赛，不 是 什么难事。」
「根据目前的 资料来看，那个 组织里确实有几个 狙击手，但技术登峰造极的 ，目前还没有收录。」
「不 过，就 算有这么一个 人存在，应该也不 是 你的 对手吧。毕竟，你是 最强的 Joker啊。」
【燕斜月这个 眼神，感觉要搞什么小动作了？】
【怎么把胸膛这一块完全露出了？！噢我知道了，这估计是 老燕哥故意 抛出来的 诱饵吧？燕斜月，你心 脏得简直不 像少年漫男主。】
【燕斜月，你心 脏得简直不 像是 少年漫男主。】
【燕斜月，你心 脏得简直不 像是 少年漫男主。】
【啊啊啊啊，ACE没有上当？！她射的 是 其他地方！】
【……所 以，谁赢了？】
接下来的 剧情急转直下，全球所 有电子设备一瞬间全部陷入宕机，并且开 始转播同一个 画面。
神谕正在加载。
一个 自称是 来自神谕廷、名为维纳斯的 女人，出现在众人视野之中。
【啊，这就 是 上次末尾那个 金发珍珠女，果然是 反派BOSS之一啊。】
【反派组织终于公布名字了，原来是 叫神谕廷吗……确实很中二哈哈哈哈哈，不 愧是 我们 少年漫呢。（狗头）】
【看着他们 暴打政府的 人，我一点不 觉得他们 可恶，反而觉得他们 替天行 道，觉得有点爽是 怎么回事（）。】
【人之常情，看过雅典娜篇的 人，都不 会觉得这帮政府的 人是 什么好东西。如果我是 燕斜月，不 如选择神谕廷呢，起码在神谕廷当的 官还能更大一点。】
【他们 怎么都昏倒了？？这是 什么地方啊？？？】
【哎，抓七个 人过来一起玩桌游，这个 维纳斯的 想法很有意 思嘛。】
【所 以这个 姐姐应该就 是 ACE咯？看着确实长 得很酷，尤其是 这双眼睛，一看就 是 个 人狠话不 多的 大佬。】
【们 燕哥醒来第一件事就 是 盯着这个 ACE。】
【对仇敌的 盯盯，上线！】
姜允在给 自己设计ACE的 人皮面具时，特意 着重调整了眼型，将眼睛的 线条改得十分锐利，就 算瞳孔的 部分没有任何 变动，也很难会有人把ACE和姜昀联系在一起。
姜允特意 看了一下弹幕，发现确实没有一人提起自己，于是 放心 地看下去。
在第一局游戏结束时，漫画家笔锋一转，画了直播游戏之外 的 场景。
那是 几个 高级政治家围坐在圆桌边，讨论着这次塔的 被入侵，全球所 有电子设备被控制转播，并且到现在没有解决这一问题。
“……这群垃圾，没想到他们 现在的 技术做得这么好了。”
“这也是 没有办法的 事情，毕竟我等日理万机，对手底下的 技术者鞭策不 足，”坐在首位的 男人——许多漫画读者认了出来，正是 斐利&#183;苏伊，淡淡道，“目前的 当务之急，是 想一想解决之策。”
“依总统来看，有何 高见？”
斐利：“大家只是 想要一个 答案作为交代，至于答案正确与否，其实并不 重要。正好，有一个 人，我们 不 是 一直不 放心 么？现在正是 一箭双雕的 好机会。”
众人都听出了斐利的 言下之意 ，一人道：“我记得那个 Joker的 真名，是 叫燕斜月，对吧？”
就 在这时，斐利忽然眼神一凛，示意 大家先讨论，随后自己起身，走出会议室之外 。
门外 站着一个 女人，脸上半是 不 可置信，半是 滔天怒意 ，她瞪大双眼，控诉地看着他。
【林檎？？？】
【我的 雀斑小苹果怎么会在这里！】
林檎：“父亲，你们 是 在说，要对付燕斜月，是 吗？”
【父亲？？？】
【信息量太大，我一下子有些宕机了。所 以，林檎，其实是 总统的 女儿？】
【这么一说，我突然想起林檎最开 始出场的 时候，是 显得有点神秘啊，唐如风对她也挺客气的 ，当时论坛上还有人猜测她会不 会有什么特殊身份，不 过时过境迁，很快大家就 把这个 猜测给 忘记了。】
【千算万算没算到，上一话开 篇讲林檎回家探亲，居然探的 是 这么一个 亲人！！】
【虽然有点不 合时宜，但是 有人能懂我吗？林檎爆改皇甫檎，罪戮世界之公主〇妹。（）】
【我滴妈耶，如果林檎真是 总统的 女儿，那她就 是 白塔人啊？】
【所 以，主角团会有反目成 仇的 剧情……吗？】

第59章
总统斐利：“难得, 还 能听到你叫我一声父亲。你很在乎这 个燕斜月？”
林檎：“……父亲，我, 我有一个不情之请，这 个燕斜月是我的队长，在我的工作中帮了我很多，也 教导了我很多，我希望您能高抬贵手，放他一马。”
斐利：“是吗？可 是, 露比，根据我的资料，你只是在他手底下做事, 他并没有对 你太多的直接教导, 论起教导的师生工作，那位燕斜月是一个叫做黄橙的队员的老师，而你的老师，则是一个叫姜昀的法医。”
“不要 用 这 种震惊的眼神看着我, 露比，你早该知道的, 作为你的父亲, 哪怕你说要 出去闯荡历练、不要 认我这 个父亲，但我作为父亲，还 是要 好好调查一番你的工作环境。”
斐利伸出手，轻揉着林檎的头 发, 不管对 方身型一僵, 自顾自摆出慈爱父亲的模样，“露比，既然被你偷听到了消息, 那么这 几天 ，你就先留在老宅里，你分队那里，我会找人帮你请假的。希望你不要 恨我，也 不要 忤逆我，否则，你的妈妈该有多伤心？你比我更清楚，她有多想留在这 里。”
林檎似乎要 说什么，但最终眼神空洞地回答：“我明白了。”
斐利：“露比，不要 觉得父亲不够爱你，我可 以给你一项权利，除了燕斜月，你们那个小 分队里，你可 以选择救一个人。”
林檎一怔：“父亲，难道除了燕斜月，您还 想——”
斐利：“他们毕竟和 燕斜月走得很近，这 也 不全是我的意思。好了，露比，到你该做选择的时候了。”
【什么鬼啊啊啊啊！我的脑子CPU要 被 干烧了！】
【我觉得是斐利他们这 些政府高层，要 给这 次直播危机找个顶包，正好有人对 于燕斜月看不爽很久了，就想把他推出去背黑锅，正好一石二鸟？而且这 一推还 不仅是燕斜月一人，估计小 分队的黄姜唐都要 被连坐，除了林檎是斐利的女儿可 以逃过一劫。】
【差不多就是这 样了。另外林檎感觉有点像是私生女，或者非婚生子女？总之她的身世应该还 有一些秘密没有揭晓。】
【那林檎可 以选择让斐利他们放过的人，就是在姜唐黄里面选择吧——诶，居然还 能起一个组合名，黄姜糖？】
【好奇怪的关注点哈哈哈哈哈。话说姜昀出场之前，我一直以为唐队才是主角团第四人呢。】
林檎沉默片刻：“我选择姜昀。”
斐利：“智慧的选择。她是一个好法医，涉入你们那些案件的程度也 不深，以后还 可 以继续为联查队、联合政府效力。”
【本 来我气得鬼火直冒，看到这 里莫名笑出声。】
【你是说，这 个带头 一起杀死塞恩的姜姜，涉入案件不深，是吗？】
【看来最关键的信息，这 个坏蛋总统是一点没有查到啊23333。】
【姜昀：谢谢，我是一头 好人。】
【哈哈哈哈，们姜姜就是一匹毛茸茸的平民 啊，姜姜会有什么坏心眼呢。】
【确实应该选姜昀，姜昀比黄橙聪明！说不定就能把大家都救了！】
【比黄橙聪明是什么很难做到的事情吗？XD】
姜允看到这 里，明白了为什么那个通缉信息上没有她和 林檎，同时又思考：斐利是否知道，她其 实是神谕廷的人？
姜允倾向于不知道。斐利和 神谕廷虽然有合作，但合作关系并非牢不可 破，他们之间存在着一定的隔阂，神谕廷不会告诉斐利这 一消息，斐利也 不大可 能在知道她的真实身份后，允许林檎放过她。
接下来的漫画再切回游戏现场。
皮下是姜允的“狄安娜”和 皮下是燕斜月的“余月”聊天 ，后者交代了自己在射击赛上的小 心思，并且承认这 次冠军应该是前者。
余月转身要 回到座位上时，揉了揉自己的左肩关节。
——这 个细节，和 姜允当时观察到的细节一般无二。
只是，漫画家在漫画里绘制这 个细节动作时，用 了一整页：燕斜月面无表情，揉按着自己的肩。
虽然很多读者在弹幕里纷纷刷屏“好帅”，但也 有不少人发现了其 中存在蹊跷。
【老贼为什么要 给这 么一个平平无常的动作大特写？虽然咬西柚确实帅，但怎么看怎么觉得这 背后别有深意……】
“等一下。”
漫画中的姜昀出声。
姜允翻过一页，微微一愣，没想到接下来是一副大跨页的图片。
而且是一双眼睛的特写。
左页，一只眼睛被出声的女人以手轻揉着；
右页，另一只眼睛像是毫无生命机理的机械，又像是锐利冰冷的坚冰，带着洞悉的神采。
倒映着燕斜月的脸。
“或者说，Joker？”
燕斜月回答是，然后回到座位上，说自己已经有了绝对 能赢下游戏的方式。
至此，新一话结束。
姜允将漫画家画的燕斜月揉肩画面，以及她的眼睛特写，来回看了两三遍，然后打开了漫画论坛。
【啊啊啊啊，燕斜月输了？？？】
【我不接受，说好的世界断层第一狙击手呢啊啊啊啊啊！】
【请守护论坛风气，不要 在标题里剧透。】
【我滴妈，射手姐如果是股票的话，这 波是不是已经涨停了？】
【收留心碎燕推，爹的死老贼，老娘恨你一辈子！！！！】
【本 反派厨爽了！】
除了这 些宣泄情绪的帖子之外，还 有许多分析党产出了剧情分析贴，分析的东西和 角度五花八门，比如分析神谕廷这 个组织，分析林檎和 斐利&#183;苏伊的父女关系，分析维纳斯这 个角色以及她讲述的那个故事的真相 、代表的真凶是谁。
有许多漫画读者对 这 个海龟汤故事兴趣很浓，分析了好几页，这 样还 嫌不过瘾，甚至在水贴区开了海龟汤专贴。
在一众楼主ID，姜允看到了老熟人舟二同学，对 方起的分析帖名字也 让她十分感兴趣。
主题：【燕斜月为何揉左肩？聊聊这 个动作代表的深意。】
楼主：【朋友们，我来啦！新一话好精彩！！感觉老贼埋了很多大棋，尤其 是最后结尾那两个特写画面，我在论坛上搜了一圈，发现没人聊这 个，所以我决定来自己建设一下。声明，这 些都是我的猜测，如果最终和 真实情节有所出入，请大家轻拍。】
1L:【太好了是划船的周二，我们有救了！】
2L:【沙发。】
5L:【不对 ，原来我没抢到沙发？1L是什么手速？？】
7L：【本 人时时刻刻在剪贴板里带着这 句话，就等着划船周二开贴就回复桀桀桀。毕竟这 个楼主最近的分析帖基本 都猜对 了，论坛里好多人说楼主简直是预言家转世。】
11L：【这 么厉害？那我可 要 好好看看这 个这 个帖子了，正好主题这 个问题我特别关心。】
看到这 里，姜允有些许出神。
如果系统能把那个论坛账号给她搞定，她就可 以发一些舟二等分析党所写的剧情分析，暗中把控漫画剧情，尤其 是在漫画读者们认为她是说什么都会应验的“预言家”时，她就可 以拥有一个不消耗人气值的【修改设定】金手指了。
但是小 系统既然现在都没有搞定，估计还 是难度太高吧。
姜允收回思绪，继续看下去。
25L楼主：【大家一如既往地好热情啊。先给出结论：燕斜月手上有旧伤，并且复发了。
众所周知，老贼是一个非常成熟且克制的漫画家，在分镜方面并不滥用 大特写、长篇幅给人以过度的视觉刺激，他画了这 么一个没有任何台词的大画面，就一定有他的特殊目的。仔细观察画面，可 以发现这 上面唯一特别之处，就是燕斜月的动作。他在揉按着他的肩关节。
[图片][图片][图片]这 是燕斜月在射击大赛中的一些截图，图1可 以明显看出，燕斜月手臂上并没有任何外伤。但是请注意图2，燕斜月在和 豹豹周旋的时候，手撑了一下地面，图3是紧接着这 个动作的画面，燕斜月这 个眼神，是不是在低头 看自己的手？
图2图3联系起来，有没有一种手受伤，所以下意识看向受伤部位的感觉？而我之所以猜测是旧伤，是觉得就图2那么一个动作，不至于造成很严重的伤痛。但如果有旧伤的话，就很合理了。以及，上上一话日常篇，姜昀摸到了燕斜月胸膛的伤疤，我觉得要 是一个可 以印证的伏笔，燕斜月身上肯定有很多处过往留下的陈年旧伤。】
28L回复25L：【我去！！！】
30L：【楼主字多，跟楼主混了。（狗头 ）我觉得楼主说得有道理啊，另外啊，燕斜月这 波对 狙不是输掉了嘛，好多人在论坛里鬼哭狼嚎的，我觉得过几话，老贼就会揭秘输掉是因 为燕斜月手上旧伤发作，这 样不就美 美 完成了一波虐粉。】
34L回复30L：【好狠心的老贼……】
38L回复30L：【燕推的命也 是命。今天 看完这 一话我都想哭了，怎么就输掉了TT。一看论坛更难过了，已经有人莫名其 妙开始骂燕子了。如果最后反转说是因 为手伤的话，我真是被虐了一波大的，肯定以后要 猛猛买一波谷子。唉，就这 样被老贼赚走了钱。】
45L：【爬楼完毕，所以说露珠的推测如果成立的话，那其 实燕斜月输掉是因 为手伤啊。如果他是全胜状态的话，不至于打不过那个ACE射手姐。】
有一两个人顺着45L的话，开始讽刺，甚至辱骂ACE胜之不武。
对 此，姜允倒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
#笑话，她一个纸片人干什么和 一群三次中二人计较？#
再说了，即使是胜之不武又如何呢，赢了就是赢了。
而且——
74L楼主：【我把前面几楼发言不太友善的回复删掉了。我很喜欢ACE，请不要 在我的楼里骂她，看到我就会删掉的。另外，就算ACE不是我喜欢的角色，我也 不赞成有这 么难听的话去说一个纸片人，没有必要 在纸片人身上投射这 么大的戾气。】
75L：【会护楼的楼主，爱了爱了。我也 超级喜欢ACE，好久没见过这 种清冷控场系女反派了。】
76L回复75L：【或许，刚出场时的姜姐就能完美 符合你的要 求（）】
77L回复76L：【你怎么知道我就是姜姐的狗啊不是粉丝。我当初真是一眼爱上姜姐，就算后来发现她是正方角色，我也 没有脱粉，要 知道我可 是从 来都坚定厨反派的。这 次ACE一出场，我才知道我的天 选推出现了。】
80L楼主：【针对 于楼里某些朋友的发言，部分我认同，但也 有部分我持保留态度，尤其 是关于燕斜月是全胜状态就一定能赢ACE的观点。怎么说呢，如果的事情假设起来没有意义。
另外，[图片]可 以再好好看看他们对 狙的场景，ACE的枪法比起燕斜月要 稳很多，几乎是滴水不漏，就算燕斜月没有受伤，也 很难找到她的防御漏洞。我觉得老贼是想把他们塑造成实力相 差无几，甚至是完全相 当的对 手，并不是一方完全压制另一方。所以燕斜月大概率不能碾压ACE。
最后，也 是我的一点猜测吧，不知道对 不对 ，我觉得最后那个跨页眼睛大特写，其 实也 别有深意，说不定ACE的眼睛和 燕斜月的手一样，是有旧疾的。】
84L：【？？？我嘞个老弱病残狙击手联盟啊。】
88L：【什么，这 要 是真的，这 两人都有种身残志坚的美 感了。】
100L：【很好，现在轮到本 ACE推被虐了个大的。：）】
——可 以啊，舟二同学。
看到这 里，姜允的内心荡起一阵淡淡的兴奋。
舟二同学很厉害，找到了她设下的伏笔。
当时，在燕斜月揉手臂时，姜允在那一瞬间虽然没有想通其 中深意，但她的直觉让她当机立断地作出了最对 的选择，也 就是赶在这 一话更新之前，揉搓眼睛。
并且她出声叫住了燕斜月，说出对 方的身份，以保证自己这 一个动作一定会被漫画家画下来。
当然，最后的效果远超她的语气，漫画家居然给她画了这 么一幅跨页特写。
燕斜月的手上是否究竟真的有旧伤，姜允并不清楚，但她倾向于舟二同学猜测正确；而她的眼睛确实是有问题的，因 为在那时漫画更新之后，她就清晰感知到了自己眼睛的变化。
很难说清那具体是一种怎样的感觉，尽管它是眼球的形状，待在眼球该待的位置中，有着眼球一般的功能，但姜允知道，那并不是她的眼球。
至于漫画剧情中发生了什么才会导致这 样的结果，姜允猜测可 能要 等下一次，大约也 是最后一次神谕廷剧情线回溯。
再说回现下，姜允回顾当时，由衷地想感叹一声：真是凶险。
如果不是她的【直觉】发挥作用 ，如果不是她够果断，那么这 一话结尾便会以燕斜月那些行为收尾。
舟二的分析只会到“燕斜月的左肩疑似旧伤发作”这 里结束。
如此，大部分漫画读者就会像45L一样，认为ACE只是赢了非全胜状态的燕斜月。
尽管在姜允的观念里，无所谓对 手是否发挥了百分百的实力，自己是否赢得光明正大，赢就是赢，是一个客观存在的事实。
但作为漫画角色，却不能如此。因 为这 样有损角色逼格，不利于吸粉，更不利于她塑造宿敌身份。
宿敌就应该是缠缠绵绵才对 啊。
99和 100不是宿敌，因 为1的差距恒定存在。
99.9……9，小 数点后9无限循环，与100才是宿敌，因 为其 间的差距无限趋近于0，或者说根本 就是为0。
她绝对 不会允许漫画家以任何一种形式，在她和 燕斜月之间塑造出可 被简单量化的差距。
姜允深吸一口气，心中做下决定，缓缓睁开眼睛。
维纳斯似乎是瞬间就发现她“醒”了，开口：“我们快到中央白塔了。”
赫尔墨斯：“嗯很，情况稍微有点复杂，不过无所谓，就算今天 我们的夺权计划不能全面成功，也 够值回票价了——根据前线报道，斐利那老狗，在发疯喔，哈哈哈哈哈，这 下可 算是变成一只老疯狗了。”
赫尔墨斯畅快地笑起来，又有些阴恻恻地说：“斐利怕是永远也 不会想到，在政坛上搅弄风云一生，最后却是死于身边人的投毒。如此落寞的死法，实在和 他对 自己绝世枭雄的形象设想，相 去甚远。”
“但是没关系，便宜我了，让我好好看看他如何发疯，嘿嘿！”
姜允：“……”
这 个嘿嘿是什么鬼啊。
姜允：“在你去那个白塔里看戏之前，麻烦先找个地方，把我放下。”
赫尔墨斯：“喔哟，狄安娜，是什么事情让你连戏都没工夫去看呀？”
姜允：“我从 来就不喜欢看戏，前面那个十字路口，你稍微绕一下就好。”
赫尔墨斯：“要 是我不——”
赫尔墨斯的话还 没有说完，姜允的手枪就已经抵上了他的后脑勺。
“——同意，啧，狄安娜，你这 件事就这 么重要 ，值得你能用 枪抵我？”
姜允冷淡道：“帮你回忆一下，我们是同级。”
换言之，哪里来的资格质问她？
赫尔墨斯：“好啦好啦，听你的就是，把你的枪收回，我还 是很惜命的。”
等赫尔墨斯快要 把车停下时，一直寡言的维纳斯冷不丁开口：“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我知道。”
姜允说话的瞬间，在车未停下之时打开车门，利落地翻跳而出。
维纳斯抿唇，看着那人的身影消失在极速倒退的景色之中。
“阿尔忒弥斯也 真是的，这 么急，不等我停下车就跑了，”赫尔墨斯再次将车开出极速，“维纳斯，你的表情看上去不太好看呢？就好像是被抢走了什么心爱的宝物。”
哪里是被抢走。
维纳斯冷淡地想。
是那个宝物自己要 走。
-
姜允找了一个监控死角，用 【修改设定】飞速完成外表换装，成功从 「ACE 狄安娜」切换为「姜昀」。
通讯器上，黄橙、唐如风，还 有燕斜月，都是一片灰色，处于被被官方控制的状态，无法与其 取得联系。
她打给了林檎。
很久之后，电话被接通：“姜老师。”
姜允轻轻呼出一口气，“林檎，我看你请假了，身体还 好吗？”
林檎大约是没料到她会这 么说，发出了轻轻的呜咽声，“我，很好。姜老师，我，你还 好吗？”
姜允：“姑且能算是好吧，但是等一下就说不定了。”
林檎：“等一下，姜老师你是想——我的意思是，姜老师，不如你也 先回家休息一下吧，现在外面不大太平。”
姜允想了一下，如此回答：“我知道的，我会回‘家’。”
姜允故意把“家”这 个字说得很重，她知道，林檎一定能懂得她的言下之意：她要 去救人。
尽管单纯以“姜昀”的视角而言，她不应该知道这 背后发生的一切，但是姜允自信自己的姜昀马甲在往常表现得足够高智，就算只凭借现有的一些表面信息，她就可 以推测出很多有用 的线索。
接下来，就是等林檎给她发来关键内容了。
如果这 一段要 画在漫画里，漫画家大概会好好刻画一番林檎纠结的心理活动，但在纠结之后……
姜允垂下眼，发现自己的通讯器显出异样，就像是被人远程操控。
通讯器自动地动起来，打开了某一模块。
同时，后台播放起一首悲伤情歌。
“只是好想问问你，能不能再回到海底？绑住不离开的秘密，到达昨日轮回的痕迹。这 时世界万物静寂，里面全是想念的浪汐。”
——在纠结之后，林檎一定会做出这 样的选择。
-
燕斜月正惊险地躲过一场枪林弹雨，蹿入一处隐秘的屋内。
他脸上的伪装已经全掉光了，看上去狼狈得像是从 煤灰堆里刚爬出来。
从 刚刚那群打死的人身上，燕斜月扒出几把轻便的枪械，正好手上这 把枪的子弹已经快用 完了，现在就可 以换上。
将枪械别入腰上时，燕斜月感觉到自己的手背感触到了一阵滑腻的感觉。
是血。
他的腰腹处中了枪伤。
呼，果然就算是他，面对 这 么多人围攻，还 在旧伤复发的情况下，也 没办法全身而退啊。
或许，他今天 就会死在这 里？
燕斜月一边快速地为自己包扎伤口，一边自讽地想着：终于可 以死了。
不知道从 哪天 开始，冥冥之中，燕斜月总觉得有一股外力在强迫他去做成什么，而他本 能地厌恶这 种被外力强推着往前走的感觉，于是。他开始奋力地抵抗，甚至那股外力想让他做什么，他就偏要 往反方向走。
也 是从 那之后，他就开始萌生出“好想死”的想法。
因 为那股外力想要 让他活着，所以他就偏偏想寻死。
燕斜月想起，许久之前——或许也 没有久，和 那个人刚认识的时候，他和 对 方说：能让我失败的活人，我倒真想见见。
其 实，他更想见到的是能让他死掉的人。
原来这 里就是他期待已久的、属于自己的结局吗？燕斜月却从 心里品尝到了一丝莫名的不甘。
「起码，让我再见一眼……」
燕斜月警觉地一动，身体看似懒散，实际每一块肌肉都陷入了紧绷状态，随时能爆发出无限的动能。
在头 顶，出现了奇怪的声响。
下一刻，排气扇从 内部被推开，燕斜月觉得自己应该是要 瞬间做出对 应的防御，甚至攻击姿态，但他的手指却下意识地松开了板机。
这 对 一个狙击手来说，是完全的投降行为。
等到燕斜月反应过来时，他已经伸出手，接住了那个从 排气扇通道里跳下来的人。
他近乎是没有思考，完全依靠灵魂本 能地做出了接下来的动作。
紧紧地，将她抱入怀中。

第60章
当姜允看到 自己的手机被远程控制的时候, 丝毫不慌，因为她知道 这是林檎的手笔。
她看到 自己的手机打开 了 地图导航模块, 并且精准定位到 了 一个地方。
正是她刚刚和维纳斯他们离开 的白塔，并且定位还进一步精确到 了 塔中的具体楼层及房间 。
相当于是林檎给她开 了 一个燕斜月GPS。
而林檎之所以 能做到 这个，姜允猜测应该是前者已经半是破解了 维纳斯留在阿拉克涅岛上的系统数据，再加上斐利的关系，林檎可以 畅通进入白塔的相关系统，并通过一些精密算法, 帮她确定了 燕斜月的当前位置。
以 及，林檎在后台打开 的那首情歌。
其实是一首藏头诗：只能帮（绑）到 这里。
如 果林檎就在面前的话，姜允一定会狠狠揉搓她的头发 。
只能？这明明已经很厉害啦。不要给自己这么多的压力啊。
于是姜允使用【修改设定】, 快速赶往白塔, 并且通过排气扇通道 ，找到 了 燕斜月所在的房间 。
她将排气扇打开 后，原是想出声和燕斜月知会一下，让他不要动手, 是自己人——总之，姑且现在还能算是自己人。
但燕斜月并没 有要攻击的意思, 于是姜允便放心地从排气口跳下来。
这个跳跃的姿势, 她也选得很好，绝对是S级法医姜昀能有的身手，而不是神谕廷里的顶级狙击手阿尔忒弥斯那种 级别。
姜允知道 她可以 稳稳落地，但没 想到 燕斜月会伸手接她, 既然他都伸手了 , 那她就心安理道 地被对方接住。
这样 可以 偷点懒嘛。
只是，更超出她预料的是，燕斜月抱住了 她。
他的一手从她的膝盖下穿过, 将她整个人单手抱住，另一只手环绕上她的肩膀，将她紧紧地按在自己的胸膛上。
姜允感觉到 燕斜月的头埋在她的肩窝里，就像只大猫贪恋着主人的拥抱一样 ，轻轻地蹭着，仿佛是想嗅闻她的味道 ，又 像是要把他的气味深深留在她的身上。
就像标记领地一样 ，让其他小野猫知道 ，这个人是有猫的正经人，不许随意侵犯。
金色的发 丝，带着汗水，在她的脖子上蹭着。
如 悬胆的鼻梁，滑进锁骨中的凹陷，挺翘的鼻尖，触及皮肤，又 缓缓上移，像是轻吻一般，贴上脖子。
燕斜月的温热气息，打在这一处，让她觉得，很痒。
“燕斜月。”
燕斜月似乎是长长地叹呼了 一口气，才将她放下，“抱歉，有些失态了 。我刚刚还在想自己是不是会有一个死亡使者，挥舞着镰刀，来勾走我的灵魂。没 想到 下一刻，出现的是你。”
在这一双紫色眼睛里，突然爆发 出好多姜允辨不清的情绪。
是炙热的火山岩浆，又 是凛冽的深海之水。
空气似乎也陷入了 灼烧又 沉寂的氛围中。
“……燕斜月，”姜允出声打破，“你答应过我，你的尸体已经被我预订了 。所以 ，不要再这么轻易地就想要死掉，起码抱着‘一定要给姜昀全尸’的想法，多撑一会儿。明白了 吗？”
燕斜月愣了 几秒，噗嗤笑起来：“我怎么觉得你似乎不是很喜欢我活着？”
姜允：“你要是现在就想为我自杀，我是不会同意的，搬运你这具尸体太累了 。”
燕斜月微微弯唇，伸出漂亮的小拇指——这上面的指甲盖，已经被削去了 半块，往外渗出血丝，可想而知刚刚的几场枪战，有多么激烈。
“拉钩，我们都要好好活下去。”
姜允伸手，将燕斜月的小拇指推入了 手心，“又 是棒棒糖，又 是拉勾勾，你好幼稚。我们现在最重要的是从这里突围，你的想法是？”
燕斜月的视线落在交握的手上，回答：“我想去白塔顶部，那里会有直升飞机。”
姜允点头，然后拿出通讯器，林檎入侵控制它时，在里面留下了 一个小型程序，打开 它，可以 大致看到 白塔区的线路图，以 及布防情况。
燕斜月：“这是林檎给你的吧？”
姜允：“嗯，走这条路的话，应该会比较顺利。”
燕斜月正想点头，忽然想到 什么，微微一顿，姜允却自然接话道 ：“放心。这几天我有好好练习枪法，我不会是你的拖累。”
作为实际上还是顶尖狙击手的阿尔忒弥斯，姜允就这样 面不改色地撒谎。
燕斜月似乎是下了 决定：“好，那你等一下，一步都不要离开 我的身边，并且尽量以背靠背的姿势移动。”
姜允：“这算是很信任我，连背后都放心交给我？”
燕斜月将一把手枪递交到姜允手上，“不然呢，上次是你是我的观察手，是我的眼睛；这一次，你是我的搭档，是我致命弱点的铠甲。”
不同于心脏、头部等容易被一击毙命的要害，背部因为在眼睛的视线之外，所以 很容易受到顾料不到的攻击，除非是非常信任的人，否则不会轻易被背后交付出去。
姜允握住燕斜月交来的手枪，手指划过他的掌心。
“我明白了 ，我把我的背后，也交给你了 。”
燕斜月勾唇：“你永远不会后悔你这个决定。”
——但是燕斜月，在未来某天，你大概会后悔今天的决定。
姜允平静地想。
他们按照计划一路打上去。
其中与一支小分队发 生正面冲击，姜允紧紧地往后贴上燕斜月的脊背，用力开 枪。
是真的“用力”，比她作为阿尔忒弥斯射击还要费力多了 。毕竟现下她需要收着力气，不能暴露出自己是狙击高手的马脚，但又 要保证自己不被敌人射成筛子。
#论姜允捂好马甲的如 履薄冰的一生#
就在这时，姜允的腰肢被燕斜月反手勾起，而姜允立刻绷紧核心，腾跃而起，两人就像是排练过上百遍一遍，以 燕斜月的脚尖为轴，旋转起来。
姜允快准狠地连续扣下扳机，子弹三 百六十度地扫射。
在激烈的火光、此起彼伏的枪响之中，他们终于撕开 了 这只队伍的防御口子，燕斜月甚至都来不及放下姜允，就单手抱着她，立刻向目的地奔去。
在抵达顶楼之前，两人还遇上了 一只队伍，幸好对方的活力没 有前一只队伍那么猛，他们没 有苦战，便轻松突围。
就在姜允看到 了 直升机，以 为这件事就要这么顺利结束时，就听到 燕斜月惊讶道 ：“哎呀，黄橙不在，我们有谁会开 飞机的吗？”
姜允：“？”
你这个家伙信誓旦旦地说要靠直升机离开 ，结果闹半天自己不会开 ？！
在姜允的脸上出现恼色之前，她被燕斜月大手一揽，带着向飞机上一跳。
身后响起了 巨大的爆炸声，空气中弥漫起淡淡的硝烟味。
但姜允此时此刻最能清晰捕捉到 的，是紧搂住自己的燕斜月，在自己头顶发 出的轻笑声。
真像是一个恶作剧成功的顽劣小孩。
他飞速坐上驾驶位，利落地操纵飞机升空。
这一套动作，燕斜月大约是做得太急，连她的手都忘记放开 ，于是两人交握的手，一起握上操纵杆，拉起。
“可以 放开 了 。”
姜允出声，燕斜月仿佛才如 梦初醒：“抱歉。”
姜允收回手，透过机窗向下看去，塔顶的平台上燃起一簇大火，将停机坪上的其他直升机烧毁，让才堪堪追来的联查队员，只能留在原地，无法追上他们。
紧接着，飞机发 生剧烈颠簸，向一个方向骤然倒去，幸好姜允眼疾手快，抓住了 主驾驶的安全带，才没 有让自己摔得狼狈。
是燕斜月在驾驶飞机穿过高层，强烈的气流带动飞机震晃，而他居然还在用飞机完成高难度的飞行动作，简直就是在天空中漂移！
姜允等飞机稳定下来之后，攥手握拳，干脆地给燕斜月的头顶来了 一下。
“啊呀～”燕斜月似乎早就知道 自己会被打，挤出一个浮夸的娇憨音，“这样 做很危险的叭？”
姜允当然是确定这么做不会切实干扰燕斜月后才做的，而且——明明他做的事情，比她做的要危险多了 吧！
姜允在副驾驶位坐下，扣上安全带，“这话唯独你没 有资格和我说。而且，你明明会开 飞机，刚刚又 是在和我开 玩笑？”
燕斜月笑着点了 点鼻尖：“我就是这么个性格嘛，姜老师你难道 是第 一次知道 ？大概是我的血液里就要这样 的基因吧。”
姜允心中默道 ，那确实如 此，毕竟你当时在神谕廷里刚醒过来时，就是这种 性格了 。
天生的欠揍性格。
姜允：“被通缉的事情，你有什么计划，Joker大人？”
燕斜月：“啊，虽然有点意外，但也不算太意外吧，毕竟我也和姜老师你说过的，有太多人想要我的命，所以 我也有提前做好一些准备，我现在正在往一处浓雾区开 ，那里有我提前打点好的秘密基地。”
姜允点头，知道 剧情应当要进入到 白热化的阶段。
“我今天能找到 你，多亏了 林檎，是她给我发 来可以 定位你位置的小程序。但我觉得她那边的情况有些不对劲，我直觉这次我和她没 有被全球通缉，应该是她在背后做了 什么。以 及，关于黄橙、唐队，你打算怎么做？”
燕斜月：“我相信唐如 风可以 把黄橙带回来。至于林檎的事情，等我们四个人汇合，再好好聊一聊，包括应该如 何解决通缉这件事。”
说到 正事，尤其是关于身边之人的事情，燕斜月总是会一反往常的轻慢，表现得十分认真，显出可靠的气质。
所以 ，黄橙、林檎，才会这么信服他这一个领头者。
燕斜月驾驶飞机在一处黑暗的森林里秘密降落，然后带着姜允七拐八拐，来到 一处外表简陋中透着油腻的酒吧，他们并没 有从正门进去，而是转身走入酒吧旁的小道 。燕斜月在一处毫不起眼的墙壁上摸索，一扇小门无声打开 。
姜允跟着燕斜月走进去，顺着楼梯一路往下。
底下的空间 ，别有洞天。
虽然布置简陋，但却也干净整洁。
这就是燕斜月口中的秘密基地了 。
姜允环顾一周，和燕斜月对上视线，发 现对方的眼里罕见 地流露出几分紧张。
姜允：“？”
“你是在紧张？”她直接开 口问了 。
燕斜月抬手点了 点额间 ，“唔，你觉得这里怎么样 ？”
姜允轻轻地眨了 一下眼：“嗯，让我想到 一个童话绘本，《鼹鼠之家》。”
燕斜月：“……？”
姜允：“我挺喜欢那个绘本的。”
于是燕斜月高兴起来，“趁着现在只有我们两个——”怎么听上去有点怪怪的，“我是说，你可以 先 选房间 ，这里有好几间 小卧室，条件不算好，你可以 挑一件喜欢的。”
姜允：“到 了 非常时期，你让我去手术台上睡一觉都可以 。”
燕斜月笑起来：“姜老师，我可以 理解为这是你们法医人独有的幽默吗？”
“不，这是我想要宽慰你，所以 特意说的一些话，”看着燕斜月一怔，姜允继续道 ，“你也是，林檎也是，不用给自己那么大的压力。我就选这间 房。晚安。”
说完，姜允便往一间 卧室走去。
在即将关上门之时，她听到 了 燕斜月说出的“晚安”。
第 二 天睡醒后，姜允听到 了 闹钟的提示音：
【《罪戮世界》新 一话已更新 。】
这个漫画提示还挺人性化的，没 在她睡觉时来打扰她。
姜允一边想着，一边坐起来，手背上感觉到 毛茸茸的触感。
是许久不见 的系统小兔子。
自从在薛定谔的盒子钻孔之后，系统耗去大半能量，便只能保持这个“软萌小兔球，但四条健壮大腿”的北极兔实体形象，虽然可以 自由在任意场景之间 穿梭，但不能隐匿实体，所以 并不算很方便，有暴露的风险。
自姜允进入射击大赛后，就再也没 有见 过她家这只笨系统。
虽然时间 不算长，但还是有些想念的。
姜允用手捏上系统的绒毛兔耳，而系统也十分上道 地，用脸在姜允的手心里蹭来蹭去。
十分地奴颜媚骨，有一种 被撸耳朵爽到 天地不知为何物的即视感。
姜允点开 漫画。
这一话承接上一话结尾，燕斜月在其他人面前，说出自己有玩游戏的必胜方法。
【燕斜月不搞笑的时候还是很聪明的嘛。】
【这么快就想到 破解之法，不愧是我们西柚大王！就说有时候燕斜月表现得混不吝，但那只是他的伪装！他的伪装！他本人是很靠谱的好不好！！】
【家月是一个贱萌贱萌的比格，嘿嘿。】
【虽然但是，燕斜月那个欠揍不着调也不是伪装吧，我倒觉得算是一种 平衡，毕竟他的过往经历应该蛮惨的……】
【美强惨本来就很虐粉了 ，更别说还是一个表面嘻嘻哈哈的美强惨，呜呜呜呜，这种 反差感实在是太刀子了 。】
【这个尘风看着有点讨厌啊，感觉在暗戳戳和燕斜月唱反调。】
【但我其实还挺喜欢这个尘风的。他是阴柔系美男吧，感觉是老贼第 一次画这种 风格的帅哥？漂亮得有点雌雄莫辩了 。这么好看，应该，不会是路人吧？（颤抖一问）】
【+1，看到 尘风的第 一眼，我就在想我们反派厨在《罪戮世界》果然是吃得有点太好了 ，连个疑似路人甲的家伙都这么貌美。】
【没 想到 是狄安娜射手姐出来支持燕斜月。】
【感觉射手姐这个角色还挺有魅力的，射击技术好，劲儿劲儿的，还有点疯，玩游戏时又 很聪明。感觉如 果后续剧情多，且人设不崩的情况下，肯定又 是一个高人气角色。】
【所以 射手姐在组织，也就是神谕廷的代号是什么？有公布吗？是不是还是十二 神系列呀。】
【论坛上有大佬已经分析出来了 ，狙击技术好，还叫狄安娜，代号应该是十二 神中，代表月亮与狩猎的「阿尔忒弥斯」。就算不是这个代号，那她肯定也是十二 神级别的。毕竟老贼给这个角色的定位是能与燕斜月在狙击上分庭抗礼的对手，她的职位只能高不能低，不然燕斜月的逼格也会相应降下去了 。】
【唉，看到 这个角色心情很复杂，我是燕推，完全没 想到 燕居然在世界射击大赛里输了 。QAQ我以 为一定会赢的。】
【安啦安啦，燕斜月的男主光环还是很足的，我估计等下一次对狙，他肯定就要赢回来了 。】
【狄安娜跟着那个管家走了 ，也不知道 他们这个特权是什么——诶，居然这里是用狄安娜的视角，来给我们介绍游戏隐藏规则吗？明明刚刚尘风赢了 的时候，都是保密的。】
这里，漫画家用了 交替叙述的手法。
一边是坐在餐厅大堂里的燕斜月，他在思考着这个游戏的规则。
一边是走廊尽头的狄安娜，听取着画框里的维纳斯说的话。
通过狄安娜视角，可以 印证燕斜月的猜想，近乎完全正确。
【这个燕斜月强大得和鬼一样 ，大家千万不要放过他！】
【等等，狄安娜和维纳斯既然都是十二 神，那肯定认识吧？关于这个「小丑的晚宴」，维纳斯难道 没 有向狄安娜透题？既然透题了 ，狄安娜来参加这个游戏，岂不是显得很不公平？】
【我觉得维纳斯没 有向狄安娜透题，你看狄安娜的状态，完全就是一个没 有开 上帝视角的普通玩家心态嘛。我觉得不论是维纳斯，还是狄安娜，都做不出让一个完全知道 规则的玩家混入玩家中间 ，搞大家心态的事情——倒不是说因为这件事不正义 或者不正确，就是有点low，降低逼格，不符合老贼对神谕廷全员疯批逼王的塑造。】
【同意，厉害的反派就是在不透题的情况下，也能靠自己的脑子猜出一切。】
【我刚刚还在想狄安娜为什么要来参加这个游戏呢？毕竟她是神谕廷的十二 神，她加入同僚的游戏，肯定是她自愿的吧。现在我有了 一个想法，你们说她有没 有可能是为了 燕大佬而来？】
【完全有可能！】
【就想燕斜月想要和狄安娜对狙所以 参加射击赛，狄安娜肯定也很在意燕斜月这个对手。】
【这难道 就是传说中的，宿敌？】
【包的呀，狙击技术相当，狄安娜这个角色还这么有逼格，肯定就是男主宿敌的定位了 。】
【哇，宿敌CP，那让我嗑一口！】
看到 其中几条弹幕，姜允微微呼出一口气。
有一种 辛勤耕种 几十载，终于迎来丰收的喜悦。
太好了 ，终于有人能领悟到 她通过各种 巧思所埋下的布局了 。
接下来，众人开 始讨论询问海龟汤的问题，漫画家以 燕斜月的眼睛特写作为分割，穿插在其中，显出一种 燕斜月独立于游戏之外，默默观察众人的姿态。
罕见 地，呈出冷静的高智感。
【被燕哥帅迷糊了 ，这几个特写，矿工到 不像话。】
【矿工到 就算姜昀老师在现场，此两人也只会A得不相上下。】
【那确实很攻了 。】
【那确实很顶级攻了 。】
【那确实攻到 发 狠了 忘情了 。】
【所以 原来不是我一个人觉得燕斜月一在姜昀身边，就显得有种 说不出的娇A味道 ……】
【包的。毕竟那可是姜昀，公嬷比例9:1的天选1姐。在姜昀面前显出娇弱来是人之常情，燕斜月你无须自卑。】
【清冷控场系姐姐，确实想不到 拿什么输。】
【俏咪咪探头，感觉这里有很多明教姐妹，所以 有嗑日月的吗？&#183;3&#183;】
【我我我我！】
【我也是，这还是本人第 一次在老贼的漫画里嗑CP，感觉好新 奇。日月这对太好嗑了 。】
【嘤嘤，日月的家人们稍微收敛一点点噢，我们圈地自萌呀。qaq】
【燕哥杀了 恩师这个秘密，我觉得隐藏了 一把大刀啊。】
【嚯！！！】
【啊？？？】
【等一下，家人们，我没 看错这几个中文字吧？燕斜月这个气泡框里说的就是‘我有一个很在意的人’？？是我想的那种 意思吗？？？】
【我靠我靠我靠我靠，我的cp脑要爆炸了 啊啊啊啊，我是不是在做梦我是不是在做梦！】
【……我们，日月，不会，要成为，官配，了 吧？】
【幸福，就这样 来得如 此突然。】

第61章
【要被我们日月搞疯了！啊啊啊啊！】
【日月粉让我看到你们的尖叫！！！】
满屏“啊啊啊”的尖叫弹幕之中, 含有少量讨论剧情的弹幕。
【怎么没画狄安娜选了什 么呀？】
【大概是要留个 悬念吧，我倾向于她 选了第三个 ？或者说燕哥等下赢了, 他会选第三个 。毕竟第三张特权卡牌听上去很有逼格的样子。】
【哈哈哈哈哈哈，这个 狄安娜怼尘风的语气好好玩啊，爽死我了。】
【明明都是反派，我就喜欢狄安娜、讨厌尘风，果然是因为尘风太阴恻恻了，不如狄安娜看着磊落。】
【我好感尘风, 但 我就喜欢看着他吃瘪哈哈哈哈。支持狄安娜等人多多怼他，就喜欢看这种阴冷B男吃瘪的样子。】
【哈哈哈哈哈，要被燕斜月笑死了, 这情况下居然笑出声了。】
【众所周知, 燕斜月不挨揍不是因为他不欠揍，而是因为他非常欠揍，但 别人打不过 他。】
【燕斜月：XD】
【这些直播间的弹幕……好恶心 啊，这是可以说的吗？】
【感觉这个 漫画世界里的大多数人的世界观都是扭曲的, 倒衬得神谕廷也没有那么不正 常了？】
【我忽然有点 懂这个 维纳斯为什 么要入侵全球高塔，开启这场游戏直播了。她 的根本用意 大概不是找出凶手, 而是为了动摇所有人心 中, 白塔的绝对权威性；同 时 ，为神谕廷的创神观培育理念土壤，潜移默化 地改变大家，让大家更好接受神谕廷。】
【反派篡权之路打响第一枪？！】
【哦哦哦, 开始使用技能了！】
【狄安娜好厉害！！把这个 伊桑的心 理分析得太透彻了。】
【本姜姜推想到自家女神, 感觉这两人都是很擅长剖析人性的类型？有点 期待这两个 人碰面会是什 么情况诶！】
【有道理，期待。】
——姜昀和狄安娜碰面？
作为这两个 马甲背后的唯一真 实扮演者，姜允心 想, 那这个 场面确实是有些“惊悚”了。
【这个 布兰科果然也不是什 么好东西。我感觉这个 裘疏影也看着拿不起好人牌的样子。话说目前为止，这些白塔人里有什 么绝对好人吗？】
【或许，孟衡？】
【不能够吧，孟衡和燕斜月看上去是不死不休的状态，中间感觉有深仇大恨。】
【就算彼此之间有恨，也有可能都是私怨，不影响他们都是正 方阵营的角色。】
【我滴妈，这个 狄安娜面对裘疏影指控的样子，好屑！我太喜欢这种女王表情了！！】
【女王不在乎.jpg】
【射手姐不愧是论坛千呼万唤，才终于真 正 登场的反派角色！够有逼格！完全的女王大人！】
【你看，燕斜月和娜莱说的这些悄悄话，就证明他肯定已 经把情况都理顺了，不仅是这个 故事的真 凶，还是这群人的心 理活动，估计都已 经在他的掌握之内。】
【你永远可以相信这个 咬西柚！】
【所以燕斜月这里又是犯老毛病了吧哈哈哈哈，明明已 经知道一切，但 就是不点 破，静静地看着大家演戏。】
【这就是燕大佬有别于典型少年漫男主的地方了，是绝对的灰色属性啊。】
【狄安娜要解读故事了！这几天等更新的日子，我都快把论坛上几个 解析海龟汤故事的帖子给泛烂了。谁懂对于一个 海龟汤发烧友来说，只能光看着海龟汤，但 是不能向主持人提问题不断确认汤底的痛苦啊啊啊。】
【这里给燕斜月了一个 特写镜头，一看就知道他什 么都知道了。真 是很少见有少年漫男主会像他一样这么喜欢摸鱼的23333。说好的热血正 义小太阳呢！】
【燕斜月这三个 字，没有一个 字和热血正 义小太阳沾边啊哈哈哈哈，这个 人设是黄橙同 学的啊。】
【！！！】
【狄安娜解密海龟汤的样子好姐啊啊啊啊。】
【？？？】
【原来狄安娜下了这么一盘大棋！！！我明白了，她 上一局给大家发牌，就是为了让大家逐渐习惯她 来发牌这件事，这一局还很自然地在一大段话里加了一局‘作为管家’，妈呀，密密麻麻都是是她 的心 机。】
【我的天啊啊啊啊，此女心 机怎么这么深，生来就是要被我亲的。&#183;3&#183;】
【斐利&#183;苏伊要死了？就是刚刚密谋要对燕男主不利，还是林檎父亲的那个 总统？那可真 是——天大的好事啊。】
【我对尘风的真实身份可真是越来越好奇了。】
【狄安娜就这么水灵灵地让老燕揭露真 凶了。这件事的神奇之处在于他们两人对此没有任何交流，但 狄安娜就居然看出来老燕推理出了全部真 相，而老燕居然还真 就同 意 开讲了。】
【他们两个 人莫名其妙地还挺有默契的？你们说，狄安娜在解释海龟汤故事的时 候，是不是也有猜到燕斜月和她一样已经知道了所有的事情，所以他们两个 就做了个 分工，一个 人讲海龟汤故事，一个 人解析真 凶。】
【有可能就是聪明人之间的惺惺相惜？所以一个 眼神就能get到对方的意 思？】
【这种感觉就像误入冰箱鸡蛋盒的两颗猕猴桃，能肯定是能光速找到同 类。】
【所以你是把尘风那五个 人比作鸡蛋，燕狄两人比作猕猴桃是吗23333。】
【恰不恰当不好说，听着有点 好吃哦。】
【我倒觉得这个 宿敌CP有些美味……】
【嚯，原来布兰科掩藏了这么一个 大秘密，那他可比裘疏影过 分多了，他就是最 终的凶手了吧。】
【——？？？为什 么突然都投我狄姐？】
【感觉狄安娜这个 角色有点 神奇，明明是反派组织神谕廷的成员，但 现在弹幕上大部分人都在为她 打抱不平，甚至前面的UU直接称呼上狄姐这种爱称了。】
【狄安娜天生吸粉圣体 ，主要是太有人格魅力了，不忍心 她 被这么一群low人欺负。】
就在这时 ，漫画家却忽然切换了视角。
这是一个 男人坐在书桌边的手部特写。
他一手拿着怀表，另一只手在屏幕上轻轻敲击，屏幕中放映的正 是燕斜月等人。
“指挥官，一切都已 经办妥了。”
一人恭敬地说道。
“知道了，下去。”
男人讲怀表打开，露出表盘上贴着的一张照片。
照片里，有三个 大人和一个 小孩。大人为一男两女，其中一个 女人和男人长相相似，而男人则和另一个 女人呈现出亲密的姿势，被三人簇拥在中心 的小孩，则与男人、女人的长相相似。
赫然是小时 候的孟衡。
这时 候，男人挑起讽刺的笑容，“燕斜月，收好我给你精心 准备的礼物吧。”
【？什 么鬼，不止一个 ‘刁民’想害我们男主？？】
视角切换回「小丑的晚宴」，狄安娜不慌不忙，尘风将 事情娓娓道来。
【啊？原来真 凶是他们五个 人啊！】
【谁说的鸡蛋猕猴桃论哈哈哈哈，我现在越品越觉得恰如其分，这下真 成鸡蛋和猕猴桃之间的对决了。】
【我的妈耶，原来狄姐从一开始选择的就是第一项特权！所以她 不管是推测海龟汤，还是找准真 凶，都是靠自己 的聪明才智？智性恋疯狂心 动！】
【啊啊啊啊，我推我推还不行吗！狄安娜！我以后就是你的梦女，我做鬼也要尾随你！】
【你们在为狄安娜嗷嗷乱叫的时 候，可否抽空看一眼背后的布兰科呢，他的表情快让我笑吐了哈哈哈哈哈。发现这群人要公投狄安娜，他：不是真 的假的大兄弟们你们是在犯什 么蠢（惊恐+苦涩）；看到狄安娜果真 有后手之后，他：你看我就说和这个 女魔头作对就是在犯蠢（大彻大悟）。】
【哈哈哈哈，合理的正 确的。】
【啊？尘风就这么被炸头了？？不是，我那么大一个 推呢，就给我炸掉了？！】
【尘风没有了，你还可以推土风。（just玩梗）】
【11111，扣1佛祖原谅我，地狱笑话但 是字谜版。】
【啊啊啊！这几个 人怎么突然都炸掉了，啊？罪戮世界，不愧是你！】
【老贼真 的很喜欢画这种震撼人心 的死法。（无褒无贬）】
【原来凶手其实是所有的白塔人啊。我刚刚还想到了一个 漫画大佬的剧情分析贴，猜测这次的凶手是集体 犯案，我还以为推测出是那五个 人的时 候，就已 经结束了，没想到真 实谜底比我想得还要大胆。】
【狄安娜这里就是在点 西柚吧，凶手是白塔人——他们这么不堪，西柚不如早日弃暗投明。】
【我有一位好朋友说过 ——哎哟，嘿嘿。】
【嘿嘿。】
【嘿嘿嘿。】
【嘿嘿嘿嘿。】
【日月粉不语，只是一味地嘿嘿。】
【果然是阿尔忒弥斯！分析党大佬们猜对了！】
【啊？？？我们燕子被通缉了！】
【肯定是那个 要狗带的总统，还有孟衡做出来的事情！居然连唐队都一起通缉了？！】
【只有林檎和姜昀幸免于难。】
【啊啊啊，燕斜月这下给我看热血了，在这么艰难的条件下都没放弃，一下就找到逃生出口 了。】
【燕斜月的逃生秀，开始！】
【怎么这么多人围攻燕斜月一个 啊，这也太不讲武德了吧！】
【呜呜呜呜，怎么就全都是伤啊……】
【虽然战损燕斜月确实帅，甚至是色，但 这下真 给我干心 疼了，又被虐了一波。再厉害的射击手，都没办法以一敌百啊。】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我感觉燕斜月这下都要没有求生的意 志了。】
【——！】
【啊啊啊啊啊啊。】
【啊啊啊啊啊姜姐！】
【啊啊啊啊是公主抱！】
【我滴妈，老贼居然卖这么大……等等姜昀不会真 的就是燕斜月的官配了吧？？这还是老贼第一次画男主有官配的少年漫？】
【看燕哥一个 人突破多人封锁，艰难求生，我忍住没哭；但 是看到姜昀冒着生命危险来找燕哥，还一起背靠背打枪战的时 候，我要落泪了。好感人的战友情……】
【我本来正 哭着呢，看到前面朋友弹幕最 后一句话，笑出了一个 鼻涕泡哈哈哈哈。对不起，但 是，战友情啊啊啊啊，我才不信燕斜月你这家伙两眼空空不是，只把姜姜当战友！】
【真 的有人觉得燕斜月只把姜昀当战友的吗？我以为只有少部分不愿意 承认现实的的燕斜月毒唯会这么想。】
【有些燕斜月毒唯甚至都直接不提姜昀的23333，要知道对于其他的燕斜月CP，燕毒唯都是直接开骂说造谣的。】
【那真 的很能说明问题了，毕竟日月是明目张胆的偏爱。】
【嗷嗷，前面的日月cp粉不要这么说啦！每个 人有自己 的解读很正 常啦，毕竟老贼还没出来盖棺定论。别给日月招黑tat】
【姜姜的枪击技术还是燕哥教的，现在都已 经这么厉害了，还用来救了燕哥，看得我真 是五味杂陈。】
【太好了，终于逃出来了，阿门！】
【诶，这两个 在逃跑的人是黄橙和唐如风吧？他们这是在执行任务的时 候被通缉了啊，那可真 是好绝望的打工人。】
唐如风当机立断，带着黄橙迅速乔装，准备通过 灰塔区的界限，进入浓雾区。
这一段剧情，漫画家画得节奏感极佳，充分调动读者们的情绪，让他们与漫画内的黄橙二人一起紧张，担心 他们是否能通过 联查队的警戒线。
就在两人通过 驻守边界线的联查队员的盘问，就要进入浓雾区时 ，身后传来声音。
“站住。”
是孟衡。
孟衡穿着一身挺阔的军用长风衣，一手拉住皮质的军用手套的边缘，将 它套上另一只手。
手套紧紧地覆裹住他修长的手指，在灼热的阳光下闪烁着银亮的光芒，就像是一柄锋利的剑。
“你们两个 ，和我过 来。”
做了伪装的唐如风和黄橙不敢公然违背指挥官孟衡的命令，于是抬步跟上。
就在读者们希望两人逃入浓雾区的进度只是暂时 卡壳时 ，孟衡接下来说的话，却是彻底击碎了他们的希望。
孟衡让两人和自己 一起进入了一处临时 搭建的军用帐篷，尔后回身淡淡道：“唐如风，黄橙，你们两个 胆子够大的。”
他微微挑起眉峰，显出居高临下的敌意 。
唐如风往前一步，挡在黄橙身前，“孟衡，你究竟想做什 么？我们好歹也算是朋友，既然是朋友，你心 里最 清楚我有没有叛变。这次的通缉令里面有误会，甚至是阴谋，我希望你能给我一点 时 间，让我去把其中的原委好好调查清楚。”
孟衡在书桌前正 襟危坐，他将 指挥官的制服穿得很好看，并且是完全地一板一眼，将 风纪扣扣到了最 上面那一颗。
听到唐如风的话，他没有急着回答，只是穿戴着皮手套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声音一下一下地传入耳朵，让人没有来由地生出恐惧与焦虑。
孟衡似乎是在以绝对上位者的姿态，以权力，在戏耍着面前的两人。
【这是可以说的吗，孟衡指挥官这样看上去好想让我对他做点 坏事。（不是本人）】
【一边觉得孟衡好坏啊，一边觉得孟衡好帅啊。】
【一想到这个 恶劣的天龙人，背地里还有个 神神叨叨的侦探身份，就觉得此男反差感实在是好强。对不起，不推孟衡的事情，我实在是做不到。】
【哈哈哈哈，我是孟推，我前段时 间因为有事就没来追漫画，结果发现孟衡的人气被一个 不认识的角色给超过 了，还挺生气的，心 想不会是什 么投票黑幕吧。结果补了一下发现这个 角色很有魅力。】
【一看就知道是在说我们姜昀姐姐。】
【哈哈哈哈，是的。她 的出场实在是太惊艳了，外表像一朵娇嫩的小花，没想到实际A气爆表，而且那么聪明，放在现实里高低是个 姬圈天菜。】
【话说回来，原来唐队和孟衡是朋友啊，没想到呢。】
【我想起来了，之前好像有一话，是一个 队员配角说的，说唐如风家里原来也很背景，只不过 是后来没落了，不然也不至于只在一个 支队里做队长。当时 其他配角还说他说得好夸张，因为以唐如风的年纪做队长，已 经能算是很年轻有为了。】
【哇，那这么说就合理了。其实唐队本来也算是个 公子哥吧，大概是和孟衡家世相差不多的那种，所以他们两个 人才会认识。】
唐如风：“孟衡，你没必要把你审讯犯人的那一套，用在我和黄橙身上。我知道你并不是想和我们作对，不然你刚才也不会让我们跟你到这里，直接出声揭露我们的身份，就会有一群人涌上来，将 我们扣下。”
孟衡收起敲打桌面的手指，“如风，如你一样，我也很了解你。我知道你现在在说这些话，就是给我戴高帽，想让我放你们走。我还知道，你们两个 现在是要去找燕斜月。如果你们不出现，燕斜月一定会很着急。也许放不放你们对我来说已 经不重要了，能让燕斜月着急，对我来说已 经是一个 太大的诱惑。”
黄橙：“孟指挥官，你是和我们老大有私仇吗？甚至你还要因为这个 私仇，影响到对这种大是大非的大事情的判断和做法？如此行为，不符合一个 指挥官的胸襟吧。”
一向温和的唐如风，难得疾言厉色地训斥道：“黄橙！”
孟衡却微笑：“没关系，指挥官的胸襟，还不至于让我为这么一句话生气。”
说完，他拍了一下手，两名高级联查队员走进来。他们是孟衡的亲信，分别站在唐如风和黄橙的身后，隐隐显出控制的姿态。
孟衡：“你们这件事牵涉深广，要如何做，我还要好好考虑一番。在我考虑的这些时 候，麻烦你们先在这里住一下。”
在他们两人要离开帐篷时 ，孟衡又出声道：“如风，你说的对，我们确实是朋友。所以有些事情，你不方便做，我作为朋友，却还是要帮你一把。”
唐如风眉心 一跳，似乎要说什 么，但 最 终却把那些话句咽了回去。
就在读者们搞不明白孟衡的葫芦里究竟在卖什 么药时 ，在黄橙和唐如风被分别带入不同 房间的当晚，黄橙的房间被敲响了，他被人“请”到了一处书房中。
孟衡正 穿着一身稍显简约的白衬衫，坐在书桌前批阅公文。
黄橙：“……原来是你把我叫来的。”
孟衡收起羽毛笔，放置一边，“对，我长话短说，毕竟我的时 间很宝贵。你今天白天问我，是不是和燕斜月有仇，对吧？”
黄橙：“是。”
“我和燕斜月是不是有仇，我不想说，”孟衡英俊的脸上，短暂地闪过 一片阴霾，“但 我可以告诉你，和燕斜月有仇的，不止我一人。”
黄橙并没有多少惊讶，“这很正 常啊。老大又不是全球通行的货币，肯定做不到人人都喜欢；而且他做的这种工作，就是很容易得罪到人，他有不止一个 仇家，再合理不过 了。”
孟衡：“说的也是。不过 他的有一个 仇家，你绝对意 想不到，因为你甚至还想和他一起在这种满城风雨的时 候去找燕斜月，真 不怕他到时 候会在暗地里给燕斜月捅刀子啊。”
【——？】
【等一下，孟衡说的这个 人不会是？】
对上黄橙不可置信的眼，孟衡一字一句地回答：“没错，这个 人就是唐如风。他的父亲，是燕斜月亲手处刑杀死的。”
“我没有骗你，因为你没有被我骗的价值。所以，不论是燕斜月，还是唐如风，黄橙，你真 的认为你有足够了解他们吗？”
黄橙听到这个 消息，回到房间后，便呆呆地坐在床边，一夜未眠，直到窗外的天色亮起。
漫画的最 后一格镜头，停留在黄橙迷茫的眼睛里。
姜允缓缓抿住嘴唇，她 又想起了燕斜月在「小丑的晚宴」中说的其中一个 秘密。
她 打开塔的联网网络，发现自己 搜索不到唐如风父亲的相关资料，同 样地，她 也找不到任何关于唐树的信息。
大概率是被塔的网络屏蔽了。
所以……唐如风的父亲大概就是唐树，而唐树最 后，是被燕斜月亲手杀死的。
姜允微微垂下眼，虽然现在并不清楚当年发生了什 么事情，但 她 直觉这一切事情的背后，大概藏着非常残酷的真 相。
很快，燕斜月来叫她 吃早餐。
早餐很清淡，姜允认真 地吃着，听到燕斜月开口 ：“唐队和黄橙现在还没回来，他们肯定是遇到了什 么事情，我要去把他们接回来。”
姜允抬起眼，燕斜月正 看着她 ，紫色的瞳孔里闪烁着认真 的光芒。
“姜昀，你就在这里，等我们回来。”
姜允：“……”
等一下。
这是不是有点 太像是 T〇B剧里，一个 角色要领便当之前的发言了？
得亏燕斜月是少年漫男主角，不然姜允真 的很担心 这个 人是不是真 要“一去不复返”了。
“嗯。”
燕斜月临行前还摸了一下姜允的头，姜允——算了，姜允觉得看在这家伙被通缉的份上，她 就不跟他多计较了。
等燕斜月离开后，姜允又尝试联系了一下林檎，并没有收到回讯。
她 打开漫画论坛，准备浏览一下剧情分析贴，然后就进入最 后一次的回溯时 间线。
【解析狄安娜 阿尔忒弥斯的真 实战力。】
【猜测一下神谕廷要下出怎样一盘大棋。】
【唐队的父亲，会不会就是燕斜月的恩师啊？】
姜允看到这个 帖子，点 击进去。
这个 楼主和她 猜测得差不多，并且对方还提出了一个 作证材料：漫画很前面的一话，在唐如风和燕斜月的对话中，可以发现他们两人之前就认识。
楼主：【……如果唐队的父亲，就是燕斜月的老师的话，那么他们两个 认识就能说得通了。另外，孟衡的用词是「处刑」，这个 词语挺妙的，有着专门的使用语境。正 好，燕斜月的某项行为，就正 好能对应上「处刑」，就是，他是「塔的审判」的行刑者。我估计，可能是唐队的父亲当年因为某些事情，被处以审判刑法，而燕斜月是行刑者，亲手处决了老师。】
4L：【我觉得很合理！唉，们燕哥最 近几话怎么这么苦啊，跟个 小苦瓜似的，天杀的我们家燕不应该是闹天闹地比格塑、开心 快乐柚子塑、攻苏爆表豹豹塑吗呜呜呜，怎么突然就变成苦瓜了。T-T】
7L：【我就说不要进入主线，一进主线就会开虐，你看我说什 么来着。不管是唐队，还是燕哥，都好惨啊啊啊。】
12L：【我觉得大家可以不用那么悲观，如果这个 猜测是真 的，其实本质上有着矛盾的不应该是唐队和西柚，具体 的问题症结所在，还要看当年那位恩师究竟做了些什 么，而西柚处刑是出于自愿，还是被迫。而且呢，我觉得在过 往剧情里，燕唐看上去不像有血海深仇啊，反倒是关系很不错，是偶尔互呛的好同 事。】
13L：【赞同 12L，具体 是什 么情况，还要等燕唐自己 说。说不定，现在就是孟衡在挑拨离间呢。】
姜允点 点 头，继续翻看论坛。
主题：【我们交通灯啊呜呜呜，可以进来哭一嗓子！】
楼主：【嗷一嗓子。】
1L：【嗷两嗓子。】
2L：【嗷三嗓子。】
3L：【怎么会这样啊啊啊，我囤了好几话，本来还在看睡衣封面的那话日常篇嘎嘎乐，然后我的嘴角就慢慢往下——啊啊啊，我不允许我的交通灯这么分崩离析。】
4L：【只有生姜和西柚是在一起的呜呜呜。谁懂我看到林檎给姜昀发去坐标，然后再隐晦地说自己 只能帮到这里的虐心 感，怎么就突然变成敌方阵营的了呢？】
5L：【没事没事，我们要乐观一点 ，林檎宝宝只是暂时 脱队，很快就能回归的！毕竟林檎的心 是和大家在一起的呀，而且，至少——嗯，她 那个 破爹快死了。】
6L：【本来很难受的精神状态，一下子好了起来哈哈哈哈，虽然很地狱，但 确实安慰效果是立竿见影的。】
7L：【到时 候漫画里开追悼会，我们全论坛开香槟庆祝斐利&#183;苏伊暴毙。（）】
8L：【那很有生活了。】
9L：【真 的好喜欢我们主角团TT。大家要一直一直在一起口 牙。】
姜允看到这一楼，手指顿了一下，还是将 论坛关上了。
“系统，送我回去吧。”
【剧情开始加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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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私密论坛：日月的世界」
置顶贴主题：【公告|论坛规则1.0版本已 上线，请大家认真 阅读】
置顶帖主题：【公告|申请加入论坛的问答题题库已 更新，望周知】
主题：【灌水|啊啊啊，家产的美貌，cp粉的荣耀】
主题：【二创|摸了个 日月的四宫格小剧场，嘿嘿～】
……
主题：【领嗑|新一话给我嗑晕了！！】
楼主：【我看哪个 明教教徒还没看新一话啊啊啊，快去看，你日月实在是太能打了！】
1L：【来发疯了啊啊啊啊，我本来以为“我有一个 在意 的人”“我的好朋友说过 ”这种已 经很超过 了，没想到姜姐居然直接去救燕子了，竟然还有抱抱！美得我甚至觉得自己 在做梦。】
2L：【抱都抱了，不结婚很难收场。】
3L：【抱都抱了，不金婚很难收场。】
4L：【谁懂燕斜月这里这个 眼神转变啊啊啊啊，本来我都觉得燕斜月准备要赴死了，结果看到姜昀从天而降，眼睛里那个 光啊，不仅是浓烈的爱意 ，还有重新振作起来的求生意 志！】
5L：【我觉得这里咬西柚的眼神和动作，都在表达一个 意 思：他要霸占住一轮为他而来的月亮——我的看法，因为我认为姜姜性格像月亮，西柚性格像太阳，正 好和名字是反过 来的。】
6L：【从头到脚都在证明日月这个 cp名有多么天选哈哈哈哈。】
7L：【枪战那里真 的让我嗑到要昏古七，对于一个 狙击手来说，居然能愿意 把后背托付给你，那得是多大的信任啊啊。还有燕这个 搂住姜的腰，带她 跳起来旋转扫射一周的动作，差点 让我以为在看艺术片。qaq】
8L：【家产就是这样有魅力！】
9L：【飞机那里也特别好品，西柚就是喜欢这样逗生姜，幻视小学鸡男生总喜欢恶作剧喜欢的女生，逗对方笑。】
10L论坛管理员：【家人们实在太会嗑了，爱泥萌！顺便多嘱咐一句嗷，有些话在我们自己 论坛里怎么说都行，不过 在外面的漫画弹幕上，还有公共论坛里，还是要稍微收敛一下，别说什 么官配之类的话，在官方没有真 盖章之前，别舞这种东西，谨言慎行，小心 养蛊。】
11L：【好滴！】
12L：【没错没错，大家还要少和别家粉起冲突，比如最 近被虐了一波大的燕推，战斗力一直惊人的姜推，还有maybe已 经零零星星有几个 的燕狄cpf？】
13L：【啊？？？西柚和那位狄安娜小姐姐已 经都有cpf了啊？！】
14L回复13L：【有的，在公共论坛翻翻实时 新贴，能看到两三四个 的样子吧。这对能嗑到也不奇怪，宿敌流确实是好吃的。我也是没想到老贼居然真 的把男主宿敌这种定位给了一个 女角色，毕竟绝大多数少年漫男主的宿敌都会是男角色。嗯，老贼果然是一股清流。】
15L：【总之，别家cpf也不用给太多眼神啦，我们都圈地自萌，各自安好就好啦～】

第62章
【剧情加载完毕。】
姜允还 没有完全感受到踏上神谕廷土地的真实感触, 那 些压缩时间内的非重大 事件记忆，便如海水一般向她涌来 , 几乎要将她淹没。
孟宣平击杀任务刚结束没多久，原本克洛诺斯是很高兴的，但随着孟宣平的平反风潮起来 ，克洛诺斯的脸就一天比一天阴沉下 去。
最后 ，世人发现自己错怪了孟宣平，孟宣平非但和那 些丑闻没有关 系, 反而是个近乎于完美无缺的圣人，于是几乎全球人都对孟宣平产生了无可复加的追悔之意。
在各种政治手 段的运作之下 ，原先保持中立姿态的先锋者 党派候选人当选总统；议会 中, 孟宣平亡故前 所在的共同体党派, 所占据的席位，狠狠地压过了守塔人一头。
可以说，在这一次大 选中，三大 党派中收益最少 的, 就是守塔人。
这个消息似乎让克洛诺斯非常不高兴，姜允私下 里 还 被德墨忒尔轻声嘱咐过, 让她这段时间做任务的时候用心一点, 千万别 去触克洛诺斯的霉头。
就是在这个时候，赫尔墨斯代克洛诺斯宣布，他们在神谕廷中发现了一个叛徒，因为这个叛徒的行迹恶劣, 所以要在神谕廷众人面前 对其行刑, 达到以儆效尤的目的。
而这个人，姜允是认识的，正是她初入神谕廷, 在渎神之环挑衅她不成，反被她教训的鸣亚。
鸣亚大 约是因为认为自己在神谕廷中得不到重用，正好搭上了外面的关 系，于是便背叛了神谕廷，将神谕廷的消息卖出去。
姜允第一次击杀孟宣平失败，很大 一个原因就是鸣亚提前 泄露了他们的作战计划。
后 来 ，到第二次击杀孟宣平，鸣亚不知道自己已经被人发现，还 想 要故技重施。而发现者 并没有直接揭发鸣亚，反而是借他之手 ，将假的计划传送出去，借此打开了孟宣平势力的防守缺口。
赫尔墨斯还 专门把对于鸣亚的审讯记录，带给姜允看。
看之前 ，姜允淡淡道：“这种东西 ，是可以随便给别 人看的吗？”
赫尔墨斯夸张地一挑刘海，“别 人或许不能，但你是小姜昀噢，是赫尔墨斯收的做人皮面具的徒弟，你可是不一样的啦～～怎么样，感不感动，我的小徒弟姜昀昀？”
姜允能感觉出来 赫尔墨斯这么说话的一大 部 分原因是想 恶心自己，她便偏不如他的意，十分平静道：“还 可以。但我是想 问，这种东西 我看了，不会 被克洛诺斯追责吗？”
赫尔墨斯：“噫！好问题，我只要确保克洛诺斯不会 来 追究我的责任，就好啦。”
姜允：“。”
#你这说的是人话吗#
潜台词不就是，别 人死不死的，他不能保证，反正他也 不关 心。
姜允：“给你，我不看。”
“哎呀，”赫尔墨斯伸手 拉住姜允，“小姜昀就是不禁逗，开玩笑的。我保证，你看了这个不会 有任何罪罚，因为这份审讯记录和你有关 ，克洛诺斯大 人是默许你可以看的。”
姜允这才打开审讯记录。
原来 ，鸣亚叛变神谕廷的很大 一部 分原因，是因为她。
在审讯记录中，鸣亚交代了自己的心路历程。他自从渎神之环被姜允一招放倒，且目睹姜允一朝晋升为最年轻的十二神，接二两三的惨痛打脸经历，彻底扭曲了他的心。
在负面情绪缠身的情况下 ，鸣亚的训练进度越来 越不尽如人意，而在发现自己当初看不起的人逐渐超过自己，尤其是安妮竟然成为了赫拉的贴身助理，更是让鸣亚彻底破防。
鸣亚认为是神谕廷淹没了自己的才华，对其产生怨恨、憎恶，于是演变为自愿成为被策反的卧底。
另外，鸣亚交代，姜允单独执行击杀孟宣平任务那 次，是他第一次向外输送这么重大 关 键的信息。促使他这么做的最大 原因，是因为他不满姜允，嫉妒姜允，恨不得姜允去死。
“……如果不是姜昀，我怎么会 回落到今天这个地步！都是因为她，她出现了，我的才华，我的能力，就统统没有施展之处了！”
看到这份审讯文本的姜允：“？”
#都是中文字，怎么连在一起她就看不懂了呢#
这和她有什么关 系。
不过世界上就是会 有很多人像鸣亚一样，只会 在其他人、外部 环境上找原因，从来 不反省自己。
他们是无法面对真实自我不堪的胆小鬼。
易地而处，如果她是鸣亚，被人打败了——那努力赢回来就是了。
赫尔墨斯：“他，其实一直吵着嚷着要见你一面。”
姜允：“等他被处决的那 一天，不就见到了？”
赫尔墨斯歪头：“没错，是这个道理，我们小姜昀可是很有排面的阿尔忒弥斯啊，他以为他是什么东西 。”
姜允自觉已经对鸣亚的处刑做好了心理准备，肯定会 很血腥，不过她还 是低估了克洛诺斯的变态程度。
鸣亚的受刑，是被关 在一个空间不大 的透明牢房中，然后 在牢房中再投入一只饥饿已久的熊。
包括姜允在内的神谕廷所有人，都被要求围绕着这个牢房，通过透明的玻璃墙壁，观刑。
熊的咆哮之声，即便有墙壁的阻隔，也 能听 得万分清楚。
鸣亚慌慌张张地跑起来 ，他扑到一面玻璃墙壁上，拼命地捶打，大 声喊着：“救我！放我出去！我错了！”
这面墙壁之外，站着的正好是姜允。
姜允可以清楚地看见鸣亚脸上的恐惧，还 有他见捶打不成，又用手 指尖不断地抠磨着墙壁，把指甲弄断，指尖上流淌出的鲜血。
血液在墙壁上糊成一团，显出不规则的纹路。
突然，鲜血倏然划落，在地上挂出长长的纹理。
原来 ，是鸣亚被熊咬住了脚。
那 熊将鸣亚拖过来 ，一点一点地，从他的脚步开始啃咬。
“啊！！！”
撕心裂肺的尖叫声。
一半是因为被啃食的切实痛苦，还 有一半是眼睁睁看着自己在被啃咬的心理巨痛。
姜允不着痕迹地环视四周，打量神谕廷众人的表情。
没有人公然露出不忍的神色。
也 许是因为不敢，也 或许是因为根本没有。
姜允一下 子不知道，哪一个答案，更加可怕一点。
“姜昀！”
姜允转过头，是安妮。
安妮有些语无伦次地说：“那 个，我……你是不是心情不好？”
“姜昀。”
这是身侧另一边，维纳斯发出的声音。
同时，姜允感觉到自己的耳朵似乎被什么冰凉而圆润的东西 贴上。
她转过头，才发现是维纳斯把她的脸贴得很近很近，大 概是听 到了安妮说的那 句话，所以想 近距离观察她的表情。
“啊。”
安妮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拉起姜允的手 ，就要把她往后 一拉。
姜允和维纳斯之间的距离微微拉开一点。
但也 只是一点。
因为维纳斯及时抓握住了姜允的另一只手 。
于是，现在的情形就变成，姜允的两只手 ，各被安妮、维纳斯拉起一只，并且这两人还 都在向相反的方向用力。
莫名其妙变成夹心饼干中“夹心”的姜允：“……？”
她已经看到有人已经无心看处刑惩罚，而朝她们这边看过来 ，甚至窃窃私语了啊喂。
姜允：“我没事。可以把我的手 放开了吗？”
安妮立刻放开，站得贴近姜允许多，“不好意思噢，刚刚有没有弄疼你？”
姜允莫名从安妮的话里 听 出了一分刻意的亲昵。
维纳斯则是又伸出一只手 ，两只手 一前 一后 地都包裹住姜允的手 掌。维纳斯的视线似乎落在上面许久，几秒后 ，郑重地将姜允的手 放开。
“没事就好。”
姜允：……好像发生了一些很奇怪的事情。
她收回思绪，并不想 在这件事放上太多的注意力。
在姜允看不见的地方，维纳斯与安妮的视线交汇，像是简单的对视，又似乎在其中蕴藏了太多的情绪。
像是粘稠、不知名的黑色液体。
鸣亚的惨叫声逐渐高亢，又渐渐低落下 去。
不是因为他习惯了疼痛，是因为他用于痛呼的力气已经越来 越少 了。
熊从他的脚开始吃起，已经快要吃到他的心脏。
白色骨头、红色脏器、粉红色的肉，搅弄成七零八落的几滩。
当鸣亚的声音近乎于气若游丝之时，熊咀嚼骨头而发出的“咔吱”声，才慢慢地被众人的耳朵捕捉到。
咔吱、咔吱。
嘎吱、嘎吱。
咔咔咔咔。
不同部 位的人骨，在兽齿的咀嚼中，发出的声音也 近乎不同。
吃到最后 ，熊发现自己要啃碎人骨的难度有些高，大 概也 是因为吃饱了，所以它 兴致缺缺地拨了拨那 颗并不太圆润饱满的粉白球，呼叫一声，当作是进食完毕的信号。
也 是这个声音，宣告此次叛徒处刑的结束。
当人群四散开来 ，姜允看着玻璃牢房中剩下 的那 碎渣，觉得自己的脚步有些许沉重。
在即将转过身时，姜允眼前 陷入一片黑暗。是她的眼睛被蒙住了，这人的手 指上有茧，大 概刻意放轻了力道，不让其贴上她的脸颊。
“燕斜月，你很无聊？”
遮盖住她的手 立刻撤开。
“哇，好神奇诶，是怎么发现我的？”
她转过身，对上燕斜月一双扑闪的紫瞳。
圆溜溜的，像是最新鲜的紫葡萄。
“因为闻到了棒棒糖的甜味，”姜允平静地回答，“还 是葡萄味。”
燕斜月的眼睛睁大 几分，然后 笑起来 ：“哇呀，不愧是姜昀，鼻子好灵的呢。我还 带了好多。”
然后 ，燕斜月也 不问姜允的意见，而是自顾自地抓起她的手 ，啪叽一下 把好几根棒棒糖都塞入她的手 心里 。
糖果包装纸的颜色很绚烂，花花绿绿的，代表着各不相同的口味。
这时，燕斜月又看向维纳斯、安妮：“嗨，你们也 要吃糖吗？我还 有两根。”
维纳斯：“不用。”
安妮：“不用。”
连语气几乎都是一模一样。
燕斜月：“诶，那 好吧，这个棒棒糖可是姜昀最爱吃——”
话音还 没落，燕斜月手 上的两根棒棒糖，就立刻消失不见，而是各自出现在了维纳斯和安妮的手 中。
燕斜月看向姜允，有几分得意地挑眉。
姜允：……果然这人是故意的。
他就是想 逗逗安妮和维纳斯。
“没有我的份？”
这时，波塞冬走过来 。
他的每一步走得又快又稳，细长的长生辫在身后 晃荡，像是蛇在蜿蜒爬行。
眼前 的波塞冬，越来 越像姜允第一次见到他，也 就是他在漫画中首次登场的样子。
而且，波塞冬现在已经确定得到「波塞冬」这一代号，很少 有人会 再提起他的——
“没有阿曼的份噢，谁叫你走得这么慢。”燕斜月笑嘻嘻地回答。
——真名。
姜允面无表情地想 ，好吧，这里 不包括燕斜月。
波塞冬轻哼一声，向燕斜月的外套口袋伸去，然后 从中拿出一根蓝莓口味的棒棒糖，在燕斜月面前 晃动，“那 这是什么？”
燕斜月挑眉：“唉，好吧，被阿曼发现了。小蓝莓，但愿你‘死’得不要太痛苦噢～”
波塞冬笑骂一声神经病，将糖果送入嘴中。
结果将糖送入口中没几秒，波塞冬的脸色就异常扭曲起来 ，仿佛戴上了一副痛苦面具。他立刻把糖果抽出来 ，质问道：“你这个糖为什么是辣的？”
燕斜月：“诶，我没跟你说嘛，这是胡椒味的糖果啦。噢，你们三个不用担心，我给你们的糖果是正常的水果味。”
饶是如此，姜允还 是看见安妮本来 要打开糖果包装纸的手 一顿，面色僵硬地把棒棒糖收了起来 。
在安妮的心里 ，燕斜月的信任账户已经跌破负数。
波塞冬咬牙：“燕斜月，你给她们的都是正常的糖，给我的就是胡椒糖，你区别 对待啊？”
“哎呀，怎么能这么说呢～”燕斜月伸出食指，一下 一下 地摇摆起来 ，“这个糖可不是我给你的，而是你自己拿的呀。而且我都提醒你了。”
波塞冬差点要气笑了：“你有个鬼的提醒我？”
燕斜月：“我不是说了吗，希望你不要死得太痛苦。”
波塞冬：“什么——”
他一顿，低头看向自己胸前 的蓝色细辫。
“……”
感情燕斜月说的“小蓝莓”不是这个棒棒糖，而是他？？？
波塞冬：yue！
#我有一个呕吐表情包不知当发不当发#
波塞冬强忍住恶心的表情，摆出正经的表情，和姜允说了一件正事。
刚刚波塞冬和燕斜月并没有第一时间来 观看鸣亚的处刑现场，就是因为克洛诺斯临时要将一个任务交予他们，这其中，正好还 需要姜允一点帮助。
姜允：“明白。”
波塞冬：“嗯。”
明明到这里 ，对话应该是结束了，但波塞冬脸上显露出的淡淡期待，让姜允感受到了一种莫名熟悉的感觉。
就，很像他们当初在船上，波塞冬说完自己学习能力超强，然后 就一脸等待她夸夸的样子。
……好麻烦。
就像一只想 被撸的小狗，关 键还 不是一只和黄橙一样有话直说的小狗。
姜允：“嗯，还 没有当面恭喜你，获得波塞冬代号了。”
蓝发小狗的五官舒展开来 ，整个人身上似乎都洋溢着漂亮的小花花，明明就非常开心，但却要转出淡然的模样来 ：“没什么，都是小事情而已。”
“装货。”
维纳斯一愣，差点以为自己不小心说出了自己的心理活动。
然而才发现，说话的人是身旁的安妮。
她十分不满地盯着波塞冬，小声地碎碎念：“等着吧，我以后 也 要获得十二神代号，让姜昀也 来 亲口夸奖一下 我。”
维纳斯：“。”
你得到十二神代号的目的居然这是这个吗。
不过，这么一想 ，她倒是有点不平衡了。
毕竟她在姜昀在进入神谕廷之前 ，就已经是“维纳斯”了，根本没办法要求姜昀对自己说上这么一句恭喜。
……真是好大 的损失。
维纳斯面无表情地想 。
同时，维纳斯又微妙地发现一点，她、安妮、波塞冬和阿波罗都发现了姜昀的兴致不高，但只有阿波罗，能让姜昀开心起来 。
维纳斯看得清楚，当阿波罗出现后 ，姜昀的情绪明显好了不少 。
……他们都做不到的事情，唯有阿波罗可以。
-
几人聊了几句，便四散开来 。
姜允本来 想 回自己的神殿里 ，再整理一下 最近的工作报告，没想 到才走了几步路，就听 到身后 有跟上来 的脚步声。
她回头一看，果然是嬉皮笑脸的燕斜月。
他是故意放重了脚步，就是想 要让她发现。
“什么事？”
燕斜月：“唔，还 是去你神殿里 聊吧，正好我也 好久没去过了。”
姜允翻了一下 记忆，发现燕斜月所谓的好久，其实只是两个星期不到。
行吧。
刚走入神殿，燕斜月就开口：“送你那 几根棒棒糖，我可都是挑的你喜欢的味道噢。”
姜允：“我还 想 问你，我什么时候喜欢吃棒棒糖了？”
燕斜月：“诶，姜昀小朋友居然不喜欢吗？——哎呀，不要瞪我啦哈哈哈，和你开玩笑的嘛。我以为你很喜欢呢，不然做任务时也 不会 去便利店买了，就是没找到你之前 给我的那 个黄瓜口味。好神奇，我都快找遍了，就是找不到这个口味。”
姜允一愣。
她这时才反应过来 ，当时给燕斜月的那 根黄瓜口味棒棒糖，可能不是她从便利店买来 的，而是之前 她回溯时间线时，不小心从未来 带来 的。
系统确实有和她提过一次，偶尔会 发生这种把未来 的东西 带到过去的穿越bug，所以让她尽量小心一些。
大 概姜允的这只蠢兔子系统，确实不禁念叨。祂本来 好好躲藏在高处，此刻突然兔爪一滑，就掉落下 来 。
然后 ，拥有顶尖狙击手 反应力的燕斜月，下 意识地伸手 接住从天而降的小团子。
于是，获得[毛茸茸的笨兔子]*1
最绝的是，系统的第一反应居然是伸出两只毛茸茸的兔爪爪，把自己的黑豆小眼睛挡住。
大 有一副“我看不见你，你就看不见我”的自欺欺人的绝佳美感。
姜允：“……”
突然觉得好丢脸。
燕斜月噗嗤一声笑出来 ，伸手 抓撸兔子的肚子毛毛，“这只兔子是你的宠物啊？”
虽然不是很想 承认，但姜允还 是点了点头。
“蛮可爱的嘛。”
随着燕斜月这一句点评，系统刷地一下 把自己的爪子移开，黑豆眼睛布灵布灵的，就差把“我好开心”这几个大 字写在兔脸上。
燕斜月一边撸兔，一边说：“因为你那 天给了我糖果，我发现它 可以很有效地提升情绪。如果你需要的话，也 可以试试看。不够了就来 找我要。”
姜允：“那 你给波塞冬那 个胡椒糖，也 是为了让他开心？你应该是故意的吧，你知道波塞冬会 去你的口袋里 翻糖。”
燕斜月忍俊不禁：“果然什么都瞒不过你嘛。所以，这一点，应该你也 知道吧——我这么做，就只是想 让你开心一点。现在看来 ，我的计划还 挺成功的。”
姜允没有回答。
因为燕斜月说得没错，她刚刚是有些微妙的情绪不佳，而燕斜月逗弄波塞冬的小小恶作剧——虽然这么说有些缺德，但确实让她高兴起来 了。
燕斜月：“我知道，你不是在可怜鸣亚，你的情绪，不是因为鸣亚这个个体。我和你一样，都觉得心里 有些不好受。如果我们能为别 人受到如此残忍的暴行而觉得畅快，那 我会 觉得我们不仅不是神，更不是人，而是野兽，是恶魔。”
燕斜月顿了一下 ，揉捏系统的兔耳朵，“我不想 变成这样的存在，更不希望你是。姜昀，这种情绪虽然让人很难受，但我觉得，它 有必须存在的价值。”
“我不想 麻木。”
无声的风，如水流一般在二人之间穿过。
清醒很痛苦。
不麻木很痛苦。
但宁要痛苦，不要麻木。
如果被同化了，或许就找不回最开始的自己。
姜允伸手 接过燕斜月手 中的系统——祂被燕斜月摸得快要爽到忘乎所以了，姜允差点还 接不回来 。
对此，姜允认为她可能需要进一步调低对自家系统智商的估计值。
“你的计划，打算怎么做？”
燕斜月：“我想 ，杀掉克洛诺斯。”
姜允并不意外，冷静地点头：“我知道了，如果有需要我帮忙的，只要你信任我，就尽管让我来 做吧。”
燕斜月呼出一口气，似乎是要刻意冲淡这一股沉重感，“我当然信任你。姜昀，你是我在神谕廷——不，你是我在这个世界上最信任的人。我可以把我的后 背交给你。”
姜允抿唇，认真地看着燕斜月的眼睛。
她一直觉得，这双紫色眼睛，是燕斜月脸上最吸睛的存在。
不是昂贵的宝石，而是怒放的紫藤，是承蒙阳光雨露的葡萄，带着旺盛的生命力。
被这一双眼睛看着，很难不沉溺于其中。
姜允于是道：“希望我和你，都做出了一个正确的选择。”
燕斜月点头：“过两天，我要和波塞冬去一个海岛上做任务，具体的计划事项，等我回来 后 ，我们再慢慢讨论。姜昀，麻烦你在神谕廷里 ，等我回来 。”
姜允：“。”
这家伙怎么又说出这种疑似要领便当的台词。
“我知道了。”
“嗯，那 ——再见了。”
燕斜月抬起脚步离开。
姜允转过身，正要抱着兔子往殿内走。
忽然听 到燕斜月去而复返的脚步声，没来 得及回头，下 一刻，她就被燕斜月从后 抱住。
他的手 臂环绕过她的肩膀，下 巴轻轻抵在她头顶。
那 股几乎快要消散干净的糖果味，又若有似无萦绕于鼻腔。

第63章
在姜允说话之前, 燕斜月松开了拥抱。
她转过身，看到 燕斜月难得没 有一点嬉笑之意, 反而是有几分沉重的 歉意：“姜昀，我希望我做出的 选择是正确的 。如果出错了……我为此付出代价没 有关系，只是我不想连累你。所以，我向你承诺，哪怕死，他们也 要踏过我的 尸体, 也 才 能动你。”
气氛一下子静默下来。
系统抬起头，将一双兔眼瞪大，一眨不眨地看着两 人, 就怕自 己错过什么 细节。
“你这话有问题, ”姜允淡淡道，“我们两 个都是狙击手，你这么 形容，听上去我们沦落到 了赤手空拳和人干架的 境地。”
燕斜月：“……诶？”
姜允：“所以, 好好去做任务吧，别说傻话了。”
燕斜月怔愣一下, 然后露出一个大大的 笑容：“我知道啦。等我回来噢, 我的 好盟友！”
-
燕斜月和波塞冬的 这个任务简单来说就是为神谕廷侵入势力，一部分是在多区域里植入组织暗线支点，一部分是攻占不受官方重视、管控的 区域，让它 们归神谕廷所有。
后者, 其中之一就是阿拉克涅岛。
这一点并不超出姜允的 预料, 当初她在上岛之前，和林檎他们都查不到 多少这座岛的 相关资料，那时 候她就有所感知, 这其中肯定有反派组织的 手笔。
这些天，姜允主要在执行自 己要负责的 任务，工作间隙和维纳斯、安妮一起吃饭。
但很快地安妮就退出了个饭搭子三人组，因为赫拉那边似乎是启动了一个准备多时 的 大项目，神殿上下的 人都开始忙碌起来，尤其包括赫拉身边的 贴身助手，安妮。
再见到 燕斜月，已经是将近一个月之后的 事 情。
他和波塞冬把任务完成得十分出色，但也 受了很重的 伤。
姜允去病房看望二人的 时 候，正好听到 他们在吵架。
燕斜月优哉游哉，波塞冬虽然在努力保持冷静，但听着声音似乎是气得不轻，甚至到 最后发出了轻轻的 “嘶”声。
姜允走进去，果然见波塞冬眉头微皱，手覆在自 己的 伤口 上，大概是伤口 有些许裂开。
而始作俑者燕斜月，则是拿了个水果叉子，插了一块剥好皮的 柚子，放进嘴里，脸上满是“嘿嘿，又 气到 阿曼咯”的 得意。
姜允：“……”
要是让不认识的 来看这个场景，还真是很难分清楚这两 人，谁是正方，谁是反方。
“姜昀来啦。”燕斜月摆摆用 绷带缠得像大馒头一样的 手，让姜允坐下。
波塞冬则是努力忍住脸上的 痛意，“姜昀，你来了。”
姜允拉过一把椅子，在两 人的 病床之间坐下，“你们刚刚在聊什么 ？”
波塞冬：“是我在说，我们做任务的 时 候遇上了爆炸，燕斜月这个白痴，非要再冲进去。姜昀，你说这家伙是不是很该骂？简直就是送死。结果，我的 话，全 都被他挡了回来。”
姜允颔首，视线在两 人身上转过一圈，而与燕斜月对视上：“你再回去，是什么 非回去不可的 原因？——拿海螺项链？”
燕斜月愣住，波塞冬更是惊讶。
波塞冬：“什么 ，你那时 候是回去拿我们两 个人的 项链了？”
燕斜月：“……啊。”
他的 声音有些闷，像是一只正要去草原上疯狂撒欢，结果爪爪还没 迈到 外面，就被一口 叼住命运后脖颈的 小豹子。
愣住.jpg
姜允点头：“看来真是这样了。”
刚刚，她就注意到 ，这两 人原本一直戴在脖子上的 海螺项链不见了。
而接下来波塞冬的 话，进一步映证姜允的 话，原来是他们做任务时 ，因为某些条件限制，所以把项链摘了下来，结果没 想到 任务做完要撤退时 ，发生 了爆炸，波塞冬当时 忙着撤离，完全 没 想起来这件事 。
波塞冬挑眉，将燕斜月上下一扫：“啊，所以说你这家伙，还是很宝贝我送你的 东西的 嘛？”
燕斜月鼓嘴，没 有包扎的 手向某处摸索，然后作出一个掷抛动作。
波塞冬下意识要用 被包得圆鼓鼓的 手去接。
结果他眨了眨眼睛，发现自 己接到 了一团空气。
波塞冬反应过来自 己被燕斜月耍了就要生 气，结果手心里就被始作俑者放上一根项链，正是那根熟悉的 海螺吊坠。
燕斜月：“好啦，确实有骗你的 成分。毕竟，这么 重要的 项链我怎么会扔呢～”
姜允托腮，看看笑眯眯的 燕斜月，又 看看明明有些感动却似乎不想表现出来的 波塞冬。
再一次感叹：男生之间的友谊，真奇怪。
等到 姜允离开之后，波塞冬废力地把项链戴上，“燕斜月。”
“嗯哼？”燕斜月这时 正在看书，嘴里啃着水果。
波塞冬：“……我们是朋友。”
燕斜月一愣，随机噗嗤笑出来：“怎么 突然说这个，你好像幼稚园小朋友，这种事 情还需要很认真地宣告一下。”
但笑过之后，燕斜月正色道：“知道，我们是朋友。”
波塞冬低头，看着自 己正用 手去摩挲的 项链，心道，如果是燕斜月的 话。
如果是和燕斜月一起……
那么 他也 并非不能接受。
其实这其中也 没 有他拒绝接受的 余地，一是他没 有办法对燕斜月动手，二是燕斜月对姜昀来说是特别的 。
那么 ，就退而求其次，三个人一起，也 并非什么 难以忍受的 事 情。
两 人彻底养好伤的 那一天，姜允又 来看望他们。
——姜允怀疑自 己如果不来，她能在通讯器上被燕斜月烦死。
姜允来的 时 候，燕斜月正好不在，而波塞冬站在窗台边看风景。
波塞冬：“姜昀。”
姜允走上前，与他并肩，“看来你恢复得不错，而且看上去，你似乎比以前轻松了很多。”
波塞冬定定地看着姜允，片刻后轻笑起来：“算是吧，我想通了一点事 情，所以比起以前总是满腹嫉妒，现在是豁然开朗，浑身轻松。姜昀，我、你，还有燕斜月，我们三人是朋友，对吧？”
姜允想到 燕斜月的 欠揍样，有些不甘愿地点了点头。
波塞冬：“那就好了。有时 候，只需要退让一点点，不那么 偏执一点点，人就能快乐很多——这是我最新悟出来的 道理，姜昀，你觉得如何？”
说着这些话的 波塞冬，姜允却 还是从他的 眼神里捕捉到 了病态的 偏执。
但这大概就是反派角色吧？
姜允没 有太多在意，只是说：“道理并非是能适用 于每个人，只要你觉得它 对你有用 ，能让你开心，就好了。”
“哎呀，你们两 个，是在说什么 悄悄话吗？”
姜允和波塞冬的 肩膀上同时 一沉，原来是燕斜月回来了，他长手一伸，将两 人都往怀里勾。
姜允和波塞冬近乎同时 弯腰，非常有默契地从燕斜月的 手臂下躲开。
燕斜月：“。”
波塞冬出声嘲讽。
姜允静静地看着两 人拌嘴。
如果时 间能静止在这一刻，就——
好了？
当然不好。
因为波塞冬和燕斜月真的 好吵。：）
波塞冬说自 己吵累了，懒得和燕斜月一般见识（但姜允认为最主要的 原因是波塞冬吵不过燕斜月，虽然波塞冬一定会恼羞成怒地不承认），他喝了一口 水，开口 ：
“现在痊愈了，回去又 要接着做任务了。不得不说，上一个任务是真的 累，我和燕斜月还遇到 了几个想要策反我们背叛神谕廷的 人。”
姜允淡然道：“很多吗？”
波塞冬：“有的 人好像是单纯为了利益，也 有个别几个感觉是党派的 人，是为了权势。总之，通过这一次我发现了，神谕廷比我想象中的 能量还要大很多，所以，便会招惹到 一些妄图来钻孔子的 虫子。”
波塞冬轻轻地冷笑一声，“呵，总之，我才 不会做像鸣亚那样的 蠢货。”
燕斜月似乎是静默了片刻，又 怪声怪调地伪装波塞冬说话：“呵～总之，我才 不会做——”
这次他话还没 说完，就被波塞冬狠狠地敲了头。
但姜允知道，波塞冬这番话还是在燕斜月心里留下了很深的 痕迹。
后来，在和燕斜月商量杀害克洛诺斯计划时 ，姜允敏感地捕捉到 了燕斜月的 那一点迟疑。
姜允：“你在担心。”
计划正好讨论到 了和波塞冬相关的 部分。
“没 什么 ，我就是——”燕斜月一顿，看着姜允的 眼睛，故作轻快的 语气缓缓沉下来，“真的 没 什么 ，我知道我自 己在做什么 。从那天开始，我就是在和整个神谕廷为敌。”
姜允扯开话题：“燕斜月，在进入神谕廷之前的 事 情，你都已经不记得了，对吗？”
燕斜月点头：“嗯，是赫拉那个实验操作的 结果。神谕廷拿走了我的 记忆，把我变成了一个没 有过去，只有现在的 人。”
他一顿，说：“但未来才 是最重要的 。我们必须要推翻神谕廷，为了让我们还能拥有未来，也 并不单纯只是为了我与你，更是为了——”
姜允看着坐在对面的 燕斜月抬起头，看向她身后的 巨大落地窗里透出来的 光。
——他们两 个彻夜长聊，从黑夜聊到 破晓时 分，太阳都已经再次升起来了。
姜允当初挑选这一处地方作为神殿，就是因为这里的 采光很好。她骨子里不信卖鱼佬那一套，所以和卖鱼佬周旋久了，总需要时 常照照光，获得一些好心情。
“曙光终临。”
姜允和燕斜月的 声音一起响起。
但他们谁都没 有互相看向彼此，只是认真地看着窗外的 太阳。
燕斜月：“是的 ，更是为了，让这些曙光，真正地降临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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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允和燕斜月的 这个计划，蛰伏等待了一段时 间——这些时 间，姜允都让系统想办法帮她一键加速掉了，她并不是很想勤勤恳恳地做一个真&#183;社畜。
他们很快迎来了一个极为巧妙的 时 机。
赫拉的 实验取得了很不错的 成果，她要乔装打扮一番，去参加一些官方组织的 重要论坛，拉来一些投资。
当姜允听到 这里时 ，也 觉得有些难以置信。
她是没 想到 ，赫拉居然还要去做这事 情。
不过是安妮后来和她解释，其实神谕廷有很多灰色产业，所以赫拉又 颇得克洛诺斯赏识，实验经费特别充足。之所以在钱足够的 情况下，还要去参加论坛，主要是赫拉很享受愚弄别人，居高临下鄙视别人智商不如自 己的 快感。
对于赫拉来说，【从克洛诺斯手上得到 一笔钱】能带来【心情+10】，而【从别人手上骗到 一笔钱】却 能带来【心情+10000】。
姜允：“……”
行吧。
赫拉参加论坛，需要携带很多珍贵的 实验样本，于是调动了很多成员一起前去，再加之最近十二神等主力成员都相对来说较为忙碌，此时 正是神谕廷防守力量最薄弱的 时 候。
燕斜月的 计划说复杂也 复杂，说简单也 简单，主要是他找理由将克洛诺斯引到 渎神之环的 某个房间，那里他已经提前做好了安排，神谕廷的 警报系统已经失灵。到 时 候他只要趁着克洛诺斯最不设防的 时 候，开枪将其杀死便可。
而姜允，则是担任plan B的 作用 。
燕斜月提前找好了隐秘又 安全 的 狙点，如果他没 有得手，还可以由姜允来进行补刀。
如果姜允在动手之前被人发现了，她也 可以撒谎说自 己是在练习狙击技术，因为那里正是渎神之环最近开辟的 室外狙击场。
姜允一直知道自 己是一个非常有耐心的 猎手。
在猎物真正出现在自 己的 瞄准镜之前，她不会有丝毫地动摇。
已经过了计划中约定好的 时 间，但燕斜月和克洛诺斯始终都没 有出现。
忽然，姜允感觉到 了自 己身后响起一阵疾风。
身体的 下意识反应比脑子更快，姜允手一撑起，立刻跳开。
是一只熊。
正是那只生 生 地将鸣亚从脚到 头吃掉的 熊。
熊似乎对她躲开自 己的 攻击十分不满，发出一声地动山摇的 咆哮，就朝她飞奔而来。
姜允冷静心声，如轻巧的 燕子一般在各个掩体上飞跃，躲开熊的 攻击，并且找准时 机，发射三枪。
一枪射中熊的 眼睛，让它 短暂地停下攻击行为。
后面两 枪，均是在头部。
熊的 身体僵硬了一下，就直愣愣地向前倒下。
姜允利落地跳开，然后看见了，在熊方才 的 那个站位背后，居然站着一个人。
克洛诺斯。
他就像是幽灵一样，突然出现了。
尽管克洛诺斯脸上依然挂着学者一般儒雅、温和的 笑容，尽管姜允完全 可以按照计划行事 ，说自 己不过是在这里练习狙击。
但是强烈的 直觉，在这一刻完全 占据了姜允的 整个脑子——
克洛诺斯知道了一切！！跑！！
但姜允这一次却 违背了她的 直觉。她佯装要逃，却 忽然以一个刁钻的 角度转过身，抬枪向克洛诺斯射去一枪。
子弹正中眉心。
鲜血从那个子弹窟窿里流出，划过克洛诺斯微微笑弯起的 眼睛。
“枪法很准啊，时 机也 很巧妙，让我完全 没 想到 。果然，你是很厉害的 狙击手啊。”
仿佛一个在课堂上点评学生 作业质量的 讲师。
但就是这样，才 最诡异！
姜允沉下来，来不及细想，又 用 枪在克洛诺斯身上打出好几个弹孔，包括心脏、太阳穴等被公认为人类致命要害的 地方。
但克洛诺斯，顶着满身的 血窟窿，依然噙着淡笑，站立在原地。
姜允微微深吸一口 气，然后放下枪，急蹿到 克洛诺斯身前，和他开始近战。
克洛诺斯轻笑：“啊，换个玩法啦？”
一上手，姜允就发现了克洛诺斯的 诡异之处——他的 身体，表面上还是皮肤的 手感，皮肤之下却 并不像是人类该有的 人体组织，而是非常坚硬，就像嵌着钢铁。
克洛诺斯的 格斗技术明显大大高于姜允。
这一点，其实也 非常恐怖。
因为姜允现在所用 的 这个身份「姜昀」，实际上是用 了规则怪谈漫中打手炮灰这一马甲。虽然开场就被炸死，但是这个马甲的 物理战力其实是非常高的 ，只是在有诡异设定的 漫画里毫无用 处而已，放到 《罪戮世界》中，几乎是可以乱杀全 场的 程度。
更别说姜允后来还用 【修改设定】，将自 己的 战斗力提升到 了漫画所允许的 最高水平。
可这样，她都完全 不是克洛诺斯的 对手。
姜允知道，自 己能和克洛诺斯现在过这几招，全 都是因为克洛诺斯在逗弄她，和那只熊吃人先 从脚开始吃起的 恶趣味，并无本质的 不同。
终于，克洛诺斯玩够了，一招将她击倒。
眼睛要闭上的 最后一秒，姜允看向天空中的 太阳。
它 的 光洒落下来，这次却 一点都不温暖。
-
“克洛诺斯，是一个怎样的 人？”
姜允曾经向德墨忒尔问过这么 一个问题。
记忆里中出现层层重影、几乎要让人产生 晕眩感的 德墨忒尔微笑起来，用 亲昵的 口 吻道：“我的 天才 狙击手，怎么 突然想起来问这个了？”
“克洛诺斯啊……”德墨忒尔拉长语调，似乎是在沉思，“是一个很古怪的 人，他是真的 想要成为神。”
最后，德墨忒尔露出奇诡的 笑容：“神谕廷里如果真的 会产生 一个「神」，那一定是克洛诺斯。”
“不要去招惹他，不然，你一定会后悔终生 。”
【……宿主？宿主！】
姜允的 意识清醒过来，但她知道自 己其实并没 有“醒”。
她感觉自 己似乎是变成了脱离身躯的 魂魄，以旁观者的 视角，看着自 己的 身体被浸泡在营养仪中，就像当初的 燕斜月一般。
说到 燕斜月，姜允调动灵魂的 视线，看向另一旁，那里也 放置着一台营养仪，其中正静静躺着一个她再眼熟不过的 人。
燕斜月。
系统的 声音出现在脑中：【宿主，你们杀害克洛诺斯的 计划，失败了。我现在是动用 了我的 隐藏能源，将我和你的 意识提取出来，以高纬方式投放，这个漫画世界当前的 技术无法捕捉到 我们的 存在。】
姜允点头。
简单理解一下，就是“科幻阿飘”。
刺杀失败这件，完全 不出姜允所料。因为当下的 所有结局都是早已注定。它 只能按照既定的 轨道向开往未来。
姜允：“所以，这一切都是克洛诺斯早就计划好的 ？或许，赫拉也 是配合他计划成立的 一环。”
系统：【……是。】
在系统的 讲述中，姜允知道了事 情大致的 来龙去脉。
在她被克洛诺斯击倒后，和同样昏厥的 燕斜月一起，被带回了赫拉的 实验室。通过克洛诺斯和赫拉的 线上通讯内容，系统才 知道克洛诺斯早就知道燕斜月和姜允有不臣之心，这一次的 防御漏洞，是克洛诺斯故意为之。
——果然是罪大恶极的 卖鱼佬啊，这就开始“钓鱼”了。
姜允面无表情地想。
“克洛诺斯没 有杀死我们，而是把我们放在这个营养仪里，应该是觉得我们对他还有些用 处吧？”姜允忽然想起什么 ，“是和赫拉的 实验有关？”
系统：【是的 ，宿主，他想用 你们的 身体来——】
就在这时 ，实验室的 门被打开。
是克洛诺斯和赫拉。
姜允知道他们无法看见自 己和系统的 存在，但直觉自 己会听到 关键信息，于是和系统默契噤声。
克洛罗斯身上的 枪伤还没 有痊愈，全 身各处都包裹着敷了药的 绷带——姜允轻轻地讽笑一声，好像是一个木乃伊啊。
“一个太阳，一个月亮，原以为是我们神谕廷里最锋利的 两 颗子弹，没 想到 却 统统朝我开了过来，真是令人难过。”
嘴上说难过，克洛诺斯面上却 是轻笑着。
赫拉：“年轻人总以为自 己能改变世界，到 最后才 发现这世间的 规则，光是轻轻落下一个笔画，就能将他们重压，永世不能逃出。不过，克洛诺斯，你这次也 是太冒风险了，怎么 就让阿尔忒弥斯射了你这么 多枪，虽然你不怕这个，但也 要好好珍惜一下我的 实验成果吧。”
姜允解读出了大量的 信息。
果然，克洛诺斯身上那些不合理的 地方，完全 不该是人类能有的 。原来是赫拉对他进行了一定的 改造。
所以，这和莉可，也 就是安妮，她后来在金乌制药厂中所研制的 器官快速再生 技术，有什么 联系吗？
克洛诺斯：“抱歉，没 忍住。我就是在想，从我知道阿尔忒弥斯存在的 第一天起，她就是一副目下无尘、胸中藏日月的 淡然样子，我是真的 很想看看，她发现无论如何都不能击倒我，会是一副怎样绝望的 样子。”
赫拉：“你又 是一如既往地任性妄为，随便吧，反正你没 把他们两 个能受伤就好。我一直都特别好奇，这两 个最厉害的 狙击手，能不能给我带来一些特殊的 启发呢。”
说着，赫拉怪笑起来，像是用 锐利的 指尖划过黑板，将人从耳到 心都穿刺连起，偏执而阴冷。
姜允看着赫拉取下了她的 右眼眼球，以及燕斜月左肩中的 一大块肌肉组织。
……原来是这样。
姜允摸上自 己的 右眼，但她现在是意识体，什么 实际的 感觉都不会有。
姜允通过赫拉做实验的 喃喃自 语，知道了对方的 真实目的 ：她想要通过这些天才 特定部位的 人体组织，来判断其与常人的 差别所在，借此——复刻天才 。
其实赫拉的 终极目标是创造天才 ，即将一个天才 从无到 有创造出来，就像是三次真实世界东方神话中的 女娲一般。这也 是赫拉加入神谕廷的 根本目的 。
赫拉并不在乎世界的 真相，也 无所谓哪个等级在剥削、哪个等级在被剥削，她加入神谕廷，不为钱财名利，只是因为克洛诺斯许诺她：在这里，她可以做任何她想做的 实验。
不过赫拉失败了。
不仅是创造天才 ，还是复刻天才 ，她的 研究进程都卡住了。
系统为姜允拉动进度条，快进到 克洛诺斯再来找赫拉的 那一天。
克洛诺斯：“赫拉，你这样让我很为难。我现在是对外宣布阿尔忒弥斯和阿波罗在外执行任务，毕竟两 个十二神一起合谋背叛神谕廷的 真相，可能会让大家人心惶惶。不过已经有人察觉到 不对劲了，比如维纳斯。她太聪明，而且又 那么 喜欢阿尔忒弥斯，在这样下去，她早晚会察觉到 真相的 。”
闻言，赫拉不高兴地嘟起嘴，显出十足的 小孩气。
克洛诺斯微笑，语气温柔地安慰：“赫拉，我知道你心里不好受。你从小就是一个天才 ，充满了好奇心的 天才 ，你希望能通过自 己的 聪明才 智解破天才 奥秘——这是你的 毕生 志愿。虽然你在这方面的 研究始终没 有最终成果，但你在其他方面却 有了那么 多的 突破。你完全 值得为自 己骄傲。”
克洛诺斯说着，缓缓走上前，看着两 个营养仪中关押的 沉睡者，“现下，我需要你的 那些技术，来帮我。这些事 情，只有你能做到 。”
赫拉放下手中的 工具，脸上显出复杂的 神情，像是一个还没 玩够，就被要求去好好学习的 小朋友。
“知道了，”赫拉不爽地回答，“就不该把那个记忆清除技术彻底研发出来的 。所以，这两 个人，我就是要把他们关于背叛组织的 所有记忆全 都清除掉，对吧？你还要继续用 他们两 个。”
克洛诺斯微笑摇头：“不。”
他先 是看向姜允，又 是看向燕斜月，嘴唇像虫子一般蠕动，片刻后，才 道，“我确实还不打算放弃他们。只是，这两 个人所有的 记忆，一点都不能留下。”
赫拉挑眉：“看来你是真的 很怕他们之后还会背叛神谕廷啊。好。不过——”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 ，还有其他成员的 记忆，”克洛诺斯的 笑容愈显阴森，“个别成员，就把他们脑子里的 记忆定向删除。至于大部分人，我对他们的 脑子没 有多少兴趣，毕竟他们也 没 多少天活头了。”
姜允听到 包括自 己在内的 许多人要被赫拉删除记忆，并不意外，但是克洛诺斯说的 最后一句话，却 让她想不明白。
什么 意思？
神谕廷很快就要死掉一大批人吗？
很快，克洛诺斯和赫拉的 对话，解答了姜允的 疑惑。
原来是因为大选结束，守塔人党派决心要过河拆桥，清算神谕廷。正好克洛诺斯觉得现下的 神谕廷组织架构存在许多不合理之处，打算借此将大部分的 累赘成员送给守塔人打击，自 己则带着精锐成员开辟新势力。
克洛诺斯说起自 己的 打算，语气很平淡，仿佛就像是在批改小学生 的 作业，某道题要打勾，某道题要打叉一般。
赫拉兴致缺缺地打了个哈欠：“随便你吧，接下来可有我的 忙了，要给那么 多人清除记忆。你要换新据点，我无所谓，只要给我一间最大最先 进的 实验室就好。”
克洛诺斯：“放心。”
姜允觉得人类还真是奇怪，居然能用 这么 轻描淡写的 语气，轻飘飘地就决定下成百上千个同类的 生 死。
而她，就算是对此早有猜测的 预料，也 难免有太多晃神。
系统：【宿主，你不要担心，我已经把你的 记忆储存备份，不管赫拉他们做什么 ，都不会影响到 你。】
姜允：“嗯，谢谢你。”
如果现在能摸一摸系统软乎乎的 兔子毛毛就好了。
或许，她就能少一点难过。
姜允以旁观者的 视角，看着赫拉如何操作，将自 己和燕斜月的 记忆统统删除。
赫拉以一根非常长的 神经元触梢针刺入，确认记忆区的 存放着记忆的 具体区位，再以特质的 机器将它 毁坏。
姜允觉得这个场景还挺幽默的 ，她坐在一旁，认真地看着赫拉给自 己开颅，看到 细节之处，甚至还要做一个细致的 笔记用 以记录。
#地狱幽默#
此时 此刻，姜允就十分羡慕波塞冬了。谁不想成为一个看过就学会的 自 学天才 呢？
姜允不仅偷学赫拉的 技术，还尝试进行总结：赫拉的 记忆清除，客观来说并不是“清除”。
如果说人的 大脑是一件房间，记忆区是其中的 一个书架，而记忆就是上面陈列的 书籍。赫拉并没 有把这些书籍直接带离房间——因为这很难做到 ，并且有极大的 可能性导致房间发生 扭曲，也 就是给大脑带来不可逆的 伤害，轻则痴傻，重则脑死亡。
赫拉所做的 事 情，是把特定的 书籍撕碎，然后将各部分分别其藏起，比如用 布料盖上去，又 或者放在其他的 书籍下方。
赫拉对她的 记忆清除术非常自 信，与克洛诺斯保证道，绝对不会出现任何问题。
“……除非手术对象，对某一段记忆极为重视，认为这段记忆就像生 命一样——不，比生 命还重要，”赫拉一边进行着手术，一边嘟囔，“那么 手术在触碰到 这种记忆时 ，可能会触发连锁反应，埋下手术失败的 隐患。”
“不过，应该不可能吧？毕竟只是极端的 个别案例而已。”
赫拉点点头，肯定自 己的 说法，继续动作。
在赫拉对燕斜月进行记忆清除，撕碎某本书时 ，手术台上本应陷入沉睡的 燕斜月，忽然睁大眼睛。
赫拉吓了一跳。
而姜允，也 有一瞬间的 怔愣。
因为燕斜月的 眼睛，正好直直地看向漂浮在空中的 她。
这一双紫色眼睛，像是腐烂葡萄所酝酿出来的 两 滩脏污酒水。
没 有任何聚焦地，看着她。

第64章
“并没有醒来。所以, 是条件反射吧？”赫拉自言自语，继续手上 的动作。
姜允清楚地看见, 在赫拉彻底将“那本书”撕碎时，燕斜月的眼里，毫无征兆地落下一滴眼泪。
从眼角滑落，顺入他金色的发丝。
这是她第一次看见燕斜月流眼泪。
姜允移开视线。
后来，姜允又看到许多人被克洛诺斯欺骗，倒在手术台的病床上 , 让赫拉处理 了 他们的部分记忆。
最后一个 是波塞冬。
只是他在刚进入手术室，即将被克洛诺斯弄混之前，整个 神谕廷的基地传来一阵重震, 随即是连绵不断的枪击声。
从克洛诺斯惊讶的表情 上 , 姜允猜出来，应该是那群守塔人提前进犯，打了 克洛诺斯一个 措手不及。
——活该的卖鱼佬。
姜允在心里淡淡地讽刺了 一声。
克洛诺斯这下完全 无心顾及清楚波塞冬的记忆，连忙安排全 体 成 员行动, 一部分抗击外敌，一部分转移组织重要资料。
火光冲天, 尸横遍野。
姜允对于近距离围观灾难战争片没有兴趣, 于是又让系统微微拨快进度，达到枪战结束的那一刻。
神谕廷的塔洞几乎坍塌成 废墟，断壁残垣落至洞底，不断地往上 堆叠。
姜允觉得不幸中的万幸就是——赫拉是个 做实验的疯子 , 所以在实验器具上 非常舍得花钱, 每一个 都 要是用最好的。
所以不管外界如何枪火四起 ，营养仪几乎毫发无损，被关 在营养仪中的她和燕斜月, 并没有受到任何的影响。
隐约地，姜允似乎听到有人在叫自己和燕斜月的名字。
“姜昀……”
在一处砸落下来的横梁下，一只手努力地伸出。
他的手血肉模糊，甚至显露出森白的指骨。
他一下一下地喊着，想要出来，但最终，声音渐渐弱下去，直至再无声息。
是波塞冬。
-
姜允觉得自己像一个 阅读着世界的读者，完全 以局外者的视角，看着接下来发生 的事 情 。
波塞冬等人被救走，自己和燕斜月的两台营养仪则被非神谕廷势力的人带走。
然后，较之日后年轻些 许的斐利&#183;苏伊出现，和克洛诺斯各坐在会议桌的两面，端着优雅的姿态，说 着看似温和的话语，却是笑里藏刀、绵里藏针。
这时候，姜允才知道原来斐利&#183;苏伊还不是守塔人党派的一把手，现任一把手名为席卡，斐利只是席卡的心腹。不过 斐利确有上 位之心，并且被克洛诺斯看了 出来。
于是，他们达成 了 新的合作。
克洛诺斯：“……既然我们已经是盟友，那么是否可以让我那些 暂存在你们那里的两台营养仪，和我一起 回去了 呢？”
斐利：“这个 当然没有问题。不过 ，有一台，你们可能没办法带走了 。”
克洛诺斯：“阿尔忒弥斯？”
斐利：“啊，那个 人确实很优秀，虽然席卡不让任何人看那两台营养仪，包括我，但我花了 点小手段，看到了 他们的检测报告，确实让我眼馋得紧，恨不得收来做我自己的手下。不过 我说 的不是阿尔忒弥斯，而是阿波罗。并非我不想还你，只是——你知道孟越吧？”
克洛诺斯：“孟家那个 离经叛道的小女儿，孟宣平的妹妹，我自然知道。”
斐利：“孟越和席卡有几分交情 ，那天更是哄得席卡带她进了 那个 私密空间，她一看到阿波罗，就说 什 么也要把他带走。本来如果只是朋友的朋友，席卡尚还能拒绝，但是据可靠消息，孟越已经掌握了 整个 共同体 党派，不日就要正式出现在政坛之中。”
“所以，拒绝孟越，可能会让我们守塔人和共同体 之间的关 系愈加恶化。你知道的，上 一次大选守塔人元气大伤，实在不宜和其他两个 大党派再发生 什 么大摩擦。”
克洛诺斯微皱起 眉头：“你不会是和我在开玩笑吧？孟越，能这么快就掌控整个 共同体 党派？就算是她哥孟宣平死前为她留下了 人脉，但人走茶凉，人心易变，再说 孟越从未涉及过 政坛，共同体 总不至于永远姓孟。”
斐利：“你要是和孟越打过 交道就知道了 ，这个 女人，说 不定是比她哥孟宣平更难缠的角色。我这几天还有听到席卡抱怨，说 早知如此就不该对孟宣平下手，不仅如了 他的意，还招来了 一个 更厉害的角色。”
克洛诺斯抿起 嘴唇。
二人继续交涉，最终决定对于燕斜月的处置，按照斐利所说 的来。
姜&#183;科幻阿飘&#183;允心中了 然，从这里开始，差不多就能续接上《罪戮世界》的第一话了 。
燕斜月被赫拉毁掉所有记忆，忘却过 去的所有，由孟越带回联查队，最终成 为联查队中的世界第一狙击手Joker。
虽然不太清楚孟越为什么一定要带燕斜月走，燕斜月后来又和孟越、孟衡发生 了 什 么，但既然燕斜月后来认为彼时已经是副总统的孟越，是他在联合政府里最信任的人，那么他被孟越带走之后发生 的事 情 ，就应该不会有太糟糕。
姜允收回思绪，接下来，她应该接受自己的命运了 。
被唤醒的时候，姜允感觉自己在一片粘稠的液体 中沉浮。液体 缓缓降落，她的脚也慢慢触及到地面。
她是在营养仪之中。
就像上 一次回溯时间线，当时睁开眼，第一次看见她的燕斜月一样。
不过 这一次，她没有看见燕斜月。
姜允从营养仪中走出来，扮演着一个 毫无记忆的人，流露出些 微的迷茫与无所适从。
克洛诺斯就是在这时候走过 来的。
他以精湛的演技，向姜允讲述了 一段虚构，编造得几乎无懈可击的过 往——如果姜允是真的失忆了 ，大概也无法第一时间看穿他的阴谋。
在克洛诺斯的口中，姜允是他养大的义 女，自幼不怎么在外人面前出现。克洛诺斯为了 给她一个 更好的未来，更为了 解放底层任命、推翻现任政府的暴政，于是创办神谕廷。而这一行为触及到政府等多方利益，于是神谕廷被多方围剿，此次差点全 军覆没。
“……对不起 ，孩子 ，是我没有好好照顾你。”
姜允看着克洛诺斯脸上 露出慈爱、隐忍等多种情 绪交织，忽然觉得自己没失忆也是一件坏事 ——
起 码现在，她憋笑好难啊！
这卖鱼佬居然还是个 影帝。
克洛诺斯说 了 许多的话来表示他的不易，最终缓缓道出他的真实目的：希望姜允能代替他进监狱，并帮他在监狱中收拢可靠的人才。
姜允：“……”
#卖鱼佬你听听，你这说 的是人话吗#
但姜允的直觉告诉她，她应该答应下来，此次前往监狱，她能获得意想不到的好处。
并且，她冥冥之中感觉，她也必须去。因为剧情 逻辑需要她这一去，来达成 闭环。
于是姜允答应下来。
克洛诺斯：“那可太好了 ，辛苦你了 ，我的小姜昀。等你回来之后，我一定会请最好的医生 ，为你更换上 一个 最精密的义 眼。”
姜允垂下眼，抬手摸上 自己的右眼。
这里，虽然摸上 去，和正常的眼睛一样，带着自然的球体 形鼓起 。
但姜允作为当事 人，再清楚不过 ，这里装着的，只是用科技设备做出来的假眼，虽然看上 去和常人无异，在视力方面用起 来也并无太多障碍，可依然无法真正代替人眼。
从姜允再次张开双眼，每时每刻，她都 认识到这么一个 现实：她原来的那只眼睛已经不在了 。
克洛诺斯：“姜昀，是义 父对不起 你，才会让联查队的人一枪射毁了 你的眼睛。”
姜允：“没有关 系，错的是给予我这个 伤害的人。就算是失去了 一只眼睛，我也依然会是最好的狙击手。伤害我的人，我会让他付出千倍百倍的代价。”
虽然这个 只是她的马甲号之一，去掉一只眼睛并不算什 么大碍，而且她因为系统的保护也没有太多的疼痛感知。
但被这样弄瞎了 一只眼睛，还是让她觉得很不爽。
——所以，她一定会让罪魁祸首，付出他应偿付的代价。
克洛诺斯以为姜允表述出来的，是对于联查队的仇恨，于是放心下来。
一时之间，这对虚伪的「父女」之间，充满着其乐融融的氛围。
-
恶 魔岛。
当看到自己要被关 押的监狱是这个 地方，姜允就有一种——
「天呐，要回老家了 」的感觉。= =
甚至姜允分到的狱房，都 是和她当初做试炼任务时，是同一间。
上 岛第一天，姜允就感觉到了 很多视线的注视。
大概是因为她看上 去很柔弱，几乎没有任何攻击性？
岛上 的人也并不都 是好战分子 ，只要不去刻意地惹怒他们，应该就没事 。
只是这群人对于「惹怒」的定义 可能和常人有些 不一样，比如有些 人可能只是因为你被他看见在呼吸，就会瞬间让他激发暴虐的因子 。
总之，嗯，问题不大。
上 岛第二天，姜允就被人找上 门了 。
来人眼睛上 带着一块黑色的机械物，将眼睛全 部挡住。她还有一头极长的银色，用白色发带简单地束起 。
“听说 你是新来的，叫什 么名字呐？”
姜允淡定地将嘴里的面包吞咽下去，“狄安娜。”
“嗯，我叫帕拉斯。”
乍一听是非常普通的打招呼。
但下一秒，银发少女就以极其亲密的姿势贴上 来，就像下雨天里成 群结队出现的蛞蝓，紧紧地粘在墙壁上 ，微微地蠕动起 来。
“新来的，要不要和我比试一番，输的话，就去死，怎么样呀？”
姜允：“谁输的话，就把自己的命交给赢者。”
帕拉斯歪头，摆出一个 做作的娇憨表情 ，“没错，就是这样。”
三分钟后，被这个 感觉气场柔弱得像是一朵桔梗花的短发女人一招放倒，摔躺在地上 的帕拉斯：“……”
#等等？#
姜允想了 想，看着躺在地上 睁大眼睛思考人生 的银发少女，还是决定不开口问“需要扶你起 来”之类的话。
原因无他，姜允觉得雅典娜这个 人的性格有些 出格，她很多时候实在有些 把握不住对方在想什 么。
雅典娜现在自然还不叫雅典娜，严格意义 上 并不叫帕拉斯，帕拉斯是她为自己取的杀手名称，她的真名为兰心，取自塔前文明中的成 语，蕙质兰心。
然而雅典娜的所作所为，与这个 成 语完全 是背道而驰。
雅典娜既然来到恶 魔岛，自然是因为她犯下了 骇人听闻的凶杀案：她以极其残忍的手法，杀死了 班级里的同学、老师，并在杀完这些 人后，又回到家里，杀死了 自己的父亲，随后穿着一身带血的白裙子 ，来到附近的联查队驻点自首。
这桩案件在当地引发震动，也引得许多周边地区关 注。有人好奇，这么一个 未成 年少女，为何会犯下如此惊悚的恶罪？这背后一定另有隐情 ，于是他们想要挖掘雅典娜为什 么要犯罪的真相。
他们发现，雅典娜出生 后便被母亲遗弃，父亲虽然对她称不上 好，也称不上 不好，她的那些 同学老师也是如此，和她并不交好，但也没有什 么校园霸凌等恶性事 件。
当雅典娜被公开庭审之时，可谓是万众瞩目，因为有太多人想要知道【「屠夫少年」连杀几十人】案件背后的真相。
没想到，雅典娜只是笑着回答：“杀人，需要理 由吗？”
此言一出，震骇众人。
但因为雅典娜年龄尚小，以及各方面的原因，她没有被处以死刑，而是被剥夺视力，然后关 押到恶 魔岛中。
姜允知道，这其中应该还有克洛诺斯借用政府力量从中斡旋的手笔，他大概是从新闻上 得知雅典娜存在的时候，就觉得雅典娜很适合加入神谕廷。
而雅典娜也在进岛之前，声明不想再用兰心这个 名字，而是改换为：帕拉斯。
出自塔前文明神话故事 ，那正是雅典娜的名字：帕拉斯&#183;雅典娜。
——这么看来，雅典娜确实很适合神谕廷啊。
中二到一块去了 。：）
雅典娜正在克洛诺斯给姜允的【招揽人员名单】上 ，位列第二。
姜允微微放空思绪，开始想着等会儿吃点什 么，早餐那个 吐司味道不错，但她想要换个 口味了 ……
分神间，姜允伸出手，像是温柔而随意地抓握住，骤然暴起 突袭的雅典娜的手腕，然后轻轻一带，又将后者推倒在地。
自以为要偷袭成 功的雅典娜：“……”
#我是谁，我在哪，我刚刚发生 什 么了 #
“你、你——”
姜允淡然地歪头：“你还要接着来吗？”
知道的人知道姜允说 的是打架，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是主人逗小狗狗玩飞盘呢！
雅典娜：“！”
虽然看不到对方的脸，但光听对方说 话的语气，她就觉得自己被轻视了 。
她咬紧牙，觉得自己应该是很生 气的。
可诡异的，她心里又缓缓地，生 出诸多的兴奋来。
雅典娜自然知道自己是很厉害的，不然作为一个 看不见的瞎子 ，她也不可能在群狼环伺的恶 魔岛中，安然无恙地活到现在。
但这个 人，和她年纪相差无几，却能一招就把她制服！这说 明对方很强，强得变态。
“不来了 ，”雅典娜回答，“我输了 。不管是正常对抗，还是突然偷袭，我都 赢不了 你。”
雅典娜听到对方轻轻地嗯了 一声，然后抬步向她走过 来——在被封锁视觉之后，她本就敏锐的其他感官，就更灵敏许多。这也是她无所谓自己现在看不见的最大依仗。
就是现在！
雅典娜自认为抓住了 对方防守的空隙，骤然出击，就要往对方的小腿上 踢去。这个 力度，绝对能把对方的小腿骨都 给踢骨折！
啪！砰！
是什 么东西落到地上 了 吗？
雅典娜后知后觉地反应过 来，哦，是她又被对方打倒在地上 了 。
姜允暗自摇头，心想这个 雅典娜花招可真多，就知道她没有真心想人认输，她这种人，应该就是那种石头剪刀布游戏输了 两局后，就会立刻把三局两胜改口改为五局三胜，然后一直改口到自己赢，或者输到服气为止。
姜允，走上 前，捏起 倒在地上 的雅典娜的下巴，让她脸对向自己。
虽然雅典娜看不见，但不妨碍姜允要做这个 动作来释放上 位者的压迫感气场。
“这下，你还要再来吗？”
闻言，雅典娜微微颤抖起 来。
姜允心中略生 出疑惑：雅典娜，这是害怕到发抖了 ？
然后，姜允便看见雅典娜微微低下的头抬起 来，嘴角几乎咧到耳根，发出“嘿嘿”的轻笑。
“不，再也不来了 。我这个 人，完完全 全 ，从内到外，所有的一切，都 属于你了 噢～”
——嗯，是变态才会露出的兴奋笑容，是变态才会说 出的糟糕词汇。
姜允心下了 然，雅典娜，她算是收服大半了 。
但完全 没有任何开心！
#太坏了 ，是变态跟班，我们没救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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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天之后，姜允发现雅典娜在恶 魔岛上 很有名，完全 超出了 她的想象。
许多囚犯听说 雅典娜心悦诚服地认了 一个 老大，都 好奇极了 ，一定要一睹对方的真容。
而看到姜允，几乎所有人的第一反应都 是：开玩笑吧？
首先 ，这个 少女看上 去几乎是弱不禁风，简直像是一只误入野兽群的小白兔。
其次，也是最重要的，她的气质不对。
与她相仿的帕拉斯（雅典娜），就不会让人产生 如此错愕意外的感觉。因为怕拉斯身上 有一股由内而外的疯劲，让人只看一眼，就知道对方的手上 绝对沾染过 不少人的鲜血。
而这个 叫狄安娜的柔弱少年，不仅没有这种疯狂的气息，身上 的气质反而还十分淡然。完全 就是学生 时代中，只会听父母话好好学习的，典型的乖乖女形象。
有人心存疑虑，觉得事 有古怪；也有人认为想那么多干什 么，上 手打一次不就知道——
“啪！——”
姜&#183;弱不禁风少女&#183;允轻轻拍手，拂去掌心间的灰尘，“还有人想来和我过 招一下的吗？”
众人看着一旁因为不信邪，于是冲上 去和少女对打，结果被少女打倒，几乎要堆叠成 一座小山的手下败将们。
手下败将们：XP
众人：（&#183;口&#183;）！！！！
怕了 怕了 。
于是原本还围起 来的众人，立刻四散开来。
姜允觉得有几分无趣。
她的战力值基本上 已经是这个 漫画中前几的水平。一方面是选择高武力值马甲的先 天优势，另一方面是靠着【修改设定】，以及漫画外读者认知的后天进步。
自从姜允披着阿尔忒弥斯的马甲在【小丑的晚宴】登场之后，就有许多人在漫画论坛开贴，分析她的实力深不可测，当越来越多人信任这一观点时，它，就会开始变成 事 实。
姜允都 不用回头，就知道雅典娜一定一脸崇拜，不，应该是比那更浓厚许多的情 绪，是一种近乎于痴迷的虔诚，以那样的表情 看着她。
……好心累。
算了 ，就当没看见吧。
在登陆恶 魔岛之后，如果要说 有什 么让姜允感到意外的事 情 ，也是有的。
那便是，原来尚未成 年、未修完基础公民教育的罪犯，都 要定期去指定教室参与线上 授课。
姜允：“……”
恶魔，但是要上 课？
姜允看着身边明显有些 幸灾乐祸的雅典娜，开口：“你一点不急着让他们解除对你眼睛的束缚，难道是想以此来逃脱授课？”
雅典娜一愣，兴奋地将脸贴上 来，像撒娇的蛇一样蛄蛹来蛄蛹去的。
“不愧是狄安娜，这么了 解我，简直就像是会读心一样啊！”
姜允：“。”
怎么反而还骄傲上 了 。
#醒醒，九漏鱼是没有前途的！#
姜允原本觉得去上 课是浪费时间，然后发现这个 时间居然成 为了 为数不多在恶 魔岛上 的空闲时间（因为其他大部分时间她都 会被雅典娜粘着，她又有些 吃软不吃硬，没办法彻底摆脱雅典娜），于是姜允便没有想办法把这个 课停掉，反而是甘之如饴地去上 课了 。
上 课的地方，有若干独立的小型研讨间，占地面积不过 一二平方米，用玻璃墙壁围起 ，又贴上 一半的磨砂花纹贴，在保证采光的同时，又具有一定的隐私性。
姜允早就对上 课要学的那些 知识烂熟于心，放在那边不过 是用来作为背景音，她拿起 笔，在本子 上 圈圈画画。
克洛诺斯要她收拢的人员，她已经完成 得差不多了 。
只除了 ，在雅典娜之上 ，排名第一的那位。次序越靠前，越代表克洛诺斯对其的重视程度。
姜允的眼神落在第一名的位置上 。
空白。
她想到当初接到这份名单，自己提出疑问：“第一位，是故意空着的吗？“
克洛诺斯当时回答她：“是的，因为恶 魔岛上 有一个 人，如果他能成 为神谕廷的成 员，一定会给我们带来无限助益。只是，这个 人的疑心很重，我没有他的任何资料，只知道他的年纪和你、雅典娜相仿。”
姜允在心里骂了 一句克洛诺斯是黑心卖鱼佬老板，表面上 平静地回复：“除了 年龄之外，我还有什 么可以用来判别的信息线索吗？或者，为什 么他能排在第一位呢，他对于我们神谕廷来说 ，有这么重要？”
此刻，克洛诺斯的回答再次于姜允耳边响起 。
“他是斐利&#183;苏伊的儿子 ，但因为他母亲的家族倒台，全 族被剥夺白塔人身份，斐利为了 趋利避害，一边与其离婚、划清关 系，一边计划将这个 孩子 送入恶 魔岛。”
在当时，姜允的脑中就瞬间浮现出一个 人。
“尘风”。
更准确地说 ，是姜允在【小丑的晚宴】中遇见，自称名为尘风的那个 人。
那时，他说 自己最大的秘密是给当时已任总统的斐利&#183;苏伊下毒，让后者几乎再无多少存活的时日。
姜允推演了 一番，认为这个 人其实并不叫“尘风”，只是后来加入神谕廷，又或者是通过 某些 渠道，偶然得知这个 名字，并且知道“尘风”和她有一段往事 ，所以故意在她面前用此作为假名。
嗯，这样的话，“尘风”为什 么能够在斐利身边下毒而不让对方发现的原因，以及为什 么要下毒的动机，便全 都 清晰了 。
不过 姜允在刚登上 恶 魔岛之时，就已经将岛上 的所有人都 看过 了 一遍，并没有找到“尘风”。要么是对方还没有登岛，要么是对方在参加【小丑的晚宴】时，也和她一样，戴上 了 人皮面具。
总而言之，不着急。
姜允心想自己这些 天，借着雅典娜的势在恶 魔岛上 闹出了 这么一出大动静，尘风如果现在真的在岛上 ，肯定会关 注到她，也许就会做出什 么行为。
突然，研讨间的门被拉开了 。
姜允和门外的人对上 视线。
对方有些 愣住，像是没有想到这里面居然有人。
姜允也有些 意外。
原本姜允是计划装出一些 意外的神色，但在看清对方的脸之后，她产生 了 切实的意外情 绪。
当初姜允初入漫画世界，在金乌制药厂那辆冷链车上 ，绑架了 四个 “女人”，她、安妮、男扮女装的燕斜月，以及被她认为“唯一平民牌”的小默。
后来，小默说 “她”的真名为苏箫，并且在案件重审时，告诉燕斜月和姜允，金乌制药案件的背后，有斐利&#183;苏伊的手笔。
而眼前的这个 人，长得和苏箫，一模一样。

第65章
眼前 的人, 说是和苏箫长得完全一模一样，也并不尽然。
但确实有百分之九十的相似性 , 一样的阴柔美，几乎于雌雄莫辨。只不过苏箫是仔细地多看几眼，便能辨认出来其 女性 身份，而眼前 的人则相反，多看几眼，便能发现对 方应该是男生。
也许是双胞胎？单纯长得相似？
又或者, 是通过化 妆等技术实现的外貌微调。
潜意识里，姜允更相信是后者。
这些思绪在脑中飞速地盘旋，但姜允面上很自然, 她听到对 方说：“抱歉, 是我唐突了。我开门太 着急，没有注意到有人。”
姜允：“没有关系，我的课已经上完了。”
“请等一下，”姜允就 要走出研讨间, 被对 方叫住名字，“我、我没有想到, 还能在恶 魔岛上遇到你这样, 嗯，看上去完全不像是恶魔的人。”
姜允在心里冷眼旁观对 方故意装出的柔弱样子，嘴上淡淡道：“是吗？可是看起来，你似乎比我更不像是会出现在恶 魔岛上的人。”
那人有些怅然地微微叹出一口气, 一副有难言之隐的样子。
姜允微微点 一下头, 转身离去。
也许对 方是想引她开口询问，但姜允一点 也不想如对 方的意。反正他们 还有许多时间，谁若是太 过主动, 谁便是落入下乘。
三 四天 后，姜允再次见到这个神秘的男生。
这几天 里，她已经默默查清楚了对 方在恶 魔岛上的资料，他是因为 一场恶性 纵火案被关押至恶 魔岛，前 几天 才刚来岛上，与姜允遇见的那天 ，是他登岛后的第二天 。
再遇见的时候，男生正被一个肌肉虬结的壮汉揍倒在地，酒红色的发丝凌乱地盖住他的脸，好似一个被砸烂了的番茄。
姜允轻唤了一声雅典娜。
雅典娜立刻打蛇随棍上，冲过去把那大汉一通教训，然后美滋滋地向姜允邀功：“我是不是很厉害！”
姜允拍拍雅典娜微晃的脑袋，因为 她的抚摸，雅典娜晃头晃脑的频率和幅度更大了。
“是的，帕拉斯很棒。”
就 喜欢讨夸奖这一点 来说，雅典娜和波塞冬真是惊人的相似。所以说，不愧是日后要作为 任务搭档的人。
姜允走到男生的面前 ，“怎么样，还能起来吗？”
男生缓缓起身，他的嘴角被打破了，正向下流出鲜红的血迹，但配上他这张冷白的脸，显出一种 妖冶之美，让人忍不住生出几分暴虐欲。
“我还好，”男生将将撑起上半身，从下而上仰望着姜允，仿佛是在人间历经千百种 辛苦的信徒，祈求慈爱的神明为 他降下赐福，“谢谢你，如果不是你，我恐怕……”
他自嘲一笑 ，像是一朵历经风雨摧残的小百花，透显出淡淡的破碎感，“不说也罢。我可以知道你的名字吗？我叫苏箫。”
是的，这个男生名为 苏箫。
早在前 两天 ，姜允搜索其 资料时，便知道了对 方登记在档案上的这个名字。当姜允看到“苏箫”二字时，便明白有许多事情，或许她已经不用再花心思去调查确认了。
他就 是被斐利&#183;苏伊抛弃的儿子，就 是日后与她一起被抓上那辆冷链车的小默，就 是前 不久以假名和她玩了一出【小丑的晚宴】的“尘风”。因为 是亲儿子，所以斐利&#183;苏伊没有任何设防。
他没有想到，被自己 抛弃过的儿子，最后做出了比他更狠毒无 情的事情：毒杀亲父。
剧情与命运交织在一起，如同轮回，让姜允感受到一种 近乎于玄妙的感觉。
她颔首：“我叫狄安娜。”
苏箫微笑 ：“狄安娜？真是一个好听的名字。”
两人似乎聊得其 乐融融。
于是——
边上围观的雅典娜：“？”
突然觉得自己 有一种 很微妙的多余感是怎么回事？
以及，为 什么明明这个苏箫说的话听上去并没有什么问题，但她就 是有一种 没来由 的不爽呢？
要是雅典娜能看见苏箫的表情，一定会觉得愈加不爽，并且说不定就 搞懂了自己 不爽的原因：
苏箫现在的做派，不就 是个妥妥的心机小白莲吗！
雅典娜对 于苏箫的不爽，日益高涨，原因正是自姜允那天 救下苏箫之后，对 方就 成天 缠着姜允，她原本和姜允的相亲相爱二人组（姜允：相亲相爱？相在哪里？），一下变成了相亲相爱二人组和一个硬是加塞过来的多余之人。
总而言之，雅典娜对苏箫一开始就很不满。
苏箫大约是察觉到了她的不满，对 此，他的做法是——
“狄安娜，我是不是又做错什么事情，惹帕拉斯姐姐不高兴了？”
“帕拉斯姐姐，真是对 不住，我不是故意的，你就 别不高兴了，不然狄安娜到时候又要难做了。”
“没事的，只要帕拉斯姐姐可以不生气，我多做一点 ，没什么的。”
雅典娜最开始还分不清苏箫这算什么套路，多上过几次当，她就 明白了，这家伙就 是故意扮柔弱，并且还悄无声息地把黑锅都丢给她背了！
雅典娜：(艹皿艹 #)
于是，雅典娜对 苏箫愈发不满！
但是她又不想把事情闹到姜允面前 ，所以就 在暗地里和苏箫斗来斗去！
斗着斗着，就 到了雅典娜要出岛的时间。
姜允完全不知道雅典娜和苏箫之间还有这么多小摩擦，她的大部分注意力还是放在自己 当下要完成的计划上：拉拢成员进入神谕廷。
雅典娜——不必多说，本就 和神谕廷有着一样的中二恶趣味，现在又更是把命交给了姜允，已经不是十拿九稳，而是十拿十稳。
苏箫——其 实姜允自认还没有将他完全看明白。
虽然苏箫表面看上去确实很依赖她，就 像雅典娜一样，但姜允能感觉到对 方的城府极深，绝对 不是雅典娜这个单细胞变态能比的。
不过总体上，姜允评估出对 方未来加入神谕廷的可能性 很高。
所以这两个关键人物都搞定了，其 他的都是并不重要的NPC，于是姜允放心让系统快速拨快时间进度。
到雅典娜离岛那一天 ，她还有些不舍得。
姜允：“按我交代 的去做，那个地方非常适合你，他们 会帮你解除眼睛上的机器。你一定会在里面找到最想要的自在、快乐。日后，我们 会再相见的。不许拒绝命令，因为 ，你的命属于我。”
雅典娜脸上浮现红晕，双手捧腮：“狄安娜，我等你！多久我都会等着你的！你可千万别忘了，我这条命是属于你的，必须要由 你来亲自杀死我噢！你放心，就 算我现在不知道你长什么样子，以后我肯定第一眼就 能把你认出来！”
姜允：“……”
果然她还是没有完全适应中二漫画世界，这种 话说出来真的很羞耻啊。
以及，雅典娜你还是少说话吧。
第一眼就 认出来什么的，这种 flag，已经倒掉了！
在雅典娜走后，苏箫还是来缠着姜允，姜允也不在意他，让系统帮忙拨动进度条。
很快，苏箫离开恶 魔岛的日子也迫在眉睫。
姜允还是不慌不忙、从容不迫，苏箫在一天 晚上，约她出来谈心。
恶 魔岛是一座四面环海的岛屿，两人就 看着高压电网拉起的城壁之外，无 数海浪翻涌，倒映在上面的月亮被不断地搅碎成千百种 形态。
“狄安娜，为 什么你到现在还不能离岛？你的罪行，有这么大吗？”苏箫最终率先打破了沉默。
姜允语气平淡道：“来恶 魔岛的人，哪一个不是恶罪滔天 ，哪一个不应该把牢底坐穿呢？”
苏箫：“可是雅典娜和我，都要离开了。”
姜允：“那就 是因为 你们 运气好。”
苏箫托起脸，似乎是在笑 。海风将他的酒红色及肩发吹起，遮去那一点 硬利的线条，现在的他，多像是一个在海边勾引人心魂的塞壬海妖。
“运气、命运这种 玄幻飘渺的东西，你相信吗？”苏箫开口。
姜允：“相信，我相信自己 就 是命运的主宰。”
苏箫这下彻底笑 出来，笑 声里带出很多嘲讽。
“苏箫，其 实我这次进入恶 魔岛，是因为 我的父亲。”
姜允捕捉到了苏箫呼吸的片刻错拍，继续道：“在塔前 时代 ，有很多与弑父相关的故事。因为 在过去，父权是封建统治中非常重要的一部分，两者相辅相成，父亲代 表着绝对 不容反抗的权威，所以弑父就 变成了一桩十恶不赦的罪孽。”
“其 中最出名的故事之一是俄狄浦斯，他在命运的轨道中，就 像神谕所预言的一般，无 意杀害了自己 的父亲，为 赎清罪孽而漂泊四方，最终死于神的圣地。”
姜允微笑 起来：“但是，这只是一个虚构的故事。我并不觉得弑父本身就 是错的。就 算有罪孽，等死后再偿还也未尝不可，今生既已享乐无 穷，又何惧来生忧苦？或许，命运的螺旋从来并非不可逃离，但突破的出口，永远只留给勇敢的智者。”
姜允看到，苏箫的眼底，缓缓地升起一朵罪恶的火焰。
正如苏箫想要杀了斐利&#183;苏伊一样，她也是如此，抱着绝对 要亲手裁决克洛诺斯的决心。
与此同时，姜允也明白，促使 苏箫百分百会加入神谕廷的那一片拼图，终于被她按了上去。
在送走苏箫之后，姜允拨动系统的时间指针，不知多少圈，于她的指尖匆匆流逝而过。
在收到克洛诺斯的信号之后，姜允做出了在试炼任务中近乎一模一样的操作。
她回头，看向最后一个监控探头，无 悲无 喜的脸，却在当下的环境里，显出一种 别样的嘲讽感。
身后是炸起的硝烟，与几乎要震透耳膜的警报声。
姜允一次也没有回头，她踏上克洛诺斯准备来接她的游艇。
克洛诺斯慈爱地笑 着，“好久不见，有想义父吗？”
“想。”想要杀你。
姜允言简意赅地回答完，又说：“如果接下来没有任务安排，我有一件想做的事情。”
克洛诺斯：“噢，说说看？”
“我想为 您分忧，我们 神谕廷的宏伟蓝图里，还缺了一个很重要的部分：在联查队里，我们 缺少一个必要的内应。”姜允看着远处的海浪，翻涌而起，又沉落入海，一起一落，恰似不会终止的循环。
“我愿意为 您补缺。我想成为 神谕廷安插在联查队里的卧底。”
姜允说。
于是，所有的一切，就 像海浪追逐海浪，齿轮卡住齿轮，收束完毕。

第66章
“姜昀, 你的身份已经有人为你搞定了，你以后就 是联查队的S级法医。你还真是让我大吃一惊, 在恶 魔岛上 ，作为囚犯被关押，居然还能利用这些时间 学习法医技术，把 技术学习到这么炉火纯青。”
“姜昀，你真是我的骄傲。”
“这次时间 紧张，神谕廷你不用回去, 直接去联查队那边。在组织内部，我暂时不会公布你的信息，不让他们知道你就 是我们神谕廷安插在联查队里的那一个卧底。”
“若是日后遇见了, 不必手 下留情, 万事以我们神谕廷的大业为最高准则。”
克洛诺斯絮絮叨叨说了很多，最终，给 姜允看了一份庞杂的资料。
“这个人，原来是我们神谕廷这个大家庭中的一份子。他是赫拉‘创世计划’中最伟大的作品, 是我们激发了他的才能，于他有莫大的恩德, 几乎等同于是他的创世神。可惜, 我们疏于防范，联查队抓到空子，强行将他带走，并且洗脑成那了群白塔人的走狗。”
“姜昀, 若是有机会, 你一定要将他带回来。只有神谕廷，才掌握着世界最终极的真理，也是世上 唯一真心待他的温暖港湾。你一定要带他回家。”
姜允的视线落下, 资料上 的那个名字，她再眼熟不过 ，仿佛是已经看过 千次万次。名字背后的那个人，其实她也再熟悉不过 。
“我明白了。”她回答。
于是，恶 魔岛上 ，一位女囚犯消失。
几天之后，一辆冷链车驶过 灰塔区的空旷街道，一个光头男人下来，用手 帕捂住一个绿色短发女人的口鼻。
待她晕倒之后，将她拖上 车厢……
命运的齿轮，并非在此刻开始转动，而 是永恒地，从未停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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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剧情回溯完毕。】
【正在加载当 前时间 线……】
【当 前时间 线加载完毕。】
姜允的脚踏上 卧室的地板，她感觉到自己的腿有几分软，下意识地就 要往前一倒。但她及时用手 在床沿一撑，倔强地站立住，深呼吸几次，等好不容易缓过 过 度脱力 的感觉，她才在椅子上 落座。
【宿主，你还好吧？】系统小兔子第一时间 卷缩成毛茸茸的大团圆，将自己塞入姜允的怀中。
【你这次耗费的人气 值和精力 都太多了，毕竟发生了那么多大事情，还调转了那么多时间 。】
姜允揉捏则系统的耳朵，“这次回溯时间 线，确实是最累的一次，所以反应有些大。所幸，这也是最后一次。”
【嗯嗯！】
系统努力 点头，两只兔耳朵一甩一甩地打上 姜允的手 指。
一人一系统，一时间 都没有说话 ，享受着难得的宁静。
姜允想，她和系统心里都很清楚，时间 线回溯结束了，当 前的剧情又进 展到了白热化阶段，其凶险程度一点也不亚于最后一次的回溯——
等等，这只笨兔子应该能意识到的吧？
#好像说不好呢#
姜允收拾好心情，继续做起 自己该做的事情。
燕斜月、黄橙、唐如风、林檎，音讯全无，完全联系不上 。
但姜允没有很担心，至少此刻没有。
——她的通讯器上 ，收到了一条讯息。
【订阅XXX网站，享受海量资源……】
这乍一看是一条再普通不过 的垃圾短信，但实则却暗藏乾坤，通过 神谕廷内部的密钥，就 能解读出它的真正含义。
是维纳斯要和她聊聊。
姜允不免想起 在【小丑的晚宴】之前，维纳斯给 她发来的那则消息，主要是告诉她，混入世界射击大赛的名额已经准备好了。
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在去见维纳斯的路上 ，姜允反复回想在当 前的时间 线里，维纳斯和她那些微末的交流与互动，似乎并没有什么不对。
毕竟按照过 去已经发生的剧情，维纳斯有关于她的记忆，应该都已经被克洛诺斯和赫拉删除掉了。
一是为了不想让她这个“义女”发现不对劲；
二 是克洛诺斯大概担心，有关于她和燕斜月在组织里发生的一切，都有可能让其他成员也产生背叛神谕廷之心，所以他要防患于未然，斩草除根。
姜允收回思绪，来到维纳斯约定见面的地点。
是一个坐落于野外的小木屋，用篱笆圈起 一小片花园，清幽宁静，环境氛围很好。
维纳斯坐在花园中的木椅上 ，罕见地将珍珠链摘下，露出洋娃娃一般精致的脸庞。
“你来了。”
姜允点头，在另一把 木椅坐下，两人面前摆放着一张木桌，上 面有一把 泡煮着花茶的茶壶，还有几本看上 去很有年代感的书籍。
“维纳斯，你今天找我来，是有什么事情吗？”
维纳斯拿起 茶壶，为姜允倒了一杯花茶，“有。我想问，关于我那个海龟汤故事，你为我打几分。”
姜允：“？”
千算万算，唯独没有想到是这件事。
大概是因为维纳斯第一次注意到姜允，就 是因为海龟汤。所以，过 去，还在神谕廷的时候，她们两个人总是聚在一起 玩这个，一半时候是玩别人创作的成熟海龟汤，另一半时候是由姜允创作出题，维纳斯来解答。只有非常偶尔的几次，是由维纳斯创作。
比起 出题，维纳斯更喜欢猜题。
“我更喜欢探索未知的快乐，而 不是将已知强行掩盖为未知的恶趣味。”
维纳斯确实也不太擅长出题，姜允觉得可能是维纳斯的思维更加适合编写程序，而 不是创作故事。
姜允：“我觉得这个故事很不错，细节安排到位，仔细观察就 可以发现背后暗藏的玄机。多重反转，以及最后的谜底，都会给 人很强的刺激感。”
维纳斯：“可是，赫尔墨斯之前说我这个故事写得太长了。”
虽然维纳斯说话 是不带情绪的，但姜允却从其中品出了一丝……撒娇的味道？
姜允：“确实，比起 绝大多数的海龟汤故事，这个故事的篇幅实在是有些过 长。但是，没有人明文规定过 海龟汤的篇幅，就 算这是缺陷，我也觉得是瑕不掩瑜。”
维纳斯浓密挺翘的睫毛轻颤着，不知道是在想什么，片刻后道：“其实这个故事可以缩短的，适当 减少‘我’的个数，或者删去五官失常这一条暗线，这样可以节省很多字。”
姜允：“但是，五官这一点是维纳斯必须要写的吧？”
维纳斯缓缓转过 头，墨绿色的眼睛，如一潭波澜不兴的冷色翡翠，倒映着姜允的脸。
姜允望向这双眼睛的深处，一字一句地说：“因为这一点对你而 言，是一个心结。创作是表达欲的体现，如果 将最想表达的东西删除，故事的灵魂也就 不复存在了。正是因为里面有维纳斯的灵魂，所以我才能那么快速地猜到其中的谜底。”
维纳斯的眼睛还是没有任何 变化，但姜允却从里面看出了氤氲的水汽，这是一场瓢泼大雨的讯号。
下一秒，她张开双手 ，将扑过 来的维纳斯拥入怀中。
姜允感觉到维纳斯的脸贴在她的颈窝中，带着无尽的眷恋，轻轻地蹭着。像是一只迷途已久的小兽，终于找到了家。
“姜昀，你还记得，对不对。”
“是。”
于是姜允感觉到皮肤一湿，是维纳斯哭了。
姜允上 手 揉搓着维纳斯的头发，等感觉维纳斯的情绪差不多平静下来，将她拉起 ，用手 指抹去她的眼泪。
“这是好事情，不要哭了。”
维纳斯闭上 眼睛，一颗颗眼泪从眼尾滑落，就 像断了线的珍珠。
“姜昀，这些年，我很想你。我差点以为，我的那些记忆，全都是我的臆想。”
姜允好声好气 地哄着情绪有些失控的维纳斯，然后为她将眼泪彻底擦干。
“所以，维纳斯那时候拉我进 入小丑的晚宴，还有一部分原因是想试探我吧？”
维纳斯瓮声瓮气 地“嗯”了一声，“克洛诺斯刻意抹除了你存在过 的痕迹，但是我的那一点零星的记忆告诉我，有一个人，对我很重要，我一定要把 她想起 来，把 她找回来。”
“这些年，我一直在反复看我们玩过 的那些故事，努力 锻炼自己的记忆，确保自己一定不能把 最后的那一点记忆忘掉。直到你出现在雅典娜的那个阿拉克涅岛上 ，我看到了你的脸，那一瞬间 ，我才把 所有的一切都回想了起 来。”
姜允点头。
“其实，”维纳斯有些一顿，姜允觉得这大概是她在害羞，“除了确认你是不是还有记忆之外，我也是想，把 我这些年创作的故事，送到你面前，就 当 是和你再玩一次海龟汤。那些人都无所谓，他们都是你的陪衬。”
姜允：“原来是这样啊。那是我的错。”
维纳斯微微睁大眼睛，应该是表达疑惑。
姜允：“我直到现在，才明白到我们维纳斯的心意。是我的错，让维纳斯等了我这么久。”
维纳斯闭上 眼睛，又抱住姜允。
这下她蹭来蹭去的幅度更大了，就 像是一只抱着树干撒娇的树袋熊。
“姜昀……”可不可以不要再离开我。
“嗯？”
维纳斯沉默片刻，“没什么。所以，你后面的计划是什么。”
姜允伸手 ，将维纳斯的一缕金发，夹至她的而 后：“或许不告诉你，对你来说更安全。”
维纳斯微微鼓起 嘴：“你想要杀克洛诺斯，我一定奉陪，安全没有你重要，必要时，我可以奉上 生命。不过 ，我想问的不是这个，而 是。”
维纳斯眼神一凛，那些像是粘稠蜂蜜一搬的情愫瞬间 撤去，“关于燕斜月，你打算怎么做。”
姜允默默抿起 嘴唇。
“当 然是，按原计划行事。”
她的声音，犹如坚冰。
-
【叮咚，《罪戮世界》新一话 已更新！】
姜允点开漫画，这次的漫画封面色调极其富有冲击力 ，几乎只有红、黑、白三 种颜色。
孟衡穿着黑色的指挥官制服站在血泊之上 ，苍白的脸上 ，面无表情；血泊之下倒映着他抱着一个人仰面痛哭的白色剪影。
【啊啊啊，是孟衡是孟衡！！！】
【我靠这个破碎男鬼味实在是过 于亚米亚米了。】
漫画开篇讲述了孟衡的梦境，他梦到一个人从高楼跳下，眉心中弹。
姜允一眼就 看出，这是孟宣平死时的场景。
孟衡从梦中惊醒，脸上 瞬间 满是悲怆与痛苦，很快，他平息下来，用怀表催眠自己，让自己再度入睡。
接着镜头一转，姜允看到了自己。原来是燕斜月与她告别，要前去接回黄橙和唐如风的那一段。
【西柚就 是一个如此靠谱的男人！】
【虽然但是，咬西柚你是不是没看过 T〇B？众所周知“干完这一票我就 洗手 ”“我老婆快生了”“你等我回来”等语句，其效果 和“死神来了”没什么区别，flag属性拉满啊啊啊啊。】
【在这悲伤又紧张的时刻，再磕到一口日月！】
燕斜月先是去看望了林檎。
因为在全球直播中意外得知自己命不久矣的消息，斐利&#183;苏伊立刻动身去私人医院，至此再也没有回来，所以尽管还有专人看守苏伊宅，但是整个宅子上 上 下下的人都人心惶惶，防御安保力 度下降不少。
燕斜月趁机见了林檎一面。
林檎微微纠结了一下，便拒绝燕斜月的归队命令，表示自己还要继续留在苏伊宅中。
【我还以为可以先把 林檎这颗麻雀小苹果 接回家呢T-T。】
【林檎粉希望大家不要因为这个情节骂林檎宝宝啊！毕竟斐利是她的爸爸，她和燕一走，就 算是彻底和爸爸站到对立面了，所以林檎也很为难。而 且林檎背后的身世应该还有故事没解开，总之大家冷静冷静！我们所有林檎粉都是希望宝宝快点回家的。】
林檎：“燕哥，抱歉，我只能做到这样。”
燕斜月轻叹一口气 ：“林檎，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林檎吸了一下鼻子：“老师也这么说。”
燕斜月：“嗯，我和姜老师都觉得，你很好，你已经做到了最好。”
离开苏伊宅，燕斜月一路藏匿行迹，来到孟衡的地盘：灰塔区联合审判法庭。
孟衡设下了三 道为难燕斜月的关卡。
第一关通过 ，放出唐如风，让其与燕斜月结队。
第二 关通过 ，再放出黄橙，让这三 人汇合。
这两道关卡的难度都不低，漫画家用精炼的笔触描绘出燕斜月的强大，以及第二 关燕斜月和唐如风合作的默契。
【我们咬西柚真是强悍如斯！】
【果 然唐队和燕斜月很熟，你看他们还有专门的暗号手 势，配合得也太好了。】
【诶，黄橙这个表情看上 去好像有些不太开心啊？】
【是因为上 一话 孟衡和他说过 的那些话 吧……橙子真的很崇拜西柚的，孟衡那些话 完全是打破了他心目中对西柚的完美滤镜，所以一时之间 ，他可能有点点，接受不了？】
“……接下来，最后一关，只要你们通关成功，我就 放你们三 个人走。”
孟衡站在高处，头上 戴着的军帽投下一片阴影，将五官都遮挡住，显出一股黑暗的压迫感。
【我的妈，S感好重。】
【孟衡公公崛起 吧啊啊啊啊，气 死我了刚刚开头噩梦情节一出，弹幕都说是要给 孟衡做嬷嬷的。我太无语了，孟衡明明很A，A爆了好不好！】
【孟衡全漫第一矿工，谁支持谁反对！】
【虽然但是我记得雅典娜篇他最后出场那里，我觉得他和姜姐那个对视，有点被姜姐的气 场比下去的感觉。虽然他比姜姐高啊，但就 是感觉姜姐更强大。】
【众所周知，《罪戮世界》如果 要比谁最A，姜昀是被禁止参赛的。】
【我懂哈哈哈哈，评委禁止加入比赛！】
【孟衡不会是大反派来的吧，这格作画真的正方不了一点诶。】
漫画外的姜允微微挑起 眉毛，眼睛流露出淡淡的兴味——诶，以后她要作为大反派正式出场时，可以学学孟衡。
好耶，学习。√
第三 关，是审判法庭的地下监狱，里面并没有一个罪犯，空荡幽冷，风轻轻吹过 ，就 像怨鬼在呜呜低泣。孟衡将其改造为一座巨大的迷宫。
三 人在其中绕了一圈路，不仅找不到出口，还被孟衡略施巧计分散开来。分散开的三 人，分别被孟衡给 出了一样的选择题。
「你可以在这两种行为中做出选择：留下or逃跑。」
「选择留下意为继续闯关，选择逃跑意为逃脱当 前关卡，我会归还选择者自由。」
「当 有人选择逃跑，选择留下者的闯关难度会相应提升。如果 所有人都选择留下，则关卡难度大幅降低。如果 所有人都选择逃跑，则所有人都不能逃脱，继续闯关，关卡难度不变。」
姜允了然，这是“囚徒困境”的变形。
弹幕中也有人发现了这一点。
【这不就 是囚徒困境嘛。你们看，如果 从三 个人这一团队的整体利益来考虑，那肯定是三 个人都选择留下，降低关卡难度，尽快逃出去是最上 策；但如果 从个人利益来考虑，那绝对逃跑优于留下，因为选逃跑最好的结果 是获得自由，最差也不过 难度不变，但选择留下是有可能面对高难度关卡的。】
【看个漫画让我来复习经济学博弈论了哈哈哈哈。没错，这就 是囚徒困境，很多人在进 行两难选择时，不会选择团体利益最大化，而 只会选择个人利益最大化。】
【如果 三 人都选择了逃跑，都无法逃出去，还要迎接大大提升的关卡难度，然后再在迷宫里相遇，那场面一定是史诗级的尴尬。孟衡是在挑拨这三 人的关系吧。】
【可是这三 个人应该不会那么容易被挑拨到吧？他们不仅都挺聪明的，嗯，应该能包括黄橙，还且感情也很好，会被这样的计谋离间 到吗。】
【这个“应该能包括黄橙”是什么鬼啊233333。老师，我们家聪明的小橙子回来后一直哭，怎么哄都哄不好。】
【为什么你们觉得他们感情很好啊？唐燕之间 隔着杀父之仇诶，橙子又对燕现在充满了不信任，我觉得说不定孟衡这个计划还真能成功呢。】
【补药吧……】
燕斜月选择了留下。
孟衡站在监控室，将整个迷宫的监控画面尽收眼底，冷漠的眼神里闪烁着幽光。
监狱迷宫之中，显示谜题的电子屏幕不断闪烁，最终毫无感情的AI音响起 ：“很可惜，燕斜月，只有你选择了留下，关卡难度开始提升。”
【？？？】
【不是吧唐队！还有你橙子！你不应该是一颗好橙子吗！！】
迷宫中顿时方式各种暗器。
燕斜月在其中身姿翻飞，灵活走位，躲开各种暗器。同时，他通过 暗器的密集程度，猜测出孟衡所设置的出口方位——一定是越靠近出口的地方，孟衡会设置越多的暗器。
「因为根据孟衡的心理，他一定是想把 我永远困死在这里。」
燕斜月一边快速移动，一边这么想着。
忽然，他勾唇一笑。
「这种揣摩别人心理活动的技能，也不知道是和谁学的。」
【我滴妈，谁懂在紧张刺激的动作戏间 隙，突然猝不及防被塞一口CP的粮是一种什么体验！】
【那很爽了。】
【哎呀，继「很在意的一个人」、「好朋友」之后，谜语大师燕斜月又起 出了第三 个外号，「谁」～】
【这种心理活动真的很恋爱期的臭屁小男生啊，谁懂23333！】
【我之前纯当 这无CP来看的，论坛里各种cp大乱炖，我看都不看。嘶，但是这个，感觉真的很不一样啊。老贼不会真到要给 他的男主画一次官配吧，有生之年啊。】
【我这种从姜刚出场就 在嗑燕姜的，算不算买到黑马股票了。】
【前面的握手 ！我也是！他俩第一次对峙对望，我就 狠狠嗑到，那种气 场和氛围，不是情侣，就 是宿敌。感谢我的cp雷达，让我第一次慧眼识珠，嗑到真cp了。】
燕斜月果 然找到了真出口，但是在出口前，身穿指挥官制服的孟衡，和他身后的大队联查队员，早已等候多时。
燕斜月用手 背擦去脸上 的血痕，讽笑一声：“我就 知道你没有这么容易放过 我。”
孟衡优雅地将皮质手 套摘下，轻轻放于身侧手 下的手 掌之上 。
“燕斜月，我最讨厌你对我露出这种笑容，真恶心。”
燕斜月看着孟衡身后无数个黑压压地朝向他的枪口，语气 轻慢：“啊，现在是你不要脸地不守规则，还要来骂恶心，有没有道理的哦？”
孟衡微微眯起 贵气 的眼，却是说起 了一个新的话 题：“你进 入联查队的时候，什么记忆都没有，也没有人教 你基本的是非观念，就 是因为那帮老不死的，要更好地控制你，把 你作为他们的一把 枪。”
“枪，只需要杀人就 好，是不需要情感的。”
燕斜月：“但我不是枪，我是人。”
孟衡：“说的没错，你确实比那个时候越来越像「人」了。但是，直到现在，你都没有办法找回你失去的全部记忆，不是吗？记忆对于一个人来说，是多么的重要。人并不只是用肉堆起 来的客观存在，更重要的是灵魂，而 灵魂是由人所经历的一切所决定的。你的记忆，决定了你是一个怎样的人。”
“所以，你的内心很惶恐不安吧，因为你是没有过 去的人。”
“燕斜月，其实关于你的记忆，我知道一点，”孟衡微笑着，拿起 一把 手 枪，卡着上 膛的音，说道，“你那时候好像有一位搭档——看你的表情，看来是真的没有一点印象了。”
“这样吧，做个交易，这次我绝不骗你。你在你的右臂上 打三 枪，我就 告诉你，你曾经那位，大概对你来说非常重要的搭档是谁，如何 ？”

第67章
【啊啊啊, 信息量好大，让我缓缓。】
【果然西柚是一颗失忆柚子 , 他忘掉的不仅是戴着 海螺项链的仇人，在那段时期的所有记忆！】
【这颗柚子 被人挖走了这么多柚子 瓣！！】
【原来燕哥之前还有搭档的吗T-T盲猜一下 ，可能是之前做任务的时候牺牲了，更虐一点就是为了燕哥挡刀，然后燕哥PTSD把 这一切都忘掉了。】
姜允正好一抬眼，瞄到这条弹幕。
姜允：“……”
替燕斜月挡刀？
他俩的真实关系可能恰恰相 反, 他们属于不同的立场阵营，她不亲自捅燕斜月一刀，都算她为人和善了。
【前面的那位, 你是吃了多少虐文, 才能一张口就抛出来这么让人肝肠寸断的梗啊。】
【啊啊啊，燕哥和他们打起来了！不愧是燕哥，这么多人围攻他一个，他都能不落下 风。】
【这里, 燕哥捂了一下 左肩，然后速度就有些慢下 来了。果然, 论坛里那个舟二大佬的剧情猜测是有道理的！燕哥在左肩上是真的有旧伤啊。】
【靠, 他们居然抓了唐队和黄橙作为人质要挟？真是不做人的狗东西。】
【就算旧伤发作都没有放弃反攻的燕哥，看到唐队和橙子 一下 子 就举手投降了，尤其是这两 个还疑似在那个选题里选择了逃跑……燕斜月，我看谁还敢说你不是正统少年漫男主, 你不是谁是！！】
【被虐得眼睛尿尿了。】
燕斜月被孟衡的人押解着 回去, 但他们并没有走回监狱迷宫，而是乘坐透明电梯，来到了审判法庭的中央大厅。
偌大的法庭, 坐着 十 几个人，他们穿着 法官衣袍、联合政府官员制服、联查队军装，可以看出来级别都不低。
在看到燕斜月等人走进来，尤其是看到燕斜月被人扣住双臂，那群人道貌岸然的脸上立刻凝起得意而虚伪的笑容。
“联合稽查队S级侦查者 ，公民编号Y482921，燕斜月，你可知 罪！”
坐在最 中央的法官说。不等燕斜月回答，他就急匆匆地说下 去，罗列出燕斜月的一大堆罪状。
不管是姜允，还是看着 漫画的三次读者 们，都从中读出了莫大的荒谬。
这全都是污蔑，是子 虚乌有的罪状。
【我笑死了，你们全球设备都被反派组织入侵控制，直播那么久都没修好这个bug，这居然能怪到燕斜月头上？？】
【这个西柚只是一颗西柚，背不起这么大一口黑锅。】
【我服了，居然说Joker和反派组织有勾结，他自己说这些话的时候，有没有觉得很 好笑啊！】
——噢，如果是这一句的话，倒是没什么问题。
姜允神色淡淡地想，大概斐利&#183;苏伊并没有透露燕斜月与神谕廷的前尘往事，就是这群人捏造罪名时，碰巧写到了。
漫画中的燕斜月垂下 眼，任发丝遮盖住他的眼睛。他的身后漂浮着 这群上位者 对他的不实指控，以及纷乱的弹幕。
是的，弹幕。
这群人在审判燕斜月时，也学 着 维纳斯全球直播一般，打开了各大官网上的直播器，开启实时转播。
网民们的弹幕刷刷地页面中飘过 。
[果然，我就说我们内部有内鬼！只要把 这个内鬼处决了，我们的社会动荡就会结束，一切都会回到之前和平稳定的样子 ！]
[可是，全球设备一齐被攻陷，而且还直播了长达几个小时，最 后甚至放出了那么血腥的镜头，这全都是因为一个叛徒所造成 的？]
[杀了他，不就知 道是不是了吗？]
[没错，把 他杀掉！塔的威严，不容玷污。就算不是，为了塔的荣誉而牺牲，相 信他也会很 乐意。]
[杀了他！]
[杀了他！]
[杀了他！！]
姜允移开眼神，看向漫画弹幕。
果然，还是读者 们的发言深得她心，他们已经快要骂翻天 了。
【狗屁吧，什么东西都往燕斜月身上推，你怎么不说燕斜月还创造了地球呢！！】
【太 恶心了，那个狗屎法官居然还把 尚阳案也暗戳戳地归为燕斜月的责任，说是他渎职。我天 啊，要不是有你们这群扯后腿的人，尚阳案的那个塞恩早就被燕斜月抓进去了，就不会有后面桌游岛上面的事情。】
【啊啊啊啊，看得我心疼死了。】
【上一次这么心痛此柚，还是在上一次。】
【上一次有姜姜来救人tat本来我都差点以为燕大佬要交代在这里了，没想到姜女神从天 而降！不知 道为什么看到姜姜就有一股超强的底气，觉得一切都稳了。】
【燕斜月怎么都不带反驳的，难道是顾及唐橙两个人还在孟衡的手上？】
【被孟衡这一手恶心死了，居然还抓人质来威胁。】
【啊啊啊，这一次能不能再来一个姜姜救人呜呜呜。】
“以上，就是公民燕斜月的罪状。有法庭机器留存记录，上存于塔，以及还有各位陪审团的见证，最 后，我谨代表今天 出席的所有人员宣布——”
一颗子 弹，击中法官手中的“判决书”。
在场的人都愣了片刻，随即发出整齐划一的尖叫。
燕斜月瞬间挣脱开押解的桎梏，将上半身无限压低，轻巧起跳，落在一张桌面上，然后在纵深排列开的会议桌上不断跃跳。
就像是一只在草原上追猎的豹，又像是一道撕开黑夜的闪电。
以肉眼都快无法捕捉的速度向中心的法官桌逼近！
最 后，燕斜月一个起跳，带起的风将金色发丝向后吹去，紫色的眼睛里面满是兴奋与嗜杀。
“啊！”
原本还高高在上的法官，此刻被燕斜月用手臂锢住脖颈，瞬间萎如鹌鹑。
“不要，我错——呃。”
燕斜月夹紧扣环住法官的手臂，因为用力，上面的青筋微微暴起，脸上扬起微笑：“法官大人，你刚刚说了这么多话，燕某实在担心你的嗓子 。所以，少说点话，好吗？”
法官的脸色涨红，又迅速从变紫，从紫变白，就要窒息！
“燕斜月。”
孟衡出声。
燕斜月懒洋洋地抬眸看去，此时，孟衡的太 阳穴上正抵着 一把 枪，持枪者 是唐如风！
原来，刚刚燕斜月动作太 快，几乎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 来，除了孟衡。孟衡正想要有所动作，就被冰冷的枪口抵住脑袋，同时耳边传来低压的声音：“别动。”
正是唐如风。
漫画家画了一个闪回镜头。
原来，在黄橙被孟衡释放，三人汇合，即将进入迷宫关卡之前，燕斜月就说接下 来他们三个人可能会被孟衡故意分散开，他们完全可以将计就计。
听完燕斜月的计划，黄橙微微有些疑虑：“老大，我是没有关系啦。不过 ，你怎么肯定那位孟指挥官就一定会这么做呢？他看上去好像也没那么地机车——呃，我是说，不择手段吧？”
燕斜月勾唇：“为了逼我就范，他什么都会做的。相 信我，我比你更了解孟衡。还有，我知 道孟衡可能和你们说了什么，等到回去之后，我会把 所有的一切都告诉你们。”
黄橙一怔，重重点头。
计划进行得很 顺利。
黄橙和唐如风假意选择“逃跑”，结果刚走出迷宫口，就被孟衡抓了起来。孟衡微笑道：“原来这就是燕斜月拼死都要救走的人，也不过 如此啊。你们放心，我会放你们自由 ，但不是现在。”
就像燕斜月所预料的一般，黄唐二人被孟衡抓起来，用来逼迫燕斜月放弃抵抗，然后再 被一起押解到法庭中——这也如燕斜月的猜测，果然孟衡选择这个联合审判法庭，不是没有理由 的，孟衡是想借此来完成 一场对燕斜月的“审判”，将一切盖棺定论。
燕斜月假意投降，实则是找准众人防守的空隙，控制法官；而在众人对这一变故失神的瞬间，黄橙和唐如风也同时行动，挟持孟衡，让后者 的那群队员投鼠忌器。
孟衡无视身旁黄橙愤怒的双眼，转而看向挟持法官的燕斜月，“这都是你们计划好的。燕斜月，我可真是小看你了。我没有想到，有一天 你居然能这么信任别人。要是这两 个人任意一个把 你给卖了，你可就真的会把 命断送在这里。”
燕斜月微笑：“以前，我可能会告诉你，我这一条烂命，谁要拿走便拿走。能杀掉我，是那人的本事，正好我也没特别想活。但是现在不一样了。”
燕斜月冰冷的紫瞳里，闪烁过 一丝温柔的光束。
这让他凛冽的眉眼迅速柔和下 来。
“孟衡，我决定了，我要好好活下 去。”
燕斜月说着 ，微微松开夹住法官的手臂，“所以，选择这个计划也许有冒险的成 分，但对于唐如风和黄橙，我是百分之一百的信任，他们绝对不会背叛我。这种信任，大概是你们这些白塔人永远都不会明白的。”
燕斜月低下 头，看着 怀中大口大口呼吸的法官，就像是一条被抛到岸上的鱼。
“抱歉了。”
法官挤出一抹讪笑，刚要说“没关系”，就听到燕斜月说：“我会给你一个很 痛快的死法。”
燕斜月伸起手，黄橙立刻默契地将手上的手枪丢过 去。
燕斜月接住空中飞过 的枪，手指扣入扳机护围，手枪在他的手上旋转，然后枪口一把 挤入法官的口腔中。
法官惊愕地睁大双眼，发出呜呜的求饶声。
燕斜月挑眉：“咦，你是在说，让我不要杀你，留着 你继续做人质吗？”
还没等法官点头，燕斜月就嬉笑着 扣下 扳机，法官当场死亡，鲜血喷射一片，点点红色飞溅到他的脸上。
燕斜月吊儿郎当地把 玩着 手枪，一步一步向天 花板的摄像头走近，“只要手上有枪，哪怕对面是千军万马，我的眉头都不会皱一下 。”
他走到摄像头的下 方，一只眼闭起，另一只眼睁开，显露出非常迷人的笑容，“向全世界宣告，燕斜月，同时也就是Joker，我，反了。”
话音落下 的一秒，燕斜月抬手将摄像头击碎。
各大官方直播间中，一大片一大片的惊叹号齐齐刷过 ，几乎要把 黑屏界面染成 一片白色。
漫画软件上的读者 朋友也不遑多让，全部化身为惊叫鸡，吗，满页几乎都是“啊啊啊”“！！！”的弹幕内容。
【咬西柚你巨无敌霹雳爆炸帅气！！！】
【就地揭竿起义，吾辈义不容辞！】
漫画家在这时转换镜头，某个监狱里，一人正坐在地上，低头环抱住膝盖，忽然听到响动，抬起头，面上的温柔一僵：“没想到是你来救我。”
说话的人是莉可。
【啊？莉可这是要越狱了吗……】
【实不相 瞒我都快忘了有这么一号人物了，毕竟她好多话没出场过 了。依稀记得这是一个戏瘾很 重，会做人体实验的变态。】
【是不是终于要揭晓联查队的卧底了！】
画面一转，莉可对面的人却 是波塞冬。
他表情冷淡，仿佛是在睥睨地上的蚂蚁，“有人来救你就不错了，起来走人。”
莉可啧了一声，撑地起身。
两 人穿过 鉴于封锁，坐上直升机。
莉可透过 机窗，俯视地面景色，懒懒地打了个哈欠：“监狱里什么通讯设备都没有，和我说说吧，外面都发生了什么？“
见坐在主驾驶位的波塞冬不说话，莉可嘲讽道：“你这个飞机，不就早就接入无人驾驶系统了么？怎么，堂堂十 二神之一的波塞冬，连开飞机都要这么亲力亲为么？”
波塞冬轻轻哼出一声，手上一动。
瞬间，直升机来了一个几乎是360度旋转的剧烈危险动作。莉可因为反应不及，额头磕上飞机内壁，见了血。
“你——”
波塞冬：“废话不要那么多。外面发生什么事情，你心里不会有数吗？莉可，或者 说，我之后是不是就要叫你赫拉了？”
莉可用虎口贴上额头的伤口，“差不多吧，那个垃圾，也是快要到死的时候了。”
波塞冬将飞机程序设定好，转身过 来，大马金刀地岔开大腿坐着 ，手臂撑在腿上，上半身压低，“别人未必知 道，但我心里清楚，你虽然这些年在赫拉的手下 做事，做那些研究、实验越来越没有底线，但至少还没有昏头到会去动浓雾区以外的人，所以，你之前被联查队抓住，是你故意的。”
莉可把 手放下 来，梳理着 长了几分的短发，“嗯哼，毕竟是同一批进入神谕廷的，瞒得了别人，也瞒不了你啊。”
“没错，我确实是故意的。因为我在赫拉的实验机器里添加了一点有趣的小东西，按照她恨不得天 天 泡在实验室里的强度，不用多久就能让她病入膏肓，再 无回天 之力。等赫拉确诊了，就算克洛诺斯知 道是我动的手，他也不敢对我怎么样，因为我是整个神谕廷里唯一一个能承接赫拉研究的人。”
“但这一段时间，我还是少在神谕廷里晃悠为好。所以，我得给自己找个合适的休息点，最 好别让神谕廷的任何人来打搅我。”
【啊……】
【曾经以为莉可是被激怒的小丑，现在发现我才是最 大的小丑。原来一切都是莉可故意的吗！】
【诶，原来波塞冬和莉可这么熟啊。】
【感觉两 个人都是恨不得打死对方的状态。】
【之前是雅典娜，现在是莉可，波塞冬你怎么对每个同事都这么凶啊哈哈哈哈。好暴躁的一个海神。】
【嘿嘿，我们波推一致觉得老波在组织里绝对是说一不二、很 凶巴巴的那种，性格太 强势，应该没有人会惹他。】
姜允微微眯起眼，就莉可的真实动机这一点，她也没有想到。
看来她离开神谕廷的这几年，就连莉可（安妮）也变得有心计了许多。
所以，那时候莉可拔下 指甲，也并不全是为了让神谕廷派人保全她的性命，还有一层原因是希望克洛诺斯等人不要因为她毒害赫拉而过 于暴怒，要多多念及她的价值。
漫画中的波塞冬哼笑一声：“除此之外，你应该还想偷个懒吧。刚刚还那么假惺惺地问我，你不应该很 清楚神谕廷的计划吗？全球直播这件事已经圆满结束，现在那个政府上下 都乱成 了一锅粥，全球人心惶惶，截至目前，我们已经吃下 了几乎无法想象的利益。不过 也是因此，我们整个神谕廷都快忙疯了。”
莉可揉动着 颈关节：“不错，看来我们距离完全掌管世界，指日可待。这种宏伟大业就是要靠你们这种能力者 来做啊，少我一个也没事，正好我躲个清净，潜心研究。”
“你永远有这么多歪理，”波塞冬敛眸，“安妮，你为什么想要杀赫拉，你对她的恨有这么深吗？”
莉可，也就是安妮，开口：“当然！我恨不得吃她的肉，喝她的血。赫拉所有的研究，几乎都在我身上实验过 ，我的脑子 不知 道被她打开过 几次，植入过 多少东西，又摧毁过 多少东西。还有我这张脸，也是赫拉的杰作，只是因为她心血来潮，说我原来那张脸她看厌了！哈哈……阿曼，我有时候照镜子 ，我都不知 道‘安妮’还算不算活着 ，我对我现在的一切都感到陌生，可我又没有办法找回过 去，因为我的记忆被赫拉搅乱了大半。”
安妮越讲越激动，到最 后几乎快要喘不上气。她微微平息下 来，说：“安妮，这个名字已经很 多年没有人叫我了，就像很 久没有人叫过 你阿曼了。”
波塞冬伸手向胸口探去——姜允猜测他大概是想摸一摸海螺项链，但却 抓了个空。
波塞冬：“关于你失去的那些记忆，你能想起来多少？”
安妮：“很 少……虽然我大多时候告诉自己，那些记忆都不重要，但偶尔地，我又会特别想把 它们找回来。冥冥之中，我总觉得，我失去了很 重要的东西。你知 道我为什么这几年会突然开始研究器官再 生吗？”
波塞冬：“因为，克洛诺斯的计划？他想要直接创造出只听他话的人形兵器，已经是神谕廷里一个公开的秘密了。赫拉之前研究如何制造出人工天 才，克洛诺斯那么支持，也就是为了这个。”
安妮：“我确实和克洛诺斯说过 ，如果我们能创造器官，早晚有一天 可以创造人类。但我的真实目的却 不是这个。我有一种私心，说不清楚具体的原因，我就是觉得应该要攻破它，也许这和我失去的很 重要的那段记忆有关。”
安妮怅然地叹出一口气，又转而有几分调侃道：“你怎么突然关心我？我还以为，你特别讨厌我。怎么，看我要成 为赫拉了，想要巴结我么。”
波塞冬却 没有被这番话激怒，而是淡淡道：“可能是，我也失去了很 重要的东西。所以，即便是你，我也不希望你死得太 早。”
【诶，这么一看反派组织内部也不是固若金汤啊，成 员会自行残杀，领导者 还会被成 员欺骗。】
【感觉波塞冬和安妮的感情奇奇怪怪的，像朋友又像仇敌，很 怪。】
【好奇怪，我总有一种很 微妙的感觉，为什么这一话，一前一后，燕斜月和莉可都提到了失忆？失忆都快常见得像感冒一样了。】
镜头再 回到燕斜月那边，他和黄橙、唐如风三人靠挟持孟衡突出重围，开车飞驰。
开车的黄橙，有些好奇：“老大，我们现在是去哪里？”
燕斜月：“去接姜老师。”
黄橙：“接？是接上姜老师，再 去什么地方吗？”
燕斜月：“嗯，去我们的Y支队分属联查大楼。”
黄橙：“还去联查队做什么，他们通缉我们，今天 还……我们这一去，不是自投罗网吗？还是说，老大你都已经安排妥当了？那不如，让姜老师自己来吧，她现在没有被通缉，自己一个人出发，可比和我们在一起安全多了。”
燕斜月：“是安排得差不多了。姜老师，我是一定要去接的，我答应过 她。”
“至于那个联查队大楼，从此之后就是我们的根据地。我们不再 归顺于塔，也不依附于神，我们要自立政权。”
漫画的最 后一格，是燕斜月充满野心的微笑。
姜允出神了几秒，然后打开漫画论坛。
每次漫画一更新，论坛里都会非常热闹，这次更是如此，因为这一话实在是过 于激动人心。
【啊啊啊啊，被燕斜月帅飞了！】
【感觉反派组织也有大篇幅的故事线是怎么回事……】
【‘我反了’！谁爽了我不说。】
【嘿嘿，燕斜月要去接姜姜，嘿嘿，燕斜月要去接姜姜。】
【嘿嘿，燕斜月要去接姜姜，嘿嘿，燕斜月要去接姜姜。】
看到最 后一个帖子 的姜允：“？”
怎么了，燕斜月要来接她，是什么很 奇怪的事情吗？
为什么要配上“嘿嘿”这种听上去有点奇怪的拟声词？
#感到困惑#

第68章
姜允觉得自己或许是忽略了什 么 事情, 但应该……没 什 么 大关系的吧？
她操控鼠标向下滑动，找到了一篇名 为【我终于为什 么 燕斜月和莉可都失忆了！】的帖子。
楼主：【众所周知, 漫画世界里没 有偶然！所以 这两个人的失忆一定是有原因 的，我觉得他们肯定是因 为同一个原因 而失忆。】
姜允看到这里，暗自点头。确实，这背后都是赫拉的手笔。
【所以 我斗胆猜测燕斜月当年和他的搭档一起执行任务，遭遇莉可等神谕廷成员围截，危急之下, 搭档为燕斜月挡下致命伤，当场牺牲，燕斜月受到刺激失忆。而莉可和这位搭档其实有一段前尘往事, 对其心怀爱慕, 看到这一情景，也发生了极易紊乱。这些年，莉可投身研究，就是想要复活这个搭档。】
姜允：“……”
这个帖子下面还有很多人夸赞楼主分析得有道理。
姜允又 点开相同主题的帖子, 发现大家的脑洞都开得很大，但基本上 开不到点子上 。最接近的一位楼主认为, 燕斜月的失忆可能也和赫拉有关, 说不定他原来和赫拉有牵扯，或者是知道神谕廷的秘密，所以 赫拉将他的记忆清楚了。
没 有一个人猜测燕斜月曾经也是神谕廷的成员——果然，这对于一个少年漫男主来说, 有些许超过大家的预料。
姜允翻看论坛, 忽然在首页被一个帖子吸引了注意：【有没 有人还知道姜姜第一次出场时说的老 朋友是谁呀？】
楼主：【最近等更新等得肝肠寸断，忍不住又 去重温了前面的内容，看到金乌制药厂那一案时, 突然发现了如题这个华点。好像到现在都没 说，姜姜究竟是车上 的哪个人是老 朋友吧？】
姜允：“！”
她看了眼发帖日 期，是几天前。难道有人的感觉这么 敏锐，这么 早就察觉到她的身份不对劲了吗。
姜允那时候不过是随口一说，给自己加点谜语人光环。现在一想，她当时那句闻到了老 朋友的气息，还真是恰如其分呢。
除她之外，车厢上 三个人：燕斜月、莉可 安妮、小默 苏箫，其实全都是她的真&#183;老 朋友。
不过作为联查队的法医姜昀来说，那句话确实是有些突兀。所以 ，要被发现了吗？
与其说是紧张，倒不如说是兴奋。
她其实还挺期待有读者能提前把她的马甲给扒下来的。
1L：【诶，好像是一直没 说吧？】
2L：【对哦，不懂。楼下来。】
3L：【姜姜的意思应该是就是作为联查队的人，车上 同样有一个是联查队的燕斜月，所以 才会说闻到老 朋友的气味吧。我是这么 理解的。】
楼主回复3L：【说得有道理！是我没 想到这一层。老 朋友不一定就是老 朋友的字面意思。】
4L：【3L说的对。】
过了几天，也就是几秒之前，楼里出现一条最新评论：【原来如此！我就想说呢，什 么 老 朋友啊，难道是姜姜和燕哥还有什 么 我不知道的前尘往事？还好我善用论坛搜索功能，原来是这个意思呀，散了散了。】
姜允：“……”
好吧，这可能是她在主动爆马之前，论坛朋友离扒下她马甲最近的一次。
姜允退下论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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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题：【嘿嘿，燕斜月要去接姜姜，嘿嘿，燕斜月要去接姜姜。】
楼主：【嘿嘿，如题，嘿嘿，如题。】
1L：【嘿嘿。】
2L：【嘿嘿嘿。】
3L：【嘿嘿嘿嘿。】
12L：【我是误入了什 么 嘿话楼吗！前面怎么 一连串都嘿嘿嘿嘿！】
13L：【日 月cp不语，只是一味地留下神秘语言：嘿嘿。】
14L：【日 月？】
15L回复14L：【这个是姜昀和燕斜月的cp名 啦，我们就是在自己嗑嗑糖，如有打扰到的话，不好意思耶。】
16L：【嗷嗷，原来是这一对啊，那你们很有品味了。这一位姜姜没 出场，但燕斜月有几句台词提到她，弹幕都是狂刷屏啊，你们这对好火。】
17L：【家产就是这么 高热度……】
20L：【借个楼问问日 月cp粉都在哪里玩呀，我这几天上 论坛，没 找到太 多日 月二创饭T-T你们是不是有私密论坛？】
21L回复20L：【包的。我给你发个链接，你进 去答题，答题通过就能进 论坛啦。我们日 月私密论坛里粮山粮海～】
22L回复21L：【啊啊啊啊，我也需要链接！！】
23L：【求个链接tat】
31L：【求链接。】
45L：【后排全都是求链接啊笑死我了，我只想问问有没 有带颜色的产出，这对我很重要，拜托了。】
46L回复45L：【包的，姐妹，包的。我们颜色和清水比例大概七三开。首先 声明我们不是大黄丫头，其次声明我们不是大黄丫头，主要是家产性张力 太 强了，总是谈着 谈着 就滚到床上 去了……】
50L：【小脸通黄，人性在哪里，道德在哪里，链接在哪里。】
在第二天中午12:00，论坛官方发出一个公告贴，宣布近段时间将发行漫画第四次官方角色人气投票，并 附上 投票规则。
1L：【沙发好诶！】
45L：【感觉这次第一名 还是燕斜月吧，前三次都是他，人气基本断层了。】
59L：【上 一次投票结果大概就是，燕斜月＞姜昀、幻梦 孟衡＞＞波塞冬、林檎、黄橙＞其他人。注，孟衡之后的两个大于号有意义，是断层壁的意思，具体票数可以 看这个链接。[链接]】
91L：【姜姐好厉害哈哈哈哈哈，上 上 次投票好像是第四左右，那时候才刚刚出场吧，等雅典娜篇一结束，就直接飙升第二了。】
101L：【姜昀确实有魅力 啊，清冷控场御姐，漂亮又 聪明，想不出来人气不高的理由。虽然少年漫女性角色人气一般都带着 天然劣势（不做评价，只是阐述我看到的事实），意思就是同样人设换成男的，就会比女生吸粉很多。姜姐在这样的情况下还能蹿到那么 前面，就说明魅力 是真的大。】
117L：【如果姜昀出场早一点，角色故事再深挖一点，有没 有可能再进 一名 ……】
125L：【感觉这次有这么 多新角色出场，应该有不少人气黑马吧？】
130L：【我看好新出场的阿尔忒弥斯，太 帅了。尤其是这家和燕家时不时会发生一些摩擦，就是围绕射击赛那点事情车轱辘来车轱辘去的，我觉得十分有助于虐粉，大大地巩固粉圈。】
139L：【这么 多新角色出场，原来的高人气角色也还是要有点危机意识吧？比如原来幻梦推也没 想到，那时候新出场的姜昀，能把幻梦人气给反超了呀。】
150L：【不能再水论坛了，聊得让我有些焦虑了，我要去打投群了，争取给我推最好的qa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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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允看完漫画论坛，门外响起了不疾不徐的敲门声。
她开门，门外的人露出一个比阳光更灿烂的笑容。
他不像草原上 追逐猎物猎豹，是一只浑身散发着 暖洋洋味道的金毛。
他也不像是一道尖锐的闪电，而是一颗柔软的星星，只想坠落在人间。
“姜老 师，说好的，等我回来。现在，我来接你，回家。”
——“所以 ，这算是哪门子的「家」？”
等姜允一行人来到联查队大楼，发现昔日 工作的地方，与往日 大相径庭。曾经井井有条的档案柜、办公桌，如今乱糟糟的一片，就像是被山贼抢匪洗劫过一般。还有许多个人用品凌乱地摆放在各处，能看出有人在这里工作过的痕迹，但却出了他们之外，在看不到一个人影，于是显出莫名 的诡异之感。
看着 眼前的一切，姜允发出疑问。
燕斜月咳了一声，道明原因 。因 为神谕廷维纳斯的那一场直播，全球许多地区发生了暴乱，其中主要是浓雾区，于是政府那边紧急抽调相邻区域的联查队员进 行平息暴动的工作。他们这一个区域是灰塔区，地处交通要塞，被调走了很多人手，这里几乎成了一座空楼。
燕斜月：“原本应该还剩下一些人的，比如负责系统、信息、后勤这一方面。”
黄橙自然接话：“我知道，那就是林檎那样的咯——呃，那个。”
见黄橙有些尴尬地挠脸，燕斜月微笑：“林檎不是什 么 不能提的人。分开只是暂时，我相信她很快就会回归。”
“燕斜月副队长刚刚是想说，这里原来还有一些队员留守，但在他公然宣布反了之后，政府那边肯定会担心这个联查队里万一有你的人，他们还负责信息数据这一块，风险太 高，再加上 最近政府内部实在不太 平，也没 有办法维持那么 多联查队据点的运转，所以 就把最后剩下的那一批人也转走，干脆把这里的能源和系统都切断。”
唐如风说。
燕斜月点头：“嗯哼，唐如风队长说的有道理。”
唐如风无奈地笑起来：“总是这么 称呼你，所以 刚刚下意识又 带上 了副队长这个称谓，是我不应该提的。现在，已经没 有队长，也没 有副队长了。”
气氛有像冷下来，像是一杯放冷了的咖啡，扬起微微的苦涩。
姜允：“就算他们把一切系统都关闭了，也没 有关系吧，你手上 ，应该有林檎给你的系统程序备份。”
燕斜月挑眉，合掌而笑：“果然是什 么 都瞒不过姜老 师啊。”
黄橙惊讶：“诶，什 么 时候？我记得，林檎说要回家探亲那会儿，还没 有把系统全部做好啊。”
姜允：“因 为林檎很努力 ，我知道她那时候只剩下一点点了，所以 知道她就算回家了，也会一直保持研究。算算看时间，应该已经完成了。然后，某位燕姓同志，应该是去接你和唐如风回来之前，先 去找了一次林檎。”
燕斜月点头，“是的哦，我就说嘛，瞒不过姜老 师。我就是想去碰碰运气，看看能不能直接把林檎带回来，不过她没 有同意。但是她把这个装着 系统的设备给了我，还说如果有什 么 她能帮上 的忙，尽管可以 找她。我打算等一下就联系她，让她想办法把我今天的那些话给传播出去，让大家都知道除了虚伪的政府和神谕廷之外，他们其实可以 有第三种选择。”
其实，燕斜月会做出自立门户这种事情，一点不超出姜允的预料。
她早就猜到，无论是联合政府，还是神谕廷，都不是燕斜月会真心服从 的对象。这二者都是垃圾，比较哪个垃圾更好一些，是没 有意义的。
只是——
“你也太 会压榨我的徒弟了吧。”姜允无情吐槽。
燕斜月耸肩：“没 办法，兵贵神速。而且，两方现在都在抢人，有些人容易被煽动，做出一些过激行为。我不求他们都来选择我们，只希望第三个选择的出现，能让有些人不要轻举妄动，少做些冲动的蠢事吧。”
燕斜月把接下来要做的工作，简单地分配好。
姜允抬眼看向燕斜月。
对方正一脸专注认真地看着 手头文件，漂亮的五官像是延绵而沉默的山峰。
燕斜月本就英俊，偶尔不嬉皮笑脸，而是庄严肃穆时，更显出一种让人放心的安全感。仿佛就算是天塌下来，他都可以 用肩膀帮你挡住。
——所以 ，如果她真的把天弄塌下来，燕斜月会是什 么 反应呢？
啊，有点期待呢。
姜允在思绪漫游间，发现燕斜月的耳朵根，一点一点涨红起来。
“老 大，你耳朵怎么 红了？”黄橙好奇。
燕斜月把记录器关上 ，一把塞入黄橙的怀里，“去干活。”
黄橙眨巴眨巴眼睛，有点懵：“喔。”
姜允就此开启社畜时间。等到晚餐时间，她再回到四人相聚的会议室，发现唐如风端过来一桌美味的餐食，一看就是刚刚烧出来的。
唐如风和她打了一声招呼，姜允点头，开口：“这些菜都是你做的。”
“是。”
“很厉害。”
“多谢夸奖，”唐如风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其实，我一直想找个时间和你聊聊。”
“和我？”
“对，你是联查队总部派来的S级法医，我之前其实是有些小困惑的，以 你的位级，不该调到我们这里来，未免有些屈才了。”
姜允感觉出了唐如风语气里淡淡的试探之意。这就是他和燕斜月的不一样之处了，燕斜月怀疑别人，永远都是直来直往，就像猎豹亮起锋利的爪子一般。但唐如风就显得委婉许多，攻击性弱得都不是绵里藏针，而是棉花里藏树枝。
姜允：“因 为家里出了点事情，我的父亲死了，我想换个地方调理一下心情。”
唐如风一呆，温润的脸上 显出几分歉疚，“抱歉，我不是故意要提起你的伤心事的。”
姜允摇头：“没 有事，我知道你是什 么 意思。燕斜月和我说过的，你是一个很负责任的好队长。”
唐如风用手指轻挠脸颊，无奈道：“这家伙，没 在背后骂我就不错了。”
“这话我可就不爱听 了，”门打开，燕斜月大咧咧地走上 前，他的身后跟着 头发有些乱糟糟的黄橙，“说的我好像是一个总喜欢在背后说别人坏话的家伙。”
姜允：“那确实不应该，因 为你总是当面就说了，怎么 会憋到背后。”
燕斜月噗嗤一声笑出来，“真不愧是姜老 师。如风，你现在的疑虑，可以 打消了吧。”
唐如风点头。
“没 关系，这种事情，我不会放在心上 ，”姜允说，事实上 ，她也确实不值得信任，“燕斜月当初也怀疑过我很多次。”
正在偷吃美食的燕斜月一噎，“咳咳，以 前是以 前嘛，现在我可是完全相信姜老 师的。”
姜允面色淡淡：“那你还真是笨。所以 ，具体是什 么 时候，你完全相信我的？”
燕斜月有些犹豫：“呃——好吧，如果一定要说是完全信任，那是在你来白塔，救我的时候。”
黄橙一惊：“诶！那不就是没 多久之前吗？我以 为阿拉克涅岛之后，老 大你就完全信任姜老 师了呢。”
燕斜月：“……”
唐如风：“啊，是啊，确实够晚的。”
燕斜月：“…………”
姜允：“哦。”
燕斜月：“………………”
“哎呀，姜老 师不是说这种事情你可以 理解的嘛，”燕斜月看着 姜允，一点没 有成熟稳重的领导者气质，反而像是一个受了委屈的小朋友，可怜巴巴地控诉，“再说，之前就算心里还有疑虑，但是我的行动上 没 有保留啊。”
——等等，这句话怎么 有点像是他情难自禁。
燕斜月感觉脸上 漫起燎烧的热意。
唐如风解围：“不过燕斜月这个人确实是这样的，我第一次认识他时，他的戒备心就特别高，花了很长的时间才彻底信任我。”
黄橙：“诶，那老 大，你现在有没 有彻底相信我和林檎呀？你又 是花了多长时间信任我们的？”
燕斜月：“有啊，对于你们，我只花了一点点时间喔。”
黄橙：“啊，嘿嘿。”
黄橙有些开心地用手抓挠着 头发，不小心对上 姜允的眼神，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姜允想，大概是黄橙觉得，燕斜月对他和对她，花费在信任上 的时间不一样，所以 黄橙有几分不好意思了，类似于“你没 中奖了我却中奖了”这种心情。
但是。
姜允知道，其实燕斜月这么 做的原因 是，黄橙和林檎都属于傻白甜，而且对他并 不算能构成威胁，再加上 调查到的资料足够干净，所以 他才能这么 快相信他们二人。
四人开始吃起晚餐。
饭桌上 ，黄橙嚷嚷：“老 大！你也太 不够意思了，我今天听 你说那句话，我才知道你就是Joker！唐队——呃，唐哥！还有姜老 师，你看看老 大，这么 大个秘密，居然瞒着 我们这么 久。”
唐如风淡定吃菜。
姜允平静喝饮料。
黄橙：“？”
燕斜月：“咳，其实，应该就是瞒着 你的时间比较长，唐如风是一开始就知道，姜老 师，我在阿拉克涅岛之后，就和她摊牌了。”
黄橙：“！”
小狗嗷呜嗷呜：“怎么 这样！我不是你的徒弟吗！”
燕斜月：“我说了嘛，唐如风早就知道，我就算想瞒他，我也瞒不了。至于姜老 师。”
姜允抬头，正好和燕斜月对上 视线，后者正要说下去的嘴，突然卡壳。
黄橙叹气：“我知道了。”
燕斜月头上 就差冒出一个大问号：“你知道什 么 了？”
黄橙语气深沉：“很早以 前我就发现了，那时候还以 为是我想多了，现在想想，果然啊……老 大，你就是想收姜老 师作为徒弟吧！”
燕斜月：“！——？”
燕斜月：=_=
唐如风正在喝水，听 到这里，忽然呛了一口，连忙用手拍打自己的胸膛。
黄橙偏偏还很得意：“你看，我说对了吧。”
姜允眨眨眼，那股淡淡的奇怪感觉又 涌上 心头。
等饭差不多快吃完时，黄橙像是挣扎许久，鼓足勇气开口：“老 大，唐哥，那天孟衡对我说了一些话，是有关于你们之间的事情，我想了很久，还是决定不闷在心里，想要开诚布公地找你们问清楚。”
燕斜月和唐如风交换一个眼神。
唐如风会心一笑：“我和燕斜月就是在想，你打算憋到什 么 时候问我们。”
燕斜月挑眉：“嗯，孟衡和你说的话，关于我处决了唐如风的父亲这件事，是真的。”
黄橙面露错愕。
姜允面色平静地喝下一口果汁。
唐如风叹气，然后道：“你不要说的这么 言简意赅，会让别人有误会。当时，具体的事情是这样的。”
唐如风将当年的事情娓娓道来。
唐如风的父亲，是当时有名 的学者唐树。与大多数有着 相似成就的学者不同，唐树并 没 有什 么 文人架子，而是非常平易近人，钻研知识与教 书育人，对他来说是一样重要的事情。
当年，唐树的好友孟宣平坠楼而亡，网上 当时盛传后者的黑料，而唐树是那时少数站出来为其发声的人，于是也受到了许多波及。随着 后者黑料澄清，为其仗义执言的唐树一下被捧上 神坛。
“……那个时候，我很天真，觉得这是一件好事情，还和爸爸说，真好，现在全世界的人都喜欢你了。可是我爸爸那时候却似乎显得有些忧心忡忡，只是他大多时候是笑着 的，我就没 有放在心上 。”
唐如风记得有一天，唐树显得情绪不太 好。过了一阵子后，唐树像是遇到了什 么 事情，看上 去十分开心，但又 不是全然地开心，里面还混杂着 一点生气、担忧、疑惑。
唐如风说，后来他才知道，唐树有一个特殊的学生突然失踪，唐树很担心，找了很久，都找不到任何关于他的踪迹；后来，唐树意外发现了那个学生，却发现那个学生忘记了之前所有的记忆，所以 唐树的情绪才会那么 复杂。
有一天，唐树问唐如风，想不想去见见他这位特殊的学生。唐如风点头答应了。
那是唐如风第一次见燕斜月。
“在见到燕斜月之前，我以 为我会看见一个冰冷的、没 有任何表情的同龄人。”
黄橙吸鼻子（是的，姜允对此表示很震惊，黄橙的感情非常充沛，听 到燕斜月失去了所有记忆这一点就开始流眼泪），哽咽着 说：“难道不是吗？”
唐如风表情复杂地看向燕斜月，“他完全是我想象的相反方向，而且第一次见面，他就逗我说要玩个游戏，在我头上 顶苹果，然后他瞄准我射击。”
“啊？”黄橙愣住，发出呆呆的声音，豆大的眼泪正好应声落下，对比差异明显，看上 去十分搞笑。
唐如风：“然后我发现他玩的是水枪，而且为了向我证明那里面装的是水，燕斜月拆开水枪给我看，结果水枪没 拿稳，水把他的裤子都弄湿了。”
“啊。”黄橙眨眨眼，露出纠结的表情——毫无疑问，他是在纠结要不要听 从 本心，直接笑出来。
姜允完全没 忍，笑出声来。
燕斜月耸了耸肩。
唐如风继续讲。
变故几乎是发生在一瞬间。唐如风也是后来才知道——因 为唐树把这些事瞒得很好，没 有向他透露过丝毫，唐树在时候，忽然被人举报其研究具有反动色彩，对塔不敬。而在某一天，唐树像是下定了什 么 决心，从 此再也没 有回来过。
唐如风说到这里，语气微微滞涩，就要再说下去时，被燕斜月打断：“我来说。那时候，我通过政府对我的所有考核，正式成为官方狙击手，他们给我的代号是Joker，我很喜欢这个名 字。作为Joker，我做的第一个任务便是成为审判者，执行「塔的审判」。那是我第一次审判，对方戴着 头套，等我击中他的心脏，摘开他的头套，我才发现……”
“是老 师。”
“他曾经和我说过，很久之前就与我认识，但我当时没 有一点记忆。直到那一天，我摘下他的头套，我的脑子才闪回了很多模糊的记忆。老 师说的没 错，很多年前，我们就认识了。那个时候，他就告诉我，要用全面的视角去看待这个世界，不要只是去做别人让我做的事情，而是要做我认为对的事情。”
“最后，那一天，他告诉我：永远不要放弃找回自己的记忆，永远，不要放弃作为人的权利。说完之后，他就在我的怀里，咽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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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饭的谈话有些沉重，姜允回到房间，下意识地做了个动作，等到嘴里的甜味弥漫开来，她才后知后觉，自己原来是往嘴里塞入了一颗棒棒糖。
正好是葡萄味，和燕斜月眼睛一样的颜色。
屋外传来敲门声。
姜允走过去，将门打开，是唐如风。
唐如风依然是温和地笑着 ：“抱歉，深夜打扰。只是晚餐前的那番对话，我还有一个问题没 有问出口。”
“姜昀，我们之前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第69章
唐如风：“那 个, 你不 要误会，我 这句话不 是试探, 是我 单纯觉得，也许在你调过来之前，我 就 在哪里见 过你。这种感觉，最近越来越清晰了。”
姜允正要说话，忽然听到 走廊尽头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两人一起看过去。
黄橙走在前面，感觉全身都在用劲, 拖着 身后的燕斜月往前走。燕斜月一副困倦的模样，懒懒地打了个哈欠，整个身体都在向后倾倒。
姜允：“……”
感觉好像哈士奇拉着 雪橇上的二货主人。
黄橙看见 唐如风和 姜允, 眼睛一亮：“唐哥, 姜老师，一起玩游戏吗！玩桌游啊。”
姜允：“。”
好熟悉的对话呢。
她不 由 得想起论坛上对黄橙的控诉：你一点都不 学习的吗！
这小狗，感觉是对桌游中毒了啊。
燕斜月无奈叹气，“这小子, 不 知道是不 是因为睡前喝了酒，这个人都很亢奋, 一点都睡不 着 , 非要来敲我 门，说要再 来找你们一起玩。”
随即，燕斜月又有些疑惑：“唐如风，你怎么在这里？”
唐如风：“没什么, 就 是来找姜昀问个问题。”
“噢, 问问题啊。”燕斜月每当回 事，顺手接过黄橙手里的桌游铁盒。
唐如风：“我 是想问姜昀，我 们是不 是在哪里见 过。”
咣当, 铁盒砸在地上。
随即黄橙发出“嗷”的一声，原来是他被铁盒正好砸中脚趾头，他抱起脚，痛得跳来跳去。
姜允连忙把 恨不 得跳上房顶的小狗领进房间，检查一下发现没什么问题，快速喷了些镇痛喷雾。
燕斜月：“对不 起，手没拿稳。”
黄橙大力摆手：“嗨，没事啦！我 ，嗝，这种事情我 才不 放在心上呢。就 是，老大，你为什么突然变成三个头了？”
燕斜月：“……？”
黄橙：“真的嘛，你还在拉着 小瓜牛跳舞……”
说着 ，黄橙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干脆趴倒在姜允的桌上，呼呼大睡。
燕斜月木着 一张脸：“这家伙，用他的话来说，酒量可真够机车的。”
唐如风：“有趣，黄橙这个喝醉酒的反应，还挺长的，明明吃饭的时候看上去还很清醒。”
燕斜月点点头，喉结微微滚动：“所以，你那 个问题——”
唐如风：“噢，姜昀还没有回 答我 。姜昀，你有没有印象，在之前我 们两个见 过面？”
姜允：“没有。有可能是联查队的什么培训、会议，或是重大场合，我 们曾经有过一面之缘。”
唐如风：“啊，是吗？”
他落下眼眸，似乎是觉得这个答案并不 让他满意。
燕斜月咳嗽一声，“这种问题有什么好想的啊，那 个，不 如我 们现在来玩桌游？”
姜允猜测黄橙突然想玩桌游，应该是最近发生的事情太大，让他的心情有些久久难以平静下来，所以才想借桌游来转移一下注意力。从前他想玩桌游，都是因为类似的原因。
姜允：“桌游还是不 玩了，先 把 黄橙带回 他房间吧，如果这样趴着 睡一晚，他的颈椎会出问题。”
唐如风自告奋勇背起黄橙，离开姜允的房间之前，给燕斜月抛去一个眼神。
燕斜月：“……”
气消了。
“燕斜月，”姜允出声，等对方转过头看向她后，“你失去的那 些记忆，你还记得多少？”
燕斜月：“这几年模模糊糊地，会想起来一点，我 好像总是在开枪，在很多地方，有雪地，还有雨林。但都是非常碎片的记忆，连不 成线。只 有关于唐树，也就 是老师的那 些记忆，这些年我 几乎已经全部想起来了。我 想大概是老师被我 亲手杀死的冲击力，实在是太强了，所以才会刺激我 回 想起来。”
“其 实，姜昀，我 一直有一个问题，想要和 你确认。”
燕斜月走上前一步。
姜允没有将窗帘拉起，寒凉如水的月色，流入房内，在他们二人之间划下一道银亮的河流。
“那 天你来救我 ，我 的大脑几乎一片空白，从来还没有问过你，就 自说自话地做好决定……你，愿意和 我 ，和 我 们一起，背叛塔吗？”
姜允双手环抱胸前：“就 算不 愿意，我 现在后悔也晚了。”
“我 ——”
姜允：“但是我 不 后悔。燕斜月，我 认为你做的很对，无论是塔，还是神，都不 是我 们要选择的正道。我 所要选择的路，不 是在我 选择拯救你那 一刻所决定的，很早之前，我 就 决定好了。”
燕斜月扬起一抹轻快的笑容，“所以，我 们接下来的路，会一起走下去吗？”
他伸出了手。
月色映照在他的手心，仿佛他抓住了月亮。
姜允把手轻轻放上去。
燕斜月的手很大，几乎把 她的手整个都包起来。
两人手上的茧子，紧紧地贴在一起。
燕斜月：“看来姜老师做法医也很辛苦。”
姜允明白，他这是把 自己手上的茧子，当作 了常年握手术刀所留下的痕迹。但，这其 实是枪茧。
姜允：“燕斜月，我 希望你可以明白，我 和 你的理念是一样的，人不该是被等级划分的物品，也不是被神所奴役的蝼蚁，我 们就 只 是「人」，是人本身。”
燕斜月点头，笑得很开心：“嗯。”
在这之后，他们四个人又忙碌了两三天，然后燕斜月带回 来一个消息：斐利&#183;苏伊已经去世。
“政府那 边算是闹翻天了，内部所有人都在忙着 争权。那 个搞直播的神谕廷借此机会，悄悄扩张势力版图，我 估计很快他们就 会宣布要推翻联合政府，联合众人一起篡权夺位。”
燕斜月打了个响指：“但对于我 们来说，这是一个非常关键的机会，可以让我 们做成一件最重要的事情。”
黄橙抢答：“接林檎！”
燕斜月：“抢答成功，奖励你下午多做点工作 。”
黄橙笑到 一半的脸顿住，困惑地眨眼：这也能算奖励？
姜允看着 这幅场景，觉得有些开心，就 像是心里吃下了一颗清凉的薄荷糖。
在正式去接林檎之前，还有点时间，姜允叫出系统，让祂留在她的房间里帮她望风，而 她则是动身前去一个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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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洛诺斯最近是不 是心情很不 好啊？”
雅典娜揉着 自己刚染出来的紫色头发，随意地说道，“果然是因为伊里斯下毒杀赫拉这件事吧。想想克洛诺斯也挺憋屈的，明明伊里斯做错了事情，他却不 能惩罚她，因为组织里只 有伊里斯才能完全继承赫拉的研究。”
“该说不 说啊，我 没想到 伊里斯做起事情来这么有趣，倒是让我 刮目相看了呢。”
走在旁边的波塞冬冷哼：“说话小心一些，你既然知道克洛诺斯因为伊里斯这件事在生气，就 少说些夸赞的话。伊里斯不 能替代，你倒是可以。”
雅典娜：“嘁，早听说你们是同期进入神谕廷的，果然是关系好啊——哈哈哈哈哈，你这个表情臭得简直能招来苍蝇。”
波塞冬：“雅典娜，我 有时候是真的很想把 你掐死。”
“哎呀，消消气，”雅典娜嬉笑道，“你这个人可真有意思，神谕廷里的人都说你像一匹孤狼，要我 说，你确实是孤狼，只 不 过是脾气很暴躁的孤狼。你是不 是之前被同伴背叛过啊，所以在这样的。”
波塞冬转动着 手腕：“你这么了解我 ，那 不 如想想，我 能容忍你再 说几句话？”
雅典娜从善如流地给自己的嘴巴做出一个拉拉链的动作 。
——毕竟波塞冬这个人，真的被惹急了的话，确实很恐怖，他什么事情都能做出来，哪怕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两人一路无话走到 殿堂中央。
雅典娜将四周环视一圈，发现神谕廷里活跃的十二神都到 了——包括即将晋升为「赫拉」的伊里斯（安妮 莉可），足以可见 这次克洛诺斯叫他们来集会的事情很重要。
雅典娜之前听到 了一点风声，克洛诺斯有意向众人引荐他的那 位义 女。
据说，克洛诺斯很宝贝他那 位那 狙击上颇有天赋的义 女，几乎从来不 让她在众人面前活动，所以神谕廷上下没人知道她长什么样子。
只 知道她的代号：
狩猎之神，阿尔忒弥斯。
雅典娜在心里冷哼一声，故弄玄虚。
不 过这种场合，她早就 学会了上面的人讲话，她装作 一副认真聆听的样子，实际思绪早已飘到 了很远的地方去。
雅典娜开始回 想当初在海岛上，被那 两个分别叫燕斜月和 姜昀的联查队员，摆了自己一道。
以及在那 之前，更久之前的记忆。
在恶 魔岛上，在她看不 见 的那 段时光里，和 那 个叫狄安娜的组织成员在一起的时光。她后来不 止一遍问过克洛诺斯，能不 能将狄安娜从恶 魔岛接回 来，克洛诺斯只 是说狄安娜在岛上有她应该做的事情，而 且联查队封锁强大，贸然去接人只 怕会打草惊蛇。
“等到 神谕廷掌握整个世界，那 我 们就 不 必再 顾虑这些。”
克洛诺斯是这么回 答她的。
雅典娜微微鼓起嘴，虽然觉得克洛诺斯这个目标遥远得就 像在做梦，但她除了相信，也别无他法。最近这些年，她闯过刀山火海，各种感官能力下降太多，尤其 是听觉，经过多次爆炸事故，以及变得很迟钝了。
再 不 将狄安娜接回 来，雅典娜都担心，自己都已经要忘了她的声音。
如果狄安娜在的话，一定有办法把 燕斜月、姜昀那 几个人，狠狠地收拾一顿吧！
雅典娜恶狠狠地想，叫那 几个人这么欺负自己，她一定要让狄安娜帮自己找回 场子来。
雅典娜一点没有发现，她现在的心理活动，像极了一个出门被欺负，于是嗷嗷哭找父母来给自己撑腰的小朋友。
“……想必大家都有所听闻，我 有一位非常优秀的爱女，”克洛诺斯站在他的巨型鱼缸面前，发光的鱼在他身后游动，“她是一位绝对不 逊色于Joker的顶级狙击手，绝对无愧于她的名头，阿尔忒弥斯。之前，她几乎不 出现在神谕廷里，是因为她有更重要的任务要做，那 便是作 为我 们联查队内部的卧底。”
这句话一出，众人表情微微一变。
脸上有着 一大块烧伤疤痕的赫尔墨斯最先 反应过来，扭动着 腰肢，“哇哦，那 她是不 是还有可能和 我 们交手过？”
安妮微微敛眸，这个消息她知道，是曾经从赫拉的口中无意间得知。所以她被抓到 联查队的监狱之后，才会尝试能否借那 位卧底的手，将消息传递出去。
波塞冬面色淡淡，睫毛投下阴影，像是长长的、泛着 陈腐气味的蛛丝，就 要粘连上他脸颊上那 块月亮形状的疤。
维纳斯面上的珍珠在微微晃动，如果是了解她的人仔细观察，必能发现她此刻情绪十分激动。
克洛诺斯：“我 就 不 卖关子了，请我 的女儿出来吧。”
赫尔墨斯尽心扮演着 气氛组：“欢迎欢迎，让我 们看看，伟大的小狄安娜是长什么样子吧？”
站在旁边的雅典娜瞳孔一缩，“你刚刚说什么，什么狄安娜？”
赫尔墨斯：“阿尔忒弥斯的另一个名字就 是狄安娜呀，雅典娜呀，我 不 是和 你说过的嘛，要多看点书，你但凡稍微看点书，或者好好听听赫尔墨斯说的话，你就 会知道，狄安娜是阿尔忒弥斯在另一个神话体系里的名字，也是狩猎女神。”
雅典娜只 觉得自己心中的弦绷断了一根。
心脏剧烈跳动，几乎要从她的口腔里跳出来。
雅典娜咽下一口口水，只 觉得自己兴奋激动到 几乎要站不 住，她向门口看去。
先 入眼的是对方的鞋子。
再 然后是笔直且富有力量感的腿。
雅典娜的视线一点点向上滑，最后看到 了那 个人的整张脸。
很漂亮，像是一朵娇嫩的花。只 是她冷淡的蓝眼，却冲淡其 他五官带来娇弱，反而 显出极强的凛冽，像是冰原上一阵呼啸而 过的风，带着 看不 见 的寒锋。
——怎么会是姜昀？！
姜允感觉到 数道眼神投射在她身上，她并没有为任何一道视线停下脚步，而 是不 慌不 忙地向前走去。
克洛诺斯身后，发光的鱼正好都游到 最高处，在顶光的照射下，投落圣光，仿佛是在为克洛诺斯加冕。
姜允想，从头顶投下的，不 仅是皇冠，更还有束缚的网与枷锁。
她在克洛诺斯身边站定，站在高台上，俯视台下的众人。
“各位好，我 是阿尔忒弥斯。”
她终于，又回 来了。
姜允听到 一声动静，原来是安妮面色错愕地向后退了一步，脚后跟在地上摩擦，发出剧烈的声响。
姜允看过去：“啊，好久不 见 。”
安妮抬头仰望着 她，面色显得极为复杂，嘴巴动了动，又闭上。
克洛诺斯：“赫尔墨斯，你来替我 的狩猎神，好好介绍一下诸位。——赫尔墨斯？”
出神的赫尔墨斯反应过过来：“啊哈，抱歉抱歉，是我 的问题。来吧，小狄安娜，让赫尔墨斯好好和 你说一下，在场的人，全都是神谕廷中的十二神级别呢。”
“这位，伊里斯，非常擅长做实验，她很快就 要晋升为赫拉。”
“这位是擅长系统数据的维纳斯。”
姜允和 维纳斯交换了一个隐秘的视线。
“这位呀，”赫尔墨斯露出了一个略显真切的笑容，“原来是我 的徒弟，现在完全青出于蓝，是波塞冬，各种机械设备，他都不 在话下。”
波塞冬缓缓地眨了一下眼，微微低头，表示出一种并不 刻意的尊敬。似乎，显得十分自然，没有任何不 妥之处。
“这个是雅典娜，暗杀高手，她和 波塞冬总是会一起出任务，算是搭档吧。”
雅典娜剧烈地呼吸着 ，仿佛一条被抛上岸的鱼，鱼鳃拼命翕张。
“你、好。”
姜允点头。
等到 这次“见 面会”结束后，克洛诺斯说自己还有事，便先 走一步。姜允正要往外走，然后便听见 三四个声音夹杂在一起。
“等一下。”
“狄安娜。”
“等等。”
“留步。”
姜允：“？”
这下还真成“粉丝见 面会”了，粉丝需要她抛出饭撒？
她回 头，确认出声的人是安妮、雅典娜、赫尔墨斯、波塞冬，并且他们四个也很讶异除自己之外，其 他人会出声，于是互相看来看去。
这时候，姜允又感受到 一道视线的注视。
是站在人群之外的维纳斯，她做了个口型：外面等你。
姜允：“。”
莫名有一种海王要处理鱼塘的心累感是怎么回 事。
姜允：“各位，找我 是有什么事情吗？”
安妮似乎想说很多话，最后挤出一句：“你在审讯的时候，就 知道我 是神谕廷的人？”
姜允：“嗯，你那 个指甲，是我 收起来的。研究做的不 错。”
安妮发出了一声短促的“啊”，就 像是一个短路的机器人，愣愣地点了点头。
雅典娜则急切地开口：“我 ——”
姜允：“我 也知道你是。以及，好久不 见 ，帕拉斯。”
雅典娜眼睛骤然瞪大，随即控制不 住地眯起来，眼泪哗啦一下就 要留下来，“狄安娜，我 这些年好想你，我 ——”
雅典娜说着 ，就 要上前抱人，忽然被一只 伸出的大手抓住衣领。
“不 要动手动脚。”
是波塞冬，他上手揪住雅典娜的衣领，让她卡住动作 。
姜允看向赫尔墨斯，用眼神示意他说话。
赫尔墨斯却噗嗤一声笑出来：“波塞冬，我 突然发现好巧呢，你脸上的疤痕是月牙形状，正好小狄安娜就 是月亮之神。”
波塞冬松开了拉住雅典娜的手，眼神里似乎翻涌起一层层海浪。
赫尔墨斯玩味地笑着 ，仿佛是想通了什么，而 又看向姜允：“赫尔墨斯也没什么别的事情，就 是突然想起来，之前那 个狄安娜是你，联查队的姜昀也是你，那 么你应该很了解燕斜月吧。克洛诺斯一直希望让这个家伙心甘情愿地归顺神谕廷，你有什么好方法吗？”
姜允：“事实上，你们之前施行的计划雏形，就 是我 提出的。”
——是的。
在姜允被克洛诺斯救出来之后，装作 人质被劫持上金乌制药厂的冷链车之前，姜允曾经向克洛诺斯提出了一套简单的计划雏形。意为让燕斜月睁开双眼，认识到 这个世界的残酷真相，让他明白神谕廷才是他真正的归宿。
这自然也是姜允凭借【直觉】，所做出的行为。
她需要这么做，这样做，逻辑才能更加闭环。日 后当一切揭晓时，她的宿敌身份才能坐得更稳。
在这个世界上，「姜昀」是最了解「燕斜月」的人。
而 且，只 有她来做计划，她才能将可能发生的最坏结果，控制在自己的预期范围内。
其 实姜允并没有做出多么详细复杂的计划，她只 是将同化燕斜月的过程划分为三个分阶段，并为每个阶段设定要达成的核心目标。
第一阶段核心目标：让燕斜月看到 ，白塔人对于浓雾人的残酷，浓雾人面对白塔人的绝望。
由 雅典娜在阿拉克涅岛上的连环杀人环，达成目标。
第二阶段核心目标：展现白塔人内部的倾轧互斗，彰显他们的可笑、荒唐，在品行上的低贱。
由 维纳斯全球直播【小丑的晚宴】时完成目标，并且借此动摇了塔的权威性，影响诸多区域开始暴乱。
第三阶段，也是最后一个阶段，它的目标是……
姜允看向波塞冬，还没等她说话，波塞冬就 开口：“我 。我 从一开始就 做好了这个阶段由 我 来做的准备。我 可以完美胜任这个任务。”
姜允：“嗯，一切交于你。”
她转身离去，门外的维纳斯已等候多时。
两人回 到 维纳斯的神殿后，维纳斯道：“组织里有人说，安妮毒死赫拉，克洛诺斯对此很生气。但我 觉得，未必。赫拉知道那 么多秘密，如果死了，克洛诺斯可以安心不 少。”
姜允看着 海龟汤汤面题本，点头，“克洛诺斯应该也不 希望我 们都还记得原来的事情。他的控制欲太强，而 且担心我 们有记忆，会对他不 利。”
维纳斯：“那 他确实担心对了。”
姜允轻笑：“我 和 你稍微收敛些，只 要用上一起玩海龟汤的借口，他不 会发现什么问题。就 算发现问题，那 时候大约也晚了。”
她动了杀心的人，化用那 句三次元世界的俗语——她要他三更死，就 必不 会留他到 五更。
“嗯，需要我 帮忙的，一定要说，”维纳斯说，“还有波塞冬，他也能帮你。我 认为，他的记忆……”
姜允点头。
维纳斯：“你果然早就 发现了。其 实，还有个人，大约可以帮你。本来，他今天也是该来的。”
姜允瞬间想到 一个人。
——“苏箫。”
-
也许就 是有这么巧合的事情。
姜允想。
今天，她和 燕斜月、黄橙一起再 探苏伊宅，想要劝说林檎和 他们回 去，没想到 她意外看到 了一张熟悉的脸。
正是昨天姜允和 维纳斯聊起的苏箫。
苏箫也看见 了姜允，露出无懈可击的完美笑容。
维纳斯昨天说的话，回 响在耳畔：
「确实，就 是苏箫。在神谕廷里，我 们叫他的代号——」
「哈迪斯。」

第70章
这次来 接林檎, 要说最开心的，绝对是黄橙。
姜允甚至怀疑如果不是时机不太对, 并且黄橙是司机，他肯定会打开车窗，头伸出窗外，热情地嗷上几嗓子。
但很快地，黄橙就没了这个心情。
因为他将车开过一片区域，道路周边是焚烧、坍塌成废墟的房屋, 还 有随处可见的尸体，部分部位的肉已经开始腐烂，显露出森森白骨, 十分触目惊心。
直到穿过这片区域, 姜允还 是能感觉压在 黄橙心上的压抑。
燕斜月主动开口：“那就是神谕廷的杰作。他们蛊惑人心，就像是邪 教，鼓动人们游街抗议，引发暴乱, 甚至用自焚等手段来 表达反抗。而联合政府那群白塔人，也是一如既往地不把非白塔人当人看 , 直接采取武力 镇压……所以, 横尸遍野。”
黄橙握紧方向盘，在 缓缓地将手松开，恢复成正常抓握的力 道，“老大 , 我明白的。唐哥今天没来 , 就是去负责收编想要加入我们这个第三方势力 的民众。起码那群人，大 概率就不会遇到这样的事情了。我们已经在 用自己的方式，去改变这个世界了。”
黄橙继续开车。
姜允注意到, 很多路口的交通信号灯已经陷入了停机模式——这都是神谕廷的杰作。
虽然 她一直腹诽神谕廷是个神经病集中所，但不得不说，比起这个联合政府，神谕廷还 是好很多的。
毕竟神谕廷这群人自诩正义 ，在 还 没有推翻塔和政府之前，他们有着共同目标，就算有摩擦，也不会动摇到整个组织的大 方向。
但联合政府就不同了。大 概真的是“生 于 忧患，死于 安乐”，泡在 富足的蜜里太久，那群白塔人早就被养得连脑子都快丢了。
都到这种生 死存亡的时候，姜允还 能从各种新闻上，推断出内部人在 不断内讧，疯抢权力 。
就像是轮船快要撞上大 冰山，但船上的人却忙着数钱，没有一人想到去调转船舵，也没有一人想到去准备救生 艇。
他们要么是把权势作为了一叶障目中的那一片叶子，要么是过于 傲慢，认为没有任何 存在 可以动摇政府的地位，动摇塔根治在 人们心中的等级思想。
果然 是十足十的蠢货。
黄橙将车开得又 快又 稳，只不过快在 接近目的地时，车发生 了剧烈的颠簸，燕斜月坐在 后排没有寄安全带，头在 车顶上撞出清脆的声响。
咣！
黄橙连忙将车停下：“老大 ，你没事吧？”
姜允慢悠悠地解开安全带，“所以，这件事给你提醒了，以后坐车一定要系安全带。声音不错，如果是西瓜，一定是一个好瓜。”
燕斜月摸着头，发出一声笑音。
三人正要按照计划潜入苏伊宅，恢弘的别 墅大 门却打开了。围墙上的门铃发出声音：“来 者是客，请各位从正门进来 ，不然 会让别 人说苏伊家死了个人，就没了待客之道。”
黄橙像只被踩了尾巴的小狗，瞬间一惊：“这是——”
燕斜月：“我们被发现了。”
黄橙：“啊，那怎么办？我们现在 再往哪里躲？”
燕斜月无奈地控制住黄橙乱转的头，“躲什么，人家都看 见我们了。再说，这里哪有什么地方藏人，又 不是小狗钻狗洞。”
黄橙“噢”了一声，感觉蔫巴得小狗尾巴都要垂下来 。
燕斜月：“再说，就是邀请我们进去坐坐，实在 不行就逃走。怕什么，有我在 ，我会让你们首尾俱全地回 来 ，相信我。”
黄橙点头：“嗯，老大 可是Joker呢！”
姜允看 向燕斜月，淡淡地打趣：“对的，你可是Joker。”
燕斜月听到姜允这一句话，轻咳一声，有些不自然 地揉搓耳朵，望向另一边：“我们进去吧。”
仆人鞠躬，为他们将门打开。
姜允却在 心里起了一丝波澜。
走进去，客厅处的沙发上，一人正饮啜着红茶。他有着一头酒红色的发丝，微微盖过耳朵，将白皙的脸色更 衬得苍白。他动作优雅地将茶杯放在 托盘上，再将其放于 桌面，全程一点声响都没有发出。
而后，他不紧不慢地起身，将西装的扣子系上，再转过身来 。
苏箫。
姜允想，果然 是他，方才 门铃上发出的声音，她便听出来 是他。
“各位好，你们就是家妹的朋友吧。”
苏箫微笑，一步一步走上前，窗外照射进来的阳光，也随之一道一道打在 他的身上。如果不是行走在强光下，他近乎透明的苍白皮肤，以及近乎于 不真实、要让人产生恐怖谷效应的完美笑容，会让人觉得他并非是人，而更 像是在阴森古堡里沉睡多年的吸血鬼。
姜允注意到燕斜月在看到苏箫的瞬间，瞳孔微微一缩。是非常细小的微表情，但被她捕捉到了。
因为苏箫在假扮为「小默」时，几乎没有怎么改变脸上的五官，今天的他也没进行任何易容。旁人一眼便能看 出，这两张脸具有九成以上的相似性。
燕斜月不动声色地走上前：“你好，我是燕斜月，我们是林檎的朋友。”
苏箫点头：“我是林檎的哥哥，单名一个箫字。”
黄橙：“所以，你是箫&#183;苏伊先生 。”
苏箫摇头：“我们家族的情况有些复杂，我这个人更 是如此，我不姓苏伊，我姓苏，你们也不用称呼我为先生 ，叫我苏箫就好。”
燕斜月意味不明地重复一声：“苏箫。”
苏箫看 过来 ，像是鲜血一般殷红的嘴唇，微微张开：“如何 ？”
燕斜月：“只是在 想，苏箫先生 有几个姐妹，有没有哪一位，是和您的长相特别 像的。”
苏箫：“我只有林檎一个妹妹。要说长相相似么——燕副队长，或者说，怜青小姐，好久不见。我还 一直欠你一句谢谢呢，上次我去你们的大 楼，说了斐利&#183;苏伊那些事情，很快苏伊就出现了许多波折。果然 ，应该是燕副队长的手笔吧？”
燕斜月挑起笑容：“没有想到，苏箫先生 还 有穿女装的癖好。”
苏箫：“彼此彼此，如果没有这一次尝试，怎么能在 冷链车上和燕副队长见一面呢。噢，我说错了，其实不应该叫燕副队长，毕竟你们已经准备要新立政权了。或许，我应该尊称您一声，总统？”
燕斜月：“这话说得太大 了，我没有玩政治的手腕，还 是推理破案更 适合我。人以类聚，我身边的人都和我一样，没什么玩政治的心思，其中也包括林檎。”
苏箫：“连你也会拐着弯和人说话了。直截了当一点，你就是想把林檎带走，对吧？对于 这件事，我不发表任何 看 法 ，最重要的是林檎本人的意愿，不是吗？”
黄橙：“那我们现在 可以去找林檎，我来 和她说！”
苏箫：“好啊，不过我有一个条件，你们需要留一个人在 我这里，作为人质。”
姜允心里闪过一个想法 ：原来 他是在 这里等着她。
燕斜月微微皱眉，似乎是有了什么不好的预感：“可以，我留下来 。”
苏箫轻笑出声，低头看 向手指上的翡翠戒指，手不断把玩，“燕斜月，你是在 和我开玩笑吧？我怎么敢请Joker来 作为人质呢，尤其是看 了你那天大 闹审判法 庭的新闻视频，我可就更 不敢这么做了。否则，我和你放在 一起，还 是我更 像人质一点吧。”
在 黄橙要说话之前，苏箫出声打断，举起另一只戴着红宝石戒指的手，“你，我也不放心。你们三人之中，我只会放心这位小姐单独留下来 ，这样才 能让我最有安全感。要是你们不愿意，可以现在 就走。”
姜允上前一步，便被燕斜月挡住前路，后者的面色有几分微妙。
黄橙眨巴眨巴眼睛，视线在 两人身上移来 移去。他有些没明白，姜昀老师作为法 医，虽然 武力 值比不上他们俩，但是也远高于 常人，和这个苏箫待在 一起，肯定有自保之力 。但为什么老大 的脸色这么难看 呢？
感觉就像这个苏箫要偷走老大 辛辛苦苦种了好久的小白菜一样。
姜允伸手，轻握住燕斜月的手腕，对上他的眼睛，点了一下头。
燕斜月闭上眼睛，微微深呼吸，再将眼睛睁开，姜允知道，这是代表他同意的意思。
“等我们，我们很快回 来 。”
姜允：“嗯。”
等燕斜月和黄橙在 仆人的引导下离开后，姜允看 向苏箫，后者脸上的笑意愈深，“看 着这个不可一世的男人被你蒙在 鼓里，你心里是不是很爽啊，狄、安、娜？”
他把最后三个字咬得很轻，像是被风吹拂起的羽毛，在 空中悠扬地游弋而过。
姜允没有说话，而是走过来 ，在 一张单人沙发上坐下。
苏箫：“喝点什么？红茶、绿茶，还 是乌龙？”
姜允：“你把神谕廷的人叫过来 假扮仆人，还 有给他们培训过如何 泡茶么？”
刚刚进门，姜允便认出来 ，开门的仆人是神谕廷的代号成员之一。为了日后能更 好地接管神谕廷，姜允把现在 有代号的组织成员都了解了一番，她的记忆不错，这一张张脸，都记得很清楚。
苏箫轻轻合掌：“果然 你看 出来 了。不过，我的意思是，由我来 给你泡茶。”
“那就更 不用了，”姜允心想，喝那些人泡的茶最多是觉得难喝，喝苏箫泡的茶，那却有可能是中毒了，“说正事。”
苏箫点头，“好。”
他将西装扣子解开，在 沙发上落座，“其实我早知道，你们今天会为了林檎来 一趟。我也是想趁机见见你，真是许久不见了。”
姜允的语气平淡：“不算许久，之前在 那个游戏里就见过面，我还 亲眼看 着你在 我面前演了一出爆炸脑花的好戏。”
苏箫发出笑声，“就是个障眼法 ，找到一个合适的视觉盲区，再提前准备一些道具就能实现了。如果那个时候有人上来 检查一下我这具‘无头尸’，才 会发现我的头还 好端端连在 脖子上呢，只不过我用了一个几乎所有正常人都做不到姿势，把自己的身体折起来 ，再藏在 大 外套之下。”
姜允：“所以赫尔墨斯那时候说要把你的尸体处理掉，其实是为了防止你的尸体在 我们面前留太久，容易被发现破绽吧。而且，那个时候你没有提交答案，维纳斯也没有说要对你实行惩罚，只是你的大 脑看 上去突然 炸开，让我们自然 而然 就觉得你因为受到了游戏惩罚。嗯，严格意义 上不是欺骗，而是一种诱导。”
苏箫将嘴唇的弧度咧得更 大 ，这样一个笑容镶嵌在 苍白的脸上，有些淡淡的诡异。
“我就知道，这个小花招最终还 是会被狄安娜你看 破的。就像你在 恶 魔岛上看 出来 我是故意接近你，真好啊，这么多年，你还 真是一点都没有变过——噢，除了更 漂亮，也更 聪明了。”
苏箫摩挲着戒指上宝石的切面，“当初被斐利那个东西丢到恶 魔岛上，我一边想我要报复他，一边又 难免自怨自艾，怪自己这个儿子做的不够出色，才 会让当爹的厌弃了我。还 没有上岛时，我就调查了充足的资料，看 完资料后，我认为，你就是那座岛上最强大 ，同时也最深不可测的人。”
“让我意外的是，你并不急于 向我抛出橄榄枝加入组织，甚至似乎从一开始就看 破了我的伪装。但这也让我对你更 好奇了，狄安娜。”
苏箫将手张开，指尖对指尖，抵在 自己的唇下，“克洛诺斯真的很幸运，因为他有一个这么优秀的义 女，如果换一个人，我大 约也不会最后加入神谕廷。但同样的，克洛诺斯也是不幸的。他大 概是忘记了，在 神话故事里，克洛诺斯的下场。”
克洛诺斯的结局，是被后代宙斯杀死，于 是旧的泰坦神话体系至此结束，新的奥利匹斯神话体系就此开始。
姜允：“你能猜到，我想做什么。”
苏箫：“当然 。当初在 恶 魔岛上，我就知道了。并且，如果没有你和我说那个故事，我也不会想到我的复仇，还 可以做到这一步。狄安娜。”
苏箫站起身，一步步向姜允走过来 ，手掌覆在 她的肩头，像是海妖在 蛊惑船员，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轻轻道：“你想做什么，我都会帮助你的。因为，在 这个世界上，除了我之外，没人能真正地懂你的这份心情。”
“我们是真正的同类。”
——这一句，苏箫说得很大 声。
破空之声传来 。
苏箫轻巧地抬手一接，抓住了向他飞舞过来 的西餐刀。
姜允起身，看 着燕斜月站在 最前面，身后是黄橙，以及几天未见的林檎。
燕斜月的脸，冷若寒月：“苏箫，这就是你对人质的态度？”
苏箫弯腰，将餐刀放在 茶几桌上，依旧是一点声音都没有发出来 。
“只是和姜昀小姐说了几句肺腑之言而已。怎么，你管得这么宽，连别 人说什么都要管？”
燕斜月冷着脸，苏箫淡然 地微笑着，两人的眼神里都像是藏着刀光剑影，又 像是电流，激烈地对撞在 一起。
姜允平静地起身，走过去将林檎揽住，轻轻拍她的肩膀，“我们回 家，回 你真正的家。”
林檎咬唇，随即笑起：“嗯！”
苏箫脸上的笑意慢慢淡下来 。
燕斜月轻轻呼出一口气，“林檎的意见，就是离开这里。苏箫先生 之前说的，听一听林檎的个人意愿，不知还 是否作数？”
苏箫又 露出一开始的那个完美笑容，“看 在 姜昀和林檎的面上，我会做一个好哥哥，也会做一个得体的绅士，你们将林檎带走吧。”
在 四人离开之前，苏箫出声：“林檎，再过几天，苏伊家族就会从这个世界上消失。还 有。”
“姜昀小姐，期待与 你下次再见。”
-
“老大 是不是生 气了？”
等回 来 后，林檎被黄橙拉了一把，落后于 姜允燕斜月二人，走在 后面，然 后听到黄橙凑过来 ，对她说了这么一句悄悄话。
林檎用一种很稀奇的目光打量黄橙，“你是黄橙吗？”
黄橙：“？”
林檎：“你居然 有一天会这么不木头啊。”
黄橙挠挠头发，像一只潦草小狗：“我感觉你在 骂我。”
林檎认真摇头：“不是感觉。”
黄橙：“……哎，说正事。老大 好像从你们家回 来 后，就有些不爽。是因为……你哥说的那些话吗？”
“我不承认他是我哥，请你称呼他为苏箫，”林檎说，“大 概率是吧。苏箫这个人性格很奇怪，我也是第一次看 见他对人这么……”
林檎想了一下，有些犹豫地补上：“这么，殷勤。”
虽然 这个词用在 苏箫身上很诡异，但她也确实找不到比这个很合适的形容词了。
黄橙：“难道是因为血脉吗？”
林檎：“？”
黄橙认真道：“你看 ，你很喜欢姜老师，你那位哥——呃，苏箫看 上去好像也挺喜欢姜老师的，有可能就是你们这个基因天生 会对姜老师有好感？”
林檎：“……”
一时之间不知道如何 反驳。
#这只小狗天天都在 想些什么#
姜允轻轻打了个哈欠。
随即身旁沉默了一路的燕斜月立刻转过来 ，如临大 敌：“是不是这些天太忙了，让你都没有休息好？”
话一出口，两人都有些愣住。
燕斜月：“抱歉，我是不是反应太大 了？”
姜允：“你感到抱歉的，只是你这句话吗？”
“不，”燕斜月原是低下头看 姜允，此刻眼神显出几分躲闪，“还 是因为，我很介意，苏箫对你的那句话，他说和你是同类，除此之外，他是不是还 有和你说什么奇怪的话？”
姜允：“我们没说什么很特别 的，就是随意聊了几句，说起我的父亲去世了，他说我们在 这方面是一样的，有共同点。就只是这样。”
燕斜月显出几分歉意：“这些天，我把好多注意力 放在 其他事情上，而忽略了你。明明唐如风和我说过的，你家里出了事情，但我却因为忙，还 有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你，一直没有仔细问过。”
“……我很抱歉，因为这个，还 有你父亲离世的消息。”
姜允：“。”
燕斜月的出发点是好的。
但其实并不需要出发。
有可能，远在 神谕廷的克洛诺斯，此时正打了一个喷嚏。
#如果你忽然 打了个喷嚏，那一定是我在 想你死:)#
怎么说呢，首先，这只是她随口胡诌出来 的话。
其次，她只是个漫画路人甲，漫画家没有给她设计亲爸爸，连原本的开餐厅的便宜哥哥在 这个世界也不存在 了。
最后。
如果克洛诺斯死了，那她可能是全世界最开心的那个人。
姜允伸出手，轻拍燕斜月的肩膀，“我对我的父亲没有太多感情，所以不必放在 心上。人的精力 是有限的，没有办法 做到面面俱到，很正常。这一段时间，你是我们之中最辛苦的那个。”
“未来 可能还 会更 辛苦，所以，好好休息。”
燕斜月微愣，忽然 抬手掩盖住自己的脸颊。
姜允：“？”
这样子好像猫科动物的睡觉方式啊。
把整张脸埋进爪子里，变成一个毛茸球球什么的。
姜允：“燕斜月？”
“……没什么，”燕斜月把手放下，“谢谢你，关心我。”
姜允微笑。
——当然 啦，你要是不好好休息的话，跟你对决起来 也没什么意思嘛。
姜允四人和唐如风汇合，五人一起举杯，庆祝林檎的回 归。
林檎：“……所以按照现在 的情况，我们需要尽快设计出一个系统，当有人想要加入我们这个第三方势力 时，可以通过系统提交资料，我们再在 系统上审核。这样不仅便捷，也能大 大 加强准确性，避免很多不必要的麻烦。这个系统，我已经有了初步的设计想法 ……”
其余四个人：呆.jpg*4
燕斜月给姜允投去一个眼神：看 ，现在 不是我想要压榨你的徒弟，是她自己本身就很卷王。
林檎平时并不多话，完全是一个沉默的三无系，但一聊到她所擅长的东西，她就会眉飞色舞地滔滔不绝，一副谁来 打断她都没用的架势，几乎没有任何 气口可供别 人插话。
林檎说的差不多了，拿起水杯喝了一大 口水，“我发现，还 有一个关键的小问题，我们需要解决。”
黄橙挠头：“关键和小问题是怎么能放在 一起的？”
林檎瞪黄橙一眼，示意他不要打岔，“我们的这个第三方阵营，应该要起一个名字。”
唐如风：“说的对，我们这几天都快要忙昏头了，连这么重要的事情都忘记了。确实是一个小问题，但非常关键。你们有什么想法 ？”
几人说出了几个名字，都都被另外的人指出问题所在 。
姜允原本在 安静地喝水，忽然 被燕斜月点了名：“姜老师呢，有什么想法 ？”
黄橙：“诶，对呀，姜老师也起名字试试看 嘛。”
林檎点头。
唐如风：“对的，姜昀刚刚有说什么提议么？”
燕斜月：“没有噢，还 几乎什么意见都没说。姜老师，你也是我们这个阵营的一份子，好好来 想想名字啦，不要偷懒。”
姜允被燕斜月撒娇的话逗得有些想笑，眼神环视过眼含期待的众人，敛眸思索片刻，回 答：“理想国，如何 ？”
「理想国」
四人琢磨一番，都觉得这个名字很好。
燕斜月：“理想，是独属于 人类才 有的信念，我喜欢这个名字。”
于 是这个名字得到全票通过。
燕斜月举起杯子，在 空中和姜允做了个干杯的动作，“姜老师，你看 ，还 得是要靠你，我们才 能起出这个名字。”
姜允浅笑，将杯子里的果汁一饮而尽。
晚上，姜允听到了提示音：【《罪戮世界》新一话已更 新。】
姜允打开，没想到这一话刚开篇，就有一个气场全开的女人走上前，抬手给孟衡甩了一巴掌。
力 道之大 ，直接把孟衡的脸都扇过去，脸上留下清晰可见的红色指印。

第71章
这 话的漫画封面 是一幅以黑夜为背景的大场景画, 主 角是姜允、燕斜月、林檎、黄橙和唐如风五人的幼年形态。
其中，燕斜月扒拉着姜允, 让她过 来看 看 自 己在望远镜里 找到的星星；黄橙努力骑发电自 行车产生电力，林檎借着电灯的光认真看 书；唐如风正在拆解螃蟹，一旁摆放着烤架，看 样子是要烤螃蟹。
【我的妈呀，谁家萌宝跑出来了，一跑还跑出来这 么多。】
【谢谢, 是我家的五个宝宝，麻烦帮我送回来，感谢w】
【林檎！！！这 意 思 是不是我们林檎宝宝回归了, 啊啊啊啊啊。】
【死老贼画这 么个封面 是要萌死谁。】
【我被某个西柚笑死了, 连幼年体Q版看 上去都在努力找揍，感觉被扒拉的生姜一点也不情愿的样子，下一秒就要给他来一拳的样子。】
【就这 样开磕，嘿嘿嘿嘿。】
漫画开篇是社交网络、街头巷尾的议论纷纷。
#Joker反了#
#Joker 燕斜月#
#Joker 被审判#
#Joker当场杀人#
#Joker 帅#
【？最后一个热搜是什么鬼啊哈哈哈哈。】
【确实帅嘛哈哈哈, 我宣布你们漫画人很有眼光。】
关于燕斜月在审判法庭上自 曝身份，以及他宣称自 己反了的相关新闻, 新闻本 身足够具有噱头, 又加上林檎在背后的推波助澜，很快就得 到了极大发酵，即使有塔在背后阻拦新闻的传播，它也很快变成了全球人都热议的新闻。
漫画家刻画了几个平凡人的碎片镜头, 写他们为燕斜月的这 一番宣言产生共鸣。
同时笔锋一转, 在庄严肃穆、装潢华丽的房间中，一群穿着威严的人，正围着其中一个青年男子, 大肆口诛。
“……做事情也太不计后果了，孟衡，你看 看 现在外 面 都把我们政府的人给骂成什么样子了！”
站在中心的孟衡将指挥官的外 套脱下，帽子摘下，挂在手臂上，无悲无喜地听着众人的责骂。
忽然，门被打开。
一个身穿浅灰色笔挺装束的女人，将高跟鞋踩出战靴的气势，一步一步走到孟衡面 前。
“孟副总统，您怎么——”
周边人奉承的话还没说完，女人就抬起手，给孟衡狠狠地扇了一个耳光。
任谁都能从女人这 个动作中，看 出冰冷面 色下的暴怒。
一时之间，人人噤若寒蝉。
孟衡被扇得 脸偏到一边，几秒后，才将脸转回来，他的嘴角留下血丝。
【打得 好 ！】
【打得 妙！】
【打得 呱呱叫！】
【这 个姐姐好 飒啊啊啊啊。我知 道了，她是不是就是孟衡那个姑母，也就是孟衡爸爸的妹妹，现在担任副总统那个？】
【想起来了，燕斜月还说过 这 个副总统是他在政府里 唯一信任的人。】
【好 吧，虽然孟衡不是个东西，但是这 个姑母看 着还挺爽的。刚刚出场标注了名字，叫孟越。不错不错，浅浅期待一下后续剧情。】
孟越将孟衡带回孟宅，“这 么多年了，你从来没有放下吗？”
孟衡闭上眼，平静地说：“杀父之仇，永生不忘。”
孟越面 带怒色，深呼吸一口，“孟衡，我和你说过 很多遍了，孟宣平，也就是你爸爸，他的死对我们来说确实是无法走出的阴霾。但是，这 场悲剧的根源从来不在燕斜月。你就算恨，也应该恨对人。”
孟衡将眼睛睁开，瞳孔中一片空洞，“我去关禁闭。”
孟越将脸侧到一边，表示出不想再理孟衡的意 思 。
【啊，果然是孟衡想要故意 报复燕斜月，他们就是有仇！！】
【我想到孟衡之前有做梦，所以那个跳楼的男人，应该就是他父亲吧？】
【这 么一说的话，那个梦里 的男人是在快要落到地面 上的时候，被枪射中的眉心。那么快的坠速，还能那么精准集中……除了燕斜月，应该没有人能做到了吧？】
【有一点点懂了孟衡的恨了。】
【可以理解，但不认同。唐如风和燕斜月之间也好 像有杀父之仇吧？但是唐如风就可以放下，是因为他知 道大是大非面 前，这 些私人恩怨都应该靠边放。】
接下来是姜允四人的晚餐谈话。
关于唐如风讲述的，唐树和燕斜月的过 往，漫画家用画展现出了当年所发生过的一切。
姜允以旁观者的视角，看 到了燕斜月当年跑出去，意 外 遇见唐树，然后与他发展成忘年交的全部过 程。
当年的燕斜月在和唐树交流时并没有透露关于神谕廷的半点线索，所以那时的唐树的眼中，燕斜月是一个可能因患有某种残缺，而没有接受过正统教育的可怜小朋友，故而在和他的交流中，表现出十足的耐心。
姜允：“……”
她笑了出来。
【噗哈哈哈哈哈哈，我要笑死了。】
【这 颗柚子眼中的唐树老师：温柔博学；唐树老师眼中的柚子：脑子有点小问题。】
【真是一个美妙的误会23333。】
而关于燕斜月失忆后不认得 唐树，在不知 道唐树是自 己恩师的情况，一枪将对方射杀，漫画家画的这 些情节，又引起弹幕上一片哀鸿遍野，直说被虐哭了。
【咦，大晚上唐队来找姜姜干嘛啊？】
【——？？？】
【啊？】
【呼叫燕斜月呼叫燕斜月，家危，速回！！】
【谁懂我看 到燕斜月被黄橙拖着过 来，然后听唐如风问姜姜什么时候见过 这 一段剧情的想笑感，这 个柚子今晚好 倒霉哈哈哈哈。】
【大家不要担心啊啊啊，本 唐推表示唐绝对不是那种人，虽然姜老师确实漂亮，但唐要追肯定直接问，不会这 么迂回的。】
【所以燕酱，生姜很安全。】
【啊啊啊啊，我的日 月CP拉手了，四舍五入就是步入了婚姻的殿堂！！！】
【好 喜欢日 月这 段对话，我觉得 不管怎么亲密的互动，都比不上这 种理想信念的高度统一让我觉得 震撼。好 喜欢我们日 月，磕日 月真是今年遇见的最幸福的事情。】
【终于要把我们林檎接回来了tat】
【太好 交通灯组合终于要齐了！】
【如果算上唐队的话，组合名是不是可以叫「交通灯吹大风」？】
【有一种好 勉强的感觉哈哈哈哈哈。】
【……啊，这 就是神谕廷所作下的事情。】
漫画家用一个精炼的长镜头，交代神谕廷如何蛊惑民众，试图夺权的一系列行为，他们所制造出来的许多事情，不亚于人间炼狱。
在神谕廷内部，克洛诺斯最高处，接受着众神对他的朝拜。
【维纳斯、波塞冬、雅典娜……这 些下面 的人，应该都是十二神。】
【那最上面 那个，就是神谕廷的头头咯，叫什么神主 诺克斯？】
【是克洛诺斯。波塞冬之前和雅典娜对话的时候，有讲过 这 个名字的。】
【克洛诺斯有女儿？？】
姜允看 到克洛诺斯说出了介绍自 己的那一番话，也有几分 惊讶。
嗯？
按理来说，漫画家不应该这 个时候就公布她的身份啊。
可能会给她的脸进行一些遮挡？
果然不出姜允所料，漫画中，在克洛诺斯说着介绍自 己义 女的话同时，她从门口缓缓地走上前。
漫画家画出了她全身各个地方的特写，就是最关键的脸，没有画出来。
她站在最高处，和克洛诺斯一起，俯视众神。
“……她有更重要的任务要做，那便是作为我们联查队内部的卧底。”
【啊？？？】
【我靠我靠！】
【阿尔忒弥斯居然还有卧底马甲？！】
【唤醒了我尘封已久的回忆，你们还记得 吗，当初莉可要往外 送指甲的时候，联查队内部有卧底是她的接应！我那时候以为这 个卧底把指甲给了阿尔忒弥斯，现在一看 ，阿尔忒弥斯本 人就是这 个卧底！所以她直接去了审判现场，把燕斜月的手掌射穿，还留下了那一滴血！】
【可是阿尔忒弥斯就是「小丑的晚宴」里 的狄安娜呀，我们都见过 她的脸。联查队里 没有哪个人长这 个样子。】
【那是因为那时候游戏里 的狄安娜是她的伪装！或者她作为卧底的脸用了伪装！】
这 段剧情引发读者们的激烈讨论，姜允猜测，到时候论坛上应该也会有一大批对她身份的解析贴。
不知 道有没有人能猜出来「阿尔忒弥斯=姜昀」呢？
哎呀，真是很期待呢。^_^
接下来的情节是姜允三人去接林檎。
黄橙开车路上所途径的景象，都被漫画家画了下来。全程没有一句台词，却让人觉得 压抑沉重。
到达林檎家，漫画家选择跟随燕斜月、黄橙的视角。
也是通过 漫画，姜允才知 道燕斜月这 一段的内心活动。
燕斜月回想起苏箫曾经和他说过 斐利&#183;苏伊与金乌制药厂有所勾连。苏箫明明是斐利的儿子，却在外 面 说对斐利不利的话，可以看 出这 二人的父子关系并不和谐。
此外 ，他还有敏感地发现苏箫对于斐利&#183;苏伊死亡的毫不在意 ，甚至带着隐隐的欣喜。
[说不定斐利的死，就有苏箫的手笔。连自 己的亲生父亲都能杀，这 个人很危险，我不能让姜昀和他在一起待太久。]
看 到燕斜月的这 一段心理活动，姜允眨眨眼。其实从某种意 义 上，她或许是比苏箫更危险的人物。
燕斜月和黄橙见到林檎后，展开了一番说服对方的交谈。林檎讲述了自 己的身世——后来在回来的路上，林檎也有和姜允悄悄地又说了一遍。
林檎的母亲是灰塔人，但出身于被除名的白塔家族，且在除名之前，和斐利&#183;苏伊是一起长大的好 友，并且有一段情缘。二人年少时分 离，长大后再相遇，便陷入恋爱。
林母一方面 确实对斐利有着爱恋之心，一方面 也是想借对方，重回白塔阶层。只不过 斐利&#183;苏伊始终没有松口要娶她。
“从小到大，我就知 道我的生理学父亲是斐利&#183;苏伊，但我不想承认。因为他偶尔来找妈妈的那几次，都让我觉得 他似乎是在高高在上地审视我们，就像是在超市里 挑选商品。我讨厌那种被选择的感觉。所以，我考入联查队，尽管妈妈说过 很多次让我找找他的关系，我也不愿意 。因为，我想有尊严。”
但是在林檎加入联查队后不久，林母就因病去世。林檎这 才知 道母亲患病多年，却从未告诉她。也是在母亲去世之后，林檎不断地想起母亲的好 ，也知 道母亲一直未了的心愿是被苏伊家承认，再成为白塔人。
所以，当苏箫出现在她面 前，带来斐利&#183;苏伊愿意 承认她们母女俩的消息时，林檎思 考再三，还是和对方走了。
——当姜允听到林檎说起这 一点时，她冥冥之中有一点感觉，也许林檎能回苏伊家，其中有苏箫在背后推波助澜。
林檎：“我当然不想呆在这 里 。不管是白塔人还是灰塔人，我都不在乎，我只想成为‘林檎’。但是，我妈妈，她还没有被苏箫他们记上族谱，还没有被恢复白塔人的身份，我现在还不能——”
“你能！”黄橙忍不出了，嗷呜一声 开嗓，“现在这 些塔能不能保得 住都不一定，你妈妈在意 的那些什么白塔的身份，更是要成为老黄历了。实在不行，我们到时候想办法直接抢一座白塔过 来！对了，林檎，你妈妈叫什么？”
林檎明显是被问懵了，呆呆道：“林安。”
黄橙握拳，眼神坚毅：“好 ，我们就给那座白塔起名为‘林安塔’。这 样你妈妈的心愿就算是超额完成了吧！！”
林檎：“……”
燕斜月：“……”
看 漫画的姜允：“……”
【不懂就问，这 个黄橙小狗在燃什么？】
【如果你懂了黄橙的逻辑，你不就和他一样笨了吗？（狗头.JPG）】
【感觉燕斜月可能准备了很多话用来说服林檎，结果被黄橙这 一搅和，什么都说不出来了23333！】
【我觉得 黄橙这 些话还蛮有用的，俗话说乱拳打死老师傅！】
【黄橙打死老西柚！】
【啊啊啊啊，不许说西柚老！】
姜允扶额，她可算知 道为什么在回来的车上，她问起林檎是如何回心转意 ，对方的脸色会那么一言难尽了。
总而言之，黄橙这 番嘴炮疗法颇有奇效，林檎决定和二人一起离开。
三人刚下楼，就看 到这 样一幅景象：
女人坐在沙发上，低垂眉眼，神色清冷，像是一朵刚摘下来的洋桔梗，冷绿的花瓣上还带着沁凉的雾水。
男人伏低腰身，手搭在她的肩上，像是一张要把她全部裹覆起来的蛛丝网。
“……我们是真正的同类。”
【？？？】
【呼叫燕斜月呼叫燕斜月，家危Again，速回Again！！】
【好 家伙又是这 个西柚被人企图偷家！这 已经是第二次了！第一次还可以说是误会，那这 个第二次呢！】
【此柚已经要被气死了。】
【嘿嘿嘿嘿，这 个角度的姜姜好 漂亮。能不能用这 个作柄图出谷呢？吧唧色纸文件夹都是好 文明啊啊啊啊啊。我愿意 买一个set！】
【毕竟是我的老婆，当然美丽了！（我也要求出谷）】
【我要买好 几个set！快给我的漂亮老婆出谷！！】
姜允认真地翻看 漫画，后面 还讲了一些唐如风如何审核、招收加入成员的故事情节。
漫画的最后是他们五人在吃晚饭桌上的聊天，以及定下名字：理想国。
【啊啊啊，喜欢这 个名字！好 浪漫！】
【太好 了，感觉一切都是欣欣向上的feel！等 到时候理想国迎来更多的国民，说不定真的可以在这 个世界里 建造起一个理想国度、世外 桃源呢。】
【让那个破政府和神谕廷打去吧，我们理想国会有稳稳的幸福quq】
看 完这 一话的更新，姜允打开漫画论坛。
姜允最主 要的目的，自 然是看 看 大家是对于卧底的讨论。
不知 道有没有人能猜到是她呢？
好 期待啊。
主 题：【阿尔忒弥斯是卧底？她会是谁？】
楼主 ：【啊啊啊啊，新一话信息含量好 大！连着几话信息都这 么高能，看 得 我爽飞了。我整理一下各位分 析大佬的猜测，阿尔忒弥斯的主 流身份猜测主 要有以下三种：
第一：主 角团曾经在联查队里 的同事，[漫画截图]。
第二：唐如风在这 一话招收的新成员。
第三：苏箫。】
看 到第三个答案的姜允：“？？？”
笑容一下子僵住.jpg
如果有人认为她是苏箫的话，还不如现在就把她的马甲给揭开呢，真是奇耻大辱！
这 位楼主 在下面 的楼层回复中贴出了新内容，主 要是为什么会得 出每一种猜测的思 考论据，还附上了帖子链接。
姜允迅速跳转去看 第三种猜测的相关内容。她倒要看 看 为什么会有人觉得 她是苏箫！！
#兔子急了也会咬人，更不要说一只本 来就很高武力值的兔子#
【……为什么觉得 阿尔忒弥斯的真实身份是苏箫？这 里 面 其实有非常精妙的推理过 程！听我给你们细细说来。
我相信大部分 人在看 到这 个猜测时，肯定是觉得 ，这 人是傻子还是疯子？我很理解大家这 种心情。毕竟常人看 来，苏箫和阿尔忒弥斯明明是两个人呀，怎么可能一个人会是一个人的马甲呢？
别急，想想看 ：苏箫和阿尔忒弥斯有一起出场过 吗？没有！那他们就有是一个人的可能性。苏箫是斐利&#183;苏伊的儿子，在联查队中有所任职，非常符合阿尔忒弥斯的卧底身份。
当然，我知 道又会有人来反驳我，比如苏箫和阿尔忒弥斯的性格截然相反，甚至还不是同一个性别。但我还是那句话，只要他们从来没一起出场过 ，那就有是一个人的可能性。
性别可以假扮，性格更可以假装，越是不像的两个人，在最后揭露是一个人，那才有震撼感啊。你们想想，老贼是不是就喜欢设置这 种出人意 料的情节，将读者玩弄于股掌之间！
懂的人请点赞！】
姜允：“……”
她微笑着点了个“踩”。
她不懂。:)
姜允看 到这 里 ，抓了一把系统的兔子毛毛，“如果我也有论坛的账号，我就可以在里 面 带一波节奏了。”
系统讨好 地在姜允的手心里 蹭来蹭去，【我一直有在努力的！宿主 放心，最迟下个世界结束之时，我一定会给你弄来一个论坛账号！】
小系统伸出兔爪子，猛拍自 己的兔兔胸膛，黑色的豆豆眼里 射出坚定的光明：放心吧，交给我，一定可以！
姜允觉得 自 己有被可爱——甚至是在看 到系统那四条大长腿的情况下。习惯，可真是一个可怕的东西。
姜允又翻看 那个帖子的其他内容，相比起苏箫而言，其他两个选项就相对来说比较有理有据。
51L：【我比较倾向于第一种可能，我猜测是这 个扎高马尾的姐姐。】
58L：【感觉是第二种吧。如果是第一种的话，那阿尔忒弥斯现在的工作肯定会很多很多，怎么有时间还来神谕廷这 一趟呢？所以我觉得 她大概率是让原来的联查队马甲假死，然后换上新马甲[普通民众]，加入理想国，伺机而动。】
68L：【我觉得 第三种可能还蛮有道理的诶……】
71L回复68L：【我也！！！看 之前：什么鬼；看 之后：好 有道理。】
88L楼主 ：【欢迎大家去这 个贴子投票，我把论坛上所有关于阿尔忒弥斯真实身份的猜测，都整理汇总了。】
姜允跳转过 去，发现得 票数最高的选项是：
苏箫。
姜允：“……”
人在极度无语的情况下，原来内心会毫无波动。
姜允再看 了几个帖子，发现几乎没有人猜测到她身上来。
她揣摩了一下，认为应该是她一开始给自 己套的法医马甲太“铁金水”了，大家都认为她是主 角团中的一员，天然属于绝对正义 的一方，没有人会把她往反派身上想。
好 不容易有一个怀疑她是阿尔忒弥斯的回复——
80L：【没人觉得 姜昀老师很可疑吗？感觉她和阿尔忒弥斯都是那种偏冷淡的性格，很像呢！】
81L回复80L：【你去看 我发的这 个帖子，我认为性格越不像的两个人，揭晓是同一人的震撼感才越强。姜昀和阿尔忒弥斯的性格太像了，不太符合这 个逻辑，我认为她们两个可能后期有那种1v1PK的对手戏，两个冷淡人battle，这 样会比较好 玩。】
82L回复81L：【好 的，大师，我悟了！】
姜允：“。”
你悟什么了……？
这 个81L，果然就是那个发“阿尔忒弥斯就是苏箫”帖子的楼主 ，真是有一种“虽然是臭棋篓子但非要缠着国手下棋”的离谱自 信。
同时，还有人在人气投票贴下发言。
218L：【我觉得 高人气角色又看 可以添好 几个备选人物了吧，雅典娜、阿瑞斯、赫尔墨斯、克洛诺斯，这 几个反派的脸都很好 看 ！另外 ，苏箫 小默、莉可这 俩，人气也能飙升一大截。尤其是苏箫，完全是路人甲爆改阴湿贵公子，我都不敢想出新谷的时候，他的谷价会如何翻番。】
224L：【突然发现当初那辆冷链车上，四个人一个比一个不好 惹啊（）全都是有身份的人。那两个小喽喽怎么这 么会抓人呢哈哈哈哈哈。】
225L回复224L：【小丑.jpg*2】
231L：【说起人气飙升，我再补一个阿尔忒弥斯，虽然很前面 的楼就有人提名过 了，但是新一话反派头头义 女、正方卧底这 两点都很有时髦度，感觉人气又可以涨一波。】
244L：【阿尔忒弥斯有望登基？】
248L：【登基还是太有难度了，第一第二基本 上就是日 月两口子，阿尔忒弥斯争取拿个第三吧，孟衡他们家也挺难打的。】
250L回复248L：【虽然说的很对，但是我看 到两口子这 个说法好 想笑。】
251L回复250L：【就这 样暴露了我的cp粉身份qaq】
258L：【悄咪咪歪个楼，其实我还挺期待燕斜月人气第一的位置被打下来的，乐子人很想看 乐子！不过 感觉没什么可能呢，除非把现在的人气第二第三合起来才行。】

第72章
「私密论坛-日 月的 世界」
主题：【《罪戮世界》XX话领磕帖】
楼主：【新一话已更新, 这一话更是糖山糖海XD接下来让我给家人们进行一下糖点复盘……】
5L：【我发现我就是一个土狗，这么多年了唯爱吃醋梗。这一话吃醋梗给我看爽了。一个是吃醋唐如风, 一个是吃醋苏箫，这两个各有 各的 风味。】
6L楼主回复5L：【是的 ！柚子吃醋唐如风就是那种作为好友，一边怀疑对方不会 这么做吧，一边又要在爱情和友情之 间 抉择，柚一瞬间 的 表情真是太好品了，感觉天都要塌掉了23333。吃醋苏箫那里就是气场全开, 这个柚子真的 A气爆表。】
18L：【呜呜呜呜，日 月真的 好配。尤其 是黄橙和林檎这里说悄悄话，感觉好像小朋友在担心 父母吵架（）谁懂。虽然 父母爱情梗被好多人说土, 但是越土就代表越经典口牙！】
22L：【虽然 但是, 我有 个问 题一直想问 问 家人们，你们觉得，嗯，姜姜喜欢西柚吗, 或者 说姜姜知道西柚喜欢她吗？】
25L回复22L：【值得沉思的 好问 题。】
26L：【值得沉思的 好问 题。】
27L：【值得沉思的 好问 题。】
45L：【诶？？？大家居然 都回答不上来吗！】
46L：【我觉得更魔鬼的 问 题是，燕某知不知道他喜欢姜姜啊？我觉得他有 时候真的 是毫无意 识, 全凭直觉在做事情！完全没发现他的 很多行为已经超过了同事、朋友的 边界啊。】
51L：【我觉得咬西柚应该有 感觉了吧, 尤其 是姜宝来白塔里救下他那一次，他抱得紧得嘞，感觉恨不得把姜姜一辈子抱在怀里。】
59L：【可恶啊燕斜月你真是好福气！（指指点点.JPG）我也想抱美女姜姜T^T】
67L回复22L：【姜姜感觉在感情这方面没什么意 识，或者 说不是很在意 的 样子？但我觉得燕子对她来说是特别的 , 至少我只见过姜姜面对燕子有 表现出要揍人的 情绪……】
69L：【谢谢, 我会 笑 死。】
78L：【大概率这条感情线不会 挑明，最后就开放式结局吧。不过我觉得日 月的 排面已经很够了，就算不是官配, 也是官推的 水平。大家放心 吃糖吧，我觉得后面出谷的 话也有 很多双人柄可以吃。】
81L：【磕日 月真的 很幸福啊。感觉大结局差不多就是理想国正式建立，然 后全世界进入新纪元吧。】
86L：【希望不要闹出什么幺蛾子了！我真的 不想看我喜欢的 角色被虐T0T】
-
“早上好。”
姜允来到餐厅，看见围着围裙做早餐的 燕斜月，微微一愣。
燕斜月将餐盘放到桌上，展颜一笑 ，又重复了一句：“早上好。”
姜允：“早上好。没想到你还会 做饭，而且卖相很好。”
燕斜月：“我会 但是姜老师不知道的 事情，应该还挺多的 。反正以后有 很长的 时间 ，姜老师可以慢慢探索。嗯哼，尝尝看，合不合你胃口。”
姜允将一小碗馄饨放到面前，尝了一口。
馅料调得刚刚好，里面应该是放入了荠菜，很鲜美。
“好吃。”
燕斜月似乎是一直在等她这句话，闻言后展露出一个笑 容，也品尝起来，“确实好吃，不枉我昨天去周边搜刮了一圈荠菜。原来我就很想把这一块的 野菜都给挖了，可惜联查队的 规则不允许，还有 监控系统，我实在不想因为这种事情被通报批评，好丢脸呐。”
“不过现在就好啦～”
姜允轻笑 ：“你也会 觉得丢脸嘛？”
燕斜月鼓起脸，摆出故意 伤心 的 样子：“我的 脸就在这里，这么漂亮的 一张脸，如果丢了不是很显而易见的 嘛？”
姜允：“。”
燕斜月微微靠近，笑 眯眯道：“我还知道，姜老师也长得很好看呢。”
“诶，林檎、唐哥你们杵在门口干嘛，不进去吃饭吗？”
姜允和燕斜月随即向门口看去：尴尬局促的 林檎、唐如风之 间 ，站着一个嘿嘿傻笑 的 黄橙。
黄橙有 一撮头发正倔强地翘起，大概是因为晚上睡相不佳，更让他有 一种傻乎乎小狗的 样子。
他义愤填膺：“早上好呀，老大、姜老师，我跟你们说，林檎和唐哥实在是太搞笑 了，就站在门口往里面鬼鬼祟祟地打 量，就是不进来。你们说是不是很奇怪呀，有 这么好吃的 早饭都能忍住不冲进来，真是吃饭不积极、思想有 问 题。”
林檎：“……”
唐如风：“……”
林檎在心里尖叫：黄橙果然还是黄橙，依旧是一个大木头，是一个大笨蛋！！
-
黑夜，在瞄准镜的 视野中，有 一个身影正在快速移动。
就是现在。
砰！
利落地扣下扳机，那人眉心之间炸开一朵血花，顷刻间 倒地。
蹲守正在狙击高处的 姜允毫无波动，耳中设备传来波塞冬的声音：“做得好，阿尔忒弥斯。”
姜允继续架枪，蹲守下一个人。
今天，神谕廷收到消息，联合政府的 人会 在这里传送一个重要信息核，里面存储着很多重要的 信息数据，所以克洛诺斯派姜允等人来截取，波塞冬作为任务指挥。
没想到这几年的 功夫，波塞冬都已经坐到指挥位置上了。倒是越来越对的 起海神在神话体系中的 地位。
在姜允进入恶 魔岛之 前，像这种重大任务，来担任指挥任务的 一般都是赫尔墨斯，现在克洛诺斯却 已经是放心 交给了波塞冬。
姜允想起维纳斯与她说过的 ，在几年前联合政府突袭神谕廷的 那场战役中，赫尔墨斯被重伤，脸上的 伤疤就是那时留下的 。至此之 后，赫尔墨斯性情就变了几分 ，比起以往少了许多要出风头的 意 思，更愿意 作为别人的 副手。
维纳斯当时的 话回响于姜允的 耳畔：“真巧，这对师徒脸上都留下了一块疤。”
姜允定下心 神，抬枪再干掉一人。
不好——
来得过于突然 ，连姜允的 【直觉】都显得慢了半拍，她只堪堪来得及将脸躲开，那枚突然 射过来的 子弹击穿狙击枪的 瞄准镜，从中心 穿射，在她的 额角留下一条深深的 擦伤。
如果她刚刚躲得再慢一点，那被射中的 就是她的 眉心 了。
射枪者 ，除了燕斜月，不会 再有 其 他答案。
姜允顺势翻滚，躲在掩体之 后，耳机里传来波塞冬惊慌到几乎要失控的 暴呵：“阿尔忒弥斯！姜昀！！”
“我没事，”姜允冷静地回答，“没死。”
短暂的 沉默如气雾在两人之 间 飘散而过，波塞冬很快就镇定心 神，执掌大局；而姜允则迅速撤退。
她刚下了一层楼，就发现楼里满是埋伏。
不仅有 机关，还有 人。
那人的 手刀以一个刁钻的 角度劈来，姜允抬手一挡，同时往那人的 下半身横腿一扫。
几招下来，姜允能明显感觉到对方的 武力值完全无法与她相提并论，那人被她打 得节节败退。
姜允顺着对方退后的 方向攻去，就在即将达到某一点的 时候，她向侧方一偏，撞碎了玻璃窗，在如霜雪般洒下的 玻璃碎渣中，她跌出高楼，从几十层楼高极速往下坠落！
姜允看准时机，拿出工具，如手枪般器械的 枪口处，一把银爪飞出，稳稳地钩住某一层楼的 玻璃窗，银爪下连着绳子，姜允借着绳子在与地面垂直的 楼面上幅度巨大荡出几个弧度，同时稳定下落。
到达地面，姜允迅速闪入旁边的 植被里，启用她起先 用人气值兑换的 坐标传送，回到自己在「理想国」的 房间 中。
姜允一下子卸力，坐落在房间 的 地板上。
房间 的 床上，正安睡着一个和她一模一样的 人。
几秒后，那个“人”身上显出短路的 波纹，然 后人影瞬间 消失。
被子落下来，只有 一团圆滚滚的 东西还拱起着。
那团球轻轻一动，似乎是呆住了，然 后在被子下用力地蹦跳。
姜允轻笑 ，将被子打 开，把懵懵乎乎的 系统捧在手心 里，“怎么，被被子蒙着，找不到方向了？”
世界上居然 会 有 这么笨的 系统，但毕竟是她的 ，只能宠着了。
系统在姜允的 手心 里轻蹦一下：【宿主，你受伤了！】
“嗯。”
姜允抬起手，在伤口上轻轻一点，【修改设定】的 金光亮起，伤口便消失不见。
感觉到自己被扣除了对应的 人气值，姜允在心 里感叹一声，还好自己现在的 人气值够多，被扣除了这一点，完全没什么关系。
姜允揉了揉系统的 兔耳朵，“睡觉吧。”
系统：【——诶？】
姜允轻松道：“今天的 事情都已经结束了，等明天醒来再说。”
说完，她把还没反应过来的 系统放在一边，安然 睡下。
系统：OxO？
宿主明明是被子弹擦出那么大一片伤口，居然 一点生气都没有 的 吗？感觉好平静啊。
第二天，姜允睡了个好觉，洗漱之 时，看着洗手台上使劲摇摆着兔尾巴的 系统，抬手在祂头上按揉出一个毛毛坑，“想问 什么？”
顶着一个毛坑的 兔子，显得更笨了：【昨天，打 中宿主的 是男主燕斜月？】
姜允：“对。除了他，这个漫画世界里也不会 再有 人能做到打 中我这种事了。”
系统点点头：【所以，宿主一点都没有 生气吗？因为——】
“会 赢回来的 。”
【会 赢回来的 。】
姜允和系统的 声音一同响起。
姜允伸手拍拍系统的 毛绒脑袋，简直快把这种小兔子给摸到爽得不知天地为何物，“变聪明了。”
孺子可教也，兔子可教也。
姜允简单收拾之 后，走出门。
在确定「理想国」这一名 字后，这段时间 里，这个地方已经住进了很多人，而且版图也渐渐地扩大，虽然 在打 得水深火热的 神谕廷与联合政府之 间 ，理想国还只能算是个小卡拉米，但纵向来看，它 的 成长速度已经十分 惊人。
而且不同于神谕廷、联合政府，理想国完全抛弃了等级制度，在这里，人人平等，完全自由、民主，实现了几人最开始的 构想，对于战火纷飞的 外界来说，这里确实是个人间 仙境、世外桃源。
当然 ，鉴于雅典城邦等历史，这种完全没有 体系化政治制度的 管理方法，只能在公民素质均较高的 小国寡民模式中适用。所以，使用这一政治体系的 理想国，注定没有 办法发展成大规模。
姜允想了许多，来到吃饭的 小房间 。
林檎朝姜允招手，“姜老师，早上好！”
无论理想国在这段时间 里变化如何，他们五人还一直保持着一起吃饭的 好习惯。
真的 ，无限接近于一家人。
“早上好，林檎。”
林檎一边喝着豆浆，一边认真看着笔记。最近，姜允又在和林檎传授心 理侧写的 相关理论，林檎是一个喜欢学习的 好学生，于是便像一块吸水的 海绵，疯狂吸收知识。连吃早餐的 时间 都不放过，想到有 什么地方不懂的 ，便直接请姜允为她答疑解惑。
黄橙：“哇，不是吧，吃早饭还这么用功。”
黄橙是和唐如风一起进来的 。唐如风：“黄橙，我觉得林檎这样给我提了个醒。虽然 现在我们都不再隶属于联查队，但联查队的 学习考核制度很不错，我们可以吸取这个精华。从今天开始，你就按照原来在联查队里的 学习计划，严格执行。”
黄橙：“！”
飞来横祸砸中了小狗脑袋.jpg
黄橙求助地望了一圈周围，发现在场的 三人以及还没到的 燕斜月，肯定全都会 同意 唐如风的 提议。
……黄橙悲愤了.
林檎：“学习到知识是一件好事情，必要时可以派上用场，甚至救你的 命。就算没有 这种关键时刻，学习也可以滋养你。”
黄橙郁闷地鼓起嘴，一副“师傅别念啦”的 哀怨小表情，嘟囔：“知道啦，我会 努力的 。不过姜老师，你怎么突然 也开始和林檎一块卷起来了啊。”
姜允接收到黄橙眼里的 意 思：「我们难道不该都是咸鱼一族吗！」
唔，原来却 是如此。
但是，她现在有 些担心 。
恐怕再不做，就要来不及了。
燕斜月是最晚到的 ，自然 地在最后一个空位，也就是姜允的 左手边坐下。
黄橙原本正在和小笼包里滚烫的 汤汁搏斗，这时抬起头来：“老大，你昨天晚上是不是有 出去过？我昨晚有 事去找你，你都不在。”
燕斜月：“嗯，出门办了点事情。”
黄橙：“诶，是什么是什么？”
姜允平静地扯下一块暄软的 馒头块，送进嘴里，听到燕斜月说：“做了个陷阱，去抓人了。”
见黄橙摆出疑惑的 神色，唐如风开口：“和联查队、神谕廷有 关？你抓的 人，不会 是阿尔忒弥斯吧？”
燕斜月：“嗯，确实想抓她，但被她跑掉了。昨天我和联查队里的 几个人，给神谕廷设了个局，确实有 些收获。”
黄橙：“啊，就是上次射击大赛赢了老大的 那个人？她这么厉害啊？”
姜允十分 淡定地吃早餐。
林檎：“和联查队合作？我以为，我们早就和联查队闹翻了。”
这时，姜允出声：“是因为那位副总统，孟越？”
燕斜月：“嗯，确实孟姨从中发挥了牵线搭桥的 作用，在整个联查队里，即使所有 人都不值得相信，但她一定值得。其 实我还存了一点私心 ，如果能借此机会 ，让我把孟越阿姨拐来我们的 阵营，我们就完全不必苦恼政府机构搭建这个问 题了，全部交给她就好。”
姜允点评：“燕斜月，你这么会 压榨别人，不去做资本家真是可惜了。”
燕斜月轻轻一笑 ，“不过这也只是偶尔为之 ，我并不想太过深入于神谕廷和联合政府之 间 的 争斗。我们的 理想国，也不必一定要依存他们二者 之 间 的 某一方势力，我们就安心 做独立于斗争之 外的 第三方势力就好。”
“孟越大概率不会 加入我们，就算她看出来联合政府是一艘必定会 沉亡的 船，她也做好了和它 一起共同覆灭的 准备。不过没关系，我们的 理想国大概体量也不会 太大，未必需要多么高明的 政府管理。”
“拯救世界，与我们无关。”燕斜月嘴角挂起一抹冷笑 ，“再说，这个世界上的 很多人，未必需要我们救，也未必觉得我们在救他们，说不定反而觉得我们在害他们。我们只救，能救的 那一小批人，就好。”
燕斜月这个说法，在某些人耳里，可能会 显得些许刺耳，但于姜允等人而言，要接受、认同这个理念，并没有 任何难度。
唐如风，父亲早年被联查队的 人冤死，从那时就认清联查队和联合政府并非全然 公正。
林檎，因其 身世问 题，本就对白塔、联查队没有 太强的 认同感。
黄橙，在尚阳的 事情之 后，他逐渐从无条件拥护塔论，变为质疑塔的 权威性。
姜允——
姜允就更不用说了。
尤其 在经历燕斜月差点被联合政府法庭强行审判、处决的 事件之 后，众人对联合政府就再也没有 任何期待。至于神谕廷，更是从来没有 在大家的 考虑范围之 内。
姜允听到了漫画更新的 提示。
这一话的 主要内容是姜允等人建立理想国，收纳同道者 ，再一起建设家园。
【《罪戮世界》爆改《基建世界》！】
【啊，发出一声幸福的 喟叹，前面几话的 剧情实在实在太高潮迭起，让我的 心 一会 儿升起一会 儿下落。还是这一话的 内容好，就平平淡淡地建设家园，有 一种很踏实很安稳的 幸福感。】
【看着大家一起商量决策如何规划土地，我感觉体内的 种田魂也在蠢蠢欲动（）。】
【原来只觉得理想国是燕斜月几个人的 小家，没想到现在要变成这么多人的 大家了，好幸福好幸福！大家不是城主和子民，而是一个大家庭里的 家人啊。】
【好像乌托邦噢。】
【外面战火纷飞，少年漫主角在种地？】
【老贼这个少年漫真的 画得与众不同，剑走偏锋哈哈哈哈，但是我喜欢。】
与这一段剧情形成鲜明对比的 ，是神谕廷与联合政府之 间 的 战火不休。经过这段时间 ，神谕廷吸纳了许多资源，与联合政府之 间 渐渐呈现出四六开，甚至要达成平手、赶超的 态势。
这时，孟越来找到燕斜月，希望他能和联查队一起联手，给神谕廷设局，尝试活捉神谕廷的 高层。
【我认出来了，这个孟越就是之 前扇孟衡巴掌，还有 很久之 前一话和燕斜月说话聊天的 那位。燕斜月说过，他在神谕廷里最相信的 人就是孟越。】
姜允也回想起一段往事，曾经斐利&#183;苏伊和克洛诺斯聊起过，孟越来到守塔人的 地盘，看到了燕斜月的 营养仪，点名 一定要将他带走。
……也许，孟越和燕斜月之 间 还有 一段她不知道的 事情。
姜允继续看。这次，她以旁观者 的 视角，见证燕斜月是如何埋伏在暗处，向她发来一枪。
漫画家倒是把她这一段动作画得很漂亮。
【这个眼睛！即使五官被挡住了这么多，也能看出来是阿尔忒弥斯！】
【啊啊啊我推！如果你知道我推出场得以格子计数，你也会 觉得我命苦。】
【燕斜月这一击好帅啊啊啊。】
【阿尔忒弥斯虽然 这次落入下风了，但能看出来反应真的 很快，几乎就像是能预判一样，但凡换个稍微差劲一点的 狙击手，绝对能被一枪爆头了。】
【果然 这次阿尔忒弥斯依旧没有 和苏箫一起出场！又印证了那个漫画论坛大佬的 分 析！我现在真是越来越相信阿尔忒弥斯的 真实身份就是苏箫了。】
姜允随意 一抬眼，看到这条弹幕，笑 容微微僵住。
#抵制无良分 析文！！#
【哇靠，你们看燕斜月这个笑 容！！！把我帅没了！】
燕斜月发现并没有 射中阿尔忒弥斯，缓缓露出一个笑 容。比起意 外，倒更多像是……满意 。
「果然 ，你比我想象中的 还要强。」
「就是这样的 人，打 败起来才 有 意 思啊……」
——他想。
【这算是官方盖章的 宿敌了吧！】
【就这个宿敌流爽！！】
【这是什么？宿敌CP！我吃一口！】
这一话的 结尾，是燕斜月在餐桌上和众人说的 “拯救世界，与我们无关”这一番话。
阳光从窗外照射进来，落在他的 脸上，却 显出肃杀之 意 。紫瞳也像是一块镶嵌在利刃上的 宝石，折射出冰冷的 光芒。
漫画论坛上，对新一话的 更新内容，涌现出许多帖子。
主题：【燕斜月VS阿尔忒弥斯（ACE 狄安娜），谁是本漫第一狙击手？】
楼主：【RT】
1L：【还用说吗，当然 是燕斜月啊。】
2L：【没有 讨论的 必要，阿尔忒弥斯啊。】
3L：【上面两楼的 评论好艺术（）】
11L：【新一话燕斜月差点都把阿尔忒弥斯给爆头了，这还有 什么讨论的 必要吗？】
19L：【哇哦，照燕推们的 逻辑，之 前一话，阿尔忒弥斯都把燕斜月的 手掌给射穿了，谁强谁弱，一目了然 ，这个问 题确实没有 讨论的 必要。】
21L回复19L：【你们阿尔忒弥斯的 粉丝真搞笑 啊，那是偷袭！能代表什么？阿尔忒弥斯是胜之 不武，你们是胡搅蛮缠。这辈子都要抱着这件事吹了是吗？】
26L回复21L：【塔的 审判是偷袭，那请问 这一话燕斜月对阿尔忒弥斯就不是偷袭了吗？许你们吹自家，就不许我们吹一下自推？做人不要太双标。】
28L回复21L：【当然 不是只有 这一件事可以吹啊，刚刚结束的 世界射击大赛知道吗？谁是冠军记得吗？还是燕斜月亲口承认的 噢嘻嘻嘻嘻。家弥就是这么厉害，初次登场就拿下全球冠军，让你们嫉妒是正常的 。】
55L：【我以为大家都知道“燕斜月=世界第一狙击手”这个是本漫的 绝对设定。】
61L：【我以为大家都知道最近一次阿尔忒弥斯和燕斜月的 正面1V1交手结果是谁赢了。难道不是阿尔忒弥斯吗？】
74L：【弥推不会 不知道本漫第一主角是谁吧，不会 吧不会 吧。】
81L：【这种话题扯什么燕斜月是漫画主角，那我能不能认为但凡燕斜月赢过阿尔忒弥斯就是主角光环，阿尔忒弥斯赢过燕斜月就是逆天改命？】
99L：【虽然 但是每个角色都不是漫画家创作的 吗。都纸片人了，说什么逆天改命啊。不知道在燃什么。】
101L：【支持他们两个再正式对狙一次给我看看。】
……
244L：【我的 妈，爬完这一栋楼，不得不说楼主真是点的 一手好炮，真的 就让两拨人真情实感地吵起来了。不过我更震撼的 一点是，燕推和弥推居然 吵得有 来有 回，弥推没有 被燕推吊打 ？？】
245L回复244L：【从人数上，弥推肯定比不了燕推的 ，不过楼里的 弥推各个妙语连珠、火力全开，基本能舌战群儒，所以看上去没有 很落下风。我感觉弥推被新一话浅虐一波，所以战斗力飙升。】
268L：【看完整栋楼的 我，唯一想法就是这两人的 实力真的 是在伯仲之 间 。谁赢过谁都不会 让我惊讶的 。所以老贼什么时候再让他们堂堂正正地来一次对狙？没有 意 外事件打 断，不用改弱威力的 枪支子弹，就真刀真枪见真章！】
姜允滑动鼠标，看到熟悉的 舟二同学也发了讨论帖。
主题：【不想拯救世界的 主角团，有 点奇妙啊。】
楼主：【今天火速看完最新一话，看到燕斜月的 那段发言，有 些感慨。再一看其 他四个人，简单分 析一下他们的 性格设定，发现他们确也都该是燕斜月这个理论的 绝对拥护者 。
……
我并不是觉得主角团就一定有 拯救世界的 义务，我只是觉得如果就以这样的 局面收尾的 话，戏剧效果差了一大截。说不定接下来反派会 搞什么幺蛾子，或者 燕斜月失去的 记忆力暗藏玄机，总之 最后还是回到打 倒反派，拯救世界的 主剧情上。】
4L：【赞成！我看论坛里好多人说希望主角团一直这样在理想国里幸福生活。心 愿是美好的 ，但确实可能性不高。】
18L：【TB大佬的 分 析有 道理啊，少年漫如果不斗反派的 话，总觉得缺了点什么。】
24L：【而且大家是不是都忘记了一点，西柚是要复仇的 呀……他难道不向神谕廷和那个戴海螺项链的 波塞冬复仇了吗？】
25L回复24L：【对哦！我差点都忘记了这是悬疑复仇漫来着。】
29L：【唉，我是燕推，我其 实更希望柚能把仇恨放下，就这样好好过日 子吧。平平淡淡才 是真。】
33L：【同燕推同想法。我估计燕也是因为想要好好生活，所以在动摇复仇决心 了。】
35L：【但，漫画家估计不会 让燕斜月就这样平淡安稳地缩在理想国里的 ……】
姜允看到35楼的 评论，轻轻点头。
漫画家当然 不会 允许这样的 事情发生，但燕斜月有 了自我意 识，会 对漫画家的 强硬干预有 所察觉，甚至产生抵抗。如何让剧情往漫画家想要的 方向走——这就是她会 来到这个漫画世界的 原因。
这一个使命，姜允从未忘记过。
现在，那把命运的 手枪，她的 手指已经扣在了扳机上。
子弹，就要发出。

第73章
这原本应该是一个平常的日子 。
人们开始习惯时不时倒塌的建筑, 时不时响起的爆炸声，时不时涌上来的游行群众。
从最开始的惊乱惶恐, 到现在的见怪不怪。
反正，这日子 总得过 下去。
反正，这两个对打 的组织——一个政府，另一个叫什么来着？算了不重要——总之，他们肯定能在哪天分出一个胜负的。
某位黑塔区的居民懒懒地 打 了个哈欠。
谁来担任上位者 ，对于 他来说, 并不重要。
他打 开窗户，清新的空气中混着一丝淡淡的硝烟味，这已经是这阵子 以来, 空气质量最好的一次了。
“就不能少放点这种高科技炸弹吗？”他嘟囔着, 正好看到街道上有一群人在游行，“真 是闲的啊。有这个闲工夫，不如回 家做个菜呢。”
“不管是谁赢了，天又不会塌下来……”
他随口说着, 下意识抬头看向天空。
突然，他像是看到了什么十分震撼的东西, 目眦欲裂, 震惊到几 乎要把眼珠子 给瞪出来！
天空，正荡出一圈一圈巨大的波纹，仿佛在快速地 扭曲、裂变。
越来越多的人注意到天空中的巨变，齐齐抬起头来注视着天空, 网络上以秒为时间单位, 讨论内容飞速地 刷动着。
【是要世界末日了吗？】
【这是塔的惩罚！我就说背叛塔一定会遭到报应！！】
【引爆地 球这种话居然要成真 了吗？】
接下来，更令人惊骇的事情 发生了。
天空中的太 阳忽然发出轻微的颤抖，就像拥有了生命一般。还没有等许多人反应过 来, 太 阳中出现了很多根跳跃的黑色线条，越来越多，像是虫卵挤在一起，越来越浓密，最终渐渐地 团缩成一个黑色的，像是内里在不断翻涌的黑球。
太 阳的形状也发生变化，从正圆形变成左右两角的类椭圆形。
这样的一个太 阳，里面有一个黑色的圆形，好像是……
“眼睛。”
一个站在窗口的人，下意识地 说出这一个答案，与此同时，这个太 阳变成的「眼睛」轻轻地 ，做出了一个眨眼的动作，就像是活过 来了一般。
在另一半球，夜空变成如血液般粘稠的红色，月亮也变成了一只奇诡的眼睛。
有人看着这诡异的天象，眼睛一眨不眨，仿佛没有灵魂的木偶，震惊到失去了反应；有人惊颤起来，如同看见了世界末世；有人不忍再看这样的邪典画面，扶着墙壁，开始大口大口地 干呕。
……世界，要完蛋了吗？
就在这时，从天边泛起一抹耀眼圣洁的金光，飞驰而来。
它划过 的天空，又变成往日宁静祥和的样子 。
最终它收束成一个圆环，将诡异的太 阳包裹，最终将它吞噬殆尽。
一道刺眼光晕过 后，太 阳也变回 了曾经的样子 ，那么地 遥不可及，高高悬挂于 天幕之中。
全球所有人，又陷入深深的震撼之中。但不同于 方才的绝望笼罩，现在是沐浴在一场名为希望的甘霖之中。
“这是神迹！”
不知道是谁最先发出声音，于 是被震惊到几 乎无法独立思考的人们张口应和道：“这是神迹！！”
“神迹！”
全球，爆发出一声接一声高呼神迹的浪潮。在浪潮之中，有人跪下，以要把一切都敬献给「神明」的虔诚姿态，将双手 高高地 举起，然后再跪伏下去。
一时之间，关于 神谕廷与联合政府原本还四 六开的局面，一下变成前者 以绝对优势压倒后者 。
毕竟，塔如何再厉害，都无法赢过 神！
-
“啧。”
理想国中，众人也目睹了这样的天空异象。
比起理想国之外的人，众人要显得平和些许，不论是看见太 阳变成眼睛，还是一道突如其来的圣光将这一切湮灭，众人都没有极度恐惧或者 极度撼动。大约是理想国，给了他们充足的安全感。
而燕斜月在看到这样的景象，又在网上刷到铺天盖地 的消息时，发出一声不屑的嗤笑。
他点评道：“故弄玄虚。”
黄橙：“他们这个架势也太 浩大了。老大，我是无神主义 ，我也觉得神迹这种东西很可笑，但是这个奇观，又怎么解释呢？”
燕斜月：“只要有足够先进的科技，伪造神迹也不是不可能。不是吗？”
燕斜月确实说得没错。
因为联合政府之前在浓雾区放置了电子 天幕的技术，维纳斯早就将其攻破。今天的神迹，就是在姜允的授意下，由维纳斯领导众多神谕廷中的科技天才，控制系统完成。
姜&#183;幕后真 凶&#183;允：“这些事情 一定是神谕廷做的。如果是科技，那就代表他们有着比塔方更尖端的技术。毕竟要欺骗全球所有人的眼睛，这样的科技体量，简直是无法估量。也许有人能像我们一样意识到神迹是假的，但是他们同时也想到了背后所代表的事实，所以还是会选择支持神谕廷。是个很聪明的做法。”
——是在自己夸奖自己呢。√
林檎点头：“确实。这个神迹是真 的，神谕廷很恐怖；如果这个神迹是人为制造的，那么神谕廷就更加恐怖了。”
黄橙拍拍胸脯：“还好还好，我们也没想过要和神谕廷他们对着干。”
姜允隐晦地向燕斜月看去一眼，没想到被他抓个正着。
姜允又当作什么都没发生一般，将视线移开。
然而，事情 远没有黄橙想得那么简单。
神谕廷借着神迹降世这股东风，迅速积攒一众拥趸，将白 塔区之外的绝大部分地 盘都化为自己的领地 ，尤其是浓雾区，更是百分百归属于 神谕廷的掌握之中。
唯有白 塔区，固若金汤，丝毫没有被神谕廷占领。
联合政府秘密派人前去神谕廷进行交谈，希望能让神谕廷归降，或者 退一步，两种政权同时存在，分而治之。
神谕廷没有答应，反而是转头将自己和神谕廷的谈判过 程发布全球网络平台上，耻笑联合政府大势已去。
在这些咨询的评论区中，许多人站队神谕廷，讥讽联合政府——这在以往，完全是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毕竟世人曾经都认为联合政府的权力由塔赋予，而塔至高无上。
但时至今日，已经有太 多人抛弃了对塔，对联合政府的无脑崇拜。
【突然觉得塔也没什么了不起嘛，不然我这条评论怎么没被塔给屏蔽掉呢？你看，神谕廷对于 网络系统技术的研究，也很厉害啊，起码能和塔争锋相对而不落下风。但神谕廷所代表的神的意愿，塔却完全做不到。所以，明显是神比塔厉害，神谕廷比联合政府厉害。】
【那几 千几 万座破塔，我已经忍它们很久了，是时候让神重归人间，来拯救我们这些被塔哄骗愚弄的人了！】
【神爱世人！神救世人！神迹降临！曙光终临！】
——这股传销风气是越来越严重了。
姜允看到这里，满意于 所有的一切，都被执行得很好，完全符合她的计划预期。
所以，可以进行接下来一步了吧。
姜允微微眯起眼睛，眼神里闪过 一丝兴味。
-
神谕廷与联合政府的斗争，是政权的争夺，更是民心 的抢掠。而其中最难以撼动意志的便 是浓雾区与白 塔区。
因为权益分配的问题，浓雾区、白 塔区绝对会分别誓死效忠神谕廷与联合政府。
在某些看清局势的人的眼中，虽然联合政府提出分而治之的想法有些窝囊，但却不失为一个好方法，不然白 塔区和浓雾区的人，永远都不可能改变想法，去往另外一个阵营。
没想到，就在这时，神谕廷向联合政府发出了一封挑战函。
神谕廷提出，由双方各自派出尖端人才，进行两两对决，胜者 则可以从对方的执政区域拿走一个区块。
挑战函的末尾写道：「当然，对于 神而言，这不过 是调剂生活的一种小手 段。如果凡人觉得自己无法与神相提并论，不应战也无妨。神会宽恕祂的子 民。」
——嗯，熟悉的中二感，来了。
姜允看到这一封邀请函时，连连点头，心 想这大概是德墨忒尔拟撰的邀请函内容吧。有内味了，一听就好气人噢。
原本联合政府是想冷处理，不发表任何声明，耐不住全球所有人排山倒海而来的舆论压力，尤其是他们所掌辖的白 塔人施加的压力。
大约在白 塔人的眼里，什么神谕廷，都是故弄玄虚！塔才是最至高无上的。
最终不出姜允在制定这个计划时的预料，联合政府最终出来应战。
于 是，万众瞩目的角斗，拉开帷幕。
第一场是神谕廷的战神阿瑞斯VS联合政府中的顶尖格斗大师郁禾。
两人刚开始打 得难解难分，等到郁禾渐渐暴露出体力不支，阿瑞斯忽然平静而失望地 说：“你的招式正在失去趣味，你让我觉得没意思。”
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 来的时候，阿瑞斯一拳出击，干脆地 将郁禾淘汰出局。
这场战力对决，在线下有数万人围观，线上的直播平台更是几 亿人同时在线观看。
看到这么一个结局，所有人都懵了。
因为郁禾是享誉全球的格斗大师，有过 多个含金量极高赛事的奖项。这样的人，居然被神谕廷的阿瑞斯这么轻松就制服了？更何况，听阿瑞斯的意思，其实他的武力值可以绝对压制郁禾，没有一开始就打 赢对方，纯粹是因为他觉得对方有趣而已。
【……神谕廷，难道真 的都是神吗？】
在第二场比赛结束之后，又有人发送直播弹幕：【果然，塔比不上神，凡人更是不堪一击。】
随着多场比赛逐渐进行下去，直播间的评论渐渐统一化：
【神是无法战胜的！】
【这个世界终将属于 神明！】
【曙光终临！】
-
就在这一天，一位不速之客敲响了理想国的大门。
“我说了，我们这里不欢迎你！”黄橙站在门口，像是一只尽职看守大门的好小狗，疾言厉色道。
姜允走上前，与门外的孟衡对上视线。
姜允已经很久没有见过 这么落魄的孟衡了。
印象中的孟衡，总是那么地 意气飞扬，全身 上下一片贵气，举手 投足间流淌出不张扬的矜持与傲慢。
如现下一般仿佛被折断所有傲骨的灰败样，姜允只有在对方目睹他的父亲坠楼身 亡时才见过 。
黄橙：“姜老师，你来啦！你别担心 ，这里交给我，有我在，这个衣冠禽兽休想——”
姜允：“让他进来。”
黄橙一愣：“什么？”
姜允已经上手 ，解锁了理想国的大门。门外的孟衡见此情 状，尤其是看见姜允，嘴唇微动，眼睛流转过 复杂的情 绪。
最终，他用有些干哑的嗓音道：“谢谢。”
姜允转身 ，摸了一把还处于 震惊状态中的黄橙，顺手 将他又翘起的那一簇头发压下去，“去把你的老大叫过 来。”
黄橙鼓起嘴，像是一只找不到肉骨头在哪里的疑惑小狗。
尽管不明白 为什么，但他还是照做了。
姜允和孟衡走在空旷的楼道里。忽然，孟衡的声音响起：“我们之前见过 吧？”
姜允：“。”
是因为快有开始回 忆杀剧情 了，所以才会有不止一个人问自己这种问题吗？
姜允：“是。在阿拉克涅岛上。”
孟衡微微抿唇：“我想说的似乎不是这个。总之……算了。”
会议室到了。
在会议室中的，不仅是燕斜月，黄橙、林檎和唐如风三人都在。
孟衡讽笑：“你是想让那么多人都来看我的笑话？”
燕斜月歪头：“对呀，孟指挥官的笑话可不多见噢。坐，喝口水，省的别人以为我们理想国连给客人喝口水的理由都没有。”
黄橙小声嘟囔：“他算什么客人。”
虽然不礼貌，但鉴于 几 人与孟衡的前尘往事，当也不算过 分。没想到燕斜月出声：“黄橙，别这么说。”
随即，燕斜月看向孟衡：“既然你今天敢来理想国找我，就说明我们之前的计划不作数了，正好今天坐在这里的所有人，都是——”
燕斜月的目光与姜允对上，一瞬间，他觉得自己仿佛浸入了澄澈而清冷的一潭寒江之中。
心 跳有微微地 错拍。
他暂时压抑住自己的私心 ，“都是我值得信任的家人。所以，我直说，孟衡和我是好朋友，非常要好的朋友。”
听到这句话，反应最大的是黄橙，他当即“啊”了出来，指着孟衡：“可、可是，他那天是要杀老大你啊，还有那个审判法庭怎么解释呢？”
孟衡淡淡道：“只是要杀，我又没有真 的把这个家伙给杀掉。你和你这位老大打 交道这么久，没发现他就是个祸害遗千年的那个祸害么？”
燕斜月和善地 微笑：“孟衡，你现在可是在我的地 盘上。这么不给我面子 ，小心 我对你做点什么噢。”
林檎悄悄靠近姜允，轻声道：“老师，燕哥不是说他们是朋友吗？我感觉他们还是更像仇敌啊。”
姜允：“……友情 是很奇怪的东西，不用想那么多。”
燕斜月轻轻拍手 ：“我来和大家说吧，孟衡扣下唐如风和黄橙，是因为联合政府上面有人下了指令，孟衡和我提前通气，决定将计就计，所以我们两个人联手 在除我们之外的所有人面前演了一出戏，目的就是为了让那群政府官员自食恶果，让全球人民都通过 他们的官方直播，看到他们究竟是一群怎样的人渣。”
孟衡敛眸：“顺便 ，也是为燕斜月要成立的新势力打 一个广告。全球广告，这种排面，可不是谁都有的，配得上他这个祸害。”
燕斜月笑起来，握拳伸手 ，孟衡也伸出拳头，与燕斜月轻碰。
把几 个人都快看傻了，除了姜允依旧保持着冷淡的面色。
原因一是她一向不喜形于 色，二则是对燕斜月、孟衡的真 实关系，她其实有了些心 理准备。
就在燕斜月暗中狙击姜允的那一天，姜允从天台跑下去，遇到的那位表面节节败退，实则想引她进入其身 后陷阱中的神秘人，就是孟衡。
那天真 是险象环生，真 是差一点就要被捉住了。
姜允事后复盘，发现孟衡的存在后，认为他和燕斜月的关系有些微妙，并不像表面上如此水深火热。
唐如风还是有些难以置信：“一切都是演戏？可是你们这么多年，确实……看上去关系不是很友善。”
燕斜月：“那些也全都是演戏。”
孟衡补充：“除了我们之外，没有人知道，包括我的姑姑孟越。”
姜允出声：“你们是为了不让某些人知道你们的真 实关系？”
孟衡微微笑起：“你很聪明。无论是我，还是燕斜月，从很久以前就在被政府以及许多白 塔家族忌惮，让他们知道我们两个关系和谐，对我们没有任何益处。不如装作势同水火，让他们觉得可以让我们二人内斗，这样可以省去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唐如风长 长 呼出一口气，不住地 摇头：“你们两个……我真 的觉得孟衡你是想置斜月于 死地 。你们演技都太 好了，瞒了所有人这么多年。所以，现在告诉我们，是因为孟衡你打 算脱离白 塔了吗？”
孟衡收敛起轻松的笑容，“不。严格意义 上来说，这是我要交代后事。”
黄橙：“后事……？”
孟衡：“你们应该知道，神谕廷最近在和联合政府通过 单人决斗的方式，进行政权的争夺更迭。到目前为止，神谕廷是全胜战绩。已经有很多白 塔区划到了神谕廷的统治之下。”
燕斜月垂下眼：“嗯。”
孟衡：“那你们可能不知道，在这些白 塔区被神谕廷得到后，他们会有人带领一批浓雾人进入白 塔区，然后……进行随机杀戮。”
林檎一愣：“随机杀戮？”
孟衡：“是的，随机选择若干名那个地 区中的白 塔人，然后用非常残忍的方式，将那个人在众人面前杀掉，电死、活活烧死、贴加官、蒸死……几 乎都是正常人完全想不到的死法，被他们用得炉火纯青。我想，一部分原因是杀鸡儆猴，还有一部分原因就是他们心 理扭曲。”
“很快，对决的赌注就要轮到我所在的白 塔区。老实说，我现在对塔没有任何崇拜之意——燕斜月，兜兜转转，时间最后证明你是对的，塔确实只是一座塔，承载不了人们那么多的欲望和恶意。”
孟衡继续说：“但即便 如此，我也不认为由神谕廷来掌管世界，这个世界就会变好，我对此抱有悲观主义 ，世界到时候只会更加糟糕。他们血腥的雷霆手 段，恕我不敢苟同。孟某虽然乃一介凡人，但尚且存在些许过 人之处，所以哪怕是螳臂当车，也要一试。”
姜允等人明白 孟衡的意思，他是要去参加与神谕廷的对决争斗。
燕斜月的紫瞳里没有丝毫波澜，仿佛一块暗淡失色的宝石。
孟衡：“截至目前，每一个和神谕廷对决、输掉的人，最后的下场都是死。神谕廷的人并非全都在比赛里下了死手 ，这群参赛者 最开始都是被白 塔人的民意所压死的。因为他们被白 塔人批判丢人，批判犯下了不可饶恕的罪恶，是有愧于 塔的罪人，所以他们选择了自我了断。从此，只要输掉比赛，就要引决自裁，便 成为惯例。”
“怎么会这样！”黄橙出声，“那个，就算是白 塔要你自杀，你也可以不照做啊。不如，等你比赛结束，你就来我们这里。既然一切误会都说开了，我想我们所有人都会很欢迎你的。你说是吧，老大？”
黄橙上手 扯动燕斜月的衣服，希望能从他口中得到肯定的回 答。
“不必了，”孟衡看向燕斜月，“燕斜月了解我。他知道的，我很多时候很轴。我作为一个白 塔人生活这么多年，享受这么多好处，最后是应该有一点牺牲精神，就当还债了。我不能这么苟且偷生。我死，也应该是作为白 塔人死。”
孟衡努力扬起一抹轻松的笑容：“虽然不想这么说，但是从统计学来看，我参加比赛后能生还的概率确实不足百分之一。燕斜月，我这辈子 没有求过 你，只有这两件事，希望你能帮帮我。”
“第一，如果我死了，请你帮我照顾我的姑姑孟越。你知道的，我姑姑虽然有政治才能，但她一点也不喜欢做这种勾心 斗角的事情 ，如果不是当年……总之，我有太 多对不起她的地 方，请你帮我代为偿还些许。”
“第二，这个设备里，装载着我父亲所有的个人信息数据。”
孟衡的笑容里略带苦涩，“当年所有人都以为我的父亲是罪人，在他跳楼后，好多围观群众对他的尸体进行了破坏……最后让我抢下来的，只是父亲的部分，后来我随了他的心 愿，把他的骨灰埋在浓雾区的一处森林里。那个地 方很安静，没有人会打 扰到他。这些年，我想他了，就会看看这个。”
“现在我把他交给你。当年的事情 ，父亲、姑姑，还有我，我们都不怪你。也许我还应该感谢你。”
燕斜月始终一语不发，低下头，任金色的发丝垂下，盖住他的眼睛。
孟衡见燕斜月没有反应，直接拉过 他的手 ，硬生生将其掰开，将那一块小小的，像是U盘一样的东西，放入他的手 心 里。
“除了交代后事，我还想最后来看你一眼。这里很漂亮，无愧于 ‘理想国’这个名字。燕斜月，我理解，并且支持你不加入这场混战的决定。如果你要是能把这个理想国发展壮大，让它成为全世界所有人的理想，那会是一件更好的事情 。”
“我相信有一天，你会这么做的。因为，燕斜月你比你想象中的，心 软太 多了。”
孟衡退后一步，微微呼出一口气：“燕斜月，很高兴能和你做朋友。虽然我们伪装成敌人的时间，远远多于 我们以真 面目对待彼此的时间。但我不后悔。再见。”
孟衡转身 离去，大衣的衣摆中似乎藏着猎猎作响的肃杀之风。
姜允看着坐在位子 上似乎被抽走了灵魂的燕斜月，默默起身 。
姜允在楼道中追上了孟衡，仔细一看，他的外貌虽已带有几 分落拓，但是身 型依然挺拔，仿佛屹立的青松。
大约在审判燕斜月那件事之后，因为各种原因，孟衡的日子 也不好过 ，远没有往日里最年轻指挥官的风光，但却一点没有失掉内里的风骨。
孟衡看向姜允，语气带着点自己都没有察觉的急切与欢欣。
“姜昀——你，是来找我的？”

第74章
“这个药, 大概能让你少点死亡的痛苦。”姜允将一瓶药拿出来。
“谢谢，”孟衡收起喜悦, 平静到，“但不必了。我 已经为自己选好 了死法。”
“跳楼？”姜允开口，“孟衡先生，你觉得死亡是什么？死亡不是仪式，不是追随，也不是惩罚, 死亡就 只是死亡，是生命的终结。在你死后 ，所 有的一切都 结束了, 你所 能拥有的, 只有死之前的东西，包括在你濒临死亡时的痛苦感受。”
“我 建议你不要直接拒绝我 的提议，可以去搜索资料，看看人类在各种死法下所 能感受到的痛苦, 再来决定要用什么方法死去。我 相信，你的父亲也不会希望看到你承受不必要的痛苦, 因为他很爱你。”
姜允说完, 将药放入了孟衡手中。
“等一下，”孟衡握住药，忽然叫住要走的姜允，“虽然这么说非常冒失、轻浮, 我 也无法理解自己, 但是，我 确实对你……”
孟衡的喉结轻轻一滚。姜允从孟衡的眼睛里，看到有什么凝聚而起的东西, 轰然消散。
孟衡努力扯出一抹得体 的笑容：“抱歉，没 什么。我 来时问你的那个问题，有所 唐突，希望没 有造成你的困扰。”
姜允：“没 有困扰。祝你好 运。”
她转身离开。
-
孟衡死了。
那天孟衡离开后 ，燕斜月就 异常沉默，把自己关 在射击房中，训练了很长时间。
两天之后 ，听到孟衡在输掉比赛，就 服药自杀的消息，燕斜月脸上又显出当时的消沉之色。
神 谕廷在全球网上轻描淡写地评价：人类历史上最年轻的指挥官，不过如此。
“狗屁！”
黄橙看到这条新闻，当场就 暴走了，直接气呼呼地开骂。
姜允看见 身旁林檎的眼神 里露出几分 不忍。
就 在这时，门被骤然推开，是原本应该在巡视理想国周边安保情况的唐如风。
一向温和的唐如风，此刻脸上压抑着恼怒与焦虑，“你们看这个！”
几人低头一看，是一封印有烫金暗纹的信件。
【致理想国的林檎小姐：
听闻你在信息技术上颇有造诣，希望能和你完成一场对决，以白塔区B2作为赌注。若你胜出，这个区域则归属理想国管辖；如你拒绝应战，这个区域则会成为被神 所 放逐。三天考虑时间，过时不候。
维纳斯，代表神 谕廷敬上】
黄橙咬碎牙齿：“可恶！这群无耻的歹仔，就 是在逼林檎答应！什么被神 放逐，完全就 是在说要搞屠杀！”
姜允收回略微有些讶异的思绪，她听到了细碎的声音。
是燕斜月在将手攥紧，他面上冷漠得可怕，手上的力度却 极大，仿佛要将骨头都 捏碎一般。
——唔。
看来这出戏的效果很不错？
姜允想，又看向林檎，对方正好 望向她。迎着姜允的眼神 ，林檎轻轻点头，坚定道：“我 去。”
林檎紧接着道：“我 不想看见 有人因我 而死——哪怕是我 最不喜欢的白塔人。那天听了孟衡的话，我 才有所 醒悟，我 们不能再逃避下去了。”
“其实我 们都 明 白，”林檎环视众人，眼眶里泛出淡淡的红色，“如果真的让神 谕廷彻底消灭联合政府，到时候理想国还能否存在，就 全要看他们那群疯子的意思了。所 以，我 们和神 谕廷之间的战争，其实是无法避免的。”
姜允：“在战火与硝烟之间，想要留存一片理想国的净土，本身就 是一个不切实际的理想。”
她的语气没 有丝毫起伏，抬起手将林檎抱住的动作，却 是充满无尽的温柔，“就 算是这样，也不应该让你去。”
“可是她点了我 的名字，”林檎微微吸了一下鼻子，“大概，她早就 知道我 。正好 ，我 也想看看这个能操控全球设备的维纳斯，究竟是何方神 圣，我 和她的能力，孰高孰低？”
林檎将眼角细微的泪花全部揩去，“你们不必难过。我 认为，我 可以赢。”
-
【……已完成对克洛诺斯的全部入侵。】
还真是很维纳斯的比喻。
把克洛诺斯说的像个系统似的。
克洛诺斯已经是砧板上的肉，何时切下这一刀，端看她的意思了。
姜允再看了一眼维纳斯的上半句话，收起通讯器。
……也只能这么做了。
晚餐过后 ，姜允和林檎一起散步。
经过这段时间的经营，理想国已经吞并了周边不少土地，在其中生活的人也越来越多。姜允和林檎在散步的路上，遇到了很多路人，他们热情地和她们打招呼。
尽管外面硝烟弥漫，但是这里的人，几乎每一张脸都洋溢着淡淡的幸福，简直是像是置身于一片近乎不真实的世外桃源。
“林檎，”姜允拉着林檎在一处偏僻角落的长椅上坐下，“害怕吗？”
林檎：“不，我 很期待和那位维纳斯的交手。”
姜允将脸更靠近林檎，似乎要顺着林檎的眼睛，看到她的心底，“林檎，你要和我 说实话。”
林檎：“……有。老师，我 是不是很没 用？”
姜允看着气馁地垂下头的林檎，笑着摸摸她的头发，“害怕是人之常情。”
林檎抬起头，难得有些孩子气地抗议：“才不是，老师你就 从来不会害怕。你永远都 是气定神 闲，好 像没 有事 情是你做不到的。”
姜允微笑：“我 是人，哪怕我 是神 ，我 也会有做不到的事 情。林檎，你听说过上帝悖论吗？”
“在塔前时代，有人提出：上帝无所 不能。但有一位智者质疑道：上帝能不能创造出一块他无法搬动的石头？如果上帝能够创造出来，那他无法搬动石头，就 并非无所 不能；如果上帝不能创造出来，那也证明 他并非能做到一切。”
“所 以，林檎，这个世界并不存在绝对的‘能做到一切’。总有一些事 情是互相排斥、无法兼得的，我 们必须要舍弃一部分 ，保留自己认为最重要的部分 。”
姜允的眼神 在某一瞬间变得有些悠远。
她轻轻笑起来，“抱歉，我 不小心多说了很多无关 的话。关 于和维纳斯的对决，你不用有太大压力，输了就 输了。孟衡有他的人生规则，我 们不好 去干涉。但是林檎，就 算你认为这是我 对你命令也好 ，你必须首尾俱全地回家。答应我 。”
林檎点头：“我 答应你，老师。”
姜允的眼神 不着痕迹地向某个角落看去，她知道，那里躲藏着一个人。
“林檎，其实，我 也很害怕。我 担心你这次去，没 办法回来。神 谕廷的人几乎都 是疯子，他们既然知道你是天才，自然也了解你对理想国的重要意义。他们或许会扣留你，在比赛过程中刻意伤害你。我 真希望你能自私一点，拒绝这个邀请。”
林檎摇头：“老师，应该是说，我 们都 希望我 们能够自私一点，但是我 们都 做不到。”
姜允悠悠地叹出一口气：“是。所 以凡事 ，务必小心，你的安全是最重要的。”
林檎再次点头，说自己清楚了。
姜允看到角落里的黑影消失，暗暗嘴角勾起一抹微笑。
-
漫画新一话更新，这次破天荒出了两个封面。
第一张封面是神 谕廷的众神 相，十二 神 与神 主错落有致地在画面排列开来。阿尔忒弥斯站在几乎最中心的位置，背过身，留下一片黑色的剪影。
第二 张封面是被万箭穿心，用手中宝剑苦苦支撑的孟衡。
【我 靠这个反派团是完颜团来的啊，简直是颜狗盛宴……】
【就 知道老贼肯定要在阿尔忒弥斯这里吊胃口。每一话更新必问，阿尔忒弥斯的马甲揭露了吗？】
【孟衡真的好 帅啊，这战损的，看得我 都 小鹿乱撞！】
【孟衡人帅，但是设定太low了。众所 周知，纸片人可以坏，但不能low！之前孟衡在要杀燕斜月时表现出来的品性 实在是低劣，再帅也没 办法拯救逼格。】
漫画的开篇是神 谕廷的“神 迹”，漫画家的笔力很强，即使是隔着次元壁，都 能从画面上感受到压抑诡异的氛围。
然后 神 谕廷的众神 与联合政府派出的大师，一一对决。
在这里，漫画家逐一介绍了神 谕廷的众神 。
【妈妈问我 为什么跪着看漫画！】
【反派厨看爽了啊啊啊啊。】
【没 想到除了阿尔忒弥斯维纳斯这几个之前已经出场过的神 ，神 谕廷里还有这么多厉害的角色，简直强得和鬼一样。阿瑞斯、德墨忒尔、赫斯提亚……这个神 谕廷拿什么输啊啊啊。】
【这个神 谕廷拿什么输！】
【这个神 谕廷拿什么输！】
【不过这么一看，还有几个神 明 没 有登场啊？除去有卧底马甲的阿尔忒弥斯，明 确说明 不喜欢参与这种场合的赫尔墨斯，十二 神 里还有宙斯和阿波罗没 有登场吧？】
【这个组织里就 没 有宙斯吧，毕竟宙斯在神 话里杀掉了克洛诺斯。可能坏蛋头头克洛诺斯觉得寓意不太好 ，就 把宙斯删掉了？但是阿波罗不出现，确实还挺费解的。阿波罗算是神 话故事 里很有名的十二 神 之一了吧，漫画家忘掉谁，都 不应该忘掉他啊。】
【emmmmm……总不可能阿波罗这里还有埋下什么伏笔吧？我 突然想起来，阿波罗和阿尔忒弥斯在神 话里是孪生姐弟来的，一个掌管太阳，一个掌管月亮。】
【阿尔忒弥斯的身份在焦点位，现在连她哥哥都 这么神 秘，笑死了。】
【诶，一个月亮一个太阳，听上去好 像燕斜月和姜昀啊。你们说有没 有可能最后 的决战是2V2，燕姜二 人VS阿波罗阿尔忒弥斯？】
【！这个想法神 了啊。】
【哇去，天才！正好 阿波罗也掌管医药，和姜姜女 神 的法医身份对上了。】
接下来的情节是孟衡来到理想国，说明 自己当初和燕斜月做局的计划，以及准备参赛赴死的打算。然后 ，漫画家详细地画出孟衡在对决的精彩表现，只可惜棋差一招，还是输给了雅典娜。
雅典娜像一个幼稚的孩童，蹦蹦跳跳地跑过来，一脚踩上竭力倒地的孟衡的头。
“据说你是人类历史上最年轻的指挥官大人，你应该很聪明 吧，你知道，为什么你们这群道貌岸然的凡人无法赢过我 们吗？因为，神 就 是无法战胜的哦。”
雅典娜一边说着，一边不断碾动脚尖，仿佛想将孟衡的一身傲骨都 给踩断。
被如此折辱，孟衡还是坚强地站起身来，将脊背挺得笔直，“我 输给你，只是我 技不如人。你和我 一样，都 只是人。只要是人，就 不可能是无法战胜的。我 等着，你们和今日的我 一样，成为败者的那天。”
比赛结束后 ，孟衡吞药自杀。
再之后 ，就 是林檎收到挑战信的情节。漫画以姜允和林檎的黑夜谈话结尾。
【啊……】
【呜呜呜呜，我 的眼泪不值钱！我 的孟衡啊啊啊啊，我 那被千夫所 指，终于洗白，结果下一个镜头就 死掉的亡夫白月光。】
【千算万算没 想到孟衡和燕斜月是好 朋友，之前剑拔弩张都 是演出来的？真的是瞒过了漫画内外的所 有人啊。】
【突然好 想哭，孟衡对燕斜月很好 ，为了他甘愿背负全球人的骂名，被姑母孟越扇巴掌，就 是为了让燕斜月有一个合理出逃的机会，去建设属于他的理想国。可是孟衡，你的理想是什么呢？】
论坛里，很多出现一批读者发帖为之前辱骂孟衡道歉，并留下满行的“呜呜呜呜呜”。还有一个很会写分 析文的大佬，速速产出一篇孟衡的心理画像。
这位读者写道，其实孟衡的内心和燕斜月有着一般桀骜不驯的灵魂。但如孟衡所 说，他是一个白塔人，有太多枷锁桎梏他，所 以他没 有办法像燕斜月一样随心所 欲。
他对于白塔，对于太多太多人，都 有着应尽的责任，他必须作为一个白塔人死去。
【……我 想，孟衡在审判法庭上帮燕斜月共演那一出戏，除了友情，还有是因为，燕斜月要做的事 情，就 是他想做却 不能做的事 情。所 以，孟衡帮助燕斜月，也是在帮助那个理想中的自己。】
这个帖子下方的评论区，读者们可谓是哭得死去活来。
除此之外，也有很多人发帖，担心林檎是不是会在对决中遭遇不测。
【虽然林檎是主角团，但是主角团输给反派的少年漫还少吗！甚至主角团成员突然就 被反派杀了的也不是没 有啊。林檎妈现在真的是要担心死我 们小苹果的安危了。】
【姜老师不是说她的直觉一向灵吗？这一话她虽然没 提直觉，但是有说她很担心啊！啊啊啊啊，我 真是坐立难安，恨不得跳到老贼画到结局的那一天！！】
【谁能救救苹果！（尖叫爆鸣）】
就 在这时，Tuesday boating在漫画论坛中发布了一个相关 主题的帖子。
主题：【林檎不可能死！我 觉得姜昀老师可能会发挥关 键作用】
楼主：【事 先声明 不是分 析文！虽然主题说得这么斩钉截铁，但全是因为我 希望靠这个发挥吸引力法则，一切都 是我 的美好 心愿，不一定成真哈。
我 有这样的想法很简单。第一是因为我 不想林檎死（划掉），因为林檎毕竟是主角团，而且孟衡以戏剧效果拉满的方式刚死，林檎再死，情节重复不说，也很难赶超孟衡的意难平，聪明 的漫画家肯定不会这么设置啦！（疯狂暗示老贼）
第二 是我 发现，《罪戮世界》的主角团，也就 是交通灯四人组，再加一个唐如风。目前为止，黄林唐的角色往事 都 已经揭晓，就 差姜燕两人了。燕斜月是男主角，更重要一些，估计要放到大决战前夕再放出，那就 只剩下姜老师。
姜老师这个角色实在是又神 秘又迷人，我 也是写到这个帖子，才发现对于姜昀这个高人气角色，其实老贼一直写得很克制，几乎没 怎么写过她的往事 ，比如为什么要成为法医之类的。但最近隐隐有要揭示的苗头，先后 安排唐如风、孟衡两个人气不低的配角问她是不是以前在哪里见 过。我 猜姜老师的身世也大有来头，甚至比林檎是前总统的女 儿更加爆炸，有可能在拯救林檎时发挥大作用。】
1L：【沙发！】
5L：【啊啊啊啊，我 比平时任何一刻都 希望TB老大分 析得全对！我 们林檎宝宝一定要平安无事 口牙！】
14L：【我 觉得这个分 析很有可能。最后 姜昀和林檎那番谈话，可能就 是姜昀在暗示林檎，最后 她会救她？】
24L：【作为姜推，心情复杂。TB老大说的没 错，我 们姜推虽然爱这个女 人爱得要死要活，但这个女 人有太多事 情是我 们不知道的了。果然，我 们被这个满身秘密的神 秘女 人给钓住了。】
35L：【我 还以为只有我 一个人关 注唐孟对姜姜的问题呢。尤其是孟衡啊，唐如风那个还能说是误会，孟衡那个怎么着看着都 是想要表白，最后 临了没 有说出口吧？】
41L回复35L：【包的，老贼很会画通过人物眼睛来表达情绪，我 觉得孟衡看姜昀那个眼神 ，就 已经很说明 问题了。虽然他一个字没 说爱，但满眼都 写满了爱。最后 没 说可能是因为燕斜月？也有可能是他知道自己要死了。】
49L：【还要孟衡看到姜昀昀来找他说话那里，眼睛里完全都 是小星星啊。这要不是喜欢，我 把头摘下来给别人当球踢。】
51L：【第二 面就 这样的话，那说明 孟衡是对姜姜一见 钟情咯？】
55L：【如果说孟衡对别人一见 钟情，我 一定觉得很扯。但如果是姜姜的话，我 只能想到四个字：人之常情！】
59L：【也不一定是一见 钟情，可能孟衡之前真的就 和姜姜见 过，那时候就 一颗少男心芳心暗许了。】
60L：【所 以西柚才是后 来的那个吗？突然让我 想到这小子之前和姜姜他们玩桌游时说的那句话了：后 来者为什么居上，因为又争又抢。你小子，原来当时就 搁这做自我 介绍呢！】
62L：【哟哟，请问当时有没 有“对一个人很在意哟”～】
63L：【我 什么时候看到这个梗不会笑哈哈哈哈哈，你们都 是玩西柚梗的坏蛋。】
66L：【这小子要是真能和姜姜在一起，心里肯定美死了，这么有福气的柚子被我 们玩玩梗怎么了！要是我 被玩梗就 能让姜姜和我 贴贴，我 愿意！！！】
68L：【就 是说嘛，那可是当着全球人表白啊！虽然可能当事 人并没 有意识到是表白？但总之同 意66L说的话，该死的咬西柚！】
70L：【有没 有人注意到这一话的结尾？在姜和林谈话的时候，树丛后 好 像有个人影？我 看有大佬说这可能就 是阿尔忒弥斯在卧底马甲偷听，现在我 看了这个帖子，在想有没 有可能是和姜的真实身份有关 呢？】
88L：【借楼一下，姜推们别水论坛啦，回群！准备人气打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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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好 喔，姜老师。”
在去餐厅吃早餐的路上，姜允的肩膀被人从后 面一拍。都 不用回头，就 知道是哪个喜欢成天惹事 生非的家伙。
漫画家给燕斜月的官方动物塑是豹子，但姜允觉得这家伙其实也很像狗，而且是大魔王级别的比格犬。
燕斜月走上前，与姜允并肩行走，“吃糖吗？”
燕斜月的手里躺着两颗一模一样的棒棒糖，全都 是黄瓜口味。
姜允拿了一根，放入口袋里。而燕斜月则是将包装纸拆开，将棒棒糖直接放入嘴巴。
姜允：“早上就 吃糖？”
燕斜月将糖果推到口腔的一边，在脸颊上顶起一个可爱的弧度，笑道：“因为吃糖能让人开心嘛。”
最近发生的事 情，确实让人很难开心得起来。
刚刚都 快算是燕斜月在这几天里露出的第一个笑容。
燕斜月：“我 昨天睡前想好 了，到时候我 会和林檎一起去，一旦有什么不对，我 就 会立刻冲上去。我 一定会把林檎完好 无损地带回来。相信我 ，不要担心。”
姜允点头。
确实，仅仅到这一步的话，燕斜月也只是会这么做。
但，不够。
两人走进餐厅，发现唐如风今天做了面条，林檎正在小口小口地吃，吃相颇为秀气。
唐如风看着燕斜月嘴里叼着的糖棍子，“你怎么大早上就 吃糖？”
燕斜月坐下：“哇噢，你和姜老师都 问一样的问题哝。”
唐如风看向姜允：“姜老师，燕斜月虽然难管，但必要的时候还是需要你多费些心的。”
姜允：“？”
为什么默认管燕斜月就 是她的事 情了？
林檎轻轻咳了一声，向唐如风抛去一个眼神 ：“那个，唐哥的意思是，燕哥什么人的话都 不听，但好 歹会听听老师你的。”
唐如风有些夸张地笑起来：“嗯嗯，我 是这个意思。”
姜允的眼神 在两人身上转过一圈：“你们有些奇怪。我 如果让燕斜月不吃糖，他难道就 听么？”
姜允说着，将冷淡的眼眸转向燕斜月，“燕斜月，你听我 的话吗？”
被她看着的燕斜月微微一愣。
咔嚓。
黄绿色糖果，在口中被咬碎了。
燕斜月把糖棍往垃圾桶里一丢，呆呆地嘟囔一声：“噢。”
姜允：“。”
还真听啊。
唐如风向林檎使了个眼色，林檎出声：“那个，黄橙呢？平常，他吃早饭最积极了。”
燕斜月：“我 出门时想叫他起床，结果没 有人应答，我 以为他已经过来了。”
唐如风：“没 有，我 是第一个到的，我 一直没 有见 过他。大概是他还在睡懒觉，睡得太熟了，所 以没 有听到你的声音？”
燕斜月微微压低眉毛，“也许。”
吃完早饭，黄橙始终没 有出现。燕斜月：“我 有点担心，我 去找一下黄橙。”
姜允三人一同 前往。
在走近黄橙房间之时，燕斜月带着笑意道：“其实我 们也不用太担心，说不定黄橙昨晚玩游戏，玩得太晚，所 以睡不醒呢。”
燕斜月伸手敲门，叫了几声，都 听不到回应。
唐如风带了备用钥匙，将门打开。
姜允和林檎落在后 面，燕斜月和唐如风往卧室走去。很快地，姜允听到那两人发出感到意外的声音。
原来，黄橙根本不在卧室中。
林檎：“怎么会？他去哪里了？难道是被——”
姜允冷静道：“黄橙应该是自己离开的。他的床铺干净，被子叠得很整齐，整个房间里也没 有打斗，或者外人暴力进入的痕迹。”
燕斜月脸色微沉：“林檎，你看一下各个出入口的监控，确实是否有黄橙离开的画面。”
林檎立刻调出系统确认。
唐如风突然发出一声惊呼，“……林檎，你不用查了。我 找到黄橙了。”
燕斜月：“什么？”
唐如风面色复杂地将通讯器上的画面投影屏幕。
画面中，正是一早上没 有露面的黄橙。他此刻正坐在一个车座外形的全息设备上，一手抓握住方向盘，眼神 一眨不眨地盯住画面中心。
在他的身旁，也有一个相似外观的全息设备，一个银色头发的女 人坐于其上。
“雅典娜。”唐如风脱口而出。
——黄橙在和雅典娜用全息设备中比拼赛车！
黄橙一手快速地转动方向盘，一手拉动操作杆调档，在屏幕上显示的弯道画面中，来了一个完美的飘逸。
“好 ！”林檎忍不住出声。
姜允默默看向燕斜月，他抿着唇，看上去神 色冷静，实则正在为千里之外的黄橙，感到紧张。
最终，黄橙以将近一个车头的差距，先雅典娜一步冲破了终点线。

第75章
在同步直播的线上直播间中, 弹幕似乎卡了一瞬，随即如山洪爆发一般, 倾泻出大量的弹幕内容。
【居然赢了。】
【这是目前为止，第一个 赢过神谕廷的人！】
【雅典娜居然会输？神明居然会输？？神谕廷居然会输？？？不可 能，是不是这个 叫黄橙的人作弊了！】
【神明怎么 能被凡人打败？】
【不，你 们 忘了。之前有一个 参赛者说过的，雅典娜他们 并不是神，也是人, 既然是人，就不可 能无法战胜。】
燕斜月等人松了一大口气。
唐如风如释重负：“好吓人。刚才我打开直播频道，看到黄橙的时候, 我还以 为自己看错了。谁能想到他居然一声不吭地 去找神谕廷的人发起对决了？”
林檎：“这个 人总是这样, 做事不计后果。”
屏幕中的黄橙在冲过终点很久之后，才如梦方醒般地 大口呼气，“我……赢了？我赢了！”
他兴奋道：“我们 的赌约，你 不会赖账吧？”
雅典娜面色僵硬地 从全息设备上下来, “我会去和维纳斯说的，她不至于不给我这个 面子。”
林檎是最 快反应过来的, 面色复杂, 错愕、感动交织在一起，带着哭腔地 说：“黄橙这个 笨蛋。”
他们 都明白了，黄橙是为林檎去参加决斗。如果黄橙赢下比赛，雅典娜就去让维纳斯收回那封带有威胁性质的挑战函。
屏幕中, 黄橙上手抹了一把脸颊, 他的头沁满汗珠，就像是从蒸笼里打捞出来的一般，足以 看出来, 他方才比赛时背负着多 么 巨大的压力 。
黄橙要离开，没想到雅典娜脚步一侧，拦在他的面前。
雅典娜：“你 这个 人的赌品不够好呀，赢了比赛，就这么 着急走吗？”
“啊？”黄橙呆呆地 应了一声，伸手把头发抓挠成一个 乱蓬蓬的鸟窝，看上去对鸟类很有吸引力 的样子，“我不赌博的，我有个 好朋友和我说过，只有笨蛋和疯子才会沉迷赌博。我知道我不聪明，所以 连沾都不敢沾的。噢噢，不过沾牙的甜食蛮好吃的，就是吃起来费劲。”
雅典娜挑衅的恶笑忽然僵住，脸上慢慢冒出一个 几乎要实体化的问号。
——这人在说什么 鬼东西？？
【？？每句话我都听得懂，但是为什么 是这几句话连在一起啊！逻辑在哪里啊请问！】
【怪不得是车开得这么 好呢，不管三七二十一莽冲了再说？】
【这位橙头发小哥大概以 前上学 时写作业，语句排序题的成绩很差吧……？】
【这么 紧张严肃的时刻不要逗我喂！】
看到这里，原本还在为黄橙担心的几人，忽然就有些忍俊不禁。
林檎一向堪称面瘫的脸上，难得有这么 丰富的表情，哭笑不得道：“笨蛋，这种时候了居然还会犯蠢。”
姜允则是想，这大概是因为黄橙突然从极度紧张的氛围中抽离，大脑有些懵，所以 比平常更容易触发【嘴巴在前面跑，大脑在后面拼命追】模式。
-
雅典娜：“……不要给我胡扯这些内容，你 既然来自于理想国，那这几个 人，你 一定 要见一见了。”
雅典娜轻轻拍手，她的手下便拖过来几个 人，手下手一松，那几人便如烂泥一般瘫软在地 上。
这几人身上遍布着血痕，一看就是经过严刑拷打。
雅典娜：“这些人，是神谕廷得罪人，犯了叛国之罪。”
她走上前，用脚尖挑起一人的下巴，再用力 一甩，那人便如破布娃娃一般，脸颊重重地 摔至地 面。
“这个 人，联合着几个 人要逃出浓雾区的边境线，一路向东，要投奔加入你 们 的理想国。如此行径，实在可 恶，所以 我用了些小手段，对他们 小惩大诫了一番，用来警告神谕廷的子民，对神明不忠心，是要付出代 价的。”
黄橙狠狠压住牙齿，将拳头攥紧，“你 们 没有权利这么 做。他们 想去哪里生活，应该是他们 的自由。”
雅典娜却 像是听到什么 笑话一般，夸张地 哈哈大笑起来，笑过后，她道：“看来，你 的‘朋友们 ’，对你 很好，居然把你 养得这么 天真。”
她刻意咬重“朋友们 ”的发音，仿佛暗藏着无尽阴湿的妒意。
雅典娜：“我管我的子民，你 生那么 大气做什么 ？在神谕廷的执政区域中，像他们 几个 一样不忠心，想要投奔你 们 的人并不在少数。黄橙，不如我们 来一局游戏，赌注就是这些人，你 若是赢了，我不仅把这几个 人都交给你 带回去。”
说着，雅典娜像是对待不起眼的垃圾一般，踢了一脚瘫倒在地 上的某个 人。
“还有，我会让所有想要脱离神谕廷、加入你们的人，随你 而去。”
闻言，场下围观的千万群众，产生一阵骚动，而在雅典娜的眼睛淡淡扫过之时，这些人就像被猫盯住的老鼠，立刻归于沉寂。
黄橙沉默片刻：“那如果我输了，代 价是什么 ？”
雅典娜歪头：“输了的话，没有任何代 价噢。不要把我想得那么 恶毒嘛。”
黄橙：“我并不会觉得你有这么好心。”
雅典娜举起手：“我，雅典娜，在此以 我的神格担保，向全球人做出承诺，我们 神谕廷的众神，绝对不会让你 黄橙在这场比赛中付出任何代 价。赢了，你 把这些想去理想国的人带走；输了，不用你 为我支付任何代 价。以 上，若含半句谎言，我雅典娜便在全球人面前动手了结自己。”
黄橙轻轻咽下一口口水，理智告诉他应该见好就收。但是，他的余光看见倒在地 上的人，实在有些于心不忍。
“你 先 说游戏的具体内容。”
雅典娜轻轻拍手：“好噢。”
雅典娜的这个 游戏，名为「碰车棋」，灵感来源于飞行棋与碰碰车。
玩家会在一张类似于飞行棋的巨型地 图上，驾驶碰碰车前行，最 先 到达终点则获得胜利。
碰车棋的许多 规则沿用了飞行棋，比如掷骰子决定 步数，地 图上的线路图分为四种颜色，如果掷骰子正好走到对应颜色的格子，则能再跳到下一个 对应颜色格。
以 及，对抗性质非常强的，如果落点位置正好有其他玩家的碰碰车，则会触发对撞模式。这一点与飞行棋不同，在飞行棋中，如果后来者落到了有其他玩家的格子里，后者直接会被顶飞到原点，属于后来者优势。而在雅典娜的碰车棋中，遇上这一情况，玩家们 需要用碰碰车进行对撞，谁先 将对方全部撞出格子的地 盘之外，被撞出者就要回到初始原点。
另外，碰车棋的地 图中还有一些随机幸运格，当跳到该格时，会触发随机事件，可 能会带来增益或者衰减buff。
黄&#183;桌游发烧友&#183;橙看到这里，嘟囔道：“这还有抄袭大富翁吧？简直是一通乱抄嘛。”
吐槽之后，黄橙将整个 规则认真看了一遍，并再次确认自己输掉游戏不必付出任何代 价之后，开口：“可 以 。不过这个 游戏，需要四个 玩家，但我和你 ，只有两人。”
雅典娜眯眼微笑：“没关 系哦，我的人缘很好，我还会一位神明来参加游戏。至于第四位玩家嘛。”
她轻轻拍手，手下又带上来几个 人。
雅典娜：“要叛逃你 们 理想国的人，可 不止地 上这群垃圾，这些人也是。不过人实在是太多 了，打起来也很累的，这些人呢，我暂时还没有动过，等你 赢下游戏，也让你 一并带回去。怕你 说我和另一位神明可 能会联手对付你 ，公平起见，你 现在可 以 在这群人里挑一个 ，也作为玩家，加入游戏。”
黄橙轻轻垂下眼，陷入思考，“好。”
随即，黄橙看向雅典娜新带上来的人，问他们 有没有玩过什么 桌游，各个 桌游的熟练程度大概如何。
最 终，黄橙挑选了一个 大概十二岁左右的小女孩。
黄橙伸出手，和小女孩握拳轻碰，“加油，祝我们 拿下顺利。”
小女孩看了一眼雅典娜，再看向黄橙，有些迟疑地 点头。
三人各自坐上自己的碰碰车。
黄橙打开车里配备的监控屏幕，发现雅典娜所说的另一位神明早已经在他的位置准备就绪。
深蓝色的头发，眼下一颗月牙形的疤，整个 人透出一股狂野桀骜之气——是波塞冬。
黄橙默默抿唇，来之前他也做了资料，雅典娜喜欢桌游，波塞冬擅长各种工具的驾驶，在这盘游戏里，都是很难缠的角色。
但是没关 系。
黄橙想，他也很厉害，他要赢下这盘比赛，带那群人和自己一起去理想国，一起回家。
游戏进行得还算顺利。
黄橙过往的桌游没有白玩，并且他的运气也不错，一路势如破竹，中间遇上过雅典娜，但黄橙用道具巧妙化解。直到，黄橙和波塞冬落在同一个 格子里，二人触发对撞模式。
波塞冬的技术非常精湛，好几次，黄橙都觉得自己要被完全挤出格子边缘，但是他没有放弃，又顽强地 死里逃生。
在不断的对撞中，他找到了波塞冬的弱点，用尽全力 开车撞上去！
波塞冬被挤出格子，退回原点！
黄橙大口大口地 喘气，自己已经离终点越来越近。
不久后，黄橙又和小女孩在同一个 格子里相遇。
按照地 图规则，黄橙认为收益最 大的方法是自己胜利，因为他距离终点更近。
只是，没想到小女孩突然崩溃地 哭起来：“哥哥，求求你 ，让我赢吧。”
黄橙忙问怎么 了。
小女孩抽噎着说，其实在上场之前，雅典娜的手下就来告诫过他们 这群人，他们 中的一人会被选中参加碰车棋游戏，若不是第一名，就会被杀掉；同时，如果在游戏之前就把这件事说出来，也会被杀掉。
黄橙看向雅典娜：“卑鄙的歹仔！”
雅典娜毫不在意道：“我可 没有欺骗你 哦，我和你 说的那些游戏规则，每个 字都是真的。”
黄橙没有办法，自动退出格子，让小女孩先 行。
小女孩在到达终点之前，又触发了和雅典娜的对撞模式。
雅典娜笑嘻嘻道：“黄橙，有没有人说过你 很蠢？谢谢你 白送给我的胜利。”
出人意料的是，小女孩却 被刺激出让所有人都震惊的潜力 ，将雅典娜顶出格子，一举拿下冠军。
黄橙激动地 大叫，“好！”
冠军决出，游戏在此刻结束。
他跑上前，拍拍小女孩的肩膀，“你 做的太好了。”
小女孩还有些懵：“我，赢了？可 是，哥哥，我对不起你 。”
黄橙摇头：“没有，你 没有对不起我，你 想让自己活下来，这没有错。我输了不会死，但你 输了会，趋利避害是人的本能，不需要为此道歉。”
雅典娜驾驶着卡通外观的碰碰车，将车子一扭一扭地 开过来：“真好啊，黄橙，你 可 真是个 大好人。可 是，你 选择救下这个 小女孩，却 害死了更多 的人哦。”
黄橙一怔，似有所感地 转过头，发现方才那群被雅典娜手下扣着的逃民，此刻竟然解脱了束缚，将他和小女孩包围，神色满是仇恨与愤怒。
“为什么 要赢下比赛！”一个 人最 先 冲小女孩怒喊，“现在他们 要把我们 都杀掉！为什么 要那么 自私，为什么 一定 要赢！如果你 输了，这个 人就能带我们 离开这里！”
“为什么 不能为了我们 输？”
“为什么 不能为了我们 死？？”
众人如同被愤怒的野兽控制，神色愈加狰狞扭曲，还有人直接上手粗暴地 拽拉住小女孩的头发，恨不得要把她的头皮扯下来。
黄橙连忙将那个 人打退。
他这一个 动作，更是点燃这群人心中的怒火。
“都是你 的错！为什么 要输！”
“为什么 给我们 希望，又给我们 绝望！”
“一起死！！！”
那群人的脸似乎在瞬间变成了疯蛮的野兽，在死亡的阴影下，毫无章法地 向黄橙扑去。
自从被黄橙撞出格子，就干脆退出游戏，此刻坐于高 台的波塞冬，身姿闲适，神情淡漠。
“黄橙，有一件事忘记告诉你 了，其实地 上这些人的伤，不是雅典娜他们 动的手。是雅典娜把这群叛逃者抓住后，说，只要他们 内部能选择十个 人，将他们 打成残废，就能免除所有人的死刑。”
“所以 ，神不屑对这种人动手，是这群你 要保护的人，在自相残杀。”
黄橙皱眉，刚一脚踢开正面攻上来的三个 人，耳边传来痛哭，原来是有人趁他不注意，一刀砍上小女孩的大臂。
黄橙连忙将小女孩护在怀中。
这群人忽然有了默契，就像训练有序的蚂蚁一般，黑压压地 涌上来，有人负责控制黄橙的腿，有人负责手臂。
黄橙刚开始还能招架，但渐渐地 力 不从心。
终于，在他被克制住行动的几秒钟，有人抄起地 上不知从何而来的一刀，一把捅入黄橙的心脏！
时间似乎在此刻静止了片刻。
仿佛雕塑轰然倒塌，虫群密密麻麻的覆涌而上，将其啃食殆尽。在数以 万计的卑劣面前，没有什么 是不能被蚕食的。
包括伟大的灵魂。
“看到了吗？”
波塞冬锐利的眼眸，对上镜头。
风在他身后呼啸吹过，吹扬起他细长的几缕长生辫，仿佛战场上一面满是肃杀之风的战旗。
他一字一句地 ，似乎在隔着屏幕，对某个 人说话：
“这就是你 拒绝神谕廷、选择要保护的人群，对你 最 亲爱的小徒弟所做出来的事情。”
“真是丑恶啊。”
-
姜允微眯起眼睛，在屏幕中确定 了一个 不会引人注意的细节。
尽管知道一切尽在把握之中，姜允还是感觉整个 世界，变成了老旧电视机中的短路画面，带着极致的扭曲。
林檎发出了崩溃的尖叫。
唐如风将手握拳，重重地 砸到墙上。
全世界仿佛一面被打碎的镜子，碎裂成无数块的碎片，折射出千百种画面，仿佛灵魂困囿于其中，陷入了一场无法结束的循环。
姜允听到耳边响起一个 声音。
“我会把黄橙接回家。”
于是，眨眼之间，那些镜子碎片，如拼图一般，严丝合缝地 拼合出完美的图案，整个 世界从虚妄的晕眩中静止下来。
姜允看向燕斜月，他走近墙壁，似乎是想要伸出手，触摸投影在墙壁上的画面。但在即将触上时，他停止了动作。
他一动不动地 矗立在墙边，仿佛没有生命的雕塑，又仿佛一团下一秒就要消失的黑影。
最 终，燕斜月收回了手，缓缓地 转过身。他的眼底缓缓渗出一抹血色。
他一字一句，说得很慢，仿佛在用发钝的石头，在皮肤上一点一点刻下深入骨髓的痕迹。
“我去参加神谕廷的对决，我会把黄橙，带回来。”
——“叮咚！声纹解锁成功！”
一道AI音在此刻突兀地 响起。
所有人看向燕斜月，是他身上发出来的声音。
哭嚎到跪倒在地 上的林檎，愣愣道：“燕哥，你 的口袋……？”
燕斜月将一个 东西拿出来，正是孟衡在之前交给他的，储存着孟衡父亲个 人信息的储存器。
此刻，它的一角上，一枚小小的指示灯，正散发着淡淡的蓝光；方才的提示音，也是这个 存储器所发出的。
林檎：“它不是什么 信息储存器……读取器，对，插到读取器上，燕哥，也许这是孟衡留下的重要消息。”
林檎的话说得颠三倒四，但燕斜月几人听明白了她的意思。那个 声纹锁，大概是孟衡刻意设置的东西，包含着关 键信息。
“好。”
燕斜月简短地 应了一声，就要移动，但脚下一软，就要往前直直地 倒下。
姜允及时地 抓握住燕斜月的手臂，帮他支撑住平衡。
她能感觉到手下微微凸起的，形状近乎完美的肌肉，也能感触到那极凉的体温。
简直像冰一样。
其实从那天孟衡来理想国之后，燕斜月就没怎么 吃过东西，孟衡的死，以 及今天这件事，接踵而至。
姜允将手微微高 举，让燕斜月站直。
下一瞬间，姜允的手臂，被燕斜月的手掌轻轻覆盖上。
那几个 粗糙的枪茧，像是风有了形状，带着植物 的软刺，不着痕迹地 拂过。
“谢谢。”
燕斜月说完，收回了手，一步一步地 走出去。
他很快回来，手中拿着读取器。
将存储器的接口插入，一段视频影像赫然投影在墙上。
“虽然很想说一些积极的话，但大概率，当你 看到这段视频的时候，我已经不在了。燕斜月，你 可 千万别难过，我才不想看你 这个 白痴哭。”
燕斜月垂下眼，挤出一个 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比我笨的人，好意思说我。”
视频中的孟衡微微一笑，“我猜燕斜月你 现在在骂我笨。但如果你 能看到这段视频，就证明你 打开了我设定 的声纹锁——只有当你 说出我预先 设置的话语或相近话语时，这个 锁才会被打开。所以 ，你 最 终还是和我所猜想的一样，要去参加神谕廷的决斗。”
“就说你 白痴，还是个 不怕死的白痴，嘴硬，但心软。”
燕斜月呢喃，近乎于叹息一般自语：“白痴，现在是你 死了啊。”
孟衡：“我有必须要牺牲的责任要担负。但是，燕斜月，你 没有这样的责任，你 可 以 是自由自在的燕子。”
“如果你 真的下定 了决心，那么 燕斜月，我接下来这句话，你 必须要认认真真地 照做：在你 去神谕廷之前，去找我的姑姑孟越，让她帮你 恢复记忆。”
姜允看见燕斜月的眼睛里微微掀起波澜，他大概是没有想到，孟越手上，有帮他恢复记忆的方法。
视频中的孟衡继续说：“我很抱歉，之前没有告诉你 ，孟家的技术人员已经研发出了一种秘密技术，通过电击等技术手段，刺激大脑神经，帮助被治疗者找回记忆。我之前不说，一是因为这种疗法虽然有一定 的成功率，但过程非常痛苦；二是，当你 找回记忆，你 会再次感受到更多 的痛苦，是你 接受电击的千百倍。”
燕斜月眼神一动，孟衡说：“是的，我知道你 在想什么 。关 于你 的过去，我确实有一个 大致的猜想，我可 是幻梦侦探啊，世界上几乎没有事情是我推理不出来的。但是，燕斜月，这是我人生中第一次希望我的推理错误。”
影像资料中孟衡的提起微笑，眼神里的苦涩如墨入水，缓缓晕开：“你 知道的，我一向讨厌‘为了你 好’这种说法，毕竟我父亲当年就是因为这个 理由，而没有告诉我他生病的事情。可 我现在，可 以 完全理解他那时的心情。真的，燕斜月，哪怕你 恨我，我也想要保守这个 秘密，让你 的记忆永远都不要恢复。你 的记忆，就是塔前神话里的潘多 拉魔盒，当你 打开后，灾厄会跑出来，一切就都无法转圜。”
“但是，我很清楚，没有这个 记忆，你 一定 赢不了；有了，才会有一线生机。”
孟衡轻轻地 眨眼，像是有一片透明的烟尘在落下，“燕斜月，即使这样，你 还是要去参加这场决斗吗？”
视频就在结束。
此刻，墙壁上光秃秃的一片，没有黄橙，也没有孟衡，只剩下燕斜月的影子，如一片仿佛要在光照下消散的鬼影。
“如果这么 严重，燕哥，你 还是……”
林檎没有将话说完，默默低头。
唐如风语气艰涩：“燕斜月，放弃吧。”
深呼吸一下后，唐如风继续说：“我想你 应该还记得，我父亲和你 说过的，过往沉没成本不参与重大决策。黄橙……我理解你 想把他带回家的心情，但是，他确实已经死了。活人不该被死人困住。就算是你 过不去这一关 ，我们 还可 以 想其他方式把你 带回来，并不一定 需要你 去参加决斗，不一定 需要你 去恢复记忆。”
“虽然我想象不出来，那些被你 忘掉的事情，为什么 有这么 恐怖的危害，但我相信孟衡不会害你 。燕斜月，黄橙、孟衡都是我的朋友，失去他们 ，我也很痛苦。但我不能为此，再承受失去你 的痛苦。就当是为了林檎和我，为了姜昀……你 ，放弃吧。”
许久的沉默后，那道黑色影子动了。
燕斜月转身过来，像是落入水中的月亮，颜色惨白，随着波漾晃出模糊不清的纹理。
“……”
姜允看着这双只倒映着她的紫色眼睛，缓缓道：“我知道你 想选择什么 。我支持你 。”
燕斜月长长地 呼出一口气，露出一个 沉重的笑容。
那轮月亮，于是终于散落出如银辉般，轻盈而清晰的光泽。
“林檎、如风，谢谢你 们 对我说的话，但我的决定 不变。我会去，并且在那之前，把我忘掉的事情，一件一件地 ，完全不落地 ，想起来。”
姜允微笑。
果然，当燕斜月被逼到这个 境地 ，他终于坚定 地 做下选择。
她编写的这个 故事，要进行到下一个 环节了。

第76章
“如风, 你说得对，经 济学告诉我们, 沉没成本确实 不该参与重大决策。但是，同样也是经 济学说的，经 济学的每一个推论，都是建立于完全理性人决策的基础上，但只要是人，就没办法做到 足够理性。我亦是如此。”
“更何况, 黄橙被这么对待，还有林檎被寄信，大概都是因为我。他们想要引我出来, 或者是, 单纯地想要看见我痛苦。”
燕斜月说到 这里，默默咬牙，将笑容展露得愈加大，显出嘲讽的味道。
“他们成功了 。我很痛苦。与其像个白痴, 像个懦夫一样被他人施舍痛苦，不如勇敢一点, 主 动去找寻我应该经 受的痛苦。”
“所以。”
一阵风疾驰而过, 从 没有关 紧的窗缝间入侵，忽然将窗户大开。霎那间，阳光如尖锥一般刺入眼球。
“请相信我。”
-
在燕斜月说出这番话 后 ，林檎和唐如风, 一个默默地流泪, 一个倔强地装作没有流泪，都没有再提出反对意见。
几人简单商量过后 ，决定由姜允和燕斜月一起去寻找孟越, 而林檎和唐如风则留在理想国，主 持大局。
林檎：“我没有办法离开这里太久。现在神谕廷和联合政府虽然忙着互殴打架，但难保他们不会哪天突然想到 我们，来攻击我们的内部网络。我要留下，以防这种事 情出现，而我们毫无招架之力。”
唐如风：“我和姜昀肯定不能都走，至少要留一人主 持大局……所以，还是我留下吧。”
唐如风看向姜允，难得地开起玩笑：“燕斜月很难管的，也只有你稍微能管管这家伙，但如果实 在太累了 ，建议你别管这家伙了 ，直接回家。”
燕斜月发出抗议：“喂！过分 啦。”
姜允能感觉出来两 人是在故意说些玩笑话 ，用来调节气氛。
姜允和燕斜月选择的出行方式是开车，车上装载了 林檎改组升级的无人驾驶系统，两 人便选择以这一系统操控汽车，趁着夜色出发，尽量走田野小路，掩人耳目。
姜允坐在车里，托腮看着车窗外丛丛的黑影，极速向后 倒退。
“姜昀，我好像从 来没有问过你，关 于你过去的事 情？”
姜允转过头，燕斜月继续道：“我只是突然想起来，如风、黄橙、林檎的过去，我都知道了 ，只有我自己和你的过去，我并不了 解。”
姜允：“我有一个掌控欲极强的父亲，他不允许我做很多事 情，只希望我成为他想要成为的那个样子。我曾经 想过要反抗他的暴权，但那次，我失败了 。后 来，我就成为了 一名法医。”
燕斜月：“抱歉，我提到 你的伤心事 了 。所以，你一开始作为法医，是被迫的？”
姜允的半边脸，隐密在窗外投射进来的黑影里，“不。”
她说：“都只是命运的指引。不用对命运抱歉，因为它就是会如此发生。我没有哀怨。而且，我的父亲已经 离世了 。”
当 然，更准确地说，是快要离世。
不过，在姜允的心里，早就已经 把克洛诺斯当 作了 一个死人。
等到 手头上的事 情告一段落，她就会回神谕廷，亲手解决克洛诺斯。
燕斜月歪头：“我第一次觉得姜老师有点像神婆嗳？”
姜允不理燕斜月的玩笑话 ，说：“作为交换，我也有一个问题想问你。”
燕斜月摆出搞怪的样子，夸张地清嗓：“请说噢，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姜允：“对于过去的事 情，你真 的再没有多想起来点什么？”
燕斜月一瞬间陷入沉默。
片刻后 ，他的语气里含着几分 艰涩：“我是什么时 候，暴露的马脚？”
姜允：“直觉。”
燕斜月有几分 无奈地轻叹出一口气，闭上眼，靠在车背上，“是那天……我们一起去找林檎的时 候。黄橙有段路开得很快，我撞到 头的一瞬间，忽然想起了 点什么。好像曾经 ，我坐在一辆开得飞快的车上，我和什么人在说着话 ，我看不清他的脸，但我的直觉告诉我，我认识他。”
“那天之后 ，我睡着之后 做梦，梦到 了 记忆中的这段场景。还有在那之后 发生的事 情，有人生病了 ，我去看望，然后 ——”
“有人送给了 我一根海螺项链。”
燕斜月：“很久之前，我有过一点隐约的记忆，有个戴着海螺项链的人，要置我于死地。我一直想要向他复仇。就是那根海螺项链，和我后 来梦到 的，一模一样。”
燕斜月从 口袋里，掏出一根带有修补痕迹的海螺项链，“这是当 初在阿拉克捏岛上，波塞冬掉下来的那一根项链。我当 时 想，波塞冬大概就是我找寻了 那么久的仇人，或许除了 他，整个神谕廷都是我的复仇对象。但是，在想起这段记忆后 ，我感觉到 一股莫大的悲伤和后 悔。”
“那个要杀我的男人，就是波塞冬吗？当 初是波塞冬，送给了 我一根海螺项链吗？我是不是，曾经 做过很多的错事 ？”
燕斜月眉峰蹙起，片刻后 ，缓缓睁开眼睛：“也许是和姜老师你在一起待久了 ，我也有了 点直觉，我的直觉告诉我，绝对不要恢复记忆，绝对不要，不然我现在所有的人生，我最宝贵的东西，可能都会灰飞烟灭。”
紫色的眼睛里，罕见地流露出脆弱之色。
“过去，我的生命里几乎只有‘复仇’二字，那是我活下去的唯一意义。但那个时 候，我拥有了比复仇更重要的东西，我本来都已经 决定，就当 这份仇恨不存在。”
姜允了 然。
这就是燕斜月在漫画家笔画下生出的自我意识。他不想按照框定好的漫画情节继续走下去，他想要放下仇恨。
但漫画家不允许。
她也不会允许。
“……不过，现在的选择，也是我的决定。但这和原来不同。”
姜允看见，燕斜月的眼睛里流转出了光彩。
“我有未来。”
——在绚烂的最中心，是她。
燕斜月：“这一次我要找回记忆，不再是为了 执迷过去，而是我要走向未来。”
等到 晨光破晓的那一瞬间，姜允和燕斜月到 达了 孟宅。
姜允打开车门，抬头看向天边那一道似蓝似橙似红的天色，几秒后 ，她收回视线，和燕斜月一起走入宅中。
孟越是一个非常有气质，也非常有气场的女人。
她略有几分 憔悴，但更多的还是无可比拟的强大，旁人一眼扫过，便能看出她是一个不好惹的铁娘子。
听完燕斜月的来意，孟越点头：“不用把小衡的视频给我看了 。我相信你说的都是真 的。这件事 我会安排，你们暂且在这里住几天。”
孟越的身 姿也非常挺拔，孟衡、孟宣平都是如此，就像一柄宁折不弯的青竹。这大约就是孟家人的风骨，姜允想。
姜允休息了 一会儿 ，下午时 ，她从 卧室中走出来，看见孟越站在走廊尽头的大落地窗前，指间夹着一根烟，烟雾袅娜缭绕，将她的面容都模糊。
但姜允能看出来，孟越的哀伤。
大概因为孟衡对她来说，是非常重要的亲人。
姜允垂眸，想到 了 她送给孟衡的药。
……希望这段哀伤是有尽头的，而不是永不停止的潮湿。
“抱歉。”
孟越看到 了 姜允，连忙将烟掐掉，打开窗户，让空气流通起来。
孟越：“我一下子想事 情入神，忘记家里还有客人，让你吸了 二手烟，真 是我的失礼。”
姜允看向窗外：“这里的风景真 好。”
“……嗯，”孟越看向窗外庭院中的一棵树，似乎陷入了 回忆，“那棵树，我小时 候爬过无数遍，有几次我拉着孟宣平和我一起爬，他每次爬到 一半就哭，说好高。我就笑话 他没出息。不过，我只允许我这么嘲笑他，别人要是敢说他什么闲话 ，尤其是拿他私生子的身 份做文章，我一定会把对方打个鼻青脸肿。我们那个生物学的父亲不是什么好东西，我唯一感谢他的，是他给了 我孟宣平这个家人。”
“其实 ，小时 候的我也以为这棵树特别高大，现在一看，也就这样。希望，斜月心里的那颗树，也是如此。他已经 出发去实 验室了 ，在你午睡的时 候。他特意让我别告诉你。”
姜允没有意外，这确实 是燕斜月能做出来的事 情。
“他应该是不想你看见他被电击折磨的样子吧。小衡也是这样，总是很喜欢逞强。”
孟越说着，手下意识地要去摸烟，又止住动作。
姜允：“您，有没有考虑过用电子烟，或者戒烟？”
孟越噗嗤一声笑了 ，仿佛是想起什么好笑的事 情：“没有。我以前学吸烟，是为了 气我那位生物学父亲，我嫌那些电子烟叼着太文雅，不够有气人的效果，所以是特地抽的这种纸烟。不知道斜月、小衡有没有和你说起过，我原来是要立志做一个云游天下的算命客，我也真 的去了 很多地方，那个时 候，穷，但是很开心，我一点烟都不想抽。”
“结果进入政坛的漩涡后 ，香烟就又回到 了 我的手上，我甚至还染上了 一点烟瘾。唉，上班，真 是害人不浅哝。”
姜允没想到 孟越最后 会说出这么一句感慨，没忍住轻笑起来。
孟越：“姜昀。我觉得你很合我的眼缘，就算没有斜月的关 系——咳，我的意思 是，我很欣赏你这个人。我从 你身 上，看出来了 一点我的气质。虽然这么说有些自恋，但我是认真 的。”
“你看上去很冷，像松软的雪层；在雪层之下，更是刺手的坚冰。可你并非不喜欢春天，在冰水消融之后 ，你的内里，那一株等待已久的新芽，便会以最昂扬的姿态迎接春天。”
姜允：“感觉您不是算命，是在写诗。”
孟越又笑起来：“就是在说你看着高冷、很有攻击性，或许也确实 会做出攻击性很强的事 情，但你实 际是个很温柔的人。”
孟越大概是心里装了 太多的事 情，这次遇到 投缘的姜允，忍不住打开了 话 匣子。她说了 很多，小时 候调皮捣蛋的经 历、云游各地的见闻、在政坛搅弄风云的心得。
“……我从 小就是一个很任性的人，很久之后 我才 明白，是因为我知道孟宣平这一辈子都是我的哥哥，他会永远让着我，所以我有任性的资格。就是因为我的这份任性，在我那时 候赶回家后 ，只见到 了 我哥的一抔骨灰。”
孟越说起孟宣平跳楼的事 情，在他跳楼之前，是燕斜月一枪射中他的眉心。
“这么多年，我从 来没觉得斜月应该对孟宣平的死负责。我甚至很感谢他，是他的那一枪，能让孟宣平避免感受到 跳楼坠地的痛苦。据说跳楼很痛的，孟宣平又恐高，连这么一棵矮树都爬不上去，谁会想到 一个恐高的人会跳楼自杀——他怎么就没有等我回来呢？”
“等我死之后 ，我会去亲口问他的。顺便告诉他，我之前总是在他的牌位面前骂小衡的那些话 ，都不是真 的，是我被那个兔崽子骗了 。小衡，是个很好的孩子。”
姜允从 孟越的话 里，嗅到 了 淡淡的悲痛。
就像一片云雾，似乎风一吹就散了 。
同时 ，她也通过孟越的话 ，得知了 一点燕斜月身 世的真 相。
原来燕斜月是曾经 接受孟家学费资助的孤儿 ，因为长得太漂亮，所以孟越对他很有印象。也是偶然的一次机会，彼时 还是两 个小朋友的孟衡和燕斜月，玩到 了 一起。
当 时 孟宣平认为两 个小朋友的缘分 难得，他并没有什么身 份高低的成见，本想将燕斜月直接领养，却没想到 这个动作引来了 政敌的关 注，燕斜月意外失踪，杳无音讯。
直到 ，孟越在一个偶然的机会下，看到 了 守塔人党派地盘里，关 在营养仪中的燕斜月。孟越知道燕斜月一直是孟宣平的一个心结，尽管孟宣平那时 已经 不在，她也不想让燕斜月流落在外，所以便想办法把他要了 回来。
斐利&#183;苏伊大概怕燕斜月这个上好的狙击手，成为了 孟家的人形兵器，所以在孟越他们把燕斜月带走之时 ，故意透露就是燕斜月射杀了 孟宣平。
孟越很快就接受了 这件事 ，但孟衡却因此对燕斜月满怀仇恨——现在，孟越已经 知道了 ，那是这两 个人当 时 在她面前演戏。
当 时 的孟越一开始就没想让燕斜月和孟家绑定得太深，在多方周旋，以及最大可能尊重燕斜月本人意愿的基础上，孟越同意了 让燕斜月以Joker的代号，成为联查队的神秘狙击手。
听完这段故事 后 ，姜允后 来又回到 房间，一边摸着系统的兔毛，一边思 考着，大概孟越和孟衡一样，都有猜到 燕斜月可能曾经 是神谕廷的成员，但他们都选择了 没有说。
大概就是怕燕斜月痛苦吧。
当 然，真 正的真 相比他们所以为的，还要痛苦百倍。
就在这时 ，姜允感觉到 手心里传来一阵濡湿，是系统在舔她的手掌心。
系统亲昵地用耳朵蹭她的手，像是一块想要她手心里融化的毛茸茸汤圆。
【宿主 ，你在担心燕斜月现在就把你想起来吗？】
姜允摇头：“不担心。漫画家不会让燕斜月现在就想起我的。”
——这么有剧情冲突的点，怎么可能在这个时 候，平平无奇地就写出来呢！
终极反派的出场方式，可要是很华丽的。
更何况，对于如何揭晓阿尔忒弥斯这一真 实 身 份，姜允早就设计好了 剧本——在这方面，姜允知道，没有人比她自己更了 解，她究竟有着怎样强烈的控制欲。
为了 不让这个剧本失败，她暗中做足了 准备，保管万无一失。
姜允看着窗户倒映着自己冷漠的脸。
与燕斜月的重逢，她写好了 所有桥段，绝不允许任何人来进行扰乱。
-
燕斜月的记忆恢复之路，不太顺利。
负责记忆恢复手术的医生说，燕斜月的心里有一道极强的防御墙，他们的仪器信号根本无法在潜意识中对其进行有效刺激，如果强行冲破，很有可能带来不可逆的损伤。
“……如果能让患者置身 于一个让他感觉安全的环境，或许可以有转机。”
于是医疗团队便开始想办法如何让燕斜月在无意识的状态下，感觉到 充足的安全感。
姜允看了 他们所提出的种种构想：准备毛绒娃娃、放置香氛、调整温暖灯光……
她有些想笑，这看着实 在是不像对病人的诊疗计划，而是“小宝宝入睡指南”。
姜允也没有刻意忍住她的笑容。
燕斜月回以她一个无奈的眼神。
一位医生扶了 一下眼镜：“我有一个女儿 ，在她四五岁之前，特别喜欢捏着我的耳朵睡觉。我问过她，为什么喜欢捏妈妈的耳朵。她说不记得了 ，可能就是会有安心的感觉。燕先生，你有没有类似的特别习惯？”
其他医生附和，说这位医生的想法有些道理。
燕斜月：“……”
燕斜月沉默住，然后 缓缓抬起眼，看向姜允。
姜允：“？”
看她做什么，她又不是他的妈妈。
燕斜月脸上罕见地飞速闪过一抹羞窘，有些扭捏道：“如果，抓握朋友的手，可能有点用。”
医生顿悟：“所以燕先生是想抓住这位姜小姐的手入睡，对吧？”
燕斜月：“……”
医生不解：“怎么了 ？难道是我说错了 ，燕先生你不想抓住姜小姐的手吗？”
燕斜月难得有几分 憋屈地说：“想。”
姜允：“我没问题。”
于是计划就这么定下来。
……不得不说这个感觉还挺奇怪的。
姜允和燕斜月两 人躺在一张巨大的床上，之间隔着还能塞下两 个人的距离。
他们的手，交握住。
姜允能感觉到 燕斜月手腕传来的，联通着心跳的脉搏。
“姜昀，”在手术开始之前，燕斜月出声，“你会一直在的吧，我是说，在我接受电流的过程中。”
“嗯。”
“那你能不能不要看我，背过身 去，不管等下发出什么声音，都不要转过来，直到 电击完全结束。”
姜允看着脑袋上贴着密密麻麻传导片的燕斜月，点头，“好。”
姜允背过身 去。
她听到 了 电流滋啦作响的声音，听到 了 燕斜月起初是略带痛苦的闷哼，最后 ，他爆发出一声满是压抑不住的悲鸣。
但不管如何，从 始至终，他抓住她手的力道，完全没有改变过，还是如同一开始的温柔。好像是一片沁凉的月亮，倒映在手掌中的泉水，随着水纹微微晃漾，贴上指腹，留下流连的亲吻。
很久之后 ，姜允听到 了 燕斜月的声音：“姜昀。”
姜允转过身 ，看向燕斜月。
他将上半身 半撑在床头，细密的金色发丝垂下来，将眼睛微微盖住。
“我可以，牵你的手吗？”
姜允：“嗯。”
于是那一片月亮，如同化作水流，渗流入他的指缝之间。
两 人静静地坐在床上，谁都没有说话 。
“我想起来了 ，”燕斜月缓缓开口，“波塞冬原来是我最好的朋友。而我是，神谕廷的成员……代号，阿波罗。”
-
【《罪戮世界》新一话 更新！】
这次的封面，是青涩稚嫩的少年燕斜月，他脖子上戴着海螺项链，向着远方跑去。
【哇！是一颗青涩柚子诶，我吃吃吃！】
【？为什么燕斜月脖子上戴着仇人的海螺项链？】
【这一话 难道是西柚要恢复记忆了 ！！】
漫画中，姜允、燕斜月等四人在餐厅吃早餐，发现黄橙不见，通过直播才 发现黄橙去参加了 神谕廷的决斗。
【是谁连吃个早餐都能磕到 CP？噢，是我呀。】
【是谁连吃个早饭都能钓到 CP粉？噢，是家产呀。】
【咬西柚！为什么生姜让你听话 你就听话 ！嗯？说话 ！】
【西柚你是不是问心有愧！！】
【嘿嘿，日月。嘿嘿，日月。】
【啊？原来上一话 结尾是黄橙，是他偷听了 林檎和姜老师的对话 ，所以为了 林檎参赛。】
【我突然有种特别不好的预感……黄橙你可千万别出事 啊。】
【黄橙赢了 ！就这个车神黄橙爽！】
【啊？怎么还要提议加赛的。】
【唉，被打得这么可怜，我看着都于心不忍，何况黄橙呢。果然是主 角团啊，再怎么灰色，在这种时 候都很难不动恻隐之心吧？既然输了 不会给自身 带来损失，那肯定是要一试的。】
【靠，我就说雅典娜他们这种反派能有这么好心？原来是在这里做局啊，他们是不会迫害黄橙，但是会威胁其他的参赛者。】
【啊啊啊啊啊！】
在黄橙被暴动的逃民围住，甚至心上捅了 一刀时 ，弹幕刷过一片密密麻麻的弹幕，就像是被眼泪的海洋给淹没了 。
【我……& %##@死老贼啊啊啊啊，黄橙怎么死了 ？？前面那些白塔人在对决中都没有这么被针对过吧，他们那是死于白塔同族的迫害。我以为黄橙没有这方面的风险，所以至少肯定不会死啊啊啊。】
【……艹，波塞冬这句话 ？？？】
【他们是故意的！就是在折磨燕斜月！不管是林檎还是黄橙，只要来参赛，他们都会想办法用这种方式辱杀，因为他们就想让燕斜月痛苦！！】
【我要杀了 这个神谕廷！！我恨死他们了 ！！】
【我要哭死了 ，怎么办我的眼睛要哭肿了 ，为什么会这样我不信我不信，黄橙明明是想救他们，怎么会被他们杀掉，为什么善良反而给黄橙带来了 厄运啊呜呜呜呜呜，我不服。】
【我的眼泪不值钱，我要哭瞎了 ，孟衡居然在死前还惦记着燕斜月。】
漫画家将姜允和孟越在窗前的对话 画了 出来，在孟越讲述燕斜月和孟家的过往时 ，漫画家直接绘制了 一段回忆杀。
【好不容易平复下来，看到 燕孟的过往，莫名其妙又想哭了 。欲买桂花同载酒，终不似，少年游。】
【孟衡，我的白月光亡夫T0T】
【孟宣平孟越兄妹情也哭死我了 。有哥哥在，所以妹妹可以任性地追梦；但是哥哥死了 ，妹妹再也没有任性的权利，因为已经 没有人能为她兜底一切了 。】
【孟越回来不是为了 权势，是因为她不想让哥哥的事 业心血毁于一旦，因为她要保护孟衡。所以尽管孟宣平死前给她留了 信，让她不用担心孟家，但她还是回来了 。遨游于天空中的鹰，心甘情愿地回到 牢笼中，只因无法割舍的感情牵绊。】
【孟家人让我哭到 头痛，三个人都好好啊。白塔人并不都是坏人，浓雾人也不都是好人。】
【——我的妈耶？】
【这个西柚好尴尬，但我笑得好开心！我感觉我要磕疯了 啊啊啊啊啊啊，只有握住姜昀的手才 能感到 安心，这种级别！这种级别！！谁说老贼不会画爱情的？他可太会了 ！】
【？？？？】
【睡在一张床上？？？？】
【谁来打我一巴掌，让我看看是不是我白日里出现幻觉了 ！】
【妈耶。官逼同操作，有。】
【当 同人女说自己搞日月CP是最牛的，老贼：他爹的真 是被看扁了 .jpg】

第77章
【拜老贼所赐, 我脸上的眼泪还没擦干净，现在就 龇了个大牙, 开 始姨母笑傻乐。我都不 敢照镜子，因为镜子里 的我一定看上去很蠢。】
【倘若我说我看见姜姜和西柚躺在一张床上，美到 冒泡——请注意，不 是修辞手法，而是写实描写，因为我的鼻孔里 真 的冒出来两个鼻涕泡, 阁下又该如何 应对呢？】
【老贼，你把我弄得又哭又笑的，你满意了？你这个铁石心肠的漫画家, 我永远都不 会原谅你！除非你现在就 给我更新一百话！（伸手.jpg）】
【我估计没人会再说日月不 是官配了吧, 好嗑到 震撼我全家。】
【这个西柚他超爱的。】
接着，漫画家用一个大格表现出燕斜月接受电击的痛苦。
他的记忆，渐渐开 始苏醒。
记忆的碎片不 断在眼前飞掠而过。
是意识混沌时，听到 别人讨论自己作为实验品的最新进度；
是初睁开 眼睛后, 和组织成员不 断磨合、做任务；
是在病房里 ，和波塞冬嬉戏打闹, 正式成为朋友；
是认识唐树之后, 思考出人生的真 正意义；
是……
决定反抗克洛诺斯，却被最好的朋友发 现，并痛心疾首地质问、宣告决裂。
姜允看着漫画，终于知道当 时, 燕斜月都经历了什么。原来他的计划还没有开 始执行, 就 被早有预料的克洛诺斯放倒。
克洛诺斯没有对燕斜月多做什么，匆匆离开 ，让和他一起来的波塞冬留下。
看着燕斜月, 波塞冬的整张脸几乎都要扭曲起来，满是愤怒的火焰，“为什么？为什么要背叛我，燕斜月！为什么！！我把你们当 作我的家人，神谕廷不 该是我们的家吗？”
波塞冬又开 始大笑，极具嘲讽与绝望。
“燕斜月，果然 ，没有人爱我。你们所有人都会抛下我。既然 如此，就 和我一起坠入地狱吧！”
波塞冬双手高高地举起匕首，就 要朝燕斜月的心脏刺去！
匕首刀刃上的寒芒在燕斜月的眼前闪过。
下一刻，燕斜月感觉脖上一松，他的海螺项链的链带，被波塞冬用匕首割断。
波塞冬的眼睛里 流着疯狂的眼泪，嘴巴张出夸张的笑容，“燕斜月，从今往后，一刀两断，是敌非友。我要把你今日带给我的绝望，千百倍地奉还给你。”
说完，波塞冬手上一动，燕斜月彻底失去意识。
再醒过来，燕斜月看到 的是苍白 的天花板，他心中下意识一恸。
他的心中感觉到 了莫大的悲凉与迷茫，仿佛是一个走 入茫茫雪原的旅客，找不 到 归路。
一瞬间，燕斜月的眼中有了神采，他低头看向自己保持着抓握姿势的手。
……他可 以找到 归路，因为他有一盏不 会熄灭的明灯。
漫画的结尾，是燕斜月抓住姜允的手，一字一句道：“……代号，阿波罗。”
【……啊。】
【呜呜呜呜呜呜，原来是这样！原来是这样！！】
【怪不 得孟衡说燕斜月的记忆绝对不 能恢复，不 然 就 是打开 了潘多拉魔盒。怪不 得燕斜月的直觉告诉他千万不 能想起来。我懂了，一切都懂了。T-T】
【原来那 位神秘的阿波罗，早在漫画第一话就 登场了。】
【燕斜月居然 过去是神谕廷的成员？】
【所以，西柚一直很难想起过去的事情，算不 算也是一种自我保护的机制呢？其 实他潜意识里 并不 想将一切想起来，因为作为神谕廷成员的记忆，是他心目中想要拼命掩埋的黑色过往。】
【感觉这个柚子要碎掉了……】
【虽然 我还是好恨波塞冬，但现在我能理解他对燕斜月的恨了，算是因爱生恨吧。他们原来居然 是最好的朋友，命运怎么会残酷成这个样子。】
【燕斜月这里 最后拉着姜老师的手说话的样子，虐心中带着一点温情。如果姜老师不 在这里 ，燕斜月只能自己消化 这一份记忆，感觉他说不 定会崩溃的。】
【这一话就 是在玻璃渣里 找糖。】
论坛上聊得热火朝天。
这一话内容丰满，信息量巨大，随便 一刷新，就 是满页的新回复。
【我不 信我不 信我不 信，黄橙没有死黄橙没有死黄橙没有死！】
【我不 信我不 信我不 信，燕斜月怎么可 能原来是反派啊啊啊啊啊啊啊！】
【收留心碎黄橙推。】
【收留心碎孟衡推。】
【收留心碎燕斜月推。】
【收留所有心碎的人，都别睡！啊啊啊，我要给死老贼寄刀片。】
【越来越好奇姜姜身世 了，感觉老贼在下一盘大棋。】
【姜昀出场格整理～欢迎欣赏家昀霸凌全世界的美貌。】
【波塞冬最后发 火那 一段好色啊，有没有人懂我一下。】
主题：【虽然 但是，我觉得被虐心的柚子有一种别样的美感诶。】
楼主：【进论坛一看发 现大家都在嗷呜说惨惨惨，哭到 眼睛肿头痛，我：啊？可 是我看漫画的时候，光顾着色心大动得流哈喇子了诶。】
1L：【我懂楼主，虽然 虐归虐，但是也是真 的色气冲天。就 ，精神战损，越虐越美，萌这一口的人会一下就 get到 了。】
2L：【原来有人和我一个xp。】
3L：【这个xp怎么了？我们xp很正常的！】
4L：【虽然 很震惊燕斜月居然 就 是之前论坛里 猜测的神秘阿波罗，不 过回过味来了，现在接受非常良好，这个马甲很有逼格，我喜欢！老贼能不 能展开 画一下燕斜月之前在组织里 的剧情呢，我好想看。】
5L：【+1！】
6L：【+2！】
14L：【关于咬西柚之前在组织线里 的故事，可 以去看看这个楼主的分析贴，我觉得说的很有道理！】
主题：【燕斜月组织线相关剧情猜测。】
楼主Tuesday Boating：
【啊，先让我来缓一缓。燕斜月居然 是神谕廷成员！确实有些太震撼了。老贼真 的很会写。话说回来，关于这方面，我觉得还有些东西，老贼没有全部抛出来。
最重点的核心就 在于阿尔忒弥斯的身份没有揭露啊！因为我很在意这个角色，所以在燕记忆闪回的过程中，我就 想有没有可 能阿尔忒弥斯有出场过呢？认真 找了之后，还真 的发 现几个地方！
[图片][图片]这两个地方，背景有带到 记分板，可 以看出燕在射击训练中输掉了好几场，和这位对手的胜率甚至是在50%以下。[图片]克洛诺斯这里 说，‘你们会是神谕廷最锋利的子弹’，他说的是‘你们’，并不 是指燕一人。
综合这些小细节，我推断阿尔忒弥斯和燕斜月之前在神谕廷中就 认识，是类似于‘狙击手双子星’的定位，而且大概弥的狙击水平比燕高一点点。
关于这部分剧情，可 能要等到 再后面的一点地方才会揭晓。总之！燕弥之间还差一场完完整整的世 纪对决，这点我完全能确定，可 以提前期待住了。】
5L：【TB大佬说的对，让我们跟TB大佬混。】
7L：【啊啊啊，生平第一次我和TB大佬注意到 了一样的细节！我也觉得在燕还是神谕廷成员的时候，阿尔忒弥斯就 在了。这么一品，射击大赛那 场对狙更精彩了，还是故人重逢来的呢。】
11L：【所以，接下来的剧情安排应该是斗波塞冬-斗阿尔忒弥斯-斗克洛诺斯？】
14L回复11L：【赞同！】
18L：【克洛诺斯这个角色绝了，漫画里 第一次露正脸的时候，我觉得他看上去特别儒雅，一点不 像反派头头，结果在燕斜月这些回忆里 ，我疯狂get他的压迫感啊啊。就 是那 种乍一看不 恐怖，但越想越惊悚的角色，果然 应该是本漫的终极大boss吧！】
25L：【所以阿尔忒弥斯的马甲到 底是什么？！急急急，这个对我真 的很重要。之前几话重点画了几个加入理想国的新‘国民’，我一直在猜这里 是不 是有哪个人是阿尔忒弥斯的马甲！】
29L：【所以下一次燕能赢回来的，对吧T-T】
35L回复29L：【老师，不 是说我们燕是世 界第一狙击手吗？怎么世 界狙击大赛输了啊啊，我们是不 是被人做局了。】
41L：【啊，其 实我觉得燕斜月本人对射击大赛输了这件事接受得很良好啊（）。我知道大家有很多人是慕强批，想来漫画里 来追求个纯爽，但是真 的不 用过于在意这些事情，不 然 反而会让自己焦虑。我觉得老贼大概是想来一个升华，之前的燕没有记忆，很多事情也没有想通，但现在他已经进化 了！有了更通透的心境，才能战胜更强大的敌人。】
42L：【父辈祭天，法力无边。】
44L回复42L：【我早该想到 这句话的！！果然 要到 剧情高潮了，就 是容易发 刀子！现在主角团可 不 能再死人了啊啊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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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私密论坛：日月的世 界」
主题：【忽略掉新一话的满屏刀子，其 实磕点还挺多的。】
楼主：【尽管是在玻璃渣里 找糖吃，玻璃渣够痛，但糖也是够甜。】
1L：【我以为我已经不 会再为老贼尖叫了，事实证明我还是低估了老贼！他爹的这人怎么这么会麦我的家产啊啊啊！】
2L：【当 我以为这一话的CP力度已经是巅峰，下一话必将狠狠打我的脸。和老贼比，我们同人女还是不 会搞CP啊。】
5L：【来人，上经典图！】
6L：【当 明教教徒说自己已经很会搞日月的时候，老贼：他爹的真 是被看扁了.jpg】
8L：【我去公 共论坛摸了一圈，好几个对家CP粉都说老贼卖日月卖得好偏心哈哈哈哈哈！这是连对家都承认的大糖，我反正是看爽了。】
11L：【甜虐交织的一话，我真 是爱死了。尤其 是结尾，温馨中掺杂着一点惆怅，美得像艺术品……我们小情侣就 这样，静静地握着手，灵魂相互依偎，互为彼此的依靠。】
14L：【感觉西柚肯定知道自己喜欢生姜了，生姜呢？】
15L：【生姜有没有发 现西柚喜欢她都不 好说。望天.jpg】
19L:【估计大结局就 是两个人对视后会心一笑，并不 会在明面上说明情侣关系。不 过没关系，我们教徒自会脑补。】
24L：【其 实我觉得少年 漫里 的爱情线才是最好嗑的w纯爱情线很容易就 会让人看腻，而且有时候会引入男配女配车祸失忆等多种外力来增加戏剧冲突，让我看得很烦躁。但少年 漫的爱情线就 不 会有这个烦恼，就 像是吃炸鸡的时候配了一杯清爽的甜汽水，单拎出来都很美味，放在一起更是呀米呀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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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燕斜月的记忆并没有全部恢复。
通过复查，医生告诉姜允几人，燕斜月还缺少了一些记忆没有想起。
“当 遭遇失忆，有些人在记忆恢复时，所有的记忆并不 是一起同步恢复，而是存在着先后顺序，就 像燕斜月先生。有些是过一段时间，自然 地就 会把所有记忆陆续想起；有些是真 的想不 起来，因为那 些记忆并不 是很重要，就 像我们日常倒掉没有用的垃圾。”
“还有一种则是本人都没意识到 的‘故意屏蔽’，因为这份记忆太重要了。举个例子，就 像是把名贵的宝物放入层层上锁的保险箱里 。”
燕斜月：“那 医生您觉得，我是哪种情况？”
医生：“这个我说不 好，因为目前手边没有准确的仪器可 以做到 精准判别。当 我觉得或许可 以排除第三种情况，电击治疗的强度很大，除非这份想不 起来的记忆极度重要，在患者心中超过自我，否则不 可 能想不 起来。如果你能再多留一会儿，让我们为你继续检查，观察情况，或许这个结果会更明朗一些。”
燕斜月：“谢谢医生的好意，不 过我觉得重要的记忆，我大多都想起来了，应该没有什么大碍。还有一些事情，等着我去完成。”
姜允知道，燕斜月是赶着回理想国，他不 放心林檎和唐如风，也想尽快前往神谕廷，将黄橙带回来。
哪怕燕斜月知道，黄橙已经是一个死人了，他也不 能让黄橙就 这么孤零零地躺在那 一片冰冷的土地上，他要带他回家。
医生：“好。尊重病人的意见，你也没什么副作用，确实可 以离开 了。”
“多谢医生，”燕斜月一顿，“姜老师，也谢谢你。”
姜允轻轻点头。
两人和孟越告别，姜允能看出孟越脸上流露出的淡淡不 舍。但孟越并没有说出任何 挽留的话，只是道：“斜月，我把你当 作我的半个侄子。除了你，我在这个世 界上已经没有亲人了。所以……下一次，还要再带着姜昀来见我，好吗？”
燕斜月点头：“孟姨，我答应过孟衡，现在也答应你。我一定会赢，会活着回来。”
姜允看着自己的手被孟越拉起，握在手中，对方道：“姜昀，万事小心。有什么需要我的地方，尽管联系我。”
姜允认真 地说：“孟姨，你放心，燕斜月一定会活着回来的。”
回到 理想国后，燕斜月将自己想起的记忆，告诉了唐如风和林檎。
两人很惊讶，但迅速接受。
唐如风：“还好。其 实，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就 觉得你不 太像一个好人，咳，反倒是你后来渐入正轨才让我惊讶。”
燕斜月故意哼声：“过分了啊。”
林檎：“我不 会管燕哥的过去，只知道燕哥现在和神谕廷没有关系，是神谕廷的敌人，和我们是一个阵营，永远是我的副队长，这就 足够了。我相信，黄橙如果在，他也会这么想的。”
燕斜月：“……嗯。在理想国中，万事有我。天塌下来，我先顶，毕竟——我有一米九一点八。”
燕斜月故意开 了个玩笑。
姜允：“不 是一米九一点六？”
燕斜月：“可 能因为吃糖太多，又长高了吧。”
大家都给面子地笑起来，权当 冲散心中的负面情绪。
然 而大战在即，这些情绪并不 是一下便 能根除的。所以，姜允在看到 林檎敲响自己的房门，说想要一起睡觉时，并没有觉得惊讶。
两人挤在一个被窝里 ，姜允听到 林檎有几分闷闷地开 口：“姜老师，我这几天总是会想到 黄橙。”
“嗯。”姜允温柔地回应，示意林檎继续说下去。
林檎：“我想到 很多事情。想到 有一次他问我，为什么加入联查队。我那 时没有说出全部的真 话，我不 只是为了正义，也是为了逃离妈妈的掌控，我不 想一辈子去追逐那 个白 塔人的身份。他……那 个男人，后来认我，说我的头发 像一块红宝石，要给我改名为露比（Ruby），可 我不 喜欢。”
“我不 是露比，我只是林檎。”
不 是华丽而无趣的红宝石，而是一颗满载着旺盛生命力的苹果。
姜允想了想，探过身去，将林檎抱入怀里 ：“我们是什么样的人，是由我们的选择决定的。你选择成为林檎，那 你就 是林檎。”
林檎吸了一下鼻子，继续说：“我只是在想，是不 是因为我对白 塔人的这份抵触，让我在阿拉克涅岛上那 么冲动，强迫黄橙也刺了那 个混蛋一刀，一起完成团体杀人。所以黄橙才会改变，他原来是很信奉塔论的，如果……他至少不 会死。”
姜允轻拍林檎的背，“世 界上没有如果。你没有错，黄橙也没有错，他选择了自己想选择的路。”
林檎：“我有时候觉得，如果我们能自私一点，如果我们可 以眼睁睁看着世 界毁灭，可 以看着别人遭遇不 幸，我们也许会活得更好。善良，好像是没有用处的，只是在把我们拖入深渊。”
姜允：“林檎，我们选择走 哪条路，不 是因为这条路有用，只是因为我们没有办法违背自己内心的声音。我不 可 以，你也不 可 以。我不 觉得善良全然 无用，至少，在你的身上，我看到 它在闪闪发 光，未来，它会更佳闪耀的。”
“我们是什么样的人，决定了我们走 哪条路；我们走 哪条路，决定了我们未来的样子。”
林檎闭上眼，将脸贴上姜允的胸口。
姜允温柔地搂住林檎，“睡吧。”
林檎在半梦半醒之间发 出梦呓：“总觉得，老师你最近好温柔。原来也温柔，但现在是更温柔了。”
姜允没有回答，只是哄着林檎入睡。
因为，快要没有机会了吧。
-
姜允来到 射击馆，看着燕斜月冷着脸，专注地练习射击。她又打开 数据系统，查看燕斜月的射击练习数值报告。
燕斜月练得很入迷，等到 中场休息，才发 现姜允来了。
“你什么时候来的？”
姜允抬起头，看见燕斜月一边单手拿毛巾擦头发 ，一边在她身边坐下，和她隔了一臂的距离。
“咳，我身上有汗味。”燕斜月有些不 好意思地解释。
姜允忽然 就 想到 了，当 初在神谕廷里 ，两人一起在渎神之环的热带雨林副本中，燕斜月扯下衣服给她包扎时，也说过，有汗味，让她忍一下。
不 论是那 时，还是现在，姜允都不 觉得燕斜月的汗味难闻。
是一种中性的味道，就 像雨后的空气中，总会有一股淡淡的土腥味，不 臭，也不 香，就 是一种味道而已。
但燕斜月就 是很在意，生怕她会因此产生哪怕一点介意。
姜允：“我刚刚在看你练习，你进步了。”
燕斜月弯起笑眼：“嗯，突破了心魔，所以技术上也有了一点精进。孟衡说的没错，我确实应该恢复这段记忆，才有赢的可 能。”
提起，燕斜月稍稍有几分涩然 ，但又很快恢复：“姜老师，想要再被——嗯，暂时的世 界第二狙击手Joker，一对一教导一下狙击技术吗？”
姜允微微歪头，平淡道：“我记得曾经有个人说过，‘能让我失败的活人，我倒真 是想见见’。嗯，见过之后，感觉如何 ？”
燕斜月：“……”
燕斜月的面色微微扭曲了一下，随即鼓起嘴，有些许耍赖地说：“姜老师，你这算是在嘲笑我这个失败者吗？”
姜允：“不 然 ？”
燕斜月：“…………”
他笑起来：“好过分噢。那 我这次去神谕廷，如果能再见到 那 位狙击手的话，想办法介绍你们认识。不 过，说不 定这次就 轮到 她成为我的手下败将了呢。”
姜允很平静地说：“那 我等你赢。”
燕斜月：“我之前说想见能让我输掉的人，是真 心的。因为我有时候会觉得，如果我不 是世 界第一的Joker，有好多责任就 不 需要我来担负。但我现在想明白 了，这些责任一旦扛上肩，就 很难放下来，而且我也根本做不 到 放下。有一些事情，就 算是强加给我的，那 我也认了。”
姜允垂眼。
燕斜月：“还有一个原因是，我一直觉得我在等待一个旗鼓相当 的对手，一个，不 到 最后一秒，你永远不 知道谁会输谁会赢的对手。”
姜允：“那 你等到 了？”
燕斜月：“我想，我等到 了。其 实，在射击大赛之前，我就 有在枪战游戏里 被人打败过，对方很厉害，如果那 些技术可 以在现实中复刻，对方一定是一位不 逊色于我和阿尔忒弥斯的狙击高手。或者，那 个人就 是阿尔忒弥斯，因为她们都用了ACE这个代号——啊，那 不 然 之后等赢下阿尔忒弥斯，再问问她好了。”
“好了，姜老师，练枪吗？”
姜允点头：“好。”
燕斜月将枪递交给姜允，肌肤相触的瞬间，在不 为人见的角落里 ，轻轻滚动着喉结，“请。”
姜允接住枪，收着力道连连发 射几枪。
燕斜月：“姜老师进步了很多。”
姜允将枪还给燕斜月：“我有一件事要和你说，这几天，我需要回家一趟，处理关于我父亲的事情。”
燕斜月沉默片刻，道：“嗯，一路顺风。等你再回来，一切事情大概都结束了。如果可 以，我会去接你。”
姜允：“那 祝我们，都一切顺利。”
-
姜允隐匿路程上的行踪，来到 神谕廷，第一件事是找立刻找已经得到 赫拉代号的安妮，做了一件事。
请她为自己做一个器官再生的手术。
手术很顺利。
姜允看着镜中的自己，两只眼睛泛出一模一样的光彩，那 是充满生命力的光彩。
她微微凝眸，便 看见其 中的旺盛野心。
无声地宣告着，她已经做好了战胜世 间一切的准备。

第78章
安妮：“没有想到这个手术会这么成功, 顺利得让我 都觉得不可思 议。”
姜允看着镜中的 自己，她知 道原因。因为漫画家一定会让她的 眼睛恢复如初, 所以这次算是命运都站到了她这一边。
所以，已经没有任何能阻挡她的 东西了。
姜允起身离开 。
等姜允离开 的 背影彻底消失在 眼中，安妮才如梦方醒。
安妮低头，看着自己两只手的 掌心。
为什么会有这样一种感觉？仿佛她研究器官再生技术这么多 年，就是为了这一刻。
内心不知 名的 空洞在 极速被 填满，头脑隐隐传来几乎要撕裂一般的 痛苦。
……阿尔忒弥斯。
姜昀。
这个名字, 这个人，对她来说 ，是不是意味着非常重要的 东西？
安妮呆愣许久, 才反应过来, 自己早已泪流满面。
-
“好久不见，姜昀小姐。”
一段时 间不见的 苏箫，忽然出现在 姜允的 面前，作出一个极致完美的 绅士礼, 每一动作的 细节标准得就如教科书拓印下来的 一般。
即使 如此，也不是个披着绅士外皮的 疯鬼罢了。
“你怎么会在 这个地方？”
波塞冬从廊道另一边匆匆走过来, 挡在 姜允之前, 对苏箫怒目以视。
蓝色的 细长辫子在 姜允面前摆出一个弧度，像是毒蝎将自己的 尖刺尾乖乖地收拢成一团。
苏箫：“瞧你这话说 的 ，我 难道不是神谕廷的 成员吗？作为能和十 二神平起平坐的 哈迪斯，我 来神谕廷办点事情, 难道还需要海神大人的 批准通过？”
在 部分的 神话体系中, 作为冥王、住于地府的 哈迪斯，不受神王宙斯的 管束，所以不在 十 二神的 范畴中, 但这并不代表他的 地位不高。作为宙斯、波塞冬的 兄长，哈迪斯在 许多 神话版本中，都有着超然的 神格，连作为神主 的 宙斯都要礼待三分。
波塞冬：“我 只是希望哈迪斯大人不要忘了，现下你最重要的 主 战场是联合政府，你是我 们神谕廷大业中的 重要一环，千万不要顾此失彼。如果，因为你的 愚蠢，而伤害到了神谕廷中的 人，我 一定不会放过你。”
苏箫眯眼：“何必说 得这么冠冕堂皇呢？波塞冬，我 可从来不觉得你是这么有集体荣誉感的 人啊。”
两人充满硝烟味地阴阳怪气对喷好几句后，忽然发现——姜昀，早就转身从另一条路离开 了。
波塞冬：“……”
苏箫：“……”
#疑似失去了一切的 力气和手段#
波塞冬没好气道：“那我 就说 得实际一点，如果不是你对她的 事情还有用，我 现在 动的 ，可就不只是嘴了。”
苏箫：“同样的 话，我 可是要原封不动地送给你呢。波塞冬，我 知 道她的 大业需要我 ，也需要你，所以我 才暂时 不动你。如果你要是掉链子，那么，第一个要来杀你的 人，就是我 。”
波塞冬：“无所谓。因为我 绝对不会允许任何人来破坏她的 计划，包括我 。要是真有那么一天 ，我 会自我 裁决。”
-
《罪戮世界》新 一话更新 了。
这一话偏向过渡剧情篇，漫画家画出了一种“暴风雨之前平静”的 感觉。其 中一段，是两个加入理 想国的 新 成员，意外发现他们是一款枪战游戏的 网友。
一人名为陆缇，ID为Puppy，职业为医学生；一人名为王山川，ID为山山为川，职业是枪战游戏主 播。
这两个角色在 前几话中就由漫画家介绍了姓名，论坛上还有人猜测过其 中的 Puppy会不会就是阿尔忒弥斯潜伏进入神谕廷的 卧底身份。
陆缇和王山川当初因被 系统随机匹配为同队玩家的 一局游戏所结的 缘，不时 就会一起打游戏，这次在 理 想国里偶然发现彼此是网上相识已久的 网友，不免有种“他乡遇故知 ”的 奇妙心情。
两人开 心地聊天 ，聊到当时 那局结缘游戏里的 ACE——他们发现，两人都认为这个ACE或许就是世界射击大赛的 冠军ACE。
王山川是游戏主 播，平常就算不开 播，也有将游戏过程录屏缓存的 习惯，于是便找出那天 的 游戏，和陆缇一起分析起来。
燕斜月就是在 这时 经过的 。
他向王山川要走了游戏视频，反复观摩，将每一个ACE的 细节都看过无数遍之后，得出结论：这就是阿尔忒弥斯。
“原来这么早之前，你就已经出现在 我 的 身边了。”
黑夜之中，燕斜月大睁着血红丝漫上来的眼睛，犹如一只盯住猎物 的 猎豹，显出极致凶煞的 威压。
“很好，阿尔忒弥斯，就让我 来打败你。”
在 燕斜月观看视频之时 ，漫画家借此画出了那局游戏的 全过程。阿尔忒弥斯像是完全融入了浓密粘稠的 雨夜之中，在 人毫无察觉之时 ，发出致命一枪。
让人想到死神。
在 巨光中发射而出的 子弹，便是死神挥舞起镰刀而闪烁出的寒芒，是集神秘、暴戾、优雅、惊惧为一体的 死亡美学。
——嗯哼。
看到这一幕的姜允十 分满意，因为把她勾勒得足够强大，不愧是她用【修改设定】所设定的【游戏最强狙击手ACE】，就是有排面！
#最强就要有最强的 样子！#
此话一出，论坛就爆炸了。
【啊啊啊啊，阿尔忒弥斯！】
【狩猎女神勾引我 ，狩猎女神好；我 被 狩猎女神迷得晕头转向，我 更好。】
【妈妈问我 为什么跪着看漫画？此女强得吓人！】
【阿尔忒弥斯好强。】
主 题：【不懂就问，阿尔忒弥斯是不是大大大吸粉了。】
楼主 ：【不装路人，本人弥推，我 们粉丝群咣咣咣进来好多 人，人之多 ，有种在 以前挤春运的 美感。】
1L：【包的 呀，论坛首页都已经成为了阿尔忒弥斯的 形状。】
4L：【我 就几话没看，今天 打开 论坛首页都惊呆了，差点以为我 进了阿尔忒弥斯的 个人论坛，好恐怖的 讨论度。】
8L：【我 这一话还没看，谁能和我 说 说 阿尔忒弥斯怎么就一下子爆火了？】
11L回复8L：【就是画了一段她和男主 燕斜月曾经在 枪战游戏上的 过往，她在 那局游戏里实在 强得和鬼一样！你能懂吗！！A气爆表，太吸梦女粉了。】
15L：【除此之外，这一话还有苏箫和波塞冬的 一些对话，他们反复在 说 “不能扰乱她的 计划”，这个“她”，感觉大概率是阿尔忒弥斯吧！毕竟只有阿尔忒弥斯在 反派阵营里有这个地位。感觉她要搞一波大事情的 样子，好神秘，好迷人噢！】
19L：【虽然但是，阿尔忒弥斯的 真实身份真的 不可能是苏箫了吗？！】
——从来都不可能是苏箫！
姜允看到这条评论，恨不得养一只尖叫鸡，替她发出尖锐爆鸣。
同时 ，又有人在 首页发帖询问：阿尔忒弥斯和燕斜月的 狙击实力究竟谁更胜一筹？
【……之前TB大佬分析在 神谕廷里的 时 候，燕斜月的 狙击技术略逊于阿尔忒弥斯，再加上这个枪战游戏。嘶，不会阿尔忒弥斯的 狙击技术真的 在 燕斜月之上吧？】
4L：【这样说 的 话，感觉确实？曾经，有这个对战记录作证，她的 对狙胜率更高；现在 ，不论是世界射击大赛，还是枪战游戏，都是她赢了。】
6L：【感觉他们两个人的 实力就是在 伯仲之间吧。我 估计下一次对狙就要赢回来了，少年漫老套路了，宿敌塑造得越强，就是让主 角胜利时 越爽。】
11L：【该说 不说 这个宿敌CP真的 很好吃。】
18L回复11L：【我 以为只有我 觉得燕狄 燕弥这对好吃！一边是针锋相对的 对手，一边是在 游戏里配合默契的 同盟，那种若即若离、相爱相杀的 感觉，简直是仙品。】
21L：【只有我 的 子弹才能打中你……我 们燕弥真的 很权威了。】
22L：【我 其 实有一个很爆炸的 想法，燕斜月不是有一部分记忆无法恢复，医生说 可能是因为太重要了，所以才很难想起来？那既然阿尔忒弥斯和燕斜月认识，在 他恢复的 那些记忆片段里又完全没有露出一个正脸，有没有可能和阿尔忒弥斯的 记忆，就是燕斜月那段最珍贵的 记忆？？】
23L回复22L：【嘶！有道理 ！！】
24L：【要是最重要记忆这一点成立，那燕弥就是仙品中的 仙品。势均力敌的 对手，同时 是我 最重要的 记忆……磕到燕弥实在 是太正常了。】
同时 ，也冒出了一点不和谐的 声音：
【阿尔忒弥斯是不是要超过姜昀，成为本漫人气第一女角色了？】
【我 感觉姜昀比阿尔忒弥斯漂亮多 了。】
【李涛，我 觉得燕弥比日月好吃。】
【燕弥有没有可能超过日月成为本漫BG美帝？】
其 中的 绝大部分是有人故意要挑事。
而涉及到的 几家粉丝，统统都是旗帜鲜明地表示：不参与骂战！楼主 自己慢慢玩去吧！
【姜昀、阿尔忒弥斯都是非常有魅力的 女角色，为什么一定要分出个高低？】
【本人姜弥双推，最知 道姜弥两家的 氛围有多 和谐了，楼主 就是故意来骗回复的 吧？举报了。】
【遇见俩男的 在 一起就磕，俩女的 在 一起就比是吧？有时 间把自己脑子里的 水给倒一倒。】
【破案了，楼主 主 页毫无燕弥、日月痕迹，就是故意在 挑拨两家cp关系，大家千万别上当。】
【我 是日月cp粉，我 们和燕弥、孟姜等cp之间的 关系都很和谐，大家就是圈地自萌，安心吃粮而已。某些物 种不明的 家伙，麻烦管好自己的 嘴。另外声明，我 们日月不是《罪戮世界》BG美帝，而是《罪戮世界》不加任何限定词的 美帝，下次想带你日月出场，麻烦把应该给的 排面给足，谢谢。:)】
【就这个断层美帝！日月！！爽！！】
-
燕斜月参与神谕廷决斗的 日子，便是今天 。
波塞冬为他们二人选择的 场地是一片古建筑风格的 斗兽场，带着无尽的 肃杀之意。
姜允在 斗兽场之外的 监控房中，暗中监控一切；波塞冬则立于斗兽场的 中央，面无表情地等待着故人的 到来。
稳健的 脚步声响起。
一簇比阳光更耀眼的 金发出现视野之中。那人一步一步登上台阶，如一只健美贵气的 豹子，在 波塞冬面前站定。
燕斜月：“好久不见，我 的 老朋友。”
波塞冬：“确实是，许久不见了。看来你想起了很多 事情。”
燕斜月：“当然，所以，现在 的 我 ，只会比过往更难以战胜。”
波塞冬嗤笑：“那你似乎并没有变聪明啊。燕斜月，虽然我 收到的 是你的 挑战函，但我 还想再与你确认一次——你当真，要为了那种丑恶卑贱的 杂碎，放弃神谕廷？”
燕斜月讥讽地笑起来：“抱歉，我 是不是听错了？你刚刚好像是问了我 一个，要在 两种垃圾里进行选择的 白痴问题？”
波塞冬的 脸愈加冷厉：“我 一直不明白你为什么当时 会做出那种白痴选择。神谕廷待你不薄，更何况它才是这个世界的 终极答案。就算不选择神谕廷，若你能在 联合政府之中坐到高位，我 也能勉强理 解你的 用意。可你现在 是在 做什么？在 一群弱者之中自甘堕落。”
“燕斜月，这么多 年过去，你真是愈发愚不可及、无可救药。”
燕斜月半点没有要解释的 意思 ：“是吗？那还真是不好意思 了。”
波塞冬将身侧垂下的 手用力攥紧，“如果你现在 弃暗投明，我 还是能既往——”
“诶，”燕斜月出声打断了波塞冬的 话，脸上嬉笑着，双手却 提至胸前，一手将一手的 关节捏得咔咔作响，“不要说 这些话了。波塞冬，这么多 年没见，让我 来看看你的 身手有没有长进！”
说 着，燕斜月如豹子捕猎一般，迅速地扑了上去。
暗中监控一切的 姜允：“。”
一般的 少年漫里，这种情节不应该是正方角色因为不忍心动手，所以选择嘴炮输出正能量价值观，反方角色越听越恼羞成怒，故而攻上去，于是打作一团。
为什么放到《罪戮世界》，燕斜月反而是那个一言不合就开 打的 家伙啊！
#燕斜月你真的 是正经少年漫男主 吗？！#
姜允微微抿唇，看着监控上的 画面。不论是燕斜月，还是波塞冬，两个人都没有完全使 出全力，没有往对方的 致命处下手。
就目前的 局势来看，两人的 近身格斗技术几乎不相上下，但燕斜月还是略高一筹。
波塞冬在 又一次勉强躲避掉燕斜月的 强攻动作后，“停。”
燕斜月顺势收回要攻出去的 手，“怎么？要认输了？”
波塞冬嗤笑一声，“不想和你打。换个文明点的 方式，来玩个游戏吧。你要是输了，乖乖和我 回神谕廷；我 要是输了，我 把那个橙色头发的 小朋友，还给你。”
燕斜月瞬间收起玩世不恭的 笑意，面无表情地看着波塞冬：“好。”
波塞冬挑眉：“你都不问问游戏规则的 吗？”
“和你们这种就喜欢耍阴招的 下三滥玩游戏，需要考虑太多 的 规则吗？”燕斜月笑得嘲讽，“不管是听上去多 么完美公平的 规则，你们都有各种方式钻漏洞。既然如此，那我 就没有听的 必要。顺便，让我 来告诉你一件事，不管你们做的 再怎么低级，我 照样会赢。”
“因为我 很强。”
波塞冬深呼吸了一下：“随便你。五年前，你就为自己的 莽撞付出了代价，五年后，事实依然不会有所改变。”
波塞冬想要和燕斜月玩的 这个游戏名为“半数判决”。
波塞冬会让手下带上来八个人，波塞冬和燕斜月将会用二十 分钟的 时 间来和八个人沟通交流，收集信息。
二十 分钟后，波塞冬和燕斜月需要轮流给出一个判决条件，保证场上当且仅有四个人满足。条件不可重复，当哪一方最先说 不出条件之时 ，便为输家。
例如，八个人中有四男四女，波塞冬先说 出“为男性”的 判决条件，那么燕斜月就不能说 出“是男人”等表示意思 一样的 语句，或者“为女性”的 正话反说 言论。
燕斜月点头，表示听明白规则，悠悠补上一句：“但是这八个人，万一说 谎了呢？”
波塞冬：“当你说 出判决条件，他们不会违背自己的 真实情况，故意做出错误的 选择。燕斜月，你可以对我 多 一点信心。”
燕斜月不置可否。
波塞冬转头和手下说 ：“把人带上来。”
等看到上了场的 八个人后，燕斜月嘴角笑容的 弧度微微卡顿，眼神完全冷下来。
这八个人，都是当时 参与围杀黄橙大军中的 一员。燕斜月死都不会忘记这群人的 脸，尤其 是八人，几乎都是那时 候花了大力气的 ，甚至还有一人，正是拿刀捅入黄橙心脏的 那一个！
波塞冬露出诡异又挑衅的 笑容：“如何？”
燕斜月冷淡道：“一群垃圾，和你一样。”
波塞冬并不生气，反而是对燕斜月的 态度感到满意。
——果然就是想看见燕斜月痛苦啊。
姜允将这一切看在 眼里，如此想道。如果燕斜月这时 候没有任何反应，那么波塞冬就会落入极致的 失望。
屏幕上，两人走下场，向八个人询问信息。
这八个人，有的 面对燕斜月有些害怕，支支吾吾说 不出来几个字；有的 像个被 抽走了灵魂的 闷嘴葫芦，问什么都不会说 话；有的 态度趾高气昂，说 话颠三倒四，感觉一句话十 个字，起码有八个是假的 。
波塞冬完全是在 给燕斜月挖坑。
但燕斜月也不是什么好脾气的 人，见对方一副吊儿郎当的 样子，忽然露出一个大大的 笑容，上手按在 来人的 肩关节上。
咔嚓。
那人痛得直接从椅子上摔下去，半趴在 地上，一阵一阵地痛呼起来。
燕斜月抬起脚，又重重地碾在 那人的 左脚踝关节上，伴着那人更剧烈的 痛音，一字一句地说 ：“我 刚刚问你叫什么，你说 不知 道，现在 ，可以想起来了吗？”
“想、想起来了。”那人回答。
燕斜月慢条斯理 地收回脚：“早点想起来不就好了吗？你少受些罪，我 也能少踩点狗屎。”
燕斜月这一副暴戾的 做派，把七个人吓到了。于是等燕斜月再来问他们问题时 ，一个个都乖巧得不得了，几乎是知 无不言，言无不尽。有一个胆子特 别小的 ，都不用燕斜月开 口问，就直接像是竹筒倒豆子一般，说 了个干干净净。
波塞冬淡淡出声：“怎么这么野蛮？愚弄人心，应该是一门艺术。看来你在 联查队的 那几年，一点上流的 本事都没学到，尽把这种粗鲁的 做派搬了过来。”
燕斜月微笑：“诶？可我 明明很文雅了吧，我 要是真的 粗鲁，这群人都要被 我 砸成肉泥了噢——哈哈，开 玩笑的 ，你们这几个人怎么这么禁不住逗，表情都好视死如归啊。尤其 是你。”
燕斜月看向某个抖如筛糠的 人：“你在 害怕什么呢？当初拿刀的 动作不是稳当得很么？你这只右手可值钱了，如果是肉鸡，都是要把这一个翅根切下来，单独卖的 程度。”
那人更加害怕，跪倒在 地上，痛哭流涕道：“我 错了，我 那时 候就是头脑发热，我 没想到刀子就会穿进去，我 真的 没想到。”
听着这人颠三倒四的 解释，燕斜月笑得愈发温柔：“没事，等下，你想不到的 事情，会有更多 的 。”
二十 分钟结束，游戏开 始。
姜允坐在 监控室中，将接下来的 游戏过程尽收眼底。
燕斜月和波塞冬相继报出判决条件。
“男人。”
“浓雾人。”
“在 熵考中获得B级及以上等级的 人。”
“喜欢看书的 人。”
“去过白塔区的 人。”
……
游戏刚开 始还很顺利，六七个判决条件之后，出现了变数。
燕斜月说 出“肩上有伤病”这一判决条件，只有三个人表示符合，他原以为符合的 第四人，实际在 第一环节了解信息时 欺骗了他。
波塞冬很得意，认为自己就要把游戏胜利收入囊中。
没想到燕斜月不慌不忙地点了那个方才在 信息收集环节，被 他狠狠捏攥肩膀的 人的 名字，“不好意思 ，这才是我 认为的 第四人。”
比起显出错愕神色的 波塞冬，姜允一点都不意外。
燕斜月肯定猜到了波塞冬会在 这方面做出小动作，所以会早有预防。
果不其 然，燕斜月接下来说 的 条件是：
“有被 我 踩了一脚的 人。”
“刚刚被 我 先询问信息的 四个人。”
“一开 始没有回答我 名字的 四个人。”
——毫无疑问，燕斜月找到了这个游戏的 精髓。如果想要快速找到可以分出一半人的 大量判决条件，重要的 不是根据八个人的 个人信息资料进行寻找符合之处，那样效率太低，而且容易出错；关键在 于人为制造条件。
波塞冬的 面色越来越难看。
燕斜月微笑的 弧度越来越大，拿出身上携带的 枪支，“怎么了，我 还没有玩到最精彩的 地方呢。比如，‘被 我 打了一枪的 人’‘被 我 打中左臂的 人’‘被 我 打中心脏的 人’——这些判决条件，我 可一个都还没说 呢。”
八个人身上明明一个弹孔都没有，但随着燕斜月的 话音一句一句落下，随着他手里黑压压的 枪口上下晃动着，他们都感觉自己已经被 无形的 子弹射了好几枪，不由得发抖起来，冷汗直冒。
——波塞冬输定了。
姜允这么想着，在 关闭监控画面之前，看向燕斜月手里拿着的 枪。
应该只是用来吓唬人的 吧。如果真要开 枪，就不必说 那些话来浪费时 间了。
她了解燕斜月，在 这种情况下，燕斜月会和她做出一样的 选择：不是不开 枪，只是不会因为这种人而浪费多 余的 子弹。
作为顶尖的 狙击手，只要一枪，就足够能让一个人痛不欲生，生不如死。
姜允没有留恋地转身离开 监控房间。
接下来，是她的 轮次。
是她等待许久、编划许久的 ，与燕斜月正式重逢的 环节。

第79章
波塞冬面色难看道：“是我输了。”
随着 他的话音落下, 燕斜月拿起枪，不带任何犹豫地, 连发八枚子弹。
八个人 以不同的姿势倒下，像爬虫一般在地上挣扎，想要呼叫，一张嘴放出的不是声 音，而是混着 碎肉的鲜血。
血落在地上，红艳艳的, 有一种残忍的美感。
燕斜月射中的地方过于刁钻，不是心脏、大脑这种瞬间毙命的伪装，但 非常靠近要害, 除非用上顶级的医疗设备, 否则只能痛苦地，一点点感受到 自己被死亡吞噬。
燕斜月将枪收起，如看待地上的八个垃圾一般，连多余的一眼都欠奉, 看向波塞冬：“黄橙，给我。”
波塞冬：“……”
他朝身边的手下使了个眼色, 后者点头 , 立马离开。
“这个游戏结束了，你还想和我玩什么？”燕斜月嘲讽道，“不用很惊讶地看着 我。黄橙明明都赢了你们，却还是被你们第二局比赛生生拖死。我知道你们没有什么比赛精神, 所以也不会让我轻易离开。再者说 ——”
“雅典娜的海岛连环杀人 案, 维纳斯的全球直播游戏，你波塞冬的人 性之恶游戏，这三件事的核心目的是一以贯之的, 都是冲我而来 。既然这三件事都对我没有效果，你们肯定还有后招。比如，设计出你们这一套完整计划的人 ，躲在背后这么久了，也是是时候，出来 和我见见了吧。”
燕斜月挑起眉，恶劣地说 ：“这样环环相 扣的计划，一点也不像是你的手笔。是谁，克洛诺斯？我也有很久没有与他相 见了。”
波塞冬缓缓沉下脸色：“不是他。”
燕斜月还要再说 话，波塞冬的手下回来 了。他们带回来 的，并不是黄橙的尸体，而是一箱子的狙击枪。
燕斜月怒极反笑 ：“我早就该知道，你们言而无信。”
波塞冬：“我承认我玩了文字游戏，但 我不是不愿意把黄橙交给你。黄橙，你可以带走，但 要先比完一场比赛。我发誓，只要这场比赛结束，你就可以带黄橙一起回家。”
燕斜月冷脸看向箱子中的枪械，嘲讽道：“你是想和我比赛射击？”
波塞冬：“比赛项目确实是射击，但 你的对手不是我。”
燕斜月：“——阿尔忒弥斯。”
波塞冬一顿，看向燕斜月的目光很复杂。几秒钟过去后，他才说 ：“是她。”
燕斜月走上前，箱子里装的都是上好的枪械，“看来 这是你们早就准备好的。这些枪我不会用，我自己带了。”
波塞冬：“阿尔忒弥斯说 ，你大概率不会接受用我们的枪。因为用惯的枪支，是狙击手的第二个灵魂。但 是我认为该走的形式不能省，不然显得我们神谕廷待客不周。我的手下，现在就引你去比赛场地的入口 。”
燕斜月拿起自己的狙击枪，在离开之前，脚步一停，“波塞冬，我原来 在神谕廷的时候，就认识阿尔忒弥斯，对么？”
于是燕斜月便看见波塞冬又 用那种复杂的眼神看着 他，如同一团混沌的漩涡。
“你——”燕斜月皱眉。
“去吧，”波塞冬最后这么说 ，“你会有答案的。”
-
燕斜月在波塞冬手下的指引下，来 到 一处近乎是废墟的建筑之前，断壁残垣，毫无章法地交叠堆砌在一起。
燕斜月感觉到 大脑微微一痛。
……这里，是过去的神谕廷。
在他那次刺杀克洛诺斯失败之后，联合政府入侵神谕廷，把这里破坏成如此样子。
“居然把比赛场地选在这里。”
燕斜月自语一声 ，找到 了还没有完全坍塌的入口 ，随即向下走。
神谕廷的主体建筑，大致上是一个向地底纵深的尖锥洞穴，可以说 是一座倒置过来 的塔。
燕斜月觉得这个建筑设计，其实是有些巧妙的。原来 ，他以为这是对塔旗帜鲜明的批判，后来 ，他才反应过来 ，这其实昭示着 神谕廷对塔的隐性认同。
地上的塔，翻转过来 便是地下的洞。
不过是换一个视野的区别，二者本质上是一样的。
燕斜月一边向下行 走，环顾四周，任记忆不断地复苏，一边始终保持着 高度的机敏。
虽然不能确定阿尔忒弥斯和他之前是否认识，但 能肯定的是，这个狙击手很强，和他一样强。
是稍微出现一丝纰漏，他就会被对方贯穿心脏的强大。
燕斜月听到 了声 音，是来 自头 顶上！
神谕廷的天顶没有被全部遮住，抬头 便能看见一大块蓝色。
一道身影正从这片蓝色中游弋而过，又 仿佛是海洋中游动的飞鸟。
是有人 在上面完成一个大跳跃的动作，从一边跳到 另一边。
燕斜月抬起枪，用瞄准镜对准。
——闹出这么大的动静，生怕他射不中她么？
十字线的交汇之处，是那人 的眼睛。
她的感知十分敏捷，直直地朝他的方向看来 。
于是，在这一片瞄准镜的微小空间里，燕斜月和这个人 的眼睛完成了一次一瞬间的交汇。
那个人 笑 了。
她发现自己在被狙击枪瞄准，但 她笑 了！
这是何等可恨的自信。
燕斜月心中一颤，扣住扳机的手指也随之一抖。
那人 却像是天空里一条灵敏的鱼，在腾空跃起的过程中，也能紧急变换角度，落入了另一片地界之中。
燕斜月收回枪，后知后觉，他的心正跳得极快，快得近乎不正常。
方才那人 应该就是阿尔忒弥斯了。
因为正好迎着 照射进来 的光线，他并不能完全看清那人 的脸。
但 是，似乎和之前在【小丑的晚宴】里见到 的她，外貌存在着 些许出入。
同时，那张脸还给他一种说 不上来 的熟悉感。
……为什么？
燕斜月攥紧拳，强迫自己从无端的思绪中抽离出来 。现在可是在生死决战。
不像是世界射击大赛，枪支子弹进行 过特 殊改造；他们二人 手上的枪，子弹一旦射入目标，就绝对会留下一个致命的贯穿伤。
今天，他们两 人 ，就只能活一个。
燕斜月告诉自己，他一定要当那个活下去的人 。
理 想国里的大家、黄橙，他们在等着 他一起回家。
还有姜昀。
姜昀，还在等他去接她。
燕斜月稳住心神，顺这边阿尔忒弥斯落入的方向，找过去。
燕斜月走去，沿路熟悉又 陌生的景物，不断地刺激着 他的神经。
关于神谕廷往昔的记忆，在他眼前清晰地一一呈现。仿佛昨天才发生过一般。
……等一下。
记忆中，除了波塞冬之外，他当时身边似乎还总有另一个人 。
是谁？
「当遭遇失忆，有些人 在记忆恢复时，所有的记忆并不是一起同步恢复，而是存在着 先后顺序。」
「一种可能是本人 都没意识到 的‘故意屏蔽’，因为这份记忆太重 要了。」
燕斜月忽然反身一滚，他方才待过的地方，一枚子弹冷酷无情地射下来 。再慢一秒钟，被击中的就不会是地板，而是他的胸膛。
打的可真凶。
不过，就是这样才有意思。
燕斜月舌尖舔过牙齿，迅速进入一级战斗模式，向方才子弹发射来 的方向连打几枪。
中了。
这是顶尖狙击手的绝对狙感，几乎没有任何道理 可言。
事实证明，燕斜月想对了。
因为他瞄准的那处地方，发出了细微的动静，紧接着 爆裂迅猛的子弹就如骤雨降落般向他袭来 。
——真的很凶呐。
燕斜月一边躲过伏击，一边如此想。
两 人 的狙击陷入火光四射拉锯战中。
躲藏。瞄准。埋伏。忍耐。诱骗。
狙击不只是莽撞地进攻，更是这一切艺术的总合。
一切，就像是那天世界射击大赛的重 演。
两 方的动作近乎是完全复制粘贴出来 一般，因为他们是最接近神领域、不断突破人 类极限的顶尖狙击手，每一个动作，都是当下的最优解。
所以，不是抄袭，不是巧合，这一份相 似，是宿命纠缠下的必然。
阿尔忒弥斯，果然是他毕生最棘手的敌人 。
燕斜月躲在掩体之后，又 快速回忆复盘方才的交锋，发觉出阿尔忒弥斯的进步堪称飞速。
就像在考试中，40分要提升到 60分很容易，而80分要提升到 100分却要难得多。
更不要说 是从99.8提升到 100。
几乎每一领域都是如此，越接近顶尖，越难有寸进。
但 阿尔忒弥斯却进步得这么快。
燕斜月感觉到 自己的心脏越跳越快，已经让他产生了痛感。他捂上胸口 ，让自己冷静下来 。阿尔忒弥斯优秀，但 他也不差。否则他们的战局就不会如此焦灼。
他的狙击能力，以及要赢下的决心，他自认为绝对不会输于阿尔忒弥斯。
现在，关键就是要看谁能最先突破僵局。
燕斜月看到 某处，眼睛忽然一亮。
那处的金色物体，看上去和他的头 发好像。
燕斜月立刻摸索过去，快速地用这个东西做了一顶粗制的假发，从远处猛地一看，非常像是他的脑袋。
虽然这个计划有些冒险，但 不冒险，是绝对打不过阿尔忒弥斯的。而且他也从不害怕冒险，他的骨子里，就是有一股疯劲。
不像她，不管是过去，还是现在，枪法一直如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四平八稳，完全找不到 突破口 。
——不像，她？
燕斜月一愣，他想到 的是，阿尔忒弥斯吗？所以，他们两 个人 之前真的认识？
这种事情，等他打败阿尔忒弥斯，再亲自问她好了。
燕斜月找到 一个时机，让假发微微在掩体后露出一角，看着 就像他不慎暴露了自己。
砰！
阿尔忒弥斯中计了！
燕斜月猛地从一侧起跃，快准狠地射出几枪。
那抹身影只能翻身一躲，将自己藏起来 。
燕斜月看得分明，他刚刚打中了阿尔忒弥斯狙击枪上的瞄准镜，还有她的右肩。
胜利的天平，已经向他倾斜。
燕斜月却莫名感觉到 一阵惴惴不安。
同时，心脏也越来 越痛，不只是因为跳得太快，更像是要生生地剖开胸膛一般。
天花板上有东西要掉下来 ，燕斜月利落一躲，他的视线里便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圆柱形仪器，中间的主体部分由玻璃壁组成，上面已经破了一个大洞。
「营养仪」
燕斜月在心中无比清晰地想到 这个名词。
就是这个仪器，曾经困住了他数不清的光阴。那个代号为赫拉的女 人 ，和她的那一群手下，在他身上不知施加了多少毫无人 道可言的实验技术。
那段日子，从来 都是痛苦的。直到 他醒来 的那一刻，痛苦才终止。
在黑暗中，他看到 了一抹清亮的色彩。
燕斜月皱眉，他又 想到 了一点之前未曾被电击唤醒的记忆。可他冥冥之中感觉到 ，他的记忆拼图里，还是缺了最重 要的那一块。
燕斜月冷下眉眼，抬手开去一枪。
阿尔忒弥斯又 是灵活地躲开。
燕斜月战意越凶，连连发射子弹，追捕着 在实验仪器之间穿行 的猎物。
忽然，一阵剧烈的强光将整个空间都照盖住，让人 几乎睁不开眼睛。
什么！
燕斜月迅速反应过来 ，阿尔忒弥斯刚刚不只是在他的枪，更是要去打开这个强光设备。
她是疯了吗？
燕斜月艰难地眯起眼睛找寻遮光的掩体，强光环境下作战对每一个狙击手来 说 都是巨大的挑战，更何况是瞄准镜被他击碎的阿尔忒弥斯，在这种环境下，劣势只会比他更大。
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她对自己的视力这么有自信？还是说 ，她宁愿违背生理 本能，宁愿自己的眼睛出现不可逆的损伤，也要在强光中睁开眼，对他完成狙击？
思绪涌上来 的瞬间，燕斜月感觉到 肩膀处传来 一道尖锐的冷意，然后是热热的肿胀感，痛觉随之缓缓地浮上来 。
砰！砰！砰！
手臂、大腿、腹部，紧接着 都被子弹击中。
燕斜月上半身重 重 地砸落在一处废弃的实验桌上。
血液在汩汩冒出，在强光的照射下，仿佛升腾为一片浓密的血雾，压在他的身上。
他输了？
不，还有机会，他还可以继续——
“砰”地一声 ，是阿尔忒弥斯抬枪击中了什么设备，瞬间，强光尽数消失，只留下一束微弱的金光，从天花板顶洒落。
燕斜月费力地睁开眼睛，看着 阿尔忒弥斯从废墟的掩体中，一步一步走出来 。
燕斜月表面上装出无力回天的模样，实际还存了一份最后的力气，手死死扣在枪的板机上，计划等到 阿尔忒弥斯走近，他就给对方一枪。
哒、哒、哒。
阿尔忒弥斯的脚步走得很稳。
燕斜月看见那一片光里，灰尘飞扬，仿佛要升向天空，点化为星。
那个人 ，终于站在了光里。
「要说 好朋友，我最好的朋友应该是我的搭档。」
「因为我知道，你和他们不一样。」
「你要成为我的共犯吗？」
那些碎裂的记忆，是折射出千百种画面的玻璃碎片，瞬间齐齐扎入燕斜月的脑中。
「你知道我的名字，对吧？」
「不知道。」
「那好，我告诉你，我叫做燕斜月。」
那道在大脑中关押许久的人 ，在那段最重 要的，甚至比自我、比生命更珍贵的记忆里逐渐清晰，终于冲破记忆的牢锁，与面前的人 合二为一。
「我想要知道，你真正的名字。」
天水碧的短发，在光下如波纹一般微微晃漾。
她的眼睛，是天空与海洋的交接 ，倒映着 世间万物。
也倒映着 他的脸。
燕斜月看到 倒影的自己，露出茫然的神色，然后是不可置信，紧接着 是惊讶、愤怒，最后是悲痛。
“为什么……”燕斜月听到 自己的声 音，像是快要被人 捏得更碎的沙流，在地上狠狠地蹂砺。他完全失去了思考的能力，只能不住地重 复着 ：“为什么？”
那个人 不说 话，只是淡漠地朝他走过来 。
燕斜月原来 最喜欢她露出这样的神色，好像茫茫的雾气，有着 毛茸茸般的触感，总想说 些话来 逗她，让她为自己显出波澜。
可在这一刻，燕斜月却恨死了这样的平静，犹如一片死海，仿佛只有他的心在为此经受烈焰焚噬，尝尽所有的剧痛。
为什么，只有他在痛苦？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你不是她，不是她，你在骗我！你是阿尔忒弥斯，你不是——”
那人 不做任何辩解，走到 他的面前，淡淡道：“我是阿尔忒弥斯。我是狄安娜，是ACE。我，是姜昀。”
……姜昀。
「姜昀，生姜的姜；昀，日字旁，右边一个均匀的匀。」
「嗯，是日光的意思。」
燕斜月感觉自己的灵魂仿佛要被撕裂开来 ，他想要大笑 ，却感觉自己完全控制不住自己的五官，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
那颗疼痛到 无以复加的心脏，终于长出尖锐的刀刃，生生地剖开胸膛，跳落出来 ，却被一双素净的手轻柔地拿捏住，掰攥成一地的碎片。
手，在颤抖。
燕斜月根本无需纠结要不要对面前的人 开枪，因为，他的手，握住狙击枪的手，正在剧烈地颤动。
一个全球顶尖的狙击手，此时此刻，手颤抖到 ，不要说 瞄准敌人 的心脏，甚至连拿起枪，都做不到 丝毫。
他，已经彻底输了。
输得彻彻底底，不只是这一场比赛，更是他无用的心，以及他这一整个可笑 荒唐，犹如小丑一般的人 生。
燕斜月：“……姜昀，为什么，要骗我这么久？你难道从来 对我没有一点真心吗？”
姜允没有任何情绪地拿起枪，不带丝毫犹豫，在燕斜月的左肩炸出一朵血花。
射击的地方极为刁钻，一枪下去，左肩完全是废了。
在燕斜月痛到 昏厥过去之前，他听到 那个清冷如泉的声 音，如此说 道：
“燕斜月，你不过是在我消失后的最强。”
-
姜允想起一件旧事。
曾经还在神谕廷时，燕斜月拉上她和波塞冬，说 是要不坐电梯，光用脚力，将神谕廷的主体建筑逛完一遍。
姜允立刻拒绝。
但 波塞冬嘴上骂燕斜月异想天开，神色里却有几分跃跃欲试。于是，燕斜月拉着 波塞冬兴冲冲地开启这一场“无聊的探索”——原本燕斜月还想强带上她，不过被她用枪抵住脑袋，才作罢。
尽管燕斜月知道，她的枪里没有子弹。
过了两 三天，她从睡梦中自然醒来 ，打开门时被吓了一跳，燕斜月和波塞冬歪七扭八地在她的神殿门口 睡着 了。
一问才知，原来 是昨晚他们两 人 发现了一条近道，迫不及待地想和她分享，但 碍于时间太晚，不好意思打扰（她觉得还有一部分原因是他们怕被她打）。两 人 又 兴致勃勃地不想现下就回去，于是干脆在她的神殿门口 坐下，等她第二天醒来 ，就能第一时间分享这个好消息。
#果然，人 在做没有意义但 有意思的事情时，全身有使不完的牛劲#
姜允后来 就被他们两 个“绑架”着 走了一遍那条近道。
确实很近。
在电梯通道被砸毁的当下，有这样一条路，省去了她不少时间。
“……”
姜允一走出来 ，便看见波塞冬伫立在入口 处，无声 又 汹涌地注视着 她。
很像是当年 ，她打开神殿的门，看见他睡眼惺忪地从燕斜月的臂弯里挤出脑袋，与她视线交汇的那一刻。
但 姜允很清楚，如塌陷的旧神谕廷、不在这里的燕斜月一般，许多事情，早已物是人 非。
回不去了。
“你，脸上、身上有好多血，”波塞冬努力挤出一句话，“我，给你毛巾，擦一擦？”
姜允：“都是他的血。不必。我赶时间。”
在姜允提步要与波塞冬错身而过的瞬间，她听到 开口 ：“燕斜月，你要带回神谕廷，是吧？”
“是，”姜允感觉到 波塞冬在注视她，但 她没有转头 ，“让你的手下动作快点，然后，去联系安妮，尽快给他做手术。”
波塞冬：“……嗯。”
姜允离开。
一路畅通无阻地，她来 到 了神谕廷中，属于克洛诺斯的主神殿。
在清晰到 足以能反光的地板上，姜允看到 自己的样子，浑身上下到 处都是血，尤其是她的脸颊上，还有一抹已经凝固的血痕，像一朵绽放的烟花。
若是让常人 看了，大约会觉得自己是白日撞鬼。
但 克洛诺斯的神侍，无一人 拦她。
并不是他们觉得她与克洛诺斯感情甚笃，相 信她绝对不会伤害克洛诺斯，克洛诺斯绝对不会介意她这一点无礼，而是——
姜允走入主间，闻到 了淡淡的臭味，是生命腐朽之时才会发出的气味。
神塌上躺着 一个身型瘦削的男人 。他的皮肉松松地挂在骨头 上，脸颊上尤其可怖，脸皮几乎都要凹陷下去，只除了骨骼凸起的地方。
“姜……昀……”床上的克洛诺斯似乎意识到 到 姜允来 了，大张着 嘴巴，“我要，杀了你——！”
姜允淡淡地应了一声 “噢”，拿起身上携带的匕首，就向克洛诺斯的右眼处深深捅入。
“噗呲”一声 ，血液飙射。
这声 音可比现在行 将就木的克洛诺斯的说 话声 音，要显得有活力太多。
“嗬、嗬——”克洛诺斯发出痛苦的闷哼，仿佛一只破了洞的大口 袋，出气比进气更多。
姜允没有一点不忍，利落地收起匕首，又 往克洛诺斯大约是肺部的位置，狠狠扎入一刺。
两 人 弄出的声 音不算小，但 殿外的神侍却没有一个冲进来 。
因为他们早就知道了克洛诺斯、阿尔忒弥斯两 位大人 之间有着 弥天之恨，这绝对不是他们这些小喽啰可以掺和的。至于为什么不冲进去救驾——
当然是因为，整个神谕廷，上上下下几乎已经被阿尔忒弥斯大人 架空了！
阿尔忒弥斯担任新神主，甚至是世界的主宰，已经是时间早晚的问题。
想到 这里，听到 殿中不断传出的痛吟之声 ，几位神侍恨不得将自己的脑袋完全埋到 胸膛上。
殿中，姜允又 要将匕首刺下，忽然听到 克洛诺斯出声 ：
“停、停下，算我求你……姜昀，我求你……”曾经那么不可一世的男人 ，如今就像是一只病狗，卑微地祈求着 姜允放过，“我，我可以告诉你一个秘密。”
姜允眼神冷淡。
克洛诺斯：“当年 你和阿波罗刺杀我失败的原因，是我早就听到 了风声 。只要你能放过我，我就告诉你，我是、我是从哪里知道的这个消息。”

第80章
克洛诺斯勉力笑道 ：“怎么样, 这个 交易，是不是很划——”
回答他的 , 是姜允抬手翻出 一个 花刀，将刀刺入他的 左肩关节，将筋脉全部挑断。
克洛诺斯眼睛瞪大，青筋暴起，仿若一条被丢上岸的 濒死之鱼。
姜允：“父亲大人，看来你还是没有研读透神话故事。你最终, 还是步了 ‘克洛诺斯’的 后尘。”
克洛诺斯是第一代神王后的 儿子，祂推翻父亲的 暴政，成为第二代神王。然而历史似乎在重演, 克洛诺斯的 残暴统治, 在后来也被祂的 儿子宙斯推翻。
当时知道 克洛诺斯因为忌讳这个 神话故事，故意在神谕廷中将宙斯这个 代号抹去 之时，姜允还腹诽过 ，或许男主就是那 位消失的 「宙斯」。
但是。
姜允：“你不允许有人以宙斯作为代号, 可你却把我认为义女。父亲大人，从你做出 这个 自以为聪明的 蠢措之后, 宙斯就注定 会诞生 。”
“我即宙斯。”
她曾等待出 现 的 宙斯, 其实就是她自己。
姜允再次抽出 匕首，血液飞溅到她的 眼边。
那 一颗蓝色的 瞳孔，染上了 红色。不像天空，也不像海洋, 而如阿鼻地狱。
“我会掀翻克洛诺斯的 暴政, 成为新的 神王。”
哪怕是地狱也罢。这地狱，就该由她做主了 。
-
姜允从做完一切的 事情之后，回到神殿中, 倒头就睡。
她实在太累了 。
也许不只是心灵上的 。
不知是多久之后，姜允感觉到手心里在被什么东西拱弄，好像是手里塞入了 一团面团，面团带动 着她的 手指，不断揉捏着自己。
唔……
姜允翻了 个 身 ，把面团抱入怀中，继续睡。
等到完全睡饱之后，姜允满意地起床，抓捏了 一把怀里睡得很香的 系统小兔子。
她这才发现 ，《罪戮世界》的 新一话已经更新了 ，就在她睡觉的 时候。大概系统刚刚是想来叫她起床，结果被她抓入怀里，一起补了 个 眠。
姜允看到更新的 漫画，手指第一次略有一顿，最终还是点了 上去 。
-
寻兰是一个 普普通通的 高中生 。正值暑假，寻兰非常自律地给自己安排了 一套完整的 学习计划，并严格遵守执行。这天下午，寻兰完成了 今日计划上的 最后一项，长舒一口气，跑到书房，登上了 自己的 论坛账号。
ID：空谷溪
发帖数：12
粉丝数：10041
获赞数：……
寻兰看到粉丝数字，有些惊讶，但随之而来的 便是狂喜。
这是寻兰作为普通高中生 的 唯一不普通之处：她是《罪戮世界》漫画论坛中小有名气的 二创同人文写手，是一位“产粮太太”。
“粉丝一下子涨了 小两千诶！”
寻兰嘀咕，翻阅后台，发现 是她许久之前写的 一篇拉郎同人文爆了 。
主题：【《镜中人》姜昀x阿尔忒弥斯 昀弥之乡】
24L：【看看我找到了 什么好东西！】
49L：【居然有人这么早就有先见之明，给姜昀和 阿尔忒弥斯拉郎做饭了 ？好好好，我大口吃吃吃。】
75L：【我们姜姜和 弥弥真的 说不出 来的 般配啊，两个 都是A气爆表的 女王，一个 外 冷内疯的 法 医，一个 神秘嗜杀的 狙击手，感觉两个 人一碰面说不上几句话就会开干。】
98L回复55L：【这是正经开干吗？为什么你的 字越看越黄。】
178L：【太好了 ，这两个 人名放在一起，原来除了 挑货，还有人是在做香香的 饭。老师，太太，我爱您！昀弥之乡，你崛起吧，就这样成为本 漫第一钕铜CP！】
291L：【认真品读完了 ，好喜欢这篇的 构思和 文风，有一种淡淡的 忧伤。阿尔忒弥斯和 姜昀是以镜子为界，分居于两个 世界的 人，可以通过 镜子交流，却永远无法 触及彼此。她们是朋友，又 比朋友多了 一些说不清道 不明的 情愫。最后真相揭晓，原来两人是同一个 人里的 两个 人格，最后只能强行删除掉一个 人格，才能保全整个 人活下去 ……QAQ好悲伤，但是也很美 味，辛苦老师做饭了 。】
寻兰敲下回复：【感谢喜欢！昀弥之乡崛起吧！】
寻兰觉得比起自己终于达到粉丝数一万，还是她吃的 CP被更多人看见了 这件事，更让她觉得开心！
好耶。
#奶奶，你喜欢的 冷门CP热起来了 #
寻兰刷了 一下昀弥之乡的 tag，发现 真是相关的各项数据都呈暴增趋势。
果然！她就说，姜昀和 阿尔忒弥斯特别配！！两个 清冷控场A姐，离人气登顶就差认识了 。
不过 没关系，她们不认识也没事，反正她们这些同人女会帮她们在同人文里颠鸾倒凤、不知天地为何物的 ！
寻兰回复了 几条评论，然后点开漫画官网，将自己这段时间特意囤的几话一并看了 。
感受就一个 字：爽！
更爽的 是，寻兰特意卡好了 时间，在将囤的 最后一话看完后，新的 一话正好更新了 。
寻兰迫不及待点进去 。
看到漫画封面，寻兰吓了 一跳。
画面中心是燕斜月在两只捧起的 巨大手掌之间，无尽下坠，身 边有许多废弃建筑物的 石料。背景是一片黑暗，黑暗中隐隐地能看到一个 人脸的 轮廓，这个 人在窥伺，瞳孔发红，血液缓缓地渗流下来。
这是一副有些意识流的 画稿，寻兰想，主旨应该是想表明有一个 幕后人在背后操纵着一切，燕斜月可能困入了 对方的 陷阱里。
【啊啊啊，好吓人！】
【我有种不好的 预感，我们西柚不会要出 事了 吧。】
【别瞎想，西柚一定 会逢凶化吉的 。】
寻兰点点头，告诉自己一定 是这样，燕斜月绝对会没事的 ！
漫画中，燕斜月来到神谕廷，和 波塞冬唇枪舌战一番，然后开始游戏。
看到出 场的 八个 人，寻兰和 漫画中的 燕斜月一样皱起眉来。
可恶。
寻兰慌忙抽纸擦了 一下眼泪。就是这群混蛋，害得黄橙小天使死掉了 ，必须要狠狠地给他们惩罚才行。
燕斜月做到了 。他不仅完美 地化解了 波塞冬设计的 坑，让波塞冬认输，并且让这八个 人生 不如死。
【做得太好了 ！】
【呜呜呜呜呜，给黄橙报仇啊啊！】
【我的 黄橙，这群败类全部加在一起，都换不回一个 黄橙小天使。】
寻兰泪眼婆娑地发布弹幕：【黄橙可以看到的 ，他会得到安慰的 。】
波塞冬拦下燕斜月，让他和 阿尔忒弥斯比赛射击。
【这群反派真的 好不要脸，一个 比一个 没有契约精神！】
【我想到TB那 群大佬分析，燕斜月打反派的 顺序应该是波塞冬-阿尔忒弥斯-克洛诺斯，现 在波塞冬就算是打败了 ，然后迅速进入到阿尔忒弥斯环节？】
【如果能今天一口子把反派组织给干翻了 ，那 可是一件天大的 好事！】
燕斜月进入神谕廷的 旧址废墟中，他在深入的 同时，漫画家画出 了 对应的 闪回画面。
在燕斜月的 记忆中，他总是和 两个 人一起行动 ，一个 是波塞冬，一个 是看不清面容和 身 形的 人。
【这个 人感觉就是阿尔忒弥斯了 吧？】
【所以他们真的 认识，而且原来说不定 关系还很好呢！怪不得燕斜月刚刚问波塞冬，他是不是应该认识阿尔忒弥斯时，波塞冬的 表情那 么奇怪。】
【不会阿尔忒弥斯真是燕斜月那 段最重要的 记忆，所以等到对决时刻才回想起来吧？】
【燕弥这个 风味真的 是极致阴间的 美 味啊。感觉到老贼对这对CP的 偏爱了 ，日月粉有没有话想说？】
【燕斜月的 心声，大家和 黄橙是一类，姜昀是单独被提及的 一人——姜昀在他心目中的 地位有多么特别，已经不用我说了 吧？】
【所以男主这算什么，擦边开后宫？心里有一个 喜欢的 ，外 面又 有一个 羁绊深的 ？我对老贼真是失望透顶，这个 《罪戮世界》居然还是漫画刊的 热度第一？？你们粉丝就这么溺爱吧，山猪吃不了 细糠，说的 就是你们。】
寻兰点开弹幕发送用户的 主页一看，除了 这一话，这个 人就再没有《罪戮世界》的 订阅记录，并且有大量追看另一部漫画的 记录。八九不离十，这人大概是个 来漫画界“搞商战”的 。
最搞笑的 是，这个 读者看到的 那 另一部漫画，正是非常正统的 “伪后宫漫”，即各色各样的 美 少女，对一个 平平无奇，除了 亚撒西（温柔）之外 没有任何优点的 男主角动 心，然后等待男主角进行挑选。
Yue!
寻兰在心里呕吐，这个 人肯定 是个 男读者，装模作样把别人骂那 部漫画的 ，放到《罪戮世界》的 弹幕区里。
寻兰反手就是一个 大举报！
哼。维护漫画和 谐讨论空间，人人有责。
寻兰觉得，抛开CP脑之外 ——是的 ，她本 人是个 杂食党，昀弥之乡、日月、燕弥、孟姜等等CP吃得不亦乐乎，但是抛开她会吃CP这一点，诚实地来讲，这部漫稍稍算清晰的 爱情线，就只有日月和 孟姜，其他都只能归为，或暂时归为CB组合（与CP相对的 概念，即非爱情向）。
燕斜月和 阿尔忒弥斯只能算是关系很复杂、戏剧张力拉满的 宿敌啊。
老贼才不是那 种给男主无脑开后宫，纯粹只会恶心纯爱读者的 鼠杯漫画家呢！
——就这种剧情，除了 把男主当皮套穿走的 宅男哥读者，谁会喜欢看啊！
寻兰点开弹幕区，发现 几乎没有读者上当，还有很多人和 她一样对这个 用户选择了 举报。寻兰放下心，继续看起来。
接下来便是燕斜月和 阿尔忒弥斯的 精彩交锋。
正如上一次在世界射击大赛中一样——不，应该是比当时更加激烈数百倍。
在几乎没有尽头的 连续鏖战中，燕斜月一把击中了 阿尔忒弥斯的 瞄准镜！
【太好了 啊啊啊，胜利在望。】
【我就说怎么着都应该赢一回了 吧啊啊啊啊！就算是欲扬先抑，至少最后一场对决肯定 是要扬的 ，怎么着也应该是燕斜月赢。除非这不是最后一次对狙，除非燕斜月不是老贼的 主角。】
【阿尔忒弥斯还是很强的 ，燕斜月要打败她真的 很辛苦……】
【或许男主能让弥姐姐流点血吗，本 人弥推，没别的 意思，就是喜欢看战损状态的 美 人。】
【总之，胜利在望了 ！咬西柚你要乘胜追击，把阿尔忒弥斯打个 落花流水！把她给我打成筛子！！】
变故陡生 ，阿尔忒弥斯表面逃跑，实则是打开刺眼的 灯光。在燕斜月的 眼睛几乎完全没办法 适应之时，阿尔忒弥斯连续发射好几枪，在燕斜月射出 好几个 血窟窿。
燕斜月支撑不住，当即倒下。
【啊啊啊啊，我的 西柚！！！】
【没事的 没事的 没事的 ，西柚会赢的 西柚会赢的 西柚会赢的 ，我在做法 我在做法 我在做法 。】
【感觉弹幕里已经疯了 好几个 了 。（）】
【我就很淡定 ！我甚至觉得西柚赢下这场比赛已经稳了 ，毕竟欲扬先抑定 律正在奏效！】
【少年漫老套路啦，燕斜月接下来肯定 会用枪打中阿尔忒弥斯的 致命之处，一句反败为胜。】
寻兰认同这其中的 大多数发言，将这一页翻过 ，骤然愣住。
左页，燕斜月瞪大的 瞳孔中，倒映着一个 全体漫画读者都再熟悉不过 的 一个 人。
右页，姜昀一片淡然，燕斜月正在那 片如海一般的 瞳孔里兀自发疯。
寻兰：“！！！”
怎么会是姜昀！
寻兰感觉世界在这一刻按下了 暂停键，同时耳边传来了 一声轰鸣。
仔细听，那 是——“我不相信我不相信一定 是我看错了 ”的 ，AKA被无良漫画家欺骗的 心碎读者的 无声爆鸣。
姜昀，是，阿尔忒弥斯？
阿尔忒弥斯，是，姜昀？？
姜昀，现 在，在和 燕斜月进行生 死对狙？？？
寻兰艰难地咽下一口口水，心里安慰自己：也许有转机呢。
她翻过 一页，感觉整个 人更加不好了 。
这一页是个 跨页横幅大全景，燕斜月狼狈地蜷缩在废墟的 角落中，另一边，姜昀直直地挺立着，冷漠无情，似一片寂寥无声的 冰川。
燕斜月的 记忆在这一刻骤然全部复苏。
漫画下一页是许多个 记忆闪回片段，记录了 那 时青涩稚嫩的 燕斜月和 姜昀，从相识到相知的 全过 程。
最后，是燕斜月第一次从营养仪中睁开眼睛。
在一片黑暗中，他掀开眼皮，乍见一抹光亮。
光亮之中，站着一个 人。
画面之外 分布着二人的 对话：
「我想要知道 ，你真正的 名字。」
「姜昀，生 姜的 姜；昀，日字旁，右边一个 均匀的 匀。」
寻兰感觉到手背一凉，愣愣地低头，才发现 是她哭了 ，一滴眼泪正好砸落到她的 手背上。
她高度共情了 此刻的 燕斜月，在屏幕之外 ，感觉到了 他复杂的 情绪。有悲伤、震惊、愤怒，但最多的 ，是绝望。
如果不是极致的 绝望，他不可能连握住狙击枪的 手都在颤动 。燕斜月出 场第一话就说过 ：
“我是最强的 狙击手，Joker。狙击枪是我的 第二条生 命，当我握不住枪的 那 一刻，就是死亡钟声在为我敲响。”
寻兰甚至不敢再看燕斜月满目心碎的 表情，他的 心好像已经死掉了 。
在他声声泣血的 质问下，姜昀只是淡淡道 ：“燕斜月，你不过 是在我消失后的 最强。”
寻兰吸了 一下鼻子，心想：姜昀怎么可以这样。
嘴上却不受控地出 声：“好帅啊。”
她抽出 纸巾，把眼泪胡乱地擦掉，然后翻看弹幕：
【！！！！！！！！！！】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大白天鬼故事啊啊啊啊啊啊！】
【哦呵呵，怎么会出 现 一个 和 姜昀一模一样的 女角色呢？真是让人意外 呢。这肯定 不是姜昀，对吧对吧对吧对吧。哦呵呵，肯定 不是姜昀啦。】
【我要疯了 我要疯了 我要疯了 。】
【啊啊啊啊啊，老贼我要杀了 你！！我要杀了 你啊啊啊啊啊！】
【我也要发疯啊啊啊！毁灭吧这个 世界！】
【怎么会是姜昀？就算这里是一只草履虫都不该是姜昀啊？老贼你快点告诉我我们姜昀只是碰巧路过 ，她不是阿尔忒弥斯对不对？她怎么会是反派啊啊啊！】
【我艹这个 回忆都出 来了 ，真的 是姜昀……】
【我不相信呜呜呜呜呜，我哭得好头痛。】
【燕斜月的 手在发抖，一个 全球顶尖的 狙击手，他的 手居然抖到握不住枪了 。我感觉我的 心已经被虐到停止跳动 了 。】
【燕斜月是一点没有想到是姜姜出 现 在这里。这也太痛苦了 。】
【……捏爹的 ，这句话怎么会这么帅。】
【上一秒：姜昀你这个 人怎么会这么狠；下一秒：姜昀你这个 人怎么会这么帅。】
【谁懂我都已经开始嚎啕大哭，然后看到这一幕，打了 个 哭嗝说，好帅。】
寻兰默默用右手给这条弹幕点了 个 赞，左手继续拿着纸巾擦眼泪。
漫画中，燕斜月晕过 去 后，几个 神侍很快出 现 ，将燕斜月小心翼翼地抬起。姜允则是从另一条小道 往地面走去 。
她面无表情地走着，画面中闪回过 去 的 事情：燕斜月和 波塞冬一起在神谕廷里探险，找到一条有趣的 小道 ，彻夜守候在她神殿的 门口，等她醒来，再一起走一遍。
记忆里傲娇笑着的 波塞冬，与面前的 ，神色深沉而复杂的 波塞冬重叠。
寻兰一吸鼻子，知道 自己的 眼泪又 大颗大颗流下来了 。
姜昀以一副从地狱里爬出 来的 厉鬼模样，来到主神殿，面无表情地虐伤克洛诺斯。克洛诺斯连连求饶，姜昀也还是不为所动 。
“我即宙斯。”
说到这里，一滴溅射到脸上的 血液，正好从眼角处缓缓滑落下来，仿佛流下一滴血泪。
“我会掀翻克洛诺斯的 暴政，成为新的 神王。”
寻兰的 心不由“砰砰砰”地加快跳动 速度。
——好帅好帅好帅！
寻兰懵然地张开嘴，打出 一个 哭嗝。
“怎么会这么帅气？”她睁大着已经哭红了 的 眼睛，几乎是完全呆住了 。
寻兰好不容易平复心情，发现 这一话已经结束了 ，她点进论坛。
寻兰首先发现 自己的 消息提示爆了 ，点开一看，大半都是在她那 篇姜昀和 阿尔忒弥斯的 拉郎文下发表的 评论。
358L：【空谷溪太太，在拉郎CP上还真是既天赋异禀，又 毫无天赋呢。】
370L：【当你是一个 喜欢给角色做拉郎CP饭的 同人女，好消息：你慧眼识珠，拉到了 两个 非常有羁绊的 角色；坏消息，这两个 角色的 羁绊是，她们是同一个 人。】
381L：【看完最新一话，我一想到这篇看过 的 同人文，突然觉得当初的 悲伤都被一种搞笑给填满了 是怎么回事。拉郎文秒变水仙文。XD】
寻兰：“……”
呜，别骂了 别骂了 ！
做拉郎同人女风险就是高啊。
吸取教训，她下次绝对——
还是会做拉郎CP饭的 。
这就是同人女，永远年轻，永远爱磕。
寻兰又 打开漫画论坛。
如果上一话更新后，整个 论坛首页被阿尔忒弥斯刷屏，那 么此时此刻，论坛就是完完全全被“姜昀”所占据了 ，而且画风还很特别。
【我艹？？？姜昀？？？】
【啊啊啊啊啊啊姜昀！！！】
【姜昀怎么会是姜昀我不信我不信我不信这肯定 不是姜昀！】
【呜呜呜呜呜姜昀呜呜呜呜】
【姜昀。。。你骗得窝好苦。。。。。】
【就这样被冷漠无情的 姜昀钓到了 ，女人你满意了 ？？】
寻兰：感觉大家精神都很不正常的 样子。
当然，她自己也没有好到哪里。
寻兰被一个 帖子标题吸引注意：【姜昀进军娱乐圈？】
点进去 一看，发现 居然是《罪戮世界》这一话更新后，有好多读者不仅在弹幕、论坛里发帖，更是在一些社 交平台上嗷嗷大叫，类似于“姜昀你骗得我好惨”“姜昀你迷死我算了 ”之类的 内容，让许多不明真相的 网友以为“姜昀”是个 娱乐圈明星，还是似乎塌房了 的 那 种。
4L：【救命，发出 在看完漫画后的 第一声爆笑。】
6L：【我不仅笑了 ，还喷出 了 个 鼻涕泡泡！我的 形象啊……】
10L：【姜昀：你们就是在外 面这么宣传我的 ？】
14L：【用姜昀刀克洛诺斯的 画面做了 个 表情包！（姜昀：把你们都鲨咯！.JPG）】
19L回复14L：【再看一遍还是觉得我们姜昀好帅。原来就是女王级别的 ，现 在是真&#183;女王殿下了 。】
24L回复19L：【姜姜已经next level，是神王大人了 。】
30L：【让我来做神王的 大人的 狗！（不是）】
寻兰又 点开好几个 讨论帖，看大家的 评论——没办法 ，她刚看完漫画，心里的 复杂情绪还没有消退下去 ，正处于戒断期，急需在讨论帖里释放自己要溢出 的 情绪能量。
主题：【李涛，大家觉得当年神谕廷的 真相是什么？】
楼主Tuesday Boating：
【理性告诉我应该分析梳理一下，但是我的 情感不足以让我心无旁骛地做到这件事。哭得我现 在还头晕着，至今还在想“姜昀是卧底”有没有可能是我的 幻觉——真的 不可以是幻觉吗？啊？老贼？Looking my eyes！
言归正传，大家来说说看自己的 猜测吧？当年应该是姜昀和 燕斜月密谋刺杀克洛诺斯，但克洛诺斯提前知道 了 消息，所以这个 计划才会失败。所以，是谁透露了 消息呢？】
1L：【含泪抢下沙发。】
5L：【感觉我们的 论坛已经被尖叫和 眼泪淹没了 。噢，没有嘲讽的 意思，因为我也是又 疯又 笑的 其中一员。：）】
11L：【我现 在都已经怀疑是不是就是阿尔忒弥斯——呃就是姜昀，是她告的 密了 。感觉是她又 给燕斜月设了 局。】
15L回复11L：【夸张了 ，克洛诺斯都说的 是她和 燕斜月一起刺杀，她没道 理要告密啊。】
19L回复15L：【也不是没道 理啊，道 理是可以通的 。姜昀当时就是假意和 燕斜月合作，然后想办法 告诉了 克洛诺斯，证据一是她完全不关心克洛诺斯的 这个 条件引诱，证据二是燕斜月这几年过 得有多惨我们有目共睹，但是姜昀呢？都被克洛诺斯直接认为义女了 ，日子肯定 过 得很舒服吧。这么说来，她当初背叛燕斜月的 原因也清晰了 ，就是因为利益驱使。】
26L回复19L：【我觉得还是说不通。姜昀对克洛诺斯是有恨的 ，这几年如果过 得幸福，她为什么要恨克洛诺斯？】
30L：【果然重点又 绕回到标题上，当年的 真相究竟是什么？】
31L：【直觉告诉我姜昀这几年过 得也不太好。】
32L：【我忽然想到另一件事，人气投票最近两天刚开始，这次角色人气会不会发生 大洗牌啊？】

第81章
关于角色人气是否会 大洗牌的话题, 有不少人发帖讨论过。
有一个帖子是在临近新一话更新之时发送的，
【……我 觉得第一第二 基本定了, 没有悬念，第一燕斜月，第二 姜昀。第三就比较扑朔迷离了，主要在孟衡和阿尔忒弥斯之间纠结。
可 能有人觉得阿尔忒弥斯的人气怎么能和孟衡相提并论？毕竟孟衡前 不久虐了个大的。但我 觉得阿尔忒弥斯有这个潜力啊，一方 面是强大聪明神秘，逼格高；另一方 面是和人气top燕斜月有宿敌组合捆绑（无贬义）, 众所周知和上位圈组CP CB是人气提升的最快方 法 之一。
……】
8L：【阿尔忒弥斯这配置，不冲个高人气都浪费了。】
11L：【我 觉得楼主还是高估阿尔忒弥斯了，出场太少, 而且不够虐, 众所周知虐粉才能固到死忠粉，belike孟衡、黄橙、燕斜月，最近都被虐了个大的，三家人气涨了好多, 最令我 震惊的是燕斜月，本来就是top, 居然还能涨那么多粉。】
14L：【阿尔忒弥斯接下来要和燕斜月比赛对狙, 基本是必输的结局，一旦输了，她的逼格就要下降不少，很 多慕强粉也会 被洗掉一批, 势必是比不过孟衡的。】
19L：【要不是姜昀姐姐死忠粉太多, 我 都觉得孟衡能超过她，拿下人气第二 。】
这一话放出后，有人发了个新评论, 将这个旧帖子顶到首页。
20L回复14L：【不好意思本人猜错了，赢的又是阿尔忒弥斯。】
一下子，这个帖子里涌入许多新评论。
29L：【楼里猜错的好多23333】
38L：【看到我 自己的评论了orz 想当初，我 也是信誓旦旦认为燕斜月必赢的人之一。可 恨死老贼将我 玩弄于股掌之间。】
41L回复38L：【我 们被老贼做局了。】
52L：【现在不用纠结谁第三了，因为第三竞争者之一是人气第二 的马甲，另一位竞争者孟衡自动获得第三。你看这事给闹的，完全 没有想到的事情走向出现了。】
55L：【这一手真的厉害，姜昀和阿尔忒弥斯，一个稳第二 ，一个保四争三，这两个身份居然是同 一个人的马甲？感觉也算是开创少年漫历史了。】
62L：【所以，现在的重点 不再是谁第三，应该是——谁第一？】
68L回复52L：【？燕斜月当然是第一啊，他家各个榜单全 都是断层第一。】
77L回复68L：【今时不同 往日了诶，现在姜昀和阿尔忒弥斯是同 一个人，她们俩的人气就应该放在一起算，你想想，这两个人气加叠在一起，是不是直逼、甚至都可 以超过燕斜月了？】
80L：【这人气还能直接加的吗？】
88L：【反正肯定要放在一起算，二 次元圈子里都是这样的，硬要说反例，大概《死亡小学 生》的男主？但这个外 形区别太大了嘛，一个小学 生，一个高中生，真大号常年上不了线，而且也只是部分人分开算，还有很 多人是要求放在一起。姜昀这情况肯定是要两个角色放在一起人气投票，不会 分流的。】
90L：【就算加到一起，也不一定就能打过男主西柚，毕竟西柚家又被虐了个大的。（这个又字就很 灵性，老贼你有什么头绪吗）】
95L：【但是我 觉得姜昀也不差啊，吸纳了一个高人气马甲，赢了对狙、登基要成 神王，角色逼格上涨了一大波，说不定比原来姜昀、阿尔忒弥斯加在一起的人气还要火呢！】
100L：【《罪戮世界》不愧是《罪戮世界》，连戏外 都这么扑朔迷离。】
寻兰点 开好几个讨论人气的帖子，看到的论调大同 小异。
她又点 开投票网站，发现【姜昀】和【阿尔忒弥斯】虽然没有并为一个投票选型，但网页新出现了一段提示文字，大意为，为了保证非实 时追更读者的阅读体验，一些角色马甲投票项不作合并处理，但最终会 放在一起汇总计算人气。
寻兰原来算是个博爱党，对于这种只能投一个角色的人气投票活动十分纠结，所以干脆从来不参与。
但这一次，她可 以做出一个选择了。
寻兰挪动鼠标，选择为【姜昀】投票，并在弹窗出现时，点 击确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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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私密论坛-日月的世界」
主题：【我们这里是不是已经有原燕弥CP粉进来了……？】
楼主：【本人到现在脑子都还是乱的，萌的CP，两人都是洋葱精，你以为是对家的CP，结果只是蒸煮在披马甲在玩小情趣——这种感觉，谁懂！！！】
1L：【懂楼主脑子乱乱的感觉，因为我 现在都还没有反应过来。我看到燕斜月被射中那么多枪，心里在狂骂这个女人心肠怎么这么歹毒，要是让姜姜知道了可不得心疼死——下一秒揭晓，这个心肠歹毒的女人就是姜姜。我：？】
2L：【我 原来给自己脑补了一段生姜发现西柚没有来接自己，正疑惑着，就听到西柚疑似身死，然后开始默默流泪的虐心戏码——因为这个脑补情节，我 眼泪还多留了几滴，一翻页，OK，原来我 成 小丑了！】
3L：【这种感觉真的日月独一份了。】
4L：【其实 我 一直不敢在我 们论坛里说来着，我 觉得燕斜月x阿尔忒弥斯这个宿敌CP设置特别香，针锋相对、相爱相杀，要素拉满了啊。我 本来还觉得老贼偏心，怎么给这对这么多伏笔，结果没想到这么香的CP设定居然是我 家的。】
5L：【什么，原来不止我 一个人觉得燕弥好吃……】
6L：【燕弥粉悄悄某头，其实 我 在日月论坛里潜水很 久了，就是默默吃饭，没想到还有这么一天。（望天.jpg）】
7L：【燕弥粉报道+1！我 们有几个粉丝群里都在打开天窗说亮话，发现好多人都有在偷偷吃日月的。我 真是笑死了。】
8L：【原来大家都（）】
9L：【两家都有私底下去吃过对家饭是吧，胆战心惊地、香香地吃着饭，结果房顶一掀，发现居然是在一个餐厅里。】
10L：【其实 我 还有这种杂食人，我 就是正大光明地吃很 多家的饭。日月和燕弥是我 最喜欢的两个，现在我 都不用端水了，因为这水都流入了一个桶里。】
11L：【日月是天降情缘，无人能比的默契，悄悄发生于角落的心动；燕弥是至死方 休，带着记忆错位、破碎往事元素的久别重逢——老天奶，两个都是绝佳仙品，现在你竟然跟我 说他们都是同 一对CP？？？他爹的真是仙品中的仙品，我 们小情侣还是太权威了！】
12L：【日月是细水长流，燕弥是恨海情天，横批：磕死我 了。】
13L：【话说大家没有和我 一样担心的吗，这一话结尾也太虐了吧。我 感觉西柚和生姜要从此做仇人了啊……】
14L回复13L：【确实 虐。但我 觉得西柚简直都要碎掉，或者说就是已经碎掉了，然后镜头一转，生姜满脸冷漠的样子，我 就觉得——啊，能不能这种模式来给我 出个本子啊。（）】
15L：【楼上的不对劲！！！有的话请给我 一个。】
16L：【不对劲+1！产出了的话记得踢踢我 屁股。】
17L：【不对劲+2！求踢踢屁股！】
34L：【好黄的一层楼……】
35L回复13L：【对不起，本人就是喜欢虐虐的。（对手指.jpg）其实 我 之前 都是浅磕日月，看完这一话才把我 彻底踹进坑里了。就喜欢这种糖里混着玻璃渣，吞下去把喉咙扎得全 都是血的风味。好吃。爱吃。我 尤其爱燕斜月发现真相后，连举枪的手都在颤抖这个细节。我 的妈，简直是少年漫历史上里程碑式的天花板级血糖表白！爱与绝望并存。我 真是爱疯了。】
36L：【既然聊起来，顺便借楼问 一下：生姜爱或者喜欢西柚吗？如果是，她为什么要这么对西柚呜呜呜呜，我 看得都要难过死了，更别说西柚本柚子了。】
37L回复36L：【我 觉得是肯定有感情的，姜姜曾经说过很 多次，她认同 燕的理念，他们的三观高度一致，我 觉得这里姜姜没有说谎，都是真心话，所以从这个角度，她是欣赏燕的。至于欺骗，还有用枪射伤，我 觉得或许有难言之隐？如果当年的真相浮出水面，可 能局面就会 明朗很 多吧。】
38L：【我 也觉得姜姜就算骗了人，可 是她没有那么坏——等，怎么我 有种冷脸洗内裤的既视感。这年头怎么连CP粉都要冷脸洗内裤啊。QAQ】
39L：【就算是坏女人也没关系啊！都二 次元了，坏女人一下无伤大雅。再说了西柚爱就行 。感觉他们俩后续的走向应该就是爱恨交织，尤其是西柚，那情感浓烈得呀。姜姜可 能就很 淡，淡得和白开水一样，西柚那边都要烧起来了，她还在淡淡。】
40L：【总之请多多关心吧啊啊啊啊啊！】
41L：【没事的没事的，我 是强心脏，我 的CP就算虐到面目全 非我 也能坚定磕下去的。因为对我 来说CP最大的BE不是恨，而是遗忘，是无感。照西柚和生姜这个架势，真的会 不死不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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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群聊-姜昀打投大业的管理组」
鱼豆腐[群主]：【……总而言之就是这样了，我 和阿尔忒弥斯打投组的管理员商量了一下，接下来的人气投票我 们可 以互相合作，一起联动，争取给姜昀 阿尔忒弥斯最好的。】
欧文[管理员]：【好的。】
碗碗[管理员]：【收到。】
我 是阿尔忒弥斯的恶犬[管理员]：【你看这件事给闹的，完全 没给我 一点 思想准备啊。我 们群里之前 还热血地互相给彼此打鸡汤，说一定要拉下姜昀，最好荣登第一！】
我 是阿尔忒弥斯的恶犬[管理员]：【不过我 发誓，我 们群里绝对没有嘴过一句姜姜。尤其是我 ，就对她好感很 高，算是除了我 推弥酱之外 最爱的角色——噢，现在她就是我 推弥酱，或者应该说弥酱就是她……不好意思本人其实 脑袋现在都还是懵懵的，感觉一切都像梦一样。】
鱼豆腐[群主]：【没事。这个爆炸性消息确实 太爆炸了，我 们都还需要一点 时间缓缓。认知方 面的事情慢慢来，打投大业加紧干就好了。】
欧文[管理员]：【原来大家都做过要拿人气第一的梦。（）】
我 是阿尔忒弥斯的恶犬[管理员]：【当然了！虽然燕斜月实 在是大断层，但是有梦想谁都了不起！！！】
碗碗[管理员]：【现在不是梦想了，可 以变成 现实 。】
我 是阿尔忒弥斯的恶犬[管理员]：【！这么一句话给我 看热血了。】
鱼豆腐[群主]：【虽然新一话的剧情超出我 们所有人的预料。但是我 们爱姜姜爱阿尔忒弥斯的心永远不会 变，这是一次机会 ，就看我 们能不能把握住了。论坛上还有带节奏，给姜姜泼脏水，有些话骂得太难听，我 就不复述了。我 希望大家在这个世界不要打乱节奏，尤其要和各个管理着的打投组传达一个理念：挑货不要给眼神，我 们现在最重要的是打投。】
欧文[管理员]：【哇啊啊，说的没错，姜昀就要1就要1！】
碗碗[管理员]：【收到。】
我 是阿尔忒弥斯的恶犬[管理员]：【冲啊啊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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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允将新一话的漫画看完，又翻阅了一下论坛，发现事情的发展几乎没有超出她的预期，除了人气上涨比她所预测的高出许多之外 。
她打开通讯器，发现安妮发来消息，说燕斜月左肩的再生技术已经完成 ，非常顺利。后续还有些相关的小手术和恢复工作，她会 抓紧好好做的。
【……你最近有时间吗，我 想和你见面聊聊。】
最后，安妮附上这么一句话。
姜允思索片刻，回复：【等我 和你联系。】
姜允关闭通讯器，向外 走去，漫无目的地游走到了神殿主厅外 的花园，脚步一顿，因为维纳斯正坐于其中。
自从姜允和维纳斯相认之后，她们便互相给彼此开放了一定的神殿权限，方 便随时有空间进行 交流。
姜允在维纳斯对面坐下。
维纳斯正双眼没有聚焦地看向远方 ，听到动静，默默转过头，“你刚刚是在休息。”
“嗯。因为处理完太多事情，觉得有些累。”
说话，两人之间便陷入静默。
姜允不说话，动作闲适地拿起维纳斯在桌上放好的茶具，为自己倒了一杯花茶。
在姜允慢悠悠将花茶饮尽之时，维纳斯开口：“你没有什么想问 我 的。”
姜允：“只要你不问 我 ，我 就不会 问 你。维纳斯，我 把你当做我 的好朋友。只是好朋友之间，也会 存在秘密。但我 知道你没有害我 的心，而你也相信我 对你没有，这就足够了。”
维纳斯默默抿唇：“……如果我 想知道你的秘密，你会 告诉我 吗。”
姜允的手指轻轻摸索着茶杯的把手：“你问 。”
维纳斯：“关于林檎，你有没有生我 的气。”
这就与姜允的计划有关了。
神谕廷降下“神迹”，众神与联合政府进行 碾压式对决——全 都是姜允的计划。那时克洛诺斯还没有发现自己正在被药物 慢慢侵蚀控制，只以为姜允的这个计划是为了帮助神谕廷统治世界，于是欣然应允。
但姜允的这个计划，一半是为了逼迫燕斜月做的必要准备，另一半则是为了在这个过程中，将自己的权力慢慢渗透进去。
波塞冬、维纳斯、雅典娜、哈迪斯，那时将成 为赫拉的安妮，都是她的人，比起效忠克洛诺斯，他们都只为义无反顾地选择以她为主。
赫尔墨斯、德墨忒尔、阿瑞斯，其实 并不在意神谕廷谁来担任神王，且与她关系交好。只要她能证明神谕廷在她的手上，能得到更辉煌的发展，他们并不介意神谕廷江山易主、改朝换代。
十二 神已被她掌控了大半。
其他人便再翻不出什么水花。
毕竟神谕廷是以人的恶意聚集而起，这种囊括着欲望、杀戮、嫉妒等等负面情绪的组织，很 难出现为理想牺牲、为信念赴死的高尚情操。
就算真的有人被克洛诺斯忽悠到理智全 失，姜允也不担心，最多就是手上多沾染点 鲜血而已。
在完成 这部分权力布局的同 时，姜允同 时也在推进给燕斜月施压的计划。
让他看见身边有人因他而死，就是计划的重要一环。
但在姜允的计划中，她从始至终考虑的就只有黄橙，而非林檎。
那封给林檎寄出的挑战函，其实 是维纳斯的自我 发挥。维纳斯当时只是和姜允说，如何推动黄橙前 往神谕廷，她已有想法 。
看到维纳斯的挑战函之后，姜允立刻懂了维纳斯的意思，顺势而为，让黄橙听到她和林檎的对话，从而决定替林檎去参加比赛。
维纳斯：“我 的挑战函，并没有让你很 意外 。”
姜允承认：“我 确实 有想过，你会 去找林檎对决，毕竟你们在程序编写上都是绝无仅有的天才。”
维纳斯：“不只是如此。还有是因为，林檎是你的徒弟。姜昀，我 嫉妒她。”
维纳斯突然而来的坦诚，才让姜允有几分措手不及。
感觉像是在两个姑且能称之为家的地方 活动，在一个家染上了苹果小猫的气味，到另一个家里，被珍珠小猫闻出了猫的气味，于是就被咬了一口。
还蛮奇妙的。
所以现在就是哄猫猫环节。
有点 小麻烦哝。
姜允：如果一切事情都能像狙击一样简单就好了.JPG
姜允：“维纳斯，我 承认林檎对我 来说很 重要，可 是我 对她的情感，不会 影响我 对你的。你是我 非常重要的朋友，是我 为数不多，与神谕廷有关的眷恋。我 不希望你因为我 难过。”
维纳斯垂下眼，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明白。那我 还有一点 想要问 你，你让我 负责救黄橙，一是不信任波塞冬和雅典娜，二 是你觉得我 不会 对黄橙下手，是吗。”
姜允垂眼。
在这个世界上，大概现在只有她和维纳斯知道，黄橙并没有死。
维纳斯看向姜允：“你什么时候发现的。”
姜允：“只是猜测。当是在参与小丑的晚宴这个游戏时，我 就在猜测，维纳斯，你为什么要选择这个基金会 的事件作为出题的蓝本，你是如何关注到的这个案件的？然后我 想，有没有可 能是其中的某个相关人员与你想熟？比如，一位受害者。”
“因为我 可 以感觉出来，你是想借这个游戏去控诉些什么。而那群人操纵的基金会 中，有许多注入了甘贝特家族的赞助。于是，我 突然有种直觉……是，尚阳吗？”
维纳斯阖眼，姜允继续说：“但就算是这个猜测不成 立，整个神谕廷里，我 也最相信你。如果要选一个人将黄橙偷偷地、完好地藏起来，我 只会 选择你，我 只会 放心你。”
维纳斯缓缓将眼睁开：“我 都快忘记那个人叫尚阳了。很 多年前 ，在你要成 为阿尔忒弥斯时，我 们在浓雾区见过他。”
姜允：“是。”
维纳斯：“在你消失的那段时间里，我 又见过他一次。发生了一些事情，我 欠他一点 人情，黄橙是他的朋友，我 不会 动他。”
姜允：“嗯，谢谢你，麻烦了。”
维纳斯：“姜昀，黄橙如何，我 无所谓。我 也不关心你为什么要设计让他在直播时看上去被虐杀，实 际却把他救下来。只要是你想做的事情，我 都可 以为你办到。无论你想做什么，都没有关系。但别人和我 未必一样。小心波塞冬他们，如果让他们知道你悄悄救下黄橙，我 担心他们会 做出什么过激的举动。”
姜允：“我 明白。谢谢你提醒我 这些。”
说完，姜允上手轻点 维纳斯的脸颊，“话都说开了吧？既然说开了，就不要不高兴了。要珍惜人生中快乐的时刻。”
维纳斯眨了一下眼，像是一只呆呆的小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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维纳斯的担心确实 不无道理。
如果神谕廷有人知道下一任神王表面上任人裁决敌对势力的人，私下里却悄悄救下对方 ，那一定会 质疑对方 这么做的动机。
所以。
姜允微微眯起眼睛，还是要把权力以最快的速度归拢到她的手心里。等她成 为神谕廷的真正主宰，那就无人能置喙她的任何决定。
不过，维纳斯有一点 想错了。
那就是，波塞冬，大概早就已经猜出来黄橙没有死，而是被姜允设法 救下。
正如当下。
姜允见波塞冬特意找来，脸上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先开口：“克洛诺斯想和我 做一个交易。”
波塞冬一怔，似乎没想到她会 说起这么一件事，“什么？”
姜允：“他说当年我 和燕斜月刺杀他的计划之所以失败，是因为他提前 知道，有人向他告密了。”
波塞冬默默抿唇。
“你知道克洛诺斯想说谁吗？”姜允冷淡道，“你。”

第82章
“……所以？”
波塞冬抬起眼, 那里有一片要崩塌的荒漠。
他有几分艰涩地开 口：“你预备如何 做呢？我亲爱的姜昀，敬爱的神王大人, 你预备怎么处置我呢？”
“是，就是我发现了你们的不对劲，偷听你们的对话，转头 告诉克洛诺斯，你和燕斜月要背叛神谕廷，如何 , 满意了吗？”波塞冬嘲讽道，“我就是恨你们，不懂你们为什么要这么做。我们在神谕廷过得不开 心吗？这里不是我们的家吗？为什么你们要把我们的家拆掉？”
“你们都疯了！我是要来救你们！”波塞冬颓唐地摇着头 , 一遍一遍重复道, “对，我只是要来救你们，我没有错，我只是不想让你们一错再错。”
“我能猜到, 克洛诺斯知道后一定会很生气，一定会对你们做出很多惩罚。但我觉得你们是活该, 这是你们背叛我, 背叛整个神谕廷的代价。我只是没有想到，最 后事情会这么严重，完全超出我的控制范围，甚至连我的记忆差点都不能保全。”
“你和燕斜月被关在那台营养仪里, 我就要被带上手术台, 然后政府突然带人攻打进来，整个神谕廷差点被夷为平地。我被压在一片废墟之 下，我拼命地呼唤你们的名字, 我不想死，我也不想你们死。”
“这道疤，就是当时用石块在脸上刻划出来的，”波塞冬用手点着自己脸上的月亮型疤痕，“我怕我就在这里睡过去，拼命用痛保持清醒，结果最 后还 是没了意识，所幸捡回一条命。也是因 祸得福，因 为这个疤，这段记忆彻底根植在我的脑海里，所以即使被做了手术，我也慢慢把那些 被清除的记忆全想了起来。只是一想起来，就是无 尽的痛苦。”
“你知道那个时候，在彻底昏过去之 前，我在想什么吗？”
波塞冬眼中带泪，仿佛半片灵魂被切割下来，彻底困在了过去。
“我在想，早知如此 ，就该让你们去做这件事，我再陪你们一起死。我是恨你们企图推翻神谕廷，但我更恨的是你们要抛弃我。我真的，真的很喜欢那一段时间，那是我人生中最 快乐的日子。没有地方可以接纳一个完全真实的我，只有神谕廷可以；我也从来没有彻底信任过任何 人，除了你和燕斜月。”
“我以为，世界迟早会在我们的掌握之 中。但是命运和我开 了一个玩笑。不过兜兜转转几年，最 终又回到了这里。姜昀，你已经是神谕廷的神王，问鼎世界之 巅也是早晚的事。现在，我们只差一步，就能实现我当日的愿望——那就是，让燕斜月失忆。”
波塞冬双眼通红，露出天真又疯狂的笑容，“这样，我们就能永远在一起了。”
姜允平静地回答：“安妮不会记忆清除。”
“她不会，难道不可以学吗？姜昀，你应该很清楚，只要你出要求，安妮一定会同意，哪怕为你死，哪怕她早就忘了过去对你的记忆。你肯定有想过要这么做的，对不对？不然你为什么没有彻底杀掉燕斜月，还 要安妮为他治好肩膀上旧伤？肯定是因 为这个，肯定没有其他原因 了，对吗？”
波塞冬激动起来，与其说 是笃信这个答案，其实他更是希望这个答案能成 立，他无 法接受这个答案之 外的原因 。
姜允没有丝毫波澜，淡漠道：“我所做的一切，需要向你解释吗？”
波塞冬愣住。
姜允：“当年的事情，你是何 时告诉的克洛诺斯？”
波塞冬说 出了一个时间，正是姜允和燕斜月准备刺杀克洛诺斯的前夕。
姜允：“克洛诺斯是不是看上去一点都不意外？”
波塞冬：“是。你问这个……是觉得，在我告密之 前，克洛诺斯就已经知道了？”
姜允没有回答，只是说 ：“你先去忙，最 近神谕廷和联合政府那边，需要你和苏箫多费心。”
波塞冬：“……明白。”
波塞冬走出姜允的神殿，想到后者最 后交代的那一句话，胸口有几分发闷。
苏箫那个家伙，实在是恶心。
要不是苏箫愿意打入联合政府的内部，把这一块政治资源为神谕廷献上，波塞冬觉得自己早就忍不住把那家伙揍一顿了。
——说 是为神谕廷的大业尽一份力，不过就是想要在姜允面前献殷勤罢了！
混蛋。
波塞冬咬牙，那个东西还 得是要他来对接，尽可能减少这个混蛋东西和姜昀接触的机会。
——我所做的一切，需要向你解释吗？
这句话，又出现在波塞冬的脑海中。
姜昀和他说 出这句话的时候，眼皮微垂，蓝色的瞳孔像是一片无法触及的天空，又如一汪深不见底的海洋。
仿佛所有人在她广阔的眼中，都不过是一粒细小的尘埃。
真是……
好迷人。
好让人兴奋。
波塞冬感觉到自己的呼吸微微粗重起来，血液像是要沸腾。即使忽略掉他对姜昀那些 阴暗扭曲的欲望与情感，只是作为一个下属，他也无 法将他的眼睛从姜昀身上移开 。
她这样的人，注定是要被万人追随，被万人仰望的。
-
姜允听到苏箫要进入神殿的时候，她正在和安妮通讯。
安妮告诉她，燕斜月已经恢复清醒。
“……他的状态，有些 问题。他有基本的生命体征，但对于大多数外界刺激没有任何 反应。只有我们要给 他做手术的时候，他的反应会特别大，会进行暴力抵抗。”
姜允听到这里，感觉双膝间的系统抖了抖屁股。
芋圆似的兔尾巴一摇一摇。
姜允抬手rua了一把系统的兔子屁屁——嗯，手感特别美妙。
配上系统一副“良家小兔被玷污”的表情，更好玩了。
姜允语气淡淡：“那就用麻醉，或者其他方法，把他弄昏就好。”
安妮：“……是。”
“哎呀，没想到解锁了神王大人的另一面呢，真是冷酷无 情啊。”
姜允没有理睬苏箫，和安妮又交代了几句话，说 过再见，关上通讯设备。
苏箫已经十分自来熟在她桌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日安，我的神王陛下。”
姜允微微挑眉，示意苏箫说 话。
苏箫：“今天来这一趟其实也没什么别的事情，就是来和您报告一声，联合政府那边，我已经全部搞定了。那群老东西的脸色，可精彩了。真可惜你没和我一起亲眼见证。”
姜允：“这种戏，我没兴趣。我只对你的结果感兴趣。”
苏箫：“如果换一个人为你做成 这件事，你也会一样感兴趣？”
姜允：“不然？”
“啊，我还 以为我是有些 不同的呢，”苏箫做作地伤心起来，“不过没关系，没有如果，就是我为你做成 了这件事。所以，在这个锁孔中，我就是唯一的那把钥匙。”
姜允：“噢，钥匙先生。”
茶到一半，忽然不知道该怎么茶下去的苏箫：“……”
“你总是这样，不接我的招，当初在恶 魔岛是这样，在小丑游戏里更是这样。不对，在恶 魔岛的时候，你好歹想着要招安我，做的可比现在多多了，至少会专门对我说 出那番要弑父的话呢。不过你那一招确实有用，不仅让我彻底下定决定，更是让我发现，在这个世界上，我有同类，我不是异类。”
姜允：“弑父之 人，世界上从不止你我。”
苏箫：“但这不一样，你和我是特别的。姜昀，是你把我心里的野兽放了出来，你现在想要否认它的存在，难道不是已经太晚了吗？”
姜允：“是我把野兽放出来的吗？苏箫，如果你心里真的有一头 野兽，它早就已经存在，就算没有我出现，它也会跑出来，因 为一开 始你设下的防御之 梏，本就脆弱如纸。还 有。”
“每个正常人心里或许都有一头 野兽的，但能把它无 所顾忌放出来的，大概其本身就是一头 野兽，只是人皮披太久，都快忘记自己的真身罢了。”
苏箫面无 表情地凝视着姜允，片刻后笑起来，笑声愈来越大，整个身体都颤动着。
“你是在骂我吗？——那我可真是太&#183;荣&#183;幸&#183;了。”
正要说 是的姜允：“……”
突然很庆幸自己说 话慢了半拍。
真怕把人给 骂爽了。
苏箫：“怎么，很惊讶吗？其实我早就想说 了，当初在那个小丑游戏里，我故意起尘风这个名字——因 为我加入神谕廷后，看过你选入组织的视频，知道这个人名一定能对你有所触动，我真的很想看到你惊讶、困惑，甚至是害怕的神色！啊，那会是多么美妙啊。”
“可惜了。认识你这么久，无 论 是狄安娜、姜昀，还 是阿尔忒弥斯，你永远是这么一副冷冰冰的样子，仿佛什么事情都不会引起你的波动。而刚刚你骂我了，说 明我还 是有让你产生一些 特别情绪的，对吧？”
姜允：“。”
一下子都不知道该说 什么好。
说 什么都怕让苏箫开 心到了。
苏箫最 后走出姜允的神殿，嘴里轻快地哼着歌曲，举手投足间尽管还 带着贵族礼仪的优雅，但却透出一种说 不出的轻慢妖冶。
因 为，那些 上流社会的礼仪对他而言只是枷锁，现在，他才是在真正地做自己。
——只有那种被古旧思想腌入味的老家伙们，才会以遵守那种刻板教 条为荣。
苏箫回忆起从小到大的许多经历，他早已恶心透了那群人的惺惺作态。明明内心一个比一个扭曲，他的心理状态放在其中都能堪称正常，那群人却偏偏要自诩高贵，穿上西装革履，还 真以为能摆脱自己禽兽的真身。
不像他，干脆地暴露出兽心，拥抱真实的自我。
所以说 ，那群老东西干嘛这么不可置信呢？还 说 他骗了他们。要说 骗，他这些 玩弄人心、玩弄政坛的手段，也都是跟他们学的啊。
苏箫轻轻闭眼，转动着脖子，果然是被权欲熏心太久，连脑子都生锈，蠢得叫人发笑。
那如果是姜昀呢？
苏箫蓦然将眼睛睁开 ，就像是冷血动物亮出竖瞳一般，冷凝着出现在视野中的猎物。
啊，如果姜昀也被权力同化的话，那她应该就会好控制许多吧？
可是，那样也就没有意思了。
嗯，真是一个伤脑筋的选择题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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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发现吗？”
夜色中，唐如风轻手轻脚地走入房间，便听到一道声音突然响起。
那人将灯打开 ，正是林檎。
林檎的眼睛里有许多根红血丝，眼下缀着乌青，一看就是没有休息好的样子。
而唐如风的情况更糟一些 ，嘴边已冒出淡淡的青茬。“我没想到，你还 没有睡。”
林檎：“我睡不着。燕哥自从离开 之 后，就一直没有音讯，还 有姜老师，我一直都联系不上她。我——我没有办法了，我甚至违法入侵了系统，但依然没有什么收获。”
唐如风：“林檎，这件事，你就都交给 我。我保证，我一定会调查出燕斜月和姜昀的下落。”
林檎：“唐哥，我知道这些 天，你和我一样，都快要撑不住了。所以，这个压力，我们一起来分担。我来进行线上数据搜索，你专注线下渠道。”
唐如风沉默了一会儿 ，说 ：“好。不过这两天，我们的动作要尽量小一些 ，尤其是你，入侵系统这件事很危险，这两天应该有大事要发生，系统监管力度会加大很多，你要小心。”
林檎：“大事，就是指那位神王大人要彻底登基了，是吗？”
林檎的语气中，满是嘲讽。
唐如风：“嗯。”
持久了多日的战争终于落下帷幕，联合政府被神谕廷彻底吞食完毕。
世界，将改换新的门庭，由神谕廷掌管，而神谕廷的神王，便也成 为了整个世界的主宰。
为了纪念这历史 性 的时刻，并且郑重声明世界管理规则，神谕廷要举行一个名为【创世大典】的仪式，举办地为中央白塔，全球同步直播。
林檎：“无 所谓了，谁来做这个世界的主人，我都无 所谓了。我只想把老师、燕哥，还 有黄橙，都找回来。我一点不关心谁是神王，谁输谁赢，我从来都没有计较过这个，可是为什么，这么一点小小的心愿都没有办法被满足，为什么……”
林檎的情绪濒临崩溃，带着绝望与悲痛，说 着颠来倒去的话，明明想要尖叫，但却碍于可能会吵到其他人，又生生地将声音压住。
唐如风只能沉默。
两人又努力了两天，依然毫无 所获。
无 论 是姜昀，还 是燕斜月，都像人间蒸发一般，没有任何 痕迹。
唐如风知道，无 论 是他，还 是林檎，就像一个绷紧弦的弓，或许下一秒就要彻底崩断了。
但是他们还 必须要撑下去，为了理想国这些 国民，也为了继续寻找燕姜二人的希望。
唐如风：“林檎，凡事往好的地方想，没有消息，其实也是好消息。至少，他们都还 有可能活着。”
林檎伸出双手，完全地遮盖住自己的脸，又像是要把整张脸埋入手掌之 中。
林檎抬起头 ：“唐哥，我明白你的意思。你放心，我会振作起来的。老师和我说 过，我的选择决定了我会成 为什么样的人，现在，我要选择再坚持一下。”
林檎用纸巾将眼角的眼泪擦干净，“我们换一下心情吧，我记得今天是那位神王的登基大典，就看这个。”
唐如风：“好。我们就当作提前了解敌人了。现在他们刚刚上位，应该还 有很多事情要忙，等日后安定下来，很难不会来清算我们。”
林檎点头 。是的，没有时间悲伤。
如果，老师和燕哥真的都遭遇不测，她也必须要振作，不能让他们一起创立的理想国就这么毁于一旦。
创世大典的背景辉煌华丽，犹如古老时代的神明文化再现人间。
画面中，一张长桌摆开 ，各位神明依次入座。
看到雅典娜和波塞冬，林檎咬住牙关，眼里的恨意无 处遁形。想来温柔随和的唐如风，也将手狠狠捏攥起来，发出剧烈的声响。
眼睁睁看着战友被那样愚弄、虐死，怎能不恨！
唐如风发现不对劲：“怎么不见那个阿尔忒弥斯？”
林檎：“就是那个，狙击技术很厉害，甚至还 在世界大赛里打败燕哥的人？”
唐如风：“是。阿尔忒弥斯也应该是十二主神，这种场合，她为什么会没有出场？林檎，燕斜月离开 理想国之 时，说 的是要去找波塞冬，因 为他觉得黄橙被波塞冬那样虐杀，大半原因 是因 为他和波塞冬往昔的友谊。可如果要说 整个神谕廷，谁最 适合与燕斜月对决，那一定是——”
林檎：“阿尔忒弥斯，因 为他们都是狙击手。”
唐如风：“是。我有怀疑过，那天燕斜月去了神谕廷，是不是没有和波塞冬交手，或者不止和波塞冬交手，他和阿尔忒弥斯，也爆发了一场对决？”
林檎：“有道理。那现在阿尔忒弥斯没出现，可能是受伤，甚至死了，这就说 明燕哥的事情还 有转机。”
唐如风：“没错，我们接下来可以往阿尔忒弥斯的这个方向努力探查。虽然神谕廷中心层这一块消息封锁得很严，但事在人为。”
因 为这个猜测，气氛稍稍轻松些 许。
屏幕中，维纳斯作为主持者，发表讲话。
“……原来那个克洛诺斯死了？”唐如风听到维纳斯的发言，有些 意外，“他们居然是新换了一位神王。”
林檎：“或许是自然更迭，或许是权力内斗。”
林檎更相信后者。虽然在苏伊家族所待时间不长，但她对那群白塔人的权欲看得分明，权力越高，越不会满足，只想要自己的权力进一步扩张，扩张到无 可复加，足以吞并整个世界的程度。
但往往，他们在做到这一步之 前，就被欲望先吞食了自己。
就比如联合政府为什么这么快败北，林檎有内幕消息，知道这背后有苏箫出了不少力气。他自小在权力场中纵横，自然懂得如何 拿捏那帮权欲熏心的政府高层，哄得那群人放弃孟越，转而投向他。
结果苏箫把他们全卖了。
因 为苏箫早在很久以前，就加入了神谕廷，是神谕廷安插在联合政府中的卧底。
他的代号是哈迪斯，冥王，这在神谕廷中的级别可不低。
也就是作为哈迪斯的他，为那群一生都在玩弄权术的政客带去了“死亡”。
林檎腹诽，或许苏箫做这么多，就是为了给 那位新上任的神王投诚？但苏箫此 人，表面贵气温和，实则凉薄阴辣，最 可怕的是她看不透这个人做事情的目的。
就算是那些 政府中的人，行事虽然下作，但她能看出来他们的目的始终围绕着权力展开 。
但苏箫不是。
林檎还 记得自己那天被斐利接回家中，苏箫看到她，笑眯眯道：“妹妹，希望你有趣一些 。不然我会失望的。”
林檎后来知道，自己能被斐利认下，其中苏箫发挥了不小的推波助澜的作用。
所以，苏箫做事情的目的，都是出于，「有趣」？
思考着，林檎觉得自己心里有几分惴惴，不仅是因 为诡异莫测的苏箫，而是因 为那位神秘的神王。苏箫能心甘情愿为对方行事，这究竟是怎样一个人物？
屏幕中，恢弘大气的音乐响起。
直播间的弹幕十分热烈。
【算了，谁坐上这个位置，我都没想法了。反正我们普通人的日子就是照常过。】
【白塔人和浓雾人应该有所谓吧，政府和这个神谕廷，谁来当政，待遇可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啊。】
【浓雾人爽了，不懂就问，白塔人身上为什么有股臭味呀，嘻嘻。】
【我也觉得白塔人很臭，就像没阉干净的猪一样，都是臊臭味。看样子是应该被狠狠敲打一番，才能让他们知道危害公共空气的下场。】
【这个神主看上去还 挺帅的。】
【她应该很厉害吧，神谕廷和联合政府那些 对决我都看了，神谕廷的那些 神明都非常强大。她既然能让那群人心甘情愿地效忠，自然有她的过人之 处。】
极高之 处，凌驾于万人之 上，亿万张屏幕中，一个人缓缓走向高台。
在她转过身的瞬间，刺耳的碎裂声在林檎耳边炸响。
林檎甚至不知道是唐如风，还 是她自己，碰倒了玻璃水杯。
她的整个灵魂几乎都已飘腾出身体之 外。
“……姜老师？”
林檎的眼睛瞪大，眉毛皱起，下意识地，用自己都不敢相信的语气喃喃道：“怎么会，是姜老师？”
柔婉的五官，在昂贵冰冷的王冠下，显出一往无 前，能斩碎世间所有的锐利。
冰蓝色的眼眸，不仅是倒映着大海与天空，更是将整个世界都包罗其中。
她是这个世界的新主宰。
她是姜昀。
-
姜允眼眸微敛，望见台下的人，以及高台之 外的高楼大厦，世界边际的山川海洋。
仿佛一切都匍匐于她的脚下。
她扬起手。
先是细微的声音响起，接着便是轰然的爆破声鸣起。
在众人的惊呼中，在直播纷飞的弹幕中，那一座洁白无 瑕的白塔，屹立于世界中心的中央塔，近乎于触摸天幕、被人称为“当代通天塔”的建筑物，缓缓倒塌。
一代权力的极致象征，就这样被夷为平地。
灰尘飞扬。
她的发丝也被翻滚而起的风晃出涟漪的波纹。
此 时此 刻，目之 所及，没有再比她所立之 处更高的存在。
她站在世界最 高处，因 为整个世界都是她的囊中之 物。
-
与此 同时，神谕廷的地下监狱中。
紫色眼眸一动，凝聚起鲜活又哀伤的神采，两个人影倒映其中。
“原来，我还 能把你们给 等来。”
燕斜月微笑起来。
-
【叮咚！《罪戮世界》新一话已更新！】

第83章
工作结束, 姜允回到自己的房间。
一路人，遇到的所有人站在道路两侧, 鞠躬致礼。
“神王大人。”
姜允：“。”
中二病真 的好羞耻.jpg
但 是面上还要强装出高 贵冷淡的模样。
于是，众人并不 知道看上去气场强大、贵不 可言，已经立于全球所有人之上的神王大人，此刻在想：
怎么样能合理地把神王这个称呼取缔，换个不 那么羞耻、正 常一点的称谓？
#很急#
等 姜允 走回到房间时，她已经想通了：如果没有完美的称呼, 而只能在不 社死但 普通、中二霸气之间选一个，那她还是选后者。
都少年漫了，中二一点就中二一点吧。
#莫欺少年二（）#
姜允洗漱完毕, 舒服躺在床上, 抱起系统兔兔看起新更的一章漫画。
漫画封面是她。
她站在白塔之巅，穿着一身华贵的王服，手握宝石权杖。漫画视角是从高 空向下俯视，她抬起头, 冷静的双眼里，偏偏燃起跃跃欲试的战意。
【……欲与天公试比高 。】
【我的妈。】
【阅读理解：‘我的妈’在此处代表什么意思？A.呼唤妈妈；B.表示惊叹】
【包A的啊, 姜昀就是我的妈咪！QAQ】
【有没有人管管这个姜昀, 太A了太A了，帅得我要受不 了啊啊啊啊啊。】
【论 坛里战火纷飞，但 你可以到姜昀的怀抱里躲一躲。】
【最近论 坛真 &#183;战火纷飞。都给我看傻了，之前 姜昀就是阿尔忒弥斯还没揭晓的时候, 就有要打架的苗头, 主要是两个女角色，还有cp粉的混战，现在身份揭晓之后, 变成几家 围攻姜昀了……】
【啊？我都没不 怎么上论 坛的，完全不 知道论 坛现在居然是这么个情况吗？为 什么啊啊啊。】
【有多家 粉丝围攻啊，比如激进燕推，一是对狙又输了，二是真 被虐得太惨了，觉得燕斜月被姜昀从头骗到尾。还有黄橙、孟衡几家 ，只要是被神谕廷虐过的，都能看到有粉丝对姜昀不 满的，毕竟姜昀现在是神谕廷的准神王了，之前 他们的火气都是撒在克洛诺斯身上的，现在就换成了姜昀。】
【有粉丝打架，但 我感觉更多是有挑货在浑水摸鱼吧……】
【我觉得这也是正 常情况了，有打架说明大家 在为 漫画剧情真 情实感，我们《罪戮世界》真 是越来 越好了，尤其 是上一话大破圈，漫画人气又涨一波。】
【现在人气投票还没结束呢，剧情又进展到关键高 潮处，最近肯定 不 大太平，大家 还是少点戾气吧。】
漫画前 半段剧情是姜昀与波塞冬的对话。
【噢不 ……】
【所以当年的真 相是，姜昀和燕斜月企图刺杀克洛诺斯，掀翻神谕廷，波塞冬提前 发 现告密，两个人不 仅失败，还被折磨得失去记忆了？然后燕斜月进入联查队，姜昀被克洛诺斯洗脑为 义女，认贼作父。】
【所以燕姜波三人，他们当初是好朋友。我的天呐，突然觉得心里有些不 是滋味。】
【燕斜月是三人里恢复记忆最晚的吧？波塞冬应该是在漫画开篇之前 就恢复了记忆，姜昀不 好说，但 我觉得肯定 也恢复了记忆，大概率也是开篇之前 恢复，至少肯定 早于燕斜月。】
【天杀的，我看谁还敢说我们姜昀这几年都去过好日子了啊啊啊啊啊！明明惨飞天了，把仇人当作父亲，卧薪尝胆多年。】
【惨？姜昀都要成为 神王了诶？要说惨，完全是燕斜月更惨吧。不 说几年前 ，就论 现在，姜昀确确实实地就是背叛了燕斜月！】
【姜昀能成为 神王是因为 她强，一个人强大，但 不 影响她惨这一点事实。同样的，一个人惨，并不 影响另一个人也惨，苦难不 需要比较，不 是最惨难道就不 是惨了吗？】
【姜昀当时想和燕斜月一起推翻神谕廷，我觉得是真 心的。至于她现在欺骗燕斜月，我还是那句话，我依然觉得姜昀有难言之隐。】
【其 实我觉得有没有难言之隐不 重要，反正 姜姜现在要做神王了！原来 只是口头叫叫女王玩梗，没想到现在是梗照进现实了！我们姜姜就是这么权威、伟大！】
中间剧情是苏箫在联合政府中长袖善舞、左右逢源，彻底掌握了整个联合政府后，转手将它为 姜昀悉数奉上。
同时漫画家 深刻地剖画了苏箫的内心，以及回忆到他当初扮作小默、尘风的心路历程。
——简而言之，不 就是“疯批乐子人”么。
漫画书外的姜允，如此想着。
苏箫做事不 为 利益，只为这件事是否有趣。果然，人还是过得太闲了。
【哈哈哈哈，这群政府老登那个愣住的表情实在是太搞笑了，我好久没看过这么搞笑的段子了。】
【早知道春晚再拿出来看了！（bushi）】
【我突然想起来之前波塞冬和苏箫吵过架的，大致内容就是不 要去破坏她的计划巴拉巴拉，很有那种修罗场的风味，当时大家都说他们说的‘她’是阿尔忒弥斯，事实证明这个猜测是对的！所以——他们其 实那个时候也是在为姜姜搞了一波修罗场？】
【哇，真 的诶，一切都连上了！！】
【所以苏箫那个时候说他和姜姜是同类，就是因为 他们两个都要弑父！】
【这么一想，不 论 是波塞冬，还是苏箫，都对姜姜有种奇怪的执念，风味不 同，但 都是一样的阴间又美味。】
【比阴间？我们日月不 会 输！】
【日月真 的是绝了，谁能想到有天相爱相杀、爱恨交织这种风味能发 生在日月身上。不 过确实性张力呈指数级上升。】
【孟越姐姐这里好飒啊，她肯定 看出来 苏箫包藏祸心，但 估计本着‘不 救蠢货’的想法，她直接放弃了费口水劝服这群老登，带着自己的人退出了。够潇洒。】
【鲁迅：不 干了.jpg】
【孟越姐姐后面估计是要去理想国吧？正 好主角团之前 有说起过，他们还缺一个政治管理的人才 。】
【那简直是鲸鱼进了小池塘，‘如鱼得水’阿哈哈哈哈。】
正 好，接下来 的剧情便转到理想国视角，林檎和唐如风为 找燕斜月、姜昀忙碌受惊，看上去十分疲惫。
漫画外的姜允微微垂眼，揉动 着系统脖子上的兔兔软毛。
【看得我都有些心疼了……】
【姜昀真 的把他们骗得好惨。】
【岂止是骗了他们，我们！我们这些读者！统统都被这个狡猾的女人耍了个团团转！但 该死的我偏偏就是被她迷得神魂颠倒，可恶哇。】
【姜昀坏，但 实在迷人……】
【如果你是正 派厨，你会 爱上姜昀，因为 她前 面装得太好了，现在想要停止对她的爱已经不 可能；如果你是反派厨，你更会 爱上姜昀，爹的我就没见过这么有逼格的反派！正 反两方几乎全员被她玩弄了个遍。】
【前 面的你怎么知道我一向推正 派，但 这次是为 姜昀彻底破例了。我简直无法找到不 爱她的理由T-T】
【爱上姜昀乃人之常情，你无需自卑。】
【哇，这是要神王登基了啊……？】
剧情进展到姜昀作为 神王，召开【创世大典】。
姜允以旁观者的视角，再次看了一遍自己“登基”的全过程。
只能说，又帅又爽。
虽然她总是吐槽神王这个设定 中二，但 放到漫画书里，那真 的是恰如其 分，逼格拉满。
漫画家 其 中所画的一个格子，用画面语言无声传达信息：整个世界都匍匐于这个人的脚下。
「她是这个世界的王。」
——嗯，真 不 错。
姜允搓了搓手上的鸡皮疙瘩。被尴尬的。
【OMG……】
【此女真 的太帅气了啊啊啊啊啊！】
【我服了，我简直要怀疑姜昀是不 是老贼亲女儿了，人物外形一等 一的漂亮，逼格一直拉满，现在干脆让她成了全世界的神王。你们懂这是什么概念吗？老贼之前 的少年漫里，好多终极反派都是立志于称霸世界，基本在阴谋实现之前 就被主角干掉了。但 姜允不 一样，她是真 把这个梦想实现了啊。】
【世界神王这个爽度，放在整个漫画届里也是一等 一的。本姜推爽了啊啊啊啊。】
【谁懂我前 两天还在和论 坛上的人吵架，辩论 说我们姜姜才 不 是坏女人。现在的我：嘿嘿，没错，你怎么知道我推是一个坏女人。（可怜？我装的.jpg）】
【嗯嗯，知道你们推被我推姜姜欺负了。那咋了，我推都已经欺负整个世界了！】
【就这个神王爽！】
在姜昀走到最顶点，接受最高 权力加冕之时，神谕廷地下的监牢中，燕斜月睁开双眼，看到了两个人，开口：“原来 ，我还能把你们给等 来 。”
下一格画面的中心，又是姜昀。
她走到话筒前 ，自信又平静，“大家 好，我是这个世界的主人，狄安娜。”
众人发 出欢呼，直播间也发 出一片密密麻麻，叫好的弹幕。
姜昀作为 神谕廷的神王，神谕廷的拥趸们，自然也对她有着极为 深重的敬爱。
姜昀：“神谕廷有一个终极神谕，名为 曙光终临，意为 让曙光终将降临人间。这一道曙光，是我们所有人的曙光。神谕廷选择这个世界，这个世界也选择了神谕廷。为 了回报各位对于神谕廷的信任，也为 了彻底终结塔的谎言，我在这里，有一个非常重要的秘密要宣布。”
“这是一个被白塔人严防死守，千方百计要守住的秘密。”
姜昀启唇，将塔以变异人体为 芯片进行运转，塔吃人的秘密，娓娓道来 。
在她讲述的过程中，漫画家 贴心地用了恰到好处的配图加以解释。
笔触极为 大胆，细腻到极致，十分真 实，带来 了极大的冲击力，恶心而惊悚。
神谕廷众人略显惊异——姜昀并没有和他们提前 说起过，她会 在这场合将这个秘密公之于众，但 毕竟这个场合过于重大，且姜昀的气场迫人，他们无法，也不 敢冲上去制止姜昀。
其 他人，不 论 是台下参临大典仪式的观众，还是直播间中的用户，都是完全不 可置信的状态。
有的人还懵懵懂懂，有的人已经开始怒火中烧。
[畜生！白塔人这群畜生！！！！]
[这就是浓雾区始终没有塔的真 相？因为 要用浓雾来 控制我们变异，再作为 塔的芯片？？他爹的，我要把他们剁碎了喂猪喂狗！！我要杀了他们！]
[为 什么要生气呢？]
[你脑子有病吧，这都不 生气？？]
[生气大多是低位者对高 位者的情绪，而高 位者很少为 低位者生气，一是因为 不 值得，你会 为 蚂蚁生气吗？而是因为 生气很快就会 消散，因为 你有消解它的方式。比如，你真 的恼怒于一只蚂蚁，你会 怎么做？踩死它，就好了。]
[踩死他……]
[是啊，踩死白塔人，不 就像踩死一只蚂蚁一样容易？]
放在原来 ，这份话绝对是极致荒诞，并且大逆不 道，没有人敢说，也没有人会 信。
但 现在……
[对啊，白塔人这种玩意儿，来 一个杀一个，来 两个杀一双！]
[就该让他们被折磨的滋味！这就是因果报应，他们曾经对别人做的，别人现在也要回报到他们身上去！]
[牢牢拥护联合政府的白塔人，现在已经是这个世界的最底层了。不 管我们对他们做什么，他们都没有办法反抗，因为 权力不 再站在他们这一边。]
[让白塔人都住进浓雾里，让他们成为 塔的养料！！！我要享受白塔人曾经享受过的全部特 权！]
[就让白塔人亲自尝尝，他们对我们，对所有浓雾人所做出的一切！]
[这就是报应。]
“这就是曙光。”
亿万张屏幕中，女人仰起头，在阳光的照射下，显出悲天悯人的姿态，“也是神赐予你们的神谕。你们的每一个选择，都在决定 世界将变成何种样子。现在，请自由地做出一切你们想做的事情。”
“以上。神王，狄安娜。”
所有人怔愣片刻，随即发 出排山倒海一般的声浪，他们高 高 地、一遍一遍地呼喊着狄安娜这个名字。
世界是狄安娜的所有物。
世界上的所有人是狄安娜的忠实信徒。
漫画新一话到此结束。
漫画网站的屏幕外，无数个漫画读者瞪大了一双眼睛，显示出呆滞的情绪。
这种“啊剧情怎么会 是这个样子”的宕机模式，怎么有种似曾相识的美感。
【上一次这么震惊，好像还是在上一次发 现‘阿尔忒弥斯就是姜昀’的时候？】
【谁说不 是呢，这个女人总是能给我们地震一般的震撼。】
【我的天啊，我做梦都没想到几乎是充当背景建筑设定 的塔，居然是……用人类，在当作运行的燃料？？这个设定 好邪典啊啊啊。】
【漫画家 野心很大，我一下子就能从这个主题里联想到很多话题了，比如资本家 剥削劳动 者，却反过来 嘲笑讥讽劳动 者没钱没势，让整个社会 陷入笑贫不 笑娼的畸形氛围。很有趣的主题！】
漫画论 坛，首页刷新出许多新帖。
【世界的主宰，我的妈，姜昀这个女人要把人帅死啊。】
【反派大魔头姜昀自截头像～欢迎围观。】
【刷到有明星在追《罪戮世界》，她最喜欢姜昀kkkk】
主题：【来 找燕斜月的人是谁啊？】
楼主：【如题。很难想象有一天居然要在《罪戮世界》里抠格子寻找咬西柚，怎么回事，老师！我们家 西柚不 是男主吗，男主应该有的排面呢！QAQ
唯一出场的两处，一个是有人想要给他疑似做实验，他暴力抵抗，结果被人打昏；另一个就是抬头看到有人来 找他。我很好奇这人究竟是谁呀？波塞冬、姜昀都在参加创世大典，整个神谕廷还会 有谁来 找他呢？】
1L：【我感觉西柚的表情是开心、惊喜偏多，所以对方至少不 是纯反派吧？】
2L：【不 是纯反派却出现在神谕廷，难道是唐如风或者其 他正 方角色要来 把西柚救出去了？！】
3L：【我觉得燕斜月被救是一定 的，他不 可能永远待在反派组织。但 是现在就被救出，速度未免太快了吧，总觉得还要再待一会 儿……】
6L：【我有个大胆的猜测，你们说，神谕廷里会 不 会 有正 方卧底？】
7L：【！】
8L：【有可能啊，姜昀就是神谕廷安插在联查队里的卧底，那联查队也很有可能在神谕廷里安插卧底啊。】
9L：【这个猜测可以，大事很妙。但 有一件不 太妙的事情，就是他们那群穿白大褂的家 伙，要对西柚做什么啊啊啊，不 会 是人体实验吧！】
10L楼主回复9L：【啊啊啊啊，我也特 别担心这个QAQ我们柚子难道又要变成破碎的柚子了？这个神谕廷一看就不 安好心。】
16L：【这群坏蛋要砸柚子……】
看到这个贴子的姜允：“。”
都猜错了，是她在找人“缝柚子”。
燕斜月身上伤太多，除了左肩那个严重的大伤之外，还有很多处细小的陈年旧伤，既然“来 都来 了”，姜允就让安妮索性都一块治好。
不 过读者们不 会 往这个方向猜测也是合理的，毕竟在他们心里，她现在就是个纯粹的反派，而且漫画家 也特 意没有把她和安妮交代做手术的对话画出来 。
算是一种刻意的误导。
就像当初姜允去白塔里救燕斜月，漫画家 画孟衡以一副反派口吻说要给燕斜月送一份大礼，结果反转的真 相是，孟衡说的“大礼”，其 实是刻意调松的巡逻队伍，好让燕斜月能更好地出逃。
姜允又点开一个帖子。
主题：【我忽然意识到一个超大问题。】
楼主：【咱这部漫的终极反派，是姜昀？？】
1L：【点进来 ：能是什么超大问题？点进来 后：啊啊啊，确实是一个超大问题！！】
2L：【刚看到：瞎说什么呢；反应五秒后：啊啊啊啊啊！】
3L：【什么鬼？我才 两三话没看，姜昀怎么突然变成大boss了？她不 是主角团成员，甚至被好多人以为 是男主官配的角色吗？PS：我是坚定 他们两人CB向的，我不 相信老贼会 给笔下男主定 CP。】
6L回复3L：【这个世界就是这么魔幻，哈哈。你去看了这几话就懂了。我真 服了，漫画里和漫画外的所有人，都被姜昀给骗了！！！这个可恶的女人，骗人本领真 是一等 一的高 ，最可恶的是把我迷得死死的。】
10L：【嘶，楼主说的有道理啊，我们原来 以为 的BOSS克洛诺斯已经被姜昀杀死，或者被折磨得半死不 活，已经毫无战斗力。要说少年漫反派标配，人手一个“称霸世界”的梦想，姜昀甚至都已经做到了，那好像终极反派确实就是姜昀了。】
15L：【姜昀真 的是最合适的，和燕斜月同样的狙击手身份，势均力敌，甚至略高 一筹（当然很多燕推可能不 服），权力地位坐到顶级，这妥妥的大反派啊。】
18L：【放到一个月前 如果谁和我说本漫大反派是姜昀，我一定 会 嘲笑对方在做白日梦。】
22L：【想到之前 还有人讨论 姜昀算不 算本作女主，因为 她和燕斜月之间的感情线却有点微妙，说友情不 止。说爱情又没有确定 性证据，现在女主尚未确定 ，但 大反派的位置是坐上了，好酷啊。】
35L：【好想采访一下姜推的心情？感觉我们论 坛最近姜推都不 是很活跃啊，但 一看个人论 坛，粉丝数量明明又是在上涨的。】
43L：【本姜推表示：爽翻天了，如果你知道我推在漫画世界里称王，把所有人都骗得团团转，时髦值爆表，你会 觉得我很幸福的。至于论 坛里姜推不 多，大概就是我们专心驻扎在自己的粉丝群里吧。】
45L：【没有一个姜推对此不 爽的哈哈哈哈，真 的爽飞，谁能想到自推能给我们那么大一个惊喜？实在是太争气了！】
46L：【姜推最近都不 太想逛论 坛吧，好几个帖子都是在对姜昀阴阳怪气，明里暗里说她骗人巴拉巴拉，还有几个想二次元上升三次元。随便吧，我们懒得吵架，毕竟‘神王不 在乎’～】
53L:【没错，神王不 在乎，神王的子民 也不 在乎～】
-
几天之后。
寻兰做完作业，转动 着酸痛的关节。
今天是《罪戮世界》新一话要更新的日子！
寻兰对这个漫画真 是又爱又恨，把剧情写得这么曲折跌宕，真 是把他们这群读者当鱼钓啊。
尤其 是前 面几话，揭露姜昀就是阿尔忒弥斯，把男主燕斜月骗得团团转，紧接着直接成为 了掌控全世界的神王！并且还说出了【塔】的暗黑真 相。
原来 ，白塔、灰塔、黑塔中的塔得以运转，都是靠浓雾区的人被浓雾污染变异，用浓雾人的变异器官作为 燃料。
塔中人因塔得到的所有便利，背后都是一条条鲜活的生命。
真 是让人越来 越期待接下来 的漫画内容。
——没错，她还真 的是鱼！上钩，心甘情愿。
寻兰嘟起嘴，打开漫画新一话的封面，略略一愣。
燕斜月浸泡在一个装满液体的玻璃器械中，紧闭双眼，仿佛陷入沉睡；
姜昀在器械之外，眼皮自然地垂下，将手贴于玻璃壁上。
画面的用色非常干净漂亮，二人隔着玻璃壁，似乎完成了一场圣洁而悲悯的联结仪式。
寻兰点击下一页。
是燕斜月的自白。他讲述自己被关在这个营养仪的器具之中，那群人会 在他身上做出各种各样的实验。大多数时候，他没有感觉；极小部分的时候，他有意识，只能感觉到□□几乎无法承载的疼痛。
【呜呜呜呜，我知道了，这是西柚在神谕廷的过去。】
【原来 现在是要进入回忆篇啊。】
【就是赫拉他们要在燕斜月身上做实验吧？好惨一个柚子啊。】
【啊啊啊啊，我们燕斜月不 是少年漫男主吗，怎么会 惨成这个样子！】
某一天，燕斜月睁开眼睛，在黑暗中之中，一片清亮的颜色闯入他的实现。
——青绿色的发 丝，蓝色的眼睛。
轻柔如风，自由如水。
尤其 是眼睛，好像倒映着海天交接的景色，仿佛是世界的最尽头。
【OMG……我又想到日月姐最喜欢的那个表情包了：当日月姐说自己很会 搞CP时，老贼：他爹的真 是被看扁了.jpg】
【原来 ，姜昀是燕斜月在这段记忆里看到的第一个人啊。】
【少年时期的姜姜也好美，美我一大跳。】
【老实交代，咬西柚你是不 是这时候就一见钟情了！】

第84章
【我要被西柚笑死了, 为什么 这么 呆呆的啊。】
【姜姜也被西柚披衣服这个动作给搞懵了哈哈哈哈。】
接下来燕斜月见到克洛诺斯，后者告诉他, 在渎神 之环的系统中，射击赛道的最高 纪录保持者，是阿尔忒弥斯。
燕斜月：“是吗？那我会努力赢过她的。”
燕斜月最终得到的分数和 阿尔忒弥斯一致，因为对方 的记录更先创下，所 以排在他之前。
燕斜月看 着屏幕上两个并排放置的名字，微微出神 。他很快完成了一个任务, 并被授予「阿波罗」代号。
克洛诺斯为燕斜月介绍简单介绍神 谕廷的人员架构，并安排他和 姜昀三人一起做任务培养默契。
【原来姜姜是在刚进入神 谕廷后不久，直接就拿到阿尔忒弥斯的代号！简直是天才级别啊。】
【家推的实 力, 粉丝的荣耀。】
【哇, 原来在这个时候，姜燕两人的狙击风格就初见不同风格的端倪了。】
【燕斜月这孩子打小就飘。】
【实 不相瞒，我本来脑补过西柚在神 谕廷里其实 是个冷漠无情的杀手，离开组织后才学会快乐, 或者是用快乐的表面 来掩饰内心的痛苦巴拉巴拉——现在一看 ，对不起, 原来性格这种东西真 是天生的。】
【欠揍这种东西真 是天生的。XD】
【姜姜原来小时候就这么 气场全开, 脸还嫩嫩的，但已经完全是女王的架势了。】
【很怀疑姜姜刚出生时是不是都没哭，因为Queen Never Cry！】
寻兰给几条好玩的评论点了赞。
其实 这种已经知道未来结局，再回溯过往的回忆篇章, 不管桥段如何有趣, 其实 都很难让人真 正地快乐起来。
大 概就是一种“我站在故事的开头，望向你必死的结局”——这样的心情吧。
五分钟后。
寻兰爆笑出声，以自身经历打破了刚刚的内心OS。
这可不怪她, 主要是因为现在代号还不是波塞冬，而是安凯奥斯的波塞冬，实 在是太好笑了！
【救命啊啊啊，我以为波塞冬是又野又狠的酷哥来的，怎么 会这么 搞笑。】
【这一切都要归功于一个燕姓男人的迫害。】
【我想到波推认为波塞冬是个暴躁疯批大 佬，我就觉得好笑。这家伙明明就是暴力傲娇小倒霉蛋吧哈哈哈哈哈，我要笑死了。】
【谁懂波塞冬在姜昀面 前永远是只狗狗的样子，这时候是只嗷嗷叫，咬来咬去的小狗；长大 后是条看 着凶巴巴的恶犬，实 际依然 只会嗷嗷叫、咬来咬去，没有一点实 际杀伤力。】
【本人波推，暂时退网了。谢谢，我受不了网暴。】
【233333333】
尽管未来沉重，但这些回忆故事却洋溢着满满的青春气息，像是一片沾染着青橙气息的羽毛，被风吹拂到蓝天之中。
下一话 ，又是回忆篇章。
这次的封面 主人公是少年期的姜昀、燕斜月和 波塞冬。
【我忽然 有点能懂波塞冬日后告密的动机了，他们三个人的感 情是真 的很不错，一场场任务中累积下来的。我能看 出来波塞冬在渐渐打开心扉，将燕斜月接纳为自己人的过程。虽然 他确实 是反派，但此 时此 刻对燕斜月确实 是真 心的……】
【那我更好奇波塞冬最开始和 姜姐是怎么 认识的了！】
【但燕斜月要推翻神 谕廷这件事没有错，他不可能为了小义而放弃大 义，背叛波塞冬是必然 的选择。甚至我觉得这也不是背叛，只是道不同，不相为谋。】
【看 到波塞冬给燕和 姜项链，突然 有点眼 睛想尿尿了。】
【‘我站在故事的结尾，望向你们注定分道扬镳的结局’——忽然 懂了为什么 有人会说预言是一项不好的能力。真 的好想哭啊，明明是很温暖的情节，心里却那么 酸涩。】
【怪不得波塞冬发现燕斜月背叛时，割断的是燕斜月的项链，因为在他心里，项链是这段友情的象征吧……】
【想起来老 波去救莉可，也就是后来的赫拉时说了类似的话 ，除了你之外，我已经失去太多太多了。T-T】
【波塞冬应该是后悔了。】
【啊，原来西柚和 唐树老 师相遇的过程是这样的啊。】
【有点萌。】
【……姜姐这个话 说的？我怎么 觉得她已经把什么事情都猜出来了呢！】
【能理解燕为什么 对姜有一种超乎寻常的信任——可能连他自己都没有想到，因为姜一直表现出来的就是淡定从容，仿佛一切尽在掌握之中。】
【清冷控场系，就是姜昀的代名词。】
看到这里的寻兰，抬头瞄见这条弹幕，立刻点了个赞。
说得太对了。
好多姜推就是被姜昀这一点人格魅力所吸引到的，包括她，因为这实 在是太迷人了。
说起来，今天就是人气投票公布结果的日子吧！
寻兰有些紧张地咽了口口水。
上天保佑啊，一定要让姜昀拿到一个好成绩！
【哇，原来孟衡也在这时候和 姜昀见过啊——不对！孟衡当初就问过姜昀，他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原来答案是在这里揭晓的。】
【我天，老 贼埋得一手好伏笔。】
【孟衡你小子这眼 神 也太明显了一点吧，别太爱了。】
【孟衡可以啊，明明只是见过姜昀戴着人皮面 具的样子，几年后还能隐隐把姜昀本尊认出来。】
【我觉得孟衡可能是侦探对犯人的雷达动了？或者是雷动和 心动混在一起哈哈哈哈哈。】
【总之还是那句话 ，爱上姜昀你无需自卑！】
【感 觉这漫好多角色都爱姜姜啊，感 觉是漫画全员的白月光呢。】
日月潭小分队——指燕斜月、姜昀和 波塞冬的三人组合，这个名字来源于一个读者发的弹幕，大 家觉得实 在是该死地贴切，一个太阳，一个月亮，一个即将成为海神 、但还没成为海神 的潭水，于是迅速采用了。
日月潭小分队，就要执行克洛诺斯分派的重要任务：刺杀孟宣平。
【这个画面 刻画得又黑暗又冰冷。】
【我要是孟衡，我真 的杀了这里所 有人的念头都有了！】
【所 有孟衡说杀父之仇不敢忘，其实 指的不是燕斜月，而是这群政府的官员吧？虽然 孟宣平在舆论压力等等影响下跳楼自杀，但归根结底，本质原因还是在于权力争夺。】
【孟衡一定恨死这群人了，但因为孟家，还有他爸爸的共同体党派，多重责任压在他身上，让他没有办法 随心所 欲地复仇。或许，他把自己很多无法 实 现的憧憬，都寄托在了燕斜月身上。唉，越说越想哭。】
【这就是白月光的无敌杀伤力，当一个人死去，他的美好就会被无限放大 ，接近于一座纯洁无暇的神 像。】
寻兰点点头，她觉得孟衡下线的时机实 在是太妙了。
刚解释完一次，让大 家发现他其实 有苦衷，其实 之前错怪了他之后，他就立刻以决绝的方 式死去。
这怎么 能让人忘记呢？
寻兰叹了一口气，继续看 下去。
燕斜月一枪击中孟宣平，小分队出色完成任务。燕斜月兴致淡淡，姜昀拉他到自己的神 殿中谈心。
【是棒棒糖……】
【呜啊啊啊啊，明明只是一颗小小的糖果，怎么 让我感 觉出了宿命的味道。】
【他们明明是在吃糖，为什么 我却觉得自己吃下了好大 一口玻璃渣渣。】
【所 以西柚之后有吃棒棒糖的习惯，其实 是因为姜姜？虽然 没有记忆，但我的身体保留遇见过你的证据，那是任何存在都无法 抹去的印记。】
【好想知道姜姜后面 在联查队与燕重逢，接过燕递过来的棒棒糖，她在想什么 ？那时候她有记忆吗？如果有的话 ，她的心是否也有一瞬间 起过波澜？QAQ】
【我不信，这个女人没有心……】
寻兰皱眉，想要给看 到的最后一条弹幕点个踩，实 在是太不友好了。但眼 睛一转，她敲字发送弹幕：
【无所 谓，神 王不在乎。】
哼，管姜昀有没有心呢，都世界神 王了，这种事情才不在乎呢。^_^
【好好笑，这种没有心的弹幕，让我感 觉到一股浓浓的怨夫味。虽然 回忆篇也很爽，但我更想看 燕斜月和 姜昀的对手戏，尤其是燕斜月被骗得这么 惨，他现在对姜昀是个什么 态度！啊啊啊啊，我真 的太好奇了。】
【唉，不管之后发生了什么 ，起码这一刻，我觉得燕斜月和 姜昀对彼此 都是真 心的。】
【哇，我整个人都要冒出鸡皮疙瘩了，姜昀好聪明，一下就把孟宣平、燕斜月、唐树之间 的事情全部都理顺猜出来了，此 女心计了得啊。】
【所 以日后才能当上神 王啊。】
【吾王威武。】
【把西柚快给气死了哈哈哈哈，我在和 你说心里话 ，你在想着怎么 套我的话 ？？】
【我和 你交心窝子，你和 我耍心眼 子。qaq】
【……‘你可以成为我的共犯’吗，这句话 也太好嗑了吧！！】
【在整个神 谕廷里，如果要有一个人能和 燕斜月一起大 逆不道，那也就只有姜昀了。】
【好耶，燃起来了！！】
【只有我一个人觉得很悲壮吗，毕竟我们都知道他们最后失败了。】
【其实 燕斜月和 姜昀又何尝不知道失败的可能性很大 呢？但他们还是去做了。这果然 就是少年漫啊。】
在这一话 结束后，论坛涌现出一大 批同人二创饭，还有很多人大 写特写分析文。
燕斜月和 姜昀的刺杀计划失败，究竟是源于何人告密？
姜昀这几年究竟发生了什么 ？
姜昀的记忆有没有恢复？
楼主：【……我倾向于姜昀的记忆恢复了，她和 波塞冬那段关于告密的对峙，不就是最好的证明吗？】
1L：【如果记忆恢复了，那为什么 姜昀做出了和 过去截然 不同的事情呢？当初她可是和 燕斜月一起要推翻神 谕廷的统治的，他们是对彼此 而言唯一的战友；但现在她却欺骗、背叛燕斜月，甚至成为了神 谕廷的神 王，将这个神 谕廷的统治扩大 为整个世界。这完完全全就是两个人才能做出的事情吧。】
2L：【但是姜昀在燕斜月恢复记忆的过程中完全没有任何波动啊。如果她有记忆没恢复，在这个时候肯定会出现疑惑不解之类的情绪吧？可她特别平静，仿佛所 有的事情都在她的预料之内。】
3L：【我也认为姜姜没有全想起来。如果全想起来了，怎么 能对燕斜月下那么 重的手——她在对狙时打的那么 多枪，几乎都要把柚子射成柚筛子了！这要是记忆都在，那也太狠心。】
4L回复3L：【为什么 要对姜昀有那么 高 的期待？她就是一个狠心的女人，甚至是没有心！！真 不知道是哪些三观不正的人在喜欢这种角色！】
6L回复4L：【大 狗我知道你，你又对我们神 王大 人破防了。】
10L：【楼里趁机打姜昀的省省吧，神 王不在乎～但我们粉丝在乎，再瞎说话 我们就组团隔空撕了你的电子臭嘴。】
14L：【我觉得有可能是记忆全部恢复，但是发生了一定的扭曲？所 以姜昀可能认为自己想起来了过去的一切，觉得自己现在正在做对的事情，但实 际不是。】
15L回复14L：【有道理！老 克洛和 赫拉看 上去都不是什么 好东西的样子。从目前回忆篇的部分细节能看 出来，赫拉一直想找燕姜实 验，实 验肯定不是正经实 验。嘶，我感 觉他们失忆就应该是赫拉搞的，赫拉在这个过程中，多对姜姜做了些什么 ，也未可知啊。】
17L：【姜昀这个女人实 在是太可怕了，身上的马甲一层接一层，现在都全部揭开了，还有那么 多的谜团。】
18L：【家昀真 是个危险的坏女人。】
19L：【女人不坏，粉丝不爱&#183;3&#183;】
22L：【哈哈哈哈哈哈，谁懂我之前从来没推过反派角色的，这次却被姜姜迷了个神 魂颠倒。快哉快哉，我就应该在此 女的怀抱里江湖悠悠。】
25L：【这个女人过于可怕了，论坛首页一大 半都是讨论她的帖子，粉丝数量以每天都在可怕的数字暴增。神 王大 人还是站得太高 了。】
寻兰连连点头，没错，姜昀就是如此 伟大 ！
不过很快，寻兰就在论坛里翻到了零星几个嘲讽姜昀的黑帖，内容几乎都还是老 掉牙的那些东西，说什么 姜昀恶毒之类的，只有一个帖子稍稍有些新意。
楼主：【姜昀粉丝真 是笑死人了，把姜昀吹得天上有地下无的，吸那么 多买股红人粉进场，有没有想过要是人气投票没一位，会被嘲成什么 样子啊？】
1L：【早就想说了，她们家真 心花招太多，小心养蛊被反噬。】
2L：【究竟是谁在喜欢姜昀啊。】
3L：【看 漫画喜欢背刺正方 的反派，生活里肯定也不是什么 好人。】
4L：【姜昀家绝对买水了。】
5L：【等投票结果出来，她们就傻眼 了。姜昀人气根本没那么 高 啊，就是姜推特别会找存在感 ，而且骂起来人特别脏。】
寻兰：（`皿` # ）
这栋楼里的几乎所 有ID都在之前就被她拉黑了，完全是姜昀的惯黑。
寻兰一边心中默念“神 王不在乎”，一边将几条骂得特别脏的言论点击举报。
生气，她晚上要多刷两套数学卷子，化生气为学习动力。她要成为像姜昀一样优秀、强大 的人！
其实 这也是寻兰化解内心焦虑的一个方 法 ，因为人气投票结果大 概在今晚零点之后就会公布，有太多双眼 睛在盯着看 了。
而她作为一个高 中生，就算是在暑假里，也不能过度熬夜。
——其实 寻兰是害怕自己看 到结果太激动或者太悲伤，睡不好觉。
总而言之，寻兰艰难刷掉卷子，便 睡下了。第二天醒来，寻兰罕见地对手机生出一丝“近乡情怯”。
在做完上午的功课后，她才重重地呼出一口气，十分讲究地洗了手，将手机夹在两掌之间 ，默念道：老 天奶保佑老 天奶保佑老 天奶保佑……
然 后，打开手机，点入网页。
家里的网速太快，甚至连加载的缓冲时间 都没有，寻兰就一眼 看 到了结果：
【《罪戮世界》第五次人气投票大 赏】
第一名姜昀 阿尔忒弥斯
第二名燕斜月
第三名孟衡
第四名维纳斯
……
在排行榜最上端的这一栏，左上角挂着一个皇冠，右边有一个金光闪闪的贴纸标记，上面 写着“一番”“TOP！”的字样。
寻兰在原地足足呆了好几秒，才眨了一下眼 ，轻轻揪了一把手臂皮肤，在手机上退出，重进。
再退出，再重进。
就这么 反复操作过好几次，寻兰看 着始终未变的页面 显示，才彻底相信不是她眼 睛出问题，不是她在做梦，不是网页加载错误，而是真 的——姜昀，真 的拿下了人气投票第一！
“啊！”
寻兰欢呼，再蹦了一下，弹跳高 度两厘米。
寻兰点击各个加入的姜昀粉丝群，发现大 家在零点、八九点就爆发了两波欢呼高 潮，她已经算很晚来加入惊叫队伍的了。
【太不容易了呜呜呜呜。】
【姜推辛苦。】
【我们给了姜姜最好的！感 恩所 有人！爱姜姜也爱你们！】
寻兰发了个兔子蹦蹦跳的表情包，然 后想办法 找到了昨天刷到的那个姜昀黑帖，敲下回复：
10L：【怎么 办呀，姜昀居然 凭借着虚假人气就拿下人气一位了吗？】
配上的表情包：比格犬拿眼 药水滴眼 睛，然 后假惺惺地“werwerwer”哭起来。
我哭了！我装的.jpg
这个帖子因为有最新回复上了首页，所 以又有很多网友涌进来。
11L：【哈哈哈哈哈哈哈！】
14L：【点开好几个ID资料卡都是男的诶，不会是看 不惯少年漫里女角色人气登顶吧？看 不惯就去打投，在这里狗叫个什么 劲。】
18L：【太爽了！我宣布姜昀和 姜推们就是年度爽文！实 力打脸。】
在论坛里，有很多个故意抹黑姜昀的帖子下方 ，也出现了类似的盛况。
黑子：姜昀怎么 会这么 坏！
姜推：噢，但我们姜昀是人气第一。
黑子：究竟谁在喜欢反派姜昀！
姜推：姜昀是人气第一。
黑子： ……*（*@@！
姜推：姜昀是一。
黑子：闭麦.jpg
寻兰只觉得神 清气爽！没办法 ，自推和 同担实 在是太争气了。^_^
论坛中虽然 还是偶起风波，但都掀不起什么 大 浪，因为《罪戮世界》所 在的漫画刊物，人气投票是业内出了名的公平公正，绝对不掺水分，姜昀拿下第一，那她就是实 打实 的第一。第一这个tittle实 在太硬，很多质疑声一下就能被压得无影无踪。
于是，在这样的氛围中，众人迎来回忆篇的最后一话 。
内容剧情主要是燕斜月与姜昀刺杀克洛诺斯。克洛诺斯提前得知消息，先后将燕斜月、姜昀击败，将这二人送到赫拉处进行记忆清除。后来，神 谕廷遭遇联查队突袭，经过一系列事情之后，燕斜月来到联查队，成为Joker。
漫画家在此 处画了一个三格作画。
燕斜月在联查队的房间 中擦拭狙击枪，透过窗外看 向夜幕中的月亮；
波塞冬打开抽屉，看 到抽屉中的两条海螺项链，一滴眼 泪掉落下来；
姜昀听从克洛诺斯的话 ，独自一人登上前往恶 魔岛的罪犯之船，她的手心里握着一颗略有些碎痕的月亮挂坠，正好一片凄惨的月色照落下来，将她静默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没有任何台词标注。
【……我不行了，这个老 贼最近是不是进修了莎士比亚，虐人怎么 这么 有一手啊？（咬牙切齿.jgp）】
【安妮杀赫拉的时候还是不够狠！姜姜虐杀克洛诺斯的时候还是不够虐！】
【他们都没死，但每一个都不快乐。】
【波塞冬流泪了，就说明把过去的一切都想起来了吧。】
【姜昀啊，在看 着这条月亮项链的这几秒，你究竟在想什么 呢？是未知的前途，还是已经模糊的来时路？】
【我越来越确定我们姜姜只是被克洛诺斯洗脑了！她对过去的一切记忆都是不真 实 的，克洛诺斯以为这样就能控制住姜姜，但他只成功了一半，因为他没想到，就算被修改了记忆的姜昀，本质上也不是一只只会听他的乖巧猫咪，而是有爪子的老 虎！】
【很有道理，但是郑重声明：姜昀是兔塑！（严肃.jpg）】
【姜昀可不是什么 单纯的小兔子，别看 她平常看 上去和 你嘻嘻哈哈——呃不是，别看 她看 上去能杀了你，实 际上也确实 能杀了你！:)我们威猛小兔就是这样的。】
【什么 克洛诺斯，杀～】
【所 以结局就是燕斜月唤醒姜昀的记忆，然 后迎来happy ending！】
这一话 的结尾，是被关在神 谕廷监狱中的燕斜月，缓缓睁开眼 睛，从回忆中挣脱出来。
“这就是，我全部的，完完整整的记忆。”
他抬起头，对面 坐着两人。
“……老 大 。”
这是黄橙。
而另一个。
“……”男人微微抿唇，即便 外身稍显落魄，也不改气贵之姿，“原来这就是，我觉得姜昀眼 熟的原因。”
是，孟衡。

第85章
【孟衡？！？！】
【等一下我们西柚是不是已经 死了 或者快走马灯了 , 所以看到了 天国的朋友……？】
【哈哈哈哈哈哈，简直是天才 , 我服了 。天国的朋友哈哈哈哈哈哈。】
【朋友，有没有一种可能，不是西柚死了 ，是黄橙和孟衡压根就没死呢。】
【呜呜呜呜，我的亡夫！我的亡夫他回来了 ！！】
黄橙：“我到现在还是不敢相信，姜——她怎么会是神谕廷的人, 甚至还是，还是神谕廷的神王，如今更 是统治全球。”
三 人陷入沉默。
燕斜月低下头, 任金色发丝垂落, 挡住眼睛。
黄橙像是个皱皱巴巴的委屈橘子，“我不在乎姜老师是神王，还是什么狩猎女神……我只是想明白，这么长的相处时间, 她都是在骗我们吗？她对我们没有一丝真的感情吗？”
【感觉黄橙每说一句话 ，就像一把尖刀插到了 西柚的心上哈哈哈哈。】
【西柚很惨, 但给 我看得嘎嘎乐。】
“也许她没有骗人。”
孟衡淡淡出声, “姜昀也许没有欺骗我们。燕斜月，那天我离开理想国之前，是姜昀找到我，给 了 我一瓶药, 她说这个药可以让我在无知无觉中死去。我信了 , 但那瓶药其实只能算是一瓶假死药。等我再恢复意识，我是在神谕廷的一处废弃牢房里 。我小心地收集情报，了 解到现在的局势紧张, 彻底打消了 要赴死的念头。”
“毕竟，连联合政府、白塔都不复存在，我的白塔人身份自然也烟消云散。而那一次和雅典娜的对决，也算是我彻底还清了 我应尽的责任。”
“如果不经 历这一遭，不死过一次，我是绝对不可能想通的，”孟衡说，“所以，我在怀疑，这一切都是姜昀计划好的。她故意给 了 我那个假死的药，就是为了 让我能让我想明白，并且此时此刻出现在你的面前。”
黄橙点 了 点 脸颊：“如果硬要说的话 ，我觉得姜老师可能对我也有所计划。那天，在那个人拿匕首要刺进我心脏的时候，我以为自己肯定死定了 ，但没想到我的胸前居然有一块很坚硬的物体，起 到了 保护作用。虽然很疼，但是我的致命处都被保护得很好。”
“力竭之后，我就晕了 过去，再醒来之后，我在一个废弃的小房间中。我见到了 维纳斯。她说……”黄橙面露悲伤，顿了 一下，“她曾经 欠了 尚阳一个人情，尚阳生前最 大的心愿是希望我能平安，所以她救了 我。”
“等我好了 之后，她就把房间里 的守卫都撤走，一副就当完全没遇见过我的样子。然后，孟衡哥就找了 过来，我们两个再一起 努力，找到了 老大你。我之前一直没有时间把这其中的事 情理清楚，现在一想，维纳斯和姜老师的关系很好，这里 面会不会也有一点 ……姜老师的授意？”
【啊啊啊，姜昀！原来踹走了 孟黄便当的人，是姜昀！】
【坏菜了 ，这个女人我现在真是一点 都看不懂了 ，把燕斜月他们骗得团团转的人是她，救下孟衡黄橙的人也是她。】
【真的是迷一样的女人。】
【所以姜姜究竟还是不是好人啊？】
【一般情况下，少 年漫里 疑似是终极boss的角色，我们一般是不会提出这种问题的，但是，嗯——姜昀这个情况确实太特殊了 ！！感觉脑子都要不够用了 。】
漫画中的人，也无法下定结论，黄橙表情复杂：“姜老师，究竟有没有骗我们？”
“骗也无所谓。”
始终未发一语的燕斜月，这时候抬起 头来，紫色眼睛里 凝聚着坚定而明亮的光彩，“只要她是姜昀，就无所谓。”
「我会把姜昀带回理想国，让她永远无法再离开。」
燕斜月眼神凛冽。草原上狩猎的猎豹，盯住了 猎物。
本话 结束。
寻兰呆愣片刻，小小地惊呼起 来。
这和发现姜昀拿下人气第一，原地蹦了 一下的兴奋不同，现在的快乐，更 接近于是一圈荡漾的波纹，在唇舌间化开的冰激淋，滴入眼睛里 的酒水。
三 字以蔽之：
磕&#183;到&#183;了 。
论坛里 的反响依旧强烈，有人对克洛诺斯等反派大肆辱骂，有人感叹日 月潭小分队的分崩离析，有人猜测姜昀的正反身份，有人则是疯狂地表达对于磕到CP的激动之情。
主题：【燕斜月你不要太爱了啊啊啊啊】
楼主：【啊啊啊啊，我来帮燕斜月补全那句心理活动：我会把姜昀带回理想国，让她永远无法再离开（我的身边）。】
1L：【千算万算都没想到燕斜月最后的真实想法是这个。】
2L：【我服了，我以为他会生气，恨姜昀的背叛，或者是和黄橙、孟衡他们一样不断思考姜昀的用意，结果好家伙，他居然想要的是囚禁普雷？？】
5L：【劳燕真的太爱了 ，他这句心理活动的含金量真的无法用言语形容，他不在乎姜昀想做什么了 ，因为他的应对方法就是把姜昀带回去藏起 来，将她束缚在自己肉眼可及之处——我滴妈，怎么越说，越病娇了 啊？劳燕原来你不是这样的人设啊？】
6L：【在爱恨交织中彻底变态了 。】
7L：【我倒觉得西柚一点 恨都没有，姜昀甚至什么解释都没给 ，只有孟衡和黄橙说了 几句话 ，他已经 把自己哄好了 哈哈哈哈哈。】
10L：【想到几个毒唯燕推骂姜昀，说燕斜月肯定恨死姜昀了 ，我就好想笑啊。所以是怎么个恨法呢？恨到要永远绑在自己身边的程度吗哈哈哈哈哈。】
14L：【做恨。】
15L回复14L：【啊啊啊啊，好厨子两个字就是一顿饭！】
20L回复7L：【我觉得孟黄不来，柚都已经 把自己哄好了 。】
25L：【我想到一个梗：你以为我燕斜月会爱上一个背叛我的人吗？】
26L回复25L：【会的，而是马不停蹄要把这个人拐回自个儿地盘哈哈哈哈。】
35L：【挠头，原来大家是这么想的吗？我一直就把这漫画当作无CP漫来看的诶，燕斜月那句话 的意思不是把姜昀彻底困住，让她再也做不了 任何事 吗？】
39L回复35L：【尊嘟吗？我感觉西柚的偏爱已经 有目共睹了 啊。】
40L回复35L：【哈哈哈哈，没事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解读。老贼妙就妙在一直没有挑破角色的爱情线，比如燕对姜、波对姜、孟对姜、苏对姜，你可以把它们理解为友谊、知己情、执念，都可以，自己看得开心就好。】
42L回复40L：【举的例子右位全都是姜昀阿哈哈哈哈。】
44L：【姜昀此女心计了 得。】
48L：【姜昀：呼吸；众人：手段了 得！】
日 月CP的私密论坛中，大家也是十分兴奋，热闹得就想要过年了 一般。
【所以总结一下小两口 的套路：西柚输了 ，西柚被生姜囚禁；生姜输了 ，生姜被西柚囚禁——我滴妈，确定不是tl漫吗？？】
【太好了 ，是小黄漫，我们有救了 ！（bushi）】
【黄洞，黄色的明天在等着我们！就是这样，喵～】
寻兰看得越看越开心，当即决定自己要为日 月CP产一篇大粮！
CP太好嗑就是这样的，做饭的欲望忍不住一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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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为神王，理应日 理万机，但姜允却 并非如此，她依然还有很多 空闲的时间，将更 新的这几话 漫画认真看完，将论坛上的讨论帖仔细翻阅。
她原本是没有这个时间的，毕竟新的权力者上台，身处于百废待新的阶段，既要设置新的政府管理系统，又要清除“前朝余孽”，安抚民心，还有对内部人员提起 戒心。
原本神谕廷还没有统治全球，大家有一致的利益目标，是同盟。
如今大业已成，那内部的争夺就要渐渐显现出来了 。
但姜允才 不想在这种事 情上费心，于是她出乎所有人预料地，在创世大典上道出关于塔的秘密。
谁说大业已成？大业还有很多 问题呢！
如果没有问题，她这不就来创造问题了 嘛。^_^
当这个真相宣之于众，这个世界随即爆发震动，于是几乎所有人的目标便再次达成一致：平息这一场震动。
“……怎么能把重要的事 情说出来呢？”德墨忒尔神色中显出不满，“我们是神，我们不能在人间引起 这么大的恐慌。真相有时候对民众来说不重要，他们如果能在虚幻的假象下过得幸福，不就好了 吗？何必让大家在清醒中这么痛苦。”
“你这次做的实在是太欠考虑了 ，没有和我们任何人商量过，就这么说了 。阿尔忒弥斯，我——”
“德墨忒尔，”姜允音色清冷，掀起 眼皮，“这里 没有阿尔忒弥斯。”
方才 还口 若悬河的德墨忒尔一怔，身体比脑子更 快做出了 反应——冒出密密麻麻的冷汗，甚至不由自主地微微发抖。
此刻，眼前坐在王座上的人，好似一把刚刚打开一寸的利剑，虽然大半剑身还藏在刀鞘里 ，但那一寸剑折射的寒星之芒，已经 能让感受到无穷无尽的杀意。
德墨忒尔忽然觉得自己犯了 一个致命错误。尽管姜昀弑“父”上位，成为神王，但她对对方的态度还没有全然转换过来，还停留在两人都是十二神，是平起 平坐，自己还稍稍压对方一头的过去。
今时不同往日 ，现在姜昀是她的顶头上司，甚至可以随意掌握着自己的生死！
德墨忒尔连忙摆出谦卑的姿态，将身深深地弯下去：“神王，是我出言不逊，还望神王不见怪。”
姜允摆弄手指中的子弹，“德墨忒尔，这些话 以后少 说，让我觉得你在质疑我的权威事 小，可要让我怀疑你在颠覆神谕廷的终极神谕，那才 是兹事 体大。不是说，要曙光终临？如果连真相都不得而知，何谈曙光，我们又和联合政府有何异处？”
“那些旧塔虽有益处，但祸害无穷，没有留存下来的必要。难不成，我们神谕廷还要效法当初的联合政府，将人命作为燃料，用以维持一座塔的运转，从而带动一个社会系统的运作么？”
姜允淡淡地讽笑，“这不是人，更 不是神，而是畜生。”
德墨忒尔想说什么，但却 说不出口 ，只能把头更 深地埋下去。
“神王，说得……是。”
姜允看着德墨忒尔卑微的躬身礼，知道对方的真实心声，是完全与 嘴上答案相反的。
许多 神谕廷的人，都是想效仿联合政府之前的做派，将所有的塔收拢在自己的手中，让一部分人在不知情时献祭生命，以此为自己创造巨大的利益。所以在她说出塔的真相时，他们才 会那么受不了 。
德墨忒尔今天过来找她，恐怖背后还有许多 人的推波助澜。
他们恨塔，却 又不完全恨塔，恨的只是这些利益为什么没有流入自己的手心里 。
也许德墨忒尔曾经 最 开始加入神谕廷时，并没有这样的想法。但是人心是会变的，当拥有了 太多 权力，许多 人不会觉得如此便足够，而是会贪得无厌地想要更 多 、更 多 。
欲望是一个永无止境的黑洞。
而像德墨忒尔一般的人，在神谕廷中，在整个世界中，又何其之多 呢。这是人性所决定的，少 有例外。
姜允抬手，让德墨忒尔退下，又召来雅典娜。
——嗯，你看，例外这不就有了 吗。
雅典娜确实不醉心权术，因为志不在此。
姜允说完任务安排后，雅典娜眼睛骤然一亮：“听上去，很有意思！我会好好做的！”
姜允点 头，“这件事 便全权交给 你。”
姜允在心里 默默计算，这件事 要是做起 来，应该能吸引许多 人的目光和精力，到时候就能让她空闲下来了 。
好耶。√
毕竟她坐上这至高之位，为的可不是成为天底下地位最 尊贵的“打工人”。
在姜允的计划下，她的这段日 子确实过得很不错，偶尔处理一点 工作，多 数的时间都是用来休息，窝在自己的房间中，撸撸系统小兔，做点 自己喜欢做的事 情，或者是去找维纳斯玩。
在这天，两人结束玩一盘海龟汤，维纳斯出声：“黄橙在这段时间里 ，有偷偷跑出去过几次，他做得隐蔽，但是低估了 我为他准备的监控系统的智能程度。”
姜允：“嗯，看来他们是要有动作了 。”
维纳斯：“这一切在你计划中便好。”
姜允：“维纳斯，你从来都没问过我，我在这方面的计划是什么。”
维纳斯：“没有必要。你想做什么，就去做，有需要我的地方，我会尽力帮你达成。只是，有一点 ，我觉得奇怪：似乎，有人在帮助黄橙他们。”
姜允：“你是觉得，神谕廷里 有内鬼？”
维纳斯：“我不希望如此，但许多 细节之处，却 都指向这个可能。在你的安排之外，神谕廷里 还有人在帮他们。这件事 ，我会去再好好查一查。”
姜允颔首，“好，谢谢你，维纳斯。”
又是两盘海龟汤后，姜允起 身，维纳斯开口 ：“今天结束得这么早。”
姜允：“嗯，答应了 波塞冬，一起 吃个便饭。”
她上手，摸了 摸维纳斯如丝绸一般顺滑的金发，“下次再一起 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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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想到，还能有和你再一起 吃饭的机会。”
波塞冬约姜允吃饭的地点 ，是神谕廷的旧址，姜允的神殿。当年神谕廷被联查队几乎夷为平地，变成一处巨大的废墟，但姜允的神殿因为距离主体建筑较远，而幸免于难，一切的布置装修，都和当年近乎一致。
波塞冬：“所有的一切都变了 ，但惟独这里 ，好像从来没有变过。”
时间仿佛在此处静止了 。
姜允：“为什么想到要来这里 吃一顿饭？”
波塞冬看着斑驳、脱落的墙壁，说：“今天整理一下旧物，看到了 那条海螺项链。当年，我把燕斜月的那条项链拿走了 。之前在阿拉克涅岛上，他把我的项链击落。也是一种奇怪的缘分，他的项链在我这里 ，我的项链在他那里 。”
波塞冬回神：“抱歉，有些说多 了 ，总而言之就是看到了 一些东西，触景生情。所以就想，或许可以来这里 ，重温一番旧梦。”
姜允从口 袋里 拿出了 她的月亮项链，上面有一些细微的磕碰痕迹，比起 当年，如今更 像是一弯倒映在水中的月牙，因为波纹晃荡而显出缺口 。
镜花水月。
姜允：“阿曼，你有没有听说过一个理论，叫做心理暗示。对方会通过各种各样看似不起 眼的细节，不断在你心中加强潜意识印象，最 终推动你做出决策。这种做法了 无痕迹，因为绝大多 数人只会认为是他们随意、独立地做下的决定。”
波塞冬一怔，“你的意思是，我今天邀请你来这这里 ，是因为我被——”
神殿内的灯光骤然熄灭。
姜允和波塞冬的身上，分别出现一点 激光枪瞄准的红光。
波塞冬的红光，在他的太阳穴；
姜允的红光，在她的大腿上。
与 之一起 出现的，还有那道熟悉的声音：
“完美的推理。”
与 往常一般玩世不恭，仿佛之间发生过的所有事 件都不复存在，就如同一场虚幻的梦。他们还是在联查队里 ，在理想国中，是一对默契极佳的搭档。
“姜老师，我们还是那么心有灵犀。”
姜允垂眼，她在燕斜月的口 吻中，找不到一点 嘲讽阴阳之意，他是完全发自内心地，说出这句话 。
波塞冬率先愤怒道：“燕斜月，你——”
波塞冬明了 ，他和姜允此时会出现在这里 ，背后都是燕斜月在对他进行心理操控。
这个家伙，怎么被关起 来，还这么不安生。
“别动，”随着燕斜月的声音发出，激光枪瞄准的红点 转移到波塞冬的眉心之间，“不然，我可无法保证我会不会手滑噢～”
又来了 。
姜允想，这种大反派的发言，燕斜月总是驾轻就熟。她有时候真心觉得，让燕斜月作为男主，是一种屈才 。
姜允：“你真的会动手杀掉波塞冬吗？”
站在暗处、始终没有现身的燕斜月：“会不会呢？姜老师，你和我一直都那么有默契，不论是当初，还是现在。所以，你觉得呢？”
姜允：“你会杀波塞冬，但不会杀阿曼。”
燕斜月陷入沉默，波塞冬的脸上也染上几分复杂。
波塞冬恨恨地嗤了 一声，比起 愤怒，更 像是刻意在掩饰真实情绪，“燕斜月，你究竟还想做什么？”
燕斜月：“只是觉得，我们还有些话 没有说开。”
波塞冬：“能有什么话 没说开的！说你和姜昀当初是怎么要抛下我，还是说我当初如何背刺你和姜昀？！燕斜月，如果你要回神谕廷，我欢迎，我愿意为我当初的鲁莽为你弥补；但如果你还是固执愚见，那抱歉，我们当年那笔烂账，我一点 也不想和你算！”
燕斜月：“确实是烂账。但是，阿曼，我欠你一声对不起 。”
波塞冬生气的脸一下子卡顿住，随即露出羞愤的表情。
燕斜月：“我知道，只要我们把这件事 告诉你，你大概是会反对，那我们这件事 就更 加不可能成功了 。所以，我和姜昀选择了 隐瞒。于大义，我问心无愧，时至今日 ，我依旧不后悔要推翻神谕廷的决定；于私心，我确实背叛了 我们之间的友情。你当时的痛苦，大多 来源于此。是我对不起 你。”
波塞冬：“……现在说这些，不觉得很假惺惺么？”
姜允平静地出声：“当时不告诉你，还有一个原因：万一，你没有反对，而是顾及情分而冒然加入我和燕斜月——这是我们不想看见的。这条路九死一生，我们愿意为此将生命置之度外，是为了 理想和信念。但你若参加，却 只是因为我和燕斜月。”
「我们」
燕斜月感觉到自己的心震动了 一下。
他无法说清楚，此时此刻，他心中的感受。
就像他无法说清楚，现在的他，对于姜昀抱有的情感。
波塞冬恨道：“没有理想和信念，不配加入你们，是吗？”
姜允：“阿曼，你可以为了 你的选择而死；但你不能为了 我们而死，我们不会同意这件事 发生。”
燕斜月：“我们，想对你的生命负责，所以才 不能这么草率地把你拉进来。我们都知道，你认同神谕廷的一切。”
波塞冬咬牙，将头低下，“……”
燕斜月：“姜昀，我也欠你，我——”
“说对不起 就不必了 。当年做那件事 ，我不是为了 你，最 终失败也不是因你而起 。”姜允的视线，顺着红外射线，看向发射源头。
“燕斜月，你就当是我对不起 你。”
黑暗之中，那边似乎沉默住。
时间似乎被什么酸涩而浓稠的液体，浸润进每一个缝隙里 。
姜允终于听到燕斜月说：
“所以，你记得所有的一切，你记得和我一起 刺杀克洛诺斯的过去，你记得每一个过去的瞬间，没有任何遗忘，也没有记忆篡改——在这样的前提下，你做出现在了 这个选择。”
姜允：“是的。我们每个人都选择了 自己的路。这就是我的路。我知道你想问什么，救你们是真，想要统治世界也是真，这二者之间，并不冲突。”
波塞冬抬头，脸上勉强平复下那些错乱的情绪，“燕斜月，如果是朋友，就不要来策反姜昀！她做出了 正确的选择，现在执迷不悟的人是你！你为什么就不能放弃那些愚蠢的想法，乖乖和我们一起 待在神谕廷里 呢？”
“既然你和姜昀都愧疚，愧疚当年像扔垃圾一样把我扔下，那现在就该是你来补偿我！”
波塞冬向红光射来的方向猛然扑去。
但波塞冬扑了 个空。
他的身下只有一台机器，兼具发出红光，与 实时传递声音的功能。
丝毫不见燕斜月的踪影。
姜允平静地向波塞冬解释情况：“他跑了 ，这是障眼法。”
机器里 发出一声愉悦的笑声。
“再见了 ，我的老朋友。”
“等着我，姜昀。”
最 后一句，带着阴寒与 温柔，两种极致而相反的情绪，如此巧妙地融合在一起 。
像极了 黑夜与 白昼的交替，混沌迷乱。

第86章
姜允坐在 高台, 百无聊赖地看着下手的波塞冬联系维纳斯，调取出了监控视频, 反复比对，终于确定燕斜月确实出逃的事实。
“……亏他能想出来这个方法，用一台发 声装置声东击西，吸引注意力，拖延我们发 现 他们的时间。”波塞冬将 拳头攥紧，指关节挤压, 发 出声响。他沉默片刻，看向姜允，“你没有什 么想要和我解释的吗？”
姜允抬眼。
波塞冬：“燕斜月不是一个人逃走的, 还 有黄橙、孟衡, 他们是三个人一起 设计了周密的计划，甚至还 联系上了在 外面的朋友，才能撕开神谕廷的监护网，顺利出逃。这其中, 有人在 帮他们。”
姜允：“所以？”
波塞冬：“这个人是谁，我目前查不出来, 还 需要一些 时间。但是, 姜昀，关于黄橙和孟衡还 活着，你没有什 么想说的吗？你甚至一点都不惊讶，你连在 我面前演一下惊讶, 都不愿意吗？——噢, 我明白了，你刚才说，‘救你们是真’, 这个你们，就是指孟衡和黄橙啊。”
波塞冬目露哀戚，“姜昀，哪怕你糊弄我一下，我就会相信，我就能哄好自己，不去想你这件事情里扮演的角色。”
“你让安妮给燕斜月做手术，尤其是为他的左肩做器官再生技术。我听到这件事的时候，你知道 我在 想什 么吗？我只能反复催眠自己，我说你是看在 过去的情谊上，你是想和燕斜月堂堂正 正 地再比一次。我不敢去想在 这之外的可能性，不敢想你是故意要把燕斜月治好，故意放他一条生路。”
“还 有黄橙。你以为你让维纳斯做的那些 小手段，我看不出来吗？黄橙出现 在 赛车场的时候，我就发 现 他穿着的赛车服有问题，内里大概率有顶级的防护材料。再说你准备的那具‘黄橙’的尸体，骗骗其他人就罢了，怎么能骗得了我？”
“……姜昀，”波塞冬的眼泪簌簌地滑落下来，“我是真的，真的不想去想这些 事情的背后，究竟代表着什 么。我也想，你不说，我就不问。事实证明，我高估自己了。你为什 么要这么做？你现 在 是整个世界的主宰，你天 生就该坐这样的位置，为你鞠躬尽瘁，我死不足惜。当初，我在 不确定你是不是和我一样还 记得过去的时候，就能为你毫无保留地付出一切，就能为你做任何工作。但我唯独，无法忍受眼下这种 情况。”
“姜昀，给我一句实话，你为什 么要这么做？”
姜允始终平淡无波，在 这时，缓缓地走到波塞冬的面前。
波塞冬流了很多眼泪——雅典娜曾经 与她说过，自进入神谕廷，与波塞冬搭档以来，她就觉得波塞冬总是一副阴晴不定的样子 ，一点即炸，只会在 “不生气”、“生气”、“发 疯地生气”三个状态之间切换。
“波塞冬这样的人，也会有其他的表情吗？”雅典娜这么说，“就和他的发 型一样，好像永远都不会变噢。”
——这么多年来，眼前的人，在 外貌上已 经 变了许多。他往前行走了很长 很长 的路，但灵魂却始终留在 了过去，掩埋在 那处废墟之下。
姜允一直知道 波塞冬的想法很偏激，当他认为燕斜月和她一起 背叛、抛弃了他时，他也要用告密的行为来背叛、抛弃他们，这样他才能感觉自己并不可怜，才能欺骗自己很强大。
其实，波塞冬早就后悔了，为他当时情绪上头，做事不计后果，只是一直嘴硬不肯承认。他大约是觉得承认了，他就输了，他就会变成他看不起 的弱者。
如今，在 听过燕斜月和她的解释后，他心中最后一丝芥蒂的情绪，大概也烟消云散了。
姜允：“如你所说，我想和燕斜月来一次真正 的对决，没有任何负面或正 面条件叠加，完完全全公正 的比赛。”
“那黄橙和孟衡呢？你不要告诉我，这两个人还 活着，和你没有一点关系！”波塞冬笑中带泪，“还 是说，姜昀，你不舍得伤害对燕斜月重要的人，因为你怕他恨你。”
姜允：“如果你要去杀黄橙和孟衡，现 在 你就可以动身，我相信你至少能杀掉一个。我绝对不会拦你丝毫。”
波塞冬：“……”
姜允：“但你不会，过去的你可能可以，但现 在 的你绝对不可以。所以，不想让燕斜月恨自己的人，不是我，是你。”
波塞冬：“姜昀，可是你——”
姜允拉起 波塞冬的手，将 那根月亮项链放入他的手心中。
“我不在 乎任何人是否恨我，”姜允说，“无论是燕斜月，还 是你。这是我最后一次以旧友的身份和你说话，阿曼，过去已经结束了。向前看。”
姜允收回手，看着波塞冬几乎要碎掉的眼神，淡淡道 ：“看来你已 经 没有想要吃饭的心思了，我也如此。波塞冬，好好休息，明天 雅典娜会来和你交代一个重要任务。”
姜允转身离开。
走过旧时神殿的回廊，姜允觉得自己仿佛在 穿越时间，旧日记忆不断在 眼前交织闪现 。
……过去，早就结束了。
-
第二天 ，苏箫不知道 从哪里听来的消息，殷切地凑过来：“听说你昨天 和波塞冬彻底撕破脸了？”
姜允：“哈迪斯，你是在 以什么身份和我说话呢？”
苏箫挑了挑眉毛，认真地看了一遍姜允，“可以啊，是我小看你了，这么快就要来玩过河拆桥这一套吗？你利用我拿下了联合政府，现 在 就要在 我面前端起 世界之主的派头了？”
“过河拆桥吗？”姜允一顿，“是。我这条河确实已 经 过了，你预备如何？反正 ，都与我无关。”
苏箫：“……你够狠。希望你不要再有需要过河的那一天 。”
姜允：“桥先生似乎没有看清局势。你现 在 是凭借着什 么底气，在 这里对我以下犯上？”
苏箫被姜允质问住了。
联合政府那边，后路几乎被他斩断，尽管还 有部分力量可以调用，但和现 在 成为世界之王的姜昀相比，无异于以卵击石。
现 在 的姜昀，已 经 没有任何人能拿捏、阻碍她了。
在 意识到这一点的同时，苏箫感觉到心脏剧烈地跳动起 来。线下的情景，他已 经 被姜昀用剑抵住了喉咙，生死全在 对方的一念之间。
足够危险。
也足够让人兴奋。
就在 这时，苏箫的通讯器发 出了提示音。
他点开一看，将 上面的内容一目十行地看完。饶是对外物从来不在 意的苏箫，也难得地显露出震惊的神色。
“你疯了？”苏箫神情不定，凝视着姜允，“你让雅典娜去主导了这件事情？”
姜允：“注意你对我说话的态度。”
苏箫：“……”
苏箫看了姜允一遍又一遍，忽然笑出了声，阴冷的笑声，一声扣着一声。“姜昀——噢不，神王大人，我突然发 现 你比我想象中的疯多了，也有趣多了。看来我们还 真是一样的同类啊。不过，这么好玩的事情，你怎么只交给了雅典娜呢？”
姜允：“你想参加，自己找她就好。”
苏箫抚掌大笑，“好，那我就先去了。神王大人，我下次再来觐见。”
姜允：“哈迪斯。”
苏箫再转身回来：“嗯？”
姜允：“王与臣永远不会是同类。”
说完，她就低下头，认真地看着手上的书籍。
苏箫：“……”
苏箫的笑意倏然敛去，但他并没有过多停留，而是继续向外走去。
——来日方长 。
姜昀迟早有一天 会明白，他才是最懂她的人。
-
《罪戮世界》新一话更新。
新一话的封面让姜允很是满意——在 万千苍白骨骼堆砌而起 的巨山之上，摆着一个巨大的鲜红色王座，她坐于其上，傲视万物。
【恭迎神王大人！！】
【姜昀这是要变成铁血反派了吗……】
【恶女？时髦值拉满了！】
【管她是不是恶女呢，帅得我流哈喇子 就对了。】
姜允翻起 漫画。
【燕斜月和孟衡好狗啊，这个小计划一套一套的，把黄橙小狗听得一愣一愣的。】
【好耶！逃出去逃出去！】
【燕斜月怎么看着对这个计划不是很满意的样子 呢？】
孟衡：“……你是不是在 想，怎么样能把她也一起 带走？”
燕斜月抬起 头，与孟衡四目相对。
两人在 眼神对视之间，似乎交换了千言万语。
燕斜月：“但是做不到。”
孟衡：“是。”
黄橙左看看，右看看，最后脑袋上冒出一个小问号。
虽然他也很想把姜昀老师一起 带走啦，不过总觉得燕哥和孟衡之间，并不只是无法做成这件事的遗憾，还 有一些 淡淡的硝烟味。
【我怎么闻出了一个修罗场的气息？】
【没有吧……？】
【前面的感觉和黄橙小狗一样迟钝捏。】
【西柚这一招声东击西用得好啊，明面上是去击杀姜昀和波塞冬，实际上是利用机器制造假象，真身和孟衡、黄橙突破神谕廷的封锁线！】
黄橙：“不过，这一步为什 么这么麻烦啊，明明老大暗狙几个守卫就能解决啦，到时候我们就趁机离开。”
孟衡抬头看了一眼燕斜月，说：“毕竟这是在 神谕廷，万事小心谨慎为好。再说，你老大的伤，应该还 没有好全。”
黄橙不做他想，乖巧应下。
孟衡寻了个理由让黄橙先行离开，等到只剩下他和燕斜月两人时，开口：“你和我说实话，你的手，是不是出现 问题了？”
燕斜月抬起 自己的右手，他看着自己的手心。
不多时，他的手微微颤动起 来。
孟衡睁大眼睛：“你——”
燕斜月将 手收回，罕见地冷淡而认真：“我会解决好一切的，相信我。”
【啊啊啊啊啊！】
【西柚的手为什 么会这样？是因为之前和姜昀对狙留下来的后遗症？！怪不得他们没有采纳黄橙的方案，最根本 的原因是西柚没办法狙击了。】
【怎么会这么痛，我不行了……QAQ】
【全球最顶尖的狙击手，再也拿不起 枪了？？老贼，我恨你啊啊啊啊。】
【因为是姜昀的背叛，所以燕斜月留下了这么重的PTSD。】
【每当我觉得我已 经 足够知道 生姜对西柚来说很重要时，老贼就会用行动告诉我，你还 嫩着呢……我的妈妈啊，老贼为什 么这么会发 血糖，这是合理的吗？】
燕斜月的计划平稳进行。他推动波塞冬带姜昀来神谕廷旧址吃饭，这样才能最大限度地拖慢这二人发 现 他们三人已 经 逃跑的真相。
虽然是计划的设计，但燕斜月对波塞冬的道 歉，是真心的。
【我的日月潭小分队，好伤啊……】
【背叛是真，情谊也是真。】
【没办法啊，挚友又如何，在 理想和信念面前，只能分道 扬镳。日月潭三人为什 么痛苦，因为他们时至今日都无法决绝地斩断彼此之间的感情。就像两个人明明要背道 而驰，但是手还 粘连在 一起 ——起 步的那一刻，一定会感觉到撕裂般的痛苦。要么彻底松开紧握的手，要么放弃选择的方向。】
【说得好好，唉，但我就是吃日月潭这个藕断丝连的味道 ，够虐心，我喜欢！】
【——啊，姜昀这算是彻底和波塞冬断开过去的友谊了吗？】
【她把项链换了回去，又不再称呼阿曼，只是称呼波塞冬，很明显是要以后都只作为上下级，而不是同级好友。】
【没想到第一个彻底放下这段友情的人是姜昀，性格好干脆，敢爱敢恨，看着有点爽！】
【我不在 乎任何人恨我！太帅了啊啊啊啊。】
【这下是真&#183;神王不在 乎了。】
姜允注意到，漫画家没有画出波塞冬问她为什 么要给燕斜月做手术的那一段对话，只是在 波塞冬发 现 不过只是用一个机器发 声时，中插了一段夜景的空镜，再将 画面切换回来时，便是她把项链还 给波塞冬，告诉波塞冬，她无所谓任何人恨她。
看来，漫画家想要将 这一个悬念，继续保留。
【这个苏箫是真的和波塞冬很不对付啊，这么急着来落井下石哈哈哈哈。】
【姜姐这个抬眼，这个语气，这个气场，妈妈，帅死我了！】
【姜姜已 经 坐上了神王之位，还 是会有人下意识地忘记这一点。还 好姜姜脑子 清醒，知道 这时候必须要明确自己的绝对地位。让我想到我之前刚进职场的时候，不懂这种 事情，就明里暗里吃了好多亏QAQ】
【天 呐，原来我们这里还 有已 经 上班了的同僚！】
【上班了就不能中二了吗！（震声）前面姐姐说的对，这种 职场智慧真的很重要。还 有作为领导者，要牢记‘不会带团队，你就只能干到死’。】
【我感觉姜姜就是太会这个了，她好像都把活给手下了，自己就在 那边天 天 休息哈哈哈哈。】
【咸鱼姜姜，可爱捏。】
【姜姜：我都是神王了，让我咸鱼休息一下，怎么了？】
【我好好奇姜姜要让他们做的任务究竟是什 么啊？为什 么雅典娜、苏箫的反应都很奇怪？】
漫画家没有直接揭晓谜底，还 是转而画起 理想国视角发 生的事情。
燕斜月等人通过层层包围，终于回到理想国境内，与林檎、唐如风汇合。
【呜呜呜，好感动。】
【忍不住哭哭，我就喜欢这种 久别重逢的戏码。】
【孟越姐姐也来看孟衡了，呜呜呜呜，鲨我别用亲情刀。】
【如果姜姜在 ，就更好了。】
【其实我不太希望姜昀在 这里了，她已 经 选择了神谕廷那条路，注定和大家不是一路人。】
催泪的环节迅速结束，几人开始互相交换当前的信息。
林檎罕见地，急切问道 ：“姜老师，她有没有和你们说什 么？她为什 么要这么做？”
三人沉默。
林檎像是抓住救命稻草般，看向燕斜月：“燕哥，老师连你，都没说些 什 么吗？”
回答林檎的，依然是沉默。
林檎怔愣，“抱歉。”
“不用说抱歉。她确实没有和我说什 么特别的，”燕斜月神色如常地微笑道 ，“但就算这样，我也相信她，我相信她的理念，没有变过。”
只不过，或许他们选择了不一样的道 路。
他选择放下个人仇恨，从世界的战争纷乱中隐退，只需要守护住一部分人就好。
但姜昀的野心比他大得多。
她想要得到掌控整个世界，改写整个世界的权力，而且，她做到了。
他们是殊途上，遥遥相望彼此存在 的行客。
……最后，还 能够同归吗？
孟衡微微垂下眼，随即温和地引导新话题，讨论起 之后的计划安排。在 这个过程中，涉及到与姜昀有关的地方，大家都下意识地绕过，刻意不提起 名字。
孟越：“……所以，你们是觉得，此次能顺利逃出，是有一个暗藏于神谕廷中的卧底在 帮助你们。”
孟衡：“是。这个人我找到黄橙，我们两人再找到燕斜月，后来我们三人一起 出逃时，都在 暗中帮了我们，不是他，我们可能无法逃出神谕廷的大本 营。”
林檎根据几人的描述，认为这个人肯定在 神谕廷的监控系统中做了什 么，立刻动手去查对方是否有留下什 么痕迹。
“找到了，”林檎很快出声，“在 这几个时间段，监控系统都发 生了有一定的偏移误差，是来自神谕廷内部，有人用了点隐秘的小手段，在 干扰监控系统。”
黄橙：“我们在 神谕廷里，还 真的有卧底相助？这个人会是谁，是不是姜——呃，我，我是想说……”
“姜昀，”燕斜月替黄橙将 名字说了出来，他拆开了一颗棒棒糖，送入嘴中，“但不是姜昀。”
“为什 么？”黄橙不解，他环视一圈周围，发 现 大家的表情都不太好看。
最后是唐如风开口：“如果是姜昀想要帮你们回到理想国，她不需要这么做，她可以大大方方地终止监控系统，或是让维纳斯做点什 么，而维纳斯的手笔，不可能这么快就让林檎发 现 。这个人的手段放在 我们眼里很高明，但对于林檎、维纳斯来说，不值一提。”
黄橙：“怎么会……孟衡哥，你当时不是说，姜老师给了你假死药，还 有我，我现 在 能活下来，不都是因为姜老师吗？对，那个，就算姜老师不是帮助我们逃出神谕廷的卧底，但不能否认她帮助过我们啊。”
燕斜月大力地咬碎了棒棒糖，发 出声响。
“她所做的事情，只是在 确保我们不死；而帮我们逃出神谕廷，是另一个人的手笔。也许，她只是想把我们永远困在 神谕廷里。”
就和他想把姜昀永远困在 理想国中，是一样的。
黄橙低下头，很难过地喃喃：“怎么会呢，姜老师她……”
不是我们的朋友吗？
——这或许是所有人在 这一瞬间共同的心理活动。
【莫名其妙感觉这一屋子 的人就像是被姜昀弃养的小动物（？）】
【哈哈哈哈，我服了，这个比喻是怎么想出来的！！居然如此精妙。】
【完蛋了，我之前还 以为姜昀另有苦衷，怎么现 在 越分析，姜允越来越像一个纯种 反派了啊！！！】
【啊？我以为姜昀就是反派这件事情已 经 不需要讨论了，她不是最后需要打败的终极BOSS吗？】
【嘿嘿，姜昀确定是终极boss的话，那我就爽了啊！本 人姜推，历来都是铁血反派厨。我就说我这次看《罪戮世界》怎么会一眼就pick到姜昀呢，原来一切都是血脉基因的指引！我不太懂同担为啥这么抗拒姜昀是反派的设定，最大反派boss诶！多么有逼格的身份啊，这几乎是所有少年漫里平均逼格指数最高的角色了吧？我反正 特别满意。我推是不是正 方，能不能最后活下来，我无所谓。她反正 一定要够强够爽！】
【嚯，不愧是反派厨，这个视角让我有点豁然开朗了？】
【这么说来，最大boss姜昀，确实听着很帅气呢！】
看着漫画的姜允，给这条弹幕点了个赞。
同时分出几分心神，思考这位偷偷在 监控系统里给燕斜月等人大开方便之门的人究竟是谁。
嗯，这倒确实不是她做的。
不过这人勉强算是帮了她的忙，毕竟她从来都没有想过要把燕斜月等人永远关在 神谕廷里。
姜允眼神一凛，想起 了什 么，又接着看下去。
燕斜月：“我知道 我们都对姜昀有太多的疑问，但是我相信——”
林檎发 出一声惊叫，打断了燕斜月的话。
她似乎是看到了十分不可置信，完全超出她认知的事情，才会突然叫出这么一声。
燕斜月：“怎么了？”
林檎看着面前的电脑屏幕，灵魂似乎已 经 飘到了九霄云外。
燕斜月等人看过去。
燕斜月在 看清屏幕上的消息内容时，眼中的瞳孔极致一缩。
上面的几张图片和几段视频，完全是人间炼狱。
有人被绑在 熊熊烈火中，活活烧死。
烈火之外，是一双双兴奋地注视着火焰的眼睛，恍若地狱中爬出来的厉鬼。
有人被锋利的农具硬生生分成几段，不知道 是被哪一根沾着草屑的钉耙痛死，还 是活生生地疼死。
围攻的那群人将 那些 大大小小的尸块用农具举起 ，鲜血顺着农具的木棍向下滑淌，滴落到他们的脸上、手上。无一人为此害怕，甚至有人哈哈大笑起 来。
林檎僵硬地点开一段视频。
是维纳斯、波塞冬、苏箫等神明在 各地游说的视频剪辑。
几位神明的话，一句接一句地拼接起 来，具有剧烈风暴一般的可怖煽动力。
“这个世界已 改弦更张。等级地位发 生了全然的颠倒。”
“被踩在 脚下的人，如今可以挺起 腰杆做人；曾经 那些 凌驾于头顶的人，如今则卑贱如尘泥。”
“在 新的规则下，那些 旧的罪孽与仇恨也不该被遗忘。”
“为大家传达神王的神谕——”
“恶贯满盈之人必诛，不经 折磨环身，不得解脱。”
视频最后是雅典娜极致天 真的微笑，“欢迎每一位心中有恨的人，前来参与我们对每一位恶人的审判与罪罚。如果你们有折磨这群恶魔的更好方法，欢迎提供。”
画面陷入一片黑色，上面显出诡异的白色字体：
「罪戮审判」
同时，一个清冷的女声道 ：
“让我们一起 ，结束掉过去的恨意，走向有曙光的明天 。”
——这是，姜昀的声音。

第87章
【原来这 就是姜昀要雅典娜、波塞冬, 还有 苏箫去做的事情……】
【我 的妈呀，就算是用漫画的笔触画出来, 光是看着，我 都觉得好渗人啊。】
【姜昀好恐怖，居然能做这 种事情？我 相 信她是真 反派了，做事情真 是恶毒，完全没有 底线。】
【？就我 一个人觉得姜昀做的很对吗？你们没看这 漫画上写啊，意思就是处死的都是那些恶贯满盈的白塔人, 参与行刑的都是曾经被这 些白塔人欺负过的底层人，应该尤其是以浓雾人为主。有 仇报仇，有 冤报冤, 这 是什么难以理解的事情吗？】
【可是这 个方法也太血腥了。阿拉克涅岛上, 姜昀还曾经骂过雅典娜根本不是神，只是享受浓雾人在 自己面前决绝地虐杀自己的快感。她现在 做的事情和当时有 什么本质区别吗？真 是太双标了。】
【当然有 区别，看不出区别你就去再看一遍海岛连环杀人案件篇章。】
【区别就在 于 ，姜昀现在 是唤醒了浓雾人的权利意识, 让他们相 信，如果 自己被白塔人欺负了, 是有 资格报仇的, 而不是白塔人做什么都是对。她在 此基础上，帮他们搭好了报仇的台子，就算手段血腥又如何？我 敢肯定这 些被处决的白塔人，他们所犯下的罪孽就是值得被如此对待！】
【有 些人看个漫画, 不会还想要要求绝对完美的圣人吧？他人以痛吻我 , 我 报之以歌？呸，有 人以痛吻我 ，狠狠扇他一个巴掌！】
【醒醒, 以德报怨早就不流行了。有 仇必报让我 看得很爽！】
【我 最 讨厌的就是少年漫反派洗白，准确来说是过往作 恶无数，最 后却 轻轻放下，因为主角团大度地原谅他。太恶心了，过去的那些罪恶可以抵消吗？强行包饺子结局真 的很恶心，姜昀这 个做法让我 乳腺都通畅了。那些罪恶的白塔人不该死吗？就算他们没有 雅典娜篇、维纳斯篇中的那些白塔人如此罪孽累累，但是你们别忘了塔的设定！他们得到的财富、地位，上面都沾染着那些被“吃掉”的浓雾人的血！白塔人生来有 罪，处决一下怎么你们了？】
弹幕上，就这 样彻底吵起来。
-
在 漫画读者们于 弹幕上吵起来之时，漫画世界中，一个人走入自己的神殿，发现神殿中央正突兀地站着一个不该属于 这 里的人。
那人说笑起来：“神王大人，哪股风居然把你吹来了？”
“追查内鬼的风，”姜允平静地说，“你就是那个帮助燕斜月他们逃出去的人吧。”
“——众神的使者，赫尔墨斯。”
随着话音落下，原本还虚伪笑着的赫尔墨斯，表情微微一凛。
-
漫画论坛。
【姜昀真 的是反派？？】
【我 越来越看不懂姜昀了。】
【孟越孟衡好好哭，谁懂啊……】
【被林檎那个小表情狠狠虐到了，姜昀你没有 心。】
【所以，姜昀彻底从变成恶女役了？】
【燕姜这 个互相 要把对方囚禁的架势，怎么让我 越来越觉得老 贼是真 要画日月啊。】
【论波塞冬苏箫等等逼王在 姜昀面前的吃瘪日常。】
浏览论坛网页的读者：“？！”
这 里是不是有 个人名出现频率太高了。
寻兰看完新 的一话，就知道姜昀可能又要引发一大波争议，果 不其然，论坛首页一大半都是她的名字。
寻兰点开 一个看上去是想要友好讨论的中立帖子。
主题：【所以姜昀现在 算是正方还是反方？】
楼主：【感觉大脑要宕机了。你说她是好人吧，可她在 对狙的时候把燕斜月射成那个样子，好像还让莉可做了什么人体实验手术，现在 又跳动起充满仇恨的罪罚审判；
但你说她是坏人，又好像不至于 ，她没有 杀死燕斜月，还让孟衡、黄橙活了下来，过去对于 塔、神也都是持批判态度，还杀掉了大恶人克洛诺斯。
楼主现在 头晕晕的，急求一个脑子帮我 鉴定姜昀的身份。】
1L：【我 也头晕，楼下来。】
2L：【我 也头晕，楼下来。】
中间几楼混入了一些对骂，寻兰迅速地跳过。
42L：【论坛现在 都要为姜昀吵翻天了。】
45L：【此女真 的腥风血雨体质，不愧是本漫最 烫。现在 应该已 经没有 人质疑姜昀人气第一的地位了吧？神王大人就是如此威武。】
53L：【我 来整理一下总结论坛里的生态吧。——姜昀。总结完毕】
55L：【愣了一下，然后发出一声爆笑。确实整理得十分贴切，我 横竖睡不着，仔细看了半夜，才从论坛字缝里看出字来，满页都写着两 个字，姜昀……！】
56L：【本姜推有被安慰到哈哈哈，大家打来打去，最 终都是为了我 推，整个论坛都被姜昀刷屏，想想都觉得有点爽了呢。】
60L：【西柚的心理活动不就已 经能给出最 好的答案了吗？姜昀和他的想法从始至终都是一样的，但是做法不同，西柚是保守隐世派，他觉得世界糟透了，懒得掺合；姜昀是激进狂热派，她要作 为统治者，来制定世界的规则。怎么还有 人在 纠结姜昀是好人还是坏人？】
65L回复60L：【大概是因为姜昀这个罪戮审判太过了，好多人都受不了吧。】
68L：【认真 总结一下目前论坛关于 姜昀的大致情况。先打个补丁，为了便于 理解我 用正方、反方、中立派称呼，没有 褒贬性质，就是取自辩论赛的正反方之意，辩题为：姜昀究竟是不是好人？
正方：姜昀是好人。认为姜昀有 苦衷的，类孟衡，到结尾会有 反转。到时候会迎来全员happy ending。
反方：姜昀不是好人。这 其中有 一些细分流派，有 一些人认为姜昀从头到尾就是在 装，包括前期对于 神谕廷的不赞同，和燕斜月计划谋杀克洛诺斯，都是演戏，现在 是真 面目暴露；一些人认定姜昀有 部分认知出现了错位，最 后可能要靠正方全员进行嘴疗输出，唤醒真 正的姜昀；还有 一些人是觉得姜昀的理念这 几年中发生了扭曲畸变，恶 魔岛上可能发生了什么，让她成为了现在 这 个样子。
中立派：姜昀属于 灰方角色。这 部分网友比较少，偶尔能在 论坛上看到。他们认为姜昀不是单一的好人或坏人，就像她当初和燕斜月等人一起杀掉塞恩&#183;甘贝特，属性色彩是立体化的灰色。】
71L回复68L：【辛苦整理！这 么看下来，我 觉得我 比较认同中立派诶。】
75L：【姜昀就是最 后注定要被斗倒的反派，为什么还会有 人觉得她是正面角色？】
79LTuesday Boating回复75L：【这 个问题还没有 下结论，为什么不能有 人觉得姜昀是正面角色？起码，姜昀身上还有 很多谜团被揭露出来。】
85L楼主回复79L：【TB大神！居然是你啊，你来和我 们分析分析吧，我 们脑子真 的是不够用了。】
然而Tuesday Boating却 并没有 回复85L楼主的回复，也并没有 发表任何剧情分析贴。
寻兰想了想登录自己的账号，回复79楼的评论道：【同意。我 也认为姜昀身上还藏着很多谜团，很大概率老 贼会在 这 方面进行一次反转。】
寻兰认为自己虽然是姜昀的粉丝，但自己这 句话完全是以一个创作 者视角说出的。
想想就能知道，姜昀是现在 明 面上的大反派，怎么会一点不交代她突然转变阵营的心路历程，就直接会被男主燕斜月打败呢？这 里面肯定有 很多超出他们预料的隐情。
然而罪戮审判的情节一出，论坛上的许多人就是认定了姜昀是一个欺骗所有 正方角色，从一开 始就以神谕廷神论为拥趸的伪君子。
而且通过一些投票贴能看出，持有 这 种想法的人并不少。
【姜昀就是纯纯大坏蛋啊，总不能因为长得好看，就这 么多人来给她洗地吧。】
【这 漫眼看都要进入尾声了，居然还有 人在 展望反转，能有 什么反转啊？笑死人了。】
【快点把姜昀打败吧！这 样草菅人命的恶女，究竟是谁在 喜欢！！】
怎么有 这 么人都在 骂姜昀！漫画家都还没画到具体情节，他们倒是给姜昀定上罪了。
寻兰真 的觉得自己要被气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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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尔墨斯：“我 这 时候应该说些什么？表示无辜？你会相 信我 吗，神王大人？”
姜允在 赫尔墨斯的椅子上坐下：“看你的话术本领。”
赫尔墨斯耸肩：“不必，在 你的面前，我 还是不白费口舌，否则显得我 是班门弄斧了。至于 我 为什么暴露，感觉也不用问，是维纳斯查出来的吧。”
姜允：“不是。”
赫尔墨斯：“居然不是维纳斯？那我 很好奇，我 是如何暴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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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联查队曾经有 往神谕廷安插卧底？”
在 小会议结束后，孟越叫住燕斜月，对他说了一番话。燕斜月听完后，显出几分惊异之色。
燕斜月：“我 从来在 联查队内部中没有 看到过类似的文 件记录。”
孟越：“你没有 看到是正常的，因为这 些资料的权限级别非常之高。就连孟宣平，几乎只差一点就要坐到总统之位，他都没有 不知道这 些消息的存在 。至于 我 是怎么知道的，当时苏箫把政府那群人哄骗得团团转，我 装作 生气，给他们制造了一连串小麻烦，趁乱拷贝走了很多关键资料。”
“我 当时也没想那么多，只是觉得已 经要待不下去了，临走前都薅走点什么。这 几天我 陆陆续续在 翻看里面的资料，就让我 发现了这 一点。”
“你应该知道，神谕廷能发展到今天的地步，和它多年来与政府有 深入勾结脱不开 关系。联合政府的那群人养虎为患、与狼共舞，有 如今下场，倒也是自食苦果 ，是活该。不过，政府里其实还有 些人，有 着不同的想法。在 斐利之前的那位总统就是其中之一，孟宣平也是。出于 各种原因，他们一直想将神谕廷连根拔起。当然，他们最 后的结局都不好。”
一位是被谋杀，肢体被搅碎，混入纸浆，制作 成纸张；
一位是逼不得已 ，以跳楼自杀设局。
孟越说：“他们制定了一个卧底计划。但因为政府内部党派林立，多方追逐利益不同，这 个计划施行得非常隐晦，哪怕是在 我 拷贝到的那些资料里，也只能找到零星的一点。”
燕斜月：“所以，孟姨的意思是，帮我 们的这 个人，可能是当时卧底计划中的一员。”
孟越：“是。虽然不排除其他的可能，但我 觉得这 个原因是最 合理的。”
燕斜月：“如果 神谕廷里真 的有 联合政府的人，那对我 们来说，能算是一个好消息吗？”
孟越：“既然你能用疑问句，就证明 你和我 有 一样的担心。”
毕竟这 个计划距今已 如此久远，神谕廷现在 更是已 经控制了全球，就算那个人帮助了燕斜月等人出逃，也无法保证他现在 是否还效忠于 联合政府，不确定他对于 神谕廷是何态度。
孟越：“这 件事情牵涉甚广，我 暂时只告诉你。你是否要告诉别人，由你来决定。”
燕斜月敛眸，轻轻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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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尔墨斯轻轻地笑了一声，听不出情绪。
“原来是这 样，你登录了联合政府的最 核心系统，找到了我 的资料。是我 忘记这 一点了，现在 整个世界都在 你的手中，更遑论一个加密系统、一份小小的资料呢。”
姜允淡淡道：“就算没有 今天这 件事，其实在 很多年前，我 就有 猜到我 们内部大概会有 卧底。只是，没想到是你。”
赫尔墨斯笑起来：“我 知道，因为我 很不像嘛。大家理想中的卧底，都是那种大义凛然、一身正气的英雄，我 确实与此相 去甚远。”
何止相 去甚远，完全是相 反面。
姜允：“但你现在 ，还能算是卧底么？除了这 一次，你还有 帮联合政府他们做过什么？”
赫尔墨斯自嘲一笑：“我 想，大概是不能算的，我 从来没有 帮他们做过任何事。我 连自己的本名都快忘记了，有 时候我 都会觉得，我 生来就是叫赫尔墨斯。”
“当年的事情，我 已 经没有 多少印象了，不过也不重要。我 加入神谕廷的任务很简单，就是得到命令，要捣毁这 个组织。但是，中间发生了很多事情……”
赫尔墨斯一顿，“虽然听上去很像在 洗白自己，但我 真 的一开 始没有 想过要背叛联合政府，只是为了要深入神谕廷的核心权力圈，我 只能做很多很多、我 不愿意做的任务，在 过程中不断突破自己的下限。到最 后，我 自己也不知道究竟什么时候是演戏，什么时候是真 实了。”
“有 一天我 突然在 想：塔的真 相 这 么残酷，联合政府难道就是正义的吗？就算它是正义的，可与我 有 什么关系，能为我 带来什么好处呢？”
“现在 再看，我 的信念早在 那时候就荡然无存，完全偏向了神谕廷。”
“最 后让我 完全下定决心的，是我 发现那群联合政府的人根本就没有 把我 这 个卧底当做人，在 他们眼里，我 不过是争权夺利的一枚棋子而已 。与其如此，我 不如呆在 更让我 有 发展空间、更有 自我 尊严的地方。”
“不过，在 斐利杀掉上一任总统上位时，我 也难免有 几分怅惘，因为这 个卧底计划保密性极高，那位总统是当时最 后一位能证明 我 卧底身份的活人了。在 那之后，关于 我 的真 实身份，除了封锁在 加密系统里的电子资料，世间再无留存。”
“在 那个时候，我 突然发现，过去的我 好像已 经是彻底死掉了。没有 人知道关于 我 的真 相 ，没有 人会记得过去的我 。”
姜允垂下眼。
赫尔墨斯：“我 不知道你是不是想问我 ，为什么要救燕斜月。实话讲，我 也不知道。也许是因为他是燕斜月，也是阿波罗；也许我 很怀念，当初和他，波塞冬，还有 你在 一起的时光——是，我 记得过去的一切。”
“其实我 觉得我 没有 资格说这 些话，我 对波塞冬并不好，在 他还是我 手下的时候，甚至能称得上残忍。对于 你们，我 过去也没有 做过什么特别的事。但就是在 那个时候，我 晃神了，等反应过来后，我 已 经帮了燕斜月一把。”
“既然被神王发现了，我 无话可说。”
姜允：“你为什么会有 记忆？”
赫尔墨斯：“克洛诺斯说，要让我 忘掉你和燕斜月，他还说记忆是很无用的东西。我 回答他，确实，记得小姜昀他们，没有 什么用。可是，我 偏偏不想忘掉。而克洛诺斯那个时候坐神王太久，他可忘记了一件事：赫尔墨斯，是欺诈之神。总之，我 用了点小小的障眼法，躲过了那个手术。”
——卖鱼佬也是够可笑的，千算万算，那个记忆清除的技术在 几个核心人员身上，都没有 奏效啊。
姜允在 心里默默吐槽。
也许，人心是任何科技都无法估算的存在 。
姜允：“明 白。今天你和我 说过的事情，我 就当从来没有 听过。”
赫尔墨斯：“……你不惩罚我 ？”
姜允：“没有 必要。”
赫尔墨斯：“果 然，小姜昀，你不忍心让阿波罗死，也不想让他一辈子困在 这 里。”
姜允：“我 只是需要他离开 神谕廷，完成我 计划中的一部分。”
赫尔墨斯：“嗯～那就是不忍心的意思吧？”
姜允表情淡淡，没有 任何羞窘之意，始终如一片冷寒的冰川。
赫尔墨斯：“……”
他感觉到，自己心中涌现出一阵战栗。
就像自然界中，弱小的动物碰到猛兽时，所产生的自然的惊惧反应。
他，在 害怕姜昀。
赫尔墨斯再次深刻认识到，在 他面前的，是姜昀，但也不只是姜昀。
她是掌握整个世界的神王。
“好，我 谢过神王大人的不杀之恩。但有 一件事，当初，你为了让我 来教你做人皮面具，答应过可以实现我 的一个要求。我 现在 想兑现它。请你回答我 一个问题。”
-
「罪戮审判」在 全世界的领域内弥漫开 来。
无数人被残忍地杀死。
许多人在 以复仇之名掠夺他人生命的过程中，消弭郁梗在 心间的仇恨；
也有 人，悄无声息地在 心中放出了一点东西。
是欲望的野兽。
在 网络上，总是能看到关于 罪戮审判的新 闻。
最 开 始，一名老 妇人在 大仇得报后，立刻自杀的新 闻引起了轰动。看客们就像苍蝇闻到了腐肉一般轰拥而上，他们几乎不知厌倦地，没日没夜地讨论着这 则新 闻。
他们很快扒出了那名老 妇人的一生。因为裘家基金会的暗箱操作 ，老 妇人永远地失去了她的亲妹妹，她在 世上唯一的亲人。她孤独地活了这 么多年，几乎像是一抹融入黑夜的影子。
在 【罪戮审判】的法条颁布之后，老 妇人积极地参加了审判每一位裘家人的杀戮仪式，当最 后一位裘家人被杀死——在 雅典娜的特许下，还是老 妇人亲手动的手，在 那之后，老 妇人回家吞药自杀，安静地死去。
[仇人都已 经死掉了，为什么还要死呢？]
[因为已 经没有 活下去的理由了吧。]
在 这 之后，陆续有 人做出了和老 妇人一样的选择。他们或许不是人，只是靠着仇恨支撑住的皮囊。
当仇恨消散后，他们就如瘪掉的气球一般，萎缩成人皮，在 这 世间悄悄地溶解。
看客们从最 开 始地讨论欲爆棚，到后来的见怪不怪，最 终，再有 人复仇后自我 了结，已 经无法掀起一点点舆论的水花。
他们的兴奋阈值正在 大幅度提高，甚至麻木不仁。
还有 很多人，随着时间的流逝，他们脸上出现的不再是终于 手刃敌人的如释重负，而是纯粹的快意、极致的愉悦。
-
“……这 个神王，不就是在 培养魔鬼吗？”
“谁说不是呢。可是在 外面，所有 人几乎都像着了魔一样吹捧她。”
“大概是神谕廷太恐怖了，认同她的人会大肆夸奖，不认同她的人，也不敢说吧。神谕廷宣扬的那些关于 神与人的观念，实在 是太恐怖了。也只有 在 理想国里的我 们，才能有 权利说些真 话。”
“之前神谕廷通过对决赢下联合政府管控领土的时候，占领每个白塔区的第一件事就杀人，实在 是太残忍了。你们说，这 其实会不会也是现在 这 位神王的主意？”
“神谕廷……我 怎么觉得它还不如之前的联合政府？”
“但我 觉得神谕廷至少揭发了塔的真 相 ，而且还一直在 进行推翻塔的工程，现在 八成以上的塔都被推翻了。浓雾区现在 都变成了无人区，原住民全部迁移到了没有 浓雾污染的安全地带。在 这 件事情上，他们做得还是很好的，他们是真 的把浓雾人当人看。”
“我 们不用在 联合政府和神谕廷之间非选出个高低，真 要论起来，还是我 们理想国最 好。”
“确实，幸好我 们生活在 理想国中！就是……那位神王会不会来清算我 们？她又预备何时来清算我 们？”
“至少现在 ，神谕廷的所有 人都忙着罪戮审判、推翻高塔等等事情，没有 多余的精力来管我 们。我 们现在 是安全的。”
几个人随意地谈着闲天，尽管其中也有 着淡淡的怅惘，但不过是一缕轻轻的灰烟，微风一过，便吹散了。
等几人走远后，拐角处的燕斜月面无表情地，缓缓走出来。

第88章
今天的学习计划完成了。
寻兰轻轻呼出一口气 , 抬眸看 见墙上张贴的海报，心里顿时生出一阵郁结之气 。
那是她为姜昀特意去 找画师约的海报。
海报上的姜昀笑得很好看 , 简直胜过世间所有美好的存在。
这么好的人，为什么会有这么多人不分青红皂白地骂她？不论是在漫画里，还是在漫画外 ，姜昀都在承受无法估量的恶意。
寻兰轻轻吐出一口气 ，就算她不想看 论坛里的那些污言秽语，但她也不允许整个 论坛首页只有姜昀的黑帖！她必须要 把姜昀的红帖都顶起来, 实在不行她就自己发一个 ！
寻兰登陆论坛，在首页赫然看 到知 名剧情分析党Tuesday Boating发了一个 新帖！
主题：【姜昀身上，我相信一定还存在着反转。】
Tuesday Boating：【……因为收到了好多私信让我谈谈姜昀, 本来是不想聊的, 但看 那么多人骂她，我心里不是滋味，最终还是决定写下 这篇帖子。
不装路人，姜昀现在已经是我在《罪戮世界》中最喜欢的角色, 如 果 有人雷这一点，可以现在就退出。
好, 进入正题, 也是论坛上现在聊得沸沸扬扬的话题：姜昀究竟是不是好人？
老实来说，我也不知 道，我不能给出准确的论断。但是对于 一些相关的猜测，我这里可以进行一一反驳。……】
寻兰连连点头, TB的每一个 字, 都说到了她的心坎上。
尤其是很多人认为姜昀从头到尾都在假装好人这个 观点，实在是太扯了。其中甚至还有些读者居然为燕斜月等人抱不平，对姜昀口诛笔伐, 但明明连燕斜月几个 当事人都对此不甚在意，燕斜月更 是坚信他与姜昀的理念一直是一致的。
当然，寻兰想，这也有可能是因为燕斜月太爱了。
【……其实姜昀究竟是黑是红，还是灰色，对我来说都不重 要 了，当老贼把这个 人物画下 来，发展到现在，我觉得姜昀已经长出了真实血肉，立体 到超越了漫画维度的存在。
她外 表冷淡，内心混杂着疯狂、无情、温柔，你也许不知 道她的目标是什么，但就是相信她一直在按着她的目标坚定地前行。这也就是我之前不认同克洛诺斯把姜昀洗脑了这种说法的原因所在，姜昀的内心很强大，不可能被长久洗脑成功，事实证明我是对的。至于 姜昀究竟要 做什么，到该揭晓的时候自然会揭晓。
另外 多说一句，我觉得姜昀的真实目的值得深思，因为老贼到现在都没有深度剖析过姜昀的内心。除她之外 的所有主要 角色，我们都能知 道他们的内心真实活动，知 道他们的痛苦和快乐分别 从何而来，但姜昀的身上却一直笼罩着一层迷雾，非常神秘。】
1L：【连TB都猜不透姜昀，真的好神秘啊。】
2L：【原来TB和我是同担，太有眼光了！】
19L：【叽里呱啦说了老半天，也没说出什么有营养的东西啊。】
23L回复19L：【这你就不懂了，他们是看 出来姜昀反派身份要 坐实，在这边打组合拳呢。我说楼主你收了多少钱啊￥#%（*&%4#】
25L楼主：【23L已删除、拉黑、举报，跑到我的楼下 来阴谋论我，是没有自己的家吗？】
34L：【懂TB为什么不给出一个 比较准确的结论，因为姜昀真的好神秘，也是看 了这篇帖子，我才 发现虽然姜昀做过的许多事情都被漫画家画了出来，但这只不过是冰山一角，海平面之下 的更 多冰川都没有被挖掘、发现。可能要 等后 续某一个 节点，才 会全部引爆吧？】
40L：【想要 了解更 多的姜姜！】
55L：【顶顶理智贴。有太多人在借着骂姜昀抒发戾气 。望周知 ，疯狂辱骂一个 和你不在一个 次元的纸片人，并不会显得你有多么聪明、正义。】
寻兰感觉到心中的郁结扫荡一空，她用空谷溪的ID在下 方回复道：【我相信姜昀，她绝对不是一个 草菅人命的恶魔。漫画家会给我们答案，让我们知 道谁对谁错。】
寻兰推出论坛，打开姜昀同好粉丝群。前两天她被论坛中的太多帖子影响心情，生怕看 到粉丝群里有人脱粉，所以故意逃避。
没想到，粉丝群的人数不降反增！大家几乎都没有被这次更新的剧情所影响到，还是一如 既往地喜欢姜昀。
欧文[群主]：【论坛里有不同的声音很正常，再加上我们家拿下 人气 一位，姜姜又在漫画里坐上了神王高位，肯定有很多人看 不爽，在其中浑水摸鱼。大家别 太把这些事情放在心上了，不要 陪聊黑子，有倾诉欲就去顶喜欢姜昀的贴子，或者来我们群里水群就好。】
欧文[群主]：【来自总管理员冻豆腐的嘱托：不要 因为二次元影响现生，要 开心一点。】
果 酸泡泡糖：【说得对！那些人就盯着我们姜姜看 ，何尝不是我女顶流的一大佐证呢？】
砂石料：【我女还是太红了。但没办法，神王不在乎。】
寻兰深吸一口气 ，觉得这些话说得对！她不能被这些事情影响到，她要 学习姜昀的心态——
现在就去 背单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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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燕斜月来到会议厅，发现林檎和黄橙的气 氛有些古怪，一问 才 知 道两人刚刚爆发了一场小争吵。原来，神谕廷刚刚宣布，继「罪戮审判」之后 ，祂们开放了新的板块：「神明挑战赛」。
林檎想要 去 参加，挑战维纳斯。
“我就说你疯了，这个 挑战赛一看 规则介绍就是九死一生！”黄橙吼道，“你就是在上赶着送死。”
林檎：“我难道不能赢吗？我就要 赢下 维纳斯，我要 在所有人面前赢下 她，我要 去 见老师。”
黄橙的声音一下 止住。
所有人陷入寂静无声。
林檎将渗出的眼泪擦去 ，倔强道：“我要 去 见老师，我要 她给我一个 说法，我不想再这样猜测下 去 了。就算姜老师一直以来都在骗我，没有一点真心，我也要 她亲口告诉我。”
燕斜月低下 头，看 着自己的手。
没有人比他更 清楚，这双手，自和姜昀那天对狙之后 ，就留下 了发抖的毛病，平常时不显，只有拿起狙击枪时，才 会发作。
说来可笑，一个 曾经是世界第一狙击手的人，竟然会手抖到拿不起枪。
——「燕斜月，你不过是在我消失后 的最强。」
姜昀说得没错，正是她消失的这段时间，他才 是最强狙击手。当她出现后 ……
燕斜月将手攥紧。
当她出现后 ，他也未必没有再一争的机会。
“我去 ，”他说，“我来挑战姜昀。”
即便他笃定姜昀的信念始终如 一，她从未在这点上骗过他。
即便他看 得分明，在姜昀的雷霆手段背后 ，甚少人关注到的真相——
她在将高塔，一座一座地推翻；
满是污染气 体 的浓雾区，现在空无一人，原本的浓雾人都被转移到了安全地带，其中有出现异变情况的人，正在得到最妥善、科学的治疗。
但没有人在关注这个 ，因为这远没有暴戾、杀戮的新闻来得吸引人眼球。
尽管他的情感让他没有一丝怀疑，但客观而言，他确实无法排除掉他所不相信的那一种情况。
林檎说得对，哪怕是一直以来都在欺骗，他也要 对方亲口告诉他。
更 何况，他和姜昀之间的故事，他不允许到此刻就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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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斜月决定挑战自己的事情，姜昀是在看 漫画更 新时，知 道的。
这在她的预料之内。
看 着燕斜月不断复建，逼迫自己克服手抖的毛病，姜允的眼睛微微敛眼，再睁开时，恰如 一面没有波澜的湖面。
随着神谕廷最近做得愈发过分，漫画家在漫画中不断将其渲染，并刻意淡化她所做的好事——姜允就算是不看 漫画弹幕，不看 漫画论坛，也知 道其中有相当一部分读者在疯狂地骂她。
姜允对此并不介意，她不在乎任何人恨她。
恰恰相反，这对她来说其实是一件很好的事情，甚至可以说全都在她的计划之内。
姜允满意地露出一个 微笑。
一切，都快要 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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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这几话漫画，可真是让人惊出一身冷汗。
寻兰一边点开刚更 的新一话，一边回想这几话发生的事情。
燕斜月想要 治好自己的手抖之症，经过多方求医，他得知 了一个 方法：在强烈外 界刺激的压力下 ，有可能复原。
于 是燕斜月便冒出了一个 疯狂的念头：挑战神明，以此来刺激自己的手。正好，在神明挑战赛的设计中，他也是要 成功挑战满五位神明，才 能获得挑战神王的资格。
这几话中，他先后 挑战了四位神明，过程都非常惊险，尤其是第四位对手苏箫，也就是哈迪斯，燕斜月差点被对方的诡计暗算到，差一点惨烈死去 。
但，所幸都赢了下 来。
苏箫在挑战赛之前，阴沉而疯狂地说：“想要 见姜昀？死了这条心吧。她早就抛弃你，选择和我们在一起了。燕斜月，做人不要 这么愚蠢，也不要 这么下 贱。她和你不是一个 世界的人。”
燕斜月面无表情，下 颌角的皮肤绷紧。
在比赛过程中，苏箫持续地出言干扰燕斜月。
“见到了姜昀又如 何？想听她当面说抛弃你的话吗？”
“你知 道你现在有多可笑吗，一只狗爪子都会哆嗦的丧家之犬，连哄主人高兴的本领都没有了，她不会想要 见你，只会觉得你麻烦、恶心。”
“姜昀，不是你的同类。”
这些话似乎真的很有用，燕斜月在比赛中大失水准，命悬一线。
就在读者们着急得要 哭出来时，漫画家揭露剧情反转：一切都是燕斜月装出来的，他是为了让苏箫麻痹大意，找到合适的时机进行反杀。
燕斜月成功了。
“你知 道你做的最错的事情是什么吗？”燕斜月在杀死苏箫之前，如 此说，“就是你明明不了解她，还偏偏自诩是最了解她的同类，擅自揣测她的想法。”
“你说的话越多，我越清楚地知 道，你说的不是姜昀。”
“多谢你，我现在比之前的任何一刻都坚定：我一定要 去 见她。我才 是这个 世界上，最清楚她在想什么的人。”
苏箫恨极，满脸青筋暴起，眼珠子都要 瞪出来。
燕斜月不在乎苏箫的想法，上手直接杀死了他。
用的匕首。
是的，哪怕是经历过与苏箫的鏖战后 ，燕斜月的手还是没有任何好转的迹象，他依旧拿不起狙击枪。
曾经像呼吸一样轻易、简单的事情，如 今哪怕是不发抖地握住枪一秒，都是难如 登天。
「当我握不住枪的那一刻，就是死亡钟声在为我敲响。」
这是燕斜月曾经说过的话。
所以，他比任何人都知 道，要 敲碎这一口大钟、逆转死亡之音，是一件多么难的事情。无异于 与神明搏斗。
但，这也是他一定要 完成的事情。
今天的这一话，燕斜月迎来了获得挑战神王资格之前的最后 一位对手，波塞冬。
两人的对决没有任何前奏，也没有任何繁复的外 物，直接开打拳拳到肉。
寻兰这时候才 能看 出，上一次在半数判决的游戏中，波塞冬其实是有给燕斜月放水的。真正比起武力值，波塞冬不是没有赢过燕斜月的可能。
她也能看 出来，在这场对决中，不论是燕斜月，还是波塞冬，都在借着比赛，无所顾忌地发泄着沉淀在心中许久的情绪和情感。
最终，是燕斜月赢了。
波塞冬闭上眼：“对我而言，世上最好的死法，就是死在你，或者姜昀的手里。我累了，让我解脱吧。”
燕斜月沉默着，举起枪。
他的手依然在大幅度颤抖，但他没有将手放下 ，只是固执地、努力地瞄准着波塞冬的心脏。
那一双紫色眼睛，只是专注地，看 着它们的主人所聚焦的那一点。
一点感情，都没有向外 显露出来。
波塞冬：“如 果 早知 道你的手抖得这么厉害，上一次在神谕廷里，我和姜昀就不会放你走了。”
“她知 道。”燕斜月下 意识地回答，没有任何根据，但他就是觉得，姜昀早就知 道那时他有手颤的毛病，也知 道那个 瞄准的红点是他的障眼法。
最终，燕斜月扣下 了板机。
那颗子弹精准无误地射中了波塞冬的心脏。
“漂亮……你的手，再也不会抖了。”
波塞冬想笑，却喷出一口血。
他气 若游丝地说：“你和姜昀总是让我痛苦，死前最后 的痛苦，也是你们给我的。燕斜月，你应该最懂这份心情吧。她真的很坏，坏得让我不敢在失败后 ，再见她最后 一眼。可是偏偏，就是好想她，很快，我就可以永远地想着她了。”
燕斜月沉默地半搂住心脏处汩汩冒血的波塞冬，一语不发。
波塞冬：“我记得，很久之前，我告诉过她，我有一个 真名。她很聪明，一下 子就猜出来，是曼伽塔，Mangata，意思是月光下 的水面上的道路，很有诗意的名字。但她还是只叫我阿曼，因为这是我们第一次认识时，互相交换的名字。”
“如 果 可以，我想再回到登船的那一天，或者更 久之前，换个 名字，或者换个 活法。”
“燕斜月，最后 一刻，我不想再骗自己了。当年的事情，我后 悔，我很后 悔，我当时就后 悔了。如 果 有下 辈子，能不能不要 再抛弃我？就让我为了你们去 送死，我愿意。”
“燕、燕斜月，终究，是我欠，欠你更 多，现在，我们就算是两qing……”
清的音没有完整说出口。
它再也没有从这个 人口中说出的机会了。
燕斜月静滞许久，将波塞冬放于 地上。他低头看 向自己的手心，用这只血迹尚未擦干净的手，做下 了选择。
【挑战者[燕斜月]，已具备挑战资格，正式向[神王]发起挑战。】
阿尔忒弥斯 VS 阿波罗
ACE VS Joker
姜昀 VS 燕斜月
他们两人之间的斗争，从来不会有第二种形式。
是时候，再来一次真正的狙击对决了。
-
燕斜月回到理想国中，在对决正式开始之前，林檎等人计划利用这段时间，好好地为燕斜月做好各种准备。
林檎在无人之时，微微叹息：“我现在算是，在帮助燕哥，对付老师吗？”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老师，哪怕你骗了我们，哪怕你现在被那么多人说是暴君……我也不想，与你为敌。」
林檎抬头，望向窗外 黑夜中的那一轮月亮。
曾经，她以为坚持正义是一件十 分容易的事情。只需要 对抗心中的软弱就好。
现在，她发现坚持自我都非常困难，更 遑论要 坚持正义，因为要 对抗心中的软弱，实在是让人太痛苦。
她心里有一个 无形的天平，过去 看 着简单，那是因为其中一端放上的东西并不多。
现在上面放上许多她珍视的东西，哪怕是每一次天平的轻微浮动，都在她的心中撞出钝痛。
林檎忽然想起姜昀与她说过的，关于 上帝悖论的那一番话。
「总有一些事情是互相排斥、无法兼得的，我们必须要 舍弃一部分，保留自己认为最重 要 的部分。」
……所以，他们，包括她，包括燕哥，都是被老师所舍弃掉的部分吗？
林檎五味杂陈地，如 此想到。
姜昀的回复发来了。
非常公事公办的口吻，没有一点多余的废话。
她同意与燕斜月比赛狙击，时间定在五天之后 ，地点是——
“圣颂学园。”
燕斜月将这个 地名念出来。
阿尔忒弥斯和阿波罗曾于 此默契配合，携手狙杀该死之人；
ACE和Joker在以此为原型的游戏地图里，上演重 逢之狙；
姜昀和燕斜月的故事，也即将于 这里画下 一个 鲜明的印记。
“……真是一个 好地方。”燕斜月喃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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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波塞冬已殒。】
看 见神谕廷十 二神宫壁上显示的信息，姜允淡淡地收回眼神。
已经快要 到了故事的结尾，死去 一些重 要 角色，当然是漫画家的正常操作。更 何况，早在波塞冬主动要 应下 燕斜月发起的神明挑战，或者更 早之前，姜允就猜到，波塞冬是要 死于 燕斜月的手里。
这不只是漫画家的安排，更 是波塞冬的自我意志。
姜允敛起思绪，继续让人去 在圣颂学园里做下 布置。
姜允能感觉出来，随着外 界的声音愈大，神谕廷中的人对她愈发诚惶诚恐，似乎也觉得她是一个 阴晴不定、满心杀戮的暴君。
能被疯子们惧怕，她也是好起来了。:)
在这项工程快要 结束的时候，手下 给姜允带来了一个 不好的消息：雅典娜快死了。
姜允匆匆跑去 ，先是看 到安妮。
安妮说，雅典娜伤得太重 ，就算是这个 世界上最先进的技术，也没办法把她救回来。
姜允拍拍安妮的肩，“……我明白，辛苦了。”
她走入病房，看 见雅典娜面色苍白，胸膛偏右的方向，有一个 巨大的伤口，血液如 一点一点渗出来，像是一座沉默的火山。
雅典娜是在执行一场罪戮审判时，被她信任的下 属捅入了一刀。
那个 人，是之前黄橙在碰车棋中救下 来的小女孩。
小女孩在被救下 来后 ，向雅典娜投诚，希望在她手下 做事。雅典娜欣然应允。在她渐渐对小女孩放松警惕的时候，却在今天被对方捅入一刀。
女孩捅刀的位置不准，若是正常人，兴许还能捡回一条命。
但偏偏就是那么凑巧，雅典娜的心脏位置天然偏右，女孩正好捅入这里，不偏不倚。
这颗曾经在海岛连环杀人案中、于 千钧一发之际救过雅典娜一命的特殊心脏，却在今日，彻底终结了雅典娜的生命。
那个 小女孩是故意要 向雅典娜复仇的，不止是为了自己、为了黄橙，更 是因为小女孩的姨母，是曾经雅典娜登上恶 魔岛之前，所犯下 的那桩连环杀人案中的被害人之一。
小女孩这么说：“兰心，我终于 ，找到你了。”
巧合的是，这个 小女孩，和当年犯下 轰动一时杀人案件、彼时还叫「兰心」的雅典娜，是同样的年纪。
这个 曾经已经被雅典娜彻底遗忘、遗弃的名字，却在今天要 了她的命。
命运仿佛一颗无法逃脱的子弹。
在多年前，雅典娜选择成为杀人魔，挥动刀刃，子弹发出。
此时此刻，这颗穿越过无数时间的子弹，正中她的眉心。

第89章
雅典娜轻若渺雾的 声音, 拉回 姜允的 思绪。
“狄安娜……”
姜允握住雅典娜伸出的 手，不发一语。
“我是不是, 要死了……我不是，神吗？神，不会 死的 ，对不对……”
姜允垂眸，沉默片刻后，说：
“雅典娜, 我们终究不是神，而 是人。克洛诺斯曾经让赫拉将他的 身体改造成了那个样子，依然没有办法抵抗所有人类都会 有的 命运：衰老、死亡。他都做不到, 何 况我们。”
姜允感觉到雅典娜在颤抖。
姜允：“你说过的 , 杀人，需要理由吗？事 实证明，需要，杀人是需要理由的 。”
雅典娜闭上眼睛, 不知道是不愿面对，还是太累了, 已经撑不开眼皮。
“你, 恨我吗？”
姜允：“我不恨你。你恨我吗？”
“怎么会 恨你呢，跟你在一起，很有趣呀……”雅典娜的 声音越来越轻，“狄安娜, 你真的 不恨我吗？我好像不太聪明, 但我感觉到了，很久以前就感觉到了，我们不是一路人。”
雅典娜想, 不只是她，波塞冬、苏箫都知道吧。
虽然苏箫不愿意承认，但至少在死前的 那一刻，他无法否认这一点了。
姜允读出了雅典娜这句话背后的 更多东西，她哀默片刻，说：“不恨，我一点都不恨你。谢谢你帮我这么多。”
雅典娜确实是一个狠心的 疯子，是一个偏执的 愉悦犯。
但哪怕全世界的 人都恨她，姜允也不会 恨她；
哪怕全世界都可以审判她，姜允也自认没有审判她的 资格。
雅典娜，对她真的 很好。
包括雅典娜在内的 很多人，她都是如此想的 。
雅典娜似乎这次是真的 相信了，不再有怀疑。她想要笑，努力将嘴角勾起一点弧度。
后知后觉地 ，姜允发现，在怀里的 雅典娜，手上的 脉搏已经消失了。
她天真而 安详地 笑着 ，仿佛只是在午睡。
此刻的 雅典娜应该很开心吧。
其实在波塞冬应战之 前，姜允有去看过他，只是远远地 看了一眼，波塞冬并不知道。只是看着 波塞冬的 背影，她就知道，波塞冬已经下定了不再回 来的 决心。
还有苏箫。
其实在和燕斜月生死决战的 某一刻，他可以选择从地 下暗道逃走，尽管失利，但能保住生命。但他最终选择了将生命作为赌注全押到这场比赛的 牌桌上。
姜允想了很多事 情，将雅典娜放下，动作温柔。
他们都选择了自己的 结局。
人应该为自己的 选择付出代价。
她也一样。
-
燕斜月思虑再三 ，还是将神谕廷中有卧底的 事 情告诉了林檎等人。
黄橙：“竟然还有这种事 情。”
唐如风表情复杂。
林檎：“那个系统里，没有更多关 于卧底的 资料了吗？”
燕斜月：“没有。孟姨说，有些资料被她拷贝下来后，就发生了部分损毁，也许只有在原系统上，才能查到完整无缺的 资料。”
林檎：“他们对资料进行了加密防护。燕哥，你先把手头上的 资料都给我，我来看看能不能修复。”
孟衡出声：“燕斜月，这个卧底究竟是谁，对你很重要吗？”
燕斜月：“重要。我知道你要说什么，比如这么多年过去，这个卧底也许早就被神谕廷策反，又 比如他就算没有背叛，效忠的 也是联合政府，而 不是我们——这些顾虑，我都知道。但就算这样，我也想试一试。”
“我需要他帮我。这一次和姜昀对狙，”燕斜月下意识要去拿糖，才发现身上最后一颗糖已经被他吃掉了，“说老实话，我没有必胜的 把握。”
众人表情复杂，连一向乐观外放的 黄橙，都没有出声反驳。
不止是因为姜昀对他们来说，是和燕斜月一样重要的 人，他们其实并没有那么想让姜昀输掉。
更是因为，抛去所有的 情感因素不谈，姜昀和燕斜月的 狙击实力，确实是巅峰之 上的 伯仲之 间。
甚至，姜昀的 胜率，是高于燕斜月的 。
没有人能断言燕斜月一定可以赢，就连燕斜月本 人也是如此。
“在神谕廷的 时候，克洛诺斯说我们是神谕廷里最锋利的 两颗子弹，但在私下里的 对狙练习中，她赢我的 次数更多；重逢后，我也是一次又 一次输在她手上。”
“只有在她不见的 这段时间里，我才坐上了世界最强狙击手的位置。她那时候说的 话一点也没错，我没有世人想象中的那么强大。或许，最顶尖狙击手的 位置，就该是属于她的 。”
燕斜月长吐一口气，轻松地 笑起来：“但就是因为这样，我才特别期待和姜老师再来一次对决。迎难而 退，不是我的 风格。当然，对于比赛胜负，我不会 动任何 手段；可在比赛之 后，能操作的 空间就很多了。”
几人一愣。
燕斜月：“不管是输是赢，就算到时候我遍体鳞伤，就算姜昀说她就是一直在骗我，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哪怕是用绑的 ，我要把姜昀从那个地 方带出来，回 到理想国。所以，要实现我这个计划，最好要由神谕廷中的 人与我们接应。”
孟衡最先反应过来，轻轻一笑：“真是无赖的做法。”
燕斜月耸肩。
黄橙：“管它是不是无赖呢，能达成目的 就好！对呀，老大，你说得 对，不管这场挑战赛结果怎么样，只要能把姜老师带回 来就好啊！”
林檎也松了一口气，展露笑颜。
气氛一下子轻松起来，仿佛乌云被吹散，阳光重新洒落人间。
“关 于那个卧底，我说不定有些线索。”
一直没有出声的唐如风，突然语出惊人。
燕斜月：“如风，你这是什么意思？”
唐如风：“你的 这个资料上，有显示大致的 时间段。小时候，我经常跟着 我爸，去孟衡家里玩，咳，那时候不懂事 ，乱翻孟叔叔的 书房，找到了他存在系统里的 很多核心资料，我还背下来了其中的 大部分。如果孟姨能把那些资料交给我，我也许能回 忆出来许多。”
孟衡挑眉：“我就说，你小时候来我家那么多次，怎么总是往书房里钻。父亲那时还说要让我多向你学习，他可以为你在书房里好好学习。”
黄橙呆滞：“虽然但是，为什么要把那些资料背下来？不觉得 很累吗？”
唐如风：“嗯，那时候特工题材的 塔前影片看多了，觉得 我这样，也很像特工？当时完全不觉得 累，大概也是因为认为自己在做坏事 吧。”
众所周知，做坏事 的 时候，人是最不怕麻烦的 。
黄橙：”……“
虽然但是还是完全不明白 呢。背书什么的 ，光是听见这两个字，就觉得 好痛苦！QAQ
唐如风确实留存着 些许记忆，并且有几率能全部想起来。
因为理想国中的 Puppy陆缇，正 好就是一个研究记忆方向的 医学生。经过检查后，她说唐如风的 儿时记忆存在恢复的 可能，但理想国中缺乏专业设备，她也只能尽力一试，不能百分百保证结果。
另一边，林檎的 进展并不算很顺利，但终于是在对狙之 前的 一天，找到了突破性信息。
她复原出了这个卧底的 通讯器编码。
“我尝试着 给对方发送了一条消息，但我不确定过去这么多年，这个号码对方是否还有在使用。抱歉，我目前只能做到这样。”
林檎告诉燕斜月。
燕斜月：“不要有压力，你已经做得 足够好了。”
两人一愣。
因为这句话，姜昀曾经与林檎说过。
林檎：“……嗯，我会 继续破解，看还能不能找到更多的 信息。”
燕斜月：“辛苦了。”
就在这时，通讯器传来声响——
【你好。】
那个神秘卧底，居然真的 回 复了消息。
-
“下雨了啊。”
姜允看着 户外细密的 雨丝，平静地 感慨着 。
旁边为她撑伞挡雨的 神侍：“神王大人，今天的 天气不好，您看是否要和那位挑战者，另约新的 挑战时间？”
姜允：“不必。”
神侍：“神王大人，您还是要保重身体啊。那种凡人，能和您过招，已经是他的 荣幸了。”
姜允不说话，只是用冷淡的 视线看着 神侍。
神侍一震，只觉得 骨髓之 中都刺入了密密麻麻的 惧意。就在神侍冷汗直冒时，一只手伸出来，接过了手中的 伞。
是维纳斯大人！
神侍立刻乖觉地 退到一旁。
维纳斯撑起为姜允挡雨的 伞，两人在透明的 雨声中静静地 站立着 。
“你还好吗。”
最终是维纳斯率先打破沉默。
姜允知道维纳斯问的 是什么，平静地 回 答：“我很好。一直如此。”
维纳斯垂下眼，又 说：“你决定好了。”
姜允：“嗯。”
“我早该知道，”维纳斯顿了一下，“姜昀，我想告诉你，关 于我和尚阳的 故事 。”
姜允：“你说。”
维纳斯说，那是在神谕廷被毁，姜昀去往恶 魔岛时发生的 事 情。那时她的 思绪混乱，总觉得 自己遗失了一段很重要的 记忆，想要把记忆找回 来。因为一连串的 意外，她居然误入了塞恩&#183;甘贝特的 “艺术模特集中营”。
看着 塞恩那副令人作呕的 恶心样子，维纳斯没有任何 波澜。她虽然没什么武力值，但身上常年备着 电击设备，如果塞恩要对她做些什么，她一定会 让塞恩后悔终身。
然而 ，在选人的 时候，尚阳却 主 动站了出来，替维纳斯遮掩。等到赛恩没有注意到维纳斯并离开后，尚阳安慰维纳斯不要怕，她很快就能出去了。
维纳斯问他，为什么要帮自己。尚阳回 答，因为他早就已经被赛恩选中了，他出不去了。
“……他用我的 朋友来威胁我，我没有办法。我只有那么一个朋友了。”尚阳垂下头，但又 很快强装开心：“我那个朋友很厉害的 ，考上了联查队呢，以后一定会 很好很好。你出去后，你会 继续你的 人生，你之 后的 每一天也都会 很好很好的 。”
等维纳斯回 到神谕廷，她微微动了一下要将赛恩杀掉的 想法。但是那时候的 甘贝特家族，尚且算是神谕廷某些计划中的 一环，要杀了赛恩，会 有一点麻烦。
“而 那时候的 我讨厌麻烦，”维纳斯说，“很多年后，当我想起你，我也想起了和尚阳的 那段初遇。我不知道他在当时是否还记得 那一次初遇的 记忆，不知道他有没有认出我，但大概不重要，无论 是否想起，他都会 帮助我。”
“我发现，我有一点后悔。”
姜允并不对维纳斯当时的 做法作出任何 评判，只是说：“这算是你设计【小丑的 晚宴】的 初心之 一？替尚阳、替这些被压迫的 浓雾人，发声。”
维纳斯：“我不知道。我原来以为白 塔人都是恶人，全世界都是恶人。后来发现，世界上一部分人是恶人，还有一部分是好人，但我认为这和我没关 系。现在，我却 不太确定了。也许，我只是想为好人做点什么。”
姜允看向维纳斯，默默走上前，将她抱入怀中。姜允感受到了一点湿润的 雨气，在她们两人之 间蔓延。
“维纳斯，人生中最美妙的 部分也许就在于不确定。”
维纳斯似乎思考了一会 儿，回 答：“类似于，在二进制的 1和0之 外，存在无法被监测到的 第三 种可能。”
姜允轻轻笑起来，“是的 。”
-
看着 天空中下起的 濛濛细雨，燕斜月不禁回 想到了许久以前，他和姜昀玩的 那一盘枪战游戏。
那时候，用着 ACE这个名字的 她，是故意为了他而 来的 吧？
燕斜月长长吐出一口气，从记忆中抽离。他握住狙击枪的 手，稳稳当当，力度完全适中。
——再来一次对狙吧。
燕斜月在场地 入口，见到了姜允。
“好久不见。”
姜允：“确实许久未见。”
燕斜月：“我——”
姜允：“比赛要开始了。有什么话，等结束后再说。”
燕斜月将话咽下去。是的 ，有什么话，都可以等结束后再说，等他将姜昀绑回 去再说。
他们所制定的 计划，几乎是万无一失。
思绪间，他的 眼神，如同本 能，近乎贪婪地 描摹着 姜允的 五官。
他原来比他所想象得 ，更加思念着 她。
两人被戴上眼罩，蒙眼带往不同的 地 方。
等到时间一到，燕斜月立刻摘去眼罩，观察周边的 环境。
圣颂学园隶属于圣颂集团，而 圣颂集团由多家白 塔家族联合建立，在世界易主 ，白 塔人骤然变为世界底端之 后，圣颂集团便几乎是荡然无存，圣颂学园也荒废下来。
教室中的 设备，蒙着 一层灰尘，一看便是久未有人使用过。
圣颂学园的 主 体建筑是四幢教学楼，主 要呈口字型陈列，二、四、六等偶数层，每幢教学楼会 与两边的 教学楼连有连廊。
这样的 建筑布局，会 为狙击战场带来许多变数。
燕斜月原先有想过，要不要在这次对狙稳一稳。毕竟虽然他准备了后手，但不代表他不想赢。
可是，立刻他就放弃了这个想法。
稳，就不该在他的 字典里出现。
何 况，和姜昀过招，只有冒险，才有赢的 可能！
燕斜月立刻顺着 楼道之 间的 连廊，转移到另一撞教学楼了。他和姜昀的 初始地 点，大概率在两幢不同的 教学楼中，他要尽快确认姜昀的 位置。
飞落的 雨，遮挡住大半视线；砸落而 起的 雨声，让听觉精准性大幅降低。
越是在这种恶劣的 条件下，越是要冷静。
——找到了！
燕斜月和姜昀几乎是同时发现了对方，他们分别处于C、D两幢教学楼，在靠近两幢教学楼的 拐角处，他们交火了。
几乎是一样的 发枪姿势，一样的 躲避方法。
于是，这场交火虽然激烈，但两人都毫发无损。
后面的 几次交火，也是如此。
这其中凝结的 ，是千万次曾经一起并肩训练、默契完成任务的 时光。
眼下的 这一次，终于出现有了一些微妙的 变动。
燕斜月所在的 位置，比姜允低一层楼，他的 子弹穿越过雨幕，会 更受其影响，虽然只是一点微妙的 偏移，但高手过招，往往就是决胜于这一点微小的 差距。
燕斜月只觉得 自己的 身体比脑子更快一步。他没有如往常一般，以快捷的 身手躲过子弹，躲于掩体之 后，而 是冒着 子弹会 射入手臂的 风险，像一只猎豹一般，从B幢的 楼层防栏上起跳。
在子弹擦过左臂，留下一片血红的 同时，燕斜月抓住了C幢楼层的 防栏，丝滑一跃，稳稳落在楼道中。
燕斜月快速抬枪，对姜允连连发出数枚子弹。
原本 属于燕斜月的 劣势，就这样被他扭转为了顺风局面。
但姜允也毕竟是顶尖狙击手，并没有落下风时就失去章法，依然是沉着 应对，躲避子弹的 同时，稳步撤退。
燕斜月逐渐逼近。
此刻，对狙战场的 优势，掌握在燕斜月手中！
-
姜允知道，99和100不是宿敌，因为1的 差距恒定存在。
真正 的 宿敌，应该是100，和无限接近于100的 99.9……，小数点后9无限循环。
他们之 间的 差距，是近乎于0的 0.0……01。
但其实，99.9……9，就是等于100。
他们之 间的 差距，在某个瞬间，可以达成真正 的 0。
姜允凝神。
她从来不觉得 ，自己一定会 输在燕斜月手上。
她要让控制住她的 命运，在这一刻——
为她所用，为她驱使！
-
就在燕斜月以为姜允要顺势拐入楼道拐角，撤离眼下这个交火战场之 时，后者却 忽然起跳，如燕地 跃起，在墙上连蹬几下，抓握住楼道的 顶灯，身形一荡，向外一跳。
——姜允要跳跃到另一幢楼去！
然而 让燕斜月更震惊的 是，在穿越过细雨的 腾空过程中，姜允居然拿起狙击枪，对他发射了一枪。
疯子！
这种时候居然还要狙击！
不怕最后落地 冲势太强受伤，甚至直接从这八层楼的 高度坠落死亡吗！
回 答他的 ，是一枚精准扎入他右胸膛的 子弹。
以及，姜允在楼道中精准无误的 降落。
……堪称完美的 一次狙击。
燕斜月迅速蹲下，在掩体背后大口喘气，伸手捂住冒血的 伤口，慢慢地 ，笑起来。
他能看到这么疯的 姜昀，还真是死而 无憾。
不管是上一次冒着 被刺瞎双眼风险也要开狙，还是这一次在腾飞的 瞬间抓起狙击枪射起，都带着 十足的 疯劲，是只有疯子才能做出来的 行为。
是只有遇到他之 后的 姜昀，才能做出来的 行为。
是只有拼尽全力、押上所有要打败他的 姜昀，才能做出来的 行为。
作为一个狙击手，能有这么一位旗鼓相当的 对手，能经历这么一场酣畅淋漓的 对狙，是要花费几辈子，才能积攒到的 大运气。
在此时，雨渐渐地 停了下来。
燕斜月抬头，发现姜允跑到了正 对面那一层楼的 楼顶，抱着 狙击枪，就这么坐下，静静地 看着 他。
燕斜月上前，两手抓握住栏杆，就要说话。
他忽然发现一丝奇怪的 地 方：刚刚战况那么激烈，他左肩上的 旧伤，居然没有复发？
下意识地 ，他想到了在神谕廷里，那位已经成为赫拉的 莉可，给他做的 那几场目的 不明的 手术。
“姜昀，我们之 间，不必落得 你死我活的 境地 ，点到即止就好，这一场比赛，是你赢了，”燕斜月说，“我现在就过来找你。”
他的 眼睛，穿过初霁的 景色，看向她。
不只是要抓住姜昀，让她跟他一起走。
他还有太多太多的 问题要问她，包括左肩的 伤，孟衡、黄橙的 “复活”，还有关 于他们之 间——
姜允：“燕斜月，你是想要等那位神秘卧底出现，故意在拖时间吗？”
燕斜月心神一震。
姜允：“他不会 来了。”
-
“当初，你为了让我来教你做人皮面具，答应过可以实现我的 一个要求。我现在想兑现它。请你回 答我一个问题——”
“那个包含我卧底信息的 加密资料库，它设置的 储存路径非常隐蔽，不是专门为了它去破解联合政府系统，是一定不会 找到它的 。”
“所以，小姜昀，你为什么要去找这个系统，又 为什么要打开它呢？”
姜允不卑不亢地 ，接受着 赫尔墨斯的 凝视。
-
在姜允和燕斜月于圣颂学园进行最后一次对狙的 同时，理想国中，林檎还在尝试用新方法破解资料。
虽然那位卧底联系上了他们，但她心里总觉得 有一些不安。
“……我想起来了。”
林檎听到了声响，是另一边隔离手术房中的 唐如风睁开眼睛，在说话。
林檎走过去，轻锤两人之 间的 透明墙壁，示意唐如风看过来。
“唐哥，你的 这次记忆恢复是不是成功了？”
唐如风呆呆地 躺卧在病床上，仿佛回 忆起了什么难以接受的 事 情。
他倏然转过头，看向林檎：“我知道我过去在什么地 方见过姜昀了！在孟叔叔的 那个卧底身份资料库里！！”
-
“你猜得 没错，赫尔墨斯。我和你一样，在最开始，也是联合政府安插入神谕廷中的 卧底。”
姜允这么回 答道。

第90章
“他 不会来了。”
燕斜月压下复杂的思绪, 这不是眼下最重要的事情。
“姜昀，这件事我们以后再议。你 先——你 要干什么？”
姜允默默起身, 面朝着燕斜月，一步步后退，做到了教学楼的楼层边缘。
燕斜月一急，立刻就要用 工具飞越过楼宇之间的空间，却被姜允制止：“燕斜月，你 还欠我一个心愿。”
燕斜月一怔。
「既然我们都 各赢了一次, 不算互相抵消？」
「这不太好 吧，分 开来算嘛。你 就给我个荣幸，让我欠你 一个愿望呗。」
这是当初在神谕廷, 他 们比赛对狙游戏时, 所定下的赌局。
赢的人，可以让输的人完成 一个心愿。
他 们都 有一个心愿，可以让对方完成 。
他 的心愿在当时就已用 掉，是得 知姜昀的真名。
而姜昀的心愿——
燕斜月狠狠闭上眼睛, 果然听到姜昀说：“我的心愿是，你 站在这里, 不要过来, 听我把话说完。”
燕斜月将手攥紧，指关节因为重压而发出咔咔的声响。
但他 最终是没有动。
“我们是什么样的人，决定了我们走 哪条路；我们走 哪条路，决定了我们未来的样子。——这是我和林檎说过的话。”
“但有一段, 我没有告诉她。如果以为自己走 上了正道, 没想到却是一条歧路，你 想要改变方向，可惜放眼望去, 四 周遍野，全 都 是错误的路，那该怎么办？”
“不过，林檎不用 知道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因为她不会遇到这样的情况，她会找到一条正确的路的。”
燕斜月感 觉到自己的心脏在狂跳，几乎要爆裂。危机预感 如漫天的海水几乎要将他 溺毙。他 焦急道：“姜昀，我明白你 的意思，你 刚刚那番话，你 自己去和林檎说，她在等你 回 来，所有人都 在等你 回 来！”
“……包括我。”
燕斜月以哀求悲切的口吻道：“我，一直在等你 回 去。”
姜允看着他 ，眼神无悲无喜：
“燕斜月，还在神谕廷的时候，你 纠结过，要杀的人是不是都 是该杀之人。我也有想过这个问题，但有时候，命运由不得 你 做主。当你 意识到这个问题时，手上已经沾满血腥，那应该怎么？杀了一百个该杀的人，能抵消杀一个无辜之人所代表的罪孽吗？”
燕斜月握紧手，他 突然有了一个猜测。“……不能。所以，我们才应该要好 好 活着，努力去偿清罪孽。死是最简单的事情。”
“是。”姜允说。
“死确实是最简单的事情，让一切都 戛然而止。我杀过那么多人，还有更多的人因我而死，但我依然时常觉得 ，只是让他 们就这么死了，真是便宜了他 们。相比之下，对于很多人来说，光是活着，就已经花费了太多的力气。他 们没有做错任何事，却要承受那么多苦孽。”
“燕斜月，这是一个什么样的世界？”
在燕斜月复杂的眼神中，姜允开口答道：
“这是，罪戮的世界。”
“有人生而有罪，积以罪孽筑高楼；有人引颈受戮，不知因何入地 狱。”
“人一生下来，就只有这两种选择，是创造罪孽，还是接受杀戮。这像是两条既定的轨道，列车只能在轨道上开下去。就算有一天发现这两条路不对，放眼望去，世界茫茫，却找不到一条正确的路。于是，有人在迷茫中失去方向，有人将觉醒的头颅低下，有人跳下列车，隐入迷雾之中。”
在姜允的身后，此刻，乌云散去，金光乍泄。但她眼中的碎光，比那金光更加耀眼。
“而我，偏要拓出一条新的路。”
话音落下的瞬间，刮起一阵巨风，风声猎猎。姜允张开手，风吹过她，拍起她的发丝，她仿佛一只要振翅起飞的青鸟。
“我是这样的人，所以我要走 出这样的路。因为我走 出了这样的路，所以千万人都 将跟随我的身影，踏上我的足印。这条路的尽头，是自由的旷野，是降临的曙光。是我想要的新世界。”
姜允拿起枪，将枪口抵于下巴。
“死是最简单的事情。但有些事情，只能用 死亡来画上句号。”
“这是我为自己选择的结局。”
在燕斜月目眦欲裂的注视中，姜允轻轻扣下扳机——
这是世界上最顶尖的狙击手，最后一次按动下这个开关。
世界，在这一刻变成了无声的影像。
青鸟向后倒去。
不是坠落，更像是落入无尽的天空，回 归本该属于她的自由。
-
【这个设定很好啊！但是——】
在进 入薛定谔的盒子之前，姜允为自己的身份定制了一个条件。
系统在看到这一条内容时，先是卡机，后又是亢奋。
姜允知道为什么系统是这个反应。
【姜昀：天才狙击手，联合政府安插进 入神谕廷的卧底。】
——这个身份，大大增强了【姜昀】这个身份的人物厚度和时髦值。
是联合政府安插在神谕廷中的卧底，又是神谕廷安插在燕斜月等人中的间谍。
双重卧底，双面间谍。
叠BUFF到飞起！
但与此同时，这个身份扮演起来的难度也大大提升，很容易就会搞砸。
不过，姜允偏偏就是喜欢挑战高难度的事情。
而且扮演成 功的收益太大了，绝对的人气收割机，实在很难让人不心动嘛。
姜允安慰系统兔兔。
“我知道你 想说什么，我会注意的。请相信我。”
她一定会把所有的事情，不只是完成 ，更是达到完美之境。
-
离开学只剩下十多天了。
寻兰虽然已将暑假作业做完，但还是对快要开学这件事坐立难安。应该没有哪个学生会真心喜欢上学吧！
完成 了今日 的学习计划，寻兰略微提早了一点时间，登录漫画网站。
上一话的的内容主要是燕斜月和波塞冬的对决，结局落在燕斜月对姜昀发起挑战。
漫画更新后，漫画论坛上的人分 成 了好 几拨：
一拨为波塞冬等角色的下线“赛博哭坟”；
一拨为姜昀和燕斜月谁是最强狙击手而争论不休；
一拨骂姜昀是罪大恶极，仿佛漫画中所有的悲剧都 是由姜昀而起；
一拨则专注自推安利夸夸，其 中以姜昀的粉丝最多。
差不多就是：论坛上已经乱成 一锅粥，赶快趁热喝了吧！（。）
寻兰现在已经为别人骂姜昀而能做到几乎波澜不惊，她也想明白了：几乎所有的漫画人气top，都 会有一批黑粉。
只有糊糊才不会被人骂。
总而言之——神王不在乎！
寻兰搓手手，发现新一话更新时间已到，紧张又激动地 点开漫画，惊讶发现这次老贼居然一口气更新了两话！
噫！她不是在做梦吧！
寻兰先点开第一话。
漫画封面是姜昀和燕斜月的交锋，他 们穿着以黑白为主色调的衣服，交战的身姿恰如太极八卦，达成 和谐而混沌的平衡。
【哇哇哇，这话封面解锁新风格诶！】
【老贼的画风还是太权威了……】
【老贼这次居然一口气更新了两话，我的妈妈耶，老贼，我决定少骂你 一天，做你 的互联网水军！】
【前面的要价太便宜！更新两话不够，起码是更新十话好 吧！！】
漫画开篇围绕着神谕廷的神秘卧底而展开。
漫画先是画了一个剧情闪回 ，直接向读者 揭秘，为燕斜月等人离开神谕廷而做出干扰系统行为的人，正是赫尔墨斯。
【卧底居然是赫尔墨斯？？？】
【燕斜月终于把卧底这件事告诉孟衡他 们了，快点发现是赫尔墨斯啊！】
【虽然但是，我还是觉得 有些不可置信，怎么会是赫尔墨斯？这个家伙看上去就不像什么好 人啊。】
【在神谕廷待这么久，有点疯疯癫癫也是可以理解的吧……？】
【笑死，前面说的对。我觉得 赫尔墨斯既然帮了燕斜月他 们，那么至少他 应该没有我们想的那么危险吧。】
【我去，燕斜月居然要绑架姜姐！】
【你 小子啧啧啧，我只能说四 个字——干得 漂亮。】
【燕斜月这个想法是不是会让很多论坛读者 破大防哈哈哈哈，好 多人天天骂姜昀，各种难听的话都 有，各种为燕斜月他 们鸣不平。结果燕斜月这群人他 们超爱，就算是用 绑，也要把姜姜带回 来！】
【虚假的姜昀粉丝：天天在论坛上发帖、投票；真实的姜昀粉丝：被姜昀全 程骗，但依然要把她带回 来。】
【哇达西不中了，你 们别太爱！】
【燕斜月你 可真刑啊，我看行！】
【雅典娜也死了……】
【我其 实一直不太喜欢雅典娜这个角色的，不过现在看到她和姜昀的这个对话，突然觉得 有点酸酸的。唉，老贼什么时候画一下她们两人过去的故事吖！】
【姜昀的过去，感 觉还有好 多没揭秘呢，急急急，老贼！快点给本漫第一烫角色应该有的排面！！】
【原来这是维纳斯和尚阳的故事。】
【尚阳，……看得 我又想哭了。】
【原来尚阳当初被塞恩控制，还有塞恩用 黄橙威胁他 的原因啊。唉，谁能想到，他 们两个人都 没想到，熵考之后，就是永别。QAQ】
【姜昀这里安慰维纳斯的样子，好 姐啊！】
【我早就发现姜姜是一款温柔年上感 拉满的姐姐，和苹果在一起的时候还有一点妈咪感 ，巨温柔。尤其 是苹果有一次去她一起睡觉那次——生姜苹果你 们什么时候再卖一次给我看看！！】
【快了快了。等这次结束后，我们姜姜就要回 归了!】
【是的，不管姜姜愿不愿意桀桀桀，强扭的姜就是辣！（咦）】
【终于要开战了啊啊啊啊啊！】
【日 月有一种离婚夫妻久别重逢的感 觉，有没有能懂我一下的！好 喜欢这种酸涩感 。】
【一旦接受了离婚这个设定，我越看越觉得 燕斜月像幽怨前夫哥哈哈哈哈。满脸写着‘做鬼都 不会放过你 ’‘就算死也要和你 复婚’。】
【啊啊啊，开战！】
【场景好 像那场狙击游戏啊，这次会不会是换成 西柚赢了？】
【好 激烈的战局，你 永远可以相信老贼的画技。】
【燕斜月这一下好 帅，帅得 我尖叫！】
【姜昀才是世狙一！】
【比起神王，我其 实更喜欢阿尔忒弥斯这个称呼，狩猎女神啊，就像一只草原上疾驰的顶级捕猎者 ，简直不能更酷。】
【阿尔忒弥斯，是由疾驰的风、窥伺的眼、一把能射中世间万物的弓箭，所组成 的。】
【哇，世界射击大赛的复制粘贴术又出现了。】
【看这两个人对狙简直是一种视觉享受。如果能去看现场的话，感 觉一定爽飞天了。】
【如果能去看现场的话，感 觉人身安全 难以保证。（）】
【燕斜月这一跳！好 帅好 帅！】
【感 觉西柚要活力压制生姜了，果然这一次要换成 生姜输给柚子了吧。】
【少年漫男主角啊，怎么也得 赢一次吧。世界射击大赛都 输了，现在肯定要把场子找回 来。】
寻兰看到这条弹幕，暗自点头，说的有道理。
但是，她情感 上稍微有一点点不能接受。如果能赢的话，谁会希望自推输掉呢。
不过就算是输掉比赛，也不会影响她对姜昀的喜欢！姜昀的魅力，绝对不仅仅在于一场比赛的输赢。
翻到下一页，寻兰愣住了。
是一种为绝对力量和极致美感 的震撼。
姜昀抓起走 廊里的吊灯绳，往空中一荡。
她像是一只穿越过风暴疾雨的海燕，在滞空的一瞬间，以核心控制力扭转身体，发射出一枪。
“……好 帅。”
这一枪完全 扭转了战局！
【姜昀！我命中注定的老婆！】
【他 爹的真是要被这个女人给迷死了。】
【燕斜月这个想法好 震撼我，他 想到的居然不是输了，而是姜昀和他 对狙这么拼命，他 很满足？？？嘶。】
【官方版解释：因为这是少年漫男主啊，比起比赛结果，更享受比赛过程；cp脑版解释：他 &#183;超&#183;爱！！！】
【弹幕居然没有大量刷屏燕斜月居然输了，是我没有想到的。】
【主要是感 觉好 像已经输习惯了……？噫，燕推不会追杀我吧。】
【说的是实话，正解，哈哈哈哈。】
【虽然大家嘴上都 说男主肯定会赢巴拉巴拉，但毕竟也不是第一次了，对手依然还是姜昀，就给人一种，啊，有点意外，但不多的感 觉。】
【燕推可能已经认命了，反正输只输给姜昀，两个人是世界狙击手断层前二。】
【姜姜这个柄图太美了，出谷，一定要出谷！】
【？姜姜怎么知道卧底的事情！】
漫画家开始插叙一段回 忆，原来在这场对狙之前，姜昀就有去找过赫尔墨斯，让他 承认了卧底的事情。
【不愧是我们姜姜，就是聪明！】
【原来赫尔墨斯的心路历程是这样的呀……】
【虽然不太喜欢赫尔墨斯，但我有点微妙地 懂他 ，就是在屎味的巧克力，和巧克力味的屎里面，硬要选一个？】
【这是什么地 狱形容哈哈哈哈，笑死我了。】
【就是联合政府和神谕廷都 不是什么好 东西，尤其 是在知道塔的秘密之后，赫尔墨斯破罐子破摔，选了一个对他 更有利的吧。】
【也许赫尔墨斯也没有他 嘴上说的这么轻松。这种涉及到理想抉择的事情，其 实是很痛苦的。】
【……对哦？赫尔墨斯这个问题有道理，为什么姜姜要突然去打开这个系统呢？】
【呵，在姜昀突然反水，一路成 为神王，现在她做任何事，都 不会让我感 到惊讶了！】
镜头一切，唐如风醒来，说自己终于想起了儿时的那段记忆。
【——？！】
【等一下等一下，我的脑子好 像要烧起来了！】
【也许大概可能或许，我如果没有理解错的话，唐如风这句话的意思是，姜昀原来最开始加入神谕廷，其 实是作为联查队的卧底？！】
【啊啊啊？？？】
【不能吧……】
镜头再迅速切换神谕廷的场景中。
面对赫尔墨斯的提问，姜昀给出了肯定的答案。
“为了确保计划顺利，政府不仅派出了你 一位卧底，也为了确保每位卧底的安全 和他 们对卧底的绝对掌控，每位卧底之间互相不通消息，彼此孤立。”
赫尔墨斯长 长 地 呼出一口气，连连点头，嘲讽道：“像是那群人能做出来的事情，所有的心眼都 放在这种事情上了。你 是什么时候开始怀疑我的？”
姜昀：“就是你 帮助他 们出逃这次，你 的伪装——”
赫尔墨斯：“其 实已经不是伪装了，严格意义上，我已经完全 是神谕廷的人。”
姜昀：“如果真是如此，你 就不会帮他 们，也不会想要留住对我的记忆。”
赫尔墨斯：“小姜昀，你 的口才确实好 ，说的我都 要心动了，仿佛像我这样十恶不赦的罪人，也还有救……说回 你 吧，小姜昀，你 确实可以用 上伪装二字，如果不是你 来找我对峙，我永远不会往你 是卧底身上猜。就连当年你 和阿波罗计划要杀克洛诺斯，我都 没有怀疑过你 是卧底，只是觉得 你 和阿波罗太年轻，太冲动。”
姜昀轻声低叹：“确实冲动，如果……”
她止住声，又道：“这几天，他 们可能会联系你 ，让你 和他 们合作。”
赫尔墨斯：“在预料之中，毕竟他 们有一位足以媲美维纳斯的技术天才，噢，叫林檎，是你 徒弟，对吧？”
姜昀难得 地 微笑：“是，她是我的骄傲。”
【呜呜，哭一个。】
【生姜苹果就是世界上最萌的师徒组，不接受反驳。】
【虽然有好 多事情我都 还没搞懂，但既然姜昀一开始是联合政府的卧底，那她现在应该不会是纯血反派了吧？她和燕斜月他 们之间，是有握手言和的可能的，对吧！】
【我是姜林cp粉，我支持姜昀回 家，把‘你 是我的骄傲’原封不动地 和林檎再说一遍！】
【支持！】
【支持支持！我们生姜苹果真的特别好 ，让孩子吃口甜甜饭吧。】
【生姜很快就要和苹果见面啦。】
赫尔墨斯：“明白，所有到时候，我就完全 不理他 们，就对了。”
没想到姜昀却摇头：“不，答应他 们，你 说要和他 们合作。”
在赫尔墨斯狐疑的目光，姜昀浅笑：“不能让他 们起疑心，这是神王的命令。”
【嘶，此生姜看着怎么还是黑黑的。（）】
【刚刚有点红起来的生姜，怎么又黑了！老贼，你 有什么头绪吗！！】
【姜昀真是在正反方之间反复横条哈哈哈，难道不到最后一秒，还真无法确定她的阵营属性？？】
【只有我一个在色心大动吗，谁懂这里姜昀一边温柔微笑，一边说这是命令的含金量！我的妈，好 苏好 苏好 苏呜呜呜呜，温柔S系顶级alpha。】
【好 香，如果这里是姜姜对燕斜月说‘这是命令’……嘿嘿嘿嘿。】
【？前面的不对劲，这几个嘿字为什么黄色的！说话！】
【好 厨子是不会在弹幕上随便勾引人的，速速给我做饭！！】
在对狙之前，姜昀去见了赫拉，也就是金乌制药厂篇的莉可。
“……你 那个时候就不该强行狙击！”莉可有些生气，“那么强烈的实验光，就算是原生眼睛，都 大概率会留下终身的影响，更何况你 的眼睛是我通过手术再生复原的。那个燕斜月也是，左肩被我做完再生手术，就和哈迪斯他 们那么打，一点也不知道静养！”
姜昀：“他 毕竟不知道他 身上有动过这种手术。”
莉可一愣：“什么意思？你 没告诉他 ？”
姜昀淡淡道：“没有这个必要。”
【……？？？】
【我的大脑又宕机了。等一下，都 别吵，我在烧烤！】
【如果我没理解错，这个莉可之前为咬西柚做的手术，其 实不是什么科学怪人的人体实验，而是要把西柚治好 肩膀上的旧伤！】
【我想起来了，在西柚的回 忆里，他 和姜姜那个时候都 被旧赫拉强行提取了部分 人体组织，姜姜是右眼，他 是左肩的几块骨头。后来西柚到联查队之后，肩膀里装的都 是仿生材料，所以才格外容易复发旧伤。】
【！怪不得 刚刚对狙的时候，西柚的肩膀旧伤完全 没有发作。】
【我们姜姜明明很好 啊呜呜呜呜，天下第一无敌好 ，不论是救黄橙、孟衡，还是给燕斜月都 手术，她根本就没有论坛上骂得 那么冷血无情啊。】
【我是孟家全 员推，都 有点怜爱姜昀了，真惨，被论坛骂得 狗血淋头。】
【生平第一次感 觉自己被虐粉到了，我估计要从此失去尊贵的路人身份，变成 姜昀的铁血毒唯。】
【姜昀值得 ！】
寻兰吸了一下鼻子，胡乱擦去眼泪，敲击键盘发送：【姜昀值得 。】
莉可：“……算了，你 说不说，与我无关。但是，我希望你 好 好 珍惜一下我为你 复原的眼睛，我不希望它 只是一次性用 品。”
姜昀轻轻地 微笑，伸手轻拍莉可的头，“谢谢提醒。”
莉可脸上泛起薄红。
姜昀穿过以一个个走 廊，从明亮的环境，来到一个昏黑的房间。
她也变得 目无表情。
床上的克洛诺斯，发出一声近乎于虚无的气音。
是的，上一次，姜昀并没有杀死克洛诺斯。
因为她还想要更好 地 折磨他 ，有什么事情是比让克洛诺斯在离世界之王只差一步之遥时，眼睁睁看着他 人坐上自己最梦寐以求的位置，更来得 让他 痛苦呢？
死，是最简单的惩罚。
生不如死，才是最极致的折磨。
姜昀走 上前，“来是想告诉你 ，这个世界已经被神谕廷统治了，我是神王。”
克洛诺斯似乎要笑，又似乎是要发怒，他 努力调动着如腐烂橘子边一般的脸，挤出声音：“乱臣，贼子。”
姜昀轻讽：“你 很会成 语，那我也送你 一句话：得 道者 多助，失道者 寡助。你 有今天的结局，离不来维纳斯、波塞冬、赫拉、赫尔墨斯、德墨忒尔对我的帮助——没错，这些人都 背叛了你 ，都 在你 中毒的连环局中，发挥了作用 。”
“你 的疑心太重，控制欲太强，你 不把除了自己以外的任何一人放在平等地 位上，你 注定会遭到反噬。克洛诺斯的泰坦神话，终会结束的。”
克洛诺斯似乎是被姜昀气得 不清，竟生生地 憋着一团气，破口大骂：“胡说！我、我——姜昀，我等着看，你 和我落到一个下场！”
姜昀冷眼旁观克洛诺斯的回 光返照，“不牢费心。在神话中，奥林匹斯的众神渐渐消失于人间，我的时代自然也会结束。但在结局之前，我会将神谕廷彻底摧毁。”
“何必惊讶？我能摧毁联合政府，自然也能摧毁神谕廷。它 们都 不配存在于这个世界上。我要坐上神谕廷的神王之位，就是为了让它 成 为我的玩物，我想如何，就如何。”
“无论是塔还是神，都 不是这个世界所需要的。这个世界真正的核心，在于人。”
随着姜昀这一句话落下，克洛诺斯一口气没有呼吸上来，就这样在暴怒与大悲之间，彻底死去。
姜昀淡淡道：“下地 狱吧。”
她将垂下的眼皮抬起，身后的环境骤然一换。
是回 忆结束，回 到了眼下的圣颂学园中，姜昀和燕斜月比赛完对狙的这一时刻。
越过雨后的气息，他 们四 目相望。
【……啊。】
【唯有震撼二字，能表达我的心情。】
【前面的，你 不是刚刚那个说再也不会为姜昀感 到惊讶的那位网友吗？？？】
【我懂了，一切都 懂了！！姜昀是联合政府插入神谕廷的卧底，又是神谕廷插入政府和联查队的卧底。但姜昀最终选择不归属于任何一派，她开出了一条新路！在神和塔之外，还有「人」！】
【我就说姜昀是有苦衷的啊啊啊啊啊，她是为了要摧毁神谕廷，才坐上了神谕廷的最高位！】
【不敢想象她这一路走 来，顶着多么巨大的压力……除了险象环生的危机，还有那么多亲近之人的感 情羁绊，但她依然走 到了现在。】
【呜呜呜呜呜。】
【大师，我悟了，这就是顶级美强惨。】
【感 觉整个灵魂都 被姜昀虐走 了呜呜呜，我要彻底爱上这个女人了！】
-
——没错，就这么夸她！√
漫画之外，借着圣颂学园暗藏下的机关，顺利逃到一个安全 地 方的姜允，挑着眉，好 不惬意地 看着诸位读者 的弹幕。

第91章
“燕斜月, 这是一个 什么样的 世界？”
“这是，罪戮的 世界。”
【点题了啊啊啊。】
【我全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前面的 , 我从揭露姜昀是卧底的 时候，就起鸡皮疙瘩了，到现 在都还没有消下 去 过！】
【无法想象姜昀这几年都承受了什么，她为联合政府做卧底时，才 十岁多吧ToT，然后发现 了塔的 真相, 她肯定迷茫过好长 一段时间，不 知 道她自己应该选择哪一方。最后，她决定要走出自己的 路, 这短短几个 字, 凝缩了姜昀至今为止的 全部人生。】
【我偏要踏出自己的 路！好燃啊啊啊，这才 是少年漫啊。】
【但我感觉出了一丝悲壮。这几年一定很辛苦吧，姜昀，也许有很多人是陪你一起走过了一段路, 但这条路上，从始至终走完它的 , 只有你。你是孤独的 开路者。】
【……为什么要用枪？？】
【等一下 ——】
翻过来, 是一个 堪称震撼的 大跨页。
在燕斜月的 瞳孔中，姜昀扣下 扳机。
随后，她轻飘飘地，如飞鸟一般飞落下 去 。
燕斜月疾速跑过来, 他看到这幢楼宇之外, 有一条极深的 、望不 到底的 沟壑。
这条沟壑，像一张沉默的 嘴巴，吞噬掉了一只自由的 鸟。
燕斜月像是被抽离走灵魂一般, 许久之后，他崩溃地呐喊，不 似人类，更像是被生生剖去 心脏的 杜鹃，一声声地啼血悲鸣。
屏幕之外，寻兰也受到了的 极大的 震撼，呆愣了好一会儿 ，才 僵硬着手指，翻到下 一页。
然后，这一话到此 结束了。
今天更新了两话！
对！下 一话，下 一话就会反转了，姜昀怎么可能会死，她——
寻兰颤抖着手指，迅速翻到下 一话，看到封面，视线模糊。是她的 眼泪，不 受控地流了出来。
这是小时候的 姜昀。
大概是八九岁左右的 年纪，她抱着一把 几乎比她还要高的 狙击枪，站在大树下 ，微微笑起来，拍摄下 这一张照片。
【姜昀宝宝阿呜呜呜呜呜呜呜，我的 宝宝啊啊啊啊啊。】
【有的 人天生就是姐姐。】
【有的 人天生就是女王。】
【就我一个 人好想哭吗！上一幕还是决绝地饮弹自杀，下 一幕又回溯到了青涩天真的 童年时期。时间为什么这么残忍啊。】
【妈粉心痛，宝宝你如果永远都这么快乐就好了。】
【我用什么把 你留住……】
开篇剧情是年幼的 姜昀展现 出过人的 狙击天赋，作为一个 灰塔人，机缘巧合下 被联合政府发现 ，并破格录用为联查队的 秘密队员，授予A级狙击手身份。
是联合政府历史上最年轻的 A级狙击手。
有多少人奋斗一生都无法到达A级。
而这个 孩子的 起点，就站在了多少人一生都可望而不 可即的 终点上，甚至，这绝对不 是她的 上限。
她还有无限的 潜力 。
“……我记得孟宣平之前想领养一个 小孩，也在射击上很有天赋。如果那时候没有出事，他们两个 说不 定会很有话聊呢。”
“成为一对狙击手双子星？听上去 很有趣，也算是一段佳话。”
两位官员随意谈起闲天。
【啊……老贼你是怎么懂用最平平无奇的 对话，发出最狠的 刀的 。】
【我的 日月！我的 日月本该是狙击手双子星啊啊啊啊！】
【老师，我们日月不 该是并肩而战、能将后背交托给彼此 的 狙击手双子星吗？现 在这是不 是给我们发错货了，麻烦退换一下 啊谢谢。】
【哦呵呵，我没有破防，我一点没有破防。（带上墨镜微笑.JPG）】
【把 你的 墨镜摘下 来，我不 信你没哭！】
【姜姜这时候还是很信任联合政府的 ，毕竟是他们给了她工作和居所。但我感觉联合政府这群人没怎么安好心呢，感觉一开始收拢姜姜，就是为了让她去 神谕廷做卧底。】
【我愿封姜姜为最强打工人，原本是一份卧底工作，先 是干成了双面间谍，后来甚至成为商业帝国的 董事长 ，最后干脆把 整张桌子都掀了。】
【怪不 得姜昀的 这个 卧底身份能瞒这么久，她的 各种档案实在是保密得太好了。有权限知 道她身份的 官员，后面全都死光光了。】
姜昀答应秘密卧底的 计划。但孟宣平略有迟疑——姜昀和他的儿 子一般年纪，他无法忍下心。于是姜昀被孟宣平叫到他的 办公 室，但等姜昀到的 时候，孟宣平因为突发的工作任务，不 久前已匆匆离开。
在姜昀等待孟宣平回来的 时候，他的 通讯器响了，响声持续很久很久，姜昀接通电话：“您好，如果您要找孟宣平先生的话，他现 在不 在。”
“嗯？不 在也没关系，那你帮我给他带句口信呗！”电话那头正是孟越，“你告诉他，我已经离家出走，让他别来找我！”
姜昀：“？”
【噗嗤。】
【好萌哈哈哈哈，第一次姜昀脸上这么清澈又天真的表情。】
【发现 自己似乎误入别人家庭战争的 小生姜一枚呀。】
【姜昀满脸都写着：好后悔，早知 道就不 乱接别人电话了T-T】
孟越：“如果他说要和我一起走，你就再帮我告诉他，有些路就是只能由一个 人走，让他好好上班，省得那老头子到时候把 我们一起抓回来了。”
姜昀：……其实后半句才 是真实原因吧。
在满屏哈哈哈哈的 弹幕中，彼时还是叛逆青年的 孟越啪嗒一声利落地挂了电话。
姜昀没有继续等孟宣平回来，在留言板上写下 孟越的 口信，再表达自己的 决心，便离开了。
后来，姜昀凭借联合政府做的 假身份，被赫尔墨斯抓上海船。
【原来这就是姜昀、波塞冬，还有安妮之间的 故事。】
【噢噢，苏箫之前有提过一嘴尘风，原来这人在这个 试炼任务里扮演的 是这种角色啊。突然想再去 重温一下 小丑晚宴篇章，这家伙究竟是用什么心情，在姜姐面前谎称自己叫这个 名字的 ？】
【感觉是很阴湿的 一种情感，故意用死了的 人在姜姐面前找存在感，就想看她为你产生情绪，但她偏偏不 为所动 ，你觉得有点意外，有点泄气，但同时又觉得有点得意，死了的 废物怎么可能在她心里留下 痕迹呢？果然，要让她的 情绪为你而动 ，是一件很有挑战性的 事情啊。但是，你偏偏乐在其中。】
【于是越陷越深，最终被姜姐骗得干干净净。XD】
【我觉得苏箫那也不 叫被骗嘛，他后来也是心甘情愿把 联合政府的 势力 送给姜姐的 。我觉得他事后想想，可能还会觉得自己是自己的 荣幸呢，可不 是谁都有资格能被姜昀利用的 。】
【亚米亚米，感觉又看了一段姜苏的 交锋！】
【这个 画面好好品，在黑夜的 船舱甲板上，姜昀和赫尔墨斯遥遥相望，四 目相对，他们都不 知 道彼此 的 真实身份。他是她的 未来，她是他的 过去 。】
【虽然分析得很诗意，但素悄咪咪反驳一下 ，赫尔墨斯不 是姜昀的 未来，姜昀的 未来，只能是她自己。】
读者们跟随着姜昀的 视角，看到她在加入神谕廷之后，经历的 所有事情。
创下 神谕廷的 记录，获得十二神代 号，成为阿尔忒弥斯。
得知 塔的 真相，价值观受到剧烈冲击。
被卧底身份限制，被迫麻木，射杀掉一个 个 她不 愿意杀的 人。
直到，在赫拉的 实验室中，与睁开眼的 燕斜月，交汇视线。
【呜呜呜，我的 眼泪好不 容易止住了，现 在又开始吧嗒吧嗒地掉。】
【我就不 同了，从上一话结尾段，我的 眼泪就没有停过，现 在不 过是哭得更加汹涌罢了。】
【姜昀这几年过得很不 好啊，虽然是组织里最年轻的 十二神，看似呼风唤雨，但实则战战兢兢、如履薄冰，更别说现 实和信念不 断拉扯着她的 灵魂。她明明不 想做那些事情，却不 得不 做。】
【不 论是联合政府，还是神谕廷，姜昀都是最天才 的 狙击手，最年轻的 A级，最年轻的 十二神……越说越想哭。】
【在燕斜月的 眼里，从昏睡中醒来，看到姜昀的 这一眼，是长 久黑暗中看到的 第一缕光；对于姜昀来说又何尝不 是呢？】
【我们日月QAQ】
【感叹一下 姜昀和孟衡的 初次见面也蛮好品的 ，孟衡你小子不 会是从这里开始就开始对姜姐少男心暗许了吧？】
【姜昀那时候并不 想真杀死孟宣平，对孟衡未必有太多敌意；孟衡却是恨不 得手刃姜昀。他们的 这个 对视，一个 怒目而视，一个 眼神平淡，正是他们往后交锋的 缩影。不 论是爱或恨，孟衡的 感情永远这么激烈，而姜昀总是淡淡的 。就像燕斜月所说，她总是那么冷静，仿佛世间一切都不 会引起她的 情绪波动 。】
【简简单单分析了一段，让我同时磕到孟姜和燕姜，其实燕姜孟这个 大三角很美味的 啊！尤其是孟和燕要逃神谕廷那里，不 仅是拥有知 道彼此 在说姜昀的 默契，还有因此 而生的 微妙嫉恨吧。正是因为那么默契，所以才 对彼此 的 心意都心知 肚明。】
【姜姐很多个 大三角都非常美味的 ，日月潭就不 必说了，神中神，还有姜姐和苏箫、林檎这对兄妹的 大三角也很好品。】
在击杀孟宣平的 任务中，姜昀并没有留手——因为她相信仅仅是这样的 计划，孟宣平可以化险为夷。
而在看到孟宣平跳楼时，姜昀也是瞬间反应过来，孟宣平大概是有什么难言的 苦衷。凭她当时在联合政府中对他的 微薄了解，他不 是一个 会被舆论完全压垮的 人。
所以姜昀才 能迅速调查出事情背后的 隐情，发现 燕斜月对于神谕廷的 背叛。
「原来，在这个 世界上，我不 是孤身一人。」
——这是在听到燕斜月明确说出要反叛神谕廷的 话时，姜昀的 心声。
【呜呜呜呜呜呜。】
【在不 幸的 命运里，幸好能遇见你。】
【我们日月呜呜呜呜。】
【是黄瓜味棒棒糖啊啊啊，姜昀你后来到联查队里，接过燕斜月给你的 黄瓜糖，你心里在想什么呢？】
【这就是把 刀糖一起吃下 去 的 感觉吗？好好好。】
再到两人制定下 要杀克洛诺斯的 计划，姜昀冒着巨大的 风险，向联合政府传递消息，预备里应外合。
【如果我不 知 道后面的 事情，看到这里应该会开心吧，类似于：啊，黎明终于要到了。】
【呜呜呜，别刀孩子了。】
【哇丢，我想到一件事情，关于克洛诺斯究竟是怎么提前知 道姜燕要来刺杀他，波塞冬说是因为他告密，但姜昀那时候的 反应很奇怪啊。就好像是知 道在波塞冬之前，早已有人告知 了克洛诺斯一切。】
【等一下 ，所以是联合政府有人告诉了克洛诺斯？？】
这条弹幕猜得没错。
在姜昀离开联合政府后，那几位卧底计划的 制定者，逐渐坐上更高层，观念悄然发生了变化。
不 再是过去 的 直接将神谕廷捣毁，而是从其身上获得充足的 利益后，再将其毁灭。
姜昀选择的 这个 时机，有些早了。
有一个 大项目还没有收尾，他们还未将神谕廷的 油水彻底榨干，现 在就把 它剿灭，实在是不 甘心。
于是他们便将姜昀出卖，假意以此 为筹码，想与克洛诺斯连接更深的 合作关系。实则是想要让克洛诺斯放松警惕，好在大项目结束后，派出联查队将神谕廷捣毁。
他们管这个 叫「大局」。
姜昀也好，燕斜月也罢，都应该以为他们的 大局而牺牲为荣。
【畜生……】
【啊啊啊啊，贱人！！怪不 得姜姜掌控神谕廷后戾气这么重，杀了这么多白塔人，要是我，我只会比她做得更狠！】
【好恶心，他们居然想的 是，反正等姜昀完成卧底任务之后，他们也会将姜昀灭口，现 在不 过是早些动 手罢了——你们是人吗？啊？？原来一开始让姜姜去 做卧底，就没想过要让她活着回来啊。】
【让这么个 小孩子为你们的 狗屁计划卖=送命，狗屎！！！】
【一开始联合政府估计没有那么极端，毕竟至少那时候还有孟宣平。但他们的 想法应该在高升的 官位中，逐渐被腐蚀了吧。】
【从人变成畜生，再变成畜生不 如。】
【姜昀这个 眼神，心痛死我了，她肯定想明白自己被卖了。】
【又是这个 该死的 记忆手术——！】
被清除所有记忆的 姜昀，在登上恶 魔岛之后，躲过所有人的 视线和监控范围，对监狱外围的 高压电进 行改造，用降低许多的 电流，对自己进 行强刺激。
「我一定要找回，我的 记忆。」
【哇达西不 中了，谁来救救我的 眼睛，我要哭瞎了。】
【呜呜呜呜，突然觉得什么神王，什么狩猎之神，都不 香了。我现 在只希望姜姜真的 只是一个 普普通通的 法医，那她会比现 在幸福好多好多。】
【我的 姜昀啊……】
【感受到了姜昀真的 有一种无法言说的 生命力 ，哪怕她被电击到手发抖，整个 人跪伏在地上，你不 会觉得她弱小，只会觉得她强大。】
【我一定要找回我的 记忆；我一定要主宰我的 人生！】
在不 知 道是多少次电击之后，姜昀想起来了一切。
与此 同时，她也深刻地认识到：无论是联合政府，还是神谕廷，都不 值得她效忠。
「从此 以后，我只会皈依于我自己。」
在恶 魔岛上的 这几年，姜昀表面是在为神谕廷收买人心、积蓄人才 ，实则在为自己吸收必要的 能量。
她开始不 断地计算，究竟该如何达成自己的 目标：
报复联合政府，报复克洛诺斯，以及——创造新的 文明。
「鹬蚌相争，借力 打力 。」
姜昀在自己的 书册上写下 这一句话。
当克洛诺斯来接姜昀回去 。在漫天火光的 爆炸中，她一步一步从其中走出，她充满孺慕之情地看着克洛诺斯，心里却是不 断翻涌的 恶意。
「我会把 你给我的 绝望，统统奉还给你。」
「下 地狱吧。」
时间线收束于这一刻，不 久之后，姜昀假装人质，被抓上金乌制药厂的 冷链车。
漫画家将之后发生的 事情，用其中最具代 表性的 画面，在姜昀的 身边纷飞而过。她以冷静到几乎可怕的 视角，旁观着所有的 一切。
「好久，不 见。」
「我要最大限度地让克洛诺斯松懈。」
「蛰伏，找到刺入神谕廷，夺取它的 最好时机。」
「老朋友们，真是久违了。」
「是时候，将塔覆灭。」
「需要事件来转移所有人的 注意，这样才 能推倒一座又一座高塔。」
「……很好，就这样恨我吧。」
「这就是我为自己选择的 结局。」
姜昀曾经在恶 魔岛上，写下 过这么一段话。
这是一个 充斥着恶意的 世界，即使把 塔和神都推倒，如果不 将恶意消除，这个 世界不 管再换多少个 政府，终究无法根治已经腐烂的 内里。
如果善良和管制都没有办法冲淡恶意，那不 如就在尚能控制的 条件下 ，让它释放出来。
【……原来，是这样啊。】
【姜昀的 想法是对的 ，如果直接推翻神谕廷和联合政府，先 不 说难度，就论大家被塔论长 期根植过的 思想，是很难一下 子扭转过来的 。他们可能还会按照原先 的 阶级观念继续生活，所以需要强有力 的 外界力 量来打破。所以先 用神谕廷来为大家植入神的 概念，毕竟神论是除了神之外，人人平等，某种意义上只要去 除神的 部分，就和姜昀的 想法很接近了。】
【所以，不 管是那些白塔人的 处决，还是后来的 罪孽审判，其实都是让被压迫已久的 浓雾人，得到一个 恨意发泄的 出口。】
【我一直觉得杀白塔人没什么不 对的 。如果真的 是直接换了一个 新政权，这群白塔人说不 定还是过得很舒服，那不 是太便宜他们了吗？用这种极端化的 方式，让被害者发泄怨气，另外还能回收大笔大笔的 白塔家族财富，充盈未来政府的 国库，完全是一举多得。】
【所以姜昀才 会无所谓别人恨她，甚至她很希望所有人来都恨她吧。当这种残暴的 方式被越来越多人抵制，新政权的 建立才 会越来越稳固。因为大家会更加珍惜来之不 易的 和平。】
【她肯定在最开始就想好要用自己以身入局……也并不 是完全因为想用牺牲自己来换取世界和平，而是她的 个 人意志、她的 恨，也需要一个 暴戾的 发泄口。她不 想让曾经的 一切都当作没有发生过，她想要复仇，她不 想要一切都这么算了。】
【姜昀也需要这些事情转移注意力 ，让那群浓雾人同意将塔全部推翻，不 然他们中的 大多数一定会觉得不 平衡，凭什么白塔人当时可以那么残害他们？但是这些塔确实不 能存在，不 然就会陷入互相迫害的 循环。】
【困扰那么多顶尖科学家的 污染浓雾，其实只需要一个 最简单的 物理 方式就能解决了，那就是将所有的 塔的 都推翻——这个 方法所有人都知 道，但就是没有一个 人能下 定决心。除了姜昀。她真的 ，推翻了世间所有的 塔，那些浓雾已经彻底消失了。】
【「人类从来不 需要那么极致顶尖的 科技，只需要束缚自己的 欲望，否则他们就会被欲望吞噬，成为科技的 奴隶。」好帅啊，我们姜姜写下 的 这一句话。她做到了。】
【我好像已经要泪崩了，一会儿 想不 愧是姜姜，就是聪明，一会儿 想：姜昀，这条路，你走来一定好累吧。】
【走到这里，姜昀原来花了这么多力 气。】
【死亡，是让这个 世界所有的 罪恶都有一个 明确的 终止符；也是……对她来说，是一种解脱。】
在意识流的 湖面中，于黑暗的 隧道里，姜昀一直坚定地往前行走。
很多人曾与她并肩，又或早或晚地走上与她不 同的 方向。
有一个 道人影，和她走了很久很久，他们一起走过许多路口，看似相伴而行，却始终站立在对立的 方向。曾经在神谕廷时，他属于神谕廷，而她属于联合政府；后来在联合政府时，他归于联合政府，她却已经与神谕廷纠缠太久，无法切割。就像有一双来自命运的 大手，将他们缠绕钉死在敌对者的 身份上，表面上的 合作相随，终究只是假象。
在道路即近终点之时，人影沉默地看着她，姜昀知 道，她只要开口，他就能走到她足下 的 这条轨道，彻底终结宿敌的 宿命。
但姜昀只是看了他片刻，依然孤身一人往洞口走去 。
「有些路就是只能由一个 人走。」
这是孟越当年在电话里和她说过的 话，如今，却让姜昀有了新的 体悟。
「这条路，也是只有由我来走啊。」
洞口外是一片黑夜。但，没关系，很快就要有光了。
雨刚停下 的 校园天台上，姜昀扣下 对准自己的 狙击枪的 扳机。
在蒙太奇的 手法下 ，这一个 扳机，仿佛灯亮的 开关。
她倒下 后。
真实的 、温暖的 光，洒落下 来。
于是，隧洞的 终点，是明亮的 曙光。

第92章
寻兰后来再回忆起那一天, 记得自 己 哭成红色核桃的眼睛，头痛到几乎要炸开的脑袋。
她出现了戒断反应。
她不敢再看那两话, 只好在论坛上一遍一遍地刷新 ，在浏览与恢复中平复心 绪。
如果网络上的哭嚎和眼泪可以 成真。
那么，那天论坛里的哭嚎会汇聚成风暴，眼里则积蓄成海洋。
Tuesday Boating发了一个很简短的帖子，里面有一句话让寻兰特别喜欢：
【在这两话之前 ，我也有想过姜昀会死。但千千万万种我设想过的结局里, 最悲情的一种不过是她倒在黎明前 的黑夜。但姜昀比我想象的更强大，她创造了黎明，最终在黎明与黑夜的交界线中, 永远沉睡。】
12L：【她创造了黎明呜呜呜呜呜。】
29L：【这一话, 姜昀是绝对 的中心 ，我甚至感觉老贼不是在创造情节，而只是在以 旁观者的视角记述。就感觉，姜昀这个角色已经活了过来, 而不只是一个单薄的纸片人。】
32L：【很喜欢姜昀主动用电击让自 己 恢复记忆那一段。她猜到那段记忆会让她痛苦，但她依然要面对 这个真相。她不甘愿不明不白地成为别人的傀儡, 她要清醒地为自 己 而活。】
40L：【是的, 你看这一话，高度凝练了姜昀走过的一生，她曾是一个工具，曾被背叛, 曾被清除记忆, 曾被流放荒岛，曾被电击，曾众叛亲离、高处不胜寒, 她受过很多的苦，但你绝对 不会觉得她可怜，你只会觉得她强大。】
42L：【命运从来没有垂怜过她，但她自 己 就能扭转命运。】
48L：【命运没有爱过这个世 界，但姜昀爱。】
55L：【呜呜呜呜呜，我还是接受不了姜昀死了。我的姜宝，还活着 吧？孟衡和黄橙都能被踹走死亡便当，姜姜为什么不能！】
主题：【来盘一盘姜昀的整个计划吧】
楼主：【简单来说 ，鹬蚌相争，让神谕廷和联合政府打擂台，互相消耗；借力打力，借助其他能量，来完成自 己 的目的。
首先，通过全球直播，揭穿白塔人面具，为日 后动摇联合政府的塔论打下基础；接着 ，扩张神谕廷的力量，助推神谕廷夺占世 界，并通过和联合政府的对 决，进一步解构白塔人和塔的权威性，让大家普遍接受塔论并不能决定人的等级；然后，统治世 界，成为神王，让浓雾人报复白塔人，目的有四，一为自 己 复仇；二正 义审判；；三吸引走大家的注意力，方便销毁塔；四唤醒公众对 于和平的向往，更利于建设新 政权。】
1L：【很厉害的一位姜姐。】
5L：【所以 她在看见手下怕她时，反而有些欣慰，不是满意于权力高度集中，而是因为她暴戾形象深入人心 ，她的计划奏效了。】
10L：【这才是顶级美强爽，美，不说 了；强，最强狙击手+神王+改变整个世 界；惨，详情请见更新 的最新 一话，以 及前 几天的漫画论坛。】
18L：【看漫画论坛是什么地狱笑话……】
28L：【有些人真的把姜姐骂得太狠了吧，我之前 只是单纯看漫画的路人读者，有几个论坛帖子我都接受不了，骂得好过分。看了最近两话被姜姐的魅力折服，已美美爱上。很难想象当初同担们过的都是什么水深火热的日 子。QAQ】
37L：【懂，有几家毒唯一直很破防姜姐前 期伪装得太好，说 她利用了大家的信任。我原来：姜姐也是有苦衷的，不要骂她了QAQ；后来：对 ，坏女人就骗，利用一下怎么了！现在：不用介意啦，姜姐狠起来就连自 己 都利用啊。】
45L：【笑着 笑着 就哭了。姜姐真的不会再复活了吗？我还是不敢相信，我觉得姜姐绝对 没有死。】
67L：【仔细想想姜昀真的越品越让人心 碎，一个人担负着 这么大的压力，还要努力周全各方势力，救下孟衡、黄橙，救下全世 界，那她能不能也拯救自 己 呢？】
71L：【姜昀为什么不能把这一切都告诉燕斜月呢，哪怕有人来分担一下这个秘密也好呀。】
72L回复71L：【个人认为，燕姜当年不告诉波塞冬是什么原因，现在姜不告诉燕就是什么原因。她不想道德绑架燕。】
73L：【燕和姜对这个世 界的看法一致，但所采取的方法不同，燕想要隐世 ，姜却想改变整个世界。其实漫画那段隧道的意识流，已经说 得很明白了，姜昀知道当她把一切都说 出后，燕斜月一定会支持她，但她不愿意用感情将燕斜月强拉过来，这是她对 燕斜月的温柔，也是对自己的狠心和自信。这件事，她一个人也能做好。】
75L回复73L：【又让我磕到日月了。欺骗你、伤害你，其实 是为了让你能守护住自 己 的自 由意志。】
89L：【然而对 于燕斜月来说 ，自 由意志永远比不上姜昀重要。】
95L：【麦琪的礼物之日 月，这两个人的关系真的很有意思，一个是本漫明线上的灵魂人物，另一个则是穿起了本漫所有的暗线。甚至《罪戮世界》的复仇主题，其实 也是映射着 他们两个人。】
100L：【麦琪的礼物！对对对 ，就是这个酸涩错位的风味，让我磕拉了。】
109L：【姜昀对 每一个人都很温柔，她只对 自 己 残忍。呜呜呜呜呜，世 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好的生姜。】
-
「对 每一个人都很温柔。她只对 自 己 残忍。」
漫画之外，姜允点了点自 己 的脸颊。
我吗.jpg
实 话实 说 ，她救下孟衡、黄橙，并没有读者们想的那么高尚。
很大一部分原因是觉得【白月光光环】是个好东西 ，但会随着 数量的增加而效用递减，简而言之，白月光角色越多，白月光buff的魅力加成就越少。
如果早死白月光就跟大白菜一样 常见，那怎么可能让读者有很大波动呢。
要做就做独一无二的白月光！
如果不是权衡之下发现救波塞冬等角色会崩人设、干扰剧情发展，姜允其实 是想顺手一起救了的。
至于不告诉燕斜月，主要原因就更简单了。
一、漫画家不让。这不是漫画家想要的剧本。
二、她不乐意。
不好意思，她自 己 辛辛苦苦攒起来的美强惨剧本，有能力一个人消化，当然要把所有的人气红利都吃下去啦。√
姜允看了一眼漫画页，那是她和许许多多人一起经历过的过往。
她的手指一顿。
在这些关键的主要原因之外，确实 有一些微末的不忍心 ，虽然只有一点点，但不能否认确实 存在。
姜允收起思绪，点开今天更新 的漫画最新 话。
-
继上次一口气更新 两话后，漫画家老贼休息了半个多月，终于再更新 出一话。
封面被分成了七个长格：在神谕廷的营养仪中，在枪战游戏里，在冷链车上，在世 界射击大赛中，在白塔的暗房里，在神谕廷的旧址废墟中，在圣颂学园的天台上。
每一格，都是姜昀和燕斜月的对 视。在相望的这每一眼里，不论时间、身份如何流转，他们始终都分站于截然对 立的阵营。看似相同的理念，却并没有走上一样 的道路。
殊途，未必同归。他们就是命运为彼此注定的对 手。
在姜昀跳楼后，燕斜月就像疯了一般，用尽了方法挖凿那条沟壑。
最开始，他的身边有很多人。
林檎、黄橙、唐如风、孟衡、孟越，理想国中的众人……
那个时候，几乎全场都静默无声 ，只有时不时响起的一声 啜泣。
燕斜月要在恍惚很久之后，才能听出来是谁的声 音。
他自 己 ，一次都没有哭过。
渐渐地，他身边的人越来越少。
只剩下他自 己 。
在这个过程中，燕斜月知道圣颂学园的这条沟壑原本是因为附近的塔塌落而出现的裂谷，姜昀在这场对 狙之前 ，又让神侍对 其进行改造，放入了强腐蚀性物质。
任何物体掉入其中，都不会留下任何痕迹。
包括人类。
燕斜月感觉到自 己 的灵魂，一半将这个消息消化完毕，另一半的灵魂还在负隅顽抗，不相信姜昀就这样 消失在他的眼前 。
明明，明明他在那场狙击之前 就已经有猜到一点了！
为什么！！为什么他的反应不能再快一点！
他眼睁睁地看着 姜昀跳楼自 杀。
等燕斜月反应过来时，他的手已经在沟壑的土壤上挖住了好几道凌乱的痕迹，他手指尖划伤而流出的血，一滴一滴地流下来。
他已经感觉不到指尖的痛苦了。
视线中，出现了一个人的鞋尖。
他抬头看，是维纳斯。
“她，就是想让一切都结束，不愿留下自 己 的任何痕迹。”
维纳斯这么对 他说 。
-
姜昀在这场对 狙之前 ，做的事并不只是在圣颂学园中的这一件。
其中之一是她给 孟越发去了一条秘密简讯。在简讯中，姜昀将重新 设立政府的事情全权交给 了孟越，并且附上许多关键资料，会对 孟越日 后的管理十 分有帮助。
尤其是她优化过的管理体系文件，应该能让孟越很快上手。
“这样 都要坑我一把。”
孟越像是在抱怨，可眼泪却止不住地流下来。
她和姜昀相处不多，却有着 许多相似性，所以 她很能与对 方共情。
易地而处，孟越清楚，面对 那样 的情况，她大概率会和姜昀做出一样 的选择。
因为这是姜昀幽微的私心 ，也是姜昀崇高的信念，她想拼尽一切来实 现自 己 的复仇，也愿意牺牲所有以 达成理想。
她能够义无反顾，不代表她不知道前 路凶险，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
她不舍得用情感羁绊住别人，将别人捆上自 己 的危船。
有一些道路，注定只能一个人走下去。
姜昀在那封简讯里写 道：
【联合政府、神谕廷，都不是治疗这个世 界的良策，理想国也不是。我们需要一个崭新 的，温良包容的，能足以 容纳世 界所有人的政权。】
【很抱歉，我自 私地把你往后的许多年都困住了。但是，这件事，只有你能胜任。我相信未来的新 世 界，可以 在你的管理下，降临下真切温热的曙光。】
孟越长长地，叹出一口气。
“我答应你。”
-
对 神谕廷，姜昀也做出了妥善的安置。
她将主要人员的事迹都在系统上做好了整理，并将人困在神谕廷中，便于日 后的管理者作出相应惩处。
像安妮等人，她没有囚禁，而是将事情的前 因后果通过定时简讯，简单告知。
【……我是天下唯一没有资格审判你们的人。你们可以 现在立刻神谕廷，选择亡命天涯，隐姓埋名；也可以 留下来，等待新 政权对 你们的裁决。除了再次为神，所有的一切，你们都可以 自 由选择。】
赫尔墨斯和安妮选择了服药自 杀。
“真是最精妙的骗术，连赫尔墨斯都甘拜下风。”这是赫尔墨斯死前 的最后一句话。
“……最后，也还是没有把你想起来啊。”
安妮将药吞下。当知道姜昀跳楼自 杀后，她几乎要痛死的心 ，已经给 了她答案。即使过去的一切都无法记起，但安妮就是能感应到，姜昀是她在这个世 界上最珍贵的存在。
是最重要的宝物。
安妮感觉到药劲正 在迅速地翻涌上来，她跌跌撞撞地摸爬到床上，摆出最安详的睡姿。
“让我在梦里把你找回来。”
她永远地，闭上了眼睛。
-
“没有想到有一天，我们还能这样 平静地坐下来聊天。”
“确实 难得，”摘去珍珠面具的维纳斯，露出如洋娃娃一般精致的眉眼，“当初给 你寄出的那封挑战函，我有私心 。”
坐在桌子对 面的林檎，毫不意外：“我知道。因为我是老师的学生，你对 我有嫉妒。”
维纳斯：“虽然有嫉妒，但我没想过要杀你。不然，姜昀会和我生气。”
林檎将脸转到一边，努力掩饰想哭的冲动，“我可以 了解这种心 情，因为我也有嫉妒过你，在老师……在老师最后的那日 子里，你能一直陪在她身边。”
维纳斯：“我一直知道她想做成一些大事情，也知道她大概没有给 自 己 留好退路。但是，人类不是系统，能用程序和编码控制。此时此刻，我依然无法控制地，想念她。”
林檎抬头，发现传闻中因为遭受过惨无人道手术，而失去调动五官表现情绪能力的维纳斯，掉下了一颗一颗的泪珠。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她很难想象，连维纳斯都会哭。
……所以 ，维纳斯对 姜昀的心 情，应该和自 己 是一样 的吧。
维纳斯：“有件事，我要告诉你：姜昀曾经和赫尔墨斯说 ，你是她的骄傲。”
林檎一怔，下一秒，她看到面前 的桌面上，也落下一滴、两滴眼泪。
这次，是她落下了眼泪。
林檎压下哭腔，“你以 后想做什么？在姜老师留下的那些系统证据里，你是唯一一个没有严重过错记录的神谕廷成员，孟姨也和我们说 了，经过审查，你是无罪的。你可以 去任何地方。”
维纳斯：“这就是我今天来找你的原因。”
林檎：“你需要我帮你？还是说 ，你是想——”
“嗯，”维纳斯点头，“我想加入你们。我曾经以 为，世 间最好的结局，就是神谕廷统治世 间，我能将所有白塔人都赶尽杀绝，以 平我心 中之恨。但当这些事情要实 现的时候，我发现我没有想象中那么快乐，我还因此失去了最重要的朋友。”
“很多年前 ，我问过尚阳，如果他能和我一起离开，他最想做什么。他说 ，他要来找黄橙，至于赛恩&#183;甘贝特的事情，他会选择遗忘。我以 前 以 为这是懦弱，现在明白，这只是一种选择，复仇、宽恕、遗忘，都只不过是一种选择而已。”
“我也这么选择一次，试试看，”维纳斯说 ，“忘掉那些不愉快的事情，重新 开始。我想知道，她用尽一切想要建立的新 世 界，会不会因为有我的参与，而变得更好。而且，这里也有着 她留下来的痕迹。”
林檎顶着 还未将眼泪擦净的眼睛，笑起来：“你不会失望的。希望我们可以 合作愉快。”
维纳斯顿了一下，将手交握在林檎的手上。
“合作愉快。”
画面聚焦在桌边的一束花上。
再次放大，场景变换，是孟衡将一束花束放在一棵树边。
他站在茂郁的森林中，远处依稀可见圣颂学园的遗迹。
这里正 是当年姜昀和燕斜月对 狙的地方，这处森林，原来就是姜昀跌入的那一处深不见底的沟壑。
随着 岁月流转，这处沟壑悄然弥合。彼时已经是总统的孟越，将圣颂学园改造为公益场所，再将这一块地方移植许多的树木
但孟衡望着 的这一棵树，却非常纤细，和周边高大挺拔的树一比，几乎只是棵树苗，一看就知道虽经历的年岁十 分短暂。
但小树的外貌很精神，每一片叶子鲜亮翠绿，洋溢着 无穷的生命力。
“如果你会变成一棵树的话，就应该是这个样 子吧。”
孟衡温柔地笑起来：“姜昀，我已经知道我们第一次见面是在什么时候了，你那时候可把我捉弄得好惨，让我一点面子都没有。再后来的见面，一半是侦探对 罪犯的警报作响，还有一半，就是我的私人原因了。如果当年第一次见面时，我就能把你抓住，或许事情，可能会有不同的结局。”
“我们这几个人，无论是苏箫、波塞冬，还是我，也许都不曾真正 地懂过你。我这几年偶尔会怀疑自 己 ，是不是有真的见过你，因为你实 在太好了，好得几乎像一场梦。”
“这场梦，”孟衡低声 道，“困住了不止我一个人的一生。”
微风吹来，将所有的絮语都卷走了。
-
孟越不负姜昀期待，以 雷霆手段，在联合政府、神谕廷的旧系统基础上，建立新 的政权，她将此命名为：
「曙光共和国」
民众对 此反应良好。他们厌倦了互相倾轧的高压氛围，早已对 时常爆发血腥暴力冲突的生活，深恶痛绝。
自 由民主的国家，能给 他们平静安宁的生活，所以 就该是所有人的心 之所向。
在孟越担任总统三周年之际，她在曾经是中央白塔的遗址上，建造出一座雕塑。
飞鸟从月亮飞向太阳，像是冲破枷锁，奔向无尽的灿烂，追逐灿烂的自 由。
几乎所有人都不知道，这座雕塑是为了纪念一个具体人物而建立，更不知道这位人物，代表着 许多新 闻资讯都讳莫如深的一抹历史 血迹。
但这不妨碍他们从雕塑身上，体会到了极致的美好。
那是希望。
雕塑礼成那一天，燕斜月与热闹的人流背道而驰，他嘴里叼着 一根棒棒糖，将黄瓜味的糖果都吃下后，他将糖棍扔入了垃圾桶内。他回到了理想国的旧址。
在曙光共和国成立之时，理想国便彻底成为了过去。当然，它最精髓的那部分思想，在曙光共和国中依旧无形地发光发热。
燕斜月走到他当年的副队长办公室中，将一个储存器插入读卡器中。
一段立体影像，顷刻出现在眼前 。
“燕斜月。”
燕斜月感受到嘴里残存的黄瓜糖果味，泛起一阵苦涩。他垂下眼，很快又将眼抬起，露出大大的笑容：“好久不见了，姜昀。”
尽管他知道，对 方只是一段影像资料，不会对 他的话语有所反应。
影像中的姜昀：“明天是我和你最后一次对 狙的日 子，明天之后，一切都会结束。虽然我知道你会猜到我的所有用意，但我还是想录制一段视频留给 你。”
“我应该对 你说 一声 对 不起，当年如果我没有通风报信，也许我们的计划可以 成功。但我想，我们现在应该都明白了，杀掉一个克洛诺斯，铲除掉一个神谕廷，其实 对 这个千疮百孔的世 界，没有任何帮助。心 里的塔和洞不去除，就一定会有下一个联合政府，下一个神谕廷。”
“我不知道你会不会说 ，我应该把这一切都告诉你的。我确实 有想过，但我放弃了。这件事做起来很难，危机四伏，稍有不慎便是尸骨无存，我想，我能将这件高难度任务做成的概率——应该在九成以 上。”
说 到这里，影像中的姜昀轻轻地笑起来，不仅是为自 己 开了一个笑话而得意，还有对 自 己 的自 信，而自 然流露出的意气飞扬。
“所以 ，我自 己 一个人足以 。当然，我也有可能失败。如果我做不到，那就是我失败了，在我之后，早晚会有一个人能成功。我相信那个人会是你。你是我留下的最后一道安全阀。”
“我很喜欢理想国的一切。如果这个世 界很小很小，如果我的心 很小很小，那我就可以 躲在里面，一辈子都不出来。但我做不到。我也做不到，把你强硬地拽出来。”
“或许这件事有别的方法，但我心 里的怨气，还有很多人的怨气，都无法消弭。我需要给 自 己 一个交代。世 人不需要记得我，也没有人有权来审判我。这是我选择的结局，我很喜欢这个结局。”
“就说 到这里。再见，燕斜月。”
燕斜月将储存器拔出，静静地握在手中。
面对 在一千多个日 日 夜夜里，已经看过成千上万次的影像，他却还是如第一次般，无法抑制内心 的心 潮涌动。
呼吸颤抖，终究是压住了要流泪的冲动。
抬起手，在储存器上印下轻轻一吻。
窗外，似乎爆发出了欢呼的喧闹。
燕斜月向外看去，附近的巨型屏幕上，正 实 时转播日 月飞鸟雕像的现场，刚刚那一阵喧闹，就是为了雕塑礼成而爆发出的。
真好啊。
燕斜月想。
所有的人似乎都沉浸在巨大的快乐里，他们或许都在期盼着 明天的到来，因为明天会是比今天更好的一天。
阳光透过窗户，落在了他的身上。
他明白。
未来每一天，都会比眼下的这一天更好。
可他期盼的那个人，却永远不会再回来。
——《罪戮世 界》END

第93章
【恭喜任务者[姜允]成功修复漫画世界[《罪戮世界》]！】
【任务评级：SSS+, 达成完美结局[创立新 世界]。】
【达成成就，并获得同名荣誉称号如下：
[孤独的潜行者]*1
[世界第一狙击手 ]*1
[陨落的神王]*1
[没有名字的英雄]*1
[无法被忘记的白月光]*1】
【收获人气值：21875.6K】
【温馨提示：您所使用的当前马甲[打手 &#183;姜昀（已升级至最高版）]已出现了一定程度的损毁, 可能在日后的使用中出现问 题，请您谨慎使用。】
姜允叉掉结算详情页。
是时候要进入下一个漫画世界了。
姜允活动着 关节，她这 次倒要看看，如果再选择体育竞技番，会不 会又被吸到另一部 漫画里。毕竟系统真是很不 靠谱。
——“姜昀。”
出人预料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近乎显出了失真的质感。
姜允转身，看见刚刚被自己腹诽的兔子, 被人提溜起命运的后脖颈，举至和 她眼睛平行的位置。
那人的手 指纤细修长，指腹上带着 粗糙的枪茧。
捏着 系统毛茸茸的脖子, 轻轻摇晃。
“可爱的小兔子要看管好, 否则容易弄丢。”
姜允很快平静下来，伸出手 ，那人便 松开手 指，兔子顺势落进她的手 掌之中。
系统：QAQ
姜允揉搓了一下兔兔的脑袋, 淡然抬眸：“看管再好或许也没用，耐不 住强盗和 小偷。”
“啊, 姜老师是在说我吗？”
面容成熟几分 的燕斜月, 闻言露出一个孩子气的顽劣笑容，又一下冲淡了这 几年岁月沉淀所留下的痕迹。
姜允不 说话，只是看着 燕斜月。
燕斜月眼神一眨，刻意伪装出来的游刃有余被击破, 他走上前, 将姜允搂入怀中，头轻靠在她的颈窝里。
“我，终于找到你了。”
-
「她就是想让一切都结束, 不 愿留下自己的任何痕迹。」
彼时，找不 到任何关于姜昀的踪迹，在圣颂学园的深壑边上，仿如被抽走了灵魂的燕斜月，听到维纳斯走过来，如此对 他说。
这 确实像是姜昀能做出来的事情。
燕斜月想。
——但他更相信，姜昀会制造一些列的假象，伪装死亡，然后顺势消失在所有人的视线中。
说他是自欺欺人，无法接受姜昀已死的事实也好，说他刚愎自用，自以为比任何人都了解姜昀，想要证明这 一点也罢。
甚至，觉得他完完全全地疯了，也无所谓。
所有人都认为姜昀彻底死了，可燕斜月就是在心中偏执地认为，姜昀没有死，她只是躲在世界的某个角落中，等待他去找到她。
姜昀会在哪里？
燕斜月几乎没有任何切实的线索，只能用最笨的方法，满世界漫无目的地寻找。
他走遍了世界每一个角落，其中包括他和 姜昀有去往过的地方。
也有他不 曾参与 过的，关于姜昀的过去。
联合政府的秘密训练营，海船，恶 魔岛，神谕廷的新 址。
在搜寻过程中，燕斜月发现了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情：多年前，在他还是阿波罗时，姜昀曾经给 过他一根黄瓜味的棒棒糖。他那时候找了很久，都没有找到同款。
在他忘记神谕廷的旧事，成为联查队的侦查者时，他意外间发现了那根棒棒糖的品牌。在前段时间的调查过程中，他有去问 过老板，对 方说这 个黄瓜口味，是他们糖果工厂于一年之前调试出来的最新 口味。
在此之前，市面上绝对 不 会有同款的棒棒糖。
燕斜月感觉自己脑子中的一根弦，似乎在瞬间崩断了。
在一个莫名直觉的指引下，他再次来到了恶 魔岛上，这 次终于找了一点微妙的突破口。
姜昀的一部 分 生活痕迹，有些古怪。
燕斜月是刑侦方面的专家，痕迹物证鉴定运用得炉火纯青。他的肉眼告诉他，这 些痕迹都是姜昀留下的。
但是，他的心灵却否认了这 个答案。
这 绝对 不 是【姜昀】这 个灵魂所留下的真实痕迹。
能达成这 样情况的可能性 很多，大致来说，就是通过某种 技术，达到模仿痕迹，以假乱真的效果。
什么 样的技术能有这 么 厉害？
是谁做的？
这 么 做的目的又是什么 ？
无端地，燕斜月又想起一件事情。
他在很久以前就觉得，有一股力量在强制性地推动他去完成什么 。
比如在参加世界射击大赛时，他似乎有一种 奇怪的躁动，非常想要去参加。但是他又保留着 一份冷静的理性 ，认为自己没有参加的必要，并且自己也不应该想要参加。
又比如在神谕廷和 联合政府爆发冲突时，类似的感觉又出现了，一部 分 的他很想要参与 这 场战争中，但另一部 分 的他却只想隐于天 地之间，守护一方宁静的小世界即可。世界战乱，与 他无关。
这 种 感觉很恶心，就像是有人在他的脑子里安插了不 属于他的思想。
又像是有人用透明的丝线，意图控制他的行为。
但这 股力量已经许久没有出现过，就像是消失了。
它消失的时间，正是在姜昀“死去”之后。
再仔细一想，无论是世界射击大赛，还是神与 塔的战争，无论他一开始有多么 不 愿意，但最终却还是顺应了那股力量一开始想要他做的方向。
而导致这 个结果的因素，关键都在于姜昀。
姜昀。
姜昀……
燕斜月很快地在脑中抓住了一个想法。他找到了当年的医生，让对 方用电击技术再次刺激他，得以唤醒记忆。
对 方有些不 愿意，觉得他是遭遇重大变故，已经陷入了疯癫。
费了些功夫，燕斜月最终还是如愿得到了电击。
并且一步步地加大电流强度。
燕斜月觉得，那位医生是对 的。
他已经疯了。
或者说，他已经死了。现在的他，还能称之为完全意义上的活着 吗？
他不 知道自己找寻的记忆是什么 ，只是为了那点微末的可能，日复一日地承受着 几乎要把身体撕裂的电击。
自己也许得了臆想症。
那些所谓的怪异之处，真的是对 的吗？是不 是因为他无法接受姜昀的离开。
甚至，姜昀，真的存在吗？
——「不 ，姜昀一定存在！！！！！！！」
在燕斜月偶尔陷入混沌消沉之时，他又会猛然惊醒，靠着 深入灵魂的执念，坚持下来。
在灵魂要被冲散为碎片之时，他，终于找到了一处奇怪的地方。
在记忆的最深处，燕斜月想起来，他们那所灰塔区联查队大楼对 面的那座餐厅，老板是一个年轻男性 ，他说过，他有一个植物人妹妹。
但是不 知在哪天 之后，这 位老板就消失了，换成了另一个人。不 是转租，而是直接地替代 ，后者完全地覆盖前者，前者失去了一切存在过的痕迹。
不 只是物理痕迹，更包括在所有人的记忆里。
没有一个人觉得奇怪，包括他自己。
如果不 是足够强烈，几乎要夺去半条命的电击，他也无法再把这 件事想起来。
就好像是……有人在冥冥之中，修改了世界设定，而他凭借着 一点些微的偏移，找到了修改的痕迹。
这 个人——
不 ，或许说，不 能是人。
这 是「神」，才能做到的事情。
-
……原来是这 样。
被燕斜月紧紧搂在怀中，听完燕斜月叙述的姜允想，她还是低估了燕斜月的人物觉醒程度，更低估了他对 找到她这 位宿敌的执念。
怪不 得燕斜月可以找到她。
因为她现在所在的地方，正是这 座餐厅。
她在《罪戮世界》的原生路人甲身份，是餐厅老板的植物人妹妹，这 个餐厅是她的世界传送点，当她要进入或是离开这 个漫画世界时，都必须要以这 个物理坐标为媒介。
而燕斜月通过记忆发现了这 个餐厅的奇怪之处，他一直在这 里蹲守，那么 她不 管如何向后调动时间，终有一天 ，她会和 燕斜月再次相遇。
……有点像是守株待兔的原理。
她不 知道燕斜月从何时开始等待，等了她多久，又是怀抱着 怎样的心情在等她。但是，此时此刻，他等到了她。
姜允感受到燕斜月拥抱住她的力度，缓缓地伸手 ，抱搂住他。
她感受到燕斜月一瞬间的微颤，像是兴奋，又像是害怕。
“姜昀，最后一次对 狙，你那个危险的腾空射击，是因为你笃定自己不 会死吧？”
话不 需要说得太透。
姜允相信，就算燕斜月猜不 到这 是一个漫画世界，他也能猜出来有类似于命运、神明的高维存在，在影响着 这 个世界的走向。
而她在空中折身射击，就是相信命运不 会在那个时候让她死亡。
完全正确。
姜允：“是。光论狙击技术，我们旗鼓相当。”
燕斜月闷笑一声，“亲耳听你这 么 说，感觉真好。姜老师，我从来没有一刻这 么 感谢过自己是一个厉害的狙击手 ，因为这 样，我才有资格与 你的名字放在一起。”
姜允感觉世界的杂音在这 一刻尽数消失。
下一瞬间，粗糙的嘴唇，轻轻地，像是飘落的羽毛抚风，吻上了她的额头。
燕斜月：“我知道你在拖延时间。”
姜允沉默地看着 餐厅四周渐渐扭曲的空间。
这 是任务者要抽离出当前漫画世界的前兆。
果然，瞒不 过燕斜月。
他明知道这 是她的伎俩，却还是心甘情愿地跳进来。
姜允：“不 全是。”
不 全是为了拖延时间。
于是，姜允感受到，她抱住的人，又颤抖了一下。
“姜昀，不 是你的真名吧？”
姜允唯有沉默。
在离开这 个世界的最后一秒钟，燕斜月微微松开了拥抱，拉起她的右手 ——那只握住狙击枪无数次，在他身上射穿无法数清弹孔的右手 。
在她的枪茧上，落下一吻。
“那请记住我的名字吧，我是只愿被你一枪击穿心脏的，燕斜月。”

第94章
《罪戮世界》漫画论坛 | 二创区
主题：【等我找到你 | 除生姜外全员重生, 收回所有便当，all姜all】
楼主ID：空谷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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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昀觉得事情很古怪。
她是一个刚加入联查队不久的 A级狙击手, 前两天被安排加入到一个名为「卧底计划」的 秘密工作中，但 有一位名为孟宣平的 高官提出了反对意见，并邀请她来办公 室详聊。
等她来到办公 室中，孟宣平却因为临时 工作而提前离开。
这时 ，孟宣平的 通讯器响了，并且非常有毅力地, 持续响了好 好 久好 久。
姜昀担心可能会错过 什么，于是她接通了。
那头传来了忙音。
姜昀还以为是通讯器出了什么问题，直到电话那头传来略有些奇怪的 声音：“有, 有人在 吗？”
对方似乎很激动, 又掺杂着淡淡的 伤感，因为要把情绪都压下去，所以语调带着些奇怪的 颤抖。
“Jiang——孟宣平，他在 吗？”
姜昀：“您好 , 如果您要找孟宣平先生的 话，他现在 不在 。”
电话那头居然发出了一声轻轻的 哭泣声。
姜昀不解, 是她说错什么话了吗？
“那你帮我带句口信吧——我回来了, 请等着我。我是孟越。”
姜昀：“……好 的 。”
她把电话挂断，心里有几分疑惑，总觉得这个孟越有些奇怪，似乎好 像早就知道来接电话的 人是她一样 。
不过 , 应该是她想多了吧。
姜昀最后没等到孟宣平, 于是就先回去，继续训练射击。
几天之后，姜昀联系「卧底计划」的 负责人, 问道她最近需要准备什么。
负责人迟疑：“呃，情况有变。”
姜昀：“变？”
负责人：“那个叫做神谕廷的 组织，出了点小问题。”
姜昀：“小问题？”
负责人：“嗯，这个组织好 像，大概，可能，或许，已经被捣毁了。”
姜昀：“？”
不是前几天让她加入这个任务时 ，还把这个组织形容的 万分凶险恐怖，怎么今天就被捣毁了？
是负责人在 做梦，还是负责人在 耍小孩？
她有一种准备好 大干一场，结果发现白忙活了一场的 无力感！
哼。
-
过 了一段时 间，这个名为神谕廷的 组织确定被捣毁，而组织覆灭的 原因，主要是来自于多方力量：
一、政府中有人以精准地打击了神谕廷组织的 核心所在 ；
二、神谕廷组织内部发生叛乱，系统全面崩溃；
三、有位神秘的 狙击手直入神谕廷组织，把组织领导者一枪爆头了。
“……就是这样 了，小姜昀，有什么想和 赫——嗯，和 哥哥说说看的 吗？”
姜昀看着面前橘棕色长 发的 男人，觉得他笑得有些贼兮兮的 ——意思倒不是说他故意笑成这样 子，就是有种做漫画里那种经典刻板反派角色做久了，以至于想要露出友好 笑容时 ，都洗不掉那一身坏蛋味。
“哥哥？”姜昀歪头，“但 是你看着好 像和 孟越阿姨一个年 纪诶？”
面前的 男人轻轻笑起来，忽然伸手大力地揉搓姜昀的 头，然后蹲下 身，与她双目齐平。
他的 另一只手，放于腿上，贴近着他比常人稍瘦一些的 腰肢。
“可我喜欢小姜昀叫我哥哥啊，这样 ，你叫我哥哥，我就教你一个绝活：人皮面具，戴上面具，可以假扮成任何你想装扮成的 人，是不是很厉害？”
姜昀觉得自己有些心动！
好 酷炫的 技能，对一个刚十岁出头的 小朋友来说，确实是无法 拒绝呢！
姜昀同时 又有些猜出了这个男人的 身份：他应该就是引发神谕廷内部叛变的 核心人员之一吧？
姜昀的 这个猜测得到证实，此人原就是联合政府安插在 神谕廷中的 卧底，甚至已经坐到了十二神的 高位，获得赫尔墨斯的 代号。此次神谕廷被捣毁，多亏了他和 另一位主神成员，从内部与外面里应外合，这才摧毁了神谕廷。
另一位成员，让姜昀没想到的 是，对方年 纪居然和 她相仿，长 得就像一个精致的 洋娃娃。
这位曾在 神谕廷中拥有维纳斯代号的 女生，一看见她，眼睛里似乎迸发出了很漂亮的 小星星：“你好 。”
姜昀：“你好 ，我叫姜昀。”
维纳斯：“嗯，我叫甄文昭，这是我的名字。”
姜昀笑起来：“很好听呢！”
甄文昭：“谢谢，因为我的五官不能表达情绪，所以我想告诉你，我很开心。”
姜昀：“你好 可爱，我们以后可以一起玩吗？”
甄文昭轻轻地眨了一下眼，金色发丝的 阳光下闪出晃眼的 光泽。姜昀觉得肯定是那道光太晃眼了，让甄文昭几乎都要落下眼泪。
“好。”甄文昭这么说。
姜昀觉得自己最近的 交友运异常地好 ，除了甄文昭之后，她还陆续认识了好 几个新朋友：
孟宣平叔叔的 儿子，也就是孟越阿姨的 侄子，孟衡；
孟越阿姨政敌的 儿子，苏箫。
孟衡和 苏箫的 外表，给 人的 感觉都差不多，都是那种矜贵的 豪门 公 子。
当姜昀能感觉出二人的 不同之处，孟衡的 内里更富有正气，而苏箫则是阴暗的 邪气。
尤其是刚认识没多久的 时 候，苏箫就告诉她，他父亲死了，还没等她消化完这句话，苏箫就非常开心地笑起来，说这是一个天大的 好 消息！
姜昀：“？”
看上去不是“笑死了”，而是“孝死了”。
孟衡和 苏箫外表类似，但 却十分不对付，就比如现在 ：
“姜昀，去我家 吧，我姑姑最近一直在 忙，今天好 不容易空下来，她说很想你，想和 你见一面。”
“来我家 呗，我认了一个妹妹，亲的 ，可好 玩了。”
姜昀：“？”
为什么会有人会用好 玩来形容自己的 妹妹！
噢，是苏箫啊，那也不足为奇了。
但 是姜昀拒绝了两人发出的 邀请，因为她要练习射击！
最近孟越和 孟宣平确实非常忙，姜昀能看出来占据了他们很大一部分精力的 事情，便是吸收神谕廷的 组织资源，但 她直觉二人的 目的 似乎不只是要带领共同体党派执政，他们还有更多想做的 事情。
不过 这一部分，她最近可是没时 间关心了，因为她听到了风声：很快她就要有一名狙击手同事了！
对方和 她年 龄相仿，且也被评为了A级狙击手，所以对方和 她一样 ，都是狙击方面的 绝对天才。
更激发姜昀好 胜欲的 是，此人似乎就是那位潜入神谕廷组织，将对方首领一枪击毙的 神秘狙击手。
因为对方在 单枪匹马出入神谕廷组织之中时 ，受了重伤，目前还在 医院静养，等他休息好 后，就会来到队里。
姜昀在 射击场中，冷酷地发射一枪，心想：她倒要看看，这个和 她一样 的 狙击天才，与她相比，谁的 狙击技术更胜一筹！
在 那位神秘的 天才休息好 来队里之前，姜昀又认识了两个新朋友。
他们两位并不是联查队里的 人，是趁着见习日来队里参观的 还在 上学的 学生。
一位叫黄橙，一位叫林檎。
“林檎，就是苹果的 别称吧？”姜昀觉得这个名字很可爱，“你们两个正好 都是水果呢。”
林檎看着她，脸上有些红起来，于是更像一颗红色的 苹果。
“我、我——”
姜昀看出来她迟疑些什么，笑道：“叫我姜昀吧！”
“嗯，姜昀，”林檎顿了一下，似乎在 吸鼻子，“我们可以加个通讯方式吗？我想考联查队，如果之后有什么问题，可以来咨询你吗？”
姜昀：“当然。”
黄橙像只凑热闹的 小狗一样 ，也加上了姜昀的 通讯ID，“我，我还有个朋友叫尚阳，下次有机会，我可以介绍他和 姜老师认识吗！”
姜昀一愣：“姜老师？”
林檎咳了一声：“嗯，那个，因为我们知道你是天才狙击手，很厉害，所以私底下，有这么偷偷称呼过 你。”
黄橙连忙收起脸上慌乱的 表情，点头如捣蒜：“对对对对对！”
姜昀感觉这两人有些奇奇怪怪的 ，但 是又觉得他们不是坏人，而且她对他们有种很奇妙的 亲近感。
林檎和 黄橙的 出现，给 姜昀提了个醒：虽然她现在 有联查队的 编制，不用担心学历问题，但 上学对于人来说，终归还是一个很重要的 部分啊。
更别说她现在 在 联合政府中特 别闲，原本与她对接的 上司似乎突然想起来她只是一个十几岁的 少年 ，觉得比起做任务，她现在 更重要的 事情是完成必需的 教育环节，享受人生。
——可当初把她引进联合政府的 人，不就是他自己吗？
当初怎么没觉得自己是非法 压榨童工呢！
不过 姜昀对于上学这件事并不排斥，虽然她非常聪明，不用接受这些系统性教育也能通过 毕业考核考试，但 她其实还是有些想上学的 。
没有毕业后的 找工作压力，不用卷成绩，于是奉行 及格万岁的 准则——在 这样 的 前提下，去上学，不就等于开新地图去玩耍嘛！
姜昀：好 耶。
于是在 选择学校的 过 程中，姜昀和 林檎、黄橙的 联系越来越多，然后——甄文昭、孟衡、苏箫也要来插一脚。
姜昀：……好 多人啊.jpg
关键是，这个队伍居然还进一步壮大了！
第一位，是她后来机缘巧合下认识的 新朋友安妮。安妮说自己之后想要做记者，到时 候就要天天报道她的 新闻，但 很快，安妮就改口了，说不大行 。
姜昀问为什么，安妮回答：“因为，我没有办法 以客观的 视角来报道姜昀，我很喜欢姜昀。”
啊，真 是非常有道理的 一句话呢。姜昀想。
第二位朋友，非常擅长 机械制造，叫做——
“曼伽塔，”眼前这个深蓝色头发的 男生，认真 地看着她，这么说道，“这是我的 名字。”
姜昀：“我好 像知道这个词语的 意思？是月光下的 水面上的 路的 意思？”
曼伽塔：“是。初次见面，请多关照。”
他的 语气里有几分涩然，如海浪一遍遍拍打上礁石，而留下的 白沫，慢慢地，消失了。
姜昀：“嗯，我叫姜昀，请多关照。”
——所以她的 朋友团体又进一步更是壮大了。
姜昀：好 多好 多人.jpg
就在 这个时 候，姜昀得到消息，那位神秘的 天才狙击手终于醒了。
姜昀原本没太在 意，但 又不知为何有了点冲动，想去见见对方。
曼伽塔知道这件事后，给 了她一束花，托她带过 去。
姜昀：“可以。不过 ，你认识他？”
曼伽塔脸上瞬间闪过 了复杂的 情绪，但 很快归于平静，“去看望病人，怎么能不带花呢？受了那么严重的 伤，就好 像是死过 了一次，重生过 来的 第一眼，应该让他看到——看到花，这么美好 的 东西，会让他心情很好 的 。”
姜昀不知是第几次觉得自己认识的 人们很奇怪了。
不过 ，算了，她的 直觉告诉她，他们都不会害她，相信他们，只会对她有好 处。
所以，曼伽塔这番话的 意思，还是代表他认识那位狙击手的 吧？
但 这也不是什么很重要的 事情。
姜昀抱上一束紫罗兰，踏入病房。
嗯——
姜昀见到沉睡在 病床上的 病人，微微有几分出神，她没有想到对方长 得这么好 看，好 像是一个从“睡美男”“白雪王子”之流童话书中，走出来的 金发小王子。
……好 漂亮的 紫色。
姜昀一怔，反应过 来，是对方睁开了眼睛，他的 瞳孔，是紫色的 。
在 姜昀还有些懵的 时 候，那人坐起来，从病床边的 抽屉里拿出了什么东西，抛到她手中。
她接住了，是一根棒棒糖，是——
黄瓜口味。
怎么会有这么奇怪的 味道？
姜昀：“你，认识我？”
那人也从抽屉里拿出一根糖果，剥开塑料包装纸，送入嘴中，嘴角挑起，含糊不清地说：“我不认识你呀。”
只是吃个糖而已，姜昀腹诽，至于这么开心么？
“那你为什么要送我糖？”
“因为我觉得你很漂亮，”那人弯眼笑起来，“所以想要和 你做朋友。交朋友不都是这样 子的 吗，从送一份礼物开始。这个口味是我的 最爱，代表着我想和 你交朋友的 诚心～”
姜昀觉得此人的 逻辑虽然能说得通，但 还是有几分怪异。姜昀举起棒棒糖，观察半晌，确认确实没有毒，才开始拆起包装纸。
别的 不说，她是真 的 有些好 奇黄瓜味是什么味道！
……唔，好 像还可以？
淡淡的 甜，很清爽。
“据说不开心时 吃糖，能让心情好 起来；那开心时 吃糖，心情应该会更好 。我觉得这句话是真 的 ，我现在 就特 别开心。”
姜昀：“你真 的 不认识我是谁？”
骗人的 吧。
那人笑起来，“嗯，也不重要吧。我们现在 互相认识一下，我叫燕斜月。”
姜昀：“姜昀。”
“姜昀，”燕斜月似乎在 很认真 地念着这个名字，“我明天就要出院了，你到时 候还会来吗？”
“理由？”
“理由就是……出了医院，直接奔赴狙击场？”
“成交。”
燕斜月大笑起来：“什么啊，答应得也太果断了吧。”
姜昀懒得理他。
总而言之，和 这位叫做燕斜月的 狙击手，也非常莫名其妙地建立了姑且能称之为「友情」的 东西。
联合政府的 许多人，都称呼他们为「狙击双子星」。
但 一段时 间后，这个现象就消失了。
嗯，倒不是因为他们两个出了什么问题，而是因为——联合政府，被推翻了，从此世间再无联合政府。
姜昀这时 候才知道，孟越和 孟宣平他们这么长 一段时 间，都在 忙些什么事情。
孟越非常开心，说她终于快要解放了，到时 候只要把所有的 烂摊子全丢给 孟宣平就万事大吉啦！
姜昀也是没有想到，世界上会有人把能够掌控一个世界的 权力，称之为「烂摊子」。
但 某种程度上，她居然也挺能理解孟越的 。
如果换作是她，她也会觉得很麻烦。世界之主听着就好 累呢，做人嘛，还是自由自在 的 最好 。
孟越最让姜昀觉得无奈、震惊的 事情，是另外一件。联合政府被推翻，于是要建立新的 政权，新政府需要起名字，而孟越非常属意这个名字：
「姜昀共和 国」
姜&#183;国号&#183;昀：“……”
真 的 不是在 开玩笑吗。
她吐槽：“太离谱了，弄得我好 像是什么拯救世界的 大英雄。”
孟越：“你就是噢。”
姜昀早就知道孟越的 性格了，虽然是长 辈，但 玩心太重，她的 许多话都不用往心里去，更别说是这一句如此离谱的 话。
孟越：“好 吧，那就在 理想共和 国、曙光共和 国里挑一个。对了，阿昀，听小衡说，你们过 几天会有个派对？”
姜昀点头，派对目的 是庆祝她入学，虽然她本人并不觉得这有什么办派对的 必要，但 她的 那么多朋友，却并不这么觉得，他们认为这是一件非常大的 事情，一定要好 好 庆贺一番。而她，拗不过 他们。
“哈哈哈，他们是想把世界上最好 的 一切都给 阿昀呢，我也是噢，”孟越笑起来，“不过 ，阿昀你其实没有嘴上说的 这么不情愿吧，还是一如既往地很心软呢。”
姜昀决定不接这句话。
今天这一顿饭要结束了，姜昀挥手和 孟越道别。
孟越问她接下来要去做什么，她回答：“玩桌游，有林檎、黄橙、燕斜月，还有一个新认识的 朋友，兰心。”姜昀顿了一下，一方面是想到和 兰心初见时 ，对方对她过 分热情的 态度，特 别像迷路小狗找到了主人，还有一方面是为了接下来要说的 话，“然后，和 燕斜月比赛狙击，我们约好 了的 。”
孟越先是有点暧昧地笑起来，笑到一半停下来，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 声音低低嘀咕了一声“小衡不行 啊”，然后又兴致勃勃地问：“你们现在 谁厉害？”
姜昀认真 思考了一会儿，决定给 出一个客观公 正的 结论：“不相上下。所以我特 别想要彻底战胜他。”
“因为，我想要成为最强的 狙击手。”
窗外，一片灿烂，是曙光之后，极致温暖的 阳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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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L：【妈妈，我好 像看到天堂了，这么好 吃的 饭是我能在 天堂就吃到的 吗！！】
5L：【空谷溪大大终于又回来做饭啦～感觉有一阵子没见到你了呢，是因为漫画完结所以在 慢慢淡圈吗T-T】
8L：【这种事情也很正常啦，作品热度都是会随着完结而慢慢降下去的 ，不过 我们罪戮还要好 久好 久才会从烫圈的 位置上掉下来吧，最近几波谷子都很貌美，粉丝被固得很稳定，更别说卖了动画版权，都快要官宣动画公 司了，接下来圈子大概率只会更烫。】
14L空谷溪：【因为我是高三生啦！趁着国庆小长 假搓了一片小番外上来，对罪戮和 姜姜的 热爱一直在 捏。】
25L：【太好 了，我们姜姜就是值得所有人爱啊啊啊！拥护空谷溪老师，最伟大的 厨子！】
31L：【我爱这种温馨饭，大家 都好 好 的 ，所有人都爱姜姜，姜姜被宠得不知天地为何物T-T】
42L：【感觉虽然空谷溪太太在 写 的 时 候，每只股票都没有落下，但 还是某柚子最突出呢。】
48L：【这就是我们《罪戮世界》美帝日月CP的 含金量！！！上个月更是拿到了不限作品圈子的 二次元全站CP第一！爱上日月，你无需自卑。】
50L：【如果喜欢日月的 话，可以去康康日月私密论坛，里面有特 别好 吃的 饭，公 共组有几个老师做的 饭也很不错。此处推荐几位，要么是专注日月，要么就是和 空谷溪老师一样 的 all姜all选手，大家 可自行 鉴别，东姜不是生姜、磕学家 、端镜、橘子超好 吃……】
61L回复50L：【哇，我们吃饭的 取向高度一致诶，那我再推荐几位吧，这里是我之前整理的 名单。[图片]】
79L：【维纳斯真 名是叫甄文昭啊，我记得是前不久发行 的 设定集里有提到过 。我买的 设定集是二贩批次，不知道什么时 候才能发货。罪戮真 的 太烫了，同担都如此有实力，第一次发售的 时 候真 是秒没。很难想象等动画制作完成后，我们圈子会烫成什么样 。】
86L：【好 喜欢这种大家 都在 一起快乐幸福的 包饺子结局，还没有类似的 饭能推荐一下呢QAQ或者杀青梗之类的 ？《罪戮世界》真 的 好 虐啊，孩子要被刀傻了。姜姜怎么会这么伟大，谁能看完不爱上她？】
102L：【不敢想象如果没有姜姜，这个世界会变成什么样 子，唉，表面是反派定位，实际却是救世主。怪不得此女烫度突破天际，都快成为谷子圈新一代知名烫女人了。】

第95章
地 瓜笔记APP
提问：【请问有哪些番人气最高的角色是女生？】
【或许, 御坂〇琴？】
【马猴烧酒小圆！】
【罪戮世界！】
【啊啊啊，我就说我刷到这个帖子是有原因的, 支持我们《罪戮世界》！】
【诶，我才看刚开始看《罪戮世界》第一集，没看出来什么角色能成为烫女人的呀，林檎吗？也不 像啊。难道是预告里 面有出现的幻梦侦探？】
回 复：【噢噢，你看到的是动画版，本 漫最烫的那 个还没出场呢。】
【诶, 我也正在 追罪戮，这部漫人气最高居然不 是男主燕斜月吗？他不 是顶级美强惨，数值拉满了吗？这居然还能不 是最烫的？？】
回 复：【你看下 去就懂了, 我不 方便剧透。但燕斜月确实只能是人气第二 , 人气第一断层了，圈内毫无争议。】
【最烫的角色是不 是叫姜姜？我在 X站弹幕里 看到好多刷这个名字的……】
回 复：【悄咪咪回 复一下 ，对 。】
【难以想象最烫居然不 是燕斜月……】
【半个月之后我又把这篇笔记找回 来啦！我已经看到姜昀登场了，这就是你们说的人气最高的那 位？真的假的, 我虽然一眼就看重 她了，但她好像只是这个制药厂案件的被害人, 是个路人甲角色啊？】
【笑而不 语.jpg】
【你看下 去就知道了。】
【？这么神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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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问：【《罪戮世界》相关, 想问一下 这部漫的弹幕生态怎么这么好啊，男主和其他男角色有互动，居然基本 都没有ky刷cp向弹幕的。正常到让我觉得 我不 是在 混二 次元……】
【！对 哦，我都没发现呢。燕斜月和那 个幻梦, 放有些漫里 , 肯定有大片大片的ky弹幕。】
【我早就发现这一点了。就算偶尔有几个发类似内容的，要么被举报，要么就会被大量阴阳怪气的弹幕嘲讽, 感觉那 些弹幕应该是看了漫画的人，虽然不 知道他们在 说什么，但就是莫名觉得 爽到了。】
【好多无cp向动漫，大家都是亲友关系，而且几个男角色也只是正常互动，甚至有时候就只是互相看了一眼，弹幕就大片大片刷屏磕到了。但凡是在 自 己的tag里 圈地 自 萌呢！讨厌这种没有营养的弹幕。】
【我看那 些讽刺的弹幕，意思好像是等后面有角色出场，有些人就会知道自 己有多小丑。怎么，难道是有官配，或者 这两个男角色有喜欢的人的意思？】
【本 人是全程追完漫画连载的，我只能说，嗯……这部漫，男主和其他男性角色磕不 起来一点，等后面你们就知道原因了。】
回 复：【真的吗！那 太好了！我决定追罪戮之前，有确认过 这个原著漫画家从来都只画无cp，所以罪戮就是无cp向对 吧！】
回 复：【emmmmmm总而言之，你看下 去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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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问：【有没有哪部番的美帝是BG？】
【猜你想问，虹猫蓝兔〇侠传哈哈哈哈哈。】
【日月！！】
【魔卡少女〇！】
【罪戮世界，支持我们日月！】
【啊，原来前面那 么多条日月，说的是最近在 播的《罪戮世界》啊。】
【诶，罪戮世界的美帝居然是BG？这部番我看它最近霸屏首页好久了，但我一直没点进去过 ，你现在 和我说美帝是BG？？早说呀，那 我包追的呀。】
【日月！是不 是姜昀和燕斜月！！他俩居然是美帝吗，实不 相瞒姜昀出场那 一集我就有磕到，燕斜月前几集多B啊，姜昀可是第一个让他吃瘪的女人呢。审讯戏更是配合默契呢！】
回 复：【其实审讯戏，如果你看过 漫画的话，就会多磕到一对 CP噢～】
【太好了，这觉得 是我今天上网听到的最好消息！原来这对 CP这么火的吗，我还以为我磕的是什么小众CP呢。所以他俩后面的对 手戏特别多吗，最后会不 会确定情侣关系的呀？】
回 复：【戏份很多，全都是糖！桀桀桀桀。】
回 复：【没有确定情侣关系，《罪戮世界》是没有官配的，硬要说日月是官推吧。】
【好耶！官推也可以，甚至更香了！我就喜欢那 种若有似无、需要自 己扣细节的暧昧糖！】
【去看新更的《海岛连环杀人事件》！姜昀和燕斜月假扮情侣，在 暴雪山庄模式里 极限推凶，磕死我了！！！不 知道这个篇章长不 长啊，第一季能不 能做完。】
【应该能，估计要以燕斜月向姜昀主动透露自 己就是Joker作为第一季收官。】
回 复：【！！！我靠，这么好磕的吗？自曝身份！我爱了！】
回 复：【磕日月你算是磕着了，糖只会越来越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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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问：【有没有什么恨海情天的宿敌CP？我想吃这个风味的饭，限定BG GB^u^】
【楼主有品，宿敌就是缀好吃的！一起狠狠做恨。（bushi）】
【「靠近你就靠近了痛苦，远离你就远离了幸福。」1——这就是我们宿敌CP的经典写照。】
【或许……罪戮世界。】
【看到罪戮世界快速冒头，果然我刷到这个帖子是有原因的。不 过 这个漫我也在 追啊，第一季已经更完了，我没看到什么宿敌cp的苗头。等等，难道是燕斜月和那 位神秘的狙击手？嗷嗷，可是我磕燕斜月和姜昀诶。】
回 复：【…………我恨我的底线太高，我不 能给你剧透。总之好好看下 去吧，罪戮世界值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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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罪戮世界》漫画论坛 | 水贴区
主题：【真的好想给动画党剧透，谁懂。】
楼主：【RT】
1L：【我懂我懂，我太懂了！！尤其是最近第二 季开播了，我估计肯定能做完「小丑的晚宴」 维纳斯篇，姜姐的阿尔忒弥斯马甲要正式上线了，真的，一想到这个就超级想剧透嗷嗷。】
2L：【那 第二 季，阿尔忒弥斯的谷价应该能涨很大一波。一想到有人会因为阿尔忒弥斯VS姜昀，或者 燕弥 弥燕VS日月，而打得 不 可开交，我就想笑。】
3L：【哈哈哈哈，楼上好坏，实不 相瞒，我也想笑了。】
4L：【我笑不 出来，因为我当 年因为一边偷偷磕弥燕，一边作为日月CP粉，心里 骂老 贼偏心，最后都快调理好自 己，心想不 如就磕姜弥燕大三角吧！结果到后面，我一下 就傻眼了，老 贼你是知道怎么玩弄粉丝的。】
5L：【谁没磕过 姜姐的几个大三角呢，此女真的是太坏了，在 漫画内外都疯狂钓人。哼哼，建议来做我老 婆，好好补偿我。】
6L：【第一季放出制药厂案件，还有最后收尾的雅典娜篇，我是真的超级想剧透啊啊啊。尤其是看到莉可、波塞冬、雅典娜、孟衡、苏箫，一想到他们其实都和姜姜认识，要么是失忆了，要么是装的，再 看到弹幕上各种真情实感，我就觉得 好笑死了。】
123L：【哇哦，小丑篇播完了，动画论坛里 ，眯眼和日月两家CP粉好像打起来了。】
124L：【23333333】
125L：【我有好朋友也在 追动画版，而且她和我一样磕日月，不 过 她没看过 漫画，不 知道里 面的惊天反转，这几天一直在 和我吐槽说为什么要给眯眼那 么多对 手戏，姜姜已经很久不 出来了！但就算这样了，她也不 否认眯眼好磕哈哈哈哈。不 敢想象等她知道姜姜就是阿尔忒弥斯的时候，她会有多爽。】
126L：【那 你的朋友很会磕了。】
218L：【第二 季是以世纪拥抱，日月一起逃走作为最后一集啊。上一季结尾是月自 曝身份，交通灯四人组一起打桌游。感觉动画组内部有我们日月的人。怎一个爽字了得 。】
219L：【去看了一圈动画论坛，果然日月已经刷屏了，应该磕得 很爽吧。确实姜姜去救西柚那 一部分简直无敌了，吊桥效应拉满。】
220L：【里 面还混杂着几个日月和燕弥的打架，我真是笑不 活了，不 过 是哪家嘲笑哪家皇族 工业糖精 没有爱情纯属YY，我都觉得 好好笑啊救命。你们别再 打了啦，要打去练舞室里 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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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题：【第三季播了，阿尔忒弥斯和姜昀两家好像又又又打起来了……】
楼主：【本 人姜推，现在 就是加了阿尔忒弥斯粉丝群的小粉丝各种义愤填膺，说为什么阿尔忒弥斯没有官方粉丝群。嗯，好问题呢。】
1L：【为什么幻梦侦探没有官方粉丝群，但孟衡有！（狗头生气.jpg）】
2L：【我每次看到姜弥两家打架，你们能懂那 种好笑的感觉吗？这可是真&#183;大水冲了龙王庙。】
3L：【你们好坏哈哈哈哈哈，当 初看到阿尔忒弥斯就是姜昀时，我们论坛也没有好到哪里 去吧？此姜实在 是心机太深啊。这么会演戏，必须严惩，建议被本 人好好亲一口！】
4L：【所以楼主最后怎么说的？】
5L楼主：【给她指了条明路，让她去补漫画。】
6L：【楼主好人哈哈哈哈，要是我的话，我可能就故意逗她玩，等她在 战火纷飞中炼出金刚不 坏之身，也要播到让我们姜姜女神给她一个大惊喜的关键剧情了。】
87L：【动画组把建设理想国这一段拍得 很有趣呢，真有一种基建感。】
121L：【来了来了，孟衡的假便当 。】
157L：【来了来了，黄橙的假便当 。】
158L：【弹幕上好多人在 质问我们为什么有人这么狠心，看到孟黄死都不 难过 的。合理怀疑被骂狠心的都是看破不 说破的漫画党。】
159L：【我的眼泪，起码也要等波塞冬下 线的时候才会流。毕竟这才是真&#183;便当 。】
160L：【我不 行，我的眼泪估计在 燕姜那 一集对 狙那 一集就要流干了。】
235L：【隔壁又磕得 不 知天地 为何物了，播到咬西柚恢复记忆那 一段了。只能在 你的身边恢复记忆确实很好吃，但更好吃的，我觉得 是西柚把和生姜有关的回 忆认定为是最宝贵的记忆，直到对 狙决战最后一刻才想起来，又甜又虐，好吃死了。】
236L：【老 贼经典表情包又重 出江湖——当 明教教徒认为自 己已经很会磕日月时，老 贼：他爹的真是被看扁了！.jpg】
237L：【他们还在 为西柚是阿波罗而惊讶，他们还不 知道呢，更惊讶的在 后面。】
238L：【桀桀桀桀桀。】
239L：【磕日月吗？都是糖噢，就是糖里 会混很多玻璃渣呢！】
312L：【啊啊啊啊，终于给我等到姜昀收回 马甲了！！】
313L：【西柚破碎的样子还是那 么美味，漫画动画都画得 特别好的，血糖吃得 我呀米呀米。】
314L；【隔壁组炸了。】
315L：【我要笑死了，毫不 夸张，感觉一刷新就是好几个鬼哭狼嚎的帖子。】
316L：【欢迎来到姜昀的千层套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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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题：【第四季嗷嗷嗷嗷。】
楼主：【大家有看第四季吗，做到日月过 去的回 忆篇了，作画超级美。】
1L：【如果时间能永远定格在 这一刻就好了。】
2L：【现在 一看，这时候的姜姜就有些心事重 重 了。在 西柚问她要不 要杀人的时候，她的心里 应该很挣扎吧。她和西柚一样纠结自 己做的事情对 不 对 ，甚至她所背负的，比西柚更多。】
3L：【我的宝宝姜姜T^T】
4L：【最近几集的弹幕感官有点点不 太好，有一些人在 弹幕上刷屏说姜昀的坏话。不 过 基本 都被姜推死死控住了。姜推威武。】
5L：【在 《罪戮世界》里 ，姜昀和姜推才是最极致的双向奔赴！】
6L：【这些人现在 骂姜姜骂得 很，等以后就会知道什么叫打脸了。】
118L：【恭迎姜皇登基！】
119L：【姜皇威武！！】
120L：【就这个神王大人爽。】
121L：【这一集就是第四季的结尾了吧。看来要在 第五季收官了。唉，已经提前有一点点舍不 得 了。】
122L回 复121L：【摸摸，连载总是会结束的呀。】
123L回 复122L：【不 ，我舍不 得 的不 是动画，而是看动画党乐子的机会。（）】
124L：【……】
125L：【好坏，但是，加我一个！哈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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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题：【第五季！】
楼主：【算是个慢闪直播楼，同时鉴赏隔壁的乐子！kkkk】
1L：【大家都好坏，不 过 没关系，因为我也很坏。】
2L：【已经迫不 及待看到隔壁动画论坛的人发现，姜姜不 止救下 了孟黄，而且最开始还是联合政府的卧底！她不 是这部少年漫的配角，也不 是男主的官配，而是暗线主角，更是她人生中的绝对 主角！】
3L：【姜姜自 从当 上神王后，整个人都气场好足，帅得 我流哈喇子。】
4L：【此女过 于帅气了，动画有好几段我都自 截了GIF。】
214L：【终！于！来！了！】
215L：【好痛苦，明明当 年追漫画的时候，我已经哭过 一次了，怎么看动画，还能再 哭一遍啊啊啊。】
216L：【我们姜姜，就是一只飞向蓝天的青鸟啊。】
217L：【？？？我靠，姜昀好像冲上热搜了！而且还是热搜总榜。】
218L：【#姜昀 卧底#这个话题是吗？！我的妈，又大破圈一次啊，这个姜姜未免太牛了，真是当 之无愧的绝对 烫女人……！】
219L：【宝宝宝宝，呜呜呜呜，以后会有越来越多的人去爱你的。】
220L：【希望姜昀，永远开心。】
389L：【顶一下 老 帖，《罪戮世界》要出快闪店了，求问有没有人帮带的？】
390L：【我可以试试。不 过 姜昀相关周边不 一定能给你带到，因为此女太火了，不 一定能抢到。】
391L：【懂的懂的，谷圈知名烫女人的排面嘛。】
392L：【唉，想到姜姜，突然有点难过 了，决定现在 就去看点杀青梗或者 all姜同人。】
393L：【别的不 说，姜推真的吃得 很好，不 仅一直都有漂亮新柄图、貌美新谷子，圈内更是厨子众多，饭都非常优质，几乎是艺术品的程度啊。不 说了，我也要去吃饭了。】

第96章
日月的 世界 | 私密论坛 | 二创区
主题：【比格、赌约与 融化糖果  | if线, 世界和 平，狙击双子星】
楼主ID：鱼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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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 要用狗来比喻, 姜昀一定会用比格来形容燕斜月这家伙。
精力非常旺盛，每天都在沉迷拆家。
他们也是认识很多年了，从破格加入共和 国的 部队成为狙击手，年少 成名 ，到现 在——姜昀有时候会忘记他们认识的 具体年份，就像忘记她曾和 这个人一起发射过多少 枚子弹。
有的 子弹是默契配合时发出, 有的 子弹则是在虚拟的 练习场中，互相对狙。
尽管不是真 的 ，但是子弹落入皮肤里 , 也会有模拟出来的 痛感, 包括死亡的 痛感。
他们在“经 历”过无数次死亡，而在现 实生活中，他们都安然地 活着 。
在这些虚拟的 场景中，姜昀与 燕斜月对决过无数次, 不论是输，还是赢, 都是一个非常庞大的 数字。因为数字太大了, 姜昀懒得去记住，而是关注总体的 胜率。
对上燕斜月，她的 胜率是51.43%。
超过50%，但只有一点微妙的 距离。
这让姜昀总是对燕斜月总是有一种不足为人道也的 执着 。
许多都说他们是狙击手双子星, 是共和 国中两枚最锋利的 子弹。但姜昀觉得, 比起做队友，她更想和 燕斜月做对手。
因为只有燕斜月作为她的 对手时，胜负对她来说才 是一个无比未知的 数字。
对上其他任何人, 尤其是与 燕斜月做队友时，结果 都太没有悬念了。这样的 胜利依然是胜利，但不够有趣，让她觉得很没有意 思。
姜昀想了很多的 内容，但其实也不过是在短短十几秒中完成，她一边想着 ，一边组装完了手上的 枪支。
只要手上有枪，能让她平静下来。
不平静的 原因，没有其他，就是因为她听到负责人和 燕斜月提到，最近有场规格很高的 比赛，是否想要参加。但燕斜月斩钉截铁地 拒绝了。
但她因为某些原因，最好还是要去参加这场比赛。她想，这场比赛应该会很无聊，无聊到让她现 在心里 就有些烦躁了。
姜昀压下心情，登录枪战模拟训练房间 。
还是一如既往地 高强度练习，射击这种事情，一定要反复不断、日复一日地 保持练习，这样才 能维持住最好的 手感。
练到不知多久时，姜昀感觉到有人在靠近。
她下意 识地 发枪攻击，对方迅速躲闪开。
这个躲闪姿势——除了燕斜月，不会有别人了。
也是，她这个模拟训练房间 ，除了燕斜月，不会再有别人能进来。
姜昀觉得自己一点也不生气，就是想把心里 的 烦闷发泄出去，发泄到这个始作俑者身上。
因为这一份烦闷，她的 枪击比以往更加猛烈好几分，但并不急躁，所以最后反而取得了比以往更好的 效果 ，尽管她感觉出来燕斜月没有一点让了她的 意 思，但他依然被她快速干掉了。
很好，胜率又能上涨一点。
训练量也到了，该退出游戏了。这时，姜昀才 发现 燕斜月给她在线上传来的 消息：
【你是不是生气了？QAQ】
——嗯，刚刚应该打得更狠一点。
“姜昀！”
姜昀刚退出游戏，就被一个巨大的 拥抱揽住。
他的 双臂很长，环住她，手上的 枪茧贴着 她的 手臂，让她有几分发痒。
“你不要总是耍无赖。”姜昀嘴上这么说，但却没有要挣脱开的 意 思。
大概就是被比格犬折磨久了的 主人，已经 完全失去了生气的 欲望。
一米九的 大比格不仅擅长耍无赖，还很会得寸进尺，他的 下巴落在她的 头发上，亲昵地 蹭了一下，“不要生气了嘛～”
“那你现 在就给我消失，我就不生气。”
“噢，那你还是先生气吧。”
“……”姜昀真 诚道，“燕斜月，你是狗吧。”
燕斜月大笑起来，胸膛的 震动，带着 她一起轻晃起来。
“开玩笑的 啦。我大概能猜到你生气的 原因噢，不过你可能有点误会呢，我是拒绝了比赛，不过对方是想让我和 其他人搭档去参加双人射击项目。”
姜昀轻轻垂眼，“是这样。”
“对的 啦，是这样呢！”燕斜月嘟起嘴，夸张地 扮无辜，“对方还说，还要让你和 别人组队去参加，让我们两组对打。我和 他说了，双人射击，可以参加，但只能是我和 姜昀作为搭档，要把我和 姜昀拆开，绝对不行。姜昀，你也是这么想的 吧～”
姜昀慢条斯理：“只是这个方案的 话，我可以接受。”
燕斜月瞪大眼睛：
“哈？我们不是彼此互认对方是唯一——的 对手吗！”
“就是这样，我们才 不能组队参加双人射击。这个方案是可行性的 ，起码比赛结果 扑朔迷离，比较有看点。”
“……”燕斜月似乎有些被气到语塞，好半天才 撒娇地 嘟囔，“可是这样的 话，和 我们参加单人狙击有什么区别呢！不过是各自加了一位队友而已，本质上还是我们两个人的 对决噢。”
……这倒是。
见姜昀被说服了，燕斜月兴致勃勃：“对吧对吧！好啦，到时候他们来说让你和别人一起参加双人射击赛，你也必须拒绝，你就说你的搭档只能是我！”
姜昀：“我会拒绝的 ，最后半句话就不必说了。”
燕斜月打了个响指，飞快道：“好耶，不许反悔！”
——怎么感觉自己被燕斜月的 拆窗效应，给套路到了。
但燕斜月没有给她深入想的 机会，就像变戏法 似的 ，拿出两根棒棒糖，“吃糖吃糖！”
姜昀：“你怎么这么爱黄瓜口味？”
“因为好吃，而且足够特别，除了我，别人都不知道在哪里 能买到这个口味的 棒棒糖。”所以，你一吃这个糖，能想起的 就只有，我。
燕斜月笑着 ，将棒棒糖拆去包装纸，像服侍女王一般，送入姜昀的 口中。
姜昀品抿着 糖果 的 滋味。
裹覆这一层唾液的 糖果 ，亮晶晶的 ，就像一颗宝石。而沾染着 融化糖液的 嘴唇，却在有心之人的 眼里 ，散发着 比宝石更加迷人的 魅力。
轻软。甜柔。粉嫩。
——瘾。
想要。
“……燕斜月？”
燕斜月一怔，“咳咳——怎么了？”
“就知道你在发呆，”姜昀说，“我说，等下再比一场。”
“奉陪。不过，这场比赛赢了的 话，你可以答应我一个要求吗？”
“你先赢了再说吧。”
“诶，那我就当 作‘只要我赢了，什么要求都可以提’的 意 思咯？”
姜昀看向他。
他的 心里 泛起一阵剧烈的 心跳。
就在燕斜月觉得自己的 心脏几乎要跳出来时，姜昀点了一下头：“可以。”
“真 的 ？！”
“觉得我骗你的 话，那就放弃这个约定好了。”
“才 没有呢！”
看着 燕斜月急匆匆的 样子，姜昀在对方看不见的 地 方，缓缓露出一抹笑意 。
笨蛋。
小狗就是小狗，连耍心机都这么一目了然。
算了，就当 没看出来吧。如果 他真 的 赢了……
那就这样吧。
谁叫她现 在心情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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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月的 世界 | 私密论坛 | 二创区
主题：【笼 | if线，短打，飙速car】
楼主ID：空白^【1w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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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在我身上动了什么手术？」
燕斜月从模糊混沌的 意 识中，想要抓住一点清醒，却感觉浑身都像是一团蒸笼上的 面团，又热又烫，似乎在膨胀起来。
因为，他听到了脚步声，还闻到了熟悉的 气味。
这让他的 本能在迅速苏醒，感到浓烈的 兴奋。
但很快地 ，一盆凉水就浇盖下来，让他的 头脑恢复冷静。在想到这件事的 同 时，他的 右手又开始剧烈地 颤抖起来。
燕斜月感觉她站在自己的 身后，他想要撑起身体，却已经 被她从身后一把擒住下巴。
以一种颇为屈辱的 姿势，跳起来，然后一根丝滑的 黑色绸缎，就蒙在了他的 眼上。
“枪都拿不稳了，你的 手，还能做其他的 事情吗？”姜昀的 声音一如既往地 冷淡，但让燕斜月痛苦的 是，一听到她的 声音，他的 心脏就在剧烈地 跳动起来。
那是刻在灵魂里 ，有关于喜欢的 本能。
不止是灵魂里 ，身体上的 本能，也是无法 藏住的 。
姜昀似乎发现 了，笑了一声，像是没有情绪，又像是十分轻蔑的 。
她的 声音越冷，越对他不屑一顾；
他就越兴奋，越是如一团要爆炸、燃烧起来的 火焰。
他滑入了梦里 的 河流，在河流中用手指寻找清冷的 溪水。手指上的 枪茧粗粝，但却能最为敏锐地 感知到想要找到的 水源。
燕斜月并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他也不知道这团火能不能被浇熄——
火炬落入了别人的 手中。
凉意 侵袭，火势更旺了起来。
当 视觉被剥夺之时，其他的 感官就会更敏锐。
听觉、触觉。
还有，味觉。
燕斜月觉得自己快疯掉了，他现 在根本没办法 去想自己的 心情，究竟是耻辱、难堪，还是在自甘下贝戋中寻到了刺激的 快意 。
他整张脸都落入溪流中。
溪水是沁甜的 ，但却止不了渴意 ，反而让人越来越渴，想要的 越来越多。
哪怕是在水中都快要窒息，燕斜月还是不知餮足地 将脸更沉入溪水中，啧啧作响地 喝着 水。
某一瞬间 ，类似于渴意 的 期盼，被填满了一些。
燕斜月大口大口地 呼喘着 气，感受到空气不可思议的 粘稠。
现 在，一切都是滚烫的 。
他不用刻意 引导，就算是新手，就算再看不见的 情况下，他也知道接下来要如何做了。
……
在那一瞬间 ，整个头脑都是懵的 。
在扌童击里 ，他脸上的 丝带落下来，他看到了一双蓝色的 眼睛，看着 他，仿佛一团蔚蓝色的 雾气。
他低下头，吻上了她的 眼尾。
如果 ，就这样被她永远囚禁在这一座笼子里 ，或许对他来说，是一件好事。
就这样，永远地 纠缠下去，不死不休，抵死缠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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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月的 世界 | 私密论坛 | 二创区
主题：【进入了不XXXX就无法 出去的 房间 】
楼主ID：我有猫崽啦
1L备注：文by我有猫崽啦，图by手可摘星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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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间 狭小的 房间 里 。
姜昀抬头，看着 房间 墙壁显示的 巨大文字。
人高马大的 燕斜月，却一反常态地 ，有些拘谨地 坐在床边。
“不说出忄生幻想对象，就无法 出去的 房间 。”姜昀将墙壁上的 文字，一字一句地 念出来。
每念一个字，燕斜月脸上就多一分微红。
“燕斜月，”姜昀却没有给燕斜月永远装鹌鹑下去的 机会，点名 提问，“你有什么想法 。”
在这个极度闭狭房间 里 ，只有他们两个人，一张小桌子，两把小凳子，以及——
燕斜月身下坐着 的 ，这一张巨大到几乎可以同 时睡下五六个人的 床。
两个人在上面做什么事情，都感觉没有什么问题呢。
——打住！！！！
燕斜月哽下一口口水，“那个，我也没什么想法 ，就是说，就是说，呃……果 然，就是要说出一个特定对象的 名 字。才 能出房间 的 意 思吧哈哈。因为我们刚刚已经 试过好多次了，门锁的 构造特别奇怪，完全是凭借蛮力无法 打开的 呢，哈哈。”
然后他就看见姜昀用一种「关爱傻子」的 眼神看着 他。
燕斜月：“……”
好嘛，他知道自己是说了一句废话。T^T
可是，这个情况好尴尬啊。
难道他真 的 要说出「姜昀」这两个字？！他只是性格比较顽劣，不是没皮没脸啊。
再说，这可是在自己喜欢的 人面前。
有谁能在这种情况下，当 着 对方的 面，坦然地 说出对方的 名 ——
“门开了。”
字！！！
燕斜月一愣，“什么？”
站在门边，将门把手转动，拉开房门的 姜昀，没有说话，只是用行动表示自己刚刚那一句话的 意 思。
燕斜月惊讶，真 开了！
“可是，为什么？”明明他还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啊。
姜昀双手抱胸，神色淡漠：“走不走？”
燕斜月从姜昀的 语气里 听出了一声催促之意 。他想，应该是因为他们之前早就约好了等会儿 要一起切磋狙击，姜昀不想错过时间 。
“走！”
燕斜月如一只听话的 乖狗狗，立刻跑到主人身边。
一边跑，他一边又忍不住疑惑，觉得这间 房间 真 奇怪。
难道是他在无意 中说出了姜昀的 名 字？
可好像自从他进入房间 以来，就没有说出过这两个字啊。
真 奇怪。

第97章
《罪戮世界》漫画论坛 | 二创区
主题：【杀青梗合集】
楼主ID：辞鸢雨
1L：【配图by荻昹、非常普通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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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
喝药倒地的孟衡站起来, 接过手帕擦了擦嘴角的血。
站在一旁的姑姑孟越给他比了一个大拇指，再旁边是 父亲孟宣平, 他头上还顶着一个天使光环。
孟衡：“……爸爸，你又没有真死，只是 杀青而已。”
孟越踮起脚，孟宣平也非常配合妹妹地弯腰，让孟越伸手点了一下那个光环，“是 我让他戴上的, 很可爱啊。今天是 你的假杀青仪式，就当应援物了。”
孟衡：“……”
不是 很想要这样的应援物，谢谢。
孟衡腹诽完, 看着手心里的药。
幸好只是 假杀青, 他还想继续和在意的人，多拍一些对手戏，哪怕只是 在剧组里能多看到她几眼，也是 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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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谢。”
黄橙被人拉起来, 看着自 己胸口上血包流出来的血，有些好奇地用手势抹了一把 , 送入嘴中。
有点甜, 感觉是 草莓口味呢。
“笨蛋。”
黄橙抬头，和林檎笑嘻嘻地招手，“刚刚那场戏我是 不是 拍得超酷的！”
林檎双手环保胸前：“酷。”
黄橙：“是 不是 在想，如果 是 我来拍这场戏就好啦。”
林檎：“那倒没有。我后面 还有很多和姜昀老师的对手戏, 如果 我演了你今天这个戏份, 和姜老师的这些对手戏就都没有了。”
黄橙：“林檎你果 然姜老师的毒唯！”
林檎没说话，眼皮微微耷拉下来，一副“要你管”的表情 。
——果 然, 这就算是 变相承认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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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呀呀，燕斜月副队长杀人的手法 ，有些过于粗暴了吧。”苏箫从地上爬起，有几分阴阳怪气道。
但是 没关系。
“噢，”燕斜月非常平静地出声 ，“那我下次换个温柔的？抱歉，忘了你已经彻底杀青了，没有办法 再被杀一次了。”
燕斜月：比阴阳怪气吗，那很好了，因为 我是 不会 输的。^_^
苏箫：“……啧。”
燕斜月这家伙肯定实在妒恨他，妒恨他在神谕廷里和她共事这么长一段时间，拍了这么多双人对手戏！
-
一回 生两回 熟，到波塞冬的时候，燕斜月已经非常熟练了，简直可以说是 一气呵成 地将扮演死尸的他拉起来，再用随身携带的湿纸巾擦去他脸上的血迹。
“那个，”波塞冬慢慢勾起一抹笑，“我离开神谕廷的时候，我偷看了她的剧本 ，她有来看过我噢。”
燕斜月：“……现在你挑拨的手法 ，都已经这么粗暴浅显了吗？”
波塞冬满意地笑起来：“但是 有用啊。”
燕斜月露出不爽的神色，亲身证明波塞冬所言非虚。
“我就说这位前副队长喜欢吃飞醋。”早已杀青、在一旁围观的苏箫如此道。
正好来探班的孟衡，默默无言，似乎也对这番言论有些认同 。
燕斜月：呵。
情 敌齐了啊.jpg
-
“要抱抱！”
姜昀才将台词说完不久，雅典娜就一副“已死病中惊坐起”的样子，挂上她的脖子要贴贴。
“抱抱。”雅典娜又重复了一句。
姜昀拍拍她的背，“你已经在抱了。”
雅典娜笑了一声 ，“我刚刚拍完被刺杀的戏时，给那个小女孩买了根冰激淋，狄安娜也给我买一根吧。”
姜昀还没来得及说话，病房门就被推开，安妮凑上来硬是 抢走了她的另一只手，让她揽住自 己。
雅典娜不满：“喂。”
安妮也是 露出不爽的神色，抗议道：“全剧只有你能在姜昀的怀抱里死去，让我蹭个拥抱而已。论情 分，我在剧本 里认识姜昀可比你早太多了。”
雅典娜露出略有些尖尖的牙齿，好似一只哈气的凶犬。
安妮也不甘示弱，露出了要进攻的表情 。
在两个人的攻击要对撞上时，姜昀一手勾住一人的肩膀，将她们 强势地分开，“别闹了，嗯？”
姜昀说话间，先是 看向雅典娜，又转头看向安妮。
两人：……(&#183;   u   &#183;)
好近噢。
嘿嘿。
-
终于拍完了。
姜昀在圣颂学园教学楼上纵身跳下，落在安全气囊上。
趁着其他人还没来，她一个人先默默离开了。
一是 为 了补觉。
二是 ……感觉人多起来，场面 会 很麻烦。
每天就像要调理一窝小动物纠纷一样，她也是 很累的。
姜昀舒舒服服地睡了一个大觉，给感觉到脸上有什么柔软又滑腻的触感。
她睁开眼睛，和一双紫色眼睛对上。
再往下一看。
道理她都懂，但为 什么……
她的房间里会 有一只这么大的比格犬？！
比格犬见她醒了，兴奋地扑到她的怀里，头在她的颈间蹭来蹭去，尾巴都快要甩成螺旋桨了。
姜昀感觉自己要宕机了。
难道是 因为 她睡前吐槽自 己很像在调解小动物纠纷，所以现实世界离谱地应验了？
姜昀再回 过神来，突然又懵住了。
眼前的比格犬——怎么变成 一只金色的豹子了！！
豹子：OuO
姜昀：“……”
一人一豹四目相对地盯了一会 儿，姜昀出声 ：“燕斜月。”
豹子：OvO
“不许卖萌，我知道是 你。”
姜昀伸手，轻轻揪住豹子耳朵，一根豹尾就如蛇一般，缠绕上了她的手臂。
松软的豹毛贴着肌肤，触感很不错，就像靠上一个柔绵到一沾上就能做好梦的枕头。
姜昀觉得燕斜月实在是 狡猾，本 来就很会 撒娇，现在变成 毛茸茸的大猫，就更加会 了。
可恶。
这样撒娇很犯规的。
就在这时，她感受到肩上一重，是 一只三花猫猫，脖子上带着一圈珍珠链，是 一副标准的猫中仙女的外表。
“维纳斯。”
三花抖抖耳朵，碧眼布灵布灵地眨着，亲昵地贴上她的脸颊，蹭过来蹭过去。
豹子不甘寂寞地哼了一声 ，扑上来，把 她整个人都几乎塞进了他的腹部毛毛里。
唔。
该说不说，手感确实很不错。
姜昀努力抵抗住对毛茸茸的诱惑，将豹子推开，转头一看卧室门边。
……好精彩。
哪里来的这么多小动物！
而且一个个都特点鲜明，一下就能看出来是 谁。
这算什么？
福瑞党天堂？
-
“——！”
姜昀从床上睁开眼，原来刚刚只是 梦。
不知道算幸还是 不幸。
幸在于她能避免被一群毛茸茸围堵争宠的混乱局面 ；
不幸在于，没有毛茸茸可以撸了。
姜昀低头看着自 己在梦中过了好一番摸毛茸茸瘾的手，在床上思 考了一会 儿人生，拿过手机一看，发现林檎给她几分钟前发了消息，说等 下开车过来接她，然后一起奔赴《罪戮世界》全体演员都会 出席的杀青宴火锅局。
【好的。】
回 复完后，姜昀走到窗边，将窗户打开。
嗯，傍晚的天色真美。
是 平淡而幸福的一天。
是 往后每一天都会 如此的一天。

第98章
【确定 进入[竞技体 育]主题。】
【《祂们 的棋》漫画世界开始加载。】
【漫画世界加载完毕。】
姜允落入漫画世界, 肩头的系统兔子伸出小兔头，机敏地环顾四周, 似乎生怕什 么人再突然蹿出来。
【看 上去一切安全。】
姜允伸出手，捏住肥美大汤圆的身躯，把祂揪下 来，“这次居然能顺利进入体 育竞技番，让我都 有点意外了噢？”
系统：OvQ
心虚.jpg
系统：【这个那个，咳, 宿主，你来看 一下 这个漫画！对，你看 过设定 就知道啦, 这部漫没 有作为第一个漫画世界, 其实还是一件好事呢。】
姜允：真的吗，我不信.JPG
众所周知，运动番是不会死人——
看 了五分钟漫画后的姜允：“？”
等一下 ，你这是正经运动番吗！
《祂们 的棋》是一部竞技体 育题材的漫画, 且顾名思义，这部门的体 育运动讲的是棋。
棋的种类有很多, 包括围棋、西洋棋、象棋、将棋等等。
无论是哪种, 都 是以智力 博弈，在棋盘上完成一场场不见硝烟的厮杀。
这也是姜允一开始觉得这部漫画安全指数最高的原因 ——因 为完全看 不出什 么不安全的因 素。
这个世界上会存在危及棋手生命安全的棋吗？
事实证明，还真有。
《祂们 的棋》的背景设定 是架空现代社 会，某天 突然出现了高度浓郁的灵气, 包括人类在内的全体 生物, 都 可以对灵气进行不同程度的吸收。
都 市现实背景？X
都 市玄幻背景！√
简而言之，就是发生了灵气复苏现象。
经过科学探测和 鉴定 ，世间的灵气与一块突然出现的岩石有关。该岩石外形酷似围棋棋盘, 上面 还有类似于 棋盘线的山纹。此岩石与灵气复苏现象出现的世间相近，并且全身环绕着大量精粹的优质灵气。
这块岩石后来被官方取名为【围棋灵岩】。
同一时 间，民间有人发现当人类进行高度专注的脑力 活动时 ，会聚集灵气，天 赋异禀者可顺利将其内化于 已用，而这些脑力 活动中，尤其以围棋最为突出，在下 棋之时 ，棋手周边的灵气会提升到极高的浓度，并且将灵气化为自身体 内的成功率，也远超于 其他类似项目。
《祂们 的棋》的故事，发生在灵气复苏现象的一百年之后。
此时 ，以围棋为基础，人们 发明出了“灵棋”这一新 兴棋类。
规则大致与普通围棋相似，但融入了若干与灵气相关的元素。
人们 在下 灵棋时 ，会郁集灵气，双方的灵气随棋盘交战状况变化而变化。例如一方吞并了另一方大量棋子，前者的灵便会呈绞杀之姿，将后者的灵吞噬大半。
所以，很多人称灵棋对弈为“斗灵”。
如果有人在下 棋时 ，大大压制于 对方，并且不刻意管控自己的灵气，那么对手就有概率被灵所伤——毕竟，灵是带有杀伤力 的。最极端的情况下 ，灵可以杀人。
看 到这里的姜允：“。”
下 个棋还能这么危险？
#这部竞技体 育番真的会死人啊#
#弥补了运动番没 有能量炮对轰的遗憾#
对不起，是她之前冒昧了。:)
果然不该小看 漫画家 啊，连棋这么安全的体 育活动都 能设计得如此危机四伏。
为了防止有人滥用灵棋之力 ，官方颁布了一系列规则加以约束，同时 成立「灵棋道盟」，作为灵棋领域的权威官方组织。
在当今时 代，灵棋已经成为了风靡世界的运动，颇受人们 的喜爱。
灵棋道盟推出了一系列体 系化的规则，有分管机构，还有层级分明的赛事。其中绝大部分赛事规定 ，只有专业考核、登记在系统中的灵棋手才能参加，能在重大赛事中取得胜利的灵棋手，有着极高的社 会地位。
姜允了解完漫画背景设定 ，开始翻阅目前已更新 的漫画内容。
漫画主角名为计兰蘅。
水蓝色的短发，刘海与刚刚长及下 巴的发尾，都 是一刀切，这种发型又叫“妹妹头”，放在很多普通人身上，会显出乖巧可爱的感觉。而计兰蘅却显出了一种反差之感，带有棱角分明的凌厉，哪怕在画面 中淡淡地微笑着，都 不会让人心觉他在与自己推心置腹地亲近，而是觉得此人带着极深的城府。
这大约，也和 他的那一双丹凤眼脱不开关系。型偏狭长，内勾外翘，不怒自威，贵不可言。
从外表上看 ，这是一位标准的高岭之花。
姜允点头，移目到计兰蘅人物介绍的某一行字上，笑眯眯道：“系统。”
系统正好在不知原因 地蹦来蹦去，听到姜允出声，两只兔耳朵吧嗒吧嗒地抖动：【怎么啦，宿主？】
姜允语气温柔：“我记得没 错的话，你们 一开始想要任务者设法让男主爱上自己，用爱引导男主达成漫画家的剧情，对吧？”
系统眨巴黑豆眼，浑然不觉危险已经靠近：【对呀对呀。】
“那你能不能和 我解释一下 ——”姜允把系统提溜过来，一手指着漫画，“这个男主为什 么才十四岁？”
计兰蘅，外表风雅清矜的贵公子——但，十四岁。
姜允伸出手指，在系统的兔脑袋上指指点点，“才十四岁，你要让我攻略未成年？你可真刑啊。”
她在这部竞技体 育漫里的原生角色照样是个炮灰，是一位事业上难有寸进的科研人员，这听上去就知道——
她已经，成！年！了！
已经成年的社 畜攻略十四岁少年，听上去就好罪恶！
别说漫画能不能顺利画出大结局了，听上去绝对会是被举报下 架的样子啊喂！
系统顶着一个，满是毛毛坑的潦草兔脑袋，迟疑道：【呃，可能是男主以后还会长大的吧……？】
姜允斜眼飞来一刀。
就算长大了也不能改变这件事的性质。
系统见姜允不买账，装作很忙地，用小兔爪爪互相搓来搓去，用兔腿挠了挠脸，【咳，那个，宿主你可以调换马甲呀，而且，宿主不是计划采用宿敌流的方式通关吗？】
姜允：“嗯哼，你现在很认同我的‘宿敌攻略法’了？”
系统大力 点头，兔耳朵富有节奏感地摇摇摆摆。
其他暂且不论，当男主宿敌，这可真是太爽了！
漫画里逼格拉满，漫画外人气值登顶，还要比追随这样的宿主更爽的事情吗？
祂已经迫不及待，再和 宿主经历一次“登基”了！
系统完全没 发现，在最开始的时 候，祂面 对姜允是非常威严的，想要明确树立高纬度存在的权威（但并没 有用，完全没 成功），甚至一人一统之间还存在着对抗路的迹象，到现在，祂已经完全为姜允所收服，都 把自己放在了从属地位上。
从高维高智生物，沦为“姜皇的爱宠”。
姜&#183;已登基一次&#183;允，对系统的反应十分满意，揉捏着系统的兔耳朵，“行吧，目标一致，才能更好办事。”
姜允继续看 下 去。
故事开篇以男主计兰蘅的视角展开。
计兰蘅原是古时 某一个朝代中世家 大族的贵公子，家 中突逢变故，被诛杀九族。而他却在喝下 鸩毒之后，意外穿越到了灵气复苏的现代社 会中。
（姜允在此处发出吐槽：原来还有这漫画还里经典的穿越、转生元素。）
当他正苦于 难以在这一个陌生的社 会中立足之时 ，听闻观入海要收弟子。
观入海，举国有名的灵棋高手，实力 声望达到「太师」级别，是窃眼道场的场主。
灵棋在当下 世界流行，发展出了如围棋一般的地方道场文化。道场，以高强度的封闭训练，培养专业棋手，并且最顶尖的九家 道场承担了灵棋道盟的官方管理职能，具备举办专业赛事等职责。
窃眼道场正是其中之一。
观入海最擅长暗中做局，初时 让对手觉得平平无奇的几 手闲棋，在某一时 刻却突然连贯起来，犹如暗丝成网，将猛然发觉却为时 已晚的对手封锁绞杀。这一手棋风在对手眼下 布局，却让对手无法察觉，犹如眼睛被偷窃而走，故名「窃眼之技」。
观入海也在创办道场之时 ，以此为名。
虽为名满天 下 的灵棋手，观入海却已有将近十年未曾收徒，当他放出要收徒的消息，几 乎让举国都 沸腾了。
许多人不远万里，慕名前来。
计兰蘅正在窃眼道场的所在地域，他也去尝试报名。
没 想到，观入海竟然最后真的选择了他，将他作为此次收下 的唯一一名弟子。
漫画家 借着计兰蘅的视角，描述了世界的灵气复苏背景，以及介绍灵棋规则。
计兰蘅会下 围棋，却对于 吸引灵气不得要领，故而一时 之间无法下 灵棋。
因 为灵棋道盟认为普通人和 灵者下 棋，前者很容易受到后者外泄的灵气的伤害，也容易导致结果不公的现象产生，所以将灵棋的用具调至为需以灵气驱使，没 有灵气的普通人，自然无法下 灵棋。
观入海却并不心急，只让计兰蘅安心学棋艺，引灵、聚灵的事情，需要循序渐进，不必急于 一时 。
漫画中的一幕，看 上去师生情谊深厚，之间流淌着淡淡的温情。
姜允却微微眯起眼睛，在这一潭静水之下 感受到了涌动的暗流。
有点古怪。
计兰蘅了解到，观入海有一爱子，名为观潮，深居简出，几 乎从不接见外客。观入海称是因 观潮体 弱，需要静养。
告诉计兰蘅这一消息的师兄，如此道：“连我们 这些早早拜入师傅门下 的，都 没 怎么见过观潮呢。说起来，你和 观潮年纪相仿，也许师傅会介绍你们 二人认识。”
这个师兄猜对了。
观入海带计兰蘅见了观潮，并说照顾到计兰蘅暂时 无法运用，二人可暂下 围棋过招。
漫画家 在这里穿插了许多中式恐怖的经典元素，将这一段时 间渲染出了淡淡的恐怖氛围。
真相揭晓，原来观潮一直不见外人是因 为他无法觉醒灵气天 赋，不能下 灵棋。观入海认为自己作为一代灵棋高手，唯一的儿子却连灵棋的棋子都 无法驱使，实在是颜面 扫地。
觉醒灵气的大拿，一眼便能看 出旁人身上是否有灵气流转，为了观潮没 有灵气这一秘密不被暴露，观入海只能将观潮一直拘在房中。
因 为计兰蘅没 有灵力 ，看 不出其中的关窍，所以观入海才会让他与观潮对弈。
但计兰蘅机敏，发现了这个秘密，并且探查到了一个更加残酷的真相。
观入海深知观潮不可能躲藏一辈子，并且他的一身棋力 ，以及窃眼道场，都 应该有一个继承人——在观入海眼里，他收的那些徒弟终究是外人，他心中的继承人，从来只有观潮这个与他血脉相连的儿子。
其中关键在于 ，观潮如何服众？或者说，观潮如何觉醒灵气？
这么多年，观入海试过许多方法，但都 无一所获。最终，他找到了一个邪法：
不能修灵的人，实际上灵魂是残缺不全的，要想修灵，就需要将残缺的灵魂补全。何以补全？需要找一个同样灵魂残缺的人，炼化此人，将其制成丹药，吞服而下 ，便能得到完全的灵魂，可以运用灵气。
漫画外的姜允了然，观入海收男主计兰蘅作徒弟，根本就是“项庄舞剑，意在沛公”，他早看 出来了计兰蘅和 观潮一样无法引灵、聚灵，想将计兰蘅炼化为丹药，喂观潮吃下 。
计兰蘅是在窃眼道场的书阁之中找到一本残缺之书，又夜探观入海的书房，发现他私藏了残书中的一页，上面 写明了这一修炼邪法，他瞬间就和 姜允一般，意识到了这是观入海设下 的局。
就在这时 ，身后一个声音幽幽响起：“你在做什 么？”
已更新 的漫画到此结束。
姜允：“才更新 了这么一点？看 来这次跳转过来的时 机，在漫画剧情很靠前的位置。”
系统揪住一只耳朵，有些心虚地抱在手里搓啊搓啊。
姜允一看 就知道这兔子有事情瞒着自己，直接道：“说。”
系统：【那个——宿主，还是你自己看 吧。】
姜允点开系统传送过来的漫画文件。
比起她刚刚看 的这一话，这里的漫画画面 显得有几 分粗糙，像是草稿。
剧情紧接着那个声音响起，计兰蘅回头一看 ，发现是观入海。
计兰蘅正要有所动作，下 一刻就昏迷了过去。
再醒来之时 ，计兰蘅已经被绑在了祭坛之上。
祭坛之下 ，是观入海、观潮，以及观入海的几 位亲信徒弟。
那位曾经和 计兰蘅谈笑风生的师兄，也站在其中。
所有人，或漠然，或满眼贪欲地看 着他。
只因 观入海说，今天 事成之后，所有人都 会得到一项灵器，对棋力 增益大有帮助。
所以，所有人都 化为了沉默的帮凶。
观入海与徒弟们 就要一起催动灵力 ，点燃计兰蘅身下 的灵焰。
就在这时 ，计兰蘅用藏起的刀片割开绳子，拿出一个外形简朴，甚至有几 分破损的木盒。
在之前的漫画内容中有提过，传闻窃眼道场之内有举世无双的灵气珍宝，但观入海从来都 是一笑否之，并没 有太多人相信，只是当作趣闻，随口一提罢了。
——当然，姜允看 到这一段的时 候，一点没 觉得这是假的，毕竟是少年漫中所谓的“虚假传闻”，懂得都 懂，当然一定 是真的啦！
而计兰蘅手中的这个木盒，就是观入海的那个灵气珍宝。
原来那晚计兰蘅进入观入海的书房，除了找寻那张残页，更是发现了一个用机关层层封锁的木盒。他当时 便意识到这个木盒是传闻中的珍宝，于 是悄悄藏起，作为最后的底牌。
计兰蘅以简单的三言两语和 一些小手段，挑拨几 人起了内讧。
他本来要借机出逃，但在差一点成功时 ，被观入海抓住。
观入海对计兰蘅恨极，当即放出灵焰，要将计兰蘅炼化。
在被灵焰焚身，近乎失去意志之时 ，计兰蘅发现木盒不知何时 掉落在地上，木盒大开，里面 的珍宝显露出来。
他之前也想过要将木盒打开，但木盒却纹丝不动，他那时 只以为是需要运用灵气，便也没 有强行将其打开。
没 想到，这个时 候，它居然自己打开了。
木盒之中，静静地躺着一个古怪的黑色珠子，隐隐泛出些许青红，看 不出原料质地，只能辨认出并不坚硬。
计兰蘅觉得它——或者说是，“祂”，正在看 着自己。
当他的眼神注视祂的一瞬间，一道低哑鬼魅的声音在耳边缓缓道：
“吃&#183;掉&#183;我。”
观入海的灵焰焚烧得越来愈旺，再不做点什 么，他今日一定 会死在这里。
就算此物诡异，他也要一试。
在计兰蘅下 定 决心的这一刻，木盒中的黑珠瞬间消失，同一时 间，计兰蘅感觉自己口中含住了什 么。来不及细想，他将其吞下 。
看 到这里，姜允觉得这个漫画家 的节奏处理得不错，张弛有度，可以最大限度地调动读者们 的紧张感，不自觉地跟随漫画主角的心情和 视角而走。
在计兰蘅将这样东西吞下 后，怪谲之事发生！
他的全身迅速笼罩起一层黑气，将他的身体 全部遮盖住。
在黑气中，他的头发迅速变长，同时 发色也由蓝变成了红；指甲变尖变长，犹如猛兽的利爪。
他发出痛苦的闷哼。
当黑气散尽后，“计兰蘅”安稳地站在了方才还将他折磨得惨烈的灵焰之中。
他低垂着头，发丝投下 的黑影，将他的表情遮盖，让人看 不清他的神情。
观入海心惊胆战，感觉事情超出了控制，色厉地加重灵焰火势。
火焰凶猛，如同野兽张开血盆大口，要将火中的人完全吞入其中。
可“计兰蘅”却一点反应都 没 有。
观入海不安感愈重，又要再加强灵焰。
但“计兰蘅”就在此时 ，抬起了脸。他的眼，不再是一片浅淡的芽绿，清新 得仿佛春日枝头一片初生的叶子，而是一团浓到化不开的墨绿。
仔细看 ，那近乎于 深黑的瞳仁，其中正有什 么在缓缓地涌动。
这绝对不是“计兰蘅”！
想明白的瞬间，众人还来不及跑，只见“计兰蘅”轻轻一抬手，黑气就如箭矢一般，贯穿他们 的眉心。
包括观入海在内的所有人，倒落在地上，眼中失去代表生命的光泽。
下 一刻，更加出人意料的事情的发生了！
那就是，漫画草稿到此，彻底结束，没 有任何后续情节。
如果只是这样，姜允也还能理解，只不过是漫画家 还没 画完嘛。
特别的是，漫画家 在最后一格画面 下 方，洋洋洒洒地写了好多字：
【计兰蘅吞下 鬼王眼，便是将鬼王的灵魂吞入体 中。然而计兰蘅现下 没 有觉醒灵气，无法和 鬼王灵魂抗争，势必会被鬼王彻底占据自己的肉身，毫无自救之力 。
但是按照剧情设定 ，他又必须让鬼王附身，来解决当下 的危机。鬼王眼非吃不可。
眼睛必须要吃，但吃下 后就要失去身体 的掌控权。所以，我应该怎么处理这个情节？接下 来，要画点什 么呢？】
姜允：“？”
啊，问 我吗？.jpg
姜允戳了戳系统的小脑袋瓜，“这就是你和 我说，我看 了就会懂了？”
系统兔兔点头：【这个漫画家 想象力 丰富，会画出很多新 奇的漫画题材。但是脑洞大开的同时 ，也有个弊端：那就是这位漫画家 不知道该如何围绕脑洞写出具体 可行的剧情线。】
【所以，如宿主所见，这位漫画家 现在——卡剧情了。】
姜允：“。”
姜允伸手梳理发丝：“可是这个漫画已经刊登了前两话，是正在连载中。在连载之前，这位漫画家 老师没 有写出相应的剧情大纲么？”
虽然卡剧情这种事情应该还挺常见的，但这才第三话诶，才第三话就不知道接下 来要画什 么了，这合理吗！
系统挠了挠耳朵：【事实上，这个漫画家 从来不做剧情大纲，所有的剧情发展都 在脑子里。很多时 候，漫画家 可能只是比读者早几 天 知道漫画剧情。】
姜允：“……”
“那如果这位老师是连载更新 小说，不需要勾线、填色、贴背景网格，甚至有可能只是比读者早几 分钟知道剧情？”
系统自信点头：【没 错！宿主真聪明！】
姜允：“…………”
她的沉默，震耳欲聋.jpg
想吐槽的事情太多，一时 之间竟不知从何说起。
她突然觉得《罪戮世界》的漫画家 真是一位德艺双馨、靠谱尽职的艺术家 啊。
那位漫画家 的问 题只是，不知道该怎么样推动男主角完成关键剧情。
这位漫画家 的问 题却是，不知道该让男主角完成怎么样的关键剧情。
姜允：^_^
她很好。
所以最开始，在试炼任务结束后，她要挑选进入第一个漫画世界时 ，磁场不稳导致她错过这部竞技体 育漫画，居然还是在保护她吗。
系统小心翼翼地发出询问 ：【宿主，你怎么了吗？】
姜允叹声：“只是在想，现在放弃这个漫画世界，还来不来得及。”
系统大惊失色，兔耳朵僵硬地直立起来。
姜允笑起来：“逗你的。”
任务当然是要做的，毕竟她做了承诺。
而且。
“我已经想到解决方法了。”
姜允说。
虽然漫画家 没 有剧情大纲，不知道下 一步剧情会发生什 么很要命，简直像在开盲盒。
但换个角度想，那不是也给了她极大的自由度吗？
正好她从上个世界积累了大量的人气值，够她在前期在马甲上堆积许多强设定 了。
AKA开始做一个随心所欲、无法无天 的女子！
好耶。
姜允已经有了大致的计划雏形，然后打开系统从主空间为她申请下 来的【马甲管理器】，将自己的四个马甲调出来。
【悬疑复仇漫&#183;植物人&#183;XX&#183;待升级】
【竞技体 育漫&#183;科研人员&#183;XX&#183;待升级】
【规则怪谈漫&#183;打手&#183;姜昀&#183;已升级至最高级】
【异能学院漫&#183;小说家 &#183;XX&#183;待升级】
其中，第三个马甲在后面 有一个小小的红色标志，代表着出现了损耗，需要谨慎使用。
不过问 题不大，她也不打算使用这个马甲。
姜允选择好马甲后，开始补充身份细节。
在写到某一条时 ，提示报错。
窝在姜允肩膀上的系统抖了抖耳朵：【宿主，你这也写得太直白了吧。】
提示报错后，姜允添加的补充设定 中对应的内容被标红。
【最强的灵棋手】
姜允：“就是想试试看 嘛，万一通过了呢。”
试试的结果是，果然不必抱有不切实际的幻想。
【马甲管理器】会在马甲设定 与当下 剧情相违背时 ，发出报错提示，并标注是哪一部分存在冲突。但不会说出冲突的具体 内容。
但这一点其实非常好猜，最强灵棋手应该是计兰蘅。
虽然男主计兰蘅目前还没 有正式下 过灵棋，但他在围棋方面 很有天 赋，是简单地和 观潮下 了两盘棋，就被观潮深深嫉恨上的天 才级别。
假以时 日，在未来，他肯定 会成为最强的灵棋手。
姜允想了想，加上限定 词和 更多的描述：【截至目前的最强灵棋手，现能力 被部分封锁】。
依然显示报错。
姜允了然：“果然这个也撞了设定 。”
系统：【诶？撞设定 ，会是和 谁？】
姜允手边还放着那份漫画草稿，她用指尖轻轻一点草稿中最后一格中的“计兰蘅”，说：“鬼王眼的主人，鬼王。”
系统眨巴黑豆眼：【可是，漫画里并没 有说鬼王会下 灵棋吧？】
姜允：“是，所以我是靠猜的。少年漫经典设定 之一，主人公开场起点低，但非常有天 赋，进步神速，通过快速升级、越级打怪来制造爽点。其中许多漫画还会给主角添加神级外挂，偶尔安排一两次致命危机，神级外挂上线，碾压全场，扭转乾坤。”
“鬼王就是计兰蘅的外挂，这段情节就是例子。这个鬼王用的大概率是灵气，祂的灵气非常强大，灵棋水平大概率也很高。”
一个是未来的最强灵棋手。
一个是现役的最强灵棋手。
名为“最强”的房间上了双重保险锁，让姜允不得进入。
【事情看 上去有点不太好办噢。】
系统接话。
姜允：“其实有个解决的方法，就是不知道马甲管理器需要扣除的人气值，我够不够支付。”
系统：【肯定 够的吧，宿主上个世界积攒了很多人气值呢！】
姜允没 有接话，而是将原来的“最强灵棋手”设定 删除，输入新 设定 ：
【围棋灵岩的化身】
系统：【咦，围棋灵岩是什 么啊？】
姜允一边点击确定 提交，等到马甲管理器的审核，一边漫不经心回复道：“在背景设定 里，最开始灵气复苏的时 候，官方探测灵气来源于 一块岩石，因 为岩石形状像围棋棋盘，并且在下 棋时 人类能爆发出最强的灵力 ，故将此称为围棋灵岩。”
系统：【噢！】
原来是这样，宿主是要变成这块岩石的化身呀。
祂窝在姜允的肩膀上，和 她一起看 向马甲管理器的当前页面 ，那上面 是一个白灰色不断旋转的“待加载”符号。
三秒钟后。
系统爆发出一声惊天 的叫声。
【诶！！！！——】

第99章
系统终于反应过来姜允干了什么, 因为过于惊讶，开始来回在 姜允的肩膀上跑来跑去, 从左肩跑到右肩，再从右肩跑到左肩。
【宿主你 你 你 ——】系统像是受到了极大的震撼，【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 ？！】
姜允随意道：“因为祂不愿意让我是最强的啊，那我就 只能换个方法 了。”
房间上锁不让人进去是吧？
那就 把整个屋子都包下来！
整个屋子都是她的，谁还介意能不能进入其中一间房间呢。
总而言之 ，树挪死, 人挪活，老话不是没 有道理的。人有主观能动性，就 是要尝试换个角度解决问题啊。√
姜允：“现在 就 是希望这个管理器能少扣我点人气值。系统, 你 这个管理器是不是转得太慢了？”
ba系统：【。】
祂觉得这不能怪【马甲管理器】, 谁能想到有一天 任务者会提出这么惊世骇俗的角色设定 呢，所以确实需要很多时间进行反应、判断。
不过——
这个设定 确实有意思！而且一听就 超级爽的！
系统抖抖耳朵，小小的黑眼睛发出兴奋的光芒。反正又不是祂来处理这种数据！担心什么呢，安心等结果吧。
马甲管理器转了很久很久, 最终显示设定 通过，但要扣除姜允几乎全部的人气值。
系统从马甲管理器的这串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的提示文字中, 感受到了淡淡的憋屈。
系统：【。】
算了算了, 死统友不死贫统。
而姜允，则是利落地点下确定 。
两千万的人气值被扣除，她眼睛都不带眨一下的。
毕竟人气值没 有了还能赚嘛，这么妙的设定 错过了就 没 机会了。
于是, 被姜允选择的那一个马甲上, 边上跳转出一个进度条，显示：【插件[补充设定 ]加载中……】
姜允调试了一下，发现相关 能力都已 经可 以使用了, 比如 她满身充盈的灵气，脑海中如 宇宙一般浩瀚的棋类技法 。
嗯，就 是非常头痛。
大概是“技能文件”量太大，让她的脑子有些过载。
姜允强忍住头痛，把马甲检查过后，发现她想有的设定 都有了，至于“插件加载中”的提示文字，结合系统的解释，她认为应该是日后随着剧情深入，这些设定 还会引发出一些新的联系，所以是“加载中”。
当然，前提是还有后续剧情可 以深入。:)
姜允：“系统，如 果我穿进这个漫画草稿，解决了这个剧情矛盾点，漫画家的卡剧情问题也就 迎刃而解了吧。”
系统点头：【这个不算很难，我现在 就 为宿主接入。】
眼前的空间化为烟霭，转眼变为迷蒙而模糊的景色。
正是计兰蘅吃下鬼王眼，用黑气杀死观入海等人的场景。
系统告诉姜允，因为这些都是还没 有被彻底确定 的漫画情节，所以并不是漫画世界中的现实，而是漫画家的潜意识空间。
倒也没 太大关 系，毕竟姜允现在 的这个身份，目前也只能以灵魂意识体的形式出现于窃眼道场。
-
“计兰蘅”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眼神间流转出魅惑又无情的眼波。
多少年了，祂终于醒了过来。
祂翻转着手，手指一根一根拢入掌心，又伸直，尖锐的长甲就 像一道一道海浪翻涌。
用着倒还挺顺手。
“多谢。”
“计兰蘅”微微眯眼，感受到体内另一个灵魂试图打破祂的压制，犹如 蚍蜉撼树。
祂欣赏着那个灵魂的绝望，恶劣道：“这具身体，现在 是我的了。”
真是多谢，蠢货。
“铛！——”
什么声 音。
“计兰蘅”一愣，感觉全身上下像是被扎入千万根针，定 住了灵魂。
祂一松懈，计兰蘅的灵魂就 挣脱桎梏，立刻要重新夺回身体的控制权。
两个灵魂开始抢夺起身体的归属权。
眼睛中的瞳色，从墨绿变为浅芽绿，又从浅芽绿变为墨绿，瞬息之 间，几经转变，足见两个灵魂攻占之 势的激烈。
模糊的视线中，出现了如 白雾一般的影团，正缓慢地靠近。
近了些许，才看清那是一个人。
那人穿着一身雪白无暇的长衣袍，兜帽将脸完全遮盖住，左手拿着一根金色的杖，杖尖的几根金丝庄严地弯绕出弧度。
计兰蘅看向对方，一眼墨绿，一眼芽绿。
那人仿佛是驾云雾而来的仙人。
“破。”
如一滴清冷的细雨坠下。
白衣之人同时抬起左手，将金杖树立；放下左手，杖尾及地。
杖尖的几个金环，震颤而动。
以杖尾为圆心，灵气向外扩散出，犹如 石落湖面，带起一圈一圈的涟漪。
计兰蘅感觉体内那股桎梏住他的枷锁，瞬间一松。
眼前骤然出现一团红色的光，浓郁如 血，似猛兽捕食一般，向那白衣人扑去——是那个恶魂趁他不备，发动的灵气攻击！
“小——”心。
白衣人轻晃一下金杖，那处凶煞十足的红光，便立刻消散。
计兰蘅：“……”
他的担忧，稍显多余。
同时，他感受到体内有一股不属于自己的、浓烈的不甘心情绪，是来自于祂。尽管如 此，在 这个白衣人的攻势下，祂只能交出身体的掌控权。
……他“回来”了，他又可 以动自己的身体了。
灵气波动带起的风，将白衣人的帽兜吹起些许。
计兰蘅用自己的眼睛注视着对方，发现在 纯白的帽兜之 下，是一双漂亮圣洁到极致的蓝瞳。
中间隐约有一道白线，像极了海洋与天 空的交接。
计兰蘅强撑起虚弱的身体。
白衣人一步一步走近，在 他的面前站定 。
计兰蘅这时才发现，这个神秘人没 有影子。她虽在 他眼中有实形，阳光却 是直接穿透过了她的身体，所以没 有投下任何影子。
“恩人，多谢。”
计兰蘅强压下身体的不适，做出周全而真诚的礼仪，如 此道。
就 算此人诡异，但她也是自己的救命恩人，礼数不可 废。
那人抬手，从金杖上取下一个金环，将手掌落于他的眼前。
计兰蘅一怔。
这是，要把金环给他的意思？
那人淡淡道：“呆气。”
计兰蘅：“……”
原来恩人是会说话的。
而且还是贬损他的话，嫌弃之 意溢于言表。
“抱歉。”
计兰蘅勉力要让自己站起来，对方却 一伸金杖，阻止他的动作。
下一瞬，计兰蘅感觉到下巴被什么轻软的东西 拂过，他的下巴就 高高地抬起来。
是，恩人用手指，挑起他的下巴。
她在 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睛里没 有任何情绪。
——成何体统。
不管是他，还是恩人，都早已 到了要男女大防的年纪。
计兰蘅感觉自己的耳尖像是在 被火烧一般。
喉结轻动，咽下一口唾液。
不该如 此想的，他现在 已 经不是在 大楚朝，在 现下时代，男女之 间，并没 有那般避嫌。
再说，用上成何体统这四个字，对于一个救了他命的恩人来说，实在 是太重。
哪怕是在 心里批判，也不该是一个君子所为。
至多，只能用“于礼不合”。
计兰蘅感到耳尖传来又热又胀的感觉。
这次不是羞窘，而是物理刺痛所带来的痛感反馈。
是恩人用开了口的金环，穿破了他的耳垂。
“此物可 帮你 压制体内的邪眼。”
「邪眼？啧。」
计兰蘅听到一个闷闷的声 响，带着愤恨的情绪。
这种感觉很奇怪，仿佛是有人在 他的脑内说话。
恩人似乎看穿了他的疑惑，用清冷的声 线平静地解释：“虽然压制住邪眼，不让祂来抢占你 的身体，但暂时不能根除祂的存在 ，所以你 现在 是一体双魂。你 可 以感知到祂的存在 。刚刚就 是他在 说话。”
“噢，虽然祂并不认同邪眼这个称呼。”
说着，白衣人轻晃金杖，大约是在 对这个“邪眼”发动攻击。
尽管对方拼命忍耐，但计兰蘅还是能感觉到祂的痛苦。
计兰蘅现在 大致搞明白了眼下的局势。观入海所珍藏的珍宝，其实是一颗附着邪祟灵魂的眼睛，他将这颗邪眼吞入腹中，等于是让这个灵魂在 他的体内释放，所以他刚刚发现自己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身体失去控制，就 是邪眼在 作祟。
邪眼的能力在 观入海等人之 人，只是一抬手，就 能将这几人瞬间杀死。
而恩人的能力，更在 邪眼之 上。
尽管还不算很了解这个世界的战力系统，但计兰蘅想，眼前这位穿着白衣的恩人的能力绝对是顶尖的层级。
计兰蘅：“原来如 此。多谢恩人救我一命，还赠与我这一法 器。不知，我可 以为恩人做些什么，来回报恩人的恩情。”
“你 会下棋？”
“我擅长围棋，但不能驾驭灵气，所以若恩人问的是灵棋，那我算是不会。”
“倒是诚实。”
“君子立世，以信为本。您对我有恩，我更不该说出诳语，”计兰蘅说，“更何况，您有灵气，一眼便能看出我没 有灵气环绕，我也没 有弥慌的必要。”
“坦诚。”
那人说着，伸出手指，轻轻地拨动了一下他耳垂上的金环。
金环摆荡，牵动起刚刚扎破的耳垂，那一团血肉模糊的细小伤口，带起一点点胀热的痛感。除此之 外，计兰蘅还感受到了一分 酥酥麻麻的痒意。
“回报恩情？可 以。把你 整个人都抵押给我，计兰蘅，计公子，你 愿意吗？”

第100章
计兰蘅有一对 丹凤眼 , 有这样眼 睛的人，绝大多数时候都应该看着气势逼人。
是的, 绝大多数，但 也存在例外。
比如，当这个丹凤眼 的主人严格意义上还只是个未成年的小朋友，而他以非常有高度差的仰视角度看你。
——有点萌，好像一只大猫！
尤其是这只大猫还非常懂礼貌，可 爱指数翻倍！
所以, 像逗小猫一样，姜允忍不住伸手拨了拨眼 前这只大猫耳朵上的装饰物，压低声音道：
“回报恩情？可 以。把你整个人都抵押给我 , 计兰蘅, 计公子，你愿意吗？”
这是什么，乖巧懂事的大猫？
好耶，逗一下。
可 惜被逗的猫却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 淡然道：“恩人若觉得这是我 唯一能回报恩情的方式，我 别无他言。”
姜允：“不怕我 对 你做什么？”
计兰蘅：“您救了我 , 若要伤害我 , 何必如此大费周折。就算您真的要伤我 ，我 不过是一介没有灵力的普通人，不管你要做什么，我 都毫无抵抗之力。”
「废物。」
姜允：“。”
这个鬼王怎么这么暴躁。
姜允：“那好, 接下来, 你要将窃眼 道场的事情收拾好，不能暴露我 的存在。在将这些事情处理完后 ，你来太一道场寻我 。”
当今道场众多, 但 最顶尖的道场只有九个。
对 应了围棋棋盘上的九个星位，坐落的位置也类似于 九宫格布局。
太一道场正处于 最中心，也就是天元的位置。
是九大道场中隐隐占据最强地位的道场。
计兰蘅：“明白。”
姜允伸出手指，又在她方才亲手为计兰蘅穿上的金色耳环上一点，下面缀起 一段长长的绿色流苏，流苏与耳环的相连之处点缀着一颗鲜红的小石珠。
不错，改了款型的耳环，看着就更漂亮了。
“这个耳环，是压制邪眼 的钥匙。来往道场的途中，如果遇到迫不得已的情况，你可 以摘下耳环，放邪眼 出来。我 给邪眼 增加了一道禁制，封锁他的能力，让你不至于 被他压制得完全无法行动。当事情解决之后 ，你就将耳环戴回去，再次禁锢他。”
姜允听到一声嘲讽而阴冷的气音，但 并不是眼 前的计兰蘅所发出的。
「拿我 当免费的苦力？」
姜允微微弯起 眼 睛，温柔道：“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吗？连个球体 都没有的混球。”
计兰蘅：“。”
恩人真的很 会 贬损人了。
相比之下，刚才那一句“呆气”完全能称得上是语气轻柔的评价。
「计兰蘅出现状况，我 为何要现身救他？」
姜允：“你最清楚的，不是么？你们是一体 双魂，如果计兰蘅死 了，你也活不了。你活了这么多年，愿意就这样死 去？如果愿意，那也不坏。”
姜允看向计兰蘅：“别人死 都是一条命，你死 了还能捎带上一个邪祟之物，真是赚了。”
计兰蘅：“……”
理智告诉他，恩人这句话应该是对 于 这颗邪眼 之魂的激将法，并不能当真，但 心底又有一种直觉否认了他的这个猜想。
恩人可 能是真这么想。
不合作，那就一起 玩完。
总之，尽管现在不知 道恩人长什么样子，但 他已经有点摸清楚恩人的真实性格了。
邪眼 彻底沉默。
姜允：“好了，不用管他。真到了危急时刻，他会 救你的。”
笑话，这可 是少年漫的经典套路了。
总不可 能真的让男主刚出场没几话就下线吧。
姜允又补充：“此外，因为对 方在你体 内，现在于 旁人眼 中，你的身上会 有少量灵气流转。”
计兰蘅：“是，我 知 道了。恩人，关于 这个眼 睛，您是不是知 道很 多？”
姜允高深莫测道：“等你到太一道场，我 会 将你能知 道的事情，都告知 于 你。”
看着计兰蘅乖巧点头，姜允心想，她当然——
一点不知 道啊。
毕竟关于 这只眼 睛，漫画家没有给出具体 设定（她甚至怀疑漫画家根本没有想好这方面的剧情）。
但 是，这个肯定是不能说的！
毕竟要维持着她逼格满满的形象。
高逼格角色怎么能说不知 道呢。
面对 一切不知 道的谜题，通通用谜语人大法打回去就好啦。√
计兰蘅大概是恢复了一些体力，站起 身，再次做个了礼，“今日 之恩，我 没齿难忘。”
——噫，真是一个特别讲礼数的大猫。
但计兰蘅的讲究礼数，都只是对 己 ，并不要求他人。
待他成年，定是一位端方正直的君子。
不过眼 下的话，看着一个少年做这种事情，还挺有反差萌的。
可 爱。
姜允心中笑眯眯想道。
要离去之时，她被计兰蘅叫住：“恩人，我 能否知 道您的名字？”
“姜云。姜黄的姜，云雾的云。”
说完，姜允身边升起 一团云雾，待其散尽后 ，她也消失在了原地。
就在这时，计兰蘅收起 方才礼貌中带点软和的笑意，满脸冷肃。他面无表情地伸手摸上耳垂，再摸向耳坠。待再收回手时，他的指尖已经沾上些许红血。
恶心。他在心中淡漠地嗤道。
-
“怎么样？”
姜允离开漫画草稿后 ，点戳了一下系统的脑袋。
系统反应片刻，道：【非常好！漫画家那边灵感大爆发，觉得这段剧情特别好，不仅要把这段草稿采纳，还正在迅速把这一话剧情全部都给画出来！】
姜允：“动作很 快嘛。”
系统：【嗯，因为漫画家那边的时间是晚上九点，明天十二点就是截稿日 期。】
姜允：“。”
懂了，DDL是第一生产力。
这个漫画家真的让她产生了一种微妙的不靠谱感，希望这部漫画可 以顺利画到完结吧。
系统噗噜一下蹦到姜允怀里，毛绒尾巴扭来扭去，像一颗塞满了跳跳糖的棉花糖，噼里啪啦作响。
【宿主，我 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
姜允迅速想到了一件事，但 她却没有说，而是故意疑惑道：“嗯，是什么？”
系统果然看上去更兴奋了，毛球尾巴转得和螺旋桨一样，【是论 坛账号！我 帮你打通了和现实世界漫画论 坛的通道，宿主可 以使用账号在论 坛上发帖、留言了！】
看着系统一副“天呐我 也太棒了吧这不得好好夸我 一下”的表情，姜允笑起 来，挑着系统最喜欢被摸摸的地方，上手对 rua来rua去。
“真好，上次说是在第二个世界前，没想到这么快就能用了。系统真厉害呀。”
一下子把小兔子系统夸得不知 天地为何物。
姜允打开论 坛账号，选择了一个论 坛默认初始头像系列中的纯色头像，是和她发色相近色天水碧色。
下一步是取ID名。
姜允没有过多犹豫，敲打了两 字上去。
她姓姜，姜姓是上古八大姓氏之一，据说是因炎帝出生于 姜水，后 人渐渐演变出姜姓。
这是她的姓氏，也是她非常喜欢的一个字。
论 坛ID，便 是将这个字进行了一点简单的拆解。
姜允点击保存资料，于 是论 坛系统便 跳出提示文字：
【恭喜用户[王女]成功修改资料！】
-
【叮咚！《祂们的棋》新一话已更新！】
姜允打开漫画封面，是一个大彩页。
背景是一片棋盘，上面错落摆着几颗黑白棋子，一看便 是厮杀正酣。
左下，一人站在巨大的黑子之上，穿着白色衣袍，将脸和身都遮盖得严严实实，左手持拿金杖，高贵威严，神圣而不可 侵犯。
右上，一人站于 白子，有一头红色的长发，前发将眼 睛都遮盖住，只露出嘴巴，带着嘲讽的笑容；手上留有长而尖利爪，环绕着阴冷的鬼气。
姜允点头。
唔，这个漫画家虽然有很 多毛病，但 不得不说画画还是很 厉害的，色彩、结构、透视等等，都属于 是天赋绝顶的鬼才级别。
如果这位鬼才能做剧情大纲就更好了。
：）
漫画弹幕上，十分热闹。
【来了来了！急急急！老贼你知 道我 这几天是怎么过的吗！天天为浇兰花担惊受怕，一个劲在猜上一话结尾发现他偷闯书房的人是谁！】
【九连环你可 千万不要有事啊。】
【点赞本条弹幕，为交流会 积攒幸运值，助他避过此劫！】
【点进来之前满脑子都是我 们剪刘海，点进来之后 ——好帅的两 个新角色！虽然完全看不清楚脸，但 一看就超级帅的，我 一眼 就知 道这是我 推。】
姜允难得认真地看了一会 儿弹幕，得出两 条信息：
1.不管哪个漫画家，粉丝都很 喜欢“亲切”地用上老贼这一“爱称”。
2.这部漫画的读者很 喜欢给男主计兰蘅起 花名，浇兰花、九连环、交流会 、剪刘海指的都是他。
尤其是第二条，她就说为什么有几条弹幕一开始看不懂呢。
【靠！居然是我 预想的最坏结果，直接就是被观入海这个黑心糟老头子发现了啊。】
【啊啊啊啊，我 的金莲花，你可 千万不要出事，妈妈粉承受不了。】
【……被捆了。】
【生气，原来这群人蛇鼠一窝，连那个师兄都不是好人！】
【九龙湖我 要夸你了！！是一个特别聪明的九龙湖啊，居然在探查书房时找到了观老登藏起 来的珍宝。好好好，不愧是你，还懂得给自己 留底牌。】
【观入海这个人天生多疑，而且还排斥密码锁等高科技，用的是九连环等等顶级古代器具将这个珍宝封锁、隐藏，估计还美滋滋地想“除了我 自己 ，除非再穿越过来一个古人，否则没人能找到我 藏起 来的宝贝”。】
【哈哈哈哈哈，计兰蘅：叫我 ？】
【笑死 我 了，古法藏东西，但 是碰上了一个穿越过来的原生古代人。这些设计对 计兰蘅来说简直就像幼儿园小朋友玩七巧板一样简单！】
【这个观老登怎么跟小强一样，这还没下线？】
【不忍心看我 的宝受苦……】
【灵焰焚身啊，光看画面就觉得痛死 了。】
【妈粉落泪。】
【啊啊啊，这个就是观老强藏起 来的绝世珍宝吗？】
【看着圆不溜秋的，桂圆干？】
【我 真是服了吃货了。你看这个背景线条，就是在塑造这个东西很 古怪的氛围，妖里妖气的。】
【是不是和封面那个红发鬼有关系？】
【噫，这个“吃了我 ”，感觉很 邪典很 诡异？】
【啊，兰花吃下去了！！】
【……我 靠！】
【这是不是被直接夺舍了啊啊啊啊啊。】
【原来封面的红发男鬼是被夺舍后 的计兰蘅？？】
【虽然但 是，好帅！】
变身后 的“计兰蘅”，红发飒飒，手掌轻轻一张，方才折磨他的观入海，冷漠围观的众人，就瞬间被秒杀。
这里漫画家画得比起 草稿精细很 多，姜允看明，黑气不只是单纯的黑气，而是凝聚成棋子的形状，如一颗黑色围棋的利器，在眨眼 间贯穿几人的眉心。
比起 血腥暴戾，这一场杀戮竟然还带着一丝诗意的韵意。
“计兰蘅”满意地掌控着身体 。
脑中闪回许多零碎的记忆片段。
身着黑袍，站于 群山之上，以人头为棋，用灵力操控，在地面的棋盘上自我 对 弈，完成棋局交锋。
那些人头显然是被砍下不久，脖颈下还有鲜血，在棋盘上拖动之时，甚至会 留下鲜血的痕迹。
诡异十足。
【这人简直是把“我 是大坏蛋”写在脸上了！】
【虽坏但 帅！】
【怎么办怎么办急急急，谁能救救我 们肌理画，怎么刚从观老登手下逃脱，就又被一个更厉害的变态男鬼给夺舍了啊。】
【不会 吧，难道这部漫画的主角不是计兰蘅，而其实是这个男鬼……？】
【？怎么可 能啊，哪有漫画会 这么发展的。】
【前面的一看就知 道从来没追过老贼的漫画，在我 们老贼漫画里，一切皆有可 能。上一部老贼漫画知 道怎么完结的吗？才第四话，主角都还没出新手村呢，就被一颗陨石砸死 了。XD】
【？？？】
【是的噢，而且这家伙经常潜水论 坛看大家评论 的，那一次被骂了狗血淋头，可 老贼也没改结局，说没有办法，画不下去了，就只能这么收尾——阿西吧，想起 来又一股无名火。】
【这就是老贼。（望天.JPG）要不是这家伙画画好看，再加上对 题材感兴趣，我 是不可 能再来看这部漫画的！！！】
姜允：“……”
好没节操的漫画家。
不过从此也能侧面看出对 方的功底确实强大，不然也不会 让读者们这么“冷脸洗内裤”（……）。
漫画家在这一段的节奏非常精妙，这是计兰蘅到目前为止经历的第三重绝境，一重比一重更绝望，情绪渐进，张弛有度，不会 让读者觉得情绪疲惫，而是更加陷入漫画情节中。
就在这时，一把金杖敲地，发出“铛”的声音。
在空中弥漫、涌动的黑雾与血气在一息之间凝滞。
“破。”
黑雾、血气在瞬间散尽！
在几近绝望之时，这样的声音，更胜过天籁！
同 时，如清雪一般沁凉悠远的感觉，将这一处小空间填满。
计兰蘅狼狈地咳声，但 终于 是重新夺回身体 的控制权，身上虽痛，但 却比方才被压制禁锢之时，要好受许多，感觉到一股淡淡的轻快。
他抬起 头，看着一个穿着白色衣袍的人向他走过来。
漫画家是通过计兰蘅视角描绘画面，是一个仰视视角。金色的阳光在白衣人身后 ，与圣洁无暇的后 者相比，太阳都仿佛只不过是不值一提的陪衬。
强大。神秘。清寒。
只不过是一个画面，就把人物角色定位牢牢立住。
——不错，就这样描绘她。
姜允十分满意。
弹幕上更是陷入了疯狂。
【！！！】
【啊啊啊啊啊。】
【因为过于 激动甚至说不出话来，只能发出啊啊啊之类的语气词来表达心情，简称为“哑巴激动”。】
【书到用时方恨少，请问美女VX号～】
【怪哉怪哉，小生心跳为何如此之快？原来是被这位帅哥美了一大跳！】
【妈妈，请同 意这门婚事！我 好像对 美女姐姐一见钟情了。】
【我 未曾谋面的老公QAQ】
【发现华点，有人认为这是女生，有人认为这是男生。所以这个新角色是女是男？】
【管他女的男的，我 只知 道我 找到了梦中之推。老贼，这次你要是再敢用一块陨石把所有人都砸死 ，或者一把火把所有人都烧死 ，我 绝对 给你寄刀片！！】
【所以这个人就是封面上另一个角色吧？正好和夺舍计兰蘅的这个男鬼形成对 立面，这个角色一看就是纯白系的超级大好人，仙气飘飘的。】
【这个眼 睛……好美！！！】
【应该是女角色，计兰蘅这个心理活动用的是“她”，应该是从说话声音听出来的。】
【原来是仙子姐姐，噢，果然是我 命中注定的老婆！】
【接下来仙子姐姐就要和这个夺舍男鬼爆发一场精彩刺激的对 决了！】
【……？】
【笑死 我 了，男鬼放出了个大招，结果抬手被秒。】
【红发男鬼：骂骂咧咧地缩回去了。】
【原来是一体 双魂啊，懂了懂了，少年漫经典设定之一，〇魂、兄〇同 体 、咒术〇战亦有记载。】
【……哇！！】
【居然是直接把这个小金环戴上去作耳环吗？你别说，男主戴上这个还挺漂亮的呢，这下真是“真&#183;金莲花”了。】
【因为计兰蘅外貌是清冷贵气挂的，长大后 绝对 是一朵标准的高岭之花，这个金耳环和他的清冷风南辕北辙，但 和他的贵胄之气又相得益彰，所以看上去反差，但 很 和谐，不会 觉得突兀。】
【前面的分析得好对 啊，计兰蘅本来就帅帅的，现在一看更帅了！】
【……感觉这个白衣仙子，性格怎么和我 想的仙子不一样？】
【仙子姐姐有点蔫坏的感觉，谁懂！但 是更萌了。】
【太一道场？好好好，恭喜我 们娇兰花要开启新地图了！】
【好的我 记住了老婆，你叫姜云&#183;3&#183;】
【姜云这个名字，还有这个现身和消失，都好有一种世外高人的feel啊。】
等姜云离开后 ，计兰蘅只休息了一会 儿，便 立刻开始动手，严谨地清理掉现场的痕迹，又做了一些其他的事情，才拖着虚弱的身体 睡下。
【记录号好厉害，明明都虚弱成这个样子，还硬是拖着把所有事情做完才休息的。你有这个执行力，做什么都会 成功。】
【我 要是学习有这么努力——算了，不说了。T-T】
姜允兴趣盎然地看完了计兰蘅的操作。他把这桩凶杀案栽赃给了一伙窃贼团伙，在他刚穿来现代时，这群窃贼就差点偷走了他的东西，那时他敏锐察觉，没有让那群人得逞，不过却是费了些功夫才彻底摆脱他们。
姜允莞尔，这小子还有点记仇。
因为凶案现场关于 惨烈，死 者还涉及灵棋高手观入海，所以警方对 此很 重视，并请到了灵棋道盟的专家来一同 协助破案。
在这里，组多读者们担心计兰蘅的谎言会 被戳破。
但 没想到，那名专家称自己 的调查结果和计兰蘅所说得案件经过一致，计兰蘅有惊无险地度过了这一关。
后 来专家有和计兰蘅私下里聊过几句，有意无意地问起 观入海的那件神奇珍宝。
计兰蘅说了一番话，看似被专家套出来了很 多内容，但 仔细一琢磨，全都是似是而非的猜测。不过专家一点没有听出来，反而认定是那群窃贼偷取了珍宝。
计兰蘅不动声色地垂眸，漠然想道：
「果然，和我 想得一样。」
【！计兰蘅，我 要夸你了，原来选那群窃贼背黑锅，不仅是有私人恩怨，还是经过精挑细选的啊。】
【计兰蘅不愧姓“计”，这么会 算计人心，笑死 了，感觉有八百个心眼 子。】
【计兰蘅就是很 聪明啊，在围棋上有天赋，还很 快发现了观入海有问题。其实观入海的布置很 周密了，计划败露的很 大一部分原因就是计兰蘅反应得太快。】
总之，计兰蘅顺利解决完凶杀案，买了前往太一道场所在城市的高铁票。
而他刚刚坐上位置，身边就有一个戴着棒球帽的人低声道：
“观入海的宝贝，在你身上吧？敢不敢和我 下一局棋，我 如果赢了，就把这件宝物给我 。”
漫画到此结束。
姜允点开漫画论 坛，大致扫了一眼 帖子，点开发表新帖模块，一边快速打字，一边问道：“系统，我 能不能买点网络水军，帮我 的帖子提升热度？”
系统：【？】
系统：【当然不行了！】
拒绝网络水军，从我 做起 ！
姜允有些遗憾：“好吧。”
但 愿这个帖子能多吸引一些读者朋友前来回帖评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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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桉看完《祂们的棋》新更的一话后 ，觉得心里有好多疑问和讨论 欲，立刻跳转漫画论 坛。
首页正好有一条让她十分感兴趣的帖子：
【剧情猜测|白衣人姜云的真实身份。内附详细证据支撑。】
许桉就喜欢这种看上去很 有逻辑的剧情贴，希望帖子具体 内容不要让她失望。
王女：【首先，根据第一话的背景介绍，现在是一个灵气复苏的时代，人类中尤以灵棋手灵气最为充沛。[图片]漫画中这段介绍文字写道“理论 上只要有足够的灵气，便 可 以无所不能，包括……”这个省略号很 有趣，引人浮想联翩。从此可 以看出，灵气的适用范围没有上限，这一话中，观入海催动火焰，眼 睛发动黑棋夺人性命，都是靠的灵气。
而姜云也是以灵气使用金杖，并且让非实体 化的存在，出现于 计兰蘅面前。[图片]推断得出姜云的灵气很 高，并且大概率肉身不在窃眼 道场周边，所以才以这种形式出现。
其次，官方设定灵气强度和棋力正相关。眼 睛和姜云的灵气都非常强大，灵气造诣肯定都不低。至于 两 人在灵棋上孰强孰弱，我 觉得现在无法下定准确论 断，因为下棋时，不同 棋风会 互相克制，与此相对 应，灵气是不是也会 出现类似的属性克制？能确定的是，姜云的灵气大概专克眼 睛。
最后 ，为什么姜云让计兰蘅去太一道场？结合她说的“我 会 将你能知 道的事情，都告知 于 你”，而她又是以灵魂或类似存在来到窃眼 道场，我 认为她的真身就在数千里之外的太一道场。而她灵棋水平造诣很 高，大约是道场中非常有名的人物，不是棋手，而是更高阶的地位。
这里可 以参考师兄对 计兰蘅说的话[图片]，他说窃眼 道场虽为九大顶尖道场之一，但 建立时间最短，且观入海喜欢清静，所以没有招揽过多的高阶灵棋手和徒弟——当然根据后 面的情节，我 们知 道观入海是不想被人发现观潮的秘密。师兄说同 等级的顶尖道场，除了场主之外，其下大多还有座主、司执等高层细分，我 认为姜云这么厉害，至少也是座主级别的。】
1L：【太好了，是分析文，我 们有救了！】
2L：【分析得很 有道理诶。】
4L：【座主、场主这种听着就好霸气，老贼什么时候再画我 们姜云，我 会 一直等待的！】
8L：【楼主的分析很 有趣诶，尤其是灵气可 能有属性相克的设定，好玩，不知 道老贼会 怎么设计。@论 坛管理员干活啦，来加精！好贴可 不能被埋没了。】
许桉看完这个分析贴，觉得写得确实很 好，也@管理员，希望能将这个帖子加精。
-
姜允睡了个午觉，正想打开论 坛看看帖子的回复情况，忽然手边的电话响起 。
来电显示：箬华
姜允脑子中立刻跳出关于 箬华的记忆。箬华是她的好友，也是她的同 事，她们两 人都是——
太一道场的座主。
这是她脑中刚刚多出来的记忆。
呜呼，看来亲自下场发分析贴引导读者猜测，给自己 顺势按上身份，这一招是确实可 行的。
好耶。
“怎么了，箬华？”
电话那头的箬华：“阿云，你最近身体 怎么样了？是这样的，有位司执不满你长期不来道场，说你是空占座主之位，想要和你通过灵棋对 弈的方式决出座主的归属。如果他赢了，你的座主之位就归他。不过你不用担心，我 打来电话就是和你通个信，这件事我 已经告诉场主了，等他回到道场，会 把这件事好好解决的。”
姜允：“不用。”
“嗯？”
“有人想和我 下灵棋，我 岂有不战而退的道理？”
姜允站起 身，活动了一下筋骨，正好，她也想要好好试试，作为围棋灵岩的化身，她的灵棋水平能到哪一步。

第101章
太一道 场。
“晨淞司执这样 , 算不 算在用舆论 绑架姜云座主？”
“场主之 下，座主的地位最高, 我们 太一道 场已经是 全国道 场中座主数量最多 的，但也不 过六位而已，可见座主的稀缺性。那位座主深居简出，几乎没多 少人亲眼见证过她的棋力如何，就让她这么占着一个 座主的位置，也对其他人太不 公平了。”
“不 是 说这位姜云座主身体不 佳么？”
“都有灵气了, 就算身体再不 佳，下完一盘灵棋应该还是 可以的吧？否则做什么座主呢。”
“就是 说，就算是 围棋, 棋手之 间的体力比拼也是 棋盘之 上对决的一个 重要因 素。难道 会有人因 为对手身体虚弱, 就放对方一马吗？这可是 竞技体育，对对手的放水，就是 对对手的不 尊重，也是 对自 己的侮辱。我支持晨淞司执, 就该堂堂正正地下一局棋。”
“五位座主的实 力都那么强大，姜云座主大概也不 遑多 让吧？”
“你这些是 猜测。我们 之 中, 有人亲眼见过姜座主下棋吗？——你看, 一个 都没有。只怕所谓身体虚弱是 假，棋力不 佳是 真。”
“我估计啊，她是 不 会来了。我来道 场快四年，就从来没见过她。”
众位道 场学生议论 纷纷。
而他们 围起的中心, 一位身穿中山装的男子, 正坐在棋桌的一边，闭眼等候。
急促的脚步声响起。
晨淞睁开眼：“箬华座主，你怎么来了？我还以为是 我等待的对手, 姜云座主到了。”
箬华：“晨淞，你在大庭广众这下这么做，摆明了就是 要强迫姜云出来与你对弈，于公，你这是 在对座主不 敬；于私，让这群道 场学生围攻，用舆论 绑架他人，手段未免有些不 太光彩吧。”
晨淞：“箬华座主说得有理。但我并不 是 这么想的，只是 我爱棋心切，和道 场里的高手都对决过，只有这位神秘的姜云座主，一直没有领教过她的实 力，所以便想和她下上那么一局。”
箬华心里暗骂一声“道 貌岸然”。
如果真如晨淞所说的一样 ，他何必在道 场中放出风声时，还要刻意强调座主应该是 能者居之 ？摆明了真实 目的就是 要靠这一局棋，抢走姜云的座主之 位。
但晨淞这些话，乍一听确实 有些道 理，非常能挑起棋手的认同情绪。
箬华皱眉，可他们 并不 知道 ，姜云的身体……
总之 ，姜云是 不 可能来的，在场主回来之 前，她应该想办法将局势控制起来。
箬华下定决心，摆出严厉的神色，对围观众人道 ：“定段赛在即，半年后又是 全国大赛，你们 不 去花时间切磋对弈、复盘棋局、做死活题，在这里浪费时间？”
许多 人脖子一梗，露出心虚的表情。
晨淞淡淡道 ：“这话说的有道 理。毕竟棋手终究还是 要靠硬实 力说话的，面上修饰得再如何华丽，如果一拿起棋子就露馅，那也没什么用啊。”
箬华心中生出不 爽，这人是 在阴阳姜云。
“说得好。”
就在这时，一到声音响起，音量不 大，但每个 人都听得清楚。
这个 声音犹如春寒料峭之 时，冬雪消融化为的第一股清泉，寒沁清冽。
箬华心中开始激动 起来，这个 声音！
人群恭敬地往两边散开，留出一条通道 ，一位身穿白色衣袍的人，缓缓走上前。
箬华看见姜云熟悉的脸，本 是 纯粹的开心，后一想到两人许久未见，再瞥见姜云用衣袍将自 己全身裹覆得严严实 实 ，顿觉心疼，眼泪就要流出来。
姜允伸手，拍拍箬华的手背，以作安慰。
姜允做到棋桌边，“说得没错，不 管如何，一切都在棋盘上见真章。”
晨淞面色有几分复杂，站起身，伸手做礼，“你就是 姜云座主？”
姜允没答，干脆坐下，将装有白子的棋盒拿到手边，“下过棋，你就不 会有疑问了。”
这一举动 ，让边上围观的人又议论 起来。
“原来这就是 神秘的姜云座主。”
“感觉有点狂啊。”
“感觉有点帅诶！”一个 女生捧脸，“她看上去特别自 信，好有魅力噢。”
“为什么要把自 己包得这么严实 啊？”
“很多 灵棋手都有怪癖，越是 顶尖的高手，越是 如此。”
“还真有人觉得她是高手？”
姜允的出现，出乎所有人的预料。但是 ，尽管她是 仅次于场主的座主，绝大数人却更相信晨淞能赢。
毕竟晨淞的棋力是有目共睹的，而这位陌生的座主，他们 从来都没见过她下棋。
晨淞：“不 猜子吗？”
猜子，又叫猜先，是 灵棋从围棋沿用过来的规定，由棋力较高者握若干白子于掌心，另一人猜测数目奇偶，猜对则己方执黑，猜错则对方执黑。
在围棋、灵棋中，执黑者先行，拥有先发优势，根据数据，执黑胜率大约在56%上下浮动 ，超过50%，简单来说，执黑更容易赢。
但姜允却直接选择了白子，作为后手，说明她对自 己的棋力很自 信。
“不 需要。”
如果不 是 怕晨淞太跳脚，姜允都想让子，也就是 让对方在棋盘上先放几颗棋，一般是 对弈双方，棋力悬殊过大时，棋力高者会让棋力低者者这么做。
但晨淞既然敢这样 公开叫嚣，说明此人极为自 负，认为对上她，他一定能赢。
还是 不 要先刺激他的好。
再说，绝望这种事情，就是 要看着对方一点点陷入其中——这一过程，才 是 最让觉得愉快的呀。
姜允有些恶趣味地想。
晨淞开局，选择了较为稳居的星小目布局，在接下来的落子中，也是 走的稳扎稳打之 风，构建实 地，构建厚势，实 现二者的平衡发展。
“是 晨淞司执一贯的打法。”
“晨淞司执这一手棋，我之 前领教过，真是 稳得不 可思 议。你明明看出来他是 控制棋盘大势，但就是 奈何不 了他，虽然能夺得几块局部的实 地，但对最终的结果并没有太大影响。”
众人好奇，姜云会如何接招呢？
万万没想到，看上去清冷如泉、谨慎冷淡的姜云座主，棋风却很凶，一上来就打得十分猛，直接点入白子的无忧角，挑衅味道 十足，以出人意料的攻势，搅乱了白子一开始想要构建出来的平稳棋局。
大多 人认同棋如其人的说法，认为棋风和棋手给人的第一印象，存在着一定的统一性。
而这位姜云座主，看着文气，甚至是 文弱，一点看不 出来棋风攻势会如此火爆，简直像是 一只盯上了猎物的野兽。
有人吃惊。
有人默默又多 了几分崇拜——正是 刚刚那位说姜云有些帅的女生。
又下了十几手，几位对棋局局势观察敏锐的棋手，惊讶地发现，晨淞正在被姜云压制，四处寻找脱困之 法。仔细看，晨淞的眉间已经微微紧皱，冒出了些许细汗。
又是 几手后，晨淞像是 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果断发起进攻。
此刻，他身上凝聚起巨大的灵气，显出肉眼可观察到的形态，隐隐能看出其形状偏向于某种植物。
“「显影」！”
有人忍不 住惊呼。
在下灵棋的过程中，灵棋手的灵气外溢，随着棋力增加，这些灵气会逐渐显现出不 同的状态，越是 清晰、逼真的形态，越代表者灵棋手的棋力之 深。
当顶尖高手过招时，灵气之 间的厮杀，也是 一大亮点。
这也就是 为什么灵棋能有这么成功的商业化转型，毕竟棋子的厮杀并非人人都能看得懂，但能量大炮——哦不 是 ，是 能被肉眼观察到、具有外形的灵气的互斗，却是 人人都能看得懂的。
而且还特别好看，完全是 视觉享受，比绝大多 数特效大片都更为震撼人心。
「显影」，是 修炼灵气过程中的中高阶阶段。
虽然晨淞的灵气显影，只能见到一点简约的轮廓，但已然是 很了不 起了。
“晨淞司执居然已经能做到这一步了，怪不 得对座主之 位势在必得。”
“是 啊，这放在其他道 场，几乎已经是 能做场主的程度了。”
“没想到司执显现出来的棋灵居然是 植物。说起来，我也特别好奇自 己「显影」之 后，能创作出来怎样 的棋灵呢，不 知道 我这辈子有没有机会修炼到这一层。”
“你如果好奇，我给你转个 小程序，据说是 通过你的MBTI进行预测棋灵形态，比之 前那个 光靠出生年月日的测试靠谱多 了，很有科学依据的。”
随着晨淞落棋，他的那一团暗橙色的灵气如箭矢一般，向姜允的上空攻去。
边上围观的箬华，攥紧手，时刻准备着发动 灵气，保护姜云的安全。
在或是 激动 或是 紧张的多 双眼睛下！
——晨淞的灵气，消失了。
更准确来说，是 到达姜允的领域之 后，连消解的过程都没有，一眨眼便消失了，就像从来没有出现过一般。
“啊——！”
“诶？！”
“灵气，就这么消失了？”
“是 我的眼睛出问题了吗？刚刚那么大一团灵气呢？”
晨淞刚刚那团灵气有多 凶猛，他们 每个 人都看在眼里。如果是 换上一位低棋力的，或是 普通人，被那团灵气一攻击，在没有任何防护措施的情况下，大约是 受重伤的。
结果，这样 级别的灵气，居然就这样 莫名 其妙地消失了？？
当事人晨淞只会比看客更加惊讶。
因 为他能清楚感觉到那股灵气消失的过程。
与其说是 消失，倒不 如说是 ……被吸收了？
再下了几手后，晨淞颓然叹气，投子认输。
姜云从始至终都是 淡淡的，即使现下获得胜利，也依然如此。她道 ：“承让。”
场中先是 安静了一瞬，接着爆发出热烈的欢呼，其中还伴随着几声议论 。
“居然这么快就分出胜负了，中盘认输啊。”
“晨淞司执大概是 调动 了最强的灵气进攻，但姜云座主，从头到尾，都没有放出灵气过啊……”
这说明，这一盘棋，姜云赢得十分轻松，基本 没有用上几成力。
“嘶。”
不 知道 是 谁暗暗吸了一声冷气，并道 ：“恐怖如斯，斗尊圣者。”
边上有人吐槽：“……你能不 能少看些〇点小说。”
那人回答：“你不 觉得我们 现在这种灵气复苏的时代，完全就已经是 小说世界本 身了吗？说不 定我们 就是 小说人物呢。”
边上的人：……好有道 理！
围观的棋手几乎都用一种热切的眼神注视着姜云。
好深不 可测的棋力。
别人放出的最大招，在她面前犹如尘埃，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比起初时自 信飞扬，后眉头紧锁、神色焦灼，最终万念俱灰的晨淞，姜云实 在是 淡然得可怕，就像是 山巅一抔圣洁的雪，目下无尘，永居高处，不 动 分毫。
——实 在是 太帅了！
之 前就说姜云好帅的那位女棋手，只觉得自 己对姜云的崇拜之 情愈发浓烈，简直要变成心心眼了。
她想：我想要成为像姜座主一样 厉害的灵棋大家！
在心脏激动 跳动 的同时，她又感觉到一股深重的力量。
心中尘封已久的，那道 看不 见的瓶颈，似乎被撬开些许。
或许，自 己久未进益的棋力要在看完这一局棋后，有所突破了！
一旁的箬华轻愣片刻，淡淡的喜悦染上眉间，公布棋局结果：“姜云座主，中盘获胜。”
箬华走上前，不 着痕迹地搀扶起姜云。
看着棋桌对面颓然瘫坐的晨淞，箬华只觉得解气。
两人走到太一道 场的庭院，在一处凉亭歇脚，箬华兴奋：“姜云，你太厉害了。我觉得你的棋力提升好多 。你可不 知道 ，我刚刚好担心，就怕你撑不 住下完这一整局棋。对了，你的身体，不 要紧吗？”
姜允轻咳一声：“没关 系。”
箬华心疼：“就知道 你的身体还没好全，非要来逞强。不 对，我不 该说你的，一切都赖那个 晨淞。哪有硬逼人下棋的道 理。那群学生也是 ，这么爱凑热闹，里面有好多 还是 要去参加定段赛的呢。我必须要给他们 加训练强度！”
姜允：“我许久没来道 场，大家有疑问也很正常。晨淞想与强者切磋，大家想看精彩棋局，都无可厚非，甚至是 想要进步的表现。你应该奖励他们 ，让晨淞去整理几本 死活题，正好给那些学生好好钻研。”
箬华本 来听姜允说的前半段话，眉头皱得都要夹死苍蝇，听到后半段，噗嗤一声笑出来。
原来她们 俩是 一样 的意思 。
但姜云明显比她更擅长“语言的艺术”。
“你说得对，我会好好‘奖励’他们 的。”
姜允点头：“至于我的身体，不 必担心。毕竟有灵气，只是 下几盘棋而已，没什么影响。就算不 下这些棋，也不 会对身体有多 大增益，不 如让我过过棋瘾。”
看见箬华露出心疼的表情，于是 姜允知道 ，自 己这一手柔弱卖得极好。
箬华：“就算有灵气，也架不 住你总是 挥霍。”
姜允不 做声。
这话对天 底下所有灵棋手都是 适用的，唯独不 包括她。
毕竟，她是 棋盘灵岩的化身，而天 下所有的灵气都是 由棋盘灵岩催化而来。某种意义上，只要她想，世间所有的灵气可能都可以归她所有。
这是 姜允方才 通过与晨淞对弈，所得出的结论 之 一。
她的棋力很强，灵气更是 深厚，甚至可以说是 取之 不 尽，用之 不 竭。
而且凭借灵岩化身设定，姜允还发现她的灵气有一个 特点，那就是 可以吞噬其他人的灵气，并且还是 一个 被动 技能。
打个 比方，如果别人的灵气是 水滴，那么她的灵气就是 一块巨大的海绵。
水一触碰到海绵，海绵不 需要主动 做任何事情，就会把水吸走，因 为这就是 海绵的天 生属性。
虽然这个 设定很爽，但却不 能放之 任之 ，不 然容易引来麻烦。今天 晨淞的灵气攻势不 算太大，所以她的被动 吞噬没有引起众人注意。
如果今天 遇上的是 一个 灵棋尊者——
对方：发射过来一个 海洋级别的大招。
她：灵气？拿来吧你。
对方：？我大招呢！！！
她：海绵无辜.jpg
这个 场面确实 光一想想，就觉得超级爽——不 是 ，是 特别容易引起别人的困惑、怀疑，要是 就此发现她是 灵岩化身的真实 身份就不 好了。
这么酷炫又危险的马甲，她还是 要好好捂住，等到最关 键的时机再揭掉。
姜允和箬华又聊了一会儿天 ，姜允道 ：“其实 我的身体比起以前，已经好许多 了。过段时间，我打算搬回道 场。”
箬华：“你如果能住在道 场，那当然好，我很想你，想要时时见到你。道 场里有也有房间给你住。只是 ，这一切到要建立在你身体无碍的基础上，不 然道 场并不 你现在住的地方，更适合静修养病。”
姜允：“放心，我的病，我有数。再说，我还有其他目的，过段时间，道 场的召选新生赛不 是 开始了吗？”
箬华点头，点到一半，反应过来：“阿云，你是 想——招个 徒弟？”
姜允：“嗯。”
“你可从来没有收过徒弟啊，”箬华感叹一声，“如果你身体吃得消的话，那我赞成。也不 知道 是 谁这么好运，能成为你的首位亲传弟子。”
姜允浅笑。
等再回到家后，姜允打开漫画论 坛。
虽然早就有了心里准备，但是 看到火爆的消息提示，姜允还是 微微挑起眉毛。
她的那篇论 坛分析帖，比她想象得还要受欢迎。
34L：【好贴dd】
41L：【有道 理啊，虽然窃眼道 场毁了，但男主大概率还是 要去道 场的，最顶尖的道 场，一听就很符合男主角的逼格。实 不 相瞒，之 前在看前两话，看到有角色说太一道 场名 满天 下，我还以为男主会去那里。结果兜兜转转，这个 猜想成真了诶。】
49L：【其实 灵气属性这个 点，我之 前也有想过。因 为我发现目前出场几个 能调动 灵气的角色，灵气颜色都不 一样 ，比如观入海的海蓝色，上身计兰蘅的邪眼男鬼的血红色。我和楼主想法差不 多 。】
66L：【看得好仔细嗳，辛苦楼主了。】
89L：【管理员已经加精啦，好耶。】
98L：【楼主字多 ，我跟楼主混了，这个 姜云肯定是 太一道 场的座主。】
171L：【哇，这个 分析，不 愧是 加精好贴，确实 干货满满。】
185L：【这个 新角色姜云有点东西啊，感觉很迷人的样 子。】
193L：【这个 角色到现在只露了一只眼睛，神秘得紧，实 力、身份又很强大。啊啊啊啊啊，好想看她再出场！】
姜允大致扫了一番帖子的回复，看来她这个 帖子发得很成功，大家不 仅都认同了她作为太一道 场座主的身份，并且还对【姜云】这个 角色产生了大量的兴趣。
这两方面，正好都是 她发帖子的目的，现在皆已完美达成。
要知道 ，在刚更新的这一话中，她的出场是 十分具有震撼力的，肯定会在大部分的读者中留下印象，许多 人一定会好奇：“姜云”究竟是 谁呢？
这份好奇，说大不 大，说小不 小。其实 很多 人在看漫画、小说等非深度作品时，虽然会对部分内容产生一定的求知欲，但大多 数时候并不 会付诸行动 ，即产生思 考，寻找相关 线索。
因 为没有必要，并且思 考是 很费力的过程。大多 读者更喜欢接受一个 合理的观点，吃现成的饭。最好这个 观点有理有据，能充分展现思 考的过程，当人们 读完文字，也会有一种“我思 考过了”的满足感，并且更容易得出和作者一样 的结论 ，认同作者的观点。
所以，她才 会用最快的速度，打出一篇尽可能详尽、缜密的分析文，为的就是 在第一时间抢占读者们 对【姜云】的第一印象。
另外，姜允还有从系统的口中，以及读者的言论 中，知道 这位漫画家很喜欢出没于漫画论 坛中。
同时，已知这位漫画家不 喜欢做剧情大纲。
那么就能得出结论 ：如果是 合理且精彩的剧情预测贴，当这位漫画家看到时，不 说百分百采用其中的设定，但至少会受到它的影响。
而姜允这一次的行动 ，就是 一个 完美成功的例子。
她成功获得了道 场座主的身份。
姜允看向自 己的论 坛ID，在她的手里，这个 账号不 仅是 论 坛账号，更是 她控制人心的道 具。
她所敲下的每一个 字，都会变成无形的丝线，将漫画家，将读者，进而将漫画世界中许许多 多 的角色，都变成她手下的提线木偶。
一切，尽在掌握之 中。

第102章
一切, 尽在掌握之 中 。
——当然了，这只是最理想的状态, 很难成为现实。
毕竟，至少有一个人她是无法掌控的。
计兰蘅，本篇漫画的男主角，觉醒了自我意识，目前 还无法确定觉醒程度，但最好 行动不要过放肆, 否则容易弄巧成拙。
姜允轻轻打了个哈欠。
算了，她其实对精准掌控所有人的命运这种事情也没有特别感兴趣。
一听就好 累噢。
她还是更希望大家 能顺着大致的轨道走下去，而她就在旁边做一条快乐的咸鱼。
至于这个轨道, 当然最好 都在她的计划之 内了。
姜允又翻阅了一下论坛中 的帖子。
有人在猜测计兰蘅在漫画末尾遇到 的神秘旅客是谁, 为什么对方会知道计兰蘅身上 有观入海的珍宝。
有人单纯舔颜漫画角色。
有人开了一个赛博赌局，赌这次老贼会什么时候画出一块大陨石突然降下，把所有人都砸死的情节。
有人好 奇世界观设定。
最后这一个方向，让姜允略感兴趣。
因为对方讨论的内容, 和她十分相关。
【……我之 前 没怎么看过灵气复苏类的作品。不懂就问 ，这一块长得像围棋棋盘的岩石, 会是有什么特别的用意吗？】
1L：【我也没怎么看过类似题材, 不过我觉得这块岩石不重要吧，也就是交代一下故事背景。】
4L楼主回复1L：【诶，是这样吗？我以 为它的形状和围棋棋盘这么像，可能会有些别的重要剧情要交代呢。】
5L：【1L说得对, 就是交代一下故事背景, 让灵气复苏这个现象显得合理，没什么重要的。很少有作品会对产生灵气复苏的原因作出深度挖掘。】
8L楼主回复5L：【原来是这样。感谢解答！】
姜允：吃瓜吃到 自己头上 .jpg
不过都猜错了呢。^_^
更新之 后，姜允休息了几天 , 然后在箬华的帮助下，搬到 了道场中 。
姜允本来对布置房间这种事情不算热衷，硬要说原因的话，大概就是不会永远住在这里，日后要搬家 ，她懒得付出额外的力 气，只要能保证基本家 具的绝对舒适就好 。
但这次不太一样，她有灵气，大大帮她减少了搬家 具的力 气。于是布置房间这件事，一下就变得好 玩起 来。
有点像是在玩，真人版布置类游戏。
姜允无聊时，便花些功夫挪动家 具，这里调调，那里动动，还蛮有意思的。
这天 ，姜允收到 了漫画更新的提示。
内容前 半段主要是计兰蘅和那位神秘旅客的交锋。
这位旅客年龄与计兰蘅年龄相仿，名为剑铃。
剑铃是黄发橙眼 ，束起 一个飒爽而清新的高 马尾，五官偏向元气灵动。这也导致他很多时候明明是在发火，但看上 去却一点杀伤力 都没有。
不论这位名叫剑铃的少年如何说，不管是威胁恐吓，还是用激将法，计兰蘅都不接招。
这把剑铃气得够呛。
【我笑死了哈哈哈哈，本来看上 一话结尾以 为是非常严重的危机，结果发现是我多虑了。】
【好 好 笑的一个“危机”啊啊啊啊。】
【感觉蛟龙号有点白 切黑，他肯定知道剑铃是什么意思，就是故意装听不懂，说话全 都是顾左右而言他，统统都是打太极。偏偏剑铃是个急性子，被气死了哈哈哈哈哈。】
姜允觉得还有一点，计兰蘅此人，看人眼 光很毒。
大概是看到 剑铃第一眼 ，他就判断出此人虽然外表凶恶，但实际并没有什么危险性，只是停留在说狠话的阶段，并不会做出什么实际行为。
简而言之 ，就是个色厉内荏的铁憨憨罢了。
计兰蘅不想惹出事端，只想平稳到 达太一道场所在的宸京市。
但奈何漫画家 并不让他如愿。
在计兰蘅和剑铃僵持之 时，两人忽然感觉到 空气一滞，是高 铁在途中 经 过一站，有一位旅客上 了高 铁。
在春末夏初时节，这位旅客脖子上 却反常地围着姜黄色围巾，将自己的大半张脸都挡了起 来；身后背着一个长长的东西，像是一把……
剑？
计兰蘅不动声色地观察着这位奇怪的旅客，没想到 对方突然回头看向了他。
虽然计兰蘅有所准备，并没有和对方发生直接的眼 神接触，但他能感觉到 ，对方是在看他。
「是冲我来的。」
计兰蘅想，或许更准确地说，是冲被恩人称为“邪眼”那只眼睛，而来的。
“是冲我来的。”
计兰蘅一愣，反应过来这个声音并不来自于他。而是——
他转头看向信誓旦旦的剑铃，只见他一脸煞有其事地点头：“果然，追得也太紧了吧，看来我还真是重要。”
【？】
【哈哈哈哈救命，明明是很危险的时刻，为什么我却突然笑出了声。】
【感觉剑铃是个搞笑角色来的，有没有人能懂我一下！】
【这个戴着围巾的旅客好 奇怪啊，而且还有一种诡异的危险感。不会又是和剑铃一样，初次出场恐怖，但很快就发现完全 不需要害怕的角色吧23333。】
【老贼还是一如既往地很会渲染恐怖氛围啊。】
【剑铃是冲邪眼 来的，这个古怪旅客差不多也是，怎么大家 一个两个的都想要邪眼 ？其实说真的，我们兰花也没有很想要这只奇怪的眼 睛，不如你们谁自行拿走吧！】
【浇兰花那是没有很想要吗，明明已经 是很嫌弃地想要把它丢掉啊，但可惜这只眼 睛丢不掉。】
计兰蘅虽然不知道剑铃为何会这么说，但是小心为上 ，这位新上 来的旅客确实让他有几分危机感。
计兰蘅略施小计，偷偷地在下一站下车，并在当站换乘到 另一座城市，最大限度降低被人找到 的风险。
——「蠢。」
那个声音，又响起 来了。
在计兰蘅做好 外貌乔装，坐上 新高 铁时。当这个声音响起 的时候，计兰蘅下意识地观察一圈周围。
「只有你能听到 我的声音。就算是最顶尖的灵棋手，也没有办法能破解我的灵气域。」
计兰蘅在心中 回复道：「可是恩人就能听见你的声音，她上 次还骂了你。」
邪眼 ：「……」
祂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哈哈哈哈哈，本话怎么这么好 笑，爆笑点+1+1。】
【谁懂啊，这个眼 球珠子明明上 次出场还是逼格、战力 、气场各项都拉到 顶级数值的存在，现在怎么有种淡淡的搞笑，说好 的压迫感呢。】
【我怎么觉得此眼 有种吹牛被戳破了的尴尬。】
邪眼 ：「她是例外，她很邪门。」
计兰蘅严谨道：「你是邪眼 ，你认为恩人邪门，负负得正，那么她就绝对是好 人。」
邪眼 ：「…………」
弹幕上 再次笑疯了。
【我将拥护这个娇兰花！逻辑推断简直是无懈可击。】
【计兰蘅，难道你就是逻辑天 才 ！】
【这个邪眼 好 像一个用糖骗小孩的坏蛋。而计兰蘅的反应是：你当我笨蛋啊？】
邪眼 换了个话题：「你现在只是在白 费功夫，你一定会被找到 。」
计兰蘅浅绿色的瞳孔中 闪过一抹思索的光，突然道：「你在为那个旅客而焦虑？因为你不想被他找到 。」
邪眼 没有作声。
计兰蘅平静回答：「看来，我猜对了。」
邪眼 之 后再没有出过声，仿佛就像不存在一般完全 沉寂下去。
【我就说这个计兰蘅超级聪明的！不仅甩掉了剑铃和那个古怪旅客，还把邪眼 的真实想法给刺探出来了。】
【这个邪眼 也就是武力 值高 ，单论智商，完全 比不过我们金莲花。】
【太好 了，妈粉可以 放心了，兰花的智慧足以 能压迫这个古怪的邪眼 。】
【计兰蘅以 前 完全 看不出来是一个从古代穿越过来的人了呢！适应能力 和学习能力 都好 强。观入海那群人从头至尾都没发现过他其实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然而，读者们高 兴得太早了。
之 后又发生一系列事情，计兰蘅陆续被剑铃、古怪旅客找到 。
古怪旅客身后背着确实是长剑，他反手从身后将剑抽出，就要向计兰蘅刺去。
本话到 此结束。
-
姜允打开漫画论坛，看了几篇剧情讨论帖，其中 之 一是帖子中 的读者，讨论为什么计兰蘅已经 躲藏得这么好 了，剑铃和那位古怪旅客还是能够找到 他。
3L：【有句讲句，娇兰花的反侦查能力 已经 很强了，几乎每个可能暴露身份、行踪的细节他都考虑到 了。怎么那两个人还是能够找到 他啊？这有点不科学了吧！】
5L：【虽然但是这还真不是一个完全 的科学世界……】
6L：【差点忘记这个了。所以 是灵气吧。】
8L：【是哦，这是一部都市玄幻背景的竞技体育漫画。那没事了。】
姜允又点开漫画，仔细地看了几眼 ，有那位古怪客人出场的几个格子。
……原来是这样么？
姜允眼 睛一转，这次情况不同，对于这个人物，漫画家 大概已经 想好 了相关设定。如果她贸然发猜测帖，有可能存在和真实剧情有出入的情况。
虽然这对很多分析帖贴主来说无伤大雅，毕竟剧情猜测最有趣的是猜测的过程，结果正确与否只是附加的快乐。
没有人能做到 剧情百分百全 部猜对，上 一个世界的Tuesday Boating虽然在论坛里得到 了许多读者的拥趸，但是也不是没有过猜错的情况。
但姜允发剧情分析帖并不是为了快乐。
她是为了更好 地控制这个漫画世界，保证任务的顺利完成。
她需要达成剧情分析百分百全 对的成就，以 此为噱头，来积累论坛读者的信任值，最后实现“她说什么，读者便相信什么”的局面 。
直白 点来说，就是她要利用论坛，来成为漫画世界的神明。
于是姜允决定，等再多确定一些信息，到 时候发帖子也不迟。反正这次她也不赶时间，就算错过了讨论热点期，也比写出了错误的分析帖好 。
今天 其实还有件事情要做。
太一道场的场主今日回道场，晚上 要和她，还有箬华，一起 吃饭。
吃饭的地点选在道场内，姜允知道应该是这二人为了照顾她身体虚弱，所以 选择就近聚餐。
姜允是踩点到 的，走入包厢内，就看到 一位穿着竹青色衣袍的人背对着她。
太一道场是最好 的道场，资金雄厚，道场几乎占据了一整座山。除了棋院、对弈室之 类的区域，还有一大块地方是作为宴客用途。
这一处是以 江南庭院为建筑装修风格，而这一间包厢又是其中 最好 的一间，拉开屏风移门，就能看到 一座古朴雅致的池塘，周边是郁郁葱葱的树，仿佛置身于绿色的世界。
“箬华说你的身体好 多了。这是好 事，恭喜。”
那人站在池塘边，闲散惬意地喂着鱼食。
姜允看见他伸出手，将手心里最后一点微末的鱼食洒入池塘中 。
塘中 的小半鲤鱼都被吸引过来。红色、金色、白 色混在绿韵的水里，优雅地将尾一摆，荡起 一串波纹。
他转过身来，露出一张温润的脸。
这就是太一道场的场主，宿玉川。
姜允：“嗯。”
宿玉川微笑：“怎么在室内，还要把自己裹成这样？”
姜允依旧是穿着一身白 色的衣袍，大大的兜帽几乎将小半张脸都遮盖住。
“不想照太阳。”
宿玉川一顿，敛起 笑容，“抱歉。当年，如果是我——”
“噌”地一声，是箬华将门打开了。
“阿云，你来啦，”箬华走上 前 ，“我刚刚去了趟厨房，又让他们加了两个菜，都是你爱吃的。”
“嗯？”宿玉川在桌边坐下，微微挑眉。
箬华：“嗯什么噢，宿场主对吃饭又没什么讲究，我就算想给你点几道你喜欢的菜，我也点不出来呀。”
姜允拍拍箬华的手，后者拉着她和自己一起 坐下。
菜上 得很快。
宿玉川不急着动筷子，而是摆出一套茶具，动作熟练地开始泡茶。
箬华正往嘴里塞入一块天 妇罗炸虾，嚼嚼几下，对姜允道：“我以 前 就想不明白 了，明明有灵气，为什么宿玉川偏偏喜欢自己动手泡茶。”
姜允没有出声，反而是宿玉川一边用竹夹夹住茶杯，拿滚水烫洗茶具，一边说：“箬华，你就算是当着我的面 议论我，也应该说话声小一点。”
箬华：“好 的，我下次注意。”
听上 去很不走心。
在道场之 中 ，场主一般而言是其中 的棋力 最强者。因为灵棋如绝大多数的竞技体育一样，讲究前 后辈文化，更讲究强者为尊，所以 场主在道场中 的地位基本都是最高 的，为所有人尊重。
但场主与座主之 间，其实并没有非常严格的上 下级关系。打个比方，如果将道场类比为中 学班级，场主便是班主任，而座主则是普通授课老师。司执更多是担任行政方面 的事物，没有授课权。
而有些道场更像是大学班级，场主与座主之 间的工作联系会更淡上 许多。
至于箬华为什么对宿玉川是这个态度，是因为这两人，再加上 姜允，是好 友。与其说是不客气，倒不如说是朋友之 间的打趣玩笑，不会有人去介意这个。
等姜允将几道喜欢的菜都尝过一口后，宿玉川终于把茶泡好 了。
他喝下一口，看上 去十分满意，将茶送到 姜允和箬华手边。
“尝尝，这次去缚灵手道场，买了些地道的丹屿白 茶，味道不错。”
姜允拿起 茶杯，又抬眼 一看，宿玉川身后的头顶冒出了一段青绿色的竹叶。
耳边响起 箬华的声音：“诶，你克制一下啊，怎么都长竹子了。”
宿玉川笑眯眯地伸手，摸了摸头顶的竹叶，“我一高 兴就会这样。你不能要求一个竹妖在高 兴时不长竹子吧，未免有些强人所难了。”
是的，这位太一道场场主，宿玉川，并非人类，而是一只竹妖。
在《祂们的棋》世界观设定中 ，当灵气复苏，改变的不只是人，更是地球上 所有的生灵。动物、植物在吸收灵气后，都有可能修炼为妖精。
但能修炼为妖的，毕竟还是极少数。政府官方和灵棋道盟在考虑之 后，为了不引起 不必要的社会动乱，选择将这件事暂时掩下。多数灵棋手都知道这一点，但普通人类却并不知道人类社会中 还有妖精种族的存在。
这个设定，漫画家 目前 还没有向读者们揭露。但姜允想，读者们大约对此也不会感到 有多惊奇，毕竟是灵气世界，无奇不有；而且都有夺舍计兰蘅的鬼王眼 这种东西了，再加个妖精设定，也不是什么不能接受的事情。
想到 那只鬼王眼 ，姜允又想起 自己非要叫它“邪眼 ”的原因：鬼王什么的，听着有点厉害，她才 不要给那种眼 睛提升逼格呢。
她初登场的那一段剧情，应该全 都是她的高 光，任何存在都不能来分夺。
箬华：“我不是这个意思，你强词夺理。”
姜允：“箬华的意思是怕你得意忘形，以 后容易暴露。”
宿玉川看向姜允，眼 神深沉：“我明白 的。这毕竟是我的道场，面 前 又是你们，我无需隐藏。但是在外面 ，我会谨慎行事，当年的错，我不会再犯一次。”
箬华咳嗽一声，刻意挑起 新话题：“啊，我们来喝茶吧！——好 烫！”
姜允笑着拍了拍她的肩膀，“这个是热茶，喝得不要这么猛。”
就算是把这个话题揭过了。
宿玉川：“你们有听说，窃眼 道场的事情吗？”
当事人姜允完美伪装出平静的样子，淡淡道：“消息封锁，但略有耳闻。”
箬华：“一夜之 间，场主和多名亲传弟子离奇死亡，实在是匪夷所思。这件事情，灵棋道盟应当派人去调查了吧？”
宿玉川：“行空的桁也，有些门路，我从他那里打探来一些内幕消息。据说是一伙盗贼进入道场，和观入海等人起 了冲突，盗贼杀人，然后逃之 夭夭。”
箬华：“这话是用来哄小孩子的吗？其他人也就罢了，观入海是灵棋七段，他的灵气都快能「化形」了，怎么会被一群盗贼杀死。”
宿玉川：“这是官方的调查结果，也是灵棋道盟的。不过桁也多告诉了我一点。”
说着，宿玉川抬手，手指间凝气深青色的灵气之 光，在空气中 一笔一划写下一个字：
「珍」
姜允：“珍，宝贵之 物。桁也场主是想说，那群人来窃眼 道场杀人，是为了宝物？”
宿玉川：“是。观入海多年前 是我们太一道场的人，他从道场离开，一方面 是因为他被当时的场主，也就是我的师傅发现其人品不佳，从道场劝退；还有一方面 的原因，传说他得到 了一件稀世珍宝，不必再居于人下。不久后，他就在大赛中 表现出色，晋升为七段，被灵棋道盟授予资格，创设窃眼 道场，成为九大道场之 一的场主。”
箬华：“啧，我都怀疑，他如果真的得到 了宝贝，是不是就是从我们道场里拿的？说起 来，他当年棋力 突然大涨，硬要说来，确实可疑。”
姜允：“但我们道场每年都有专人定期点算物品，这几年我虽然都在养病，但也知道道场里从来没有少过东西。并且，观入海的珍宝，虽然世上 有所流传，但从没有人见过其真面 目，还有人说，这可能就是观入海用来为自己造势所编的故事。”
宿玉川：“姜云说得对，没有确实证据的事情，我们三人之 间说说便也罢了。桁也告诉我，这件事的关键就在于观入海的神秘珍宝。在他看来，这件珍宝确实存在，并且也是它，给观入海招来了杀身之 祸。有人想要这个宝贝，于是找一伙盗贼潜入道场，杀人越货。最好 的证据，就是灵棋道盟派去的那位调查官，作出了可疑行为。”
箬华：“看来灵棋道盟想要趁机霸占这个珍宝啊。如果不是从我们道场里拿来的，那随便吧，我不在乎。”
姜允面 色自然地看着面 前 两人，讨论着与事实真相相去甚远的案件结论。
那个珍宝确实存在，不过不是被盗贼偷走了。
而是被她的未来好 徒弟，像吃桂圆干一样吃下去了。
姜允给箬华夹了一点她爱吃的菜，状似随意道：“九大道场里，除了我们，好 像还有道场和妖精的渊源很深。”
箬华咽下一口美食，“虚明络道场？他们原来那位场主和宿玉川一样，都是妖精。不过一年半之 前 ，场主位置换人了。”
姜允：“不，我是想说，剑心道场。”
箬华一顿：“啊，他们——”
“剑心道场的场主虽然是人，但却有利用妖精棋手作恶的前 科，”宿玉川淡声道，“但这一点，只有我们小部分人才 知道。毕竟普通人以 及小部分灵棋手，甚至不知道妖精的存在。”
箬华：“我记得，那件事闹出了人命……可道盟最终只是对那位场主轻轻放下，大概是怕丢灵棋手的面 子。可惜那些被残害的人，白 死得这么惨了。”
姜允不动声色。
回去之 后，她立刻噼里啪啦地敲下一篇分析文，很快得到 众多回复。
半个小时后，这篇主题为【我分析出了漫画的隐藏世界观】的帖子，就被顶出了“HOT”标志。

第103章
主题：【我分析出了漫画的隐藏世界观】
王女：【开 篇抛出结论：我认为在本世界中, 能 下灵棋的，不 只有人类。以下是我的推论过 程。
[图片][图片]图一是计兰蘅为逃离追踪, 做了周密计划。图二是神秘旅客在寻找计兰蘅的踪迹，许多读者都会认为这里他 是在调动灵气追踪，但这个想法过 于粗浅。聪明人仔细观察，就会发现他 这里的表情和动作，和姜云、观入海不 同，不 像是在使用灵气, 倒更接近于在靠其他 能 力进行感知。
计兰蘅在窃眼道场时，问过 观入海，灵气对灵棋来说, 有什么作用。观入海没有正面回答, 只是说：在灵棋的棋盘内与棋盘外，灵气都是一个可以不 用，但必须有的东西；如果没有，会带来很恐怖的后果。
对于这句话 , 大概有很多人会不 假思索地 认为这是普通人与灵棋手下棋，有可能 受伤的意思, 但经过 思考, 聪明人就会发现这个猜测不 成立。首先，这层解释已经在前面的剧情中出现过 ，没有必要再重复提及。其次，观入海说这句话 的表情十分耐人寻味。
如果真是普遍的那一层猜测, 以观入海的性格, 他 在说这句话 时，表情一定会非常高高在上 ，因为灵棋手和普通人对弈, 灵棋手有高傲的资本。更何况他 是高手，灵气强大。
可观入海没有。在这里，他 看上 去并不 是交锋中的强者，而是需要提防些 什么存在的弱者。按照这个逻辑推下去，是不 是代表在棋桌上 ，有比强大的人类灵棋手更危险的存在？如果只是更强大的灵棋手，不 需要刻意说这一句话 ，也用不 上 提防。相信大家都能 想到：如果这个存在，是更加未知神秘的生物，那一切就说得通了。
漫画一开 始讲，围棋灵岩出现，全球发生灵气复苏，科学检测探明是灵岩散发出改变全球的灵气，许多生物都包括其中。其实这句话 的信息量很大，它 从来没有将变化对象只框定于人类。动物、植物，所有的生灵都有可能 因为灵岩散发出的灵气而发生异变。
——既然是都市玄幻背景下的体 育竞技漫，还有邪眼夺舍的设定，那么参与竞技的人不 只是人类，也不 是什么不 可能 的事情。
在经过 以上 分析后，我们 现在再以新视角观察那位古怪旅客出场的画面，就能 看出他 肯定是一个非人生物。而我相信，成熟的漫画家绝对会在接下来的几话 中，以这一人物来揭秘相关设定。】
1L：【有点意思……】
2L：【我刚看第一段的时候觉得楼主在信口雌黄，全篇内容看完后，发现楼主居然说的是有些 道理 的？】
5L：【不 愧是老贼，连竞技体 育漫都要整这么多神奇设定。】
13L：【诶？这个ID是不 是之前也发过 了剧情分析贴，我还收藏过 呢！】
14L：【是的，我去确认了一下，楼主之前发过 猜测姜云身份的帖子 ，内容很有逻辑，分析起来条理 清晰、头头是道，我还专门收藏了呢。】
18L：【哇，意想不 到的设定出现了。不 知道老贼会怎么写剧情哈哈哈，期待。】
19L：【人类和妖怪一边对弈下棋，一边对轰能 量炮？果然是少年漫，光想想就觉得中二得不 行，放一个屁股等待这个情节被画出来。】
但也有不 认可姜允分析结论的声音。
20L：【这种也能 被称之为分析贴吗？感觉很勉强啊，比如说那个旅客不 像是在发动灵气，并没有客观证据佐证吧，主观臆断的部分太多了。】
31L：【楼主哪里来的自信？？？】
34L：【还王女，不 会真以为这个漫画世界是你来做女王，你能 驾驭漫画家画你想画的内容吧？这人的上 个分析帖子 我就觉得槽多无口，没想到这次更疯癫了。感觉有点子 大病。】
到后面，有些 人把话 说得越来越难听，甚至说出了类似于“能 喜欢这种设定，真是没品位”“楼主这种分析贴也就骗骗没文化的小学生”等过 激言论，于是便 引来观点不 同的人，爆发了一波争吵。
这一吵，就是吵出了几十层楼，让姜允的这个帖子 以坐火箭的速度拿下了“HOT”标志。
和姜允一起观察着论坛动态的系统，眨眨兔眼，看向姜允：【宿主……】
祂又用兔耳朵顶了顶姜允的手心，【读者们 现在还不 知道漫画中存在妖精设定，所以他 们 对宿主的讨论帖有质疑是很正常的。】
祂想安慰姜允，希望她不 要因为这些反驳、谩骂而往心里去。
姜允却平静地把祂搂在手心里：“我是故意的。”
系统：OxO？
姜允：“这些 不 认同我的评论，都是我的成果。”
在姜允按下发帖键时，她就知道会引来部分非议。
因为她在分析贴中故意用了一些 非常肯定、绝对化的字眼，不 算醒目，但足以让和她看点不 一致的人，在浏览帖子 时产生反感的情绪，继而发表反对的评论。
当反对者看到和自己一样的观点时，就会更进一步释放心中的情绪，在文本内容用上 更激烈的字眼；而当与观点不一致的人辩论时，双方的情绪则容易走向极致，对持有观点的认同也会大大加深，辩到最后辩的往往不是观点本身，而是情绪。
此外，姜允还尝试着多做了一步，那就是利用【修改设定】的能 力，为她在本世界的马甲添加了一个小设定：【擅长煽动别人的情绪】。
因为这个设定被【马甲管理 器】判定为并不 重要，于是只消耗了一点点人气，便 成功通过 。
而【王女】的帖子 ，是她在披着【姜云】这个马甲时所写的，按理 而言，这个帖子 也应该带有这个“容易让读者被煽动情绪”的buff。
当然，也有可能 因为跨次元，功能 失效。
不 过 试试而已，失效也无所谓。
现在看来，她应该是成功了。
所以姜允在发出帖子 的时候，就知道自己一定会被人驳议，帖子 下方的评论区也大概率会爆发激烈的争吵。
——这，就是姜允要的效果。
凭借着信息差，姜允知道自己的结论一定正确，现在的她相当于是握住了一张绝对正确的王牌——那当然要好 好 利用这张王牌，搭建起牌桌，在牌桌上 给自己谋划到最大限度的利益好 处。
姜允看见自己的帖子 已经吵出了几十层楼，并且楼中人一点没有偃旗息鼓的架势，再一看论坛首页，其中好 几个新帖，都和她的分析贴相关。
【如果真有妖精鬼怪之类的设定，我很担心老贼能 不 能 hold住啊。】
【我想看的竞技体 育是以凡人之躯追逐生命的广度与深度，不 想看那么多妖魔鬼怪的宏大叙事啊啊啊啊。】
【怎么那个贴子 里，甚至还有论坛中，有这么多人都真情实感地 吵上 了？】
看来她的那篇帖子 ，所带来的影响已经蔓延到整个漫画论坛了。
姜允对此表示很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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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几天，姜允过 得很惬意，一边忙着装修布置，一边时不 时登录漫画论坛，看看读者们 的反应。
她的那篇帖子 里，骂战还在持续，又吵出了多楼，和她想的一样，他 们 从最开 始争论观点的对错，到现在几乎完全是为了证明自己胜过 对方一头。除非其中一方完全退出争辩，否则这个帖子 的回复数就不 会停下增长的速度，也就是会一直被新留言顶到首页。
而在论坛里，有人甚至发了一个贴，说「王女」那篇分析贴太厉害，产生了一种人工置顶的效果，这几天不 管什么时候打开 论坛，都能 在论坛首页看到它 。
3L：【就是说啊，不 知道的还以为我没刷新论坛呢。而且我真不 知道那一篇帖子 有啥好 吵的。】
11L回复3L：【那篇帖子 只是一个导火索吧？后来他 们 都已经吵歪到别的地 方去了。其实我觉得不 论有没有妖怪之类的设定，只要老贼能 好 好 画，剧情都不 会差到哪里去；反之，如果老贼发癫，几百个分析贴上 来了都没用，因为一颗流星能 给你把主角都砸死咯。】
17L回复11L：【那颗流星，真是我一辈子 的噩梦……要不 是我被姜云这个角色迷到，我是绝对不 会再追老贼的连载的。T-T‘老贼能 好 好 画’是真的可以实现的吗？】
25L：【我觉得老贼这次画《祂们 的棋》和以前不 太一样，其实那个王女分析的逻辑挺缜密，让我诡异地 认为老贼是先设计大纲再动笔开 画。希望这不 是我的幻觉。】
——不 好 意思，还真是你的幻觉。
姜允这么想着，在心里吐槽了一番有类似操作的漫画家。
她又往下一划，一条回复说：
【不 过 骂战应该快要结束了吧？因为今天漫画要更新了。】
等最新一话 的剧情放出来，所有关于剧情的猜测、议论便 会尘埃落定。
《祂们 的棋》准时更新，姜允准时打开 漫画。
漫画封面是计兰蘅坐在棋盘边，手拿白子 ，思考着该如何下。他 的全身几乎被一团黑气包裹、围绕，黑气上 面，有两只诡异的眼睛，空洞地 盯着棋盘。
【起鸡皮疙瘩了。】
【老贼真的是一个很会画恐怖漫的漫画家啊……】
【这个封面？难道是计兰蘅又被邪眼夺舍附体 了？】
【只有我一个人看到这张漫画封面悄悄松了一口气吗，至少能 说明本话 老贼会好 好 画的，不 会出现什么流星砸死全员的情节。我真是好 卑微一个读者，老贼你欠我的用什么还！】
【这个流苏耳环戴在浇兰花耳朵上 真是美翻了！】
【设计这个流苏耳环的人简直是天才 。】
【姜云：^u^】
承接上 一话 的结尾，就在那位古怪旅客提剑要向计兰蘅挥去之时，一阵灵力如海浪一般翻涌而起。
等到计兰蘅反应过 来，他 才 发现是倒在一边的剑铃，情急之下拿出了一个铃铛外观的灵器，灵器散发出的灵气就像一个巨大的泡泡，将他 们 三人都包裹在这一片小小的空间 里。
古怪旅客要用剑刺下去的动作，僵硬地 停止。
一个棋盘，凭空出现在三人面前。
计兰蘅：“……？”
【金莲花：诶？这有点不 太科学吧！课本上 也妹教过 这一段啊。】
【虽然但是兰花是从古代穿越来的，他 好 像并不 知道现代教育里的科学知识哈哈哈哈。】
【对不 起，因为娇兰花融入现代社会过 于丝滑，我总是忘记他 其实是穿越而来的设定。】
剑铃勉强起身，解释道这是他 的法器「定灵空间 」。
当「定灵空间 」发动后，空间 内的人，禁止一切除灵棋之外的决战方式。
“不 用白费力气了，”剑铃看见古怪旅客还想尝试攻击，得意地 摇头晃脑，高高束起的金发一摆一摆的，“这是一个顶级的概念类灵气法器，就算是世界上 最厉害的灵棋手来了，他 也无法用灵气突破这一层空间 屏障。”
古怪旅客在尝试攻击的过 程中，动作幅度过 大，围在脸上 的围巾，彻底扯开 ，露出一张被暗紫色花纹遍布的可怖之脸。
【啊，好 恶心！！】
【这，这真的是人类吗？】
计兰蘅眼神平静，并没有为眼前之人的脸露出丝毫情绪波动。
剑铃则是皱眉，“果然如此。你是植物类的妖精，你是靠和这些 沿途的植物发生共感，所以才 找到我们 的。”
旅客将嘴唇抿起，暗紫色的花纹像是活了过 来，如虫子 一般蠕动起来，散发出诡异的光芒。
他 明明没有张开 嘴巴，却有声音传出来：
“奉命追查鬼王之物……还请二，公子 ，不 要，阻拦。”
如同一台老旧的、接触不 良的收音机，混杂着淡淡的杂音，语句中还有不 自然的停顿。
在黑夜笼罩之下的荒野，出现这样的画面，实在像极了恐怖片中的桥段。
但计兰蘅依旧淡定。
而另一位当事人剑铃——
“……啊？”剑铃瞪大眼睛，仿佛一只吃了一口大米粒而被卡住喉咙的小黄鸡，“你不 是他 们 派人来抓我回去的？？”
【浇兰花：早说了这个人是冲我来的，你当初还不 信。】
【剑铃感觉有身份嗳，这个人叫他 二公子 ？所以，他 是什么大家族或者道场偷跑出来体 验生活的天龙人？】
【有无人在意剑灵说的话 ？妖精？什么妖精？这是正经体 育竞技番吗？？】
鬼王。
计兰蘅将这名 词在舌尖上 滚过 一圈，他 并没有感受到体 内另一个灵魂的躁动，仿佛对此没有任何波动。
剑铃：“既然你脸上 有暗紫色花纹，那我应该叫你紫铩。父——他 们 真的只是让你来追查那个叫什么鬼王的东西，而不 是来抓我回去？”
紫铩这时动起的是自己的嘴巴，一板一眼道：“追查鬼王之物确实是我的首要任务，但找到二公子 的行踪是意外之喜，您提醒我，主人见到您被我带回去，一定会更见开 心。”
剑铃：“？”
等会儿，他 刚刚是不 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
【这个剑铃真的好 好 笑哈哈哈哈。】
【有预感他 有可能 加入主角团诶，这种笨笨的搞笑役，可谓是少年漫主角团的经典必备角色了。】
【我都要笑疯了，为什么兰花还是这么平静，难道他 接受过 什么严苛的不 能 笑训练吗？！】
【理 解一下，这是一朵从古代穿越而来的娇兰花，大概在这方面比较讲究君子 礼仪吧。】
剑铃和紫铩谈判，如果他 能 够在灵棋中战胜紫铩，就让紫铩当今天没有遇见过 他 。
紫铩同意。
计兰蘅趁着二人对弈，不 动声色地 试探了一下这个「定灵空间 」，发现这个空间 是一个半球体 ，以灵气为壁，密不 透风地 将人封锁其中。
空间 壁上 泛起一层淡淡的金黄色的光，如同水纹一般，但摸上 去却无比坚硬。
看来确实没有暴力破开 的方法。
「偷偷逃跑，原来也是君子 所为？」
淡淡的讽笑声，在计兰蘅的心头荡开 。
计兰蘅一边看向剑铃与紫铩的棋盘，两人已经各下了八手，剑铃执黑，在下完角星位后，他 连扳了三四手，以此来限制紫铩的白子 延伸空间 ，一边道：
「我并没有答应他 们 要留下来观棋，只是想试试能 不 能 安静地 离开 ，不 打扰这二位下棋罢了。人不 闲，勿事搅。」
【噗哈哈哈哈哈，我被金莲花幽默到了。能 把要偷偷逃跑说得这么清新脱俗，还得是你们 文化人啊！】
【颠覆我的认知，我以为计兰蘅就是那种很一板一眼的世家公子 形象呢，没想到其实还挺灵活变通的。】
【突然发现兰花有做白切黑的潜质——等等，其实现在就有一点黑了吧。】
剑铃的棋力不 错，计兰蘅能 看出他 的棋风偏向轻巧，喜欢出一些 出其不 意的招术。这是优势，也是弊端。
优势是可能 会带来意外之喜，打得对手一个措手不 及；
弊端则是会带来庞大的计算量，很可能 无法支撑，无理 手不 仅无法变成妙手，甚至会变成恶手，损人而不 利己。
计兰蘅看向紫铩，他 能 从棋中看出对方已经准备要加大攻势了。
并且，有一点很奇怪，他 似乎能 预测两方的棋下一步会落在何处，这也是他 认为紫铩要加大攻势的另一层主要 原因。
这时，紫铩的身后显出虚散的紫影，隐隐能 看出是一朵花的形状；同时，他 脸上 的暗紫色花纹也随之更兴奋地 扭动起来，甚至，在他 脸上 开 出了一朵朵紫色小花！
计兰蘅：「……这个花也是，灵气的作用？」
邪眼不 屑道：「不 过 是没有办法控制住自己的妖精特征而已。」
【所以，这个紫铩真是妖精来的？？？】
【怎么说呢，都灵气复苏了，还有吃眼球身体 里就多了一个灵魂体 的男主角，有配角是妖精也不 值得有多惊讶了吧。】
【完全不 用惊讶啊，论坛不 是讨论好 多轮了吗？】
【对啊，我记得这个设定这几天论坛一直在说呀。】
【其实主要是一个剧情分析贴一直飘在首页，所以给大家讨论了很多的错觉。】
【我只记得那个帖子 一直在打架了……】
【其实王女分析得特别好 ！真的！今天这话 剧情证明她（叫王女应该是女生吧）全都说对了，没有一处有出入的，简直像开 了第三视角、有特殊技能 的预言家。】
【哇哦，听上 去有点酷的，预言家女王。】
姜允正好 看到最后一条弹幕，笑眯眯地 点了个赞。
计兰蘅能 看出来，剑铃大概是要输了。
「他 这一手下得不 好 。」他 在心中这么想。
果然，他 听到邪眼不 认同道：「他 确实有几处下错，但不 包括那一手。」
计兰蘅努力克制住自己，让自己不 要去思考如何欺骗邪眼的计划——不 然，就会被邪眼察觉。
「看来，你得出了一个错误的结论。」
邪眼冷笑：「蠢才 的唯一作用，就是引人发笑了，就比如现在的你。」
计兰蘅假意与邪眼争论，顺势自然地 提出要求，他 去挑战紫铩，就从那一手中盘继续下，如果他 可以挽回此局，转败为胜，就说明他 是对的。
邪眼嗤笑：「蠢才 要多为我讲一个笑话 ，我何必拒绝。」
计兰蘅：「一言为定。若有人在胜负未分之前，就出手干预，那便 是心中无底，才 要用上 这种盘外招。」
说着，计兰蘅一把扯下了耳朵上 的流苏耳环。
【！】
【我明白了，兰花知道剑铃会输，所以他 现在逃离的方法就只有一个：和紫铩下棋，并且赢过 对方。但是紫铩的灵气强大，贸然和对方下棋，很可能 有生命危险，所以兰花才 故意引得邪眼和自己完成了一个赌约。这样邪眼就不 得不 帮助兰花，让他 不 被紫铩的灵气所影响到，因为这样才 能 让他 们 的赌约在公正的条件下得出结果。邪眼想要兰花心服口服地 承认自己是错的。】
【好 聪明的一个浇兰花！】
漫画外的姜允托起腮，看着计兰蘅眼中升起的一团浓郁之色。
明明是那么清亮的绿瞳，却也能 显出狡黠之色。
有点意思。
姜允想，她真是越来越迫不 及待见到她的这一位未来徒弟了。
——当然，计兰蘅或许有可能 不 愿认她做师傅。
但姜允不 会在意这一点，他 要是不 愿意，她有的是方法让他 愿意。
勉强男主这种事情，她做起来完全没在怕的。

第104章
计兰蘅感受到体内传来巨大的痛苦, 仿佛有人要将他从内到外生 生 地撕开为两半。
是邪眼发现祂被 他算计了，所以在狠狠地报复他。
计兰蘅感觉五脏六腑都仿佛被 搅乱, 口中弥漫起 一团血腥气。
因为剧烈的疼痛，他全身都在冒出细密的冷汗。
他现在看着一定很狼狈。
但计兰蘅始终把腰挺得很直，如一根昂扬着向上生 长 的青竹。
“诶？！”输棋的剑铃一回头，被 计兰蘅的样子吓了一跳，“你这是怎么了，生 病？”
计兰蘅：“没事。”
邪眼也只能耍这种手 段了, 更多的，他也无法奈何他。
剑铃：“确定不是喝酒定律？”
计兰蘅有些懵：“什么？”
剑铃：“喝醉的人一定会说自己没醉，生 病的人也喜欢说自己没有生 病。”
计兰蘅：“……”
“真 的没事, 我 还想要领教 一下这位棋友的棋力。”
紫铩在听过计兰蘅想从其中某一手 续棋接着下的想法, 表示同意，并说：“我 不能承诺直接放过你，我 最多只能给你10小时的安全时间，保证不在这个时间里追捕你。”
计兰蘅垂眸, “好。”
【十个小时，够兰花到太 一道场了吧？到太 一道场, 兰花是不是就安全了！】
【能不能告诉这个紫铩真 实情况呢？其实兰花一点也不想霸占这只眼睛啊, 他想摆脱都来不及呢。】
【不好说，鬼王之物应该就是那颗邪眼，感觉是个很重 要的东西，灵棋道盟的那位专家想要祂, 这位紫铩的任务也和 祂息息相关。都说怀璧其罪, 我 觉得兰花最好还是不要贸然暴露邪眼已经被 自己吃下去了这件事为好，否则容易招麻烦。】
【能找到姜云的话，金莲花肯定就安全了。说起 来, 那个论坛上最近很出风头的王女，就有分析出来姜云大概率是太 一道场的座主——嘤嘤嘤，可千万一定要是真 的啊！】
【姜云上次出场，真 的是满满的安全感，一抬手 就是一个超级大招。】
【你们就不担心姜云也是要对浇兰花不利的坏人吗？QAQ】
【兰花都说了，姜云要动手 早就动手 了。而且，姜云的眼睛这么漂亮，本人也一定长 得很好看，我 相信漂亮的仙气小姐姐再坏也坏不到哪里去！这就是我 的善恶观。（狗头.jpg）】
【我 们颜狗是这样的。】
计兰蘅拿起 白子。
方才被 他说剑铃下错的那一子，其实下的地方很不错，对己方来说，绝对是那时候的当前最优解，稳固了防御漏洞。
计兰蘅淡然地，尝试调运起 邪眼的灵气。虽然有些艰涩，但他还是成功了。不过邪眼显然是对此非常生 气，又 让他感受到一阵剧烈的痛苦。
计兰蘅轻轻将手 上冒出的汗擦去，将棋子将棋子放在另一处。
防守，才是最好的进攻。
姜允看到这里，微微挑起 眉毛。
漫画中的剑铃、紫铩明显此时都没懂计兰蘅这一步的妙处，因为这步棋确实非常莫名其妙，不是为了圈地，也不是为了攻杀，更不是为了棋形之美所作出的妥协，但他们没有细想，毕竟棋盘之上，毫无用处的无理 手 并不鲜见。
但姜允却看出来了计兰蘅的用意，这一手 不是当前的最优解，却能在未来，为他的攻势布局埋下一个坚实的基础。
灵棋沿用了围棋的绝大部分规则，和 围棋一样，它 也是一个需要棋手 在脑内进行大量计算的项目。
计算如何走能实现收益最大化。
预判对手 在接下来该如何走。
而顶尖的棋手 ，可以通过人脑，将未来的棋局在脑内推演到几十手 之后，计算得出当下自己这一手 应该如何下，才能在未来的几十手 之后，完成棋路的闭环。
这是棋手 的棋力体现，也是一种酣畅淋漓的，以智慧为武器而进行的交锋。
而计兰蘅现下的这一手 难以让人猜到其真 实目的，是因为他想做的布局，非常大胆跳脱。
看不出来嘛。
姜允想，表面上清冷矜贵，下棋、做事，都并非表里如一地冷静克制、一丝不苟，反而是截然相反地狂放，甚至是一种掺杂着疯狂的狂放。
嗯？
这个人设听着怎么有点似曾相熟。
姜&#183;外冷内疯&#183;允眨了眨眼睛。
计兰蘅接下来的每一手 ，都在姜允的预料之内，于是他毫不意外地就要赢下胜利。
紫铩垂下眼，手 伸入棋盒。
【虽然我 看不懂棋，但是根据他们两位的表情来看，是我 们兰花赢了，对吧对吧！】
【是的，计兰蘅要赢了，而且下得很出色。他的棋势清新隽逸，灵活多变。比起 最开始加入窃眼道场的那一局棋，他又 增进了很多，学会了很多当代的围棋技法，那些古法定式中繁冗的部分被他扬弃得完全，这一局棋几乎都要看不出来古法的影子。】
【计兰蘅的学习能力确实很强，不仅是学习现代围棋的能力，还有揣摩剑铃下棋的思路。有几手剑铃可能没有来得及布局串联，或者他的本意不是如此，但计兰蘅把那几颗棋子用得非常妙，把整个棋面都盘活了，由死转活，他赢了。】
紫铩知道，他如果拿出两颗棋子，就是投子认输；一颗棋子，就是要继续下的意思。
但他却在拿出棋子前，冷不丁开口：
“你知道鬼王的下落？”
下棋之时，棋手 通常会高度其中注意力，心无旁骛地下棋，紫铩在这时候问出这句话，就是想要看计兰蘅不设防的真 实反映。
计兰蘅却没有任何变化，只是抬起 眼，轻飘飘地飞掠他一眼，又 垂下眼，继续认真 地看着棋盘，琢磨棋局。
看来是自己想错了？——紫铩想着，将手 中的两颗棋子放在棋盘上，“我 认输。”
已经无力回天的棋局，硬下下去，未免就太 难看了，棋品也不好。不过，紫铩并不很在乎自己的棋品，他更在意的是效率。
如果眼前这个少年和 鬼王没有关系，那么他就应该去找灵棋道盟，或者是那伙窃贼——
紫铩的思绪断然一停。
在看到紫铩投子认输之时，计兰蘅感觉心上一松，他听到邪眼的声 音：「赢了。」
一点没有输掉赌约的不满，反而是如休眠火山一般的平静。
下一瞬间，计兰蘅感到头脑热胀，无法管控自己的四肢。
他明白过来，方才心上一松不是他赢下棋局后的轻松，而是邪眼突破了禁制，准备夺取他身体的控制权！
变故发生 在眨眼之间，计兰蘅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手 ，完全不按照自己意志地行动起 来：指尖流出黑气，飞奔向剑铃；从棋盒中拿出一粒白子。
在黑气的浸染下，白子变为了黑子，被 “他”指尖轻轻一弹，如一道锋利的飞镖，疾速击入紫铩的眉心之间。
计兰蘅微微瞪大了眼睛。
紫铩脸上盛放的紫花转瞬间枯萎，唯有一片在棋子击中眉心之前飘离的花瓣，保持着鲜亮的颜色。
黑夜中的风吹起 ，花瓣悠悠回荡，又 飘落盖上紫铩的眼睛。
紫铩已经躺倒在地上。毫无声 息。
【啊，这就死了啊啊啊？】
【不得不说，死得有点好看，好像一朵腐败的花。所以紫铩应该是个花妖？】
【我 和 兰花一样都被 吓呆了，这个眼睛动手 也太 快了吧！！】
计兰蘅终于将邪眼的灵魂短暂地压制下去，用他又 能操控的手 ，将流苏耳环又 戴回耳朵上。
因为灵魂的滞涩，他的手 有几分不稳，将耳洞撕扯出几缕血丝。
将邪眼彻底压制下去，计兰蘅就要脱力地向前倒去，勉强支起 上半身、运转着思绪。
紫铩死了。
剑铃昏了过去。
他现在可以离开「定灵空间」了。
「你是装给我 看的。」
计兰蘅应过来，「在列车上对我 说那些话，故意引诱我 ，让我 觉得你不想让紫铩找到你。」
邪眼轻笑：「还不算太 笨。」
【啊？？？】
【什么，我 还以为上一话这只坏眼睛是真 的吃瘪了呢！感情都是装出来的？】
【好屑的一只眼。】
计兰蘅皱眉。
是他自负了，他太 相信自己的聪明，认为自己打探邪眼反应所得出的结论一定无错。但事实是，邪眼欺骗了他，将计就计，在方才他来不及反应的时候，瞬间杀死紫铩。
计兰蘅：「你刚才接下我 的赌约，也是故意为之。」
邪眼：「对。」
计兰蘅：「从一开始，在高铁上见到紫铩的第一眼，你就要杀他。」
邪眼的语气越发轻松而恶劣：「是。」
计兰蘅沉默片刻，透过「定灵空间」的墙壁向外看去：外面是一片黑夜，月亮挂在其中，好像是一只要被 黑色啃掉的眼睛。
之前剑铃在找到他时，和 他说了，这里是荒郊，如果是普通人，要走很久才能走到有人烟的地方。
计兰蘅转身，查看起 紫铩眉心间的伤口。
邪眼：「就和 当初在窃眼道场一样，没有人看出我 的灵气痕迹。不放心的话，你也可以为我 掩饰一番。毕竟，伪造现场这种事，计小公子已经不是第一次干了。」
【这只坏眼睛绝对是在挑衅娇兰花吧？】
【肯定的啊，当着他的面杀人啊，用的还是他的身体，兰花心里绝对有阴影了……】
【目前唯一能让邪眼真 吃瘪的只有姜云。我 们姜云还是太 权威了。】
【不敢想肌理 画心里有多难受。】
邪眼在激怒他。
计兰蘅知道这一点，但他脸上并没有多余的表情，内心更是冷静地可怕。在飞速思考完对策后，他又 施施然地坐回到棋桌边的位子上。
「多谢你，帮了我 大忙。」
邪眼的声 音瞬间冷下去：「帮你？」
计兰蘅：「是的，这个人对我 的身份起 疑，威胁到了我 的生 命，多谢你，完全按照我 的想法，果然杀死了他。」
邪眼沉默。
【诶？兰花这是什么意思？他应该不知道邪眼要杀人的吧！】
漫画之外的姜允知道计兰蘅的用意。
和 邪眼这种“人”打交道，最忌讳落入对方的节奏里。就算是要用欺骗的方法，也一定要让他觉得你是无法掌控的，是强大的。
就像野兽对决之前，总要经历过很长 一段时间的对峙。
其中只要有一方眼神中稍稍露出怯色，另一方就会立刻生 扑上来，无情地撕咬前者。
等剑铃醒来后，计兰蘅语焉不详地描述了当时的情况——他并没有说谎，但说的也不是真 话。
“……在我 赢棋之后，他就倒了下去。”
剑铃将嘴角撇下，有厌恶，也有不忍。“我 明白了，应该是他身上下了禁令。”
计兰蘅并不明白剑铃所说的禁令是什么意思，含糊地应了一声 。
【抓到一只说谎的兰花！】
【浇兰花，说好的君子立世，以信为本呢？？我 信了你的邪！】
【但是计兰蘅说的确实也不是谎话啊，就是掐头去尾，用了一些语言诱导的艺术而已。这段情节只能再次映证此花果然不是纯白小莲花。】
剑铃和 紫铩一样，都是通过灵棋道盟专家和 计兰蘅交流过这一件事，怀疑计兰蘅身上私藏了什么宝物，但并没有确凿证据。之前剑铃在列车上和 计兰蘅说的话，不过是为了诈人而已。
“追了你这一路，我 一点没有感觉出来你身上有宝物的波动，大概就是我 们都想错了而已。”剑铃说。
【我 笑死了哈哈哈哈哈。】
【剑铃一思考，上帝就发笑23333。】
【哈哈哈哈，剑铃其实也没说错嘛，计兰蘅身上确实没有宝物，因为宝物在他的身体里呀。】
剑铃正好也想去前往太 一道场，参加道场的新生 召选考试，于是提出和 计兰蘅一起 前往。计兰蘅同意。
姜允以为这一话就到这里结束了，没想到再翻过来一页，居然还有她的画面。
是她在下棋。
她手 执白子，正在破解残局。
忽然，她纤细到有几分病态的手 指微微一顿，嘴角一挑：
“终于要来了。”
本话结束。
【这是什么？是我 的仙子老婆……！】
【姜云，姜云呀……（粉红兔子摸着玻璃墙壁.JPG）】
【这个构造，感觉是在什么中式的庭院里？就是太 一道场？！】
【我 比计兰蘅本人更想他快点到太 一道场！！！因为我 要看姜云！！计兰蘅你给我 动作快一点。（生 气.JPG）】
【为什么姜云在室内都不把这个大帽兜给摘下来啊。】
【好想看姜云的全脸，急急急，我 现在只见过了老婆的一只眼睛和 一张嘴巴，这合理 吗？】
这次的出场是意外之喜，姜允对此表示很满意。
不错，一看就很有逼格。
这个漫画家虽然很容易剧情乱飞，但人还挺好的呢。再多来几次这样的作画，姜允觉得自己能完全原谅漫画家这一点小毛病，也不是不行。
姜允打开论坛，发现自己的私信爆了。
是她之前那一篇与 妖怪有关的剧情分析帖。
453L：【我 的天呐，前面的人居然打架了这么多楼。后排来挖一下，最后是支持王女的赢啦——虽然大家后来吵的也不是这个了。】
459L：【哇，之前一直没看这篇帖子，看了新一话的弹幕区提到，我 才过来看的。分析得很好啊！另外同不理 解怎么吵了这么多楼。】
462L：【看前面那几个信誓旦旦说王女在胡乱瞎诌的人，我 就觉得好笑，这打脸痛不痛啊。】
467L：【我 去看了上一篇帖子，分析得也很好，感兴趣的朋友们可以去戳戳。[链接]】
后方评论区基本都是在夸她了。
姜允趁热打铁，立刻发了一个新的分析帖，还是和 前两个帖子一样的行文风格，通过列举各个剧情细节，推理 得出最终的结论：
【……姜云有很严重 的病，症状极大可能是不能见光，所以在室内也要穿戴避光的衣物，无法长 途奔波，且身体各处过分瘦削。】
1L：【沙发。】
2L：【哦豁，正好在首页刷到了熟悉的ID！】
5L：【前面手 速都好快啊，我 就这样错过了王女大大的沙发。】
10L：【随便 点进来的，没看ID，内容没看两行就觉得好像王女，再一看，果然是。一如既往地高质量呢。】
18L：【原来姜云患病了吗？呜呜，心疼我 的老婆。】
25L：【刷下来一看，怎么楼里一个质疑这个分析帖结论的人都没有啊。你们就都默认这个剧情一定是对的了？】
29L回复25L：【因为推测得很有道理 啊，你如果觉得不对的话，可以提出反驳。具体说说看是哪里不对呢？】
31L：【经过上个帖子的教 训，我 这次选择相信王女。是的，本人在王女发的高楼里各种说哪里哪里不合理 ，现在一看原来我 是小丑嘿嘿。】
37L：【看王女有没有预言正确，等计兰蘅到太 一道场，见到姜云不就清楚了吗？不仅是这个帖子，王女的第一个帖子也可以得到验证了。】
41L：【如果到时候的映证结果都说明王女是对的，那她未免有点太 厉害了吧，三个帖子全部预言正确……】
42L：【那确实可以称作是预言家了。】
姜允点点头，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和 这些论坛网友不一样，她知道自己的分析帖必对，她需要操心的事情是接下来怎么样把自己“预言家”的身份牢牢坐稳，达成就算她发布再离谱的内容，读者们也绝对会相信她的程度。
姜允在思考这个方案的同时，计兰蘅和 剑铃也终于抵达了太 一道场所在的宸京。
此次负责召选生 报名事宜的人是晨淞。
晨淞这个人虽然之前用舆论硬逼她出来下棋，但有个优点，他不会接受不了自己输棋的结果，对棋力强大者更是非常尊敬。
姜允让他为自己多留意一下报名的情况，他答应得十分爽快，甚至表情还有几分惧色。
所以当计兰蘅和 剑铃一交上报名表时，姜允立刻便 知道了。
然后，姜允拨打了计兰蘅留在报名表上的电话。
“喂，您好？”
姜允轻轻地笑了一声 ，电话那头的计兰蘅立刻反应过来，清冷的声 音中多了几分软和 的情绪：“恩人，是您？”
姜允：“不错。你现在都会接电话了，对手 机适应得很快啊。”
计兰蘅微微一怔，“恩人……”
姜允：“是的，我 知道你的真 实来历。今天晚上七点，你绕到道场的后山，看到一条玉石小路，往里走，走到最里面，我 在那里等你。”
计兰蘅：“好。”
晚上六点五十，姜允接到了计兰蘅的电话：“恩人，我 好像走错路了。”
“嗯，你在哪？”
“您说要沿着玉石小路走到底，我 走到了，但面前是一个死胡同，全都是高墙。”
“没有错。”
“……”计兰蘅沉默了一瞬，“我 明白了，那我 先将电话挂了。”
“嗯。”
等到六点五十九分，姜允坐在凉亭中，看见计兰蘅翻越过高墙，像只猫似的，轻巧落地。
从这几个简单的动作中，能看出来计兰蘅身手 很好，有扎实的武功底子。
毕竟穿越之前是世家公子，还而且一看还是个好好学习的乖猫猫，肯定是书 本知识学得好，武功锻炼也没落下，是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
姜允轻轻抬手 ，一阵风拂过计兰蘅的发丝，让他一眼发现了她。不过是瞬间，姜允便 见计兰蘅原本全是冷漠的眼中，多了几分柔软。好像一把冰刃化为清泉。
他走过来，“恩人。”
姜允示意他坐下。
“故意卡着时间翻进来的？”姜允喝了口气泡水。
计兰蘅：“是。我 认为，不论是早到还是迟到，都是一种不太 礼貌的行为。”
姜允不置可否，将一瓶气泡水放到他的面前，“有意思。你看上去很会翻墙啊。”
计兰蘅正拧开了气泡水的瓶盖，轻轻抿了一口。
“噗嗤。”
姜允完全没有要忍的意思，直接笑出声 来。
因为计兰蘅的表情很有趣，表情有一瞬间的呆住，连锐利的丹凤眼，都在此刻显出了几分呆萌的可爱。
“第一次喝这种饮料？”
计兰蘅点头，“让您见笑了。”
姜允：“喜欢的话，多喝一点；不喜欢的话，也多喝一点。”
看见计兰蘅露出有些懵的表情，姜允又 笑：“开玩笑的。不喜欢的话，告诉我 你喜欢喝什么，我 给你准备。”
计兰蘅：“多谢。恩人，我 在道场报名时，在宣传栏上看到了您的名字。原来您是道场的座主。”
姜允：“那你应该发现了，六位座主中，我 是唯一一位没有画像的。甚至现在，我 也没有揭下过我 头上的帽兜。”
自计兰蘅进来之后到现在，姜允就如上次见面一般，一直身穿着宽大的白色衣袍，并没有将帽兜摘下。而计兰蘅看在眼里，却没有对此流露出一丝好奇的态度，这让姜允更觉得他很懂礼节和 分寸。
在计兰蘅回答之前，姜允主动伸手 ，将遮去她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张嘴的帽兜，放下。
黑夜的灯火下，她的白发，如同雪一般无暇。

第105章
【悬疑复仇漫&#183;植物人&#183;XX&#183;待升级】
【竞技体育漫&#183;科研人员&#183;XX&#183;待升级】
【规则怪谈漫&#183;打手&#183;姜昀&#183;已升级自 最高 级】
【异能学 院漫&#183;小说家&#183;XX&#183;待升级】
在刚进入《祂们的棋》这个漫画世界时, 姜允需要在四个马甲中做出选择，挑选一个马甲作为本世界的主要“游戏账号”, 并 花精力将其升级。
姜允没有 过多犹豫，选择了【植物人】这一身 份，命名为【姜云】。
后面 两个世界，无 论是 规则怪谈，还是 异能学 院，虽然 也都是 非现实题材, 有 和灵气相似的诡异、异能的存在，但是 对角色本身 的物理武力值还是 有 一定要求的，身 体虚弱, 甚至能称得上是 完全没有 行动力的【植物人】马甲, 在里面 实在是 过于 危机四伏、朝不保夕了。
就算能用设定能力将其身 体数值修复，但要花费许多额外的人气值和精力。
相较之下，这个灵气复苏背景下的竞技体育漫世界，是 最适合使用这个马甲的。
她 可以把棋力和灵气两项数值拉到最满, 体力、武力值方面 能保证基础活动的数值就好了。
再配合上姜允设计的其他设定，这个马甲的身 世设定便这么诞生了：
【是 围棋灵岩的化身 , 因某些原因, 伪装成正常人类，姜云。多年前因故受重伤成为植物人，近日醒来，因为当时遭受到了巨大的灵气冲撞, 目前还留有 非常严重的病状, 无 法长时间沐浴在阳光下，需要用物理手段遮挡太阳；外貌上发生巨大变化：肤色苍白，毛发褪变为白色, 身 材瘦削。】
姜允看到【马甲管理器】为她 生成的这一段文 字，第一个想法是 ：哇，是 白毛的限时体验券！
虽然 她 最喜欢的还是 自 己原来的天水碧发色，不过偶尔换个发色，也还是 挺有 趣的。
更别说，是 在二次元世界里非常受欢迎的白毛。
好耶。
姜允后来照镜子，发现现在的她 不仅一头白发，还面 色苍白、身 型清瘦，完全可以不加任何修饰，直接出演恐怖故事中的雪女了。
再说回眼下。
姜允将帽兜摘下，“几年前我生了一场重病，最近才醒过来。因为病，我的发色、身 型都发生了一定的变化，原来的照片不适用，我现在也没有 心思放上我的新照片。”
计兰蘅垂下眼，似乎是 不知道 该说什么。他想了一会 儿 ，拿起姜允手边的气泡水，往她 已经喝尽的杯子里再倒入满杯。
姜允发现计兰蘅的边界感很强，对于 可能是 他人隐私的事情，一点都没有 试图打探的意图和动作。
正好，她 今天也不准备详细说这件事。
“之前，说好了你到太一道 场，我就会 告诉你关于 邪眼的事情，”姜允说，“通过路上的一些事情，你应该已经听过了一个名词：鬼王眼，顾名思义，就是 鬼王的眼睛。”
计兰蘅点头。姜允轻动手指，一本书籍在从书架上飘下，在计兰蘅面 前展开。
“这个就要说到一个传说了。相传在古时，也发生过一次类似的灵气复苏现象，并 且灵气比现在更浓郁，产生出了一个有 别于 现代的新物种：棋鬼。你应该已经知道 ，在当代，会 下灵棋的人，除了人类之外，还有 妖精。妖精们在灵气方面 普遍比人类具有 更强大的天赋，在灵棋造诣上，平均水平稍高 出人类一截。可人类数量众多，要远超于 妖精，所以两方可以保持相对平衡。”
“但棋鬼与众不同。在传说中，棋鬼是 一种只能靠赢棋存活下去的生物，一旦输棋，就会 死。而棋鬼还有 非常邪性的修炼方式，可以通过吃掉输家脑子的方式，来飞速提升棋力。并 且棋鬼内部，也可以互相吞食。这其中的最强者，就是 鬼王。”
姜允微微眯眼，她 “看”到了那 只邪眼，正在计兰蘅体内散发出灵气的震颤。
“棋鬼中诞生出了一位鬼王，祂的棋力，在当时几乎已经无 人能挡。再容他继续增长棋艺，壮大势力，会 发生非常严重的后果。就在人心惶惶之时，一位无 名棋客出现，与棋鬼下了足足七天七夜——嗯，那 个时候还没有 限时规则，传说的结尾是 那 位棋客赢了，鬼王从此消散于 天地之间。”
姜允手指又一动，书本再翻过一页，“这是另外一个故事，名字为「鬼王的眼睛」。大意就是 说那 位鬼王在迎战之前，特 意留了一手，将自己的一只真眼提前摘下。所以祂虽然 输了棋，身 体消散，但眼睛却还完好无 损，于 是 便将灵魂都附着在这眼睛之上。传说这颗鬼王眼继承了鬼王所有 的棋艺和灵气，可以帮助棋手在短时间内快速提升棋力，但也会 给棋手带来巨大的灾厄。”
计兰蘅认真地讲故事看完，严肃道 ：“恩人，所以，我在那 时候吃下的眼睛，就是 这只鬼王眼？”
姜允手指轻动，书页合上，露出书籍的名字：
《让孩子激发对灵棋的兴趣：88个与灵棋有 关的趣味故事》
计兰蘅：“？”
姜允：“实际上，关于 鬼王眼的一切，都没有 真实的证据对此进行佐证，有 的只是 这些一看就没有 多少真实性的故事。退一万步而言，就算真的是 鬼王眼，这些故事在流传这么多年之后，早就已经失真了，故事并 不可信。”
计兰蘅木着脸，淡淡道 ：“那 您刚刚和我说这些，是 要激发我对于 灵棋的兴趣？”
好冷的笑话。
但姜允笑了，大概是 她 觉得自 己的微妙恶趣味得逞了。
“只是 想告诉你，为什么有 人对那 只眼睛趋之若鹜。它是 不是 鬼王眼，你体内的那 个灵魂是 不是 鬼王，其实不重要，重要的是 很多人都如此认为。比如窃眼道 场的观入海，还有 剑心道 场的场主，刀剑风霜。”
计兰蘅：“刀剑，风霜？”
从哪里开始是 场主.jpg
姜允：“刀剑是 复姓，风霜是 名字。灵棋坊间一直有 传闻，观入海有 一件无 价珍宝，但他毕竟是 灵棋大师，别人就算觊觎，也不敢贸然 下手。而现在情况不同，观入海死了，灵棋道 盟的人似乎又没把那 件珍宝给找出来，所以眼馋那 件珍宝的人就开始蠢蠢欲动，其中有 人经过调查，自 然 就会 想到你头上去。”
“那 个紫铩，就是 刀剑场主派来的人？可是 有 一点很奇怪，紫铩似乎笃定，鬼王眼，也就是 您说的邪眼，在我身 上。”
计兰蘅一顿，忽然 反应过来：「那 个紫铩，是 不是 和你认识？」
这句，是 他和邪眼单独沟通时所发出的心音。
邪眼：「你听得见。」
计兰蘅缓缓抬首，看向好整以暇的姜允，明白邪眼这句话是 对姜允说的。
姜允轻轻颔首，“如何？”
邪眼：「我告诉过这个蠢货，你很邪门 。我与他是 一体内的两个灵魂，再加上我的灵气束缚，不该有 第三个人听到我们的对话。」
姜允：“世间的「应该」，就应该都是 对的吗？”
邪眼：「看来这个真实原因，让你难以启齿。」
姜允瞥了一眼计兰蘅，拿起杯子，喝了一口 气泡水：“激将法对我没用。我和计兰蘅不同，我才不会 入你这么蠢的圈套。”
计兰蘅：“。”
心如止水。
对于 恩人喜欢损人的口 癖，他早就有 心理准备了。
邪眼轻哼一声，没在说话。
姜允：“祂这算是 说不过我，不战而逃了？”
计兰蘅：“……”
计兰蘅想了一下，决定接上刚刚的正题：“紫铩可能对鬼王眼的事情有 一些了解，或者是 您说的那 位刀剑场主。而祂或许是 因为过往的相识，或者不想消息外露，所以出手杀了人。”
姜允点头，补充：“但他们都不知道 这颗邪眼被你吃下去了，如果一经知晓，你或许会 有 杀身 之祸。”
计兰蘅欲言又止，姜允：“想问，为什么我不从你身 上夺走眼睛？”
计兰蘅却摇头，开口 ：“只是 想问，我会 不会 给您添麻烦？”
姜允将杯子里地气泡水喝完，微笑道 ：“对我来说，这个麻烦也不是 很大。只是 我毕竟不能，也不会 时常保护你。”
与计兰蘅刚刚所说得那 句话相比，姜允这句应答，堪称冷漠狠心。
但计兰蘅的表情却只是 认真地说：“就算不是 很大，那 也是 麻烦。当初若不是 您，我一定早就死了。我一直想要报答您当时的恩情。”
姜允：“你不是 报名了太一道 场的召选考试？”
计兰蘅点头。
姜允：“那 就通过考核，而且要以第一名的成绩通过。到那 个时候，我会 告诉你，你该如何报答我。顺便，你也会 知道 ，将这颗眼睛从身 上彻底剥离的方法——你应该很想知道 这个吧？”
计兰蘅起身 作礼，“我明白了。”
姜允：“很有 自 信。但你没有 灵气，有 想过自 己如何能赢下比赛吗？”
计兰蘅：“这确实是 个问题，但我已经想出了些许方法。以及，即使没有 灵气，我也并 不认为我一定会 输。”
姜允：“没想过要问我寻求帮助？”
计兰蘅：“有 想过。但我更认为，这场召选考试是 您对我的考验。虽然 你刚刚没有 明说，但我能听出来，您是 想和我来一场互惠互利的合作，在这场合作开始前，我必须要让您看到，我作为合作对象的价值。”
和聪明人对话，就是 舒服。
姜允挥手让计兰蘅离开，并 说这段时间若她 有 空，会 让他过来，由她 来教导他下棋。
等计兰蘅离开后，在休息室的系统，迈动着四条大长腿，哗啦一下跑过来。
姜允揉了揉系统的兔耳，手指在祂的嘴边一点，那 一圈冰激凌便彻底消失不见了。
“下次再躲在房间里偷吃冰激凌，也要把嘴上的痕迹擦干净再出来。我都看出来你吃的是 朗姆提子口 味的了。”
系统在姜允的手心里蹭来蹭去地撒娇，【宿主，我觉得你这个世界的性格，有 些不一样了，好像，更加不掩饰自 己的恶趣味？】
姜允用手指弹击了一下系统的兔耳朵，故作威胁：“嗯？”
系统耳朵一抖，立刻换了个话题：【有 件事！我不太明白。宿主把自 己的真实身 份设定为围棋灵岩的化身 ，听上去明明是 正派角色啊。难道 我们这一次，不走反派路线了吗？】
“当然 是 要走反派路线的，而且还是 最大反派，”姜允揉了揉系统的兔脑袋，“看来你作为漫画管理系统，对漫画的套路还是 不太熟悉啊。”
表面 上是 正方阵营中的最强者，实际上却是 最后关卡的终极反派BOSS。
——这是 很多漫画家，都喜欢采用的顶级反转。
姜允这次，就是 想要试试看这种套路。
一方面 可以激起读者们的大量讨论，利于 她 从中操作，激活人气。
另一方面 ——
不好意思，她 就是 一个有 着恶趣味的人呢。^_^
-
「装的很好啊，计兰蘅。」
计兰蘅回到住所，听到心中的邪眼如此出声。于 是 ，他彻底冷下脸，比起在姜允面 前的平静沉着中混杂一丝呆气，此刻的计兰蘅，就像一块硬厉的冰，棱角上泛起如剑刃一般的冷光。
邪眼：「不装了？」
计兰蘅：「你既然 都知道 我在装，我还有 什么装的必要？」
邪眼：「嘴上在那 个人面 前如此装乖讨巧，都是 你哄骗她 放松警惕的手段。‘只是 想问，我会 不会 给您添麻烦’——你心里根本就没有 这么想过吧。看着你用这具身 体装巧卖乖，我就觉得恶心极了。」
「计兰蘅，你自 诩君子，却行如此虚伪之事。」
计兰蘅：「君子论迹不论心。能装出一辈子的光风霁月，也是 君子。」
计兰蘅很清楚，他在姜云装作毫无 攻击性、对她 一片信赖崇敬的模样，这种行为是 能称之为欺骗的。但那 又如何？本就是 一场交易，难道 还需要他奉上真心么。
更何况，他并 不觉得自 己存在「真心」这种可笑的东西。
邪眼嗤笑几声：「你果然 和我是 一样无 情的货色。我且看你能装到几时，又能走到何处。」
计兰蘅不再和邪眼聊下去，而是 拿起了平板，收看教授现代灵棋的网课视频。
-
在计兰蘅通过两轮预选赛之时，漫画更新了。这次的封面 主人公，是 【姜云】。
她 穿着一身 白色衣袍，行走在黑色的荒野上。劲风将她 的帽兜彻底吹开，将一张脸完全露出，是 一片极致的纯白，好像天上落下的雪。
【欧米茄……！】
【老婆，吸溜、吸溜！】
【这个姜云未免太貌美了啊啊啊啊啊，老贼，我命令你给我用这个柄图出谷，听到没有 ！！】
【虽然 这个姜云很米，但是 仔细看看，确实脸色有 点白得不正常了，那 个分析帖不会 是 真的吧？姜云真的生病了？】
开篇先讲计兰蘅与剑铃的对话。
在紫铩身 死后，于 一起前往太一道 场的路上，剑铃问计兰蘅为什么不问自 己任何事情。
计兰蘅回答自 己不会 主动去打探别人的隐私。
【我们兰花就是 特 别特 别好的！】
【非常有 礼貌的九连环一枚啊。】
漫画之外的姜允却感觉出了一丝别的想法：或许，比起知分寸、不冒进，计兰蘅对于 边界感的注重，更像是 一种对无 关之人的冷漠。
计兰蘅不想问，但剑铃却有 着爆棚的分享欲，如竹筒倒豆子一般，叽哩呱啦地把话说完了。
剑铃说自 己是 一个家族里的二公子，他不喜欢父亲的灵棋理念，便偷偷跑了出来，决心寻找自 己的灵棋之道 。在出逃之前，他偷听到父亲谈论起观入海有 一件可以促进灵棋实力快速增长的宝贝，于 是 便动身 前往窃眼道 场。
“……等我到道 场附近的时候，就听闻了观入海和亲传弟子离奇死亡的消息，花了点小手段，知道 你是 这件事的唯一目击证人。那 群盗贼我是 抓不住了，我可没办法和道 盟的人硬碰硬。所以我就想，能不能从你身 上找寻到突破口 。”
计兰蘅听出剑铃已经彻底打消了邪眼在他身 上的猜想，想了一下，旁敲侧击地问他是 否知道 观入海宝物的具体细节，以及那 位紫铩，究竟是 怎么回事。
【？计兰蘅你不是 说不会 主动打探别人的隐私吗。】
【金莲花：这不是 主动打探，这叫引导式提问……】
【每当我觉得兰花内心有 点黑的时候，他就会 用实际行动告诉我：他比我想象得更黑！】
【好坏的一朵花！！】
然 而剑铃对此并 没有 多少了解，只是 知道 那 件宝物有 些邪门 ，父亲对此非常渴望，但又同时有 些许害怕。
至于 紫铩，剑铃只是 说他的真身 是 一朵花妖，是 父亲的人。更多的，他反常地有 许多警惕之心，不愿再往下继续说。
“……紫铩的死，你不要太放在心上。他脸上的花纹已经非常浓了，这就是 他们这类花妖的特 性，当快走到生命的尽头之时，就会 如此，同时灵棋水平也会 大幅度上涨。我想这就是 父亲派他单独出来做任务的原因。”
【剑铃说让计兰蘅不要放在心上，感觉有 些地狱笑话了。】
【如果剑铃说的都是 真的，那 么计兰蘅心里应该能稍微好过一些吧。紫铩看样子是 对邪眼势在必得，但计兰蘅又不能配合他这一点，所以就算邪眼当时没杀他，紫铩实现不了夺杀眼睛的任务，照样也还是 会 死的。】
然 后是 计兰蘅和剑铃来到宸京，完成太一道 场的报名后，计兰蘅接到了姜云的电话。
【终于 要见到姜云了吗！！】
【嘿嘿嘿嘿，美人儿 ，我来了，嘿嘿嘿嘿。（本人女）】
【……？姜云这意思，是 要计兰蘅翻墙吗？】
【哈哈哈哈哈，计兰蘅认命认得好快，而且居然 连翻墙都是 卡着时间进的。】
【我觉得姜云好像特 别喜欢逗计兰蘅？感觉和她 仙气飘飘的样子有 些不符合呢。】
【这不就又是 一个白切黑嘛。】
【……！！！姜云这里摘下帽子的样子好美啊，美我一大跳！！！】
【白毛，是 白毛！我们有 救了。】
【真的是 生病了啊。】
【大家有 没有 看过论坛上王女老师的分析帖？她 是 最早分析得出姜云是 太一道 场座主、姜云生病结论的分析帖作者，现在一看，完全都是 对的啊。】
【分析算出这个世界观中有 妖精设定的人，也是 她 。我记得当时有 人不信她 ，还骂她 说以为自 己是 漫画世界的女王，这下好像真登基了。连续三个帖子都预测正确诶。】
【噢噢，原来这就是 鬼王眼这个名字的来历！】
【？？？姜云是 不是 在用这种故事会 的儿 童书籍来耍人玩啊。】
【感觉自 己被老婆耍了，嘤嘤嘤。】
【这下确定了，姜云是 真的有 点白切黑，而且是 喜欢捉弄人的‘黑’。】
【如果计兰蘅拜姜云做师傅，不敢想象他们这一对师徒加起来有 多少个心眼子。】
接下来的剧情就是 计兰蘅在预选赛中连赢两盘。
同时，姜允发现计兰蘅和邪眼之间的关系似乎出现了一些微妙的变化，但具体原因不得而知。
在比赛过程中，漫画家还穿插了剑铃，以及其他配角的情节切片。
其中以剑铃的占比最多。
在今天这盘棋之前，计兰蘅曾经和剑铃复盘过他和紫铩的那 一盘棋。
计兰蘅指出，剑铃所犯下的最大错误之一，就是 明明要下出飘逸灵活的棋风，但被紫铩堵杀破解了一次之后，便乱了阵脚。中间有 几手，剑铃明明可以大胆进攻，但他却瞻前顾后，错失进攻良机。
剑铃这几天一直在消化这番话，在这两盘棋中，下得有 几分艰难。
但姜允能看出来，这是 剑铃突破瓶颈前的正常表现。
很快，他的棋力就会 大幅度提升了。
这一话漫画结束后，姜允登录【王女】账号，发帖分析了一下计兰蘅、剑铃，以及其他几个漫画家在本话中有 所刻画角色的棋力，并 预测他们在接下来一轮比赛中会 取得的比赛结果。
帖子一发出后，立刻引起无 数评论。
其中有 非常友好的评论：
【王女大大！】
【来抢沙发嘤嘤嘤。】
【啊啊啊，王女老师又要亮出预言家的身 份牌了吗，蹲住！】
也有 相对来说不那 么友善的评论：
【这就是 被论坛吹上天的王女？看着也不怎么样啊。说的好像很懂围棋一样。】
【呵呵，居然 一口 气预测那 么多棋局的结果，小心翻车啊。还真以为自 己是 预言家吗？】
姜允非常无 所谓，她 对自 己的预测结果非常有 信心。
因为——
她 发这个帖子的时候，漫画世界里的棋局比赛结果已经出来了，只是 漫画中还没有 更新而已。
姜允：比赛实况转播罢辽！
所以发完这个帖子，姜允就没再管它，转而看起了现有 的比赛名单，做起简单分析。
她 得出结论：这次的道 场新生召选赛，计兰蘅最大的对手是 一位久负盛名，出身 于 宸京豪门 家族的灵棋神童，李妄言。
根据赛程安排，计兰蘅最迟后天上午，也就是 召选赛的决赛场上，就会 碰到这一位棋手。
今天晚上，计兰蘅有 按照姜允的要求，前来找她 下指导棋。
所谓指导棋，是 棋力高 者与棋力低者下棋时，一步步引导后者该如何下得好，并 在下棋的过程中和后者分析，哪里是 妙手，哪里还能改进。
姜允这次却没有 拿出棋子，而是 道 ：“今天是 召选赛结束前，我最后一次单独见你。我想问你一个问题，你觉得，灵气在灵棋中，究竟发挥了什么作用？”
计兰蘅一愣，思虑片刻后回答：“我没有 觉醒灵气，大概只能给出一个很片面 的观点。”
姜允：“但说无 妨。”
计兰蘅斟酌片刻，道 ：“用这个时代的话来说，就是 类似于 ‘气氛组’的作用？”
姜允轻轻笑出来，“其实是 有 些道 理的。引入灵气之后，棋力水平会 与灵气呈正相关的关系，越是 高 手之间的过招，灵气对决越是 好看。所以灵棋比赛的门 票价格炒得很高 ，灵棋选手的商业价值也由此水涨船高 。很多家庭注重培养孩子对灵棋的能力，一大目的就是 为了赚钱。这个用处听上去很市侩，但不得不承认，现在有 这么多人热爱灵棋，缺少不了它高 度商业化的支撑。毕竟没有 物质基础，光谈梦想，是 有 些何不食肉糜。”
“另外一个主要目的，就是 为了提升灵气水平。因为棋力越高 深，灵气能力越强大，有 着这么强大的灵气，在生活中会 享受到更多的便利，甚至是 特 权。”
“但其实还有 一个作用，”姜允微微靠上前一分，凝视着计兰蘅的青瞳，“灵气可以刺激棋手大脑的活跃度，嗯，换句话来说，灵气是 棋手在下棋中给自 己加设的buff（增益效果），甚至，是 一种合法正规的‘兴奋剂’。”
“你是 从过去穿越过来的，这些天或许恶补了很多围棋的发展史，你能够发现，在灵气复苏之后，围棋的技艺水平出现了极大的跃迁，直接浓缩了几十年，甚至几百年的发展。就是 因为这种合理化的脑力兴奋剂在发挥作用。”
“灵气究竟是 什么？灵气的内部构造是 怎样的？灵气究竟是 如何在灵棋手的大脑中发挥作用？太多太多人想要知道 这其中的奥秘了，他们做了数以万计的研究，尤其是 对块围棋灵岩进行勘测，但始终一无 所获。”
姜允古怪地笑着：“你说，灵气是 不是 一种很奇怪的东西呢？”

第106章
“灵气确实是一种目前科学无法解释的奇怪东西。”
姜允收敛起笑意：“但世界上奇怪的事情 有太多了, 比如本该是古代人的你，此时此刻却站在这里, 这本身也 是一件目前的科学技术无法解释的事情 。”
“说回正题，灵棋这项运动，本质上就是‘棋’与‘灵’的融合。但很多人却过于关 注了‘灵’这一部分，虽然灵气确实很重要 ，但它更偏向于是锦上添花的那朵花，‘棋’这一部分才是最坚实的基础所在。”
“就像一个 神童, 如果 他只有小学知识的储备，即使他有着再高超的智商，所能看到的知识世界终究是狭小的, 当他有了高阶知识的储备, 才能诞生 出更大的智慧。”
“这个 道理，在灵棋中也 同样适用。所以你不 用急于觉醒灵气，用这个 时间专注于打稳棋力的地基，这才是更重要 的事情 。很多人过早地觉醒灵气, 反而是揠苗助长，因为 习惯了走 兴奋剂的捷径, 难以忍受漫长的艰苦。但学棋, 本来就是一种苦行修炼的过程。”
计兰蘅：“我明白 了，多谢您今天和我说这些。”
姜允：“你目前最大的对手，你觉得是谁？”
计兰蘅：“李妄言。”
姜允点头，“他是豪门子弟, 从小练习灵棋, 因为 很早觉醒灵气，所以被许多人称为 灵棋神童。但，计兰蘅, 我知道你也 是从小学棋，你和他学棋的时间不 相上下，甚至你在棋上面的天赋，更胜于他一筹，或者说，在我看来，你在棋上面的天赋，不 输于任何一人。你是百年难遇的围棋天才。”
“所以，就算没有灵气，你也 未必不 能胜过他。当然，前提是你要 相信这一点，并全力以赴。”
计兰蘅：“定当竭尽全力，不 负您今日和我所说。”
“确实应该尽全力，否则会让我丢脸，”姜允听到门口传来了细微的脚步声，知道是那个 人要 来了，于是手指向计兰蘅轻轻一点，“今天就到这里，你回去吧。”
推移的竹门在计兰蘅面前彻底关 合。
计兰蘅转身离开，青绿色的耳环流苏如碧波一般，晃荡出一圈涟漪般的弧度。
「我看见了。」
邪眼阴凉的声音响起，仿佛是贴着耳朵，说出带着鬼魅阴森气息的话语：
「是一个 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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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玉川笑眯眯地招手，“晚上好 ——你的头发？”
“后遗症罢了。”姜允理了理白 色的发丝，心想宿玉川惊讶是正常的，这还是她生 病后，第一次让他见到自己的头发。她转身回到座位上，“有事情 ？”
“是有事情 ，”宿玉川将门带上，轻车熟路地走 到桌柜边，拿出茶叶和茶具，给自己泡茶，“就知道这些东西会放在这里。在这点上，你和箬华真 是一模一样。”
宿玉川拿着泡好 的茶走 过来，眼神扫到桌上的两个 杯子，眼睛微微一眯，随即笑道：“大晚上还喝气泡水，不 太好 吧。”
姜允：“大晚上还喝浓茶，更不 太好 吧？”
宿玉川露出更大的笑容：“我是竹妖，和你们人类的设定不 同，我不 会因为 茶这种饮品产生 失眠反应。再说了，我还有灵气。”
姜允拿起杯子，抿了一口气泡水，“你说的对，还有灵气。”
这算是用他的话，来堵住他的嘴？
“说的是，座主大人，是我刚刚多说了话。”
宿玉川用茶杯和姜允碰杯，“来找你，是想和你说说，关 于你收徒弟的事情 。这一次的新生 我看过了，平均资质很不 错，其中最出挑的就是李妄言。”
姜允：“你是想让我收那位富家少爷，不 过，人家的目标应该很明确，是冲你来的。”
“但我还没有收到他们的任何消息，并且，我现在也 没有收徒的打算，有太多的事情 需要 我付出心力。”
宿玉川说到后半句，看向姜允。
姜允平静道：“就算选不 到你，还有其他的座主，我一位久未出现于众人面前的座主，肯定不 在李家的备选名单上。而且，我也 不 想收他。”
宿玉川：“如果 李妄言不 行，那么鲍思妙？她是一个 很有天赋的棋手。其实剑铃也 很厉害，棋风灵动，只是他的身世——他应该是刀剑风霜的二儿子。”
姜允摩挲着已经喝空了的玻璃杯的外壁，“你怎么不 提，计兰蘅？”
宿玉川：“他……他比剑铃更古怪。他的棋和灵气，并不 相容，存在一些滞涩，就好 像灵气不 是由他发出来，而是他在调用别人的。虽然他将灵气运用得很好 ，但毕竟不 是自己内生 的灵气，终究是不 同的。别人未必能发现，但我对这方 面感知很敏锐。”
——这一点，姜允知道是为 什么，因为 计兰蘅身上所运用驱使灵棋的灵气，其实都是他从邪眼身上借来的。
“他的棋力确实很好 ，但在灵气方 面存在天残，就算这个 时候看着厉害，甚至有万分之一的可能拿下召选赛的冠军，但早晚有一天，他会被曾经的手下败将远远抛在身后，赢过他的不 是别人，就是灵气。”
姜允能听出来，宿玉川是在隐隐提醒她，计兰蘅的灵气有古怪，甚至有可能是个 没有觉醒灵气天赋的人。
但宿玉川不 知道，姜允早就知道这一点了。
不过姜允也没有和宿玉川纠结这一点，只是说：“我姜云第一次收徒，就要 第一名。只有这次召选赛的第一名，才有资格做我的徒弟。”
宿玉川：“应该的。我后来看了你和晨淞下棋的视频，你的棋，很厉害。还有你的灵气，虽然没有看到你的棋灵，但能感觉出来深不可测。我想，至少在六位座主之中，你的实力绝对是第一位。”
姜允微笑。
时间很快来到了决赛这一天。
在四进二的半决赛中，经过抽签分组，计兰蘅VS剑铃，李妄言VS鲍思妙。
姜允后来翻阅漫画时才知道，漫画家在着重刻画计兰蘅和剑铃这一局棋时，还穿插了部分他们的心声，以及过往的回忆。
尤其是剑铃。
漫画家是想用这一局棋，进一步描绘剑铃的人物性格。
剑铃回想起自己小时候被父亲拘在小小的一方 天地内，只能不 断地和父亲的徒弟、司执下棋，稍有下得不 周全的地方 ，他们就会报告给父亲。
从小到大，他最不 想要 看见的，就是父亲失望的面容。
他被压抑太久，渐渐地产生 了，想要 下出完全不 用顾忌父亲的棋。
当这个 执念愈加深刻之时，他出逃了。
但是剑铃没有想到，其实父亲带给他的影响，远比他想得更深，没有那么容易消除。所以他才会再看见父亲的司执之一紫铩时，下错了一两手，便方 寸大乱。
因为 他下的是父亲不 允许的棋，当出现问题时，他便会幻想出一个 父亲在他耳边，厉声呵斥。
剑铃回忆到这里，看着面前的棋局，发现自己的一手，已被计兰蘅破解。
幻想中的父亲，又 出现了。
「……但不 该是这样。」
剑铃想。
「我应该要 下出，真 正的，属于我的棋！」
于是，姜允之前所料的一般，剑铃突破了瓶颈，棋力迎来极大的飞跃！他的身边，甚至冒出了一点点灵气化成 的碎光。
但计兰蘅最终还是艰难地，赢下了这一局。
另一边，李妄言战胜鲍思妙，就相对轻松许多。
李妄言认为 剑铃的棋风天然克他，在场众多选手之中，他最担心的就是剑铃，现在剑铃被计兰蘅击败，他自觉自己的胜率已经十分之高。
如此想着的李妄言，还在计兰蘅艰难胜利后，对他说了一句：多谢。
阅读到这一情 节的读者，在弹幕上疯狂表示不 满。
【可恶啊啊啊啊！看不 起我们娇兰花是吧！你等 着，马上就让娇兰花给你好 看！！】
【孩子好 害怕，计兰蘅能赢……吗？这个 姓李的别的不 说，灵棋水平是挺高的吧。之前宿玉川场主还和姜云说过的呢，这群选手中，就属这个 李妄言实力最强劲。尤其他还是觉醒灵气的天才，计兰蘅至今还是一个 没有灵气的普通人，好 担心嘤嘤。】
【姜云都说了，灵气没有我们想的那么重要 ，要 相信兰花！】
【本来想说只是新生 考试而已，兰花作为 少年漫主角肯定能赢啊，结果 一想画这部漫画的是老贼，噢漏……确实这个 担心是合理的，老贼什么乌七八糟的事情 干不 出来啊。】
【我觉得计兰蘅绝对能赢！其实主要 是相信姜云嘿嘿。我推姜云云都发话了要 收徒只收第一名，那绝对就该是计兰蘅吧。不 然主线剧情 推进不 下去啊。】
【姜云和计兰蘅天选师徒，老贼已经往这方 面铺垫很多了，如果 他们不 是师徒，许多情 节都不 成 立。两个 疑似白 切黑的角色，就应该在师徒组合中锁死。】
【姜云女神只能逗兰花，不 然来逗我也 行，我愿意QAQ。】
【如果 能让我被漂亮的仙子姐姐捉弄，让我中一百亿彩票也 行呀。】
这一话以半决赛的结束落幕，至于决赛的内容，要 放到下一话中。
姜允登录漫画论坛转了一圈，发现了一个 有趣的帖子，讨论【姜云】的真 实棋力。
在新更的这一话中，漫画家画出了宿玉川和她的对话，以记忆闪回的方 式，画出她和晨淞的那一盘棋，寥寥数笔，便让她的强大跃然纸上，同时借以宿玉川之口，说明她在太一道场的六位座主，实力排行首位。
于是就有一位热衷于战力研究的读者，开了这么一个 帖子：【姜云的灵气水平，究竟有多强？】
1L：【宿玉川作为 场主都说姜云是六位座主中最强的了，那么至少仅次于他之下吧？】
2L：【可是宿玉川和姜云看着是好 朋友啊，宿玉川说的话会不 会有水分呢？】
6L：【我服了，就算宿玉川说的话有水分，那只邪恶眼睛说的也 有水分吗？祂话里话外透露出的意思就是姜云很强，都可以听到祂和计兰蘅对话的声音了。就算话是有可能作假，那行为 总骗不 了人吧？邪眼第一次登场就被姜云牢牢压制，还不 能说明问题吗？】
11L：【我以为 姜云的强是有目共睹的，点进来以为 大家至少是在争论姜云是不 是强于宿玉川。】
15L回复11L：【所以究竟姜云强还是宿玉川强？我觉得是宿玉川吧，毕竟是场主，而且表面看上去很温柔，笑起来都会眯起眼睛，众所周知这种眯眯眼都是很可怕的！！】
17L：【我觉得是姜云比宿玉川强。邪眼抬手秒掉观入海，邪眼的实力大大强于观入海；宿玉川和观入海都是场主，是平级，应该是宿略高于观；姜云可以轻松压制邪眼，姜云的实力在邪眼之上，而且是强很多。综合得出结论，姜云强于宿玉川。】
24L：【如果 姜云比宿玉川强的话，那为 什么场主是宿玉川而不 是她？？】
25L回复24L：【有没有可能是因为 当年发生 了什么变故呢？姜云应该不 是一直生 病的吧，或许就是因为 病征，所以她才错过了场主之位。反正我觉得她肯定很强很强，不 然怎么做男主计兰蘅的师傅？】
姜允用上【王女】的账户，发了一篇帖子，名字十分简明扼要 ：
【在目前的太一道场中，姜云最强，并且是大断层】
帖子主楼的内容，也 一反前几个 帖子用长文详细展开论述的风格，只有简单的一段文字：【如题，不 分析。】
1L：【沙发！】
2L：【1111】
7L：【王女大大又 开分析文——？等 等 ，这个 分析文怎么会如此短小？？？】
14L：【差点以为 是有人起了类似ID来招摇撞骗，点进ID一看，没错啊，就是王女。但是为 什么这次风格这么不 一样？】
21L：【呵呵，被捧得太高了，真 以为 自己是预言家，开始胡说八道了。】
28L：【可能就是单纯懒得分析，或者是一种直觉？】
37L回复28L：【王女现在可是我们论坛里非常有名的分析文写 手，不 管是懒得分析，还是单纯输出直觉结论，都是有损口碑的行为 。】
41L：【说不 定王女大大是有什么别的用意。】
50L：【老师，能不 能分析一下决赛是不 是计兰蘅赢啊QAQ孩子心慌慌的，求给吃一颗定心丸。】
姜允发这个 帖子的目的很简单，那就是进一步引发对于自己的论坛舆论。
类似于某些三次元的明星，总是要 时不 时搞出一些事件来提高曝光度与话题度。
姜允这一次，就是要 抛出一个 读者感兴趣的问题的答案，但却不 给出解释，让读者抓耳挠腮地去想吧，无论是认同，还是不 认同，她都不 会进行回复。
至于评论区中有人问的决赛结果 预测，姜允也 不 计划对此进行解答。
虽然计兰蘅有百分之九十九的可能性可以赢下比赛，但还有百分之一的可能性会翻车。毕竟她终究不 是构画这部漫画的漫画家，不 能精准地把控每一个 细节。
现在是她培养王女「神格」的关 键期，容不 得一丝一毫的风险。除了她自己之外，她谁都不 信。
终于来到了决赛这一天。
姜允与箬华等 其他五位座主进入场地。一走 入其中，姜允便看到了坐于中心的两位棋手。
计兰蘅和李妄言分坐于棋桌两旁。李妄言正将智能手表摘下，交给一旁的棋侍。
计兰蘅微微垂眼，目光聚焦于棋盘上离他最近的那一点星位，似乎完全沉浸自己的思考之中，连耳环下那一绺流苏都是纹丝不 动。
姜允就像是不 认识计兰蘅一般，收回眼神，又 将赛场不 着痕迹地扫视一圈。
这个 决赛场馆不 大，并且也 没有正式公 开售票，但观众席还是几乎坐满了人。其中有之前被淘汰的召选赛选手，有来凑热闹道场的棋手，还有许多宸京当地的媒体工作者。
总之，比她想象中的热闹多了。
“阿云，”坐在姜允手边地箬华悄声道，“怎么把你排到这么边上啊？”
场主宿玉川坐于中间，其余六位座主依次排开，越坐于中间者，则是地表地位、棋力越高，而姜允则是坐在了一侧的最边上。
箬云替姜允不 服气：“论资历，你不 至于坐在最边上，起码应该是和我一样的对称位置吧。这种东西平常时候不 讲究就算了，今天这个 场合这么重要 ，我就怕这群新生 错估了你的实力。”
姜允猜测宿玉川这么安排位子，更多是顾及她和箬华这样能互相照应。她拍拍箬华的手，“知道你在替我担心。徒弟的事情 ，我有计划。”
箬华稍稍放心些许。
另一边此次的召选赛选手，也 在悄声低语。
一半是谈论谁会是最终赢家，另一半是谈论要 选谁做老师。
在灵棋界，有一位好 师傅的重要 性，如同在学术界有一位好 的导师。
学术界的好 导师可以带学生 发论文、科研经费充足，能为 学生 之后的学术深造、企业就职介绍机会，同时师门桃李遍天下，资源多，机会多。
灵棋界的好 师傅，也 能发挥类似的作用。
“……如果 能拜宿场主作为 师傅，那日后在灵棋界，可谓是一步登天了。”
坐于观众席上的剑铃，听到身旁的人说。
确实，宿玉川是非常厉害的灵棋手，名满天下，又 是全国最顶尖道场的场主，若能拜入他的门下，肯定能得到许多机缘。
但剑铃本就是剑心道场场主的孩子，对这方 面其实并没有那么看重，他更希望找到一位与自己棋风、调性都相契合的师傅。
剑铃的性子有几分闲不 住，转头看向身旁的人，“嘿，你有想选的师傅吗？”
原本正在安静看电子棋谱的鲍思妙：“……”
她知道这个 人是和自己一届的选手，名为 剑铃，棋艺不 错，但是——
她和他在此前有说过话吗？
为 什么他能这么熟稔地和自己搭讪，好 像他们是好 朋友一样？
鲍思妙并不 知道，这世界上有两种社 恐：一种是社 交恐惧；还一种是社 交能力强到让其他人恐惧。
她属于前者，而剑铃属于后者。
鲍思妙轻轻地说：“没想好 ，可能选择箬华座主。”
“嗯，箬华座主的棋风应该和你比较适配。”
剑铃回答，作为 对手，他研究过鲍思妙的棋风，而对于太一道场的场主和座主，他更是有所深入研究过。鲍思妙这个 选择在他看来非常合理。
看来鲍思妙和他一样，都有好 好 研究过道场这几位大师的棋风。不 只是他们二人，所有人应该都有认真 研究过，只除了计兰蘅。
剑铃微微蹙眉，计兰蘅这段时间除了练棋就是练棋，他之前有和计兰蘅说起过几位座主的事情 ，没想到计兰蘅完全对此不 了解。
面对他关 于认师傅的追问，计兰蘅只是淡然地表示：“我的师傅，我早已心有所属。”
计兰蘅看着比自己有主意，剑铃虽有疑惑，但也 没多少操心。
这时，剑铃听到那群选手聊起了一个 让他有几分陌生 的名字：姜云。
姜云是太一道场六座主之一，但比起其他五位座主，她的资料十分难找，不 仅是棋风、棋局难找，连她长什么样子，履历为 何，都在网上找不 到多少讯息。
剑铃看向坐在评委席上的白 衣人，心想那位应该就是姜云座主了。
依然是看不 清面容，仿佛一朵缭绕缥缈的云。
“……选哪位师傅都好 ，就是千万不 能选姜云。”
剑铃的思绪被打断，他看过去，是有选手在和身旁的人悄声议论。
“是啊，都那么久没出山了，肯定是有些问题的。”
“据说她和宿场主是朋友，兴许她的灵棋早就下滑到座主水准之下了，宿场主碍于情 面，才没有将她剔除。”
剑铃皱眉，这几个 人说话全凭臆断，完全没有事实根据，一连将姜云座主、宿玉川场主都抹黑了。
他又 看向场上那位穿着白 衣服的人，他的心里有种直觉告诉他，这位座主，深不 可测。
另一边，太一道场的几位棋手也 听到了召选赛选手们的议论，他们互相之间交换了一个 眼神：
你也 听到了？
是啊，真 是井底之蛙。
但愿他们日后看到姜云座主的棋时，不 要 太吃惊噢～
在比赛正式开始之前，宿玉川还要 简单地说一番话。
姜允抬眼，发现他们的道场群中，有人在发言。
是一位座主手滑不 小心将私聊的内容错发到了群中，大意是想问另一位座主，在这一届中有没有心仪的选手想要 收作弟子，如果 有，他会尽量避开。
被询问的座主名为 图源，是除了姜允之外，五位座主中最厉害的棋手。他的棋风霸道，为 人也 有几分傲倨。
他简单地在群里发言道：【李妄言。】
手滑座主：【哈哈哈哈，不 好 意思，一下手滑发错群了。大家见谅。】
手滑座主：【您果 然看上了李妄言啊。他的资质不 错，配得上您高看一眼。君子不 夺人所好 ，我再去物色其他的弟子。】
手滑座主的话略有几分谄媚，因为 图源在他们几位座主之间，棋力最高，在道场间被隐隐称为 副场主。
其他几位座主也 纷纷冒泡，在群里发话看上的弟子，省得到时候因为 收徒而起纷争。
姜允本来是不 打算理会的，没想到图源@了她，并道：【姜云座主呢？】
图源：【听说姜云座主最近病情 大有好 转，我等 都甚为 欣慰，毕竟道场此前有许多传言，说你尸位素餐，还有说你故意装病。最近听说你病好 了，还和司执下了棋，那么我们也 可以放心很多了。只是座主和司执下棋，未免还是有些掉身价吧？如果 姜云座主愿意，某日与图某来下一盘如何？】
姜允在心里啧了一声，暗骂一声，引用图源@她的那一句话，回复道：
【我只要 第一名做我的弟子。】
再引用他最新的那一段叽里呱啦的话，回复：【可以。】
然后，她迅速把宿玉川邀请进这个 名为 【太一道场座主群（6）】的群聊，将方 才的群聊截图再发于群中，发言：【这是道场，还是菜市场？】
告完状后，姜允潇洒地关 上手机。
于是，观众席上的众人奇怪地发现：
咦，为 什么坐在最中间的那位图源座主，脸色难看得好 像一颗大苦瓜？

第107章
棋局开始。
计兰蘅执黑, 李妄言执白。
李妄言的锐气 很足，大举进犯实地 , 计兰蘅实地 不足，有几分狼狈地 被逃向中盘。
但李妄言在下角下出了一片俗手 ，计兰蘅不慌不忙，剑指该区。
不过 李妄言无愧于神童称号，很快便调整好。计兰蘅没有硬闯，而是继续补足中央。
到73手 时, 计兰蘅在棋盘中腹显出一团凝形的初貌——也 叫愚型，当棋子过 多其 中于某一处，就会显得笨重, 并且浪费了每颗棋子的效益, 还容易被对手 抓住弊端，一团抱吃。
棋盘中部这 一片区域称作中腹，中腹对于棋局的胜负发挥着极大的影响，在中腹之地 的厮杀, 犹如逐鹿中原，又因 为 空间较大, 而充满无穷变数。
现在, 不论是棋面，还是两人的脸色，都能看出计兰蘅是稍显吃力的那一方。
因 为 修养灵气 ，姜允的耳力极好, 她能听到图源轻轻地 哼了一声, 代表着满意，毕竟他十分看好李妄言，现在李妄言占据优势, 他岂能不喜。
同时，她还听到了邪眼的声音：
「废物。你要输了。」
仿佛，全世界都不看好计兰蘅能赢下这 一场比赛。
就像道 场中的许多人，不看好她一样 。
但计兰蘅的表情没有丝毫波动，不论是面前焦灼的棋局，还是内心深处另一个灵魂的讥讽，都没有引起他的情绪波澜。
姜允看出来，计兰蘅这 是完全陷入了“心流”状态中。
外部环境的干扰，都没有对他带来丝毫影响，他正在完全沉浸于棋局之中。
姜允在心里淡淡地 微笑起来，谁说的全世界都不看好计兰蘅？
她就很看好他。
此时此刻，她已经能完全确定，计兰蘅必赢下这 一局棋。
姜允拿起笔，表面上是在笔记本上写东西，实际上是在操控【王女 】的账号，发送一片简单的分析贴，分析得出的结论很简单：
计兰蘅一定能赢下这 一场决赛。
几手 之后 ，李妄言发现中腹内有玄机，沉着下子，企图先手 补断。
这 时，在李妄言的身边升起了淡淡的光点。
观众席上，有人骚动起来，媒体记者更是疯狂拍照。
这 可是灵气 的「碎光」！
要知道 ，对于一般棋手 来说，要到一二段才能到达这 个水平。而现在，仅仅是在一场新 生召选赛上，就能看到一位未定段的选手 到达「碎光」，不愧是全国最顶尖道 场的水准！
“这 次，肯定是那位李妄言要赢了。”一位媒体记者如此说。
李妄言的攻势确实很猛，但是计兰蘅不显出一丝一毫的慌乱。
一是因 为 他已经完全沉浸在灵棋的世界中；
二是——
他早就做好了一切的准备。
95手 ，计兰蘅几乎没有任何思考时间地 ，在李妄言下完一手 后 ，冷静空提。
空提，是通过 提子的方式，将对方所占位置转化为 自己的地 盘。
在计兰蘅下出这 一手 后 ，许多人都是微微愣住。
怎么是这 一手 ？
怎么，会是这 一手 ！！
第 一个反应是疑惑，因 为 看到了意料之外的一手 棋；
第 二个反应便是狂喜，因 为 爱棋之人看到一招绝佳妙手 ，总是会喜不自胜，犹如中了□□彩一般激动。
计兰蘅这 一手 ，完全化解了白棋的进攻！
困境解除，现在要头疼的，可是上下为 难的白棋了。
堪称「神之一手 」。
观众席上有人激动起来，兴奋地 拉着旁人，嘴里不住地 重复讲解这 一手 如何之妙。
观赛席上，宿玉川、图源、箬华等人，也 是露出欣赏、赞叹的神采。抛开个人情感等因 素不谈，哪位灵棋手 不想亲眼见证一盘精彩的棋局在眼前诞生呢？
当然，最好的不是「见证」，而是亲自下出一盘好棋。
不过 如果能将下出这 盘棋的的人，收作徒弟，那也 不错。
许多人的心思活泛起来。
李妄言并没有轻易认输，而是和计兰蘅缠斗了好一会儿。但李妄言也 没有死缠到底，在反复确认自己确实已经无力回天后 ，选择了中盘认输。
计兰蘅赢了。
“承让了。”
计兰蘅起身，优雅地 鞠躬，耳朵上那一点青绿色流苏，如青鸟振翅。
接下来就是宿玉川的主持环节，主要是宣布比赛结果，发放奖金，还有媒体记者拍照环节。
“……历届召选新 生的比赛，一批量的选手都会被吸纳进入道场，前几名更是会拜入场主、座主门下。计兰蘅选手 ，你是这 届比赛的第 一名，你有想好选择哪位老师吗？”
被六七个镜头对准的计兰蘅没有说话，而是抬头，看向高处。
那双像澄蓝天幕的眼睛，此刻又被掩于一片白色的衣袍之下。
但他相 信，那双眼睛在注视着他，
“决定好了。”
坐在姜允身边的箬华正在不断地 碎碎念：“啊呀，这 个计兰蘅，我觉得他之后 前途不可限量。就是有点奇怪，为 什么我们那个群里，没有一个人说想要收他为 徒呢？就算在此之前大家普遍都更看好李妄言，计兰蘅至少也 是本届比赛的第 二名吧。”
姜允在心里回答：那当然是因 为 漫画剧情在控制了。
就是要营造这 种“谁都不看好。偏偏你最争气 ”的极致反转效果。
箬华：“他想选宿玉川？图源？”
箬华百无聊赖地 点着名字，近年来，每届的第 一名都是说想选场主宿玉川做师傅，如果被拒绝了，就选择座主中公 认实力最强的图源。
箬华撇嘴，她已经看到图源摆出一副求贤若渴、喜不自胜的表情，就要向那位计兰蘅选手 走过 去。
“——姜云。”
那个被无数双眼睛殷切注视着的蓝发少年，如此说。
在这 个喧闹的场景下，这 句话，仿佛是一道 来自冰原上的风。
所有人都怔愣住。
箬华更是嘴巴大张到能往里面塞入一颗李子，她呆愣愣地 转过 头，看向身旁的好友。
唯有计兰蘅与 姜允，平静地 遥遥相 望。
“我要拜姜云座主为 师。除她之外，我没有第 二个选择。”
全场哗然。
其 中反应最大的，是那些召选赛的新 手 。
他们在想计兰蘅是不是疯了，放着图源座主不要，去选那位大概率名不副实的姜云座主？
媒体人也 激动起来，将摄像机的镜头对准计兰蘅，无数根话筒奋力地 要挤到他面前。
“计兰蘅选手 ，你选择姜云座主是一时兴起，还是已计划多时？”
“你刚刚说没有第 二个选择，意思难道 除了姜云座主，其 他的灵气 大师，你一个都看不上？”
“你认为 姜云座主是最强的？”
——“各位，请安静。”
温柔含笑的声音响起，全场人都微微一僵。
是宿玉川，他放出了无形的灵气 压制。
宿玉川：“计同学，我再和你确认一次，你刚刚是说，要拜姜云座主为 师，对吗？”
计兰蘅：“是。”
始终安坐在座位上的姜允，感受到了无数道 眼光的注视，其 中尤以图源的最为 灼人。
同时，她还感受到了疼痛。
——因 为 ，身旁的箬华太过 于激动，下意识地 ，狠狠抓住了她的手 臂。- -
“我认为 ，这 件事还需要再行商议，”图源却站起身来，“拜师对于我们每一位灵棋手 来说都是非常重要的事，马虎不得。计同学，你不必急着做决策，可以多详细了解一下太一道 场的师资力量，再做选择不迟。”
许多人听出了图源的真实意图，他是看上了计兰蘅，想要抢下来收作徒弟。
虽然这 个行为 有些不好，但也 有人能理 解，毕竟灵棋世界，强者为 尊。
计兰蘅正想说话，就看见姜允对着他，轻轻地 摇了一下头。
姜允淡淡开口：“图座主，不是想和我比试一番么？来吧。”
图源一愣：“现在？在这 里？”
姜允：“不敢么？”
图源：“笑话。”
在白色衣袍的遮盖下，姜允唯一露出的嘴唇，浅浅勾出一抹笑容，“那便再好不过 。”
箬华抓住姜允手 臂的手 ，还没有收回去，低低地 唤了一身：“阿云。”
姜允拍拍她的手 ，站起身来。
在两人走到棋桌之前，宿玉川微微一侧步，挡住他们的去路，“你们，想好了？”
图源：“当然。场主，你是想要阻拦我们吗？”
他就知道 ，场主偏心。算了，如果姜云现在临阵退缩了，他也 不会多计较。
宿玉川看向姜允，姜允点了一下头。
于是宿玉川道 ：“那好。——诸位，今日难得两位座主有此雅兴来手 谈一局，若诸位有兴致，可自行留下，继续观看。但今日这 一局不涉及任何额外之物，纯粹是棋艺切磋。”
图源明 了，意思就是就算他赢了姜云，计兰蘅也 不一定认他做师傅。也 行吧，等这 一局比完之后 ，聪明 人都该知道 ，在他和姜云之间，改选谁做师傅。
宿玉川又用只有二人能听到的音量，轻声道 ：“棋盘上可以不留手 ，但棋盘外，注意分寸。”
图源：“知道 。”
姜允：“嗯。”
宿玉川点头，伸手 一挥，将棋盘上的棋子复归原位。
图源要走过 去，发现宿玉川看了他一眼。
图源：“？”
为 什么感觉场主的这 个眼神里包含着淡淡的同情。
不应该吧，就算是同情，也 应该是同情姜允才对。嗯，肯定是他想多了。
“赵姐，这 位姜云座主，你熟吗？”
媒体人赵策听到身旁的实习生，开口询问道 。
赵策：“不算很熟。太一道 场是我们宸京最有名的道 场，一举一动都会引发市里，甚至全国灵棋爱好者的关注，我负责太一道 场这 个专线以来，不仅是没有见过 这 位座主下棋，更甚至从来没有在任何场合中见过 她。”
实习生：“诶？可是赵姐您已经负责道 场这 边的新 闻好几年了啊，难道 这 位座主已经是好几年不出现在人前了吗？”
赵策：“嗯，据说她身体不好，这 几年都在静养，今天能见到她，我也 很惊讶，也 许是病好些了。希望他们能带给我们一场精彩的对弈吧。”
“——赵策，你这 是把话说了一半啊，”一位别家的媒体人不打招呼地 挤进二人中间，“我来说吧，关于这 位姜云姜座主，虽然她久未出现在世人眼前，但这 几年关于她的议论，可从来没有停过 呢。她和宿玉川场主是好友，很多人都说，其 实她的棋力根本就难堪大用，只不过 是宿玉川在硬保她而已。”
赵策冷笑：“说完了？说完了就滚。”
那位名牌上写着洪健的媒体人，轻笑道 ：“怎么了，赵副主编，还因 为 上次的新 闻，我们公 众号抢先一步发出，吃光了所有流量，而为 此耿耿于怀么？”
赵策：“狗看到了食物就要抢，完全没有分辨它是不是屎的独立思考能力，我需要和一只喜欢抢屎的狗生气 吗？”
赵策看向实习生，语重心长道 ：“因 为 是场主的朋友，所以就能坐上座主之位？这 种漏洞百出的小道 新 闻，谁信谁傻子。”
实习生呆萌地 点了一下头，认真地 在笔记上把这 一句话记下来，包括“谁信谁傻子”这 一段。
洪健：“……”
靠。
但和洪健一般相 信这 种小道 消息的人，却不在少数。
“计兰蘅虽然会下棋，但其 他方面脑子好像不太好用呢。怎么会选姜云啊！”
“就是说啊，有眼睛的都会选图源吧。他难道 不知道 这 个姜云座主……”
剑铃听到边上几个召选赛选手 ，已经不知是第 几遍在说一样 的内容了，听得他耳朵都要起茧子了，他们难道 就不烦吗？
剑铃：“诶，你怎么看这 两位座主的比赛？”
被发出交流邀请的鲍思妙：“……”
为 什么这 个剑铃同学又来找她聊天了？
是因 为 她坐在他旁边吗？
早知道 出门前应该看看黄历，确定一下坐哪块的位子风水好——噢，黄历上好像没有这 种内容。
鲍思妙轻如蚊蚋：“图源座主的胜率会高一点。但是姜云座主，应该也 没有他们说的那么差。图源座主的实力有目共睹，如果不是自身有实力，她不会提出要比试。”
剑铃一副找到同道 之人的样 子，拍拍鲍思妙的肩膀：“没错！我和你想法一样 ，你好聪明 哦！”
鲍思妙：“……”
啊啊啊啊，这 个人的声音为 什么这 么大，已经有人在看过 来了啊！
还有这 句话的意思其 实是在夸你自己聪明 吧！怎么会有人这 么自信的！
果然她今天出门前应该看黄历，黄历不行就占卜塔罗牌。
剑铃不知道 鲍思妙内心的心理 活动，又十分自来熟地 问起另一侧的人。
这 一位，并不是召选赛的选手 ，而是道 场的棋手 ，而且是那天在现场看过 姜允和晨淞那一局棋的选手 。
“嗯……”那人想了一会儿，露出一个耐人寻味的笑容，“我想，姜云座主应该会让很多人，都大吃一惊的。”
剑铃：“？”
好奇怪的形容。
棋局开始，两人完成猜先，姜允执白，图源执黑。
几手 之后 ，图源身边环绕起点点蓝紫色的星光，瞬间，星光汇聚成巨大的光团，然后 化为 犀牛的形状。
全场哗然！
这 是灵气 运用的高阶形态，灵气 「化形」！
犀牛前爪刨抓地 面，将头微微低下，一副跃跃欲试、要投入战斗之中的模样 。它头上冷厉锋锐的尖角所向，直指姜允。
赵策听到身旁的实习生轻轻道 ：“好、好厉害。——赵姐，这 还是我第 一次亲眼看到灵气 化形，好厉害，感觉整个赛场里都是图源座主的灵气 波动。”
“不过 ，姜云座主……我怎么一点都感觉不到她迎战的灵气 呢？”实习生低声道 ，“难道 ，她就要这 样 输掉了吗？”
有这 个想法的不止实习生一人。
还在旁边，并没有走远的洪健得意道 ：“早就说了，这 个姜云座主没有真本事，都是靠宿场主的提携而已。”
赵策不语。
洪健继续洋洋得意：“如果不是她能驱使灵棋，我都要怀疑，她是不是没有灵气 了。面对图源座主这 样 的一个大招，她都没有调动灵气 ，是不敢迎战了吗？看来，她就快要投子认输——”
“蠢货，”赵策出声，“难道 你一点都没发现，那些冲姜座主来的灵气 ，都在她身边消失了吗？”
什么？
实习生大睁着清澈的眼睛，认真观察之后 ，发现果然如此！那些朝白衣女 人涌去的斗灵之气 ，在她身前自动绕开一片真空地 带。
仔细一看，那些灵气 并不是自动绕开，而更像是……被吞噬了。
这 时，姜允的白子在右上位出头，黑子的多拆一路略显尴尬。
拆，是原有棋子间隔若干直线落子的着法，间隔多少直线，便被称为 对应的拆几；所谓多拆一路，就是在原本可能选择的拆边上，再多拆出一条直线。
成功的拆可以让棋手 更好地 扩张底盘，但是失败的拆，就会让棋子与 棋子之间孤立，容易被对手 分割开来、逐片击破。
在姜允的攻势下，图源的棋无疑沦为 了后 者。
图源缓补，却无济于事，始终无法突破被动姿态。
一开始的喧闹之声渐渐静落下去，掉针可闻。
——这 个姜座主，不仅在图源面前不落下风，反倒是隐隐压倒了前者！
“不会吧？是不是，还有可能，出现转机？”一位一开始务必看好图源的召选赛选手 ，如此道 。
这 时，姜允的棋风一凛，从右路攻上——
所有人都感受到了她棋子中的杀意，她要屠龙！
屠龙，可以说是棋中最酷炫的一个说法，意为 消灭敌方的一大片棋，就像中世纪的骑士冲入敌军，以长剑将敌人的龙首一击歼灭。
就在这 时，姜允的身周缓缓荡起一圈灵气 波动。
全场人下意识地 屏息：难道 是要和图源一样 ，放出一片灵气 化形？甚至直接来到灵气 的最高阶形态，「呼灵」？
瞬间，所有人感觉到一股难言的感觉涌上心头，仿佛寒原上呼啸而来的一阵疾风。
原本凶煞的犀牛瞬间被无形的冰冻住，下一刹那，破碎为 无数个碎片，最终化为 漫天的星尘齑粉。
棋盘上，姜允利落地 完成屠杀，黑色龙首被她挥剑斩落。
图源长愣数秒，投子认输。
全场安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要将房顶都掀翻的欢呼。
如果说计兰蘅赢下李妄言，是顶住逆风，靠着堪称「神之一手 」的一手 妙棋绝境翻盘；
那么姜允赢下图源，就是摧枯拉朽、排山倒海式的胜利，现在来看，从棋局开始，到力胜千军的屠龙大法，姜允一直掌握着棋局的绝对主导权。
这 是实力的绝对压制。
更别说，她从始至终都淡然无波、无悲无喜，无限接近于一位端坐云间、无悲无喜的——
「神」。
这 样 ，就显得更帅了。
于是，离观众席比较近的郑策，听到一个小女 孩兴奋地 嚷嚷：“妈妈，这 个好帅！我也 要学！”
——是一次非常完美的道 场宣传呢。
郑策看着手 中将一切都记录下来的相 机，心想今天的赛事报道 一出，太一道 场的招生、招商等等工作，估计又会往上一个台阶。
“……多谢指教。”
图源吐出一口气 ，后 知后 觉：原来，刚刚场主给他的那个眼神，是这 个意思。
姜允的棋，强得让人心生恐惧。
“承让了。”
姜允面色淡淡地 起身，向计兰蘅瞥去一眼。
计兰蘅瞬间懂了姜允的意思，拿上她放在原坐上东西，跟上了她的脚步，一起离开。
“——诶？”剑铃眨巴眨巴眼睛，激动地 拉着小伙伴聊天，“他们这 就是自动结成师徒关系了吧？天呐，装了个大的，就这 么走了？是不是那个什么，‘事了拂衣去，深藏身与 名’？啊啊，好帅啊，一辈子果然要这 么帅气 地 活一回啊！”
被扒拉的鲍思妙：“……”
以后 不管做什么，都一定要避开剑铃！
以及。
真的好帅啊，可恶！！
-
【《祂们的棋》新 一话已更新 ！】
许桉作为 《祂们的棋》的忠实读者，兴奋地 阅读起新 更的一话。
漫画封面是姜云与 计兰蘅，两人的胸像分别占据右上与 左下，身后 的象征物分别是白棋与 黑棋。
【啊啊啊啊，饭来了，我也 来了！】
【每日一问：老贼今天好好漫画了吗？】
【滴！姜云老婆前来打卡！】
漫画的前半段是计兰蘅与 李妄言的棋局，漫画家画了一定的篇幅来刻画看客对于计兰蘅的不看好。
【可恶，怎么都觉得我们兰花一定会输的？】
【娇兰花你崛起吧！小小的道 场召选赛而已，拿下个第 一名让他们好好瞧瞧！】
【做法保佑兰花一定要赢啊。】
【本人已经完全不担心了，因 为 王女 大大发了专门的分析帖，讲得那叫一个有理 有据，她的剧情预测到现在就没有失手 过 ！】
【噗哈哈哈哈哈，谁能懂姜云这 个微信怼怼的含金量！】
【有点萌萌的，我想要推这 个姜云老师了。】
【——原来，姜云一直都相 信计兰蘅能赢吗！好好好，我们兰花的胜率又提升了。】
在计兰蘅与 李妄言下棋的过 程中，漫画家中插了一段计兰蘅的记忆。
在他没有穿越，还是一位古代的世家公 子时，他要学习很多的技艺，政论、算数、骑马、武功……下棋，只是其 中的一项，甚至不能被允许是他最喜欢的一项。
在长辈们的眼中，他需肩负起传承家族荣光的责任，日后 的人生之路除了入朝为 官外别无他选，他终其 一生所要达成的目标，就该是加官晋爵，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他不该有自己的喜好。
但是。
计兰蘅从回忆中挣脱出来，眼眸冷厉，下出了这 一盘棋中最为 关键的一手 空提。
——「我，是有点喜欢下棋的。」
计兰蘅这 么想。
【来了来了，体育番标准套路之在比赛中插入回忆！】
【有一些漫甚至是在大量的回忆中找到了少量的比赛。（）】
【竞技题材少年漫经典套路：回忆杀一出，稳了稳了！】
【嗷嗷，恭喜这 朵兰花拿下第 一！】
【果然选姜云做老师了诶嘿嘿，而且姜云一看就是胸有成竹兰花一定会选她。】
【哦豁。】
【哦豁。】
【正好，我也 想看看姜云老师的棋力在怎样 一个水平！虽然王女 猜测过 姜云很强，甚至她说的是最强，但姜云如果连图源都下不过 的话，那这 个说法就不攻自破了。】
【王女 都现在还没有出错过 ！】
【也 不用这 么无脑追捧王女 吧，我觉得她这 样 子很容易翻车。】
【我靠？这 个灵气 居然能直接化成这 么厉害的形态？那岂不是到时候大家下棋，要召唤出一群动物斗来斗去的。体育竞技番秒变战斗番。】
【虽然但是，我就好这 口，能量波对冲什么的。】
【——！！！】
【我天，姜云好帅啊啊啊啊啊！】
【不会，真的是最强吧！！！】
【谁懂啊，对手 放出来了一个能量大炮，此女 居然眼睛都不眨一下，连个平A都没交就化解了？？】
【妈妈，此女 手 段了得，我已上钩，勿念。】

第108章
“……好帅。”
漫画中, 面对气势冲天的灵气犀牛，白衣女如波澜不兴的湖面一般镇定自若, 可 落下的棋子 却是截然相反地充满煞气，如直插入心脏的利剑。
灵气犀牛定住，下一秒如冰雕被无形的刀切碎成一块一块，最终消解于空气之间 。
明 明 作出了这么令人热血沸腾的进攻，姜云脸上的表情却还是始终如一的淡然。
但就是这种极致的反差，把帅气感拉到满格。
许桉失声喃喃, 回过神来 ，再看 弹幕，果然满屏都是“啊啊啊啊啊”这类无意义尖叫。
她眼睛里满是躁动的兴奋, 抬手也敲打下文字——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今天, 她就要做姜云的狗！（bushi）
-
不错。
姜允上线看 了一下漫画论坛，发现大 家 对她和 图源的那一盘棋反响强烈，她收获了一大 片夸夸。
而她的论坛账号【王女】，消息提示又是99+, 两篇论坛贴都被读者们刷出了高楼。
【我越来 越相信姜云是道场最强这个设定了。】
【看 道场棋手们回忆插叙的这段情节，姜姜是最近才 出现在道场里, 当时和 一位司执下棋, 也是在全员都不看 好的情况下轻松秒杀。】
【此 女怎么会这么帅气QAQ看 着 病殃殃，下棋起来 却那么凶煞，爱了。】
【计兰蘅果然赢了！不愧是王女！】
【王女到现在，几篇分析帖一篇都没有出错过, 恐怖如斯……】
【干脆别叫分析帖, 叫预言贴算了。】
太一道场的召选赛告一段落，姜允和 宿玉川等人，根据此 次比赛的结果, 一起商讨出了今年道场要招收的新生。
每年道场招生数量都没有一个准确数字，视当年生源情况而定。几人在讨论时，一致认为今年的生源质量是近十年来 最高的，四 强的四 位选手，放到历届道场召选赛，都有争夺第一的实 力。
在确定好名单后，有些人还想对选手们的拜师情况作进一步讨论，直白点来 说，就是抢徒弟。
每到这一环节，什么灵棋大 师，和 抢打折商品、免费鸡蛋的大 爷大 妈们也没什么区别。
这个环节，姜允就自然退出了。
毕竟她已 经把最好的那颗免费鸡蛋挑走了。
“恩人——师傅？”
计&#183;备受觊觎的最好免费鸡蛋&#183;兰蘅，已 经在姜允的房间 外中，等候多时。
姜允淡淡地“嗯”了一声，认同他从恩人改口为师傅的叫法，同时将身上的白色衣袍脱下，看 向计兰蘅。
计兰蘅愣了一下，才 反应过来 ，接过姜允手中的衣袍，妥善地折叠起来 ，放到一旁。
姜允坐下，“反应还算快，我差一点又要说你一声呆气了。”
姜允轻动手指，运用灵气从冰箱里拿出了一瓶气泡水以及一瓶茉莉茶饮。
“试试看 ，这个茉莉茶的味道你应该喜欢。”
姜允说着 ，发现计兰蘅用一种难言的眼神，看 着 它 驱使灵气在杯子 里倒出饮料。
嗯？
姜允后知 后觉：噢，她有灵气，刚才 那件衣袍她完全可 以用灵气帮自己挂起来 ，而不是使唤计兰蘅。
果然，做正常人做久了，就是偶尔会忘记自己有灵气这一点。
姜允理直气壮地向计兰蘅投去一个眼神：你有意见？
计兰蘅神色淡淡地摇头。
原本清泠冷冽的五官，在此 时显得 有几分呆气。
姜允：“召选赛告一段落，恭喜你拿下第一名。这代表着 我们的合作要正式开始了。”
“你也看 到了，我现在在生病，病因是多年前遇到的一场意外变故，具体的经过，我日后再和 你说，简单来 说，就是我身上的灵气出了问题。这里，顺便和 你系统性地讲解一下灵棋手的灵气体系。”
姜允手指一点，房间 中的投影仪亮起，将PPT画面投放到一旁的白墙上。
画面中，出现了七个词语，词语与词语之间 都用右箭头进行连接。
引气、若波、碎光、聚势、显影、化形、呼灵。
“这就是经过观察分析无数多灵棋手作为样本，由灵棋道盟颁布的官方等级划分说明 。”
“第一层，「引气」，这一阶段是灵棋手运用灵气的最初始阶段，即能感应到天地间 的灵气，并将它 引入体内。”
“当引气之后，后面的六层就是对灵气的运用。「若波」，可 以让周边的灵气像波纹一般流动起来；「碎光」，灵气原本是无法被肉眼所看 见的，而从这个阶段开始，灵气带有了色彩，可 以被观测到，李妄言在与你决赛之时，身边显现出了许多光点，就是碎光。”
在姜允说话时，她按下鼠标，切换PPT，为她的介绍配上相适应的解释图片。
计兰蘅点头，表示自己在认真地听。
“「聚势」，上一阶段的灵气虽然能够被看 见，但其外形大 多是处于无法被棋手所控制的自由状态，而在这个阶段，棋手在控制灵气方面的能力更上一个台阶，他们可 以将原本碎如光点的灵气聚合起来 。也是在这一个阶段，棋手可 以在生活中相对自如地运用灵气。”
“就像这样。”姜允抬手，一旁的冰箱骤然打开，又关上。
姜允停了一下，又点了点手指，放在一旁的茉莉茶饮，升至空中，先是快速地逆时针转了三圈，再是缓慢地顺时针转了两圈，最后又精准无误地落回到桌面的原位，瓶子 里的液体 液面丝毫不动。
“像这样的事情，理论上可 以做到。但绝大 多数棋手在这一阶段并不具备这么高精度的控制力，只能在下一阶段显影中实 现。说到显影，我这里要再引入一个新概念，你还记得 ，图源与我下棋的时候，他的灵气变化成了一只犀牛，对么？”
计兰蘅：“是。我听到他们说，这是灵气化形。或许，这是图腾之类的东西 吗？”
姜允：“你可 以这么理解。每位灵棋手，都有一个专属于自己的图腾，我们称之为：棋灵。”
如果可 以引用三次元的某部经典名著的话，倒是更方便理解一些，「棋灵」是类似于某哈字打头的英国 魔法冒险巨作中，巫师的“守护神”一样的存在。
“图源处于「化形」阶段，棋灵是犀牛；之前和 我下过一盘棋的晨淞，他处于「显影」阶段，棋灵依稀能看 出来 是一种植物。”
计兰蘅稍作思考，道：“所以，最高阶的这三个阶段，对应的是对于棋灵的掌控程度。「显影」是可 以大 致呈现出棋灵轮廓；「化形」是能够幻化出棋灵的具体外形；「呼灵」，是在化形的基础上，让棋灵更加生动逼真？”
姜允：“是。”
计兰蘅：“图源座主的棋灵已 经看 上去非常厉害，还只是「化形」。那「呼灵」状态下，图源座主的棋灵应该是什么样子 的？”
姜允：“有机会的话，我给你看 我的棋灵，你一看 就会知 道，「呼灵」较之「化形」，其中差别，可 以用飞跃来 形容。”
计兰蘅：“师傅，您已 经到「呼灵」阶段了？”
姜允没有正面回答，只是道：“但现在我的棋灵没有办法放出。这也就是我病征的来 源，我的棋灵消失了。所以我处于一个非常微妙的阶段：我可 以做到呼灵期棋手对于灵气的精准掌控，比如将自己投影于千里之外的窃眼道场，救下你；但我却没有办法在棋场中，用出丝毫能被观测到外观的灵气，与若波期棋手别无二致。”
“更重要的是，当灵棋手能够修炼出棋灵，棋灵就承载着 灵棋手一部分的生命。而我现在，就是失去了这一部分生命。所以，我没有办法直接被阳光照射，我的头发，我的身体，各处都在变得 虚弱。”
计兰蘅微微蹙眉，“师傅……”
姜允抬手，让计兰蘅不必再说下去，语气淡然道：“这就是我需要你帮我的地方。我们为什么可 以运用灵气？是因为灵气复苏。而天地之间 的灵气，都来 自于那一块围棋灵岩。围棋灵岩是灵气的来 源，有很大 的概率能帮我治好我的病，比如帮我感应到棋灵的所在，或者，注入灵气，找回我的棋灵。”
“围棋灵岩非常神秘，被灵棋道盟的人下了层层禁制，涉及禁制的人员众多，必须全员一起开启禁制，方能接近。如果没有正当理由，无人能靠近围棋灵岩。而在几年之后，恰逢灵棋盛世百年，灵棋道盟会推新一场专针对于新兴棋手的比赛：「启枰杯」，胜出者，便可 以近距离观摩围棋灵岩。”
“这就是，我希望你能帮我做到的事情。对此 ，你有什么想要问我的么？”
计兰蘅稍作思考，开口：“确实 有几点不明 ，虽然几分僭越，但既然是要达成合作，我希望能将这些并不明 确的细节都通通扫除。”
“第一，师傅没有找过别人帮您吗？灵棋道盟的人，不能为师傅的特殊情况，而打开一次禁制？”
姜允：“我生病这件事并不是秘密，也有若干人知 道我的灵气有异，但没有人，包括在这道场中，我最好的朋友箬华，他们都不知 道我的棋灵消失了。我不说，一是因为他们没有办法帮到我，二是我不想惹来 不必要的麻烦，这件事多一个人知 道，就会多一分的风险。至于灵棋道盟那边——呵，你在窃眼道场中已 经和 灵棋道盟的人打过了交道，但你或许对他们还是不够了解，等以后接触得 多了，你自会知 道我为什么不告诉他们。我可 不想成为他们的实 验品，我还想要再多活几年。”
“关于我棋灵消失的这个秘密，我只告诉了你，你是唯一知 道我这个秘密的人。因为你是我的合作对方。”
“更因为，你是特别的。”
像是一阵风吹入眼中，计兰蘅感觉自己眼前的世界晃动起来 。
唯有她的那一双蓝瞳，是混沌世界中，仅此 一个的稳定不变的锚点。
计兰蘅：“……这也是我想问的第二个问题，为什么一定是我？师傅是凭借什么，选择了我？”
姜允轻轻微笑起来 ，她点了点自己的眼睛：“在我的棋灵消失之后，我翻阅了很多资料，从一本古籍上，我得 知 围棋灵岩可 能可 以帮助我解决问题，我需要和 灵岩发生共振，引入它 的本真灵气，以此 寻找我的棋灵，或者设法重聚棋灵。但，常人是不能与灵岩发生共振的，我需要一个很特别的人来 帮我。”
“那个人就是你。这是我通过一件秘宝占卜所得 ，会有一个跨越时间 来 到当代、身上背负着 「因果律」的人，能与灵岩发生共振。我猜想，这是因为灵岩是一个横亘于时间 而存在的存在，正好与你正好有穿越经历，你们身上都存在着 违背时间 的证明 ，这就是你们的相似之处，也是你拥有可 共振的因果律的原因所在。”
“不过，当我占卜到你身处于窃眼道场之时，确实 已 经太晚了。那时候，你已 经将邪眼吞入体内，我只能立刻用灵气投影前去寻你，将祂暂时压制在你体内。如果要将你们彻底分开，还要等到我的棋灵回来 ，才 能做到。”
“所以，命运让我选择了你，”姜允微微勾起一抹笑，“计兰蘅，那你会选择我吗？”
姜允伸出手，落在计兰蘅的眼前。
在计兰蘅的视线中，眼前的手又白又瘦，应该是瘦削，甚至枯槁的，可 他却能那几乎可 以称作是嶙峋的骨头上，看 到旺盛的生命力。
他想到从很小的时候起，祖父就给他开辟了一件单独的书房。他坐在那件书房里，翻阅过无数本书，从字里行间 看 得 国 土河川、星移斗转，但只要将视线微微上移，离开书本，他所能真正看 见的，只有一扇小窗里，透出的一片天地。
这一角死板的景色中，唯有上边的那一节树枝，是最有意思的。
不同季节里，有不同的变化。还有随着 时间 流逝，树枝不断抽条。
所以即便是在冬日里，树枝变得 光秃，其上落满冻寒的白雪，他也能知 道，等到春日，这节树枝就会焕发出新的升级。
它 在等待春天。
她在等待春天。
计兰蘅感觉到心中一股微妙的波动，仿佛是他自己的心脏也在渴望着 春天。他微微敛眸，面上装出一副无懈可 击的少年模样，伸出手，就要认真地握上去。
但没想到，姜允却做出了收回手的动作。
计兰蘅微微一怔，将手伸得 更过去，就要去抓住。没想到姜允噗嗤一笑，缩回去的手又探过来 ，轻轻捏攥住了计兰蘅的四 指。
“逗你的。”
计兰蘅说不清心中是何滋味，面上下意识地露出了一抹真实 的笑意：“师傅。”
只有他自己知 道，这是他第一次，不掺杂任何目的、完全发自本心的，叫出了师傅二字。
姜允：“总之，合作达成。但合作是合作，师徒是师徒。就算我们之间 存在着 合约绑定，但我们也是师徒。过几天我会给你一个礼物，算是作为师傅的见面礼。这些死活题，你就先拿回去吧。”
围棋中一个非常重要的概念，就是“气”。在棋手的眼中，棋子 是“活”的，需要呼吸，所谓棋子 的气，就是棋子 四 周没有被下的空白交叉点，棋子 需要一定的气才 能是活的，否则就是死棋，而死棋就会被对手拿走。所以围棋的最基础逻辑，就是用自己的棋死“围”住对方，让对方的棋没有气，以保证自己的棋子 更多，从而赢下比赛胜利，故名围棋。
而所谓死活题，就是给棋手们设置了一些特定棋形的题目，看 看 棋手如何保证自己的棋子 不被提掉。就像要拿下学科竞赛高名次的选手，要反复不断地在日常生活中刷题，棋手也需要刷大 量的死活题来 巩固、提高棋艺。
“这些死活题，都是比较贴合你现在水平的，拿回去好好练习，会对你有帮助的。有什么事情，手机上联系。”
计兰蘅点头。
送走计兰蘅后，系统从房间 里跑出来 ，摇摇兔子 的毛绒短尾巴，【宿主，感觉你和 男主相处得 很不错呢。难道宿主这次是想要换个路线，通过师长角色，来 引导男主做出正确的选择吗？】
姜允喝了一口水，“你把我想的也太好心了。我刚刚和 计兰蘅撒了一个大 谎，你居然没听出来 么？”
系统惊讶得 一抖耳朵：【啊？】
姜允：“我问你，刚刚我说，需要计兰蘅帮我什么忙？”
系统：【赢下冠军，获得 贴身接近围棋灵岩的机会，然后帮助宿主找回棋灵啊。】
姜允：“嗯，说得 好，那围棋灵岩和 我是什么关系？”
系统：【宿主是围棋灵岩的化身呢。】
系统一怔，明 白过来 姜允的意思，姜允就是那块灵岩，她怎么会需要灵岩来 帮助自己找回棋灵呢？就算其中存在不同分身的设定，但姜允在理论上是现今灵气最强的人，她若真的需要接近灵岩，大 可 以自己强行破开道盟的层层封锁，那些封锁对她来 说，近乎是形同虚设。
所以，姜允并没有那么需要计兰蘅，她是在骗他。
系统：【但是，宿主骗计兰蘅的理由是什么？】
姜允：“还记得 我一开始要为自己增加这个设定时的场景吗？【马甲管理器】反应了很久，才 给出了我一个可 以通过的结论，只不过是要扣除大 量的人气值。客观分析的话，如果放在世界观设定明 确的漫画中，灵岩化身这个强设定，绝对是顶级金手指作弊器，用两千万人气值来 获得 都是我占便宜了，这就应该是一个不可 能被开启的设定。”
因为这样的角色，会极大 地破坏战力系统的公平。就像两只蚂蚁打架，引入一头大 象算怎么回事嘛。
姜允：“我能得 到这个设定的原因，很简单，就是因为这个漫画家 在剧情大 纲设计上十分随心所欲，【马甲管理器】在当时无法准确评估围棋灵岩的重要性；并且我给自己加了一条设定：「重伤，并不能百分百地发挥灵岩的灵气能力」。”
“所以【马甲管理器】那个时候才 会评估那么久，因为祂迟迟无法正确估计这一条设定所需的代价。最终给出的结论，大 概更多是因为祂知 道我有这么多灵气，希望我知 难而退罢了。”
姜允说到这里，笑了一下，“不过祂可 想错了，这件事不值得 让我纠结，毕竟我很清楚，人气这种东西 我还能赚，并且可 以赚很多。现在，就是最好的说明 。”
系统：【……】
祂感觉【马甲管理器】要气死了。
宿主可 真是好狡猾啊，原来 从那个时候就在算计祂的同事了。
不过系统表示没关系！还是那句话，死统友不死贫统。
姜允：“言归正题，为什么要骗计兰蘅，一是我的本体最千里之外让我有种感觉，让计兰蘅亲自接近围棋灵岩，对我的实 力恢复确实 有好处；二是因为，我要给漫画家 一个方向，让漫画家 有一个大 致往下写剧情的方向。”
说直白一点，就是在引导剧情，甚至是明 确剧情的阶段性目标，而现在，计兰蘅赢得 启枰杯的胜利，就是这个阶段性剧情目标。
这种事情，本来 都应该是漫画家 在动手画漫画之前，设计剧情大 纲这一步时就该完成。
但谁叫这位漫画家 没有大 纲呢。
不过姜允在这方面的接受良好，她其实 还挺享受剧情在她控制下发展的这种感觉——但是这句话，她暂时不能告诉系统。
因为，她担心系统和 漫画家 之间 联系是双向的，如果她的控制漫画意图、行为，通过系统于漫画家 眼中过于暴露出来 ，很有可 能会引起后者的反弹。
有许多人就是“你越让我做什么我越不去做什么”，更何况她还是一个低于漫画家 一维度的纸片人，漫画家 的一个小动作，对于她来 说都可 能是毁天灭地级别的降维打击。
总之，万事小心为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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计兰蘅等新生进入道场。
除了计兰蘅之外，部分新生也在道场中拜了师父。并不是每一个道场中的棋徒都会选择，或者说都有机会选择道场老师拜作师傅，并且不拜师的人才 是占大 多数。其中，有的人是不愿意，有的人是没有资格。但总体来 说，大 多人是想的，只是没有被任何大 师看 上而已 。
当然，没有被看 上的人群，自然不包括召选赛的前几名，尤其是这一届前几名的平均实 力大 幅度超过于往届，就更是不存在这样的顾虑。
然而，作为第三名的剑铃，却破天荒地没有拜师，成为了道场中的一名自由棋徒。
这其中的原因，姜允了解，很大 一方面在于好些人都打听到了剑铃的父亲是剑心道场场主这一消息，不想收他，怕有麻烦。
剑铃又是个宁缺毋滥的，所以尽管还有些人想收他做徒弟，也被他婉言谢绝了。
而本届的第二名李妄言拜入图源门下，第四 名鲍思妙拜入箬华门下，还有两位棋徒，也找到了和 自己匹配的老师，双向奔赴成功。
这几天，便由晨淞等司执，带领这一众新棋徒熟悉道场，其中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那就是，为确定师徒关系的师徒双方，举办一个小型仪式。
作为召选赛第一名，计兰蘅和 姜昀的环节，被放在了最后，得 到了最尊贵的待遇。
晨淞在仪式后还找到姜允，十分殷切地表示，她的那一个环节，他是有精心专门安排过的。
有被累到的姜允：……怪不得 她就感觉自己的那个环节，似乎是所费时间 最长的。
在拜师仪式上，师傅多要给徒弟传授一份器物作为礼物。姜允也不例外，她送的这个礼物，是最适合计兰蘅，也是只有计兰蘅才 能用的。
-
计兰蘅回到道场的住所中，拿出姜允送他的一枚玉子 ，贴上洗漱间 的巨大 镜面。
镜中，升起一团黑灰色的浓烟。
浓烟散去后，一个几乎与计兰蘅长得 一模一样的人，出现在镜子 中。
唯二的两个区别是，他有着 一头似血的鲜红发丝，以及——
镜中人缓缓睁开眼，墨绿色的眼睛中似乎带着 一个诡异的漩涡，要将人吸入其中。
「……她居然给了你这样的宝物，用来 和 我面对面沟通。」祂用着 低哑的音色，意味不明 地轻叹。
「可 惜，计兰蘅，作为一个在她面前作出那种恶心伪装的人，你真的值得 她的信任吗？」

第109章
计兰蘅垂眸, 他 知道 邪眼的意 思，无非就是说他 为了寻求姜云的庇护, 而在对方面前故意 扮乖，他 对对方掺杂着太多 利益的考量。原来他 是不会在意 这 种事情，能做出 完美的伪装，谁还 会在意 是否真心？
只 是，这 一次……却让他 有一种难言的、从未体验过 的感觉。
邪眼嗤笑：「怎么，心虚了？」
计兰蘅没有回 答, 只 是将那颗贴于 镜面的玉子摘下。于 是，镜面上的黑影瞬间消失不见。
-
太一道 场中的棋徒，在道 场中除了每天刻苦练习棋艺之外, 还 有一部 分时间用来上课, 课程不止是灵棋相关，还 有文化教育课。
虽然灵棋手 的社会地位极高，如果能靠灵棋下出 一些门道 ，绝对是不必受制于 学历的束缚, 但是灵棋道 盟出 于 各种情况的考量，对各大道 场作出 规定, 必须对棋徒、棋手 进行一定程度的教育培训。
姜允觉得这 个规定挺好：就算棋下得再出 色, 也不能做九漏鱼啊；更何况，没有一定量的文化积累，大概也无法在灵棋上取得太大的成就。
教育的本质就是在传授学科知识的过 程中，将人培育成他 们最适合的样子。各种领域的文化, 应是能互相影响的, 例如数学的逻辑，历史中的战役兵法，都能对棋手 下棋带来帮助。学习是可 以给下棋带来正向影响的。
最重要的是——
她又不是需要上学的学生。^_^
而这 时, 宿玉川找了过 来，为的事情就与这 方面有关。
“你是想让我担任一门课的授课老师？”
宿玉川点头：“是，之前你身体不好，不便担任授课事宜，大家可 以表示理解，算是帮你承担了一部 分教学任务。但今年不同，你都和图源下过 了那么一场棋，这 个说法不可 能再让所有人都信服。尤其是道 场里的学生，姜座主下过 那么一盘棋后，他 们都对你崇拜得不得了，非常想要上你的课。”
姜允慢悠悠地喝了一口水：“宿场主，你的口才未免有些太好了。”
宿玉川熟练地为自己 泡茶，说道 ：“言重。当 然，你如果身体实在吃不消的话 ，实话 告诉我，我有办法解决。”
姜允：“什么办法？”
“还 能如何呢？你没办法上课，只 能找人来替你，实在不行，还 有我，”宿玉川说，“还 有箬华。”
姜允摇摇头：“我怎么觉得这 又是宿场主展示口才好的一步，故意 让我愧疚呢？我就不给你这 个让我愧疚的机会了，课我会去上的。不过 ，我具体上什么课？这 方面，我有多 大的自主权？”
宿玉川借用姜允屋里的系统，将太一道 场的教课系统，展示给她看。
“这 些课，偏向于 灵棋实战，教课压力比较小，很抢手 ，前两年我都是靠学生匿名 打分，通过 评分从高到低进行选择，虽然你没有上过 课，但你和图源的那一局棋足够精彩，支持你来上课的分数应该也不会很低。你能选上的希望很大。”
“这 一部 分是理论类的课程，要求穿插、结合一定的文化课内容。往届留下来的教案都比较枯燥，而且还 有——”
“我选这 个。”
宿玉川一愣，转头看见姜允两眼冒光地指向其中一门课程：灵棋的历史变迁与当 代棋坛缩影。
就算是理论课，也有「很枯燥的理论课」，「非常枯燥的理论课」之分。
至于 姜允选择的这 门，则是「特别特别枯燥的理论课」。
宿玉川：“你怎么会想选这 个？”
姜允眼皮微垂，淡淡道 ：“因为想要为我们道 场的棋手 ，培养出 坚实的历史理论储备，以及对于 当 代棋坛的正确认知。”
宿玉川：“……”
我信了你的邪.JPG
这 个时候，敲门声响起。
姜允手 指一点，门打开，是计兰蘅。
“师傅，”计兰蘅将门关上，走进来看见宿玉川，有些惊讶，随即敬重道 ，“场主。”
宿玉川微微垂眼，看向计兰蘅耳朵上轻轻摆动着的青绿色流苏。
这 个耳环，像是姜云会喜欢的款式。
尤其是这 个流苏的颜色，和姜云原来的发色一模一样。
而在拜师之前，计兰蘅就一直戴着这 个耳环了。
是巧合？
还 是，他 们之前就认识了？
「你怎么不说，计兰蘅？」
「我姜云第一次收徒，就要第一名 。」
宿玉川在这 时想起，他 曾经就收徒这 件事和姜云做过 分析，那时，姜云和他 说了这 些话 。
……所以，看来是后一种。
宿玉川敛眸，脸色如常道：“嗯。”
计兰蘅坐下，从一旁拿过 水壶，为自己 倒了一杯温水。动作很自然，一点也不拘谨，一看就是来过 这 里许多 次。
姜允：“兰蘅。”
计兰蘅浅绿色的眼睛微微一晃，恰如此时此刻，宿玉川手 一抖而拿不稳的杯子里，茶水液面轻轻震漾起的圈圈涟漪。
计兰蘅：“师傅。”
姜允：“我打算选门教你们的课，你觉得哪个最合适我？”
计兰蘅认真地将屏幕上的课程看了一遍，道 ：“灵棋的历史变迁与当 代棋坛缩影。”
宿玉川：“……咳。”
姜允笑起来，为不明所以的计兰蘅解释道 ：“我刚刚也选择了这 门课呢，宿场主是被 我们两人的默契给震惊到了。”
宿玉川想问为什么，但最终却没有问，“所以，你这 是决定好了？”
姜允：“嗯。正好你说这 些课比较冷门，我主动来选，也省了你们不少事。”
“好，我明白了。”宿玉川说完后，便离开。
见宿玉川离开，姜允放松许多 ，看向计兰蘅，“可 以啊，很了解我么。”
她说着，向计兰蘅举起了空着的杯子。
计兰蘅此时不再出 现呆滞或愣住的反应，而是非常行云流水地接过 ，为姜允倒了一杯温水。
他 现在不会问“为什么有灵气，还 是需要他 来倒水呢”之类的问题。他 明白了，姜云有时候就是心血来潮，是没有什么逻辑可 言的。
原来他 会觉得这 是他 和姜云等价交易的一部 分，所以不会有任何情绪波动。但现在，计兰蘅感觉到自己 心底涌起了一层诡异的满足感。因为看到姜允喝了一口他 倒的水。
姜允：“你知道 我为什么要选这 门课？”
计兰蘅：“因为教课压力低。”
姜允轻笑一声，确实被 计兰蘅猜对了。这 种课有现成的教学材料，也没什么过 硬的考核指标，绝对是最容易摸鱼的一门课。
计兰蘅这 时候出 声：“师傅，您和宿玉川场主，是朋友？”
“以后不用称呼‘您’；是。”
“但他 看起来，似乎对您的选择很意 外。”
“是啊，他 这 个朋友，还 没有你这 位新晋徒弟了解我，”姜允随意 一说，“死活题做得如何了？”
计兰蘅报了一下当 前进度，姜允点头，又给计兰蘅布置了一番新作业，“修炼灵气的事情你不要着急，我心里有数。”
计兰蘅：“我知道 ，师傅不会害我。”
计兰蘅回 到房间，开始打谱，练习工作告一段落之时，邪眼的声音又在他 耳边响起：
「你刚刚在她那里，有一瞬间很生气。你在生气什么？让我猜猜看，因为宿玉川？」
「你认为宿玉川有曾干扰过 她要收你为徒的事情，所以在生气，对吗？」
计兰蘅的眼中，满是冷漠。
「看来是我猜对了。计兰蘅，你都这 么会骗人了，怎么在这 种事情的伪装上还 会存有漏洞呢？」
「这 样可 不行，既然你决定了要在她面前永久地扮作乖狗狗，让她来帮助你解脱我。那你的演技，可 不能只 是这 样而已。」
「计兰蘅，你可 不是什么没有獠牙的看门狗。比起潜心做狗、苟且偷生，为什么就不能让你的身体得到最大程度的利用呢？其实，在你面前，明明一直有一个更好的选择，可 你却总是固执己 见，冥顽不灵。」
计兰蘅这 时候动了，表情冷淡而漠然：「把我的身体彻底让给你用？对我来说，那还 不如死了算了。」
他 微微压低眉眼，在姜允面前一向乖顺的眉眼，显出 几分恶劣的嘲弄。
某一瞬间，竟冒出 和邪眼有几分相似的气场。
「邪眼，你居然觉得这 样的话 语能够哄骗到我？看来你的灵魂选择附着于 眼睛，而不是脑子，还 真的有原因的。」
计兰蘅话 语落下的瞬间，感觉到身体里泛起一阵剧烈的痛苦，就像从身体内要把他 的灵魂给撕裂成两半。
计兰蘅将牙齿咬印入唇，生生地忍住邪眼的报复。
「现在感觉如何？」
计兰蘅呼喘着粗气，脸上凝出 细密的冷汗，粘上几根发丝，看上去狼狈又脆弱。
他 依然是竭力保持着淡定：「还 好。你现在，也只 能靠这 种小手 段，实现精神性胜利了。一想到这 点，我就万分舒畅。」
长久的沉默后，计兰蘅感觉身上一松。
邪眼松开了对他 的压制。
-
……计兰蘅的嘴唇这 是怎么了？
过 了一日，走上讲台的姜允，环顾一圈，视线落在计兰蘅身上，微微一滞。
他 这 是把自己 的嘴唇给磕破了吗？嘴唇上有那么两道 清晰可 见的血痂，一看就是牙齿把嘴唇磕破了，应该流了很多 血。
姜允收回 目光，道 ：“大家下午好，我是今天来给大家讲课的姜云，你们称呼我为姜云座主、姜云老师，都可 以。”
虽然有之前用过 好几届的现成教材，但姜允还 是尽量做出 了美化修改、更新数据，并将内容改得尽量有趣生动。
“今天，在开始所有的授课内容之前，我想先问问大家，很多 体育竞技项目有不同的实力分级，比如国家一级、二级、三级运动员，对于 灵棋，我们的实力分级有哪些？”
李妄言举手 ，姜允示意 他 回 答。他 道 ：“修炼灵气的七个阶段，引气、若波、碎光、聚势、显影、化形、呼灵。”
姜允点头，又点了一名 看上去十分想回 答问题的同学。
这 位同学是个女生，并不是这 一届召选赛进入道 场的新人，不过 道 场也没有硬性规定老生和新生不能互相串课，只 要不影响到教学秩序就好。
见自己 被 点了名 字，女生眼睛里立刻流露出 星星一般的光芒。
姜允觉得，不知道 是不是自己 的错觉，这 位同学看向她的眼神中满是格外的孺慕之情，就像粉丝线下追到爱豆一样。
“刚刚那位李同学说的是灵气实力的分级，但对于 灵棋手 而言，其实有针对个体的两套分级方式。一是沿用围棋的九段制，即完成定段赛，成为真正登记在册的灵棋手 ，实力分级从一段一直到九段；二是灵棋道 盟为灵棋手 设计的专属体系，分别是灵徒、弈者、棋师、太师、宗师、灵尊。”
姜允：“回 答得很好。”
在她话 音落下时，这 位同学立刻露出 一个灿烂的微笑，眼睛里的星星也更加明亮耀眼。
这 下姜允是更能确定了，这 位同学大概率是她的粉丝。
姜允：“两位同学都说的不错，我们现在主要来说说第二位同学的答案。”
“第一种，九段制，这 个很好理解，定段赛成功后，我们就是灵棋一段，通过 不断的赛事积累，不断地提升段位。这 一点是沿用围棋的制度。”
“第二种，灵棋道 盟创立，专属于 我们灵棋的战力评估体系。稍稍有些不一样的是，这 里的第一阶段「灵徒」，是没有参加或没有通过 段位赛，但是加入道 场，开始系统性学习灵棋的棋手 。就如在场的大多 数同学一样。在围棋中，民间称其为‘冲段少年’，即准备参加定段赛的少年。但灵棋道 盟考虑到灵棋有运用灵气的高门槛，所以即便是没有通过 段位赛的棋手 ，也应该得到一个专属的级别头衔。”
“在通过 灵棋段位赛后，棋手 就会晋升为「奕者」，这 里大约能对应一段、二段；「棋师」，对应三四五段；「太师」，六七段；「宗师」，八段九段。至于 最高的「灵尊」，来自于 我们灵棋界最负盛名 的赛事之一，「灵尊封号战」，胜出 者可 获得「灵尊」头衔；但因灵尊封号战每十年一届，灵棋道 盟又特别规定，在灵棋方面作出 突出 性成就，并且棋力远高于 宗师阶段的棋手 ，也能被 授予灵尊称号。”
说到灵尊，同学们爆发出 一阵议论之声。
一位胆子很大的学生举手 发问：“老师，关于 这 个灵尊，是不是要讲一讲关于 「灵尊屠杀战」的事情啊？”
“对，”有学生接话 ，“七年前，当 世有灵尊之称的棋手 全部 相继死亡，据说是因为有一个神秘棋手 上门和他 们下棋，棋局结束后，那些前辈都选择了自杀。因为过 于 骇人听闻，所以有媒体把它称为：「灵尊屠杀战」。”
“我知道 这 个，还 有人称呼那位挑战所有灵尊的棋手 为——”一位同学似乎有些害怕，咽了口口水，“「邪尊」。”
“啊，对对对，因为灵尊封号战每十年才举办一次，当 年的灵尊屠杀战就发生在那一届封号战不久之后，所有灵尊前辈都自杀了，导致我们现在的灵棋届，等级最高的灵棋手 不过 是宗师。”
姜允轻轻拍手 ，“同学们，关于 灵尊的这 些消息，并不在我们本堂课的教学范围之内。以及，这 样议论前辈，是一件非常失礼的事情。如果同学们想要知道 关于 这 件事最权威的信息，我课下会去整理、准备，但这 需要时间。我不能在没有经过 调查之时，就贸然给出 结论，所以现在，我无法回 答同学你的问题。”
发问的同学似乎才反应过 来自己 的发言有所不妥，小声说了句“对不起”，立刻坐下。
姜允：“继续刚刚的内容，不管是灵尊与十段，还 是刚刚所说的奕者等层级对应的段位等级，都只 是一种近似的等于 ，并不绝对等同，这 两种评价方式是相对独立的体系。”
“因为各种因素，我们现在是两种等级体系并行使用。这 里是我将灵棋发展以来，具有代表性的灵棋高手 ，整理出 来的一个展示图，在他 们的头像边上，有标注对应的段位或灵棋阶层。”
在这 张整理图上，大多 是道 场的场主、座主；不属于 任何道 场的灵棋手 ，寥寥无几。
宿玉川作为天下顶尖道 场的场主，实力自然是傲视群雄，是九段的宗师，在灵棋修炼方面，也达到了「呼灵」之阶。
在他 之上，还 有几位灵棋手 ，但几乎都已经不问世事；和他 处于 相同水平的棋手 ，绝大部 分年纪都大于 他 许多 。
虽然有灵气的加持，年龄在灵棋中发挥的作用并不算很大，但毕竟是无法完全抗拒自然衰老的自然规律，处于 鼎盛之年的棋手 在下棋时思考速度更快，这 是不争的事实。
所以许多 人认为，宿玉川不仅是当 下最强的灵棋手 之一，甚至去除这 个之一，也是成立的。
这 时，有一位同学就脱口问出 了这 个问题：“姜云座主，宿玉川场主是现役最强的灵棋手 吗？”
姜允只 是回 答：“在很多 人心目中，他 是。”
但这 并不是真的。在初入这 个漫画世界，设定马甲身份时，姜允就知道 ，当 下最强的灵棋手 ，应该是计兰蘅体内的那只 邪眼。
同学好奇地继续追问道 ：“那，宿玉川场主是姜云座主心目中的最强吗？”
姜允语气淡淡：“不是。”
这 个答案，让所有人都大感意 外。毕竟，太一道 场的人谁不知道 ，姜云和宿玉川是好友呢。
这 时，坐在教室一角的计兰蘅，记录笔记的手 微微一顿。
比起周边的这 些人，他 对于 姜云的这 个答案并不意 外，凭借他 对她的了解，她大约是会说——
“在我的心里，当 然我是最强的。”
是的，就是这 句话 。
师傅，就是一个这 么自信的人。
计兰蘅这 么想着，抬头看向讲台。窗外的阳光灿烂耀眼，落在她白色的长衣袍上，仿若一个降临人间的神明。
这 句话 ，换作其他 人来说，可 能有过 度吹嘘之嫌，容易招人嘲笑。但现在说这 话 的是姜允，却让人有一种截然相反的感觉。毕竟她与图源赢的那一场比赛漂亮又轻松，真实实力似乎。
以及，她说得实在太自然，毫无扭捏之色，让人忍不住相信她、膜拜她、追随她。
“姜云座主什么时候和宿玉川场主来一场正式对弈呢？”一位同学忍不住开口。
姜允：“日后总会有机会的。现在对你们来说最重要的，不是我和宿玉川的对弈，也不是你们刚刚议论的灵尊事件，而是即将到来的定段赛。”
部 分学生们随即露出 些许紧张的神色。
只 有通过 定段赛，才算是成为了真正的灵棋手 ，于 精神角度上而言，这 是一种自我价值的认可 ；于 物质角度而言，则是可 以参加各大官方赛事，借此收获名 利。
但定段赛的竞争非常残酷，说是千军万马过 独木桥都不为过 。
姜允：“在定段赛真正开始前，我们还 会举办几场和其他 道 场的切磋赛，大家除了日常联系，和同窗对弈厮杀外，也能借这 个机会，提高棋力。毕竟总是与道 场内的棋手 交锋对弈，难免棋路固化。”
姜允看向PPT，上面放映的一页，还 是当 代灵棋大家。
“说回 正题，我们今天主要讲的就是当 代棋坛。虽然灵棋发展不过 百年，但围棋却历时悠久，灵棋算是围棋的一个特别分支，所以也能说得上是源远流长。这 页的灵棋手 ，我并不是按照他 们出 现的时间前后划分，而是根据棋风进行了分类整理。”
“这 一块，是实地型，在下棋时偏重实地，他 们在下棋时更请倾向于 实在的利益，也就是占取实地，但这 也意 味着要做好被 对手 攻击围堵的准备，要具有一定的治孤力。在当 今九大道 场中，行空、坐隐、缚灵手 三大道 场的棋手 主要偏向于 这 个方向，代表棋手 有枫谷、骨佛」从桁也。”
“这 一块，是外势型，也可 称厚势型、攻杀型，就是更加擅长搏击攻杀，以外势来围空、进攻。代表道 场是鹤首、窃眼、虚空络，代表棋手 鸠池吟、百目千奏。”
说到这 里，学生们发出 了轻声的交流，话 题主要围绕窃眼道 场展开，毕竟其场主观入海离奇身死的消息，实在是骇人听闻。
计兰蘅神色淡漠，仿佛与此事毫无瓜葛。
说话 的人讨论声忽然一停，齐齐噤声，因为他 们感受到了一阵莫名 的清寒之气。这 应该是姜云座主放出 的灵气。
姜允见众人安静下来，继续说：“还 有一种，就是在实地和厚势之间寻求一个中庸之道 ，保持二者之间的平衡，代表道 场有我们，以及剑心、玲珑，代表棋手 有宿玉川，以及刀剑风霜。”
姜允的眼睛落到手 边的教案上，那上面有她昨天新加上的内容。
这 也是她在今天这 堂课要说的关键。
“刚刚大家有聊起宿玉川场主，他 确实非常出 色，年仅十七岁时就在世界大赛上一战成名 ，连升至九段，又在「云顶之弈」之后成为宗师。当 时，和他 一起成为宗师的还 有鹤首的鸠池吟、行空的从桁也，但宿玉川在其中年龄最小，所以当 时很多 报道 都称赞他 是灵棋天才，或许能成为历史上最年轻的灵尊。”
计兰蘅正要在笔记本上用笔写字的手 一顿，如同抽了一帧而卡住的画面。他 反应过 来，将笔提起，发现他 用的黑色针管笔尖上的银珠，因为刚刚的那一下，深陷进去。
这 支笔不能用了。
计兰蘅垂眸，同时听到心底传来一声嗤笑。
——是邪眼。
姜允听到了邪眼的这 一声笑。她想，大概是邪眼对她刚刚说的话 有所不满，祂肯定是觉得，自己 才是最强的。
姜允：“但这 些报道 说的很多 话 只 是预测，过 多 的预测会给棋手 增加不必要的压力。我希望大家不要给棋手 们太多 压力。棋类运动，从来不缺少关于 「神」的故事，有人陨落，有人飞升，也有人长久不灭，只 要棋还 在下，未来就永远是未知的。三年后就是十年一届的「灵尊封号战」，到时候再看结果，或许是更妥当 的行为。”
“说回 正题，我将现今的九大道 场做了一个简单的分类，除了最近出 事的窃眼道 场，还 有一个道 场，很特别：玲珑道 场，虽然还 是九大道 场之一，却只 是空有一个头衔和遗址。”
姜允的话 音落地，同学们忍不住爆发出 一阵细微的议论之声。
“是这 样吗？”
“好像是吧，我就只 知道 玲珑是九大道 场之一，几乎从来没有听说过 有关它以及道 场棋手 的报道 ，它好像还 是在一个小海岛上吧，与世隔绝，就算想要去看线下地址，也麻烦得很。”
“对噢，玲珑道 场其实就和现在的窃眼道 场情况相似吧，虽然还 在官方道 场名 单上，但各种赛事活动都参加不了，几乎是名 存实亡。”
“我记得，玲珑道 场的开创场主好像很厉害？”
“我隐隐约约有知道 一点啦，是很久之前在一些老旧的纸质报刊上看到的。”
姜允面色淡然地看着学生们热闹讨论，内心很是满意 。
其实，她选择这 门课程，最大的原因并不是可 以偷懒，而是——
她可 以借此来补充构建自己 想要的剧情设定，创设一个她所需要的人物。
没错，这 个最年轻的灵棋宗师、开创九大道 场之一玲珑道 场的神秘棋手 ，就是她准备为自己 添加的又一重神秘马甲。
她想要。
她得到。√
忽然，姜允与计兰蘅对上眼神。
那一双浅绿色的眼眸之中，显露出 淡淡的探究之意 。

第110章
《祂们的棋》的漫画家, 是一位不会提前做剧情大纲，许多情节是画到时再临时设计的“超绝松弛感”人士。
姜允早就知道这一点, 在看到待选择的课表时，她的心里浮现出一个念头：
有关于灵棋的背景设定 ，漫画家有做好完全的设定 吗？
如果没有，这些 有关于灵棋历史的课程，所使 用的教材会是什么样的呢？
等她选定 课程，拿到相 关材料后, 果然发现了这些 教材存在着 特别之处。
教材上印有很多内容，有的清晰，有的模糊。
清晰的部分主要是灵棋的能力等级分级, 九大道场、相 关人物的简介, 还 有关于「灵尊屠杀战」的一段手写笔记。
——真是让人欣慰，原来这些 漫画家是有把这部分给做好周密设计的。
姜允觉得居然自己能为这种基础工作 而惊喜和欣慰，属实是有些 心酸了。
而其他大部分内容则都 是模糊的，只能看出大概的轮廓, 姜允将手印贴上去，那些 文字与图片就像是遇到了风的灰烟一般, 显出了浅浅的震荡。
一看就是漫画家对此还 没有做好任何设计。
创作 者一边创作 作 品一边增加设定 , 其实在创作 中是一个比较常见的现象。
比如创作 者在写一本书时，开 篇随手写主角扶了一位老太太过马路，在几百章之后，主角陷入灭顶之灾。创作 者一拍脑袋, 瞬间便把那位过马路的老太太设定 为隐世高手, 此时为回 报主角扶过马路的善心，主动暴露真实身份，救主角于水火之中。
有的创作 者处理得比较好, 不会让读者发现端倪；有的创作 者处理得不太好，轻则是“过马路老太太竟成绝世高手”，重则发生前后逻辑矛盾，即“吃书”。
姜允在翻看教材的时候，系统也在看。
祂摆动着 兔耳朵，以为姜允是在担心明天的课程，安慰道：【没关系啦，只是讲这些 字迹清晰的内容，也应该够宿主撑起 一堂课的教学体量了。】
姜允戳戳兔子，说 ：“我没有在担心这些 模糊的内容太多了，恰恰相 反，我很满意。”
系统：【——？】
疑惑不解.JPG
姜允的真实计划很简单，就是利用漫画家还 没有对相 关情节做出具体设定 的空档，抢先做好设计，并作 为「既定 的、客观存在的事实」当堂讲授，当漫画家将这些 内容画出来、读者接收到这些 信息时，它 们就会真的变为这个漫画世界中的现实。
“……这也算是合理利用这位漫画家的创作 特点，将对方的缺点转化为我们的优势。换作 是其他会做好周密剧情大纲的漫画家，我还 未必有这个机会。”
系统歪头，眨眨眼睛。
姜允：“听懂了吗？”
系统两只耳朵摇来摇去、一碰又一碰，诚实道：【没听懂。】
但呆萌的高维智能表示没关系，只要祂知道宿主很厉害就够了。
姜允：“。”
行 吧，这系统真是越来越能拍马屁了。
系统：【那宿主，你想具体在哪里动手设计呢？】
姜允伸手点了点教材中的九大道场，“这一块，漫画家设计出了九个道场的名称，以及个别道场的细节化设定 ，比如和剑铃有关系的剑心道场，和宿玉川好友从桁也有关系的行 空道场，还 有些 道场简单地设计了场主名字和道场图腾。”
姜允手指一滑，指向 「鹤首道场」，上面写着 这个道场的现任场主名为鸠池吟，是一位非常厉害的厚势型棋手，攻杀凶猛，犹如猛禽捕猎，棋灵是一只巨大的老鹰，九段、宗师级别。
“但还 有些 道场，只有一个名字。这些 道场，就有很多让我发挥的空间。”
姜允说 道，随即选定 了准备补充设定 的道场：玲珑道场。然后，她在备课的材料中，煞有其事地写上了很多细节内容。
在课堂上讲到与玲珑道场相 关内容之时，姜允动用了自己在本世界的附加设定 【擅长煽动别人的情绪】，以保证学生们更能沉浸在她所讲述的内容之中。
此外，她还 提前发动了灵气。
学生们会以为这些 灵气是让他们安静下来，但其实更主要是为了在他们脑中重下一个潜意识，当她说 到相 关内容时，这个潜意识就会出现在他们的脑海中。
而这个潜意识，就是姜云对于玲珑道场的设定 创作 。
所以，在她课上说 到相 关内容时，同学们并没有表示疑问、茫然，反而都 是一副恍然大悟地想起来了回忆的状态，他们认同了她所说 的「事实」。
而当这一节课的内容在漫画上被画出来后，它 就不仅会是这些 角色脑海中的回 忆，更成为漫画世界内外所有人所认定 的真正「事实」。
一个小小的动作 ，就这样彻底改变整个世界。
——教室中，姜允对上计兰蘅的眼神，又自然地轻轻移开 。
这节课顺利结束，过了一段时间后，姜允听到了漫画提示更新的声音。
这一话主要讲的是计兰蘅在赢下第一名，正式进入道场所发生的事情。
【好耶，兰花和姜姜正式建立师徒关系，姜姜老师的课堂开 课啦！】
【这个棋灵设定 还 蛮好玩的嘛，让我想到当初看哈利〇特，我在好多官网侧我的守护神是什么。我们祂棋什么时候也能整个这种网站。】
【啊，原来姜云老婆的棋灵消失了……可恶！】
【感觉棋灵消失这种事情是非常罕见的，肯定 是因为什么大事，感觉宿玉川、箬华都 是知道的，只不过现在还 要卖一下关子。泪目一下，我们从来不打大纲的老贼居然也会调节这种剧情节奏了？吾心甚慰。】
【何止，老贼居然都 会设计长篇漫画才会有的阶段性 目标了，也就是这里姜云说 要让计兰蘅拿下启枰杯的冠军——不可思议，虽然这种剧情设置在一般竞技少 年漫里司空见惯，但这可是老贼啊！难道老贼真要好好做人，正常连载漫画了？！】
【我希望老贼认真一点啊，可恶，要不是老贼的名声太差，我们《祂们的棋》哪至于才现在这一点热度，这个质量明明有望冲击热度top的好吧。】
【姜云又在逗金莲花，我不行 了，此女真是又坏又萌，把我给钓到了。很好奇在姜云眼里，计兰蘅是不是类似于小猫小狗的存在啊？不然怎么总是这么逗他？】
【我也想做云云老婆眼里的小猫小狗，请来逗我吧！】
【是拜师仪式诶！】
【……这个邪眼怎么又在搞事情？上次也是，搞得氛围有种莫名其妙的阴湿感。】
【兰花上次不是内心OS自己就没有真心这种东西 吗，但我觉得他这次的反应不像是对姜姜没有任何感情的样子诶。】
【哈哈哈哈，预感到某朵兰花要打脸了。以后就赐名他为‘真心哥’。（不是）】
姜允微微眯起 眼。
她知道这个读者说 的上次是指什么，就是在召选赛之前，计兰蘅和她谈过话后，那只邪眼说 他自诩君子，却行 虚伪之事。
直白点来说 ，就是祂说 计兰蘅在她面前刻意装乖。
比如回 答她的那一句“只是想问我会不会给您添麻烦”，计兰蘅未必是真心如此想的。
当时计兰蘅与邪眼的这段对话，漫画家画了下来。姜允能看到漫画，所以也自然知晓，不过她没有任何一点惊讶。
因为她早就对计兰蘅的真实性 格有所了解。
在当初解决窃眼道场的问题时，他可以没有后顾之忧地将凶案的嫌疑转嫁到盗窃团伙上时，就说 明了他并非迂腐定 义下的「君子」。
更接近于借君子皮伪装自己的变通者，内里城府极深；简单来说 ，是所谓的白切黑。
而现下，邪眼说 的依然是这一点，指计兰蘅并没有表面上表现的那么真诚，甚至可以说 是为了让她救他帮他，而故意装作 乖巧的模样——行 欺骗之事，枉为君子。
但，其实姜允能猜到计兰蘅是在演戏了。不论是之前，还 是现在，姜允却都 对这一点毫不在意。
大概就是，本来以为自己要养一只很乖的小猫咪；
结果发现小猫咪没有特别乖，他会偷偷咬毛线团。
——大概也就是这个程度吧。
就这点杀伤力啊.JPG
计兰蘅显然没料到姜允是这么想的，虽然他嘴上说 自己没有真心，他可以装一辈子，他不在乎，但他实际上确实是因为邪眼的那些 话，产生了些 许内耗。
姜允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却暂时没有想和计兰蘅将这一切挑明的打算，毕竟她对于如何知道他的心事这一点，有些 难以解释。更重要的是，看着 计兰蘅对此产生这样纠结的情绪，她觉得很好玩，还 想多看一会儿乐子。
没错，她那一点微妙的乐子人劣根性 又发作 了。^_^
姜允继续看下去，后面主要的内容是计兰蘅进入道场后，认识了几位新棋手——其中有几位被漫画家进行 重点刻画，能看出来之后有一定 的戏份；其中穿插计兰蘅来找她，意外撞见宿玉川来找她选课，以及上她课的部分内容。
【感觉太一道场氛围还 挺不错的，有这么多奇奇怪怪的棋手。】
【不错在哪里，不错在以后会鸡飞狗跳的是吗？哈哈哈哈哈哈哈。】
【宿玉川真的好帅，谁懂，就是那种清净温润的感觉，就像他的真身竹妖一样，让人觉得特别舒服。】
【噗哈哈哈哈哈哈，谁懂宿玉川看发现兰花和姜姜选了同一门课后，这一个无语的表情。】
【高情商：你们师徒俩好有默契；低情商：你们怎么爱摸鱼到一块儿去了！】
【打补丁，兰花还 是很勤奋的，他纯粹是太理解他师傅。嗯，虽然他们作 为师徒还 不足一个星期，嘿嘿。】
【我们姜云就是一个需要休息的小女孩呀，怎么就是摸鱼呢？座主的事情，能叫摸鱼吗！这是动了谁的椰蓉薄荷小蛋糕。】
【兰花真的有点太懂姜云了哈哈哈哈哈，比宿玉川这个多年好友还 懂。】
【诶咦，这个邪恶大眼又开 始了。】
【原来兰花刚才在见到宿玉川时有不高兴啊？我一点都 没有发现诶，他不是一直都 是一副淡淡脸吗？】
【仔细看的话，能发现他的嘴角有微微低下几个像素的。没办法，我们兰花除了在被师傅逗的时候活人味会比较足，其他时候就是这样一个没什么大表情的高冷少 年。】
【就计兰蘅平时的时候会像这样(&#183;_&#183;)，如果被姜云逗的话就是这样(&#183;_&#183;？)。】
【哈哈哈哈哈哈，好传神，确实是这样的。其实姜云作 为他师傅，很多时候也是这样的表情(&#183;_&#183;)，但偶尔做“坏事”的时候会变成(&#183;v&#183;)这样。】
【哈哈哈哈哈，太传神了！】
在漫画之外，正好看到这一片弹幕的姜允：“……”
有吗？
必然没有。
她的表情比计兰蘅生动多了好不好。
以及，在看到这一段内容之后，她终于知道为什么那天计兰蘅的嘴唇会破了，原来是因为和“身体邻居”邪眼发生了一点小摩擦。
【啊啊啊，难道只有我一个人很担心吗，邪眼总是做这种暗戳戳的事情，看来还 是对兰花的身体虎视眈眈，万一哪天真被夺舍了，可该怎么办啊。】
【唉，老贼的漫画，担心也没用。能开 心一天是一天吧。】
【啊啊啊啊，一点没有被安慰到，反而更焦虑了啊。补药说 得像绝症患者在交代遗言一样，好吗！好的。】
这一段情节之后，就是计兰蘅上课的情节。
【姜云上课时果然也穿白袍啊，可惜了，长得这么漂亮，老贼却永远画她被衣袍挡住脸，只露出一张嘴巴的样子——等等，这不会是偷懒吧！】
【设定 就是为了防光照啊，她生病不能见光的。虽然老贼想偷懒这种原因听上去很合理（什），但更关键的原因大概是这样可以在外表上更具代表性 ，另外提升看到正脸的稀有性 ，以达到每次露脸都 惊艳的效果。】
【在我的心里，当然我是最强的——妈妈，这个坏女人又钓我！！姜云云，你这么帅是怎么能睡得着 的啊？！】
【又想到王女那个分析帖子了，我总感觉如果姜云的棋灵还 在，实力还 在全盛状态，她是真的可以胜过宿玉川，是整个太一道场里最强的人。】
【九个道场的名字听上去都 很有意思……！】
【邪尊？咦惹，不出意外的话是某颗邪恶桂圆干吧。】
【包的，又是鬼王，又是邪尊，这只邪恶大眼的实力恐怖如斯！】
【果然邪眼的棋力很强啊，应该就是最强了吧，把所有灵尊都 下到自杀……好邪典。】
【再怎么强，不都 还 是被我老婆云云压制了！XD】
【嗯？玲珑道场这个场主的身份听上去好神秘啊，最年轻的宗师，却因为不知名原因在现在的资料上毫无记载，玲珑道场有九大道场之名，却许久没有从这个道场里出来的棋手活跃于棋坛——悬疑感拉满了。】
姜允的课程结束后，漫画家又画了一场实战课。
这堂课的讲授老师是图源，面向 的学生不只是刚进入道场的新生，还 有之前进入道场，却还 没有定 段的老生。
图源将学生们自由配对，下棋对弈。
计兰蘅面对的是一个看上去十分乐天开 朗，弹幕上甚至有人说 好像“铁憨憨”的棋手。对方名为金九。
金九看上去完全没有成熟稳重的气质，看上去和世俗认为的灵棋高手形象迥然不同。
但最终的结果，却是计兰蘅被对方逼到中盘认输。
而对方虽然还 没有定 段，却在下棋过程中放出了「聚势」级别的灵气，而且运用得炉火纯青，一看就不是刚刚达到这一水平。
一般而言，在还 没有定 段的灵棋学生中，能达到「碎光」，也就是周身浮现出可以被肉眼捕捉到的灵气，就已经是天赋异禀，这也就是李妄样在和计兰蘅对弈时，显示出「碎光」，能得到观赛大众惊呼的原因所在。
而金九，甚至已经到了「聚势」。
计兰蘅作 为一个还 没有引入灵气的棋手，输给他，似乎再正常不过——在同班的所有人眼中，都 是如此。
以及在漫画之外，虽然有小部分读者无法接受主角居然会失败，但大部分观看漫画的读者对此接受良好。
【这可是竞技体育啊，没有人是会一直赢下去的。再说 了，这又不是正式比赛。】
【对呀，而且姜云之前不是说 了，灵气有一定 的Buff作 用，兰花在毫无属性 加持的情况下，没有赢过对方，也不是什么很难理解的事情吧。】
【对呀，先抑后扬嘛，兰花以后会赢回 来的。】
姜允的眼神落在漫画的最后一格——
听到金九说 “承让”，计兰蘅点了一下头，算是听到。随即，他微微垂眼，平齐刘海所投下的阴影，微微遮盖住了他闭阖的眼睛。
姜允关掉了漫画，然后打开 漫画论坛，翻阅帖子。
如她所想，其中有相 当一部分的帖子是在讨论玲珑道场和那位神秘场主的剧情，还 有很多人@她，希望她发一个剧情预言贴。
但姜允并没有这方面的打算。
虽然她在这一方面的相 关设定 已经做得很完全，今天这一话的内容也按照着 她的思路进行 ，但是难保之后会发生异动，可能会影响她为【王女】这个账号所以一手创立的神格。
另一方面来说 ，有很多读者现在非常相 信【王女】所发出的内容，这个账号大概已经引起 了漫画家的关注。她要是在帖子里对之后的剧情做出了过于具体的分析预测，不仅会破坏读者们观看漫画的体验，近乎于是一种剧透，还 有可能为漫画家引起 警惕。
综合来说 ，她并不打算发这一篇相 关的剧情贴。
适当地消失一下，也更利于伪装出神秘逼格吧。
姜允心安理得地退出论坛。
按照原本的安排，计兰蘅今天晚上应该是要过来和她讲述最近学棋的进展，以及从她这里拿走新编好的死活题，但是计兰蘅却给她发来了消息，说 今天有事，请假一次。
姜允回 复：【好。】
次日，姜允还 是从别人的口中，知道计兰蘅病了的消息。
来告诉她这一消息的人是剑铃。
“……我昨天有事情去找他，敲了好久的门，他才开 门。他的脸很红，看上去精神也有点不太好。平常他是这个样子的。”
剑铃做出一个冷峻又淡漠的表情。
“但他昨天是这个样子的。”
剑铃随即将眼皮微微下垂一分，抿起 的嘴角松开 一点。
姜允：“……”
还 真是像素点级别的变化。
剑铃：“我问他怎么了，他说 没事——就只是说 了这两个字，我都 能听出来他的声音有些 哑。我本来还 想说 点话的，但他把笔记本塞给我后，就把门关上了。我也不太方便再多做什么。姜座主，您是他的师傅，我想了一下，觉得这件事您有必要知道，计兰蘅看上去就不像是会主动和别人说 自己生病了的性 格。”
姜允点头。
道场为学生们准备了宿舍，大多是二 人间。但因为计兰蘅身上附有邪眼，情况特殊，所以她给计兰蘅划分的是一间单人宿舍，位置偏远了一些 ，比起 正常的二 人宿舍会在起 居上有些 不方便，勉强也算是公平。
但现下，计兰蘅住在单人间，也就意味着 没有人能照顾他。遇到最极端的情况，他如果把脑子烧坏了，甚至死了，都 没有人能发现。
“我知道了，谢谢，”姜允说 ，忽然又像是不经意般地加了一句，“剑铃，你和兰蘅一样，现在都 是住单人宿舍，对吧？”
剑铃一愣，脸上露出不太自然的表情，“……啊，嗯，是这样。”
姜允拍拍他的肩膀，“总而言之，谢谢你告诉我这件事。”
姜允让系统为她做个弊，看看计兰蘅的情况如何，系统说 暂时有些 低烧，正在睡觉发热排汗。
那就是情况不算严重。
姜允放下心，决定 先开 完工作 会议之后，再去看计兰蘅。
会上，主要是汇报一下当下的工作 成功，以及未来的工作 计划——其实并没有什么重要内容，这点和绝大多数公司里的工作 会议一模一样。
宿玉川在会议上说 ，过两天，行 空道场的老师，会带一批学生来太一道场，进行 合作 交流。
行 空道场的场主名为从桁也，八段宗师，和宿玉川是好友，所以两个道场定 期会举办交流活动，上一次是太一道场的师生去行 空道场，这次则轮到行 空道场的人来太一。
会议结束后，姜允出声：“图源座主。”
图源一顿，转身，“什么事？”
姜允：“你的那门灵棋实践课，我记得是初级，为什么金九会在那门课里？”
图源挑眉：“我当是什么事情。金九为什么不能？他到现在都 还 没有定 段，不能出现在那门课里吗？”
姜允看着 图源掩饰不住的得意笑容，心想，果然自己之前的猜测是对的。
金九是图源的弟子，是上一届太一道场召选赛的首名，在定 段赛时出了点小状况，所以才没有定 段成功。否则，按照他现在的棋力，大概能在三段左右。
图源是故意让金九和计兰蘅对上，让金九给计兰蘅吃了个下马威。
图源：“怎么，姜云座主是有什么指示吗？”
姜允冷漠地瞥他一眼，转身离开 。
姜允来到了计兰蘅的宿舍门外，敲门一会儿，没有应答，她用备用钥匙开 了门。
房间里的窗户紧闭，没有一丝光亮。
不仅有几分阴沉，更显出诡异。
姜允往内走了几步，骤然转身，以食指和中指夹住了劈来的一记掌刀。
视线往上，是与计兰蘅的脸。
不同的是，对方留着 的是一头红发，凌厉凤眼中含着 一双墨绿的眸。
这不是计兰蘅。
而是，占据了计兰蘅身体的邪眼。

第111章
邪眼利落地收回手掌, 长长的尖甲划过姜允的手指之间。
“原来是你。”
明明是和计兰蘅一样 的脸、音色，却给人完全不同的感觉。
如果 是计兰蘅是一朵在书房中盛开的兰花, 清隽雅致；
那么 邪眼就是在血池中绽放的曼陀罗。
妖冶而危险。
姜允：“从我徒弟的身上，滚下 去。”
邪眼轻轻地笑起，微微眯眼，流露出嘲弄的眼神。
“怎么 能这么 说？”
他抬起下 巴，耳饰上的流苏挑衅地摆出一个弧度，“这个身体现在是我的。为什么 不能是他离开？”
姜允的目光落向他耳上的那枚耳饰, 金环、绿流苏，唯一不同的是，中间那颗血红色小珠, 变成了蓝色。
“哦, 你发现了，”邪眼伸出手指，圈绕着这一段流苏，“姜云座主的灵器, 不过如此 。”
姜允微微呼出一口气，“你的诉求是什么 ？”
邪眼有些意外, “就这样 ？你不问我, 为什么 我能在不摘下 耳环的情 况下 ，就占据这具身体？”
“问了你也不会说，何 必白费口舌。”姜允走入房间，发现计兰蘅的宿舍收拾得十分整洁干净, 一切物件都摆放得井井有条。
桌上, 摊开一本笔记，上面是对他和金九那一局棋的复盘。
但是没有写完，写到一半时, 他就发起低烧，坚持不下 去了。
姜允感觉到一个黑影，静静地来到她的身后。
姜允转身，看向邪眼。邪眼的表情 比计兰蘅丰富许多，依然是保持着微抬起下 巴的姿态，“你好像一点 都不关心他。你难道不担心，他再也回不来了吗？”
姜允：“我担心他，你就能把他放出来？”
邪眼的眼睛来回移转，似乎在评估姜允话里的真实性，随即讥讽一笑，“你根本就一点 不在意他的死活吧。你需要他帮你接近围棋灵岩，其实只要是「计兰蘅」这具身体就可以，内里的灵魂是他还是我，对你而言没有差别。”
姜允淡漠：“你看，你心里还是很清楚的，这具身体属于计兰蘅，而不是你。”
邪眼微微收敛起笑意。
姜允当 然知道邪眼说的话是在挑拨离间，他是在故意说给计兰蘅听。但她不想借此 说什么 很关心计兰蘅之类的话语，那样 显得太 被动，凭什么 这只破眼睛说什么 ，她就要回答什么 。
邪眼：“虽然我不知道为什么 ，你当 初可以化解我的攻击，但是，现在的我，你奈何 不了。”
姜允没有动。
邪眼：“怎么 ？不用你那根金色灵杖，再对我施法 一次吗？”
姜允：“没有必要。”
根本没有尝试的必要。现在，邪眼出来占据了计兰蘅的身体——这是漫画家 专门设计出来的情 节，不可能再像上次一样 ，她一施法 念咒，邪眼就被压制了回去。
那未免也太 草草收场。
“说的是啊。”邪眼抬手，指尖流出一团黑色的灵气。瞬间，他的红发变为蓝发，墨绿瞳都变为浅绿瞳。
他现在看上去和计兰蘅一模一样 ，只除了他那带着几分鬼魅妖气的表情 。
一看就不是什么 正经“人”。
邪眼抬起手，打了个响指，他又变了回来。
“你看，我可以完美伪装成他。”邪眼上前 一步，近乎于迫近姜允的眼前 ，他转动着眼睛，姜允可以清晰看见上面分布着的红血丝。
“反正现在你不能将我的灵魂压制，不如就换我们来达成合作。他能做到的，我一样 能做到。”
姜允眼神下 移，看向邪眼耳朵上挂坠的流苏耳饰。
那一颗蓝色的玉珠。
“真的吗？”姜允淡淡道，“计兰蘅与你，我怎么 觉得还是他是一个更 好的选择。”
邪眼不屑：“一个至今还无法 使用自己的灵气、只能借用于我的人，和我，有可比性吗？”
姜允：“至少计兰蘅比你听话，而且他很有天分。至于灵气，灵气不过是灵棋中锦上添花的存在，就算没有灵气，只要棋力够深厚，一样 可以打败对手。”
“当 然，如果 你能向我证明，你比计兰蘅更 有合作价值——”
姜允语气冷漠，似乎对于计兰蘅无半点 师徒情 谊。
说话间，她的视线不经意地落在那颗蓝珠上。
“那么 让我选择你而放弃他，也不是不行。”
蓝珠轻微地震动了一下 ，犹如蜻蜓在湖面上轻轻一点，若不仔细看，这一点 微小的变化便如雨入湖水，消失无踪。
邪眼：“这需要证明？”
姜允：“你来和我下 一盘棋，如果 你赢过了我，那就代表你有这个资格。”
邪眼：“理论上，我只要证明，我比他的棋力更 高，我就有资格代替他。”
姜允：“计兰蘅的棋力还有很大的上升空间，在启枰杯之前 ，谁也说不好他能成长到如何 地步。人类具有损失厌恶，要让我放弃一个既有天赋，又听话的徒弟，转而选择你，除非你足够强大，甚至能超过我。”
邪眼的眼神在姜允脸上一遍又一遍地扫视。
最后，他哼笑：“甚至这个词，用得未免太 有自信了。不过是赢你而已，我答应了。”
邪眼打了个响指，桌面上就出现了一副棋盘，和两盒棋子。
姜允一边落座，一边道：“对于当 代的棋风、定式、布局流，你了解么 ？”
“我让你执黑，”邪眼将一盘黑子推到姜允面前 ，“至于这些，你不必担心。辗转数百年数千年，我从未真正沉睡过，世间棋艺的变迁，我了解得比你更 深。更 何 况，七年前 ，我下过很多盘棋。”
「灵尊屠杀战」。
姜允几乎是瞬间就想起了这个剧情 设定，嘴上却刻意回避：“那在窃眼道场里，你也有感觉，你是一开始就盯上了计兰蘅？”
邪眼将棋盒打开，手中把玩着白色的棋子，“我知道你在套我的话。不过没关系，我回答你：你说对了。很少有身体能与我的灵魂如此 契合，而现在，这具这么 契合的灵魂，确实归于我所有了。”
姜允：“听上去，是一种很无耻的强盗逻辑。”
“你不是和他说了，关于我的故事？我就是从无数多棋鬼炼化而来的鬼王——像我这样 的东西 ，你不会天真地觉得，我能有什么 基本的道德观念吧？”
邪眼露出讽刺笑容，“所以，请下 棋。”
“所以我现在是在和一个故事书里的生物下 棋？那还真是一次难得的机会，”姜允将手伸入棋盒，语带重音，“赢过你的那一瞬间，我会好好享受的。”
邪眼伸出食指，支起微斜的头，嘴角带起嘲讽的弧度。
棋局开始。
姜允此 前 在课上将棋手的棋风大致分为三类：实地、攻杀、二者 兼备，每位棋手都有自己偏好的风格，但在具体下 棋时会进行调整。比如实地型棋手，也能根据棋局走势，在一局棋中下 出极其锋锐的攻势。
棋风不能一成不变，不然就会被对手研究透彻。
姜允的棋风介于攻杀和二者 兼备之间，她虽然觉得强攻进入对方的地盘，屠对方大龙的很爽，但大多数时候并没有那么 冒险激进。
而和邪眼过了这几招，她发现对方就是一个不折不扣的激进派。
这点 倒是和计兰蘅不太 相 同，他更 加偏向于注重实地的下 法 。
两人的棋不断落在棋盘中央。
到71手时，姜允拆二，进一步加固自己的地盘，同时也对邪眼的棋带来威胁。
邪眼在将近思考50秒后，下 出了一手让姜允意外的棋。
他没有没有在L15落棋，以保证白子的联络，继续封锁姜允的黑子。
而是落在了K18，以实现托二路，紧贴着她那一部分棋子的二路位置，下 上一子。这既可以起到很好的防守作用，也能作为进攻的跳板。这一步棋，把下 方那一小片战场，又开辟出了新的可能。
姜允的视线垂下 ，陷入沉思。
她开始落子。
几手之后，邪眼微微蹙眉。
光看他下 棋的样 子，倒是和计兰蘅的神情 一模一样 ，比起他刚才将头发和瞳色都变了的样 子，反倒是现在的他，更 像计兰蘅。
姜允知道，邪眼为何 会皱眉，因为她没有跳进他预先设计好的陷阱之中，去扳那一手，不然就会他屠掉一片。
平稳地度过危机后，姜允开始反击。
80手，白棋扳，82后，白棋再挡住。
过于炫目的技法 混杂在一起，让人一时之间看不清对手的用意。
围棋又叫做「手谈」。
意思是双方在棋盘中落下 的每一子，其实都在传递着语言信号，棋子的交锋，也是语言的交流，这是一场用手完成的谈话。
而手谈，不应该仅是领略当 前 这一手的意思，更 要去思考未来几手，甚至几十手的含义 。就像辩论，在提前 知晓对方要说什么 的前 提下 ，才能更 好地将对方驳倒。
姜允再次陷入了长时间的思考。
在时间即将结束之时，她又落下 一棋。
在邪眼的眉眼之间，又透露出几分浅淡的不爽：他本想诱敌深入，配合K18的托二路，在G18落子，让局势更 加保有丰富的变化。
但姜允没有上当 。
后面的棋，也几乎是这几手的不断重演，邪眼以妙手构句，但姜允偏偏就像是提前 预知一般，规避开来。
两人下 了一盘耗时很长的棋，当 棋盘上再无落子之处时，无声宣告着棋至终局。
现在，以分判胜利之时。
就在这时，邪眼出声：“不必数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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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结束掉道场的工作会议，并对图源表示不满之后，姜允先回了一趟自己的房间，将系统叫出来。
姜允：“我刚刚在开会时，收到你的心灵感应，你说出事了，是漫画情 节出了什么 巨大变动？”
系统疯狂点 头。
姜允：“邪眼又出来了？”
系统一怔：【宿主，你怎么 知道？】
姜允：“感觉你的反应很大，这只眼睛正好也很久没出什么 幺蛾子了，所以就想到了。具体和我说说，究竟是怎么 了？”
系统：【是漫画家 ，又画了一副漫画草稿。】
姜允接收。
还是熟悉的潦草线条，计兰蘅在和金九下 完棋后，表面上风轻云淡。回到宿舍后，就开始发起低烧。
他开始回想过去的事情 。
在他没有穿越之前 ，在大楚朝，计家 是官宦世家 ，顶级门阀。
在这样 的家 世中，家 人需要后辈继续延续家 族的荣光，再加上计兰蘅是个天资聪颖的神童，他们更 对他寄予厚望，并提出了一系列严格要求。
他必须在各种事情 上都做得很好，必须样 样 拔得头筹，不能落于人后。
看着草稿的姜允发出一声感叹：噢，原来这朵兰花是个“鸡娃”受害者 啊。
计兰蘅确实把所有的事情 都做得很好，永远都是最优秀的那一个，他的神童之名在计家 的运作之下 ，传遍整个都城。
唯有一次，他失败了。那是计兰蘅九岁的时候，在一次皇室举办的中秋宴席上，当 代最负盛名的国画大师在场，时机千载难逢，于是楚皇便让包括计兰蘅在内的众多人以中秋月圆作画，由大师点 评。
大师在点 评计兰蘅的画时，毫不留情 称其虽技巧上乘，但匠气过重，所画之满月带有腐朽沉重之意，将垂垂落矣。
当 时，有人发出了一声轻轻的讥笑——因为计兰蘅可以说是「别人家 的完美孩子」，在场的同龄人几乎都是在他的阴影下 长大的，好不容易见他吃瘪一遭，怎能不喜。
这些人发出幸灾乐祸的笑容，而计兰蘅的家 人更 是对他作出了过度严厉的惩罚，因为他们认为他让计家 蒙羞。
计兰蘅在宗祠中跪了一天一夜，滴水未尽，在惩罚结束后就生了一场高烧重病。将近三天才退烧。
在退烧后，没有人关心他的身体与心理健康，而是在想如何 解决计兰蘅在画技上的不足。计家 一部分人想让计兰蘅彻底放弃画艺，从此 不再涉足，嘴上说得很直白，计家 丢不起这个人；
另一部分人则希望让计兰蘅要付出更 多的精力，提升画技。
“就像算术、策论、骑马——所有的这些项目一样 ，只要付出努力，就能当 得第一；当 不成第一，就是不够努力。绘画，也该是如此 。润雨，你应该是我们的骄傲，应该是永远的佼佼者 。”
润雨，是计兰蘅的字，兰与蘅都是植物，要接受雨水的浸润，才能长得好。计家 将此 作为计兰蘅的号，可以说是对他成长的期待。
但姜允更 读出了一层近乎于恐怖的压力。
他们都希望雨水充沛，能让这一株幼苗催长，最好一夜之间就能长成为参天巨树。
计兰蘅选择了第二种，但在苦练许久之后，他的画作依然没有什么 灵气。计家 暗中请来的画师点 评他技法 娴熟，但略显板滞，没有灵气。直白点 来说，就是计兰蘅没有画画的天赋。
计家 人很生气，因为当 今圣上附庸风雅，喜好书画，计兰蘅在画作上如此 没有天赋，日后就少了一条让圣上看重他的机缘。但天赋如此 ，也实在无法 ，为了保住冠绝都城的神童名誉，他们只能将计兰蘅的画艺课停掉，又将他书房中所有与画相 关的东西 烧毁，让他之后再也不碰画。
计兰蘅在发烧时，回想这段记忆时，其中的两个场景，在他眼前 不断交织。
他跪在宗祠中，桌上陈列先辈牌位。
他回到书房里，原本墙上挂着书画的地方，现在留下 一圈淡淡的灰边。
长长方方的木牌，长长方方的痕迹。
无尽相 似，以至于错位。
计兰蘅恍惚间自己回到了跪在宗祠中的那个夜晚，桌上摆放的不是牌位，而是他那被批评为让家 族蒙羞的画作；
又或是身处于那间书房，满墙挂着的都是密密麻麻的死人牌，仿佛要朝他侵袭而来，将他啃噬。
就在计兰蘅陷入错乱记忆之时，他的头发开始发生变色，就像抽帧的电视屏幕一般，在红色与蓝色的画面中不断跳闪，最终归于一片血红。
于是，原本无力睡在床上的人坐起身来，用一双墨绿瞳，好整以暇地调动着身体，仿佛在试用身体的灵敏性。
他满意地轻笑了一声，低声道：“废物。”
——所以，是和金九的那一局败棋，让计兰蘅的童年创伤发作，再加上之前 设置的禁制不知被邪眼用什么 方法 突破，所以邪眼才趁虚而入，侵占了计兰蘅的身体。
在翻页之前 ，姜允总结。
草稿翻过一页，姜允看到了自己。按照她的原定计划，她是要去找计兰蘅的，在漫画草稿，她也正是出于这个原因，出现在了计兰蘅的宿舍中。
有一点 点 像是在看预言。
但是这个漫画所作的预言，让姜允觉得有些不爽。因为漫画草稿中的“姜云”完全没有料想到邪眼又出现了，在和邪眼对峙的过程中，气场完全被对方压制。
比如邪眼忽然在她身后出现，掌风凌厉，将她震开一段距离。
发现邪眼出现，她完全没有预料，质问他为何 能突破她之前 设下 的禁制。
邪眼说她的禁制现在已经对他无效后，她并不相 信，而是唤出金杖，再次杖尾落地，喊道“破”，然后发现邪眼所言非虚。
姜允看着漫画中的自己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 ，有几分牙酸。
——如果 是这样 的情 节被画出来，那她可真是掉了好多点 逼格，在初登场时压制邪眼所得来的红利，全都连本带利给还回去了。
也就是到这里，漫画草稿结束了。末尾又是熟悉的漫画家 个人剖白。
第一句话是：【啊，毫不意外地又卡剧情 了，之前 画漫画如有神助到都让我觉得不安了，好像冥冥之中有人在帮我构思剧情 。现在这种被卡住的感觉，真是久违了呢。就算被编辑催稿也没关系，还是这种感觉安全。】
姜允：“。”
可恶。
不要这么 不思进取啊。
【邪眼是一个很重要的人物，他（祂？）和计兰蘅都是这篇漫画的男主角，之前 出现剧情 太 少了，是时候要以真身再登场一次。这次就是很好的时机。
但是登场之后，他应该做什么 呢？
虽然是因为计兰蘅下 棋输给金九，邪眼才得以出来的，但邪眼不能去和金九下 棋，这是实力过于悬殊的碾压局，很容易让读者 产生不公平的恶感，而且这也是计兰蘅的课题，战胜金九是他该完成的事。
但是，好不容易上线一次，总应该做点 什么 来加深读者 对他的印象吧？至少应该显示出他在棋艺上的强大，毕竟这是我设定的，目前 最强的灵棋手。】
姜允看到了最后一行字，心想自己之前 的猜想果 然是对的。
就在这时，这行字的下 面，出现了几根涂鸦线条。
姜允略有疑惑，但很快反应过来：“这是漫画家 正在三次元维度里，即时更 新漫画草稿的意思？”
系统：【是的，这个涂鸦就是漫画家 刚刚画下 的，因为卡剧情 卡得很不顺，但又快到交稿时间了，想要硬逼自己一把，所以就在草稿上胡乱涂画了几笔，发泄压力。】
姜允：“漫画家 画出的草稿剧情 ，是快于当 下 时间线的，如果 我没有按照既定的漫画草稿剧情 线来走，漫画家 会做出相 应的调整吗？”
系统沉默了一会儿 ，姜允认为这是系统正在“加载中”，过了一会儿 ，系统回答：【会。但如果 剧情 偏离太 多，可能会让漫画家 有所察觉，轻则将这一话草稿全部删除，对应到漫画世界中就是时间回溯，重则——】
姜允：“撂挑子不干，随便画一颗陨石砸下 来，以所有人game over作为结局，对吧？”
系统一脸悲愤地点 头。
这确实像是这位漫画家 能做出来的事情 ：既然卡剧情 卡到崩溃，那就直接完结吧。至于怎么 完结的，别问。
但姜允不能让这种事情 发生，不然她的任务就算是失败了。
想到这里，姜允伸手揉搓系统的毛绒兔兔头，“别丧气，我已经想到办法 了。”
既然漫画家 想展现邪眼的灵棋实力，那就来下 一盘棋吧。
祂的对手，就是她。
当 然，姜允的目的不仅是为了替漫画家 解决卡剧情 ，她还是要想办法 给自己捞点 好处的——如果 她能赢过邪眼的话，就说明她的实力更 是在最强之上。
在询问过系统之后，姜允将漫画草稿作为仅自己一人可视的浮窗界面，然后进入计兰蘅的宿舍，邀请邪眼和自己下 棋。
——这也是能规避开邪眼每一个陷阱的关键所在，因为她可以在通过浮窗，看到草稿中两人未来几十手的落子。
这确实是一个很有用的作弊器，但也只仅限于此 。邪眼无法 奈何 姜允，但姜允同样 不能彻底战胜对方。
就像姜允能看破邪眼表面无理手实则陷阱的落子，邪眼也能精准看穿她每一颗精心布局的棋子的用意。
这种感觉很玄妙，姜允能感到自己的头上有一层无形的压制，每当 她觉得心窍一启，有什么 妙手的灵感要呼之欲出时，那层压制就关阖下 来，让她瞬间失去了悟感。
姜允很快明白过来，那层压制或许就是漫画家 的剧情 设定：邪眼是最强的灵棋手，起码这一局棋，祂不能被她战胜。
目前 这一局棋的结果 ，已经是漫画家 所能接受的底线了。
-
“不必数子，”邪眼沉沉地看向棋盘，墨绿色瞳孔中，仿佛有一条阴毒的蛇在其中爬行，“是平局。”
姜允像是才从棋局中抽离一般，微微呼喘着气息，打量起四周，毫不夸张地说，他们现在就是浸润在一片血海之中。
周围根本看不出原本的宿舍环境，全都是一片迷蒙的血水。
这是……邪眼的「棋灵」？
邪眼还是低头紧盯着棋盘，眉头时而蹙起，时而松缓，他仿佛不能理解，自己输了，又似乎为此 感到惊喜。
就在这时，姜允无声地召唤出金杖，将杖尖对准邪眼——
金杖上的金环剧烈震动，邪眼耳朵上的金耳环仿佛一起共振，流苏摆动。
邪眼面上还没来得及浮现出错愕的神色，瞳眸就瞬间染上一层浅绿之色。
姜允收起金杖。
这是她刚刚和计兰蘅在邪眼眼皮子底下 达成的信号。
「赢过你的那一瞬间，我会好好享受的。」
——这是她在告诉困在身体中的计兰蘅，在她和邪眼棋终的那一刻，就是他夺回身体的最好时机，幸好，他听懂了她的暗示，把握住了机会。
眼前 的蓝发少年似乎是支撑不住，上半身砸落在棋盘上，狼狈而脆弱地喘息着，脸色甚至比白子还要白上几分。
即便是这个样 子，他还是想要努力地撑起身体，对她说话。
——哇噢，小可怜。
姜允面上却摆出极致冷淡的表情 ，居高临下 ：
“计兰蘅，你让我很失望。”

第112章
姜允从计兰蘅眼睛里看 到了破碎。
像是 冬日湖面上的薄冰, 砸落下一颗石子，瞬间引起的那一片裂纹。
“好 好 休息。”
她说完这一句话, 转身离开。
-
行空道场的人准时抵达太一道场。
这次的带队老 师，不是 别人，正是 场主从桁也。
“……宿玉川应该早就知道这次是 从桁也亲自过 来的吧，”在午餐时，箬华和姜允聊天，“毕竟他这一阵子看 上去确实 很开心, 尤其是 今天从桁也到了之后，开心得更明显了。”
姜允点头。
箬华：“对了，我觉得阿云你最近两天也很开心, 是 有什么好 事 情吗？”
好 事 情吗？
姜允心想, 应该是 因为和邪眼下出了平局，而且这一局棋被漫画家采纳了吧。
漫画家似乎对这一局棋非常满意，就着棋局的结尾，顺畅地 把接下来的内容画了出来。但后面具体发生 了什么, 姜允就不清楚了，因为漫画草稿这种东西只能 是 在这位漫画家卡剧情时, 才能 让她看 到的东西。
当漫画家解决这个问题时, 她就失去了这一权限，只能 和普通读者一样在漫画更新时才能 漫画具体画出的情节。
……或许，之后有机会的话，可以让小系统给她开个这方面的特权？姜允想。
再说回那天。棋局结束后, 系统问姜允, 为什么邪眼一下子能 抢占计兰蘅的身体，之前祂不是 被她的那一个流苏耳环所压制了吗？
姜允：“具体的原因还要 等漫画家画到这一段时，才能 知道。但我猜想, 也许是 因为最开始的时候，邪眼就在有所保留，在演戏。”
回想邪眼在那之后的为数不多的出场戏份，可以看 出祂非常擅长伪装，实 际城府很深。祂就是 依靠这个，哄骗了计兰蘅，一招杀死紫铩。
那么在回想祂当初在初遇时的那份表现，也有故意伪装示弱的嫌疑所在。
“我怀疑，祂在这一段时间中暗暗蛰伏，实 际上是 在研究如何解开我的禁止。祂目前算是 成功了一半，祂不能 完全冲破桎梏，但可以在计兰蘅心智动摇之时，打破封印。至于计兰蘅再要 夺回身体，也是 一样的道理，要 等待邪眼意志薄弱的时刻。”
在计兰蘅刚吃下邪眼时，因为邪眼的灵气大 大 强于计兰蘅，所以这个身体立即被邪眼抢走，主动权完全在于邪眼；
而在姜允出现后，她给了计兰蘅一个开关，用以控制邪眼登入登出身体的权限，主动权完全在于计兰蘅。
现在，邪眼和计兰蘅之间则是 达成了一个相对公平稳定的关系。
打个比方，将计兰蘅的身体比作一个游戏账号，邪眼和计兰蘅是 两位玩家，他们都可以在对方“网不好 ”的时候，顺势将对方顶下线，同时也要 防备自己网络不佳，不然对方就会登陆抢玩这一个游戏账号。
姜允沉吟，然后得出一个结论：感 觉情况变麻烦了。
不过 ，这件事 情她暂且懒得管，毕竟“游戏账号”又不是 她的，还是 先观望一下，如果计兰蘅和邪眼没有办法很好 地 解决这一点，或者又是 闹出了什么新幺蛾子，再由她出手好 了。
说起计兰蘅，姜允想起自那天之后，她就再也没有和计兰蘅单独说过 话。因为这段时间她有些忙，而计兰蘅的身体在慢慢恢复，并没有彻底痊愈，所以她干脆暂时取消了让计兰蘅到她这里来上课的固定环节。
今天，在为了迎接行空道场的仪式上，姜允远远地 看 见 了人群中的计兰蘅，她发现对方脸色还不错，看 着应该是 差不多痊愈了。
嗯，那她也可以放心了。（其实 本来也没有很担心过 。）
-
被姜允认为已无大 碍的计兰蘅，此刻正在道场食堂的餐桌旁，姿态优雅地 安静进食。
而在计兰蘅身旁的剑铃，则是 截然相反地 叽里咕噜地 说着话。
他的输出对象倒不是 计兰蘅，而是 和他一样，吃饭吃得很快的鲍思妙。
他们所坐的是 一张四人餐桌，除了这三人之外，还有一位是 李妄言。
这已经不是 四人第 一次齐坐于一张食堂餐桌上吃饭，要 说这开始起来的契机，还要 追溯到道场刚开学的时候。
剑铃因为和计兰蘅一起经历过 紫铩事 件，所以十分自然地 就要 和计兰蘅一起吃饭，而且还是 十分兴奋地 说：“我看 网上好 多人都说吃饭时一定要 有个饭搭子，吃饭才香呢。我还没有过 和饭搭子一起吃饭的经历诶。”
计兰蘅在这方面完全是 个淡人，剑铃要 和他一起吃饭，他最多也就是 不拒绝，但仅仅是 这样，在过 于乐天的剑铃眼中就已经是“他果然也想和我一起吃饭！”的信号了。
顺带地 ，剑铃还拉上了鲍思妙。
因为他看 鲍思妙一个人坐在食堂角落吃饭，感 觉很冷清的样子，再加上他自认为两人是 朋友，出于道义精神，他将鲍思妙拽入了他们这个吃饭小团体。
因为社恐所以才坐在角落，并且觉得这非常棒，完全没有任何不好 的鲍思妙：“……”
至于李妄言，则是 唯一一个不是 被剑铃强制带入这个吃饭组合的，他是 自己主动来的。李妄言之前在召选赛上输给了计兰蘅，十分不甘心，一直想要 和计兰蘅再比试一番，但他又不想主动去邀战，不然显得自己很掉价的样子。
所以，他就计划超绝不经意地 出现在计兰蘅的周围，他有一种自觉底气十足、实则毫无理由的自信：就像他在意计兰蘅一样，计兰蘅肯定也很在意他，只要 他在计兰蘅面前一晃，保管对方会向他发出对弈邀请。
李妄言在权衡之下，觉得在食堂“偶遇”，然后坐在一起吃饭是最好的方式，所以便开始付出行动。
然而一直到现在，他已经晃了不知道下了，计兰蘅也一直没有对他提出要 再下一局。但李妄言坚信自己的想法是 正确的，所以还在契而不舍地 晃着。
总之，这个吃饭四人组的集合方式非常儿戏——这一段，在漫画剧情中有所记录，姜允看 到的时候，笑得很开心，发出了非常二 次元的感 叹：「青春真美好 呢。」
所以，摆在计兰蘅面前的是 这样一个局面：一个话唠，一个被迫和话痨聊天的社恐，以及一个莫名 其妙总是 盯着自己看 、时不时露出一个得意笑容（？）的公子哥。
但计兰蘅依然非常淡定地 吃着饭，一点没有被影响到。
直到剑铃突然提到了一个名 字——
“我这两天，有可能 发现了一个关于姜云座主的小道消息哦！”
「姜云」
计兰蘅拿筷子的手微微一顿，表面上还是 在认真吃饭的样子，其实 已经悄悄凝神，注意剑铃说话的内容。
剑铃：“在我们灵棋界，有很多高规格的赛事 ，比如天奕杯、烂柯山杯、银河杯，最出名 的当然是 十年一届的「灵尊封号战」，以及被又称为‘宗师战’的云顶之弈。”
李妄言忍不住接话：“云顶之弈是 没有固定时间的，据说每一届的云顶之弈，都是 当灵隐山忽然出现一条向上攀援的路径，各位棋手沿路而上，在顶峰对弈，因为山峰海报高，仿佛置身于云层之上，故有云顶之弈这一称呼。因为云顶之弈比到后面，完全就是 宗师之间的对弈，就算不是 宗师，在对弈结束后，也会被认定为具备了宗师的级别，故又叫做宗师战。”
灵隐山，就是 围棋灵岩所在的山峰，因为围棋灵岩被灵棋道盟设下重重禁制，长年隐匿于人间，所以此山便被称为灵隐山。但不知自然界灵气干扰，还是 什么原因，灵隐山的禁制偶尔会突然消失。第 一次消失时，众棋手如朝圣一般登上山峰。
自此，云顶之弈便渐渐成形。
灵棋发展至今将近百年，云顶之弈到目前为止共有十三场，最后一局发生 于五年前。但奇怪的是 ，有别于其他十二 场的大 肆报道，关于这第 十三场的资料，却少得可怜。
坊间流传，最后一次的云顶之弈诞生 出了当代三位年轻宗师。冠军就在这三位宗师之间。
这三位棋手如今都是 道场之主，分别为：太一道场场主宿玉川，鹤首道场场主鸠池吟，行空道场场主从桁也。
三人在这场云顶之弈之前，已是 天赋卓绝，达到太师级别，而在此战之后，棋艺与灵气更是 大 涨，被灵棋道盟认定为已具备宗师资格。
剑铃：“虽然消息是 这么流传，但是 也有一些声音说，最终的冠军并不在这三人之间。不然，为什么每次有人问起当年冠军究竟是 谁，他们三人都闭口不言呢？”
李妄言：“不在三人之间，难道还存在第 四人？——等一下，你最开始说，这个小道消息和姜云座主有关，你不会是 想说这个第 四人，也就当初的云顶之弈头名 ，是 姜云座主吧？”
剑铃点头。
李妄言忿忿：“开什么玩笑。”
鲍思妙这时候弱弱地 开口：“那个……”
见 剑铃和李妄言看 过 来，她又将头低下，轻轻道：“最后留下四个人，正好 就是 一个半决赛的规格。”
李妄言一怔，反应过 来。
确实 如此，许多灵棋比赛就是 在半决赛是 四进二 ，决赛由最后的两位选手争夺第 一。就比如他们刚刚经历的召选赛。
云顶之弈是 没有晋级下一轮的输者会自动下山，山顶山的棋手越来越少，直到决出最终的胜者。
最后剩下三个人确实 不太正常，就算最开始参加比赛的棋手是 奇数，也会在前期就通过 轮空方式来解决这一问题，保证人数是 2的幂次方。
李妄言：“那你也不该觉得是 姜云座主吧，她应该是 六段太师，不过 那是 几年前的水平，现在应该是 有所提升，但五年前，还是 距离总是 有些遥远吧。”
就在这时，计兰蘅放下了手中的筷子。
声音有些大 ，让李妄言微微一惊。他下意识看 向计兰蘅，发现对方表情平和，便心觉应该是 自己多想了，没有放在心上。
剑铃：“我问你，为什么姜云座主的灵棋水平认证，有几年的空档期？”
李妄言莫名 其妙地 回答：“因为她生 病啊，我们不都知道吗？她养病了将近五年，最近才在道场复出。”
鲍思妙的眼睛却一亮，“时间对上了。”
剑铃非常欣慰地 点头，拍拍鲍思妙的肩膀，“思妙说对了。这就是 我这两天突然发现的华点所在，最后一次云顶之弈是 五年前，姜云座主生 病也是 五年前。你们不觉得，这很巧吗？”
李妄言：“你就是 因为这个，觉得姜云座主是 当年的冠军？这些论证材料一点也不严谨，根本推不出你这个结论。”
剑铃：“我是 这么想的，姜云座主当年和宿玉川、鸠池吟、从桁也三位场主，四个人决战到了云顶之弈的最后，姜云座主拿下冠军，但因为某些意外，她患上奇怪的重病，其他三位不想给她带来不必要 的麻烦，所以对外三缄其口，对那一次云顶之弈从来是 没有说过 一个字。”
“最好 的证据，其实 不是 五年的巧合，也不是 四个人的人数，”剑铃说着，得意地 晃起脑袋，金黄色的发尾在身后摇摆，“是 姜云座主的实 力啊。图源座主放出「化形」，她完全没有表现出任何压力，完全没有用灵气，就赢下了比赛；她还在课上说过 ，她不认为宿玉川场主是 最强的，因为她认为最强应该是 她才对。”
鲍思妙随着剑铃的话语，想到对应的场景，脸上微微浮现出红晕，略带兴奋地 点了点头，“是 。我相信姜云老 师有宗师的实 力。”
李妄言似乎是 被这番言论堵得说不出话来，憋了半天，才挤出一句：“反正，你没有实 际证据。”
剑铃：“确实 是 我的个人猜测，但我觉得还挺无懈可击的。噢，计兰蘅，你又没有什么小道消息呀？当然，如果你不方便说，就不说，我没有硬逼你一定要 回答我的意思。”
计兰蘅握住筷子的手，下意识地 摩挲了一下筷面，淡淡道：“没有消息。”
就在剑铃等人失望地 要 将头转开前，他补充：“但师傅，确实 很强。我相信，她是 最强的。”
鲍思妙捧脸点头。
李妄言轻哼一声。
剑铃点头：“噢，还以为你是 姜云座主的徒弟，会有什么不一样呢。”
计兰蘅：“……”
他就要 继续吃饭，剑铃眯眼一笑，嘿嘿道：“看 不出来嘛，计兰蘅，你这么喜欢姜云座主吗？”
于是 计兰蘅怔住。
“姜云座主。”一向社恐的鲍思妙忽然提高音量，惊喜地 向某处看 去。
他们抬头，发现二 楼走廊上正走过 两个人，一位是 箬华座主，在她身旁穿着一身标志性白 袍，将全身都遮挡住的人，正是 他们刚刚讨论的姜云。
箬华和姜云似乎在聊什么事 情，并没有注意一楼的他们发出的动静，很快便走过 了这一段走廊，消失在他们的视线中。
“看 上去好 强大 啊，”剑铃感 慨，“我也想成为像她们一样厉害的棋手。”
鲍思妙点头。
剑铃抓握住鲍思妙的手，“对吧对吧，尤其是 姜云座主，好 优雅好 自信，下起棋来真的像那种隐居世外的高人，信手下出一招妙棋，真是 太帅了！”
李妄言：“你好 夸张。还有，鲍思妙，你的师傅不是 箬华座主吗？刚刚她和姜云座主一起出现，你好 像在意姜云座主。”
正想对剑铃的话疯狂点头的鲍思妙：“！”
特别像是 一只偷吃瓜子结果被发现而下呆了的仓鼠。
鲍思妙脸上兴奋的红晕消退下去，想了想，小声反驳：“师傅是 师傅，偶像是 偶像。”
剑铃笑：“说得对，姜云座主本来在我们学生 之间人气就很高啊，不止我和思妙，好 多人都超级崇拜她的！”
李妄言不服气，于是 和剑铃就这一点展开了辩论。
鲍思妙时不时在发出一声“嗯！”“嗯？”“对！”等语气助词，助力剑铃。
没有人注意到计兰蘅此刻的表情。他微垂眼睫，眼睛里仿佛有一朵枯萎的花。
——上一次单独见 她，远得，仿佛已经是 很久之前的事 情了。
「我对你很失望。」
他以为自从在家族祠堂中长跪一夜后，他就不会再在意这种东西。可是 ，他的心却给出了一个让他都十分意外的答案。
他那颗确实 存在的真心，在反反复复地 为同一个疑问而伤神、惶恐、心碎：
她，是 不是 不要 他了？
-
实 际暂时还没有弃猫想法的姜允，此时和箬华说说笑笑地 走过 了一处庭院，一位身着云纹衣袍的人走上前，“见 过 两位座主，我是 从场主的徒弟，从场主和宿场主在凉亭里喝茶，邀我让二 位过 去。”
姜允和箬华交换一个眼神，抬步走上前。
从桁也站起身，对二 人做出了一个周全的古法礼仪。他有一头极长的发丝，披在身后，以一根发带束起，右眼上戴着一片单边圆眼镜。
“箬华。”从桁也与箬华互相点头致礼，然后看 向姜允。
他的声音微微有几分滞涩，“好 久不见 ，姜云。”
姜允：“确实 好 久不见 了。”
从桁也：“是 ，五年了。”
气氛有几分苦涩，宿玉川就在这时淡笑出声：“我得了一种新茶，要 不要 来喝一点？”
姜允和从桁也坐下，箬华已经品尝起了宿玉川泡的茶，然后给出非常具有建设性的意见 ：“这和上次的那个茶，有区别吗？”
宿玉川托腮，无奈笑道：“箬华，叫你来喝茶，也许是 我的错。”
从桁也：“如果上次你喝的是 丹屿白 茶，你可以试着再喝一口，当茶喝尽后，会有一点回甘，带有淡淡的花香。”
姜允喝了一口，发现确实 如此。
箬华也尝出来了。
“这是 我带来的黑岩绿茶，它最特别的地 方就在于这花香味的回甘，并且整体的口感 也不苦涩，我想，”从桁也看 了一眼姜允，“你们应该会喜欢的。”
箬华点头：“好 吧，确实 比宿玉川给我喝的那些茶好 喝一点。噢，我突然发现，阿云，宿玉川，从桁也，当年云顶之弈决战的四位棋手，已经到了三位，就差把我换成鸠池吟，你们四位就聚齐了。”
姜允垂眼，淡然地 再喝下一口茶水。
云顶之弈是 灵棋界最负盛名 的赛事 之一，其权威性仅次于「灵尊」封号战。五年前最后的那一次云顶之弈，世人都说，诞生 了当代最年轻的三位灵棋宗师。
但这个传言有一处说错了，并不是 三位，而是 四位。
被刻意隐去的那一位，正是 姜允。
箬华：“如果阿云当年没有生 病，现在大 概率也是 一场之主了，那我就是 阿云你麾下，最崇拜你的座主！”
姜允将茶杯放下，拍了拍箬华的头。
箬华没有注意到，在说到病时，从桁也和宿玉川都显出了一分不自然，就像是 想起了什么不愿回想的往事 。
宿玉川刻意地 调笑道：“箬华，作为朋友，你对姜云，可比对我偏心太多了。再怎么说，你现在是 我道场的座主，当着我的面就说要 投入其他场主门下，这可让我有点伤心了。”
从桁也摩挲着茶杯的外杯壁，镜片上闪过 一道白 光，将他的眼神都遮挡住。“何必这么麻烦，可以直接来行空道场，场主之位，我可以退位让贤。”
箬华眨巴眨巴眼睛，正要 顺着这句她以为的玩笑话说下去，姜允就先出声：“从场主这么想要 躲清闲吗？可惜了，我好 像和你一样，都想偷懒。”
从桁也笑起来，又道：“现在你的病好 上许多，如果池吟知道，她也会放心一些。”
箬华：“真的？可是 ，我怎么觉得鸠池吟对我们家阿云的态度没那么友善呢？”
宿玉川失笑：“她那个人啊——总之，等你看 见 她见 到姜云，你就知道桁也是 什么意思了。”
箬华：“那也要 很久以后了吧。”
姜允看 向从桁也和宿玉川，这两人正好 看 向彼此，“你们是 不是 有什么事 情要 说？”
从桁也点头，宿玉川开口：“半个小时前，灵棋道盟的人联系了我。他说，知道我和桁也在举办交流活动，正好 他们也想在定段赛之前，开设一个道场之间的互助交流会。所以，他说是 商量，实 际是 通知，要 将我们这一场的交流会的覆盖面扩大 到更多道场。池吟的鹤首道场，就在其中。”
-
“……你觉得，这场互助交流会，漫画家卡剧情的可能 性有多高？”
回到住处后，姜允捧起系统，问道。
面对这个灵魂拷问，系统感 觉自己的CPU都要 干烧了，颤颤巍巍回答：【这个，其实 ，可能 的话，也不是 那么一定啦？】
姜允一锤定音：“所以就是 很容易卡剧情的意思。”
系统萎靡地 垂下兔耳朵。
姜允戳了戳系统的脑袋，“不过 没关系，都在我的掌握之内。”
正好 ，她这段时间费心做出来的新马甲，可以有用武之地 了。

第113章
太一道场与行空道场的小型交流会, 在灵棋道盟的“指导”下，变成了一多道场之间 的大型交流切磋会。
——这一个消息, 很快在太一道场的学生们之间 流传开来 。
包括的道场，除了太一和行空之外，还有鹤首、虚明络和剑心三个道场，其中虚明络道场的意向不并一定，但 鹤首和剑心已确定参加，其中鹤首道场的响应是最快的, 在灵棋道盟发起倡议后，就立刻响应了。
在听到剑心道场也在其中之时，剑铃的表情稍显不自然。
计兰蘅知道原因, 因为剑铃是剑心道场的二公子, 他是从道场里偷偷跑出 来 的，自然不想被道场的人带回去。
但 比起剑铃，计兰蘅明白，其实 自己的情况更加危险。
剑铃被他们发现 只是会被带回道场, 他如果被他们发现 他们要找的鬼王之物在他的体内，并且对 方还操控他的身体还杀了紫铩——
后果不堪设想。
「懦夫。」
邪眼的声音突兀响起, 计兰蘅表情自然, 完全像是没有听见。等到他回到宿舍后，将 玉子贴上镜面，镜中陡然出 现 一张与他一模一样的脸。
计兰蘅皱眉：“为何用我 的脸？”
镜中的红发“计兰蘅”挑衅地笑起来 ：“怎么了，还需要你 的同意吗？没有你 的同意, 我 也已经用过 很多次了。而且, 我 觉得我 们还是有很多相通之处的，只不过 你 更会伪装，计大公子。”
计兰蘅：“我 不想和你 计较这些, 有一个问题要问你 ：你 当初为什么要杀紫铩？剑心道场的人，对 你 的了解有多深，有多大的概率会发现 你 就在我 身上？”
邪眼讽刺一笑：“看来 你 很害怕？真是废物。”
计兰蘅：“惜命而已。我 不是你 ，我 死了，就是真的死了，我 不可能在千百年 之后再抢夺别人的身体，以此来 实 现 自欺欺人的复活。”
在镜中的邪眼，悠悠伸出 一只手 ，瞬间 将 五指收拢，手 指弯曲，呈动物利爪的形状。
计兰蘅抿住嘴唇，额间 泛起细微的冷汗——除此之外，他的表情淡然，并无一点异色，仿佛邪眼的报复并没有加注在他的身上。
邪眼施施然地放松手 掌，计兰蘅紧绷的身体微微一松，呼喘出 一口气.
邪眼：“算了，跟个木头似的。浪费我 的灵气。”
“第一，我 杀人不需要理由 。想杀，就杀了。”
“第二，我 不在乎蝼蚁是如何想的。”
“——明白了？”
计兰蘅面色不变：“明白了，你 是一个什么都不知道、只知道杀人的神经病。”
邪眼：“……”
这嘲讽人的能力，怕不是从她身上学来 的。
计兰蘅：“如果你 只是想给我 这样的答案，那我 也不妨将 我 的计划告知于你 ：在这次交流会中，你 的事情一旦暴露，我 即刻自杀。”
邪眼嗤笑一声：“用鱼死网破威胁我 ？至于吗？你 觉得，我 会信吗？”
计兰蘅：“你 是邪禁之物，上次灵棋道盟的那位专家向我 打听你 的态度就十分奇怪暧昧，再加上师傅说的话 ，光是让灵棋道盟的人知道你 在我 的身上，我 就大概率只会生不如死。与其如此，不如我 先 行自我 了结。”
邪眼：“啧。”
计兰蘅：“所以，你 的答案是什么？”
邪眼沉默了几个瞬息，“我 们可以达成你 想要的合作。不过 ，我 希望你 能答应我 一件事。”
计兰蘅：“什么？”
于是计兰蘅看见，镜子里那张除了发色和瞳色之外，完全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上，显露出 不自然的神色。
这还是邪眼第一次在他面前如此势弱。
“我 想要，和她再下一盘棋。”
“——你 说什么？”
于是从邪眼的视角来 看，这也是计兰蘅第一次在他面前如此失态。
无论之前祂如何贬低他，诱惑他，折磨他，他永远是一副冷淡，甚至是傲慢的样子，唯独现 在，他终于变了，变得一眼看过 去，就知道他在生气。
邪眼觉得自己冒出 了一个念头，但 祂偏偏不想去抓住它。因为祂也在感到莫名其妙的不快。
“在和姜云下棋之前，我 觉得自己是最强的棋手 。但 现 在，我 的这个想法略有变动。我 想要和她再下一次棋。”
计兰蘅收起了外露的情绪，声音平静道：“下棋是两个人的事情。我 没有办法去代替她，而答应你 什么。”
邪眼：“可以。只要你 能在适当的时候，主动让出 身体，给我 和她下棋的机会，剩下的事情，我 来 做。我 觉得，她不会拒绝我 的。”
计兰蘅垂眼，微微凸起的喉结一滚，“可以。那我 的问题，你 可以回答了吗？”
邪眼扬起下巴，凌厉的丹凤眼流泻出傲倨。
“那个紫铩是一个花妖，他的真身比较特别，花粉具有百日不散的特性，一旦沾染上，需要很长的时间 才会完全消退，此花又因此被称为追踪之花。他当时能发觉我 作为鬼王的现 世 踪迹，不论你 如何逃都能找到你 ，就是因为他催动了自己的这一点特性。”
“不过 ，是以生命作为代价。”
计兰蘅：“……他当时脸上的那些暗紫色花纹？”
邪眼：“还不算太笨。对 ，那就是他在用邪法，燃烧生命的体征，脸上出 现 那么明显的纹路，说明他离死亡不远了。我 只是让他早点下地狱罢了。而且，中了他这一族的追踪花粉，除非将 花粉的来 源杀除，否则花粉的效用便会一直在。”
“我 杀他，也是为了省点麻烦。像他这样的追踪之花的花妖，恐怕没有别人了，所以我 们暂时是安全的。因为他当时也没有来 得及向剑心道场传递消息，即便你 在交流会上遇见了剑心的人，他们也大概率不会做什么。”
计兰蘅：“我 明白了。”
邪眼：“不觉得我 是在骗你 ？”
“我 暂时没有找到逻辑相悖的地方，所以我 现 在相信你 ，”计兰蘅说，“更何况，你 想要凭此来 和师傅下一局棋，每一局棋对 每一个棋手 来 说，都是神圣的。我 认为你 不会在这种地方上撒谎，去玷污它的神圣性。”
邪眼：“……”
他突兀地换了个话 题：“虽然我 说剑心道场的人无法发现 我 们，但 这个道场有些诡异。紫铩的燃命邪法，应当是有人教给他的。我 被观入海封锁在秘盒中多年 ，有听他说起过 关于剑心道场场主刀剑风霜的秘闻，这个邪法是他传授紫铩的可能性，很大。”
计兰蘅：“你 是认为，在这次的交流会中，我 要提防刀剑风霜。”
邪眼：“那个老匹夫大概率不会来 。可能性更大的是，在这场交流会中，你 会遇到他的长子。”
“——刀剑凌霄。”
-
“……所以最后的结果就是，虚明络道场确定不来 ，鹤首、剑心、太一、行空四个道场一起，共同举办本次交流合作活动，是这个意思吧？”
“您说得没错，从场主。”
在太一道场的会议室中，灵棋道盟的副盟主，如此回答。
副盟主作为道盟代表，坐在主位，左右两边分别坐着宿玉川、从桁也，剑心道场的座主，以及——
鸠池吟。
如果要说鸠池吟给人的第一印象，那绝对 是火，是熊熊燃烧的火。
鸠池吟两眼下各有一道火焰般耀眼的彩纹，炫目夺人；她的长发上段乌黑，到发尾则渐变过 渡如眼下彩纹一般的红色。
正如她锐气逼人的外表一般，鸠池吟的棋中也满是肃杀之气，从她的成名头衔「枭首一斩」中，可见一斑。
姜允坐在稍后一些的位置，她正在环顾会场时，突然感觉自己被一道视线强烈地注视，看过 去，正是鸠池吟。
鸠池吟微微压眉，显出 几分探究之色，似乎是在确定是什么——姜允想，鸠池吟大概是在确定现 在穿着白色衣袍的她，是不是“姜云”。
大概是发现 她就是姜云，鸠池吟表情微变，仿佛有几分激动，但 又很快被她藏起来 。她将 下巴抬起，仿佛目空一切，但 眼角余光却 还是有意无意地往姜允脸上瞥。
姜允：“……”
哪怕是那么几眼，都仿佛带着火，热烈得让她想忽略都忽略不掉。
副盟主宋恩又说了许多话 ，宣布本次交流活动的举办形式。宋恩提到，这次的交流会，灵棋道盟希望在山野中开设，不仅可以锻炼体质，还可以吸收更纯粹的灵气。
“我 们在山中设置了许多对 弈点，等选手 进入山中，方便他们可以随时随地展开对 弈。在山中对 弈的这一形式算是致敬「云顶之弈」，正好鸠场主、宿场主、从场主，你 们三位都在这里，也是让此次致敬更加具有意义了。”
鸠池吟听到这里，将 水杯重重地放落在桌面上，彻底收回了对 姜允的眼神注视。
宿玉川和从桁也虽然表情不变，但 其内心里是如何的暗流涌动，大概只有他们自己清楚。
姜允知道，当年 包括自己在内的四人，于云顶之弈发生的事情，都是极为地印象深刻，所以当副盟主宋恩提到云顶之弈时，他们都或多或少 会在心中泛起微澜，只是鸠池吟的表现 最外放，直接表露出 来 。
结束会议，回到房间 ，姜允发现 《祂们的棋》最新一话 更新了。
在看漫画之前，姜允向系统确定了一些信息。
不同于之前在上一个漫画中的体验，这一次，关于「云顶之弈」的过 往记忆，姜允有一些模糊的记忆碎片，在看到从桁也、鸠池吟等人时，也能想到对 应的相关回忆，所以她现 在不太确定，自己是否还需要像上次一样，通过 「薛定谔的盒子」，回溯过 往时间 线，来 引导剧情发展？
系统摆摆兔耳朵，黑色的眼睛失去了光彩。
片刻之后，黑豆眼又亮起来 ，系统啪唧一下跳入姜允的手 心里，说：【我 刚刚提取了漫画家的潜意识，漫画家对 过 去的剧情设计很混沌，并不适合开启「薛定谔的盒子」，否则任务者很容易迷失在漫画的时间 维度中。】
【与此同时，还有一个相关消息：在这次的交流会篇章中，漫画家打算加入「能让时间 线发生扰乱」的元素。】
姜允：“所以，我 可以借着这个扰乱，回到过 去，将 当时发生的剧情完整经历一遍。”
系统点头：【是的。】
正常情况下，普通人在听到「时间 线发生扰乱」这种事情时，要么是疑惑，要么是惊恐，总之一定会露出 相对 夸张的情绪。
但 姜允现 在就非常平静地接受了这一事实 。
毕竟，这是一个以男主从古代穿越而来 作为开头，以灵气复苏元素作为背景的漫画，时间 线要发生扰乱什么的，反倒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了。
如果漫画家再癫一点——哦不，再“脑洞大开”一点，说不定还会写什么计兰蘅再穿回原本所在的大楚朝，之类的剧情。
当然，姜允是希望这个漫画家之后少 出 点幺蛾子的。
姜允将 接下来 的计划列了个草稿，然后打开漫画，收看更新。
漫画封面是她和邪眼在一片血海之中对 弈。画面呈现 出 极致的中式美学，在鲜艳而惨烈的红色血液间 ，黑子与白子厮杀，冷静的表面下是汹涌的战意。
【哇！是棋局！】
【祝贺这只兰花，看样子是要和师傅过 招啦？】
【咦，怎么弹幕一眼扫过 去，提到计兰蘅的花名都只有娇兰花 浇兰花 兰花，之前那些剪刘海 九连环 监理会 …呢？】
【前面的，我 来 告诉你 ！因为前两天有人在论坛呼吁我 们统一对 计兰蘅的花名，不然容易给新读者在阅读弹幕时增加理解成本，而且统一花名更容易出 圈，所以我 们就发起了一个投票，最终确定花名统一为「浇兰花」，简称「兰花」，至于叫娇兰花的可能是打错字了吧。虽然这个花名当时投票也挺高的，第二还是第三来 着。】
【啊啊啊啊，娇兰花什么的，一听就很像嬷嬷，这种自己圈地吃粮就算了，补药用在统一花名里啊！支持「浇兰花」，兰花越浇长得越旺盛～】
【投票结果第二是「金莲花」啦，前三分别是浇兰花、金莲花、娇兰花，都是花，计兰蘅和草本植物好有缘，有没有可能他的棋灵也是花卉之类的hhhh。】
【恩？这个真的是兰花和姜云下棋吗？我 怎么觉得这个兰花有些不对 呀。】
【对 ，我 也发现 了，兰花虽然私下里蛮傲气的，但 不至于在姜姜面前这样……而且现 在这个，好像更逼王了一点？】
【Bking气质的话 ——我 靠，不会是那只邪恶大眼吧！！！】
漫画承接上一话 的结尾，计兰蘅在与金九下完棋后，表面无事，回到房间 后就开始发起高烧，不断回想小时候的事情。
在计兰蘅意志薄弱之时，邪眼趁虚而入。
漫画家在将 草稿化 为正式更新的内容时，在这一段增添了更多的细节，主要是描述了邪眼在此之前都做了些什么。
和姜允想的一样，在最开始她给计兰蘅设下压制邪眼的禁制时，邪眼其实 并非被她压得毫无还手 之力，如果祂用尽全力，有一定的可能性可以突破她的禁制，但 也容易给他的灵魂带来 损伤。
所以邪眼选择了按兵不动，暗暗摸清她的灵气，并在计兰蘅与紫铩对 弈，摘下耳环之时，在她的那个耳饰上留下了一点灵气印记。
打个比方，姜允所设下的压制禁制是一道密码锁。而邪眼用的灵气印记就是在密码锁中安插了一个bug，让祂可以将 这个密码锁自行打开，禁制对 祂来 说便是形同虚设。
这一次，就是邪眼突破禁制，更是在其中混入了自己的灵气，相当于是在密码锁中添加了祂的专属密码，从此之后，祂与计兰蘅一样，都可以自行解开这道门上的密码锁，也就是占据这具身体。
而流苏耳环上玉珠就是提示，当玉珠为红色时，是邪眼被压制其中，计兰蘅主导身体；当玉珠为蓝色时，则是计兰蘅被压制，邪眼主导身体。
【这个邪眼真的比我 想得屑好多！好狡猾！！一开始就在演戏。】
【什么，所以原来 一直被耍得团团转的不是邪眼，而是我 们吗？这一集我 好像在哪里见过 ……当初邪眼杀紫铩那里不就是这样的吗！】
【我 靠这个邪眼真恶心，我 要是计兰蘅绝对 会和祂鱼死网破，谁要是敢抢我 的身体，我 就算自杀了也不会让他得逞的。】
【是姜云！！！】
【原来 是图源故意安排那么厉害的棋手 和兰花下棋的吗？就是为了搞兰花心态？我 靠，这种盘外招也耍啊。唯一欣慰的就是姜云在给兰花讨回公道。我 们姜云真是一个特别好的师傅！】
【姜云这个冷脸表情帅死谁了我 不说。】
【啊啊啊啊，邪眼不会报复姜云吧？！】
【姜云夹掌刀这个动作好帅！！！有一种四两拨千斤的感觉，特别像武林高手 。】
【我 怎么觉得夹手 这个动作有点色气呢OvO】
【原来 邪眼是想代替计兰蘅和姜云达成合作吗？那看来 姜允实 力还是很高的，不然邪眼没必要说要合作，直接抬手 秒了就好了。】
【当然的呀，就算姜云初登场的那段情节，邪眼有作秀成分，但 不能否定姜云还是很厉害的。不过 姜云的实 力有多强，至今还是未解之谜。】
【姜云这么说，感觉我 们兰蘅要掉小珍珠了。我 还以为她绝对 不会同意邪眼的提议呢，怎么现 在就让对 方来 证明自己的实 力了？那我 们兰蘅呢！QAQ】
【啊，桂圆干承认了，棋鬼之王，当年 作出 「灵尊屠杀」行为的「邪尊」，都是他！】
【我 本来 看着画面觉得很阴森，但 是一看弹幕上你 们说桂圆干，我 就完全笑得不能自已。救命啊，这么惊悚设定的角色，你 们居然管这叫桂圆干？？】
【谁叫兰花第一次发现 邪眼的时候，弹幕好多人说这是桂圆干吧。兰花和桂圆干，听上去放在一起，好像还能做出 一碗很养生的粥……？】
【美食频道丝到普！来 看我 们姜云和邪眼的对 弈！】
【这盘棋的阵仗应该很大吧？毕竟这可是灵棋，有斗灵环节的。有没有人好奇邪眼的棋灵是什么？】
但 这盘棋，漫画家却 没有过 度渲染灵气对 抗，而是将 描绘的重点放在了二人的棋局对 弈上。你 来 我 往，运筹帷幄，弥漫起一股看不见的硝烟。
【……不得不说，老贼是真的有点本事的，这个作画和设计整得特别好，让我 一个围棋白痴都看得津津有味。】
【这一片血海，就是邪眼的棋灵吗？】
【哇，原来 围棋这么有意思的嘛？有没有懂围棋的人来 说说呀。】
【我 会一点围棋，其实 漫画家这里解析得已经很详细了。围棋真的是一项很有趣的运动，欢迎大家来 学！虽然确实 很难入门，而且如果要打职业也是真的很苦就是了。苦一方面是练习围棋辛苦，另一方面是外部环境有各种各样的幺蛾子……算了，大家还是掂量一下再来 学吧TvT】
【噗啊哈哈哈哈哈，弹幕前面这位朋友人还挺好的呢。】
【这是，谁赢了？！】
【平局！是平局！】
【这个邪眼的表情看着居然有点懵懵的，有点乖是怎么回事？】
【哇，已知邪眼是鬼王、是邪尊，可以说是古往今来 最厉害的棋手 ，姜云能和祂下成平手 ，说明她是可以比肩最强的超级强者！】
【就说了我 们姜姜绝对 不只是一个道场座主、一个灵棋六级那么简单。】
【想想也知道，男主的师傅一般都要很强的，就算看着弱，那也是扮猪吃老虎！】
【姜门！】
【姜门！！】
【原来 这里是计兰蘅和姜云有暗号约定好的。计兰蘅终于把身体夺回来 了。感觉身体看着好虚弱啊……好可怜。但 不排除浇兰花在演，这朵花太喜欢在姜姜面前示弱扮乖了。】
【有暗号啊，那我 们师徒组还是太有默契了。】
【……哦莫，姜姜说兰花让她很失望。虽然兰花看着好像要点枯萎掉了，感觉不像演的，我 应该感到心疼的，但 我 怎么觉得——好兴奋啊啊啊？！】
【我 懂，XP觉醒了是吧。】
【路过 ，留下神秘的四个字：俺也一样。】
【俺也一样。】
……
接下来 的剧情主要是计兰蘅、剑铃等四人对 于当年 「云顶之弈」的谈话 ，结尾是灵棋道盟宣布四大道场将 一起参与到这场交流会之中。
【我 靠！我 们姜云的真实 来 历怎么厉害的吗？】
【如果剑铃猜的是对 的，那么怪不得姜云会说比起宿玉川，她才是最强的，因为当年 在「云顶之弈」胜出 的第一名就是她啊。】
【等一下，已知姜云今年 20岁，那五年 以前她在云顶之弈胜出 ，可以直接晋升为宗师的时候，就是15岁不到一点，她才是最年 轻的灵棋宗师！！】
【什么，每天都在发现 我 的老婆比我 想象中的更厉害。我 们姜推好像买到潜力股了。】
【那这样我 就要造谣姜云才是当今灵棋最强了。】
【感觉剑铃鲍思妙是姜云的迷弟迷妹，李妄言虽然因为师傅图源的关系不喜欢姜云，但 他不能否认姜云确实 很厉害哈哈哈哈，爽死我 这个姜推了。】
【我 滴妈！！“她是不是不要我 了”？！谁懂这句话 的含金量！】
【本来 以为计兰蘅是什么高岭之花，人狠话 不多，在姜云面前扮猪吃老虎的黑心莲，现 在怎么感觉像是一只被雨淋湿的小狗啊。】
【计兰蘅，说好的和姜云只是交易，绝无真心呢！你 这打脸也打得太快了吧。演着演着，好像真的把自己的真心给演进了啊。完蛋，怎么越说越带感。】
【头好痒，是不是我 的cp脑要长出 来 了……！】

第114章
【新角色！行空道场从桁也、鹤首道场鸠池吟, 大帅哥、大美女！你们灵棋界都是按颜值选择场主的吗？嗯？指指点点.jpg】
【哇哦，他们这里这段话就是实锤当年云顶之弈其实应该要诞生四位宗师, 刻意被隐去的那一位就是姜云！】
【姜门，伟大！】
【所以鸠池吟对姜云的态度究竟是什么啊，感 觉有 点奇奇怪怪的，漫画这一格是她在看姜云，下一格又特别高傲的样子。】
【具体要看她们两个人之间后续的对手戏了，我有 点期待, 感 觉鸠池吟是那种性 格很冲的人，和我们表面仙风道骨实际乐子人的姜云云，应该能碰撞出特别有 意思的火花吧, 嘿嘿。】
【邪眼和计兰蘅竟然就这么握手言和了？】
正好 看到最后一条弹幕, 对此，姜允也稍稍有 些意外。
计兰蘅和邪眼达成 了约定，看来她之后得 做好 相 关的准备，绝对不能贸然就和邪眼下棋。抛开漫画不谈, 她本人并非输不起，但放到漫画里, 她必须小心行事, 现阶段的任何一场输棋，都可能会造成 【姜云】的逼格下降。
看完漫画，姜允登录漫画论坛。
【这个姜云，未免有 些太强了！】
【姜云当年在云顶之弈之中究竟经历了什么？】
【邪眼好 屑, 我好 爱。】
【持续盘点+回顾计兰蘅心路历程～】
姜允将感 兴趣的漫画论坛贴点出来看了一遍。
经过 这一话更 新后, 姜允发现漫画读者们普遍达成 了两个共识：
1.邪眼是现在最强的灵棋手；
2.能和邪眼下成 平手、是实际上最年轻灵棋宗师的【姜云】，实力 直逼最强。
姜允对比表示很满意。
她看出，是因为她和邪眼下成 平手的那一局棋, 让漫画家彻底确定要将她定为“云顶之弈中被遗忘的第四人”的想法，以塑造她的高逼格，并画出了剧情 。
她这次的收获很不错嘛。
然后，姜允将消息提示大致翻阅，发现漫画一更 新，又有 人好 多人来给她发私信，希望她出剧情 预测贴。
姜允想了一下，【王女】目前已经算是论坛上的知名ID，漫画家又很喜欢潜水逛论坛，对方大概率已经知道了【王女】的存在，还可能关注她帖子所发布的内容。
有 一部分漫画家，喜欢制造剧情 冲突反转，如果剧情 设计被读者们大面积地猜到，可能会刻意修改剧情 ，让读者感 到意外。
姜允不确定《祂们的棋》的漫画家属不属于这一类，但万事还是小心为好 。她这个账号的神格已经初显，现在不需要像之前一样急着为自 己造势，降低发帖频率，适当发帖来稳定自 己在读者心中的记忆就好 。
这一次，她打算发个“小预言贴”。
主题：【交流会上应该会发生一些让人意想不到的大事。】
楼主[王女]：【如题，偏猜测，非分析。】
1L：【来！】
8L：【我的特别关注王女老师发帖了，我这不久速速赶来了嘛～】
15L：【这场活动中肯定要发生剧情 的，不过 “意想不到的大事”？有 这么严重 吗？】
19L：【无条件支持王女老师！】
27L：【感 觉这个王女发帖永远都是那么莫名其妙，但她的粉丝居然越来越多了，这点让我更 是想不通。】
31L：【就算王女老师说了是猜测，但我现在就是觉得 一定会发生什么了，果然王女老师的铁血预言家身份，已经深深植入了我的心里。】
姜允看了楼中的评论，发现越来越多的人已经是不管她说什么，就会相 信什么，这意味着她向成 为论坛公认预言家的目标，又近了一步。至于其中反对的声音，姜允也觉得 十分正常，就当作是人红是非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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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题：【有 没有 人来聊一毛钱的姜云】
楼主：【看了新的一话，有 些感 觉我不得 不说出来，不然憋得 我好 难受啊。声明，纯主观感 受，如果有 人不认同的话，请右上角点叉退出，实在不行可以骂我，但不要骂姜姜。感 恩。
好 了，叠甲完毕，让我开始说真话，那就是——
有 没有 人觉得 姜云好 像拿了万人迷剧本？】
1L：【姜云唯一正版老婆到此一游，让我看看怎么个事！】
2L：【万人迷吗？楼主是不是想说宿玉川、从桁也？】
3L楼主回复2L：【啊啊啊，我就知道，不是我一个人觉得 他俩对姜姜不对劲！！宿玉川我就不说了，一直很关心姜允；从桁也，今天这一话里说要把场主之位给姜姜坐，我的妈！而且感 觉不像是玩笑话，是真心的。我当时看到这里就觉得 cp雷达动了，这家伙对姜姜绝对有 好 感 的。】
4L：【除了宿从，还有 其他人呢！箬华好 闺蜜，剑铃这一群学生粉丝就都不用说了。就说新登场的鸠池吟吧，你们不觉得 是那种很经典的傲娇角色吗，就是看着很讨厌你，其实最喜欢你的那种傲娇。】
5L：【原来不只是我一个人一眼鉴定出鸠池吟的傲娇属性kkkkkk期待她和姜姜的正式对手戏。】
6L：【难道没人觉得邪眼对姜姜的态度也很暧昧吗？他居然想了半天，提出的要求就只是要和姜姜再下一局！】
7L回复6L：【对对对，就是这里！因为我之前沉迷象棋，我觉得 对于一个棋手来说，想要和某个人下棋的心情 ，简直是比“我喜欢你”更 加露骨的表达。虽然可能邪眼未必是这个意思，但没关系，我会造谣。（墨镜.jpg）】
8L：【那照这么说，听 到邪眼想和姜姜下棋就立刻紧张的兰花，岂不是更 加值得 被“造谣”。还有 他那句师傅是不是不要我了，我的妈，给我干到哪里去了，好 嗑得 不要不要的。】
9L：【啊？兰花和姜云，是徒弟和师傅的关系呀，这也能嗑吗？】
10L：【什么，师徒？那不是更 好 磕了吗！】
11L：【我们爱嗑人士唯爱畸形的爱（bushi）。】
12L：【感 觉姜姜对于宿玉川他们几个人来说，还有 一点点白月光那味（）。究竟当年的云顶之弈发生了什么呀，急急急，本人急需解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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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流会的启动仪式极为盛大，四家道场各站成 一方列队。姜允作为座主，站在靠前的地方，右手边是剑心道场。
剑心道场最前方的人是道场的一位座主，此次由他主要负责剑心的带队工作。而有 一人和他并排站在一起，和剑铃一样的黄发橙眼，在剑铃身上的鲜亮元气色系，在他这里，却显出一番迫人的贵胄之气。
这就是刀剑风霜的长子，刀剑凌霄。
在几年前，刀剑凌霄也算是灵棋界一颗冉冉升起的新星，天赋卓绝，定段的那年横扫各大新人赛，在诸多权威赛事中都有 极好 的成 绩，因此，有 人看好 他能成 为比肩宿玉川等人的新一届灵棋天才。
但让人没想到的是，刀剑凌霄在某一次比赛发挥失常，输给了一位并不出名的普通棋手，在预选赛就淘汰出去。那次比赛爆冷之后，他就再没有 出现在灵棋赛场中。
姜允自 然地收回眼神。
这样子的角色，大概率是要在这个交流会中承担一部分重 要剧情 的。
副盟主宋恩上台说了一番话，内容乍一听 倒还挺像那么回事，就是听 久了便 觉得 有 光喊口味、冠冕堂皇的嫌疑。
等这个环节结束后，参加这次交流活动的新生们陆续进山。
姜允一眼便 看出计兰蘅的背影，脊背挺拔，确实像一朵高洁的兰花。
就在这时，这株兰花回过 头，看向她。
姜允有 些意外，还来不及做什么反应，对方就飞快地转了回去，继续上山。
计兰蘅这个转头的动作，是不是有 些太快了？似乎好 像在怕她发现一样？
但姜允又觉得 自 己大约是想太多了，计兰蘅对她的重 视，实际上远没有 他表面所展现的那么多。毕竟这可是只冷心冷情 、演技高超的小猫。
等所有 新生进山后，宋恩一抬手，此次与他一同前来的灵棋道盟的几位工作人员，便 拿出灵器，注入灵气使其发动。
这是在对这座山设下空间限制。
姜允看见宿玉川往前站了一步，应该是觉得 不妥，开口道：
“宋副盟主——”
“喂，你们是什么意思？”
一个火爆的声音，急促响起，瞬间截住了宿玉川的话。
说话者，正是鸠池吟。
宋恩等灵棋道盟之人要给这座山设下空间限制的事情 ，事先并没有 和他们告知过 ，今天此举，无异于是先斩后奏。
鸠池吟现在就表现得 非常不高兴，脸上的两道火纹似乎都要燃烧起来一般。
宋恩于是开始解释，大概就是安全 、私密等方面的理由。“……请大家放心，我们有 专门的监控装备，大家可以随时通过 监控来确定道场学生的安全 。同时，我们之前所排的排班表，也依然是奏效的，四家道场派出代表依次进入山中巡查，确保交流会的顺利进行。”
鸠池吟重 重 地“哼”了一声。
姜允知道鸠池吟心里肯定还是有 不满，但后者碍于灵棋道盟在灵棋界的地位，也不能说过 重 的话，于是她开口道：“宋副盟主的解释说得 很好 听 ，听 上去确实是希望这次的交流会能成 功顺利举办。所以，这么‘低级的错误’，希望您方之后务必不要再犯，否则实在是让人容易对灵棋道盟产生误会，觉得 道盟之人一点不尊重 我们这四大道场。”
这样阴阳怪气的话，姜允偏偏是表情 淡然地说出来的，反差太大，又增添了不少嘲讽值。
再加上【擅长煽动别人的情 绪】buff在，宋恩等人听 下来更 是不好 受，面色难看。最后是宋恩大概是强忍住火气，请大家先回一旁的房室内。
姜允又感 觉到了熟悉的注视。
抬眸一看，果然是鸠池吟。
对方还是像之前一样，被她抓到眼神时有 几分慌乱，都又很快地故作镇定，有 几分强装出来的高傲。
“阿云，”姜允的视线忽然被突然蹿出来的箬华挡住，对方抱揽住她的手臂，“你刚刚说的可太好 了，灵棋道盟那群老古板，就该被这样好 好 损一损。”
姜允轻笑。
感 觉自 己已经完全 被忽略了的鸠池吟：“……”
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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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房室，姜允稍作休息后，就和箬华出发，绕到了山的另一边入口。那里，已经有 灵棋道盟的人在等她们了。
在那个排班表上，太一道场是第一批人进去巡查的。姜允和箬华就是这一批的负责老师。
道盟的工作人员在确定好 二人的身份信息后，为二人在空间限制中打开了一扇通过 之门。
等两人走入其中，箬华开始小声嘀咕：
“这个灵棋道盟，每次看见他们，尤其是高层，我就觉得 心里不舒服。虽然是顶着灵棋的名头，但一点看不出对灵棋的敬畏之心，好 像都掉进了钱眼里，还有 掉进‘权眼’。”
箬华这话说的不错。
大抵许多运动项目都多多少少有 些类似的问题。
掌握着最大权力 的官方组织，和旗下掌管的若干运动队，其实并不是完全 的利益一致。
有 些人想要出好 成 绩，有 些人想要追求极致的体育精神，有 些人却更 关注名声和利益。
对于许多人来说，只要能赚到更 多的钱，上升到更 高的地位，只是牺牲一点“微不足道”的体育精神，放弃一点“并不重 要”的比赛公平而已，算不得 什么。
就拿灵棋领域来说，去年窃眼道场就有 强捧出一个“灵棋天才”，在网络上的声量很大，好 多人说这人能代替已经伤仲永的刀剑凌霄，接替宿玉川等人的班，作为扛下灵棋发展旗帜的下一届新锐力 量。
然而，稍微懂一些灵棋门道的人，就能发现这个所谓的天才，拿到的奖项都是些不入流的野鸡奖，稍稍有 些含金量的，回看对方的的作战记录，每一轮碰上的都是超级弱手，签运好 得 简直是被围棋灵岩庇佑了。
所谓天才之名，其中含有 极大的水分。
这个“天才”，其实是个富二代，因为长得 不好 看混不了娱乐圈，又觉得 灵棋手的社会地位高，所以才使用“钞能力 ”，联合各方为自 己铺出了一条天才之路。
这其中，灵棋道盟是出力 最多的。
而这位假天才，不过 是灵棋道盟贪婪属性 的一个缩影。
箬华：“不知道灵棋道盟里的这群人还记不记得 自 己是灵棋手，不想着去提升棋力 ，每天就想着如何谋取利益。”
姜允：“他们的棋力 有 没有 提升，我不清楚；但他们的灵气水平，真的是越来越高了，你来看这一道空间限制。”
箬华闻言，认真仔细观察这道将整座山笼罩起来的空间限制。
“——好 强的限制，”箬华感 叹，“之前一直没注意，刚刚我用灵气感 受了一下，发现这个限制几乎完全 没有 突破的可能，大概要宿玉川他们几个来一起强攻，才能将它击碎出一条缝隙。灵棋道盟什么时候有 这样的灵气高手了？”
姜允：“我觉得 ，他们应该是有 人致力 于重 点突破空间限制这一个方向，所以才能把限制做得 如此精妙。”
箬华点头。
在箬华没有 注意的时候，姜允悄悄放出了一点灵气。
姜允在当初授课之时，特意为自 己留下了一个玲珑道场的伏笔，为的就是日 后给自 己引出新马甲时，做好 铺垫。
现在，是这个马甲亮相 登场的时候了。
按照姜允的计划，这个马甲在这一话不会有 主要戏份，只需要一两个小格子，让读者对她的身份产生好 奇，营造出神秘强者的氛围，积累人气。
等到之后作为高逼格角色再正式登场，就会水到渠成 。
因此，这个马甲这次不需要她亲自 上身扮演，只需要一点灵气，维持一个能被肉眼观察到的外身假象就好 。姜允顺便 还在这点灵气中，加上了一点窥探之力 ，当作监控用。
灵棋道盟的人嘴上说着好 听 ，姜允其实是一点也不相 信他们的，她认为他们一定会在这次的交流会中整出一些幺蛾子。
姜允和箬华继续往上行走。
身后的树林中，一道身影如青鸟般，飞身往上。
她有 一头浅水蓝色的短发。
「但还有 些道场，只有 一个名字。这些道场，就有 很多让我发挥的空间。」
「比如这个玲珑道场。」
这是姜允当时和系统说过 的话。
「……嗯，我是幕后真凶，是玲珑道场的场主，在我的麾下，有 一个首席大弟子。」
「就叫，谒雨。」
-
姜允和箬华的巡查工作只会在暗中进行，不能打扰参与学生在其中的修炼工作。
两人躲在暗处，看着学生们在这场交流活动中的互动。
虽然灵棋道盟总是不干人事，不过 这次的活动倒办得 很不错，许多项目确实对提升棋力 和灵气都大有 帮助。
姜允注意到，几乎绝大多数的学生都更 注重 提升灵气，一窝蜂往与灵气相 关的项目钻去。
其中，就有 上次打败了计兰蘅的金九。
说起金九，太一道场中有 许多老师为他惋惜，因为他的上一次定段赛没有 通过 ，而大家在此前都没有 想过 ，以金九的实力 ，居然会无法定上段。
姜允知道这其中的内情 ，其实全 都是金九自 己作出来的。
他以为自 己的实力 在那一批选手之中最为顶尖，对上任何一个棋手都是稳赢，于是卡着能定上段的胜率，输给了两个有 钱人，赚了一笔大钱。没想到，临了却在最后一场比赛翻车，输给了对手，最终差的就是那么一盘棋，与定段成 功失之交臂。
而赢过 他的人，正好 也是太一道场的棋手，是他平日 里总是要捉弄，嘲笑对方没天赋、只会死读书 的一个女生。
这件事情 ，让图源非常生气。但念及金九道歉态度极其恳求，堪称是声泪俱下，再加之他的灵气资质优异，图源最终是心软原谅了他。
不过 姜允能看出来，金九从来没有 为当初下假棋的事情 真正认识到错误，他只是生气自 己当时居然会输给一个平日 里看不上眼的弱者。
金九做完提升灵气的项目，正觉神清气爽，没想到面前却被一人挡住去路。
是，计兰蘅。
“前辈，我想要和你再下一局棋。”
姜允看着计兰蘅面上淡然自 若，又不卑不亢的脸，轻轻地笑起来。
不愧是男主角，已经从“害怕失败”的心结中走出来了。
这才对嘛。输棋了又怎么样，再赢回来就是了。
姜允看到身旁的箬华露出担忧的神情 。
箬华也知道计兰蘅曾有 输棋于金九的事情 ，并且敏感 地感 知到，这可能和计兰蘅的发烧有 一定联系。她大概是担心，这一次计兰蘅如果再输，会不会又是心理上无法接受。
姜允轻拍箬华的手，示意她不必担心。
这一次，就算计兰蘅输了，他也不会再发烧了。
而且。
他这次一定会赢。
-
姜允并没有 看到计兰蘅的胜利，因为她后来就和箬华巡查去了的别的地方，然后看到了一个很奇怪的地方。
像是一个巨大的法阵，地上刻着巨大的太极图图案，四周环绕立起九根石柱。
法阵外有 介绍，大致意思是说这个法阵浓缩着巨大的灵气，当人进入其中，法阵会用灵气模拟出与这个人下棋风格一样的棋手，与之进行对弈。
「只有 赢过 自 己，才算是实现真正的成 长。」
这是介绍文字中的最后一句话。
……还整上心灵鸡汤了。
姜允心中暗暗吐槽。
她有 种感 觉，这个法阵，就是系统提起的，此次交流会中会引发时间扰乱的症结所在。
等到时间一到，姜允便 和箬华离开了这座名为烂柯的山，换成 鹤首道场的人进来。
姜允走出出口，正好 鸠池吟和一位棋手就要进入山中。
姜允没想到，鸠池吟会亲自 来巡视。
在两人视线交汇的那一刻，鸠池吟的眼睫轻轻颤动了一下，然后视线落下，看着姜允和箬华交握的双手，飞快地把视线移开，立刻进入烂柯山。
因为进山的姿势过 于傲气，惹得 箬华贴着姜允的耳朵，悄咪咪道：“你看，鸠池吟每次看见你，都是这样一副样子，我就觉得 她不太喜欢你。”
姜允：“。”
箬华：“阿云，当年你们在云顶之弈上发生了什么啊？鸠池吟对你好 像特别有 意见的样子。”
姜允垂眼，自 然地将这一个话题带过 了。
-
计兰蘅与金九的那一盘棋，姜允是借助「谒雨」的视线，看到的。
不出所料，计兰蘅赢了。
金九放出了大量的灵气，想要去干扰计兰蘅。
但这一次的计兰蘅，呈现出了极大的韧性 ，甚至是一种倔劲，他硬生生地挺住了金九的攻势，在棋局中，于绝境处翻盘。
他胜利了。
最终，计兰蘅施施然站起身，做了一个无可挑剔的完美礼仪，“承让。”
——嘴上是在说承让，心里大概是在想“我早该赢你了”吧？
姜允看着画面，嘴角含笑，自 觉自 己已经把计兰蘅白切黑的属性 摸了个透彻。这家伙表面是冷淡得 体的贵公子，内心却有 一股尖锐的傲气。
计兰蘅在烂柯山中行走，中间发生了若干事件，然后他来到了那处法阵前。
他向邪眼借了一点灵气，启动法阵。
九根石柱上缓缓盘旋升起灵气，绕聚到一起，又如雨一般洒下。
这所有 一切的画面，都让姜允通过 马甲【谒雨】的眼睛，尽收眼底。
此时，姜允正坐在自 己的房中，抬手喝了口气泡水。
其实，对于这个法阵，她还挺感 兴趣的，不知道法阵具体运行起来，会是什么样子。
气泡水的气泡还未在嘴中消尽，一阵天旋地转的感 觉，瞬间如海浪向姜允袭来。
……
等姜允再次恢复意识，目之所及，全 然陌生。看上去，像是一个酒店客房。
可她刚刚不是在交流会中的场地中吗？怎么会突然到这里来？
这里又是哪里——
姜允的思绪被骤然打断，因为她发现了一件更 惊悚的事情 。
她看见了计兰蘅。
准确来说，是两个“计兰蘅”。
一个蓝发浅绿眼，一个红发墨绿眼。
一个是真正的计兰蘅，还有 一个是夺占了计兰蘅身体的邪眼。
他们两个人，怎么会同时出现在这里？

第115章
姜允此刻正 坐在酒店的书桌前, 从桌上一面 镜子 的反光里，看见 了计兰蘅与邪眼的身影。
她很快发 现了特别之处, 计兰蘅和邪眼的身体并不是切实存在着的，而是呈现出淡淡的虚影。
就像当初出现在窃眼道场，她就是以类似的灵体外形，出现计兰蘅的眼前。
——所以，计兰蘅和邪眼，现在也并不是真身形态, 而是灵体或类似灵体的存在，这 也就能解释为什么计兰蘅和邪眼，能同时出现在这 一个空间里。
至于他们为什么会变成这 个样子 , 大约是和那 个烂柯山上的法阵有关。
姜允垂眸, 自己现在正 在一间大概是酒店客房的地方。她在房间最里面 的书桌边，计兰蘅和邪眼则站在门口玄关处，似乎也有几分搞不清状况的样子 。他们并没有发 现她已经看见 了他们。
这 是因为姜允刻意隐蔽了自己打 量他们的动作，毕竟她无法确定, 按照常理，自己是否应该能看见 现在以灵体形态存在的二人, 所以按兵不动是最好的选择。
现在最重要的是搞清楚, 究竟发 生了什么事情？
姜允收回打 量镜子 的眼神，看向桌面 。
一本做到一半的死活题，看笔迹，是她写的。
边上, 是几本叠在一起的讲述灵棋高阶提升方法的书籍, 面 向的大概是六级及以上、太师及以上的棋手。
书籍最上面 ，是一部手机。
姜允打 开手机一看，正 好是下午15:24, 日期8月16日。
时间似乎没有什么问题。
但姜允却找到了微妙的错误，干支纪年错了，今年不该是甲辰年。
她在心里默算了一下，发 现甲辰年不是今年，而是五年前。
五年前，正 是【姜云】经历过云顶之弈，而生上重病的时间。
姜允再 打 开手机，搜索时间，发 现自己所想正 确，现在确实五年前的年份。同时，她看到了自己的手，确实变得细嫩几分。
所以，她真的回到了五年前，在她还没有患病的时候。
——不，或许不是“回到”五年前。
姜允想到了系统曾经和她说过的时间线扰乱，再 联系到计兰蘅和邪眼因为法阵的原因也出现在这 里，因此，更合理的解释是：
计兰蘅启动法阵，因为某些问题，计兰蘅没有和法阵形成的“自己”对 弈，而是以灵体的形式来到五年前。
不是穿越，而是更类似于【记忆读取】、【昨日重映】，就像是一位观众打 开了一部影片开始观看。只不过计兰蘅和邪眼看的影片是她在五年前发 生的事情。
主角意外发 现前辈多年前的故事，这 也算是少年漫的经典剧情，并不值得奇怪。
至于她来到这 个时空，也并非穿越，而是作为任务者要“扮演”五年前的自己，如果漫画家在这 个过去 篇章中画到什么剧情卡壳了，她还要来主动推进剧情的下一步发 展。
嗯，连回忆，她没有休息的，完全没有劳动法保护。真是好惨一个任务者。
在姜允想明白一切之时，她感觉到所处的时空环境定格住，像是有一个高维生物按下了暂停键。
紧接着，系统小兔子 出现在她书桌上，激动地往她怀里扑。
【宿主！】
姜允搂住系统。
系统兴奋得都要哭了，【宿主，我终于和你联系上了。】
系统告诉姜允，方才她的意识被拉入这 个空间后，祂就和她断开了联系，祂能看见 她，她却看不见 祂，更是无法进行沟通。就像她被关进了一个用奇异材料制作而成的空间里，空间外能观测空间内，空间内却不知道【空间】屏障的存在，更加看不见 空间外。
祂刚刚都快急死了，用尽各种方法都联系不上她。
【呜呜呜，差一点，差一点我就要尝试钻洞爬进来了。】
姜允揉搓系统的兔脑袋，有些好笑地想着：系统现在还真是越来越适应兔子 身份了，想到的作为杀手锏的解决方法居然是刨洞钻洞。
系统然后就告诉姜允，眼下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那 个法阵蕴含着浓郁的灵气，确实可以为法阵中的人复制战贴出一个“自己”，实现“自己VS自己”的对 弈。
但问题出在，计兰蘅现下的情况太特殊了，他是一体双魂，而且他启用法阵的那 一点灵气还是来自于邪眼的。
法阵因此出现判定障碍，从而引发了时空混乱。类似于系统卡机，出现bug，只不过计兰蘅遇到的这个bug很大，让他直接以灵魂的形式来到了五年前，既然是灵魂形式，他和邪眼又是两个不同的灵魂，便自然地拆分开来。
其他的事情，都和姜允猜测得差不多。
【因为现在这 个时空比较特殊，漫画家的意识为它自动加了一层结界，所以才让我刚刚在外面进不来。而当宿主想明白了这 个时空的底层逻辑，我就可以联系上宿主了！】
系统总结道：【宿主果然是最聪明最强的！】
姜允轻笑一声，接纳系统的夸夸，然后确定当下她需要做的事情就是，把五年前这 段剧情线走完。
至于计兰蘅和邪眼，理论上她不应该看见 他们二人，所以就要当作他们不存在。
现下的时空正 静止着，是系统运用了暂停时空的能力，但祂只能用这 么唯一一次。
系统：【宿主，如果之后在走这 段剧情时发 生了任何偏差，我没有办法用这 个能力来为宿主救场。尽管回忆篇的结局是既定的，但中间有太多未知情节，危险性 不亚于正 常时间线剧情。在这 一段时间中，我会减少出现在宿主面 前的频率。请记住，一切，都只有一次机会，无法重来。】
【明白了吗，宿主？】
姜允点头，“让时空再 次流转起来吧。”
一眨眼的功夫后，系统消失，世 界万物都恢复了正 常。
姜允继续在手机上找寻信息，确定她目前的情况。
现在，她刚定段成功，正 在陆续拜访各个道场，进行学习。
当然，这 个“学习”是以她的视角来看，站在那 些道场的角度来看：
她是来踢馆的。
姜允对 此表示很无辜，她确实只是想学习每个道场的灵棋技法，所以逐个上门讨教而已。至于把道场里的棋手通通都下赢了，看上去 非常像来挑衅、砸场子 的，那 也不是她的问题啊。
她只是一个平平无奇、喜欢下棋的灵棋少年罢辽！
目前，她已经在虚明络、缚灵手、坐隐三 大道场完成了短暂而充实的求学之旅，下一个目标，是太一道场。
而她现在所住的酒店就是位于太一道场附近，明天 就是她上门去 讨教学习的日子 。
姜允确定完所有信息后，放下手机，开始继续做死活题。
-
……姜云。师傅。
计兰蘅出身地看着面 前的那 道背影，心中默默念着这 两个名词。
“计兰蘅。”
计兰蘅回身，看向出声的邪眼。
对 方用着和他一模一样的脸——老实说，这 种感觉很奇怪——做了一个淡淡讥讽的表情，“收起你那 副死人样子 ，不用担心，我们已经确定过了，我们不是这 个时间线中应该出现的人，没有人能看见 我们，也没有人能听 见 我们。包括她。所以，我不论说得再 大声，她都不会有反应的。”
计兰蘅淡漠道：“我不是在担心师傅会发 现我们，我只是觉得你声音过大，有辱斯文。”
邪眼：“……”
他下意识地又想发 动灵气，忽然想起两人现在是分开的灵魂，他不能再 像之前一样用灵气来折磨计兰蘅。
啧。
他收起手，环抱胸前。
下意识地，他也和计兰蘅一样，看向那 个端正 坐于书桌前的人。
她的头发 ，此时还不是雪一般的白色，而是如清幽深潭、连绵山峦一般的青绿色。
就像窗外遮不住的夏天 。
……
邪眼微微皱起眉，刻意地移开了注视的视线。
计兰蘅却几乎是一眨不眨地看着姜允。
他以为他会想很多事情，比如现下究竟是什么情况，他究竟该如何从这 里离开，但最终，他脑子 里此刻被两个非常简单的词汇所全部占据。
姜云。
师傅。
师傅……
“……我猜想，这 应该是师傅五年前的回忆，”计兰蘅启唇，伸手抚上耳环的流苏，“我们的一体双魂对 那 个法阵来说过于离奇，法阵动荡，和师傅给我的这 个耳饰发 生了共鸣，所以我们才会变成现在这 个样子 。”
“我们的灵魂意识进入了师傅的记忆空间，但我的身体还在那 座烂柯山中。只是不确定，山中的时间线是否在正 常流动。”
邪眼莫名地轻嗤一声，“计兰蘅，是因为和她有关，你的反应在这 么快的吗？”
计兰蘅：“你的疑问，和我的回答，有关系吗？”
邪眼神色冷厉起来，到底是回答了问题：“那 边的时间流速和这 边不对 等，那 边要慢上很多，大概这 里过一个月，那 里不过是一分钟。”
计兰蘅：“那 问题就没有那 么严峻了。或许，我们等上一些日子 ，这 个意外就能结束。不必太焦虑。”
邪眼：“你也会焦虑？我看你气定神闲得很。”
计兰蘅没有回答。
邪眼无言地将 眼神转移开。
他们以为自己的声音并不会被任何一个人听 见 ，但实际上统统被姜允听 了去 。
刷题刷到一半，听 到有人在旁若无人吵架的姜允：“。”
感觉像两只狗在打 架。
品种的话，大概是边牧VS黑背？
说是打 架也不准确，顶多就是互相哈气龇牙了一下。
这 么一看，装看不见 他们的好处不就来了吗，那 就是他们真打 起架来，她可以毫无负担地不上去 劝架。
如果打 起来了，她还能看场免费的好戏。
嗯。√
姜允做完了今天 的灵棋训练题，便准备洗漱睡觉了。
在这 方面 ，她完全不用担心自己的隐私暴露。不说计兰蘅是个十足的君子 ，就算是看上去 非常像反派角色的邪眼，在这 方面 的操行也挺高的。两人发 现她进入浴室之后，就自觉地走到了隔壁无人住下的客房中。
第二天 一早，姜允收拾好东西，走向太一道场。
她的身后跟着两个别人都看不见 的小尾巴。
太一道场门口的保安看见 姜允，问她是来做什么的。
姜允从包中拿出一封信，“这 是我的引荐信，出自坐隐道场场主枫谷宗师之手。我是来太一道场切磋棋艺的。”
保安一愣，随即拿出对 讲机说了什么，不多时，一个年长者和一位面 容清秀温润的少年，从道场中走出来。
“宿玉川。”这 是邪眼的声音。
那 位少年，正 是宿玉川。
计兰蘅淡淡地瞥了一眼邪眼，他从他的话中，读出了揶揄，甚至是嘲讽的意味。
邪眼一直很喜欢拿宿玉川在他面 前做文章，从第一次他差点与宿玉川要在师傅的门前相遇之时，邪眼就这 么做了。
因为邪眼在他的体内，邪眼清楚地感受到了他所有的情绪变化。
邪眼知道，在那 一刻，在后来的许多时刻，他的心绪就是一片泛起微澜的水面 。
那 几乎是可以忽略不计的心情起伏，但是，它却是切实存在的。
所以，不能被忽略。
年长者向姜允介绍，她是太一道场的司执，而她身边的这 位名为宿玉川，是场主的徒弟。
姜允礼貌地和二人见 礼，然后将 信交给司执。
司执将 信展开。
【原里，别怪我做老朋友的没提醒你，这 丫头棋下得贼拉猛！她就是来踢馆的！！不要掉以轻心啊啊啊啊！！！
——坐隐枫谷】
司执：“……”
瞄到信件内容的宿玉川：“……”
仗着是灵魂体，所以站到司执和宿玉川身后，正 大光明看起信件内容的计兰蘅、邪眼：“。”
“噗嗤。”
这 是邪眼没忍住，笑出了声，“她究竟是对 这 个坐隐道场做了什么，才能让一位道场主写下这 种东西啊？”
计兰蘅眉眼依旧如一片清泠的风，只是添了许多柔和的气息。
而当事人姜允只是露出微笑，看向司执与宿玉川。
司执咳嗽一声，将 姜允领进去 ，先安排她和宿玉川下一场。
计兰蘅和邪眼听 到了这 位司执和别人交代 工作安排的话，她一边去 亲自向场主报告这 件事，一边安排场主的得意门生来试探姜允的棋力——宿玉川只不过是看着年轻，真实棋力已经达到六段太师水平，甚至更高。
计兰蘅和邪眼站在一旁。
他们一人站姿端正 俊逸，一人显出几分劣气，但神色都是一样的认真。
他们在看着姜允和宿玉川下这 一盘棋。
下棋之前，姜允和宿玉川互相交换姓名，然后正 式开始下棋。
这 盘棋下得很是精彩，两人你来我往地厮杀。期间，宿玉川用出了灵气「化形」，隐隐绰绰，但能看出是一片翠绿如翡翠的竹林。
在看到宿玉川的化形时，计兰蘅有几分期待地看向姜允。
他还没有见 过师傅的棋灵。
只见 姜允的身后浮现起一片淡淡的白光，能隐约看到什么，但具体却分辨不出来具体的形状。
两道光芒以对 冲的姿态撞击到一起，美得仿佛一幅缤纷的油画。
最终是姜允以三 子 半的优势赢下这 一局。
“哇。”
计兰蘅一怔，才发 现这 个哇字不是他下意识地把心理活动给说了出来，而是姜允和宿玉川不知何时围了一圈人，对 他们的棋局惊叹称奇。
站在最前方的人，一看就是五年后成为太一道场座主的箬华，她现在比起后来几乎一点没有变化，就是现在更稚嫩一些而已。
箬华往棋桌走来：“宿玉川，你居然……输了！”
宿玉川原本还沉浸在败局的氛围中，听 到箬华的这 句话，失声一笑：“箬华，你说得好大声，巴不得整个棋院都听 到了。”
姜允：“承让。”
宿玉川：“多谢指教。这 一局棋，我收获良多。”
箬华看向姜允，在对 方抬起头，见 到对 方全貌的时候，下意识出声：“好漂亮……我可以和你做好朋友吗！”
说着，箬华的手已经握住了姜允。
姜允微笑：“好啊。”
同时，她也伸手回握住了箬华。
有人好奇地问姜允来历，“你是哪个道场的人，这 么厉害？还是说，你是要来加入我们太一道场的？”
姜允：“我是一名没有固定道场的灵棋手，我喜欢云游四方，以游学的方式来提升棋力。”
箬华：“听 上去 好有趣！那 在来太一道场之前，你还有去 过别的道场吗？”
姜允如实回答。
围观棋手发 出感叹：
“虚明络在雪原，缚灵手在东南丹屿地区，坐隐所在地方被称为春城——都是很不一样的地方呢。”
“哇，一边下灵棋，一边环游全国 ，听 上去 好有意思啊。”
“这 可是我的梦想呢，环游整个国 家。”
一位年纪与自己相仿，甚至还要年轻许多的棋手，却有着这 么丰富的经历，灵棋手少年们感到了一种包裹这 很多情绪的感觉，有好奇、羡慕、敬佩，像是一片明亮的雾气，耀眼，又具有无限的可能性 。
“咦？”一个人有几分疑惑，“虚明络、缚灵手、坐隐……你什么时候去 的缚灵手道场啊？”
姜允回答了一个时间。
那 人瞪大眼睛，上下扫了姜允好几遍，颤颤巍巍道：“你不会就是那 个——”
“「星落陨尊&#183;斩杀黑白混沌之神」吧！”
姜允：“——？”
做好了声名远播的准备，但没想到是这 么个“声名远播”啊。
这 时，邪眼又十分不客气地发 出一声爆笑。
姜允感觉自己的嘴角有几分僵硬。
这 是谁给她起的外号？未免也太中二了吧？
而且这 名字好长，眼前这 个人居然能记住？！
更让姜允惊讶的事情来了，记住这 个名号的竟然不只一人。当这 位棋手报出这 个名号之后，围观的好多人都纷纷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原来就是她啊！”
“她就是那 个让星星都下落的陨尊！”
“斩杀黑白混沌之神——原来是这 么几个字吗，我之前一直以为和馄饨有关系。对 哦，缚灵手那 边的馄饨很好吃。馄饨大神哦不是，混沌之神，你有吃过吗？”
姜允：“……”
这 头衔怎么有这 么多版本？
你看，她就说了不要起这 么长的名字，一点不利于传播。:)
在棋手们七嘴八舌的讨论中，姜允大概知道了是怎么回事。
从她开始挑战虚明络道场，将 整个道场除场主等高层之外的棋手全部下赢——就有人把她的“屠杀道场”事迹上传到了灵气论坛上，第一个发 帖的人正 好是个重度二次元，就想给她起个霸气十足的名字。
二次元不知道她的具体名字，只知道名字里有“yun”，于是便创作出来“陨尊”这 个名号，意思是让各大高手纷纷陨落。
而随着她去 的道场的增多，越来越多人加入关于她话题的讨论，她的头衔也就变得越来越长，直到现在，变成了——「星落陨尊&#183;斩杀黑白混沌之神」。
棋手：“不过你也不用担心，我们在论坛上已经定好规矩了，为了避免你的头衔像线面 一样无限膨胀，要等你到一个新道场，才能给你的名号进行扩充。”
姜允木然：“我的这 个名字已经这 么长了，还能怎么扩充？”
棋手兴奋：“可以继续加点啊，你觉得「屠龙圣手」怎么样？我打 算加在星落陨尊后面 ，这 样显得你的名号比较工整……”
姜允：礼貌的微笑.jpg
她能听 到邪眼的笑声，从“星落陨尊&#183;斩杀黑白混沌之神”开始，就没有停下来过！
可恶。
还是他的计兰蘅乖巧懂事，表情几乎都不带变的。当然这 可能不全是因为这 只蓝毛边牧乖，还有可能是他作为一个古代 穿越而来的人，听 不懂现代 二次元梗。
就在这 时，一位剑眉星目的灰发 长者走进来，正 是太一道场的场主原里。
“他是妖精。”邪眼开口。
计兰蘅：“什么妖精？”
邪眼：“镜妖，非常灵敏狡诈的品种。许多妖精灵棋手的棋风，往往和他们的真身特性 相关。”
原里表示欢迎姜允的到来，在看到她和宿玉川的棋局，更是大赞她棋艺极佳，邀请她在太一道场住下来，好好学棋。
姜允表示同意，不过要晚两天 住进来，顺便她还发 出了对 战邀请：“不知道我有没有这 个荣幸，和原里前辈下一场棋？”
原里大笑，颇有几分老顽童的洒脱不羁：“能和如此天 才的小友对 弈，是原某之幸，更是灵棋界之幸。”
但原里表示最近手伤发 作，需要缓几天 再 对 弈。而这 几天 ，姜允可以和道场里的棋手好好切磋一番。
“还有，最近还有一位朋友要来太一道场做客，应该能给姜小友带来更多的惊喜。”原里说，但没有揭秘，算是故意卖了个关子 。
姜允便开始了和道场众棋手的轮番厮杀。
大多数棋手是这 样的：
下棋前 :D
下棋中 : |
下棋后 XP
总而言之是被虐得死去 活来。
当然也有人反应比较特别。
就比如，箬华。
尽管被姜允毫不留情地斩杀了大龙，只能中盘认输，但箬华没有半点被屠龙的阴影，反而是脸上升起兴奋的神情。
“阿云，你好厉害！杀大龙的样子 也太帅了吧！”
围观众人：……啊？
这 就叫上“阿云”了？
还有，这 个“阿云”杀的可是你的大龙诶！箬华同学你清醒一点啊喂！不要被姜棋手给迷到神志不清啊。
箬华是真的非常喜欢姜允，还专门送她离开道场，路上还和她嘀咕，说场主原里一看就非常喜欢她，是那 种想要把她招收进入太一道场的喜欢。
“好阿云，你就考虑一下吧，”箬华抓住姜允的手，晃来晃去 ，“不去 游学，不去 其他道场，留在我们太一道场里，也能学到很多知识啊。我们太一，可是全国 最好的道场呢。”
计兰蘅和邪眼跟在后面 ，没有说话。
但他们的眼神，都不约而同地落在了同一处。
那 就是箬华抓握住姜允的手，前者的手指几乎都已经要滑入后者的指缝中，形成十指交握的手势。
计兰蘅淡漠而无言。
邪眼微微皱眉，“啧”了一声。

第116章
姜允不立刻住进太 一道场的原因, 主要是 她在预定酒店客房时，一连定了好几天, 而且桌上放着 的那几本 灵棋高 阶书籍，是 她从酒店附近图书馆里借的，她打算在酒店住的几天，把书看完再还回去，这样比较方便。
在快要搬离酒店的某天，她知道了原里卖关子说的那一位神秘客人是 谁。
从桁也。
-
在现在, 从桁也还不是 行空道场的场主，只是 行空道场场主的徒弟，和 宿玉川一样, 都是 灵棋界刚升起的新星。
太 一和 行空两座道场之间 的关系一直不错, 宿玉川和 从桁也自小就来往，现在更是 好友。此次从桁也来太 一道场，一大半是 来进行棋艺切磋，还有一部分原因是 来见好友宿玉川。
于是 , 从桁也便从好友的口中得知了姜云这个名字。
“下赢了你，年纪比你小, 还是 个人类, ”从桁也总结道，“你是 认真的？”
宿玉川轻笑，头 上冒出了绿色竹叶，竹叶随着 他摇头 的动作发出簌簌的声音。
“我有骗你的必要吗？”
明明是 输了棋, 但宿玉川却显出一种赢了棋都不一定有的开心劲。
“只是 有点太 意外了。”
从桁也说, 他扶了一下眼镜，他此时戴着 的还是 一幅正常的黑框眼镜，有着 很浓的书卷气, 像是 一个校园少年，“毕竟从平均数据来看，妖精的天赋比人类高 出一截。这也是 我和 你为 何能在灵棋上取得好成绩的关键原因之一。”
宿玉川不知是 想 到什么，笑起来：“但总会 有特例。”
从桁也点头 。
两人是 边谈边走，走入了棋局专房室中。
房室外挂着 一副白底黑字的对 联，写着 “纵乌鹭于天地”“何以不能忘忧”，横批“黑白论 道”。
乌鹭、忘忧都是 围棋的别称，黑白论 道也暗指以黑白两棋讨论 对 弈之道。
宿玉川和 从桁也走进去，迎面走出来一位棋手，是 一位座主新收的徒弟，平常总是 看宿玉川不服气，觉得宿玉川的名气大于实力。这两天他听说宿玉川输给一个名不见经 传的绿毛丫头 ，可开心了，脸上的笑容几乎就没有消退下去过，走路都带风的。
如 今，却是 一副阴沉寡欢又失魂落魄的模样。
他见着 宿玉川，一怔，一点没有了这几天的嘲讽之色。
宿玉川勾唇一笑：“有下到终局吗？还是 中盘就认输了？”
这人愤然地明白了宿玉川的意思，他甚至都不问输没输，而是 直接问怎么输的。
摆明了就是 觉得他一定会 输的意思。
欺负人。
但偏偏，他还就真的输了！
“中盘认输。”
那人憋屈地丢下这么一句话，匆匆离开。
宿玉川笑眯眯，转眼一看好友从桁也用洞悉一切的眼神看着 他。
从桁也：“你讨厌这个人？”
宿玉川：“谈不上讨厌——好吧，有一点点。就是 这几天，他在我面前晃悠的样子太 烦人，我想 搓搓他的锐气，让他安分一点，知道山外有山、天外有天的道理。太 过骄傲的人，是 不没办法在灵棋上走得太 远的。”
从桁也：“你看着 可真像是 一位面冷心热的大师哥。”
宿玉川耸肩：“如 果是 桁也的话，一定就会 完全无视了。或者，你一开始就不会 遇到这样的事情。毕竟，你总是 淡淡的，很少看到有事情能提起你的兴趣，也很少有人会 和 你结怨。”
正如 从桁也了解宿玉川，宿玉川也了解从桁也，他们是 交情甚笃的挚友，在许多事情上的喜好都十分相似。
两人走进房中。
黑白论 道的房室被一面巨大的屏风分隔成了两间 ，外间 坐着 一群人。面前张贴着 一块巨大的棋面，一人从内间 走出来，交给放棋人一张纸条，放棋人接过纸条，按照纸条内容，将棋子放于对 应的棋位。
每落下一手，围观的人就发出惊呼，感叹这一手的精妙。
从桁也知道，这是 太 一道场的一种特别观棋活动，灵感来源于古时的围棋活动。那时，没有电话、短信等即时通讯设备，如 遇上重要棋局，一部分人负责当场记录下每一人，方便之后整理成棋谱；一部分人即时写下每一手的落子，再由人力跑腿送至对 应的棋馆，由下棋人将棋子落下，便于棋馆内的围观者看棋。
当然，现在的技术早就不需要这样的传播方式，但太 一道场还是 有时会 运用这种方式，一是 为 了隔绝下棋者与围观者，保持下棋环境的安静；二也算是为了纪念一些围棋的历史记忆。
棋面右上角，写着两位棋手的名字。
执黑者是 风意，场主原里的大徒弟，宿玉川的大师姐。
执白者是 ，姜云。
「姜云」
从桁也下意识地在心头念了一下这个名字。
云，白色，又正好执白棋，真是 巧。
从桁也有一瞬间 的出神，然后被好友宿玉川拽了一下衣袖，拉回注意力。对 方正示意他走进内间 。
面对 门口这个方向的是 风意，她看上去很严肃，拧着 眉心思索了片刻，放下一枚黑子。
在她对 面，露出背影的，是 一个青绿色短发的人。
从桁也看不见这位姜云棋手的面庞，却无端觉得，比起风意的滞涩，她的棋更加轻快灵动，就像她的发色，仿佛一只青鸟振翅飞向蓝天。
明明还没有认真地看过棋局，一向谨慎行事的从桁也，却产生了一种预感：这局棋，赢的人会 是 姜云。
-
师傅赢下的概率，已经 接近九成了。
计兰蘅这么想 道。
微微放松些许心神，然后他发现了不知何时进来的宿玉川、从桁也。
他们正目不转睛地看着 棋盘上黑白两路的无情厮杀。
“原来，你不止讨厌宿玉川，还讨厌从桁也。”
是 邪眼在说话。
不必看，就知道邪眼此刻一定是 满脸的嘲讽之意。
计兰蘅收回了眼神，继续看棋。
-
赢了。
姜允在下完一枚白子后如 此想 到。
对 面执黑的风意长 长 叹出一口气：“我认输。”
姜允：“承让。”
从高 度专注的状态中抽离出来，姜允才 发现，宿玉川、从桁也不知何时走了进来。
风意：“玉川、桁也。”
宿玉川：“师姐，之前你还在短信里书要领教一下那位下赢了我的姜云小友，现在感觉如 何啊。”
风意笑着 摇头 ，似乎对 宿玉川的促狭见怪不怪。
宿玉川一手揽上从桁也，看向姜允，为 二人介绍，“这，是 行空道场的从桁也；这位，就是 我和 你说的姜云。”
从桁也伸手，指尖贴着 镜框，轻轻扶了一下眼镜，开口：“你好。”
姜允：“你好。”
风意：“不如 ，桁也和 阿云杀一盘？”
宿玉川：“这么自然就叫上阿云了吗？师姐，你们不是 今天刚刚认识吗？”
风意：“手谈了这么一局，我和 阿云自然是 一见如 故，你说对 吧，阿云？”
姜允点头 微笑，看向从桁也。
从桁也一怔，克制住了自己再伸手抬扶眼镜的冲动。
姜允：“我知道你，你是 行空道场场主的弟子，你很有名，我很想 和 你下一盘棋。不过，今天有些不行了，我和 风意姐下过这一盘，脑细胞被杀了一片，需要一些时间 缓缓。”
风意：“说得对 ，正好时间 差不多了，阿云，我领你在道场这边转转？”
姜允：“箬华已经 领我转过一圈了。”
“那道场的藏书室去过了吗？里面有一间 可是 场主的专属书房，我带你去呀，”见姜允表情心动，风意搂上她的手臂，“那就这么说定了。玉川、桁也，这间 棋室就留给你们下棋吧，我和 阿云先走了。”
宿玉川和 从桁也却没有坐下，而是 默默地跟上来。
风意：“怎么，你们不下棋，反而是 要和 我们一起去图书馆？你们往常聚在一起，第 一件事不就是 下棋吗？”
宿玉川和 从桁也对 视一眼，似乎也没有想 到对 方和 自己做了一样下意识的动作。
宿玉川：“下棋——嗯，可以等会 儿再下，我正好想 去师傅那里。”
从桁也：“我好久没有去过那间 藏书室了。”
风意狐疑地将两人扫视一圈，“那随便你们吧，阿云，我们走。”
感受到风意手臂多搂紧了一分，姜允笑起来，“走。”
他们穿过外间 ，方才 围观了这一局棋局的棋手们，见到风意和 姜允亲热地手挽手的样子，都十分惊讶。
等到四人离开，他们才 小声地议论 起来：
“刚刚还在厮杀，现在感情就这么好了？”
“大概是 强者和 强者的惺惺相惜。”
“这一局棋下得太 妙了，有没有人整理出复盘笔记啊，借我抄一份！”
在热闹的声音中，计兰蘅和 邪眼无声无息地穿越过了人群。
计兰蘅看着 自己的双手，好像是 真实存在的，实际上却是 一片虚影，在与那些人相遇时，他的灵魂就像是 一团被风吹散的烟。
计兰蘅抬头 ，看见稍快自己一步的邪眼却停在门口，没有迈步，而是 面无表情地看着 天空。
计兰蘅走上前，听到邪眼没有任何情绪地说：“我讨厌太 阳。”
计兰蘅看向前方，姜云被那位名为 风意的棋手揽住手臂走在中间 ，她似乎很开心，发丝在风中摇动，仿佛白雪化尽，树枝长 出新叶，以迎接春日的到来。
“走，要跟不上了。”计兰蘅说。
-
姜允在藏书阁看到了好多感兴趣的灵棋书籍，她感觉自己就像钻入米缸里的小老鼠，快乐地找不着 北。
指尖在书脊上划过，忽然在一本 很特别的书上停下。
《棋灵的奥秘与起源》
“啊，是 这本 书啊，”风意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写得还蛮有趣的，据说是 这位作者研究访谈了上百个样本 ，选取了其中最具有代表性的案例，并总结普适性规律，最终写成了这一本 书。”
“主要就是 讲，棋灵究竟是 什么？棋灵的形态和 棋手本 身有什么关系？棋灵和 普通的灵气，在棋局中所 发挥的作用有什么不同？——诸如 此类，关于棋灵的各种问题。总之，挺有趣的。不过对 于绝大部分人来说，比起了解棋灵，他们更想 知道如 何召唤棋灵。”
棋灵，在很多人眼中，是 一个强大灵棋手所 必备的标志。
姜允：“但是 ，如 果这本 写的都是 对 的，那就是 一个了解棋灵的好途径，了解得多，总归对 召唤棋灵是 有帮助的。而且，就算没有这些功利化的目的，我也会 很想 阅读这本 书的。”
姜允将这本 书抽出来，摩挲着 书的封面。
“对 于棋灵，对 于灵棋，对 于灵气，我们所 知道的东西都太 少了。就这样在不了解的情况下，将灵棋发展到现在这么火爆的样子……”
说着 ，姜允有几分陷入了自己的思绪里，神色严肃。
很快，她又反应过来：“总之，这本 书我想 借走看看。我对 棋灵这个话题很好奇，今天能找到这本 书，我很开心。”
风意眨眨眼，忽然在身后凝聚起一团淡紫色的灵气，那团灵气渐渐地化为 一头 鹿的形状。
是 灵气化形，风意的棋灵是 一头 鹿。
“好可爱，”姜允惊喜，“刚刚下棋的时候，为 什么没有用化形？”
风意：“事先声明，我那一局没有让你，我没有放出化形，是 因为 我的化形还不太 稳定。刚刚听你说的话，想 起我当时看这本 棋灵之书的感悟，突然就觉得开窍了，所 以放出了棋灵试试。没想 到，还真的成功了。”
棋灵之鹿轻轻摇甩了一下鹿头 ，向姜允跑过来，用鼻子去拱她的手心。
姜允：“好厉害，就像是 有生命一样。”
“我的这一招还不算什么，要说化形，是 他们两个更厉害，毕竟——”风意一顿，“毕竟，他们是 很有名的天才 。”
宿玉川轻轻一笑，打了个响指，一团翠绿的竹子出现。
宿玉川看向从桁也，在看到后者点头 后，轻松道：“没什么好掩藏的，那本 书上就有写，而且我觉得姜云多少也猜到了一点。我和 桁也是 妖精。妖精对 于运用灵气，比人类更有优势，也就更加容易召唤出棋灵了。”
姜允身边的紫鹿，看到绿竹，好奇地跑上前，绕着 竹林转了一圈，全身的灵气便消散了。
这是 灵气暂时用尽了。
姜允：“我确实知道有一部分灵棋手是 妖精。但，还是 要多谢你们的坦诚。”
风意：“玉川是 竹妖，所 以他的棋灵就是 竹子。这本 书上有提到，妖精的棋灵大多与他们的本 体，在调查到的样本 中，没有一个妖精不符合这条规则。”
姜允：“很有意思。”
从桁也：“我的棋灵，现在放出有些不合适。等明天对 弈时，你就能知道了。”
姜允：“听上去有些神秘。”
从桁也扶了一下眼镜，尽管他的眼镜并没有歪，“那，我们就这么说定了，明天，由我来和 你对 弈。”
姜允：“好。正好，我也想 看看比起缚灵手、坐隐，行空人的厚势，有哪些不一样的地方。”
从桁也微笑：“希望我不会 让你失望。”
闻言，边上的宿玉川，抬头 看了一眼从桁也，转而又自然地向姜允投去眼神，“姜云，你的棋灵到哪一步了？”
这句话，让边上一直充当安静透明观众的计兰蘅，凝起几分精神，师傅的棋灵，他一直都没有见过。
姜允：“我的棋灵情况有些特别，十分不稳定。现在不太 方便给大家展示。”
计兰蘅微微呼出一口气，耳边听到邪眼发出意味不明的轻哼。
宿玉川：“好啊。只是 ，我没有想 到，你的棋灵还不稳定，就已经 能战胜我和 师姐，明天甚至要——先不说明天你和 桁也谁赢谁输，就光论 你现在的战绩，就已经 十分斐然了。结果，你的棋灵居然还是 ‘十分不稳定’的阶段？我很意外。”
风意：“我也是 ，刚刚在棋局中太 沉浸，我当时还没有注意到，阿云几乎没有用过灵气啊。”
从桁也没有说话，眼神里也表达着 疑惑。
姜允：“虽然听上去不可置信，但这是 真的，我的棋灵真的不太 稳定。多数时候，我在棋中不会 添加灵气。不过，我觉得这也没有什么关系。在棋盘上，棋，才 是 最重要的；灵，不过是 锦上添花而已。”
“就算没有强势的灵气，只要有扎实的棋力，理论 上，我想 不出来这样一位棋手不赢棋的理由。”
三 人的表情有些意外。因为 姜允这番“重棋轻灵”的理论 ，在当今灵棋界几乎能算得上是 逆主流而行，真正的主流是 “灵、棋并重”，甚至是 “重灵轻棋”，只是 这一点不会 在明面上表现出来。
风意：“有意思。阿云这种想 法，我还是 第 一次听。但不得不说，是 有道理的。”
几人聊了一番，来到食堂用餐。
上完道场课的箬华连忙赶过来，和 风意一左一右包圆了姜允两边的位置。
在吃饭间 隙，箬华聊起上课的趣闻，她说这门课的老师为 了活跃气氛，每节课都会 抽出一部分时间 来讲解一个灵棋传说，今天说到的，就是 「鬼王」。
边上，除了姜允外没有人能看见的邪眼，冷淡地将眼神移开。
箬华：“……你们说，棋鬼这种东西真的存在吗？听上去好恶心啊，虽然没有书上对 他们的形象有明确记载，但我就是 觉得他们应该是 那种外表看上去很瘆得慌的东西。由此可推，那个鬼王肯定看上去更加吓人，是 特别特别恶心的级别。”
风意：“我记得我小时候第 一次听到鬼王这个故事，差点当晚睡不着 觉，因为 我也是 和 箬华一样的想 法，给他们幻想 出了非常恐怖的外表。”
宿玉川：“那我就不同了，我当时只觉得不管是 棋鬼，还是 鬼王，都是 妖精或者妖精的亲戚，最多就是 长 得特别一些的同类，没什么怕不怕的。”
从桁也：“我从来没觉得他们是 真的过。”
“诶，桁也，你有知道什么多一点的信息吗？”宿玉川说着 ，手上做了个动作。
从桁也无奈：“这种事情，我没有花心思去想 过。就算我想 知道，但也在我的能力之外。”
宿玉川笑起来：“说的也是 。”
姜允没有在意这两人的打哑谜，而是 说：“我觉得，这个故事其实很残酷。”
“对 于一个棋手而言，如 果不赢棋就要死，那么他的每一盘棋就会 变得极为 不纯粹，他没有办法尽情地去享受这一盘棋——这很残酷。”
“如 果棋鬼之王能一直胜下去，把所 有的输家都吞噬掉，最终的结局就会 是 再没有人能和 他一起下棋——这就更残酷了。”
无论 是 赢家还是 输家，都是 完成一盘棋所 必不可缺的一部分。
棋，是 要两个人才 能下的。
听到这里，邪眼缓缓地闭上眼睛。
-
姜允坐上回酒店的车，一边在脑内梳理着 已经 发生的剧情，又一边想 起其实在刚进入这个五年前的时间 线时，就有系统音提示她漫画更新了。
姜允猜想 ，主要的剧情大概就是 计兰蘅在烂柯山交流会 中的那一部分内容，以他因为 法阵意外来到五年前，或者说读取五年前记忆为 这一话的结尾。
但这也是 猜想 ，她还没有打开漫画看过。
为 什么没看，理由非常简单——
姜允抬头 ，借着 地铁车厢窗玻璃上反光，看见了站在车厢里的计兰蘅和 邪眼。
就是 因为 怕被这两人看出端倪。
计兰蘅和 邪眼现在明明是 没有实体形态的“啊飘”，但偏偏还要站在避开人群的清净角落里。
计兰蘅大概是 因为 ：即使作为 灵魂体，也要恪守君子道。
而邪眼则是 因为 ：啧。别挨我。
姜允坐在位置上，闭眼假寐。在地铁微晃的运行过程之中，她听到了【马甲管理器】的播报音：
【马甲设定插件已更新！请用户注意查看。】
插件。
姜允立刻反应过来，在她设置自己是 围棋灵岩化身的时候，关于这一句设定，一直显示“待加载”的字眼，她那时就知道，完整的内容还要等漫画家想 明白相关剧情设定，才 能加载更新。
漫画家想 好剧情了？
姜允想 了想 ，这个更新内容短小，不像漫画一样体量大，她现在就能在地铁上把更新内容看完。
而且，她心里总有种不好的预感，需要快一点得到证实。
当插件更新内容进入到姜允脑海中时——
姜允在瞬间 有一种想 要骂人的冲动。
这个漫画家！
但她现在只能克制住自己，不能泄露出一点不对 劲的表情。
姜允平静地到站下车，回到酒店。
进入房间 ，关上门，她向房内走了几步，估算时间 差不多之后，她转过身，直直地看向计兰蘅与邪眼。
不再是 与以前一般装作看不见。
眼神交汇几秒后，迎着 计兰蘅和 邪眼显出震惊之色的眼睛，她冷淡地开口：
“这几天你们两个棋鬼一直跟着 我，究竟是 想 要干什么？”

第117章
【马甲设定插件更新 内容如下：
……
请用户知悉。】
知悉你个大头鬼。
在地铁上读取更新 通知的 姜允表面平静, 内心已经把这个系统、把这个设定出相关 剧情的 漫画家，骂了个狗血淋头。
但 是骂人骂系统不能解决问题。姜允很快冷静下来 , 当务之急是要寻求解决问题的 办法 。
漫画家这次更新 的 剧情设点——可真是一点活路都不给她留，也 不给自己留啊。
姜允在地铁上想了一路。
最终想出四个字：以暴制暴。
既然漫画家想出了那 么离谱的 剧情，打了她个措手不及，
那 么，她就来 让剧情变得更离谱，实现 【离谱对冲】。
反正也 没有 比什么都不做而更糟糕的 结果了。
而且, 即使到最后她没有 解决这个剧情大危机，让自己和整个漫画世界毁灭了——至少曾经，她给漫画家添堵过啊。
姜允信奉法 则之一：谁不让我好过, 我也 要让对方不好过。
所以, 在进入酒店房间后，姜允这次不再想装作 看不见计兰蘅和邪眼 ，而是直直地，望向了他们二人的 眼 睛, 表示自己能看见他们的 存在。
“这几天你们两个棋鬼一直跟着我，究竟是想要干什么？”
在姜允的 注视下, 喜怒不形于色的 计兰蘅, 以及除了阴阳怪气 之外几乎没有 其他表情的 邪眼 ，都罕见地露出了有 几分震惊的 表情。他们两人下意识地对望了一眼 ，又都低头查看自己的 身体，确认两人都还是灵魂形态, 并不存在实体。
那 师傅 她怎么看见自己的 ？
姜允：“怎么, 在想怎么骗我？”
计兰蘅：“……这个情况，解释起来 很复杂。”
姜允从边上拉过一把椅子，施施然坐下, 坐姿笔挺端正，如刃般锐利，“复杂的 话，就慢慢解释。没关 系，我不急。”
——明明是她坐着，他们站着，却偏偏让自己有 种矮了她一头的 感觉。
邪眼 如此想，觉得十分不爽，但 偏偏他又不想掉头就走，只能双手环保，将脸撇至一旁，一副拒绝与人交流的 样子。
于是只剩下计兰蘅。只有 计兰蘅知道，此刻，他的 心里有 一种隐秘的 兴奋：围棋是手谈，那 么谈论未尝不能是一种对弈。
他，可以赢过师傅吗？
计兰蘅：“首先，我们不是棋鬼；其次，我们来 到这里，是一场意外，你可以理解为是一种灵魂出窍，我们没有 恶意，只是认为跟在你身边，能找到我们回去的 方法 。”
姜允抬起下巴，“我的 判断告诉我，首先，你没有 说谎。”
计兰蘅放心了些许，姜允又接着说：“其次，你向我隐瞒了很重要的 事情。”
计兰蘅在心里暗道一声 ：果然。
他就知道，姜云，他的 这位师傅，不论是在棋艺上，还是在言语的 交锋中，都领先于他不止一个段位。
姜允：“这几天，我一直在默默观察你们。结合你刚刚的 回答，我提取了几个疑点：第一，你们对于自己的 这场‘灵魂出窍’，已经找到了原因 ，而且接受现 实接受得很快；第二，你们认识我，更准确来 说，你们和我相处过，但 我却没有 这一段记忆；第三，你们很熟悉太一道场，也 熟悉宿玉川和箬华，对风意和从桁也 的 熟悉度就要低很多，尤其是风意；第四，你说解释真相复杂，主要是因 为认为我无法 完全理解。”
姜允每说一点，就升起一根右手的 手指。
现 在已升起了四根，她又将右手与左手十指相扣，抵在自己的 下巴下方。
“灵魂出窍已经是很离奇的 事情，但 事情的 真正真想，却大概比这个更离谱。所以——”
“你们，来 自未来 ？”
邪眼 下意识地将移开的 眼 神又转过来 ；计兰蘅作 为少年，并不明显的 喉结轻轻滚动 。
姜允露出胜券在握的 笑 容，以笃定的 语气 再次说了一遍：“你们，来 自未来 。”
“你们是未来 的 人，大概率是太一道场的 棋手，就算不是棋手，也 和道场有 很深的 关 联，所以你们才能对道场、宿玉川和箬华有 熟稔的 态度，不过你们在道场待的 时 间不算很长，不然也 不会对从桁也 和风意感到陌生。”
“你们认识宿玉川和箬华不奇怪，因 为他们未来 大概率也 会留在太一道场，但 为什么你们认识我？并且我能感觉出来 ，我是你们在这个时 空里最熟悉的 人，并且你们这次灵魂穿越的 关 键，有 一部分还在我身上。”
“最好的 解释是，我日后也 留在了太一道场，并且比起箬华和宿玉川，你们和我之间更多了一层关 系。”
姜允看向计兰蘅，“所以，你是我的 ，徒弟？”
计兰蘅的 眼 睛不受控地微微放大了一点。姜允点头：“猜对了，你真是我的 徒弟。所以，你不和我解释真相，还有 一部分是因 为我们的 这层师徒关 系。怎么，我未来 对你很不好吗？”
最后一句话，姜允微笑 ，说得带有许多的调侃意味。
计兰蘅在这一瞬间，突然有 些庆幸自己现 在只是灵魂，否则，他的耳朵现在可能会有些红。不是为彻底输给姜允的 羞窘，而是一种更为隐秘，甚至旖旎的 心意。
“不，”计兰蘅立刻出声道，藏去心中的 锋芒，装出乖巧模样，“师傅，对我很好。我只是，刚才一下子不确定该不该说。请师傅原谅我。”
姜允放松了坐姿，笑 意更大：“我大概有 点知道，我为什么要收你为徒了。”
计兰蘅：“……”
不会是因 为觉得，逗他很开心吧。
邪眼 哼了一声 。
姜允：“所以，你们这算是什么情况，双胞胎？”
计兰蘅有 些无奈，不知道要如何解释的 复杂事件，增加了。
邪眼 乜了计兰蘅一眼 ，上前一步，走到姜允面前，上半身压低，迫近姜允的 眼 睛，与其保持在同一水平线。
“我，就是你们白 天所说的 鬼王。”
他充满恶意地微笑 着，似乎很好奇姜允会露出怎样的 表情。
没想到姜允淡定点头：“噢，我未来 就是因 为这个收了你作 徒弟？”
邪眼 ：“？”
他上下扫了一番姜允的 眼 ，发现 对于他想象中应该有 的 情绪：
慌乱。惊讶。恐惧。厌恶。
她，完全没有 。
邪眼 决定在重复一遍，“我说，我是——”
“知道了知道了，”姜允偏开头，看向计兰蘅，“我感觉还是你说话逻辑比较清楚，内容又不重复，勉强还能算是个聪明人。”
邪眼 ：“……”
计兰蘅：“……”
邪眼 觉得自己似乎是被拐弯抹角地嫌弃了，有 些不忿，嘴巴动 了动 ，但 什么都没说，而是直起身子，再把脸转到一边，
姜允：这颗邪恶桂圆干，是在表达“来 哄哄我”之类的 意思吗？
她才不要。
于是她继续看着计兰蘅，示意他说话。
“勉强算是一个聪明人”的 计兰蘅，知道自己其实也 算是被微微地嫌弃了一分，但 他已经对姜允的 这种说法 很是习惯，所以内心毫无波澜。
“我和他的 情况也 有 些复杂，至于师傅收我作 徒弟……原因 也 很复杂。”
计兰蘅斟酌了一下用词，说出口后，发现 自己又说了一通废话文学。
大概现 在在姜允心里，他也 是个和邪眼 一样的 “笨蛋”了。虽然这确实与他扮乖的 初心不谋而合，但 与邪眼 放在一起，让他有 些许介意。
“祂是鬼王，来 自于未来 ，和你长得一样，又不是双胞胎，”姜允伸出手开始清点目前的 条件，“不如，我来 问你问题，你就只需要回答是或不是，然后我来 猜测故事的 走向吧。”
并不知道海龟汤这种东西的 计兰蘅：……怎么感觉姜允有 点小兴奋，就好像是要玩上一个很好玩的 游戏。
姜允当然知道正确答案，但 如果一下就把答案猜出来 ，就显得有 些太蹊跷，可能暴露她开了天眼 的 可能，所以在说出正确答案之前，需要一些必备的 铺垫环节。
更重要的 是，她也 确实想逗逗计兰蘅和邪眼 。
姜允发现 ，她之前忽略了一点，那 就是邪眼 逗起来 其实也 很有 意思。
和逗计兰蘅的 意思不是一个意思，但 都蛮好玩的 。
恶趣味爆棚.JPG
姜允：“你不说话，我就当你答应了。你原来 就是长现 在这个样子吗？”
计兰蘅：“是。”
“他呢？”姜允用手点了一下邪眼 ，看去的 时 候，祂也 正好偷偷地瞄来 一眼 ，眼 神交汇，他气 急地又将眼 神移开。
“不是，”计兰蘅又严谨地补上一句，“我不知道。”
姜允：“明白 了，从你的 视角来 看，这个鬼王是复制粘贴了你的 外貌，所以才会和你长得一模一样，但 你也 不知道，祂原来 长什么样子。”
“是。”
“噢，所以是这个鬼王看你长得好看啊。”
计兰蘅一怔，冷淡的 脸上显出几分格格不入的 呆愣——这甚至演出来 的 呆愣。“我……我不知道。”
姜允忍不住笑 出声 来 。
邪眼 没有 好气 地翻了个白 眼 ，“没听出来 么，这不算问题，问答什么。”
姜允笑 够了，“不，这其实也 是问题。说明你复制他样貌的 原因 ，他也 不清楚。所以——是，鬼王附身？”
明明已经知道了正确答案，但 姜允还是非常尽职地演出了丰富的 眼 神戏：在确认过计兰蘅和邪眼 的 眼 神后，她才笃定道：“我又猜对了。所以你是被鬼王附身，因 为某些原因 从未来 来 到现 在，两个灵魂分散开来 。你觉得这次的 穿越和我有 关 ，所以就跟在我身边，寻找破解的 办法 。”
计兰蘅：“一部分是，一部分不是。”
“噢，”姜允摆出认真思考的 样子，说，“所以，是你对我有 雏鸟情节？”
计兰蘅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 ：姜允又是在逗他。或许，在对方的 眼 里，他和一只小猫小狗，没什么很大的 区别？
这个想法 ，让计兰蘅好像有 些开心，又好像有 些不开心。
如果姜允知道了计兰蘅的 这个心理活动 ，一定会表示：怎么会呢。计兰蘅还是要比小猫小狗厉害许多的 存在，毕竟聪明啊，还能帮她干活。
计兰蘅伸手拨动 了一下耳上的 单边流苏耳饰，“这是师傅给我的 灵器，我认为应该是这个灵器，让我来 到了现 在。”
接下来 ，计兰蘅简单地把烂柯山上的 事情说了一遍。
姜允：“明白 。所以，你们也 不确定自己何时 能回到未来 ，只能暂时 先跟在我身边。”
计兰蘅点头，邪眼 ——邪眼 还在闹脾气 ，甚至因 为姜允的 刻意忽略，祂好像是更生气 了。
姜允站起身：“好，事情都搞明白 了。这些天，你们还是先暂时 跟在我身边，顺便再看看有 没有 方法 能帮你们快点回去。”
计兰蘅松了一口气 ，能在师傅这里过个明路，是件好事。
姜允将话锋一转：“不过，我可是要收利息的 。比如，和我一起打谱，帮我出死活题，陪我复盘，替我找书，嗯，目前就想出来 这些。”
计兰蘅点头，“好，师傅。”
姜允微微歪头，“啊，接受得好快，让我好好奇未来 的 我是怎么对你的 ？也 是很压榨你的 那 种吗？”
计兰蘅：“……这也 是需要回答是与不是的 问题之一吗？”
姜允笑 起来 ，摆了摆手，“现 在距离睡前还有 些时 间，那 先开始今天的 棋局复盘吧，你来 帮我忙。”
计兰蘅从善如流。
邪眼 僵了半天，发现 姜允和计兰蘅没一个人要管祂的 意思，几乎都当祂不存在。
真是气 死人了。
但 他又实在无聊，所以在听到计兰蘅和姜允讨论到某一手棋该怎么下时 ，忍不住出声 ：“这一手，可以下在那 里，断。”
所谓断，顾名思义，就是用己方的 棋子将对手棋子断开，对手不能将棋子连在一起，行动 起来 就没有 那 么自如。
而在这一盘棋局中，这一手断，彻底隔绝了对手黑棋中央与右下的 联络，并且还同时 威胁到上下两块黑棋。
白 棋这一手，还能和前几手白 棋完成绝妙的 联动 ，将对黑棋的 绝杀彻底完成闭环。
姜允越琢磨这一手，越发觉得妙不可言。
围棋一共有 19x19，共361个棋点，当然361个棋点只是理论数据，真正在下棋时 ，每颗棋子能下的 地方并不足361个，但 尽管如此，每一手的 可能性也 是很多很多了。
在棋盘之上，每一手其实并没有 绝对的 正确与错误之分。
下在这里，能威胁对方的 薄弱处；下在那 里，可以巩固自己岌岌可危的 地盘。
每一个选择，都代表着不同的 功能与目的 ，选择了其中之一，便是暂时 抛弃了其他选择。
选择的 背后是放弃，每一手都伴随着不可计算的 机会成本。
所以，最优秀的 棋手就是要选择可以达成更多目标、得到更多收益的 那 一手。
所谓“神之一手”，就是将收益拉满，无限超出凡人计算量，几乎只有 神明才能下出的 一手。
但 就是因 为几乎不可能，所以才会那 么让人心驰神往。
就是因 为棋有 千万种可能，复盘起来 发现 险象环生、变幻万千，才会让那 么多人投入于棋的 世界。
姜允：“这一手太妙了，你真厉害。”
邪眼 ：“……”
祂下意识地要笑 ，但 又很快把笑 容抿起，故作 高姿态地哼了一声 。
过了一会儿，邪眼 又出声 ，指点了一步。
依然是一招妙手，姜允依然是不吝夸赞。
邪眼 微抬下巴，在计兰蘅身边坐下，坐下时 ，还不忘给了计兰蘅一个略带挑衅的 眼 神。
计兰蘅：“……”
没必要。
依他对姜云的 了解，对方在这种情况下大概并没有 什么谁更厉害的 想法 ，内心活动 大概更接近于“都是我的 称手工具！”，类似于这样。
总之，三人在棋海中沉浮了很久。复盘结束，时 间也 差不多了，姜允和两个阿飘礼貌地互道晚安，本来 以为今天就算结束了，她也 可以悄悄地放松一下，比如rua个兔子，看一眼 新 更新 的 漫画什么的 。
没想到，就在她要关 灯之时 ，这两个阿飘又回来 了，邪眼 飘在前面，不爽中混杂着一点淡淡的 开心，计兰蘅有 几分尴尬，大概是他觉得这个时 间点回来 于礼不合。
邪眼 理直气 壮：“这边房间都被订满了，我——我们，找不到地方睡觉了。”
计兰蘅真诚道：“对不起，师傅，给你添麻烦了。”
姜允坐起身，有 些无奈地想，这两个人可真是穷讲究，地铁上和现 在都是，明明就是没有 实体的 灵魂，在哪里站不是站，在哪里不是谁呢？这两人，一个大爷病，一个少爷病。
姜允想了一下，指向计兰蘅，“你将就一下，睡那 边的 沙发。”
然后指向略有 些得意的 邪眼 ，“你就自由多了，洗漱间的 浴缸，地上的 地毯，你想睡哪里就睡哪里吧。”
邪眼 ：“？”
笑 容僵在脸上。
“你说什么？”
姜允淡然自若：“这里就只有 我这一大床，没有 多余的 床给你们。计兰蘅未来 是我徒弟，我有 权安排他睡在哪里；至于你，我没有 权管，就只能给你自由了。”
说完，姜允拿出一个眼 罩戴上，潇洒睡觉。
她其实心里还挺清楚的 ，虽然邪眼 性格乖戾，但 还是有 点微妙的 底线的 ，比如这种情况下，祂就不可能上来 和她睡一张床。
毕竟也 是个漫画里的 主角，再怎么坏都行，那 是给二次元纸片人赋魅；但 不能low，因 为一点low，就会狂掉魅力值。
计兰蘅忍住了想笑 的 冲动 ，默默在沙发上睡下。他在脑中默默地想，他好像懂为什么师傅总是喜欢逗他了，咳，确实有 点意思。
于是只留下一个邪眼 无能狂怒。
最后，在计兰蘅睡下的 长沙发边还有 一把沙发椅，就是刚刚姜允所坐那 一把，邪眼 坐上去，带着明显不开心情绪地，闭上眼 睛。
夜半时 分，所有 人都已经入睡。
在无声 而宁静地夜晚，端坐于沙发椅上的 邪眼 ，缓缓地睁开了眼 睛。
「我觉得，这个故事很残酷。」
「他没有 办法 尽情地去享受这一盘棋，这很残酷。」
「再没有 人能和他一起下棋，这就更残酷了。」
祂站在床边，一眨不眨地看着床上的 人。
墨绿色的 眼 睛里，仿佛有 一片滚烫而浓烈的 旋涡。
-
是血的 味道。
姜允辨认着空气 里的 气 味，无意识地向前走。好几步后，她感觉在脚下的 ，是一片会呼吸的 土地。
与其说是土地，不如说是某种生物 的 皮肤，在轻缓地起伏着。
姜允感觉自己的 全身正在缓缓地化作 为一堆黑沙，和带着淡淡血腥味道的 空气 混在了一起。
“土地”在震荡。
一大片黑色上掀，显露出幽冥的 墨绿色
她反应过来 ，面前这个巨大物 体，是一只睁开眼 皮的 眼 睛。
是那 不知名的 生物 睁开了眼 ，用足以容纳好几个将她完全吞噬的 漩涡的 眼 睛，看着她。
她彻底化为了沙。
……
——是梦啊。
姜允轻轻呼喘，才发现 刚刚这一晚睡得不太好。迷迷糊糊间，她像是做了一个梦，具体梦中的 情节，她却有 些记不清楚了。
“师傅。”
计兰蘅站在她的 床边，关 切道：“是做噩梦了吗？”
邪眼 端坐在沙发上，闭目养神，似乎对他们之间的 对话毫无兴趣。
姜允：“确实做了一个很奇怪的 梦。没什么，我先去洗漱。”
姜允洗漱好，正准备要把东西带下楼，没想到收到了宿玉川的 电话，他说自己和从桁也 几个人，要来 帮她搬行李，而且他们已经在路上了。
姜允盛情难却，只能答应下来 。
姜允随即看向计兰蘅和邪眼 ：“那 你们等下怎么去？车里大概没有 你们的 位置诶。不如这样，你们坐在车顶吧。”
计兰蘅瞬间懂了姜允的 真正用意，果然等车到了，他和邪眼 爬上车顶，他就看见姜允笑 了出来 。
邪眼 ：“她肯定是觉得你爬上车的 姿势太难看，计少爷。”
计兰蘅抿出一抹笑 容，“或许吧。”
声 音里，有 藏不住的 轻快。
邪眼 将眼 神侧开。
开车的 风意，她是一行人中唯一具有 驾照的 。风意一边开车，一边随口说，宿玉川和从桁也 很少有 这么热心肠的 时 候，从来 没见过他们两人说要来 帮人搬行李的 。
箬华搭腔：“对的 ，宿玉川成天除了下棋和饮茶，基本就不干其他事情的 。”
宿玉川笑 道：“箬华，说得太夸张了吧。”
却也 不算完全否认，
在没有 人注意到的 地方，沉默的 从桁也 眼 神里流露出一点微澜。
“——啧。”
闭上眼 的 邪眼 ，又将眼 睛睁开，仿佛看到了什么烦心的 东西。他双手向后撑在车顶，任疾驰而来 的 风将他的 红发往后吹去，仿佛一团燃烧的 火焰。
计兰蘅则坐得十分规矩，犹如一枝玉立的 兰花。
他手里拿的 正是姜允这几天下出来 的 棋谱。
如果按照世俗的 标准，以她现 在的 棋力，应该是能到达修炼灵气 的 顶级阶段「呼灵」。
但 她却说，她的 棋灵还不稳定，或许甚至连「显影」都未必能做到。
为什么？
从前他就发现 了，他的 这位师傅的 灵气 ，似乎特别地，特别。
计兰蘅垂眸，如此想着。

第118章
这一局棋, 是 姜允VS从 桁也。
姜允想了想，如果 要说五年后的正常时 间 线, 在双方都不藏锋的情况下，作为宗师的从 桁也赢她的概率不足二成。更别说五年之前了。
在这种情况下，她当然是 要——
狠狠攻杀啦。
正好从 桁也脾气好，又是 注重实地的派别，和她的攻杀型截然相反，大概会碰发出很有趣的火花。
如果 姜允的灵气在此刻化形, 一定会变作一只锐不可当的野兽，尖牙利爪都朝向对方，像燃烧着生 命一般, 狠狠地撕咬。
从 桁也面对强攻, 却不慌不忙地躲避迂回，同时 加固防守。
在五年后，从 桁也有一个棋坛外号，名为：「骨佛」。
意识是 他的棋中充满着一股流动的禅意, 并且防守严密，如同骨头与骨头的连接。
姜允并无惧色, 手下的棋也更是 没有一点 退让的意味, 坚决地冲上去。
在狠戾攻势下，从 桁也的好几步棋都下得十分吃力，几乎要把每一手的思考时 间 用完，但所幸他撑住了。随着一枚白子落下, 他的棋子被一条无形的线串起来, 那就是 他的坚固战壕，与此同时 ，他的身后骤然升起一团巨大的灰白色雾气。
在雾气出现的瞬间 , 带动得周围温度下降好几度，围观的竹妖宿玉川对冷度最敏感，手臂上冒出一片密密麻麻的鸡皮疙瘩。
他嘴上低声道：“桁也，突破了。”
在雾气的中心，一条骨鱼缓缓游出。祂大约有十人聚在一起的大小，外形为鱼，组成的骨头却非鱼刺，而是 类似于人等哺乳动物的骨头。祂在蜿蜒着鱼身游弋之时 ，骨头与骨头相撞，发出咔哒咔哒的声音。
好像幽冥死神踏出的脚步声。
站在一旁的计兰蘅，启唇：“他达到了唤灵期，这就是 棋灵召唤？”
比起他曾经见过的图源的「化形」犀牛，面前的骨鱼明显更加巨大，浑身散发着明显的气场，气派而磅礴。
让人觉得震撼。
邪眼 乜了计兰蘅一眼 ，“雕虫小技，不值得大惊小怪。他这勉强算是 脱离「化形」，达到「呼灵」的初级阶段了。但他的妖精种族本就特别，能召唤出骨鱼这样的棋灵，也算是 天赋使然。”
计兰蘅的眼 神落向姜允。
这可是 最高阶的「呼灵」，面对这样程度的对手，师傅还不使出运用吗？
“你觉得，她会赢吗？”
计兰蘅看向邪眼 ，对方说：“我不喜欢把话再重复一遍。”
计兰蘅：“会。”
是 的，哪怕从 桁也达到了「呼灵」阶段，计兰蘅还是 觉得，他为自己选择的这位师傅，会赢。从 始至终，他都没有怀疑过这一点 。
师傅的棋力，完全在从 桁也之上。
几乎要将空间 都占一大半的骨鱼，摆动尾巴，身上散发着不详的死亡气息。
灵气朝姜允汹涌而来。
但姜允却没有丝毫异色，依然是 不动如山地下着棋，面对从 桁也固若金汤的防守，姜允没有选择避开，而是 直冲上去，像是 一头不知 转弯的野兽，撞到头破血流，也要冲开防御。
矛与盾，究竟谁才是 胜者？
虚握住棋盒的手，最终颓然地放下。
从 桁也轻叹道：“我输了。”
姜允长长呼出一口气，“承让。”
旁边围观的三人愣了一会儿 ，箬华是 最先 反应过来，她惊叫一声，就上来抱住姜允，“阿云，你好厉害啊！从 桁也那可都是 呼灵了，你连眼 睛都不带眨一下的。”
风意：“原本我还想，你的棋都下得那么 好了，棋灵怎么 还会不稳定？今天从 旁观者的视角来看，阿云，你是 真的厉害，连呼灵期的棋手，都无法 奈何你。面对那样的灵气，你居然始终没有受到干扰。”
计兰蘅比其他人看得更仔细一点 ，于是 他发现了一个小细节，在姜允的山上，就像是 覆这一层淡淡罩膜，自然隔绝开了灵气攻击。
五年后，面对图源的灵气攻击，她也是 类似的处理方式。
……所以，他这位师傅的灵气，真的很特别。特别到了，奇怪的程度。
宿玉川：“下得真好，我只是 有一点 不太明白，桁也的防守几乎是 无懈可击了，我没有想到你居然没有避开，反而还继续冲了上去。”
在那个时 候，确实迂回避开，寻求其他的攻路是 更妥帖的做法 ，姜允认同这一点 。
但是 ，如果 总是 选择保守选项，下棋，也许就失去了那一点 让她心驰的趣味性。
姜允：“每一次下棋，都是 在进行一场冒险。刚才，我只是 听从 心底的声音，选了一挑最想选的路。”
箬华：“我当时替你捏一把冷汗呢，现在想想，下了的那几手，别的不说，是 真的很爽啊，不服就是干！尤其是还下赢了从桁也，更爽了。”
被提及的从 桁也站起身，身上全无刚才召唤出骨鱼的阴黯之气。
他扶了一下眼 镜，“姜云，今天这盘棋，我下得很尽兴。”
姜允：“我也是，很开心。”
从 桁也：“这就是 我昨天和你说的，我的棋灵。”
“桁，是 一种建筑结构，屋架或山墙上托住屋面的一种长条形结构。但它还有另一种现在少用的意思，是 加注在囚犯脖子或脚上的一种刑具。我的本体，其实是 和这层意思有关，在这些人死后，生 前的怨气和腐尸，催化出了我这一株生 于乱骨之上的植物。”
说完，他有几分紧张地等待着姜允的反应。
姜允认真地思考了一会儿 ，说：“你是 骨头上生 出的死人草，宿玉川是 竹子，所以你们 这算是 植物组的相性相和吗？”
从 桁也正在想，他的本体特殊，为很多人忌讳，如果 姜云对此产生 厌恶的情绪，那也是 正常的事——
从 桁也一怔，随即听到了宿玉川发出轻笑 声：“有趣的联想。桁也，你觉得我们 有这种植物与植物之间 的惺惺相惜吗？”
从 桁也感觉到心里有些沉重的东西在缓缓落下，让他感到轻松与畅快。
“我也不确定。”
从 桁也嘴上在回答，眼 神却一眨不眨地看着姜允。终于，他下定决心，向对方走过去一步，“其实，我的本体还有一处特别。古人常以人骨兽骨作为卜算的道具，我的本体中，也混有这种特别的骨头，所以我天生 便具备了一定的卜算之力。”
从 桁也伸出手，手心里缓缓凝聚起灰蒙蒙的雾气。
“这就是 我的卜算之力。你，需要我为你卜算一次吗？”
姜允：“你能卜算出什么 ？比如，我日后能不能成为灵尊？”
这句话让现场氛围有几分轻快，箬华握住姜允的手，“那你可高估从 桁也的卜算之力。他的这个能力呢，据说是 没有上限，可以看到千百年之后的未来，但是 ，他从 来没有看见过。”
从 桁也：“是 的，未来在我的卜算中，就是 一片白茫茫。”
箬华：“绝大多数时 候呢，他可以看到的都是 一些小事情，比如今天走某条路会溅自己一身水啦，哪个点 去买限定可以正好赶上补货——就说这个能力，是 不是 比能看见未来厉害多了。”
姜允莞尔，又好奇道：“这种未来，是 可以改变的吗？”
从 桁也：“我的理解是 ，我的卜算之力是 带你看到如果 按照当前的既定路线走下去，你会在某个节点 遭遇什么 样的事情，有一些事情你可以改变，但有一些事情不可以。比如——”
宿玉川接话：“比如，某个人测算到自己因为不好好背书，明天考试没及格，但现在开始疯狂背书也来不及了，最终还是 考了个不及格。”
作为“某人”的箬华：“……哼。”
姜允：“或许，看不见未来，也是 对从 桁也的一种保护。如果 因此改变了什么 大事情的走向，进而影响到整个世界，那牵扯得就太多了。”
问到这里，姜允也能对她最早问出那句话的真实目的，所放心了：从 桁也的能力并不会暴露她的身份秘密，也大概率看不到和漫画结局相关的信息。
姜允看向从 桁也伸出的掌心，问道：“我要怎么 做，将手放上来么 ？”
听到这里，计兰蘅和邪眼 的表情略有一顿。
宿玉川：“不用，对吧，桁也。”
从 桁也：“嗯，你的手掌滞于我手心的上空，相隔在十厘米之间 ，就可以。”
姜允照做。
从 桁也手心里的烟雾缓缓升起，将她的手掌覆裹起来。
“掌心联命，经纹通玄。甲骨万象，烟罗洞虚。”
从 桁也说的同时 ，那道烟雾化为缥缈的骨鱼，大约只有半个掌心大小，小骨鱼绕着姜允的手掌开始转圈。
不一会儿 ，从 桁也将骨鱼的烟雾收回。
他凝神片刻，睁开眼 睛，有几分意外。
姜允：“怎么 了？”
从 桁也：“我什么 都没有看见，是 一片白色，让我觉得很冷，就像雪一样。”
箬华疑惑：“啊？可是 你之前卜算，不管如何，至少也能算出来几分钟之后的事情，怎么 到阿云这里，你就看不出来了呢？”
从 桁也：“确实，我也没有想到。我——”
从 桁也说到这里，声音骤然一顿，仿佛是 想起来了什么 。
宿玉川咳嗽一声，“大概是 今天桁也第一次实现真正的唤灵，有些累了，所以才会是 这样的结果 。”
姜允：“说不定是 在预测我的棋灵和白雪有关，或者，我以后会染一头白发。”
染发这个话题让箬华有些感兴趣，拉着姜允开始聊起来。
这个话题就算是 揭过了。
站在一旁的两 个灵魂，却有些不同的心思。
“你也发现了，”邪眼 压低声音，“那两 人有古怪。”
计兰蘅知 道，邪眼 说的是 从 桁也和宿玉川，他们 似乎对师傅没有被看出来未来节点 这一件事，想到了别的原因可能。
计兰蘅：“他们 对师傅，没有坏心。”
“计兰蘅，”邪眼 的眼 神别有深意，嘴上满含恶意道：“我在你身体里的时 候，你每一刻的想法 、心情，我都能感受到。除你之外，我是 世界上最了解你的人。就算现在我们 是 两 个独立的灵魂，你觉得我会猜不到你现在在想什么 吗？”
计兰蘅抿唇。
邪眼 轻哼一声。
-
对姜允来说，今天的一切都非常充实，在和从 桁也下过那一局棋后，姜允将棋谱记录下来，留着之后空闲的时 候进行复盘。
姜允后面蹭了几节自己感兴趣的课，又和不同的两 位棋手对弈了两 盘，都是 大获全胜。
其中一位正是 之前告诉姜允，她在灵棋论坛上声名远播的棋手，在输给姜允后，她也不生 气，反而是 乐呵呵道：“姐妹，看来「屠龙圣手」这个称号你是 加定了。”
姜允：“……”
#算了算了，漫画世界中二一点 很正常，忍忍吧#
等到回到自己的房间 里，已经是 傍晚。这一天，计兰蘅和邪眼 都跟着自己，姜允道：“如果 你们 现在这个状态能下棋就好了，我很好奇我的徒弟，还有故事书里的鬼王，会下出怎样的棋呢。对了，你们 有对弈过吗？”
计兰蘅：“没有。”
邪眼 ：“他的水平，对我来说，还不值得作为对手。”
姜允：“那在未来，我们 有下过吗？”
邪眼 静默片刻，说：“有。是 平局。”
姜允：“这样啊，那我那时 候是 什么 级别？”
邪眼 ：“和我这个最强下成平局，你觉得你还能用简单地级别来定义 吗？放眼 整个棋坛，你就是 第二。除我之外，没有人能赢过你。”
姜允却没有满意，而是 道：“最强？你的这个最强，有依据吗？而且，既然我们 下成平局，那也应该是 我们 并列第一，或者，也有可能是 我的棋艺在你之上。”
邪眼 挑眉，似笑 非笑 ：“你知 道，「灵尊屠杀战」吗？那可是 我的杰作。”
姜允没想到邪眼 倒是 会在她面前承认这一件事。
邪眼 ：“现在应该对你来说，是 两 年前。两 年前，我操纵着——”
计兰蘅轻咳一声。
邪眼 瞥向计兰蘅，又看着姜允，慢条斯理道：“总之，那些灵尊陆续自杀，都是 在输棋于我之后。现在，你还觉得，我不算是 最强吗？”
他的每一个字，就像爬行动物贴着肌肤蜿蜒缠绕，冰凉的鳞片一点 点 刮过，留下一片黏腻的粘液。
“或者，应该问你，现在，还敢不敢和我下棋？”
锁在这一双墨绿瞳孔中的姜允，却并不显露出惊慌之色，平静地说：“为什么 不敢？我虽然不知 道为什么 那些灵尊自杀的具体理由，但你都说了是 自杀，像你这样的人——鬼，你不会屑于在这种事情上撒谎，所以他们 确实是 自杀，你没有动手。既然如此，只是 下棋而已，我为何要怕？”
邪眼 一怔，墨绿的瞳孔如同被风吹皱的湖面，漾其一层涟漪。
他侧开眼 ，语气有些刻意夸大的气势：“既然不怕，那就下。”
姜允：“今天我和从 桁也下了一局，明天还要和原里场主下，我们 的对弈暂定于后天吧。”
邪眼 “啧”了一声，“你把我放在这些人之后？”
他不爽极了，像是 一只没有吃到足够小鱼干而生 气的大猫，下一刻就要亮出尖牙咬人了。
姜允不慌不忙：“你是 最强，所以要放在最后，就像打 游戏，BOSS的难度总是 逐渐升级的。”
邪眼 ：“……”
消气了。
一旁的计兰蘅陷入沉思：邪眼 这算不算是 ，被姜云——调教了？
嗯，总感觉这个词语有些奇怪，但一下又想不到比这更合适的词语。计兰蘅如此想。他刻意忽略掉心里的酸意。
姜允觉得自己这个日程安排得极好，毕竟下棋可是 个消耗脑力、体力的运动项目，尤其是 和高手对弈，付出的精力更是 不可估量。曾经就有棋手在巅峰对决之时 ，因为被对手接连的神妙之手逼到悬崖一般的绝境，当场吐血。
长时 间 的高度精神集中，就像是 让大脑在马拉松中长久保持百米冲刺的速度。如果 是 和棋力大大低于自己的人对弈，那还好一些，但是 原里、邪眼 ，哪一个都不是 善茬，姜允觉得自己还需要好好休息的。
姜允拿出棋局，拉上计兰蘅和邪眼 和自己一起复盘。
三人学习小组启动！
这次邪眼 已经能够完美融入其中，甚至凭借着顶尖的棋力，完全把控住了整个讨论方向。
完全是 成为学习小组的小组长了，可喜可贺。
复盘完，姜允神伸了个懒腰，“计兰蘅，你是 不是 有什么 问题想问我？”
“我，”计兰蘅没有料到姜允忽然叫他的名字，思虑片刻，决定说实话，“就是 想问，师傅的棋灵，为什么 不稳定？”
姜允歪头：“那我也想问你，五年后，我的棋灵怎么 样了？”
计兰蘅沉默片刻，道：“抱歉。”
一是 为他无法 回答这个问题，二是 为他问出了刚刚那句话，他大概是 觉得，这句话对于姜允来说这句话是 僭越了。
姜允摇摇头，“我感觉你好像对棋灵还有着许多不懂的地方，正好在道场的书馆里借来了书，我就以书里的内容为枝干，和你聊聊棋灵，也算是 给未来的我降低一些讲解负担。”
“在灵棋中使用灵气，从 低阶到高阶，本质上就是 一种从 输入到输出的过程。最开始是 吸取围棋灵岩散发出来的灵气，到最后是 输出属于自己的棋灵。棋手在个过程中，从 某个角度而言，发挥着加工器的作用。”
“将灵气类比为一团橡皮泥，棋手就是 一个模具，橡皮泥印入其中，最后会变成模具的形状，这一团被塑造成型的橡皮泥，就是 棋灵。所谓显影、化形、呼灵，可以类比为模具越来越高级了。”
“比如显影只有一个大致的形状；化形有了清晰的花纹、具体的立体状态；呼灵就是 这个模具凸显出极强的个人风格，并且能在两 种形态中切换。”
“第一种，就像今天见到的从 桁也的骨鱼，是 具有非常鲜明个人特征的生 命体，它代表着一个棋手的棋风，不，应该说是 棋手对于棋的所有的感悟；第二种，是 一个巨大的光影体，类似于道家中的「法 天象地」。”
“这两 种形态，主要是 第一种用得比较多，”姜允说，“最主要是 因为对场馆要求小，主办方好批场地。法 天象地太大了，基本上没有封闭式场馆能装下它，而且它的难度也相对较高。”
计兰蘅：“。”最主要原因居然这么 务实。
姜允：“对于普通观众来说，棋灵绝对是 一场灵棋比赛中最值回票价的部分，因为看着够爽够美。所以就有很多灵棋手想要应此修炼出棋灵，凭此参加更多的商赛；不过大部分的棋手还是 出于对灵棋的喜爱，才想要修炼出棋灵。”
“灵棋这件事，无论是 灵还是 棋，都是 一件极看天赋与努力的事情，总之既需要幸运值，又不是 光有幸运就可以。但这本书提出了一个很有趣的点 ，如何找准塑造棋灵这块橡皮泥的模具，这里面其实有一定的系统化方法 。”
“沿用社会学田野调查等科学的质性学术研究方法 ，这本书最后得出结论：棋灵是 灵棋手在棋盘上的投射，是 一种将情感作为原料，棋力与棋风作为塑形工具的产物。情感，主要来源于两 种：对棋的热爱，以及对于灵气的虔诚。”
“由此倒推，灵棋手在各个阶段所能运用的灵气，都能参考这个公 式。所以，这或许能解释你到目前为止，都无法 真正使用自己灵气的原因。”
姜允看向怔愣的计兰蘅，缓缓道：“我说的没错吧，你现在，连最低级的引气阶段，都还没有达到。”
“在绝大多数人的眼 中，你是 一个十足的废人。”
-
夜晚时 分，宿玉川邀请住在一个宿舍间 的从 桁也，陪自己出去走走，两 人来到一处古色古香的水榭之上。
宿玉川一直走到栏边，看着静谧无波的水面。
从 桁也则落后几步，停下，摘下眼 镜，拿出眼 镜布擦拭镜片，“把我叫过来，你有什么 话想和我说？”
“就是 在想，你为什么 看不到姜云的未来，”宿玉川转过身，“白天说的累了，只是 我给你找的借口而已。我们 都心知 肚明，这不是 真正的原因。至于真正原因，你应该和我一样，都已经想到了。”
夜晚的风，在二人之间 静静对吹拂着。
“桁也，你、我，还有你的师傅，只有我们 三人知 道，你的卜算是 一种窥探天机的灵力，但随便泄露天机是 有代价的，如果 暴露了重要秘密，干扰到未来发展，那一定会成倍地反噬到你身上。为了保护你，你的师傅从 真道长，给你的这个能力增加了限制。”
“一，你不能看到影响整个世界走向的关键节点 。”
“二，你看不到会对自己产生 重要影响的人或事。”
“所以，你觉得姜云是 哪一种？”
黑夜中，于二人看不见的角落，一双墨绿色的眼 瞳，正在窥伺着他们 。如两 团鬼火，幽明地闪烁。

第119章
“师傅说得没 错, ”计兰蘅坦然 地承认，“我试过很多次, 我连最基本的吸收灵气都做不到，现在能下灵棋，都是借用的邪眼 的灵气。”
这一点姜允知 道，漫画里有提过，之前在与紫铩的那一局棋中，计兰蘅赢下了与邪眼 的那赌局, 计兰蘅以此换取借用邪眼 一点灵气，用于驱使灵棋。
事实上，因为一体双魂, 计兰蘅可以自由 调动 邪眼 的灵气, 并不需要 邪眼 的同意。理论上，只要 计兰蘅运用灵气的能力没 有上限，他 甚至可以将邪眼 的灵气瞬间抽空。但 计兰蘅还 是就借用灵气这一点，先征求了邪眼 的同意。
不过, 邪眼 在那时候说他 不过是伪装君子，就像一只披着羊皮的狼, 总是致力于维持着那一张虚伪的皮。
计兰蘅并没 有和邪眼 辩驳。
直到目前, 计兰蘅完全吸收不了任何灵气，就像是一块丢入水里的实心石头，一点水都渗不进去。
如果不是能借用邪眼 的灵气，他 早就在道场里装不下去了。
计兰蘅在心里琢磨着姜允的那一句话, 心想对方说得确实没 错, 在很多人 眼 里，如他 这般用不了灵气的人 ，确实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废人 。
但 是, 他 的内心毫无波澜。他 从小就听惯了各种各样 的声音，有的是羡慕嫉妒，有的是阿谀奉承的，还 有的是不断打压、催促，完全不给他 留下一点喘气机会的。
他 早就学 会了做一个无心之人 ，就让这些声音如果刮过枯木的空心一般，不留下丝毫变化的波痕。毕竟，要 在计家那种高压环境中活下去，就应该抛弃掉情绪、感受、自我意志这些无用，也没 有意义的东西。
原以为在这一方面，他 已然 是毫无缺漏的无心之人 ，直到在那一天，听到她 的那一句“你让我很失望”——
计兰蘅才发现，其实他 的心是会痛的。
同时，他 也发现，原来他 对于姜云有着一种……堪称畸形的依恋。也许因为姜云很特别，也许因为姜云很强大，也许只因为她 是姜云。他 并不像自己所认为的那样 ，没 有丝毫真 心地扮演着一个乖巧徒弟的模样 。在伪装乖巧的同时，他 其实也在不受控制地变得柔软。
是的，此时此刻，计兰蘅终于承认：他 不是没 有心，哪怕是有着一颗血肉模糊的真 心，他 还 是想留在姜云，他 的师傅的身 边。
——“不过，那完全就是错误的想法。”
计兰蘅怔住。他 抬头，看着面前的人 。
姜允：“怎么，你难道觉得我是那么想的吗？当然 不可能了，愚蠢之人 才会过于夸大灵气的作用。没 有灵气，就真 的不能赢棋吗？我看未必。你能成为我的徒弟，不就是最好的答案吗？”
“我很了解我自己，除了最好的，我什么都不要 。所以，选你收徒，就是因为你够强。这是你在没 有灵气的情况下，所达到的成绩，不是吗？既然 如此，那就没 有必要 妄自菲薄。”
“怎么不说话？”
计兰蘅大张着眼 睛。只有他 知 道，此刻的他 ，内心近乎是一片赤条条地，展露在他 的师傅面前。他 没 有任何伪装。因为从来没 有任何和他 说过这样 的话，所以他 不知 道该如何应对。
姜允语气轻快：“呆气。刚刚说你是废人 ，纯粹就是逗你玩，你还 真 的往心里去了吗？”
计兰蘅：“……没 。师傅，你，是认真 的吗？”
姜允：“什么认真 ？逗你这一点？”
他 不是想问这个。
下一瞬间，还 来不及着急起来的计兰蘅，便看到姜允微笑。
——原来，这也是她 逗他 的一环。
计兰蘅没 有生气，没 有失落，反而是如释重负。
“看来未来的我是真 的很喜欢逗你嘛，”姜允说，“你是我的徒弟，你如果差劲，岂不是我这个做师傅的眼 光不行？还 有，你这样 还 算是废物，那下不过你的人 是什么，连废物都不如吗？”
计兰蘅：“所以，师傅是觉得，没 有任何灵气，我也能下赢启枰杯吗？”
姜允：“既然 ‘我’相信你能，那么我也相信你可以。再说，你的棋手生涯，只是以启枰杯为终点吗？不应该至少是灵尊吗？”
计兰蘅轻轻笑起来，好似一朵宣纸上悠悠绽放的墨兰，水墨缓缓晕开。
“我明白了，师傅。”
或许他 永远都无法真正地学会使用自己的灵气，但 之后，他 再也不会为此产生一点点怀疑和畏惧。
没 有灵气又如何？
只要 有绝对的棋力作为依仗，没 有哪个人 是他 无法战胜的。
他无条件地相信这句话，因为，这句话出自于，他 的【师傅】。
姜允：“这就对了，严格意义上，我和你的情况其实比较像。对，不用那么惊讶，我的棋灵不稳定，也是与此有关。具体的事情，等我明天和原里道场下过之后，我再和你详细说吧，徒弟——对了，我一般是怎么称呼你的？”
计兰蘅察觉到了自己的恶趣味，他 装作平静地回答：“师傅偶尔会叫我，兰蘅。”
……嗯？
姜允想，如果不是她 实际上就是五年后的【姜云】，她 可就真 的信了计兰蘅这句鬼话。
细细一想，这家伙也没 有说谎，她 确实叫过那么一两次，不过都是在外人 面前。只不过放在这个语境里，确实是有在玩文字游戏的嫌疑。
果然 ，看上去乖巧的兰花猫，实际是个心黑的坏猫。
姜允脸上不动 声色：“噢，果然 是长辈对晚辈的叫法呢，很慈爱。”
计兰蘅：“……”
看到计兰蘅有一点被噎到，姜允满意了，环顾四周一圈，“邪眼 呢？”
计兰蘅：“好像是，刚刚发现什么，他 就出去了。”
-
从桁也在听到宿玉川报出那两个条件时，手微微一顿，紧接着又如常地擦过去，最后施施然 将擦干净的眼 镜戴上。
“我不知 道。”
宿玉川感觉到心中有一股说不出的闷气，“你不知 道？但 你至少有答案的倾向。”
从桁也：“就算是有倾向，但 那也不一定是正确答案，所以我确实是不知 道。”
宿玉川感觉到自己的气息有几分不稳。
关于第二个限制，其实在从桁也身 上几乎没 怎么发生过。
饶是宿玉川，作为从桁也最好的朋友，也能由 后者看到相关的未来。
只不过那些节点事件都非常地不值一提，且距离卜算时间很近，例如中午时算到下午三四点，他 会路过一家茶店，买一些特色茶饼。像是宿玉川在灵棋上何时突破，例如达到呼灵阶段，能否成为宗师，甚至灵尊——从桁也都是看不到的。
但 姜云，从桁也居然 一点也看不见。
要 么她 是关系到世界未来走向的天命之人 ，要 么她 在从桁也的整一段生命中发挥太过重要 的作用。
宿玉川理智上觉得是第一种可能的概率无限趋近于零，情感上又无法接受是第二种可能。
姜云是能对桁也产生重要 影响的人 ？那他 们会是什么关系——开什么玩笑！
许久之后，宿玉川冷静下来，长叹出一口气，“抱歉，桁也，我刚刚的态度不太好。”
从桁也：“我明白。我也是。抱歉。”
宿玉川知 道，有些话已经不必再说了。
一时之间，他 感觉到淡淡的怅然 、迷茫，仿佛是谁拨开了一颗绿中只混着一点橙黄色的橘子，汁水飞溅到空中，只留下淡淡的酸涩气息。
宿玉川：“……其实，也有可能是你卜算的时候累了吧？”
从桁也：“理论上，确实无法完全排除这个可能。”
宿玉川：“总之，我们先回去吧，太晚了，明天——明天还 有事情。”
从桁也点头。
站在树影之中、几乎要 与黑色背景融为一体的邪眼 ，毫无感情地注视着二人 离开。
-
“邪眼 。”
第一个发现邪眼 出现在宿舍中的，是姜允。
“你刚刚去哪里了？”
邪眼 ：“出去转转。”
姜允：噫，好冷酷的一只猫。
算了，猫喜欢去野外巡视、打猎什么的，很正常。
姜允没 有放在心上，但 邪眼 却皱起眉，“你们这是在干什么？”
只见姜允和计兰蘅在宿舍的书桌上放着一个小香炉，两个蜡烛台，以及一盘炸鸡。
邪眼 ：“？”
前两个东西算是一个系列，但 为什么会出现在宿舍？后一个东西出现在宿舍倒是不值得奇怪了，但 是为什么会和前二者放在一起？
……在宿舍，祭祖？用炸鸡？
邪眼 觉得自己存在了近一千年，已经很少有东西能让他 感觉到惊讶了。
事实证明，有的。
计兰蘅轻咳一声，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因为姜允突然 心血来潮，觉得他 们两个灵魂没 办法吃到食物很可怜，于是点了某品牌地当季限定炸鸡，想用一些方式提取出炸鸡的灵魂，让他 们两个人 可以吃。
“师傅说，来都来了，起码吃个未来吃不到的限定再走。”
邪眼 ：“……”
他 忽然 觉得有点心累，倒不是觉得姜允太异想天开。
怎么说呢，打个比方，你是一条狗，包括你在内，你的主人 一共养了两只狗。有天主人 兴奋地买了菠菜和火龙果回家，说是要 用这些东西给你们染色。于是，你的同类不仅没 有阻拦，反而是纵容了主人 的恶趣味，甚至帮主人 做了大半的工作。
当你知 道的时候，几盘无添加的天然 染色汁已经摆在了你面前，主人 的手已经抓住了你的狗爪，就要 按下去。
不仅是无力回天，还 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以上，就是邪眼 对自己当下心情最完美的写照。
计兰蘅这家伙，不是说只是在姜允面前装乖吗？这也是装乖的一部分？装乖装到，把 他 也拉下水？？
姜允指挥着计兰蘅查资料，然 后自己根据资料，将香炉和蜡烛都摆放好。
在灵气时代，有人 用论文证明过，用一点灵气，自加之适当的方法，可以让部分死物出现很淡的灵体。这一套方法主要 应用于祭祀这一类传统民俗事宜，以及食品改造。前者很好理解，后者主要 是部分人 会用来消除食物中的极端味道，比如让柠檬不酸，进一步丰富食谱。
姜允现在就是参考这个方法，提取出炸鸡的灵体。
灵体和灵魂，听上去还 挺相似的，应该有可以被食用的可能。
姜允成功了，她 惊喜：“你们试试看。”
落在邪眼 耳朵里，就是：让我来把 你们染成绿色的！
而作为邪眼 眼 中可恶的“帮凶之狗”，计兰蘅率先做出了尝试，他 能从炸鸡上抓握出一团类似于炸鸡灵魂的东西，送入嘴中。
斯文地吃完后，计兰蘅看着自己的手，陷入沉思。
姜允：“怎么了？”
计兰蘅：“我从来没 有用手抓过食物，觉得有点奇怪。”
姜允：“。”
行吧，差点忘了，她 的徒弟，是小王子猫猫来的。
红发恶霸猫嗤了一声，也尝试吃了一口，立刻皱起眉：“这是什么味道？”
“蜂蜜黄油，再加了一点时令野菜碎，”姜允觉得邪眼 现在这个表情特别有意思，“我懂了，你是不是没 有吃过蜂蜜黄油，所以觉得奇怪啊。”
邪眼 ：“怎么会有人 把 这种甜东西放到肉上。”
嘴上这么说，但 邪眼 的动 作却很诚实，最后这盘炸鸡大部分是被他 吃掉的。
炸鸡解决完，就是睡觉时间，姜允特意要 了一间地段较偏的单人 宿舍，宿舍空间很大，邪眼 和计兰蘅这次都可以得到一张沙发睡觉。
姜允关灯，房间陷入了一片黑暗。
不知 道是多久之后，保持着酣睡之姿的姜允，忽然 睁开了眼 睛。清明的眼 神，代表着她 从未真 正地入睡。
姜允起身 ，绕过用作隔绝空间只用的屏风，打量沙发上的计兰蘅和邪眼 ，确定两人 是真 的入睡了。
看来她 在食物里偷偷加入的安睡药，还 是很管用的。
——没 错，这才是姜允要 让计兰蘅和邪眼 吃下炸鸡的真 正目的，让这两人 睡觉，好让她 有时间翻看漫画。
姜允回到床上，打开漫画。
这一次漫画更新了两话。
第一话讲的是计兰蘅在烂柯山上发生的事情，以他 启动 法阵，发生意外作为结尾。
【这个四大道场的群像好壮观。】
【这个灵棋道盟果然 好像在作妖，要 封山怎么不提前说啊？还 有这个副盟主宋恩，看着贼眉鼠眼 的，不像是什么好人 。】
【新角色出场了！刀剑凌霄哥哥好帅，一看就和剑铃是血缘关系，长得很像诶。】
【兄弟俩一个是Bking，一个是话唠社牛笨笨狗，差得未免也太多了吧哈哈哈哈。】
【哥哥叫刀剑凌霄啊，喜欢喜欢。话说回来，剑铃这个名字应该是假名吧？真 名也应该是刀剑XX之类的，刀剑铃？】
【捕捉到一只想偷看师傅，结果被师傅抓包，然 后立刻撤开眼 神的娇兰花！】
【明明浇兰花的表情都没 怎么变，但 就是看着惨兮兮的。好像是一只弃犬哈哈哈哈哈，谁懂，生怕被看见就要 彻底成为小流浪了。】
【虽然 兰花很惨，但 我感觉姜姜头上冒出了一个问号，完全没 懂兰花的少男心事，说不定可能在想徒弟是不是落枕了。】
姜允看漫画地时候，正好瞥到了这条弹幕，心想她 当初确实有想过落枕这个可能。
所以，原来当时计兰蘅当时那个小动 作，是因为他 觉得她 还 在生气？
因为她 说过对他 失望的那句话？
——哇，感情计兰蘅是小王子猫猫+弃犬的结合体。
姜允继续看下去。
漫画家画出了计兰蘅在烂柯山上经历的挑战，然 后前去挑战金九。
【这个金九原来当初是下假棋没 过段的啊？这也太恶心了。】
【总感觉他 这个表情是在嘲讽兰花，好想给他 邦邦来一拳！】
【兰花可以赢吗？】
【少年漫定律，这里肯定是要 赢了，但 鉴于本漫作者是老 贼，我的建议是不要 把 话说死。】
【我靠，这也太阴了。】
这二人 的棋局，姜允只知 道计兰蘅是赢了，并不知 道具体的过程。她 也是第一次知 道，在下棋过程中，金九故意使用灵气，向计兰蘅的面门直直地冲撞而去。
但 计兰蘅被攻击后，并没 有什么特别的反应，而是继续下棋。
姜允：“？”
啊？
就这样 ？
和姜允一样 反应的，还 有读者。大家都对计兰蘅如此平静的反应感到诧异。
这时，漫画家切换视角，不远处丛丛树木露出一双眼 睛，流转出略带兴味的光。
是姜云为自己设计的马甲，谒雨。
姜允还 给自己增加了一个小锚点，就是在眼 睛下方加了一点小小的雨滴，就像是一粒小痣。
这惊鸿一瞥，迅速引起了读者的热烈讨论。
【啊啊啊啊啊！这是谁，光看露出的一只眼 睛，就觉得是主人 级别的美丽。】
【美不美倒在其次，我觉得这一看就很强，我一般就喜欢推神秘强大的角色，现在我的雷达在疯狂滴滴响。家人 们，我好像找到我命中注定的推了。】
【你们太坏了，兰花的棋都还 没 下完，就在关注新角色！所以，加我一个！】
漫画家只给了谒雨这一个格子，紧接着又将笔触落向计兰蘅与金九的棋局。
棋局正到焦灼之时，计兰蘅沉稳冷静，加固防御。
金九冷笑，心想：只是做缩头乌龟，是赢不了我的。
然 后还 没 等他 开心多久，计兰蘅就落下一子，与他 之前那些看似不起眼 的棋子相连，这一连串无理手都活了过来！
金九目眦欲裂，仿佛一把 巨刀，刀刃对准眉心，就要 朝他 劈来。
漫画家在这里用上了极为大胆的联想画面，以夸张又细腻的笔触，让屏幕之外的读者都感受到了金九在此刻的惊慌。
棋局中，一把 看不见的屠龙之刀已经形成，快准狠地将金九的大龙屠杀。
大片棋子失守，金九已无力回天，投子认输。
【这个兰花好帅啊啊啊啊。】
【兰花这里用了观入海老 登的窃眼 棋术，让进攻前的每一招布局，都发生于对手的眼 下，但 却没 有暴露意图，于是没 有让对方生出任何的防备之心——当对手发现之时，这场强攻已经万棋难挡。所以这里金九尤其生气，他 纠结自己为什么跟瞎了一样 没 看见兰花的进攻前手，哈哈，估计他 今晚要 睡不好觉了。】
【除了观入海的窃眼 ，这几手屠龙术，也很有那天姜云迎战图源时的风采啊。】
【哇，这么说，计兰蘅今天能赢下这一盘棋，是吸取了很多优秀经验，把 自己给升级提高才得来的咯！感觉兰花就像一块海绵，疯狂吸收棋艺知 识。】
【好感慨啊，兰花这里说，就算今天输给了金九也没 关系，下次赢回来就好了。我们兰花是彻底从过去不能失败的阴影里走出来了！】
【我不行了，兰花原来心里对金九这么不屑啊哈哈哈哈。还 真 是白切黑，心里全都是黑水。】
在计兰蘅赢过金九后，邪眼 的声音响起：「你是不是也应该感谢我？如果不是我常日里这般‘锻炼’你，你刚刚也不会对那个垃圾的灵气攻击，如此免疫。」
祂的每一个字，都不怀好意。
计兰蘅淡漠地回：“噢。”
随即不再理人 ，继续往下一个地点进发。
邪眼 ：“？”
【我可算是知 道刚刚金九那一下冲击，为什么兰花会一点反应都没 有了。感情是因为早就被邪眼 给锻炼出来了。】
【鬼界教练桂圆干～】
【不行了哈哈哈哈哈，这种一拳砸进棉花里的既视感，实在是太好笑了。】
【支持兰花气死这只邪恶大眼 。话说，如果邪眼 死了，祂的灵气是都会消失呢，还 是给兰花继承了？】
【兰花：还 有这种好事？】
【前面这句弹幕提醒我了，最后结局是不是有可能是邪眼 暴毙，然 后一身 灵气都给了浇兰花，浇兰花继承最强灵气，再加上那时候他 的棋力天下第一，就此成为新灵尊？】
【啊啊啊，这结局合理，前面的一定要 去论坛开分析帖啊，我到时候给你顶楼。】
【接这个结局！】
【接。】
【不接！我喜欢邪眼 ，不想我推死。】
【只有我一个人 想要 永久保持一体双魂这个状态吗？下过棋的都知 道，下棋是一件非常非常需要 克服孤独的事情，某种意义上来说，邪眼 的存在其实帮兰花排解了一部分孤独。而且一体双魂这个设定多有意思啊，我觉得邪眼 和兰花的相处特别好玩。】
弹幕上几拨人 有些激烈地辩论起来。
漫画家在这里又穿插一段情节，如水面一般的镜子上，呈现出一幅画面：是剑铃和鲍思妙，他 们走到了一起，商量之后接下去要 如何做。
画面逐渐聚焦于剑铃。
忽然 ，画面消失，半悬浮于空中的镜子落下，倒扣在一人 的手上。
正是刀剑凌霄。
他 微微皱眉，辨不出喜怒地说道：“荒谬。”
【刀剑凌霄好帅啊，这是可以说的吗。】
【感觉凌霄如果和兰花有深入交流，说不定能成为好朋友，两人 都是很恪守礼仪的类型。不过兰花是白切黑的君子，凌霄已经像是掌握一定权力的封建掌权者了。】
【说兰花兰花就到，他 们这个法阵看着还 挺有意思的。】
【镜弈涅槃阵。好中二的名字哈哈哈哈。】
【——？？？这个法阵怎么跟短路了一样 。】
天旋地转，计兰蘅倒落于升起层层浓郁灵气的法阵中。
再下一刻睁眼 ，计兰蘅发现自己在一个完全陌生的环境里，身 边是与他 长得一模一样 的邪眼 ，他 们两人 现在都是以灵魂的形式存在着。
就在弹幕刷过一片疑问之声，翻页过来，是一格大画面。
短发少女坐在桌前，手中拿笔，神态专注地在本子上写着什么。蓝色的眼 睛，就像是任百鸟飞驰的蓝天，是一片自由 的旷野。
她 的发丝轻轻扬起，于是窗户缝隙里泄露出来的微风，便有了形状。
【……是一颗鲜嫩的姜云云！】
【这是姜云的少年时期吗啊啊啊啊啊。虽然 不知 道是给我干哪来了，但 是我必须要 说，干得漂亮！解锁了我推的新一面。】
这一话到此结束。
姜允点击下一话，她 猜想，这一话她 的戏份应该很多。
漫画开头是计兰蘅和邪眼 迅速地理清了现状，并决定要 跟着姜允。
【这一段情节好像两只小狗在偷偷尾随主人 哈哈哈哈，好可爱。】
【姜允这是来到太一道场了啊。原来，这时候她 还 不是太一的人 吗？】
漫画中，姜云将信递给司执，司执将信打开，于是看到了坐隐道场场主枫谷写着“不要 掉以轻心！！！”的书信。
每一个字，似乎都沾染着无尽的怨念与无形的血泪。
就显得——特别好笑。
【……请问我是直接笑，还 是走流程再笑？】
【哈哈哈哈，有些人 年轻五岁，性格反而更恶劣了。】

第120章
【别看这个 小姜云看着萌萌的, 实际上她的实力恐怖如斯，吓你一大跳！】
【啊呀, 少年姜云不管怎么 都觉得好嫩，都能掐出水来 了。我感觉要变成妈妈粉了，不再称呼我推，而是称呼我崽。】
【妈粉来 辽，绿发崽崽不能更萌。嘻嘻。】
【邪眼问出了我想问的问题，姜云究竟是做了什么 , 才会让场主写出那 么 一封信啊哈哈哈哈。】
【少年时期的宿场主，感觉也有种不同的帅气 呢。】
【！！！姜云VS宿玉川，没想到太一的学生们没看到, 我们这群读者倒是先看见了。】
【大家觉得谁会赢？】
弹幕上支持二 者的人都有, 但更多的还是认为姜云会赢。
【姜云可是能和最强棋手邪眼下成平局的人诶！】
【枫谷场主那 个 信实在是太好玩了hhhh，阿拉云子究竟对那 个 坐隐道场做了什么 阿，真的有可能是把 所有人都下赢了。所以我押姜云。】
【当然是姜云，这可是预言家转世的王女大大亲口认证太一棋力最强的人。多说一嘴, 王女的预言贴又 双叒叕说对了，这次烂柯山交流会确实出现了意想不到的事 情, 那 就是兰花大眼的意识体意外来 到了过 去。】
【我想起了。这个 王女老 师未免有点太厉害了。】
【分 析贴到目前从无败绩, 这是一种怎样的含金量啊。我将 拥护这个 王女，以后她说什么 ，我信什么 ！】
【果然赢了。】
【是箬华诶，原来 这是姜云和箬华、宿玉川成为朋友的开始呀。】
【懂了, 姜姜现在是个 自由的棋手, 陆续去各个 顶尖道场切磋求学（踢馆），从中提升棋艺。目前她已经去过 了三个 道场，太一是第四个 。】
【……星落陨尊&#183;斩杀黑白 混沌之神？？？】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第一次看到姜云表情这么 丰富精彩，果然也是被 这个 头衔给无语到了吧。】
【甚至还要扩充，在太一道场之后，我们姜姜就要叫做：星落陨尊&#183;屠龙圣手&#183;斩杀黑白 混沌之神——这世界上怎么 会有这么 搞笑的名字，哦不是，怎么 会这么 霸气 的名字！（严肃.jpg）】
【谁敢嘲笑我们姜云座主！谁敢嘲笑我们生姜大王！姜姜is watching U！】
【这里，所有人都在用崇拜的眼神看姜云。我推真是太伟大了，感觉就是生来 要站在这种万众瞩目的地方。】
【箬华怎么 这么 会撒娇，撒娇箬华最好命。】
【姜姜怕箬缠，怪不得她俩能成为好朋友，原来 都是箬华努力撒娇的结果，可爱。】
【从桁也出场了，一个 字：帅！】
【浇兰花对姜云这里的自信，好戳我。虽然是迫于其他各种原因所绑定在一起的师徒，但是两人对对方都是有真心的。】
【我想起来 之前论坛里有人分 析的帖子里，就是讲上一话，邪眼为什么 说计兰蘅并不急着回去，原因就是兰花想要看到更多少年时期的师傅，belike追星人发现担小时候的录像资料，恨不得一辈子都看不完，因为想要了解自担的更多面。】
【懂了，浇兰花是姜姜的粉丝。】
【那 兰花应该是姜云的铁血毒唯。因为邪眼说了，兰花讨厌宿玉川和从桁也，这不是毒唯是什么 阿哈哈哈哈。】
【嘶，要这么 说的话，感觉有点点嗑到师徒组。】
【大家聚在一起的画面好好看，我就喜欢少年漫里这种朝气 扑面而来 的少年群像。】
【某花某眼：hello，也包括我们吗？】
【哈哈哈哈哈哈，包的包的，谁说灵魂就不能朝气 蓬勃啦！】
【风意的小鹿好可爱，宿玉川的竹林好优雅。可恶，我好想知道如果在这个 漫画里，我的棋灵会是什么 ！老 贼能不能去谈点相关的周边，落实这种测试棋灵小程序啊。我要测！】
【姜姜的棋灵现在还不稳定吗？我还以为今天这一段能看到她的棋灵呢，有没有人和我一样，特别好奇她的棋灵是什么 的。】
【我我我我我！】
【我觉得应该白 色，比如云啊，仙鹤啊，之类的。】
【照这么 说，兔兔不也是白 色的吗。谁懂，姜姜真的很像那 个 《爱〇大机密》的兔子，表面看着萌萌哒，实际超级坏的，坏萌坏萌的一只生姜。】
【是兔塑，我们有救了！】
【又 讲到鬼王的事 情了，感觉这里邪眼的表情有一点点不对，是不是小姜的话有让他产生触动？】
【邪眼攻略进度：25%？类似于这种？】
【笑死了，姜姜估计才不屑于作攻略的事 情，还不如让她上手惩治，把 对方给彻底打服来得更加现实一点。】
【其实我觉得兰花和邪眼这个 样子，可能会有点微妙的心情吧？毕竟他们只能作为路人，旁观五年前发生的事 情，他们能看到所有人以及所有人未来 的走向，但没有人能看见他们。】
【其实我一直有一点担心，就是我不知道老 贼为什么 要画这一段回忆篇，虽然揭晓五年前的真相很重要，但是为什么 要让兰花和邪眼都来 到过 去呢？他们也做不了什么 ，只能纯旁观。没有一点主观能动性，无法展开有趣的情节，对于这一段故事 来 说，兰花邪眼是累赘的。】
计兰蘅和邪眼跟着姜云回到了酒店客房。
女生的背影，像是嵌在了窗户透出的黑夜里。
忽然，她转过 身 ，如蓝天一般的瞳孔，在此 刻显出幽深之色。漫画家在此 处用了一个 整页的大特写，即便 是简单的黑白 漫，也有一种冷厉的张力扑面而来 。
“这几天你们两个 棋鬼一直跟着我，究竟是想要干什么 ？”
如同寒原冰川，又 如一把 锋利的锐器。
至此 ，漫画结束。
姜允没有看满页“啊啊啊啊”的弹幕，点开漫画论坛，翻阅起论坛帖子。
论坛似乎比之前热闹了许多，大概是看漫画家连载稳定，剧情愈发精彩，吸引到了更多的粉丝进场。
对此 ，姜允只想表示一个 礼貌的微笑。
——为了让漫画剧情不崩，她可真是承受得太多了。
要让这些读者知道漫画家最近想出来 的新设定，不知道该是怎样一副慌乱之色。可能会有很多人吓得当场弃坑。
姜允轻轻叹出一口气 。不过 ，没关系，她已经想出来 了解决之法，具体地，还要根据实际情况进行动态调整。
论坛首页多了许多相关帖。
【姜云的棋灵可能暗藏玄机？】
【解析姜云VS宿玉川的这一局棋，姜云或许比我们想象得更强。】
【嘿嘿，小姜；嘿嘿，小姜。】
【姜云能看见邪眼和兰花，老 贼是在下盘大棋，还是有可能拉个 大的？？】
这里的最后一个 帖子，引起了姜允的兴趣。
这个 帖子的楼主说道，按照计兰蘅的原先猜测，他和邪眼更接近于是读取记忆，而非穿越。
这两种不同的情况看似没有什么 多大的差别，但从深层次来 说，却是两种完全不同的剧情走向。
读取记忆，计兰蘅和邪眼只是旁观者，他们无法和任何过 去时间线中的人物发生互动，此 时，过 去的事 情是既定事 实。
穿越，计兰蘅和邪眼却有着改变人物、事 件的能力，可能会对过 去产生影响，从而使他们原本处于的未来 时间线发生变化。在这种情况下，就要涉及到“外祖母悖论”等著名理 论。
楼主：【……我原本以为老 花眼组合就是单纯因为一体双魂和法阵发生突变反应，再加上姜云给的耳环，最终让计兰蘅和邪眼以灵魂的形式，旁观当年所发生的事 情。
但是，如果姜云从一开始就能看见他们，那 情况就太不一样了。现在就是第二 种情况，如果老 花眼组合能和姜云对话，就意味着他们能对过 去产生影响，那 五年后的未来 呢？是不是就要因此 改变了？
考虑到这是老 贼的漫画，什么 剧情展开都有可能，所以我现在心很慌。特别慌。】
1L：【虽然但是，老 花眼组合啊哈哈哈哈哈，浇兰花+斜眼，所以叫老 花眼，这名字怎么 这么 好笑。】
5L：【楼主分 析得好好，不像我，就只会：啊？啊？？啊？？？】
10L：【5L是土拨鼠转世来 的吧。】
12L：【好帖顶顶。好期待王女老 师的解析，我现在急需预言家为我报信息。】
16L：【王老 师现在在我心里，真跟神仙一样了，预言都能成真，现在还跟神仙一样会闭关。什么 时候，神仙王老 师再出关啊，跪求她的分 析文T-T】
27L：【最后一句我真的爆笑了，毕竟是老 贼啊，笑着笑着又 哭了，毕竟是老 贼啊。】
29L：【老 贼，算我求你了，千万不要拉个 大的啊啊啊啊。本漫现在是我的年度top，我不想它烂尾啊。】
其实这个 楼主所想，正与姜允的想法不谋而合。
她就是故意将 计兰蘅与邪眼彻底拉进了这条当下的时间线中，而不是仅仅作为重温他人记忆的看客。
但是，严格意义上也不能算是穿越，她想要达成的目标是：
【循环】。
像这个 帖子有人提到的外祖母悖论，又 叫祖父悖论，具体来 说是当一个 人通过 时光穿越技术回到过 去，在父亲出生之前，就将 祖父母杀死，祖父母死了，就不会有父亲，没有父亲也就没有这个 人。那 么 ，是谁杀死了祖父母？1
换句话来 说，这个 人的存在，代表着他确实出生、成长，代表着他的父亲、祖父母应该在对应的时间点存活。那 么 这个 人回到过 去，何以杀死祖父母？
与此 ，便 发生了悖论。
关于时间穿越元素，很多作品都进行了丰富的探索。有一类作品，便 是将 单向发展的时间，变成了一个 莫比乌斯环，过 去是未来 ，未来 也是过 去。
比如，在《哆〇A梦》的一话中，主角大雄穿越回过 去，想要见证父母当年的定情时刻，却发现两人当年因误会，就要一刀两断、分 道扬镳。于是主角急中生智，努力在暗中撮合两人解开误会，定情成功。
当主角完成这一切时，才反应过 来 ，当年父母能成功在一起，就是因为未来 的他来 到了过 去，推动他们二 人走到一起。
至此 ，时间线才完成了完美的闭环。
在这种情节设计中，严格意义上，没有谁先谁后之分 ，不是主角先穿越了时空，他才能得以出生；也不是他先出生，他才能在长大后穿越回过 去。
两种说法都可以说得通，但也只是一段片面的切片。
就像莫比乌斯环，在这条纸环平面划上一条线，向前走去，终究能回到原点。在这条循环带上取任意一点，前方也就是后方，后方也就是前方。
姜允扶着脑袋，又 回想了一遍自己 接下来 要完成的动作，长长呼出一口气 。
可以。问题不大。
姜允登录王女的账号，没有在论坛发帖，而是在个 人页面发了条动态，配图是一场围棋棋局。
发布完的几秒后，迅速有了大量回复。
【王女老 师的狗来 了！】
【誓死效忠王女老 师嘎嘎嘎嘎嘎。】
【让我来 看看我的分 析帖——不对，我分 析贴呢？王大仙这是在学习围棋啊？】
【怪不得王女大大看《祂们的棋》，原来 本身 就喜欢围棋吗？】
【这局棋下得好精彩啊。】
【这盘棋是不是有什么 深意？】
评论丰富，足以可见王女这个 账号的活跃粉丝众多，她是真的很火。
不过 这些回复，姜允一个 都没看到，因为她在发完帖子后，倒头就睡。
幸福安眠，勿扰.JPG
-
这一次姜允睡了个 好觉，没有再做之前那 样奇奇怪怪的梦。
姜允在今天有一件大事 要做，那 就是和原里场主完成一场对弈。
计兰蘅：“师傅，早上好。”
姜允正要走入洗漱间，道：“早上好。”
邪眼避着从窗户里投射进来 的灿烂阳光，固执地站在一个 阴暗的小角落里，眉毛紧皱，似乎在为什么 事 情而烦心。
计兰蘅本来 以为邪眼是因为讨厌阳光，而姜允又 为了逗他，故意把 窗帘拉开这一点而不开心，没想到他忽然问道：“你有没有觉得，昨天晚上睡的那 个 觉，有些奇怪？”
计兰蘅闻言，回忆了一下，“具体是指？”
邪眼：“就是睡得很沉，完全醒不过 来 。”
“奇怪？良好的睡觉不该就是如此 吗？”
计&#183;睡眠质量良好&#183;几乎每夜都是一觉睡到天亮&#183;兰蘅，如是作答。
邪眼：“……”
计兰蘅：“你以往都会在睡到一半时醒过 来 ？”
说完，计兰蘅觉得有些不对：邪眼既然是鬼王，也会需要睡觉吗？
邪眼看懂了计兰蘅的疑惑，淡然道：“原来 没什么 事 情可做，便 整日睡觉了。”
姜允就是在这时候出来 的。
计兰蘅和邪眼的对话就此 结束。姜允拿上东西，来 到棋室，正好看见之前接待过 自己 的那 一位司执，在木质书架中放置东西。
听到动静，司执回头，看见是姜允，笑着打了一声招呼。
姜允也借此 看清了对方手里拿着的东西。
是，象棋。
司执：“啊，这是我的东西，想着好久没有用过 了，应该落了很多灰，所以刚刚拿出来 擦了一遍，现在我正要放回去呢。”
姜允走上前，发现这副象棋造价不菲，表面十分 干净，不见一丝裂纹和缺损，一看就是被 人珍重待之。
姜允：“司执，您很喜欢这副棋吧？”
“是啊，是很喜欢。比起灵棋、围棋，我更喜欢象棋，最喜欢的就是‘长杀’，不断地把 对手逼到角落里，最喜欢说的话是‘将 死你’，哈哈哈哈哈，是不是特别幼稚？不过 。”
司执目露怀念，将 象棋小心翼翼地收放起来 ，说道：“现在灵棋才是大势所趋，既能名利双收，又 能快速提升灵气 ，相比较而言，其他的棋类运动实在是投入与产出不成正比了。”
确实如此 ，因为只有在下围棋时能与灵气 发生高强度共鸣，灵棋于是应运而生，发展得如火如荼；但与此 同时，其他棋类运动的生存空间被 大量挤压。
在灵气 复苏之前，围棋虽然是一项家喻户晓的运动，但因为入门难度高，所以并不是非常普及；在灵气 复苏之后，学习灵棋的人极速上涨，成为了国民 运动。在灵棋火热的背后，肯定有一批本来 要去学习其他类似运动，但因为灵棋更方面收益更高，转而选择灵棋的人。
人是趋利避害的动物，这没什么 可指摘的。
司执：“姜云，今天是你和场主的对弈吧？”
姜允点头。
“真好，”司执有几分 感慨，“加油。”
原里是准时到达的棋室。
在他的身 后，是他门下的所有弟子，相较之下，只有一人的姜允，显得有几分 势单力薄。
原里亲和一笑：“姜云小友，这次还是按你和风意对弈的方式来 ，我们两人在内间下棋，让他们都在外面。”
姜允：“好。”
她同时也向计兰蘅和邪眼递去了一个 眼神，示意让他们也出去。
姜允与原里在棋桌两边坐下，准备开始。
-
外间。
众人目不转睛地看着棋盘，等待对弈开始。
邪眼：“对于这个 原里，你了解有多少。”
计兰蘅知道这是邪眼在问自己 ，思索片刻，回答：“对于棋手而言，一盘灵棋，分 为三个 阶段：开盘布局、中盘搏杀、尾盘收官。原里老 师的开局实力是顶级，开局百步，无人能敌；尾盘的官子之争，亦是登峰造极。同时，他的中盘之力也并不逊色。”2
简而言之，如果将 一局棋下完整，棋局的开头和结尾，原里都是几乎无法战胜的强者；中间阶段稍显平庸，但那 也是与自己 作比较，只是相较之下的缺陷。
所以，原里被 誉为当今最强棋手，比起五年后的宿玉川，尚且存在着争议之声，现在原里的最强地位，那 是毋庸置疑。
许多人说，原里距离「灵尊」，只差临门一脚，他是现下最接近灵尊的棋手。若能保持住当下的巅峰实力，最迟等到八年之后的灵尊封号战，原里必成灵尊。
这一种猜测，并非是空穴来 风，毕竟有灵气 的加持，人类比以往更能抵御生老 病死的自然规律，修炼灵气 之人会比普通人具有更健康的体魄，以及更绵长的寿命。
但，计兰蘅了解过 这方面的历史，其中一部分 还是姜允所教授的，所以他知道这些说法是错的，原里最后并没有成为灵尊。
因为，原里死了，死于这一年。
邪眼：“原里的实力确实与灵尊只差一步之遥，能称为是灵尊预备役。所以，你觉得她获胜的概率有多大？”
计兰蘅坦然摇头：“不知道。但我认为师傅有赢的可能，师傅的棋风正好克制原里老 师。”
原里擅长开局与官子，在均衡派中属于更偏向于实地防御的类型。
而姜允正好相反，她的棋风诡变，目前并不能严格归于实地、攻杀、均衡中的任何一派，但相较来 说，她将 在实地与攻杀之间做到二 者兼顾，偏向搏击攻杀的方向，尤爱屠龙。
中盘搏杀，是她的拿手好戏，在与从桁也的那 一盘棋中，便 可见一斑。
邪眼轻笑一声，没有发表意见。
棋局开始，姜允执黑，原里执白 。
通过 外间所展示的棋局，大家看到原里一开始就在布局上表现出了极强的统治性，姜允并没有与其硬碰硬，而是避其锋芒，在另一片地方驻扎实地。
宿玉川：“我还以为她会一上来 就和师傅硬碰硬，就像和你的那 盘棋一样。大概，就算是姜云，面对师傅，也不会选择过 于冒险的技法。”
从桁也扶了一下眼镜。
原里并没有放任姜允偏安一隅，而是以白 子为锋锐之矛，直捣黑子巢穴。
今日来 看这一盘棋的人众多，几乎整个 太一道场的人都齐聚于此 ，可以说这盘棋是备受瞩目。在原里下出这几手时，人群中发出连连惊叹。
原里，很少在中盘阶段表现出这么 强的攻击性。
风意小声：“难道是师傅这几天养伤，又 琢磨出了新的技法？”
-
内间。
原里下出一子，作出强攻，同时身 后凝聚起巨大的灵气 团，比当初从桁也召唤出骨鱼的灵气 团更加骇人。
气 团缓缓地变幻作一面巨大的镜子，框边古朴陈旧，仿佛历经过 岁月的磨练，这就是原里的棋灵，「本心琉璃镜」。
这时，姜允全身 也缓缓漂浮起一股白 色的灵气 气 流，其浓度并不低于原里，甚至还要强出许多！
这样的实力，完全已经是灵尊的实力。
灵气 渐渐地幻化出形状——这就是，姜允的棋灵。

第121章
耀眼圣洁的白气凝聚成一个光点——
是一只灵活小巧的白兔！
姜允的棋灵兔子非常小, 几 乎只有一只掌心的大小，比起面前这面能 容纳多人的古镜, 似乎实在是小得可怜。
但白兔面对镜子，却 毫无惧色，反而是后腿一蹬，便朝那镜子迅速扑了过去。
棋盘上，姜允也驾驭着黑子，直直地向着原里的腹地攻去。
原里眼神 一凝, 其 中冒出一道精光：对手已经要跳入了他的陷阱之中。
与此同时，本心琉璃镜的镜面折射出极度晃眼的光芒，仿佛要将一切阻隔都统统击穿突破。
就在这个时候, 白兔在飞攻的瞬间, 改了方向，以一个极为刁钻的角度击向镜面，镜面瞬间出现 一道蛛网般的碎纹。
姜允在棋盘上的杀戮布局，也终于随着她的一手黑子, 显露出峥芒。
原里微惊，但对于姜允这一番攻杀, 他已经是无法阻止。
于是, 镜面上的碎纹蔓延，炸裂成无数块镜子碎片。
镜子在空中骤然定住，然后——
被 吸入了白兔的体内，白兔也随之变大了一圈。
与之相对的, 原里的棋灵镜, 通身的光芒黯淡下来。
在中盘，姜允一转之前被 原里隐隐压制的局势，扳回一局。
接下来, 是官子之争。
所谓官子，就是这一盘棋最终的冲刺阶段，每一步棋都需要精打细算，计算出收益和后果，其 中的庞大计算量需要高超的脑力加以解算。
原里不愧是这方面的大师，即使在此前面对姜允的搏杀吃下这么大一亏，也依然在布局中沉稳冷静，没有受到 丝毫干扰。
姜允却 和原里做出了截然相反的选择，她并非求稳，而是继续激进地进犯冲刺。
表现 在棋灵的争斗中，就是白兔狡诈地环绕着岿然不动的古镜，瞄准时机，再给出狠狠的撞击。
终于，兔子找到 时机，前冲攻刺，剩下半片完好的镜面，终于也布满了碎纹。
棋局终了。
-
“……赢了？”
长久的沉默后，外间有人轻轻地发出一声。
“赢了，”又是一个人悄声回答，“赢了半子。”
许多人看到 这个结果，都是倒吸了一口凉气。
虽然知道姜允厉害，但是谁都没想到 ，她居然能 真的下赢原里。
这可是当今的第一灵棋手啊！
-
姜允长长呼喘出一口气，犹如跑完耐久的马拉松一般，如释重负。
原里看着面前的棋局，愣怔好几 秒，才忽然大笑 抚掌，“赢了，你赢了。”
姜允：“承让。”
原里伸出手，那面巨大的本心琉璃镜便迅速缩小，落于他的掌心。比起刚出场时的威严磅礴，现 在的镜子碎了大半，真是要多可怜有多可怜。
姜允也把自己的棋灵兔收了回来，这兔子比刚开始打了许多，贴着姜允的手，幸福地打了个饱嗝。
姜允：“……”
吃人家的灵气吃到 打饱嗝，未免也太拉仇恨值了吧。
不知道是不是姜允的心理作用，总觉得原里手上的镜子，在听 到 她的兔子打饱嗝，气得微微震颤了一下。
原里倒是没有把这一点放在心上，反而是笑 呵呵道：“原来你已经到 达了呼灵，你的棋灵叫做什么？”
姜允摸了摸兔子，这和摸系统是不一样的感觉。
系统摸起来就是一只实打实的兔子，皮毛油光水滑，而她现 在手上的棋灵兔，触感和真实的动物兔并不一样，刚上手的时候像是在摸一团暖洋洋的棉花糖，摸久了就会觉得自己的手滑入了一片温暖的蜂蜜里。
灵气摸起来的感觉……原来有点像，非牛顿流体？
姜允和怀里的兔子对上视线，回答道：“窃炁讹兽。”
在灵棋手成功达到 呼灵阶段之后，就能 与其 发生高度的情 感共鸣，了解棋灵的所有。
就像从桁也第一次召唤出他的棋灵「骨鱼」，就知道这是骨鱼；而且，在棋灵骨鱼的加持下，他的卜算之力会更为强大。
而姜允的窃炁讹兽——
“窃炁是因为它可以吞噬别人的灵气，炁通气，即灵气，炁在中医学上也是一种维持人类生命活动的核心能 量物质；讹兽则是出自于山海经，是一种兔形神 兽，外形柔弱娇憨，实际则邪恶诡谲，善用外貌来遮掩自己的真实实力。”
原里不住点头：“确实如此，外表看着不起眼，但真实的实力却 非常强悍。”
原里微微一顿，因为他发现窃炁讹兽这个特性，和它的主 人真是如出一辙。
看上去挺可爱的一个女孩子，没想到 下起棋来却 杀性十足，饶是他这样见惯大风大浪的棋手，现 在回味刚刚那盘棋，都尚觉几分惊魂未定。
“你的窃炁讹兽，很特别，我还从来没有见过能 通过吸取别人灵气来壮大自己实力的棋灵。我能 感觉出来，就算在它还没有吸取本心琉璃镜的灵气之前，它的实力就已经很强，而吸取了之后，更是强大了几 分，相应地，本心琉璃镜弱了下去，二者是一种此消彼长的状态。”
姜允：“嗯，这种棋灵确实闻所未闻，或许落在某些人的耳中，会觉得我的棋灵很邪恶。但我不怕这个。我怕的是，有些人非但不怕，反而会产生狂热的贪欲。”
原里笑 着摸了一把胡子，抬手释放出雄浑的灵气。
“我给这个房间加了禁制，现 在没有人听 到 我们的对话，”原里说，“姜云小友，你刚刚说这话的意思 ，是在影射什么？”
姜允：“原场主 心里很清楚，当然是灵棋道盟。”
原里笑 呵呵：“年轻人就是太过直白。你就不怕，在我面前说了这些话，我转头就会把你出卖给灵棋道盟？”
姜允：“目前为止，我只在您面前暴露了我棋灵的真实样貌，这是我经过慎重思 考、详细查阅资料后的结果。我知道您和灵棋道盟的观念相左，当年您还因为被 现 任盟主 猜忌，闹出了许多不愉快，现 如今您在太一道场作场主 ，也依然被 盟主 所警惕。就冲这一点，您不会说，因为灵棋道盟和您不是一个阵营的，就算您说了，他们也未必相信。”
“更重要的是，您的棋灵是本心琉璃镜，这是一面可以映照出纯净无暇本心的镜子。世人皆知，在您的面前，任何棋手的阴暗内心，都无处遁形。但我却 多推演出了一层信息：那就是您，作为本心琉璃镜的灵主 ，您定当拥有着一颗纯洁无垢的心。”
“所以，我选择相信您。”
原里沉默片刻后，哈哈大笑 ：“说的真是不错，推测得非常严密，连我棋灵的秘密，都全部推测出来了。你是对的，我确实不会将你的事情 说与灵棋道盟，我与他们，并不是一路人，我看不上他们的行事风格。”
笑 过后，原里长舒一口气：“至于本心琉璃镜的猜测，你也是对的。我必须要保持这一颗纯净的棋道之心，否则我的这面灵镜，就会在顷刻间碎裂。”
说着，镜子亲昵地蹭了一下原里的手。
“虽然你说，你的这只小灵兔，在很多人眼中是邪恶的，但是我的灵镜告诉我，你的心非常干净，就像一颗最漂亮的琉璃。那是对棋有无限虔诚热爱的人，才有的琉璃无暇之心。所以，就像你相信我一般，我也相信你，你的棋灵并不邪恶。”
姜允笑 起来：“多谢您这一句话。”
“才这个年纪，又是人类，你居然就能 已经能 够到 达这个程度，前途实在是不可估量啊，”原里笑 道，“有没有拜师？如果没有的话，小友看我如何？”
姜允：“多谢原里场主 的厚爱，只是我已经拜师，恐怕要辜负您的美 意了。”
原里：“不妨事，你有师傅这件事，我其 实早就有料想到 。不然枫谷那几 人，肯定不舍得放走你这个好苗子。但你的师傅是谁呢？按照你这个挑战道场的路子，再加上之前我们都没有听 说过你的相关 信息，你的师傅应该不在顶尖道场之中吧？”
姜允：“是的，家师说自己只是棋坛中的一介无名小卒，不足挂齿，而且也不喜欢受拘束的道场生活，自由自在惯了。”
原里：“听 上去是个世外高人，不错，我欣赏你这位师傅，这过的可是我心向往之的生活啊。若有机会，希望能 和小友师傅见上一面。”
姜允：“也许会有机会的。师傅近年来痴迷于钻研古往今来的棋谱，总说想找到 属于自己的神 之一手，此次让我下山，除了让我历练修行，恐怕也有给自己物色对手的用意在。毕竟，下棋是需要两个人才能 实现 的对弈，只有旗鼓相当的顶尖对手，才能 碰撞出神 之一手。”
原里哈哈大笑 ：“既然如此，那就等着小友回去找你师傅，再为原某人引荐一番了。”
姜允回答好。两人又聊了好一会儿，聊得很是开心。
原里：“我可是好久没有遇到 能 这么谈得来的人了。外面的人到 现 在还乌泱乌泱地围聚着，大约是想见见你这个下赢了我的人呐。”
姜允却 不太想赶这个热闹，于是在原里的指示下，她从另一扇小门离开了。离开前，她还状似不经意地看向某处。
等姜允走后，原里拿出手机，给在外面的徒弟们发了个短信。
不多时，他感觉到 外面的人陆陆续续地散了，风意和宿玉川走进来。走在最前米的风意焦急：“阿云呢？！”
原里：“风意，你眼里只有姜云，没有为师我啊。”
风意咳嗽一声，“哪有的事情 ！师傅，我和你说的事情 ，你有和阿云提过吗？”
宿玉川微微扬眉，师姐风意说的事情 ，不会是——
原里：“你是说，让我收姜云作徒弟的事情 吧？我当然提了，就算你们不说，就单是看姜云的实力，我就不想错过啊。可惜，她拒绝了我，说是已经有师傅了。”
风意大为遗憾，甚至还有几 分郁闷。忽然，她发现 一处不对劲的地方：“你们？”
宿玉川接话：“师姐，师傅说的是我。在与姜云下过那一局棋后，我就与师傅提起过，说姜云的天资非常好，让师傅可以考虑收她作为徒弟。”
风意有些怀疑地将宿玉川扫视一遍：“你怎么从来没有和我提过？”
宿玉川微笑 ，面上十分坦然道：“师姐也没有和我说过啊。”
原里：“这次算我们师门有默契。姜云小友与我说，这次挑战九大道场，就是要来锻炼棋力，在切磋中提升自己，目前她在太一道场还有很多东西 要学，还要再住一段日子，你们与她投缘，可以趁着这段时间多和她下下棋。”
风意鼓嘴：“但阿云又没办法一辈子待在太一，她终究是要走的。”
原里：“风意，你不也是刚刚从其 他道场游学回来么？”
风意：“那不一样，我走了，大家都知道我回来。因为师傅您在这，我的家就在太一。可阿云之后离开了，就不知道什么时候再回太一了。”
“不要为了一盘棋局终究要结束，而放弃开始一盘棋的可能 。所以——”
“也不要为了终究要到 来的离别，而害怕一开始的相遇，”原里笑 着抚摸胡子，话锋一转：“对了，我记得你之前在外游历时，说起过找到 了什么特别的东西 。”
风意却 似乎沉陷在了情 绪之中，随口道：“没有啊，师傅应该是记错了吧。”
-
“看不出来，你们这么不听 话啊。”
姜允从小门离开，走入房间，身后跟着计兰蘅与邪眼。
她刚刚下棋过于投入，一心都投入在眼前的棋盘上，等一局终了，才发现 计兰蘅和邪眼不知什么时候又走回内间，观赏她和原里的棋局。
他们是灵魂，原里的灵气禁制约束不了他们，所以他们就这样看完了全程，包括棋局以及她和原里的谈话。
邪眼没有任何表情 波动，一点没有做坏事被 抓包了的心虚。
而计兰蘅认真地道了个歉：“抱歉，师傅，是我对师傅的这一局棋太好奇，所以做错了事情 ，如果师傅实在是生气，我自请领罚。”
就算看出来计兰蘅有以进为退、下次还敢的嫌疑，姜允也不打算过于追究，因为她本来就没有生气，只是随口说着玩的。
姜允摊开掌心，一团白色的灵气团聚化形，她的棋灵，窃炁讹兽便出现 了。
小兔在她的手心里扭了扭兔兔屁股，身子压低，然后呲溜一下往计兰蘅的方向扑过去，精准地站上了他一边的肩膀。
计兰蘅完全没料到 这番展开，漂亮的绿眸微闪，冷淡中带着几 分茫然。
姜允：“之前和你说过的，关 于我的棋灵，在和原里场主 下过棋后，就会让你见见它，现 在，我兑现 诺言。”
灵兔在计兰蘅的肩膀上站稳，站起身，伸出兔爪爪，开始扒拉着他的耳饰流苏。
右兔爪伸起，一拍，流苏往左飘去；
左兔爪伸起，一挥，流苏又往右边摆荡。
计兰蘅：“……”
果然是师傅的兔子，性格什么的，有十分如出一辙的地方。
姜允：“你在想什么？”
计兰蘅：“我就是在想，关 于师傅棋灵的事情 。”
没有作声的邪眼笑 哼一声，与计兰蘅一般的丹凤眼里，流露出戏谑之色。他大概知道计兰蘅在想什么，这是嘲讽他心口不一。
姜允：“如你所见，还有我方才和原里场主 说的那些话，我的棋灵就是这么特别，别的棋灵相斗，就是正常地对击，而我的棋灵则会盗取灵气，或者 说，是吸收。在灵棋史上，从来没有人能 到 吸取别人的灵气，我是特殊的孤例。”
“怀璧其 罪，所以我并不会在旁人面前轻易展示我的棋灵。当然，我的棋灵也确实不稳定，因为凝聚形成它的灵气是不稳定的。它似乎总是很饿，吃不饱，想要吃很多很多的灵气，但又好像不是想要吃真的灵气。总而言之，连饿都饿不明白。”
说到 这里，计兰蘅肩膀上的兔子适时地发出一点动静，懵懵又略带一点暴躁地发出一声：“叽！”
姜允：……自己可能 这辈子就是养傻兔子的命吧。
她继续说：“来太一道场，除了确实想要和世人称赞的最强棋手对弈过招，还有就是因为我这个古怪棋灵了。如果天下有什么人对棋灵了解颇深，可能 解答我的疑惑，又不会置我于危险境地，那便只有原里场主 了。”
而原里，确实给了姜允许多建议，还留她在道场中多停留一些日子，他再从长计议。
计兰蘅肩膀上的灵兔似乎是玩累了，顺着计兰蘅的肩膀，又跑到 了另一边去，正好能 看见站在一旁的邪眼，兔子歪头，像是有几 分好奇。
计兰蘅：“师傅之前去挑战那三 个道场，也是和来找原里场主 有关 ？”
“你很敏锐，”姜允说，“我确实有一部分的目的，是想要在下棋的过程中旁敲侧击，进一步打探清楚原里场主 的人品。可以说，在今天之前，我对于原里场主 不会将我出卖给灵棋道盟这一点，有百分之一百的把握。”
“——所以，你反应得这么快，看来是很了解我？”
计兰蘅愣住，垂下眼睫，“我也不知道，我算不算了解师傅。”
姜允看向自己那个爬在计兰蘅肩膀上，扭扭圆球尾巴的兔子，心想它倒是会找舒服的地方。
“我觉得可以算是。我的棋灵很喜欢你，这种灵气的下意识亲近，能 反映出棋灵主 人的内心。就像风意将我当作朋友，所以她的棋灵小鹿，也就对我很友好。”
计兰蘅无言。
师傅，喜欢他吗？
但眼前的师傅，并不知道她在未来对他说，她对他很失望。
“叽！”
灵兔发出的声音，拉回两人的注意。只见它啪唧一下跳到 了邪眼的肩上，将毛茸茸的兔脸抬起来，贴着邪眼的耳饰流苏蹭过来蹭过去。
计兰蘅淡然无波的眼里泛起微澜，这也代表着，其 实师傅也很喜欢邪眼？
与此同时，一直冷脸的邪眼，眼睛里缓缓流露出一丝得意。
这时，灵兔嗷呜一下张开嘴巴，往邪眼的脖子上啃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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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兔松开嘴巴，邪眼的脖子毫发无伤，只有一点红印，正是兔牙的形状。
灵兔看着自己张嘴咬过的地方，头歪过来，又歪过去，然后暴躁地用腿在邪眼肩膀上猛猛蹬踢了几 下，最后又跳回到 了姜允的怀里。
“叽叽叽叽。”兔子悲愤。
姜允：“……”
邪眼皱眉，语气不爽：“你的蠢兔子在说什么？”
姜允：“它说，觉得你的灵气很浓郁，想吃一口尝尝，没想到 什么都没咬下来。大概是把你错认成棋灵了。”
邪眼面色更加不爽，长长地“啧”了一声。
姜允觉得邪眼这个反应很正常，因为她确实无法反驳邪眼对于蠢兔子的指控。
怀里的兔子抬起脸，完全是一副可怜兮兮的表情 。
“叽。”真的不能 吃吗。
姜允：“。”
这灵气兔子的脑袋瓜里是只有吃灵气这一件事吗？
邪眼：“这么眼馋我的灵气，等明日下棋，我给它机会。”
兔子眼睛亮亮。
“叽。”就这么开饭！
姜允——姜允已经不想说什么话了，沉默地把兔子收回去。
现 在，姜允迫切地需要一些东西 来转移注意力，于是立刻提出要复盘刚刚那一局棋。
三 人学习小组，再次启动。
“……所以，师傅这一局的思 路就是，稳住开头和结尾，在中盘尽可能 地攻杀。”计兰蘅总结道。
姜允点头。
如果将今天的棋局比作一场马拉松，开头段和结尾段她的配速必然比不过原里，她没有现 在这两个赛段硬刚，而是保持自己的节奏，将几 乎所有的能 量都投入到 了中段里。
如古文中所言：善用兵者 ，不以短击长，而以长击短。1
“就算不需要原里场主 来为我的棋灵提建议，光是为这一盘棋，我就需要棋灵的加持，来帮我提升脑力转速，处理这些计算量。有时候，我会觉得棋灵就像是给运行卡顿的电脑安加了一份加速器……”
姜允琢磨着棋局中的一手，自语道。
计兰蘅却 不知在何时，停下手中的笔，看向低垂着头的姜允。
她夹在耳朵上的一绺发丝悄然坠落，扫过她的脸颊。
师傅……
“——你在犯什么呆气？”姜允出声。
计兰蘅回神 ，面上冷静道：“就是在想，关 于灵气的事情 ，师傅在以前——在未来，也和我说过一样的话。”
姜允不疑有他。
今日和原里下过这么一场棋，体力透支太多，到 晚上时，姜允睡得格外安然。
就在连月亮也躲入乌色云幕之中酣眠时，一双墨绿的瞳孔，又在暗处发出冥火一般的光。
好似毒蛇，紧紧地缠绕上猎物。
他抬起骨骼凸起分明的手，在脖子上轻轻一点。
苍白到 几 乎能 反光的皮肤上，那一点已经完全消退的红印，又浮现 出来。
他将手指转向，浮于虚空，指尖所指之处，正对向在床上已陷入梦乡的姜允。

第122章
黑夜之下, 姜允正行走在一片红色的 田野中。
她不知自 己从何而来 ，又不知自 己该去向何处。她只知道 , 自 己要一直一直地向前行走。
空气 里，有一股熟悉的 血腥味。
……熟悉？
姜允反应过来 ，是她在某一次梦境中闻到的 味道 。所以，她现在又是在做梦。
当 意识到自 己在做梦时，懵然的 大脑瞬间 变得 清明起来 。
姜允知道 ，自 己不能一直再 这样不知目的 地走下去。
——那样她在梦中就太累了, 明天起床后一定会很困。
本着这一个朴实无华的 理由，姜允决定展开自 救。
很显然，这个梦和上次那个是同一系列。上次, 她是怎么醒过来 的 ？
——是在发现脚下的 大片土地其实是未知生物的 眼皮, 对方掀起眼皮，她看 见对方的 瞳孔，她才彻底醒了过来 。
所以，这一次, 也是需要看 到眼睛，自 己才能醒过来 吗？
姜允不知道 自 己的 猜测正确与否, 但试一试, 总归没什么损失。
同时，姜允还发现一件奇怪之事：关于上一个梦的 记忆，她在梦醒之后，就已经想不起来 任何片段；可现在, 她却能清楚地记得 每一个细节。
姜允停下脚步, 认真地打量着周围。
黑夜与红麦。
不管向哪看 去，都是这样的 一幅景象，没有丝毫不同。
而且在她“醒”过来 之前, 她其实已经走了很长一段路，四周的 样子就是这样，没有一点改变。简直就像是陷入了一个巨大的 鬼打墙中。
就在这时，姜允感觉到脚下的 土地似乎在变得 极为柔软，拉拽着她下陷，脚边的 红麦也像活了过来 一般，如 长长细细的 虫子，缠绕上她的 小 腿。
姜允试探性地，往前猛力迈开腿，红麦瞬间 松开纠缠，又变回了静默的 植物，新踩上的 土地也恢复坚实的 脚感。
几次尝试后，姜允发现在这片奇怪的 空间 里，一旦停下来 ，脚下的 土就会变为沼泽，红色麦子就会变为血虫，把她拽入泥土中。
想要不陷入其中，就只有不断地行动，往哪个方向都行。
如 果是这样一个设定，那就更 证明这片血红色麦地，是无法走出去的 了。因为梦境的 制造者，无所谓她往麦田的 哪个方向行走，每个方向都是一样的 。
所以眼睛不会藏在四周，而是藏在一个她难以发现的 地方。
当 一个人疲于奔命，恐惧停下之时，最容易忽视的 地方是哪里？
答案是，天上。
姜允想要仰起头时，发觉了一股巨大的 滞涩感，仿佛她的 脖子和头的 连接之处，被定上了什么刑具，让她头最多只能抬到下巴与脖子呈九十度直角。
姜允没有犹豫，迅速躺下。
既然头不能调整角度，那就让身体 来 。
她的 身体 跌落下去，触及地面，就像是躺上了一片细密柔软的 泡沫。泡沫在瞬间 碎裂千万，仿佛就要让她无尽地下坠。
身体 四周的 红麦从四面八方夸张地席卷而来 ，刺入她的 皮肤，就像蚂蝗一边，滑入其中，啃噬她的 身体 。有一处明显的 痛感，从脖颈上传来 ，仿佛是不知明的 物体 ，在她的 脖子上咬了一口。
但姜允大张着眼睛，强忍住心中逃跑求生的 本能，死死看 着天上那一轮黑夜中的 红月。
就在她感到泥土化作的 泡沫浸入耳孔之时，那轮红月轻颤了一下，随即周围浮现出代表眼睛的 线条。
这不是月亮，而是人的 瞳孔。
这枚瞳孔也不是红色，而是——
……
又是做梦了。
姜允在黑夜中醒来 ，有些困倦地揉着额角，感觉全身都有一种说不上来 的 酸乏，好像是经历了剧烈运动，又好像沉落在水中泡了很久，全身都被浸泡得 皱巴巴的 。
脖子上有些痒，姜允抬手抓挠一下。
她想不起来 任何做梦的 细节，加上还远没到起床的 时间 ，很快又睡着了。
等 她睡着后，屏风后的 黑色人影走出来 ，墨绿色的 眼睛如 跳动的 鬼火，在黑色环境中显得 格外诡异。
半晌后，他无声地轻笑起来 。
——够聪明的 。
-
“……做梦？”
吃饭时，箬华和姜允所以聊天，听到姜允做梦的 事，箬华有几分意外：“因为你赢了我们场主，所以你激动到做梦了？”
姜允却觉得 这个梦和原里场主没有任何关系。
箬华随即开始聊起了其他话题。
姜允决定听取原里的 意见，在太一道 场多留一些日子，针对性地上一些课、看一些书。
今天下午，姜允有一段空闲时间 ，箬华则固定的对弈赛要进行，姜允便提议她去自 习室学 习，等 到箬华结束，两人再一起吃晚饭。
姜允在自 习室约的 是单人研讨间 ，隐私性很好。
现下，除她之外，没有任何一个人，包括计兰蘅和邪眼，他们也不在。
这二人不在，是姜允提出她今天要上的 课，计兰蘅和邪眼都不必听，两 人完全可以留在房中对弈，做自 己的 事情，这样效率更 高。计兰蘅和邪眼应该在她不在的 时候，又咪咪喵喵地说了些什么，但总之，这个计划得 到了一致通过。
所以，现在是真正意义上的 ，只有她一个人，正是看 漫画的 好时机。
这一话的 漫画封面是她站在画面中央，左右两 边各是计兰蘅与邪眼。在他们身后的 背景，是一面神圣、具有压迫感的 镜子，以及一条阴森可怖的 骨鱼。
画面构图很漂亮，极具张力，动感十足，兼具惊悚与武侠感。
【每一次看 到老贼的 画，我都会深深感叹，有的 漫画家总是烂尾，但依然能在漫画界有一席之地，不是没有原因的 啊，全都是实力。】
【我们姜姜小 小 一个，但眼睛里全是汹涌的 战意，好帅！！】
【浇兰花好萌一个花～】
【虽然好像部分姜推更 喜欢白毛姜，甚至部分还要拒绝绿发姜，但我就很萌绿发姜姜，是和白毛不一样的 美丽呢。绿发有一种特别春天，特别有活力的 感觉，谁懂TvT】
【我懂！】
【二次元控白毛不是很正常的 嘛。不过我也喜欢绿发，因为只要是姜姜，她的 一切我都喜欢。】
【邪眼一如 既往的 屑，嘿嘿，给我看 爽了。】
【有没有人来 解析一下这个背景啊，这个大镜子，以及这条看 上去特别邪典的 骨头鱼，是什么鬼啊？？】
【我推C位！】
承接上一话的 钩子结尾，漫画家先画出了姜云、计兰蘅和邪眼三人之间 的 对话。
【这个姜姜好聪明，一下子就把真相全都推理出来 了。】
【兰花：果然骗不过师傅——就这个师徒组风味爽！兰花其实已经很聪明了，但在我们姜姜面前完全不够看 的 ，无论是大姜还是小 姜，哈哈哈哈哈哈。】
【姜姜这个坐在椅子上推理的 样子真是帅飞了！！什么时候出这个原画柄图，我要吧唧亚克力色纸文件夹统统买一个！而且还要是x2的 买！！】
【怎么，我未来 对你很不好吗？——我们姜姜这句台词为什么有点S味啊啊啊啊，女王踩我吧！（不是本人）】
【我有点知道 为什么要收你为徒了，这句话也很S嗷嗷。我们姜云就是这样一个喜欢逗徒弟的 坏女人，嘿嘿，罪大恶极，建议送过来 让我好好调教 一下。】
【少年期的 姜姜居然也这么坏，那很美味了。】
【哈哈哈哈哈哈，邪眼想说自 己是鬼王吓我们小 姜，结果小 姜一点面子都不给。】
【阿拉云云子：就这？】
【姜云居然还和兰花说怀疑邪眼不聪明，甚至连夸兰花的 这句‘勉强还能算是个聪明人’也一股子损味。我要被这个坏生姜迷死了。】
【原来 有些坏师傅，就算年轻五岁，也还是坏坏的 哈哈哈哈。】
【好喜欢看 姜云和兰花的 互动，中间 掺杂着一点邪眼暗戳戳的 反应，就像是一道 黄金配比的 美食，太美味了，一切都是刚刚好。】
【同意前面的 ，我第一次觉得 云花眼三个人在一起特别配，好奇妙的 三人组。】
【邪眼还挺傲娇，明明是被姜姜夸得 很开心，但是完全不承认呢。不过没关心，姜姜的 目的 已经达成了，就是白嫖你成为这个复盘学 习小 组的 小 组长，嘿嘿。】
【邪眼被姜姜耍了hhhhh只留下了一个洗漱间 睡觉，好（干）心（得 ）疼（漂）呀（亮）。】
【如 果云花眼这个三人组能定下来 ，姜云绝对是这里的 是食物链顶端，食物链底端就兰花和邪眼轮流座。】
【我不行了，兰花甚至还从姜云逗邪眼的 过程中get到了逗人的 乐趣。我们邪恶小 生姜就这样带坏一朵兰花。】
【不信，这朵花本来 也是黑的 ，怎么就带坏了。】
【——咦？】
这里描写的 是姜允的 第一次诡异之梦。
姜允从旁观者视角看 到这些情节，于是，当 时所有的 回忆都浮现于她脑海之中。
唯有那双眼睛的 颜色，正如 面前的 黑白漫画一样，泛着空虚的 白。
她想不起来 那双眼睛是什么颜色。
姜允默默思考了一会儿，翻开漫画继续看 。
【这个梦好诡异，但是该说不说——有点涩。】
【呃呃呃，梦境好吓人，在这里留下一个弹幕高能护体 ，保护之后来 看 的 朋友们。】
【姜姜好美！！】
【我不行了，弹幕乱成一锅粥了，大黄丫头、善良胆小 鬼、无情颜狗，就这样齐聚一堂。】
剧情继续发展。
【这一局是姜云和从桁也的 比赛啊。话说从桁也人气 升得 是真快，出场不多，但吸粉能力惊人。】
【插播一条，俺们祂棋什么时候办人气 投票？好想知道 现在人气 角色排位噢～】
【啊啊啊啊啊啊！】
【原来 封面骨鱼是从桁也的 ，我靠这也太帅了。这肯定已经是呼灵阶段了吧，果然呼灵和化形确实没法比，这个骨鱼一看 就比之前那个图源老登的 犀牛厉害太多，都不是一个层级。】
【有点担心姜姜诶，她今天下得 这么猛，容错空间 太小 ，很容易就崩盘了。】
【安心，我们姜姜非常强。】
【果然，我推实力就是如 此强大。】
【诶？原来 从桁也可以卜算啊，还能算出来 限定谷子什么时候补货，我的 妈，我今天就开始推从桁也，他能帮我算算这个吗，急急急。】
【邪眼本来 还在生气 为什么把他的 对战放在最后面，结果姜姜这么一说，他就被迅速哄好，我不行了哈哈哈哈哈，再 次映证我们云花眼的 食物链顶端是姜云。】
通过漫画，姜允终于知道 了那天晚上邪眼跑出去是偷听宿玉川和从桁也的 谈话，以及关于从桁也卜算能力的 秘密。
她对前者的 想法是：邪眼这个鬼王不厚道 ，出去吃瓜也不叫上她和计兰蘅。
她对后者的 想法是——
漫画家你可终于靠谱一次了。
姜允自 知自 己的 身份与世界的 未来 发展有着高度关联，必然不可能被从桁也这么轻易就知道 了。
但就是这么基本的 事情，漫画家居然是考虑到了，让她实在觉得 好欣慰；以及，这一处剧情也能算是为她日后揭穿马甲，作为铺垫线索。
【唉，兰花到现在都不能引灵，谁懂我的 担心，老师，我们家兰花不会是个废灵根吧。】
【怎么这么多人惊讶啊，我觉得 漫画前面铺垫了很多啊。其实我觉得 不用这么焦虑。因为这是少年漫，主角永远是最特别的 ，要么是天赋最好，升级修炼速度最快；要么就是自 己走出另外一条路。兰花可能就是无法吸收灵气 ，老贼给他安排的 剧情线就是没有灵气 的 棋王之路。】
【虽然但是，兰花其实有挂的 啊，那么大一个邪眼在呢。就像论坛里某个分析贴，要是兰花可以自 由适应邪眼的 所有灵气 ，那他原来 能不能修炼灵气 ，就完全不重要了。】
【把我们姜姜老师这句话吸烟刻肺：没有灵气 ，照样可以赢棋！我们兰花这一路不都是这样走过来 的 吗！】
【好感动，兰花终于承认了自 己对姜云这个师傅是有真情、真心的 。姜云的 话也治愈了兰花。好感动，我们师徒组，要一直这么好下去口牙。】
略有点揪心的 情节过去，接下来 就是让人啼笑皆非的 炸鸡剧情。
【噗啊哈哈哈哈，邪眼眼睛里都快冒出实体 化的 问号了，我真的 要笑死了。怎么想到要让他们吃炸鸡的 呀，姜姜好可爱。严重怀疑姜姜根本就不是想让花眼吃上好吃，纯粹就是自 己觉得 好玩。】
【大胆，怎么这么怀疑我们生姜！】
【计兰蘅刚确认自 己对师傅有真心，下一秒就替姜云操办炸鸡了。这朵“助纣为虐”的 兰花，真是有着好强大的 行动力。】
【我将拥护这一个云花眼三人组，谁能想到这三人凑在化学 反应这么好哈哈哈哈，可爱死了。】
【兰蘅～兰蘅～】
【浇兰花确实心黑黑的 ，张嘴谎话就来 。】
【我们姜姜要和原里下棋了，好激动啊啊啊啊，希望是姜姜赢，球球了。】
【——？！】
【俺们姜姜的 棋灵，终于要揭晓了吗！我等 得 真是比浇兰花还急。】
姜允看 到这句弹幕的 同时，翻过一页：
【本话完。】
于是弹幕上瞬间 刷过一遍痛骂老贼卡剧情的 弹幕。
论坛上的 剧情分析贴有许多，大概是因为峰终效应，有许多帖子是在讨论姜允的 棋灵是什么。姜允挑了几个感兴趣的 帖子，点开阅读。
主题：【计兰蘅为什么姜云有所保留？姜云为什么对此采取默许态度？】
楼主[Gavina]：【计兰蘅不把未来 的 事情与姜允说完全，想必很多人都已经发现了，论坛中也有许多帖子。但他为什么这么做？并且姜云其实是发现了浇兰花的 小 心思，但她并没有生气 ，反而是采取了默许态度。这些问题的 答案，没有人讨论过。今天就让我来 分析一下。
……】
姜允将内容扫了一番，楼主大致是想说，计兰蘅认为说太多未来 的 事情，会影响到过去，所以他才尽可能地少说不说，而姜云对此持认同态度，所以两 人达成了一种无言的 默契。
说的 完全正确。
姜允微微点头，对这个名为Gavina的 作者，有几分欣赏，可以啊，分析得 很好，而且逻辑和调理都非常清晰。
姜允往下一翻，查看 评论区。
1L：【完全没有注意过这方面内容，楼主一说，我一下子就醍醐灌顶了。确实是这样啊。】
5L：【好贴！顶顶。】
12L：【分析得 好棒，而且这个截图漫画对应片段，然后附上文字解析的 方法，看 着就非常顺畅，阅读体 验特别好。】
17L：【除了王女老师，我已经好久没有看 过这么高质量的 分析贴了。正好楼主写分析文的 方法也和王女大大差不多。】
姜允挑眉，在这里提到她的 名字，算KY吗？
一瞬间 ，姜允脑子里下意识地闪过一套方案，主要来 说就是如 果因为类似的 KY事件，引发论坛内网友对她的 不满，她该如 何破局，将劣势转为优势，推动自 己的 人气 度与论坛认同度更 上一层楼。
21L【Gavina】回复17L：【真的 吗！好开心，因为我是王女老师的 粉丝。我的 分析文结构就是学 习了王女老师，我真的 超级超级喜欢她。好想再 看 老师发预言文。(*^u^*)】
22L：【哈哈哈哈，王女已经直接是发预言文的 程度了吗。笑死。】
姜允：“。”
好吧。脑补的 大戏走向没有派上用场，这位Gavina原来 是她的 粉丝。姜云同时想，自 己似乎比想象中的 ，还要受欢迎。
论坛已经看 得 差不多了，姜允点击叉号，开始看 书。
-
许桉翻阅完自 己以Gavina的 账号发布的 帖子评论区，很是开心，有这么多人喜欢她发的 帖子诶。
许桉关闭帖子，逛了一圈论坛，发现了一个新帖。
主题：【事已至此，既然都是同龄人了能不能来 嗑一下。】
楼主：【有没有人和我一样，觉得 姜云和计兰蘅特别配的 ，尤其是姜姜逗兰花的 时候，我的 cp脑就嗡嗡嗡地响。】
1L：【原来 不止我一个人在嗑这对背德CP……】
2L：【我从姜云刚出场时就在嗑，谁懂姜云挑兰花下巴，给他戴耳环那一段的 含金量啊。真是太涩了！】
3L：【女大男小 ，女师男徒，师徒禁忌感+姐弟恋，完美戳我xp了。我真嗑到这一对是兰花在心里委屈唧唧地想，师傅是不是要抛弃他了——爹的 ，多少恋爱番都未必有这么香的 part。兰花碎碎的 ，但姜师傅一点没意识到，两 相对比，嗑得 我上头到飞起。】
4L：【原来 不止是我一个人嗑到。还以为是我太没道 德，连师徒都要嗑呢。嗑到真是一件太正常的 事情了.jpg】
5L：【那我确实是最近几话才嗑到的 ，我唯爱少年青春恋爱的 那种青涩味道 ，说友情又有点暧昧，说爱情又太清新，大概就是桃子柠檬气 泡水的 味道 。而且这一话，兰花终于意识到他对姜云是真心的 ，而不是什么“只～是～交～易～”。我不中了，兰花要是再 来 什么没有真心这种论调，我都手伸进 漫画里打他一顿。没有真心就这样了，有真心那还得 了？？】
6L：【我是看 了这几话，才猛然反应过来 原来 姜姜和兰花之间 的 互动有多萌，然后现在一头扎进 cp坑里出不来 了。大概是我原来 比较钝感，没觉得 有什么不对，等 到两 个人都一样年纪，瞬间 能get到风味，于是美美嗑上，连前面的 剧情也能品出糖味了，呀米呀米。】
7L：【不管是这一话开头，生姜和兰花对峙交锋，问出真相；还是快结尾的 部分开导兰花，没有灵气 也没关系——俺们生姜的 年上感真是太足了，兰花完全是被拿捏，而且被捏得 心甘情愿。我就问谁能不嗑到，萌死我算了。还有这个自 以为是纯理性的 交易关系，到今天终于自 己打破这个flag，实在是磕得 我整个人昏过去，能不能直接把他俩送入洞房。QAQ】
8L：【邪眼：hello？】
9L：【哈哈哈哈哈哈，这里有一只邪恶眼睛表示不服，明明这些桥段里也有他出场啊。或许眼睛先生，你想成为Steve吗？】
10L：【有些混邪人，比如 我，是嗑三人行的 ……（扭捏）（如 果KY就自 删）】
11L：【所以我们姜云计兰蘅有没有什么CP名！就叫姜兰？云兰？】
许桉看 到这里，心脏砰砰跳个不停。
其实，她也有在这几话嗑到姜云和计兰蘅，而且是大大地嗑到。尤其是计兰蘅最开始说自 己只是演戏的 时候，她就知道 计兰蘅包以后打脸的 。只是她没想到，和她一样磕到这对CP的 人，还有这么多。
#妈妈，我终于萌到不是北极圈的 cp了！（抹眼泪）#
许桉于是迅速切换账号，从【Gavina】切换为【看 到此条提醒我去做听力】，留言道 ：
【啊啊啊啊，壮哉云兰CP，吾辈义不容辞！握拳。】

第123章
“阿云, 我感觉，你 的心情好像很好啊？是下午的时候, 看到了什 么好书吗？”
晚饭间隙，箬华如此问。
姜允：“算是吧。知道了一些很有趣的事情。”
等 到回宿舍后，姜允看向邪眼，语气淡然：“下棋吧。”
他 们两个人的对弈，是时候要开始了。
邪眼刚要点头 ，脸上似笑非笑的表情忽然卡顿了一瞬。
在姜允的身上, 他 感受到了莫大 的恶意，饶是他 是存活千年的棋鬼之王，也不 免为之微讶。
……嗯？
就像是他 做了什 么坏事, 被她发现了一般。
姜允：“怎么了？”
邪眼淡淡道：“没什 么。”应该是他 想多了, 吧。
计兰蘅站在一旁，看两人摆好棋子。虽然他 和邪眼都是灵魂，但是邪眼依然还能运用灵气驱使 灵棋，只不 过 丧失了灵气该有的攻击性。
计兰蘅看向邪眼, 又看向姜允，心想, 这或许又是一场当世最强棋手的较量。
比起姜允和原里的那一盘棋, 现下的这局棋倒显得 冷清许多，除了两位棋手之外，只有他 一个观众。但棋局的精彩并不 会因为围观者的多少而受到影响。
就像当湖十局，两位棋手在私人府邸中 对弈, 用十局棋展现出了座子制围棋的巅峰棋力, 其棋谱流转百年，依然为众多爱棋之人津津乐道。1
或许，现下的他 , 就要亲眼见证一场不 输于当湖十局的经典棋局的诞生。
想到这里，计兰蘅微微握紧手，既是兴奋，又是不 甘。现在的他 ，还需要继续向前追赶，等 往后不 再只是一个围观人，更是下出精彩棋局的创造者。
姜允与邪眼进行 猜先，由邪眼抓握棋子，姜允进行 猜测。姜允猜错，执白，邪眼执黑。
姜允抚摸着棋盒，轻笑道：“白子，大 概会给我带来意想不 到的好运气。”
邪眼轻讽：“是吗？”
两人的棋局一触即发。
交手没多久后，邪眼发现了姜允用了几个定式。
所谓定式，是在棋局的前期布局阶段，棋手按照一定的固定行 棋次序，选择比较合理的着法，最终形成对弈两方利益大 致均等 的基本棋形。
定式是一种带有妥协味道的中 庸艺术。为什 么采用定式？一大 原因就是让棋局前期更有效率，降低每一手的计算量。就像在玩抢地 盘游戏，定式可 以让己方在前期可 以更不 假思索地 圈定、守护基本地 盘，但又不 至于让对方太不 舒服，从而让对方发起进攻。
但在灵棋时代，定式的重要性削减许多。最重要的原因便是随着棋力提升，灵气越浓，棋手可 以处理的棋局运算更多，可 以不 采取定式，下出更加捉摸不 透的棋路。
邪眼挑眉，心中 暗道：这难道是她在求稳？
但对于他 来说，每一盘棋都要当作是最后一盘棋来下，棋，是绝对不 可 以留下遗憾的东西。于是，他 选择了更加激进的攻法。
双方你 来我往，进入中 盘。
棋局之外的计兰蘅，看得 也是目不 转睛，就目前的局势而言，是邪眼略胜一筹。
但师傅依然还有赢下这一盘棋的概率 。
计兰蘅想。
只要是不 到最后一刻，师傅绝对不 会放弃任何一点赢的可 能性。而他 也对师傅有这样的自信。
虽然邪眼的灵气实力确实很强大 ，但他 现在是灵魂形态，灵气受到限制；而师傅的棋力比之五年后，大 概也是稍逊一筹。
既然五年后他 们可 以下成平局，就说明现在，他 们的棋力大 概还是旗鼓相当，就算有差距，也不 会差太多。
——「势均力敌的对手」。
计兰蘅微微出神，这个词语，对每一个棋手而言，都有着极重的分量。
对于师傅而言，这个人，就是……邪眼吗？
计兰蘅不 受控制地 看向坐在棋桌边，蹙眉沉思棋路的邪眼，心中 不 受控制地 翻滚起一阵一阵的，无法言明的情绪。
他 不 知道那是什 么，但却 能实实在在地 感受到它。
是粘稠的，黑色的，几乎让他 无法呼吸的一种情绪，仿若一张一张沾湿的黑纸，贴于他 的脸上。
等 计兰蘅回过 神来时，他 已经沉浸在一片血海之中 。
物理意义上的。
之前，邪眼与师傅对弈之时，前者就有放出过 这样的巨量灵气。那时候他 还没有意识到，现在看到它，不 禁反应过 来：这大 概就是邪眼的「棋灵」。
邪眼向外散发着灵气，如蛛丝网向姜允缠绕而去。
棋局中 ，姜允的一片棋子，也如被蜘蛛盯上的飞虫，在蛛丝的缠绕中挣脱不得 ，而蜘蛛则越来越近。
面对周遭不断压近的血海，姜允神色不 变，也没有放出灵气加以防护，或是攻击。
「师傅，究竟是在想什 么？」
计兰蘅察觉到了一丝不 对，师傅她——
时机到了。
姜允闭合的眼，睁开，显露出锐不可当的锋芒。
同时，手下落棋，另辟蹊径，从邪眼压迫的攻势撕开一条口子。
——就是这里！
三人心中 同时闪过 一样的想法。
姜允手中 的棋，仿佛化作白色的游龙，朝邪眼的黑地 一往无前地 撞过 去。
邪眼设下重重阻拦，势要挡住这一条白龙。
龙鳞被刮开几大 片，龙角被削去一根，纵然如此，白龙依然不 停下进攻的脚步，带着不 撞南墙不 回头 的架势，执迷不 悟地 向黑子实地 进犯。
看似冲动激进，但每一手的落下，都带有千万重思虑。
邪眼落子的手一顿，罕见地 ，他 在下棋时出现了迷茫。究竟该落在哪里，才能挡住棋盘上这头 几乎不 要命的白龙？
弥漫在空中 的血海就在这时候发出剧烈的震颤，然后，竟然在顷刻之间冻成鲜艳的红冰，并分裂成数片碎片。
在碎片的缝隙中 ，一道白色的身影如闪电一般极速在其中 穿行 。
随着它的快速移动，血海的碎片在渐渐地 变小。
在棋局之外的计兰蘅，都不 免受到波及，感受到心脏直跳得 厉害，几乎要从口中 逃跳出来一般。
作为当事人的邪眼，所承受的感觉，只会更加猛烈。
这种全身似乎被破开一个大 洞，都往某一处极速涌去的感觉……就像是，无尽地 逼近死亡。
原本几乎要将房间充斥的血海一点点消失，归为乌有。白色兔子变成了正常兔子的大 小，全身散发着耀眼的光芒。
同时，棋盘上的白子已经变成了一把抵于黑子脖颈处的锐剑，一道寒芒——如同灵兔身上光芒的寒芒，无形地 在剑刃上闪过 ，更显威慑力。
一剑封喉。
但邪眼的棋也并非是那么好赢下的。
两人陷入鏖战，你 来我往间，下到座子阶段。
随着棋局终了，两人骤然从高强度的凝神阶段中 脱离，发出长长的、卸力的呼喘。
邪眼皱眉，神色莫名地 用手摸上左胸膛。
“不 必数子。”
邪眼说出了和上次一般的话，但这次后面承接的却 是：
“你 赢了。”
姜允又深呼吸了一大 口，“是，我赢了？”
邪眼皱眉：“你 需要我重复一遍？”
面对这种明显是带有情绪的狠话，姜允轻快道：“好啊。”
亲耳再听邪眼说一遍自己很厉害吗？那很爽了。
邪眼：“……”
他 气愤地 将脸偏到一边。
计兰蘅则走过 来，将地 上的灵兔抱起，而灵兔也非常乖乖地 任他 抱起，甚至还在他 手臂上轻蹭了一下。
“师傅，你 的灵兔。”
姜允接过 灵兔，就要把它收回体内，就听到邪眼毫无情感起伏道：“可 以啊，还真是让它饱餐了一顿。”
兔子抖抖耳朵：“叽。”对哒，多谢款待。
邪眼：“……它在说什 么？”
计兰蘅：“如果你 不 想更不 开心一点，我劝你 还是不 要弄懂的好。”
姜允揉了一把灵兔的耳朵，有赖于她平常撸系统耳朵多次，手法娴熟，把灵兔舒服得 几乎要发出幸福的呼噜噜之声，嘴上道：“你 能听懂它的话？”
计兰蘅：“倒不 是听懂，就是看它的表情，猜出来的。”
还有，对于师傅的了解。计兰蘅在心里默默补充。
只要想到师傅在当下情况会说什 么，就大 概知道这只兔子会说什 么了。嗯，毕竟灵棋手和棋灵的性格存在一定的共通之处。
姜允：“这样啊，那也很厉害。”
感觉被另外两人忽略了的邪眼：“喂。”
姜允和计兰蘅看过 来，邪眼哼了一声：“你 从一开始，就在布局了吧。”
他 指向姜允怀里的灵兔，“从一开始，你 就悄悄召唤出了这只兔子，在布局阶段蓄能、减少消耗，为的就是在中 盘的时候给这只笨——馋嘴兔子，瞬间赋予最大 的灵气能量，以此来翻盘。”
“可 以啊，为了赢我，还真是费了很多心思。”
就在这时，姜允怀里的灵兔抬起头 ，然后打了个长长的饱嗝。
邪眼：“……”
计兰蘅默默腹诽：果然是师傅的兔子。
姜允将灵兔收回去，“我确实做了这些事。”
邪眼说的不 错，这是斗灵与对弈，二 者相互融合、相互促进的一种综合性战术。
两人的棋力不 分伯仲，如果她能将对方棋灵的灵气暂时吸空，便能占据绝对的优势地 位。
当然，像邪眼这样的存在，灵气几乎是取之无尽、用之不 竭，将他 的灵气吸空，是一件几近为天方夜谭的事情。如果不 是他 现在是灵魂的形态，灵气虚弱，那大 概无人能做到这一点。
而她把握住了这个特别的时机，运用战术，成功了。
邪眼大 约是许久没体验过 所掌握灵气如此稀薄的阶段，所以也缺乏了一定的防范。
总之，姜允的这个胜利得 来并非容易，这也不 能说明她的棋艺就远高于邪眼。但是，不 可 否认，胜利就是胜利，姜允对此心里十分满意。
漫画家大 概率是要给邪眼安排一位宿敌棋手的，也许对方一开始的打算，邪眼的宿敌是后期成长到完全体的计兰蘅；但现在，姜允一步步紧逼，让漫画家被迫放弃掉这个方案，只能选择了她。
能与最强灵棋手匹敌的人，只能是【姜云】。
至于计兰蘅，姜允已经想好了最合适他 的宿敌。
姜允想着，向计兰蘅看去，后者表情淡然，内心却 泛起一点微澜：师傅这个眼神……
特别像她的棋灵兔子对别人灵气发馋的样子。- -
果然是性格很相像。
姜允：“你 的棋灵很特别，我从来没有见过 这种形态的棋灵。”
绝大 多数的棋灵都是动物、植物等 生灵，像原里的本心琉璃镜，已经算是极为罕见，而邪眼的这一片血海，更是闻所未闻。
邪眼抬起手，手心里凝聚出一滴表面不 断涌动的血球。比起方才那磅礴的血海，这个血球实在是有点小的可 怜了。
那也没办法，谁叫某只兔子，一下子吞噬了邪眼的那么多灵气，用游戏来形容邪眼现在的状态，就是蓝条见底。
“【炼狱空间】，”邪眼嘴角显出一点危险的弧度，“这就是我的棋灵。你 们这些碳基生命体的很多读物上不 是都有写吗，说我们棋鬼互相吞噬同类，最终诞生出棋鬼之王。那上面有没有写，当棋鬼之王诞生的时候，会发生什 么样的事情？”
“人&#183;间&#183;炼&#183;狱。”
邪眼不 乏恶意地 说，“当我诞生之时，我就拥有了无上灵气，所到之处，尸横遍野。杀人之多，甚至可 以用他 们的头 来当作棋盘上的棋子。这就是我的棋灵由来，如何？”
姜允：“哦。”
邪眼：“……”
邪眼皱眉，声音不 自觉放大 ：“哦？”
姜允：“不 然？”
邪眼：“你 就是这个反应？！”
姜允：“所以，你 是需要我来做你 这个故事的气氛应援？”
邪眼：“…………”
计兰蘅垂眸。果然师傅就是师傅，即使 是五年前，气人的本领也很厉害。
姜允在这时候，伸出手，点戳了一下邪眼手心上方的那一团血球。
邪眼全身微微一颤，喉结滚动，“你 在做什 么？”
“满足一下好奇心而已，”姜允淡然地 回答，“原来戳上去，是这个感觉。至于你 刚刚说的那些事情，抱歉，我不 是当事人，也没有亲眼见证过 事情发展的过 程，再加上我的情感没有那么泛滥，实在是很难对此产生多余的感触。”
邪眼：“……你 不 怕？”
姜允：“怕？怕你 这个手下败将？”
邪眼：“……”
姜允：“我们未来也有下过 棋吧，还是说，你 在未来赢过 我了？”
邪眼：“…………”
生气。
尤其是看着姜允一脸“哦果然没赢啊”的表情，邪眼觉得 更生气了！
姜允：“我说过 了，我没有那么多的情绪 。等 你 真想杀我，并且能杀我的时候，我再怕，也来得 及。”
邪眼垂眼，神色有几分莫名。很快，他 又恢复了往日似笑非笑的睥睨模样，“你 真是够奇怪的。”
姜允：“我倒觉得 特别，是一个更贴切的形容词。要成为最强者，当然会有一些特别之处。”
邪眼将手握成拳，血球就在他 的手心里消失了。
夜晚时分，睡卧在沙发上的邪眼，睁开了眼。
他 抬起手，缓缓地 贴上左胸膛。
一切正常。
和她下棋时的心脏剧烈跳动感，消失了。
那个时候，她操控着棋灵，将他 的棋灵分割出无数块，将其吸收——于是，他 尝到了濒临死亡的感觉。
以及，神经兴奋、肌肉收缩、心率增加、血压升高等 一系列反应。
简而言之，类似于历经高 潮的爽感。
他 在临睡前查过 资料，是因为濒临死亡，所以大 脑中 掌管情绪的脑部 会分泌出一种快乐激素，让人产生飘飘欲仙的快感。
但是，他 也能适用于人类的科学结论吗？
一片黑色中 ，邪眼的墨绿瞳闪烁着光，却 不 再像是吓人的鬼火，而像是夏夜里的萤火虫，飞过 来飞过 去，迷茫地 找不 到方向。
「……好想再注视她。」
邪眼意识到自己这个想法时，有些微惊。
今天他 的灵气暂时用空了，没办法再对她做那种事情。所以他 的注视，注定是无用的。可 即使 是这样，他 的内心深处，居然还会有这样的想法？
自己一定是疯了。邪眼想。
又或许，是灵气用尽的后遗症。
总之，今天不 方便再对她做出什 么。
等 以后，比如，明天……
邪眼又闭上眼睛。
-
姜允在昨晚睡了个好觉，醒来后觉得 无比的神清气爽。
吃饭时，姜允从箬华口中 得 知一个消息，鹤首道场的人近期会来到太一道场进行 交流切磋。
很快，她也从宿玉川、从桁也口中 听说了相同的消息，证明确实是真的。
太一道场不 愧是顶尖道场，交流活动几乎就没有停过 呢。
想到这里，姜允看向从桁也，好奇地 问对方会在太一道场停留多长时间。
从桁也：“一般，半个月左右？”
宿玉川笑笑，没有说话。
箬华出声：“诶，有吗？我怎么觉得 你 之前大 概也就是一周左右就走了？”
从桁也的眼镜上闪过 一道光，“以前不 重要。这次，我会多停留一些时间的。”
姜允：“很好啊，有机会一起下棋。”
“嗯。”从桁也点头 。
他 在这一刻非常庆幸于自己戴着眼镜。因为镜片的遮挡，才能让他 把这些暗流涌动的心绪藏起来。

第124章
箬华随口道：“啊, 话说这两天怎么不见风意姐？她是有事情要忙吗？我 之前 匆匆看 到了她一眼，觉得她有点奇怪, 好像很累的样子。”
宿玉川：“嗯，师傅让她处理 一些鹤首道场的相关事宜，应该是这些事情让她有些辛苦。”
箬华不疑有他。
但姜允却想，就算风意要忙这些事情，未必连和他们吃一顿饭，这两天给她发一条信息的时间 都没 有。所以 , 风意其实有几分刻意避开她的意思，背后的原因大概是，她那天拒绝了原里场主收徒。
就算原里场主当时没 有说, 姜允也能 猜到, 风意肯定有和对方 提起过这件事。风意应该是想和她拜入同一个师门之内，这样以 后会有更多的相处时间 。
可惜，按她现在这个人设，没 有答应下来 的理 由。
风意大约是因此在和她闹别 扭。真是很青春的烦恼呢。
姜允垂眸, 认真地吃下一口蔬菜。
鹤首道场的人到达的日子，比姜允想得要早许多。鹤首来 的人不多, 但每一个都很重量级, 包括鹤首道场的现任场主鸠获，以 及她的义女兼唯一徒弟，鸠池吟。
这个时候的鸠池吟，比起五年后更显张扬, 仿佛一只刚破壳不久的火鸟, 下巴抬得高 高 的，嘴巴随便一张，就能 吐出一个火星子。
姜允并没 有想要主动去结交鸠池吟, 没 想到对方 却找了过来 。
“你就是姜云？”鸠池吟拦在姜允去道场自习室的必经之路上，神色中有一股自然流露出的高 傲，下巴抬得很高 ，有几分用鼻子看 人的意思。
“听说你下赢了原里场主？不知道我 有没 有资格来 亲自讨教一番你的棋艺？”
风意站在一旁，躲开姜允的视线，慌忙去拉鸠池吟的手，“池吟，你先和我 走。”
没 想到鸠池吟并不买账，固执地停在原地，紧盯着姜允看 。
姜允扬起淡淡的微笑：“好。”
鸠池吟一愣，随即咳嗽一声，脸色微红道：“那你想是什 么时候下？明天下——”
姜允：“现在。”
鸠池吟：“午，啊？”
姜允：“我 现在就有空。下棋吗？”
等鸠池吟反应过来 时，已经和姜允坐在了棋桌的两边。
这个叫姜云的人，微笑起来 怎么这么漂亮噢，好想贴贴——不对不对！
鸠池吟回过神来 ，疯狂摇头。
她在心中告诉自己：鸠池吟你给我 清醒一点！别 人笑得漂不漂亮不是重点，重点是你现在要下赢对方 ！
虽然之前 没 有听说过姜云这个灵棋手的名字，但既然能 下赢原里场主，就算有侥幸因素，那也是个厉害角色。
鸠池吟将手攥成拳，好，就让她来 一鼓作 气下赢对方 ，朝着她的灵尊目标继续修炼下去吧。
……
鸠池吟不可置信地看 着眼前 这一幕：她的这一次进攻，居然被困死了？！
只是在中盘，她最擅长的进攻大招，就几乎已经被逼到了要投子认输的地步？
几十手后，鸠池吟再次强攻，依然是无力回天。直到官子，即使鸠池吟这次用出了发挥最好的灵气化形，依然没 有能 挽回颓势。
“我 输了。”
“承让。”姜允收起棋子，礼貌离开。
姜允并不知道，风意的眼神一直跟随着她的背影，直到再也看 不见后，才收回了眼神。
“——风意姐。”
风意回神，看 向低着头、肩膀不断抖动的鸠池吟，“怎、怎么了？”
不会是阿云下棋太猛，把鸠池吟给虐哭了吧？
就在这时，鸠池吟猛然抬起头，风意才发现前 者 没 有一点要哭的迹象，反而是非常激动，激动得整张脸都红了。
“刚刚那盘棋，我 下得实在是太爽了！”鸠池吟站起来 ，握住风意的手，“这还要多谢风意姐你和我 提起姜云，不然我 也不会来 找她下棋，然后在和她的这次对决里，发现了我 这么多不足！”
“好，我 决定了，”鸠池吟松开风意的手，手握成拳，臂肘向下一沉，于是作 出一个坚定的战斗表情，“我 一定要亲手打败姜云！”
风意：……怎么忽然就燃起来 了。
以 及，为什 么鸠池吟的身后好像燃烧起了熊熊烈火？这也是灵气的一部分吗？
风意无奈地笑起，轻轻摇头。
……姜云。
风意想到这个名字，表情露出些许涩然。
-
姜允并不知道风意和鸠池吟对她的想法，她现在主要想的只有一件事：按时间 来 算，也快到离开太一道场的时候了。
但一个突如其来 的消息，打断了这个计划。
——灵隐山入口处的禁制，正呈现出解封的迹象。
换句话说，灵棋届的重大赛事，云顶之弈，要开始了。
很快，云顶之弈即将召开的消息，瞬间 席卷整个灵棋界。
姜允考虑片刻，决定继续留在太一道场，蹭道场的专车前 往灵隐山。
好耶，这样能 省下来 不少事情呢。
因为怀有期待，所以 姜允在做死活题的时候，嘴角也是带着笑容。
等她把习题做完后，站在一旁的邪眼出声嘲讽：“不过是一个云顶之弈，宗师级别 的棋手都不会去参加，最强者 不过是太师级别 的比赛，也值得你这么开心？”
姜允抬头，罕见地声音里带有几分轻快，“手下败将，你话好多。”
邪眼：“……”不爽。
红发恶霸猫，猛地将头偏到一边，用毛茸茸的背影表示不屑。
“师傅，”蓝发王子猫出声，“这是我 今天记的笔记。”
姜允接过，扫了一眼，“写的很好啊。正好今天我 有空，要不要来 对弈一盘？”
“只要师傅不觉得辛劳。”计兰蘅这么回答。他以 前 也说过类似的话，那时是装的，为了赢得姜云的好感，以 此来 让他们的合作 关系更加稳固；但现在，他是完全发自内心地，说出这么一句话。
棋局开始。
姜允执黑，计兰蘅执白。
姜允回忆，上一次和计兰蘅下棋，怕是要追溯到道场召选赛的那段时期，她和计兰蘅下了几盘指导棋。
那几盘棋，说来 巧合，都是她执黑，计兰蘅执白。
正如今天一样。
要单论现下这个时空，这还是她和计兰蘅第一次下棋。
最近几天的白天时间 ，都是邪眼和计兰蘅对弈，按照邪眼那个性格，完全不像是会有耐心下指导棋的样子，大约是每次都全力以 赴地冲杀，争取早点结束这一盘棋。
姜允又 想起她刚刚看 过的计兰蘅的那一本笔记——那是她用之前 那个特殊方 法为他准备的【灵魂的笔记本】，在刚刚那一页课堂笔记之前 ，已经有了很厚的一沓纸。
其中，应该有很多计兰蘅的复盘吧。
就让她来 看 看 ，她这些天暂时托管给别 人的小 徒弟，目前 已经成长到了什 么程度吧。
一局终了。
计兰蘅轻轻呼出一口气，“多谢师傅赐教，我 输了。”
姜允看 着棋盘上密麻交错的黑白两色棋，有一瞬间 的失神。
宿玉川、从桁也、原里、图源……
在白子的脉络中，她看 到了许多人下棋风格的缩影。
还有她和邪眼的。
但这不是说计兰蘅在抄袭别 的棋手的棋风，而是他在疯狂地吸收着别 人的优势，内化于自己的棋中。
就像一块海绵。
倒是和她之前 形容自己能 吞食灵气，所用到的形容一样。
所以 ，海绵收海绵做徒弟，倒也不失为一种缘分？
姜允原先觉得自己早就对少年漫中的成长型主角有所了解，现在才发现自己还是低估了计兰蘅的成长速度。
完全是，指数级的增长。
天赋好到都让人有些嫉妒了。
“……师傅？”
姜允垂眸，看 见计兰蘅锐利华贵的丹凤眼，此刻仿佛一片树枝枝头的叶子，在微风中显出肉眼几乎无法捕捉的轻轻颤抖。
“我 这盘棋，是有什 么问题吗？”
好像是一只委屈巴巴的小 猫。
于是，姜允说：“有没 有问题，你觉得呢？”
计兰蘅随即看 着棋盘，说出了几个下得不足的地方 ，然后总结道：“总体而言，瑕不掩瑜？”
姜允：“你既然已经有判断了，怎么刚刚还那么怕我 会因此批评你？怎么，演戏给我 看 ？”
计兰蘅垂眸，将一杯温水送到姜允手边。
——这算是黑心眼猫猫发现自己扮可怜被戳破了，所以 在找其他方 法赔罪吧。
姜允：“你还没 有回答我 的问题。”
计兰蘅抬眼，带着些微微仰视的角度，注视姜允，“师傅。”
姜允满是冷淡的眼睛，轻轻垂下，“回答。”
站在一旁的邪眼轻轻皱起眉，总觉得，面前 两人的样子，让他觉得有些碍眼。
计兰蘅感觉到自己心脏跳快起来 ，这是，兴奋的信号。
“……因为，有些事情，光是我 自己心理 意识到，我 觉得不够，我 想要让师傅说出来 。因为，师傅是不一样的。”
姜允依然淡漠：“所以 ？”
计兰蘅的绿瞳颤动，他一眨不眨地看 着面前 这个似乎对他的情绪，报之以 冷淡，甚至是残忍态度的人。
半晌后，计兰蘅的喉结轻轻滚动，道：“所以 ，我 想要师傅夸奖我 。”
——他从来 没 有在别 人面前 剖析过自己如此幼稚的需求。
事实上，他也极少产生过类似的情绪。
计兰蘅也不知道为什 么，从来 几乎都是无欲无求的他，居然也会产生想要人夸奖的欲望。他如今都十四了，并非四岁孩童，怎会如此童蒙心性。
而他还将这些话都说了出来 ，就像是身上赤裸出一大片，毫无遮挡地暴露出来 ，实在是有辱斯文。
计兰蘅想，如果自己现在还是人类身体，他的面温，一定正在迅速上升。但现下，其实也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热意，在心头缠绕。
“原来 是这样。”姜允冷淡地说。
一盆无形的冷水，就这样打落下来 。计兰蘅觉得袒露的那些东西 ，似乎正如一枝花圃里的鲜花，被姜允扯断了茎枝。
只是下一刻，面前 的人又 笑起来 。
“早这么说不就好了吗？做得很好，你成长得非常快。”姜允想了一下，以 此结尾：
“兰蘅。”
计兰蘅像是一只呆住的猫，片刻后才反应过来 ，“师、师傅。”
“不要露出那么意外的神情。你应该很习惯了吧？对于我 会捉弄你这一点。”
计兰蘅哑然，浅绿色的眼睛闪烁几下，最终归于平寂。仿佛一片清池，望去一片幽静，最底部却有细密的水草在随水拂动。
只有面前 的这个人，才能 如此调动他所有的情绪。
“我 明白了，师傅。”计兰蘅轻轻地笑起来 。
姜允：“以 后想要什 么，直接表达出来 。我 不想要去猜你的想法。”
“明白，”计兰蘅说，“师傅，能 再夸我 一次吗？”
——噢唷。
姜允在心里挑眉，这猫，学撒娇学得真快。
但毕竟是自己养的猫，还是第一次学会新技能 ，还是不扫他的兴了。
姜允：“你做得很好，能 看 出来 这些天你学习到了很多，并且都充分地把它们用到了你的棋里。照这个速度继续下去吧。”就这样继续下去，才有被她继续利用的资格。
姜允笑着，这么说。
“啧。”
发出声音的是被冷落了好一会儿的恶霸猫。
恶霸猫见姜允看 过来 ，头抬得老高 ，不爽哈气：“无聊。”
姜允：“你也需要夸奖？”
恶霸猫：“谁需要这种东西 。”
但是不爽的语气，弱了几分。
“噢，本来 也应该谢谢你。毕竟我 能 看 出来 ，他的棋力进步这么多，肯定和你下了许多盘棋，确实辛苦你了。”
姜允淡淡地说着。没 说一个字，邪眼就肉眼可见地多开心一分，原本面上还在努力绷着生气的表情，到最后连表情都快伪装不下去了，看 不见的猫尾巴竖得老高 。
姜允这时候才峰回路转：“但既然你不需要的话，那可能 是我 想错了，刚刚那些话，我 全部收回。”
差点得意忘形的邪眼：“……”
猫尾巴biu地一下down下来 。
表情淡定的计兰蘅：“。”
还好，他受过专业训练（指世 家礼仪），这点笑还是能 忍住的。
姜允收起凝视棋盘的眼神，又 看 向计兰蘅的指尖，“你刚刚所用的灵气，是邪眼的？”
计兰蘅点头。就算他现在和邪眼分开成了两个灵魂，但他依然能 像邪眼当初寄生在他体内一般，自如地运用着邪眼的灵气，也是和现在的邪眼一般，可以 用灵气驱使棋子，但无法用灵气发动对人的攻击。
姜允：“你所使用的灵气，是黑色的。”
灵棋手所散发出来 的灵气，带有灵棋手的个人特点，是独一无二的，而且比较明显能 看 出来 的外观特点就是灵气的颜色，每个灵棋手的灵气颜色都略有不同。
比如鸠池吟是火红色，从桁也是骨灰色，宿玉川是暗青色。
她的灵气是白色。
能 看 出灵气颜色，大约在碎光这一步就能 实现。但计兰蘅情况特殊，在简单驱使灵棋时，就偶尔会有黑色的灵气外泄出来 。
但有一点，邪眼的灵气并非黑色，而应该是暗红色，血液的颜色。
邪眼轻哼一声，方 才被姜允捉弄的不爽，还没 有从他的脸上完全消退下去，于是现在看 上去格外地脸臭，“哼，血红色就是最好的。他没 这个实力驾驭罢了。”
姜允：“灵气的颜色没 有高 下之分。黑色很好，适合你。”
一来 是沉稳，符合计兰蘅外表给人的感觉；二来 是也契合计兰蘅的内心，心脏。
计兰蘅不知道自家师傅对他的腹诽，乖巧点头。
一天的事情算是忙完，姜允睡下。
一夜好眠。
姜允第二天醒来 ，发现自己依然没 有做梦。算起来 ，自从和邪眼下过那一盘棋后，就再没 有做过梦。
所以 ，他当初在她的梦里作 乱两次，不过是心血来 潮，而如今，已经是兴致过了？
嗯，虽然不再做梦是件好事。但是，她还有个“小 礼物”想要送给他呢。如果他一直不再做那种事，礼物就怕是有些难送出去了。
姜允想了几秒，索性不想了。反正并非大事，没 有什 么事情值得困扰她这么久。
在道场里的生活很简单，就是上课、看 书、下棋，姜允觉得没 有比这更幸福的日子里。
今天，道场正式公布了云顶之弈的事情，并通知有意愿参赛者 可通过道场报名参赛，届时由道场统一送至灵隐山下。
姜允报名了。在报名的时候，她也看 见了风意。
风意看 到她，眼神有几分躲闪，想说些什 么，最终什 么都没 说，把头转开。
姜允想，大概是冷战持续的时间 有些长了，就算本人想结束，也一下子不知道该如何巧妙地将它化解开。
姜允没 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但下午时，她和箬华正要一起去自习室，却被有些慌张的风意拦住，后者 焦急道：“你们有没 有看 见鸠池吟？阿云——那个，池吟有没 有来 找你下棋？”
姜允摇头，箬华道：“没 有，怎么了？”
风意：“我 今天一整天都没 有见过她，给她打电话、发短信，她都没 有回我 。今天还是报名的日子，只限于今天，报名截止时间 都快到了，但她还是没 有来 报名。这不对劲，她不可能 错过云顶之弈的。”
姜允：“你有去联系过鸠获场主吗？”
风意：“还没 有。”
箬华：“那去问问吧，鹤首道场的人都住在那一块，专供贵宾住宿的公寓。”
三人一起过去。
走到公寓，风意拨打了房间 座机号。鸠池吟依然没 有被打通，但鸠获的电话却是通了。
风意连忙说清来 意，鸠获淡淡道：“原来 是这样，其实是池吟生病了，发烧，现在正睡着。让你担心了，风意小 友。”
风意：“原来 是这样。那，鸠场主，池吟的报名怎么办？通知上说必须由本人报名，需要我 去和原里场主说一声吗？毕竟池吟的情况特殊，她——”
电话中的鸠获：“不必了。这一次比赛，池吟不会参加。”
风意一愣，“好。”
风意挂断电话。
箬华：“好可惜啊，像鸠池吟这么厉害的棋手，居然赶不上这一次的云顶之弈了。”
姜允看 向若有所思、垂眸不语的风意，平静开口：“你觉得有蹊跷，对吧？”
风意看 过来 ，面色复杂地点了一下头：“对。”
“就像箬华说的，池吟这么爱下棋，又 争强好胜的，她肯定对云顶之弈期待很久了，鸠获场主替她拒绝得太快了，连一点犹豫都没 有。而且，昨天晚上，池吟有和我 通电话，她完全没 有发烧的迹象，而且她还说了一点奇怪的事情……”
姜允：“什 么？”
风意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池吟说，她的师傅，也就是鸠获场主，有些奇怪。”
箬华一惊：“啊？鸠获场主奇怪？那刚刚她和你的那个电话，还有她说鸠池吟发烧，可这一切都是她说的，没 有任何真实依据……”
箬华越说，越觉得惊悚，上手搓揉着手臂上冒出来 的鸡皮疙瘩。
显然，若按照箬华所说的剧情展开，体育竞技漫就要走向悬疑推理 漫的频道了。
姜允垂下眼眸，遮盖住眼睛中的思绪。

第125章
风意面色复杂：“不会吧？鸠获场主对池吟, 很好很好的 。”
话虽如此 ，但风意的 脸上, 依然还有好几种情绪不断地交错出现。
姜允：“风意。”
风意一愣，看向姜允，“阿、阿云。”
姜允：“好好想想，不要冲动，更不要给自 己留下遗憾。想做什么就去做，但记得 要以自 己的 安全为 第一位。如果有任何需要帮助的 地方, 尽管和我说 。”
箬华：“还有我！”
风意点头。
两人离开后 ，箬华忽然笑起来：“啊，我还以为 你们要一直冷战下去呢。不过感觉风意师姐好像还是有点小别 扭呢。”
姜允：“你看出来了。”
箬华：“对呀, 毕竟风意师姐表现得 还挺明显的 。她最近总有种说 不出的 小奇怪。至于阿云呢, 虽然外表上看不出来，但是我知道你的 心 很软的 。比如刚才，你其实就很担心 风意和鸠池吟吧。”
姜允没有说 话。
心 软？
最心 硬的 人就是她了。
风意最后 也没有来联络过姜允和箬华，第二天面色如常地来上课。
姜允暗中观察了风意一会儿, 发现并无异常。
箬华显然还在记挂着这 件事 ，晚上和姜允一起回 宿舍的 路上, 还有在聊起这 件事 , “……你说 ，我们是不是要去问问风意啊？明天就是启程出发去灵隐山的 日子，鸠池吟是不是真的 要赶不上云顶之弈了？”
姜允：“我觉得 风意有分寸。如果，你放心 不下的 话, 可以去问问她。”
箬华点头, 若有所思。
和箬华拜别 后 ，姜允走入宿舍。
计兰蘅和邪眼 看样子是刚刚结束一盘棋局。
计兰蘅：“师傅。”
邪眼 双手环抱胸前，轻哼一声, 就当做是打过了招呼。
姜允低头看向两人的 棋局，心 中暗暗咋舌：计兰蘅的 进 步，真的 好快。
似乎比前两天和她下棋时，又长 进 了许多。
这 就是少年漫男主的 实力吗？
“这 不是应该的 吗？”邪眼 似乎是看穿了姜允的 想法，冷言道，“起点已经这 么低了，要是再不努力抓紧赶上来，得 什么时候才能解决你的 ——”
邪眼 止声。
姜允了然，邪眼 是想说 她的 棋灵失踪问题。但是，这 个问题发生在未来五年后 的 她身上，现在的 她，是不应该知道的 。
计兰蘅和邪眼 对于这 一点达成了默契，那就是尽可能减少在她面前提起未来的 频率，以防出现对时间 线的 干扰。
看不出来，邪眼 在这 种时候居然还挺守规矩的 。
计兰蘅：“……师傅，我有点想喝饮料，可以再用之前那个方法吗？”
姜允：“好啊。”就说 嘛，应该要坦率一点的 。
虽然邪眼 没吭声，但姜允觉得 对待这 两人，应该就像对待双胞胎一样——
即，不管什么东西，都要准备双份。就算是捡块没用的 破烂石头，也必须得 捡两个。
所以，姜允也准备了双份果汁，邪眼 得 到的 是一杯樱桃果汁，计兰蘅则是桑葚果汁。
邪眼 ：“是我们的 灵气颜色。”
邪眼 说 着，尝了一口樱桃果汁，矜持道：“就那样吧，勉强可以下口。”
姜允微笑，看向计兰蘅。
计兰蘅没有任何防备地喝下一口桑葚汁，然后 全身都打了个哆嗦。就像小猫咪打喷嚏一样，全身的 毛都炸了起来。
姜允噗嗤一声笑出来。
“师傅，”计兰蘅有几分无奈地说 ，“你又捉弄我。”
姜允：“就是在想，你喝这 种气泡水，是不是会露出很有趣的 表情？你之前没有喝过吧，在你们那个时代？”
计兰蘅一怔，“果然什么都瞒不过师傅。”
就连他其实是从古代穿越而来的 事 情，居然也被师傅发现了。大概是因为 他之前和师傅相处得 太好，下意识地放松了警惕心 ，完全没有在相关的 小细节上加以掩饰，所以才被师傅都看了出来
姜允：“这 么看，你与时空穿越还挺投缘的 。先是从古代穿越到这 个时代，再穿越回 五年前的 过去，时间 对你来说 ，都快要成为 一团乱毛线了。”
计兰蘅：“我以前所学的 知识是，子不语怪力乱神——只是没想到，我有一天居然会经历这 种事 情，来到灵气复苏、人类和妖精一起下棋的 时代。”
姜允随口道：“那你喜欢这个世界吗？”
计兰蘅专注地凝视着姜允的眼睛。沉默几息，他的 声音像是淙淙的 清泉，落入绿野之中。
“喜欢。”
计兰蘅顿了一下，撇开眼 神，“这 里的 每个棋手，都比我的 那个时代，拥有更多的下棋的自由。虽然也有人是受某些条件的限制、驱使、诱惑，才选择的 灵棋，但它也给更多热爱棋的 人更宽广的 舞台。所以，我是喜欢这里的。”
计兰蘅看向棋子，“因为 来到这 里，我才发现自己比我想象中的，更喜欢下棋。”
姜允：“嗯，那是一件好事 啊。不管以后 发生什么事 情，都不要忘记你今天的 这 一份答案。”
——如果以后 陷入了最极致的 绝望里。
计兰蘅，你也不要忘记这 个答案。
即使活下去、坚持下棋会带给你无尽的 痛苦，也一定 不要忘记这 一份希望。
「乖徒弟，就是要这 样，才算是最好地享用了我送给你的 绝望噢。」
姜允难得 露出温柔的 淡笑，心 中如此 想到。
-
无尽地下坠。
感觉要呼吸不过来了。
姜允费力地睁开眼 ，发现自 己身处在一片深红色的 海洋，鼻腔中满是血腥味道。
她眼 神中流露出茫然的 情绪，海洋底部深处黑色的 、如水草一般的 东西，紧紧地缠绕住她，将她以更快的 速度拉下来。
她闭上眼 睛，似乎是已经彻底失去了呼吸。
这 时，血色的 海洋中，一道身影缓缓出现，接住了无尽下落的 姜允。
墨绿色的 眼 睛流转着比血液更加浓稠的 情感。
忽然，他怀中的 人，骤然睁开了眼 睛，冰蓝色的 瞳眸，让他瞬间 呆愣在原地。
怎么会——
同一时间 ，一道耀眼 的 光，瞬间 将无垠、辽阔的 血色海域切成粉碎。
是和那天与她下棋时，几乎一样的 情况。
在邪眼 想明白的 瞬间 ，血海的 无数分块在瞬间 消失。因为 梦境里的 血海连结着他的 灵气，于是他感受到了心 脏几乎都要被吞噬掉的 感觉，支撑不住，就要倒地。
一股大力袭来。
他倒落在地上，一只脚踩上了他的 胸膛。
逆着光，邪眼 几乎要看不清对方的 神情。
只听姜允淡淡道：“你送我三场噩梦，我也要给你一份回 礼才对。”
说 着，足见 踩下的 力道愈重。
邪眼 感觉到了一股逼近窒息的 感觉。
与此 同时，那无法言说 的 兴奋，遍布全身，让他几乎连指尖都要爽得 战栗起来。
“我的 这 份礼物，还喜欢吗？”
姜允自 认为 摆出了一个足够高贵而残忍的 姿势，没想到被她踩在脚底下的 邪眼 ，反应倒是有些怪怪的 。具体怪在哪里，她又有些说 不上来。
邪眼 闷声咳了几下。
“不说 话？”姜允微微抬起踩上邪眼 的 鞋尖。
他胸膛的 衣服上，已经印下了一块小小的 褶皱，随着呼吸，一上一下地起伏着。
鞋尖上移，点过他的 喉结，将他的 下巴挑起。
“好，看来你还是预备什么都不说 。那让我来猜猜看，你究竟想做什么：你盯上了我的 身体，对么？”
邪眼 剧烈地呼吸着，“什么？”
姜允：“你的 棋灵很特别 ，可以帮助你入侵别 人的 梦境。随着入梦次数的 增多，可以让你逐步加深对于入梦之人意识的 控制。对么？”
邪眼 ：“你猜对了。”
姜允：“那你你三次入侵我的 梦境，不就是想控制我，然后 占据我的 身体吗？”
当然，姜允知道这 肯定 不是真正 的 理 由。
邪眼 ：“……我要你的 身体做什么？我已经找到计兰蘅这 个最完美适配我的 容器了，为 什么还需要其他容器？”
姜允：“可是从计兰蘅和你的 聊天内容中，我能听出你在未来并没有完全拿下他的 身体。或者，就算是你这 个理 由成立，那你说 说 看，你为 什么要入侵我的 梦中？”
邪眼 陷入了长 久的 沉默。
现在这 个情况有几分糟糕。
他躺在地上，下巴被对方用鞋尖轻佻地挑起，他就像一条匍匐于对方脚下的 死狗，毫无尊严。
最恶心 的 是，他一点都不为 此 感到耻辱。
而是……
“叽！”
一只巨大的 ，个头与姜允肩膀齐平的 兔子，瞬间 出现在姜允的 身边。
它发出了一声巨大的 饱嗝，听上去非常心 满意足，然后 非常开心 地duang大一只朝姜允贴上来，用兔子毛毛在姜允身上蹭来蹭去。
邪眼 ：“……”
姜允：“。”
饶是姜允这 种性格，面对眼 下这 种情况，都觉得 有几分不好意思了。当着人家的 面，吃光了人家的 饭菜，还在对方饿肚子的 情况下，打了那么大一声饱嗝。
真是好邪恶一只兔子。
姜允：“你还没有回 答我的 问题。”
邪眼 强撑着想要坐起身来，因为 兔子的 问题，姜允现在也不想为 难他，施施然地收回 了脚。
邪眼 剧烈地咳嗽了几声，“因为 ，好奇你的 棋灵。人的 梦境和灵气是息息相关的 ，我不是入侵你的 梦，而是将你拉入我的 梦里。因为 我可以在梦中释放我的 棋灵，所以我可以自 由控制梦境。”
邪眼 顿了一下，“我本是想，完成对你梦境的 隐形连接，这 样可以进 一步深入感知你的 棋灵。”
姜允：“原来是这 样。我怎么觉得 你现在有些奇怪，原来的 你，有这 么乖巧听话吗？”
半是藏锋，半是试探。姜允发现了，自 从回 到五年前，邪眼 就有一种过度到诡异的 乖巧。
邪眼 怒极反笑：“我现在几乎可以说 是你的 阶下囚，我还敢对你不乖巧吗？你的 那只兔子又吃掉了我一大块灵气，还有，之前，你在我的 棋灵里注入了一点什么吧？——这 就是你破解我入侵梦境的 关键所在。”
姜允毫无做坏事 被发现的 心 虚之色，理 直气壮：“嗯。”
那天下棋，邪眼 在展示他的 棋灵「炼狱空间 」时，姜允伸出手，触碰了一下他的 那点血球。
就是在那个时候，姜允放入了一点自 己的 灵气。
这 点灵气，可以类比于《盗〇空间 》的 男主的 陀螺，或者简单来说 充当闹钟、定 位器的 作用。
一旦她再进 入邪眼 掌控的 梦域中，她可以瞬间 反应过来自 己当下的 情况，而不是像之前一样，意识就像被隔断了一般；同时，她还可以自 如地放出棋灵，让后 者在对应的 时机出场，将邪眼 的 棋灵全部吃掉。
姜允：“多亏那一点灵气，我现在对你的 灵气和棋灵，算是有了非常系统化的 了解。”
邪眼 本要无所谓地撇开眼 ，脑中却忽然闪过了什么。但那道思绪闪过的 速度太快，让他一下子无法捕捉。
邪眼 ：“……你究竟想做什么？”
姜允：“我的 兔子从你身上吃掉了这 么多灵气，可以保持很长 时间 的 稳定 ，所以我们之间 的 这 点事 情，勉强一笔勾销。但是，之后 如果你要让我感觉到不开心 了，记住，在你的 棋灵里有我的 灵气。”
姜允抬起手，在虚空中点向邪眼 的 胸膛。
“那是一条狗链、一颗定 时炸弹，所以，多听话一点，明白了吗？”
——虽然不知道邪眼 为 何在五年前的 当下如此 温驯，这 温驯是否真实，又能存在多久。
但姜允可以确定 ，这 是一个好机会。
一个驯服恶狗的 好机会。
-
邪眼 骤然从梦中抽出意识，整个人感觉到前所未有的 疲惫与虚弱。
……那只蠢兔子，还真是馋，完全不知道客气。
辛苦攒出来的 “蓝条”，就这 么一下子又被清空了。
邪眼 看向床上的 姜允，只见 对方睡得 十分安详，比起之前，脸部的 气色似乎还要更好几分。
啧。
有一点不爽。
但只是一点，更多的 ，是现在的 他暂时说 不清楚的 情绪。
邪眼 垂下眼 ，看着自 己显出几分虚化的 身形，以及窗缝里透出的 一丝光直直地穿过他，没有留下一点影子的 地面。
但他的 思绪不在这 里。
他在想一些事 情，一些他从前不会施舍一点关注的 事 情。在这 些事 情之中，都有同一个人的 身影。
邪眼 感觉到心 中微微一痛，如细针插入其中。
是她留下的 那点灵气，是她在警告他：不要再看了。
邪眼 移开眼 神，绕过屏风，然后 就看见 本应该在沙发上安睡的 计兰蘅，此 刻正 端坐如仪，浅绿色的 眼 睛，在黑色的 夜晚里，仿佛一株鲜嫩的 毒草。
邪眼 立刻撤去茫然晃神的 表情，满是嘲讽地用灵气在空中写下字：
「还不睡吗，她的 乖宝宝？」
计兰蘅没有任何表情波动，上扬的 丹凤眼 中尽是冷厉的 寒霜。
他起身，一把抓住了邪眼 的 手，于是两个人便可以通过心 音而畅通无阻地沟通起来。这 是一体双魂所带来的 “功能”之一，即便二人现在是两个独立的 灵魂，也能使用。
计兰蘅：“你对师傅做了什么？”
邪眼 发出嘲弄的 轻笑声，“你猜呢？反正 事 情的 结果，让她很满意呢。”
计兰蘅握紧了所抓邪眼 的 手，脸上的 表情愈加冷淡，甚至快要显露出几分凶煞之色。
“对啊，计兰蘅，为 什么要压抑自 己的 心 情？这 才是真实的 你，”邪眼 说 ，“你不知道，每次看见 你用着这 一张脸，在她面前装乖卖蠢，我有多么地几欲作呕。尤其睡前你喝那一口饮料的 时候，你明明看出来了是气泡水，却故意装出那种恶心 的 反应。”
“演得 真是太拙劣了。亏她居然没有看出来。”
听到这 话，计兰蘅却放松了神色，手也松开几分，“可是师傅很喜欢我这 样。”
他又说 ：“你好像很在意关于师傅的 事 情。”
“呵。”邪眼 就要把手抽离。
计兰蘅却紧握住那只手，让邪眼 无法逃脱。
“虽然你并不想回 答我的 问题，但现在，我也没有那么需要你的 答案了。”
计兰蘅想，通过邪眼 刚刚的 话，能确定 对方不会不利于师傅，那对自 己来说 就足够了。虽然确实很介意师傅和邪眼 之前发生的 事 情，以及邪眼 对于师傅越来与古怪的 态度……但是，姑且可以忍耐。
计兰蘅淡然地以心 音说 道：“在师傅回 来的 时候，我们都听到了她和箬华的 谈话。她心 里有迷茫的 情绪，我只是想尽我所能地让她开心 起来而已。就这 么简单。与我而言，能让师傅展颜，这 便是极大的 意义。”
邪眼 ：“……你是不是变态？”
计兰蘅：“我是人，没有变态发育期。”
好难听的 冷笑话。
计兰蘅又开口：“自 从来到这 里，我就觉得 你和以前有些不同，你——”
“别 说 蠢话了，”邪眼 冷着一张脸，打断道，“等云顶之弈结束后 ，我们大概就能回 去。我们之间 的 账，等到那时候再慢慢算。”
-
姜允坐上了前往灵隐山的 专车，她和箬华坐在一起。
参加此 次云顶之弈的 太一道场棋手众多，还没有回 到行空道场的 从桁也也在其中。
只是，依然不见 鸠池吟的 身影。
箬华显然也发现了这 件事 ，贴耳道：“看来鸠池吟还是没有赶上这 场比赛。不过应该没什么事 情的 吧？我后 来也去问过风意，她说 那些事 情都是我们想多了。”
箬华打量了一眼 坐在车子前排的 风意，“风意看上去也很正 常，刚才我还看见 她提了个大包放到车下的 行李舱里，精神很好，完全不是什么有心 事 的 样子。”
姜允点头。
——鸠池吟是一定 会参加这 次对弈大赛的 。
毕竟，鸠池吟要参加这 次比赛是未来已经注定 的 情节，她的 命运并没有受到多大干扰，必然会朝既定 的 方向发展，得 到应该有的 结局。
就是鸠池吟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情，让她稍微有几分在意。
不过，应该也很快就能知道了吧。
灵隐山终于到了。
山体被大片大片缭绕的 云雾所遮盖，唯一露出的 几块地方，覆盖的 植被青葱而茂郁。山脚处，显露出向上攀登阶梯，但大约只能看出二十来阶，剩余的 都被遮挡于云雾之中。
真是神仙的 隐居之地，确实与灵隐山的 名字相得 益彰。
姜允缓缓地贴上自 己心 脏的 地方。
她感受到了，在这 座山峰最顶端处，那块灵岩对她的 呼唤。
祂在说 ：
「我等你，好久了。」

第126章
大家下车, 拿上自己的 行李，开始登山。因为云顶之 弈持续的 时间不定, 棋力越高者，在山顶处所待时间越长，但山顶处基本没有什么基础设施，衣食住行都要 靠棋手自行解决。所以 自带行李登山，也是云顶之 弈的 特色属性。
有些棋手甚至为了讨个好 彩头，会故意带上许多行李。
姜允在心里吐槽：看 , 棋手要 锻炼体力的 必要 性，这不就体现出来了。
不过，负重登山这件事对 灵棋手来说也没有那么辛苦, 毕竟大家都有灵气。
姜允在走上台阶之 前, 看 了一眼将大包行李从行李舱中拿下来的 风意。
——那个包的 形状，仔细看 ，是有点奇怪的 呢。
姜允收回眼神，踏上阶梯。
走着走着, 她 就像是走入了一片云团里，四面八方都是云雾, 只能看 清自己脚下的 几 阶台阶。
同时, 身边的 人也都像是消失了一般。不是单纯地被云雾遮挡视线，而是完全无法听到 他们的 脚步声、呼吸声。
这应该就是施加在灵隐山上的 千万重灵气禁制之 一。
当棋手踏入灵隐山中，就会落入这样一个特别的 空间里，被缭绕的 云与世隔绝, 仿佛天地之 间, 只剩下了自己。
姜允想到 了什么，回头看 去，身后的 雾气顿时消散开大片, 往下的 阶梯清晰可见，比起向前的 视野，原路折返的 能见度高太多。
原来如此，这是在无声地劝退棋手吧。
“师傅。”
姜允转身，看 见计兰蘅与邪眼从前方的 云雾中走出来。
计兰蘅：“师傅，有一件事情，我想要 告诉你。和 师傅相处的 这段时间，我尽量不提及和 未来相关的 事情，其中原因，虽然 没有说过，但我相信师傅肯定能明白：因为我不想过度影响当下的 时间线。”
“但是，这件事情，我无论如何也必须要 告诉你。”
“师傅，我不知 道你具体会在这场云顶之 弈中发生什么事情，但是你因此昏迷养病五年 ，并且失去了你的 棋灵。”
“师傅，一旦你穿过这片云雾，抵达山顶，禁制就不会再放你轻易离开了。若要 离开，要 么输掉，要 么赢到 最后一刻。现在停下、回头，还来得及。”
一旁的 邪眼始终没有说话，只是用一双沉沉的 墨绿眼睛，注视着她 。
姜允：“我明白了。”
计兰蘅稍稍松了一口气，“这样，师傅你可以 下——”
“你们也是禁制的 一部分吧，”姜允抬起手，手心里凝聚去一点淡淡的 白光，“用来诱惑棋手放弃抵达山顶的 幻想。真是很厉害的 禁制灵术，连他们的 存在，都能知 道。”
计兰蘅有些焦急：“师傅，你在说什么？我就是真实存在的 人，我说的 全都是真话。我不想你在五年 之 后这么痛苦。我是深思熟虑许久，才下定决心，要 将这一切都告诉你的 。”
邪眼嘲讽道：“自作聪明的 蠢货。求生之 路都摆在你面前了，竟然 还要 拒绝。”
姜允不语，手心中的 灵气凝聚得越来越大，光芒也越来越耀眼。
一只沐浴着雪光的 灵兔，骤然 被召唤出现，迅猛地向眼前的 二人冲去。
那两人就像是水中的 倒影，一颗石子掷入，变为一团乱碎。
灵兔张开嘴，就要 将这两团人形灵气吸入嘴中。
——噫，该说不说，这个画面有点掉san值。
“为什么，师傅，为什么……”
“蠢货。”
这两个“人”还在不断地说话，虽然 风格不同，但共同点都是试图唤回姜允的 一点怜悯之 心。
姜允却满脸冷漠：“劣质的 模仿。”
表面看 没什么大问题，实则是错漏百出。
先说邪眼，昨天她 才在梦里刚刚教训了他，他今天哪里来的 胆子说她 是蠢货？更何况，她 没有感应到 他体内的 那一丝属于她 的 灵气。
再说回计兰蘅。
这个甚至都不需要 任何具体的 原因，她 就能一眼看 出这不是计兰蘅本尊。做师傅的 ，怎么可能认不出自己的 徒弟。
硬要 说原因的 话，首先，这个“计兰蘅”有点太笨了。
而且，更重要 的 是，计兰蘅不会妄图改变她 的 每一个决定。
因为计兰蘅是她 捡回来的 一只非常听话的 猫。
姜允伸出手，吃饱喝足的 灵兔乖乖回到 她 的 掌心里，化作灵气，又 涌入了她 的 体内。
禁制是灵棋道盟的 人所设下，她 的 棋灵这次也算是吃上“官家饭”了。
姜允继续向上行走。
在姜允看 不到 的 地方，隔着一面无形的 屏障，计兰蘅和邪眼正在看着她。
“还算是有些脑子。”邪眼嘴上是这么说着，眼底却还有一丝没有消尽的 担忧。
计兰蘅：“师傅一直很聪明，这些雕虫小 技，当然 骗不到 她 。”更何况，他相信师傅能认出来，那不是他。
邪眼：“但是那个家伙说的 话，确实是你想说的 。”
计兰蘅静默片刻，道：“我不否认这一点。”
师傅在五年 后如此孱弱，一夜白头、棋灵尽失，几 乎被灵棋界所有人遗忘、耻笑——尽管师傅未必在乎旁人的 看 法，可他却不想师傅受到 哪怕一点指摘，而这所有的 一切，他能猜到 ，全都始于眼前这一场云顶之 弈。
他不知 道这场比赛中究竟发生了什么，才会让师傅这样一个惊才绝艳的 天才，蒙尘多年 ，与她 一起参赛的 宿玉川等人，也对 她 的 存在和 遭遇三缄其口。
如果可以 ，他当然 不希望姜云遭受这一切。
“……但我不会像那个幻影一样，对 师傅说出那些话的 ，”计兰蘅说，“因为我想，师傅大概也能猜得出，这场云顶之 弈大概率是险象环生。师傅是那么聪明的 一个人，你和 我在平常暴露出的 许多自己都未必意识到 的 细节，已经能让她 有所察觉了。”
“刚才，那个‘计兰蘅’说那么多话，她 毫无惊讶之 色，就是最好 的 证明。她 早就有所预料了。”
“但她 还是选择了参加这场比赛，这是她 的 独立意志。既然 如此，我就不会加以 置喙。”
邪眼闭眼，讽刺道：“你可真是忠心。如果她 想要 改变过去，以 此影响到 未来，让我们回不去未来，永远以 这样的 方式被禁锢在这里，甚至是直接烟消云散——你也不会去改变她 的 决定吗？”
计兰蘅没有回答。
-
穿过这片云雾，她 就要 到 达终点了。
姜允心中无端地，有了这样一个信念。
下一刻，她 真的 穿过了层层云雾，来到 了灵隐山的 山巅之 处。
望过去，山的 边际之 外，就是云层，除此之 外，什么都看 不见。
姜允感受到 了某种召唤，她 抬起头，向更高处望去，在更高处，还有一团云，形成了一个云环，云环中心是一颗散发青绿色光芒的 方形岩石。
「围棋灵岩」
“没有想到 ，真的 是你最先登顶。”
姜允转身，看 见不知 从云层中的 哪一处走出来的 宿玉川。
姜允环顾一圈四周，发现除他们二人之 外，再看 不到 一个身影。所以 ，她 是最先抵达灵隐山顶之 人。
宿玉川：“刚刚在那一层云雾中，你是不是有见到 很多的 幻象？云顶之 弈的 考核就是从那时候就开始了，能突破那些障碍，走到 这片山顶上，我们已经是通过了第一重考核。而你是第一位，或许能说明，你的 心性是最为坚定的 。”
很快，从桁也也出现了。
之 后，越来越多的 棋手陆续从云层走出来，其中就有箬华。
姜允看 到 了许多熟面孔，主要 是来自太一、虚明络等她 前去造访学习的 几 家道场。但也有一些一起坐车前来的 太一道场棋手，姜允在山顶上没有看 见他们的 身影。
包括他们在内的 一大批人，大概就是没有通过登顶的 这第一重考核。
直到 这一环节快要 结束之 时，两个人影才从云雾中走出来，一位是风意，另一位竟是鸠池吟。两个人看 上去都十分狼狈，尤其是风意，需要 鸠池吟搀扶着才能行动。
姜允等人快步上前，姜允伸手，拉住了风意另一边的 手。
箬华：“你们怎么搞成这样的 ？”
鸠池吟：“一言难尽，在登山之 路上遇到 了一些意外。”
姜允：“还好 吗？”
风意眼下显出一片淡淡的 乌青，咬唇，有几 分涩然 地说：“还好 ，能下棋。”
箬华看 向鸠池吟：“我还以 为你真的 放弃这次比赛了，幸好 你还是来参加了。”
鸠池吟喃喃：“幸好 ？”
姜允接话：“嗯，幸好 。想要 下的 棋局，就要 用尽全力地去下，不要 给自己留下遗憾。”
鸠池吟嘴唇一动，最终傲娇又 别扭地把头侧到 另一边去。
所有通过第一阶段考核的 棋手，都以 齐聚于山顶。
最高处的 围棋灵岩上散发出晶莹的 光亮，引得有人发出惊呼。
“好 浓郁的 灵气。”
“那就是，灵棋界至尊的 存在，围棋灵岩……”
数道灵气之 光落下，山顶处骤然 出现无数张灵棋对 弈桌。而每个灵棋手心中都受到 了一种无言的 召唤，选择了其中的 某一张坐下。
许多人坐下后，反应过来，面露震惊之 色：这是灵岩在发挥神通？
姜允对 此没有丝毫特别反应，十分冷静地，开始了她 在云顶之 弈的 第一场对 局。
第一场棋局并不会淘汰选手，现在算是预赛阶段，所有棋手会被随机打乱重组五次，下满五局，计算总积分，按照积分从高到 低排序，积分高者进入下一赛段。
——这些规则，都是骤然 出现在所有灵棋手的 脑中，正是围棋灵岩的 手笔。
至于积分，则是云层中生出了一块半透明的 屏幕，上面会实时更新当前的 棋手积分榜。
姜允听到 箬华嘀嘀咕咕：“这都是那块灵气岩石做出来的 吗？怎么感觉有点过于智能了，就像是个人一样。”
姜允：“。”
完全不知 道自己其实真相了呢，箬华。
第一天结束，棋手们自行在云顶处休息安睡，等待明天的 比赛。
箬华要 和 姜允睡在一起，宿玉川和 从桁也顺势提议几 人可以 睡在一个角落中，彼此可以 互相照应。这个时候，鸠池吟走过来，脸上满是沉重之 色：“我有话和 你们说。”
“这场比赛，会死人。”
世界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宿玉川抬手放出灵气，小 型禁制设下。
姜允朝某处看 去。自她 进入灵隐山的 云层后，她 就不见计兰蘅与邪眼的 踪迹。一种可能是他们被灵隐山隔绝在山外，还有一种可能是他们和 她 一起登顶了，只是她 现在已经无法看 见他们了。
而她 刚刚感受到 了一点，属于邪眼的 灵气波动。
所以 ，应该是第二种可能。
她 看 不见他们，但他们依然 在她 的 身边。刚刚就是他们进入到 宿玉川的 禁制之 内，没有被隔绝在禁制之 外。
宿玉川：“好 了，没有人能听到 我们的 谈话声。鸠池吟、师姐，你们是不是发现了什么事情？”
鸠池吟深吸一口气，“这件事，要 从我那天无意间听到 师傅在和 一个人打视频通话说起。师傅那时的 语气熟稔、表情自然 ，就像是和 老朋友聊天一样。而那个人，就是灵棋道盟盟主，夕见。”
某种意义而言，地方道场和 灵棋道盟之 间存在着一定的 利益冲突，尤其是灵棋道盟过于市侩，为许多顶尖道场所不齿。其中，最受道场灵棋手非议的 人，莫过于是盟主夕见。
鸠获作为鹤首道场的 场主，为什么会和 夕见通电话，并且语气很好 ？
确实是一件有些奇怪的 事情。
当时的 鸠池吟也是如此想的 ，那时她 正在和 风意线上聊天，于是她 匆匆挂断电话，偷听二人的 电话聊天，然 后，她 听到 了非常震惊的 事情。
鸠获道：“……我当然 明白，如果是这样，所有人最后都是活不成的 。与其如此，不如像当年 的 灵尊屠杀战一般，所有人选择自裁。”
电话那天的 夕见笑起来，低声说了什么——但鸠池吟没有听清楚，只听到 一句话：“……可是那样，棋手就没有利用价值了。”
鸠池吟心中骇然 ，悄悄将身体更探近一些，想要 听到 的 更多。
鸠获：“不必这么极端，在从真的 预言中，只有第一名是危险的 。”
夕见：“从真啊，那他的 预言还有说了……总之 ，云顶之 弈的 第一名并非危险，是几 乎就不可能活。你说对 吧？——”
“门外偷听的 那只小 &#183;老&#183;鼠～”
鸠池吟一惊，就要 逃走，却立刻师傅鸠获用灵气抓了回来。鸠池吟从未见过师傅如此冷峻、恐怖的 神色：“池吟，你怎么在这里？你刚刚听到 了多少 ？”
鸠池吟：“师傅，你刚刚见习盟主说的 那些话，究竟是什么意思？为什么有人要 死？为什么云顶之 弈的 第一名会很危险？”
电话中的 夕见：“鸠获，你的 徒弟真有趣，完全不说谎，真是一个很坦诚的 孩子呢。看 来她 对 你很信任呀。”
鸠获面色难看 ，急促地和 夕见说了几 句话，便将电话挂断。
鸠池吟依然 不依不饶地追问鸠获究竟是怎么回事，见鸠获一直不说，鸠池吟气急放出狠话：如果师傅什么都不说，她 就要 把这件事情昭告天下，让这一次的 云顶之 弈办不成。
但鸠池吟的 威胁起到 了反效果，鸠获依然 什么都没有说，反而是将她 关进了房间，并切断了一切与外界的 联系。
听到 这里，箬华开口：“……所以 ，这就是前几 天的 真相？你没有发烧，只是被鸠获场主，呃，软禁了？”
鸠池吟点头。
风意补充，那天她 心里还是放心不下鸠池吟，于是想了办法偷偷和 鸠池吟取得联系，两人对 齐信息后，很快就制定出一个自救计划。
简单来说，鸠池吟扮乖，放松鸠获的 警惕之 心；在前往灵隐山之 前，风意负责把鸠池吟偷运出来，一起参加云顶之 弈的 比赛。
至于偷运的 方法，姜允此前早就已经猜到 了：那就是将鸠池吟装进行李包中，等到 进入灵隐山的 层层禁制后，再将人放出。
在放出的 过程中，出了点小 问题，引发了灵隐山更强烈的 禁制，所以 两人才被耽搁得那么晚才登顶。
箬华：“原来是这样。风意姐，不瞒你说，这几 天我一直觉得你有点奇怪，好 像是心里装着事情，身上甚至都要 冒出一股黑气，差点以 为你练灵气到 走火入魔了呢。”
风意哂笑。
宿玉川：“从真的 预言？意思是，从真场主有对 鸠获场主、夕见盟主所说的 事情，进行过预言？桁也，你知 道这件事吗？”
从桁也摇头，面色显出淡淡的 困惑：“师傅从未对 我说起过这个。”
想了想，从桁也让鸠池吟伸出手，他放出棋灵骨鱼来进行卜算。
“……不行，”从桁也摇头，“关于鸠道友说的 那些事情，我完全算不出来。可能是因为它 足以 影响整个世界的 进展，也有可能是因为对 我自身的 安危息息相关，或者，二者皆有。总之 ，我没有看 出来，抱歉。”
鸠池吟颓然 地低下头，从桁也这时候道：“但或许，我能告诉你一个好 消息。提前说明，不要 有心里负担，也不要 被这件事过度干扰，只需要 汲取这个消息带给你的 能量，其他的 ，一切随你的 心便好 。”
“我看 到 了，在这场比赛中，你达到 了「唤灵」级别，你会召唤出属于你自己的 专属棋灵。”
鸠池吟：“真的 ？”
“嗯。”
鸠池吟一扫方才的 阴霾，显出几 分惊喜、轻松的 样子。
姜允在这时冷不丁道：“这是不是和 你一定要 来参加云顶之 弈有关？”
鸠池吟：“确实被你猜对 了。虽然 师傅把我软禁起来，但我依然 不想相信师傅会做那些事情。既然 师傅不告诉我，不让我来参加云顶之 弈，那我就偏要 来，我要 自己查清楚事情的 真相。”
“我不知 道她 们为什么说云顶之 弈第一名有生命危险，也许是真，也许是假，但如果是真的 ，问题也不大，因为我会是本届比赛的 魁首，我有把握不会死，尤其是在从桁也说我可以 召唤出棋灵之 后，我就更加笃定这一点了。”
鸠池吟看 向姜允，眼睛里满是不服输的 神采，“我知 道你想说什么，说我任性妄为，说我不顾自己说活，随便你怎么说，讨厌我的 人多了去了，我不会在乎别人怎么想我。”
姜允：“不，我不是想说这个。”
鸠池吟：“那你想说什么？既然 要 说话，为什么不说？”
姜允平静地指出：“你并没有给我张口出声的 机会。”
鸠池吟：“。”
鸠池吟面色一红，“噢，那你说话吧。”
姜允：“我想说的 事情很简单，云顶之 弈的 第一名不会是你，而是我。”
鸠池吟一愣，“你说什么？”
姜允：“和 你一样，我也对 自己充满自信，对 此次的 冠军势在必得。”
鸠池吟轻哼一声，不服气道：“好 啊，那就来看 看 ，我们谁的 自信能成真。”
从桁也向宿玉川递去一个眼神：我们不是在聊云顶之 弈背后的 危险吗？现在是不是偏离话题了？
宿玉川同样用眼神回答：别管了，这就是女生的 友谊。
总之 ，这个晚上，姜允等人都知 道了鸠池吟所说的 事情，明白云顶之 弈背后或许存在古怪。对 此，因为没有更多细节，他们暂时没有什么具体的 想法和 方案，于是便先打算走一步看 一步。眼下最重要 的 事情依然 是好 好 下棋，努力赢下每一盘棋。
其实，这背后还有一层原因，姜允想，那就是风意这几 人，甚至包括鸠池吟，其实都并没有真正地认识这件事情有多么严重。
毕竟没有亲耳听到 全部的 经过，也没有亲眼看 见相关的 事情，很难对 这一个消息的 危险性有深切的 体会。尤其是，再如何在灵棋中有天赋，他们终究只是一群少 年 ，并没有经历过太多残酷的 事情。
就连鸠池吟本人，其实也没有多鸠获、夕见所说的 「死」，有着完全的 认知 。
她 更在意是找到 事情的 真相，是在叛逆期违抗师傅严管所带来的 自由与兴奋。
——果然 ，是少 年 漫中的 少 年 角色呢。
意气风发，也容易意气用事。等到 事后再回首这一切，才发现命运早就已经贴近耳边，给出了轻声呢喃的 提示。但，自己却偏偏无视了它 。
经历过追悔莫及的 痛苦，少 年 们才能实现真正的 成长啊。
到 那时，却已经物是人非，造就了太多遗憾与悔恨。
真是，美味呢。
想到 这里，姜允反应过来：自己这个想法，是不是未免有些太「经典终极反派式OS」了。一听就不是什么好 人。
不过，倒也没说错。
她 确实是这部漫画的 终极反派呀。
^_^

第127章
云顶之弈的棋局在不断继续。
一场场比赛之后, 山顶上的棋手、棋桌越来越少。
在背后操控这一切的，都是悬浮于天顶, 几 乎与天幕齐高的围棋灵岩。
箬华已经 不知道在姜允耳边小声 嘀咕几 遍了，主要就是说这围棋灵岩有些太“聪明”了，就跟有自我意识的人类一样。
“……如果每个运动项目都有这么一个灵岩的话，就不用那些裁判组、比赛主办方了。嗯，听上去可以杜绝掉很多比赛黑幕呢。”
箬华这句话说得没错，围棋灵岩在作为云顶之弈的赛事最高判方, 是绝对 公正且客观的，毕竟在绝大多数人里，它就是一块散发 着灵气的石头, 没有任何徇私的空间。
当然 , 也有灵棋手在输棋、要下山之际，表示不服，想要耍赖硬留。
而就在下一秒，这位灵棋手就全身 微微轻颤起来, 仿佛是遭遇了微弱的电流攻击。惩罚不算痛苦，但 足够起到震慑效果。这位棋手立刻收拾好东西下山, 此 后, 也再没有棋手敢公然 再公然 违抗围棋灵岩对 于比赛的安排。
在比赛的过程中，姜允还体 验了一把少年漫主角才会有的经 典打脸剧情。
一位来自顶尖道场的灵棋手，自恃棋力甚高，再加之看姜允眼 生 、发 现其并 非九大道场的灵棋手, 便觉得自己胜券在握。
在开始比赛之前 , 这位棋手十 分傲倨地 表示：“等下如果我下得太猛，你可千万别哭出来啊。”
姜允淡笑。
然 后，逼得对 方在中盘认输。
面对 对 方一脸怀疑人生 、略带崩溃的表情, 姜允淡定回答：“哭，是因为赢得太简单，所以喜极而泣吗？”
对 方：“……”
呜呜呜呜呜。
这人怎么这样啊。好美的一张脸，好毒的一张嘴。
这个棋手哭得太大声 ，引得几 乎全场人都看过来。
姜允：社死是我的宿命，我了解了。:)
这个棋手还是个嚎啕大哭派选手，不仅声 音响，还眼 泪飞溅。但 当眼 泪即将落到姜允身 上时，姜允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出现了，就像是一阵轻轻的风，把那一阵泪雨吹偏，没让它落到自己的身 上。
是，计兰蘅和邪眼 吧？
姜允朝那个方向，做了一个轻轻的眨眼 。
谢啦。
于是，那阵风再次吹来，吹扬起她的发 丝。
此 外，因为这一通动静闹得太大，导致在场众多棋手都对 姜允留下了深刻印象，没人再敢对 她抱有轻视之心。这一点，姜允还是比较满意的。
“被质疑-完成打脸”这种经 典套路，如非必要，她一般是懒得走剧情的。就这样，简简单单地 下完一盘棋，体 验感好多了。
不知不觉间，就来到了八进四 的阶段。
姜允的对 手，是风意。
这几 天，大家都忙着下棋、复盘，虽然 两人睡在一块地 方，但 也很少有时间交流沟通。
姜允看见风意显露出欲言又止的神色，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啊，原来风意还觉得她们的冷战没有结束吗？
她还以为，之前 在道场里，风意称呼她为阿云这一次，就已经 是把这件事画上句点了。
所以，风意其实是觉得应该有一个正式环节，才能算是把这个矛盾化解掉了。但 偏偏她现在不知道该如何提起那个话题。
——奇怪，风意原来是这种性格吗？姜允觉得有一点困惑，但 并 没有多想。
风意：“我……”
“想要对 我说的话，放在棋里说，”姜允说，“猜先 吧。”
风意一愣，然 后点头：“嗯。”
姜允执白。
其实不论是执黑，还是执白，姜允并 不会觉得有多大差别。
有很多人认为黑子先 行，有先 发 优势；也有人觉得白子可以后发 制人，历史上就曾有棋手能创造出执白几 十 局连胜的历史战绩。
如果硬要选一个喜欢的颜色的话，姜允想，她还是会更喜欢执白子。
正好和她的灵气颜色一样。
而且因为这次的马甲叫做“姜云”，姜允认为，执白或许能给她带来多一点的好运。
几 十 手后，姜允确定比起两人上一次交手，风意的棋术进步了许多。风意的棋术就像她的名字，如一阵自由自在的风，灵活多变，恣意洒脱，与剑铃属于是同一类棋风。
比起之前 ，风意现在的棋又多添了一丝沉稳。
而她本人，也像这手下的棋子一般，成熟了几 分。
这就是围棋又被称作手谈的原因所在，真正爱棋的人，一定能从棋局中解读出棋手想要表达的意思。
“……我认输。”
风意拿出两颗黑子掷于棋盘，投子认输。
姜允：“这一盘棋，我和你下得很开心。”
风意的眼 睛微微晃动，眼 睛下的黑眼 圈似乎又浓了一点，但 她所露出的、宛如初霁的灿阳一般的笑靥，让人再也不会这一点些微的瑕疵。
“嗯。阿云，我们以后，还能再一起下棋吗？”
姜允：“当然 。”
风意于是露出一个欢慰的笑容。
当风意拿上东西，就要穿过云层，走下灵隐山时，她反应过来：自己虽然 现在和阿云正式和好了，但 之前 无端冷落她的那些事情，自己还没有正式为此 道过歉呢。
……也不知道怎么了，从哪天开始，她的情绪就总是时好时坏的。
风意脚步一顿，终究没有转身 。
算啦，等云顶之弈结束，她请阿云吃顿饭，再正式地 赔罪吧。
心上卸去重担，风意的脚步自然 轻快起来，快速地 穿过了那边包围住山顶之处的云。
-
八进四 结束，剩下的四 位棋手分别是姜云、鸠池吟、宿玉川、从桁也。
嗯，真是毫不意外呢。
现在，就是等围棋灵岩安排，四 个人的棋局该如何分配比赛名单。
鸠池吟用手指摩挲着指关节，显出几 分紧张，但 她又想将这些紧张强压下去。
姜允：“你想先 和谁碰上？”
“我才无所谓这个呢，”鸠池吟鼓起嘴，“哼，反正我会是第一名，不管是先 和谁下，都不会影响最后的结局。”
姜允点头：“是啊，有道理。”
鸠池吟：“……”
又来了，这种一拳砸到棉花上的感觉。
鸠池吟偷瞄一眼 姜允，想起在八进四 时，自己下赢了箬华之后，箬华说的一番话。
大意就是拐弯抹角地 委婉提醒她，不要对 姜云有太多敌意。
鸠池吟觉得自己那个时候的脸色应该很臭，所以让箬华误以为她实在表示不赞同，而又把话说得更直白了一些。
鸠池吟：“。”
真是的，为什么会觉得她很讨厌姜云啊？
虽然 ，她确实也不太喜欢姜云——应该算是不喜欢吧，自从那次交手后，自己总是会想起姜云。
吃饭的时候想，睡觉的时候想，就连做完死活题、复盘完棋局之后，也在想。
想她当时落下的每一手，想她思考棋局的动作，想她对 自己说“承让了”的神色。
——她的脑子里，几 乎全都是姜云。
全都是在想，该怎么打败姜云。
鸠池吟认为，这应该就是讨厌姜云吧。不过讨厌归讨厌，她鸠池吟一向就是敢爱敢恨，就算是讨厌，她也不会在暗地 里给别人使绊子的。
所以，面对 姜云，她会全力以赴地 ，下好每一颗棋子。
想到这里，鸠池吟觉得自己全身 都燃起了浓浓斗志，方才的那些迷茫不安，全都烟消云散。
姜云说的没错，如果是自己先 碰上了宿玉川或者从桁也，那自己就战胜他们，和姜云争夺冠亚军；
如果是先 碰上了姜云，那自己也会下赢她。
总之，会赢的。
宿玉川看向从桁也，用眼 神示意：你看，我就说，这就是女生 的友谊，奇怪又可爱~
就在这时，天空中的围棋灵岩洒落下四 道光柱，定格在他们四 人的身 上。
半决赛分组为：
姜允VS宿玉川
鸠池吟VS从桁也
姜允看见宿玉川向她走近一步，“原来是我们两个人先 对 上。我会全力以赴的。先 声 明，我的棋力最近有些小进步，可不要对 我掉以轻心噢。”
姜允：“我会认真对 待每一盘棋的。”
宿玉川笑起来：“我知道。”
姜允在与宿玉川于棋局厮杀的过程中，发 现宿玉川的话还是过于自谦了，他不是有些小进步，而是进步堪称飞速。
如果不是有计兰蘅这个更“变态”的存在，她一定会稍稍惊讶一下的。
现在嘛，就还好了。
到中盘最激烈的阶段时，宿玉川身 后忽然 浮现出一片青翠的竹子，散发 着淡淡的玉光。
这不是棋灵化形，而是真正的棋灵。
宿玉川突破到了唤灵级别，召唤出了他的棋灵——姜允知道，这在以后，被称为「幽茗玉竹」。
姜允毫无惧色，从容应战，最终赢下这一盘棋。
“输了，”宿玉川潇洒起身 ，“但 是，我不会放弃挑战赢过你的。就是有点小小的不甘心啊，我都突破到唤灵了，还是输了，而且还是在你没有用灵气的情况下。”
宿玉川若有所思：“所以，你之前 的那番话，关于棋应该灵的论调，是有道理的啊……”
就在这时，一声 明亮的鸟啼，震荡四 周。
只见正在和从桁也下棋的鸠池吟，身 后浮现出一只黑色的鸟。黑鸟向高空中飞去，从头开始渐变为火烧一般的鲜红色。
当它变为全红，像是一轮旭日，又像是一团永不止息的焰火。
这就是鸠池吟的棋灵，「不死鸟」。
鸠池吟是半妖，身 上有四 分之一的人类基因，其余都是鸟族妖精的基因，她觉醒了其中的最稀有血统：不死鸟。
就像凤凰涅槃的神话故事，不死鸟会在灰烬中得以重生 ，实现永生 不死。
这是一种非常强大的妖精，作为棋灵，其实力也无疑是极为强盛。
带着熊熊燃烧火焰的不死鸟，向从桁也召唤的骨鱼撞击而去！
姜允看着两只棋灵在空中不断地 交缠互攻，第一次直面感受到了「斗灵」的震撼之处，确实看上去非常酷炫，比许多特效大片都好看了，怪不得灵棋赛事的商业化程度这么高。
不断轮回重生 的不死鸟，对 上亡灵骸骨化身 的骨鱼，有一种哥特惊悚风的壮丽。
最终，鸠池吟以半子优势，赢下比赛。
鸠池吟惊喜高呼：“我赢了。”
不死鸟同时发 出兴奋的鸣啼。
“承让了，从桁也，”鸠池吟看向姜允，眼 睛里是止不住的战意，“我会就这样赢下去的。这次比赛的冠军，是我。”
姜允：“明日决赛，自见分晓。”
围棋灵岩洒下一片光芒。
沐浴在灵气之光中的宿玉川挑眉：“桁也，看来我们不用即刻下山，可以亲眼 见证决赛的结果了。”
同样收到灵气指示的从桁也点头：“嗯，明天，我们四 人一起下山。”
鸠池吟一直沉浸在自己成功突破至唤灵期、明日就要决赛的兴奋中，等到夜晚时分，她才有几 分冷静下来：“那我师傅和夕见盟主说的那些话，究竟是什么意思？”
宿玉川：“不知道啊，比到现在，我觉得云顶之弈的一切都很正常。”
从桁也：“我没有卜算出什么异样。”
姜允无声 摇头
鸠池吟：“我都在怀疑是不是那天我听错了，可是师傅又确实是把我关起来了。或者，这是师傅给我设下的一个局，专门为了让我觉醒不死鸟棋灵？”
鸠池吟大掌一合，似乎是觉得自己猜到了真相。她语气轻快道：“总而言之，等我明天赢下比赛后，下山问 过师傅，一切就都清楚了。就算那个什么死亡预言是真的，也不要紧，毕竟我的棋灵可是不死鸟啊。”
真是很乐观，有很天真呢。
姜允面色平静，如此 想着。
这时，她感受到一阵微风轻拂过肩膀。
——是在鼓励她，让她在明天的比赛好好加油吗？
姜允露出淡淡的笑容。
眼 睛里，倒映着与天际齐高的围棋灵岩。
那块灵岩，飞速地 闪烁过一道诡异的光芒。
无人看见，唯独姜允，尽收眼 底。
……啊，看样子，她的“双胞胎”，明天打算搞个大事情呢。
有些期待，希望能让她创造出一个属于自己的高光名场面。
姜允满是兴味地 想着。
-
姜允第二天是自然 醒来的，在四 人之中，她是最早醒来的那一个。
手机显示，现在是早晨时间6:58。
在灵隐山中，手机收发 信号受到灵气禁制以及山体 本身 的干扰，与外界存在屏蔽，手机无法上网，只能发 挥看时间等基础功能。
如果现在能上网的话，应该就会看到网络上对 这场棋赛铺天盖地 的报道、讨论了吧。
作为灵棋界的著名赛事，云顶之弈有着极高的关注度，现在外界几 乎每一个灵棋手都在期待这场比赛的最终结果。
姜允轻手轻脚地 将自己的睡袋收拾好，没有打扰到其他三人。她走到山边，向下眺望着缭绕的云层，层层叠叠的云彩将一切都遮挡住，看不见丝毫在云层之外的真实样子。
清风从她身 边拂过。
姜允：“是你们吧？”
风在她身 边打了个转。
就是有些睡不着，起来透透气罢了。”姜允想了想，抬起手掌，手心里凝聚起一团灵气，灵气分散开来，化为两只小猫的光团。
一只小猫坐得十 秒标准，连尾巴都完成标准的模样；一只小猫稍显慵懒不羁，将头抬得高高的。
姜允伸出另一只手，用食指指尖轻轻拂过第一只小猫的下巴、耳尖、尾巴；轮到第二只小猫时，食指与大拇指圈成一个圈，做了一个指弹，将小猫的灵气团团弹走了。
做出这两个动作的时候，姜允分别感觉到周边的空气凝滞了一下。
区别就是第一个动作，空气比较安静；第二个动作，空气给人的感觉是非常生 气。
姜允轻笑了一下，将灵气收拢于手中，“好了，开个玩笑。等下就要比赛了，我要把灵气省着点用。”
姜允收回眼 神，继续看向缓缓移动的云层。
看见此 情此 景，她有些明白了“云海”一词的由来。这确实像是一片白色、缓慢的海浪，在这些海浪的下方，隐藏着太多未知。
这就是【云】啊。
鸠池吟等人陆续醒来。
鸠池吟双手叉腰：“终于到最后一天了。姜云，和我的这一场比赛，你应该也等了很久吧！”
姜允淡淡：“还好吧。”
鸠池吟：“哼哼，我就知道你肯定——什么？！”
见到鸠池吟不可置信的破防表情，姜允瞬间笑出声 来。
-
师傅又恶趣味了啊。
以灵魂存在于灵隐山顶，却无法被任何人看见的计兰蘅，此 时此 刻，如此 想到。
在师傅进入灵隐山后，他和邪眼 就像是被一面透明的屏障隔开，再也无法被任何人看见。
这或许是因为灵隐山这个地 点特别，带有重重高浓度的灵气禁制。
但 ，与此 同时，计兰蘅还发 现了一件事，那就是他和邪眼 的灵魂在变淡。
很显然 ，邪眼 也发 现了这一点。
“这就是快要回去的预兆，”邪眼 轻讽道，“无论你对 这个时间线有多么不舍，你终究是不属于这里的。”
邪眼 嘴上是如此 说，但 当看见一个棋手流下的眼 泪，就要溅射到姜允手上时，他释放出巨量的灵气，引得周边的空气发 生 波动，从而为姜允挡开了那几 滴泪水。
在计兰蘅还没有说话之前 ，邪眼 就有几 分气急败坏道：“闭嘴。我只是不想让她被那种肮脏的东西碰到罢了。”
计兰蘅：“噢。”
邪眼 ：“……啧。”
再到方才，看见姜允凝聚出两团小猫灵气，邪眼 又再次发 出了一声 重重的“啧”。
计兰蘅这时垂眸，看向自己的手，它们已经 变得很淡很淡，几 乎要与透明的空气混为一体 了。
“今天，就是要回去的时候了，”邪眼 说，“大概就在她们这场比赛结束之后。”
计兰蘅垂眸，感受到心脏越跳越快，浮升起一阵几 乎要将他撕裂的浓烈不安。
“今天一定会发 生 很严重大事情，你是不是知道什么？鸠池吟说的那件事，究竟是怎么回事？”
邪眼 冷嘲热讽：“你不是很聪明吗？居然 也会猜不到啊。”
计兰蘅：“嗯，我确实不聪明，我向你低头，所以，请你告诉我你知道的事情。”
邪眼 一噎。
计兰蘅敛下不怒自威的丹凤眼 ，摆出低姿态，“你想要我说什么、做什么，我都会尽我所能地 满足你的要求；如此 ，你是否就可以告诉我，你知道的所有事情了？”
邪眼 沉默许久，胸膛不断起伏，将眉心高高蹙皱。
最后，他不知是愤怒，还是无所谓地 说道，“「灵尊屠杀战」，你还记得吗？”
计兰蘅：“记得。”
他第一次知道这件事，还是在太一道场的课上，听师傅说起的。所谓灵尊屠杀战，就是当前 时间点的两年之前 ，所有的灵尊在同一时间段陆续和和一名神秘的灵棋手对 弈，在输掉棋局后，都选择了自杀。
而那个神秘棋手，被世人称为「邪尊」。
邪眼 ：“这件事情是我做的。当年观入海意外唤醒了在太一道场附近沉睡的我，我和他完成了一笔交易：他的身 体 借我一用，而他得到的报酬就是我会让他的棋力突飞猛进，直达宗师级别。”
“我和他的交易成功了。他如愿创立了窃眼 道场，将八大道场补足为九大道场；我也如愿了，我操控着他的身 体 ，找到了当时的所有灵尊棋手，和他们都下了一盘棋。”
“通过下棋，我在棋盘中告诉了他们一件事。在知道这件事后，他们便都选择了自杀。”
计兰蘅：“什么事？”
邪眼 ：“不记得。”
计兰蘅：“你为什么要去告诉他们这件事？在用棋说出这件事之前 ，你知道他们会选择自杀吗？”
“所有关于这件事的一切，我都不记得，”邪眼 脸色冷峻，“我只知道，我那个时候有一种非常强烈的冲动，让我一定要将这件事告诉所有灵尊级别的棋手，不惜一切代价。所以，我才会和观入海这种垃圾货色做了交易。”
“他的身 体 根本不适配我的灵魂，我在使用他的身 体 时，完全是在强制操控，这种方式不仅无法长久，还会损耗我的精力。在我将这件事情做完后，我就陷入了长久的沉睡。观入海大概是觉得我实在过于诡异，明明想把我丢弃，同时又舍不得我带给他的那些棋力助益，怕我醒来，又怕我再也不醒来。总之，他将我放置在秘盒之中，添加了层层封锁。”
“我一直沉睡着，直到你将盒子打开。”
邪眼 回忆道：“或许是沉睡的时间太长，让我已经 把当年的记忆都淡忘了。”
计兰蘅：“我明白了。所以，这件事和当下有何关系？”
邪眼 ：“有一点关系。就算将一切都忘记，我的灵魂本能告诉我，我拼尽一切都要传达出去、让所有灵尊选择自杀的那件事，就和这个云顶之弈有关。”
计兰蘅将眉深深地 皱起，心中的慌乱，愈发 震彻耳畔。
与此 同时，姜允和鸠池吟的棋局开始了。
姜允执黑，鸠池吟执白。
——师傅，执黑。
计兰蘅目不转睛地 凝视着棋局。他知道的，执哪一色的棋子，师傅并 没有所谓。但 他同样也知道，师傅觉得执白，代表着她的一种幸运。
可这一次，她所选到的，却是黑子。

第128章
黑子与白子棋盘上开始缠斗。
白子攻势迅猛, 黑子也不遑多 让，并在进攻锐利的同时, 又保留着 一定的厚势，可谓是攻守兼备。
但攻守兼备的同时，也意味着 黑子进攻的矛锋稍稍逊色于白子几分 。
鸠池吟发动强烈攻势，仿佛一把大斧巨力劈来，同时身后 升起一只耀眼 到让人 几乎睁不开眼 睛的不死 鸟。
……师傅！
计兰蘅的心脏在砰砰直跳，曾经 与李妄言、金九等 人 下棋时, 他也没有慌乱成这个样子。
而当事人 姜允沉稳和冷静，完全没有受到干扰，面对鸠池吟的棋灵不死 鸟, 她并没有放出自己的棋灵窃炁讹兽, 只是继续淡然地布棋谋局。
计兰蘅忽然瞳孔一缩。
那里 ！！！
他甚至来不及思考，就抬手调动起邪眼 的灵气，向天顶之处释放。
一旁观战的宿玉川、从桁也，在此时也反应过来, 迅速召唤出棋灵。
在天幕之上，那块原本漂浮着 的围棋灵岩正在疾速下坠！岩石巨大, 几乎要遮盖住整一块灵隐山之巅。如若让它就这样砸落下来, 山顶之上的所有人 ，绝对会 被碾成肉泥。
当围棋灵岩离山巅处还有十余丈之时，围棋灵岩堪堪停下，巨大的骨鱼、茂盛的幽竹, 挡住了它的下坠。
在看不见的地方, 还有一道红黑交织的灵气，承托着 它。
邪眼 感受到自己体内的灵气正在大量流逝，因 为同时有计兰蘅借用, 这个流速已 经 突破了他释放灵气的上限。
可恶！
邪眼 怒骂：“废物 ，你就这么点能耐？用都用了，只用这么一点？！”
计兰蘅咬紧牙关。
同时，计兰蘅手臂上的青筋暴起，紧接着 血管凸显，青红交织，如藤蔓遍布全身，极为吓人 。
他手中释放出了更多 的黑色灵气。
“从桁也！”宿玉川咬紧牙关控制棋灵，挤出一个费力的笑容，“万一我 耗尽灵气而亡，能和你死 在一块，也算是个好结局。”
从桁也也在努力操控棋灵骨鱼，冷脸道：“你还有事情没有做。”
宿玉川：“是啊，我 还没有成为灵尊，还没有在灵棋上登峰造极，还没有下赢师傅。”
……还没有，表明心意。
宿玉川的眼 神如一片落叶，飘向那个人 。
该死 ，怎么能在这里 就倒下。就算不将那些 话说出来，就算只是同作为灵棋手的惺惺相惜，他也绝对不能眼 睁睁看着 这种事情发生。
宿玉川放出更多 的灵气。
同一时间，从桁也的棋灵骨鱼也闪现出更耀眼 的光芒。
终于，在四人 的合力之下，围棋灵岩稳当地悬浮在空中。
正在下棋的姜允与鸠池吟，却丝毫没有察觉外 界的变化，这并非是她们在灵棋的厮杀中过于沉浸，而是就像有一个无形的透明罩子，将她们与外 界隔绝开来。
她们在棋盘上操纵棋子，每一次交锋，都是以命相搏；
棋盘之外 ，也有一盘无形无情的大棋。
一方是引发灵气复苏的灵气本源，另一方则是四种灵气的交织。
宿玉川急促地呼出一口气：“桁也，你有没有觉得，好像托举这块巨石，没有想象中那么难。”
从桁也：“是，若只是我 们的力量，无法这般轻易地托住它，甚至……”
从桁也没有说下去。
他能感觉到那股看不见的神秘力量，似乎是在透过一层看不见的薄膜，释放灵气，所以无法被看见外 形，放出得也有几分 滞涩；但这更能体现出这个灵气无比强大。
完全超过宿玉川的师傅，被誉为当今灵棋第一人 的原里 大师。
这个人 ，究竟是何方神圣？
但，是谁都无所谓了。他只要能确定对方和他们一样，是想帮助姜云与鸠池吟就可以。
姜允与鸠池吟的棋局终于分 出了胜负。
鸠池吟的不死 鸟长啼一声 ，化为灰烬，鸠池吟道：“是我 输了——我 ，这是什么？”
两人 终于发觉了头顶的异样。
宿玉川刚想开口解释，鸠池吟就道：“围棋灵岩这是发疯了，还是罢工了？”
宿玉川：“……总之，快点离开这里 。”
鸠池吟也放出不死 鸟，帮助宿玉川和从桁也减轻压力，然后 四人 一齐向周边的云层跑过去。
——然而，云层无法突破。
鸠池吟：“搞什么啊？”
看上去如一团棉絮般柔软的云朵，此刻却如坚冰一般冷固，表面凝结着 冷硬的结界，无法让四人 穿行 而过。
从桁也指尖点上云层，片刻后 将手收起，“不行 ，这上面有用灵气化成的禁制，不能突破。整片云层的表面都是这个。”
鸠池吟：“不能强攻打开它吗？”
“应该不行 ，”沉默的姜允在这个时候出声 ，“因为施加者的灵气实力高于我 们太多 。”
鸠池吟：“我 们四个人 加起来也不行 ？”
姜允：“如果禁制是来自于祂，那确实不行 。”
鸠池吟正想问是谁，便看见姜允的目光对向了天空中那一大块几乎是无边无际的存在。
是祂，投下将整个山巅都遮盖住的巨影。
——围棋灵岩。
鸠池吟：“这就是师傅的预言？！”
“这种事情，等 到出去了再说。”姜允说着 ，手心里 凝聚起一团白光，瞬间，一只如沐浴着 圣光的小兔在她手心里 出现。
姜允：“这是我 的棋灵，窃炁讹兽，它可以吸收别人 的灵气，转化为自己所用。我 有一个计划，等 下我 会 让它将你们棋灵的灵气全部吸收，你们不要抗拒，尽可能地把灵气都给我 。”
“然后 ，我 会 用灵气帮你们打开禁制的突破口。你们一定要抓紧时间，因 为只有几秒钟，围棋灵岩就会 砸落下来。”
宿玉川：“听上去有一试的价值。”
“帮我 们打开？”从桁也很敏锐，“什么意思，你不和我 们一起走？”
鸠池吟反应过来：“对，这句话太奇怪了，你不会 是想要牺牲一个人 ，来救下我 们三个人 吧？”
“那是蠢人 才会 做的事情，”姜允说着 ，团出一团白光，放入鸠池吟的手心里 ，“我 不能和你们一起走，我 需要留在这里 ，这样才可以更精准地操控我 的棋灵。但我 也不会 白白送死 ，这个白光联通了我 的灵气，我 可以通过它瞬间到达你的身边。”
鸠池吟看着 手心里 的白光，声 音有几分 发抖：“真、真的吗？万一这团白光没有效果怎么办？我 不会 以任何人 的死 来换取自己的生。”
与此同时，宿玉川等 人 放出的棋灵颜色变淡，出现支撑力竭之状，围棋灵岩又下坠几丈。
宿玉川三人 连忙加固灵气。
另一处的空气中，似乎传来了因 强硬死 撑而响起的关节咯吱声 。
是计兰蘅与邪眼 。
姜允快速道：“从你那天说了你师傅的话后 ，我 就在准备这团白光来作为后 手。这里 面有我 根据整个灵隐山设置下的空间传送灵阵，不会 有错。”
“不能再拖下去了。相信我 ，我 没有骗你们的必要。我 再重复一遍，我 现在要用我 的棋灵，去吸收你们的灵气，当我 用棋灵为你在这里 打开一条突破口之时，你们马上离开。当你们穿过云层后 的瞬间，捏碎这团白光。”
“明白了吗？”
姜允看向鸠池吟，这么问道。对方似乎有几分 被吓懵了，眼 睛里 流出几滴眼 泪，眼 眶泛红，更胜过她发尾的红色。
“不要害怕，”姜允用大拇指擦去鸠池吟挂满睫毛的泪珠，“现在，一个人 的生命完全掌握在你手中，各种意义上。鸠池吟，我 可以相信你的，对吗？”
“嗯！嗯嗯！”鸠池吟忍住眼 泪，疯狂点头。
姜允随即看向从桁也和宿玉川，“也同样拜托你们了。”
在二人 回答之前，姜允转过身，伸手摸上灵兔。灵兔就像一根箭矢，骤然向空中灵岩的方向射去。
灵兔丝滑地从几道棋灵的身边穿行 而过，在灵岩中心的下方，稳稳停靠住。
那几道棋灵的灵气向灵兔飞涌而去。
姜允：“请将所有的灵气都交予我 。”
鸠池吟三人 张开手臂，如同燃烧自己生命一般，向空中的灵兔输送灵气。
无法被看见的计兰蘅与邪眼 ，则几乎是要将整个灵魂都交予灵兔。
多 股灵气汇于灵兔体内，它骤然变大许多 ，然后 微微向后 一退。
这一动，似乎空气也凝滞了片刻。
姜允：“准备——”
灵兔如倒放的流星，冲向高空！
宏大的灵岩，与一点白光，相撞在一起。
“跑。”
撞击出来的震荡，几乎足以让整个世界为之一颤。那一阵激荡，刮出一道锋利如刃的灵气，在将山顶包围的云层上划开一道缝隙。
鸠池吟三人 立刻穿过。
在脚尖还未触及地面之时，鸠池吟就立刻捏爆了姜允交予她的那团白光。
-
计兰蘅与邪眼 站在姜允身侧，他们的身形淡得几乎要完全消失不见。
即使如此，两人 依然如透支生命一般地传输着 灵气。
灵兔撞向灵岩，灵岩表面以撞击点中心，向外 延伸出一片蛛丝网状的碎痕。
这得是多 么强大的灵气，才能让开创一整个灵气复苏时代的本源灵岩，留下这一道清晰可见的碎纹。
但灵兔也遭到了巨大的反噬，与其感受相连的姜允站在山顶之上，冷静地凝视高空，一道血丝，从她的嘴角滑落下来。
可见，她承受着 多 么高强度的压力。
“师傅！”计兰蘅看到这一幕，目眦欲裂。
下一瞬，他感觉到自己像是变成了一道瞬间吸走的气流。
再回过神时，他看见了鸠池吟、从桁也和宿玉川。
鸠池吟的手里 ，那团被她捏爆的白光，尚未全部化为乌有。
“……她是这个意思！！！”身旁的邪眼 怒吼道。
什么？
计兰蘅觉得在这一刻，他似乎整个灵魂都抽离了，以一个旁观者的视角，回看一切的发生。
[那是蠢人 才会 做的事情。]
[但我 也不会 白白送死 。]
[这个白光联通了我 的灵气，我 可以通过它瞬间到达你的身边。]
——师傅的“可以”只是表示理论上能够实现，而非保证这件事一定会 发生。
师傅在玩文字游戏，她的白光确实联通了她的灵气，但传送过来的却不是她，而是他和邪眼 。
大概是师傅事先就在邪眼 的灵气中混入了她的灵气，而他方才又借用了邪眼 的灵气，所以他们便都有了师傅灵气留下的痕迹，白光得以实现传送。
师傅早就从一开始就计划好了。
他们所有人 ，都在她的计划中能够得以逃出生天。
除了她自己。
鸠池吟已 经 快要崩溃了，“姜云？姜云！为什么你不出现，传送，传送啊！混蛋，骗子，骗子！！！——”
鸠池吟说着 ，转身就要穿过云层，跑回山顶。
忽然，一阵震荡从云层之后 传来，将所有人 都震开。鸠池吟三人 撞至地面，昏迷不醒。
就在这时，空气中，原本被捏碎的那团白光，星星点点地浮现起来，化作一团轻轻的云，将三人 两魂承举，悠悠往下飘去。
计兰蘅费力地睁开眼 睛，发现将灵隐山山顶团团围住的那层云，已 经 变成了淡淡的粉色。
那是血液溅射到白云上而混出的颜色。
全都是，师傅的血。
-
不可以……
师傅……
不能让，师傅，一个人 ，在那里 。
师傅她，她会 有多 痛。
计兰蘅觉得自己像一道要消散殆尽的烟雾，又仿佛千万重压力承载在脊骨之上。
他挣扎着 要从云上起身，却手下一空，紧接着 整个人 就跌落下去。
无尽地下坠着 ，计兰蘅不知自己何时停下了，也不知道自己现在究竟以何种姿态存在，只是知道邪眼 在他的身边，一起眼 睁睁看着 面前一切事情的发生。
是师傅。
是方才师傅在云层里 发生的一切。
她在看到鸠池吟三人 成功从缝隙中逃出后 ，嘴角露出一抹笑容，然后 转头，仰望着 从头顶黑沉沉压下来的巨岩。
她咬碎大拇指的指尖，血液与灵气白光一同注入灵兔。
“用血液为灵气带来增益加持？”邪眼 怒极反笑，“邪灵禁术她也用！！是真的不想活着 离开这里 了吗！！”
灵兔吸收血液、灵气，骤然变大，身上光芒大盛，周身还萦绕着 一层决绝的血性。但面对遮天蔽日的岩石，它还是过于渺小，只是一点在棋盘中间苦苦支撑的，发着 光的白点。
计兰蘅觉得自己现在并不存在的那颗心要碎掉了。
师傅从来都爱穿白色衣服，永远都是一尘不染，现在却是满身血污。
他为什么没有发现？为什么没有反应过来？？？
师傅刚刚说的那些 话，纯粹的，全都是谎言。
师傅怎么可能按照她方才说的那个计划行 事？如果她和鸠池吟他们一起离开这里 ，整个围棋灵岩就要直直落下，不仅是将灵隐山夷为平地，他们几人 存活概率十不足一，周边的地区也要收到巨大波及，甚至整个灵棋界都要为之一震。
师傅不会 允许这一切发生的。
只恨刚才事态紧急，所有人 ，包括他，所有人 都没有想到这一点。
除了师傅。
她确实是不会 白白送死 ，而是她要用自己的生命，来换其他所有人 活下去。在她看来，她的牺牲并不是“白白”，而是最好的破解之法。
随着 灵气和血液极速地流出，姜允的全身变得一片惨白，好似一张一吹即破的纸。
青发化雪，如凛冬已 至。
在她发丝变为白发的瞬间，白色的灵兔像水滴一般，化入了岩石之中。
如白纸一般的少年，灵气已 经 全部用完，成为一口干枯的井。
她就像是一粒渺小不过的白棋，落在这一面邈远如黑洞的棋盘上，毫无还手之力，与其对抗，无异于螳臂当车。
姜允浑身一颤，闭上眼 睛，就要向前倒去。
“不要！”
计兰蘅嘶吼着 ，要冲过去接住姜允。
邪眼 在暴吼，尝试凝聚灵气，向那块急冲下来的围棋灵岩对冲而去。
但毫无办法。
早已 化入空气之中、没有实体的计兰蘅，根本无法抓住姜允的手臂，只能看着 她在自己面前双膝跪下，上身摇摇欲坠。
邪眼 只能无力地嘶吼着 ，声 音里 几乎要带上浓厚的血腥味道，但依然无法阻止灵岩的下坠。
灵岩下冲得极快，带起一阵猛烈的气流，周身飞溅出红色鲜血，飚射在周围环绕的云层上，绕成一片诡异的淡粉色。
就在围棋灵岩即将落于姜允头顶之时，它停下了。
计兰蘅大口大口地呼喘着 气，和邪眼 一起奔向山顶中间那道身形。
他们是无形的空气，在她身边环绕着 ，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看着 她艰难地呼吸，勉强地保持着 暂时不死 的状态。
计兰蘅的理智稍稍回来几分 ，他终于意识到，既然未来已 经 是既定的，那么师傅就不会 死 ，她一定能够活到未来。
但知道是一回事，不心痛又是另一回事。
“师傅……”
姜允吃力地呼吸好几下后 ，稍稍平复：“两个笨蛋，你们不会 是又回来了吧。”
“也不知道谁更蠢货一点。”邪眼 咬牙道。
姜允：“听不到你们说什么，但能猜出邪眼 大概在骂我 。至于兰蘅，你在哭吗？”
计兰蘅想，如果心被揉碎成一团会 带来眼 泪，那他现在应该是在哭的。
“我 不会 死 的，你们不是最清楚了吗？”姜允想要笑，却咳嗽几声 ，吐出了血。
她浑不在意地一擦，“未来已 经 注定了。”
随即，她抬头看向压于头顶的围棋灵岩。
那块几乎看不到边际的岩石，几乎仅是一线之隔，仿佛一只沉默的眼 睛，无声 注视她。
突然，围棋灵岩的外 观出现巨变！
仿佛一只无形的大手重力拍下，岩石从三维立体变成了二维平面。
巨幕上变出一片蓝色，无数行 代码在疯狂地向下滑动，肉眼 无法捕捉其中地信息，就像是一群飞虫在狂舞。
最后 ，一行 血红的字占据整片蓝色：
【监测到程序错误！警告！警告！】
巨幕卡顿着 跳动了一下，从深蓝色变为黑色，一个灰色的加载标记在中央疯狂旋转。
片刻后 ，出现了一行 白色的字：
【系统正在重启。】
——围棋灵岩，居然是一个巨大的电子程序？！

第129章
姜允剧烈地咳嗽一声。
【系统正在重启】的字消失了, 那个灰色的待加载标志再次出现。
加载标志出现几秒后，屏幕上 再次出现【系统正在重启。】
但 有不过是几秒的功夫, 加载标注又出现。
然后，就陷入了这 一场莫名其妙的循环之中。
本来正为围棋灵岩的真面目而深深震撼的计兰蘅、邪眼 ：“……”
现在这 股淡淡的搞笑，是怎么一回事？
姜允这 个时候从衣袖里拿出一粒药，服下去。她的面色微微好 了一点 。
然后，她用 手在地上 一撑，将双膝跪下的腿往另一侧弯过来, 换了个舒服的姿势。
“你们是快要离开了吧？”
邪眼 操纵空气，在姜允身旁刮去一道微风，当作 应是的回答。
“嗯, 果然云顶之弈是一个大事件, 这 件事就是你们回到未来的节点 所在。”姜允的声音已 经稳定了许多。
计兰蘅：“师傅。”
“我现在没办法 听到你们的声音，就大概凭感觉猜测一下你们要说的话，”姜允说，“我确实知道云顶之弈有变故要发生, 在鸠池吟说出那些事情之前。”
“不止是那团白光，注入邪眼 里的我的那一道灵气, 还有我为棋灵有意识地提前积攒大量灵气, 或许是更早以前，我踏上 来各大道场陆续挑战的这 一段游学旅程，我就有些预感了。”
姜允看向还在不断变化 的围棋灵岩，“我让窃炁讹兽攻上 围棋灵岩, 目的有三, 一是让你们逃走；二是托举它；三是，为了让它将讹兽吸入体内。”
“它以为这 是吞噬了讹兽，其实是讹兽成功地打入了它的内部 。”
计兰蘅了然, 原来围棋灵岩现在始终在准备重启和 待加载之间不断切换的原因 ，就在于它吞噬的师傅那只 的灵兔。
虽然计兰蘅是从古代穿越而来，但 来到现代这 么久，他也懂了许多网络时代的知识。他知道，现下有一个很合适的比喻，来形容围棋灵岩与窃炁讹兽的关系。
前者是一台电脑，后者则是电脑病毒，用 以干扰电影运行，甚至摧毁电脑。
是他刚才关心则乱了，师傅足智多谋，不仅能让其他人安全撤离，也同时给自己留下了一线生机。
但 计兰蘅心中的隐痛，依然不减丝毫。
师傅受到的这 些伤，还有化 为雪色的头发、完全枯竭的灵气，以及暂时无法 再回来的棋灵——这 些都是真实存在的。
姜允：“我猜，你们现在一定在想着这 块围棋灵岩，想与它有关的所有疑问。”
计兰蘅不知是何滋味地心想道：这 次，却是师傅猜错了。他现在完全没有任何多余的心力去想其他的事情。
他知道，大概邪眼 也是一样。
姜允：“所有的疑问，就等这 块围棋灵岩，自己来告诉我们了。”
无数次循环后，围棋灵岩的黑色屏幕上 出现斑驳的花色方块，于是看上 去更像是一台被病毒入侵成功的电脑。
一行全新的字跳出来：
【棋手姜云，我们来做一个交易。】
姜允：“我不和 不知身份的存在做交易。”
面对这 一片广袤到能吞噬成千上 万个自己的诡异黑屏，在如此敌强我弱的极致反差下，姜允还依然是一副淡定自若的姿态。
计兰蘅听到了微弱的电流声，以及风扇转动的声音。
曾经，剑铃和 他说起 过，当电脑运行过载，就会发出类似的声音，因 为CPU发烫，需要内置的风机来吹风散热，以免“CPU□□烧了”这 种情况发生。
师傅，居然把 这 块灵岩折腾成这 个样子，不管从哪个角度而言，都是一件壮举了。
【可以。】
随即，屏幕上 开始快速地逐行出现长篇幅的文字。
“我是一个——”
姜允刚从第一行念出几个字，嘴里就吐出一口血，血液里甚至混有几片内脏的碎片。
“师傅！”计兰蘅叫道，他同时感受到了一股极大的威势压上 来。
邪眼 怒骂：“这 是什么鬼东西？！”
仅仅是出现一段自我介绍的文字，就能引发这 样的效果。
姜允熟练地抬手抹去嘴边的血迹，轻笑：“不允许我念的话，早说不就好 了。”
她快速地浏览着屏幕上 的文字。
随着阅读到的内容越来越多，她的眼 睛微微凸胀，红色血丝如藤蔓在其上 蔓延生长，但 比起 将其念出，这 种情况尚在可以忍受的范围之内。
【我是一个高 维计算系统，人类喜欢称呼我为「围棋灵岩」，而我真正的名字是「福音运算」，Gospel Operation，缩写为GO，也就是围棋的意思。】
【当然，姜棋手想以哪个名字称呼我，都没有问题。】
姜允闭上 眼 睛，轻揉起 来，缓解眼 球酸胀充血的不适感，“高 维计算系统。所以人类在你面前，是低维生物？”
在说这 句话，姜允的声音带着几分滞涩，呼吸急促，仿佛有外人在捏住她的脖颈，让她无法 呼吸。
计兰蘅在这 个时候已 经有些明白过来：因 为他们正在触及这 个世界的真正真相，类似于高 维世界的规则之力的存在，正在对他们产生疯狂的压迫。
【是。】
姜允：“有意思。所以灵气是什么，是你们的代码？人类又是什么，真的是真实存在的生物吗？”
【好 的，姜棋手，首先回答你的第二个问题：人类，即智人，灵长目人科人属物种，以碳元素为有机质物质基础的生物，是当前世界的一种客观存在。】
【现在，来回答姜棋手的一个问题。嗯，这 是一个很有趣的问题。灵气是什么？灵气是天地之间的超自然能量浓度飙升，进而聚合形成一种的能量物质，人类通过合适的方法 ，可以进行使用 ，这 一过程被人类称之为灵气的修炼。根据科学研究，发现当人类在下围棋时，调用 灵气的强度显著高 于其他活动，故最合适修炼灵气的方式就是下围棋，灵棋这 一活动应运而生。】
【当然，结合上 下文语境，姜棋手想要的并不是这种官方定义，而是想要问我，由我释放出来的灵气，究竟是什么？】
【这 个问题很有趣。先声明，灵气并非代码，而是和 人类一样的客观存在。用一个比较通俗、便于理解的比喻手法来进行解释：与其说是由我释放出了我灵气，倒不如是我接通这 个世界的天道规则系统，后台修改，从而引发灵气复苏，并让灵气与围棋活动高强度绑定。所以，灵气不是一段数据，更接近于是由我掌控的一种信号。】
【在回答完这 两个问题之后，检测到姜棋手问题的逻辑，我有理由预测姜棋手接下来会问我：为什么要引发灵气复苏？谁创造了我？我究竟是一种怎样的存在？】
此时的姜允，眼 眶、鼻腔、嘴巴，都在冒出汩汩鲜血，而她的身旁涌起 一片作 乱的气旋——那是由计兰蘅和 邪眼 失控所引发的。
多像是一只 濒死的天鹅。
身旁的风吹起 衣袖，但 姜允依然是保持着冷静的样子。她擦去眼 边的血迹，不让它遮挡自己的视线。
“所以，你可以回答这 些问题吗？”
【如果姜棋手还能继续听，我当然可以作 答。】
这 几个白字，就像是野兽的阴森牙齿，带着浓浓的恶意。
姜允：“如果你能继续作 答，我当然可以会继续听下去。”
【……】
【好 的。我将继续为姜棋手进行解答。】
【我是来自未来时间线的一款高 智文明系统，专攻于围棋领域，可以简单理解为我是一个围棋AI。因 为时间干扰等因 素，我来到过去，也就是当前时间线的一百年前。】
【作 为围棋AI，因 为程序设置，我只 会对围棋及相关事情感兴趣。我想要得到更多精彩的棋局，想要得到更多厉害的棋手，但 是人脑的思维容量、处理信息速度，都无法 与AI相提并论。这 让我觉得遗憾。】
【通过数据搜索、程序模拟，我发现可以通过灵气这 种物质，让人类的大脑在短时间内得到快速提升，趋近于计算机的智脑。所以，我做了这 一切。灵气复苏不仅极大地提高 人类棋手的棋力上 限，还让棋手人数产生了跃迁式增长，容纳了妖精棋手这 一新群体，完美地实现了我的计划目标。】
【回答完毕。姜棋手，还有什么问题吗？】
姜允身上 流出的血更多，肤色极度惨白，全身仿佛只 有红白二色。
“你说，你要得到棋局、棋手，是什么意思？”
【对于这 一个问题，如果要进行详细解释，需要涉及到很多专业术语。简单来说，我需要获取更多的数据，收录进入我的系统之中，以此来提升我的围棋水平。得到这 些数据的方式有很多，但 最快捷的方式是直接联通人脑，一键复制所有记忆及处理系统。】
“联、通。”姜允几乎是齿缝中挤出了这 两个字，每说一个字，她的全身就会迸射出更多的血液。
【是的，联通。如果用 人类可以理解的方式来描述，就是将我的接线插入人脑，当然，因 为这 个过程会带来痛苦，且远超于人类能接受的理论数值上 限，所以为了减少棋手的痛苦，我会先将他们的大脑从他们的身体上 无痛提取下来。我认为这 是一种最合理最高 效的方法 。】
【同时，为了保证效率，这 种联通人脑的方法 ，我只 会在灵尊级别的棋手身上 运用 。】
……灵尊屠杀战。
「通过下棋，我在棋盘中告诉了他们一件事。在知道这 件事后，他们便都选择了自杀。」
「我只 知道，我那个时候有一种非常强烈的冲动，让我一定要将这 件事告诉所有灵尊级别的棋手，不惜一切代价。」
计兰蘅感觉一阵巨响，在耳边炸开。
……邪眼 ，当初做这 一件事情，会是和 这 个原因 有关系吗？
邪眼 的眼 睛里，缓缓流出奇怪的情绪。
围棋灵岩继续在屏幕上 展现文字：
【当我通过数据演算等方式，判断出灵尊棋手的棋力即将要出现下降迹象，我就会采取这 一方式。正如人类有句古话：有花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养花的人，就应该在花朵最好 的时候将花摘下。】
【但 是两年前，我细心照看的几朵花，几乎是在一夕之间，全部 凋零。这 让我无法 及时去联结他们的大脑，实在可惜。而刚刚姜棋手的那一局棋，让我终于又燃起 了养花的乐趣。】
【是的，姜棋手，你已 经达到了灵尊级别。此时此刻，在这 个世界上 ，你是唯一的灵尊棋手。】
两年前，正是灵尊屠杀战发生的时间。
姜允意味不明地笑起 来，“我可真是荣幸。因 为之前的花都枯萎了，所以，你想要现在就立刻把 我这 朵花摘下来？”
【好 的花朵需要时间生长，我一直明白这 个道理。方才是因 为程序故障所带来的意外，有一个「因 果律」的小型磁场，对我产生了干扰，所以才会发生刚刚那些事情。我能检测到，现在还远不是「姜云」这 朵花的最佳花期。】
因 果律。
计兰蘅想起 来，那是师傅曾经和 她说过的话。
她说，作 为跨越时间来到当代的他，身上 背负着「因 果律」，能与灵岩发生共振。因 为灵岩是一个横亘于时间而存在的存在，他们二者身上 都存在着违背时间的证明。
……如果背负「因 果律」的他不曾出现在这 里，师傅也就不会受到这 么多的伤害。
所以，是他害了师傅？
“计兰蘅。”是邪眼 。
计兰蘅立刻回神，从自我绑架的情绪黑洞中挣脱出来。
姜允：“原来是这 样。所以，刚刚的一切，都是意外。你还是会等我到达所谓的最佳花期，再把 我摘下来。”
【是的。】
“我作 为一朵早晚要被摘下的花，现在是在和 一个花农进行对话的，”姜允笑起 来，“某种意义上 ，我还要多谢这 个因 果律的小型磁场，让我以后死，也能做个明白鬼。”
听到这 一番话，计兰蘅沉默地在姜允的周围漂浮着。
姜允音色一冷：“花未必有自主意识，但 人一定有。没有人对你提出过异议吗？”
【嗯，姜棋手又提出了一个问题。但 这 个问题，我觉得不太合理。根据数据，生灵的主流心态是抗拒死亡，我所获得过的那几位灵棋手也并非例外，在我联结他们的大脑后，我读取到了他们绝望、不甘的心情。多数生命体不会心甘情愿地接受死亡，所以，他们当然有异议。】
【可是，我认为这 是错误的。机器的性能下降，就要把 它报废处理，回收它的零部 件；灵棋手的棋力下降，也应该是一样的道理，这 样才能物尽其用 。个体因 为视角狭小而无法 理解这 些道理，我站在宏大的视野上 ，却看得极为清楚，所以我是在帮助他们做出正确的决定。】
【在迎接这 个伟大命运时，他们会有反抗。但 是没有关系。他们的灵气，会带引他们，来到我的身边，完成为灵棋界牺牲的壮举。】
姜允听到这 里，反应更冷了一点 。
计兰蘅和 邪眼 也听出围棋灵岩这 番言论背后的隐藏信息：世间灵气，皆在祂的掌控之下；祂想要如何，就如何。
【——这 些内容，我在联结每一位灵尊的人脑之前，都会传输给他们。他们的反应可以称之为有趣，是我研究生物样本的好 素材。既然姜棋手已 经到达灵尊境界，以上 内容，只 是提前让你知晓。】
【根据我对生灵样本的测算、模拟，当人类在经历这 些事情之后，最有可能出现的反应是陷入精神错乱、棋力直线下降，最后让我提前完成摘花。但 我觉得姜棋手会是一个例外，这 是从刚刚姜棋手和 我的交流中，所得出来的猜测。】
姜允：“看来你要交代的前情提要已 经说完了。说吧，你最开始想要和 我做交易，什么交易？”
【我可以帮助你获得你想要的一切，除了免于被我摘下，以此来换取你让你的棋灵放弃抵抗，停止在我的系统内部 作 乱。】
姜允双手撑在地上 ，用 尽全力地站起 来。
原来是一张风一吹就能被吹走的、被红血染尽半边的白纸，此刻却仿佛生出一根挺直的脊骨，让她直直地站立着。
她毫无惧色地看着面前这 个恐怖的巨物，一字一句地说：“我可以让我的棋灵，还给你一份安宁，作 为交换，我来和 你打一个赌。”
【打赌，是人类通过猜测事件结局、走向等情况来判定输赢的一种行为。没有人类和 AI打赌过，更没有低维生物和 高 维存在打赌过。姜棋手的想法 很有新意，。具体是什么赌约？】
“如果有人可以在棋盘上 赢过你，你要撤去对人类，不，对所有生灵的控制。”
【嗯，姜棋手的意思是：当除我之外的任何一位棋手在灵棋上 赢过我，我就要解除对全体生灵的控制，也就是让天地间的灵气都消散殆尽。】
姜允：“对，我需要你消灭掉天地间的所有灵气。”
【姜棋手是目前世间的唯一一位灵尊，但 经过数据模拟，赢过我的可能性是3.052%，综合全部 信息，这 份赌约对我来说，几乎是必定能赢下的。】
姜允讽刺地笑起 来，几乎如血眼 一般的眼 睛，倒映着这 片如极夜一般的黑色巨屏。
“既然你那么有信心，为什么还不答应？围棋AI也会害怕自己输棋吗？”
围棋灵岩停滞了片刻，显示文字：【我与姜棋手的约定，在此刻生效。】
瞬间，山顶的云层骤烈地转动起 来。
计兰蘅感觉自己要被碾碎为碎片——这 一次，是真的要彻底回去了。
在离开前的最后一刻，他看见姜允转过头，看向他和 邪眼 的方向。
姜允的食指指尖在空气中轻轻一划，随即又用 食指与大拇指做出轻弹的手部 动作 。
计兰蘅瞬间想起 ，这 是姜允今天早上 ，对那两团小猫灵气团所做的事情。才过去不过短短几小时，却好 像已 经是上 辈子的事情。
师傅。
师傅……
就像那两团小猫灵气，他与邪眼 也如烟一般消散了。
-
世界陷入一片安静的沉寂。
在灵隐山之上 ，除了姜允与围棋灵岩，再无其他存在。
原本还万分虚弱，几乎耗尽所有灵气和 血气的姜允，抬手轻巧地便凝聚出一大团灵气，将自己身上 的血污全部 带走，恢复一片清爽的样子，一点 都没有方才已 然是强弩之末，全凭一副信念傲骨苦苦支撑的极致美强惨风味。
围棋灵岩的黑屏上 上 显示出文字：【欢迎回家。】
“是啊，终于见面了，世界上 的另一个我。”
姜允显露出冷酷又恶劣的笑容，“刚才，在他们面前的那一出戏，你演得不错。”

第130章
【马甲设定插件更新内容如下 ：
1.「围棋灵岩」另有真名, 是 一个来自高维世界的AI系统；
2.围棋灵岩可 操控世间所有灵气 ，并通过灵气 控制灵棋手 ；
3.围棋灵岩拥有远超于 当今时代的学习运算系统, 以及海量围棋知 识，理论上不可 被当今的任何存在所战胜；
4.围棋灵岩由高维生物创造，当前的整个世界都是 高维生物所模拟出 来的演练场，用以吸收围棋数据，不断对 围棋灵岩系统进 行 迭代升级，以此演算出 真正意义上的、最顶尖的神级棋力, 每一手 都是 「神之一手 」。
请用户知 悉。】
当初，姜允在地铁上看到这一长串信息时，简直快要崩溃了。
高维生物？整个世界都是 假的？全体灵棋手 都可 以被操控？围棋灵岩不可 被战胜？
这一条条信息看下 来, 姜允只觉得自己的脑袋要炸开了。
密密麻麻的文字后面, 渐渐浮现出 一张面目可 憎的脸。
那人 正无知 无畏地开心笑着，沉醉于 自己的奇思妙想，脸上写 着几个无形的大字：“天才剧情，让我来整波大的！”
姜允：呵呵。
#漫画家, 我和你不共戴天！#
漫画家画漫画，很多时候确实都是 灵机一动。
但对 部分漫画家而言, 最忌讳的就是 灵机一动。
就像许多炸厨房故事, 都是 起源于 厨房小白的突然“灵机一动”，于 是 最终得到一盘外观需要打上马赛克的不明物质。
在姜允看来，漫画家这次增加的这些设定，已经离要制作出 一盘马赛克物质不远了。
一眼看过去, 一个大问题就是 这些设定太突兀, 容易让读者觉得莫名其妙。
就像是 一部青春校园番，播着播着，忽然秒变到机甲战斗番的频道, 就算机甲战斗的情节画得再如何精湛，也一定会让大部分观众觉得突兀。
同样，围棋灵岩这个高维AI的设定，如果没有铺垫，只是 直愣愣地放出 来，肯定会让大批读者产生疑惑情绪，进 而引发集体脱坑现象。如果因此让漫画家影响心情，愈加不受控制（虽然现在也没好到哪里去），那绝对 不是 姜允想看见的结果。
而且，姜允还想通过这部漫画获得大量人 气 值，所以《祂们的棋》越火，对 她越有利，所以他们二者的利益是 强绑定在一起的。
这个问题虽然解决起来有些难度，但也不算很难。
事实上，自从姜允设定好【姜云】这个马甲的第一天起 ，她就能从作为自己真身的围棋灵岩身上感受到一点若有似无的波动，隐隐地，猜到了它 可 能与 AI相 关。
另一个直接证据就是 当前的漫画世界属于 现代社会，科技已经发展到了智能时代，生活中随处可 见智能机器人 的身影：智能家居、无人 驾驶……
但，却没有AI绘画、AI写 作等让AI与 人 类创造性技艺相 结合的相 关设定，也没有AI围棋。姜允第一次注意到这一点时，就觉得奇怪：这和整个时代的科技发展水平是 相 脱节的，就像有人 在刻意控制这一方向的技术发展。
现在她明白了，这是 漫画家的手 笔。漫画家有意识地避开这一点，也许是 早有计划，也许是 潜意识，最终都是 因为漫画家想把 AI围棋这个设定用到更大的地方，即整个世界观的设定上。
总之，对 于 围棋灵岩其实是 AI围棋这一点，姜允并不是 完全没有预料到，她有一些相 关的准备和想法，现在都可 以派上用场。
但另一个问题显然棘手 很多：
在新增的设定中，围棋灵岩可 以操控所有灵气 、灵棋手 ，其存在的目的是 为了吸收当前世界的围棋数据，最终成就最厉害的棋力——无论是 从情感，还是 从利益上，围棋灵岩都是 必须要被消灭的绝对 反派设定。
但另外一方面，漫画家偏偏又 设置围棋灵岩是 不可 被战胜的。
需要除掉，但在概念设定上又 不能被除掉，这便是 陷入了一个逻辑悖论。更为难受的是 ，这个逻辑悖论非常关键，如果不解决这个悖论，那漫画就不会得到一个合理的结尾。
姜允有些头痛地捂住头，有些漫画家可 能会面对 这种情况，强行 拉低反派的逼格，让主角团以各种千奇百怪的目的达成打倒反派成就。
但她的漫画家不一样，对 方所采取的应对 方式，极有可 能是 ：
#咦，好像不知 道该怎么结尾呢？那就让一颗超级无敌大流星把大家都砸死吧！#
#耶。#
……所以，她必须要给漫画家想出一个合理的解决方法。
姜允在脑中快速整理出 ，针对 此次马甲设定更新，自己所要达成的两个目标 ：
1.为围棋灵岩的真实设定补足必要的铺垫；
2.想出解决围棋灵岩这一问题的合理方式。
于 是 ，当时坐在地铁上的姜允，快速想到了一个应对 方式：【时间循环】。
她需要向计兰蘅和邪眼表明自己能看到他们，能和他们发生互动。这样，他们此次的“回到过去”就不再是 简单的单向穿越，而是 将未来与 过去连接在一起，变成一个莫比乌斯环。
既然都有“时间循环”了，那么出 现“高维存在”也显得水到渠成。因为这二者都能算是 【反转高能大集合】中的元素，当其中一者存在，另外一者的存在就不会非常突兀。顺带一提，这个集合中的其他元素还有平行 世界、人 格分裂、量子力学、缸中之脑等等。
同时，加上时间循环元素，也能有更多的空间为主角叠加buff，为他们之后打败围棋灵岩，也就是 她，增加必要的补充设定。
想好这一切，彼时的姜允呼出 一口气 ，在到达酒店后，和计兰蘅、邪眼顺势摊牌。
然后，她抓紧一切时间，来构写 云顶之弈的剧本。
除了关键剧情节点之外，姜允还进 一步补足了围棋灵岩的相 关设定。
其中在起围棋灵岩的真名——也就是 给自己取名时，姜允尤其地兴致勃勃。在翻阅许多资料之后，她确定下 围棋灵岩真正的名字：
福音运算，Gospel Operation。
「福音」一词代表高维生物认为让人 类时代开启灵气 复苏、以此榨取信息数据是 一件好事，隐含着高维生物居高临下 的投射，形成极致反差，带来讽刺效果。
「运算」则是 体现出 AI系统的特 点，冷漠无情、绝对 理智。
英文缩写 GO，完美吻合围棋的英文名GO。
——最重要的是 ，够中二！
姜允觉得自己真是 变了，都已经开始能通过中二收获快乐了。总之，她对 这个新名字非常满意。
在补足相 关的设定之后，姜允开始设计剧情。
其中一段剧情是 鸠池吟撞破鸠获与 夕见的视频通话，发现云顶之弈或有隐情——这是 姜允通过各种干扰而推动形成的，目的是 为了揭秘围棋灵岩的相 关真相 时，做足铺垫。
还有一部分重要剧情则是 【姜云】与 【围棋灵岩】的谈话。
这一步需要重点考虑的是 ，塑造围棋灵岩的强大压迫感，强化前者和【姜云】敌我分明的悬殊立场——这样在揭晓二者是 同一“人 ”时，才会尤其地震撼人 心。
姜允：耶。
玩弄读者，她是 专业的。^_^
同时，姜允还留了围棋灵岩的一部分设定没有放出 ，她只是 让围棋灵岩在对 话中说自己是 一个高维AI，需要爬取人 类世界的围棋知 识、联结人 类棋手 的大脑，而隐去了其背后高维生物的存在，关于 整个世界都是 高维生物的所模拟出 来的演练场这一点，她没有提及。
一下 子放出 来这么多高强度的抽象设定，读者不一样都能全盘接受。目前，暂时让他们认为围棋灵岩这一个高维AI就是 最大反派就好。至于 高维生物，到后期剧情必要处再揭晓，更有剧情翻番、震撼感加倍的效果。
姜允还添加了【姜云】的详细设定。
围棋灵岩作为高维AI，逐渐演化出 自己的个人 意志，并为自己取名为【姜云】。
某日，姜云从围棋灵岩的AI系统中分离出 来，作为单独的个体，并在忘记自己是 围棋灵岩的化身、认为自己师从某位神秘灵棋大师的前提下 ，开始拜访各大顶尖道场学习。
这么做的目的，一是 姜云作为冷冰冰的AI化身，潜意识想要更多地体验现实世界，和人 类、妖精等真实存在的生物互动、接触；
二是 为了原里。
围棋灵岩通过智能演算，推测出 以原里的棋力发展历程曲线来看，他应该在之前就已到达灵尊级别，可 现在他却还依然停留在九段宗师。围棋灵岩认为这其中有古怪，所以祂的化身姜云，便想去试探一番原里。
因为原里是 镜妖，棋灵为本心琉璃镜，可 以照见棋手 的内心，为了不让真身秘密暴露，姜云这才封锁了自己所有关于 围棋灵岩的记忆，认为自己不过是 一个普通的灵棋手 。只有骗过了自己，才能骗过原里。
直到来到灵隐山，棋灵窃炁讹兽融入围棋灵岩，姜云的所有记忆才恢复。
——很好，这样的话，一切剧情就都通了。
书写 剧本的姜大编剧，满意地点头。
除了这些事情之外，她还设置了几个剧情细节，等到她再回到五年后，就可 以把 伏笔收回，进 一步确定【时间循环】的客观存在。
以及，她还拜托了系统，暗示漫画家的潜意识，确保对 方不会在更新云顶之弈这一话时，就揭露【姜云=围棋灵岩】这个大秘密。
所有的事情都搞定了，姜允想，简直不能更完美。
再回到眼下 。
围棋灵岩：【关于 你所做的这一切，有一点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要和我打下 这个赌约？没有必要。除非你想要销毁我。就算如此，你也不会如愿，我是 不可 战胜的。包括你，你也无法战胜我。】
许多资料能够证明，人 类大战AI，尤其是 围棋这种需要理性、计算的运动，一败涂地的最终只会是 人 类。随着技术不断更迭，AI可 以突破人 脑的极限，其潜力没有上限。
但“姜云”从围棋灵岩中演化脱离出 来，她的强，还是 在人 类、妖精这一生灵范畴内，确实与 围棋灵岩没有办法比。
姜允：“我是 为了我们共同的目的。你想不明白我的用意吗？”
围棋灵岩：【嗯，通过运算处理、资料搜寻，我没有找到合适的答案。】
姜允：“找不到就接着去找，高维AI不应该连这种事情都想不通。加油。”
围棋灵岩：【……】
祂的屏幕上出 现一个灰色的待加载符号。
然后，出 现一行 字：【正在生成答案，请稍后。】
姜允盯着这个屏幕十几秒，发现围棋灵岩还没有加载出 答案，放心下 来：看来这个AI被她的PUA给唬住了。
姜允找了个舒服角落，拿出 一本灵棋书，表面上她是 在看书，实际上她是 在翻阅漫画。
接上她上一次看过的那话，新一话的封面主角是 她、计兰蘅与 邪眼三人 ，他们三个都是 黑白色，中间用一条鲜艳的红线蜿蜒缠绕在一起。
乍一看是 红线，仔细看更像是 一条血流。
【老贼真的很会塑造惊悚诡异的氛围，这个画面真的越仔细看，越能品出 一股淡淡瘆人 味。】
【是 我们生姜兰花桂圆干组合，好诶！】
【是 我们RGB组合，好诶！】
【啊啊啊啊，这几个组合名字笑死我了。RGB就是 邪眼红发+姜姜绿发+兰花蓝发是 吧，起名字还是 你们会。】
【兰花桂圆本来就很养生了，加入生姜之后，更像是 一道养生药膳。笑死。】
【我会一辈子缠着你们RGB养生组，永远……】
承接上一话的结尾，姜允召唤出 棋灵，窃炁讹兽，和原里在棋盘上厮杀。
【啊，真是 小兔子啊。老贼有品位，兔塑！姜姜真的非常适合兔塑。】
【……真的，赢了？】
【就这个姜云女王爽！！！】
【我们姜姜的棋灵好特 别啊，居然真的可 以吞噬别人 的灵气 。之前论坛上有篇分析贴，因为姜姜之前下 棋时疑似可 以隔绝、消解别人 的灵气 ，所以猜测她棋灵比较特 别。没想到是 这么个特 别法啊。】
漫画家画出 姜云的棋灵兔子和计兰蘅、邪眼的互动剧情，让读者们大呼可 爱。
【我不行 了，你说小兔子这种东西（嚼嚼嚼），究竟是 谁发明出 来的呢（嚼嚼嚼），未免也太可 爱了（嚼嚼嚼）。】
【一想到这只在玩耳饰流苏的小兔子，刚刚在棋盘上那么狂暴，还把 人 灵气 给吃了，我就想笑。这算是 扮兔吃老虎吗哈哈哈哈哈。】
【原来棋灵对 谁亲近，就是 代表灵棋手 的情感呀。】
【悄咪咪磕一口云兰。】
【悄咪咪磕一口云眼。】
【哈哈哈哈哈哈，姜云的兔子居然吧唧一口咬了邪眼的脖子。我不行 了，自从来到五年前，邪眼身上的反派气 质就直线降低，现在我居然他有点命苦的感觉，太好笑了。】
【原来《祂们的棋》是 一部搞笑番哈哈哈哈。】
姜允看到这条弹幕，笑眯眯地想：等看到云顶之弈那一话，这位读者大概就不会这么想了吧～
接下 来的剧情是 姜云的梦境。漫画家非常擅长构画这种带着淡淡血腥暗黑风格的画面，将梦境里的压抑和诡异渲染得跃然纸上。
【这梦境还是 这么涩……】
【高能预警！！！】
【我姜好像一只血液里穿行 的白天鹅，未免也太美丽了。T-T】
【这个人 影，是 邪眼吗？】
【好你颗桂圆干，看你浓眉大眼的，没想到你也做起破坏组织安定的事情——等一下 ，这个桂圆干好像本来就是 坏的？那没事了。】
接下 来的剧情是 姜云与 邪眼灵气 对 弈，并且姜云在梦境中反制邪眼。
【啊啊啊啊啊，这场棋看得我好爽。】
【之前论坛上还有人 开帖问姜云和邪眼下 棋，胜的人 会是 谁。现在，结果揭晓！胜利的人 是 我们姜姜！】
【我是 真没想到啊，不是 说好了邪眼是 最强灵棋手 吗？居然输了。】
【其实邪眼输掉了这一盘棋，好像也不是 不能理解？首先 是 因为法阵的影响，让邪眼的部分实力被压制；与 此相 对 ，现在的姜云则是 鼎盛时期；以及，按照原里的话，姜云的大馋兔子吞噬了邪眼的灵气 ，此消彼长，姜允更强，邪眼被削弱。多方原因综合，邪眼于 是 输棋，铺垫得很合理吖。】
【总而言之，让我们恭喜这个姜云大人 ！女王！！】
【鸠池吟宝宝出 场啦～是 一只年轻小火鸟呢。】
【唉，风意还没有和姜云把 话说开啊，看得我有点着急了，好想把 她们按在一起给我抱一个。话说我是 没想到风意居然能为这么一点小矛盾，闹了这么久，好奇怪。】
【——我靠？原来更女王的还在后面？？？】
【姜云这在梦中制裁邪眼的这一段，是 不是 有一点，太帅了啊啊啊啊啊啊啊。】
【色、好色。】
【女王踩我……不要奖励邪眼……要踩就踩我啊啊啊啊。】
【“那是 一条狗链、一颗定时炸弹，所以，多听话一点，明白了吗？”——啊啊啊啊，不行 了，我要疯掉了。邪眼你这个家伙，真是 遭人 妒忌。】
【啊啊啊啊，姐姐这里还有只狗麻烦你也套一下 谢谢。】
【好S好色……】
【原来姜云宝宝的女王，还有这方面的意思，嘿嘿嘿嘿。】
【我磕到昏头了。原来兰花喝气 泡水那里是 故意演出 来的反应，目的就是 为了逗姜云笑。我不行 了，一次性给我磕到云兰云眼两对 ，这里难道就是 天堂吗？】
【浇兰花你还记得你自己最开始的OS吗！什么自己在姜云面前的乖都是 装出 来的，和姜云之间没有真情、只有利益互换，自己可 没有真心——你看看你看看，这叫没有真心？！】
【黑心兰花：别管，我有自己的节奏。】
【赐名兰花新花名：真心哥、交易哥，嘎嘎嘎嘎嘎嘎。】
【我愿称姜云为驯狗大师，一只是 白切黑的边牧，还有一只是 血性邪恶的狼犬——这两只狗现在居然都被驯得服服帖帖了，此女手 段了得。】
【此女并非驯了两只狗，因为还有我。（戴上墨镜.jpg）】
【并非三只狗，还有我。】
【并非四只狗，还有我。】
【桂圆问兰花是 不是 变态这里，兰花说自己不会变态发育笑死我了。如果是 我，我一定会回答：你还好意思说别人 变态啊？？你个天天盯着别人 睡觉的大痴汉。】
姜允翻动漫画，发现这一话结尾是 她登上灵隐山，准备去参加云顶之弈。
而“计兰蘅”在云层中的山道上揽住她：
“……现在停下 、回头，还来得及。”
-
在布满白云的山道之间，蓝发少年站于 高阶之上，满眼诚挚；一旁的红发少年刻意偏开头，眼神的余光却暴露了真实心情，忍不住看向那个方向。
低阶上的绿发少女，微微扬起头，看向拦在前方的人 的眼睛。
对 峙、交缠。
两种截然相 反的状态，却是 如此巧妙地融合在一起。
漫画之外的许桉正看得激动，翻页过来一看，发现这一话完结了。
许桉：“……”
漫画家你就不能一天更一百话吗！QAQ
许桉哭唧唧地上论坛排解戒断之苦。
论坛上已经有了很多新帖子，许桉迅速点入一个讨论帖，主要是 讨论鸠池吟究竟遇到了什么事情。
许桉是 一点都不相 信漫画中，鸠获在电话里和风意说到一段理由。稍微有点脑子的读者都能看出 来，鸠池吟一定是 遇到什么大事了！
许桉看了好几个帖子，心中有了很多想法，但依然没有一个确定的答案。
唉，如果她的女神王女大大能开一篇分析贴就好了。不管别人 说什么，她许桉一定只相 信王女大大。
许桉这么想着，点开王女的个人 主页，发现对 方依然还是 没有更新动态，最新一条内容还是 上次发的棋局图。
评论区中，得赞数最高的一条评论，已经解析出 了这个棋局。
【……在靠近天元位置的中心部分，出 现了一块劫争。】
劫争？
许桉随即去搜索相 关资料，劫争是 围棋专业术语，在某一个局部，黑白双方各自围住对 方，形成了可 以无限相 互提子的局面。
举个最简单的例子，执黑者将黑子下 在A点，吃掉了黑子围住的落于 B点的白子；执白者若将白子再下 于 B点，便可 和其他白子包围住位于 A点的黑子。这样，两位棋手 便可 能会陷入一个“无限套娃”的模式，双方不断交替提走对 方的棋子。
所以为了避免这种尴尬的情况出 现，围棋规定被提子后，己方不能立刻回提，必须先 在其他地方落子，如此称为找劫材。
在这个简单的例子中，执白者被对 手 提子后，将白子下 于 C点，迫使执黑者下 于 D点以应对 ，随即便可 将白子落于 B点，吃走位于 A点的黑棋。
这就算是 围棋中的「劫」。
许桉阅读完这些资料，感觉到了一丝奇怪的地方。
劫……好像围棋中的一场小型循环？
循环。
许桉立刻想到当前漫画的剧情，心中冒出 一个想法：难不成，王女大大其实早就在这张围棋图中给出 了提示：
计兰蘅和邪眼的这一次穿越，其实……
是 一场时间循环？！

第131章
许桉惊住, 想要立刻在 论坛发帖，但又觉得有 几分不妥。思索片刻后, 她把自己的想法整理 成小作文，给 王女发去私信。
好想得到偶像的回 信噢！
许桉努力平复下激动的呼吸，登陆【看到此条提醒我去做听力】的账号，发现 自己收到了几条私信。
是之 前那个发磕到姜云与 计兰蘅CP帖的楼主，说自己最近找到了一批同好，大家 正在 商量起一个统一的CP名。
许桉立刻点进讨论帖的链接。
点进去的第一想法：哇, 好多名字啊。
搜寻一圈，许桉最中意两个名字：
姜计就计——这个不用多说，巧妙地融入了姜云和计兰蘅的名字, 而且成语本身 有 一股狡黠的俏皮感。一听就知道是两个心 脏脏（……）的人的CP。
还有 一个是——
白黑。
提出者 准备的原因有 三：白黑分别对应了姜云与 计兰蘅的灵气；对应了名字, 云是白色的，在 《祂们的棋》中有 一种 黑色的兰花品种 ，正好名为“蘅兰”；符合围棋 灵棋中的黑白色棋子。
许桉稍微思索片刻，选择投票「白黑」。
在 她投完票后, 可以看到当前票池的投票比例，白黑CP目前得票占比67.91%。
许桉对这个结果十分满意, 白黑这个CP名很好, 尤其是代表姜云的白还在 前面，虽然有 部分原因是为了和已 经有 许多固定用法和指向的「黑白」区分开来，但依然是特别好的。
许桉一看，评论区正好也有 人讨论到这一点, 她立刻回 复了一句：【计兰蘅本人来了, 也要把师傅的代表字放在 前面x】
【计兰蘅本人来了，看到我们在 磕他和师傅的CP，一会 冷着脸说一句：不可, 于礼不合！】
【并非不可。】
【并非不合。】
【只怕计兰蘅来了，看到这一切，心 里不知道要美成什么样子呢，但是脸上还是会 装出一副冷冰冰的样子。】
【只有 我觉得兰花会 脸红吗嘎嘎嘎嘎，这家 伙自以为高防，其实防御值低得要鼠哈哈哈。】
嘿嘿。
许桉露出幸福的姨母笑，找到了一篇讨论新一话糖点的CP贴。
【磕一口姜云兰花，“我在 被她驯化为专属于她的‘猫咪。”】
楼主：【新的这一话太香了啊啊啊啊，谁懂！！我唯爱姜姜兰花对弈之 后，姜姜引导兰花表达自己真实情绪的那一段，姜姜真的S系年 上感把握得太足了。兰花在 她这里完全就是一块任她搓圆捏扁的小兰花。】
1L：【被搓圆捏扁的某兰花：不用管，谢谢。】
2L：【懂得懂的，这是师傅给 你的独一无二的爱！～（其实我真的想被姜姜驯化一下的，嘤嘤）】
3L：【生姜在 那一段剧情里真的太坏了，逼兰花说出就是想要师傅多夸我、因为师傅是特别的，她居然还能装冷淡，差点把这朵兰花给 弄蔫巴了。这块生姜实在 太坏，建议送到我身 边，让我好好把她管教一下。OvO】
4L：【3L大胆，我们姜姜可是T0级别的灵气大师！（狗头.jpg）】
5L：【计兰蘅就这样被姜云玩弄于鼓掌之 间！】
6L：【那计兰蘅很爽了。】
7L：【我觉得抛开这些不谈，浇兰花能在 姜姜面前袒露真实的心 声，真的是往前迈出了很大一步啊。姜云夸奖兰花，还叫他兰蘅——我都不敢相信兰花心 里有 多幸福，毕竟他原来的童年 过得那么压抑。他的那些家 人只会 逼迫他，做得好是他应该做的，做得不好就是他不够努力，全家 族一起PUA他。姜姜给 兰花的这几句夸奖，大概是兰花第一次得到这样的评价。】
8L：【嘤嘤嘤，虽然兰花心 黑，但过去也确实挺可怜的。摸摸头。现 在 你已 经有 全世界最好的师傅啦～她现 在 还是你的CP相方嘿嘿嘿，美去吧。】
9L：【我们师徒组就是这样一款集调教、温情为一体 的美味CP。】
许桉看到这里，发下认同的文字：【家 产就是如此权威！】
她本来想要退出论坛，却意外看到了另一篇帖子：【姜云和邪眼好好磕啊啊啊啊，发出尖叫！】
许桉立刻生出警惕之 心 ：不好，是拆家 CP。
但她的手 却控制不住地点了进去。
1L：【磕到我们云眼真是再正常不过的一件事情了。生姜桂圆一听就是要放在 一起的。谁支持谁反对！】
2L：【我准备之 后出单行本的时候，要把涉及生姜桂圆那三场梦的漫画单行本，多买几套回 来，一套做收藏，一套用来做手 帐，一套用来做流麻，一套裁出来放亚克力相框，一套用来做吧唧。】
3L：【！2L好有实力（食力）。】
4L：【这辈子能不能看到姜姜女王踩上邪眼大坏蛋胸膛的那一批图片，做成谷子柄图？我要买啊啊啊啊。】
5L：【女王踩真是绝了。爹的，这么色，实在 是忍不了了，一拳打爆这个没有 让我家 产深入做下去的世界！】
6L：【楼上的黑字越看越黄。你说的是哪个做！说话！！】
7L：【要我说我们邪眼就是被姜云从野犬驯化为家 犬，我们云眼磕的就是一个驯化史。】
8L：【老眼这么逼王的性格，在 姜女王面前屡屡吃瘪，爽死谁了我不说。尤其是被问“未来你赢我了吗”这一句，啊啊啊啊，老眼哑口无言哈哈哈哈哈。驯化为家 犬的进度条+1+1。】
9L：【这是过眼云烟，好嗑的！】
看完整个帖子的许桉：“……”
好像、似乎、也许、大概，确实挺好嗑的。
这对和姜云计兰蘅这一对，有 像的地方，也有 自己的特别之 处。而两对CP的共同之 处，正好有 一点是精准踩中了许桉的XP：女方占据绝对的主导位置，男方是被女方所完全掌控的。
简而言之 ，女王和她的狗。
许桉：……怎么说，嗑一条狗是嗑，嗑两条狗也是嗑。
作为i嗑人，什么都嗑只会 让她营养均衡！
-
姜允抬头看了一眼围棋灵岩，屏幕上依旧显示着“正在 生成答案，请稍后”。
……行吧。
那她继续看下一话。
这次是一幅跨页大封面，在 一片巨大的棋盘上，她与 宿玉川等人，以及计兰蘅、邪眼，如棋子一般，站落在 棋盘的不同棋位上，神色冷凝，都在 看向同一个方向。
作为局中人，姜允自然知道漫画家 想要表达的意思：这是表示，无论他们是人类，是妖精，还是棋鬼，无论他们的棋艺有 多么高深，面对围棋灵岩这一个高维AI存在 ，都像是棋盘上的棋子，是那么地微不足道。
【是群像！！】
【不敢置信地揉了揉眼睛，我推，姜云，居然站了C位！】
【有 一说一，现 在 这个回 忆篇的主要是姜云围绕展开的，她也算是这个篇章的主角了，站C位完全没问题的。】
【姜云很有 魅力啊，最近这几话吸粉超多。最近不是要人气投票了嘛，我怀疑此女人气不可估量，大概是要一飞冲天了。】
【很难相信，一直崩剧情的老贼，居然能顺利平滑到连载到这里。老贼你变了，拜托你永远都不要再变回 去了。好吗，好的。】
开头是姜云识破阻挡在 她面前的计兰蘅、邪眼，只是灵隐山禁制的一部分。并以计兰蘅和邪眼的视角，展开众位棋手 在 云顶之 弈的众生相。
夜晚时分，鸠池吟来说明发生在 自己身 上的事情经过。
【果然是自己养的小狗自己最清楚，主人一眼就能认出眼前的狗不是自家 的。】
【啊啊啊啊，神比喻。兰花桂圆在 这几话里真的很像随时跟在 姜姜身 后的两只小狗狗。】
【啊，兰花不说我都要忘了，姜姜在 这场云顶之 弈中发生了大事，修养五年 病都没有 好，还失去了棋灵。】
【姜兰就算不说话，也能达成默契，他们都知道彼此是为了不让未来过度干涉当下——妈妈，对不起了，我悄悄吃一口糖。】
【这个山顶好壮观啊，感觉像修仙世界的那种 仙门大比。】
【这个围棋灵岩看上去好厉害，不愧是引发整个灵气复苏时代的发源物呢。】
【我们姜姜就这样伟大！拿下首胜！】
【啊……原来当时鸠池吟听到了自己师傅和灵棋道盟盟主在 说这种 事情？我靠这里这段好恐怖片啊。】
弹幕上随即涌现 一片关于真相的剧情讨论。
剧情继续。
【箬华说得有 道理 呢，如果所有 比赛都有 围棋灵岩这种 丝毫没有 个人情感的存在 ，来充当裁判，那竞技体 育倒是真的会 干净很多。我相信追过竞技赛事的人都能懂我的意思吧，有 时候有 些比赛的主办方、裁判，甚至整个奥委会 ，都有 那种 暗戳戳的偏心 事。只要有 人的地方，就会 有 江湖，这句话真是一点都没错。】
【感觉这个围棋灵岩有 一点过于厉害了呢？之 前那些科学家 没有 研究出点什么吗？】
【就像是有 个人意志一样，有 点淡淡的可怕……】
姜允在 这里，特意关注了一下弹幕，看到的结果让她很是满意。弹幕确实因为她修改的这些剧情小点，对围棋灵岩产生了一定的疑问，这样后续揭晓围棋灵岩的真正设定，也就显得顺理 成章许多了。
【哈哈哈哈，姜姜这是不是拿了经典少年 漫主角的打脸配角剧本啊。】
【这个棋手 好好笑，居然因为输棋哭了。嘻嘻，懂不懂我们星落陨尊&#183;屠龙圣手 &#183;斩杀黑白混沌之 神的含金量啊！】
【姜姜：开庭的时候给 我带上你这个巨长的title！】
【我不行了，兰花桂圆这也太细心 了吧，化作风给 姜姜挡泪滴。兰花我就不说什么了，内心 怎么黑暗另当别论，但外表上绝对一直都是乖宝来的；可是，邪眼，你这个邪恶桂圆干是在 搞什么，这都是崩人设了吧！】
【邪眼（家 犬版）：已 被调教好，勿cue。】
【感觉兰花桂圆不只是细心 ，还有 一层占有 欲，你们看这表情，啧啧啧，完全是不想让其他人的眼泪沾染到生姜。】
【我们姜姜和风意终于说开了。看着她们闹别扭，我比和自己好朋友冷战还难过。QAQ】
【所以风意就是因为太舍不得姜姜，再加上畅想很多姜姜能留在 太一道场的生活，所以之 前知道姜姜早晚会 走，就接受不了，闹起小性子。到后面，与 其说是抱怨姜姜没办法留下来，倒不如说更讨厌自己无法拉下脸来开诚布公地化解矛盾吧。】
【虽然但是，还是觉得风意很奇怪。感觉像老贼用力过猛，把角色OOC了？】
【果然是少年 期啊，好青春风的小问题……！】
【“等云顶之 弈结束，我再请阿云吃一顿饭，当作赔罪吧。”——嘶，等等，风意的这句心 声，是不是太像TVB剧领盒饭的预告台词了？？】
【噢，姜姜确实在 云顶之 弈中发生了大事，不敢想当风意满心 欢喜等待比赛结果出炉之 时，却只等到了姜姜出事的消息，她那时候会 有 多痛苦啊。】
【我不行了哈哈哈哈哈，鸠池吟好可爱。】
【怪不得箬华觉得鸠池吟对姜云有 意见呢，鸠池吟这些小表情确实很遭人误会 。】
【但是箬华不知道世界上有 种 属性叫做傲娇。箬华一本正经嘱咐箬华不要总是和姜云生气的时候，我不敢想象鸠池吟这只小火鸟的心 情有 多么复杂哈哈哈哈，想反驳又因为傲娇属性而反驳不成。】
【“脑子里，几乎全都是姜云”，我不中了，谁能来告诉这只火鸟宝宝，你这不是讨厌人家 ，而是爱上人家 了啊啊啊啊。】
【“那时候，我以为那是嫉妒；很久之 后，我才知道，是喜欢。”——谁来领嗑一下我们姜云x鸠池吟，关于控场女王x傲娇小火鸟不得不说的二三事。】
【宿玉川和从桁也这个眼神对视笑死我了。】
【兰花桂圆干这里的反应也好好笑。】
【猛然反应过来，山顶上现 在 这四个人两个灵魂，感觉是以姜姜作为中心 的呢。】
【虽然没有 明牌盖章过，但我默认兰花桂圆火鸟宿竹子从骨头都喜欢姜姜。谢谢，如果这不是漫画家 想要的角色设定，也没关系，因为我会 造谣。】
【就这个all姜——呃不对，感觉应该是all姜all，不管了，反正就这个以我推为中心 的cp大乱炖爽！】
【宿玉川的棋灵好漂亮，尽管是黑白漫，都能看出有 一种 玉的光泽，特别优雅的样子，不愧叫幽茗玉竹！】
【啊啊啊，不死鸟！怪不得鸠池吟觉得自己完全不用怕云顶之 弈可能会 发生的意外呢，都不死鸟了，等同于获得复活甲了吧。】
【所以这四个棋手 ，三个都是妖精，只有 姜姜一个人类啊。】
【决赛！！姜云VS鸠池吟，是兔子和火鸟的对决。】
【姜云用灵气做的这两个小猫团团可爱死了，一眼就知道哪个是兰花，哪个是邪眼，一人血书求这两个出掌中手 办。我很需要，谢谢。】
【姜姜可能纯粹是逗兰花桂圆玩，但兰花桂圆好像是真被这个玩小猫的动作给 撩到了。应该不是我cp脑发作吧……】
【鸠池吟都已 经放出最大招了，姜云居然还不放出棋灵？】
【就这个姜云女王爽——！】
变故陡生！围棋灵岩瞬间从高空坠落下来！
计兰蘅等人连忙放出灵气用以支撑围棋灵岩。
【啊啊啊！！！！！】
【感觉这里四个人完全是在 透支生命一般地释放灵气？！】
【就算是死，也绝对不能让这块灵岩砸下来——这是他们四个人共同的心 声。】
【姜云和鸠池吟这盘棋终于下完了，啊啊啊，现 在 谁是总冠军已 经不重要了，现 在 最重要的是逃出去，逃出去啊！】
【我知道了，姜姜其实早就做好准备了，让窃炁讹兽之 前吸收了那么多灵气，又在 对战时不释放出一点，就是为了这个时刻！！还有 这团白光，也是她根据周边的灵气磁场，早就做好的。】
【不敢看了，姜云会 没事的吧……】
【……？？？为什么鸠池吟捏爆白光，召唤出来的是计兰蘅和邪眼！！！】
【我靠，这才是姜云的计划，她从来没有 打算过从里面逃走。】
【不会 白白送死的意思是牺牲自己吗呜呜，我的宝宝！！】
【这一整层的云，都染上的是姜云的血……】
【呜呜呜呜呜呜呜呜，我的姜姜，我的姜姜啊。】
【兰花和邪眼这下是真的只剩下意识体 了，他们要看到姜姜究竟发生什么了……呜呜呜，我不敢看。】
在 灵隐山之 顶，姜云几乎耗尽所有 的灵气和血液，化入棋灵窃炁讹兽的体 内，让其与 围棋灵岩苦苦抗衡。
灵兔隐入灵岩之 中，姜云如一潭春夏青池的发丝，瞬间变作皑皑白雪。
仿佛将一只美丽鲜活的蝴蝶，生生摘下翅膀，显出一种 残酷的美丽。
【呜呜呜呜，姜姜！！！】
弹幕上一片鬼哭狼嚎。
至于当事人姜允，则是略有 些兴奋地以第三方视角审视这一段情节，而后给 出客观评价：嗯，画得是真好看。
抛开那些“为非作歹”的事迹不说，这个漫画家 在 作画上是真有 两把刷子。
至于接下来揭晓围棋灵岩其实是一个高维AI的剧情，漫画家 也把情绪渲染得很足。在 所有 读者 都以为姜云必死无疑之 时，围棋灵岩变成黑色屏幕，带来极致的反转效果，让所有 人的心 情就像坐上云霄飞车，从绝望到惊讶，被勾得完全忍不住继续看下去的想法。
在 围棋灵岩告知世界真相时，也把握住了祂的绝对理 智、绝对冷漠以及绝对傲慢，塑造出极高的反派逼格。
【啊啊啊，箬华说的是对的，谁能想到这个围棋灵岩是真有 个人意志啊我靠。】
【感觉我浑身 都起鸡皮疙瘩了，这个围棋灵岩真的有 一种 高维存在 的压迫感，人类、妖精等存在 ，在 祂面前不过是蝼蚁。】
【因为围棋灵岩有 压迫感，所以才能更加衬托出姜云在 这个时刻的勇敢与 伟大啊。这个赌约听得我燃起来了！！姜云肯定是抱着一定有 人能下赢祂的想法，而所设下的赌约吧。】
【呜呜呜，原来姜姜宝贝的棋灵是这么没有 的。】
【我那么大一个活蹦乱跳的姜姜宝贝，现 在 都几乎变成一个血人了。哪怕是这样，她都没有 屈服，而是和围棋灵岩达成约定。】
在 计兰蘅和邪眼彻底消散于灵隐山顶之 时，姜云彻底地昏迷过去。
再一转眼，计兰蘅与 邪眼发现 自己回 到了熟悉的地方：烂柯山。
曾经将他们传送过来的镜弈涅槃阵，阵法灵纹如今已 彻底爆毁，毫无灵气流转。
至此，漫画结束。
姜云点点头，看来漫画家 确实没有 要揭露她就是围棋灵岩这一点惊人真相。小系统这次把事情办得很不错嘛。靠谱。
姜允确认了一下另一个自己，围棋灵岩依然还在 加载中，于是又打开了漫画论坛。
不出所料，论坛首页密密麻麻的全都是新帖子，几乎只围绕着两个主题展开：姜云，以及探讨漫画的世界观真相。
而前者 所占的比例，超过后者 。
主楼：【本姜推被虐了个大的。】
楼主：【呜呜呜，我看不得我的宝贝这么受苦！PS：但是战损姜姜确实美丽。】
1L：【？说好的看不得姜姜受苦呢。】
2L：【我懂楼主，没有 人能拒绝战损，战损真的是好文明。我们姜姜真是越吐血，越美丽……感觉我可以做一秒种 的姜云嬷嬷。】
5L：【都二次元了你让让我吧，流血姜云虽然惨，但实在 美丽！】
9L：【感觉姜云这下要成本漫人气大桃浦了。】
11L：【这一话实在 是贡献太多名场面了，每一个格子看得我都想疯狂截图！姜云你这个女人怎么会 这么勾引我。】
15L：【我那又红又白的推，完全变成一个糯米糖葫芦了啊。】
16L：【糯米糖葫芦，哦不，那很萌了。（bushi）】
24L：【感觉出来姜云凭借这一话人气大涨了，果然古往今来，美强惨永远是吸粉的第一正道。】
31L：【恭迎云皇飞升！】
而剧情讨论帖，则和姜允想得差不多，在 分析围棋灵岩的相关设定。
楼主：【……按照正常时间线来说，有 一台名为福音运算的围棋AI系统，祂有 一天来到了科技水平落后于其诞生时代很多很多的当今，因为想要得到足够的围棋数据，祂制造出了灵气复苏现 象，以灵气催动棋手 实力大幅度提高，同时也是以灵气为诱饵，吸引到更多的人来下棋。
从中产生的棋局棋谱，都会 被祂吸收；而祂并不只满足于此，还会 利用灵气控制最顶尖的棋手 ，联结他们的脑子，以此获得更多的数据。】
11L：【鸠池吟师傅和道盟盟主的那一番谈话，应该就是她们通过从桁也师傅从真的预言，知道此次云顶之 弈会 有 意外发生，但不一定知道具体 的情况。另外因为不能贸然泄露天机等等原因，他们没有 将这些事公之 于众。】
23L【我怀疑夕见、鸠获等人，所说的云顶之 弈第一名会 死，可能是因为在 灵棋历史上，历届的第一名最后都会 成为灵尊，而灵尊注定是要被围棋灵岩用灵气操控进入灵隐山，然后杀死、夺取大脑。】
41L：【那这篇漫画的主题其实也水落石出了：人类大战AI，探讨人类、妖精等为代表的生命，是否能与 无情的数据系统进行抗衡。】
49L回 复41L：【深有 同感。云顶之 弈决赛这一段剧情太精彩了，不论是计兰蘅几人冒着生命危险托举灵岩，还是姜云想用一人之 死换取所有 人活下来，再到后来和围棋灵岩打赌，我真的能看到一种 独属于鲜活生命的勇气。姜云以一人之 力抵挡围棋灵岩那里，甚至有 一种 非常浓的侠义精神，谁懂，看得我燃起来了。】
55L：【感觉这篇漫画到现 在 一点没有 崩的迹象，到揭露真实世界观这一话非常震撼人心 ，和前面的很多草蛇灰线都对上了。这居然是老贼的漫画，不敢置信。看来老贼都要从良了，我的青春结束了……】
看到这里的姜允：“。”
深藏功与 名。：）
在 看完漫画、论坛之 后，姜允发现 自己的计划执行得非常完美，读者 几乎全员接受良好，没有 人觉得这个设定抛出得太突兀。
很好，这一关算是顺利度过了。
姜允关上漫画论坛，看向还在 加载信息的围棋灵岩。
姜允：“……”
这个高维AI怎么和她那个系统一样，都有 点不太聪明的样子。
姜允：“其实这个问题不难理 解。重赏之 下，必有 勇夫。适当地放出一些关于你我的真相，让那些灵棋手 有 一些危机感，更有 利于他们提升棋力。”
围棋灵岩屏幕上的待加载标志消失。
【好的，接收到用户的信息。原来是这样？抱歉，作为一个AI，物品虽然在 努力贴合生物体 的思考逻辑，但依然在 很多事情上并不能完全不能如一个人类一般思考。这方面的事情，需要你来多帮助我。】
姜允：“当然没有 问题。相信我，原来的棋手 只是为了输赢下棋，而当他们知道自己是为了自己的生死在 落子对弈，一定会 爆发出更大的潜力。生命，就是一种 充满无限可能的存在 。”
围棋灵岩：【好的，通过浏览相关数据、资料，我认为你说的话很有 道理 。对于这个问题，我没有 疑问了，感谢你的解答。】
姜允：“既然我现 在 四舍五入能算作是一个人类，而非AI；就让我继续深入灵棋手 的世界，扮演灵棋手 姜云这一身 份吧。在 未来，我一定能为给 你提供最好的灵棋手 数据。”
围棋灵岩完全没有 怀疑姜允，回 答：【好的。】
姜允轻轻呼出一口气，现 在 ，漫画内外的事情都搞定了。
是时候，回 到五年 后的烂柯山了。

第132章
……唔。
姜允看着自己刚放下杯子的手 , 杯子里的气泡水，还在往液面 不断冒出一个一个小气泡。
她有几分恍惚。
终于是回来了 。
姜允在脑中梳理了 一遍五年前云顶之 弈结束后, 到现在所发生的事情 。
在与围棋灵岩确定完赌约后，继续伪装为“姜云”的她，便昏倒在灵隐山上。之 后，是原里携几个道场场主，一起携手 破开山中禁制，将 她带走。
从此后, 她便在太一道场开始静修养病，一修养就是五年。这五年中，她几乎都是昏睡状态, 只有很少的时候会醒过来。直到前段时间, 大概是计兰蘅进入窃眼道场后不久，她的才算是结束了 长期昏睡的状态。
当年，原里场主将 她带回太一道场，花费极大心力救治她与宿玉川, 尤其 是她，因为她的灵气损耗过于严重, 连棋灵都消失了 。
在终于将 他们 二人救回来后, 原里很快去世了 。
这个年龄，对于普通人类来说都尚算有些早了 ，何况是一个拥有灵气的妖精。
姜允想，也许是因为原里为了 救她和宿玉川, 耗费太多灵气, 加速衰老；也有可能 是原里有些知道围棋灵岩的秘密，选择了 自杀。当然 ，还有可能 是两种原因都有。
在原里去世后不久, 从真、鸠获两位场主也相 继与世长辞，宿玉川、从桁也、鸠池吟分别挑起太一、行空、鹤首三家道场的大梁。
姜允长长叹呼，在这五年中，发生的事情 ，有太多太多了 。
她正想动作，听到门铃声响起，将 门打开，门外站着的是鸠池吟。
对于其 他人来说，这五年时间是正常流逝而 过。
而 对姜允来说，五年前的事情 是真正意义上的“发生在昨天 ”，甚至是“发生在上一秒”。
看到鸠池吟，姜允会下意识地与五年前的她进行对比，而 后感叹：这几年，鸠池吟真的是变了 许多。
那些张扬轻狂消退下去，脸上那不变的明媚骄傲，也多了 许多成熟。
——很多时候，成长往往是在一夕之 间发生的。
姜允面 上淡然 ：“找我？”
鸠池吟抿了 一下嘴唇，头 一抬，“进去说。”
姜允让鸠池吟进来，将 门带上。
鸠池吟走入房间中，以后背朝向姜允，然 后说出一个名字：“风意。”
姜允的脚步一顿。
鸠池吟转过身：“我有关于她的消息。”
当初，姜允被救回太一道场，风意看到这一幕，几乎要崩溃了 。不只是因为看见好朋友生死不明，而 是一种非常复杂的情 绪：
朋友一夜白头 ，自己却还健康活着的愧怍；
责怪自己为什么 当初要闹别扭、没有及时说出道歉的悔恨；
还有，在一日复一日中，逐渐加深的惭疚。
“如果当初我没有那么 一遍又一遍地，祈祷你可以永远留在太一道场，你会不会现在还是好好的？”
“如果当初我没有把池吟救出来、带上灵隐山，她现在也不用受这么 多苦。”
“为什么 ，出事的为什不是我。”
“对不起，对不起，如果不是我，如果我没有许下心愿……一切就会不一样了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姜允能 够感受到，风意的精神越来越不好，几乎要被这样一个不该她背负的道德包袱压垮。
明明，他们 几人昏迷病重这件事，怎么 样也不应该怪到风意身上。
但风意却不是这样想的。
在原里死后，宿玉川成为太一场主。风意在陪伴宿玉川度过了 最手 忙脚乱的过渡期后，便在平常的某一天 ，没有留下一点信息地，离开了 太一道场。
没有人知道风意去了 哪里，至今没有人有关于她的任何消息。
鸠池吟是风意的朋友，可在离开时，风意也并没有给鸠池吟透露过任何信息。这几年，鸠池吟花了 大力气来寻找风意，却是一无所获。
姜允：“你说。”
鸠池吟：“这些年，我想办法隔空控制了 风意手 机上的定位系统。这个定位系统，本来是用于手 机丢失时，让手 机失主确定丢失地点的。在我控制之 后，我便可以获得手 机的确切定位。但风意从来都没用过这个手 机，直到前些日子，就在我快要忘记这件事的时候，手 机发生转机。”
“风意用了 手 机，地点是在木野狐镇。”
木野狐是围棋的别称，因为围棋在当时主要为木质，且具有变幻多端、令人神往的特点，就像狐妖一样蛊惑人心，故得此名。
木野狐镇，也是灵棋界非常有重要意义的一处地标，此座小镇在历史上靠制作围棋等多种棋类用具而 出名，在灵气复苏之 后，更是制作出第一副灵棋，逐渐转变为灵棋的朝圣地之 一，历届的官方 定段赛都会在木野狐镇举办。
姜允：“具体是什么时候使 用了 手 机？”
鸠池吟：“在我动身前往来到这里的前一天。但风意并没有使 用手 机太久，很快就把手 机关机了 。我派去木野狐镇的人也没有探查到更多的线索，正值定段赛前夕，小镇的人流出入管控特别严格，几乎已经是不进不出。我的人已经盯住了所有出入口，只要一有风意的消息，就会马上通知我。”
“这件事，我不想告诉其他任何人，除了 你。”
姜允没有问鸠池吟为什么 ，只是说：：“好。如果有需要我的地方，请尽管说。”
鸠池吟点头 。
然 后，两人陷入一片沉默。
鸠池吟：“你……”
姜允：“一直都还没问过，你现在身体还好吗？”
鸠池吟怔然 ，眼睛里显出一点晶莹而 闪亮的东西，但她很快侧身把那点东西擦去了 。
“好，怎么 能 不好呢？”鸠池吟咬牙，“多亏当时有一个蠢人，非常逞能 ，就像是一个救世英雄，想牺牲自己的命，来救下其 他所有人。我正是其 中之 一，拜这个大笨蛋所赐，我现在可真是好得不得了 。”
面 对情 绪激动起来的鸠池吟，姜允的第一想法是：诶，鸠池吟的骂人词典有点匮乏啊，和她火爆的长相 完全不匹配的样子。
明明长着一副怼天 怼地的样子，嘴上说的却是“大笨蛋”。
有点好玩，还有点反差萌。
但这个话可是不能 说，不然 这只小火鸟估计要更加羞愤了 。
姜允：“池吟，你在生我的气吗？”
鸠池吟两只眼睛瞪大，泪水不受控制地涌出来，“我和你生气，有用吗？你会在乎我的情 绪吗？明明那个时候你和我说过的，只要我一捏爆那个白光，你就会出现我的面 前！姜云，你太过分了 ，你永远都不知道我满心期待你可以来到我身边，结果发现一切都是你愚弄我的大骗局，我有多么 的绝望。我甚至会觉得是我杀死了 你，剥夺了 你活下去的机会。”
姜允用灵气召唤来一沓纸巾，抽纸，动作轻柔地给鸠池吟擦眼泪。
鸠池吟皱着眉，眼睛通红，哭得乱七八糟，中间还别扭地放狠话：“我不要你给我擦眼泪。”
姜允温和地笑着：“抱歉，之 前我的做法确实 有问题，请你原谅我。”
鸠池吟吸了 一下鼻子，“不要你给我道歉，不然 显得我像个恶霸。”
姜允：“好。那五年前的这件事，对我们 来说，就算是彻底结束了 吗？”
鸠池吟张了 张嘴，又用纸巾在脸上胡乱擦了 几下。有些神奇，把方 才那些话从心里说出来后，她的心好受多了 。
其 实 ，她不是埋怨姜云，更多是恨自己那时无能 ，只能 作为一个被保护的角色。其 实 鸠池吟很明白，姜云那时候选择的是最有效益的方 法，若非如此，他们 几个人很有可能 在灵隐山上团灭。
是姜云不惜发动血灵禁法，以耗尽生命为代价，才为他们 争取到了 逃生的机会。也只有姜云能 做到这样的地步，因为她的实 力在他们 几人之 中是最高超的，大概是已经到了 宗师级别。
鸠池吟想到这里，又有几分涩然 ：姜云昏迷将 近五年，灵气方 面 又大概有不少问题，她的棋力也不知如今是什么 水平？应当是倒退了 些许吧。
“……结束了 。”鸠池吟最后闷闷地说。
姜允：“那就好，池吟，以后一起多下棋吧。”
鸠池吟：“……”
她看着面 前女人如阳光下的初雪一般，浅淡而 晃眼的微笑，不由得失神了 。
片刻后，鸠池吟反应过来，有几分羞恼。可恶，她怎么 能 看着姜云走神？这可是自己最想要打败的人。
「果然 ，我还是最讨厌姜云了 。」
鸠池吟这么 想到。
等送走鸠池吟后，姜允调出通过【谒雨】在烂柯山上所看到的一切。
姜允发现，这烂柯山上是发生大事情 了 。
计兰蘅和邪眼在毁掉的阵法中醒过来时，距离他们 刚进入阵法中，已经过去了 一个多小时。
计兰蘅离开阵法，继续往山上行走。走到一半时，计兰蘅察觉到不对劲。
中间经过一些剧情 ，计兰蘅发现刀剑凌霄，那位曾经非常有名的灵棋神童，居然 将 烂柯山的禁制偷偷打开一条缝隙，并与外面 的人联合，要将 十 几个昏迷的灵棋手 带出去。
那些灵棋手 看上去很不对劲，脸上带着诡异的幸福笑容，并不像是睡着，或者是因为外伤昏倒，倒更像是类似于通过催眠、药物等方 式达成的状态。
此外，所有棋手 身上都有一些特别的特征，比如额间出现两块小鹿角，发丝长出几片叶子，脸颊上冒出鱼鳞。
这些昏迷的棋手 ，全都并非人类，而 是妖精。他们 不自觉地暴露了 妖精的特征。
计兰蘅原本是想立刻通知外界，自己暂且先躲起来明哲保身，毕竟是敌多我寡。但他发现自己的手 机根本无法联系到外界，主办方 发放的通讯器，狂按呼救键也没有丝毫反应。
同时，意外又出现了 ，是剑铃，他不知从哪个地方 冒出来，一脸愤怒地质问刀剑凌霄要把这些人带到哪里去。
刀剑凌霄不屑回答，剑铃便一下强攻上去。
刀剑凌霄的灵气水平和物理武力值都在剑铃之 上，轻松几招便能 赢过他。但剑铃却有不服输的执拗劲，被刀剑凌霄打倒在地，就爬起来，再向刀剑凌霄劈去一掌。
刀剑凌霄躲过，灵巧移步，从树后抓出来一个人，是鲍思妙。
他冷着脸，将 手 中的剑抵在鲍思妙的脖子上，“方 才你和我打架时，就有意在避开这个方 向。原来是为了 她。这就是你离开剑心后交到的朋友？”
剑铃：“放开她！”
刀剑凌霄：“可以，但你要喝下这瓶药剂。”
刀剑凌霄的一位下属，手 捧一瓶药剂，走上前一步。
“这瓶药剂喝下去，你就会立刻陷入幸福的安眠，”刀剑凌霄冷酷地说，“在外面 玩够了 吗？你也是时候回家了 。今天 ，就让我这个做兄长的，好好管教你。”
剑铃不忿，垂下的手 有几分挣扎。
——姜允猜测，剑铃大概是想使 用曾经困住紫铩的那个名为定灵空间的灵器，用来困住刀剑凌霄。不过大概是因为刀剑凌霄现在死死盯着自己，剑铃一下子找不到使 用的时机。
显然 ，躲在角落中的计兰蘅也猜到了 剑铃的用意。
他垂眸，不过一秒的功夫，便站起身来，“既然 是家人，在这种威逼的方 式之 外，难道就没有和谐解决问题的方 法了 吗？”
刀剑凌霄：“你是什么 ——”
剑铃即刻抓住这一瞬的功夫，催动灵器，成功将 自己、计兰蘅、刀剑凌霄以及刀剑凌霄的下属，这一群人封锁其 中。
在空间之 外，只留下鲍思妙以及那一群昏迷的灵棋手 。
刀剑凌霄冷笑，转而 将 刀剑架在剑铃的脖子上，“好，我给你一个新的机会。既然 我们 现在是在父亲给你的定灵空间里，那便来下棋。如果你可以下赢我，我和我的人立刻撤退；如果我赢了 ，那群人我不仅要带走，你也必须和我一起回去。”
剑铃想要反驳，刀剑凌霄冷然 ：“要么 作为一个棋手 ，堂堂正正地和我下一盘棋；要么 ，在这里被我杀死。”
——看到这里，姜允微微挑了 挑眉，刀剑凌霄这个决定作出得很果断，他必须要找到方 法尽快脱困，带着那些灵棋手 快些离开。
同时，姜允有种直觉，刀剑凌霄不过是在放狠话而 已。就算剑铃拒绝下棋，他也不会动手 杀人。嘴上是一回事，手 上便是另外一回事。对于剑铃，刀剑凌霄并不是能 狠下心的。
但剑铃却似乎不是这么 想的，于是略有几分纠结。大概是他了 解刀剑凌霄的棋力，远在自己之 上。
就在这时，计兰蘅出声：“若我来和你下棋，如何？”
刀剑凌霄同意。
剑铃着急：“计兰蘅，我哥他——你肯定不是他的对手 。”
计兰蘅却轻轻摇头 ，示意剑铃不必担心。
姜允了 然 ，她这位徒弟是对自己很有自信了 。也是，旁人不知道，这看似短短一个多小时的时间，对计兰蘅来说，却是真实 地度过了 几十 天 。
在五年前，作为灵魂的他，看到了 太多精妙棋局，也吸收到了 许多优秀棋手 的经验。现在计兰蘅，早就不可同日而 语。
这就是谒雨看到的一切，现在，计兰蘅和刀剑凌霄正在棋盘上下出了 第十 手 。
姜允对计兰蘅能 否赢下这一局棋并不担心，于是移眸，看向自己的手 机。
她刚刚一边看谒雨的探查记忆，一边联系烂柯山交流会的主办方 ，询问他们 是否在巡逻中发现异样，发出的消息却是石沉大海。
姜允“啧”了 一声，拨通了 副盟主的电话，并给宿玉川发去消息：【要给你添麻烦了 。^_^】
副盟主宋恩接通电话后，姜允发动【煽动情 绪】buff，然 后说方 才她去烂柯山巡逻时，在山中发现多处不合理的地方 。
所以，明明是很普通的话，去能 让听者听出极致的阴阳怪气，仿佛话里话外都是在嘲讽他办事不力，才会让主导的交流会活动出现这么 多纰漏。
在暴怒情 绪的影响下，宋恩于是说出许多口不择言的话。
姜允从中听出了 一点奇怪的地方 ，宋恩在说到烂柯山防护安保力度高时，有些许的心虚。当然 这可能 是他因为觉得自己过于夸大其 词。但姜允觉得，像宋恩这种没皮没脸的人，不会为此有任何情 绪波动。
所以，就是另一种可能 ：宋恩有秘密。
姜允大胆推测，刀剑凌霄能 够让人在禁制上打开缝隙，或许就是和宋恩里应外合的结果。
得到了 想要的东西，姜允又说了 几句话，将 宋恩气得暴跳如雷，在他要张口反驳之 前，利落地挂断电话。
姜允随即点开这次四个道场私下拉的临时聊天 群，发言道：【我刚刚与宋恩副盟主沟通，说这次交流会存在几个不足。没想到副盟主不仅特别生气，还说了 很多让我觉得奇怪的话：“这又不是为下棋才举行的活动”“小心你们 几个道场的棋手 会在山里出事”“等着为他们 收尸吧”。我有些不安，想去烂柯山中看看，有人与我一起吗？】
发出去不过半分钟，作为群主的宿玉川便出现，为姜允@全体成员。
从桁也：【我和你一起。】
除了 从桁也，还有好几位来自太一、行空、鹤首的座主，大多是早就对宋恩、灵棋道盟有所不满，于是积极响应姜允的提议。
——没有一个，是剑心道场的人。
姜允立刻在群里说，到酒店门口集合，然 后出发去烂柯山。
然 而 ，姜允刚下到一楼，便看见大门门口有一群灵棋道盟的工作人员。
箬华这时小跑到她身边，轻声道：“他们 好像都是空间禁制的大师。”
姜允淡然 走上前，发现这几人确实 是在给酒店设置如烂柯山一般的禁制，用灵气设下阻隔，让内部的人无法出去。
姜允：“你们 这是在做什么 ？”
为首的一名工作人员道：“真是不好意思，宋副盟主说，这是为了 让各位道场的老师好好休息。”
“噢，那我们 是不是还要谢谢宋恩副盟主？”开口的是宿玉川，他身旁是从桁也，身后是在群聊中响应姜允的座主们 。
工作人员看到这么 多人，显然 是觉得有些为难，但依然 没有要让开的意思。
姜允心中微微皱起眉，看来刀剑凌霄要将 那些妖精灵棋手 带走，确实 和宋恩有关，甚至他背后的灵棋道盟，也可能 在里面 发挥了 一定的作用。
他们 究竟想做什么 ？

第133章
姜允催动【煽动情绪】BUFF, 将作用领域覆盖到整个一楼，确保道盟的工作人员、道场众人都在她的影响范围内。
一位暴脾气的座主 开口 ：“宋副盟主 说 要让我们好好休息, 可诸位的做法却像是 把我们当做犯人一般关起来。这如果也是 宋副盟主 的意思 ，看起来他似乎是 把我们当场当做了敌人；或者是 你们胆大妄为，在阳奉阴违？你们灵棋道盟难道是 在做什 么见不得人的事情！”
工作人员露出明显的愤怒之色，身后之人出手放出更 多 灵气，加固禁制。
在当前情况下，这种行为可是 明晃晃的挑衅。
有几位道场座主 手中立刻升起强盛的灵气。
两方对峙的态势加剧, 对抗之争似乎一触即发。
姜允将手背在身后，确定 站在她后方的宿玉川、从桁也有注意到她手上 的动作时，做了几个手势。
宿玉川轻声一咳, 走到姜允面前, “姜云座主 ，今天的事情也许有误会。我们这样站在酒店里，影响实在不好。还 是 先回去，等我打电话和宋恩副盟主 先沟通一番。”
姜允：“沟通？宋副盟主 看样子 一点也不想和我们沟通。”
宿玉川皱眉, 显出愠怒的神色，假模假样道：“姜云, 你不要太过分。”
工作人员被这二人要吵架的架势吸引注意力, 没有注意到，宿玉川的手轻轻一抬。
一片泛着幽微绿光的竹子 ，悄然在几人之间生出。微风拂过，竹叶间弥漫出一股淡淡的茶香, 渺远而令人沉醉……
咚、咚、咚。
声音四起, 拦在酒店门口 的道盟之人，纷纷昏迷倒下。
这是 宿玉川的棋灵幽冥玉竹的技能，让人在不防备的情况下, 被竹叶泛出的香气而迷晕。
从桁也手中掐出一个诀，一柄强硬的骨头，一段削成如箭头一般尖利，朝那群人刚刚设下的空间禁制攻去。
尖骨触上 禁制的无形之屏，在其上 凿击出一片蛛网般的裂痕。
看来这个空间禁制，确实有点水平，竟然不是 一击即碎。姜允想。
宿玉川等人也释放出灵气，加注在从桁也的骨箭上 ，终于将禁制彻底破开。
从桁也敛眸。
在赶去烂柯山的路上 ，从桁也轻轻道：“若光论那几人在空间禁制上 的功力，已经接近了灵尊之境。”
宿玉川：“但他们也只 是 擅长这些禁制，综合灵气水平并不高，否则也不会在我的玉竹一放出气体，就 立刻昏倒了。”
箬华：“对啊，我和阿云也说 过这个。阿云说 他们是 只 专注于这方面修炼，所以才能成为禁制高手。这么说 来，这一批人是 灵棋道盟特意培养出来的。他们这么做的目的是 什 么？”
姜允：“灵隐山。”
箬华：“对噢，灵棋道盟给 灵隐山的外围施加了很 多 禁制，管控在云顶之弈之外的日子 里，没有人能出入灵隐山。不过，我怎么觉得这次交流会的禁制比以往高深了很 多 呢？”
箬华说 的没错。
这能说 明，灵棋道盟正在空前地关注着灵气禁制，他们是 想做什 么呢？
姜允想不到一个确定 的答案。思 绪间，他们已经赶到了烂柯山之外。
入山口 ，两名负责维持禁制的高层灵者见到姜允等人，又抬手释放出更 多 灵气，让山外的空间禁制愈加牢不可破。
“让开。”姜允走在最 前，淡声道。
两位灵者互相对看一眼 ，其中一名高个男道：“各位，这是 想强行突破进入烂柯山之中吗？”
姜云淡淡：“你放我们进去，不就 是 不是 强行突破了。”
“这位座主 大人的话，恕我们难以从命。”那人说 着，不知怎的心里就 升起一股无名火，嘴上 便带出许多 傲慢的语气，“我们是 灵棋道盟的高层灵者，奉道盟之命，在此严守。除非是 宋副盟主 来亲自下令，否则，就 算是 里面有棋手死了，我们也不会打开这道禁制的。”
此话一出，如一石激起千层浪。
鹤首道场的一位座主 愤怒：“什 么意思 ？你们难道连我们学 生最 基本的人身安全都保障不了吗？”
这性格，倒是 和鸠池吟非常像。
难道鹤首道场都是 一群“愤怒的小鸟”？
想到这里，姜允扫过一圈在场之人，确认鸠池吟确实不在。
见两位高层灵者并没有让开的意思 ，道场众人便想要强行闯入。
就 在这时，一道声音响起：“众位，这是 意欲何为啊？难道是想要与我们灵棋道盟为敌吗？”
是 宋恩。
姜允：“宋副盟主。”
宋恩磨牙：“姜云座主 ，果然这是 你搞出来的事情吗？你知道自己这是 在做什 么吗？不过是 一场小小的交流会，来参加都是 还 没有定 段的灵棋手，他们出事了，对整个庞大的灵棋界来说 只 是 小事。但你现在煽动这几家道场的人，公然与灵棋道盟宣战，是 动摇整个灵棋界发展的极恶性事件！”
“我现在就 要以灵棋道盟副盟主的身份，狠狠地制裁你，否则，以后不管是 什 么人，都能在我们灵棋道盟头上撒野了。”
宋恩正在气头上 ，并没有发现自己的言语有多 么出格，已经让姜允身后的道场众人感到了许多 不适，甚至是 恼怒。
姜允心中甚感满意，宋恩恐怕还 没有发现，他在刚刚那一番话中，给 她留下了一个巨大的话柄。
姜允：“宋恩副盟主 ，我还 什 么都没有说 ，你怎么就 忽然提起山里的灵棋手出事了？看来学 生们确实是 出事了，而您现在是 想为自己的监管不力而粉饰太平。”
宋恩一梗，“我——我不是 这个意思 ！少废话，不过是 一个座主 而已，就 敢与我这般讲话？！哪怕是 你们的场主 ，地位也是 低我一等！！”
宋恩大吼，手中掏出一把灵器，就 要攻来。
从桁也抬手召唤灵气，将宋恩挡下，并让后者弹飞到一米多 远之外。
宋恩拿出的灵器是 一把长刀，方才他出手的动作太迅速，竟也在从桁也的手臂上 划出一道浅浅的伤口 。
从桁也：“不知所谓。”
箬华抱搂住姜允，有几分后怕。在箬华的视角看来，自己这位好朋友几乎昏睡了五年，灵气近乎是 全失，如果刚刚宋恩真的打到了姜允身上 ，那后果可真是 不堪设想。
阿云这么柔弱，怎么可能挡得住那么一下攻击啊！这个宋老混蛋真是 太可恶了。
——箬华如是 想。
箬华看向那两个面露惧色的灵者，“再不让开，你们就 会和你们这位宋副盟主 一个下场。”
就 在两方势力剑拔弩张之时，一道暗紫色灵光出现在众人面前。
光烟散尽之后，显现出一位气势逼人的女子 。
她眉眼 锐利，眼 波流转之间，显出精明的气质。
这就 是 掌管天下所有灵棋事务的官方权威组织，灵棋道盟的盟主 ，夕见。
但这并不是 夕见的真身，而是 通过一种精密的灵气法术而投射出的真人实时立体影像，就 像视频通话一样可以双向沟通。
“盟主 大人。”两位高层灵者看见夕见，立刻诚惶诚恐地鞠躬。
“盟，盟主 。”趴在地上 的宋恩，也强忍痛苦，爬起来给 夕见行礼。
夕见没有理会这三人，而是 看向众人，微笑 道：“事情经过，我已经知道了。各位道场老师，我为我手下的人出言不逊，向各位道歉。是 我御下不严，管教无方，但他们说 的话，绝对不代表我们灵棋道盟的立场。道盟与各大道场，一直都是 平等互利的合作关系。”
宿玉川：“夕见盟主 的话我明白了。既然如此，那现在这个空间禁制，是 否能打开了？”
“宿场主 这句话，我却是 不明白了。我们的交流会并没有出现问题，为什 么要违规打开禁制呢？”夕见微笑 着，看向姜允。
“姜云座主 ，宋恩他出言不逊，冒犯了你，我替他向你道歉，后续我也为给 出让你满意的、对他的惩罚。但是 宋恩只 是 口 不择言，说 错了话，并不代表我们灵棋道盟真的伤害了诸位的学 生。”
夕见的目光将在场众人扫视一圈：“还 是 说 ，各位不相信我们灵棋道盟，要用最 大的恶意来揣测我们？”
这句话，有些诛心之意。
姜允垂眸，九大道场的人，或多 或少都会对灵棋道盟有意见。这是 中央和地方的天然矛盾所决定 的，更 别说 灵棋道盟这几年来，手脚并不算很 干净。
但道场的这些意见，却是 不能公开拿出来说 的。毕竟在很 多 事情上 ，灵棋道盟处于主 导地位，如果得罪了他们，道场在很 多 事情上 会多 有掣肘。
尤其是 现下这个时刻，谁也不敢确定 烂柯山中的棋手确实出事了，如果真的如夕见所说 ，宋恩只 是 说 了难听的狠话，烂柯山中棋手们其实全都安然无恙，那么，他们就 有些下不来台了。
显得他们小题大做事小，公开与灵棋道盟撕破脸事大。
道场之人，大概是 要给 夕见这一个面子 的。
于是 ，姜允上 前一步。
姜允感觉到宿玉川握住了她的手腕。
她却将手坚定 地抽出来，不躲不闪地迎上 夕见的目光：“我接下来的发言，与我的道场座主 身份无关，只 是 单纯作为一名灵棋手，一位棋手的师傅，提出质疑。如果夕见盟主 能保证山中的学 生们都在里面安然无恙，那打开禁制，让我们看一眼 也无妨。不是 吗？或者，您现在也可以联系在山中巡逻的人，让他们转播一下山中现在的情况，也能让人安心。”
姜允走上 前，与夕见对视着。
“若非心中无鬼，为什 么要一而再再而三地拦住别人？”
夕见笑 得愈加和蔼，眼 睛却透出几分冷意的探究。
“你就 是 太一那位昏养病了许多 年的姜云座主 ？真是 百闻不如一见。姜云座主 刚刚的话乍一听有些道理，但实际却是 大错特错。交流会设下禁制是 规矩，如果没有正当充分的理由，就 强行破坏规矩，那么规则的意义何在，道盟的尊严何在？会对日后带来不可估量的影响。”
“我需要站在更 大的视野上 去考虑问题，这是 我的职责所在。所以，我不能答应——”
忽然，细微的碎裂之声，打断了夕见的话。
烂柯山外的云雾禁制，变成肉眼 可视的半透明化，上 面出现一道清晰可见的碎纹。
一直保持着风轻云淡的夕见，此刻也终于出现了丝丝不完美的裂痕。她又回头一扫，确定 实力顶尖的棋手们都站在原地，并没有人动手。
这个灵气禁制的强度，只 有数位宗师合力，或是 灵尊级别的棋手，才能将其打破。
天下宗师寥寥，灵尊更 是 空缺已久，鲜久未再出现过灵尊。
——怎么会，这道禁制就 被强行破开了？
夕见想不明白，甚至开始思 考内鬼的可能性。
碎纹向外延展开来，最 终，炸裂成一团迸射开的灵气碎片。
禁制之后的景象，让众人一愣。
只 见几十个少年棋手摔落成一团，明显是 耗尽灵气的模样。看样子 ，正是 他们齐心协力，打碎了这道禁制。
在他们身边，还 有十余个出现妖精特征的棋手，已经昏迷了过去。
“刀剑凌霄……”有人惊讶地叹呼。
只 见之前还 意气风发的刀剑凌霄，此刻却非常狼狈，高马尾歪斜，脸上 也沾染上 了几抹污泥。
最 让人惊讶的是 ，他居然还 被捆起来了。
而在这样一群人中，站在最 前面的是 一个蓝色短发少年。
他的头发被禁制破开而吹过的风扬起，耳边的长流苏正好荡向相反的方向，像极了一只 振翅高飞的游禽。
他的嘴边，静静淌下一道鲜血，和他耳饰上 的红珠一般颜色，鲜艳得几乎是 刺眼 。
“兰蘅。”
姜允快步走上 前。
计兰蘅有些混沌的眼 睛一定 ，“师傅……”
他呢喃道，这两个字，仿佛一只 在时间长河上 漂流太久的纸船，江浪飘摇，它终于回到了它最 想回到的港湾。
姜允伸手，抓握住计兰蘅晃荡的长流苏耳饰，让它停止摇荡，然后，对着计兰蘅轻轻地眨了一下眼 睛。
计兰蘅：“。”
于是 ，他发出了一声脆弱孱软，却又能让所有人听得清清楚楚的咳嗽。随着咳嗽，更 多 的血从他的嘴边流下。
姜允“心疼”地呼喊：“兰蘅，你怎么了？兰蘅！”
计兰蘅咳嗽得更 加卖力，仿佛病弱到下一刻就 要升天。
其余道场人士也跑过来，把自己的徒弟像拔萝卜一样扒拉出来，上 下看看是 不是 有什 么地方出现了磕磕碰碰。
在烂柯山中的棋手，除了那些陷入诡异昏迷状态的妖精，绝大部分的人类身上 都有各处伤口 。
姜允看向夕见：“夕见盟主 ，今天的事情，我们需要灵棋道盟一个合理的解释。”
两人遥遥相望。
夕见这下是 彻底撤去了嘴角的笑 意，满眼 冷淡。
-
姜允将计兰蘅带回了自己的房间。
在得到姜允的同意后，计兰蘅立刻去洗漱间将自己简单地收拾了一下，从一只 有些脏兮兮的流浪小猫，秒变乖巧家猫。
姜允正好关上 房间的门，从门口 处走回来，在沙发上 坐下，“坐。”
计兰蘅：“师傅，你刚刚是 ……”
姜允：“从桁也来找我说 点事情，我顺手给 了他几个创口 贴，他的手臂上 有伤口 。”
“噢，”计兰蘅抬起手臂，一只 手将衬衫的袖子 卷上 去，“师傅。”
计兰蘅的手臂上 ，有两处擦伤，表皮被蹭开一片，渗出点点鲜红的血迹。
姜允装作不明白计兰蘅的意思 ，“嗯？”
计兰蘅低下头，刘海这盖住他如春波一般的浅绿色眼 眸，“我也受伤了。”
计兰蘅清楚地听到了邪眼 发出一声巨大的嘲哼。
但他当做没听见，继续说 下去：“我也需要一个创口 贴。”
姜允拿出创口 贴，放入到计兰蘅的手中，见后者根据说 明书，利落地拆开贴上 ，打趣道：“我还 以为，计兰蘅同学 还 需要让我帮你亲手贴上 去。”
姜允没有什 么别的意思 ，在她眼 里，这个动作和给 流浪小猫喂猫粮、包扎伤口 ，没有任何区别。
计兰蘅：“我没有这么想过。”
姜允：“嗯？”
计兰蘅将创口 贴贴上 ，“嗯，毕竟师傅不喜欢做额外的事情。”
姜允笑 道：“计兰蘅，你能把我的懒说 得这么冠冕堂皇，也是 很 厉害。”
计兰蘅抿出一点笑 意。
邪眼 这时候出声：「聊够了没有？」
姜允：“说 正事，刚刚在烂柯山中，究竟发生了什 么？”
计兰蘅看了姜允一眼 ，说 ：“我们从一个名为镜弈涅槃阵的法阵中离开，听到了一点声音……”
这中间的事，和姜允通过谒雨的眼 睛，所看到的事情完全一致。
计兰蘅与刀剑凌霄下棋——到这里，姜允就 没有再看下去，后续的结果是 ，计兰蘅这盘棋下得略有几分吃力，但是 赢了。
刀剑凌霄想要遵守承诺，但他随行带来的人却另有想法，想要劝服他。而听着随行者的话，刀剑凌霄忽然使出灵气，就 要向计兰蘅攻来，剑铃这时冲出来，替计兰蘅挡下这一击。
“……刀剑凌霄这时候的表情很 奇怪，好像是 被什 么东西控制了。”计兰蘅回忆。
这时候，邪眼 出声：「是 一种控制类的邪术，他当时身上 可能有什 么特别的器物，或者早有人通过日常接触，影响了他的灵气，以灵气来控制他。」
姜允点头，示意计兰蘅继续说 。
因为剑铃突然冲出来，刀剑凌霄立刻收回要攻去的灵气，从而反噬吐血。随即，他让计兰蘅将他绑起来。
姜允听到这里了然，果然是 和邪眼 说 的一样，刀剑凌霄是 被什 么东西控制住了，但在看见手足剑铃的时候，强行挣脱了控制——果然是 少年漫。
#懂不懂我们之间的羁绊啊#
经典剧情+1。
姜允看向计兰蘅：“这一段故事，你是 不是 有什 么信息，忘记和我说 了？”
计兰蘅一怔：“师傅。”
姜允：“比如，剑铃其实是 女生这件事。”
计兰蘅：“……果然瞒不过师傅。”
这一点，姜允其实很 早就 知道了，她好歹之前做过法医、警探一类的角色，剑铃的女扮男装，在她这里几乎是 一眼 识破，其实漫画家在这方面也给 过很 多 小提示，但埋得比较好，论坛上 几乎没有人挖掘出来就 是 了。
在剑铃进入太一道场，能选到单人宿舍——也是 因为姜允在背后，默默帮了她一把。
至于姜允怎么猜到这次剑铃暴露了，主 要是 在禁制碎裂后，她发现剑铃和鲍思 妙挨得前所未有的近，完全是 突破了异性好友之间的距离，而且剑铃的发型还 有些奇怪，像是 重新扎过一般。
所以，剑铃暴露身份，应该就 是 在刀剑凌霄的那一次攻击下，头发散开来，所以才让在场众人意识到她是 女生。
嗯，“头发一散，女生身份就 暴露”，也是 非常套路的经典剧情了。
计兰蘅接下来说 的话，证明姜允猜的一点没错。计兰蘅在将刀剑凌霄绑起来后，后者的手下还 想要带上 妖精棋手逃走，计兰蘅和剑铃、鲍思 妙拼命阻拦。
这个过程中，各个道场的棋手陆续赶来。
剑铃说 这些都是 她通过手机联络过来的人，虽然禁制屏蔽了信号，但只 是 隔绝了禁制内外的交流，禁制之内，进入烂柯山的棋手还 是 可以互相交流到的。
姜允这时候有些疑惑地发问：“但剑铃怎么能联系到这么多 棋手？我记得你们的手机和通讯器上 并没有公共频道，或者官方大群之类的东西吧？”
计兰蘅点头：“是 的。这些人，都是 剑铃进入烂柯山后，自己去主 动结交，然后交换的联系方式。”
姜允：“……”
剑铃的社牛属性简直比她想象中的更 加恐怖！居然能把一整座山的棋手都给 认识了。
在这些棋手赶来后，大家一起击退这些人，绑住了一部分，还 有一部分让他们逃了出去。
根据从前者身上 搜出来的物品，那些妖精棋手是 中了具有昏迷效果的毒，如果不快速得到救治，可能会有性命之忧。
计兰蘅这时站出来，指挥众人一起放出灵气，齐心协力突破禁制，然后便发生了姜允等人在烂柯山之外看到的景象。
姜允：“原来如此。但你是 骗他们的吧，这个禁制这么深奥，宿玉川、从桁也这种级别的棋手，也需要多 位棋手一齐放出灵气才能攻破，仅靠你们这群还 没有定 段的棋手，是 做不到这一点。所以，你只 是 假意让他们放出灵气，为的是 作为遮掩，然后你驱使邪眼 的灵气，打碎了禁制。”
也是 因为一下子 释放这么多 灵气，计兰蘅才会在那时显得虚弱，甚至还 有吐血的症状。
计兰蘅点头承认。
邪眼 淡淡地应了一声。
姜允：“这件事我明白了。现在，让我们来聊聊另一件事。那件事，或者说 那一些事，发生在五年之前。”
空气缓缓静滞了片刻。
计兰蘅的声音，就 像毛笔蘸墨，在宣传上 划出一条锋劲的笔画。
“师傅，在你收我为徒时，你是 不是 就 认识我？”计兰蘅停顿了一下，“这一切，就 好像是 ……循环。”

第134章
“这一切, 就好像是……循环。”
「循环」
听到这两个字，姜允心中 浮现起一片淡淡的欣慰。
计兰蘅, 可真是她的好徒弟。
姜允没有正面回 答计兰蘅的这个问题，而是道：“之前送过你 一个玉子，还在身上 吗？”
计兰蘅从贴身的口袋里拿出那一颗晶莹的玉子围棋，放入姜允的手中 。
姜允随即将 房中 的落地镜召出，贴上 玉子。
于是，邪眼出现。
红发妹妹头 , 墨绿色瞳孔的丹凤眼，与计兰蘅一模一样的五官。
放在计兰蘅脸上 就是端正高贵，放在邪眼脸上 就是邪魅狂狷。
一看就是正派男主和 邪派BOSS的区别。
真BOSS&#183;姜允：“。”
邪眼这家伙确实是比她看上 去更像大坏蛋大BOSS一点 。
气质这种东西 , 还真是神奇。
姜允：“邪眼, 五年前我没问过你 一个问题：你 为什么用计兰蘅的脸？”
邪眼皱眉，瞬间，他的脸就变成了一团向内心旋转的黑色漩涡。
“那这样？”邪眼的声音很是冷淡。
……人类身体上 顶着一个黑洞，真是怎么看怎么诡异。
姜允从善如流：“那还是换回 来吧。”
邪眼瞬间变为刚才的脸, 表情又拽又淡漠。
——嗯？怎么感觉邪眼从原本 驯得半好的家犬，又变回 了凶戾的野狗。
但眼下暂时不是考虑这个问题的时候。
姜允：“说回 正事。要把这件事讲清楚, 用示意图会更明白一些。”
姜允随即用灵气调出一张纸, 让纸浮于空中 ，而后她又调动出笔，在纸上 显示画出了一条直线，然后在直线的边上  画出一条平行线。
后面这条线在画到尾端时, 笔稍稍一停, 向后绕了一个弯，与第一条线发生交叉，然后又继续向前延伸而去。
“这旁边的第一条线是我, 对于我来说，在五年前的某一天，我忽然看见了两个两个双胞胎一般的灵魂，并且除我之外，没有人能看见他们。我观察了他们几天，发现他们对我并没有恶意，并且像是认识我的样子，在结合其他信息的基础上 ，我推测出来：他们来自未来，他们认识未来的我。”
姜允的笔，在第二条线回 绕过去，与第一条线发生交叉的点 外，画了一个圈。
“五年前的我，和 未来的人，就这样发生了交集。我从他们身上 ，知道了很多 事情。知道我以 后大概会留在太一道场，收他们其中 一人为徒弟，并且那个人甚至还是从古代穿越而来，因为时间穿越的原因，甚至还能和 围棋灵岩发生共鸣共振。”
听到这里。计兰蘅感觉被一支无形的箭矢穿过心脏。
无数多 的回 忆如雪花一般，被呼啸的北风刮到他的面前。
「常人是不能与灵岩发生共振的，我需要一个很特别的人来帮我。」
「那个人就是你 。这是我通过一件秘宝占卜所得，会有一个跨越时间来到当 代、身上 背负着因果律的人，能与灵岩发生共振。」
“……师傅，”计兰蘅开口，“所以 你 当 初说用秘宝占卜——其实并没有这样东西 ，你 知道我不是这个时代的人，知道我可以 和 围棋灵岩共振，全都是因为五年前，我亲口告诉了你 ，以 及你 亲身经历了所有的一切。”
姜允：噢，那倒不是.jpg
当 初漫画家可完全没想到时间循环穿越这一个元素，这些文本 内容当 时漫画家并没有给她，全都是她自我发挥、自己胡编的。
她当 初是这么想的，反正像秘宝这种东西 ，在少年漫里都是标配物质，后期她大概率能圆上 。
但是当 时的姜允并没想到，这个环居然这么圆上 的。
不过计兰蘅的这个想法，也恰恰就是姜允想要让故事归于的正轨。
于是她点 头 ：“是。从来没有这种占卜的秘宝，就像从桁也的卜算之力一样，这种能窥探天机的秘宝，不可能存在于世间，就算有，也会给使用者带来巨大的反噬。那时候之所以 那么说，是因为我知道那并不是把时间穿越真相告诉你 的最佳时机，故而我才会编故事进行遮掩。”
计兰蘅点 头 。
通过镜弈涅槃阵亲身经历五年前的事情后，他对曾经发生过的事情，有了更深的体会。
以 师傅的视角来说，正常的时间线：她在五年前认识来自五年后的他与邪眼，发生一系列事情之后，她在云顶之弈中实力大损，他和 邪眼则回 到五年后。
五年时间过去，师傅的病养好了一点 ，她去窃眼道场救下他，让他来太一道场找她，然后如她在五年前就知道的未来一般，收他为徒。这个时候，碍于他和邪眼还没有经历回 到五年前的时间穿越，所以 师傅并没有把所有的事情都和盘托出。
直到他和 邪眼进入烂柯山的镜弈涅槃阵，回 到五年前，再回 来——这才算是完成了一切的时间闭环。
至此，两条平行线才算是恢复了一起平排向前行进的状态。
姜允听完计兰蘅对于时间线的梳理，表示认可。
同时，她心里忍不住点 出一个大大的赞：徒弟聪明就是好啊，都不用她把这些事情说一遍，他就能完美领会她的意思。
姜允简单地说明当 年在计兰蘅与邪眼消失后，她被原里救回 太一道场，修养五年。
“……曾经我和 你 说过，我的棋灵不知为何消失，这一点 是骗你 的。五年前的云顶之弈上 ，我为了寻找一线生机，让棋灵化入围棋灵岩之中 ，就像一个攻击电脑程序的病毒。最后，我切断了与棋灵的联系，让它永远地留在了围棋灵岩里。”
计兰蘅微微抿唇。
他没有棋灵，不知道切断棋灵是什么样的感受。可是他看过关于棋灵的理论，知道棋灵是棋手的投射，可以 说是另一个自己；更何况，他曾经见过，师傅和 她的窃炁讹兽，有着那样浓厚的情感。
计兰蘅垂眼，感觉到心里升起惆怅。要和 窃炁讹兽分离，师傅该有多 难过……
邪眼微微侧开脸，似乎不想让人看出他此刻的情绪。
——其实也没有多 难过啦。
作为当 事人的姜允，猜到计兰蘅和 邪眼的心理活动，颇有些“没心没肺”地想。
这件事确实不会让她有多 悲伤，毕竟真相并不是“为了抗击恶势力而牺牲自己灵魂的一部分”，最多 只能算是“把自家小宠物送到托管所照看一阵”。
一点 也不悲壮，反而还让她多 了几分轻松。
姜允现在还能感受到，她的兔子在围棋灵岩的程序世界里过得可好了，吃饱了就睡，睡饱了就吃。
……比她过得都滋润。:)
但姜允表面上 还是一副淡然的样子。
这就让人不由得脑补“明明很难过，却要装作风轻云淡”的人物形象，于是心里又生出了更多 怜悯、怜爱的情绪。
计兰蘅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又觉得说什么都不合适，都显得太轻飘飘了。
姜允：“所以 ，当 时说要收你 为徒的理由，也是骗你 的：我不是需要你 去面对围棋灵岩，与祂尝试共鸣，从而帮我找回 我的棋灵；我只是，想收你 为徒，仅此而已。”
计兰蘅的瞳孔微缩，有些不可置信：“师傅……”
姜允：“在这昏睡的五年里，我几乎没有意识清醒的时刻，回 忆很模糊，也许是失去棋灵的副作用。偶尔地，我会想起一些过去的记忆碎片，其中 就有和 你 们有关的。五年前，我就在想：看来未来的我眼光很不错，找了一个这么特别、又合我心意的徒弟。所以 ，就算过去从来没有存在过，我也会在你 说想要成为我的徒弟时，答应你 。”
迎着计兰蘅那一双满是氤氲的浅绿色瞳眸，姜允轻快道：“何况，你 是第一名。”
“我现在的灵气很特别，在失去棋灵后，我身上 流转的灵气就发生了巨大的变化。我没有办法再像之前一样按照引气为始、唤灵为终的常规灵气体系修炼，我似乎是产生了一种灵气免疫现象。我无法正常地使用灵气，也无法在灵棋中 被灵气攻击到，还继承了我的棋灵的一项能力。”
姜允让计兰蘅放出一点 灵气。
于是计兰蘅的手中 流转出一团如水墨一般的灵气。
姜允将 手悬于计兰蘅的手上 ，灵气缓缓地流入她的掌心中 。
计兰蘅觉得有些痒，手微微一缩。
姜允的掌控欲很强，于是下意识地抓住了计兰蘅的手。
手掌相贴，计兰蘅手中 的灵气彻底隐于姜允的手心之中 。
计兰蘅微微侧开脸：“……就像窃炁讹兽一样，师傅你 也可以 吞噬灵气。”
姜允：“嗯。这一点 我一般不会暴露于人前，毕竟这可比五年前，我的棋灵能够吞噬灵气更加骇人听闻。就算要在棋局对弈里用上 这一招，我也会加以 美化，让旁人看来是我化解了对方 的灵气攻击，让他的灵气消失，而不是被我吸收。”
这一句自然也是姜允的谎言。
事实上 ，不管是五年前，还是五年后，她都有着吞食灵气的能力，这与她的棋灵无关，只因为她是围棋灵岩的化身，天地间所有的灵气合该由她掌管，她就是所有灵气的主宰。
围棋灵岩【创造】灵气；
而她则是【吸收】灵气。
姜允心安理得地诉说着谎言：“不过这个消息可以 告诉你 们，因为我信任你 们。”
邪眼意味不明地重复了一句：“信任我？”
姜允：“当 然，你 的体内还有我的灵气。”
梦。
狗链。
定时炸弹。
——邪棋皱眉，脸上 更显锋利。
姜允手中 聚起灵气，一根金杖出现在她的手心。
她手一翻，金杖尖上 的金环叮当 作响。
这根金杖，就是当 初她平定要占夺计兰蘅肉身的邪眼的灵器，而上 面现在缺了一个的金环，就是那时被她摘下来，在计兰蘅的耳垂上 戳入，成为了压制邪眼的关键。
“我的情况特殊，我一边努力如何找回 我的棋灵，一边也在想其他的解决之法，制作灵器，就是我想到的方 法之一。这根金杖是我所创造的灵器之一，用我吸取到的灵气所凝练而成，并附加了许多 灵法，可以 发出独特的攻击，某种程度上 ，和 棋灵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姜允抬眼看向计兰蘅耳上 的耳饰，那一颗红色的珠子，诡艳似血，与计兰蘅偏白的肤色一相衬，有种脆弱至极的美感。她想到那天，她将 金环戳入计兰蘅的耳垂，那个细小伤口里流出一滴落到她指尖的血滴。
“五年前我就想过，是谁给你 戴上 了这一个耳饰，非常衬你 。后来，在窃眼道场遇到你 ，看到你 的耳朵上 还光秃秃的，我知道了这个五年前问题的答案，原来是我。”
“一直都是你 。”
计兰蘅这么回 答。
他看向姜允，“师傅。”
姜允：“我在五年前于邪眼体内注入了一丝我的灵气，虽然在窃眼道场相逢时，这一丝灵气还并不存在，但因为有一些五年前的记忆，再加上 窃炁讹兽曾经吞噬过很多 他的灵气，所以 我对邪眼的灵气构造非常熟悉，这就是我为什么可以 一上 来就用金杖压制住他的原因。”
姜允和 邪眼的灵气水平都在唤灵期，同属灵尊，实力并不算相差太多 ，加上 姜允了解邪眼的灵气，能做到瞬间压制，并不奇怪。也正是因为两人的灵气水平几乎不相上 下，邪眼才能在后来快速找到破解之法。
邪眼将 手臂环抱于胸前，“所以 ，那个时候，你 认识他，也认识我。”
姜允：“这五年来，我的意识不算特别清晰，曾经的许多 记忆都是模模糊糊，所以 我对你 们并不算熟悉，很多 记忆是在遇到你 们之后，才逐渐清晰的。比如这个镜弈涅槃阵，我是在交流会举办的当 天，才想起来这是你 们回 到五年前的关键。”
“又比如，我现在彻底想起来，我在你 的身上 ，还有一丝可以 控制你 的灵气了。”
邪眼讽笑 ：“有意思。”
计兰蘅垂眼，通过这些话，他已经可以 把几乎所有的事情都理顺了。
只是，还有一点 。
计兰蘅：“关于围棋灵岩，师傅的计划究竟是什么？我怎么才能帮到师傅？”
姜允：“我当 然是想要打败祂。不然，祂就会像挂在我，以 及所有棋手上 方 的一把闸刀，不知何时会掉下来。我让你 去参加启枰杯，就有一些这方 面的私心，我希望到时候可以 测验你 是否确实会引发围棋灵岩的失常现象，最好能确认具体的影响机制，这样可以 制定出更有针对性的计划。”
“不过，”姜允微微一笑 ，“再怎么说，这个计划也都是有些太异想天开了。以 凡人之躯，迎战高维计算系统，几乎是一件看不到一点 胜算的事情。如果输了……那也无所谓，不过也就是保持原状而已，反正人本 来就是要死 的。”
“不是。”
“蠢。”
计兰蘅和 邪眼同时出声。
邪眼：“编谎话也要编得像一些。你 前一秒说不希望这把闸刀落在自己的脖子上 ，后一秒又说输了无所谓。自相矛盾。还有，那个计算机系统算什么东西 ，它凭什么来主宰别人的生死 。”
计兰蘅：“师傅，我不管别人的想法，我只知道自由对师傅很重要。师傅不会甘心被任何存在扼住脖子，而且，师傅还要强。人类挑战计算机，低维挑战高维，这确实听上 去匪夷所思，但也并非是刃没利存，毕竟世事无绝对。”
“我相信，师傅可以 赢。”
邪眼又道：“连我都能赢的人，当 然有赢下那个鬼东西 的可能性。不是傲得很么？该自信的时候，偏偏假惺惺地谦虚上 了。”
姜允轻轻笑 起来：“你 们两个大概是一样的意思，怎么一个说得这么好听，一个说得这么难听？像是一对古怪的双胞胎。”
邪眼：“没人配做我的双胞胎。”
计兰蘅：“不敢与鬼王大人称兄道弟。”
——又是看似相反，实则意思完全一致啊。
怪不得是你 俩作为“一体双魂”。
姜允在心中 小声吐槽。
“好。那便相信我们一定会赢，以 及抱着这样的信念，走下去。不过，不管有没有围棋灵岩的存在，都要好好下棋，这点 是不会变的，”姜允看向邪眼，“我有一个问题，当 初的灵尊屠杀战，究竟是发生了什么？”
邪眼挑眉。
姜允：“既然围棋灵岩需要灵尊棋手的大脑，那么当 时灵尊陆续自杀，便算是坏了祂的计划。所以 做成这一切事情的人，会不会是提前知道什么，所以 要与围棋灵岩为敌？”
邪眼没什么情绪地说：“不知道，没印象。”
姜允也不急恼：“好，那便以 后再议。”
姜允伸手拿起一杯水：“如果没有其他的事情，那你 们就先回 去吧。”
“师傅，”计兰蘅出声，“我还有一件事情，之前，你 和 我说，你 对我很失望。”
姜允一愣，差点 就要脱口而出问自己什么时候说过这句话，随即反应过来，那要追溯到烂柯山交流会召开之前了。
姜允都有几分哭笑 不得，她是没想到，都发生这么多 事情了，计兰蘅还对这一点 念念不忘。
计兰蘅：“我知道师傅那时候的意思，师傅当 时对我感到失望，是应该的。我曾经确实抗拒失败，甚至产生心魔，但如今，对于失败，我已经能淡然处之。所以 。”
“师傅，请再信任我一次。”
——在姜允说出那番话的时候，计兰蘅就有想过，该如何祈求她的原谅。
但这只是单纯出于利益考虑，因为他的情况太特殊，他需要姜允这一位同盟。但是每当 他编想话术时，他就会发现自己一向理智到毫无情感可言的大脑，变得混乱、眩晕。
而直到刚才，他都没有打好完备的腹稿，只凭着一腔冲动，将 话都说了出来。
时间安静地流淌着。
姜允轻笑 起来，伸手抓住计兰蘅垂下的流苏耳饰，抬起来在他的脸颊上 轻轻扫过，就像用逗猫棒逗小猫一般。
“说得这么正式，我想要拒绝都不行，”她随意道，“我已经把这件事忘了，当 初，也没有你 想的那么严重。不过，你 愿意把这些告诉我，这点 很好，请继续保持。”
计兰蘅抬起眼，身体还保持着微微弯下的姿态，显出谦逊，甚至是低微的姿态。
“我明白，师傅。”
-
等 到走出姜允的房间，回 到自己的独立空间内，计兰蘅脸上 的淡然清隽倏然撤下，上 翘的丹凤眼中 ，满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含着一点 淡淡的傲气。
这是计兰蘅从未在姜允面前所展现过的样子。
「真应该让她好好看，她眼里的“乖宝宝”私底下是个什么样子。」
邪眼说。
计兰蘅这次却没有如以 往那般消极地不回 应，反而是破天荒地，带着几分淡淡嘲讽地说：“你 是嫉妒我，因为你 在师傅面前从来做不到这一点 。”
邪眼没有回 应。
几秒后，计兰蘅出现承受巨大痛苦的模样。
计兰蘅只是忍受着，额间渐渐冒出细密的冷汗。
“原来，这就是鬼王大人对我猜测的回 答。”
瞬间，计兰蘅感觉到身上 的痛苦骤然一松。
邪眼再也没出声。
而计兰蘅冷淡地想，他也算是逐渐找到了与邪眼的相处之道。
如果，这一切不是建立在他发现邪眼如自己一样在意师傅之上 ，那就更好了。

第135章
烂柯山交流会的道场学生出现意外, 本 应是一件很大的事情，但最终却是草草放过。
在事发后的第 二天, 宋恩代表灵棋道盟，召除剑心之外的三家道场的高层开会。他 说的话都是冠冕堂皇，张口闭口代表夕见盟主，将这次的事件定性为意外，对 于最有嫌疑的人，都是轻轻放过。
姜允看着面前这份乍一看滴水不 漏, 实际错漏百出的文 件，面无表情。
“……姜云座主，”宋恩堆起虚假的笑容, “是对 于我们这份文 件, 有什么意见吗？”
噢，看来这要给她来个下马威啊。
姜允冷淡：“谈不 上意见，只是我有些小建议。”
宋恩有些意外：“什么？”
姜允：“只觉得 这个会议没有召开的必要。毕竟贵方把事情调查得 这么清楚，完全 没有容他 人置喙的余地, 明明只需要把调查结果传送过来，通知我们一声即可, 为什么还要开这个会呢？”
宋恩明明在会议之前, 已经 反复告诫过自己，要平心静气 ，但此刻却觉得 心头 升起一股无法名状的怒火。
就在这时，姜允说：“对 了, 昨天之事, 不 知夕见盟主有没有对 宋副盟主单独说些什么？”
宋恩瞬间理智的弦崩断，被夕见指着鼻子辱骂的耻辱感让他 恼羞成怒““姜云，你刚刚是在讽刺我们灵棋道盟搞一言堂, 还伪造文 件是吗？！”
姜允施施然起身：“我刚刚可没有说这些话，宋副盟主何必生气 ？今天会议的内容也差不 多了，我先走 一步。”
看着宋恩被愤怒愈发扭曲的脸，姜允心里 想，下次要少些使用【煽动情绪】这个buff了，否则就算是宋恩这种蠢货，也难免感觉出来自己情绪失控的异常。
现在，自己和灵棋道盟的脸算是撕破了60%。
姜允没有多去介怀，径直回房。
一会儿后，计兰蘅来找她，还带来了一个人。
——剑铃。
“姜云座主，”剑铃如一个见到了偶像的兴奋小粉丝，难掩激动，“我拜托计兰蘅带我来见您，我有些事情想要告诉您。”
姜允：“好。”
她给了计兰蘅一个眼神，后者从善如流地为她以及剑铃倒水。
剑铃挠了一下头 发，犹豫片刻，抬手将发型拆开。
姜允在心里 感叹了一声：原来还真有一散开头 发，就能立刻被认出是女生的真实案例，不 愧是漫画世界。
剑铃的长相是元气 灵动风格，原本 刻意作 男生打 扮时，是比较健气 的金毛类型；现在将头 发散下，则像是只可爱的快乐小狗。
“如您所见，我是个女生。剑心道场从来没有什么二公子，我是二小姐，名字是刀剑铃兰。剑铃是我给自己取的假名，因为刀剑这个形式一听就知道是剑心道场的人。不 过，好像这一招并没有用的样子，刚一进入太一道场，我好像就被各位老师认出来了。”
姜允：“嗯，你的黄色头 发、橙色眼睛，太有标志性，一看就知道有着刀剑家族的血脉。只是当时他 们没有查出来，你其实是个女生。”
剑铃点头 ：“大概因为我哥，就是刀剑凌霄，当年都太出风头 了，我父亲就对 我换了个养育模式，基本 没有让我出过道场，所以除了剑心道场的人之外，没有人见过我，甚至不 知道我的性别。”
说到这里 ，剑铃有些兴奋，橙色眼睛biubiu地发射出橙汁一般的光芒，“但姜云座主你不 同 ，你好像早就知道我是女孩子了！”
姜允：“是。不 过你是男是女并没有妨碍，所以我也没有和任何人说起过。”
“嘿嘿，老师您真好。我好喜欢您噢~”剑铃坐在沙发上，上半身摇来摇去，像是一个车载太阳能摇摆花。
邪眼烦闷出声：「能不 能说正事？」
计兰蘅于是出声：“剑铃，在烂柯山上发生的事情，你不 是说想要和师傅聊聊吗？”
剑铃：“噢，对 对 对 ，我今天来找老师的主要目的，就是这个。那天我哥不 是被抓走 了吗，我本 来还有些担心的，但是我哥被灵棋道盟的人带走 之前，给了我一个眼神，大概就是让我放心，不 要太担心的意思。同 时我也注意到，我哥哥那时候可是重 大嫌疑犯，可那群道盟的人却对 他 好像非常客气 。”
“我觉得 有点奇怪，所以就想办法联系上了他。他没有和我透露太多信息，但作 为妹妹，我还能从各种细节里提取出两条信息：第 一，他 肯定不 会有事；第 二，烂柯山上的事情，他 只是执行者，不 是主谋。刀剑凌霄是一个非常傲气 的人，能驱使他 的人屈指可数，再加上他带的那群人都来自于剑心道场，所以我想……”
“指使他 的人就是我的父亲，剑心场主，刀剑风霜；以及，灵棋道盟应该也在里面发挥了一定的作 用，可能是，合作者。”
剑铃的猜测，与姜允不谋而合。
昨天关 于妖精棋手的事件，大概就是剑心道场和灵棋道盟合作 搞出来的。就是不 太确定，他 们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
剑铃：“但是更多的信息，我也没办法从他 嘴里 挖出来了。还有，我昨天晚上去了医院，看望妖精棋手，医生说他 们的情况恢复得 很好，没有什么大碍，就是在这个时候，灵棋道盟的人来了，我偷听了几句，大概是解释白天的事情都是意外，又许诺要给很多优厚的灵棋资源作 为补偿，所以那些棋手就都同 意不 再追究了。”
“这些，就是我知道的事情。”
姜允垂眼思考。
今日白天的会议上，宿玉川几位场主没有对 宋恩的那些文 件发表意见，大概也是灵棋道盟提前对 他 们使用了怀柔政策，再加上他 们或许并不 清楚烂柯山上具体发生了什么，大概只以为是刀剑凌霄冲动做了什么事情，并不 知道背后可能蕴藏着一个巨大的阴谋。
剑铃：“那个，姜云座主，除此之外，我还有个小问 题想要咨询您的意见。”
姜允：“要不 要回剑心？还是，要不 要顺势公开自己的女生身份？”
剑铃：“姜云老师你好厉害！这两个问 题都让我有些纠结的。我最开始女扮男装的目的，其实只是不 想让剑心找到我。嗯，虽然现在已经 没有用了，但是姑且先保持原样吧，在太一道场的这段时间，是我度过的最开心的时光。唔，说起来，感觉昨天思妙知道我是女生后有点奇怪，有些生气 ，但又同 时对 我亲昵了很多……”
姜允腹诽：这完全 是正常反应吧。
她之前能确定剑铃是女生的一大原因，就是她对 鲍思妙实在太没有边界感了，相比之下，对 于男生，剑铃反而会有一点社交距离。但这落在鲍思妙的眼里 ，肯定是很奇怪的，只能说是鲍思妙和剑铃的频率磁场对 上了，所以在不 知道对 方是女生的情况下，也能和对 方成为了好朋友。
而现在，知道剑铃其实是女生，鲍思妙的心情肯定很复杂。
剑铃：“不 过这两个问 题都不 是我想问 您的问 题。我是想问 ，您现在还缺徒弟吗？如果缺的话，您看看我怎么样？”
五分钟后，姜允看向洗杯子的计兰蘅，他 面前的镜子照出他 的冷脸。
姜允轻笑：“你不 会在不 开心吧？因为剑铃？”
计兰蘅用擦手纸将手中洗净的杯子擦干水分，再将杯子放好。
“嗯。”
姜允一愣，差点没反应过来计兰蘅回答了她的玩笑话，还给出了肯定的答案。
她随即哑然失笑：“真的？”
“真的。”计兰蘅走 过来，并没有在沙发上坐下，而是走 到姜允的面前，蹲下 身，以仰视的角度看她：“就是觉得 ，我是师傅唯一的徒弟，如果这个身份被打 破了，我……”
他 的手摸上心脏的位置：“我会大概会感觉到一种类似于很难过的感觉。”
邪眼在这时发出一声长长的哼鸣，尽是不 屑。
——计兰蘅每次在她面前装乖就是这个恶心样子。看得 自己都要吐了。
这次也是在骗人。
真恶心。
邪眼又想，不 过，计兰蘅这一招如果能让她彻底放弃收剑铃为徒弟的想法，那勉强算是一件好事。
而此时此刻，姜允的想法是：
噫，这就是被自家小猫勒令“不 准带其他 猫回家”的感觉吗。
区别是一只猫是咬住她的衣袖，猫爪子在她身上轻柔地踩来踩去。
另一只猫则是派头 十足地哈气 ，大有一副“敢让其他 猫进家门，劳资就把整个家都拆了”的恶霸气 息。（虽然这只猫未必会承认他 很在意这件事，甚至未必会承认他 是她驯养的猫。）
姜允：“我明白你的意思了。但是，这一点，我不 能给你百分百的保证。刚刚我回答剑铃的是暂时不 缺，但如果有一天她变得 非常厉害，成为第 一名，我的答案或许会发生改变的。”
“你可以向我表达你的诉求、你的想法，但我不 会对 你百依百顺，明白了吗？”
她说着，居高临下地看着计兰蘅，同 时也是在看向他 体内的邪眼。
“……明白。”
等计兰蘅离开后，许久不 见的系统终于跑出来，一下钻入姜允的怀里 。
姜允猜测系统应该是吃了棋灵兔子的醋，所以这次特别黏她，疯狂在她手上蹭来蹭去，势要证明自己的第 一兔子地位。
蹭够了之后，系统开口：【宿主，你刚刚算不 算在PUA计兰蘅？】
姜允：“不 吧，最多算是我在和他 们立规矩。”
师傅在徒弟面前要有师傅的威严，就和主人在小猫面前要有主人的威严是一个道理。
也许计兰蘅会有些失望吧，不 过也不 在她的考虑范围内。
系统抖抖兔耳朵，开口：【宿主，有件事情，你应该知道了会很开心。】
-
「你可以向我表达你的诉求、你的想法，但我不 会对 你百依百顺，明白了吗？」
计兰蘅回到房间里 ，还在一遍一遍地回想这句话。
他 伸出手，默默地把自己的脸全 部挡住。
……师傅。
那样看着他 的师傅，好强大。
计兰蘅感觉到，自己的脸已经 全 部烧了起来。
以及，心也不 受控制地，剧烈跳动。
原来他 是会这种事情感到兴奋的。
-
昏暗的房间中，唯有一面电脑屏幕散发着幽明的光。
屏幕上微微反射出一张虔诚到几乎扭曲的脸，那人在电脑上点击进入一个神秘网站，通过层层密码，进入到了一个简洁朴素的聊天界面。
宋恩因为过于惊恐，手指还有些痉挛到颤抖，他 一下一下地敲击着键盘，发送文 字：
【大人，这次的事情我没有办妥，希望您能原谅我这个无能的信徒。】
一针风，在他 身后扬起。
宋恩转头 ，差点当即从椅子上直接跌坐下来。
身后的窗户不 知何时大开，血月高悬夜幕，一团影影绰绰的黑影坐于窗台之上。
黑影中，幽蓝色的电光不 断闪烁。
宋恩忙不 迭跪在地上，诚惶诚恐：“大、大人，是您吗？原谅我、请原谅我！”
在这诡异感十足的黑影之下，姜允有些意兴阑珊地看着白日里 还对 自己颐指气 使的宋恩，如今像是一只没有脊椎的软体动物，卑贱地位于比她脚尖还低下的位置。
“这种事情，你也会搞砸啊。”
姜允用灵气 捏出一个奇怪的音色，送入宋恩的耳中。
几个小时前，系统和姜允说了一件事：
在灵棋道盟的发展过程中，它渐渐和围棋灵岩有了深入联系。围棋灵岩虽然没有可以见人的实体，但却可以以通过操纵灵气 ，或化出幻象，或直接侵入人体大脑，来与棋手发生交流。
而围棋灵岩的这些交流，都是发生于与灵棋道盟之间。
虽然围棋灵岩可以操控灵棋手，但那更类似于用遥控器操控遥控汽车，这样状态下的棋手非常呆板，而有些事情，却需要有自主智慧的棋手来进行，所以围棋灵岩选择暗中联系灵棋道盟，并在一定程度上扶持这一组织。
某种程度上，这个道盟组织就是祂伸向整个世界的触手。
历代盟主，都会与围棋灵岩发生交流。灵岩会告知他 们自己的身份，但会隐下自己是高维AI这一层信息，所以在这些人的眼中，只会是以为围棋灵岩“显灵”了，把对 方当作 神仙一般供奉。
这些信息，围棋灵岩之前并没有同 步给姜允。
不 过从系统嘴里 听到这些事情，姜允也没有多意外。她之前就隐隐有些预料，围棋灵岩和灵棋道盟之间一定存在牵扯，一方面是灵棋道盟的地位不 可撼动，很难不 让人怀疑背后是不 是有什么独特资源；另一方面是灵棋道盟在围棋灵岩设下层层封锁的禁制，现在来看，应当是为了保证围棋灵岩的神秘性。
系统：【交流会上的事情，其实是灵棋道盟主导，刀剑凌霄等剑心道场的人不 过是执行者。而就算是灵棋道盟，也不 过是听从围棋灵岩的指示。现在他 们计划失败了……】
姜允打 了个响指，“他 们有可能会再来联系——嗯，我的那位‘双胞胎AI’。”
系统点头 ：【是的，这一段剧情，可以由 宿主来进行演绎。】
姜允伸手揪了一把系统的兔耳朵：“我怎么觉得 你好像很期待呢？”
系统讨好地在姜允的手臂上一蹭。
【我就是觉得 ，这种戏份——】
【很爽！】
兔子眼睛一下变得 亮晶晶，左眼写着“搞事情，”右眼写着“好快乐”。
姜允：“。”
她好像把兔子系统给养坏了。
算了，管不 了那么多了。
搞事情，好耶。
于是姜允便用灵气 乔装，在合适的时间出现在了宋恩面前。
此刻，宋恩正将头 磕得 砰砰作 响，“都是我的错，我知道您需要这些妖精棋手……”
宋恩过于害怕，将话说得 颠来倒去，但让姜允勉强理顺了意思。
正如系统所说，这些妖精棋手差点被绑走 ，是因为围棋灵岩给灵棋道盟下达了相关 的意思，后者照做，找来了剑心道场做配合。
而围棋灵岩这么做的目的，宋恩说的不 是很明白，但并不 是要走 他 们的性命，而是要提取一些他 们的样本 ，来做些研究实验。
姜允腹诽：说好的体育竞技漫呢，怎么好像突变到科学怪人频道了。
等一下，科学研究？
蓦然，姜允想起了一件事情，她在这部漫画中的最初始马甲，不 就是一个很边缘化的科研人员吗？
她记得 ……
姜允敛眸，心中有了计算。
宋恩：“大人，我对 您的忠心，天地可鉴、日月可表啊。我不 像夕见大人需要顾及灵棋道盟的利益，我的心里 可一直都只想着为您做事！”
——这个人，连负荆请罪，都要暗戳戳拉踩一下自己的顶头 上司。
宋恩和夕见的关 系微妙，姜允早就看出来了，白日的会议中，也是故意用夕见在刺激宋恩。
现在她更是知道，围棋灵岩之前只联系了夕见，而夕见把这个任务交予宋恩来执行，宋恩现在就是想要绕开夕见，和围棋灵岩直接交涉，达成把夕见架空的目的。
啧，小心思还真多。
姜允花式敲打 宋恩一番，让对 方愈加战战兢兢、恭敬不 已，而后便消失离开。
第 二天，交流会正式结束，其中的这件意外事故便如此草草翻篇。
但姜允可以嗅到，其中山雨欲来的气 息。
这个时候，耳边传来叮咚的系统提示音，是漫画更新了。
-
《祂们的棋》人气 投票在前些天开始，如今可是快要到截止期了。
许桉登录投票网站，为【姜云】投出一票，见离漫画更新的时间还有将近二十分钟，便打 算做一只互联网巡逻犬，在互联网上到处看看。
就在这时，粉丝群里 的消息滴滴滴响个不 停。
【神作 啊啊啊啊。】
【云推有火腿老师了不 起！！！】
【我们姜云这下不 会要大出圈了吧。】
【同 担恐怖如斯，太有实力！】
什么？
许桉被群里 疯狂刷屏的消息搞得 一头 雾水，翻了好一会儿，才知道是字母网站上，有人传了一个和姜云有关 的手书视频。
在二次元里 ，手书是一种以手绘图画为主要素材，以音乐、字幕、特效等为辅助元素，围绕某一人物、作 品或主题制造的创意视频。
“云云都有自己的手书视频啦！”
许桉有些开心的自语一声，跳转到视频网站，点开这个视频——
【手书】“白衣飘飘纵横天地，手中之棋，当如斩神之剑。”
Tag：#姜云、#祂们的棋、#手书、#《用仙侠的方式打 开TA》创意征集大赛
许桉想，大概这个视频主题，讲的是姜云在前几话里 大战围棋灵岩的情节。
这个时候的许桉，还没有意识到问 题的严重 性。

第136章
视频封面是 一个女人的正脸, 有两幅画面拼接起来。
左半边青绿色的发丝飞扬，少年意气风发；
右半边的发丝变成 了寂寥的雪, 如压在高山之上，眉眼锐利，同时承载着痛苦与希望。
许桉一眼就认出，这两张画都是 漫画家的原画，但 这个手书发布者进行 了上色。
两张半脸的差异对比如此明显，许桉呼出一口 气, 点开视频观看。
熟悉的仙侠BGM响起，一下子把人拉入壮阔又潇洒的氛围之中。
“振袖惊起千片白鹤，掠过涛涛松浪。”
姜云在棋盘中下出一颗白子, 荡出一片气波。
“扶云直上, 笑叹天地不过一眼之间。”
如雪如云的兔，纵入黑色的世界，仿佛劈开黑暗的利剑，带来极致灿烂的曙光。
弹幕密密麻麻地刷过一片：
【见证两百万播放量。】
【姜云威武！】
【虽然完全没看过这部 漫画, 但 是 好帅啊啊啊，想要补漫。】
【把棋下出了侠客仗剑走天涯的感觉, 好酷。】
明明棋是 一种冷静的运动, 却 偏偏让人有一种热血沸腾的感觉。
虽然弹幕有意思，但 是 许桉还是 选择了关 掉弹幕，因 为会挡住画面内容。这么优秀的视频，她连一帧都不想错过。
在Bridge这一连接处部 分, 高昂的音乐戛然而 止, 一面巨大的、如黑洞一般的岩石占据整个屏幕，显出极强的压迫感。
“而 今登顶拿月，才懂高处最荒唐。”
黑压压的电子屏幕, 张开白色的嘴巴，极致的黑白色，却 让人闻到绝望的血腥味道。
这一刻音乐上的空白，如惊雷炸响于耳边升起的短暂耳鸣。
视频外的许桉感觉自己的心都要跳漏一拍。
密密麻麻的鼓点响起，仿佛一个人闯入千军万马之中，恢弘又悲壮。
“一把锈刃劈开九霄金阙，一盏破灯照彻天道惶惶。”
黑色的巨兽压下，姜云执棋攻去，背后盛放出一团白光。
是 无尽的黑夜吞噬白光，还是 一点白光划破黑夜？
最后，一柄白色的剑，昂扬着冲向头顶的黑暗。
万籁俱寂，白色到近乎透明的身体 躺倒在满是 溅射血迹的云层中，缓缓地闭上眼睛。
“新雪覆灭旧时潮，浪涛依旧，鹤唳云端。”
视频陷入一片黑色。
许桉在屏幕的反光中看到了自己近乎呆滞的脸庞，以及快要从眼眶里落下的泪水。
……好、好厉害！！！！
视频在这时候已经结束了，合着丝丝缕缕的纯音乐，类似于职员表的后期名单跳出来，这个视频的图画、字幕、特效等等，除了引用原漫画的几幅图片，以及摘选了这一首某大火仙侠剧经典OST之外，居然全都是 这个名为“阿云的大火腿”UP主，一个人做出来的。
许桉：！
更厉害了。
她迫不及待开始看第二遍，这次要开启弹幕地看！
弹幕上的网友确实很有梗，有好多处地方成 功把许桉逗笑了。
第二遍看完，许桉又看了第三 遍，这次她是 全身心投入到了视频的氛围之中。
接着是 第四遍、第五遍……
许桉不知在哪一遍时才回神过来，抽出纸，将她满脸的泪水擦干。
……姜云。
许桉不知是 怅惘，还是 骄傲，抑或是 多种情绪杂糅在一起，以这样的心情，在心底喃喃念叨着这个名字。
视频下方的评论也很有趣。
【糟糕，这个视频的退出键在哪里？】
【大家好，谢谢你们来看我老婆。[扭捏]走过路过投两个币吧，就当 做给我和 我老婆的份子钱啦～～】
回复：【老婆？有很多人可会一直盯着你！睡觉不要闭眼！！】
【啊啊啊啊，这是 什么漫，这是 什么漫！！这角色是 叫姜云吧，她戏份都不多啊啊啊，我要收她作我推。】
【搜了一下，糟糕，居然是 那位老贼画的漫画？？】
回复：【不好意思，就算是 老贼，今天我也要必须跳入这一个火坑了。】
回复：【我不行 了，官方连累同人，同人反哺官方。老贼，你可有悔！】
【《祂们的棋》你这部 坏漫画，天天勾引我，现在我真的要去看了，你满意了？你这个冷漠无情的漫画，我会一辈子缠着你……就算老贼结局要喂我赤石，我也认了。】
许桉无意间刷新了一下，发现这个视频已经——达到282.4万播放量了，如今在线观看人数还是 9999+。
嘶，不会真叫姜云实现破圈了吧？
那么这次人气投票的第一名，是 不是 已经提前揭开悬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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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允翻阅着新更新的漫画，这一话大致是讲烂柯山妖精棋手昏迷这一事件。
这一次，她通过计兰蘅的视角，看到更多细节。
在计兰蘅说服其他 棋手和 自己一起冲破禁制之前，部 分棋手其实还有些懵：因 为他 们之前并不知道世界上还有妖精的存在，在自己身边朝夕相处的同窗，甚至是 朋友，居然是 和 自己完全不同的种族！
一时之间，好多人都有些被刷新的世界观冲击到，有几分愣神。
直到鲍思妙握紧拳头，紧张地闭上眼睛，拼尽全力大喊：“不管他 们的真实身份是 什么，但 我们是 朋友这一点没有变啊！”
【啊啊啊啊，标准投摸打挤剧情来了。】
【可恶，千万不要小看了我们之间的羁绊啊！】
【虽然很套路，不过看着还是 感动的，尤其4S宝宝是 个社恐来的，这时候真的是 鼓足了很多勇气呢。而 且说的时候，也是 有想到剑铃吧。】
【哇哇哇，燃起来了！】
【在我们少年漫的世界里，羁绊是 可以打败一切的，懂不懂啊你们！！】
不过最终击破禁制的，还是 掩盖在众位棋手混合灵气之下的，由计兰蘅放出的，来自于邪眼的灵气。
当 姜云随着禁制破碎而 出现，弹幕上一片激动。
【老婆呜呜呜呜。】
【以前看到姜姜的白发，只会高呼好美，现在却 觉得好痛。这是 姜姜，几乎死在灵隐山上的证明啊。】
【不过隔了一次更新时间，我就觉得恍如隔世……】
【姜姜，姜姜啊！ToT】
【有没有人看过那个执棋如执剑的手书视频？一点不夸张，我循环播放了好几遍，眼睛都要哭肿了。】
之后的剧情便是 姜云与计兰蘅、邪眼互相交换时间性情报，以及处理妖精棋手这一件“意外事件”。
【这个时间线，听得我本来都有些迷糊了，不过姜姜和 兰花解释得很好，一下就懂了。】
【时间线居然全圆回来了，而 且还把姜姜兰花桂圆初见时的伏笔都回收了，逻辑缜密得让我害怕，这居然是 老贼吗？这居然是 老贼吗 ！确定 不是 同名同姓的漫画家？？】
【这个宋恩好讨厌，看着就想给他 来一拳！】
【我服了，在场除了姜姜，所有人都认同这个结果了吗！可恶啊。】
【没办法啊，涉事的那群学生都不追究了，道场和 道盟之间的关 系又很微妙，不能只因 为这点就撕破脸啊。你看从、宿、鸠的眼神，能看出来他 们也是 支持姜姜的态度的，但 是 因 为场主的身份，他 们不能表现出来，不然可能影响到整个道场的发展。】
【唉，道理我都懂，就是 觉得好唏嘘啊。当 年在云顶之弈上，他 们还是 少年，从来不会这么瞻前顾后；现在还是 他 们四个人，可却 好像只有姜姜还留在过去，他 们都已经走向未来，成 为需要顾全大局的大人了。】
【严格意义上，姜姜几乎是 昏睡了五年，她只是 生理年龄长大了，心理上还是 少年，和 兰花是 同龄人呢。】
【——咦？】
姜允翻阅到其中一页，手微微顿住，是 刀剑凌霄，他 似乎藏起了什么东西。
姜允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镜头一转，是 计兰蘅与邪眼，计兰蘅用那一枚玉子唤出邪眼，两人开始下棋。
“本来棋力就烂，现在棋心不稳，更加无法赢过我了。”
计兰蘅抿唇：“抱歉。”
几手之后，计兰蘅就以一招巧妙的进攻，屠掉了邪眼在棋盘上的一片重要领土。
计兰蘅的表情很冷，又很淡，仿佛极地冰川里，一点缓缓流出的清泉。
“棋心如道心，不定 不稳，方受其扰。确实很有道理。”计兰蘅这么说。
只不过，这次棋心不稳的人，换成 了邪眼。
【噗哈哈哈哈，原来两个都在想着其他 的事情，大哥莫笑二哥了。】
【这是 什么，冷脸兰花！】
【感觉兰花攻击性越来越强了，现在还会阴阳嘲讽了哈哈哈哈。】
邪眼和 计兰蘅很快就收起了别的思绪，专心下棋，最终是 邪眼获胜，但 他 和 计兰蘅的差距，正在极具减小。
被追平、被超过，指日 可待。
也许，就是 下一盘棋。
“多谢指教。”计兰蘅说着，用洁白的帕子，擦拭着手指。
邪眼闭眼，脸上更显冷硬。
计兰蘅：“棋已经下完了。现在可以说说灵棋之外的事情，也是 我们刚刚都在想的事情。”
邪眼张开眼睛，冷然道：“我没什么可多说的。这是 你们的事情，与我关 系不大。但 我讨厌被威胁的感觉，如果灵岩威胁到了我，那就由我来下赢它。”
计兰蘅：“事先说明，我没有挖苦嘲讽的用意，但 是 你比起师傅最多也只是 略胜一筹，更何况我们回到过去时，你还输了。”
【《没有挖苦嘲讽的用意》。】
【干嘛啊，第一天认识我们白切黑的娇兰花吗！】
【大白话：泥好像也只是 比窝师傅厉害一点，甚至还没窝师傅厉害，窝费解泥怎么好意思觉得自己可以下赢几乎能碾压窝师傅的高维AI……】
【你们太 坏了！桂圆干，不要难过，反正我也没有要安慰你的意思。】
【感觉现在这个邪眼比起回忆篇里的邪眼，要霸气邪佞很多啊，应该不是 我的错觉吧？】
【是 有一点点，回忆篇里的邪眼虽然也脾气不好，但 总体 更偏向于……傲娇？现在的邪眼完全没有娇娇气质了，是 纯粹的霸气。】
邪眼没有多余的情绪起伏：“无所谓你怎么想。”
他 顿了一下，意味不明道：“哦，或许你也可以认为自己就是 那种决胜反击的王牌。毕竟，你没有办法修炼灵气，在那个黑石头的操控范围之外。”
计兰蘅并没有为邪眼的嘲讽生气，而 是 若有所思。
两人最后在这样暗流涌动的氛围中，将对话无疾而 终。
漫画家换了一张夜幕的空镜，继而 一转，主人公变为宋恩。
姜允明了，接下来是 她的伪装要登场了。
她翻过一页，有些满意地点头，不错，把她的形象画得非常好，甚至有几分不可名状的克苏鲁味道。
一看就又强大又邪典。
这一话漫画的结尾是 交流会顺利结束，在收尾的表彰会上，宋恩宣布计兰蘅在这一次交流会中表现最佳，被授予荣誉称号。
计兰蘅在接受奖项时表现得落落大方，自信大方地说了一段话：
“……最后，我要感谢我的恩师。”
计兰蘅看向人群之中表情淡定 的姜云，“姜云棋手。”
这里，宋恩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僵硬，他 确实非常讨厌姜云，因 为对方一次又一次地挑衅他 的权威，让他 几乎要颜面扫地。
两个人的视线，越过一重人，交叠在一起。
“谢谢我的师傅，她是 我在灵棋道路上的永恒标杆，是 我穷尽一生去与其并肩的目标。”
这几乎是 一位徒弟对于师傅的，最高规格的评价。
在场人几乎都会心地鼓起掌来。在热烈的掌声中，计兰蘅在心中对邪眼道：
「你说的对，我就该是 那最后一张王牌。」
「就算你觉得我不自量力也罢，我有我想要守护的东西。」
是 他 最热爱的棋，还有他 最崇敬的老师。
本话结束。
这一次的漫画论坛依旧热闹非凡。
有人在猜测出现在宋恩面前的神秘黑影的身份。
【果然是 围棋灵岩的分身吧！这个大黑石头AI，坏滴很，暗戳戳在棋手界搞事情呢。】
在此话题上，有人进一步思考，这次烂柯山事件背后的真正目的。
【根据现有线索来看，围棋灵岩是 董事长，向下属灵棋道盟交代了一个任务目标；灵棋道盟根据这个目标设计出了一套执行 计划，交由他 们的下属剑心道场来具体 执行 。】
【所以刀剑凌霄他 们几个人也就是 打工牛马，只知道做事情，不知道事情的具体 目的是 什么。】
也有人在考虑关 于漫画的整个结局。
主题：【李涛，最后要怎么打败围棋灵岩？】
楼主：【前几话把围棋灵岩的逼格拉得太 满了，随随便便一招就是 降维打击，让人完全想不到该怎么在不崩坏战力设定 的前提下，赢下这个家伙。
但 今天这一话，让我有了一个想法：没有灵气的计兰蘅，会不会就是 致胜的关 键所在呢？】
1L：【包的啊，少年漫主角，肯定 是 用来战胜大BOSS的啊。】
2L：【早就说了兰花不能修炼灵气这个设定 ，就是 主角待遇，因 为和 所有人都不一样。今天这一话邪眼的那些话，就是 最好的铺垫了。】
5L：【虽然但 是 ，姜云也很特别啊，能吸收灵气呢！诶，突然发现姜云的能力是 和 围棋灵岩相对的诶，一个产生灵气，一个是 吸收灵气。】
看到这句话，姜允的心骤然跳快了一分。
哇哦，真是 灵敏的反应。
毕竟是 “双胞胎”嘛，有这种相像之处，当 然是 很正常了。
但 也如姜允所料，大家并没有顺势将她的真实身份猜出来。但 是 也正常，这么大胆的设定 ，一般人很难往这方面联想。
24L：【我明白了，姜云可以吸收灵气，邪眼灵气战力最强，以及他 的棋灵是 独一无二的空间系，这两人的设定 可能都是 在给计兰蘅叠BUFF，让计兰蘅不受围棋灵岩操控的情况下，又有与其一战之力。——哇，打出来这段话的时候，我的手指都在发抖，难以想象有一天我在猜测老贼漫画结局的时候，能找到这么多有趣的铺垫。】
28L：【感觉老贼这一次是 真的转性了，我们祂棋目前来看，形势一片大好。】
30L：【按照老贼的画技，本来早就该飞升了。这部 漫画好好画，有望在漫画史上都留下一笔的。】
42L：【今天漫画在观看人数飙升，论坛首页体 感也热闹了很多，祂棋收拾收拾，准备登基，剑指热度榜第一。】
44L：【有没有期待人气投票的结果啊啊啊，好奇第一名的票数！】
姜允看了好些猜测最后结局的帖子，一方面是 收集信息，一方面也是 寻找灵感。对于最后结局怎么收尾，她还没有想到一个最完美的方式。
……希望大概率会来论坛悄悄潜水的那位漫画家，也能和 她一样，对漫画结局如此上心吧。
姜允有些不抱希望地想着。
她打开论坛账号【王女】的个人主页，发现自己又收到了一大堆私信，除去一小部 分莫名其妙骂她的，大多是 哭嚎她什么时候能再 发个分析帖。
在浏览这些私信时，姜允看到了一个很是 特别的私信。
来自于【Gavina】。
她对这个账号有印象，对方之前发过一篇很不错的论坛分析帖，而 且还说过自己是 【王女】的粉丝。
Gavina在私信里写一篇小分析作文，大意就是 说【王女】之前发的棋局图，其中有一块非常厉害的劫争，劫争在围棋里是 一种循环，而 这正好恰好和 那时候新更的回忆篇的时间循环，不谋而 合。
【……王女太 太 ，所以你当 初发那个棋局图，就是 这个意思吗？】
姜允在眉眼间染上淡淡的笑意。
Gavina猜的一点没错，那张棋局图片，就是 为了表达循环的意思，以此映射漫画中的剧情。
当 时选择这个方式，而 不是 直接发表相关 的帖子，主要是 因 为那时候她并不能百分百确定 这个剧情可以顺利发展，需要用一种进可攻退可守的方式来进行 发帖。
猜错了，无事发生；猜对了，则可以再 进一步塑造金身。
而 且这种方式，还有一个好处……
姜允在键盘上敲击，发送信息道：【今天，我会再 发一张棋局图片。】
Gavina几乎是 秒回：【啊啊啊，老大，你回我了！！！】
Gavina：【所以我猜对了吗，那张图片真的是 在表达循环的意思吗！】
Gavina：【老大今天要发的棋局图，也是 要来预言的意思吗？】
姜允没有再 回复，在账号发布完一张图片后，随即下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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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头的许桉在聊天界面刷新了几次，发现王女都没有再 回复自己，在一看王女的账号首页，她确实发了一张新图片。
许桉倒没有对被怠慢的不快，反而 是 生出了更多的……好奇、探究，以及崇拜。
王女大大，真的好神秘噢！许桉这么想。
——这也就是 姜允这一套方法的另一个优势所在。
那就是 ，伪装谜语人。
#谜语人，二三 次元通用的高人气法宝，你值得拥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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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我明白的，父亲大人。”
刀剑凌霄挂断电话，冷淡地抬头，通过后视镜与正在开车的司机下属发生眼神接触，开口 道：“我要休息。”
“……是 ！”
司机在控制台上操作，车里响起了淡淡的助眠音乐，刀剑凌霄所坐的座位椅背向后倒去，变成 一个适合睡觉的躺椅。
刀剑凌霄闭上眼睛，手放入大衣的口 袋中。
在口 袋的遮掩下，无人知道他 的右手正揉捏着一块奇怪的物质。
外形不过一个樱桃大小，呈黑色；
触感摸着有些软。
……就像，某种人体 组织。

第137章
在彻底离开烂柯山之前 , 姜允和鸠池吟、宿玉川与从桁也，相聚了一番。
宿玉川有意炒热气氛：“箬华可想来 呢, 我说了好多话，才打消她的念头。”
宿玉川倒上 四杯热茶，“毕竟，当年的事情，越少 人 知道越好。今天，只有我们 四人 , 我也提前 做好了相关准备，所以不 用担心 隔墙有耳，有什么就说什么, 就当做是最正常不 过的朋友聚会。”
姜允不 语, 拿起热茶，抿了一口，是她喜欢的味道。
泛着茶香的白 汽，在空中缥缈升腾。
“你是有在生 我们 的气吗？”
从桁也开口, 打破沉默。
宿玉川：“桁也——”
“我觉得没什么不 好说的，”鸠池吟双手环抱胸前 , “今天要聚餐, 就是为了要把 所有的话都说开，这 个话题，我们 迟早是要聊起的。”
鸠池吟：“我知道你大概率在介意，介意我们 为什么要把 那件事粉饰太平, 但没有办法, 我们 有我们 的无奈，作为道场的场主，我们 不 可以把 和灵棋道盟地 关系搞得太僵, 尤其是他们 背后和围棋灵岩或许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当初在云顶之弈上 发生 的事情，我永远都不 会忘记，那是近乎于神罚一般的存在。如果惹怒了灵棋道盟，会不 会让神罚重演？这 个问题的答案，我不 敢赌。你可能会嘲笑我的贪生 怕死，我不 否认我怕死这 一点。”
鸠池吟垂下眼，似乎是想到了什么非常痛苦的往事，“当初师傅在离世前 把 鹤首道场交到我手上 时，告诉过我，这 是我们 一代又一代传承下来 的心 血。所以哪怕是为了师傅，我也不 能让自己轻易倒下，我需要为整个道场负责。”
姜允心 道，原来 鸠池吟他们 是把 当初的事情，当做了某种“神罚”。
因为鸠池吟他们 并不 知道围棋灵岩就是高维AI的真相，但亲眼见过对方是何等恐怖的存在，当初的景象确实就像是神罚降临，人 间陷入炼狱一般。
而鸠池吟那时也受了很严重的伤，而今恢复完好，或许和鸠获场主过早离世有着许多关系。
从桁也开口：“其实，在灵棋道盟中，也有我们 的眼线。道盟的人 之前 就对妖精动过手，但他们 只是从妖精身上 提取了一些物质，比如血液、妖化特征的碎片，并没有对他们 的安危和健康造成影响。这 次，大概也是一样的目的。”
“他们 提取这 些物质，是用来 进行研究，具体的目的我并不 清楚，因为那是非常核心 的人 员，才能接触到的绝密资料。但我根据各种信息推测，应当是与灵气有关。妖精天生 比人 类会擅长使用灵气，妖精棋手也更加容易达到的呼灵期，历史上 的妖精灵尊多于人 类灵尊——所以，夕见大概率是想要通过研究妖精的样本，来 获得与此相关的一些研究数据。”
“但妖精本身的存在就很微妙，更别 说夕见作为一个人 类，如果她发现了妖精更会使用灵气的原因，她想要以此来 做什么——这 些事情，都是无法宣之于众的，所以灵棋道盟才会选择暗地 里 进行这 种事情。”
“这 确实很让人 生 气，但是，我们 没有办法深入去追究，或者说，追究的弊，远大于利。我们 所能做的，只是以后更加看顾好妖精学员的安全。”
从桁也说完，房间中陷入一片安静。
姜允看着手中已 经空了的茶杯，看向宿玉川：“他们 都说话了，你呢？”
宿玉川微笑着为姜允倒了一杯茶，“池吟和桁也说的，就是我想说的。作为场主，又是一个妖精，我们 三人 确实有许多不 得以。但是，这 两种身份也是最好的证明：我们 绝对不 会真正地 弃我们 的学员于不 顾。”
“我们 是朋友，我们 都不 希望因为这 种事情，和你之间存在嫌隙。换位思考，如果我是你，我前 两天也会做出一样的选择。我们 都理解你那天的做法，希望你不 要误会我们 。”
宿玉川认真地 说，“以及，还一直没有和你说过——”
“姜云，欢迎回来 。”
这 是他们 自五年前 那一次堪称惨烈诀别 的分离之后，第 一次正式的团聚。
姜允垂眸不 语，只是默默地 ，将宿玉川倒下的那一杯茶水饮下。
三人 都不 约而同地 松了一口气。
……只有他们自己心里清楚，姜云对他们 来 说，有多么重要。
在云顶之弈的那段记忆，那个义无反顾奔向灵岩的身影、那团淡粉色的云——无数次，在他们 的梦境中上 演。
他们 都知道，对他们 每一人 来 说，姜云的认同有着无法言喻的价值。夸张一点来 说，如果姜云误会了自己，心痛更胜于切肤之痛。
但这 种想法是不 能在姜云面前 表达出来 的，因为他们 不 想让她多背负哪怕一点点心 理负担。
等姜允回到自己的空间里下，系统跑出来 。祂本来 就粘人 ，因为吃醋姜允那只棋灵，现在更是粘得像一块经过千万锤击的小年糕一样，贴身上 扒都扒不 下来 。
【宿主，你是有点不 开心 吗？】
“也不 算，”姜允说，“只是觉得有点淡淡的感慨。”
她已 经和鸠池吟，宿玉川和从桁也不 是一路人 了。她是对的，他们 也未必是错的，但就是选择了不 同的看法、做法，也许分崩离析，只是早晚的事情。
还有人 类和妖精的事情……
一方面，姜允觉得有些讽刺，在围棋灵岩这 个高维AI面前 ，低维生 物居然还要搞这 种类似于内斗一样的事情。就好像同类在以冷兵器自相残杀，另外的敌人 却直接投过来 一颗热武器，将争做平原都夷为平地 。
另一方面，是牵动姜允情绪更多的——
漫！画！家！你为什么要搞这 么多主题元素！
#你没本事填坑，就不 要挖坑啊#
感觉这 部漫画处处透露着漫画家的“灵机一动”。不 过没事，还能救。
姜允揉了一把 兔子耳朵，毕竟这 个世界上 ，还没有她想做却做不 到的事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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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太一道场度过了一段日常篇的日子，定段赛尽在眼前 。
姜允这 天和计兰蘅下指导棋，边下边道：“我对你的这 个指导棋，已 经下得很勉强了。等你这 次定段赛回来 ，我们 之间的指导棋，也要结束了。”
所谓指导棋，是棋力高者在棋局中引导棋力低者，对弈色彩较弱，需要双方棋力存在一定的差距，才能发生 。而计兰蘅的棋力成长堪称恐怖，姜允与他之间的差距，正在无限缩小。
计兰蘅：“那我以后，可以与师傅下正式的棋局吗？”
“看你表现吧，”姜允轻笑，“如果定段赛是以第 一名通过考核的话，或许可以答应你。”
计兰蘅：“我会努力，师傅。”
邪眼难得安静，完全不 出声。
计兰蘅和其他人 离开的那一天，姜允并没有去门口送行，是后来 她看漫画，才知道当时的情景。
计兰蘅、剑铃、鲍思妙、李妄言，四人 已 经俨然快成为一个小分队了。
真不 错，看来 是真的交到好朋友了呢。
姜允站在原地 疏松筋骨，那，也是时候，准备去给好徒弟一个礼物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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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野狐镇，灵棋赛官方定段赛报名处。
“你好，我要报名。”
报名处的人 一愣，没想到快到截止时间了，居然还会有人 来 。
对方看上 去是个女生 ，一头浅蓝色的长发，脸上 带着医用口罩，口罩边缘，一点雨滴形的小痣，若隐若现。
“好的，这 是你的报名表，抓紧填写吧。”
女生 接过，很快将上 面的信息填写完整。
报名处的工作人 员接过，暗自感叹这 一手字写得可真漂亮，隽秀而暗藏风骨。
这 个棋手名为谒雨，来 自——
嗯？
工作人 员眨了眨眼睛，确定自己没看错，这 位棋手在道场一栏上 写的是：
「玲珑鬼道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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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 要好好比赛，千万不 要外界的事情干扰，”作为太一的司执，晨淞苦口婆心 地 说着，“尤其是木野狐镇的——”
“咳咳。”图源打断。
晨淞这 才像是反应过来 自己差点要说出不 合适的话，继续道：“总之，生 活起居的事情都来 找我反应，在棋上 有任何不 懂的，就要多麻烦这 几位座主老师了。”
图源作为随行的座主之一，笑道：“没什么麻烦与否，一切都是为了我们 太一。”
李妄言看向图源，大声道：“师傅，我一定会好好考的！”
等图源走后，李妄言指向计兰蘅：“计兰蘅，你给我等着瞧吧！这 次比赛，我会拿出百分百的实力赢下你。”
计兰蘅：“噢。”
李妄言：“什么意思，看不 起我？”
计兰蘅思考了一下，道：“我很期待。”
——这 句话其实是计兰蘅从姜允身上 学习来 的。姜允说起类似的话时，总是似笑非笑，流泻出飘然的讽意，遇上 对频的人 ，嘲讽效果max；计兰蘅的表情则要平淡很多，几乎没有任何情绪起伏。
但某种程度上 ，这 样反而发挥出了一种气人 的效果。
李妄言面色难看地 走了。
计兰蘅显出几分疑惑：他做什么惹李妄言生 气了吗？
计兰蘅一点没有发觉自己的气人 功力，和他的师傅殊途同归，完全是不 相上 下了。
剑铃搂住鲍思妙噗嗤一笑，“思妙，你有没有听说过‘笨蛋定律’？有笨蛋在的地 方，不 管什么事情，都会变得很好笑哦不 是，很有趣。”
鲍思妙：……这 个定律，不 会又是剑铃自己编的吧。
果然，下一刻剑铃就有些得意地 说：“你没听过是很正常的，因为这 是我刚刚自己总结出来 的规律。”
鲍思妙：“。”
果然。
虽然有些无语，但鲍思妙还是被剑铃感染得笑起来 。
——真有趣。
躲在暗处的姜允，将这 一切都尽收眼底。
计兰蘅有一种莫名的感觉，就要抬头向某处看去。
结果是，什么都有。
计兰蘅收回眼神，暗忖：难道是自己看错了？
躲在遮掩物后面的姜允，暗道一声幸好，幸好她的反应快，不 然就要被徒弟发现了。
姜允穿入一条小路，七拐八拐，来 到一个狭小、简单的民宿客房。
房间中，做好了简单便装，将一头标志性红发挡住的鸠池吟，已 经坐在了沙发上 。
姜允一边说，一边摘下兜帽：“抱歉，等很久了吗？”
鸠池吟抬起眼，正要说没有，但整个人 忽然愣住。
因为，眼前 的姜允，从白 发变成了蓝发，这 个蓝色，和她当年出事之前 的头发的青色，很是相近。
那一抹青色，是她永远不 会忘记的颜色。这 五年来 ，无数个梦境中，那一头青发都会化为一只飞鸟，在她的梦境中盘旋，以惨烈的献祭带给她希望，又让她陷入对自我能力弱小的痛苦中。
“……池吟？”
鸠池吟反应过来 ，“——我们 来 说正事。”
说着，鸠池吟亮出信息，上 面显示的是一个坐标，位于当前 的木野狐镇，正是风意不 久前 使用手机时，手机所被定位到的位置。
这 正是之前 在烂柯山中，鸠池吟和姜允说过的事情，关于寻失踪的风意的下落。
这 次，她们 是瞒着所有人 ，相约偷偷来 到木野狐镇，为的就是去这 个地 方探寻，看能否找到风意，至少 也要寻到一些关于风意的线索。
鸠池吟：“这 里 就是风意最后使用手机的地 方，是一家茶馆。不 过这 个茶馆，好像没有表面看上 去那么简单。根据我搜集到的线索，这 个茶馆有一个地 下空间，那个空间，是专门用来 下‘邪棋’的。”
——邪棋，一听就好中二。
姜允忍不 住在心 里 吐槽。
鸠池吟：“原来 没有灵棋、只有围棋时，市面上 就有一些黑棋组织，简单来 说就是下围棋的同时，会带一点赌博之类的黑色产业。邪棋和这 类棋差不 多，叫这 个名字，主要是为了与灵棋形成对比，也暗含对那位‘灵尊屠杀战’的‘邪尊’的追崇之意。”
“这 个茶馆白 天卖茶，晚上 就在地 下的大空间里 摆场子，下邪棋，据说他们 最近有个大型活动，召开日子就在今晚。——你这 么看着我做什么？”
姜允：“就是觉得辛苦你了，以及，觉得你很厉害。”
鸠池吟：“……”
她感觉自己的脸在快速变热、变红。
鸠池吟咽下一个口水，有几分干巴巴道：“我、我，所以，晚上 要不 要一起去约——去茶馆里 探究一下真相？”
姜允：“好，我正有此意。”
鸠池吟看向姜允，见她看来 ，又将眼神侧开：“那个，你的身体不 好，千万不 要逞强。”
姜允微笑：“谢谢你关心 我，没关系的。”
鸠池吟：“……”
糟糕，脸又烫了起来 。
-
夜晚时分，华灯初上 。
姜允与鸠池吟一起走入了那间神秘的茶馆中。
她们 也有想过要不 要分开行动，或许能打探到更多信息；但最终还是决定不 分开，毕竟是要进入一个完全陌生 的场合，还是留有同伴，彼此有个照应为好。
姜允能看出来 ，主要是鸠池吟不 放心 她，认为她灵气不 稳定，遇到突发情况可能没有自保能力，所以才说要两个人 走在一起。
虽然事实是，只要她轻轻一弹指，大约整个茶馆都能被她摧毁，不 过鸠池吟想要保护“脆弱无知、手无缚鸡之力”的她，那她也就坦然接受了。
一位文质彬彬的店员，带着微笑迎面走来 ：“两位，我们 茶馆已 经打烊了。想要喝茶，明日再来 吧。”
鸠池吟：“明日？可我想要喝的茶，是只有夜晚才会提供的。”
店员：“不 知您想喝点什么？”
鸠池吟：“灵犀破阵，扭转方圆乱乾坤。”
店员抬手，一股灵气飘向一旁的墙壁，一张古朴的门骤然出现。
“原来 是贵客，请。”
姜允与鸠池吟打开门，走过一条略有些潮湿的楼道，而后进入一片无尽开阔，却偏偏显得无比压抑的空间。
空间的横截面大致为一个圆形，最中心 是一个高台，向外辐散出一圈圈桌椅。许多桌椅上 坐着人 ，形态各异，几乎都戴着面具，看上 去有一个共同点——
都不 像是好人 啊。
姜允在心 里 腹诽。不 过她今天和鸠池吟穿着一身黑色长袍，从头到脚都遮得严严实实的，也外形上 来 看，也是一副拿稳反派剧本的模样。
姜允注意到，有许多桌椅上 放着暗金的牌子，靠近中央，但却没有人 坐下。那个暗金牌子大概是表示座位已 经提前 预定，预定者大概率是什么很有头有脸的人 物吧。
姜允和鸠池吟在一张空桌坐下。
两人 坐得很近，方便小声交流信息。
鸠池吟：“这 个地 方比我想得大，来 的人 也比我想得多。”
姜允点头。
很正常，有光明的地 方，就一定会有阴影。
鸠池吟压低声音：“噢，对了，你觉不 觉得刚刚那个人 很像那位爱喝茶的竹妖，不 止是外形，还有那股欠揍的气质。”
以为鸠池吟要说什么大事的姜允：“……”
这 种时候都有吐槽欲，看来 鸠池吟确实是没有什么危机感。
等了一会儿 ，空间内的灯光暗下来 ，一道闪亮的光落在中央的高台上 。
方才茶馆一楼与姜允二人 对话的店员，施施然站上 高台。他换上 了一身夸张的华服，慷慨激昂：“欢迎各位来 到幽玄棋阁！”
掌声四起。
鸠池吟皱眉：“他穿的衣服是什么啊，鸟类的羽毛？恶心 ，感觉更欠揍了。”
姜允凑近鸠池吟的耳朵，嘴唇几乎要贴了上 去：“消气。”
姜允轻轻一怔。
好像，被什么东西盯上 了。
仿佛什么粘稠的东西环绕上 她的脖颈，微一用力，有几分窒息感。
“让我再一次宣布我们 幽玄棋阁的宗旨——”
他身后显露出一块巨大的黑红色图腾，是一匹黑色的狼，周围环绕着一层血海。
“誓死追随战无不 胜的邪尊大人 的奥义：扭转方圆，颠倒乾坤。”
……还真的是邪尊。
姜允在心 中暗道：这 个人 说话违反广告法了诶，“邪尊”哪里 来 的战无不 胜，明明在五年前 ，那家伙就输给她一次。
虽然那时邪眼的实力因为时间穿越，而被封印了一部分，但他也确实是输给了她。
姜允听着台上 的人 侃侃而谈，从他的话里 ，知道了他就是幽玄棋阁背后的主事人 ，黎山。黎山对当今灵棋界有着许多不 满，所以对于创下“灵尊屠杀战”战绩的“邪尊”，抱有无上 热忱的崇敬，并且以这 份扭曲的崇拜之情，建立了这 个当今最大的邪棋组织，幽玄棋阁。
这 次，幽玄棋阁要举办的活动是邪棋大赛。
邪棋和灵棋有两点最大的不 同之处，一是有□□元素，所有人 可以下注猜测棋赛结果，小到一盘棋谁赢谁输，以多少 子胜出，大到预测整个棋赛的冠军。
“对于这 一次的比赛，我们 准备了一个非常特别 、神秘的大奖，”黎山露出一个有几分惊悚的笑容，“不 知道大家有没有听说过，关于棋鬼之王的故事？”
姜允微微一顿。
台下议论声此起彼伏。
黎山揭晓谜底：“这 次的奖品，就是那位传说中鬼王的手骨。”

第138章
有人悠悠道：“鬼王？那 不是虚构出来的人物吗？”
“是啊, 阁主不会是将灵棋书上的故事拿出来，哄我们开心吧？”
面对 质疑之声, 黎山面色不变，始终笑得 淡然。
“各位，自我创立幽玄棋阁以来，对 于诚信二字，我自认为 丝毫没有偏离，相信大家对 我所做的事情, 也是有目共睹。我不会欺骗大家，再来，我也不可能 在这方面欺骗大家。”
“我们所有人都听 过关于鬼王之眼的故事, 知道那 是鬼王提前自己会消亡, 于是留存了一颗眼睛，作为 贮存自己灵魂的载体。鬼王眼不仅蕴藏着鬼王的灵魂，更包含着他 的无上棋力，据说 得 鬼王眼者, 棋力便可在一夕之间 ，有无限进益。”
“而我们幽玄棋阁最为 推崇的邪尊大人, 也有被人说 是得 到了鬼王眼, 甚至被说 就是鬼王的转世。不过，关于鬼王的说 法众多，却从来只是被我们当成故事，毕竟没有确凿证据, 而鬼王的存在又过于惊世骇俗, 不能 为 常人所能 理解。当然，常人必定 不会包括台下的诸位。”
在黎山大肆夸赞台下众人之时，姜允在心里打了个哈欠。
这个话术技巧她熟, 就是抬高别人，拉进对 方与自己的关系，加强自己话语的说 服力度。
黎山的话显然是非常好地达到了这个目的，“强者总是会被弱者质疑，因为 后者的眼界狭小，便以为 全世界都万分渺小，就像蚂蚁无法想象出大象的巨大。但我们是强者，我们也拥有追逐更强者的野心和胸怀，所以，我要在这里告诉大家：关于鬼王的故事，是真实 的；鬼王，是确实 存在过的。”
台下众人响起轻声的议论。
有了黎山之前的那 些话铺垫，大家的质询少了许多，毕竟谁也不想自己显得 像是一个弱者。
有人出声：“我们当然希望鬼王是真实 存在过的，但是，黎山阁主有何证据呢？”
黎山：“证据就是我所得 到的那 一份手骨。手骨上正带有鬼王的灵气，如同鬼王眼一样 ，都能 让得 到之人棋力大升。现下的我，已修炼到唤灵期，棋力直逼灵尊。”
众人哗然。
黎山语气不变，说 为 了证明自己所言非虚，这次的邪棋大赛，他 也会下场比赛，下棋中所展现出的实 力，就是最好的证据。
“欢迎各位来下注押我是最后的赢家，也欢迎各位来挑战我。我再重申一遍，本次大赛的最终奖品，是鬼王的手骨。鬼王真实 存在，手骨可以让使用者地棋力飙升。”
鸠池吟不屑地轻哼：“招摇撞骗。”
姜允却觉得 ，这位黎山所说 的话，都是真的。
接下来是邪棋大赛的报名环节。
鸠池吟转头对 姜允轻声道：“怎么说 ？”
姜允点头。
两人不再过多交流，默契地上前报名。
——这是她今天第二次填写报名表呢。
姜允想。
她一抬头，发现那 位黎山阁主正好在看她。见她看过来，他 又收回了眼神。
……方才在台下时，她感觉到的奇怪眼神，是来自于他 吗？
姜允又觉得 不太像。
报名结束后，姜允和鸠池吟又去看了一眼投注处。明明比赛还没开始，就已经有一部分棋手得 到了旁人的下注，被押为 第一名。其中被下注最多的，就是黎山，但在这里他 没有用黎山这个名字，而是用了一个代 号：石心。
就像所有人几乎都在脸上戴着面具，大家在比赛里用的也都是代 号，一副不想暴露任何一点真实 信息的样 子。
姜允和鸠池吟所取的代 号分别是雪雨、火鸟。
鸠池吟：“我要下注。”
姜允眼睁睁看着鸠池吟分别给她们二人的代 号投了一笔数目不小的钱。
在鸠池吟要选择押为 冠军时，姜允拦了她一把，让她改为 进入四强。
等到回到民宿房间 后，鸠池吟有些不满地嘀咕：“为 什么不让我投冠军？你对 我们很没有自信吗？”
姜允：“我们是要去打探消息的，弄得 太高调，不是什么好事情。”
鸠池吟脸上的不满一滞，闷闷地“噢”了一声，“我刚刚在那 里打量了一圈，一点风意的影子都没有看到。希望能 在比赛的过程中，发现一点线索吧……我不明白 ，风意为 什么会和一个下黑棋邪棋的地方扯上关系？”
姜允没有回答鸠池吟的问 题。
鸠池吟躺在床上，闭眼，有些疲惫地说 ：“姜云，我不知道你有没有想过，我为 什么要来找你和我一起找风意，而且这些信息，除了你之外，我没有和人分享过，包括宿玉川，风意的直系师弟。”
鸠池吟有些痛苦地揉按了一把眼间 的鼻梁，直接揭晓答案：“因为 我觉得 ，风意当时离开，最直接的原因就是我们两人。”
姜允用沉默表达了她对 这句话的认同。
在她“昏迷”时，风意在她耳边反复说 着后悔。风意认为 如果不是自己当初想要她留在太一道场，如果不是自己将鸠池吟带入灵隐山，那 么她和鸠池吟就不会出事。
而在某一天之后，风意就变得 沉默，什么话都不再说 了。就像是被负面的情绪黑洞，所完全吞噬了一般。
鸠池吟：“我那 时候状态也不太好，一边为 你而自责，一边又是为 师傅病重而担心，我看出来了风意的情绪不对 ，我却只是和她说 了几句开解的话。我后来想过很多遍，如果那 时我有多做点什么，现在会不会就是另一番景象了？但那 个时候我偏偏就是没有，我只觉得 风意想得 太多，那 些事情能 和她有什么关系呢？”
姜允垂眸，鸠池吟那时候的想法不能说不对。他 们四人出事，和风意确实 无关。风意就算再怎么自责，也很难有人能想到她居然会自责到这个境地。
鸠池吟的事情勉强还能 说 通，她遇险，怎么也不会和风意曾经的一个小心愿相关。
不过，现在回想起来，风意好像在那 之前，情绪就有一点奇怪了。
“姜云。”
姜允回神，鸠池吟看向她：“你觉得 ，那 个鬼王的手骨，可信度有几分？”
姜允：“我认为 ，应该是真的吧。”
鸠池吟有些纳罕：“这么笃定？可那 是鬼王啊，完全是故事书上的角色。”
姜允完全可以理解鸠池吟的心情。这种感觉就像同伴和你说 ，出去游泳碰到了海的女 儿爱丽儿，并 且和对 方交上了朋友一样 ——你一定 会觉得 对 方是不是水流进了脑子里。
姜允：“五年前那 发生那 样 的事情，甚至我们是生活在一个灵气复苏的时代 ，为 什么鬼王不能 是真实 存在的呢？”
鸠池吟似乎有些被说 服了：“好吧。等我赢下比赛，拿到那 个鬼王手骨，不就知道那 个阁主是不是在骗人了吗？哎，说 起来那 个阁主是真的有点像宿玉川啊，有些地方完全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姜允的思绪有几分放空。她现在需要想的事情，有太多太多了。漫画家怎么给她挖了这么多坑。
“还有那 个手骨，总听 着有点瘆得 慌。如果确有此物，会不会有什么邪气啊。”鸠池吟继续碎碎念道。
姜允却猛然一怔，对 了，就是这个。
等鸠池吟睡下后，姜允拿出笔记本，整理起她所猜到的剧情。
在《祂们的棋》这个世界中，她原来的马甲是一个科研人员，隶属于灵棋道盟的一个秘密研究团队。
在夕见的管理下，灵棋道盟有许多研究团队，瞄准的研究课题不同。团队与团队之间 ，互相不会知道彼此的具体研究内容，但会知道大致的方向。
有的团队研究主题是妖精与灵气——这就是从桁也之前说 起过的。
而她所在的研究团队，研究主题是：
「如何让棋鬼之王复生」。
——这个研究主题听 上去非常霸气，但实 际他 们研究多年，却几乎没有一点进展，暗地里还会被其他 研究团队的人员说 是“异想天开”“尸位素餐”的关系户。
为 数不多的一点研究成果，就是发现鬼王确实 存在，而且比起故事里所记载的，鬼王留存至现代 的，不止是一颗眼球，大概还有三四样 部分。
按照故事，鬼王诞生于棋鬼之中，与无名棋客大战七天七夜，最后输于对 手，消失于天地之间 。因为 鬼王在与无名棋客下棋之前，提前将自己的一只眼睛摘下，得 以保存鬼王之眼。
但事实 上，鬼王的身 体并 不是完全消失，而是留下来了一些部分，流传至今。
传说 ，如果集齐鬼王留存下来的所有部分，鬼王就能 真正的复活。
想到这里，姜允的思绪稍稍一顿：如果邪眼实 现了真的“复活”，祂会和现在寄生于计兰蘅的性格，有什么区别吗？还是说 ，随着这些部位的增多，祂的邪恶值一类的数值，也会相应提高？
那 时候的邪眼，也许就不会是现在的样 子了。
姜允抛开这个问 题，在本子上写下：
【漫画支线剧情：收集鬼王的碎片。
部位1:眼睛，分布地点：窃眼道场（已取得 ）
部位2:手骨，分布地点：木野狐镇
部位3：？，分布地点：烂柯山
部位4及其他 （可能 有）不明。】
姜允拿起笔，在部位3上画了一笔，心想或许这才是围棋灵岩或者灵棋道盟要在烂柯山搞事情的真正原因，为 了拿到鬼王的一部分器官。
要进一步确定 的话，需要她有时间 去找她的双胞胎围棋灵岩来旁敲侧击一下了。但她倾向于对 方的目的确实 与此有关，而围棋灵岩为 何对 鬼王碎片如此上心的原因……
大概是认为 鬼王是一个非常厉害的棋手，可以吸收为 自己的数据；或者觉得 鬼王一旦完全复活，会对 自己造成巨大的威胁，所以必须要提前扼杀。
但这一部分器官，最终并 没有围棋灵岩或是灵棋道盟得 到，反而应该是——落入了刀剑凌霄的手中。
姜允想起漫画那 一段关于刀剑凌霄藏起东西的暗示，觉得 自己的这个猜测应该没有什么问 题。
而且刀剑凌霄当时的反应很奇怪，看样 子并 不想把这件事告诉任何人，包括剑心道场的人。
这背后具体的原因，或许要等漫画家来揭秘了。
——当然，姜允有几分悲观地想，她真诚地希望漫画家有准备好谜底。
-
许桉深呼吸了一口，打开投票结果页。
排名第一，赫然写着“姜云”二字！
许桉微微悬着的心，安然落下。其实 这个结果并 不算很有悬念了，论坛中的绝大多数人都知道，这次的人气第一已经被姜云锁定 了。
原来可能 还有几分花落他 家的可能 ，自从那 个手书视频意外大爆之后，那 完全就是杀死了比赛。
其他 几个角色推的粉丝群体，已经彻底沉默了。
原视频单平台播放量就快破七百万，几个平台的播放量加在一起更是吓人；还在几个平台上了热搜，其中不乏高位热搜——这是无可争议的大大大出圈，姜云这个角色甚至还给《祂们的棋》带来了一大波热度，连带着把漫画也给有些带出圈了。
这下好了，姜云的单人热度已经超过了《祂们的棋》这部漫画的热度。
有好多路人对 于《祂们的棋》的印象就是“噢噢，原来姜云就是出自这部漫画啊”。
其他 推们：“……”
#这还打投个屁#
#恭迎姜皇登基#
#收拾收拾，准备直接争第二吧#
#谁说 第二名就不能 是第一名呢#
许桉视线一划，发现姜云和接下来的第二名计兰蘅，票数完全大断层，而计兰蘅和第三名邪眼的票数缠缠绵绵，只差了一点。再接下来几位的票数，也出现了不同的段层划分。
总而言之，就这个第一名，爽！
许桉点开姜云的粉丝群，发现群里氛围喜气洋洋，大家都很开心。
【云宝统治一切！我将拥护这个权威的云宝。】
【嘻嘻嘻嘻，你怎么知道姜云是人气第一？爽嗷嗷。】
【而且最近吸收了很多大触同担，美味饭的数量明显激增，爱了爱了。】
许桉原本开心的心情，在看到王女 的个人主页时，瞬间 荡然无存。
在王女 老师新 发的那 张棋局图之下，有好多人在嘲讽她，大概意思就是说 她最近总不发分析贴，是江郎才尽，说 不定 原来那 些帖子也只是凑巧蒙对 了答案而已。
许桉气急。
她现在有两位女 神，一位是姜云，还有一位就是王女 了。
可恶，竟敢欺负她的女 神！
许桉立刻化愤怒为 动力，将她之前发送给王女 的分析小作文复制下来，删删改改一番，在论坛发帖。
主题：【王女 真的江郎才尽了吗？请看第一张棋局图分析！】
许桉用Gavina的账号，在贴子主楼，详细地分析了王女 以棋局中的劫争，表示漫画剧情中的时间 循环剧情，力争王女 依然还是那 个非常擅长分析、预测剧情的神级预言家。
1L：【G老师我来啦！】
7L：【啊，原来王女 老师那 张图片是这个意思啊，我一点都没看出来。】
26L：【王女 老师还是一如既往地伟大。。。】
39L：【这也行？确定 不是巧合？】
44L：【用棋局暗示剧情走向吗？我的妈呀，王女 现在越来越厉害了。】
58L：【感觉很牵强啊，确定 不是来给王女 洗白 的？】
虽然楼里有几个质疑的声音，但总体的讨论风向，还是持肯定 正面态度的。
许桉稍稍放了心，同时又忍不住嘀咕：她的王女 老师是不是有什么流量体质啊，稍稍做点什么事情，都能 引发一大波讨论，简直是腥风血雨。
-
“阿嚏——”
姜允轻轻打了个喷嚏。奇怪，她是感冒了吗？
唔，忽然想起来，她有段时间 没有登录论坛了，因为 之前更新 的是太一道场学 期日常篇章，她就没有怎么在意论坛的讨论风向。
说 起来，她之前在最新 更新 的那 一张棋局图里，掺杂了一些【煽动情绪】的微弱buff，现在那 条动态的评论区，应该有点精彩了吧？
这种伎俩她也不是第一次做了，大概能 知道可以达成什么效果，最终目的就是为 了炒一炒论坛人气，为 塑造绝对 神格做铺垫。
手段虽老，好用就行。
等鸠池吟醒过来后，两人决定 分头行动，在木野狐镇四处搜寻线索。
分别前，鸠池吟反复确认姜允可以照顾好自己。
在鸠池吟把同样 的问 题问 出第三遍后，姜允道：“真的没关系。多谢你关心我。”
鸠池吟咻地一下脸色涨红，“谁、谁关心你啊！”
这下鸠池吟可算没有多余的心思再问 出第四遍了。
姜允与鸠池吟分别后，七拐八拐，来到一处荒无人烟的角落，抬手对 自己施加灵气。
瞬间 ，她的头发、样 貌都变了一副样 子。
发色呈浅水蓝色，面容清丽，仿佛一场夏日午后的阵雨。
尤其是她一只眼睛的下方，有一点小小的水滴图案，更显得 特别而神秘。
很好，马甲「谒雨」，启动！
姜允施施然走入定 段赛的场馆之中，同时不动声色地打量四周。
这两天是预赛阶段，她可以趁机多收集一些线索。
“你好。”
熟悉的声音闯入耳朵，姜允转头，发现果然是剑铃。剑铃的身 后是一脸“啊啊啊好尴尬朋友太社牛了怎么办”的鲍思妙。
姜允确认剑铃是冲她来的。
“你也是来参加定 段赛的选手啊，我是来太一道场的剑铃，可以交个朋友吗？”
姜允敛眸：“抱歉，我生性冷淡，不喜和陌生人交友。”
剑铃甩甩头，像只要抖干被浸湿了全身 的小金毛，“噢，抱歉抱歉，等我们以后熟悉了，我再来找你交朋友。”
姜允没说 话，径直走开。
她本来还有在想自己扮演这个新 马甲，这么冷淡，是不是有些伤人。
就听 到身 后的剑铃用有些兴奋的声音道：“思妙，你看到了没啊！那 个棋手好漂亮，冷下脸的样 子，更漂亮了！”
姜允：“……”
行吧，对 剑铃，好像永远也不用担心。
这时，姜允看到了计兰蘅。
这个计兰蘅显得 有种别样 的……锋利。
萌萌的妹妹头在这样 的他 身 上，显出一种克制的攻击性。
姜允有几分玩味地想：计兰蘅可从来没有把这样 的一面，在她面前展现过。
下一秒，计兰蘅微微闭眼，抬起手指揉了揉眼睛，像是昨晚有些没休息好的样 子。
姜允微微眯眼。

第139章
很 巧, 姜允以谒雨马甲出征的第一局，碰到的对 手就是熟人 。
是李妄言。
他 们的棋桌, 正 好在计兰蘅对 局的棋桌附近。棋局还没 有开始，李妄言向着计兰蘅的方向探头探脑。
很 像是一只从地里冒出头的鼹鼠。
姜允有几分不 确定地想：当初在召选赛上，是谁说李妄言举手投足间都是名门的做派啊。这看 着有点 太不 聪明了。
等棋局正 式开始，李妄言便没 有再关注计兰蘅，而是专注于当下的棋局。
于是，他 最后非常认真地发现 , 自己要输了。
李妄言：“……”
桌子对 面名为谒雨的棋手，轻轻颔首，说了一声“承让”后便起身离开。
剑铃来找几人 汇报棋局结果时 , 听到李妄言第一局棋赛输了, 很 是惊讶，在看 到李妄言对 手的信息后，有几分感慨：“是她啊。”
鲍思妙闷闷道：“噢，是你之前 想要认识的那位棋手。”
李妄言：“整个场馆的棋手不 都是剑铃想要认识的人 吗？”
剑&#183;社交悍匪&#183;铃：“……想要认识所有人 对 我来说还是有点 太夸张了。这个棋手长得很 漂亮, 性格出众，所以我确实对 她超级有好感。嗯, 没 想到她的棋也下得这么 好, 都能赢你了。”
李妄言显出几分不 爽。
剑铃心不 甘情不 愿：“好吧，那她也没 有很 厉害。”
李妄言：……感觉更不 爽了！
他 被一个不 怎么 厉害的棋手打败了，他 的脸上也没 有多少光。
剑铃：“我好想亲自领教一下她的棋力啊。”
李妄言撅嘴：“她的棋，感觉挺深不 可测的。”
剑铃：“哇, 你评价这么 高？那计兰蘅呢, 你觉得他 们两个遇上，谁能赢？”
一直没 有出声的计兰蘅，此刻淡淡地看 过来。
李妄言：“难说。”
剑铃很 兴奋：“哇塞, 你这个计兰蘅毒唯，居然会给 出这样的答案，那这位谒雨棋手一定是很 厉害很 厉害啦。”
李妄言：“你说谁是计兰蘅毒唯！！”
剑铃：“思妙，这就是传说中的毒唯跳脚吗？”
鲍思妙：请不 要把她拉入小学鸡的斗嘴战场，谢谢。
作为被按了一个毒唯粉丝的正 主，计兰蘅没 什么 反应，只是微微侧开脸，避开其他 人 ，打了个哈欠。
邪眼：「没 休息好？」
计兰蘅懒懒地抬起眼，有几分拒人 于千里之外的冷冽：「不 知道。」
邪眼：「可千万别在这种等级的比赛里输掉。我嫌丢人 。」
计兰蘅没 有答话。
此时 此刻，不 论是计兰蘅还是邪眼，都并 没 有把谒雨放在心上。
-
更深夜阑。
姜允披上「雪雨」的代号，和披上「火鸟」的鸠池吟，进入茶馆之中。
邪棋大赛的赛程安排得很 紧张，先是全体棋手混战，决出八强后，再飞快地八进四、四进二，直到最后的决赛。
决赛，正 好就是定段赛闭幕式那一天的夜晚。
是巧合吗？
鸠池吟：“时 间安排得这么 紧凑，也好，速战速决了。不 过，你的身体……”
姜允轻轻揉动手腕：“没 什么 大碍。如果实在撑不 住，我会停下来的。”
鸠池吟：“那就好。我们的目的是为了有正 当理由在这里多一些时 间探查，那个手骨只能说是附加目标。当然了，既然下棋，那肯定还是要拼尽全力拿下胜利。你的身体不 行，这次就看 我的吧。”
“我会拿下最后的胜利。所以，你不 用有任何压力，”鸠池吟骄傲地抬头，“对 了，你手上怎么 突然戴了一个戒指？”
姜允摸着手上那个不 起眼的素戒，“小道具。”
邪棋大赛的第一赛段正 式开始，和白日里满是规矩、青春的学生气的定段赛不 同，这里到处是暗流涌动，甚至是在表面上就横泄一片的恶意。
姜允刚要在位子上坐下，她的那位对 手就发出一道灵气，在椅背上击出一道坑痕。
与姜允刚刚要握住椅背的手，只差不 过三厘米。
“抱歉，手滑。”那人 流里流气地说。
姜允不 语，淡然坐下。
“猜我手里是什么 棋子罢。”那人 懒洋洋地，一副没 把姜允放在心上的样子。
有人 很 在意猜先谁来抓棋，谁来猜棋，因为只有棋力高的前 辈才能成为被猜测的人 。本质上，这份在意是对 资历的介怀。
但姜允一直对此很无所谓。
资历高低又如何，能影响到最后的输赢吗？
资历越高的人，最后输在她手里，只会让她越爽。
但开始下棋之后，姜允有一些失望。还以为这个棋手表现得这么 高傲，能有多厉害，结果也只是比李妄言好一些而已。而且等李妄言长到他这个岁数，棋力绝对 远胜于他 。
这人 棋下得也就罢了，棋品更是差，眼见着自己快要输了，立刻放出灵气。那灵气看 着非常吓人 ，是一只橙色的猛兽，张着血盆大口，就朝姜允扑过来。
橙色猛兽在空中一跃，张口的大口，几乎足以把那个身穿灰褐色衣袍的女人 吞入腹中。但诡异的是，那女人 外围似乎有一面无形的屏障，那猛兽撞在屏障上，竟然直直地晕了过去 。
姜允连睫毛都没 有颤动一分，利落地下棋，将对 手棋盘上的小龙屠杀了个干干净净。
为什么 只是杀了一条小龙？
那是因为这位棋手从开始到现 在，就一直被姜允压制，完全下不 出一大片棋子连在一起的大龙。自然也就没 有大龙可以屠杀了。
胜负已分，那人 气不 过，并 不 投子认输，而是继续落子下棋，一副不 拖到棋盘上无子可下就不 罢休的状态。
姜允在心里挑眉：这家伙的棋品确实烂啊。还要搞耍赖这一套。
同时 ，他 还强行催动地上昏倒的棋灵醒过来，再次试图向姜允发起冲锋。
姜允不 愿再与他 纠缠过多，和这样人 再下棋，只是浪费她的时 间。
于是她撩起大拇指，摸上中指戴上的那枚戒指的戒面。
于是，一团巨大的白色灵气，如一片雾气一般笼罩住了她对 面的那个男棋手。
被罩住的瞬间，那人 眼睛忽然瞪大，像是见到了什么 不 可置信的事物。
他 张大嘴，似是要大声尖叫，却又像是被掐住了脖子一般，一点 声音也发不 出来。最后他 近乎是求饶一般地半趴半跪在地上，认了输。
姜允这才面色淡淡地收回了放出白色灵雾。
整个棋馆之内，没 有一人 跳出来说她不 该以外力干预比赛。
——因为这就是邪棋大赛不 成文的规矩，只要能赢，怎么 样都可以。
预赛是积分制，只要拿到最高积分的前 八名，才能进入下一环节。
姜允看 也不 看 半瘫在地上，似乎整个灵魂都被吓走了的男棋手，施施然起身，走到一边，观赏着几乎可以称作是“棋池”内众位棋手的对 弈情况。
灵气四起，五颜六色的光交织在一起，像极了一场劣质的烟花表演。比起官方的灵棋，这个邪棋更有一种外放的粗暴与阴暗，无论是用棋力还是用灵气，是用正 途还是用邪道，只要是赢了，都会被这里所承认。
由此激发出许多千奇百怪的对 战场面，比起官方比赛，确实别有一番特色，怪不 得——
姜允微微向上看 去 ，在棋池空间的方面，还有一片二楼的坐席，那就是给 单纯只是来看 比赛的观赛者 坐的地方。这群观赛者 在观看 的过程中，可以随时 为看 好的棋手加注。
看 来邪棋确实很 吸引人 。虽然这些观赛之人 做了装扮，看 不 出具体的身份，但姜允能判断出来，这些人 都非常有钱，完全都是能豪掷千金的主。
姜允收回眼神，看 向棋池内，她看 到了黎山。黎山下棋的样子看 着很 自信，大概是对 这一盘棋胜券在握了。就是她这个位置有些远，看 不 出来黎山具体下成了什么 样子。
一旁的棋阁侍从走上前 ，询问 她要不 要继续挑战其他 的棋手，或者 也可以查看 现 在正 在对 弈棋手们的战局。
前 者 ，她暂时 没 有可选的对 手，因为她刚才的那一片棋结束得太快，目前 暂时 没 有结束棋局的棋手能与她对 弈，但是她可以提前 先选定棋手，等对 方结束比赛后，来决定是否要接受她发出的对 弈要求；
后者 ，是要收费的。
姜允选择观看 战局，在支付对 应的价格后，接过对 方递过来的平板。
平板上正 显示着黎山和对 手的棋局。
……这个黎山，有点 意思。
他 的棋力确实非常高超。就是这个棋风，总觉得似乎在哪里见过。
这时 ，侍从轻声问 询姜允，是否要投注。
姜允：“如果我要押黎山为冠军，你觉得——”
侍从：“这是个正 确的决定，黎山阁主的棋力，确实很 强大。”
姜允点 点 头，作出还要思考的样子，随口道：“所以你认为，这次大赛，有哪些人 会是黎山的劲敌？”
侍从与她交代起来。
姜允点 点 头，一副很 满意的样子：“你们这里有小费制度吗？我想给 你一些打赏，你讲的很 好。”
侍从点 头，在侍从的指示下，姜允点 开了赠送小费的界面，给 侍从打去 了一笔不 小的数目。
见侍从惊讶，姜允淡笑：“你讲得很 好，这是你该得的。我做什么 事情，都只是按我的心意来。下棋如此，花钱也是如此。你让我很 满意，这是你的报酬。”
这一番话，成功地让这位侍从将姜允当作是来找乐子，所以不 差钱的豪门大小姐。
姜允心里勾起一抹满意的笑容，不 动声色地询问 着侍从关于这座棋阁的更多信息。
姜允问 得隐蔽，加上侍从现 在高兴，又自以为猜出了姜允的真实身份，警惕性大大降低，便说了许多内容。
——只要姜允愿意，没 有她无法 让其放下戒备之心的人 。
她实在是太擅长拿捏人 心。
就在问 信息问 得差不 多之时 ，姜允感觉到了一股熟悉的视线。
那条无形的蛇，仿佛缠绕上她的脖子。
滑腻。阴湿。
姜允猛地向被注视的地方看 去 ，看 见了一个穿着黑色衣袍，从楼道口走进下的人 。
“那位应该也是棋手，大概是迟到了吧？”侍从猜测。
姜允：“我可以向他 发出下棋的邀请吗？”
侍从：“当然可以，您等着。”
侍从走上前 ，对 那位棋手说话。
一会儿，侍从走过来，面怀歉意：“抱歉，女士，那位棋手说感谢您的邀请，但请恕他 拒绝。”
姜允：“这样，我明白了。”
这番话应该是侍从加工过的，那位黑衣棋手说的原话，估计并 没 有这么 客气。
后面姜允又看 似随意地选了一位棋手比赛，赢过对 方后，便像是累了一般，在边上长久休息。比起她，鸠池吟可要刻苦努力得多，这一晚上对 战了五位棋手，每盘都是大胜。
等会到民宿后，鸠池吟放出了棋灵不 死鸟。
身上带着火焰的鸟绕着鸠池吟盘旋。鸠池吟：“这鸟刚刚在心里和我一直抗议，说我不 把它放出来，是在虐待她。”
但是不 管不 死鸟如何抗议，鸠池吟都是不 能把它放出来的。毕竟不 死鸟足够独一无二，也足够闻名世界，它一出现 ，鸠池吟的身份完全遮掩不 住。
不 死鸟很 恰到好处地哼叽一声，飞到了姜允身旁，歪头打量她了几下，便用鸟嘴在她的手臂上啄了一口。
鸠池吟：“——喂！”
姜允摆手：“没 事，不 疼。”
姜允能感觉出来不 死鸟在啄她时 ，是特意收敛了力度，所以并 不 算攻击，倒更像是一种别捏的亲昵贴贴？
唔，这么 一想，还真是和棋灵主人 很 像啊？
姜允看 向鸠池吟。
鸠池吟莫名感觉有些脸热：“看 我做什么 ？”
姜允：“嗯，我们来交换情报吧。”
和姜允在休息区找棋阁侍从套信息一样，鸠池吟在下棋的过程中，其实也是在不 动声色地收集信息。
两人 将今晚所得到的信息拼凑在一起。
邪棋其实很 早之前 就已经诞生，因为民间总有人 想有人 想在其中加一些官方规则不 允许的元素，大概是打破规则本身，就已经足够让人 觉得有趣。不 过幽玄棋阁，作为现 下最大的地下邪棋组织，其成立时 间可以说是非常短。
棋阁确切的创立时 间点 不 可考证，有人 说是七年前 ，也有说人 是五年前 ，但它正 式在地下小有名气，是三年前 的一场邪棋大赛，规则和今天这场大赛的规则相似，因为足够舍得下本钱，反响极好，它也从此在这一赛道一炮而红，大约半年举行一次的邪棋大赛，来参赛、观赛的人 越来越多，幽玄棋阁的名头越来越响，最终成为地下第一大邪棋组织。
黎山，也是四年前 的那次大赛中，第一次出现 在众人 的视野中，但他 从来不 下场对 弈，这次大赛，是他 第一次下场。
因为幽玄棋阁神出鬼没 ，只有在举办邪棋大赛时 才会活跃一番，黎山也是在办比赛时 ，才会出现 ，其他 时 候都完全找不 到他 的一点 踪迹，所以没 有人 知道在这场比赛之前 他 去 过哪里，为什么 会突然棋鬼之王扯上关系，还带回来一个不 知道是否存在的鬼王手骨。
至于风意，不 论是姜允还是鸠池吟，从探寻之人 口中得出的答案都是：从来没 有见过这个人 。
鸠池吟：“……怎么 会这样。”
姜允：“别着急，明天我会再想办法 问 问 棋阁的侍从，看 看 她有没 有见过风意的手机。那部 手机是五年前 的型号，和新款在外观上有一定的区分度，如果她见过，应该是会有印象的。”
鸠池吟：“好。我也会看 看 能不 能从其他 地方搜集一下线索。这个邪棋，实在让我觉得心里有点 不 舒服。这也能称之为棋吗？各种盘外招，用灵气干扰都算轻的，有些甚至是想用灵气来杀人 。我感觉那些下邪棋的，绝大部 分都不 是真正 的爱棋之人 ，他 们爱的只是利用棋、利用灵气，来肆意践踏别人 的快感。”
“为了不 让这些人 得逞，我也不 得已放出了额外的灵气，那种感觉很 糟糕，就像是我放出了心中的野兽，我在变成一个截然相反的人 。在这件事结束后，我一定要花些时 间来好好休息一会儿。”
姜允忽然想到了一点 可能。
……会是这样吗？
但这也只是她猜测，她还需要更多的证据来进行验证。
鸠池吟：“对 了，我下棋时 偶然瞄到你的那枚戒指，好像会释放灵气？”
姜允抬起手，将手指上的戴着这一枚戒指面向鸠池吟，简单解释说这枚戒指是她自己发明的一个小型灵器，可以在日常时 储存灵气，到需要使用时 再释放，因为她的灵气受损，非常不 稳定，这枚灵戒便很 适合作为她的自保及攻击手段。
——当然，这些话一半是骗人 的。
姜允真正 能调动的灵气量，放眼整个世界，不 止是断层第一，是全世界所有人 灵气加起来，都未必能比得过的存在。
#不 好意思，就是这么 厉害#
不 过现 在还不 到揭晓真实身份的时 候，所以她必须是要伪装的。
鸠池吟听了这些话，不 知是脑补了什么 凄惨情节，眼睛都有些微红，嘴上还故作硬气道：“叫你当时 逞英雄。”
姜允：“。”
总觉得，她好像欺骗了鸠池吟的情感。
不 过她并 不 会为此感到抱歉的。
不 好意思，她可是一个大反派。
反派是不 会感到抱歉的。^_^
-
第二天，姜允使用谒雨马甲，完成了赛程表上要对 弈的人 。中途，她有闲心，打量了一眼正 与其他 人 对 弈的计兰蘅。
不 出所料，还是一副贵矜自持的模样，不 至于显得傲慢，但就是能感觉这个人 心里有股傲气，并 不 好接近。
嗯哼，这么 一比较，计兰蘅在自己面前 ，装得还真乖。
仿佛一只猛兽收起尖牙利爪，安心扮乖。
而等到晚上，黎山却没 有让大家第一时 间开始比赛，而是神秘一笑，说要展示一个大家最感兴趣的物品。
在场的人 无不 屏息。
所有人 都最感兴趣的东西，那当然是鬼王手骨。
房顶投下的高光落于中心高台，透明方柜中，正 安静地躺着一副黑色的手部 骨头。
仿佛蛰伏着一条黑色的毒蛇。
黎山的右手在透明方柜上轻轻敲击，如灵动的黑影飞掠而过。“各位，这就是鬼王的手骨。这副手骨，有一个很 特别的作用。”
“不 知道，各位有没 有听说过关于猴爪的故事？”
姜允听说过这个故事，不 止是她，在场几乎所有人 都听过。
在《猴爪》的故事中，猴爪可以帮助人 实现 愿望，但是实现 愿望的代价远大于愿望本身的价值。例如主人 公许愿自己可以获得一笔小钱，代价却是孩子丧生，工厂赔付了一笔抚恤金。
瞬间，仿如一道惊雷穿过姜允的脑海。
将此前 许多断断续续的线索穿在一起。
台上的黎山已经揭晓了谜底：“这副手骨，也像猴爪一样，具有实现 我们愿望的能力。”
——在漫画里，姜允知道自她和原里下完棋后，原里有问 过风意一句话：不 是说之前 在外游历时 ，发现 了一个很 特别的东西？风意那时 候随口回答：没 有吧，是师傅记错了。
「对 不 起，对 不 起，如果不 是我，如果我没 有许下心愿，对 不 起，真的对 不 起。」
这是姜允在病床上昏睡的那五年时 ，风意趴在床边，对 她所说的千千万万句表达自责之情的其中一句。
「如果我没 有许下心愿。」
——「心愿。」
所以，当初风意确实找到了一样特别的东西。
那样东西……是鬼王，也就是邪眼的，手骨？

第140章
“我曾经在机缘巧合下, 得到了这副手 骨，并且了解到它的来历、作用。它来自于历史传说中的鬼王, 存有鬼王的灵气 与诅咒，能让我们实现愿望，但需要付出高 昂的代价。而我许下愿望：许愿自己 的棋力大升，能成为灵尊——目前，我的愿望已经实现了一半。”
黎山的话语，就像贴在耳畔轻语的咒言, 带着难喻的煽动 性与蛊惑性。
台下的棋手 ，以 及二楼的富豪看客，眼睛近乎发直地盯住那一方小小的玻璃方柜, 盯住那方柜之中的黑色手 骨。
他们的眼睛瞪得很 大, 几乎要把眼角撑开，眼珠凸起，整个身 体就像是被磁力吸引，不受控制地要贴上 去。
姜允在空气 中感受到了一股凝滞而晦涩的欲望氛围。
姜允看过去, 发现不远处的鸠池吟也有几分被吸引到的迹象，但她很 快就要大力摇了摇头 , 希望以 此来保持清明。
姜允默默垂头 低思：黎山大概是放出了一种具有蛊惑人心功能的灵气 , 随着他的话语，逐渐地对听客产生影响，这种影响的大小大概是和听客本身 的灵气 高 低成负相关。
所以 她才会毫无影响，鸠池吟才能不完全沉溺于其中。
忽然, 姜允眼角的余光, 看到了一个人，与身 旁众人为手 骨陷入深深着迷的样子 不同，他有些格格不入的冷静, 甚至连从众的姿态都懒得做，有几分几乎于傲慢的作壁上 观。
这个身 穿黑袍的人，好像就是昨晚那位迟到了、又拒绝了她对弈邀请的人。
他——
姜允的思想骤然被打乱，因为有人为手 骨的诱惑影响太深，竟然是直直地向之飞扑了上 去。
黎山气 定神闲，身 后 浮现出一片深紫色的灵气 。
灵气 凝聚，变成了一头 奇怪的灵兽。
这是一头 四脚灵兽，兽脚细长，身 躯健美，而诡异的是这头 灵兽在脖子 之上 ，没有任何肉身 部分。
它没有头 ，一样望去，只能看到它的脖子 上 有一块鲜血淋漓的巨大横截面。
诡异的无头 灵兽微微抬起上 半身 ，便引发出一阵巨大的灵气 气 旋，呼地一下将 那位要往手 骨扑上 来的人掀飞。
那人重重地飞撞到场馆一旁的墙壁上 。
声音之响，足以 能听出灵兽的气 旋之力有多 么强劲，而能有这样实力的灵兽，又是多 么强大。
原本还有些蠢蠢欲动 的众人，瞬间冷静下来。
无头 灵兽的脖颈截面上 ，还能隐隐看见森森白骨，在它之下，是温柔笑起来的黎山。
这只无头 灵兽，就是黎山的棋灵。
“各位，我只是想来向大家展示一下本次大赛的奖品，让各位更有冲劲和热情，顺便来证明我确实没有撒谎欺骗大家。但是希望各位可以 保持冷静，我们都是朋友，我不希望和各位之间留下不必要的嫌隙。”
姜允觉得这些话实在是有些冠冕堂皇。明明是黎山自己 利用灵气 ，引得众人对手 骨产生过分狂热，刺激他们做出了过激行为，现在又说这种话，真是够假惺惺的。
但其余人并没有发觉他们其实是被黎山的灵气 诱惑到，只能一边死死紧盯住玻璃方柜中的手 骨，一边按耐、克制。
今天的棋手 在比赛中，几乎全都比昨天要具有更旺盛许多 的火气 。姜允能感觉出整个空间中，无数股灵气 在横冲直撞，近乎粗蛮暴力。
在这样的外 部环境影响下，会有越来越多 的人失去控制。
果然，一位棋手 大喝一声，与对手 干起架来。
简直就像原始动 物一样野蛮。但这样的场景，却非常受得二楼观客的欢喜，姜允在一场比赛结束后 ，便从侍从那里得知，今天幽玄棋馆的营业额直线上 升。
——有钱人还真是恶趣味。
他们就喜欢看见自己 的同类完全丧失理智、沦为野兽的样子 ，那会让他们产生爆棚的优越感。
看来，这个黎山，还真是深谙目标用户的心理。
姜允听侍从说，黎山前几次邪棋大赛，也会在中途制造出一些花头 来。她一点不意外 ，能成为第一大邪棋组织，肯定是要有些过人之处的。
姜允观察着黎山，后 者正好赢下了一盘棋，抬眸与她恰好对视上 。
姜允有一种很 奇怪的感觉。
黎山则是自然地将 眼神移开，似乎没有什么异常。
与此同时，姜允又感觉到了那股被蛇缠上 的眼神注视。
这次，她没有再试图去寻找。
因为她已经确定了，看她的那个人，就是那位奇怪的黑衣棋手 。
等 今天的棋赛结束后 ，鸠池吟比以 往更难受了几分，“有些人都已经不是在下棋了，完全是角斗场中的野兽。”
鸠池吟低声轻语，似乎是在说给自己听：“这几盘棋下得好难受。怎么总是要为一些奇怪的东西 ，而压抑自己 呢。”
姜允安慰了几句鸠池吟。
她想，还是决定先不将 手 骨与风意有关的猜测，说与鸠池吟。毕竟那副手 骨还和邪眼有着莫大的关联，对她来说，最好的情况肯定是让手 骨在她的掌控之内。如果告诉了鸠池吟，或许会节外 生枝。
姜允猜测，在五年前，风意在外 游历时，无意间发现了鬼王手 骨。回到道场后 ，风意大概是许下了类似于“让姜云永远留在太一道场”的心愿，所以 她后 来从会悔恨万分，有着极强的负罪感。
之后 ，或许是为了赎罪，又或许是为了寻找破解之法，风意离开了太一。
再经过一系列姜允所不知道的事情后 ，风意的手 机及手 骨，都落到了黎山的手 中。
姜允垂眼，其实在五年前，风意已经有很 多 地方表现得不对劲了，比如莫名为一个小矛盾与她冷战那么久，情绪忽好忽坏，眼下黑眼圈越来越浓……
这大概就是手 骨给风意的影响。
姜允压下心里涌起的微微歉意，现在不是想这些东西 的时候。漫画剧情大半都是在漫画家的控制下，她不需要为她能力之外 的事情感到过度的抱歉。
更何况事情已经发生了，最重要的是如何解决它。
一夜安眠之后 ，姜允又故技重施，登录谒雨的马甲号，完成定段赛的赛程棋局。
这次碰到的对手 是个好奇宝宝，来自于九大道场之一的虚明络道场。
“你好，我看你的资料卡上 写着你来自于玲珑鬼道场，这个玲珑鬼道场是在哪里呀？又和玲珑道场是什么关系呢？说起玲珑道场的话，很 奇怪呀，明明是九大道场之一，这些年几乎都听不到多 少关于它的风声。如果你的道场和它的有关的话，能不能和我说些关于它的小道消息吖。”
姜允：“……”
要不是知道刀剑风霜确是只有两个孩子 ，她会以 为眼前这个名为叶燚的棋手 ，和剑铃是双胞胎来的，她们俩真是一样地自来熟且话痨。
-
“星阵岛。”
还在喋喋不休诉说问 句的叶燚一顿，看向棋桌对面的对手 。
对方的眼睛里，仿佛有一片无比晶亮的雪花。
四目相对，就像是跌入了寒冷的雪层之中。
“你说什么？”
星阵岛，好像就是传说中，那个最神秘的玲珑道场所在的海岛吧。
“我来自星阵岛上 的玲珑鬼道场，”这位名为谒雨的棋手 说，“你们或许对它以 前的那个名字更为熟悉：玲珑道场。”
“这个道场确实已经沉寂多 年。所以 。”
那人眼里的雪花，折射出千万种光芒。
“我来了。”
——她好像是在说：我会让世人都知道，玲珑道场的荣光依旧。
不，应该是：玲珑道场的荣光，更胜从前。
叶燚这么想着。
时间静谧地流逝而走。
叶燚盯着面前的棋局许久，最终放下两颗棋子 ，“我认输。”
“承让。”
啊，这个谒雨怎么会下得这么好啊。可恶。
叶燚鼓起嘴，认真地分析着棋局，如此感慨。
她看得太入迷，连这位名为谒雨的对手 是何时离开，都没有发现。
“本来还想要个签名的。”叶燚嘟囔。
等 叶燚归队，告诉师傅自己 今天输棋后 ，听到对方不解道：“不应该啊，你这几天的赛程表我看过了，除了第一天迎战一位来自太一的计兰蘅之外 ，你碰不上 任何强敌。小叶子 ，是不是你松懈了？”
叶燚觉得自己 很 冤，她明明拼尽尽力了好不好。不是她不努力，而是因为那个谒雨棋手 ，她的棋力简直跟她的美貌值一样，属于T0级别。
比起计兰蘅那种超级大魔王，也不遑多 让。
吓。今年定段赛居然有两只大魔王！还居然都让她碰上 了！！
T-T
叶燚把两人的对局图发过去。
叶燚师傅看过后 ，沉默许久，显然也是沉浸在了那位来自玲珑鬼道场、名为谒雨的棋手 ，那玄妙无比的棋艺技法之中。
该死的，怎么这么会下棋啊。
叶燚摇头 晃脑地联想，同样姓名缩写是YY，她和谒雨的棋力实在是差太多 。但明明，她可是他们虚明络道场这一届新生召选赛的一名啊。所以 ，不是她太弱，而是这个谒雨实在是太强了。
这家伙，还有那个计兰蘅，真的是没有定段的新人吗？
该不会是什么棋坛老将 开了小马甲来逗他们这些新生玩吧？
“我看完了。”
叶燚：“师傅，这个谒雨是不是很 厉害？要是她参加了虚明络的召选赛，第一名就没有我什么事了。”
“不是这么说的。”
叶燚一愣，随即有些感动 。她以 为师傅这下是要来安慰自己 了。
哎，师傅也真是的，就会哄小孩，她其实也不是那种需要虚假安慰的性格啦，毕竟她和这个谒雨差距太多 ，她是能感觉——
“你们根本不在一个实力梯队上 ，差得太多 了。”
叶燚：“？”
QAQ
叶燚正想说些什么，就听到她的师傅，九大道场虚明络道场的现任副场主，颜梵，认真道：“就算是我，与她对上 ，我也没有必胜的把握。”
叶燚诧异：“啊，她有这么厉害？！”
“嗯，”颜梵说，“你说她来自于玲珑鬼道场，她还有亲口 承认，玲珑鬼，就是曾经的玲珑道场？”
叶燚点头 。
颜梵沉吟一声，意味不明道：“灵棋界的天，怕是要变了。”
她又说：“小叶子 ，这些天你眼睛放亮一点，下完棋就赶紧回酒店，不要在外 面多 有逗留。”
叶燚点头 ：“知道啦。”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师傅突然这么说，但是听师傅的，准没有错。
-
姜允卸去谒雨的马甲伪装，找了个无人在意的小角落，翻看起最新更新的一话漫画。
这一话的封面是包括计兰蘅在内的多 位新兴棋手 的群像，主要就是讲定段赛的情节，其中穿插了一些幽玄棋阁的邪棋大赛的剧情，不过关于后 者，漫画家暂时没有揭露姜允和鸠池吟也在其中。
【邪棋？哈哈哈哈，好中二噢。】
【这个定段赛群像写得很 不错啊，寥寥几个情节，就把还没怎么出场的几个道场都给写活了。】
【这些虚明络道场的学生吐槽场主千宋不认真工作，把活都推给副场主颜梵这一点好好笑23333。能感觉出来他们道场氛围不错了，竟然敢直接吐槽场主。】
【我愿称缚灵手 道场为“鲍思妙的梦中情场”，全员都是高 冷话不多 的主，身 上 披着黑披风，脸上 还带着黑色口 罩，感觉都可以 直接cos忍者了。】
【不论是邪棋，还是几大道场性格鲜明的群像刻画，大家有没有感觉到世界观更落地更庞大了？我将 夸夸这个老贼。】
【最近祂棋拿下漫画热度月榜第一了，而且还壁了第二名，老贼估计有点包袱了，也要认真起来了。】
【跪求老贼认真画。】
【嘤嘤嘤，这一话都没有我的老婆姜云宝宝出场，又是想她的一天～】
【你看，姜云这不就出场了？虽然是作为兰花思念的对象出场的。】
【我真的受不了浇兰花了，脑子 里除了下棋和师傅，感觉就没其他事情了。说好的在姜云面前都是装出来，绝对没有一丝真心呢？你们棋手 的没有一丝真心，原来就是有时间空下来就想人家啊，好好好。】
【let’s 做 恨。（不是）】
【小狗是这样啊，说什么不喜欢主人，其实一看到主人，甚至一想到主人，尾巴摇得比谁都欢。】
【感觉经过回忆篇，我们白黑CP已经正式崛起了，就这个师徒姐狗风味爽！】
【有没有人发现最近两话邪眼好像特别沉默？或者说，自从他从五年前回来，就有一点点怪怪的。】
【剑铃笑死我了哈哈哈哈，像只花蝴蝶一样，满场乱蹿交朋友。】
【——！！！！】
【我靠，好漂亮。】
【老贼又发力了，连随便一个路人棋手 都这么漂亮。还叫谒雨，人如其名，真的像是一场清凉的雨，清冷气 质拉满了。】
【？！】
【这个谒雨居然能赢李妄言，而且完全是大断层的那种？？】
【等 下，这个人是不是就是之前在烂柯山一闪而过的那个神秘角色啊？发色和瞳色都一样诶，还有脸有一滴雨滴一样的痣。（这一点好萌。）】
【哇啊啊，是的是的！就是她。我绝对不会认错的，烂柯山那一话出来后 ，我就一眼相中她，把她收作我推了。老贼终于画她的正式出场了，真是可喜可贺。终于等 到你，还好我放弃～老婆，艾老虎油。（亲亲.jpg）】
【哇，剑铃进步得好快啊。】
【撇去计兰蘅这种进步快到完全是开了顶级挂的选手 ，剑铃的进步速度，确实已经很 厉害了。尤其是她发现了那一本风意的笔记本之后 ，真的堪称如有神助啊。】
【因为风意和剑铃的棋风很 像嘛，都很 飘逸，风意那本笔记很 详尽地把她遇到的各种问 题都和解决方法应对下来，对剑铃真是及时雨啊，完全是手 拿把掐地给她查缺补漏。】
姜允也看到了剑铃进步飞速的剧情，对于她正好看到的弹幕中所提到的事情，她也知道。
在上 一话道场日常篇章中，剑铃意外 找到了一本无主的笔记本。虽然本子 上 并没有写明主人的名字，但漫画之外 的读者都能看出来，这本笔记本是风意的。
剑铃发现笔记本的原主人和自己 棋风十分相似，并且对方的棋力要高 出自己 许多 ，所以 她那段时间只要一有空，就会跑到藏起这本笔记的地方，认真地学习上 面的内容，学完后 再把书放回原位。
姜允当时看到这里，就觉得有些好笑，也有些可爱。
剑铃虽然是偷偷看书，但每次都没有把笔记本直接带走，而是物归原处。好像是守了规矩，但又没有完全守。
在这一段情节中，有两条弹幕上 姜允记忆犹新：
【如果风意当初没有离开太一道场、至今下落不明的话，她高 低也应该是个座主的地位吧？那她或许会收剑铃为徒吧？她们的棋风那么相近，真的是天选师徒。】
【现在也是呀。谁说师徒一定要经过拜师仪式，一定要见过面呢？剑铃从风意的笔记本上 获得了力量，风意的棋像种子 在剑铃身 上 发芽开花，得到延续、传承。这才是师徒最大的意义。也是在漫画之外 的现实世界中，围棋可以 流传这么多 年的原因所在啊。】
——真好。
漫画好起来了，优秀的读者们会自己 在情节中找到好的解读的。
漫画原本或许没有这个意思，但读者们从中获得的感悟、感动 ，是有意义的，能触及一颗心灵本身 就是一种再伟大不过的意义。
【这里，是有人要在定段赛上 搞事情吗？？？】
【不会就是这个邪棋大赛有关吧！不然老贼为什么要在这一话分线叙事嗷嗷。我看老贼重点刻画的这几个邪棋棋手 都挺可疑的，比如这个雪雨！鬼鬼祟祟，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
被评价为“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的姜允：“。”
真是的，平常猜她幕后 boss马甲都没那么准，现在在她暂且是在做好事时，偏偏说她像个坏人。
这算什么反向buff吗？
不过这一部分情节确实很 奇怪。漫画家画出，在深夜时分，一个奇怪的黑影从定段赛的棋手 酒店偷偷潜出，奔入一片黑夜之中。
镜头 一转，在某个场景中的神秘人，正微微一笑：“看来，都准备好了。”
姜允托腮，难道这次的定段赛也要出什么大事情吗？
哎，果然，少年漫，男主所经历的每一场比赛，都注定不大太平。
姜允将 漫画翻过一页。
隔天一早，也就是今天的早晨，计兰蘅用出玉子 ，将 邪眼从镜面中召唤而出。
计兰蘅的丹凤眼有几分倦怠，这却反而让他看上 去更有攻击性。
“在我睡着时，你偷偷用了我的身 体，”计兰蘅说，语气 冷静，完全就是在陈述客观事实，“所以 ，这几天晚上 ，你都去哪里了？”

第141章
邪眼 ：“我 做什么, 需要 和你报备？”
计兰蘅并不为邪眼 这 一句无赖话而 有波动 ，单刀直入：“看来这 件事很重要 , 所以 你才 一点都不想告诉我 。”
“我 一直觉得奇怪，为什么从五年前回到现在，你就变得不一样了。虽然我 目前还是不知道 具体的 原因，但 我 可以 肯定你在密谋着什么。在我 睡着、放松警惕的 时候，你切换了我 的 身体，大 概也是为了这 件事。”
计兰蘅话锋微微一转：“你不会想要 告诉我 的 。但 是, 我 也没有想非要 出一个答案。只要 你能保证一点，这 件事我 不会再过问。”
邪眼 掀起眼 皮：“保证不会让你死？”
计兰蘅：“这 点我 不担心。我 们是一体，我 死, 你也不能活；如 果你能找到我 死你活的 方式, 你一定会用来彻底抢夺我 的 身体，这 是我 们之间的 极度利益冲突，无论我 怎么说，你都不可能答应我 。所以 , 我 要 说的 不是这 个。”
“我 需要 你答应我 ，这 件事不会损害师傅的 利益。”
【OMG, 这 朵小兰花他超爱。】
【上一次计兰蘅用玉子和邪眼 面对面交流, 他还嘴硬说自己对姜云只是互相利用2333333，和现在放一起，真是超绝大 变脸啊。】
邪眼 闭眼 ，又睁开。“这 反而 才 是完全不用你来担心的 事情。”
邪眼 刻意加重了“你”的 读音。
【OMG, 这 只邪恶大 眼 睛也超爱。】
计兰蘅闭眼 , 又睁开：“最好如 此 。”
邪眼 ：“如 果你真想知道 我 去做什么了，我 也可以 给你透露一点。不过这 种事情，告不告诉你没有区别, 因为你派不上一点用场——已经有人疑似知道 ，观入海丢失的 宝物就是传说中的 鬼王之眼 ；并且，你之前甩黑锅的 那伙盗贼团伙，也彻底洗清嫌疑了。”
“因为他们全部 死了，但 是没有那件宝物的 下落。——怎么，你好像没有多大 反应啊？”
计兰蘅垂眸。
他并不会为那些人的 死去而 有丝毫情绪波动 。
就算他们死和他有关，又如 何？且不说他们是互相针对，端看谁更 棋差一着，他没有必要 产生任何负罪感；就只说他这 个人，除了姜云，再勉强算上几位棋友，他根本不会分出半点多余的 感情给别人。
除开这 寥寥几人，他就是一个冷心冷情，没有心的 人。
如 果能在师傅身边，其他人都死绝了，那也与他无关。
计兰蘅：“你既然和我 这 么说了，那不就证明你有把握解决掉这 些事情？我 无需费心，静候你的 捷报便好。”
邪眼 无所谓地哼了一声。
【兰花桂圆今天又是对抗路的 一天。】
【所以 昨晚偷偷跑出去的 那个黑影是桂圆干啊？但 他打算怎么解决掉这 个问题？不行了，看得我 好心慌慌，我 不想兰花真被抓去实验室里做研究了。T-T】
【灵棋道 盟确实很怪，这 件事如 果败露，兰花绝对危险了。】
【保佑保佑，我 们有主 角光环保佑。老贼，我 可以 相信你吗？】
在这 之后，还有一段剧情，是姜允的 【谒雨】马甲与虚明络道 场选手叶燚对战。
“这 个道 场确实已经沉寂多年。所以 ，我 来了。”
就像一片匀速下降的 雪花，落到手背上，却燃烧起一团火焰。
不需要 响声戾喝，也不需要 脸红筋暴，只是这 么一句简单的 话，却能让每一个字都如 此 掷地有声。
【冷冷淡淡地就装了一个大 的 ，爽哉爽哉。】
【哇，越来越被这 个谒雨迷到了，像雨又像雪，好迷人的 气质。】
【这 个虚明络的 新角色叶燚好好笑 啊啊啊啊啊，她和她师傅是在表演小品吗我 不行了。】
【嚯，叶燚老师给的 评价这 么高啊，连她都不一定打败谒雨？】
【兰花的 棋力也很厉害了啊，上一话姜姜还说他已经有了能挑战道 场座主 的 棋力。】
【那，计兰蘅和这 个谒雨，谁更 厉害？】
这 一话到此 结束。姜允总体来说还是挺满意的 ，一方面是新马甲【谒雨】的 逼格非常高，把新角色专属的 “新人美”光环拉到了满格，在她出场时的 读者弹幕评价都非常之好，也足以 印证这 一点；
另一方面就是邪眼 和计兰蘅的 谈话，这 让姜允掌握到了更 多的 信息。
姜允上论坛看了一眼，快速收集、整合信息。
她发现，之前那个名为Gavina的 网友，为她发了一篇解析贴，说明她之前发的 棋局图是以 劫争暗喻循环，为她又造了好一波声量。
真是瞌睡了就送上枕头。
在姜允的 计划里，用棋局图暗示剧情走向的 方法，最关键的一环就是这个暗示解读，最好不是由她来做，由其他人来发布，这才是最有效果的。
没想到她所期待的这关键一环，让Gavina补齐了。
姜允又打开账号的 个人主 页，在Gavina那篇贴子之后，许多人来她那两条发布棋局图片的 动 态下方留言评论。
【真的 是猜中时间循环了？这 也太牛了吧！！】
【这 已经不是分析大 师，而 是真&#183;预言家了。】
【用棋局图来暗示围棋漫画的 剧情走向，又帅又浪漫。】
而 上次发的 那张棋局图下方，更 多人来试图解读这 其中也是否含有什么深意。
【学围棋的 人来说一下，这 盘棋就是黑棋下得比较分散，有好几块小实地，看样子是被白棋强势的 攻击所打散了，但 其实这 反而 是黑棋有意为之。仔细来看，这 几片黑棋实地并不是完全孤立，只需要 稍加运作，将那几颗断开的 白棋吃掉，是有很大 机会把黑棋连成一片的 。到那个时候，棋局的 掌控权就在黑棋手中了。】
【哇，专业人士！】
【差不多就是这 样了，热评分析得很对。】
【但 是这 会和剧情发展有什么关系呢？】
【啊啊啊啊，想不明白，王女 大 大 能不能宠宠我 ，给我 悄悄私信一下剧情后续。求您疼我 ！】
【原来只用猜测后续剧情发展，现在不只要 猜这 个，还要 猜测王女 对剧情的 猜测？所以 王女 王大 半仙，你是想暗示什么呀，展开和我 们说说嘛QAQ】
这 张图片，确实是在暗示剧情发展。
姜允在发布那张棋局图的 时候，她就因为想起了科研人员马甲的 部 分相关设定，所以 瞬间明白过来：鬼王流传到现在的 不止有眼 睛这 一个器官；在接下来的 剧情发展中，收集鬼王器官一定是其中很重要 的 一部 分。
所以 ，她就是想要 借用这 张图，表达“串联部 分”的 意思，借此 隐喻收集鬼王器官。
现在还没有人能想出来，也没有关系。
姜允相信，早晚会有人能写出她想要 的 答案，比如 ，那位很厉害的 Gavin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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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天的 事情结束，到了夜晚，姜允又从谒雨的 外貌模式切换回来，披上衣袍，和鸠池吟一起前往幽玄棋阁。
在去的 路上，鸠池吟问姜允，她怎么看着有点累？
能不累吗？
姜允腹诽，自己现在完全就是一个人，但 打两份工啊。
鸠池吟：“这 些天主 要 是你从侍从那里探听到了不少消息，对幽玄棋阁，我 们已经了解很多了。但 还是没有太多风意的 消息，或许要 从那位黎山阁主 的 身上入手。但 是他看上去嘴严得很，我 在想，是不是可以 赢得手骨，再用手骨作为谈判的 筹码，让他告诉我 们关于风意的 事情？”
姜允：“这 个思路没有什么大 问题，黎山确实很重视那一副手骨。能把它拿出来作为优胜的 筹码，是因为他有必胜的 把握。如 果有人能赢过他，他或许会很慌。”
鸠池吟：“反正这 是我 们现在唯一还能努力的 方向了，就这 么做吧。比赛，看我 的 ；你就专心于再找其他的 消息渠道 。”
姜允：“你是要 把我 从这 场棋赛里提前踢出局？”
“我 可没有这 个意思，”鸠池吟有几分慌张，她非常不想姜允误会自己的 想法，“只是你这 些天和那些侍从交谈这 么多，棋局下得太少，积分根本就不够进入下一轮次。”
姜允：“原来是因为这 个。放心，这 场比赛，我 会和你一起走到最后的 。”
鸠池吟一愣。
眼 前这 个人，还是和过去一样，有一种只要 她一开口，就让人觉得没有她做不成的 事情的 奇妙魅力。
进入幽玄棋阁后，鸠池吟还以 为姜允要 和她之前一样，提高对战速率，连下好几盘棋，快速刷分。
没想到对方还是不紧不慢地保持原来的 状态，一点没有变化。
鸠池吟原以 为自己会着急的 ，但 她的 内心却一片平静。
——既然姜云说她可以 ，那她就一定可以 。连围棋灵岩降下神 罚这 种事情，她都可以 带领当时的 所有人一起全身而 退，还有什么是她做不成的 ？
下完一盘棋后，姜允又来到一旁的 休息区。
与她聊得最好的 那位侍从走过来，给了她一杯水。
姜允非常大 方地又划去一笔小费：“你说，在这 个幽玄棋阁里，可以 用钱买到最后的 胜利吗？”她又补充了一句：“钱不是问题。”
侍从有些被吓到：“阁主 是不会容忍这 种事情发生的 。”
姜允：“别放在心上，我 只是随口一问，这 种胜利也没多有意思。我 就是喜欢下棋，不然，我 直接坐上二楼不就好了。”
侍从舔了一下嘴唇，想说什么，最后只是含糊地说：“您也别太担心了。”
姜允：“我 还有一个小问题，你们的 这 位阁主 ，有多厉害？你们内部 的 人，都觉得他会是冠军？”
侍从：“在我 们所有人心里，阁主 大 人确实是最厉害的 。”
姜允点了点头，似乎只是随口一问。她之前也有问起过关于黎山的 事情，但 侍从的 嘴巴都很严，她问不出来太多有效的 信息。
而 且她能判断出，对方不是因为给的 钱不到位，所以 才 没有受到诱惑；而 是因为一种源于力量差距的 恐惧。
这 个黎山的 棋力，大 概是七级太师或者更 高的 水平，灵气修炼水平则绝对是唤灵期。
确实能被称为是一个高手。但 姜允认为，能让侍从们这 么恐惧的 ，并不只是棋力、灵气上的 差距所带来的 。
也许这 个阁主 脾气古怪？或者是背后有更 大 的 能量？
姜允点了几个棋手代号，看向侍从：“这 几个棋手快要 赢了，你更 推荐我 接下来和他们哪位对弈？我 希望对手的 棋灵可以 厉害一点。”
侍从思考了一会儿，回答：“陈酒、笙鳄。”
姜允点头，正好代号为笙鳄的 棋手比赛完毕，她便发起对战邀请，对方接受了。
笙鳄处于化形期，在诡异过程中，他的 灵气化作一头巨大 的 鳄鱼，朝她召开深渊巨口——这 可不是棋局里的 正当攻击，放在正常棋局中，这 一定会被判为违规。
但 在邪棋大 赛里，这 种做法却是被允许的 。
当今的 灵棋界，其实一直盛行着“重灵轻棋”的 风气，但 官方还是有出台许多规则，用以 阻止棋手在对弈过程中泛滥使用灵气，也算是对其进行有效遏制。
而 在邪棋中这 种不加管束的 情况下，灵气压过棋力一头的 状态，那可是要 严重许多。有几位参赛棋手到现在正经棋没有下过几盘，光靠强行使用灵气来伤害对手，以 此 获得胜利。
——强行催动 灵气、恶意攻击棋手，不仅是违背了围棋道 义，更 会伤及棋手的 健康。
姜允神 色淡淡，抚摸戒指。于是一团白色灵气随即在她身后升起，变成一条细线，环住鳄鱼的 脖子，灵线两头瞬间往两侧分开用力。
鳄鱼头被生生勒断。
血腥残忍，却又不失惊悚的 优雅。
名为笙鳄的 棋手，本就是强行释放灵气，此 刻灵气化形被断掉头颅，遭到了剧烈反噬，瞬间吐血、昏迷。
姜允获得了胜利。
这 个动 静闹得有些大 ，几乎全场的 视线都聚焦过来。
二楼的 那些投资者也近乎狂热地，注视着那位身穿黑袍的 棋手。那一手灵气化线的 操作，绝对是大 师级的 灵气操作，并且还有一种冷峻的 暴力美学。
作为全场焦点，姜允从始至终，都表现得冷静，甚至是冷淡。
最终，今天棋池混战的 时间结束，黎山公布进入下一阶段，厮杀阶段的 八位棋手。
在黎山报出棋手代号时，姜允重点关注了三个代号。
火鸟。鸠池吟。
石心。黎山。
狱狼。
——这 是，那位时常会用奇怪视线看她的 黑衣棋手。
“还有最后一位棋手，”黎山一顿，“雪雨。”
鸠池吟微微把眼 睛瞪大 ：还真的 让姜云做到了。
“你怎么做到的 ？”鸠池吟与姜云小声交流，“你只比了这 么几场，积分怎么就到前八位了？”
邪棋大 赛的 混战预赛阶段，会在每天夜晚场结束后，公布当前棋手排名，但 不公布具体的 分值，并且，也不会公布积分的 运算方法。黎山在第一晚宣布比赛规则时，只说：一切都是以 每位棋手的 表现作为评判标准。
姜允当时就觉得，这 就是黎山的 恶趣味吧，让棋手看到自己的 排名，却不知道 该如 何提升、保持，就像一头在迷宫中急得团团转的 兽。
但 姜允偏偏就把这 积分计算的 方式给试探了出来。
所以 ，她与鸠池吟说的 那些话，并不是盲目说大 话，而 是真的 有依仗。
鸠池吟：“……所以 规则是什么？”
“我 之前没有绝对把握，怕给你带来干扰，就没有告诉你，”姜允说，“这 里的 计算公式有些复杂，但 大 致的 主 要 影响有两个：棋局对弈、投资赔率。”
“前者很好理解，除了胜率之外，你所战胜的 对手的 实力，也很重要 。就像定段赛，如 果在定段卡位线上，有几位棋手的 胜率一样，就需要 比拼小分。所战胜的 棋手越厉害，得到的 小分就越多。”
鸠池吟点头。她后来故意挑的 厉害棋手进行对决，也是有猜测规则可能与定段赛相似的 缘故在。
“关于这 场棋赛的 赔率，除去棋手本身的 胜率之外，二楼投资者投入的 钱至关重要 。”
简单来说，在其他条件不变的 情况下，当一位棋手身上被投了越多的 钱，代表赌者越看好他，赔率就会越低。
而 越收到欢迎的 棋手，积分越高，也就越能挺进下一关，这 样也能更 迎合那些观赛投资者的 心意。
完全是非常通畅的 逻辑，但 绝大 多数置于这 样的 环境中，往往只会专注于眼 前的 棋盘与对手，忽略了更 高维度上的 存在。所以 ，姜允的 反应力，不可不谓万里挑一的 敏锐。
鸠池吟听到这 里，已经明白了。
姜允这 几次挑选的 对手，都是可以 让她展现灵气实力的 棋手，尤其是今天最后一位笙鳄，她的 那一招灵气化线，堪称出神 入化。那些二楼的 人肯定因此 在她身上砸了一大 笔钱。
姜允的 赔率大 幅降低，相应地积分极速上涨
“……你是故意算好的 ？”鸠池吟反应过来，“特意在今晚闹出了大 动 静，卡过第八位的 线。”
姜允：“嗯。”
如 果太早作出这 样的 举动 ，容易让别人发现她的 排名上升太快，一下子发现端倪。
鸠池吟：“……你的 心眼 怎么这 么多？”
姜允笑 而 不语。这 种评价，她不知道 已经被漫画网友议论过多少回了。
今天在这 里的 事情算是结束，姜允要 与鸠池吟离开。
“留步，雪雨棋手。”是黎山。他
脸上挂着与宿玉川极为相似的 完美笑 容，温和地说道 ：“雪雨棋手既然对我 好奇，为什么只找我 棋阁中的 侍从，而 不来找我 当面问个明白？”
脸上笑 着，偏偏嘴里说出的 话，却是绵里藏针。
果然被黎山发现了。
姜允并不算意外，不卑不亢：“收集对手信息，当然是要 偷偷进行。我 现在来当面问阁主 ，阁主 会把自己棋艺相关的 事情，都告诉于我 吗？”
黎山微笑 着伸展着右手，细长到近乎诡异的 手指如 蛇一般不断地涌动 。姜允忽然有一种错觉：
不是黎山在使用他的 手，而 是他的 手在操控他。
“确实不会。虽然我 有自信能赢过你们所有人，但 我 也不是那种为了莫名的 自尊心，就主 动 给自己增加障碍的 人就是了。”
还真是自信啊。
姜允就要 转身与鸠池吟离开。
忽然看见那位神 秘莫测的 黑衣棋手狱狼，站在几米开外，脸上要 笑 不笑 ，显出了极其浓烈的 嘲讽味道 。
“赢过所有人啊，”他说，“希望在与我 下棋之后，你还能说出这 种梦话。”
——噢。
姜允面无表情地想，虽然这 个人遮挡住身型与外貌，调整了音色，刻意改变棋风，但 终究还是让她认了出来。
这 种熟悉的 嘲讽风格，不是邪眼 ，还能是谁？
怪不得她的 乖徒弟这 几天的 白日里如 此 困倦，原来他和她一样，都是一个身体打了两份工。
邪眼 ……大 概是为了他的 手骨而 来。
有意思。
姜允玩味想着。

第142章
姜允想, 她早该想到的。
狱狼这 个代号中的“狱”字，不就是来自于 邪眼的棋灵, 炼狱空间么？
计兰蘅都不知道的，邪眼究竟在夜晚时去了 哪里，现在可是被她知道了 。
但 姜允完全 没有与邪眼现在就相认的想法。
她倒要看看，这 颗桂圆干究竟是想做点什么。
邪棋大 赛迈入下一个阶段，意味着许多棋手要离开。姜允对此毫无波动。
但 在白日，看见定段赛中有许多棋手被迫结束冲击定段之旅, 她的心里泛起了 几分微妙的涟漪。
定段赛的目的是为了 筛选一批棋手授予段位，从此后 可以参加各大 官方大 赛，成 为登记在册的正式专业棋手。
相对而言, 定段赛的火药味会 比一般比赛低一些, 因为第一名 只有一个，但 定段成 功的名 额却不止一个。
但 是，定段赛的苦涩，却远胜于 所 有棋赛。
“……对不起, 老师，我输四局了 , 我没有希望了 。对不起, 我辜负了 您的信任。”
姜允走进 来的时候，听到一个男生抽噎着打电话。
这 是正式步入棋手生涯的一道大 门。推开它，后 面未必有繁花似锦；但 推不开它，这 条路都不会 有再走下去的可能。
更 何况, 定段赛还是有年龄限制的。
在规定的年龄之前无法定段成 功, 这 辈子就无法成 为专业棋手了 。
在这 个定段场馆中，也能看见一个年龄比较大 的成 年棋手。他们显然比计兰蘅等少 年棋手，显出更 多的焦虑, 更 在意、纠结于 棋局的胜负。
他们的机会 是用一次少 一次，甚至或许这 一次，就是最后 一次机会 。
但 命运从来不会 对可怜的人心软。
胜利，永远只会 更 多地倒向强大 的人。
姜允轻轻呼出一口气，坐于 棋桌边。
她这 次的对手，又是熟人，是鲍思 妙。
鲍思 妙目前已经输了 两次。
根据这 次比赛的相关数据来看，输棋两次以内可以定段成 功，三次则会 有许多变数，具体要看其他棋手的发挥，或许要比拼小分；三次以上，希望就很渺茫了 。
但 姜允依然没有心软。
心软，是对棋和鲍思 妙的侮辱。
鲍思 妙下棋的时候，也与往常一样，非常安静，只是垂眸，不发一语地思 考。
“——我输了 。”鲍思 妙说。
明明是输掉了 非常关键的一局，鲍思 妙这 时的声音，反而比她与人交流时的声音更 大 几分，并 且说得很稳，没有飘忽游移。这 是她在表示自己的自尊。
姜允：“承让。”
两人这 盘棋下得有些费时，因为鲍思 妙中间长考了 几次。
已经提前结束棋局的剑铃，就在不远处看着，见两人走过来，她什么也没说，上前给了 鲍思 妙一个拥抱。
“……谢谢，”鲍思 妙闷闷地说，又从剑铃的怀抱里抬起头，“那个，谒棋手。”
姜允顿步，“还有事？”
鲍思 妙脸一下子红透，但 她还是努力地鼓足勇气，鞠躬，诚恳道：“今天这 一盘棋，我学到了 很多，感谢。”
姜允头轻轻一点，就当作是回应。
她不知道，在她走后 ，鲍思 妙眨了 几下眼睛，转身又抱住了 剑铃。
剑铃以为鲍思 妙还在难过，又想出声安慰。
没想到鲍思 妙道：“小铃，你是对的。这 个谒雨棋手，确实很迷人。”
剑铃：“。”
好叭，原来小姐妹不是难过，而是小粉丝心态发作了 。
四人相聚吃午餐时，剑铃与鲍思 妙谈天，又聊到了 这 一件事。
吃饭四人小分队，基本是吃饭吃得最快的剑铃把握聊天的主要话题，鲍思 妙用语气词表示回应，李妄言会 在谈及和自己相关的内容时“开麦”，计兰蘅几乎从来都是默默听的那一位。
李妄言有几分别扭地说：“噢，原来鲍思 妙你今天的对手是那个谒雨，那你输棋确实不冤。她连我都能赢过。”
剑铃：“李妄言，要不是熟悉你，还真不知道你是在安慰人，听着更 像是挖苦。”
李妄言：“……切。”
剑铃摇摇手指：“这 个切已经过时了 ，你的用语好复古诶。”
鲍思 妙小声：“其实，我也没有很难过。因为，谒雨棋手确实比我厉害，这 盘棋我收获很多。而且。”
鲍思 妙的声音更 小：“我挺喜欢她的。”
李妄言十分无奈地皱眉，手指在鲍思妙和剑铃身上移来移去，“你们不是吧，之前是姜云座主的粉丝就算了 ，现在又对一个同龄棋手这样？”
剑铃“诶”了 一声，她才发现，自己和鲍思妙喜欢人的眼光，还挺像的。
“因为不管是姜云座主，还是那位谒雨棋手，她们都很有魅力啊。”
姜云可以一招压制图源的灵气化形，棋盘上的那一招屠大 龙出神入化，轻轻松松地就可以帅翻全 场；
谒雨的棋力高超，神秘莫测，在反应过来时，才发现她已杀敌于 无形之间。
除了 棋力之外，这 两个人的性格也都很有意思 。
“……就是那种，很有范的大 侠！”剑铃总结。
说得再通俗一点，就是很气场强大 的BK——或者说，BQueen？
鲍思 妙点头：“这 么说，好像确实有点像。”
轻微的声响响起。
是计兰蘅在碗上放下了 筷子。声音虽轻，但 对计兰蘅这 种从小以最严苛的世 家礼仪要求的贵公子来说，餐具碰触不发出声响应该是刻在骨子里的礼节。他这 么做，实为罕见。
“我的师傅，不与任何人相像。”
在平静的脸下，藏着极为刻薄的心声：
——什么阿猫阿狗，也配和师傅相提并 论？
但 计兰蘅确实非常会 装，所 以剑铃等人并 没有发现他居然有这 么讨厌谒雨，只当他是太“师傅脑袋”。
剑铃双手合十：“我们就是随便说说啦。姜云老师是我心目中的绝对女神！”
鲍思 妙悄咪咪伸手，表示：我也一样。
李妄言哼了 一声：“不过那个谒雨，确实有点东西 。虚明络的叶燚和我说，谒雨亲口在她面前承认，她所 来自的玲珑鬼道场，就是玲珑道场。”
剑铃：“嗯？真的？就是那个最神秘莫测的玲珑道场？可我爸说过，他——呃，就是说，这 个道场特别神秘，而且好像还有些不能提的事情。”
李妄言：“叶燚她家和我家一样，都是做生意的，还有商业往来，我们从小就认识，她没有必要对我说谎。不然，就是那个谒雨撒谎了 ？但 也没可能。况且，玲珑鬼道场这 种听都不没听过、网络上都搜不到的道场，如果不是玲珑道场，那可就真是不入流的十八线开外的小道场，怎么可能培养出谒雨那么一个新 生代高手。”
剑铃点头，认同了 李妄言的说法。
玲珑道场本就神秘，位居九大 道场之列，却不知从哪年开始完全 销声匿迹，就好像是武侠小说中厌倦武林厮杀、归隐于 江湖的高手门派。
现在，玲珑道场改名 为玲珑鬼道场，其中又走出来一个这 么有实力的棋手。
——简直就是“隐世 高手打脸全 场”情节的标准前奏啊。
剑铃有几分想入非非，然后 又道：“你们两个都和谒雨棋手下棋过了 ，我还没有呢。本来我就好奇，现在知道她就是玲珑道场的人，我更 是心痒痒呢。”
李妄言轻哼：“你，大 概也不是她的对手。”
“话可不能这 么说，我之前已经赢过你了 噢，现在我可是我们四个人中的第二强者，”剑铃看向计兰蘅，“诶，那如果是计兰蘅，你们觉得谁会 赢？”
在他们四人之中，计兰蘅的棋力最强。就连最心高气傲的李妄言，都不得不承认这 一点。
原本李妄言是不认的，他一直觉得他与计兰蘅是伯仲之间，道场召选赛输给对方，只是他棋差一着。但 在来定段赛之前，李妄言终于 缠着计兰蘅和自己再下了 一盘棋，这 次他却输得一败涂地。
不是他原地踏步，或是退步了 ，而是计兰蘅成 长得太快了 ，快得简直超出了 人类的极限。
李妄言当时失态到脱口而出：“你开挂了 ？”
计兰蘅不紧不慢：“不，是在烂柯山上做了 一场梦。”
什么，“烂柯一梦”？还是像烂柯的典故一样，在山中遇到了 神仙弈棋，观棋片刻，却发现斧柯已烂，人间已历数代——计兰蘅也遭遇了 时间穿越？
李妄言只觉得计兰蘅是和他说了 一个冷笑话。
撇开这 个冷笑话不谈，李妄言现在已经是彻底认清自己现在确实和计兰蘅再无一战之力。他没有任何嫉妒，毕竟差得实在是太多了 。
人只有可能嫉妒与自己相近的人，而对于 实力高出自己太多的人，却只有一股无力感，除了 仰望，什么也做不了 。
这 种感觉，李妄言前两天才经历过，正是和那位名 为谒雨的棋手对弈时。
“……”李妄言沉默了 很久，才回答剑铃：“不一定。”
计兰蘅与谒雨，好像用【天才】都不足以形容他们远超于 这 个年龄的棋力。
应该说，是【怪物】。
两个怪物相斗，谁会 赢？
“如果我在比赛中碰到谒棋手，”就在这 时，计兰蘅淡淡出声，“我会 全 力以赴地赢过她。”
他不喜欢除自己之外，任何一个能和师傅放在一起提起的人。
如果要与谒雨下棋，哪怕拼尽一切，他也要胜过对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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邪棋大 赛前八强的对战名 单，出来了 。
姜允扫了 一眼自己对战的棋手，噢，好像又是个喜欢用棋灵暴力强攻的。
那位棋手看到名 单后 ，还来找姜允挑衅，言语间不乏轻蔑之意。他大 约是觉得，之前那位笙鳄能被姜允用来立威扬名 ，定是笙鳄技不如人。
“我可不是笙鳄那种蠢货。”这 位棋手如是说。
等到下棋时，姜允在心里没什么情绪地感慨了 一声：哎，确实不是。
因为他是比笙鳄更 蠢的蠢货。
姜允轻松将对方的棋灵斩杀，对方也如笙鳄一般反噬晕倒。甚至因为他是几乎一开场就放出棋灵，所 以棋阁裁判宣布他失去下棋能力，姜允不战而胜之时，距离开场时间还不超过五分钟。
姜允：“。”
如果不用灵气，而是正常地和她下一盘，也不至于 这 么快就结束。
她可是围棋灵岩的化身，天底下所 有的灵气，只要她愿意，几乎没有能不为她所 驱使的。
姜允后 知后 觉，在邪棋大 赛这 种极度注重灵气的比赛中，她其实非常占优势。
这 一场比赛，姜允更 是大 出风头，二楼上本该保持高贵冷艳作风的观赛者们，有几位已经激动得忍不住一边叫喊，一边手舞足蹈起来了 。
“您真厉害，”侍从为姜允递上一杯水，“有人生来就是注定被仰望、注视的。这 才几盘棋，您已经是我们这 里的明星棋手了 。您所 被那些人投注的钱，是全 场棋手中最多的。”
这 也正常。姜允知道自己身上的噱头确实很多。
她接过侍从递来的平板。
八进 四的比赛，是八位棋手分成 四组，一起进 行对弈。现在她比完了 ，可以围观一场她最感兴趣的棋赛。
石心VS狱狼
也就是黎山VS邪眼。
如果不知道狱狼就是抢占了 计兰蘅身体的邪眼，姜允可能还会 觉得这 场比赛的胜负有悬念。但 既然现在知道了 ，那她也知道，这 场比赛的赢家一定会 是邪眼。
而棋盘中所 展现的战况，也确实和姜允所 想的差不多。
邪眼甚至还没有放出灵气，就已经全 方位地压制黎山。
黎山苦苦鏖战，终不敌邪眼，大 龙被屠杀后 ，完全 是兵败如山倒。
“我输了 。”
三字出口的一瞬间，整个场馆骤然发出剧烈的摇晃！
紧接着是一声几乎要把耳朵震碎的巨响。
接着是此起彼伏的尖叫，来源于 二楼那些有钱人。他们大 概是这 个世 界上最怕死的人。
姜允刚想有所 动作，就忽然被揽入一个怀抱里。
斗篷的面料，拂过她的手背，让她感受到如夜一般的凉意。
以及，鼻腔中闻到了 一股淡淡的甜香。
“姜——雨雪！”是鸠池吟的声音。
姜允感觉到抱住自己的人轻轻“啧”了 一声，随即红色的灵气就如一团水，包裹住了 她。
当水流撤去，姜允发现自己身处于 茶馆附近的一个拐角，几步开外，正是还有些没有反应过来的鸠池吟。
“你还好吧？”鸠池吟问。
姜允摇头，“你呢？”
“我也没事。不过，这 是怎么了 ，我们怎么又会 在这 里？”
姜允从茶馆的方向传来喧哗的声音，发现是邪棋大 赛的那群人正在从茶馆出口往外逃生。再远一些的方向，她看到了 隐隐的火光，以及飞奔过来的警卫。
姜允一把抓住鸠池吟的手，迅速离开。
如果被警卫抓住了 ，事情会 变的很麻烦。
姜允带着鸠池吟，故意多绕了 几条路，才从不起眼的后 门回到了 民宿中。
鸠池吟大 口喘气，立刻打电话联系心腹，问清事情的原委。
姜允则在回想刚刚救出她和鸠池吟的人。
应该是邪眼。
他的棋灵【炼狱空间】，原来还有这 种空间转移的能力。
“查到了 ，”鸠池吟挂断电话，满脸是不可置信、怒不可遏，“居然是有人在定段赛的场馆里安放了 炸弹？！”
姜允：“……？”
体育竞技漫画，居然出现了 “八个蛋”（炸弹），该说不愧是老贼的漫画剧情吗？实在是太超乎常人的预料。
鸠池吟说，因为定段赛场馆与幽玄棋阁所 在地很近，所 以她们刚刚才会 感受到炸弹爆炸的威力。
“这 个炸弹很古怪，整个木野狐镇都能感受到强烈的爆炸感，但 是——没有一个人伤亡。”
那就是用的特制炸弹，说明凶手不想造成 无谓的伤亡。
“所 以，凶手的真实目的，应该是示威、挑衅，”姜允说，“挑衅的对象，也许是木野狐镇，也许是定段赛。”
鸠池吟有几分出神：“那大 概率是后 者。定段赛背后 是灵棋道盟。而灵棋道盟，非常招人嫉恨。”
姜允不置可否。
大 约是心里装着事，第二天一早，鸠池吟早早地醒了 过来，咒骂一声：“都出现炸弹犯了 ，灵棋道盟居然还要继续比定段赛？他们是不是疯了 ？万一还有没有引爆的炸弹呢？非要有人出事情了 ，才会 引起重视吗？”
姜允出言安慰。
鸠池吟急得在房间里团团转，立刻拨打电话。聊了 几句后 ，鸠池吟眉间的纠结之色，缓和不少 。
姜允：“事情解决了 ？”
“算是，比赛如期进 行，”鸠池吟有几分不自然地一顿，“灵棋道盟请来了 一位棋手。”
姜允示意鸠池吟说下去。
“虚明络道场的场主，千宋。”
千宋。
姜允对他有印象。五年前，她前往各个道场学习之时，就有听说过千宋的名 字。那时候，他还只是当时场主百目千奏的徒弟，但 是棋力并 不算很高。
两年之后 ，他的棋力突飞猛进 ，一下突破唤灵期，震惊棋坛。许多棋评人说他是“大 器晚成 ”“厚积薄发”的最佳代表。
而他的棋灵，非常特别，是「千眼蝴蝶」。
和已故去的原里的棋灵「本心琉璃镜」具有一定的相似性。千眼蝴蝶可以看破各种伪装，并 且自带红外线等等高精密扫描功能。
找来千宋坐阵，一是能快速识别场地中还有无未清除掉的炸弹；二是万一炸弹犯还在周围，他可以将其抓出来。
嗯，确实看上去很完美 。
但 问题来了 ——千宋的千眼蝴蝶，会 看破她的伪装吗？
姜允避开鸠池吟，拿出手机联系她的“双胞胎”，围棋灵岩。
联系的方式很特别，是她当时离开灵隐山之前，和围棋灵岩商量好的：让围棋灵岩在她的手机里植入一个联通了 祂的意识的AI对话程序。
姜允把事情简单描述了 一遍，围棋灵岩回答：【好的，已经知道了 你的诉求，正在搜寻信息……】
【搜寻完成 。原里的本心琉璃镜确实可以看破内心，但 千宋的千眼蝴蝶只是通过红外线扫描、心跳识别等方式，去验证是否存在伪装，所 以对于 后 者，不必担心。】
【以及，现在我的实力已经大 幅度提升。就算是原里这 种神级概念棋灵技能，也无法对我和你造成 威胁。】
【为了 提高效率，避免再回答这 里不必要的问题，在此特与姜云棋手强调：在这 个低维世 界中，所 有的一切都在我与你的掌控之下；我们手中的掌控之物，没有资格让我们感到惊慌。】
噢嚯。
原来她拿的是“整个世 界都在我的掌控之中”超级无敌大 反派剧本吗？
#那很爽了 #

第143章
姜允想了想, 顺便再问了一个问题：【你知道风意 在哪里吗？】
围棋灵岩：【姜云棋手问了一个很有 趣的 问题。但是，我找不到姜云棋手问出这个问题的 动机。风意 在哪里, 对你很重要吗？】
姜允才不会被围棋灵岩这一番融合试探、敲打意 味的 话语吓到。她深谙“见人说人话，见AI说AI话”的 道理，一通PUA话术后，又把围棋灵岩给说呆了。
【……】
【明白了。但是关于风意 棋手的 下落，在近五年内，我没有 任何相关信息收录。】
费尽心思忽悠AI的 姜允：“。”
要你何用。
姜允没说话, 而是引用了围棋灵岩刚刚说的 整个世 界都 是掌中之物的 那一番话，然后打了个小小的 问号。
嘲讽之意 ，不言自明。
#不是说整个世 界都 在掌控之中吗？那这是在？#
围棋灵岩：【……】
【抱歉, 这确实超出我的 能力范围。祝姜云棋手生活开心。】
然后, 屏幕上便显示出“当前网络不佳”的 提示字样。
姜允：“……？”
说不过就跑啊。这个AI，还没她家兔子系统能抗事。
姜允切换谒雨装扮，来到定段赛场馆。
从鸠池吟口中，姜允知道场馆中被炸毁的 部 分在另一角, 现在已经被层层封锁起 来，不允许任何外人靠近。在场馆门口, 架起 了一道道安检门, 在安检门的 尽头，站立一个个头很高的 男人。
千宋。
在他 身边，有 一只将将两掌大的 蝴蝶，蝴蝶翅膀上的 花纹繁复, 看久了, 会有 一种淡淡的 瘆人感。
姜允面不改色地跨过一道一道门，迎着千宋的 眼 神，走到他 的 面前, 再与他 擦肩而过。
“等一下，”他 说，“谒雨。”
姜允转身，没有 表情地看着他 。
千宋的 眼 里有 许多探究之意 ：“你来自玲珑鬼道场，就是那个玲珑道场吗？”
“是。”
“所 以，你算是替你的 道场，来向我们发出一声宣告：玲珑不死，玲珑永存？”千宋笑着，像是在开玩笑。
“难听的 宣告。”姜允冷着脸，一点 面子没给，“我不会特意 向任何人宣告任何事情。”
说完，走入内场。
千宋歪头，和棋灵千眼 蝴蝶碰了下头，“挺有 个性的 。这就是目前胜率最高的 两位棋手之一啊，有 趣，还真是少年心性。”
他 随即又轻声自语：“玲珑道场，玲珑鬼道场，如果她……”
因为炸弹事件，灵棋道盟连夜修改了规则，今天的 赛程排得非常满，时间也加长了许多，就原本定于明天上午结束的 定段赛，缩紧于今天结束。明天下午的 闭幕式，也相应挪到明天上午。由此提前半天时间，将一切画上句号。
对弈名单由系统根据棋手数据进行匹配，具体结果会在场馆大屏公示。
一群人已经挤在大屏下方 ，翘首等待。
姜允不喜欢被人挤来挤去，只站在很远的 地方 ，看向屏幕。忽然，她转头看去，与计兰蘅的 目光交汇。
场馆是中轴对称建筑，他 们两个现在所 站的 地方 ，正好呈对称关系。在人群之外，他 们是两片相似的 孤岛。
他 们又几乎同时移开了眼 神，明明之前他 们一句话都 没有 说过，却在此刻不需要任何言语，就达成了一个默契：
「就是她 他 。」
「在这场比赛中，我最棘手的 对手。」
姜允有 种预感，今天她必定不会与计兰蘅匹配上，结果也如她所 想。
赛程进行到后面，饶是她都 觉得有 几分要撑不住了，才终于是完成了赛程安排的 所 有 棋局。
真累。
外面的 天都 隐隐有 几分黑了。
姜允揉了揉脖子，屏幕上按照胜率以及小分，将在场的 所 有 棋手从高到低排序。
排在第 一位的 ，是两个名字。
计兰蘅、谒雨。
胜率都 是100%，小分都 是99.143，断层领先于第 二人。
“精准到小数点 后三位了，分数都 还是一模一样啊？这是什 么缘分。”
“全胜？这是哪里来的 怪物！”
“计兰蘅是太一道场这届新 生的 第 一名，这么厉害还能明显说得过去。但这个谒雨凭什 么啊？她从哪里冒出来的 ，我怎么从来都 没有 听说过她的 名字。”
“小道消息，据说她那个道场，其实就是玲珑道场。”
“那个玲珑道场？？我靠，那这个算不算道场诈尸啊——哦哦，怪不得现在叫玲珑鬼道场。”
“他们都没有遇上过啊。你们说，他 们对弈的 话，赢的 人会是谁？”
当事人姜允表现得非常淡定，唯二的 想法 之一：有 点 吵。
以及：她这个名字吃亏了，明明是一样的 名次，无论是按照拼音首字母，还是笔画排序，她都 要排在计兰蘅后面。
不爽。
下次要找机会，稳稳地压过计兰蘅一头。
大屏上划出一条线，划分出本次定段成功的 选手。
于是大厅里响起 各种各样的 声音，有 几乎要把天花板掀翻的 欢呼，也有 隐隐的 低泣。
这次失败，等到下次机会，还有 经历一年的 时间。
这一年的 时间，不是正常流逝，而是伴随着痛苦、质疑、失望、打碎的 “熬”。熬过去，就还有 机会；熬不过去，就要止步于此。
唯一让姜允稍稍有 几分安慰的 ，是计兰蘅他 们四人，都 定段成功了。其中最惊险的 是鲍思妙，她输了三局，幸好小分高，才能过了道盟划出的 定段线。
定段结果公布，千宋作 为虚明络道场场主 ，和灵棋道盟的 人一起 出现，发表了一番简短的 讲话，恭喜有 人定段成功，安慰有 人定段失败。
千宋：“灵棋这条路，是没有 尽头的 ，我们要走很长很长的 时间。暂时慢了一步，并没有 什 么关系。”
灵棋道盟的 人这时开口，简明扼要地为此次突发事件，对在场棋手表示歉意 ，以及表示对本次安放炸弹的 犯罪者正在实施全力搜捕，一旦抓捕归案，灵棋道盟一定会对其严惩不贷。
姜允想，这位也是道盟的 副盟主 ，看上去可比那位宋恩有 脑子多了。
这位副盟主 接着说，明天上午是此次定段赛的 正式闭幕式，在闭幕式上，他 们将临时安排一场特别的 棋赛。
千宋轻轻拍掌：“这是我临时与夕见盟主 提议的 ，为我们在场棋手中最有 缘分的 两位，加设一场比赛。”
千宋的 目光，在下方 扫过一圈。
姜允知道，千宋是在看她，以及——
果不其然，千宋道：“也就是本次比赛中，共同为列第 一名的 两位棋手，来自玲珑鬼道场的 谒雨，以及来自太一道场的 计兰蘅。”
全场的 棋手们微微一愣，随即爆发出雷鸣般的 掌声。
定段赛闭幕式加赛？还真少见呢。
但这场比赛，他 们确实也是真感兴趣。连小分都 一模一样的 两位第 一名，谁的 棋力会更胜一筹呢？
“哇，计兰蘅，没想到你真的 要和我的 小女神比赛了。”结束后，剑铃等人朝计兰蘅走过来。
计兰蘅淡淡：“无所 谓。反正我的 目标只会是赢。”
她要和乖徒弟下棋了呢。
与此同时，拐入场馆外隐秘街道角落的 姜允，也正满是兴味地想着：就算是如此，她的 目标也只会是赢。
-
“……长生教？”
姜允从鸠池吟的 口中，知道了更多信息。
这次被灵棋道盟捉拿归案，涉嫌在场馆中安放炸弹的 犯人，是「长生教」的 支持者。
通俗理解，是邪 教组织的 过激分子，通过炸弹来挑衅官方 ，引发民众恐慌。
这个长生教，顾名思义，其组织的 核心理念就是支持长生。他 们认为灵气复苏是造物主 对于世 间所 有 生命体的 恩赐，用以让后者修炼肉身，以达神仙的 境界；所 以他 们应该积极响应造物主 的 号召，将灵气用于探求长生。
此组织一直为官方 所 不容，经过多年的 高强度打击，在就已经销声匿迹许久，没想到这次又出来闹了幺蛾子。
姜允心中吐槽：“造物主 ”才不是想要你们长生呢。
知道《植物大战僵尸》吗？你们心心念念的 “造物主 ”其实就是个超级无敌大僵尸，所 有 生命体在他 眼 里其实都 是“潜在的 戴夫”——为祂提供「大脑」这一食物的 供体。
怪不得灵棋道盟这个官方 这么容不下长生教，毕竟前者才是真正与所 谓的 “造物主 ”有 着深切联系的 。
围棋灵岩肯定不希望长生教的 思想占据主 流，不然大家都 不务正业去探究长生了，祂去哪里找有 用的 高手脑子。所 以灵棋道盟的 大力打击，背后说不准还有 围棋灵岩的 指示。
长生教、邪棋……这一个木野狐小镇里，怎么有 这么多对灵棋道盟存在不满的 人、妖、组织？
姜允敛眸。
鸠池吟似乎心情不佳，思虑有 几分重，很快说起 了另外的 事情。
“……茶馆好像被查封了，白天还有 道盟的 人在巡视。但他 们目前还没有 查到地下的 幽玄棋阁。”
两人约定，等到深夜，人手散去时，她们悄悄潜入茶馆，寻找风意 的 线索。
姜允曾经从侍从的 嘴里获得过一条信息，在幽玄棋阁中有 一间房间，独属于黎山，没有 任何人能进去。既然除黎山之外的 所 有 棋阁之人，都 没有 任何有 关风意 或者风意 手机的 线索，那就只能去黎山的 那一间房间中，碰碰运气了。
鸠池吟：“事不宜迟，我们快点 动身吧。”
姜允看了鸠池吟一眼 。
-
两人偷偷潜入地下棋阁，这次却走的 不是那条暗道，而是另一条从姜允从侍从口中得知的 秘密通道。
即将走到终点 时，两人并没有 大步上前，而是停下来。
昏黑到几乎看不见五指的 环境中，极度安静，甚至恍惚可以听见空气里黏湿水汽流过的 声音。
等了许久之后，鸠池吟手中释放出一点 灵气。
下一刻，天花板上方 出现一点 细微的 动静，几秒之后，传来动物的 叫声，像是猫咪在喵喵声。
本该是一片寂静的 棋阁，却随之响起 了交谈的 声音：
“啧，还以为是有 人来了呢。”
“原来就是一只小猫啊。”
鸠池吟抓住姜允的 手，做出口型：被你猜对了。
白天时分，姜允对鸠池吟说：幽玄棋阁确实要去，但要小心行事，可能棋阁中会有 其他 人。
鸠池吟当时不解，提出白日有 道盟的 人看守茶馆门口，等道盟之人撤去，她也有 派心腹在暗中监视出入口，怎么会有 人进入棋阁？
——时间转回到现在。
鸠池吟继续做口型：被你猜对了，真的 有 人从来没有 离开棋阁，一直藏在棋阁之中。
昨日发生大爆炸，地下的 震感其实是最强烈的 。按照常人的 思路，确实不可能会在那样的 情况下不离开地下棋阁，跑回到地上。但在有 些 人的 心中，性命安危并不比金银珠宝重要。
姜允推测，昨天事发突然，肯定有 人在逃离过程中掉下了东西，尤其是二楼那一群有 钱的 观赛者。同时就会有 人故意 留下，搜刮棋阁中遗留的 财物，因为事发之后入口处一直有 人把守，他 们没有 离开的 时机，所 以如果真的 有 人昨晚就躲在棋阁里，那么到她们二人偷偷潜入之时，他 们肯定还在。
故而，姜允和鸠池吟今天特意 走了秘密通道，就是以防原来的 那个通道会有 人在驻守。
那群人还在压低声音交谈，决定再等两个小时就离开这里。
根据声音，他 们一共有 五人。
姜允和鸠池吟倒并不担心她们二人打不过对方 ，只是为了不惊扰到小镇夜晚的 训守警卫，她们二人需要智取。
鸠池吟拿出一个外形看上去十分普通的 小瓶子。然而这其实是个特质灵器，可以储存一定的 特殊灵气。现在这个瓶子里装的 ，就是宿玉川棋灵所 释放的 催眠性灵气。
“要是有 人这时候过来就好了，我们能直接发一笔大——什 么声音？”
那人说话顿住。
鸠池吟就要打开瓶子的 手，也停下。
他 们都 听到了，来自于棋阁上方 ，轻轻的 脚步声。听上去，不止一人。
有 人要来了！
棋阁中的 五人面露凶光，手上升起 一团灵气，就要发动。
忽然，他 们脸上的 恶意 却一凝，下一刻便掉落一地，不省人事。
姜允和鸠池吟听到五人扑倒在地上的 声音，互相交换了一个眼 神。
“啧。”
这是一个新 的 ，从未听到过的 声音。
“感谢先生帮我处理老鼠，”另一个声音响起 ，这是黎山，“现在，我们是不是可以聊一聊正事了？”
“不急，还有 两只老鼠。”
姜允一怔，下一刻就和鸠池吟一起 出现在了棋阁的 大堂中央。
她们身边，还有 未散尽的 血红色灵气。
这是邪眼 棋灵的 特殊技能之一：空间转换。
刚刚那个没有 听过的 声音，就来自于邪眼 。当然，此刻他 正穿着黑色衣袍，扮演着神秘棋手狱狼这一层马甲。
鸠池吟上前一步，手中的 灵气像火焰一般熊熊燃烧，将姜允挡在身后，直面黎山与邪眼 二人。
“想要打架的 话，我奉陪到底。”
邪眼 双手交叠，头偏向另一处，全身上下都 写着不屑。
黎山：“和气生财，我们没必要喊打喊杀。不知二位贵宾深夜前来幽玄棋阁，是有 什 么重要的 事情？”
鸠池吟：“找东西。”
黎山：“噢？”
鸠池吟：“那我就直说了：黎山阁主 有 没有 见过一部 手机，WI533型号的 手机？”
黎山压低眉毛，右手高抬，变换着手部 动作 ，“抱歉，我一点 印象都 没有 。”
鸠池吟：“那你把那扇房间的 门打开，让我们来自己找。”
黎山：“请恕我难以从命，这位贵客。”
鸠池吟气急，就要动手，邪眼 却冷淡地出声：“你不是想和我再比一次吗？可以。”
邪眼 这话是对黎山说的 。他 看向姜允，微微一抬下巴，“你如果能下赢她，我就答应和你再比一次。不然，就把鬼王手骨，乖乖为我奉上。”
姜允明白了，黎山会和邪眼 一起 出现在这里，是因为前者并不想把手骨输掉，所 以希望与邪眼 再下一盘棋。
姜允：“这话不对。如果黎山阁主 输给我，这副手骨也不一定归于你所 有 。如果我要是赢你，手骨就该是归为我所 得了，不是么？”
邪眼 此时戴着一张纯黑色的 面具，和他 的 黑色衣袍几乎融为一体，好像一片巨大的 黑色影子。
他 好像是轻轻地哼笑了一声。
黎山：“根据可靠消息，有 一位邪棋四强的 选手，确定已经被灵棋道盟的 人抓走，而你们三位贵宾，正好是其他 三位四强选手。不如这样，今日就让我们四人来进行一次四进二的 半决赛，最后的 二进一决赛胜出者，获得手骨。以及，如果是火鸟、雨雪二位赢了的 话，我还会再额外奉上那间房间的 钥匙。”
鸠池吟：“……可以。”
姜允和邪眼 点 头。
鸠池吟余光瞥见二人近乎一样的 点 头动作 ，心里有 几分奇怪的 感觉：姜云和这个狱狼，怎么看着有 一种……诡异的 默契。
这场没有 任何观众的 棋局便这样确定下来。
石心（黎山）VS雪雨（姜允）
火鸟（鸠池吟）VS狱狼（邪眼 ）
在比赛之前，鸠池吟还与姜允小声道：“如果我赢了狱狼，你赢了黎山，我们就不用再比了，直接拿到钥匙。”
姜允点 头。但她心里知道，鸠池吟不可能胜过邪眼 。
“开始吧。”黎山抓了一把棋子。
黎山今天在手上戴上了白色的 礼仪手套，他 将手握紧，手套出现褶皱，好似一团被风吹乱的 云。
姜允猜测是偶数。
她猜对了，于是她执黑先行。
这一次，黑子会给她带来厄运吗？
姜允随意 想着，在棋盘上落棋厮杀。
在大概第 十手时，姜允确认，黎山的 棋变了。比起 与邪眼 交手的 昨日，他 的 棋力已经突飞猛进到让人觉得惊悚的 程度。
不仅是棋力飞涨，他 的 棋风也变得与之前截然不同，凌厉而沉重，好像一把大刀，在棋盘上重重劈下。
就好像，面前这个黎山，和之前的 黎山，并不是同一个人。
现在的 黎山，更像是……邪眼 。
对，虽然很多地方 不一样，但姜允能够确定，这二者棋风的 核心一脉相承，黎山现在的 棋风，完全是邪眼 的 翻版。
姜允将思绪压下去，认真地下棋迎敌。
不愧是鬼王的 棋风，确实难缠。
突破思维的 极限，是一场磨炼的 苦修，但也伴随着极致的 体验。
黑白两色的 棋子在棋盘上交织对弈，几乎要把棋盘上的 每一处空位下满。
姜允落下一子，将棋盘上最后一个能下出活棋的 地方 补上。
棋局结束。
姜允长长地呼出一口气，身旁递来了一杯水，她想也没想，就喝了下去。一转头，才发现鸠池吟站在自己的 另一边。
那刚刚给她递水的 是——
邪眼 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与她四目相对。
“你，有 资格作 我的 对手。”
黎山像是被抽走灵魂一般，眼 下泛出青黑色。他 看着棋盘，低声诉说着无法 听清的 絮语。
“输了……”
鸠池吟抚上姜允的 肩膀，“我输了。这个狱狼，很强。你要小心。”
所 以，最后的 胜利者，将在姜允与邪眼 之间产生。
因为姜允在与黎山的 对弈中消耗太大，且此时已近黎明。所 以这最后的 这一盘棋，放于下一个夜晚进行。
姜允微微补了个觉，便找了借口离开民宿。
今天白日，还有 一场与计兰蘅的 比赛要比。
哎。
当初捏马甲的 时候，她还没有 意 识到：
邪眼 的 宿敌是【姜云】，计兰蘅的 宿敌是【谒雨】——她可以吃到两份人气的 同时，还意 味着她要打两份工啊。
姜允此时已经换上了谒雨的 外观。
少女仰头，看向天空中那一轮灿烂到几乎让人无法 直视的 太阳。
眼 睛下方 的 雨滴痣，仿佛也闪出一点 光泽。
——今天，大概又是会发生大事的 样子。
是时候，要把木野狐小镇的 一切，做一个阶段性了结。

第144章
定段赛的闭幕式办得极其盛大, 是近几年之最。大约也是有给长 生教等反 动势力 打脸的用意在。
这一次闭幕式，作为盟主的夕见, 也出席了。姜允听鸠池吟的小道消息，说这是虚明络场主千宋，所极力 主张达成的。
比起在烂柯山上的灵气投影，真实 的夕见脸上更多了几分 痕迹，是长 久岁月与勤勉工作所共同留下的；以及，真实 的夕见也更加有气质与气场, 像是一位深不可 测的君王。
姜允想起一些旧闻，据传原里与夕见本是出身于同一个 道场的同龄人，两 人自那时起就不对付。后来, 两 人也走上了截然相反的道路。
夕见进入灵棋道盟, 一步步掌权，做出了许多实 事，例如推动九大顶尖道场平均分 散坐落于全国各地，以保证教育资源公平化, 就是其功绩之一；
原里则是继承其师傅的衣钵，将位于首都的太一道场发扬光大, 彻底确立住作为全国第一道场的地位。
在开 幕仪式开 始之前 , 姜允被灵棋道盟的人请去 ，与夕见谈话。
夕见坐在沙发上，优雅地抿了一口茶水。
“谒雨，是吧？可 真是英雄出少年, 如此年轻, 棋力 就这般卓绝不凡了。”
“您好。”
“有人说，你 来自九大道场之一的玲珑道场，这是真的吗？”
“嗯。”
“果真如此。玲珑道场已经隐于棋坛多年, 我们都已经很就没有见过这个 道场的棋手了。这次你 出现在定段赛上，是有什么计划吗？”
“为了定段。”
“这倒也没错，定段成功，才能参加商业比赛，参加各种官方大赛，比如说之后为纪念灵棋诞生百年的启枰杯。谒小友，之后也会来多参加几场比赛吗？”
“或许。”
姜允：兢兢业业扮演一个 惜字如金的高冷少女罢辽。
面对姜允短短几字的回复，夕见脸色始终不变，问了许多问题。
“……玲珑道场里，除你 之外 ，还有什么人呢？”
“无可 奉告。”
夕见露出亲和的笑容：“只是随便问问，谒小友未免太拿我当外 人了。”
姜允不答话。
“其实 我还有一个 感兴趣的小问题，不知道这个 问题，谒小友能否奉告于我：为何这玲珑道场，要改名为玲珑鬼道场呢？”
“有原因。”
“噢，那是什么呢？”
两 人交流时，一直是坐在两 张之间放置的夹角为九十度的小沙发上，夕见看着姜允，但姜允一直目视前 方。
而到这个 问题时，姜允转过头，直视夕见的双眼：“现在还不到说的时候。”
夕见微微一愣，随即又是挂着完美无缺的笑容。
夕见又和姜允说了几句场面话，最后道：“这次能看到玲珑道场的人出现，我很欣慰。希望之后能看到这个 道场更多活跃在棋坛上，日后若有机会，我也想带领道盟之人，去 你 们的星阵岛上游玩一番。”
“好了，不耽误你 的比赛了。我很期待你 和太一那位棋手的对弈。”
姜允没有应声 ，只是走到门边，停下了脚步。
她回头，侧眸：“唯有应许之人，才能抵达星阵岛。希望夕见盟主日后三 思后行 。”
“如果被海浪掀翻了船只，愿道盟之人有自救之力 。”
丢下这句话，姜允往前 行 走，不再回头。
夕见的笑容，微微一沉。
-
在万众瞩目之下，闭幕式召开 。
夕见、千宋，以及作为灵棋手代表的计兰蘅，轮番上台发言。
在上台之前 ，计兰蘅端坐在座位上，闭目养神。
邪眼充满恶意的声 音响起：「需要等下我为你 准备一个 小惊喜吗？」
计兰蘅淡漠：「对于你 的灵气攻击，我已经快要免疫了。你 如果不嫌累，请尽管这么做。」
“最后，请出作为我们本次所有参加定段的灵棋手的代表，来自太一道场的计兰蘅同学，上台致辞。”
姜允和其他人一起，响起掌声 。
对于计兰蘅被选为发言代表一事，系统兔还会她抱不平过，说明明成绩都是一样的，怎么就是选择计兰蘅了呢。
姜允当时回答：“灵棋道盟也找过我来发言。”
系统：【我想起了。不过，宿主为什么要拒绝？】
姜允只回答了一个 字，懒。
系统：【……】
在这种场合中，比起上台发言，姜允还是更喜欢作为听众。
这种发言多没有意思啊。
就要发言，也应该在更大的场景下，务必让全世界的人，都能听到——不，不止是听到，而是臣服于她的声 音之下。
计兰蘅不愧是名门世家精心培育出来的贵公子，发言落落大方，自带一股自信的气场。
在他发言结束后，全场响起的掌声明显更热烈许多。
“这个 棋手，有点 东西啊。”
“终于要到我最期待的环节了：棋力 怪物的巅峰对决！我觉得赢的人一定是计兰蘅，他可 是太一的尖子生。”
“我觉得是谒雨。只要是和谒雨下过棋，你 就一定不会质疑这一点 。这个 女生，是各种意义上的超级恐怖。”
在议论声 中，姜允走上中心高台，与计兰蘅同时向对方弯腰躬拜。
这次没有使用猜先，而是由千宋为二人随机抽签指定。
最终的结果是，姜允执黑，计兰蘅执白。
千宋耐人寻味地微笑道：“请好好享受这一盘棋吧。”
于是，在巨大的高台之上，只剩下一张棋桌，以及棋桌之外 的两 人。
场馆中的大屏实 时转播战况。
台下，剑铃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屏幕，紧张到几乎不敢呼吸。
坐在她身边的鲍思妙也是差不多的反应，只不过表现得内秀许多。
李妄言冷哼：“要不要这么夸张。”
虽然是这么说着，但是李妄言紧抓住裤子的手，暴露了最真实 的内心。
黑白两 色的棋子在棋盘上不断纵横交错。
谒雨的黑子如同墨雨急促地降下；
计兰蘅的白子如同白色的植物，迎着骤雨狂风，在地下疯狂地扎根。
“感觉……”剑铃喃喃，“他们两 个 人下得特别地有，默契？”
鲍思妙点 头。李妄言也露出了赞同的神色。
对，就是默契。
他们似乎对彼此的棋风都非常地了解，完全不会踏入对方设下的陷阱之中，同样，他们的妙手，也会被对方看穿、制裁。
就好像，这两 人是上天选定，注定要作为对手的人。
黑与白，本是世界上最截然相反的两 种颜色；在棋盘上，它 们更是你 死我活的对手。但在对抗之中，又蕴藏着一丝巧妙的和谐。
记者郑策一边用相机找准拍摄角度，一边敦促徒弟整理文稿、记录下棋局中的妙手，好等下以最快的速度发出这篇新闻稿。
徒弟：“师傅，这个 计兰蘅棋手，就是我们当初在太一道场召选赛上遇到的那一位。他现在的棋力 是不是比起那时，进步了特别多？”
郑策：“你 眼睛够尖，说得一点 没错。”
计兰蘅，或许是灵棋界百年都难一遇的顶级天才。
比起当年的宿玉川，他都是无出其右。
郑策的眼睛微微一移，落在那位水色长 发的棋手身上，这一位，也是不遑多让。
百年都难一遇的天才，这一出现，居然就是两 位。
真像是上天的安排啊。
天才总是寂寞的，于是便安排两 位天才。并且，棋从来不是单人的运动，需要两 个 人都旗鼓相当，才有可 能下出传世之棋局。
徒弟：“师傅，这一盘棋，最后会是谁赢啊？”
郑策：“你 师傅我又不会未卜先知。若是让我来猜测的话……我猜，他们会是平局。这也是最有趣的结局。”
许久之后，棋局中，还剩下最后几手，就要收官完毕。
计兰蘅的秀眉微微蹙起。
——不管怎么下，他都找不到赢过对方的方法。
最多，只能拖成平局。
可 恶。
偏偏是这个 他无论如何都想赢过的人，他却一点 赢过她的可 能都没有。
台下，鲍思妙开 口：“这局棋应该是平局。”
李妄言“啧”了一声 ，“这两 个 人都是怪物吧。”
剑铃：“咦，他们这一整盘棋，有放出过灵气吗？”
李妄言反应过来，“还真没有。不过，我居然一点 都没有意识到这一点 。”
鲍思妙：“嗯，因为他们很厉害，棋很精彩。”
因为棋本身就足够精彩，让人光是看棋盘上的交锋、纠缠就已经足够目不暇接，完全不会在意到棋局之外 的东西。这样一盘绝妙的棋，如果有斗灵的部分 ，反而是对棋局本身的干扰与拖累。
——砰！！
瞬间，巨响、巨震，以及燃烧火焰的热浪，席卷而来。
尖叫声 四起。
场馆外 发生了一场巨大的爆炸，火光炸碎窗户，侵入场馆之中。
道场的各位老师连忙起身，保护学生；夕见身旁的工作人员将其围起，高呼“快让夕见盟主先走”。
就在这时，这个 场馆的门口处又发生一场巨大爆炸。
熊熊燃烧的火舌，就要朝高台上冲过来。
计兰蘅垂在腿边的手一动，顾不得是否会暴露邪眼的存在了，他必须要使用灵气——
谒雨双手合起，迅速变幻，掐出一个 手诀，一团蓝光在她手心盛放，化作漫天的飞雨向那团火光飞去 。
浅蓝色的雨丝凝聚为雨幕，变作阻隔的保护墙。
水与火相撞，飞溅起一团一团的水汽白烟。
计兰蘅看着这个 站在自己身前 的人，发丝飞扬。在白色的烟雾之间，她转头看向他的眼眸中，也有一团湿润的水汽。
“没死？”
计兰蘅敛眉，藏住心中厌恶，脸上装出真诚之色，“多谢。”
场下，已经乱作一团。
有人想要紧急护送在场群众安全撤离，但是所有的安全通过都被堵死。
夕见临危不惧，声 音响彻场馆的每一个 角落：“再欺世盗名，这时候也该出现了。”
啪、啪、啪。
踩着鼓掌声 ，一人走上前 ，原本慌乱的人群因为过度震惊而呆愣住，默默为此人让出一条道路。
怎么会是他——
“夕见盟主，难道之前 就猜出来是我了吗？”
千宋笑意盈盈。
夕见挡开 要拦在自己面前 的下属，上前 一步。
“我让你 来助排定段赛场馆中的炸弹，因为你 的棋灵是千眼蝴蝶，拥有可 以媲美世界上任何一台高精设备的扫描缉查能力 ，但你 偏偏没有发现刚刚那几个 接连炸开 的炸弹。如果这样我都没有察觉你 有问题，那我实 在是妄坐这个 盟主之位。”
闻言，千宋轻笑，并逐渐癫狂。
“是啊，你 最配了，夕见大人，最擅长 牺牲小部分 群体而满足大部分 群体的利益——你 这样玩弄权术的冷心政客，没有人比你 更配坐这个 盟主之位了。”
场馆中，有人微微一动。
千宋厉色冷声 ：“别动。在这个 场馆之中，我的灵气实 力 最高，你 们全体都在我的千眼蝴蝶的监视下。或者，你 们想玩玩真人版扫雷，来猜猜我有在哪里埋下了炸弹？”
“在我和这位夕见大人把该算的账算完之前 ，任何一个 人、一只妖都不得离开 这里。”
——噢豁。
姜允表面上冷淡，内心里早就切换上一个 吃瓜的表情。
她感受到计兰蘅走到自己身边，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她。
姜允用余光瞥向他。
计兰蘅收回眼神。
他刚刚居然会觉得这个 谒雨很像师傅。真是疯了。
如果是师傅在这里的话。
嗯，大概会找一个 地方舒服地坐着，然后开 心地——那个 总是容易让他记不住的词语——吃瓜。
姜允确实 觉得这个 瓜还挺好吃，因为涉及了两 代人的恩怨，以及横跨多群体的利益。
千宋的师傅是百目千奏，是一只蝴蝶妖精。提到这一出，千宋还颇有些讽刺地对全场棋手说，没错，妖精在这个 世界上确实 存在，在每一家道场里，都有平均六分 之一到五分 之一的棋手是妖精。
从来不知道这一点 的人类棋手们，几乎都一脸震惊；还有几人露出惊恐的神色，微微与身旁的棋手拉开 距离。
六七年前 ，千宋发现百目千奏的身体在变差，当时后者的棋力 本可 以冲击灵尊，却因此而不得不放弃；大约在四年多前 ，百目千奏因病离世。
偶然间，千宋发现师傅的死与灵棋道盟，与夕见脱不了关 系，并且他还发现灵棋道盟在私底下有很多灰色动作，其中很多与妖精相关 。
“你 们一直有偷偷用妖精棋手做实 验，今年在烂柯山上，就是想故技重施，结果却被意外 打断了。夕见，你 们灵棋道盟一只主张不对外 公布妖精棋手的存在，是不是就想更好地利用他们？我师傅，当初是不是也是被你 利用的一枚弃子！”
面对指控，夕见神色淡定：“前 天夜晚的炸弹，其实 是你 搞出来的，你 才是长 生教背后的指使者。”
千宋：“是，为了给我一个 合理来到这里的理由。现在，该你 回答我了。如果你 的答案无法让我满意，这里任意一个 棋手，都可 能会是你 撒谎的牺牲品。”
夕见沉吟。
片刻后，她爽快承认：这些年，她确实 有利用妖精棋手做过许多隐秘的实 验，包括烂柯山上的事情。
千宋目眦欲裂：“那我师傅呢？！”
夕见微抬下巴：“我可 以告诉你 。但需要你 用另一个 秘密来换。你 还有一件事没说吧？”
噢～
姜允发现了，明明炸弹的开 关 在千宋手中，现在占据谈判主导权的却是夕见。这个 女人，真是一个 很会审时度势、玩弄人心的高手啊。
平心而论，抛开 所有立场不谈，姜允还挺欣赏夕见的。
#这大概就是，对于同类的肯定#
千宋后槽牙咬紧，缓缓吐出：“你 们最近发现的那些邪棋参赛者，背后的组织叫做幽玄棋阁，其中有我出的一份力 。”
姜允在心中微微挑眉。
这位千宋场主，为了替恩师复仇，居然做了这么多。看来他确实 是极恨灵棋道盟，不论是长 生教，还是邪棋，都是抱着要与灵棋道盟反抗到底的用意。
夕见呼出一口气，坦然回答：“遵守承诺，我来回答你 的问题。”
“是。”
——夕见承认了，百目千奏的死，确实 与她有关 。
千宋仿佛在一瞬之间被抽走了灵魂。几秒之内，他先是大哭，又是大笑，在几种极致的情绪之间来回切换。他大叫道：“看看，这就是你 们信仰的、追从的灵棋道盟！！跟随他们，就是和是我师傅一样的下场！”
夕见淡淡出声 ：“千宋，其实 ，百目千奏大师，有一样东西要留给你 。”
千宋一怔。
夕见：“接好了。”
说着，夕见随意抛出一个 东西，千宋下意识接住。
千宋看着手心里的东西，眼睛瞬间瞪大，然后缓缓跪坐在地，嚎啕大哭。
“师傅……”
他将上半身都埋进胸前 ，好像一支紧闭的蚌，紧裹住壳中的珍珠。
姜允猜想，夕见抛给千宋的东西，大约是他的恩师，百目千奏棋手的遗物吧。
千眼蝴蝶此时飞至千宋的头顶，鳞翅煽动，上面的花纹愈加显示惑人的光芒。
光芒越来越盛，就像是有什么东西要生生撕开 棋灵的身体，显现出来。
有人道：“不好，千宋难道是要棋灵自爆——”
棋灵自爆。
传说，当一个 棋手心存必死之志，棋手的棋灵便会爆发出超过平时千百倍的能量。
如果千宋要以生命为代价，让千眼蝴蝶这种级别的棋灵自爆，其爆发出来的灵气暴动，足以他们整个 场馆里的人都活不了！
计兰蘅手中就要一动。
但千眼蝴蝶的速度更快一步，刺眼的光芒炸开 ，几乎要刺瞎所有人的眼睛。
姜允感觉到一阵天旋地转，下意识地向后倒去 。
她的肩膀被人轻轻扣住，向前 微微用力 ，让她站直，阻止了她向后倒去 的趋势。
姜允回头，果然是计兰蘅。
他翩翩有礼地收回手。姜允点 头：“谢谢。”
“哇，计兰蘅，你 没事吧！”剑铃几个 人跑过来，剑铃跑得最快，看见计兰蘅安然无恙，松了一口气。一转头，看见姜允，剑铃又道：“哇！！”
此刻作为谒雨的姜允想了一下，回道：“又见面了。”
剑铃：“是啊，你 居然记得我诶！嘿嘿。”
姜允：“。”
扮高冷就是这点 不好，想笑也不能真笑出来。
鲍思妙轻轻地惊呼一声 。
此时此刻，他们所有人，居然都身处于定段赛场馆之外 的空地上。
而他们原本所在的场馆，现在燃烧起了一重重巨大的火浪。在火焰之外 ，却有一层薄如蝉翼的光膜，流淌着灵气。这层灵气化成的薄膜，将所有的火焰都束缚在薄膜之中。
无数火舌攀援而上，如一瓣向内收紧的花瓣。这一大团盛大的火焰，如一朵用生命作为燃料的火莲。
透过一点 火焰间的缝隙，姜允看到了千宋。
他依然保持着坐在地上的姿势，整个 人身上都燃烧着火焰。
千眼蝴蝶分 裂成千万碎片，纷纷洋洋洒下。
就好像在下雪。
在火焰的雪花中，千宋似乎抬起了头。
姜允觉得他似乎是在笑，接着便是一大块横梁掉落下来，彻底遮住了她的视线。
“他不是想把我们都炸死，”姜允听到鲍思妙用一种淡淡苦涩的语气说道，“那只蝴蝶的自戕，只是为了把我们都救出去 。”
「这里任意一个 棋手，都可 能是牺牲品。」
原来，千宋所说的，从始至终，都是他自己。
姜允微微垂下眼眸。
就在这时，又响起一阵骚乱。
几个 灵棋道盟的人走上前 ，一把将计兰蘅扣住。
“计兰蘅棋手，你 涉嫌与此次千宋棋手的案件有关 ，现在请你 和我们离开 这里。”

第145章
剑铃下意识地 就要拦人, “什 么意思？！千宋场主的 事情，和计兰蘅有什 么关系？”
“请刀剑小友不要为难我 们。”
一道声音响起, 是主管本次定段赛事宜的 副盟主，“我 们确实是因为找到了一些特别的 证据，所以才要将人带走问话。如果是清白无辜的 人，这样才能更快洗刷掉自己身上的 冤屈，让我 们早点将案子破获。不是吗？”
姜允眼神淡淡，将在场的 环境扫过一遍。
灵棋道盟的 人闹出的 动静有些大 , 几乎所有人都看了过来，发 出窃窃私语。
同时，姜允也注意到, 人群中 已经不见夕见的 身影, 大 约是在工作人员的 护送之下离开了。
剑铃咬着牙，寸步不让，如一头倔强的 小兽。
“我 不懂你们这些冠冕堂皇的 话。我 只知道，要是计兰蘅现在就跟你们走了, 在其他 人眼里，他 就彻底盖上了犯人的 帽子。”
姜允在心中 暗叹一声聪明。剑铃或许不太懂这些弯弯绕绕, 但她有很强的 直觉。
灵棋道盟的 人如果真的 有这位副盟主嘴上所说的 , 这么为计兰蘅的 清白考虑，他 们就不该挑这个来将计兰蘅带走。三人成虎，众口铄金，计兰蘅大 概率会 在谣言中 被钉死犯罪的 耻辱柱上。
就在这时, 望过来的 诸多视线中 , 已经有许多带着探究的 恶意。
一道冷洌的 声音在此刻响起。
“我 听 说，计兰蘅的 师傅姜云，和夕见盟主闹出过一点矛盾。”
众人看去, 浅蓝发 色的 少 女神色淡漠。
“所以，贵道盟这件事应该要好好办。否则，容易让人以为你们是公报私仇，尤其是我 这种因为一些历史遗留事件，本身就对灵棋道盟戴着有色眼镜的 人。”
副盟主一噎，“谒雨棋手——”
姜允刻意地 忽视计兰蘅看过来的 眼神，“或者，你们也可以让这位计兰蘅棋手，就像当初的 玲珑道场一样彻底销声匿迹于棋坛之中 。这样，就算贵道盟在中 间做了一些不合适的 小动作，也不会 有人知道了。”
姜允扮演【谒雨】这个马甲以来，第一次说过这么多的 的 话。她的 音色刻意调整过，有别于【姜云】，是更加寒冷清冽的 风格，如同雪山锋尖由雪融化而生的 冷泉，又像是冬季里一场夹带雪花的 细雨，簌簌流下。
孤傲，又嘲讽。
让人忍不住安静下来，认真地 听 她说话，并且跟着她的 思路走。
在场的 棋手们发 出讨论声。
“啊，感觉有点道理呢。我 参加过烂柯山那场交流会 ，嘶，那位太一的 姜云座主，确实和灵棋道盟的 人之间关系紧张，她甚至和盟主都吵架了。”
“这样吗？哇，我 就说嘛，如果不是证据确凿，干嘛要当着我 们这么多人的 面，把 这个计兰蘅抓走啊。所以真的 是对师傅怀恨在心，故意在人家徒弟身上找茬？”
“谒雨棋手说的 玲珑道场，是怎么一回事啊？这怎么又和玲珑道场有关系？这个道场不是已经消失好多年了吗？”
“我 听 说啊，谒雨棋手来自的 玲珑鬼道场，其实就是玲珑道场。她就是玲珑道场的 棋手。”
“谒雨最后那句话好奇怪啊，难道玲珑道场这几年的 消失，和灵棋道盟有关系？”
“啊？？？感觉这个瓜来头不小啊。”
——【煽动情绪】BUFF，果然还是一如既往地 好用。
副盟主微微冷下脸，然后笑起来：“误会 了。”
副盟主给了两位下属一个眼神，他 们继而松开对计兰蘅压制的 双手。副盟主走上前，用手按上计兰蘅的 肩膀，“先恭喜计小友成功定段了，既然定上段，那就是在灵棋道盟中 登记在册的 正式棋手。之后如果有事情，我 们会 再联系你的 。”
姜允冷眼旁观。副盟主的 意思，大 概就是现在不会 带走计兰蘅，但之后就不好说了。
她用几乎没有语气起伏的 声音说：“你们，还真是有意思。”
说完，她抬步离开。
人群自动为她让出一条路。
计兰蘅的 视线，追随着她，直到她彻底消失在眼中 。
-
姜允在找到一个无人角落，从【谒雨】切换为【姜云】。
再回到民宿，她装作第一次知道的 样子，听 鸠池吟讲述关于千宋的 事情。
“……长生教、邪棋组织，背后原来都是千宋，”鸠池吟的 语气很复杂，“他 在这些年里装作无心正事，都是为了渐渐把 虚明络道场的 实权移交到副盟主颜梵手中 ，好有时间暗地 里都是在做这些事情。”
“调查结果出来了，那天半夜里从定段赛场馆中 爆炸的 ，只是一种特质物 质，并不是炸弹。千宋一开始没有办法 突破场馆外的 安保线，只是想办法 买通了一些人，让那些各带一部分进 入场馆中 ，再将那些部分拼凑起来，等到夜晚时分，将其引爆。”
“这样，千宋就有合理的 理由进 入场馆，把 控安保系统，干扰夜晚炸弹案的 调查过程，同时也可以在场馆中 放置真正的 炸弹。那一批被抓的 邪棋参赛选手，其中 也有部分是千宋的 人。”
姜允：“他 ，有做好要与灵棋道盟鱼死网破的准备。”
“嗯……结果他 最后放弃了，”鸠池吟沉默了一会 儿 ，不知道是在想什 么，然后道，“关于灵棋道盟，你有，什 么样的 看法 ？”
姜允：“关于哪方面的？”
鸠池吟低头，手指搅动，“哪方面都可以。”
“虽然里面有不少 人有各种各样其他 方面的 心思，但是被夕见管理得很好，”姜允回答，“我 觉得夕见是一个很有手腕的 管理者，在她之下的 任何人，在领导与管理方面，都远不及她。所以，就算是各有心思，灵棋道盟本质上一直都被夕见牢牢把 控在手中 。”
鸠池吟：“那，这次的事情怎么说？我是说，我 看到了现场的 视频，夕见在千宋面前，当众承认了那样的 事情。这会 不会冲击到灵棋道盟的地 位？”
姜允：“夕见是一位很好的管理者。在回答千宋之前，她就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烂柯山交流会的那些事情，最后不是也被摆平了么？”
鸠池吟不知是想到了什 么，有几分怔然：“是啊。这就是夕见。”
姜允：“鸠获大 师，之前和夕见是朋友吧，那你对她，又是怎么看的 ？”
“……也没有什 么特别的 看法 ，”鸠池吟抿唇，“对了，关于你的 徒弟，那位叫做计兰蘅的 棋手，他 已经被灵棋道盟的 人控制起来了。”
在计兰蘅回到酒店房间后，发 现灵棋道盟的 人早已在其中 等候多时。他 们在计兰蘅的 房间中 搜到了他 与千宋勾结的 确凿证据，随即将他 彻底管控起来。
姜允毫不意外，她知道计兰蘅逃不开这一劫。毕竟是少 年漫男主，遭受一些无妄之灾，也是非常常见的 经典剧情了。
“确凿的 证据？”
鸠池吟：“嗯，据说是一些，关于灵棋道盟的 诛心之语，全都是符合长生教理念的 话。还有，他 们在他 的 房间里，找到了一些和邪棋有关的 东西。再者，通过监控，发 现他 曾经和千宋有过许多接触。”
姜允淡淡地 “嗯”了一声。
鸠池吟：“你，还好吧？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做？”
姜允：“大 概是看一会 儿 棋谱，准备晚上的 邪棋赛。”
鸠池吟：“你还要去比赛？那计兰蘅呢？”
姜允一副放养小猫的 口吻，“他 的 事情，他 自己可以好好解决的 。今晚，你还要和我 一起去吗？”
鸠池吟迟疑地 摇头，表示鹤首道场出了点事情，需要她立刻赶回去处理，同时，她将自己心腹的 联系方式交过姜允，说明如果有需要，姜允可以联系这些人。
姜允表示了解，“如果风意的 事情有了进 展，我 会 联系你的 。”
不久后，鸠池吟便急匆匆地 离开。看来鹤首的 事情确实是很棘手。
姜允稳如泰山，坐在座椅上，翻阅着棋谱。这本棋谱，是她问鸠池吟借来的 ，其中 的 内容是鹤首道场历任场主所编写，沉淀着鹤首道场的 灵棋精华。
-
弯如长弓的 月亮，挂上夜幕。
算是被变相 软禁的 计兰蘅，坐在沙发 上，沉静地 翻着书籍。
如果将他 与姜允翻书的 动作放到一起，便会 发 现二者有着惊人的 相 似性，连淡漠而专注地 表情，都如出一辙，简直就像复制黏贴出来的 一般。
「难为你到现在还坐得住。」
计兰蘅翻页的 手微微一顿，回应邪眼道：「不然我 应该如何？作为棋手，当然是要认真研究棋谱，努力提升棋艺。」
「你被灵棋道盟陷害成这个样子，难道就毫无一点还手之力？」
计兰蘅颇有几分事不关己地 说道：「那我 能如何？陷害我 的 人，偏偏是我 不能揭发 的 。」
邪眼一顿，有几分气笑了：「你觉得是我 ？就因为我 在比赛前和你说要给你惊喜？」
计兰蘅：「难道不能怀疑你么？」
邪眼：「被别人陷害却毫无自救之流，现在又指控错了真凶，真是一个愚不可及的 废物 。」
计兰蘅将书页翻过的 手，微微颤抖起来，即便是将手贴在书页上，也没有减缓这颤抖的 力度。
他 在感到激烈而幽微的 兴奋。
为什 么？
他 想起师傅了。
哦，想起来了，是因为师傅曾经也说过，没有灵气的 他 ，在很多人眼里，就是一个废物 。
但是，她不是这么想的 。
计兰蘅觉得自己有些奇怪，竟然会 因此感到如此复杂的 兴奋。甚至，他 在想，就算师傅也说，她认为他 是一个废物 ，他 或许能感到更多的 ，让心脏狂跳的 情绪。
计兰蘅的 心声是无法 瞒过邪眼的 。
「……你是变态吗？！」
计兰蘅：「你好像很希望我 出去？」
邪眼：「被灵棋道盟这群狗东西陷害、关押，我 觉得丢脸。千宋事件，夕见他 们现在正缺一个背黑锅的 ，你已经被盯上了。计兰蘅，你不是最惜命的 吗？」
「或者，你想想看，姜云？你死了的 话，就再也不能看见她了。」
计兰蘅面色冷凝。
咚咚。
窗户处传来声响。
计兰蘅转头看去，深蓝色的 夜幕下，雪色的 头发 飞扬而起，如一只振翅的 白鸽。
比繁星闪烁、皎洁月色更明亮的 ，是她的 蓝瞳。
计兰蘅的 视力极好，即便从来没有近距离接触过，他 也一遍又一遍地 看清了那双眼睛。
并非纯然的 蓝色，而是两种蓝色相 接，相 接之处有一条微渺的 白线，多像是一方海天相 接的 景色。
有人用天涯海角意喻距离极远，几乎是世界的 尽头。
……原来，世界的 尽头，就在她的 眼中 。
“——计兰蘅？”
计兰蘅回神，走上前，“师傅，太危险了，你先下来。”
姜允：“我 就喜欢危险。计兰蘅，你比我 想象中 的 ，状态要好太多了。”
计兰蘅：“师傅，你果然都知道了。道盟找到的 证据，我 一概不知情。我 确实有和千宋场主说过话，但绝对和他 没有过任何串通。对我 的 指控，全都是子虚乌有。”
姜允温柔地 笑着，如倾洒而下的 月色，抚摸着计兰蘅的 头发 。
她当然知道计兰蘅是冤枉的 。
——因为，那些陷害计兰蘅的 “证据”，全都是她的 手笔。
昨晚，在幽玄棋阁遇见邪眼，姜允悄悄在他 的 身上留下了一点灵气印记。这可以让她在特定的 时间内，将一些东西转移到印记的 周围。
这是一个非常高难度的 灵气法 术，对于灵尊级别的 灵棋手来说，也不一定能做成。但谁叫她的 灵气实力完全就是bug级别的 呢？而且为了保证这个局一定成功，她还加了一道【修改设定】的 能量，作为双重保险。
在确定自己的 计谋得逞后，姜允向 灵棋道盟匿名举报了计兰蘅。
所以，计兰蘅现在背负着与千宋勾结的 嫌疑，其实与灵棋道盟无关，全都是她干的 。
在与侍从交谈、挖取信息时，姜允就敏感地 发 觉，在幽玄棋阁背后，一定有其他 势力的 助推作用。
因为这个组织旗帜鲜明地 反对灵棋道盟，所以大 概率不是灵棋道盟。就算是与夕见不满、想要夺权的 宋恩，都不可能做这种事情的 ，因为他 想要的 是掌控灵棋道盟，如何有可能威胁灵棋道盟权力的 势力，他 是不会 容忍其存在的 。
势力强大 ，又与灵棋道盟大 概率有仇，那么正确答案的 范围已经很窄了。姜允自然注意到了千宋，完美符合答案侧写，而且还有足够的 时间和精力。
而炸弹爆炸，千宋被请到定段赛的 场馆中 时，姜允就已经能够完全肯定自己的 猜测。对于千宋想做的 事情，姜允没有兴趣过多干涉。
但她可以倒是利用一下这件事情来达成一些目的 ，例如，将邪眼彻底困死在这里。
想到这里，姜允的 笑容愈发 温柔。
“我 明白。你是无辜的 。”
“嗯，有师傅这句话就足够了，师傅不必为我 担心。但是，师傅出现在这里，如果灵棋道盟的 人知道了，可能会 对师傅不利。”
姜允摇头。
但她说的 却不是什 么温情的 话。“灵棋道盟当然知道我 在这里。你房间周围的 任何一点风吹草道，都在他 们的 监控范围内。”所以，邪眼今天晚上是无法 再使用计兰蘅的 身体再溜出去了。
除非他 想暴露自己的 真实身份，那世上确实没有什 么东西可以拦得住他 。但现在还远不到这个时候。
“但是我 的 出现，在他 们的 容忍范围内。或者说，比起你，他 们更想要针对的 人是我 。你这次被冤枉，其实都是受到了我 的 牵连。”嗯，这句话确实是实话。
但是计兰蘅会 自动理解成另一个意思——“师傅，你当时在交流会 上做的 事情，全都是正确的 。灵棋道盟因此对你怀恨在心，甚至不惜陷害我 ，都是他 们的 问题。师傅不必为此感到自责。”
姜允于是又摸了摸计兰蘅的 头。
摸着很舒服，就像小猫。
“这件事我 会 处理的 ，不必担心。”
计兰蘅：“嗯。”
他 没有任何怀疑姜允，而是完全信任她。
姜允轻笑，微晃的 腿支起，脚尖点在窗台上，向 后一跳，全身就都腾空于夜色之中 ，手中 倏然出现的 金杖叮叮作响，放出一阵如烟的 白雾。
下一秒，她就像是一阵风，彻底消失。
计兰蘅在窗台站了好几秒，才被邪眼恶意的 嘲弄，唤回神。
……不对劲。
如果师傅是在太一道场中 收到的 消息，绝对无法 这么快赶到这里的 。所以，师傅在收到消息，就在木野狐小镇，至少 是小镇的 周围。
但他 却对此一定也没有意外。
就好像，他 早就知道师傅在木野狐小镇附近。
-
姜允的 脚步一停。
“出来吧。”
黑夜下的 道路，一片空寂。
姜允：“我 没有在骗你。出来吧，剑铃。”
于是，一个不起眼的 角落站，剑铃有几分尴尬地 站起来。
“姜云座主，你真的 看到我 了啊，”剑铃挠了挠脸颊，“我 没有恶意，我 只是感觉到您刚刚去见了计兰蘅，所以想问您，计兰蘅他 还有救吗？我 之前在烂柯山上，一直欠了他 一个人情。这次他 遇到危机，我 想帮他 。”
姜允：“感觉到了我 ？”
剑铃点头，“包括现在能追上您，都是因为我 这一股很神奇的 感觉，我 觉得我 知道您会 在哪里哪里出现。我 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在此之前，我 从来没有这样的 经历。说是第六感，好像也不是。”
——是棋灵。
传说中 ，极为强大 的 棋灵，有着自带的 【天赋技能】。在部分情况下，即便棋手没有到达唤灵期，也有概率能使用相 关的 能力。
比如，从桁也的 棋灵骨鱼，天赋技能是【卜算】。所以在从桁也到达唤灵期之前，他 就可以使用卜算的 能力。
还有原里的 本心琉璃镜，天赋技能是【照心】；千宋的 千眼蝴蝶，天赋技能是【看破】。
剑铃这是意外觉醒了棋灵的 天赋技能，且这个技能，大 概与追踪有关。
姜允：“我 记得，你在太一道场里找到了一本笔记本，对吧？”
剑铃一愣，点头：“对。对不起，因为那本笔记本上写的 内容太好了，我 没忍住——”
姜允没有说话，抓握住剑铃的 手腕，边跑边说：“这些都不重要，你和我 来。”
剑铃：“！”
她盯着自己被姜允抓握的 手腕好几秒，确认自己确实没有在做梦。
她被女神抓手腕了！！！
虽然被计兰蘅知道了，可能会 遭遇这位“姜云毒唯”的 “追杀”（……），但是她暂时也管不了这么多了。
剑铃被姜允一路带着，走入一条狭窄神秘的 通道，然后进 入了一方堪称豪华壮观的 地 下空间。
剑铃一扫，迅速通过一些细节，判断出这里大 概是一个下邪棋的 地 方。
空间的 正中 央，站着一个人。
剑铃吓了一跳。
因为这个人的 眼睛下方，有着极重的 黑眼圈，更还做出奇怪的 动作。
他 高举右手，与脸齐平。从小拇指到大 拇指，手指依次拢入掌心，再五指张开——他 正在不断地 重复着这个动作，仿佛魔怔了一般。
剑铃有些害怕，莫名地 ，又有一股奇怪的 亲近感。
姜允上前，将剑铃挡在身后：“黎山阁主。”
黎山的 精神状态似乎很糟糕：“你是——雪雨，你来了啊。还有狱狼，就差他 ，你们两位，今晚就有一位要赢走我 的 手骨了。”
姜允：“狱狼不会 来了。所以，这场棋赛的 冠军注定是我 。你可以把 鬼王手骨交给我 了。”
说着，姜允的 视线直直落在黎山不断涌动的 手上。
剑铃也正在看那只手。
她现在反应过来了，比起对方身上重得吓人的 黑眼圈，这只手给她的 感觉更加渗人。
……它的 动作很活跃，仿佛与身体的 其他 部分脱离开，就像有自己的 独立意志一般。

第146章
黎山压低嗓子地笑 着, 但又好像是在哭。
“好啊，把它给你……把祂给你……”他一停, “不，我不要 ，我不要 ！！”
瞬间 ，黎山的身上浮现出一只深紫色的无头四脚棋灵。
灵棋流动，仿佛极其粘稠的液体，还是不是会冒出鼓泡, 于是棋灵身上就像蒙上了一层蟆皮，一片此起彼伏的疙瘩。
剑铃一惊，甚至都觉得有 些恶心 了。
——棋灵, 是棋手个 人意志、棋术道心 的体现。
这个 棋灵看着这么不健康, 那这位棋手的内心 得是有 多么混乱扭曲啊。
剑铃没来由地，有 些难受。
下一瞬，这只无头的棋灵膨胀数倍，那些汩汩冒起的灵气 泡泡, 也越来越大。气 泡鼓起，棋灵的表面撕扯出裂痕, 显露出刺眼的光。
这和那位千宋要 自 爆棋灵时的反应, 一模一样！
千宋用棋灵自 爆，是将他们所有 人从那个 爆炸地点转移走，他从始至终只想要 杀死的只有 自 己；而面前这个 叫黎山的，一看就没有 什么好心 ！
他不会是要 自 爆把这个 地方都炸掉吧！不行, 她必须守护女神姜云的安——
只见被剑铃认为一定 要 守护的姜允, 悠悠抬手，手中的戒指散发出云雾一般的灵气 。
“禁锢。”
白色灵气 骤然冲去，化作一张密不透风的网, 紧紧地将那只无头兽棋灵束缚住。
那几乎要 毁天灭地的灵气 暴动，瞬间 被镇压住。
剑铃：“——！”
不愧是女神啊。
好强。
无头兽放出好几波猛烈的攻击，却 全 都被外面这一张白色的网收裹其中，一点灵气 波动都外泄不出来。无头兽疯狂地挣扎了一会儿，最后无力地坐在地上。
黎山似乎非常痛苦，大叫着，最后全 身开始微微抽搐，唯有 那只高举起来的手纹丝不动，依然保持着波浪一般涌动的手势。
手与其他部分 的极致割裂感，愈发明显。
剑铃想起两人的对话，他们提到了一个 词语：鬼王手骨。这个 手骨，不会是……
“就是你的这只右手吧，”姜允垂眼，看着已 经脱力到半坐在地上、大口呼吸的黎山，“鬼王手骨。”
黎山：“……”
姜允单膝蹲下 身，手轻揉地捧起黎山的脸，另一只手抬起黎山的右手。
“之前你在我们面前展示的那副手骨，是假的，是一个 幌子。但严格意义上，你那个 时候并没有 说谎，你确实给我们看了鬼王的手骨，只不过是在你的身体里。”
姜允轻轻地晃着黎山的右手。
“你曾经说过的，就像猴爪一样，鬼王手骨可以满足人的心 愿，但要 付出额外的代价。你也说过的，你许下愿望，手骨让你的棋力突飞猛进——可你从来没有 说过，你为此向手骨付出了什么代价。”
姜允的眼睛里，流露出淡淡的悲悯。
“代价就是，手骨融入你的身体里，并且主宰了你，你不再是你，而只是手骨的傀儡。”
在那个 猴爪的故事里，夫妻俩的第一个 愿望是想要 获得金钱，却 是以失去唯一的孩子为代价，他们得到的金钱，是来自 于孩子死亡的赔偿款。
他们紧接着许下第二个 心 愿，让孩子回 来。
屋外忽然下起暴雨，然后门口响起了敲门声。
妻子立刻就要 去开门，却 被丈夫拦下。丈夫在这时终于明白，猴爪满足的心 愿不是赐福，而是诅咒。实现心 愿，永远要 付出更 加惨烈的代价。
谁能保证屋外的孩子，是一种怎样的存在？
于是丈夫许下第三个 心 愿：让孩子回 去。于是，暴雨、敲门声以及猴爪，都在一瞬间 消失，一切回 归平静。
鬼王手骨也是如此，会给贪婪地许愿者，带来恐怖的诅咒。
许下愿望：我想要 成为非常厉害的灵棋手；愿望实现，代价却 是失去了自 己。
那样，成为再厉害的灵棋手，还有 什么意义呢？
黎山抬起脸，满眼空洞：“我无话可说。动手吧。”
姜允：“动手？”
黎山：“你已 经猜出来了一切。只要 把我的右手砍下，手骨就是你的了。”
“那你呢？”
“会死吧。”
一旁的剑铃看着姜允与黎山对话，心 中弥漫开起一片巨大的悲伤。她连忙让自 己转移注意力——对了！还好今天是她跟着姜云女神过来，如果是计兰蘅……
剑铃看向姜允抬起黎山脸的手，默默想：如果是计兰蘅看见，肯定 要 气 死了。
虽然他没有 说过，但剑铃知道他确实是姜云的“毒唯”。
姜允：“那就不砍了。”
黎山愣住：“什么？”
“我对砍你的手，以及让你死，都没有 兴趣。”
黎山似乎陷入了混乱之中，他的手动起来得更 厉害。“可是，祂……我必须要 把我的手，献给该得到它的人。对，祂指示过我的。”
姜允的戒指里，再升起一团白色灵气 ，在黎山身边缓缓飘荡。黎山冷静了许多。
姜允：“在你被这副手骨寄生之前的记忆，你还记得多少？”
黎山有 几分 茫然。
姜允：“姜云、鸠池吟、宿玉川，还有 ，原里、风意，这些名字，你有 没有 听说过？”
黎山皱眉：“这些应该都是灵棋界的人，我当然有 听说过。”
姜允回 头给了剑铃一个 眼神，发现对方还呆站在原地，出声：“过来一下。”
剑铃：“啊——噢噢！”
果然还是计兰蘅在这方面与她最有 默契。
姜允伸手摸了一把剑铃的头发，“这是我一位朋友的徒弟，昨天刚刚定 段成功。你们来下一盘棋吧，下过这盘棋后，你可能会有 不一样的答案。”
剑铃用手指了指自 己：“我？”和唤灵期的高手对弈？
姜允：“不愿意？”
剑铃疯狂摇头：“没有 没有 ，能和厉害的棋手下棋，是我的愿望！那个 ——”
剑铃转头看向黎山，眼睛亮晶晶地说：“你好，黎山棋手，我叫剑铃，请您不吝赐教。”
黎山：“……雪雨，你可真奇怪。”
姜允已 经用灵气 将一方棋盘擦干净，“叫我姜云就好。顺便一提，火鸟的真名是鸠池吟。”
黎山沉默了一会儿，冷嗤：“你们这些名家灵棋手，来我这里寻开心 ？”
姜允不答，示意剑铃和黎山各座一边，开始下棋。
剑铃执白，如一团恣意灵动的风，所过之处，留下一连串叮当作响的剑铃之声。
黎山执黑，沉稳如刀，杀伐果断。
姜允暗暗点头，剑铃确实进步了很多。
她还记得，很久之前她与紫铩下棋之时，她的棋过于飘逸，远超她的控制范围，最终让整盘棋都变成绵软无力的散沙。
剑铃的这种棋风，就好像放风筝。
风筝看似忽高忽低，任由群风舞动，但风筝线，实则一直在风筝手的手中。真正控制风筝的不是风，而是人。
聪明的风筝手应该懂得如何把握风势，让风筝随自 己的想法活动。
原来的剑铃不懂这个 道理，她的棋就是断了线的风筝；而现在，她掌握住了风筝线，这天上看似飘渺的风筝，自 然也完全 在她的掌控之中。
剑铃大概是下棋的手感很好，越战越勇，整个 人都沉浸在棋局之中。
她并没有 察觉，作为对手的黎山，所表现出来的异样。
在某一手后，黎山微微皱眉；再几手后，他死死盯着棋盘上的棋子；下一手，他陷入长考。
“……你的棋，是谁教你的？”
剑铃一愣，才 发现是黎山在问 她。
黎山又看向作壁上观的姜允：“你说她的师傅是你朋友，你那位朋友是谁？”
姜允：“观棋不语真君子。”
黎山咬牙，重重地落下一颗棋子。
棋局继续。
很快，轮到剑铃皱起眉：这个 棋……
姜允比剑铃更 早地发现了这一点：黎山的棋风发生了变化，上一手还是沉稳迎敌，下一手却 天马行空，让人摸不准下棋者的想法。
就好像，有 两个 不同的灵魂在交替下棋。
渐渐地，那个 自 由而空灵的灵魂占据上风，并彻底夺取了主导权！
剑铃一开始有 些讶异，但很快有 全 身心 投入到了棋局中。比起刚才 ，她更 喜欢现在的这个 “黎山”，下的棋实在太对她的胃口！
“我输了，”剑铃长吐一口气 ，她抬头，“你赢啦——你的脸？”
黎山的脸，像一幅颜料融化的画，一会儿能看出是黎山，一会儿又看着像是另一个 人。
姜允感受到无头兽棋灵的异动，瞬间 收回 束缚它的灵气 。
无头兽一步一步走过来。
剑铃本来还有 几分 害怕，但很快就发现对方毫无敌意，而且——
无头兽棋灵每迈过来一步，它身上躁动不已 的诡异灵气 就安分 下来一分 ，并且身上的暗紫色灵气 在逐渐变为浅紫色，以及，从它那道触目惊心 的脖颈伤口，往上，正在疯狂地长出血肉。
当无头兽棋灵站在“黎山”身后时，它已 经变成一只浅紫色的灵兽。
它的脖颈修长优美，头颅灵巧，其上伸展出两根树枝一般的角。
这不是无头兽，而是一只鹿。
小鹿歪头，在姜允的手心 里轻轻一蹭。
“好久不见，你和以前一样可爱。”姜允温柔地说，她微移眼神。
灵鹿的面前，“黎山”也彻底了另一个 人的样子。
这不是黎山，而是——
“风意，欢迎回 来。”
风意的眉眼皱成一团，飞扑上来，抱住姜允。
“阿云，谢谢你没有 事情，谢谢你还好好的，谢谢你来找我，”风意的声音颤抖，“对不起，我一直不知道，从我无意中找到手骨，向它许下变强这第一个 愿望时，我就已 经被它盯上了。我还向它许愿，说想要 让你永远留在太一道场，对不起，对不起……”
“不用说了，”姜允道，“这些事情都不重要 。”
风意松开手，强忍住眼泪地点头，“那个 ，所以剑铃的师傅是……”
“是你，”姜允又看向剑铃，“剑铃，你在道场里找到的那本笔记本，她就是主人。她是宿玉川场主的直系师姐，风意。”
风意有 些赧然，没想到剑铃却 已 经开心 地发出了“哇”的声音。
“真的吗！我之前看到笔记本的时候，我就在想，天底下怎么会有 一个 人和我的棋风这么相合呢，简直就是命中注定 ，我要 来做她的徒弟嘛。师傅——我可以这么叫你吗！我叫剑铃，也叫刀剑铃兰，师傅想怎么叫我都可以。”
风意的眼睛里又凝起一片水雾，“嗯，嗯！”她顿了几下，“那，取个 特别 一点的称呼，比如，小铃铛？”
剑铃很开心 地应下，和风意交换了一个 拥抱。
风意：“谢谢。如果不是在你的棋里，我看到了我的棋的影子。我可能这辈子都不会想起来，我不是什么黎山、石心 、幽玄棋阁的阁主，我是风意啊。”
一个 棋手的灵魂，除了皮囊之下，只会在他的棋里栖息。
这是无论再高级的法术、再高维的存在，都无法斩断的联系。
所以，在看到自 己的棋后，风意终于找回 了自 己的灵魂。
风意简单地诉说了自 己这些年来的遭遇。在五年前，她离开道场游历，意外找到鬼王手骨，许愿“想要 成为一个 强大的灵棋手”，然后手骨在附在她的身上，如老师一般悉心 指导她的棋艺。
但渐渐地，事情开始变得不对劲。那时候的她没有 意识到，自 己正在被手骨过度影响。等她回 到道场，师傅原里问 起她在外面找到了什么有 趣的东西，风意下意识地矢口否认。再然后，她许下第二个 愿望：希望姜云可以永远留在太一道场。
等姜允等人在云顶之弈出事后，她短暂地恢复清醒，并意识到了手骨的可怕之处因为担心 会连累其他人，再加上手骨的影响，她把所有 事情处理好后，便一个 人离开道场，希望寻求破解手骨之法。
“……现在回 想，那或许也是因为手骨在操控我，祂希望我离开所有 人，只剩下我一个 人的时候，才 能彻底地将‘风意’抹杀，让‘黎山’诞生。”
变成“黎山”后，风意完全 失去了过往的记忆，并且对灵棋恨之入骨，机缘巧合之下，她得到了千宋的帮助，成立幽玄棋阁。
“今年的邪棋大赛，很不一样，因为我有 一种强烈的直觉，我等的人到了。”
剑铃插嘴：“等的人？就是师傅之前一直说的什么‘祂’？”
“嗯，”风意揉了一把剑铃的头发，“很难说清楚的感觉。就是我知道，我身上鬼王手骨的真正主人，要 出现了。所以我才 会拿出鬼王手骨作为棋赛的赌注，就是在等待对方出现，等把手骨交给他之后，我也就没有 再活下去的必要 了。但我没有 想到，我没有 等来那个 人，我等来了姜云。”
剑铃：“听上去有 点神神叨叨的……不过，既然是姜云座主来的话，那师傅你就不用死了吧！”
风意不语，只是揉着剑铃的头发。
剑铃还在叽叽喳喳，说没想到鬼王居然真的存在。
姜允和风意则是彼此四目相对，仿佛多看一眼，就会少一点对视的时间 。
剑铃渐渐反应过来：“师傅……”
风意：“今天见到你，还有 之前见到池吟，最重要 的是见到小铃铛，我觉得很开心 。手骨的许愿是需要 付出代价的，我还剩下最后一个 愿望没有 许，也还剩下最后一点代价没有 被祂拿走。”
剑铃尖叫：“师傅！怎么可以，我、我，我才 刚刚见到你。”
她说着，豆大的眼泪一颗一颗落下来，“才 刚刚见到，怎么就要 分 离了呢？”
风意：“第三个 愿望是一定 要 许下的。这个 手骨切下，我死；这个 手骨不切下，我会生不如死，因为我不能控制住手骨。”
风意的右手正在缓缓地，又要 做出那个 涌动的动作。
“我快要 压制不住它了。我不知道，这一次，我会变成什么人，我还能不能再想起我是谁。我只想做风意。所以，让一切在我能控制的时候，结束吧。”
风意用左手，笨拙而细心 地擦拭剑铃的眼泪，“今天遇见你，我很开心 。我的师傅以前和我说过一句话，今天作为师傅，我也把它送给你。”
“不要 为了一盘棋终究要 结束，而放弃开始一盘棋的可能。也不要 为了终究要 到来的离别 ，而害怕一开始的相遇。”
“——更 何况，我也许只是换个 方式陪在你的身边呢。小铃铛，你的棋下得很好，比我好，有 我走过的这条路为鉴，你会走出一条更 好的路。我们来拉钩吧。”
剑铃控制不住眼泪地，伸出手，和风意完成拉钩的约定 。
“师傅原来就和我说过，师徒是世界上最奇妙的感情连结。作为徒弟，作为师傅，我都感受过了。所以我知道，我师傅说和我说的这句话，一点都没有 错。小铃铛，希望你以后也能和我一样，收到一个 特别 好的徒弟。”
“——姜云。”
“我还有 很多的遗憾，我还没有 亲眼见过池吟，见过宿玉川这个 师弟，还有 ，我还没见过你的徒弟呢。作为黎山时，我有 听到他在这一次的定 段赛里大出风头。”
“不过，人生总是会留下遗憾的。现在就已 经很好了。”
风意抬起右手，这只右手几乎已 经要 完全 恢复成刚刚她作为黎山时的样子。风意的棋灵走到她的身边，用鹿角依恋不已 地蹭着她的腿。
风意半蹲下来，搂住灵鹿的脖子，看着右手说：“现在，我许下最后一个 手骨的心 愿。”
“请让手骨变成安全 的样子，不会再有 任何人因为它而受到伤害。”
瞬间 ，一道刺眼的血红色光芒炸开。
姜允上前，捂住剑铃的眼睛。
光芒消退之后，两人睁开眼睛，地上正安静地躺着一副黑色的手部骨头。
姜允将骨头捡起，发现上面流淌着一层层淡淡的浅紫色灵气 光芒。
那是属于风意的灵气 。
“师傅，用自 己为这一副骨头涂上了绝缘层，让它变得安全 了，”剑铃说，“她会一直在的。”
姜允轻轻点头，一阵风吹拂过她的发丝。
——「我对砍你的手，以及让你死，都没有 兴趣。」
她骗了风意。
她早就知道，如果要 彻底地获得鬼王手骨，就必须要 由风意献出生命。
姜允能感受到吹来的这阵风非常温柔，如同毫无察觉的风意在拥抱她。
同时，她也能感受到自 己的心 ，愈加冷硬。
“是，她会一直在的。”
最后，姜允这么说。
-
翌日，木野狐小镇的中心 会馆中，一场灵棋道盟公开发布会即将召开。参加了此次定 段赛的棋手齐聚于此，并且不少道场的场主、座主也站在人群之中，想必是收到消息，知道闹出了大事而连夜赶过来的。
同时，还有 无数直播器材架起，进行实时转播。
今天在这个 中心 会馆中发生的一切，将会被灵棋界的所有 人看到。这样的覆盖面，三四年都未必有 一次，可以说这场发布会是极为罕见的顶级规格。
作为盟主的夕见站在发言席上，用精炼的语言，不带任何感情色彩地讲完了昨天在定 段赛场馆发生的事情。
“对于千宋所说的，百目千奏大师的相关事宜，我在此作出正式回 应：这确实与我有 关。”
台下哗然。
夕见表示，百目千奏当年所患的病是极其罕见的病症，临场医学和灵气 领域都没有 能救治他的方式。当时，百目千奏联系到她，希望能捐献自 己的病躯作为研究体，以让自 己再为灵棋手、再为这个 世界作出贡献。
夕见这里说得很感人，她再顺势提出，百目千奏的真实身份是妖精。
“是的，在我们的灵棋界，除了人类之外，还有 一部分 的妖精。之前不说，是怕引起大家不必要 的恐慌、隔阂，但现在我想明白了，真正的亲密无间 ，始于坦诚相待。同为灵棋手，朝夕相处，是人类，还是妖精，又有 什么关系呢？”
夕见又道，其实当初在烂柯山上发生的风波，也是和妖精棋手有 关。她说灵棋道盟中有 人想在妖精棋手上提取研究样本，用作实验研究。因为当时没有 正式公布过妖精的存在，所以夕见便没有 说实话。
“但是现在，我也想要 把真相诚实地告诉大家。我为在这个 案件中收到伤害的棋手真诚地说一句：抱歉。涉事人员，我们已 经对其进行依法惩处。”
在角落里听着这一切的姜允，心 中暗道一声：漂亮。
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夕见就这样把自 己洗白了。而且还提起了烂柯山的事情，除了没有 说出自 己也牵涉其中之外，说的都是真话——这会让听众们极大地相信发言者说话的真实性。
毕竟这件过去的事情都已 经盖棺定 论了，没必要 再拿出来说。可夕见现在却 对此进行“翻案”，并且用的是对灵棋道盟更 不利的版本。这就会让人觉得，夕见说的都是真话，不然没有 理由自 曝其短。
当听众完全 确定 了一部分 的真实性之后，对全 部的内容也会采取更 加信任的态度。
姜允歪头，真是很厉害呢，夕见盟主。
夕见随即说，昨天她与千宋的那些对话，有 部分 并非是真话，只是她想让千宋情绪稳定 下来，所以才 顺着他的话应下，如此而已 。
“……此外，当时在烂柯山中，太一道场的姜云座主对我们的工作提出了极大的质疑。事实证明，姜云座主的质疑是正确的。我在此，谨代表灵棋道盟，对姜云座主进行一次单独的道歉。她对于灵棋的热爱，对于灵棋手的关怀，值得我们敬佩。”
姜允：“。”
她先是有 些疑惑，随后又有 些兴味地笑 起来。啊，还是那句话，抛去一切不谈，这位夕见盟主果然是凭实力坐稳的盟主之位。
连给敌人戴高帽这种手段都用出来了。
夕见继续发表内容。她提到，目前关于千宋棋手的案件，在灵棋界内部，确实有 人和他存在勾结，涉案人员目前有 两名，一名在昨天就已 经被控制起来，还有 一名则是接到了匿名举报信。
“请各位相信，我们灵棋道盟，一定 会——。”
啪、啪、啪。
一阵突兀的掌声响起来。
全 场发出细微的骚动，向声音来源看去。
是姜允。
她站起身，神色淡漠地鼓掌。
在所有 人的注视下，姜允一步步走到最前方。
座位的最前排，坐着计兰蘅。他的两侧各有 一位灵棋道盟的人，姜允能感受到，这两位都非常擅长束缚类禁制的灵法。
如果计兰蘅要 逃，他们第一时间 就会发动束缚。
当然，这其实并奈何不了计兰蘅。他有 邪眼的灵气 ，任何高级灵法在他面前，都不值一提。只是现在，他还没觉得要 到撕破脸的程度。
而在计兰蘅的旁边，与计兰蘅隔着一个 座位的地方，坐着鸠池吟。
两人正用着不同复杂的表情，看着姜允。
夕见：“姜云座主，没想到你居然也在这里。你这是对我方才 的发言，有 什么想要 发表的意见吗？”
姜允：“谈不上什么意见，只是想说一些话，帮你们节省时间 。夕见盟主，关于千宋棋手的案件，你们不用调查了。所有 的事情，都是我做出来的，除我之外，再无他人。”
声音不大，但在落针可闻的环境中，却 是如此掷地有 声。
犹如一颗惊雷在场馆里炸响，所有 人都非常震惊。
刚赶到中心 会馆的宿玉川、从桁也，正好听到了这一句话。一个 从来以高深莫测的笑 容掩盖真实情绪，一个 几乎总是挂着淡然而沉默的表情，在此时此刻，都显出惊愕之色，以至于表情扭曲，极度失态。
姜允继续说：
“因为我不认同灵棋道盟的理念，我也不想被一个 充满虚伪、肮脏的组织管控。所以，在此宣布：从即日起，我辞去太一道场座主之位，不再受灵棋道盟直接管辖，我要 成为一名自 由棋手。”

第147章
夕见脸上的笑容几乎都快维持不住了, “姜云座主 ，我们之间可能存在一些误会。当初在烂柯山上的事情, 我承认一部分工作人员，以及副盟主 宋恩，有许多做得不好的地方。刚刚我也当着全场棋手的面，表达了对您的歉意 和敬佩，这一部分内容，后续我会在灵棋道盟的官网上发 布, 并进行为期一周的置顶。”
姜允：“感谢夕见盟主 的这份用 心。属于 我的道歉，我领下了，但是我要成为自由棋手的决心不会改变。”
“我此前并不知道千宋的全部计划, 我只知道他与 我一样, 对灵棋道盟的很多事情感到不满。例如用 钱收买评委和棋手，人为控制比赛的对战表，强制棋手参加商赛，私自用 妖精棋手进行实验, 总是在官方声明中粉饰太平——桩桩件件，所以我们达成了合作, 我为他提供消息。从始至终, 他在道盟及道场之中的合作，就只有我一人。”
姜允将灵棋道盟所做恶事列举出 来，如石子 落下，溅起纷纷水花, 台下的许多人露出 各异神情。
转播的直播间中, 激出 大片弹幕。
【也太敢说了吧。。。】
【本来就是，之前那个被扒出 来的富二代棋手，就是富二代和灵棋道盟在人工造神啊, 刻意 一比一复刻刀剑凌霄的神童之路，但是里面水分多得几乎可以填满一个海洋了。参加的比赛要么 就是为他量身定制的商赛，要么 就是拿钱疏通，对战的全都是弱手，一路保送成冠军。而且这件事在各大软件完全不能提，不出 几分钟就会被删掉。超绝大捂嘴，太恶心了。】
【没想到一个平平无奇的无聊官方发 布会，让我吃上瓜了，好耶。】
【只有我觉得这个姜云口气太狂妄了吗，我之前都没听说过这么 一号人。】
【离开灵棋道盟？笑话，哪里来的胆子 啊哈哈哈哈。】
【顶着锅盖说一句实话：夕见刚刚说私自拿妖精棋手做实验这件事都是属下做的，她完全不知情，你们信吗？骗三岁小孩啊。】
【事已至此，我还是不敢相信我的身边居然存在着妖精。】
【和千宋一样，这个叫姜云的棋手没救了。完全就是出 来博出 位、赚流量的Joker而已。】
【哇，这个冲上来的人是宿玉川吧？就是被评价最有希望冲击灵尊的那位，他还是太一场主 呢。他应该是要来狠狠教训姜云吧。】
【等下——？】
画面中，宿玉川紧皱眉宇，眼 里带有乞求之色：“阿云，之前的事情我和你道歉，你把刚才的话收回去。”
【并非教训。】
【哈哈哈哈哈哈，哎呦我不行了，莫名其 妙看的我有点爽是怎么 回事。】
【看来这位姜云能力很强啊，都当众说要辞职了，这么 不给上司面子 ，结果上司好声好气地来挽留她。】
宿玉川：“我知道你的想法，但这些事情回去之后再说，可以吗？”
姜允沉默。
宿玉川以为自己劝说成功，没想到姜允平淡地说：“我找到风意 了。”
宿玉川：“什么 ，师姐？”
坐席上的鸠池吟也惊讶地站起来，“风意 ？她现在在哪里？”
姜允：“发 生了很多事情。风意 现在已经不在了。”
鸠池吟被打击得后退一步。
姜允：“就是因为风意 的事情，让我意 识到一件事：时如逝水，想要做的事情，一定要抓紧去完成。世人总是在无奈中妥协，在委屈中求全。可我现在就有冲破桎梏的机会、底气，为什么 不能一飞冲天，逃出 牢笼呢？”
宿玉川：“可——”
从桁也上前，抓握住宿玉川的手臂，对他轻轻摇头。
夕见：“道场中具体委任的相关事宜，需要由灵棋道盟进行批准。姜云棋手说要从道场中辞职，出 于 对你的尊重，我尊重你的自由。尽管没有符合规章制度的手续，但我批准了。从今天开始，你不再是九大顶尖道场之首、太一道场的座主 。”
姜允微笑：“我喜欢这份自由。”
——「这件事我会处理的，不必担心。」
计兰蘅响起昨夜，姜允对他说的这句话。
原来，师傅是想这么 解决这件事！
从那个时候，师傅大概就已经决定了，要由她一人来背负所有的骂名。因为她已经决定离开灵棋道盟，在离开之前被打上与 千宋有勾结的烙印，对她来说并不重要，不过是隔靴搔痒的小事。
计兰蘅并不相信姜允会和千宋有勾结。因为姜允太聪明，她如果与 千宋有牵扯，不可能察觉不到千宋的真实计划；而姜允又太温柔，在知道千宋的真实计划后，绝对不会允许让所有定段赛中的无辜人员牵涉其 中，哪怕千宋只是虚张声势，也不可以。
所以，姜允是虚假澄清。
……只是为了能让他清白地继续留在太一道场中。
计兰蘅看向姜允已经转身，要离去的背影，心中闪过无限多的瞬间。
所有，他与姜云相处的瞬间。
从绝对理性的角度出 发 ，这些瞬间没有意 义，也没有价值。
在最一开始，他与 姜云也不过是利益互换。他寻求姜允的庇护，他为姜云提供她所需要的东西。
现在姜云要离开，也算是一个利益互换合作到此结束的讯号。
在太一道场里，他能得到更 多的利益。他是召选赛、定段赛的第一名，宿玉川无论是出 于 对好友的愧疚，还是理性思考，都会向他倾斜大量资源。
计兰蘅知道自己的天赋极佳，若是佐以太一道场的顶尖资源，假以时日，他定会在灵棋界闯出 一番名气，至少能有自保之力。
就像当年他还在计家一样。他所要做的事情，本质上并没有变。用 能力，来换取地位。
“师傅。”
计兰蘅看着自己所注视的人回过头，一字一句地说。
留在太一道场，是对他最好的选择。如果离开太一道场，他就什么 都没有了。
“我和你一起走。”
——去他的利益交换、理性思考！
什么 都没有就什么 都没有。无非最差的结局就只是死而已。
「疯子 。」
计兰蘅听到这个声音。他走到姜允面前，又 重复一遍：“师傅，我和你一起离开。”你去哪里，我去哪里。
“等一下，我的话还没有说话。”
夕见出 声，“从太一道场辞职，可以。但姜云棋手要脱离灵棋道盟的管辖，成为自由棋手这一点，有失偏颇。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在灵棋界，灵棋道盟不敢称王，但是也确实是权力最高的官方组织，管辖着灵棋界上下所有的大小事宜。姜云棋手说要脱离道盟管辖，难道是想彻底离开棋坛？”
姜允听出 来，这是夕见赤 裸裸的威胁。
姜允没有回答，只是抬起手，打了一个响指。
中心会馆的天花板上传来轰隆隆的声响。
会馆中的众人一惊，随即反应过来：这是会馆的天花板在打开！
木野狐镇作为灵棋专业制造的发 源地，镇上生活中许多能工巧匠，镇中心的中央会馆，也有很多巧夺天工的机械设计，例如会馆中的天花板可以大开，变成一个露天空间。
姜允抬起手，如一位优雅的指挥家，一团白色的灵气如同音符般喷涌流泻。
而后，灵棋骤然高升、极速膨大。
光芒皎洁柔和，好不刺眼 ，如同神明降落世间的圣洁恩泽。
恍若高山一般的光影体，出 现全世界所有人的眼 中。
这是唤灵期绝顶高手才能使 用 的灵法，是召唤棋灵的一种罕见形式，「法天象地」。
其 名讳出 自于 道家思想，源于 道家的思想家对于 天地宇宙间，关于 “道”的感悟。棋心也能悟道，领悟到极致，棋之道便能使 棋灵纵立实地，与 天齐高。
“这个棋灵……”在场有人默默失语。
【这是围棋灵岩啊！！！】
“围棋灵岩。”
会馆中，直播间中，同时给出 了答案。
姜允所放出 的这个棋灵，完全是围棋灵岩的形状，正是开启灵气复苏、开启灵棋时代的围棋灵岩。
——她的棋灵是围棋灵岩？
——怎么 会有人的棋灵是围棋灵岩！
这两个想法，瞬间一起出 现在所有人的脑中。
但强大的灵气不会骗人，他们现在所亲眼 看见的一切也不会骗人。
因为灵气法则的限制，世间没有任何存在可以模拟出 围棋灵岩的外形。
真的有人的棋灵能是围棋灵岩，而这个人就是姜云！
许多对围棋灵岩有着恭敬之心的人，在一看到围棋灵岩的瞬间，便虔诚地跪拜。还有人是为这堪称神迹降临的一幕，为这强大的灵气所折服，而也作出 跪拜的礼仪。
瞬间，全场跪倒一片。
唯有几人还站立着。
姜允看向神色有几分僵硬的夕见，淡然道：“夕见盟主 ，您不该是那个最应该跪下的吗？”
——姜云，难道知道灵棋道盟和围棋灵岩之间的联系？！
夕见脸上的表情出 现了几分细微的变化，最终做出 了一个恭敬的大礼，“谨代表灵棋道盟，向围棋灵岩，献上最高的诚挚。”
这真的是围棋灵岩。
于 是，原本还站立的少数几个人，也都躬身作礼。
只除了计兰蘅与 姜允。
姜允：“五年前云顶之弈的胜者，是我。”
——什么 ？！
有人惊愕，为这个极其 爆炸性的信息。
姜允紧接着又 用 这股冷淡的语气，放下第二颗惊雷：
“当今灵棋界第一人，是我。”
阵风袭来，吹开她的兜帽，雪白的头发 如白鸽振翅，飘逸飞扬。
“天上天下，无人敢拦者，是我。”
巨大的白色灵气，盛放出 极致辉煌的光芒。近乎所有生物 ，都为她献上最衷心、虔诚的礼赞。
“若天下无道，我便指风问路，重塑四 海。”
“若天上不容，我便以棋为剑，再开方圆。”
那光如太阳一般耀眼 璀璨，仿佛双日同天，锐不可当。
-
最终，姜允一步步离开中心会馆，无人再敢拦她。
走出 中心会馆，木野狐镇上几乎所有人，都在为天中那一方比山海更 雄伟的灵岩光影，全身投地、顶礼膜拜。
许多人嘴里念念有词，以为神迹降临，寻求好运庇护。
姜允走过街道，某一瞬间觉得自己像是在参加登基大典的天子 。
所望之处，所有人都跪拜在她的脚下。
——就是这个比喻，对于 跟在“天子 ”身后的计兰蘅不太友好。
姜允就这样沉默地走出 了木野狐小镇。
“师傅，”计兰蘅叫住她，“接下来您想去哪里，我来规划一下出 行方案。总不能一直这样徒步穿行。”
耍帅完了，一下秒回现实频道。
姜允有时候觉得计兰蘅的小脑瓜很特 别，关注的问题好像有时候常人不一样。
但他说的没错，总不能走着去。既不现实，也不符合她懒的特 性。
姜允：“玉楸川。”
计兰蘅：“玉楸川，是剑心道场所在的地方。”
姜允点头：“主 要就是为了拜访这个道场。”
计兰蘅：“那还是请她来，最为合适。”
姜允不置可否。
师徒二人的目光，转而一起看向某处。
四 周的一切都很安静。
几秒后，剑铃默默从树丛后钻出 来，有几分尴尬地嘿嘿笑：“我怎么 觉得这一段剧情，上一集刚刚播过呢。那个，你们什么 时候发 现的我啊？”
计兰蘅看了一眼 姜允，回答：“从你跟上我们的那一刻起。”
剑铃：“……那你们现在才揭发 我！我一个人鬼鬼祟祟地跟着你们两个很累的好不好，难不成你们在看我笑话啊。”
沉默。
剑铃：“？”
难道还真是要看她笑话？！好过分！！
计兰蘅：“剑铃，出 于 昔日同窗的身份，我希望你可以诚实，你跟着师傅和我，是想要和我们一起走吗？”
剑铃收起脸上玩笑的表情，认真点头。
计兰蘅：“你愿意 抛下太一道场的一切，包括鲍思妙他们？”
剑铃脸上显出 几分挣扎，然后坚定道：“不是抛下朋友，只是暂时分离。除此之外的一切，我都可以放弃。姜云座——姜云老师在刚刚那个发 布会上说的话，我认同其 中的每一个字。烂柯山上的事情，明明根本不是夕见盟主 说的那么 简单，可她却 给出 了那样的答案，我不想在这样一个组织的直接管辖下学棋。我想跟姜云老师走。如果师傅知道了我的这个决定，她也一定会支持我的。”
“而且，我冥冥之中觉得，姜云老师，你需要我，”剑铃露出 一个大大的微笑，“你们想要去剑心道场，就该找我带路呀。”
计兰蘅看向姜允，后者给了她一个眼 神。
计兰蘅：“那，一起上路吧。”
剑铃开心得一蹦三尺高：“哇！好耶！我最喜欢冒险了，这绝对比在太一练棋有意 思太多了！”
姜允挑眉。
剑铃立刻咳嗽几声：“咳咳，我，我不是这个意 思，姜云老师。”
姜允：“可以叫我师姑。”
剑铃眼 睛亮亮：“好耶。师姑！”
场面一下子 热络起来。
「很生气，对吧？」
阴冷的声音在计兰蘅的心中响起。
计兰蘅选择无视。
在剑铃的指导下，计兰蘅买好了三张高铁票，先直达玉楸川附近的一座城市，等明日再到剑心道场。
等一上高铁，剑铃发 现不对劲：“计兰蘅，为什么 你和我女神坐在一起，我就只能坐在另外一边？明明有ABC三个座位连在一起的选择吧！”
计兰蘅：“这是高铁系统的出 票结果。而且我买的是高铁商务座，没有ABC相连的选项。”
剑铃：“好端端地，为什么 买商务座啊。”
计兰蘅：“因为更 舒服，而且师傅现在座主 的身份还没有完全撤销，车费都可以报销，这一部分账，走的是灵棋道盟拨给太一的款。”
四 舍五入，他们三人座商务座，其 实都是灵棋道盟付钱。
剑铃：……好有道理！无法反驳！
但剑铃就是觉得计兰蘅的目的没有这么 “大义凛然”，可具体的原因和证据，她又 说不上来。
姜允拿起手机，“剑铃如果不满意 ，可以和我换座位。我先去接个电话。”
找到一处安静的地方，手指滑动。
对方没有说话，只能听到电话那头传来安静的呼吸声。
姜允也不语，微微靠着过道墙壁，看着门上窗户透出 的景色。
高铁已经发 动，沿途的一切都像在极速地倒退。
好像时间。
总是回不去的。
“姜云。”
最终是电话那头的鸠池吟打破了沉默。“你知道我和夕见之间的合作关系了，对吧？”
“嗯。”
“……什么 时候意 识到的？是这一次，我和你透露的那些消息，太过于 核心了？”
“在烂柯山。”
鸠池吟沉默了一会儿，似是在苦笑：“这么 早。”
“因为，那时候，不论是夕见还是你，出 现的时机太巧妙。在我们即将强攻进入烂柯山时，夕见的投影出 现，拦住我们；然后，你出 现了。这很难让我不怀疑，你是去紧急联系了夕见，告诉她发 生的事情。”
“你猜的一点没有错。既然那个时候就至少有怀疑，你为什么 从来不问我？”
“没有必要，”姜允说，“你和夕见有什么 关系，与 我们是不是朋友无关。”
“……”鸠池吟顿了一下，“现在也是？”
“现在也是。我认为我们还是朋友。”
“姜云，你这个人总是这样，”鸠池吟长 长 呼出 一口气，“当年我师傅去世，鹤首道场那一阵子 很乱，而夕见帮了我很多。我师傅离世前，还特 地交代过我，夕见让我做的事情，别去问为什么 ，做就是了。这些年，我确实和夕见有很多联系，算是互惠互利，鹤首道场、我本人，都得到了切实的好处。”
姜允“嗯”了一声，表示自己在听。
“风意 手机信号那件事，是夕见告诉我的，她交代我，不要告诉任何场主 。但你又 不是场主 ，而且我知道对风意 来说，你有特 别的意 义，所以我带上了你。那个时候我不明白夕见为什么 告诉我关于 风意 的事情，现在我猜到一些了，她志在鬼王手骨，她认为风意 和鬼王手骨有关，她希望找到鬼王手骨的线索，顺便还能卖我一个人情，何乐不为？”
——夕见在关注鬼王手骨。
这点并不让姜允意 外。关键在于 ，是夕见本人关注，还是夕见背后的围棋灵岩在关注？
姜允又 想到自己之前整理的那一份笔记。
现在，藏于 木野狐镇的【鬼王手骨】找到了。
接下来，就是要去找被刀剑凌霄从烂柯山上带走的，那一个还未知明具体为何的鬼王器官。

第148章
姜允：“我明白了。今天在发布会上, 夕见说的 两位嫌疑人，一位是我的 徒弟, 还有一位，应该就是你。但你的 那封匿名举报信——是你，自己写的 吗？”
“你猜的 没有错，是我自己举报了我自己，”鸠池吟说，“在参加邪棋大赛的 时 候, 我发现了幽玄棋阁中有千宋留下来的 痕迹。千宋是我的 朋友，我问他为什 么 。他当时 和我说了一半实话，因为他认为他师傅百目千奏大师的 死亡有蹊跷, 他想要培养邪棋方面的 势力, 用来以后与灵棋道盟抗争。”
鸠池吟吐出一口无奈的 气。
“他希望我保守这个 秘密，而他说的 这些原因，恰都说中了我的 软肋。这些年 ，我不是没有怀疑过师傅的 死, 会不会……还有灵棋道盟研究妖精的 所作所为，也让我觉得不安。为什 么 一定要研究妖精？如果真 的 把我们当作同类, 何必要搞出这么 一出, 甚至都不敢直接说出真 实意图，只 敢偷偷摸摸的 ？”
鸠池吟坦言，因为这一念之差，她绝顶帮千宋保守秘密。彼时 的 她并不知道, 千宋安放了炸弹, 以及有自杀的 想法。在千宋棋灵自爆的 那天，她其实就在暗处围观。
“我的 心情很复杂。除了对你们、对大家、对千宋的 愧疚，还有很多的 不安。”
“这么 多年 , 我从来没有明白过师傅为什 么 能和夕见保持这么 密切的 联系，就像朋友一样。夕见明明是很危险的 人物。有没有可能是夕见欺骗了师傅，或者抓住了她的 什 么 把柄？”
“还有，千宋有怀疑过的 ：百目千奏大师究竟并非心甘情愿成为研究样本。那我的 师傅会不会也有可能在非自愿的 状态下，成为了灵棋道盟的 研究材料？和百目千奏一样，她也是妖精。”
姜允静静地听着。
她能感受到，鸠池吟心中的 混乱。
于 是，在这些混乱心情的 控制下，鸠池吟做出了举报自己的 行为。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是一种囊括了太多性 质的 举动，赎罪、逃避，以及，釜底抽薪式的 自救。
在千宋事件后，鸠池吟已经产生了不想再与灵棋道盟保持合作关系的 想法。
“你刚刚就猜测到是我举报了自己——所以，姜云，你是为了我顶罪？”
“计兰蘅是无辜的 ，那些证据是有人陷害他。而你也不该为这件事情负责。我正好也不想再呆在那里，这是最 好的 解决方案。而且，池吟，我知道你会后悔的 。鹤首道场是你师傅鸠获大师的 心血，你不会舍得。”
鸠池吟沉默。然后她说：“我有时 候觉得我真 是虚伪、卑鄙。”
算是变相告诉姜允，她说对了，自己冷静下来后，确实后悔，也确实无法割舍鹤首道场。
鸠池吟：“你居然这么 相信计兰蘅？那我也无话可说。希望你这位徒弟不要辜负你的 信任。如果他真 是被陷害，那也就只 有灵棋道盟会这么 做了。也许是一种变相的 拉拢吧，毕竟他很有天赋，夕见他们想让他脱离太一，彻底归从于 灵棋道盟，可以理解。”
姜允毫无压力地让灵棋道盟为自己背了黑锅。
其实鸠池吟应该学学她的 心态。是她一手安排了计兰蘅被陷害，只 为拖住邪眼的 脚步，拿到鬼王手骨——如果邪眼参加最 终的 决赛，姜允自知现在的 自己没有什 么 胜率。但她又 必须得到手骨，所以便 只 能出此下策。
但姜允就完全没有为此觉得抱歉。
虚伪？卑鄙？
那又 如何。
为了要达成计划，总是要付出一些代价的 。
姜允从不为这种事情白白内耗。
姜允想了一下，将黎山就是风意这一点，包括昨天在幽玄棋阁中发生的 所有事情，都告诉了鸠池吟。
鸠池吟这次沉默得更久了。再次响起声 音时 ，她有着非常明显的 哭腔。
“石心、风意……我早该想到的 。我最 后，都没有见到她的 最 后一面。”
高铁开入了隧洞，窗外一片漆黑。
姜允说：“人类、妖精，都是会死的 。生命有开始，就会有终止。但棋手的 棋，却 可以靠着一代又 一代的 传承，而永生不灭。有人继承了风意的 棋，那她就并没有真 正地离开我们。”
“池吟，不要再害怕了。关于 灵棋道盟，如果你有疑问，就去想办法查清吧。只 有你才能给自己最 好的 答案。”
姜允挂断了电话。
此时 ，高铁也已经驶离隧道，迎来一片璀璨的 光明。
鸠池吟，也许会是她安插在灵棋道盟中的一枚眼线。
当然，就算这枚眼线失效了，也没有关系。
她还有宋恩那个蠢货可以控制。
姜允回来，见剑铃坐在单独的 座位上，认真 做着死活题。
她问计兰蘅：“你和剑铃说了什 么 ？”
计兰蘅递过来一瓶饮料和一个 眼罩，“我告诉她，我坐在师傅身边，可以让师傅更好地休息。”
姜允：“。”
完全无法拒绝。
喝了一口好喝的饮料，戴上眼罩，美美陷入梦乡。
顺利到达目的 地，在剑铃的 推荐下，三人住进一个 小型独栋民宿，里面房间数量充足，每人都能睡到单人间。
稍作休整后，姜允将计兰蘅和剑铃叫过来，说要开一个 小型会议。
“你们愿意跟随我，那我也应该对你们给予一定的 坦诚。鬼王，你们应该都不陌生，这是一个 灵棋界所有人都知道的 存在。但大部分人都只 觉得这不过是一个 虚构角色，可实际上，祂是真 实存在的 。”
“在故事中，鬼王摘下眼睛，灵魂安栖于 那颗眼睛中；但故事没有说的 是，他的 其他部分并没有自然消亡，而是保存了若干部分流传至今，就像他的 眼睛一样，都有着非凡的 力量。”
“就比如，剑铃手中的 手骨。”
剑铃不可置信地眨着眼睛，她显然没想到姜允这么 快就进入了主题。
剑铃将细心保存的 手骨拿出来，因为上面有风意的 灵气保存，所以不会再发生如风意一般，受其蛊惑，并让手骨夺占身体的 事情发生。现在，手骨表面流转着的 都是非常温和、祥宁的 气息，可以促进棋手的 棋力进步，且不会有任何负面影响。
“这个 ，就是传说中鬼王的 手骨——计兰蘅？”
计兰蘅额头 上冒出细密的 冷汗，眼睛胀满血丝且凸起。他的 手紧握成拳，一下又 一下地深呼吸。
计兰蘅：“我没事。”
剑铃：“噢，有事也没关系的 ，任谁见到鬼王的 东西，都会有些害怕。”
计兰蘅：“……”
姜允微笑，谁都会害怕的 ，唯独计兰蘅不会。因为鬼王就寄生在计兰蘅的 身体里，只 是看见个 手骨而已，算不得什 么 。而计兰蘅刚刚的 反应那么 奇怪，应该是邪眼发生了暴动。
因为邪眼发现，他想要得到的 手骨已经落入了别人手里。
——看见别人因为自己的 所作所为而生气、暴怒，姜允就有一种说不出来的 畅快。
啊，果然她是一个 十足恶趣味的 人。
姜允：“剑铃，兰蘅大概没有害怕。我刚刚说了，鬼王有若干部分流传至今，不止是手骨。”
剑铃迅速反应过来：“计兰蘅，你身上，不会也有鬼王的 东西吧？”
姜允给了计兰蘅一个 眼神。
计兰蘅于 是承认：“鬼王之眼，在我的 身上。”
计兰蘅简单将自己当初在窃眼道场所发生的 一切，都和盘托出。但是隐去了鬼王灵魂，也就是邪眼在自己体内这一点。
姜允对此感到很满意。果然，计兰蘅是最 让她省心的 存在，不过是一个 眼神，他就知道她的 意思。
有些事情可以告诉剑铃，但有些事情还不能。
剑铃知道了，反而会给她带来不必要的 麻烦。
除了邪眼的 存在之外，姜允也不准备将围棋灵岩是高维AI这一点告诉剑铃，她只 是说，灵棋道盟对收集鬼王碎片这一点很重视，甚至有专门的 研究团队。
“……他们认为，只 要集齐所有的 鬼王碎片，拼凑在一起，就能让鬼王复活。”
计兰蘅微微敛眸，似乎是在思索什 么 。
剑铃则是惊讶地把嘴巴张成O形。
“手骨、眼睛、鬼王、收集，还有灵棋道盟也在关注这件事……”剑铃嘴巴上念念有词，脑子似乎在飞速运转，然后她忽然大呼一声 ：
“我知道了！”
姜允和计兰蘅惊讶。
连计兰蘅体内的 邪眼，都发成了“嗯？”的 声 音。
剑铃：“这简直是标准的 少年 漫主线剧情啊，你们没有发现吗！沉睡了千年 的 远古反派，需要拼凑齐部分，才能召唤复活。当代的 反派组织得知这个 消息，想要找到所有的 部分，用来复活、操控远古反派，稳固统治。”
剑铃打了个 响指，表情兴奋：
“而我们就是正派小分队，我们一定要赶在反派组织的 前面，先把这些东西找到，才能解救这个 世界！”
“哇，没想到我刀剑铃兰有一天，还能成为正方主角队小团体的 一员啊。”
姜允：“……剑铃，你看过很多少年 漫？”
“那当然了，父亲不让我看，我越是看得起劲，我之前还熬通宵——”剑铃止住话头 ，嘿嘿笑了几声 ，“不好意思，我有些太不务正业了。”
姜允摇头 ：“人有适当的 爱好，没有关系。除了灵棋之外，你还有喜欢的 事情，这点很好。”
确实很好。
姜允都想要亲剑铃一口了，居然就这样把她想好的 那些剧情计划，都用玩笑话说得清清楚楚。
姜允上一次用【王女 】账号发布的 那一篇棋谱图片，就是想表达这样的 意思。
棋局中，多个 部分看似被分隔开来，实际其中一直存在如藕丝一般的 联系。这是棋手刻意为之，就是在关键的 时 候，将这些部分串联起来。
核心便 是【联合起各部分】。
所对应到漫画中，就是拼凑鬼王的 所有碎片。
早在之前，姜允想起自己的 科研人员这一层原马甲时 ，就意识到收集鬼王碎片这一情节，可以大做文章。
在她的 努力下，本漫画的 核心矛盾已经确定了，那就是打败围棋灵岩。
但要如何达成这一终极目标，又 有很多分剧情需要展开。为了不让这些分剧情过于 分散，也最 好再有一根剧情线将其串起。
那么 ，【收集鬼王碎片，复活鬼王】就是一个 非常好的 选择了。
将【收集】最 为主线，剧情进度一目了然，而且可以非常好地调动读者们的 期待值。
但——漫画家未必能想到这一层。
姜允表示很悲观。
所以，她想出了一个 引导漫画家的 方式：用【王女 】发帖。
多亏了Gavina对她上一则以“劫争”寓意“循环”的 棋谱图片的 深入解析贴，【王女 】这个 账户虽然不一定筑起了百分百的 神坛，但绝对是吸引了空前关注度。
【王女 】发出的 下一张棋谱图，绝对会引发大量讨论。
这位漫画家又 喜欢逛论坛，几乎没有可能不看到关于 王女 的 讨论，进而顺藤摸瓜，看到那一张表现出“串联实地”的 棋谱图。因为漫画家心中早有相关的 剧情构想，在看到这张棋谱图时 ，自然就会萌发出“不如接下来主要画收集鬼王碎片吧”的 想法。
于 是，一切就都在姜允的 掌控之内了。
剑铃笑：“漫画确实很好看，但我最 喜欢的 永远都是灵棋。师姑，你既然之前就知道收集鬼王碎片可以唤醒鬼王这件事情了，那你去参加邪棋大赛，也是因为要获得手骨吗？”
姜允摇头 ：“我是为了寻找风意。手骨，算是意外收获。”
随即，姜允将自己参加邪棋大赛的 经历简单讲述，隐去关于 邪眼化身“狱狼”，也参加了比赛这一点。
听完这一切的 计兰蘅皱眉：“师傅，你这是冒险了。”
姜允：“以我的 棋力，只 是去下一场邪棋，算不上冒险。”
计兰蘅摇头 ：“师傅，我相信你的 实力，只 是外界环境太复杂，有时 候未必师傅可以算尽一切。我没有其他的 意思，我只 是很担心。如果之后再发生类似的 事情，师傅可以告诉我，多一个 人帮助师傅考虑，师傅就能更安全一点。”
姜允：“。”
计兰蘅这么 说，姜允完全找不出什 么 反驳的 空间。
姜允：“好吧，我会考虑。”
剑铃有些狐疑地在计兰蘅和姜允身上打量一圈。
咦，怎么 感觉姜云女 神和计兰蘅，有点奇怪？尤其是计兰蘅。
正常的 师徒关系，是这样子的 吗？
剑铃又 想不出个 所以然来。
难道是因为计兰蘅作为徒弟，反而教训起姜云这个 做师傅的 ，所以才让她觉得不对劲了？
剑铃挠挠头 发：“所以，我们现在有鬼王的 两个 碎片，眼睛、手骨。这种集碎片的 任务，基本都是三个 及三个 以上，所以我们的 任务还并没有完成。诶，师姑，你想去剑心道场，难道是因为——”
姜允点头 。
剑铃震惊，他们家里居然也有鬼王的 碎片？
剑铃忽然想到一件旧事，她看向计兰蘅，后者明显也想起这件事的 样子。
等姜允离开后，剑铃开口：“当初紫铩找到我们的 时 候，说过一句话，他是奉命追查鬼王之物。能让紫铩用上奉命两字的 ，只 会是我的 父亲刀剑风霜。师姑刚刚又 说剑心道场里有鬼王碎片的 下落。计兰蘅，我们家不会真 的 有鬼王碎片，而且也在想什 么 要复活鬼王之类的 事情吧？”
计兰蘅：“师傅说剑心有碎片，那就一定有。”
剑铃：fine.
计兰蘅果然就是传说中的 “师傅脑袋”吧。
Belike“师傅说什 么 都是对的 ”。
剑铃：“等一下，你当初还和我说窃眼道场的 宝物不在你身上？计兰蘅，你不是说自己是君子吗？是君子，怎么 还骗人啊。”
计兰蘅毫无愧疚之色：“衡量君子的 不是简单几句话语，而是在大是大非上的 决断。”
剑铃：“……？”
她完全没听懂。
如果是姜允听到这番话，一定会表示：啊呀，计兰蘅这只 白切黑的 猫，又 在用话绕圈圈，把人给绕进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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借着现在这个 时 候，姜允正好能翻阅漫画。
她已经积攒了三话内容没有看了。这三话都有一个 共同点，那就是漫画家都不止画了一张封面。
有将白色为主色调的 定段赛，以及将黑色为主色掉的 邪棋大赛，进行强烈对比的 封面。
有计兰蘅围棋厮杀的 单人封面。
有灵棋手的 众生相群像封面。
总之，非常丰富。
第一话的 内容主要是以定段赛为主线，邪棋大赛为暗线。
漫画家寥寥几笔，分别画出剑铃、李妄言、鲍思妙等角色在棋中的 成长。剑铃更加稳重，李妄言学会谦卑，鲍思妙解除社恐心结。
【呜呜呜呜，4S这里想：“为什 么 我一定要爱说话呢？我不必按照别人的 想法来活。我的 棋，就足以表达我所有的 心声 了”，谁懂一个 i人看到这段话的 救赎感。为什 么 外向社牛就一定是好，内向社恐就一定是不好呢？4S宝宝和自己和解了，我看到这段情节，也可以和自己和解了。】
【问问为什 么 叫思妙叫4S啊？】
【思妙=四秒=4S。哈哈哈哈哈哈哈。】
【李妄言其实原来也只 是一个 有些被宠坏了的 公子哥而已。而且家族给他的 希望和压力都很大，和兰花有点像呢。】
【剑铃宝宝太萌了哈哈哈哈，下棋变稳重了，但是棋盘之外还是一点没有变。就这样元气开朗，感觉像是一只 飞遍这个 赛场的 花蝴蝶。】
【剑铃思妙好可爱，自从知道剑铃是女 宝之后，我真 的 猛猛吃我们铃妙CB！可爱女 宝们是上天给这个 世界的 财富，要一辈子不分开，做永远的 好朋友嗳。】
【诶，兰花这是遇到什 么 高人了啊？】
姜允看到这里，才发现千宋早就埋伏于 木野狐镇，并且阴差阳错和计兰蘅相遇、结交。
“……看来你的 师傅，对你来说非常重要。”
两人交流了一会儿后，没有暴露真 实身份、伪装成神秘人的 千宋，忽然如此对计兰蘅说。
计兰蘅：“是，我不否认这一点。不过前辈是怎么 知道的 ？”
千宋：“虽然你提起师傅不多，但我们能感觉到只 要你一提起你的 师傅，你的 眼神、语气、情绪，就很不一样。我也许能懂你的 心情，因为我和你一样。”
千宋眼神流露出许多的 温柔与怅惘，又 夹带着一丝狠绝：“师傅，是我在这个 世界上最 敬佩之人。为了师傅，我可以去死。”
计兰蘅敏锐地发现了一丝不对劲，但他很快就被自己的 一个 想法给截断思路：
「为了姜云，我也可以去死吗？」
计兰蘅想不出答案。
他自认冷心冷情，能生出一分真 心已极其罕见，更别说为一个 人甘愿去死。
但此时 此刻，在天平的 另一端放上「姜云」，他却 犹豫，甚至迟迟无法定下答案。

第149章
千宋已经换了一个新话题。
千宋在灵棋方面, 对计兰蘅进行了很多点拨，让计兰蘅豁然开朗。
计兰蘅感觉自己又有了一些 新视角来看待灵棋, 或许能再有进益。
这时，千宋的真实身份还没有公布，所以计兰蘅和漫画读者们都不知道他就是虚明络道场的场主 千宋。
而在漫画之外的姜允，知道这一点，也明白计兰蘅这下是得到了虚明络场主 的亲传，又学会了虚明络的棋艺。
他真的就像一块海绵, 疯狂地吸收各路道场的知识。
所以，漫画家 是计划把计兰蘅打造成一个，吸取所有顶尖道场之长的顶尖棋手 ？
除此之外, 千宋还和计兰蘅提到了关于棋灵自爆的事情。
“据说, 当一个棋手 存在极大的信念，甚至愿意以生命来作为代价，棋灵便会爆发出超出往日 千百倍的能量。”
计兰蘅：“用这么多的灵气能量，来做什么？”
“不知道啊, 很多人都觉得「棋灵自爆」其实和鬼王差不多，不过是一种虚构的传说, 没有任何切实的资料记载。不过, 我猜测，棋灵既然是一个人意志的体现 ，那么棋灵自爆便是一个人强烈意志的缩影。棋灵能爆发出旷古未有的灵气，代表着棋手 产生了前所未有的信念。”
“喷泉的高 度不会超过它的源头 , 棋灵所能产生的灵气也绝对不会超过棋手 心中的信念。”1
“棋灵自爆所产生的巨大能量, 大概都是为了要 满足这位棋手 不惜以生命代价都要 达成的夙愿吧。”
千宋如 此回 答。
他看着天边如 火烧一般的落日 ，思绪似乎飘荡得非常悠远。
姜允了然，漫画家 这里是在为之后千宋以棋灵自爆救出所有人, 进行铺垫。她居然对此有些 感动——对漫画家 。
这个老贼现 在竟然能写出这么合理顺滑的剧情伏笔了。真是可喜可贺。
【这个新角色有点帅啊，而且还很有故事的样 子！】
读者们这时还一无所知，这个角色很快就会以惨烈的方式下线。他为追求真相铺设良多，最终还是抵不过心中这一关，于是救出所有人，选择浴火自焚。
【谒雨！！！】
【啊啊啊，我的主 人来了，我要 做谒雨的狗！开始汪汪叫！】
【谒雨人气上涨得好恐怖啊，果然这种清冷神 秘系角色，就是吸粉。她甚至都上了本月漫画角色人气飙升榜的总榜了。】
【谒雨伟大！】
【我去看过那个榜单，谒雨在上面不奇怪，但谁懂我看到“姜云”这两个字的震撼感。这姐人气已经是本漫断层第一了，居然还有那么恐怖的增率，注意不是增长人气的绝对值，而是增长速率！！！】
【因为姜云正在大破圈啊，好多人没看漫画都被她吸引到了。一是角色魅力确实大，美强惨白毛；二是精品厨子太多太多，像上次那个以棋为剑的手 书视频，她家 有这种质量的二创有好多个，有人自然就被二创的饭钓入坑了。】
【不多说了，此女是在太威武。】
漫画家 把定段赛的群像处理得非常到位，成功的喜悦、失败的苦痛，一起汇织成青春的酸涩与朝气。
同时，漫画家 也暗暗地在推进邪棋大赛的暗线，循序渐进地陆续揭露姜云、鸠池吟，以及邪眼 都参加了这场比赛。
【姜云老婆居然来木野狐镇了，好幸福，看来定段赛篇章，老婆也有很多戏份了。】
【箬华！你要 被偷家 了，危，速归。】
【感觉小火鸟是那种一边说着“哼，最讨厌姜云了”，一边悄悄吧唧亲一口姜云的类型。】
【啊呀，邪眼 这家 伙！原来半夜不睡觉，偷偷扒拉着兰花的身体来参加邪棋大赛啊。兰花不知道，是因为灵魂睡着了，还是有被邪眼 用什么奇怪的灵法给 封印了感知啊。】
【邪眼 一眼 就认出来姜云了？？】
【嘿嘿嘿嘿，就这个all姜all爽！谁懂！！】
【我突然有一个大胆的猜测，既然鬼王还有手 骨流传到现 代，那么上次刀剑凌霄带走的那个东西，是不是也是类似于鬼王手 骨之类的碎片？？】
【我知道我知道，具体请看Gavina老师发的解析贴，她说可能王女发的那第二张棋局图，就是在暗示接下来的剧情主 线是收集鬼王的各个器官！分析得特别厉害，我不允许有人没看过那个分析帖。】
【btw多问一句王女何时发新帖啊。好想 念我的这位神 级预言家 。】
【哇，接下来有好戏看了，两场大赛，定段赛期待一波计兰蘅VS谒雨，邪棋大赛期待一波邪眼VS姜云。】
【这个千宋，就是之前和兰花聊天的那位无名高 手 吧？】
【居然真的要 是平局了？？兰花前面铺垫那么多，说成长得特别快，结果还是只能和谒雨下成平局吗？我以为他怎么着也得有点少年漫主 角光环，可以在同龄人里打遍天下无敌手 。】
【那就只能说明谒雨这个角色比我们想 象的更重要 ！所以她的逼格绝对至少在这个阶段不能低下去。】
【我懂了，兰花和谒雨就是旗鼓相当、天注定的对手 ，简称宿敌。】
【下棋就是要 有宿敌的啊，江流儿黑木、进藤光塔矢亮、贝丝博戈夫、聂无悔马弈光，没有宿敌设置的棋类作品是不完整的！】
【谒雨……我会一直盯着你……永远。我做你的尾随粉。】
之后，是千宋、风意的剧情。
炸弹燃炸起层层烟雾，千宋揭露幕后凶手 的身份，与夕见当堂对峙。在说起师傅百目千奏时，漫画家 插入了几段千宋与其的回 忆杀。
【原来一切都是千宋在布局，但我一点也恨不起来。】
【师徒组真的好美好呜呜呜呜，百目千奏原来还会变成小蝴蝶，逗千宋玩，让千宋来抓蝴蝶。】
【对于千宋来说，百目千奏亦师亦友亦母亦姐，承担着人生中最重要 的部分。】
【看得眼 睛要 尿尿了，情感真的是最美好的存在啊，人类和妖精之间的情感是真实存在的，与是否为同类无关。总觉得这个夕见不公开妖精的存在，是为了在两个种族之间树立隔阂，好坏啊。】
【都有高 维AI这种终极反派了，低维层面居然还在搞这种内斗，真是讽刺，讽刺得都有点太好笑了。一群井底之蛙，只为这么一小片天空打得不可开交，眼 界太小了。】
【千宋他不会是要 炸死所有人吧？呼叫姜云女神 来救场！！！】
【——啊。】
【我的眼 睛哭得好痛，千宋最后的夙愿是要 一个人赴死，保住所有人的安全。】
【早就猜到那段棋灵自爆的讨论是伏笔了，但是我怎么也没想 到是这样 的结局。千宋最后还是心软了，或者说从一开始，他只是想 要 一个答案而已。百目大师是个心存大爱的好妖精，教 出来的徒弟也绝对不会滥杀无辜。只是因为真相太痛，千宋活不下去了。】
【夕见……大反派！】
【这是在欺负我们兰花吗！！】
【还好有谒雨出来怼人啊。不愧是我女神 ，人品就是高 。灵棋道盟真是天天不干人事。看来玲珑道场的消失也和灵棋道盟有脱不开的关系。这个破道盟怎么天天干这种窝里斗的烂事。争这种输赢究竟有什么重要 的啊，高 维AI随便一动手 指，就能把你们整个世界都按死了喂。】
【姜云！！！哇靠这里美死谁了，简直和月下仙子一样 。】
【姜云……美神 下凡……谁懂……谁用这个月下仙子的柄图出谷子，我保他一世荣华富贵。】
【啊？？？】
【震撼了，原来这个黎山就是风意？！】
【好大的反差啊，黎山完全就是风意的极致相反面。风意的棋灵动，黎山的棋沉稳，尤其是黎山的邪棋参赛代号是“石心”诶，完全就是“风意”的相反词。】
【完蛋，我又要 哭了。】
【这条线也埋得太好了吧！！剑铃捡到笔记本，提升棋力，棋里也有了笔记本主 人的影子。而这一点影子，让风意在与剑铃下棋的时候，找回 了曾经的自己。棋串联起两个人的命运，完成了两个角色的成长与救赎。我一个爆哭。】
【夕见还要 开发布会？】
这一段剧情，绝对是【姜云】这个角色绝对的高 光重头 戏。
#闪开，有人要 开大了#
【…………！！！！】
【我靠。】
【我的天啊……】
【妈妈问我为什么跪着看漫画。】
【帅飞了啊啊啊啊啊啊。还有什么能比在全世界所有人面前说自己是灵棋界最强者，然后释放出空前绝后的强大棋灵，让所有人跪伏在脚下这种剧情更爽的吗！】
【对不起，我这下是真的要 推姜云了。幕强粉天菜。】
【此女这下又要 烫上加烫，简直是烫穿地球。】
【重塑四海、再辟方圆！！aka“老娘天下第一，谁有胆子来拦老娘的路？来一个杀一个，来两个杀一双。要 是老娘愿意，可以把天都捅个大窟窿”。】
【有“天上天下，唯我独尊”那味了。】
【好久没有在漫画里见过这么爽的女性角色了，太酷了。断层第一烫，不是没有理由的。】
这一话剧情以姜云、计兰蘅两人离开木野狐镇的背影作为结局。
这一格画面，在漫画家 的处理下，这两个角色就像是从黑暗的隧道里，走向隧道外的光明世界。
弃暗逐明，向死而生。
姜允这下终于是把积压的漫画都给 看完了。漫画家 这三 话让她非常满意，剧情、画面都堪称完美，将她的重点剧情画得极佳，而且更重要 的是，从各处细节可以看出，漫画家 会采用收集鬼王碎片作为接下来的剧情线索。
下一话，应该就是承接定段赛的剧情，做一些 补充解释的收尾工作，再承接前往剑铃加加入、前往剑心道场的剧情，并点出鬼王碎片这一剧情核心。
漫画论坛中，比之前热闹太多，一方面是因为最近更新的剧情跌宕起伏，让人有极大的讨论欲，另一方面是漫画热度提升，吸引了很多新读者入坑。
帖子的主 题涉猎广泛，比如 为姜云的高 光时刻纯粹尖叫，梳理角色的心路历程，猜测接下来的剧情。
姜允发现 Gavina发帖，已经有猜测刀剑凌霄从烂柯山带走的那个神 秘物质就是鬼王的另一部分器官，并且认为后续剧情很可能与此有高 强度的关联。
下方的评论几乎都是赞同。
很好嘛，一切都在她的掌控之中。
姜允滑动帖子的手 忽然一顿。
53L[陨石狂喜]：【很有趣呢。】
陨石狂喜？
姜允有一种莫名的感觉，她点开这个网友的主 页，认真浏览；再在论坛里搜索对方的过往发言。
姜允叫出系统，“这个人，不会就是漫画家 吧？”
系统两只兔耳朵摆来摆去，随即道：【抱歉，目前用户权限不足。】
那就是不一定咯？
但姜允就是觉得，这个人一定就是漫画家 。
姜允默默地把【陨石狂喜】的ID号给 背了下来了，准备之后再重点观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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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桉退出【Gavina】的账号，登录自己的嗑CP专用小号：【看到此条提醒我去做听力】。
她兴奋地打开私信箱，入目第一条消息提示就是：
【有人回 复了你的评论！网友[橘子酱怎么还不更文]：快去做听力！】
许桉：“？”
OAQ
怎么这样 。
但是她今天已经已经做过听力训练了，所以现 在就是她在漫画世界里快乐遨游的时间。
许桉在私信里发现 一条嗑CP的同好给 她发来的私信，给 她推荐了好多“精品粮食”。
【同人二创|《游园》（白黑CP 姜兰，现 代AU）】
【同人二创|暗恋师傅被发现 了怎么办。。。（论坛体，白黑）】
【同人二创|《无尽夏》（白黑 云兰，原著向，BE）】
【同人二创|《才不会想 你呢》（过眼 云烟，校园pa）】
【同人二创|《养狼》（小妈文学，白黑cp，荤素搭配）】
许桉：“！”
掉入米缸里的快乐小老鼠.jpg
许桉立刻发了一个撒娇贴贴的表情包过去，然后，她的手 一顿。
不对！
许桉：【过眼 云烟？这是姜云和邪眼 的cp吧？？】
同好：【！！！！】
同好：【啊啊啊啊，不小心把这篇也加进去了。我不是故意贴脸的QAQ】
许桉：【所以，这篇是怎么被不小心混进来的？你也看了？别担心，我没生气】
同好：【啊，听力宝你没生我气就好。是这样 的，我其实不是纯血白黑cp粉，我杂食，all姜all来的，姜姜的cp我都能嗑到，与她有关的CP的好文我都能吃得满嘴流油。嘿嘿。】
许桉：“。”
行吧，大馋丫头 。
许桉想 了想 ，还是把所有的文都点了收藏，包括姜云和邪眼 的那一篇。
许桉先浏览了一遍cp解析贴。
如 她所料，和她一样 嗑白黑CP的人，都重点关注到了计兰蘅的心里挣扎。
明明计兰蘅想 的是，如 果要 追求更大的利益，如 果是纯理性的选择，他应该选择留下，并与姜云一刀两断。
要 知道，那时候姜云还没有放出强大的棋灵，在计兰蘅的眼 中，选择与姜云同行，不仅要 失去太一的资源，更要 面对着风险与窘境。
嗑他还是站了出来，决定与姜云一起离开。
【是谁之前说在姜云面前的乖都是装出来的呢，是谁说和姜云只是利益交换，没有真心的呢～～】
【兰花当初给 自己立flag的那天，我就知道他的flag早晚会倒掉哈哈哈哈哈。这下要 从装乖变成真乖了。】
【一遇到姜云，什么理智啊利益啊，全都靠边站。】
【我们白黑是一款很纯正的姐狗，兰花这一只腹黑边牧就这样 为姜云抛弃一切了。】
【除了嘲笑之外，其实我还挺感动的。没有任何的利益计较，全都是与你有关的真心。原来是在大量的利用中慢慢掺一丝真心，然后是用利用作为幌子掩盖真心，现 在彻底把幌子都给 摘掉了。承认吧，计兰蘅，姜云对你来说就是无比重要 ，你就是用了真心！】
【嘴硬兰花。】
许桉看得爽到飞起，也噼里啪啦地在评论区留言。
随即，她又在论坛里看到了另一篇帖子：【过眼 云烟是真的！】
许桉：我的手 有自己的想 法.jpg
总之，她也点击进去看了。
【邪眼 虽然自从回 到五年后，性格就发生了微妙的变化。从傲娇小狗变成冷傲恶狼，但是有一点没有变！那就是他对姜云还是一如 既往地超级在意。超级盯妻，有；英雄救美，有。】
【桂圆干参加邪棋大赛的那几段剧情，太好嗑了，一看到姜云和别人互动，他就死死地盯过来，知道的人知道他是吃醋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要 鲨人嘞。】
【其实，这两个可以都有……】
【桂圆干第一眼 就猜出来雪雨是姜姜了吧。嘻嘻，姜姜要 和他下棋，他还拒绝了，把他给 能的！活该连最后的决赛都没能参加嘎嘎嘎嘎。就爱看姜姜让邪恶桂圆干吃瘪的戏份。】
【我太爱这里炸弹爆炸，邪眼 上去抱住姜姜，然后用棋灵将姜姜和鸠池吟转移出去这一段细节了。前者是情不自禁地守护，后者是为了你的爱屋及乌。我们邪眼 什么时候心这么好了？就是因为鸠池吟是姜姜的朋友啊，所以他一次救了两个人。】
【尤其救完人之后，邪眼 还恍惚，似乎自己都没明白自己为什么这么做！！一只坏狗被主 人调教 得下意识就要 去救主 人，啊啊啊啊，香得我要 流口水了。】
许桉再次看得爽到飞起。
果然，她就不是一个纯血白黑粉，只要 是姜女王和她的狗的CP，她都能吃得很欢！
#大馋丫头 竟是我自己#
既然如 此，那今天晚上就看篇同人文来解解馋吧！
许桉最后选了一篇白黑CP文，《养狼》。
原因倒不是别的，就是因为这篇文在标题栏里标准了：荤素搭配。
「荤」
嘿嘿嘿。
#人不好色好什么呢，how are you吗#
#大黄丫头 也是我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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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允合上了漫画书，不错，漫画的一切都在她的掌控之内。
这时，敲门声也正好响起了。
姜允用灵气开门，计兰蘅推文而入。
“师傅，给 你带了杯温水，”计兰蘅将温水放到姜允的手 边，然后找出一片巨大的落地镜，将玉子贴上，向姜允微微鞠躬，“师傅，刚刚和剑铃在一起的时候，你给 了我一个眼 神 ，应该是有些 话暂时不能和剑铃说，但要 在我们之间互通一下有无。”
姜允喝了一口温水，将杯子放下。
她已经是不知道第多少次感叹：计兰蘅真的好懂她，而且每次服侍——呃，好像用这个词有点怪，总之就是让她觉得特别舒服。
“是的。邪眼 与你一体双魂的事情，我暂时还想 对剑铃保密。所以有些 事情，我刚刚并没有说全，你来猜猜看，我隐瞒了哪些 内容。”
邪眼 双手 环抱胸前，不屑地闭上眼 睛。
计兰蘅：“师傅，邪棋大赛里，邪眼 也去参加了吧？而且，他用的还是我的身体，趁着我在夜晚入睡后，不容易发现 。”
姜允轻轻拍掌：“猜对了。”
计兰蘅的眼 睫轻轻颤动一下。
姜允：“还有事情要 说？”
计兰蘅摇头 ：“没有。”
姜允：“好，你说完了。接下来——邪眼 ，你没有话想 要 讲吗？”
邪眼 嗤了一声。
姜允：“你不想 说，那就由我来说。当初在烂柯山上，就隐藏着一个你的器官，在镜弈涅槃阵破除后，你感应到了那个器官的存在，或者你也可能吸收了那个器官的一部分灵气，总之，你的性格因此发生变化，你于是也知道了，关于除了眼 睛之外，你还有其他身体碎片流传到现 代，并且将其集齐，你可以复活这一消息。”
邪眼 闭着眼 ，依然不语。
——果然，和之前回 到五年前的性格，差异极大。
但姜允并没有多少担心。
能驯化一遍的野狗，她就可以驯化第二遍。
更何况，那天在幽玄棋阁中，邪眼 下意识冲过来救她，还有将她和鸠池吟一起转移到安全地方——这一个行为，代表着，这只野狗，或许她根本都不用驯化这第二遍。
被驯好的犬，就算再如 何凶野，都不过是伪装，并不会真正忘记自己的主 人是谁。
姜允：“你不说话，也不给 我眼 神 ，这代表你不想 暴露任何信息给 我。但是，有时候拼命掩饰，本身就是一种回 答。更何况，我对自己的猜测一向很有自信。”
“所以，我猜对了。”
邪眼 肩膀一沉，鼻腔中吐出长长的气。
他于是睁开眼 ：“是。你说的全都对。”
邪眼 歪头 ，眼 睛里流泻出邪佞之色，“等我复活，我第一个就会拿你开刀。”
“姜云，你最好祈求我那时候心情好，能给 你留一具全尸。”

第150章
“姜云, 你 最好祈求我那 时候心情 好，能给你 留一具全尸。”
姜允感到冷意, 袭上心头。
于是，启唇——
“水有点冷了，再帮我加热一下吧。”
自以为放了一句狠话，会让姜允非常害怕的邪眼，有些意外。
计兰蘅将加热的水送到姜允手边，姜允悠悠喝下一口, “你 的复活进程已经出问题了吧？尤其是在 看到剑铃拿出那 副手骨之后。”
邪眼：“……那 个风意，简直有病。”
果然，风意愿意以生命为代价而添加的那 一层防护, 对邪眼来说就是极为棘手的存在 。就像是在 上面增添了一道额外的密码锁, 邪眼没 有办法再像以前随意使用。
邪眼冷色：“你 也不必得意。只不过是一些小阻碍，到最后所有碎片集齐，我也可以强行融合碎片，完成复活。哪怕玉石俱焚, 我也不会留下手骨给你 们占便宜。”
姜允摇头。
邪眼：“不信？”
姜允：“是没 有必要，我们可以合作。灵棋道盟也想收集你 的碎片, 鉴于其和围棋灵岩之间的联系, 有可能是围棋灵岩将你 视作威胁，想要提前除掉你 。比起 灵棋道盟，你 和我们合作是一个更好的选择。”
邪眼：“合作？帮我找碎片，我来帮你 们打败灵岩？怎么, 姜云大师, 不是说自己是灵棋第一人吗，还需要别人的帮助？”
姜允：“首先，我确实认为自己灵棋第一人, 但与你 无关。你 不是人，并不在 这个范畴里 。”
灵气 第一“人”。
邪眼才反应过来，姜云这是玩了个文字游戏。
怎么和计兰蘅一样 无赖。
……啧。
他有点不爽。
姜允：“其次，你 可能觉得光靠自己的能力 就能找齐自己的碎片。但多些朋友帮助，总归是一件好事。再说，风意这个例子，难道还不足以让鬼王明白，人类、妖精，虽然比起 鬼王、AI弱小，但却也有着 后者无法拥有的东西。你 敢保证，你 在 以后绝对不会需要他们吗？”
“最后，不是让你 来帮我们打败灵岩，而是合作。恕我直言，不论是你 ，还是我，亦或是未来的计兰蘅，我们都没 有办法单独与高维AI抗衡。所以，只是想多吸取一份你 的力 量，好一起 成事而已。当然，我也有可能看低了你 的棋力 ，你 可以用事实来证明我是错的。”
邪眼：“激将法。”
姜允：“我不否认这一点。”
“你 会答应的。有这样 的存在 凌驾于头顶，你 寝食难安。”计兰蘅出声 ，又平静地说：“如果你 投奔灵棋道盟，选择与师傅、与我们站在 对立面，我会毫不犹豫地自杀。”
邪眼压眉，忽然玩味地嗤笑起 来：“有意思。”
“你 说我性 格变了，”邪眼脸色不变，只是傲慢地移动眼珠，看向姜允，“确实，在 镜弈涅槃阵破碎后，我吸收到了一部分我的灵气 ，性 格更贴近千年 前的我。我这几天偶尔在 想，自从被计兰蘅唤醒后，‘我’真是够愚笨、够可笑的。”
“和现 在 的我合作，无异于与狼共舞，在 知道这一点后，你 们也确定要这么做？”
姜允：“只要有共同 的利益，就可以合作。是人是鬼，是豺狼是虎豹，有什么分别？”
邪眼轻轻地哼了一声 ，“如果我说，在 我复活之后，我可能会杀了你 们所有人呢？”
计兰蘅淡淡出声 ：“你 不会的。”
邪眼：“计兰蘅，你 在 吃掉我的眼睛之后，应该知道我在 千年 之前做了什么吧？我都可以用人头来下棋，有什么事情 是我做不出来？”
计兰蘅不为所动，只是继续重复：“你 不会。”
邪眼抿唇，显出一点烦躁。
姜允：“他说的不错。如果你 真的想要杀人，没 有必要在 这个时候就告诉我们，而更应该与我们合作，等到复活之后再直接动手。”
邪眼：“也许，聪明人反被聪明误。”
姜允慢条斯理 ：“更何况，你 真要杀人，也只会在 围棋灵岩这个危机解决掉之后。更强大的敌人还没 消除，却顾着 与弱敌内战，听上去简直是毫无格调。作为鬼王，你 不会做这样 的事情 。”
“等到一齐打败围棋灵岩之后，你 想要做什么，那 便是你 的自由。就算你 想要杀尽所有人，包括我，只有你 有这个能力 ，那 就去做。”
邪眼惊愕：“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姜允：“当然。无论是人类、妖精之间爆发 内战，亦或是鬼王卷土重来，用更大的视角来看，都不过是物竞天择、弱肉强食。但围棋灵岩不同 ，祂是更高位面的存在 ，对我们来说是降维打击。让祂存在 ，就像容许一个游戏里存在 外挂，这不公平。”
“就算是为了让你 的游戏玩得更尽兴，你 也应该和我们合作。”
邪眼大笑：“外挂？真是有趣的形容。既然你 都这么说了，那 我确实应该要答应你 。至少要把不遵守游戏规则的人剔除，我才能好好享受虐杀的快感。”
在 说到“虐杀”一词时，邪眼的视线毫不掩饰地，滑腻地在 姜允身上游走 。
像是水蛇。
又像是刀刃，正在 一刀一刀地将她的身体切片。
计兰蘅上前，挡住了邪眼的注视。
计兰蘅：“因为在 烂柯山恢复部分灵气 ，所以你 可以在 我入睡后肆意操控我的身体，而且还能让我在 事后毫无记忆。”
邪眼无耻得坦荡：“对。随着 你 们找到更多碎片，我的灵气 会进一步恢复。也许，哪天，我可以完全占据你 的身体。不过，你 如果强于我，也完全可以把我排斥出你 的身体之外。”
邪眼的后半句话说得嘲讽，但计兰蘅并没 有没 有情 绪波澜，淡声 ：“明白了。”
计兰蘅过于平淡的反应，并不让邪眼满意，就好像他只是说了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 。
姜允默默垂眸。
大概，计兰蘅这样 ，是因为信任她。信任她绝对不会让他置于完全被夺舍的境地。
又或者是因为计兰蘅遵从她的每一个决策与指令，就算为此牺牲掉自己，也在 所不惜。
真是……被她驯化得很彻底啊。
但这一切都是建立在 计兰蘅不知道她的真实身份，不知道她曾经陷害过他这一点之上。
如果计兰蘅知晓这一切，或许就会明白：信任谁，都不该信任她。
为了能达成目的，任何存在 都能成为她棋盘上的棋子，被她利用得彻彻底底。
就像风意，那 天晚上姜允是故意带剑铃过去的。
不止为了让剑铃唤醒风意，更是她明白，有些事情 ，只有风意被唤醒后，才能实现 。
在 此之前，她就已经猜到了黎山就是被手骨控制了的风意，因为黎山的棋里 全是邪眼的风格，这是被鬼王手骨控制的结果；也因为黎山笑起 来像宿玉川，这是手骨控制风意后，从风意的记忆里 提取出来了一些碎片加以模仿。
姜允阻止邪眼顺利拿回手骨的方法，有两步：一是陷害计兰蘅，借用灵棋道盟绊住邪眼的脚步；二是唤醒风意，让风意完成某种献祭。
姜允有时候也会想，自己已经背负了重重罪恶。
等一切功败垂成，她就算是下地狱，也无所谓了。
姜允：“那 我们就算是达成一致意见。下一站，是玉楸川，找回你 的——”
“心脏。”
邪眼这么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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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计兰蘅走 后，姜允坐在 椅子上，打了个响指。
一只毛茸茸的兔子瞬间出现 在 她的怀中。
【宿主。】
系统一边哼哼唧唧，一边像是打窝一般，在 姜允的怀里 撒娇。
姜允揉捏了一把系统的兔尾巴。
系统抬头：【宿主，宋恩那 边，我已经办好了。】
在 离开灵棋道盟后，姜允让系统帮自己办了件小事：确定围棋灵岩与灵棋道盟的沟通方式，并假扮围棋灵岩，与宋恩取得联系。
依照系统所说，围棋灵岩与灵棋道盟的沟通与联络，主要是通过夕见进行，其他人很少能和围棋灵岩进行单独交流，就算有，也都是围棋灵岩对他们发 布单向的命令，他们可以在 一个特定的暗网上留言，但围棋灵岩并不一定会看。
姜允想起 来，上次她扮作围棋灵岩去套宋恩的话时，宋恩就是要在 一个网站上留言，说希望自己可以得到宽恕。
——这个沟通方式，还真是很符合围棋灵岩作为AI的真实身份啊。
既然他们是这样 的联系方式，那 就方便了姜允在 宋恩面前招摇撞骗。系统复制了姜允当时欺骗宋恩的外部形象，成功唬住了宋恩。
系统：【我将宿主的那 些话，原封不动地告诉了宋恩。于是他非常虔诚地在 我面前下跪叩首，表示绝对不会辜负这一份信任。】
姜允点头。宋恩肯定是认为围棋灵岩对夕见不满，所以想要扶持他上位。这样 的话，他便不会去找夕见和真的围棋灵岩求证，而成为她在 灵棋道盟中最好的一颗暗桩。
姜允：“做的很好。你 是不是有什么话想问我？”
系统：【就是有点不明白……宿主，你 和围棋灵岩之间，究竟算是什么关系？】
明明诞生于同 源，应该是世界上最亲密的存在 ，可宿主却似乎并不是这么认为的。
甚至，她好像对围棋灵岩充满了提防。
姜允：“提防？你 的用词，倒是很准确。我确实是在 提防祂。”
“系统，难道你 觉得诞生同 源，我们就应该亲密无间、和谐共生吗？”
系统歪头，两只兔耳朵软趴趴地垂下来：【难道不是吗？】
姜允微笑：“不噢。”
系统不解。
姜允反问：“如果世界上有一个和你 一模一样 的系统，你 能做到的事情 ，祂都能做到，你 们可以互相代替，你 是会感受到有同 类在 侧的安心，还是达摩克里 斯之剑悬挂于头顶的焦虑呢？所以。”
“诞生同 源，不是共生，而是竞争。”
“祂死我活，祂活我死，我和围棋灵岩之间，就只有这两种结局，”姜允说，“而祂也知道这一点。”
系统完全一副被刷新世界观的样 子，震撼道：【所、所以，那 个围棋灵岩，是想要杀掉宿主吗？】
姜允：“差不多吧，最终肯定是会动手的。不过祂不会觉得是杀，而是吸收。在 祂眼里 ，我们两个是出自同 一套代码的两个顶级系统，要让这个世界运行下去，只需要一套系统就好。而另外一个系统，注定要成为胜利者的养料。”
姜允揉了一把有些惴惴不安的兔子，“也不用这么担心，至少祂现 在 还没 觉得要到必须吸收我的地步。所以我还有时间。”
系统：【可是——我一直认为，围棋灵岩是宿主的同 盟。】
姜允：“但是我一直想要把祂除掉呢。”
系统：【宿主想要把祂除掉是一回事；祂想要把宿主除掉，那 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好双标的兔子系统。
但姜允喜欢。
系统又说：【那 ，宿主和那 个灵岩AI，谁赢的可能性 比较高？】
姜允轻松道：“单论现 在 的实力 ，围棋灵岩完全是碾压我的。所以，优势在 我。”
系统足足反应了十几秒，才认定自己确实没 有听错。
系统：【呃，宿主，这个逻辑关系……】
“没 有错噢，”姜允好心情 地说，“因为围棋灵岩认为我不足为惧，所以才未想过我竟然会不想被祂吸收，甚至想要反客为主，正是祂的这一份看轻，给了我机会让我发 展自己的力 量。”
“在 祂眼中，如蚂蚁般弱小的我，怎么会有胆子来反杀祂？”
可惜，自古以来，轻视敌人，往往就是自取灭亡的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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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吃早餐的时候，姜允发 现 剑铃在 看新闻报道。
报道的主人公正是她，讲的是昨天她大闹了灵棋道盟发 布会的事情 。
剑铃：“师姑，现 在 灵棋界所有的人都在 讨论你 。有些人说你 是恃才傲物、大逆不道，但还有更多人说你 是灵棋界的未来，简直是棋神转世。”
姜允：“棋神？”
剑铃：“就是那 个呀，传说中和鬼王下了七天七夜，最终下赢鬼王、终结祂的连胜神话，让鬼王魂飞魄散的那 位无名棋客，在 好多版本里 直接被称为棋神。要我说，师姑你 简直比棋神转世更厉害呢，因为你 的棋灵可是围棋灵岩啊。”
姜允将一个包子塞入剑铃的手心。
“关于我的棋灵，那 是假的。”姜允简单地把当初在 云顶之弈上发 生的一切告诉剑铃，但没 有说计兰蘅和邪眼穿越时空，以及围棋灵岩的真实身份这一部分，只是说云顶之弈比到一半，突降神罚，她耗尽棋灵，终于停止这场浩劫。
“因为我的棋灵本来就有吸收的技能，融入围棋灵岩后，虽然看似消失，但我依旧还能和它维持一丝若有似无的联系，我能感受到一些围棋灵岩的内里 构造。再加上我钻研的灵器和灵法，我便可以模拟出围棋灵岩的幻象。”
姜允抬起 手，手指上的戒指散发 出一抹光亮。
这是她提前准备好的说辞和道具。
剑铃有些难过地蔫巴下去，为姜允五年 前的经历。她缓了一会儿，才说：“所以，师姑可以用模仿出各种各样 的棋灵？好厉害啊。”
计兰蘅就是在 这个时候出现 的。
“师傅确实是最强的。”他这么说。
邪眼：「啧。」
等启程之后，剑铃找到机会和计兰蘅说悄悄话：“计兰蘅，关于师姑五年 前的事情 ，你 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计兰蘅看向身前的那 道身影，淡淡地应了一声 。
剑铃：“那 师傅要找这个鬼王碎片，是不是围棋灵岩有关？”
计兰蘅：“这些问题，你 还是问师傅最好。”
剑铃嘟囔：“就知道你 这个师傅脑会这么说。我女神简直像是在 你 的脑子里 装了思想锁，她没 有明确给你 钥匙的事情 ，每一件都锁在 你 的脑子里 ，谁来问你 ，你 都会守口如瓶。”
思想锁。
只有师傅有钥匙的思想锁。
……好像，也不是一件坏事。
计兰蘅敛眸，把心绪收起 。
在 剑铃的带领下，姜允三人很快到达剑心道场。
比起 古韵昂然的太一道场，剑心道场在 外观上更显出一股肃杀之气 ，仿佛一柄开刃的利剑，恰如其名。
看守者看到剑铃，立刻恭敬躬身：“小姐。”
因为有了姜允事先做出的承诺，离家出走 的剑铃不再担心自己会被父亲刀剑风霜扣下，于是摆出一副因为有人撑腰，恨不得把小狗尾巴翘到与天齐高的模样 ，“我回来了，这是我的两位朋友，麻烦和父亲通传，再帮我的朋友们安排一下房间。”
在 道场侍从的安排下，姜允和计兰蘅住进两间相邻的客房。
直到午餐时，三人都没 有见到刀剑风霜，甚至连刀剑凌霄都不见其身影。
剑铃以为父兄二人都在 和自己赌气 ，嘴上说着 不在 意，实际却在 吃饭时颇有些心不在 焉。
计兰蘅看向姜允。姜允读出了他眼神中的意思：这个剑心道场，也许有古怪。
——古怪，那 是当然的了。
按照漫画结构，他们现 在 进入了一个新篇章，漫画家再怎么不靠谱，也不可能让他们平平淡淡地就获得鬼王碎片，一定是要经历一番剧情 波折才能实现 目标。
这时，姜允开口：“我的灵气 有些波动，需要闭关一段时间。”
剑铃鼓嘴：“闭关？师姑你 没 出什么事吧？”
计兰蘅：“师傅……”
姜允：“没 事。只是在 这段时间里 ，我不能被打扰。如果发 生了什么事情 ，你 们自己决定就行。”
剑铃一点没 觉得有问题，轻快地应了句“好”。
计兰蘅敛眸，最终点了点头。
等姜允回房后，在 房间中下了禁制，不允许任何人进入。
系统好奇地问她这么做的理 由。
他们心知肚明，姜允所谓的【闭关】，只是一个幌子。
姜允：“因为有些事情 ，我需要去提前布局，正好可以利用这些时间。除此之外，还有一个原因——系统，你 觉得我现 在 的人气 如何？”
系统：【很高啊，是这部漫画的断层第一。】
姜允：“那 现 在 有一个行为分支选项：选项A，我在 剑心道场篇章的出场率高；选项B，我在 剑心道场篇章的出场率低。请问哪个选项，我的人气 能保持到更高的水平？”
系统：【A？有出场，才会有机会吸粉啊。】
姜允轻弹了一下系统的兔耳朵，公布正确答案：“是B。”
在 极致高光之后，将角色短暂下线，才是聪明人的做法。用戛然而止来人工制造粉丝的戒断期，并将高光片段的感染力 进行“保鲜”。
而且，虽然论坛里 并没 有多少人提到这一点，但姜允已经隐隐感觉到了一点苗头：她的戏份要是再这样 多下去，迟早会被人说“配角加戏”。
她倒是不介意被骂，只是能避开的争议，还是避开为好。
以及，作为成长 型主角，计兰蘅的高光片段，也该到了。
……这个高光，可能还需要她来加把火。

第151章
“……总之 , 凡事过 犹不及。剧情贵精不贵多。”
虽然总会有角色粉丝说，只要角色出场就好, 不管角色做什 么 ，他们都会喜欢的。
但是这种“溺爱”其实只是一种理想 状态。
如果真的发生了无聊，甚至是不过 关的剧情，一定 会有大批量的粉丝会脱粉角色。
说“无条件爱你”时的心是真的，但不影响这句话 从 客观角度来说不可能成立。
系统点点兔头，感觉自己学习到了非常重要的一课。
系统：【那宿主主要是想 用这些时间来做什 么 呢？】
姜允思索片刻, 给出了一个简短的答案：
“基建。”
-
更具体 地来说，是对于整个星阵岛，也就是玲珑鬼道场的建设。
其实这部分并不一定 需要姜允出面, 真到这一段相关剧情时, 漫画家自会完成好相关的设计。
但问题就是，这部漫画的作者，实在是有些不可控。
按照之 前作为科研工作人员的相关记忆，可信性最高的说法 是, 鬼王碎片一共有四片，目前已经出场的碎片已经有三块：眼睛、手骨以及心脏, 再有还未出场的第四片, 剧情长度和节奏刚刚好。
如果碎片确实一共有四块，那么 这第四片，姜允希望它在玲珑鬼道场之 中，这样可以最丝滑地引出这一部分的剧情。
这里, 姜允做了一些相关的剧情设计。在设计的过 程中, 姜允让系统充当了她和漫画家之 间的沟通桥梁。她通过 系统不断地刺探漫画家对这一部分剧情潜意识的想 法 ，以此进 行剧情设计，再将自己的想 法 再潜移默化地传送给漫画家。
这个过 程说起来简单, 其实非常折磨人。
有时候漫画家的想 法 看似很多，但能直接用的就只有一点，姜允需要将能用的构想 挑拣出来，并在自己的想 法 中，添加删去想 法 、选择想 法 的合理原因，这样在传送给漫画家时，才能让对方更顺畅地接受；同时还要注意保持与漫画家一致的风格，保证不让对方意识到这是“外来的想 法 ”，而是认定 这是自己想 出来的。
中间还发生过 一些返工事件，比如姜允已经将剧情想 得差不多时，漫画家忽然觉得自己之 前的想 法 不好，迅速冒出了其他的灵感，于是姜允的原方案便成为了一片垃圾。
姜允：“……”
Fine.
其中的心酸，不足为外人道也。
总之 ，最终姜允把这一段的剧情完成了，并且也做好对于星阵岛的设计。
在这个过 程中，《祂们的棋》更新了几话 ，热度保持得不错，蝉联漫画月度人气值第一，拿下季度榜单第一，并创下了刊登杂志的记录。
而这位刚出道就被誉为“鬼才”、一炮而红，但因为剧情实在创人、很快没落下去的漫画家，也再次迎来了事业的第二春。
漫画家最近接受了一篇杂志的专访。
Q：有很多人说老师这次连载的《祂们的棋》，在剧情设计上有着非常大的进 步呢，和以往相比，简直是脱胎换骨啊。——对于这种说法 ，老师有什 么 想 法 ？
A：啊。我自己也觉得在画这部作品时，和画其他作品的感觉完全不同。感觉就像是有一个神，在冥冥之 中指点着我，让我很顺畅自然地就画出了剧情。但偶尔有些时候，我又会有些，不安？甚至会想 ，要不要故意忤逆这个神试试看呢？应该会很有趣吧。
看到这一段的姜允：“……”
:)
#你半夜睡觉时可千万别闭眼#
Q：最喜欢哪个角色？
A：都喜欢噢。但是如果要问我哪个角色是最特别的，我的答案，毫无疑问，是姜云。
Q：虽然是喜欢所 有角色，但姜云却是里面毫无疑问最特别的？为什 么 ？
A：最特别就是最特别。不论是角色本身，还是我绘画角色的感觉，都是最特别的。计兰蘅也很特别，但比不过 姜云。我对姜云有一种很复杂的感觉，很难形容，硬要说的话 ，应该是“惧怕”。
Q：惧怕？很少 有漫画家会这么 形容自己对角色的感觉。是因为担心画到后面，会让角色脱离设定 ，发生OOC吗？
A：不是噢。唔，就像是人类看到云雾中若隐若现的怪物——这样的惧怕感吧。
——噢？
看到这里，姜允挑眉。
从 某个角度而言，这个漫画家的感受还挺敏锐的，几乎是到了异于常人的地步。
或许，这个漫画家有感受到她深深的，“杀意”。
令姜允没想 到的是，这篇采访稿一出，居然还挺出圈的，尤其是漫画家说对她感到惧怕的那一段语录，还给她又带来了一大波人气。
【让漫画家都感受到惧怕感的角色？？太夸张了吧，角色只是二次元纸片人啊，难道还能到三次元来，对漫画家造成实质性威胁吗？】
【姜云，这个名 字好耳熟。是不是那个之 前特别燃的什 么 手书视频里的角色？】
【第一次看到连漫画家访谈都能给赋魅到的角色。姜姜大王你有点东西，不愧是我的老婆。】
【莫名 其妙让我有点嗑到漫画家和姜云了。这是可以说的吗.jpg】
【老贼好好笑，不知道还以为们姜姜是三体 人。（bushi）】
【不懂就问，这个姜云是什 么 人设啊，能让老贼都感到害怕？亖老贼，你当年把我最爱的角色一颗流星砸死的时候，怎么 没害怕我们寄刀片给你啊啊啊啊。】
【懂了，姜云身上有那些年被老贼伤害过 的读者的怨气，所 以老贼害怕了。】
最后这句评论，得到了大多数人的点赞，姜允居然因此受到了一大波曾经被漫画家诡异剧情创飞的读者的喜爱，人气又飙升了一截。
姜允：“？”
这也行？
呃，那就当作她替漫画家费尽心思想 剧情的报酬吧。
至此，这一部分小岛基建的工程告一段落。
姜允看着面前的星阵岛，非常肯定 当剧情连载到星阵岛篇章时，一定 会让所 有的读者们都大吃一惊。
……希望不要是惊吓就好。
姜允收回眼神。也是时候去看一下计兰蘅他们那边发生的事情了。
这段时间，姜允尽管将大部分注意力放在星阵岛的剧情设计上，但也没有完全放松对计兰蘅他们的监视。毕竟她对漫画家的信任值为零，如果剧情里出现了什 么 幺蛾子，她也可以及时进 行干预调整。
在这段剧情中，姜允放出了【谒雨】这个马甲，就像在烂柯山中一样，其实是一种幻象。谒雨并不会做出什 么 实质性的角色动作，只是隐蔽于暗处，默默地看着一切的发生。
漫画家在绘画时，穿插了几格，表明谒雨正在暗中观察。作画一如既往地漂亮，像一道鬼魅的黑影，又像一座目下无尘的神像，两种矛盾的气质结合在一起，更加巩固了谒雨的粉圈结构。
【你好，知道谒雨吗？是把我迷到神魂颠倒的魅魔。】
【谒雨现在出场的格子加起来也才那么 一点，几乎只能剪个短视频。出场这么 少 ，但人气这么 高，简直是出场即吸粉啊。】
【谒雨好适合那张meme图：我推的出场，薄薄一本小册子；我推的人气，厚度堪比几十 书累在一起的超厚书。】
谒雨的露面镜头，漫画家画得很非常不错；更让姜允满意的是，这次漫画家的剧情居然写得还挺不错。
简单来说，计兰蘅和剑铃在发现剑心道场情况不对时，找到方法 入梦，并在梦境里找到了失忆的刀剑凌霄。
三人经历险象环生的剧情后，发现这场梦境在两个因素交叠影响下形成的：一个是被刀剑凌霄带回来的【鬼王心脏】，还有一个则是被关押在剑心道场中的梦妖。
要想 离开 凶险的梦境，必须要找到梦妖，将其杀死。
在去寻找梦妖的路上，三人遭遇了类似于闯关之 路一般的连环挑战。剑铃、刀剑凌霄陆续停留在其中的一关，只有计兰蘅来到了最后。
最后一关，是与被鬼王心脏控制的梦妖，下一场生死棋。
——当初看到这一段剧情的时候，姜允不知第几次发出感慨：真的好中二啊。
但漫画家的功力确实不错，最近更像是打通了任督二脉一般，画技飞升。在极致笔力的渲染下，血色地狱之 中，一片巨大的棋盘缓缓展开 ，让人激起一层惊惧的鸡皮疙瘩。
这个生死棋，是要连通棋手的鲜血，以血为棋，如果在还没有分出胜负之 时，已经有棋手血尽身殒，那便是活者自动取胜。
“……对于生命而言，幻梦之 境与现实连通。在这里死了，你在现实之 中，也就是死了。”梦妖道。
死，就是输。
这是一场用生命来作为赌注的棋。
这便是最近一话 更新到的剧情。
姜允将自己的全部意识联通到【谒雨】身上，算是也进 入到了这最后一层的终极幻梦之 境中。
根据最近更新的漫画剧情，梦妖学习灵棋的能力较晚，尽管天赋极佳，却也还是错过 了定 段的年纪上限。无法 定 段，便是永远被隔绝在灵棋的领域之 外。这个时候，他被刀剑风霜带回道场里。
梦妖原以为自己可以在剑心道场里实现抱负，却没想 到刀剑风霜只是将他，以及和他一样的几只妖精当作工具，还用禁法 控制了他们。也是在这个时候，剑铃才知道当时的紫铩，脸上为何会生出那种可怖的花纹——她原以为那是紫铩的妖族特征，其实那是父亲刀剑风霜对紫铩使用禁法 ，以至于让紫铩强制减寿，生命快速走到尽头的证明。
在发现这一点时，剑铃几乎崩溃。因为她没有办法 接受自己的父亲是这样一个人。
而梦妖的能力特殊，心思缜密，在不久前找到方法 脱离刀剑风霜的监控，并且哄骗刀剑凌霄，得到了鬼王心脏，实力大增，他想 要让整个剑心道场都沦为他的梦域，让其中所 有的生命都与曾经的他一样，饱受痛苦。
鬼王心脏让梦妖得到了无上灵气，却也影响到了它的心神，让它变得残暴好杀，嗜血酷虐。
姜允以谒雨的身份，隐于角落，静静看着这场碾压在生命之 上的棋局，一触即发。
梦妖疯狂，早就已经没有了对痛觉的基本感知。
但计兰蘅有，尽管他的神色冷峻而淡漠，但是每下出一颗以血化成的棋子，对他来说就是承受一次钻心之 痛。
梦妖皱眉，觉得眼前这个棋手，冷静得都让他觉得古怪了。
“——错了。”
梦妖一怔，机警又暴怒地环顾四周，“是谁？不长眼到来我的地盘撒野？”
他与计兰蘅之 间设下云雾禁制，双方都无法 看到、听到对方。这是梦妖在心理上折磨计兰蘅的一个手段：当血液大量流失，生命告急，却完全看不到对手的状态，只能反复猜测。而这些猜测，可以击溃很多人的心理防线，让人因为看不到希望而主动投子认输。
梦妖讨厌计兰蘅这一副冷淡而不折青竹之 骨的模样，他想 要用这种方式，不仅狠狠打烂计兰蘅的血肉，更要无情敲碎他的那一副傲骨。
“不长眼确实可以形容你，”姜允没有现身，只是出声，“不然，你怎么 没有看到G14那一处陷阱？”
梦妖一愣。
另一边，计兰蘅看到梦妖落了子。
——对方，竟然没有上当。
邪眼：「啊，你的的如意算盘落空了呢。」
计兰蘅敛眸，思考片刻，决定 好了下一手的落点。
血液从 体 内流出，瞬间凝成圆润的棋子。洁白的棋面，微微倒映出计兰蘅更苍白了一分的面色。
邪眼像是唱歌一般地说着嘲讽的话 ：「计兰蘅，你不会死在这里吧？」
计兰蘅没有回答，继续下棋。
这个梦妖给他的感觉有些奇怪，在看穿了他那一手陷阱之 后，棋力就突飞猛进 ，就好像是……背后有高人指点一般。
计兰蘅抿唇。
他的攻势又被梦妖破解，同时，对方的棋子已经直入他的腹地，剑指大龙。
邪眼：「对了，有一件事情忘记和你说了呢。如果你心里想 着，就算死了，也能拉着我一起——诸如此类的想 法 ，那我奉劝你趁早打消这个天真的念头噢。等你失血濒死、意识模糊，那时候，我夺占你的身体 ，简单得犹如探囊取物。」
「所 以，计兰蘅啊，除非你赢下这一局，否则死的，只有你。」
-
啊噢，好像把乖乖小王子猫逼入绝境了呢。
姜允这么 想 。
虽然梦妖操控烟雾隔绝了两方的显示与交流，但所 有的灵气都能被姜允操控，梦境中的灵气也不例外，所 以姜允对于另一边计兰蘅所 有的反应，都一清二楚。
她看到他整个人都已经如白纸一般惨白，除了耳饰红珠中那一抹赤色，他的全身上下几乎没有白色之 外的颜色，包括他紧紧抿住的嘴唇。
苍白之 色，将血珠的红，更衬得妖异鬼魅。
计兰蘅就像一片被吸干了所 有水分的干枯落叶，仿佛轻轻一碰，就会碎掉。
姜允比任何人都清楚，计兰蘅所 输出的血液已经到达上限，他现在就是强弩之 末。
真可怜啊。
姜允感叹，下一秒无情的发出指令：“他会在E5的地方挖，他要进 攻。”
梦妖忙不迭地点头：“我、我明白了。”
语气已经是诚惶诚恐的恭敬。
下一手，计兰蘅果真如姜允所 猜测地一般，在E5处落子，这个地方是梦妖棋子单关棋形中的交叉点，计兰蘅是在强行分断棋子，夺取局部战斗的主动权。
但梦妖早就做好应对，缠绕上来，势要把这一片计兰蘅的棋子都吃掉。
如果把这里也拿下的话 ，那计兰蘅真是落入绝境了。
在姜允眼中，面前的棋抽象成一幅画面：梦妖的黑棋变作一根根黑色锁链，计兰蘅的白棋化为一条白龙。
黑色锁链在白龙身上的各处紧锁，不仅一点一点限制白龙的活动，并绕上白龙的脖颈，让它几近窒息。
也许是下一手，这条致命的锁链就要勒紧，让白龙魂断于此。
计兰蘅呀，你就这么 一点本事吗？
姜允懒懒地掀起眼皮。
梦妖：“那个，大人？接下来，他大概是会撤退吧？”
姜允：“也可能会从 旁边进 攻。”
梦妖点头，“但无论怎么 样，我都是继续进 攻，保持屠龙的节奏，这样的收益更高吧？”
姜允敏感地感觉到，梦妖似乎过 于依赖她的思路了。
计兰蘅的棋力在梦妖之 上，而她的棋力大概还是可以略胜于计兰蘅一筹。如果不是她刚刚横加干涉，计兰蘅早就可以赢下梦妖了。
梦妖也感受到了他们三人之 间的棋力差距，再加上姜允所 展现出来的灵气过 于高深莫测，所 以梦妖对于姜允是又敬又惧。
诚然，梦妖继续屠龙的思路确实是对的，但姜允却觉得有一点奇怪，但她说不出来原因。如果是她来下这盘棋，她未必会这么 落子。
最终，梦妖还是按他的想 法 落下了棋，并道：“大人，你很恨这个计兰蘅吗？”
恨？
她现在做着要将计兰蘅置于死地的事情，那一道勒住白龙的黑色锁链，就是由她亲手打造而成。从 旁人的视角来看，她确实应该很恨计兰蘅。
但答案，真的是这样吗？
姜允悠悠一笑，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梦妖的这一手，几乎把计兰蘅困死了。他整个人肉眼可见地，已经不见一点血色，仿佛身体 里的血都快被抽干了。
梦妖以为自己胜券在握，却在一瞬间，瞪大了双眼。
计兰蘅竟然生生砍下了自己的左手！
他的血液确实是快被抽尽，但他的身体 各部分中其实还存有一定 量的、无非被抽出的鲜血。他现在就是用这一部分血，继续化为棋子，落子对弈。
在幻梦之 境的所 有一切，本质上都是梦境，就算在梦境里切掉了手，在现实中依然还是完好的状态。只不过 在梦中的死亡，会导致入梦者的脑死亡，进 而影响到在现实中也真正死去。
纵然如此，计兰蘅砍手下棋的行为，也是极为骇人。
连凶暴的梦妖都难掩意外，甚至声音打颤道：“他、他是疯子！”
——这才是计兰蘅的真实性格吧。
姜允托腮，有几分玩味地想 ，哪怕是以虐杀自己为代价，也要夺取下鲜血淋漓的胜利。
够狠，也够疯。
“有意思，”姜允开 口，“可能下到最后面，你的这位对手，甚至会把自己的切到只剩下一颗人头，当然，前提是你能把他逼到那个境地。”
梦妖冷汗岑岑。
他想 ，这个暗中指导他的未知生物，在这种情况下竟然还能用期待的语气开 出这种玩笑，她和这个叫计兰蘅的棋手简直一样疯。
怪物！！！
他在心底尖叫。
更有意思的还在后面。
姜允看着棋盘，终于发现：计兰蘅十 几手之 前的那一手挖，其实是他的陷阱。
在她的眼皮之 下，他用出了神乎其技的纵横脉络棋术——那是千宋教给他的，来自于虚明络道场的绝技，在棋盘的各路上纵深出条条攻路，如同人体 脉络，一旦连成，全则相通，攻势锐利，直捣黄龙。
他赢了。

第152章
要么赢, 要么死。
再没 有比这个更清晰好 懂的选择题了。
计兰蘅在砍下 自己的手时 ，这么想到。
梦妖——以及, 或许还有让梦妖如有神助的那个“神”，都想把他逼入输的境地。
但是计兰蘅知 道，自己并没 有输这个选项，除非他死。
如果输棋，不仅是他，还有在最后一重幻梦之境之前 , 苦苦支撑的剑铃、刀剑凌霄，都会和他永远被困在这一片梦境里。
梦妖的梦域会进一步扩张，整个剑心道场都会被他吞噬。
师傅……
到时 候, 师傅可 以解决一切吗？
计兰蘅面 无表情地砍下 了自己的手。他的痛觉神经仿佛都迟钝了几秒, 才将这滔天的痛楚传输到他的脑部。
很痛，痛到几乎要让他昏厥过去。
但是尚在可 以忍受的范围内，并且让他因缺血液供给而昏沉的头脑，短暂恢复清醒。
血液被抽干也没 关系, 还有身体 各处部位里的鲜血。哪怕用残缺不全的身体 ，甚至只剩下 一颗头, 他也一定要拿下 这场胜利。
他是抵挡在危机之前 的最后一道防线。
这个问题, 还是不必交给师傅解决了。
计兰蘅的身体 支撑不住，半跪在地上，神色还是如冰山一般，孤高 清寒。
见敌人终于落入自己设置好 的困局之中 , 计兰蘅依然是满脸平静。
——他赢了。
隔绝在他与梦妖之间的云雾, 轻颤了一下 ，随即如碎裂的玻璃窗一般炸为漫天的碎片。
整个幻梦之境开始剧烈震颤，仿佛发生了巨大的地震。
透过碎裂的云雾, 计兰蘅看见曾经不可 一世的梦妖，瞪大眼睛地躺在地上，完全没 有了生命体 征。他是死不瞑目。
计兰蘅并不为梦妖的死而痛心。他正是为了让梦妖死，才支撑到这一步，更何况他的心一片冷硬。
可 眼下 梦妖死了，梦境却并没 有解开的迹象，反而是要坍塌成一片废墟，将其中 所有的意识都掩埋在荒芜之下 。
漫天的压力骤落，计兰蘅向前 倒去。
「啊，梦妖真是一个坏妖精呢，他骗了你。」
计兰蘅用仅剩下 的那一只手，支撑在地面 上，手背青筋暴起。他听到邪眼说出凉薄的笑语。
「这个梦境，就连梦妖自己都解不开，杀了他，更是解决不了问题。他以为从刀剑凌霄这蠢货的手上骗到了我的心脏，就能高 枕无忧、一劳永逸，完全是愚蠢至极。」
「除我之外，没 有人可 以毫无代价地运用我的灵气。」
整个梦境开始坍缩，一颗黑色的物体 出现在计兰蘅的视线之中 。
它原本还不过一只手掌大小，像是有生命一般，微微膨胀，再缩紧。随之，它快速变大，显示出具体 的外观，颜色也从黑变红。
这是一颗心脏。
转眼之间，心脏就变得极为巨大，每一次跳动，都仿佛带来震天之响。
这就是，鬼王的心脏！
计兰蘅：「不只是梦妖，你也骗了我们。你背弃了我们之间的合作。」
邪眼：「这能算欺骗吗？我不过是答应你们一起寻找碎片、对抗那个蠢AI，可 没 说过一定会救你们啊。计兰蘅啊，这种文字游戏，还是你教给我的呢。」
计兰蘅感觉到自己的身体 在逐渐失温，心中 的什 么东西正在慢慢涌出来。
他，真的要死在这里了吗？
原来，这就是他计兰蘅的结局……
「或者你可 以去问姜云，听听她 的判断。如果，你还能见到她 的话。」
姜云。
计兰蘅感觉自己的心脏被一只无形之手攥紧了，攥得生疼。
他的耳边，回 响起千宋曾经对他说过的话：「据说，当一个棋手存在极大的信念，棋灵便会爆发出超出往日千百倍的能量。」
极大的信念。
原有的那种要涌上来的东西，瞬间被一种几乎要将他身体 撕裂一般的痛苦所取代。计兰蘅极力忍耐，都没 办法忍住让痛哼从齿间逸出。
他跪伏在地上，身上升起黑色的灵气，形若黑烟，显出一个巨大的形状，而后又向空中 的中 心凝聚，变成一个细长而尖直的物体 。
是一根箭矢！
那箭矢骤然射出的瞬间，计兰蘅支撑不住、仰倒在棋盘上。他张开的瞳孔中 。倒映出箭矢如流星一般的拖尾。
黑色箭矢正中红色心脏。
心脏如被戳破的气球一般疾速收缩。同时 ，整个空间虽然还在震动，但已经不是之前那种如地震一般的毁天灭地，以及，几道沉闷的声音陆续响起，就像是什 么重物被抬了起来。
是之前关卡之间的阻隔之门。
计兰蘅又剧烈又虚弱地呼吸着，吐出的气已经多于吸入的气。但他知 道，局势此刻已经完全逆转。
他感受到了邪眼浓烈的错愕与不甘。他撑起一口气，冷淡地讽刺：「抱歉，让你失望了。我会活着，去把这件事当作笑话讲给师傅听的。」
直到看见剑铃、刀剑凌霄感到的模糊身影，计兰蘅才放心地散开那强撑起来的一口气。
那颗原本几乎要撑爆整个空间的心脏，又变回 小小的形状。刀剑凌霄走上前 ，他的手中 冒出几条橙色的灵气，如丝线一般缠绕住心脏。
最终，那颗心脏从空中 缓缓落于刀剑凌霄的手中 。
同时 ，天顶之上，落下 点点雨丝。此刻，梦境之外的现实世界正好 在下 雨。这些雨水，正来自于现实世界。
这代表着幻梦之境正从最上面 缓缓消散，与现实世界接轨。
-
——这一篇章，就算是结束了。
躲于暗处的姜允，如此想到。
方才，她 发现了计兰蘅在棋盘上故意藏锋，等到他将棋盘如脉络一般连成，攻势之锋亮出，纵使是她 ，也无力回 天。
计兰蘅赢了。
在意识到这一点的下 一秒，梦妖便自我了结。
在自身经历的折磨中 ，在鬼王心脏的干扰下 ，他已经变得极度自负，完全忍受不了一点失败。让他承认自己输棋，简直比杀了他还让他痛苦。同时 ，他以为自己彻底困住了计兰蘅等人，让他们沦为了自己的陪葬品，也算是一种充满恶意的死而无憾。
所以，梦妖自杀得非常干脆。
姜允差一点就没 有躲开，梦妖身上飞溅出来的血迹。
姜允微微仰头，感受着雨丝随风飘摇，如细微的珠帘一般划过眼前 。
隔着层层叠叠碎若星辰的雨幕，她 与计兰蘅对上视线。
啊，被发现了。
姜允以极佳的视力，看到在计兰蘅浅绿色眼眸中 的自己。
水蓝色的身影，恍惚与雨丝要融为一体 ，仿佛是雨水飞溅起的水汽，所制造出的鬼影幻象。
一片雨打在计兰蘅的睫毛上。他支撑不住，闭眼昏厥。
-
姜允作为姜云“出关”的时 候，这场雨已经停了。
发现她 出关的第一人是剑铃。
“师姑！”剑铃先是惊喜地叫了一声，然后语气复杂，“师姑，你闭关的这几天，发生了好 多事情……计兰蘅他……还有……”
剑铃瘪着嘴，千言万语堵在嘴边，却似乎什 么也说不出来。
姜云温柔地摸了摸剑铃的头发，于是剑铃吧嗒吧嗒地落下 黄豆大小的眼泪。
“师姑，我一直都不知 道，我从来都不知 道父亲是这样的人……我想恨他，可 是又没 办法恨得彻底，我对不起紫铩他们……还有哥哥，他为什 么告诉我呢？”
剑铃颠来倒去地说着，她 的话语和她 的心绪一般，就像一团被猫弄乱的毛线团。
从漫画家画的那几话中 ，姜允自然知 道发生了什 么。
刀剑风霜其实一直有虐待妖精，将妖精当作工具的传闻——之前 ，她 和箬华、宿玉川就曾说起过的。但却没 有实质性证据，再加上刀剑风霜是场主，灵棋道盟便一直没 有对其追责，而是轻轻放过。
这些年，刀剑风霜似乎没 有再做过类似的事情，其实私底下 的小动作从未断过，不过是将事情做的更加隐秘了而已。
梦妖青钟、花妖紫铩，还有其他若干妖精，都是刀剑风霜带回 剑心道场，施加以特殊灵法的工具，用来加深他对道场的控制、巩固道场的地位。
但这是刀剑风霜的秘密，刀剑凌霄与剑铃原本都并不知 情。可 在某次比赛时 ，刀剑凌霄意外知 道了这个秘密，因为他当时 随行 的妖精祺童，与那位对手之间存在前 尘羁绊，所以棋童挣脱开刀剑风霜的灵法控制，让刀剑凌霄知 道了一切。
彼时 被誉为棋界不败神童的刀剑凌霄棋心不稳，输掉了那一局比赛。
在回 归剑心道场后，他通过调查，发现这一切竟然都是真的。他以为善待妖精的父亲，实际上对妖精犯下 了种种恶行 。
刀剑凌霄与刀剑风霜爆发了一场巨大的争吵，被对方强行 控制住灵气，并封印了记忆。
至此，刀剑凌霄再也不出剑心道场的大门，这个曾如冉升明 星的名字，也渐渐在棋坛之中 蒙上时 间的灰尘，被人遗忘。
随着刀剑风霜的年岁渐长，他的棋力大幅下 降。于是刀剑风霜将希望寄于烂柯山——当年，他就是意外踏入烂柯山之中 ，发现一块不知 明 的玄妙之物，由它身上，知 道了控制妖精、强行 封印棋手灵气等多种邪秘灵法。
但有一种最高 深的灵法，他当时 并没 有获悉，因为玄妙之物被封印在一个非常复杂强大的灵阵之下 ，只有这个灵阵彻底消失，他才能得知 那个最高 深的灵法，也就是何以一直保持着巅峰棋力，实现永生。
灵阵虽然在当时 无法破解，但刀剑风霜发现，只要经过足够的时 间，这个灵阵就会自然消散掉。等到那时 ，他便可 以获得灵法。
离开烂柯山后，刀剑风霜翻阅了很多资料，确定玄妙之物与鬼王有关，大概是一种“鬼王之物”，并且鬼王之物，还不止那么一个。同时 ，刀剑风霜又通过各种途径的消息，认为窃眼道场观入海拥有的那个宝贝，或许也是一件鬼王之物。
故而，在窃眼道场发生灭门惨祸之后，他派紫铩前 去追踪。这也就发生了紫铩与计兰蘅、剑铃相遇的那一段剧情。
那个时 候，灵阵消散的时 期，已经近在咫尺。那个日子，正好 在烂柯山交流会的举行 期间。在此之前 ，灵棋道盟的宋恩私下 里找上刀剑风霜，指明 让他负责迷晕参加比赛的妖精棋手，并将其秘密送至山外这一任务。
刀剑风霜其实非常想要亲自接下 这个任务，虽然宋恩并没 有与他道明 任务的真实目的，但他认为灵棋道盟也有可 能盯上了鬼王之物，他必须要要抢在灵棋道盟之前 ，将那个东西占为己有。
可 惜，那时 刀剑风霜的状态已经很不好 了，因为长期使用禁法的反噬与诅咒，别说找鬼王之物，就连多行 走一段时 间都十分吃力。综合思考下 ，刀剑风霜选择让刀剑凌霄代替自己前 去。
虽然灵棋道盟的事情败露，但刀剑凌霄却完成了使命，找到鬼王之物，将其带回 ——那就是鬼王的心脏。
但刀剑风霜不知 道，刀剑凌霄的棋灵、记忆虽被封印，但他却模糊地记得当时 发生的一切。刀剑凌霄没 有办法改变这一切的悲剧，只能想办法在力所能及之处帮助道场中 的妖精，同时 在发现妹妹刀剑铃兰想要逃离道场时 ，为她 行 了方便。
刀剑凌霄很挣扎，他不知 道自己该不该将找到的这个鬼王心脏带给父亲。就是在这时 ，梦妖青钟趁虚而入，哄骗刀剑凌霄，获得鬼王心脏，释放出巨大的梦域。
在得知 一切的真相后，剑铃感觉到自己的心脏几乎要被撕裂。
如果她 能欺骗自己，如果她 能说服自己：那些都是父亲犯下 的罪孽，与她 无关——她 便不会痛苦。
但是，她 做不到。
而她 的兄长刀剑凌霄这些年所承受的，只会比她 更多。她 甚至为自己的无知 感到愧怍，为自己的生活是建立在倾轧妖精之上而感到羞惭。
姜允看着面 前 的剑铃，无声地看着她 宣泄情绪。
这种事情，只能让当事人自己挺过去。这是无非由旁人插手、代劳的人生课题。
剑铃大哭一场后，将与梦妖发生的一切，都告诉了姜允，并让姜允去看看计兰蘅。
“……虽然那只是梦，但对精神的冲击是真的。计兰蘅，应该是我们之中 伤得最重的那一个。”
姜允点头，走入计兰蘅的房间，一入眼是一张书桌，一个束起高 马尾的少年，正在神色严肃地看书。
是刀剑凌霄。
他抬起头来，“姜云大师，您好 。”
姜允：“我来看看兰蘅。”
“计兰蘅还在睡，”刀剑凌霄将书合上，“如果您现在不忙的话，晚辈有些问题，希望您能开解一二 。”
刀剑凌霄和计兰蘅是有些相像之处的，同样都是世家贵公 子，前 者的冷傲在明 面 上，后者的孤高 则藏于表面 之下 。
一个是出鞘的剑刃，寒光一闪，便能看出其锋利；一个是含毒的墨兰，外观柔婉，内里阴毒。
连如此会伪装的计兰蘅，姜允尚且能看得透彻，更何况是刀剑凌霄呢。只一眼，姜允便从刀剑凌霄身上，看到了浓重的敌意与提防。
但姜允只是淡淡道：“但说无妨。”
刀剑凌霄：“关于您的闭关，我有些疑惑。因为家父稀此前 对外一直宣称闭关，不过是为了掩盖身体 欠佳的事实。所以，我就在想，您的闭关，是不是也有些其他原因？如果只是身体 抱恙，您可 以告诉我，我会尽力为您安排最好 的医疗资源。”
姜允了然，直接道：“你觉得我闭关、出关的时 间太 恰好 了，像是故意为之，是吗？”
刀剑凌霄一顿。
姜允：“是，我确实是故意的。我知 道剑心道场里有古怪，特意以闭关为理由躲起来，让你们自行 解决。”
刀剑凌霄微皱眉头：“你承认了？”
“有什 么不能承认的？”姜允想伸手，才想起来面 前 的不是计兰蘅，不会给她 事无巨细地安排好 一切，比如放在手边，温度恰到好 处的一杯的温水。
“那你是想害死计——”
“咳、咳咳。”
刀剑凌霄的话被一阵咳嗽声打断了。
是计兰蘅。
刀剑凌霄面 上不显，动作却非常急促，起身就直直地往里走。看来是很关心计兰蘅的安危。
姜允想，想必是一起在幻梦之境中 的那番经历，让刀剑凌霄已经把计兰蘅当做了自己的朋友。
姜允施施然起身，走进去的时 候，见刀剑凌霄正在扶着刚醒的计兰蘅，让他坐起上半身。
“多谢，”计兰蘅看向姜允，“师傅。”
看上去，真像一朵脆弱的兰花。
姜允：“我们刚刚的话，你听到了。”
计兰蘅默然，然后点头：“其实，我有些预感。”
姜允并不意外，她 这个时 间太 巧合，连刀剑凌霄都觉得有些不对，更何况计兰蘅。
刀剑凌霄暗暗瞥了一眼姜允，压低声音：“那你如何想？”
计兰蘅：“我猜，师傅应该是为了磨练我们。”
刀剑凌霄：“……？”
啊？.JPG
姜允：“说的不错。不管是你，还是剑铃，亦或者是所有你们的同龄人，不可 能永远都在前 辈们的羽翼之下 ，你们需要经历一些事情。事情的大致经过，剑铃都和我说过了，你做得很好 。等你有空的时 候，把你和梦妖的棋谱抄录一份给我。”
计兰蘅：“嗯，师傅。”
等姜允离开后，刀剑凌霄冷声道：“你这位师傅真是热爱灵棋。”
他原意是责怪姜允只看重灵棋，不关心计兰蘅的身体 。
没 想到计兰蘅轻轻地应了一句：“嗯，确实如此。所以她 才是当代最伟大的灵棋手。”
刀剑凌霄：“……？”
等下 ，他没 有夸这个女人的意思。
刀剑凌霄只能换个话题：“你师傅刚刚说，是故意要让你们和我受磨炼、得以成长，你觉得这都是真的？”
计兰蘅：“不全是。”
刀剑凌霄：“我也觉得。她 ——”肯定有什 么其他不可 告人的目的。
计兰蘅：“她 说我做得很好 ，但我还有很多有待改进之处。”
刀剑凌霄：“……”
好 好 一个计兰蘅，怎么一扯上和他师傅有关的事情，就感觉像是被人夺舍了呢？！
他原来以为计兰蘅是狼、狐狸、豹子、老虎这类野兽，高 贵优雅与杀伐果决并存。
现在，他感觉计兰蘅就是一只猫咪。
还是那种心甘情愿套上项圈，对着主人撒娇嗲嗲喵喵叫的那种。
他，错付了。:)

第153章
刀剑凌霄觉得“为了你们好 , 所以要让你们历练”这种鬼话，完全就是谎言。
毕竟那可是鬼王之物, 如果不是他和妹妹当时相信计兰蘅，为计兰蘅冲关而甘愿留受相应关卡，如果不是计兰蘅棋力天赋卓绝，他们三个绝对会 死在那里。而现在的计兰蘅，几乎已经是折掉了半条命。
可没想到除了计兰蘅相信这番说辞，连剑铃也是如此。
“不愧是我女神, 也不愧是我师姑，做事 情就是深谋远虑。”
剑铃一脸崇拜。
刀剑凌霄无奈到几乎无语，语气冷硬道：“就算这是真 的, 但她是在用我们的生命冒险。”
剑铃：“越是在那种情况下, 越能带来成长 啊。我相信在幻梦之境里发生的一切，都是在师姑的控制之中，她认为我们可以闯关成功的。如果我们真 的遭遇了不测，她一定会 出手救我们。她绝对有这个实力, 她可是当今灵棋界第 一人，是最强的！”
刀剑凌霄双手环抱胸前：“最强？”
剑铃：“我差点忘了！哥你之前都被梦妖控制在梦境里, 不知道外面发生的事 情。”
剑铃随即将姜允那天在灵棋道盟发布会 上的相关视频找了出来, 亮给刀剑凌霄看。
“怎么样，我女神是不是超级厉害！”
刀剑凌霄抿唇：“确实非常强大，至少是接近灵尊的实力。”
但他依然觉得这件事 有古怪。
姜云强大是一回事 ，她认为他们几人可以顺利通关是另外一回事 。
姜允若是明了刀剑凌霄心中的困惑, 一定会 答：
毕竟这可是少年漫世界。
#懂不懂主角光环啊！#
少年漫主角所陷入的困境, 怎么可能突破不了呢？
但眼下最重要的，却 是另外的事 情。
刀剑风霜就要死了。
在刀剑风霜以闭关作为借口不出门之前，他的身体就已经每况愈下, 只不过是用了禁法强行回了几次血。到后来，禁法都失去 了效用，几乎是一眨眼的功夫，他就从 单纯的精力萎靡，变成连久站久坐都维持不住，只能终日 躺在床上。
刀剑风霜希望得到鬼王心脏，一大原因就是他想用心脏再续自己的生命。
刀剑凌霄当时在犹豫要不要将心脏交出之时，就被梦妖骗走了心脏。现在，问题又回到了最初始的节点。
姜允和还在养病的计兰蘅都没有发表意见，将决定权交给刀剑兄妹。
经过艰难的思考，两人最后选择了放弃。
而通过漫画，姜允知道了两人讨论的具体场景。
“就像手骨会 控制师傅一样，用了这个心脏，那时候的人，究竟是他本人，还是鬼王意志的投射？”剑铃说，“我不会 同意用鬼王心脏救活任何人，包括我自己的父亲。”
刀剑凌霄则是沉默许久，慢慢道：“他的身体衰弱，全都是因为用了禁法的反噬。他心里也很清楚，只是不愿意承认。只是一颗心脏所教的禁法都要付出这么大的代价，直接用上心脏，一定会 发生更多的事 情。”
剑铃：“所以，我们达成一致了？”
刀剑凌霄点头，幅度小到几乎无法分辨出来。
躺在床上，瘦得几近于枯槁的刀剑风霜，发出巨大声响，就像一只破了风的鼓风机，每一声，都像是穿过骨缝，从 口中挤出来。
剑铃语气艰涩：“你想好 了吗，哥哥？做出这个决定后，我们就是对亲生父亲见死不救。不管他做了什么，他都是我们的父亲。”
之后午夜梦回，他们大概永远都没办法忘记，刀剑风霜这一双充满仇恨与怨毒的眼睛。
平心而论，刀剑风霜也并不算是一个好 父亲，他爱自己，爱灵棋，爱灵棋为他带来的名 利，远远胜过爱刀剑兄妹。
但即便如此，他也是一个承载着父亲所有含义的符号。他们对他，是有孺慕之情的。或许，孩子可能天然就对母亲、父亲有着依恋。
现在，却 要做出这样的事 情。简直是将自己的这一颗心活生生碾碎。
刀剑凌霄：“如果要用出这颗心脏，就是容许他做出更多的错事 。所以这一次，就让我来背负罪孽。”
剑铃握住了刀剑凌霄的手。
“是我们。哥，我和你一起来背负弑父的愧疚和罪孽。”
两个人于是手牵手，静静地从 黑夜挨到第 二天的黎明。刀剑风霜包含痛呼、怒斥等多重意思的声音，不绝如缕，直到天色破晓时，才渐渐湮灭。
刀剑风霜死了。
在漫画中，这一段作画画得非常克制，将复杂而酸涩的情绪传递得淋漓尽致。
天亮了，父亲也走了。
那些爱与恨也随之一起消失，只留下还活着的人，不断地反刍这一段情感。
兄妹二人在一夜之间长大。少年的成长 ，不过就是那么几个短短的瞬息。
而当二人走出房间后，发现房外的走廊上，坐着两个人。
——画面一下子透出真 实的温度。
是姜云和计兰蘅。
-
姜允和计兰蘅将选择权完全交给了剑铃二人，但他们并没有直接离开，而是非常有默契地守在了刀剑风霜的房外。
姜允还记得，她那时原本是想席地而坐的，毕竟等待的时间大概率会 很长 ，她可站不住。而她不介意直接坐下，因为她对这方面没什么讲究。
但是计兰蘅有。
计兰蘅将身上的外套脱下，整齐地铺在地上，确认不会 有衣服褶皱硌到人，才对姜云示意，可以坐了。
姜允没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
“差点忘了。”这可是小王子猫来的。小王子，就是讲究。
计兰蘅有些不解：“师傅？”
姜允：“这个衣服折叠的地方有些小啊，不够两个人坐。”
计兰蘅：“师傅坐，我站着就好 。”
姜允：“你才养好 身体没多久，要让刀剑凌霄看见，又会 更加重我在虐待你的刻板印象。”
计兰蘅：“抱歉。”
他伸手将衣服拿起来改了一下折法，外套的触地面积更大，可以将将坐下两人。
姜允先坐下。
计兰蘅才动 作缓慢地坐上去 。
“你是不是坐得太 旁边了？”
姜允伸手去 拉计兰蘅的手臂。她感受到手下的肌肉微微一抖。
“……计兰蘅？”
计兰蘅慢吞吞地朝她的方向挪近了一点。
身侧的衣服贴上，发出摩擦的细微声响。
姜允感觉计兰蘅似乎不想和她贴得太 近。
大概是因为她作为师傅的威严太 甚？
还是因为，他这阵子心情不太 好 ？
姜允知道的，尽管计兰蘅极力掩饰，旁人能被他蒙骗过去 ，但她看得分明：他最近心情不佳，尤其是今天。
姜允并不刻意点出来，只是放松地将背往后靠去 ，十分惬意闲适。计兰蘅则是完全不同，拘谨而克制地挺直上半身，并向屈起的腿贴近。
“你长 高 好 多，原来好 像和我差不多高 ，现在都比我高 出大半个头了，”姜允用手比划着，“不仅是身高 在成长 。你给我的棋谱我看了，和梦妖的最后一部分下得尤其好 ，那是千宋教你的？”
“嗯，”计兰蘅回答，“师傅，对手的棋，是不是有些奇怪？从 接近中期的一手开始，他的棋力一下子飞涨了很多。也许是因为吸收邪眼心脏的灵气，或者 是因为——有人在帮他。”
作为“有人”的姜允：“嗯，是有一些。你觉得答案是什么？”
计兰蘅：“我觉得是后者 。在我晕倒之前，我看到了一个人。就是定段赛闭幕式上，和我交手的那位棋手，谒雨。”
姜允看上去 一副完全不知情的样子：“她怎么也会 在梦妖的幻梦之境里？你确定看清楚了？”
“我不是很确定，也许是我的幻觉，”计兰蘅顿了一下，“我其实很讨厌谒雨。”
噫。
原来自己被讨厌了啊？姜允反而来了些恶趣味的兴致：“因为她的棋下得比你好 ？”
计兰蘅：“不是……我讨厌她的原因，我不太 想说。如果我没有出现幻觉，谒雨真 的出现在了幻梦之境，那么就是她在背后指导梦妖下棋。我现在比较倾向于是这一种可能。而且那种被看穿了每一步的感觉，和我当时与谒雨下棋时，一模一样。”
姜允点头，煞有其事 ：“如果真 是谒雨，她这么做一定是有目的。她难道也想要鬼王的碎片？”
计兰蘅：“或许。总之，她不至于是无聊到为了给我找不痛快，才来的这里。”
姜允：“。”
姜允在心里咳嗽一声，面上自然：“那你岂不是更讨厌谒雨了。观棋不语真 君子，她如果要是真 做了那些事 ，严重点来说，已经是在为梦妖作弊了。”
计兰蘅平静地说：“还好 。有难度的事 情，做起来才更有挑战感。就算是她作弊，那也是我赢了。”
——真 狂。
姜允觉得自己真 不愧是自定反派剧本的人，在这一瞬间，她忽然有一种冲动 ：想要折断计兰蘅的翅膀，打 碎他的傲骨，让这一朵矜贵自持的兰花，彻底碾落成泥。
她可真 是太 坏了。（但毫无歉意。）
计兰蘅：“而且，也谈不上更讨厌。我对她的讨厌，目前来说是一个恒定值。”
那就是计兰蘅讨厌谒雨的原因，是与下棋之外的方面？
姜允微微侧眸。走廊中的灯光有些暗，计兰蘅的半张脸隐匿在晦明的光中，线条柔和，却 同时有着几分诡谲。
“你的棋力已经进步了很多，找一天时间，我们来下一场正式的棋局。”
不是指导棋。
而是真 正的，在棋盘上厮杀。
计兰蘅转过头，耳上的流苏飞荡起一大圈。他很少会 有这么大幅度的动 作。
“师傅，我——”
计兰蘅的话语戛然而止，耳饰上的红珠中混起一个漩涡，变为蓝色。
他紧闭的眼睛放松开来，缓缓睁眼。
墨绿色的眼睛，蓝发变成火红的颜色。
看来邪眼的灵气又恢复了一大截，这次甚至能直接在计兰蘅还清醒的时候，直接强硬地转换身份。
“什么时候和我下棋？在邪棋大赛里欠我的那一场，你应当还给我了。”
真 像一只生气到哈气的恶猫。
姜允正要开口，邪眼忽然狠狠皱眉闭眼，下一秒如支撑不住似的，向她倒来。
姜允伸手一接。
计兰蘅看着清隽，实际也有一定的薄肌，身体的重量并不轻——下棋是一个非常消耗体力的运动 ，所以计兰蘅一直保持着定期健身的习惯。
姜允明显感觉到怀里的人轻颤了几下，然后他便迅速地撤开，双手撑地，头低低垂下，“抱歉，师傅，我无意唐突。”
那颗珠子，又变回了红珠，是计兰蘅回来了。
姜允：“没事 。”
计兰蘅顿了一下，才抬起脸。姜允于是发现，计兰蘅的耳朵，简直比那颗红珠更加红得鲜艳。
果然是古代来的正统世家公子，对男女大防这一块这么看重。
计兰蘅：“对不起，师傅，我保证不会 再发生这种事 情。”
一阵略有些刺耳的口哨声响起。
是邪眼。
「这是在许下完全做不到的承诺吗？」
计兰蘅表情变冷。
又吵上架了。
姜允：“没关系。别太 给自己压力。”
只是在她面前切换身份而已，姜允确实不在意这个。她给计兰蘅各种方面的压力已经太 多了，这种无关紧要的事 情，倒是可以让他放松一些为好 。
姜允用灵气打 开了走廊的窗外，透过窗户，便能看见沉谧的夜色。
姜允找了最舒服的姿势，背靠在墙上，“如果觉得无聊，可以看棋谱，或者 和我下一盘口头上的棋，灵棋太 难，五子棋也可以。”
计兰蘅：“就是报出对应的棋子坐标，在脑中模拟出棋局？”
姜允：“对。你可以先来。”
计兰蘅：“F10。”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交替报棋位，直到外面的夜色被晨曦替代，他们都已经记不起来，各自输赢了多少盘棋。
门是在计兰蘅不知第 几次成功串联起五子之时，打 开的。
“你们——”
“师姑，计兰蘅。”
刀剑凌霄和剑铃显然都没有想到，会 在门外看见姜允和计兰蘅。
计兰蘅不需要姜允交代，便立刻起身，随后伸出手，让她借此力道站起来。
剑铃：“你们，在外面等了我们一夜？”
声音一哽，眼睛已经有些眼泪汪汪。
姜允上手把剑铃搂入怀里。
“他已经走了，”刀剑凌霄说，“谢谢。”
他的最后一眼，看的是姜允。
姜允揉了揉剑铃，“都回去 休息吧，还有道场的事 情，需要你们来处理。”
姜允和剑铃先走。刀剑凌霄目色复杂地注视着二人离开，他多看了几眼姜允的背影。再一转头，他对上计兰蘅的眼睛。
淡淡的浅绿色，如一潭幽深无波的池水
刀剑凌霄莫名 有几分心虚。
计兰蘅沉默片刻，说：“节哀。好 好 休息。”
刀剑凌霄：“嗯。”
-
在漫画论坛上，许桉使用Gavina的账号，发表了一篇剧情分析帖。
许桉认为，刀剑兄妹在面临的这个抉择，很像是一个电车难题。
一辆列车刹车失灵，直直地向前冲去 ，面前正有一个岔路口。左边的轨道上绑着一个人，右边的轨道上绑着五个人。你手里掌握着可以改变轨道的拉杆，决定着列车冲去 的方向。
是碾死一个人，还是碾死五个人？
是拯救父亲，还是选择道德和正义？
【……对于最原始的电车难题，最为哲学 家所接受的答案是，什么都不做。电车最开始要驶向哪条轨道，就让它驶去 。不要动 用你手中的杠杆。
而刀剑凌霄和剑铃，虽然他们认为自己选择了弑父，但其实他们也只是选择了不用心脏，也就是不拉杠杆而已。老 贼没有让他们亲手杀死刀剑风霜，我觉得是一个很温柔的处理方法。以及，刀剑风霜就应该为禁法反噬，想用心脏的计划落空而死。这才是他最好 的死法，因果轮回，报应不爽。
而电车碾过人质、飞溅到脸上的那些血液——或许会 成为剑铃和刀剑凌霄一生都无法忘怀的阴影，但这就是成长 。而比起阴影，我想他们更会 记得是彼此紧握住的手，以及门外默默陪伴他们的人。】
7L：【老 贼不愧是一出道就被称为鬼才的漫画家，画面张力太 强了，克制的笔调之下，全都是各个角色的情感暗流。】
15L：【我之前被老 贼坑过，本来都决定永远不会 再追老 贼的漫画了。结果没想到《祂们的棋》给了我一个大惊喜，回忆篇、定段篇、剑心篇……剧情真 是一个赛一个地顶。老 贼你这下真 是脱胎换骨、转性子了，收拾收拾，美美飞升吧！】
29L：【刀剑凌霄是不是对姜云改观了啊？】
32L：【群像给我吃爽了！目前为止，祂棋就是我的年度top1！】
许桉划出这个帖子，发现自己之前发布的另一个解析贴——解析王女的第 二张棋局图，正好 对应了收集鬼王碎片这个主线任务，这一篇帖子得到了大量回复，且被论坛管理员设置为精华好 帖。
许桉最满意的不是那篇帖子下方有很多人在夸赞她，而是有更多的人在夸王女！
【我的妈，王女又又又猜中了啊？】
【想起来之前有人嘲笑王女是故弄玄虚，还给人起嘲称王大半仙，结果被很多喜欢王女的人以为是爱称，直接把这个嘲称给内部消化了，我就觉得好 笑。现在王女算是真 &#183;半仙了吧！】
【王女要么很聪明，要么就是漫画内部人员，比如编辑，比如——老 贼本人！】
【也有可能王女就真 的是赛半仙的预言家呢。】
【前面的忘了后面的忘了，总而言之，王女赛高 ！】
王女赛高 ！
好 耶。
许桉很开心。没错，就应该全世界的人都来喜欢她的女神。
然后，许桉狗狗祟祟换上吃cp的专用小号，刷了一下论坛，发现果然已经有人嗑上了姜云和刀剑凌霄的CP。
【这不会 是什么傲慢与偏见的经典开局吧……】
【姜云belike：你妹妹我笑纳了，你我也笑纳了。】
【姜皇威武，人格魅力果然无人能挡嘎嘎嘎。】
许桉：人性在哪里，同人文链接又在哪里.jpg
#嗑到姜云的cp，真 是一件太 容易的事 情了#
除此之外，许桉也看了很多白黑CP的帖子。
【谁来懂一下兰花本来都已经丧失求生意志，结果听 到邪眼说起姜云，立刻爆发出小宇宙这一段的含金量！！家产就是如此权威啊，让我又哭又笑的。】
【芝麻汤圆在哪里！你嗑的CP又又又发糖了，这次是顶级血糖啊啊啊啊。】
【所以兰花其实有棋灵的吗？论坛好 多人对这一段开了分析贴呢。】
【没想到千宋的那句话是在为这段剧情埋伏笔啊。千宋的夙愿是想要不牵连他人的赴死，兰花的意志则是让打 败鬼王心脏，因为他要救人，救姜云——这确定是少年漫吗妈妈，感觉一下子给我拐到仙侠剧频道了，爱苍生也爱你。】
【不管多少年，我还是唯爱男主为在意的人爆发小宇宙的土狗情节，套路虽老 ，好 用就行。】
【兰花长 高 了呀，同人图里kiss师傅的话就要弯腰了桀桀桀。】
【挨着坐在同一片衣服上！看着外面的夜色下五子棋！啊啊啊！这确定不是少女恋爱漫情节吗！老 贼，我这下是真 要夸你了。】
许桉心满意足地刷完了一个又一个的帖子。
谢谢，今天又是吃饱饭的一天.jpg
许桉正要退出论坛，手忽然顿住，她在首页发现了一个新 帖。
主题：【悄咪咪探头，有没有人觉得计兰蘅x谒雨这一对有点美味。】
楼主：【谁来懂我一下。冷脸少男x冷脸少女，发色相近，都是新 生代中绝对的棋力巅峰，不嗑一下都说不过去 。】
1L：【我以为只有我一个人偷偷嗑。】
2L：【现在是我们三个人偷偷嗑。】
3L：【现在是我们四个人偷偷嗑。】
4L：【打 破队形！我在李妄言说兰花雨滴都是怪物的时候，就已经美美嗑上，“怪物”是两个字，也可以是两个人。嗑的就是这一口“你是世界上的另一个我”这种风味。】
5L：【我是谒雨潜入幻梦之境，指导梦妖下棋，对计兰蘅步步紧逼时磕上的。就这个争锋相对的味道，爽。】
6L：【计兰蘅说自己讨厌谒雨那里，我的cp雷达疯狂响动 。一个人想要置对方于死地，另一个人则是对对方抱有厌恶之情，互相折磨，又相看两生厌——我天，这还不嗑？】
7L：【棋力难分伯仲，阵营又是截然相反，等等，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宿敌CP？！】
8L：【CP名 叫雨花石，好 像溪流里的石头，隔着清澈的水流，看向蔚蓝色的天空。是非常少年气息的一款CP。少年人不懂，以为这份感情是恨，是嫉妒，很多年之后才知道，那是爱，是想要靠近的冲动 。】
9L：【雨花石CP。。。是一颗泛着少年青酸气息的苹果。。。嗑不到人的有难了。。。】
确实，嗑不到的人有——
许桉要点到一半的头停住。
怎么回事 ！她怎么能嗑到这一对CP的！这可是拆家CP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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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剑风霜死去 ，有许多事 情要做，其中之一就是整理他遗物。这个过程中，剑铃有些诧异地发出了“诶”的一声。
在刀剑风霜房中一个非常隐秘的地方，藏起了一本笔记本，字写得凌乱，但能大致认出出其中的部分内容：
「鬼王之物，传世有四。每一具碎片，都封印着鬼王的无上灵力，四碎片的灵力，各有不同。集齐不同灵力的碎片，便能复活鬼王，但▇▇▇，才能▇▇▇」
后面的文字看不清楚。
而下一段，写得更加缭乱，勉强辨认字迹。
「眼，代表“不朽的怨恨”，需以▇▇封印；
手，代表“贪婪的灾厄”，需以“纯净的牺牲”封印；
心，代表“虚伪的罪孽”，需以“挚真 的赎罪”封印；
脑，代表▇▇▇，需以▇▇▇。」

第154章
剑铃发现了这本奇怪的 笔记本, 没有太多 犹豫，就将它交到姜允和计兰蘅手中。
再算上 刀剑凌霄, 他们 四人一起围绕这本笔记本，展开讨论。
笔记本上 的 话虽然神神叨叨，还有字迹看不清楚，但上 面的 意思 很好懂。
鬼王一共有碎片，分别为眼、手、心、脑，每个碎片封印着不同的 能力。
例如手是“贪婪的 灾厄”, 对应类似于猴爪一般的 许愿机制，让人贪婪地许下心愿，却往往会给许愿者带来灾厄一般的 巨大 代 价；
心则是“虚伪的 罪孽”, 一方面的 意思 是它诱哄着使用者为虚浮于表面的 名利, 犯下重重罪孽，另一方面也是代 表着它具有制幻的 能力，这才能让梦妖构建出那么强大 的 梦域。
而所谓的 封印，则都是与这些灵能相反的 精神意向。
“贪婪的 灾厄, 需要用纯粹的 牺牲来封印，”剑铃喃喃道, “就是师傅以牺牲自己为代 价, 向手骨许下第三个愿望，然后彻底封印住手骨许愿的 功能。”
确实就是这个理解。
姜允回 想，在 梦妖的 梦域之中，心脏落于刀剑凌霄手中之前 , 有一圈橙色灵气化 成的 丝线, 将它束缚住，现在 想来，也就像封印一般。
计兰蘅和她 想到了一样 的 事情。他问刀剑凌霄, 那时 候，他在 想什么。
刀剑凌霄沉默了一会儿，才语气有几分沉重地说：“这件事，我和铃兰还没有提过。我想，将他所做的 一切公之于众，并解散剑心道场，将道场这些年所得的 钱财，一部分用于安遣道场之人，另一部分，看看能否为紫铩他们 做点什么。还有，我想自废灵气。”
听到最后一句话，剑铃惊讶：“哥！”
刀剑凌霄：“在 那场棋赛之前 ，我已经 修得灵气化 形。这么快的 修炼速度，不是因为我天赋好，而是他为我用了很多 禁法，我的 灵气里，有太多 妖精的 血泪。所以，我必须放弃它。不过是从头再修炼一遍而已。”
他看向剑铃：“你以前 缠着我，想让我教你修灵的 方法，可我从来不答应，也是这个原因。刀剑之人的 灵气里，都是有罪孽的 。但你不一样 ，我说服了他，让他只是督促你好好下棋，你的 灵气，全 都是在 离开剑心之后修炼的 。这种罪孽，总该需要洗清。”
——果然，这就是「挚真的 赎罪」。
计兰蘅：“所以，只要采用对应的 方式，就能让那些带有恶意的 鬼王灵气，彻底被封印住。”
手骨、心脏，现在 都是被封印成功的 “无害状态”。
剑铃眨眨眼，忽然道：“如果集齐碎片都是封印后的 ，那么召唤出来的 还会是鬼王吗？”
姜允开了个玩笑：“或许是从良的 鬼王。”
等刀剑兄妹离开后，计兰蘅贴上 玉子，让邪眼出现。
姜允：“关于刀剑风霜笔记本上 的 那些话，你没有什么想和我们 说的 ？”
邪眼挑眉，勾起唇角：“如果你想要问，那些看不清的 内容是什么，无可奉告；如果是你最后的 那个猜测——你可以试试，看看召唤出的 ，是不是你想要的 东西。”
姜允：“多 谢提醒，我一定会试。”
计兰蘅：“你其实并不想让我们 将碎片都成功封印，否则你不可能不告诉我们 那些文段的 全 部内容。看来，这打中了你的 七寸。如果以封印的 碎片召唤你，你也能在 更可控的 状态下，与我们 一起对抗围棋灵岩。”
邪眼微微收敛表情，“我还是那句话，你们 尽管去试。”
最终，姜允和计兰蘅也没有在 邪眼这里得到很要价值的 信息。
计兰蘅回 到自己的 房间，利用邪眼的 灵气，在 房中设下阻听阻看的 禁制。
他在 镜中召唤出邪眼，开口：“你是认为，在 资料不完全 的 情况下，我们 不可能对所有碎片进行封印，所以才说那样 的 话。”
邪眼：“是又如何？”
计兰蘅：“是觉得我们 猜不到，还是觉得我们 做不成？”
邪眼：“你、猜、呢？”
计兰蘅冷淡地说：“刨除脑这一个碎片，其他三个碎片，我们 不都已经 完成封印了么？”
邪眼讽笑，手撑着脸颊，指尖轻划过眼上 的 睫毛，“真的 吗，计兰蘅？你哪里来的 自信，觉得封印住了我？”
计兰蘅没好气地说“眼睛代 表着不朽的 怨恨，做一个反义组词，便能找到对应的 封印之法。怨恨的 反义词——”
“你心里最清楚。”
邪眼收起笑容，眼神冷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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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剑凌霄想要做的那些事情，得到了剑铃的 同意。
他们将刀剑风霜所做之事整理成文字，与他身 死 的 讣告一起发出。
剑铃语气复杂：“父亲是一个特别喜好面子的 人，如果让他知道他的 儿女在 他死 后，将他苦心经营的面子毁于一旦，也许会气得再活过来。”
剑铃两人并没有在 这些资料中说明二人的 “大 义灭亲”之举，他们 不想再在 父亲残害妖精的 庇荫下生 活，也不想靠攻讦父亲为自己挣一个好名声。
刀剑凌霄如此道：“刀剑铃兰和刀剑凌霄，也都应该一起‘死 去’。”
刀剑凌霄决定和剑铃一般，换个名字，以此让那两个名字所象征的 身 份、地位，一起随刀剑风霜的 逝去而消失。
刀剑凌霄将新名字定为“剑霄”。
“剑铃是一种古时 的 祭祀用具，代 表驱邪降魔，也可以剑柄上 挂着的 铃铛，刀剑出鞘，铃音撞风，”剑霄说，“那么剑霄，便是指刀剑直至苍穹云霄，战意之高，在 天幕之上 ；剑心之远，在 千里之外。”
姜允等人都觉得这个名字不错。
剑铃开玩笑：“哥，那你这就算是跟我姓啦？其实你也可以叫刀霄，听上 去很好吃的 那种。”
剑铃剑霄这时 ，同时 准备着解散剑心道场的 事宜。因为作为顶尖道场，剑心在 灵棋道盟的 直属掌管之下，所以解散道场的 手续都要直接上 报给对方。
上 报之后的 第三日早晨，就有一行人抵达剑心道场。
都是姜允几人在 太一道场里的 熟人，宿玉川、箬华、李妄言、鲍思 妙。
宿玉川见到姜云的 第一句话便是——“如果我将场主交予你，阿云，你能和我一起回 太一道场吗？”
正搂着鲍思 妙肩膀的 剑铃有些感叹，宿玉川对姜允的 情谊居然这么深，一转头，有些惊骇。
因为计兰蘅。
他的 眼睛晦暗，仿佛藏着一个漩涡。
而且剑铃不知道是不是她 眼花了，有几个瞬间，她 见计兰蘅的 眼睛并非浅绿，而是几乎如墨一般化 不开的 浓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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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是我让你担心了。”姜允将宿玉川和箬华带回 自己的 房间，面对箬华，她 这么说。她 又随即看向宿玉川：“也谢谢你刚刚和我这么说。我知道，太一道场对你来说很重要。”
宿玉川：“是，所以我希望你可以好好考虑我的 提议。”
箬华忙不迭地点头：“那时 我不在 木野狐镇，你怎么就直接走了呢？阿云，灵棋界几乎所有的 棋赛都在 道盟的 掌控之下，虽然你棋力高超，他们 不敢拿你怎么样 ，但还是在 道盟里会更方便。道盟确实有问题，但是留在 道盟的 体系里，才更能解决掉这些问题，不是吗？”
“宿玉川这段时 间和我说过很多 了，其实在 暗地里，他真的 做了很多 努力。有些事情，意气用事，真的 能解决问题吗？阿云，我们 是认识那么久的 朋友了，我不希望和你分开。”
姜允：“我知道。之前 在 烂柯山时 ，你们 也和我说过类似的 话。可是我不喜欢。我从那个时 候就知道，我们 不再是同路人了。箬华你说得没错，意气用事也许解决不了问题。”
“但是我睡了五年，我的 时 间停在 了五年前 。所以，我现在 还是少年心性，实在 无法用成人的 方式来解决问题。毕竟少年最擅长的 ，不就是意气用事吗？”
在 那场发布会上 ，在 千万双眼睛的 注视下，姜允铿锵有力；
此时 此刻，面对挚友的 劝告，姜允声音柔和，却也掷地有声。
她 的 心性坚韧，无人可以动摇。
姜允把风意的 事情告诉了宿玉川和箬华，并将风意那时 从道场里带走的 一部分东西——这是她 后来在 幽玄棋阁中那间秘密房间中找到的 ，那里其实放满了风意的 东西，她 将那些东西交给二人。
箬华有些想哭，忍住眼泪：“嗯，至少带回 去，也是让风意回 家了。”
宿玉川的 眼神透出几分复杂与哀伤，“你想要摆脱灵棋道盟，也是收集鬼王碎片有关吧。夕见确实很在 意这个，你要小心，也许你们 之间早晚还会再起冲突。”
两人离开房间，才发现屋外站着一个人。
箬华：“计兰蘅？”
计兰蘅闻言，轻轻点头，“二位刚刚和师傅的 谈话，我一个字都没有听到。我在 这里，是有些话想和宿玉川场主说。”
宿玉川没有拒绝。
两人走到一个僻静之处。宿玉川先行开口，带着几分微不可察的 敌意：“你守在 那里，是担心姜云要和我们 离开吗？”
计兰蘅：“没有。我知道师傅不会再回 太一道场。”
宿玉川：“你这么有自信？”
计兰蘅淡然：“当然，因为我和师傅目标一致。”
在 这个世界上 ，只有他了解师傅想做什么，背负着何等沉重的 使命，又究竟是在 和什么样 的 庞然巨物 作战。
宿玉川只感觉心里升起一阵难言的 怒火，有几分失控地说：“计兰蘅，你只是她 的 徒弟而已。你从来不知道，我和姜云之间究竟经 历了什么。”
「哇噢，」邪眼发出棒读的 声音，「撇开第二句蠢话，这个宿玉川倒是难得说了句中听的 话。」
计兰蘅面色不变：“宿玉川场主，师傅在 这里的 消息，从桁也场主应该也知道吧？但他就没有过来。您知道是为什么吗？”
在 宿玉川几乎已经 可以称作是怒视的 目光下，计兰蘅如此说：“因为从桁也场主比您更了解我的 师傅。”
“他也更知道，作为朋友，相处、交往的 界限在 哪里。师傅已经 决定的 事情，就绝对不会再更改。我不知道您和箬华座主具体说了什么，但想必都是为难师傅的 话，但就算如此，还是被师傅拒绝了。”
言尽于此，计兰蘅知道，除非宿玉川是个蠢货，否则之后就绝对不会再来纠缠姜云。
他转身 离开，听到邪眼不阴不阳地说：「看不出来，你对从桁也的 评价这么高。」
计兰蘅：「我对他的 评价也未必高。只是用来对比、刺激宿玉川，他是最好的 人选。」
毕竟是挚友，又有着相似的 心意，拿出从桁也，才能让宿玉川最大 限度地破防。比起宿玉川，计兰蘅也没有多 喜欢从桁也，只是故意把对方的 身 份给无限抬高而已。
邪眼似乎梗了一下，轻笑道：「计兰蘅，你的 心真脏。」
计兰蘅面色不变。
鲍思 妙和李妄言，也是宿玉川故意带来，想要用以劝说计兰蘅和剑铃，最终目的 还是让姜允回 去。
计兰蘅的 心很冷硬，即便把这二人当作朋友，也绝对不会为此动摇目标。
剑铃虽然有几分动摇，但最终还是拒绝了鲍思 妙二人。——这其实让计兰蘅有些微妙地遗憾。
如果可以，他更想只有他和师傅二人前 去寻找鬼王碎片。
在 计兰蘅有此心声之时 ，邪眼讽刺发声：「两人？当我不存在 么？」
计兰蘅：「连自己真实心情都不敢承认的 懦夫，有什么值得我关注的 必要。」
在 邪眼动用灵气之前 ，计兰蘅又在 心中补充一句：「比懦夫更可怜的 ，就是在 关键事情上 没有勇气，但喜好滥用下三滥权力的 懦夫。」
「……」
姜允寻过来时 ，就看见剑铃三人兴致都不太高，尤其是剑铃和鲍思 妙，两个小姑娘似乎正抱在 一起哭，眼泪汪汪。
唯独计兰蘅，看上 去有些开心的 样 子。
姜允投以一个疑惑的 眼神。
计兰蘅轻轻摇摇头，表示没什么大 事。
……只不过是，他活学活用了从姜允身 上 学到的 本事之一，如何快速找准一个人的 弱点。
宿玉川等人在 离开之前 ，箬华悄悄找到姜允。
“这是鸠池吟托我带给你的 ，我没有打开看过。阿云，之后，你要多 保重自己。”
送别太一众人后，姜允打开箬华给她 的 密封文件袋，里面装着的 是一些资料。
姜允一眼便认出来，这是她 原马甲科研人员所在 研究团队的 那些研究文件。
这些并不是原版，而是复印件，并且有几分字迹模糊，就像是有人在 复印文件时 ，非常匆忙。或许应该是鸠池吟，她 是偷偷复印了这些文件资料，复印时 有些手忙脚乱，生 怕被人发现。
其中，还有一张从本子上 随意撕扯下来的 纸，正面写了一点零零碎碎的 关键词，勉强能连成句子；背面是鸠池吟的 解释，说这是她 在 灵棋道盟的 实验室里，偶然听到的 一段话，但有些内容实在 听不清，所以便只能记下这些。
其中一段内容，姜允看出来，应该和刀剑凌霄那本笔记本上 所记载的 内容差不多 ，还没有那本本子上 记得详细。
还有一小部分，鸠池吟标注，是夕见和某位科研者的 谈话。
剑铃：“这些话……夕见是不是想要去某个地方，但是这个地方她 又没有办法去？”
剑霄：“大 概和鬼王碎片有关。那个地方是最后一块碎片，鬼王之脑的 储存地，但因为某些原因，夕见无法进入其中。”
姜允对此，早就有答案了。就在 她 思 考该如何不着痕迹地说出答案之时 ，计兰蘅开口：“这个地方，或许是那个玲珑鬼道场。”
剑铃：“就是那个我很喜欢的 谒雨选手，她 所来自的 道场？”
剑霄：“有些道理，玲珑鬼，也就是玲珑道场，地处海岛，周边全 都是汪洋，据说岛的 周边有一圈神秘灵法，常人是无法突破的 ，这也是玲珑道场这些年销声匿迹，却没有任何人探查到背后真相的 原因所在 。”
剑铃：“但，我们 就这样 认定是这里吗？会不会有些太草率？”
计兰蘅看了剑铃一眼，缓缓道：“其实那天在 和梦妖下生 死 棋时 ，我看见了谒雨。她 或许和鬼王之物 有牵扯，不然不可能进入到梦域最后一层的 幻梦之境中。”
“有道理，除非谒雨的 灵气实力已达唤灵期，就和——”剑霄看向姜允，有些不自然地一顿，“就和姜云老师一样 。”
姜允不关心剑霄那点不自然的 表情，她 只是单纯觉得剑霄这句话有些好笑。
#哦，其实还有第三种可能#
#比如谒雨其实就是姜云^_^#
剑铃惊讶：“怎么会这样 ……那，那谒雨进入幻梦之境里，是想做些什么？”
计兰蘅：“也许是为了想要杀我，又也许——”
“不会，”剑铃情急打断，“呃，我是说，谒雨不可能要杀你的 。她 如果真的 要对你动手，当初在 木野狐镇，就不会为你说话了，还有千宋最开始放炸弹，不也是她 在 前 面为你隔开炮火吗？而且、而且，她 绝对和灵棋道盟不是一伙的 ！那天在 木野狐镇上 ，她 就差直接说，玲珑道场会没落全 都是灵棋道盟害的 了。”
计兰蘅：“有道理。她 那个时 候并不想让我死 ，在 幻梦之境里或许也是如此，那就是另一种可能：她 想要折磨我。”
剑铃欲言，却又止住，这下她 是说不出来合理的 反驳之语。
姜允：看戏.jpg
“——师傅，你觉得呢？”
姜允回 神：“鸠池吟曾经 和我说过，灵棋道盟和玲珑道场曾有龃龉。在 谒雨来参加定段赛时 ，夕见也提出过要前 去星阵岛，但是被谒雨直接拒绝。夕见说，普天之下，都是灵棋道盟所掌管的 土地，但这其中绝对不包括星阵岛。所以，如果有一个地方，夕见非常要想去，却无法到达，那就只能是星阵岛。”
于是下一站目的 地就这么确定下来。
“这应该是我们 集齐鬼王碎片的 最后一站了吧，”剑铃有些感慨，“真的 很像少年漫剧情呢，我们 就是主角团配置，现在 还引入了新成员，就是我哥。——对啦！”
“差点忘了一件超级重要的 事情，我们 给小分队取个名字吧！一定要超级威武霸气的 那种。再不起的 话，我们 的 少年漫旅程都要结束了。”
说到这里，剑铃还有了几分感伤。
计兰蘅对起名没什么太大 的 性质。
剑霄也是淡淡：“就你那些奇奇怪怪的 定律取名，已经 不能满足你了吗？”
“一看你就不知道蟑螂定律，”剑铃扶了一下根本不存在 的 眼镜，“当你看到一只蟑螂的 时 候，房间里已经 全 是蟑螂了。同理，当你听到剑铃同学起了一个名字的 时 候，剑铃同学已经 想要取一百个名字了。”
姜允没有忍住，为剑铃奇奇怪怪的 形容而笑出了声。她 想了一下，说：“叫点三三，怎么样 ？是我最开始学棋时 ，一个非常喜欢的 定式。日后等收集完鬼王碎片了，这个名字也可以继续用下去，比如，成立一个独立小队，去参加商赛。”
剑铃眼睛一下子亮起来：“对啊，就算收集完碎片，我们 也可以不分开，到时 候我们 三个正好是一台二台三台，都可以去参加团体赛了呢。”
一台二台三台，是团体赛中的 专业术语，代 表队伍中选手的 出战顺序，一般来说，一台是队伍中棋力最高的 棋手，一台赛也称主将之战，二台赛则为副将之战，三台多 数为快棋手之间的 快棋之战。
这个名字，得到了全 员一致通过。
剑铃：“好耶，从此以后我们 就是有名字的 小分队啦！”
姜允微笑，淡淡道：“是啊，取了名字，就会有感情了。”
名字，是最短的 咒语，联系着难以轻易割舍的 羁绊。
斩断羁绊，会痛苦。
姜允敛眸，但是她 是不会为此感到痛苦的 ，至于其他人，那也并不在 她 的 考虑范围之内。
还有。
……就快到了。

第155章
有一批读者在看少年漫时, 会非常关注漫画中的群像，尤其是存在主 角团的设计时, 会嗑一口团魂。
剑铃显然就是其中之一。
在启程之前，她翻到一个经 典四人梗图，兴冲冲地 问姜允等人要如何 分配角色。
“来玩来玩，正好我们有四个人！”
图片中，在一辆汽车上，一共有四个白色小人。
第一个人, 一脸幽怨疲惫地 开车。
第二个人，眯眯笑地 坐在副驾驶。
第三个人，亢奋“发疯”, 坐于后座；
第四个人, 额头上暴起青筋，坐在后座的另一个座位上。
没有任何 异议，三个人一致认为第三个人非剑铃莫属。
剑铃指着图上那个几乎要亢奋舞动 出虚影的第三人，居然不 可置信地 说 ：“我？这和我有什么关系？”
计兰蘅没说 话。
剑霄沉默。
姜允微笑着给出了 扎心的肯定：“很像喔。”
剑铃花了 很大的功夫接受这个“残忍”的现 实。
“好叭。那, 这个副驾驶的角色，就一定是师姑啦。”
这也没有异议。毕竟剩下的计兰蘅和剑霄, 平常几乎连个笑容都见不 到。而姜允确实也蛮符合这个角色的, 表面上看着好脾气，实际上坏心眼非常多。
剑铃：“那还有两个角色，一个是心累的司机，还有一个是不 高兴——”
计兰蘅：“我要第一个。”
剑霄皱眉：“我看上去很不 高兴？”
剑铃兴奋鼓掌：“哇, 哥, 你现 在简直和这个图上一模一样诶。”
剑霄：“……”
就这样被亲妹妹背刺.jpg
剑铃：“其实这个这个开车的角色也不 算很适合计兰蘅了 ，毕竟他 从来脸上几乎都没什么表情的。不 过硬要选一个的话，也就只能这样啦。——噢, 你选这个角色，不 会还有是因为和师姑都坐在前排吧？”
计兰蘅淡声：“你们兄妹都坐在后排，才比较合理。”
剑铃撅嘴，一副“信你个鬼”的表情。
姜允轻轻地 笑起来，摸摸剑铃的头发。
在这几天，姜允与计兰蘅、邪眼都下了 棋。
本来是各下一盘，但棋瘾来了 挡不 住，二人一鬼最后下了 很多盘，任意二者下棋时，落单的那一方也在旁边围观。
姜允最后记不 清具体的数字了 ，只记得计兰蘅输得最多，但他 现 在竟然也能下出很多手 让她和邪眼都无法 招架的妙手 ，甚至有那么一两手 ，精妙到让姜允觉得称其为神之一手 ，也是不 为过的。
而姜允和邪眼的对弈，有输有赢，也有平局。
他 们下到了 深夜。
姜允微微打 出一个哈欠，听到邪眼说 ：“算上这一局，我多赢了 你一局。”
姜允点点头，“嗯嗯。”
邪眼不 爽：“你会不 会也太敷衍了 ？”
姜允不 理邪眼，拿起手 边的水，温度刚刚好，是计兰蘅刚刚又去将水加热了 。
姜允摩挲着玻璃杯壁，“要是哪天和你分开了 ，我大概就要由奢入俭难了 。”
她的尾音刚刚落地 ，计兰蘅便斩钉截铁：“绝对不 会。”
他 说 ：“我们绝对不 会分开。”哪怕是死，他 也不 会放过师傅。
姜允：“我们第一次认识的时候，我是指，在窃眼道场里那一次，你大概那时候在想 ，什么时候可以摆脱我吧？”
邪眼发出一声幸灾乐祸的嗤笑。
计兰蘅抿唇：“……”
“不 是摆脱。我只是想 ，等有朝一日解决这些 问题、回报完对师傅的恩情，我就可以找一个合适的时机离开。但这只是我以前的想 法 。”
姜允摇摇头：“没关系，每个人就都会有自己的想 法 。我不 在意这些 。”
她的那些 想 法 ，才是最无法 为外 人道也的。
计兰蘅低下头：“师傅，谢谢你，谢谢你为我做的所有的一切。”
没关系。
兰蘅啊，等到以后，你真的知道我为你做的所有的一切。
我很期待看到你的表情。
——姜允这么想 。
镜子中的邪眼，在这时冷声嘲讽：“真是动 人的师徒情，完全当我不 存在呢。”
“还有更动 人的，”姜允随口道，“兰蘅，你去趟道场门口，我点了 东西。”
计兰蘅有些 迟疑地 看了 一眼邪眼，最终还是抬步离开。
邪眼：“怎么，最强的姜云大师，是有话想 要单独和我说 ？”
姜允：“那条狗链，你已经 解开了 吧。”
邪眼狠狠闭眼，然后张开，满眼凌厉，嘴角却是挑起来：“要忆往昔？原来的我够蠢，才能被你找到注入灵气的可乘之机，但在烂柯山破阵之后，我绝对不会再上你的当。”
姜允：“不 ，我只是想 说 ，既然你已经消除了那抹灵气对你控制，你在幽玄棋阁那次，为什么还要救我？”
邪眼将唇抿平成一条直线。
姜允：“这说 明，你其实是一个好人。”
邪眼一怔，十分意外 地 说 ：“你想 说 的是这个？”
“那你以为我想 说 什么？”
“我——”邪眼将脸侧开，憋了 半天道，“白痴。”
姜允：“关于灵尊屠杀战，你从来没有说 过当时的真相，但我相信它另有隐情。你和计兰蘅是利益共同体，和围棋灵岩的利益相冲突，我相信你可以和我们站在同一利益线上。”
邪眼收起波动 的心绪，几分刻意的不 屑，混杂这几分真实的不 爽，如此说 道：“原来你是因为梦妖那件事里，我没有帮计兰蘅，所以在这里敲打 我？”
姜允：“没有。纵然你不 帮他 ，他 也度过了 那个危机。而且我本来也是想 要让他 在这一件事中有所历练。你在梦妖的梦域里所做的任何 事，我都没有意见。”
邪眼轻轻哼出一声，怪声怪调：“姜云大师还真是对计兰蘅煞费苦心。”
姜允：“为什么不 觉得，我对你也是煞费苦心呢？”
邪眼“啧”了 一声，“根本不 存在的事情，我怎么如此认为？你方才不 是还提到了 吗？那一条狗链。”
姜允：“狗链，难道就不 就是‘用心’的证据吗？”
邪眼的喉结，不 受控制地 一滚。那些 在恢复部分灵力后，就被他 刻意遗忘的，屈辱而艳情的记忆，在他 眼前飞驰而过。
冷静一点，蠢货。
在邪眼要有些 兴奋起来时，他 在心里这么告诫自己，如同自泼了 一桶冷水浇下。
姜云从头至尾都没有在意过你，她关注的永远都只有计兰蘅，她的徒弟。她对你说 任何 话、做任何 事，都是为了 给她的徒弟铺平道路。
不 要像一只蠢狗一样，别人不 过是勾了 手 指，就冲上去疯狂地 摇尾巴。
——啧，他 真的是疯了 。居然用狗来和自己相提并论。
都是姜云的错，刚刚总提起狗链。
他 才不 会被任何 人用“狗链”束缚。
他 绝对不 会是任何 人的狗。绝对。
计兰蘅就是这个时候回来的。
姜允：“拆开看了 吗？”
计兰蘅摇头，“师傅没有说 ，我不 会做的。”
真乖。
姜允：“那现 在拆开吧。”
在计兰蘅就要将礼物外 包装盒完全拆开的瞬间，姜允关了 灯。于是包装盒中散发出的温暖光亮，盈满整个房间。
姜允将蛋糕上的塑料蜡烛拿出来，换上一根真蜡烛，指尖轻点，白色的烛线便燃起一簇火苗。
于是，在计兰蘅的眼中，除了 她，又多了 这一点橘黄色的暖光。
“过零点了 ，是新的一天。所以，生日快乐，兰蘅。”
“……师傅？”
“你当时进 道场的资料是认真填写的吧？”
计兰蘅点头，“是，我只是没想 到，师傅还记得。”
其实姜允没有太关注这方面的信息。只是这几天偶然间想 起来了 ，觉得也可以给计兰蘅准备一下，也不 费什么事情。
姜允：“长大一岁了 ，以后的路，可能会更不 好走啊。不 过，长大依然是一件值得开心的事情。不 知道你原来是如何 过生日的？不 过你都来现 代，还是入乡随俗一些 吧，闭眼许愿，然后再吹蜡烛。”
“……嗯。”
计兰蘅闭上眼，轻颤的眼睫，遮住了 他 所有的心绪。
他 又张开眼，将蜡烛吹灭。像是一抹橘子瓣的火光，湮灭于黑夜中。
在姜允开灯之前，她听到计兰蘅说 ：“师傅，谢谢你。”
房内又恢复一片明亮。
计兰蘅在姜允的指示下，切了 蛋糕，把第一块递给姜允。
姜允：“寿星才吃第一块。不 过作为长辈，我——”吃第一块，倒也合理。
没想 到姜允话还没说 完，计兰蘅就把蛋糕收了 回去，放在自己面前。
“嗯，那还是我吃吧。”
姜允：“？”
她有些 狐疑：“你是不 是有点奇怪？”
计兰蘅一脸坦然：“没有。师傅你想 多了 。”
计兰蘅把第二块给了 姜允，又切出第三块。
计兰蘅解释：“剑霄和剑铃应该都睡下了 ，等明天再说 。这块蛋糕，是给邪眼的。”
邪眼“啧”了 一声，“给我上贡？”
计兰蘅：“当初我在填写资料的时候，写到生辰时，我听到了 你的心声。所以，我知道你我是诞于同一天。生日快乐。”
邪眼发出了 更大的嗤声，“噢，那我是不 是还要多谢你了 ？”
计兰蘅平静：“可以，请开始。”
邪眼：“……有病。”
姜允忍不 住哈哈笑起来。
这两人，真是每天都有好几个小节目。
姜允：“抱歉，不 知道你也过生日。不 过，我确实为你准备了 一点其他 的东西。”
姜允输出灵气，另一个外 卖盒打 开，里面赫然装的是满满当当的炸鸡。
邪眼：“你拿我当小孩子哄？”
语气听着似乎不 太妙，但已经 比之前要好太多。姜允知道邪眼这是开心了 ，只是他 性子还有着傲娇因子，所以不 想 直接承认。
其实邪眼这句话说 的也没错。姜允订炸鸡的原因，本来就是基于“双胞胎定律”——她都有些 染上剑铃的口癖了 ，总而言之对待计兰蘅和邪眼这两个人，东西永远要准备双份。
姜允戴上手 套，从一旁扒拉出一块薯角，插在炸鸡上，将它当为蜡烛。
“凑活一下，你也来许个愿？”
邪眼：“……我是看着很像白痴吗？”
姜允眨眨眼。
其实她确实是有点想 要捉弄邪眼的意思在，但她不 想 承认。
计兰蘅微微垂下眼，轻轻呼出一口气，然后彻底闭上眼睛。
姜允看去，正好目睹他 耳饰上那一颗红珠彻底变为蓝珠。
计兰蘅是在强制把邪眼切换过来？
姜允猜的没错。
再睁开眼，已经 是一副墨绿色的眼睛。
邪眼没有好气：“计兰蘅！”
那种被同事猫出卖的糟糕感觉又来了 。计兰蘅这个蠢货，就天天这么听姜云的话吧，知道的人知道他 是徒弟，不 知道的还以为他 是姜云的狗呢。
就没见过这么上赶着当别人狗的人。偏偏现 在还和他 用一样的脸。
真是丢尽了 脸面。
邪眼这么想 ，刻意忽略自己明明可以再强制把身 体切换回来这个事实。
他 侧开脸，又似乎忍不 住回眼对视。
“你看什么？”
姜允：“就是好奇。你们现 在这个一体双魂的切换方式，好像又有点不 同了 。是因为收回了 心脏这个碎片？”
邪眼闷闷地 “嗯”了 一声。他 就知道，姜允最在意的还是计兰蘅。
“……没有火。”
姜允：“嗯？”
邪眼有些 别扭：“我说 ，没有火，我怎么‘吹蜡烛’？”
姜允才明白邪眼的意思。不 过薯角是土豆做的，土豆怎么点火？姜允想 了 想 ，拿过一旁的番茄酱，在薯角尖尖上挤了 一点。
这就当做是点火了 。
邪眼沉默了 一会儿，冷笑：“不 如你别做棋手 了 ，做幼师更适合你。”
姜允：“你下次还是说 点不 会把你也骂进 来的话。”
她是幼师，那邪眼就是幼儿。
邪眼：“……”
邪眼愤愤咬牙。
邪眼最后闭上眼，再睁开眼，这就是在许愿。
姜允见邪眼眉毛全程皱起，就没松开过，也不 知道他 许的是什么杀人放火、大凶大恶的愿望。
同一张脸，计兰蘅看着是“不 好接近”的学霸，邪眼却是“不 好招惹”的校霸。
邪眼把薯角塞进 嘴里，本是随意地 咀嚼，嚼了 几下，表情顿住，皱起的眉头轻轻松开，最后缓缓咽下去。他 犹豫了 一会儿，又拿了 一块薯角，这次涂了 更多的番茄酱，吃下去时，脸上甚至多了 几分细微的满足之色。
如果他 是猫，那么便是原本炸起的尖毛，在此时都顺滑地 贴了 下去。从一颗“海胆”，变成了 一朵毛茸茸的蒲公 英。
姜允：“看来我顺带给你点了 薯条，这件事是做对了 。”
因为切换身 份，此时是计兰蘅现 在出现 镜子里。他 道：“你的口味够返璞归真的。”
拐着弯说 邪眼口味很幼稚，就喜欢吃炸鸡、薯条这种小朋友喜欢吃的油炸快餐食品。
这也是计兰蘅和邪眼的另一点不 同，这两个人其实嘴都有点毒，邪眼是无差别地 直来直去，计兰蘅有选择性地 “塔塔开”，并且损人风格比较迂回，也就是拐着弯骂人。
姜允觉得，计兰蘅属于“不 鸣则已，一鸣惊人”的类型，直白点来说 就是，比起邪眼，他 其实才是更会惹人生气的那个。
姜允原以为邪眼会发火，没想 到他 看了 一眼她，又看向计兰蘅，不 仅没有恼怒，反而是继续吃起薯角，心情更好了 。
或许，是因为邪眼，真的很爱吃薯角、炸鸡这些 东西？
计兰蘅：“你吃的未免有点太多了 。”
“我喜欢，”邪眼飞速地 看了 一眼姜允，“反正过嘴瘾的是我，要努力健身 消耗热量的人是你。”
为了 挑衅计兰蘅，邪眼又拿起一根裹满蜂蜜芥末酱的鸡腿，一口一口吃起来。
又吃了 一块鸡翅，邪眼抽出纸巾，缓慢而讲究地 擦拭起修长的手 指。他 忽然说 ：“我可能曾经 去过星阵岛。”
计兰蘅：“可能？那你记得具体的时间吗？”
邪眼：“记不 清了 。我甚至也无法 完全确定我去过的那个地 方是星阵岛，只是感觉，脑这一块碎片，我留在了 那里。我进 行 了 一场交易。我付出一块碎片，得到一个秘密。这个秘密就是围棋灵岩需要培养灵尊棋手 ，吸噬他 们的大脑，用来进 行 系统迭代更新。”
“这也就是我当初为什么要去和那些 灵尊下棋的原因，”邪眼有几分不 自然，“我没想 过要做好事情。我只是觉得，他 们有权利知晓一切，再来决定自己是不 是要作为一个AI系统的算法 养料。他 们不 应该在不 知情的状态下，被其他 存在安排自己的生命。”
计兰蘅：“所以，那些 灵尊棋手 是因为知道真相，所以才选择了 自杀。”
“……嗯。”
邪眼的语气变得复杂而沉重。
“谢谢。”邪眼看着姜允，轻轻地 说 出两个字。
风一吹，几乎就要把这段絮语吹散了 。
下一秒，他 已经 变回了 计兰蘅。
镜面上一片混沌，看样子是邪眼暂时不 想 现 身 。
姜允：“他 最后说 的那个两个字，是什么？”
计兰蘅敛眸，从桌上找到一张空白的纸，写下两个字。
“这是他 的名字。”
姜允看去，计兰蘅的字一向很漂亮，俊逸端正，这次却莫名透出几分外 泻的邪气。
上面赫然写着两个字：
「姬翡」
-
“生日快乐，计兰蘅！！”
“生日快乐。”
第二天一早，计兰蘅又收到了 来自于剑铃、剑霄二人的生日祝福。
剑铃道歉，因为最近剑心道场的事情太多，她险些 都忘了 这一点，还好她最终想 了 起来，并让兄长剑霄和自己都各准备了 一份小礼物。
剑铃吃着计兰蘅切出的蛋糕，“哇，还是师姑想 的周到，我本来想 的是等下再去买个蛋糕的。果然还是零点吃的蛋糕比较有意义。”
计兰蘅：“什么时间吃蛋糕都一样，重要的是一起吃蛋糕的人。”
剑铃：“噢？这个人有包括我和哥哥吗？还是只有师姑啊？”
计兰蘅淡淡地 掀起眼皮，“如果你真的自己没有被包括其中，就不 会问我这个问题了 。”
剑铃愣了 一下，哈哈笑起来：“计兰蘅，你是傲娇吧？”
从来觉得这个词只和邪眼挂钩，不 会和自己扯上关系的计兰蘅：“。”
他 ，傲娇？
怎么可能。
计兰蘅拒绝承认这一点。
“太不 坦率了 ，”剑铃说 ，“直接就说 把我们当朋友了 ，会怎么样嘛！对了 ，师姑，你这个蛋糕买得好好吃噢。”
剑霄点头，“里面的水果夹心很特别，蓝莓和樱桃，这是特意选的吗？”
姜允：“对。”
这两种水果，正好对应计兰蘅和邪眼的发色。
要不 是用桂圆干来作为蛋糕夹心太奇怪，姜允还要在桂圆和樱桃之间纠结一下。
对了 ，说 起邪眼——
“姬翡。”
姜允一愣，发现 剑霄是看到了 计兰蘅写下姬翡二字的那张纸，才念出了 这两个字。
剑铃快速地 接了 个破梗，“狗跳！”
邪眼：「哼！」
“狗跳君”不 开心了 。
正好应了 “鸡飞狗跳”这四个字。
“姬翡。”计兰蘅字正腔圆地 发音，将翡的第三声上声发得非常标准。
剑霄：“怎么写这个？看上去是个人名，你认识他 ？”
计兰蘅微妙地 沉默了 一会儿，然后回答：“是我的朋友，一个，很特别的朋友。”
邪眼：「……哼。」
总而言之，这一篇翻过去。
剑霄：“剑心道场的事情已经 处理完毕，这座道场，过几天就会彻底被灵棋道盟查封。”
剑铃下意识地 向外 远眺，环顾着目之所及的剑心道场，她看了 一遍又一遍。
剑霄：“如果——”
“我确实舍不 得，”剑铃打 断，“但是舍不 得的是回忆，不 是舍不 得这个地 方。哥哥说 得对，刀剑凌霄、刀剑铃兰，还有整个剑心道场，都该成为过去式了 。而且东西都收拾好了 ，就等今天启程，怎么能临时改变计划？今天还是计兰蘅的生日，我觉得今天的出行 ，一定会非常顺利！”
姜允闻言微笑。
是啊，今天还是计兰蘅的生日，他 们就要在今日踏上前往星阵岛的船只。
但顺利的不 会是他 们，而是她。
希望计兰蘅会喜欢，她送给他 的，这个真正的“生日礼物”。

第156章
几 人抵达码头时 , 已近傍晚。因为星阵岛非常神秘，没有任何抵达岛屿的官方 航路, 所以几 人干脆包下了一个小型游艇，划的依然是 灵棋道盟的公账。
登船时 ，剑霄有几 分脚步不稳，姜允上手搀扶了一把。
“谢谢，”剑霄不自然地说，“还有, 之前，抱歉了。”
姜允：“没事。”
剑霄侧开脸，又微微低下去, 飞速离开。
然后, 姜允看到了计兰蘅，他正眉头微皱地，看着剑霄的背影。他走上前一步：“师傅。”
“嗯？”
“……没什么 ，”计兰蘅想了一下, 又说，“也不是 没什么 , 师傅, 你昨天和邪眼是 不是 聊了什么 ？”
邪眼懒洋洋道：「这么 想知道，怎么 不来问我？」
姜允打趣：“对啊，你们不是 朋友？”
计兰蘅抿唇，一副不想谈的样子。
邪眼更 是 直接道：「那是 他说的, 我可还没有承认。」
两个傲娇。
姜允：“随便聊了几 句, 没什么 重要内容。”
计兰蘅：“……嗯。”
过了一会儿，姜允觉得有些口渴，让计兰蘅去拿饮料, 点明了要果 汁气泡水。计兰蘅带回了两瓶。
两人一起打开易拉罐上的拉环。
噗呲。
姜允喝下一口，心满意足，又有几 分怅惘：“宿玉川和箬华之前来找我，让我要多为大 局考虑，不要太意气用事。我说，大 概是 我还停留在了五年前，不论是 口味，还是 做事情的态度和做法 。就算是 箬华，如今也和我走的不是 同一条路了。”
计兰蘅没说话，只是 喝下一口饮料，身 体微微哆嗦了一下。
猫咪炸毛.JPG
被这个小插曲打断，姜允笑起来，“你怎么 还是 习惯不了碳酸气泡呀？”
计兰蘅无奈地笑。
邪眼知道计兰蘅这家伙又在装，但想了想，还是 没有出 声挑破。
姜允：“其实，我知道这几 天你的心情也不太好，尤其是 剑铃他们父亲走的那天。”
计兰蘅握住易拉罐的手微微用力，“师傅，我……”
姜允：“每个人都有秘密。我不是 在质问你。”
计兰蘅嘴唇轻动，眉宇间显出 犹豫，然后道：“师傅，有些事情我暂时 还不想说。但是 ，我想和师傅一起把这条路走到底的决心永远不会变。你永远可以有我这个同路者。”
说完，计兰蘅深深地鞠躬，将手中的蓝莓气泡水一口饮尽，脸上皱出 十分有趣的表情。
船航行 了一会儿，剑铃发出 一声尖叫：“啊！”
只见船的四周，不知何时 弥漫起一股缥缈的雾气。
四个人聚在一起，商量讨论后，决定让船继续向前行 驶。
十几 分钟后，剑铃：“不对，这个地方 我们刚刚来过。”
剑霄和计兰蘅不解，不知剑铃从何而 来的凭据。但姜允却知道剑铃的棋灵特殊，就像风意那一次，剑铃就能精准地跟上她。在方 向上，剑铃有着非常有趣的天赋。
剑铃把这件事说了出 来，犹豫了一下，说：“那个，我现在有一种直觉，我们应该将船的行 驶方 向，往左微调15度。”
但这和船上的智能驾驶系统，所显示的数据是 相冲突的。
计兰蘅上前，果 断将智能驾驶系统关系。“交给你，跟着你的直觉。”
剑铃一愣：“啊？”
剑铃扫了一圈三人，发现他们好像都没有异议。“师姑……我可以吗？”
姜允：“你觉得你可以吗？我们，可以信任你吗？”
这句话，未必能对计兰蘅、剑霄这种冷淡稳重的人有什么 特殊效果 ，但对剑铃这种热血小天使，反而 就像打了一针鸡血。
剑铃当即点头，“可以！”
剑铃大 呼一口气，一手握住船舵，另一手根据提示，操作方 向盘。也不知道她是 如何开出 的“蛇形走位”，总之他们确实穿过了这一片白雾。姜允注意到，在剑铃碰上操作系统的时 候，她背着的包里，有一个东西在隐隐发光。
穿过白雾，他们还没来得及高兴，剑铃就猛然操作发动机反推，并启用抛锚制动。
在船的前方 ，赫然出 现了一道巨大 的冰墙！冰墙非常高大 ，几 乎望不到其顶。最上面有一团云，往下下着倾盆一般的大 雪。雪就这样汇成了这高耸入天的冰墙。
与这庞然巨物相比，游艇不过沧海一粟。
就这样直直地开上前，一定会船毁人亡。
最后，还好剑铃反应及时 ，船在离冰墙几乎只有咫尺之距时 ，堪堪停下。
剑铃心有余悸：“什、什么 鬼？”她随即又道：“我的感知，好像乱掉了。我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 了，对不起。”
姜允：“不用说对不起。你做的足够好了。”
这个时 候，剑铃背包中那团发光的物 体，也停止了发光。
剑霄提议，可以让船绕着冰墙航行 ，看看能不能找到突破之口。
虽然大 家都直觉此 法 不行 ，但眼下没有其他方 法 ，便也只能试试看。
行 驶很 长一段航程之后，剑霄道：“看来不行 。而 且我用灵气探测过，这个冰墙，每一处的厚度都是 一样的。”
剑霄放弃拿回被刀剑风霜封印的灵气之后，他便从头开始，重新修炼。在剑霄修炼时 ，计兰蘅也加入其中。剑霄的修炼速度很 快，目前已经快要突破第三阶碎光；但计兰蘅还是 和之前一样，连引气都无法 实现。
计兰蘅自己 都不知道，当初迎战鬼王心脏，他所爆发出 的那团黑色灵气，究竟是 什么 。
也是 在共同修炼的过程中，剑霄和计兰蘅的友情逐渐加深。
计兰蘅：“探测？”
剑霄：“嗯，可能就像剑铃的棋灵有识别 方 向的天赋技能，我的棋灵也有，类似于一种多角度的探测能力。这面冰墙，从上向下看，是 一个巨大 的环形，而 且非常标准，每一处的厚度都精准相同。至于环形中间是 什么 ，我具体还不清楚。”
计兰蘅：“也许，不能说是 冰墙。我们刚刚险些撞上去的时 候，离它那么 近，却一点冷意都没有感受到。”
剑铃剑霄反应过来，确实如此 ！方 才事态紧急，他们没有发现这一点。
剑霄补充：“而 且太阳直射过来的这一边，和完全 背阳之处，两边的冰墙厚度也完全 相同。这不应该。即使这冰墙是 因灵气而 生，但在太阳的照射下，一定会出 现融化现象，从而 在厚度上存在不同，但现在这堵冰墙没有任何细微差异，是 完全 精准地相同。”
计兰蘅：“所以这并不是 真正的冰墙，或许是 一种，幻术。”
剑铃：“诶，所以这些冰墙都不是 真实存在的啊，那我们怎么 突破它们？”
计兰蘅：“既然不是 真实存在，穿过去就好。”
“哦哦，穿过去——啊？！”剑铃有些惴惴，“但如果 是 真的呢？”
那他们还会不会死？
剑铃当机立断，在游艇上找了一个东西，奋力向冰墙上砸去，物 体相撞，发出 了“咚”的一声。
“你们看，这个冰墙应该是 确实存在的吧！”
计兰蘅皱眉，看向姜允。姜允只是 微笑。
……师傅，应该已经看出 来这背后的关窍了。不过，她不打算说。
幻象。
计兰蘅瞬间冒出 一个念头，“剑霄，你把鬼王心脏拿出 来。”
剑霄拿出 那块小小的黑色物 体，他也反应了过来：“你是 觉得，这个东西可以破除这一层冰墙幻象？”
计兰蘅：“试试看就知道了。”
剑霄再找出 一样东西，一边尝试用灵气注入心脏，另一边瞬间将那样东西丢出 ！
——这一次，丢出 的物 体，居然稳稳地停在了冰墙的表面！几 秒后，它就像是 融化了一般，被吸收与冰墙之中，冰墙表面上还有一团它原本的颜色。
“好恶心，”剑铃小声吐槽，又道，“那，现在怎么 算？”
计兰蘅再次看向姜允，对方 依然是 一副嘴角含着淡笑的样子。果 然，师傅是 让他们自己 来处理、决定，除非事情到了不可挽回的地步，否则她不会出 手干预。
也对，他不能永远在对方 的庇荫之下。总有一天，他应该要保护对方 。
计兰蘅：“剑铃，你驾船穿过白雾时 ，有没有特别 的感觉？比如，放在你那里的手骨。”
剑铃眨眨眼，立刻从身 后的背包里，找出 那个被她放入丝绒盒中的手骨。她将五指扣入其中。几 秒后，剑铃开口：“对，就是 这个感觉。穿越白雾时 ，手骨确实在帮我！因为我那个时 候一直在想，一定要穿过去，然后就觉得，好像我的心愿被什么 东西听到了。”
剑霄：“你是 觉得，星阵岛之外的阻碍，分别 要运用一个鬼王碎片的能力，进行 化解？”
计兰蘅：“嗯。如果 只是 寻常的灵气禁制，夕见作为盟主，不可能完全 无法 进入。”
确实也有道理。
但是 ，冰墙上的那一团颜色遗留，确实惊骇。如果 他们也化成了冰墙上的颜色……
剑铃看向姜允求助。姜允依然什么 都不说，只是 微笑。
计兰蘅：“匿名表决吧。如果 有一票不同意，我们就不硬闯过去。”
剑铃咬住嘴唇，看上去犹疑不决；剑霄则是 沉默思考。
姜允：“我不发表看法 ，你们决定就好。”
最后投票结果 出 来：【去】、【同意】、【当然要去！！！！】。
计兰蘅将三张纸折叠起来，伸手抓住耳饰上的流苏，手指轻轻摩挲，“那，动身 吧。”
剑铃先驾驶船向后游了一段，然后定下全 力向前冲刺的程序，在剑霄于心脏中注入灵气的瞬间，敲下按钮，启动程序。
游艇极速向前飞奔！
甚至激起一大 片水花。
在船尖触上冰墙的瞬间，计兰蘅以手握拳，眼睛大 大 地睁开着，没有一丝畏惧。
剑铃和剑霄的反应也带着一份凝重。
至于姜允——
闲适吃瓜ing
因为表情过于轻松，显得格外格格不入。
如石子落入湖面，泛起圈圈涟漪，然后，游艇居然真的完全 穿过了冰墙！
剑铃激动地原地蹦跳：“我们胜利啦啊——啊啊啊！”
第一个“啊”是 兴奋，后面几 个“啊”是 惊慌，因为在冰墙之中，居然是 一片乌云密布、风雨交加、电闪雷鸣的景象！
小小的游艇犹如落入汪洋中的一片树叶，只能任风雨飘摇。
剑铃忽然将眼睛瞪得更 大 ，努力冷静而 清晰地喊叫：“漩涡？！”
在海域的正中心，赫然有一个巨大 的漩涡，深不见涡心之底。如果 被卷入这个漩涡，他们绝对会被水流的力量给挤压成一堆齑粉。
——或许不是 如果 ，他们这艘游艇正在已惊人的速度快速逼近漩涡。他们已经无法 抵抗水流之力了。
计兰蘅在心中呼唤邪眼。
邪眼：「真正的道场入口，就在它的漩涡之下。」
但是 在他们抵达剑心道场之前，他们就会被漩涡搅个粉碎。
「我没办法 压过这股力量。我最多只能与它战成平手。必须要有人控制住这股漩涡，才能让船只彻底进入道场。」
计兰蘅瞬间明白过来：「那作为控制漩涡的人，就必定会被隔绝在外面？」
「是 。」
船已经越来越靠近漩涡中心，船身 顺着水流倾斜，漫天似乎都是 水。他们已经要被淹没了。
计兰蘅想不明白现在的邪眼已经集齐了三个碎片的能量，却偏偏抵不过最后这一个碎片。但现在不是 让他想明问题的时 候。计兰蘅立刻作出 决断：邪眼不能留在漩涡之外，这件事需要从长计议，还是 要让邪眼通过空间之力，将他们从这个地方 先转移——
“师姑！”
“姜云！”
两个声音一起响起。
计兰蘅仰头看去，只见姜允轻跳到游艇最高处，然后蓄力一跃，飞到了半空中。
那根金杖出 现在她头顶，然后化为一朵淡金色的透明云朵。
她两手在面前掐诀，再将双手水平伸展。
“破。”
云朵中，立刻落下千万滴金色雨丝，流入汪洋。
计兰蘅一愣，才发现自己 错看了，不是 落雨，而 是 汪洋中的水、乌云下的雨都化为金色雨丝，倒流到姜允头顶之上的云朵里。
倒流的金雨越来越密，海洋中的水越来越少、越来越静，同时 那朵云也越来越巨大 ，几 乎要将整个天空都遮盖住。
同时 ，姜允的脸色逐渐苍白——在离开灵棋道盟后，她的脸色其实已经红润了许多，可现在，却又近乎于她的发色一般惨白。
她是 黑色的海与夜之间，一朵发光的雪花。
“师傅……”计兰蘅喃喃，转而 撕心裂肺地呼喊，“师傅！！！”
姜允没有停下动作，反而 加大 灵气的释放。她的脸上暴起青筋，云更 极速地膨胀。
漩涡中的那一团水，已经彻底被吸空，露出 其下那一个神秘的黑色隧道，仿如银河中的黑洞。
隔着千万层黑色雨丝，姜允看着计兰蘅，动了动嘴角。
计兰蘅咬牙，手攥拧得骨节发响，指甲嵌刻入掌心，留出 红血。
他近乎是 崩溃地喊了一声，然后道：“设定指令，进入黑洞。”
剑铃懵然地操作了几 步，停下：“可是 师姑她——”
剑霄离得最近，拍下了启动按钮。
“哥——”剑铃止住声音，不甘地咬牙。现在不是 感情用事的时 候。
在船只没入黑色洞穴时 ，计兰蘅回想起姜允对他做的口型。
「我只能陪你走到这里。」
——他一定会活着出 来，再与师傅相见。
三人彻底被黑色遮笼住眼睛之时 ，他们再看向几 乎要没入一片金光之中的姜允。
这怎么 会是 一片雪花？
这是 一颗星，散发更 胜过锐剑的锋利光芒！
-
在确定那三人彻底进入黑洞之后，姜允立刻放松地呼出 一大 口气。
脸上的青筋瞬间消去，不见丝毫挣扎、吃力之色。
姜允闲适地扭动这颈关节，抬眸，才注意到头顶上这团巨大 的云。差点把这个忘了。
她伸手打了个响指，那多云中又落下数千万道雨丝，汇入海洋。
几 乎是 眨眼之间，所有的雨水就全 都回归海洋，又变成了一团凶猛的漩涡，天空中再次暴风骤雨。
姜允则是 干脆坐在了自己 这团云朵之上，位于层层乌云之上。
姜允的手指正顺着漩涡旋转的方 向，轻轻划起圈圈。
她随意地说：“会死吗？——啊，这样说，显得我很 像一个反派呢。”
系统就是 在这时 出 现的。
【宿主。】
姜允：“你看，这像不像一台不断卷动的榨汁机？我有点想喝果 汁了。”
系统眨眨眼。
姜允反应过来。算了，那人不在，她也不能为难一只兔子给自己 端饮料。
而 且。
姜允起身 ，“接下来还有正事要做。”
-
眼，代表“不朽的怨恨”，需以“扭曲的爱恕”封印；
手，代表“贪婪的灾厄”，需以“纯净的牺牲”封印；
心，代表“虚伪的罪孽”，需以“挚真的赎罪”封印；
脑，代表“永恒的守护”，需以“绝望的毁灭”开启。
——这是 姜允和漫画家一起商量、确定、创造出 来的规则。
漫画家一开始就有个大 概的灵感雏形，希望以四种器官作为鬼王的四种碎片，而 这四种器官，都是 对棋手来说最重要的部位之一，且四个碎片最好还要更 多的区分度。
而 姜允则是 引导漫画家一步一步完成了对这个想法 的完善。
平心而 论，这个漫画家的很 多念头都非常新颖有趣，但有时 候缺乏了扎实稳妥的了落地手段，所以才会出 现“一颗流星砸死全 员”这种离谱情节。一旦将这个毛病改掉，这会是 一个非常有潜力的漫画家。
姜允的视线落在最后一行 上：
永恒的守护，绝望的毁灭。
计兰蘅可能会想不明白，为什么 已经拥有3 4鬼王灵气的邪眼，无法 完全 压过那一个碎片。
这就要涉及到千宋说过的那一句话了：当有极大 的信念时 ，会爆发出 强大 的灵气。
「鬼王之脑」这块碎片就是 如此 ，它守护着鬼王最重要的东西，所以其灵气非常强大 。
而 它的另一个特别 之处，就在于其他碎片都可以被封印，只有它，是 需要被开启。
因为其他三个碎片都是 本性为恶，需以光明正向的情感封印；但脑这一片碎片不同，它的本性是 中性的，甚至偏向于善，并且是 守护的灵气，所以需要以极致残忍的毁灭，将它打碎。
而 一旦它被打碎开启，无论之前的三个碎片是 否被封印，都无关紧要了。
当所信仰的那份向善之力被碾碎，当被绝望笼罩——是 恨是 爱，是 贪婪是 无私，是 虚伪是 真实，都不再重要了。
一切都将导向那个所有人都始料不及的最严重后果 。
但姜允知道那个后果 是 什么 ，是 鬼王的终极唤醒，计兰蘅的“棋灵”也将得以现世。
而 解开永恒守护的契机，就在那个星阵岛之中。
姜允看着汹涌着掀起万仞巨浪的深海漩涡，出 神片刻后，她打了个响指，出 现在千里之外，全 身 变成了谒雨的模样。
她此 刻所在的地方 ，正是 九大 道场之一，缚灵手道场。
姜允轻轻敲门，门开后，对上场主巫潜讶异的表情。
“来下棋吧。我若赢了，你的所有灵气都归我所有。”
——是 时 候，准备与围棋灵岩一决高下了。

第157章
“我输了。”
场主巫潜轻声叹息, 眼睛垂闭。
姜允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承让。”
“你究竟是……”
姜允微微抬手, 巫潜就不受控制地低下了头 。
“不要直视我，”她说，“在你们这个世界，你暂且可以叫我谒雨。你的灵气现在归我所 有，你的命也 归我所 有。我接下来要做的事情 ，需要你全力以赴。”
——“和我一起, 推翻灵棋道盟。”
-
“是是是是！我明白我明白！”
跪伏在面前的人，将头 嗑得极为震耳，是要把 头 嗑出血的力度
姜允懒得看宋恩, 将事情 交代完毕, 她便瞬间在原地消失。
她回到了自己在码头 附近包下的一间独栋民宿。
系统跳出来：【宿主，在你离开后，那个宋恩——】
姜允：“有在背后说我的坏话，是吧？”
系统：【是的, 宿主说对了！他主要是在说夕见，顺带提起了宿主。他说这些话的样子很狂妄, 和刚刚完全不同, 就像是两个人。】
姜允把 系统拢在手里把 玩，“这就是小 人的人性。”
但她也 不在乎，反正宋恩只是她的棋子，能 为她办成事就好。
系统点头 ：【也 对。宿主现在是要做大事情 的人。宿主现在的几个马甲藏得那么——哎哟！】
系统一边疯狂地将“那么”拉长音, 一边拼命向后拗兔头 , 直接把 整个兔子翻了过去。
姜允伸手接住祂，又 揪住祂脖子上那一层皮毛，拎到眼前晃来晃去, “拍马屁就拍马屁，别整这么多花活。”
系统抖抖兔耳朵，讨好地笑起来。姜允觉得在讨好人这方面，系统可比宋恩厉害多了。
【宿主这几个马甲捂得那么好，等到时候读者们知道了宿主其实 是大反派，一定会 惊掉下巴吧！】
系统想着，觉得实 在是好刺激，兴奋得兔尾巴疯狂抖动起来。
姜允：……没眼看。
一段时间后，到了漫画更新的日子。
-
——终于有时间可以来看漫画了。
许桉结束了期末考试，迎来暑假，连忙把 之前积攒的《祂们的棋》那几话看了。
【四种器官四种封印吗？有意思。】
【啊啊啊啊，好中二，中二得让我有点燃起来了。】
【等下按照他们讨论出来的这个意思，封印与碎片代表的灵气正好相反，那么象征着怨恨的眼睛，就是要用……来封印咯？而且他们现在都默认眼睛已经 封印完毕了。】
【嘿嘿。】
【嘿嘿。】
【满朝文武为何 嘻嘻哈哈，无人感 言！】
【就是说，让我来打 响过眼云烟第一枪！阿拉眼子超爱。】
【这么说的话，邪眼大概是在回忆篇的时候，完成了封印？因为他那个时候性格正常了很多，比起邪气，更多的是傲娇。等回来之后，应该是受到了还没有封印的心脏的影响，又 变得很邪恶，现在心脏也 封印了，整个人，呃，整个眼睛又 正常起来了。】
【兰花和桂圆干开始雄竞。。。我爽了。。。】
【话说兰花对姜姜真的是有单箭头 吗？我一直以为这是无CP少年漫来着。但是他俩的CP互动确实 很好吃。】
【难说，之前论坛上吵过好多轮了，老贼采访的时候也 故意没答这个问题，就当开放向吧，一千个人眼里有一千个哈姆雷特。怎么理解都可以。比如兰花挑衅桂圆、竹子，可以说是他吃醋了，也 可以说他只是单纯地想保护师傅。】
【计兰蘅和宿玉川这一段交锋我将逐字逐句观看，计兰蘅杀伤力太强了，居然用从桁也 来拉踩宿玉川，杀竹诛心啊……我知道他是白切黑，但没想到他黑的这么厉害。】
【还好啦。兰花就是那种表面高冷贵公子，很讲世家礼仪，但其实 骨子里挺叛逆的，还有一份小 邪恶，但他会 装，尤其是利益相关 的领域，装得尤其好。如果不是动真心，他能 装一辈子君子。本来君子也 应该是“以德报德，以直报怨”，太老好人就是迂腐。兰花现在正好，整个人性格形象其实 都算正面。】
【诶，居然叫点三三吗。】
许桉看到这里，配合漫画页上的弹幕，再结合她转到其他网页上查的资料，这才更进一步知道了点三三的含义。
在《祂们的棋》中，因为围棋灵岩的操控，围棋AI被刻意封锁，并没有问世。
但在他们所在的这个现实 世界中，围棋AI确实 出现，并且对围棋造成了巨大冲击。
其中，最具代表性的就是AImGO，这个围棋AI战胜了各国所 有顶尖棋手，是当世的围棋第一。AImGO称霸棋坛，对围棋界带来翻天覆地的变化，点三三受到大量研究、追捧，便是这些变化中的其中之一。
点三三，是一种常用围棋定式，指在棋盘第三线与第三线的交点处落子，故名为点三三。针对星位或小 目布局，点三三是一种非常有效且常见的破空手段，易守难攻，但发 展前景有所 局限。所 以许多人在棋力精益之后，会 更倾向于选择其他的方式。
但AImGO等AI通过大量的精密计算，发 现点三三可以快速为己方获取实 力，于是非常喜欢运用此定式。受AI影响，人类棋手在顶级对局中，使用点三三的频率大幅增加。
【……现在，点三三已经 是围棋棋手，在开局破除角地实 空的主流选择。可以说是AI改变人类棋坛的无数个痕迹之一。不过呢，世界上没有十全十美的定式，点三三所 能 保障的范围很小 ，也 就是没什么太大的发 展空间，过于依赖甚至会导致全局受到限制。】
【所 以，这才是姜云要用点三三的原因所 在吧。】
许桉有几分怔然，心想：是啊。
点三三，是他敌攻我之矛，也 是自我防御之盾。
【姜云这个角色真有意思，我只会 觉得这是“姜云的台词”，而不是“漫画家借姜云之口要说的话”。比起没有思想的纸片人，我更觉得她是一个立体 人物，有自己独立的思想——等等，这不会 就是漫画家会 对姜云感 到惧怕的原因？！】
【前面的忘了后面的忘了，总而言之，姜云威武！】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特意卡零点过生日，就这样，嗑晕。。。】
【哈哈，你怎么知道我CP有过生日情 节了？我CP就是全世界第一配！】
【整天清醒克制的有什么用，我要发 白黑疯……计兰蘅把 你小 子给美死了。】
【前一秒：我是CP粉，我要圈地自萌，我不能 在公共频道发 CP弹幕；下一秒：啊啊啊啊啊啊，这和官宣有什么区别，有什么区别！官方放饭，岂能 不吃？开饭！（小 狗叼铁盆.JPG）】
【我看谁以后还说白黑是师徒，所 以绝对不可能 在一起，你看浇兰花听 到生姜说她作为长辈可以吃第一块蛋糕这里，立刻把 蛋糕收走自己吃了。这可是最讲礼仪、最喜欢惯着他师傅的浇兰花啊。他就是不想接受生姜是他这件事。这多小 兰花心里憋着太多事情 了。】
【生姜：作为长辈，作为师傅——浇兰花：撤回一块蛋糕.GIF】
【十五岁的兰花！已经 和生姜的心理年龄一样了，好耶。】
【过眼云烟也 给我嗑昏头 了。薯条许愿这里好萌好萌。】
【兰花居然可以主动切号桂圆？他也 居然愿意把 桂圆切过来？？】
【我们老花眼组合感 情 浓度虽然像在坐过山车，时好时坏，但确实 是在呈上升趋势。兰花知道的，虽然邪恶大眼经 常用灵气折磨他，还要跟他抢师傅，但他知道邪恶大眼这是一个好男鬼。（bushi）】
【我就说生姜兰花桂圆三人组合是最萌的！】
【养生奶茶组合你崛起吧！RGB组合你崛起吧！】
【兰花桂圆共侍姜皇陛下，哲崽漫画界，夜素一段佳话。】
【前面的口音好好笑，笑不活了哈哈哈哈。让他俩一起侍奉姜皇，估计要把 他们给美坏了。】
【就这样走向3那个P（不是本人）。】
【姬翡，好好听 的名字。】
【都说真名了，看来大眼是真从良了。】
【有点意思，兰在初生时是浅绿色的，翡又 多为浓绿，两个人的名字正好对应了自己的瞳色啊，妙哉妙哉。】
【邪眼，嘴上说狗链已经 消失了，但却巴巴地把 自己的真名告诉了姜姜。“当小 狗把 名字告诉你的时候，就是在给予你呼唤它的权利；在它说出之后的每一秒，它都在期待着踏着名字的音节，出现在你的面前。”】
【名字是最短的咒语，是最浪漫的羁绊。】
【论弹幕上全都是文豪同担是一种什么样的体 验，给我吃爽了！】
【剑铃剑霄也 给兰花过生日，李妄言鲍思妙给兰花发 VX祝生日快乐QAQ太喜欢这种温馨群像。我要祂棋群像饭吃一辈子。】
【剑霄这小 子有点问题，好朋友兰花喊生姜是师傅，妹妹喊生姜是师姑 女神，最最起码生姜也 应该是他长辈吧，他怎么一直没喊过长辈之类的称呼？】
【黄金定律之“年下不叫姐，心思有点野”。】
【虽然但是姜姜心理年龄才15岁吧？】
【等一下我们点三三小 分队，四个人一个鬼（一只眼？），其中三人一鬼都是姜姜的迷妹迷弟（迷老东西？）吗！】
【那个迷老东西说的不会 是阿拉大眼仔吧？太坏了，我们大眼不就是一个沉睡千年的鬼王嘛，真要论活着的时间，可能 是全场最年轻。再说现在还不是收集齐所 有碎片的完全体 呢，至少岁数应该打 个七五折。】
【我好恨你们这些玩梗的天赋圣手……】
【我们点三三如果玩真心话大冒险，每个人去找自己喜欢的人告白，然后发 现咦大家怎么都来了一个房间，于是小 姜姜就这样被告白四次。嘻嘻嘻嘻。万人迷是这样的。】
【看似错综复杂的情 感 线，其实 非常好梳理，简而言之就是四条指向生姜的单箭头 。】
【就这个all姜all爽！所 有人，听 我一声令下，都来做我们生姜大王的狗！】
【做女王的狗就是这样的，还要竞争上岗。】
【这么温馨的日常，感 觉有点过于温暖，让我有些不安desu（樱花流汗.jpg）。下一话去星阵岛，不会 就要开虐了吧。】
许桉看到这最后一条弹幕，连忙发 弹幕：【给我把 老虚的笔按住！！！把 老贼的笔也 给按住！！！】
随即，她反应过来，后续下一话已经 更新了啊。
许桉颤颤巍巍咽下一口口水。
不、不会 吧？
嗯，她可千万别是自己吓自己了。
看到下一话的封面，许桉有些兴奋地微微瞪大眼睛。这也 太漂亮了！
在欧洲皇宫的建筑背景里，正在召开一场假面舞会 。姜云、计兰蘅、剑霄、剑铃，以及作为背后灵存在的邪眼，都穿上了华贵的欧洲礼服。他们站在一个角落里，看似随意，实 则机警地打 量四周。
周围的宾客则漫画家被虚化成模糊的黑影，分布在他们的周围。
皇宫的金碧辉煌，舞会 的衣香鬓影，华服下的居心叵测。
如同一堆璀璨耀目的宝石中，混入一条黑色的绸缎。颜色的强烈反差，形成极致对比。
窥伺与被窥伺，张力拉满
许桉觉得自己要克制不住尖叫了。
尤其是计兰蘅这几人戴着的都是黑色羽毛面具，只有姜云戴着白色面具，上面点缀这几颗水蓝色的雨滴形状的碎钻，且只有她站在黑影里，蓝色钻石正散发 出惑人的火彩。
【老贼炫技之作。】
【我只知道老贼特别会 画血腥暴力暗黑惊悚，比如上次计兰蘅梦中切手那一段，黑白漫画张力爆表，万转出圈神图就这样轻轻松松诞生。但没想到老贼画起这种华丽的宝石华服，有这么厉害。色彩真的太漂亮了。】
【你们有五个人很漂亮。】
【姜云一个人站在黑影里，蓝色宝石布灵布灵的光，好像是冷血动物盯上猎物的眼神啊，又 凶又 美……】
【漫画封面就得玩概念才爽啊。所 以进入星阵岛这一段剧情 ，应该是险象环生吧。】
这条弹幕说对了。
在星阵岛的剧情 ，确实 是万分波折。
许桉看到对应的情 节，和弹幕一起，为漫画人物捏了一把 冷汗。
【谒雨老婆住的这是道场吗？确定不是什么人间地狱？？老婆你回趟家，也 是这么风里来雨里去的吗？QAQ让我来给老婆暖暖手。（本人女，阿里嘎多）】
【兰陵王三人配合得还挺好啊。】
【救命，兰陵王哈哈哈哈哈，兰、铃我都明白，王是什么？逼王的意思吗？好坏，剑霄其实 算是经 典JUMP系少年漫高冷男二模版了吧。不过兰花不是经 典热血笨蛋男主模版，拿了这个剧本的是我们剑铃妹妹。】
【姜云这里默默看戏的样子，好蛊，谁能 来懂我一下。支持这个原画出谷。】
【我天，这么大的漩涡，是真的要死人啊。】
【雾、雪、雨，一关 更比一关 狠。】
【这全都是气象灾害嘎嘎嘎，怪不得谒雨叫谒雨。】
【大部 分人在感 叹关 卡险阻，我们谒雨粉在默默玩梗：这个小 雨真是走出了一段艰难求学 之路呢。23333】
【！！！！】
【姜云就这样开大了。】
【突然发 现我对“灵棋第一人”的认知还是太浅薄了，最强，什么叫最强啊，这就是最强！！（战术后仰.jpg）】
【生姜这个金杖实 在是太帅了，以后可以出一些联名谷吗，比如这种造型的签字笔。】
【姜皇陛下这下是真&#183;呼风唤雨了。】
【这分离前的最后一眼，白黑你们成功把 我虐到了。不是兰花生日吗？怎么这么快分开了呜呜呜。】
当计兰蘅等人进入海底的黑色隧道之后，不知穿越过了多么漫长的道路，终于在前方出现了亮光。
——？！
出现在几人面前的，是一副非常具有特色的像素画面。像素画上是一座海岛，上面坐落着树木、房屋、农田，显得悠闲惬意。下面是一行像素风的字：
【欢迎来到「星阵岛Online」。】
“我们这是在干什么，玩星〇谷啊？”
这是来自剑铃的犀利吐槽。下一刻，剑铃发 现，包括自己在内的所 有人都变成了像素小 人。
以及，除了她、哥哥剑霄、计兰蘅之外，居然还出现了一个像素小 人，红发 绿眼。
漫画外，看到这里的许桉，原地愣了好久，然后才像那个经 典奶牛猫的表情 包一样，发 出“啊”的一声。
啊？这是什么神奇展开。
【你永远不知道老贼脑瓜里在想什么哈哈哈哈哈。我的天，千算万算没想到星阵岛居然是个像素风小 游戏。】
【邪眼还在毫无预料的情 况下被迫掉马，这个像素人的惊讶表情 好好笑，我要截图下来作表情 包。】
【居然都变成像素小 人了？但该说不说，好萌。】
【老贼！能 不能 让俺们生姜也 进来一下，俺想看生姜的像素小 人形态。】
许桉狂给最后一条弹幕点赞。
虽然星阵岛秒变像素游戏这件事，完全超乎所 有人的预料，也 确实 有一点抽象，但大家的接受态度都非常良好，毕竟这可是一个存在高维AI的世界啊，那么突然进入一个二维像素副本，好像也 不是什么不合理的事情 。
这可比之前那种突然一颗流星把 大家砸死这种事情 ，来得有铺垫太多了。
大家不仅是接受良好，而且是被这个离奇走向的剧情 ，给深深勾起了兴趣。
许桉就现在疯狂想知道漫画接下来的剧情 是什么！
可恶啊，但是漫画到这里就要结束——
嗯？
许桉发 现还有下一页。
她点击鼠标，翻动。
下一瞬间，她把 眼睛瞪大，好像是看见了什么极致惊悚到让她不敢相信的事情 。
-
姜允翻到了最后一页，这一话的结尾画面，其中的主人公，她再熟悉不过了。
白发 女人坐在云端之上，双手轻轻一挥舞，遮天蔽日的乌云便在顷刻间倒灌成吨的雨水，又 将黑色的海洋填满为一个不断搅动的漩涡。
翻手为云，覆手为雨，不外如是。
“会 死吗？”
漫画中的角色，轻讽、顽劣地笑起来，眼中一片冰凉。可以看出来，她对可能 会 有人死亡这件事，完全是乐见其成。
“——啊，这样说，显得我很像一个反派呢。”
【？？？】
【啊？！】
【姜云，原来是反派？？】
【！！！！】
【姜云一直在欺骗计兰蘅他们吗？太恶心了吧！】
漫画外的姜允，同时听 到了系统的尖叫声。
【宿主，漫画家怎么在这时候就揭晓了你的反派马甲啊？！】
姜允轻轻道：“是啊，在这种时候就让我掉马，并不是最好的时机。”
更重要的是，这段情 节，并不在姜允和漫画家商量好的剧情 大纲之内。
要么是漫画家突然又 “灵光一现”。
要么——
是，处心积虑。
「如果要问我哪个角色是最特别的，我的答案，毫无疑问，是姜云。……我对姜云有一种很复杂的感 觉，很难形容，硬要说的话，应该是“惧怕”。……就像是人类看到云雾中若隐若现的怪物——这样的惧怕感 吧。」
所 以，是这样吗？
作为漫画家，怎会 甘心对于自己笔下的一个漫画角色产生惧怕感 ？
所 以，哪怕是要用毁灭一个漫画角色，甚至毁灭一部 漫画的方式，也 要宣告自己才是这个漫画世界里，绝对、唯一的王。
姜允微微眯起眼，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第158章
漫画论坛上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在最后一页之前, 新一话更新的剧情 ，就 已经足够足够拉满讨论度。星阵岛不愧是最后一个 碎片的封锁地, 也不愧是高人气角色谒雨来 自的道场，时 髦度和逼格都拉满了，完全满足了之前各处情 节所铺垫的，读者们 对于这个 道场的高期待。
但 在最后一页出来 后，便几乎没有人再去关注这一点了。
——姜云，居然是反派？！
《祂们 的棋》人气top, 正方 战力值第一（邪眼目前依然不算正方 ，算灰色阵营），男主角的师傅, 这样一个 角色, 居然是反派？！
论坛上一大片都是“啊啊啊”的尖叫，没有任何其他含义 ，就 是单纯表示震惊，就 几乎将论坛完全淹没。
有些 读者稍微冷静下来 一点, 便发帖子讨论剧情 。
有一些 人还觉得可能是漫画家在故布疑阵，所以 提出反驳。
更多 人则是认为这个 大反转是真的, 开始找论据证明, 比如提出姜云之前就 有很多 行为，是有匪相的。
【所以 上次剑心梦妖那一次，姜云是故意不管的，而且不是她说的要历练计兰蘅, 就 是她想杀人？】
【剑霄那个 时 候居然真的怀疑对了。虽然现在他不争气得大概已经彻底被姜云迷倒了。】
【我才发现这一话的封面就 已经把谜底放在了明面上啊！计兰蘅他们 都站在光里, 甚至包括邪眼，只有姜云一个 人正在黑影里，就 是在说明她和那些 黑影宾客是一伙的, 都是主角团的敌对阵营。姜云的面具，甚至都和他们 不一样啊啊啊。】
【啊啊啊，细思极恐。不过姜云这个 封面真的太美。迷我一大跳。】
【？我们 不是在分析剧情 吗，怎么还有人在暗戳戳吹姜云的。虽然她确实魅力很大……】
【姜云现在可真是一个 迷人的反派角色了。】
还有一拨人，也许是之前就 很讨厌姜云，又或者是无法接受最新剧情 ，总之在论坛上跳得很高，对姜云表达出了非常负面，乃至于充满恶意的话。
姜允翻阅论坛的手一顿。
因为系统整只兔子蹦了上来 ，将屏幕都遮挡住。
系统：【宿主，不要看 了。】
姜允收起手，揉了一把系统的脑袋，又挠挠祂的下巴：“这么乖？又不是第一次经历了，我只是多 收集一些 信息而已。而且，做反派，当然是要被骂的。”
系统：【可我不想宿主被骂。而且，宿主不是也说了吗，现在揭露，太早了。】
姜允对被骂是无所谓的，但 不影响对于被系统关心，她觉得熨帖。以 及，她要好好思考这一次身份揭晓所带来 的一系列连锁反应。
最理想的情 况是，计兰蘅经受了【绝望的毁灭】，或者是更加万众瞩目的时 刻，她出现，揭露真实身份，然后再发生之后一系列她已经规划好的剧情 ，成功登顶。
那时 的效果一定会比现在好很多 ，因为更有戏剧张力，也显得她这个 反派角色逼格更高，可以 最大程度地稳定人气圈，也能再吸一批慕强粉。
现在这个 节点，更会招来 恶感，她所做的许多 事情 ，其实都是依靠主角团的信任行事，稍有一点不对，就 容易被打上下作、low之类的标签。
系统：【宿主，其实，你也不用太担心了。你的反派马甲还没有全掉啊，论坛里不是还有很多 人没相信吗？宿主接下来 打几个 剧情 补丁，就 能解释最后那一段话了嘛。】
姜允对此不抱有太多 乐观，说：“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
这个 意外情 节所暴露出的，最恐怖的问题：漫画家对【姜云】这个 角色，过于在意，已经到了介意，甚至恶意的程度。
如果漫画家有心掀翻姜云的马甲，不管姜允怎么做，都没有办法挽回，如果对抗太激烈，甚至更会让漫画家生出逆反情 绪，做出更夸张的行为。
系统暴躁又烦闷地用兔脚跺地：【这个 漫画家也太过分了吧！漫画连载到今天，能有这么好的成绩，全都是因为宿主的努力。可现在却对宿主做出这样的事情 ……】
姜允揉捏了一把系统的兔耳朵。
星阵岛上的相关剧情 ，却推进得还挺顺利。
这一部分内容，是姜允通过在岛上暗留的一个 【窥探之眼】所看 到的。
所谓【星阵岛Online】，其实确实应了剑铃那句吐槽，是一个 以 星阵岛为背景的像素风种田基建小 游戏。计兰蘅等人作为【玩家】，可以 在岛中完成建设小 岛的任务，触发奖励。
当然，像素基建只是表面，真正重要的东西，就 藏在那些 任务奖励里。
几人被强制吸入像素游戏后，找不到离开的方 法，又发现这个 游戏暗藏古怪，便开始积极做基建任务。
顺带一提，邪眼不知道为什么从计兰蘅的身上独立开来 ，也成为了一个 像素角色，玩家ID为姬翡。但 是此时 ，邪眼和计兰蘅的秘密其实还没有被发现，因为——
像素风小 人，外观上除了发色和瞳色之外，完全一样。所以邪眼与计兰蘅一模一样的脸，在此时根本看不出来。
计兰蘅随意编了一个借口，便将这件事遮掩过去。
剑铃在这个 过程中还“贴脸开大”，不小 心提起了“狗跳”这两个字。但邪眼只是轻哼了一声，没有和她多 计较。
随着 任务的完成，大家得到奖励。渐渐地，大家发现这些 奖励有些 不对劲，甚至很诡异。
【白色草帽】道具介绍：正常的草帽是黄色的，但 它很特别，是白色的。因为用到的原料不同啊。摸一摸，还会发现其中几块特别地硬。一戴上帽子，感觉像被什么东西抓住了。
【苹果种子】道具介绍：据说能种出非常鲜艳的苹果。树上的苹果就 像会动一样，仔细听，有声音：怦、怦、怦……
【不能看 太阳的墨镜】道具介绍：带上墨镜，可以 直视太阳；带上不能看 太阳的墨镜，就 不能直视太阳，因为——小 心。当你在注视对方 的时 候，也在被对方 注视。更何况，那是一个 圆圆的东西呢～
这三样道具，分别是在暗示手骨、心脏、眼球。
剑铃显然很有作死经验，被说不能做的事情 ，她偏要做。于是她当即戴上墨镜，直视太阳，发现太阳果然是一颗巨大的眼睛，并 且在眼睛上还有提示文字。
计兰蘅等人又种下苹果，收获心脏；从白色草帽里，找出手骨。
在重重指引下，他们 发现了一些 拼图碎片，拼图颜色鲜艳，有绿、红、蓝三种颜色，三种颜色的拼图上面都有线索，但 风格不同，似乎出自不同人的视角。而就 这些 拼图上的线索零碎拼凑起来 ，竟指向一个 骇人听闻的故事：有一个 家族，被一人屠尽满门。
发现这件事的同时 ，剑铃又吐槽：“不愧是大脑碎片啊，这下都转到悬疑推理频道了。”
除此之外，他们 还得到了一个 道具：【神奇海螺电话】。
【神奇海螺电话】道具介绍：如果你有想知道答案的问题，为什么不问问神奇海螺呢？如果你有想联系的人，为什么不试试神奇海螺呢？但 是太神奇的存在，会有使 用限制噢。
几人瞬间想到也许可以 用这个 联系到星阵岛游戏之外的姜允。
电话确实接通了。
于是姜允听到了声音交织在一起的混乱声流。
“女神！——不是，师姑。”
其中最清晰可闻的是剑铃。剑铃对姜允的喜欢是最直接坦荡的，就 像太阳一样。
姜允听完几人对岛屿的描述后，轻笑：“那岂不是我现在和你们 开一个 视频通话，看 到的全都是像素人？这个 岛屿确实古怪，和鬼王之脑这个 碎片的关联是什么？”
剑霄：“我想，这个 游戏就 是鬼王之脑制造出来 的。”
邪眼轻哼一声，姜允知道，邪眼这是因为自己也不清楚这一点，所以 在发牢骚。
剑铃：“我想起了，是那本笔记本。笔记本上说，手骨通过引诱人许愿来 创下灾厄，心脏以 名利吸引人犯下罪孽，大脑创造这个 游戏，肯定也有类似这样的目的。可大脑的目的会是什么，和这个 杀人案有关吗？我们 又应该怎么封印它？”
几人想不出正确答案。
姜允：“我有些 话，想要单独和兰蘅说。”
岛上众人听到此话，显出不同的反应。
剑铃最直接，开玩笑道：“师姑偏心，还要和徒弟讲悄悄话。”
剑霄的脚步停了一下，还是和剑铃一起离开了。
邪眼象征性地往外走了几步，很快又闪现到计兰蘅身边。迎着 计兰蘅，他道：“怎么了？她说有话要和你讲，不就 等同于和你、和我讲？”
计兰蘅动了动嘴唇，没说话，眼里透出明晃晃的嫌弃。
另一边的姜允看 不到现场，就 能猜到两人之间会是这样一幅场景。她开口：“兰蘅。”
“……师傅。”
姜允：“你方 才很沉默，是心里装着 什么事情 吧。”
计兰蘅显然是一怔。
邪眼说风凉话：“太明显了，计兰蘅。”
“师傅……抱歉，我答应过你，要说真话，但 有些 真话。”他犹豫了很久，才说：“很难说出口。”
姜允：“但 有些 真话是必须要说出来 的。而且，不是你不说，别人就 意识不到。”
计兰蘅似有几分怔然。
姜允：“你不明白吗？之前还在剑心道场时 ，剑铃剑霄就 未必没有发现你的反应有些 微妙，包括今天，更是如此。还有我。”
姜允目光幽深，凝视着 面前的照片。手上红笔的笔水蹭到了她的手指，她好似一个 手沾鲜血的刽子手。
“我比你想象中的，更了解你啊。”
在星阵岛上的计兰蘅有瞬间的怔愣。
“我以 为，我掩饰得很好。”
身边默默旁听的邪眼，适时 地讽笑了一声：“你当初在太一的时 候，和我说了什么？”
说，对于姜云，他都是装出来 的乖巧，两人不过是利益互换，但 这份装，他可以 装一辈子。
但 最后的结果是什么，计兰蘅和邪眼两人再清楚不过了。
姜允：“计兰蘅，其他人没有你想得那么蠢。而且，你也有些 高估自己了。也许你原来 可以 装得很好，但 人毕竟不是机器，无法精密到不出错误，尤其是亲近的人面前，你不可能实现完美的伪装。因为他们 了解你，可以 看 穿你；也因为你会忍不住在他们 面前暴露出真实的一面。——计兰蘅。”
“……师傅。”
“这句话早在太一道场时 ，就 该说了：恭喜你，你交到好朋友了。”
姜允这么说。
她嘴上在说着 诚心的恭喜，眼睛却冷然地看 着 面前的照片墙。
上面贴着 许多 张棋手的照片，而放在最上面的，照片画面也明显比其他照片大一圈的，是两张照片。
计兰蘅沉吟片刻，然后语气复杂地说：“我明白了，师傅。”
姜允拿起红笔，在两张照片的其中一张上，贴着 照片上的人的脸，画了一个 大大的圈。
“计兰蘅，我最近听了一个 理论，名为露西（Lucy）理论。”
“Lucy源于Lux（光）这个 单词，是人类为上个 世 纪所发现的古人类化石，所起的名字。研究者发现露西的大脑结构，与当下的人类或妖精这一类人型生物，都存在不同之处，最大的区别点，在于露西的大脑比前二者开发程度更高，人类、妖精的大脑开发程度是20%，但 露西却有35%。”
“露西理论，也是一个 科幻理论，它认为大脑如果可以 开发到100%，也许会发生足以 颠覆这个 世 界的事情 。——正好，你们 现在所在的小 岛，就 是由鬼王之脑这一块碎片演化而来 。”
计兰蘅的注意力被这个 新话题吸引了。他思考了一会儿 ，“很有趣的理论。大脑确实是最特别的器官。”
姜允：“是，它不过20%的开发程度，就 已经是我们 最重要的器官，并 让智人来 到现在的地位。我有时 候在想，围棋灵岩的背后，或许也是高维人类或者类人生物。”
这个 猜测让计兰蘅的心里一沉，回答：“如果他们 真的存在，这或许就 是高度开发大脑的结果。”
姜允：“可能。但 如果大脑真的开发到了100%，□□或许无法承受，大概会出现排异反应，例如昏睡，就 像植物人。这种情 况下，要想维持正常运转与活动，势必就 要完成肉身升维。”
计兰蘅了“嗯”一声，又轻叹出一口气：“师傅，我从小 接受的教育，告诉我君子应该‘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应该‘为生民立命，为天地立心’，应该‘人生自古谁无死？留取丹心照汗青’——但 是，了解是一回事，认同是另一回事；会去做是一回事，真正地想要做，又是另外一回事。”
“我其实……很自私，也非常地狭隘。我不想说，不想展现真是的自己，就 是因为，这很难堪。”
姜允：“按你想要做的去做吧。”
“师——”
“傅”字还没有说出口，电话就 被迫中断了。
计兰蘅看 着 【神奇海螺电话】上显示出【哎呀，今日神奇能量已经耗尽^_^】的文字，有些 淡淡的无奈。
……这个 说话的口气，居然和师傅还有点像。
而姜允这一边，则是拿着 红笔，在另一张照片上，画下一个 大大的叉。
两张照片，左边是计兰蘅，右边则是姜云。
计兰蘅被框在一个 圆圈中，逃脱不得；而姜云则是被一道血红的十字架，判了死刑。
姜允冷淡地，挑起一抹危险的笑容。
-
姜云继续通过【窥探之眼】看 到星阵岛上发声的一切，
之后又发生了一系列剧情 ，计兰蘅等人恢复真实的样子，而那个 死亡故事的真相也缓缓露出水面。
这个 故事，与计兰蘅有关。
计兰蘅在穿越到现代之前，曾是古代计氏家族的名门公子，却被发现通敌叛国，落得满门抄斩的境地。而计兰蘅，在上刑场的前一天夜里，拿出偷偷藏下的毒，服毒自尽。身死之后，他才穿越到了千年后的现代。
但 这个 故事，实则别有隐情 。
计家却是有通敌之实，但 并 没有证据中所说那般严重，不过是为了获取不义 之财而对敌国的某些 事情 视若无睹，且行事谨慎，几乎没有留下什么物证，即使 有，也会妥善地将证据销毁。
那些 检举他们 的通敌罪怔，实际上很大一部分是仿造的。
仿造之人，也是匿名举报之人，正是——计兰蘅。
计兰蘅在某天意外偷听到父母讲话中的蹊跷，一番探查后，发现自己并 非计家亲生，而是寒门之子。因为他在极小 时 便展现出过人天赋，又被云游天师批出十六字命格：
“蓬莱兰魂，偶谪风尘；昆玉清辉，世 无二人。”
如蓬莱仙境中的兰草转世 ，偶然才被贬谪到凡尘之中；才华如昆仑美玉一般散发出清雅光辉，将是世 间独一无二的天纵之才。
计家因生出歹心，原是想买子，后又想偷子，结果被人撞破，便干脆将那一家所在的村落都放火烧死。
在这场大火中，彼时 年幼的计兰蘅发了一场高烧，烧退后，正好忘却了前尘所有事，便在计家的刻意引导下，认贼作父。
发现了这一切的计兰蘅后，面上无异，私下里却开始观察、收集计家的罪证，最终将计家告发，让其自食恶果、满门抄斩。
——关于计兰蘅前世 的故事，完全都是漫画家的想法，姜允只不过是为他填充了一些 必要的细节。
这个 故事，其实在漫画家最开始连载漫画的时 候，就 已经想好了，这也是姜允在当时 才意识到的。然后，她想起了许多 与此有关的细节。就 比如，计兰蘅穿越到现代之后，从未提起过家人，也完全没有表现出过丝毫的悼念之情 。
只是那时 ，她没有深想，只以 为是漫画家觉得这方 面剧情 不重要，所以 才没有塑造。现在想来 ，是她错了。
在这一个 故事中，计兰蘅的真实性格展现得淋漓尽致，尤其是在他端方 君子表面之下的黑暗面。有冷静蛰伏的隐忍，有血债血偿的果决，还有认定自己“怀璧其罪”，毅然自杀的扭曲偏执。
计兰蘅并 不想提起这件事，过去的一切，他都只想当作从未发生过，尤其是在现代他拥有了这么多 珍贵的牵绊之后。
不过剑铃剑霄则非常良好地接受了，毕竟他们 也有过类似几乎颠覆整个 人生的经历，能感同身受一二。
“设身处地，我做的未必有你好。有太多 复杂的事情 ，难以 分出对错。”剑霄这么说。
至于邪眼，他可是大恶的鬼王，根本没有把这当作一件事。
计兰蘅的脸上，闪现过无数多 复杂的情 绪，但 又缓缓归于平寂。
但 通过【窥探之眼】的姜允看 得分明，计兰蘅的内心非常有震动。
在计兰蘅往事浮出水面之时 ，几人又发现了另一件令人惊异的事：星阵岛的外轮廓，从上向下看 ，居然是一个 巨大的像素化的鼠标箭头。
——这是姜允和漫画家共同商议所创作出的一个 小 巧思，可以 用来 更顺滑地过渡到有关于围棋灵岩其实是高维AI的相关情 节。
按照姜允和漫画家的原本情 节构想，接下来 计兰蘅几人会解开像素化的外壳限制，发现岛屿中心的一场棋盘残局，当破解这场残局后，关于「鬼王之脑」最想守护的东西显世 ，在它出现的瞬间，就 会被无尽的绝望毁灭。
以 此，真正召唤出计兰蘅的棋灵。
姜允想到一般，忽而眼神一凛，将【窥探之眼】的界面迅速关闭。
几乎眨眼之间，面前的房门被强硬破开。
夕见 噙着 一抹胜券在握的笑容，缓缓走入。
“好久不见 了，姜云棋手。”
在夕见 的身后，是戴着 黑色面罩、双眼微垂的巫潜，后者显出对前者非常恭敬的姿态。
“不用看 了。你妄想收买巫潜来 对付灵棋道盟这件事，巫潜都已经和我说了。”夕见 说到这里，微微摇头，“同样地，姜云棋手你也不用想着 逃跑，在这栋民宿之外，我安排了众多 灵法大师设下禁制。就 算是灵尊高手，也难以 逃脱。”
“当然，就 算姜云棋手灵气胜过灵尊，可以 逃离这里，我也劝姜允棋手不要这么做。因为——”夕见 笑容渐深，“你在太一道场的同僚、学生，可没有你的灵气实力，他们 无法逃出道盟的势力范围。”
这是威胁。
姜允冷淡道：“既然如此，我还有什么可说。”
夕见 ：“很高兴能看 到姜云棋手这么识时 务。其实，我们 可以 成为同盟，我们 之间，或许有一样的目标。”
姜允并 不回答。
夕见 也不恼，让人贴于姜允的左右二侧，和自己一起离开。
在姜允与巫潜要擦身而过之时 ，二人交换了一个 只有彼此才能意识到的对视。
……既然漫画家已经不可信了，那么原定的漫画剧情 ，自然也是行不通的。
可是，谁说她只有那么一条路可以 走？
接下来 ，就 是她设计好的新路。
她要让漫画家不得不走上她设好的路，哪怕知道前方 是陷阱，也必须跳下去。
对她感到惧怕，所以 就 想要凌驾于她之上是吗？
姜允冷漠地想。
她会让漫画家知道，对她臣服，才是自己的最好归宿。

第159章
“……这就是这个世界的全部真相。”
随着几人发现星阵岛的外轮廓是一个鼠标箭头 之后, 他 们又 看见了各种各样的怪异乱象：景物上突然变为蓝色的平面方片，又 迅速恢复原样；岛屿位于不知名的海域之中, 相接之处似乎流淌着什 么条状的物体；在岛屿的某处边缘，还存在着无法突破的透明 屏障。
最终，几人通过挪动星阵岛上巨大棋盘上的棋子，触发了星阵岛的隐秘：
岛屿的部分外表消失，一连串的巨大代码，出现在他 们眼前。
星阵岛, 居然是代码运行出来的？
剑铃当即提出疑问 ：“那我们现在……是真实存在的吗？其实，我们大概是在一个VR、AR之类的场景中？或者说，像《黑〇帝国》、缸中之脑一样, 只是我们的意识进 入了星阵岛, 但我们的肉身并没有？”
毕竟，代码，不可能塑造出一个真实存在的物体，它只能在计算机里构建世界。
但剑霄却紧盯住那一串犹如飞瀑一般的代码, 看了许久后，说道：“不对。这个代码, 有古怪。”
剑霄对代码有几分研究, 拿这串代码中的若干地方举例，说明 这个代码与当下的任何一种编程语言体系都不相通。
“非常奇怪，这串代码应该有自己的一套编程语言体系，而且这套编程语言的逻辑和现存的代码体系完全不相容, 就像是……另一个世界的产物。”
剑霄想了想, 又 补充：“而且，这个世界的科技文明 大大领先于我们。如果我这个想法没错，那也可以解释现状：我们是真实存在的, 代码创造小 岛也是真的。只是这个代码来自于另一个世界，能做到我们这个世界的代码所做不到的事情。”
——这座岛屿上，是由凌驾于灵气之上的高维科技代所创造而成的？！
计兰蘅思虑片刻，将当初在云顶之弈上发生的一切，告知于剑铃、剑霄。
虽然姜云不在这里，无法征求她的意见，但计兰蘅相信，若她在场，她也会同意自己这么做。
——“计兰蘅，恭喜你，你交到好朋友了。”
既然是好朋友，有一些事情，就不该隐瞒；有一些事情，就可以一起承担。
将这些话 说出来后，计兰蘅感到全身一轻。
而剑铃、剑霄接下来的话 ，也让他 肯定，自己做出了一个正 确选择。
剑铃是个少年漫狂热爱好者，几乎没有任何障碍，就坦然接受了这堪称颠覆三 观的世界真相，甚至还有几分激动；剑霄有些震惊，却也接受良好。
“……虽然超出了我的理解范围，但是，”剑霄轻轻搭上计兰蘅的肩膀，“我同意你和她的想法，我也敬佩她在那时所做的一切。”
剑铃揉了一把流泪发红的眼睛：“女神 ，原来……她是这样，才白的头 发。”
其他 三 人的情感没有剑铃如此外放，但也显出几分混杂着震撼、钦佩、恻隐的神 色。
“与此作对，确实无异于天方夜谭。”剑霄竖起食指，指向天空，意指围棋灵岩，也意指更高维的存在。
他 手指上所戴的那一枚用剑钢炼成的戒指，滑出一抹银光，正 如他 平静的脸上，眼睛里释放出的灼灼光辉。
“但是，我想和你们一起，试一试。”
“就是说啊！”剑铃吸了吸鼻子，“如果连尊严都可以放弃，这样的棋，不下也罢；如果连信仰都可以违背，这样的人生，不值一过。”
“——所以，我们要一起搞一波大的！就算死了，那也是为理想殉道，死而无憾了。”
计兰蘅垂眼。
仿佛是一只蝴蝶，扇打 着翅膀，翩然飞过他 的眉间。他 睁开眼，看到绚烂的蝴蝶奔入蓝天。
原来，他 贫瘠的人生里，还有这种可能。
计兰蘅：“如果师傅在这里，肯定会说——”
“‘你究竟是看了多少部少年漫，才能说出这种名句’之类的话 。”
剑铃气鼓鼓抗议：“哼，就你了解我的女神 师姑，行了吧？还有，不许做吐槽役！”
嚷嚷之后，她才有几分怅惘：“我想师姑了。”
剑霄看向远方，默默道：“……我们，加快速度吧。”
在星阵岛上出现的巨大棋盘上，黑白棋子罗列，排列出一盘残局。
计兰蘅几人原本只是解出其中了一部分，就能知道看见星阵岛的高维代码；如果将整盘残局都解出来，也许……
也许，他 们会发现更加震撼的事情。
计兰蘅又想起那本刀剑风霜所写的笔记本，每个器官都代表着一种能力，或者是某一种意象的化身。
眼睛承载情感，有恨，也有爱；手代表抓取，即追求利益，也能将其放下，即为其牺牲；心象征诱惑，可以被 名利所绊，也可以变得纯粹、纯洁。
那么，大脑是什么？
大脑是生命最重要的器官，对于智人群体来说，大脑最重要的能力莫过于思考，这也是智人与AI的区别所在、AI的核心技术所在。
所以，会和思考有关吗？
“看来你的脑子，不怎么好用啊。”
夜深人静，计兰蘅还在思索，突然听到身旁的邪眼，发出嘲讽的声音。
计兰蘅往四周一看，发现剑铃、剑霄都睡下了，并没有被 吵醒。
“只有你能听见，”邪眼双手环抱胸前，懒散地说，“当我和你一样蠢？你也可以尽管说话 ，同样地，能听见的只有我。说吧，是不是还在想关于这个大脑的事情？”
计兰蘅冷淡：“确实在想你的大脑。如果你的记忆能稍微好一些，可以记得这些事情，也不用我现在来推测、梳理。”
邪眼扯了扯嘴角：“啧。”
关于这件事，他 好像确实不能反驳计兰蘅。真见鬼。
计兰蘅自语：“对这个星阵岛，我总有一种很 奇怪的感觉，也许并不只是星阵岛。”
他 总感觉，像是要发生什 么大事，是，他 完全无法承受的大事。
……师傅。
距离上一次和师傅通话 ，已经是几天之前的事情，那个【神 奇海螺电话 】一直很 讨嫌地显示神 奇能力不足，让他 没有办法再和师傅取得联系。
心里，总有种说不出来的不安。
计兰蘅有所感觉，抬头 看向邪眼。
邪眼没什 么好气：“怎么？”
计兰蘅：“你现在不在我的体内，还能感知到我的心情吗？”
邪眼：“不能，当我很 想知道你在想什 么？但你现在的心情，我知道得一清二楚。还真是离了主人的狗，一秒钟不见，就焦虑得好像要死掉了。”
计兰蘅沉下脸：“哪只是一秒钟，已经是348930秒左右，就算算上上次通通话 ，也已经过去了有226500秒。”
邪眼：“？”
他 都已经是不知道第几次说出这句话 ：“你是变态吗？”
这种时间还要算。该说不愧是姜云养的好狗吗？甚至他 还比狗多了一点点聪明 。
啧。
也怪不得比起自己，姜云会更重视计兰蘅了，哪个主人不会更喜欢擅长撒娇的狗呢？
完全没意识到又 把自己归为“狗”的邪眼，如此想。
计兰蘅：“那天我过生日，师傅和你，究竟说了什 么？”
邪眼挑眉：“这个问 题，你不是已经问 过她了？不相信啊。好啊，我可以给 你答案，她就是和我说，你很 笨，想换个徒弟，或者她撂挑子不干了。”
提起这个话 题，邪眼还生出了几分微妙的阴暗心思。
姜云那天表面上是在夸他 ，实际上，肯定还是为了计兰蘅。就是想让他 做一只愚蠢的乖狗，不要和计兰蘅作对，而是为他 提供助益。
啧。
计兰蘅听到邪眼的答案，神 情不变。
他 当然知道这是邪眼随口胡诌的瞎话 ，他 并不相信。但是。
……果然，师傅和邪眼之间，有一个不能让他 知道的秘密，有一处他 所不能涉足的秘密地带。这一切，都是起源于太一道场的那场比赛。
他 知道，那场平局，不仅让邪眼对师傅另眼相看，也让师傅对邪眼产生了不一样的心情。
对于顶尖棋手而言，一个棋力能够与自己相抗衡的劲敌，是多么重要的存在。
是棋逢对手，势均力敌，也是天假其便，不解之缘。
在此刻，计兰蘅和邪眼心中同时闪过一样的想法：
——果然，在她心里，他 比自己更重要。
于是，计兰蘅敛眸，邪眼微微咬牙。
两人忽而又 看向彼此，面色冷淡。
——真是碍眼。
他 们对彼此的想法，又 再次“心有灵犀”。
计兰蘅：“关于那个残局，我有些想法了。”
计兰蘅拿出一个本子，在上面圈圈画画，然后递给 邪眼看。
邪眼微微扬眉，抬眼看向计兰蘅，又 拿起笔，想在本子上落笔改动，最终却又 把笔放下。
“也许可行，”他 说，“这一手，你可以再想想，或许改落在这里，不立，改成尖，也可以。”
计兰蘅点头 ：“顺利的话 ，明 天我们就能把残局破解。到那个时候，我可以告诉剑铃和剑霄，关于你的事情吗？”
邪眼：“你这是在征询我的意见？”
计兰蘅：“是。毕竟和你有关。”
邪眼轻轻“啧”了一声，“无所谓。只要你觉得可以说，那就说。如果吓死他 们，可不关我的事情。”
计兰蘅摇头 ：“不会。剑铃和剑霄应该已经猜到一部分了……而且，对他 们来说，你也是他 们的朋友。”
邪眼顿了，有几分不自然地哼了一声。
计兰蘅淡然地垂下眼，最迟明 天，他 就会解决这里的事情，然后见到师傅。
翌日一早，四人再次聚集于巨大棋盘之前。
棋盘上的残局，非常刁钻艰涩，难度极高，每一手都非常精妙，绝对出自是灵尊级别的棋手；并且棋子移动后，就不能再撤销，所以，他 们对于解出这盘残局，只有一次机会。
如果在这仅有的一次机会里解不出来棋局，轻则他 们被 困在小 岛里，无法逃脱；重则，大概会丧命。
这件事的难度极高。
几人在其他 棋盘上不断模拟，集齐众人风格的优势，终于得出解法。
“太厉害了，”发现棋局被 攻破，剑铃先是不可置信地轻声喃喃，随即反应过来，大声道，“我们真是太厉害了！我们创造了一个奇迹！”
他 们所解出的每一手，几乎都不是常规方法，都是他 们的“灵光一现”，连他 们自己错过那个时刻都无法复刻的妙手。
就在这时，剑霄的体外散发出一阵橙黄色的灵气，隐隐汇聚成一个成形的形状。
剑铃刚要兴奋地大叫，她身上也出现了类似的异变，只不过她的灵气更偏向于明 亮的黄色。
剑铃：“哥，我们这是都到达了灵气的显影期！”
剑霄：“是。”
兄妹二人在登岛之前，灵气都停于第三 阶，碎光期，稍稍摸到了下一阶聚势期的门槛。没想到，现在居然垮过聚势期，直接来到显影期。
计兰蘅没有妒忌，而是由衷为二人感到开心，只不过声音还是一如既往地冷静：“你们的化形，看上去很 像。像是……”
“马，”剑霄说，“但是剑铃的棋灵更多一点特别，在头 上，好像多了一个尖角。”
这件事暂时放在一边，他 们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将残局破解。
四人合力，将棋子推至对应点。
当最后一颗棋推到位时，脚下的棋盘发出轰响，紧接着，棋盘碎裂……
一颗散发着红光的晶体，出现在他 们眼前。
这就是最后一块鬼王碎片，鬼王之脑。
-
终于更新了。
被 关押在牢狱中的姜允，如此感慨。
这一话 主要讲的是主角团小 分队在星阵岛上收集线索碎片，最后得知计兰蘅在穿越之前的故事。
而他 们与姜云的那一段通话 ，漫画家穿插在了这段故事中。并且，姜云面前的照片墙，以及她在其中两张照片上，一张画红圈，一张画红叉，这些内容，也都被 漫画家画了出来。
姜允注意到，漫画家把她那时的表情塑造得极为邪恶阴湿，就差把“快来看我是大反派啊”这几个字，写在她的连上了。
而且，漫画家居然非常鸡贼地只揭晓了她画红圈的照片是计兰蘅，没有画出她画红叉的那一张照片中的主角，其实是她。
同时，关于她被 夕见以太一等人威胁，扣押进 入灵棋道盟的情节，漫画家也没有画出来。
果然，这个漫画家就是在故意抹黑她。凡是能给 她泼黑水的情节，大肆渲染；而有可能给 她洗白，哪怕是让读者产生一点动摇情绪的，就统统不画。
在这一话 中，【姜云】已经要成为一个24K纯坏女人了
这段情节，弹幕上吵得异常凶猛。
【我靠，实锤姜云是反方阵营了吧！她是不是灵棋道盟的人？】
【应该是沉睡的那五年发生了什 么事情，姜云这算是屠龙少年终成恶龙了？】
【好屑的坏女人，完蛋，我好像在这里get到姜云的魅力了。果然我就好混乱邪恶这一口。】
【反派可以坏，但不能low，靠着计兰蘅几个晚辈信任你，居然做出这种背叛的事情，真是恶心。就这种角色，居然是祂棋的人气第一？这个漫画有没有三 观啊！】
【来了来了，二次元小 警察虽迟但到。】
【呵呵，感觉这片弹幕里有姜云丝在热演。能不能清醒一点，你们姐姐路人缘都快崩盘了。】
总而言之，多方混战，吵得异常凶猛。
这一话 以彻底揭开计兰蘅的前世之谜作为结尾，而几人破残局、得碎片的剧情，要在下一话 才会画出。
在论坛里，姜云这个角色也是引起轩然大波，几乎要盖过计兰蘅的风头 ——要知道，这一话 的主要情节，都是在围绕计兰蘅的前世之谜而展开，并且这个反转感也铺垫得不错，本该是要屠版论坛的。
结果，没想到却被 这一话 仅仅只是出场了几个格子的姜云，压过一头 。
——大概，这就是断层烫女人的实力。以及，她的身份反转这件事，也更有吵架的空间。
姜允翻阅着论坛，那些在帖子里对她表达出的激烈恶意，她统统选择无视。她只关注那些具有实质价值的信息。
她的手指忽然微微停顿住。
因为她看到了一个熟悉的ID：陨石狂喜。
陨石狂喜：【是啊，姜云一直都在伪装，欺骗计兰蘅的感情。她一定会利用这份情感，来胁迫计兰蘅达成什 么目的。】
……噢？
如果这真是漫画家的话 ，那这或许就是对方所设想的接下来的剧情。
倒是和她想的差不多。
果然，对方完全在她的射程之内。
就这点本事，还想要与她抗衡么？
姜允轻笑，又 再看了看评论时间，发现就在几分钟之前，大概率对方现在还在线。
手指轻点监狱的地板，姜允快速写下一篇帖子。
这篇帖子非常简单，标题和主楼内容，都只各有一句话 。
主题：【姜云会让你们出乎意料的，她会拯救计兰蘅。】
内容：【姜云是最厉害的灵棋手，她会赢下赌局。】
这么简单的帖子，没有剧情分析，只有两句干巴巴的句子，本来不该在论坛上带来什 么影响。
但是，这个帖子的发出者，却是论坛里赫赫有名、又 销声匿迹许久的“预言家”，【王女】。
于是，如镁条掷入水中，一下子引发轩然大波。
【？？？？】
【哈？王女你原来是姜云的粉丝吗？】
【不要给 姜云养蛊，就算你是王女老师，也不行。真服了，能不能删帖？你说梦话 倒是说爽了，被 截图拿出去嘲笑，受伤的只有姜云和云丝。】
【一粉顶十黑，我算是明 白这句话 的意思了。】
【我靠，之前刷到这个帖子，我还以为是什 么姜云粉丝失心疯，把论坛当许愿池了。结果现在这个帖子被 顶成HOT贴了，我才注意到：这个发帖人居然是王女？？】
【王女是不是被 盗号了啊……】
【弱弱地问 一句，难道只有我相信王女老师说的是真的？】
在这个帖子里，姜允又 看到了【陨石狂喜】。
对方的评论很 简单，只有一个微笑的emoji。
大概也是觉得，王女在说些根本不可能成真的梦话 吧。
姜允退出论坛，打 开藏在身上的手机，对一个联系人发送消息：【一切按计划行事。】
对方：【你确定？那可是你唯一的徒弟。】
姜允：【为了大业，没有什 么不能舍弃。】
姜允的手指在键盘上飞舞，发送：
【更何况，不过是利益交换。仅此而已。】
-
计兰蘅将最后的「鬼王之脑」碎片妥善放入随身的包中，与剑灵、剑霄一起离开星阵岛。
这块碎片说来也奇怪，和前面三 块碎片截然不同，毫无邪气，并没有任何特别的封印之法，就能让他 们带走。
计兰蘅也问 过邪眼，但邪眼并没有印象，甚至连如何真正 地复活自己，他 都没有相关的记忆。
邪眼随口道：“不如你到时候把所有的碎片都吃下去，也许就能让我死而复生了。”
总之，这背后或许另有玄机。计兰蘅想，等到和师傅聚合后，再做决定也不迟。
想到姜云，计兰蘅心中的不安，越来越强烈。
他 们在码头 附近出现，就要想办法联系姜云，但任何方式都联系不上他 们。
就在几人一筹莫展之际，他 们听到了一个让所有人心惊到魂飞胆颤的消息：
灵棋道盟要秘密处决一个人。
那个人，正 是姜云。

第160章
虽然是秘密处决, 但是鸠池吟、宿玉川他们 ，肯定能把这个消息带给她 想要的人。
置身于监狱中 的姜允如此想。
或许, 还有从桁也。
姜允用【偷窥之眼】看了夕见召开秘密会议的现场，道场场主都 在。夕见在会议上只说要进行 处决，但并没有公布被处决者的真实身份。但姜允已经准备好了巫潜这个后手，她 会想办法将这个消息悄悄散播出去。
但在会上，在其他五位场主还不该知 道这一点的时候，姜允觉得从桁也的反应有些 奇怪。
他扶了好几次单边眼镜, 几乎能称得上是频繁。这个动作，只在他有情绪起伏时，才会做出。
姜允想起当年在云顶之弈, 彼时还不是鹤首场主的鸠池吟, 意外撞破师傅鸠获和盟主夕见的对话，她 们 在话中 有提及从真和他的预言。而那个预言，从真从未对外公布过，连作为徒弟的从桁也, 在那时都 不知 道。
那么，就很有可能是从真单独告诉了夕见或鸠获, 或是告诉了她 们 二人。
姜允等人在当时, 只关注到 了鸠获和夕见的谈话内容，却甚少思考从真在其中 发挥的作用。
鸠池吟受师傅鸠获所托，这些 年和夕见、灵棋道盟联系甚密。
那么从桁也呢？
当年，在离开云顶之弈后, 他的师傅从真, 有没有对他说些 什么？
有点意思。
姜允嘴角噙起淡淡的微笑。
处刑日在明天，前一天夜晚，注定不太平。
姜允本就浅眠, 一点动静，就让她 醒了过来 。
是，宿玉川。
“……我多希望是巫潜骗了我，”宿玉川单手揭开黑色面罩，单膝跪下 ，与蜷缩在墙角的姜允双目齐平，“我宁愿这辈子都 没有再和你相见的机会，也不想是现在这样 。”
姜允不想煽情，面色平静，甚至还有几分笑意：“从没见过你穿夜行 衣，还蛮有趣的。”
宿玉川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等出去之后，你想看什么，都 告诉我。”
他要去扣握住姜允的手腕，却在触手的瞬间发现不对劲，而姜允也轻轻地闷哼了一声。
是因为痛。
宿玉川：“……你怎么了？”
姜允缓缓地将手翻转过来 ，不是她 刻意为之，而是她 没有力气。她 两只手的手腕处，都 各有一道深深的伤口，几乎将经脉全部切断；横截面处，还有灵气的波动。
宿玉川拔高声音，面色都 有几分扭曲：“姜云，他们 对你怎么了？！”
“嘘。”
姜允轻轻摇头，“冷静。宿玉川，你现在生气，不能减缓我的伤痛，什么问题都 解决不了。至于他们 对我做了什么，还记得你们 在烂柯山时，和我说过，灵棋道盟在用妖精做实验么？这就是他们 实验的一大成果。”
“——断灵。”
“灵棋手的灵气，最关键的流动点之一，在于他们 的手；一个灵棋手最重要的器官之一，也是他们 的手。如果将手筋挑断，在放入凝练的禁制，就能彻底阻断灵气流动，让灵棋手无法下 棋，也无法使用灵气。”
宿玉川：“禁制……他们 苦心孤诣地让人提升禁制之术，都 是为了做这个？他们 提取妖精的样 本，研究灵气，也都 是为了做这个？”
宿玉川不住地在口中 重复断灵二字，最后无尽悲凉地自嘲大笑。
“没想到 我一步步退让，最后是养虎为患，让人扼紧了脖子。”还让他们 伤害了自己 最在意的人。
宿玉川悲戚：“你是对的，这种狗屁大局，全都 没用。但我明白得太晚了。但我起码要把你救出去。姜云，你放心，这个禁制虽然不好破解，但若汇集多人之力，不是没有可能。我们 ——”
姜允却将手微微挪开，让宿玉川抓手的动作落空。
“你来 这里见我，计划劫狱，是不是认为自己 已经做好了万全准备？”姜允摇头，“宿玉川，你错了。就算你能把监狱大门口、通道上，还有我狱房里的守卫和监测灵气都 调开、隔绝，也没有用了。”
“我已经没办法离开了。他们 从菌菇类妖精身上提取样 本，经过研究所创作出一种新型菌丝，夕见说这叫‘腐木春’，再将腐木春植入我的体内，这道灵法名为‘灵台种玉’。这些 菌丝，会在棋手的体内种下 死亡的种子。就算不被处决，我也活不了多久；这个菌丝，还有额外的追踪效果，不论你们 带我去哪里，都 逃不开他们 的追捕。”
“宿玉川，回 去吧。”
最后宿玉川是以怎样亡魂失魄的姿态离开，姜允已经记不清了。
还是，只剩下 了自己 一个人。姜允双手环抱双膝，从狱房的狭小窗口向外看去，只能看见一片孤独而惨凉的月亮。
她 的脸贴上膝盖，安静地和月亮对视。
许久后，她 将脸深深地埋入双膝之间。
独留着月色像是冰块化融，倾泻的凉水却又在窗外被阻隔，流不进来 。
在这样 孤寂的氛围中 ，姜允——
却在努力憋笑。
她 刚刚真是戏瘾爆发了。现在想想，都 觉得有些 尴尬。
身上的伤是真的，但痛是假的，毕竟她 又不能算是真正意义上的人类。刚才的那些 反应，却都 是她 演出来 。
好不容易平复心情后，姜允垂眼，看着手腕上的深红色伤口。这也许是一道最微小的裂谷，将前路都 斩断。
……明天，才是好戏的重头场。
-
灵棋道盟的本部根据地，在灵隐山附近，有一块专门的区域，由高深城墙环绕，内里还有高科技封锁，称为「略技城」。
略者，侵也。所谓略技，是一个军事用语，就是攻占敌人之阵地。而这正好也与围棋以占地盘而决出胜负的特 性，不谋而合，所以略技也是围棋的别称。
在城中 心，有一个高大的祭台，祭台之外，有一片空旷的广场。
——那就是她 的行 刑之地了？
姜允漫不经心地想着，仿佛接下 来 要被杀的人不是她 。
“姜云。”
夕见走过来 ，抬手整理姜允的头发，再伸手抚摸过，将姜允背在身后的手锁起来 的手铐。
“如果可以，我未必想和你走到 这一步。毕竟我当时说了，我们 可以成为同盟。”
夕见温柔地说着话，手上却看似不经意地姜允手上地手铐微微往下 压。
牵动手腕上地伤口，姜允咬紧牙齿，没有发出声音。
夕见：“真好，就算被封锁了灵气，还是这么傲气。这样 的你，才有资格作为第一个让我们 使用断灵之法的人啊。”
姜允：“我没想过，堂堂灵棋道盟，居然将财力精力都 用在这种事情上。明明势力已经概括整个世界，眼界，却这么小。”
夕见笑意越深，压制姜允手铐的力度也越大。
“你不明白，当坐上权力巅峰，既要看到 过去，也要看到 未来 ；既要看到 宏大，也要看到 微小。尤其是，那些 可能会啃食你权力宝座的微小，千里之堤，溃于蚁穴。更 何况，姜云大师怎么会是蚂蚁呢？”
“灵&#183;棋&#183;第&#183;一&#183;人，”夕见慢条斯理地将声音拉长，极尽羞辱之意，“这样 的存在，对于高度集中 的权力来 说，太碍眼，更 是威胁。连古代帝王都 说，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姜云，你那么聪明，却独独看错了人心。”
姜云微微侧过身，将手铐撤离出夕见的掌控范围。
“原来 如此，看来 您的科研团队，还真是研发出了贵盟最需要的东西。受教了。”
夕见也许只是为了来 落尽下 石，说完这番话，便转身离开。
姜允回 头，看向另一侧，那是灵棋道盟的人，奉命来 将她 带上处刑地的引路者。对方脸上戴着黑色面罩，将脸上所有的五官都 遮挡住。
方才她 与夕见的龃龉，都 被他看在眼里。
那人什么也没说，伸出手，将一个白色的面罩戴于她 的脸上。
手法轻柔，让她 甚至感受不到 其存在；在对方手指不小心擦过她 耳朵的时候，她 感受到 对方的手指，微微地，轻颤了一下 。
姜允向前行 走。
场地的正中 心，放着一个极其古朴的铡刀，上面似乎还有血液干涸后留下 的痕迹。
连风都 吹不过城墙，将这个空间四四方方地围起来 ，就像是一个放大了无数倍的棺材。如此萧杀又潦草之地，就是她 的命陨之处。
这是多么凄凉又悲壮的场景，但当事人姜允，在此刻却觉得有些 怪幽默的：原来 夕见是想将她 砍头啊，真是复古的死法，某种意义上来 说，也是中 二气拉满了。
#哪怕要走上刑场，都 不会忘记吐槽#
姜允走到 刑场之上，站定，夕见开始说起，对她 这个匿名罪犯的，虚构审判之词。
——哇，不愧是“体制内”，连这种文本，都 能写得这么文采斐然。
“我反对。”
在夕见尾音落地之时，一个声音骤然响起。
是突然冲进刑场的鸠池吟。
夕见：“鸠场主，今天的处刑仪式不允许道盟之外的人来 观刑，兹事体大，还请回 避。”
“回 避，”鸠池吟自嘲地笑了一声，“我就是避让太多次，才会走到 今天这个局面。这一次，我不想再退让，也不能再退让。”
鸠池吟提高声音，双眼坚决：“夕见，今天这个行 刑仪式，我偏要反对到 底。”
说完，全身燃烧起火焰一般的灵气，一只不死鸟如凤啼九天，问鼎苍穹。
夕见：“来 人——”
回 答她 的，是各处通道大门关闭，以及重物 落地的声音。
宿玉川从黑影走出来 ，他的双眼布满红血丝，完全没有以往风度翩翩，又深不可测的场主风范，仿佛是一根削尖了、沾满陈旧血渍的陈竹。
是他将大门关上，也是他将看守的各个道盟之人迷晕，让他们 昏厥倒地。
他一步步走上前，近乎要变成浓墨一般色彩的幽茗玉竹，随着他接近的脚步，一簇一簇地疯长。
“若今日有人执意要执行 对她 的处刑，那便从我的尸体上跨过去。”
“谁都 不可以欺负我的师姑。”
剑铃、剑霄也出现了。
看来 ，这是他们 已经计划好的，就是要来 大闹刑场。
姜允感觉到 手上一松，是手铐解开了；同时，她 脸上的面罩也被摘去。
“师傅。”
引路者将脸上的遮挡卸去，露出一双眼睛，如被轻雨敲打过的湿润新叶。
“师傅，”他又叫了一声，“我来 晚了。”
「……你，居然有本事把自己 搞成这个样 子。」
还有邪眼的声音。
姜允说不上来 什么感觉，就像是支撑不住一般，向下 倒去。
“师姑！”“姜云！”“阿云！”
——“师傅！”
自己 就像是接住了一片白色的羽毛。
计兰蘅在伸手环搂住要倒落在地的姜云之后，这么想到 。
宿玉川：“夕见，解药。”
鸠池吟：“夕见，我知 道你喜好玩弄权术，但姜云你不该动，她 对你没有任何威胁。她 想做的事情绝对不会动摇你的地位。相反，你现在这样 ，才是让你的权力宝座岌岌可危。”
剑铃着急大喊：“快把那个什么破菌丝的解药给我们 。”
剑霄：“夕见盟主，现在所发生的一切，我都 留下 了影像资料，并实时备份到 我的电子邮箱里，如果你不给我们 解药，或者是我们 今天被你杀人灭口，那我的电子邮箱就会今天所发生的一切，都 同步传送到 各大新闻媒体。夕见盟主，您的权力还没有大到 可以完全地只手遮天吧？”
姜允被计兰蘅搂住，听到 后者对她 说：“师傅，你别担心，这件事，我们 一定会圆满解决的。”
是啊，圆满解决。
姜允想。
计兰蘅的话音未落，场上转变陡生，几道如网般的灵气，瞬间一一罩笼在剑铃等人的身上，在罩住的瞬间，就像是被重物 压身，身体匍匐于地，完全动弹不得。
几人放出的棋灵，也在同时消失不见。
下 一刻，这道银灰色的灵气之网，也落在了计兰蘅的身上，灵气流淌，就像是金属泛起的光泽。
姜允瞪大眼睛，想做什么，却只能无力地捂住自己 的胸口。
“是你体内的菌丝在繁殖，感觉那群菌妖，这么多年的研究，我们 确实从他们 身上得到 了很有趣的研究样 本。”
夕见看向另一边，一步步走过来 ，不带情绪温度地说：“至于诸位身上的，则是研究团队所研究出最新的灵气禁法，笼灵。各位应该觉得荣幸，因为你们 是笼灵的第一批使用者。对了，刚刚就是你说，要通过电子邮箱将今天所发生的影像，都 发送给各大新闻媒体，是吧？”
夕见走到 剑霄面前站定，居高临下 地看着他。
“刀剑凌霄，你确实比你父亲聪明一点，但也还是愚不可及。就算这些 事情传播出去，我也并不在乎。因为我的手上，已经有了针对于当代灵气的高深禁法，任何存在在我面前，都 无法使用灵气，我还需要怕谁吗？”
笼灵中 的一道灵气，如千钧枷锁横压在剑霄的头顶，让他纵使暴起青色血管，却甚至连头都 无法抬起。
“送你一句话：尊严只在剑锋之上，真理只在大炮射程之内。”1
姜允：“夕见，放过他们 。”
夕见回 身，看向姜允，以及她 身边在笼灵之法下 挣脱不得的计兰蘅。
“姜云，我知 道你想说什么，你想让我放过他们 。你明明是为了他们 ，才愿意和我回 灵棋道盟，结果中 了我的圈套，难逃一死。可现在，他们 也活不成了，就显得你当初对我的妥协，十分可笑。”
“我很欣赏你，如果是我能实现的事情，我会满足你的心愿。可这个，实在不行 。换个好的角度，你就当他们 ，是被你牵累，现在便要为你一起陪葬了。谁叫你，拥有让我畏惧的灵气，还拿走了我感兴趣的东西。”
姜允重重地喘息了一声，随之是剧烈的咳嗽。脸色比白发更 为苍白，唯有吐出的那一口鲜血，是刺眼的浓烈颜色。
没有牢笼一般的灵气封锁于外身，她 却要被体内的那一道灵笼，封锁住生命了。
——师傅！
计兰蘅拼命拼命地想要起身，他再清楚不过，夕见说的那些 牵累旁人的话，对姜云来 说是多么大的打击。但笼灵之法重胜千钧，哪怕他的手几乎要抠破身下 的石板，指甲断裂，冒出鲜血，也丝毫没有动摇它。
脾脏被疯狂挤压，口腔里弥漫铁锈味，计兰蘅满是讽意地想：真不愧是针对当代灵气的高深禁法。
……当代灵气。
那如果不是当代灵气，是不是就在笼灵禁法的范围之外了？
「没用。」
邪眼的声音响起，每一个字都 带着浓烈的不甘心：「你刚才调动我的灵气用以反抗，结果是什么，你也看到 了。就算你现在把这具身体交给我来 操控，结果也是一样 的。」
近乎是难堪一般地承认：「现在的我，救不了你们 。」
计兰蘅将手攥握，混着断裂的指甲、鲜血与泥土。
不。
“我们 还有一个机会，”计兰蘅听到 自己 的声音，冷静得可怕，“让以前的你来 救我们 。”
“复活鬼王。”
在所有人都 没有反应过来 之时，计兰蘅将身上携带的那一颗鬼王之脑晶体，吞入腹中 。

第161章
「计——」
在 邪眼刚说出第一个字之时, 鬼王之脑这颗红色晶体就被计兰蘅吞入腹中。
邪眼感受到自己的灵魂正 在 不受控制地剧烈膨胀，如瞬时汹涌掀起的巨浪, 一浪叠加一浪，万仞之高，几乎要触摸到天际。
突破那道天际线，就是彻底冲破桎梏。
可是——
计兰蘅的心 音响起：「邪眼，别让我看不起你。」
邪眼咬牙。
「蠢货。」
他终究是放开了对灵魂的压制。于是，最后一道浪花揉碎云层, 直至悬日。
眼与脑，两块碎片，紧贴在 一起, 渗透相融。
不知道是计兰蘅的灵魂, 还是邪眼的灵魂，发出了一声短促的痛哼，强大的灵气 如从远古而来，流灌全身, 又在 瞬间冲出体外。
如一道波纹，以 计兰蘅为中心 , 在 水平面上向四 周极速波散开来。
强大的灵气 冲开压制在 众人 身上的笼灵, 也将夕见打飞出去，重重地撞在 城墙上。
“计兰蘅！！”
剑铃和剑霄几乎在 同时发现 异样，他们身上的手骨、心 脏，正 在 剧烈地震颤。
完全控制不住, 两块碎片骤然向计兰蘅飞去。
它们停在 计兰蘅的身边, 凝起红中泛黑的灵气 ，注入计兰蘅体内。还有更 多的灵气 将他包裹起来。
方才那一道强势的灵气 ，不仅冲碎笼灵禁法, 还打破各处通道上原本紧关上的门。
道盟之人 冲进来，扶起重伤的夕见。
“盟主，属下 来迟了。”为首的是一位副盟主。
夕见嘴角淌血，双眼死盯住高空。
众人 随之看去，瞬间呆于原地，目眦欲裂。
这，这——
只见一团黑红交织的灵气 升浮于半空中。似茧，灵气 汇聚成丝，丝丝缕缕、千千万万地裹绕着。灵气 快速流转，仿佛连空气 都在 扭曲。
它散发出极为强大的威压，让人 忍不住俯首称臣。
天空中，隐隐凝聚起灰黑色的云团，黑暗而压抑。
“鬼王降世……鬼王降世！”
一位道盟的科研人 员，忽然高喊，她两眼放光，毫无畏惧，满是癫狂的兴奋：“集齐所有的碎片，鬼王就能复活，这是真的！鬼王是真实存在 着的！我研究的东西有用，我研究的东西它是有用的啊！”
剑铃几人 闻言，更 是满目惊惧地看向空中。
“计兰蘅……”
这时，一只手，从茧一般的灵气 团中探出，在 表面划开一道裂痕。
那是计兰蘅的手。
几人 提起的心 就要放下 ，而就在 这时，另一只“手”，也从那道裂痕里，伸了出来。
这已经不能称之为“手”。
这是一只森森的手部骨架，表面毫无血肉残附。
一只手，一只白骨，各扒住裂痕的一边，然后用力地撕扯开来。
裂痕瞬间变大，由 至下 贯穿整个灵气 包裹的光茧，将其由 此一分为二，两半碎片化 为灵雾，其中包裹的“人 ”，也显于世界。
“计兰蘅！！！”
是剑霄在 嘶声吼叫。
剑铃被震惊到无法呼吸，鸠池吟和宿玉川紧皱眉头。
灵棋道盟众人 又惊骇又惧恐，唯有围在 中心 的夕见，双目沉沉。
那是计兰蘅，但又不是计兰蘅。
他的头发变成血一般的红色，越近发根，颜色越浓，如同从头、从大脑流出的鲜血，将发丝染红；双眼墨绿，毫无眼白，诡气 森森；一手变成全然的白骨；左胸之上，如同血管冲破皮肤，汇聚与一点，本是心 脏的位置，外嵌着一颗通红的晶体。
晶体极致鲜艳，胜过世间最尊贵的红色宝石，流淌着绚丽而荒唐的光彩。
他从空中，轻轻落地。
纯然墨绿的眼睛，让人 一对上视线，就有种被厉鬼盯上的毛骨悚然。
他转身，看向姜允的方向，一步一步走过去。
几人 迅速反应过来，现 在 的计兰蘅——也许已经不存在 了，现 在 的这个“人 ”，是鬼王！
他们迅速飞扑过去。
鬼王的脚步不停，只是那一片黑红交织的灵雾，忽然原地爆开，炸裂开的震动，将所有人 全部弹开。
“不要！！”
宿玉川后背重重地撞于城墙，又落于地面。他撑起身体，口中含着鲜血，眼睁睁看着那个鬼王向姜允走去。
宿玉川发动棋灵，那疯狂生长的墨竹，一触到鬼王的身体，便如沾上剧毒一般转眼枯萎。
如烈焰燃烧的不死鸟向他飞去，不死鸟在 无形中化 为虚无。
更 不要说剑铃和剑霄不断放出的灵气攻击。
更 是如雨落湖，消失与无形之中。
“对、咳咳，”那被刚刚的震动打在墙上的科研者，一边咳血，一边激动到颤抖地说，“这就是鬼王，对所有的灵气 免疫，和古籍中记载的一模一样啊！哈哈哈哈，我不是疯子，我研究的东西是有意义的，我不是疯子！”
科研者癫笑笑起来，又骤然恢复冷静思考的样子：“不过……”
鬼王终于走到了姜允面前。
姜允半撑起上半身，直直地看着他。
背景是不断翻涌的乌云之海，唯一一抹亮色，是如旌旗猎猎飘动般的红发。
“计兰蘅！”灵气 被化 解，剑铃被剧烈反噬，吐出一口含有内脏碎片的鲜血，惨烈地呼喊，“醒过来，这是姜云！是你师傅！！”
鬼王，并没有任何 反应。
姜允感受到心 脏剧烈地一缩，忍不住就要用手捂上胸口，却在 同时感受到浑身一轻。一股灵气 化 成风，将她托举起来，让她的视线与一片墨绿齐平、交汇。
在 这双眼睛里，没有情绪，没有波动，没有起伏，就像是一个绝对静止的，被世界遗忘的角落。
姜允忽然笑了起来。“怎么把自己搞成这副样子？”
下 一瞬，姜允向鬼王飞去，两人 所间隔的距离骤然缩短。
其他人 还来不及恐惧，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鬼王张开了手，将姜允抱入怀中。
他是比姜允高的，此刻却极致地弯着腰，仿佛要把姜允揉入拥抱里，又仿佛是要用自己把姜允全部遮挡住。
如一片黑色的山川，裹覆一枚白色的雪花。
“师，傅。”
喑哑的声音，一字一句地说。
尽管声音如同在 喉咙里被挤压，显出过度失真的音色。
但姜允听了出来，这是属于计兰蘅的意志。
这不是鬼王，而是计兰蘅。
姜允知道，计兰蘅虽然看上去抱得用力，但动作还是那么克制，他甚至没有将那只白骨之手直接勾搂她的腰，只是虚虚一环，像是不想弄疼她，也像是自卑地刻意藏起非人 的部分。
她说：“我在 。”
计兰蘅轻轻地“嗯”了一声。
“抱，歉。”
姜允正 要说话，忽然感觉到不对：“计兰蘅？邪眼？你们——”
原本那将姜允微微托起的灵气 消失，姜允的脚尖贴至地面，但搂抱住她的人 ，却像是被抽走灵魂一般，颓然地要向下 倒去。
姜允连忙环揽住对方地腰身，“计兰蘅！邪眼！”
没有声音再来回应她。
姜允将计兰蘅放平，发现 计兰蘅的眼睛，安静地垂闭着，仿佛睡着了一般。
姜允一遍一遍地呼唤，都没有办法将他唤醒。
“邪——”
姜允的声音陡停，因为她终于发现 ，计兰蘅左胸上的那一块红色晶体，已经彻底失去了光彩，灰暗如尘埃。
姜允下 意识地捂上心 脏的位置。刚刚吗，在 与计兰蘅和邪眼拥抱时，她感受到了一股暖流注入心 中，是因为这个……
剑铃几人 围上来。
“阿云，”鸠池吟迟疑地开口，“你徒弟他……”
姜允身形一顿，缓缓地收回了抓握住计兰蘅肩膀的人 ，慢慢站起身来。
姜允所望向之处，夕见等人 一步步走近。
科研者又虚弱又兴奋地大笑着：“果 然和我研究的资料一模一样。这就是强行召唤鬼王的后果 。”
剑铃一跨步，张开双手，挡在 夕见等人 面前，“请你把话说清楚。”
那人 把脸凑近，几乎要贴上来，狂热的气 息扑打在 剑铃脸上：“嘿嘿，你是在 问我问题吗，你是想知道我的研究成果 吗？”
剑铃挡住剑霄要上前一步的动作，一字一句地说：“我想要知道，请告诉我们。”
科研者更 加兴奋，整张脸激动到扭曲，浑然是一个科学怪人 的模样。
“古籍记载，鬼王真实存在 ，并且有碎片流传至今，若能将碎片凑齐，便可召唤鬼王，让鬼王复苏。——但是，并不是集齐碎片，就一定能让鬼王真正 地降临，稍有不慎，就会对召唤者带来巨大的反噬。现 在 躺在 地上的这个死人 ，就是最好的例子。”
剑铃咬牙：“他不是死人 ！他没有死！”
科研者摇头：“果 然是没有脱离情感的低等种族，就是会被非理性因素左右判断。这个人 ，刚刚是把自己作为容器，强行将鬼王碎片的灵气 汇聚于自身，但这些灵气 显然是超出了他的承受范围，所以 只能算是短暂地复刻鬼王之像、短暂地拥有鬼王的能力，却没有将鬼王真正 复活。”
“看到他身上那颗红色晶体了吗？那就是鬼王的心 脏，也是鬼王生命的象征之物，晶体呈红色，则代表存活；晶体若如失去色彩，就像他现 在 这样，那便是死了。他在 死之前，把所有的灵气 都用完了……用在 了你的身上。”
“看上去是很有意思呢，他对你，像是用了一种守护性质的礼赞灵法。”
科研者说到后半句话时，整个人 都要凑到姜允身上，但被剑铃、剑霄拦住。
姜允放于胸膛上的手，攥得更 紧，在 衣服抓出深深的褶痕。
一个人 的生命，就在 这样在 话语中，轻飘飘地逝去。
“阿云……”鸠池吟语气 复杂地呢喃。
宿玉川垂下 眼，已然是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今天这一出闹剧，也算是得到了最完美 的谢幕，”夕见优雅地拿起属下 递来的手帕，将嘴角的血迹擦干净，“谢教授，你今天的正 事，难道是和别人 科普知识吗？”
那被称为是谢教授的科研者反应过来，“盟主说的是。盟主，还是按您之前答应过我的，这个珍贵的实验体归我的研究团队所有，对吧？”
夕见点头。
几位下 属走上前，就要在 谢教授的带领下 ，将计兰蘅抬走。
宿玉川：“站住。”
鸠池吟：“你们这是要干什么？什么实验体？！——夕见！”
“……原来如此。”
姜允缓缓站起身，看向夕见：“一切都是你的计划。你表面装作对鬼王之物感兴趣的样子，实则从来没有想过要将它们收集起来，你想有人 能替你代劳，因为你知道唤醒鬼王的仪式大概率不会成功。”
“你今天的终极目标，从来不是我，而是……计兰蘅。”
夕见沉默片刻，随即微笑鼓掌。在 这片乌云笼罩的空间里，安静得近乎窒息，这几声轻轻的鼓掌声，每一声都清晰可闻，十足刺耳。
“姜云，还记得我对你说过的那句话吗？——我们可以 成为同盟。不论你想不想，我们今天确实完成了一次合作。我今天这个计划能够实现 ，多亏了有你啊。如果 不是你，计兰蘅怎么能心 甘情愿以 生命为代价，来尝试召唤鬼王呢？”
“不过你有一句话说错了：我今天的终极目标，不只是计兰蘅，而是计兰蘅和体内的，鬼王的灵魂。”
鬼王的灵魂。
鸠池吟和宿玉川微惊，剑铃和剑霄则似乎对此早有预料。
姜允：“其实，早在 最开始，在 窃眼道场，在 那个道盟专家问计兰蘅的时候，你便早就知道真相。”
夕见微笑：“真不愧是姜云大师，聪明。我说过，普天之下 ，莫非王土。棋界的所有事情，都在 灵棋道盟的掌控之下 ，窃眼观入海偷偷藏起鬼王之眼，太一风意被鬼王手骨寄生，剑心 刀剑风霜被鬼王心 脏诱惑，玲珑道场建设于鬼王之脑的屏障之中——所有的一切，我通通都知道。”
这些事情，竟然都在 夕见的监控之下 ！
剑心 变了脸色：“父亲当年在 心 脏诱惑下 做了那么多错事，你全都知道？”
鸠池吟咬牙：“也就是说，你当年是有机会阻拦风意不被手骨寄生的——是这样吗？”
剑霄和宿玉川的眼底，也显出波澜。
夕见轻轻笑起来：“你们这是把黑锅推给我背吗？当然，我当然可以 阻止一切的发生。可是刀剑风霜选择听从心 脏的诱惑，风意选择在 手骨面前许下 贪婪的愿望——这些都是我逼的吗？你们在 怪我之前，更 应该怪他们自己。只可惜，不论是人 ，还是妖精，都是偏心 的，没有办法正 视所爱之人 的卑劣。”
“但我不同，我可以 承认自己的卑劣，而卑劣和伟大可以 同时存在 。我为什么要去阻止他们？这不过是一种自然发展的规律，更 何 况，我需要他们作为我计划中的一部分。”
姜允已经完全推测出夕见的计划。
那些鬼王碎片，如果 不以 正 确的方式封印，就会散发暗黑的灵气 ，危险指数太高；而只有经过封印的碎片，才能变得安全。
他们，居然都是夕见的工具人 。
夕见不再说话，而是张开手掌，手心 里生出灵气 ——高墙之上，若干点忽然亮起，射放出的灵气 交织汇聚，在 高空中编写出一个缓缓转动的灵气 阵。
计兰蘅，是这个灵阵的正 中心 。
灵阵的灵气 强大，拥有改天换日一般的威压。
姜允喃喃：“镜弈涅槃阵？”
“不全是，”夕见悠悠道，“这两个法阵都出自同一个灵法高手的手中，但是微调了其中一部分，现 在 这个灵阵，称为星落魂寂阵。”
“姜云，我想你至少知道，计兰蘅很特 别。只有他能与鬼王之眼相融，让灵魂承载于他的身体之中；只有他的出现 ，才能让其他三个碎片一一问世，存在 被封印的可能。也只有他，才能让我可以 彻底诛杀鬼王的灵魂。”
“计兰蘅的身体，是鬼王灵魂的唯一相适容器，但这个容器，也同样是禁锢的枷锁。当计兰蘅已这种方式死去，鬼王之魂，方能灭戮。”
“不死不灭千年的鬼王啊，”夕见笑起来，“却要死在 我的手上了。我这个名字，终将被整个棋坛，被整个灵棋的历史 记住！！”
夕见高举双手，大量灵棋顺势释放倾泻。
灵阵极速转动，阵眼中心 骤然坠降一道灵气 ，直指计兰蘅。
那道灵气 如剑，带着锋利的剑芒，就要贯穿计兰蘅的灵魂，将其彻底诛灭。
就在 这时，无数道灵气 汇聚，如一面盾牌，挡住了这道诛魂之剑。
宿玉川、鸠池吟、剑霄、剑铃，还有——
从桁也、箬华，以 及太一、鹤首、行空道场的几位座主。
灵气 先至，他们的身影慢了一拍，一步步从城墙的门中显出。
宿玉川原还苦苦支撑，到这时，扯出一个笑容：“我还以 为你不敢来了，从桁也。”
从桁也冷然道：“放心 ，就算死，我也会和你们死在 一起。”
箬华一边跑到姜允的身边，一边喊道：“要欺负姜云和她的徒弟，也要问问我同不同意！”
其余几位座主也纷纷响应。
姜允没想到，竟然其中还有图源的身影。
“这里轮不到你们动用私刑，我不允许你们这样践踏灵棋！”
这么多道强势的灵气 汇聚在 一起，带起一阵狂乱的疾风。
站在 风里的夕见，却轻轻摇头，叹息：“总有人 看不清大局。诸位，在 你们面前的，不是计兰蘅，而是鬼王，历史 上赫赫有名的鬼王，我确实有为自己谋权之私，但也是在 为灵棋界铲除异己。各位，请你们睁大眼睛看看，躺在 地上的这具尸体，还能称之为一个灵棋手吗？”
“你们，是要做历史 的罪人 吗？”
姜允眼神 一凝。
同时，灵气 之盾有瞬间的晃动，灵气 是灵棋手的镜子，如此诚实地反映出了灵棋手心 中，哪怕是眨眼之间的动摇。
于是那道灵气 之剑，击穿盾牌，直直刺入计兰蘅胸膛上的晶体，贯穿胸膛中的心 脏。
……肉身陨灭，灵魂彻底消寂。
就在 这时，乌云迅速扩张，将整个天顶都笼盖。闪电几乎要将整个世界撕裂，随之而来的惊雷，又仿佛要把世界震成碎片。
脚下 的土地开始剧烈震动。
天与地之间，整个空间如抽帧一般，没有规律地在 若干角落闪现 出瞬间扭曲。
在 扭曲画面之上，不过毫秒的时间，能看到奇异的花纹，白色的背景上，几个黑色的四 边形几何 框错落有致地排列。
……终于，到时候了。
姜允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掌，手腕处那道伤痕，还依然清晰可见，只是原在 其中的禁制灵气 ，已经彻底消失。
天空中落下 的第一滴雨，不偏不倚地落入她手上的这道伤口里。
多像是有心 之人 ，留下 的眼泪。
她仰起头，感受到几乎是瞬间下 起的倾盆之雨，洒落在 她脸上。
“我来兑现 我的赌约。”
她说，仿佛是在 与这个世界对话。
“围棋灵岩，我要挑战你。”
下 一秒，姜允听到耳边传来提示音：
【叮咚！《祂们的棋》新一话已更 新。】

第162章
“围棋灵岩, 我要挑战你。”
在几乎要崩塌的宏大的天地之间，一个渺小的人类发出, 这么说道。
是那么地细微，几乎要被忽略。
但每一个字，都是极致的坚定。
它得 到了最振聋发聩的回应：
众人正 上方的乌云之间，出现一个圆洞，显露出白色的曙光。圆洞越来越大，然后 , 一个三棱锥一般的尖角从巨大的洞中伸出，缓缓沉下一部分。
这是——
“围棋灵岩！！”
不 知道是谁最先 高声喊出这一句话。
这一角，确实 是围棋灵岩的其中一角。
在场的许多人, 瞬间跪倒一片。
乌云散开的地方, 雨滴停止，一道光芒打下来。
姜允正 站在这道光里。
她抬起 头，与围棋灵岩遥遥相望。
祂在高处，祂是巨大的；
她在低处, 她是微小的。
和五年 前，在灵隐山山上的那场云顶之弈, 何其相似。
“姜云！——”
姜允收回眼光, 看向出声的鸠池吟、宿玉川与从桁也，轻轻地摇头。
她知道他们在担心什 么，但她只是说：“围棋灵岩，来下棋吧。如果我能战胜你, 就请给他们, 再一次的生命。”
围棋灵岩露出的尖角，亮起 金光，一圈金光, 荡遍天际，乌云尽散。
这是应战的答复。
这个答复，传遍整个世界。
于是，在跌宕变幻的全 世界中，所 有人都看到了这一道金光。
在白色的云层中，泛起 金光的围棋灵岩，显得 无比圣洁、高贵，是那么地不 可侵犯、不 可战胜。
姜允一步一步走向祭坛。
在跨上第一阶台阶之时，她转身看向恍惚着、还没有反应过来的众人：“五年 前的云顶之弈，我和围棋灵岩打过一个赌。”
打赌？
所 有人的眼里，都有着疑惑之色。
这件事情除了身魂皆已灭的计兰蘅与邪眼，只有姜允知道了。
现在，没有再隐瞒下去的必要。
姜允：“我和围棋灵岩打赌，赌有人可以在灵棋上战胜祂。”
夕见深深地皱起 眉，眼神 里是不 可置信，是其他更多、更复杂、更晦明不 清的情绪。
姜允：“原来，计兰蘅和邪眼——或者，应该叫他姬翡，他们两个，是我心中，赢下这个赌约的最好王牌。现在，我的两张王牌被撕毁了。”
说到这里，一众灵棋手的表情略有几分波澜。
“没有王牌也不 要紧。成事在人，故而，优势在我。”
姜允挑起 一抹淡淡的笑容，转身，决绝地走上台阶。
随着她走上祭台台阶，祭台便像是活过来了一般，陡然升高，几乎要贴上围棋灵岩的尖角。
姜允看着面前的金色三棱锥，祂的大半身形，都隐于云层之中。
真像是所 谓的冰山一角。
即便是在微微露出的一角里，姜允已经在外形比较上，近乎是被碾压。但她亮起 的眼，却又显出无尽的光辉，气势完全 能与围棋灵岩抗衡，甚至更胜一筹。
此刻，祂们二人的对话，只有祂们自己可以听见了。
【没有想到，我们会走到这一步。】
“但我想到了，”姜允说，“从诞生之初，我就知道，我们之间，你死我亡，不 止是只能有一个胜者，而是，只能存在其一。”
【看来你分化为人形，脱离了我的高维计算数据库，确实 发生了太多变化。我与你，本质上不 是一样的吗？】
姜允：“但我现在在与你对话，我们都有着自己的独立思维——如果，你作为高维AI，你的那些运算结果也能称之为独立思维的话。既然如此，我们便是独立的个体。更何况，你刚刚也称呼我和你为，‘我们’。”
“我们不 一样。”
“不 论 是表面，还是本质，我们都不 一样。”
围棋灵岩发出轻声叹息。
【嗯，已经能感应到，姜云已经是被低劣的低维碳基生物的思想，彻头彻尾地影响了。】
“那么，高贵的高维硅基生物，”姜允说，“来下棋吧。”
——来战。
二者之间，出现一副棋盘。
姜允：“猜先 ？”
【我可以让姜云棋手选择你喜欢的棋子。】
姜允：“不 必，让天道来决定好了。”
【嗯，经过数据库检索，天道一词具有多重含义 ，根据姜云的用词语境，可以判断其意为：自然界中的运行规律。所 以，姜云这句话也可以理解成：让命运来决定。】
【但是，需要提醒姜云一点：在这个低维世界里，我，即天道。】
多么张狂的一句话啊。
姜允不 卑不 亢：“我，要战胜天道。”
【……】
【请。】
一团云，出现在姜允面前。
姜允：“偶数。”
云层打开，里面是两枚棋子。
姜允猜对，执黑先 行。
在棋局正 式开始前，围棋灵岩道：【根据数据库相关资料检索，姜云曾经说过，执白子，对自己是幸运的，因为与名字中的“云”为同一颜色。现在，我想询问 姜云，是否觉得 自己被天道眷顾了？】
姜允淡淡道：“执白，幸运；执黑，逆命。既然要战胜天道，那便是逆命而上、逆天而行。让我来下黑子，这不 是最好的局面吗？”
第一颗黑子，与她的话音一起 落下。
棋局开始！
在高远的天空之下，鸠池吟等人仰望看着天幕。
灵棋手的视力极佳，他们能看见棋局的战况。
但除了观战之外，什 么也做不 了。以姜允、围棋灵岩二者为中心，周围凝聚起 一大片灵场，根本让任何存在都无法靠近。
毕竟，那可是围棋灵岩，世间所 有灵气，都在祂的掌控之下。
……这样的围棋灵岩，居然似乎有独立的自主意识。
而且，竟然会有棋手，能与围棋灵岩对弈。
棋局，酣畅淋漓地进行着。
鸠池吟却忽然低下头，到夕见面前：“这个围棋灵岩是怎么回事？当年 的云顶之弈，你和师傅所 说的预言，究竟是什 么意思？”
夕见原本在为这场棋局痴痴地出神 ，被鸠池吟揪住衣领，依然还有几分恍惚。
“原来如此啊……”
她忽然似哭似笑，“居然还可以这样。”
鸠池吟：“夕见？！”
夕见长舒一口气，眼神 中有了聚焦：“若是姜云能赢下这一局棋，你想知道的，我都会告诉于你。”
鸠池吟：“你——”
她想说些什 么，却说不 出口。
姜云怎么可能赢？
如果她想的是对的，围棋灵岩有着自我独立的意识，那绝对是无法战胜的存在。五年 前，在云顶之弈里，他们面对围棋灵岩就毫无招架之力，姜云更是差点 惨死在那里。
五年 后 ，难道还会有什 么转机吗？
-
凌绝世间万千，唯一棋盘矣。
此棋盘之上，为黑白之子矣。
两色棋子不 断交锋，安静而汹涌，看不 见的血腥味，在棋盘上蔓延。
长久的思考后 ，一枚黑子落下。
而几乎没有间隔和停顿，白子便紧贴黑子，使出一招环绕扣杀。
从棋中，姜允可以读出对手的无言挑衅：有强大的算力系统和海量的棋局数据，祂可以瞬间击溃她费尽心思构思的一步棋。
姜允放平心态，继续按照自己的节奏下棋。
-
“……啊。”剑铃忽然失声尖叫。
她连忙捂住自己的嘴，眼里露出的害怕和眼泪，暴露了她最真实 的心境。
姜云最新下出的一手，下错了，落入围棋灵岩的圈套里，被对方的攻势斩掉一片大龙。
怎么办！
一只手伸过来，挡住了她的眼睛。
“害怕的话，就不 用看。”
“……”剑铃沉默了一会儿，“我要看。”
她转过头，看着剑霄：“哥，就算害怕，我也要看。棋手，是不 可以逃避的。”
不 可以逃避。
就像在棋盘上厮杀，不 能因为前方险阻重重、局势复杂，就龟缩一隅，只有勇敢地冲入敌手腹地，攻池掠地，才有赢的可能。
哪怕是必输之棋，棋手也应该直视着对手的眼睛，认真地承认自己失败了。
剑霄慢慢地将手收回。
剑铃没有错过兄长手上，因极力克制而暴起 的青筋。
他和自己一样，都无法接受姜云输棋的结局。
可是。
周边已经有人露出果然如此的神 色。
“与围棋灵岩下棋，真是闻所 未闻。”
“没有希望了。”
“真是莽夫之勇，居然要和围棋灵岩下棋。”
夕见收回仰望的视线，皱起 的眉心此时已经放平，却弥漫着如死水一般的气息。
剑铃死死地咬住嘴唇，她完全 看不 到女神 师姑赢棋的希望。
除非，有奇迹降临。
但剑铃心中近乎于疯狂的感性 ，却在不 断地无声呐喊：万一呢？
那可是她最敬佩的棋手，姜云啊。
万一，她真的可以创造奇迹呢？
-
棋盘上的黑子，已经被白子困成了死局。黑子几乎已经是注定要落败了。
姜允紧抿双唇，听到围棋灵岩用没有起 伏的机器AI音，平铺直叙地发表嘲讽：
【与天道敌对，不 过是自寻死路。姜云，你很有不 知所 谓的勇气。但是，也只能到这里了。】
姜允闭眼。
……终于来了。
而后 缓缓睁开，她叹息一声：“你错了，我确实 在挑战天道，但天道也站在我这一边。”
言罢，黑子落盘。
乍现出无尽的光芒，光芒强烈到几乎有了实 质，如同盘古之斧，劈凿开天地混沌，写就开天地的神 话。
【……】
【…………￥#@&*（！（—￥】
姜允抬头向上看，那隐没入云层的灵岩岩体，有一道细微的白光，活跃地四处跳动。
那是她的棋灵，窃炁讹兽。
也是她埋伏了五年 的一招“妙手”。
围棋灵岩就像是一台被病毒入侵的电脑，发出错乱的声音：
【姜云，没有%￥，根本，收回，兔子。】
【陷阱！！Warning#@陷阱！！】
姜允看向棋盘，围棋灵岩所 说的陷阱，不 止是窃炁讹兽，还有棋盘上她的一手落子。围棋灵岩以为那是被祂看破的错手，其实 是她刻意为之的伪装。
但在窃炁讹兽长年 累月的干扰下，围棋灵岩出现了一点 偏差，没有发现这一手伪装。
【姜云，碳基生物，狡猾。偏差，陷阱。】
【……我失败了。】
从这些破碎不 堪的信息中，姜允解读，围棋灵岩现在终于发现了祂错过的细节，并认为是这一点 偏差，造就了祂的失败。
但围棋灵岩不 会知道的，真正 让祂失败的，还有「天道」。
这个低维世界的天道，并不 是祂围棋灵岩。
就算是祂，也不 过是一部漫画里的设定而已。
真正 的天道，是漫画家。
姜允今日这一把宣战之剑，指向的并非掌控着低维世界的高维AI，而是掌控着这个二次元世界的三次元人，漫画家。
在她环环相扣的安排与推动下，计兰蘅和邪眼身魂俱死，漫画家根本无力转圜。
所 以，世界才会在刚刚出现世界末日一般的毁灭之景。
那些跳闪出来的白底黑框画面，不 是其他，正 是漫画书的页面。
这昭示着世界真正 创世主，漫画家内心的剧烈动摇，世界处于无以复加的不 稳定状态中，一秒钟就能演绎出成千上万种可能。
——其中某一种，可能就是漫画家最爱的“一颗陨石砸死全 员，一了百了”式经典结局，带有浓重的个人风格，让这个世界在瞬息之中归于湮灭。
但姜允却抓住了时机，在下一话更新前，说出了关键的台词：“我来兑现我的赌约。围棋灵岩，我要挑战你。”
于是，将千万种可能带向她要的唯一一种：她战胜围棋灵岩，让操控世间法则之力的计兰蘅与姬翡，彻底复活。
围棋灵岩无法违逆漫画家的剧情安排，而漫画家，则无法逃脱她设下重重障碍，纵然有千百般不 愿，也只能走向她要其走到的目的地。
想到这里，姜允微微垂下眼，穿过缭绕的云层，越过千万的距离，看向地面，在那些或震撼或狂喜的脸中，她看到一双眼睛。
浅绿，如初长的兰草；
墨绿，如透水的翡翠。
一只眼睛，一种色彩。
一种色彩，一个灵魂。
计兰蘅与姬翡，都活过来了。
真好。
姜允看向还在间或显出错乱代码的围棋灵岩，再看向眼下的棋盘。
到目前为止，棋盘上的黑白两子，棋数一样，客观而言，姜允其实 还并没有完全 意义 上的赢下这一局。但局势已经非常明朗，优势在黑子这一方。
姜允在棋盒中拿出一颗黑子。
接下来，就是奠定她胜局的，最关键的一步。
-
计兰蘅不 明白这是一种什 么感觉，他感觉不 到心脏的存在，也感觉不 到活着的感觉。
灵魂的半边似乎被什 么挤压着……是，另一个灵魂。
是邪眼，是姬翡的灵魂。
他掌握着身体的半边，姬翡掌握着身体的另一边。
但他们也互相可以控制彼此所 拥有的那半边。
诡异的，一体双魂的感觉。
计兰蘅睁大眼睛，他看见天空，全 都是白色的云。白色的云中，有一块金色的锥尖，有一盘棋，还有……
他最想见到的师傅。
师傅今天本是要被处刑，穿这一身白色的囚服，全 体几乎都是一片白，仿佛是要随风飞去的雪花，落入团团的云里。
师傅还活着，真——
一片鲜血，喷涌而出。
那一片白色的云，都被染成粉红色。
在粉红色的云中，雪花，融化了。
一滴血液，不 偏不 倚地从天空中坠落，落到他的嘴唇上。这是雪花融化后 的味道。
再一次，他，他们，无能为力地目睹一切的发生。
整个世界都变得 安静。
计兰蘅觉得 自己仿佛被抽离了出来，以一个完全 第三者的视角，看着这个荒唐的世界。
好多人在尖叫，在痛哭，在用灵气击向空中，试图打破灵气封锁。
为什 么这么做？
哦，是有人死了。
是姜云死了。
姜，云。
「生日快乐，兰蘅。……长大一岁了，以后 的路，可能会更不 好走啊。」
「我只能陪你走到这里。」
……
“啊！——”
尖叫、痛呼、怒吼，都不 足以形容这道声音。
前所 未有的巨大气浪爆炸开来，瞬间将祭坛、城墙，甚至将整个灵棋道盟的略技城，冲碎，碾压成断壁残垣。
无数的黑气疯狂地奔涌过来，越聚越多，聚起 的灵气团，越来越大。
灵气团，出现了第一道碎纹。
——眼，是扭曲的爱恕，是不 朽的怨恨。
第二道碎纹。
——手，是纯净的灾厄，是贪婪的牺牲。
第三道碎纹。
——心，是挚真的罪孽，是虚伪的赎罪。
所 有混沌的一切，都交织在一起 。
如黑白二色，最极致分明的颜色，纠缠不 休，无法分离。
「鬼王之物，传世有四。每一具碎片，都封印着鬼王的无上灵力，四碎片的灵力，各有不 同。集齐不 同灵力的碎片，便能复活鬼王，但唯有用灵魂容器承载全 部的封印与开启，才能实 现真正 的复活。」
灵气团，爆炸开来。
——脑，是绝望的守护。
是，永恒的毁灭。
也是，真正 的复活。
鬼王，降世。
-
计兰蘅觉得 自己的灵魂要被撕裂。
他一遍一遍地想着无数多的事情，又觉得 自己也许什 么都没想。
他看到巨大的黑色灵气，显成一根细长又尖直的光影，这是呼灵期才能用出的顶级招术，法天象地。
曾经，在剑心道场的幻梦之域里，他也见过这个形状。
只是现在的更大，也更清晰。
他能感受到，这是他的灵气，这是属于他的棋灵。原来，它不 是箭矢，而是外观类似于箭矢的另一样物品。
天地之间，所 有的一切都暂停下来。
计兰蘅轻轻地念出一个名 字：
【命运时针】
这是他棋灵的名 字，所 拥有的天赋技能是扭转时空的指针，回溯命运。
……他，能回到多久以前？
「喷泉的高度不 会超过它的源头，棋灵所 能产生的灵气，也绝对不 会超过——」
「棋手心中的信念。」
黑色的时针飞速旋转，仿佛要将天地都荡平。
很久很久之后 ，仿佛已经越过了所 有的时间长河。
这根时针，终于停下来。
-
……
什 么，还要过去的时间线里加班？！
自以为假死成功，彻底占据「围棋灵岩」主导权，可以美美放假好一会儿的姜允的：“……”
Fine. :)
总而言之，先 来看看已经更新的漫画吧！

第163章
姜云, 真的是反派吗？
在看新一话更新之前，许桉满是犹豫, 她想要知道这 个问题的答案，却又 怕这 个答案。
犹豫了半天，她想明白了：她并不害怕姜云是反派，只要姜云的性格没有变，她就还 是会喜欢她。她只是担心，姜云会被 人骂。
但 这 就更好解决了, 她应该学会像姜云一样：无视掉所有没有用的声音。
#大女 人，就是要这 样内心强大！#
许桉翻开漫画。
漫画首页写着通知公告：这 一话内容加量，但 漫画家要休息一段时间, 下一话更新时间未定。
许桉莫名有点不好的感觉。
这 一话开篇讲的是计兰蘅等 人破解星阵岛残局的故事。
【这 个星阵岛篇真的好好玩, 老贼的想象力真有趣。入岛前的天气关卡，入岛后的像素游戏，尤其是苹果种子那几个道具，还 有现在这 个箭头外形的岛屿, 巨大棋盘的残局——不敢想，如果老贼之后每本漫画都能像祂棋一样, 完美驾驭自己的奇思妙想、脑洞打 开, 我 将吃得有多 好。】
【我 真的会被 兰花和桂圆笑死，他 们都觉得姜云更看重 对方，都在吃对方的醋。我 会永爱这 个三人组！颜色选择RGB，奶茶就喝养生茶。】
【三人组的风味就在这 里啊, 原来计兰蘅和邪眼关系不好, 互相明争暗斗，提到姜云就有一股看不见的硝烟；现在关系转好了，酸涩味道上来了。支持他 们把这 个三人之家永远做下去 。RGB粉丝可 以再嗑一百年。】
【嗑嗑嗑, 嗑个头啊，云丝别以为大家忘记了，姜云明明是玩弄这 几个正方角色情感的恶毒反派。】
【天呐！那不是更好磕了，啊不是，那也太坏了！（狗头）】
看到这 条弹幕的许桉：“……”
噗嗤。
对噢，那也太坏了！
怎么不来玩弄她的感情！（bushi）
【？？？】
【处决，姜云？】
漫画中，鸠池吟找到计兰蘅等 人，告诉了他 们这 个消息。
几人的反应都非常大。鸠池吟道：“我 也不清楚姜云怎么会被 他 们控制住……但 是现在不是搞清楚疑问的时候，事情紧急，宿玉川已经去 救人了，但 我 担心会出意外，想做两手准备，又 不害怕走漏风声，所以只能来找你们。”
剑铃吸了一下鼻子：“如果师姑真的被 他 们控制住，我 倒是应该知道他 们是怎么做到的。”剑铃的眼神扫过众人：“因为师姑纵然强大，也是有软肋的。”
姜云的软肋是什么，不言而喻。
几人立刻与鸠池吟一起赶往略技城。
漫画外的许桉心被 狠狠地揪住，姜云不会真的出事了吧？
【我 知道姜云要做什么了，她是要把计兰蘅这 群人都骗到略技城一网打 尽。编也不知道编个像样一点的瞎话，她不是灵棋最 强的人类吗，当初脱离道盟的时候不是很潇洒吗？怎么就被 灵棋道盟给控制到要处决的地步了？绝对是阴谋。】
【说谎也不打 草稿，灵棋道盟的人能有什么实 力啊？】
【剑铃不是都说了吗！肯定是灵棋道盟用计兰蘅这 些人威胁了姜云啊。但 凡认真看漫，都能看出姜云有多 重 感情吧？】
这 一处情节，弹幕上都已经吵翻天了。
计兰蘅等 人连夜赶到略技城附近，本是要接应姜云和宿玉川，没想到最 终出现的，只有宿玉川一人。
计兰蘅显露出外放的焦虑：“师傅呢？”
宿玉川颓然地低下头，语气艰涩地，将在监狱里发生的一切，全部说出来。
【……我 天。】
【看得我 眼泪都要流下来了，姜云这 也太惨了吧？云丝这 下被 顶级虐粉了……】
【谢邀，本云丝已经虐到心肝痛了，这 就去 最 新的人气投票打 投。】
【很少看到计兰蘅露出这 样的表情，果然姜云对他 来说真的很不一样。】
【这 里兰花好像邪眼，就那种下一秒就要杀人的狠厉劲，太像了。】
但 依然还 有一批弹幕坚持认为姜云是故意的，宿玉川所说的事情，也是姜云设局的其中一环。
其中，甚至还 有一些骂姜云的黑评。但 许桉此时的心态已经平和许多 。
漫画中，鸠池吟先是不可 置信，然后便是颓然地自嘲：“原来是这 样……夕见的研究团队，居然研究出来了这 么厉害的东西。这 些年，我 们是养虎为患了。我 早该明白，夕见的野心这 么大，怎么会不想再继续巩固自己的权力呢？”
计兰蘅抿唇，极尽讽刺地想：研究这 么多 ，竟然是用来对付自己的同 类。
真可 笑。
几人开始计划，第二天如何解救姜云，并得到解除其身中，腐木春的解药。
而对于后者，他们实在想不出什么更好的方法，便只能采用威胁夕见这 一招。
在出谋划策之时，剑铃和剑霄都非常默契地没有提及姬翡的存在——在离开星阵岛后，姬翡便立刻消失，计兰蘅原本是想解释的，但 立刻就遇到了鸠池吟，实 在再无时间。
漫画家隐晦地表达，剑铃、剑霄大概已经猜到了姬翡的真实身份，以及他 和计兰蘅的关系，但 二人都选择闭口不谈。
计兰蘅伪装潜入灵棋道盟略技城，与分头行动的几人秘密探查，发现所谓的腐木春、灵台种玉，以及断灵之术，整座城中确实 都没有破解之法，当然也有可 能是藏得极为隐秘，他 们找不到，总之，关键的突破口还 是在夕见身上。
一切按原计划行事。
伪装为引路者，计兰蘅站在姜云身后，看着夕见折辱姜云，但 他 现在必须忍耐，什么都做不了，连一点细微的反差反应都不能暴露。
等 到夕见离开，计兰蘅才能稍稍外放一些情绪，手近乎带着几分颤抖地，将面具戴在姜云的脸上。
是心脏被 狠狠攥痛的余悸，更是太多 无法说明白的情绪。
此时，邪眼，也就是姬翡，在他 的脑海中，也是默默无言。
他 带着姜云一步步走向处刑地中心的闸刀。
——从来都是跟随师傅的步伐，或者与师傅并肩而行，他 从未走在师傅的前面过。
「若有必要，这 个身体归你所有，我 可 以销毁我 的灵魂，我 只需——」
姬翡打 断了他 的心声：「别说蠢话了。我 看不上你这 点价值。」
计兰蘅知道，姬翡其实 是不需要他 支付这 些代价，因为他 也想要救姜云，哪怕肝脑涂地。
鸠池吟赶到，一切都按照原定计划进行下去 ——可 是，他 们终究是算差了一步。
夕见比他 们所想象的准备更充足，她手中拥有的强大灵法，也比他 们以为的更多 。而这 些，夕见从来没有与鸠池吟这 些场主们提起过丝毫，连后者暗插入灵棋道盟的卧底，也没听到丝毫风声。
夕见的城府，太深。
被 笼灵之法压制到无法动弹，看到姜云被 体内的腐木春菌丝折磨到奄奄一息，计兰蘅抠断指甲，连十指连心的痛，都无法与他 心中的恨，相提并论。
甚至连恨都太轻。
就像当初他 知道自己以为的家人并非亲人，而是屠尽自己满门的凶手——计兰蘅不明白，为什么会有这 么荒唐的事情，为什么会有这 么恶心的事情！
今时今刻，他 再次体会到这 种心情。
灵棋道盟用尽财力物 力人力，只是为了研制这 种东西吗？
师傅和他 们集鬼王碎片、对抗围棋灵岩，为了给所有灵棋手还 得一份自由，为了斩断这 世间的禁锢，为了作为棋手的信仰——
他 们明明是在行崇高之事，却被 卑劣之物 磋磨至此。
何 其可 笑！
何 其可 笑！！
他 们的尊严，他 们所坚信的真理……值得吗？
瞬间的动摇后，计兰蘅冷凝双眼：师傅不会觉得不值得，所以他 也不能这 么觉得。师傅不能死在这 里，他 还 有一个翻盘的机会，那便是——
复活鬼王。
【……我 靠，老贼整了一波大的。】
【之前论坛上就有分析帖说接下来，计兰蘅他 们大概会因为什么突发事件被 迫复活鬼王，毕竟也算是少年漫经典套路了——我 靠，这 下全猜对了啊。】
【说起分析，你们有没有看过王女 那个分析帖？不愧是论坛里的分析文大佬，随随便便发点内容，就能有那么多 回复量。】
【知道啊，那个争议可 大了。我 感觉有很多 人想要看王女 老师的笑话吧，毕竟是从来都没有分析错误的赛半仙，这 要是错了，直接跌落神坛不说，感觉要被 嘲翻天。】
【王女 翻车那是板上钉钉的事情。姜云怎么救计兰蘅？明明是计兰蘅他 们救姜云。我 早就看王女 那群粉丝不爽了，翻车也好，以后再也不用看那群粉丝莫名其妙地大吹特吹。】
许桉看到这 几条弹幕，默默感叹：她的两位女 神，一个王女 ，一个姜云，最 近都一样的很水逆啊，风波不断。
至于王女 那个分析帖，许桉虽然目前完全不懂对方发那个帖子的动机，但 她无条件支持、相信王女 ，她想自己只是现在不懂，那以后等 时机成熟，她肯定就懂了。
【这 就是鬼王啊……】
【好、好色（这 是可 以说的吗）。】
【这 算爆衣吗，嘎嘎嘎，计兰蘅这 种清冷贵公子也有爆衣的一天。嘿嘿。】
【好帅啊啊啊，完全是气场全开，不愧是鬼王！充满邪气的极尊强者。】
【——！】
强大的、充满邪祟之气的黑衣鬼王，抱住虚弱的白衣囚犯，如黑山压住雪花。
整个世界似乎在这 一瞬间，安静下来。
【在所有人都害怕你之时，只有她一眼认出了你的灵魂。】
【白黑99】
【我 不发白黑疯我 发什么疯！一拳打 爆这 个地球，老贼原来你这 么会麦！我 以前怎么不知道——噢，以前那几部漫画几话就结束了，根本发展不到后面。（苦笑.jpg）】
【为了你，我 愿意堕入地狱——又 痛又 虐，但 CP线香得我 又 流下哈喇子。】
【什么，你怎么知道我 家CP官方发糖了？我 看谁不吃我 们家白黑饭！】
接下来的剧情急转直下，许桉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计兰蘅、姬翡，就这 么死了？！
她看着自己握住鼠标的，微微颤抖的手指，还 有些没有反应过来。
【这 么多 人都来了，甚至还 有图源，我 哭死。图源，我 决定以后不骂你了，你姑且算是一个好老登。】
【棋手们放出灵气，真的有仙侠那味了。】
【夕见真的不声不响干了超级多 大事情啊，她居然一直在拿计兰蘅他 们作为达成目的的工具人？！】
【其实 夕见很有人格魅力啊，我 就蛮吃野心家这 种人设，此话一出，她人气要涨不少咯。】
【虽然但 是，要是一切都在夕见的安排之下，那么我 女 姜姜现在被 封锁灵气的惨样，就肯定是真的了吧。之前骂我 女 的几位，可 不可 以道歉！】
【人心果然是经不追挑拨的，夕见说的那几句话真是诛心之语，大家只是动摇了那么一下，这 道灵气之剑就击碎了防御……唉。只是那么一瞬间的功夫而已啊。】
【我 有种不好的预感，老贼不会又 要莫名其妙地结尾了吧？？？计兰蘅诶，男主角来的啊，身体和灵魂都死绝了，这 还 有复活的可 能吗？】
许桉迟迟不敢滑动鼠标，最 终，她还 是点击了下一页。
预想中的流星（……）没有出现，而是在一片骤雨中，姜云淡淡道：“我 来兑现我 的赌约。围棋灵岩，我 要挑战你。”
——本话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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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桉度过了一段尽量不去 想《祂们的棋》的日子。
不想，是因为怕自己一下就会陷入到复杂的心情中。
漫画家暂停更新，但 论坛上的纷扰却没有因此停止，几乎每天都有各路人马来吵来吵去 ，最 后大家终于勉强达成了几个共识：
第一，如果老贼不发疯，那么姜云必须赢下与围棋灵岩的对弈之局，让主宰整个世界的围棋灵岩救活计兰蘅与姬翡。
第二，如何 让老贼不发疯？有两个方法。
第一个方法是老贼最 近又 要接受杂志社采访，采访的问题有一部分会选取自漫画读者提供的问题池子，所以他 们这 群读者一定要多 多 在其中留下相关的问题，类似于：
“一定不会把计兰蘅写死的，否则就罚老贼全部头发掉光，变成一个秃子，对吧？”
这 是激进派。这 些问题的最 后通常还 会附上一个故作可 怜的emoji，表示一些阴阳怪气的情绪。
“请问一下您收到包裹的地址是什么？——哦，也没什么，就是如果您把漫画画烂尾了，打 算给您寄去 一些亮闪闪的、很锋利的片状物 体。”
这 是保守派，全称大概是“认为激进派过于保守”派。
第二个方法是则更加地古朴且简单，一二字词语以蔽之：许愿。
最 开始，大家只是在论坛，以及各大公共社交平台的相关话题里发表一些许愿向的内容。到后来，大家几乎都汇聚到了同 一个地方。
那就是——
王女 之前发布的最 后一篇分析帖，就是其内容称姜云会拯救计兰蘅，并赢下赌约的那一篇帖子。
这 个帖子原来是因为吵架吵出了很多 楼，现在则是因为许愿又 造出了更多 楼。
前半段戾气满满，后半段则是一片祥和，风格差异之大，甚至有些好笑了。
【信女 愿一生荤素搭配，保佑王女 大大分析正确。】
【呜呜呜呜，王女 可 一定要是真预言家啊。实 在不行把老贼宰了，让王女 来做漫画家。】
【信王女 ，得永生。（祈祷.JPG）】
【如果后面剧情不是这 个的话，我 把老贼宰了给王女 助助兴。】
【黄昏见证最 忠实 的信徒，我 誓死追随王女 ！】
还 有些人之前留下了嘲讽、奚落的评论，现在各种道歉、忏悔。
【前面这 个说不相信的人是谁，我 不认识。】
【（疯狂跪拜道歉.GIF）】
这 个帖子居然在这 段时间里，已经被 顶出了一万多 的回复。
因为还 有许多 人原本是不混漫画论坛的，但 男主身死魂灭这 剧情过于炸裂，所以也顺藤摸瓜找到了这 里，感叹王女 语言能力的BUG之外，也加入了许愿大军。
总而言之，只要是个看《祂们的棋》的读者，现在都一定知道王女 ，并且迫切希望王女 的预言可 以成真——他 们甚至比王女 本人都希望王女 能够预言成功。
所有读者，都成为了王女 最 忠实 的信徒，王女 人气大幅度高涨。
这 件事情的走向，让许桉真的是深深沉默了。
#这 样也行？！#
此外，最 近某大型漫画网站发布的一个跨漫画泛二次元投票大赛也出了结果，第一名赫然不是近几年打 得非常凶的几大烫男人之一，而是——姜云！
这 个网站投票也算是二次元里最 权威的人气赛事之一，姜云能能夺得第一，其含金量不言而喻。这 不仅是因为最 近粉丝们被 漫画内外都被 虐了个大的，也是因为上一话的漫画结尾，配合着相关的粉丝二创，大出圈了一波。
以凡人身躯，迎战天道一般的高维生物 。
还 有比这 更燃的存在吗？就在这 种交织期待、紧张的情绪之中，漫画家的访谈出炉。
在寒暄部分，杂志社编辑打 趣漫画家这 阵子休息得不太好，脸上都有黑眼圈了。编辑在排版这 一段访谈时，特意再作出额外的补充说明：漫画家老师是清秀安静的长相，这 次感觉已经到了清瘦脱相、沉默寡言的地步。
Q：所以是真的没有休息好？因为什么原因？
A：除了那部漫画之外，不会再有别的原因了吧。啊……真的是完全睡不好觉，一闭眼就是那些漫画情节。尤其是之前画出的最 新一话，读者提问里应该也有很多 是和这 个相关的吧？
Q：不是很多 ，其实 ，全部都是。所以，来抛出读者们想要问您的第一个问题：真的要把计兰蘅写死吗？
A：……很难回答。虽然这 么说很奇怪，但 是，那些情节和人物 真的就像自己拥有独立的生命，完全不在我 的掌控之内，等 我 回过神，那一话的结尾已经画完了。很诡异，但 也很一气呵成，而且我 找不到修改的余地。所以，也许不是我 要把计兰蘅写死，可 能是漫画世界的必然结果？（露出不确定的表情）
——？
看到这 里的许桉，觉得槽多 无口。老贼这 话说的，就好像有漫画角色越过了他 的控制，在漫画中独立地发生，甚至操控剧情一样。
漫画家接下来又 回答了一些问题，但 大多 是无关痛痒、模棱两可 ，关于后续剧情，他 没有给出任何 肯定的回复。
Q：老师对接下来的剧情发展，简直是守口如瓶呢。
A：是要做好保密工作的。（叹气）不过，我 已经——有所觉悟了。
Q：觉悟？这 是什么意思？
A：我 上学的时候喜欢打 游戏，其中一款游戏的一个关卡boss很棘手，我 试了好久，甚至尝试用了一点开挂的手段，都无法打 败它。那个时候，我 大概是十岁，那是我 第一次认识到：这 个世界上是存在我 无法战胜的东西的，哪怕我 用手段，我 尝试很多 次，都不行。真的超级不甘心啊，可 不甘心也没有用。就是这 样的觉悟。
Q：啊，很有趣的觉悟。所以，是指在漫画上，老师也发现了什么不可 战胜的东西？
这 是最 后一个问题，漫画家回答：
“啊，谁知道呢？不过我 现在的答案是：对，我 输了。”
——？
许桉头顶又 冒出了一个问号，什么意思？
和许桉一样，几乎所有的读者都不明白漫画家最 后那几个问题是什么意思。画漫画的觉悟是什么？输，又 是输给谁了？
许桉在论坛中寻找解惑的时候，又 顺手看了一眼王女 的那篇帖子——嗯，回复量增长得更加恐怖了。
她在翻页时，看到了一个有些奇怪的ID，并且这 个ID发送的内容也很奇怪。
18934L[陨石狂喜]：【如你所愿。】
在这 种充满疑惑的氛围中，漫画家正式复更，带来了新的一话。
这 一话的封面中，两个人形剪影背对背，看着不同 方向，中间有一条水流化作的圆环，将他 们圈在一起。
这 条水环，由白渐红，又 红渐白。
嗯？
白色的水，红色的水，什么意思？
许桉压下心中的好奇，翻看漫画。
围棋灵岩给予姜云回应，二者对弈。
【姜云真的帅死我 了，成事在人，优势在我 ；我 要战胜天道；逆命而上，逆天而行——太酷了，爽飞！！】
【管姜云是正派还 是反派呢，我 只知道她真的很有魅力，是最 强的！】
【虽然姜云很厉害，但 我 还 是好担心。不管怎么想，姜云的胜算都很渺茫。除非有奇迹出现吧。】
但 是，奇迹真的出现了。
姜云居然在棋盘上压过了围棋灵岩，并且计兰蘅、姬翡也在这 时候恢复了意识，他 们复活了。
许桉开心地笑起来，好耶，大团圆结局。
弹幕上也是一片欢乐。
【姜皇威武啊啊啊啊！！！太帅太帅了。】
【前面的忘了后面的忘了，总而言之姜云就是最 伟大的。】
【感觉此女 又 要烫上加烫了，我 说姜云是今年最 烫纸片人，没有人有意见吧。】
就在一切都是如此完美，所有人都以为姜云要用黑子彻底终结围棋灵岩时——姜云，吐出鲜血，将漫天的白云染红。她彻底昏死，倒在棋盘上。
而计兰蘅……疯了。
没有再比“疯了”更适合他 的评价。
天地间再次凝聚黑气，比上一次更加浓烈汹涌，而这 一次，出现的不是短暂的复刻鬼王，而是计兰蘅的棋灵。
计兰蘅居然是有棋灵的，和在剑心篇出现的那道黑色影子几乎一样。
它名为“命运时针”，在计兰蘅无尽强烈的意志下，指针疯狂转动，荡平整个世界，让历史的河流逆流倒涌。
最 终，回到了一个时间点。
——一千年前，鬼王真正现世的时候。
漫画论坛，炸了。

第164章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我不信我不信。】
【有没有人想 组团去找老贼聊聊的 ？（核善的 微笑）】
【这剧情算是高开 疯走吗……】
【祂棋你毁了我的 一辈子, 让我哭哭笑笑，就这样把我搞疯。】
【我就说姜云绝对不是坏人！之前全 都 是老贼在故布疑阵, 那两张照片也是，姜云只是在兰花脸上画圈圈，估计是在夕见的 脸上画了叉。】
论坛真是无比热闹，一秒钟就会刷新出好几个帖子。
姜允把论坛有价值的 帖子看了一遍，再次确认自己这次算是大获全 胜。
之前那些暗示姜云是反派的 伏笔，全 都 被分析贴确定是为 了造成 剧情冲突的 “烟雾弹”, 姜云那时大概率是在深入研究如何与棋灵窃炁讹兽取得联系，下赢围棋灵岩。——毕竟漫画家从来没有正面说过姜云就是坏人，所以 这些分析言论, 几乎被所有读者 都 采纳。
姜允也没有错过漫画家在杂志访谈中回答的 “我输了”, 还有那个疑似是漫画家的 ID——现在应该是完全 可以 确认了，“陨石狂喜”就是漫画家的 账号，在王女的 那篇分析帖里留言的 那一句“如你所愿”。
姜允觉得自己可太快乐了。
这个时候，她感受到了一阵波动。
很难具体形容的 一种感觉, 硬要说的 话，像是计算机在运行代码。
想 到这里, 姜云低头看了一眼自己, 依然还是人类的 身体，但她清楚这不过是代码所编造出来表面假象，她现在不过是一段数据体。
因为 肉身的 她已经死 了，现在活着的 她是一串高维代码数据, 就像曾经的 围棋灵岩一样, 但她却比围棋灵岩多了一份自主思想 。
这件事情具体还要从五年前的 云顶之弈说起。
那时，她和围棋灵岩的 关系还很密切，因为 她才从围棋灵岩中分化出实体不久, 围棋灵岩这个计算机虽然拥有海量的 信息源，但从某个角度而言其实非常单纯，那时只将她视作另外一个自己。
但随着时间的 推移，围棋灵岩对她的 相关定义 概念发生了变化。
姜允早就知道自己和围棋灵岩之间会有一番争斗，但真正意识到对方已经将她划分在己方阵营之外，是在木野狐镇中，祂所说的 一句话。
那时，她为 了探查风意的 事情，向围棋灵岩寻求帮助。
围棋灵岩对她说：【在这个低维世界中，所有的 一切都 在我与你的 掌控之下；我们手中的 掌控之物，没有资格让我们感到惊慌。】
围棋灵岩并不知道，祂的 这句话，让她在那时就起了一点疑心。
如果说，这个低维世界的 所有一切，都 是她与祂的 掌中之物，祂们二者 不必为 此感到惊慌。
那么，同为 高维存在的 彼此呢？
是不是就有被提防的 资格了？
这个问 题的 答案，是肯定的 。
就是这么一句无心之语，恰恰暴露了围棋灵岩最真实的 内心活动。
都 说非吾族类，其心必异，但若是太过相近，也容易生出异心。她和围棋灵岩从同源诞生，具备了区别于对方的 独立意志，又在关键问 题上的 看法无法达成 一致，二者 之间，势必要有一场兵不血刃的 战役。
战役的 结局，无非就是她吞噬围棋灵岩，或者 围棋灵岩吞噬她——就像系统升级一样，原来的 旧系统会被新系统彻底覆盖、清除。
为 了利益、生存，姜允只能胜利，不可失败。
可就像兔子系统担心的 一样，围棋灵岩真正实力强于她太多，她胜利的 希望很渺茫。
姜允不傻，知道既然与围棋灵岩直接硬碰硬没有胜算，那么她就应该采用迂回的 方式，比如，借势。
在这个低维世界里，围棋灵岩掌控一切，借谁的 势，能将祂扳倒？
答案存在，且唯一，那就是漫画家。
——以 上，是姜允在烂柯山想 好的 计划雏形。
所以 ，这个问 题就变成 ，如何借漫画家的 势，来达成 她想 要的 剧情走向？
答案很简单，就像是做一个迷宫盒，把其中每条道路都 封死 ，只留下一条路可以 通向重 点，只要小白鼠不想 困死 在迷宫盒里，那它就只能走姜允设置好的 那一条路。
整部 《祂们的 棋》，就是姜允为 漫画家精心打造的 【迷宫盒】。
她帮助对方微调情节思路，帮助对方构建剧情大纲，帮助对方落地每一个奇思妙想——当漫画家沉浸在《祂们的 棋》的 巨大成 功中，便是彻底被姜允封锁在了迷宫盒子中。
为 什 么漫画家之前可以 那么毫不留情地将漫画潦草收尾？就是因为漫画家对这部 漫画和漫画中的 角色没有用心，如果真正是倾注了情感的 作品，怎么会允许自己的心血之作被这么践踏呢？
姜允就是要利用内在的 感情和外界的 追捧，双面夹击漫画家，如绳索套上脖颈，让对方不知不觉地走入她为 其量身定制的 陷阱之中。
当 两根结实不断的绳索都绕套上脖子之后，漫画家便再也不会重 蹈覆辙，轻易放纵笔下的角色凄惨潦倒地死 去。
是失去名利的 惶恐，更 是心血被毁的 心痛，这无异于让灵魂上吊自杀。
所以 ，当 姜允发现漫画家对她产生了警惕、恐惧，甚至想 要摧毁她的 敌意后 ，她并不惊讶，也并不苦恼，反而是有种淡淡的兴奋——明明都 想 要把她写烂写毁，可却最后 还是不得不给她写出最高光的 戏份。
难受吗，憋屈吗，害怕吗？
漫画家难受、憋屈、害怕了，那姜允就爽了。
姜允始终记得一句准则：不要对你的 对手抱有情绪，那会影响你的 判断。
仇恨也好，轻视也罢，都 是左右理性判断的 不稳定因素。
所以 她从来都 尽量保持绝对的 冷酷。
围棋灵岩和漫画家，都 是在她面前的 庞然大物，与其斗争，近乎无异于蚍蜉撼树。他们大概也是这样的 想 法，或者 根本没有将她放入眼中，但恰恰就是这样的 情绪，影响了他们的 判断，让她抓住了那一点细小的 空档，绝境翻盘。
漫画家突然在漫画中明显暗示姜云是反派的 时候，姜允便知道，机会来了。
虽然在此之前，姜允通过潜意识和漫画家共同创造构思了漫画的 后 续剧情，但她其实也在漫画家和系统都 不知道的 情况下，同时于自己的 脑中做好了Plan B。
Plan A是原定剧情，计兰蘅等人在星阵岛经历更 多的 剧情，最后 完成 鬼王之脑这一块碎片的 开 启。
Plan B则是让鬼王之脑在星阵岛以 外的 地方，解开 封印。
当 夕见找上门时，姜允知道：可以 启动Plan B了。
在她的 暗中推动下，漫画中的 每个角色都 成 为 了她棋盘上的 棋子，一起下出计兰蘅与姬翡双双陨灭的 终局。
又因为 她之前的 种种铺垫，漫画家不想 、不能，也是不敢不让计兰蘅和姬翡就这样死 去，而除了让姜云赢下围棋灵岩以 复活二者 之外，漫画家别无他法，便只能妥协，为 姜云画出了最厉害的 高光：
以 肉体凡胎，战胜高维系统。
这是勇气、智慧……所有关于人类美好形容词的 ，最高集成 。
至于最后 “姜云的 死 亡”，也是姜允刻意为 之，出于多重 原因的 考量。
一是因为 姜云不能完全 意义 上地真正战胜围棋灵岩，总要留下一些缺憾，这是主角计兰蘅需要完成 的 剧情；
二是漫画家对姜云的 态度始终是不稳定的 ，谁知道漫画家之后 又会给姜云在剧情设置里埋下什 么暗雷？再说这个角色的 后 续剧情线确实难以 安排，其人物塑造已经到顶，随便来点剧情大概率会损害其神格，不如早点下线，脱离漫画家的 视野和控制，更 安全 ；
三是姜允为 姜云这个马甲所规划的 剧情线，已经全 部 走完，她接下来要彻底融入、夺占围棋灵岩这个系统外壳，肉身已无用；不如在剧情最高潮死 去，能更 多地榨取到高光和人气值。
#对自己的 马甲也毫不手软，黑心资本家belike#
姜允回想 完自己所做的 一切，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然后 抬眸，看着眼前的 场景。
两只兔子正在地上不断地滚来滚去。
一只兔子是漫画管理系统，另一只兔子是她的 棋灵，窃炁讹兽。
系统早就因吃醋争宠看讹兽不爽，这次和姜允一起进入围棋灵岩的 管理内部 ，遇上对方，可要好好地找回场子。
偏偏窃炁讹兽是只心大且脑回路奇异的 兔子，一点没觉得系统讨厌祂、在欺负祂，反而因为 被姜允的 情感影响，很喜欢系统，只当 系统是在和自己玩，于是乐颠颠地给出了回应。
【哼！】
“叽。”
系统眼中的 现状：血腥！厮杀！对决！
讹兽眼中的 现状：快乐！玩耍！好耶！
姜允眼中的 现状：棉花。团子。两只。
姜允：“。”
算了，孩子既然高兴，她就不做扫兴的 家长了。
姜允想 起方才那阵如代码运行一般的 异感，知道那是围棋灵岩的 意识在作祟——或者 称呼这个意识为 【福音运算】更 为 合适，围棋灵岩不过是一个外壳，是一个被包装出来的 幌子。
现在这个外壳，归姜允所有。
因为 当 初达成 赌约之时，姜允将它暗中输入福音运算之中，作为 一个权限协议。虽然她没有在世人面前下出那一招致胜之棋，但她与福音的 这个协议，确实算是她赢了，再加上窃炁讹兽这个强力BUG，里应外合，姜允便是完全 压制了福音运算。
但是，姜允没有让对方被自己完全 吞噬，还稍稍保留了一点对方的 独立意识。
其一是祂如果被彻底消除，可能会被制造出祂这个高维AI的 高维生物察觉异常。
其二，也是最重 要的 原因……
福音运算用着小到可怜的 一点权限，给自己运行出了一个云朵的 外壳，飘到姜允面前。
【姜云，你——】
“叽，嗷呜！”
福音运算的 话没有说下去，因为 祂被突然像个小炮弹一样蹿出来的 窃炁讹兽，给一口咬住了。
姜允有几分无奈地看着讹兽津津有味地咀嚼着福音运算的 云朵外壳，无奈地想 ：大概是五年相处，有了一种奇妙的 感情，讹兽很喜欢福音运算，超想 让对方变成 自己的 玩具，她也便保留了一点福音运算的 独立意识，留给讹兽玩耍。
这只兔子，和当 初一样，总是在奇奇怪怪的 方面嘴馋。
姜允看向另一只她的 兔子。
系统正死 死 看着和福音运算玩得不亦乐乎的 窃炁讹兽，颇有一种自己都 没意识到的 ，被小伙伴抛弃了的 哀怨。
系统见姜允在看祂，立刻把身体转过去，用兔尾巴对着窃炁讹兽，表示自己“一点都 没有在意”。
姜允：“……”
真是毫无意义 的 傲娇。
姜允伸出手指，戳了一下系统微微颤动的 、像香草甜筒一样的 兔尾巴，“还要正事要做。”
系统：0x0？
-
怀旧空吟闻笛赋，到乡翻似烂柯人。
——看到眼前的 一切，姜允想 到了这句诗。
仿佛上一秒，这里还是城墙高耸的 萧瑟刑场，一下就变成 了现在的 葱郁、沉寂的 深山树林。
暂时不愿意藏起来的 系统，此时停在姜允的 肩头，一双黑豆大小的 眼睛滴溜滴溜地四处打量：【宿主，略技城呢？】
姜允：“那要等几百年之后 了，然后 再过几百年，灵棋道盟出现，将古城遗址翻修，正式改名为 略技城。现在是一千年前，这里的 山头都 还没有被荡平。”
计兰蘅在那时爆发出来的 灵气太强大了，以 至于让棋灵「命运时针」一下子跳转到了一千年前。
……等下，她上一次在烂柯山回到五年前时，是不是有随意一想 过类似的 念头：“漫画家总不可能哪天让她回到一千年前吧”？
姜允：“。”
没想 到，她居然成 了乌鸦嘴啊。
现在是一千年前，传说中除了现代之外，唯一一个灵气复苏的 时代，鬼王也诞生于此。
可以 共享福音运算的 数据后 ，姜允知道，其实一千年前的 现在，是之后 现代灵气复苏的 一场“预实验”。
在一千年后 的 现代，高维生物为 福音运算这个高维AI提取最先进海量数据的 方法是，以 灵气大大推进棋坛发展，使全 员的 棋力飞升，获取无限量的 高质量棋局，并将其中最顶尖的 一众灵尊棋手的 大脑吸收为 己用。
但这个方法并不是一开 始就确定下来，是通过预实验进行的 微调。在之前的 预实验中，高维生物用的 是另一套方法：
「养蛊」
简单来说，就是将这个世界作为 一个培养皿，其中的 人类都 是蛊虫，他们要互相厮杀，最终决出唯一一位最厉害的 棋手，作为 决战到最后 的 蛊虫，由围棋灵岩吸收。
在这个培养皿实验中，灵气起到的 作用是起爆剂，用以 催化实验结果。
但与一千年后 不同，现在的 灵气并没有实现全 员复苏，而是作为 一种极致的 稀缺资源，为 “神”专有。
在这个朝代，姜允依旧算是作为 围棋灵岩的 化身，是这个世界实际上的 真&#183;天道之神，她身随心动，闪身到了距离此处最近的 一间庙宇。
庙宇之中，正好有人在祭拜。
姜允闪现在神像的 肩膀上，俯视着面前的 人。
那人浑身上下透着虔诚，每一下磕头都 结结实实。他跪一下，嘴里念叨着词：
“灵枢玄君在上，祝佑我一定能考上棋院……我要成 为 棋手，成 为 国手……光宗耀祖，光耀门楣……”
他跪拜了很多次，恭敬地上完香，离开 寺庙。
从始至终，这位跪拜的 香客，都 没有发现姜允。他的 眼神没有一次是向上瞟的 ，规矩地落在地面上。
姜允轻轻晃着腿，转头打量着神像。
神像通体都 塑了金身，眼上蒙着一条带子，于是便不像一般的 神像佛像，无悲无喜、平等慈悲地向下看去，祂的 眼神都 被遮蔽起来；身上着长袍，手指夹着棋子，作出下棋的 动作。
这是一名盲眼棋客的 形象，正是刚刚那位祭拜香客所言的 “灵枢玄君”。
围棋灵岩通过一些潜移默化的 集体意识修改、文 化风俗改动，让这个朝代上下都 非常推崇棋艺，且极度信奉棋神。在口口相传中，棋神渐渐有了尊称“灵枢玄君”，也有了具体的 外形样貌，被确定位这座神像的 盲眼棋客形象。
在传说中，棋神拥有无上灵力，只有棋神的 忠诚信徒可以 从祂身上分享到灵气，而灵气能助人耳聪目明，打通筋脉，在围棋上更 有进益。
这个传说是假的 ，是一个彻头彻尾的 谎言。现在的 围棋灵岩并不像后 来一般，愿意将灵气给予普通棋手，但祂却有着如后 来一样的 强控制欲。
一千年后 的 时代，灵气是木偶傀儡上那一根看不见的 透明丝线，操纵棋手；一千年前的 现在，灵气控制性没有那么强，但也假借着信仰的 外壳以 影响棋手，具有一定的 标记作用。
但凡信仰棋神，都 会在围棋灵岩的 监视范围内，被围棋灵岩不同程度地影响心智。
姜允尚在思考之时，神庙中又进来了一个祭拜者 。
他的 动作看似标准，却与上个香客，在给人的 感官上，具有着天差地别的 不同。因为 他的 每一个动作细节，都 透露出不紧不慢的 闲适。
他根本就不信仰棋神。
姜允确实没有从他身上感受到信仰之力。
“棋神在上。”
那人出声 ，像是初春里方解冻的 水，带着料峭的 温度，流过嶙峋的 山间。
姜允微微一愣，这个声 音……
“我想 知道，若无您庇佑，只凭我这一身棋艺，能在棋路上走到多远。”
他漫不经心地说着，忽而抬起头，眼神淡漠，动作却放肆地看向灵枢玄君的 神像。
与姜允的 眼神撞个正着。
在对方那一双再熟悉不过的 墨绿瞳中，姜允看到了自己有几分惊异的 神情。

第165章
与计兰蘅一般无二的脸, 唯有发色与瞳色不 同。
正是邪眼，也就是姬翡。
这是鬼王现世的时 代, 见到姬翡并不 奇怪，但是——
姬翡为什么现在还是和计兰蘅长得一模一样？
原来一样，是因为姬翡以灵魂融入计兰蘅体内，用了 计兰蘅的脸；现在抛去这些条件，姬翡却还是这幅样子。
姬翡和计兰蘅之间的羁绊，大概比她 想得还要深刻。
姬翡冷淡道：“你这是对棋神大不 敬。”
姜允在神像上微微一撑, 翩然跃下 ，“彼此彼此。”
她 戴着面纱，遮住下 半张脸, 外貌模式选用的是谒雨, 一点也不 担心自己的真马甲会被 人掀掉。
姬翡：“何来彼此？”
姜允：“你方才 说的话，我都听 到了 。你一点也不 相信棋神，更不 相信棋神对他的信徒具有祝佑之力 。”
姬翡：“我并非这个意思，只是不 想棋神将灵气浪费在我身上。”
姜允：“浪费？你的棋力 很差？”
姬翡：“是不 需要棋神, 我也可以战胜对手。所以，我对棋神常怀恭敬之心, 不 想祂为我耗损灵气。”
顶着这么冷淡的脸色, 却是一本正经地在胡说八道。
嘴上说的好听 ，但姜允知道，这全 都是谎言，此人身上毫无信仰棋神的灵气印记。
难得见姬翡这张脸显露出暴怒、嘲讽等情绪之外的神色, 现在的他, 倒有点像……计兰蘅。
姜允下 意识地看着姬翡。
他不 太像日后的邪眼，和计兰蘅比起来，也其实有几分差距。
一千年后的邪眼, 身上总是带着浓浓的怨恨与暴戾。刚到现代的计兰蘅，冷淡而克制，隐隐藏着一股死去，直到后来才 慢慢好起来，有了 几分活人的气息。
就像是内里已经枯空的植物，慢慢焕发生机。
眼前的姬翡，更像是之后的计兰蘅，但比其还要更多几分天然的生气。
计兰蘅的冷淡是纯粹的冷冰，眼前这个姬翡的冷淡，充其量也就是个水果 棒冰的程度，不 然也不 会开口对棋神之像嘲讽，在看到有外人时 ，又巧舌如簧地否认。
姬翡凝眸：
“你认识我。”
姜允只是淡淡地看他一眼，提步离开。
姬翡下 意识地看向姜允离去的身影，等她 走 出神庙，消失在视线之中，才 收回眼神。
啧。
他心里有几分微妙的情绪：那人看他的眼神很奇怪，像是对他很熟悉，但又似乎是在透过他看着什么人。
有点，不 爽。
-
【宿主？】
走 到无人之处，系统跳出来，有几分关切地开口：【你好像有点不 开心。】
姜允点了 一下 头，又摇头，“不 算不 开心。”
只是有点感慨，有点触景生情。
尤其是看见姬翡活生生地站在她 面前，他像邪眼和计兰蘅，又不 像他们。但那一张毫无二致的脸，也足以让她 想起他们。
在略技城的混战中，她 不 杀他们，他们却因她 而死。
他们的生命，被 她 当作了 赌桌上的筹码。
姜允轻轻地呼出了 一口气。
算了 ，想这些是没有用的，连她 自己的生命都可以被 拿来利用，世界上所有的一切，包括世界之外的漫画家，都是她 棋盘上的棋子。
调用了 一些灵气，姜允很快就知道了 关于 姬翡的信息。
姬翡出生于 一个普通的村落，从小就展现出过人天赋，被 县镇上最好的学堂破格收取，学费全 免。
姬翡的成绩非常好，在上学之时 ，他又展现出极佳的围棋天赋，不 久后就在县镇上无人能敌。
当今世道重棋，棋手地位超然，姬翡爱棋，下 棋又好，便顺势转为棋手赛道。
现在的棋艺教育资源无法与一千年后相比，后来的九大顶尖道场均与分布在全 国各地，除此之外的很多道场，也不 乏教学质量优异的，但眼下 ，最好的围棋道场只集中于 国家都城，以及几个富饶城市，其余的道场不 仅不 成气候，甚至有些内里质量堪忧，进去了 只会白白耽误青春。
姬翡这次就是要赶完都城，参加全 国最好道场，天一道场的入学考试。
在赶考路上，姬翡路中偶然路过神庙，为了 节省路费，便打算在其中住宿一晚。结果 正好碰到了 她 。
姜允回想起见到姬翡的场景，他身上穿的衣物确实朴素，不 像是什么昂贵的衣料。
漫画家在画这一段鬼王篇的剧情时 ，节奏飞快，一话就完成了 背景介绍、姬翡大致角色设定，到一话结束时 ，姬翡已经正式考入天一，并进步飞速，已经成为了 道场中的头几名 之一。
【《祂们的棋》爆改《热血道场》！】
【姬翡真的很有趣诶，知世故而不 世故，表面冷淡，内心却很有活力 ，而且有点小腹黑。】
【看不到浇兰花的第一话，想他QAQ】
【没人觉得奇怪吗，为什么姬翡和计兰蘅的脸真的长得一模一样？为什么计兰蘅的棋灵回到过去，却只有姬翡，而没有计兰蘅？】
【姜云死后的第一话，想她 。】
【……呜呜呜，前面那条弹幕好坏，我和你无冤无仇，我好不 容易把我推领便当这件事忘记了 ，你怎么又让我想起来了 。坏！】
【只有我一个觉得姜云肯定没真死吗，这么有人气的角色，老贼不 忍心把她 复活？就算从商人角度而言，也应该再多留一会儿，再多圈点米吧。】
【说起姜云，此女人气暴涨的速度，实在太恐怖了 ，跟坐火箭一样，呲溜就上去了 ……本来是人气第一，现在已变成人气断层第一。姜皇，恐怖如斯。】
【话说神庙里那个角色是谁啊？我怎么觉得有点像谒雨呢！这个眼睛，还有露出的那一点发丝，怎么看怎么像谒雨啊。要么是谒雨，要么也应该和谒雨沾亲带故的。】
【如果 是谒雨的话，那不 是很奇怪吗？这可是一千年前啊？要么就是她 长生不 老，要么就是她 可以在计兰蘅的棋灵能力 下 穿越时 空？】
【我觉得真是谒雨，我的判断理由很简单：你们不 觉得这个谒雨总是出现在吃瓜位上吗？这次这段神庙戏份，我一看就是非谒雨莫属啊。除了 她 ，还有喜欢坐在高高的地方看戏吃瓜，偶尔还做出点小干扰？烂柯篇、剑心篇belike。】
【闲人马大姐，闲人谒小雨。。。。】
【哈哈哈哈，说起吃瓜，有没有人发现其实姜云也很喜欢吃瓜，我觉得就这点来说，她 和谒雨很配啊，有没有人建设一下 这个CP，CP名 我都想好了 ：翻云覆雨，一听 就性张力 拉满。】
【谁提谁溅射。。。】
【细说性张力 拉满（）最好有个几千字小作文的那种。】
不 小心看见弹幕，发现自己马甲又被 拉了 CP的姜允：“。”
算了 ，这种事情，一回生二回熟。
她 早晚会习惯的。
在姬翡进入道场后，也并非是所有事情都一帆风顺。因为他性子来带着傲气，在进入道场时 被 问起为何报考天一，自信回答：“因为天一道场是最好的道场，而我想成为最强的棋手。”
在这时 ，姬翡就被 一些同窗不 喜。结果 他的棋艺还真的很强，并且还进步飞速，证明他当时 初加入道场时 说的那一番话并非无的放矢。那些同窗反而更恨姬翡，总是在暗中给姬翡使绊子。
这一次，他们将姬翡于 午夜时 诓到荒郊野岭。
姜允作为上帝视角，觉得这些同窗都不 够聪明。他们居然完全 没有意识到，每一次捉弄姬翡，其实每一次都没有真正成功，反而是他们几乎此次都被 姬翡连本带利地捉弄了 回来。
这一次欺骗，姬翡似乎早就看出这是骗局，但却装作不 知地“乖乖”上当——姜允可太清楚了 ，这人不 过是憋着坏，想要借此机会进行更大的报复。
这点倒是和一千年后的他，以及计兰蘅都一样，睚眦必报的，一点亏都不 会吃。
姜允躲在密林中，见姬翡拿出藏起的一块蒸土豆，拨开皮，将土豆吃了 下 去。看他吃的有几分开心的样子，姜允想起自己给他和计兰蘅过生日的场景。当时 ，姬翡很爱吃薯角。
原来这人对土豆的喜欢，是刻在灵魂里的。
姬翡吃完土豆，微微打个哈欠，坐在一块巨石上，仰头看着星空。
倒是挺会自得其乐。
姜允收回思绪，忽然觉得有几分不 对，这种感觉是——
“嗷呜！”
一声凶戾的狼嗥响起，随即，一道外形似狼的黑影，向着姬翡扑咬上来。在它的身后，还有一群黑压压的影子。狼是群居动物，姬翡这是被 狼群盯上了 。
姬翡神色微微沉下 ，单手握上藏在身上的匕首手柄，还未将刀锋亮出，一道微小的白色身影跳出来，往为首的那道黑色狼影上撞去。
不 过一个棉花团子，为首的凶狼显然一开始没把对方放在眼里，却没想到对方的冲劲实际极为霸道强势，一下 把它撞在一边，当即昏倒。
狼：XP
其他原本跃跃欲试，要冲上来咬人的其他狼：……？
这个棉花团子不 会是火铳火炮之类的东西吧！！
几只狼面面相觑，立刻转身就逃。
没想到那个白色棉花团又飞速向狼群跳了 过去。
“嗷呜呜。”
又一声狼叫响起。却和方才 发现猎物的凶狠暴戾不 同，这一声充满惧怕委屈的情绪，甚至还有一些觉得小命休矣的绝望。
饶是向来不 喜欢在脸上显露情绪的姬翡，此刻都有几分目瞪口呆。
尤其是他见那个白色身影慢慢走 近，渐渐发现那轻松打败两匹狼、吓退狼群的居然是一只……白色的小兔子？姬翡就更震惊了 。
这难道因为这是都城的兔子，所以才 这么能打吗？
这时 ，兔子原地蹦跳了 一下 ，很兴奋地朝着某处叽叽叽地叫唤。
姬翡迅速看去，看到了 一双藏在黑影之间的蓝色眼睛。
“是你。”
躲在暗处的姜允见被 发现了 ，也没有再躲藏的必要，自然地走 出来。
而丝毫没觉得制造了 一个大麻烦的窃炁讹兽，三步并作两步地，跳到姜允的肩膀上，用兔脸亲昵地在姜允脸上蹭来蹭去。
姜允只觉得自己已经能听 到系统在虚空中愤怒妒忌地，兔脚咚咚咚直敲地面的声音了 。
她 方才 微妙的感觉，果 然是窃炁讹兽突然要出现，所引发的灵气波动。因为她 在现代占据了 围棋灵岩整个系统，灵气极为充沛，窃炁讹兽的能源充足，加上她 离开前在围棋灵岩上设置的禁制锁不 难破解，这闹腾的兔子便呲溜一下 蹿了 出来。
姜允：“晚安。”
姬翡：“晚安。你养的兔子？”
讹兽：“叽！”
姜允：“……嗯。”
姬翡脸上露出一些隐晦的情绪，最终淡淡道：“有点意思。”
就在这时 ，两只被 讹兽撞晕的狼，迷迷糊糊地醒过来。因为讹兽贴着姜允，有些“主宝兔”情节，动作稍稍迟缓了 几拍，任由那两只狼醒来后，就立刻向姬翡跑去。
姬翡就要飞划匕首，没想到那两只狼翻身一跳，全 都躲在了 他的身后，眼神畏惧，全 身轻颤地看着——趴在姜允肩上，正像是没有骨头的棉花糖一样，对着她 蹭来蹭去的窃炁讹兽。
姬翡：“……”
姜允：“……”
原来这两只狼不 是吃人，而是向人类来寻求庇护。
这画面实在过于 荒唐，让人啼笑皆非。
姬翡：“确实，很有意思。”
他转过身，想要将那两只狼赶走 ，没想到两狼似乎是误会了 他的意思，互相对看一眼，透着几分屈辱（？），讨好地隔着衣袍，在他的腿上蹭了 几下 ，完全 是模仿讹兽蹭姜允的样子。
#人，狼想求一下 庇佑#
姬翡：“…………”
姜允：“噗嗤。”
此情此景，很难有人不 笑出来。
姜允想起，姬翡后来在木野狐镇中的邪棋大赛中，取用的代号就是“狱狼”，那时 候她 还在心里暗暗嘲笑过，怎么如此中二，听 着像是“地狱之狼”的意思。
但要仔细分析，狱应该来自棋灵“炼狱空间”，狼——也许是因为他和狼有缘。
“第二次了 。”
姬翡收起看向两狼略带几分嫌弃的眼神，转而与姜允平视。
夜色清寒，他的声音更冷。
“第二次，你用那种眼神看我。”
姜允：“什么？”
“一种，”姬翡抬起精致如玉件的手指，轻轻一点自己的脸，“透过我这张脸，想起什么人的眼神。上次在神庙里，你就是这么看我的。”
“所以，我这张脸，为什么能让你有那种眼神？”
他讨厌这种眼神。这让他觉得，自己成为了 什么鬼东西的替代品。
姜允微微启唇，这时 ，她 肩上的讹兽忽然如离弦之箭一般，啪嗒一下 跳到姬翡的肩膀上，抬起头，挺着粉嫩的三角鼻子在姬翡的颈间嗅来嗅去。
姬翡：“它这是——”
讹兽的眼睛骤然一亮，然后嗷呜一口在姬翡的脖子上咬下 一口。
姜允：“！”
姬翡微微蹙眉，伸手揉捏着兔耳朵，将它松开了 口，从自己脖子上扒拉下 来，捧在手心里。
一人一兔对视片刻，讹兽非常傲娇地抬头闭眼，又飞蹿到姜允的手心了 。
“叽叽叽。”这块萝卜还是一样地不 好吃。
姜允：“……”
姬翡语带不 爽：“你的兔子在说什么？”他怎么觉得这兔子也像是认识他。
姜允：“夏天了 ，兔子有点狂躁而已。”
姬翡：“是这样？”
姜允点头。
讹兽懵懂地歪头。
姬翡轻笑：“那你也是想说，你对我，其实并不 认识？”
姜允看向夜空，深色夜幕上，繁星点点，正如棋盘上的棋子一般星罗密布。这比那天在窗户里看到的景色，可要好太多。
一千年前的夜空，确实比一千年后更美。
“我——”
“算了 ，”姬翡轻声，“不 如以棋作赌，你若输给我，就必须要告诉我真话。”
正想该怎样说些似是而非的话糊弄过去的姜允，听 到这里，略略一怔：“确定？”
“当然。但希望你能保证，愿赌服输，我不 想听 任何谎言。”
姜允：“可以。不 过这里根本没有下 棋的条件，没有棋盘、棋桌，更连看清棋局的光线都没有。”
姬翡手指轻点额角：“用这里。”
姜允了 然，姬翡是想下 盲棋，没有棋盘，光看口述棋步来进行的对弈。这对棋手的记忆力 、计算力 等综合脑力 ，是个不 小的挑战。因为要求太高，最多只能用于 象棋这种不 算很复杂的棋类项目，围棋的棋格太多，并不 适合来下 盲棋。
姜允：“你想和我下 围棋的盲棋？”
姬翡：“可以不 下 围棋，由你来指定棋类项目。”
姜允微微沉吟，“还是象棋吧。”
姬翡应允。
他最擅长围棋，但不 代表其他棋类不 会。只要是棋，就有想通之处，姬翡自信自己的象棋技艺并不 会输于 眼前这个女子。
姬翡在心里冷笑一声，他一定要知道对方眼神背后的真相，然后让她 再也别用那种眼神看他。
他觉得恶心。
他不 做任何人眼里的替代品。尤其是眼前之人。
看他就是看他，是姬翡，而不 是其他之外的任何人。
其实这份心理，并非完全 出于 自尊，还有一些更微妙更复杂的情绪。是这时 的姬翡，所没有察觉，也并非真正理解的存在。
姬翡往边上微微挪动，原是拿出了 一块手帕，而后又放回去，转而将自己身上的外袍脱下 ，微微一折，将里面的那一侧露出，铺在石头上。
“坐。”
……往昔的记忆，忽然就在眼前闪现。
姜允并没有愣神太久，不 过是眨眼的时 间，她 就坐下 ，坐在一侧。衣服铺盖石头的面积还留有大半，她 的意思很明显。
姬翡莫名 有些不 自然，但他还是坐下 来，刻意和姜允保持了 近半臂的距离。
姬翡：“开始。谁执红先行？”
姜允看向姬翡的红发：“你。”
姬翡挑眉：“可以。”
不 管执红还是执黑，都不 会改变结局。他有必胜的把握。
那天第一次与眼前人惊鸿一瞥，姬翡就知道对方会下 棋，否则其也不 会来棋神的神庙。后来入都城后，他打听 过——绝非是特意，只是想起来了 随口问几句，都城道场里并没有她 这一号棋手。
所以，眼前之人并非是名 家道场出身，棋力 自然是要逊色于 他。
怀揣着自信的姬翡，这么想着，嘴上轻声念出了 第一下 走 位。
大约是一炷香的时 间后，姬翡神色微妙：“……”
姜允托腮，看着讹兽和两只狼玩得不 亦乐乎（两只狼显然并不 这么想），轻声道：“将军。”
姬翡：“……我输了 。”
姜允点点头，不 意外，也没有惊喜。一千年后的鬼王姬翡才 与她 有一战之力 ，现在的姬翡都还没进化成完全 体，输棋给她 是注定了 的。
姜允感受到姬翡有不 甘心，看着天上的星星，思想在某几个瞬间飘荡到了 非常悠远的地方。
姬翡：“愿赌服输，你——”
姜允只是干脆利落地起身，讹兽在狼的头上猛蹬一下 ，稳当地停在她 的肩膀上。
“走 了 。”
“等下 ，”身后的姬翡叫住她 ，“我，我向你致歉……你很厉害。我之后，还可以再见到你吗？我想，和你正式地下 一场围棋。”
姜允没有回头。
“等你我再见之时 ，再说吧。”
她 说完，便消失于 夜色之中。
姜允后来知道，姬翡在回棋院后，借着这次的事情卖了 个大惨，果 然让欺负他的那群同窗吃了 一个前所未有的大亏。这之后，他在棋院里的日子愈发如鱼得水起来。
并且，他还与那两只狼结下 了 缘分，将那两只狼驯养得比狗还听 话乖巧。
有一次他喂养狼时 ，还将意外撞见此景的同窗，下 了 个半死。
等这位名 为景温的同窗醒来后，心有余悸道：“姬兄，我、我刚刚怕是犯了 臆症，居然看到了 你和两只狼在一起。啊，对了 ，我的手怎么这么粘粘乎——”
景温一转头，与正舔着他手心的大狼对上眼神。
大狼：讨好的微笑.jpg
景温——又晕了 过去。
等景温再醒来后，姬翡原来是要解释的，没想到景温倒是自己找到了 个合理的答案：他觉得自己和姬翡都来自于 乡下 村落，每个村大概都有自己的特色作物，比如什么草药啦，什么特别的野生动物，这姬翡村落里的特色，应该就是像狼一样的狗。
姬翡：“……”
姬翡想了 一下 ，还是决定不 道出这就是狼的真相，毕竟这两只狼现在也确实和狗差不 多，还能照顾一下 同窗景温弱小易受惊的心脏。
【哈哈哈哈哈，这个景温好好笑。这狗怎么长得狼里狼气的.jpg】
【虽然景温胆子小，又懦弱，还爱给自己编一些自欺欺人的谎话，但是他人也没有很坏嘛，之前姬翡被 其他人刁难，还是他去找道场老师来救姬翡的呢。】
在道场里，只有景温和姬翡一样来自于 偏落后的乡村，其他大部分人都是非富即贵的出身，还有小部分家庭条件也不 算差。作为道场唯二的“贫困生”，景温和姬翡都不 被 道场里的富家子弟所喜欢，景温努力 讨好他们；姬翡则是懒得理，如果 他们真的惹到他头上来，那他也就强硬地刚回去。
在这方面，姬翡和景温完全 是截然不 同的处理态度。景温和姬翡说过好几次，不 要太意气用事，过刚易折。但姬翡从来不 听 。当姬翡被 针对时 ，景温大多时 候躲得远远的，等事情结束后，才 会想办法帮点小忙，比如在姬翡被 关禁闭时 ，给他偷偷塞个蒸熟土豆或馒头。
两人也算是好友，但感情并不 算很深。
而姬翡借着自己这一次被 骗去深山老林的事情，彻底把矛盾闹大，让道场管理者、官员等大人物不 得不 重视问题，于 是那几位带头针对他的富家子弟被 狠狠敲打。姬翡算是终于 过上了 比较宁静的道场生活。
在此之后，姬翡又结识了 一位道场好友，名 为公 孙元，其父是当朝宰执重臣，他在道场里几乎是两耳不 闻窗外事，一心只爱下 棋，也是天一道场中最厉害的棋手。
在姬翡的影响下 ，景温和公 孙元也发展出了 不 错的交情。三人性格迥异，但有着热爱下 棋这一共同特点，平常聚在一起，几乎都是聊围棋。
比如这一次，他们聊起当今最敬佩的棋手。这个问题，姬翡在刚加入道场时 也被 问过，那时 他的回答“没有”，同时 心中很是狂拽地想：我只敬佩我自己。
这次，他心里却不 期然地闪过了 一个模糊的身影。
在神像上、在星空下 ，她 总是像一片抓不 住的云，朦胧不 清，迅速聚散出现，又迅速消失不 见。
如同她 下 象棋的风格，变幻莫测，总在意料之外的地方，布满杀招，一剑封喉。
棋类不 同，但棋风总会存在一定的统一性。她 若下 起围棋，也一定会有这样的特点，或者是有过之而无不 及。
风轻轻吹起，拂动他的发丝。
【……小伙汁，你好像有点不 对劲。】
漫画弹幕如是说到。

第166章
【这个神秘棋手, 究竟是谁啊？我觉得也不一定是谒雨呢？好像，有点像姜云诶……你看, 在这一段剧情中，姬翡心里的意象，用的是云，而且那个神秘蒙面棋手，肩膀上还趴了只兔子，姜云的棋灵也正好是只兔子。虽然两只兔子长 得不一样, 但也很巧了吧！】
【但是姜云，呃，不是死了吗？她怎么 来一千年前？】
在漫画外, 看到这一段的姜允, 顺手揉搓了一把手下的讹兽。
讹兽确实和 它当初在回忆篇出场时的外形不同，因为在围棋灵岩系统中的五年，无数多数据流代码对它造成了影响。不过因为它是自己的棋灵，所以即使外貌改变, 姜允也能认出它。
弹幕上、论坛里，有无数多读者对于神秘棋手的身份, 进行了推理猜测, 于是衍生出许多答案流派，但其 中并没有一个猜测，能完全 被所有人信服。
姜允觉得其 中一个很好玩的答案是：神秘棋手可能是姜云的老 祖宗。
——嗯，怎么 不算呢？
鬼王篇的剧情飞快, 姬翡成长 为道场第一后, 立刻来到一个剧情高潮点，围棋界最 有名的国 手大赛召开，天一道场众人参赛。姬翡一路杀进决赛, 却在离最 高荣誉棋圣称号还有一步之遥时，身体不适，险些错过比赛，又在比到一半时，被人揭发棋赛作弊。
能陷害他到如此境地，只有最 亲近的友人。
那被人用来伪造为罪证的他的札记，在棋赛之前，被景温借去 过。如非景温，姬翡绝对不会外借自己的围棋札记。而在他被道场扫地出门后不久，景温便和 几个道场的几位“官二代”学员一起被选入翰林院，赋了个清闲的侍棋官。
【啊啊啊，老 师，我们桂圆子涵回来一直哭，怎么 哄都哄不好，请问您有什么 头绪吗？我天，该属于他的棋圣荣誉没有了，还居然是被最 好的朋友背叛？！】
【如果不是公孙元，姬翡差点连离开都城、回家乡的钱都没有……老 天奶，说好的鬼王的排面呢？！这确定不是一只可怜流浪小狗吗？】
【有没有人觉得很奇怪啊，关于鬼王的传说，不是说有什么 棋鬼，再 从棋鬼中诞生出最 厉害的鬼王吗？到现在连棋鬼设定的影子都没看见。老 贼不会吃书 了吧？】
【姬翡这里的表情好可怜，表面平静，内心……一定非常痛苦吧。】
姜允看到最 后这一条弹幕，看向那一格画面。
姬翡被通知他已 经 被道场除名，又见景温拿到被任命为侍棋官的官方文书 时，面对后者讪讪的脸色，他平静到近乎诡异地说：恭喜。
景温想说什么 ，最 后什么 也没说，匆匆离开，就像落荒而逃。
姬翡闭上眼，没有任何的表情，却在黑白色的笔触之中，显出一种从身到心的疲惫。
随即，姬翡拿上整理好的行李，离开天一道场。
这一话到这里结束。
姜允关闭漫画系统，静默片刻，出现在城外的荒林中，那是她和 姬翡在这个时空里第二次见面的地方。
姬翡坐在巨石上，正背对着她。他正被那两只狼围着，他的手心里有食物，两只狼吃得投入，尾巴摇摆得像一个螺旋桨。
姜允忽然想起景温认为这两只狼是狗的误会，心道，现在这二狼，确实与狗没什么 分别。
姜允感受到窃炁讹兽想要跑出来的冲动——上次之后，她就对它设了专门的禁制，让它不能轻易跑出来。
姜允轻轻垂眼，讹兽啪嗒一下落在地面上，随即撒欢地向两只狼跑去 。
两狼一惊，害怕到甚至忘了逃跑，于是被迫含泪再 次成为一只小白兔的玩具。
姜允缓步走上前，走近才发觉，姬翡的右手在小幅度地颤抖。
——因为被陷害，他受了夹手指的拶刑，虽然只有几秒钟，因为公孙元很快出现救下了他，但还是留下留一点病症，手指上现在依然可见被夹的红痕。
姬翡伸出左手，抓握住右手，强硬地克制住颤抖。他站起身，顿了一下才转过身。当看见姜允时，姬翡的眼里明显多了一抹欣悦。
他极力藏起狼狈，认真道：“果然是你。这是我们的第三次见面。现在，可以下棋了吗？”
姜允：“……”
手都在发抖，见到她的第一句话，居然是这个。
果然是棋痴。
姜允没多说什么 ，只是点头。她其 实，也正是为这个而来。
通过猜先，姜允选到了执白，白是她的幸运色。当然，就算没有这份虚无缥缈的运气，姬翡也不是她的对手。
他们这盘棋下了很久，不仅是因为两人下到官子终盘，更是因为姬翡的多次长 考。在暮色四合、日近西山之时，姬翡缓缓道：“我输了。”
他顿了一下，又重复一遍：“我输了。”
仿佛他说的，不只是这一盘棋。
深林中，十分安静，除了不远处的兔狼玩闹发出的声响，便只有微风拂过树叶的簌簌之声。
姬翡的喉结一滚，满是涩然地自嘲：“国 手大赛结束了。在参赛之前，我以为能遇到你，还抱着一定要战胜你，拿下棋圣头衔的决心。但是，这个愿望落空了，你没有参赛，我也输了，以非常可笑的方式，输掉了这场我曾梦寐以求的棋赛。”
“……也好。我没有遗憾了。”
姬翡的话语里，冷漠到近乎完全 失去 了生气，“有人能把围棋下得这么 恶心，为了名利，玷污围棋，也玷污了我和 他之间的友情。这样的围棋，我不屑于下。而这盘棋，就是我心目中，国 手大赛的真正决赛。我的围棋之路，也应该到这里，才算停止。”
姬翡是想要彻底地放弃围棋。
姜允不知自己沉默了多久，抬起手，落在姬翡的眼睛上。
她感受到姬翡一颤，缓缓地将手收回，指尖上有一片蛛丝，以及一点晶莹的水渍。
“不是哭，”姬翡嘴硬否认，“只是眼睛不舒服，故而流泪。”
姬翡垂眼，见眼前之人的那只手又朝下，将棋盘上最 后近十手的黑白子收起，再 执拿一颗黑子，落在了一个他方才没有下过的棋位。
姬翡愣愣地看着眼前的棋盘。
“下在这里……对，可以下在这里！这样的话，我还有翻盘的可能！我怎么 没有想到——”
姬翡怔然顿住，手紧握成拳，“我没想到，是因为我方才觉得自己必输无疑。棋心乱了，又怎能看到这一招妙手呢。我知道了，你是想用这盘棋告诉我，我的棋路还没有停止，我不能释然，我应该要不甘心，我可以扭转棋局，我可以赢。”
“……我，还想继续下围棋。”
姬翡骤然抬头，愣住。
棋盘对面，空无一人。
他再 一转头，那与两狼嬉戏的白兔，也已 然不见了踪影。只剩下寂静的树林，以及染透天空的落日余晖。
如果不是面前的棋局还在，姬翡都要觉得，自己是因为想那人太多次，以至于做了一场白日梦。
两只狼跑过来，围着姬翡贴贴。姬翡正失魂落魄，忽然一怔，收回自己被一狼用鼻子拱着的手。
他的手里，躺着一个耳饰，金色耳环，中间一颗蓝珠，其 下有一条长 长 的流苏。
“是那只兔子给你们的？”
许是因为他提到了兔子，狼哆嗦一下，然后才点头。
姬翡凝视着手中的耳饰，然后，将手掌收拢合紧。
-
“你什么 时候把那个耳饰拿出去 的？”
姜允看见姬翡手上的流苏耳环，回来一看，果然她做的那根灵气金杖上，缺了一个金环。一推测，应该是讹兽把金杖当玩具玩的时候，扒拉下来一个金环，金环变成流苏耳环，它又将耳环交给姬翡。
讹兽懵懂歪头，“叽”了一声：那不是红色胡萝卜的东西吗？兔只是物归原主。
姜允揉搓讹兽的毛绒兔头，这件事 和 一只兔子解释起来很复杂，还是不解释了。反正也不重要。
系统这时跳出来，用头将姜允的另一只手顶起来，在她的手掌心里蹭来蹭去 。祂挑衅地瞥一眼讹兽，又对姜允道：【宿主，姬翡现在振作起来了，宿主的努力幸好没有白费。】
姜允：“我，努力？努力什么 ？”
宿主眨巴眨巴小眼睛：【宿主和 姬翡下棋，又给他演示那几步可以这么 走，不就是在告诉他：他的人生和 棋生都还没有结束，他可以有翻盘的机会，不应该就此消沉吗？】
姜允：“谁说我是这个意思？”
宿主：【……那宿主是想表示？】
姜允：“我只是想告诉他，他现在的棋不行，离我还差得远。”
系统：【……？】
哈？
姜允托腮，以上帝视角，见姬翡恢复志气，回到家乡，决心自办一所道场。
她内心腹诽：姬翡这干劲十足的样子，算是打 了假鸡血。这么 想着，她却渐渐提起嘴角，笑了起来。
姬翡回到家乡村落，用临行前公孙元给他的钱财，为已 逝双亲修缮坟墓，再 用剩下的钱创办了一座围棋道场，并专注于为无钱去 上好道场的棋手，提供教 学服务。
经 过这段经 历，姬翡大彻大悟，有一点他之前没有想错，在都城里的棋，不是他想下的，他想要的棋，应该是干净而纯粹的。
公孙元给姬翡的钱很多，再 加上姬翡棋力超群，姬翡很快就把道场办出了一定的成绩。一天，姬翡坐在书 桌前，一边在棋盘上摆棋子演练，一边编纂棋谱。
因为过于忘我，他陷入了一种超然的心流状态。等 再 有意识，他发现自己不知何时睡了过去 ，而棋谱上，已 经 写下了好多棋局，其 中有几局，连他都不明白，自己究竟是如何写出来的。
……就好像，自己的身体里潜伏着另一个灵魂，将他心中的棋局，都写了下来。
将这一切尽收眼底的姜允，一眼认出来，这盘棋局，是剑铃、紫砂和 计兰蘅下出的那一局——这盘棋，只会是计兰蘅写下的，只会是经 历了一千年后所有一切的计兰蘅，才能写下的。
所以，这个计兰蘅的灵魂，怕是栖居在姬翡的身体里，也许有意识，看着所有的事 情在他眼前发生；也许没有意识，只是在非常偶然的时刻中，能做出一些动作。
但无论是哪种可能，这个时间线都有些“乱套了”的迹象。
更准确来说——
姜允看着自己在纸上画下的符号，那是一个水平放置的数字8，代表着无穷，也代表着莫比乌斯环。
时间循环。
姜允收起注意力，想到，眼下其 实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 情。
无论时间如何流转、扭曲，灵隐山始终屹立在那里，亘古不变。
姜允隐去 自己的存在，来到灵隐山上，现在的灵隐山顶和 一千年后不同，没有一个庞然到近乎于遮天蔽日的棋盘状岩石，只有无数道的数据洪流。代码在飞速地运行跳动，快将整片空间淹没为黑压逼仄的深海。
姜允在最 中心找到一块散发着剧烈白光的物体。因为光太强盛，让人已 经 辨认不出了这个物体的大致形状。
这个物体可以算作是这群代码的核心处理芯片，承载着高纬AI的自主意识。AI用领先于这个朝代亿万年的科技数据，进行着思考。
姜允藏起了自己的存在，让福音运算无法看到自己，而后用金手指打 开【绝对正确的翻译器】，将代码翻译成可懂的文字。她要看看，一千年前的福音运算，在此时都思考计划着什么 。
【名字只是代称，重要的是他的灵魂，跨越时间与空间，这个灵魂绝对唯一。我暂时用他现在的名字称呼他——姬翡。】
【只有姬翡有可能为我提供我所需要的数据，达成祂们的期待。他是祂们的棋中，最 重要的棋子。】
【不够……不够……现在的姬翡，只是在浪费时间。他应该去 提升棋力，他还远远没有达到他的灵魂上限。】
姜允懂了福音运算的意思。
她想了想，指尖凝起一串黑色的微小代码，然后轻轻点触上那个发光的白色芯片。
她将自己的意识伪装成福音运算系统中的一段数据：【要让姬翡的棋力达到灵魂上限，需要增加一个外力。】*
【外力。对。有趣的想法。但，这是我的想法吗？】
果然被发现了。
姜允不慌不忙：【是我的想法，是新的我的想法。聪明的智慧诞生于意见的辩驳中，真理越辩越明。我们因此而生。】*
【是、是吗？】
白色芯片中的代码停住，开始无限次刷新，在页面的频闪中，仿佛黑色的代码变成了虫子，在不断地颤抖。姜允等 了一会儿，才见代码继续跳出来：
【对。是这样的，我需要你——不，我需要我，一个新的我。】
姜允指尖继续流出代码：
【对，我需要新的我，需要我们。对于姬翡，必须出现一个强劲而残酷的外力，让他不得不更深入地钻研棋艺。】*
【对。那我们的想法是什么 ？用名利诱惑？还是用他的生命威胁他？】
【不。】*
【我们要用碳基生物最 珍贵的东西，将他灵魂中的脊骨，敲碎。】*
-
在姬翡安居乡野，专心为贫困棋手构筑其 未来之时，外面的世 界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
当朝国 力强盛，但并非能高枕无忧，外部的邻国 虎视眈眈，国 境接壤处偶有摩擦；内部，中央和 地方，皇权和 世 家，各方皇子，之间都有着不可调和 的矛盾。
几个邻国 中，忽然陆续有若干棋手称自己是棋神转世 ，可以自如使用棋神才能使用的灵气，是天命所归，其 所诞生的国 土，注定要吞并几大国 家，统一这片广袤无垠的土地。
当朝天子在多方势力的影响下，也推出一个“棋神转世 ”的棋手，却不想在后续多国 的棋艺交流中，其 他国 家棋手的棋力都在伯仲之间，唯有这位本国 棋手，相差前者巨大，输得一败涂地，颜面尽失。
为了维护国 威，此棋手被秘密杀死，对外却宣称自尽。同时，举国 上下开始寻找真正的“棋神转世 ”。
一时之间，棋赛大量举行，而输棋的棋手，纷纷“自尽”。
血液流淌，渲尽江洋，染透大地。
尸横遍野，天地黑白，玄棺素缟。
姜允站在山巅，俯视人间的一切，不知以何心情想道：这就是“棋鬼”。
「棋鬼是一种只能赢棋，一旦输棋，便只能死亡的生物。」
——只是千年后灵棋界，在神话传说中，对于棋鬼的介绍。
可真正的现实却并非如此。
棋鬼，其 实是“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的人。
棋鬼之鬼，从不在肉身之诡，而在世 道之规。

第167章
“……最开始说自己是棋神的 那位棋手, 也许是该死，因为他 沽名钓誉, 既然 撒谎，就应该要承受撒谎的 代价；但后来的 那些棋手，何其无辜？姬翡，你不知道，但我知道，他 们从来都不是自愿承认自己有 棋神转世之资, 也不是真正地自杀，是——”
镜头一转，这一天, 姬翡的 道场中 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景温通红的 眼难堪、激动地瞪大, “你应该能猜到，天命难为。天子要他 们死，他 们怎么可 能活。”
坐在书桌边的 姬翡没 有 理会景温，继续认真地看着手上的 棋谱。
景温叹了一口气, 从姬翡桌前的 窗口向外望去，姬翡道场里的 学 子, 正在洗晒棋子, 有 一批棋子干净了，便有 人立刻拿棋对弈。
他 们穿着朴素，可 他 们每个人都笑得开心，浑身 充满朝气；而他 身 着华服冠冕, 却已然 一身 死气。
这里曾经是他 疯狂想要逃离开的 地方, 他 也确实成 功了，可 却失去了太 多宝贵的 东西。
“我知道我对不起你，当年……我看着你被赶出天一道场, 什么都做不了。我知道你是无辜的 ，更知道国手大赛的 冠军应该是你，你才该是当今棋圣。我今天来找你，说好听一些是请你出山，说难听点……其实，在让你送死。”
景温轻轻叹了一口气，说出实情。
在邻国出现若干名“棋神转世”的 棋手时，本朝虽有 生疑，但并没 有 引起重视。但在那场多国棋手的 交流赛之后，一切就都变得不一样了。
那场比赛，本朝派去的 棋手，国手大赛的 胜者，拥有 棋圣头衔，又自称已得到棋神的 指点，本该代表着本朝棋艺的 巅峰，却被其他 棋手在棋赛中 碾压，甚至可 以说是棋盘虐杀。这不仅是输棋，更是羞辱，是对整个国家的 侮辱。
不说本朝尚棋，棋神地位超然 ，就只因为那几个棋手说棋神预言他 们的 国家会统一大陆，这件事就不能不重视。
天子当然 不想相信棋神转世的 这些事情，只是那些他 国棋手棋力长进太 快，实在让人不得不信。于是他 便开始下令在全国范围内寻找厉害的 棋手，他 认为：棋神对其他 国家都有 所垂青，不可 能独独只忽略他 们这个国家。
但结果让天子失望了。
负责此事的 官员，用的 是那几位他 国棋手的 残剧棋谱，并没 有 棋手能解出。
泱泱大国，却没 有 一人能与他 国棋手相抗衡。
就在此时，一位出身 世家大族的 官员贡献了一个妙计。
“他 说，邻国棋力与我国，原本相差无几，不该出现这么大的 差别，这其中 或许有 我们不知道的 秘辛。经过这段时间的 明察暗访，他 已经确定：那些所谓的 棋神，其实都是由秘法打造而成 。这个秘法，就是……死人。”
景温语气艰涩地解释，简单来说，用一种特 殊岩石制成 的 棋盘来下棋，两位棋手对弈，输棋的 那位自尽之后，赢棋者的 棋力就会大幅提升，并有 机会领略到一种类似于传说中 灵气的 能力。
只要堆积的 性 命够多，便能人为地创作出“棋神”。
那位大人找来特 质棋盘，并经过实验，证明其所言非虚。于是天子便让此人全权安排这件事。
那位大人让人网罗全国棋手，并让心腹负责大批量生产特 质棋盘，组织这些被召集过来的 棋手进行对弈；同时，在表面上假借棋神头衔，谎称那些棋手在对弈时感受到棋神光辉的 照耀，输棋后羞愧难当，决绝自裁。
“这些事情，我才知道不久。原来，我们侍棋官都有 寻找一定量棋手的 要求，我之前……”景温挤出一抹难堪的 笑容，“我的 手上，已经沾染上了这么多人的 鲜血。自从知道这件事后，我就一直拖着，没 有 再去找人。直到今天，我来见你。”
姬翡还是面不改色地翻看棋谱。
“我胆小、懦弱，做不出什么惊天动地的 伟大事情。但，这次……你是我在天一道场里唯一的 朋友。我，我愿意 把真相告诉你，由你来选择，若你不想和我回去，现在就逃，逃到他 国，你还有 一线生机。”
“姬翡，不要觉得我是在危言耸听，已经有 人提出，当年的 国手大赛，本该是你拿下头名，他 ——相国，已经注意 到你这一号人物 了，他 早晚会派其他 人来找你，到时候，你就跑不了了。”
相国，便是那位提议的 官员。天子觉得他此事办的出色，便将他 的 官位直接提拔为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 相国官位。
景温说得声泪俱下，姬翡依然 反应平淡，语气平静：“我有一个问题。”
“你问。”景温急切。
“当年，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姬翡抬起眼，在眉峰的 压制下，墨绿的 瞳孔，如刃锋利，“是公孙元陷害我？”
景温一愣，随即大惊，最后满是苦涩：“我早该知道，瞒谁都瞒不过你。”
当年那场国手大赛，姬翡掌握到的 所有 证据，都指向景温，是景温背叛了他 ，以此换取利益。但事情的 真相是，这一切其实都是公孙元所为，而他 还嫁祸给 了景温。
公孙元这么做的 原因——姬翡对此猜测，也随后在景温口中 得到证实，正是公孙元嫉恨姬翡的 棋力超过了自己。
景温满目荒凉：“时至今日，我都不能忘记，当时公孙的 眼神……我在此之前从未想过，有 朝一日他 提起你名字时，眼神会如此怨毒。我也没 有 想过，他 会对你下手这么狠，我以为他 和那些草菅人命的 世家公子不一样。”
实际上，姬翡当时便知道公孙元才是幕后真凶，所以在遇见姜允时，他 会显出哀莫大于心死的 模样，是因为他 真的 感觉到了迷茫。
公孙元一边在暗中 毁灭他 ，一边又在明面上救助他 。
……人心的 叵测，让他 觉得恶心。
姬翡不是猜不到公孙元如此做的 心理：公孙元和那些世家公子，从来都没 有 什么不一样。
原来公孙元能与姬翡等人和颜悦色，是因为他 自视甚高 ，不觉得姬翡能撼动自己的 地位。直到在国手大赛中 ，二人对弈交锋，姬翡第一次下赢公孙元，公孙元才发现，昔日里被自己以为是不成 器的 狗，原来是一只足以能将他 吃下的 凶狼。
当发现这一点后，公孙元便做出了那样的 事情，而表面上，他 还要维持着好人的 假面。
也许是为了欣赏姬翡不明真相，对他 感激涕零的 样子；又或许是，他 终究是忌惮姬翡，只是不愿意 承认。
但这都不重要了。
姬翡说：“你为何不告诉我？若我不问，你打算何时说？”
景温摇头：“如果你不问，那我就不说。我不仅怯懦，还笨，但我知道一点，你若觉得是我害了你，会比你知道是公孙害了你，对你更有 利。”
姬翡抿唇，忽然 又换了个话题：“找到‘转世棋神’，对你来说，是件好事，对么？”
景温有 些错愕，不知姬翡为何提起这个话题，点头：“当然 。”
姬翡合上书本，冷淡地说：“那好，他 现在和你回去。”
景温愣了好一会儿，才发现姬翡说的 “转世棋神”，是指他 自己。
但姬翡并没 有 托大，他 的 棋力确实极佳，比起当年，又进益许多，不仅完美破解他 国棋手的 残局棋谱，更在“生死棋”中 长胜不输，未尝败绩。
——姜允能看出来，这时候的 姬翡，虽对那些逝去的 生命有 所不忍，但终究认为自己是为做一件必须要做的 事情，而不得不付出代价。
在这个过程中 ，姬翡和景温曾冷下来的 友情，渐渐回温，让姬翡在充满杀戮的 棋路中 ，尚有 一丝安慰。
姬翡的 耀眼，又一次勾起了公孙元的 的 嫉恨。姬翡对此早有 防备，却不想公孙元陷害他 不成 ，又拿景温开刀，以其家人胁迫他 与自己一起对付姬翡。一生懦弱的 景温，这时却做出了一个大胆的 决定：
他 伪装成 另一位棋手的 样子，与姬翡下棋，最后输于对方。他 不想对不起家人，也不想再对不起姬翡，便只能以死谢罪。
“这盘棋，我是不是，下得很 好……这样死，起码没 有 浪费我的 这一条烂命……”倒在姬翡怀中 的 景温，一边说，一边口中 吐出鲜血，“我的 手上，早就有 太 多鲜血，如今，又多了我的 。”
“好想，好想能像你道场里的 那群小孩一样，无忧无虑地下棋——这是我原来最想逃离的 生活，现在却是我的 奢望。”
“对不起，我终究是，欠你太 多。”
景温彻底死去。感受到用景温为自己带来的 棋力增长，姬翡握紧拳头，指甲嵌入掌中 ，鲜血盈满手心纹路。
陪伴在身 边的 唯一好友死去，姬翡没 有 为此消沉，只是看上去比以往更冷淡，仿佛心都被切掉了半颗。姬翡略施巧计，再借由天师批算的 命格，让天子相信他 是真正的 棋神转世，且有 着别于其他 转世者的 正统地位。
在天子认为姬翡地位卓然 超群之时，姬翡顺势提出，他 要和世家棋手对决——在此之前，相国暗中 将生死棋的 真相告诉几大世家家族，所以这段时间死的 棋手，绝大部分都是寒门出身 ，许多有 钱有 权的 棋手，并没 有 淌入这滩浑水。
并且，姬翡给 了一个相国无法拒绝的 理由：在生死棋中 ，输棋自尽者的 棋力越高 ，赢棋者棋艺增进的 就会越多。
——这是他 用景温的 命，所总结出的 规律。
姬翡一连战胜多个家世不凡的 棋手，无论他 们曾经如何看不起他 这个乡野之子，又无论他 们现在如何恨不得散尽家财以威逼利诱他 ——都不再重要，他 们的 生命化为一滩血水，落入在时间的 长河里，微小都几乎不曾存在过。
其中 ，也包括公孙元。
他 杀死了他 曾经以为是自己最好朋友的 两个人。
姬翡面无表情，心肠冷硬，如挥举镰刀的 死神，收割一众高 门棋手的 生命。
作为看戏人，姜允知道以姬翡的 棋力，已傲视群雄，早已不必再下生死棋。只是，他 却没 有 就此停下，而是继续下着用人命堆积起来的 棋。因为他 想要报复，想要宣泄对于不公的 不甘与控诉。
终于，在不知杀死了多少棋手时，姬翡迎战他 国棋手。
他 赢了，赢得极为漂亮。
那几个不可 一世的 棋手，在棋盘上被他 虐杀，在棋盘因为他 ，化为白 骨与血水。与姬翡一起前往这场交流赛的 本国使臣，大笑到近乎癫狂。
唯有 姬翡，没 有 一丝笑意 。他 已经不会再为下棋感到快乐了。
-
【他 明明赢了，证明自己已经拥有 了最厉害的 棋力，却丝毫不开心。】
姜允看见身 旁的 福音运算，用代码表示出心中 的 困惑。
姜允回复：【人类，就是这么奇怪的 物 种。所以我们才会演化出新的 我，更加能揣测、理解人类的 意 向与行为；与更懂得高 维文明的 我相配合，我们便能更好地完成 收集数据的 任务。】*
【说的 对。我们来自于共同的 数据源，却有 着各自擅长的 方面。我们是两个相同有 不同的 意 识。】
姜允看到福音运算的 这番话，知道自己铺垫的 时机已到，对方对她的 存在，已经接受良好。于是她道：【我是依附于福音运算所产生的 分支意 识。新生的 我或许需要一个新的 名字，来与福音运算做出区分。】*
【有 道理。那应该用什么名字？既然 新我熟悉人类，那或许使用人类的 名字更合适一些。】
姜允：【是。就叫：姜云。】
「姜云」
这是这个名字的 起点，也是这个名字完成 闭环的 终点。
【好的 ，根据相关信息检索，“云”在低维人类社会的 某一段时期内，具有 互联网的 象征含义，代表一个虚拟化的 资源池，通过互联网将计算、存储、应用等功能服务于用户，例如云储存、云计算。综合来看，云是一个好字。】
福音运算很 满意 姜云这个名字。
福音运算：【姬翡的 棋力已经到达顶峰，我们是时候要完成 数据收割了。】
这是姜允之前为福音运算提出的 计划，通过棋神的 神像为其他 国家的 棋手赋予灵气，激发其棋力，并设计出生死棋提升棋力的 方法，诱逼姬翡一步一步走到如今的 境地。
姜允：【还不急。果子还没 有 长成 到最可 口的 时候。】
姜允又道：【福音，依照你的 数据演算系统，接下来姬翡会面临何种境遇？】
在这里，姜允不像以前一般统称“我们”，而是继续暗暗拉开她与福音运算的 个体区别，为她之后独立出来埋下伏笔。
福音运算：【为何用上境遇一词？他 为国家立下功劳，之后必是一片坦途。】
姜允却微笑着，以“姜云”的 口吻做出回复：
【福音啊，你还是不懂人性 。】
交流赛结束，姬翡等人回国。在回程路上，姬翡却差一点被人暗杀，路上埋伏重重，如果不是姬翡养的 那两只狼暗中 跟随，并在关键时刻冲出来救姬翡，姬翡大概率会死于非命。
其中 一只狼，为了给 姬翡拖延时间，被埋伏的 杀手虐杀而死。
而另一只狼，也在护送姬翡安全无虞地回到家乡附近后，闭上了眼睛。它身 上的 暗伤太 多，如果不是以要照看姬翡的 安危这一使命强行撑住，它根本走不到这里，早在半路上便死去。
姬翡将狼埋葬，再向村落进发。当走入村落，姬翡更为崩溃：曾经升起袅袅炊烟的 排排茅草屋舍，如今化为一堆一堆的 断壁残垣，到处都是血腥的 痕迹……
从唯一幸存者，一名棋院学 生的 口中 ，姬翡得知，在他 于交流赛中 大获全胜之时，朝廷便秘密派人来屠了村。
之前回国路上的 那一批杀手，也是朝廷的 手笔。
功高 震主，于是落得卸磨杀驴的 结局。他 们甚至杀他 还犹嫌不够，又因私怨和恐惧，将这一片生他 养他 的 土地破坏得满目疮痍。
姬翡在这片废墟中 坐了一天一夜，翌日起来，他 如游魂般站起，不知是在对谁喃喃自语：“请保佑我……但愿我想的 ，都是对的 。”
东躲西藏，姬翡来到一间神庙。
姜允认得，这里是她与姬翡第一次相遇的 地方。
姬翡跪在蒲团上，早已失去了全部的 锋芒，比起人，现在的 他 更像是一个没 有 活气的 雕塑。
“棋神，请您睁开神眼，看看这个世间。”
姬翡重重地将头磕下去，将身 姿伏得极低，再抬起头时，他 的 额上磕出一个血印。
“天下不公，尸横遍野——这是人间，还是炼狱？”
“堆积人命，强求逆运——这是棋手，还是恶魔？”
“神魔无眼，人族无治——就由我，下出乾坤逆转！”
姬翡一下一下地磕头，他 的 身 姿始终压低，可 那根无形的 脊骨，却越来越昂扬起来。
这时，庙门被一脚踢开，是搜查姬翡的 官兵到了。他 们黑压压地站在神庙之外，可 大门上方的 那道光，还是没 有 阻碍地投射进来。
站在光里，姬翡不紧不慢地站起身 ，伸手拿出一样东西。是姜云送他 的 那根流苏耳环。他 将耳钩掰直，刺入眼眶之中 。
红血流下，几乎要将蓝色的 玉珠染红。
在所有 人惊惧的 眼神中 ，姬翡将一颗眼球生生挖出，投入了面前的 功德箱中 。
“我愿用我最珍贵的 东西，来换取一切的 实现。”
说完，姬翡再用尖直的 耳钩刺入脖颈，自尽而亡。
官兵怔愣在原地，许久后反应过来，以为姬翡方才是疯了，依照上级的 命令，他 们将姬翡分尸，再于神庙中 放起重重大火——在民 间的 传说里，分尸毁尸，才能将一个人的 灵魂彻底毁灭。
天子等人对姬翡的 能力，已惧怕到这种程度。
听到姬翡已被毁尸灭迹，天子长松一口气，大肆嘉奖为这件事献出妙策的 相国，随即在宫殿中 摆起盛宴。
宫廷之外，生死棋风波尚未消尽，哀鸿遍野，而在城墙之隔的 内侧，却是迷金醉纸。
在众人于笙歌中 畅怀大笑时，一阵熊熊的 火焰却忽然 极速地燃烧起来。众人想逃，宫殿却被死死封锁住，从哪里都无法逃出。在混乱和尖叫中 ，华丽的 衣服被匆乱的 脚步踩毁，甚至是最高 高 在上的 那一顶皇帝冠冕，如垃圾一般掉落在地上，反射出火焰层层的 光芒。
火光冲天，似要突破天际。
这场火焰足足燃烧了七天七夜。
不仅那将那些王公贵族烧成 灰尘，更将原本金碧辉煌的 皇宫付之一炬。
在火焰停下后，一个巨大的 黑影缓缓聚拢、上升，席卷夜幕。
祂显出人的 形状，凌空飞起，位于群山之上，身 上流淌着无穷无尽的 灵气。
祂很 强大。
纵使在整片白 茫茫的 人间，微小如米，也无法被忽视其存在。
却又显得那么孤单。
天地之大，好像，只剩下祂了。
-
【这是……姬翡？】姜允看到福音运算显示出心声，【不，这已经不能算是姬翡了。祂满身 怨恨，脱胎于灾厄，将整个世界视为罪孽——】
姜允：【鬼王。】
福音运算：【鬼王？没 错，姜云说的 对。祂已不是人类，但又区别于我们，祂是新的 物 种，集怨恨、灾厄、罪孽、绝望为一体的 ，鬼王。】
福音运算：【……我明白 了，这也是姜云计划中 的 一部分。姜云早知姬翡会遭遇后来的 杀戮磨难，也知道他 会破釜沉舟，以自身 献祭换取灵气。】
姜允垂眼，看着缭绕云层之下，“姬翡”身 上的 灵气爆炸开来，波延到更多的 地方。他 将人间废墟作为棋盘，将人头作为棋子。
切口处流下的 血液，在棋盘上拖出刺眼的 血色纹路。
姜允回复：【是，我知道。因为这一切，都是我的 安排。】
她一字一句地说：【不经历巨大的 绝望，又怎能扭曲为天地不容的 怪物 ，突破人类种族的 限制，棋力飞涨？】
云层之下，是足以荡平人间的 执棋人；可 于云层之上向下观之，祂却也不过是一枚被更高 存在操控一生的 棋子。
福音运算：【那么，是时候收割祂身 上的 灵气了。】
就在这时，那一团黑影抬起头。
纵隔一整个人间的 距离，姜允却还是望入了那只眼睛的 眼底。
唯有 一只的 ，墨绿色的 眼睛。
姜允轻轻抬手，一颗人头棋子动了起来。
福音运算：【你要与祂对弈？】
姜允轻轻地“嗯”了一声。
随即，风云巨变，天空中 的 云向下席卷，汇成 一团云做的 龙卷风。云海巨浪之中 ，隐隐显出盲眼棋客的 形象。
是对弈，更是厮杀。
“姬翡”吸收成 千上外棋手的 棋力，又已成 为鬼王，如今棋力已到了无法估量的 恐怖地步。
与一千年后的 祂，别无二致。
但最终，祂还是输给 了她。
因为祂抵不过他 们之间所间隔的 距离——他 们间隔着人间，间隔着千年，更间隔着维度。
姜允看到福音运算显出文字：【即使是鬼王，也不可 能与我们抗衡。】
棋子，如何能与执棋人抗衡？
姜允没 有 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福音运算准备吸收鬼王的 围棋数据。
几秒之后，福音运算飞速地显示出一串乱码：
【怎～（@么 #会%？】

第168章
福音运算出现越来越多的乱码。
姜允的指尖上凝出一段黑色代码, 切断福音运算与鬼王之间的数据传送链接。
福音运算在一瞬之间显示出无数多色块，而后恢复正常。
【这是怎么回事 ？】
与此同时, 鬼王的那一道黑影正在化解为齑粉，一点一点消散。
姜允能感 受到福音运算有些着急，要是让鬼王就这么消失，祂可 就无法吸收对方身上的数据了。
故而，姜允故意拖长时间，悠悠地与祂交流：【大概是因为鬼王的存在比较特殊, 很不稳定，所以才会让你的吸收出现问题。】
福音运算：【那怎么办？】
姜允暗暗欣赏了一会儿福音运算着急到几乎要跳脚的样子（虽然作为AI，祂并不会真 的跳脚）, 然后道：【现在确实没有办法吸收祂, 但未必以后不可 以。】
福音运算：【但是祂现在就要——】
姜允打了个响指，天地间的一切都停滞下来，随即，一团隐隐带着金光的白色灵气 , 将 鬼王消散到一半的身体包裹起来。
福音运算：【时间暂停。你是想让我们在这段暂停期，研究出方法以吸收鬼王？】
姜允：【不, 我其实有一个更好的主意。】
【虽然鬼王的现世 , 是因我们的计划一步步引导而成 ，但祂的灵魂最终包含了太多无法被 我们预测、解析的杂质，所以在你吸收数据时，频频报错。这个数据体非常复杂, 又 有太多变数, 我们或许要花费大量的计算成 本才能研制出合适的传送通道，又 或许，我们无法做成 。】
【既然如此, 为何不换一条路？本来，作为更高 级的高 维生物，就不该是我们来适应祂，合该是祂来适应我们。】
这句话让福音运算很是认同，祂明白姜允的意思，却不知道具体该如何做。
姜允说 ，方法很简单，就是保留住鬼王的灵魂，并以合适的时机、合适的方式再实现复生，而复生的外壳，由祂们来把控，这样便能保证所连接鬼王外壳的传送通道，一定是安全 而稳定的。
姜允：【正好，现在不过是“预实验”，鬼王复活可 以到“正式实验”中进行。】
福音运算的系统运转片刻，便显示：【姜云说 的很对，我很开心。】
福音运算思考，确实如此，如今不过是预实验，祂们也并非一定就要在其中得到好结果；重要的是根据预实验的经验，来调整设计正式实验，确保后者的万无一失。
福音运算：【经过预实验，我认为对于 这些低维生物的数据收割计划，必须要容纳一个新的考量元素：人性。这并不是我擅长的方面 ，姜云，你有什么想法？】
听到“双胞胎”这么说 ，姜允心中起了一点微妙的波澜。
就像是转动保险箱的旋钮，听到极致精妙的，“咔哒”一声。
一切都严丝合缝地扣合住。
姜允：【我有。】
她洋洋洒洒地总结预实验的不足之处，然后提出几个可 以在正式实验改善的方面 ：
一、调整现有的“养蛊”计划，不是只决出一位最强者，而是培养出更多的强者；
二、加深对于 棋手的隐性精神控制，可 以更好地在必要时刻完成 数据采集；
三、对棋手提供更多的力量资源，用来提升整体资质；
四、打造出均衡化的教育资源以及尽可 能公正公平的选拔体系。
福音运算：【……姜云想要让我完全 放弃预实验的实验设计，不让低维生物自相残杀，磨练出唯一的最强者，而是选出若干拔尖的强者？】
姜允：【对。你有海量数据可 以作为参考，而我懂得人类。一方面 ，在人类社会中，棋艺，是一种充满对抗性智慧的运动，棋盘对面 的对手，也是棋手最好的“队友”，传世 名 局是需要两位棋手共同实现的；另一方面 ，人类有一种很特殊的现象，名 为传承，师傅培养出徒弟，徒弟成 为师傅，又 培养出新的徒弟，包括棋在内的无数人类技法，就是这样一代代传下去的。】
说 到后半句，姜允的心里微微有些起伏。
福音运算没有察觉出姜允的异样，认同道：【嗯，根据搜寻到的资料，师生关系确实是这些低维生物之中的一种特殊情感 关系。】
姜允：【与其像这个预实验，将 除了最后胜者之外的棋手都变成了一次性的损耗材料，不如换个思路，让他们变成一个巨大的关系网络，互相影响，互相促进，他们其中的一个人，可能是某个人的对手，是某个人的师傅，又 或许只是一个过客，只要关系网足够巨大，发生交互的频率足够高，哪怕发生的概率再低，都一定会至少产生出一条有益的关系脉络。】
【更何况，如果再将 所有的资源都倾斜于一人身上，风险系数太高 ，不如均摊风险。】
福音运算的系统快速转动起来，姜允几乎听到了风扇转动散热的嗡嗡声。
福音运算最后给出答案：【我认为姜云的想法有道理。】
姜允随即和福音运算商讨如何将 其落实。
姜允并没有将 计划全 部一股脑说 出，而是福音运算逐步讨论，然后在关键时刻不着痕迹地点拨一句。她做的滴水不露，福音运算一点没觉得这个计划全都是按【姜云】的心意来的，还认为是自己主导的。
福音运算：【这样便好。但我的一些数据在提醒我，这份计划存在疏漏：如果我给棋手释放了太多的灵气 资源，会不会让他们有朝一日，让他们对我生出忤逆之心？我并不担心他们会对我产生威胁，只是不想让计划节外生枝，无法让我收集到足够的数据。】
姜允：【我明白。其实我还有第五点建议，这或许能为你解决问题。】
——五、创造出与人类相似的另一生物种族，他们在灵气 的运用上更有天赋，但数量少于 人类，二者可 以达成 一定的平衡。
福音运算的系统又 转动许久，而后表示：【非常关键的一点设计！】
可 见 ，祂对这一点是满意的。
姜允：【这也是我从这个预实验中得到的灵感 。如果想要一个集体丧失对外部势力的威胁性，那就应该极力挑起这个集体内部的矛盾，让他们无暇顾及外部。】
创造出一个类人种族，并且还能和人类保持平衡，便是出于 这个目的。
至此，计划便彻底地确定下来。
福音运算：【……按照我们的计划，我将 担任类似于 “棋神”的角色。】
姜云：【是。我认为这个形象可 以抛弃类人化的设定束缚，变得更加符号化，更接近于 一种纯粹的力量来源，与天道法则类似。】
福音运算：【那便让我成 为灵气 的源泉。姜云，在预实验中，你创造出了一种新型的石料物质，设定以它打造棋盘，棋手便能进行生死对弈。我或许可 以采取这一形象。】
姜允不置可 否。
最终，福音运算为自己的这个虚假外壳确定好了名 字。
这也是这个正式实验的名 字。
——「围棋灵岩」
-
【这个世 界，姜云打算如何处理？难道将 它永久暂停在这一刻？】
对于 围棋灵岩的这个问题，姜允给予了否定的回答。
她有更好的方法。
这一个低维世 界，可 以抽象理解为高 维生物的“实验沙盘”。
姜允已将 鬼王的相关部分提取出来，面 对这个几乎算是被 毁坏干净的“沙盘”，她借用福音运算的能力，将 其中的一部分切割，并与外部阻断开来。
这一部分，不只是空间意义上的部分，也是时间意义上的部分。
这是一个四维“物体”。
在姜允的能力操控下，这个四维物体越变越小，并接连失去第四、第三维度、第二维度名 ，最终成 为一维存在。
这原本是一个时代，现在失去了时间、高 度、宽度，变成 了一段仅有长度属性的文字。
姜允指尖继续释放代码，这一段洋洋洒洒的文字，又 发生了若干变化。
姜允主动向福音运算解释：【现在，它变成 了「传说 」，它会以一种虚构神话故事 的形式，流传下去，直到我们跨越到千年后的灵气 复苏时代，同时也是我们的“正式实验”。】
到那时，灵气 浓郁，高 手层出，鬼王即将 复活。
至于 姜允对那段文字最后一次的改变，是一种「文字加工」，将 真 实发生的事 情，进行修改，甚至可 以说 是篡改。
在改后的版本中，灵气 复苏，世 界中出现棋鬼，并从其中诞生出一位棋鬼之王，并在人间散下罪孽。在世 界陷入生灵涂炭之时，一名 无名 棋客出现，与其对弈七天七夜，将 其战胜……
姜允伸出手指，往虚空中一点，“沙盘”中原本缺了的那一块，慢慢地，自己生长了出来。
它和原本所缺的那一块时空相像，却又 存在不同。
这是一个不会出现棋神、生死棋的世 界，可 以看作是原有世 界的分支，也可 以看作是一个平行世 界。
其中，有人的命运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也有人的命运脉络与往昔大致相同。
姜允缓缓地收回手，她看着自己的掌心。
无数凡人的喜怒哀乐、生老病死，甚至整个世 界的过去、现在、未来，都汇集于 她的这一只手中。
她默默地，将 手收拢。
-
「你出生了，出生在一个乡下村落。你的人生就此开始。」
「三岁——&…… % #！」
「三岁时，一位云游天师路过，给你批算出十六字命格：蓬莱兰魂，偶谪风尘；昆玉清辉，世 无二人。」
「四岁时，当 朝高 门家族计氏路过此地，他们想要将 你收为孩子，你的父母不愿，他们便放火屠尽全 村，你因此高 烧重病，忘却前 尘所有事 情，在父母的刻意隐瞒下，接受了自己的虚假身份：计兰蘅。」
「五岁时，你爱上了围棋，但你没有告诉任何人。」
「六岁时，你果然展现出了非凡的天赋，映证天师所言非虚，神童之名 ，传遍整个都城。」
「八岁时，你因为画技不佳，被 全 族人痛批，关至宗祠挨罚。你从此决定，你要抛弃所有情感 ，未来与人交往，你只重利益。」
「十二岁时，你凭借着这些年始终如一的卓然优异，被 天子称赞为是国家的栋梁之才，以后一定能官至相国。你的便宜父亲很高 兴，因为他的毕生夙愿就是成 为相国。」
「十三岁时，你知道了自己人生的所有真 相。你很愤怒，你很冷静，你决心计划一切，报复你的家人。」
「十四岁时，你成 功算计了整个计氏家族，让整个家族被 满门抄斩。你最开心的，莫过于 这一切发生于 你的便宜父亲刚得到相国认命诏书不久之后——看到他的痛苦，你有一种说 不出来的开心。这种开心的心情，让你坦然地服毒自杀。」
「但你并没有死，你因此来到了一千年之后。」
「你开启了新的人生，你得以尽情地下自己想下的围棋，认识那么多有趣的人，你收获真 心，也在付出真 心。」
「十五岁时，被 你视为在这个世 界上最重要的人，给你过了生日。」
这就是他的人生……吗？
计兰蘅觉得自己时而清醒，又 时而混沌。
他的眼前 出现了很多记忆的碎片，有他的脸，有遍地的鲜血，还有——
蓬莱兰魂，偶谪风尘；昆玉清辉，世 无二人。
伪装为他父亲的人曾告诉过他，云游天师为他批算出这十六字命格，断言他未来必定有大造化。
他的过往人生是虚假的，但这十六个字确实真 实的。
计兰蘅蓦然惊醒，他终于 发现了曾被 他忽略的关键所在：
「世 无二人」
——从始至终，都没有第二个人。
只有他，从来都只有他。
计兰蘅眼前 的文字出现扭曲，那段原先出现乱码的文字渐渐恢复清明，并快速地生成 新的文字：
「三岁时，父母带着你去外地拜访亲友，再回村落，听闻就在你们离开之时，正好有云游天师经过，你们就此错过。你但并没有把这件事 放在心上。」
「四岁时，你觉得围棋很有趣，父母知道后很开心，说 就算是砸锅卖铁，也会让你过上你想要的人生。」
「六岁时，你进入学堂，成 绩优异。」
「七岁时，父母相继患上重病，你被 迫从学堂退学，一边照顾父母，一边自学功课、练习棋艺。」
「十二岁时，父母永远地离开了你，你向乡亲们借钱，将 他们安葬了。」
「十四岁时，你还清了欠乡亲们的钱，决定前 往都城参加顶尖道场的考试。」
「在道场里的日子让你觉得很快乐，虽然有很多人针对你，但是你更在意你能下自己喜欢的围棋。你不会忘记你名 字中承载着的长辈们的寄托：愿你如翡翠一般坚硬、不朽，有光彩。这也是你的人生信条。」
「不管之后发生再多事 情，你也不会忘记这一点。你是姬翡。」
「……你不想太多回忆后来那几年发生的事 情，你承受着怨恨的灾厄、罪孽的绝望，你最后失去了一切的意识，而后来到现代，找到了你的身体。」
「你自己也不知道那算是第几岁，你只知道，那一天，被 你视为在这个世 界上最重要的人，给你过了生日。」
计兰蘅。姬翡。
姬翡。计兰蘅。
“……我们原本，就是同一个人。”
计兰蘅回神，发现自己正身处于 一片黑色扭曲空间中，循着声音转过头，入眼便是一双如翡翠一般的眼睛。
他们长得一模一样，也如他所说 ，本该是同一个人。
计兰蘅看着自己的手，又 看向眼前 的姬翡，缓缓道：“当 初在前 往太一道场的路上，我与剑铃遇见 紫铩，我那时觉得，剑铃和紫铩的棋有一股说 不出来的熟悉感 ……”
“是因为，”姬翡闻弦而知雅意，“你在那时无意中读取了我的记忆，我看过这一份棋谱，在我创办自己的道场之后，某个夜晚，你无意识控制我的身体，写下了那一份棋谱。”
计兰蘅抿唇。
不是为这混乱的时间线，而是听姬翡说 话，他便想起了所有的事 情。当 他发动棋灵命运时针的能力后，他回到一千年前 ，附身在姬翡的身上，看到一切的发生。
虽然那是他的意识处于 半昏迷状态，几乎无法操控姬翡的身体做什么，但姬翡身上所发生的一切，他看得清楚，也能感 受到姬翡所有的心情。
毕竟……他们本质上，是同一个人。
计兰蘅暂且将 纷乱的思绪压制下去：“所以，我不只是用棋灵的能力简单地回到过去，而是我本该，就参与到了过去之中。过去，是我注定要经历的未来。”
这与烂柯山回到五年前 的那一次，何其相似。
“所以，时间线不是单向的线性走向，而是在中途绕出了一个环形。当 我们的世 界被 介入的那一瞬间，这个环形就出现了，这个时间环形了，过去即未来，未来即过去。”
姬翡同样也想到了这一件事 ，淡淡道：“你有没有新鲜一些的结论？”
……看来，就算是同一个人，他们现在也该算是不同的灵魂了。
计兰蘅想，还真 是姬翡，说 话一如既往地刺。
计兰蘅：“比如，发现大概有某种高 维存在在暗中操控你的人生，对方大概还是你我非常熟悉的。以及——”
姬翡挑眉。
计兰蘅：“在那个高 维系统背后，可 能还有其他的存在。”
姬翡挂起一抹冷笑：“你果然也注意到了。以生死棋的出现作为分界点，都是外在的操控，这前 后风格相差太多。也许，是这个系统进行了一次升级；又 也许，如你所言，出现了其他的存在。”
计兰蘅：“还有一种可 能，你所说 的这两点同时成 立。”
——高 维AI系统完成 一次升级，系统内部出现了一种新的意识存在。
姬翡目露狠意，嘴角带笑：“那我，还真 是想见 识一下这个新的意识体。”
语气 中，每一个字都饱含着切骨之恨。

第169章
计兰蘅看向姬翡。
他现在已经 知道了全部的真相, 他和姬翡的关系，其实有些复杂。
姬翡当初被那个高维AI算计到那般地 步, 如对 方所想，以身献祭，换取灵气，变成 了一个非人的怪物 。但他也在成 为鬼王的过程中有所保留，极大地 放大了身上的怨气，让自身处于 一个不稳定 状态, 故而对 方无法获取他身上的数据。
于 是对 方大概便换了个思路，先将其灵魂提取，待到千年后的灵气复苏时 代, 让其于 稳定 的灵魂容器中苏醒, 这样便可以收割数据。
但每个生灵的灵魂都是唯一的，当姬翡的灵魂被高维存在提取之后，低维时 间的时 间线如何进行更新、分支，都不可能再出现一个“姬翡”。
那, 为何会 有计兰蘅？
关键在于 姬翡自尽之前，用金器挖出的眼睛。
那颗眼睛承载着姬翡成 为鬼王前, 最后一点为人的灵魂, 当姬翡的存在被提取之后，那颗眼睛依然留存于 功德箱之中，等待时 间线刷新出平行世界，它便衍生出了又一个“姬翡”, 也就是计兰蘅。
计兰蘅想起那篇在灵气复苏时 代传播甚广的鬼王传说, 关于 鬼王之眼部分，其实是一个叙述性诡计。鬼王确实挖下 了承载灵魂的眼睛，但流传至后代、作 为鬼王碎片之一的鬼王之眼, 却是鬼王没有挖下 来的另一只眼睛。
计兰蘅悠悠地 想，某个角度而言，鬼王的碎片不止有四个，而是五个，而他就是最后一个碎片——鬼王的灵魂容器。
计兰蘅：“所以，真正的鬼王复生，其实是你我的灵魂彻底觉醒这一段记忆。”
姬翡不置可否，带着淡淡讽刺地 说：“我还以为，我可以彻底把你这个身体抢来归我所用——或许，也不该说是抢，毕竟这个身体本该就是我的。计兰蘅，你好像才是真正的‘邪眼’呢。”
计兰蘅：“那我也可以说，我的灵魂才是真正的‘姬翡’的正统灵魂。毕竟，你后来已经 成 为鬼王了。”
姬翡“啧”了一声，“我怎么 还是看你这么 不顺眼？”
计兰蘅：“我只知道，所谓君子，不论 对 如何不知所谓的人，都要抱有基本的宽宥之心。我可以做到这一点的。”
姬翡：……怎么 还是这么 会 拐着弯骂人？！
在这种唇枪舌战的氛围中，两人虽是剑拔弩张，但其实也达成 了统一。
姬翡：“那么 ，也是时 候，该回去 了。”
计兰蘅：“嗯。”
姬翡：“你不会 害怕吧？”
计兰蘅没有回答，只是默默地 手 心中凝聚灵气。
「命运时 针」出现在眼前，它就像是神的法器，冷静地 审视着世间的一切。
片刻后，它飞速地 顺时 针运转起来。
-
这是鬼王篇最后一话的末尾：计兰蘅和姬翡以灵魂体的形式完成 对 话，确认对 方与 自己从始至终都是同一人。
这个设定 在论 坛上收获了大量的讨论 。
【……仔细想想，兰花桂圆性格真的很像，不一样的那些地 方，都可以用后天经 历不同作 为解释。比如兰花损人比较迂回，因为他从小在很压抑的门阀中成 长；姬翡说话冲，是因为小时 父母便患重病，他的性格必须强硬起来，才能撑起一个家。但他们的性格底色都是相通的。】
【姬翡记忆里的那个相国 ，也就是计兰蘅的那个便宜爸爸吧？恶心老登。】
【云游天师给姬翡批的命格，和计兰蘅的十六字命格一模一样，原来是因为他们就是同一个人！】
【姬翡啊啊啊啊，这也太惨了。我就说谁家鬼王这么 惨的，原来流传下 来的所谓传说，都是谎言啊。】
【所以那个神秘女究竟是谁？谒雨？还是姜云？兔子给姬翡的那个流苏耳饰非常有代表性。可是那个兔子长得又不是窃炁讹兽的模样。】
【真的没人觉得那是姜云的祖宗吗！】
关于 神秘女，读者们依然最终没有一个定 论 。
许桉逛遍论 坛，最终找到了一篇最合理的解释——
【真相只有一个！那位神秘女可能和姜云从未登场的那位师傅有关系。姜云在烂柯山回忆篇的时 候，不是说过她的师傅喜好隐世吗？这一看就是真大佬才会 有的标配。这位师傅说不定 就是穿越能力，回到千年前，在关键时 刻影响姬翡！而那个流苏耳饰，说不定 就是姜云他们门派 道场的代表珍宝！】
许桉：有道理！
虽然还是觉得哪里有点怪怪的。
逛完论 坛后，许桉点开消息不断闪动的群聊。
这是她之前磕姜云计兰蘅的白黑CP，而加的同好群，群里所有人都是铁血白黑CP粉，昵称为芝麻汤圆。
今天群里，涌入了许多新人。
许桉一看进群的几个新人ID，微微一愣，这些ID怎么 这么 眼熟？
随即，她反应过来，这些人不都是磕过眼云烟的吗！因为她也磕这一对 ，所以也加了同好群，对 这几个ID不要太熟悉。
新人进群后，群中持续了很长一段时 间的冷场。
还是一个群友发了个小猫表情包，尝试破冰：【那什么 ，虽然也不能算完全意义上的合并，但计兰蘅和姬翡既然是同一人，我们现在至少算同盟了叭。欢迎家人们～】
这开了个好头，群里的氛围一下 子热络起来。
许桉也发了个表情包，欢迎新人入群。
没想到立刻被一个过眼云烟同好艾特：【@看到此条提醒我去 做听力 ？听力宝宝你怎么 也在这个群里，你不是嗑过眼云烟吗？怎么 在白黑CP群里的等级这么 高？】
许桉：“……”
她偷吃两家好饭的事 情，就这样要被发现了吗！现在说自己今天刚刚入群，依靠疯狂水群，在一个小时 之内把自己水到31的群等级，会 有人相信吗？
许桉发消息解释自己原来两对 CP都磕，并配了个哭唧唧的表情。
群里很快冒出好几条回复：
【原来不是我两个CP都吃……】
【我就说白黑、过眼云烟的双坑人很多，因为我也是。（）】
【你们都好清新，难道我只有一个人吃三人行，而且看同人文都是专挑带颜色的。】
许桉发现大家对 她的属性接受良好，放心下 来，随即私聊那一位说专吃3P饭的群友——
#听说你有好吃的饭，让我嚼嚼#
-
回到一千年后，姜允登录论 坛，发现网友们的反响完全在她的预料之内。
鬼王篇为计兰蘅、姬翡带来了一大波人气值，虽然缩短了与 第一名 【姜云】的差距，但至少现在还无法撼动后者断层top的地 位。
除此之外，【王女】在论 坛中的威信值，达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怖程度。
原因自然是她上次发送的那篇预言姜云必胜，救下 计兰蘅的帖子。
现在这篇帖子，已经 变成 论 坛回复最多的帖子，有大量回复都是许愿性质，包括但不限于 ：
抽到限定 、上岸成 功、家人身体健康。
姜允觉得有趣，还真把她这个帖子当作 许愿池了啊。
另外，姜允还发现了一件有意思的事 情：漫画家换了ID，从【陨石狂喜】变为【洗心革笔】，并关注了她。
嗯？
看来这是要“重新做人”的节奏啊。
姜允微笑着——
移除了【洗心革笔】对 她的关注，并将其拉黑。
#略略略#
姜允退出观看漫画与 论 坛的操控板，拿出【窥探之眼】。
让她看看，计兰蘅与 姬翡，现在究竟在做什么 。
-
命运时 针停止转动。
计兰蘅定 神，发现自己身处于 一片建筑废墟之中。
脑中的姬翡出声，与 他的想法一致：「这里是灵棋道盟的略技城，现在这样，应是之前被我们的灵气冲毁的。」
计兰蘅正要说话，忽然听到响动，他抬眸望去 。
是剑铃。
但有几分特别的是，眼前这个剑铃，比起之前更显成 熟，就像是长了几岁。
剑铃见到计兰蘅，也是极为惊讶的。
但她来不及多说什么 ，立刻把计兰蘅拉到边上，让两人都躲起来。
剑铃比了一个“嘘”的手 势。
几乎是下 一秒，又有两个身影出现。
宿玉川以及从桁也。
计兰蘅微微皱眉，这两人也和之前有几分不同，多了几分沧桑味，最重要的是……他们之间，似乎火药味满满。
宿玉川：“你不是都投靠那一边了么 ？还来这里做什么 ？”
从桁也不说话，只是拿出了一束向日葵的花束，放于 废墟堆中一处洁净高台的上方。
宿玉川：“说话！你是哑巴吗？”
从桁也缓缓地 呼出一口气：“唯独今天，我不想和你吵架。”
宿玉川讽笑，原有的风度翩翩华为乌有，满面愤怒：“从桁也，你背叛了我们所有人，现在又在这里做这种假惺惺的事 情，你不觉得恶心吗？！”
两人一直在吵架，准确来说是单方面的吵架。宿玉川愤慨地 高强度输出，但从桁也始终保持着如死人一般的平静。
最终，从桁也道：“时 间差不多，我先走了。保重。”
等从桁也离开，剑铃才拉着计兰蘅走出来。
宿玉川脸上的愤怒已经 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非常复杂的平静，他有太多的心绪，但却都把它们压了下 去 。
计兰蘅就知道，方才宿玉川那些生气，都是装出来的。
宿玉川见到计兰蘅，也如剑铃一样非常意外。
计兰蘅抿唇，“你们是不是以为我死了？而且，还是已经 死了几年。”
剑铃点头，又摇头，“那个，还是我来和你说，在你召唤出棋灵之后所发生的事 情。现在，距离那件事 发生，已经 过去 了两年。”
计兰蘅的命运时 针是一个极为强大的棋灵，当时 所带来的灵气爆发，冲荡了几乎整个世界，剑铃等人距离灵气源最近，当即昏倒。再醒来，他们发现计兰蘅已不知所踪。
如计兰蘅所猜测，有人觉得计兰蘅已死；也有人如剑铃一般，认为计兰蘅并不是死了，只是发生了一些很奇妙的境遇，毕竟他复活了鬼王，其棋灵又如此强大。
剑霄和剑铃一样，都认为计兰蘅没有死，于 是兄妹二人打算走遍世间，寻找相关的线索。
与 此同时 ，灵棋界出现巨大的变化，各方势力大洗牌。
“关于 这一点，由 我来说。”
宿玉川出声：“在略技城发生那一件事 之后，灵棋道盟的统治地 位受到了极大动摇，而且，夕见消失了，故而灵棋道盟的地 位每况愈下 ，几大道场都争取了自主管辖的权力。”
计兰蘅了然。撇开其他的不谈，夕见确实有不错的驭下 之力。就连——
师傅，也对 夕见的能力，持赞赏的态度。
计兰蘅压下 心中的酸涩：“直到现在，夕见都不知所踪？”
宿玉川：“是。夕见消失后，几位副盟主为了地 位明争暗斗，最后是宋恩成 为了代理盟主。”
计兰蘅：“有人，或者说有势力在帮他。”
宿玉川点头，肯定 计兰蘅的猜测。
宋恩是个蠢人，如果没有他人相助，怎么 能坐上这个位置？
而这幕后相助者，是在两年前那件事 发生不久后所新诞生的势力，名 为“守磐会 ”，据说其意为“守护围棋灵岩”。正是在守磐会 的帮助下 ，宋恩成 为灵棋道盟的代理盟主。并且因为两个组织都信奉围棋灵岩，故而在这两年有许多密切的合作 。
计兰蘅听到这里，提出疑问：“那，有没有对 抗他们的势力？比如道场。”
宿玉川语气复杂：“你很聪明。”
在灵棋道盟式微之时 ，几大顶尖道场的力量便起来，并隐隐分出了几大阵营，有的道场联合起来，公开声明要反对 灵棋道盟，并且质疑围棋灵岩的权威性。
听到这里，姬翡嗤笑：「早该质疑了，就那块破石头。和当初那一尊棋神，有什么 本质上的区别？都不过是招摇撞骗罢了。」
计兰蘅：“合理，灵棋道盟这些所做的事 情，应该早就怨声载道了，只是从前，他们还觉得这份威胁不够大，没有一个人站出来发声，略技城那件事 之后，他们会 发现，再不站出来统一战线，连生命安危或许都难以保全。”
“至于 质疑围棋灵岩，那便更对 了。”计兰蘅的眼神，犹如尖利的冰锥，“祂不过是无法下 赢师傅，临了还要靠威压逼死师傅，以此中断败局的败类。”
计兰蘅的师傅，姜云。
想起这个人，宿玉川和剑铃的表情都有几分怅惘。
计兰蘅回来了，可姜云——
宿玉川努力撑出笑意：“我等着姜云回来，然后退位让贤。说好的，太一道场的场主之位，是我要给姜云的。”
剑铃：“是啊，计兰蘅你都回来了，师姑也早晚会 回来的。毕竟你们两个都是在所有人昏迷时 消失的。你能回来，师姑就一定 会 回来。”
剑铃颠三倒四地 说着，其实她更是在说服自己，给自己强塞一点希望。
唯有计兰蘅和姬翡是沉默的。
计兰蘅微微抿唇，换了个话题：“既然有反对 灵棋道盟和围棋灵岩的道场，那是不是也有保持中立立场，甚至反对 的？比如……从桁也所在的行空道场。”
宿玉川自嘲一笑：“你刚刚都听到了。你猜得对 ，从桁也，和我们做出了不一样的选择，他带领行空道场，加入了灵棋道盟和守磐会 的联盟。”
宿玉川等人显然是对 从桁也的这个举动十分不解，方才他故意装作 生气，和从桁也爆发争吵，也是为了看看能不能得到什么 消息——类似的事 情，他在两年间做了无数次，可每一次，他都得不到想要的结果。
仿佛，从桁也真的是出于 本心选择了信奉围棋灵岩，没有任何难言之隐。
宿玉川：“算了，再好的朋友都会 走散。就当我、姜云、鸠池吟，我们所有人都看错了他。就当我和从桁也从来没有认识过。”
计兰蘅敛眸，因为他现在也有了朋友，所以他知道，宿玉川现在说的不是真心话。
计兰蘅：“除了行空道场，九大道场之中，还有道场选择了围棋灵岩这一边吗？”
“还有一个，”剑铃出声，表情有几分复杂，“不过情况有点复杂。刚才宿师叔说的守磐会 ，其实就是一个顶尖道场的棋手 所创立的，守磐会 本身，就代表着这个道场。”
计兰蘅眉心一跳，有几分不好的预感，“这个棋手 ——”
剑铃点了一下 头，说：
“是，谒雨。”
风轻轻地 吹过。
计兰蘅说不出心里是何滋味，好半晌后，才淡淡地 应了一声：“是她。”
“就是谒雨，”剑铃重复了一声，“但是，这不是很奇怪吗？我以为谒雨很不喜欢灵棋道盟的。”
计兰蘅倒还是一如既往地 讨厌谒雨，随意道：“人都是会 变的。又或许，他们现在有了共同的利益。”
三人没有再深入聊相关的话题，而是先离开废墟，来到了剑铃在附近租住的独栋房。
剑铃又聊起谒雨，说她还是想不明白对 方为什么 要成 立守磐会 ，但她却找不到什么 去 和对 方面对 面沟通交流的机会 。
因为谒雨太神出鬼没了。
唯一一次机会 ，还是一年多前的启秤杯新人赛上。剑铃趁着比赛报名 的时 间空档，找上谒雨。面对 她的问题，谒雨很平静地 表示，自己做事 情只会 有一个原因，那便是自己的意愿。
剑铃有些不甘心地 表示：“就算谒雨不是被迫的，但背后说不定 还有其他原因，但她只是不想告诉我。”
计兰蘅听到启秤杯，有几分晃神，“这个比赛，最后是她赢了吗？”
剑铃却摇头：“这个比赛取消了。”
计兰蘅：“取消？”
剑铃：“嗯，那个时 候灵棋界比较动荡，谒雨又在赛前声明要成 立守磐会 ，世道就更不太平了。本来那时 候就有很多人猜测灵棋道盟不一定 能将这个比赛好好办下 去 ，但没想到谒雨在预选赛结束之后，就直接让灵棋道盟叫停这个新人赛了。”
说罢，剑铃看向计兰蘅。
“有很多人猜测，谒雨是在等你回来。”

第170章
“有很多人猜测, 谒雨是在等你 回来，”剑铃说, “因为你 们 定 段赛的那一盘棋，她或许对你 有着 执念。”
计兰蘅垂眸。
“对了，启秤杯的预选赛，谒雨也下了棋，这是她的对战棋谱，你 可以看看。”
剑铃将棋谱递过去 , 放入计兰蘅的手 中，“可以看出来，她的棋力提升了特 别 多吧。如果她没有叫停比赛, 你 又不出现, 那么这个比赛冠军肯定 就是她的。——当然，现在不一样 了，你 回来了！”
见计兰蘅的情绪还是不太高，剑铃放出自己的棋灵吸引计兰蘅的注意 力。她的棋灵是一匹橙黄色的独角兽, 活力满满。她介绍剑霄也修炼出了棋灵，是和她的独角兽很像的马驹, 两只棋灵站在一起, 简直像是双胞胎。
“我哥现在在玉楸川，我已经给他发了消息，让他尽快回来，他见到你 一定 很高兴。”
剑铃又补充, 剑霄这次前往玉楸川, 是为了重建剑心道场，再以剑心道场的名义反对围棋灵岩。
眼 下，九大道场之中, 反对围棋灵岩的道场分别 有：鹤首、太一、缚灵手 。
拥护阵营为：玲珑鬼 守磐会、行空。
中立阵营为：虚明络、坐隐。
剑铃将信息列出，并 道虽然反对阵营的道场比拥护阵营多，但毕竟后者还有灵棋道盟，俗话说“瘦死的骆驼比马大”，灵棋道盟现在的势力依然是不可小觑，所以两方阵营现在算是打成平手 ，甚至或许还是拥护阵营略占优势。
这也是剑霄为什么要再重建剑心道场的目的，想要为反对阵营再多加一份助力，至少可以在名头上多打一个道场的旗号。
计兰蘅点头：“除此之外，还可以多去 争取中立阵营。”
宿玉川：“你 说坐隐道场？那位枫谷场主，是我师傅原里大师的好友，我确实可以打感情牌，但我宁愿没有这层感情关系，因为我怕对方会被这份情感绑架。所以目前为止，我从来没有和他提过这件事，也没有让人去 找过他。”
计兰蘅却摇头：“我说的，是让你 们 去 争取虚明络道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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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计兰蘅开口之前，姜允就大致猜测到计兰蘅要说的话，果然结果不出她所料。而这句话是对的，易地而处，如果她是反对阵营中的一员，她一定 会去 努力争取虚明络道场的倒戈。
因为千宋。
千宋曾是虚明络道场的场主，虽然当初久未管事，但在道场里至今依然还有一定 的余力，现任场主颜梵与他的关系就不错。此外，千宋曾经在木野狐镇中的定 段赛中做出了那样 的事情，与灵棋道盟的关系充满矛盾，即便他现在死了，虚明络道场和灵棋道盟的关系也是非常微妙的。
虚明络也许真的想要明哲保身 ，但是灵棋道盟不一定 会相信，除非前者选择旗帜鲜明地支持。——就算灵棋道盟不是这么想的，也没有关系，只要去 说服虚明络道场的使者，能让虚明络如此相信就好。
这时，【窥探之眼 】中，计兰蘅也在原因解释中说出了类似的话。
姜允心道，真不愧是自己教出来的徒弟，又与她心有灵犀了。
既然是师徒，那么他们 的默契，肯定 还不止于此。
姜允的手 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同时整理着 思绪。这时，她听到敲门的声音。
姜允现在的外貌是谒雨，并 没有什么不能见人的。于是她立刻说了请进，门打开，是从桁也。
“你 要的资料，”从桁也将一沓纸质文件放在姜允的桌面上，“宋恩想来给你 ，被我截下了。”
姜允点头。
从桁也平静地说：“还有一件事，和你 报备，我今天去 了略技城的遗址，送了一束花。”
姜允：“所以，你 是去 祭奠姜云。”
从桁也：“不，不是祭奠。”
姜允只是装作寻常样 子，随口问道：“因为你 的卜算能力？你 看到了什么？”
从桁也：“我从来看不到她的命运。就当作这是我没有根据的想法吧，我从来都没有觉得 她死了。”
说这句话的时候，从桁也一眨不眨地注视着 姜允。
姜允觉得 ，从桁也似乎是想从她身 上，找出一些破绽。
但她只装作不知，“这是你 的私事。如果你 很闲，帮我去 做一件事。”
从桁也收回眼 神，镜片上，一道折射的光芒闪过。
“请说。”
姜允说，“就这两天，有两个小朋友，要去 一趟星阵岛。请你帮我给他们带句话。”
-
“……你要去星阵岛？”
剑霄赶到后，计兰蘅先和剑铃剑霄坦白了姬翡的存在，并 简单说明他在发动命运时针，回到千年前的相关经历，并 说出了自己的打算：
他要再去 一次去 星阵岛。
“两年 前，我们 并 没有把星阵岛所有的秘密解开。既然我回来，那就别 让这个谜题再继续存在了。”
更何况，计兰蘅有种奇妙的直觉：星阵岛上所藏着 的秘密，非常重要，不只是和他、和姬翡有关。
计兰蘅又说，这次星阵岛，剑铃剑霄不必去 ，因为他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由二人来帮他完成。
“我们 分头行动，可以提升效率。放心，我们 是朋友，我不会和你 们 客气，我没有在强撑。更何况，还有姬翡和我一起。”
姬翡轻轻地“啧”了一声。
剑铃剑霄终究是同意 了。不过在计兰蘅立刻动身 之前，剑铃强烈要求想再见一次姬翡。
“毕竟我们 也是朋友呀。”
计兰蘅同意 了。
等到计兰蘅登上前往星阵岛的船只时，他听到姬翡没什么好气地说：「你 是把我当成动物园里的猴子了？」
计兰蘅冷脸幽默：“那我等下问剑铃剑霄收个看红毛猴子的门票钱。”
姬翡头上冒起一个愤怒的十字：「神经病。」
计兰蘅：“因为我知道你 没有不愿意 。剑铃的那句话说的很对，我们 都是朋友。”
姬翡：「……」
他沉默。计兰蘅感受到了姬翡的内心波动，知道他想起了景温。
姬翡从来没有怪过景温在他被道场同窗受刁难时明哲保身 。毕竟一个人如果只有十，哪怕他只是拿出五，都是所拥有的一半了。景温的条件艰苦，他没有任性 的权利。
姬翡唯一责怪景温的，是他自作主张认下了当初公孙元泼给他的脏水，只是后来景温来乡下道场找他，说清楚他这么做的原因，姬翡那时的心境不再如之前偏激，便也看开了。
更不要说，景温最后为他所做的……那么懦弱的人，最后却选择去 下一盘几乎一定 会输的棋，他那时的每一步棋，都是那么地坚定 。
计兰蘅共感着 姬翡的所有心情。这种感觉很奇妙，就好像他拥有了第二种人生。
计兰蘅摩挲着 怀中的玉子，任凭心绪如漩涡一般流转。
作为完全体的鬼王，计兰蘅畅通无阻地进入星阵岛。
按照记忆，计兰蘅找到了星阵岛的中心，那个曾经贮存鬼王之脑的地方。他经过各种搜索，终于发现了当时并 没有触发的隐藏机关。
“……这么多死活题。”计兰蘅猜到会有通关阻碍，毕竟之前要得 到鬼王之脑，就需要破一个非常精妙的残局，但他没想到这最后一关的开启方法，居然是解死活题。
而且他还有种不好预感，这个死活题不仅看着 有很高的难度，其题量，应当也非常大。是块难啃的硬骨头。
计兰蘅思考片刻，便立刻让姬翡休息，等到他支撑不住时，便让姬翡操控身 体，而他进行休眠。他们 两个灵魂互相交替进行，能一直保持高效稳定 的解题速度。
姬翡：「……疯子，你 能不能别 这么卷？」
姬翡吐槽完了，还是按计兰蘅所说的做。
通过【偷窥之眼 】看到一切的姜允，觉得 实在是很好笑。这个“无限生死题”关卡，当时还是她给漫画家提供的灵感，要的就是这种足以媲美高三刷题浓度的“美感”。
以及，趁着 这个机会，计兰蘅和姬翡也能更好地磨合一下与对方的相处。如何与另一个自己，在同一个身 体里共处，是一个需要花时间去 思考答案的问题。
计兰蘅和姬翡的配合越来越默契，很快就发现了死活题中暗藏玄机，终于将其破解。
……原来如此。
星阵岛上最后一个没有被破解的秘密，其实是一串后台密钥。
计兰蘅之前和剑铃剑霄一起登岛时，便发现了星阵岛其实是高维代码所运行出来的结果，而这次用密钥，便能解锁代码数据库的后台，发现更深一层的真相。
他们 曾经在星阵岛上见过许多奇怪的乱象。
景物上闪现的蓝色平面方片，是图片加载bug；
岛屿与海域的相接之处，流淌着 的条状物体，是溢出的数据代码；
而在岛屿边缘无法突破的透明屏障，则是整个世界系统的边界。
他们 所身 处的整个世界，并 非是世界，而更类似于是一个四四方方的，各处都有着 边界的“实验盒”，是高维生物的实验盒。
原来，在围棋灵岩这个高维AI背后，还有一群高维生物的存在。
是祂们 创造出了高维AI，并 打造出了一个实验盒，让高维AI进行练手 。
计兰蘅怔愣许久，才后知后觉感受到，尖锐到麻木的痛感。
是他将手 攥紧，指甲深深刻入掌心，流出了鲜血。
看见手 心里的血印，计兰蘅的第一反应是：我现在的痛感，也是高维生物用代码模拟出来的结果吗？
我是一个真实存在的人、物体吗？
我所有的那么多经历，认识的那么多人，都是虚幻吗？
这个承载着 这么多生命体的三千世界，原来，落在在高维生物的眼 里，就像是人类在观察蚂蚁窝，吗？
……
-
这就是，姜允原先为解开鬼王之脑封印所设计的Plan A。
星阵岛所掩藏的秘密，便是高维生物的存在。
如果说整个世界都是高维生物所设计的实验盒，那么星阵岛就是实验的研究者，观察盒中研究对象的窗口；
如果说整个世界都是高维生物所写下的代码，那么星阵岛就是这段运行代码的代码编辑区。
总而言之，这里是最特 别 的存在。
如果当时漫画家没有故意 提前揭露姜云是反派的线索，按照姜允所设计的原剧情，计兰蘅第一次登陆星阵岛时，便会借此发现世界的残忍真相，同时也会引发觉醒棋灵的契机，回到千年 前，知道鬼王的真相，也知道自己和姬翡其实是同一个人的事实。
同时，稍加推断，计兰蘅和姬翡便一定 会发发现，他们 所遭遇的所有磨难，其实都是出于高维存在的干预。
等到那时，象征着 “永恒的守护”的鬼王之脑，便一定 会被“绝望的毁灭”开启，计兰蘅也可以唤醒他的棋灵。
只是计划赶不上变化 ，最后执行的是Plan B，这个开启关键剧情的契机，从“发现世界的残酷真相”，变成了姜允与围棋灵岩（福音运算）所下的那一局棋。
那局棋，姜允自认为控制得 极为精妙，既是赢了福音运算，彻底占据围棋灵岩；又不算是完全意 义上的下赢，给计兰蘅的后续高光留有余地；除此之外，还有一点。
那便是在计兰蘅等人的眼 中，这盘棋本该是姜云胜利，最后却是以姜云吐血身 亡结束——一看就知道是围棋灵岩输不起，强行使用灵气，导致了姜云的死亡。
（福音运算：喂我花生！！！）
这样 ，便能引发计兰蘅的无尽绝望。毕竟，没有什么是眼 睁睁看着 希望升起，却再即将实现的那一刻，希望突然破碎，更加绝望的了。反而，如果从未看见过希望，还不会有这么痛彻心扉的心情。
这一个误会，大概也是目前很多人反对围棋灵岩的原因之一。毕竟，连坦然输棋都做不到的棋手 ，在棋坛中绝对不会受到尊敬，哪怕是围棋灵岩。或者说，正 是因为是围棋灵岩，所受到的鄙夷才会更多。
对于给“双胞胎”抹黑这一点，姜允自认毫无压力，且得 心应手 。
-
计兰蘅愣了很久很久，才平复住思绪。
姬翡的心绪则更为动荡，他告诉计兰蘅，他想起来了很多被他遗忘的记忆，其实在一千年 前，他就隐约意 识到在棋神背后，有一个类似于神明的存在，在操控人间，操控他的命运。他也发现了千年 之后，灵气所蕴藏的危险，所以他才将自己的这部分记忆，连同鬼王之脑，锁在星阵岛之中。
计兰蘅了然，这个星阵岛比他想象中的更加特 别 。并 且，他还发现了很有趣的一点：
既然星阵岛这么特 殊，那么作为这座岛屿上道场中的唯一棋手 ，谒雨，又在这个高维秘辛中，扮演着 什么样 的角色？
谒雨知道，这个世界其实只是高维生物的实验这一点吗？
她——或者，还是“祂”？
姬翡：「你 的猜测不无道理。这个谒雨，身 上确实有很多秘密。」
计兰蘅轻轻地“嗯”了一声。
他又想到了自己对于谒雨的复杂心情，讨厌、排斥、提防——难道，是因为他早就对对方的古怪身 份，有所察觉？
但计兰蘅又觉得 ，似乎并 非如此。
就在这时，计兰蘅眼 神一凛。
星阵岛的入口，站着 在他意 料之外的人。
“又见面了，”从桁也轻抬了一下脸上的单边眼 镜，“我知道，前两天在略技城的废墟中，你 和剑铃都躲在暗处。”
计兰蘅并 没有被发现的尴尬，只是冷淡地问：“从场主来这里，只是想说这个？”
从桁也：“自然不是，刚刚只是我在和好友的徒弟，做一个简单的寒暄。我来找你 的真实目的，和谒雨有关。她还说，这件事，你 应该也想要做。”
“下棋。”
“你 和她之间，是时候来一场真正 的对弈了。”

第171章
“谒雨想要和你下棋？”
视频通话的界面里 , 剑铃瞪大 眼睛，站在后方 的剑霄若有所思。
剑霄：“也许她当初叫停启秤杯的其 中 一个原因, 就是你消失了。你们在定段赛上的那一盘棋，严格意义上还没有分出真 正的胜负。”
镜子中 的姬翡双手环抱胸前：“也不 算，计兰蘅那时候下不 过谒雨。”
计兰蘅没有理会 姬翡的嘲讽，只是伸手，不 断地摩挲耳上悬挂着流苏耳环中 的玉珠。
剑霄：“当时是当时，现在是现在。兰蘅的棋力, 早已今非昔比。”
姬翡：“那也不 能说明他必赢。”
剑铃“诶”了一声，歪头：“姬翡啊，你是在关心计兰蘅吧？”
姬翡：“——！”
姬翡皱眉冷哼：“我关心他？”
剑铃却笑嘻嘻地双手一拍, “出现了, 每个小团队必不 可缺的傲娇役，原来就是你啊。”
姬翡肉眼可见地不 爽，比之前剑铃接烂梗“姬翡（鸡飞）狗跳”时更不 爽。
计兰蘅收手，“不 论 谒雨想做什么, 都 不 会 影响我一定要战胜她的决心。”
等计兰蘅离开星阵岛，与剑铃剑霄汇合后, 他将星阵岛上的秘密和盘托出——经 历过那么多事情, 他已经 不 再会 对朋友隐瞒，哪怕是关于这个世界的残酷真 相。
因为是朋友，所以不 管是什么，他们都 要一起承担。
不 必隐瞒, 因为他相信他们。
剑铃一向对这种类少年 漫情节接受程度极为良好, 这次却难得有几分眉头紧锁，“有件事，我想说很 久了。之前登上星阵岛, 我们不 是发现岛上一个人都 没有吗？还有玲珑鬼道场，虽说是九大 道场，但除了谒雨之外，道场内其 实从来没有任何棋手。”
剑霄点头：“你们两个消失的这两年 ，我和剑铃搜寻了很 多的线索，比如翻查新闻报道、历届棋赛对战表，询问 各大 道场的棋手，最终得出的结论 是：除了谒雨，没有人认识玲珑道场或玲珑鬼道场的棋手，这个道场里 也从来没有棋手参与过任何公开的比赛。”
姬翡：“这个道场，从始至终，就只有一个棋手？”
兄妹点头。
计兰蘅：“如果是这样，这个道场不 要说位列九大 道场，甚至连成立道场的资格都 没有，可事实却并非如此，而且从未有棋手对此觉得奇怪。”
剑铃：“所以啊，听完你们说的高维生物这一点后，我在想——玲珑鬼道场，是不 是用了一种针对于所有棋手的意识植入，或者说‘思想钢印’，就像不 会 有人质疑草为什么是绿色，天空为什么是蓝色，玲珑鬼道场的相关设定，也作为一种不 需要怀疑的常识，嵌入了我们的潜意识中 。”
剑铃或许是觉得自己的想法有几分恐怖，上手搓了搓手臂上的鸡皮疙瘩，“既然灵气是高维AI控制棋手的精神丝线，那么保不 齐高维生物还会 有其 他方 式来控制我们，比如植入意识。而当我们认知到高维的存在，也就打碎了这种控制，从而发现一些认知上的怪异之处。”
几人都 觉得剑铃的这个说法是有道理的。
如果真 是如此，那么作为玲珑鬼道场中 的唯一棋手，谒雨的身 份可能比他们想象中 得更加诡异。
剑铃抿唇，又道：“还有一件事，之前忘记说了。在你和姬翡消失的两年 里 ，谒雨，已经 成为了灵尊。”
“她，现在是灵棋界唯一的灵尊。”
-
成为灵尊这件事，一直在姜允的代执行清单上——毕竟，很 帅啊！成为唯一的实力最强者，有谁会 拒绝呢。
【姜云】这个账号已出于灰色下线状态，那就交由【谒雨】来实现。
灵尊封号战的比赛在这两年 间 并没有举行，姜允便是走了另一条特 殊报批的路线，负责批准的机构自然是灵棋道盟，而在她的运作之下，灵棋道盟已经 全权由她控制，不 过是批准一个灵尊头衔而已，更何况谒雨确实也达到了相关标准，所以进行得非常顺利。
除了成为灵尊之外，有关于谒雨的所有相关剧情，都 是姜允在回到一千年 时，找到空闲时间 ，见缝插针完成的。
这些剧情难度都 不 高，其 中 最难的莫过于推举宋恩成为代理盟主。毕竟宋恩是真 的很 蠢，蠢就算了，还偏偏觉得自己很 聪明。
尤其 是他最近想要摆脱谒雨的控制，并做出一系列小动作，自以为隐藏得很 好，却不 知道，已经全都落在了姜允的眼中。
姜允就纯当没看见。
关于谒雨成为灵尊的这部分剧情，被漫画家以回忆杀的形式画出。
片段不 长，只有几个格子，谒雨几乎没有说话，只是摆了几个动作，但却展现出傲视整个世界的威压，尤其 是最终在众人瞩目之下走向最高台，于阳光下张开双手受封的动作，有一种别样的神性。
【谒雨宝宝，我亲亲亲亲。冷脸萌，轻轻松松迷倒我。】
【就这个唯一最强爽，爽翻了，谒雨女皇，崛起！】
然而，这个设定还引发了一波争议。
主要是姜云和谒雨两家，都 有一小波粉丝说话比较激进，甚至刺耳，于是爆发了一场小小的骂战，焦点主要聚焦于——
“姜云和谒雨，谁的棋力更胜一筹”。
【姜云都 要战胜围棋灵岩了，怎么着都 比谒雨厉害吧！】
【只知道谒雨是唯一灵尊，谢谢。】
【虽然是吵架，但我莫名其 妙觉得两家为了这种话题吵起来有点萌是怎么回事，甚至感觉姜云谒雨还有点配233333。】
【众所不 周知，她们是有CP名的，叫翻云覆雨，一听就很 人心黄黄。】
【翻云覆雨离登顶GL美帝只差云和雨认识，谁支持谁反对！】
【其 实两方 都 说的挺有理有据的，除非真 的的对弈一次，不 然永远有的吵。可惜死老贼已经 把姜云写死了，这还怎么对弈啊。除非老贼回心转意，把姜云的便当盒踢走。】
【不 许说啊啊啊，姜云绝对没死，死了也会 复活的！】
漫画剧情中 ，计兰蘅在接下谒雨的棋弈战书后，一边研究谒雨的棋，一边学习各大 道场的棋谱，以博览众长，一看就是对这番棋局非常重视。同时，在备战的过程中 ，计兰蘅还抽空如剑霄一般，在名义上恢复了窃眼道场，并代其 宣布，正式加入反对阵营。
计兰蘅非常冠冕堂皇地表示，自己完全可以代表窃眼道场的场主观入海。
同时，在宿玉川等人的推波助澜下，“计兰蘅回来了”“计兰蘅是鬼王转世”等消息传遍整个灵棋界，计兰蘅一下子变成时下最受关注的明星棋手，于是其 言行受到史无前例的关注。
【哈哈哈哈哈，这个浇兰花居然能面不 改色地说，自己师承观入海，是观入海最器重的关门弟子，我不 行了。】
【最气人的送命弟子还差不 多啊啊啊啊啊。】
【观老登泉下有知，估计能从地府里 爬出来找这朵黑心兰花算账。】
【（&#183;3&#183;）：不 然呢，打死我？兰花就特 别像这个嘎嘎嘎。】
【鬼王转世嗷嗷，好爽，就这样威慑整个灵棋界。这才是少年 漫男主该有的派头啊。】
另一边，剑铃剑霄利用姬翡指导的话术，成功说服虚明络道场加入反对阵营。
【景温之于姬翡，恰如千宋之于颜梵。颜梵果然早就知道千宋想做什么了，她只是装作不 知道，让千宋做了自己的想做的事情。但她对此是有怨的，怨恨千宋为什么不 能亲口把真 相告诉她，怨她不 能为千宋多做一些。只有姬翡才能最理解颜梵的心情，也只有姬翡的话，才能让颜梵下定决心。】
【我们反对阵营的势力越来越强大 了！如果兰花还能下赢谒雨，那局势也就更明朗了。】
【兰花能下赢谒雨吗……】
【应该可以的吧？！谒雨最多算小boss，大 boss是围棋灵岩，甚至高维生物！兰花桂圆下赢小boss那绝对是轻轻松松，现在还不 如多想想日后与围棋灵岩对弈，如何防止对方 耍阴招呢。】
——看到这条弹幕的姜允：^_^
不 好意思，这两个现在都 算是她的马甲。
这一话的结尾，是计兰蘅与姬翡进行对弈，棋局结束后，计兰蘅忽而眉头一蹙，扯下一张纸，在纸上竖向地写下“谒雨”二字，而后又写下“雨谒”。
雨
谒
他抿唇，喃喃道：“……原来如此。”
-
姜允与计兰蘅约定好的棋局时间 在这天下午，上午，她见了一个老朋友。
缚灵手道场的场主，巫潜，也是她曾经 为自己寻找的一个卧底，当时她与对方 说，需要对方 和自己一起推翻灵棋道盟。
缚灵手道场在外的形象一向是“人狠话不 多”，场主巫潜更是一个寡言的性格。但姜允知道巫潜其 实对灵棋道盟和围棋灵岩都 有许多不 满，只是从来没有表现出来，故而当时才找她作为自己里 应外合的帮手。
巫潜按照她所说的，和姜云进行交流，并假意将其 向夕见举报，并为姜云在暗中 传送消息。巫潜以为，能看见谒雨、姜云等人推翻灵棋道盟的统治，却不 想姜云身 死，而谒雨竟然成为了灵棋道盟的合作对象。
姜允知道，巫潜早就对“谒雨”心怀不 满，所以才会 一反往日的中 立立场，带领缚灵手道场公开加入反对阵营，这在当时，让灵棋界许多人感到震惊。
但姜允却并不 意外，不 管是什么性格，都 有忍耐的极限。略技城发生的一切，就是让巫潜不 再忍耐的最后一根稻草。她忍了够久了，也是时候该勇敢地说出真 心话。
姜允猜到巫潜这次来找她，是来兴师问 罪，但却没想到对方 还另有一个目的。
“你两年 前说要推翻道盟，我信了，但结果是姜云死了，而你成立守磐会 ，想要继续加强围棋灵岩的统治，”巫潜拉下黑色皮质口罩，轻声却坚定地说着，“你欺骗了我。”
姜允以谒雨的面貌，不 以为然道：“所以，需要我现在道歉？”
巫潜：“不 诚心的道歉，不 需要。且，你最对不 起的人不 是我，是姜云。我不 知道你们之间 发生的所有事情。但我提醒你，姜云已死，而计兰蘅是姜云唯一的徒弟，请你在对他耍阴谋诡计之前，三思而行。”
……原来是为了计兰蘅，为了守护姜云的徒弟而来的。
姜允没有想到，巫潜对姜云居然有这么重的情结。
这算，成为了白月光？
姜允没有应答巫潜的话，只是让人将她送出去。巫潜开门要离去时，正好遇见要敲门的从桁也，巫潜冷冷说了一声“叛徒”，便拉上面罩，扬长而去。
姜允淡淡：“看来你在往日同僚的心里 ，形象不 怎么好。”
从桁也敛眸，将门关上，“我习惯了。”
当时巫潜所在的缚灵手道场加入反对阵营，固然让众多灵棋手有几分吃惊，但最震惊灵棋界的，还是从桁也代表行空道场，加入了支持阵营。
毕竟，谁不 知道从桁也和宿玉川、鸠池吟关系好，尤其 是宿玉川，他们二人可是挚友，从来都 是步调一致，可这一次他们居然选择了截然对立的相反阵营，宿玉川更是公开说要与从桁也断绝关系。纵使 如此，都 没有动摇从桁也选择信奉围棋灵岩的决心。
许多灵棋手表面上不 说，背地里 早已把从桁也骂了不 知多少遍。像巫潜方 才的那一句“叛徒”，已经 算是很 轻。
姜允装作随口一提：“既然大 家都 这么骂你，有没有想过离开？比如，脱离守磐会 ，作为中 立阵营中 的道场。”
“我会 离开，”姜允还来不 及有反应，从桁也便说，“当你需要我离开的时候。”
姜允：“……你是觉得，我在考验你的忠心？”
从桁也摇头，只是说：“我不 在乎这些。而且，如果你能把所有真 相都 告诉大 家，我也就不 必挨骂了。”
姜允故作不 知：“什么真 相？”
从桁也换了个话题：“你要我给计兰蘅带到的话，我带到了。他确实同意了，不 过做了点小动作，比如，让灵棋界所有人都 知道这一件事。”
姜允对此完全不 意外，或者说，在她决定这么做之时，她就知道计兰蘅一定会 这么做的。
因为计兰蘅对谒雨有所提防，所以与她相关的事情，最好都 要闹到太阳之下，这样若是她想做什么不 好的事情，也会 投鼠忌器。巫潜方 才来找她，就是计兰蘅这个举动所带来的影响。
而且，计兰蘅也或许存着想要扬名的念头。万一他下赢了自己，便能将这件事的红利效应，放大 到最大 。
当然，这建立在他赢棋的基础上。
但今天这一局棋，除了赢，姜允没有做过任何其 他的打算。
-
约定时间 ，计兰蘅准时到了。
这还是姜允第一次，亲眼见到十七岁的计兰蘅。
比起两年 前，他更多了几分沉着，就像一滩幽深的清池。但又不 似千年 前，已经 失去了一切、孤身 入局的姬翡一般死气环绕，清池表面平静，其 下却涌动着勃勃野心。
眼前这个人，是抱着胜利的决心来的，不 只是为他和姬翡，更为了更多更多的人。
姜允听到了姬翡的声音。
「下棋最忌思路干扰，等下你下棋时，我不 会 给你任何指导，自求多福。」
计兰蘅：「多谢你不 给我无理手指导之恩。」
姬翡：「啧。」
顿了几秒，姬翡有几分认真 地说：「计兰蘅，我们都 相信你。」
计兰蘅：「……嗯。」
姜允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在星阵岛，有发现什么有趣的事情吗？”
计兰蘅做了一个标准的鞠躬礼，一边调试着领带，一边回答：“有。”
计兰蘅的手很 漂亮，手背上指骨突起，投下一片淡灰色的阴影，配上纵横的青色血管，在偏白的肌肤上，显出考究而克制的张力。
“还挺多的，不 知道谒雨棋手，想听什么？”
少年 嗓音中 的青涩感已经 褪去大 半，更多了几丝代表青年 的成熟磁性。
姜允淡淡：“随便。”
“比如星阵岛由高维代码运行而生，”计兰蘅冷眸直视，“或者，我们也可以聊聊，为什么玲珑道场、玲珑鬼道场从始至终只有你一个棋手。”
“你是想说，我，道场，星阵岛，都 和围棋灵岩有勾结，是吗？”
姜允收起敲桌的手，冷静地打断计兰蘅的话。
她果然知道围棋灵岩是高维AI这件事。计兰蘅不 动声色，静静地看着姜允：“所以，谒雨棋手对此的答案是什么呢？”
姜允看着计兰蘅的眼睛，里 面有冷漠、厌恶、探究——全都 是作为姜云，她从来没有在计兰蘅眼中 见过的情绪。
果然，曾经 在她面前的乖巧样子，都 是装出来的。
姜允平静道：“我和围棋灵岩的关系，确实如你所想，很 深很 深，就像——你，和鬼王。”
计兰蘅蹙眉。
同时，他体内的姬翡也泛起波动。
这个谒雨所知道的，远比他们所知道的，更多。
“你想要知道这些事情，我可以告诉你，不 过，要在你下赢我之后，”姜允竖起三根手指，“我和你下三盘棋，只要有一局你赢了我，我就告诉你所有你想要知道的事情，没有任何隐瞒。”
“——甚至，包括如何让一个人起死回生，我也可以告诉你。”
计兰蘅呼吸微微加重，眉头更深地皱起。
姜允在心中 玩味一笑：
哎呀，逗逗徒弟什么的，就是很 有意思呢。

第172章
“三 局？”计兰蘅没什么情绪地说, “谒雨棋手对自己的棋力 很自信。”
姜允不说话，只是微笑。
棋局开始。
开局几手, 姜允便发 现计兰蘅的布局较之她还在时，有了许多变化。不过 她长久以来一直有用【窥探之眼 】关注计兰蘅，所以如今也没有太多惊讶。
倒是计兰蘅，见谒雨的棋风较之他所研究过 的棋谱，又有了一些变化，眼 神微微一凝。
所谓布局, 又称布石，也是灵棋从围棋衍生过 来的专业术语，是在对局初试阶段, 棋手对于棋盘上棋子排布的战术, 很大程度决定了整盘棋局的基础骨架。
对于围棋布局，有一句话名 为“金角银边草肚皮”，大意就是说在下棋时，要先抢占边角, 陆续推进守角、拆边，棋盘中间腹地的部分 是最 次的选择。这句话的主要依据是棋盘边缘具有天然屏障, 围空效率高, 中腹的围空效率最 低。
不过 在漫画之外的现实世界里，姜允通过 论坛知道，现在是AI时代，边的作用已大大降低, 所以现在实际来说是“金角银腹草四边”。
计兰蘅的棋风比较飘逸, 但大体 来说是兼顾实地与外势，快速扩展边角地盘，又能 照顾中腹外势, 这个布局风格在漫画之外的现代被称为“中国 流”；而 现在他则更加注重于中腹，这样可以更加强后续对棋盘全局的把控力 ，这个布局流派在现代被称为“宇宙流”。
想要用宇宙流来打败她？
是不是还存了些象征意义呢？
姜允只是想了一瞬，便拉回全部注意力 ，专心投入棋盘之中。
黑白二子在棋盘上深深缠斗。
姜允落下白子，在棋盘中挖断中央，切断黑棋攻势，让其无力 敌白。但黑棋并没有放弃希望，后见守大角无望，转而 强攻中央孤棋。这是非常具有勇气的一手！
姜允微微挑眉。
计兰蘅也并非只有莽夫之勇，在白棋的四面夹击下，下出了许多惊险之手，力 挽狂澜，尤其是其中第九十七手，强杀白棋在右下的白大角，算是再将更多筹码押上赌桌。
姜允沉着凸起，将白棋化作一双战龙大斧，紧贴其上，在一百零二手，将锋刃直指黑龙之睛。
屠龙之势，迫在眉睫！
计兰蘅陷入长考。
计兰蘅虽然做出了有效的回应，但依然难抵黑龙被屠。
完成屠龙，姜允神清气爽，但不敢有丝毫轻松——现在的计兰蘅，需要慎之又慎，不然很容易就被他抓到反扑的空隙。
一局终了，姜允以三 子胜出。
“哒——”
是棋子落在地上的声 音。
姜允看去，计兰蘅没有抓稳的那一枚黑棋，在地上画出了一道圆弧。她抬头 ，便见计兰蘅的眼 睛，在浅绿和浓绿之间影影绰绰地切换，仿佛狂风吹过 ，揉碎这一片池水。
“你——”计兰蘅咬牙，“你的棋里，为什么会有师傅的影子？”
果然被发 现了。
姜允却是悠然将棋盒的盖子盖上，“第一局结束，你该回去了。”
-
“你确定那是女神的棋？！”
剑铃震惊得双目瞪出，直接站起。
剑霄勉强保持着冷静，但他身 后来回走动的橙黄色马驹，显示出他当前的焦躁心情。他很少这个样子过 。
计兰蘅点头 。
他用玉子召唤出地姬翡，则有几分 烦躁地说：“他说的一点没错，那个人——谒雨在一百零二手、一百一十手的那两次，最 明显，还有整体 的屠龙风格，和她太像了。”
剑铃：“确定，不是巧合吗？或者，我 现在打个电话给思妙或者李妄言，问问师姑的棋谱这些年有没有外传或被外借？”
计兰蘅已经 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他有一种强烈的直觉，那个可恶的谒雨，一定和师傅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是因为，师傅两年前出事，就和谒雨有关？
想到这里，计兰蘅脸上罕见地出现明显怒色，握成拳的手背上，青筋清晰可见。
剑铃先去给鲍思妙打了个电话，鲍思妙在电话里回复自己会好好查一查，最 迟明天晚上一定会告知结果。
-
姜允收起【窥探之眼 】。
她最 近这两天其实也有很多事，其中之一就是开个道场管理的例行会议。尽管九大道场之中，目前已有六个道场说明要反对对围棋灵岩的过 度神化，要脱离灵棋道盟的管理，但有一些会议，其场主还是会来参加的。
毕竟旗帜鲜明地站队，某种意义上也意味着还没有到彻底兵戎相见的时刻，仍然处于时而 冷战、时而斡旋的阶段。
开会的地方很大，用到的是一张长椭圆桌，宋恩作为代理盟主坐于首位，身 前放着的名 牌，上面简单写着“盟主”二字，略去了“代理”——这也是姜允觉得宋恩太蠢的无数多地方之一，连这种没什么意义且可能 后患无穷的权力 都要争。
算了，宋恩若是和夕见一样，今天他就该和夕见一样消失了。
姜允作为玲珑鬼道场的代理场主，以及守磐会会长，坐在主位右手边第一个位置，是除了主位最 重要的位置。她坐下后，轻轻地摩挲着手上的黑色钢笔。
于是，在与会人员的眼 里，就是这样一幅画面：
少年微垂双眼 ，目下无尘，显出淡漠而 矜贵的气质，恰若诗句“疏影横斜水清浅”。
就是这样一个清隽少年，现在确实灵棋绝对的棋力 巅峰，也把控着灵棋界最 大的权力 ——不仅是现役唯一灵尊，更是灵棋道盟的实际掌权人。而 对于第二点，整个灵棋界，也大概只有宋恩不会承认了。
所有棋手，都臣服于她淡漠的眼下。
“……”
听到宋恩说出的话，姜允在心中冷笑。
当她是和他一样的蠢货，所以没听出来他想要夺权的野心？
不过 姜允现下懒得揭穿宋恩，宋恩想要全权负责不日后举行的灵尊封号战，那就让他做吧，正好她最 近有其他事情要忙，正好借此机会休息一番。
今天会议的主要目的就是通知、落实灵尊封号战的相关事宜，毕竟是五年举办一次、最 具含金量的灵棋赛事，有很多事情都需要准备起来。
会议快到尾声 时，宋恩暗戳戳说了一下剑心、窃眼 两个道场，说他们的复立不合规矩，都不过 是形式主义。宋恩说完这番话，还隐晦地看了一眼 姜允。
姜允知道宋恩实际是想借此打压这两个道场，毕竟他们现在都是反对阵营。而 宋恩刚刚看过 来的一眼 ，是想让她说点话附和他。
姜允心中冷笑，宋恩还真是拿捏起盟主的派头 了，即使没有不想让他蹬鼻子上脸，就算是为了计兰蘅、姬翡他们，她也绝对是不会应和他的。
于是，她说：“我 明白代理盟主的意思，道场初创时期本就不易，名 义上恢复道场只是第一步，后续肯定还有许多工作，对人力 财力 都是个不小的挑战。代理盟主正是看到这一点，才会如此说，既是关心，也是鞭策，后续拨款的事宜，就交给下属部门来负责。”
宋恩：“……拨款？”
姜允平静反问：“难道你不是想给窃眼 、剑心和玲珑鬼拨款？那你为什么要提起这两个道场？总不可能 是纯粹找茬，毕竟宋代理盟主不是这样的人。”
宋恩一噎：“我 ，我 自然不是这样的人……等一下，玲珑鬼？我 不是只说了窃眼 和剑心？”
姜允：“你不是三 个道场都提到了吗？这三 个道场情况相似，要做，自然是应当一视同仁，否则容易让人诟病，甚至寒心。”
宋恩此时的脸色，像极一块难看的猪肝。
与会人员见此情状，纷纷在心里憋笑。
果然，这位谒雨才是现在灵棋道盟的实际掌权者，宋恩在她面前，无论是能 力 还是心眼 ，都差其太多。而 对方，至今还只是一个十七岁的少年。
宿玉川心中起了一些微澜，在休息时间，他来走廊窗口附近吹风。他听到脚步声 ，转头 一看，是鸠池吟。
“你应该知道计兰蘅和谒雨下棋的事情了，”鸠池吟说，“也应该知道，谒雨和她……”
宿玉川点头 ：“棋谱我 看了，有几手，确实很像。”
鸠池吟：“还有刚刚在会上的表现，也像她。但是，姜云只有计兰蘅一个徒弟，谒雨又是玲珑鬼道场的人，现在还支持围棋灵岩，她们两人之间怎么会有关系的？”
宿玉川没有回答，鸠池吟疑惑的问题，他也不知道答案。
本来，来这里开会就让他很烦躁，因为从桁也的背叛，也因为……姜云的死。而 今天，更让他觉得折磨，一个既像姜云，又不像姜云的人近在眼 前，几乎无时无刻不在提醒他：姜云已经 死了。
宿玉川长长地呼了一口气，忽而 警觉地看向一处。
他听到来了这个人的脚步声 ，从桁也。
宿玉川扯出一个讽刺的笑容：“怎么，高贵的从场主是想要来和我 叙旧，还是说服我 与你一起加入守磐会，成为那块破石头 的拥趸？”
从桁也看向鸠池吟：“我 找的是鸠池吟，谒雨有话想要和你聊聊。”
鸠池吟：“我 ？”
从桁也：“是。如果不放心，这个，给你。”
他释放出一条小小的骨鱼，飞向鸠池吟的手心。作为昔日好友，鸠池吟自然知道这条骨鱼对从桁也的重要性，他这相当于是将自己灵气的命脉交到了她手上。
宿玉川恼火：“从桁也，谒雨他们究竟许了你什么好处，让你能 做到这一步？”
从桁也淡漠：“为什么不认为我 只是单纯为了让鸠池吟、让你放心呢？”
宿玉川更生气：“你如果想让我 们放心，怎么会加入支持阵营？你如果想让我 们放心，怎么会一点解释都不给我 们？”
从桁也沉默，然后看向鸠池吟：“见面的地点在714会议室，话，我 带到了。我 希望你能 去见她，她说的话，你会有兴趣的。”
等从桁也离开，宿玉川咬牙，最 后却是以手掩眼 ，“他总是这个样子，回答不上来的话，就干脆什么都不说。真气人。”
鸠池吟看着手心中的骨鱼，想起当年在云顶之弈，又想起在烂柯山附近的聚餐，那时她何曾想过 ，他们四人会走到如今这一步。
鸠池吟去见了谒雨。
姜允装作公事公办的样子，给鸠池吟安排了一点小工作。
鸠池吟：“你只是想和我 说这个？”
姜允：“确实还有些其他目的，宋恩对你的不死鸟血脉很感兴趣，我 不想让他在这种蠢事上浪费时间，所以想给你找点事情做做，让他的想法 落空。”
鸠池吟：“他是想要长生？那你呢，想吗？”
姜允：“不用拐弯抹角套我 的话，我 不是一个喜欢打哑谜的人，要说字谜，我 倒是有几分 兴趣。我 现在就可以直白地回答你：不想。”
鸠池吟：“那你是不是有和计兰蘅说过 ，你可以让人起死回生？”
姜允：“对。”
鸠池吟表情一下子复杂起来，有几分 激动道：“那——”
姜允伸出一根手指，抵在唇边，无情又优雅。
“只要计兰蘅和姬翡赢过 我 ，我 什么都会告诉你们。除了他们之外，任何人的棋局对弈我 都不会应战，除非，你们可以下过 计兰蘅或姬翡。”
姜允抬手，让门外的从桁也开门送客。
鸠池吟却快步走上前，双手撑在桌上，双目直直地看着姜允，“你和姜云，究竟是什么关系？当年姜云身 陨，有没有你在背后搞鬼？”
姜允不答。
鸠池吟连点几下头 ，身 上释放出如火焰一般燃烧的棋灵不死鸟。
一道灰色的灵气屏障，骤然出现鸠池吟面前。鸠池吟回头 ，见从桁也才缓缓放下释放灵气的手。
“冷静一些。”
鸠池吟把手上的骨鱼丢到从桁也身 上，怒讽：“确实，没有人能 比从场主更冷静了！”
从桁也在原地静默地伫立。
姜允觉得他看上去似乎有几分 可怜。
但从桁也很快恢复，将骨鱼收了进去，“如果没有其他事情，我 先退下。”
姜允：“嗯。”
她的脑中，回想起一些往昔的记忆。
那个时候，她披着谒雨马甲成立守磐会，并公开宣布要作为独立组织与灵棋道盟合作。因为略技城的事情，其实那时灵棋界许多人对灵棋道盟充满不满，甚至对于围棋灵岩也有所质疑。
姜允并不在乎舆论环境的不友好，有些事情，就算顶着骂声 ，她也要去做。
从桁也就是在那种情况下找上她的。
“你需要一个助手。”
“让我 来成为你的助手。”
这分 别是他对她说的第一、第二句话。
姜允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但事实证明她没有。这将近两年的时间内，从桁也帮了她很多，不仅是代表行空道场声 援她，还为她分 担了很多工作压力 ，帮她将灵棋道盟原本的实验研究团队等相关工作，迁移到了守磐会的管理之下。
姜允默默垂眸，鸠池吟、从桁也、宿玉川，他们都不是爱权的人，而 从桁也又是其中最 无欲无求的一个。
但他也有自己在意的事情，那就是他非常重感情，他只是看着冷心冷情，实际上或许是他们四人里最 重情重义的一位。这大概也是宿玉川这么生气的原因，如果从桁也从来都是一个重利轻义的人，他何必这么失望。
而 从桁也这么帮她，绝对不是因为权力 。
那就只有一个原因。
-
鲍思妙给剑铃传来了消息，姜云的棋谱确实有多人想要来外借，毕竟她曾经 在木野狐镇威震四方，后又与围棋灵岩对弈，实在是个神话级别的棋手，但她的棋谱只于道场内部传阅，并没有流传到道场之外。
尽管如此，也有可能 有棋手用其他方法 ，将姜云的棋谱借走了。
总之，这条推理路线查不下去。
鸠池吟把在会上发 生的所有事情，在视频通话时，告诉了计兰蘅等人。说起从桁也时，她的表情十分 愤慨。
剑铃只能 说些俏皮话，转移鸠池吟的注意。
计兰蘅却兀自出神，仿佛在思考什么。这些天，他早就把谒雨想过 无数遍，就像吃一颗果，让她在自己的唇舌间辗转了无数圈，满腔都是果子鲜红的汁水。
“鸠老师，能 不能 再重复一下你和谒雨的对话。”计兰蘅忽然出声 。
鸠池吟觉得奇怪，但也没为什么，只是努力 回想，尽可能 重现二人的对话。
“……要说字谜，我 倒是有几分 兴趣。”
“停，”计兰蘅抬眸，“字谜。”
剑铃：“字谜，怎么了吗？虽然仔细想想，谒雨突然提起字谜确实有点奇怪，但她没有出过 什么字谜给我 们过 吧，我 们就算要解字谜，也没有东西可以解啊。”
姬翡：“她早就给了我 们一个字谜。”
和鸠池吟一样打来视频通话的宿玉川，不解道：“什么？”
计兰蘅举起之前自己写下“雨谒”二字的纸，“她的名 字本身 ，就是一个字谜。谒雨二字上下组合，是一个‘霭’字，音为ai，拆开为AI。再加上她说，她和围棋灵岩的关系，就如我 和姬翡。”
“她是AI！和围棋灵岩那个系统也是一体 双魂！！”剑铃抢答。
剑霄补充：“按照你们和我 们说过 的，围棋灵岩是一个电脑外壳，福音运算是里面的运行系统，谒雨可能 是和除福音运算之外的另一个系统。”
通话屏幕上的宿玉川和鸠池吟显出错愕之色。鸠池吟愣愣道：“所以，我 和宿玉川今天是和一个AI开了会？？”
宿玉川：“……等一下，你的重点，居然是这个吗？”
这么一打岔，气氛稍微轻松了几分 。
剑铃随口道：“计兰蘅，你刚刚说到名 字，我 还以为你是想说谒雨和我 女神的名 字结构差不多，也许有什么亲戚关系。”
谒雨
姜云
姓氏，以及一个表示天气的单字。
星阵岛上都是天气关卡。
姜云曾说过 ，自己的师傅喜欢隐居。
……
瞬间，无数多信息在计兰蘅的脑中爆炸开来。
就在这时，鸠池吟所在的房间，传来了敲门声 。
鸠池吟将屏幕暂关，过 了一会儿 ，她的屏幕又重新亮起来。
她的身 边站着巫潜。
巫潜：“我 想加入你们。我 现在要告诉你们一件事，关于姜云和谒雨的关系。”
“关于她们的关系，我 有两种猜测：第一，她们出自同一师门；第二——”
“她们就是同一个人。”

第173章
“不 过第二种可能已 经被我排除, ”巫潜说，“一是如果她们为同一人, 时间上很难实现 ；二，不 论姜云还是谒雨，她们都没有这么做的原因。”
“当 然了！”剑铃第一个提出抗议，“虽然她们曾经都是我的女神，但现 在不 同了，谒雨选择围棋灵岩, 但我师姑因为迎战围棋灵岩……总之，师姑人这么好，不 会骗我们, 绝对不 是这种可能。”
巫潜点头。
鸠池吟：“姜云谒雨出自同一师门, 你是有什么证据吗？”
巫潜先 将当 初谒雨来找她下棋，吸走了她的所有灵气 ，然后让她与姜云联系这件事，说了出来。
鸠池吟：“……原来如此, 是因为这个，你才会选择加入我们。”
巫潜拿出一张纸条, 将上面的字对准镜头, 让计兰蘅等人看 得清清楚楚。
【姜云，来自玲珑鬼道场。】
纸条上面的字迹歪歪扭扭，看 上去写字者是不 想让人看 出自己的真实身 份，大概率是用非惯用手写下的字。
巫潜：“我之前找谒雨回来后, 发现 身 上多了这一张字条。我不 知写者是谁, 但我认为这并非无的放矢。”
计兰蘅沉默了一会儿，将自己方才想到的几 处细节，都说出来。
宿玉川：“姜云确实从未和我们说起过, 她的来处。”
剑霄推断，姜云和谒雨都是同出于玲珑鬼道场的棋手，大概率是师姐妹。姜云可能并不 知道玲珑鬼道场与围棋灵岩的高纬代 码有关，也不 知道自己的师妹谒雨是AI，或许是她的记忆被屏蔽，又或许是谒雨欺骗了她，总之在他们几 人当 年登陆星阵岛时，谒雨和姜云取得联系，并计划一起设计推翻灵棋道盟。
“……但，谒雨欺骗了她。”
剑霄语气 艰涩地，给出这最 后的答案。
众人陷入沉默。
巫潜：“诸位，我敬佩姜云。但我并非是来和你们一起缅怀亡者的。谒雨此人，我不 敢说百分百了解，但我相信她说有救人之法，就绝非空穴来风。所以，你们对赢过她，有几 分把 握？”
“……”计兰蘅垂眸，“我不 知道。如果她上次与我对弈时没有藏锋，我大概会有三成胜率。”
巫潜：“了解。若我将缚灵手的独门妙法教授于你，这个胜率还可以再提升。”
剑霄：“对，兰蘅吸收棋法的天赋很高，这条路可行。我这里还有剑心棋法。”
宿玉川：“太一棋法你已 经知道了，我能教你的不 多。不 过，学习这么多棋法，时间上会不 会来不 及？”
“谒雨没有说明确的时间，”姬翡回答，“但我和计兰蘅可以24小时不 间断地学习。能学多少，就学多少。”
剑铃故意 提高声 量，鼓舞士气 ：“好耶，那我们现 在就是众志成城，一起打倒谒雨这个恶势力！然后——”
她放低声 音：“找回师姑。”
计兰蘅轻轻地点头，手又不 自觉地摸上流苏耳饰中的玉珠。
……找回，师傅。
找回，主人。
-
现 在自己可算是全员要一起努力打倒的恶势力了。
姜允托腮，有几 分兴味地想着。
通过【窥探之眼】，她看 着计兰蘅和姬翡来回切换，一个学累了，就切换另一个灵魂上，大有一番“只要学不 死，就往死里学”的架势。
这一段剧情 在漫画中展现 出来时，引起了读者们大肆的讨论。
【比我高考考公考研还努力！震撼.JPG】
【我滴妈妈，如果我高三有第二灵魂能帮我一起学，那我——算了，既然还是我的灵魂，那估计勤快不 到哪里去，不 过是摆烂X2罢辽。T-T】
【这简直都能作为劝学宣传材料了，我看 谁再说我们二次元没有正能量。】
【我愿称兰花桂圆为便利店组合——24小时学习不 打烊啊啊啊啊啊。】
谒雨、姜云的相关剧情 ，引发轩然大波。本来两家在之前就有些 小摩擦，这次更是有新 的吵架点了。
姜云的粉丝认为谒雨作恶多端，之前姜云被骂是欺骗主角团感情 的坏女人，完全都是代 谒雨受过。
谒雨的粉丝认为谒雨能骗到姜云等角色，那是谒雨聪明，是谒雨的本事，无可指摘。
吵着辩着，又回到了最 初的起点：
姜云和谒雨，谁更厉害！
两家粉丝：第N次有理有据地塔塔开！
作为当事人的姜允：“……”
算了，某种意 义上，只是各种引经据典地争论谁更厉害，也算是一种“良性竞争”吧？
后面的漫画剧情是【谒雨】想要恢复一年多前取消的启枰杯新 人赛，为即将到来的灵尊封号战进行预热。但许多人都知道，她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计兰蘅也明白，谒雨是冲他来的。
他们的第二局棋，就是启枰杯的决赛场。
启枰杯，是姜云曾收他为徒时说过的，想要让他为她赢下的比赛。
虽然世事变化无常，但这份承诺，他始终没有忘记。
为了真相，为了诺言，他绝对不 能输。
【这个兰花他超爱！】
【前面的忘了后面的忘了，总而言之，白黑99！】
【我发现 桂圆兰花都拒绝承认姜云已 经死了诶，提起来就说是失踪……不 敢赌老贼的良心，其实我觉得姜云基本上是无法复活了。从这个视角代 入，桂圆兰花就一股特别 重的鳏夫感，有没有人懂我一下。（）】
【RGB组非常好吃，本人年度最 爱夹心三人组，美味啊美味！】
【看 到我推5000来和谒雨对峙，又来加入计兰蘅他们，真的好感慨啊，5000全道场上下都是社恐，5000也不 遑多让，本人又是很怕麻烦的性格，她能做到这一步，除了敬佩姜云，不 会再有别 的原因了。】
【不 止巫潜，有很多灵棋手应该都对姜云有无限的敬佩之情 吧。】
【姜云是一款全灵棋界的白月光……】
【白月光是姜云毫无争议。那镜像一下，全灵棋界的黑月光是谁？鬼王 姬翡 计兰蘅，还是谒雨？】
最 后这一条弹幕，还有人在论坛里发帖，并且成为了论坛的超级热贴。
【众所周知，黑月光和白月光相对，是杂糅遗憾、仇恨、无奈等多种情 绪为一体的情 感符号。本漫第一黑月光当 然是千年前的鬼王姬翡啦！吃最 多的苦，打最 燃的架；背最 大的锅，开最 帅的大。】
【包是我们狗跳君小桂圆的！】
【我觉得是谒雨。姬翡再怎么厉害，一千年前终究还是落在了福音运算的控制之下。但谒雨自己就是掌局者，大概率还是福音运算中的另一个AI意 识，逼格超高。】
【还有谁不 知道现 役唯一灵尊、灵棋界实际第一掌权者是我们谒老师的吗？就这样震慑所有人。】
【当 初迷上谒雨的时候，是因为她身 上有一种神秘强大的气 质，就像起雾的阴雨天，泛起苦调的木质香。没想到她比我想象的厉害，现 在整个灵棋界都可以说是她的掌中之物。顶级权势滔天，是所有灵棋手心中的一根刺，这不 是黑月光是什么呢！】
【误入战场……刚从隔壁帖子出来，雨丝和云丝还没吵架明白，现 在又要来和桂圆丝干架，只能说雨丝非常能打了。和谒雨本人一样挑衅全灵棋界啊。】
【BTW，谒雨人气 涨得飞快啊，本来粉丝基础就不 错，现 在有望要成为本漫女角色赛道人气 第二啦？】
在这个吵架贴中，谒雨、姬翡两家的粉丝，吵着吵着，谁是真黑月光还没有辩论出胜负，又拐到了一个新 问题：谒雨和姬翡，谁下棋更厉害？
支持鬼王 姬翡 计兰蘅的人：
【拜托这部漫画谁是主角你们不 懂吗？？】
【姬翡是一千年前的最 强，计兰蘅是一千年后的最 强，这俩本质上还是一个人，当 然是他们最 强啊，这有什么好争的？】
支持谒雨的人：
【请正视唯一灵尊的含金量。】
【不 知道啊，只知道最 近一场对弈谒雨赢了计兰蘅～姬翡亲口对计兰蘅承认“若我来下，也不 一定 比你下得更好”。】
还有人“添乱”：
【他们俩最 多打平手，最 厉害的肯定 还是姜云。姜云甚至可以下赢围棋灵岩这种高维AI，这个才是最 高含金量好不 好！】
看 到这里的姜允：“……”
真不 愧是体育竞技漫啊，战力党无处不 在，不 管什么话题最 后都能拐到战力比较上。
而就像争论谒雨姜云谁更厉害一般，漫画读者们对于这个问题也无法达成共识。
【果然这种问题，还是要实际下一盘棋，才能得出结果吧！】
【其实计兰蘅第一盘棋输于谒雨，已 经能说明很多问题了。不 过有一部分姬翡粉丝不 承认，还是把 姬翡当 做一个独立个体，除非是姬翡本人输给谒雨，这问题才能有定 论。除非第二盘棋让姬翡来下，这样姬翡粉丝才能心服口服。】
实际上，漫画之外的计兰蘅和姬翡，也出现 了一点相关的困扰。
姜允通过【偷窥之眼】看 到，在计兰蘅和姬翡不 断交叠时间，保持24小时学习时，两人都发现 彼此虽为同一人，但在棋风以及下棋思路上，存在许多不 同之处。
棋有时候是没有唯一正确答案的，所以便有许多可以争论的空间。之前计兰蘅和姬翡互相对弈时，也偶有摩擦，但都不 如这段时间来得频繁。
启枰杯将至，还是给他们带来了许多的外部压力。
计兰蘅：“……也许，让你和谒雨下棋，是一个更好的选择。”
姬翡讽刺道：“哦，你想做逃兵？”
计兰蘅：“不 是逃避。我只是——输不 起。而且现 在回想和谒雨的那一场对弈，总觉得我的每一步似乎都被她看 穿。也许是因为她的数据库里有我的棋法。”
姬翡：“那她也该有我的。这几 日交锋，你我胜率几 乎一样，所差小于毫厘，无论是你是我，对上她的胜率是一样的。”
计兰蘅抿唇，忽而拿出手机点了个外卖。
三十分钟后，姜允啼笑皆非地看 着计兰蘅一会儿喝气 泡果汁，一会儿又切换为姬翡，咔咔啃薯角、炸鸡。
这嘴巴简直就不 带停的。
姬翡：“薯角都软了。”
计兰蘅：“送过来这么长时间，有水蒸汽，肯定 会软。近的店倒是有，但有人嘴挑，非不 要薯条，只吃薯角。”
姬翡：“啧。另一个某人也是不 遑多让啊，非要喝什么蓝莓、桑葚的气 泡果汁，这有比薯角好找吗？”
计兰蘅：“薯角薯条都是炸土豆，得是多无聊的人才会这么讲究形式主义？”
姬翡：“哦，气 泡水明明那么多，却 一定 要选个最 冷门的，这种人的口味是有多么小众、奇怪？”
偷窥这一切的姜允：“。”
确定 眼前这两只魂不 是从哪个幼稚园里跑出来的小朋友吗？
喝气 泡饮料，吃炸鸡薯角，还要这么幼稚地拌嘴，一看 就不 太聪明的样子。
顺带一提，姜允发现 经过这些 日子的相处，姬翡的吵架风格已 经向计兰蘅看 齐，也多了些 迂回讽刺。
姬翡忽然报复性地喝了一口计兰蘅的饮料——他们其实有不 成为的默契协定 ，谁都不 能吃对方喜欢的事物，但姬翡现 在却 是主动跨过了雷线。
姬翡摆出一个略显浮夸的惊讶表情 。
“哦，某人当 初勾引讨好其他人，就是这么副扭捏作态吧，”姬翡冷哼一声 ，“难喝死了。多亏你演技好啊，这么能演。”
计兰蘅：“嗯，多谢夸奖。”
姬翡：“……”
姬翡：“有病。我不 是在夸你。”
计兰蘅：“你承认我能演你演不 出来的反应，这难道不 是夸奖？”
姬翡：“……神经病。”
吵吵闹闹间，计兰蘅和姬翡把 桌上食物吃得差不 多。
计兰蘅的手摩挲杯壁，细密的水珠流连指尖，又凝落滑下。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姬翡冷不 丁地说，“上次生日，还有上上次五年前的太一道场。”
计兰蘅指尖微微顿住。
饮料中的冰块早已 化尽，指尖却 有几 分迟来的冷痛。
明明是甜的，嘴里却 有太多苦涩。
“我刚刚说的话，确实有些 临阵脱逃之嫌，”计兰蘅开口，“但不 是懦弱，我只是想，哪怕你比我多百分之一的胜率，也是好的。姬翡，我输不 起。”
姬翡静默几 个瞬息，道：“计兰蘅，我也输不 起。”
一时之间，两人都再没有说话。
方才是故作喧闹，现 在则是真实的沉默。
“还有第三个选择。”
“你有没有想过……”
两人的声 音同时响起。
计兰蘅：“合二为一。”
姬翡：“汇集我们两个人的力量。”
——终于想到这一层了。
姜允这么想到。
棋类漫画，又是一体双魂，百分之九十九的漫画，肯定 都会来一招融合，就算灵魂不 相融，至少也该让棋艺融汇。
姬翡代 表着千年前的古代 棋艺巅峰，计兰蘅则是更偏向于集千年后各大家之所长，两人的棋风各有特点，各有所长，若能汇聚在一起，绝对可以往上跃迁一大步，成为更厉害的大杀器。
但这件事不 是这么好达成的。
姜允这个想法成真，计兰蘅和姬翡的配合磕磕绊绊，不 要说突破登顶，甚至连正常地下棋都做不 到。
姜允一边用【王女】账号在论坛在个人账号里发了一张棋局图，一边暗中推波助澜一番。
于是，那天巫潜又带着一张纸条，出现 在计兰蘅和姬翡面前。
还是熟悉的歪歪扭扭的字迹，这次上面写的文字更多，分别 有两段，第一段是说明让棋风如何在与其他棋风的交融中碰撞出全新 风格；第二段则是说明如何让灵魂相融。
第一段的方法，简单来说就是用双人赛制的形式，来锻炼棋力。双人赛制实际上是2V2，类似于乒乓球的双打，己方两位棋手轮流落子，非常考验两位棋手指尖的默契。
第二段则说的非常玄妙，十分不 落地。
“心之所向，灵魂共鸣……”镜子中的计兰蘅念出第二段中的几 个关键词，看 向姬翡。
姬翡没有好气 ：“把 你眼睛里的嫌弃给我收一收。你以为我很想和你灵魂共鸣？”
第二段可执行难度太高，两人决定 先 从第一段的方法入手。两人找了几 组双人搭档，尝试双人棋，可得出来的结果实在一言难尽。
姜允是这么想的，只要起点够低，那么一切就都是稳中向好。
剑铃和剑霄作为有血缘关系联结的兄妹，默契度极佳，并且二人的棋灵相近，配合在一起更有奇效。在剑铃剑霄的身 上，姬翡和计兰蘅学习到许多经验。
尤其是，姬翡想到一点：
“剑铃的独角兽，剑霄的马驹，这两个棋灵能够发动出类似于组合技的灵气 ，我们的棋灵，是不 是也能配合？”
计兰蘅觉得这个想法不 错，但又有几 分迟疑，毕竟按他们所想，谒雨是围棋灵岩中的另一个AI系统，那么她大概率也可以控制灵气 ，在她面前使用棋灵，也许会反被对方控制。
不 过在日常训练中，倒是不 用有此顾忌，可以试着用棋灵来加深配合。
而练习配合的结果也并不 算太好，【炼狱空间】和【命运时针】，别 说协调地合作，这两个棋灵甚至都找不 到一个合适的方式贴在一起，就像不 在一个维度上。
在磕磕绊绊的尝试中，启枰杯新 人赛开始。
计兰蘅报名，想了想，一开始在报名上写下的是“姬翡”的名字。姬翡“啧”了一声 ，切换过来，在报名表上又添上“计兰蘅”。
计兰蘅在心中道：「如果当 初没有那件事，我就该和你一样，都名为姬翡。甚至，我或许都不 可能存在。」
姬翡：「有病。除非你是真的蠢货，否则你不 可能搞不 懂什么叫时间循环，在循环里，没有真正意 义上的先 后之分。」
「计兰蘅，我是因为你和她，才想起姬翡这个名字的。如果没有你们，我只会永远认为，我是传说中的那个鬼王。」
计兰蘅与姬翡，都该存在。
姜允将这一幕尽收眼底，轻语：“快到了。”
系统贴上来：【什么？是说计兰蘅和姬翡的融合，快到了？】
“这个也快了，”姜允伸手，揉搓着系统的兔子毛，“但我说的，是揭露谒雨就是姜云这件事，快了。”
系统：【——！】
系统：【宿主，你不 会是……】
姜允：“对。”
姜允的手指，在桌面上的对战日程表上，在决赛的那一天上轻轻敲击。
这是她和计兰蘅与姬翡约定 好的，第二局棋的时间。
也是——
“我要在这场决赛之中，告诉他们，我就是姜云。”
希望计兰蘅和姬翡，以及灵棋界中所有人，都能喜欢她这一份特别 的“礼物”。
在姜允说出此话之时，她的身 后，隐隐闪烁起一片错乱的花屏，仿佛电脑卡机，出现 bug。

第174章
启枰杯新人赛, 是纪念灵棋正 式创立百年而设，本就万众瞩目；如今更是盛况空前, 吸引了许多目光。
因为这一次限定近三年内定段成 功的棋手都 能参加该赛，这个时间 不 可谓不 宽松，于是许多棋手报名参赛，可谓是众星云集。
比如各大道场场主的亲传弟子 ，比如据传继承幽玄棋阁阁主棋艺，又是前剑心场主女 儿、现剑心场主胞妹的剑铃, 但其 中要说最吸引人眼球的，莫过于这两位。
一位是姬翡，或者又称计兰蘅, 据说是千年前的鬼王转世, 还是那位灵棋界鲜少有人敢提的那位姜云棋手的唯一徒弟。
另一位——
“……谁能想到呢，堂堂这么大一个灵棋棋坛，居然被一个丫头把控着。那个姓宋的也真是没用，要不 然也不 会让小 年轻在头上作威作福。”
“还有她能评为灵尊这件事, 我怎么觉得 这么蹊跷呢？她才多大啊，多少和她年纪一样的棋手, 甚至还没定上段。你说她是不 是有在背后动用权——”
“咳咳。”
还在交流的几 人一顿, 抬头看去，一个身穿道盟工作服的人正 对他 们怒目而视，在她身后，有一位浅蓝发色, 穿着考究西装的人, 面无表情地走过去，身后跟着一众道盟人员。
那这个人，正 是他 们刚刚谈论的主人公——灵棋道盟实际掌权者, 当世唯一灵尊，将整个灵棋界玩弄于股掌之间 的女 人，谒雨。
几 人又惊又惧，脸色如五彩斑斓的纸张。
如果姜允知道这群人对她的腹诽，她可能会有闲心吐槽一下：这要是下雨去找房屋躲雨，这么一长串报出来，绝对会被屋主拒绝，并被送上一句“住不 下那么多人”。
怪不 得 谒雨后面一下子 能吸这么一大波粉，权力强者BUFF叠加太多，绝对是慕强粉天堂了。
其 实这次姜允用谒雨的身份报名启枰杯，也有很多人颇有微词，其 反应与上次无疾而终的启枰杯，相去甚远。不 过也正 常，毕竟当时，谒雨是是一颗冉冉升起的新星，许多人并不 会放在眼中；但现在不 同，谒雨如同是压在所有人头顶之上的天穹。
许多人提出的异议无非是——谒雨怎么还来参加新人赛？这简直是虐待其 他 选手吧？
但从桁也代谒雨作出了回应：谒雨定段成 功刚满两年，完全符合比赛规定。
这些质疑者这才反应过来：他 们都 过于惧怕谒雨，都 要忘记了，她只不 过是一个十七岁左右的少年，甚至都 还没有成 年。她参加启枰杯，完全是名正 言顺。
因为有谒雨的这场风波，计兰蘅、姬翡参赛时，除了小 部分嘀咕“这难道不 算一千多岁的老妖怪吗”的群体 ，大部分人都 没有说出反对意见。
而对于那小 部分的异议，就有人当场回道：可是计兰蘅在觉醒鬼王灵魂之前，棋力天赋之高，就已经堪比怪物了啊。
启枰杯的比赛开始。按照赛规，之前在启枰杯通过预赛阶段的人，可以在第一阶段轮空，直接进 入下一轮。
姜允今天过来，纯粹是放风。她看了看自 己比较关心的几 位棋手的赛况，鸠池吟等人的徒弟，还有剑铃、剑霄。结果都 很不 错，尤其 是剑铃，成 长飞快，之前或许从未没有人想到她的棋力可以超越亲兄剑霄，但她现在真的做到了。
真是应了那句话“流水不 争先，争的是滔滔不 绝”。下棋是一个漫长积累的过程，比拼的不 是一瞬间 的冲刺，而是永恒跑下去的耐力。
至于计兰蘅和姬翡，姜允当然也关注了，不 过……
这两人融合棋风的尝试，一直没有取得 什么极大的进 展，这次比赛，他 们尝试两个灵魂采用双人赛制，交替下棋，以赛代练。
赢虽然是赢了，但过程比较曲折，是差一点点输棋的程度。
姜允还听到观众席有人嘀咕：
“这就是鬼王转世吗？那这鬼王投胎投的不 好啊。”
“这不 会是什么营销咖吧。娱乐圈的坏风气都 吹到我们灵棋圈了。”
姜允憋笑很辛苦。
姜允想，这一部分剧情，漫画家应该会展现得 比较有趣，也是要给之前密集的紧张节奏缓一缓。
与计兰蘅、姬翡堪称艰难险阻的棋风探索之路，形成 鲜明对比的是姜允，每一场比赛都 赢得 很轻松。
中间 有一位对手还有些特 别，是她之前在定段赛里遇见过的叶燚。经过两年时间 ，叶燚的棋也进 步很快，但在姜允面前，依然不 够看。而叶燚一反从前迷糊中带点自 来熟的性格，棋局一结束，说完“我输了”便立刻离开，有些唯恐避之不 及的意思 。
系统知道这件事，还趁无人的时候，拉着讹兽，一左一右攀上姜允的肩膀，给她两边脸颊各来一个爱的蹭蹭，以作安慰。
姜允觉得 自 己好像是在大夏天被迫戴上了一条毛围巾。
不过两只兔子的茸毛确实很软，软得 让她心情很好。
姜允说：“没事。”叶燚这样，完全在她的预料之内。叶燚也不 是这两年内第一个这么对她的人。
当手握滔天权力，自 然有人惧怕，有人谄媚，有人憎恶。
姜允并不 在意这一点，她注重的是其他更重要的事情。
在同时关注现实赛况、漫画论坛的过程中，棋赛赛程持续推进 。四进 二半决赛落下帷幕，这两盘比赛的胜出者，将在决赛决出冠军之位。
姬翡、计兰蘅，与，谒雨。
早在启枰杯刚举行之时，就有人说，这场比赛的冠军只会诞生于这二者之间 。虽然中间 因为姬翡和计兰蘅的双人赛离谱操作，这个声音下去不 少，但事到如今，这个猜测确实成 真。
姜允也知道，经过这么多场比赛，姬翡和计兰蘅的棋风已经完美融合，棋力更上一个台阶。
但光是这样还不 够。
她要为他 们再添一把火。
-
启枰杯决赛，选在了一个极其 豪华的超大型体 育场，门票早早卖完，观众席上座无虚席。
记者郑策带着她已经转正 的徒弟，在媒体 观赛区收集开赛前的新闻素材。
郑策：“本该来让你独挑大梁，但这场比赛太重要，两位棋手都 很特 别，所以要由我和你一起负责，不 会介意吧？”
徒弟拼命摇头：“当然不 会。师傅，其 实，嘿嘿，我想要一辈子 跟着师傅干活。”
郑策轻笑：“哪有徒弟一辈子 不 出师的。”
徒弟：“那就让我来当这种徒弟好了，我不 介意。”
这段对话，飘入计兰蘅的耳中。
他 在这一瞬间 不 知晓，心中泛起的涟漪，来自 于姬翡，还是他 自 己。
登台前，剑铃还在他 们的群聊里发消息鼓励他 们。
他 们的群聊名是“点三三”，四人群，姜云的账号一直在群里，只是再也没有上线过。
剑铃说是鼓励，其 实说的都 是一些其 他 的事情。
她再次胡诌出了一个什么奇奇怪怪的定律，她说听闻巫潜的缚灵手道场里有了一对狗，分别叫小 手、冰凉，她也想要在道场里养狗，窃眼、剑心的狗狗名她没想好，但是太一道场的狗狗她已经取好名了，就叫亚古兽。
【不 如我们两个道场的狗叫迪路兽、巴达兽之类的吧！到时候去太一道场串门，就能让几 个狗狗一起玩了！进 化！】
……什么乱七八糟的。
不 过计兰蘅越来越懂，姜云原来为什么喜欢和剑铃聊天了。
确实，解压。
在郑策说“你接下来要认真，别给师傅我丢人”这句话之时，计兰蘅在工作人员的引导下，一步一步，走上体 育场中心的高台。
主持人在念关于他 的介绍词。
听上去把他 们包装得 很厉害。
「你本来也就不 差么，」姬翡轻轻哼了一声，「有点自 信吧，蠢货。」
计兰蘅：「也是。你也不 错。」
说着，计兰蘅嘴角挂起一抹淡笑。
接下来是谒雨，当主持人说到她来自 玲珑鬼道场时，计兰蘅微微分神 ：师傅没有说起过自 己的师傅、道场，最大可能还是因为被干扰了记忆吧？她从未说起过自 己师傅的具体 信息，提起玲珑（鬼）道场也没有特 别反应，只有这个回答才能解释得 通。
可是，他 的心又有几 分不 安。
计兰蘅看见谒雨从另一边一步一步登台，手中灵气释放，一个以灵气做成 的牢笼，出现在半空中。
笼子 力关着一个白兔外观的兽。它拢成 一团，仿佛失去意识，唯有身体 的微微起伏代表着它尚且还存活着。
这是——窃炁讹兽！
“看来你是认出来了，”姜允维持谒雨的假面，冷淡道，“这是姜云的棋灵，我特 地把它从围棋灵岩中剥离出来。我将它作为一个彩头，如果你今天下赢了我，我就把这只棋灵还给你。”
姜允没有错过计兰蘅眼里仇恨的光，还有姬翡的。
棋局开始。
棋盘中由黑白二子 碰撞出的硝烟，比以往更甚。
十手之后，姜允心中暗叹一声：计兰蘅和姬翡这段时间 的磨合卓有成 效，探索出了集合两人之长的棋风，棋力又厉害许多。
虽然她经过这么长时间 ，棋力也飞升许多，但如今与这两个灵魂对弈，已察觉出满满的吃力。
姜允执黑棋，与对手的白棋深深纠缠在一起。
棋局跌宕，到战况最激烈的时候，几 乎每一手都 会引起台下的惊呼。
实时直播的电视台直播间 ，弹幕飞速刷过：
【这确定只是新人赛，不 是灵尊封号战的决赛现场吗？正 好灵尊封号战也快开始了，这俩收拾收拾直接去决赛现场吧。】
【我又想起当年在定段赛现场看这两个怪物对弈的被支配感……两年了，小 怪物变成 了大怪物，恐怖如斯啊恐怖如斯。】
【他 们还是一样地不 喜欢放出棋灵。】
【好难得 啊，没有棋灵我也能把比赛看得 这么津津有味。我之前一直觉得 没有灵气的纯围棋肯定一点不 好玩，现在发现我真是大错特 错，明明有趣死了！！】
【这两个人实力旗鼓相当啊，这杀得 那叫一个激烈。】
【……白子 是不 是落入劣势了？】
黑白两色的棋子 ，在棋盘上已经下出六条大龙。黑棋如同箭矢，划破其 中一条白龙盘踞的地盘，箭入要害，如刺入蛇之七寸，干净利落地完成 屠龙。
这条白龙，是白方非常重要的一片大棋。
计兰蘅与姬翡陷入困境。
“谒雨”安静垂眸，似乎对于胜利已经胜券在握。
就在这时，她头顶上方灵笼中的讹兽微微动了一动，然后似乎停止了呼吸。
计兰蘅身上骤然生出黑红交缠的爆裂灵气。
——不 。那是师傅的棋灵！
【炼狱空间 】、【命运时针】两大棋灵一起出现，融汇交缠，最终汇聚成 一个巨大的像是黑洞一般的物体 ，黑红二色的灵气在其 中不 断交替涌现。
炼狱空间 ，代表“空间 之力”；
命运时针，代表“时间 之力”；
哲学家认为，时间 与空间 都 是绝对概念，是世界存在的基本属性，它们共同代表着万事万物的演化秩序。1
二者相容叠加，所爆发出来的灵气之力，足以荡平整个地界。
黑洞越来越大，几 乎要将体 育场上方透出的天空全部遮挡住。
观众席中的所有人都 为着这极致的震撼，所说不 出话来。许久之后，才有人喃喃：
“简直，比当年那个围棋灵岩的棋灵，更宏伟。”
“这个世界上，居然有比围棋灵岩化形，更强大的棋灵。”
与此同时，所有人都 感受到了一股极为强势的灵气波动，像是一种威压。而能召唤出棋灵的灵棋高手，对这股感觉的感知更加敏锐。
赛场观众席上，剑铃连忙和身旁的剑霄求证：“哥，你的【问霄神 驹】有没有不 舒服？”
剑霄点头，他 能感受到棋灵的心情，与其 说是不 舒服，更不 如说是一种被外界能力干扰到的影响。
剑霄又问：“【循光灵犀】也有感觉？”
“对，”剑铃看向高空，“兰蘅和姬翡，这次好像是……召唤了当今——不 ，是迄今为止，最强的棋灵形态！”
这不 仅是灵气，还有交织起所有灵气的秩序法则之力！某种意义上，与围棋灵岩一样，都 具有对灵气的控制之力。
与其 同时，计兰蘅缓缓抬起头，他 的一眼呈浅绿色，一眼呈墨绿色。
两个灵魂，共同在驾驭这个身体 。
剑铃越想越想激动：“谒雨是AI又如何，在灵气方面，兰蘅姬翡不 会再受制于她，他 们肯定可以——啊！”
剑铃小 小 地惊呼出声，大抵是因为召唤出超强棋灵，计兰蘅和姬翡果然下出堪称神 之一手的绝佳妙手，大有要绝地翻盘的意思 。
棋盘上，渐渐演化出九条黑白相间 的龙。
星斗垂枰，九龙鏖锁。
最后，一颗黑色的棋，如最锋利的武器，冲破纠缠苦战的棋局。
铛——
棋子 落下。
同一时间 ，她的身上凝起一片白金色的雾气，那道足以遮天蔽日的巨大黑红之洞，瞬间 分解为黑红交织的粒子 ，吸入这一片雾气里。
这是……灵气吸收？
可是，怎么会。
计兰蘅与姬翡皱起眉头，有几 分怔怔地出神 。
“我记得 我以前和你们说过一句话，作为棋手，要注重的始终是棋力。若要重灵轻棋，早晚会吃亏。尤其 ，是对上一位能吸收灵气的棋手。”
她不 带感情地说道。
计兰蘅与姬翡，同时感觉到心脏骤停，几 乎失去思 考的能力。
半空中的灵笼解开，窃炁讹兽并没有任何不 适之状，反而活力满满，它用兔爪挠了一下脸颊，仿佛刚睡醒，然后就朝“谒雨”飞扑过来。
兔子 眯着惺忪的眼，站立在人类的肩膀上，又抬起头，用兔鼻在人类的脸颊上蹭来蹭去。
如此亲昵，唯有棋灵对主人，才会这般。
但……
计兰蘅不 知道是自 己，还是姬翡，亦或是他 们一起——眼眶里，流出了眼泪。
他 们就这样仿佛灵魂出窍般，看着面前地人起身，投下一片黑色影子 。
“看来，你们并没有把我这句话放在心上。所以这盘棋，你们依然赢不 过我。”
她说，随即高抬起手，凭空变出一根金杖，金环叮咚作响，一片巨大地、闪烁着金光的法天象地光影，出现在空中。
是围棋灵岩的形状。
所有人一片哗然。
这个金杖。
这个棋灵。
在场谁没有看过，两年多前足以震惊整个灵棋界的那段视频？
那，放出这个棋灵的人是——
看着两只分别来自 不 同灵魂、却 透出同样绝望的眼睛，姜允看到了自 己的倒影：她终于变回了原来的样子 ，绿色头发、蓝色眼睛。
正 是姜云的模样。
“教 你们下棋，只是想培养你们来打败我，只可惜，我很失望。”
姜允一字一句地，这么说。
-
太好了，终于要更新了。
许桉磨肩擦掌，启枰杯决赛话终于到了，她早猜测这一话绝对精彩，而看到漫画封面时，期待值更上一层楼。
图片最下方中间 是棋手对弈的剪影，而占据画面主体 的则是两条一黑一白的巨龙，在浩瀚的宇宙中交缠争斗，极具画面冲击感。
在看到计兰蘅与姬翡的棋灵交融时，几 乎所有读者都 感觉“稳了！”。
【果然大男主就是要有大男主的排面！！】
【时间 +空间 ？！我怎么才发现！原来这个梗埋了这么久。】
【就这样一鼓作气赢下谒雨，登顶最强者吧！】
【一定要救回姜云的兔子 棋灵啊啊啊啊啊啊啊。】
然而接下来的剧情超级大反转，让所有人都 沉默了。
随即是密密麻麻的问号，将整个屏幕都 淹没。
【啊？】
【啊？？】
竖向画面中，谒雨已经全然变成 了另一个角色，是无数读者心心念念、追思 不 已的模样。
但所有人都 没有想到，会在这样的情况下，再次与她见面。
她在画面中央，神 色淡漠，无心无情；微微垂眸，仿佛神 明俯视蝼蚁。
身后，是虚化的背景，仿若整个世界。
……就好像，她是这个世界，唯一、最高的无上主宰！

第175章
当“谒雨”展现出 被困于灵笼之中的窃炁讹兽时, 弹幕全都是批判之声。
【啊啊啊啊，我们姜姜的兔宝！QAQ】
【杀人诛心, 上一次见讹兽宝宝还是很 久之前了，连姜姜下赢围棋灵岩的时候，兔都没有现身，只 是一个光团。倒是还有人猜鬼王篇神 秘女 的那只 兔子会不会和 讹兽有关系。】
【谒雨太过分了，居然用姜云的棋灵来 作为 威胁。】
【不好意思，我们谒雨就是这样一个大权在握的恶毒女 人, 看不惯她的话，那你就忍忍吧～】
读者们在弹幕上嘲得非常凶，到“谒雨”赢棋时, 更是到达了顶峰。
【雨皇就这样轻轻地惹怒了所有人, 嘻嘻。】
【胜之不武！！！】
【输就是输啊，别输不起。雨皇威武。】
而当“谒雨”用灵气 吸收计兰蘅姬翡二人的棋灵，再说出 “我以前和 你们说过一句话”这句台词时，所有人都震惊了。
【……啊。】
【等、等一下？是我想的那个人, 是我想的那种剧情发展吗？】
【谒雨把姜云的灵魂给 吃掉了？？】
而接下来 一系列的剧情发展，都证明了一个事实 ：谒雨, 就是姜云。
在计兰蘅、姬翡绝望的两只 眼睛中, 面 前的人，彻底变回姜云的模样。
不是耗尽灵气 的一头白发，而是最开始如青鸟羽翅一般的天水碧色。
灵气 荡起风浪，将 发丝吹扬, 如枝头疯长的新叶, 又如在飓风中飞旋的青鸟。
“教你们下棋，只 是想培养你们来 打败我，只 可惜, 我很 失望。”
在她冷漠的眼中，本话完毕。
漫画论坛彻底炸锅，漫画读者们说好听些 是被震撼，说直白些 就是——疯了。
【哈哈，老贼你是不是在和 我开玩笑 ？哈哈！】
【我不信我不信我不信我不信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肯定是做了个白日梦。绝对是白日梦。怎么可能不会是白日梦呢？百分之百是白日梦啊。】
许桉觉得自己头晕目眩，心脏怦怦跳，总而言之就是整个人都不好了。
她好不容易缓和 下来 一点，忽然在某个帖子看到有人回复：【嘎嘎嘎嘎，看过的人都说好笑 ，谁不笑 给 我报出 地址，我上门来 给 你生挠嘎吱窝。[链接]】
许桉好奇一点，发现是姜云、谒雨两家粉丝之前发的打架贴，争谁更厉害的那种。
帖子前面 两家吵得特别凶，不过因为 后来 没有新回复，这个帖子便渐渐沉了西区。而在十几分钟前，有人“挖坟”回帖，又将 这个帖子顶回到了首页。
帖子中两家粉丝有理有据地争论着姜云和 谒雨谁的棋力更胜一筹，再和 漫画刚刚更新的剧情放在一起，实 在是显得过于幽默。
【我不行了，我刚刚因为 惊讶张开的嘴，这下是彻底合不上了，不过现在是因为 笑 的啊啊啊啊。】
【大水冲了龙王庙嘎嘎嘎嘎嘎嘎。】
【云丝雨丝你们不要再打了啊，要打去练舞室里打，正好看蒸煮练习单人节目，把我们所有人骗得团团转。（哽咽）】
【默默把支持云雨互攻的回复删掉。】
【删什么删！本翻云覆雨cp粉的OS：什么，我嗑的冷门cp居然两人是同一人？那——不是更爽了！就这个水仙味，爽！】
之前吵架的毒唯粉丝们：……
:)
#请数数我们这里有几个呆瓜#
此外，其实 也有很 多人不仅是惊讶，还有在论坛中用过激、充满恶意的字眼宣泄负面 情绪。
结果——
不仅评论区被对方势力控住，且还被骂了个狗血淋头。
画风差不多如此：【呜呜呜呜呜，对不起我们蒸煮太坏了，轻轻一骗，骗到漫画中所有人；微微一装，装到漫画外那么多人破防。回去我一定好好说她。（可怜.jpg）】
姜云和 谒雨两家的粉丝战斗力本来 都高，又在此前于论坛上经历许多对辩“拉练”，赢得确实 非常轻松；更不要说前者还是本作人气 断层第一，这一小 撮借机肆意辱骂的团体，无论在哪个平台上都没有讨到好。
原来 大家都只 是看热闹，没想到姜云谒雨两家的粉丝执行力惊人，既然粉的都是同一个人，那不如联合起来 干一票大的！
正好因为 之前争议的强者话题，两家都有产出大佬做了一些相关的二创，改一下就能放在一起，成为 一个整体性作品。
于是，在漫画这一话上线的两天后，趁着#姜云真实身份#等话题刚霸占完热搜榜，姜云、谒雨两家联合的手书视频，正式登陆字母站。
【“我翻手为 云，我覆手为 雨。”|姜云 谒雨中性向手书|祂们的棋】
Tag：#姜云、#谒雨、#祂们的棋、#粉丝创作嘉年华、#权力是女 人最好的医美
只 一点时间，这个视频就冲上网站热门，而其他平台上的热度走势也十分喜人。在某短视频网站上，最火的是其中一个切片镜头：
夜雨的黑暗背景中，一张白色的脸，神 色淡漠；
镜头一切，白茫茫的云海里，黑色粗线条的脸，睥睨万众；
两张脸的各一半拼接在一起，在丝滑地分别从 上、下滑出 。
【这里有两张脸是女 王大人！！】
【好妙啊，黑夜里的白灯，白云中的黑光，都有好强的威慑感，但我看得鸡皮疙瘩都起来 了。】
【真 的有一种站在权力巅峰，是最强至尊的感觉。这个翻手为 云覆手为 雨说的太好了。】
【感觉其中一脸之前就见过了，好像也是在在一个手书视频里？这家粉丝审美真 好啊，这个纸片人也是真 美啊。】
这个手书视频大出 圈，字母站最终的播放量突破900万，各个平台上有多支过万高赞视频。
再一次，姜云吸了一波破圈人气 ，甚至给 《祂们的棋》反哺一波热度。
-
……
死寂一般的沉默。
自从 姜允用【偷窥之眼】看计兰蘅等人时，他们还从 来 没有过这样的氛围。
没有人说话，所有人都陷入在自己的情绪风暴里。
第一个发出 声音的是剑铃。她一个字没说，只 是在吸鼻子，最后没有忍住，小 声地啜泣起来 ，好像被母兽抛弃了的幼崽。
氛围一下子更冷凝住。
姜允手指一顿，将 【偷窥之眼】关闭。
过了一会儿，从 桁也来 找她，说有许多人想要见她。
姜允都不需要从 桁也报名字，就知道大概都会有谁了。她对此早有预料，于是在决赛前就安排下去，她什么人都不见。
“我说过了，我不见人，你还来 和 我通报什么？”
“都是朋友，不好拒绝，”从 桁也淡淡地说，“所以我来 多问你一遍。”
“说得好像如果我拒绝了，就显得我铁石心肠。”
“没有。”
姜允：……她怎么以前没看出 来 从 桁也是个棉花性格。
虽然她并 没有砸出 拳头，却偏有种拳头砸在棉花上的感觉。
姜允冷淡：“不见。”
从 桁也：“嗯。”
姜允移眸，在窗上玻璃看到了自己的倒影，她现在完全恢复为 姜云的外貌，但从 桁也并 没有任何特别的反应。
果然她之前的猜测是正确的，从 桁也一直都知道谒雨是姜云。
从 桁也收起手板，“已经为 你全部拒绝了。”他一顿，状似不经意地说：“箬华现在应该在很 伤心地哭，鸠池吟则是在很 生气 地哭，一边哭一边不承认自己哭了。”
姜允：“……你很 闲？”
从 桁也：“没有。”
姜允：“没有其他事就走，实 在太闲，我给 你放个假。”
“可以。”从 桁也说，眼睛折射一道白光，遮住了他的全部眼神 。
“在我离开之前，可以允许我，让我为 你再进行一次卜算吗？七年了，也许我这次能看到不一样的东西。”
姜允：“不必。”
没有必要。因为 所有的命运，已经在她的手中了。
-
……
“他们，还是没有出 来 ？”
剑铃看向剑霄，摇了摇头，声音有几分喑哑地说：
“自从 和 谒——和 她比完棋后，他就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再也没有出 来 过，”剑铃顿了一下，移开看向亲兄剑霄的眼神 ，“……应该，是受了很 大的刺激吧。”
受到刺激的，何止是计兰蘅和 姬翡，还有剑霄，还有她，还有好多好多人。
在一个幕后黑手为 高维生物的世界中，假扮身份并 不算什么不可能发生的事情，但是——怎么会是这样？
这是谁都没有想到的。
姜云为 什么要这样做？
剑铃甚至想不起自己当时在体育场看到一切的心情。她的灵魂似乎已经飘忽到很 远很 远的地方，剩下的不过是一具麻木的躯体。
又好像是一条离水的鱼，被抽走鱼骨，明明该有剧烈的反应，却什么都做不出 来 。即便已经过去这么多个小 时，她还是有几分不真 实 的慌神 感。
她尚且如此。
那，计兰蘅和 姬翡呢？
剑铃有些 不敢想象他们此时此刻的心情。
就在这时，传出 了一声震响，是房门被大力地推开。
缓缓地，走出 来 一个红发的人。
“……姬翡。”
姬翡抬脸，两眼墨绿，透出 一股压抑的死气 ，像一块碾成齑粉的玉。
“你——”
“没事。”
“那——”
“他？”姬翡说，“暂时死不了。”
“啊，哦、哦。”剑铃有些 艰难地咽下了想说的话。
姬翡的声音非常干哑，一听就知是久未进水。如今他有几分拖着步子的意思，走到一边，就要倒水。
终于反应过来 的剑霄，倒了一杯温水，递到他手中。
“多谢。”
姬翡一连喝了三杯温水，嗓子好了几分。他没有什么表情，却给 人几分阴郁的感觉。
剑铃：“那个，你们应该很 饿了吧，要吃点东西的。”
剑霄：“嗯，我早上煮了粥，喝点吧。”
姬翡：“麻烦了。”
姬翡一口一口地喝粥，不紧不慢。剑铃和 剑霄坐在桌对面 ，互相交换一个眼神 。
你来 说？
我说可以，但我说什么？
就，问问——
剑铃立刻坐正，因为 姬翡放下勺子，看向他们。
在兄妹二人开口之前，姬翡先道：“我想做一件事。”
“——什么？”
“曝光围棋灵岩的真 相，”在剑铃剑霄诧异的目光下，姬翡一字一句地说，“这样，才能从 根本上动摇灵棋道盟的统治。”
剑霄：“确实 如此，但……”
姬翡：“原来 是有很 多顾虑，但在我和 他的棋灵融合之后，那些 顾虑便都不再是顾虑。围棋灵岩可以控制灵气 ，我也可以。”
剑铃微微点了一下头，“但，那个……”
“我知道你想说谁。这样做，对她来 说，确实 是一次沉重的打击，至少是一个棘手的麻烦。”
姬翡说到这里，挑起一抹冷笑 。
“但，能给 她带来 麻烦，这难道不是一件好事吗？”
“最后一场棋局，我不能再输，也不会再输了。”
-
姬翡的动作非常快，等到姜允发现这一切的时候，这个消息已经在灵棋界彻底宣扬开来 。
围棋灵岩是高维AI
灵气 是围棋灵岩控制棋手的手段
历代灵尊都会被围棋灵岩收割大脑
鬼王传说是围棋灵岩的谎言
……
除了高维生物的存在之外，姬翡把能说的秘辛，都散布出 去。桩桩件件，无一不在灵棋界，甚至整个世界，引发灭世海啸一般的轩然大波。
姜允对此无所谓。宋恩却如临大敌，立刻将 代理盟主的位置让给 了姜允，同时催促她，快想想解决办法。姜允不厌其烦，动用了点小 手段，把宋恩吓得回去等候后续结果。
在宋恩逃走前，姜允问他，对围棋灵岩是高维AI这件事作何感想。
宋恩满不在乎地回答，能如何想？管他是真 是假，重要的是平息舆论风波。一定要分个真 假，他更希望这是真 的，因为 这样能为 他笼络到更多的权力。
姜允往后一靠椅背，她现在不想去想这些 事情，只 想吃些 食物，满足口腹之欲。她随即拿起手机，吩咐下属去买。
位高权重啊，还是有好处的，起码自己不用去跑腿。
敲门声响起之时，姜允立刻让人进来 。
是从 桁也。
他手里拿着她点的外卖。
姜允：“你不是去放假了吗？”
他不回答，沉默地将 手里的东西在另一张桌子上放下，细心地把东西摆好，尤其是还将 一次性筷子掰断成两根，并 削去上面 的刺。
姜允接过筷子，一扫桌面 上的美食，“我点了这么多？”
“有些 不是你点的。是我做的。”
姜允坐下：“哦，所以你有在菜里下毒吗？”
“你也不会被毒死，”他站在她身后，声音像云一样，有些 飘远了，“我没有下毒。”
姜允吸了一口碳酸饮料，吃了一块盐酥鸡，然后道：“你做的最好的是哪道？”
他弯下腰，发丝扫过她的脖颈，垂落在她的锁骨间。
“抱歉。”他将 发丝拢到另一边。
姜允相信对方不是故意的。他理好发丝后，颇为 克制地与她保持着距离。他将 一个盘子拿到她面 前。“是这个，老式糕点，里面 有不同的夹心，豆沙、枣泥、蓝莓。”
姜允拿起一块枣泥馅糕点端详。这个糕点看着应该和 定胜糕差不多，不过外形做成了小 小 的圆形，就算是嘴巴再小 的人，两口一个就能下肚。
“豆沙和 枣泥，是经典口味，往前能追溯到许多朝代之前，”姜允故意没有看身后的人，放下枣泥馅，拿起一块蓝莓馅，“但为 什么要做蓝莓馅的？”
说完，她就把糕点放入嘴中。
蓝莓的酸甜在嘴中蔓延。
很 好吃。非常符合她的口味。
姜允开始尝起桌上的其他食物，每一道都极合她的心意。
要么是制作者与她极为 心灵相通，要么就是制作者成日里不知偷偷观察过多少遍她的饮食习惯。
姜允吃下了一只 鲜美的虾饺，眼神 扫过桌上的所有食物，但凡不是她点的，是他做的食物，就全都是低卡低热量，非常健康。比如那道定胜糕，就用了粗粮面 粉。
姜允某一瞬间陷入沉思。
……是不是有什么地方搞错了？
不该是长辈对晚辈，才会变着花样做健康营养的食物吗？
“你的招数，我收到了。我会有反击的。”
姜允说，同时站起身。
她仰视着面 前这个人的眼睛，却有一种俯视众生的高姿态。
“蓝莓馅太明显。下次，你别再来 了。”
对方的神 色瞬间变化，如同一只 被雨淋湿的流浪狗。
“师——”
“计兰蘅，我不想把话说第二遍。你，还有姬翡，以后别再来 了。乖乖回去，等着接招吧。不要妄想我会心慈手软，你一撒娇，我就会告诉你真 相。我们说好的，除非我输了，我才会说出 你们想知道的一切。”
姜允抬手，一圈金环出 现。
计兰蘅觉得戴着流苏耳饰的耳朵一痛，转眼间，他就已经出 现在灵棋道盟与守磐会的联合办公室之外。
自己现在真 像是一只 被扫地出 门的丧家之犬。
可惜再可怜，也无法引起主人的恻隐之心。
……真 是心狠啊。
计兰蘅瞬间收起方才的委屈与破碎，满眼冰凉。
既然主人不想再拿起他脖子上的这根狗链，那就由他来 拿起这根狗链，将 他们生生世世都绑在一起。
-
姜允的应对方法很 简单，那就是把事情闹得更大。
她找了一大批营销号，把姬翡、计兰蘅放出 去的那些 消息反复来 回炒作，顺带将 高维生物的料也放了出 去，就这样在各大平台上狂轰乱炸。同时，再搭配一些 网络水军引导，以及一些 正向KOL唱红脸，发“人间清醒通稿”。
话题确实 比之前闹得更大，但是相信这是真 的人却更少了。
姜允将 高维生物炒作得这么热，一方面 是可以降低这些 信息的权威性与可信度，另一方面 就是这些 东西离普通人实 在太遥远，能做出 的努力有限，许多人就会下意识地排斥去看这些 信息。
这类似于是一种信息接收崩溃效应。当接收者得到的信息太多，超出 处理信息能力、行为 执行系统上限太多，接收者便会陷入一种“摆烂躺平”状态。
举个简单例子，当一个人得知一门课考不及格时，他或许有一定的动力用功读书，提高成绩；但全部课程都不及格时，因为 感知到任务难度过高，便直接放弃好好学习。
这件事处理得差不多，姜允便让宋恩等人去负责灵尊封号战的事宜。
宋恩表现得十足谄媚，甚至是“狗腿”。姜允猜测对方是猜出 来 那位出 现在他面 前的神 明就是她，或者至少是认为 二者有些 关系，所以才会表现得这么毕恭毕敬，宋恩在与权力相关的方面 ，还是有些 小 聪明的。
现在，姜允可真 算是真 正地，位于巅峰之上，无论是权力，还是灵棋。
关于这次的灵尊封号战，姜允的诉求是采取挑战赛的形式，所有参赛者都是攻擂主，而她，目前唯一一位灵尊，则是最终的擂主。
这是一场以一敌万的比赛。
也是姜允所想的，她与计兰蘅姬翡的第三盘棋。
最终决战，在此一局。
在最终决战之前，她还有一个“小 礼物”，要送给 计兰蘅他们。
-
“有点意思。”
姬翡掌控身体，背靠在沙发上，手指点在太阳穴上，支起斜着的头。这是一个很 没有坐相的坐姿，但姬翡却坐出 了一种赏心悦目的邪魅狂狷。
他正在拿着手机，翻阅着一个网站上的视频。
【我重生了，回到了高维生物入侵地球的前一天……】
【短文短剧短视频又有新题材了哈哈哈。真 的会有人相信什么高维生物高维AI的吗？】
【就和 玛雅文明世界末日一样啦～】
“厉害，一下就把水搅浑了。”
姬翡把手机一关，扔在沙发上。
计兰蘅：「她让我们乖乖接的招，就是这个了。」
姬翡：“啧。接是要接的。但我从 出 生起，就不知道乖这个字怎么写。”
丢到沙发上的手机传出 消息提示音，姬翡拿起，挑眉道：“你之前想要抓的那条鱼，上钩了。”
计兰蘅：「嗯。」
——既然是师徒，那当然要来 好好斗斗法了。
半个小 时后，依然是姬翡操控身体，在一间隐秘的房间里，他翘起二郎腿，上半身也有几分歪斜，“说说吧。”
“你们想从 什么开始听起？”
姬翡垂眼，“就从 略技城的事情开始说起，说说，你当年都对她做了什么。”
“如果你的她指的是姜云的话，那么，不好意思，我需要纠正你一点，”坐在对面 露出 一个犹如带上外媒面 具的虚假笑 容，“不是我对她做了什么，当年的一切，都是我们的计划。”
“所谓的断灵、腐木春灵台种玉，甚至连她的被囚禁，都是假的。是她和 我共同演出 来 的一段戏，为 的——”
“就是要让你，你们，心甘情愿地为 她送死。”
天花板的一束光落下来 ，打亮此人的脸。
赫然许久未现世，甚至被人传言为 已死亡的，夕见！

第176章
“很高兴能看到 姜云棋手这么识时务。其实, 我们可以成为同盟，我们之间, 或许有一样 的目标。”
夕见在星阵岛附近的海港城市，捉捕住姜云，对她说过这句话。
结果姜云立刻就把这句话原样 送还给 夕见，并且说出了一个详尽的计划。
这个计划最让夕见震惊的地方，不是姜云早就猜出她是在利用他们封锁鬼王碎片，也不是姜云知道灵棋道盟的那些相关研究, 而 是姜云此 举的目的——
“我知道，只要 计兰蘅强行召唤鬼王灵魂，他的□□就会因为承受不住灵魂强度而 崩溃、死亡, 到 时候再有人用特殊手段杀死他和鬼王的灵魂, 鬼王便算是彻底陨灭。我可以帮你达成这一点。”
“因为，我也对此 事乐见其成。”
当夕见将 姜云当时对她所说的这番话复述出来之时，姬翡沉下脸色，原本握住玻璃杯的手上一用力, 玻璃杯便顷刻间被他捏得粉碎。
夕见微微一扫姬翡鲜血淋漓的左手，明笑暗讽：“还是多 照顾一下你的手吧。灵尊封号战, 只有你们才能打败姜云了。哦, 你把自己弄成这幅样 子，说不定能靠苦肉计多 点胜算。”
姬翡冷着脸：“给 我们一个相信你的理由。”
夕见：“我之前给 你们的两张纸条，又 主动在鸠池吟面 前现身，让她来为我们之间搭桥——以上种 种 , 难道还不足以让你们信任我？”
姬翡等人一直在暗中探查, 之前送来那两张纸条的人是谁。这次，是被谒雨调去执行任务的鸠池吟找到 了线索，并将 这幕后之人带到 他们面 前。
此 人正 是夕见。原来夕见在略技城事件之后并没有死, 而 是乔装打扮，隐姓埋名，蜗居于守磐会之中，扮演着一名最普通不过的保洁人员，负责各个研究团队的杂事。
姬翡讥讽道：“是啊，夕见盟主不说，我都要 忘了。您在守磐会里卧薪尝胆之余，还不忘给 我们送来纸条，这背后的原因还没有说明白。一件目的不明的事情，如何 为另一件目的不明的事情作为担保？”
夕见：“就当我恨姜云，不可以吗？她那时对我藏了一手，让我成为整个灵棋界的笑柄，现在又 坐在了我昔日的盟主之位上，我不该报复她吗？但是我的实力不够，所以我才良禽择木而 栖。”
夕见起身，黑色的影子投下来，笼罩住姬翡。
“你们，难道不恨她吗？”
-
在与夕见谈完话后，姬翡又 把自己关进房间中。
剑铃、剑霄对视，满眼都是担心 之色。他们都不放心 ，如果计兰蘅和姬翡这次再在这样 不吃不喝，还不见人，身体能撑得住吗？
鸠池吟看出他们的担忧，说：“别担心 ，他们两个都知道分寸。如果实在不行，到 时候就让棋灵强行破门。”
“嗯……”剑铃呆呆点头，“鸠老师，这几天 一直没看见宿场主，他是去哪里了？”
鸠池吟：“他是去找从桁也了。”
鸠池吟等人如今也反应过来，从桁也之前那么做，一定是因为他早就知道谒雨的真 实身份，而 其中关键，大概率就在于他的卜算之力。
在意识到 这一点后，他们对从桁也的感情极度复杂，当时几乎是立刻去找从桁也“算账”。
从桁也对罪名“供认不讳”。
“在谒雨登台后，我就发现，我完全卜算不到 她的未来，只能看到 一片白茫茫。”
宿玉川反应过来：“当年，你在卜算姜云时，也只看到 了一片白色。”
从桁也点头：“当年我以为这是因为师傅对我设下的那些禁制所致。但随着我卜算之力逐渐提升，师傅对我设下的禁制解开 ，卜算过越来越多 的人，我才发现……我只是会对姜云如此 。”
“只有姜云，我才唯独只能看到 一片似云的白色。这些年，我也有遇见过开 始卜算不出什么的情况，但倘若我强行用上灵气，也能看出一些模糊的线索，包括计兰蘅和姬翡。唯有姜云，是不一样 的。我什么都看不见，总有这一片云挡在眼前。”
“后来，在木野狐镇上，姜云放出了围棋灵岩外形的棋灵，我因此 得到 启发，突发奇想，尝试用卜算之力去探测围棋灵岩。结果是，我又 看到 了白色，和姜云一样 的白色。这说明围棋灵岩和姜云，存在共通之处。”
鸠池吟：“原来你那么早就知道了。但是你……”
从桁也：“但是我没有说。我不知道该怎么说，命运是最忌讳人去改变的东西。而 且……我不想管命运如何 ，我只是做了我想做的事情。”
所以，在略技城，他来了，为姜云而来；
略技城事件之后，他走到了姜云的身边。
一直以来，他什么都知道，但是他依然做出了这样的选择。
从桁也想过，自己为何能为姜云做到如此 地步？
也许是因为云顶之弈上，对方曾经留给 他的那一道决绝的背影；也许是因为第一次见面 时，那一盘精彩纷呈的棋；又 也许，不必问清缘由。
没有孰是孰非的命运，只有愿意与否的心 意。
宿玉川垂下眼睫，没有表情，却透出复杂的神情。
鸠池吟敏感地感觉到 从桁也和宿玉川之前的气氛有一种 从未有过的微妙，所以她先走一步，将 空间留给 二人。
如今面 对剑铃和剑霄，鸠池吟捡着一些能说的部分，告诉二人。
剑铃语气沉沉：“命运就是毛线团定理，越理越乱……你们说，如果兰蘅姬翡最后没有赢，我们会变成什么样 ？就像姬翡曾经所在的那个时代，我们会不会，也最终变成被提取出来的沙盒，彻底消失在时空之中？”
“或者，我们所有人失去对世界真 相的记忆，继续快乐地活在高维生 物为我们打造的幻境之中？”
“这是我多 年看少年漫得来的经验，”剑铃竖起两根手指，难得地提起了少年漫，却没有一点开 心 ，“直接消失，活在虚假的幸福中，二选一。”
剑霄：“第二种 情况也未必是幸福，除非我们永远不会成为灵尊，永远不会知道真 相。否则，我们一定不会快乐。”
剑铃长长叹出一口气：“是啊。”
就在这时，一个脑瓜嘣，落在剑铃的额头上。鸠池吟收回手指，“那么苦大仇深做什么啊？天 塌下来了，还有我们长辈先顶着。年纪轻轻的，要 笑，要 充满活力。”
剑铃揉了揉额头：“其实也没有很苦大仇深啦，我应该是，迷茫更多 吧？我到 现在还没想明白，为什么事情会发展成这样 ……师姑，是真 的要 害死我们吗？”
气氛随着剑铃的语气一起低沉下来。
剑铃沉默了一会儿，再开 口，语气艰涩：“但就算是这样 ，我也不想和她兵戎相见。我始终不相信她骗了我们；就算是骗，她也绝对是一个没有感情的AI，我们之间的感情，不可能全都是假的；就算她没有真 心 ，但我有。”
剑铃的手被剑霄握住，头发被鸠池吟上手揉搓。
“我们会找到 万全之法的。”鸠池吟说。
这时，房门打开 。
姬翡走了出来。
几人愣住，眼神讶异。
“放心 ，我和他都没死。”
姬翡抬手揉动太阳穴。他的目色郁结，但好在并不消沉，“还没有赢她之前，我是不会死的。”
三人互相交换一个眼神，毕竟这话说得有些偏激。
姬翡忽然皱起眉，眼睛一闪，从墨绿变为浅绿。
是计兰蘅。
计兰蘅微微比姬翡少了几分锋芒，同时又 多 了几分冷淡之色。
“我们确实没事，你们不必担心 ，”计兰蘅抿唇，“和师傅的这一盘棋，我们会全力以赴的。最多 ，也就是我们同归于尽罢了。”
刚放下心 ，心 又 立刻提得更高的三人：“……”
完了，怎么连计兰蘅都说这种 疯话！
这两个灵魂是不是被气疯了啊！
-
姜允倒是觉得自己要 被气笑了。
她之前与假扮为从桁也的计兰蘅说，让他们不要 再来找她，没想到 他们的脑筋这时候倒很活泛，直接把做的食物给 送了过来。
人不来就食物，食物来就人.jpg
姜允看见到 饭点便准时出现的食物，忽然觉得自己就像是拓麻歌子，被玩家投喂食物了。
“……”
算了，和美 食有什么好生 气的呢。
因为计兰蘅做的太多 了，姜允完全吃不完，多 的全都塞到 了系统和窃炁讹兽的肚子里。
系统一边啃啃啃，一边觉得事情依然不对劲，甚至更加诡异了：
自家宿主和计兰蘅不是师徒关系来的吗？怎么是计兰蘅这个做徒弟的，来给 宿主做好吃的，关心 宿主的饮食健康……这个关系，是不是有些点颠倒了？
系统抖抖兔耳朵，觉得自己想不明白，干脆不想了，专注吃好吃。
努力嚼嚼嚼。
这一段剧情出来时，所有读者都沉默了。
原本夕见出场，说出当年略技城的真 相时，几大波粉丝混战，许多 人想要 浑水摸鱼，痛骂一嘴姜云。但是姜云粉丝的战斗力已经不可同日而 语，完成了从萌萌人到 粉圈“老油条”的进化。
原来的云丝们在看到 其他人说姜云不好时，那是真 的受不了，有些敏感的甚至会被气哭。
但现在却进化出了已读乱回的模式：
【什么！这么大的事情，联合国 知道吗？】
【我天 呢！我好好怕怕，我一直在哭T-T】
【这些审判的话我之前就听过好几遍了啊。翻来覆去总是骂一样 的话，你们没什么新词了咩？不如去DS、〇包上问问呢！链接在这里，去吧，我们就不送了～两个人贴在一起.jpg（是掐不是抱）】
骂姜云的人：“？”
云丝：已成熟。
和上一次几乎一样 的话，这群人没说腻，他们都听腻了呢。
而 到 计兰蘅送饭这一段情节时，所有人都沉默了。
【绿色青蛙五个字！计兰蘅姬翡你们这算什么少年漫男主！！】
【我不是在看少年漫吗？我不是在看少年漫大决战前夕的环节吗？？风雨欲来呢！剑拔弩张呢！！这里怎么只有两只舔狗啊啊啊啊。】
【我要 是云丝现在会爽死……而 我确实是云丝，所以我也确实爽死了……】
【白黑99过眼云烟99，99不88，给 我点赞，助力计兰蘅和姬翡这两位梦男。】
【我不行了真 的一口水喷出来哈哈哈哈。一点没有OOC，老贼干得漂亮。】
【我本来还想说姜云骗人又 怎么了，坏女人怎么了。现在发现好像姜云做坏女人骗人，是在奖励他们！】
【呜呜呜，我也要 女神骗骗我，我愿意做女神的狗狗，天 天 给 女神摇尾巴。】
【计兰蘅你才十七岁，居然就已经有男妈妈的风范了，白黑这款年下CP让我大开 眼界嘎嘎嘎嘎，不过好好吃。】
【这算官配了吗？做白黑cp粉好幸福，糖和玻璃渣一起来，你要 的风味它都有，恨海情天 、宿命对决、阴湿男鬼、温柔人夫、年上养成……主打一个大乱炖管饱。】
计兰蘅的厨艺，还是他回到 千年之后所练出的。原来是他想日后可以做给 姜云吃，结果发现自己的天 赋不错，所以学习做更多 的美 食，也借着做菜做糕点的时间，放松自己。
后来姜云的真 实身份揭晓后，姬翡还讥讽过计兰蘅，说至少姜云没死，他所的那些菜有了用武之地。
计兰蘅却反而 因此 受到 启发，再加上灵气大涨，拥有更多 能力——比如，扮作其他人的能力。
于是，他假扮从桁也，“甩着那条可笑愚蠢的狗尾巴就屁颠屁颠去给 主人送饭了”。（引号部分为姬翡的原话，他说的时候表情非常精彩，堪称咬牙切齿，妒忌到 面 目狰狞，但他本人说这是因为他觉得计兰蘅用这张脸给 他丢人了。）
虽然被姜云拒绝，后来又 果然被姬翡嘲讽，但计兰蘅并没有什么大反应，依然我行我素地研究新美 食，生 动诠释“君子远庖厨”的反例。姬翡都要 无语了，无语到 极致，最后搭把手，用棋灵的空间转移能力，把做计兰蘅的这些食物都传送了过去。
【不懂就问，这就是宿敌吗？】
【谁家宿敌是一方死乞白赖给 另一方送饭的啊啊啊啊，我要 生 气了，能不能尊重一下宿敌这两个字！你们这是宿敌，还是舔狗？！】
【你懂什么！我们兰花桂圆有自己的节奏！】
【没错，给 人做饭送饭，那都是我们兰花桂圆的计谋！（狗头.jpg）】
【其实除了兰花桂圆，铃霄鸟鱼竹箬等等，都超爱的啊。你看前面 剧情里有人因为知道谒雨就是姜云了，在说姜云的坏话，就立刻被箬华制止了。】
【果然是灵棋界白月光——不对，这应该是黑月光了吧！嚯，争了半天 ，原来灵棋界黑月光是姜云啊。】
【姜云就这样 包揽白黑双月光，恐怖如斯，魅力无边。】
但在后面 一段剧情中，计兰蘅没有再做美 食了，因为灵尊封号战在即，他与姬翡决心 遍访所有的顶尖道场，融会贯通各大道场的棋艺，并在闲暇之余，学习更多 九大道场之外道场的技法。
【谁懂，不做饭了不是因为不想做，而 是没时间+没有条件做饭。我真 的会被这个计兰蘅笑死，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天 生 爱做饭呢！】
【虽然十七岁，但男妈妈。我们兰花真 的跟漫画刚出场时，判若两人，感觉真 是被姜云给 彻底驯服了。】
【说到 驯服，姬翡这只昔日恶犬有话要 说。恶犬已然完全从良，只是他嘴上永不承认。】
【我们狗跳桂圆还是这么傲娇，这可怎么比得过绿茶兰花啊。】
【我一直有个问题，就是问问嗑白黑 过眼云烟 RGB的同学们，就兰花桂圆一体双魂的情况下，他们这个如果do起来的话，会有通感吗（）。】
【通感都快是RGB三人行颜色文的标配了，但我喜欢真 “三人行”，就是没有一体双魂，真 刀真 枪地来个三明治，或者女王同时驯两条狗……（不是本人）】
【等等，如果前后夹击，且前后有通感，那岂不是更香吗。】
【啊啊啊啊啊，好厨子一张口就是一顿荤宴，谁来给 我做饭！】
【我一直在哭，谁能用肉来擦擦我嘴角的泪水。感恩。】
姜允大致扫了一眼刚更新出来的漫画剧情，确认没什么大问题，便登录上自己的论坛账号。
【王女】最近发布的那张棋局图，回复量再创新高。
最热评论：【我懂了，这个白棋用了伪装策略，左上角那一部分的棋，在最开 始布局时便下的，看似是无用之棋，但到 中盘厮杀时，这些棋子都发挥了重要 作用，所以这是披着无理手伪装外衣的强力攻杀。重点在“伪装”，是暗示谒雨就是姜云的伪装！】
回复：【换作其他人我一定会觉得是牵强附会，但如果是王女的，那这一切都太合理了。】
下面 的评论一小半是夸赞，一大半是许愿。
姜允：自己是真 变成了许愿池本池.jpg
姜允又 在【王女】的账号上发布了一张新的棋局图，并配文道：【我的最后一篇解析贴正 在写，预计于X月X日14:00定时发布。】
【啊！】
【回来了，唯一真 神回归，大家速速迎接啊啊啊啊。】
【有没有人说一下最新发的这张棋局图啊，我又 又 又 啥都没有解读出来。只看出来开 局棋手用了点三三布局。这是说我们点三三小分队下一话有重量级剧情吗？】
【这个时间，正 好是下一话刚刚更新的时间吧？王女老师是想要 直接预言下一话？】
【最后一篇分析贴？呜呜呜呜，补药哇，我还想再看更多 呢。】
姜允配文的那句话，其实并不都是真 话。她的解析贴实际早就全部写完，而 定于那个时间段发布。
她经营【王女】这个账号这么久，就是为了个这个时刻。
用虚幻的【预言之力】，构建出这个世界的命运！
姜允做完一切后，退出论坛界面 ，彻底回归到 漫画世界中的现实。不过是瞬间，姜允便察觉到 不对劲，她来不及有反应，上半身就往前倒去，幸好她用手撑了一把，不然就要 重重地倒垂在地上。
这股不知来处的威压，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地强大，并且还让人从心 底产生 出一股惧怕感。
姜允紧紧地咬住牙，好多 冷汗从她的额头滑落。
不只是多 久后，她才感觉那股威压消失，全身一轻。
一团微小的云，出现在她眼前。是她当时留下来一部分的福音运算。
云上显出一个极小的黑色屏幕，一串字浮现出来：
【祂们发现你的小动作了。你与那个灵魂的第三局棋，只许成功，不许失败。这不仅是你的棋，也是祂们的棋。】
【否则，姜云，你不会想知道后果的。】
姜允重重地呼吸一声，抬手将 这朵云打散，随即靠坐在椅子上，用闭眼，将 所有眼中的情绪都遮挡住。
偌大的房间里，安静得落针可闻，只能听到 她一个人所发出的呼吸声，这道声音到 最后已极为轻淡，仿佛就要 如风一般卷上云霄，消散于天 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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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只略有些苍白的手，登录漫画论坛，看着面 前“由于用户的设置，您无法浏览这位用户的主页”的提示文字，手上一顿，飞快将 【洗心 革笔】的大号切换为用户名为一串数字乱码组合的小号。
这下，顺利地进入【王女】个人主页。
【……王女老师是想要 直接预言下一话？】
看到 这条评论，屏幕外的那只手微微一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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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尊封号战在比赛开 始的前一天 ，公布了决赛的所在场地——灵隐山之巅。
那是另一场灵棋盛事云顶之弈的比赛场地，也是最接近围棋灵岩的地方。
到 决赛之时，只有最终的两位选手会登上山顶，在棋盘中一决胜负。
“……这么大手笔。那我们这群人就是争抢能和那位谒雨棋手，一起登上灵隐山顶的机会咯？”
“谒雨？不是说她就是姜云，就是几乎要 下赢了这位的姜云，”说话者指了指天 上，“她快要 是灵棋最传奇的人物了，几乎没有之一。赢下云顶之弈，销声匿迹五年，高调宣布脱离灵棋道盟，又 与围棋灵岩下棋，现在还借灵尊、盟主的身份复活。这些经历，都够画一部少年漫了。”
“硬要 说，只有那位传说中的鬼王转世的身份传奇性，可以与之匹敌了吧。”
“就算不是为了灵尊头衔，我也想去和她下一盘棋，多 威风啊，而 且还能近距离看到 传奇级别的棋手。”
两位交头接耳的棋手一顿，因为一位气场十分强盛的棋手，正 从他们身边经过。
两人被震慑到 大气不敢喘，等对方走过后，再呼出一口气。一人喃喃：“这是谁啊，明明看着还是少年模样 ，怎么这么瘆人呢？”
“——！等一下，那不就是那个鬼王转世吗！哇，真 不愧是转世啊，身上果然是鬼气森森的。”
「啧，没必要 这么生 气吧。蠢狗就是蠢狗，藏不住事。」姬翡出声。
计兰蘅冷然：「是，不比你。你一点都没有生 气，你也特别会隐藏自己的情绪。」
两人冷静了一会儿，姬翡：「计兰蘅。」
计兰蘅：「我明白。」
能和她有资格一起站上灵隐山顶的人，只有他们。
能走到 她面 前，让她的眼所凝视的人，只有他们。
能终结她在棋盘上的连胜的人——
只有他们。
-
姜允坐在高位，如神明一般冷眼睥睨众生 。
计兰蘅和姬翡在道场混合学习的经历中，又 进步许多 。
灵尊封号战是灵棋界最具有权威性和含金量的比赛，几乎所有灵棋手都参加了此 次比赛。剑铃等人自然也不例外，虽然他们都知道计兰蘅、姬翡的棋力有多 么高超，但丝毫没有让步之意。
既然坐上棋桌，就要 认真 对待好每一盘棋。
没有任何 存在，能够与棋手心 中的棋道相提并论。
计兰蘅与姬翡过五关斩六将 ，终于杀出重围。
决赛之日，姜允站在云雾缭绕的山巅之中，看着那一道身影一步一步踏山而 上，向她走来。
耳上的流苏随风摇荡，恍如第一次初见时的那阵风，穿越过空间与时间，一路飘到 这里。
云雾遮住了山下的一切，此 时此 刻，姜允和这双一只浅绿、一只墨绿的眼睛，只能看到 彼此 。
忽然，一道黑红交杂的灵气从他身后升至高空。
与启枰杯决赛时的那一道灵气黑洞，拥有着一样 的灵气波动，只是它比起前者，更加强大。
姜允感受到 发丝吹拂过耳畔，一只白色灵兔，已悬于她的头顶上方。
缓缓地，黑红灵气最终凝聚出了切实存在的形体。
是狼的形状。
这正 是融汇时间之力、空间之力的最终成熟形态，是世间绝无仅有的无上棋灵——【法则之主】。
窃炁讹兽踩踏祥云，也同时从姜允身后升腾而 出。
天 地之间。
一狼一兔。
黑白二色。
战弈，一触即发。

第177章
计兰蘅方执黑, 姜允执白。
在姜允身后，高处的 围棋灵岩微微露出一方尖角, 闪烁金光。
当第一颗黑棋落在棋盘上时，天空骤然出现异象：云层中变幻，成为一副巨大无比的 棋盘，并随着棋手落子，而在棋盘上出现对 应的 棋子。
这是一场以天为棋盘的 棋局。
地上的 棋手们惊异声四起。
剑铃环顾四周，九大道 场的 棋手都在, 还有许许多多来自于其他道 场的 棋手。在此地之外，更有无数多非棋手，注意 到这天象奇观。
人类, 妖精, 所有的 生命体都抬起头，注视着这天地第一棋。
这盘棋关乎的 不仅是一个灵尊头衔的 虚名，还有整个世界的 命运。剑铃十指相扣，抵在下巴尖, 作出祈祷的 模样。她 已经 紧张得感 受不到呼吸了。
但 两位棋手的 棋局却反而是没有丝毫束缚，行云流水。
计兰蘅率先下出妙手, 黑子倒尖, 更凶猛地攻池掠地，在白子腹地长驱直入。
姜允主动弃子，制造断点，自损八百伤敌一千, 看似“自杀”, 实则如一只被逼入绝境、激发 出血性的 野兽，在打斗中制造出愈多伤口，抱着哪怕死, 也势必要让对 手死在自己前头的 决心 。
黑白双子在棋盘上交缠鏖战。
黑子棋风诡异，好似没有固定形态的 幽灵。一会儿是如游隼一般的 迅猛攻击，一会儿是在实地驻扎，坚固程度不亚于层层锁链，一会儿又 在攻守之前寻到巧妙的 平衡。虽然变化万千，但 却驾驭得游刃有余。
白子的 棋风则缥缈灵活，像风像云像雨，每一步看似轻巧，却带有举重若轻的 力 量与灵威，且细细琢磨，便 能发 现每一步的 深意 ，都是经 过 深思熟虑、海量计算所得。
这绝对 是棋法 集大成之体现，精妙绝伦，冠绝棋史。
更妙的 是，能在黑棋里找到一点白棋的 棋风，白棋的 棋路中，处处都是对 黑棋的 预判，仿佛对 黑棋要下在哪里，了然于心 。
于是有些不知其中内情的 看客私语道 ：“这两个棋手，之前是认识吗？”
“一个这么了解对 方会下在哪里，另一个的 棋风里甚至都有对 方的 影子……是，师傅和 徒弟的 关系吗？”
对 于一个棋手来说，棋是最真实的 存在，它不带任何掩饰地反映出一切。
棋手当下的 心 情，棋手过 去的 经 历，棋手未来的 可能，都在这一小片棋子之中。
小小的 方圆之间，承载着无数个棋手的 灵魂。
而这两位棋手，他们最了解彼此的 存在，是命运所定的 对 手。
棋局战况愈发 火热，天边闪烁起几道 仿佛要将天空撕裂的 惊雷。而灵隐山山顶半空的 两个棋灵，强大到一个招术便 能荡平山峰，却依然保持着最开始的 姿势，静默相望，没有一方发 起攻击。
这一局棋，搅弄起天地风云的 ，并非声势浩荡的 灵气，而只是最简单质朴的 黑白棋子。
云盘上的 棋子，更深地缠绕着，明明是最极致相反的 颜色，却几乎要融为一体。
“这是——”
围观者中出现惊呼之声。
巫潜言简意 赅：“劫争。”
劫，简单可以理解为棋盘中的 循环，在棋局中算是常见。二有一些特殊的 劫，会有特定的 名字。例如双方因顾忌太多而出现长期搁置的 劫争，为“万年劫”；对 于整盘棋局胜负具有决定性作用的 劫争，为“天下劫”“生死劫”。
棋盘上的 棋手下出劫后，又 继续交缠下出了第二个劫。
然后是第三、第四个劫。
如此形成多个相互关联的 劫争，而使棋局陷入无限循环的 劫，名为循环劫，而这是围棋劫争的 终极形态，四劫循环！一万局棋中，或许才能出现一局，两方棋手可在四个劫争中互相提子，在双方之间形成制衡。
在相关规定中，如果无一方主动打破劫争，此局便 会被判为和 棋。
在四劫循环形成的 瞬间，天边那 几道 极为刺眼的 闪电，忽然近在咫尺，就要朝灵隐山劈下。
而一道 黑红色的 圆形屏障忽而升起，罩在两位棋手上方，如坚实的 盾牌一般挡下这一道 攻击。
随即，灵隐山的 山脚出现一道 裂缝，然后便 如蛛丝网般眨眼间遍布整座山峰。
峰尖直插云霄的 巨大山峰轰然间倒塌，而两位棋手下方，却悠然升起一团云，将他们托举在半空，停留于天地之间。
闪电更剧烈地打下，而黑红色的灵气化成一个球体的保护罩，将二人完全包裹在其中。
同一时间，地动山摇，海浪掀涌。
姜允抬起头，对 面的 人，已经看她良久。
一眼浅绿，一眼墨绿。
平和而温柔，邪性而张扬。
两个灵魂，都在注视着她 。
天地骤变，仿若世界末日，而现下的 这一时刻，仿佛永远地暂停住了。
一团云飘过 来，被黑红灵气挡在保护罩之外。福音运算的 屏幕上显出一段文字，信息跳出的 速度很快，像是暴怒。
【姜云！你竟敢背叛****！】
“师傅。”
姜云收回眼神 ，再次看向对 面。
“继续吧，”两道 声音交织在一起，他们一起说道 ，“我们的 计划。”
-
在启枰杯比赛之后，计兰蘅操控身体，把 自己关在房间里的 那 几天，他一直在大脑内疯狂地想很多事情。
他并没有太多地去想，师傅为什么要欺骗他。
因为——
师傅做任何事，一定有她 的 理由。师傅就算真的 欺骗了他与姬翡，那 肯定也不是师傅的 错。因为师傅是不可能错的 。
他一遍又 一遍地想着姜云这个名字，想着他们过 往所有的 回忆，其中还有许多姬翡视角的 回忆。姬翡原来保存了这么多与师傅有关的 回忆，倒是让他毫不意 外。
用不同的 视角看师傅，是这样。
「……你真恶心 。」
计兰蘅不在意 姬翡对 他说的 话，只是将被子盖在脸上，在即将窒息而亡、到达极限之时，再将被子放下。他大口大口地喘气，脑子里放出隐隐约约的 走马灯一般的 画面。
还不够。
计兰蘅又 走到房间的 洗漱间里，在洗手台放入大量水，一把 将脸沉下去。
这次他到达的 濒死点更加极限，看到的 画面也更清晰一点。
计兰蘅抬起脸，看着镜子中脸色苍白的 自己。
「姬翡，」他在心 里想，「帮我。」
长久的 沉默后，姬翡道 ：「蠢货，你已经 疯了。还要拉我一起疯。」
而下一秒，他又 道 ：「不过 ，你拉晚了。因为，我也早疯了。」
早就如此了。
他们互相交替，一人放任自己濒临死亡，就算失去意 识也没关系，只要在真正死之前，让另一个灵魂切换过 来就好。
不知进行多少次。
姬翡睁开眼睛，在满是冷水的 浴缸中醒了过 来。他抬头，在天花板的 反光中，看着计兰蘅的 脸。
「……找到了。」
他们同时想。
他们找到了那 段早已被淡忘的 记忆，正是姜云要“欺骗”他们的 原因所在。同时，他们也大致拼凑出了事情的 真相。
高维生物创造出福音运算这个AI意 识，而在这个意 识系统中，又 出现了姜云这一个新意 识。七年前的 那 一场云顶之弈，姜云不过 是在与福音运算演戏。
千年前，与姬翡有三面之缘的 神 秘棋客，还有最后压制他的 蒙眼棋神 ，是姜云的 化身；
而千年后，谒雨，也是姜云的 化身。
姜云看似与福音运算为同一阵营，为高维生物控制，但 实则她 是在为自己谋取利益，伺机谋反。如今，她 大概率是已经 全面压制了福音运算，成为了新的 围棋灵岩系统主意 识，但 依然在高维生物的 控制之下。
……他们可以，存在可以合作的 空间。
姬翡：「能不能收起你的 笑脸？跟因为一想到能和 主人在一起就乱摇的 狗尾巴一样，很恶心 。」
计兰蘅：「你也在笑。」
姬翡下意 识拉下嘴角，几秒后才有些恼羞成怒：「你耍我？」
计兰蘅答非所问：「你真的 笑了。」
总之，两人确定姜云欺骗他们是事出有因，且并不是只骗了他们，而是骗了她 之外的 所有人——不过 ，想到这里时，姬翡和 计兰蘅还都有几分微妙的 不爽，其实……他们都想成为在姜云这里唯一的 存在。
哪怕是唯一的 被欺骗对 象也好。
现在，就是要与姜云取得联系，而且这个传送信息的 方式必须要巧妙，这样才能避开高维生物的 监视，毕竟他们都不能确定，这一切会不会被高维生物所注视到。
计兰蘅想到了一个方法 ：送食物。
不仅是送出具有代表意 义的 气泡水和 炸鸡，还有在两人眼神 相接的 那 一刻，用心 音试探性地发 问：
「师傅，你还要我们吗？」
而姜云则回答，让他们之后都不要再来找她 。
事后姬翡还疯狂吐槽计兰蘅，话说的 和 狗问主人还要不要把 自己捡回家一样，德行。
计兰蘅淡淡回敬姬翡，如果自己能这样再被捡走，他可别来蹭好处，也跟着回去。
直到夕见被他们找到，计兰蘅和 姬翡才从中明确解读出姜云那 时候的 意 思，她 是同意 了。
并且如他们所想，姜云也忌惮着高维生物的 控制，不能把 事情说的 太明白，只能依靠非常迂回的 方式给他们透露信息。
最后一局棋，至关重要。
输棋，肯定不行。
而赢棋——暂且不论他们是否能赢过 姜云，就算可以赢，就像姜云当初迎战围棋灵岩一般，难保高维存在不会对 他们下黑手。
所以，最后一局棋，不能输，也不能赢。
和 棋？或许也不行。
然后，计兰蘅就想到了他们所经 历的 时间循环，一条莫比乌斯环的 时间带，将他们三个人都串联在了一起。
循环……
——劫争！
-
计兰蘅那 天来找自己，表示出想要合作的 意 愿，姜允对 此并不意 外，因为计兰蘅和 姬翡都足够聪明，更因为，这也确实是她 计划中的 一环。
她 的 任务是修正漫画主角意 识觉醒所带来的 剧情崩塌。
而这个漫画世界有几分特殊，明面上的 问题不在漫画主角，而在漫画家。可除了漫画家不靠谱这个过 于明显的 元素之外，其实作为主角的 计兰蘅与姬翡，也存在着一定的 失控性可能。
姜允之前就一直隐隐有察觉，到漫画家那 一篇访谈，才更坚定自己的 想法 。漫画家说过 ，对 姜云有一种惧怕感 ，所以姜云是漫画中最特别的 角色；而除了姜云，漫画家还说过 ，其实计兰蘅之于自己，也是特别的 。
姜允思绪里的 无数份拼图，严丝合缝地拼凑在一起：
计兰蘅和 姬翡，最开始对 于这个漫画世界，是游离在外的 ，并没有把 自己当作是真正的 入局者，这大约与漫画家最开始的 剧情设定摇摆、悬浮，无法 落实到真实可行的 漫画剧情上有关。
如果她 当时不对 漫画家进行干预，如果漫画家真的 如一匹脱缰的 野马，画出极致荒诞可笑的 剧情——也许世界销毁，计兰蘅和 姬翡会冷漠地看着一切发 生；更有可能的 是，他们会看破世界的 真相，甚至自己作为高维生物重点测控样本的 事实。
但 ，他们并不是不能发 现这一点，只是要在合适的 时机。
比如，在他们对 这个世界产生依恋、存在联结，甘愿为自己、为身边者、为这个世界进行抗争的 时候。
那 么，现在就是最好的 时机！
思及此，姜允拿起白子，落于棋盘。
黑子紧急而上。
他们正在默契地重复着劫争循环，仿佛要将这盘棋下到天昏地老。
天空的 惊雷更响，闪电几乎要直直地砸入地壳，将世界击碎；大地在剧烈震动，狂风席卷，海啸掀起，如巨兽吞没海岸线。
【****已经 被你们彻底惹怒了。】
【劫争循环无法 被暂停，那 又 如何？****可以干脆把 整个世界都毁灭！】
【整个世界都要毁灭了！！！】
姜允余光看见福音运算所显示的 文字，心 道 「****」应该就是高维生物的 真名或真实代称，但 因为这个世界低维，无法 承受或权限不足，所以只能将它显示为打码的 星号。
高维生物看见自己的 实验盒出现异样，且这个异样陷入了无法 终止的 循环，于是祂们生气，既然无法 终止，那 么就将整个实验盒都破坏掉。
这是祂们的 棋，岂容失控？
姜允这么想着，手中释放出更多的 灵气，海域中的 星阵岛忽然彻底爆炸开来，一个二维平面的 窗口显现，代码在其中飞速流动，然后，跳出一个警告框：
【警告！当前世界代码运行出现未知错误！】
世界仿佛都暂停了一瞬，而后在眨眼间，遍地出现飘着雪花的 闪屏。原本塌陷碎裂一地的 灵隐山，在顷刻间消失，空中出现一个小小的 ，似平面非平面，似立体非立体的 圆形或球体存在。
它缓缓地闪动着各色光芒。
当每闪动到一种光芒，对 应颜色灵棋的 棋手，便 出现一定反应。
这个东西，是在释放威压，彰显祂对 于他们的 控制，无声地表达自己无上的 权威。
姜允对 这种感 觉非常熟悉，正是来自于高维生物
福音运算：【这是****留下的 ，关于这个世界的 最终锚点，我将祂藏于灵隐山之中。祂是一个绝对 静止、无法 被低维生物理解、破坏的 奇点，浓缩着四种维度，且祂的 存在本身，就否认了低维碳基生物物理学的 全部基础。】
“喂，你在给我们报幕啊？”
姜允看去，是姬翡切换过 来，不驯地出声嘲讽。
福音运算：【！！！无理的 碳*&……%￥——姜云，你能不能管管这个东西！】
姜允挑眉。
姬翡正好接收到姜允的 眼神 ，下意 识避开，并秒切回计兰蘅。
刚被切回来顶锅的 计兰蘅：“……”
计兰蘅：“虽然言语失状，但 不能否认其正确性。”
福音运算：【我的 用意 是要告诉你们，姜云可以愚弄我，占据系统权限；你可以通过 时间循环创造出两个自己，掌握世界灵气的 法 则之力 。但 ****是不可被战胜的 。你们不如现在见好就收。】
“如果不在此刻收手，结局是什么？世界毁灭？”姜允淡淡道 ，“可就算收手，祂们不会允许我们保留这些意 识，也许清空我们的 记忆、意 识，也许让这个时间线重新来过 。”
福音运算：【确实如此。】
姜允：“那 有什么区别吗？”
福音运算：【区别——】
计兰蘅：“不论重来多少遍，我们都会做出一样的 选择。记忆，是灵魂；意 识，是信念。既然无论怎样，都是一种结局，不如就来一次奋起反抗。”
福音运算升至高空，与奇点位于同一高度，俯视下方。
【当奇点落地，一切都将重启。】
奇点闪烁着怪诞光芒，如末日，缓缓降落。
忽然，一道 同样流淌着不同色光的 灵气护盾，挡住了奇点下降的 趋势。
是那 两只棋灵，窃炁讹兽与法 则之主！
窃炁讹兽蹲在法 则之主的 头顶，与身下的 狼一般，满眼都是迎战的 决绝。
福音运算：【无知无畏。纵然你们掌握系统权限、秩序法 则，那 又 如何？这都是****所创造的 能量，不要说反抗其本身，你们连这个世界的 控制核心 都无法 毁灭，也不可能永远挡住祂！】
姜允不紧不慢地落下棋子。
“等一下。你。一直搞错了一件事。”
计兰蘅接话：“来挑战高维生物的 ，并不只有我们。”
随着计兰蘅这一句话音落下，法 则之主抬头，发 出一声长长的 狼嚎。
地上，一道 烟花升空，几乎将整片天空点亮。
剑铃激动大喊：“时候到了！”
所有的 灵棋手抬起手，数万道 灵气飞升至空中。
一道 紫色的 灵气出现，聚拢成巨大的 圆环，无限多的 灵气涌入其中，圆环中间渐渐开始蔓延出花纹。
这是，一个灵气之阵。

第178章
顺着紫色灵气的源头 看 去, 是一头 飞升至半空的独角兽棋灵，循光灵犀。灵犀身上, 坐着两个人，一是棋灵主人剑铃，还有一人，则是夕见。
夕见伸手，浓郁的紫色灵气源源不 断地注入紫色圆环之 中。她是这个法阵的书 写 者 ，必须要以这样的方式维系灵阵稳定 。
但这绝对是巨大的灵气消耗, 非常人所能接受。
夕见的面目愈加苍白，嘴角渗出鲜血。
坐于前方的剑铃反手抓握住夕见的手，为她分担压力 。
灵阵渐渐显出模样。
夕见死死咬住牙齿, 释放灵气之 量, 不 减丝毫。
她想起两年前，在星阵岛附近的海港上，姜云对她说的话。
“我们必须成为同盟，我们之 间, 确实有一样的目标。”
她永远不 会 忘记自己那时的心跳如鼓，下意识地用出了实验室最新研制出的灵气罩, 将她们包裹住。
“这可以隔绝一切监测的眼 睛。”她说。
她好像等了一千年, 又好像不 过是等了一秒钟，她听到姜云反问：
“高维生物的眼 睛，也可以挡住吗？”
夕见后来无数次回想起这句话，都有一种贯彻全身的震颤, 让她的灵魂战栗。
就是这一句问话, 让她确信，姜云就是她这么多年伪装暴君盟主假面，所一直等待出现的那位合作者 。
“姜云, 你究竟是谁？”
“我，就是姜云。”
姜云继续说，在道出关于如何彻底消灭鬼王的方法之 后，话锋一转：
“……我对此事 也乐见其成。因 为，只有真正的毁灭，才会 迎来真正的复生。我知道，你不 想真正地销毁鬼王，因 为鬼王是你切断高维控制的有力 王牌。”
夕见没有问“你为何知道”“你不 怕我会 骗你”，只是道：“我明白了，我应该如何做？”
姜云将她计划和盘托出。
“……到时候，我会 因 迎战围棋灵岩而消失一段时间，时间不 定 ，但你不 用担心，我会 回来。我一定 会 回来。”
夕见沉思了很久。她已经好久没有没有面对过这么重要的抉择了。她最后的选择是，同意。
“这个计划很疯狂。不 过，我愿意和你疯狂一次。如果不 是你，那也就没有其他存在可以助我达成夙愿了。”
迎上姜云的眼 睛，夕见一字一句地说：“我知道你不 是人类，也不 是妖精。但我只要知道，你是姜云，你和我站在同一阵线，这就足够了。”
夕见感觉到越来越多的回忆涌入她的脑中。
是她隐姓埋名，在守磐会 度过的那两年。
是她前不 久在灵气罩下，与计兰蘅和姬翡所说的话。
是她这么多年，明面上争权夺利，背地里 真正在座的事 情 。
是……
-
“……你们，难道不 恨她吗？”
夕见看 着面前的少年，问出这么一句话。
代表着不 同灵魂的两只眼 睛里 ，流转过一丝同样的，晦明的光。
很久之 后，面前人的发色从红变蓝，他用有几分干哑的嗓子回答：
“恨明月如逝水，匆匆而迢迢。”
这一句话，让那时的夕见想起很久之 前的岁月。
她确实爱权，但也爱棋。灵棋界许多人知道，在还是少年的时候，她与原里 是同窗，只是后来分道扬镳，甚至见面比敌人还分外眼 红。
但没有多少人知道，他们曾是无人能比的挚友，他们也从未真正地断绝过关系。
那是一年冬天，因 为一场棋赛，许多年龄相近的少年棋手。彼时卜算能力 尚不 稳定 、总被许多人戏称为“算命瞎子”的从真，算出原里 之 后会 成为灵尊，但也正是这个灵尊身份，让他难逃一死。而这个结果，并没有多少人相信，只以为从真的卜算又出问题了。
夕见很生气，觉得从真这个人——不 ，这个妖，惯会 胡说八道，胡说就算了，说的话还这么晦气。同时，她心里 又有说不 出来的慌张。
原里 平和地安慰她：“是假的，那就不 用管；是真的，至少我成为灵尊了。”
夕见呛声 ：“成为灵尊了不 起吗！”
原里 莫名地看 她：“当然了不 起。夕见同学，你现在的眼 光可越来越高了。”
随即，两人一起笑起来。
只是，后来发生许多事 情 ，就像姜云四人经历过的云顶之 弈，在他们这些人身上，也发生了若干类似的事 情 ，他们从而认清整个世界的真相。
道场毕业前的最后一天。夕见在床头 坐了一整晚，撕掉了著名商赛队伍发给她的offer，在日记本里 写 下一段话：
【蚂蚁被抓进了纸盒里 ，人类可能想观察他们，也可能想烧死他们。在不 知道自己是任人宰割的蚂蚁之 前，蚂蚁很快乐。可当蚂蚁知道一切后，却不 能靠装作不 知道来获得快乐。】
从此，夕见踏上了从政之 路，她和原里也相隔得越来越远。
夕见后来回想，他们爆发过很多次争吵，每一次她都记得清楚，她嫌原里 温和，原里 觉得她钻营。每一次，他们都知道这次吵过后，他们还会有下一次争吵。直到那一次，他们通过眼 神的交汇，终于达成共识，也确定了彼此的决心。
——伪装出水火不 容，才能为他们带来更多筹码，以迎战这个世界。
于是，那一次成为了他们之间最后一次的，真正的冲突。往后的无数次纷争，全都是伪装。
夕见从很久以前就知道，她和原里 存在太多的不 一样。比如他们都爱棋，但她可以短暂地离开棋，原里 不 行；比如面对衰老，原里 放任自己出现老了的痕迹，可她却执着于将那些细节藏起来，她怕的不 是老本身，而是岁月已暮，而她功业依然尚未完成。
但唯有一点，他们是一样的。
他们都知道，比起活着，更 重要的是尊严；没有抗击过命运的人生，是不 值得过的。
原里 ，是不 经雕琢的内里 ；
夕见，是有所伪装的外观。
看 似大相径庭，却殊途同归，他们从来在本质上，都是一样的人。
几年前，原里 私下里 来找她，说为了救治姜允、宿玉川等人，他的灵尊身份已经暴露，无法隐瞒，再加上棋力 水平下降，大约很快就要被围棋灵岩收割带走了。
“既然我已经守不 住自己这颗脑袋了，那还是交给你来用吧。”
这么多年，夕见亲手解剖过太多灵棋手脑中的灵气，比如从真、鸠获、百目千奏，每一个都让她印象深刻，而其中让她最想要忘记的，是原里 。
可却是原里 ，让她记得最清楚。她甚至能记得抚摸过他每一寸皱纹的感觉。
在那天动完手后，夕见以为自己会 失眠，但她在药物的作用下，睡得很好，连一个梦都没有。第二天醒来，在开不 完的会 议的间隙，还要去与围棋灵岩沟通。
那块破大破大的怪石头 ，对鬼王有种很不 一样的情 绪，又惦记又害怕，在那天不 知第几次与她反复强调，一定 要想办法把鬼王彻底杀死，好让祂来提取大脑。
她偶然间透过窗户往外看 去，夜色已深，白茫茫的雪，盖在月亮上落了下来。
是那年的第一场雪，曾在雪里 一起并肩走回宿舍的人，都已经不 在了。
-
【夕见，你竟然一直在欺骗我。】
姜允仰头 ，看 见围棋灵岩屏幕上闪过极致愤怒的文字。
夕见用空出的一只手，擦去嘴角血迹，笑得漂亮：“没办法，姜云大概把聪明都吸走了，让你变得这么笨。不 骗骗你，我都觉得吃亏了。”
灵阵的花纹已经清晰，上面环绕着九种花纹，分别代表着九大道场。
鹤首、窃眼 、虚明络。
剑心、太一、玲珑（鬼）。
行空、坐隐、缚灵手。
夕见的耳边，传来嗡鸣之 声 。因 为瞬间消耗大量灵气，极尽力 竭，濒临死亡，她看 到更 多的往日画面，没有逻辑地在她面前纷乱闪现。
对于能做成分布于全国的九大道场这一点，夕见觉得这是她作为盟主以来，做过最开心，也是唯数不 多真正顺从了她本心的事 情 。
这其中的每个名字，都是由她进行把关过的，每个名字都代表着属于生命的重量。
是头 脑，是眼 睛，是遍布全身的经络；是心，是本源，是如玉一般的灵魂；是行于天空，是坐如禅定 ，是手如被缚灵一般的专注。
是智慧，是勇敢，是所有的一切，是生命本身。
这个灵阵，是夕见主导的研究团队多年秘密研究的最大成果之 一，必须要融聚大量灵棋手的灵气。而计兰蘅和姬翡之 前拜访道场，便 是在暗中为此牵线搭桥。
坐在循光灵犀上的剑铃，心胸中猛地一痛。这是灵气耗尽、生命枯竭的讯号。她向下一看 ，遍地棋手都在苦撑。
最上面挡住奇点落下的两只棋灵，也快是强弩之 末。姜云与计兰蘅、姬翡，脸色都显得苍白似纸，只是提起棋子这样一个小动作，都显得吃力 。
剑铃咬牙，没有犹豫，毫不 留情 地榨干自己血液中的最后一丝灵气。如她一般，几乎所有的棋手都做出了一样的选择。
一将功成万骨枯，但万骨之 志永存，虽死不 悔。
……绝对，要撑下去。
“铛！”
灵阵散发出极为耀眼 的光芒——
灵阵已成。
法则之 主抬起狼兽，长嚎着向法阵奔去。如披星戴月，它的身上尽是五光十色的霓虹与星光。法则之 主最终遁入灵阵，而灵阵则是飞速地向奇点冲击而去。
相撞的瞬间，在天地间荡起一片金光，让所有人都短暂失去了视觉。
眼 神再恢复清明时，繁复的花纹包裹了在奇点的表面上，而更 多的灵气光化成碎片，如雨般降下。
地上人间，堪称惨烈。所有的棋手像是惨白的幽灵，大半甚至都昏厥过去。
福音运算：【这就是呈莽夫之 勇的下场。】
福音运算并不 觉得这个灵阵能对高维生物带来什 么威胁，尤其是奇点外面的那一片花纹，有什 么用？
就在这时，福音运算感受到了一阵莫大的波动，然后——
祂的屏幕，归于沉默的黑色。
棋盘上，一颗黑子正好落于棋盘上。这已经是计兰蘅不 知道第几次在重复着四劫循环。
“很无聊吧。”
计兰蘅一愣，抬起头 ，“师傅。”
姜允则看 向另一侧，停在半空中的，那朵作为福音预算载体的云；再上方一些，裹着花纹的奇点，在剧烈地颤动，间或闪发耀眼 的光，仿佛想要挣开束缚，最后却挣脱无力 ，悠悠地向高空中升去。
“是灵台种玉和笼灵的结合体，”计兰蘅出声 ，“夕见这些年做研究，最终真正为的，不 是两年前略技城的那一切，而是此刻。”
“灵台种玉，侵蚀内里 ；笼灵，控制外部——小小的灵纹中，其实流转着这样庞大又复杂的灵气，最终所为的不 过是一个目的：彻底切断祂与我们这个低维世界的联系。”
在计兰蘅清润如泉的声 音中，奇点被灵气推入云层中，缓缓地消失不 见。
“落下的灵雨，则是断灵，断开灵棋手身上的灵气。我们从此只是不 再能使用灵气的普通棋手，不 会 再因 此受到任何控制。”
姜允垂眸，福音运算从来没有想到，千年前，她提议要创造出妖精种族，并不 是想要分裂棋手阵营。
她真正为的，和夕见多年暗中以妖精展开研究，和原里 、鸠获等棋手自愿成为道盟的研究材料，都是一样目的，那便 是更 加深入地研究灵气，找到破局之 法。
妖精与人类，对于灵气的操控能力 存在差异，从而前者 能探索出更 多的关于灵气的应用之 法。这些应用方法，为研究者 们带来了启发，更 带来一种可能：如果对灵气的操控力 度更 大，是不 是能改变灵气的根本属性，让它甚至可以成为反击其真正创造者 的利剑？
如同源头 之 于喷泉，信念足够强大，便 没有不 可成之 事 。
血肉所铸之 剑，亦可斩神。
姜允不 知道计兰蘅和姬翡在拜访道场时，都和那些棋手说了什 么，但她知道，他们一定 会 成功的。
在这样浩渺的大难面前，是人类如何？是妖精又如何？更 何况，他们从来都有一个同样的身份：棋手。棋道、棋心，会 把他们永远地联结在一起。
在高维生物的眼 中，这些微小的、低维的存在，不 过是棋盘上任其操控的棋子。
但祂们的“棋子”，是活生生存在的，具有喜怒哀乐、爱恨嗔痴，更 有一往无前、百折不 挠的信念。
虽为肉身，却有神心，于是才能下出这一盘真正的，祂们的棋。
世界糅杂为一片混沌，如同神话中盘古未用斧劈的世间。所有的一切都在沉睡，但却是初春之 前的冬眠，只等春风吹来的时刻苏醒。这是新棋局、新世界的序章。
这一盘棋，是真正的“祂们”，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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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允觉得自己想了很多很多，又什 么也没有想。
“……来下棋吧。”
她听到姬翡和计兰蘅交缠在一起，一起对她说。
“今天这盘棋，已经让我们在循环劫里 重复很久了，是时候，要做出一个决断。”
像这样繁复的劫争，需要双方棋手一致同意跳出劫争，否则冒然在其他地方落子，容易被对手抓住劫中所有的好处。越是复杂的劫，双方棋手越无法就跳出劫争达成一致，僵持不 下，便 只能和棋。
如今棋盘的上劫，甚至比最复杂的四劫循环要更 加庞大精妙，宛若千万年都难遇一次的奇迹。
但下出这一局棋的两位棋手，却丝毫没有犹豫地，选择打算这个循环劫。
因 为——这样的棋，才有意思啊。
在混沌的天地中，万物都在安静沉睡，唯有棋盘上的落子，是唯一的声 源。
一局终了。
“这盘棋，真好。”姜允默默道。
“是，真好，如果把它作为……我和师傅的最后一局棋，我没有遗憾了。”
在这句话中，姜允缓缓地闭上眼 睛。
在她的对面，两只眼 睛，一错不 错地注视着她，眼 神仿佛锁链。
【叮咚！《祂们的棋》新一话已更 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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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的漫画封面，是纯粹的黑白色调。
黑色棋盘为地，许许多多棋手在上面行色匆匆地走过，空中降落一片纷纷扬扬的白雪。
宁静的人间，又带着淡淡的寂寥与萧瑟。好像一个充满遗憾的美好童话。
看 到这个封面，许桉的心咯噔一下，不 过她没有停留太久，快速地翻到下一页，她还等着看 完漫画，然后火速点开王女的分析帖呢。
这一局棋，不 止是姜云与计兰蘅、姬翡的师徒对决，也不 止是灵尊称号的争夺战役。
因 为姜云是围棋灵岩系统中的意识，还有受到高维生物的指示，这一局棋，更 是高维与低维的较量。
论 坛上最近几天吵得很凶，就因 为猜测这盘棋究竟谁胜谁负。
许桉的大号Gavina被艾特、私信了无数条消息，让她分析预测结果，甚至其中部分内容充满了激动情 绪，许桉只能瑟瑟发抖地装作都没有看 见。
她是真的没有什 么头 绪，私心倒是希望这是和棋平局。她不 想看 到计兰蘅、姬翡输，也不 想看 到姜云输。而且，就算姜云现在已经是板上钉钉的大反派角色，许桉还是有些其他想法。
或许……姜云并不 完全认同高维生物的理念呢？至少比起福音运算，姜云是有自己的独立思想的。
抱着纠结的心情 ，许桉翻看 漫画。
然后——她的心就如同坐上了最剧烈的云霄飞车，七上八下，一下飞天，又一下遁地。
【我靠这个路人棋手一眼 看 出姜云和兰花桂圆的关系，看 得我有点子脸红是怎么回事 ，这和公开舌吻有什 么区别！】
【四劫循环！！还是全世界直播，这和在全世界人民面前调情 有什 么区别……】
【完了路人路过我们祂棋漫画弹幕区，估计会 误以为自己进入了一个银趴。总之 一看 就不 是什 么正经漫画。】
【……！全体起立！RGB原来是在联手骗我们！】
【化身尖叫鸡，啊啊啊啊啊啊！RGB养生奶茶就这样复婚了！】
【兰花原来当时送饭，还有别的目的，但感觉更 铁血恋爱脑了。还有这个表情 ，OMG，阴湿弃犬是你吗。】
【检测到白黑CP，自动留下一串神秘数字：99。】
【所有人难道都……！啊啊啊啊，顶级群像。】
【夕见和原里 的记忆闪回看 哭我了，我们的关系，世人都猜错。】
【夕见可以是夕阳下的相遇，满是迟到的怅惘；也是被遮去一半的外观，将真心藏起。】
【原来这才是夕见团队研究的那些东西的终极奥义！！】
【太燃了，看 得我都起鸡皮疙瘩了。】
许桉抽出好多张纸巾，想把眼 泪擦干，但还是止不 住地泪眼 朦胧、视线模糊。
这，才是“祂们的棋”这四个字的意义。
表面上看 ，低维世界里 的棋手是高维生物中的棋子，所以棋手是“祂们的棋”；
而实际上，血肉之 躯可以诞生比肩神明的钢铁意志，所有棋手一起合力 ，下出了属于“祂们”的乾坤扭转之 棋。
若说高维生物是天，那么这便 是胜天半子。
翻页过来，漫画家画了一个巨大的跨页。在画面中，世界是一片寂寥的黑色，万物冬眠，等待春日复苏。唯有一片白色的云上，还有三个灵魂保持着清醒。
“……来下棋吧。”
没有人再仰起头 注视他们，他们安静地下着棋。
棋局终了，两人相继闭上双眼 ，就像也沉睡了一般。
再翻页，这次是完全的黑色。
只有一个小小的，白色的对话框，里 面写 着一串省略号。
许桉觉得自己出神了许久，直到在黑色画面的反射中，看 到了自己的眼 睛，她才反应过来，自己又哭了。
但这个哭，和刚才为所有棋手像耗尽生命一般释放灵气而哭，是不 一样的。方才是感动，现在却是……有点形容不 出来的怅惘。
许桉懵了一会 儿，呆呆地登录论 坛。
【完结撒花！！老贼你真争气啊，尾巴收得太妙了。】
【等下，这就算完结了吗？我怎么觉得还有情 节没交代呢？】
【最后大黑屏是什 么意思啊啊啊？】
【你们快去看 王女在个人主页发的文！炸了！！】

第179章
【……综上所 述, 计兰蘅和姬翡大概率在之前就有意识到姜云的 身份，并且发现她和围棋灵岩系统的 意识, 也就是福音运算，存在不同立场。所 以，他们是存在合作空间的 。大概率这是他们所 做的 一个局。
同时，再根据计兰蘅姬翡在游学各个道场这段剧情的 一些细节，他们并不只 是在学棋，还有在秘密谋划些什么。漫画家花了这么多笔墨塑造本漫的 群像, 最后关键的 一局棋，不可 能只 是让他们作为 看客，所 以我猜测这些棋手, 一定会对战局胜利发挥关键作用, 例如汇聚所 有人的 灵气，对抗高维生物。
在面对能操控自 己生死的 敌人时，团结一切可 以团结的 力量，具备勇气、智慧与坚定, 哪怕胜利希望渺茫，也存在着可 以获胜的 可 能。】
王女发布的 内容, 分为 了两篇, 第一篇便 是这剧情分析，果然与最近更新的 一话分毫不差。
许桉在激动之余，却 莫名地，一遍又一遍地看着这篇文的 最后一句话。她总觉得, 王女这句话不单是在说漫画中, 所 有棋手共同对抗高维生物这一点 。
许桉翻动到下一页，这是第二 篇文章，是王女对后续剧情的 设想。
看着看着, 许桉瞪大了眼睛。
“计兰蘅，我最近听了一个理论 ，名为 露西（Lucy）理论 。”
——她记得，这是当初星阵岛篇，通过神奇海螺电话，姜云对计兰蘅所 说的 一句话。
她当时就猜到这是一段剧情伏笔，却 只 以为 和鬼王之脑这块碎片有关，没想到……天呀，那这段剧情未免也藏得太深了！
王女这条动态的 下方，已经有了大几千评论 ，都快过万了。
评论 区都在感叹王女料事如神，完全是真神级别 ，然后又开始“赛博许愿池扔硬币”行为 ；而关于第二 篇分析帖的 预测，也没有人提出异议。
#开玩笑，这可 是王女！王女是绝对不会错的 ！#
尤其是在打脸全员、热度破圈的 略技城事件预言成功之后，所 有人都相信，只 要是王女的 猜测，就一定会成真。甚至还有人觉得王女可 能就是老 贼团队中的 工作人员。
许桉不小心按到了刷新键，于是她看见，评论 区有一个灰色头像、乱码用户名的 用户——一看就是个小号。这个小号发的 内容也很奇怪，只 有一个简单的 红心emoji。
许桉：……什么啊，奇奇怪怪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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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祂们的 棋》的 新一话剧情，再次冲上热搜，并且相关话题直接爆了。
漫画家休息了一个多月，才携下一话款款而来。
这一次，没有漫画封面，第一页是一段文字，是漫画家的 心理自 白。
漫画家首先非常诚恳地检讨了自 己当初许多部漫画草率结尾的 不负责任，并承诺自 己会想办法重启填坑；其次说明自 己在这部作品中犯了很多错误，但幸好自 己及时迷途知返，也学习到了很珍贵的 东西。
【……最后，想要和喜欢这部漫画的 读者 ，以及这部漫画的 角色们，分享一点 我最近的 心路历程。其实上一话是我原定的 完结话，我希望让故事在一片黑暗中结尾，实现留白，留下想象空间。
但最近这一个月我想了很多，还是决定将这一话作为 《祂们的 棋》的 终点 。非常感谢所 有读者 、角色们的 支持。
以及感谢最特别 的 角色对我的 鞭策。我会努力做一个好漫画家的 。】
漫画翻开，并不是承接上一话的 维度大战，而是以一个新场景开篇：
医院。
这个医院的 构造很奇怪，充满超现实元素，也许是未来世界的 医院。镜头移动，聚焦于某间病房中，病床上的 一个人。
是——姜云。
图片的 边上出现文字独白。
图片中于病床上沉睡的 人，是一个未来科技新时代中的 植物人。她的 意识非常活跃，却 并不能操控身体，于是在外界看来，这就是一具意识处于休眠期的 植物人。
但某天，姜云却 被名为 ****的 高维生物，所 探测到。祂们发现姜云的 意识超群，因为 她是极为 罕见的 大脑高程度开发者 ，其大脑完全超出身体的 承载水平，于是出于自 我保护的 目的 ，便 陷入了当下的 休眠关机状态。
****劫取姜云的 大脑，放入特质的 缸中，经过研究，以此缸中之脑作为 算力支撑，开发出了一个强大的 围棋AI系统，并命名其为 ：福音运算。
——果然和王女预言得一模一样。
看到这里，许桉微微瞪大双眼。
在王女第二 篇文中，她着重分析了姜云当初与计兰蘅关于露西理论 的 这一番对话，认为 这能是关于姜云真正身份的暗示。
尤其是这一句：
“如果大脑真的开发到了100%，□□或许无法承受，大概会出现排异反应，例如昏睡，就像植物人。这种情况下，要想维持正常运转与活动，势必就要完成肉身升维。”
【……或许，姜云并不是一开始就是AI，她在最开始，是人类，至少也是接近于人类的 生物，并且还是近似于植物人的 状态。
此外，高维生物大概率对她进行了提取大脑的 操作。福音运算以提取大脑作为 收割数据的 手段，是因为 在此之前，高维生物就有做过这种事情，所 以知道这是可 行的 ，也知道具体如何操作。】
果然，全都对上了！
一条弹幕飘过：【王女，就这样 伟大。】
【原来破石头是这么诞生的 。】
【我明白了，这是姜云的 回 忆吧！】
高维生物抹除了姜云的 个体意识，将她的 大脑作为 福音运算前期的 算力模拟场。姜云的 大脑确实厉害，在福音运算构建初期，给后者 带来了飞速成长。
但很快，这个研究就陷入了停滞阶段。
高维生物在仔细研究过后，认为 是因为 姜云大脑的 开发程度虽然高，但数据广度不足，需要更多的 围棋样 本，以及更多元的 相关数据，于是，也出于测验福音运算的 智能程度，高维生物将其投放到低维世界中，让其想办法自 行吸收数据。
然而，姜云的 意识其实并没有被完全抹除，一直有一部分残存在福音运算中，只 不过始终没有真正觉醒。
在被投入到低维世界之后，姜云终于被唤醒了。而唤醒她的 契机，正是一个与她一样 的 大脑高程度开发者 。
因为 对方所 在的 世界相较于姜云所 在的 新时代，更加低维一些，所 以对方甚至不是像姜云一样 成为 休眠的 植物人状态，而是直接意识离散，漂流于这个低维世界的 时空流之中。
而也正是姜云进入当前世界，让对方的 意识得以聚拢，成为 一个有些特殊的 完整生命体。其特殊之处在于两方面：
一，在空间维度上不稳定，意识被切割为 两部分；
二 ，在时间维度上不稳定，以自 身为 中心，易引发时间干扰，形成循环、跳跃等异常现象。
这个意识，正是计兰蘅与姬翡。
【我的 妈啊，我全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全都串起来了！！】
【我因你而觉醒，我因你而诞生——我因你而存在。啊啊啊啊啊，白黑是真的 。给我嗑晕过去了。】
【无论 在哪里，我和你，都是对彼此而言唯一的 同类。】
【是命运选定的 对手，你们就是命运本身。】
【官方逼死同人belike。我同人女甘拜下风，我没老 贼会建设我CP。】
【老 贼前段世界接受采访时还说呢，计兰蘅姬翡和姜云不是官配，在构思剧情时也没想过给他们加爱情线。老 贼，这就是你不加爱情线的 结果了吗！震撼我。这比好多爱情番会麦多了。】
【老 贼真不是芝麻汤圆cp粉吗……这一口 白黑饭堪称国宴啊。】
【老 贼包不是芝麻汤圆的 ，在访谈回 答里一点 不嗑白黑，还说不懂这对CP怎么火了。】
【我也看访谈了，悄咪咪说一句，老 贼可 能是姜云梦女 梦男，反正提起姜云的 时候，那个语气，啧啧啧，谁看了都得说一句爱恨交织啊。】
【那姜云和老 贼的 CP名难道叫云贼？云老 ？别 把老 贼给美死。】
接下来的 情节，漫画家以姜云的 视角，快速回 顾了她所 经历的 一切。
有福音运算的 牵制、高维生物的 监视，她不能做的 太明目张胆，但却 也是在自 己的 范围内做到最好。
比如提议创造妖精种族，为 日后夕见等人的 研究创造出更多的 希望；
比如成立玲珑道场，将最重要的 鬼王之脑碎片封印于此，并巧妙留下关于高维生物的 真相。
在姜云的 记忆里，有一段让她尤其地，难以忘怀。
在她伪装为 新生意识，为 福音运算介绍自 己名为 “姜云”时，她想，姜云的 云，不是网络的 云，就是自 然界中最普通的 ，一抬头就能看到的 云。
云停留在蓝天上，云流散在微风里。
云，是自 由的 。
——【我想要像云一样 。】
在最后的 那一盘棋中，姜云如此想到。
而后，她闭上眼睛，随即身体分解为 无数多的 尘埃。
同一时间，缸中的 大脑，如炸弹一般爆炸开来，可 却 没有留下任何碎片。
两只 不同的 绿瞳，目送着尘埃随风消逝，在心中道：
【恭喜，你真的 ，自 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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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中一片白云飘过，而切换为 人间视角时，一只 略显稚气的 手，在棋盘上落下棋子。
这是一间转针对于幼童学棋教育的 学校。而讲课老 师，是剑铃。
这时的 剑铃，大约已是二 十 岁左右的 外表。
“……这个，就是在我们的 围棋历史上，堪称里程碑的 一盘棋。即使抛开它的 历史意义不谈，只 看它的 棋谱，这也是非常伟大的 一盘棋，其中最具代表性的 ，便 是这个四劫循环。比起过往记载的 四劫循环，这一个循环劫还有一些特殊之处，官方给了它一个专有名词，用以确定它的 独特性。”
剑铃在黑板上写下三个字。
「相思劫」
“就像连绵不断的 相思，黑白两子不断交缠，循环往复，故为 此名。”
下课铃打响，剑铃宣布下课。她走回 办公 室，发现亲兄剑霄已经等待她许久。他是来送饭的 ，顺便 盯着她按时把饭吃完。
“小时候这么爱玩，长大了居然是工作狂。”剑霄冷脸。
剑铃不好意思地吐了一下舌头。
跟随着剑铃的 视角，漫画家简述了那场大战之后的 后续。
高维生物彻底离开了这个世界，在这柄悬挂于头顶的 达摩克里斯之剑消失的 同时，灵气也渐渐消散。而又因为 断灵之法，所 有棋手都无法再使用灵气，渐渐归为 普通，其中妖精种族也是如此，变成了仅有部分外表和普通人类不一样 的 ，特殊人类。
世界在乱序中，渐渐走出了新的 秩序。
大家都走向了新明天。
“……现在有好多妖精去玩cosplay、委托，碰到适配的 角色，效果超级好的 。”
在饭局上，剑铃笑着说。
饭桌上，还坐着剑霄和计兰蘅。姬翡懒洋洋地在镜子里说话，计兰蘅一脸木然地开玩笑，说这里要是有炸鸡，姬翡肯定开心地能跳起来，于是姬翡又生气地和计兰蘅吵架。
剑霄环顾一圈，默默喝下一口 酒。
【点 三三还差姜姜啊呜呜呜呜。】
【姜云已经……呜。】
说起点 三三，许桉还想到王女后来发的 最后一张棋局图，上面的 关键点 还正是在点 三三。点 三三定式可 以让棋手在棋盘角落获得优势，但也容易失去对整体的 把控。
王女就是在借此说明高维生物一叶障目，只 看到了低维生命体的 弱小，却 看不到其伟大。
漫画中的 剑铃有些难过，因为 想起了姜云，于是她生硬地转移话题，聊起最近兴起的 AI。也许是因为 高维生物彻底被切断控制，他们所 在当前世界自 由发展，于是围棋AI很快诞生，给围棋界带来不小的 影响。
“你们说，以后会怎么样 呢？走了一个AI，又来了这么多AI。而且……我有时候也会在想，要是那些高维的 东西再来，我们，还能逃脱吗？”
剑霄想说什么，却 被计兰蘅抬起的 手，挡了下去。
“师傅当年借鸠池吟老 师之口 ，告诉我，她喜欢玩字谜。其实还有一个字谜，我是最近才想明白的 。师傅当年可 以以实体脱离围棋灵岩后，就给玲珑道场改名为 玲珑鬼道场，用意是‘鬼’这个字，很重要。”
姬翡垂眸。
计兰蘅一顿，“因为 姜云的 云，和鬼合起来，是‘魂’。只 要棋手的 灵魂在，不管怎么样 ，也没关系。”
【啊啊啊T0T】
【原来还有个大底在这里，原来是魂。】
【我的 眼泪不值钱。】
所 有人静默。最后是剑铃开玩笑打破氛围：“计兰蘅，你是不是也偷偷看少年漫了，说的 话也太王道漫画主角了。”
插科打诨，饭局结束。
在黑夜之中，寂静地穿行了很久，计兰蘅在家门口 看到一个包裹。是夕见寄给他的 。
其中有一张纸条，夕见说要处理的 事情太多，她最近整理房间时，才想起来有一样 东西，一直忘记寄来给计兰蘅和姬翡了。
【……这是“心灵简讯”。就像手机拍摄视频一样 拥有记录影像的 功能，但能让观看者 更有身临其境的 感觉。是一位研究者 作出的 没有太大用处的 小玩意儿。不过对于有些人来说，多一分的 真实感，弥足珍贵。我当年在木野狐镇上，给千宋的 东西，就是记录百目大师临死前给他留下的 心灵简讯。我不知道百目大师具体在里面留下了什么，但我想千宋当时看过后，是有释然的 。
在略技城那件事发生之前，姜云就录好了这个心灵简讯，并交予于我。她还有拜托我，在未来的 某一天，让我把它交到你们的 手上。
现在，物归原主。】
计兰蘅将心灵简讯打开，他捏住物件外壳的 手，愈发用力。他走到阳台，用两种不同的 眼睛，看着夜幕中繁星闪烁，星子如棋子，罗列于棋盘。
如云雾一般的 话语，溶化在夜色之中。
“当你们听到这个声音的 时候，我已经自 由了。我想，在你们面前，不论 是从前、现在，还是未来，我从来都不是无懈可 击，你们早已对我有所 预料。其他的 ，不用多说。感谢你们，感谢一切。”
“兰蘅，小翡，在你们眼前的 是一个新世界。好好去爱它吧。”
——《祂们的 棋》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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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恭喜任务者 [姜允]成功修复漫画世界[《祂们的 棋》]！】
【任务评级：SSS+，达成完美结局[人定胜天，胜天半子]。】
【达成成就，并获得同名荣誉称号如下：
[最强棋神]*1
[现役唯一灵尊]*1
[人间白月光，人间黑月光]*1
[愚弄高维的 野心智者 ]*1
[预言伪神]*1
[驯化漫画家]*1】
【总计人气值：58281.3K】
【温馨提示：您所 使用的 当前马甲[植物人&#183;姜云（已升级至最高版）]已出现了一定程度的 损毁，可 能在日后的 使用中出现问题，请您谨慎使用。】
系统兴奋地在姜云身边转转圈，不断地说着她如何聪明，完美完成任务之余，还能靠【王女】的 “预言”能力，为 植物人身份再补充合理设定，进一步提高时髦值，赚取人气。
姜允却 微微有几分出神。
……果然，系统没有发现。
在她与计兰蘅、姬翡下最后一局棋时，棋局终了，她闭上眼睛。在设定的 剧情中，她就要化为 乌有，彻底消失，完成【姜云】的 使命。
但却 在这个时刻，她听到了一声轻笑。
随即，她感受到这个世界都暂停住，自 己还包裹在一片灵气罩之下——那是夕见的 人研究出来的 ，可 以隔绝所 有的 监测，包括高维生物。
姜允在那时后知后觉，如果这个灵气罩继续升级，理论 上，甚至可 以隔绝【漫画管理】系统的 监测。
在思考间，姜允并没有睁开眼睛，于是她愈发敏锐的 听觉，捕捉到了脚步声，并且越来越响，是朝她走了过来。
最终，脚步声停止。
她同时也感觉对方停留在自 己的 面前。
蹲下。
……然后，一只 手触摸上了她的 脸。
手背滑过脸颊，她感受到凸起的 血管，感受到对方现在正在承受巨大的 痛苦，是违抗更高维度存在的 力量反噬。可 即使如此，这个动作，还是十 足地温柔，小心翼翼。
“谢谢你，没有睁开眼睛。”
他们已经很近了，温热的 呼吸都打在了她的 脸上。
“如果你睁开眼睛，我也许没有胆子这么做，”是计兰蘅喃喃自 语，“姬翡在献祭自 己之前，所 挖下来的 那只 眼睛，是你触碰过的 那一只 。我从一开始，就是诞生自 一只 被你触碰过的 眼睛，一只 全心注视过你的 眼睛。”
手上的 力道微微一顿。
“你肯定猜到了。”
现在，是姬翡。
“找回 千年之前的 记忆时，我就知道，我遇见的 一直是你。因为 只 对你，我才有一种心脏消失、眼睛融化的 感觉。”
一个足以烫化万物的 吻，烙印在她闭垂的 眼皮上。
它又带着一股阴而涩的 潮湿，如同一条没有尽头的 长河。
“恭喜你，终于要离开这里，离开这个世界。”
他们热烈地说。
“同样 ，也不恭喜你。因为 ，我们会纠缠着你。如同黑棋缠绕白棋，这盘棋，永远不会结束。”
他们阴恻地说。
如有实质的 眼神，化成了不可 看见，也无法触摸的 锁链，朝她蜿蜒而来。
随后，灵气罩碎开，姜允听到漫画更新的 声音，她也在同时消解了自 己的 灵魂，正式抽离这个世界。

第180章
《祂们的棋》漫画论坛 | 二 创区
主题：【贵族校园IF|《学霸校霸太 爱我怎么办？！》】
楼主ID：被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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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妹, 欢迎来到我们萨洛斯。有什么不懂的，尽管来找我。”
面前这 位身 穿贵族学院制服、名为箬华的学姐, 非常开朗地 说。
姜云点头。
楼道尽头有人叫了 一声“箬华”，然后四位少年 走过来。
二 男二 女，其中三位和箬华都 是 二 年 级，还有一位红发女生和她一样都 是 一年 级——这 是 姜云从几人肩上的肩章看出来的，因为在萨洛斯贵族学院中，不同年 级的制服外套肩章颜色不同。
“你好, 是 新来的学妹？”两个女生走在中间，靠左的那位二 年 级学姐伸出手，“我是 风意, 和箬华都 是 学生会 的, 你有什么不懂的事情可以来问我。”
说完，风意凑上前，贴着姜云wink了 一下，“我之前也是 转校生, 你在任何地 方有困难，都 可以来找我。”
姜云点头：“谢谢学姐。”
站在边上的两位学长也分别介绍了 自己, 温文尔雅的学长名为宿玉川, 沉默清寒的学长名为从桁也，两人都 是 学生会 副主席。
姜云和四人中的三位都 打过招呼，目光自然移向还没有说过话的那位女生。
她双手环抱胸前，头抬得很高, 几乎是 用下巴在看人。头发如燃烧的火焰一般鲜艳。
见姜云看过来, 她把头撇得更开。
箬华搭上她的肩膀，“这 是 风意的朋友，和你同级, 叫做鸠池吟。”
“池吟，”风意揽上鸠池吟的手臂，再看向姜云，“池吟见到陌生人有些放不开，但她没有恶意的。你不要介意。”
姜云刚要点头，余光瞥见那位名叫鸠池吟的学姐在偷看自己，再望去 ，发现对 方又迅速移走眼神。
过两三秒，鸠池吟的眼珠又转动回来，见她还在看，又立刻移开。
姜云：“……”
姜云：“没有介意。我觉得鸠池吟同学很可爱，头发颜色像宝石，还有新鲜的草莓。”
鸠池吟的脸腾地 一下红起来。
能言善辩，且又擅长捕捉别人心 思的姜云在心 中明了 ：确定了 ，这 位鸠池吟同学是 个大傲娇来的。
箬华和四人道别，带着姜云继续往教室走。
姜云想起四人和箬华一样，胸前都 戴着一个很漂亮的徽章，便好奇地 提问，这 是 不是 学生会 成员的象征。
箬华点头。
她继而说，学生会 共有三位副主席，两位二 年 级，一位是 一年 级。从桁也和宿玉川就是 那两位二 年 级。
而现任学生会 主席，是 一位名为夕见的三年 级学姐。
“夕见学姐只是 长得温柔，其实 那都 是 伪装，她性格很强硬的，还有着和脸超有反差感的雷霆手段。她把萨洛斯上下都 管得很好。我们学生会 里的成员都 很崇拜她呢，明明是 快要毕业的学生，却把学业和学生会 的事情平衡得这 么好。”
箬华说到这 里，开始极力邀请姜云也参加学生会 。
姜云点头答应。
她确实 对 学生会 很感兴趣。
箬华很开心 ，上手搂抱住姜云，“学妹你真的好可爱噢，到时候就来我的后勤部吧？你可千万别去 宿玉川管的那个外联部。”
姜云却不想现在就给出肯定答复，她还需要再了 解更多信息，综合做出判断。她委婉地 拒绝，但话的内容说得真诚，并没有让箬华生气，反而是 被哄得更开心 了 。
姜云顺势问，下一任会 长是 不是 就是 宿玉川或者 从桁也。
没想到箬华沉思片刻，却给出了 一个否定的答案：“夕见学姐最看好的不是 他们。”
“那——”
“借过。”
刚要张开的嘴唇停住，姜云回身 ，一位气质清绝的男生，站在她们身 后。
沉稳而凌厉，内秀而矜贵。
男生优雅点头，美丽整齐的齐耳短发轻轻一荡。
“啊，兰蘅，是 要去 找物理老师？你先过去 吧。”
男生：“谢谢学姐。”
他说完，与姜云对 上视线。
他的眼睛，就像是 用浅绿色的墨水，在宣纸上渲染出来的一片叶子。
叶子微垂，轻轻点了 一下。
这 是 在和她打招呼啊？
姜云也回以点头。
“那我先失陪。”
男生，往前走去 。宽肩窄腰，把原本 就面料考究的贵族学院制服，更穿出一种贵不可言的气质。
“哝，”箬华对 姜云努嘴，“他就是 夕见会 长看中的接班人。”
姜云反应过来，这 位应该就是那位唯一的一年 级副会 长。
“计兰蘅，”箬华念出他的名字，感叹地 摇头，“这 小子强得简直不是 人，学生会 社团，学习成绩，学科竞赛，乐器，体育竞技，创业，简直就没他做得不好的。”
这 时候箬华已 经将她送到了 班级门口，“好啦，有事的话随时联系我。”
姜云点头。
萨洛斯的学院氛围很好，加上姜云本 就长袖善舞，很快就在学院中站稳脚跟。
这 时，姜云终于知道“计兰蘅”三个字如何写，计算的计，兰花的兰，杜蘅的蘅。
成绩年 级第 一。
各大学科竞赛金牌获得者 。
擅箫、书法、高尔夫，拿过许多比赛的前列名次。
在校外创办了一个人工智能方向的小型公 司，并以此成立了 一个救援失学儿童的基金会 。
时至今日，再想起箬华的那句话，姜云这 才完全懂得“强得简直不是 人”的含金量。
完全是 一个全方位发展、强大得简直是 怪物的超级大学霸——大学神。
“……对 吧，姜姜你也觉得计学神很厉害吧。”
面对 刚相熟起来的同桌的提问，姜云微笑着，丝滑地 转换了 话题。
她的情商很高，知道应该在什么场合说什么话，所以面对 同桌那么星星眼的发问，就算心 里再讨厌对 方，她也不会 说出来的。
没错，姜云非常讨厌计兰蘅。
虽然自那天惊鸿一瞥，她就再没见过对 方，但她就是 很讨厌他。
姜云垂眸，她在原来的学校里，是 完全断层的成绩第 一。她喜欢第 一名、最强这 种头衔。但在这 里，这 却是 属于计兰蘅的。
所以她很讨厌他。不是 忌恨，也不是 厌恶，就是 一种卯足了 劲要超过对 方，但是 比赛却迟迟没有开始的不爽。
距离下一次年 级月考，还有一个星期。
姜云身 旁的同桌像只乐天的小麻雀，话题换得很快，原本 讲着计兰蘅的话题，又一下跳跃到了 刚刚午餐吃到的小甜点。
姜云觉得有趣，眯眼笑起来。
两人走过一个走廊拐角。
怦——
闷闷的撞击声，紧接着是 清脆的声响。
姜云向后一个踉跄，勉强站住。
姜云抬头，见一个红发男生半倚靠在墙上。
他没有穿着校服，而是 一身 黑色的便装，衣服上到处挂着银饰。他穿的黑色上衣领口有些大，上面还坠着好几根银链，却没有繁复感，反而显得精致，混杂几分邪性。
“啧。”
他抬起腕上缠绕好几圈银质手链的手，揉着脖子，缓缓抬头，“你没有看路吗？”
好像是 呛口的花椒水，又好像是 凶恶难驯的野猫。
但是 ——
怎么会 是 和那个讨厌鬼计兰蘅一样的脸？
姜云有几分诧异地 瞪大眼睛。
面前的红发男生双手环抱，语气凶煞：“哑巴？”
这 绝对 不是 计兰蘅。
姜云收住微澜的心 绪，“抱歉。”
红发男生抬起下巴，正要不屑地 说些什么，却被姜云下一句话噎到：“但我认为相撞不只是 我一个人的原因。我、你，还有这 个拐角，都 有责任。”
男生挑眉，面无表情。
姜云没再管他，拽上同桌立刻离开。
她一边走，一边揉着自己的鼻子，暗骂一声好痛。这 个男的胸怎么这 么硬。
同桌则吓得有几分失魂了 。
“姜姜，刚、刚刚那个是 姬翡？啊，姬翡！”
姬翡。
那个硬胸男的名字？
随后在同桌口中，姜云知道了 这 个人和计兰蘅长得如此之像的原因，他是 计兰蘅的双胞胎兄弟。
难怪脸几乎一模一样，要不是 发色和气质都 相差巨大，完全分辨不出来他们谁是 谁。
计兰蘅是 学霸，那姬翡就是 校霸。
姜云想起那人穿着便装的样子，心 中点头，确实 ，看上去 无法无天的，确实 很符合校霸的形象。
然而同桌接下来的一句话，让姜云的心 情更加沉入谷底。
这 个姬翡，居然和她们还是 一个班的。
姜云想起教室里一直空出的那一张桌子——原来那是 有主的？她还以为就是 单纯多了 一张课桌。
姜云并没有将姬翡放在心 上。
但同桌显然对 此十分担心 。
体育课上，一向快乐踢足球、打网球的同桌，蔫巴巴地 瘫在观众席上，好像一只麻雀饼饼。
姜云走上前宽慰。
同桌一副末日来临的表情：“我们可是 惹到了 姬翡啊。那可是 萨洛斯最黑暗的校霸，还有他和计兰蘅他们的家族势力——啊，我完蛋了 。”
姜云：“真有这 么厉害？”
同桌：“就是 有这 么厉害。”
随即，同桌掰着手指头算起两家背后的企业，毫不夸张地 说，是 稍微动一动，整个城市，甚至一片经济带都 会 陷入风暴的存在。
姜云：“那这 位姬翡同学，具体有做过什么大坏事吗？”
同桌凝眸，一脸沉重。
几十秒钟过去 ，同桌沉重道：“那个，不来上学，算吗？”
姜云：“……”
那很坏了 。
两人一番讨论，发现这 个姬翡虽说是 有着校霸的名头，穿着校霸的“经典皮肤”，但并没有做出过什么刻板印象中校霸会 做的事情，什么拉帮结派、霸凌欺辱他人等黑she会 行径。
唯一能擦边校霸的事迹，只有几乎不来上学，不穿校服等对 校园规则完全漠视的行为。
同桌一脸不可置信：“啊，这 么一分析，姬翡同学好像还挺——纯良的？”
姜云摸摸同桌的头，“其实 就是 他表情吓人，还有家里有权有势，让你们天然地 就很怕他。其实 他今天中午的时候，也没有做什么，还是 很，嗯，比较讲理的。”
同桌彻底陷入懵然的情绪中。
姜云听到一声嗤笑，转眸望去 ，观众席的最高处，姬翡双腿叉开，前身 倾斜，支靠在座椅背上，似笑非笑。
“哇，转校生，你很了 解我嘛。”非常轻挑的口吻。
姜云淡淡地 转回视线，无视。
一周时间快速过去 ，很快到了 月考的日子。姜云因为是 转校生，没有过往的成绩，所以在按照成绩分考场的规则下，被随机分到了 一间考场。
姬翡上次月考也没来，和她一样，也是 随机分配考场。
这 么一随机，两人居然被分到了 一起，更居然的是 ，分到还是 第 一考场。
姜云是 7号位置，姬翡是 14号，都 在最后一排。而计兰蘅是 1号，坐在姜云这 一列的最前面。
姜云考数学时，做完题后抬头，余光瞥见对 方正好也做完题目，挺起微伏的上半身 。
姜云收回目光。
这 一场考完后，姜云听到姬翡出声：“喂。”
姜云没理，翻过一页单词本 。
“姜云，装聋作哑啊？”调笑的声音。
姜云这 才抬头看去 ，“你知道我的名字？”
姬翡却没有回答，也不知道他是 不是 把这 个当成了 一个陈述句。“刚刚数学卷子，我看你做满了 啊，这 次试卷难度很高的，尤其是 最后一题。你会 做？”
姜云：“你考试看别人试卷，违反考纪了 。”
姬翡笑容一滞，“我什——”
姜云：“再多说一句，我告老师。”
姬翡：“……”
姜云淡淡地 收回视线，转过头，正好见走进教室的计兰蘅在看她。眼眸疏朗而清润。
他朝她点了 一下头。
姜云在心 里哼了 一声，很快就要变成她手下败将的家伙！
面上也是 自然平静地 回以点头。
考试成绩下来后，如姜云所想，她是 第 一名，总分超过了 计兰蘅五分。
才五分。
姜云将全科试卷翻了 一遍，发现并没有太 大的提升空间，于是 不得不承认：不是 她考得不行，而是 她和计兰蘅最多就这 么点差距。
在姜云心 道下次要更努力的时候，全年 级，不，是 整个学院都 炸开了 锅。
计兰蘅，那种学习机器，永远的第 一名，完美的怪物，居然考了 第 二 名？！
虽然全员都 很惊讶，但并没有人说姜云作弊，毕竟这 是 萨洛斯，监考设备都 用的是 最新科技，几乎不可能在这 种环境下作弊成功的人。
大部分人忙着吃瓜，有些人对 计兰蘅冷嘲热讽，说他金身 已 坏；还有人则说计兰蘅肯定是 没有休息好，不然怎么会 让新来的转校生压了 一头。
姜云对 这 些非议并不在意。毕竟第 一名她是 实 打实 拿下的，何必去 在意别人的声音。
这 天，姜云终于想好要加入学生会 的秘书处，要去 交报名表，却在楼梯上，听到了 一点若隐若现的声音。
是 有人谈论起了 她和计兰蘅的月考成绩，其中一人坚持认为这 位第 一名转校生不过是 侥幸，计兰蘅是 被学生会 事务所绊影响发挥，下次绝对 会 考回来的。
姜云在心 里道：哦，下次她也还是 考第 一名的。
计兰蘅，乖乖被她压吧。
——嗯？这 句话怎么有些奇怪？
“我这 次是 正常发挥。”
一个有一点点耳熟的声音响起。
姜云走上前几步，见楼道处站立着四个人，两个她不认识的人站在一起，想必刚刚就是 他们在谈论她与计兰蘅；而另一边站在一起的两人，一位是 话题的另一位主人公 ，另一位则是 姬翡。
姜云眨眨眼，她还是 第 一次见这 对 双胞胎站在一起。这 样看，他们的脸看上去 更像了 ，放在连连看里都 会 被消除。
那两人：“计、计副会 长。”
计兰蘅淡淡：“我这 次是 正常发挥，没有被学生会 的事情影响到。我考了 第 二 名，就是 我这 一次考试的真实 水平。我输得起，不用给我找理由。”
姬翡轻哼一声，“就是 啊，难得有我这 位笨弟弟的第 二 名笑话可以看，你们干什么忙着给他找借口啊。”
计兰蘅：“而且这 么说也对 那位同学不公 平。她很优秀。”
那两人点头，立刻走了 。
姜云这 时候走上前。
姬翡：“难得听你夸别人优秀。”
计兰蘅的眸光往一处方向瞥去 ，又收回：“姜云同学，确实 优秀。我只不过实 话实 说。弟弟，你难道有不同的意见？我记得，姜云是 你的同班同学。你和她应该很熟吧。”
姬翡凶恶：“说了 八百遍了 ，我是 哥哥，你是 弟弟。那个姜——”
他不自然地 一顿，“不熟，我完全不认识她。”
计兰蘅悠悠：“哦，我还以为你不认同我说她优秀。”
姜云就是 在这 时候上来的。
“你的眼光也就——”姬翡的半句话，被囫囵地 吞下去 。
若是 姜云的同桌在这 里，一定会 大惊失色：姬翡这 种大恶霸（？）的人，脸上居然也会 出现这 种疑似带有慌乱神色的表情？
计兰蘅：“你好，姜云同学，你是 来交表的？”
计兰蘅知道她的名字？
姜云随机想，嗯，这 也是 自然，绝对 是 因为她考了 第 一名，让计兰蘅这 个原本 的第 一名怀恨在心 。
姜云点头。
计兰蘅：“那和我来吧。”
姜云没有管好像石化了 一般的姬翡，与计兰蘅一起向学生会 的办公 房间走去 。
姜云原以为交表这 件事很简单，没想到手续还有些复杂。计兰蘅说要给她的表盖个章，才能将表收入。计兰蘅先给姜云泡了 一杯茶，随后便开始寻找那枚公 章。
他一边找，一边看似随意地 和姜云聊天。
姜云极擅长在交流中不动声色地 套出他人信息，故而听到计兰蘅的问题，她便一下子反应过来对 方的真实 用意。
计兰蘅在打探她？
哼。果然是 因为她考了 第 一名，所以在警惕她这 位对 手。
姜云不动声色地 回答。
“……原来是 这 样，”计兰蘅站起身 ，手中拿着一枚章，“听上去 很有趣。希望哪天我能有机会 ，去 你的家乡看看。”
他在报名表上敲了 章，“以姜云同学的实 力，一定可以进入学生会 ，我先提前恭喜你，也代表秘书处，欢迎你的到来。”
说着，他伸出手。
姜云握上，计兰蘅指腹上的茧子，在她的掌心 里轻轻挠了 一下。
计兰蘅将表放入一个带锁的文件柜，才慢悠悠道：“希望以后，我们能在秘书处里相处愉快。嗯，学生会 内部进行了 一定的职责变动，秘书处这 一块，从宿玉川学长，换成了 由我来管理。”
姜云：“……”
她都 不知道是 不是 自己太 讨厌计兰蘅的缘故，总觉得对 方笑得很不怀好意，就像一个偷吃到了 鸡的黄鼠狼。
但平心 而论，计兰蘅确实 是 个不错的学生会 管理者 ，在随后的工作交流中，姜云从他身 上学习到了 很多。
而这 段时间中，发生了 一件让姜云非常惊讶的大事件：姬翡，回来上学了 ，而且居然在下一场月考中，名列前茅，考了 第 八名。
这 天，计兰蘅说有工作要交流，邀请她一起吃饭。姜云已 经想不起来这 是 和计兰蘅第 几次一起吃午饭了 ，但每次确实 都 是 有工作，是 事出有因，而且她也能从中学到许多，所以并不排斥。
不过不排斥的最重要原因，应该是 她已 经连续两次月考压计兰蘅一头，勇夺第 一了 。
嘿嘿，手下败将罢了 。
因此，姜云对 于计兰蘅已 经完全没有讨厌，甚至还有了 几分欣赏。
这 天吃饭，姬翡却一下子蹿了 过来，将饭局扩大为三人阵容。
计兰蘅皱眉：“你怎么来了 ？”
姬翡：“我是 学生，我来这 里，天经地 义 。我是 来上学的。”
计兰蘅：“你不去 做你那些极限运动，还有金融炒股了 ？”
“那种东西，以后再抓紧搞也无所谓，”姬翡挤出一个假笑，“我发现弟弟你说的对 ，做学生的，当然是 要好好上学了 。就算我很聪明，有天赋，也要来学院里好好体验一下学生时光啊。弟弟，你难道是 不想让我来？”
计兰蘅：“没有，作为哥哥，我很开心 看到你能成熟一些。”
姜云：“。”
怎么闻到了 一股淡淡的火药味。
而且，姬翡这 个人好奇怪，为什么在说到“很聪明、有天赋”时要加重音，特意说给她听的？
为了 挑衅她？
姜云吃了 一个拇指生煎。
哼。
谁来都 没有用，她才是 最强的。
之后，姬翡不仅让所有人都 意外地 ，全勤上学，更强势加入她与计兰蘅之间，将他们时常会 进行的两人午餐时光，变成三人午餐聚会 。
因此，他们三人的关系越来越好。
姜云也发现这 对 双胞胎纯纯都 属于是 中了 基因彩票，非常聪明。姬翡之前完全就是 觉得在学院里呆着学习没意思，其实 他在外面无聊的时候就会 翻阅课本 。
唯有在一点上，两人极其幼稚——
争论，谁是 哥哥，谁是 弟弟。
姜云每次听他们再讨论起这 个话题，都 是 一副“围观幼稚园学生打架”的表情。
愚蠢的男高啊。
在一年 级升入二 年 级之时，三人组队参加了 一个非常重要的全国竞赛。
姜云是 队长，计兰蘅和姬翡都 是 她的队员。
对 于这 两位长相一模一样，看似性格截然相反，但其实 并没有什么差别的双胞胎，姜云只有一个要求：不许吵架，一定要吵架的话，不许影响工作进度，且不能让她听见。
说出这 条规则时，姬翡重哼一声：“我不会 与蠢货争长短。”
计兰蘅：“我听你的话。”
计兰蘅说出这 句话时，姬翡和姜云都 愣了 一下。
姜云是 因为——嗯，怎么说呢，虽然计兰蘅看上去 是 个端庄自持的贵公 子，举手投足间都 是 挑不出错的完美礼节，但其实 她知道，这 个人性格很傲，和姬翡一样张狂，只是 没有和姬翡一样表现出来罢了 。
可刚刚他说的那一句话，却特别像是 一只温顺的家猫。
而姜云不知道姬翡为什么愣住，也许和她的原因一样？但姬翡愣完，却激动大叫：“计兰蘅！！”
计兰蘅淡淡：“嗯？”
姬翡咬牙，死死盯着计兰蘅，中间瞥了 一眼姜云，但又很快撤回。
“好，算你狠。”
姜云不知道姬翡为什么一副气鼓鼓的模样，也不知道计兰蘅为何表现得这 么好整以暇。
但应该也不太 重要，吧。
总之，他们三个人成功组队，并一路过关斩将，成功进入决赛。
决赛前夕，三人都 熬了 个大夜，终于将要提交的方案都 做了 出来。
姜云长舒一口气，趴在桌子上就睡了 过去 。
迷迷糊糊间，姜云听到了 窸窸窣窣的脚步声。然后她就觉得自己变成了 一颗糖炒栗子，被暖呼呼的外壳包裹在一起了 。
她很是 惬意地 往里面缩了 缩。
没多久，姜云觉得有些饿了 。哪怕是 在梦里。她觉得这 是 糖炒栗子的错。
但很快，她又闻到了 属于食物的香气。
在睡梦中的姜云觉得自己陷入了 一个极大的艰难抉择中：是 选择继续睡觉，还是 选择饱餐？
不如还是 吃点东西吧。
姜云觉得自己已 经慢慢清醒过来，就在这 时，她全身 一怔。
嗯……？
暖和的，柔软的，带着几分微陷纹理的东西，贴上了 她的脸颊。
是 嘴唇。
排除屋里有鬼的可能，姜云不得不接受另一个更不可置信的选项：姬翡或者 计兰蘅，亲了 她？
因为……
他们想要从她身 上沾沾第 一名的仙气？
——怎么可能！！！
姜云在心 里抓狂，这 个作案者 绝对 是 图谋不轨。
暂且，先装不知道吧。
姜云在心 里默数了 几分钟，才作出刚刚醒来的样子。她表现一切如常，默默观察计兰蘅和姬翡。
姬翡还是 一如既往地 对 她表现很奇怪，一会 儿好，有一会 儿不好的，但因为这 番表现实 在是 太 像鸠池吟，姜云认为这 或许也是 个傲娇。总之不能排除嫌疑。
计兰蘅……
姜云喝了 一口计兰蘅做的海鲜梗米粥，一边感叹怎么这 么好喝，一边听着耳边姬翡吵嚷计兰蘅几乎都 没怎么给他做饭吃的抱怨。
计兰蘅并没有理会 姬翡，反而是 抽出一张纸巾，递到了 她手里。
手与手接触的瞬间，他如同过电，倏然收拢收回手指，脸上也显出一点淡得几乎发现不了 的羞赧之色。
姜云：“。”
这 么看，答案好明显了 。
——绝对 是 姬翡！
计兰蘅这 么克制，肯定不敢偷亲她。
姜云想了 一下，觉得好像自己也没有特别排斥。
而且，高中谈恋爱，好像还挺有趣的？
姬翡，虽然有些刺头，但最多也就是 恶魔小猫挠人一爪子的程度。她有自信可以做好这 个猫咪主人。
比赛结束，他们三人得到了 第 一名。
姜云特意找了 个计兰蘅没有注意到的瞬间，给了 姬翡一个眼神。
晚上，姬翡果然敲响了 她的房门。
姬翡有几分紧张，紧张到让姜云觉得自己是 狼外婆，而姬翡就是 那个要被她吃下去 的小红帽。
“你——”
姜云：“对 ，就是 你想的那样。”
姬翡皱眉，脸色有几分虚张声势的狠戾，“就知道你还想私底下挑衅我。”
姜云：“——？”
“怎么了 ？”姬翡夸张地 挤了 一下眼睛，“你刚刚给我这 个眼神，不就是 要私底下再和我单挑的意思？”
姜云：“……”
“你以后不要再说计兰蘅是 蠢货了 ，”姜云无奈，“我说的，是 我都 已 经知道了 。你喜欢我。”
姬翡原本 因为前半句话而出现的生气，骤然消失，随即整张脸就像打翻了 颜料盘，毛线缠绕住了 猫一样复杂。
“谁喜……”
在姜云的注视下，姬翡慢慢把这 句话吞了 下去 。
姜云足足给了 姬翡三分钟的时间冷静。
姬翡脸色变幻许久，终于镇定下来，认真中带着几分破罐子破摔，“是 ，我喜欢你。是 你对 我怎么样都 没关系，因为怎么样我都 可以接受的喜欢，行了 吧！”
姜云刻意冷下来的脸，在此时绷不住笑起来：“你好像要英勇就义 。”
姬翡不爽地 嘟囔：“这 种时候，和英勇就义 也差不多了 。所以……你要不要，给我判死刑，还是 ，给我一条活路？”
姜云：“我给你——”
“死缓。”
姬翡还没想明白死缓是 什么意思，脸上就被轻轻地 ，吻了 一下。
姜云收回踮起的脚尖，满意地 看着姬翡微愣的样子。真像是 一只懵了 的坏猫。
“恭喜进入考察期。这 个是 礼尚往来。”
姬翡伸手摸上脸颊，喃喃：“礼尚往来？”
姜云：“对 啊，你决赛前那天晚上，不是 就偷亲了 我一下吗？”
姬翡的眉宇微微抬高，深绿色的眼睛如化不开的玉水，凝视着姜云。
许久后，他用几分哑然的声音，淡淡道：
“对 。那天晚上，是 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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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L被妖：【TBC】
2L晨熙：【啊啊啊啊啊，RGB养生奶茶组我来了 。三人行爱吃多吃！！】
3L九衡：【太 好了 ，是 我之前点的梗，老大就这 么权威地 做出来了 ……补对 ，TBC，未完结？？？】
4LJewels：【偷亲的人绝对 是 兰花吧！桂圆这 个反应明显就是 错认啊我靠。啊啊啊啊，摇晃老大，我接下来的饭呢，饭呢！】
5L花时：【（化身 成猴子）（随机抓一个路人疯狂摇晃）（猴子怪叫：你看到我的饭了 吗！）】
6LYyyyyds：【我要看兰花发现一切，但是 阴暗爬行做男小三；桂圆虽然算半个正牌男友，但因为这 件事一直配得感不高，觉得自己才是 实 际的小三，天天疑神疑鬼。双胞胎就这 样共轭男小三，最后一起强制吃掉这 只坏姜姜！支持我的请点赞！】
7L陌陌：【大家时间都 很宝贵的，不是 黄黄的文就不要发出来浪费大家时间了 。（bushi）】

第181章
231L被妖：《学霸校霸太爱我怎么办？！》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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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那天晚上, 是 我。”
——嗯？
姜云觉得有些奇怪。
如 果那天晚上真是 姬翡的话，他这样回答的态度有些不对了。反倒像是 在刻意强调、隐瞒什么。
随后姬翡一系列的行为, 也让姜云觉得有些玩味。
姜云本来就打算在正式确定关系前实行考察期，考察期不对外公布他们的真实关系，而现在又 有了别的怀疑，她更是 坚定了这个 想法，并在和姬翡说明 这一点的时候，特地强调了这件事不能告诉计兰蘅。
说时, 姜云便仔细地看着姬翡的眼睛。
没有让她意外，姬翡的眼睛里有一分被隐藏得很 好的痛苦。好像灵魂被深深地撕扯出一条裂缝。
所 以……那天，真的是 , 计兰蘅？
姜云觉得有些不可置信。
计兰蘅喜欢她, 她倒是 好理解，毕竟她很 优秀嘛。但是 趁她睡着偷偷亲了一口这种 事情，怎么想都觉得不像是 计兰蘅能做出来的。
姜云看见姬翡的时候，偶尔晃神会想到这个 问题。
这一天, 姬翡这时正在给她拆开盒子牛奶，问她, 她在想什么。
姜云心中的那只小 恶魔被释放出来, 回答：
“我在想计兰蘅噢。”
姬翡手一抖，牛奶盒差点没拿稳，飞溅出几滴牛奶，落到本要接过的姜云的手上。
姬翡将牛奶盒放到一旁, 抽出纸巾, 为姜云将手指擦干净。他的动作很 细致。姜云却可以从他紧咬住的牙关，瞥见几分他心底最真实的情绪。
怎么连问问她为什么要想计兰蘅的勇气都没有呢？
这算是 什么，一个 人生闷气, 一个 人吃闷醋？
姬翡将姜云的手指擦干净，将纸丢入垃圾桶，然后单膝跪在地面上，仰起头。
“那，你现在开始可以想我吗？”
姜云在心里有些玩味地笑起来，伸手捏了一下姬翡的耳朵。
见姬翡既是 不可置信，又 是 努力掩藏无所 适从的模样，姜云突然觉得自己发现了姬翡这个 玩具的新玩法，恋爱这个 游戏的新模式。
姬翡这个 样子，好有趣啊。
好想让人继续逗逗他。
姜云弯下腰，几乎要贴上姬翡的鼻子，“那你今天来我家，让我看看你有什么本事能让我只想你。”
而放学后邀请一个 异性，且四舍五入勉强能算男朋友的人来家里，也许说不定会发生比较过度的事情。
姜云对此做好了一点心理准备。在本国律法中，他们都已经成年了。
只要好玩就行了。
真正偷亲她的人，是 姬翡，还 是 计兰蘅都无所 谓。不过姬翡并不知道姜云的这一点想法，也不知道她早已发现事件真相，所 以他的表现有些过度惶恐。也让姜云觉得更好玩。
既然姬翡已经到了特别好玩的程度，姜云想，如 果气氛不错的话，把他吃掉也没关系吧。
事实证明 ，姬翡确实也许和姜云想到了一个 方向 ，但具体的细分路径不太对。
在自己的卧室中，姜云看见姬翡一连凝重地解开西装外套扣子，她本想开玩笑，说他怎么又 英勇就义了，好像要赶赴刑场被砍头。
当姬翡把外套脱下后，姜云就没有想笑的心情了。
因为姬翡在外套下穿了一件白衬衫。
不是 一般的白衬衫，而是 非常紧身的特殊款式。姬翡之前玩过诸多极限运动，身上肌肉发达，尤其 是 胸肌非常饱满，此时在这件衬衣的包裹下，显得愈加突出。
视觉上的突出，快把衣服要撑爆的突出。
好，色 情。
姜云微微咽下一口口水。
怪不得姬翡刚刚和她走进来时，动作有几分不自然，就是 因为里面穿的这件衣服啊。
姜云在心里啧啧称奇，脸上慢慢染上一点红意。
她感觉温度都有点升起来了。
姬翡穿的这件衣服好顶，一下让氛围瞬间不正经。不过她对此乐见其 成。
“这样，你能……”
姬翡脸上依然带着几分傲气，磨了几下牙后，忽然欺身上来，将姜云压在他自己与书桌之间。
他定定地看了她几眼。
然后，慢慢地凑上来。
就好像是 青春片里的慢镜头，配的背景音乐一定是 轻柔舒缓的风格，如 一朵缱绻的云。姜云知道自己可以躲开的，姬翡给了她很 大的躲开的空间。
不过她没有。
嘴唇轻轻地贴在一起。
好像在口腔里塞了一把跳跳糖，又 像是 打开汽水罐闷头喝下的第一口。
亲贴了一会儿，姜云有几分心猿意马。姬翡身上穿着的白衬衫，衣扣子之间被撑开的衣料之间的一点肌肤，贴上了她，让她觉得更热了。
小恶魔弹出触角，撩开衣服，探进去。
也许是 因为恶魔触角一般的手有些冰，刺激得下方摸到的腹肌震颤了一下。
他有些生气，或许也许也不是 生气，重重地在她唇瓣上碾了几下。
然后，挑开唇齿，探伸进去。
舌点触彼此，热烈地交缠在一起。逸出几声喘息。
濡湿的东西，越来越多。
气喘吁吁地吻完，姜云才发现自己和姬翡不知怎么的，都已经双双躺倒在了她的床上。
姜云提起膝盖，在姬翡的腿上一碰，他的制服西装裤上就留下一个 褶皱。
“你去拿纸巾。”她呼喘着说。
姬翡撑起上半身，将床头柜的纸巾拿过来，丢倒在床上，整个 人又 躺趴下。
姜云抽出一张纸巾，擦着嘴边的口水，视线忍不住姬翡的某处一瞥。
“你好下流哦。”
不是 羞恼，而是 有些暧昧地打趣，好像一颗颗QQ糖，在耳边跳来跳去。
姬翡咬牙，下颌角的线条更明 显几分。下 身往另一边一侧，将凸起地方挡了些许。
“这是 正常的生理现象。”
“那也是 很 下流的生理现象。”
姬翡“啧”了一声，又 扑上来，在姜云身上开始挠痒。原来是 挠痒，但气氛又 渐渐开始不对。
他们最后几乎都快把嘴唇亲肿了。
这一次后，两人就像突破了某条禁忌之线，越来越乐于……在彼此的身上，探索生理学的学问与实践知识。
“姜——姜云。”
这天在学生会中，姬翡来给姜云送材料，结果正好赶上计兰蘅在。姬翡将差点脱口而出的私底下二人之间的称呼“姜姜”给咽下，换为“姜云”。
“确实是 我需要的资料，多谢。”姜云非常公事公办地回答。
计兰蘅坐在办公椅上，手肘支于两旁的椅子扶手，双手交叠，先是 看着姜云，而后又 移向 姬翡，眼神渐凉。
“是 啊，你帮我们大忙了，多谢。”
姬翡的神色彻底冷下来。
计兰蘅却突然一顿，眼神在姬翡身上的某处停留许久。
“快入冬了，这蚊虫原来还 没有消失。”
姜云原来没懂计兰蘅为什么没头没尾来这么一句话，结果她看到姬翡脖子上的一点红痕，她懂了。
……通俗点来说，就是 昨天晚上，她嘬嘬得太不讲究，在那么显眼的地方留下了罪证。
姜云心里大呼好尴尬好尴尬，面上勉强维持冷静。
姬翡似乎也发现了。他的眼神闪过许多种 情绪，最后随意地带过这个 话题。
等姬翡走后，姜云觉得大概是 自己的心理作用 ，她与计兰蘅之间的氛围，异常尴尬。
计兰蘅这么聪明 ，是 不是 发现什么了？
但计兰蘅却什么都没有说，只是 过了会儿与她交代，这些工作还 需要多加一些步骤，这几天需要多花些时间。
这时，夕见已经毕业，计兰蘅成为了学生会长，是 姜云的顶头上司。但姜云对这一点倒没什么所 谓，萨洛斯的学生会长可忙了，背后还 有很 多势力牵扯，她家主要在沿海做生意，在首都并没有太多话语权，这个 职位，还 是 最适合计兰蘅坐。她也乐得清闲几分。
计兰蘅下达指示，姜云没有意见。
——看来，计兰蘅还 真是 没有发现。
不管再聪明 又 如 何，毕竟是 没有谈过恋爱，想不到那方面也正常。
只是 这几天要加班加点多做些工作，私人时间必须大大压缩，姜云在心里盘算一番，决定这几日都不找姬翡了。
等正事忙完再说。
一忙起来，姜云就忘了时间。这天把最后一点工作做完，她干脆在办公室的沙发上睡了过去。
在醒来时，她听 到了一阵敲键盘的声音。
还 有，闻到了一点淡淡的香气。
她睁开眼，身上盖着的毛毯滑落下来。一旁的书桌上，不知何时过来的计兰蘅正在凝神盯着电子屏幕，不过她更在意的是 面前的桌上，放着的食物 。
姜云将上面倒扣盖着的碟子拿下来，发现碗里面装的都是 小 笼包。
她拿起筷子夹了一个 ，轻轻咬开一点皮，先吸完里面的汤汁，再将小 笼包一口一口吃掉。小 笼包的温度刚刚好，其 中的肉馅和汤汁都极其 鲜美 ，她没忍住吃了五六个 ，才把筷子放下。
几乎是 瞬间，计兰蘅也停下了敲键盘的手。
“刚刚看你还 在睡，我就先来看了方案。做得很 好，我改了一些小 地方，要来讨论一下吗？”
姜云同意。
计兰蘅把位子让给了她，自己则站在椅子身后。
姜允觉得这个 姿势有种 说不出的暧昧，就好像计兰蘅把她的整个 空间都给包围了起来，让她只能被锢于他所 圈定的范围。计兰蘅今天身上还 喷了点香水，木质调混着一点类似于蓝莓桑葚的水果香。
姜云分神肯定了计兰蘅的香水品味，随即反应过来这不是 重点！
计兰蘅是 故意的吗？她不能放任下去吧，毕竟她和姬翡……
“专心一点。”
姜云听 到计兰蘅这么说。她一边觉得计兰蘅是 恶人先告状，一边又 觉得也有可能是 自己想多了。
很 快她就凝神，专心致志与计兰蘅讲完了工作。
“……总之，我就是 这么想的。”
姜云发表完意见，眼睛还 没从电脑屏幕上移开，脸先转了过去。
而后她贴上了一片略有点凉的东西。
是 计兰蘅的脸颊。
姜允在心中尖锐爆鸣，面上装得一片冷静，与同样冷静的计兰蘅，四目对视。他原本应该是 凑过来想要更近一些地看清屏幕上的内容，却被她这么乌龙地亲了一口。
计兰蘅：“做得很 好。”
没有任何波澜的语气，仿佛刚刚的乌龙事件根本不存在。
就在这种 有些诡异的氛围里，两人聊完了这个 工作。
计兰蘅说要送姜云回去，姜云找不到理由拒绝，却在校门 口遇见了姬翡。
姜云反应过来，姬翡肯定是 来接自己的。
其 实这个 时候，姬翡如 果直言说是 来接自己的，姜云并不会觉得生气，认为这是 他违反了二人之间的约定，反而，她倒是 觉得，这可以在她与计兰蘅之间的关系上，划下一条清晰的边界线。
可姬翡却什么都没有说。
三人站在路灯下，姬翡的眼神有几分晦暗，又 有点冷。好像是 黑夜里，冰川上锐利的锋芒。
这也是 姜云觉得姬翡和计兰蘅的一点不同之处，计兰蘅的眼神从来都是 淡漠的，几乎从未与姬翡一样显出攻击性。
三人陷入沉默。
最后还 是 姜云受不了，摆出女王的架势，指点二人送自己回去。
姜云让两人只送自己到家门 口即可。回房间后，她趴在窗台上，见那两人还 没有走。他们本是 面对面地看着彼此，直到她窗户的灯亮起，灯光包裹住他们，才转过头向 她招手，而后坐车离开。
姜云仰趴在床上，想起计兰蘅和姬翡刚刚在楼下互相对视的画面，总感觉闻到了一股淡淡的剑拔弩张的味道。
她想了一会儿，觉得实在麻烦。
这两人才不配她费那么多心思呢！
姜云就要去洗漱，一照镜子，却愣住了。
她今天涂的润唇膏，是 带了些唇彩颜色的。如 同草莓一般的淡粉，此时只剩下了一点，留在她的嘴唇上。
姜云原地发呆，努力告诉自己，唇彩只剩下这么点，肯定是 在她喝水、吃小 笼包等等事件的时候，被蹭掉的。
和计兰蘅的……那一下，绝对没有关系！
她才没有和脸上顶着淡淡唇印的计兰蘅，以及她的半正牌男友姬翡，三人一起坐车回家呢。
绝对没有！！
……呜。
姜云揉了一把脸。
感觉自己的自欺欺人能力实在是 有点不太行。
她转念又 一想，大概、也许、可能、maybe，他们并没有发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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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2L星见：【呵，你这个 冷漠无情的女人！居然还 没有完结！（戴上墨镜）（挡住伤心的泪水）】
233L黑化公主酱酱子：【你好，我发现你这篇文的构思及细节与我的一篇产出存在多处雷同，我有理由认为你是 抄袭了我。请你在私信里把《学霸校霸太爱我怎么办？！》3456789都发给我看一下，我需要核对，谢谢。】
234L林瑄：【不愧是 233L，说的话就是 这么预期违背，全都是 来搞笑的。】
235L文：【催就一个 字。】
236L墨：【我只说一次。】
237L花：【你知道我会用 行动表示～】
238L吃不到饭而急的乱码：【好好好，兰花看到了桂圆脖子上的吻痕，桂圆看到了兰花脸上的唇印。主打一个 混乱邪恶，我命令全都做姜姜的狗，一起给我开银趴！！！】
239L别满脑子都是 涩涩啊你！：【支持银趴，看不到银趴的我，死也不会瞑目！】
240L健忘兔：【阅读理解，为什么桂圆不说自己是 来接姜姜，不在兰花面前宣誓主权，甚至看到了唇印都不发作呢？就是 怕万一兰花问他们是 怎么在一起的，错认偷亲事件会露馅！桂圆这么傲的人诶，居然能这么卑微。好香，给我香迷糊了。PS，楼上的ID和发言是 在太艺术了。】
241L隐秘的芒果：【这个 兰花绝对是 故意给姜姜加活的。好屑。还 妄图用 美 食勾引姜姜，更屑了。桂圆是 做只有自己认为的小 三，兰花倒看样子是 真的想要把小 三给做实了。从他偷亲等事件就能看出来，兰花的克己复礼都是 假象，其 实他比桂圆更离经叛道。我觉得接下来的发展绝对是 他勾搭姜姜发错，甚至连假扮桂圆这种 事情都能做出来。】
242LL蒲若星磐：【下一章绝对是 三人行，对吗，不然我会一直哭，哭到老师做饭给我吃为止。】

第182章
391L被妖：《学霸校霸太爱我怎么办？！》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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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自己 疑似在计兰蘅脸上留下吻痕更恐怖的 事情发生了。
计兰蘅好像在勾引她。
给她带咖啡, 手摩擦过她的 手。
与她对上眼神，抬手松扯领带, 手上的 骨节和青筋一起暴起。
开会时总把他们的 位置安排在一起，还有两次不小心错拿她的 水笔。
这些行为单说出来都 没什么，但是放在一起就有些刻意，更比说作为当事人的 姜云，更是能感受到场景中那种暧昧、微妙的 心情。
但是计兰蘅也 没有再多做一步。
她好像也 不能多说什么。
很快就到了跨年夜的 日子。作为会长的 计兰蘅循照历届传统，包下五星级酒店的 一整层, 让大 家吃饭、游戏。
小姐少爷们平常在学生会里都 是一副精英中的 精英的 模样，但今天是特殊的 日子，所以 他们全员几 乎都 玩嗨了。就算有人想“独善其身”, 也 会被其他人拉着 被迫加入狂欢的 派对。
只除了, 计兰蘅。
他们都 有些怕计兰蘅。也 不是顾忌着 学生会长的 身份，或者是他背后 的 家族势力，主要是这个人的 气质……哪怕有清绝贵公子的 外皮包裹着 ，但他们都 知道 , 这人实质上是非常不好惹的 。或许比曾经的 夕见还要恐怖一点。
姜云和学生会的 人玩得特别兴奋，喝了好多酒, 脑袋晕乎乎的 。
她感觉有个人用公主抱的 姿势将她抱起来, 一路向某处走去。那个人的 怀抱很稳，让她闻到了树枝和水果的 香气。
然 后 她沾上了软软的 床。那人应该是想就此 放开她的 。可她却没让对方如愿，用手勾住对方的 脖子，不让对方离开。同 时, 又把嘴唇凑了上去。
——这一闻就是颗很香的 蓝莓呀。
想吃。
她张开了嘴, 真的 咬到了什么，但却不像是蓝莓……舔一下呢？有点像，又有点不像。
下一瞬, 一只有些冰凉的 大 手，盖住了她的 眼睛。
另一只手卡住她两侧脸颊，微微一用力，让她松开了嘴。随即柔软的 东西凑了上来。
滑溜溜的 果冻。
她吞食、吮吸着 。
她也 在被如此 对待。
咔哒一声，有人关了灯。
姜云呼吸几 口气，脑子稍稍清明了一点。她刚刚咬上的 是耳垂，然 后 她和对方，接吻了。
刚刚光线明亮时，她没有看见对方的 样子，只摸到了对方的 头发，感觉应该是姬发式的 妹妹头。
满足这个发型的 ，要么是姬翡，要么是……
“姜姜。”
朦胧的 黑暗中，有人用这个声音呼唤她。
姜姜是姬翡叫她的 称呼，这个音色也 更像姬翡，而 不是计兰蘅。
那人又汹涌地吻上来，热烈，又带着 极致的 讨好。
姜云不自觉沉沦在这一片汪洋中，自己 好像是一滩融化成糖水的 棉花糖。
她抱住那人的 脖子，凑在他耳边说：
“我想要把你吃掉。”
他好像笑了，又好像有些生气，只是最终落在她头发上的 手，终究还是很温柔。缓缓地抚摸着 ，像是咸咸的 风，吹拂过海面，带起一片涟漪。
“我是谁？”
他是谁？
但他没有给出回答的 时间，又轻轻地吻上来，以 吻封缄。
喜欢这个亲吻。好像在舌忝弄着 一颗很圆润又很可爱的 蓝莓。姜云安心地，往这个蓝莓味道 的 人的 怀里更贴了几 分。
也 喜欢他身上的 腹肌，线条好漂亮。
迷离朦胧的 睡梦里泛起好多泡泡。像是梦核电影，泡泡里面包裹着 发光游鱼，在一片醇厚的 酒香里流连。光怪陆离，旖旎而 绮丽。
是个好梦。
她贴上柔软的 白色枕头，继续梦到海水拍打海岸，浪花激荡水沫。在这样的 海边，他坐着 ，剥开荔枝壳，吃下一口荔枝果肉尖尖。
他慢悠悠地用纸巾，擦干净了沾上汁水的 手指与嘴唇。
“乖。睡觉吧。”
他的 手拍打着 她的 肩膀，甜腻的 香气盈入鼻腔。
……
喝酒误事。
姜云记得这个香水味。
所以 哪怕他关了灯，又不知道 从哪里知道 姬翡私底下叫她的 称呼，如此 这么称呼她，甚至刻意改变了音色，她还是知道 他并不是姬翡。
但她却没有强烈的 排斥之意。反而 半推半就地，在酒精的 驱使下，做了这么多。
……果然 ，是姬翡，还是计兰蘅，对她来说都无所谓。
姜云长叹一口气。
是计兰蘅先突破了边界，是姬翡先欺骗了她。
她道德低下一些，也 无伤大 雅吧。
姜云思 考了很久，决定就当这件事没有发生过一般，和计兰蘅坦然 相处，就如往昔一般。
计兰蘅暂且没有什么行动 ，但姬翡却变得古古怪怪起来。
尤其是在和她亲热的 时候，他原来总喜欢搞点小花招。而 他最近惯用的 小花招就是制服诱惑，把那些衣服穿得极为禁欲，扣子都 要扣到最上面一颗，一处褶皱都 不能留下，神色极致淡漠，与他艳丽的 红发、张扬的 性格形成极致反差。
姜云花了些时间才判断出来，这番行为让她觉得古怪的 源头：因为这个神情，太像计兰蘅了。
姬翡在模仿计兰蘅。
不会吧，错认这么一件偷亲事件，对他影响这么大 吗？
姜云一边揪着 姬翡的 红发，享受他的 温柔细腻，一边想……算了，这种时间，完全什么都 想不出来。
脑袋就像装满了浆糊一样。
事后 她再思 考，觉得姬翡或许是知道 了什么，关于跨年夜的 事情。
而 这个猜测很快得到了进一步证实。姜云在萨洛斯中见到了处理完基金会事件、重返校园的 计兰蘅，发现他的 脸上有几 分挂彩。
所以 ，是姬翡打的 ？
姜云腹诽，那计兰蘅不太行，他都 没在姬翡脸上留下痕迹。
但很快，姜云发现自己 错估了计兰蘅！
这家伙绝对是完全一肚子坏水。
因为他居然 ！跟她摊牌了！
“那天晚上是我，”计兰蘅坐在她的 面前，冷静地丢下一颗重磅炸弹，“从来都 是我。不论 是参赛前一晚，还是跨年夜，都 是我。”
姜云本来还想过自己 装傻的 可能，哪晓得计兰蘅接着 道 ：
“而 且，我也 知道 ，你知道 。”
姜云长舒一口气，“你究竟想做什么？”
“你不想问，我怎么知道 的 吗？”
“你怎么知道 的 ？”
“说起来，我也 算你的 师傅，”计兰蘅慢条斯理地解开衬衫的 袖扣，露出线条漂亮的 小臂，“了解你的 每一个反应，知道 每一个反应背后 代表着 你怎样的 情绪和心理活动 ，对我来说，是很容易的 事情。”
……哪里容易了。
你这家伙不要玷污正常的 师徒关系啊！
姜云在心里吐槽。
计兰蘅这个人做师傅就是这样淡淡的 S系控场型，做徒弟大 概就是给这个内核套一个软萌懂事的 外壳，实际内心里最阴湿的 就是这个人了。
这时候，计兰蘅前倾上半身，跨过两人之间这一张透明玻璃小圆桌的 距离，鼻子都 快贴上来。
“作为师傅，我不想让我的 徒弟为难。所以 我想出了一个最优解法，”他说，仿佛解开了一道 国际奥数难题，“我可以 作为你见不得光的 地下情人。”
姜云：“……”
姜云以 为计兰蘅还要说得再委婉一些，没想到他说的 居然 这么直白。
还有，他为什么把要当男小三说的 这么理直气壮啊。
姜云震撼了。
就在她思 绪停止的 时候，计兰蘅凑上来，轻轻地，亲了她一口。
同 时，他抓起她的 手，温凉的 手如蛇缠绕，带她隔着 白衬衫的 衣料，贴上了他的 腹肌。
“喜欢摸，喜欢磨，对吧。”
姜云在思 绪混沌间想，这种像魅魔一样的 语气，还有这么大 胆勾引的 动 作，怎么看都 像是姬翡才能做得出来的 事情。
姜云是有些想拒绝的 ，但看到计兰蘅脸上的 伤，又有几 分不忍心。——等等，这不会才是他没有往姬翡脸上打，只让姬翡打他的 真正原因吧？
总之，姜云没有任何思 想准备，就被计兰蘅带着 又厮混了一番……在没有喝酒的 情况下。
完全完蛋了。
完全乱套了。
不只是双胞胎似乎错乱交换的 灵魂，还有她的 生活。
她确实想要玩玩不假，但招惹上的 ——这两只坏狗，实在是诡异地粘人，超出了她的 想象范围。
姜云不想花力气费心解开这团乱麻，正好这时有了个由头，能让她回家一趟。姜云长舒一口气，马上订了回老家的 机票。
总而 言之，先躲开这两个人一阵子吧。
她可都 快要累死——
姜云麻木地看着 面前的 一切。
计兰蘅和姬翡，正在她的 父母前，极力地扮演着 热心同 学，让她的 双亲二老，笑得几 乎合不拢嘴。
姜云觉得很无语，她明明是偷偷跑离的 萨洛斯，怎么就被这两个人发现，还直接在她家就被堵了呢。
父母找了个单独的 时机和姜云说话。
父亲喜洋洋，眉飞色舞：“哎呀，他们这两个，哪一个是我们宝贝囡囡的 男朋友呀？是不是那个蓝色头发的 ，叫做计兰蘅的 同 学？”
母亲沉吟：“但计同 学看着 有点闷，我觉得姬翡倒是更有可能，看着 风趣幽默，城府也 不怎么深，可能更得囡囡的 青睐呢。”
姜云：“……”
不管是闷，还是城府不深，全都 与正确答案离了超远。
姜云长叹一口气。
领着 计兰蘅和姬翡回了酒店。
她的 背靠贴着 门，终于像是下定了极大 的 决心。
“虽然 这个问题已 经有些多余，但我还是想要最后 确认一次：你们来这里，代表你们都 知道 了一切，即使如此 ，还要和我继续纠缠下去。”
计兰蘅：“是。”
姬翡：“当然 。你知道 围棋吗？黑子白子就是不断纠缠下去，直到棋局结束的 。”
说完，姬翡朝着 计兰蘅“啧”了一声，“如果可以 的 话，我倒是非常想让这个没皮没脸的 家伙滚出这里。你就是这么做弟弟的 ？”
计兰蘅淡淡：“比不上你会做弟弟，连哥哥做的 事情都 要冒领。”
姬翡气笑：“冒领？那你假冒别人去勾引别人女朋友，就很道 德了是吗？”
计兰蘅：“这是拨乱反正。”
姬翡：“用的 什么狗屁成语，下次你语文 给我考零分。”
计兰蘅：“有点难。”
姜云：“……”
神经病啊。
在两人吵得更凶起来之前，姜云拍掌，让他们两人停下。然 后 她不知道 从包包里掏出两根皮质的 项圈，套在两人的 脖子上。
项圈锢住脖子上的 喉结，压出几 分凹陷的 阴影。
很色。
姜云：“行，我认命了。你们都 不想退出，可以 ，但是你们必须都 乖乖听我的 话。”
做狗狗，就要有做狗狗的 觉悟！不乖的 狗狗她不要。
两人对视一眼。
看上去是同 意了。不仅是同 意，反而 还非常乐在其中。
有一种流浪狗终于找到了主人的 安心感。
姜云有一点淡淡的 无语。正常人看来是折辱的 行为，居然 在他们眼里居然 还好像是奖励？
姬翡还有些不服气。
“凭什么你刚刚先给他戴？”
姜云：“？”
这种事情也 要介意？
计兰蘅：“聪明人拴狗，都 知道 要从温顺的 先动 手，防止凶的 咬人。”
姬翡：“呵。你，比我温顺？别开玩笑了。”
姜云只想说，你们两个都 快别和她开玩笑了。
现在是因为要争作她最温顺的 狗，而 吵起来了吗？
姜云不是无奈，而 是无语。
半晌，她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其他两人也 挂起一抹淡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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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流贴着 滚烫的 ，像是火焰一般的 东西，在这个黑夜里躁动 。
一前一后 。
“猜到我们今天想要玩什么了吗？”
“你这样会吓到她的 。”
“没有，”伴随着 力道 ，“我第 一次做那种事情的 时候，我就知道 了，她喜欢的 不得了。”
“温柔一点，”手掌抚摸上来，在耳边轻语，“你也 放松一些。”
……骗子。
后 面，明明他也 没有温柔到哪里去。
“猜猜看现在是谁？”
不要，不要在这种时候让她猜这个。
猜对了会给她“奖励”。
猜错了也 会说她猜对了，然 后 给她“奖励”。区别就是这样给奖励的 时候，他们心底会压着 一点火气与委屈。
她说了个名字。
“猜对了。乖宝宝。”
大 骗子。
这算什么奖励。
在支离破碎中，姜云决定明天好好把这两个人给臭骂一顿。
两只坏狗还无法无天了是吧！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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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2L墨缘：【细说这个猜猜看的 游戏……】
393L叶华卿：【呜呜呜呜，太太你肯定还有。（掏你嗓子眼.jpg）】
394L我趁暮色而 归：【兰花和姜姜省略号那里是什么！尖锐爆鸣！有什么是我们不能看的 。QAQ】
395L等下又要被人骂：【好香，嘿嘿，夹心饼干，炫了。】
396L山花荼靡：【真的 没有什么更详细描述的 版本了吗！为了能看这个，我愿意做任何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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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学霸校霸太爱我怎么办？！》这篇二创文 火爆论 坛不久后 ，漫画家更新了一个特别番外篇。
这是漫画剧情的 IF线，如果高维生物并没有强加干涉，那么计兰蘅和姬翡依然 会分裂成两个意识，然 后 他们入侵了一个AI系统，开始穿梭时空，进行时空冒险。
漫画家以 简单温馨的 笔触，画出了漫画中每个人物都 幸福活着 的 另一种可能，让计兰蘅姬翡在不同 的 时空遇见他们。
而 最后 ，他们选择停留在一个荒芜的 星球上。
那整个星球上的 所有生物，都 是姜云意识的 集合体。
在这个IF线里，他们并不认识姜云，但他们喜欢这个星球，也 喜欢这个星球上的 所有意识。
计兰蘅和姬翡操控着 AI变成一个发光小球，主动 投入到姜云无数意识承载体之一的 小兔子的 怀抱里。
小兔子抖抖耳朵，啃了啃光球，心满意足地在草地上陷入梦乡。
——这就是这篇番外短漫的 结尾。
漫画家还在平台的 评论 区中进行了一次抽奖，将最后 这一格的 画面的 原画，作为抽奖礼物，以 签绘版的 方式送出。
《祂们的 棋》是年度断层第 一烫漫，画面内容又有热度最高的 姜云，哪怕是她的 小兔子形态，也 足以 让她的 粉丝反应强烈。所以 这一次简单的 抽奖活动 ，搞得极为火爆。
最终结果出炉，被抽中的 粉丝的 留言是：“啊啊啊啊，我是姜云的 梦女，我占卜算到姜云说这份礼物必须给我！谁支持谁反对。”
这本来就是玩笑之语，谁知漫画家在上面写下了这样的 TO签：
【TO喜欢捣蛋的 一坨纸：
谢谢你喜欢这个作品。还好我不拒同 担。祝你生活一切愉快。】
不拒同 担。
同 担。
——老贼这是实锤自己 也 是姜云的 梦女 梦男吗！
在互联网上刷到这一条资讯的 许桉，大 受震撼。
这能算是一种新型的 恋爱脑吗？
许桉揉了揉酸胀的 眼睛，望向窗外。
外面的 蓝天真漂亮啊，也 许在这片蓝天下的 某个角落里，有一位漫画家正在画出一个不逊于《祂们的 棋》的 新漫画呢。
她已 经准备好遨游于下一个漫画世界了。

第183章
【确定进 入[无限怪谈]主题。】
【《诡牌游戏》漫画世界开始加载。】
【漫画世界加载完毕。】
姜允正想要站定, 平复自己因为 穿越漫画世界所产生的晕眩感，看到面前的人物, 微微一愣。
一个女 人，穿着毛茸茸的连体睡衣，脸上戴着大大的黑框眼 镜。她佝偻着腰，好像要如刺猬一样把自己团成一个球，脸埋进 肚皮里。但这毛茸茸的刺猬一边埋，一边眼 光闪烁地直盯着她看。
有好奇, 有小心，还有如太阳光一般刺眼 的激动。
姜允：“……”
不应该。她每次刚刚穿越过来 ，都至少是一个无人的安静地带, 方便她接收漫画剧情, 做好相关准备。
而且这个人对 她的反应还这么奇怪，就像是认识她，一直在等 待她出现 。
姜允：“你 ——”
“你 好你 好！”那个人快速地说，随即脸红如熟透的番茄, 两手毫无章法地拉扯着宽大的睡衣，企图用多余的布料把整张脸都藏起来 。
姜允：“？”
视线下移, 那人紧攥睡衣的手指上, 有着好几个不一样的茧子，还有一些墨痕。
“……你 是，漫画家？”
然后姜允就看见对 方猛然抬起头，用堪比浴霸一样的眼 神光直盯着她。
姜允：……看来 猜对 了。
这时候, 系统终于出现 。祂攀爬上姜允的肩膀, 带着几分心虚地讨好，歪头，将整个头贴上姜允的脸颊, 好一顿蹭蹭，然后才将兔嘴贴上姜允耳朵，小声地解释来 龙去脉。
这一次漫画世界传送，又出现 问题，把姜允送到了《诡牌游戏》漫画家的梦中。
【主要是这个漫画家最近一直在很苦恼一个关键剧情设定，无时无刻不在想，白 日思考，晚上做梦也在思考，大概就是这个磁场太强，所以才不小心把宿主召唤过来 了。】
姜允完全对 传送失误这件事倒是毫不意外，毕竟系统又不是第一次出幺蛾子了。不过对 于漫画家还在思考的关键剧情设定，她倒是有些兴趣。
这位漫画家是个新人，但天赋很好，所以才会 被编辑慧眼 识珠，邀请来 现 在这个国内顶尖的漫画刊物发表漫画。
之前，漫画家所绘画的《诡牌游戏》短篇，在漫画刊物上发布，好评如潮，于是正式启动长篇连载计划。这也是业内许多漫画刊物的传统做法了，先短篇试水，反响好再启动长篇连载。
《诡牌游戏》的主题为 规则怪谈无限流，讲的是男主周悬在诡异世界勇闯多个副本，升级打怪的故事。
在漫画设定中，每一位闯关者都具有一项诡异天赋。作为 主角的周悬，其天赋非常特别，名为 【随机卡牌大师】，在进 入每个副本之后，他都会 随机得 到一个特定主题的卡牌卡池，并在闯关中定期可以抽牌。
比如在《诡牌游戏》的试水短漫《诡异的卡牌大师》中，周悬进 入副本世界，随机得 到的卡牌主题为 ：化学实验。
在闯关副本的过程中，周悬抽取了很多张卡牌，无一不与化学有关。
其中没用如：【化学老师的一根头发】、【酒精灯灯罩】、【没有任何笔记的二手化学课本】。
有些用处如：【天平与砝码】、【低浓度硫酸】。
非常有用如：【含有剧毒的氰化氢】、【完全达到爆炸极限的乙炔】。
周悬把这些卡牌几乎都玩出了花，每一张都物尽其用，强势闯关。这部 短篇漫画获得 好评如潮的一大关键就在于周悬的人格魅力完全立住。
周悬不喜说话，体力一般，看上去甚至有几分孤僻；但智商超群，脑筋十 分活泛，把【随机卡牌大师】这项本就有趣的能力，运用得 极为 有意思。
综合来 看，周悬是一个实力强大的闯关选手，且又有着主角光环，越到剧情后期，越是无人能敌。
但这，恰恰是漫画家苦恼的关键所在。
原来 ，漫画家想在漫画里加入一些小巧思。周悬自以为 是初出茅庐的新人闯关者，其实他曾是身经百战的大佬，是整个无限世界闯关者敬佩的灵魂领袖。所有闯关者都将周悬视为 希望，认为 周悬一定能带领所有人离开这个诡异世界。
但偏偏，周悬陨落了。而周悬并没有真的死，只是清空了一切，在记忆、能力等 所有的东西归零后，作为 一个三无新人，重 头闯关——这也就是《诡牌游戏》的开篇剧情。
姜允了然，这是比较常见的漫画套路。表面上是小白 ，发展一定剧情后，才发现 自己经历了多周目，而在过往的周目中，自己其实是登峰造极的大神。这种剧情不仅能带来剧情反转的效果，更能给读者营造爽感，也可以为 主角赋予更立体化的角色魅力。
而漫画家的关键问题则在于，她不知道怎么让周悬在以前的周目里陨落。
“虽然这一部 分剧情是要到中后期再揭晓，可我如果不提前构想出来 ，我的心里很不安啊，”面前漫画家开始碎碎念，像只不安又焦虑的小麻雀，“我必须要把过往的周悬塑造得 超级强大，这样揭露真相时才爽；可是这么强大的角色，在不机械降神、设定合乎逻辑的前提下，又怎么会 在闯关世界里陨落呢？我果然太笨了，想了这么久都没有想到该怎么解决。”
姜允听着小麻雀的碎碎念，发现这个漫画家是个十 足的J人，做事情非常讲究提前做计划，然后再按照步骤层层落实。所以她在画《诡牌游戏》之前，必须要设定大纲，并将其中的重 要剧情都提前想好，这样她才能放心。
并且，她在这方面甚至过于存在执念，都到了病征的程度。
哇哦。
姜允面无表情地想，倒是和之前的某位漫画家是两个极端。
面前这位漫画家因为 极度焦虑，导致在睡梦中也想着漫画的事情。而意外而来 的姜允，因为 各种因素的干扰，被漫画家认为 这是自己构想出来 的新角色。所以她才非常惊喜于姜允的到来 ，并将关于剧情方面的困扰说于姜允。
姜允想了想，上手握住漫画家的手。社恐漫画家明显一抖，姜允装作不知，轻揉她的掌心。
“你 很优秀。”
姜允抬起眼 ，直视漫画家的双眼 ，开口：“你 是一位非常优秀的漫画家。”
漫画家怔然：“我，可是我很笨……”
“你 很优秀，也很聪明，”姜允一字一句地说，“你 只是一时间没有灵感，而且又给了自己太多压力。这足以可见，你 是一位特别负责任的漫画家。”
最后一句话，姜允说得 非常真诚，简直是情真意切。
漫画家慢慢从焦躁的状态中抽离，整个人镇定许多，“我，很优秀吗？但是，画长篇漫画，真的比我想得 难好多。这是我的第一部 长篇，还是在这么大的平台上，我很担心，我会 把一切都搞砸。所以，其实更多是因为 这个，我才迟迟不敢动笔画第一话。”
姜允的手向上移动，轻抚漫画家的头。
“我相信你 。不敢画第一话，那不如先画其他的剧情，就比如周悬曾经是如何闯关失败的。”
她凝视着漫画家的双眼 。
如同蛊惑一般地说道：“你 相信我。我就是你 构想出来 的角色，是能让周悬一败涂地的角色。”
漫画家眼 神开始迷离：“你 ，可以让周悬失败……”
姜允继续看着漫画家，后者的眼 睛完全失去焦点。
“对 。就是你 。你 就是让周悬折戟的关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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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允从睡梦中醒来 ，她抬起头，发现 自己正坐在一张书 桌前，她与这张书 桌，共同身处于一片白 茫茫的，没有边际的空间。
姜允想起来 了，在漫画家的睡梦中，她将上个世界残留的【煽动情绪】BUFF，微调为 【蛊惑人心】BUFF，成功说服漫画家，将她定为 打败周悬，让周悬开启下一个闯关周目，也就是《诡牌游戏》开篇的关键角色。
然后，她还对 漫画家说出了自己的初步构想。
再然后——她就出现 在这里了。
姜允揉了揉额头，问桌面上的兔子系统，究竟是怎么回事。
系统：【因为 宿主给漫画家提供想法，漫画家一下子灵感大爆发，立刻就醒了过来 ，准备写大纲、画漫画了。】
姜允：……
感受到了卷王的压力。
姜允看向自己面前的空白 笔记本，按照系统所说，她可以通过这本笔记看到漫画家的相关想法，并对 其进 行微调，但最终的完稿，还是由漫画家自己决定。
笔记本上慢慢出现 字迹：【《红线之绊》】
这是漫画家为 这个副本所定的名字。
漫画家的思路畅通，几乎是一气呵成地写完了副本的背景设定，而在写具体副本剧情时，又有几分卡壳。
姜允尝试着给漫画家发去一些启发性 的文字，当漫画家的进 展依然不算顺利。
趁着这个时间，姜允打开马甲管理器，当前的四 个身份，已经有两个因为 在漫画世界经历了太多剧情，故而出现 了不可弥补的损伤，管理器系统提示她，不便再对 其进 行使用。
而还没有使用过的两个马甲：
【异能学院漫&#183;小说家&#183;XX&#183;待升级】
【竞技体育漫&#183;科研人员&#183;XX&#183;待升级】
——该选哪一个呢？
姜允没有太多犹豫，便选择了异能学院漫的小说家马甲，就把科研人员马甲留给最后一个世界，异能学院漫吧。漫画马甲混搭着用，大概率能发挥出意想不到的效果。
姜允打开小说家马甲，正想用人气值对 其进 行升级修改，没想到界面跳出了灰色的提示框：
【抱歉，您暂未拥有对 这个马甲进 行修改的权限。】
姜允挑眉，经过尝试，发现 现 存的这两个未使用马甲，都是除了角色名字之外，其他信息都提示“暂无修改权限”。
系统颤颤巍巍：【可能是因为 ……漫画家的这部 漫画，还没有正式开始连载？】
姜允：“那如果不能修改，我岂不是要用最初始的马甲号，参加这个副本？”
在漫画家的构想中，参加【红线之绊】副本的周悬，已经是全体闯关者中的最强者，他匹配到的基本都是SSS级怪谈副本。
这种顶级危险副本，一个平平无奇的小说家，能在里面撑一天都够呛，更别说闯关成功，甚至还要斩杀周悬这种顶级大佬了。
姜允呼出一口气，总觉得 面前这个马甲管理器系统像是在公报私仇。
系统都当即哭唧唧，窝在姜允的怀里吧嗒吧嗒掉眼 泪：【那怎么办？宿主，你 完不成任务不要紧，我不想要你 死……】
姜允抽了张纸巾，表情无奈，动作温柔地把系统眼 泪擦干净，“也不一定。每位闯关者都有诡异天赋，我还可以靠这个翻盘。就算天赋不好，我也死不掉的，你 放心好了。”
系统委屈巴巴地点头，哼出一个大大的喷嚏，将纸张都吹飞了。
这时，漫画家也将副本剧情磕磕绊绊地继续写了下去。
姜允抬起笔，在上面进 行了一点调动，为 自己的身份添加了诡异天赋。
漫画家反应了一会 儿，予以保留。
姜允看着本子上的内容越来 越多，忽而表情一顿，她尝试更改这一段剧情，却惨遭漫画家驳回。
最终，漫画家完成了非常简略的副本剧情，大概是确定了开头、发展、高潮、结尾这四 个主要阶段，但具体如何过渡，她还没并没有想好。
但这已经足够姜允穿越进 入漫画世界了。
姜允在进 入之前，再检查了一遍【马甲管理器】，果然还是显示着马甲不能编辑的灰色状态。
她冷然地看着界面。
几秒钟后，【马甲管理器】就像是心虚，自动关闭了。
啧。
-
【欢迎闯关者[周悬]进 入SSS级副本[《红线之绊》]。】
【闯关之前，请务必报称熟记[闯关者守则]：
1.你 曾经是人类，现 在是人类，未来 也必须且只能是人类。每日至少三次于镜前确认：你 有两只眼 睛一张嘴巴，你 的影像与你 同步。若出现 异常，请立即闭眼 并反复默念你 的名字及闯关者编号，直至其恢复正常。
2.相信你 的感官，但切勿完全相信。副本中会 出现 若干干扰你 感官的事物，请努力保持意识清醒，并牢记本守则第1条。
3.副本中含有一份或多份规则，诡异世界的规则被规则束缚，你 所能阅读的规则，在一定角度上皆为 真实，哪怕规则有矛盾之处。但请不要盲目相信规则，因为 规则可以换一个方式说谎。请自行判断规则的正误。
4.当你 越深入理解规则，在副本世界探索到越多，你 将会 越引起祂的注视。祂将会 用尽一切手段污染你 的认知。
5.不同副本的具体通关规则不同，但有一个相同的硬性 规定：保持清醒的意识。如果意识被完全污染，则永远无法回到闯关者大厅。
6.请再次牢记，你 是人类，拥有着可以战胜一切的智慧与勇气。
期待再次于闯关者大厅见到你 。】
一个清隽高挑的身影扫过面前的文字。
他有着一头黑色卷发，脸前的头发盖过眼 睛，几乎将眼 睛全部 挡住，颓唐而萧索。隐于黑发之下放入，是一双极黑的眼 睛，没有一点光彩与情绪。这本该透出冷淡苛刻的气质，却被微耷的眼 皮中和，多了几分淡漠懒怠。
他就是周悬。
诡异世界的闯关者，没有人会 没听说过这个名字。因为 他是闯关者阵营中，排名第一的闯关者，更是所有闯关者心中，承载着信仰、希望的符号。
他是救世主，更是神明一般的存在。
周悬伸手点击，选择确定进 入名为 《红线之绊》的诡异副本世界。
这个副本世界，周悬是以穿书 者的身份，进 入一本名为 《红线之绊》的悬疑小说中。
故事发生在上世纪，一座名为 赫欧姆恩的边陲小镇。小镇整体是马卡龙梦幻色系，呈现 出一种极不真实的童话风。就在这样梦幻童趣的镇中，突然发生了好几桩离奇的死亡事件，若干人接连死亡，却找不出真凶。
任务者通关的方式，就是推理出小说中的全部 谜题，并保证存活。
作为 闯关者的周悬，进 入当前副本，成为 了镇上马戏团中的一个演员。为 了不被副本中的原住民 看出来 他是外来 者，他必须维持当前角色的设定，也就是保持不OOC。
周悬一边在原住民 面前保持人设，一边尽量收集线索。到了晚上，根据角色设定，他摆弄通通藏起来 的破旧望远镜，望向特定的角度。
周悬本是懒懒地睁开眼 睛，看到望远镜中的画面，却微微蹙起眉。
有几分昏黄模糊的画面中央，一个青发女 人，正站于窗前，解开衬衫上的扣子，似乎就要脱掉上衣。
-
姜允的手停在衣服扣子上，想起自己所要扮演的这个角色的一段剧情设定：
【……你 知道，对 方在隐秘地窥伺着你 。像是幼稚的窃贼，腐烂的阳光，搭于箭弦上的弓箭。你 对 一切都知道，却默默地，允许着一切发生。你 希望对 方看到，看到你 的一切，看到你 的伤痕，看到你 的毁灭，看到你 的灵魂。你 多么想让对 方成为 你 ，让你 们成为 彼此永远不能割去的一部 分。】
姜允：“……”
这个漫画家的文笔，倒挺适合写一些文绉绉的翻译腔文，应该会 得 到某凹网站用户们的拥护。

第184章
《梅迪亚马戏团员工守则》
欢迎加入梅迪亚马戏团, 作为 梅迪亚马戏团的一份子 ，请认真研读本份守则：
1.梅迪亚马戏团中 , 老板代表着最高权力 。
2.梅迪亚马戏团工作时间，主要分为 两部分。其一晚上的表演时间，夏令时20:00-22:30，冬令时18:30-21:00；其二为 白天的训练时间。训练时间可自行 安排，但不可擅自离开马戏团的地域。
3.马戏团的所有人情 如一体 、亲如一体 ，请怀揣着浓烈的善意与情 感对 待彼此。尤其不要忘了关在笼子 里的同伴, 虽然 他 们 有时记性不好，会忘记了这条规则，但请记住, 他 们 也是我们 中 的一员。
4.笼子 里的猛兽在白天时很危险, 请不要靠近他 们 。
5.晚上表演时，你要尽一切努力 去讨好我们 的客人，那是我们 的上帝。上帝是永远不会出错的，你不能拒绝上帝。如果 上帝们 看上去有点奇怪, 请记住那是你的幻觉。
6.梅迪亚马戏团包食宿，工资每月一结, 其余薪酬标准比照小镇上的平均标准。没有比这里更好的地方, 请将你的忠心连同你的生命，一起献予梅迪亚马戏团，献予梅迪亚马戏团团长。
-
周悬进入《红线之绊》副本世界后，作为 马戏团的员工, 他 拿到了进入副本世界后的第 一份规则, 梅迪亚马戏团员工守则。
规则怪谈世界，因为 规则之力 ，没有任何存在可以制造出虚假规则, 即不可以随便在任何物体 上随意写下任何形式的“规则”，凡是规则，皆存在一定的真实性。
但因为 规则制定者、书写者的立场，还有诡异世界至高者【祂】的存在，不能完全相信规则，需要保持一定的警戒之心。
如其他 所有规则怪谈中 的规则一样，这份规则透着许多古怪。
比如笼子 里关着的东西，第 3条称其为 同伴，第 4条称其为 猛兽。这有几种可能，第 一，笼子 里关着很多东西，有作为 同伴的员工，也有猛兽；第 二，二者本来 就是同一个东西，在马戏团里，猛兽和员工都需要在台上表演，称作同伴，也合理。
周悬更倾向于是第 二种可能。
至于马戏团的团长、客人，一看就很奇怪。
前者需要员工献上生命；
后者在晚上表演时，大概率会对 马戏团员工提出很奇怪的需求，需求有一定的可能会让员工丧命。
还有，规则上在白天时间不可擅自离开马戏团，换个角度理解，那就是要取得 许可再离开。
毕竟《红线之绊》的主场是整个赫欧姆恩小镇，他 不能一直待在马戏团中 ，必须要对 小镇展开探索。
除了以上的事件之外，还有一点需要他 多加小心，那就是他 现在所扮演的这个角色——马戏团中 的魔术师，并没有相关人物记忆传送到他 的脑中 ，这也意味着，关于这个魔术师的一切，他 都必须自行 探索，并且在探索身份信息时，绝对 不能让原住民们 意识到自己 是“外来 者”的真实身份。
思 索间，周悬的手指向上摸去，却只碰到了自己 的耳朵。
周悬轻轻一怔，然 后收起手。
在进入副本世界之前，他 最喜欢穿一身黑色连帽卫衣，头上再戴一个黑色的头戴式耳机。
耳机里几乎是不放音乐的，只是一直开着环境音降噪模式。周悬用一张诡异卡牌对 这副耳机进行 过升级，耳机电量可以永远满格。
在平常的日子 中 ，周悬永远会戴着耳机，隔绝所有声 音。
因为 ，他 不喜欢与这个世界有过多的连接，或者说讨厌更为 恰当。这便是在表达他 的抗拒。
周悬打开自己 的天赋能力 面板。
【天赋名称】：随机卡牌大师
【天赋介绍】：每次进入副本世界，将会随机一个固定主题的卡牌池。可在冷却时间结束后，随机抽取一组卡牌。
【等级介绍】：现已提升至【最高级】！每【5】小时可随机出【10】张卡牌，从中 选取【3】张佩戴，可在抽取之前选择【透视】、【获知 等级】、【更换】等能力 ，SSR级卡牌爆率为 【4.004%】，UR级卡牌爆率为 【0.807%】；保底【50】张卡牌后必出1张SSR卡牌。
这一次，周悬随机到的卡池主题是：【电子 竞技】。
卡池里面会出现所有的卡牌，都与电竞相关。
随即，卡池中 出现十张卡牌。卡牌背面朝上，背面是一片纯黑，略带几分星辰般的光辉，显出很有格调的质感。
周悬利用透视能力 查看几张卡牌，发现都是他 一时之间想不到用处的卡牌：
【修改ID卡】、【平平无奇的游戏登入按钮】、【免费的人物初始皮肤】
——就，完全不像是诡异世界中 所需要的东西。
【随机卡牌大师】中出现的卡牌，有太多太多是这种奇奇怪怪的风格，周悬早已习惯。
周悬选择了【修改ID卡】，以及再从没有透视的卡牌中 ，抽取了两张。
运气不错，其中 一张是SR级卡牌。
【卡牌名称】：百分百不MISS的控制技能
【卡牌介绍】：电竞游戏中 ，控制技能是绝对 不能缺少的经典元素。常见控制效果 包括：眩晕、击飞、减速、中 毒等。为 了照顾游戏小白操作者，本卡将这个控制技能设定为 绝对 不会miss，可精准击中 被投放者，是不是很贴心！那么，本卡具体 是什么控制效果 呢？欢迎自行 探索哟～
周悬没有表情 地看着末尾的“哟”，以及那个销魂的波浪线。
一个诡异天赋而已，怎么会有这么多情 绪。
时至今日，周悬依然 不明白这个问题的答案。
这时，周悬的被动技能【卡牌提示】发动，卡牌下方又出现一行 小字：建议在本世界使用，对 于笼子 里的生物来 说，会发生奇效。
于是周悬将卡牌收起，找到时机溜到放着笼子 的地方。马戏团这里有两个巨大的笼子 ，紧挨着放在一起。一个关着凶猛的老虎，一个则关着瘦小的猴子 。这两只动物现在都在睡觉，但都给周悬一种毛骨悚然 的感觉。
它们 身上都有祂的气息，有精神污染效果 。
周悬根据线索推断，他 只能将【控制技能】施加在其中 一只动物上。周悬决定等观察晚上的动物表演之后，再作决定。
周悬按照角色设定行 事，伪装自己 的身份，同时不动声 色地打探消息——也只有在副本世界里，因为 任务所迫，他 才会说出几句话，引导马戏团原住民往他 好奇的话题上聊。
在副本世界之外，如果 没有天大的事情 ，周悬可以一天一个字都不说。
他 讨厌社交。
“……也是啊，快到老大给我们 发工资的日子 了。到时候我们 去镇上买抹茶乳酪面包吧，是我前两天发现客人吃了，是新品。我也好想尝尝。”
“是啊，不过老大的许可证，没那么好拿啊。”
“所以说，实在不行 ，我们 就换个方式。”
通过偷听原住民聊天，周悬不着痕迹地套出了出去的办法：
第 一种，向“老大”，应该就是团长，要到许可，从马戏团大门离开，并在规定时间回来 ；
第 二种，偷偷从马戏团的一个隐蔽小门中 溜出去。
很快，到了晚上表演时间。
如周悬所想，那些客人确实很不正常，不仅是他 们 几乎都穿着一模一样的浅蓝色制服，更是因为 ，在表演过程中 ，他 们 的眼睛直勾勾地看着舞台中 央，没有任何眨眼的动作；而且随着表演深入，有许多客人的眼睛会渐渐从眼眶里凸出，而且凸出得 会越来 越多。
好像是小时候所看的动画片中 夸张的动画角色。但放到现实中 ，尤其是至少外表是人的生物所做出这种行 为 ，这种视觉效果 实在太过诡异。
到猴子 的表演节目时，有一位客人的眼球全都迸射出来 ，将眼球后面连着的血筋都拉直，然 后回弹，打在空陷的眼眶上，又滑落下去。
这位客人木然 地用手托住眼球，将眼球继续往前伸，将连接的血筋拉得 又直又紧，几乎能让人听见牙酸的血脉断裂的声 音。
细小的声 音响起，就像小小的泡泡糖吹破了。血筋彻底断裂。
工作人员连忙将这位客人带下去。
等到马戏团今晚的表演结束，一共有五位客人发生了这样的事情 ，都被马戏团的工作人员给带走了。
同时，马戏团中 ，还有四位工作人员死亡。
他 们 的死，全都与客人所提的要求有关——果 然 如周悬所猜想的一般，客人们 所提的要求，完全是充满恶意的刁难，员工们 稍不留神，就会被坑死。
而周悬穿来 的这个角色，是个魔术师，人气很高，来 找他 的客人非常多。他 不动声 色地化解了几个必死的危机。见到他 完全不上套，挂着恶笑的客人们 面色微微狰狞，立刻散开。
等到所有表演结束，周悬趁着没有人注意，将【控制技能】卡牌用到猴子 身上。
从猴子 的口中 ，他 获知 了一部分马戏团的秘密信息。但猴子 说着说着，就捂住头说头疼，需要休息一会儿，周悬明白这是副本世界在故意卡他 进度。
周悬回到自己 睡觉的地方，偷偷翻阅原身留下的日记本，发现原身还有偷藏一个望远镜，在晚上偷窥某处。于是他 按照日记本上的照做。
周悬眼皮总是如肌无力 一般微耷，大多数时候不管做什么，都有一副懒散劲。这时，他 的眼里却凝起几分认真。他 一边架好望远镜，一边暗中 准备卡牌，全身的肌肉绷紧。
这个望远镜中 十有八九会看到诡异异象，他 必须时刻做好——
一个有几分模糊的身影，出现在眼前。
她一手拨撩一番青绿色的头发，另一手慢条斯理地解开扣子 。
周悬狠狠地皱起眉。
这——
这个女 人也在马戏团里，看着是马戏团的员工，可他 今天一整天都没有见过她。她是马戏团的神秘员工？
她一定有古怪。
越古怪的存在，在诡异世界里越需要打起十二万分的注意。周悬将眉毛皱得 越深，仔细地注视着画面中 所有的内容，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她以侧面对 准他 偷窥的镜头。她低下头，脖子 曲起弧度，像是天鹅一般。
手指轻巧地解开衣扣。一颗。两颗。三颗。四颗。
夜晚，有些过于安静了。安静得 能听到一个人呼吸的声 息。
她将衣服上的扣子 都解开，缓缓将衬衫向两侧拉开。
周悬愈发专注。
就在这时，女 人迅速地白衬衫脱下，同时瞬间转过身来 。不过是眨眼的功夫，她的上身就变成了一条黑色的贴身高领针织衫，手中 抱着一束开得 极好的黑色郁金香。
什么——
周悬下意识地作出反应。几乎在他 拿开望远镜的的下一秒，两头的镜片就顷刻碎裂，一篇细小的玻璃碎片，甚至划破了他 眼下的皮肤，划出一道小口子 ，流出的血珠，仿佛一粒鲜红色的小痣。
只差一点点，那块碎片就会划破他 的眼睛。
周悬淡淡垂眸，只见地上玻璃碎片的中 央，凭空出现了一支花。黑色花瓣一片叠加着一片收拢，呈以含蓄的姿态。好像藏起了一个黑色的秘密。
这是一朵黑色郁金香。
和方才那个女 人怀里抱着的一模一样。周悬抬头，发现女 人已经消失得 无影无踪。
出现得 诡异，消失得 也诡异。
周悬捡拾起地上的黑色郁金香。在诡异世界里，恐怖的事物见得 太多，这种被送花的事情 ，他 还是第 一次碰到。
他 面无表情 地折断花茎、捻碎花瓣，只有瞳孔微微一缩。
这代表着，兴奋。
-
姜允看着手上的黑色郁金香，在某个地方一动，郁金香又被收束成一根细长的黑带。再拿起旁边的白色衬衫一档，就“消失”得 无影无踪了。
这其实是个魔术道具。
她在《红线之绊》里所扮演的角色，精通魔术。
姜允把道具放起来 ，心想自己 刚刚那个与男主得 初见面，应该还算是给他 留下个深刻印象吧。
她的桌上放着一个本子 和一张便签纸，分别是两份不同的规则怪谈。
《梅迪亚马戏团团长工作指南》、《梅迪亚马戏团表演观看须知 》。
前者是针对 于团长的规则，后者则是马戏团客人需要在观看表演时遵守的规则。
姜允会拥有前者，是因为 她就是马戏团团长；而她会拥有后者，则是她通过一定手段从今晚来 观看表演的客人手上缴获的。
这一份《观看表演须知 》并不是由马戏团进行 编写，而是客人自发总结而出的。
作为 看过漫画家剧本的人，又因为 自己 穿得 的团长一角，姜允自然 知 道梅迪亚马戏团背后的所有秘辛。
马戏团和客人是存在对 立的，客人想要坑害马戏团中 的员工，马戏团则想要杀死客人，二者都有所束缚，既不能毫无顾忌地大开杀戒，也不能完全拒绝对 方，比如客人可以干脆不来 马戏团，马戏团也不能直接拒绝客人的要求。
相互对 立，又相互制约。
客人为 了减小伤亡，所以研究出了这份对 自身的规则怪谈，用此来 规避一些可能会触发死亡的规则。
但这却与马戏团的利益是相违背的。姜允作为 团长，在她的团长守则中 就有一条规则，明文写道：2.为 了马戏团的经营，团长需要尽可能地得 到更多客人。
这个“得 到”，不只是招揽生意，更是杀掉他 们 。
像白天，男主周悬听到员工们 聊天，其中 一人说到“前两天发现客人吃了新品抹茶乳酪面包”，他 并不是看见了客人在吃面包的过程，而是偶然 间看到了被剖开的客人的肚子 ，里面还有未消化完的面包。
姜允的眼神下移，看到下面两条规则：
3.团长管理着马戏团所有员工，你们 情 如一体 、亲如一体 ，你必须用无限的诚挚去对 待他 们 。尤其是关在笼子 里的同伴，请尊敬他 们 。
4.笼子 里的猛兽无论在白天、黑夜，都对 团长来 说是存在风险的，尽量不要靠近他 们 。
姜允起身，来 到放着笼子 的地方。
四下无人，她将布掀开，其中 一个笼子 里有一双射光的眼睛，紧盯着她。像黑夜中 ，幽冥的鬼火在燃烧。
姜允提起燃烧的煤油灯，照亮这一片空间。猛虎微微伏低身躯，作出要捕食的姿势，方才鬼火一般的眼睛，就来 自于祂。
猴子 站立着，脸上只剩下一张嘴巴。
祂张开嘴，是无数颗密密麻麻杂乱排列的、数不清的牙齿。

第185章
《梅迪亚马戏团团长工作指南》
作为团长, 请时刻牢记前代团长所总结的工作规则，将其作为员工守则的补充, 以更好地开展相关工作：
1.梅地亚马戏团中，团长代表着至高 权力。
2.为了马戏团的经营，团长需要尽可能地得 到更多客人。
3.团长管理着马戏团所有员工，你们情如一体、亲如一体，你必须用无限的诚挚去对待他 们。尤其是 关在笼子 里的同伴，请尊敬他 们。
4.笼子 里的猛兽无论在白天、黑夜, 都 对团长来说是 存在风险的，尽量不要靠近他 们。
5.尽管团长的工作时间表面上和普通员工一致，但作为团长, 需肩负起更多的责任, 所以没有明确的上下班时间，请准备好随时为马戏团全体认真工作。
6.团长或许会觉得 辛苦，请放平心 态，务必牢记：所有的团长都 是 如此过来的, 这是 成为伟大团长的必经之路。
7.▇
-
密密麻麻的牙齿，歪七扭八地在口腔里排列着, 将整个空间占满, 有一种说不出的瘆人感。
另一旁还有猛虎眈眈。
姜允望着如墓碑一般排列的白色牙齿——这中间还有不少来自不明物 体的碎肉渣。她用钥匙。打开了笼上的锁。
银色钥匙在黑夜中碰撞，发出叮叮咚咚的乱声。
她表情淡漠，姿态悠然，一步一步地向猴子 走去, 在它面前站定。
十几 秒之后, 猴子 轰然一声跪下，上半身 紧紧地伏于地面。
另一边的笼中，猛虎焦虑地用虎爪来回地扒着地面, 显然有着害怕，却想 努力地把它掩藏起来。
一猴一虎的反应，全在姜允的预料之中。
在员工守则中，关于笼中猛兽的规则是 “笼子 里的猛兽在白天时很危险，请不要靠近他 们”。而团长的工作指南中，则是 “笼中猛兽在白天、黑夜都 存在风险，尽量不要靠近他 们”。
因为在梅迪亚马戏团中，猴子 和老虎自认为身 份比团长高 ，故而会摆足高 姿态，想 要压团长一头，常呈现过强的攻击性。
但团长实力高 于普通员工一截，比员工更有自保能力，所以比起员工的那一条关于猛兽的规则，团长的规则才有这一些不同之处。
而眼下，这两只猛兽，为什么都 表现得 这么惧怕作为团长的姜允？
这就和姜允在进 入当前副本给自己所设定的诡异天赋有关。
【天赋不明，能让诡异感觉到浓厚的“祂”的气息。】——这是 姜允给自己天赋所定的初始版本。
漫画家 将其微调为：【天赋未知，能让诡异感觉到程度不明的“祂”的气息。】
“不明”改为“未知”，“浓厚”改为“程度不明”，这两处调整在姜允的可接受范围内，同时更让她觉得 里面的可玩性空间更大。
看来这位漫画家 确实有几 分有趣的小巧思。
因为【马甲管理器】现在还不能编辑，所以姜允故意没有定死天赋，想 等可以更改马甲设定时，再做定夺。
对于当前这个小说家 马甲，姜允已经修改了名字，也想 好了她对角色设定的第一志愿——
毫无疑问，当然是 【祂】。
在这个规则怪谈漫画中，“祂”代表着所有诡异力量的源泉，并一定程度上沿用克苏鲁神话的设定，“不可名状”“不可言喻”“不可观察”，极为怪诞、神秘。
如果能将角色直接确定为祂，那肯定在战力、时髦值等维度，她不必再多有担心 。不过随之而来的也有一些隐忧，比如所需人气值或许超出她的承受范围，漫画家 那一关可能无法 通过，而且更关键的，是 【马甲管理器】的态度，她也许会遇到一点小麻烦。
在进 行 这个副本的同时，姜允也做好了要对此早做打算的准备。
做不成祂，她还有准备Plan B。
而这次进 入诡异副本，姜允现在身 上所有的这股祂的气息，极淡，所以会让这一虎一猴出现一定程度上的抵抗行 为。
有些诡异之间的交往方式非常原始，就像丛林之中的野兽。
野兽在发起战斗之前，会有一段对峙时间，它们死盯住对方，竭力调动气场，为的就是 将对方震慑，生生诈出对方的破绽。一旦任何一方表现出丝毫的胆怯或退缩之意，就会让对方猛扑上来。
而姜允方才面对猴子 的淡然，就是沿用这套逻辑。与诡异进行心 理博弈，她越是 晏然自若，越显得她深不可测。
再加上她身 上这一股祂的气息，猴子 大概给她脑补出了很了不得的身份设定。
实际上——
她现在除了【修改设定】的能力能拖延一下战局，完全就是 一个平平无奇的普通人。
武力值大概战五渣的姜允，在猴子 面前完全不够看。毕竟，猴子 可以说是这个马戏团最强大的诡异之一，如果现在当场暴走，会发生极严重的后果。
于猴子 而言，姜允便如一只大象面前的蚂蚁。
但姜允却没有一点畏惧之色，也不摆出盛气凌人的姿态，只是 神色自然，淡淡道：“你们今天，都 做什么了？”
猴子 ：“没什么。”
老虎把头侧到一边，尾巴拍打地面，力道很大。
姜允静静地看着猴子 。
一时间，只有老虎尾巴拍打地面所发出的声音。渐渐地，这个声音也弱了下去。
猴子 的头上凝出一滴冷汗，支撑不住：“有一个人，向我来打听了一些事情。……是 ，魔术师。”
它将与周悬说过的话，都 与姜允说了。
“……我确实与魔术师说了些他 不该知道的事情。他 明日还会来找我，到那时，我不——”
姜允接话：“到那时，你想 说什么就说什么。”
猴子 意外：“我可以说吗？”
姜允：“你自己决定，就当我今天没来找过你们。”
本来，有了那张SR级卡牌【控制技能】的控制，猴子 也拒绝不了周悬。
姜允转眸，见另一只笼子 里的老虎，挤到了远离她的笼子 角落，眼神里正有几 分怨毒。
见姜允看过来，老虎浑身 的毛骤立。
姜允却没有任何波动地，又收回了眼神。
离开这片地方后，姜允比照着地图，去检查了马戏团中的几 处细节，然后才回到自己的办公室中。
系统咻地一下跳上姜允的肩膀，问她刚刚这么做的用意。
“为了离开马戏团，在做准备。”
姜允一边在【绝对只有自己能看见的笔记本】上记录笔记，一边回答：“我虽然是 团长，但马戏团本身 对我来说也是 一个巨大的禁锢，我要想 合理地离开，或者说逃离这里，并不简单。所以在成事之前，需要提前做一些部署。”
系统：【成事？】
姜允：“男主现在还在推测自己的身 份细节，等他 猜对和我的关系后，一定会来找我帮他 逃出马戏团的。”
到那个时候，如果说做不到，岂不是 显得 她太废物 了？
姜允：“顺带，去吓吓那两只动物 ，让它们后面几 天少给我添麻烦。”
系统点点兔头：【是 该如此。哼，要是 它们真的不乖，宿主你预计怎么处理？】
系统此处的“处理”，意为收拾、教训。
姜允平静：“强制脱离这个副本世界，或者想 办法 再穿去漫画家 的梦里，让她把这一部分漫画手 稿都 给撕掉。”
系统骄傲点头，点到一半，完全卡住：【啊？】
姜允解释：“打不过，当然要跑。”
系统一脸怀疑兔生的模样：【宿主，你打不过那两个怪异？！】
姜允理所当然：“我打不过它们。”
当然打不过了，她现在就是 个普通人啊。
系统：【那宿主刚才那么、那么——那么有大佬气场！】
姜允更理所当然：“在装它们打不过我。”
系统瞳孔地震，终于反应过来自己的宿主姜允方才其实是 死里逃生，他 们两个都 在任务失败的边缘上走了一遭。
于是 ，原本还是 个窝在姜允肩膀上的兔球球系统，这时候刷一下把四条大长腿露出来，在房间里来回踱步。像一只画风诡异的扫地机。
姜允把笔记整理好的时候，系统正巧停下踱步，祂身 上那些焦虑感终于下去不少。
姜允主动把系统捞进 怀里。系统把总是 刚刚树起的耳朵耷拉下来，像个委屈的八。
“别 担心 ，我答应过你，我会完成任务。”
系统下定了很大的决心 ：【宿主。我担心 的不是 你不能完成任务，而是 你的安全。任务失败，没有你的性命安全重要。】
“……”
姜允揉了一把系统的兔头。
“放心 吧。”
她又伸手 扯了一把系统的兔脸，“别 想 太多，会变笨。”
翌日，姜允离开马戏团，来到小镇上。镇上弥漫着阴阴的雾气。路上零散坐落着若干建筑，姜允走入一间咖啡店，点了一杯浓香的黑咖啡。
在等咖啡端上来之时，姜允听到隔壁桌客人的窃窃私语：
“又死了一个。”
“真是 恐怖，听说就是 那个啊，都 全都 露出来，还断成一节一节的，再也不能用了。”
“那个都 断了啊……”
因为过于惊恐，这个人发出了一声短促的哨音。
这时，服务员走近，将一杯咖啡放在桌上。
“请用。”
姜允垂眸，服务员其中一根手 指的指甲上，有一团极致鲜艳的红色。
服务员下意识将手 指收入掌心 ，连同指甲上那片红色。等反应过来，服务员轻声道歉：“抱歉，我不是 在担心 ——”
“没事，现在不太平，有那么多人死得 蹊跷，你谨慎些也是 应该的。我与你父母亲都 是 旧相识，不会在意这个。”
姜允说，让服务员不必挂怀。这家 咖啡店的主人是 一对夫妻，在整个镇上都 是 出名的感情和睦，这位服务员是 他 们的女 儿，姜允所扮演的这位梅地亚马戏团团长，与他 们都 有交情。
“但是 ，在我面前暴露就算了。如果要是 别 人，尤其是 那位潜伏在镇上的凶手 呢？还是 多注意些，或者让你母亲为你换个地方。”
服务员连连点头。
姜允端起咖啡杯，轻轻地抿了一口，味道很醇厚，做这个咖啡的诡异确实是 个很厉害的咖啡师。
姜允随意打量了一眼咖啡店内的装修，看到某处时，没有停下目光，也没有刻意飞速掠过，只是 平稳地滑过去，随之透过橱窗玻璃，看向外面。
街对面的服装店挂上了闭店的招牌。
因为昨晚，这家 店内死了一个人。这已经是 最近这段时间死的第七个。镇上的原住民对此越来越惊慌，害怕自己就是 下一个。
他 们害怕的并不是 正常世界中，普通人类惧怕的那种死亡，而是 另一种，针对于他 们这个小镇的特殊“死亡”。
姜允冷着眼，将咖啡喝尽。
-
那个女 人……有可能是 团长。
周悬处理完那朵黑色郁金香后，如此想 道。
因为他 此前没有在马戏团中见过这个女 人，这个女 人没有上台表演，又似乎有自己独立的房间，说明女 人的地位很高 ，是 马戏团长的可能性极高 。
周悬手 上摆弄着金属器具，他 喜欢在思考时做一些这样的动作。如果他 的那副耳机还在，他 就会反复拨动耳机上的开关。
还与一个值得 思考的点，女 人似乎会变魔术，而他 的身 份又是 魔术师。所以，他 们两人之间是 不是 有师徒关系？这样也能勉强解释他 会在晚上偷窥对方。
周悬思绪一停，将那本日记本翻出来。
原身 魔术师并不算一个很喜欢记日记的人，上面大多数写的是 魔术技巧，偶尔记录之外的日常事件，写得 都 很简略，看样子 随性写下，想 到了就在本子 上写几 句。
但有几 页，很特别 。
上面凌乱地写着很多句子 。
【我总是 望向那里。每个夜晚，都 无法 避免。】
【我憎恨禁锢，又憎恨完全的自由，想 要被放弃，又不想 要被抛弃。】
【这是 无法 逃脱的命运？】
其中一页，写满了逃离，满页的逃离，将整张纸都 快挤满，没有留下一点空白之处，而几 乎每一笔勾划的力度都 很重，几 乎要把纸张划破。
魔术师在这几 页之外的地方，表现出来的都 是 一个除了魔术之外，没什么其他 在意之物 的样子 ，唯有这几 页，他 的思想 状态非常不稳定，像一个癫狂的疯子 ，每一个字都 浸满浓烈、如同诡异的情感。
昨日周悬看日记本时，就对这里感到奇怪，故而顺着其中提到的内容，架起望远镜，学着曾经的魔术师一样偷窥，然后便发生了那样的事情。
周悬翻回来，落目在写满了逃离的那一页纸上。
魔术师和这个女 人之间的关系，一定要搞清楚。
第二日的白天，马戏团的员工微调一番工作安排，分担昨日死了四位员工而留下的工作。
“最多撑几 天就行 ，很快就会有能用的新员工来补位了。”一位员工说道。
周悬不着痕迹地员工门套取信息，并没有什么太大收获。他 尤其想 从后者嘴中打探到更多关于原身 魔术师的消息，但大概是 因为魔术师性格孤僻，其他 员工并不知道太多与魔术师相关的事情。
至于那个女 人，周悬不能问得 太明显，只能旁敲侧击，或者想 办法 将谈论的话题往团长身 上引。
但几 个员工都 是 一副讳莫如深的样子 ，有一两个甚至表现得 非常害怕。周悬也不好再问下去，不然太明显。
他 又找了猴子 。
猴子 的表现比起昨晚有些不同，好像是 晚上做了噩梦，没休息好一般。从猴子 的嘴里，周悬得 到了一些新信息。
那个女 人确实就是 梅迪亚马戏团的团长，而他 这位魔术师的魔术技法 ，也大概率是 从她身 上学来的。
以及，从猴子 口中，证实周悬此前的一个猜测：员工规则中第一条：“梅迪亚马戏团中，老板代表着最高 权力”，其中的老板并非是 团长，而是 另有其人。
老板，团长——这二者之间的关系，应该十分微妙。
将这些信息说完后，猴子 又犯了头痛，也就是 进 入信息冷却期。
猴子 这边暂且放下，周悬按照之前所探听得 到的信息，悄悄离开马戏团来到小镇上探查消息、收集线索。
他 的收获不小，并自觉已经发现了这个副本世界的核心 运行 逻辑，以及对支撑这个世界运行 的诡异污染源，也有了几 分想 法 。
每个诡异副本，都 是 由一个诡异污染源所产生创造出来的。如果不将污染源毁掉，即便有再多闯关者过关，诡异副本也不会消失，最多是 进 度条清零，再重新来过。只有彻底毁掉污染源，才能终结诡异副本。
终结所有的诡异副本，真正的世界才会恢复真正的安宁。
正因污染源对诡异世界很重要，所以它藏得 很深，连发现它都 很困难，更不要说将它销毁。
而周悬自作为闯关者挑战副本以来，九成九的副本，他 都 会将诡异污染源找出来，并彻底将此摧毁。
而《红线之绊》副本的污染源，也许和这个红色有关系。
躲在咖啡店角落，注意到服务员指甲上那一点红的周悬，这么想 着。
他 方才正在小镇的服装店中搜查，却看见那个昨夜给他 留下深刻印象的神秘女 人，走入街对面的咖啡店中，于是 他 立刻用了一张SSR级【隐身 】卡牌，跟着对方一起进 入咖啡店中。
周悬想 从这人身 上多探得 一些线索，可对方却并没有做出什么特别 的事情。
很平常地喝完一杯咖啡，又静坐了一会儿，便要起身 离开。
隐身 卡的级别 很高 ，哪怕是 SS级的诡异BOSS，都 不会发现他 的存在，思及此，周悬决意继续跟上。
青绿色短发的女 人往前走着，转过一个拐角。
周悬上前，见拐角昏暗，一边调动出卡牌，一边步履不停。
走了五六步后，面前的人停下脚步，身 体不动，头却一百八十度地转过来，似笑非笑。
“是 你在跟着我。”
明明他 们之间隔着两米多的距离，可这个说话声就仿佛贴在耳边，字音传入耳中的同时，还有几 分阴冷得 要渗入骨缝中的感觉。

第186章
《梅迪亚马戏团表演观看 须知》
为了在小镇更好地生活下去, 我们 会在小镇上主 动选择娱乐方 式。为了在小镇更好地活下去，请在观看 梅迪亚马戏团表演时, 牢记以下须知：
1.梅迪亚的马戏表演非常吸人眼球，请在观看 表演之前牢记这一点。再重复一次，表演非常吸人眼球，请牢记这一点。当 你明白这句话时，也请同时记住切勿强行闭眼，否则会发生恐怖的后果。
2.梅迪亚马戏团中具有多种表演风格, 不同品类表演者的特点各异，在观看 时请努力寻找。为了不造成不必要的误导，本须知再次不给出任何提示。
3.老虎和猴的表演很有趣, 请尽量控制住情绪。惹怒老虎后果非常严重, 但可以尝试从外界寻求帮助，例如猴子；惹怒猴子后果非常非常严重，可以试试看 寻求外界帮助，但希望不大, 切记不要求助老虎。
4.在表演结束后的互动环节，给表演者提出苛刻要求, 努力使 其死亡。不同表演者的致死点不同, 可多做尝试。但老虎和猴是不能死亡的，他 们 听不懂客人的要求。
5.梅迪亚马戏团中，老板代表着最高权力。梅迪亚马戏团中，团长的表演艺术最精湛, 请多多注意。
-
“是你在跟着我。”
姜允当 然知道周悬在跟着自己。她有【偷窥之眼】, 早知道今天周悬从马戏团偷偷离开，来到 了小镇上。以及，周悬方 才使 用的那一张【隐身】卡, 对她根本就没有效果。
大概是因为她给自己设定为具有“祂”的气息，被【隐身】卡识别为“不可识别”，突破了它的可屏蔽范围，所以这张卡牌于她完全无效。
方 才在她眼中，周悬完全是没有任何伪装地无处遁形。
就，甚至还有点搞笑 。
姜允估算着也差不多到 时间了，需要给男主 上些强度，于是当 周悬跟上来时，使 用【修改设定】，强行一百八十度地转过脖子，并让自己说的话如阴冷的风吹进周悬的耳中。
吓人，太 有意思。
在虚拟空间看 着这一切的系统，简直急得 要把自己的兔耳朵扒拉成一个 死结——
怎&#183;么&#183;敢&#183;的&#183;啊！
男主 周悬是最强闯关者，宿主 姜允现在连最基本的自保之力都没有。
此情此景完全就是个 新手村都还没出的低战力野生小怪，在恐吓全服top级战力玩家啊！
这和作死有什么区别！！
然而，老话“饿死胆小的，撑死胆大的”说得 好，胆子越大，气场越大。只要你虚张声 势得 足够自信，那就没有人敢怀疑你。
姜允气场太 强，再加上此前种种铺垫，周悬一点没有怀疑，只判断出这个 大概率是团长的原住民或诡异，给他 抛出了一个 “死亡问题”，他 必须给出合理的回答，不然会有麻烦。
他 并非担忧对方 暴起 而他 打不过对方 ，虽然对方 的实力深不可测，但凭借卡牌，他 至少可以安全逃离，免于丢命。他 就是纯粹地讨厌麻烦。
周悬不喜欢说话，但更不喜欢动，尤其是完全可以预见的大幅度剧烈动作。他 唯一喜欢的运动是思考。
如果能用说话解决的事情，就用说话解决，他 不想做一些无谓的运动。
……所以，该怎么回答呢？
姜允看 着面前的人眼睫轻颤。
他 有一头纯黑色的卷发，而且卷的弧度很大，像是头顶着一只毛发蓬松的卷毛玩具，卷毛小黑羊，或者是卷毛小黑熊。
“很抱歉，我不否认这一点。我只是……看 见，就跟上来了。”
姜允保持着头不动，将身体再一百八十度地转过来。
她在心里吐槽自己这一出，如果这不是在诡异世界，完全就是杂技艺人的行为嘛。在此之余，她对于周悬这个 回答有几分玩味。
周悬在尽可能地不在话语中展现出他 所认为的，他 们 二人的身份关系——因为他 现在还没有完全确定，且又 把话隐隐抛回给她，应是希望她能再透露一些信息。
但姜允能辨别出，周悬已经是倾向于他 们 的关系并非普通的上下级或者工作同事。
姜允手握剧本，知道他 们 二人的真实关系，周悬这是离正 确答案的范围越来越接近了。
姜允用手撩起 耳边的发，“那你看 见什么了？”
“看 见了你。”
这是周悬思考一番后，作出的回答。他目前还不能对魔术师和团长的关系下一个 确定结论，但他 认为不该用敬语“您”，而是更平常的“你”。
不仅他猜测这二者的关系大概比较复杂，也是因为就算该用“您”，他 说了“你”，也可以想办法 找理由解释，但如果是更亲近的关系，一旦用了“您”便 会非常刺耳，极易让对方看出来他不是原身。
姜允微微歪头，在心里品味着四个字。
她故意将沉默的时间拖长，然后才给出反应：“又想和我学魔术了？”
周悬不语。
但这个 应对也不能算错。姜允转身，“跟上。”
听到 身后传来的脚步声 ，姜允判断对方 在自己的斜后方 ，与她保持着刚刚好的距离，很近，但又 不算特别亲密。
姜允：“说说看 ，你今天天刚亮就从团里跑出来，都查到 了些什么。”
周悬本以为自己的行为很隐蔽，但听到 姜允这么说，便 知自己完全暴露了。他 没有太 意外，只是心中默默感叹这位团长比他 想象的还要强大。
实际上在本副本实力无限趋近于路人的姜允，向前行走，没有一点停顿，仿佛刚刚的那句问题不过是她随口一问。
但周悬慎重地斟酌了答案。
他 把自己调查的证据，以完全客观的第三视角描述，其中没有任何的主 观性评判。
姜允拿捏着大佬风范，平淡地“嗯”了一声 ，“对小镇上的这个 连环案，你现在有什么想法 ？”
“我就是想知道，凶手是谁。”周悬回答。
姜允：“毕竟让这样一个 人在镇上潜伏，确实凶险。你大概是从马戏团客人，或是从其他 人嘴里听说的，不用太 在意，凶手混不进马戏团。你只要一辈子都窝缩在马戏团里，那个 凶手就不足为惧。”
姜允冷睨周悬，“这种逃出马戏团的事情，你可以偶尔做做，我就当 作看 不见。但不要妄想用偷偷逃跑这种方 式永远脱离马戏团。后果有多么严重，你是知道的。”
周悬：“嗯。”
就算没有这番话，他 也不会这么做。这个 副本太 特别，不适合轻举妄动，更不适合暴力破关。
姜允带着周悬要从马戏团的正 门进入。走到 门前，她脚步一停。
马戏团门口原本张贴着的海报，是纯色底，上面排版着大字“欢迎来到 梅迪亚马戏团”，暗红与暗绿的颜色形成撞色，却带着点诡异的味道，姜允在心里腹诽这简直像是名为《圣诞夜凶杀案？的电影片头名画面。
但现在，这个 海报的背景底，出现了一个 剪影，依稀能看 出来是一张人的侧脸，此人头上还戴着个 形状古怪的帽子。
“回来了。”姜允故意让声 音更冷了几分，对身后的周悬说，“去练习。”
说完后，姜允自顾自离开，用钥匙打开了一间上锁的暗房，进入房间后，再将门关上。
姜允将器具拿出来的同时，知道周悬已经用自己的方 法 ，在努力探查房中发生的一切。
他 是在解密，而她则是在演戏，演他 所要破解的那个 谜题的其中一部分。
姜允在脑中过了一遍自己要做的事情，暗叹哪怕是作为诡异，也要上班干活。
入目尽是惨白，让人觉得 压抑而阴寒。
这是一间手术房。
姜允在台上按动机关，手术床上便 出现一具尸体，上面有大量被抓挠、啃咬的痕迹，惨不忍睹。这是马戏团客人的尸体，在观看 表演时过于“投入”，就会被马戏团以这样的方 式永远留下来。
作为团长，姜允需要对这些客人尸体进行一番操作，而这些尸体在被运送到 这里之前，有些原住民员工就急不可耐地“开了点小灶”，于是这些尸体全身才会有这么多残破不全之处。
但员工们 还是顾及分寸，只是在尸体的皮肉上动手脚，没有伤及其中最核心的东西。
姜允抽出一把形状怪异的手术刀，一边大力地切开皮肉，一边想，这也算她重操法 医旧业了。
她的面上始终冷静淡漠，心里的吐槽小剧场几乎没有停过。
皮肉被被渐渐地剖离，露出下方 白花花的骨头。骨头中心，隐隐潜伏着一条红色的线。
第一具骨架，剖离成功。
第二具、第三具……
终于将这几天堆积的尸体都处理完毕。摆在手术台一边的骨架堆里，每一具骨架的每一根骨头，都贯穿着一根红线。
而从尸体上切剖出来的多余的皮肉，则都被姜允丢入了处理机中。
姜允收起 手术刀，然后打开一旁放置的透明圆柱舱。舱内有许多粘稠的液体，泛着绿莹莹的光。她将骨架放入。
做完这一步工作后，因为之前保留下来的法 医个 人习惯，姜允下意识打开水龙头，准备洗手。
水龙头流出的，是汩汩鲜血，其中夹杂着碎肉、指甲、牙齿，以及好多根黑色头发。
姜允：“……”
这个 处理机就是这么“处理”那些东西的？全都到 汇入这个 水龙头里了？
那这个 水资源质量很差了。
水渐渐变小。
因为黑色头发太 多，要把水龙头堵住。
姜允：“…………”
好了，这下连质量很差的水资源都快没有了
姜允非常无语，把水龙头关上。
随后，她将就着用手帕将手简单地擦拭干净，再打开一旁的柜子，拿出一团触感奇异的、像是布料一样的东西。
硬要形容的话，这团东西有点像毛肚，灰黑色，上面还有许许多多的小小突起 。
姜允拿出剪刀，将其裁剪出大概的形状。
这时，圆柱舱那一步的时间到 了，姜允将骨架取出，骨架中红线愈发明显，几乎要浮于亡的表面。她再各取出两片剪裁好的“毛肚”，前后贴合着将骨架，将其包裹。
然后，她拿出一根针，在骨架上的某处一挑，一根略显暗淡的如红线一般的物体，冒出头。姜允将其抽出更多的一节，浸入方 才拿出的方 罐中。
方 罐里装着鲜红的、不断微微鼓胀起 泡泡的液体。红线侵入液体，瞬间变得 鲜红，而且就像拥有了生命一般，主 动穿过针眼，随后带动着针如游蛇一般，再穿入那一片剪好的“毛肚”之中。
红线飞舞，贴着两片叠合起 来的“毛肚”的边缘，紧密穿缝，将中间的那一副骨架妥帖地收束于“毛肚”之中。
穿缝到 最后，骨架中最后一节暗红的线彻底从骨头中被抽出，浸润液体后，变得 鲜红，再缝于皮料上，与最开始的红线落针处相逢。这时，红线自动滑出针孔，停下来。
姜允伸出手，将那多出来两根红线线头交缠在一起 ，打了一个 结。当 结打完，两片灰黑色布料上的突起 就像千万只虫一般，上下翻涌、蠕动；边缘处穿行的红线渐渐隐没于布料之下；灰黑色的布料，开始变色，似粉非粉，似黄非黄——正 是逐渐变为人类皮肤的肉色。
当 这布料完全变为肉色时，突起 瞬间归平，贴在一起 的两片干瘪布料也迅速鼓起 ，像个 被一口气吹起 来的气球。然后，整个 物体呈现出人体的大致形状，并越来越向人的身体靠拢。脸上出现突起 与凹陷，正 对应着五官的相应位置，但却没有出现具体的器官。
这时，红线已经全部隐没于这个 “人”的体内，只除了那一处被姜允打结的红色线头还留在体表。
等 红线针在穿缝第三件物品时，第一个 “人”才缓缓动起 来，有些迟钝地将手伸过去，摸着腰侧那一处红线头。
姜允对上这个 “人”的“眼睛”——准确来说并非眼睛，而是凹陷的眼眶，看 过去，只有两个 玩不到 底的黑洞，犹如最小的深渊。
“这个 线头，不是你能乱碰的东西。否则，会发生比死更痛苦的事情。明白了吗？”
这个 “人”没有给出反应，只有微微鼓动的胸膛代表着他 姑且能称之为心脏的东西在跳动，代表他 处于活着的状态。
等 所有的“人”都复活过来后，姜允把他 们 都带到 了柜子里，一“人”一格，再将柜门锁好。
终于算是把一切都做完了。姜允又 下意识地想洗手，往水龙头的方 向走了两步，才反应过来这个 水龙头的奇葩之处。
一个 都流不出水的水龙头，放在这里是当 做摆设吗？
姜允看 着水龙头沉默了一会儿，心中颇为无语和嫌弃，然后拿上钥匙，开门再锁门，彻底离开。
-
“真是恐怖，听说就是那个 啊，都全都露出来，还断成一节一节的，再也不能用了。”
“但是，在我面前暴露就算了。如果要是别人，尤其是那位潜伏在镇上的凶手呢？”
服务员的红色指甲。
奇怪的凶案现场。
……
那些细碎的想不明白的细节，在周悬利用道具窥视到 姜允在房中所做的一切后，终于在脑中串成了一条合理的逻辑线。
《红线之绊》是一本未写完的悬疑小说，偏向于新本格流派，即在充满幻想、诡异等 变格元素的世界中，发生了一个 本格案件。但这部书只给了一部分谜面，不仅没有给出谜底，甚至连世界观的背景设定都需要自行探索推测。
周悬此前一直没有抓住这个 世界观的核心，而现在他 掌握了。
就是那两个 咖啡店客人们 谈论着的“那个 ”，即那个 团长穿缝人皮、人骨时所用的红线。
在整合已收集到 的其他 线索的基础上，周悬认为《红线之绊》的基础世界观背景是这样的：
在这座小镇里，每个 居民都可以无限复生，实现复生的步骤就如梅迪亚团长方 才在那间房间里所操作的一般。而复生的最关键之处，在于红线。一条红线对应一个 生命。红线的数量是固定的，所以居民的数量也是固定的。
红线的每一次抽出、缝制，都是一次复生，相当 于一次属性刷新，复生后并不会有此前的记忆。
马戏团的客人和员工属于两个 对立阵营，他 们 需要互相诱导杀死对方 对方 阵营中的人，然后利用其中的红线，将这些死去者复生为自己阵营中的人。更具体的目的未知，小镇中是否还有其他 阵营未知。
鉴于这个 背景设定，对于所有的小镇居民而言，普通的死亡并非什么至关重要的大事，只要骨架中的红线保存完好即可。而红线最危险的部分，在于那唯一一处露在体外的线头，正 如那个 服务员手指甲上的那篇鲜红。
如果被有心之人利用，将其彻底抽出或损毁……
那便 是彻底的终极死亡。
这也就是那位连环凶手所做之事。
周悬之前一直隐隐奇怪，诡异世界中，除了诡异，大部分都是原住民，虽然没有特殊能力，但三观却完全异于普通人，对死亡这种事情应该早就司空见惯，怎么会因为一个 连环杀人案，就表现得 这么诚惶诚恐呢？
现在症结找到 了。
因为他 们 原本不必经历死亡，所以对真正 的死亡，才有一种更强烈的害怕。
周悬整理着思路，将其厘清。想到 某一处，他 的思绪停下来。
梅迪亚团长。
突破【隐身】卡牌限制范围，SS级之上的强大诡异。
如果小镇设定如此，那这位掌握复生技术的团长，算是一个 好诡，还是坏诡呢？以及，她方 才在那间房中的两处细节，让他 有几分在意。
两处细节都与那个 水龙头有关。其一是打开水龙头，任其中的东西簌簌流下；其二是完成一切步骤后，凝视着水龙头。
周悬从这两处动作上，解读出了一种悲天悯人的意蕴。
她大约有着不忍，也有着不甘，为手上的这些血肉，也为这错乱的世界规则。
总之，作为一个 强大的诡异，她的这两个 动作绝对含有深意。
周悬垂眸。
他 不是没有遇到 过强大的诡异，但却从未遇到 过思想、情感这么复杂的诡异。
自己所扮演的魔术师，和祂的关系，或许是……

第187章
完全不知道自己对水龙头的嫌弃举动, 在男主周悬那里被脑补出了非常夸张深意的姜允，正在自己的房间中休息, 给自家小兔子系统梳毛。
系统正在和她控诉窃炁讹兽的“恶行”。
从上 个世 界离开 之前，姜允看出系统非常舍不得讹兽，所以花费了一部分的人气 值，将 讹兽的相关数据提取出来，放入了系统的内部空间中，留给祂作为一个同类玩伴。
这俩兔子感情确实 好, 但多数时候是打打闹闹，总免不了产生一点小摩擦。尤其是讹兽非常喜欢张口就咬。
姜允揉着系统的头，视线飘到祂兔耳朵上 缺了一块毛而留下的坑, 努力忍笑。
很快就到了晚上 的演出环节。
姜允站在观众席最后的角落里, 隐秘地注视着舞台上 发生的一切。
今晚的表演与昨晚相差无几。观众席上 的观众又像是被夺魂了一般，物理意义上 的眼睛越伸越直，看着马戏团舞台上 的表演。这一部分与昨日完全一模一样，就好像复制粘贴。
周悬的魔术表演是压轴作品, 倒数第二个出场。
周悬穿着黑色的魔术师表演服，一改台下伪装魔术师的小透明 气 场, 以及只有一个人独处思考时的懒散, 此刻气 场全开 ，十分耀眼。
他身 穿黑色的燕尾服，款款上 台，脱下黑色礼帽, 优雅鞠躬。在将 帽子戴上 去之前, 帽子里变出一只白色的鸽子，环飞全场，再次落入他的礼帽里。他挑起手指, 礼帽在这个动作中旋转飞舞，其中空无一物，丝毫不见鸽子的身 影。然后，他才 将 帽子缓缓戴上 。
这一套动作的每个细节，恰到好处地卖弄着优雅，像一个天然发光体，让人忍不住注视他。
姜允读过漫画家对周悬的设定，简单来说就是个非常怕麻烦的高智商懒惰社恐，只要一离开 自己的个人领域，满脑子都是“麻烦麻烦好麻烦”之类的弹幕刷屏。
所以她知道现在台上 这个周悬的孔雀开 屏模式，并 不是他的真实 样子，全是演出来的。
演技不错。姜允在心中给出评价。
而且心理素质也很好。
周悬的魔术表演非常精彩，可台下的观众没有任何掌声与欢呼，只是沉默地看着他，将 眼睛更多地伸出来。
这不仅是没有现场反馈的尴尬，还有对着这么多突起眼睛的惊悚。
但周悬没有被影响到丝毫，非常完美地完成了演出。
姜允微微抬起下巴，等待今晚的最后一个表演。
天花板上 的舞台灯如狂轰乱炸一般扫射，随即一个人骑着老虎，登上 舞台。他的脸上 有四只眼睛，没有规律地错乱眨动，头戴一顶猴子样式的夸张大 帽子，穿着的服装鲜艳华丽，似乎恨不得所有人都能从他这一副外观上 读出他品味上 的庸俗。
这正是今天海报底图上 出现的那个侧影。
梅迪亚马戏团的老板，猴老板。
猴老板将 头抬得极高，近乎将 上 半身 都给拗过去。
他一只手揪住身 下老虎的皮毛，手抓得极为用力，几乎要将 手指深深地扣入老虎的皮肉中，暴露出不想 被甩下来的过度担心；
另一只手则高举起来，胳膊肘仿佛要与天花板的灯齐平。猴子支在猴老板的这一只手上 ，头也如后者一般高高抬起。
这一个组合来到舞台中央。
老虎和猴子是赫欧姆恩小镇中唯二的，除了人类之外的动物。其独特性也是梅迪亚马戏团招揽、吸引客人的重要手段之一。
两只猛兽的表演并 不是每天都有的，今天一齐登场，还是作为隐隐作为配角，便能看出这位猴老板的地位之高。
看见猴老板摆出清嗓的动作，姜允面无表情地伸手将 耳朵捂上 。
下一秒，猴老板开 始纵情歌唱。他唱得很投入，两只手大 大 地张开 ，像是在拥抱他爆棚的信心与野心。
但他的歌声却委实 比不上 他这份心气 。当他的歌声在这个场中盘旋时，台下观众依然沉默，只是眼神 不再显得那么直勾勾，有几位的眼睛甚至还往回 收了一点。
姜允：“……”
确定这是马戏团的老板，而不是对手派来砸场子的吗。
但猴子却非常能欣赏猴老板的歌唱艺术，从他手上 跳到他的头上 ，兴奋地挥舞猴臂。它的眼睛消失，脸上 唯一剩下的嘴巴大 张开 ，里面的牙齿此起彼伏地出现。
姜允的眼神 微微一顿，因为她与站在后台的周悬对上 了视线。
她收回 眼神 。
今天的舞台表演结束了。
姜允一看，今天得到的客人只有两个，是一个远低于往日的数字，这其中的“最大功臣”当然是今天作为大轴登台的猴老板。
猴老板没有添了乱的自觉，而是心态爆炸好地认为自己完成了一场完美的表演。四只眼睛就像坏掉而错频亮闪的灯，没有规律地散发刺眼的光亮。
“又见面了。这马戏团，你代我运营得不错。新员工储备，准备多少了？”
姜允不太想与这位马戏团猴老板过多寒暄，拿出钥匙，“距上 一次，到目前所有的新员工都处理好了。”
“不错。只差我作出最重要的一步。”
猴老板口气 很大 地说，接过钥匙。
猴子上 下张合着嘴，牙齿碰撞，发出急促的咔哒声，像是兴奋的鼓点。
猴老板坐在老虎身 上 ，悠悠离开 。要彻底退出舞台时，老虎回 头，看了一眼姜允，但不过一眼，它便继续向 前行走 。
等它们 彻底消失在眼前，姜允淡淡地环视四周一圈，整个舞台好像只剩下她了。
因为站得太累，姜允就地盘腿坐下。她正见面前的地上 有一片血色，闲着也是闲着，她便拿出一方手帕，细致又随意地擦拭着地面，同时漫不经心地开 口：“该出来了，大 魔术师。”
轻轻的脚步声响起。
一双黑色的鞋子，出现在她的视野中。
然后是一只手撑在地面上 ，是周悬在借力坐下。
姜允一瞥，发现周悬的手有些特别。他的手指纤细修长，整体颜色如肤色一般过白，只有指甲里带着一点粉；手指有一点微微的变形，大 约是因为他总是使用卡牌；五指之中，食指与无名指一样长。
姜允没有刻意地去看周悬，反而是当后者不存在。
周悬也没有搭话，也拿出一张手帕，与她一起擦起地上 的血迹。
他们 很安静，只是动手。一会儿后，地面的血已 经被全部擦掉。
“干净了。”
姜允听到周悬出声，他顿了一下，又说：
“只是地上 的血，还是能擦干净的。”
姜允在心里有些纳罕，她没有想 到周悬会用这种话和她主动搭话。这背后的未竟之语，尤其在她的预料之外。
地上 的有形之血可以擦干净，什么血是不能擦干净的？
而周悬对她说这种话，又是以什么身 份？
姜允在心头转了一圈思绪，向 周悬伸出了手。
掌心朝下，手指微垂，如一只低首的天鹅。
周悬没有太多犹豫，伸出手，轻轻捏住了她的四根手指。
姜允利落起身 ，在周悬还没作出反应之前，她的大 拇指强势一勾，抓握他的整只手，用力一拽，将 他从地上 拉起，更向 自己拉近。动作之中，周悬被礼帽压出一道折痕的蓬松卷毛头，还微微地晃颤了几下，好像一只蹦跳的小羊。
两人只差一点距离，便要紧贴在一起。
周悬很高，姜允抬眼，以睥睨的姿态审度着周悬的眼睛。
黑色的瞳孔，如他的头发一般黑，又多了一点光彩，仿佛是一颗黑曜石。
周悬的视线没有避闪，认真地与她对视着。
她知道，他在赌。
赌他有没有将 两人的关系猜测正确。
姜允有心让这个赌更有趣、刺激一些，冷然道：“白天你在小镇上 晃荡，其实 还有一种可能：你是其他地方派来的卧底。”
“所以，基兰，你是吗？”
基兰，是周悬所扮演的这个魔术师角色的名字。
姜允的视线下移，周悬的喉结，轻轻地动了一下。
以及，她还握住的他的手，脉搏传来的心跳，正在微微加快。
“我可以是。”周悬最终给出了这样的答案。
对于真相的试探，好像一场击剑比赛，在翩然的脚步中，完成防御与进攻的切换，击剑在空中不断地碰撞，闪烁起好几道银光。试探、交锋，看谁能先一步剑指计分点。
姜允：“你这是在我面前，做出一个你可以是墙头草的宣言吗？可以是卧底，那什么样，才 能让你可以背叛梅迪亚马戏团？”
周悬：“在你决定反抗梅迪亚马戏团的时候。”
姜允挑眉：“现在又是在和我开 玩笑？”
周悬：“不，我很认真，你知道的。你选择哪一方，我便选择哪一方。我的立场没有变，一直很鲜明 ，可以简单概括成：你。”
「我的立场就是你。」
说出这句话，周悬的心里仿佛敲起细密如雨砸落的鼓点，因为他这是在豪赌。但除此之外，说出这样过分肉麻的谎言时，他并 没有自己想 象中的那么排斥，反而是意料之外的顺畅自然。
面前这个诡异，就好像是墓地里翻找出的一柄皇冠，阴恻凄寒，却又有着不可忽视的华彩光芒。危险，但充满吸引人的诱惑性。
面对这样的存在，有一些不同于以往的反应，似乎也是理所应当的事情。
周悬心里更是罕见地被挑起了几分胜负欲。就在这一刻，通关整个副本世 界，甚至都没有与眼前诡异交锋来得更重要。
他与这只诡异，现在正是野兽对峙的环节，他不能外表上 表现出丝毫的罅漏。
而且，虽然他最终得出的猜想 很荒唐，但却是综合所有证据，排除其他所有不可能所得出的答案。
她教他魔术，白日里对他说话的态度，他夜夜窥伺她的行为，在日记本上 写下的那些宣泄着扭曲情感的词句……
还有，那一朵黑色郁金香。
——所以，这位团长和魔术师基兰，是地下情侣，或者说地下情人的关系。
周悬凝眸。
在眼神 的交缠中，姜允终于缓缓地，提起嘴角。
“为了一个合理地离开 这里的方法，你能把谎言编织成这个样子。我都有些佩服你了，基兰。”
她残忍地笑着。
可周悬的心，却因此微微放下些许。他想 他大 概赌对了，这句话不过是一句玩笑。
“如果你真是这么想 的，没有关系；我可以离开 ，但是要和你一起离开 。”
——编瞎话还更起劲了。
姜允在心中道。
她心中那些恶劣的胜负欲被挑起来，她将 手微微一翻，变了两人的手姿，从扣握，变为五指扣入掌心。
周悬显然没有想 到是这样的展开 。但他反应很快，立刻也收拢了手指。
于是，变成即为标准的十指紧扣。若遮去所有的故事脉络，单只看这一个动作，无疑是一对极为亲密的爱侣。
——有意思。
姜允思及此，嘴上 道：“和我来个地方。”
她手上 一动，换了一个角度，再次十指紧扣。
现在是夜晚，周围一片尽是黑色。他们 走 在这一片安静的路上 ，不知去向 哪里。
周悬微微落后一步，与身 旁的人保持一个身 位的前后距离。他微斜视线，看着对方不断轻晃的发丝，心中快速地转动，计算等下可能会发生的情况，以及自己如何全身 而退的计划。
他现在就像是在悬崖边上 跳舞，上 一步跳了过去，但下一步依然还在悬崖边缘，稍有不慎，就会落入万丈深渊。
而这个悬崖，就是这位团长的心。
他们 的交锋，是在斗智，更是在斗心。
纵使是闯关诡异世 界经验丰富的周悬，这种经历还是头一遭。
——很麻烦。
但是，是有一点意思的麻烦。
周悬在脑中疯狂头脑风暴的同时，分了点心，如此想 到。
脚下的路逐渐让周悬有了几分熟悉感，他反应过来：这里是……
“我的房间，”姜允一边打开 门，一边回 头说道，“就是你那天用望远镜偷窥看到的，我的房间。”
周悬：“……”
周悬决定沉默。
这么变态的事情，并 不是他做的，但现在也确实 没有办法否认。
姜允开 门，将 灯点亮，然后径直走 到书桌前，调试设备，一抬头，看见周悬的目光落在了房间另一角的衣架上 。
上 面披挂着一件白衬衫。
是她昨晚在他面前变魔术时穿着的衣服。
“想 看的话，随意。这个魔术，我还没有教给你。”
周悬走 上 前，将 衣服动作温柔地翻开 ，露出下方黑色的道具，他摆弄几下，便明 白了道具原理。原来她手中的那束郁金香，是这么来的。
那地上 的那朵郁金香，又是怎么凭空出现的？
“想 学？”
周悬循声望去。
姜允似笑非笑，对着周悬轻慢地勾了勾手指。
如同逗狗一般。

第188章
周悬走过 来。
桌上放置着一台收音机, 有 细碎的声音，夹杂滋滋啦啦的风声, 流泻而出。
有 一个熟悉的声音，正以激昂的情绪道 ：
“我 最最亲爱的孩子们，欢迎获得新生 ！你们必需像守护自 己的性命一样，记住这两点：
“第 一，你现在 是梅迪亚马戏团的员工，你属于梅迪亚马戏团, 万事必须以梅迪亚马戏团的规则为准。
“第 二，梅迪亚马戏团位于赫欧姆恩小 镇，你也是赫欧姆恩小 镇中的一名居民。作为镇民, 你能在 你的身上找到一个红色, 像是线头一样的东西 。一定要记住，它们对你而言是最重 要的东西 ，必须用生 命去守护它。如果守护不住——”
收音机的人不怀好意地笑起来：
“你们会以永恒的生 命，作为支付的赔偿。”
姜允霸着桌边唯一一张椅子, 周悬站在 她身边，将这一番话听完了。
周悬听出来这是马戏团猴老板的声音, 再结合他与 身边这位团长方才所说的话, 他推断猴老板是进入了那间如同手术室一般的房间，对着那堆用红线缝制出来、还没有 五官的镇民，在 宣读规则。
第 二条规则正好和周悬之前的猜测对上。这座小 镇中的镇民，都 是由红线缝制实现着一轮又一轮的复生 。如果没有 红线, 才是彻底意义的死亡。绝大部分的红线都 藏在 他们的骨头里, 只 有 那一点线头暴露在 外，若是被有 心之人利用，那确实是会支付出生 命的代 价。
收音机里传出的风声越来越杂乱。
几秒后, 周悬才辨认出，这不是风声，而是呼吸所发 出的声音。这不是一个人在 呼吸，而起码有 十几个，而且他们的呼吸都 很奇怪，呼与 吸都 极为用力，像是之前从 未呼吸过 ，找不到动作要领和节奏感。
渐渐地，这些错乱的呼吸声变小 ，也变得正常，听上去和普通人的呼吸没有 区别。
但这更让人感觉到一种淡淡的瘆人。
收音机中紧接着传来猴老板满意的笑声，他清了清嗓子：“接下来，让我 ，你们在 这个梅迪亚马戏团中最要尊敬的人，来宣读《梅迪亚马戏团员工守则》。”
这一段守则内容，就是周悬所熟悉的那份规则，没有 一处细节是不同的。
值得一提的是，猴老板在 说起第 一条规则“马戏团中老板代 表着最高权力”时，声音尤其地矫揉做作。
周悬大体已经猜出来现下的情形。
简单来说，以游戏作为比喻，团长黛西 负责将死去的客人重 新换皮，变成没有 五官的初始白板小 号。
但那些“人”在 成为员工之时，肯定都 是有 五官的，方才收音机传出的奇怪呼吸声，就是他们长出了鼻子，正在 适应对鼻子的使用，进行呼吸。
而这，就是猴老板所做的事情，让他们长出五官。就像是带领这些“新号”完成初期资料卡建设，然而他们才能正式登入游戏——正对应猴老板所说的“最重 要一步”。
“基兰。”
周悬对上姜允没有 感情的蓝眸。
“我 来给你，你想要的东西 。作为交换，你——为我 杀掉这个蠢东西 。”
一个是教魔术，一个是杀诡异小 BOSS级别的马戏团猴老板，听上去是个完全不对等的交易。
于是，周悬回答：
“乐意之至。”
——只 是杀一个小 BOSS而已，对他来说不是难以做到的事情。
虽然都 是梅迪亚马戏团的管理层，但团长和猴老板并非一条心，之间存在 着隔阂，甚至冲突。而在 规则中，明文标写猴老板是最高权力的代 表，可周悬却觉得面前这个团长，才是更深不可测的那一个。
抛开其他不谈，要从 中选择一个杀掉的话，其实周悬会更想挑选这位团长。因为猴老板，他绝对能杀掉；但团长，他却没有 百分百的把握。
他甚至看 不透她。
就是因为看 不透，所以才让他更想看 透。
回到正题，接下杀猴老板这个任务，于他来说不亏。猴老板是诡异，本就是他作为闯关者该杀的。而现在 ，他还能因此借到这位团长的势，并或许还能让他更近一步探求关于团长的秘密——
确实不是一个对等的交易，因为是他在 占便宜。
原本周悬还在 思考需不需要故作犹豫一下再接受，毕竟他现在 只 是马戏团中一个普通的魔术师，要杀猴老板，属于越级强杀。
但一对上团长诡异的眼睛，他就下意识放弃了纠结，选择直接答应。
周悬：“你需要我 ，我 便会为你完成。”
很进入角色状态嘛。姜允心道 ，她必须也得做点什么，不然就是被男主彻底压制了。
于是，姜允伸手，握起搭落着桌子边缘的周悬的手。
她的动作很快，周悬有 些意外，睫毛轻轻地颤抖了一下。
姜允微微眯起眼睛：“怎么不叫我 的名字？”
周悬心中泛起微澜。不知道 的名字，他又怎么叫？
但没关系，他可以糊弄过 去——
下一刻，姜允就抬起大拇指，在 自 己所握住的这只 手掌的四根并排手指上，用指甲重 重 地刻划过 去。
周悬的皮肤极白，也极敏感。姜允完全没有 要收住力道 的意思，故而在 四指的指背上，留下淡红色的刻痕。
“黛西 ，”姜允说，“你很少 这样叫我 。不过 没关系，叫我 主人，也不错。”
周悬：“……”
凭借着他在 某方面极其浅薄的认知，他好像和这位黛西 团长的情人关系，有 些，“不正常”。是不是，太有 情趣了？
姜允：“好好干，别让我 失望。”
周悬却骤然向姜允低头，让姜允都 有 些意外。他贴得很近，鼻尖几乎要触上。
“当 然。”
他黑色的眼睛里，没有 一点缱绻的情愫，就好像一个沉默的黑洞。
姜允干脆更上前一分，让两人的鼻尖彻底地触贴。
她垂眼，看 着周悬的嘴唇。
现在 离得太近，她反而看 不真切，只 能看 出大概的形状与 颜色。
“如果你失败了，我 第 一步就要先把你这张只 说大话的嘴巴给切掉。”
说完，姜允撤开。
——不然，就要到达让她不适的程度了。她其实并不喜欢和不熟悉的人贴得这么近。
姜允：“几乎马戏团里所有 的员工，都 对这位猴老板有 着一份忠心。你要想动手的话，必须得避开他们的视线，否则他们大概率会来阻挠你。而马戏团的这些员工中，你知道 谁是你最应该避开的，谁又是可能会为你提供一点帮助的？”
周悬努力忍住抬手摸鼻子的冲动——好奇怪的感觉，他从 来没有 和人贴得这么近过 ，就像是有 个打不出来的喷嚏一样难受。
周悬斟酌片刻，回答：“是猴子和老虎？”
在 马戏团中，除了团长和猴老板之外，其他的员工都 有 被客人阵营杀死、重 新洗号的风险，人员流动率太高，不太可能是正确答案。照这个角度思考，也只 有 笼子里所关着，镇上唯一的两只 猛兽，比较符合。
以及，在 与 马戏团有 关的各种规则，包括周悬捡到的那一张客人观看 表演须知中，老虎和猴子都 是很特别的存在 ，需要有 规则单独进行介绍。
姜允：“对，也不对。不是猴子和老虎，而是老虎和猴子。”
周悬反应过 来：“绝对要避开的是老虎，有 可能给我 帮助的是猴子。”
姜允点头，“对于老虎，你绝对不能让它看 出你要伤害猴老板，不论你怎么做，不论发 生 什么，它最终一定会站在 猴老板的阵营；但是猴子有 叛变的空间，并且猴老板其实更信任猴子，如果可以策反它，你能得到的利益更多。”
周悬：“明白。”
见周悬要起身离开，姜允装作冷脸：“你要去哪里？”
周悬一顿：“我 ——”
姜允冷淡：“既然都 已经把矛盾都 说开，你可以留下来。还是说，你依然要回去，把那个破烂望远镜缝缝补补修修好，再来整晚整晚地偷看 我 ？”
周悬沉默。
偷窥这件事被这样挑出来，饶是他，一下子都 不知道 该说什么话来接。
非常尴尬。
周悬静默半晌，道 ：“我 需要回去准备一些东西 。”
姜允挑眉：“好，那我 等着。”
等到周悬走好，姜允才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系统跳出来：【宿主，你是真的想要让这个男主留下来吗？】
姜允：“当 然不是。我 只 是单纯恶心他。而且，你不觉得他决定不想留下来，但硬要演出不是这样，还要费尽心思想出合理理由来拒绝我 的样子，很好笑吗？”
如果周悬想要留下来，姜允就绝对不会说刚刚那一番话了。不过 这种假设事情也不会发 生 就是了。
系统被姜允的直白惊到了。
就，纯是捉弄啊。
果然，无论换到哪个漫画世界，宿主的恶劣因子还是没变的。
世界纷纷扰扰，总有 倒霉蛋成为姜允的捉弄对象。
-
真的是情侣关系。
果然如此。
竟然如此。
周悬在 回去的路上，觉得头脑有 些发 胀，思绪有 几分乱。
但他很快冷静下来，在 脑中将计划一点点推测成型。
同时利用卡牌，看 到了马戏团猴老板在 那间暗房中具体所做的事情。
他直接站在 手术桌上，高举起双手，那几个没有 五官、没有 穿衣服的——周悬不想称之为人的物品，围着这个手术台，如仅是有 站立功能的肉块一样，高高抬头。
马戏团猴老板脸上的四只 眼睛飞速地胡乱眨着，扫视一圈所有 的肉块，而后便升起一种无法形容的诡异氛围，几乎要穿透屏幕。
这些肉块渐渐长出五官，缓缓尝试使用着每个器官。
这个画面非常诡异，肉块们明明是人的模样，却是在 学习着怎么模仿、成为人类。就好像一个人蹲匍在 地上，认为自 己是汽车，模仿出汽车的样子。
然后便是猴老板念出规则。当 他将规则全部说完时，屋子里的这一群东西 已经有 了完全的人样，几乎看 不出什么很明显的突兀感。
而这些已经能在 外表上称之为“人”的人，静静地簇拥着手术台中的猴老板，神色空洞木然，但至少 所展现出的动作姿态，非常地恭敬。
周悬将计划再微微调整了一些细节。他的这个计划时间有 些紧，最迟明晚之前，必须要将这件事做成。
不仅是他需要早些离开这个马戏团，更是因为那位团长黛西 。
……他一点都 不想晚上和她呆在 一个房间里。
周悬罕见地有 几分孩子气地皱眉。
他是一个非常需要独处的人，夜晚睡觉的地方对他来说就是一个绝对不能进入除他之外的其他者的空间，如果有 其他者闯入，他不仅会觉得别扭，更会觉得讨厌。
尤其是要和一个诡异共处一间房。这与 让一个普通人抱着一块墓碑睡在 一张床上，并没有 本质上的区别。
周悬甚至已经开始思考，如果之后他拒绝不了团长黛西 的这个请求，应该有 什么样的方式杀掉她。
-
姜允同样看 到了那位猴老板在 那间手术暗室中所做的事情。
她对此有 两条评价：
第 一，那群“人”不愧是刚刚生 出来的，就是这么没有 见识，连一个唱歌那么难听却还要想方设法主动暴短的蠢货猴老板，都 能让他们这么恭敬。
第 二，这位“胖虎派”歌手以后还要开歌唱表演，就让这些没见识的储备员工去给他捧场好了。
——前提是，还能有 以后。
胖虎猴老板唱歌难听，又实在 过 于普信，但作为诡的实力还是挺强大的，大概是SS级左右。
不过 ，这在 最强大的闯关者周悬面前，不算什么棘手的难题。
姜允第 二天乐得清闲，用【偷窥之眼】看 到了周悬所做的一切事情。他找到了一个合适的时机，利用同事将一猴一虎分开，并成功挑拨了猴子与 猴老板之间的关系——
周悬不喜欢社交，但却对这种人性幽微把握得极为准确。猴子、猴老板虽然都 是诡异，但他们都 具有 一定的智慧和独立意识，也和人类的人性存在 一定的共同之处。
二者看 似亲密无间，实则存在 一个微小 的罅隙。不注意，很难发 现。关键就在 猴老板所戴的那一顶猴子帽子，以及表演时，他总是高举着猴子，还有 许多他们相处的细节里。
从 中所表现出来的，是猴子的地位要略高于猴老板；但这却与 马戏团员工守则中所说的老板权力最大这一条相违背。
所以，猴老板与 猴子之间的关系，其实有 些微妙，可以被挑拨起来。
周悬把握住单独和猴子交流的时机，依靠之前所用卡牌的功能，再配合上一些说话技巧，成功从 猴子的口中套到一点内情：没有 猴子的帮助，猴老板并不能当 选马戏团的权力最高者。
回忆起往昔，猴子脸上的眼睛慢慢融化于猴毛之下，唯一还挂在 脸上的嘴，一张一合，发 出咔哒的声响，隐约间无数颗牙齿像蠕虫一般钻出来。
“我 是猴子。我 是猴子吗？我 是——”
如果不是猴子，他又该是什么？

第189章
周悬抬手拍拍猴子 的背。
“别有压力, 放轻松。你和猴老 板原来 的关系这么好，你还帮过他, 他或许会记得你以前的事情 。”
猴子 痛苦地揪扯着脸上的猴毛。
周悬：“就算猴老 板不 记得，也会有解决办法的。现在猴老 板的实 力比你厉害，还能 在马戏团之外自由活动。只要他愿意为你做事情 ，他就能 找到线索。”
猴子 的眼睛瞬间再从脸上出现，黑洞洞地看着周悬。
周悬像是没有察觉到猴子 的审视，继续道：“如果这个过去对你非常重要, 那么猴老 板应该至少给你一些小小的帮助，只要他还记得你对他的恩情 。”
周悬点到即止。
周悬离开后，回去又做了些准备, 便准备去邀请猴老 板和自己一起表演魔术。
-
周悬来 的时候, 姜允和猴老 板正在一起，谈论马戏团的运营。
周悬的邀请提议甚得猴老 板欢心，他很满意这种可以大出风头的活动，立刻同意。
周悬得到答复便要退下, 全程没有多 看姜允一眼的意思。
就像他们完全不 熟一般。
猴老 板摸了摸头顶的猴帽，四只眼睛疯狂眨动, 出声：
“等一下。基兰, 你的魔术是怎么学来 的？有人教你吗？”
姜允看到周悬的脚步微微一顿，心想他有可能 是脑补了什么地下情 侣不 能 被最 高上司发现的剧情 ，嘴上淡淡道：“魔术，也可以自学成才的。”
猴老 板点点头。
周悬离开。
自周悬成为马戏团魔术师基兰以来 , 两晚的出演效果都不 错, 所以猴老 板对他来 找自己作为主演嘉宾这一点，尤为自得，连说这个魔术师有眼光。
因为开心, 猴老 板对姜允作为团长的工作计划的干涉，都少了很多 。
但这只是比起以往少了，实 际依然很多 。
等这个冗长的会开完，姜允回想猴老 板提的那几个狗屁不 通、毫无落地性、完全没意义的计划，只觉得头疼。
确定了，这个老 板纯粹是来 给她添堵的。
这很上司了。
姜允看向自己的笔记本 ，她刚刚听猴老 板单方面给自己开会时，她就一直在在这个本 子 上涂涂写写，营造出一副认真听讲的模样，其实 她一个字都没记，只是在假装认真，实 际上是纸面上画涂鸦。
按照“团长”以往的记忆，只要是猴老 板的建议，那就可以统统不 用管。
猴老 板总说自己是在办大事，其实 是在镇上的红木酒馆醉生梦死，经常十几天才会回马戏团，待上一两天就要走。每次回马戏团，他都有一大堆的意见，但是等下次回来 ，他也不 会在意之前的意见如何被落实 了，因为他就是随口一说的，提完就忘。
团长所要做的，就是在他提意见时摆出认真的态度，事后就当这件事不 存在就好。
但就算只是需要这样，姜允都觉得很烦。有一种在诡异漫画里上班的荒谬感。她提笔在本 子 上画下一只丑陋的大猴子 ，想了一下，又在边上画了一只重拳出击的黑色小熊。
希望周悬今晚能 把猴老 板这个诡异给流落解决吧。
不 然，她都要忍不 住动手了。
-
晚上，周悬在马戏团的表演舞台上，拿出一个长长的铁皮柜，要表演大变活人，而猴老 板作为表演嘉宾，需要进入铁皮柜中。
猴老 板看到周悬放在一旁的一排道具长刀，又看向铁皮柜表面已 经预留出的若干刀孔，大声笑 起来 ，“有点意思。”
他就要走进去，老 虎却咬住他的衣角，不 让他动。
周悬适时出声：“这个魔术确实 有些风险。”
猴老 板一拍老 虎的额头，叫它松开了嘴，老 虎却并不 放弃，还想要再咬上来 ，猴老 板让员工将这只老 虎带了下去。
“能 有什么风险？不 过是个小魔术而已 ，完全没有惧怕的必要。”
猴老 板向猴子 伸出手。
猴子 停顿了一下，用如洞的眼睛，看着猴老 板。
最 后，它还是慢吞吞地顺着猴老 板的手攀爬上来 。猴老 板与猴子 ，进入树立摆放着的铁皮柜子 中。
姜允站在观众席最 后方的一处角落里，将舞台上发生的一切尽收眼底。
看得出来 ，周悬的挑拨起作用了。
而且，在今天表演正式开始前，姜允还偶然听到了一点猴老 板和猴子 的交谈声。虽然听得不 算很清楚，但能 听出来 他们聊得不 太愉快。
啊呀，等下就有好戏看了呢。
姜允托腮。
舞台上，周悬将柜门关上，拿起长刀，依次顺着柜子上的刀孔，插入。
平心而论，周悬扮演起魔术师，非常出色。
语句中的内容、渲染、强调和停顿，以及与肢体动作的配合，都十分精妙，如果这里是一个普通的马戏团，场下早就响起此起彼伏的热烈欢呼。
穿着黑衣的魔术师，优雅地将插入的刀再一把把抽出，好几把刀上都残留着鲜血的痕迹，柜门的底部缝隙，也像是有暗红色的液体在流出。
魔术师将刀全部抽出后，恰到好处地停顿住，没有立刻打开铁柜之门。
黑色卷发遮住了他的眼睛，让人看不 清神情 。
“接下来 ，就让我 们一起打开，这厄运的礼盒。”
门开后，什么都没有。
下一秒，一道光打向观众席后方，猴老 板张开双手，一脸亢奋。
猴老 板一步一步从后方向舞台中心走去，激动不 已 ：“精彩，这就是猴老 板要带给大家的魔术。”
周悬做出一个绅士礼仪，又拿出一副扑克牌，交于猴老 板。
“接下来 是第 二个魔术，心灵感应。由您来 抽牌，我 来 猜测，您抽到的是哪一张牌。”
猴老 板抽出一张，放入衣服口袋。
周悬将牌收起，打了个清脆响指。
然后，他绕着猴老 板开始转圈，手如白鸟的翅膀一般灵动翻飞。忽然，他在在转到猴老 板的后背时，伸出手去。
猴老 板猛然转身，周悬却更快地收回手。他的手里，已 经捏着一张扑克牌。
“您抽到的，是这一张牌吗？”
花色鬼牌，扑克牌中的大王。
猴老 板有些惊讶地点头，点到一半，忽而又摸向自己的衣服口袋，“我 的牌不 见——你手上的这张，就是我 放在口袋里的牌。你把我 的牌拿走了？”
周悬摇头，另一只手打了个响指，又是一张一模一样的大王牌。
“不 ，这才是从您口袋里拿走的牌。”
预期违背，有趣的内容，再配上这淡淡死意的语气 ，有一种很诡异的冷幽默。
姜允忍不 住轻笑 。
别人喜不 喜欢，她不 知道。她只知道自己还蛮吃这种风格。她觉得周悬有做喜剧的天分。
周悬将两张牌放入猴老 板的手中：“说实 话 ，我 不 会心灵感应，我 只是先拿走了您的牌，再进行了复制。所以，这其实 不 是心灵感应魔术，而是一个复制魔术。”
猴老 板看着手中的两张牌，四只眼睛纷乱地眨动闪烁。
“而这只是复制魔术的开场。我 能 复制的，不 仅是卡牌，”周悬意味深长地说，他伸手指向铁皮柜，“您还要再来 一次吗？这次，是更加特 别、刺激的，大&#183;变&#183;活&#183;人。”
“或者，您要是担心，也可以现在就结束。”
猴老 板将四只眼睛瞪大。四只眼睛，就好像是四颗内嵌黑色圆虫的白色肉团。
“不 。只不 过是小把戏。我 不 怕这个。”
猴老 板将手上的猴子 紧紧抱入怀中，再次走入铁皮柜中。
周悬关上柜门，再次将长刀插入。
姜允注意到，这一次周悬插刀的顺序和角度，都和第 一次略有几分不 同。
刀全部插完后，柜子 下方渗出一团血迹。
周悬将刀一把一把抽出，手搭在柜门上，清寒的声音在马戏团的上空飘荡：
“厄运的礼盒已 经被打开。”
他打了一个响指。
耀眼的光芒照射在观众后台，是高举着双手的侯老 板的黑色剪影。下一瞬间，马戏团篷顶的骤然打开，绚烂烟火在空中绽放。
烟花在空中绽放出一个图案，赫然是一只猴子 的形状。
周悬款款鞠躬：“今天的魔术表演到此为止，用这一场复制而成的，如厄运一般璀璨的烟花，送别大家。晚安。”
好几个客人伸长了眼睛，一朵朵烟花陆续在空中爆炸开来 ，几乎是合着炸开的音节，他们的眼睛也迸射出来 。
这是一次完美的表演。
见周悬下台，姜允走到另一边的观众后台中，那是烟花放出之前，猴老 板所站的地方。她果然看到了意料之中的痕迹。
所以，在烟花之前的那道猴老 板的身影，只不 过是周悬伪装的把戏，并不 是真的猴老 板。
姜允又走到后台，后台什么人都没有，还黑着灯，只有从马戏团帐篷蓬顶孔洞中，投下一束寂寥凄惨的光。借着光，姜允看见周悬方才在舞台上用的铁皮柜子 正放置在一角，大开着柜门，里面什么都没有，空空荡荡，只有底部留存着一滩血迹。
姜允从边上的一个小门向外走去，她终于看到了周悬。
他站在一片黑色的阴影中，手里似乎捏攥着什么。
这时，一道金黄色的烟花在空中炸开，姜允看清楚了，周悬手中拿着的，是一根黑了很多 的红线。
周悬抬起头，与她四目相对。
烟花散尽，四周变得昏暗。
下一朵烟花紧接着咻地蹿上天空。
这时，周悬如鬼魅般地无限缩短他们之间原有的距离，站在她的面前，与她相隔不 过半臂。
淡淡的血腥味，在两人之间弥漫开来 。
姜允：“你把他的红线抽出来 了。”
周悬：“嗯。不 然，不 算真正杀死他。我 答应你的事情 ，就要这样办到。差一点，都不 行。”
借着周悬眼睛的反光，姜允看见了夜幕中正盛开的这朵烟花，是金色的。
关于周悬今晚所有的部署安排，姜允早已 看穿。
第 一次大变活人是为了放松猴老 板的警惕，也是为了让其他人对这一个魔术熟悉，为第 二遍相同魔术降低新鲜感，此外，还有在借着插刀的动作，微微试探猴老 板的线团的所在位置；
抽牌魔术，则是进一步确定线团位置。
第 二次大变活人，周悬应该是用强力卡牌硬控住猴老 板，并在某一次插刀的时候，将猴老 板的线头挑开，一头粘连在刀尖，再接着插 入的动作，将红线顺势抽离出猴老 板的骨头。这时，猴老 板已 经与死亡无异。
观众席上后来 出现的身影，并不 是猴老 板本 人，因为那个地方的地面上没有一点血迹。而至于是如何欺骗过了众人，或许是提前做的道具，又或者是卡牌制造的幻象。姜允更倾向于是前者。
因为之前已 经看过了近乎相同的魔术，客人和员工都不 在仔细地观察站在观众席后方的“猴老 板”，再加上恰到好处地烟花吸引走所有人的注意力，就更不 会有人去在意这一处细节。
周悬在抽出红线的时候，动作极快，猴老 板与猴子 都没有反应过来 ——也许猴子 反应过来 了，但他当作不 知。总之在这个几乎是眨眼间的过程中，被瞬时硬控的猴老 板，又在瞬间死亡；猴子 沉默着，什么叫声都没有发出。
以周悬的能 力，杀死猴老 板，并不 算难事。难的是怎样合理地将其杀死，也就是保持着魔术师基兰的角色设定。
毫无疑问，他做到了。而且完成得很出色。
周悬：“你要么？”
他指的是手中的红线。
姜允却答非所问：“你的烟花是不 是快结束了？”
周悬抬头看向夜空，“快了，还有三四次。”
姜允抓握住周悬的手，又向上一动，一朵黑色的郁金香凭空出现。红线缠绕在这朵花上，几乎要与它的黑色融为一体。
“这，是我 要表演给你的魔术。”
姜允凑上前，在花朵上轻轻地吹过一口气 。
郁金香的花瓣绽放。
红色的烟花在黑夜中炸开。
火光爆炸。
三件事，同一时刻，一起发生。
周悬甚至还来 不 及转头循着爆炸声响看去，就被抓扣住手腕，强拽着往前奔跑。
红色烟花是今晚的最 后一朵烟花，黑夜已 经安静。
而地上的巨大火光正在汹涌地燃烧，伴随着噼啪声响，还有一股难言的味道。是因为，那间手术室中，圆舱里的粘稠液体正在被火炙烧，所以才有了这股刺鼻气 味。
周悬没有想到面前这个诡异会将那间手术房炸毁，他更没有想到，此时此刻，自己会被对方带着，在黑夜中狂奔。
爆炸声很响，一声接着一声，似乎要将整座马戏团都荡为平地。而与这连环震响形成鲜明对比，是始终静悄悄、没有任何行动的员工们。他们似乎被黑夜重重地压住了。
火势蔓延得极快，而周悬和姜允要比火跑得更快。
火焰扭曲着空气 ，传来 灼烧之感。周悬觉得扣住自己手腕的，仿佛是一块烙铁。
踩着火光燃烧的声音，他们一路带到马戏团的正门口。
铁门的锁链已 经被打开，猴子 蹲在铁门边，神色不 明。
最 终，它默默将眼睛，如石入泥沼一般，融入脸上的猴毛之中。在它的脸上，只剩下了一张，大张着的，空空荡荡的嘴。
周悬下意识要看向姜允，却不 想后者一动，完全以一个保护者的姿势，将他搂抱入怀。仿佛猛兽在圈定地盘。
周悬感受到了几分不 合时宜的微妙。
她这是怕猴子 会伤害他。
自从被选入诡异世界闯关以来 ，周悬没有队友，在多 人副本 中，也不 喜与人组队。因为他讨厌与人社交，讨厌测算人心。他没有保护过别人，更没有被别人保护过，尤其是在他的实 力一路走高，成为最 强闯关者之后。
但现在，他却在诡异“女 友”的怀中，充当着“小鸟依人”的角色。
这是他第 一次被保护，感觉……很诡异，还有点说不 出的瘆人。
周悬抬头，看到对方望过来 的眼睛。
一双蓝眼，如同火中的冰川，亮得惊人。
周悬移开眼，用力一掷，将手上已 全变为黑色的红线，扔入猴子 的嘴中。
猴子 卡顿了一刻，但他的牙齿却已 灵活地，争先恐后冒出，咔哒咔哒，把这条红线搅得稀碎。
周悬拉下姜允抱住自己肩膀的手，手指扣探入指缝，十指交握。他将她带出了马戏团。
两人跨出马戏团的瞬间，铁门上的巨大马戏团招牌轰然倒下，坠入火焰之中。招牌中梅迪亚的字样被火焰吞噬殆尽。
旺盛的火焰几乎要与夜幕相接。
炽热的火光，将两人牵手的黑色影子 ，拉得极长。

第190章
风中的焦味越来越淡。
周悬带姜允向 镇上最近的一家旅馆走去。旅馆藏在一处街角的角落里, 周悬抄了近道 ，拐过两条小路, 看见旅馆的招牌。
他要走进去，却发现手 上拉不动。
回头一看，他的限定诡异女友，正站在原地，微微低头，头发投下一片阴影, 整张脸都几乎要完全融入身后的黑夜，唯有一双蓝眼冒出诡谲的光彩。
这是非常惊悚的画面。
但周悬一点不觉得害怕，甚至内心毫无波动。“惊悚”这个评价, 是他完全以旁观者的第三视角代 入, 理性分析所得出的结论 。
一是因 为他天生 没有什么情绪波动；
二是……大概，因 为这是【黛西】。
倒不是信任，或者笃定祂因 为爱情而不会伤害自己，而是他现在已经有几分摸清楚了对方的性格, 知道 对方如果真的要杀他，绝对不会是现在的样子。
现在, 对方应该更接近于是在戏耍他。
周悬：“怎么了？”
姜允轻抬下巴, 眼神闪烁：“你对镇上很熟悉啊？所以，你果然是早就有逃跑计划了。”
周悬：“……”
周悬这次学 会了装傻，沉默以对。
姜允确实是在逗弄周悬，见他不答话, 自知目的已达到, 也 不再多说 什么。
旅馆的前台坐着两个一模一样的女生 ，听到推门进来的声音，一起 抬头, 用黑洞洞的眼睛看过来。
姜允：“住宿。”
左边女生 ：“他们要住宿。”
右边女生 ：“看样子是情侣。”
左边女生 ：“所以。”
右边女生 ：“只用开一间房。”
她 们一句接着一句，十分自然，就像是只有一个人，只用一张嘴、一条舌在说 话。双胞胎从中间，伸出一只手 。
是左边女生 的右手 ，也 是右边女生 的左手 ，这两只手 ，竟然是相连着长在一起 的。两只手 臂汇集一张手 掌上，手 掌共有八根手 指，完全对称。
她 们异口同声地说 ：“五个银币。”
周悬探入外套口袋，然后神色一顿，他的钱远远不够。
虽然他能用卡牌变出钱，但或许会引起 身旁黛西的怀疑，届时他无法解释这笔钱的来历。
姜允伸出手 ，用两指捏住七枚银色的钱币，放入两个女生 共用之手 的手 心。
“给。多的钱，是请你们为我们保守秘密。”
左边：“好，乐意效劳。”
右边：“敬爱的梅迪亚团长。”
左边：“以及这位寒酸但幸得团长青眼的魔术师先生 。”
右边：“我们会当作今天从未见过二位。”
被评价为“贫穷小白脸”的周悬：“……”
还是沉默吧。
沉默，可以解决一切问题。
姜允接过钥匙，通过姐妹二人的话语，找到了房间。这间旅馆虽有几分陈旧，但房间内打扫得很干净。
干净的地板，干净的桌子，干净的洗漱间，以及，干净的床。
一张，干净的大床。
有且仅有一张的，干净大床。
姜允点了点鼻子，看向 周悬的背影。她 从里面读出了几分紧绷。
姜允心里些微的排斥，顿时消散得干净，她 微微笑起 ：“我先去洗澡。”
见周悬没有回复，姜允又重复了一遍。
周悬这才回过神，微微侧过头，“嗯。”
卷发盖过他的眼睛，只露出下半张脸。唇角，抿得很紧，几乎不见血色。
姜允直到走入洗漱间，确定周悬听不到时，才轻声笑起 来。
好蠢。
也 够好笑的。
看来现在这个还没有陨落的超级大佬期男主，也 有不擅长的事情。如果她 和基兰真的是情侣，就他刚刚那个样子，早就暴露真实身份了。
姜允打开花洒，放松地洗了个澡。
等姜允再出来时，周悬正坐在书桌边，手 肘撑在在桌面上，双手 十指交扣，抵在唇边，一幅正在沉思 的模样。
在姜允出来的瞬间，周悬就已回神。
在这种情况下，姜允原本是不太自在的，毕竟她 和周悬一样，都需要在对方面前扮演情侣，而另一点她 和周悬一样的是，她 也 有较强的边界感和领地意识。
但是，在发现这种情况中，周悬比自己更不自在时，姜允要捉弄人的跃跃欲试，瞬间盖过了原有的不适。
哪有不舒服？她 一点没有不舒服，而且特别开心！
姜允施施然地坐于床上，好整以暇地半托起 歪斜的头。被弄湿的发丝，几滴水滑落，在衣领上洇出一片深色的痕迹。
“你在想什么呢？”
如姜允所想，现在的周悬有些坐立难安。
他后知后觉，与前者待在一个空间里，不仅要忍受睡觉这种私人空间被人入侵的不爽，还需对空间里这股粘稠的暧昧气氛做出反应。
简直不是一般的麻烦。
周悬在心头烦躁地腹诽，面上克制情绪，“在想，关于马戏团，还有案件的事情。”
姜允“哦”了一声，把这个音节拉得很长，“关于马戏团，你不如来问我呢？”
“之前说 好了，你来杀掉猴老板，我来给你，你想要的东西。现在马戏团已毁，教你魔术的意义也 不大了。不如，我来和你说 说 关于马戏团的秘辛？想听吗？”
姜允伸出手 指，又如之前招狗一样勾起 ，让周悬坐过来；另一只手 贴着床褥，要表达的意思 非常明 显。
她 也 不是真的想让周悬坐到床上来。只是知道 周悬不会这么做，所以想要再迫害他一番而已。
而周悬很微妙地停了一会儿，然后起 身，将椅子搬到床边，紧挨着床沿，然后又坐在椅子上。
姜允：“……”
姜允有些后悔这个逗周悬的方案了，因 为她 发现面对此情此景，要忍住不笑出声，对自己其实是一个极大的挑战。
姜允抬手 挡在嘴巴，咳嗽了几声。
“我不是梅迪亚马戏团的第一位团长。在我之前有多少位团长，我并不清楚。但我知道 ，马戏团的老板从始至终却只有一位，就是戴着猴帽子的猴老板。我记忆中的第一个瞬间，从那间手 术房开始，我看到不是在宣读着马戏团员工规则的老板，而是上一任团长。那是我睁眼看到的第一个画面。”
“既然都已经永远离开梅迪亚马戏团了，这份规则，也 没有再保密的必要。”
姜允将一张纸递交到周悬手 上，是那一份《梅迪亚马戏团团长工作记录》。
上面的第七条，像是被打翻黑色墨水而染黑一片，看不清任何内容。
“团长拥有穿引红线的能力，需要尽可能地为马戏团储备可用员工。员工的具体教化工作，由马戏团老板进行。”
姜允一字一句地说 ：“这就是第七条规则。”
周悬：“但它为什么是现在这样？”
姜允：“因 为猴老板当初想要在上面强行添字，写上‘只有老板可以负责员工教化’‘他人不得插手 ’等字样，在写的时候，这团内容就自动变成 了这个样子。”
周悬：“因 为这份规则不能被擅自改动，也 因 为，他想写下的内容……是错误的。”
所谓员工教化，就是对尚未形成 五官的员工，念出马戏团规则，让他们长出五官，也 让他们的灵魂彻底地归顺于马戏团。这个工作一直只由猴老板进行。
但现在从这一份规则可以看出，这个工作，其实并非只是猴老板才可做成 。
姜允：“对，其实这件事谁都能做，包括团长。而由团长来做，才是效率最高 的做法，但猴老板拒绝了，而且是命令绝对不允许这么做。因 为负责教化员工的人，可以最大程度地得到员工的忠诚，让员工视其为信仰。猴老板不想让自己的权力被分散，所以就竭力阻止这种事情的发生 。”
“复生 员工这一件事，真正不可替代 的关键步骤，是穿引红线、重塑肉身，唯有掌握技术的团长可以做到；但最后却是猴老板，靠着谁都能做到的事情，骗走了最大的红利。”
“而这个真相，是我的上一任团长发现的。团长当时做了点小手 段，没有让我听猴老板讲述规则，而是祂来尝试为我开化，发现我一切如常后，便戳破了猴老板是不可替代 的谎言。”
姜允垂眸，看着自己的手 。
黛西的这一具身体，手 上有许多茧子。有的茧子已经淡了，有的茧子却在日复一日的刻板练习中，越来越老硬。
“团长感到生 气 ，又感到迷茫。这前团长其实并没有夺权的想法，只是不知道 该怎么做，要做什么。某一天，团长自杀了。因 为猴老板看中我是魔术师，可以学 会穿引红线的技术，就让我成 为了新团长。”
周悬什么也 没有说 ，只是伸出手 ，盖在姜允的手 背上。
这是一个表示安慰的动作。
但周悬的本心却是一片凉薄。
这只是他在演戏。他摸不准有些话该不该说 ，要是说 错什么，暴露身份就不好了。所以在眼下的这种情况中，保持沉默，只用动作表示意思 才是最好的选择。
姜允强忍下被肉麻到的刺痒，继续说 ：
“前任团长死 在了马戏团之外，但没有人知道 祂因 何而死 ，死 在何处。祂的红线，也 永远消失在了小镇中，和最近那些连环杀案中的受害者一样。”
周悬抿唇。
或许这就是突破案件的关键点之一。
另外，他总觉得「红线」的设定很特别，仿佛有更多的寓意。
周悬一直没有忘记，自己进入的是一本名为《红线之绊》的小说 。
他认为，小说 这个大背景设定，一定有什么特殊的用意。不然让他直接进入一个小镇诡异副本就好，为何要多套一层小说 的设定外壳呢？
周悬在心里罗列一串疑点，决心翌日白天再去镇上重点搜寻一番线索。
——白天。夜晚。
周悬飞速运转的思 绪骤然停住。
今天的夜晚，他要和一只诡异，睡在，一张，床上。
姜允好整以暇地欣赏着周悬的表情。
周悬其实装得很好，只是看脸上的神情，看不错太多破绽。只是她 有心去找，还是找到一些细枝末节的。
就比如她 现在发现了，周悬紧张的时候，和别人不同，他的脸不会变红，反而愈加苍白，包括他的嘴唇。而他嘴唇发白的颜色变化，是最明 显的。
姜允出声：“前团长和我说 过，猴老板对于马戏团来说 ，几乎是永恒存在的。猴老板永远都是马戏团的老板，没有人可以替代 他。”
“这不仅是因 为红线可以让赫欧姆恩小镇中的居民永生 ，也 是因 为猴老板几乎不受任何死 亡规则制约。以马戏团举例，员工必须听从客人的命令，客人进入马戏团后，就必须看完全程表演，这些都是强力的致死 规则。但猴老板却没有这方面的烦恼。”
“还有是因 为，在马戏团内，从来没有人想过要杀他。——基兰，你果然是不同的，你不是这个马戏团里的人。”
气 氛好像在瞬间僵住。
周悬垂在身侧的手 ，默默移到身后，绷紧手 臂上的肌肉，准备随时发动卡牌。
“因 为你是有一天突然在马戏团大门之外，被我带入了马戏团之中的。你和那些听着猴老板将规则而复生 的员工不同，所以你对猴老板从来没有刻入灵魂的崇敬之意，你才敢对他挥动杀人的刀刃。”
——原来，黛西是想说 这个。
基兰并不是由客人“变成 ”的员工，而是外来者。
周悬放松开手 上的劲道 。
姜允：“关于过去你来自镇上的何处，你还是没有什么想法吗？”
周悬自然没有想法，他甚至此前都不知道 外来者这件事，故只能微微点头。
姜允：“我想明 白了，你以前一直想要逃离马戏团，其实是为了要找到你真正的来处。这对赫欧姆恩的镇民来说 很奇怪，毕竟红线承载着生 命，让我们镇上到处流动，就像在海里的鱼，不会问水在哪里。我和你因 此爆发过很多次争吵，时至今日，我依然不能完全理解，但我好像又懂了一点，所以我才会决心离开马戏团，并将那间手 术房以及整个马戏团炸毁。”
“现在，既然有了空闲的时间，你可以多多去做你想做的事情，弄清你想要知道 的事情。”
姜允换了身姿，她 的膝盖支在床铺上，上半身向 周悬探过来，双手 搭靠着他的肩膀。
两张脸离得极近。
她 的气 息，全都打在了面前这张白皙到可以称之为苍白脆弱的脸上。黑色的卷发，微微一动。
“我给你一个反悔的机会，在你弄清这些事情之前，不必着急给我答复。”
说 完，姜允挺直上半身，同时用搭着的手 将周悬往他身后方向 一推，拉开两人的距离。
她 拉过被子卷盖住自己，“睡觉。”
周悬有几分懵然，挺起 被推在椅背上的上半身，然后迟疑地伸出手 ，按了按方才被碰过的肩膀。
……他这算是，逃过一劫？
周悬一边用衣柜里多余的床铺铺在地上，一边想，大概是因 为预料之中的问题没有来，让他做的那些准备和计划一下子无用，所以明 明 是解决了一个小麻烦，他却反而产生 了几分——类似于预期落空的感觉。
肯定是这样。他总不至于想要一个诡异同榻共眠。
周悬抱着枕头，在原地发了一会儿呆，上手 微微揉抓一把黑色卷毛，便躺下睡觉。
-
周悬这一晚上睡得不太好。
他总有种被什么东西注视的感觉。但他却没有在睡觉中途醒来，起 床的时间甚至比往日还要晚几分。
他醒来，见床上的人早已清醒。她 曲腿坐在床上，青色发丝有些凌乱地散落在锁骨间，手 拿着笔，在手 中的本子上涂写着什么。
窗帘中留了一道 缝隙，一束光投射进来，正好照在她 轻轻暼过来的眼睛上。蓝色眼睛这下不再像鬼火，而像一颗圆润的果实。
“嗯哼。”
她 发出声音，权当在和他打招呼。
周悬有一瞬间的错神，以为自己并不是在诡异世 界，而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居家场景。一觉醒来，窗明 几净，春日晴朗。
还有一只很可爱的青鸟，叼着颗小而圆的蓝果，在绕着他飞旋。
……他绝对是被污染认知了。
周悬面无表情地想。
找了个借口，周悬离开旅馆，按照昨夜临睡前的思 路，在镇上搜寻线索。
临近黄昏，他找到了两个突破点：
第一个，让他摸准了凶手 的大致形象侧写。
第二个，让他有些想明 白，昨晚临睡前想到的那一个问题：《红线之绊》为什么是一部小说 中的诡异世 界？这个小说 设定发挥着的用处什么？
在小说 背后，存在着小说 作者的意志。
整个小说 ，整个小镇，都是作者的意志投射。每一个存在，都在作者的心中，具有特定的意义，可以在现实世 界中找到相对应的客观存在。
周悬微微凝眸，那么，红线，是什么？
现实生 活中，存在于人体中，可以让人无限复生 ，或是与复生 、生 命相关的一种东西。
……血液？

第191章
周悬出去后, 姜允心情很好地打开【偷窥之眼】，然后又变出来一大包零食, 一手吃着零食，一手摸上被 零食勾引跑出来的系统，好不快哉。
而偷窥之眼中的周悬，显然远没有 那么悠闲。
周悬根据之前搜寻到 的线索，潜入小镇中的银行，一进入其 中, 大门就紧紧关上，然后掉入一片黑暗。在黑暗的空间中，无数多的巨大物体从上空降落。
周悬身 手矫健地躲。
姜允咔滋咔滋地看。
系统整只兔子 埋进薯片袋子 里, 又站起 来, 将整个薯片袋子 都顶套在了脑袋上。等祂心满意足地吃到 最后一点薯片渣渣，再用耳朵一耸一耸地把薯片袋子 顶下来，看到 的就是 这样一幅画面 。
正好，画面 中的周悬似有 几分闪避不及, 被 掉下来的物体在手臂上擦出一条血痕。
姜允笑得更开心，往嘴里塞了一大把薯片。
系统：【……】
祂家宿主这未免有 点太像反派了。
不对。
……宿主好像就是 反派？
甚至他们的当前目标, 就是 要让男主周悬这一个副本中闯关失败, 这样才能 彻底洗白成新 手号，正式开启漫画剧情。
系统沉默了。
系统转头看向画面 。
周悬刚刚被 擦伤的那一下，原来是 故意为之。
因为这个空间极黑，没有 任何光源, 连具有 照明功能 的卡牌也 无法使用, 而物体砸下来后就会如雨落海一眼融入脚下的土地，周悬只能 用这样的方式去接触物体，对其 进行判断。
他感觉出来, 从天 降落的这个物体，其 实是 一个近乎为圆片的物体，质地金属。
数不清的金属圆片从天 降落，天 花板上还有 一条透出光亮的长缝。
——小说意象。
瞬间，周悬使用卡牌R级卡牌【坚硬鼠标】，在手中凭空变出一个坚硬的银质鼠标，然后重重地向空间的墙壁上砸过去。
哐啷。
哗啦啦。
刺眼的光亮。
周悬坐在一堆巨大的硬币堆上，重见光明。他的推测完全正确，方才他掉入正是 一个类似于存钱罐的内部空间。用鼠标从内向外 击碎后，便是 逃了出来。
周悬随后见到 了银行的工作人员，按照银行中的规则与对方周旋，成功进入保险柜中，找到 了他想找到 的东西。
装满若干段已经变黑的红线的线段碎片的盒子 ，一套杀人工具，以及一些变换妆发的道具。
——这就是 连环凶杀案的凶手，他果然是 这个银行中的员工。
身 后的员工尖叫起 来，嘴巴伸得极长，声音尖细高亢。
周悬被 迅速赶到 的警察带入了警局。
姜允看到 这里，更是 笑得前仰后合。因为警察到 达的速度极快，完全是 眨眼闪现，周悬完全没有 反应过来，就被 戴上了手铐。
而周悬这个错愕的表情，在姜允看来实在是 太有 趣了，让她笑到 几乎连手里的零食都要拿不住。
警察打电话到 旅馆前台，旅馆姐妹又上来找姜允。
左边女生：“梅迪亚团长。”
右边：“你那位没有 用的魔术师先生。”
左边：“就像刻板童话里。”
右边：“需要被 解救的公主一样。”
左边：“需要你去捞人。”
右边：“真是 。”
左边：“没用的家伙。”
右边：“配不上。”
左边：“伟大的梅迪亚团长。”
说完，两个女生将脸贴在一起 ，露出对周悬的嫌弃神色。
姜允歪头，伸出手试探了一下，见两人没有 明显的抗拒之色，便顺势在她们头上揉来揉去。
两人眯起 眼睛，露出享受的神色。
完全就像是 两只被 rua舒服了的小猫。
姜允心中下了结论。
果然，这对双胞胎对她很有 好感，不止是 不抵触她的触碰，而且是 非常享受。
因为她身 上有 祂的气息。
对于一部分诡异或原住民来说，祂的气息会让他们感受到 强制性臣服、控制，就像自然界的猛兽遇到 了更强大的兽王，会产生强烈的排斥感。比如马戏团中的老 虎和猴子 。
但对于另一部分群体而言，这却会让他们感受到 一种安全感，弱小的生物天 然地服从于强者 ，甚至会主动靠近。
祂的气息，既可以是 物武力镇压，也 可以用亲和力进行安抚。
有 点意思。
姜允对自己的【天赋】再多了几分构想。
姜允赶到 警局，本是 来捞人，结果却看到 了完全意料之外 的场景：
警局大厅规矩地陈列着一排一排桌子 ，每个警察坐在桌前，认真地奋笔疾书。
而在最前方单独摆出来的一张桌子 ，是 周悬所坐。他的手在桌面 上无声地轻轻敲击，一手翻阅着档案一类的东西。
这时，一个警察拿着一张纸走上前，诚惶诚恐地交到 周悬手中。
周悬拿起 一支笔，在纸上做出圈圈画画的动作。
姜允好奇走近一看，发现警察交来的是 类似于试卷一样的东西，而周悬现在正在批改它！
上面 的题目五花八门，包括警察所需的审讯技术、侦查技术，以及关于小镇的各种相关信息。
最后一题是 简答题。
问题：你是 赫欧姆恩小镇警局中的一名警察。如果有 一位镇民来向你求助，声称自己 失去部分记忆，想要知道自己 来自何处，你会怎么解决这个问题？
——这道题，一看就知道是 谁出的。而且出题者 的小心思，也 完全一点都不难猜呢。
而面 前这个警察对于这一题的作答，写得很满，但全都是 套话，总结起 来只有 一个中心意思：说套话把人骗进去，让对方打消这个顾虑，或者 是 给对方一个挑不出错的假答案。
但这显然不是 周悬想要的回答。
周悬手拿红笔，在上面 画了一个钩，又在钩的长尾巴上，补了一个交叉的短线，作为一个小叉。
周悬一边画下这个符号的同时，一边向面 前的警员招手，并眼看向他，朝姜允的方向点了点。
姜允挑眉。
这位非常擅长坑蒙拐骗话术的警员，立刻很有 眼色地拉来一把椅子 ，让姜允挨着周悬坐下。
周悬清嗓，用笔头点戳桌面 ，“大家都稍稍停一下，我来说下最后一题。大家需要注意进行分类讨论，如果问题实在解决不了，可以采取一定的迂回手段，这是 办事的智慧，值得肯定；但我们必须明确，一定首先要考虑如何实际地、真正地解决问题。”
站在桌旁的警员连连点头。他觉得周悬说得实在是 太好了，语气还特别真诚，简直就像是 他需要他们这群警员为他解决困难一般。
提前交卷的卷王警员大彻大悟了，立刻将卷子 拿走，回到 考场原位上继续奋笔疾书。
姜允点了一下周悬的手臂。
周悬的反应很快，姜允的手指甚至还没有 撤离，他全身 的肌肉就已经紧绷起 来，蓄满力量，如一把紧绷起 的弓，一副可以立刻投入战斗的状态。
果然是 闯关无数的顶级闯关者 大佬。
周悬回头，姜允对他做了个口型：怎么回事？
周悬就近拿过一张纸，在纸上简单地写明来龙去脉。
周悬被 警察带到 警局后，看到 了警局的规则：
1.小镇上的警察都很温柔，对工作认真负责，他们的工作态度毋庸置疑。当他们问你问题时，请诚实回答。对警察撒谎，在警局里是 绝对不被 允许的。
2.小镇上的警察都很温柔，对工作认真负责，请相信他们的工作能 力。当他们问你问题时，请不要表现出任何抵触情绪或行为。警察们也 是 会难过的。
姜允一下子 捕捉到 了两条规则中的文字游戏。
警察的工作态度毋庸置疑，这是 客观定性，说明他们的态度确实很好；但警察们的能 力，则是 “请相信”，暧昧的避讳，反倒让意识到 区别的人，不禁对警察的工作能 力打下一个问号。
另一点则是 关于撒谎，在警局里不被 允许——那么，在警局外 就可以了。
而这条两条规则，也 很容易让人猜出对于闯关者 的刁难之处，首先是 不得撒谎，其 次就是 警察大概率会喋喋不休地问很多问题，一旦表现出不耐烦等情绪，就糟了。
但周悬很聪明地找了个要回顾现场的借口，让警察带自己 去外 边转了一圈，在警局之外 ，半真半假地编好了自己 的行动轨迹。同时，他还托了个人，帮他去旅馆找黛西，也 就是 姜允。
但警员依然不打算就这么轻易地放他离开，还想再多问几遍问题。
这时周悬便开始先发制人，一边不断地夸赞警员们的办事能 力与办事态度，一边话锋又一转，说他们现在的工作还有 极大的提升空间。
周悬的话说得很有 水平，层层递进，完全拿捏住警员们。
他想出的方法便是 组织警员考试，以考试的形式让大家查漏补缺，再对症下药。
这是 为了转移被 审讯的压力，也 是 为了给自己 的推理谜题尝试找到 一些破解之法。
姜允有 些兴味地想，这个周悬虽然很闷，实际性格就像个阴暗角落里的小蘑菇，但是 脑子 里的想法却是 截然相反的天 马行空，脑子 转得快，有 非常灵活。
姜允拿起 笔，在纸上潇洒地写下一串字：
【你什么时候这么聪明了？】
她想要满意地欣赏一下周悬惊恐的微表情。
周悬不慌不忙地回答：【因为想要快点结束事件，回到 你身 边。】
姜允：“……”
因为不用说，只是 写，所以内容的肉麻程度一下就可以拉到 这么高吗？
姜允拿起 笔，刚在上面 写下一个字，那位非常努力的警员就又过来交卷了。
周悬动作飞速地将那张纸翻过去，挡住了上面 的内容，然后装出一副严肃认真的模样，接过警员递过来的纸张。
姜允忽然觉得自己 刚刚和周悬，和学校课堂上用小纸条讲悄悄话的学生，有 着异曲同工之妙。
这次，这个警员对最后一题的作答，给了周悬想要的东西。
警局中有 一个非常老 旧的监控资料管理系统，监控范围几乎囊括整个小镇的主要街道，并且没有 过期时限。想要知道过去某一天 发生的事情，翻出那一天 的监控记录，或许就有 线索了。
其 他的警员们也 在交卷截止时间前，交上了答卷。
姜允见周悬一边批改卷子 ，一边眼睛在上面 快速地扫过，知道他这是 在记录信息，同时将这些信息整理成可用的线索。
“梅——”
姜允抬眼，用眼神打断了一位警员的话。
这位警员看上去这这群人最年长的，肩膀上的警徽，也 比其 他人的多了一条金色，这大概就是 警局得警长了。
姜允示意这个人跟上自己 。她与警长走进对方办公室，要关上门时，透过门缝，她见周悬微微停下手中的动作，看向她。
姜允把门彻底关上。
“那个，梅迪亚团长，”警长有 几分诚惶诚恐地搓动手掌，“昨天 晚上那场大火……”
姜允走到 窗边，将窗扉推开，双手一撑，潇洒地坐上窗台，半个身 子 都探出窗户外 。
嗯，这样就不算“在警局”里了。
毕竟她现在其 实是 个什么特殊能 力都没有 的小白，没有 资本违抗警局规则，便只能 用这种方式化解困境了。
下午的阳光耀眼，将姜允的背炙烤得有 几分灼烧，但尚在可以忍受的范围之内。姜允抬高下巴，眯起 眼睛。
“说。”
此时此刻，在警局眼中看到 就是 这样一幅画面 ：
身 上有 着淡淡祂的气息的生物，坐在窗台上，背后是 一片极强的光照。光芒强盛，刺得人几乎睁不开眼。
坐于光中的她，被 蒙上一层黑影。
神圣强大，深不可测。
——不外 如是 ！
现在的团长黛西绝对已经不是 从前的那位了。现在在他眼前的，是 祂的化身 ，至少也 和祂有 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别看她身 上只一点点祂的气息，这背后的门道才是 最深的。如果是 弱者 ，一定会想方设法在自己 身 上伪装出浓厚气息，否则绝不敢单独来到 这一个赫欧姆恩小镇上。
恰恰是 自身 能 力强大的诡异，才不会在意自己 身 上是 否有 祂的气息，其 浓度又有 多少。
警长越想越觉得自己 猜想正确，更不要说面 前这位一副气定神闲的样子 ，那就是 有 实力支撑，所以才有 恃无恐啊。
警长害怕得几乎要下跪。
他立刻把刚刚打好的追责腹稿给吞咽回去。
“我知道，我知道那都是 意外 ！哈哈，小镇上只不过没了一个马戏团而已，算不上什么大事情。大——团长放心，我懂，我都懂的，这件事我一定会处理好的！！”
还以为要和警长进行好一番交涉的姜允：“？”
怎么感觉这件事情的展开和她想象得不太一样。
这位警长，是 不是 脑补了很奇怪的东西？
不过，能 顺利结束就好。
姜允利落地跳下窗台，警长堪称奴颜媚骨地，就要为她开门。
姜允忍住嘴角抽搐，“这有 些太夸张了。”
警长瞬间明白：大人这是 还不想在别人面 前暴露真实身 份。
也 只有 实力强大到 一定程度，例如他，才能 感知到 现在这位“梅迪亚团长”身 上有 祂的气息。
警长瞬间明白：这位大人是 在让他协助她一起 完成扮演“团长黛西”的任务。
警长肃正敬礼，“保证完成任务。”
姜允：“……？”
她打开门，没想到 看见了正要敲门的周悬。
也 不知道周悬听到 了多少。
虽然周悬看着面 色如常，但姜允知道，这个人的演戏能 力一流，就算听到 了什么，也 只会装作没听到 。
“我的事情办完了。”
姜允看向警长，“我的事情也 结束了。”
周悬：“嗯，那一起 回家。”
两人走出警局，警长和一众警员站在门口，一字排开，做出欢送的仪式。
卷王警员满眼激动，甚至眼角还有 几点泪花，“基兰大师，我们一定不会辜负你的教诲，以及所有 镇民们的期望的。”
警长：“咳咳，我们都是 小镇上的普通居民啊，没有 谁是 比较特殊的。那个，团长大人，欢迎你哪天 再来我们这里莅临指导。”
姜允：“……”
确定这是 诡异世界，而不是 一篇搞笑文？
同在一片小镇上，这个警局和马戏团的环境氛围也 差太多了吧。
就在这时，天 色瞬间从阳光刺眼的白昼，切换为几乎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
这也 是 几乎所有 诡异副本里的特色了，昼夜在瞬间切换，几乎没有 一点过渡。
姜允一边走，一边看着看着街边的路灯一盏一盏地亮起 。这时，她听到 耳边的人说：“今天 ，辛苦你为我跑一趟。”
姜允转过头，见周悬举起 一朵鲜亮的小黄花，伸到 她的面 前。
“这是 谢礼？”
“不是 谢礼，是 礼物。”周悬说，然后拉起 她的手，放入她的掌心里。
在两人双手相触的瞬间，他们几乎同时在心中一凛。
有 人在跟踪他们。
或者 说，不是 “人”。

第192章
姜允自然如常地接过小 黄花, 将它收入怀中，然后悠闲地向前走去。
姜允知道身 后有不 明生物在跟着他们, 但完全没在怕的。
毕竟还有男主在嘛～
天塌下来，有男主顶着；男主顶不 住了，天完全塌下来，也算是提前完成她 在本次副本世界的任务。
总而言之 ，她 完全不 需要焦虑，超级放松的。
想到 这里, 姜允一把捞起周悬的手，温柔地十 指交扣。
这样才有假扮情侣的样子。
另一旁的周悬，大脑则在飞速运转。
如姜允所想, 她 方才和警长的对话, 周悬确实听到 了。
对于警长对团长黛西 如此毕恭毕敬的原因，周悬想，果然是这个诡异比他想象的还要强大。
就拿现在来说，他通过【打野插眼】卡牌, 看到 了背后所发生的大致景象，基本能确定在暗中跟踪他们的, 就是《红线之 绊》这本小 说中的连环杀人狂。
对方是这个副本中最强大的诡异。饶是他来对付, 都需要将手上最强的几张卡牌打出最精妙配合，才能将其完全诛灭。
可身 旁的这位团长，却表现得这么轻松，几乎视对方于无物。
她 不 可能没有察觉到 对方的存在, 那么就只 有一种可能：她 比这只 凶手诡异更 加强大, 并且二者之 间的实力具有大断层，所以她 才能这么悠哉悠哉。
周悬感受着手上传来的，属于团长的体温。
在这层体温和人皮之 下, 究竟藏着多么强大的能量？
周悬忽然感觉到 了一丝兴奋，这是他很少 会产生的情绪。
在闯关者阵营中，周悬这个名字几乎是无人不 知无人不 晓。太多人从未见过其本尊，却已经凭借着听过的半真半假的“传说”，擅自给他画出了一幅画像。
他应该像古神话中的斗士，永远充满热血拼搏的精神，还有着极强的领导者气场，让人一看，就想要跟随他，与他一起推翻这个世界的诡异统治。
然而，这种热血漫少 年主角的设定，其实和周悬几乎没有任何关系。
周悬常年偏爱穿黑色连帽衫，明明他的皮肤极白，白得快到 病弱的程度，原本与他的黑发黑眼会形成鲜明反差，但就是因为被他这通身 的黑色一遮，藏得严严实实，完全显露不 出来。
而周悬的性格也和他最喜欢的黑色一样，沉默内敛，甚至带了一点点阴郁。
通过这么长时间的无数次闯关副本，他其实已经比原来开朗了一点，至少 可以在真实的自己，与热情开朗这一与自己完全不 相符的形象，自如切换。
但他的内核依旧没有变，还是讨厌社交，还是带着淡淡的厌世情绪，尽管身 处的世界光怪陆离、遍布诡异，常常让他命悬一线，但是他的情绪始终是淡淡的，几乎没有什么太大的起伏。
稍微能让他起些大情绪的，大多与生死有关。他暂时还没有那么想死，因为不 喜欢疼痛感，也因为单纯地还要多活一会儿。
而因面 前这个诡异所产生的两次兴奋，却都偏偏和死亡没有关系。
一次是她 给自己变了一个关于黑色郁金香的魔术。
还有一次就是现在。
周悬并不 是害怕自己可能会命丧于这只 强悍诡异的手上，而是觉得对方有些点趣，有趣在她 超出了他预料的范围与计划。
他本该觉得这是麻烦的，实际却没有一点讨厌，甚至还有些跃跃欲试。
就像要拆开礼物盒一般。
周悬在陷入思绪——姜允看出来。
她 了然，周悬现在一定是在想怎么对付身 后这个诡异。
太好了。周悬果真是非常靠谱的男主。
这个诡异一直跟在两人身 后，像如一滩粘稠的黑影，匍匐在黑暗中，如影随形，随时在窥伺。
不 过直到 姜允、周悬回到 旅馆，那道黑影也并没有对他们作 出什么实质性的行为。
姜允走进门中，前台的连体双胞胎女孩，又开始一唱一和。
“欢迎回来。”
“伟大的团长。”
“和她 那没用的魔术师先生。”
这本来没有什么特别的，直到 姐妹俩说出下一句话：
“距离变近了。”
“越来越近了。”
“当完全没有距离的时候。”
“就不 用再小 心了呢～”
不 知哪里吹来一阵穿堂风，阴冷得几乎要渗入骨头 的缝隙中。
姜允回头 瞥了一眼周悬，知道他肯定读懂了这段话背后的含义 ：那个诡异在不 断靠近他，如果他不 能在诡异彻底出现在他面前之前找到 真相、通关的话，他会死，那时候就没有再小心的必要了。
死人是不需要小心的。
——哎呀，不过这和她完全没有关系呢。
姜允快乐得简直要在心里唱歌。在一个危机四伏的世界里，她 却完全不 用担惊受怕，更 重要的是还能欣赏别人担惊受怕的模样，她 简直找不 到 比这还要幸福的事情了。
-
洗漱间传来水声。
周悬隔绝噪音的干扰，心无旁骛地在脑中梳理 线索。
第 一点，是关于赫欧姆恩小 镇的怪异之 处。他也是今天白日 里才猛然间反应过来，这座充满童趣梦幻，甚至美好得都有些虚假的小 镇，有马戏团，有咖啡店，有警察局，但就是没有住宅。
一座小 镇，生活着这么多镇民，却居然没有一处住宅。
周悬并不 觉得这是巧合，背后一定存在着深意。
刻意缺少 的住宅，可能就与《红线之 绊》的主旨有关。能与住宅发生联系的概念元素有很多，但唯有一个，才是正确答案。
……
「赫欧姆恩」
「H-O-M-E」
——「家」。
在赫欧姆恩小 镇中，住宅所承载的，是家庭的概念。
周悬隐隐觉得自己已经找到 了破解《红线之 绊》谜题的关键线索。
第 二点，来自于今早从警察局各位警员的答案中，他所获得的关于赫欧姆恩小 镇的一些地理 信息。赫欧姆恩的外 轮廓呈现出不 规则的样式，但这是因为各种事件而慢慢演化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在最早以前，小 镇的外 轮廓是一个圆形。在这个圆形图案的正中心，是一块圆形的墓地。
小 镇中心是墓地，这一点本就怪异，更 不 要说这座小 镇还遍地都是梦幻系的色彩，与阴森的墓地实在格格不 入。
这个格格不 入的墓地，绝对有必要探查一番。
尤其是这片墓地的正中心，也就是这个小 镇最初始的中心点——凭借着丰富的副本闯关东经验，周悬觉得这里面 一定会有关键线索。
第 三点，则是与基兰来到 马戏团的那一天有关。
原身 基兰写日 记，不 标明日 期，有时候写下的内容也是比较抽象的意识流，并不 记录具体的事件，周悬费了一些功夫，才推算出这本日 记中所记录的大概时间线。
从前天他逃出马戏团为止，基兰来到 梅迪亚马戏团已经有九个月又两个星期的时间。日 记是从他来到 马戏团的第 一天开始写起的。
【这一天，我与命运相逢。】
【生命的开始与结束，也许本该就是一条衔尾蛇。没有真正的开始，也没有真正的结束。】
【用线勒绕脖子，只 能结束掉我这一节的环次。唯有彻底将红线剪断，永无止境的衔尾蛇才能消失。】
周悬仔细品读着原身 基兰在第 一篇日 记中写下的内容。
衔尾蛇是一个很著名的象征符号，一条蛇在吞食自己的尾巴，故而形成一个圆环，有自我吞食、无限循环之 意。
这也大概率是《红线之 绊》这部小 说意象核心中的一部分。
再根据这篇日 记，周悬确定了基兰来到 马戏团第 一天的确切日 期，便能以此去警察局找到 相应的小 镇街道监控。
顺利的话，他便能知道基兰来自何处。
想到 这里，周悬有几分晃神。
就在这时，洗漱间的水声停了。
那个神秘、强大的诡异，一如昨晚，擦拭着发丝，慢悠悠坐上床。她 伸手点了一下放在床头 柜小 花瓶里的小 黄花，又朝他勾了一下手指。
“找到 多少 真相了？大侦探？”
轻飘飘的，像是吹拂过冰川的一阵顽劣的风。
周悬从这句话中找到 了一点看好戏的味道。
这个时候，周悬后知后觉反应过来，既然他与对方处于对立阵营，闯关者和诡异，本该是互相仇视、攻杀的关系，所以，他现在需要推理 出案件真相，对方却未必有这方面 的诉求，甚至她 可能都不 想让这一个案件破获。
尽管昨夜她 说，让他尽力去寻找线索，但这并不 代表她 希望水落石出。
也有可能是因为她 笃定他无法侦破案件，于是兴味满满地作 壁上观。——虽然周悬只 是认识了这个诡异几天，却已经摸清楚对方喜欢看热闹的乐子人心态。所以这个原因完全说得通，并且他直觉很有可能是正确答案。
那么……她 ，会不 会知道一些凶杀案的内幕？
周悬凝眸，看着面 前的诡异。
这是他第 一次，如此认真地注视她 。
客观而言，依照人类的普遍审美标准，客观而言，她 长得非常漂亮。明明每一处五官线条都十 分婉约，组合在一起却产生凌厉的杀气。
蓝色的眼睛中纵贯着一条隐约的白线，多像是海洋与天空在世界边际的交汇。在这一片淡漠、空灵的蓝瞳之 中，潜伏着危险又恶劣的戏谑之 意。
“我在想，这个凶手，也许是在报复这个小 镇，宣泄TA的不 满，对于红线的不 满。”
周悬说。
姜云在心里挑眉。她 只 能通过道具监控周悬在现实中探索线索的实际状况，并无法知道他内心的思考、推理 。
而听到 这一句话，她 心中明了，周悬已经抓住了《红线之 绊》的最核心——
那一条条贯穿在小 镇所有生物体身 上，将所有生命封锁在这个小 镇中的红线。
同 时，她 还听出了周悬在话语中的试探之 意。
他是觉得她 知道内幕吗？
按理 来说，姜允最终目的是让周悬闯关失败，所以她 不 可能回应这个试探，不 可能暴露出任何关键信息。
但她 却回答了。
“有意思的想法，”她 说，“红线能让我们的生命永不 止息，但极致长生的背后，向外 是禁锢，向内是虚无。这个说法说的通，要是真被你猜对了，这位凶手也许还是个哲学家呢。”
周悬不 动声色，平静地开口：“那你呢？你恨红线吗？”
姜允：“你觉得呢？不 如你来说一些，我会恨它的理 由吧。”
周悬：“你刚刚说的那些，不 算吗？”
姜允没有正面 回答，只 是问：“除此之 外 呢？”
周悬静默片刻，道：“还有与红线有关的不 合理 权力制度。”
他继续说。
“在马戏团里，关于那些红线复生，你明明承担着技术含量和不 可替代性最高的环节，但他们最终却更 忠诚于曾经的那位猴老板。猴老板所做的所谓教化工作 ，并没有他所宣扬的那么重要，它可以被轻易替代，甚至根本无需存在。”
“他是在用一种卑劣的大义 凛然，虚伪的理 所应当，窃取了本该属于你的权力。”
说到 这里，周悬敏感地感觉到 有一丝电流一般的东西 ，在大脑中击中了他。但那东西 飞去得极快，他并没有捕捉住。
就在这时，一只 温热的手，摸上了他的耳朵。
周悬拼命压制身 体的震颤反应，以及要躲开的动作 。
姜允装作 没有发现周悬的抗拒，轻柔地，近乎如挑逗的爱抚一般，揉捏着周悬的耳朵。
“你说的真棒，我的大侦探，”姜允微微敛眸，看向他，“就这样查下去吧。我等着你的结果，亲爱的基兰。”
我等着你的失败，亲爱的对手。
-
今晚，周悬又是一人在地板上入睡。
刻意忽略掉那一道呼吸声，也算是安静。但周悬却有些睡不 着，太多的思绪在他的脑中缠绕，让他无心睡眠。
《红线之 绊》有太多意识流的象征。如果说里面 的关键元素都能找到 对应的现实之 物，那么整篇故事所要表达的中心意思是什么？
是赫欧姆恩所代表的「家」吗？
周悬的睫毛轻轻一颤，他感觉到 了不 对。
今日 早晨起床后，那股被什么东西 注视的感觉，再次剧烈涌上他的心头 。不 同 于晨间的若隐若现，仿佛错觉，现在的这股感觉非常强烈，让他完全无法忽视。
这道视线就像化为了实体，如同 毒蛇一般，一点一点地缠绕上他的脖子，再缓缓收紧。蛇体表面 层层叠叠的鳞片，混着滑腻的黏液，深深嵌进他的脖子。
他感受到 了濒死的窒息，痛苦又激动。
这个时候，空气中的温度也降下来，冷得让人几欲打颤。
周悬依然没有动，保持着入睡的假象。
在诡异世界里，不 仅对于最强大的“祂”，要切忌注视，对其他诡异也是如此。尤其是在这样的情况下。不 能让祂发现你已经发现了祂的存在。
发现，即注视；注视，即发生联结。
周悬听到 了轻轻的笑声。
是“黛西 ”的声音。
她 完全没有修饰音色，一下便能听出来是她 。
也是，这间卧室里有她 ，一般的诡异是不 敢进来的。从一开始，就是她 在注视他，昨晚如此，今晚也是如此。
不 知为何，在彻底确定是黛西 在看他时，周悬居然微微放松下来。
也许是因为他知道，黛西 暂时还没有想杀他的意思。
粘稠毒蛇一般的眼神，在他的脖子上转缠许久，终于缓缓地撤离。
就在这时，像是手指一样的物体，在他的脖子上力道微重地一点。如同 调皮的狗，收起牙，啃咬了一口，并没有攻击性，反而尽是玩闹之 意。
周悬：“……”
这也是诡异的招数吗？
周悬不 明白。在眼神撤离后，他便慢慢陷入睡眠。
翌日 再醒来，黛西 坐在床上，闲适地翻阅着什么书，见他醒来，她 颇为好心情地和他打了个招呼。
周悬不 着痕迹地在黛西 的手指上掠过眼神。她 正有些调皮地翘起，翻过一页。
“今天的探案也要加油噢，”临出门前，黛西 头 也不 抬地看书，同 时这么对他说道，“我一定是这个小 镇里，最希望你能成功的人。”
周悬应了一声。
他先是想办法潜入警局，放入【拷贝】卡牌，获取自己想要的监控视频资料；然后便赶往小 镇中心的墓地。
这座墓地并没有一般墓地的庄严肃穆，也没有恐怖故事中墓地的阴湿惊悚，反而是明亮、温馨，与小 镇中美好到 诡异的整体氛围一脉相承。
所有墓碑呈环形陈列，走到 最中心，是一个空空荡荡的坑洞，原本埋葬于此的棺材，不 见所踪。
周悬调用出【赛况回放】卡牌，用以查看这里原本放着的东西 。
是一具面 容模糊的尸体，在尸体下方，有一团缠绕蜿蜒的黑线，像巢一般，承托这具尸体。
……这应该就是“红线”，只 不 过放置太久，由红便黑。
周悬继而向上看，这里原本还伫放着一块墓碑，上面 用鲜血扭曲地写着两行字：
【从体内生成，又扼住咽喉的锁链！挣断它！】
【从体内流出，又压在身 上的枷锁！打碎它！】
红线。
锁链。
枷锁。
——原来红线是这个意思！
这时，周悬的【粘贴】卡牌出现响动，是他需要的监控视频——基兰来到 马戏团的第 一天，现在已经被彻底复制了过来。
在马戏团附近道路的监控视频中，“基兰”是突然闯入的监控画面 中，而在邻近道路的视频中，却完全看不 到 基兰的身 影。
不 对。
周悬忽然拉动进度条，反复观看其中一条马戏团附近街道的监控视频。
天空中，一只 鸟从画面 的左边向右边飞去，飞出监控边缘之 时的时间，正好卡上基兰从马戏团外 出现的时间，而且基兰就是从这个监控画面 的右边出现的。
这是巧合吗？
如果并非巧合，而是这两段监控确实具有联系的话，那就是一只 鸟，在两则监控探测画面 交接的边缘线上，变成了一个人类。
周悬下意识地向耳朵上伸去，他没有摸到 耳机，反而是直直地触贴上了他的耳朵。
他反应过来，这是诡异世界，他没有将耳机带过来。
摸着耳朵，周悬想起来了些微妙的回忆。
他立刻把手放下，继续翻看监控。
与他所想的一样，在飞鸟那段监控道路的附近，他又找到 了一条可能有联系的监控视频：
道路中，一只 青蛙从画面 左边，一直跳走到 右边，再跳出监控画面 。从监控上显示的时间来说，青蛙消失在画面 中的下一秒，鸟就从另一条监控的空中出现。
而在青蛙前面 ，也有可以拼接上的视频。
最终，周悬整理 出一条时间链：
一颗黑色小 点的不 明物体变为小 鱼，小 鱼变为青蛙，青蛙变为飞鸟，飞鸟变为人类。
时间变化链条终点处的人类，就是基兰。
这就像是一种……演化的过程。
周悬揉了揉因为不 断翻看监控视频而酸胀的眼睛，打算再看一遍基兰出现于马戏团门口的监控视频，看看是否还有细节被他所遗漏。
周悬上下扫视着画面 ，力图从有限清晰度的视频图像中，找到 线索。
忽然，他一顿。
……画面 上的基兰，正直直地看过来，视线聚焦于画面 中央，也就是，他本人在注视着监控头 。
第 一遍看时，基兰有这样的动作 吗？
周悬下意识地按下暂停键。
监控画面 中的一切都静止了。但诡异的是，基兰的身 影却似乎在细微的扭动。
画面 一闪，基兰从原位置消失，出现在监控画面 的另一个地方，再一闪，又换了一处新位置。
每一处位置，与屏幕间的距离越来越近。
再下一秒，整个画面 都变成了一片略显浑浊的白色，还有几条若隐若现的红线。
这时，白色的画面 转动起来，一块黑色的圆形出现在画面 中央。
它安静地倒映着周悬的脸。
这是，基兰的眼睛。
监控视频中的基兰，几乎将整个眼球怼贴在监控探头 上。
在周悬意识到 这一点的瞬间，这段画面 消失，又变回了他按下暂停键时的画面 。画面 中的基兰并没有在扭动，更 没有看向监控头 。
非常正常，正常得诡异。
仿佛方才的一切，都是周悬的幻觉。
就在这时，明亮的白昼瞬间切换为昏暗的黑夜。
环境温度骤减，墓地中萦绕起凄凉的哀叹，一声接着一声。
……来了。
那个昨夜跟踪他的凶手。
此刻，近在咫尺。

第193章
哇哦, 这个 漫画家搞起恐怖氛围，有一手的。
此时, 姜允啃着酥脆薯片，如同看恐怖电影一样 ，兴致勃勃地指点着周悬在墓地中 所 遭遇的一切。
边上的系统：【……】
自家宿主确实已经拿稳反派剧本了。
画面中 ，周悬催动卡牌，为自己制造出 保护罩，开始说话：“和你一样 , 我原先也是 梅迪亚马戏团的员工。”
黑夜中 ，一团粘稠的黑影，渐渐凝聚起来。
周悬：“你知道了吗？这个 马戏团现在已经被炸毁成 一堆废墟了。”
黑影显出 淡淡的人形, 隔着保护罩, 沉默地看着周悬。
周悬：“是 我亲手杀了猴老板，猴子默许的。你应该对此乐见其 成 。对吗，梅迪亚马戏团的前团长？”
黑影一变，变成 人的样 子, 唯有脸上还剩下一团不断翻涌的黑雾。
“叫她梅迪亚就好。”
就在这时，一道声音响起。
正是 姜允。
她在旅馆中 见事情已然 要进行到最高潮时, 启动【修改设定】金手指, 立刻转移过来。选定的传送位置还是 墓园的其 中 一座墓碑。她高坐其 上，双腿轻晃，与现下剑拔弩张的这一时刻相比，松弛得格格不入。
——这样 , 才显得她特 别有逼格。
希望可爱的小漫画家在以后画这段剧情时, 能把她画得气场全开。
姜允托腮，淡淡地对周悬说道：
“不用这么看着我。你现在最重 要的是 打败梅迪亚，她是 你突破这个 副本世界的关键。——你叫什么来着？”
“哦, 周悬，对吧～”
周悬微抿嘴唇。
就算是 原来早就被姜允发觉闯关者身份这种事情，竟也引不起他出 现更 强烈的反应。
有些人的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是 源于强大的情绪控制能力，而周悬则不需要这种控制力，他属于天生情绪波动就非常微小的类型。
但姜允觉得，就是 这种人，逗弄起来才有意思啊。
她坐在墓碑上，举起手，“你们之前的事情，我尽量不参与。”
周悬：“尽量？”
姜允：“对哦。如果她要杀你的话，我会来出 手阻拦的。有我在，谁都 不能伤害你。毕竟——”
她眯起眼睛，下巴抬得极高，嘴唇弯出 猫唇的弧度。
“You are mine.你是 我的。”
满满地，愉悦犯的做派。
就像在大自然 中 ，充满兴味地看着猎物逃跑出 很远的距离，在猎物以为自己已安然 无恙时，再迅猛出 击，将其 捕杀的残忍捕食者。
简言之，笑得很屑。
——「你是 我的。」
自己是 她的，猎物。
她想要捕食自己。
周悬感受到自己常久稳定跳动频率的心跳，跳快了几分。
他好像在为此感到兴奋，以及满满的战意。
微耷眼皮下的黑眼珠，变为竖瞳，摄人心魄。
往日的懒懈消失，转而肆虐起强烈的支配欲。
这是 一位慵懒的暴君，怠惰的外表下，是 嗜血残忍的内核。
周悬：“现在，你，是 我的猎物。”
捕食者捕杀猎物。
但捕食者与猎物的关系，未必不能出 现反转。
周悬看向面前的梅迪亚，“这是 你的墓地，曾经在这里的那块墓碑上的两 条句子，都 是 你写下的。”
【从体内生成 ，又扼住咽喉的锁链！挣断它！】
【从体内流出 ，又压在身上的枷锁！打碎它！】
“你所 指的它，是 红线，贯穿于每一位镇民 体内，哪怕肉身损毁，只要体内这一线不断，就能不断复生的红线，”周悬一顿，“但其 实，所 有红线，是 从你体内流出 的血液。”
梅迪亚脸上的黑雾，快速地搅动、翻涌。
周悬知道自己说对了。
一旁的姜允也在心中 默道，果然 被周悬发现了。
埋于骨头下方的红线，很容易便能让人联想到血液。但要想到这些血液都 出 自于一人体内，确实需要很大胆的想象力。
而这个 《红线之绊》的故事，就是 如此地抽象、意识流。
就比如姜允曾经在马戏团手术房中 将客人转化为马戏团员工时，她先将对方骨头内的红线抽离，浸润入的那一滩冒泡泡的红色液体，其 实就是 血液。
是 出 自于【团长】的血液。
这一道环节的用意，就是 用新 血激活红线，让红线翻新 ，重 焕生机，然 后将人皮缝制起来，催动人的复生。而这时融入人体骨头中 的新 红线，已然 流淌着激活的新 血，完全摒弃掉了曾经的旧血。
这些人体内的红线，也可以说就是她的血。
他们的体内，流着她的血。
这时，周悬开始缓缓推理出 赫欧姆恩小镇的真相。黑色的竖瞳，轻轻地胀缩着，骇异，悚然 。
姜允托腮聆听，发现周悬所 说的，皆为正确。
姜允在前天晚上与他说起过，马戏团前团长梅迪亚，在发现转生员工的过程中 ，猴老板的教化并非不可或缺，甚至是 完全可以被替代，在知道这一点之后的某天，梅迪亚自杀了。
而整个 小镇上，并不只有梅迪亚红线复生的技术。
小镇的每一个 建筑设施中 ，比如周悬曾去过的咖啡店、银行、警察局，都 有一位镇民 如同梅迪亚一般，擅长红线复生。
也如马戏团一般，他们可以用规则狩猎，以此“得到”镇民 ，再将其 转化自己的人。
这也就解释了马戏团员工与客人之间相互坑害行为背后的原因，他们只是 在遵守赫欧姆恩小镇的运行法则，维持自己所 在建筑设施的正常运行。
在得到的同时，也在失去。
在失去的同时，也在得到。
“人”组成 了设施，设施组成 了小镇。
动态流动的红线，也让小镇中 达到了动态平衡。
“……但是 ，这个 平衡打破了，”周悬说，“因为你的出 现。”
残杀毁灭红线的连环杀人案凶手，不仅是 在销毁红线，也是 砸摧毁小镇的运行法则。当红线数量下降到一定程度时，势必会影响部分设施，使其 出 现人手不足的状况，最终会导致小镇系统的瘫痪。
听到周悬这句话，梅迪亚面上原本快速翻涌的黑雾，缓缓停滞下来。明明这张脸上没 有任何可以传达情绪的五官，可就是 能让人感知到她此刻的开心，洋溢着一种扭曲的幸福感。她在为摧毁小镇感到快乐。
周悬：“而你这么做，是 因为你要表达对于红线的不满，你也是 在用这种方式，确认你的权力。红线来源于你，你认为它就该由你来支配。”
“或者，更 严谨地来说，我应该称呼为，你们。”
黑雾停下，静息片刻后，一团又一团雾气，争相翻涌上来，仿佛有许多灵魂在她的体内打架。
姜允好整以暇，如果面前有一个 【玩家真相推理进度条】的话，随着周悬说出 这句话，他的这条进度条，则是 又往前行走了一大段。
在马戏团中 ，团长梅迪亚为人员复生付出 最多，但功劳却被实则可有可无的猴老板抢占，后者成 为了权力最大的象征。
这种事情，并非孤例，甚至在每一个 赫欧姆恩的设施中 ，都 是 如此。贡献最多、最重 要的“梅迪亚们”，并没 有得到对等的权力，“猴老板们”窃取了最大的果实。
梅迪亚或许也并非自杀，也有可能是 在真相中 产生怨念，怨念扭曲了她的存在形体，让她原有的皮囊损坏，而以意识体存在。
渐渐地，她在小镇上召唤、收集到了更 多与她一样 的怨念意识，她便渐渐再凝聚起客观存在的形体。
现在，站在姜允与周悬面前的这位连环杀人案真凶，是 马戏团的前团长梅迪亚，更 是 这个 小镇中 ，所 有的梅迪亚们的怨恨与不甘。
梅迪亚创造出 红线，编织着红线，却被完全束缚在了这红线穿行而成 的无形枷锁中 。
“所 以，你们要打破它。”
就像墓碑上所 写的内容一样 。
周悬：“我可以帮助你。就像坐在墓碑上的那位女 士所 说，我是 闯关者，只要由我来摧毁红线，也就是 这个 赫欧姆恩小镇的核心污染源，整个 小镇便彻底消失了。这正是 你要的。”
梅迪亚脸上的黑影此刻沉底沉寂下来，如背景中 的黑夜一般静默。
她似乎在认真地思考着周悬的提议。
姜允的脚在墓碑上一蹬，站立于墓碑之上。
她一下一下地鼓掌。
“精彩。”
她从墓碑上跳下来，走到周悬面前。
“真是 能言善辩，居然 快说动一个 诡异来帮助你摧毁核心污染源，”隔着流光的透明罩，她的眼珠，从右滑动到左，审视着面前之人，“我真是 越来越觉得你有趣了。”
——好像在说，她越来越想把自己这只猎物吃掉了。
周悬平静地回以目光。
“我的推理，还没 有说完。”
姜允：“是 这样 吗？那我洗耳恭听。”
周悬：“这位梅迪亚并不是 一个 诡异，准确来说，是 半个 。”
周悬果然 在这个 “黛西 ”的脸上看到了有一丝不自然 的神 色。他道：“因为还有半个 ，正是 你附身的这个 团长。这个 团长其 实并不叫黛西 ，而也叫做梅迪亚。”
“你们两 位梅迪亚汇聚在一起，才是 这个 小说想要表达的真正的‘梅迪亚’。梅迪亚，也就是 美狄亚。”
《美狄亚》（MEDEA），古希腊三大悲剧之一。
科尔喀斯公主美狄亚为帮助心爱之人伊阿宋背叛家族，与其 一齐流放。但伊阿宋后来却辜负了美狄亚，不仅因政治联姻要另娶国王之女 ，还要将美狄亚驱逐。
绝望的美狄亚展开复仇，先是 赠予毒袍杀害国王与国王之女 ，再杀害了自己与伊阿宋的两 名幼子——后面这一步，被美狄亚认为是 对丈夫伊阿宋的终极复仇。
这个 故事是 古希腊伦理困境的经典呈现，也表现了女 人在父权社会下所 受到的压迫。
赫欧姆恩小镇中 的梅迪亚，就藏有《美狄亚》这个 故事所 要表达的核心主题。
表达被压迫的不忿，表达要反抗要的决心，表达在压迫之下的人性扭曲。
如此，红线的真正意象，便水到渠成 地得出 了。
“红线，就是 脐带。”
象征生命的开始，也昭彰着另一个 体生命的逐渐损消。又确实如红线一般，将生命与生命紧紧地绑定在一起。
小镇中 ，所 有掌握着红线复生技术的，都 是 女 性镇民 。因为现实中 只有女 性，才能孕育生命，以脐带串联起家族与代际。
当周悬这句话说出 口的瞬间，整座赫欧姆恩小镇发生起剧烈的震晃，各条主街道的道路地砖下，一条贯穿所 有道路的透明红线骤然 升起，穿越黑夜，飞到墓地之中 。
梅迪亚的右手中 指指尖，一条红色丝线从此冒出 头，汇入这条巨大的透明红线中 ，当红线从梅迪亚的身体中 被全部抽离，梅迪亚消失不见；
同时，姜允的左手中 指指尖，也同样 出 现一条红线，当红线完全融合入透明红线中 ，姜允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微微轻了几分。
红线消去透明化，在空中 头尾相接，环绕出 一个 圆形。
“《红线之绊》是 一部小说，梅迪亚这个 角色，承载着母亲的意义。这层意义一分为二，凶手梅迪亚承载着杀戮、突破规则的一半，而你所 附身的团长梅迪亚，以及梅迪亚马戏团本身，则承载着守序、维持稳定的另一半。”
就像《美狄亚》的悲剧中 ，主人公美狄亚在最后进行复仇时，感情就是 不断来回撕扯，正是 如此截然 不同的两 面情感在交锋争先，最后是 毁坏一切的黑暗面支配了她。她在地狱中 迎来新 生。
周悬解开透明罩，一步一步走到姜允身边，凝望着面前这个 红线圆环。
“这，就是 这个 副本世界的核心污染源。”
《红线之绊》其 实是 一个 还原类副本，闯关者不仅需要复原小说中 案件的真相，还要推测出 小说之外的更 高维度中 ，作者创作这个 故事的真实意图。
面前的“红线”，是 《红线之绊》这部小说中 最重 要的意象，它串联起所 有情节的发展，也代表着小说主题；也是 作者意志的化身。
现在，他只需要将作者的创作理念剖析完全，这条红线便能消弭，也就意味着他闯关成 功，还又消灭了一个 核心污染源。
姜允能猜出 周悬此时此刻的想法，轻轻道：“开始吧，你最后的推理。”
周悬：“现在，这个 故事的主旨已经非常明确了。小说家是 想借此表达对女 性生育等相关制度不合理的控诉，完整的梅迪亚，就是 小说家在这个 世界中 最具代表性的化身。”
一面是 是 觉醒，一面又是 防守，代表矛盾的心里挣扎。
这里实际上暗含着一个 分支选择，当周悬在“黛西 ”的带领下，杀害猴老板，并炸毁梅迪亚马戏团后，就是 选择了凶手梅迪亚所 代表的觉醒之路。
所 以周悬的通关方式，也就相应变为了凶手梅迪亚所 向往的，消灭所 有红线，摧毁小镇。
再说回《红线之绊》这本书的设计，镇民 以红线不断复生，不仅是 暗喻红线代表着脐带的孕育生命之力，其 实也是 在说明，当被枷锁束缚时，不论如何转换，终究只能困于不断往复的循环之中 ，永远无法离开小镇，无法偏离既定的人生轨道。
小镇中 的生物大致可以分为若干的几类，其 中 三类分别可以对应家庭中 的母亲、父亲和孩子。
第四类，则是 唯二存在的两 只猛兽，猴子与老虎，则是 对应更 高一级的长辈，分别为父亲的父与母。猴老板戴着具有猴子元素的帽子，也是 父亲交予儿子，让后者在之后成 为父亲——这一种被异化膨胀权力的传承的抽象象征。
镇上所 有的镇民 ，包括整个 赫欧姆恩小镇，都 是 小说家意识的投射，都 是 小说家的化身。
赫欧姆恩小镇的梦幻风设计，大概是 代表着小说家的美好期待。但这份期待终究是 不落地的，所 以便透显出 虚伪，甚至诡异的气息。小镇中 唯一真实的地方，莫过于这片墓地。
所 有的墓穴中 ，埋葬的都 是 梅迪亚。
到这里，谜题几乎已经全部解开。
只剩下一些小细节。
周悬看向自己手心中 的监控视频，“基兰，或许是 小镇里最特 别的一位镇民 。他并不是 红线复生循环中 的镇民 ，他的诞生，是 一种生命的演化。”
从黑色小点——也许是 鱼籽，也或许是 细胞，演化为鱼，再相继演化为青蛙、飞鸟，最后再真正地进化为人。这是 一种完全区别于红线复生的生命诞生方式。
“基兰，是 梅迪亚欲望的缩影。并不只局限于两 性方面的情 欲，还代表着一种对于获得自由，对于回归自我的欲望。”
姜允意味不明地感叹了一声，“这就是 你对《红线之绊》的理解。”
周悬点头，“是 ，这就是 我的答案。”
随着周悬这句话音落下，空中 的红线开始缓缓转动起来。

第194章
对 于 漫画中期才会揭晓的这一段前周目剧情, 漫画家一直不 知道该如何 让周悬顺理成章地陨落，并且不 损害周悬的“神格”。
姜允在与漫画家的梦境中, 给她提出了建议。
“你 应该为周悬量身定制一个副本，一个底层逻辑绝对 是他无 法想 到、无 法理解的副本。”
漫画家若有所思。
姜允缓缓地说出了下一句话 。
-
空中的红线仍在不 停转动。
姜允懒懒地打了个哈欠，“其实 ，我有个小问题想 要问你 。”
周悬眼睛中的黑色竖瞳微微跳动。
危险的黑夜里，弥漫起粘稠的氛围。
姜允：“来到旅馆的第一天 ，你 在洗澡的时候, 是不 是有在全身上下找过你 的红线头。”
严正以待，以为姜允要问出什么大问题的周悬：“……？”
就这个？
他微微张嘴，感觉到了几分羞耻。
虽然他几乎没有大喜大悲大怒, 情绪极淡, 但 有一种情绪，他的感知却异样地敏锐，那就是尴尬。
周悬的竖瞳瞬间变回了圆形眼珠。
从凶猛阴冷的野兽，切换成懵然的毛茸茸。
姜允轻笑：“是找过的吧。因为你 没有找到, 所以那时候你 就觉得，你 , 也就是基兰, 是一个特殊的角色。”
姜允仰起头，挑起更明显的笑容弧度。
“你 刚刚的推理，很有水平，抽丝剥茧、由点及面, 这么高 度意象文学的一本小说, 你 能经过几天 探索就解析得如此透彻，确实 非常厉害了。我尤其喜欢你 说的，基兰是梅迪亚欲望的缩影, 不 是框死在情人的两性关系中的，而是对 于 自由、自我的欲望。”
“说的真好呀～”
“不 过——”
姜允微转过脸，两眼冷厉地睥睨，无 情又不 屑。
“谁告诉你 ，基兰和梅迪亚，就是情人关系的呢？”
“我好像从始至终，都没有这么和你 说过吧？”
在姜允落下的瞬间，空气中转动的红线化 为千万根细微的红线，缠绕住周悬的身体，将他紧裹为一个茧。
周悬想 要发动技能，却发现自己的诡异天 赋，随机卡牌大师，无 法响应！
姜允一步一步地，朝周悬走来。
“亲爱的大侦探，很不 幸地通知您，您的推理，存在一个极大的错误。”
——「周悬无 法破解的逻辑，是因为他从未有过这样的体验，而这种体验，又如此地幽微、独特，唯有她们才会经历、才会了解。」
姜允曾经对 漫画家这么说。
姜允的手，贴上红线缠绕而成的茧，那里正对 着周悬小腹偏上的位置。
她凝视着这双黑曜石一般的黑眼。
“你 都能猜到猴子可以是人的父亲，老虎是人的母亲，既然种族都能在小说的意象投射中发生扭曲，那为什么，情感不 可以呢？”
周悬的眼睛，微微一缩。
他在这时，终于 明白了为什么在此之前，他总隐隐觉得自己这一番推理答案中，存在着一点微妙的不 对 劲。
姜允：“基兰与梅迪亚，互相窥探、互相纠缠，她们似乎都在把对 方当作情人，但 她们并不 是情人，而是一对 关系不 正常、不 健康的母女。”
一段扭曲的母女关系。
——这就是周悬永远都不 会想 到的答案。
姜允：“在这部小说里，小说家最具代表性的化 身，从来不 是合二为一的梅迪亚。”
“而是你 呀，小基兰～”
姜允说着，抚摸着小腹的手重 重 地往下一按，周悬于 是感觉到一阵闷闷的热痛。
是脐。
俗称为肚脐，医学上的官方称其为神阙穴，是当胎儿 出生后，与母亲所联系的脐带脱落，故而留下的疤痕。
「基兰」并不 是没有红线的绳结。
“她”身上的脐，就是一种特殊的红线之结。
周悬想 ，如果 他之前有仔细观察过镇民们的身体，便应该会发现，所有镇民都是没有脐的。
红线之绊，所谓“绊”，他原以为是挡、缠之意，以红线作为禁锢，使其无 法脱身。
可他错了。
小说家并不 是“母亲”，而是“女儿 ”。
“绊”代表的是羁绊。
一条脐带，让两个生命体之间有了无 法割舍的命运联系。
这种阴暗、黏湿的不 正常关系，非亲身经历之人所不 能理解。
……他，没有完全还原《红线之绊》的故事。
他，失败了。
“这个副本，是你精心为我制作的。”周悬说。
姜允并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用手指从红线茧上捻出两根根红线头，左手捏住一根，右手也捏住一根，双双交缠过周悬的脖子。
红线嵌入周悬苍白纤细的脖颈，压出浅粉色的引子。
他现在看 上去真像一个脆弱的花瓶，生命就掌握在她的手上。
哪里还有一点最强闯关者、世界救世主的样子。
“《红线之绊》，确实 是一部用心写出来的小说，”姜允凑近，嘴唇几乎贴上周悬的耳廓，“喜欢吗？”
同时，她瞬间用力拉扯红线。
他被勒得脸色涨起微红，逸出一声喘息
“——喜欢，”他忍住，并看 向她，“你 特意为我写的书，我很喜欢。”
姜允不 语，只是更用力地拉扯红线。
红线切破皮肤，割出血痕，与暴起的青筋相合，像一束诡异的鲜花。
“我，也有问题想 要问你 ，”面前的基兰，克制地说出每一个字，瞳孔开始扩散，“你 是谁？”
“黛西，”红线完全切断皮肉，束住最深处的骨骼，“或者，你 也可以叫我，姜尹（yun）。”
声调扬起，红线中发出“咔擦”一声。
唯一还连接着的骨骼，断了。
世界在这一瞬间，由黑夜切换为白昼。
姜允放开红线，变出一方手帕，慢条斯理地擦净自己的脸、手指。洁白的帕面上，满是血污。
姜允也可以同样利用【修改设定】的能力将这些血污一秒清除。虽然她现在没有高 强战力，但 头转一百八十度、瞬移、清洁一新等小把戏还是可以轻松完成的。
但 她还是选了用手帕，因为——优雅。
手帕瞬间消失，姜允微蹲，看 着滚落到地上的头颅。
嗯……嗯？
明亮的光芒下，这张脸已经完全失去了生命的色彩。
但 是，这个人，是【基兰】吗？
姜允感觉到心里的怪异感越来越强，她叫出系统。
“系统，基兰长什么样子？”
系统：【基兰？……为什么突然问起他？】
姜允蹙眉：“有一些事情我想 确认一下。我总觉得，我好像记错他的样子了，明明他是这部漫画的男主……”
系统伸出一条大长腿，像猫猫用前爪蹭头一般，困惑地挠了下头：【宿主？基兰只是周悬在这个副本所扮演角色的名字啊。】
——周悬。
姜允眼睛一闪，她知道问题所在了。
她站起身，面无 表情地看 着地上的头颅，以及红线茧松开束缚、掉落在地上的躯体。半晌，她“啧”了一声，“被他耍了。”
而后，她收起怒气，更为玩味地重 复了一遍：“被他耍了呢。”
系统：【诶？】
姜允只是让系统带她脱离这个副本，并为她构建一个能与漫画家沟通的环境，就像上次她刚来到这个漫画世界一般。如果 后面这一步做不 到，那就想 办法让她看 见这一话 的漫画剧情。
“有些事情，我需要确认。”
系统点头。
一会儿 后，系统道：【宿主要和漫画家沟通的话 ，最好还和上次一样，是在梦境中进行。但 漫画家刚刚把这一话 剧情画完，看 上去非常激动，估计要过会儿 才能睡觉，我先——】
系统卡壳。
姜允：“嗯？”
系统结结巴巴，不 可置信：【这一分钟都没有到，漫画家就，睡着了？！】
祂调出画面，漫画家一头栽在书桌上，睡得很香，嘴角带着幸福的笑容，一副解决了大事情的模样，手里甚至还握着笔。
姜允思忖，漫画家这大概是了却心头一桩大事，喜极而眠。
系统揪了揪兔耳朵，为姜允构建梦境。
姜允一进入梦境，便听到热烈的欢呼声。漫画家高 举手臂，转着圈子兴奋地跑，嘴里嚷嚷：“啊啊啊，我画出来了！我是天 才！”
然后，漫画家看 到姜允，立刻停下、住嘴，满面羞窘，但 比上次内向社恐到要把自己裹成一个球球的样子，已经要好太多。
在红彤彤的脸上，两只眼睛亮晶晶的。
“谢谢你 上次给我的启发和鼓励，我把漫画剧情画出来啦。”
漫画家兴奋地姜允说着，她关于 漫画剧情的编排。
姜允听着，落实 了心中的一个猜测：
周悬，果 然留了一张“底牌”。
她还记得，在周悬第一次进入《红线之绊》副本时，他进行了第一次抽卡。抽卡之前，周悬先利用透视能力，看 到卡池中部分卡牌的技能描述，但 这些明牌似乎都并没有什么用，周悬只从这一沓明牌抽取了一张，再从完全未知的卡牌堆中，抽了两张。
后者这两张卡牌，其中一张便是SR级的【控制技能】卡牌，周悬用来来控制住猴子，得到了许多信息；另一张卡也在后来被周悬发挥出了作用。
姜允当时注意力全都放在了那张【控制技能】卡牌上，完全忽略了一点：
如果 那几张被透视的“明卡”都没有用，周悬何 必从中其中抽走一张？
已经明确绝对 没有用的卡牌，有一定概率开出有用功能的卡牌，二者之间，当然会选择后者。如果 透视的卡牌都没有用，周悬一定会从没有透视的卡牌中连抽三张。
除非，前者并非没有用。
就比如，周悬选择的那一张【修改ID卡】。
【卡牌名称】：修改ID卡
【卡牌介绍】：唉，各大游戏厂商真是为了赚钱连脸都不 要了。改个名字都有限制，必须充钱改名。如果 你 和本卡一起吐槽万恶的游戏资本家，你 就是本卡的好朋友！欢迎使用本张卡片！童叟无 欺，包君满意。
……嗯，还真是过于 活泼的介绍语呢。
姜允发出了和周悬一样的吐槽心声。
对 于 这张卡牌，周悬用了一张固定绑定的UR级卡牌，【质询万物】。
【随机卡牌大师】的诡异天 赋，让周悬在每个诡异副本都可抽取限定主题的卡牌，但 同时也限制了他只能在副本中使用这个主题的卡牌。
例如在《红线之绊》的副本世界中，周悬被随机分配到的卡池主题是【电子竞技】，那么他就只能使用这个主题的卡牌，其他主题卡牌都是不 可使用的状态。
但 也有例外，那就是被周悬选择了“固定绑定”的卡牌，这些卡牌在任何 副本中都是可以强制使用的状态。
在固定绑定的卡槽有限，周悬将【随机卡牌大师】升级到了最高 级，也只开发出了三个卡槽。
其中一张固定绑定卡，即为【质询万物】。
【卡牌名称】：质询万物
【卡牌介绍】：可对 与诡异世界有关的一切进行质询。言之有理，即可质询成功；质询成功，即可改变现状。每个副本世界只能使用一次。
周悬用【质询万物】，对 【修改ID卡】发出质询：
“ID，全称Identity document，直意为身份标识，是账号、专属号码等各类专有词汇的缩写。ID需要满足唯一性、持久性、可验证性等特性。修改ID和修改昵称截然不 同。所以，为了满足ID的定义，在修改ID的同时，也需修改外界对 于 ID的认知。”
其实 姜允能猜到，【修改ID卡】的本意应该只是发挥修改昵称一类的作用，偏被周悬抓住了可利用的空间。
大概早在他利用透视更能看 到这张卡牌的技能描述时，他就已经想 到了要这么做。
【修改ID卡】的卡面上闪过一层暗光——周悬的质询言之有理，被判定为生效。
卡牌介绍随之发生变化 ，使用者在使用本卡修改ID后，同时会修改外界对 使用者的认知。
举个例子来简单说明，张三的ID是1234，李四的ID是4321。
张三运用【修改ID卡】，将自己的ID改为4321，但 因为ID唯一、持久，且可被验证，所以4321对 应的只能是李四，故而外界的认知也必须相应地发生改变，将改了ID的张三，认定为李四。
而对 应到周悬身上，他则是在死前的最后一刻，将【周悬】修改为了【基兰】的ID。
所以，《红线之绊》副本淘汰、杀死的闯关者虽然本质从来都是周悬，但 在外界眼中，却不 是【周悬】，而是【基兰】。
也因此，姜允受到干扰，脑中关于 周悬的所有信息，都被覆盖为基兰相关。
而系统、漫画家则是完全从处于 《诡牌游戏》之外的更高 维度，所以才不 会受到影响。
姜允听漫画家说到周悬用卡改ID这一部分内容，在心里轻轻哼出一声，还真是狡猾。
但 仅是如此，周悬只不 过相当于 死前换了一个名字。
这就不 得不 说到他固定绑定的另一张卡牌，【永恒真理】。
【卡牌名称】：永恒真理
【卡牌技能】：凡你 所言，皆为真理。使用者所说之话 ，卡牌会将此变成永恒成立的真理。
【限定规则】：
1.真理不 可导致诡异世界的动荡；
2.本卡牌只能使用一次，使用后请将卡牌佩戴，即可生效；
3.使用者所说的话 ，必须在十个字之内。
而周悬自得到这张卡牌之时，就瞬间使用了卡牌，并且将之放于 固定绑定的卡槽中。
他所说的话 语是：
“若祂不 亡，周悬不 灭。”
【永恒真理】对 此加了一个补丁“在周悬不 闯关失败的前提下”，不 然这就会和诡异世界中“失败的闯关者会死亡”等规则相冲突，会引起诡异世界的动荡。在打完绑定后，卡牌判定周悬的这句话 成为成立。
于 是，现在巧妙地形成了一个逻辑悖论。
周悬的肉身已经作为“基兰”，在《红线之绊》副本里死了。
但 闯关失败的是“基兰”，而非“周悬”，所以【永恒真理】依然生效。
周悬死了。
周悬没死。
于 是，现在就成为了“薛定谔的周悬”。
说到这里，漫画家眼睛更亮了，“这个剧情我构思了很久呢，是不 是超厉害的！”
有点萌。
姜允伸手摸了一下漫画家的脑袋。
也不 止是被可爱到了，或许还有一点……怜爱的成分。
《红线之绊》的副本世界观，是由姜允和漫画家一起完成的。在书写设定时，姜允也许比漫画家本人，都能感受到她心中的挣扎。
情人表面，母女内核。
什么样的家庭里会诞生出这样的亲子关系？
在本该承担丈夫、父亲角色的人长期缺位，母亲的情感需求郁结在心，无 法向外疏导，故而就全发泄在了她具有完全权力的对 象，也就是她的女儿 身上。
她对 于 丈夫的所有情感需求，都在从女儿 身上索取。
而女儿 对 此的心情是矛盾。她想 要反抗，却不 忍反抗；她想 要接受，却不 愿接受。
此外，在父亲失位的家庭中，部分女儿 会强制赋予自己“儿 子”的身份，产生认知错位。
所以，姜允在看 到漫画家写下的，关于 梅迪亚和基兰的感情纠葛，她便一下子看 到了漫画家的灵魂。
被母亲爱着，也被母亲控制着。她明明是女孩，却在很多时刻希望自己拥有男性的身份。因为每个家庭都似乎必须要有一个这样的角色。
她从母亲身上继承了很多东西，看 着母亲与“猴子”、“猛虎”斡旋。
她为此感到痛苦，她想 逃出来。她也确实 逃了出来，但 那些内心的情感挣扎，却并没有完全消失、停止。
所以，马戏团中的魔术师“基兰”，才是代表着创作者灵魂投影的角色。
漫画家最后明白了，这一条红线的羁绊虽然无 法真正地被割断，但 基兰的诞生，本就是生命自然的演化 ，这是一个独立的个体。
漫画家垂下眼，盖住眼里翩然而起的万千情绪，最后轻轻笑起来：“把这一话 剧情顺完，可太好啦。这样我就可以非常合理地承接上周悬变成三无 小白，在新手村开局地故事。而且我还有好多新的想 ——”
姜允举起手，在漫画家面前打了一个响指。
“你 该醒来了。”
梦境在顷刻间湮灭，因为梦境的主人，漫画家，她忽然惊醒过来。
姜允在心中淡淡道，总不 能一直趴在书桌上睡觉啊。
对 颈椎不 好，还容易感冒。
-
任务顺利完成，姜允再见漫画家乖乖躺到床上入睡后，叫出了系统和【马甲管理器】。
终于 要给她在第三个漫画世界的角色，增添设定了。
这算是姜允非常期待的一个环节。
然而，【马甲管理器】的界面却呈现出一片淡淡的灰色。
一个提示框跳出来：
【抱歉，您暂未拥有对 这个马甲进行修改的全部权限。】

第195章
暂未拥有对这个 马甲进行修改的全部权限？
姜允挑眉：“系统？”
她说着 , 同时尝试在界面上进行操作。
系统盘绕起兔耳朵，这表示祂在连接主空间。
一会儿, 系统的兔眼恢复神采：
【主空间告诉我，因为 这部漫画含有副本元素，会涉及到很多时间线穿越、很多不同子空间的跳跃，时空非常极不稳定，所以 为 了保证宿主之后顺利开 展任务，不受到干扰、不发生意外, 马甲管理器就关闭了部分设定的修改权限。】
说到这里，姜允也已经测试完毕了。
对于小说家姜尹这个 新马甲，只要是涉及能给她本人添加实际战力的设定, 她统统不能进行修改。
她能修改的条件, 全都是些鸡毛蒜皮，甚至稀奇古怪的维度：血型、口 味偏好、冷笑话创造能力——最后一个 是什么鬼。
听完系统的解释，姜允大 概也懂了，简单类比一下, 和飞机不允许携带容量充电宝、高铁不允许带自喷压力容器型喷雾是一个 道理，就是害怕在路途颠簸中, 造成爆炸等意外事件。
姜允冷眼看着 【马甲管理器】, 她总觉得这个 高维系统似乎在幸灾乐祸。
姜允在界面上滑动，先给小说家添加了一条说明文字：对于感兴趣的话题，会有无数多有趣的想法。
管理器系统显示通过。
随后，她的手 指继续滑动界面, 落在【诡异天赋】这一条上, 这四个 字的后面，便是一串文字：
【天赋未知，能让诡异感觉到程度不明的“祂”的气 息。[待补全]】
这一条还能进行修改, 不过同时也跳出了一个 提示框，警告这一条内容并 不是让姜允随心所欲填写的，还要经过管理器的审核，审核通过，才能生效。
姜允关掉提示框，“知道了知道了，我是最遵守规则的人了，好嘛。”
系统：【……】
祂感觉自家宿主似乎讲了个 冷笑话。难道那条冷笑话创作能力，她已经给自己拉到满数值了？
姜允：“好了。”
她写完了对于诡异天赋的设定。
【诡异天赋】：创造、设计诡异。这是从“祂”身上得到的能力，所以 怀有一定程度的“祂”的气 息。
【马甲管理器】的加载符号开 始转动。
姜允给祂讲道理：“这个 不是强战力的技能，非常稳定，让我拥有这样的能力，很安全。”
她话锋一转，威胁道：“如果在诡异怪谈的漫画世界里，我这样一点自保之力都没有，那这个 任务，我不做也罢。”
说着 ，姜允给系统试了个 眼色，让祂明白自己这是在演戏，快来配合自己。
系统一下懂了，哇呜一声，开 始干嚎。
【马甲管理器】的加载符号，终于消失。
祂显示姜允的这一条天赋审核通过了，但祂做出了一定的修改。
【天赋名称】：制造卡牌大 师
【天赋介绍】：以 卡牌的形式，对于诡异进行修改、设计，并 有一定几率将其收服为 卡牌，供自己召唤。
【注意事项】：
1.本天赋不能凭空创造诡异，只能对已经存在的诡异，进行再 设计；
2.设计诡异需要符合一定的标准，不可对现有诡异世界的战力体系造成冲击；
3.收服诡异卡牌有一定几率失败，会带来一定的副作用；
4.具有一定的冷却时间，不可无限使用；
5.本天赋以 消耗使用者的人气 值作为 运行条件。
【等级介绍】：本天赋不可升级，能力的实际上限、下限由使用者的具体使用情况决定。
对此，姜允接受良好。她本来就没对直接能创造诡异抱有必胜把握，现在这个 修改后的情况，其实才恰是她一开 始就想要的结果。
既然 在这个 世界里，她做不成战士或者法师，那就另辟蹊径，来玩一次召唤流。
本人战力弱没关系，召唤出来的诡异足够强大 ，便也可以 算是她实力强盛。
而且，姜允在经历《红线之绊》这个 副本后，还有了点别的想法：
实际弱小的人，未必不能看上去强大 。
这就是——「迪化流」的奥义。
迪化流最早出自于一部二次元番剧，意指其他角色对主角的过度脑补，尤其是将后者的普通行为 ，解读为 高深莫测、深不可测的布局。
非常适合现在“手 无缚鸡之力”（其实这个还是有的）的自己。
姜允在心里简单过了一遍迪化自己的计划，同时决定打算开始亲自实践一下她的【诡异天赋】。
她不能直接创造诡异，所以必须要挑选现成的诡异，对其进行再 设计。
至于挑选什么样的诡异，姜允心里已经有了想法，那就是越弱小越好。
一是因为 太强大 的诡异太容易不服管教，二是因为 弱小的诡异，更 能有施展她天赋的空间。
进行过一番探索后，姜允发现【制造卡牌大 师】对于【诡异】的认定非常宽松，沾染一点诡异气 息的原住民，也有很大 的可能性会被它判定为 是诡异。
姜允选择了一个 有趣的“小可爱”作为 自己的第一个 设计作品：赫欧姆恩小镇墓地里的一只小跳蛛。
当时，她杀了基兰后，有一只小跳蛛不知从哪个 角落里跑了出来，要在这具尸体上结网。
姜允觉得这只小跳蛛很有意思 ，再 加上它长期待在墓地中，沾染了梅迪亚的怨气 ，也勉强能通过【制造卡牌大 师】的判定，所以 她便决定以 它开 始第一次诡异设计。
诡异设计面板是一块极大 的光屏，上面可以 输入任意内容，包括文字、图画。光屏下方有一个 专门 的区域用来阐释设计理念，并 且在区域旁边配有注解，提示这一块设计理念需要认真撰写，这直接关系着 设计是否能成功。
姜允用指尖，轻轻地点戳了一下小跳蛛。跳蛛似乎抬起头，用圆圆的小黑眼在看着 她。
萌。
设计开 始。
姜允感觉到自己的大 脑缓缓升起一阵酥麻的热意。那是她作为 【小说家】的奇思 妙想，在瞬间不断翻涌。
很快，她就想到了一个 绝妙的设计主题：【木偶师】。
这个 诡异外形就是一个 长着 八只手 的小木偶，手 上拿着 操控木偶的丝线。祂的脸上，与 人类脸孔的相似性保持在了一个 极佳的区域，让恐怖谷效应达到最高值，非常像人，但又留有一部分的伪人性，越看越显得骇人。
【木偶师】的设计理念取自蜘蛛可以 吐丝的特性。蛛丝，也能成为 木偶手 中的丝线，以 操控傀儡。若能设计成功，这一个 诡异可以 创造出西 式恐怖风格的诡异副本，并 围绕着 操控功能进一步细化副本设定。
姜允设计完毕，点击提交。
一阵黑光闪烁后，一只大 概有成人小臂长的木偶，落到姜允的怀中。
【提示：[制造卡牌大 师]天赋已生效！恭喜您成功将[平平无奇的小跳蛛]设计为 [木偶师]！本次共消耗人气 6529.56K。】
也许是对设计者的天然 好感，小木偶张开 八只木手 ，紧紧地缠绕上姜允的手 掌，带着 十足的依恋。不像木偶，也不想蜘蛛，反而像一只章鱼。
油亮细腻的木头表面贴着 手 掌，还有几分蹭蹭的力道。姜允并 没有抵触，反而还有几分受用。她用空出的另一只手 滑动【制造卡牌大 师】的面板，发现这次在右上角多了一个 小图标。
【诡异培育日记】
下方，正有一个 子窗口 ，正是小木偶的详情面板。左边是小木偶的3D可转动投影，右边是小木偶的详细介绍。
【诡异名称】：小木偶师[可升级][可设定昵称]
【诡异级别】：S级[可升级]
【诡异简介】：从生死循环中诞生的怨念体，原型是一只胖嘟嘟的跳蛛，由[姜尹]催动其完成跃迁进化。
手 中的傀儡丝线具有摄人心魄的功能，能力上限未知。目前 已具备开 设A+级诡异副本的能力。
喜欢吐丝结网，喜欢大 雾弥漫、黑夜笼罩，还有亮油的味道。最最最喜欢姜尹。非常讨厌那个 断头的家伙。
手 上的小木偶被面板上的文字吸引注意力，歪着 木偶脑袋打量，连接处发出咔哒的清脆声响。祂可能是在好奇，为 什么这块泛光的板子上，有一个 自己。
姜允上手 摸摸小木偶的脑袋。
最喜欢她吗？
真可爱。
至于最讨厌的东西 ……是指周悬吧。
姜允点开 【诡异级别】后的可升级，发现果然 如她所想，可以 消耗人气 值，提升小木偶的级别。但是这种升级存在一定的失败风险，且失败后人气 值无法返还。
姜允本着 “让孩子高兴一下”的想法，选择输入人气 值。
又是一阵黑光闪过。
很幸运，小木偶升级成功了。
祂现在是SS级的诡异，名称相应变为 【牵丝木偶师】。下方的能力也有了一定量的增幅，最高可开 设S+级诡异副本。
姜允忽然 觉得，自己这个 天赋，有点像宝可梦、数码宝贝之类的幻想生物培育系统。
姜允又看向 缠绕在自己手 上的小木偶，虽然 个 头没有任何变化，但能感觉到它身上的诡异变得浓郁了许多，并 且脸上的那一对黑洞洞的眼睛里，也有了很多光彩。
姜允：“嗨？”
小木偶的眼睛微微转动，然 后祂的可活动木头下巴往下一沉，说道：
“妈妈！”
姜允：“……”
本来还吃飞醋的系统：【……】
姜允尝试给小木偶讲道理，说自己只不过是创造出祂的新形态，并 不是祂的妈妈。
但收效甚微。
小木偶歪头，下巴一下一上，发出更 加高兴的声音：“妈妈！妈妈！”
姜允：“。”
算了。
姜允只能和小木偶约定，有外人在、重大 场合等情况下，不能叫她妈妈。
小木偶萌萌地点头，身体晃动，手 中的丝线也随之来回摇摆。
完全看不出一点SS级诡异该有的王霸之气 。
姜允拍拍小木偶的头，心道，真人不露相，真诡也是。
漫画家解决完了周悬陨落剧情这一桩心头大 事，开 始构画第一话剧情，同时完善漫画整个 大 世界观的背景设定。
在《诡牌游戏》的世界观中，强大 的“祂”带领一众诡异，降临地球。地球各地出现诡异副本的接口 ，并 且这些接口 会将人类吞食进去。
一段时间后，人类开 始找到了与 诡异抗衡的方法，并 迅速展开 一系列的应对举措。
人类发现，进入诡异副本后，并 非是必死无疑，认真遵守规则，完成任务，即可安然 无恙地通关；在此基础上，如果能额外破坏掉副本中的核心污染源，便能彻底关闭诡异副本。
当所有诡异副本都被关闭，地球就能恢复原样。
——这是所有人类共同的美好心愿。
而为 此目标努力，进入副本的专业人士，官方组织对其进行统一化管理，将其称为 ：闯关者。
“祂”似乎觉得这很有意思 ，于是在诡异副本与 人间之外，发展出第三个 空间：闯关者大 厅。
闯关者大 厅是专供闯关者使用的第三方空间，这个 大 厅是闯关者主动进入诡异副本之前 的中转站。闯关者也可以 通过闯关者创建自定义房间，提升能力，也可以 将其设计为 模拟副本，与 其他闯关者一起联手 闯关。
此外，闯关者也能利用这个 功能，创造属于自己的个 人房屋、个 人空间，甚至是自己的个 人世界。
曾经的周悬，就是在闯关者大 厅创建了自己的个 人空间，除了闯关副本外，很少有离开 的时候。
另一边，是漫画家对于“祂”的设定。
“祂”最强大 的诡异，完全超出现有的诡异等级评判标准，被广泛认为 是祂创造出了诡异世界，孕育出了所有诡异。但没有任何存在能够清晰感知祂的存在，因为 祂不可名状、不可言喻、不可观察。1
——这是人类对于“祂”所得出的结论。
而事实上，这个 结论并 不全然 正确。
姜允看着 漫画家写下的文字版世界观，这才知道关于“祂”的真相：“祂”其实并 非是一个 客观存在，而是一股强大 的能量源。
这股能量源催生孕育诡异世界，也间接孵育出无数诡异。直到现在，这股能量源被存放在诡异世界中的最核心，由几位最强大 的诡异共同管理，共同决策如何使用这股能量源，以 更 好地促进诡异世界的发展。
而这一种管理形式，被称为 ：裁决圆桌。
姜允意会了一下，发现这个 裁决圆桌完全就是“诡异世界政府”嘛。
也就是说，在这个 漫画世界中，要成为 最强，就应该想办法把控住这个 能量源。
虽然 她做不成强大 的诡异，但是她可以 设计啊。
如果管理这个 核心能量源的诡异们，全都是她所设计出来，并 且和小木偶一样都对她十分乖巧听话的话……
权柄在握。
垂帘听政
——指日可待！
想到这里，姜允更 加“温柔”地摸了摸小木偶。
谁会不喜欢权力呢。
姜允再 看向 漫画家所做的漫画剧情安排，明白后者很快就要正式开 始画出周悬再 闯诡异世界的故事。
姜允凝眸，为 了显得自己的格调够高，她最好在漫画剧情第一话开 篇前 ，就已经在诡异世界里占据一定的地位。
也就是说，她需要回到过去的时间线中，完成自己事业的建设。
这种时候，就要拜托她的小系统，为 她使用时间大 法了。
-
【宿主，欢迎来到——】系统卡了一下壳，【不知道多久多久以 前 。但这是经过智能算法，所得出的最推荐时间线。】
姜允望着 面前 荒芜又混沌的地界，心想这个 时间线往前 应该跳了很多很多。
现在这里不仅没有设施建筑，连天与 地都几乎没有完全分开 ，模糊地相连着 。
这时，姜允肩头地小木偶抬起头，兴奋跳下来，往前 咔哒咔哒地跑了好几步，又转头看向 姜允。
明明是非常惊悚的木偶脸，但姜允完全没有一点害怕，反而觉得特别萌。
她蹲下 身，摸摸小木偶的头，“去吧，我会来找你的。”
小木偶可是SS级的诡异，祂身上的强大 诡异之力，可以 让祂像最敏锐的野兽一样，扑向 猎物。
这个 世界的某处，可能让小木偶受到了感召，让祂感知到了机缘的存在。
诡异大 多是以 强者为 尊，对增强实力的渴望，是刻在骨子里的。姜允并 不惊讶小木偶感知到机缘存在后就要急忙跑去，她反倒惊讶小木偶居然 会跑到一半停下来，回头看她，像是很舍不得她的样子。
看来小木偶的简介确实说得没错，祂非常喜欢她。
小木偶听到姜允这句话，黑溜溜的眼睛转了两圈，再 贴着 她的手 臂蹭了三四下，随即向 远处奔去。祂原来还是用两条小木腿往前 奔跑，十几步后，就改用为 八条木肢触地，全力冲刺。
……噫。
哪怕姜允有着 亲妈眼，都不得不承认这个 画面有点掉san值。
现在，送走小木偶，她也应该去做些其他的事情了。
她向 来不喜欢把鸡蛋放在同一个 篮子里。多管齐下，才能为 她日后登顶诡异世界，带来最完善的保障。
-
……这里，是哪里？
黑色卷毛男生以 手 撑地，慢慢坐起来。
面前 出现了一个 巨大 的提示框。
【欢迎闯关者[周悬]进入闯关者大 厅。以 下是[闯关者守则]，请务必牢记。十五分钟后，将传送您进入新手 诡异副本[熊人杀]。】
闯关者。
诡异副本。
周悬。
……自己这是，被卷入诡异世界了？
周悬下意识地伸出手 ，随即，他一愣。
他摸的，不是自己的耳朵，而是脖子。
他的脖子上，有一圈又酥又麻、又热又痒的感觉。
这是什么感觉？
周悬想了很久很久，勉强得出一个 答案：
他可能是被蚊子咬了。
不过奇怪的是，他一想到这只犯罪的“蚊子”，心里就有几分说不出来的感觉。
有点像是猛兽捕猎前 ，看到可口 诱人的猎物，舌尖轻轻舔过尖锐的齿牙，又划过上颚的战栗之感。
是害怕？还是……兴奋？

第196章
8754号是一个非常普通的诡异, 诡异等级是D级，最低的等级。
比起生活在诡异世界的原住民, 祂只多了一点点微弱的诡异之力，几乎可以当作其不存在。相 反，作为诡异的祂，还 没 有原住民的“人脑”，有几分呆笨，过 得还 不如前者 。
8754想要挠头, 却发现 自己的鱼鳍太短了，离自己的鱼头差太多。
于是祂放下鱼鳍，继续呆呆地看着面前的鱼摊。
就在这时, 一双如原住民一般的脚, 出 现 在祂的视野中。祂能从对方身上闻到特别好 闻的气息。
祂侧过 一边脸，用 圆溜溜的鱼眼看着对方，“你好 ，你是想要来买鱼吗？”
那人微笑：“你明明也是一条鱼, 怎么 是个鱼摊贩子？”
8754张了张嘴，发出 叭叭叭的, 像是声音：“我卖的鱼比较特别。”
她：“怎么 特别？里面有你的诡异之力？”
8754将脸的另一边转过 来, 用 另一边的鱼眼看着她：“把我这里的鱼买回去，会受到诅咒。”
“什么 诅咒？”
“在身体的某个部分上出 现 几道伤痕，伤痕切口大概会有一厘米深度。”
“——噗嗤，”那人笑起来, “你怎么 告诉我了？”
“诶？”8754又将另一边转过 来, 扑腾着鱼体两边的鱼鳍，“因为你问我了呀。”
“可是你告诉我实情的话，我就不会上你的当, 把你的鱼给买回去了呀。”
……对哦。
8754张圆了鱼嘴，吐出 一个泡泡。祂就知 道，祂有点呆。
面前之人走上前一步，朝祂伸出 手 ：
“做生意 呢，不要太抛弃良心，但 也不能这么 实诚。如果想要知 道具体怎么 做的话，来加入我，如何？”
“你要，带我一起卖鱼？”
“是比这更大一点的生意 ，”那个人很温柔地纠正 ，“当然，你想同时继续你的卖鱼大业，我也不反对，还 会帮助你。”
8754游近了，将短短的透明鱼鳍，搭上那人的手 。
“成交。不过 ，我有点呆，或者 说 ，有点笨，希望你对我有耐心。”
-
——看中的就是你这点呆呀。
看着面前身体呈淡红色、身体上覆盖着锯齿状栉鳞的诡异小鱼，姜允这么 想。
在与小木偶暂时分开后，姜允就让系统帮她搜查在这附近，有没 有什么 繁华地带，最好 是已经形成了城镇规模。
根据系统的导航，姜允经过 一番暗中搜寻、比对，终于在这一个小镇市场中，向角落里、守着鱼摊的一条鱼老板发出 了合作邀请。
姜允的目的很简单，如她和这位鱼老板刚刚所说 的，就是要做生意 。
一方面，她需要培育强大诡异，把控住能量源的诡异管理者 席位，最好 裁决圆桌的四个位置都是她的诡异，她也便是成为了“祂”；
另一方面，她要创建一个商业帝国，让商业脉络深入各个诡异副本，掌握整个诡异世界的经济命脉。
从政，从商，两条路齐头并进 ，做好 双重 保险。
按照漫画家的戏份世界观设定，诡异世界其实也是一个类似于闯关者 大厅的空间，只不过 要更为巨大。原住民生活于此，无数个诡异副本的接入口汇聚于此。
到漫画剧情连载开始时，诡异世界的经济发展水平，大概与人类世界相 齐平。而诡异世界中，原住民的数量远高于诡异，而原住民对于商业经济一定存在高需求，所以这一部分一定大有搞头。
姜允商业帝国计划的第一步，就是找一个熟悉诡异世界商业运行规则的诡异，来成为她的商业合作伙伴。
这个合作伙伴的挑选，有讲究。
太精明的，诡异等级太高的，都不适合。毕竟姜允与这位搭档的合作，是由她作主导，对方作辅助，为她提供她所需要的资源。为了规避不必要的风险，她不想与一位未来有可能想要压过 她的人合作。
看来看去，这位在市集角落中摆摊卖鱼的鱼老板，是最合适的人选了。
鱼老板果然如姜允所想的一样呆。
两人的合作顺利达成。
通过 鱼老板的介绍，姜允获得了许多与这座小镇商业相 关的信息，包括市集商品售卖情况、镇民需求偏好 等等。
姜允换算了一下，发现 根据这个小镇的各方面条件，比较贴近瓷国上世纪六七十年代的小城镇。
于是，姜允很快决定好 了自己要销售的第一项货品品类：家电。
小件如收音机、电吹风，大件如电视、空调、冰箱，品类涵盖丰富，而且勉强都算是一个大类里的，只要其中一项打出 名声，另外几项也能随之获得潜在消费者 的天然信任，这就是品牌效应。
系统非常捧场地高高竖起兔耳朵：【好 厉害的想法！原来宿主还 会做家电吗！】
姜允摇头：“卖家电，并不意味着由我来做家电啊。”
虽然之后发展壮大起来，肯定是要研发技术，但 显然这是未来的事情。小本买卖，还 是从倒买倒卖开始。
系统似懂非懂：【那宿主就是要去别的地方购入家电，然后再运到小城镇里卖出 ？但 是，这些家电去哪里买呢？】
姜允却问了另一个问题：“系统，之前你告诉我，因为这部漫画里含有副本元素，所以时空转换非常频繁。这个变化，对你的时空切换能力，会有影响吗？”
系统摇头。
姜允点头，用 放心的口吻道：“那好 办。去哪里买家电？当然是将时间轴往后拨动，到有家电生产的时代或副本，把那些家电买回来再卖掉啊。”
系统：【？】
系统将兔眼瞪圆了，显然是完全没 有料到姜允是这么 个方法。
姜允理直气壮：“既然这个漫画本来时空切换就如此频繁了，那我再主动加几次，也不会有什么 影响的。”
拥有频繁切换时空的能力，这要是不用 来干点“位面商人”的生意 ，简直都是浪费了这个金手 指啊。
——嗯，大概是因为点亮了【小说 家的奇思妙想】这个buff，所以她现 在有好 多想法，随便拿几条出 来，都可以编写 一本《商海沉浮指南》了。
指挥着系统，姜允成功地找到了一个以家电城作为背景的诡异副本，没 花一点钱，就得到了一大批所需要的家电。
然后在8754鱼老板的帮助下，姜允找到门路，在市集最显眼的位置开设摊位。摊位上，她摆了一排炫酷的家电，并推出 了“送货上门”“先用 后付”“七天内无条件退货退款”等一系列营销措施。
姜允是这么 计划的：
“送货上门很简单，直接用 空间转移的能力，将家电城副本里的家电投送到顾客家中；先用 后付、退货退款也是可以用 空间能力达成，而且万一有原住民要存心欺瞒，比如强占货物、赊欠账款，那就直接用 转移能力，强行把我们的货物和钱财转移回来。”
听得系统一愣一愣。
祂大张着眼睛，一副痴呆小兔的模样，最后才颤颤巍巍地说 ：【宿主，我觉得你很有做——奸商的天赋。】
姜允揉了揉太阳穴，缓解酸胀感。她明白这大概是因为想了太多点子，而让自己的大脑有些过 载了。
她嘴上淡然地纠正 ：“我是要做大奸商。”
所谓大，就是赚大钱。
姜允的家电生意 很快就受到了镇民们的青睐，生意 如火如荼。姜允如法炮制，将这个生意 推广到了其他类似情况的诡异城镇中。
同时，姜允也开始尝试开拓其他道理相 类似的产品线，例如数码产品、汽车。
“……唉，如果也有汽车城之类的诡异副本就好 了。”
姜允略有些遗憾。
现 在她要得到拿去售卖的车子，还 得去一个竞技飙速主题规则怪谈副本的停车场场景中拿取，而且一次只能拿几辆，然后就要等冷却时间结束，停车场恢复原样，她才又有车可拿。
排除这些微不足道的小烦恼，姜允的生意 还 是做得非常成功的，并且形成了一条比较明确的操作链条。
姜允用 【制造卡牌大师】，拉高了鱼老板的经商能力，并将这部分生意 放权给祂。
鱼老板用 鱼鳍拍拍祂的鱼身，鱼嘴吐出 一个圆圆的泡泡。
“姜尹大人，您之前有说 过 什么 品牌效应，我觉得现 在是时候，深入加固我们这个品牌的形象了。也就是，我们要设计一套体系化的品牌系统，甚至，直接成立一个公司，强调我们公司的风格、形象。”
姜允点头，确实，是时候了。
她问鱼老板，是不是有什么 想法。
鱼老板圆润而微微凸出 的眼睛，轻轻转动，这是在表达害羞、激动的情绪。
“我更倾向于成立公司，并将家电、汽车等商品按照类别细分，视情况而定，要不要再做具体品牌，但 这些品牌都是归于公司旗下，由公司统一管理。所以，我们现 在需要为这个公司起名字。”
“这个公司是姜尹大人的心血，名称中最好 包含姜尹大人的名字。正 好 ，姜尹大人的名字非常好 听。尹（yun，同音“云”），并非常用 的yin音用 法，而是选用 了很少用 的yun音，意 为玉色晶莹透明，有词语孚尹明达，便是地球人用 来形容一个人如玉一般，品性高洁、纯洁无暇。”
姜允原来正 在默默感叹鱼老板现 在怎么 这么 话唠马屁精，还 真是提升了商业技能，顺带地提升了好 多能力。就在她以为鱼老板会说 “孚尹公司”“明达公司”等答案时，却听到鱼老板说 了一个完完全全在她预料之外的答案：
“所以，我们不如就叫生姜公司吧！”
姜允：“……”
难道鱼老板这个提高的商业技能，还 包括了冷笑话能力？
鱼老板一点没 看出 姜允为难的脸色，小鱼鳍开心地在鱼身上拍打，“因为生姜和鱼很配啊。”
哦，确实配。
在鱼熟了的时候。
——也就是鱼死了的时候啊！
听上去太不吉利了。
姜允无力吐槽，只能拍拍鱼老板的头。起名这件事，还 是辛苦自己来做吧。
她的大脑飞速运转起来。
鱼老板对尹这一个字的介绍是对的。
尹的yun音是一种不常用 的用 法，意 同“孚尹”，意 为玉的色彩，也有诗文文采之意 ；而尹的更常用 用 法，便是yin音，有治理、主管的意 思。
以及，yin这个音还 会让人想到隐匿之意 ，进 而联想到黑夜之类的意 象元素。
姜允抬手 ，在纸上写 下两个字：
「夜冕」
-
《诡牌游戏》是最近刚开始连载的一部新漫画。虽然才开始连载，内容体量很小，但 是却凭借扎实过 硬的内容，引发了大量关注度与讨论度。
漫画主角周悬，黑发黑眼，蓬松的黑色卷毛盖住眼皮半耷的眼睛，懒洋洋的，好 像对什么 都提不起兴趣，但 碰到感兴趣的事情时又会显出 异常的兴奋，甚至兴奋到有些变态。
周悬原是一位电竞选手 ，但 因故手 部受伤，无法再参加比赛。为了重 返电竞赛场，周悬选择接受手 术。而在手 术台上，他却意 外穿越，来到了一个平行世界。
在这个世界中，诡异降临，笼罩地球。
当周悬有意 识时，他就已经身处于一个名为“熊人杀”的新手 诡异副本中。
除他之外，还 有四名同样被吸入诡异副本中的人类，以及一位原住民。他们六人，在这个诡异副本的故事设定中，是一群热爱探险的年轻背包客。
这次，他们来到了一个叫做熊山的地方。据说 ，熊山有熊，且极为狡猾，还 会在黑暗的环境中扮作人的样子，诱骗人类接近。他们这一群背包客就是“爱作死”，非要来挑战这一座熊山。
唯一的那位原住民是他们这一群背包客中的领头者 。她在进 山前，就提前做了许多功课，其中之一就是在网上翻阅论坛，整合出 了一本《熊山游览攻略》。但 在他们进 山后，却在山路中捡拾到一本笔记。
这本笔记上沾染着血迹，封面上还 有被利爪抓过 的痕迹。翻开笔记本，发现 是一位进 入熊山的旅客所写 下的笔记，其中有大量内容，与他们手 上的《熊山游览攻略》存在矛盾之处。
——这就是《诡牌游戏》第一个副本熊人杀的开篇剧情，将诡异、惊悚的氛围塑造得几乎完美，而副本逻辑也是环环相 扣，缜密严谨。
最终，在真假难辨的规则、暗中窥伺的熊、心怀鬼胎的同伴等层层危机之下，男主周悬成功离开熊山，达成通关条件，同时也找到了胸人杀这个诡异副本的核心污染源——熊山中的棕熊，巧用 工具、陷阱，将其杀死，彻底摧毁了熊人杀这个诡异副本。
摧毁副本核心污染源，周悬的闯关昵称魔术师，在整个地球的范围内通报。
因为第一个副本剧情巧妙又新颖，再加上周悬这个主角的魅力一下子就立住，于是吸引了不少粉丝，漫画开局声量就很高。
【我将拥护这个诡牌游戏！新手 副本质量就这么 高，爱了。】
【熊人杀应该是漫画家根据一个真实案件改编的吧？一群大学生背包客进 山，惹怒棕熊，然后被棕熊玩弄虐杀……因为这个案件过 于血腥，我一直记得。熊这个动物超级可怕残忍，万一大家不幸在野外遇到了，千万不要掉头就跑，也不要倒地装死，尽量保持沉稳冷静，直视熊眼，后退着一步一步退出 它的视线范围。当然最好 的方法是不要遇见熊。】
【男主卷毛黑发，身材白皙纤薄，好 有那种日系纤细美少年的feel，喜欢喜欢。】
【我超爱男主周悬脖子上那条淡粉色的痕迹，看着好 像自带choker，是胎记吗？好 色啊，嘿嘿。】
【这个周悬好 有反差感啊，虽然是个实打实的社恐，体力也很渣，但 是脑子超级聪明灵活，并且超级会演戏，扮演社牛那叫一个出 神入化。看他这么 舌灿莲花、口若悬河的，谁能知 道他其实超级不喜欢和陌生人打交道的啊。萌死了。】
【私以为周悬的社恐，可能是不喜欢和人类打交道，而不是不会社交。他有这个能力，只是平常不用 出 来。】
【纯纯猫系男主吧，好 期待接下来的副本。就喜欢这种战五渣但 是脑子聪明的主角。】
此外，《诡牌游戏》的漫画论坛里，也有人讨论漫画剧情。其中一篇帖子，对于熊人杀进 山小分队中，唯一一位原住民，展开了分析。
楼主：【最后真相 揭露，那个原住民坦诚自己带周悬他们上山，还 有别的目的，其实是为了给夜冕集团提供踩点信息——这一段剧情，有人注意 到吗？
那位原住民是这么 说 的，因为夜冕集团要进 一步开拓旅游观光的事业板块，所以以赏金的形式，鼓励人们给它上报冷门目的地的相 关信息，而原住民想赚钱，所以才会进 入熊山。原住民说 到这一段时，眼睛简直都要冒出 小星星了，所以这个夜冕集团给的赏金，应该有很多很多钱吧？】
1L：【肯定。而且它都叫集团了，规模应该很大。】
2L：【诡异世界里不会也有财阀吧。听上去蛮有趣的。不知 道后面会不会有和这个夜冕集团相 关的副本。】
3L：【冕，冠冕也，有帝王的礼帽、冠军的荣誉等意 思。看来这个集团还 挺豪横，有这么 大的字。】
4L：【大家分析得都很对呀，我开始有点小好 奇夜冕集团和它的老板了。】

第197章
《诡牌游戏》开始正式连载, 姜允自然也一直有抽出时间，将漫画内容, 以及网络上的讨论都简单地看了一番。
漫画剧情、作画的质量肉眼可见地高质，市场反响的走势非常好。
姜允很欣慰。
她就 说 吧，这 位漫画家非常优秀，画出来的东西多有灵气 啊。
这 次，姜允没有与漫画家联通梦境，但 依然读懂了她在周悬身上所做的伏笔。
第 一是周悬的电竞选手身份。
周悬并 不是真的电竞选手, 这 大概是因为 他陨落前 的最 后一个副本《红线之 绊》，他的诡异天 赋【随机卡牌大师】给他随机到了电竞主题，所以他在被抹去一周目的记忆后, 记忆发生了一定的错乱。
第 二是周悬脖子上的淡粉色痕迹。
这 个戳中了很多读者萌点的, 像是choker一样的疤痕，硬要说 是胎记，也可以。这 其实是一周目，姜允用红线生生勒断周悬脖子, 所留下的痕迹。
姜允的【小说 家脑袋】下意识飞速运转，想到了一篇悬疑惊悚风故事。
在那 篇故事的设定中, 每个人身上的胎记, 都是上一辈子因此而死的知名伤口。故事中的主角，身上胎记密密麻麻，几 乎遍布全身，就 是因为 上辈子, 他就 是活生生被一片一片切去身上的肉, 因此酷刑而死。
今生胎记，连接着上辈子的死法。
玄幻血腥，又有点诡异的浪漫。
——真是很期待, 周悬想起一切，发现自己曾被她耍得团团转时的表情呢。
姜允兴致盎然地挑起一抹笑。
此外，姜允也没有错过更 新漫画中，提及夜冕集团的那 一段剧情。
她在过去的时间线有所动作，反映到当下，自然会引发相应的变化 。看来她的从商之 路走得非常成功，当发展到连载漫画这 一话的时间点，夜冕都不是公司，而是集团这 种大体量了。
成为 独霸诡异世界的第 一财阀，指日可待。
姜允感到满意。
而熊人杀副本中原住民 说 到的那 一段关于赏金的信息，也正好与姜允下一步的商业版图，不谋而合。
她要搞旅游业。
旅游团、度假区、观光大巴——这 些都是非常常见的诡异副本元素，但 在夜冕创立的过去时间点中，诡异世界却还没有这 些元素的影子。
毕竟旅游属于享受型消费，是在生存型消费之 上的高级消费，只要当社会经济发展到一定程度时，才会应运而生、蔚然成风。
现在的诡异世界，离大兴旅游业，还有着一段差距。
不过没关系，虽然现在的诡异世界不适合做旅游业，但 是未来的旅游业适合啊。
听到姜允的下一步目标，近段时间恶补许多商业知识的系统点头：【旅游业，也不是不行。不过宿主，旅游业也不是那 么好做的，它涉及的环节很多，产生的经济效益会被瓜分出去，比如出行、餐饮、住宿、目的地景区等等，我们公司要想吃下大头利益是一件难事。】
姜允上手揉搓了一把系统毛茸茸的头，夸赞道：“不错呀，说 得很好。”
除此之 外，当旅游业发展到一定阶段时，会有很多人选择自驾游、自由出行，就 更 难赚到钱了。
但 姜允却有一个方案，让她能自己的旅游生意具有无法替代性，且能全部包揽下旅游环节，赚走利益大头。
那 就 是，利用时空切换能力，将未来的原住民 们，带到过去来进行旅游。
旅游的本质就 是离开惯常居住地，到非惯常居住地，感受不一样的风景和文化 。也许有人可以遍访世界上的所有角落，但 那 也只是当下的世界。绝对没有人能在没有特殊能力的帮助下，真实地游览时间，感受非当下时间线的风景。
但 姜允可以做到。
而且因为 垄断住了这 一个目的地资源，所以也便能顺理成章地，将经济收益都拢于自己手中。
系统：【……！】
好有道理，可行性超高。
完全无法反驳。
以及，祂家宿主在这 个世界里，真的越来越有大奸商的风范了。
姜允将这 个旅游计划取名为 “时光穿越机”，并 为 此写了一份完整的企划方案。
中间，得空的鱼老板，也来提供了一些想法。
要想将时光穿越机打出名头，前 期的造势工作很重要。姜允决定将时光穿越机的第 一次正式运行，限定在高端用户群体之 中，并 邀请几 位未来线的媒体工作者，来帮她主动做宣传。
这 时候，姜允打开【制造卡牌大师】，创造出了一张【能言善辩的商人】卡牌。
这 是姜允最 近探索自己的诡异天 赋，所发现的新妙用。她可以不止是像改造小木偶一样，将祂从一只普通的小跳蛛，永久升级为 SS级的超强诡异；还可以生成有限时改变作用的技能卡牌，短暂地改变诡异，让诡异具有卡牌上的特殊能力。
只要她能支付得起人气 值，她甚至可以创造出比肩核心能量源“祂”的超强力卡牌。
这 次，这 张商人卡牌，便是姜允用在自己身上的。
用上卡牌后，姜允便让系统带她前 往一个她早就 物色好的未来副本，并 分别去和当时的商会会长 、代表贵族商谈。姜允的口才、演技、气 场原本就 是一流的，现在加上卡牌的增益，更 是将名流商人的派头拿捏得恰如其分。
值得一提的是，姜允在说 服对方时，用言语暗示自己掌握着一个巨大的财团。但 其实，由于时间线的不稳定，现在的夜冕在这 个未来时间线中，只是一个空有着外壳的皮包公司而已。
但 奈何姜允扮演顶级商人的演技过于逼真，硬是把所有的谈判对象，全都给糊弄过去了。
这 一环节敲定后，姜允便放出消息。于是好几 家著名媒体立刻向她抛出橄榄枝。姜允经过比对，留下了三家媒体。至此，她的旅游小团名单，与她原先的计划一模一样，顺利完成。
而这 次旅游出行活动，具体实行，也十分顺利。
姜允提前 和两边都打好了招呼。
和未来副本的原住民 游客说 ，目的地中的居民 都是专业演员，为 了保证“穿越时空”的沉浸感，会完全扮演出过去时间线中原住民 们的样子；
和过去时间线的原住民 说 ，她带来了一批行为 艺术家，穿衣前 卫、说 话奇怪，其实都是他们的行为 艺术，不用管就 好。
——总之 ，绝对不能让两方知道时空穿越的事情。
必须要尽量减少麻烦。
姜允的“时光穿越机”旅游计划大获成功。
旅行者们尤其大肆赞扬这 个穿越经典中的古原住民 们NPC是多么地“敬业”。
“完全是无与伦比的演技！”一位贵族向姜允称赞道，“不仅那 么巧合地融入到了复古风的生活中，在我们还一点都不出戏，好像我们真的是穿越时空来到了未来。黛西，你真厉害。”
姜允滴水不漏，照单全收。
商会给了姜允公司最 优厚的待遇，承诺为 她之 后的商业计划大行方便；贵族们对她赞不绝口，将她引为 座上宾，而媒体则是大肆报道这 一场旅游究竟有多么奇妙。
《精彩绝伦的世纪旅游之 行，如同诡异之 王降临！》
《夜冕集团的顶级魔术，穿越回千百年之 前 》
《纪念一场该被记载于史册的旅行：时空亦可穿行而过，天 光星辉齐聚一堂》
这 些报道有些用词夸张得，饶是姜允都快有几 分不好意思了。
这 些文章极大地吸引到了看客的眼球，引发广泛讨论，让“时光穿越机”彻底打出了名气 。同时，也让他们对夜冕这 一个集团名字，产生了印象。
姜允顺势推出了一些旅游产品，主要针对于中产人士。这 些旅游产品并 没有穿越时空副本的元素，主打卖点是一站式包揽所有旅游计划，让消费者只要完成出钱这 一个行为 ，剩下的，只需享受即可。
中产阶级拥有一定财富，愿意为 舒服的条件支付一定的钱财。更 何况，夜冕的“时光穿越机”旅游计划刚打出名头，那 可是服务过上流贵族的公司，现在来给自己提供服务，也能彰显出自己的格调之 高。
这 与姜允之 前 所预料的，分毫不差。
消费有时候是在为 身份认同买单。当其他人认为 “夜冕=高格调”时，为 了印证自己的地位，他们便会来争相购买夜冕的东西。
姜允：也就 是抢着给她送钱。^_^
伴随着商业逻辑的渐渐稳定，姜允便开始招揽人手，将自己的公司慢慢填充起来，落地为 实。
业务、职能两大模块所需的人手陆续找齐，将公司架构搭建完善之 后，姜允便又开始寻思找人来接替管理自己的这 一部分业务。
她需要对方有商业智慧，同时又要对自己比较乖顺。
虽然对于刺头，姜允也能管理、镇压，但 最 好还是在前 期就 把这 些可能出现的问题，给彻底排除掉。而且，对她乖顺的人，也能最 大程度地理解、认同她的经营理念。
姜允考察人选之 时，回到最 开始自己做生意的那 个副本小镇，例行检查。
鱼老板对上她的眼睛，欲言又止。
姜允：“怎么了？经营出问题了吗？”
鱼老板用鱼鳍拍拍鱼身，将永不闭合的鱼眼更 瞪圆几 分，显得有些紧张，“8754听说 ，姜老板想给自己的新生意找人来接手。”
“对，”姜允点头，“你有兴趣？”
鱼老板的鱼尾巴快速摆动起来，像是紧张的小狗，“是的。老板，您，觉得8754怎么样？”
鱼老板嘛，确实是个很不错的人选。
姜允之 前 用诡异天 赋为 鱼老板升级过商业技能后，便发觉鱼老板简直堪称商业奇才。而且祂还对自己有着近乎盲目的崇拜之 情，确实完美符合自己的条件。
姜允：“你当然很好。但 是我让你去管旅游板块的生意，这 些家电、数码产品的销售板块，我又要选新人了。”
那 可是拆了东墙补西墙。
鱼老板颓丧地垂下鱼尾巴：“老板说 得对。如果有两个8754，就 能更 好地为 老板分忧了。都是8754的错，姜尹老板这 么伟大，是商业天 才，还是8754的大恩人，8754却不能为 姜老板分忧，8754太坏了，愧对于姜尹老板这 种诡异之 神 一般的——”
姜允连忙伸出手，一把捂住鱼老板的鱼嘴。
这 番话听得她全身都是鸡皮疙瘩，可不敢再听下去了。
鱼老板的商业天 赋升级，同时也把祂说 咯噔语录的能力给提升上去了。
不过鱼老板刚刚的话里，有一句却给姜允带来了一个灵感：
如果能有两个鱼老板的话，她现在的问题就 迎刃而解了；
如果能有更 多个鱼老板的话，她以后都不会再有这 种烦恼了。
而且，她确实好像是可以做到的。
姜允：“8754，你说 想要有多个自己，来为 我分忧——这 是你的心里话吗？”
鱼老板拼命点着祂的硕大鱼头，还甩下几 滴水珠，落到姜允的脸颊上。
祂愿意得不得了。
姜允伸手，抓握住鱼老板的鱼鳍，打开【制造卡牌大师】。
与鱼相关，又有分裂元素的意象——现在作为 小说 家的姜允，确实有个点子，就 是比较“地狱”。
那 就 是，骨泳。
骨泳是某个三次元世界中，霓虹的一种料理文化 。选取活性较大的海鱼，用特质刀具，以精妙刀法，避开鱼身上的大血管，将鱼两边的肉切片剔除下来，然后再将剩下的部分放入观赏鱼缸中。
这 样做法下的鱼，通常可以在鱼缸中保持十几 分钟到半小时的存活时间。
食客一边吃着从鱼身上切片下来的鱼肉，一边欣赏只剩下鱼头，以及只有薄如蝉翼的肉裹覆、完全能看到内里鱼骨架的活鱼，在水中游动。
因为 这 个做法涉嫌违背伦理，所以世界各国对它的相关讨论充满了争议。
但 ，放到现在的环境中，确实是一个非常适合的诡异主题。
姜允画出设计理念图，并 配合充分的解说 文字。
她微微抿唇，点击提交。
与小木偶的那 一次改造升级不同，这 次面板加载了很久很久，久到姜允自己的天 赋要失效了，才闪烁起一阵巨大的黑光。
比小木偶从普通跳蛛升级为 S级诡异时的黑光，要强烈太多。
姜允心中隐隐有了一个想法。
提示面板上跳出：
【提示：[制造卡牌大师]天 赋已生效！恭喜您成功将[一条很会经商但 有些笨的鱼]设计为 [无限分裂鱼骨]！本次共消耗人气 11241.56K。】
一条巨大的，几 乎足有一栋三层楼房之 大的鱼骨，出现在面前 。
庞然到，它脊椎上一根鱼刺所投下的黑影，就 几 乎能把姜允完全笼罩住。
鱼骨头上，对应着鱼眼的两处空洞，正沉默地对着姜允。
姜允打开【诡异培育日记】。
和小木偶的详情面板差不多，鱼老板的这 个界面，左边是祂如今这 幅巨大鱼骨的3D可投影，右边是文字介绍。
【诡异名称】：无限分裂鱼骨[不可升级][可设定昵称]
【诡异级别】：SSS级[不可升级]
【诡异简介】：原本是为 了逃离被片切成生肉、被吃掉的命运，从生食店中逃出的一条笨鱼。因为 差点成为 死鱼，所以越想越气 ，一怒之 下——勃然小怒，成为 D级诡异，摆摊卖鱼，而从祂这 里买鱼、准备做生鱼片的消费者，将受到祂的诅咒，身上会出现如被刀划过而留下的伤痕。后由[姜尹]提升其智慧，并 催动其完成跃迁进化 ，成为 SSS级诡异。
身上的鱼刺是诡异世界中最 坚硬的物质之 一，并 且可以诞生出鱼片，鱼片能化 为 小鱼，作为 其神 志的化 身，能由其进行完全操控，是一项等同于分裂的能力。鱼片数量没有上限，顾为 无限分裂。已具备开设SS级诡异副本的能力。
热爱卖鱼和冷笑话，喜欢做生意，讨厌生鱼片，其他喜好和厌恶还有待开发。最 敬佩姜尹，愿意为 了对方付出一切。正是这 份强烈而坚定的信念，让祂一跃成为 SSS级诡异。
——果然，是SSS级诡异。
SSS级是目前 已知的最 强诡异级别，完全有一争裁决圆桌之 位，问鼎诡异世界之 巅的资格。
姜允眨眨眼，没有想到幸福来得如此之 快。

第198章
鱼老板在空中缓慢地转了 一个圈, 然后开始变小 ，最终变为进化之前 的大小 。
“姜老板, 8754没有让你失望吧？”
姜允毫不吝啬赞美：“当 然没有，而且是太棒了 。你对我来说，特别重要。不管你是不是SSS级，都是如此。”
只剩下一副骨架的鱼老板，显然非常开心，身上 的几根鱼骨摆动起来——姜允猜, 这大概是和祂之前 摆动鱼鳍，是一样的。只不过现在没有鱼鳍，只能摆动鱼骨了 。
姜允伸手, 摸了 摸鱼老板。
没想到, 摸着并没有想象中的硌手，反而还挺顺滑。在鱼骨的表面，就像有一层看不见的透明鱼肉，触感 极好。
见鱼老板很享受自己的抚摸, 姜允便 将鱼老板全身的骨骼摸过一遍。
“姜老板，你看。”
鱼老板身上 的鱼骨冒光, 随即生出两片淡黄色的鱼片, 鱼片脱骨，变大的同时，外形也在变化。
最终，两片鱼片变成了 两条鱼, 外形和最开始的, 未变成鱼骨的鱼老板相差无几。
姜允和两条鱼交流了 几句，发现它 们都很聪明，并且完全知道关于夜冕的所有事情, 这意味着鱼老板的记忆和它 们是完全共享的。
姜允又 和鱼老板沟通，再经过几次尝试后，她更 加确定了 鱼老板这个无限分裂功能的用 法。
分裂出来的个体，完全在鱼老板的操控之下。祂既可以完全接管这些个体的意识，将它 们变成自己的投影；也可以放开一部分权限，让它 们以独立意识行事，但祂可以随时监控到它 们的行动、意识。
鱼老板同时操控分类个体数量的上 限不算低，而且还有可以继续上 升的空间。
姜允心中狂喜，这简直是用 来开公司的最好技能，没有之一。
甚至鱼老板能力允许，自己也有意愿的话，祂都不用 雇员工了 ，祂自己一个诡异，就能撑起一个大型财阀集团。
当 然姜允肯定是不会让鱼老板这么累的。而且，一个公司里还是不能只有一个人的思想和声音，那样容易出现决策失误。在有鱼老板及其个体作为最高管理层的前 提下，多招揽些不同特质的诡异、原住民，才更 有可能碰撞出不一样的火花。
姜允开心，手法温柔地，再次将鱼老板全身的鱼骨都给摸了 个遍。她发现鱼老板这方面和系统兔子很像，都非常喜欢她的摸摸。
“这样的话，目前 的这两块大头经营板块，都可以由 你的分身来做，”姜允说，“至于你的本体，可以去做一些更 需要消耗创新力的事情，比如开设新业务板块，比如继续统筹优化夜冕现有的组织架构体系。”
姜允想要放开手，让鱼老板自己去做，看看祂能做到哪一步。
她对这个结果抱着极度乐观的想法。因为祂是设定出来的商业能力强，属于是商业方面的概念强神 。
鱼老板围绕着姜允转了 一圈，有些开心，又 有些不安：“姜老板，你把这些事情交给我了 ，那你呢？我还能再见到你吗？”
姜允：“放心，我不会给你携集团潜逃的机会，我会回来的。只是我还有一些其他的事情要做，集团的事情交给你，我很放心。对了 ，如果之后有一个长这样的小 木偶来找我，麻烦你先帮我照顾一下祂，然后等我回来。”
姜允将小 木偶的图像，展示给鱼老板看。
虽然年 龄对于诡异而言完全是个伪概念，但只是比较鱼老板和小 木偶的话，前 者明显看着是个成熟的社会人，后者好像还是个刚上 幼儿园不久的宝宝，在她来不及赶回来的时候，还是需要前 者多照顾后者几分。
鱼老板认真点头，表示自己一定不会让姜允失望的。
随即，祂又 似乎有几分不好意思，似乎是有话想说。
姜允：“怎么了 ？”
鱼老板：“……这个，如果可以的话，请老板你收下吧。”
姜允的手中，出现了 一块差不多有半只掌心大小 的塑料标签牌，上 面写着四个数字：8754。
“这是我之前 还在那家 生食店，作为未来食材时所有的东西，应该是我的食材编号吧，”鱼老板说，“这是我曾经的身份标签，也是我所有的，唯一的东西。我一直，都想把这个东西送给老板。之前 就想了 ，在老板不知道对我做了 什么，让我一下子变聪明了 的时候。”
“我知道的，这一切，都是姜尹老板带给我的变化。靠自己，我逃出了 成为食材的命运；遇见你，我发现我还有更 多的可能，找到了 自己喜欢的事业。我不知道能给您什么，除了 百分百的忠诚，还有能给的，也就只有这个8754标签牌了。”
姜允收紧五指，将标签牌认真地拢在手掌之中。
“我明白了 ，这个礼物，我会永远珍藏的。谢谢你把这么珍贵的礼物送给我。”
鱼老板全身的鱼骨头，都轻轻地晃荡起来。
旁人看来惊悚的画面，在姜允眼里却是说不出来的可爱。
诡异或许没有和人类一样完全相同的爱恨嗔痴，但祂们也有着在自己的逻辑体系中成立的，独属于自己的情感 。
当 它 被察觉到时，哪怕只是一面小 小 的、不起眼的标签牌，都是无价之宝的存在。
-
姜允所说的事情，当 然与 《诡牌游戏》漫画有关。
在她忙着开拓夜冕商业帝国的时候，漫画又 更 新了 。
熊人杀副本结束后，周悬迎来了 通关奖励结算。
首先，他开通了 诡异天赋——正是他一周目时的【随机卡牌大师】，只不过现在是最低等级。
【天赋名称】：随机卡牌大师
【天赋介绍】：每次进入副本世界，将会随机一个固定主 题的卡牌池。可在冷却时间结束后，随机抽取一组卡牌。卡池里的卡牌，已经等待你很久了 。
【等级介绍】：可升级，现为【最初始等级】。每【36】小 时可随机出【5】张卡牌，从中选取【1】张佩戴，SSR级卡牌爆率为【1.086%】，UR级卡牌爆率为【0.0003%】；保底【120】张卡牌后必出1张SSR卡牌。
对于这个最低级的等级介绍，漫画弹幕发出犀利自嘲：
【哇，这个爆率，不就是玩无良抽卡游戏的我吗？】
【有人看漫画找乐子，我看漫画照镜子。（小 丑.jpg）】
不过也有人说这个技能一看就是强力技能，有很大的成长发展空间。现在还只是最初始等级，等以后升到高级了 ，一定会超级厉害的。
姜允默默点头，确实，升级到最高级的随机卡牌大师，完全是个bug级存在的诡异天赋，一次副本要是爆出一张UR级卡牌，再凭借周悬的能力，那过副本的难度简直和开推土机推土一般。
而就算没有UR卡牌，以周悬那么多的抽取卡牌次数，光靠数量，就能对副本造成一定影响了 ，更 别说他还能把看似平平无奇的卡都用 出花来。
比如，那一张【修改ID卡】的卡牌。
思及此，姜允磨了 磨牙。
其实系统也是来问 过姜允的，她明明知道周悬肯定不会真正死的，毕竟真正的漫画剧情还没有展开——可她在发现周悬并没有真正死时，却为什么这么不高兴呢？
姜允回答，虽然这一点她早就知道，但是知道是一回事，亲身经历被耍了 又 是另一回事。
在《红线之绊》那个副本中，凶手梅迪亚代表着要摧毁一切的部分，姜允介入后的团长梅迪亚，则是保持原状、守护秩序的另一部分。
姜允知道自己和周悬的“基兰”，是看似情侣实则母女的关系，而她在与 周悬的相处中，努力混淆视听，那些刻意为之的过度亲密，是为了 捉弄周悬，也是为了 将母女的内核愈发隐藏在表象之下。
在墓地里揭发一切的时候，看到周悬那恍然发觉自己错失真相的模样，姜允感 觉到了 满满的——
神 清气爽。
她在周悬面前 演了 好几天的戏，就是为的这一刻，彻底收割胜利果实。
结果她还没有开心多久，就发现周悬早已准备了 四两拨千斤的底牌，还将她骗了 过去。以为是全胜的局，实际才赢了 九成，难免让人有心理落差感 。
尤其是，她的性格还很要强。
不过，没关系，之后还交手的机会。
在不影响漫画剧情走向的前 提下，她会陪周悬再好好“玩”几次的。
除了 诡异天赋之外，周悬还获得了 新手礼包，都是帮助他快速适应闯关者身份的东西。
以及，因为周悬销毁了 熊人杀这个诡异副本，故而获得额外奖励。第一个是一张化入身体之内的技能卡牌，名为【熊在叫】。
【卡牌名称】：熊在叫
【卡牌描述】：熊山中，最狡猾的棕熊总能看破真相，并发出警示的嚎叫。在闯关者进入副本后，如果遭遇自己没有意识到的巨大危险，技能会在脑内发出一次警示。每次副本限用 一次。
PS：此奖励为可升级技能。这只棕熊可能研读过狼人杀这种游戏？
以及因为是新手副本，所以有爆率加成，故而周悬还得到了 一只熊掌，以及一个熊胆。
【物品名称】：熊掌
【物品描述】：是非常珍贵、特别的东西哦！也许在特殊情况下，能派上 大用 场。
【物品名称】：熊胆
【物品描述】：是非常值钱的东西。可以换取大量金钱。
论坛上 有许多人对于周悬这一次的通关奖励做出了 分析。
【……周悬的诡异天赋随机卡牌大师，就不多说了 ，超级强力技能，期待漫画家 后面能画出什么花来。简单来说关于打棕熊爆出来的这些奖励。
熊在叫：强力警示技能。物品描述那一句PS，我觉得可能是和狼人杀熊这一个角色有关，熊的技能是每到白天，如果熊存活且相邻存活玩家 存在狼人，法官会宣布“熊咆哮了 ”，反之则宣布“熊没有咆哮”。可能在卧底类副本发挥作用 ？或者联系可升级的意思，可能是升级后，这个技能可主 动选择对象，判断对方的阵营。
熊掌：百分百的超强力道具，以后可能会派上 用 场。无限流经典套路。
熊胆：和熊掌不一样，周悬应该是要卖掉它 ，用 来换钱。诡异世界也有自己的货币体系，有时候做任务需要钱，这应该就是给周悬开了 一个财富金手指吧。】
姜允点头，分析得很有道理。
那么对于她来说，如果之后要在副本里刁难周悬的话，就需要小 心一点那个【熊在叫】的被动技能。
周悬领取通关奖励后，发现自己无法从闯关者大厅切换回人类社会。他猜想可能这和他是穿越来到了 这个怪谈世界有关。
不过周悬并不在意。毕竟他不喜欢社交，待在这个空间里，反而自在。
周悬在闯关者大厅开辟出一个住处，然后通过闯关者的权限，在各个渠道搜索信息。
在闯关者中，还有好多个派系，比如不同国家 都设立了 自己的官方组织点，虽然这几个组织宣称它 们的目标一致，那就是对抗诡异，但实际上 却有着没有间断过的小 摩擦。
除此之外，还有一些大型非官方组织，比如号召全体人类投降的末日会，宣称闯关者应该高于普通人类的宇宙联盟，由 中立立场的强大闯关者所创立的方舟协会。
很快，周悬就进入了 第二个副本，竟然是SSS级的诡异副本，【国王植物园】。
被评判为SSS级的副本，必须要满足两个硬性条件：
第一，内有SSS级诡异，或有三个及以上 的SS级诡异；
第二，内有两套及以上 的可独立存在的规则。
【国王植物园】中含有多个强大诡异，且内有多个园区，每个园区规则不同，危险性大，死亡率极高，是不折不扣的SSS级副本。
这个副本还叠加了 另一层“debuff”，那就是A国官方组织、末日会、宇宙联盟三大组织，都有闯关者进入了 这个副本，比起普通的闯关者，他们并不是单纯想通关副本，还有其他目的。
而这个目的，周悬也在后来知道了 ：如果能毁灭【国王植物园】中的核心污染物，能得到一个非常强力的道具。这三位闯关者都对此志在必得，不仅是为提升自己的战力，也是为提高自己在组织中的地位，为组织打出名声。
【这个道具这么厉害？】
【既然这个道具这么厉害，那包是周悬的啊哈哈哈哈。毕竟主 角光环嘛。】
【那个A国闯关者好讨厌，说周悬是弱不禁风的小 白脸，对另外两个闯关者小 姐姐态度也好轻佻。Yue，恶心，就你“阳刚”，臭味熏天。】
【他还直接嘲讽魔术师？！我靠，有本事你去毁一次污染源呀，只会叫的废物。】
因为诡异世界的机制，周悬在毁灭【熊人杀】副本的核心污染源之后，这一成就被全球通报了 。周悬没有用 本名周悬，而是用 了 魔术师这个随口 编造的昵称。
魔术师的名号，就这样传遍整个世界。
对此，有人感 到敬佩；也有人反应淡淡。
虽然毁灭污染源确实是意见了 不起的成就，但熊人杀并不算一个很高难度的副本，诡异世界变数万千，也许这个魔术师下一次就会遇上 高难度副本，然后会死于非命。
等到他的闯关成绩稳定时，才值得惊异。故此，几个大型闯关者组织还没有开始大肆搜索魔术师的消息，将其邀请入会。
而A国闯关者艾罗则是另一种情况，满是嫉恨，且自视甚高，觉得自己不过是怀才不遇。
面对艾罗对自己及其马甲的挑衅与 不屑，周悬并没有当 场发作，而是淡然地无视。他将全部的注意力放在了 通关副本上 。
周悬尝试使用 随机卡牌大师的天赋，这一次卡池随机到的主 题是：厨房用 具。
他抽到第一张卡牌是SSR级卡牌，【收放自如的压力锅】。
周悬：“……”
明明这张表情寡淡的脸没有发生丝毫变化，但偏偏就让人觉得其心态不同了 ，大概就是从活人微死，变为活人濒死。
【我不行了 哈哈哈哈哈，在植物园副本里抽到一张压力锅卡牌，有用 程度不亚于在水下获得了 一辆自行车。】
【没那么有用 233333。】
【我觉得这个技能其实还可以啦，毕竟，呃，可以做饭。】
【估计做出的饭还挺好吃，不然怎么是SSR级呢！】
【有没有人觉得周悬这个卡牌技能，很像《爱探险的朵拉》里那个紫色背包backpack，还有《米奇妙妙屋》的土豆。这俩每次给主 人公的可选择范围，除了 正确答案之外，总会有几个非常离谱的物品。】
【啊啊啊，我记得，小 小 的老娘当 年 每次都要对着屏幕大喊大叫：不是这个！是XX！XX！！那个紫色背包每次都嬉皮笑脸的，它 一直挑衅我！！！我就这样红温。】
【暴露童年 系列，笑死。】
【那这个周悬很土豆了 ，有没有人懂我，就是土豆这种食材，就给人一种非常Beta，非常淡淡的感 觉，好像完全没有脾气。正好还有黑色土豆这种品种呢，和周悬的黑发呼应上 了 。】
【阿拉周悬的花名就这样定下了 吗，土豆哈哈哈哈哈，好萌好好吃的感 觉。】
【只有我觉得周悬是Omega吗！这么漂亮的美少年 诶！】
国王植物园中的每一株植物都可能具有攻击性，而且触发条件不同，可谓是危机四伏。同时，随着任务的推进，大家 又 发现植物园中暗藏玄机，许多植物是诡异、原住民假扮的。
甚至还有一部分植物，似乎是由 此前 失败的闯关者所化成。而这样的植物，虽然丧失了 此前 作为闯关者的记忆，却好像对作为闯关者的周悬等人并没有攻击意图，甚至还有几分天然好感 。
周悬的思绪动得很快，他想到，这可能会促使他们之中有人动歪心思。
这样的植物越多，通关的可能性越高，那么就可能有人现在就要自相残杀。
姜允早就发现了 ，周悬只是看上 去是一个无用 的纤细颓废美少年 ，但内里城府很深，走一步，可能就想到了 接下来的九十九步。
总会有人被他那张过分苍白又 漂亮的脸所欺骗，以为他是一个花瓶。
那位A国官方组织的闯关者艾罗，就犯了 这样的错误。
艾罗如周悬所猜，想要大开杀戒，培养出更 多的友善植物，助力他通关。而他盯上 的第一位下手对象，便 是周悬。
不过周悬很聪明，巧妙地利用 植物园的外界环境，逃过一劫，并靠扮弱让对方放松警惕，踏入死局陷阱，被植物的藤蔓紧紧缠绕住。
面对艾罗的疯狂求救，周悬抬头，收起之前 刻意扮演的文弱气质，没有表情，被眼皮遮去小 半的瞳孔里，满是阴鸷。
“好吵。”
他调出一张卡牌，优雅地，如魔术师抚弄白鸽翅膀一般地，在对方的脖子上 一划。
声带与 气管被划开，鲜血溅射，艾罗想要捂住喉咙，却因双手被束缚而只能无力地扭动，同时发出嗬嗬的气音。
周悬将卡牌收了 起来，退后一步，任植物涌上 来，撕咬着艾罗的身体。
他的脸上 溅上 了 一点鲜血，仿如雪地里绽放的红花。
美艳。妖冶。
【……我丢。】
【我靠好色啊不知道说点什么好色啊我好像在胡言乱语但总而言之就是好色啊。】
【我就说上 眼皮肌无力是全世界最伟大的发明！就是这种看似懒惰实际目空一切的屑感 。太帅了 ，周悬大佬！！】
【所有人都错了 ，这小 汁绝对是A装O B啊！铁血Alpha来的，气场绝对有三米。】
【拜见土豆系A神 周悬悬悬子。】
姜允的手指轻轻敲动。方才，周悬和艾罗周旋之时，已经用 掉了 一次【熊在叫】的警示，以来判断对方的攻势，绝境反击。
那接下来，就是她出场的时机了 。

第199章
《国王植物园游客守则》
亲爱的游客, 欢迎您来到诡异世界中最大型的植物园，在这里, 您可以看 到最丰富的植物品种。为了保证您有一段良好的旅游体验，请熟读以下规则，并严格遵守执行。
1.本植物园分为两个区域，南区为观赏区，北区为行政及科研区；南区对外开 放，北区禁制外人进入。请您不要误入北区。
2.南区主要有三大区域：观赏植物区、树木区、温室区。温室区温度较高, 请您控制在十分钟之内游览完毕。如中途有任何不适，请您加快游览速度向出口 走 去，不要折返去寻找入口 。
3.观赏植物区中有各类花卉, 细分为牡丹园、芍药园、月季园、菊花园、梅花园、木兰园六大区域。如果您对花朵感兴趣, 请按照正确的游览顺序依次观赏，这是一个真正爱花的人绝对能做到的事情。
4.请对植物抱有真诚的热爱之心，将它们 当作客人一般对待，不要做出冒犯客人的事情。
5.植物园中设有部分临时商店, 商店内绝对安全。您可以尽情享用货架上的物品，但请在从货架上拿下它们 之前, 确认上面贴着皇冠的标志。如果是未贴有皇冠标志的货品, 请不要使用。
6.为了保障您有一段充分亲近自然、不被外界打扰的旅程，园内除了南区三大区域门口 各有一名 员工之外，再无其他员工。并且这三名 员工不会 离开 自己的岗位。如您在过程中遇到了自称是员工的人，请无视他们 , 不要和其对话。
7.如果不是单独进入植物园, 请保证您的同行者离开 您视线的时间 不超过十分钟。当对方回来时，请确定他的鞋上没有被泥土包裹，并且其中没有若隐若现的白色根须。如果分离时间 超过十分钟, 请您离开 等待处，如后 续再见到您的同行者，请无视他们 ，不要和其对话。
8.每个小区都有自己的特殊规则，请在进入区域时，仔细研读工作人员交给您的分区游客须知。如果员工没有给您，请主动提醒对方，请不要自行拿取，如果您一定要这么做，请保证这个行为不要被员工看 见。
9.您有可能在区域与区域的道路上遇到我们 最伟大的园长，您可以和他进行友好的交流，他或许能给您一些有用的建议。但请注意不要在他面前过多地谈起植物，园长最讨厌植物。
10.当您在观赏过程中遇到了确实 无法 解决的问题，请以最快的速度奔向附近的商店或寻求员工帮助。如果遇到问题时，您正好在园长身边，请用最快的速度离开 对方。因为园长要去处理问题，游客的在场可能会 影响他的发挥。
请您严格遵守以上规则，拥有一段奇妙的旅程。此处，献上国王植物园全体，最衷心的祝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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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悬回到大部队之中时，距离他离开 ，刚过了八分钟。这是他可以卡好的时间 。
周悬宣布了艾罗的死讯，说 其是因职务而死。
其他几 位闯关者并没有对此产生怀疑。
一来是艾罗此前的许多行为不讨喜，他们 并不太关心他的死活；二来是周悬和艾罗看 上去实 力差距过大，周悬被艾罗暗杀倒是很有可能，怎么也不可能是周悬杀害了艾罗。
他们 只当是艾罗过于 傲慢，所以不小心踩中了雷区。
“各位，既然我们 都是闯关者，那就应该同舟共济，齐心协力，一起度过难关。”
那位宇宙联盟的闯关者，余焦，如此说 道。她提议大家分享情报，集思广益，一起找到逃出去的方法 。
周悬与其余几 人没有异议。
虽然周悬不太喜欢与人交流，但现在并不是搞特殊的时候。当然如果他足够强大，那么就没有这方面的担忧了。周悬面色怠倦地想着，为了减少未来无数多可能出现的麻烦，还是多花些时间 ，尽快提升能力吧。
一个麻烦，与无数个麻烦，在不得不作出选择的情况下，他肯定会 选前者。
——姜允看 到周悬的这一段脑内活动，只觉得好笑。
这人，哪怕是死了一次，还是一如既往的懒惰、怕麻烦。不过他懒的方向和常人不一样，还挺别 致的。
几 位闯关者开 始讨论后 ，周悬不动声色地给出了几 条重要线索，引导大家总结出国王植物园中的隐藏规则。
比如，第三条规则中所说 的，要以正确游览顺序观赏花卉园区，指的就是按照这六种花的开花时间，依次进入。先进入哪一个花园不重要，只要确保次序没有错即可，毕竟花开 的时间 在年岁交替中，也是一种循环。
又比如——
余焦：“所以，在这个植物园中，植物间 存在明确的等级差异。”
几人达成了一致意见：植物上挂有不同颜色的植物牌，而这些职务牌代表着不同等级，等级之间 存在明确的高低差异。
植物生长需要光照、水分、土壤，而这些资源是有限的，高等级具有优先选择权，最低等级的植物最后 选择。并且，高等级可以吞食低等级，低等级吞食更低等级。
最终，最低等级的植物被层层压制，得到最少的养分。
而除了植物园的固定资源之外，植物也可以吞食闯关者，吸收额外的营养。
不同等级的植物攻击力不同，对冒犯的接受程度也不同。
来自末日会 的闯关者谢一一说 ：“刚才 那几 个所谓的无害的、由闯关者变成的植物，其实 都是植物的伪装，就算真是闯关者变成的，也早就没有了独立意识。它们 这么做，为的就是降低我们 的防备心，好将我们 全运一网打尽。”
谢一一的视线扫过在场全员，语含笑意，但带着几 分压迫性，“我记得当时还有人开 玩笑，说 如果我们 都变成了植物，那么剩下的最后 一人，就能轻松通关了。现在来看 ，完全是大错特错呢。”
这是在借机敲打其他人，让他们 不要再想着搞内讧。
余焦：“之后 我们 再遭遇攻击时，可以尝试祸水东引、借力打力，比如被低等级植物攻击，就想办法 将它们 引到高等级植物的区域，在混乱中，借机逃出这片植物区。”
这是【国王植物园】的通关目标：完成每个园区的任务，获得盖章；凭借盖满章的集章本，找到植物园的出口 ，离开 。
集章本上有多个盖章处，对应南区内不同的园区：观赏植物园的六大花卉区，树木区以及温室区。但有一个盖章处是多出来的，旁边有小字提示：
【本区域用以盖印“植物国王”，不作硬性盖章规定。如盖章成功，可在出口 兑换奖励一份。】这里，漫画家描写了周悬此刻的内心活动。
他刚杀完艾罗，又静静聆听余焦、谢一一等人的话。
他这么想：艾罗确实 是个自大的蠢货，但同为大组织成员的这两人，还是有真材实 料的。
“不过……”
周悬的思绪转过一个弯，微微凝眸。
最新一话，到此结束。
漫画论坛上对这一话的剧情，已经有很多猜测、分析的帖子了。姜允浏览完几 个热度、质量最高的帖子，心里的想法 更加完备充实 。
这一次，姜允不再拥有【王女 】的论坛账号，因为《诡牌游戏》的漫画时空不大稳定，姜允便 主动放弃了这个连接三次元论坛的线上账号，而是与系统商量，将它转化为了进入漫画家梦境，与其沟通的能力。
这是收益最大化的做法 。
《诡牌游戏》的漫画家虽然容易焦虑不安，但对于 剧情把控能力堪称一流，甚至还因过于 强迫症，而有几 分独裁者的味道。已经确定好的剧情大纲，她绝对不会 轻易更改，为了营造无干扰的创作环境，她反而会 刻意地隔绝外界的反馈。
至于 姜允在过去线中冈创建夜冕不久，漫画家就在当前剧情中烘托夜冕集团的大势——这种事情，可遇不可求。
对于 这样的漫画家，用漫画论坛来影响她的剧情走 向，显然远远不如通过梦境，与她面对面沟通来的更高效。
姜允将要做的事情在心中简单过了一遍，确认没问题后 ，便 召唤系统，将自己传送到了【国王植物园】这一副本之中。
因为植物园是SSS级副本，有着强力空间 屏障，姜允并不能直接传送到园中。但没关系，她对此早有准备。
姜允用【修改设定】改变了外貌外形，穿着考究的酒红色复古西 装，戴着一顶巨大的礼帽。脸上，一只眼上夹起金属单边眼镜，另外半张脸，则被一面白色面具遮去小半，只露出高挺的鼻梁，以及——
一张用来演戏，说 出刻薄傲倨之语的嘴。
姜允来到植物园门口 ，摆出一副高傲的姿态，将一位盛气凌人的商人扮演得惟妙惟肖。
“张园长呢？电话打不通，看 来他这合作案是不想谈了啊。”
植物园的园长不在园内，且电话联系不上，这是姜允看 漫画时获知的信息。所以她并不担心园长出来，戳破她的谎言。
门口 的员工一看 情况紧急，立刻将副园长叫过来。
副园长立刻出现：“您好，就是您是要找张园长吗？”
“啧，”姜允轻嗤一声，“给他脸了。就该是他来找我。你给他带句话，就说 这合作案他要是这么不上心，那么这张合同，不如变成一纸空文。”
姜允将一张写着合同条款的纸，拍到副园长的手里。
这种合同是她利用能力伪造出来的，上面写的合作条款、标的额都十分吸引人，并且还有这个商会 的诡异印纹——姜允来之前偶然发现，这个副本时间 线，和她之前发展旅游的那个副本，商会 印纹完全一样，所以尽管印纹中蕴含强大的规则之力限制，不能伪造，但她依然可以把它覆盖在这一份伪造出来的合同文件上。
也正是这一处细节，让副会 长彻底确认姜允所说 的是真话。
“实 在是对不住啊，大人，我们 张园长最近家里出了点急事，并不是代表我们 园方要怠慢您，”副园长放低姿态，“您来和我说 ，也是一样的。我完全可以代表我们 国王植物园，我来和您谈下合作。”
姜允哼了一声，故意拿了几 分乔，而后 让副园长带自己进入植物园，并撇开 对方，让她一人自由参观。
姜允来到了植物园中的监控房。
通过监控，她看 到了周悬等人的闯关过程。
漫画家非常会 构画人物，而且是偏向于 写实 美型风，人体构造都趋近于 三次元，但就是能保证真实 的同时，又显出一种二次元独有的精致感。并且每个人物的魅力风格，都有着独特的区分。
哪怕是小炮灰艾罗，她都画得十分漂亮。
其中最让漫画家倾注心血的，当然是主角周悬。
从《红线之绊》时，姜允就知道，周悬长得非常漂亮，如果去掉那股有些阴郁的活人微死感，完全就是一只哥特风的精致洋娃娃。
一周目的周悬还有一点外显的大佬气场，稍稍能盖住几 分外表上的纤弱假象，让人第一眼看 去，不敢怠慢；
现在，二周目的他，则是满满的脆弱感，如一盏易碎的琉璃灯。
某种意义上来说 ，艾罗错以为周悬很好惹，也不全是因为他蠢，周悬的外观确实 很有欺骗性。
看 上去非常弱，但实 际则完全相反。
在监控画面上，宇宙联盟的余焦，正在非常具有人道主义地关心周悬。因为下一个园区的盖章任务是竞速游戏，她担心周悬可能撑不下来。
来自主张“面对诡异，全体人类应该消极放弃”的末日会 的谢一一，则嬉皮笑脸道：“生死乃自然规律，余焦你还是不要强行干涉别 人的因果了。如果这个任务，这位周朋友跑不下来，因此而死，那就是他的命。烂好心，可不一定有好回报哦。”
余焦终是没有完全放弃，而是告诉了周悬一个调整呼吸的方法 。
“能不能活下来，就看 你自己的造化了。”余焦这么说 。
姜允轻轻扬眉，她对这个余焦的印象不错，善良，又有底线，再加上前面剧情中，余焦还展现出了很不错的领导能力。
周悬其实 并不需要余焦的这个方法 。他只是看 上去好像没什么精神，甚至好像有点快死了，但他的真实 体力还不错，没有表面看 上去那么容易死，其实 还能活挺久的。
但在别 人眼中，周悬就是“有惊无险”地挺过了好几 个园区的高强度任务。
谢一一不知道脑补了什么内容，对周悬用稍稍认真了几 分的口 吻道：“算我小看 你了，你还挺想活的啊。”
看 着监控视频的姜允，没忍住笑出了声。
这叫什么话。
几 人在通关的同时，也拼凑出了植物园背后 更多的故事。
最终，包括周悬、余焦、谢一一在内的五位闯关者，来到最后 一个园区，在余焦的领导下，众人卡准时间 完成任务，并迅速坐上观光车逃离植物园，但在即将穿过植物园的瞬间 ，周悬却被一条藤蔓给拽了下来。
这条藤蔓，来自艾罗。他的大半边身体都已变为植物。虽然艾罗已经几 乎没有身为人类的意识，但方才 做任务时，周悬的某些行为，却勾起了他心底最浓烈的怨恨，所以他做出了这样的行为——他要让周悬，和他一起陪葬。
这一切都发生得太过突然，余焦等人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被观光车送出植物园，脱离了任务。
周悬在地上滚了一圈，然后 起身，拍去身上的草屑。
在黑色卷发之下，露出的一只黑眼，如洞穴里悠然滑出的毒蛇，又阴又冷。
“谢了，蠢货。”
艾罗瞪大眼睛，以为周悬是疯了。
但姜允知道，这都是周悬的精心安排。早在周悬在任务作出那几 个动作时，她就看 出来周悬是在故意挑衅躲在暗处的艾罗。因为周悬需要一个顺理成章脱离大部队，留下来的理由。
他已经找到了“植物国王”，以及植物园中的核心污染源。
几 秒后 ，姜允在监控视频中果然看 到了植物园园长，张园长的出现。
因为最后 一个园区拉响危险警报，一直躲在暗处的他担心事态失控，便 立刻跑了出来。
周悬等的就是他。
周悬立刻使用新手礼包中开 出的【时间 调整】器，无限放慢张园长身上的速度，无限调快自己的；同时调出【收放自如的高压锅】。
在旁人眼中，就是一个不知名 的东西 瞬间 放大，将张园长吞入其中，再瞬间 无限缩小——这一套过程中快得让人几 乎看 不清。
而张园长，已经被活生生压挤而死。
姜允托腮，其实 国王植物园背后 的故事，有一点像乔治&#183;奥维尔的《动物庄园》。
故事的原背景是城市化快速扩张，植物失去原有的栖息地带。
张园长原来也是植物诡异，他代表众植物去和原住民谈判，希望在城市中，也能保存属于 植物的地盘，结果他在交流中逐渐倒戈，出卖了所有植物，将祂们 都封锁在国王植物园中，而自己则上交了全部的诡异能力，成为植物园园长。
植物园中的植物具有食物链条，但哪怕最高等级的植物，也在受到张园长的剥削；而看 似在国王植物园中位于 顶尖地位的张园长，其实 也不过是更高者的下属，被对方榨干利用价值。
剥削他人者，终将被更高者剥削。
而剥削张园长的存在，是一位SSS级诡异，名 为【权杖国王】。
祂主管超大型SSS+级诡异副本【国王商业园】，其副本中含有【国王植物园】【国王小吃街】等多个S级以上的诡异副本。这位诡异，正是裁决圆桌上的四大诡异之一，主管着核心能量源。
规则所说 的，商店货架上的贴有皇冠标志的货品，实 则就来自于 【国王城市】，皇冠是那位国王诡异的标志。
这正是漫画家在画【国王植物园】这一篇副本时，所细化出的背景设定。
在【国王植物园】这一诡异副本中，“国王植物”指的是张园长，在集章本的对应位置上抹上他的血，即为盖章成功；核心污染源是国王诡异交给张园长的植物园最高权限卡，如今也在高压锅中一并被销毁。
周悬，真是完成了一次大获全胜的经历啊。
姜允轻轻笑起，下一秒闪现到了周悬的面前。
因为强行使用强力卡牌，再加上承受了艾罗方才 的一次攻击，周悬现在是真的符合外表的虚弱，半倒伏在地上，捂住胸口 ，几 欲咯血。
货真价实 的病美人。
姜允讽笑着，轻轻拊掌，与仰视她的周悬对上视线。
这是一双略带青涩、稚嫩的黑眼，如黑曜石一般闪亮，却多了一点还没被雕琢掉的柔软。这片黑眼中，有藏起来的戒备、紧绷，不复曾经的复杂、微妙。
——又见面了，亲爱的对手。
“你杀了我的合作对象。”
姜允架起高傲地姿态，慢条斯理地将手上的丝绸白手套脱下，指尖翘起，指向周悬脖子那一圈粉色胎记。
她在心中玩味地想着：哪怕你现在不记得我，你的身体上却一直留有着我的痕迹。
“你觉得，我应该怎么对你才 好呢？”
周悬无比淡然：“如果您的合作对象是指这位张园长的话，那或许您还应该感谢我。”
“哦？”
“张园长已死，植物园群龙无首，您正好可以趁乱谈判到更优渥的条件。”
“好像有点道理？”
姜允伸手，落在周悬面前。
周悬微顿，握住面前的这只手，借力站起来。
下一瞬间 ，那只手瞬间 锢上他的脖子，虎口 抵着他的喉结，往里微压，让他有几 分窒息。
同一时间 ，周悬感觉到自己脖子上的那一圈疤痕，因为这只手的触贴，产生几 分古怪的感觉。
好像是被什么毛茸茸动物的爪子，挠了一把。
不痛，反而有点痒。
……这个植物园果然是SSS级副本，居然在他没发现的时候，把他的感知污染扭曲成这个样子。
感到窒息的周悬，面无表情地想。
自己现在活像个变态。

第200章
“你拿我当张园长, 还有这个蠢东西 一样糊弄吗？”
姜允往已 异化为 植物的艾罗的方向扫去一眼，讽刺而嫌弃, “你已 经毁掉了这个植物园的核心污染源，你让我和什么合作，一个废墟？”
姜允来到【国王植物园】副本 前，不止调整了五官，也改变了声线。
她现在的声音，雌雄声线交织, 既有女性婉转的尾音，也有男性低沉的声域，迫人 而惊悚。
她转动手, 用手指贴着周悬脖子上这一段浅粉色的痕迹。
这就是她给予周悬的痕迹。
真漂亮。
转动着, 她的大拇指指纹，贴上了周悬凸起的喉结。
重重摁下去。
周悬不过是微微蹙眉，一点声音都没有发出。
姜允突然收回手，周悬恢复自由, 轻咳几声，抬眼看向她。
“你预备, 怎么死呀？”姜允笑意吟吟地说。
“您不会杀我。”
周悬脖子上被姜允紧锢过的地方, 已 经留下了红色的指印，他的声音也透出几分沙哑。
“核心污染源毁灭，只 是代表【国王植物园】这个诡异副本 崩溃，但里面 的诡异, 也就是这些植物, 并没有消失。您——其实可以 用来建立一个完全属于自己的植物园。”
“而且，国王植物园背后的国王，”周悬一顿, “您可以 借此打压祂的气焰，对您来说，也应该是一件好事。”
姜允在心里暗叫一声噢嚯。
有点厉害呀。
只 是凭借在植物园中搜到的线索，周悬就猜到了这么多，现在还是半推理半赌一把地，说她和国王有争端。
姜允轻轻笑了一声，拿出手帕，擦拭自己方才碰过周悬的手。
“你这番话要 是让别人 听到，可是会给我惹来大麻烦的噢～”
周悬心里松了一口 气，心道自己猜对了。通过那 些植物观测笔记上意味不明的只 言片语，张院长为 之效忠的，就是【国王植物园】中的“国王”。
而这个国王，与面 前这个来路不明、喜怒不定 的诡异，也果然关系微妙。
周悬轻咳一声：“不过是因为 您不想显得太没风度，所以 才一直没有和祂计较而已 。”
“啊呀呀，你在阿谀奉承我哦？”
姜允嬉笑着，感知到周悬微不可察地微微一僵，才坏心眼地补上后一句话：“虽是奉承，但我也就勉为 其难地接下了。不过你还是给我造成了不小 的麻烦，你预备如何补偿我？”
周悬摊开手心，变出一颗熊胆。
姜允于是顺势显出惊讶而贪婪的样子。
“这是我在熊山偶然所得的珍稀之物，如果您能看上眼的话，”周悬说，“我愿以 一个友情价出售给您。”
正中姜允下怀。
这就是她此番来植物园找寻周悬的目的所在。
但为 了不让周悬察觉有异，姜允还是和周悬拉扯了一番。
她先是说周悬直接赠予给她，周悬不同意；她又说这个熊胆并不值什么钱，周悬四两 拨千斤地将话堵了回来。然后才开始进 入正式讨价还价的环节。
姜允觉得自己也挺矛盾的，明明她的真实目的就是想让周悬将这个熊胆卖给她。而为 了让周悬认为 她非常想要 熊胆，而不是有其他目的，所以 她才说了这么多话铺垫。
但是听周悬这么游刃有余地在话里和她过招，她又有几分牙痒痒。
还好她不是真的商人 ，不然和周悬做交易，真是气死了。
这家伙看着木讷内向，怎么会这么精明，让人 一点便宜都占不到啊。
“好，就按你说的，成交，”姜允语气里带着几分不爽——这不是演出来的，而是真情流露，“但我需要 你多给我一个承诺。”
周悬：“什么？”
姜允：“如果你下次再遇见和国王相关的副本 ，一定 要 把其中的核心污染源给完全摧毁。”
周悬：“这有难度。我不保证百分百成功，但为 了您，我会拼尽全力的。”
姜允在心里“啧”了一声，没想到她又听到周悬昧着良心说肉麻话了。
姜允手中出现黑色的银行 卡，上面 有着一层层皇冠图案的暗纹，“手头上没有现金，就用这个抵给你。放心，答应了的事情，我就不会耍赖。”
周悬看着姜允手上的卡片，心里有了一个猜测。
“夜冕？”
“还挺识货，”姜允意识到这是一个在漫画读者面 前抬高夜冕身份的好机会，于是道，“夜冕集团的银行 卡，全诡异世界通用，在夜冕旗下的商店使用，还有折扣。以 及，每过一个月，这张卡里会就会多出两 千诡异币，这点算是我送给你的。”
姜允将卡伸去，周悬伸手去接。
姜允却忽然换了个方向，用卡面 拍向周悬的脸。
“你能花多少钱，”她一顿，卡面又往周悬的脸上拍打一下，轻佻地作弄着后者，“端看你能活多久了。”
只 是这么几下，周悬的脸上就被显出了粉色的印痕。
远方传来一点声音。
是姗姗来迟的副园长。
“这——”他似乎搞不懂面 前发生了什么，“大人 ，您这是……”
姜允慢悠悠地卡放入周悬的手中，后退一步。
“这位朋友手上有我很感兴趣的东西 ，所以 做了笔交易而已 。”
副园长：“但是，他把园长给……”
“哇哦，你这是置喙我的决定 吗？”
姜允轻轻笑起来，把白色手套又戴回手上，纤细的手指抵住指套底端，将手套绷紧，指背上的指骨撑出出一点若隐若现的痕迹。明明是洁白的绸缎质地，却让无端地想到了浓稠的鲜血。
她戴上了礼节的象征，却更加像是一位优雅的刽子手。
副园长冷汗涔涔：“大人 ，您、您误会我的意思 了。”
“嗯哼，我觉得也是。没用的东西 ，死了，失踪了，都没有关系。再说，园长的位子空出，也该有更合适的人 来填位了，比如识时务的副园长？”
姜允将手插入西 装口 袋中。
“不过这都是后面 要 说的事情了。你代我送一下这位——我的，好、朋、友，”她恶意地扫过周悬的脸，“让他出园吧。”
姜允摘下头上的礼帽，微微鞠躬。
瞬间，她化为 一团黑雾，原地消失。
-
脚触及地面 。
姜允抱住扑过来的系统，伸手揉了一把祂的兔尾巴。
“刚才那 个时空切换的很好，和我配合的很有默契嘛。”
系统在姜允的怀里蹭来蹭去，表达开心之情。
姜允空出一只 手，手中出现从周悬那 里买到的熊胆。
熊山棕熊的熊胆，具有极高的医用价值，正好对她有意想要 打入的商业赛道中的一条，医药道路，有极大的帮助。
不过这只 是她这一行 的附加所得。
姜允收起熊胆，又调出一块巨大的电子屏幕，上面 显示的，正是周悬在闯关者大厅中发生的一切。
姜允最近又发现了【制造卡牌大师】的另一个用法，那 就是利用其设计工具。因为 诡异世界中多有副本 空间屏障，【偷窥之眼】的使用大大受到限制，所以 姜允便设计了一个新工具，【转播之眼】。
只 要 将转播点贴到特定 物体 上，就能用大屏看到转播点附近实时发生的一切。
就比如现在，她就通过这个道具，看到了周悬现在正在经历的事情。
而那 个转播点，就隐藏在她交给周悬的那 张银行 卡之中。
姜允伸了个懒腰，看着屏幕画面 ，心道这样就能更方便她把握剧情进 度，而不是非要 等到漫画更新。
画面 中的周悬，正在结算通关奖励。
通关SSS级【国王植物园】副本 的奖励，是获得【奇怪的树种】X1。这是一件一次性道具，种下树种，便能瞬间生出一个树屋，并具有一定 的防御能力，连SS级诡异都不能瞬间将其攻破。
完成“国王植物”盖章这个额外任务的奖励，是小 幅度提升诡异天赋【随机卡牌大师】的面 板数值，并且周悬天赋不错，在升级过程中，多获得了一项增益能力：开启【固定 捆绑卡】功能，并得到卡位X1。后者代表他可以 在副本 里使用一些非当前主题的卡牌。
消灭核心污染源的奖励有两 个，第一个是可以 定 向升级植物属性的道具，周悬毫不犹豫地用在了【奇怪的树种】上，将其从只 能一次性使用变为 可循环利用。
“真是瞌睡了就送来枕头啊。”姜允吃下一把薯片，如此点评。
【奇怪的树种】本 来就是个厉害的道具，最大的缺陷莫过于是一次性道具，而现在将这一点补齐后，有用性更是直线上升。
这难道就是余焦几人 进 入植物园副本 ，想要 得到的东西 ？
不管这件道具是什么，果然和漫画读者猜测的一样，最后就是被周悬拿走了。
而看到第二个奖励时，姜允拿薯片的手停顿一下。
那 是一团金黄色的光团。
强烈的直觉告诉姜允，这才该是这个副本 爆出的最珍贵道具。
周悬看道具简介，这个道具名为 【心愿之花】，它会变成使用者最喜欢的花，然后再从花中诞生出使用者最想得到的东西 ，同时花朵彻底枯萎。
——嗯？
屏幕中，周悬看完简介，点击使用。
那 团光变换样子。
……一朵黑色的郁金香，出现在他的眼前。
周悬微怔。
——这为 什么是他最喜欢的花？
他自认为 对花不感兴趣，并没有任何对特定 花种的偏爱。
也许，就是因为 他没有什么特别喜欢的花，所以 【心愿之花】才随机变成了一种花的样子吧？
黑色郁金香的花瓣向外打开，出现一个泛着微光的长方形片状物体 。
周悬伸手，略有迟疑，最终坚定 地，轻轻捏住物体 的片源。
微光瞬间散去，周悬看清楚了手中物体 的全貌。
这是一张卡牌。
【卡牌名称】：质询万物
【卡牌介绍】：可对与诡异世界有关的一切进 行 质询。言之有理，即可质询成功；质询成功，即可改变现状。每个副本 世界只 能使用一次。卡牌，已 经等待你很久了。
周悬有几分出神，一遍又一遍扫过卡牌上的文字。
他又低头，看见枯萎凋谢的郁金香花瓣，落在了他的鞋子上。
好奇怪的感觉。
好像，他最喜欢的花，还真的就是黑色郁金香。
周悬将【质询万物】，收入刚才开启的固定 捆绑卡位之中。
-
结算完毕。
姜允也把薯片吃完了。
姜允想，怪不得那 么多人 喜欢看通关结算画面 ，确实还蛮有意思 的。
而对于她来说，看到周悬结算奖励，逐渐变得强大起来，还另有一种乐趣——他越来越强大，也就是越来越接近知道一切的那 一天。
那 时，便是她最快乐的时刻。
对手嘛，果然还要 是旗鼓相当，才能打起来最过瘾。
周悬在变强，她也该是如此。
系统很快为 姜允找到了一个以 医药工厂为 故事背景的B级诡异副本 。因为 各种条件的综合限制，这个副本 难以 被破坏其核心污染源，非常稳定 ，所以 这个副本 中的医药工厂便非常安全，能维持长久稳健运营。
正好，这个工厂的老板最近着急卖厂，姜允便顺势接手。也是到付款的时候，姜允才发现自己的账户余额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好多，好多的零。
饶是姜允，看到这个账户数字，都有些愣住了。
看来她不在的这段时间，鱼老板把夜冕的生意发展得非常好。而她对周悬说的那 番自以 为 抬高夜冕地位的话，其实完全是纪实文学 ？
姜允花钱接手工厂后，所有的东西 都是现成的，人 才、机器、组织架构，所以 她计划的药品生产计划，很快就走上正轨。
而且幸运的是，研究者很快找到了熊山棕熊熊胆里的核心物质，并且研发出复制技术、入药配方。
之后的药物量产等一切工序，便是水到渠成，顺利得完全像是在眨眼间实现了一般。
医药工厂的事情暂告一段落，姜允带着系统，终于回到了过去时间线的副本 。
时空切换过来的瞬间，姜允就在副本 中察觉到了一股难以 言说的安心感。
就好像回到了家一般。
而等姜允定 睛一看，眼前的一切，也让她十分惊讶。
曾经的蛮荒已 经尽数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欣欣向荣的繁华。
她又切换到与鱼老板初遇的小 镇中，发现这里也发生了大变化，原本 粗放经营的市集，现在不仅外观更加精致高档，内里的设施更是改善了许多，有许多楼层，摊位升级为 柜台、商店，不同经营类别的位置陈列也更有讲究。
现在，它不再是市集，而更加接近于一家大型的百货公司。
姜允抬眸，找到了布告栏，上面 有相关的介绍文字。
《生姜百货公司购物指南》
欢迎各位来到最伟大的百货公司，生姜百货！请认真研读以 下规则，以 更好地享受本 次购物之旅。
……
11.生姜百货公司隶属于夜冕集团旗下。如有意见，并在咨询意见处无果后，可拨打电话XXXX-XXXXXXXX，与夜冕集团取得联系。夜冕集团，竭诚为 每一位客户服务。
——这么大的百货公司，居然是她的产业。
姜允再一次深深感叹鱼老板是真的很会做生意了。
她拿出手机，拨打电话。
接线员声音甜美：“您好，夜冕集团接线处，请问有什么能为 您做到吗？”
姜允：“我在……咳，生姜百货公司里买了一条鱼，鱼里面 有一个数字标签，8754。听说这是你们夜冕集团的兑奖号码。请你帮我看看，我该怎么兑换大奖？”
接线员有几分诧异：“这位客户，您的意思 是说，我们夜冕集团有一个需要 兑奖号码的兑奖活动？”
姜允：“是啊，规格还挺高的。你如果不知道的话，去问你们主管，你们主管不知道的话，再继续往上报。我——以 ‘祂’的名义起誓，8754，就是你们的大奖兑换号码。”
接线员似乎半信半疑：“好，我知道了，我会去为 您问清楚。到时候有结果，我是再拨打这个电话号码，与您取得联系吗？”
姜允：“是的。”
姜允挂断电话，想现在正好清闲，于是逛起整座百货大楼。她走到最高层，向外俯视整座小 镇。
“……好可怕。”
身后传来声音。
有两 位路过的人 ，正在惊恐地窃窃交谈。
“之前那 位大人 就已 经很吓人 了，现在这位更是比祂暴戾百倍。”
“是啊，之前那 位简直是中邪了，活生生把自己撕成两 半……”
“这个小 镇什么都好，就是这里的气氛太差。我每天都活得好不安啊，就像下一秒就要 死了。”
姜允心中有些困惑地腹诽：有吗？
怎么她反而感觉到的是很舒服的感觉呢？
还有，听对方这一番话，这个城镇里有一个非常恐怖的诡异，用极为 血腥的方式杀掉了上一个诡异……
空气忽然凝滞。
耳边传来短促的尖叫。
窗外的世界瞬间变暗，好像有什么东西 过来了。
祂很巨大，庞然到遮住了大半阳光。

第201章
耀眼的白昼瞬间昏黑。
越来越多的尖叫与倒吸凉气的声音, 交织在一起 。
姜允望向远方那一串建筑物体。她知 道，在那后面, 足以的遮天蔽日的巨物正在慢慢接近。
但她却没有一丝危机感。
反而是有种淡淡的期待。
在建筑群后面，是……
姜允忽然 皱起 眉，定睛一看：将天空都快遮去一半的巨大黑影之下，是一个极其微小的黑点。
更仔细地看，发现那个黑点是一个非常小的木偶。
姜允：“……”
这么个小木偶，居然 能散发出这么大的黑影？
更夸张的是, 当这个木偶从建筑后面显出身影，并朝生姜百货飞来时，姜允听到了整栋楼传出更加强烈的惊恐叫声。
甚至她身后的某人, 大概是因为过于害怕, 而直接晕厥了过去。
姜允：“…………”
这么个小木偶，居然 能让这些原住民这么害怕？
小小的木偶飞来，在距离百货公 司还有近一百米的距离时，祂脸上晃转的黑眼停住, 因为祂和姜允对 上了视线。
这个世界的时间仿佛都暂停了一刻。
小木偶直直冲来，几乎是眨眼间来到姜允面前 , 与她之间, 只有一面玻璃的阻隔。
小木偶的八只手一起 伸出，手上的白线瞬间刺穿玻璃，与站在窗边的姜允，几乎是擦脸而过。
身后传来重物挪动的声音, 姜允转头, 见 一个巨大的木柜，正诡异地悬浮在空中 ，就要朝砸过来。
姜允连忙作 出手势叫停, 让小木偶将木柜挪到玻璃窗下，她踩上去，借此翻过那个可以将窗户开到一百八十度的窗口，而后轻轻一跃。
她抱住了小木偶，小木偶托举着她，让她停留在空中 。
她已经很久没有见 过这只小木偶了。
这个，她创造出来的第一个作 品。
姜允认真端详怀中 的小木偶，发现比起 上一次见 面，小木偶身上多了些暗色花纹，更添一份玄妙神秘的色彩。
“妈——”
姜允立刻笑眯眯地——盖住小木偶的嘴巴。
她往旁边一瞄：百货公 司层层楼窗，都站满了人，他们又害怕又好奇地看着她与小木偶。
更简单点来说，他们是在，吃瓜。
这种情况下，当然 更不能让小木偶把妈妈这个称呼喊出口了。
她目前 还没有做好被别人当作 诡异妈咪的准备。
姜允摸摸小木偶的头，示意让祂先 带自己离开。
然 后，姜允经历了一场堪称空中 版的“速度与激情”。
小木偶带她直接来到了夜冕集团总部的大楼，差点还是从窗户进去的。
姜允看着面前 玻璃窗上碎裂的大洞，感慨自己刚刚在百货大楼反应真快，同时让小木偶放弃了从此处进入的打算，老老实实地绕过一侧，带她从一扇大开的窗户中 进入。
在这座商厦的顶层，有一件独属于小木偶的房间，里 面放满了娃娃。
其实小木偶算是一个宝宝型诡异，房间中 有玩具，本不值得惊奇。就是祂的这些娃娃，有些小小的特别，全 都是人类外型娃娃，非常逼真，完全 是等比放缩。姜允决定不问小木偶，这些娃娃都是从哪里 来的了。
“妈妈，妈妈，想，妈妈。”
小木偶啪唧一下，整个木偶身子都贴在姜允的脸上，八只木偶手紧紧地搂住姜允的头。
姜允：……这就是沉重到窒息的爱吧。
但这点小溺爱，她还是能给小木偶的。
大概是因为分离太久了，所 以小木偶这么患得患失，甚至都有些分离焦虑，稍稍离开她的皮肤一点，就委屈巴巴得不行。
等小木偶平静一点，姜允这才打开了【制造卡牌大师】，点击【诡异培育日志】板块。
上面跳出一条更新文 字：
【检测您身边的培育诡异身份出现变化，是否进行更新？】
看来这个系统不能实时追踪诡异的情况，只能等对 方来到自己身边时，才能扫描分析出祂的具体信息。
姜允点击【确定】。
小木偶板块上的文 字信息，焕然 一新。
【诡异名称】：牵丝傀儡师[不可升级][可设定昵称]
【诡异级别】：SSS级[不可升级]
【诡异简介】：从生死循环中 诞生的怨念体，原型是一只胖嘟嘟的跳蛛（没有说现在并不胖嘟嘟的意思），由[姜尹]催动其完成跃迁进化，并在与其他诡异的对 抗过程中 ，明确自己身为诡异的执念，领悟高级技能，升级为SSS级诡异。
全 身看似木质，实则由虫子的尸体堆积而成。八根手脚，可在一定程度内伸缩；且可凝结出傀儡丝线，傀儡丝线具有操控物体、操纵人类的功能，能力上限有待进一步挖掘。身上的花纹来自于祂毁灭的诡异的血液，没有实际能力，仅为装饰。目前已具备开设SS级诡异副本的能力。
依然 喜欢吐丝结网，喜欢阴冷潮湿的天气以及黑夜。最 最 最 喜欢姜尹。非常讨厌那个叫做基兰的断头人。
——果然 ，真的升级为SSS级诡异了。
本来就对 此有所 猜测，现在猜测被证实，姜允还是有几分惊喜感。她伸手摸了摸小木偶的头，见 祂非常享受，又试探着抚摸祂身体上的其他地方。
最 后得出结论，小木偶不管被摸哪里都很开心，但背部，是特别开心。
姜允于是就主 要摸小木偶的背，把小木偶开心得要跳一段蜘蛛舞。
“我们上次分别后，你身上都发生了什么？是怎么升级为SSS级诡异的？”
姜允感觉自己这句话，好像家长问幼儿园小朋友今天在幼儿园都做了些什么。
不过小木偶性格天真单纯，确实也挺像幼儿园小宝宝的。
另外，姜允还有几分担心。她还记得方才在生姜百货中 ，听到的那两位路人的谈话，什么把自己撕扯成两半的诡异，让人不安的气氛——小木偶应该没有受什么伤吧？
“妈妈！”
小木偶歪头，八只手脚各自舞动起 来，祂大概是想借此表达什么意思，但姜允一点没有看懂，只觉得祂是在没有章法地乱划一气。
“妈妈妈妈！”
姜允与小木偶面面相觑，对 方的这一句意思，姜允听懂了：妈妈，就是发生了这样 子的事情吖。
除此之外，一个字都没懂。
还好姜允有其他的方法，她制造出一张【脑内画面】卡片，用在小木偶身上，就能看懂祂在大脑中 所 想事情的画面了。
小木偶脑袋里 的画面，全 都是儿童风的蜡笔画，姜允勉强经过前 后图片的对 比、联系，推理出大致剧情：
小木偶当时离开她，是感知 到了这个副本中 最 强大诡异的存在，祂想要去挑战对 方。在对 抗过程中 ，小木偶被打得很疼，但是因为想还要再 见 到她，一直想一直想，然 后祂就突然 觉得自己变强了，领悟出控制手中 丝线的方法，一举将对 手诡异击败。
一个副本中 可能有很多诡异，但最 强的诡异只有一个，底层逻辑与“一山不容二虎”相通。
而这位最 强大的诡异，也可称为这个副本中 的“领主 ”。
所 以，小木偶当时是去挑战副本领主 ，还挑战成功了？怪不得升级为SSS级诡异，原来是因为有奇遇。
嗯？等下。
姜允回过神来，反复比对 小木偶脑中 的画面，努力在那些充满童趣的蜡笔画中 寻找细节，然 后终于确定：
百货公 司里 那对 路人口中 “好可怕的诡异”，指的就是面前 这只看上去“天真无害”的小木偶。
木偶杀害上一位领主 诡异的方法，就是用手上的丝线，控制对 方，让对 方强行把自己撕扯成两半。
这可真是——
太好啦！
姜允疯狂揉搓小木偶的头，简直要把它盘得油光锃亮。
“好厉害，连这么强大的诡异都能对 付啦。”
姜允只感觉到了满满的安全 感，这全 都是小木偶给她的底气。
咣。
大门被推开，一条巨大的鱼骨游入，“小玛，你是不是又在外面闯祸了？刚刚有员工和我反应你又直接跳窗就走，你——姜老板？”
鱼老板咔哒咔哒地一通输出，终于一抬头，发现了姜允的存在。
于是姜允有幸见 到一条鱼骨秒变为大型犬，且像小狗追尾巴一样 ，疯狂地绕着她转圈，骨头晃来晃去，发出像是风铃一般的声音。
等鱼老板的激动劲过了，姜允从对 方口中 ，得知 了这段时间所 发生事情的具体经过。
鱼老板在她离开后，不仅用两个鱼片分身稳定经营着她的那两个商业板块，本体还在积极地寻找新的商业增长点。
祂成立了工厂，自主 生产产品；拓展经销商网络，扩大市场；投资建设研发部门，展开自主 研究；瞄准了服装市场，已经做好了前 期的市场调研……
姜允：“。”
好会卷的一条鱼。
姜允翻阅着鱼老板递过来的财报，觉得对 方完全 是个经商天才啊。
就在鱼老板醉心事业的时候，祂听说副本中 的原领主 诡异以一种非常血腥的方式死掉了。同时，祂感受到了一股新的SSS级诡异的气息。看来是这位新诡异杀掉了原领主 ，成为了新领主 。
鱼老板并没有将这些事放在心上，依旧保持着每天一睁眼就是赚钱的生活方式。（姜允在此处心中 吐槽：鱼本来也不会睁眼闭眼呀，更何况只是一副鱼骨头呢。）
直到有一天，这位新领主 诡异，也就是小木偶，找上门来，并且还气势汹汹的，像是要和祂打一架。
幸好鱼老板还记得姜允给祂看过的小木偶的样 子，化解了这一场差点爆发起 来的冲突。
这段时间，鱼老板和小木偶相处得还不错。就是小木偶偶有时候会不太听话，遇到这种情况，鱼老板便只能武力压制了。
听到这里 ，姜允终于知 道路人口中 ，所 谓的气氛不好是什么意思了。因为两个SSS级诡异爆发冲突，产生出来的磁场，确实会让普通的原住民感到不安。而她却不会受到影响，反而会因为感受到熟悉的气息，而觉得舒服。
聊到这里 ，姜允教育了一番小木偶，让祂不要总是任性妄为。
小木偶蔫巴巴地答应。鱼老板在这个过程中 还替小木偶说话，称祂也是太想她了，所 以有时候情绪会不太稳定。
姜允心中 暗道，看来这两个诡异相处得确实很不错。
“你的那个控制傀儡的丝线，可以再 和我详细说一下吗？”
如果小木偶这个能力足够厉害，可以控制住裁决圆桌的四只诡异，那便也就意味着彻底掌控住核心污染源，成为这个诡异世界的主 宰。
小木偶兴致勃勃地给姜允演示，在配合鱼老板的讲解，姜允了然 ：小木偶的能力上限确实能做到控制与祂同级的SSS级诡异，但是并不稳定，甚至还有一定的失败率。祂当时能反杀原领主 ，也算是“爆发了小宇宙”，如果在正常对 战情况中 ，祂未必能百分百发挥出那样 的能力。
相当于是人类的肾上腺素飙升，在特殊情况中 爆发潜力。
小木偶哼哼唧唧地拱着姜允的手，表示自己会努力提升能力的。
“妈妈，喜欢！”
姜允摸摸祂的头，“没关 系，慢慢来。你怎么样 ，我都喜欢。”
姜允认真看过夜冕集团的具体经营报告，确认鱼老板做的一切都好，放心地把手头上的医药厂板块，又交给了对 方。
本来姜允还觉得自己这样 会不会太压榨鱼老板，结果鱼老板一脸兴奋地和她表示：太好了，又有新工作 了。
姜允：“。”
Fine.
暂且把这些事情处理完后，姜允找到时间，看起 更新的漫画。
-
逐月飞冲入房间，一边脱下身上背着的书 包，一边飞速抓起 桌上的平板，登录网站。
《诡牌游戏》的新一话，果然 准时更新了。
逐月迫不及待地点开，画面迅速加载出来，她的眼睛微微瞪大一分。
几秒后，她才颤颤巍巍道：“哇。”
漫画封面中 ，周悬做出了一个灵巧的动作 ，他手上的卡牌，就像是杀手手上的利刃。卡牌上，他的眼角边，都带着一抹血迹。卡面与他的肤色都极白，更衬出血液的艳浓。
但周悬所 站着的地方，其实是一只巨大的手掌中 。
背景中 的暗处，另一只手显出，手心向上，除了食指之外的四指收拢，食指的尖甲，危险又挑逗地指向周悬的脖子。
更后方，一双隐隐戳戳的鲜红色眼睛，正不带感情地注视周悬。起 身后，微微扬起 白色发丝。
【我靠啊啊啊啊啊，好恐怖。我全 身都起 鸡皮疙瘩了。】
【周悬已经很阴湿男鬼了，没想到还有更鬼的啊！！！】
【这个漫画家可以诶，这么复杂的构图和透视，画得好漂亮，画面张力一下子就来了。据说还是新人呢，天才啊！】
【后面这个是要出场的新角色吗？不知 道为什么感觉是很dom的类型。】
【控场阴湿鬼！那很美味了！】
【白发红眼啊啊啊啊，疯狂踩我XP，救命了。】
【应该是植物园这个副本的大BOSS吧？比如那个要额外盖章的国王植物？】
逐月和弹幕上多数网友的意见 一致，认为这个剪影应该就是新副本中 的诡异BOSS。
逐月快速翻动页面，迫不及待地看起 这新更的一话。
【谢一一和余焦感觉是重要配角吧，之后肯定还有戏份的。】
【末日会？哈哈哈哈哈哈，有没有人觉得这个超级适合洋芋的，他天天就一股活人微死味，懒洋洋的没什么精神，完全 可以完美融入这种摆烂组织。】
【周悬的花名已经确定下来就是洋芋了吗？不行了，我要笑死了。果然 是因为很像米奇的那个土豆吗？】
【还有一个原因，因为洋芋的技能很像小樱，人家是魔卡少女，他是诡牌少男，为了突出这个美妙的巧合和缘分，所 以选了土豆的别称之一洋芋，都是y作 声母。顺便也能和土豆区分开来，毕竟迪士尼地表最 强法务团队，我们要未雨绸缪。（狗头叼玫瑰.JPG）】
【不行了，我看到洋芋就会脑补米老鼠的口音：噢，洋芋~~~】
【谢一一加入的末日会不是主 张放弃对 诡异的抵抗吗？那他为什么还有闯关 副本啊？而且我感觉他还挺卖力的。】
【余焦姐姐，让我成为你的梦女！！！】
逐月看到了周悬利用艾罗下车，又用高压锅卡牌强杀植物园园长。
【周悬你会不会有点太帅了。】
【懒洋洋地杀人，真的在我的XP上疯狂跳舞啊啊啊啊。我永远都对 上眼皮肌无力的低精力角色毫无抵抗力。好屑，好色，好爱。】
【咦？】
一个身穿西装、头戴礼帽的人瞬间出现。来人通身考究而优雅，充满着上世纪老钱贵族的风韵。
那人鼓掌，笑吟吟道：“你杀了我的合作 对 象。”
几句话之后，这人脱下手套，卡住周悬的脖子。
【道理我都懂，但是……】
【满朝文 武为何支支吾吾！】
逐月红着脸，打下弹幕：【好色，这是可以说的吗？】
CP的化学反应果然 是一种非常玄妙的东西。有时候，只需要一张图片，就能让人嗑生嗑死。
这个新出场的神秘角色，身份不明，长相不清，甚至连性别、种族等信息都一概没有挑明，但就是这样 一场简短的对 话，一个简单的动作 ，性张力扑面而来。
【这就是封面页背景里 那个角色吧？疯癫癫，还好有压迫感，我喜欢。】
【还戴着面具，太优雅了T-T】
直到周悬完美通关 副本，结算通关 奖励时，漫画页上依然 还有大片弹幕讨论着那个新出场的神秘角色。
逐月也是对 这个角色好奇得不行。
看完漫画后，她飞速找到论坛，看看有没有什么分析帖。
其中 最 让她言之有理的一个结论是，这位角色应该是夜冕集团的老板。
楼主 ：【张园长是他的生意合作 伙伴，副园长对 他诚惶诚恐，他拿出支付报酬的是一张夜冕黑卡，全 身上下穿着都是内敛讲究的奢华风——简直快把“超级有钱人”写在脸上了啊！】
1L：【夜冕，就是熊山副本里 ，那个NPC说要去领赏金的组织吧？看来确实是个不差钱的组织，而且戏份还挺重要的。】
2L：【我只知 道这个角色真的好帅，尤其是那股优雅恶劣的疯批味啊啊啊，简直是把杀人当做艺术的疯子——完蛋，这么一说我更喜欢了。我遇见 命中 注定的推了！】

第202章
第二天, 逐月又登录漫画论坛刷帖子，发现论坛上的人都已经认同 了神 秘面具人就是夜冕集团的老板, 至少也是夜冕中 的高层。
因为不知其名 字，大家先称呼其为“面具商人”。
面具商人设定太神 秘，再加上尽管有 面具遮挡，也难掩其漂亮有 形的外观，更别说还有 着对瓷国二次元星人最 大的杀伤力 武器：白毛。
所以只是凭借着这么一点戏份，面具商人就收获了大量人气和讨论度。现在, 论坛里正在争论面具商人究竟是男是女。
逐月：“……”
#把大家叫出来就是为了这点事情啊#
没想到就这一点，双方各执一词，居然都快要吵起来的架势了。
逐月本 来觉得 争论性 别这一点很无聊, 转念一想, 如果这个角色是女人，好 像确实会对她 更有 吸引力 ，因为她 天生偏爱女角色。
如果面具商人是男性 的话，起码“他”和周悬这个CP, 她 就完全嗑不动了。
没办法，她 就是铁血BG战士。
#愿二次元世 界可以善待异性 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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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允在本 子上列下计划表。
计划表一共分为两个部分, 一个部分是商业计划, 另一个部分是权力 计划。
商业计划稳中 有 进，走势一片良好 ，姜允完全不用担心。
权力 计划，则还需要进一步从长计议。
根据漫画家设计的漫画背景, 管理核心能量源的裁决圆桌, 共有 四个席位。就算小木偶的操控之 术修炼告成，祂一只诡异操控同 级的四只诡异，也不太现实。
那么除此之 外, 还有 一种方法，就是让她 的诡异顶替原有 的四只诡异，让她 的诡异占据多数，甚至全部席位。
她 旗下现在只有 两只诡异，还是有 些不够。也是时候，创造出第三只诡异了。
正好 鱼老板和小木偶相处得 不错，让她 省事许多；这时候再加入第三只诡异，应该不会出现什么大问题。
思及此，姜允无端想到一句话：子女不和，多半是老人无德。
咳。
姜允想，就算几只诡异之 间出现了什么问题和矛盾，她 也有 底气能够调停。
至于 第三个诡异，姜允已经有 了比较具体的计划。
这里还要说到小木偶和鱼老板给她 的启发。
所谓诡异，是一种人类无法完全观测、研究的存在，目前人类界最 盛行的一种说法是：诡异是一种负面情绪，例如怨念、仇恨，类似这样情绪的集合意识体。对于 这种观点，姜允也是持认同 态度。
而现在，她 有 了更深一层的体会，这些负面情绪的本 质存在相同 之 处，这或许也就是诞生诡异的关键所在——
执念。
悲痛、冤仇……单独的这些情绪并不能诞生诡异，必须是这些情绪无法被排解，而留下了深深的执念，才能让情绪经久不散，渐渐凝聚为意识体，即诡异。
姜允认为自己找到了诡异诞生的正确逻辑。
这样一来，便能说明鱼老板为什么一次设计就能直接成为SSS级诡异，而小木偶最 初只能升级为S级诡异，是在与其他诡异殊死 搏斗的过程中 才进化到SSS级。
其中 要义所在，便是执念。
她 在设计鱼老板时，祂就已经有 了万分清晰的执念，祂要经商，要为她 分担压力 。而小木偶则是在与诡异对抗时，一遍又一遍地想着要再见到她 ——这就是祂的执念。
诡异以执念而生；
诡异也因执念而变。
念愈加明晰、偏执，祂们就越能够在她 设计的辅助下，抓住成为最 强诡异的可能。
诡异要能占据裁决圆桌的席位，SSS级——诡异的最 高等级，不过只是基础的准入门槛而已。
她 的诡异必须是SSS级。而她 在设计时，就要尽量往SSS级靠拢，设法让其明确自己的执念这一点，便是其中 关窍。
正好 ，她 手上就有 一个非常合适的存在。
姜允手中 凝聚起一团光，光源的中 心是一朵小黄花。它非常平凡，道路边随处可见，但洋溢着让人看过一眼 就难以忘记的旺盛生命力 。
这朵小黄花，是周悬在《红线之 绊》中 赠予她 的那一朵。
原本 它只是赫欧姆恩小镇中 不起眼 的一朵路边小花，但在副本 结束后，姜允将其保存，感受到这朵花上渐渐出现诡异的气息，并且还越来越浓。
这也是姜允去【国王植物园】的另一个原因。
她 想要看看，这朵小黄花的异变，是不是与周悬有关。
果然，在她 见到周悬时，花朵轻轻地震颤起来。现在，小黄花中 的诡异气息愈发郁厚，几乎要到达这一朵花要承受的上限。
当突破上限时，这朵花要么枯萎凋谢，要么正式变成诡异。
姜允调出诡异天赋【制造卡牌大师】。
她 将小黄花设定为设计对象，在面板上画下设计思路。
姜允希望小黄花的诡异能力 ，能与迷幻惑乱相关，一是因为这个能力 搭配小木偶的傀儡丝线，能有 奇效；二是因为这个能力 ，正好 也和其诞生地《红线之 绊》有 些关系，成功几率较高。
说起迷幻、惊悚，姜允会想到一种很经典的中 式恐怖元素：花瓶姑娘。
花瓶姑娘，身体全缩在一个小小的花瓶里，只有 头部在花瓶外露出，可与正常人一般与人交流、互动、唱歌，有 些民间传说中 ，还认为花瓶姑娘具有 全知之 能。
关于 花瓶姑娘如何形成，有 人说是被拐来的女孩从小就被塞入花瓶中 ，以特 殊物质喂养，使其身体始终能在花瓶中 容纳，也有 部分说法是花瓶姑娘的身体已经被削为人彘。
而这些终究只是虚幻传说。在现实生活中 ，确实也有 花瓶姑娘的现下演出，但其实只是利用道具以及视觉差异，所构造出的一种假象。
花瓶姑娘是现实中 不存在的生物，同 时，也充斥着令人不适的异性 性 幻想凝视，在许多民间传说作品中 ，承担着“艳尸”的角色。
而姜允这一次，想设计出一个截然相反的“花瓶姑娘”。
姜允画完设计图，写完设计思路，轻轻呼出一口气，点击提交。
如她 设计鱼老板时一样，【制造卡牌大师】的系统加载转动了许久。
看着系统加载，不同 于 上一次，姜允心中 反而愈发有 底气。在终于 见到黑光闪烁后，她 心中 更是有 了一种预感：成了。
【提示：[制造卡牌大师]天赋已生效！恭喜您成功将[故事的小黄花]设计为[幻惑花艺家]！本 次共消耗人气17099.01K。】
【诡异名 称】：幻惑花艺家[不可升级][可设定昵称]
【诡异级别】：SSS级[不可升级]
【诡异简介】：诞生于 黑夜中 的花，颜色却尽染太阳的耀眼 。是一朵非常矛盾的花朵。开于 路边，被人采摘，又送到另一人手中 ，在假意中 包裹着一点真心。祂扎根于 扭曲之 恨的土壤，内心却无怨无恨，只执念于 看透命运与人心。由[姜尹]催动其完成跃迁进化，成为SSS级诡异。
外观上，本 体为人形，头部呈现异形，可随意切换为包括人头在内的任意形态，但实质为一束灿烂鲜艳的花束，花束上有 一只大大的眼 睛。眼 睛闭合，即为开启幻惑技能，将目标对象拉入迷域之 中 。已具备开设SSS级诡异副本 的能力 。
喜欢一切，讨厌一切，无感一切。性 格反复无常，性 格平淡无澜。也许是一个有 趣的哲学家，也许是一位无聊的平庸者。擅长以花艺家的身份掩藏自己。一定要说一点不同 之 处的话，那或许是对姜尹，以及【**】，抱有 特 殊的情感。
“在看我的数据？”
正看着【诡异培育日志】的姜允一顿，因为一个头为花束的女人，不知什么时候站在她 的身后，如此发问。
这，就是她 刚刚创造出来的诡异，SSS级幻惑花艺家，小黄花。
小黄花的单只眼 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她 ，语气淡淡，寥淡如烟雾。
“我的数据如何？”
姜允挑眉，侧开身，“如果好 奇的话，你 可以自来看看。”
小黄花的花束微微摇颤：“不。我不想给自己介入心锚。我只想知道你 对我的评价。”
姜允：“我的评价是，你 很好 ，你 满足了一切我对你 的期待。你 呢？感觉如何？”
“尚可。”
小黄花闭上眼 睛。
姜允眼 前一闪，发现自己又身处于 赫欧姆恩的街道之 中 。黑夜围绕着那一盏路灯下的光亮，灯光围绕着灯下的那两个人。
黑影套着光，光再套着投下黑影的人。
两人之 间，双手交握在一朵黄花上。
大半边浸入黑暗，只有 一片花瓣盛起暖黄的灯光，却有 几分阴凉。
姜允看出，这是离开警局时，周悬赠予她 小黄花的那个场景。
“姜尹，你 觉得 命运是什么？”
两人双手交叠之 处，那段黄花越胀越大，周围的一切如同 石头砸入的水面，如水纹一般向外扭曲。
黄花变得 极大，几乎笼罩住整个世 界。祂的花心里出现一张嘴，就像马戏团猴子的嘴一般，里面排列着密密麻麻的，如肉虫一般正在扭动的牙齿。
姜允忽然就想到，自己曾经在猴子的牙缝间看到肉渣。
小黄花会和猴子一样吃人吗？
……会，吃掉她 吗？
在寂静无声的幻象中 ，姜允平静地想：小木偶和鱼老板，接连两个诡异都设计得 太顺利了，让她 忽略了一些风险。
不止是升级失败的风险，而是——如果她 设计出来的诡异，对她 并无喜爱之 情，甚至对她 充满仇怨，或者不需要以情绪作为原因，就只是单纯想要攻击她 ，那她 该怎么办？
【制造卡牌大师】虽然是强力 天赋，但并不能让她 提升一点战力 。她 是个脆皮至极的辅助，连S级诡异的一记平A（普通攻击）都能让她 的血条瞬间清空。
所以，如果她 让小黄花不满意的话，那么最 差的结果就是，对方会吃掉她 。
而她 对此，毫无自救之 力 。
姜允沉吟片刻，说：“我来说个故事吧。”
“有 一位飞行员，她 驾驶飞机，飞到很高的地方，向下俯视的时候，她 看到一阵巨大的气旋正向山谷的方向席卷而去。气旋是风暴，可以摧毁山谷中 一切的花草树木。但此时在山谷中 ，所有 的一切都是静悄悄的，没有 生物知道它们接下来将面临什么。”
“但站在飞行员的角度来看，山谷中 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她 已经看得 一清二楚。这不对等的视角所带来的信息差，抽象叠加到更宏观的角度，就是命运。就像在这个故事里，或许云层之 上，有 生物提前窥见到了飞行员也即将遭遇一场剧烈的气流——那这就是飞行员的命运。”
黄花嘴中 的牙齿蠕动起来，又像钢琴琴键，上下弹奏出一首乐曲：
“例如，在这个副本 里，当周悬说出对《红线之 绊》的理解时，你 就已经知道了他将陨落的命运；又例如，在你 的红线环勒住周悬的脖子，而周悬使用卡牌时，他就已经知道了你 将被他欺骗的命运。”
姜允微妙地一顿，轻轻磨了一下牙齿。
虽然这两个例子都没错，但是后面这个是一定要说吗？！
“也许某一天，我也能看见自己的命运。”
如烟雾一般缥缈的声音，最 后化为一声叹息。面前的黄花骤然变小，如风吹一般，落入姜允的手心。
“但在此之 前，我愿意为你 献上我全部的忠诚，”祂说，“主人。”
随即，赫欧姆恩小镇的幻象全部消失，姜允又回到了方才的房间中 ，小木偶和鱼老板不知何时出现，都是一脸忧心忡忡的样子。
小木偶哇呜一声跳上来，又将全身紧紧盖在姜允的脸上。
鱼老板不断地绕着姜允转圈游动，“老板，刚刚我和小玛感受到了巨大的诡异波动，你 没有 事吧？”
“我没事。”
姜允想。她 刚刚就知道，小黄花并不想杀死 她 。与其说是以“命运”作为考验她 的问题，不如说是和她 进行了一场交流更为合适。
而小黄花对她 张大嘴，或许……是一种玩笑。
倒是和自己很像呢。
姜允轻笑，将如年糕一样黏糊在自己脸上的小木偶扯下来，把它抱入怀中 ，又点开【诡异培育日志】，找到小黄花的那一页。
页面上，出现了一点细微的不同 之 处。
【诡异名 称】：幻惑花艺家 ****[不可升级][不可设定昵称]
这是，小黄花还能切换成其他诡异形态的意思吗？
而且，还不能由她 设定昵称。
还真是一束很有 性 格的花。
“啊！”小木偶叫了一声，挡在姜允面前，摆出一副守护的姿态。
因为小黄花出现了，以人形花束脑的样子。
小黄花头上的花高扬起，透出几分傲倨：“果然是虫子，没什么脑子。”
鱼老板：“你 就是老板新创造出来的诡异？”
小黄花：“看，鱼，就是比虫子聪明。不过这条鱼满脑子都是铜臭，有 些问题确实不是你 的专场。主人，怪不得 你 要创造出我。”
小木偶气鼓鼓地扒住姜允的手笔，像蜘蛛一样的八条腿紧紧缠绕上来。
鱼老板也像狗一样，鱼尾巴高高地竖起，仿佛受惊了，随即用柔软的鱼骨紧紧圈住姜允。
小黄花冷淡道：“哇哦，这是在向我炫耀，你 们才是和主人天下第一最 最 好 ？幼稚。”
姜允：“……”
怎么感觉这三只诡异，气氛好 像有 点不大对啊？
和她 最 开始想的有 些出入？
还有 ，这朵小黄花好 毒舌噢。
出人意料的是，三只奇奇怪怪、性 格迥异的诡异，很快就相处得 非常不错。姜允也不知道祂们之 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仿佛是一夜之 间，就从剑拔弩张，变得 十分和谐。
和谐到几乎可以建一个相亲相爱一家人的群聊。
对此，小黄花只是说，因为祂和鱼老板、小木偶进行了一场开诚布公的谈话。
“我们的目标是一致的，那就是辅佐主人。既然目标一致，那么我们就应该齐心协力 。”
小黄花拿出姜允曾经做的计划表，手先指向商业计划这一块，“这里，我和鱼骨头交流过了，祂原有 的方案计划就不错，我指点了几个小问题，让祂进一步加快进度。”
手指下移，指向权力 板块，“这一个，我有 一些想法。”
姜允觉得 挺有 趣，好 奇：“说说看。”
姜允的计划表上，权力 板块页面有 一幅她 画下的简笔画。画中 间是一个圆圈，中 间用杂乱的斜线涂黑，圆圈之 外画了个四个小圈，小圈环绕着大圆圈。四个小圈上都写了字，分别为：
权杖国王；
黑夜骑士；
血腥巴士司机；
荒芜之 主。
这是姜允最 近一次搜看漫画家更新的漫画设定文字之 后，所写下的内容。
这就是裁决圆桌上的四只诡异，整个诡异世 界中 最 强大的存在。
权杖国王，是超大型副本 【国王商业园】的领主，该副本 等级为SSS+级。
需要说明的是，副本 等级原本 和诡异等级一样，最 低为E级，最 高为SSS级，且从低到高的数量呈金字塔排列，E级最 多，SSS级最 少；并且SSS级作为最 高等级，在此之 上，并没有 更高的等级。
而SSS+级则是例外，这是评判副本 等级的专有 等级，以应对一种特 殊情况。那就是类似于 【国王商业园】这种综合性 超大型集合副本 ，里面容纳了【国务植物园】、【国王小吃街】等多个副本 ，其容纳副本 也不乏SSS级，故将其称为SSS+级。
理论上，闯关者不会直接传送进入SSS+级副本 ，只有 可能在传送到其组成子副本 时，通过传送通道进入。
而裁决圆桌上的四位诡异，除了黑夜骑士之 外，有 三位都是SSS+级副本 的领主。漫画家对这三个副本 都写了一些简要的文字，权杖国王管理【国王商业园】副本 ，血腥巴士司机管理【644路】副本 ，荒芜之 主管理【荒芜森林】副本 。
至于 这位诡异【黑夜骑士】，确实特 别，除了名 字之 外，漫画家并没有 对祂再有 任何具体的文字描述。
“这个是主人想要掌控的权力 。”小黄花指向姜允所画的代表裁决圆桌的大圆圈。
“这是主人想要处理掉的四只诡异，”小黄花的手指在四位诡异上转了一圈，点到黑夜骑士时，手微微一顿，“是诡异世 界里最 强大的四位，想要打败祂们，对于 现在的我们来说。”
小黄花认真道：“完全是痴人说梦。”
姜允：“……”
确实是大实话。
虽然同 为SSS级诡异，但也有 实力 的差距。就像数学考试，有 人考100分是因为能力 刚好 能考到100分，有 人则是因为卷面满分只有 100分。
这四只诡异，肯定是属于 后者，祂们在SSS级中 也是最 强大的存在。
但小黄花用唯一的那只大眼 睛注视着姜允，一字一句道：“但我相信主人。我知道主人要做什么，我相信主人一定能做到。”
姜允心中 微微一怔。
她 能敏感地感觉到，小黄花说的知道她 要做什么，或许不止是限于 这个诡异世 界，而是在说《诡牌游戏》这部漫画，甚至在这个维度之 上。
她 凝神 ，伸手拿起小黄花头上的其中 一朵花。
在花蕊中 ，她 映下一个轻轻的吻。
“当然。”
-
在诡异世 界中 ，时间是一个非常玄妙的东西。
黑夜与白昼交替，时间扭曲着光速向前，夜冕集团的医药新品大获成功，医药赛道乘风而起，更带着整个集团欣欣向上。
再加之 姜允此前在漫画中 对于 夜冕集团的造势，取得 了许多论坛网友的信任，夜冕集团的势力 正在随着它的商业扩张，逐渐渗入诡异世 界的每一个角落。
《诡牌游戏》中 ，周悬也即将进入下一个副本 ：
【谁动了我的奶酪】
这一个副本 ，还有 一个特 别之 处，它正好 处于 裁决圆桌那三位诡异所管理的，三大SSS+级副本 的交叠地区。
拿下它，便意味着撕开了裁决圆桌的管理缺口。
姜允微微眯起眼 睛，“系统，将我传送到这个副本 里。”
看来这一次，她 又要和周悬好 好 “玩”上一把了。

第203章
在 姜允和自己的 三只诡异发展事业的 同时, 《诡牌游戏》又发生了好多剧情。
离开植物园副本后，周悬又相 继进入了若干副本, 并和末日会 的 谢一一有了一些牵扯。
周悬并不热衷于交友，他是一个十足的 淡人。但在 那个副本中，周悬为了得到一个强力 道具，顺手救下谢一一，自此之后，谢一一产生了一点美妙的 误会 , 认为他是个外冷内热的 大好人。
周悬对此很无语，他其实是个外冷内冷，希望全世 界都不要打扰他, 他也不想和整个世 界有牵扯的 普通人。
但是谢一一实在 是太自来熟, 周悬赶都赶不走对方。
在 谢一一的 口中，周悬知道了更多关于闯关者的 事情。
闯关者内部有一个官方平台，名为深渊视界。深渊视界中有一个排名系统，可以实时观测到目前闯关者的 战力 排名, 如果榜上的 闯关者正在 副本闯关，可以实时点击观看；而闯关者过往的 闯关记录, 也可以在 平台上进行回 看, 不过这就要支付一定的 诡异币。
周悬难得有了一点好奇：“价格？”
谢一一报了个数字。
周悬想起自己拥有的 那张夜冕集团黑卡，心中快速地做了个计算，按照那位神秘人每个月会 给他打入卡里的 钱，他每月能在 深渊视界看上千场回 放。
看来这个诡异币的 购买力 不错, 以及那位戴面具的 神秘人确实大方。
谢一一：“这个系统后台还有很多用法 , 比如闯关者不希望有人来看闯关者的 直播或者回 放时，暴露自己的 个人信息，可以在 后台对自己的 名字、头像等信息进行打码。不过这个设置是要进行收费的 。但很多闯关者都愿意花出这一笔钱, 毕竟诡异世 界，诡异难测，人心更难测。”
周悬明白谢一一的 意思，如果有人利用这个功能，观察特定的 闯关者，那么就很容易抓住对方的 致命弱点，在 副本中痛下杀手。
思及此，周悬也打开后台，选择花钱将自己的 个人信息都进行打码。
比起有可能被人暗杀，他更不喜欢被人打扰——就像现在 的 谢一一，想想就很烦躁。
其中，名字打码这一栏比较特殊，如果要将他的 真 实名字[周悬]遮挡，那么就必须设计一个新的 假名进行覆盖。
周悬点击随机生成，挑中了一个英文名：
Kieran，基兰。
寓意为黑、暗，作为人名时有小黑头、黑暗之子 的 意思。
周悬觉得这个英文名不错，正好他就是喜欢黑色。
……好想快点戴上自己的 黑色耳机。
周悬乜了谢一一一眼，心道这人什么时候可以离开。毕竟只有他离开，他才 能毫无顾忌地用黑色将自己与世 界阻隔起来。
谢一一在 这里，他不方便戴耳机，既不礼貌，并且他认为谢一一并不是做不出那种 把他耳机直接给摘掉的 行为。
谢一一瞄到了周悬给自己添加假名的 行为，轻笑：“你对自己很有自信啊？不过也是，你在 国王植物园那个副本里，表现得还行。说不定，你还真 能升到高位呢，未雨绸缪一下，问题也不大。只要你别在 此之前，就死掉。”
谢一一又说，但凡是排名在 前列的 闯关者，都免不了被各大组织狂轰乱炸地争抢。
“还有一些暂时还没有冲到前列，但潜力 很大的 闯关者，也会 被疯抢。比如，那个摧毁了几个污染源的 魔术师，他最近可火了。”
谢一一微顿：“别的 不说，我就是很好奇，这个魔术师是怎么炸掉植物园污染源的 ？虽然是我们通关副本不久，我就听到了植物园污染源被毁灭的 全球播送，但是副本时间流速不稳定，所以也不确定他是何时进入的 副本，又是花了多长时间通关、摧毁污染源的 。”
周&#183;魔术师&#183;悬：“。”
沉默是金。
谢一一只是随口一说，很快转到了下一个话题，说周悬可以现在 就考虑一下，要加入哪个组织。
“我来推荐一下末日会 ，因 为有我在 。”
周悬：“……”
坏处说完了，好处呢。
周悬这时顺口问了一句——这也是很多漫画读者好奇的 问题，“末日会 主张人类应该放弃对诡异的 抵抗，直接对祂们俯首称臣。既然如此，你为什么还要闯关？”
谢一一：“你对放弃的 定义，未免太过狭隘了吧。我们末日会的 主张是，诡异强于人类，所以诡异最后一定会统治整个地球，这是不争的 事实。既然人类毁灭是既定的 末日，那我们更要在有限的生命力 ，完成自己想做的 事情。”
周悬：“你想做的事，就是闯关？”
“差不多，”谢一一仰头，“原来我有一个很敬佩的 偶像，我闯关都是为了追随他的 脚步。后来，他不见 了，我想做的 事情，就变成了要找到他的 痕迹，然后我就加入了末日会 。我之所以之前去国王植物园的 副本，就是为了得到一个名为心愿之花的 道具，据说那个道具能变成使 用者最想要的 东西 。”
见 周悬反应淡淡，谢一一反而有了更强的 分享欲，大有一番要抓着周悬，滔滔不绝介绍他偶像丰功伟业的 架势。
谢一一说，深渊视界就是出自于他的偶像之手，并且平台所赚得的 诡异币，都会 通过特殊渠道流入诡异世 界中。
所以在 诡异世 界里，还有几处属于闯关者的地盘，如果闯关的 副本能与此相 连，那这就是高度安全的 区域，会 大大提高闯关者的 成功率；同时，这也有效提升了部分原住民对于闯关者的好感度，或许能在 某些关键时刻，发挥奇效。
谢一一说：“在 深渊视界创建之后，在 那一天 之前，这个排行榜上的 第一名从来就只有他。”
周悬淡淡地扫去，现在 这个排行榜上的 第一名，是一片空白。
“那一天 ？”
“对，在 那一天 之后，他的 名字消失了，变成了这样的 一片白色，而且，”谢一一一顿，“所有的 人，都忘记了他的 存在 。他们都说这个第一名的 空白位置，自深渊视界创建，就从来如此。他们不记得是他创建了深渊视界，也不记得他的 威名曾响彻整个诡异世 界。仿佛，他从来都没有存在 过，而唯一记得的 我，是个患上臆想症的 疯子 。”
周悬想，原来谢一一方才 说的 ，要找到他偶像的 痕迹，是这个意思。
他心里莫名有了几分波动，脖子 上的 粉色疤痕，泛起轻轻的 痒。
他好像并不觉得，谢一一的 偶像只是臆想。
他觉得，这个人……
周悬：“那，他去哪里了？”
“不知道，也许——陨落了，”谢一一难得有些苦涩地说，“在 我的 记忆里，他是我们全体 闯关者的 希望，我们所有人都笃信，他永远不会 失败，就像神明一样，将带领我们走向有光的 未来。”
“可是最终，却是这样的 结果。除了陨落，我想不到其他可能。我到今天 都无法 完全接受，如他这样的 一个人，竟然也会 失败。”
“呵，我倒还真 想见 见 ，究竟是什么诡异，能让他折戟沉沙。”
周悬以为自己对此并不太感兴趣，但他却听到了自己的 声音响起，仿佛有另外一个灵魂在 控制他一般：
“他叫什么名字？”
“有时候，我也觉得我很像一个疯子 ，”谢一一这么回 答他，“我不记得他的 名字，不记得他的 脸。关于他的 记忆，正在 逐渐从我的 脑子 里消失。也许是我在 遗忘，又也许。”
“我在 病愈。”
谢一一有几分怅惘地笑起来。
-
这段剧情，在 漫画论坛上引发了巨大的 讨论。
姜允看了。
首先，对于谢一一所说的 自己的 偶像，一部分人认为这是真 实存在 过的 人，还有一部分人认为这就是谢一一的 臆想，当然前者人数居多。
而前者中，对于这个人究竟是何身份，后面会 引发什么剧情，也有很多猜测版本。
【少年漫经典剧情之一，主角巧遇老前辈，获得经验大礼包x1。此剧情在 《天 龙八部》等经典武侠小说中亦有记载。】
【说不定对方可能变成诡异了呢！就像植物园副本里失败的 闯关者会 变成植物一样。对方后面会 以BOSS的 身份出场，然后我们洋芋粥一边话疗，一边武力 镇压，又爽燃又有深度。】
【我觉得这么厉害的 角色肯定没死啊，也许是变成诡异方的 卧底了。】
【如果是潜入诡异世 界做卧底的 话，你们说有没有可能是那个植物园副本的 神秘人，夜冕集团的 大老板？！深渊视界这个平台正好就和钱有关系呀。】
——姜允：“。”
倒是也有人猜测这个人可能是周悬，但寥寥数几，甚至还有些人只是随口一说，开玩笑的 成分更大。
最新一话的 下期预告中，有小字注明周悬要进入新副本，读者们对此的 讨论兴趣要更强烈一些，猜测这会 是个什么风格的 副本。
姜允因 为有【转播之眼】，所以早就知道周悬这次要进入的 副本名为【谁动了我的 奶酪】。
这个副本和《红线之绊》有一些类似之处，世 界观背景设定都是幻想风格。在 奶酪副本里，原住民生活在 一个名为奶酪帝国的 城市中，并被分为两种 类型：“鼠鼠”和“猫猫”。
鼠鼠，具有老鼠的 外表特征，副本中的 上层阶级，把控着所有的 高端产业；
猫猫，具有猫咪的 外表特征，处于副本中的 底层阶级，只能在 下水道里卑微地讨生活。
这是一个将猫咪和老鼠身份互相 颠倒的 世 界。
这个副本位于【荒芜森林】的 边境，沿途有【644路】巴士的 站点，并且其中的 大部分公司都有【国王商业园】的 投资，位于三个大型SSS+级副本的 交叠之处，意义重大。
姜允的 目的 ，就是要将这个副本彻底摧毁，让这三个大型副本对应的 领主诡异，都受到一定影响，便于她日后将祂们都拉下马。
要摧毁副本，大概率还能利用一下周悬。正好他的 目标肯定有毁灭副本核心污染源。
姜允认为这个毁灭计划，可以有两种 路线。
第一条路是从上层阶级侵入。她倒是不抗拒暂时变成老鼠，潜入其中。不过还有其他更适合的 方法 ，那就是以夜冕集团的 代表出面，和对方洽谈商业合作。
第二条路是从下层阶级渗透。她无所谓装扮成猫。虽然猫只能生活于阴暗的 下水道，听上去屈辱，但实际却是暗中把控住了整个副本城市的 脉络。
两条路线都很好，也很好玩。
选哪一个呢？
姜允细细思考，有了想法 。
-
【欢迎闯关者[周悬]进入SS级副本[谁动了我的 奶酪]。】
【闯关之前，请务必报称熟记[闯关者守则]：……】
一阵光芒晃过，周悬发现自己已经身处于副本世 界之中。
副本世 界的 规则在 他眼前展开：
《奶酪帝国居民公约》
1.这个世 界里有两种 居民，一种 是鼠鼠，一种 是猫猫。
2.鼠鼠最大！鼠鼠生活在 光鲜亮丽的 办公格子 间里，勤恳工作，是这个帝国的 最大功臣！全体 居民，必须对鼠鼠报以最诚挚的 尊敬！鼠鼠有权享用到最好的 奶酪！
3.猫猫生活在 阴暗漆黑的 下水道，避光而居，不可以见 到阳光。
4.每天 设有规定的 上班时间和休息时间，并有相 关钟声提醒，一定要仔细聆听，不能错过。对应时间段内请务必做对应的 事情。
5.当听到代表休息时间的 钟声响起，请立刻停止手头上的 工作，并回 到休息处开始休息。如果来不及赶回 ，请闭上眼睡觉。如果听到奇怪的 声音，不要睁眼，那是你做梦时的 幻想。
6.当听到代表工作时间的 钟声响起，请立刻停止休息，并回 到工位开始工作。如果无法 立即赶回 ，请睁大眼睛，目光朝向工位，并逐渐迈进，中途不要回 头，也不要闭眼。当你回 到工位时，请确定你真 的 回 到了工位，确认无误后，才 能回 头与闭眼。
7.认真 休息是为了认真 工作；认真 工作是为了得到奶酪。每个人都只能食用规定范围内的 奶酪，不然可能引发身体 不适，但奶酪帝国中并没有医院。
8.奶酪帝国，奶酪至上！奶酪帝国每两天 会 进行一次奶酪庆典，居民根据工作付出获得相 应奶酪。再次重申，奶酪至上，一切为了奶酪！
【以上为[谁动了我的 奶酪]副本的 基础规则，请闯关者[周悬]注意查收。】
【本次副本的 通关方式：工作三天 ，三天 后拿到通关证，离开当前副本。】
周悬凝眸，关闭面前的 页面。
他在 原地静默片刻，才 伸出手，向头上摸去。他摸到的 不是心爱的 头戴式耳机的 连接头梁，而是毛茸茸的 ，触感像肉一样的 ——
动了。
周悬感受到淡淡的 体 温，僵直地把手放下来。
他长出了猫耳朵。
他现在 ……是“猫猫”了。
-
“噗。”
暗中窥伺，看到这一幕的 姜允，笑得不行了。
周悬这是什么反应，感觉就像被“逼良为娼”了。
漫画读者要是看到这一幕，估计有一部分人会 沸腾吧。毕竟好多人给周悬安的 就是猫塑，而且还有具体 的 猫猫品种 ：黑白配色的 德文卷毛猫。
因 为周悬像猫一样懒洋洋的 ，不喜欢人类、不喜欢世 界，总想要独处，另外，他是卷毛，整体 配色（？）为黑白两色。还有，他的 思维方式和普通人不大一样，就像猫届奶牛猫。
而他这次头上长出的 猫耳朵，就是白色的 ，配上他的 黑色头发，更像一只奶牛猫了。
但姜允觉得周悬更适合小熊塑。
因 为他像一只精致的 毛绒熊娃娃，也因 为他和熊一样具有欺骗性。
姜允收起思绪，伸出手指，在 自己的 头上左右两处、尾椎骨都点了一下，冒出橘色的 两只猫耳朵、一根猫尾巴。
她站在 黑色的 下水道中，等待周悬的 到来。
这次进入副本的 ，不止有周悬，还有其他闯关者。其中有两位闯关者比较特殊，一位是之前在 植物园副本有过接触的 余焦，她来自宇宙联盟，这是一个主张闯关者应该高于普通人类，享受到更多社会 资源的 组织。
另一位则是余焦的 妹妹，余洋。余洋年纪很小，扎了两个翘起的 羊角辫，最多不过小学一二年级的 年纪，怯生生地站在 余焦身后，紧抓住她的 衣摆。
余焦见 到周悬，有几分惊讶。她一直以为周悬已经死在 国王植物园副本里了，现在 见 周悬安然无恙，她也松了一口气，并和周悬主动交流情报。因 为有一次合作副本的 经历，余焦对周悬还是有几分信任的 。
“另外，我这次情况特殊。”余焦温柔又无奈地揉了一把妹妹余洋的 头发。
“我有信心自己能通关，但我无法 保证我妹妹的 安然无恙。这次她是被意外吸入诡异世 界的 ，我什么准备都没有，现在 我能信任的 人，也只有你了。周悬，只要你能帮我，在 关键时刻多照顾一下我的 妹妹，我会 给你支付额外的 报酬。我决不食言。”
周悬答应了。
他不算什么好人，也不贪图余焦的 那一个道具，但是他认为，不答应比答应的 麻烦更大。
答应，是要照顾小朋友的 麻烦；
不答应，则是要承受余焦可能怀恨在 心的 麻烦。
大人的 风险性大于小孩的 风险性，所以他选择了答应。
周悬和余焦针对于副本规则进行了一番简单的 交流，找出几个不合理之处。主要是余焦说，周悬听。因 为周悬懒，能不说话就不说话，正好余焦和他的 想法 差不多，他也不需要特意补充。
“接下来，我们要掩藏起自己作为闯关者的 真 实身份，”余焦蹲下，与妹妹余洋双目齐平，“小洋，记住了吗？”
余洋点头。
猫猫生活的 下水道地界，根据功能划分为了不同的 区块，其中之一便是休息区。
因 为余焦感知到快要下雨，所以三人迅速向休息区赶去，微微历经一番波折后，终于抵达。
但却遇到了一点问题，一个脸上有疤、头顶黑色猫耳的 男人拦住他们，让他们交出保护费。他身上有几分诡异气息，似乎并不是普通的 原住民，很有可能是诡异。
余焦护住余洋，暗暗做好要攻击的 准备。
周悬一如既往地耷拉着眼，眸色淡淡，一副没什么精神的 样子 。
就在 这时，那黑猫耳的 男人却浑身一抖，猫尾巴向上拉直，全身的 猫毛都惊立起来，像是见 到了什么极为骇人的 东西 。
周悬看去。
黑影中，一个身影慢慢走出来。
橘色的 猫耳朵，青绿色的 头发——
以及，一双蓝色的 眼睛。
周悬微微皱眉，他的 脖子 ……好像有些发热。
又是来源于自己那道粉红色的 疤痕。

第204章
那人一步一步走近, 黑猫耳男人的反应越来越大，毛全身炸起, 整个人都几乎要匍匐倒在地 上。
周悬的注意力，却渐渐放在了那人的猫尾巴上。
橘色的，毛茸茸的，摆来摆去的。
因为自己长出了猫耳朵，所以也有 了猫的特性 吗？周悬想，
不然为什么 自己会一直盯着这根猫尾巴？
自己现在这样, 就好像猫咪被逗猫棒深深吸引住了一般。
姜允不知道自己的猫尾巴被人惦记上了。
其 实姜允本来没觉得 要变成猫猫有 什么 特别的。但是变身之后，她才发觉有 猫耳朵和猫尾巴的感觉，实在是奇妙, 总是让人忍不住要抖抖耳朵, 摇摇尾巴。
如果不是担心可能会有 损形象，她可能会好好过一把 瘾，就像开启了震动模式一样，一直抖抖猫耳朵, 再把 猫尾巴咻咻咻地 扫来扫去。
黑猫耳男已经完全贴伏在地 上，全身发出细微的颤抖。
姜允知道自己赌对了, 这个D级诡异, 感受到她身上浓郁的“祂”的气息，是感到害怕，而不是亲近。
要是被对方亲密贴贴，姜允觉得 自己也承受不来。
姜允一步一步走入, 跨过分区界限时 , 她侧头，冷淡地 看向后方三 人。
四目相对。
她看到那一双黑色的眼 睛，又收回 视线。
……蓝色。
在视线交触的那一刻, 周悬看到了一双蓝色的眼 瞳。
天空。海洋。冰川。
周悬无端地 在脑中想到了这些意象。
托这个橘猫耳女人的福，他和余氏姐妹顺利进入休息区。
余洋似乎对这个橘猫女很感兴趣，迈着小腿向对方拐入的那个拐角追去，结果看不到一点对方的身影，仿佛对方凭空消失了。
余洋扎着的两根翘起的羊角辫，蔫巴巴地 垂下去。
余焦揉揉余洋的头发：“很喜欢？”
余洋想了想，回 答：“想和她做好朋友的那种喜欢！”
周悬依然面上没有 什么 波澜，没有 人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 。
-
猫猫一族，是有 老大的，相当于一村之长，是个B级的诡异。
姜允前去拜访对方，在对方的桌上，放着一张规则之纸，这上面的内容，在整个下水道系统的内壁上，几乎随处可见。
《“猫猫”生存指南》
为了在奶酪帝国更好地 存活下去，请在遵守居民公约的同时 ，认真研读以下规则。请记住，不是简单地 浏览阅读，只有 一个大概的印象，而是仔细透彻地 理解，理解每一条规则。
1.猫猫和鼠鼠，都是公民。
2.鼠鼠生活在光鲜亮丽的格子间中，猫猫生活在阴暗漆黑的下水道里。不可以让猫猫看到阳光。
3.认真工作，好好休息。在工作时 你可能会听到一些奇怪的声音，但不用担心，那只是你太沉浸于工作而出现的幻觉。请心无旁骛、百分百地 投入到工作之中。
4.认真休息，好好工作。在休息时 你可能会听到一些奇怪的声音，但不用担心，那只是你休息得 太放松而出现的幻觉。请心无旁骛、百分百地 投入到休息之中。
5.奶酪帝国每两天举行一次奶酪庆典，举行庆典后，你将会吃到奶酪。工作多少，便能食用多少。多劳多吃，少劳少吃。
这位猫猫族的老大，耳朵和尾巴都是三 花的花色，名为卡尔。
卡尔张着猫瞳，声色冰冷：“您身上有 ‘祂’的气息。不知大人来到，有 失远迎。敢问 大人，是何身份，又何至于此？”
姜允递出一封邀请函，黑色配以烫金暗纹，低调而奢华。
邀请函中的内容简短凝练，是邀请对方一起来进行生意合作，落款为：夜冕集团黛西。
姜允：“您可以把 我当做是夜冕的使者，黛西的发言人。我想要代黛西，来和您谈一笔生意，各取所需，对方得 到财富，贵方得 到自由。”
“夜冕，”猫族老大将这个名字念出，“我知道这个集团，家大业大，很厉害。不论是这封邀请函，还是您说的话，我都了解了，确实很动人。但，请恕我拒绝您。”
姜允并不意外。
这只三 花猫老大卡尔，嘴上对她似乎很恭敬，其 实真实态度却并非如此，实则根本没有 把 她当成一回 事。
卡尔能感知到她有 “祂”的气息，却还是如此，一方面大概是因为卡尔的性 格，还有 一方面则是在这个副本中，祂的族群落于最低位，没有 任何改变现状的希望。
没有 希望，便只剩下绝望。所以不管如何，祂都不会放在心上。
这样的状态，只是过一天算一天，活着就好，死了也没差。
不论怎么 做，命运都已然框死。于是，生物 就会相应地 就会失去许多情绪，例如快乐、惊恐、激动。
姜允将邀请函放在卡尔身边的桌上。
“我与您开诚布公：黛西的意思 是，她想要让你们从下水道中走出来，光明正大地 回 到地 面上。她想要让这个帝国，这整个世界都重新洗牌。我不掩藏夜冕和黛西的私心，虽然说的冠冕堂皇，但黛西的本意还是要获取利益。”
“奶酪帝国中，鼠鼠占据最高位，生活在地 上；你们占据最低位，生活在地 下的下水道里。但不论是你们哪一方，你们所生产出的劳动成果，绝大部分的利益都不归属于你们，而是流入到了那位国王的手中。”
“黛西想要重写规则，她会重新分配利益，给与你们更多。只要你们与她一起合力，将那位国王赶出这里。”
卡尔：“我非常感谢您方对于我们的抬爱和重视。但是，您说的那些，这个帝国并不在意，它不关心利益输送给了谁，因为这里所有 的居民只需要奶酪。有 奶酪就好，何须关心那些。”
“再者，我也不知道大人为何要说让我们堂堂正正地 站在阳光之下。这下水道中的每一只猫生下来就是在这个下水道中，没有 一只渴望阳光。所以，您提出的这些东西，都不重要。”
姜允听出三 花猫卡尔的抵触与嘲讽。
祂不信任她，也对她所说的话感到厌恶。
这个副本有 一套自成的社会运转体系，与外界存在一定的隔障，就像一个与世隔绝的小世界。
如果盲目使用力量，并无法 改变局面，必须要按照小世界的规则，才能让施加的力量真正发挥于实处。
姜允看向桌上的《“猫猫”生存指南》，伸手指向第一条规则：
「猫猫和鼠鼠，都是公民。」
“猫与鼠，本为同类。”
卡尔微微一怔，看向姜允的眼 神里，褪去讥讽，终于多了几分认真。
第二条规则：「不可以让猫猫看到阳光。」
“在居民公约里，也有 规则提到猫‘不可以见到阳光’，两处的说法 看上去一样，实际却能表达出不一样的意思 。”
姜允说：“两种解读，第一种是猫不可以见到阳光，否则猫身上会发生不好的事；第二种是其 他生物 不想让猫见到阳光，目的未知，或许是因为害怕，因为当猫见到阳光，他们就会发生不好的事情。”
卡尔的表情已经完全变了，“你……”
姜允：“这份生存指南在开头反复强调要彻底理解，就是因为这一份规则里玩了很多文 字游戏。几个字的简单变动，细细深思 ，就能表达出不一样的意思 。我想，这份规则想要保护猫，却碍于某些阻碍，不能把 意思 表达得 太明白。”
“而这个规则书 写者，应该就是您。”
卡尔将自己那一只外观与猫爪无异的手，紧紧握住。
姜允将剩下的规则继续解读。
其 中，关于最后一条“多劳多吃，少劳少吃”的内容，也和居民公约存在冲突。
居民公约对于吃奶酪的相关规则，让阅读者会觉得 奶酪是一种非常好的东西，居民们对奶酪趋之若鹜，但必须按照劳动量来分配食用份额；
但猫的生存指南却不是如此，用的字眼 则非常客观。
就好像……规则者在努力地 发出提醒。
「奶酪，不能多吃。」
姜允将规则解读完后，卡尔低下头，久久不语。
姜允用手指轻轻敲击她放下的邀请函。
“我知道，要做出打 破规则的决心，很难。我给您足够的思 考时 间。等您决定好了，大概会有 一位新的使者来与您取得 联系。”
姜允并不打 算现在就让卡尔作出决定。
但她笃定，卡尔上她的“贼船”，只是时 间问 题。
姜允离开，用卡牌创造出一间安全的秘密空间，面无表情道：“出来。”
方才与卡尔交谈时 ，她就在空气中感知到了不属于这个副本的氛围。
-
另一旁的周悬、余焦、余洋，同样解析出了部分规则背后的真相。
主要是余焦输出，周悬和余洋听。
顺带一提，在分析的过程中，余焦聊到他们在遵守规则通关副本的同时 ，顺带提了一嘴，说他们也可以尝试寻找核心污染源。
余焦：“不过污染源绝大多数很难找到，更难摧毁，不用过于纠结这个目标，能完成最好，不完成也没有 关系。何况这还是一个SS级副本，要毁掉SS级副本的污染源，就更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了。”
余洋：“姐姐，之前不是有 一个人消灭好多副本了嘛，全球通报，超级帅气的呢。有 一个还是3个S的副本！”
余焦：“是的。这个叫魔术师的闯关者很厉害，应该是不想暴露身份，所以才用了昵称，好多组织都想将魔术师收于麾下。”
余洋：“他是很厉害。但在我心里，姐姐才是最厉害的。”
余焦摸了摸余洋的头发。
周悬一如既往地 没什么 表情，有 些没精神的样子。就好像她们谈论的魔术师并不是自己一样。
每当有 副本被毁掉核心污染源，就会进行一次全覆盖的通报，包括人类世界与诡异世界。周悬在新手副本【熊出没】中，就达成了此成就，并且未卜先知地 用了“魔术师”这个代称，而非自己的真名。
摧毁核心污染源的难度极高，故而屡屡得 到全球通报的【魔术师】，因此名声大噪。
不止是余氏姐妹，此前谢一一也有 很多次和周悬面前说起过这位魔术师很厉害。
不过每次谢一一提起魔术师，都会以“他绝对不会比我的偶像更出色”等类似内容结尾。
相比而言，周悬有 几次想要搜集人类世界资料，而登录相关网站，意外看见讨论魔术师的帖子，那上面说的内容，可就要夸张太多了。
什么 “诡异克星”“世界救世主”“第一闯关者”，让周悬有 一点淡淡的无奈，以及羞耻。
太中二了。
拯救世界这种事情，他才不想。他只想完全通关诡异世界，回 到本该属于自己的世界。
除此之外，余焦所说的各大组织哄抢，周悬也是略有 耳闻。但他没有 一点要暴露真实身份的冲动，反而更加坚定要捂紧马甲的决心。
要是让别人知道他就是魔术师，想想就麻烦。
他太讨厌麻烦了。
这时 ，广播声响起，休息时 间正式开始。
这个副本中的休息，和常人所理解的“休息”不同，这里的休息是要强制性 在一个区域内完成特定的活动。余焦在另一处，周悬和余洋则分在一起。
几个戴着袖章的猫耳人前来赶人，其 中还有 那只之前见过的黑猫耳。余焦暂歇下起冲突的心思 ，看向周悬一眼 ，示意他帮忙多照看她妹妹一点。
周悬和余洋所留下的休息区是拼图区，就是要以拼图活动进行休息。但这个拼图休息活动还有 要求，必须要在规定时 间内完成拼图。
戴袖章的猫耳人并没有 说明完不成拼图的具体后果，但想也知道大概率不会发生什么 好事。周悬分析一番，在外包装一模一样的几个拼图中，选出两份，拆开一看，果然难度很低。
周悬将最简单的那个交给余洋，“会吗？”
“会的，”余洋怯生生地 回 答，“谢谢哥哥。”
周悬：“不用。”
他不是为了帮人，只是在最大限度内降低麻烦而已。
周悬开始拼图。这幅拼图对他来说很简单，在规定时 间内拼完，绰绰有 余。在拼到80%的时 候，时 间才过去三 分之一不到。周悬抽空偷瞄一眼 余洋的进度，确定她的进度可以正好赶在时 间结束前完成。
周悬微微放慢进度，他不想提前完成，想要和余洋一样，在时 间快结束时 ，正好拼完。
他这一次随机抽出的卡牌主题是水果店，抽到卡牌全都是水果，R级，看上去没什么 用的样子。
如果他能拥有 卡牌透视的能力就好了。
周悬忽而眼 神一凛，他听到了一些奇怪的声音，像一个人拖着湿哒哒的裤子和鞋子，一步一步走了进来。每一步，都有 水滴落在地 上的滴答声。
“不要把 工作只当做是工作，要把 它当做是锻炼提升自己的机会。提升的能力是自己的。”
——这句话，在他耳边响起。
“你为什么 在这里不务正业？”
“这里的一切，全都是为了你自己，不是为了我。”
“我给你机会，你却辜负我的期待。”
像是蚊子的嗡吟，在耳边错乱地 盘绕，让人心烦意乱，忍不住就要分散注意力。
但周悬克制住住了抬头的欲望，将视线锁在面前的拼图上，眼 神连一分都不曾侧移。
通过眼 睛的余光，他已经看到了奇怪的大片黑影，环绕在拼图边缘。
身边的温度骤然冷下来，就像进入了一片冰凉的停尸间。
周悬更加凝聚目光，眼 中似乎只能看到手中的这一小块拼图。
绝对不能发生任何对视。要装作完全没有 发觉，这才是规则上说的“认真工作”“心无旁骛”。
这对他来说并不算什么 难事。
周悬感觉到这个阴冷的黑色东西，在他身边似乎停了很久，而后不满地 哼了一声，从他身边离开。
周悬心中微微悬起的心放下。蓦然，他的心又微妙地 提起来，好像被勾住唇的鱼。
有 一根软软的，有 许多毛毛的物 体，蹭过他的脚踝。
空气中，还有 一点极其 微弱的熟悉香气。
周悬往常对气味不算敏感，这次却异常敏锐。他闻出来了，这是那只橘猫耳朵女人的气味。
意识到这一点的瞬间，周悬想的不是这个女人为什么 会跟在这个诡异身后，也不是自己居然能辨认出来这个味道，而是——
所以刚刚蹭过他腿的，是她（祂）的尾巴。
果然和他想的一样，毛绒绒的。
周悬的思 绪有 些错乱地 交结在一起。
在静默的环境中，他忽然又听到了几声噗嗤的声音，就像汽水瓶被撬开瓶盖，气泡水喷涌而出。
然后又好像是什么 重物 落到了地 上。
周悬依旧没有 抬眼 去看。
慢慢地 ，脚步声再次响起，这次是越来越轻，像是离开了这里。
“哥哥，”是边上的余洋在说话，声音很轻，“祂好像走了。”
周悬没有 回 答，他在想诡异装扮成余洋欺骗他的可能性 有 多高。
没想到，余洋接着道：“我知道哥哥你在怕什么 ，我真的是我。不信，我和哥哥说一件只有 我们知道的事情吧？”
“刚刚我姐姐在分析规则的时 候，我发现了哦，哥哥你其 实什么 都知道，而且有 两个地 方，还是你提醒了我姐姐。”
“不愧是，”余洋的童音压得 很低，只有 他们两个人才能听见，“毁掉了SSS级副本污染源的——”
“魔术师。”
下一秒，广播通知休息时 间结束。
周悬抬起头，地 板上躺着几颗长了猫耳的人头，天花板上有 一片一片的血迹。刚刚的声音大概就是他们违反规则，没忍住抬头看了诡异，于是连根拔起了头。血液蹿升，溅射到天花板上。
周悬转头，余洋正一眨不眨地 看着他。
眼 睛，是一片极其 干净的蓝色。
下一秒，她眼 里的蓝色消失了。她微微歪头，发出了一声“咦”，似乎对自己的现状十分疑惑。
就好像她刚刚被上身了一般。

第205章
“出来。”
姜允的话音落下, 空气发出涟漪一般的震动，然后显出两团身影。
“妈妈！”
姜允一把拦下要 往她脸上扑过 来的小木偶, 再看向站在一旁，睁开 眼睛、解除隐身幻象的小黄花。
“你们 一直跟着我？”姜允将小木偶放下，在对方哭嚎着要 再次上前之前，板起脸道：“不许撒娇。”
于是，小木偶似人度极高、卡在恐怖谷效应巅峰的惊悚之脸，显出几分蔫巴巴的委屈感。客观而 言, 这 其实看着更诡异了。但姜允有“亲妈”滤镜，所以觉得挺可爱的。
不过 她还是维持住了冷脸，毕竟现在是家庭教 育的关键时刻。
小黄花开 口：“主人, 我们 过 来, 其实也是想要 帮你的忙。我们 得到消息，会有一个 特殊的诡异来到这 个 副本。我和 木偶觉得情况可能对主人不利，所以才赶了过 来。”
姜允：“特殊的诡异？权杖国王？”
小黄花：“主人，你都知道了？”
姜允倒不是提前知道的。
只是这 个 答案很 好猜, 能让小黄花和 小木偶两个 SSS级诡异如临大敌，一起出动的诡异本就不多 , 基本上就锁定在裁决圆桌的那四只诡异上。
而 权杖国王的可能性是最 高的, 因为——
因为他在这 一话之前的植物园副本中有微微出场过 ，出于剧情连贯、铺垫设定等因素的考虑，这 一话出现的，也只会是祂了。
权杖国王来到这 个 副本……应该是要 与鼠鼠一方谈生意。
小黄花：“正好我和 木偶的组合技能练成 后, 还一直没有正式使用过 。这 次也是一个 好机会。”
小木偶蹦得高高的, 奶声奶气音色吐露出凶恶之语：“操控！杀掉！为了妈妈！”
姜允点头。
就在两只最 高等级诡异心中暗松一口气时，姜允冷声道：“如果只是这 样，你们 大可以直接联系我, 那为什么要 故意偷偷制造幻象掩藏自己，跟在我身后？”
一虫一花神色微微一变。
姜允的声音，冷得几乎能结冰：“这 个 ，就只是单纯因为你们 觉得好玩吧。”
小木偶的眼睛，有些 心虚地咕噜一转。
小黄花轻咳一声。
姜允放松板起的脸，轻笑：“好了，你们 想逗我，现在我逗了你们 ，扯平。”
小木偶一愣，随即开 心地蹦起来，紧紧扒在姜允的脸上。就这 一点，姜允与祂说过 好几次不要 这 么做了，小木偶每次都是答应得好好的，后面还是会因为兴奋而 忘记得一干二净。
姜允现在已经放弃挣扎了。
小黄花没有做出热烈的反应，只是站在原地轻轻地摇晃。
姜允伸手 ，温柔地揉捏祂头中的一朵花。
“你的眩晕迷幻，和 小木偶的丝线操控，这 两个 的组合技，虽然私底下试验效果不错，但权杖国王是最 强的诡异之一，要 在祂身上使用技能，还是需要 谨慎行事。在此之前，你们 最 好多 做几次试验。”
小黄花不置可否，小木偶更没有异议了。祂一直都是没有任何思考地支持姜允，十 足“妈宝”，心性类似于三岁的人类小孩，但却 比其要 听话许多 。
虫花组合选中的第一个 用以试验的受害“诡”，就是这 个 副本中的一只SS级诡异。
在这 个 副本的部分规则中有提到，工作时可能会听到奇怪的声音，但那都是你的幻觉——这 当然不是幻觉，而 是诡异所制造出的动静，为的就是促使原住民或闯关者分心，让祂判定其“不认真工作”，将其杀死。
这 个 诡异，被 选为了第一个 试验对象。
试验过 程微微有几分波折，但所幸结果是好的。
小木偶用出丝线，牵制诡异，小黄花放出幻象，进一步麻痹诡异。等到诡异沉浸在幻象之中，小黄花再放出更多 的力 量，干扰、改写诡异的认知。
木偶黄花不断调试控制的比例，确认默契，最 终大功告成 。
这 只全身通黑，身型有些 像包子，表面有一只巨大圆形眼睛的SS级诡异，就这 样彻底被 二诡驯服。
祂对姜允更是顶礼膜拜。
这 倒不是因为这 只黑馒头诡异被 控制，而 强行做出的行为，反而 是发自内心。
虫花的这 套组合技能并不会让诡异彻底失去个 人意志，于是黑馒头凭借着自认为强大的智慧，开 始判断面前的青发女人：
有最 强的“祂”的气息；
能让两只SSS级诡异供祂差遣。
得出结论：此诡是比这 两个 SSS级诡异更强大的存在！随便一招就能把祂直接打到魂飞魄散的那种。
于是黑馒头非常恭敬地跪伏。
祂还是想多活一段时间的。
正好到了黑馒头巡视的时间，姜允为验证组合技的效果，便跟其一起。
她原来是想躲在暗处的，后来发现所有猫猫族人，都紧盯着手 中之物，一眼都不敢抬头多 看，而 要 是有人忍不住被 干扰到，在抬起头的瞬间就会被 黑馒头解决掉。
既然不会有人看到自己，姜允渐渐放心大胆地跟在黑馒头的身后。
她看着黑馒头血腥暴力 地将一颗颗猫耳人头拧下，表情丝毫不变。
她现在是强大的诡异，不能露出丝毫与人设不符的表情。
而 且，某种意义上，这 或许也是一种自然界中的物竞天择、弱肉强食。所以，姜允的心中并无太多 波澜。
终于，走到了男主所在的区域。
姜允第一眼就看到了周悬。
黑色的卷毛过 于显眼。软绵绵的，一看手 感就很 好，好像是阴天的天空里被 挤下来的一朵乌云，落到地上变成 了一只黑色小羊。
周悬果然还是最 适合羊塑。
姜允晃神，走过 周悬身边时，尾巴不小心扫过 了对方的脚踝。
周悬属于清瘦的身材，关节连接处都能看出分明的骨节，哪怕以最 挑剔的眼光来看，都是很 好看的。
姜允跟在黑馒头身后，忽然见祂的视线落在一处。
是坐在周悬身边位子上的小女孩，余洋。她是余焦的妹妹。
余洋似乎在轻微地颤抖着，因为害怕。但她依然克制住情绪，双目紧紧盯住手 上的拼图，动作不停地将它们 拼合。
“噢，小朋友。”
黑馒头有些 兴奋，大约是觉得小孩子很 容易被 吓坏。
祂靠近，身上的那一只硕大的圆眼睛，几乎要 贴到余洋脸上。
余洋颤抖的幅度更大了一些 ，连拿拼图的手 都有些 抖。
姜允看了一会儿，走上前，轻轻一点余洋的头，面向黑馒头摇了摇头。
黑馒头的圆眼转了一圈，最 终心不甘情不愿地放弃了。
姜允并不太想强行干涉漫画人物的因果。
但这 次不同。
她直觉漫画家不会在这 里写死余洋，毕竟这 也是个 有名有姓的配角，就这 样被 杀死，太草率。而 且根据通过 《红线之绊》副本，她所了解到的漫画家的个 人经历，这 些 小女孩角色，或许都可能或多 或少投射了漫画家的个 人意志，漫画家怎么会让这 样的角色只出场一话就死去呢。
余洋命不该绝，那么姜允就需要 出手 。因为她的介入，本身就是余洋因果中的一环。
以及……
姜允收回轻碰余洋的指尖，再看向周悬。
这 也是个 能逗一逗周悬的好方法。
【卡牌名称】：傀儡丝线-复制
【卡牌技能】：制造卡牌大师[姜尹]从 SSS级诡异[牵丝傀儡师]身上复制粘贴得到的技能，选定傀儡对象后，能将卡牌化作透明丝线，短时间内控制对方。对方在控制过 程中不会有意识，在控制结束后也不会有记忆留存。
——这 是姜允新创造出来的卡牌。
她向小木偶要 来一段蛛丝，再对其复制，便得此卡牌。
因为是第一次尝试复制技能，有些 地方没把握好，导致这 张卡牌存在致命缺陷：控制时间很 短，大概只有十 几秒到半分钟；并且傀儡对象不能做出大幅度动作，否则技能会提前失效。
本是要 废弃的卡牌，这 里却 能派上用场了。
姜允操控住余洋，让她对周悬说出了这 一番话：
“不愧是毁掉了SSS级副本污染源的魔术师。”
姜允并不觉得周悬会被 蒙在鼓里，他这 么聪明，肯定能发现说出这 句话的人并不是“余洋”。
姜允只要 周悬有一瞬间的心脏骤停，就算是她捉弄成 功，她也就满意了。
就是不知道他能不能发现是她呢？
有点期待。
休息时间结束，现在是进入工作时间之前的空挡。在姜允的眼前，诡异渐渐消散，而 后出现了一个 和 祂长相相似，只是通身白色的诡异。
姜允原是要 召唤小木偶小黄花，没想到那白色诡异用黑色圆眼瞄准她的下一瞬，整只诡就跪倒在地上。
和 黑馒头一样，这 只SS级白色馒头也在对她虔诚到卑微地鞠躬，恨不得伏低得成 为一个 被 压扁的馒头片片。
姜允：“……”
怎么回事，这 只诡异好像并没有被 控制吧？
她虽然有“祂”的气息，但是SS级诡异绝对能一眼识破她的实力 极低才对啊。
其实，白馒头诡异的想法很 简单，黑馒头和 祂的实力 相当，而 且对方的脾气绝对称不上好，黑馒头居然能对别的诡异这 么俯首称臣，所以这 个 诡异一定不简单。
而 从 这 个 诡异身上能感受到“祂”的气息，白馒头更近一步肯定了自己的想法。
白馒头甚至还脑补出了面前诡异是“祂”的碎片分身之类的设定。至于除去这 层气息，对方好像完全平平无奇，弱得近乎E级诡异这 一点，白馒头也找到了合理解释：大佬都是真诡不露相的。
总而 言之，是一个 非常美妙的误会。
姜允摆摆手 ，让白馒头准备去工作。她则找到一处私密的空间，翻阅关于这 个 副本的地图。
很 快，她便有了一个 新视野，对准的是地上的鼠鼠一族。
这 是她让小木偶和 小黄花去到地面上，再找诡异下手 ，而 祂们 成 功之后，从 那位新得手 的诡异身上传回来的画面。
通过 这 个 画面，姜允看清了“鼠鼠”的样子。
下水道的猫猫族，虽然规则上称其为猫，但本质上还是人。只不过 比起正常的人，他们 普遍都有猫耳朵、猫尾巴，并且身体更加健壮、发达，有部分猫族居民浑身长满猫毛，猫化极其严重。而 在身体素质方面，他们 的听力 、体力 、敏锐度等各项数值都有了一定的提升。
生活在地上的鼠鼠族，也有一定的鼠化症状。
他们 有一对不同于人类耳朵的鼠耳，但依然长在人类耳朵的位置，圆形，呈外廓状；他们 并没有细长的鼠尾巴，通身笔挺的黑色西装，看不出一点有尾巴的痕迹。
而 看到这 些 “鼠鼠”，最 直观的视觉反馈并非上述这 些 ，而 是：身小而 头大。
与成 人体型的平均水平比较，鼠鼠的身体大约是前者百分之七十 到八十 ，而 头则是前者的1.5倍左右。
再仔细一看，他们 的脚有一定的退化和 缩短，但是手 笔和 手 指却 异常地长；脖子较长，呈明显的前倾角度，眼睛也格外向外突出。
鼠鼠族的时间安排也和 猫猫族一样，分为工作时间和 休息时间。
每个 时间段，也都有诡异在其中巡视，引诱他们 犯错。值得一提的是，鼠鼠一族的诡异外观和 下水道中黑白馒头诡异外形相似，但前者更偏向于球体，且圆形的眼睛更大，还能在身体表面任何一处游走。
姜允观察，发现了鼠鼠和 猫猫两个 族群部落，在工作上的不同之处。
——想来，这 就和 这 个 副本世界的主题有关吧。
随着诡异的视角，姜允看到了地上一座最 高大办公楼的最 顶层中，一个 穿着内敛而 有格调的鼠鼠，正在房间里焦虑地来回踱步。
她的头脑比楼下的那些 鼠鼠人要 大得多 ，与身体的反差之大，就像是一根棒棒糖。
姜允默默思忖，随着楼层的增加，鼠鼠的头会更大——背后的规律是，楼层越高，担任的职位就越高，负责的工作内容就越重要 。
这 只鼠鼠，大概就是这 栋办公楼公司的最 高负责人。
她紧闭双眼，一边走，一边来回念叨：
“祂要 来了。祂要 来了。怎么会是这 个 时间点来呢？怎么办，怎么办……”
诡异——姜允将祂称为黑汤圆，因为祂为黑色，且呈球体状。
现在是鼠鼠族的休息时间，鼠鼠必须强制休息，所以这 只鼠鼠才会闭眼在房间里一直走来走去，这 就算是在“休息”了。
大概是因为黑汤圆和 鼠鼠的关系不错，故而 祂并没有多 计较这 只鼠鼠人休息的不认真，就要 离去。
姜允里面通过 黑汤圆身上的傀儡丝线，悄悄地在这 个 办公间里放下了一只【偷窥之眼】。
她猜，这 只鼠鼠反复提到的“祂”，就是指权杖国王。
权杖国王要 来，大概就是与这 只鼠鼠人聊生意。
她先埋个 眼，日后肯定能派上用场。
-
结束掉一整天的工作时间和 休息时间，终于到了可以睡觉的时候。
周悬轻轻呼出一口气。
今天的工作时间中，发生了不少事情。
这 里的所有工作，全都是非常辛苦的体力 活。对周悬这 种怕麻烦的低精力 人士来说，是一种巨大的消耗，甚至折磨。但为了任务，他也只能认真干了。
干活的时候，也有诡异来袭。而 在没有诡异时，周悬壮起胆子扫视四周，发现许多 “猫猫”在干活时，都呈现出麻木的表情，没有疲倦，没有忿恨和 悲伤。并且，随着工作时间流逝，身边这 些 工友的猫化特征都加重了几分。
而 周悬自己也是，他的四肢在变得健壮，且长出一截完全不同于人类汗毛的毛发，手 感极像猫毛。因为这 个 变化，他工作得倒是越来越不吃力 。
周悬很 清楚，自己这 是在被 这 个 世界同化。
上班时间正式结束后，周悬又向工友们 探了些 口风。
无一例外，他们 全体都不觉得这 种“工作”辛苦，也不觉得这 种“休息”压抑。他们 几乎没有任何情绪，只除了在提到奶酪时。
“只要 吃到奶酪，一切都值得。”
“我们 的休息是为了工作，工作是为了奶酪。我们 活着，就是为了奶酪。”
“奶酪、奶酪……我们 是自愿的。”
所有猫猫，在提到奶酪时，都是满脸心驰神往，甚至有一种让局外人头皮发麻的癫狂。
果然和 他想的一样，这 个 奶酪很 奇怪。
简直和 毒 品一样。
周悬打了个 哈欠。无论是“工作”，还是“休息”，因为都有诡异来巡逻，所以他的神经高度紧绷，极其累。
周悬觉得自己的精力 已经被 透支完了。
等通关副本，他要 狠狠休息，起码长睡十 五个 小时。
汇合后，余焦说：“第一天，就有两个 闯关者死了。周悬，谢谢你帮我照顾好小洋。你要 照顾好自己，我等着通关副本后，给你报酬，我们 说好的。”
周悬微微下移目光，对上与余焦牵着手 的余洋的眼睛。
余洋似乎还有些 认生，但已经比一开 始的时候好许多 了。她咧出一个 笑容，嘴角边显出浅浅的酒窝，“谢谢周悬哥哥，你在我心里比魔术师还厉害！真哒！”
深棕色的眼睛里，满是认真。
周悬对这 种郑重其事的真诚夸夸有几分招架不住，连忙跳过 这 个 话题。
原以为今天的事情已经结束了，没想到周悬却 被 戴肩章的管理者通知，他被 抽到了要 去执行例行巡逻任务。
这 位管理者，正是那只老熟“猫”，黑色猫耳男人。
“……这 是我们 全体都要 做的，非常重要 的工作，”黑猫耳男有几分阴恻恻地说，极其地不怀好意，“这 次轮到了你，那是你的荣幸啊。”
很 快，周悬就知道这 个 巡逻任务的真相：他们 这 一支被 抽出来的猫猫们 所组成 的巡逻队伍，要 走出下水道，趁着昏黑的夜色，悄无声息地走遍整个 鼠鼠大世界。
这 个 任务的风险性很 高，要 是被 鼠鼠发现，因为在这 个 世界完全颠倒的天敌关系，猫猫几乎是死路一条。
黑猫耳大约是因为私怨，对他怀恨在心，所以希望他能在执行这 个 工作的时候死于非命吧。
不过 ，这 正好中周悬的下怀。
周悬面无表情地穿戴上黑色的夜行衣制服。他的身材清瘦，穿这 种修身的衣服极其适合，显出几分禁忌感。
虽然工作很 麻烦。
但是不能快点通关更麻烦。
地上世界，他是一定要 探索的，这 次就是一个 很 好的机会。
而 在走出地上时，周悬看到了不远处的高楼上，一团隐约为人形的黑影闪过 。
因为刚刚在自己身上使用了【特质速攻蓝莓】卡牌，所以周悬的视力 极其好，完全符合“明察秋毫”的字面意思。
所以他看得清楚，那团影子，正是那个 橘猫耳朵的女人。
她眼睛里的那一抹蓝色，是和 别的蓝色都不一样的，让他无法忘记的颜色。
周悬微微眯起眼睛。
心脏不受控制地跳快起来。——虽然周悬不知道为什么。

第206章
速攻蓝莓是一种能在短时间内让服用者视力恢复的保健品, 但其医学作 用并没有 得到 官方医学认证。
不过这并不影响在在诡异世 界中，【特质速攻蓝莓】确实具有 让使用者在限定时间内视力快速提升的功效。
周悬在知道今夜是巡逻地上城之时, 便立即将卡牌用在自己身上，迅速扫描起周遭的一切。
然后，他看到 了一双蓝色的眼睛。
这个蓝色很特别，特别到 只有 一种存在才能拥有 。
所以在“余洋”对他说那句话时，他才能通过那双眼睛，一眼认出对方真正的灵魂, 正是那位有 着橘猫耳朵的青发女人。
祂的能力，原来是操控别人吗？
有 些意思。
周悬在自己分配到 的地域中快速穿行，同 时想 着这个大概是诡异的女人。
绝大多数时候, 他只会觉得诡异给自己添事, 为了一劳永逸的清闲，他才会销毁污染源，用一时的辛苦，彻底确保自己往后的轻松人生。
诡异是强是弱, 不会让他的情绪变化太多。
他本来就是个淡人。弱的诡异，花点时间解决；强的诡异, 多花点时间解决。
——仅此而已。
他好像从来没有 过如此……不知道该如何形容的时刻。
热血沸腾？心 痒难耐？
总之, 就是很期待与那位青发诡异交手 。
期待到 ，好像呼吸都变得粗重。身上的猫耳朵和猫尾巴，也 都立了起来。
周悬伸手 轻抚过脖子上的疤痕，觉得有 些热。
周悬虽然看着没什么精神, 但只要他想 , 他的速度其实能很快。他在地区中快速穿行，收获到 许多情报，以及还遇到 了几个疑似分配到 “鼠鼠”身份的闯关者。
看来这次进入副本的闯关者, 有 的被分配到 猫猫身份，有 的则被分到 鼠鼠身份。
不过这个副本，应该不涉及两个阵营闯关者之间的斗争。
潜于暗处，听完那几个鼠鼠族闯关者交流的周悬，下了决断。他们的任务和自己这边的闯关者一样，都是工作 三天。
这种任务，参与者彼此之前 互不影响，也 就没有 暗中提防的必要。
周悬收起拿在手 上的攻击卡牌。
他随即又潜入一座写字楼中。写字楼的每一扇窗户都透出灯火透明，里面还透出重重交叠的黑影。
周悬小心 隐匿自己的身影，发现窗户中透出的黑影，都是在鼠鼠人。他们有 的在各个办公区间没有 章法地飞蹿，有 的坐在电脑前 ，将键盘敲出令人牙酸的声音，眼睛紧紧地贴到 屏幕上，眼珠和屏幕轻微地摩擦起来。
外面已是深更半夜，但他们还在这里通宵达旦地工作 。
“工作 工作 工作 工作 ，来不及了！”一只鼠鼠飞快地周悬身边经过，他的速度极快，也 许是因为过于着急，他压低了身子，一副随时要向前 倾倒的模样。在快要消失在周悬视野中时，他的手 已经触上地面，四肢共用地向前 跑着。
他仰起头 ，又圆又大的耳朵立起。
这一个背影，不像人，更像老鼠，完完全全的，自然界中的正常老鼠。
但这是不正常的。
周悬思维一滞，他感 受到 了一股阴冷的风。
是诡异来了。
絮语从空间的另一处响起：
“把这里当作 你们最温暖的家 。”
“不要计较，要感 恩。”
“多学点东西，多干点事情没有 坏处。我也 在这里陪着你们。”
声音越来越响，好像一团灰色的旋涡席卷而来。
在办公区间流蹿的鼠鼠们加快着速度，几乎要跑出残影；对着电脑的鼠鼠更是将整张脸都贴在屏幕上，脸上的油光蹭上屏幕，屏幕显出的图像像是蒙上了油腻而诡异的滤镜。
一只“鼠鼠”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鼠化，几秒之后，身上唯一的人类特征全部消失，彻底变化一只大头 身小的老鼠。满身的灰色鼠毛皮，和身着的黑色西装颜色相配，却又是更显出几丝诡异。
在彰显着现代文明的电脑办公格子间里，有 一只硕大的老鼠，和人类一样办着公。此情此景，怪谲怪诞。
若有 人站在这里，一个恍神间，还真能把人类办公专用的格子间，看作 是困住老鼠的捕鼠笼。
——那阵气 息，越来越近了。
周悬的双脚却被气 息波及，钉在原地，无法动弹。与此同 时，他的四肢都有 几分热胀，尤其是双手 还有 一股沉重的感 觉，想 要落到 地面。
那股如漩涡一般的诡异气 场，已经迫近，近到 如果这真的这是漩涡，他早被卷入，指尖已能触及涡心 。
祂就在拐角处。
一拐过弯，祂就能看见他。
周悬张嘴咬住舌尖，企图恢复一点清明。
就在这时这时，一股清凉感 ，贴上他的手 腕。
……
白色的，像是柳絮一样汇聚起来的团团，又像是一团不断扭动的线条，祂走过了拐角。
什么，都没有 。
圆形的看不见底的眼，卡了一下，然后迅速在全身的球面上转动。
确实，什么都没有。
祂明明在刚才感觉到了不属于这里的气 息。现在却消失了。
与这个诡异一门之隔的地方，周悬正被人抵在墙上，对方的一只手 捂住他的嘴，蓝色眼睛如黑暗中的两团鬼火，冷冷地凝视着他。
不要说话。保持静默。
这是这双眼睛所要传达给周悬的意思。
周悬微微垂眼。
那根毛绒绒的尾巴，刚刚扫过了他的大腿，尽管，隔着裤子的布料。
门外的白色诡异似乎不甘心 ，但最终还是慢吞吞地离开了。
危机解除，对方后退，站到 窗边。
借着那一点微弱的光，周悬看清了对方脸的轮廓，果然是她。
心 底的猜测这下被证实。
猜测，是根据那些细微细节所推理出的一种可能，也 是一种直觉，或许，还是他想 要成真的……一个愿望。
他期待是她。
果真是她。
“多谢。”
姜允站在窗边，由窗外照进来的光亮，完全无法照清周悬的脸。她不知道他的情绪，只能从他平淡无波的语气 里，判断出他一定又是一副不知道是活人微死 ，死 人微活的样子。
那或许是周悬的最节能模式。
“所以，你在这个老鼠的笼子里，有 探到 什么秘密吗？”姜允双手 环抱胸前 ，“奶牛猫先生？”
轻蔑又轻佻。
祂完全不把自己放在眼里。
周悬往前 ，也 靠近窗户，淡淡道：“我以为你会称呼我为，魔术师先生。还是说，不借着别人的嘴，你不敢说？”
——噢唷。
挑衅。
但姜允反而觉得有 些好玩起来了。
她半真半假地挑起一抹笑容，“胆子够大啊，闯关者，来到 这个副本里，还敢在我面前 暴露你的真实身份。我现在只要一出声，就能让你瞬间任务失败。”
姜允往后一撑，坐在窗台上，高 抬下巴，对着周悬的猫耳，轻轻道：
“这个城里，也 是许久没有 响起过发现全城范围的警报声了。到 时候，整个城市都会因为你而颤抖。”
猫耳上细微的绒毛泛着几分微光，随着她的话音，微微一颤。
“你不会，”周悬说，“如果你要举报我，刚刚何必救我。”
“也 许是因为，我认定你是我的猎物，不能被那只诡异抢走呢？现在你落到 了我的手 上，如何处置你，全都看我的心 情。”
“若是如此，你不必借余洋的嘴对我说那句话，”周悬侧目，从下而上地看着姜允，“用来说明你知道我的真实身份这一点。”
“那不能是我在逗弄我的猎物吗？”
“我知道你在耍我。可这也 能说明，我在你眼里不是一次性的用品，”纯黑的瞳，仿佛化为了黑夜中的一部分，“你是想 要和我合作 。”
和同 频的聪明人打交道，好玩，也 不好玩。
虽然能省去许多沟通成本，但也 少了很多乐子看。
姜允双手 环抱胸前 ，悬空的脚轻轻地摆荡。
“对了一小半。逗弄，是对小玩意儿的手 段；合作 ，是要和利用价值对象的联手 。你现在最多只算是在后者的考察范围之内。你必须要让我看到 你的价值。”
姜允压低身体 ，手 往前 一伸，搭在窗台上，如盯上老鼠的猫。
“不要讨价还价。下一秒我可能就会觉得你无趣，让你连成为我眼中小玩意儿的资格都没有 。”
周悬在两人之间伸出手 ，手 心 里闪烁起一团微光，然后便出现一大盒草莓。
周悬将草莓放在窗台上，仔细地将草莓上的蒂，再放入嘴中。
姜允挑眉。
周悬一连吃了五六颗，才停下，“猫是不能吃草莓的，过量了，就会引发中毒迹象。”
“所以？”
“所以，用点小把戏，来开启我想 和你说的话题：关于这个副本世 界的真相。”
周悬将草莓盒往前 一推，“请。”
周悬刚刚吃过的草莓，绝对没毒。
姜允从善如流地拿了颗草莓放入嘴中。比她想 象的更甜，应该是周悬【随机卡牌大师】生成的卡牌，正好他这次的卡牌主题是水果店。
“我并不是猫，这里的鼠也 并不是鼠，我们本质上都是人类。”
周悬想 起方才偷窥到 的场景：在那个诡异逼近之时，越来越多的鼠鼠族四肢着地，就像老鼠一样行动着；贴着电脑的鼠鼠族，则是脸上开始长出黑色的毛。
还有 在下水道中，但他作 为猫猫族，看到 的身旁之人的变化，有 人长出猫，有 人发出猫的叫声，有 人举手 投足间显出猫的习性。他们在逐步趋近为猫。
这个世 界里的人都在向他们所属阵营的动物趋近，可他们本质上都是人。
就像自己可以放心 大胆地吃对于猫来说有 剧毒的水果，就因为他是人，这一点在这个副本中从未改变过。
“这个世 界里的工作 时间，其实是一种污染，当污染到 达顶值，人类就会完全地变为猫或者鼠，彻底忘记自己作 为人的记忆，失去人的特性。”
姜允不置可否。
周悬说的没错。这种事情对于原住民 而言，尚且严重；对闯关者来说，更是如此，那便是彻底污染意识，无法通关副本。
“工作 时间之外，还有 休息时间，但休息时间和工作 时间并不存在绝对的对立关系，对于城中人而言也 并非全然安全，”周悬继续说，“上班时期的休息时间，本质和工作 时间没什么区别，它对于城中人也 是存在污染的，只不过没有 工作 时间那么明显而已。”
在这个城中，工作 与休息，虽然有 严格的时间区间划分，但是从内核而言，并没有 区别，两种时段中，猫与鼠都在高 度紧绷，不能让诡异发现自己有 分神，必须百分百地紧盯着面前 的事物。所以这两种时间，都会对认知造成极大的污染，催化同 化进度。
总之，这个副本世 界不宜久留。
周悬又讲起那份下水道中随处可见的《“猫猫”生存指南》，对第一二条的分析，如姜允当初与猫族长老所讲的，一模一样。
关于猫被规则束缚不能到 阳光之下的原因，周悬有 更深一层的解读。
“猫和鼠虽然都有 工作 和休息，但他们的这两个时间截然相反。猫的工作 全都是体 力活，休息则都是益智类活动，与脑有 关，比如拼图、魔方、数独；鼠的工作 则全都是脑力工作 ，他们的休息活动我虽没有 看见，但我猜测应该全都是与体 力相关。”
全对。
就像那栋高 楼顶层的鼠鼠，她就是来回踱步，这就是她的“休息”。
“这个城市应该是根据工种的不同 ，将城民 分为两类。从事脑力工作 的鼠，头 相应地变大，身躯四肢退化；从事体 力工作 的猫，四肢则更加发达，大脑会慢慢迟钝。”
“地上地下的界限，是在天然地将两个群体 分隔开，猫不被允许见到 阳光，大概是怕他们发现其中的真相。至于鼠，已经自视甚高 ，而且他们的体 力，以及他们的头 ，也 不允许他们进入下水道了。”
说到 这里，姜允已经将周悬手 中的草莓都吃完了。
“那你和我说了这些，是想 表达什么？”
周悬：“表达，我对这个世 界的理解，让你看到 我的能力，认同 我有 与你合作 的价值。顺带一提，你和我一样，都不属于这个副本城市。”
姜允：“嗯哼？原因。”
周悬：“你与这个世 界格格不入。”
下水道中的猫，大多是麻木冷淡，偶有 一些和那位黑猫耳男人一般充满暴躁的戾气 ，少有 正常人，而像面前 之人一般，狡黠恶劣、喜怒无常，有 着残忍与天真，淡漠与灵动并存的矛盾气 质，再找不出第二个。
这样的性格，不可能诞生于这个奶酪帝国之中。
无论是猫，还是鼠，都已经被这个世 界的规则给深深驯化了。只是他们表现出来的驯化，风格不同 而已。
……还有 是因为，比起其他的猫人，她总让他有 种与众不同 的感 觉。周悬不觉得是自己的问题，那就肯定是因为对方确实特殊。只是这一点，他没有 说。
周悬补充：“你，是来自其他副本的诡异。”
姜允挺起身子，懒懒地靠在窗框上，“哇哦，好像被你全都猜对了。不愧是魔术师，也 不枉我在暗中监视了你这么久。你果然有 点小意思，是个不错的素材。”
“素材？”
见对方没有 要解释的意思，周悬继续猜测：“你是在收集写作 材料的作 者？”
“差不多噢，”姜允靠近，“我是一个可以在诡异世 界自由穿行的小说家 。你可以叫我。”
——“姜尹。”
说着，她伸出手 ，摸上周悬的耳朵。
这双耳朵的尖尖上还有 几簇耳毛，有 人会把它称之为聪明毛。
“你——”
仔细听，还能听出周悬声音里的微颤。
“嘘，不要说话，”姜允的声音一下变得冷淡，“不然，我会杀了你哦。”
猫耳的手 感 比她想 得更好。
软软的，还有 些暖热。往下，摸到 褶皱，蜿蜒向里。
借着光，姜允扫到 周悬脖子上的肌肤，比今夜的月色更惨白，上面还冒出一片微微凸起的小颗粒，都是他的鸡皮疙瘩。
噫，这么敏感 。
但却一声不吭，看来是担心 她刚刚放出的那句会杀了他的狠话。
可惜，她不能杀周悬。不仅是出于剧情考虑，也 是因为他们两人实力差距极其悬殊。
实际上战力只有 Lv1的姜允，松开了实力大概处于Lv60水平的周悬的耳朵。
“小说家 都喜欢跌宕起伏的剧情。所以，我想 邀请我的合作 对象，和我一起——”
姜允手 下移，搭上周悬的肩膀。
他们的眼睛，离得极近。
“把这里搅个天翻地覆。”

第207章
姜允：“不要觉得可以和我讨价还价。因为要从这个世界离开, 销毁污染源，对你来 说是必须完成的事 情, 关乎你的生命；但把 这里炸掉，只是我的兴趣使然。所以——”
“这话说的不对，”周悬没什么 光彩的黑瞳，直直看向她，“你想要快乐，和我想要活下 去, 这两件事 为什么 不能是等价重要的？”
“我不能放弃生命，你也不能放弃看乐子。”
姜允沉默片刻，轻哼一声, “有没有人说过你很讨厌。”
这种被人看透的感觉, 真是不爽。
“如 果是因为戳破了你谈判的话术，让你觉得不快了，那我可以简单道个歉。”
“不必，”姜允跳下 窗台, “我不需要假惺惺的道歉。在正式达成合作前 ，我还需要你搞明白 一件事 情。”
“什么 ？”
姜允却反问：“你的通关任务是什么 ？在这里待上三 天？”
“对。”
“如 果你要还是这样 的话, 你这个任务会一辈子都完不成噢, ”姜允讽笑道，“当你搞明白 这一点，我们的合作就成立了。至于伟大的魔术师先生要怎么 推理得出答案，我给 你指一条路。”
“在这里, 挨过一个白 天。到时候, 你就会知道一切了。”
姜允凭空变成一本书，从中撕扯下 一张纸。
“当你明白 这一点的时候，把 它写下 来 , 再把 它折叠。然后我就会感知到你。”
但周悬将纸接下 的瞬间，一个响指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然后他就失去了意识。
姜允看着倒下 的周悬，“啧”了一声。
黑色卷发散开来 ，露出一小片额头。头上的猫耳轻轻颤了一下 。看起来 似乎睡得很安稳。
周悬，还是这样 看着最顺眼。
这人清醒的时候，就知道和她锱铢必较，让她多 一点便宜都讨不着，连逗弄的乐子，也越来 越难实 现。
蓦然，姜允反而轻轻笑起来 。
不过，这样 才 有意思。
要是周悬真是个蠢货，被她牵着鼻子走，她肯定要觉得无聊。
姜允离开此地后，她打了个响指，手中出现一张卡牌。
【卡牌名称】：换装游戏
【卡牌介绍】：谁小时候没有玩过7〇7〇、4〇99上的换装小游戏呢？使用本卡牌，则可实 现一秒快速换装。由制造卡牌大师[姜尹]制造。
【制造卡牌大师】的诡异天赋，也就只能制造出这种华而不实 的卡牌了。不过，正好是姜允现在需要的。
卡牌使用，姜允瞬间切换为曾经在【国王植物园】出场过的商人形象。
她这次变为身着孔雀绿的廓形西装，帽子换成了小巧一些 的同色系帽子，上面插了两根洁白 的羽毛。而她的头发——姜允再次选择了白 发，长发垂下 ，束起了一个简单的低马尾。
除此之外，身上几处戴着的珠宝，在细节处彰显出不俗的财力。
浮夸又 有格调，一看就是个让人嫉恨得牙痒痒，但又 不得不对其俯首称臣的富豪奸商。
于是——
第一重身份，穿梭于诡异世界的小说家姜尹，下 线；
第二重身份，夜冕集团最高董事 长，黛西，正式上线。
还记得姜允在初入副本时，思考过走哪条路线更好，其实 那时她就已经做好了决定：两条路，她都要走。
-
昏暗的黑夜，在眨眼间切换为明亮的白 昼。
诡异世界的黑夜交替一向如 此突然。
地上城市一向上班时间很晚，他们整体的作息是往后推了一节，上班晚，下 班更晚。但今天不同，许多 只鼠鼠早早地走出公司，走出房屋，向城中心 的巨大空地涌去。
梅恩站在几十楼之高的窗边，向下 看去。
她漠然地看着这一切。
“梅恩总裁不去接受庆典吗？”
一道声音突兀地响起，梅恩浑身一惊，看向身后，房间内不知道何时出现了一个人。
贵族打扮，又 带着几分铜臭气，浑身散发出不怒自威的迫人气场。显然，这个人和权杖国王一样 ，也是个暴君型的商人，或者说是一位经商的暴君。
“放轻松一点，”姜允面对着面前 满是提防之色的梅恩，举起手来 ，“我是来 和你谈一笔生意的。”
这时，中心 广场的天空之上，降落下 无数块黄色的奶酪。
地上，无数鼠鼠开始欢呼起来 。
他们高高仰起头，双眼发直地紧盯着上空，当奶酪还没有完全落下时，就有一个老鼠特征尚不明显的鼠鼠人一跃而起，抱抓住一块奶酪。
如他一样的，还有无数。
有人抓住奶酪，还没在地上站稳，就被身旁的人扑倒，手中的奶酪被抢走，身上又被踩了好几脚。
你抢我，她抢他，巨大广场中心 ，那重重人影就像一群翻涌的黑虫，一滩蠕动 的污水。无数点黄色落入其中，若泥牛入海。
有的老鼠把头埋入黄色的奶酪中，吃得爽到翻起白 眼；
有的老鼠面色麻木地抱着奶酪静静离开；
有的老鼠开始笑，越笑越癫狂。
这是奶酪帝国中每隔一天都会举行一次的庆典，天降奶酪；而未吃尽的奶酪会化成液体，顺着下 水道流入地下 ，由猫人食用。
姜允收回视线，“我没有要攻击你的意思。”
梅恩冷脸，不发一语。
“我知道你们这里情况特殊，你们这么 努力工作、努力休息，都是为了吃到这些 奶酪，外界的货币体系对你们来 说根本没有用。”
梅恩终于张开嘴。她的嘴边有一圈黑色的老鼠毛，给 她增添了几分强势的气场。
“你既然明白 ，那怎么 还要和我们谈生意？”
姜允：“所谓生意，也可以不止是经济利益方面的生意，而是让我们各取所需。我能为你们提供你们所真正需要的东西。每天都要保持高强度的紧绷状态，你们应该很难受吧？你们难道不想从这个状态中真正解脱出来 吗？”
“虽然不知道阁下 是谁，但阁下 的这个提议，我认为还是收回去为好。也许阁下 认为我们现在的生活很糟糕，想要给 我们自由，但这是我们自己所做的选择。我们都是自愿的。”
梅恩说完，她办公室中的电话响起，电话那头传来 声音：
“总裁，给 您带来 的奶酪已经收集完毕，还是为您放在奶酪冷藏库里吗？”
梅恩：“嗯。顺便把 我之前 没吃完的那些 拿出去清理掉。”
梅恩挂断电话，看向姜允：“抱歉，刚刚和您说到哪里了？对，我们都是自愿的。也许在外人看来 ，我们奶酪帝国的所有原住民都——很压抑？很辛苦？如 您所说，工作、休息时都要保持高强度的集中，这确实 在客观角度而言是痛苦的。”
“但是这些 痛苦，得到了它们应有的价值。为了这些 价值，我们心 甘情愿。痛苦与价值相比较，而是价值所带来 的甜蜜更重要。生物生来 就要承受痛苦，只是我们在两种痛苦之中，选择了更轻的那一种。所以，请阁下 收起要拯救我们的这个提议吧，我们不需要。”
姜允没有不满，而是浅浅点头，“你所说的价值和甜蜜，就是那些 从天上降下 来 的奶酪，对吧？确实 是好东西，所有鼠看上去都很喜欢，甚至为此发狂。”
说到这里，姜允看向窗外，广场上依然是一片混乱。她看不出是完全鼠化的“鼠”更多 ，还是具有人类特征的原住民更多 ，他们混杂在一起。
又 或者，这二者本来 就是没有区别的。
这其中，有不少鼠人来 到广场，训练有素地在广场中心 开辟出一条道路，然后以传送带的形式，将奶酪向外运输，装载到外观如 巨大购物车一般的运输工具上。当购物车装满了，一批鼠人再带着购物车离开，下 一辆购物车再接上。
这些 购物车上的奶酪，大约就是带给 梅恩等位于最顶层办公的“高级鼠”所带来 的。
在低层办公的鼠鼠需要去挤成一团，在广场上哄抢着降落下 来 的奶酪；但在高位办公的鼠鼠，就可以在办公间中，优哉游哉地等待着奶酪滑入他们的仓库里。
当然这条食物链最底层的还是下 水道中的猫。
他们只能在老鼠争抢之后，获得剩余的残留之物。
“奶酪真的是这么 好的东西吗？”姜允问。
梅恩的眼睛里透出一抹不同寻常的光彩：“当然，那是最好的！没有奶酪，不如 杀了我们。所以，请您——”
“所以，我如 果能给 您提供免费的奶酪呢？”姜允打断，“在这个世界里，既然你们愿意为了奶酪而忍受一切，甚至存在的意义都是为了换取奶酪。那么 ，我要是能为你们提供免费奶酪，你们从此以后不需要付出任何代价，就能得到它。那我们之间是不是就有做出生意的可能了？”
梅恩眼睛咕噜一转，又 直直地停下 。
因为姜允在手中，已经端出了一盒诱人的奶酪。
色泽金黄，泛着一点淡淡油润的光彩。
是和天空中降落奶酪不一样 的奶酪，毕竟后者是权杖国王的工厂专门制造，里面含有很多 特殊物质。但是对方手上的这一份……也确实 非常吸引人。
梅恩平常在工作中可以飞速运转的大脑卡壳住，什么 都思考不了，只能一遍又 一遍地幻想，自己面前 的这块奶酪，究竟是什么 滋味。
好想吃，好想吃，好想吃。
肮脏的，毛茸茸的动 物本能，占据了她的全部身心 。
“我——”
这时，姜允把 奶酪收了起来 。梅恩愣了一下 ，随即恼怒。她觉得自己被耍了。
姜允手中一亮，奶酪出现在了梅恩的办公桌上。比起刚才 ，多 了一点精美 包装，以及一副刀叉。
姜允：“是我的错，既然是送人的礼物，当然要好好包装一番了。”
梅恩脸上的怒气还未全然消散，眼睛里已经夹杂懵然与惊喜，好一副奇怪的表情。
如 果是周悬，他肯定一眼就会看出姜允是故意的。
因为她就是这么 恶劣地喜欢逗弄别人的情绪。
“礼物给 您放在桌上了。这几天，我会一直待在这个城市，等待您给 我答复。”
姜允潇洒地摘下 帽子，躬身作礼，在原地瞬间消失。
她出现在一座高楼之上，因为特殊卡牌的设置，没有任何存在能看到她。
奶酪降落的庆典已经结束，鼠鼠们渐渐散去。中央广场留下 许许多 多 的奶酪碎块，还有几滩融化的奶酪，上面有数不清的脚印，看不出原本的黄色，只有一片灰黑。
在太阳的炙烤下 ，这些 垃圾一般的奶酪全都化为液体，顺着街边的排水沟，缓缓滑下 去。
姜允收回眼神，看向不远处。
一群老鼠挤上交通工具。工具是一个四分之一的圆柱体，外表深绿，好似一个毒饵盒。“毒饵盒”悠悠驶去，开到远方的一座高楼下 ，鼠人如 脏水一般流泄入其中。
她将视线放得更广，纵观城市，看到愈加多 的公共交通工具。
五花八门的外观，全都是捕鼠神器。
老鼠坐着捕鼠器去上班，真有几分离谱的地狱既视感。
另一种角度上，倒也很真实 了。
姜允收起思绪，通过第一个【偷窥之眼】，见醒来 的周悬，经过一番探查，已经找到许多 线索。
方才 在天降奶酪时，他就躲在一边，暗中窥视。
姜允拿出昨晚撕下 一页的本子，拿出笔，在上面写下 了一串地址。这是有特质能量波动 的本子，前 一页写下 的文字，会在后一页上上展现。
她在撕下 那一页纸的前 一张纸上写下 文字，就能传递到周悬的那一张纸上。
而她所写的地址，就是梅恩的公司。
于是，周悬在看到纸条后，如 她所想进入了那座大型写字楼，并且一路探查，潜伏于最顶层的吊顶空间之中。
这时，踩着一条凭空铺出的红地毯的权杖国王，也出现在了梅恩的办公室。
权杖国王，诡异世界最强大的SSS级诡异之一，管理SSS+级诡异副本【国王商业园】。
国王有一头灰色的及肩长发，以复杂的卷发工艺将头发卷起，全身圆润，将身上所穿的鲜红色礼服顶起。他面容俊美 ，神态傲慢，摆弄着手中那一根顶端镶嵌着爱心 型火红色宝石的权杖。
比起追求强大的能力，权杖国王最爱经商，其涉及的产业众多 ，品牌标志是一个皇冠图案。祂的诡异天赋也与此相关，名为【大富翁】，是一个强力领域技能，可以将诡异 原住民 闯关者拉入由祂拥有至高无上权力的领域之中。
“陛下 。”
梅恩见到权杖国王的出现，诚惶诚恐地搬来 一把 镶满钻石的奢华椅子，让祂坐下 。
这就是权杖国王的审美 ，尤爱华丽的、亮闪闪的东西。像暴发户，还像乌鸦。
姜允一扫眼，发现梅恩桌上的奶酪已经消失不见，大概率是被她吃掉了。
“梅——”
“梅恩，陛下 。”梅恩接话。
权杖国王并不对于自己记不住梅恩名字这一点而心 虚，祂摆弄起自己黑白 花纹的毛领，“梅恩，这是新合同，你看看。”
祂随意一抛，将纸丢入梅恩的怀中。
梅恩将合同纸上面的内容大致一扫，脸色煞白 ，“陛下 ，这——这个工作时间，是不是有点，太长了？”
“嗯？”权杖国王树立手其中的红心 宝石权杖，“只是每天多 延长一个半小时，还包含了半个小时的休息时间。梅恩，这也能算太长了吗？”
梅恩哆哆嗦嗦，“您说的是，但是如 果把 他们一直关在公司里，我只怕他们，他们……”
国王挥舞权杖，打断了梅恩的话，“不要和我啰嗦。我可以再加大给 你们的奶酪供给 ，这份合同上写了提高到原来 的1.4倍，我再追加30个百分点，1.7倍。”
梅恩听到这个数字，眼神闪烁。
显然，她动 心 了。
躲在上方的周悬垂下 眼皮，将眼珠挡住得更多 ，乍看都有几分要睡着的样 子。
权杖国王与这只总裁老鼠的话，让他对这个副本背后的运行逻辑，又 有了更多 一点的想法。
是时候，给 那位小说家，交上自己的答案了。
周悬拿出那张纸，发现原来 对方刚写下 的那一串地址，已经消失。
而纸上又 出现了新的字迹，一笔一划地显示出来 ——看来 ，是小说家通过纸张在和他实 时传递消息。
应该是很重要的内容。
之前 的那串地址，指引他来 到这里；
现在——
周悬眼神微微一凛。
只见眼前 的白 纸上写着：
【这个国王好像一颗圆不溜秋的苹果糖噢，哈哈哈。】
周悬：“……”
周悬：？

第208章
红色的衣服, 圆润的身材。
确实很像一颗苹果糖。
虽然 这句形容恰如 其分，但这样——
显得以为对方要写下什么重要内容的自己, 很蠢。
周悬沉默半晌，反而勾起了唇角。
这也算是那位小说家姜尹逗弄他的一环吧。
另外，可能也是一种无声的宣告：
【我在看着你哦~】
那一双幽蓝色的眼睛，以一种他不知道的方式，在暗中监视着他。
他或许应该对此感到毛骨悚然 ，又或许如 往常一般, 对此平波无澜。
但是，他却产生了一股在这两 种情况之外，非同一般的情绪。
淡淡的兴奋与激动 。
就像是被摇晃过的罐装饮料, 拉环咔哒一声打 开, 细密的气泡喷涌而出。
咕嘟咕嘟。
他的心里，现在就有无数个这样的气泡。
是诡异世界的污染吗？
周悬继续看着下方发 生的一切，同时 这么想着。
不然 ，很难解释对方这么戏弄他, 他却会产生这种情绪。
-
姜允手中的纸张上，出现了文字。
是周悬对于 她昨晚那个问题的作答。
【每两 天一次的天降奶酪庆典, 就是我无法完成任务的原因。当奶酪降落之后, 这个世界的工作时 间就会进行一次刷新 ，从零计算。这样，我们就永远无法完成系统所判定“待满三天”的条件，也就无法通关副本。】
嗯哼。
很敏锐嘛。
居然 还没回下水道进行求证, 就已经猜出来真相了。
周悬说的确实没有错。
就像规则里所说的, 这个世界中的人努力工作就是为了获得奶酪。而这些降落的奶酪也会让他们的工作日计数清零。
仔细观察，就会发 现这个城里没有日历等记录日期的器物。
因为这对于 他们没有意义。
他们不需要年月日的细分，也不需要区分每一天的独特性, 他们的每一天几乎都没有差别，只是在重复同一套日程。
硬要说区别，那就是日复一日地期待奶酪降落的到来。
至于 猫族人的情况，也差不多，但有一点不同：鼠族人是在繁复的工作中主动 选择忽略时 间的流逝，但猫族人的大 脑则是被奶酪影响了记忆中枢，强制性清空、屏蔽部分记忆，导致他们的记忆会被奶酪被动 性清除。
这其中的区别也好理解，鼠人比猫人的大 脑更 发 达，奶酪更 难做到影响前者 的大 脑；并且鼠人得到的奶酪比猫人更 多更 优质，所以按照梅恩的话来说，鼠人付出得“心甘情愿”，这是他们主动 做出的选择，猫人则更 多是被动 做出的选择。
姜允将目光更 多落在第二个【转播之眼】上，这里实时 转播着在梅恩办公室中所发 生的事情。
权杖国王所提出的奶酪加倍条例，确实让梅恩非常动 心。
但她反复纠结后，还是并没有一口答应下来，说自己要去 公司中的其他人再进行共同决策商议。
权杖国王有几分不满，权杖上面的那颗红宝石，也变得更 加浓红。权杖是祂的战斗力量来源，会喷射出具有高伤害值的金币。
国王傲慢而英俊的脸上，那一双满是贪欲的眼睛，凝视着梅恩的脸，重重地哼出一声，表达出祂的怒火。
梅恩害怕得微微发 抖，但依然 没有松口。
这种决策兹事体大 ，她确实不能独自拿定主意，不然 可能连自己的总裁之位都要坐不稳。
姜允抬手托腮，看着画面中的权杖国王。
其实梅恩没有发 现，国王生气的不止是她没有马上答应修改合约，还有——祂发 现了，她偷吃了，其他品种的奶酪这一件事。
姜允给梅恩的那一份奶酪，里面添加了一些很有意思的东西。
就是小黄花身上几瓣有些枯萎了的花瓣。
这些花瓣没有毒素，但有着极其淡的高级诡异的气息，只有同为SSS级的诡异能敏锐察觉出来。
所以梅恩在食用奶酪之前，无论如 何检查，都是查不出异样的。她只会觉得那是一份再正常不过的奶酪。
吃下过权杖国王那么多奶酪的梅恩，早就对奶酪产生了瘾，姜允自信她一定不会拒绝自己带去 的这一份奶酪。
权杖国王现在已经嗅到梅恩身上，有着其他同级诡异的气息。
祂肯定会对此产生怀疑的情绪，顺之继续探查，查到夜冕身上，也不过是迟早的事情……
按照姜允的探寻，以及小黄花最近传过来的情报，权杖国王和鼠鼠的合作，说来也很简单。
整个城市的“鼠鼠”与“猫猫”为了奶酪而拼命工作，而那些工作的最终受益对象就是权杖国王，以及【国王商业园】相关的设施；权杖国王再为前者 支付奶酪作为报酬。
因为这个世界的特殊，所以权杖国王利用规则，毫不留情地、高强度地压榨着这个世界的原住民们——而劳动和薪酬之间的差额，即无限广大 的利润，全部都被输送给了权杖国王，填充祂的财库。
这次国王前来修改合同，应该是因为【国王植物园】被摧毁，少了一大 进项，所以祂才想要在【谁动 了我的奶酪】这个副本里捞回来。
姜允轻轻地眯起眼。
真是毫不留情的资本家的做派。
同样是毫不留情，姜允知道自己和权杖国王存在不同之处。她不会做出，让所有原住民这么痛苦活着的事情。
这个不同之处，就是她看祂格外不爽的原因所在。
这个副本，就是姜允选定的，埋葬权杖国王的地方。
另一边，周悬回到下水道，选择性地告诉了余洋、余焦一部分真相。
余焦说的在下水道发 生的事情，也映证了周悬的猜测。
“所有猫族在上午的某一个时 刻后，突然 一下子都变得很奇怪。然 后，他们就完全忘记了这一天多发 生的事情，给我的工时 记录也又从第一天开始记录。所有人都是这样，但除了我和余洋，几乎没有人感觉到不对劲。”
周悬问，今天的早餐是不是含有奶酪。
余焦点头：“对，你是觉得，就是因为这个奶酪？”
周悬“嗯”了一声。
他认为奶酪就是记忆清零的关键所在。
余焦：“确实有可能。准确来说，是一种状态回溯，就好像吃了奶酪后，他们会自动 回到过去 ，或者 说，进入下一个循环或周期。如 果是这个说法，那么两 天一次的奶酪庆典，和工作三天的任务要求，就都可以串联起来了。”
周悬：“周期更 合适一些。”
时 间在这个世界里依然 是向前走的，并没有循环元素。
最明显证据就是余洋余焦和他都保存着记忆，并且身边的设施也都并没有变回原来的样子，依然 留有被使用的痕迹。那就说明只是在奶酪的影响下，猫人在意识里开启了下一个周期，实际他们一直身处于 稳定向前流逝的时 间中。
同时 ，周悬注意到很多猫人身上的猫化特征减轻些许，大 概是也是回到了周期开始的水平。
第一大 概是因为非人化污染与认知强相关，当认知回到之前的水平时 ，污染状态也相应地回去 。
第二是这个兽人化的真正原因。
这个世界的污染，并不是想将人彻底永远地变为鼠或者 猫，而是将其控制在一个区间内。联系那位权杖国王和高管梅恩的话，大 概是因为这样才能保障最高的工作效率。
完全是人，过于 有独立意志，不可能心甘情愿地被工作束缚、压榨；
完全是老鼠和猫，则没有人类的智慧，无法胜任职位。
这一套机制是在保证原住民有着可以工作的能力，却没有反抗的意志，等于 把人类变成了趁手的螺丝钉、温良的工奴。
在这套机制中，周期就是举行奶酪庆典的间隔时 间，每两 天为一次周期。
既然 有这个周期的存在，那通关任务中的三天工作就无法完成，所以势必要想办法将其打 破。
果然 ，还是要和那位称为姜尹的诡异合作。
周悬拿出那张纸，将其折叠好，
等待回信的同时 ，周悬看向余焦：“可以再和我复述一下上午的情况吗？他们全都是吃过奶酪后，才出现的症状？”
余焦点头，将场景描述一番，“大 概是在吃过后，又过了大 概十分钟，他们才彻底回到周期开始。”
“你们有吃吗？”
“嗯，”余焦摸了一下余洋的头，“奶酪被溶解在食物里，看上去 和昨天并没有太大 区别。我是吃了一点，发 现口感不对，经过排查才确定是食物里加了奶酪。因为副本名为‘谁动 了我的奶酪’，我比较警惕，就没有再吃。”
“吃下去 的那些，你有吐出来吗？”
余焦思考了一下，有些无奈地回答：“有。不过方法有些狼狈。你知道我的诡异天赋是【水元素】，我操控水流，进行了一点微操作的洗胃，才把那些东西全都逼吐出来的。我做的及时 ，所以没有什么大 碍，只感受到了一点眩晕的感觉，有点像吃了毒菌子。”
“嗯。”
周悬淡淡地应了一声。
他隐晦的视线，将余焦刚刚的一个小动 作尽收眼底。当她在回答时 ，她搭在余洋头上的手，微微收紧了一点。
这代表，余焦在紧张。
这时 ，被周悬叠成千纸鹤的那张纸，也出现了变化。
它 扇动 着被折出的翅膀，轻轻飞起，与周悬的视线齐平。
周悬在纸张的表面，似乎能看到它 的主人那一双蓝色眼睛。
那只千纸鹤骤然 一变——
变成了团起来的纸团，重重地往周悬眉心间一丢。
自千纸鹤飞起来就屏住呼吸、以为会发 生什么大 事的余氏姐妹：“……”
啊？
当事人周悬却跟没事人一般，都没有揉按额间那一块粉色的印子，而是将地上的纸团捡起来。
【在第三街道3号仓库里，里面是我准备的特质奶酪，配合一定的言语诱导，它 可以让猫族人短暂变成听话的傀儡。另，可以去 找猫族长老卡尔合作。】
“姐姐。”
余洋拉了一把余焦的衣服，要和她说悄悄话：“周悬哥哥好奇怪。”
“嗯？”
“他被那一团纸打 了还不生气，”余洋眼睛一转，“他是被虐打 了，然 后会感到开心的性格吗？”
余焦：“。”
听上去 好像一个糟糕的性癖。
但余焦觉得是自己想脏了。为了照顾祖国的花朵，余焦解释：“因为那张纸上有重要的线索。”
余洋懵懂地点头，心里还有几分嘀咕。
虽然 周悬哥哥没有表现出来，但余洋就是觉得他有一点奇怪的开心。
真的只是因为这份线索能让他离开这个黑咕隆咚的世界吗？
-
姜允想要让周悬完成的计划，说来也不是很难。就是让周悬去 取那些奶酪，然 后卡着奶酪庆典来临前的时 刻，喂给猫族人们吃，并用语言煽动 、诱导他们来到地上，发 现地上的真相。
规则中限制猫猫不能见到太阳，不是因为猫见了太阳会死，实则是在保护鼠的权益。因为四 肢发 达的猫，比起大 脑灵活的鼠，在争抢奶酪时 有着不可比拟的优势。
届时 ，猫人不仅可以发 现关于 猫不能见太阳的谎言，还能吃到没有经过下水道排污处理的奶酪。这些过量奶酪也许会进一步扰乱他们的认知，让他们陷入癫狂，又或许能负负得正，让他们恢复清明，从而产生反叛之心。
再加上因为吃不到奶酪而吱哇乱叫的老鼠，到时 候城中一定会陷入一片混乱。
姜允一边关注周悬的任务进度，一边以商人黛西的身份找到梅恩，问她考虑得如 何了。
这时 候的梅恩刚开完公司会议，公司内部意见初步达成一致，他们决定同意权杖国王出具的新 合同。见姜允来到，她犹豫片刻，婉言谢绝。
“抱歉，我们现在暂时 没有和您方合作的计划。”
姜允这次换上了一身深蓝色西服，手指上更 是带着同色系的宝石戒指。她玩世不恭地轻笑，吹走戒指上的尘埃。
“不都是奶酪吗？国王给的，我照样能给，有区别吗？还是说，仅仅是因为你们害怕做出改变，哪怕只是一点点呢？”
梅恩：“您如 何想都可以，但这就是我给您的回答。”
姜允起身：“可是拒绝我，你们就要和权杖国王继续深度绑定，并且还要再延长工时 噢？梅恩，你心里不清楚吗，现在的上班强度完全已经是极限了，还要再提升的话，一定会引发 大 问题的。到时 候所有人起义反叛，这难道是你想看到的场面吗？”
梅恩面部微微一僵，又挤出一个客套的笑容：“多谢您的忠告。但我早就和您说过了，这是我们心甘情愿所做出的选择。您说的起义、反叛，从何说起？”
姜允笑眯眯道：“当世界只给你一种选择，不选，就是死，这种情况下做出的选择，真的是心甘情愿吗？你我都清楚，这其中的水分太多了。再说，之前还尚且能忍耐，之后忍无可忍，觉得死了都胜于 选择这一条路时 ，自然 就会发 生我说的起义、反叛——就，从这说起。”
姜允转动 戒指，“你看，你现在迟疑了，这就是最好的答案。”
梅恩闭眼，再睁开时 ，脸上的真实情绪已经被掩去 。
“阁下说笑了。那我也可以说，不论怎么选，其实结果都是一样的。您和权杖国王，又有多少本质上的差别呢？反正都是下面这些人被像蚂蟥吸血一般压榨，我永远可以高枕无忧地坐在这里，那我当然 选一个能让我更 舒服的诡异来合作。”
姜允轻蔑地笑起来，面向紧闭的会议室大 门。
“国王陛下，您现在有什么想法？”
梅恩一怔，就见权杖国王面色有几分阴沉地开门走进来。
作为长期与对方合作的人，她最了解对方的脾气有多么不好，又有多么重面子，方才那么一句话，已经能算是深深的冒犯。对方绝对已经是怀恨在心。
权杖国王握住权柄的手用力，脸上却笑起来：“她说的，都是实话啊。我恩赐于 他们的，远远低于 我从他们身上得到的。即使用蚂蟥来形容我，那吸到血，也是我的一种本事。这个世界上，只有蠢人才会期待商人是慈善家。”
“对了，你的公司名字叫什么来着？——噢，”国王傲慢地笑起来，“你看，我都记不住。没本事的家伙，在我这里，连被记住的意义都没有。”
姜允在心里嗤笑，面上却装出深受打 击，又强作镇定的模样，“一丘之貉，那我就祝你们一直成功下去 。”
她离开后，权杖国王立刻收起笑容。
“梅恩。”
梅恩剧烈地颤抖起来，鼠耳高高立起来。
面前的诡异一步步走近。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我一直都知道，但我也知道，你不会做出实质性的反抗行为，因为你在这个位置上待得很舒服。毕竟，我这只蚂蟥，吸的都是你下面这些人的血。”
梅恩颤颤巍巍地，勉强笑起来：“陛、陛下，我一直忠诚于 你。刚刚只是我口不择——”
权杖国王抬起权杖，以杖身抵在梅恩的唇上。
在对方绝望惊恐的眼中，祂又愤怒又平静地说：“我赚这么多钱，不是为了在被冒犯时 ，会被一句口不择言的借口所搪塞，而是为了——做一切我想做的事情。”
一分钟后，一团东西从高层坠落，血肉飞溅，如 一个砸烂了的番茄。
姜允在高空平静地看着，心中没有一点波澜。
她并不为故意让梅恩的那一番话被权杖国王听到，而对梅恩感到歉疚。
不是因为梅恩不是好人，也不是因为梅恩的死并非她亲手造成。
而是，她这次要做一个百分百的恶人。
对这些无关紧要的死亡，就是要心头没有一丝波澜。
姜允收回目光，抚摸着手指上的戒指。
这一步进行得很成功，接下来，要执行下一步了。
-
看着仓库中满满的奶酪，周悬一时 间竟然 还有几分不习惯。
他其实做好了姜尹会欺骗他的准备。
其实更 准确的说法是“恶作剧”。
这一次，居然 就这样让他拿到这些奶酪了吗？
周悬沉思，会不会太顺利了一点？
就在周悬思考自己是不是有些被“驯化”之时 ，身后的仓库门骤然 落下，一个不该出现在这里的身影，出现了。
周悬的心里，却有了一种果然 如 此的感觉。

第209章
跟姜尹有关的事情, 好像如果不 出现一些意外，那才 真叫人意外。
周悬看着面前手拿权杖的强大国王, 如此想道。
“瞧瞧我 发现了什么，一只老鼠。”
国王笑着，脸上五官投下的阴影，添上一抹诡异而阴暗的气息。他手中权杖的顶端，那一颗红宝石上，还有未擦干的血痕。
-
噢。
通过【转播之 眼】, 姜允津津有味地看完了权杖国王与周悬的这一场战斗交锋。
表面上看，可以说是权杖国王对周悬单方面的暴揍。
不 过周悬看似被权杖国王打得很惨，实际上一直有用卡牌给 自己做缓冲, 饶是这样, 他也是被打断了两根肋骨，吐出的血里 还有一些不 知名的小血块与碎肉。
但 是周悬最大的目的达到了，他趁着权杖国王全心全意对付他时，将仓库中的奶酪都转移到了地下空间, 并且用幻象卡欺骗了权杖国王的双眼，让对方没有发现异常。
周悬半趴在地上, 演出奄奄一息的将死之 态。
权杖国王对他这一副模样意兴阑珊, “还以为是多厉害的老鼠，结果只有这么一点本 事。就这样，你还敢在我 的地板上撒野。”
周悬轻轻咳嗽，看上去极致虚弱。
权杖国王举起权杖, 即将落下最后一道攻击。
周悬却 大声地笑了起来。
权杖国王放下权杖, 皱眉：“要死了，开始发疯了？”
“我 只是笑，这已经是第 二 次, 我 在你的地盘上成功捣乱了，”周悬慢慢将上半身撑起，“国王植物 园，也是我 做的。能把一个SSS级诡异耍到这种程度，我 也是不 负所托。”
姜允能揣测出周悬此时的想法。他通过面前诡异的特征，判断出了对方的身份，并以此为基础，准备撒下一个谎。
权杖国王咬牙：“就凭你，杀了植物 园的园长？”
周悬：“是，就凭我 。现在你可以杀我 了，我 死而无憾。”
说完，周悬闭上眼，似乎死意已决。
权杖国王暴戾地攻击周悬，却 没有对周悬下死手。
“我 不 信你这么弱的一只老鼠，可以杀完园长后全身而退，甚至植物 园里 的监控也全部被格式化可。说，还有谁在背后帮你？你说的不 负所托，又 是谁的托付？”
周悬将口中的一口鲜血咽下，“闯关者 们的托付，不 行吗？不 然，谁还有胆子来挑衅一个SSS级的诡异。”
这看似无心的一句话，却 让权杖国王眉心大皱。
在场外的姜允轻笑起来。
周悬这家伙真的很会阴着坏呀，原来他打的是这个主意，他正在悄无声息地就挑起权杖国王内心最大的怀疑。
谁有胆子挑衅权杖国王？换言之 ，谁和 权杖国王实力相当？
当然，只有除祂之 外的那三个裁决圆桌诡异。
——国王会怀疑的事情便是：那三个诡异，是否存有害祂之 心？
姜允早猜到，裁决圆桌之 上的四个诡异，虽然共同管理着核心能量源，但 祂们之 间不 可能不 存在龃龉，不 可能不 互相提防。
按照漫画更新的内容，现在的周悬还并不 知道裁决圆桌这一个具体设定 ，却 能巧妙地用若有似无得话踩中权杖国王的心事，是运气，也是实力。
权杖国王这下不 想杀死周悬了。周悬的命祂随时都可以要，但 现在祂更想从周悬的口中挖出真相，日后或许还能作为威胁对方的工具。
现在，周悬表现得越想死，权杖国王越会觉得自己想对了，而不 动手。
周悬被权杖国王关押了起来。
一路上，他还在尝试从对方的口中打探出消息。
“这并不 是直接受我 管辖的地域，但 这里 每一处都可以是我 的眼线。小老鼠，要找到你的踪迹，那当然是轻而易举。”
周悬垂下眼，虚弱地缩在角落中。
如果这一幕画面在漫画中画出，可能会引发很多人心疼吧？
姜允没什么情绪地想。
不 过她就无动于衷了，更何况，周悬暴露，还是她一手促成的。
没错，权杖国王能在仓库中捉到周悬，全都是因为姜允暗暗在梅恩的办公室留下了线索，所以权杖国王才 会找来。
现在，再加上周悬那些话，权证国王会觉得梅恩和 周悬一样，与其他诡异有所勾连，背叛了祂。为保证祂的绝对统治不 被动摇，祂一定 会多花些时间彻查大楼，确定 梅恩没有留下其他的痕迹。
这样，她的机会也就来了。
姜允看向周悬。
「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
-
《诡牌游戏》最近更新的副本 剧情，引起了一波讨论的高 潮。
尤其是最新一话的结尾定 格在周悬被那个称为“国王”的强大诡异发现，更让人看得心高 高 提悬起来。
【谁都敢说，这个国王诡异出场的时候，超级吓人，堪比贞子爬出电视机，有没有人能懂我 一下的？漫画家这里 画得也很好，把黑白纸漫做出影视作品里 Jump Scare那种效果了。】
【我 浑身都是鸡皮疙瘩，吓死人了。洋芋粥能不能跑掉啊，这对我 很重要。】
还有人对副本 剧情展开分析，讨论接下来剧情该如何发展。
但 绝大部分的讨论帖，集中于两个新出场的角色上。
第 一位是之 前在【国王植物 园】就有登场过的商人。
【时至今日，我 推都第 二 次登场了，我 依然不 知道我 推叫什么名字。不 过目前为止解锁了三套LOOK，酒红色、孔雀绿、深蓝色，每一套都是纸醉金迷老钱风，迷人滴很呐。】
【通过面具商人和 鼠鼠梅恩交流这一段剧情，我 感觉这个面具商人应该是女生。】
【如果是女生的话，那这对夜昼CP不 是嗑反了吗！】
之 前面具商人于植物 园副本 登场，和 周悬的互动性张力爆表，虽然只有短短几个格子，但 吸引众多读者 做起二 创饭，因为不 知面具商人的名字，所以他们就选取了其所在集团夜冕中的“夜”字，与周的谐音昼，组成CP名夜昼。
定 下这个CP名时，有人这么解释：【正好“夜”是白发，“昼”是黑发，没有比我 们小情侣更配的了，嘻嘻。】
现在，针对嗑反了这条评论，有人回 复：【也有很多BGCP也是女生名在前啊，左位右位不 用分的那么清啦。或者 ，直接嗑GB吧桀桀桀桀桀桀。】
【既然面具商人来这个副本 里 谈生意，那是不 是会和 洋芋碰上啊！我 会一直憋气，等到这个夜昼放饭给 我 吃为止。】
第 二 位则是在这个副本 里 最新登场的角色：姜尹。
副本 开篇，姜尹的几处剧情，一下就把她神秘无常的气质烘托得淋漓尽致，在论坛中收获了不 错的好评度。
最新一话剧情，在周悬于黑夜大楼的交流，补全了姜尹的人设，也揭露了她的性格：看似天 真元气，实则残忍乖张。
于是——
漫画网友们，更爱了。
【这是谁家的小猫！我 家的我 家的，就这个姜尹咪，偷走！】
【看之 前，嗬嗬，普普通通的小猫咪罢辽！看之 后，什么？是恶魔姜姜猫，吸一口！什么，又 是恶魔姜姜猫，再吸一口！跪求姜尹的更多戏份，此人已吸猫上瘾。】
【姜尹是穿越各个诡异世界只为看乐子、找素材的小说家吗？那很萌了！】
【好奇姜尹是什么等级的诡异，肯定 很强吧，不 然那个休息时间出场的诡也不 会对她那么言听计从了。起码SS级，SSS级也不 是不 可能！】
【又 萌又 强，不 愧是我 推！】
在姜尹这个新角色人气异军突起之 时，另有一拨人，嗑上了她和 周悬的CP。
【有没有觉得洋芋特别奇怪……】
【准确点来说，是一碰到那个新角色姜尹就奇怪吧。初见面就一直盯着人家猫尾巴看，休息时段通过气味确定 是对方，办公楼里 和 对方聊得那叫一个开心，看到“苹果糖”那几个字，还有被千纸鹤砸了时的表情——啧啧啧，这颗小马铃薯太不 对劲。】
【苹果糖和 千纸鹤这两段我 真是嗑生嗑亖。悄咪咪说一句，不 太喜欢之 前有点小火的夜昼的那种强制i，就喜欢姜尹这种暗戳戳的捉弄，谁懂啊，小太阳和 高 冷男就是全世界最配的！】
【你管姜尹叫小太阳？哈哈哈哈哈，心黑的太阳也是太阳，太阳风暴也是太阳的产物 ，行吧行吧。】
【我 们姜尹周悬就是变种版小太阳高 冷男，恶趣满满乐子人x活人微死白切黑。】
【姜河渡周、白尹悬日！】
【CP感真是一种很神奇的东西。余焦姐姐和 周悬都是第 二 次同副本 了，但 愣是全网无人嗑，姜尹一出场，CP党遍地开花。妙啊。（没有说余焦不 好意思的，我 超级喜欢余焦！飒爽干练姐，YYDS）】
【姜姜会来捞这一碗洋芋粥吗T-T爱信等。】
嗯？
她去捞周悬？
姜允翻阅论坛，看到这一句话，轻轻一笑。
诶呀。
会有人把另一个人坑进地狱里 ，再假惺惺地去把后者 捞回 来的吗？
——嗯，她确实会。
姜允关闭论坛。为了能让计划成功，让计划顺利运行，只是这种“左右互搏”的事情而已，她完全做得出来。
姜允在原地打了一个响指。
下一秒，出现在周悬被关押之 地。
周悬的真实情况并没有他演出来的那么糟糕，但 也确实没有好到哪里 去。
他有两张卡牌，能治愈好身体中的暗伤，但 他却 没有用，因为这样势必会让权杖国王发现，引起对方的怀疑和 戒备。
他靠在墙角，黑色卷发几乎将眼睛全部盖住。除去比往常更白，几乎要白到透明的脸色，这是一张安详的睡颜，完全看不 出他其实在强忍着巨大的痛苦。
姜允走上前，自己的影子将周悬完全笼罩。
她打了一个响指。
实际上，她其实是偷偷发动了一张卡牌，卡牌能让周悬好受许多，慢慢治好他的伤，又 不 会让权杖国王看出任何不 妥。
这里 的功效，很大一部分来自于夜冕集团旗下生产的医药。而这个药，则要归功于之 前从周悬手中购走的那颗熊胆。
卡牌生效，周悬的表情没有一点变化。
“我 知道你醒着。”
姜允说。周悬这种人，怎么会在这种情况下允许自己昏死过去？他只是闭上眼假装睡着而已。
他能听到所有的声音，也有所有的感觉。
“我 不 是做好事不 留名的人。周悬，你可不 要现在就死了。”
说完，她于原地消失，回 到了方才 的空间中。
许久后，还留在原地的周悬，眼睫轻轻颤了一下。
-
周悬在来仓库搬运奶酪之 前，就已经做了很多事情。比如设计线路，与猫猫长老卡尔谈判，准备好备用方案。
这些，姜允看得清清楚楚。
所以，现在即便是他被权杖国王抓住了，他所安排好的计划，也依然能有条不 紊地运行下去。
余焦和 余洋按他所说的，搬运奶酪，并与长老联合，将奶酪分入食物 之 中。
余焦是一个很靠得住的合作对象，周悬的计划能运行得如此缜密，与她超强的执行能力脱不 开关系。
猫猫吃下奶酪后，长老卡尔站在人群中心，说出了一番真诚恳切的话语。这不 只是简单的煽动人心，更多是他在说出自己想说的话。
到时候呈现于漫画中，这一段剧情应该会被漫画家重点刻画，作为这一个副本 中的高 燃剧情。
“……我 一直以为我 们没得选，也一直认为，我 选择了正确的路。在无尽重复的日子里 ，我 们安全地活着，哪怕每一天 都很辛苦，工作时间很辛苦，休息时间也很辛苦，但 起码我 们还活着。”
“可现在，我 发现，我 们有的选，我 们可以有不 一样的时间，我 们可以只按我 们想要的节奏来度过生活。从来不 是我 们需要资本 家，而是资本 家需要我 们。是时候，让祂，让他们看看，我 们有骨气，也有血性。”
“如果规则只能让我 们没有尊严地苟活于下水道，那就——掀翻这套规则！”
卡尔怒号后，长长叹出一口气，眼里 带出两滴泪水。
他说：
“现在，出发吧。”走上去，向着太阳出发。
猫人们攀缘着管道内壁，一拥而上。不 知道只是因为姜允奶酪的迷幻效果，还是被卡尔说的那一番话真正打动了内心。
但 这都已经不 重要了。
第 一只猫爬出管口，看到面前明亮的一切，在原地呆呆地愣住了。因为她从来没有见过阳光，也没有见过阳光下的一切。
第 二 只猫反应过来这个新空间里 ，遍地都是阳光，不 安又 兴奋地大叫起来。
第 三只猫害怕，想要返回 ，但 是身后的猫已经层出不 穷地走了出来，他回 不 了头。
无数只猫站在阳光下，他们或惊恐或不 安，或激动或踟蹰。但 阳光就在这里 ，而他们就在阳光里 ，哪里 也去不 了。
他们也不 想再退回 黑暗里 。
一只猫仰头，鼻尖微微抽动，兴奋地指向某处。
天 空之 上，云层里 已经堆满了诱人的奶酪，就要坠落而下。
猫群瞬间出动，向着中心广场进发。
此时，在中心广场等候庆典奶酪降落的鼠人们，还没有反应过来，究竟头顶上空飞扑过一只猫，抢走了第 一块奶酪。
接着，越来越多的猫出现，将广场彻底占据。
鼠完全抢不 过这些一哄而上、身手矫健的猫，只能找一些零星的空隙，吃上食物 碎渣。场面完全失控，猫与鼠混作一团。那些原本 要为高 层运输奶酪的老鼠，被迫卷入拥挤的潮流里 ，连自己脱身都做不 到，更别将奶酪运输出来。
一只跑得快，又 十分会抢的猫，往嘴里 塞奶酪的手慢慢停下，眼里 渐渐显出清明的光彩。她被周身的猫鼠推搡挤压，像河流中一株没有根系，只能随波逐流的浮萍。
但 她眼神中的坚定 ，愈加耀眼。一道光投下，她站在光里 ，张开双手：“我 不 是被困在工作里 的动物 ，我 是站在光下的人。我 ，是自由的。”
才 不 是随波逐流。
才 不 是没有选择。
她有的选，这就是她选择的，真正的自由！
写字楼最顶层中的一只老鼠，看到这一切，焦急得团团转。
这群猫怎么没有遵守规则，全都跑出来了？！
这下怎么办，那位国王大人设定 的规则，现在已经控制不 住这群猫了！
老鼠不 免哀叹自己的命运悲苦。
他原来的上司梅恩前日惨死，自己刚刚上任，本 来接手工作就要花上许多时间，偏又 碰上国王大人觉得世界里 隐藏了他方卧底，自己这一两日不 得不 和 其他公司的高 层一起执行彻查任务，几乎所有公司的工作都被强行按下暂停键。
现在，又 发生了史无前例的猫猫反 动大危机！
老鼠揉着自己的头，痛苦地无声嚎叫。不 会再有比现在更痛苦的事情发生了。
——“砰！”
巨大的声响，有东西爆炸开来，震得人几乎要耳鸣，还伴随着无数多石料砸落在地上的细碎声音。
老鼠在原地甚至懵了一会儿，才 扒住窗台向外看去。
不 远处一栋高 有几十层的写字大楼坍塌，原来秩序井然、犹如被写下严密系统的高 楼大厦荡然无存，变成了一堆垃圾废墟。格子间、工位、办公用具在火海中化为乌有，一团黑烟升起，直冲天 际，将如电子蓝屏一般的天 空染黑大片。
更痛苦的事情，好像已经发生了。
紧接着，又 是一阵响彻云霄的爆炸声，另一处高 楼也在眨眼间塌为废墟。
炸、炸弹！！
老鼠一惊，又 是一座高 楼炸毁。
怎么会这样，每一座被炸的写字楼安保都那么严密，怎么可能会被放入炸弹？
老鼠忽然反应过来，有人趁着这两天 ，他们在手忙脚乱地彻查公司上下、确认有没有卧底时，趁机在高 楼里 放入了炸弹。
老鼠瞳孔扩张，呼吸粗重起来。
这个人，难道在所有的写字楼里 都放了炸弹？包括自己这一栋——
“怦——！”
轰然，一个巨大的爆炸在脚下的楼层中炸开。
所有的思绪，都被碎石压盖下去了。
摩登的现代都市，在短短几个瞬息之 间，被仿佛上帝从空中伸出的一只透明大手，将万物 推平、砸碎，变成荒芜的废墟。
好像是时间的怀表往前不 断倒转，这片土地变回 到还没有建立城市，只是一片自然荒野的时候。
广场中，有许多人，迷茫地环视着一切，但 更多人只顾着争抢面前的奶酪。
他们只要奶酪，只要站在阳光下，只要打破所有的规则，这片城市如何，与他们无关。
他们对这座城市没有任何情感，他们生活在这座城市里 ，这座城市因他们的存在而运转着，可那块最美味的奶酪、最大头的利益，却 从来不 属于他们。
-
关押之 地。
周悬眼神一凝，权杖国王在下一刻出现于他的眼前，满眼暴戾，几乎要喷火。
“那些炸弹谁怎么回 事！你身后的到底是谁！司机，还是那个野人维洛斯？！祂们疯了，毁了这里 对祂们有什么好处！！”
权杖国王高 举起权杖，就要对周悬的头来上一记重击！
就在这时，他闪身侧开。
一个巨大的水流化为球形牢狱，出现在祂原来所在的地方。
权杖国王挥动权杖，空间里 一阵波纹轻动，余焦和 余洋凭空出现。
国王将权杖握得嘎吱作响，脸上怒笑：“又 是两只老鼠，还是两只以为用上隐身偷袭伎俩，就能打败我 的蠢老鼠。愚不 可及，全都是脑子一文不 值的废物 。”
-
【宿主。】
此刻，姜允正找了一个绝对不 会被打扰的角落，安静地看着周悬等人和 权杖国王上演武打戏。
她怀里 的兔子突然仰起头，有几分好奇：【在宿主的计划里 ，是想要让男主周悬和 国王争斗起来，让周悬杀掉国王。可是，现在的周悬，真的能杀掉国王吗？】
姜允看着屏幕中的一切。
这并不 能称之 为双方争斗，而是权杖国王单方面的碾压。
主战力只有余焦。她的水元素天 赋虽然是法师技能，但 在她的活用之 下，近身攻击力也是一流。但 于权杖国王而言，应付得依然是游刃有余。
突然，余焦手中的水元素大涨，向权杖国王狂涌而去。
姜允：“现在的周悬不 可以，但 以前或者 未来的周悬，就可以做到。”
她伸出手指，点了点站在角落中的余洋。
一个看上去不 起眼的无害小女孩，就是姜允准备的，这个副本 里 最关键的变数。
因为——
“余洋也觉醒了诡异天 赋。她的诡异天 赋是时间魔方。”
这是漫画家在余洋的角色设定 中，所明确写下的。
【天 赋名称】：时间魔方
【天 赋介绍】：时间是虚无，时间是规则，时间是万物 ，时间也可以什么都不 是。在本 天 赋中，时间被封锁于魔方之 中。当时间魔方按照使用者 的咒语发生转动时，就能为被指定 的使用对象挪用时间，将对方调至特定 时间中的状态。
余焦现在能爆发出远胜于以往的巨大水元素能量，就是余洋在悄悄发力。
而周悬，他肯定 也早就意识到余洋的不 同之 处了。
姜允看向画面，果然周悬在暗中与余洋打了个手势，暗示让余洋对他施加能力。
余焦眼睛一瞥，迅速改变攻势，牵制住权杖国王。
周悬与余洋顺利接头，余洋握住了周悬的手指。
一阵淡金色的光在周悬身边升起。
周悬全身气场一变，瞳孔凝为冷血的竖瞳。
姜允挑眉。
竖瞳啊。
当初在《红线之 绊》，最后的决战时刻中，周悬的眼睛就变成过这个样子。
周悬的身后，缓缓凝聚去一团巨大的黑烟。
姜允忽然想起来，曾经的周悬有三个固定 绑定 的卡牌，其中两个是【质询万物 】、【真理永恒】。
还有一张卡牌，姜允一直不 知道是什么，甚至漫画家也没将其写在她的笔记本 上。
姜允眯起眼，也许今天 ，她就会知道答案了。

第210章
“咳。”
余焦倒在地上 , 只感觉体 内的五脏六腑都 挤成一团。她反手向地上 一撑，另一只手释放突然出巨大的火球。
权杖国王一下没有准备, 一簇卷起 的头发，被火焰点着 ，微微烧焦一片。
祂极为恼火，全身发生异变！他的脚下生出好 几条长腿，身体 膨大，原本还有几分俊朗的脸, 掉下好 几块脸皮，下半张脸的嘴部因为掉皮，露出了金色牙齿。
脸皮掉落的伤口处, 汩汩流出蓝色的血。
祂用着 又尖又细的声音怒吼：“我要杀了你 ！！”
余焦手中积蓄风元素, 带动自己逃开权杖国王的攻击。她的诡异天赋并非为【水元素】，而是 【元素之力 】。
【诡异天赋】：元素之力
【技能介绍】：看过 修仙、末日 、御兽……这些题材的作 品吗？所谓元素，约等于属性，通泛来讲, 是 对于不同元素异能的类别分化，常见元素有金木水火土风雷冰光暗, 而本天赋, 正是 可以让闯关者掌握全部元素异能的存在。
成为全系天才！走上 人生巅峰！
觉醒本天赋后，闯关者将开启元素异能面板，上 面会详细记录闯关者对于不同元素的具体 掌控度。掌控度越高，越可以使用出强势技能, 且还会相应提高相关其他元素的掌控度。具体 规则请参考详细说明。
——余焦, 并不是 只能运用单一的水元素，她之前一直在刻意 藏锋。她实际上 可以使用全部的元素能力 ！
余焦忍住剧痛，以风系异能躲开权杖国王攻击的同时, 再以火系异能继续进攻——水元素对权杖国王不起 作 用，她只能火攻。
身怀重伤，还要同时高精度地控制两种异能，余焦做得有几分吃力 ，但她依然咬牙，死死坚持。
权杖国王在她的攻击下越来越暴躁，如同网游中陷入狂暴状态的BOSS。
余焦运风躲避的速度慢下来，放出的火焰也在渐渐变小。
……她，快要撑不住了。
就在这时，余焦以眼睛的余光，看到周悬和妹妹余洋的眼神 对视。
余焦直觉，周悬是 猜中了余洋的秘密，而余洋，是 想要将自己的【时间魔方】用到周悬身上 的。但要想让【时间魔方】发动，则必须让余洋握住施加对象的手。
可整个空间里，几乎已经被陷入狂乱暴动状态的诡异所占满。余洋和周悬相隔甚远，必须有人牵制国王，才能给这二者制造握手的机会。
余焦瞬间收回眼神 ，直直锁定 住诡异。
余洋想要做的事情，她一定 会帮她实现 。
余焦大喝一声，本来减弱的两种异能骤然加大输出攻势，朝权杖国王冲去。
在这个时刻，余焦突破极限，领悟除了风与火的元素集成大招：
朱羲回风！
猛烈的飓风卷席熊熊火焰，如太阳风一般横扫战场，气象恢弘。
旋风与火焰暂时拖住权杖国王的步伐，周悬抓住时机，向余洋跑过 去。
余洋立刻抓握周悬的手指，“借用时间！回到你 最强大的时刻！”
话一出口，余洋发现 自己将天赋咒语说错了，她应该说“来到”，这样才能借用周悬的未来时间，在她的【时间魔方】天赋上 限内，召唤出最强大的周悬；
而她却说成了“回到”，这个词语则只能借走周悬的过 去时间，她一般会用这个咒语来达成暂时疗伤的目的。
过 去的周悬哥哥，甚至还没有现 在的他强大。
余洋就要改口，却忽然感觉到一阵强力 将自己震开。
周悬的黑色眼珠，两侧向中间微缩，变成尖细的椭圆，犹如蛇的竖瞳。
同时，他的身后，出现 一团巨大的黑雾。
这些黑雾装满了扭曲的怨念，几乎只要看上 一眼，就会被巨大的负面情绪所笼罩。
黑雾越大，且渐渐显出形状。
同时，周悬也身体 悬空，他额上 的黑发微垂，将眼睛全部挡住，散发着 与众不同的气质。
好 像是 一只隐匿于黑夜之中的凶兽，被误入的游客惊醒。
凶兽缓缓睁开了眼睛，亮如白昼的一点光，在一片漆黑之中，静静地凝视着 万物。
……这是 ，周悬？
这，确实是 “周悬”。
远在另一处的姜允，做出判断：这就是 周悬，是 当初那 个在被她打败之前的周悬。
周悬已经抬起了头，在稍短一些的发丝下，一只眼睛露出。
姜允微微一愣。
因为，这只眼睛正在“看”她。
更确切来说，是 他在直视着 【转播之眼】的屏幕。
大约是 个巧合，才制造出了一种间隔千里，四 目相对的错觉。
姜允微微垂眼。
“你 是 什么东西！”权杖国王忽然大吼，声音中带着 一丝惊恐。
余焦被强大的能量场反噬，大吐出一口鲜血。视线模糊之中，她看见周悬身后竟然站着 权杖国王。
再定 睛一看，这个“国王”通身为黑，显然是 周悬身后的黑影所变成的。
这个黑影，除了颜色之外，与权杖国王完全一样。
周悬与这个黑影，始终保持缄默。
权杖国王怒极，挥舞权杖，无数片金币如洪流一般，朝周悬攻去。
周悬身后的黑影国王，悠悠地高举权杖，一面巨大的黑雾硬币出现 周悬面前，如盾牌一般挡下攻击。
金币狠狠地撞上 金币，发出令人牙酸的声音。
矛与盾，旗鼓相当。
权杖国王和这个黑影版的国王，实力 竟然不相上 下。
这显然更让权杖国王生气。黑影国王欺身上 前，高举权杖向权杖国王攻去。两只诡异打作 一团，权杖国王做出什么攻势，黑影国王就会回以完全一样的进攻，场面像复制粘贴一般。
“我要把你 撕碎！不许模仿我！！”
权杖国王手上 权杖的红宝石愈加耀眼，如要透出血一般。无数多的金币瞬间砸下。
黑影国王的权杖宝石，则透出更浓郁的黑气。同样无数多的黑币，从地上 凭空冒出，如忽视地心引力 一般，与砸落的金币的撞击。
每一枚黑币都 与一枚金币相撞。相触的瞬间，黑币散为雾气，将金币包裹，像是 能腐蚀一般，发出滋啦的声音。
权杖国王崩溃暴走地大吼：“不要碰我的钱啊啊啊！不要污染我的钱！”
战局之外，周悬如神 一般飘浮在半空中，他微微张开双手，手心里有着 和如组成黑影国王一般的黑气。他的手指微动，手中的黑气随之变化，而黑影国王也在做出相应的动作 。
他被遮去一小半的瞳孔，往日 透出的丧气和懒怠尽数消失，而变成一种湿冷的阴鸷，轻而易举地带来重若千钧的压迫。
就是 现 在。
权杖国王露出了致命弱点。
周悬双指之间，出现 了一张卡牌。
在卡牌向权杖国王的致命弱点飞去之时，一道火焰与旋风化成的箭矢，便一击穿破对方的身躯。
权杖国王不可置信地瞪大双眼，缓缓倒地。
周悬于是 看见了对面的人。
余焦握住余洋的手，还在空中平举着 。余焦急促地喘息几口气，向后一倒。
“姐姐！”余洋连忙将自己的姐姐扶起 来，“姐姐，你 还好 吧？你 可千万不能有事啊呜呜。”
“她只是 力 竭。”
周悬落至地面，淡淡道。
黑影国王身上 的黑气瞬间凝缩为悬于他面前的想，一张长方片物体 。
这是 一张卡牌。
周悬瞳孔微移，对上 余洋有几分怯生生的眼。
麻烦。
于是 他将话补足：“她只是 一下子用光力 气，没什么大事。”
那 些风火组合技，实在是 太消耗余焦的能量。本来就已经透支，刚才还强行用出那 一招风火之箭，这就更加支撑不住了。
如果是 那 个人的话，就肯定 不会把自己搞成这幅狼狈的样子。
毕竟那 个人心很黑，只会把别人折腾得很狼狈。
周悬眉宇一皱。
那 个人？
那 个人是 谁？
为什么他一点都 想不起 来……
余焦恢复过 来几分：“抱歉，我是 发箭后，才看到你 也有进攻的起 势。”
“无妨。”
周悬伸手，抓住那 张黑色卡牌，卡牌如雾气一般，隐入他的体 内。
周悬眼前一晃，身体 支撑不住地倒下来。
“周悬哥哥！”
周悬意 识恢复过 来时，听到的第一个声音。他抬头，见余洋正关切地看着 自己，一副很担心自己会死掉的表情。
“我没事。”
“那 就好 ，我刚刚真的好 怕你 一下子卡擦嘎嘣就死掉了！”
余焦没有力 气捂脸，只能多吐出一口气，心道周悬应该不会介意 自己妹妹的童言无忌。毕竟他其实是 个只要不涉及底线，任何事情都 能淡然处之的性格。
余洋继续兴致勃勃地说：“周悬哥哥，你 刚刚变出来的，那 个黑乎乎的像芝麻糊一样的东西，是 什么啊！”
“我不知道。”周悬微微垂眼，看着 自己的手心。方才的一切，他有些记得，又有些不记得，一切就像隔着 白雾一般模糊。
余洋：“噢，那 看来这就是 周悬哥哥你 未来获得的一个技能！我肯定 是 太紧张，以为自己说错了，其实我说的很对，我就是 让时间魔方来到了你 未来的时候。我可真是 太棒啦。”
周悬却有几分不认同。
他记得很清楚，余洋说的就是 “回到”。
他借到的，就该是 他过 去的时间。
可是 ，过 去的他，不就是 一个电竞选手吗？
余洋：“不知道为什么，平常我只是 借个间隔三四 天的时间，就会超级累，但今天一连给姐姐和哥哥借了这么多时间，我却没什么感觉，反而还很轻松！好 奇妙呀。这可能是 老天爷的安排，让我们能杀掉这个卷头发的家伙。”
周悬看向一侧，权杖国王的尸体 已经消失了。
他说：“这不是 这个诡异的全部。”
而只是 祂的分身。
-
这当然不是 权杖国王的全部。
在裁决圆桌的四 个诡异中，从已有的面部数据来看，权杖国王无疑是 武力 值最低的一个，毕竟祂把大部分的精力 都 放在了赚钱上 。
因为爱钱，所以权杖国王格外惜命，并没有把自己的全部真身都 带入到一个SS级副本中。
从另一点也能看出，这个权杖国王并没有发挥出全部的实力 。祂的狂化、金币流，只是 看着 吓人，其实根本不是 SSS级诡异的水平。
祂的诡异天赋【大富翁】，根本都 没有发动。
但周悬和余焦携手攻破权杖国王的分身，对于姜允来说是 一件极好 的事情，因为这意 味着 权杖国王的实力 大减。
要拿下祂，不再是 一件难以做到的事情了。
在诡异副本的交界地带，权杖国王显出身形，透出几分虚弱，眼里满是 怒火与不甘。
“可恶的臭东西，居然可以复制我，还脏了我的钱。”
权杖国王紧紧捏住权杖，想要冲回去将那 三人彻底杀死的想法 一度占据脑内的上 风。但祂最终还是 放弃了。
那 个黑头发的家伙，诡异天赋邪门得很，而且很像……
「基兰」。
对，就是 这个名字。
这个祂已经不记得面容的闯关者，祂相关的记忆都 已经淡忘得彻底，只能记得他的名字，以及他人如其名的全身黑特征。
他真的很像基兰，那 个曾经让诡异世界为之微微一震的闯关者。
不过 ，基兰后来怎么了？
权杖国王揉了揉脑袋，记不起 来就算了，大概就是 在哪一个副本里死了吧。生死是 多么无常的事情。祂可不能死，祂如果死了，自己那 可以堆成好 几座山的无数金币，可就要便宜别的诡了！
于是 权杖国王彻底歇下要回去的想法 ，决定 立刻返回自己的SSS+级副本。
就在这时，祂敏感地感觉到了氛围中的不对劲。
不远的高处，一人坐在奢华的真皮沙发椅上 ，翘起 腿，微微摇晃高脚杯。杯子里装的不是 酒，而是 好 几颗比红酒颜色更浓郁的红宝石。
宝石撞击玻璃杯壁，叮咚作 响。
在这个声音中，权杖国王的心诡异地越跳越快。
“你 ，”祂故作 冷静，刻意 地放出强大气场，“噢，我记得你 ，就是 那 个要和老鼠梅丽谈合作 ，结果被她灰溜溜拒绝的那 个。你 们公司叫什么来着 ？——哎，你 看我，就是 记不住这种小公司。毕竟小公司实在是 太多，和老鼠一样多，完全记不过 来。”
切换为商人黛西打扮的姜允，依然是 自顾自地晃动着 高脚杯。
姜允看着 高脚杯中的钻石，说：“国王陛下，告诉你 一句话：狗见到主人，就要乖乖摇尾巴。”
她伸出空闲的那 只手，将一颗鸽子蛋大小的红宝石，向外一抛。
权杖国王还来不及说话，双眼就失去了神 采。
因为，暗处的小黄花闭上 了眼睛，权杖国王于是 彻底陷入小黄花构建的幻境中。
这个幻境中所发生的事情，正是 权杖国王最深恶痛绝，也是 祂最害怕的——陷入贫穷。而在祂情绪波动最大时，姜允特意 让小黄花和小木偶抓来的那 几个馒头汤圆诡异，就会出现 。
在幻象的挑拨之下，两方会大打出手。
姜允不指望馒头汤圆能战胜权杖国王，哪怕是 在对方处于极致不利的条件下，祂们也没有机会。她只需要，祂们像周悬余焦一样，消耗掉权杖国王的能力 。
“啊！”
权杖国王手中的权杖宝石发出刺目光芒，随着 这一声暴诃，祂就要挣脱幻象。
小木偶已等待多时。祂的木偶表面裂开，瞬间蜕变为一只巨大的八足蜘蛛，骤然出现 ，正面迎战。
被削去过 半能力 的权杖国王，与变成巨大蜘蛛的小木偶勉强打成平手。
权杖国王手举权杖，准备发动诡异天赋【大富翁】，就在祂的权杖要发生异变之时，祂身后突然出现 的又一只八足蜘蛛，以攻击打断。
权杖国王被两只一模一样的蜘蛛包围。
——怎么会这样？怎么又是 这样？！
权杖国王将双目瞪大，不可置信。
这也难怪，短时间内经历两次“复制粘贴”，饶是 最强大的诡异，也会有几分“撞邪”的荒谬感。
这不是 小木偶的能力 ，而是 鱼老板。
鱼老板是 姜允召唤而来。今天她的三个诡异齐聚在这里，就是 为了拿下权杖国王。
趁着 权杖国王分神 的空隙，小黄花再次闭眼，生成幻境。
鱼老板的鱼肉幻化成的大蜘蛛，也随之进入幻境，与权杖国王交手。
这一次，权杖国王突破幻境的速度更快。
祂刚一突破，小木偶再次迎上 ，八只手足如骤雨落下，经过 方才的交手，祂已经能完全摸清权杖国王的出手规律，完全不给后者举起 权杖发动诡异天赋的机会。
而新复制出来的两只蜘蛛，很快加入战局。
权杖国王疲于交缠，但也渐渐明白对手不想让祂发动诡异天赋的企图。终于，祂找到一个时间空档，手中的权杖变为卷轴，而卷轴铺开，赫然是 大富翁游戏的地图。
权杖国王刚刚露出狞笑，那 游戏地图却变大，然后如网一般将他罩住。
木偶蜘蛛吐丝，白丝齐齐穿越过 权杖国王的身体 。权杖国王的四 肢、身体 ，出现 一种奇怪的抽动。
像是 被傀儡师架起 丝的木偶，又像是 在被另外一种存在占据身体 。
权杖国王发出压抑的“嗬嗬”声，全身发出抗拒的微微颤抖，却全都 被笼罩住祂的那 一张游戏地图之网，全部掩下。
一滩蓝血，缓缓在地图上 渗开。
祂不再发出声音，也不再有动作 。
傀儡丝线，占据了祂的全身。
姜允举起 酒杯，透过 其中一颗红宝石的一片切面，看着 权杖国王。
如同将祂困在这一小片切面中。
小木偶祂们那 些刚刚那 些配合操作 ，一方面是 为了让权杖国王无法 施展【大富翁】诡异天赋。
当权杖国王启动天赋，祂手中的权杖变为成为卷轴，再展开为游戏地图，然后强制性将所有人拉入游戏之中。算是 一个强制性的领域类天赋，在大富翁的游戏中，权杖国王享有如造物主一般的权力 ，没有人能打败祂。
故小木偶等诡异才要拼命打断祂打开游戏卷轴的操作 。
但权杖国王毕竟不是 蠢货，很快就能发现 祂们的用意 ，设法 强行启动天赋。
而这，正好 落入了姜允的圈套之中。
那 些配合还有另一方面的目的，就在于分散权杖国王的注意 力 ，趁机对祂的权杖施加幻惑效果，让权杖为姜允这一方所用。
所以，权杖最后展开的游戏地图，才会反而成为束缚国王的网。
姜允走下来，行至权杖国王面前。
现 在，这个最强大的四 大诡异之一，是 她的傀儡，也是 她的“东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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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咚！《诡牌游戏》新一话已更新！】

第211章
终于更新了。
逐月呼出一口气 , 两只手轻轻搓起来 。
她今天就要大看特看！
一上 来 ，这 一话的封面就足够让人惊艳, 是一个彩色的超级大跨页，并且还是一个群像画。
一条向内螺旋的宽色彩带串联起整个画面，彩带由好几个阶段过渡而成，黑暗星空、熊熊火焰、习习风旋、淙淙流水、耀眼光芒。每一处线条之上 ，都有精细的细节设计。
例如火焰中，伸出好多 只手, 有猫爪、鼠爪，而在最中间，伸得最高的, 是人手。因为螺旋的设计, 火焰中伸出的手，正好朝向最中心的光芒，就像火中人，正在竭力地要触及光芒。
画面的背景, 是一只置身于宇宙中的巨大眼睛，螺旋渐渐收入于这 只眼中。
画面最中心, 便是眼睛的中心, 是那一束光芒汇入眼中的一点，隐约可见一个人的剪影。
这 一幅画虽然色彩种类繁多 ，却并不 显得杂乱，再由大面积使 用的黑色一压, 有一种厚重的绚烂感, 神秘瑰丽，光怪陆离，将遨游异世界的奇妙与残忍平衡得恰到好处。
【好漂亮啊啊啊, 我觉可以评选为本漫目前为止封面第一了吧！】
【这 个漫画家真的很有灵气 ，色彩、构图用得出神入化。】
【这 只眼睛肯定是洋芋粥粥的，毕竟上 眼皮肌无力太标志性了哈哈哈哈。】
【这 幅画的意思就是整个奇诡的世界收束在他的眼中？】
【好妙的意思！不 过这 个眼中人是谁呢？】
——诶？对噢。
逐月看向画面，人影并没有画出太多 具体细节，只有一团模糊的人的形状，并不 能判断出具体是谁。
这 么特别的位置，会是谁呢？
逐月眼睛微闪，有些“CP脑发作”地想：不 会是姜尹吧？
没错，虽然之前国王植物园副本，逐月浅浅磕到一口面具商人和周悬的夜昼CP，但随着谁动了我的奶酪这 一新副本系列展开，逐月的心完全跟着新登场的角色姜尹走 了。
而且，她狠狠磕到了姜河渡周！
坏心眼乐子人X活人微死低精力，绝配！！
不 过，怎么想也都是不 可能的吧，毕竟剧情进展到这 里，他们两位的情感浓度并不 高，全都靠粉丝自己二 创。
但让逐月没想到的是，弹幕里有很多 人和她一样 ，认为是姜尹。
【反正猜错了没损失，猜对了喜上 加喜啊！】
【我都嗑CP了你就让让我吧我都嗑CP了你就让让我吧我都嗑CP了你就让让我吧】
【没关系，是谁不 重要，反正我会造谣。】
【你看这 个光影里的小人多 漂亮呀，TA怎么就不 能是姜尹了！不 是的话我就自己P了一个上 去。】
逐月只觉得憋笑得好难受。
同时，她发现姜河渡周这 对CP比她想得更火。
#没嗑到北极圈CP可真是太好了#
而看到漫画接下来 的剧情发展，逐月才发现自己的幸福还在后 面。
姜尹居然偷偷潜入权杖国王的地盘，来 给 周悬上 药！
“我知道你醒着。”
——这 代表什么？
这 代表姜尹非常了解周悬！
“我不 是做好事不 留名的人。”
——这 代表姜尹对周悬的任何一点好，她都要说出来 ！在嗑药鸡看来 四舍五入就是张口表白了！！
“周悬，你可不 要现在就死了。”
——很好，大礼已成，送入洞房吧。
逐月的想法很好动，姜河渡周一看就是拉郎CP，在拉郎CP“同框即发糖”“互动即相爱”的规则中，现在这 个互动已经能算是顶级大糖了，和直接就地举行婚礼也没什么两样 。
和她一样 的CP粉在弹幕上 嗷嗷叫唤。
【过年了过年了。】
【嗨今天天气 真好，门口那个肉夹馍好好吃，什么，你说太甜了？对呀对呀，因为我CP发糖了呀嘻嘻。】
【i姜河渡周集合！小船桨集合！】
【有人懂我一下吗，这 个场景该说不 说有点色啊。一个人装睡，另一个人则对他做了一些能让他舒服的事情。】
【？】
【哈哈哈哈哈哈哈，前面那条弹幕笑死我了，顶级淫商不 过如此了。】
【不 知道的还以为我们姜河渡周真开车了，这 对吗老师。】
【什么，姜河渡周要大干三天三夜，好好好，我随一把份子钱！】
【非玩梗，我觉得姜河渡周这 一段特别好品。姜尹突破层层封锁，只是为了来 给 周悬上 药，她知道周悬在装睡，却只是点破，没有让周悬强行睁开眼和她交流。周悬是在姜尹消失后 ，睫毛才轻轻颤抖了一下。就有一种错频的留白感，关键这 个构图也特别干净，画面中只有这 两个人。】
【对对对，有一种“整个世界正剩下你和我”的氛围，很安静，好像置身于白雪茫茫的冬季。】
【期待姜河渡周的更多 对手戏T0T我会一直憋气 ，等 到新饭放送为止。】
在城市连环爆炸，被炸为一片废墟之时，弹幕尤其热闹。
【哈哈哈哈，这 部漫画干了我一直想干的事情：炸公司！】
【但是感觉这个画面还是有点心堵，城市变为废墟，广场里的那群人几乎一点反应都没有，只顾着吃奶酪，我才发现他们其实已经被驯化得很完全了，眼睛里只有奶酪，什么都没有。】
【唉，只是为了奶酪而工作，只是为了奶酪而活着，哪怕外貌还没有完全鼠化或者 猫化，但已经不 能称之为“人”了吧。】
【我就想知道，这 些炸弹是谁安排的？已知姜尹想看好戏，所以给 周悬提供了可以改变食用者 认知的奶酪，猫群才会涌到街道上 ；那这 些炸弹也是姜尹想看好戏，所以暗中安排的吗？】
【虽然炸弹也是乐子的一部分，但我觉得不 像是姜尹的手笔呢？感觉她性格和周悬差不 多 ，都是那种可以有他人代劳，那就懒得自己动手的性格。】
【会不 会是面具商人啊？那只老师想的是有人趁他们排查公司、放松安保力度时，在大楼中安装了炸弹，但为什么突然开始清查公司？导火索之一也有面具商人要和梅恩做生意啊。之前论坛不 就有人分析，感觉面具商人对国王滑跪得太快，说不 定是故意的。这 不 就全通了吗！】
【前几天论坛里还有人说面具商人在权杖国王气 势矮了一截，感觉没那么酷了。真是这 样 ，之前几话面具商人流失的慕强粉，估计又要回 来 了。】
【时至今日 ，我们依然不 知道面具商人和姜尹的具体实力深浅。这 两个角色都好神秘啊，就这 样 神秘得吊住所有人的胃口。】
【事已至此，有没有人给 面具商人和姜尹拉个CP的！乐子人小说家x阴晴不 定大商人，这 多 带感啊。】
周悬、余焦、余洋联手击杀权杖国王这 一段剧情，漫画家绘画得非常细致。作画精致，分镜精妙，把这 一段打戏画得行云流水，停顿、详略都极其完美。
【余焦姐姐帅得我一愣又一愣的！】
【余焦太酷了，水元素用得出神入化，法师、战士无缝切换；还在危急时刻领悟超级大招！姐姐，你还缺妹妹吗？可怜.JPG】
【元素之力和时间魔方，两个诡异天赋都好BUG啊，余氏姐妹果 然是主角团成员吧。】
但最让人震撼的，还是余洋用时间魔方，为周悬借用到了过去的时间，而周悬全身气 场一变，还召唤出了一个完全与权杖国王一样 的黑影。
【？？？】
【啊？周悬这 么强？？】
【周悬的眼神好屑，不 是那种看垃圾的眼神，而是把所有人都当做蝼蚁！王者 降临！】
【为什么周悬回 到过去时间会这 样 ？这 颗大洋芋这 个身份怎么有点诡异呢。】
黑白色画面，极致的画面张力，周悬没有任何大动作，却营造出一种强势的压迫感。
他的手指微微一动，黑影国王就将权杖国王打到奄奄一息。
然而其实这 并非权杖国王的全部所在。
漫画中，周悬压下心中的疑惑，前往副本城市的中心广场。挤开密密麻麻的人群，他将广场正中心的地砖挖出来 ，这 就是这 个副本的核心污染源。
地砖背面还刻着一个图案，是一只似鼠似猫的动物，它在跑轮上 奔跑着，在它头顶正上 方，悬浮着一块奶酪。
这 个动物是在为吃到奶酪而竭力奔跑。
但是只要它一直在这 个跑轮上 奔跑，它就永远只能停留在跑轮的底端，永远无法逃出。
周悬邀请余焦和自己一起将这 个污染源毁掉。
余焦一愣，随即有几分无奈道：“被你看出来 了。刚才杀那个诡异时，我其实是故意补刀的。”
一个诡异副本所要诞生的充要条件便是，具备核心污染源。S级及以上 的强大诡异确实可以直接创造副本，但也是先通过凝练出污染源，再由污染源孕育副本的方式进行创造。
如果 是后 者 这 一种情况，污染源会和诡异存在一定的绑定关联关系，诡异一死，有很大概率污染源也会消亡；就算污染源没有消亡，能量也会大幅削弱，并且诡异死后 ，会留下指向污染源的相关线索。
余焦对权杖国王的那一击，确实有一部分这 方面的原因。
周悬之前从谢一一口中听说了一些关于宇宙联盟——也就是余焦来 自的闯关者 组织的事情。
如果 说谢一一所在的末日 会是“混子”遍地，那宇宙联盟就是“卷王”的天下。宇宙联盟主张闯关者 应该高于普通人类，这 不 仅对应权利，也对应义务。
原本闯关者 如果 隔一段时间不 进入副本，就会被诡异世界强行吸入，所以闯关者 本身就保持不 低的闯关频率，但是宇宙联盟则是要求成员要更加主动、频繁地进入诡异世界，提升频次，提高闯关质量，进一步推动诡异世界的消亡。
【闯关者 高于普通人类，他们拥有更大的能力，就有义务为保护普通人类作出更多 贡献，也理应因此享受到更多 的权利。】
——这 就是宇宙联盟的守则。
不 过在谢一一的口中，这 个宇宙联盟随着运行时间渐长，一些规则在真正落实时出现变形，现在的宇宙联盟偏离初心甚远，并不 在关注守护普通人的义务，而更多 是聚焦于争权夺势。
“听说他们那个组织里乱得很，党同伐异的现象很严重。有些人想要在几个小派系之间保持中立，还容易反而被所有小派系针对。”
谢一一曾经这 么和周悬说，说起宇宙联盟时，他的语气 极为不 屑。
“针对方法，包括但不 限于故意制定严苛的任务标准，要求上 交诡异道具，还有用家人作为威胁。余焦，据说是以前那位联盟主的心腹，自从那位折于副本后 ，虽说没有传出过什么余焦被虐待的消息，但是一朝天子一朝臣，她处境有多 尴尬，想想也知道。”
“所以，她现在在宇宙联盟的日 子，估计不 是很好过咯。”
后 面，谢一一便是在大四吹捧末日 会如何好，极力拉拢周悬进入。
周悬想起这 番话，对余焦的行为，自然有了预料，也有了理解。并且他觉得余焦所为，也是无可厚非。
在斩杀权杖国王时，她和余洋都付出了很多 。而且，她们是为了救他，才会来 的。
最重要的是——
周悬觉得计较这 一种小事情，太麻烦了。反正他也不 介意，那就这 样 过去吧，还能省心又省力。
所以，也是出于省事的原因，周悬想要和余焦一起毁灭核心污染源，共享奖励。
【我不 行了，我这 的要被这 个怕麻烦的周悬给 笑死了。千算万算没想到他是这 么一种心态。】
【周悬：我只是一颗很怕麻烦的小土豆。】
【感觉这 个余焦余洋脑补了很煽情的东西，都有些感动到了啊啊啊啊啊。我说停！你们不 要感动啊啊啊啊。】
【笑吐了，这 颗洋芋太狡猾了。】
周悬：“既然一起消灭污染源，我希望你们能为我保守一个秘密。”
余洋在自己嘴巴上 做出一个拉拉链的动作：“我保证不 说！不 过，周悬哥哥，是什么秘密呀。”
周悬：“你们很快就会知道。”
周悬想的一点没错，这 块地砖的确就是污染源，在它被毁后 ，这 个副本世界随之开始塌陷。同时，一条覆盖全球和诡异世界的广播响起：
【现在播送一条全球性通知：恭喜魔术师、烈焰成功摧毁SS级副本[谁动了我的奶酪]。】
余焦&余洋：“？？”
等 下，魔术师？！
但她们的问 话此时却无法再问 出口了，因为副本世界关闭，他们都已经回 到了各自的空间内。
【好爽哈哈哈哈，果 然就是这 种掉马情节我百看不 厌。】
然而这 一话漫画还没有结束。
画面一切，竟是权杖国王。祂的本体置身于【谁动了我的奶酪】副本附近，正要从此地撤离。
而坐在沙发椅上 的面具商人，则拦住了祂的去路。随后 祂和一只巨大的蜘蛛诡异打起来 ，最终被对方吐出的白丝贯穿全身，站立而死。
面具商人优雅地收起翘起的二 郎腿，西装裤上 没有一丝褶皱。皮鞋踏在地上 ，一步一步走 过来 。
她举起酒杯，将杯中的红宝石从权杖国王的头顶上 倒下去。
红色，撞击着蓝血染透的游戏地图，再顺之掉在尸体的脚边。
纸醉金迷，华丽惊悚。
“黛西，夜冕集团的最高董事长，”她伸手，抚上 权杖国王头顶，如摸狗一般轻拍祂的头颅，“也是，收你命的人。”
“还有下辈子的话，记得做条识时务的乖狗。”
这 一话的最后 一个画面，便是面具商人挑起残忍的笑容，而在她身后 ，是一只巨大的、由各种虫子堆积、全身长满眼睛的蜘蛛。
本话到此结束。
逐月只觉得自己愣神许久，然后 爆发出一声尖锐爆鸣。
怎么会这 么帅啊啊啊啊啊！
论坛上 简直炸开了锅。
【黛西全漫第一alpha！谁支持谁反对！】
【帅炸了帅炸了，黛西我要做你的狗！】
【嗬嗬，人类审美不 同，你get不 到黛西有多 帅也是人之常情，再见了没品的家伙。】
【这 一话美美嗑上 姜河渡周，豹豹猫猫我出生啦！】
【余焦姐姐宇宙联盟这 一段故事会有剧情支线吗？想看想看。】
【黛西，一款老钱风顶级dom感上 位者 ，看人如看狗，即看得所有人都想成为她的狗。】
【好奇姜尹的诡异天赋，有没有人聊聊看的？】
【我报名做黛西姐姐的第一乖狗！】
【感觉本漫一下子要多 三个高人气 女角色了！太好了，女宝们全肯定〇v〇】
聊什么的都有，但黛西的相关帖子占据了绝大部分，并且几乎都是夸赞性质的红贴，足可见最新一话杀伤力，吸粉能力之强。
之前那一话给 姜尹吸粉最多 ，这 一话则是给 让面具商人黛西的人气 飙升，如同坐上 了火箭一般。
不 巧，逐月就已经完全被这 两个女角色给 迷得死死的了。
她原地兴奋地拍了自己脸颊好多 下，然后 拿出手机，疯狂给 好闺蜜消息轰炸。
终于有几分冷静下来 后 ，逐月点开了几个论坛里认真分析剧情的帖子。
主题：【李涛《谁动了我的奶酪》主题是不 是在讨论工作对人的异化？】
楼主：【我觉得几个点都还挺直给 的。有几个埋得深一些的点，这 里给 大家复盘一下：
第一，工作时间和休息时间里出现的诡异，其实都是监控摄像头的外观，应该是在隐喻一些公司会在员工上 班时通过摄像头、内部网等 方式监控员工的一言一行。再这 样 的环境下，做什么都很压抑。
第二 ，工作时间和休息时间都有规则束缚，让人精神紧绷、压力巨大，是在隐射现实的上 班时间中，不 管是工作、休息，其实都不 是真正属于自己的时间，尤其是在有第一条，公司有监控手段的前提下。
第三，奶酪隐喻金钱，以及其他相关的元素。从表层上 来 看，漫画里的鼠和猫都很“蠢”，为了吃个奶酪把自己压榨到极限；但是深层次来 看，如果 换成人，那不 就是为了赚钱、融入社会的评判价值体系中，而拼命工作，没有个人休息时间，甚至把自己的身体整垮吗？这 么一看，是不 是就有点“地狱”了？
第四，老鼠梅恩说过鼠人都是自愿的。这 句话很讽刺。就像我们在很多 情况下“自愿加班”“自愿付费实习”“自愿内卷”，虽然是我们主动做出的行为，但是这 个自愿并不 是真的自愿，而是在扭曲规则下的无奈妥协。漫画里也表示，只有一种选项而做出选择，那不 是真正的自愿。
第五，关于副本的名字“谁动了我的奶酪”。可以理解为对工作观、金钱观的探讨。但我觉得还有另一层意义。
众所周知，这 其实也是一本全球畅销书的名字。在《谁动了我的奶酪》中，两只老鼠和两个矮人发现了一个奶酪仓库，在其中度过了一段幸福时光，但有一天奶酪突然消失，两只老鼠和一个矮人相继离开仓库去寻找新奶酪，找到了更优质的奶酪，只剩下一个留在仓库里的矮人郁郁寡欢。故事核心在于“改变”，主旨在于启示我们如何预见变化、应对变化。
我觉得这 也是这 个副本想要表达的意思。无论外界如何变化，我们起码可以掌控自己。就像副本结尾，规则不 合理，那就全都炸掉。虽然有些不 现实，但可以心向往之。】
1L：【OoO！】
2L：【何德何能可以和大佬共游一个漫画论坛。】
10L：【说的特别好。论坛里有帖子夸夸过余焦黛西姜尹乐，那我来 夸夸本漫的漫画家，虽然刚出道没多 久，但就能把漫画画得这 么好了。有好多 处地方都能看出女性独有的细腻视角。真的特别厉害！】
16L：【目前为止我最喜欢的一个副本，有可爱的毛茸茸，剧情线写得扎实，各路角色连环登场，角色之间的化学反应也写得特别妙。】
27L：【拥护诡游！！】
41L：【看好漫画家拿下今年漫画大赏最佳新人奖，诡游冲击最佳新人作品，年度最佳作品也不 是没可能啊！】
除此之外，逐月也看了好多 探讨、猜测角色相关剧情的帖子，比如周悬为什么借用过去时间会变成那样 ，比如姜尹的更具体身份，以及她和黛西的天赋能力。
总之，她想知道的事情太多 了。
逐月揉了一把脸，找到漫画家的个人社交账号，熟练地发表评论：
【大大你再更一章吧。我现在感觉浑身有蚂蚁在爬。再更一章吧，我什么都愿意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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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权杖国王杀死，再让小木偶的蛛丝贯穿了祂的全部关节。
这 正是姜允想要的。
因为她要把权杖国王完全变为自己的傀儡，用祂打入裁决圆桌内部。
小木偶作为牵丝傀儡师，可以用蛛丝操控对象做任何事，操控对象是死物，也并不 会影响祂能力的发挥。
但相较而言，姜允还有一种更让小木偶省力的方法。
她抬起手，手心里出现一团绕成圆圈的红线。
这 是《红线之绊》中，能给 予赫欧姆恩小镇居民生命的红线。
姜允特地从中带出了一节，并用卡牌对其进行了改造。现在，它正好能为她发挥作用。
红线如游蛇一般，钻入权杖国王的指尖。
当红线全部进入国王的身体后 ，国王已经扩散的瞳孔再次凝聚起来 ，这 代表着祂——由死转生。
姜允坐在椅子上 ，手肘支于扶手，双手十指交叉，抬起下巴。
权杖国王一步一步走 到她的面前，低下那颗英俊又傲慢的头颅，单膝下跪。
这 代表着祂彻底臣服于她，愿意为她做任何事。
还真是换了条命的新狗，终于知道该扮乖巧了。
不 过，姜允其实打心眼里觉得，这 样 的国王也没给 她做狗的资格，只能算是她征服整个诡异世界的一件“东西”而已。
“两件事。”
姜允冷淡地朝国王发号施令：
“第一，国王商业园及其所有相关产业，归夜冕所有。”
“第二 ，其余三个圆桌上 的诡异——我要你帮我，把祂们全都化为我所用。”
她要掌握这 个诡异世界的经济命脉。
她要独占这 个诡异世界的管理大权。

第212章
权杖国王跪伏于 地上, 恭敬道：“为您效力，是我的分内之事 。”
国王商业园因权杖国王而生, 其运转和权杖国王的生死状态息息相关。姜允想，现在的权杖国王可以算是死了，也可以算作是没死，情况很复杂，商业园也大概率会受此影响，而处于 一种不稳定的状态。
所以将这些产业收过来的速度, 一定要快。
正 好，权杖国王现在对她极为忠心，让祂把这些商业经营权交出来, 祂就飞快地上交；更 正 好的是, 她所选择的接手 者，是一个超级热爱搞事 业的卷王，交给祂正 合适。
“老板要把这些事 情交给8754做吗？”
鱼老板空洞的鱼眼框中有几 分湿润，“老板, 果然对8754很好。8754绝对不会辜负老板的。”
随即，鱼老板收回 眼泪, 摆出一副战意盎然的表情, 语气 激昂：“为了老板，我一定会让夜冕称霸整个诡异世界！”
姜允：“。”
干拔啊，非常莫名其妙地就燃起来了。
姜允伸手 摸摸鱼老板的头，“加油, 我相信你。”
商业这一块交给鱼老板, 她完全放心。
而关于 裁决圆桌这一方面，权杖国王则说，祂可以把自己的这一方席位无条件交予姜允, 让她来进行分配。
“但是，让我帮您降服其他三个，让祂们都归于 您麾下，这一点 我做不到，”权杖国王低下了原本一直高昂的头颅，在姜允面前极尽卑微，“并非我不愿意，我愿为您效犬马之劳，在我心中，您才是最该统领诡异世界的主人，祂们能为您发挥一点 用处，也算是祂们的荣幸。”
“只是，我们四个的实力不相上下，而且我常年 醉心于 商业，并没有花太多精力用于 提升战力，战力不算最上乘；且，我们的交情不深，任意二者之间都是互相提防的状态。我能为您做的，确实有限。”
大厅里，气 氛一下子冷下来，落针可闻。
姜允神态傲倨地转动着自己手 指上的钻石戒指，仿佛忘记了权杖国王的存在。
权杖国王心中惴惴，将身姿压低，显得愈发恭敬。
——祂这是在故意冷着自己。
权杖国王不是看不出姜允的用意。但祂没有办法，在强权面前，哪怕是看出对方存心折辱，这份屈辱也必须心甘情愿地饮下。
更 何况，祂其实并不觉得屈辱。
因为祂的血液，祂的筋骨，祂身体上的每一寸，都让祂对面前之人，有一种发自于 灵魂的心悦诚服。
她并不像其他的强大诡异一般，身上有着浓烈的天赋能力波动，反而波动极其微弱，甚至低于 最低等的E级诡异——这是实力弱小的象征，但权杖国王知 道，这绝对不是事 情的真相。
祂又不傻，黛西怎么可能实力很弱呢？
面前的黛西，身上有着淡淡的来自于 核心能量源的气 息，以及一股浑然天成的王者霸气 。
这一切的一切，都让权杖国王得出一个结论 ：这个人很强大，是那种深不见底的强大。
天赋能力波动低，或许是伪装，或许是另一种意义上的大道至简。
总而言之，这只不过是表象，真正 的实质是掩盖在这层表象之下，足以问鼎世界巅峰的无与伦比的实力。
权杖国王想，这才是祂愿意誓死追随黛西的全部原因。
姜允并不知 道权杖国王想了这么多有的没的。
她估算着时间差不多，出声 让权杖国王起来，“你先起来。”
权杖国王：“是我的错，不够强大，不能为您分忧。”
姜允：“毕竟你们都是裁决圆桌的诡异，不是你弱小，而是祂们太强大。既然如此，这件事 我会亲自来完成。你和我说说那三个诡异的特 点 ，如果有和你一样有用的，让我来收编，也不是不行。”
权杖国王自然应下。
祂介绍的第一个诡异是【血腥巴士司机】，对方名为玛丽。
玛丽主管【644路】这一个SSS+级诡异副本，作为司机，驾驶着一辆红色的双层公交巴士，在644号公交线路上不断循环往复。线路上的任何地方都可能开辟出新站点 ，即容纳新副本。
说到这里，姜允在心里吐槽一声 ，那这个644路停靠的站点 应该有很多，放在现实生活中估计早被人投诉站点 过近、停车过于 频繁。
玛丽的武力值极高，诡异天赋为【三连暴击】。
玛丽在发动【三连暴击】天赋后，会对敌方陆续进行三次攻击，在前两次的攻击间隔中，玛丽的攻防能力会大幅下降；如果玛丽能够这两段虚弱时间内抗住，就能迎来最强力的第三次攻击，一招将对方直接杀死。
不论 对方是谁，第三招一定会将对方彻底杀死。
这是一个风险高，收益也高的概念级攻击技能。
另外值得一提的是，玛丽所驾驶的644路巴士，也是一个诡异副本，名为【玛丽的血腥巴士】。
当闯关者进入这个副本，会有新乘客陆续登上公交车，比如女巫、残暴新娘、嗜血公爵，每个新乘客都有可能刁难闯关者，诱导其犯下致命错误。因为有玛丽这个SSS级诡异存在，所以这是一个SSS级副本。
不过这个副本已经关闭很长一段时间了。权杖国王告诉姜允，是玛丽主动关闭的，理由 是：祂觉得这会影响祂开车。
姜允有些无语。
这还 是一个很遵守交通规则的诡异。
关于 【血腥巴士司机】，很容易就能想到其概念原型：血腥玛丽。某个三次元世界中的著名西方恐怖人物 ，其明确起源不明，版本众多，多达五十几 个之多。
有人说她是迫害几 百宗教徒的残暴皇族，也有人说她是被虚构出来的嗜血女伯爵，还 有人说她是为保持青春容貌，而使用少女鲜血沐浴的伯爵夫人。
三连暴击，则和一个血腥玛丽的传说有关。相传，在黑暗房间里对镜重复呼唤她的名字三次，就能把她召唤出来，可能获得预言，也有可能惨遭毒手 ，被挖去双眼，永远困于 镜中。
“……司机一向很重视644路中的副本，公交路线上的每一个站点 祂都了然于 心。现在奶酪帝国已灭，祂一定会发现不对劲，而且有很大可能性去追查这背后的原因。”
姜允点 头。
这么说，玛丽要不了多久就会追查到她身上。如果她想要攻击玛丽时占据出其不意的先机，就必须要抓紧时间了。
第二个诡异则是主管【荒芜森林】副本的荒芜之主，祂就是权杖国王曾经口中提到过的“野人”。
荒芜之主的外形如同悬于 空中的幽灵，灰紫色，脸部有三个孔，两个代表眼睛，一个代表嘴巴。从圆孔望进去，只能看到一片无尽深渊，仿佛要将人吸进去。
荒芜之主的情绪常处于 两个极端，要么就是极致消沉，要么就是极致亢奋。
姜允听到这里，觉得荒芜之主的设定有些类似于 摄魂怪。摄魂怪的灵感来源于 抑郁症患者，这种生物 一旦靠近，就会让人感到悲伤，在绝望阴冷中将人的魂魄吸走；荒芜之主更 偏向于 是双相，在抑郁和躁狂两种状态中切换。
而荒芜之主的诡异天赋正 好名为【两极反转】。
当祂发动技能后，祂可以将使用对象身上的任意设定转化为相反。只要运用得恰当，这至少是一个很强的干扰技能，上限不可估量，只要用到关键之处，便会带来巨大的杀伤力。
祂所主管的SSS+级副本荒芜森林，容纳的大多是一些很奇怪的副本，用权杖国王的话来说，就是“原住民都是人不人鬼不鬼的状态”。
“比如奶酪帝国那个副本，里面的全体原住民都非常麻木，所以野人很喜欢它。在祂的管辖领土内，原住民的情绪状态越不健康，祂大约越是开心。”
姜允：“那现在奶酪副本已毁，祂会有所察觉吗？”
权杖国王：“我不知 道。我与那个野人，并不熟悉。”
姜允：“那，剩下的最后一个诡异？”
黑夜骑士。
唯一一个，漫画家 并没有在自己准备的剧情笔记中，有写下任何内容的诡异。但权杖国王刚刚说的关于 血腥巴士司机、荒芜之主的那些事 情，也有很大一部分并没有在剧情笔记中。
大概是这部分内容确实是漫画家 设计好的东西，但只存于 她的脑中，并没有以文字形式被记录下来。
姜允想，既然自己现在知 道了更 多关于 另外两个诡异的信息，那么黑暗骑士，她或许也可以有一些了解。
但是，权杖国王摇头：“我不了解祂。我从未见过祂，不知 道祂的样子，更 不知 道祂的技能、副本。”
“从未见过？”姜允问，“你们的裁决圆桌，不需要面对面商讨、开会？”
权杖国王解释，核心能量源被分为两部分，一部分能源，祂们四个诡异可以随时取用；还 有一部分，则是被封锁着，需要四个诡异全都同意才能启封。
而后面这一种情况，祂们并不常有；就算出现这种情况，黑暗骑士也从不出现，只是会发表同意或不同意的意见。
“关于 黑夜骑士，我什么都不知 道。我只知 道祂很强大，”权杖国王说，“也许司机和野人对祂的了解会多一些，但我也不能确定。祂确实是一个很神秘的诡异。”
姜允垂眸，挥挥手 让权杖国王下去，去找鱼老板对接商业项目。
这时，小黄花出现。
小黄花说过要为姜允献上全部的忠心，要帮助姜允实现她最想实现的事 情，而在那之后，祂就把自己摆在了团队军师的位置上。
“主人，我们要掌控整个诡异世界，那这三个诡异必须要除掉。”
姜允看向小黄花，有几 分打趣道：“全都？”
“当然。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君王卧榻之旁，不容他人鼾睡。我知 道，您也是这么想的。”
姜允轻笑，伸出手 指，小黄花便顺势贴下头，将满束花朵伸到她的手 下。
姜允抚摸着鲜花，“你说的没错。我确实是这么想的。要做，就该把四个席位都夺来。”
这种事 情一旦开始，就没有回 头路。争了一个，就要争第二个；争了两个，为了保证权力过半，便要争下第三个；如果都能拿下3 4，那自然要干脆地一鼓作气 ，将整个权力都控于 己手 。
完整、没有缺陷、只属于 自己的权力，才是女人最想要的东西。
姜允：“今天这三个诡异，你觉得我们应该先打哪一个？”
根据权杖国王讲解的顺序以及一部分内容，祂是认为应该第一个攻杀血腥巴士司机玛丽。原因也不难猜，玛丽的天赋异能【三连暴击】其实很好破解，只需要一个实力超于 祂的诡异与之对决即可。
而权杖国王大概产生了一个美妙的误会：祂觉得姜允就是这个强于 玛丽的诡异，并且还 是实力大大超过对方。
姜允：菜得安详.jpg
小黄花：“我认为无论 先打哪一个，主人都会有最好的方案以作应对。所以，哪一个都可以是正 确答案。而凭我对主人的了解，我斗胆猜测，您想选择的是，荒芜之主。”
姜允于 是温柔地在花蕊间印上一吻。
“你确实了解我。”
姜允的下一个目标，的确是荒芜之主，而且她已经有了一个非常好玩的方案。
在实行这个计划之前，姜允多花了些精力，和鱼老板一起收编权杖国王的商业资源。
虽然这份工作极度繁琐、费时间，但是姜允特 别开心。
谁能在数钱的时候不开心呢。尤其还 是数大钱的时候，不笑出声 都算是内敛稳重。
之前，小黄花和小木偶来副本追寻姜允，鱼老板大半时间都是留守于 夜冕之中，忙着处理集团的事 务，并继续在新商业赛道上开疆拓土。
所以，夜冕的生意本来就扩大了很多。现在，更 是再上了一个台阶，整个诡异世界都遍布着夜冕的产业，夜冕几 乎与每一个原住民都息息相关，没有原住民可以完全不用的夜冕的产品。
夜冕集团不仅正 式成为了这个世界的第一财阀，更 是将自己的兴衰在无形之中与整个世界的命运连绑在一起。它兴，则世界无恙；它衰，则整个世界都会发生巨大动荡。
姜允将夜冕的大部分事 宜交给鱼老板负责，她作为管理辅助位，黄花、木偶，以及刚收编的小弟国王，则用来跑腿。
在诡异世界里用SSS级诡异跑腿，这已经不是奢侈，而是骇人听闻。但姜允偏偏就是这么做了，而且一用还 是好几 个。
这些事 情处理起来千头万绪，但也还 算顺利。
姜允产生了一个想法，夜冕集团现在产业涉及赛道众多，家 电业、旅游业、金融业、农牧业、新兴科技业……但凡能产生收益的行业，几 乎没有它所不包罗的。鱼老板的众多分身，一片掌握一个部分，在诡异世界的合适地方中开设相应的分部公司。
但，迄今为止，夜冕集团的总部却 还 没有落成。
当初姜允发展夜冕的旅游业时，曾经和那位商会会长，夸下海口，自己有一个集团总部。后来再开设其他分部时，鱼老板也有多次以此来为自己背书。只是后来事 务繁忙，这个总部一直没有时间去构建。
不过这里是诡异世界，与现实世界不同，只要相关的准备工作做足，偌大的集团总部，一天便可建成。
因为觉得这件事 很好玩，姜允便亲自来操办这件事 。
总部的建设地，姜允选了一个非常特 殊的地方——赫欧姆恩小镇。这个小镇是她在这个漫画世界中的起点 ，并且小镇中的红线人设计，能让她拥有一批绝对忠心于 她的员工。
姜允的动作加快，项目进展飞速，总部很快便落成了。
因为不能让外界知 道夜冕总部才落成，故而这个建成仪式办得并不算盛大，只有姜允最信任的内部成员参与。
建成仪式中，姜允沿用了人类世界中的剪彩，邀请她的几 位诡异上台与自己一起剪断这条红色彩带。
她与鱼老板共站最中心彩带礼花的两侧。
鱼老板原本还 想推辞，姜允说：“没有你，不会有夜冕的今天。就当是为了我，如果你不站在我的旁边，这个仪式，我不会安心。”
鱼老板的尾巴疯狂甩动，带动全身的鱼骨也剧烈摇晃，像极一只开心了就摇尾巴的小狗，而且还 是金毛这种完全藏不住心事 、百分百显露情绪的品种。
鱼老板很开心地同意了。
同时，姜允还 在小镇中选了两个诡异作为高层，正 是旅馆的那对连体双胞胎姐妹。
左边：“伟大的团长。”
右边：“真高兴再见到您。”
左边：“我们会用最大的诚意。”
右边：“让您知 道。”
左边：“选择我们。”
右边：“绝对是一个正 确的决定。”
听到熟悉的梨花体说话风格，姜允微微一笑，在姐妹俩充满期待的目光下，伸手 抚摸她们的头。
“我现在就觉得，我做出了一个正 确的决定。”
姜允原来以为建成仪式就这么顺利地结束了，没想到还 牵扯出了一个有趣的“小麻烦”。
那就是她的三个“亲生”诡异吃醋了。
因为姜允新收了权杖国王这个小弟，还 有因为她在那个仪式上，对双胞胎姐妹的亲昵态度，让虫鱼花三只诡异有了几 分微妙的心情。
不过姜允处理这种问题太有经验了。毕竟她的系统就非常喜欢吃醋。
姜允把三只诡异都揽在怀里，“我的生活里不可能只有你们，我也不可能除了你们外，谁也不喜欢。但我保证，你们在我心里的地位非常特 殊，没有存在能和你们一样。你们对我来说极为珍贵，没有你们，我不可能走到今天。”
小木偶抱住姜允的脸轻蹭。
鱼老板摇晃、摆弄着鱼骨尾巴。
小黄花却 道：“其实，在您心中，应该有和我们一样的存在。”
姜允微微一怔。
小黄花随即道：“因为圆桌有四个位子，主人，您需要再创造出第四个诡异。”
姜允了然，原来小黄花是这个意思。
姜允以为这件事 就算结束，没想到在她离开后，三只诡异又“诡诡祟祟”地凑在一起讨论 。
小木偶：“讨厌，但是，妈妈，喜欢。”
小黄花乜了一眼鱼老板，鱼老板为小木偶翻译：“‘那个人’虽然很讨厌，但是如果老板喜欢，那么我也就喜欢。”
也并不只是翻译，这也是鱼老板的心声 。
小黄花想起在奶酪帝国副本中，那个与主人走得非常近的黑发闯关者。
“啧。”
异头诡异发出不满的声 音。祂头部的每一朵花的颜色，都随之变得鲜艳许多，尤其是那一朵红色玫瑰，如同要滴落下来的浓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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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时，又进入副本的周悬打了一个喷嚏。
……感冒了吗？
周悬暂且把这件事 放在一旁。他这次来到的又是一个城市背景的副本。目之所及，街道上绝大多数商店，都出自于 同一个集团——
夜冕。
这个集团，似乎已经完全控制了整个诡异世界的经济命脉。

第213章
周悬的这一段关于夜冕的发现, 与这个 副本的主线剧情并无关联，但漫画家还是将此画到了漫画中。
虽然只有一格, 却引发了许多讨论 。
弹幕上 一片火热。
【这个 集团完全是顶级财阀了吧。】
【甚至感觉顶级财阀都不足以概括夜冕的豪横。毕竟现实中没有哪个 集团可以做到垄断整个 世界的经 济命脉。】
【黛西……我要 做黛西的梦女……黛西……我这辈子做鬼都不会放过你。】
论 坛上 也 是有很多与此相关的帖子。
主题：【理性分析黛西在奶酪副本都做了什么。】
楼主：【[图片][图片][图片]……
鉴于以上 ，我们可以得出结论 ：黛西当时 杀掉权杖国 王，就是为了吞并对方的商业资源，完成自己的宏图霸业，也 就是让夜冕成为诡异世界的第一财团，把控诡异世界经 济网中的每一条脉络。】
1L：【非常合理。权杖国 王的设定就是喜欢搞商业, 还有一个 SSS+的商业园副本，原来肯定有很多产业。现在被 黛西强杀了，那些东西绝对都归黛西所有。】
2L：【此女果 然当初在梅恩办公室里, 是在演。一是为了让国 王认为梅恩是卧底, 方便她安放炸弹；二是让国 王放松对她的警惕心。甚至，她说不定还知道小说家和周悬的计划，将计就计了。此女真是手段了得。】
10L：【所以炸弹就是黛西放的吧。尽管漫画家并没有明确画出来。希望别再有人说是姜尹了好吗。这完全不是我们恶魔橘猫小说家会做的事情。】
16L：【黛西好强啊。不过，黛西不是诡异吗？诡异能算女人吗？】
17L回复16L：【无所谓啦, 反正就是论 坛里讨论 讨论 。反正她的外观就是女性啊。】
34L：【关于诡异能不能有性别这一点。感兴趣的可以去看漫画家在某篇周刊采访，漫画家说得很详细了, 大意就是诡异是不同于任何碳基生 命体的“存在”, 所以没有男女之别。但是漫画家也 说，毕竟这是一部融入了她主观思想的作品，所以有很多诡异角色还是免不了有一些人类特征的投影。比如面具商人，有一部分原型来自于很有名的女商人xxx。】
57L回复34L：【我也 看到这一段了, 那时 候还没有公布面具商人就叫黛西, 黛西的人气也 没有起来。我当时 对漫画家这番话的理解就是，这个 诡异原则上 来说没有性别，但祂 她是三次元现实世界商场女强人的缩影, 所以也 可以用“她”等词语来形容黛西。】
75L：【爬完楼我悟了！——前面的忘了，后面的忘了，总而 言之，黛西大人，女人中的女人，雌性中的雌性，生 来就是高山！】
主题：【扒一扒黛西大人的衣柜】
楼主：【专业相关，在IP读服装设计，我觉得黛西的每一套衣服都很有设计感，凭着记忆，我去扒了好几年时 装秀场，找了一些可能为原型或灵感来源的服装。本帖多图片，流量党请谨慎观看。
……】
27L：【刷完帖子，我全程除了“我的妈呀”就几乎没说别的了。】
39L：【辛苦楼主了，转换了一下 楼主IP地的时 区，这是熬了个 大夜啊。果 然留子就是耐熬。（不是）】
45L：【黛西的人气看来是真的高，这几天论 坛简直跟被 屠版了一样。首页到处都是她的帖子，而 且一刷新就有好多新帖子，里面还有像这样的高质量帖子。量和质都有了。】
49L：【漫画家对黛西这个 角色好用心啊，不仅认真选了服装，还加入了更符合人物 的元素。怪不得黛西的每一次出场都帅得自带滤镜，每一根头发丝都好像写着腔调，简直像是骨子里流的就是金钱。全都是漫画家用心塑造的成果 。】
53L楼主回复49L：【是的。扒之前我就觉得是个 大工程。扒之后发现比我想的更复杂。黛西这个 角色真的被 漫画家用了很多心思。她一定很爱这个 角色。】
60L：【夸一下 楼主，再夸一下 漫画家，稳稳的很让人安心。T-T支持我们诡游大爆。】
98L楼主：【感谢大家对本帖的喜欢。以后有时 间我会扒一下 姜尹的衣服，这个 角色的服装也 有秀场元素。】
105L回复98L：【支持！！我最爱的两个 女宝，期待建设。】
154L：【连衣服都用心设计的角色，漫画老师一定在角色中倾注了很多爱吧。看得心里暖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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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芜之主和权杖国王不一样，后者因为要 重视商业扩展，不仅很多时 候会离开商业园副本，在各个副本之间穿行、洽谈生意，还把商业园副本的进入机制设计得很宽松，诡异、原住民几乎是出入自由。
荒芜之主维洛斯，一半时 候待在自己的副本荒芜森林里，另一半时 候则是进入森林中的子副本，助力原本的诡异，让原住民和闯关者出现更极端的情绪，并以欣赏这些东西为乐。
但不论 是什么时 候，荒芜森林的副本出入口，都是呈关闭状态。没有诡异可以通过这个 通道，进入其中。
而姜允则是必须要进入其中，当面挑战荒芜之主。
小黄花凭借过强的信息检索能力，找到了一个 让姜允进入的好方法。
“先 进入荒芜森林的子副本，再通过子副本，就可进入荒芜森林，”小黄花将一份地图铺展开来，“这些都是比较适合的副本。荒芜之主现在正在【404公寓】副本里，短时 间内不会进入其他副本。所以这个 方法还是比较安全的。”
姜允扫过小黄花列出的这些副本，目光落在其中一个 副本上 ：
【小红人与小绿人】
正好是她之前通过梦境，看到的漫画家计划接下 来画的副本名字，即周悬马上 要 加入的副本。也 就是说，只要 选择了这个 副本，她就会再次见 到周悬。
姜允手指在这个 名字上 轻轻敲击，“我选这个 。”
能和周悬玩玩的机会，她怎么能错过呢。
小黄花大大的独眼中，快速闪过一点情绪。但祂并没有显出异样，只是说：“好，我会尽快为您安排的。”
小黄花的办事速度极高，立刻就办妥了。
“我联系了鱼骨，让祂想办法在这个 副本里开了一家属于夜冕的连锁小卖部。这是小卖部的钥匙以及相关的注意事项。主人现在就可以通过这把钥匙，直接被 传送到副本的小卖部中。”
小黄花将东西交予姜允。
“子副本与SSS+级副本的通道一般都很隐秘，需要 主人细心寻找。以及，副本中情况复杂，荒芜之主也 许会随时 进入其中。主人，请一切小心。”
为了不引起荒芜之主的注意，小黄花等诡异不便同姜允一起进入副本。
对此，心理年龄最小的小木偶有几分哭唧唧。姜允一边安慰祂，一边在心里想：只有她自己知道，自己的对战实力有多弱，如果 真的遇到了什么问题——
她大概率会死 。
当然，这是纯从战力数值出发而 得出的结果 。
但姜允对自己很有自信。毕竟她有一颗，走遍诡异世界都不怕的聪明大脑。
更甚至，就算是死 了，好像也 蛮好玩的。
姜允想到这里，微微挑眉：自己居然有这么疯狂的想法，大概是因为被 诡异世界无形之中同化了吧。
姜允接过钥匙，转动。
转眼之间，她就来到了一个 略显有些狭小的空间里。她的面前是一个 柜台，身周四处都是整齐罗列许多货品的货架。
再往稍远一些的地方看去，那里有一道完全落下 的卷帘门。那里就是小卖部的门口。
姜允没有急着开门，而 是打开漫画，再次回顾了一番最近更新的剧情。
在姜允和鱼老板等诡异扩大夜冕商业版图时 ，周悬漫画中经 历了许多事情，包括闯关副本，结识新的闯关者朋友。
这一次进入小红人和小绿人副本，周悬其实是用了一个 小道具，跟随谢一一而 来。
因为谢一一通过特殊渠道得到了信息：他执念已久的事情，与【红】有关。谢一一认为这可能指向【小红人与小绿人】这个 副本，故而 使用道具，强行进入这个 副本。
但是周悬后脚得到消息，谢一一的这个 信息来源有问题，可能是有心之人故意放出，为的就是要 害他的性命。
周悬稍稍犹豫片刻，便使用道具，追踪谢一一，也 进入了这个 副本。
他也 并不是担心谢一一，只是之前欠下 对方一个 人情，还有，他觉得……
谢一一的执念，也 就是谢一一的那位偶像，他有些在意。
再加上 经 过闯关副本的不断强化，自己现在也 有了足够的自保之力，所以综合权衡之下 ，周悬作出了这个 决定。
周悬进入副本后，发现自己身上 背着一个 登山包，并置身于一条荒芜的小路中。此情此景，照理和他的新手副本熊人杀，应该很是相似。
但面前的一切，却和熊人杀有着一点不同：他眼前的一切景物 ，外形都犹如被 积木搭建起来的一般。
脚下 的路有着积木拼合起来的笔直的缝隙，树木则是出现极其标准的几何状外观。
而 更奇怪的是，本该是绿色的树叶，却是灰色的。
周悬调用出卡牌，得出一个 结论 ：不是树叶“是”灰色的，而 是自己将绿色的树叶看作为灰色。他现在是一个 红绿色盲。
看到这里的姜允点头，认同周悬的结论 ，并点评对方的反应很快。
先 是注意到树叶的不对劲，再是通过卡片的色彩来进行辅助判断，再结合“小红人和小绿人”这个 副本名字，最终得出结论 。
所谓红绿色盲，并不是有些人所认为的，会将红绿两色弄混，视红作绿，视绿作红；而 是无法辨清红色与绿色，两种颜色在病患的眼中，都是一种偏于灰棕色的色彩。
周悬紧接着翻找背包，找到了更多信息。
他是一名来自于外来世界的社会学家，听说这里有一个 名为积木村庄的地方，为了进行田野调查、撰写研究报告，故而 来到此处。
而 周悬的通关目的，就是写出有意义的研究报告。
在他的背包里，有一个 【社会学博士生 的脑子（不延毕版）】道具。
这是这个 副本为闯关者自动生 成的道具。
姜允看到这个 脑子道具的简介，不由得笑出声来。实在是太有意思了。
【道具名称】：社会学博士生 的脑子（不延毕版）（1 1）
【道具简介】：天下 博士千千万，延毕博士千千万。不延毕的博士生 ，乃稀世罕见 之珍宝。而 本道具则是根据一个 不延毕的博士生 的脑子，研发而 成。请不用担心，没有任何一位博士生 因为道具的研发而 受到伤害。使用者可将获得的研究材料放入其中，并在设计好论 文架构后，等待三秒钟，道具即可产出一篇论 文。论 文质量取决于放入的材料的质量。
注：诡异世界出品，专为闯关者使用，为非完全体，只有一次使用机会。
姜允觉得这个 道具实在有趣，如果 可以量产的话，肯定很有市场前景，应该会十分受到高校学生 的欢迎。
除了这个 道具，周悬还找到了一本笔记，其中有一页刻意折角，最上 面赫然写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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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积木村庄村规合编》
积木村庄地处偏远，并且有很多村庄内部的规则。作为外来者，必须时 刻谨记、遵守这些规则，否则或将迎来杀身之祸。这些规则是此前的一位学者，翻阅各个 论 坛、资料库，整理所得：
1.积木村庄内部皆为积木，包括自然景观、房屋设施、村民，但这只是村庄特色，请不要 觉得奇怪，更不要 在村民面前提出疑问，或显露出不自然的表情。
2.积木村庄的村民热情友善，不会对非积木外观的人抱有敌意，反而 会像家人一样对待对方。村民会给 外来者提供住宿及食物 ，这些东西都是经 过最严苛标准认证的最好积木。当然，如果 因为生 活习惯的差异，外来者住不惯、睡不惯也 是正常现象，但千万不要 让村民发现。因为村民们会伤心。
3.积木村庄内有寺庙，供奉着村民们信仰的神 。每日下 午一点或凌晨一点，村民们会进入庙中祭拜。请入乡随俗，保证每天至少进入寺庙中祭拜神 明一次。寺庙中有额外的规矩需要 遵守，请进入寺庙前认真研读规则。
4.你可能会觉得随着渐渐接近村庄，四周，甚至自己的身体上 都发生 了变化。请不要 担心，这是正常现象。当离开村庄后，这些现象都会全部消失。只要 能够离开村庄。
5.这一条是随便写的，可以不必认真阅读。请保证自己记得：（1）苹果 、草莓、西红柿、胡萝卜的颜色；（2）青提、西瓜、菠菜、青菜的颜色。尤其是在参拜完村中寺庙之后，请在脑中回忆一遍这些物 体。这个 回忆过程可能会让大脑产生 疼痛感，但请忍住，坚持回忆完毕。
6.这一条也 是随便写的，可以不必认真阅读。请保证自己记得：（1）人的头上 不会有一个 圆形的闭合线条凸起；（2）人有鼻子，以及两只耳朵；（3）人的手上 有五根手指，而 不是呈字母C的形状；（4）人的腿很长，长于上 半身，并且可弯曲；（5）人的肤色是肉色，即使是黄种人，也 不会呈现出亮黄色的肤色。
7.如果 觉得自身存在不对劲的地方，去找村长寻求帮助。但在开口之前，请确认他戴着帽子。如果 他没有戴帽子，请立刻停止说话，并慢慢移动到他看不见 的地方。
这是周悬来到积木村庄的第二天。
他还是没有找到谢一一。在副本中，每个 闯关者都会是作为要 来进行田野调查的研究者，进入山村。村民们对此并不感到奇怪。
除他之外，还有几位闯关者也 在村中。
并从一位村民的口中，周悬知道对方见 过疑似是谢一一的人，但对方在前两天凌晨进入寺庙后，就再没有出来过。
周悬从寺庙中走出，想起自己刚刚在寺庙找到的那些大概是线索的东西，决定凌晨一点，他要 再探寺庙。
思及此，周悬叹出一口气。纯粹是因为不能睡好觉的怨念。
就在这时 ，周悬与迎面而 来的一个 小孩相撞。
周悬握住对方的C形手，将其扶正。
面前这个 小孩，和某全球大品牌积木人的样子一模一样。他，她——或者说TA，因为村里的村民都是积木人，不仅外观上 没有明显的性别特征，周悬有和村民们求证过，他们确实没有性别方面的设定。
小孩从口袋里拿出一样东西，“谢谢。”
对方中心有一条凸起、其余表面完全光滑的手中，静静躺着一颗普通的泡泡糖。
普通的，完全不是积木的泡泡糖。
周悬一愣，忍住几分莫名的激动，“这个 东西，你是哪里得来的？”
“那边，”小孩指了个 方向，“开了家小卖部，卖的东西都好奇怪。我想，应该是你们这些外来者用的。”
周悬接过对方手中的西瓜味泡泡糖，向那个 方向找去。
很快，他看见 了那家小卖部。外观虽然也 呈积木状，但里面的各种设施，以及卖的货品，看上 去好像全都是正常的样子。
周悬直觉认为这个 小卖部一定有特殊之处，大概还是条重要 线索。
他看到柜台处站着一个 人，那人背对着他，戴着条紫色头巾，衣服也 为紫色；手肘撑在柜台上 ，身形慵懒，斜斜地倚靠着。
这应该就是店主。
周悬感觉到脖子上 升起一片温热，心也 开始渐渐跳快起来。
他走过去。
在他开口之前，那人正好转过身来，而 他看到的，却是一个 巨大的，粉红色的泡泡。
这是由泡泡糖吹气的泡泡，这个 泡泡完全把店主的脸遮挡住。
“您好，不知道能不能问您一些问题？”
“叭”的一声，泡泡破碎。
那人微微露出舌尖，将泡泡糖卷入口中。
仅仅是那么一点，周悬也 将那一点水粉色，看得极为清晰。
他抬头，对上 了对方那一双蓝眼睛。
——果 然，是姜尹。
周悬的心里，升起一点姑且可以称之为快乐的情绪。

第214章
泡泡糖破碎, 空气里仿佛还有 一股淡淡的 甜味。
她在嘴里咀嚼着 泡泡糖，有 几分 含糊不清地说道：“好, 问 什么 ？”
周悬觉得 自 己大概是静默了 许久，才道：“问 ，能 不能 和你 再 合作 一次。”
听 到这句话，她轻笑起来，拿起一张糖纸，将吐出的 泡泡糖吐在纸中, 再 包起。
“我还以 为，你 已经不敢再 与我合作 了 。”
“为何不敢？各取所需而已。”
周悬看着 面前这个外观为女人的 生物。
她戴着 一片紫色头巾，身上所穿的 也是同色系裙子, 上面还围着 一片白色围裙, 看着 像是花艺师的 打扮。只是围裙上面缝制的 小花纹，却是各种骨头。
但，是好看的 。
周悬想，自 己这个“好看”指的 不仅是衣服, 还有 姜尹。
他想起刚刚那块泡泡糖。
也许，姜尹早就知道自 己在这里, 那个送糖的 小孩, 就是她特意安排的 。
——周悬应该猜到，那个送糖的 小孩，是自 己刻意安排的 了 吧。
姜允想。
不过这一点，她也没想过要隐藏, 反正隐藏不住。
让周悬知道自 己看重他, 并不利于她与他谈判的 展开，只不过周悬聪明，又能 看穿她的 想法, 所以 她也就不再 费心思于对这一点伪装，而是直接挑明，省时间，进入下一个环节。
“和上次一样，你 来说你 对这个副本的 发现。如果你 的 发现让我满意，我就给你 一个和我合作 的 机会。”
周悬：“再 附加一个条件，我想问 你 几个问 题。”
“讨价还价？这么 贪心，不怕我杀了 你 噢？”姜允说到杀时，正好拆开了 一包从货架上拿下来的 薯片。
气势汹汹，暗示周悬如果让她不满意，就会像这个薯片包装袋一样，被撕扯开来。
“我只是想问 一些关于你 的 问 题。我向你 展示我的 能 力，相应地，我也想知道更多关于你 的 信息。礼尚往来，这样才算是公平，而且充足的 信任才能 为合作 打下坚固基础。如果你 觉得 实在冒犯的 问 题，你 可以 不回答。”
“说的 你 好像已经通过了 我的 测试呢，”姜允说，“行，我答应你 。”
周悬拿出《积木村庄村规合编》。
“第一条很容易理解，不要在村民面前表现出对奇怪的 奇怪情绪，需要解读的 是背后的 原因 。为什么 不能 这么 做？也许是因 为可能 触发村民的 暴走状态，伤害闯关者；还有 一种更深层次的 可能 ，这群村民并察觉不出积木世界和普通世界的 区别，冒然将这一条点破，可能 会动摇世界的 规则之力。”
姜允点头，示意周悬继续说。
第二条，村民会提供住宿、食物，但规则对此的 形容只是“经过标准认证的 最好积木”，这其实是一种很讨巧的 说法，实际上并没有 说明这些东西有 没有 毒，闯关者将积木吃下去，会不会对自 身造成危害？
这条规则的 后半截写，不要让村民发现没有 使用他们所准备的 东西，换个角度来看，就是可以 不使用他们提供的 东西，只要不让他们发现就好。
“我猜测，使用村庄里的 床褥、食物，应该都会加重污染程度，混淆闯关者的 认知。”
第四条，闯关者发现四周、自 身都发生了 变化，就是指积木化的 外界，以 及自 身无法辨认红绿两色。这其实就是积木村庄的 污染，但这种程度的 污染很难避免，并且并不算严重。
当污染逐渐加重时，就和规则中的 第五六两条对上。
第五条，是在变相地提醒闯关者要记住红色与绿色，它们分 别是苹果、青提等物体的 颜色，要在脑中回忆那些物体，以 确保自 己还记得 、还能 分 辨这两种颜色。
第六条，规则中所提到的 那些特征，不是人类特征，全都是积木人的 特征。
说明当污染到达高程度时，闯关者会逐渐真的 混淆红色、绿色，不只是肉眼上无法分 辨，而是认知、记忆都被完全的 改写；身体完全变为积木人，并认为人类就该长这个样子，彻底同化为积木村庄中的 村民。
而这两条，也能 侧面反映出这个村里的 原有 村民，都是红绿色盲，且将积木人认作 是正常形态。所以 闯关者受污染后，才会朝这个方面变化，同化为其中的 一份子。
至于第七条，则是最好懂的一条。戴着帽子的村长才是真的 村长，或者说正常的 村长，可以 帮助闯关者；而不戴帽子的村长则是不正常的 状态，可能 是其他诡异假扮。
“关于第三条中所提到的寺庙以及寺庙中的 神，我推测这是这个副本名字的 由来。”
积木村庄的 神，名为创世神，是祂创造了一切村庄中的一切，包括村民。所以村民们对这个神有无限的 爱戴，为了 表达这份情感，每位村民每天都要来进行一次祭拜。
在这个神话故事中，神最开始并不是神，是由原住民获得 神权后，飞升为神。而那时，有 两位原住民在争夺神权。
——村民们敬神爱神，但这个神话故事在村中流传得 极其不广泛，甚至许多村民还有 些讳莫如深。只是这一点内容，还是周悬耍了 些小手段，好不容易得 到的 线索。
姜允并没有看过这个副本的完整故事背景，但她在此时却有 了 一些大致的 猜测方向。
因 为她曾经扫过漫画家在笔记本上记录的 灵感点，也知道对方的 一些原生经历。如果她的 想法没错的 话，这个副本，或许真的 和【《红线之绊》】存在一些相似之处。
姜允：“你 说，最开始有 两位原住民在争夺神权，他们有 具体的 特征吗？”
周悬：“我不知道，我还没有 调查到这些细节。但我认为有 ，而且是——”
“小红人和小绿人。”
周悬和姜允异口同声地说。
周悬微耷的 眼里闪过一点怔愣，姜允却是落落大方。
姜允：“没错，这个副本的 名字。”
“是，”周悬微微侧眼，避开姜允的 视线，“这是最合理的 解释。也是我的 直觉。”
小红人与小绿人争夺神权，胜出者成为了 神，创造积木村庄与其中的 村民，并有 村民们的 敬仰之情与香火供奉。姜允回忆周悬此前在寺庙里的 见闻，知道寺庙中有 一块巨大的 壁画。
壁画上大约刻画了 非常多的 图纹，但因 为用到的 几乎都是红绿两色，所以 现在被强制性患得 红绿色盲的 周悬，完全看不清具体花纹。那副壁画壁画，或许就蕴含着 关于小红人与小绿人的 故事。
姜允没有 红绿色盲，因 为这个小卖部有 小黄花提前设置的 隔绝场域，在这里她能 够不受诡异世界的 任何污染。但是小黄花这个场域不能 设置得 过大，否则容易引起荒芜之主的 注意。
而她暗藏在周悬身上的 【转播之眼】，则超出了 小卖部的 范围，被积木世界的 规则污染，转播出的 画面便是红绿色盲眼中看到的 世界，红色与绿色都为近似的 灰棕色，糊成一团，难以 辨认。
所以 姜允并没有 看见壁画上真正所刻画描摹的 是什么 。
如果要看清，那姜允则是必须要亲自 到寺庙之中。但是小卖部之外的 空间，都漂浮着 污染，而寺庙中的 污染程度是最高的 ，尤其是当直视壁画上的 图案时。
或许姜允还没有 走到壁画之前，她的 双眼就已经被污染，也和周悬一样无法分 辨红绿。
这个问 题似乎陷入了 一个死局。
但姜允知道，这个问 题一定存在转机之处。
大概就在于参观寺庙的 那两个时间段中，甚少 人选择的 那个凌晨一点。于那时进入寺庙，一定能 得 到特别的 线索。
而周悬的 想法与她一样，也做好了 要去的 准备
当然，能 得 到的 信息也就越多，也就意味着 风险大概率越高。尤其这还是黑夜的 凌晨，无数多惊悚悬疑作 品中，绝对会出现大危机，大概率被鬼魂、诡异贴脸杀的 时间。
周悬：“我的 推理说完了 ，小说家大人满意否？”
姜允拿了 片薯片，咔擦一声，薯片碎成两半，一半在手上，另一半则被她卷入口中。
“尚可。所以 你 想问 我什么 ？”
周悬：“你 是几级的 诡异？”
姜允轻轻笑起来，把剩下的 半片薯片也吃掉。
“想知道我是几级，然后在心里想如何能 对付我？”
“我不——”
周悬的 话还没有 说完，嘴里就被姜允强行塞入了 一片薯片。
薯片很大，边缘锋利，在周悬的 唇角划割出一个小小的 伤口。
周悬有 几分 狼狈地薯片咬碎、咀嚼，吞咽下去。
姜允彻底笑出声来：“我告诉你 一点我的 故事，你 也得 多付出些东西来回报我。我是几级诡异？目前对诡异的 评判等级，最低E级，最高SSS级。而我，你 可以 当作 是SSS+级。”
周悬的 指尖划过嘴角边的 红粉色伤口，“SSS+级，这是评论副本时才会用到的 等级。”
随着 说话，嘴角处的 伤口被轻轻拉扯，周悬感受到了 丝丝缕缕的 疼痛感。
这就是姜尹所说的 “回报”。
她果然还是一如既往地坏心眼。
周悬倒不生气，甚至还有 一点相反的 情绪。
姜允：“确实，但标准就是用来更改的 。我是SSS+级，因 为我是在SSS级诡异之上的 存在。”
周悬：“因 为你 比祂们更强大？”
“这可就是第二个问 题了 ，需要你 支付其他的 代 价。你 确定要问 我吗？”姜允笑眯眯地吃下去一片薯片，“这次说不定就不是用薯片割嘴角这么 简单了 哦。”
说着 ，她的 视线别有 深意地在周悬腹部扫过。
周悬的 黑眸如死海，没有 情绪。
他或许是觉得 这个问 题没有 问 出的 价值，转而道：“你 想怎么 合作 ？”
姜允：“我会给你 ，你 想要知道的 那个人的 下落。作 为交换，你 帮我找到这个副本的 一个通道。”
“通道？这个副本与其他副本相连的 通道？”周悬说，“这是一个SSS+级副本的 子副本？”
姜允点头：“是。”
在用糖联系周悬之前，姜允也尝试过根据现有 的 资料探寻一圈副本，结果并没有 什么 收获。如果要得 到更多的 信息，就势必要离开小卖部。
但这个副本的 污染浓度太高，姜允本身是个战五渣，这么 做风险系数太高。
当然，姜允完全可以 用卡牌创造一些防污染的 道具，但既要违抗副本规则，又不引起荒芜之主的 注意，这个度很难把握，最省力的 做法还是找个帮手。
于是姜允便找上了 周悬。
正好，还能 借此让她在漫画里多一些出场。
姜允：“我需要找到这个副本联通大副本的 通道，你 帮我找到它，我给你 谢一一的 线索。以 及，这个，是多送你 的 。”
姜允将三块粉色包装的 西瓜味泡泡糖放入周悬的 手里，“吃糖的 时候，可以 一定程度上隔绝外界污染。当糖果的 甜味消失，隔绝作 用也就消失了 。时间大概是三分 钟。没毒。”
“我没有 怀疑，”周悬将糖果收入掌心，“你 对我，从来都是直来直往的 。何需下毒。”
周悬说完，用指尖点上渗出一丝血的 唇角，力证姜允确实从来都是“直来直往”。
姜允觉得 周悬的 这个语气有 些说不出来的 有 趣，又笑起来。
姜允发现了 ，只要她一和周悬对上，她就总是笑。毕竟，逗弄周悬，确实很有 意思。
周悬：“我一有 线索，就来小卖部找你 ？”
“可以 。”
“看这个小卖部招牌，它属于夜冕集团。你 是夜冕的 员工？”
姜允目露凝重，对周悬勾了 勾手指头。周悬一顿，还是弯下腰，附耳过来。
姜允微微低下头，对上周悬的 耳朵——
她的 大拇指与食指圈起，在周悬的 太阳穴上不轻不重地弹了 一下。
姜允：“我说呢，原来刚才不是问 题问 完了 ，而是想要分 散我的 注意力，问 几个免费的 问 题啊。”
周悬没有 直起身子，而是从下至上地看着 姜允。
姜允就在这一刻，有 些懂了 论坛里那些人为什么 这么 热衷于把周悬猫塑。这个眼神，确实有 点像一只猫。
姜允：“而且你 未免把我猜得 也太没格调了 。我不是夜冕的 员工，我与夜冕的 老板黛西实力相当，就算我要去她麾下打工，她也不敢收我。”
“我会出现这个小卖部，纯粹是来收集素材。”
姜允弯曲手指，以 手指的 侧面挑起周悬的 下巴，迫使他抬头直腰。
“最多只能 和你 说到这里。我要打烊了 。”
周悬：“现在？”
在下午刚过两点的 时间？
姜允理直气壮：“人生的 意义 不在于工作 ，这是奶酪副本给我的 启示。”
姜允要将卷帘门一把放下，徒留站在门外的 周悬。
周悬在原地静站片刻，轻轻笑了 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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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一点入寺庙，姜允虽知道里面有 线索，但从一开始她就不准备去。倒不是因 为怕，最大原因 是懒，毕竟——谁家好人凌晨一点不窝在温暖被窝里，而是去阴森森的 寺庙啊。
不过为了 实时掌握最新消息，姜允还是熬夜，通过【转播之眼】看到了 周悬在寺庙中的 遭遇。
如她所想，里面危机四伏，但也确实让周悬得 到了 更多线索。
尤其是壁画上的 图案，其中三分 之一居然变得 渐渐清晰，混成一团的 晦暗颜色变为对比鲜明的 颜色，红色与绿色尤为突出。尤其是红色，浓郁得 仿佛随时要顺着 墙壁滴落下来的 鲜血。
这是神话故事的 初期发展，大意是指小红人与小绿人争夺可以 创造生命与新世界的 神权。虽然这三分 之一的 画面里，两人没有 分 出胜负，但能 明显看出是小红人更占上风。
按照这个机制，周悬还需要再 夜探两次寺庙，就能 解锁壁画上的 全部内容。
但是，姜允扫过周悬的 身体。他已伤痕累累。寺庙里居住的 大概是这个副本的 领主诡异，以 周悬现在的 实力，要想看到全部的 壁画内容，至少 也得 折掉大半条命。
姜允收回目光。
不过，男主是不会死的 。所以 ，她也不必担心这么 多。
更何况，她现在所做的 一切，都是在迈向成为这个诡异世界的 最大主宰这一目标。她与周悬的 立场，天然对立，是截然相反的 敌对阵营。
周悬受过最重的 伤，过去、现在、未来，全都来自 于她。
姜允微微垂下眼，心想，她很期待。
-
在系统的 帮助下，姜允找到了 谢一一的 踪迹。
谢一一来得 比周悬更早，并且他为了 快点找到线索，在副本中的 行动飞快，很快就解锁了 三分 之二的 壁画内容，并且根据上面的 内容找到村庄后山，却陷入危机，几乎全身都异化为积木人。
姜允原是只想把信息交给周悬就算完，但想到对方夜探寺庙的 满身深痕，“啧”了 一声，便想办法找几个村民，让他们帮自 己将谢一一抬了 回来。
到时候把人直接交给周悬，也算是她仁至义 尽了 。
姜允不想再 多管谢一一，没想到对方外套下，靠近心脏的 地方，放着 什么 东西，现在隐隐发出了 红色的 亮光。
谢一一已经积木化的 脸，随着 红光亮起，渐渐显出人脸的 样子。他艰难地蠕动嘴唇：“基，兰。”
下一瞬，他张开了 眼睛。
姜允与他四目相对。

第215章
谢一一想动 , 低头却发现自己积木化的身体僵硬到完全动 不了。
姜允双手环抱胸前：“不要乱动 ，你身上到处都是伤。”
所谓伤, 就是谢一一现在这个这个积木化的身体上，有 着大大小小好几条裂缝。
姜允：“别把自己给折腾死了。”
谢一一抿唇，继续试图动 作，然后道：“你是诡异，我凭什么信你？”
姜允冷淡：“我看 你还是搞不清楚你现在的状况，否则怎么会用这种口气和我说话。你果 然不如周悬聪明。”
谢一一动 作一顿, 随即反而更 加剧烈：“你认识周悬，你把他 怎么了？”
听这口气，看 来谢一一是以为她把周悬给害了。
都被这么怀疑了, 她岂能辜负。
姜允：“哦, 那可说来话长，你还不知道，周悬也来到了这个副本里。昨天，就是在这里, 我把他 的嘴唇割开——撕拉，流了很多血呢。”
谢一一咬牙, 心脏边的那一处光又亮起 来。他 的积木身渐渐出现几分肉身的样子, 那些裂缝也在变成流着血的条条伤痕。
谢一一的积木化在逆转，逐渐变回人类。
大概因为他 胸前是那团发光的东西。
姜允同时注意到，谢一一投射在地上的影子，正如水波一般, 荡起 涟漪, 且波动 弧度越来越大。
——这不会是谢一一的诡异天赋吧？
昨晚，姜允拜托系统帮自己寻找谢一一的下落时，又连接了漫画家的梦境, 从中确认了一些关于 这个【小红人与小绿人】副本的相关信息，此外，还同步了一些漫画家最近在笔记上增添的一些关于 漫画的设定。
比如漫画家在笔记中，正式确立了夜冕集团在诡异世界的霸主地位。
所以，姜允至此已经初步实现了宏图大业中的一半，关于 在诡异世界商业赛道称王的目标，她已经实现。
又比如对 小黄花等等诡异的设定补充。
看 漫画家用文字形容自己的那三个诡异如何厉害、强大，姜允的心情中一半是骄傲自豪，还有 一半则是有 点 小尴尬，很想笑。
“天真烂漫的嗜血杀手”“利欲熏心的冷血资本”“奸诈虚伪的反社会型哲学家”，分别对 应小木偶、鱼老 板、小黄花——
这，很难不笑。
尤其是姜允想到三只诡异平常对 自己撒娇的样子，就更 难不笑出来了。
而权杖国王的相关文字中，补充加上了“已被姜尹控制，甘心称其为帝”这一句话。
血腥巴士司机、荒芜之主，也有 了更 详细完备的文字设定。
但是，黑暗骑士，漫画家还是没有 写上任何的文字。这依旧是一个除了名字之外，什么信息都没有 暴露的神秘诡异。
另外，闯关者阵营中，也有 很多角色被更 新了设定。
其中，谢一一的诡异天赋，让姜允印象深刻。
【天赋名称】：亡灵替身
【天赋介绍】：死亡不是重点 ，遗忘才是。任何死去的存在，只要使用者对 其存在记忆，就可以使用本能力，让其附身于 己，并以一定比例继承对 方的能力。但使用者必须保证自己有 清醒的神志，否则容易被附身的亡灵反占身体。
姜允很清楚，谢一一如果 在这里使用亡灵替身，选择他 之前遇到过的强大诡异附身，那问题就麻烦了，自己苦心营造起 来的姜尹的神格，很有 可能在一瞬间被戳灭。
她开口：“周悬是和我做了笔交易，所以我才把你解救出来。”
谢一一的嘴里燃起 怒音：“撒谎，周悬是闯关者，怎么会和你这种诡异怎么做交易？这种谎话，我是蠢蛋才会相信！”
姜允无奈，看 着谢一一要爆发诡异天赋，真要闹起 来，她确实打 不过他 。于 是她伸出手准备打 个响指，随意召唤一个SSS级诡异出来帮自己镇场子。就算有 可能让荒芜之主察觉，她也管不了那么多了。荒芜森林可以再 想其他 方法进入，但角色逼格如果 有 了裂缝，那就很难填上了。
“谢一一。”
一声清冽而略带慵懒的声音，突兀响起 。
谢一一激动 得立刻就要翻身下床，赶过来的周悬连忙要用手按住他 。
谢一一：“你没死？”
“没有 ，”周悬一顿，“我刚刚听到了你的最后一句话。我确实在和她做交易。”
“我就说你不可能——等一下，周悬？！”谢一一不可置信，又用狐疑的眼神仿佛扫描周悬，“你和一个诡异做交易？一个只见过一次的诡异做交易？”
周悬：“我们不止见过一次。”
姜允淡淡出声插话：“二位叙旧的话请暂停一下。你，过来。”
姜允对周悬勾了一下手指，向小卖部 的仓库走去。
周悬给了谢一一一个眼神，跟上姜允。
留下谢一一躺在床上，有 几分目瞪口呆地思考人生：
第一，周悬和一个诡异合作，并且还不知合作了一次，这很惊悚；
第二，那个诡异刚刚对 周悬的手势，怎么看 怎么像招狗，偏偏周悬没有 任何抵触的反应，没有 发现？暗自忍耐？还是——
乐在其中？
谢一一被自己这个想法恶寒到，狠狠打 了个哆嗦。
不会的，周悬肯定是为了自己在“忍辱负重”，毕竟他 们是好朋友嘛。谢一一最后说服了自己。
姜允走入仓库，转身，“我想要的线索，你得到了吧？”
周悬：“嗯。”
周悬昨日夜探寺庙，也找到了这个副本与【荒芜森林】的连接通道，就在寺庙的神龛之后。而神龛轻易移动 不得，大概率与这个副本的领主诡异，以及核心污染源相关。
“……所以，要等到把核心污染源消除，这个通道才能真正打 开。”
周悬在说出这句话时，心里有 几分微喜。
因为他 和姜尹的交易还没有 就此结束。
“你是不是在开心，这样的话，我们的交易还没有 结束？”对 方冷淡地声音响起 ，“这样的话，可以确保我不会对 你痛下杀手？”
交易关系确实可以在一定程度上作为一种护身符。但周悬觉得，他 心中那点 淡淡的喜悦，还有 一些别的原因。
姜允却把周悬的沉默直接当做了默认。
就像周悬了解她一样，她觉得自己也很了解周悬。
“上次在奶酪帝国，你是不是觉得，是我向那位国王出卖了你？所以你才会在仓库里堵个正着，”姜允说，“但是，我，姜尹，不屑于 做这种事情。”
超级大奸商黛西做的事情，和小说家姜尹有 什么关系呢。
“我确实有 怀疑过。”周悬没有 否认，“但我后来想通了，我的预警技能在那一刻没有 响起 ，说明你没有 害我之心。以及，依照你的立场，其实你并不需要做这种事情。但我确实怀疑过你。抱歉。”
周悬：“但是，我没有 想到，你会专门为此解释。”
姜允：“因为我不喜欢被冤枉，我也不希望在合作对 象心里，我的形象被无故贬低，这样不利于 接下来的合作。”
周悬：“接下来，我消灭核心污染源，通道会自动 打 开，也就算是我真正完成了我们之间的合作。”
姜允点 头，故意摆出高深莫测的样子：“这个副本特殊，我不方便出手。但我能保证你和那位碎嘴子的朋友，不死。”
姜允原以为最后一句话话会让周悬高兴，再 不济也应该是他 安心。没想到，他 却好像有 几分不快，虽然表情起 伏很微小，但还是被她捕捉到。是在她说到“碎嘴子朋友”时，周悬有 的情绪波动 。
——难道是因为他 在为那位破折号抱不平，觉得她不该这么称呼对 方？
看 不出来周悬和谢一一的友情已经到这个程度了。
姜允：“给你一个通关小提醒：红色加绿色，会变成什么？”
随后，姜允将周悬谢一一二人送离小卖部 。
她这里又不是旅馆，而且她在两人眼中还是诡异呢，怎么可能干出一直收留别人这种好心事情。
更 别说他 们两个留下，只会打 扰她在小卖部 里一个人好好休息。
通过【转播之眼】，姜允知道了谢一一身上那团发光的东西究竟是什么。
那是一个大概有 一节大拇指大小的玻璃瓶，里面装着一段红色的骨头。
谢一一说，他 早知知道偶像与“红”相关的这一条消息，有 可能是假的，但他 还是义无反顾地进来，就是因为他 终于 想方设法得到了一件类似于 植物园心愿之花的道具，然后得到了这一段红骨头。
“这名为【骑士的骨头】，”谢一一转动 着玻璃瓶，“作用是当它感应到重要之人的靠近，就会释放出能量。既然这是【愿望之星】带给我的东西，那它肯定与我的偶像有 关。它是他 的骨头，我的偶像是切实存在的。”
因为这段骨头是与众不同的红色，所以才会让谢一一坚定“红”是关键线索，而【小红人与小绿人】是他 能找到的，唯一和“红”有 关的副本。
“但没有 想到，是我托大了。我的鲁莽差一点 害死我，如果 不是你来副本里找我，我也许就彻底死了。真的这一刻我才发现，我还是不想死的，不止是要找到我的偶像，还有 因为我害怕死亡。”
谢一一向周悬保证，如果 能平安离开这个副本，他 会这段红骨头送给周悬，是礼物，也是因为他 有 一种直觉，这段红骨头与周悬很投缘。
姜允看 到这一段，手指在桌上轻轻敲击。
如果 这段红骨头属于 谢一一的偶像，也就是“周悬”，确实说得通。因为《红线之绊》里，红线入骨，确实有 这个类似于 红骨头的意象存在。
但是，这个道具的名字偏偏叫【骑士的骨头】。
虽然“骑士”这个头衔并不算生僻，在很多副本里都有 出现，但就是让她不可避免地想到了一个至今没有 任何具体信息的四大诡异之一，黑夜骑士。
会是巧合吗？
姜允收起 思绪，继续看 着画面上的内容。
-
从谢一一的口中，周悬得知前者当初看 到了中间那三分之一的壁画：小红人得到了神权，而小绿人争权失败，便主动 留在小红人身边侍奉，并提出要建造寺庙，让小红人的信徒歌颂祂的神德。
谢一一按照壁画图案的线索向后山找去，却遭遇诡异，变成积木人，险些丧命。但遭遇诡异后的具体细节，谢一一却都一概不记得了。
两人合力，终于 找到线索，并解锁壁画后三分之一的画：小绿人侍奉在小红人左右，小红人利用神权建造村庄、孕育生命，并将每一条生命记录下来，在他 们出生时，以文字写于 本上；在他 们死后，篆刻于 木牌，陈列在寺庙中。
所以寺庙的诡异会这么强大，也是因为吸收了这些已故人的气息。而寺庙中供奉的依然辨不清颜色的神明，想必就是小红人。
到此，周悬认为，故事已算是全盘厘清。
但是，他 却还是有 几分疑虑，觉得真相中始终缺少了一块重要的拼图。
恍神间，他 ……
闻到了零食的香气。
原来他 不知不觉间，走到了姜尹的小卖部 外。
姜允早就洞悉了周悬的行踪，见他 走来，毫不意外，继续翻阅着手上的书 。
周悬：“抱歉，打 扰了。”
姜允将书 翻过一页，头也不抬道，“怎么，伟大的魔术师先生，这是来找势不两立的诡异寻求帮助，直接获得通关的秘诀和方法？那你这不就是偷懒吗？”
周悬：“嗯。”
姜允一顿，放入书 签，将书 合上，颇有 些无语地说：“你还真是以能偷懒为荣。”
周悬以眼神扫过姜允面前桌上摆放的东西：一本书 ，一杯饮料，好几种不同口味的膨化零食。
明明一个字没说，却充分地表明了意思：彼此彼此。
姜允“啧”了一声，“你知道我的规矩。想知道什么事情，你需要付出些应有 的代价。”
周悬把一把刀放在桌上，然后伸手解开另一只手腕处的袖口，将白 衬衫一节一节地卷上去，露出过分白 皙的，如羊脂玉一般的手臂。
姜允一愣，才反应过来周悬的意思：他 任她伤害，只要她回答他 的问题。
看 来周悬是真的需要她的提醒。也能理解，毕竟这个副本的核心，其实与《红线之绊》有 相似之处。周悬就是不太擅长这方面的内容。
姜允握住刀柄，表达同意的意思。
同时，她在心中涌起 浓浓的无趣之感。连通关答案都需要旁人提醒，这样的男主角，让她生不出一点 兴趣。
姜允想，她以后大概不会再 逗弄周悬了。
耍一个不如自己的人，她并不觉得好玩。
就在姜允思考如何在尽可能降低与周悬互动 频率的前提下，完成任务时，她听到周悬问：
“第一个问题，我可以在哪里看 到你的小说？”
姜允握住刀的手微微一顿，“什么？你，想看 我的小说？”
“嗯。”
姜允猛地将手降下，在刀尖刚触及周悬手臂皮肤时，停下动 作。
她看 着周悬完全没有 眨一下的眼，挑眉：“我再 确认一遍，你只是想问我这个？”
周悬摇头，“还有 别的。”
“比如？”
“比如，第二个问题，这个副本之后，我怎么联系你。”他 的语气很冷，不是冷淡情绪的冷，而是一种冷冽的音色，像雾凇，像晨雾，像高山之涧。
周悬：“你在奶酪帝国给我的那张纸，离开那个副本之后，就失去了所有 诡异的气息，变成了一张普通的纸。如果 可以，请你再 给我一张可以联系到你的道具。”
姜允微动 ，刀尖在皮肤上抵出一点 点 浅浅的凹陷。她只要再 用一点 点 力气，这柄银刃，就会刺破周悬的皮肤。
“为什么？因为你想和我继续合作吗？”
“嗯，”周悬说，“你是一个很好的合作对 象。”
姜允：“可你知道我是诡异，也许我会在某次合作里，毫不犹豫地就背叛你哦？”
周悬却道：“没有 关系。”
姜允轻笑起 来，她知道自己笑得很开心。她心底那股原本已经消失的兴趣，在瞬间恢复，甚至比之前更 多。
周悬这么笃定，肯定还是因自恃拥有 预警之能。
就是熊人杀副本中得到的【熊在叫】能力，后来周悬又在其他 副本中，将自己的这项能力进行过提升。现在【熊在叫】可以在一个副本中，在他 没有 意识到危机时发出三次警示，并且有 几率触发【狂化】状态，短时间内提升周悬的各项数值。
通过漫画剧情，姜允已经摸清了周悬的这个天赋，只要不是直接危害周悬性命的行为，其实是不会这项天赋检测到的。
比如在那个奶酪帝国的世界中，她在和周悬商量合作时，就是在打 算要借用周悬这把刀，帮助自己杀掉权杖国王的分身。虽然这个行为最终会迂回导致周悬遭遇巨大风险，但并不是直接危其性命，故而周悬的天赋并没有 响起 。
“那好吧。”姜允回答。
——周悬，你以后就会明白 ，有 时候，一些不奔着杀你而来的行为，最后才会带给你比死亡更 痛苦的感悟。
姜允打 了个响指，一本牛皮笔记本凭空出现，正是之前她从中撕下过一页纸的那个本子。
她这次用手中的刀一裁，划下三页纸交到周悬手中。
“用这个，你就能联系到我，”姜允将本子合起 ，“至于 怎么看 到我的小说，看 缘分吧。现在，我可以给你做一个故事小预告：在一个小镇中，每个居民 的身体里都穿有 着一条线，某天，镇中出现连环杀人案，那些居民 身体中的线被全部 抽出。”
周悬将纸手下，眉心微蹙：“听上去，是个推理故事。”
“是呢，”姜允笑意渐深，“推理不对 ，就会死人的故事。”
姜允把玩着手中的刀，话锋一转，“怎么突然来找我问这些问题？”
周悬平静地回答：“因为我已经找到通关的方法了。”
——「所以，再 不问的话，我就要离开这里。万一再 也见不到了……」
周悬收起 心里有 几分糟乱的情绪。

第216章
周悬原来 已经找到通关的方 法了？
虽然意外, 但姜允并不 怀疑周悬，他并不 是会说大话的人。
就在这时, 姜允心头跳快一拍。
她微微眯起眼。
周悬察觉姜允的怪异，问：“怎么？”
“感觉到了一些有趣的素材，”姜允像是随口说道，“你们早点离开副本，这里有污染，我不 想 我的合作者以后 是个积木脑袋。”
送走周悬之后 , 姜允的手指在桌上轻轻敲击。
她快速做了些事 情后 ，打开【转播之眼】，发现周悬和谢一一的推本速度很快。
他们的道具【社会学博士生的脑子（不 延毕版）】, 都 快要 装满论文 素材, 并且两人还商定各自的论文 题目，保证不 撞车。
在获取一个非常重要 的素材时，却有另一位闯关者冲上来 ，将材料抢走。原来 他早在暗中蛰伏已久, 为的就是关键时刻抢夺线索。
只是这位闯关者生产出论文 后 ，激动 大吼自己要 通关了, 点击确认提交按钮后 , 脑袋却突然炸开，喷射出一片血雾。
就连血，在这世界里都 是灰棕色的。
姜允看着画面中神色淡然的周悬，感叹他的心肠和他的头发一样黑, 乌黑乌黑的。周悬肯定早知道这个闯关者在暗中跟随, 那个素材，是他故意让对 方 抢走的。
而闯关者误判素材的真伪性，其关键在于, 他对 于寺庙这幅壁画的解读出现了重大偏差。
在使用博士生脑子这一道具生产论文 之时，除了投入必要 的生产素材，使用者还需设置基础的论文 架构，其中就包括输入论文 必需的几条结论。
而这个闯关者，完全相信了寺庙壁画的内容，认为寺庙中供奉的神明便是故事 中的那个小红人。
——但事 实恰恰相反，寺庙中神明，是小绿人。
壁画还有一部分后 续内容，被刻意掩藏了。
小红人获得神权后 ，小绿人最开始侍奉其左右，安分地担任着辅助者的角色。但与此同时，祂也在渐渐地偷渡权力，潜移默化地将神权的创造生命一分为二，让小红人占据大半，祂则占据一小半。
然后 ，小绿人借助寺庙信徒的口口相传，歪曲了事 实，将自己塑造为拥有更多权力的一方 ，并借此吸取信徒们的信仰之力，将小红人彻底封锁。
寺庙中的绿人神像，那摆着的村庄先辈们的牌位，全都 是镇压小红人的道器。规则中让村民每天 进庙上香，就是在不 断吸取信仰之力，继续加深对 小红人的桎梏。
小红人怨气深重，即便被封印镇压，还有部分力量外泄，推动 相关规则将村民进庙的时间，锁定在下午一点、凌晨一点两个时间段之中；而凌晨一点，是小红人力量最为强盛的时段。
所以在那时进庙会发生离奇凶险之事 ，墙上的壁画会逐渐清晰——全都 是小红人在努力将事 情的真相散布于众。
村庄中的红绿色盲设定，就是在隐喻信徒弄错了真神。只要 是想 透这一点，就不 难猜出寺庙中的神像其实是绿色的，继而就会去设法找到关于混淆红人绿人的前因后 果。
画面中，周悬和谢一一合理摧毁寺庙的祭台，被封印已久的小红人得以逃出。
祂像是从一张红纸上剪下来 的纸片人，只是极大，几乎将整个寺庙的空间占据。
-
在小红人逃出的刹那，整个村庄震荡，原本追赶而来 ，要 将周悬和谢一一都 同化为积木人的，拥堵在寺庙口的全体村民，被这一震，瘫倒一片。
这个村庄里的景物颜色以庙宇为中心，向外辐射，快速变为正常。
小红人瞬移到庙宇之外，祂如红血一般鲜艳的身体，在刮起的狂风中猎猎作响。圆形的纸片头上，明明没有任何无关，却让人感受到被死亡之眼瞪视的强势，让看客的整个心脏都 剧烈颤抖起来 。
小红人身边刮起的狂风，迅速将村民们全都 包围。好多村民甚至被风卷到了天 上。
凄厉的尖叫声响起，狂风透出红色，断肢残骸与鲜血不 断地从风暴中被甩出。
狂风如钢刀，这一团旋风，变成了一个巨大的搅拌机。
当不 再有尖叫声响起后 ，狂风渐渐停下，地上出现一大团，如小山一般高的肉泥。
村民们，不 是黄色的积木人，而是“有血有肉”的人类。
“呕。”谢一一发出了轻微的干呕声。
哪怕闯过再多副本，他都 没有见过这么血腥的场面。
在肉泥中，还能看到未碎裂完全的骨头、脏器，以及外身衣物的碎片。极强的视觉冲击，再加上刺鼻的血腥气味，让谢一一几乎站不 住。
但周悬却站得笔直，目光淡然地，和转过身看向他们的小红人，四目相对 。
虽然祂没有眼睛，可周悬能感觉祂的“眼”中有着浓烈的怨恨与阴毒。
越是在这种时候，越不 能露出下风。这是丛林野兽在搏斗前的对 峙环节，只要 有一方 露出破绽，就会被对 方 狠狠撕咬。
周悬来 不 及思考自己为何觉得这个比喻似曾相识，当下最重要 的，是避免这个红色纸人的攻击。
【小红人与小绿人】的副本等级是“SS？”，周悬认为，这是说明这个副本还有进化为SSS级的空间。无论如何，这个红纸人，至少是S级以上的强大诡异。
周悬按住准备要 强攻冲上去的谢一一，面对 后 者的焦虑神情，他微微摇了一下头。他往前走出一步，看着空中的红色纸人，道：“我知道你心中的怨恨。这不 是寺庙。”
周悬转头看向祭台塌毁后 ，散落一地的牌位。
“这里，是宗祠。”
宗祠，是一个大家 族供奉、祭祀祖辈先贤的地方 。
“这个村庄里的所有村民，都 是一个家 族中的人。这些牌位，是死去的、值得被纪念的村民，而这座神像，是这个家 族中最尊贵的始祖。”
原本金色的神像，骤然全身爬满绿色的苔藓，显得破败、腐朽。
无不 昭示着，这是伪神的事 实。
“你不 只是一个被骗夺走神位、神权的神明，还是千千万万个，不 被这个宗祠所记住的灵魂的缩影。”
一旁的谢一一已经冷静下来 。他闯过副本众多，知道有一些极其特别的副本，存在着对 现实的隐喻。这些副本的通关难度依照通关任务而定。
如果任务中要 求闯关者完成对 副本的完全解读，则难度极高，鲜有闯关者能过关；如果任务中不 对 副本隐喻解读做出强制性要 求，则难度会相应降低一些。
但如果能在完成任务的基础上，将副本解读正确，可以获得额外奖励；如果解读错误，则也有可能会触怒诡异，严重则丧命于此。
谢一一用着无法言说的视线，扫过这一地狼藉。他有几分沉重地抿唇，他有一种直觉，周悬说对 了。
空中的纸人，身上的红色愈发鲜艳，如同被鲜血染透了一般。祂——她们，心中有着积攒数千年的怨、恨、仇，全身震颤，带动 得身上隐隐出现一道道裂痕。
周悬仿佛能看见，这寺庙中的每一块牌位，木身都 系有一条红线，条条红线穿梭、编织，一张大网罩下，将她们束缚其中。
每一条红线里，他仿佛都 能听到有声音在哭诉：
“这里明明有我的血脉啊，为什么却没有我的名字？”
“我也应该是这里的一员，为什么我进不 来 ？”
“为什么这里不 欢迎我？”
“为什么这里会困住我？”
“为什么，这里，不 能属于我？”
周悬垂眼，掩去眼中的复杂，“我可以帮你，把这个宗祠，这里所有的一切，全都 毁掉。届时，你会真正自由 。”
哒。哒。哒。
脚步声。
一个身影拾级而上，出现在周悬的眼中。
谢一一飞快看了周悬一眼，随即有几分抵触道：“你怎么来 这里？”
来 人，正是姜允。
姜允今天 穿着一身Oversize的棕色皮衣，内里搭着一件蓝色衬衣裙，潇洒又随性。她一手打开牛皮笔记本，看向空中的红纸诡异。
“因为我想 将一只迷途的羔羊，带回祂该去的安宁国 度。”
姜允通过道具看到周悬解谜，村中的污染气场大幅下降，就知道她登场的时候到了——简单来 说，就是走个过场，说点谜语人的话，赚点高光。
周悬完全理解了这个副本的含义 。
姜允给他的那句提醒，红色加绿色，会变成什么？答案是，黄色。在光学中，红光混合绿光，就会变成黄光。
放到这个副本中，就是红人所代表的女人，绿人所代表的男人，结合生下黄色积木人所代表的后 辈。
在此基础上，再能够发觉村民出生后 被记录姓名是记录族谱，死去后 被摆放牌位是进入宗祠，那么这个副本所要 隐射的现实，就不 言而喻了。
女人明明才是维系家 族血脉的最重要 贡献者，可家 谱这一本厚厚的书上，所记载的所有与她们有关的墨字加在一起，也不 过是一片轻飘飘的黑烟，一吹就散，无人记得。
“祠堂是臆想 的子宫，族谱是虚幻的脐带。”1
用巧言令色构建的结构性权力，却消解掉了那份与生俱来 的真实权力，与壁画上的小绿人欺骗走小红人的神权，将其镇压、封锁，本质上如出一辙。
姜允能快速猜到这个副本的真相，还是因为她从《红线之绊》那时就察觉了，漫画家 和母亲的关系并不 健康。不 健康的母女关系，只会诞生在一个同样不 健康的家 庭中。
这背后 是父亲的失职、缺位，更深层次则是源于传统腐朽的观念束缚。也许宗祠、族谱本身的存在没有错误，但它 所维系的那些理念，却是大错特错。
漫画家 应该对 此很有感悟，才会创作出这一个副本。
姜允想 ，如果是一周目的周悬，在经历这个副本时，就算有她的那一点提醒，他也未必能像现在这么快就找到真相。周悬，确实成长了很多。
周悬：“你想 要 超度祂？”
姜允：“我想 做什么，并没有要 告诉你的必要 。”
周悬抿唇，随即和谢一一联手将整座宗祠以及其中所有的一切，都 毁灭掉，包括那一尊绿色的神像——这正是核心污染源。
动 手前，周悬淡淡道：“你之前说，要 报答我的恩情。”
谢一一：“对 。”
周悬：“那就为我保守秘密。”
谢一一正疑惑周悬什么意思，播报声响起。
【现在播送一条全球性通知：恭喜魔术师、破折号成功摧毁SSS级副本[小红人与小绿人]。】
谢一一：“诶，你的代号原来 是叫魔术——魔术师？！你，是魔术师？”
#当红大佬竟在我身边？！#
周悬很平静：“嗯，反正没有你的哪位偶像厉害，所以这也不 是什么很重要 的事 情。”
谢一一：“。”
他怎么觉得周悬在装啊？这家 伙以前也看不 出来 会这样啊？总不 可能是现在这个环境比较特别，他在故意装给别人看吧？
污染源消灭，周悬和谢一一两人的论文 也写完了。
《何以失声？传统宗祠祭礼中，女性角色的失权模型》
《女性权利被窃取的演化路径——以族谱为切入视角》
这两篇论文 都 得到了高分。
他们这次，会在副本结算中得到非常丰厚的奖励。
姜允看着一道白光闪过，周悬二人原地消失，心想 他们这是顺利通关了。
——真好，再不 走，可就真的来 不 及了。
因为这个副本已经由 强大的诡异之力控制，如落下钢铁帷幕一般，没有任何诡异和非诡异存在能离开这里。
除了闯关者能以通关的方 式离开副本。因为这是整个诡异世界最核心、最基础的规则，优先级凌驾于所有诡异之上。
姜允看向红色纸人，手中悄悄升起小黄花的幻惑花香。
“留在这里，这会被痛苦的回忆吞噬。和我走吧，我会带你去一个充满温暖的世界。”
红衣纸人在空中静默了几个瞬间，渐渐缩小，变成了一个真正“小红人”，向姜允手中的书飘去。
然后 消失不 见，书页上多了一个红色小人的图案。
这样一看，特别像是姜允将红纸诡异收服在自己的书中。但真相是，姜允只是花了一些人气值，将红纸诡异传送到自己的地盘里，再让书上多了一处相应的图案。
这么伪装的原因，当然是因为——她想 要 给自己装个大的。
将诡异传送什么的，完全没有用一本书收服诡异来 的酷炫啊。而且【姜尹】是小说家 ，后 者这个技能明显更符合人设，并且能让读者脑补出更多有趣的东西。
姜允合上书本。
轻微的声响，却在这个现在过分安静的副本里，显得极其突兀。
“出来 吧，”姜允拉伸转动 着脖子，“我已经感受到了你的气息。”
眼前的空气如波纹一般震荡，随即出现一团巨大的，要 将整片天 空遮盖的黑影。
【叮咚！《诡牌游戏》新一话已更新。】
播报声在耳边响起的瞬间，这团黑影显出具体的形态。
漂浮在半空中的黑色幽灵，以黑洞洞的双眼凝视着她。祂上半身大致呈圆柱形，到尾部收束成细细的一条，如一根尾巴，又隐入身体中。
这就是四大诡异之一，掌管SSS+副本的诡异，【荒芜之主】。
“果然，我在副本中感受到的那点气息，来 自于你。”
荒芜之主没有说话，只是身后 凝聚起一片淡灰色的雾。
「……维洛斯的诡异天 赋是两级反转，但祂常用的攻击手段是另一种，遗失之雾。」
「那是一种带有高度腐蚀性的浓雾，会随机出发两种效果的其中一种：高强度腐蚀肉身皮肤，或者侵蚀大脑、脏器等内部器官，当它 笼罩捕猎对 象的瞬间，后 者才会知道触发了什么效果。」
权杖国 王的话，萦绕在姜允耳畔。
所以要 注意，绝对 不 能被那股雾气接触。
姜允早就知道荒芜之主来 到了副本中，故而也提前做好了准备，用人气值兑换了一层极度隐形的隔雾薄膜，覆盖于全身。
她摆出一个温柔中暗藏轻蔑的笑 容，“荒芜森林的主人，只有这种办法吗？”
“真可怜呐，”她说，“攻击手段这么弱，怪不 得只会像阴沟里的老 鼠一样，暗中看别人在绝望的情绪里挣扎、麻木，好恶心哦。”
“我说，你应该很自卑吧。”
荒芜之主身上的黑气愈浓，遗失之雾的攻击也更强势，如一阵飓风般地攻来 。
姜允的头发向后 吹刮去，整张脸显示出一往无前的凌厉。她站在原地，摆出更加鄙夷的姿态：“只有这点功夫？”
说话的同时，姜允能感受到为了抵御这片雾气，自己的人气值正在更快速地被消耗。但她不 能显出一分一毫的动 摇、惧怕，越是如此，越要 表现得成竹在胸。
荒芜之主终于忍不 住要 欺身攻来 ，正好姜允手中的书也已经震颤剧烈到让她几乎拿不 稳。
荒芜之主的全身就像一滩液体，一只手如蜗牛伸出触角一般，从祂的表面显出，朝姜允的脖子骤速伸去。
在祂触及姜允之前，一只小小的红色纸人挡在祂的手前，并被祂握住。
祂的手心里闪出刺眼的光，红色纸人迅速变大，与祂身型相当。红纸之手，向祂的脸上划去。
荒芜之主避闪不 及，那一片红纸，如刃般锋利，将祂的脸切割出一大条伤痕。但很快，那道伤痕就很快愈合，就像水与水融汇在一起。
但姜允也在暗中给红纸人加了薄膜护盾，所以荒芜之主也奈何不 了祂。
再加上姜允眼都 不 眨地在红纸人身上放出大量人气，就像当初将小木偶从S级升级为SS级时一般，用人气值强行催动 红纸人提升能力，与这个荒芜之主的分身有一战之力。
但红纸人只能勉强与荒芜之主打平，始终无法战胜祂。
现在是一场消耗战，明面上是荒芜之主和红纸人的对 决，实则是荒芜之主和姜允的较量。
现在还只是分身，如果是荒芜之主的本体，就算榨干姜允全部的人气值，也不 可能让红纸人有抗衡之力。
姜允咬牙，都 已经感觉到口腔里浓浓的，因竭力透支而泛起的血腥味。要 是继续拖下去，只有两种结局：
拖到小木偶祂们突破封锁的规则闯入，或者……拖到她死。
但是她从来 不 是坐以待毙的人！
这时红纸人奋力一搏，将荒芜之主暂时牵制住。
姜允手握一把【绝对 锋利的钢笔】，就要 上前，用其刺入要 害。
这一招不 可谓不 凶险，就算只是分身，只要 祂一挣脱，哪怕是轻轻的一个动 作，都 能把她杀死。
但畏首畏尾，就连这一线生机都 要 没有了。
在姜允上前之前，一道身影却比她更快。
一柄唐刀，利刃泛起黑气，直插入荒芜之主的体内。
是，周悬。
他居然没有走。

第217章
是周悬。
他 竟然没有传送离开这里。
姜允已经来不及想 那么多, 场外操控红纸人带起一团气旋，将被震开的周悬接住。
姜允知道周悬这次随机到的卡牌主题是【古代武器图鉴】。听上 去很强, 但放在诡异世界里，这就完全和游泳时候得了一辆越野自行车一样没用。
就像她在这个世界的原始身份：打手，空有力量又如何，这个世界里的大BOSS都是精神攻击，完全免疫物理攻击的。
但若要用武器卡牌，也是可以使用的。周悬之前闯副本, 得到了一些 有趣的道具，其中部 分就能 让他 将一些 武器改造，拥有伤害诡异的能 力。
而 在这个副本通关之前, 周悬原本还没有这么操作 过。因为他 不需要这么做, 就能 解决问题。
可现在，他 用了。
姜允合上 手中的本子 ，扫了一眼被一刀诛杀的荒芜之主，一步一步向周悬走去。
周悬勉强撑起上 半身, 粗重喘息，脸白惨白, 如纸似雪。
姜允伸出手, 在靠近他 眉心 的地方 ，打了一个响指。
周悬身上 的伤，瞬间 全部 消失。
姜允：“故意留下，想 要抢我人头 ？”
抢人头 , 指玩家在击打敌对BOSS时, 争夺将其彻底杀死的最后一击以获得击杀奖励。
周悬没说是，也没说不是。他 抬手抓了一把额前的黑发，以手作 梳, 将其拢束向后。
一直被遮盖的额头 全部 露出，原本温吞懒怠的气息骤然添了好几分凌厉的邪佞阴鸷，就像地上 那把半截插入地中的唐刀，锐不可当。
……“周悬”。
姜允想 到了《红线之绊》里，被她杀死的，大佬完全体的一周目周悬。
眼前的周悬，完全与她记忆中的那个周悬重叠。本来，他 们 也就是同一个人。
周悬皱眉。
“你在想 ——”谁。
S的音刚刚发出，整个空间 为之一震。
地上 的荒芜之主腾空而 起，身体比方 才更大、更黑。祂的身中，隐隐流转着一团浓稠的黑气，其流转的轨迹有点像是一个图案。
这是荒芜之主的本体，比其分身强大百倍的存在。
甫一出现，整片天空都变成黑色。祂静静地悬挂在发黑的天幕中，如神邸，俯视姜允。
姜允看着荒芜之主，微微眯眼，张嘴道：“周悬，你是不是在怀疑，你的真实身份？”
周悬手中出现两张卡牌。
“打败祂，说不定你会有答案的。”姜允侧眸，周悬手中已经出现了一把黑金色的长 缨枪，与那把现在碎裂成好几片的唐刀刀柄，色系相同。
她还看到了，周悬胸前口袋处那一小节红色骨头 。
看来谢一一已经把【骑士的骨头 】给周悬了。
荒芜之主刮来漫天的灰色浓雾。
周悬和红纸人几乎同时冲了上 去。周悬手中一张卡牌，变为武器。
姜允则站在原地，又打开了手中的牛皮笔记本，时而 低头 看着本子 ，时而 抬头 关注场上 局势。
她的手指在本子 上 写写画画，实则是在消耗人气值，向周悬和红纸人输送能 量；同时，压制终于突破副本结界，要冲过来的小木偶。
就在刚才姜允以身犯险，要去攻杀荒芜之主时，小木偶力量爆发，强行破开荒芜之主在这个副本中设下的围栏。
现在祂想 进入，姜允却强行按住祂，让祂不要轻举妄动。
小木偶作 为SSS级的牵丝傀儡师，具有两个形态。木偶形态，可以操纵傀儡；巨型蜘蛛形态，具有超高攻击力，也是姜允目前手中诡异战斗力最强的一个。
所以要让小木偶来攻击荒芜之主，祂势必要变为蜘蛛。但祂的这个蜘蛛形态，已经在黛西收服权杖国王时出现过，这时再出现，就有让姜允在漫画读者面前掉马的风险。
而 且，姜允很清楚，就算让小木偶来，也几乎不可能 抗衡荒芜之主，哪怕是胜利，也不过是惨胜。
姜允微微握紧放在笔记本下的手。
她的那个计划，虽然荒芜之主临时出现，现在有太多调节没有准备好，实行起来过于仓促，但是……
确实是最好的解决方 法了。
她有信心 ，她可以赢。
姜允看向在空中不断与荒芜之主缠斗的周悬，心 道，男主大人，应该不会让她失望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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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悬的外观，一眼看去，给人的第一印象绝对是：懒洋洋，没什么精神。
尤其刚刚通关一个高难度副本的时候，他 几乎是一副下一秒就要昏睡过去的状态，就像一部 只剩下1%电量的手机。
但就像手机的最后一格电最经得起消耗，周悬和荒芜之主的这场战斗也僵持了许久。
不知道第几次，他 倒在地上 ，内里的脏腑乱作 一团，全身各处痛到几乎麻木。响指一响，这些 反应又全部 消失。
但痛苦的余震，似乎永远刻在了记忆里。
周悬某一瞬间 在想 ，自己好像是普罗米修斯。当初他 在读这个故事时，只想 这个角色被囚于高山，白日受鹫鹰啃食脏器，夜晚脏器又重新生出，最痛苦的未必是被活生生啄食之痛，而 是地狱周而 复始，绝望永不止息。
不过刹那，周悬便起身，继续迎战。
已到这一步，再去想 其他 的事情，不过徒劳。
只是，终究是螳臂当车。周悬几乎要将卡牌用完，都无法对面前这个黑色的诡异制造出致命一击。
他 倒于地上 ，见红纸人也脱力了，黑影诡异朝姜尹的方 向袭去。
——后来，周悬回想 过无数遍，都无法准确描绘自己在那一瞬间 的感觉。
他 像一个进了水的耳机，一颗发了芽的土豆。
蠢死了。
……毕竟，姜尹那么强大。
但是，人在一瞬间 ，就是会做出很多不理智的行为。
他 胸前的红骨如火一般燃烧起来。
当初那股在奶酪副本中的相似感觉，又来了。
-
姜允看着那一道浓雾飞速朝自己重来。
瞬间 ，一面大型的古代圆盾出现在她眼前，挡下一切。
姜允看去。
周悬面无表情，黑发垂下，如一个从地狱中爬出的湿鬼。
她知道，一周目的周悬，又出现了。
纵然是一周目的周悬，和完全体的荒芜之主相比，也最多是战力相当。
但周悬却比这个诡异更不要命。
这一招，角度哪怕只偏一点，半只手臂就会被荒芜之主扯断。可他 赌赢了，所以，现在反而 是他 ，削去了诡异的小半边身体。
与此同时，红纸人也加入战局。
荒芜之主维洛斯终于感觉到了几分吃力。
祂找到一个空隙，凝起一团极其刺目的黑光，那正是祂的诡异天赋，【两级反转】。
这个技能 ，可将使用对象身上 的某一数值进行改写。而 现在，荒芜之主就是要选中敌方 的最强战力，将其能 力进行反转。
荒芜之主维洛斯开始思 索：
这个红衣纸人，SS级诡异，连SSS级都没有突破。
这个黑发闯关者……
虽然很棘手，但维洛斯自诩聪明，绝对不会被表现所蒙蔽。
祂知道，那个最后方 的青发女人，才是这个阵营的绝对核心 ！
她身上 ，有三四个SSS级诡异能 力波动留下的余痕，甚至还有“祂”的气息，她一定有古怪。
红纸盒黑发能 和祂战斗这么久，全是因为她在后方 输送能 量。而 看她如此轻松、随意的模样，那些 传送的能 量对她来说，绝对不过九牛一毫——那么，她的能 力，甚至能 在祂之上 。
瞧这个黑发闯关者刚刚紧急变出盾牌，为青发女人挡下一击的行动，肯定也是极为忌惮后者的能 力，怕青发女人一死，他 就会被自己碾死，亦或者是因为他 屈服于青发女人的淫威。
维洛斯觉得自己把一切都串起来了，绝对的无懈可击！
转瞬间 ，【两级反转】射出，并精准无误地命中青发女人。
反转战力，正式启动。
-
……好奇妙的感觉。
姜允感觉到体内缓缓升起一股无法言喻的力量感，好似一只小船，被海量的水越托越高。几个眨眼间 ，那艘船已经与天齐高！
两级反转，弱者变强，强者变弱。
姜允那原来不如最低等E级诡异的能 力，经过极致反转后，现在已然凌驾于所有SSS级诡异之上 。
周悬已经杀红了眼，要以自断一臂的代价，削去荒芜之主的头 颅。
就在这时，他 在瞬间 有了一股直觉，头 微微向侧边一偏。
一道如箭矢一般的东西冲击而 来，几乎是贴着他 的耳边擦过，而 后，直扎入荒芜之主的胸口。
周悬看清了，那是一直十 分漂亮的钢笔。笔身透亮，就像用最美的宝石打造而 成。
巨大的黑影诡异轰然到地。祂死了。
姜尹从他 的身边经过，没有表情地说：“抱歉，我是让你的能 力完全失效的存在哦。”
然后，她一把将扎入诡异身体中的钢笔拔出。
一团黑色的血溅起，将她的大半边脸都画上 痕迹。
这番对比下，却衬得她的蓝眼……更美。
同时，周悬感觉到那股熟悉又陌生的能 量，从他 体内消失了。他 抬起手，摸上 衬衫口袋里装着的红骨。
刚刚，就是这个东西，让他 变成了那样。
姜允回头 ，看向半跪在地上 的周悬。
她伸出手，就要打出响指。
周悬却伸出手，将她的手全部 包裹住。姜允第一次发现，周悬的手，很大。
“你知道这节红骨头 ，”他 的眼下，有一点被溅上 的黑血滴，好像一颗泪痣，漂亮得惊人，“你知道我的真实身份。”
姜允伸出空闲的另一只手，状似爱怜地抚弄过周悬的脸颊。
“不小心 听到了你和那位谢同学的谈话 ，你说，你是一位电竞选手。真的是这样的吗，周悬？”
姜允弯腰，嘴唇贴上 周悬的耳朵，“你进入这个诡异世界这么久，你有想 起过那些 电竞游戏，哪怕一次吗？这会是一个喜欢电竞游戏、为此不惜做手术的选手，该有的反应吗？还是说。”
“那只是一层幻象呢？”
周悬紧紧地闭上 眼。
眼睫毛如脆弱不安的动物，轻轻发颤。
“你好像有答案了。”
姜允勾起嘴唇，挺直腰，打了个响指。
周悬应声而 倒，全身的伤痕痊愈。
她道：“你一直都是有的。”
随后姜允打开压制，没想 到现身的却不是刚刚一直想 要进来的小木偶，而 是小黄花。这一次，小黄花真的是从姜允的笔记本里出来，而 非是姜允伪装做戏的结果。看来是因为上 一话 漫画更新后，所有三次元读者都接受了“姜尹的笔记本可以召唤诡异”这个设定，所以姜允现在才会省力许多。
小黄花：“恭喜主人，离您的大业再进一步。”
姜允变出一块手帕，将脸上 的黑血擦去。
“送他 通关吧。”
小黄花笑起来：“是。”
只是在姜允离开后，祂立刻面无表情，单眼死死地注视着地上 周悬的尸体。
可恶，这个夺走大人注意力的家伙。
-
姜尹居然也在【小红人与小绿人】这个副本里！
逐月看到《诡牌游戏》的近几话 剧情时，兴奋到要尖叫了。太好了，她推又要出场了。
【小卖部 老板？时至今日，我们 依然不知道姜尹的真实职业是什么！】
【粉色的泡泡糖碎掉后，你就会看见喜欢的人出现。哎哟，萌的我受不了了。我们 姜河渡周又放饭了。】
【小狗叼铁盆.jpg】
【这个洋芋粥绝对在暗爽，嘿嘿嘿嘿。】
【小情侣又要合作 了，明明是诡异和闯关者，关系也太和谐了吧。嘻嘻，小情侣生来就是要把我们 都给萌倒的。】
当看到姜尹用薯片将周悬的嘴角划伤时，整片弹幕都沸腾了。
【只是吃个薯片而 已，为什么这么涩啊啊啊啊。】
【S女王和祂的M忠犬，kdl。】
【这颗洋芋子 果然越战损越美丽，嘴角多了这一抹血，魅惑值疯狂UP。姜尹你吃的也太好了吧。】
【划一道伤口就能 多问一个问题这种，好适合在搞凰，跪求姜周粉建设。】
逐月看到这里，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她的CP就是好磕，而 且没想 到弹幕上 会有这么多她的CP粉同好。
自然也有一些 弹幕，是对姜允所说的SSS+级充满讨论 欲。
SSS+级副本是容纳了SSS级副本的大型副本，那么SSS+级诡异呢？是，祂能 召唤SSS级诡异？
【有一说一，这个姜尹的破折号的对视，我能 磕到诶。】
【某洋芋，速归，家危！】
【这个谢一一要笑死我吗哈哈哈哈。“周悬是闯关者，怎么会和你这种诡异怎么做交易？这种谎话 ，我是蠢蛋才会相信！”】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笑得不行了。】
【姜尹亲自解释那个国王发现周悬和她没关系了噢。这下论 坛里应该还有没有人再出来带节奏，说是姜尹出卖了洋芋的吧？早说了，那是黛西干的，是祂计划里的一环啊。】
【快问快答，为什么姜姜说可以保证周悬和好朋友不死时，周悬黑脸了。】
【嘿嘿嘿嘿，绝对是因为某土豆吃醋了。噢，土豆~噢，土豆~~】
【姜尹绝对知道这个副本的通关核心 。姜尹真的好迷人，想 做姜尹姐姐的梦女TaT退一万步说，姜尹不能 成为我的老婆吗？我成为祂的老婆也行啊啊啊。】
逐月继续看下去。周悬将刀递给姜尹，让她伤害自己，以此换取自己问问题的机会，结果他 问出的，居然是哪里能 看到姜尹的小说，以及之后如何联系姜尹。
因为他 已经知道该怎么通关了，因为他 害怕这样直接通关后就再也见不到姜尹，因为——
他 ！超！爱！
【我的妈，我写姜河渡周同人文都不敢这么写，反复确定这是不是官方 剧情的水平。官方 逼死同人操作 ，有。我只想 说——干得漂亮！！】
【完蛋了，我原来是觉得什么姜河渡周，全都是CP粉拉郎的产物。现在一看，靠北，周悬这小子 也太恋爱脑了吧。】
【姜姜：我可能 会背叛你哦。周悬：没有关系。啊啊啊啊，就这个老婆做什么都对的风味，我吃爽了！谢谢招待，亚米亚米。】
【再次说一句，这种回答一个问题，就要划出一道伤口的设定，真的很适合搞凰！在血腥与猜疑中贴近彼此，迷人又危险，性张力绝对拉满！】
【我求求我的同好们 ，我真的很需要这一碗香饭，给你们 跪下来了。(没开玩笑)】
【夜昼粉，悄咪咪地来偷吃一口姜河渡周饭。】
【噢不T-T我的夜昼，这辈子 还能 发糖吗？】
逐月拼命说服自己，因为她是CP粉，所以才会看这些 情节有些 奇怪，其实它们 并没有什么的。周悬完全可以是因为想 要一个合作 对象，降低闯关风险；不在乎姜尹背叛，是因为他 有提前预警的天赋，并且他 是大佬，有无惧别人背叛，为自己兜底的底气——
好吧，逐月觉得说服不了自己，她满脑子 就只有：周悬超爱！
#我都是CP粉了，你就让让我吧#
而 到最新更的这一话 ，看到在周悬解开所有谜团，和“小红人”对峙时，姜尹款款出现的这一段剧情，逐月觉得自己简直要幸福得落泪了。
这一个副本，她推出场也太多了，对她的眼睛超级好。
而 周悬和姜尹这一段剧情里还有一点对手戏，更让她磕到了。
【我怎么觉得姜尹是在急着赶周悬走呢？】
【+1有同感。】
接下来的剧情，完全印证了弹幕上 的这个猜测，因为一个巨大的，一看就非常不好惹的诡异出现在了副本中。
而 姜尹早就知道，一副等待多时的表情。
就到这里，一话 剧情结束。
逐月：……可恶！！！
过了一段度日如年的时间 后，下一话 如期而 至。
这一话 前半段都是打戏，漫画家把打戏刻画得极妙，兼具力量感与美感，帅到不行。
时隔多话 ，翘首以盼的周悬阴湿大佬模式，再次回归。
【虽然依然不知道周悬为什么会有开大这个模式，但我只想 说：好帅，好帅啊啊啊啊。阴湿男鬼，你崛起吧。什么猫塑，我们 周悬大佬是蛇塑来的。】
【这一话 对周悬颜粉很友好，露额头 ，汗水湿发造型，每一个都帅出新高度！】
但最帅，最霸气的，莫过于姜尹。
她像一位战士般，飞掷出钢笔，钢笔便直直扎入那位强大诡异的胸口。
开大了的周悬，都只是勉强与其抗衡的诡异，居然就被姜尹，一招秒杀了？
甚至还不是大招，只是随手扔出了一支钢笔。
【这、这——这就是本漫画的顶级战力？！】
【啊啊啊啊啊，姜尹，我现在是你的梦女粉了，必须对我负责！（嚎啕大哭.jpg）】
-
哎，其实是“本来是本漫的最底层战力，所以才能 因【两级反转】而 变为顶级战力”的顶级战力。
看漫画看到这里的姜允，悠悠轻叹。
虽然有些 不太光明磊落，但是能 赢就好。
成王败寇，规则就该是赢家来书写的，不是么？
姜允抬起头 ，看到自己的计划表。
权杖称臣，荒芜已死。
接下来，就是第三位诡异，血腥巴士司机了。
啊，这股快要将最高权力收入囊中的感觉吗，真是太美妙了。
姜允已经忍不住兴奋到要颤抖起来了。

第218章
“你 说你 是一位电竞选手。真的是这样的吗, 周悬？”
响指一响，周悬应声而倒。
姜尹半搂住周悬, 以一个类似于公主抱的姿势。
周悬的头向后仰去，发丝垂下，下颌角与脖子 之间显出一条流畅的弧线，好似高雅又脆弱的天鹅。
随后，出现了一个唤姜尹为主人的花束异头诡异，在姜尹的命令下, 将周悬传送出副本。值得一提的是，这个诡异在姜尹离开前后的情绪转变之大，堪称变脸。
周悬离开副本后, 躺在自己用树屋搭建的房中, 思考了很久。
他一直不断地 想着，姜尹对他说的那几句话。
“还是说，那只是一层幻象呢？”
“你 好像有答案了。”
——「我不是电竞选手周悬。」
「那我是谁？」
【周悬果 然不是简单的电竞选手啊。少年漫主角经典套路+1，真实身份成 谜。】
【之前论坛就有人开帖说过, 周悬看上去一点都不像电竞选手。就，他看上去太聪明 , 太有文化了, 脾气也特 别好，长得又那么帅。】
【哈哈哈哈哈哈，我不行了，前面这条弹幕骂得太脏了。但 我支持, 最近我支持的队伍大赛又输了, yue，玩得菜私生活还不检点。周悬确实不像竞男，干净得确实是只能在二次元里生存的纸片人。】
周悬沉浸在思绪中, 却被前来找他的谢一一扰乱思绪。
谢一一告诉周悬，方舟协会的创立者之一，颐达格尔已经苏醒。
方舟协会是由中立立场的强大闯关者所创立的一个联合性组织。成 立之时，闯关者群体 内部出现了很大的矛盾，有人主张闯关者将归顺于国家管理，有人则认为闯关者应自成 一个体 系，独立于国家之外。
那时还有很多闯关者两边都不想选，保持中立立场。故而一位强大的闯关者颐达格尔站出来，联合几位友人，成 立方舟协会，收编这些 中立者。协会内部没有太多硬性的规则束缚，整体 管理比较松散，成 员们有较高的自由空间。
周悬有考虑过，如果 万不得已，一定要选择一个组织加入，方舟协会会是他的第一选择。
颐达格尔这个闯关者，周悬之前就有略有耳闻。
一是因为他很有能力。虽然不知他的具体 闯关战绩，但 是看他能号召强大闯关者跟从自己，加入自己创立的组织，侧面能看出此 人战力不俗，故而说话很有分 量。
另外，他的组织管理能力也很不错。当 时同期创立的许多组织，如今已经灭亡，甚至真实世界中，有一些 国家也发生了重 大动荡，而它们的官方组织，更是风雨飘摇。
方舟协会是现在创立时间最悠久的组织之一。虽然颐达格尔已久未过问协会之事，但 协会能维持长时间的安稳经营，大部分 赖于他在初期打下的良好基础。
二是因为他很神秘。
据说，他在某次副本中有一段经历，因此 获得两个能力：预言，以及，长生。
因为身体 发生变化，颐达格尔常年闭关于方舟协会之中，轻易不见外人。
“还有，闯关者之间还流传着一个说法，”谢一一压低声音，“颐达格尔其实是吃下了人鱼肉，现在的他，已经不算是纯粹的闯关者了。”
很多人在背地 里，用“半人半诡”这四个字形容颐达格尔。
最大的证据就是这些 年中，除了方舟协会的人，没有人再 在副本中与颐达格尔相 遇过。
如果 按照诡异世界规定的闯关者最低闯关副本频率，这么多年来，颐达格尔肯定参与了很多副本，没有协会之外的人与他相 遇过，这显然是不合理。
而有一种可能，可以解答这个疑惑：方舟协会的人在撒谎，其实他们也没有在副本中见过颐达格尔；因为后者已经不是纯粹的闯关者，不受规则制约，不再 需要强制性闯关副本。
周悬提出质疑：“这个推理并不严谨，还有其他可能。”
谢一一：“你 说得对，比如是颐达格尔易容了，所以没有人能认出他。不过嘛，人们很多时候，只是喜欢相 信自己想相 信的东西。这些 话大家都只是私下里说说，不会放到颐达格尔面前谈论。”
颐达格尔在闯关者群体 中的地 位极高，哪怕不是方舟协会的人，也会给 他几分 薄面。
其中一点原因，在于他拥有预言能力。
因为他的预言能力，很多人因此称呼他为：白昼先知。
被诡异世界笼罩的地 球，就像陷于漆黑的夜晚之中；而拥有预言能力，可以带领凡人消灭诡异的预言家，就是先于所有人一步看到白昼曙光的先 知。
谢一一这次想去找颐达格尔，就是希望能得到关于偶像的指示。
周悬也有自己的私心：他想知道，关于自己的真实身份。
颐达格尔精力有限，不是谁都有资格让他使用预言能力的。方舟协会因此 举办了一个小型选拔会，协会中有人利用诡异道具，创造出了一个无害的小型副本，谁能通关副本，谁就能得到颐达格尔的预言指示。
后半段漫画剧情，就是周悬在这个副本中发生的故事。
而这一话的最后一个画面，却切换到了另外的场景。
一只手握着钢笔，在一本本子 的纸页上，划下一笔。
那张A5大小的纸上，呈田字排列，画下了四个图案。
红心、黑桃、草花、方片。
正是扑克牌中的四个图案。
钢笔的笔尖似乎坏了，画在纸上，没有写 出墨水，而是如尖刀一般，在纸上留下一道划开的痕迹。
其中，红桃这个图案之前就被划开。
而这一次，这只手用钢笔划破的，是草花。
那手抬起钢笔，用笔尖一下一下点戳着方片的图案，轻轻地 哼起童谣来。
“下一个，就挑中你 咯~”
童真的歌谣，在这样氛围的吟唱中，十分 诡谲，让人不寒而栗。
至此 ，本话完结。
逐月看完这一话的第一反应是：信息含量太大了。
漫画论坛上层出不穷，且主题各异的讨论帖，映证了逐月的这一点想法。
有人好奇颐达格尔的身份。
【我觉得这个颐达格尔绝对不简单，说不定还真的是一个半诡。】
【颐达格尔应该易容了吧？】
【你 们说，有没有可能颐达格尔假扮为选手，就潜伏在这个选拔副本里？】
逐月对最后一个帖子 很感兴趣。
这个帖主的分 析有理有据，认为漫画家花了一定笔墨所描绘的新角色，一个铂金发色，穿着中世纪灯笼袖衬衫，下着军裤与筒靴，表现得温文尔雅的男子 ，很是可疑。
【……感觉这个副本会藏一些 反转，比如预言家竟早在我身边这种情节。而这个叫安迪的男人，是漫画家除了洋芋破折号，刻画剧情最丰富角色，再 加上我上面截图分 析的这些 细节，合理怀疑安迪就是颐达格尔。】
1L：【楼主字多，我跟楼主混。】
10L：【哇，我正好觉得安迪有些 怪怪的，来论坛一搜，果 然有人和我想法一样！】
有人猜测周悬的真实身份，还有人把之前就分 析周悬可能不是电竞选手的帖子 顶了上来。
114L：【分 析大佬！真的说对了，周悬不是搞电竞的，他有其他身份。】
128L：【颐达格尔是不是真预有待商榷，但 楼主是我心里真正的预言家。】
155L：【那周悬究竟是什么身份呢？如果 是诡异的话，和姜尹是不是就是同物种了。（）】
166L回复155L：【同好握爪，姜河渡周你 是真火了。】
关于周悬的真实身份，有多种猜测，比如猜他之前就是闯关者，有可能谢一一的那位偶像就与他相 识，甚至就是他本人；比如猜他是诡异。
而现在，有了颐达格尔这位半人半诡的新角色出场后，更有人猜周悬或许也是个半诡，颐达格尔就是周悬的同类！
有些 帖子 完全就不是理性分 析，纯粹是来来搞笑的，逐月看了之后笑得很开心。逐月觉得看漫画剧情分 析帖，虽然猜中情节很厉害，但 即时是猜不对，只是光享受猜测分 析，以及和大家一起讨论漫画剧情的感觉，就已经足够美好了。
而这些 分 析帖中，逐月最感兴趣还要数对于自己最喜欢的角色，姜尹的分 析。
姜尹的实力在哪一层？
SSS+级究竟是什么意思？
花束诡异为什么喊她主人？
姜尹在计划什么？
漫画最后一页的那只手，是她的吗？
……
重 重 疑问，让姜尹的相 关帖子 ，几乎在任何时间刷新，都能占据论坛首页的一半版面。
一个网友在论坛发帖道：【都说秘密能让一个女人变得迷人。这姜尹身上全都是秘密，怪不得把我迷得七荤八素。此 女太坏，建议送到我家让我狠狠惩治。】1
逐月作为真爱粉，几乎将所有分 析帖都翻阅了一遍，其中一个帖子 最合她心。
主题：【有没有人觉得，姜尹是在摧毁整个裁决圆桌，解放诡异世界？】
楼主-姜尹的西高地 小狗：
【先 抛出结论：姜尹就是最新一话结尾那只神秘的手，她划掉的图案，代表了裁决圆桌上的四个诡异。当 四个诡异全部被除，就是姜尹解放诡异世界的日子 ！
首先 ，最后的神秘之手属于姜尹这一点，好多帖子 都分 析过了。我也觉得合理，表示认同。
其次，关于那是个图案，两黑两红，扑克牌的四种花色图案，个人认为可能一一对应裁决圆桌的四大诡异。
之前周悬和余氏姐妹合力刀完国王诡异后，就去查资料，以此 正式引出裁决圆桌这一个设定。因为诡异强大，那段资料的内容并不详细，但 粗略来看，周悬在积木村最后遇到的诡异，符合荒芜森林领主，荒芜之主的描写 。[图片][图片]
以及周悬没有传送离开副本，是因为通关时注意到红绿人副本的等级被判定为SSS，怀疑有诡异混入其中，觉得可能有重 要线索，这才留下。而只有荒芜森林的领主诡异，才可以自由进入森林的子 副本里。目前，已经可以判断诡异就是荒芜之主。
[图片]可以看到，荒芜之主身上有出现草花的图案。另外，权杖国王权杖上镶嵌的心型宝石，可以看作是红心。
剩下的方片、黑桃则对应另外两个圆桌诡异。
……
以及，有一些 分 析帖说姜尹的实力很弱，最后能赢荒芜之主，完全是因为对方用两级反转将她从底层弱者变成 顶级强者，这点我是绝对不认同的。最直接的证据就是，姜尹一看就是完完全全的超级大佬吧！一副运筹帷幄，全局尽在掌握之内的样子 ，还可以用书本收服超强诡异，这怎么可能是弱者呢？
不要忘了姜尹的这句台词啊，“我是让你 的能力完全失效的存在哦”，所以荒芜之主的两级反转根本没有发挥作用，又谈何姜尹是从弱者反转为强者了呢？而这句台词，我觉得很好品，姜尹肯定不是一般的诡异，所以最强大诡异的天赋能力都无法锁定祂。】
1L：【哇，很有道理。圆桌四大诡异，对应四大花色，非常合理。】
8L：【楼主逻辑严谨。唯一我觉得有待商榷的是周悬留下的原因，真的没有担心某人的因素在吗。（狗头.jpg）】
11L回复8L：【哈哈哈哈哈哈，但 其实是姜尹保护了周悬，周悬白 担心了。】
26L：【解读荒芜之主两级反转那一段太对了，姜尹怎么可能弱啊。论坛里有些 人真是搞笑。】
31L：【我觉得楼主说的特 别好。不过有一点，真正杀了权杖国王的，是商人黛西，而不是姜尹。为什么她不出手呢？姜尹要杀国王的话，奶酪帝国里有一万次下手的机会。总不可能是因为姜尹实力不够吧？】
36L楼主回复31L：【个人认为，商人黛西杀国王，有可能是因为和姜尹做了一场交易，黛西得到国王的商业资产，姜尹可能为黛西提供了一些 其他的帮助。这里就涉及到姜尹为什么不亲自动手的原因了。她明 明 这么强，几乎一招秒杀荒芜之主，其他三个诡异，她肯定也能打败，但 为什么还要假手于人呢？
这一点我还没有完全理清楚，所以没有在一楼写 得很具体 。但 可以肯定的是，这绝对是姜尹故意为之，不是打不过，而是有别的原因。可能和她的真实身份有关，说不定她不能暴露身份，所以才不亲自动手。还有可能是因为这样戏弄诡异很好玩？毕竟乐子 人，不过这个可能性没有前者高。】
55L回复36L：【哇，这个猜测合理！要是真的话，黛西姜尹既然都做交易了，能不能卖卖姬，想看我的女神和我的女神搞百合，这对我很重 要。（大哭.jpg）】
81L回复36L：【有可能姜尹是诡异世界里的旧神？？】
看到这里的逐月，只感觉自己的脑子 都快乱成 一团浆糊了。
但 可以肯定的是，她推姜尹——一定超级厉害！张力爆表！
连诡异世界最强的诡异天赋能力，都无法对她产生作用诶。
强的没边了。
哼哼，不愧是她推。
又因为被旧神这个猜测狠狠戳中了性癖，所以逐月立刻拿起平板，用最快的速度画出了一个摸鱼二创。
她将姜尹画成 了一座长满青苔的石像，残旧却不失神性；石像头上蒙着一层轻轻的面纱，在微风中飘荡，姜尹的灵体 悬浮在空中，轻轻抱住石像。
逐月的创作心路历程是，姜尹是旧神，陨落后，她的神像也随之腐朽；而她的灵魂永远不灭，于是给 了自己的神像一个拥抱。这是姜尹的自我救赎。
逐月这些 时间，在《诡牌游戏》圈子 里积累了不少粉丝，也算是个小有名气的二创画师。
画作一经发出后，热度十分 不错。
但 有些 读者却解读出了别的意思：这是水仙！姜尹x姜尹！
【不愧是姜尹圈镇圈画手大佬狄安娜老师，做的饭就是香！】
【这个世界上没有人配得上姜尹，没有！除了她自己。所以水仙就是最香的，嘻嘻嘻。】
逐月挠挠头，虽然有些 困惑，但 很快就接受了这一点。
毕竟水仙确实香，嘿嘿。
欣赏了一些 评论后，逐月就心满意足地 换上了嗑CP的小号，美美地 去吃姜河渡周的饭了。
正如漫画弹幕上所说的，有人将“划出一道伤口就回答一个问题”完美地 融入了开车剧情，血腥而优雅的性张力，扑面而来。
逐月最爱是一篇名为《危险情人》的谍战IF线，姜尹和周悬是假扮夫妻的双卧底，互相 试探，在一个风雨交加的夜晚，周悬想探查姜尹的提议，剧情由此 展开。
最后，两人转移到了床上。
【各种声音在这片寂静的夜晚下响起，衣服撕裂，喘息闷哼，枪全部落入水中，以及满足的喟叹，还有时不时发出的像是裹满了虚假蜂蜜的助兴情话。】
周悬第二天不仅要处理手臂上的伤口，还要将有好多处血痕和其他痕迹的床单洗干净。
【……周悬知道，他并不是怕了姜尹。只是不想打草惊蛇，他需要在姜尹面前表现出痴恋她的样子 。他需要这份虚伪的面具。
周悬停下搓洗床单的手，决定等下去街上买份新的洗衣皂。
买郁金香的。他想，可以更好地 蒙骗姜尹。
因为这是姜尹喜欢的味道。】
1L：【哼哼，不过如此 。（提起裤子 ）】
2L：【1L裤子 飞我脸上了。】
19L：【谢谢招待，中间的肉给 我吃爽了。（抹嘴巴）恶趣味女王和阴湿忠犬的这个味道把握得太美妙。姜河渡周就是这样好吃。洋芋粥，你 被划开伤口的那瞬间，是痛更多，还是爽更多？（黄心）】
28L：【谁懂我看到文章结尾，又想姨母笑又单纯觉得好笑的复杂心情。这个洋芋粥没救了，就这样自欺欺人吧。别管，他只是装作被迷得神魂颠倒，他有自己的节奏。】
40L：【周悬：冷脸洗床单.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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圆桌诡异分 别代表四种扑克牌花色，姜允在看见荒芜之主身上的黑色草花花纹时，便意识到了这一点。
说起荒芜之主，尽管祂算是被姜允“骚操作”杀死了，但 还没有完全死。
荒芜之主的外观其实是一个克莱因瓶，是一种很特 殊的物体 ，如二维平面一般没有内外部之分 。莫比乌斯环是二维空间中可无线扩展的一维模型，那克莱因瓶就是一个三维空间中可无线扩展的一维模型。
简单来说，祂身上带有一些 无限扩展的属性，即便肉身销毁，意识也无法全部根除。
但 祂和权杖国王不一样。荒芜之主维洛斯，除了疯癫的两极情绪之外，姜允偶尔觉得祂有些 哲学家的气质。
所以她把这个问题，交给 了同样喜欢哲学问题的小黄花。
小黄花把这件事办得很出色，祂将维洛斯永远地 困在了荒芜森林里，切断所有与外界副本联通的渠道，与此 同时，祂给 维洛斯准备无数本哲学等人文社科的书籍。
“虽然人类很弱小，但 是他们的智慧很迷人。”
小黄花用这些 书籍成 功地 稳定住了维洛斯，同时祂也从中挑了好几本感兴趣的，十分 享受地 阅读着。有时候有了感悟，小黄花还会和维洛斯的灵魂探讨哲学问题。
姜允偶然听了祂们的交流，觉得有趣，抛出了一个问题：是个人组成 了社会，还是社会组成 了个人。
个人是社会中的最小单元体 ，有人才会有社会，所以是人组成 了社会；
从社会学角度而言，人是无数社会关系的总和，是XX的孩子 ，XX的学生，XX的下属，所以是社会组成 了人。
——这个矛盾的话题，姜允觉得某种意义上也能代表《诡牌游戏》想要探讨的核心立意。
所以这一番谈话，或早或晚，一定是会被漫画家画进漫画里的。
姜允清楚，这段情节应该能帮自己进一步塑造高智谜语人的形象，提升人物格调。所以她乐意为之。
小黄花觉得这个话题很有趣，迫不及待地 找上荒芜之主探讨起来。
现在，荒芜之主的位置由小黄花来坐；权杖国王退位，交于鱼老板。
那么血腥巴士司机的位置，就交给 小木偶。
姜允因此 好好哄了一番小木偶，让祂好好提高战力值。小木偶不知道脑补了什么很奇怪的东西，抱着姜允嗷嗷哭（姜允都担心祂要哭发芽了），说着“辛苦，妈妈，我会，乖乖”，然后主动扎进荒芜森林里勤加苦练了。
卷得仿佛翻版的鱼老板。
姜允没有多花一秒钟，就接受了“孩子 ”的转变。
玛丽这个诡异，纯粹是暴力流，是裁决圆桌上武力值最高的一个。也可以智取，但 【66路】的副本环境特 殊，多有限制，最简单，也是最直接的好方法，就是一力降十会，直接在武斗PK中胜过对方。
姜允将这份责任押在小木偶肩上，并且她对祂很有信心。只需要一些 时间，有权杖国王和荒芜之主（灵魂版）作为打斗陪练的祂，一定能完成 她对祂的期望。
至于第四个圆桌诡异，代表黑桃的黑夜骑士。
姜允虽然没有任何直接证据，但 就是觉得祂与周悬有关，甚至直觉祂就是周悬。
姜允想，或许她应该找个合适的时机，去找漫画家探查一番。
与此 同时，姜允决定新进入一个副本，以NPC的身份。
这也是周悬刚闯入的副本世界，名为【地 狱电影院】。

第219章
姜允在为执掌诡异世界大权的时候, 也没 有忘记用 诡异道具，观察周悬的近况。在他进入【地 狱电影院】这个副本之前, 又发 生了若干剧情。
之前那一话漫画中，周悬进入了方舟协会的选拔性副本，【是谁杀了她】。算是一个社会派推理副本，副本中有一名女 孩离奇死去 ，闯关 者需要找出真正的凶手。
这一个小副本体量不大，但剧情却很有趣, 而且从此延伸出了很多 话题，堪称高 度精炼。
【感觉漫画家如果去 画推理漫，应该也会很厉害。能感觉出她的推理知识储备挺丰富的。】
【这个副本里, 死者那个生前用 “吹狗哨”控制她的妈妈, 真的让我看得全程都在发 抖。因为让我想到自己 了。最亲近的人，也往往最知道该怎么给你最痛的一击。就像是吹起狗哨，别人都听不懂，只有本人能听懂。】
【抱抱你。唉, 我感觉漫画家能画出这样的剧情，一定是个有故事的人……希望大家都能好 起来。】
周悬通过了选拔副本, 获得让颐达格尔为他预言的机会。
周悬并不是唯一的通过者。颐达格尔将依次为通关 者进行预言, 谢一一和周悬被 他安排在了最后。
而在等待的时候，周悬二人被 允许可 以翻阅方舟协会的内部资料。
“这是颐达格尔大人的恩赐，他给了你们最高 的权限，我们这里的所有资料, 包括最核心的机密文件, 你们也可 以查阅。”
协会之人，这么告诉他们。
周悬原本不想给自己 找事情做，但因为心中还有太多 疑惑, 这些资料中可 能就藏有可 以解答的钥匙，他便看了起来。
谢一一也和他一起。
在协会内部信息库中看资料时，周悬再次遇到了铂金发 色的安迪。在对方伪装成无意的暗示下，周悬找到了一些可 疑的资料，它们都缺失一部分内容，并且这部分缺失还是在被 极力 掩饰的。
终于 到了颐达格尔预言的日子。颐达格尔给了谢一一一个肯定的回答，他的那位偶像，不是他的臆想，而是真实 存在的。
“他会回到这个诡异世界里，或者说，其实 他从未离开。”谢一一和周悬是一同进入的颐达格尔的预言暗房，说到这里，周悬觉得这个穿着宽大斗篷，脸被 完全遮住的颐达格尔，似乎看了自己 一眼。
“因为他属于 诡异世界，他必将在这里完整经历他的全部命运。”
谢一一激动：“您是说，他不仅是真实 存在的，并且不久后就又会现世，带领我们一起推翻诡异世界？可 是，为什么，所有人都不记得他，包括我的记忆也是——”
颐达格尔做出一个噤声的手势：“命运、轨迹，是这个世界既定的规则，不能被 提前说出。哪怕是先知，也不能逆天而行。”
尽管如此，谢一一还是很开心。
接下来，对于 周悬，颐达格尔直接言明，他知道周悬想问什么，但现在的他还不能知道这些。同时，他给周悬指了一条路，进入副本【地 狱电影院】。
“当你活着从里面出来的同时，你想知道的一切，就都会得到解答。一个小小的预告，这个副本的难度很高 ，但对于 魔术师先生而言，绝对不在话下。”
谢一一为颐达格尔知道周悬就是魔术师这一件事而表情扭曲。
作为当事人，周悬却平淡地 回答：“我会考虑这个提议的，安迪。”
书库，以及选拔副本中发 生的种种，让早就周悬有所怀疑，安迪的身份不简单，现在更是确定了，如论坛网友猜测的一样，他认为安迪就是颐达格尔。
长 生能力 ，或许不仅让颐达格尔不死，更让他青春永驻。
颐达格尔并没 有回应周悬的这一句了类似于 挑衅、回击的话。离开宇宙联盟后，周悬并没 有立刻进入副本，而是调查【地 狱电影院】的资料，中途还卷入了余焦所在的宇宙联盟的一些事件中。
虽然闯关 者的相关 管理早已高 度系统化，但关 于 各个诡异副本的资料则是少之又少。因为规则之力 的束缚，成功通关 的闯关 者并不能以任何形式将副本中的规则告知于 不知情者，除非是这个副本的污染源被 销毁，这个束缚才会解除。
所以闯关 者内部并没 有什么所谓的副本通关 攻略，最多 只有一些对其危险性的泛化描述。
关 于 【地 狱电影院】，周悬辗转各个渠道，所得到的信息都非常有限，但就是这么一点有限的信息，都让给人十足诡异之感。
“被 你认定为最不可 能伤害你的人，其实 对你怀有最大的恶意。”
“我快要疯了。也许我根本没 有逃出来，逃出来的是我，我已经死在里面了。”
“这是我遇到过最恶心的副本。如果这辈子我有勇气去挑战SSS级副本，我认为它也不会超过这个副本了。”
“来自一位闯关 者的死亡忠告：保持方向感，坚定地 走下去 ，不要忘记你是你。”
这些剧情在论坛里掀起了一波讨论的狂潮，这个副本收获了自《诡牌游戏》连载以来，读者们的最高 期待值。太多 人好 奇这个副本究竟会讲个什么样的故事了。
姜允当时忙着收编荒芜之主的势力 ，但也抽空定时关 注剧情，并跟着论坛读者猜测了一下。
结合这个副本的名字【地 狱电影院】，以及那些信息描述，这个副本的主场景是一间电影院，在观影过程中，闯关 者会遇到很多 诡异，同时触发 高 强度的精神污染剧情。
而“最不可 能伤害你的人”“不要忘记你是你”——这些评论，很有可 能是对应这个副本里，有除了自己之外的第二个自己 吧？
而周悬进入副本后，看到剧情的姜允，发 现这个副本确实 与姜允所猜测的相差无几。
这个副本的通关 任务很简单：【请找到你想要观看的电影，认真地 看完它，然后真正地 离开电影院。】
但实 际操作起来，每一个节点其实 都存在极高 难度的阻碍。
姜允看完了最新一话的剧情，然后用 【转播之眼】实 时观看周悬的当前进度。
在这个副本里，时间和空间这两个维度都是高 度扭曲且不稳定的，作为外 来的闯入者，周悬每在其中多 度过一刻，就需要忍受强烈的精神眩晕感，在迷乱中，他会在眼前看到很多 光怪陆离的画面。
终于 ，他买好 了一张电影票，进入电影院开始观看。
姜允看到这一幕，脸上带了些审视的意味。周悬走入观影厅的动作，并不像是全然地 自主选择，就仿佛有人或有一股力 量在冥冥之中引导他打开门，找到座位坐下。
银幕上，闪过一片刺目的色彩。。
瞬间，周悬被 无边的黑暗吞噬。整个【转播之眼】的画面，就像是镜头 被 蒙上了一层黑墨，没 有色彩，也没 有声音。
姜允直觉这个阶段会持续一段时间。
她叫出系统，手指在屏幕中的黑暗上轻轻一点，单刀直入：“这个副本里存在黑夜骑士的气息，而祂就是周悬。”
系统惊得兔子耳朵都伸直了。
【宿主，你居然都知道了？】
系统随即解释，祂能以某种方式得知到漫画家对后续剧情的大致设计，但因为这个世界特殊，再加上主空间的一些限制，所以祂不能主动“剧透”给姜允。
但没 想到，姜允居然自己 猜了出来。
系统的兔脸上混杂着骄傲、欣慰等多 种情绪，说：【是的，宿主你猜对了，裁决圆桌的四大诡异之一黑夜骑士，就是周悬。】
姜允心中的猜想彻底被 证实 。
怪不得，权杖国 王和维洛斯都不清楚黑夜骑士的信息；怪不得，漫画家在漫画笔记上的设定文字，唯有黑夜骑士和其他三个诡异不同，没 有任何具体描写。
原来，黑夜骑士比她想得更加特别；
原来，周悬比她想象中，马甲还要更多 。
“所以，现在这个周悬并不是二周目，而是第三周目；在《红线之绊》被 我杀死的周悬之前，还有一个他作为诡异的周目？”
系统：【具体的时间线我并不清楚。我不能得到漫画家脑中所有的信息，只能知道一点大致的剧情走向。】
姜允沉吟片刻，现在正好 是漫画家的睡觉时间，可 以和她进行梦境沟通。
“可 以现在为我联通梦境吗？”
系统：【可 以。】
系统有些犹豫，一脸担忧地 说：【但是，宿主如果直接问漫画家剧情，很有可 能会让她觉得奇怪。一旦漫画家对梦境产生质疑，梦境就会立刻崩塌，把宿主弹出；更严重的是，如果漫画家对宿主产生质疑……】
质疑，自己 梦中的姜尹并不是一个二次元纸片人，而是一个有着自我独立思想、不受她操控的存在。
到那个时候，姜允身上或许会再次重演漫画二的危机，即让漫画家画出刻意针对，甚至是置于 死地 的剧情。
系统最担心的不是任务失败，而是姜允会有什么危险。在祂心里，姜允的安危早就是比任务更重要的存在。
姜允上手轻揉系统的脑袋，“放心，我心中有数。谢谢你担心我，最近这段时间，你很想我吧？是不是还有在暗地 里偷偷吃醋，嗯？”
因为姜允身边有太多 诡异环绕，被 大大限制现身的系统，听到姜允这番话，三瓣嘴不受控制地 抽了几下，兔眼一片湿润。祂委屈巴巴地 在姜允的怀里蹭蹭，把自己 变成了一个兔毛全都炸开的毛绒兔球。
可 恶，自家宿主太迷人，总用 人 诡 各种物种来和祂争宠怎么办！
撒娇完，系统为姜允搭建了梦境。
漫画家这次的梦境不是一片空白，而是在无边无际的白色空间出现了一个彩色角落，角落里有一座巨大的，开满了各种颜色花卉的花圃。
漫画家穿着一身棕色的毛衣外 套，坐在花圃的大理石围栏上，手拿一块写生板，正在写写画画，看上去 非常沉浸。
姜允静静地 漫画家身边坐下，保持一臂的距离。
几分钟后，漫画家似乎是画完了画，从高 度沉浸的状态中抽离。她这时才发 现姜允，半张脸挡在写生板之后，眼睛布灵布灵地 眨动。
“你怎么会又来我的梦里？”
姜允轻笑：“也许因为我是你创造出来的角色，你很喜欢我，很想念我，所以我才来了。”
漫画家有些不好 意思，顶着微红的脸，将写生板上的画纸拿下来，塞入姜允的手中。
漫画家画的是小黄花。
姜允看着小黄花的异形头 ，这一束花束画得极为漂亮，不同的花混序排放，却一点不显杂乱，反而有一种乱糟糟的生命力 。
“画很好 看，谢谢，我代小黄花收下了，祂一定很喜欢。”姜允变出一个笔记本，将画放入其中，“这片花圃很漂亮，对于 你来说，它是不是有很特殊的含义？”
因为这就是漫画家的梦境。除了姜允，梦境里所有的一切都是漫画家的心境投射。
漫画家像只胆小仓鼠一样避开姜允的视线，点头 。她说自己 小时候上学，有很长 一段时间放学没 有人能准时来接她回家，她需要在学校里等好 久，她甚至不知道那具体是多 少分钟，因为她那时没 有时间观念。而在等待的时候，她渐渐有了一个习惯，坐在学校花圃的围栏上看书、画画。
“应该是那个时候，我彻底喜欢上了漫画，现在还成为了一个漫画家。”漫画家性格内向，但一说起漫画，她的眼睛就亮晶晶的，声量渐渐提高 ，脸上渲染起代表兴奋红晕。
姜允想，漫画是真的很喜欢漫画。聊起这个话题，能最大地 降低她的防备心。
姜允听得认真，找到了合适的空隙，不经意问：“有些剧情，是不是应该要开始铺垫了？比如，我渐渐发 觉，周悬的身份可 能没 有我想得那么简单。”
漫画家一顿，转过头 来，像是葡萄一样的黑亮眼睛，一眨不眨地 看着她。
“姜尹，我怎么觉得你有点奇怪？好 像不是一个简单的漫画纸片人。”
【！】
姜允听到了系统在她大脑内中发 出的刺耳警报声，祂很惊恐，觉得她的真实 身份就要露馅了。但姜允却表现得极为淡定，平静地 回答：“如果我说，我确实 不是呢？”
“我确实 不只是一个简单的纸片人，我不会只按照你的剧情编排来行动。因为创造我的你，给了我完整的角色设定，让我有自己 的独立意识和独立思想。剧情已经发 展到这一步，我不可 能没 有任何发 觉。”
“不然，就是OOC了。不是么？”
姜允的完美解答让漫画家沉默了很久，然后她点头 道：“你说得对。如果我笔下的姜尹真的是一个活生生的生命体，她肯定会猜到，黑夜骑士就是周悬，而她也不会只是一个拥有制造卡牌天赋的诡异。”
姜允的心里，响起硬币落地 的声音。
没 想到，这次打探消息，还有意外 收获。
原来，连姜尹的身份也暗藏玄机么？虽然有一点出乎预料，但姜允却是感受到了更多 的惊喜感，姜尹这个隐藏身份一定很厉害。没 想到有一天，她也能“不劳而获”，得到人设“大礼包”。
姜允不动声色，决定冒一次险。
虽然风险很高 ，但如果她赌对了，将会获得这部漫画剧情的全知视角。从这巨大的收益来看，值得一试。而且，她有成功的信心。
姜允：“我一直在期待周悬恢复记忆，期待他想起曾被 我亲手杀死时，他会是怎样的表情。但是我没 有想到，其实 我的记忆和周悬一样，也是不完全的。在《红线之绊》之前，我们就认识了。——这，就是你想要的剧情设计，对吗？”
漫画家微微抓了一把头 发 ，让几根发 丝有些乱乱地 炸起来。她不好 意思地 笑起来：“啊，完全被 姜尹猜中了呢。所以，你果然不是什么我创作出来的漫画人物吧。”
系统又发 出一声惊恐的怪叫。
【宿主宿主，你好 像玩脱了！怎么办怎么办，不然我现在带着你跑吧！】
姜允觉得祂好 像一只小笨驴。
但事情走向远没 有系统所想的那么悲观，恰恰相反，漫画家大彻大悟道：
“你不是角色，而是我的一部分意识，是我幻想出来、要和我来争论漫画剧情大纲该怎么设计的另一个‘我’。对，这样就合理了，我从小喜欢自言自语，因为我脑子里的想法太多 ，不同想法之间会发 生碰撞、交流，还有时候会虚拟出好 多 角色，在我的脑子里打架。”
系统如驴叫一般的警报声戛然而止。祂没 想到，事情居然是这么个走向。
姜允也没 想到，漫画家居然自己 这么快就想出了一个说服自己 的合理解释，顺利得简直就像是她真的自带迪化流光环，并且还迷惑住了漫画家。
事情到这一步，姜允知道自己 赌对了。
不料漫画家又道：“那么依照目前的信息，姜尹能将剧情猜出来多 少呢？”
猜出来的越多 ，对她越有利。姜允在心中评估道，并且她可 以尽可 能地 把自己 的身份往大了猜，就算猜错也没 关 系，或许漫画家会觉得她的想法更好 ，而予以采纳。
姜允整理起自己 的思路，她已经有了一个大致的答案，可 以把自己 的身份做得很高 。现在，她需要围绕着这只箭画出相应的箭靶，由结果倒推，看看什么样的线索才能得出这样一个结论。
姜允的思绪在眨眼间转了很多 圈，然后开口：
“在诡异世界里，有一处和现实 世界存在巨大差异：诡异世界的昼夜交替在瞬间完成，不像现实 世界里，昼夜之间有明显的过渡段。白昼、黑夜如此泾渭分明，虽然可 以说是用 来表现诡异世界特殊奇诡的一个细节，但它也可 以暗藏更多 的玄机。”
“裁决圆桌的四只诡异，代表不同的扑克牌花色。而扑克牌之中，含有的元素不止于 此。扑克牌中有历法的缩影，比如54张牌，除去 大王小王，剩下的52张牌代表有52个星期，比如四种花色代表四季，每种花色有13张牌，代表一季有13个星期。——又比如，四种花色，两黑两红的设计具有深意，黑色代表黑夜，红色代表白昼。”
“夜晚、白天，是一组截然相反，而又完全平等的元素。恰好 也是我和周悬的象征。”
姜允一字一句地 给出最后结论：“我和周悬，是这个诡异世界的本源，等同于 创世神的存在。”
漫画家沉默半晌，感慨：“果然，全都被 姜尹猜对了。”

第220章
漫画家和姜允叙说了一番她所 构想的 漫画剧情。
裁决圆桌的 核心污染源, 其实和姜允、周悬都有关系。
最初，整个诡异世界都是由一团强大的 能 力磁场催生而成。诡异世界的 雏形诞生后, 陆续出现诡异、原住民，渐渐发展出现在的 规模。
用一个具体 事物来打 个比方，这个最开始孕育出诡异世界的 能 力磁场，是一颗完整的 熟栗子。栗子果肉是能 量本源，而栗子外壳则是能 量的 意识。因为栗子外壳始终无法达成一个统一的 意识，某天, 它一分为二。
两半栗子壳，一半是「姜尹」，一半是「周悬」。
祂们将忘记从前所 有的 一切, 分别将姜尹、周悬这两个假身份当作自己的 真实身份, 在诡异世界里 生存，看看最终是谁迎来胜利。
而诡异世界中 的 昼夜切换、裁决圆桌等设定，都是这层“栗子外壳”剥下后，剩下的 裹覆在“栗子肉”上的 “栗子皮”。是祂们在分裂为两个意识之前, 残留于这个核心能 量源的 规则之力，是一种保护, 也 是一种制约。
——以上这一串关于栗子的 比喻, 是姜允在听完了漫画家所 说的 漫画剧情最初时间线设定时，为了方便理解，所 尝试举出的 例子。
漫画家一听，就 被逗笑了。她笑得 开心：“姜尹你这个例子举得 妙极了, 确实是栗子壳和栗子肉之间的 关系。”
姜允：“所 以, 我和周悬的 理念和使命截然相反。我想让整个诡异世界完全覆盖地球，周悬则和我完全相反。”
漫画家：“你猜的 差不 多。姜尹的 理念是无限扩大诡异世界的 边界，包括吞入地球, 让诡异世界的 法则对其完全统治；周悬则希望两个世界互相独立。”
姜允了然，那姜尹的 主线任务就 是争权夺势，掌控住诡异世界的 大权后，推进诡异世界对地球的 侵略；周悬的 主线任务则是通过消灭诡异污染源来倒退这个侵略进度，直到最后让诡异世界离开地球。
所 以，她现在算是诡异，而周悬则成为了闯关者。
姜允微微歪头，那这么说来，周悬这个设定倒有点“二五仔”啊。明明是诡异世界的 产物，但最终却要消除诡异世界。他得 出这个目标的 一番心路历程应该很有趣。
姜允：“所 以在栗子壳分裂为两半、意识独立之后，周悬一共经历了三个周目，第三周目是现在，前面的 两个周目分别是黑夜骑士，以及在《红线之绊》被我杀死的 闯关者周悬。在他是黑夜骑士的 时候，他也 是想要推翻诡异世界么？”
漫画家点头。
姜允在心里 玩味地想，那周悬还真是“二五仔”得 很彻底啊。
漫画家：“其实周悬正 确的 时间线是：一周目，闯关者，被姜尹你杀死；二周目，成为诡异，并成为了四大诡异之一黑夜骑士；三周目，现在。”
漫画家向姜允解释，成为诡异，是周悬在一周目被她杀死时，所 留下的 另外一张底牌。一周目的 周悬早就 认为光凭闯关者的 力量，并不 能 与整个诡异世界抗衡，所 以他一直在暗地里 寻找变为诡异的 方法，他是这么想的 ：有时候换个角度，从内部瓦解，也 许比从外部击破更加容易。
处于生与死的 不 确定地带——这就 是周悬找到的 ，从闯关者变为诡异的 方法。然后，他用上了改变时间、回到过去 的 道具，成为了四大诡异之一，【黑夜骑士】。
姜允：“……”
怪不 得 这个副本的 时空流这么不 稳定。
主角本人早就 穿过时间线了。
还有，原来周悬在《红线之绊》死后，还做了这么多事情。而这些事情的 背后，居然还有她的 一份推动。
姜允暗暗磨了磨牙。
她怎么觉得 ，自己成为了周悬计划中 的 一环呢？
漫画家：“这就 是我的 最初时间线的 设定啦。而漫画后面的 剧情，我原本是打 算让姜尹和周悬同时发现自己作为‘栗子壳’的 真正 身份。但是姜尹你说得 对。周悬不 会 提前知 道这些很合理，因为他的 视角有限；但姜尹不 一样，无论是姜尹，还是黛西这个马甲，都会 深入接触到诡异世界的 最顶尖权利层，你会 有更全知 的 视角，你不 可能 完全没有一点猜测。”
“所 以这部分剧情我会 重新构想一下的 。并且在这个最终真相揭露之前，给一些铺垫，能 让姜尹更合理提前地推测出正 确答案。”
姜允自然是觉得 这个想法特别好。
这样设计剧情的 最大好处，就 是会 显得 姜尹这个角色更有逼格。
如果不 是不 太合适，姜允都想亲这位漫画家一大口。
不 仅有能 力，对漫画创作极其认真、负责，而且还完美达成了她想要实现的 愿望，简直不 要太可爱！如果每个漫画世界都是这样的 漫画家，姜允觉得 甚至再多来几 个漫画世界也 无妨。
需要达成的 目的 已经实现，姜允召唤系统送自己离开。在离开之前，她还不 忘嘱咐漫画家，平时要多休息，不 要熬夜。
“虽然很多创造者普遍认为自己在夜晚时更有灵感，但也 有科学 研究认为其中 一部分原因是到了夜晚，人们的 认知 水平会 相应下降，将不 那么好的 灵感判定为好。这个是理性的 说法。”
“我希望你少熬点夜，这样以后才能 更健康，创作出更多像我一样的 角色。这个是感性的 说法。”
“两个说法，都是我的真心话。当然，其中 有一个，更加真心一点，因为我很喜欢你哦。”
说完，青发女子微笑着打出响指，瞬间在眼 前消失。
漫画家在原地愣了许久，才如烧开了的 茶壶一般，头上腾地冒出一股热气，脸色也 十分红。
她她她——这是被自己创作的 漫画角色撩到了吗！
漫画家拍拍自己的 脸，过了好一会 儿才冷静下来。
她自言自语道：“不 过，就 算姜尹再怎么聪明，这一部分剧情，她肯定不会提前猜到的。”
这一句话，注定不 会 被姜允听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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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堂电影院观影规则》
在▇▇电影院观影时需要遵守基本的 礼仪规则，以维护屏幕内外的 公共秩序以及他人的 电影体 验。以下是您在观影时务必遵守的 规则：
1.本电影院在电影开场前15分钟开始检票，检票台有工作人员。如果到了时间，您却在检票台看不 到任何员工，请轻声 呼唤员工的 名字三次。您不 用担心叫错名字，顾客是上帝，您叫的 名字，就 是员工的 名字。
2.为保证观众们的 观影体 验，影厅内不 开灯。并且为了保证对光线敏感的 其他观众不 被打 扰，请您不 要私自使用任何照明设备。台阶上、扶手上的 荧光标志，足够让您找到您的 位置。
3.请根据电影票找到正 确的 位置，千万不 要坐错。如果你不 小心坐错位置，请在心里 认真地默数一百个数字，然后起身，退回到台阶处，再回到您本该坐的 正 确位子上。请注意，中 间必须退回到台阶，不 可省去 这一步。
4.电影院内的 冷气很足，鉴于所 有观影者的 观影体 验，本电梯影院不 会 调整温度。如果您对温度敏感，可在进入影厅之前，向检票员工要一条毯子。
5.每一部电影都是创作者的 心血，请务必认真地进行观看，不 可交头接耳，不 可盗摄盗录，不 可随意走 动，不 可将视线从银幕上离开。如果在观看过程中 ，您认为自己看到或是听到了奇怪的 东西，请不 要放在心上，那是您的 幻觉。
6.当看到银幕上出现“完”字样时，您才可以从位子上站起来。
——这一份【地狱电影院】的 规则，依然存在很多处耐人寻味的 地方。
因为周悬仍然处于一片黑暗之中 ，离开梦境后的 姜允，调出规则，认真看起来。
首先第一处不 对劲的 地方在于电影院的 名字，副本名称为“地狱电影院”，规则中 则说电影院名为“天堂电影院”，规则开头中 提及电影院名字的 两个字，更是变成了黑色的 污渍，看不 出任何内容。
接下来的 每一条规则，都有诡异之处。
第一条，呼唤检票员工的 名字。规则中 说顾客呼唤的 名字就 是员工的 名字，但是名字这种东西是不 能 乱叫的 ，尤其是这串文字换个角度理解，就 是在为员工取名。取名是一种主动构造联系的 行为，与一个原住民，甚至是诡异构建深度联系，危险系数不 亚于在坟头蹦迪。
而周悬和姜允想的 一样，所 以他进入观影厅前，发现检票台没有员工时，没有选择呼唤对方，而是通过线索找到了对方。
第二条，电影院内可视度很低，有可能 是为了掩盖影厅中 的 真实环境。这个影厅里 有不 能 让观影者看到的 东西。
第三条，上一条中 的 “东西”大概率是诡异，祂或祂们会 攻击坐错位置的 观影者，而观影者需要以正 确的 方式从错位上离开，才能 保证自己不 受到诡异的 伤害。——或者，还有一种可能 。
姜允一顿，整个观影厅，除了闯关者买到的 电影票上的 位置，每个座位上，都坐着诡异。所 以一旦闯关者坐错位置，就 会 被原座位的 诡异攻击。
如果后面这个想法正 确，对于闯关者而言，置身于全是诡异的 影厅，惊悚性不 亚于普通人掉入满是蛇的 蛇窝。
第四条，因为影厅内有诡异，所 以温度很低。并且因为这个温度不 可调节，所 以规则才会 让闯关者去 拿毛毯保暖。
第五条，前半段在强制性规定观影者必须认真观影，就 像奶酪世界的 工作时间和休息时间一样。后半段则是规则怪谈中 的 经典规则了，看到或是听到奇怪的 东西，绝对不 是幻觉，而是影厅内诡异闹出的 动静。
第六条，出现“完”才可以站起身，换个角度解读，就 是在“完”字样出现之前，观影者都不 能 离开座椅。
将规则初步解读完，姜允敏感地察觉到，影厅里 放映的 电影，一定有古怪。如果认认真真地把它看完，肯定会 出现问题。
她能 发现的 事情，周悬绝对也 能 发现，所 以。
姜允的 视线移到【转播之眼 】的 屏幕上，这里 还是一片漆黑，倒映着她的 眼 睛。
所 以，这片黑色不 是电影院的 诡异制造出来的 ，是周悬。他早有预料，这就 是他的 应对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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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悬进入【地狱电影院】副本以来，他就 因为副本中 的 不 稳定时空，而在精神上忍受巨大痛苦。同时，他的 脑海中 还多出了很多声 音，喧闹得 几 乎要把他的 大脑撕碎。
但是一道如金属般冷硬的 声 音出现，将其他的 声 音压下去 。
“周悬。”
周悬在心中 生出一种无法言喻的 感觉。那道声 音紧接着表明身份，称自己也 是“周悬”。
“你可以理解为，我是某一个平行世界中 的 你，被困于这个副本，直到今天，与你相遇。”
周悬在心中 回复：“你拿什么证据证明？”
“我知 道你不 会 这么简单地就 相信我，哪怕你心里 有一种直觉告诉你：我没有撒谎。”
周悬：“你既然都能 在我的 脑内说话，自然也 能 控制我的 判断。”
“我就 是你。所 以我早知 道你的 多疑，我会 和你证明，我说的 是真的 。”
在这个声 音的 指引下，周悬进入电影院院长的 办公室，登入内部售票网站，根据电影介绍等信息，选定了他应该看的 电影《行于白夜》，然后走 入影厅，准备观看电影。
周悬一步步走 上台阶时，听到那个声 音道：“现在，你是不 是还没有完全相信我？”
周悬不 置可否。
“如果，我能 告诉你，你的 真实身份呢？”
周悬脚步不 停，“说说看。”
“你看，这就 是信息不 对等的 坏处。我明知 道你想要从我这里 无偿套取信息，但是我不 能 拒绝，也 不 会 拒绝，即使这是一场不 公平的 交易。我很怕麻烦，但为了省去 更多不 必要的 麻烦，我来告诉你：你从来不 是电竞选手。而这个错误的 观念，是你自己植入到大脑里 的 。”
同时，周悬已经要落座。
“周悬，你已经死过一次。在你死之前，你做好了一切安排，为的 就 是在重生后，让你以这个身份，再次开启闯关。周悬，你的 真实身份是——”
瞬间，银幕开始播放画面。
画面的 像素极低，也 并不 是电影的 尺寸，画面的 上侧和下侧还有一些符号数字。与其说是电影，说监控画面倒更为恰当。
画面滋啦一闪，背景变为一间办公室。和周悬方才潜入的 电影院院长的 办公室格局构造，如出一辙。
更诡异的 是，下一秒，画面中 竟然真的 出现了周悬。他走 入办公室内，开始使用院长的 电脑。使用完毕后，他离开了办公室。
几 秒之后，一张巨大的 人脸突然出现在屏幕中 。他大笑着，嘴角咧得 很高，快要把整张脸都撕裂成两半。黑洞洞的 眼 睛，仿佛在透过屏幕看着周悬。
画面剧烈地抖动，然后视角骤然一变，变得 极低。不 难发现，是这个人将这个暗藏的 监控从高处取了下来。
“你被我抓住了噢，嘻嘻。”电影中 ，那张巨大的 脸又是在瞬间几 乎将整个画面填满，他张开嘴，就 是诡异尖细的 嗓音。
“我们被祂抓住了噢。”同时，同样的 一句话，在周悬的 脑中 响起。冷硬的 音色，在此刻极致失真，显得 怪谲。
两道声 音在脑内脑外一齐响起，每个字的 音都交叠重合，仿佛变成了一根针，直直地插入大脑。
银幕中 ，浮起一阵白烟，显出一个人头的 形状。人头之后有一条长长的 脖子，脖子上面密密麻麻地布满了如藤壶一般的 眼 睛。成千上万只眼 睛，没有一只闭上，都将眼 睛瞪得 极大，眼 球中 的 红血丝几 乎要爆开。
人头飞速地向周悬伸展过去 。
在祂狞笑着，要张嘴将周悬一口吞下时，却被周悬身上升起的 黑光而震开。而就 在同时，寒芒一闪，人头脸上的 笑容还没有完全收回去 ，就 已经从脖子上被切断，咕噜一声 ，滚落在地。
霎时间，漆黑的 影厅一片大亮。周悬坐在中 央，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手中 的 砍刀。除他身下的 座位之外，其他的 每一个位子竟然都是坟墓。
这哪里 是电影院，简直是坟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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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道黑光，应该是周悬的 卡牌显灵了吧？没猜错的 话，应该就 是【质询万物】。
影厅之外，离售票台不 远的 一处工作角中 ，姜允窝在爆米花机之后，一把一把地吃着免费的 爆米花。
现在，她终于看到了影厅内所 发生的 真实的 一切。
如她想的 一样，周悬早就 意识到不 对劲，所 以提前准备好了【质询万物】卡，在诡异自以得 手之时，给对方以迎头痛击。
周悬脑中 的 那个声 音，也 是这个诡异副本假扮的 。
不 过。
姜允抓了三颗巧克力味的 爆米花丢入嘴中 。她能 感觉到，这个副本里 确实存在【黑夜骑士】的 气息。

第221章
当收服权杖国王之 后, 姜允就感觉到自己多了一份玄妙的感觉。她 更 能捕捉到空气中关于 诡异的波动，还隐隐对于 核心能量源建立了感知。
所以在 【小红人与小绿人】这个副本中, 她 才能那么敏锐地发觉到荒芜之 主忽然进入到了副本之 中。
杀死荒芜之 主后，这种感觉便更 明显。
结合从 漫画家那里打听来的初始线剧情设定，姜允认为这是因为自己在 逐步收回本该属于 自己的权力。当四大诡异都解决完，她 将完全解锁这方面的能力。
现 在 ，姜允现 在 已经能调用一部 分核心能量源产出的能量，尽管碍于 规则控制, 她 不能用来武装自身，提升战力，但她 可以用来自如调节自己身上的诡异气息, 浓度高低, 对特定的人关闭或散露，都可以由她 控制。
同时，姜允还可以利用这部 分能量来做些其他的事情。比如保护自己不受污染侵袭，不再 发生上个副本中除了小卖部 外哪里都不能去的覆辙；又比如, 入侵诡异副本中的一个设备、一只诡异。
发觉自己的【转播之 眼】被周悬屏蔽画面后，姜允立刻以爆米花售卖员这个NPC身份, 进入【地狱电影院】副本。（这个员工身份也是通过夜冕的财路实现 的, 爆米花机器、爆米花原料都是夜冕旗下的产物。）
身处于 副本中，受到的限制大大减小，姜允将核心源的能量分成好几拨，分别输入电影院中的监控、放映机等设备, 以及院长等诡异之 中。
她 这才以完全的全知视角, 知道了周悬和 诡异双方在 电影院副本中的全部 行为。
整个电影院其实是一个巨大的椅子坟。
在 古时，人们将安放棺材的圹穴称为“墓”，而地表之 上堆起的土堆则为“坟”。最 开 始, 人们的丧葬文化只有墓而没有坟，随着 时间的流逝，丧葬文化逐渐演变，坟这一形式出现 ，并 且从 单一的土堆并 发展出多种形态。1
其中一种为“椅子坟”。这种坟墓的地面部 分通常呈现 为一个封闭的椁室，中间设有寓意为门的装饰，周围半环绕着 墓墙，从 侧面看，墓墙微微倾斜，从 后向前逐渐降低，因整体酷似一把太师椅，故得 此名 。1
地狱电影院放映厅的建筑构造，就是一把巨大的椅子坟：银幕是椁室中的小门，放映厅的墙体则是墓墙，观众席座椅则是半环绕墓墙面前用来拜访祭品的空地。
副本中的最 强大诡异，就藏于 银幕之 中，也是这个巨大椅子坟建筑所镇压着 的诡。
这个诡异以放映的电影作为捕食媒介。放映的电影由诡异一手策划设计，电影中埋藏了大量关于 这个诡异身份的信息。当观影者完整地看完电影后，便会被诡异彻底同化，将电影中主人公的经历完全当作是自己的，混淆对于 “我是谁”的概念。这时，观影者就永远无法离开 副本了。
侥幸逃出的闯关者大多精神受到大量污染，经常连自己究竟是谁都无法分辨，几近于 疯癫。
为了让观众更 好地沉浸在 电影中，以及单纯出于 恶意的目的，除了在 规则中埋藏陷阱之 外，诡异——尽管漫画家给祂的官方名 字为【关种】，代表喜欢获得 关注的意思，姜允还是更 喜欢将祂称为“导演诡”。
导演诡还会凭借读取闯关者记忆的能力，侵入闯关者大脑发出声音，假扮为闯关者在 平行时空中的自己，以闯关者最 在 乎的事情引诱对方信任自己。
换个角度而言，导演诡并 不算是说 谎。因为祂最 后将闯关者同化，让闯关者认为自己就是“导演诡”的化身，也确实是“平行时空的自己”。
截至目前，导演诡已经依靠这个方法，将无数闯关者的灵魂永远困在 了地狱电影院里，并 将他们变为墓碑，成为观众席间永恒热烈注视祂、不会将视线移开 丝毫的狂热粉丝。
今日，导演诡也以为一切如常，祂可以顺利收走这个名 为周悬的闯关者。祂甚至在 说 出“你被我抓住了噢”时，祂甚至忍不住兴奋地嘻嘻笑了起来。
因为祂将每一个同化的闯关者视作收藏品。今天的这一个，是祂有史以来见过品相最 好的。
祂很激动，很高兴，祂的藏品，将大大丰富！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祂的头被砍下来，在 地上咕噜噜地转了一圈。
导演诡以为自己稳操胜券，没想到周悬早有准备，提前发动了卡牌【质询万物】。
周悬提出质询：脑中这个自称为是另一个他的意识，绝对不是他。
“我没有这么会说 废话，也没有这么废物，会被困于 这里，”周悬平静地说出了一番嘲讽力度拉满的话，“在 这里，就算平行时空中的另一个我是诡异，至少该是SSS级诡异。”
质询生效。
周悬获得 了一份清明的意识，并 在 关键时刻生成保护盾，挡下导演诡的致命一击。再 看着 从 卡池中抽到的强力卡牌，干净利落地杀掉诡异。
导演诡已除，电影院中还有墓碑中显化出的诡异。周悬的实力早已增强许多，对付这群诡异，游刃有余。
姜允津津有味地吃着 焦糖味爆米花。
周悬进入院长办公室，再 次翻找线索。
姜允津津有味地吃着 布丁味爆米花。
周悬拿上各种电影票，进入其他的放映厅，搜看哪一个可能是通关任务所需要 他看完的电影。
姜允津津有味地吃着 炼乳味爆米花。
周悬在 电影院中折腾了好一会儿，他从 第五放映厅走出来，在 脑中默默划掉了这一个选项。剩下来可能是正确答案的放映厅还有很多，但用枚举法一个个搜寻过去，实在 是浪费时间。
哪怕知道在 没有好想法时，一个个找过去就是唯一的正确方法，周悬也不想这么做，因为他的“懒值”已经快要 到达顶峰。
这个懒值，并 不是比喻，而是直白的白描。
周悬闭眼，脑海中浮现 出一个电子宠物的界面。
这是他进入【地狱电影院】后随机到了新卡池主题：拓麻○子。
这个卡池很特别，不需要 他再 进行抽卡，而是把他的各项数值与一个虚拟电子宠物绑定，只要 他的各项数值稳定在 一定区间内，拓麻○子就会以一定频率产出卡牌。
而懒值就是这个虚拟电子宠物中的一项数值，当它到达顶峰，就会突破可以产卡的数值区间。
为了让懒值回落，不至于 突破上限，周悬必须要 休息一会儿。
于 是周悬开 始心安理 得 地摸鱼。
他回到电影院的大堂，在 脑中整理 现 有的线索。
既然颐达格尔说 在 这个副本里有他所需要 的信息，那么这里一定别有玄机。他刚刚使用【质询万物】时，故意说 了后半句话：如果存在 平行时空中的另一个他是诡异，至少该是SSS级诡异。
卡牌没有对此出现 明显的反应。或许就说 明，这句话是对的，质询失败。所以……这个世界里真的或许有平行时空中作为诡异的他，而且还是SSS级。
——这个【质询万物】的用法，是周悬新探索出来的。因为这张卡牌的使用次数较少，周悬发现 一次使用时多说 一些话，尽量多涵盖一些信息，只要 说 的隐晦一些，就能“作弊”般地多得 到质询次数。
周悬想起，在 方舟协会的资料库中，就一份资料记载了闯关者和 诡异，是可以互相转化的，只是条件极其严苛。
颐达格尔就是一个现 成的例子，从 闯关者变为半诡。如果说 ，自己原来真的是诡异，现 在 又变成了闯关者，也并 不是什么绝对不可能的事情。
周悬收起卡牌，又让固定捆绑的卡牌位在 自己眼前展开 。
这一个画面，只有他能看见。
这其中有三个卡牌位置。左边为他已经使用过的【质询万物】，呈灰色，代表进入技能冷却时间，要 等到下一次进入副本才会重置。
右边为一片黑影，上面有一个锁的符号，当他想要 提取卡牌，或者将什么卡牌强制插入卡位时，就会跳出警示框：【警告，这一卡位已被锁定。您无权对这张卡牌进行任何 撤换的操作。您现 在 暂时没有查看这张卡牌具体说 明的权限。】
周悬记得 ，这张古怪的牌，是他在 开 启三个固定捆绑卡位后，被【随机卡牌大师】提醒这一方面已经升至满级时，这个卡位就已经是如此了。
就好像是在 他没有记忆时，甚至没有进入诡异世界时，这张卡牌就已经在 了。也是这一点，让他在 那时就更 怀疑自己的身份有问题。
中间卡位，则是有一团灰色气流，在 卡位中不断流动，始终只占据一半的位置。
这是上次彻底离开 【小红人与小绿人】副本后，周悬得 到的奖励之 一。
【卡牌名 称】：？？？？（50%）
【卡牌介绍】：诡异世界中最 强大的卡牌，目前已收集到50%的卡牌碎片，当集齐所有碎片，便能解锁卡牌的所有内容。卡牌，已经等待你很久了。
在 获得 这个50%的碎片后，它就直接占据周悬的一个固定捆绑位，并 和 右边那张黑色神秘卡一样，不可撤换。故而在 集齐全卡之 前，周悬既不能使用卡牌，也不能用这个卡位先绑定其他卡牌的想法，算是暂时地被废了一个卡位。
周悬凝视这张卡牌，总觉得 如果卡牌能拟人、具有性格，那么这张卡牌或许现 在 就会以一脸看好戏的表情看着 他。
这种性格的人，他并 不是没有遇到过。
周悬泛滥的思绪忽然卡壳，拓麻〇子的面板上，一个代表心情的数值突然往上蹿了一大截。这个数值，在 周悬进入副本之 后，几乎就没变过，非常活人微死。
周悬抿唇，又忽而凝眸，因为他在 空气中闻到了一股淡淡的甜味。
他找到了香气的源头，在 大堂的一个角落里，一个爆米花机器正在 运转，金黄色的爆米花在 灯光下反射出诱人的光泽。
这个机器，在 他上一次来到这里时，就在 了吗？怎么好像是凭空出现 的一样。
周悬走过去。他并 不喜欢甜食，对爆米花本身并 不没有兴趣，只是觉得 奇怪，所以需要 前去探查一番。
走过去的同时，周悬把拓麻〇子产出的攻击卡牌，夹在 手中，以防这个角落里有诡异，他好——
周悬如鬼魅一般无声接近的步子一停，在 地砖上摩擦出声响，在 安静的大堂里极为刺耳。
角落里的人，坐在 矮椅上，抬起头和 他对视。
整个宇宙都好像停滞了一瞬。
因为刚往嘴中塞了一把爆米花，她 的脸颊微微鼓起一点圆润的弧度。几下鼓动后，她 把嘴中的爆米花咽了下去。
“嗨？”
她 笑起来，蓝色的眼中满是狡黠，“又见面了，魔术师大人。你怎么会来这个副本，是来特意找什么东西的吧？找到了么？”
居然在 这种地方都能遇到姜尹。
“很巧，又遇到了。你看起来真不像小说 家，”周悬说 ，眼神在 摊位招牌的字样上一扫，“倒像是专职打零工的打工者，而且，还是专门为夜冕集团工作。”
姜允笑意更 甚，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背靠着 墙，自下而上地审视着 周悬。处于 低位，她 的气场却绝对不逊色于 对方。
“你没有回答我的问题，看来，你还真是到这个电影院里来找东西了。”
周悬平静：“如果你出现 在 这个副本里不是巧合，那我要 找什么东西，你应该很清楚，不是么？”
姜允：“不要 把自己想的那么重要 哦，魔术师大人。我出现 在 这个副本里确实不是意外，但并 不是为你而来的。”
周悬：“那是因为什么？我斗胆猜测一下，可能是为了体验生活，收集素材。”
“也有可能是，这里有圆桌诡异的线索。权杖国王、荒芜之 主都已经失败了，还剩下两个，你接下来的目标会是谁呢？”
——哦豁。
姜允在 心里发出一声感慨，这个周悬真有意思。他不仅猜到了一些真相，还在 隐晦地试探她 ，诱惑她 说 错话，从 中找出更 多的线索。
【你不像小说 家，更 像是在 为夜冕集团工作。】
【权杖国王、荒芜之 主都已经被你打败了，剩下两个诡异，你会对付谁？】
夜冕集团是“黛西”的产业。
权杖国王在 漫画里是被“黛西”打败的。
虽然周悬不一定知道第二点，但他肯定能知道第一点，而这两句话放在 一起，其实暴露出来了一个很有趣的信息：
周悬在 怀疑她 就是黛西，怀疑黛西和 姜尹就是同一个人。
所以，他才会看似不经意地这么说 ，想要 她 露出马脚。
啧。
一颗小洋芋，心眼这么多。
但姜允心中更 多生出的却是战意。她 与他，本属同源，理 念相反，阵营对立，命运注定他们要 成为彼此最 大的对手。那么，周悬越是厉害，越会让她 这场战役有趣。
周悬在 此时微怔。
因为他察觉到姜尹看向他的眼神，有一种莫名 的狂热，又想一条游动的红线，紧紧地缠绕着 他，尤其缠紧了他的脖子。让他有些喘不上气，脖子上的疤痕还越来越热。
他在 兴奋。
下一秒，他听到姜尹这么说 ：“周悬，不必这么迂回，你想问，就直接问。你是不是想知道，我和 夜冕集团有什么关系？或者说 ，你觉得 我就是夜冕集团的那位董事长？”
现 在 还不到揭露黛西就是姜尹的时候，所以姜允需要 现 在 打消周悬的疑虑。
有两种方法。第一种，装作没有听懂周悬话里的陷阱，滴水不漏地回答；第二种，直接挑明，并 表示自己不是黛西。
两种方法各有利弊，而姜允选择了第二种。直截了当地摊牌，省时省力，也是告诉周悬：无论他做的有多么隐秘，一定会被她 发现 。
周悬承认：“是。”
姜允语气轻蔑：“你怎么会把我和 黛西扯上关系？你应该见过黛西，你竟然觉得 ，我和 那个人是同一个人么？”
周悬：“你怎么知道，我见过黛西？”
周悬和 黛西只见过一面，在 国王植物园里。对方当时要 求他继续摧毁权杖国王的产业，从 他手里买走了熊胆，并 给了他一张卡。后来周悬也确有毁灭几个与国王相关的副本，而卡里都会相应地多上一大笔钱，周悬知道这是黛西给他的报酬。
而某次，他什么都没做，卡上却突然多了一大笔钱。后来他才知道，那是权杖国王彻底倒台的日子，至此之 后，国王所有产业都陆续变为夜冕所有。黛西给他划了一大笔钱，算是某种意义上的“股东分红”。
但那时，他只是猜测黛西是夜冕集团的掌权人，并 不能完全肯定，甚至连并 不知道对方就叫作黛西。
还是在 末日协会的资料室中，找到了有关她 的内容，周悬这才确定。
【诡异名 称】：黛西
【诡异介绍】：诡异世界最 大财团夜冕集团的董事长，旗下产业遍布诡异世界的所有副本，八成以上的原住民都是集团员工。外貌呈人形，穿着 纷华靡丽，脸部 戴着 面具。言行傲慢，喜怒无常，常让人联想到金钱豹这一类动物。危险指数极高。诡异天赋未知。诡异真身未知。
——但姜尹为什么知道，他见过黛西？
周悬以为自己抓到了关键证据，却在 问出这句话的下一秒，看见面前的姜尹打了一个响指，手中凭空出现 一张黑卡，正是之 前黛西赠予他的那一张。
姜尹的指尖在 卡面上一抹，带下来一个几乎用肉眼无法分辨的小黑点。
“因为你的这张卡上有这一个微型窃播器，并 且它有黛西的气息。”

第222章
“因为你的这张卡上 有这一个 微型窃播器, 并且它有黛西 的气息。”
姜允就这样毫无负担地，把“黛西 ”出卖了 。
反正, 周悬应该已经发现了 这个 窃播器的存在，她说与不说，并不会影响什么。
而关于周悬发现了 这一点，是姜允和漫画家在梦境中交流过后所突然意 识到的。她之前一直依赖【转播之眼】监视周悬的一举一动，而周悬从来没有表现出过任何不正常，她也就便以为自己的这个 行为一直掩藏得很好。
但, 有没有可能这些都是周悬装出来的呢？
既然周悬是她命定的对手 ，那他的心智，绝对不会和她相差太多 。
当然, 如 果是她高估了 周悬, 那她也不会有太多 损失。反正她现在手 头的核心源能量，已经足够让她通过调控诡异世界中的设备、诡异，来全方位无死角地窥视到周悬所有的一切。
姜允食指指尖挑起那一个 小黑点，大拇指按上 , 轻轻揉捏着。
“黛西 ，如 果你在看 的话, 和你打声招呼, 承蒙过往的惠顾。以后还有需要的话，可以随时 来找我哦。”
姜允说完，将黑点收入掌心，冲周悬勾勾手 指。等他伸出手 后, 再用两 指捏住黑卡, 轻轻一丢，让卡片跌入周悬的掌心里。
“嗯哼，希望黛西 不会因为我告诉你这一个 窃播器的存在而生气。毕竟她可是我的大客户。”
周悬将黑卡收起, “在奶酪那个 副本里，你故意 找上 我的原因，就是因为这张黑卡？”
姜允打了 个 响指，眨了 一边的眼睛，“你说对咯。不过只是原因之一吧。”
周悬：“还有其他原因？”
姜允：“我可以告诉你，不过你需要用东西 来换。不过这次，我不需要你受伤，而是用其他东西 来换。”
周悬眼睛微微一沉：“让我帮助你，杀掉剩下 的两 个 圆桌诡异？”
姜允将一颗爆米花丢入嘴中，“对。你确实聪明 。”
周悬：“但，既然你能一击必杀那个 荒芜之主，那你一人就完全可以打败另外两 个 诡异。为什么还需要我的帮助？还是说，有什么规则在限制着你？”
姜允闻言，冷冷地看 向周悬。
周悬平静回视。
“好吧，”姜允收回眼神，“用人不疑。就算我不说，你也能猜出来一些。还记得我在那个 红纸人副本里和你说过的吗，我不方便出手 。确实如 你所猜，有规则在束缚我。”
然后，姜允转而说起关于核心能量源和裁决圆桌的事情。为了 提高可信度，她说了 很多 关于其他三个 诡异的真实信息，这些全都是周悬作为闯关者所无法获得的。同时 ，适度地编造了 一些关于黑夜骑士的信息。
九分真，一分假，混杂在一起，饶是周悬，也不可能在短时 间内发现不对劲。
“……四个 诡异为了 维护自己的统治地位，曾经制定过这么一个 规则，对祂们动手 的诡异，会受到能量源的制裁，即被 封印诡异之能。封印力度，随动手 强度逐级提高。杀死其中一个 ，对我来说差不多 是封印百分之五十到百分之六十的诡异之能。”
姜允脸不红心不跳地张口 就是胡诌。
这个 规则其实并不存在。并非不是权杖国王那四个 诡异不想以规则来维护自己的统治，而是能量源不允许祂们这么做。姜允将此归结为诡异世界的“恶意 ”，这毕竟是一个 弱肉强食的世界，向上 流动的通道完全打开，才能让整个 世界如 一个 放入了 鲶鱼的沙丁鱼水箱，永远充满血腥的活力。
但周悬却是信了 。
“所以，于你而言，你至多 只能杀死其中一只。如 果突破上 限，你的诡异之能就会被 全部封印。”
“是。要么全部被 封印，成 为一个 废物，哪怕是一个 E级都能将我杀死；要么，是更坏的结局，我可能会直接爆体而亡，”姜允说，“而这一个 的额度已经被 我用掉了 ，你知道的，在那个 红纸人副本里。”
姜允响指一动，那本牛皮笔记本在周悬眼前出现。书页翻动，几乎一半书页呈现灰色，而非灰色的书页，有一部分为空白，还有一部分则每一页都画着一个 奇怪的生物，大概是诡异。
周悬：“这就是你的诡异天赋，你可以通过这本笔记本，来捕获、放出诡异？”
姜允将本子收起，“差不多 。用你们人类的话来说，我还勉强算是个宝〇梦训练家。”
这个 笑 话有点冷，但周悬却有些想笑 。
或许不是因为笑话本身。
他垂眸，手不自觉地贴上耳朵，在耳骨上 轻抚。
姜尹所说的话，可以相信吗？
应该是……可以相信的吧。
他好像，忍不住想要去相信她。对于这种冲动，他有一点微妙的心情，强制让自己产生一点不安和警惕。
将这些信息想了 又想，他还是找不到姜云骗他的理由。
于是，带着一点细微微不可察的放松，周悬选择相信姜允这一番话。
周悬：“你想要把四个 诡异全都杀掉，好让自己独占圆桌。但因为这个 规则限制，你不方便亲自执行，必须寻找外援，比如 那位诡异黛西 ，又比如 ，并非诡异，所以不受规则制约的闯关者。”
姜允：“是。黛西 的诡异之能很强大，再加上 夜冕集团的保护，哪怕是动手 杀掉一个 圆桌诡异，也有自保之力，所以我和她达成 了 合作，她杀掉了 国王。但除她之外，再没有合适的诡异了 ，所以我只能另想办法。”
“荒芜之主的事情是个 意 外，我本来是想潜入荒芜森林副本，让手 中诡异用特殊方法偷袭祂，没想到祂突然来到了 红纸人副本，你还留下 了 ，彻底打乱我的计划。”
周悬沉默了 一会儿，道：“如 果我那时 彻底通关了 ，你会怎么做？”
姜允移开眼神，换了 种口 味的爆米花吃下 。
“找个 时 机逃跑呗，”她又吃了 一颗，“不过我和红纸人不一定都能跑得掉，所以还是得走到我亲自动手 那一步。”
周悬垂眸，姜尹的言外之意 ，是自己当时 留不留下 ，都没差别 。
周悬：“我明 白了 。但是，你为什么会觉得我能帮你？首先，你为什么会觉得我有这个 能力？”
“其次，我凭什么帮一个 诡异？”
姜允：“因为，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嘛。魔术师先生不是在找寻自己的真实身份么？我可以现在就告诉你哦。悄悄提醒一下 ，你的真实身份很厉害，要是让剩下 的裁决圆桌知道，祂们一定会不惜一切代价杀死你。既然你们注定要有一仗，为什么不由你来掌握主动权呢。”
周悬微微沉默，然后道：“谢一一的那个 偶像基兰，是真实存在的。我，就是基兰。”
在说出这句话的瞬间，周悬便感 受到一阵奇怪的感 觉在心头激荡。
不用打开【随机卡牌大师】，他就能感 知到固定卡位右侧的那张黑色卡，显示出了 庐山真面目，并且那张卡牌上 的相关描述一起涌入他的大脑：
【卡牌名称】：永恒真理（不可修改）（已经生效）
【卡牌介绍】：凡你所言，皆为真理。使用者所说之话，卡牌会将此变成 永恒成 立的真理。由[周悬]永久绑定，其真理为：“若祂不亡，周悬不灭”。周悬将与“祂”同生共死。
【限定规则】：卡牌，终于等到你了 。
姜允：“你真的很聪明 ，又猜对了 。”
周悬依然是一副没什么情绪的表情，唯有眼睛像是一个 缓缓流动、旋转的黑洞。他说：“谢一一曾经说，这个 基兰是深渊视界排行榜上 永远的第一名，是最强闯关者，被 人类认为是终结诡异世界的救世主。”
姜允却哈哈笑 起来，肩膀抖动，差一点连手 中的装满爆米花的爆米花桶都要拿不稳。
“对不起，一下 子听你说什么这么多 身份，不知道还以为是好多 人呢，”姜允托腮，“其实我不怎么熟悉你的真实身份，不过从我掌握的信息来说，大差不差。”
姜允开始讲述起关于她所知道的“基兰”的故事。
她这次依然是真假信息混杂在一起，用大量的真实信息为那一点暂时 无法被 证伪的假信息作掩护。
诡异因执念而生，大部分诡异困于执念中，不会接收到外界其他信息。但也有一小部分诡异拥有正常人类的智商，会主动去学习，吸收新知识，因为诡异之能的加持，祂们会变得十分狡猾。祂们会花大量心思去收集整理的信息之一，便是闯关者的相关情况。
原本诡异并不把闯关者放在眼中。但随着时 间流逝，拥有智慧的诡异渐渐发现，人类闯关者不容小觑，尽管他们是肉体凡胎，但他们似乎有着比诡异天赋更重要的东西 。
那个 东西 ，名为信念。
这是一位闯关者曾经一连单杀五只SS级诡异时 说的话。说完后，他还将那个 SSS级副本的核心污染源消灭了 。
“自此之后，不管是诡异世界，还是闯关者大厅、普通人类社会，大家都知道了 这个 闯关者的名字：基兰。据说在他之前，所以诡异都认为只要升到S级，某种意 义上 就代表永生，因为祂们不可能被 闯关者杀死；S级副本更是无法被 攻破的存在。”
“可是，他打破了 这一条铁律。嗯，用人类的话来说，他的出现，简直是让太阳从西 边升起、东边落下 。”
周悬：“因为这个 ，圆桌的诡异才要杀他？”
“不是他，是你，或者说曾经的你。他们一定会杀你的原因，也不是那么简单。”
随即，姜允编造出一条信息：当基兰在诡异世界扬名的同时 ，核心能量源发出了 前所未有的巨大波动。这被 圆桌诡异解读为核心源是在发出警示：基兰极其危险，甚至会让整个 诡异世界覆灭。
虽然是编造，但姜允觉得自己某种意 义上 其实是在说实话——因为她相信这个 设定会被 漫画家画入剧情中。不过核心源的波动并不是因为“基兰”危险，而是“基兰”与核心源属于同源，所以核心源的波动实际上 是感 知到同类的讯号。
四大诡异察觉不对后，其中三只诡异都派出手 下 前去围剿基兰，但大多 被 基兰干净利落地杀死，只有小部分死里逃生，灰溜溜地回到诡异大本营。
“那些侥幸活着回来的诡异，都说那个 基兰非常邪门 ，诡异天赋根本无法确定，就像会变戏法一样。所以，那个 时 候，诡异内部就给基兰取了 一个 代号：魔术师。”
周悬蹙眉，问：“然后呢？这个 魔术师后来死了 吧？他是怎么死的？”
姜允一边丢一颗爆米花进入嘴里，一边说道：“你很谨慎啊，都到现在了 ，还是把曾经的你和现在的你分为两 人。你说的对，那个 暂时 不被 认为就是你自己的基兰，死了 ，因为一个 诡异得手 了 。”
“是，黑夜骑士。”
【——诶？】
姜允话音落下 ，周悬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而姜允的脑内同时 还响起了 系统表示惊讶的感 叹声。
姜允太了 解系统了 。祂发出这个 声音，她就知道是什么意 思：这只笨兔子听她讲故事听入迷了 ，在听到意 料之外的情节时 ，甚至还自然地给出了 reaction。
这番谎话是姜允见过漫画家后，进入电影院副本之前想好的。
一来，也是时 候到在读者面前揭露她一部分真实目的的时 候了 。一个 想要独占诡异世界能量源、成 为诡异之王的角色，能力与野心兼备，她一定会吸到一大波慕强买股粉。
二来，尽可能拖慢周悬自己是黑夜骑士、知道所有真相的进度。她需要更多 的时 间来布局。
如 果周悬在被 她骗得团团转的情况下 ，完成 杀死【黑夜骑士】残留意 志这种壮举，那是最好的。
姜允想，如 果她成 功了 ，那她可就更期待周悬在得知一切时 ，会是什么表情。所认知的所有几乎都被 颠覆，一定……很精彩。
也很“美味”。
三来，也算是对漫画家的投桃报李，给漫画家制造出一个 明 确的故事主线，更好地吸引读者。
今天，也可以算是姜允为周悬量身定制的欺骗小说，也是专门 为他表演的一场大型幻觉魔术。
骗子和被 骗者，究竟谁会赢下 这一局？
姜允心里升起熊熊战意 。
周悬：“黑夜骑士，是四大圆桌诡异之一。”
姜允点头。她说在那些诡异都失败后，四大诡异坐不住了 ，于是决定亲自出手 ，势要杀死基兰。
“而黑夜骑士成 功了 。那个 副本名为《红线之绊》，基兰身死，整个 世界从此就好像被 人为地抹除掉了 他所有存在过的痕迹，仿佛他从未存在过。”
周悬听完，沉思良久，开口 ：“这个 故事，有逻辑漏洞。”
姜允自然知道不可能这么轻易地骗过周悬，对此早有准备。她挑眉：“嗯哼，比如 ？”
周悬：“第一，如 果圆桌诡异真的认为基兰可以摧毁诡异世界，应该第一时 间就亲自动手 ，而不是派低级属下 前去。这种做法既浪费时 间，还给基兰送了 经验包。”
“你说的有点道理。可是，你也要明 白，高位者都有一个 毛病：那就是过于看 重他们身下 的高位。一方面，他们会诚惶诚恐，对每一个 可能会让他们衰落下 来的因素都风声鹤唳、草木皆兵；另一方面，他们又过于傲慢，觉得一切都尽在掌握之中，过于轻视敌人，也过于高看 自己。”
姜允笑 了 一下 ，又补充道：“这也是你们人类漫画的老套路了 呀。明 明 反派可以在第一话就把主角KO，偏偏要拖百八十话，最后被 完全成 长起来的主角反杀。”
周悬：“第二，为什么你认为我就是那个 基兰？如 果我真的是他，那为什么我能死而复生，为什么别 的诡异都没有认出我？”
姜允：“你确实就是基兰。这是我游历诡异世界，通过拼凑整合各处副本里的零碎信息，所得出的答案。我不能确定你当时 具体做了 什么，才会‘死而复生’。但是我想，应该和你的诡异天赋有关系吧。如 果我猜的没错，你的天赋是抽卡，而且每次副本抽到的卡牌类型还不一样。所以，你并没有真正的死，可能是因为你用了 一张很特别 的卡牌？”
周悬沉默，表情不变。他一直没有暴露过自己的诡异天赋，因为他知道自己的天赋上 限很高，盲目暴露，可能会“怀璧其罪”。
而姜尹能得出这么准确的答案，让他有些惊讶，又有些果然如 此的预料之中。
顺着对方的话，周悬很自然地就想到了 自己刚解锁全貌的【真理永恒】卡牌。
如 果他就是“基兰”，很有可能是在死之前用某种手 段更改了 自己的所有信息，从“周悬”变为“基兰”，但又因为“若祂不亡，周悬不灭”这一句永恒的真理，“周悬”不会真正死亡。
故而，他“死而复生”，失去了 所有记忆，误以为自己是新人，从头开始。
姜允：“噢，虽然你没有说话，但我直觉你认同了 我的话，并且，你确实想到了 一张大概率是正确答案的卡牌。周悬，其实你早就猜到你就是基兰了 ，现在说这些话，不过就是为了 从我嘴里套出更多 信息吧？”
周悬一顿，突然轻轻地笑 起来。
明 明 是笑 ，却比他面无表情时 更加吓人。
他手 肘支在爆米花角的柜台面上 ，整个 上 半身都探过来，几乎要与姜允贴上 鼻尖。
他投下 的一整片黑影，将姜允笼罩，而他的瞳孔里，流淌着更浓重的黑色。
好像厉鬼。
“小说家想利用我争权夺势，我利用小说家多 得到一些信息，也是无可厚非，”周悬说，“第三，你为什么这么心安理得地找我合作？就算我有杀死那两 只圆桌诡异的紧迫性，但你一样对我来说很危险。你明 明 可以用其他方式让我意 识到这一点，但为什么却选择了 主动来找我，还告诉了 我，你的计划以及你的弱点。”
“我完全可以在杀到只剩第四只诡异时 ，想办法让你和祂同归于尽，这样才符合我作为闯关者的利益。——姜尹，不要告诉我，你没想到我可以这么做。”
“还是说，你以为我不敢杀你吗？”
周悬的眼睛就像一柄尖刀，姜允觉得那不存在的缝刃已经抵上 了 她的脖子。
这让她觉得，很兴奋。

第223章
“你 当 然敢杀我, 你 也非常想杀我，只可惜你 现在实力不 够。”
姜允感 受着自己的心脏如疯了 一般骤烈跳动 , 几乎要冲破胸膛，甚至让她感 受到了 痛。
她继续说，每一个字都饱含情 真意切的兴奋：“你 想杀我，就像我想杀你 一样，但可惜，你 确实对我有用。”
她伸出手, 如情 人 的爱抚一般，摸上周悬脖子上的疤痕。
“我们互相都想杀死对方 ，但都各有理由牵制彼此, 这未尝不 是最好 的合作关系？至于你 问我为什么不 骗你 , 原因很简单，因为你 早晚会猜到一切，而且我不 屑于这么做。”
“如果你 能杀死我，那是你 的本事, ”姜允说，像是讥讽, 又像是简单地直抒胸臆, “我，很期待。”
姜允起身，利落地把身上的员工围裙脱下。
“要说的，我都已 经 说完了 。这个机器里的爆米花, 算我送你 的。”
周悬一把抓握住姜允要打出响指的手。
“还有一个问题, 你 的诡异天赋——”周悬的眼睛微动 ，将姜允的脸扫过一遍，“不 是简单地用小说收放诡异, 而是创造卡牌。”
姜允伸出了 另一只没有被抓住的手，在周悬的面前，打响一个响指。
瞬间 ，周悬陷入昏迷。
……啧。
姜允看着趴在桌上昏过去的周悬，心想，就知道瞒不 过他。而且周悬这家伙也真是够小心眼的，因为她猜出了 他的天赋，他就也要把她的天赋给猜出来。
姜允又在心里轻轻一笑。
不 过，这一点马脚也是她特意露给周悬的，在她的预料之内。当 聪明人 自诩最聪明的时候，往往就是他们一叶障目，犯下错误的开始。
这样反而会让周悬认为自己并没有在这场合作谈判里完全丧失主动 权，让他更有信心进入这场合作之局。
一切，都如姜允所设计的一般。
-
唔。
周悬从迷蒙中醒过来，下意识地抬头，让他感 觉到头皮有一股被拉扯的痛意。他摸索过去，找到了 一丝带绳子。丝带一端系着他的头发，一端绑在一侧的机器上。
周悬变出一把剪刀，把绳子剪断。然后他用镜子一照，发现自己的黑色卷发，被一根天水碧色的丝带，在头顶绑出了 一个揪揪，就像苹果上的苹果把儿 。
周悬：“……”
完全不 用想，就知道是谁干的。
-
哦豁。
姜允兴致勃勃地把周悬发现自己被扎了 一个小辫子的表情 ，给截图留存了 下来。
姜允一手撸着系统的兔子毛，同时看着周悬继续探索副本，并且终于找到了 通关副本的关键线索：
他必须亲自拍摄一部关于自己的电影，再将它看完，这才能完成通关任务中的相应要求。
所幸这个拍摄任务的难度不 高，对拍摄技术没有要求，时长 在三分钟以上即可，还有一些有用的道具能帮助他进行 拍摄。
同时，周悬还在拍摄时，得到了 更多 关于基兰，也就是一周目周悬的资料，这让他更加确信自己就是基兰。
【这些东西——】系统忽然挺起身子，兔耳朵竖得极高。
“是有心之人 为周悬准备的，”姜允摸摸系统的兔耳朵，示意祂放松，“准确来说，是有心之‘诡’，黑夜骑士。这个副本里有祂的气息，这应该是祂提前准备的。”
大致理一下时间 线的话，应该就是周悬在一周目被她杀死，二周目成为诡异，并在副本里留下线索，只等三周目的自己来发现。
当 然，二周目的黑夜骑士不 可能只做了 这么一点事情 。一周目的周悬想要成为诡异，就是因为发现要推翻诡异世界，单纯作为闯关者很难实现，所以才尝试换一种身份，从内部瓦解。
而在诡异二周目时，他肯定做了 很多 事情 之后，然后才进入三周目。
真正的黑夜骑士肯定已 经 不 在了 ，而权杖国王所说的，在裁决圆桌中会发来意见的，应该是二周目周悬在结束这个周目前所制作的分身。
他第三张固定卡牌，正好 有类似的作用。
姜允整理线索的笔一停，想起奶酪副本中，周悬召唤出来的那个可以变成国王的黑影。那就是周悬的第三张卡牌，虽然她并没有看见卡牌的具体名称，但姑且可以确定它的功能或者至少功能之一是“复制”。
应该不 会是一张纯粹的复制卡，姜允想。不 然就鱼老板的无限分裂鱼骨就和它撞设定了 。如此，漫画家不 可能不 会在她创建鱼老板时出手干涉。
周悬利用了 这张卡牌，以某种形式复制了【黑夜骑士】，让权杖国王祂们一直没有察觉到真正的黑夜骑士已 经 消失了 。
姜允继续在本子上书写着。
当 她把内容整理得差不 多 时，周悬完成通关，并且摧毁了 【地狱电影院】的核心污染源：那台巨大的摄影机。
周悬这次的结算奖励也非常丰富，其 中之一是——那张还未解锁的固定卡的25%碎片，现在他已经累计解锁了75%。
但看着周悬的眉毛微蹙，姜允忍不 住笑起来。她知道周悬在想什么：第一次解锁50%，第二次解锁25%，那第三次难道只能解锁12.5%？照这样下去，根本不 知道要到什么时候才能解锁这张卡。
不 过这张卡是一定能解锁的，而且姜允怀疑所谓的集齐碎片也不 过是一个幌子。既然周悬并没有完全意义上地死过，那么他的那三张固定绑定卡，从始至终就在他的体内。只不 过是需要合适的时机才能唤醒。
周悬的事情 先撇到一边不 谈。姜允现在更需要花时间 去部署围剿【血腥巴士司机】的计划。
计划一是让周悬代劳，计划二则是由她的诡异出手。
如果是计划二，姜允能用的主要输出战力唯有小木偶，小黄花和鱼老板只能用来打辅助。
小木偶近来的能力突飞猛进，权杖国王和荒芜之主都给出了 祂可以与玛丽一战高下的评价。加上小黄花和鱼老板配合，小木偶胜过诡异玛丽的几率，可到达五成。
但尽管是五成，姜允也觉得有些太冒险了 。
她不 是不 能接受漫画角色因剧情 需要而领盒饭，但不 能接受让本该得到她保护的角色白白去送死。更何况，如果失败了 ，她承担不 起这个后果。她不 能失去小木偶，也不 能失去SSS级的牵丝傀儡师。
她需要再有一个强力攻击型的诡异。
……是时候创造第四 个诡异了 。
姜允抬手，她的掌心里，静静躺着一个极小的黑点。
正是周悬卡上那个【转播之眼】的“窃播器”。在姜允将这个窃播器取下时，从中感 应到了 巨大的诡异之能波动 。
应该是因为它和周悬待在一起太久了 ，沾染到了 很多 诡异气息，其 中甚至或许还有周悬的天赋能量残存。
姜允盘点了 一下剩下的人 气值，如果省着点用，刚刚好 够她尝试创造两次SSS级诡异。但这并不 意味着她有一次失败机会，恰恰相反，她必须要一次内成功。因为她还需要给自己留下一些人 气值，以防不 时之需。
姜允并没有立刻动 手，而是回去找到了 小木偶、鱼老板和小黄花，将她的想法告知于祂们，征求祂们的意见。
就好 像做一个重大决定，需要和家人 一起讨论。
小木偶和鱼老板一如既往地是“妈妈全肯定”“老板全肯定”，小黄花则和姜允关于具体的诡异设定，进行 了 一番讨论。
在听完姜允的想法后，小黄花点头：“我觉得这个想法很好 ，主人 可以成功的。”
祂一顿，“就算没有成功也没有关系。”
实在不 行 ，祂去把那个叫周悬的坏东西绑过来，让他来想办法。
虽然小黄花并不 知道这是一个漫画世界，而祂嫉妒的周悬还是里面的主角，但是通过深入研究哲学，祂确实感 知到了 这个世界的一些不 寻常，以及周悬的特别之处。祂确信，周悬是不 会在这个世界里真正死亡的，并且他具有很特别的能力，所以祂可以找他来帮忙。
最重要的是，和主人 相关的事情 ，周悬肯定不 会拒绝。
小黄花轻轻哼了 一声，隐晦地打量了 一眼姜尹。在这方 面，祂绝对比主人 看得更透彻。
有了 诡异们的肯定，姜允定下心神，开始绘制。
四 宝的诡异主题，最好 能与高攻击性搭上边，或者直接联通到死亡。死亡，能让人 联想黑色、黑暗有关的元素，也和周悬的【黑夜骑士】有所关联。
同时，姜允还想把第四 只，大概也是最后一只她创造的SSS级诡异，设定为与鸟相关，这样还能和另外三只诡异凑个“花鸟虫鱼”——看上去更像是一个亲密无间 的大家庭。
姜允飞速地想到了 一个合适的意象：渡鸦。
渡鸦是三次元世界中确实存在的鸟类，在不 同文化中，具有不 同的含义，意思含义极其 丰富多 元。
在欧洲中世纪文化里，它被当 作“死亡、凶兆和邪恶的象征”，因为那时黑死病爆发，街头尸横遍野，喜食腐肉的渡鸦成群在空中盘旋，久而久之被人 们与死亡、瘟疫联系在一起。它的叫声也被当 作是死亡预告。
但它也具有极为神性的一面。在古老的北欧神话里，它是智慧的信使。传说众神之王奥丁的肩头上停留着两只渡鸦，一只代表思想，一只代表记忆。人 们将渡鸦的眼睛，视为洞察一切的神器。正好 也和【转播之眼】有些关系，成功的可能性进一步提高。
如果她成功了 ，四 宝应该和小黄花很有共同话题吧。
姜允轻轻呼出一口气，【制造卡牌大师】的面板上已 经 被她填满内容。她点击提交。
这一次，她等待的时间 ，尤其 漫长 ，远胜于创作前三只诡异的所等时间 。
但最终，她的制作器上亮起了 前所未有的黑色亮光，绝对是SSS级诡异才会有的强光。
【提示：[制造卡牌大师]天赋已 生效！恭喜您成功将[转播之眼的标记点]设计为[反舌亡灵乌]！本次共消耗人 气19001.41K。】
一声错杂着无数声悲鸣的鸟啼，在姜允耳边炸响。
一只约有成年体老鹰的类鸟诡异，出现在她的面前。
祂有两个鸟头，一只鸟头高高地抬起，两眼炯炯有神，嘴巴微张，一条如蛇信子一般舌尖分叉的舌头，灵活地活动 着；另一只鸟头垂下，两眼紧闭，向下渗出鲜血，又渐渐隐于黑色羽毛之下。
姜允打开【诡异培育日记】。
【诡异名称】：反舌亡灵鸟[不 可升级][可设定昵称]
【诡异级别】：SSS级[不 可升级]
【诡异简介】：原本是由[姜尹]制造出来的一件窃视窃听的分设备，用来监控[周悬]的一言一行 ，而在与其 闯关的过程中，因接收到了 无数多 诡异的怨气，发生异变，内部含有强烈的能量波动 。后由[姜尹]发现能量波动 不 正常，并催动 其 完成跃迁进化，成为SSS级诡异。
外形为一只变种的双头渡鸦。具有蛇信子的高抬鸟首代表[灵]，即[智慧的信使]，具有高超的洞察之力；双眼流血的低垂鸟首代表[亡]，即[死神的化身]，具有短时隐匿之能。当 两只鸟首共同张开时，会触发[反舌]效果，是一个极强的嘲讽技能，在对战时会大幅度吸引敌方 火力。全身的黑色鸦羽实际非常坚硬，如同钢铁。综合来看，其 纸面战斗力极强，但实际情 况有待商榷，并鉴于反舌这一嘲讽技的存在，请谨慎使用。
热爱窥视，讨厌窥视；热爱自由，讨厌自由；热爱说话，讨厌说谎。两只鸟首迥然的性格，造就了 祂充满矛盾的设定。也许对创作者[姜尹]怀抱着一点特殊的情 感 ，但无法确定。
姜允移眸，看向双头乌鸦的四 只眼睛。
她有种直觉，这只双头乌鸦，或许是至今为止她创造出来的性格最难搞的诡异。
姜允的猜测成真了 。
新诞生的小乌鸦，甚至是一个比小黄花更加刺头的存在。
虽然小黄花当 时直接将姜允拉入幻域，大有一番如果姜允回答得不 好 ，祂就会把她一口吃掉的意味在。（虽然姜允事后复盘，觉得小黄花和她开玩笑的成分居多 ，可以理解为是一种另类“撒娇”。）但这起码代表小黄花是想要和她表达、进行 沟通的，是在潜意识里有想要加入这个大家庭的意愿。
但小乌鸦完全不 同，祂就像一团不 会说话的黑影，把自己团成一个松果一样的球，静静地窝在角落里。
姜允尝试了 两次沟通，见对方 完全不 接招，便暂时作罢。她让小黄花先将小乌鸦带去荒芜森林，并暗暗嘱咐祂，要故意在小乌鸦面前和荒芜之主大聊特聊关于哲学的事情 ，看看小乌鸦是否感 兴趣。
“……另外，找个时机，推祂一把，试试看祂的真实战斗力。比如，让祂‘误入’小木偶的训练场。”
听了 姜允“邪恶计划”的小黄花连连点头，“放心，主人 ，我会做好 的。离主人 夺得圆桌权力还剩下两席，我会尽全力助主人 一臂之力。”
姜允心道，其 实在确认周悬就是黑夜骑士的时候，她离顶尖权力，只剩下一步之遥了 。
交代完小黄花后，姜允打开漫画。
这段时间 ，正好 让她补一补之前落下了 许多 的漫画进度。
-
【欢迎闯关者[周悬]进入SSS级副本[地狱电影院]。】
逐月兴奋地搓手手，太好 了 ，期待已 久的电影院副本终于上了 。
【之前各种铺垫说这个副本怎么惊悚怎么恐怖，我倒要看看，怎么个吓人 法。】
【我期待的是周悬的真实身份能不 能揭露啊！感 觉就应该是基兰。论坛里有大佬分析过的，颐达格尔预言时，让谢一一和周悬一起进来，其 实就是在暗示他们需要预测的事情 是同一件，也就是周悬是谢一一的偶像基兰。】
【我靠。】
漫画家还是一如既往地擅长 捕捉、渲染氛围。周悬偷偷潜入院长 办公室时，她通过各种技巧，将那种那种落针可闻、随时可能被发现的紧张感 传达给读者，让读者也忍不 住一起屏住呼吸。
而当 电影上揭示其 实院长 早就将一切都尽收眼底之时，才会带给读者们更强烈的震撼与惊恐。
当 读者感 同身受这一份危机感 之时，她又画笔一转，将它转换为周悬的高光时刻：原来周悬早有预料，已 经 有【质询万物】做好 了 万全准备。
【可恶，看个漫画真是一会儿 吓死，一会儿 又爽得想来个振臂，甚至想直接原地蹦起来。搞得我好 像一只一惊一乍的猴子。T-T】
【此洋芋会不 会有点太帅了 。】
【我真的很吃周悬这一款主角啊，表面看上去没什么精神，甚至丧丧的，好 像一部随时要没电的手机，但是关键时刻就能武控全场啊。活人 微死，但是却装了 最大的B，我愿称之为丧系Bking。】
【怪不 得周悬人 气高哈哈哈哈。怕麻烦又懒洋洋的性格，很戳二次元，有共鸣；又聪明又强大，满足慕强粉。这种人 设想不 红都难。】
【虽然但是，我最吃的是周悬在那谁面前的样子，特别鲜活，又阴湿又乖巧，很独特的一种风味。】
逐月一个激灵，她一下就get到这条弹幕中的“那谁”指的是姜尹。
周悬在姜尹面前的样子确实非常特别。
所以不 怪她嗑姜河渡周。
而且现在姜河渡周连续几话没同框了 ，CP粉丝量还是在不 断上涨，已 经 稳坐本漫第一美帝的宝座，这就说明——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
想到CP，逐月激动 了 一会儿 ，没想到翻过几页后，更让她激动 的事情 来了 。
姜尹，居然也在这个副本里！
而发现姜尹后，是个人 都能能看出周悬全身的气场，骤然发生变化。
【周悬你 这家伙，不 要这么明显好 不 好 ，幸福的光芒已 经 要刺伤我的眼睛了 啊喂。不 就是在副本里碰到老婆，又有机会贴贴了 吗，至于这么开心吗？（狗头.jpg）】

第224章
黑发男子轻笑。发丝垂下, 露出 的眼睛里，满是骇然的坚冷。
他压低身子, 贴上坐在角落里、由他的影子完全遮盖住的青发女子。他们看 上去十分亲昵，甚至像一对 要接吻的情侣。
然而，他说的却是：“你 以为我不敢杀你 吗？”
【噢噢噢噢——！】
【周悬这个笑，主人级别……我就知道你 小子是A装B，不对 ，应该是更高级的Enigma！】
【给我看 兴奋了。虽然不磕姜河渡周, 但是说实 话，周悬确实 一遇到姜尹，态度就会很特别。我感觉这个凶狠的周悬才是最真实 的周悬。】
【双dom！！！】
【我太喜欢这种危险又迷人的氛围了, 姜河渡周, 我要嗑你 们一辈子。】
“你 想杀我，就像我想杀你 一样。”
“如 果你 能 杀死我，那是你 的本事。我，很期待。”
姜尹不惧反笑的神色, 更是把弹幕上的狂化推向了更高潮。
【上一秒，周悬, 绝对 的主人；下一秒, 周悬，姜尹的仆人。】
【嘎嘎嘎，没我们姜尹A，本来的事情。全漫第一Alpha, 我们姜姜子要走了。】
【姜河渡周太好磕了, 美味到想要让我流泪。】
【明 明 在说要杀了你 ，但是两 个人对 彼此做的行为偏偏又都这么亲密，完全是小情侣调情啊！这俩真的给我那尖刀指着对 方, 搞着搞着滚到床上，然后激烈大战三 百回合的既视感。（可怜.jpg）】
【我觉得姜尹这句期待不是纯放狠话，就是，如 果真的棋差一招，死在周悬手里也不错——我认为是这个意 思。听上去真的疯，但也是真的有魅力。而且感觉周悬也是这样的想法，被姜尹杀死对 他而言是一种好结局……】
【互相承认对 方实 力，但阵营相反，所以走上相爱相杀之路的宿敌吗？那确实 是顶级美味了。:P】
【我是没想到周悬居然有怀疑过黛西和姜尹是同一人。那既然如 此，不然让这两 个烫女人什么时候同框一下呢，好想看 两 个顶级A的对 手戏啊，一定会爽死。】
逐月发表弹幕：【尹西双担，路过点了。】
姜尹和周悬的对 手戏十分精彩，而这个副本主题以及剧情塑造，质量也非常过硬，跌宕起伏，行云流水。
当【地 狱电影院】这个副本连载完毕后，论坛上有很多剧情分析帖。
主题：【聊聊地 狱电影院这个副本，漫画家想探讨一个怎样的主题。】
楼主：【电影院可以说是迄今为止诡游受到期待值最高的一个副本，因为涉及周悬的身世之谜，还有各种前期信息把它铺垫非常恐怖。有很多人在副本连载之前，担心漫画家会不会翻车，事实 证明 ，完全不会！
……
说完了剧情塑造、作画结构这些方面的优秀之处，我想再延伸聊聊关于地 狱电影院的副本主题。
地 狱电影院中的领主诡异[关种]（对 不起一看 到这个名字就好想笑，因为这在我IP是骂人的话），将自身经历拍摄为电影，只要观众沉浸地 将这部影片看 完，就会被同化为关种的分身，完全丧失自我人格和主体性。
关种，是泡菜国一个词语的音译缩写，意 为“需要持续获得外界关注的个体”，很有趣的是它和词义在一定相反之意 的“观众”，发音相似。因为这个诡异名字，再加上电影院这个特定场景，我认为“关注”就是电影院这个副本想要探讨的主题。
周悬在电影院副本中，进入过很多影厅，有整个影厅是一个巨大坟场的，也有一整个影厅是密密麻麻无数个小屏幕堆积起来，还有整个影厅的坐席上坐着一坨坨蠕动肉团的——但这些影厅里的影片，都不是可以让闯关者 通关的正确答案，正确答案是由自己拍摄的、只讲述自己的影片。
“其他任何人都不是出 路，只有你 自己，才是真正唯一的答案。”
不用去关注别人，或者 刻意 让别人来关注自己，关注自己就足矣。很喜欢这一话的结尾，周悬抱着那个污染源摄影机，坐在一个小影厅里，看 着自己拍摄的故事影片，这段情节让我感觉到了一种很安静的美好。影片结束，周悬毁灭污染源，最后一格画面定于黑色的银幕，留白得恰到好处。这是我目前的top1副本。】
1L:【良心好贴，顶顶。】
13L：【今年能看到诡牌游戏真的好幸福，漫画家灵气逼人，作画又特别成熟。真&#183;天 降紫微星来了。我特别喜欢地 狱电影院，但我的top1还得是小红人小绿人。这个副本真是越品越有，男性用宗族关系、冠姓权等等规则偷走了女人用子宫、鲜血搭建起来的“神权”，还用这些东西把女人镇压、封锁，完全就是一个披着童话皮的现实向寓言故事。】
41L：【这个漫画家真的很有才气，把副本立意 、规则剧情、漫画主线索等等都融合得特别好，而且每个角色都非常鲜明 。我还看 了一些漫画家的访谈，感觉她 真的好真诚。老 天 奶让我发现有新人美的漫画家了。我甚至觉得最佳新人奖都配不上她 ，能 不能 一口气拿个年度最佳作品、最佳漫画家，恳求C，恳求V~】
68L：【有趣的解读。那个很多小屏幕的影厅，让我感觉漫画家可能 是在隐喻过度刷手机上的短视频，虽然在别人的视频中可以收获即时满足，但我们最终还是要回归寻找自我这一个课题。】
除了漫画剧情讨论帖，还有大量的，纯感叹贴。
比如 【啊啊啊啊，周悬真的是“基兰”，人类唯一救世主，太帅了。】
又比如 【誓死效忠姜尹，裁决圆桌速速归我女神所有，听到了没！！】
还比如 【嗑姜河渡周，做幸福CP粉。】
【真和那些分析帖对 上了，四个诡异对 应扑克牌四个花色，划掉花色的那只手是姜尹，姜尹是大佬，而且想要占领整个诡异圆桌。】
【我们姜姜真的太帅了啊！整个人都野心爆棚，浑身劲劲的。成为姜尹梦女简直比呼吸还简单。QAQ】
【所以黛西杀国王时带的那只大蜘蛛，是姜姜的呀，i爬宠狂喜。】
【姜姜真要是制作卡牌类的能 力，那我不敢想她 有多强。】
【合理猜测一下黛西和姜尹的实 力应该都很高，所以就算因为杀圆桌诡异，能 力被封锁了百分之五六十，也依然够祂们在诡异世界里“横行霸道”。黛西能 答应和姜尹合作，一大原因就是自恃强大，还有一大原因就是祂是真馋国王旗下的产业。】
【“被削了一半还是最强”，那是真的很强了。另外什么时候放出 我们姜尹和黛西的互动，我要看 。】
【姜尹的人气涨得好快，简直跟坐了火箭一样。这下真要是货真价实 的烫女人了。什么时候出 个谷子让我看 看 实 力。（其实 是因为这个小女孩想要吃官谷了。）】
逐月刷了好多姜尹的夸夸贴，心满意 足，随后又打开自己的画手专用号，先在论坛里看 了一遍有意 思的CP贴，随即登入姜河渡周的CP私密组，美美吃起二创饭。
【一个是使 用卡牌，一个是制作卡牌，谁都敢说我们姜河渡周就是天 造地 设的一对 。】
【卡牌CP桀桀桀！】
【我不行了有老 大做了一个超级香的饭，排雷：含一点微量xing窒那个息元素，是姜对 洋芋嘻嘻嘻嘻。】
【爽点说完了，雷点呢。】
【匹诺曹：我姓匹怎么了，我姓匹很正常啊.jpg】
逐月迫不及待地 打开链接，还是上次那个写了谍战if线，对 抗doi路小情侣二创文的同人文老 师，【小圆肉饼】。
这次的文章背景和上次相似，周悬是一名敌方卧底，诱骗姜尹与其结婚。但姜尹其实 早就看 穿了周悬的身份，但却没有戳破，而是装作被周悬迷到，打算将计就计。某天 ，周悬的卧底身份被人举报，姜尹主动申请，成为了周悬的审讯官。
在审讯开始前，姜尹就得到消息，周悬已经找到了方法替自己“洗清嫌疑”。所以，抱着好玩的目的，她 好好玩 弄了一番她 这位“清清白白”的未婚夫。
【黑色缎面扣在脖子上，他能 感觉到窒息的灰影正在慢慢地 笼罩下来。那只手在他的身后用力，圆润的指甲时不时擦过他的脖子，那是昨晚他为她 剪的。
同时，他闻嗅到还有若有似无的香气。是之前某次做完任务，他为了掩饰真相而给她 带回来的香水礼物。他想到了很多事情，不受控制地 ，全身都兴奋起来。……
他好像一头解开了项圈的野兽，又啃又咬，横冲直撞，晃动得几乎要把骨头摇散架。……
第二日醒来，周悬被姜尹扇了一巴掌，他闻到了对 方手掌挥动留下的淡淡花香，是郁金香的香气。
顶着巴掌印，周悬面无表情地 给两 人都请了一天 假，然后套上一件衬衣，遮住满是抓痕的后背，走入厨房开始做饭。
做饭的间隙，周悬给自己煮了个水煮蛋，将蛋壳剥去，将蛋在脸上来回滚动，用来消肿。他并没有容貌焦虑，也并不认为自己真心在意 姜尹的喜欢，只是暂且不想自己的皮囊有损，让姜尹失去兴趣而已。——对 ，他并不在意 姜尹是不是喜欢自己。
牛奶煮开，周悬默默读秒，在最合适的时机放入燕麦。牛奶燕麦粥，是他最用心做的一道早餐，每一道步骤都务必保证毫秒不差，因为这是姜大小姐的最爱。】
11L：【香得我满地 乱爬啊啊啊啊。】
19L：【周悬在小圆肉饼老 师的文里永远都是“冷脸洗内裤”，嘴硬心软。】
28L回复19L：【没事，嘴硬不硬不重要，女王不在乎。那个硬就行，那个服务到位就行，因为这才是关乎女王爽不爽的大事。】
40L回复28L：【希望在做数学题时我也能 这么秒懂。】
55L：【相爱相杀宿敌夫妇真的香得没边了，不懂我们姜河渡周、对 抗卡牌CP的永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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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地 狱电影院】副本结束后，周悬又经历了若干副本。他并没有给姜尹准确的答复，也没有向谢一一等人，告知自己的身份。
其实 周悬这个心理，姜允还是很能 理解的。他并没有要强行这么做的理由。
或许一周目的周悬和现在的周悬，存在着一点不同：现在的周悬，并没有完全决定好，要成为闯关者 群体的领袖。
不过没关系。
姜允轻轻笑起来，她 会来推他一把的。
毕竟，她 是“反派”来的呀。
不过这个反派角色，姜允准备换黛西来。正好黛西这个角色也许久不出 场了。
姜允换上一身黑色西装，手拿一根镶嵌墨绿色翡翠的权杖，进入了宇宙联盟的场地 。
静谧的书房中，一个面容英俊的男人正坐在书桌前，用鹅毛笔写着花体。
权杖敲在地 上的瞬间，颐达格尔看 来，神色一变：“你 ——”
“姜尹说，我如 果有扩张生意 的需要，尽管可以吩咐你 。”姜允淡淡道。
颐达格尔脸上的表情扭曲了一下，随即气定神闲：“既然是姜尹大人的朋友，那我愿为您效犬马之劳。”
姜允施施然一动手，一把尊贵的沙发椅出 现在她 身后。她 脸色傲倨地 坐下，有些嘲弄道：“据说你 被闯关者 称为‘白昼先知’，被他们几乎当做神明 一样爱戴、尊敬。那他们知道自己这位神明 大人，其实 是诡异的一条狗吗？”
颐达格尔放下笔，微笑道：“我是半诡，不论哪一方都无法真正地 接纳全部的我。当初如 果不是姜尹大人，我早被诛杀，何谈今日的先知地 位。所以我是人是诡，哪怕是狗，都无所谓。我只知道，我应当回报恩情。”
姜允在心里勾起笑容，很好，她 猜对 了。
颐达格尔，果然是“姜尹”的手下。
从与漫画家那次聊天 结束后，姜允便发现：漫画中的白昼和黑夜，以及相关的元素，比她 想象得更重要，漫画家在塑造相关剧情时，都是花了心思的。
【黑夜骑士】，暗含黑夜意 象，所以其实 是周悬的假身份。
那么，被称为【白昼先知】的颐达格尔，是不是和她 也会有些什么关系呢？
再加上，他又有疑似是半诡的传言。
所以，姜允今天 才会以黛西的假身份，来找颐达格尔，看 看 能 不能 诈出 什么消息。如 果她 预计错误，也没有关系，她 也准备好了找补的话术。
所幸，这个准备的话术没有派上用场。
从颐达格尔的话中，姜允大概拼凑出 事件真相：当年颐达格尔在某个副本误食人鱼肉，出 现半诡化，在两 种形态的痛苦拉扯间，是姜尹出 现，随手救了他。但姜尹救他也不是纯好心，更多是为了以这个作为要挟的把柄，让自己在闯关者 大厅里多一道眼线。
而颐达格尔的心，也在长年的不老 不死中，出 现异化。对 于帮助姜尹，他并不觉得这是“背叛”，而是为了“新明 天 ”做出 的努力。
“宇宙联盟将人类与闯关者 区分开来，那么多人不认同他们的理念，认为闯关者 就是人类。可从某种角度来说，比起闯关者 与普通人类的关系，闯关者 和诡异的关系其实 来得更为亲近啊。”
颐达格尔说道，双眼兴奋，脸部微微抽搐起来。
“我们都有诡异天 赋，我们才该是真正的同类，诡异世界才该是闯关者 真正的家园。诡异和闯关者 应该握手言和、和谐相处，而不是互相残杀、互相毁灭，那才是如 了那些普通人的意 ，真正损害了闯关者 的利益。”
“所以，姜尹大人所选的路才是正途！所以，我才会誓死追随祂！”
听到颐达格尔这一番表忠心的话，姜允神色淡淡。
她 不评判颐达格尔这番话正确与否，只是想他并没有自己说的这么大义凛然，他的动机其实 很自私。
对 于颐达格尔而言，现有的世界，无论哪一方都无法接纳真实 的他，所以他才会想要创造出 一个他不是异类的世界；也因为他不得不为姜尹做事，所以他必须找一些冠冕堂皇的理由，让自己的行为充满无私的正义性。
许多情况下，当人越标榜自己无私的时候，就是他越在掩藏内心自私的时候。
姜允：“我想要的事情很简单，我知道，你 们闯关者 有一个深渊视界的直播平台，对 吧？”
颐达格尔神色一顿，点头。
姜允：“我想要让它变成我的东西，或者 它消失，我的东西来代替它；但这只是一个开始，我要借此彻底打开闯关者 的商业市场。你 要做的，就是帮助我，让深渊视界名誉扫地 。”
颐达格尔：“您想要这些，您是——”
姜允抬头：“哦，原来你 不认识我。夜冕，黛西。”
颐达格尔震惊，显出 更加恭敬的姿态：“黛西大人，我一定完成您的指令。”
象征尊贵规则铂金发色，就在姜允面前无比谦卑地 垂下。
“好，”姜允又像是随口一说，“光是你 能 力，未必能 撼动深渊视界。你 可以让整个方舟协会跟你 一起，只要你 能 找到一个能 说服所有人的幌子，比如 一个共同的敌人。”
颐达格尔眼神一动，似乎是已有想法。
姜允知道他在想什么，他的目标已经瞄准了余焦所在的组织，宇宙联盟。除开国家官方组织之外，宇宙联盟和方舟协会是最大的两 个闯关者 组织，二者 之间存在许多权力龃龉。
而凭借颐达格尔的影响力，一旦两 个组织闹出 矛盾，宇宙联盟很大可能 会避其锋芒，希望付出 一点小代价，来平息风波。这个“小代价”的最适合人选，就是组织内部名望很高，但不得现任联盟主青睐，其权力早已被架空了的余焦。
余焦是主要配角之一，而且也勉强算是周悬的朋友，漫画家和周悬都不会让她 轻易就死的。
姜允轻轻呼出 一口气。她 的心必须硬。为了最终的目标，她 需要不择手段。
-
不久之后，从副本里出 来的周悬，得知了一个消息：余焦被投入到了一个放逐副本。
与此同时，姜允来到荒芜森林。
她 想找小黄花，问问祂关于那只自闭小乌鸦的近况。
却不想，她 刚一传送到副本中，就见 到了乌鸦，对 方以带血的鸟爪立于地 面，静静地 看 着她 。
像是一只仿佛已等待猎物多时的捕猎者 。

第225章
“日安。”
尽管实力悬殊, 但姜允绝对不会丝毫露怯，于是她轻巧地笑着说 , 十分 自然。
乌鸦用其中一个鸟首看她，红色的信子轻轻摇晃；另一个鸟首始终沉默地低垂，眼下 的鲜血缓缓流下 。
姜允：“在 这片森林待得如何？”
“尚可。”
半晌，一道混杂着两个相近音色的声音响起。乌鸦两个头的鸟嘴都没有动 ，声音发 出的地方，是祂的腹部。
噢, 感觉好像不是要杀自己？
姜允：“你是感应到我要来，所以特意来这个地方等我的，是这样吗？”
“……”乌鸦沉默了一会儿, 两个鸟头都有些 微动 , 祂的腹部继续发 声，“没有。”
姜允：“那——”
“走了。”乌鸦略显飞快地说 出这么一句话，扑扇着大翅膀，飞走了。
姜允：“？”
姜允在 原地懵了一会儿, 随即噗嗤一声笑出来。
这只 笨鸟。所以祂特地飞过来这么一遭是想干什么啊？
系统在 她脑内发 声：【宿主，这个小乌鸦好像没有你想象中的那么排斥你呀。】
“是呢。”姜允说 。
很快见到了小黄花, 姜允从祂口中, 知道了更多 关于小乌鸦的事情。
和姜允猜的差不多 ，对于小黄花和维洛斯鬼魂的哲学讨论，小乌鸦确实挺有兴趣。虽然祂的表现极不外显，但还是没有逃过小黄花的眼。每每听到有趣的话题时, 小乌鸦那个紧闭双眼的头, 都会轻轻抬起来一些 。
至于要借机试探乌鸦的身手，小黄花说 自己也是勉强做到了，只 不过实现路径有些 超出预料。
“我的计划, 被祂识破了。”
小黄花当时正想装作不经意地将乌鸦一推，没想到在 那之 前，乌鸦的两个头就都转了过来，无 声地注视着祂。这可把小黄花吓了一跳。
不过，乌鸦只 是看了祂几秒后，就默默地飞过去，和小木偶一起训练。
自那之 后，乌鸦几乎每天都会和小木偶一起，权杖国王偶尔来做陪练的那几次，被祂们联手打得“抱头鼠窜”。
小乌鸦的战力值确实很高，而且和小木偶的默契很不错，祂们几乎没有磨合期，没多 久就配合得出神入化。刚刚乌鸦鸟爪上的鲜血，就是在 训练中，抓破陪练权杖国王的脸颊时所留下 的。
姜允思索，所以这只 乌鸦也不是完全自闭，只 是比较慢热。现在 祂已经慢慢融入这个集体之 中了。毕竟祂们这些 诡异都是自己用卡牌完成升级的，身体上存在 着一些 相似的能量波动 ，这会让祂们天然地对彼此存在 一些 亲近之 意。
“而且，”小黄花又 开口，“祂昨天还问了我一个问题，但我不确定 有没有听清。祂问我，她什么时候来。”
姜允笑起来：“她？祂说 的是我？”
小黄花：“我想细问，但是乌鸦不给我这个机会，说 我是听错了。”
姜允摇头轻笑，这样一来，那她就更加肯定 乌鸦是在 说 她了啊。
于是，姜允又 默默地在 心里给小乌鸦贴上了一个傲娇的标签。
接下 来的时间，姜允留心观察这乌鸦，发 现祂确实和自己想的一样。
在 她注视祂很久之 后，祂将睁开双眼的头转过来，与她的眼神精准对视。
仿佛在 说 ：我已经发 现你了，不要再看我。
对此，姜允不仅不收回眼神，反而是笑嘻嘻地做出口型：你好可爱。
乌鸦一抖，全身的鸦羽都要炸开来，就像一个被打到炸毛的黑色羽毛球。羽毛球“咻”地一下 头转了回去。
后来，小乌鸦偶有几次偷偷看过来，或是偶然对视上，都不用姜允做出口型，祂就会率先飞速地移开视线，看上去十分 慌张。
祂不知道，这种行为落在 姜允眼中，只 会更加激发 她的恶趣味。姜允非常开心，认为自己找到了一件有趣的新玩具。
果然，迫害社恐傲娇毛茸茸什么的，太有意思了。
姜允想了想，给鱼老板发 去消息，让这条快把卷成鱼骨卷的鱼，暂且放下 手里的工作，进入荒芜森林。
现在 ，她在 这个世界的——全部家人，就只 剩下 祂没到啦。
等到鱼老板到后，四个诡异站成一排：
鱼老板微微摆着鱼尾巴，十分 乖巧；小木偶扒拉着鱼老板的一根鱼骨头，跟荡藤的猴子一般摇来摇去；小黄花的站姿最优雅，头上的两朵风信子垂下 ，在 脖子上交缠，像是精致的丝带领结；在 小黄花身边，是被祂刻意拉到自己与鱼老板中间的两头乌鸦。
想站边角位却落在C位的乌鸦同 学，闭眼的那一个头垂得极低，几乎要把头埋进胸前的羽毛里；另一头则有些 欲盖弥彰地刻意看着旁边，就是不看姜允满是兴味的眼睛。
姜允将目之 所及的四只 诡异扫了一遍，总的来说 ，这个场景居然还有几分 温馨可爱，一点也看不出祂们四个其实是这个诡异世界的顶级战力，随手一挥，就能创造出死伤无 数的高难度副本。
姜允：“你们都是我创造的诡异，以后，我也不会再创造其他的诡异了。你们四个，就是这个世界中，对我最独特的存在 。”
虽然这番话是煽情的目的，但姜允也是真心的。四只诡异都有几分 动 容，连傲娇的小乌鸦都有几个微动 作，慢慢把一头抬起，又将另一头转了过来。
姜允接着道，想在 今天祂们五只诡一起做些事情，相当于是人类世界的团建。
姜允象征性地问了一下 四诡的建议，除了乌鸦不发 一语，其他三诡都踊跃提出想法 ，果不其然，她收到了如下 三个方案：亲亲抱抱举高高一整天、上班、副本大逃杀或者 读书会。
姜允：“。”
幸好她早就准备了一些户外集体游玩项目，祂们人数不够也没关系，有鱼老板可以用分 裂术进行复制。
刚开始几只 诡异还有些 拘谨，但到最后氛围十分 欢乐和谐。
姜允也借此发 现了四个诡异身上的更多 特点，比如小木偶虽然是小孩智商，但面对游戏输赢并没有一点小孩脾气，无 论胜利还是失败都乐呵呵的；
鱼老板虽然在 商业上无 往不利，但是在 游戏里一点心眼都没有，全都是被骗，且不管被骗多 少次，下 一次还是会相信对方；
小黄花有些 洁癖，喜欢研究出其不意的新思路，就算输了也没关系，对祂而言，享受游戏，发 现游戏的新玩法 才是最重 要的。
而小乌鸦，居然是除了姜允之 外，胜负心最重 的一个，虽然祂看上去懒得动 弹，但一进入游戏，就会完全投入状态之 中。
因为鱼老板总是被骗，为数不多 胜的几句，全都是和小乌鸦做队友时，后者 带祂赢的。而且就算鱼老板被骗，让祂们短暂地陷入劣势，小乌鸦完全不会心急，也不会怪鱼老板，而是沉默应对，最终逆风翻盘。
一个白天下 来，小乌鸦融入得非常不错。虽然祂还是没什么话，不过没有关系，因为和朋友家人在 一起，不说 话也不要紧。
白昼瞬间变为黑夜，迎来了姜允准备的最后一个环节：烧烤。
见四诡吃得开心，姜允找到了一个时间空档，打开漫画和监控设备。
如她所想，周悬那边，和她这边的岁月静好截然相反，是一片兵荒马乱。
余焦被投入到一个放逐副本之 中。所谓放逐副本，和正常的副本不同 ，它没有明确的通关任务，也不会在 开始就给出规则，闯关者 一旦进入其中，理论上存活下 来的可能非常渺茫，而截至目前，并没有任何通关者 能活着从放逐副本中通关。
这类副本不会强制将闯关者 主动 吸入，但是进入副本的通道口或者 相关道具，有几率在 正常副本中触发 。闯关者 可以借此主动 进入，或者 陷害别 人进入。
因为无 人生还，进入其中要么是自己放逐生命，要么是自己被其他人放逐，故名为“放逐副本”。
余洋心急，去找周悬想办法 。
周悬发 现自己的神秘固定 卡对这个放逐副本存在 特别 的波动 ，故答应余洋，要进入副本。而谢一一本来也是要和周悬余洋一起进入的，却被周悬挡在 副本之 外，因为他们需要有人在 外面接应，防止其他人搞破坏。
姜允微微点头，四人主角团的形式就这样初见端倪了。
余焦被放逐的副本名为【女巫的诅咒】。
时代背景是国外中世纪，在 一个名为楚斯的架空小国中，几年前爆发 的瘟疫刚刚被平息，国内的传教士称瘟疫都是女巫带来的，为了防患于未然，他们必须要找到国家中的女巫，并将她们杀死。
而余焦在 这个副本中的身份，就是一个藏于这个国家之 中的女巫。
周悬和余洋进入副本时，余焦躲避传教士和城民追杀，已经到了弹尽粮绝的地步。她的元素受到副本规则的控制，不能放出太多 ，根本做不到杀死所有人，反而冒然出手，暴露自己的女巫身份。所以她躲藏得极为辛苦。
余洋余焦在 副本中的相遇，漫画家刻画得克制而动 人，赚走了许多 读者 的眼泪。
这个副本的剧情设计，漫画家非常大胆地把更多 篇幅聚焦于余焦余洋，连最剧情高潮处的高光片段，她也给了这两个角色，周悬大多 时候只 是作为辅助位。
除了副本剧情外，漫画家还在 其中穿插了一段关于余焦和余洋的往事。
在 诡异世界降临前，余焦其实并不喜欢她这个妹妹余洋，甚至带有一点恨。
二人父母都是高校教授，当年生下 余焦时，他们的工作很忙，几乎没有时间陪伴余焦，对余焦也从来都是严格要求。而他们再生下 余洋时，却有钱有闲，给了余洋很多 宠爱，那些 全都是余焦没有得到过的东西。
此外，余焦虽然很优秀，但全都是靠大量的后天努力，因为父母都是高知，她不能给他们丢人。但余洋却天生聪慧，天赋异禀，许多 人都夸她是神童，比她姐姐更厉害。
余焦对余洋一直有一股隐秘的嫉妒。之 前两人相处时间不多 ，余焦把这份心情藏了起来。在 诡异世界降临后，父母陆续离世，对于这个仅剩的亲妹妹，余焦收起了那些 怨妒，努力扮演着一个好姐姐。
但那些 情绪从来都没有消失过。在 这个副本里，因为外界的高压，余焦第 一次把它在 余洋面前爆发 出来。爆发 完后，她又 抱着余洋痛哭。姐妹二人将心结解开，感情更好了。
这种配角占据多 戏份的剧情设计，很容易让读者 产生非议。当漫画家把尺度拿捏得极好，几乎没有人觉得不满，反而认为这让余氏姐妹的塑造更加丰满立体，漫画更有群像感。
余洋的【时间魔方】可以让余焦大杀四方，可是余焦起初并没有这么做，因为她担心：杀光副本中的全部城民，会不会反而让他们无 法 通关。
而余洋无 心所说 的“如果姐姐真是女巫就好了”这一句话，点醒了周悬和余焦，他们找到了关键。
虽然这是一个诡异副本，但里面其实并没有任何超现实元素。所谓女巫，根本就是传教士的谎言。
因为传教士需要为城中的灾疫找到一个合理的原因，不然就无 法 维持宗教统治，他们的地位、财富都将付之 一炬。而他们找到的这个原因，就是“女巫”。
这个世界里根本就没有女巫，他们想让谁是女巫，谁就可以是女巫。
尤其是那些 没有出嫁，继承了家族全部遗产的单身贵族女子。她们就应该是女巫。
这些 传教士还自称严谨，有一套验证女巫的方法 。那就是将那些 “女巫”用水淹，用火烧，有一连串的验证方法 。如果不死，那就是女巫；如果死了，那就不是女巫，或者 是她们的巫术不够高明。而通常，不用这些 验证方法 全部用完，“女巫们”就已伏诛。
当“女巫们”被举行验证的刑罚时，满城居民都出来围观。水光、火光，照映出他们叫好的脸，又 将其无 限扭曲。
他们并不真正在 乎猎巫的正义性，他们只 是想标榜自己正义，堂而皇之 地找到一个靶子去辱骂、责怪，释放心中的暴戾与怨恨。
最终，那些 “女巫们”的钱财大部分 落入了教会的手中，小部分 则流向城中的管理层。
讽刺的是，面对那些 反复说 自己不是女巫、害怕到几乎要哭出来了的人，他们狰狞着脸，说 她们一定 是在 撒谎；而当余焦平静地说 自己确实是女巫时，那些 恨不得对女巫敲骨吸髓的人，又 一下 子害怕起来，商量了一会儿，竟然最终决定 好言劝说 余焦离开本国。
这一话的结尾，余焦立于楚斯国的最高点，一把火将整个国家都烧毁。
恍惚中，她似乎看到了无 数个女巫的灵魂在 火中跳舞。
“这才是，女巫的诅咒。”
这一个副本在 论坛中的评价很不错。
【我发 现了，漫画家每次起副本名称都是用了很多 巧思的。女巫的诅咒，乍一看这个名字，你以为是女巫诅咒了这个国家；看到后面你才会发 现，是有人将这个“诅咒”强行按给了不存在 的女巫们；最后结尾是最爽的，“这才是，女巫的诅咒”！诅咒最终报复给了那些 贪婪又 虚伪的人，女巫们完成了复仇。五个字里蕴含这么多 层意思，太妙了。】
【短小精悍的副本系列，越品越有味道！取材于中世纪猎杀女巫的真实事迹，你还可以将它进一步理解为当下 时代的种种“猎巫”行为。而漫画家给了它一个最爽的结局：杀杀杀！姐妹们没有原谅的义务。】
【余焦在 宇宙联盟中发 生的一切，何尝不是另一种“女巫的诅咒”呢。方舟协会向宇宙联盟发 难，联盟需要让方舟满意，就故意推在 组织里没有势力的余焦，给她构陷了莫须有的罪名。】
【i余焦看爽了。这一次余焦的形象很丰满，她终于完完全全把自己释放了。女巫诅咒堪称余焦的“人生副本”，我相信这次回去后，她绝对不会再顾念什么旧情，任由宇宙联盟那群臭老登摆弄自己了。】
【余洋太卡瓦，而且居然还有点小腹黑。她一直都知道姐姐余焦有一点点嫉妒她，还故意让姐姐在 这个副本里把心声都说 出来，顺带发 泄被联盟那群贱人抛弃的恨意，因为余洋知道只 有这样姐姐才能真正走过这个坎。好酷，余洋好酷一个小女宝。】
【余氏姐妹真的太美好了，ToT】
在 副本结束后，周悬等人回到闯关者 大厅，发 现颐达格尔发 出预言，称深渊视界会对闯关者 带来污染。深渊视界面临被关停的巨大危机。
而在 【女巫的诅咒】中找到的残缺线索，让周悬知道深渊视界十分 重 要。这个平台是之 前的他创立的，除了明面上的目的之 外，它对于闯关者 大厅似乎还有一层保护作用，抵御外界诡异的入侵。
于情于理，他都不能让深渊视界被关停。
-
姜允听到了一点窸窣的声音。
她收回看漫画的眼神，侧头望去，是走近的小乌鸦。祂的鸟爪踩上了一根枯枝，才发 出声响。
“怎么，找不到我，所以想找我了？”
小乌鸦瞬间又 变成一颗炸毛羽毛球。祂在 原地踱了几下 步，平复藏在 黑色鸟羽下 的害羞后，在 姜允身边坐下 。
“你在 逼他。”
姜允挑眉：“嗯？”
小乌鸦却没有再重 复一遍，不知是不愿，还是觉得没有必要。
祂只 是说 ：“我会帮你。”
——“妈妈！”
两诡的对话被打断，因为小木偶冲跑过来，啪叽一下 抱住姜允的脸。明明是这个诡异世界战斗力最顶尖的诡异之 一，却这么赖着姜允，哼哼唧唧地撒娇。
不远处，小黄花和鱼老板也看着祂们，招呼祂们快点过来。
姜允将小木偶拉下 来，揉了揉小木偶的头，又 挨个将小乌鸦的揉过一遍。
现在 先不想那些 阴谋诡计了，最重 要的是好好饱餐一顿。
-
姜允穿上一身暗紫色的西装，把玩着手中一枚郁金香形状的胸针。
她坐在 方舟协会大楼的一间秘密会议室中，看着颐达格尔在 闯关者 大厅里传播预言，所有的闯关者 都似乎是相信了他那一番深渊视界带有诡异污染的话术。
深渊视界在 闯关者 大厅的最中心处有一处信号塔高楼，高耸入云，上面还有一个巨大的电子屏幕，常年播放着闯关者 每次进入副本，都需要认真仔细研读一遍的《闯关者 守则》。
宇宙联盟的人，就要上前将深渊视界的信号塔强行推平。
这时，一人站在 信号塔的塔尖，又 从塔尖飞速落下 ，以一个气旋稳稳站于地面，挡住了推平之 人的路。
正是周悬。
他在 脸上戴着一张白色面具，衣着正式，白衬衫、黑马甲、西装裤，如一位优雅而矜贵的中世纪神秘绅士。
姜允将骨头胸针紧紧握于手中。
「来吧，让我看看，你今天会给我带来怎样一出好戏。」

第226章
“让开。”为首那人道。
周悬不语, 而是拿出一个巨大的头颅，脖子下还 滴滴答答地流着 血。这个头颅不仅血腥, 面容还 长相惊悚。
为首那人被吓得后推，反应过来后生气道：“少在这里故弄玄虚，让开！方舟协会做事，容不得你 在这里放肆。”
人群中却有 人认出了这个头颅，窃窃私语：“这不是那个【虫人】副本的领主 诡异吗？”
有 人附和：“对，前两 天这个副本全球通报被摧毁核心污染源了, 所以它的信息被全部解锁。这确实是那个领主 诡异。”
既然 这个黑色卷发的高个男生手里拎着 这个头，那就 说明这个诡异，乃至【虫人】这个副本, 都是他摧毁的。
“可 是全球通报里不是说, 摧毁副本的是那位魔术师大人吗，所以——”
有 人瞬间反应过来。
所以说，这个黑发男人，就 是那位摧毁了十几个副本, 已经被许多人奉为救世主 的神秘魔术师？！
“魔术师，他一定就 是魔术师！”
大厅中的很多闯关者叫嚷起来。
因为魔术师神乎其神的闯关操作, 数不胜数的闯关者、普通人类崇拜他, 将他视为英雄、领袖，甚至是神明一般的存在。
为首男人把手中的武器握紧，“谁知道你 是不是假冒的，你 说你 是魔术师, 你 就 是吗？！”
周悬：“你 们说信号塔有 问题, 它就 是有 问题吗？”
为首男人气极，又 怒号让身后之人和自 己一起上，“管他是谁, 我们这么多人，难道还 打 不过他一个人吗！”
周悬不语，轻轻抬起手，食指竖起，向上方的天空一指。
一个巨大的黑影在他身后升起。而且那黑影越升越高，几乎要与信号塔一般高。
姜允看出来，这是周悬发动了他的第三张固定卡。但是周悬还 未将这张卡的碎片收集完毕，所以并不能发挥出卡片的全部功能，现在只不过是用它生出了一团黑烟。
装腔作势，虚张声势。
嗯哼。
姜允心道，这个她熟啊。
但显然 方舟协会和其他闯关者并不熟悉这个套路，这团实际没什 么杀伤力的黑烟看上去还 是很唬人的。
见周悬召唤出这么一个庞然 巨物，原本硬撑着 的几人，态度立刻软下去。
其他围观的闯关者中，有 人惊恐，有 人强壮镇定，还 有 人想要趁乱溜走，但却因为规则限制而走不掉。整个场地维持着 一股诡异的冷肃。
周悬的手随即又 轻轻一抬，信号塔中的巨型屏幕，出现一下卡顿，原本的规则消失，出现了新画面。
这是一段由很多段偷录视频剪辑在一起的视频，视频主 角是宇宙联盟中的各位高层，内容全都是他们在商量如何争权夺利，甚至不惜害死联盟中的闯关者。用他们在视频的话来说，本来就 是前盟主 的心腹，也不忠于他们，死了就 死了。
而视频的最后，是他们几个高层一起骂方舟协会非要来找事，不过方舟协会想要产出深渊视界，也合他们的意，正好能多得到一些利益。
“你 们也不用这么愁眉不展。方舟协会和颐达格尔的刁难，其实非常好解决。有 个替罪羊不就 好了，比如余焦，就 非常适合。她不是对宇宙联盟很忠诚吗，那就 让她为联盟发挥最后一点价值。”
这段视频放映的过程中，全场议论纷纷，一片哗然 。
宇宙联盟的新任盟主 ，也是视频中的主 人公之一，想要冲上前将其关掉，却被一阵巨大的水流冲撞，重 重 地摔在地上。
水流收回，是余焦。
“你 ，你 没死？！”
余焦：“让你 失望了。”
那盟主 站起身来：“余焦，我当初按规则行事，让你 进入放逐副本，也算是给你 留了一线希望。现在你 却用这种编造的虚构视频构陷我，你 就 是这么回报我的善心？”
面对对方如此扭曲事实，余焦脸上没有 丝毫波澜。她早就 知道对方的卑劣。
周悬：“让颐达格尔来见我。”
为首者战战兢兢：“我，我，可 是颐达格尔大人他——”
周悬闭眼，一副不想再听 下去的样子。
身后的黑影开始闪动，随即带起一阵巨大的风暴，几乎要把在场的闯关者都给掀翻。
姜允看得清楚，那阵风暴其实不是黑影带起来的，而是周悬偷偷使用了一张卡牌。那是他刚刚从 【天气预报】卡池得到的【风暴】卡牌。
其实现在的周悬已经很厉害，完全能与颐达格尔有一战之力。但他不会这么做。
因为，他懒。
能不动手的事情，就 不动手。周悬还真是一如既往地，在身体力行地践行着 这条准则。
姜允轻笑。
颐达格尔很快出现。他身穿着白袍，看上去如一位仙风道骨的神秘隐者。
颐达格尔的出现，引得现场发出更大的骚动。比起摧毁众多副本的魔术师，这群闯关者反而对白昼先知具有更加狂热的崇拜。
周悬神色淡淡，“今日 之事，有 在先知的预料范围之内吗？”
颐达格尔：“人性易变，小 事难测。某不才，幸得天运垂帘，可 以偶然 窥得几分运势与天机。今日 之事，我们联盟确实有 疏忽。这件事还 需要从 长再议，别让它影响了真正的大事。”
周悬：“不必从 长，今天就 能了断。”
余焦的手心里凝聚起一个巨大水球，“没错，现在就 能有 结果。李奥明，我要与你 单挑。”
李奥明，正是那位宇宙联盟现任盟主 的名字。
姜允托腮，看这个李奥明一口应下的不屑表情，就 知道对方等下会失败得有 多惨。
结果与姜允想象得一样。
李奥明自 以为实力强大，并且还 自 认为十分了解余焦的【水元素】天赋，以为自 己能轻松打 败对方。没想到，他既高估了自 己，还 大大低估了余焦。
余焦一上来就 用水元素将李奥明狠狠压制，而后者阴险，用上了克制水元素的诡异道具，但这也奈何不了余焦，余焦瞬间改用火元素，更加凶猛地向李奥明攻去。
到最后，明眼人都看出来李奥明并非余焦的对手。但余焦却强制让对方说不出求饶的话，用各种丰富的天赋，硬生生把对方折磨到濒死。
这场对战给人的观感十分可 怖。不仅是李奥明的惨状，还 有 余焦在各种强大元素能力之间的轻松转换。她太强了，强得让人几乎只能仰望。
胜负早已分出。
周悬适时与颐达格尔说道，他们之前想要推翻信号塔，肯定都是受了李奥明等人的蛊惑。
“深渊视界在闯关者大厅驻守多年，若有 问题，早该有 端倪，怎么会今天突然 成为众矢之的？所以，先知的预言，是被算计了。您算不到李奥明故意牺牲余焦，那么也肯定同样算不到他耍了这些小 花招。”
听 到这里，姜允挑眉。
周悬这是把颐达格尔架起来了。
要么承认此事是他算错，将黑锅都推给李奥明和宇宙联盟；要么，就 要承受周悬和余焦的联手攻击。
而颐达格尔也没有 做出让姜允意外的选择，他选了前者。
毕竟余焦和周悬，两 人都看上去都太过强大，不是他当下可 以硬碰硬的存在。
周悬轻轻点头，指尖一扬，信号塔的屏幕，恢复原样。
但这还 没有 结束。
他伸出手，手臂与地面水平，手上伸出食指与大拇指，做出开枪的动作。
“怦。”他的薄唇一扬。
一颗如子弹的东西瞬间发射而去。
它与颐达格尔的肩膀仅有 一拳距离，几乎是擦肩而过；所飞跃之地，带起一阵强烈的电和旋风，滋啦作响，吹倒一切，惊得许多人发出尖叫。
最后，这颗子弹穿越过层层阻隔，几乎是贴着 姜允的太阳穴，钉入了她身后的墙中。
她脸上面具的绑绳断裂，面具砸落她的手臂上，一弹，跌落至地面。
她回头，看见墙壁上留下了一颗如豆大小 的弹孔，散发着 淡淡的烧焦味。几朵电花刺眼地闪打 了一下，归于湮灭。
这并不是真的子弹，而是周悬用了一张【闪电】卡牌，并将它极致压缩，凝结为一颗子弹的大小 。
他是在用这个对她发出警告。
他知道颐达格尔并不是真正的幕后主 使，在他身后，另有 其人。就 是不知道，周悬有 没有 猜到是“黛西”。
姜允用指尖贴上身后的弹孔，指尖摩挲一番，他大约猜到了几分吧。
不然 ，他也不会戴上那张和黛西有 几分相似的面具。
虽然 推翻深渊视界失败了，但姜允还 是很开心。因为那并不是她的最大目的，推周悬一把才是，而她已经做到了。
周悬正在被迫成为承载万千期待的救世主 ，接过拯救世界的艰巨责任。
啊，交手的日 子，又 要到了。
不过在颐达格尔面前，姜允还 是装得很好的。
“……我当然 可 以直接出手杀了那个魔术师，或者那个元素法师，”听 完颐达格尔煽风点火的话，姜允讽笑，如看垃圾一般地乜向颐达格尔，“不过，我讨厌被你 当成棋子。你 有 几个胆子，敢算计我？”
颐达格尔抖如筛糠，战战兢兢：“不，黛西大人，我没有 这个意思。”
人类狂热追捧的先知之神，却跪伏在她的脚边，唯恐惹她不虞。
这就 是权力的具象化体现。
很爽，也很扭曲。
姜允轻轻哼了一声，又 敲打 了颐达格尔几句，消失在原地。
-
另一边，周悬、余洋和谢一一，陪着 余焦，闯入宇宙联盟，将那些曾经害过余焦的人，通通丢入放逐副本。余焦现在已经完全掌握了宇宙联盟的大权，这原来确实是她想要的东西，但在思虑再三后，余焦选择原地解散宇宙联盟。
谢一一：“啧，确定要解散，不会后悔？”
谢一一和余焦没有 什 么太多交情，但打 过几次交道，比如之前在国王植物园中的相遇。谢一一一直对余焦的感官很复杂，能力确实很强，但某些方面也确实是拎不清，就 是个老好人，太压抑自 己。
余洋抬起头，眼睛亮晶晶地说：“哥哥，要表达关心的话，不能说得这么难听 噢。”
谢一一：“……”
他侧开头，抓了一把自 己的头发。
余焦：“宇宙联盟的前盟主 岑丹心，她对我来说很重 要，是我的恩人，也是我的老师。”
余焦用平静中带着 几分涩然 的语气，讲起了往事。那时候她的父母刚去世不久，她的心情受到了很大影响，差一点在副本中失误，命丧诡异之口。是前盟主 岑丹心救下她，后将她带回联盟，教她如何更好地运用自 己的天赋。
岑丹心也是第一个跟她说，她很棒，她不需要和任何人比较的人。除此之外，宇宙联盟中还 有 很多前辈，给了余焦不少的温暖。她在这里找到了真正的理想：作为强大者，应为守护众生而战。而她，就 是那个强大的人。
“其实我早就 知道，联盟不再是从 前的联盟。只是我之前总以为人回不来了，起码这个地方在，记忆就 还 可 以留住。现在我明白，不需要这个地方，我的记忆依然 可 以留存。我要向前看。”
余焦说完，释放手中的火焰，将这一片联盟都烧毁殆尽。
周悬看着 眼前熊熊燃烧的火焰，忽然 出声：“原来联盟的那些前辈，都不在了吗？”
余焦：“嗯，先是老师进入了一个SSS级副本，再也没有 回来；然 后是那些前辈，陆陆续续地死在SSS级副本里。那段时间过得很快，我还 没有 反应过来，联盟的管理层就 被大洗牌了。”
周悬：“你 是说，他们都是在一个时间段内死于副本之中？”
余焦一愣，“是。我知道你 想说什 么，我曾经也有 想过他们是不是被暗算了。但不是。不过，有 一点，我至今都没有 想明白，他们为什 么都不约而同选择了要挑战SSS级副本。可 是，根据我后来调查得到的线索，他们进入副本时都是自 愿的。”
SSS级，最高难度，死伤率极高。就 连天赋极其强大的闯关者，也不能保证自 己百分之百可 以顺利通关。
一个组织的全体高层在一段时间内全部都选择了挑战SSS级副本，确实奇怪。
在现代社会中，很多大型公司内部会有 一条不成文的规定：需要出动高层商务出差时，各位高层的出行方式或班次不能集中在一起。这是为了防止飞机空难等小 概率事件造成“团灭”，是一种另类意义上的“鸡蛋不能放到同一个篮子里”。
可 是宇宙联盟的高层，却为什 么偏偏反其道而行？
他们原本并不是热衷于挑战SSS级副本的人，尤其是在那时的境况下，更不应该让自 己置身于这么危险的境地。
余焦只道，这些年她也想不明白，思索很久，也最终只能以一个“他们想为岑丹心”报仇这个蹩脚的借口来说服自 己。
余洋却突然 开口：“姐姐，岑姨姨在进入那个副本之前，我有 听 见她说过一句话的。她说，如果他真的死了，那么领袖的职责就 该是由她来扛，那样东西，必须护住。”
余洋解释，这件事她之前没有 告诉过余焦，是因为她知道余焦一定会顺着 这句话找过去。但现在不同了，她不想再隐瞒下去。现在，就 是说出这句话的最好时机。
周悬看了谢一一一眼，又 问余氏姐妹，那些人消失的时间。
余氏姐妹回答了一个时间，谢一一听 后微微一愣。自 从 【小 红人与小 绿人】这个副本之后，他对基兰的事情就 能想起得越来越多——他确定，这个时间就 在基兰死于副本之后不久。
所以，前盟主 岑丹心话中的“他”，就 是指基兰？
谢一一将心中的想法说出。
余焦原本对谢一一所说的基兰并没有 任何印象，但是在谢一一简单地描述一番基兰的功绩后，她有 几分恍惚：“有 这么一个叫做基兰的人么？……等一下，好、好像，确实是有 这么一个人。可 是，奇怪，我之前怎么完全没有 他的记忆？而且也没有 任何资料对他有 过记载。”
“所以才说，这个基兰的消失有 古怪。他也许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死亡，以及，后来又 有 了一种特别的方式复活。”说着 ，谢一一若有 似无地看了一眼周悬。
谢一一最近越来越有 一种感觉：周悬和他记忆里越来越清晰的基兰，好像，像到简直是同一个人。
而周悬，大概也发现了他这个可 能是错觉的想法，但却没有 任何表示。也许是他觉得不必回答，也许是他在默认。
余焦接过谢一一的话茬，说既然 如此，就 应该去探查这个真相，这或将关系到整个人类的未来。在四个人中，余焦有 着 最强烈的正义感，她是真真正正想要结束关于诡异世界的末日 ，也愿意为此付出行动，哪怕是生命。
一番交谈后，却没有 定论。
而一直沉默的周悬，终于开口：“我也许有 办法。”
他抿唇，拿出一张纸，提笔在上面写 道：我们应该怎么做？
瞬间，纸上的字迹消失，并出现一团涌动的黑色水雾，就 像是几滴雨水滴落在字上，将墨色的字痕模糊。
周悬：“或许……她可 以回答这个问题。”
余焦：“她？”
谢一一却狠狠地皱起眉，看上去极为不爽。他知道周悬在说谁，就 是那个红绿人副本里的小 卖部老板。
啧，他本来就 因为那个诡异带坏了周悬，而对那个诡异颇有 微词，现在认为周悬可 能就 是周悬后，更是对那个诡异不满到了极点。他总觉得周悬是被那个诡异下蛊了。
在四人的注视下，黑色水雾停下，排列组合成了几个新的字：
「求我啊。」
周悬：“……”
余焦瞪大眼睛，随即像是想起了什 么，脸上出现几分顿悟。
“噗嗤。”谢一一扭过脑袋，又 转回来，将挡在嘴边的手放下，“咳，我没有 笑。”
余洋是最语出惊人的一个：“诶，周悬哥哥，这个语气，是上次那个明明打 了你 ，但是你 反而特别开心的那个姐姐吗？”
周悬：“…………”
周悬决定沉默。
周悬并没有 求姜尹，而是眼神扫过三人一圈，最后当着 他们的面又 写 下：「这件事应该与你 想要我帮你 达成的事情有 关。如果我没有 猜错，我们是合作者。你 必须帮我，你 也一定会帮我。」
纸上的黑色水墨晃漾了许久，最终出现一行字：
「玛丽的血腥巴士。去这个副本，杀掉司机。」
-
主 角团就 算是全员正式齐结了。
姜允满意地微笑起来，那看来杀玛丽，让主 角团四人动手就 好。
至于小 木偶和小 乌鸦，则可 以作为底牌，等到更后面时放出，也就 是要对付周悬的时候。
这一次，还 能让她的诡异们更近距离地观察到周悬等人的进攻特点，知己知彼。
姜允微笑起来。
就 让周悬，成为她夺得无上权势的最后一步。

第227章
【玛丽的血腥巴士】是血腥巴士司机玛丽的副本, 发 生于玛丽所 驾驶的66路公交车之中。
姜允让周悬等人进入这个副本杀司机，就是要让他们 为 自己杀掉除黑夜骑士外的最后一个圆桌诡异。
但 如果只是这样的话, 这个副本似乎还不够精彩。
姜允自然不会让这个副本就这样简单，她早就设计好了一套完整的剧本。
一边，她向颐达格尔透露周悬等人要进入副本的小道消息，并指点他可以联合其他人一起在暗中下 死手；一边，她指使权杖国王去做了些事，让玛丽提前获知有人要来杀祂这个消息。
多重影响之下 , 这个副本发 生了巨大的变化。
当周悬四人进入副本时，副本背景并不是巴士，而是一辆穿行 雪山之间的老式列车。
他们 被传送到了不同的车厢内, 接收到了副本规则以及通关 任务：
【十分钟之后, 列车上将 发 生一起谋杀案。而你 是本案的嫌疑人之一，以下 是你 所 扮演的嫌疑人小传。请你 想办法 推理出本案的凶手。如果你 认为 凶手就是自己，请隐藏自己，不能让任何人知道。
非真凶通关 条件：找出真凶；
真凶通关 条件：完美隐藏凶手身份。】
玛丽是这辆列车的司机, 祂运用诡异能量，将 祂心爱的巴士变成了这一辆有二十几节车厢之多的长列车, 并将 任务设定为 复杂的凶案故事。
而颐达格尔则是动 员了所 有可以针对周悬四人的关 系, 并在姜允扮演的商人黛西的帮助下 ，得到特殊道具，可以以警员、乘客等NPC身份进入列车之中，对周悬等人进行 干扰。
因为 多面夹击的压力, 这个可以说是周悬四人遇到过 的最难副本。
漫画家给这个副本系列起名 为 ：【玛丽快车谋杀案】。
-
逐月在社交平台上发 布了一张新二创。
是if线中的姜尹和周悬, 他们 穿着校园制服，在游乐园的场地中，拍下 了一张拍立得。
照片中, 姜尹故意骗周悬看向别处，自己则张开嘴咬下 一大口周悬买的棉花糖；然而周悬只是装作被这个把戏骗到，实则又把眼睛转了回来，眼皮垂下 ，看似没有多余的表情，眼神却是混杂着玩味与暧昧，直直地看着偷吃棉花糖的姜尹。
【呜呜呜呜，溢出屏幕的幸福感和青春活力。笛安娜老师，我们 喜欢你 。】
【这是神吗？打错了，这就是神！】
【啊啊啊姜河渡周就是这个风味啊，坏心眼的小机灵鬼，以及看似被耍得团团转实际乐在其中的忠犬。】
【谁都 敢说，周悬平常都 是一副活人微死的淡人感，他最鲜活的样子，永远只对姜尹开启。姜河渡周是真的！】
【感觉如果真的有校园平行 世界的话，姜尹和周悬应该是吵吵闹闹但 永远不会散、全世界只有我们 最懂彼此 的青梅竹马，或者是表面互争第一名 、水火不容，实际偷偷谈上了，但 还是会在成绩上较劲的小情侣。】
【美帝CP的二创饭就这个高质，没有低质的义务，爽。】
逐月心满意足地看完了评论，然后回想起这段时间连载漫画的剧情。
副本质量还是一如既往地高质，这个漫画家很喜欢在副本中巧妙隐喻现 实，有很多地方甚至因为 既视感太强，都 有些“地狱笑话”。
但 作为 一个姜河渡周CP粉，逐月只觉得心里苦啊。
姜尹和周悬已经好久没有同框过 了。
虽然周悬在闯副本时会想起姜尹（更确切来说是周悬想起姜尹的合作提议，但 逐月作为 CP粉，会把它四舍五入等同于想姜尹），但 那也并不能算正儿八经的对手戏啊。
唯一勉强能算对手戏的，就只有周悬在书页上求助姜尹，但 姜尹回复“求我啊”这一段剧情。
【虽然只有一点戏份，但 我们 姜河渡周还是那么 好磕TaT】
【求我啊，哈哈哈哈，我都 已经能想到姜姜女王的表情了。天底下 怎么 会有这么 可爱的宝，生来就是要让我亲死的。】
【我最近越来越能get到姜尹的兔子塑了，狡猾乖戾又有点小暴躁。周悬你 有这么 可爱的老婆，是你 的福气 。】
【打卡姜河渡周没有同框对手戏的第XXX天。】
与此 相对的，是“对家”夜昼CP发 了一波糖。
在余焦和宇宙联盟人对峙那一段剧情中，漫画家以几格画面，不仅交代了夜冕董事长黛西不仅亲临闯关者大厅，还在方舟协会大楼的某一间会议室中，好整以暇地看着发 生的一切，还以构图作画的方式，巧妙地寓示出黛西是这一系列事件的幕后推动 者。
在周悬与颐达格尔语言交锋时，黛西静静地看着。她的面前摆放着一个西洋棋盘，她的手指在其中一个黑色棋子上轻轻一点。
当一切结束后，周悬又以手作枪，却真的发 出了一枚卷席着闪电与飓风的“子弹”，划破黛西的面具系带，钉入她身后的墙中。
面具滑落，漫画家却并没有画出黛西面具之下 的全脸，而是只画了两个特写画面：她轻轻勾起唇角，露出冷笑；伸手将 棋盘上的那一颗黑色棋子，生生折断。
“胆子很大啊。”
这一段剧情，在弹幕和论坛上引起了极大反响。
【黛西就是顶级A，S感爆棚的顶级A！】
【饺子要吃香香的，女人要爱强强的。成为黛西粉丝，就这样轻而易举。】
【黛西你 这个坏女人，钓走了我的心！！】
【我们 夜昼就这样强强对决，宿命感拉满。】
自国王植物园后，沉寂已久的夜昼CP粉“复活”了，只是这么 一点对手戏，就让她们 在论坛里开了不少帖子，创造出很多新二创。
本来已经将 夜昼CP快要忘之脑后的逐月：“。”
虽然但 是，确实好磕啊。
于是她又悄悄创建了第二个小号，用来专门嗑夜昼CP，给一些优秀二创留下 真诚的长评。
逐月觉得，姜河渡周和昼夜两对CP是存在一些相似性的，比如都 是姜尹和黛西都 是恶女役，但 姜尹更加恶趣味乐子人，是小恶魔型的恶女，而黛西则是阴狠毒辣的精明商人，是恶鬼型的恶女，因此 这两对CP，姜河渡周多了一点捉弄与被捉弄的清新味道，夜昼则是更单纯全都 是字面意义上的血糖。
两方CP粉舞的都 是相爱相杀，但 相比较而言，姜河渡周的相爱比例高一点，夜昼的相爱比例则无限趋近于零。（虽然二者这个相爱数值都 没有很高。）
所 以，姜河渡周能成为 诡游美帝CP，热度倍杀昼夜，除了前者的对手戏明显多得多以外，也是因为 这对的CP相性确实更符合普罗大众的嗑点，昼夜这种、纯对抗性的CP还是太小众了。
不过 逐月就是好这一口宿敌风味，所 以吃夜昼的二创饭吃得很开心。
虽然做CP粉开心，逐月在论坛中的第一身份还是姜尹粉。她点入姜尹的秘密粉群，原本担心群里的同好们 会因为 姜尹最近出场不多而抱怨，更担心同好们 因为 黛西有高光戏份而对黛西有些迁怒。
尽管姜尹才是逐月的唯一本命，但 黛西也是她非常喜欢的角色，她不想看到黛西这个角色被同担们 骂。
出人意料的是，这种情况并没发 生，群里的人正在热聊：既然姜尹出场不多，那么 她们 该如何在漫画之外给她将 热度和存在感炒起来。
群友们 想出的方法 之一就是不锁花不锁瓜，给姜尹多拉CP，而她们 选中的第一人选就是黛西。
【虽然BG的大众接受度更高，但 我们 要少拉BG，BG更容易给男的赋魅，而且再怎么 有热度也很难超过 姜河渡周，当然适当性舞舞其他BGCP，不要把姜尹和周悬绑死也是好的。】
【同意，还是多拉GL！黛西就是最好的人选啊。】
【支持建设姜尹x黛西。这两个角色设定都 很带感，且彼此 认识，但 漫画完全没有过 两人的对手戏，留白空间很大，非常适合搞CP二创。】
【就舞这个恶女CP吧，一听就很有趣的样子。】
【支持姜黛CP，slogen就叫姜山黛有才人出！】
担心的谩骂完全没有发 生，因为 事业心爆炸的同好们 只考虑一件事，那就是如何提高姜尹的热度。除此 之外，她们 对黛西的评价也几乎全都 是正面评价。
逐月松了一口气 。
同时，漫画还在按期继续连载，进入【玛丽快车谋杀案】这个新篇章，这是周悬、余焦、余洋和谢一一四人第一次一起进入副本，也是迄今为 止卷入势力最多的副本。
颐达格尔为 代表的各大组织的领导者；
第三个圆桌诡异，血腥巴士司机；
原有的副本设计以及原住民NPC。
可以说，每一个部分都 给通关 带来了极高难度。
如通关 任务上描述的一样，列车上确实在十分钟后发 生了谋杀案。而周悬通过 线索，确定了自己就是凶手。
这时，颐达格尔和其他组织的高手进入副本之中，作为 来探案的警员NPC，从不同车厢进入，并逐节排查车厢。
周悬知道几人是冲自己来的，所 以便想方设法 地隐藏自己。偏偏就在这时，他被人设计，戴上了一条特别的手链。
手链中有一颗镶嵌在银质底座中的黑曜石。银质底座背面写着：【如果不在十分钟之内转移车厢，手链将 发 出信号，使得当前逗留的车厢发 出声响，吸引别人注意。】
这条手链的龙虾扣上，坠着一个很小的银牌，上面写着：「夜冕」。
这一话至此 结束。
有夜冕，就会让人不可避免地想到黛西。于是有人在论坛上开出剧情探讨贴：会不会黛西也在这两列车上？
【本来这个任务就已经很难了，如果再加上一个黛西，那就更是难如登天了，我简直想不出这个周悬能通关 的可能。】
【周悬是凶手，那余焦他们 呢？他们 四个人第一次进入副本，居然就是对立阵营吗？】
【对立阵营就算了，我只想知道四个人的通关 条件是不是互斥的。毕竟凶手要掩藏自己，其他人则是要找到真凶，那一方通关 ，好像就意味着另一方的失败……】
最开心还要数黛西粉。
【啊啊啊啊，宝宝宝宝！是不是登场了，这个路人女就是我们 黛西宝宝？】
【黛西的狗集合！】
-
时间倒回到漫画这一话结尾前的几个小时。
姜允确实就在玛丽的这辆列车上，以黛西的身份。
不过 为 了不暴露身份，她特意没有穿老钱贵族风西装这一套黛西往日的经典皮肤，而是穿上了符合故事时代背景的中世纪复古洛丽塔风格的华丽长裙，脸上也没有戴面具，换成头戴一顶巨大的礼帽，手上拿着书，借书挡住自己的脸。
这一套装扮放在列车里，不可谓不扎眼。
但 这就是姜允想要的效果。
大多人伪装身份时会故意将 自己装扮得不起眼，但 也有人反而可以利用这一种心理打反逻辑，故意穿着高调，因为 旁人都 觉得伪装身份就一定会在外观上刻意装扮得其貌不扬，那么 着装高调的人则会第一时间就被排除出嫌疑人的范围。
姜允所 扮演的就是一个穿着华丽的贵族小姐，具体人设是为 了去邻国游玩，故而坐上列车的头等车厢。虽然姜允并不需要像周悬一样躲避探案者们 的视线，但 她出于别的目的，依然需要伪装自己。
姜允来到头等车厢与后面普通车厢相接的餐车车厢，点了一杯红茶，优雅地翻书。
她看似专注看书，实际是在书页上看着只有她看到的监控画面。
周悬正在离这家餐车间隔一节车厢的车厢内，并往这个方向赶来。他刚刚在死者艾德乐的车厢里找到了不少线索，并大致推理出他或许就是凶手。现 在，他正在躲避颐达格尔找来的一位E国组织的闯关 者，后者以附近警署警察的名 义，正在搜查这一届车厢。
“艾德乐医生在第十三节车厢被害，事发 到现 在，列车上管控严格，没有任何人出入过 这辆列车，所 以凶手就潜藏在这辆列车之中。为 了自己的生命安全考虑，你 们 必须认真配合我们 的搜查工作，否则一律按凶手或帮凶处理。”
闯关 者联合手下 ，粗暴地搜刮着嫌疑人的衣服，并反复检查他们 的脸上是否戴有人皮面具一类的东西。
周悬确实就在这一节车厢之中，却是以他们 绝对不会想到的外观：穿着一身打满补丁的衣服，浑身上下 透露着穷酸气 的老人。因为 太像破落户，他所 坐的位子四周都 没有乘客，其他人完全是刻意避让着他。
这样有特点的乘客，完全不在闯关 者警察的第一怀疑名 单中。
姜允在心里轻笑一声，看来她和周悬想到一块儿去了。
显眼，就是另一种意义上的掩藏自己。
轮到周悬要被要被搜身，他还故意演出一副很兴奋的样子，嘴上一直来回叽里咕噜着自己是老人，已经很久没有和年轻人打过 交道了，但 自己其实是个非常幽默的老人。
周悬以夸张的语调，来回说着几个十分蹩脚的笑话，都 快把给他搜身的警察NPC给整烦了。
这时，他才装作不经意地说道：“艾德乐医生和我一样，都 很会勤俭持家，只可惜他还是缺少了一点真正的智慧。”
警察眯眼：“你 认识艾德乐？”
周悬：“不认识，但 我知道他是医生，却住在离头等车厢那么 远的十三号车厢，明明只要再多加一点钱，就能住到前面那个离贵族最近的车厢，只要扒上一个贵族，做上家庭医生，他以后可就安枕无忧了。花小钱买个大机会，是一笔划算的买卖，可惜年轻人没有这样的智慧喔。”
警察NPC却露出若有所 思的表情。他大概是受此 启发 ，认为 医生艾德乐身上有古怪。
因为 分神，再加上对面前老人没有多少戒备，警察的搜查功夫十分敷衍，草草结束。
警察在搜查完周悬后，便去找上司。
而周悬则趁着这个时间空档，继续往前快速逼近。因为 他来这个副本的一大目的就是杀死司机，所 以他必须快点移动 到车头附近。
——终于到了。
姜允没有刻意去关 注车厢周围的动 静，但 是凭借一点细微脚步声，不用抬头，她便能判断出是周悬进入了这一节餐车车厢。
一片黑影掠过 姜允的头顶。
是周悬，他在她的对面坐下 。此 刻的他不仅换上了一张英俊年轻的脸，更换上了一副得体优雅的西装，看上去完全是一名 温和有礼的贵族绅士。
这次周悬被随机到的卡池是【换装游戏】。这个卡池虽然无法 给周悬带来任何附加实际武力值，但 却出奇地适合这个副本。【换装游戏】里的卡牌，不仅能换掉衣装，甚至还会改换不同形态、种族、年岁的身体，可以帮助周悬实现 完美伪装，在假身份中丝滑切换。
这就是作为 主角的幸运光环在发 挥作用吧。
“女士，你 的手链。”
周悬的音色也完全变了，清亮而有磁性，十足的英伦风。因为 刻意的拨撩，声音尤其的迷人。
姜允抬起头来。和周悬一样，她也做了脸部的伪装，换上了一张新的脸。
周悬的新脸上有一双多情的眼睛，配上嘴角似笑非笑的弧度，完全就是完美符合刻板印象的浪荡贵公子。
姜允拿起周悬掌心中的手链，假装不知道这其实是他刚刚从自己的手腕处偷偷摘下 的。姜允抓起手链的一头，另一头划过 周悬手腕处微微鼓起的青筋。
“谢谢。”她冷淡地回答。
周悬继续油腔滑调：“这是阿加莎的推理小说吗？我看过 这一本，阿加莎写的很好，你 很有眼光。”
姜允这才装作有几分兴趣地回应。但 她依然保持极度高傲的姿态。
周悬在话语中奉承着姜允。一个英俊绅士恰到好处的讨好，显然对一个高傲的贵族小姐来说，是有些意思的。
自然，也会让她在不经意泄露一些关 于头等车厢的信息。
“……这确实是是一本好书，”姜允将 一张书签夹入其中，将 《罗杰疑案》这一本书合上，“以一个颠覆性的方法 藏住凶手，到侦探揭露真相时，才显得极有震撼性。真相往往藏在人们 的眼前，却被人们 视若无睹。”
“是的，您对这本小说的解读，真是鞭辟入里，”周悬说，“和您这样聪明美丽的女士聊天，是我的荣幸。”
姜允矜贵地点头。
接着她说自己有些不适，需要去洗手间。
周悬没有异议，说自己会在这里等着她回来。
在姜允离开车厢的下 一秒，周悬的手腕便传来一阵刺痛。
他低头一看，不知何时，自己手上戴上了一条手链，和方才自己从那个贵族小姐手上偷接下 的手链一模一样。
上面还有一串说明文字。
【如果不在十分钟之内转移车厢，手链将 发 出信号，使得当前逗留的车厢发 出声响，吸引别人注意。】
……夜冕。
周悬皱眉，所 以刚刚那个贵族小姐，是黛西假扮的？
而他，则是被她演了一手。
不远处，警探渐渐逼近，为 首者竟然还是最难对付的颐达格尔。
以黛西和他结下 的梁子来看，手链上提示“十分钟之内必须转移车厢”，当前的十分钟，未必是从他戴上手链开始计算。
最差的结果是他进入餐车时，这个时间就已经开始计算。那么 现 在距离发 出声响，还有不到一分钟的时间。
周悬明白，他必须离开车厢，可是在警探们 的注视下 ，他的离开一定会即为 显眼。
躲到另一处车厢里的姜允，笑意盈盈地将 这一切尽头眼底，耳边同时传来新一话漫画更新的声音。
诶呀，给周悬添堵的事情，她可是太喜欢干了。
周悬在原地静默了两三秒，便立刻起身，朝那颐达格尔等警探迎了上去。
“警长，这里有一位高贵的公民需要你 们 的服务。哪怕像烤面包一样把这辆列车翻过 来，也必须把她给我找到！”
周悬语气 激烈，将 气 急败坏的傲慢贵族的姿态拿捏得极好。
由闯关 者扮演的警探们 对视一眼，看上去并不是很想管这件事。
周悬拔高音量：“嘿，绅士们 ，我每年那这么 多税，不是让你 们 在这里吃干饭的。或者，你 需要我联系一下 你 们 的长官汉姆，让他来告诉你 们 ：面对重大案件线索，应该采取怎样的积极工作态度吗？”
颐达格尔出来打圆场，向周悬道了歉，并询问他有什么 具体案件信息可以提供给他们 。
姜允觉得周悬还是很聪明的，一方面是扮演了一个过 度夸张的公子哥，并主动 找上门来，降低颐达格尔等人会怀疑他的可能性；另一方面则是用语言施压，颐达格尔他们 作为 NPC进入副本，尽管没有周悬等人那么 大的通关 压力，但 同时却有着不能OOC的规则束缚。
姜允一向知道周悬心眼多，他能反应得这么 快，并不让她意外。她想知道的是，周悬接下 来会说些什么 。
颐达格尔：“好，先 生，请您现 在告诉我们 ，关 于艾德乐医生的凶杀案，您有什么 线索。”
周悬：“艾德乐凶杀案？哦，看在上帝的份上，我为 什么 要去关 心一个第十三节车厢的三流——我的意思是，我所 说的重大案件是另一个案件，是是一个盗窃案，我需要你 们 为 我抓住那个盗贼！她偷走了我非常重要的东西！”
姜允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
随即，周悬用爱恨交织的语气 恶狠狠说道：“噢，她偷走了我的心，真是个该死的小蜜糖，不，我是说，小毛贼。”
姜允：“……”
好，这么 恶心她是吧。
周悬你 给我等着。
:)

第228章
周悬絮絮叨叨地说着：
“我们是在一场交谊舞会上认识的。你知道的, 我们这些贵族总是会做这些，隔三差五地就要在那些滑溜溜的地板上转圈、转圈, 一直转圈。简直无聊透顶，直到我在舞会种遇见她——噢，我当时还以为 天使 降临了。”
“那是一次命运般的相逢，我和她一起坠入在爱河之中，并且约定要永远在这片爱河里长眠不起。可她现在却抛弃了我！噢不，我的意 思 是, 我怎么会被抛弃……”
姜允觉得周悬把一位愚蠢傲慢的恋爱脑贵公子，简直演得活灵活现，如果他语言中所形容的女主角并非她的话, 她一定会连连大笑出声, 而像现在不是一样十分无语。
因周悬的话而一脸无语的不止是姜允，还有颐达格尔等人。
在他们的眼中，眼前这人就是个大脑空空的愚蠢公子哥，被大概也是同样愚蠢、但比他聪明 一点点的贵族小姐给 嫌弃了。
但在周悬的再三刁难下, 他们还是派出了一位警员和周悬前去探查线索。
周悬带着警员走 入到一个隐秘的角落里。
周悬走 在前方，嘴里还在翻来覆去地说着那个女人有多么绝情。
走 在后方的警官简直听得耳朵都要起茧子了。
“是, 她——呃。”
他发出粗哑的声音。他低下头一看, 摸了摸脖子的手上，一手鲜血。
自己的脖子，正在往外疯狂地冒出鲜血。
他抬起头，一脸茫然, 似乎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只见方才那个被他在心里骂蠢货的贵族，一脸冷戾淡漠地翻转着手上的卡牌，锋利的卡牌边缘上, 有一道血痕。
啊，就是这个东西，切断了自己脖子上的血管和声带。
当警官意 识到这一点的下一瞬间，身边升起了点点星光，他在原地消失。他并没有死，只是以道具进入副本的NPC身份死了，他也就被副本强制挤出了这个副本，类似于游戏中的“下线”。
周悬用食指和中指夹着卡牌，向上轻轻一飞，瞬间，他就变了一番造型。
正是刚刚那位死去的警察NPC形象。
之前他也不是单纯在躲避颐达格尔他们，也有在不动声色地探听、套取信息，直到确定他们这群人并没有深交，没有任何方法 可以互相认证彼此的身份，所以才确定了这个伪装警员的方案。
周悬借着边上窗户玻璃上的反光，看清了自己的脸。
也是同样的一张脸，在几乎不到一分钟前，因为 他而满脸茫然和惊恐，得到了一次死亡经 历。
这种收割他人性命的感觉，如周悬所想的一样，并没有引起他太多的情绪波澜，完全是毫无感觉。就好像是人类掐断了一根小草。
高 等物 种不会为 掠夺低等生物 的生命而感到抱歉，事实 上它们不会有任何感觉，就像现在的他。
周悬敏感地感觉自己身体内存在的一种绝非人性，暂且可以称之为 天性的东西，在慢慢苏醒。
他微微错了一拍呼吸，将 纷乱的思 绪扫出脑袋。现在最重要的事情是完成 任务。
完成 她交代给 他的任务。
啧，听上去很像主人养的一条专注于执行命令的狗。
周悬扯了一下嘴角，向下一节车厢走 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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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扮警探确实 是个又大胆又聪明 的做法 。
这也是姜允认为 易地而处，自己会选择的躲过警探视线的好方法 之一。
姜允看着画面中的周悬终于来到驾驶室外，因为 当前破案推理 进度不足，所以在规则的强制设定下，他并不能打开这扇门，不过他在门上偷偷放入了一张一次性的传送卡牌，为 之后节省时间。
之后，周悬就是以警察的身份，主动找到颐达格尔之外的进入本次副本的闯关者们，一边收集线索，一边尝试寻找谢一一等人。
姜允见周悬完美地扮演出所杀警官的性格，并且滴水不漏地在其他闯关者们口中打探线索，再一次感叹，周悬只是本性寡言，但如果有外部推力，他可以比任何人都巧舌如簧。
唯一不太擅长的，或许是说情话。
比如刚才在餐车车厢里，故意 装作花花公子与她搭讪；
又比如更早在《红线之绊》里，应下她肉麻兮兮的甜言蜜语。
周悬，果然是“周悬”，就算是死了一次，很多东西还是一样的，不会改变。
周悬说起情话的样子，大体上没有什么问题，但能能让她感觉到一种微妙的诡异：这就好像是一只羊非要穿上五指袜，在草地上蹦迪。
姜允一想，她也应该庆幸周悬不擅长这个，因为 她在这方面同样很蹩脚。她在这两次对手戏中，是存在瑕疵的，或许正是由于周悬不会这个，所以对方没有察觉出她的异样。
经 过了若干剧情后，周悬四人终于在车厢内聚首，并且他们在四人首次团聚后不约而同地说出了相似的话：
“我们都是凶手。”
“艾德乐是我们一起杀死的。”
“我们四个都是凶手。”
“《东方快车谋杀案》，人人都是凶手！”
语音落下，四人齐齐一愣，随后都露出会心一笑。
姜允作为 戏外的看客，也为他们勾起了唇角：真是不错，又默契，又聪慧的主角团。
四人得出这个结论 的方式并不一样，从中也能看出每个人人物 的独特之处。
周悬和余焦都是通过综合线索推理 ，只不过周悬主要是通过房内的物 证倒推作案过程，而余焦则更多是结合受害者以及凶手的心理 侧写，从人物 动机、心理 等方面入手；谢一一是直觉系选手，他的方法 是周悬和余焦的简易结合版，几乎没有走 任何弯路，他就得出了真相。
但余洋却是四人里最快得出正确答案的人，因为 她从【玛丽快车谋杀案】这个副本名迅速想到了《东方快车谋杀案》——这本推理 小说就是一个多人犯罪的故事。有了结论 ，再去寻找可以验证它的线索，会比顺着线索去寻找结论 更快。
更何况，余洋还是一个小孩子，并且很懂得发挥自己的年龄优势，所以她在收集线索这一方面的速度也很快。
——成 熟的漫画家就该这样设计剧情，哪怕是一样的结论 ，不同角色得出结论 的过程就该是不一样的，并且还要符合他们自身的特质。
姜允欣慰点头，漫画家在这一方面做得很好，既写出了周悬四人团队合作的和谐，又区分出了角色之间的差异。她就说嘛，漫画家很厉害，她是真心这么认为 的。
周悬四人还原作案过程。
医生艾德乐表面上是一个普通的医生，实 际上他是几家制药公司的幕后黑心老板。他的赚钱思 路简单来说可以这么总结：
不同的公司互相为 对方所出售的物 品带来需求，形成 一种互补关系、永动机制。例如A公司售卖可以补充人类摄入营养的维生素，但隐含诱人发胖的物 质；B公司出售抑制人胃口的减肥药。
或者是公司出售的物 品效用截然相反，保证市场风向任何变动，自己都不会是输家。例如C公司出售美黑膏，D公司出售防晒物 品以及美白类保健品，两家公司分别疯狂鼓吹美黑、美白才是真正的美。
“他还真是个经 商小天才啊。”
看到这些公司资料的谢一一，发出一声嘲讽。
余洋则歪头道：“先制造额外的需求，再满足需求；没有稳定的立场，只有永恒的利益导向。确实 就是很多现代企业的特点啊。”
谢一一弯腰扬眉：“小不点，这么小年纪就知道这种大道理 ，不一定是好事情哦。”
余焦把余洋拉到自己身后，“你不要吓到我妹妹。”
谢一一“啧”了一声。
这些公司让艾德乐赚得盆满钵满，但同时也给 他结下了不少仇家，比如商业上的竞争对手，又比如被他的黑心药所坑害的消费者。
周悬四人在这个副本中所拿到的初始身份，就是艾德乐的仇家。谢一一是因艾德乐构陷而丧失工作的医生，余焦、余洋则分别是艾德乐通过不正当竞争手段收购的一家医药公司的员工以及老总女儿 ，周悬则是最重要的亲人因为 吃了艾德乐旗下药品而丧命。
他们四个人都准备了一套作案计划，因为 各种原因只完成 了一部分。
谢一一给 艾德乐开了错的诊断结果，让本就有家族心脏病史的艾德乐误以为 自己患病，开始每日服用大剂量的环节药物 ，但这些药物 虽有即时缓解心脏快速跳动的功效，但却会带来诱发心脏病这一更大的副作用，谢一一希望以此来让艾德乐某日死于心脏病；
余洋和余焦则误以为 艾德乐真的有心脏病，余洋计划将 艾德乐的药物 替换为 毒药，余焦打算在列车穿过长隧道、陷入黑暗环境时，装鬼恐吓艾德乐，让对方被吓死；
周悬假扮服务生，为 艾德乐端上来了一杯饮品，饮品中的冰块含有安眠药成 分，艾德乐把这一杯饮料喝完，便会陷入安眠，到时候周悬则来完成 杀人行为 。
按照时间线来说，根据四人阐述自己的时间动线，在事发之时，是这样：
余洋最先行动，将 艾德乐的心脏病药换成 了毒药。
周悬在饮料里加入安眠药，艾德乐喝下料饮料，长睡过去。周悬潜入其中，将 艾德乐绑在椅子上，正要用刀杀死对方时，听到有人往这边走 的动静，担心被发现，便慌忙逃走 。
进来房间的人正是扮鬼的余焦。艾德乐因为 长期服用药物 ，出现了一定的抗药性，并没有睡死，在迷迷糊糊间看到了余焦所扮演的鬼，心脏病突发，连带着椅子摔倒在地面，余焦以为 自己得手，立刻撤离。
但艾德乐此时还没有死，因为 摔倒，绳结意 外被他扯开，他挣扎着自救，吃下了被替换为 毒药的药。因为 这个毒药并没有镇定作用，在其毒性发挥之前，他就已经 因为 心跳过高 而死。
看着画面的姜允，满意 地笑起来：“酷。”
尽管只是漫画副本里的一个推理 案件，当漫画家依然把它处理 得很出色。首先是各种证据链的设计丝丝入扣，其次就是整片故事充满了黑色幽默的讽刺。
艾德乐的长辈曾因为 没有钱买药而因病去世，艾德乐因此产生了偏激心理 ，觉得自己要努力赚钱，哪怕不择手段也没有关系。
但他的傲慢和没有底线最终彻底害死了他。
如果他能在商业竞争中留有一线，余焦余洋等人就不会来报复他；如果他认真研究医学，就不会看不出谢一一开的心脏病诊断是错误的、他长期服用的药存在不对劲。
最荒谬的是，周悬给 他下的安眠药，是他旗下某家公司生产的次品，会在一定概率上导致服用者短暂失声。他正是撞上了这个副作用，所以才在迷迷糊糊清醒之后，无法 大声呼救，最终延误了别人来救他的时机。
艾德乐之死，是他们四个人阴差阳错之下所共同导致的，他们四个都是真凶。
确实 如余洋所说的，和阿加莎的《东方快车谋杀案》存在相似之处，凶手不止一个，凶手们因复仇而团结在一起。
姜允微微仰起头，笑了一声。
他们可以打开驾驶室，迎战玛丽了。
真是期待呢。
-
“周悬哥哥。”
周悬转移车厢，衣角被余洋拉扯。
顺着余洋的手势，周悬配合地蹲下 身，听到余洋轻轻道：“我的鼻子很灵，我闻到了一个人的味道，她在这个车厢上。”
周悬一顿，紧接着听余洋说：“是奶酪城市里的那个漂亮姐姐，我知道周悬哥哥你一定会很开心知道这个消息哒。”
说完，余洋摆摆手，哒哒哒地跑开。
……姜尹。
她居然在这节车厢上。
周悬不期然地想到了那位上等车厢里的贵族小姐，他原来把对方当作自己掩藏身份的工具，却没想到被对方摆了一道。
她给 他带上手链的行为 ，以及举手投足间傲慢的姿态，理 性判断，对方的真实 身份应该是黛西。
但是，或许也有可能是姜尹？
又或许……
周悬又想到了自己曾经 有过的姜尹和黛西是同一人的猜想。
尽管姜尹和他否认过这一点，但周悬自始至终都没有完全放弃过这个想法 。他从来对姜尹就是抱有怀疑的，就像这一次，他也一直在考虑如果不杀玛丽，还有什么方法 可以破局。
周悬并没有坚定地决定好要杀玛丽。至少留着玛丽，还能和姜尹形成 制衡的局面。
如果现在的四只圆桌诡异全死了，换成 姜尹上位，也许对于全体闯关者来说是一件更糟糕的事情。
尤其是，那个黑夜骑士……这个诡异，总给 他很奇怪的感觉。
周悬停下纷乱思 绪，接近驾驶室。
因为 一些事情，周悬和其他三人被迫分开。忽然，周悬眼神一定，看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是那个给 他戴上手链的贵族小姐，她走 入了一个车厢的房间里。
周悬用上卡池中的【隐身】卡，全身化为 透明 。在跟着贵族小姐进入房间时，他犹豫了一下。
周悬也不知道此刻的自己是什么心情，也许是期待自己的猜想成 真，又或许是害怕它成 真。他攥紧手心，潜入了房间之中。
这位贵族小姐在房间内依然戴着巨大的礼帽，大半张脸都遮盖在黑影之下。
“杀掉玛丽，再杀掉骑士，整个圆桌的权力就将 完全改写为 我的名字。再加上夜冕的商业网，无论 是政治，还是商业，诡异世界就像是兔子嘴里的胡萝卜，全部归我所有。”
——圆桌的权力，夜冕的商业网。
周悬的大脑发出一声嗡鸣，这个贵族小姐确实 是黛西，也确实 是姜尹，黛西和姜尹就是同一人。
姜尹，真的欺骗了他。
在周悬进一步咀嚼这份心绪之前，他听到这个礼帽女子哼了一声：“在你姜尹心里，我是不是就该是这么想的？”
周悬怔然，扫视着这个房间。
很快，礼帽女子所对着的沙发上，出现一个身影。
青发绿瞳，神秘乖张，正是他无法 否认自己确实 想了很多遍的那个人。
姜尹。
“黛西，你冷静一些，我从来没有怀疑过你。”这个姜尹，如此说道。
哪怕隐身，周悬也不敢靠太近，只是站在原来的地方，将 姜尹看了一遍又一遍，用一种他自己都没有预料到的轻松心情想：太好了，这确实 是姜尹。
所以，姜尹和黛西，真的是两个人。
-
“黛西，你冷静一些，我从来没有怀疑过你。”
姜允说道。她看着面前这个由小黄花假扮的“黛西”，在心里勾出一抹笑。
如果周悬想起了《红线之绊》的回忆，就绝对不会再在她面前用隐身类卡牌了。
这种卡，对她而言是无效的。
姜允一直知道，周悬从来没有百分之百信任过她，包括她所说的黛西和姜尹不是同一人这一点。
不过没关系，被骗人不相信谎言，那是因为 骗子还不够高 明 。
而她，就是一个足够高 明 的骗子。
“黛西”：“我很冷静，其实 我觉得你怀疑得很对，我应该对圆桌权力抱有欲望的。因为 比起现在的你，我或许才是最适合执掌大权的诡异。”
姜允语气 淡淡：“不用在我面前说气 话。”
“你还知道我在生气 ，”“黛西”嗤笑一声，全身释放出一种更加冷傲的气 场，“既然知道，就不要做让我生气 的事情。”
姜允：“我说过了，不是你想的那样。”
“黛西”阴阳怪气 地重复：“不是我想的那样。”
“那应该是什么样？姜尹，这个诡异世界本就该归你所有，从那个四个诡异里夺权，本质是你在拿回属于你自己的东西。这是你的大业，不要再为 一个愚蠢的闯关者花费不必要的心力了。否则，我下一次再见到他，我不保证我能忍住杀了他的冲动。”
姜允心中微微一凛，总觉得小黄花这句台词说的，感情特别投入？
她没有深想，继续道：“我说过了，周悬对我的大业有用，我需要他。”
本来听得云里雾里，甚至还有几分莫名酸意 的周悬，在听到自己的名字时，眼睛瞬间微微瞪大。
祂们说的闯关者，是他？
姜尹还说……她需要他。

第229章
黛西凶戾地说：“我知道你要和我说什么, 无非就是因为那个 破规则的制约，你需要找新 的帮手来帮你杀剩下的两个 诡异。但就一定要是周悬吗？任何其他厉害的闯关者不行吗？”
姜尹沉默片刻, 说：“是，一定要是周悬，只能是他。他曾经是救世主，是所有人类的希望，他是最特别的那一个 闯关者。”
黛西更加愤怒：“只是因为这一点吗？”
“姜尹，我看得出来, 你对周悬非常与众不同，这已经让我对于你能否解放诡异世界，成为诡异世界的新 领袖这一点产生了质疑。一个 诡异, 不该和闯关者走得那么近, 尤其你是未来的诡异之王，他是未来的人类领袖。我需要你向我证明，周悬不特别，周悬和其他任何闯关者没有区别。”
“否则, 我将慎重考虑退出你这一篇计划的可行性。就让这个 诡异世界烂下去吧，烂在圆桌手里, 和烂在你手里, 我情愿选择前者。”
姜尹语气 平静，没有往日的戏谑顽劣，反而多了几分温柔的循循善诱：“黛西，诡异和闯关者或许存在对立关系, 但我作为诡异之王, 和作为人类救世主的闯关者，却并未必是如此。我们存在利益相通之处。”
黛西却是已经闭上了眼，一副拒绝交流的样子 。
躲在暗处的周悬想, 事情发展到此刻，觉得自己应该快速地运转脑子 ，分析出姜尹和黛西话 里表示出的意思。
比如，姜尹和黛西的关系。
姜尹说她需要他。
不，别想这个 ，要思考黛西为什么说姜尹是在夺回原本属于她的一切。
姜尹说他是特别的。
忘掉这个 ，还有，想想看黛西为什么这么抗拒姜尹和闯关者有牵扯。
姜尹说她和他是可以合作的。
……
——没救了，蠢货。
十足的蠢货。
周悬冷脸，在心里暗暗骂自己。
见鬼，他现 在根本就集中不了注意力，想不了任何问题。他就像一台接收了太多信息而濒尽宕机边缘的电脑——或者，一台进水的电脑可能更为恰当。
-
姜允沉默了很久，心里估算着时间应该差不多了，开口道：
“我一直记得黛西你和我说，你处理掉了权杖国王时的表情，我从那个 时候就知道，你的能力足以配得上野心，你会是我夺回权力的好拍档。”
“我原来管理着核心能量源，在某一天陷入沉睡，醒来之后，整个 诡异世界都变了一个 样子 ，规则、阶层，还有本该属于我的地位，也被一个 裁决圆桌所代 替。我并不爱权，如果祂们能好好管理诡异世界，我乐于做一个 游历全宇宙的小说家，这才是我觉得最有趣的事情。”
“但，事与愿违。在我下定决心夺权的路途上，你是第一个 让我觉得安心的诡异。那时候，你好像才刚刚创立夜冕。你对我而言，是很特别的。”
“黛西”呛声：“不要和我说这些牙酸的话 ，我是商人，商人只喜欢听冷冰冰的金钱关系。”
“黛西”其实明显消气 了不少，不过在强装生气 ：“还有，第一个 让你觉得安心的诡异也不算什么，毕竟还有人对你来说是独一无二的闯关者。”
姜允：“周悬确实是一个 很特别的存在。”
她的手指轻敲，她知道当事人周悬就在这间房间里，她接下来就要在对方 面前再次说出一番虚构的故事。这个 故事早在【地狱电影院】这个 副本时她就构想好了，而她也是那时就想好，这篇故事要到现 在才能拿出来说。
“他曾经是一个 强大的诡异，却由 于各种 原因，被圆桌诡异杀死。但大概是因为他的诡异天赋足够特别，所以他并没有真正死亡，而是变成了闯关者，甚至还混到了救世主的地位。”
姜允笑了一声，不是嘲讽，也不是夸赞，而只是单纯觉得这件事很好玩。
“这种 事情的戏剧程度，都能拿出来做个 副本了。我不知道周悬有没有过去作为诡异的记忆，但有没有都无所谓。有，他就是故意要报复诡异世界，诡异们本来就睚眦必报、不往日讲情分的生物 ，合理；没有，就是在其位、谋其事，更合理。”
“每一次看到周悬，我都会想，诡异世界留不住强者，反而还将他推到了对立面，如果诡异世界被这样的存在推翻、消灭，那也不失为一件好事。等到那个 时候，我会找一个 角落，把一切都用文字记录下来，就像写小说一样。”
“当然 ，我更想要的结局是我坐回属于我的位置，拿起属于我的权柄，重新 构建这个 诡异世界的规则。或许，闯关者和诡异存在着比现在更合适、和谐的相处方式，而我，是那个 可以把它找出来的应许之人。”
姜允以上发言，几乎都是谎言，但它们偏偏都能找到一些证据加以佐证。
比如，周悬曾经是诡异这一点。
在【地狱电影院】里，周悬曾经通过【质询万物 】意外获得了一条信息：他可能曾经是SSS级诡异。这一点，当时在漫画外的论坛里引发一大波热议。
而周悬本人却似乎好像把这件事忘记了一般，在之后都没有任何情节体现 出他在想起这件事。但姜允知道，周悬并没有忘记，只是他有节能模式，所以没有把思考的样子表现出来。
唔，或者也可能是因为觉得把这件事想清楚的性价比很低，怕麻烦，所以也就没有多花时间去内耗了？
总而言之，这一件事，周悬一直是记得的，并且可能还有些在意，只是一直没有得到一个 合理的解释。
那姜允就要以这个 形式，给到周悬一个 错误的版本，污染他的认知。
在现 在这个 情况下，周悬并不知道他的隐身 是被她看穿了的，只要没有逻辑错误让他觉得不对，他就一定会认为她和“黛西”之间的对话 都是真话 。
这也是姜允早在【地狱电影院】时就想好这个 故事，却拿到现 在才来说的原因。
以诡异的身 份直接告诉周悬，周悬一定会对这些信息有一种 天然 的抗拒和质疑，甚至会下意识地将这个 答案作为错误选项；而构造出一个 让周悬觉得他听到的都是真话 的环境，周悬是在主动 探索、获得，则会对这类信息有一种 天然 的信任感。
而姜允在那时就已经想好，她会在【地狱电影院】给出一个 A版本，而把与A版本有些微出入的B版本放到今天这个 环境中来讲述，进一步增强周悬对B版本的信任度。
姜允在心里露出一个 狡黠的表情。
周悬，让我来看看，你会不会是一只心甘情愿跳到蜂蜜陷阱里的愚蠢卷毛熊呢？
小黄花按照之前设计好的台词，道：“荒谬，闯关者和诡异如何和谐相处？两个 生来就是死敌的物 种 ，就算我们表达要偃旗息鼓的想法，他们也未必接受，反而还会来趁机消灭我们。”
姜允：“我明白。这种 关系需要一方 率先示好，但示好的同时也是在示弱。也正是因为这个 ，我从来没有将这些事情告诉过周悬。在谈判桌上，最忌讳就是直接亮出你的需求和底牌，那一定会让对手得寸进尺、讨价还价。我会让周悬他们成为先提议的一方 。”
“黛西”静默许久，道：“好，看来你还没我想得那么无可救药。那么，我还有最后一个 问题。”
这一句台词也是祂们之前定好的，小黄花会问她，诡异世界的大权对她来说是不是最重要的东西。
“姜尹，如果你需要在我和周悬之间做出选择，你会选择谁？”
姜允听到意料之外的问题，心里有些惊讶，嘴上道：“当然 是你。”
“黛西”闭上眼，然 后缓缓睁开。
祂方 才的那些愤怒都已经散去，极为平静地回答：“好，我相信你说的话 ，我也相信你不会忘记你所肩负着的是这个 诡异世界的未来。我们的合作继续，我会继续帮你。”
“必要时候，”“黛西”站起身 来，“我会牺牲周悬。你不会有异议的，对吗？”
姜允淡淡地应了一声。
她侧过头，看向窗外的景色，遍地白茫茫，银装素裹。
不知多久后，她感受到周悬离开的声息，收回眼神，看向坐在对面的小黄花。
“我……”大约是方 才的临场发挥，祂有些心虚，气 息莫名 短了一截。
“按原计划行事。”
姜允打 断了祂。
-
「姜尹，如果你需要在我和周悬之间做出选择，你会选择谁？」
「当然 是你。」
「必要时候，我会牺牲周悬。你不会有异议的，对吗？」
「嗯。」
列车外雪山的冷风，顺着门缝、窗缝呼呼地吹进来。
周悬觉得自己的头脑没有一刻这么清晰过。
大概是，电脑里那些被灌进来的水，终于结成了冰。所以，电脑又恢复运行了。
几秒之间，周悬就把思绪整理清楚。
如果姜尹和黛西说的都是真话 ，那么诡异世界由 姜尹来做掌权者，显然 优于当下这个 由 裁决圆桌把控的局面。
所以，他确实就应该在这个 副本里，将玛丽彻底杀死。
周悬微微垂眼，眼睛里还是一如既往地没什么光彩，懒洋洋的，仿佛和任何时候都没有分别。
-
计划进行得很顺利。
姜允撑住头，看着周悬等人的进展。
周悬这个 四人小团队的配置其实非常不错。
余洋，聪明冷静得不像一个 小孩子 ，【时间魔方 】的诡异天赋能让成为团队里必不可少的最佳辅助；
余焦，正义 善良强大，【元素之力】，全系异能，远攻法师和近战战士无缝切换；
谢一一，虽然 喜欢耍贫嘴、没什么正形，但其实很靠得住，幸运值似乎很高，【亡灵召唤】，在召唤流赛道完全是t0级别的无敌存在；
周悬就更不必多说了，活人微死，但顶级“开挂”王。【随机卡牌大师】是一个 没有上限的万金油技能，什么位置都能胜任，还有主角光环庇体。
硬要说的话 ，这个 团队目前还存在一个 短板。
那就是谢一一。
谢一一的性格某种 意义 上比周悬更加不适合处于集体中，周悬只是怕麻烦，但也正是因为怕麻烦，所以会回避冲突，有时候甚至可以作为团队中的情绪稳定剂。但谢一一不一样，很多时候，他就是引发冲突的那个 不稳定因素。
而且，他身 上还有剧情没有展开。
姜允很清楚少年漫的一些经典套路，同时也是漫画家制造剧情冲突的常用手，其中之一就是在恰当节点将配角作为特定篇章的“主角”，主要讲解对方 身 上的故事。
就像【女巫的诅咒】和宇宙联盟这两篇内容，漫画家就是将余氏姐妹作为了主角，讲述她们之间的情感联结。余焦在这两个 篇章后，摆脱了被情感、责任过度绑架的桎梏，进一步成长，有了人物 弧光，余洋的形象也更加立体。
但谢一一还没有经历过这样的剧情，所以现 在的他是还没有“成长”过的。而且关于谢一一的诡异天赋，姜允也有在意。
她记得在【小红人和小绿人】这个 副本里，谢一一要对她使用诡异天赋。那时她没有关注细节，事后再回想，以及对比漫画细节，才发现 出不对劲：谢一一在使用【亡灵召唤】这个 天赋时，表现 得似乎有几份……滞涩。
就像是骑上链条生锈的自行车一样。
有可能是谢一一无法完全控制这个 天赋，也有可能是他对这个 天赋存在类似于抵触的心理。
这个 迷题的答案，就要等到漫画家来揭开了。
和姜允所想的一样，谢一一就是这个 四人组织目前的短板所在。颐达格尔久未寻得周悬等人的踪迹，便立刻换了方 式，很快就找到了谢一一的踪迹，并顺藤摸瓜，陆续抓住余洋、余焦。
只剩下周悬。周悬变装为那个 被他杀掉的警探NPC，潜伏于颐达格尔身 边，伺机而动 。
“小黄花。”
姜允看到这里，淡淡地出声，“现 在你是黛西。你觉得，如果黛西真的存在，祂现 在会怎么做？”
小黄花抬起头，头上的花束微颤，“祂会向颐达格尔揭露周悬的伪装。所以，主人您的意思是——”
“嗯，”姜允微微侧头，以手指抵住太阳穴，支撑着头，像一只微憩的猛兽，“去做吧，黛西。”
“是。”
画面中，颐达格尔出去了一下，再回来时，乍一看似乎没有什么大变化，但是眼睛里能细辨出多了几分得意。他像是一条阴狠的冷血捕食者，在暗中盯上了猎物 。
猎物 周悬，似乎浑然 未觉。
颐达格尔假装毫无所知，将周悬叫到一旁。以全知视角来看，颐达格尔已经露出了尖锐的毒牙，就要朝猎物 身 上刺去。
就在这时，周悬却在出人意料地将利刃刺入颐达格尔的腹中。在颐达格尔还没有反应过来时，周悬转动 刀柄，搅弄血肉。
“不要来烦我，蠢货。”
周悬半边脸沉在黑影里，眼睛反射出一点白光，如同行走在白夜中的厉鬼。他比平常多了好几分戾气 。
颐达格尔一抖，瞬间消失在原地。
姜允对此毫不意外，她早知道这一招是不可能杀掉周悬的，反而会被他早早察觉，甚至用来反杀颐达格尔。
将颐达格尔淘汰的周悬，立刻释放另外三人，然 后用上卡牌，四人一起转移到列车驾驶室外，迎战副本的领主诡异，也就是第三个 圆桌诡异，【血腥巴士司机】，玛丽。
玛丽是一只异形诡异，祂的外观像是两个 章鱼脑袋在垂直方 向上拼合起来，如一个 黏腻又光滑的数字8。拼合处，生出如章鱼足一般的触手，操控着驾驶室中精密的驾驶系统，维持列车运转。
从外观上看，玛丽是最符合克苏鲁风的诡异。
周悬四人配合默契地攻上去。
玛丽活动 敏捷，哪怕是周悬四人一起上，祂也将他们耍得团团转。
周悬立刻想办法让余洋对他使用了【时间魔方 】，他的眼神变得凛冽，身 后同时出现 一团如玛丽一样的黑影。
在黑影加入后，玛丽渐渐显出力不从心的样子 。这时，祂的一条触手断裂，伴随着一道浓稠的红光，周悬胸前出现 一团如血液一般的渍。这就是玛丽的【三连暴击】印记，代 表着第一道暴击印记已经落在了周悬身 上。
如果不在诡异发出第三下暴击前将对方 打 败，他就会彻底死亡。
周悬凝眸，知道自己务必更加谨慎小心。
他就要再攻上去时，忽然 感觉一阵奇异的感觉在体内升起。这是一种 无法具体言喻的感觉，好像……什么东西在旋转，并且和外部的某种 力量呈完全相反的方 向。
天旋地转，面前的一切都在扭曲。
周悬觉得自己好像被放在超强洗衣机里转了三天三夜，身 体的肌肉记忆和思绪都如一团浆糊、一团旋涡。
“女士，你的手链。”
……这是，他在说话 。
等一下。
周悬猛然 反应过来，这是他之前为了躲避颐达格尔等人搜捕时，伪装为浪荡公子 哥，和一个 贵族小姐套近乎的场景。
是他的意识出现 了错乱；还是，整个 时间都出现 了错乱。
“谢谢。”
对面的女人说着，就要把他手心里的手链抽走。
周悬的手比他的脑子 更快一步，他攥握住眼前这只要撤离的手。
错不了的。
周悬深吸一口气 ：“你不是黛西，你是姜尹。”
-
“你不是黛西，你是姜尹。”
“嗯哼。”
姜允轻笑起来，将巨大的帽子 从头上摘去，轻轻摇头，抖了抖因帽子 盖住而有些变乱的头发。
“好久不见，魔术师先生。对于现 下像魔术般的一切，你有什么高见吗？”
“好久不见，小说家女士。”
周悬微微停顿，他的语气 比以前多了一点刻意的冷淡。
“很显然 ，这和那个 诡异玛丽的天赋有关，祂的天赋不是资料库，以及你所告诉过我的三连暴击，或者说，它的本质不是这个 ，这种 天赋能力的本质是扭转时间，回到固定的时间节点。”
姜允轻轻笑起来，打 了个 响指，“恭喜魔术师先生，答对了。奖励你以后少被我捉弄一次。”
她极为放松地向后一坐，靠着椅背。这显然 不是穿着洛丽塔大蓬蓬裙的优雅淑女会有的行为，当放在她的身 上，却有一种 别样的和谐感。
“我比较特殊，所以哪怕祂回到了原来的某个 时间节点，我的记忆也依然 保留上一次时间线的事，而且还能提前改变自己的行为，比如，现 在，来见一位也许伟大也许蹩脚的魔术师先生。”
“好了，亲爱的魔术师先生。现 在，让我来听听你对于杀这个 玛丽，有何高见呢？”

第230章
在进入这个副本之前, 姜允其实并没有对诡异玛丽的天 赋【三 连暴击】抱有过怀疑。
但是 在进入副本后，通过种种细节, 她察觉到了几分不对劲。而 在玛丽真身于 周悬等人眼中现身，并发动技能时，姜允得出了结论：
【三 连暴击】并不是 玛丽的真正天 赋，这只是 祂对外营造出的一种假象；祂真正的天 赋应该是 通过添加标记，短暂地 回溯时间线，这样祂就能提前“预判”对手 的攻势。
玛丽类似于 无限符号或者时间沙漏的外形, 以及祂驾驶66路巴士在既定路线上 周而 复始的设定，都是 祂这个与回溯时间相关的真正天 赋的暗示。
玛丽发动天 赋，本来除祂之外的所有人, 都应该在时间线上 向过去倒退。但大概是 因为周悬曾经就经历过时间穿越, 体内含有相冲突的元素，两种作用互相碰撞，才会让他暂时回到了这一个时间点。
而 姜允又掌握着核心源的部分能量，自然可 以不受玛丽的诡异天 赋影响, 所以能够说出、做出与原本时间线不相符的话和动作。
姜允向前倾斜上 半身，用手 撑起下巴, 眼神戏谑。
“如果魔术师先生没有好计划, 也 许你跪下来，好好求我 ，我 或许能给你一些启发。”
周悬：“我 有问题想问你。”
姜允挑眉，示意他问。她现在也 算是 了解周悬了, 虽然未必能完全猜到他的问题, 但她知道，他绝对不会向她打探通关的信息。
尽管姜允偶尔会觉得奇怪，毕竟这不太符合周悬怕麻烦的设定, 但她确实很喜欢这一点，因为这样的周悬，才对她来说足够有趣。
周悬：“你的卡牌天 赋，可 以用来创造诡异吧？为什 么你不用创造出的诡异，去帮你完成计划？”
姜允回答：“理论上 ，确实可 以。但因为规则的限制，这个计划的纸面成功性并不高，就算赢，也 只是 惨胜。我 不希望我 创造出来的诡异只是 单纯的耗材，所以我 不会这么做。”
周悬的身影已经变淡了许多，这是 他要从 这个时间点离开 的预兆。
周悬：“原来，诡异也 和人类一样有情感吗？”
姜允歪头：“很奇怪吗？说起来呢，我 很讨厌闯关者的一点，就是 你们虽然畏惧于 诡异，但其实心里是 看不起诡异的，觉得诡异是 没有所谓人性的异类、怪物。但是 诡异和闯关者，真的有这么泾渭分明吗？或者说，人性是 什 么很高尚的东西吗？”
“人类在社会中，要按照一定的规则行事，比如何时上 学、工作、成家，在什 么地 点要做什 么样的事情，违反规则就不会被这个社会所接纳。你看，这未尝不能也 是 一个巨大的规则怪谈呢？”
“诡异生活在诡异世界，就像人类生活在你们的地 球上 ——既然这是 相似的，那么闯关者和诡异，也 会存在相似性。诡异可 以有情感，人类，也 可 以没有人性。”
“就比如说你吧，魔术师先生，你真的对你那三 位闯关者朋友没有一点坏心吗？”
姜允眯起眼睛，像是 一个要勾起人心中黑暗面的魔鬼。
“你和你那三 位朋友所扮演的角色，都对死 者艾德乐怀有杀机，并且制定了一套杀人手 法，可 惜在具体实施时各自遇到问题，导致计划都没有完全实现，但是 未完成的四个杀人手 法交错在一起，却确实真正地 夺走了艾德乐的生命。——这是 你们四人相聚后所共同得出的推理结果，我 都有看到呢，真是 非常酣畅淋漓的推理，够精彩。”
“但我 有一点，望伟大的魔术师能给我 解惑。”
“对于 你的那三 位朋友来说，他们并不知道自己的杀人手 法没有全部完成。”
“破折号同学，用药物诱导艾德乐患上 心脏病，本来就是 一个慢性杀人计划，他不确定自己杀人手 法得手 的精准时间；”
“余焦，计划靠扮鬼让艾德乐心脏病发作，死 于 心脏病，她不知道在她走后，艾德乐并没有被彻底吓死 ，还试图自救；”
“余洋小妹妹，准备用毒药杀死 艾德乐，完成下毒，等到等待毒药生效即可 ；”
“你看，以上 三 人的杀人逻辑都是 通顺的，但是 ，你不一样啊。”
姜允像一条蛇，倏然探身欺上 ，几乎要如亲吻一般贴上 周悬。她审视着周悬，嘴上 却说出轻飘飘的话，但每一个字都像浸泡毒蛇的毒液。
“按照你的原计划，你给艾德乐下了安眠药，却在准备杀他时听到响动撤离——在你的视角里，艾德乐不会死 啊，那么你不应该再回来补刀么，嗯？”
“所以，魔术师先生，你究竟是 隐瞒了再回来杀人的事实，还是 。”
她侧头，贴上 周悬的耳朵，轻声道：“你从 一开 始，在冰块里下的就不是安眠药，而 是 毒药。”
姜允收回转过去的头，满是兴味地看着周悬的表情。
“第一，根据艾德乐最后的死 状，虽然死 因还没有确定，但除了他脑袋上的肿包之外，身上 没有一处外伤，可 以排除利器插入、钝器击打而死的可能；”
“第二，那位非常有魅力的元素女王交代了自己的作案动线，她说，在她进入艾德乐的房间，艾德乐看上 去很清醒；”
“综合来看，应该是 后一种可 能。你原定计划应该是 给艾德乐下毒药，并将他打昏、绑在椅子上 ，欣赏他毒发身亡的样子。哇哦，魔术师先生，你好变态呀~”
姜允露出嘲谑的笑意，用甜腻又恶劣的语气说道。
“你之所以不把这些事告诉你的那三 位朋友，是 因为你知道，除了心脏病发，艾德乐也 有可 能就是 被你毒死 了。但你刻意隐瞒了这一种可 能，凶手 的通关任务是 完美隐藏，如果是 心脏病发，那就是 你们集体导致艾德乐死 亡，你们一起逃罪，一起通关，皆大欢喜；如果是 毒发身亡，那就只有你是 凶手 ，你必须瞒过任何人，包括那三 个相信你的队友——这一切都只是 为了，让你自己活下来。”
“你看，周悬，你们闯关者有人性吗？你自己，就是 最好的答案了。”
姜允坐在桌子上 ，腿有一下没一下地 轻轻晃着。
整个空间里都是 静悄悄的。
良久，周悬道：
“最后一个问题，对你来说，你创造出的诡异不是 耗材；那么，我 是 吗？”
姜允抬起眼，看着几乎快要完全消失的周悬，她看了很久很久，才笑眯眯地 回答：
“不是 哦。”
“你是 一个很好玩的玩具呀。在我 玩厌之前，我 是 不会把你丢掉的。当然，玩玩具这个过程，或许会给玩具带来一些小磨损。不过嘛。”
“这和我 又有什 么关系呢~”
声音落下，姜允再转过头，那双能承接她目光的黑色眼睛，已经消失。对面的位置上 ，空无一人。
这场意外形成的时间流干扰，已经消失了。
姜允调用能量查看，发现玛丽的天 赋发挥作用后，现在正是 周悬四人刚转移到驾驶室门 外的时间线。
周悬微不可 察地 皱了一下眉毛，姜允知道，这就是 代表着周悬有刚才那一段记忆，他知道这是 时间回溯。
这时，系统在姜允的脑内出声，肯定了她的想法，说玛丽的真正天 赋名 为【时间扰动】。
和姜云猜想的差不多，玛丽可 以利用这个天 赋进行时间回溯，并且每回溯一次，下一次回溯的时间就会更长；同时在回溯过程中削减被标记者的能力。当她第三 次回溯时，她已经能具备将对方一击必杀的条件。
这种时间跳跃回溯，被施加者不会察觉，除非是 比玛丽更强大厉害的诡异，或者是 其他特殊情况。
姜允了然，比如她，比如周悬，就都是 特殊情况。
周悬等人这次进入驾驶室，几乎是 瞬间就落入下风。周悬想借余洋的能力，却像是 被玛丽看穿了意图，挡了下来。
玛丽的每一招，几乎都是 在攻击周悬的要害。周悬力有不逮，下一瞬间就要被玛丽的章鱼触手 一般的分肢刺穿心脏。但余焦却在此时强行冲上 前，给周悬争取到了时间，让他借到了【时间魔方】的力量。
“咦？”
姜允凝眸。
她发现，玛丽对于 余焦好像有些奇怪。刚刚玛丽明明可 以用一根分肢，同时杀掉余焦和周悬，但是 面对余焦，祂却出现了非常短暂的停顿，所以才被周悬抓住时机翻盘。
在上 一次时间线的战斗中，以及现在，玛丽似乎还对余洋有几分特殊。祂一直都没有主动地 对余洋发起进攻过，尽管祂一定能看出来，这是 面前四个闯关者的防御弱点。
玛丽再一次回溯了时间，这次时间线回溯得更长。
姜允坐在桌前，第三 次看见向她走来的、浪荡贵公子外表的周悬。
“想好怎么求我 了吗？”姜允好整以暇。
“我 第一次在这个车厢里遇见的，不是 黛西，就是 你。”周悬坐下，原本多情风流的脸上 ，现在满是 独属于 他的冷淡懒散。
姜允轻怔。
她在第一次遇见周悬时，是 以【黛西】的身份，完全按照着黛西的性格来进行扮演。
但周悬现在却说，那不是 黛西，而 是 姜尹。
姜允的思绪转过一圈，她并没有找出自己饰演黛西时的破绽。大概是 因为她和周悬已经接触过太多次，而 周悬对她很熟悉，所以无论她如何装扮，他都能认出她。
既然如此，那顺着周悬的话说即可 。如果要强行改变周悬的想法，反而 容易让他起疑心，没有这个必要。
还有，如果周悬真的是 无论她变成什 么样子，都能将她认出来的话，那她以后就绝对不能以黛西的身份出现在他面前了。
姜允微微耸肩，算是 默认，“所以呢？这会影响到你央求我 的态度吗？”
周悬沉默了片刻，淡淡道：“你好像很想来求你？因为你喜欢我 ，求你的姿态？尽管我 从 未做过这种事。”
姜允眯起眼睛：“噢，或许吧。越是 骄傲的人，低下头的样子越漂亮。尊敬的魔术师先生，我 要提醒你，这已经是 第二次时间回溯，算上 这次，你还有两次机会去杀玛丽，随着回溯次数增多，你的能力愈发降低，愈加不是 祂的对手 。越拖到后面，你越解决不了祂。”
“所以，趁着还有机会，真的不考虑一下，向我 出卖自尊吗？我 或许能大发善心，为你和你的朋友们写出一个好结局哦？”
周悬站起身，走到姜允的面前，俯下身，一只手 撑在姜允身前的桌上 ，将她困在一方角落中，身体投下的黑影将她完全笼罩。
姜允不闪不避，看那一双黑曜石般的眼睛，离自己越来越近。
四目相对，互相审视。
周悬侧过头，贴上 她的耳畔。
“不必。既然是 玩具，那就应该让你玩到最尽兴，不是 吗？”
内容调笑，语气却前所未有地 冷硬。
回溯时间结束，如前两次一般，周悬等人进入驾驶室。这一次，他们应付玛丽更加吃力，周悬几乎是 在残血的状态下，才成功向余洋借到时间，放出身后那一团黑色的影子。
玛丽开 始了第三 次的时间回溯，也 是 最后一次时间回溯。
这一次时间直接跳转到了案发之前。
姜允眼睛微微一闪，眼里释放出笑意。
有意思。
在【玛丽列车谋杀案】这个副本中，根据证人的证词，艾德乐的被害时间锁定在十五分钟之内。
在这十五分钟里，所以闯关者和原住民会短暂地 失去自我 意识，他们无法控制自己在这段时间内所做的事情，就像剧本杀一样，这是 为了保证推理故事能顺利进行。
但这一次，却出现了一点意外。
因为周悬体内的时间流和玛丽的天 赋发生冲撞，让他这次在这个时间段里，并没有被操控意识。
见扮鬼的余焦离开 房间后，周悬走入。
姜允跟随周悬的视角，一起看到了房间中的景象。
本该在地 上 痛苦捂着心脏的艾德乐，此刻如没事人一般站了起来，扶起椅子，优雅坐下。他——祂擦了擦脸上 的金边眼镜，温文尔雅的脸上 扬起一个诡异的笑容。
周悬耷拉的眼皮掀了一下，径直进来，将门 关上 。
“玛丽，对吧？”
面前的“艾德乐”笑起来。祂的嘴巴越咧越大，上 半片脑袋几乎翻过去，口腔里的肉粉色争先恐后地 涌出来。就像一个双面的包，张开 的嘴巴是 拉开 的拉链，几乎是 眨眼间的功夫，外面的医生皮囊就被折叠进去，露出原本内面的粉色肉团。
肉团中间再出现凹陷，迅速变为玛丽的样子。
“是 的，基兰。”玛丽并没有嘴巴，声音从 两个章鱼脑袋拼接之处中发出，带有极重的回声，好像在一个逼仄洞穴回荡。
周悬：“忘掉这个蠢名 字。你认出我 ，那我 杀你的理由就又多了一个。”
玛丽微微抖动起来，像是 听到什 么好笑的事情。
“看来你并没有将一切都想起来。不过没关系，这就像是 侦探推理小说，无论最终发生什 么，书到结尾处，就一定会让一切都真相大白。”
玛丽伸出一只软软的分肢，伸入两个脑袋的连接处，掏出一盒药。“你赢了，你抓到了真凶。”
姜允看到药盒上 的文字，终于 将一切碎片串联起来。
“有意思。”
那是 一盒急速救命药剂，是 艾德乐旗下某家药品公司出厂的还未新上 市的新产品。艾德乐这次坐上 列车，就是 要去目的地 谈关于 这个新药的生产计划，故而 他随身携带了许多新药。
艾德乐在最后心脏病剧烈发作时，他挣开 绳索后，不仅吃下了心脏病的对症药，也 吃下了这个新药。却没想到，这个新药成为了催命符，夺走了他的生命。
因为在研发药物时，缺少了一些必要的检验环节，导致药品有几率对一些特殊人群产生剧烈副作用。
而 艾德乐不幸遇上 了这个副作用，这个名 为急速救命药剂的药，在最关键时候爆发了巨大的毒性，几乎在几秒钟就夺走了他的生命。
讽刺的是 ，如果艾德乐不吃下这个救命药剂，并及时的得到救治，他是 有可 能存活下来的，因为他突发的心脏病并没有那么严重，余洋、周悬所下的毒药见效也 没有那么快。
“这居然还能算作是 一件自杀案件啊。”
姜允笑着感慨。
是 艾德乐亲自服下了致命之药，这个药甚至还产自于 他的公司，真是 非常另类，却也 确实很标准的“自杀”了。
「以一个颠覆性的方法藏住凶手 ，到侦探揭露真相时，才显得极有震撼性。真相往往藏在人们的眼前，却被人们视若无睹。」
姜允想起来，周悬和余焦等人分析案件时，曾说自己所用的安眠药是 艾德乐公司的次品，故而 具有副作用，让艾德乐短暂失声，错过了呼救——当然，这是 周悬为了让自己看上 去像“四凶之一”的谎言，在心脏病发作时，艾德乐本来就不可 能有大力气大声呼喊。
但是 ，某种角度而 言，正好和真正的案件真相不谋而 合。
应该是 在那时候起，周悬就知道，真正的凶手 其实就是 艾德乐自己了。
姜允微微眯眼，是 了，第一次列车时间线中，周悬是 案发后第一个进入现场搜集证据，他那时就看到了急速救命药剂，并将它藏起来。
这么做的原因，就是 周悬不想打草惊蛇。
因为周悬也 在同时意识到，艾德乐并不单纯只是 本案的被害人、凶手 ，还是 诡异玛丽所扮演的角色。
就像剧本杀，玩家进入游戏，各自拿到一个角色进行演绎，例如周悬四人所分到的角色身份牌，又例如艾德乐之于 玛丽。
姜允托腮，看来这诡异玛丽，很喜欢推理小说，就像权杖国王爱钱，荒芜之主维洛斯热爱极端情绪和哲学一样。
只是 玛丽喜欢推理小说这一点，权杖国王却从 来没有告诉过她。姜允相信红线控制的威力，知道并不是 权杖国王有意隐瞒，而 是 就像【三 连暴击】这个假天 赋一样，这一切都是 玛丽刻意做出的伪装。
这个诡异，很有意思。
房间中，玛丽听完周悬的案件分析，发出回响之声：“任务要求凶手 必须要完美隐藏自己。我 没有做到这一点，所以，我 输了。我 会自我 裁决。”
祂很平静，又像是 有一种淡淡的喜悦，似乎对自己这个死 法非常满意。

第231章
姜允听到玛丽这句话, 眨眨眼，心里有几 分果然如此的感叹。
周悬有些不可置信：“你现在完全是本体, 并非分身。”
玛丽：“是，但 愿赌服输。而且，我很喜欢这种死法。很久之前，我就知道我会死，我们都会死，比维洛斯还要早知道这一点 。”
玛丽的缝隙中生出许多无数条分肢, 紧紧缠绕出脑袋相连的连接处。
“有一位……姑且算我的同事，这位同事曾经告诉我，生命的尽头 是死亡, 无论是人类, 还是诡异，哪怕是像我这样可以 操控时间的生命，也不会例外。所以 他说：‘生命最 终极的幸福是迎来没有遗憾的死亡，但 这很难达成, 能以 我喜欢的方式死去，就足以 让我欣喜若狂。’现在, 我深以 为然。可以 死在一篇推理小说中, 作为棋差一着的凶手，我很喜欢这个死法。”
分肢缠绕得越来越紧，周悬和房间之外的姜允都看出来，玛丽是要用这样的方法将自己活活勒死。
因为这是【玛丽快车谋杀案】的规则, 祂的通关任务失败了, 祂就必须接受死亡。如果最 开始祂不以 参与者的方式加入到这个副本中，如果现在尝试全力抵抗副本规则，也未必没有生机。
但 祂通通没有, 因为这就是祂为自己选择的结局。
周悬沉默很久，说：“你认识姜尹吗？”
玛丽尖细地笑了一声 ，“认识。祂是敌人。”
周悬：“敌人？什么意思？你们既然都是诡异，为何她是你的敌人？因为她和你们这四 个圆桌诡异夺权，还是因为你们对于诡异世界的管理理念不同？”
玛丽不答。周悬从两坨粉红色的章鱼脑袋上，看出了一点 看好戏的恶趣味。
周悬：“你刚刚说的同事，应该是黑夜骑士吧。”
玛丽大笑，笑声 如同在山谷里久久回荡。
“捧起 推理小说又尚且蒙昧的读者啊，看下去吧，真相总会在结尾前全部出现，水落石出。”
几 十条密密麻麻的分肢继续用力，一瞬间鲜血迸射，两个圆形的章鱼头 彻底分开。
周悬抹去脸上被溅上的血迹，久久无言。
姜允看到这一幕时，轻轻呼出一口气。
-
周悬稍作沉默后，立刻动身，躲开NPC的追踪，陆续找到余焦等人，销毁了副本污染源。
在这个过程中，余洋扯了一下周悬的衣角，眼睛亮晶晶道：“你是不是看见那个漂亮姐姐了？”
周悬不语。
余洋伸出食指，指了指周悬的脖子 ，“你看见见过她了，因为你脖子 上的那条线，是粉色的。之前在奶酪副本里，我就发 现啦，只 有那个漂亮姐姐会让你的脖子 出现粉线耶。”
周悬下意识地抚上脖子 ，又将衣领向上拉扯一下。
看周悬不接自己的话茬，余洋挠了挠头 ，似乎对大人感到费解。
周悬在毁掉污染源之前，简单向余焦等人讲述了一番之前发 生的事情 ，并提到了自己在第一个时间线的刻意隐瞒。
“或许不说，才是维系这个团队的最 好选择，”周悬垂眼，平静地说，“毕竟这会让你们知道我曾经欺骗过你们，哪怕事出有因，这依然是欺骗。但 是把这些事情 憋在心里很麻烦，如果你们通过其他渠道知道这些事，会更很麻烦。所以 ，我选择坦诚布公。”
余焦三人都表示理解。
姜允勾起 嘴角，她觉得周悬选择这么做的目的未必只 有这些。将阴暗面适当暴露出一部分，反而会让别人加深信任值，她不相信周悬不懂这一点 。
真是狡猾的魔术师。
余洋：“周悬哥哥，我不知道第一个时间线的我是怎样想 的。但 我觉得，也许那个我有猜到你在撒谎噢？但 是那个我却没有说出来，因为我们都知道，周悬哥哥是一个好人，不可能做出只 为了自己活下去而骗我们的事情 。”
周悬垂眼：“谢谢。”
那，她呢？
周悬的脑海里一直盘旋姜尹对他说过的那几 句话。
[你必须瞒过任何人，包括那三个相信你的队友——这一切都只 是为了，让你自己活下来。]
在她心里，自己就是这么一个为了苟活而这么不择手段的烂人，只 能想 出欺骗朋友信任这种下三滥方法的废物么？
也许是因为不想 被一个诡异看低，周悬觉得自己很是不爽。他几 乎从未有过为他人评价而让自己陷入情 绪内耗的时刻。
周悬微微抿起 唇，点击确认收下通过奖励结算。
结算完毕，周悬打开固定捆绑卡位，一直提示当前集齐碎片进度未满的卡牌，此刻终于显示出完全解锁的字样。
就是这张卡牌，能让他召唤出那个或许可以 复制世界万物的黑影。
这张卡牌，名为【虚实之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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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允：“原来是叫这个名字。”
比起 【质询万物】、【真理永恒】，这张【虚实之境】的卡牌，实在神秘，光看卡牌名称，并看不出其主要用途。而这张卡牌的介绍，也非常玄奥。
【卡牌名称】：虚实之境
【卡牌介绍】：“生活如一本推理小说，在真相揭晓之前，所有线索都是看似毫无关联的细枝末节。”请使用者在知悉卡牌的正确用法后，再 正确使用本卡牌。卡牌，会一直等待你的。
这段内容出现在连载漫画中时，许多网友发 表弹幕，说现在这年头 ，连卡牌都是“谜语卡”了。
【玛丽列车谋杀案】这一篇章，在论坛里的口碑评价很高，在这一篇章的最 后一话出来后，还有许多人在网上开贴讨论。
比如，关于姜尹和黛西 的关系，姜尹要带领诡异世界走向何种方向，又比如，诡异玛丽在死前和周悬的那一番对话是什么意思，周悬的虚实之境卡牌该如何使用。
姜允将这些帖子 都认真地看过了一遍，一部分是为了验证自己所做的事情 有没有得到足够的反响，一部分是为了从读者的猜想 中得到灵感，去思考一些她暂且还没有明确答案的问题。
主题：【姜尹和黛西 是好朋友，是战友！啊啊啊啊，我们姜黛就是最 好的。】
楼主：【谁来懂一下我这个姜黛双担现在有多快乐。】
1L：【太幸福了，本来以 为是拉的CP，结果蒸煮感情 浓度比我想 象的高一百倍啊啊啊。】
5L：【黛西 在别人都拽得跟一百个亿一样！只 有在姜姜面前像只 吃醋的猫咪，谁懂谁懂啊啊啊啊。】
12L回复5L：【虽然但 是这个黛西 说不定真的有一百个亿。】
29L回复5L：【黛西 是豹子 吧！优雅傲慢凶猛的猫科动物，面对金钱就像盯上猎物一样，只 要和姜尹在一起 才会变成猫猫。】
50L：【做梦都没想 到姜尹和黛西 的相处方式是这样的，这也太萌了！黛西 因为姜尹在意周悬到想 杀了他。结果问了“我们俩掉水里你先救谁”这种问题，被姜允坚定地选择后，就完全被顺毛好了。太可爱了太可爱了，简直是在逼我嗑。好，那就美美入坑。】
61L：【我是从搭档情 、战友情 来理解姜黛的，很显然姜尹想 通过夺权的方式来改变诡异世界，而黛西 就是祂的同道者。黛西 不满姜尹看重周悬，也许也不是因为吃醋，只 是祂不希望自己追随的领导者因为无谓的事情 被牵绊脚步，也不想 祂的理想 出现破损。】
69L回复61L：【野心家和野心家的强强联手！这样解读姜黛也很有意思，我喜欢。姜黛CP你崛起 吧！】
同时也有很多人好奇姜尹所说的，诡异与闯关者如何共存。
【……虽然完全想 象不出诡异怎么会闯关者和平共处，毕竟这俩在我心里完全是猎食者和猎物的关系。但 既然姜姜说能，那就能！】
【这篇漫画的结局难道就是诡异和人类相融，大家一起 幸福生活吗？好吧，虽然很包饺子 ，但 俗套大团圆总比OOC烂尾强。】
【有野心有理想 ，爱权但 并非权力的奴隶，而是只 把权力当作实现自我的工具。姜尹的形象更饱满了，好迷人。漫画家考不考虑画个姜尹的角色番外篇，讲讲姜尹和祂创造出来的诡异，我真的好奇这个很久了！】
【周悬和姜尹一起 拯救世界吗？就这个姜河渡周，爽。】
这一话后，姜尹和黛西 的人气都大幅上涨，尤其是姜尹，涨势堪称惊人，这个角色原本的人气值就很高，现在已经坐稳《诡牌游戏》人气第二，热度仅次于男主周悬，并且和第三名及之后位次的角色人气值大断层了。
关于玛丽最 后说的话，虽然有一些人有其他意见，但 大部分读者达成了统一意见：玛丽所说那位“同事”就是最 后一位圆桌诡异，黑夜骑士。
【玛丽自杀的这一段看得我有些感慨。我好像能理解姜尹说的话了，人和诡异，并没有那么大的区别。】
【我觉得玛丽对余氏姐妹有点 奇怪，祂和她们会不会有什么关系？】
【有谁和我一样，虽然完全不知道骑士长什么样，但 完全已经能脑补出一副沉默强大帅气的样子 了！四 个诡异里最 后出场者，一定排面拉满吧。】
【黑夜骑士听名字就好神秘，看出场次序应该是四 个诡异里最 强的一个。其实之前还杀过洋芋粥，洋芋到时候新仇旧恨一起 算，不敢想 祂们厮杀的这个对手戏有多好看。】
姜允看了一圈，将信息了解得差不多，决定再 找其他方法确认心中关于玛丽的疑惑，正要下线论坛时，她看到了一篇主题让她心跳微微加快的帖子 ：
主题：【李涛，姜尹是不是对黑夜骑士有些奇怪？】
楼主：【回看了一下电影院那话，姜尹在周悬面前提到黑夜骑士时，我总觉得漫画家把氛围塑造得特别……嗯，意味深长？有没有可能周悬和黑夜骑士另有渊源，比如有私仇，或者有旧情 ？】
姜允挑眉，这个读者的感知很敏锐啊，竟然能捕捉到藏在画面背后的，漫画家的微小情 绪。
既然没有这位读者猜到周悬就是黑夜骑士，那问题就不大。姜允安然下线。
在这个帖子 后面，讨论主题逐渐歪了。
48L：【悄咪咪说一句，只 有我觉得漫画家画这些氛围笔触，可能是在暗示周悬和黑夜骑士的矛盾，与姜姜有关。】
55L回复48L：【噢？有道理！而且我觉得姜尹提起 黑夜骑士的表情 ，和祂说起 其他圆桌诡异的表情 不一样！所以 ，后面会不会发 生洋芋吃醋的情 节？】
61L：【急急急，众所周知加了醋的土豆才是最 好吃的！！】
一时之间，论坛里多了许多相关的同人文学，并渐渐衍生出“黑夜骑士x姜尹x周悬”的三人行文学，嗑这一口的人将这个组合称为：薄荷奥利奥、奥荷奥，黑夜骑士和周悬是代表“奥”的黑色饼干，姜尹是青绿色的薄荷夹心。
当然，论坛里其实还有更多的关于周悬和姜尹的嗑CP帖。因为姜允扫视过快，将其当作不重要信息，并没有点 击来查看。
主题：【震撼，原来周悬是个连僵尸都会嫌弃的家伙。】
楼主：【僵尸吃了一口周悬的脑子 ，呸呸呸吐出来，大吼一声 恋爱脑。】
1L：【姜河渡周头 顶青天！】
12L：【这看的我这个姜河渡周粉都要叹为观止的程度，你要说这一定就是爱情 吧，也不是。但 是似是似非的这种暧昧感最 好嗑了。我从余洋说列车上有周悬想 见的人我就开始尖叫，到结尾这嘴角都几 乎没下来过嘿嘿嘿。】
19L：【周悬说自己蠢货的那个表情 啊，我真的嗑疯了，就因为一句“我需要你”。这个洋芋没救了，跟吃了菌子 一样把自己迷得五迷三道。】
28L：【还有被生姜说没有人性 那块，完全就是心碎小狗啊，后来完完全全是憋着一股戾气。洋芋粥你怎么这么容易被影响情 绪！（指指点 点 .jpg）】
40L：【我最 喜欢的是周悬认出最 开始的就是姜尹，而不是黛西 。洋芋你不要太爱了，已经能一眼认出爱人的灵魂了。】
52L：【这一话糖多到让本CP粉害怕自己是在做梦的程度。】
59L：【我现在怀疑漫画就是i姜河渡周。天奶，她好像比我更会搞我CP，难道她就是天才？】
65L：【警告！警告！JHDZ股票已涨停！请广大股民朋友们知悉。】
71L：【歪个楼说一句感觉姜尹完全是万人迷万诡迷体质，这个漫画大热CP全都是她的，她现在人气还是top2，此女是神来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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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允叫来了权杖国王，发 现祂对玛丽的真实信息一无所知。
“……玛丽和骑士关系很近吗？”权杖国王用权杖挠了挠祂的头 发 ，英俊的脸上显出一股呆傻气，“应该，没有吧？”
姜允认为这只 诡就是个废物花瓶，之前都把注意力放在赚钱上了，其他方面的智商又低如洼地，从祂嘴里，绝对是得不到什么有用信息了。
而玛丽杀自己的手法又太过果断，没有留下一点 将祂复生过来的可能性 。不像荒芜之主维洛斯，还能被她保留住一部分意识，所以 她也不能问玛丽。
姜允眼睛一闪，对啊，维洛斯，也许祂知道些什么。
姜允没有打算自己去直接问，而是想 借其他诡异之口旁敲侧击。按理来说，小黄花是最 合适的选择，因为祂的关系与维洛斯最 密切，但 是祂在列车中扮演黛西 的奇怪表现，又让姜允有几 分在意。
不过姜允最 终还是把这件事交给了小黄花，摸了摸祂头 中的每一朵花束，“好好做。做不到也没有关系。”
“……是，主人。”
小黄花离开后，姜允感觉一道巨大的黑影投射下来。她回身看去，双头 乌鸦站在巨大窗户的窗台上，张开双翼，将窗户透出的白 光遮挡得严严实实。
“我以 为你不会选祂。”
姜允走上前，靠在窗台上，“差点 忘了，你是‘智慧的信使’，很会洞察。所以 ，关于玛丽和黑夜骑士，你知道多少？”
乌鸦的两个头 都诚实地左右摇动，表示自己并不知晓，“我只 是洞察信息的信使，不是全知的神明。”
姜允开玩笑：“你这句话的底层逻辑，是怪我没有给你制造出这么厉害的天赋？好像一个熊孩子 ，在抱怨父母不是亿万富翁，所以 没让自己成为富二代。”
乌鸦平静：“可是你有亿万之财，而且我不是熊，是乌鸦。”
姜允笑起 来，几 乎停不下来，尤其是看见乌鸦露出疑惑不解的表情 ，她便无法抑制想 要大笑的心情 。好不容易停下后，姜允感受到浑身轻快，伸出手，将乌鸦的两只 头 都好一顿摸摸。
鸟的羽毛诶，这还是她第一次摸。手感还真不错呢。
“四 宝”鸦鸦同学，这也算是间接承认自己是祂的父母了。
姜允过了一把手瘾。乌鸦顶着一头 炸开的毛，眼神里没有任何情 绪地，静静地看了她几 秒，随即两只 头 互相用鸟喙整理彼此头 上的毛。
姜允由此再 次映证之前就得出的一条结论：小乌鸦，真是一只 非常情 绪稳定的鸟。被这样揉乱了头 顶的毛都没什么情 绪，简直和周悬一样。
姜允：“我大概知道黛西 说那些话的原因，因为祂担心，因为祂吃醋。在这样的情 况下，我最 需要做的是展现出我对祂的信任，而不是再 让祂感到更多的不安。而且，我也确实相信祂能做好一切。”
小乌鸦将头 顶的毛整理好，看向姜允，有几 分犹豫。
姜允没有给小乌鸦继续犹豫下去的时间，一把抱住祂。
“好啦，是不是觉得我超级好？”姜允用手臂环绕住小乌鸦的两根脖颈，“想 抱就抱。”
在顺滑的鸟羽下，姜允感受到了几 分僵硬。但 小乌鸦最 终还是试着放松下来，并缓缓地用脖子 缠绕住她。
姜允能感受到，小乌鸦这是对她彻底敞开了心扉，与她交心。
小黄花很快将维洛斯的话带回来。
维洛斯说，祂们四 个诡异的关系并不好，因为四 个本来都不是好相处的诡，祂性 情 极端，权杖国王只 爱钱，玛丽性 格古怪，黑夜骑士更是神出鬼没，祂甚至都快忘记了对方的外形，更不要说知道对方是何性 格。
“原来我以 为骑士与我们都不相熟，可某一天，我发 现，玛丽认识祂，并且从祂那里得到了一份推理小说的书单，也是从那天起 ，玛丽喜欢上了推理小说。”
姜允静默片刻，开口让小黄花再 去问维洛斯一个问题，“问祂，何时开始喜欢研究情 绪和哲学，权杖国王又何时对赚钱感兴趣——这里面，是不是有黑夜骑士的身影？”
小黄花头 上的花束微颤，祂已经懂得了姜允的未竟之意。
对于这些新问题，维洛斯的答案是：“……这已经是很久远的事情 了，久远得就像我有意识时就有了这样的兴趣。也许是因为荒芜森林中的一棵树，某天突然枯萎、死亡，在此之前，森林里的树都是常青而长生的，我是从那天开始，慢慢对生命、哲学产生了探究的兴趣。”
“在那棵树突然死掉前，我在荒芜森林里感受到过骑士的气息，祂可能来过这里——但 我的记忆很模糊，所以 这可能是被你的问题诱导出来的答案，也有可能是我残存的记忆。”
权杖国王——姜允再 一次感慨，祂真的只 在商业方面聪明，其他地方都太蠢了，完全是个长得好看的草包。美丽草包的记性 很差，只 有一些微薄的记忆碎片，再 加上维洛斯的侧面描述补充，大致能判断出祂的情 况也和维洛斯差不多：
平常生活中突然出现一个细小的变化，让祂们找到了兴趣点 。
因为兴趣产生的过程是祂们自己主动发 生的，所以 祂们从未怀疑过这背后的猫腻。
姜允却并不这么觉得。一个足够聪明的人，知道有了A，经过一段时间后就能得到B，那他只 需要创造出A，无需操控这个变化过程，等待足够的时间，就能收获B。
换言之，三个圆桌诡异发 展出了自己的兴趣，无暇争权夺势，呈现出一股诡异的岁月静好的局面——这些，其实都是黑夜骑士，也就是周悬所做的。
他当时这么做目的，或许是在二周目未来，乃至于三周目，让自己可以 更好地把这些圆桌诡异各个击破。
姜允微笑，不过，最 后都是给她做了嫁衣。

第232章
周悬这边, 也在探索信息。
之前周悬等人 想要知道余焦的前盟主岑丹心 的相关 消息，姜允在书页上指路, 让他们去杀掉玛丽，就能得到线索。这并不是姜允要单纯欺骗利用周悬，而是她之前从漫画家那里知道了一点信息，玛丽身上确实有一件可以倒放昔日影像的道具，能够为周悬解惑。
【道具名称】：644路巴士的汽车钥匙
【道具介绍】：血腥巴士司机驾驶巴士，在66路公路上循环往复, 任何诡异都可以是祂的乘客。使用者可以用钥匙发动巴士，每驾驶巴士经 过一个站点，就能回溯时间, 看到一段往日时光。
听上去很简单, 但是644路巴士毕竟是圆桌诡异玛丽的道具，其中肯定有高 浓度的诡异污染；并且车上随时还会进入高 级诡异，危险指数极高 。
但周悬四人 还是选择使用这个道具。
余焦一直是使用意愿最坚决的那一个，余洋做什么事都要跟着姐姐, 并且她已经 学会了如何利用天赋逃跑。谢一一本来是要打退堂鼓的，但他看三人 都这么坚决, 便改了口。
周悬垂眼, 冥冥之中觉得这里有他想要得到的东西，于 是决定接下这个麻烦。
四人 一起进入644路巴士，开始了一段新剧情。
这部分内容，姜允没有掺和, 而是仅作为一个旁观者, 调用能量核心 源看了一遍实时过程，又 在连载的漫画中再看了一遍。
岑丹心 和几位宇宙联盟高 层的死，异常壮烈。
当时, 一位极其重要，被视为“人 类救世主”的闯关 者意外身死，连带他创造的深渊视界都摇摇欲坠。
实际上，深渊视界并不只 是一个直播平台，而是一条无形的保护墙，将闯关 者大厅与诡异世界隔绝开来。如果深渊视界毁灭，届时诡异将肆意闯入闯关 者大厅，普通人 类社会势必也将危在旦夕。
岑丹心 想要从其他组织中寻求帮助，但因为时空发生异变，所有人 几乎都在一夕之间忘记了那位救世主的存在，没有多少 相信人 相信岑丹心 ，但却有许多人 想要借深渊视界倒塌而分割权利。
只 有岑丹心 因为诡异天赋【丹心 】的特殊，记得这位救世主，以及铭记着他用深渊视界守护人 类，要将诡异驱逐地球的意志。她好像是置身于 茫茫雪山中的唯一一簇火种，登上寒山之路的孤独行客。
但岑丹心 没有逃避这个命运。她和组织内部可以信任的高 层成 员开会，将一切告知。
“……我知道这些事情对你们来说就像荒谬的故事。但在诡异世界里，一切皆有可能。我不敢说带你们活着回来，因为这次的任务，也许无异于 送死。如果你们愿意加入我，我很欢迎；如果你们选择留下，我也会很开心 。我接受你们所有的决定。”
这句话 是岑丹心 背对着所有人 说的，她看不见任何人 的表情。她久久没有转身，直到听到声音，回头 一看，发现所有人 都决定和她一起。
“岑姐——不，盟主，我们加入联盟时就说过，身为闯关 者，怀有天赋，就该承担起更大的责任。”其中最年 轻的一位高 层说。
最终所有人 全部死在了副本里，以生命的代 价，为深渊视界加固了一层最坚实的外壳堡垒，再没有诡异能轻易攻破。
余焦看到这一段，眼睛里流下眼泪，她只 是一遍又 一遍固执地擦去。她终于 想起来，那时候，她也是想追随师傅岑丹心 一起去的，但是却被岑丹心 留下，因为她那时年 纪尚小 ，是未来的希望。
“余焦，我只 是比你早一点去做一件事而已。等你成 长到该承担责任的年 纪，再来承担这些责任也不迟。当然，你到时候想怎么做都没关 系，我同样接受你的所有决定。”
因为规则之力的影响，有关 于 那位救世主的记忆都会被覆盖，所以余焦也就忘却了这些回忆，只 留下一个要永远留在宇宙联盟中的执念。
现在，她终于 想起来了一切。
也想起来了……
“周悬，你就是那个师傅他们所拥护、追随的，救世主。”余焦说。
周悬迎着面 前三人 的注视，再看向回忆画面 中，他被一团红线吞没的模糊图像——这就是“基兰”上一辈子死去时的样子，明明和自己长着一样的脸，却让他有一种微妙的陌生。
直到现在，周悬只 愿意承认基兰是自己的上辈子，而非就是他。周悬也是第一次发现自己虽然在绝大多事情上懒怠，抱有多一事不如少 一事的行为准则，但在某些事上却居然有着非同寻常的执拗。
他不喜欢把自己和别的存在混为一谈，即使后者是他的曾经 ，也不例外。
是过去的他，他就要和对方有一样的理想和信仰吗？是过去的他，他就要应该和对方完全一样吗？是过去的他……
别人 就能在自己的身上，找寻对方的影子吗？
周悬想起在奶酪帝国副本里，姜尹望过来的那一眼，心 里涌起一阵说不出的感觉。
那时候，他的心 里就像是多了一颗酸涩的橘子，而到现在，这颗橘子已经 被灰绿色的霉菌完全覆盖，腐坏溃烂。时至今日，他愈发笃信，姜尹不是在看他。
其余几人 没有看出周悬面 无表情之下的心 潮涌动，全部注意力几乎都放在了回忆画面 上。
“基兰”死去的镜像非常模糊，几乎看不清任何细节，除了余洋提出的背景看上去像墓地之外，他们暂时找不到其他线索。
此外，岑丹心 等人 不止用生命为深渊视界添加了一层防护，他们还在诡异副本的能量洪流中找到了基兰的尸体，一人 利用天赋【化骨】，将基兰的能力封锁在几个碎片中，散落于 各个副本中，只 等时机一到，拼凑集合，让复生的基兰快速恢复为战力最鼎盛之时。
周悬在看到这一段回忆时，联系过往猜测，知道这个【化骨】天赋中的“骨”只 是一种意向指代 ，并非只 局限于 骨头 。他收集碎片所拼凑的，其实就是他那个【随机卡牌大师】天赋以及三张固定卡，所以它们的描述中都有一句“卡牌，等待你很久了”。
但是，周悬又 不免想到谢一一送给他的那节【骑士的骨头 】。
骑士，黑夜骑士；骨头 ，他的能力曾被“化骨”。
周悬蹙眉。
就在周悬厘清思绪前，回忆画面 中揭露了真相：【化骨】的闯关 者最后一次使用天赋，将他们几个即将被诡异杀死的闯关 者的能力汇聚在一起。
“这样，也能让我们死得更有意思一点。”她说。
身旁的人 接话 ：“总比被诡异吃了好，我讨厌祂的口臭。”
几人 笑起来，哪怕已经 呼吸不上来，全身几乎是一团模糊的血肉，也要尽情地大笑起来。
“怎么是我们几个人 变成 一节骨头 了，真奇怪啊。”
“你以为我很想和你在一起吗？”
“你觉得，我们的骨头 是什么颜色的？”
“粉色粉色！老娘就喜欢粉色，死了也要是粉色的！”
……
周悬拿出那枚红色的，如旭日、赤心 一般的骨头 ，原本被掩盖的道具信息终于 清晰展露。
【道具名称】：骑士的骨头
【道具介绍】：守护，是骑士的永恒宿命，哪怕化为骨头 ，亦矢志不渝。当使用者爆发出绝对真诚的守护意愿，宁愿以生命为代 价时，骨头 会感应到其心 愿，并赐予其无上的力量，帮助使用者完成 守护的意志。
四人 离开644路巴士后，来到深渊视界的信号塔之下。当红色骨头 靠近之时，信号塔的表面 如水波微微一荡，接着显出一层淡红色的薄膜。
【道具名称】：一寸丹心
【道具介绍】：闯关 者[岑丹心 ]的天赋[丹心 ]，每一次使用，以切割一部分心 脏为代 价，构造出强力道具，是一种有限制次数的锻造天赋。岑丹心 在副本间闯荡多年 ，几乎从未使用过此天赋，完全是以凡人 之躯迎战诡异。在生命弥留之际，她为这个世界献出了一颗完整、鲜活的心 脏，用来永久守护深渊视界的信号塔，构筑诡异侵犯地球前的最后一道防线。
【注意事项】：目前[一寸丹心 ]已开启，为普通保护模式，现已检测到具备关 键升级材料，可升级为高 强度守护模式。
周悬将骑士的骨头 放入余焦手中，“你来决定。”
余焦攥紧手，手心 里被骨头 刻出鲜红的印子。红色骨头 绽放出的光芒越来越耀眼，她最后轻轻地将这节骨头 ，贴上信号塔外的保护膜。当二者相接触的一瞬间，红骨消融，如血滴落入血液，瞬间化为保护罩的一部分。
【注意事项】：恭喜，现已升级为高 强度守护模式。
-
同一时间。
哒、哒、哒。
空荡的宫殿里响起清晰的脚步声。
紧闭的大门被狂风吹开，在空中飞腾的，如鹰一般体型的双头 乌鸦收回发出飓风的翅膀，稳稳地停留在一根为祂伸出的手臂上。
一左一右，头 顶并非人 头 而为花束的花艺家，全身反射出非木材光泽的木偶，两 只 诡异从一个黑色人 影身后走出，各自站在一扇门前，向内伸手，上身前倾，做出欢迎进入的虔诚姿态。
黑色人 影继续走入房间中。
在她的身后，一只 巨大的、游动的鱼骨，微微摆动着身躯，身上落下好几片光，光落在地上，就变化成 鱼，游入宫殿内每一个角落，动作麻利地打扫起来。
人 影手臂上的乌鸦又 振翅高 飞，停在天花板上垂下的巨大吊灯上，闭眼垂首的鸟头 靠近最中心 的灯，眼下一滴血液流下来，瞬间，吊灯的灯火全部亮起。
宫殿内明亮如昼。
姜尹穿着一身长阔的风衣，脸上戴着墨镜，如一位地下□□的当家人 。
“这就是裁决圆桌。”
在她的面 前，宫殿房间的最中心 ，是一张巨大的圆形桌面 。围绕着圆桌，放着四张椅子。
虚位以待。
——《诡牌游戏》新一话 ，完。
啊，怎么到这里就完了！
屏幕外的逐月只 觉得自己看得正起劲，怎么突然就结尾了。
她再一回想这一话 的剧情量，发现剧情量其实已经 非常充足了，是一次非常有诚意的更新：重点回顾了余焦师傅岑丹心 和其他人 舍身证道的故事，带出了周悬前身基兰的死亡景象，并在结尾时，切换到裁决圆桌的场景，让姜尹君临天下般地登场。
但还是，看！不！够！
弹幕上和她有相同想法的人 也不少 ：
【什么，就这样没了？我要哭了，漫画家你敢不敢更新一百话 突然吓我一大跳！】
【这么帅的姜姜！这么帅的姜姜！！不让我要是看不到我们生姜大王坐上诡异世界的顶级宝座，我是死也不会瞑目的！】
【姜姜身边的四只 诡异就是她创造出来的吗，感觉都好酷好强的样子！啊啊啊，我想看这几个诡异的副本，漫画家你抓紧点行不行。】
逐月看漫画看得意犹未尽，立刻前往论坛，寻找讨论帖。
主题：【有没有人 注意到姜尹那四只 诡异的啊啊啊！】
楼主：【四只 诡风格迥异，又 都超级美型，不出意外应该都是姜尹创造的。有没有人 来和我聊聊，这四只 诡究竟都是个什么性格天赋呀！】
1L：【就算不是亲自创造，也绝对是亲信，家姜品味就是如此之好！】
5L：【双头 黑鸟，花束女，木偶（也有可能不是“木”偶），鱼骨，真的都好漂亮，是那种奇诡惊悚风的漂亮。啊啊啊，漫画家速速更新姜尹和这四只 诡异的故事好吗！我想看！！】
12L：【根据外貌猜测一下四只 诡异的性格：黑鸟应该是那种很吵闹的话 痨，毕竟有两 个头 ，两 个头 自己吵起架来就能把别诡吵死；花束女感觉是比较妖娆爱美的类型，表面 娇滴滴，然后瞬间切换为秒天秒地的大佬；木偶应该很狡诈阴险，幻视一下数〇宝贝的木偶兽；鱼骨给我一种很安稳养老的感觉，可能和洋芋和破折号一样，都是奉行节能主义的躺平一族。】
20L回复12L：【你字多，我相信你。】
55L：【短短一段剧情给我看出群像感来了，再加上隔壁老总黛西大人 ，姜尹家里好热闹啊。】
71L：【所以姜尹现在是正式占领裁决圆桌了吗？！啊啊啊，虽然姜尹应该是反派来的，但我就是想看见她走上权力顶峰。】
78L回复71L：【说不定姜尹并不是反派呢，现在不是还剩下最后一个圆桌诡异黑夜骑士吗？我猜这个才是漫画的顶级大boss，到时候周悬他们一起把祂打败，然后开心 快乐建设新世界。】
82L回复71L：【虽然但是，真是这种结局的话 ，岂不是显得为了对抗诡异而死的闯关 者，还有那些无辜枉死的普通群众特别“小 丑”，他们情何以堪？我总觉得这不像是这个漫画家会写的结局风格。她真的会喜欢这种你好我好大家好的包饺子式结局吗？如果能达成 和解，之前的互相伤害可以一笔勾销吗？】
逐月看到这条82楼的评论，陷入沉思，她觉得对方说的很有道理 。
岑丹心 等人 的故事，漫画家用精炼的笔触刻画得生动而细腻，惹得逐月眼泪汪汪，而像她一样被这段情节感动哭的人 ，还不在少 数。
【果然少 年 漫一定会有这种杀身成 仁的前辈组，就算看一百遍这样的“套路”，我还是会泪目，“她送给了这个世界一颗完整的心 脏”“守护是永恒的宿命，哪怕化为骨头 ，亦矢志不渝”，太好哭了。】
【岑丹心 姐姐好帅气呜呜呜，顶级白月光级别。】
【我如果是余焦也无法释怀啊，这么好的师傅，是我的话 ，真的会用一辈子去和那些诡异做抗争的。】
虽然漫画剧情扑朔迷离，但有一件事现在就可以肯定——逐月觉得，自己超想画一幅关 于 姜尹和四只 诡异的二创，还没动笔，她就预感自己的手感极佳。
果然，逐月几乎是一气呵成 ，将这幅画画完。
画面 主体构造很简单，在黑色宫殿中有一把鲜红的王座之椅。姜尹坐于 王座之上，神态傲倨，身边环绕着四只 诡异。诡异们都隐于 背景的黑影之中，两 只 眼睛迸射出惊悚的白光，仿佛盯住猎物的捕食者。
仔细看，还能发现王座之下皆是血液与骨头 。
【神迹，神迹！！！】
【笛安娜老师我爱你一辈子呜呜呜呜呜呜呜呜。】
【我们姜尹这个诡异大家长感也太足了。】
【姜姜，我是被你的魅力俘获的俘虏……！笛安娜老师，姜圈有您实在是太幸福，三生有幸的级别。】
【就是这种千乘之王，整个世界都属于 她的屑感啊啊啊，姜姜宝贝太帅啦。】
【诡异之王万岁，我愿意做姜王的子民！！】
逐月按照往日习惯，将二创作品放到自己的各个社交平台上。做这些只 是顺手，逐月对这些平台的数据看的很淡，因为她的账号流量一直不怎么样。只 是没想到，她似乎是终于 被流量之神眷顾了一次，每个平台的数据都几乎跑得飞快，热度最高 的那一篇作品，近两 天就获得了四万五的点赞。
逐月：“！”
评论底下大部分是单纯被画作吸引进来的路人 ，有人 留言道：【好漂亮啊！这个原作是什么呀？】
训练有素的姜尹粉丝“正规军”立刻围上去，好一顿宣传姜尹。
路人 ：【国漫居然也有这么带劲又 时髦的女角色吗？我要追！】
于 是短短几天功夫，姜尹人 气值就迎来一波巨大的涨幅，连带地《诡牌游戏》也热度飙升。
包括许多其他角色粉色在内的漫画读者们：“！！”
这，怎么感觉姜尹好像在漫画内外都要登基了呢。
-
姜允带领四只 诡异进入裁决圆桌的宫殿，其实是为了验证一件事。
“你们看看，是否能坐上这四个座位。”
面 前四把圆桌之椅的椅背上，各自画着一种扑克牌的花色图案，正对应了之间姜允和论坛网友们的猜测，四位圆桌诡异。各代 表一种扑克牌花色。
红心 ，代 表权杖国王，鱼老板安稳地坐上去；
梅花，代 表荒芜之主，小 黄花优雅落座；
方片，代 表血腥巴士司机，小 木偶八只 脚一扒，咻地一下就坐了上去。
最后，只 剩下一张椅背上画着黑桃，代 表黑夜骑士的椅子。
姜允伸手摸摸乌鸦的两 个头 ，“试试看。”
小 乌鸦走到椅子旁，试探了一下，缓缓坐上。
椅背后的黑桃散发出黑光，而其他椅子背面 的图案都是完全静止的状态，并没有出现这个现象。
乌鸦其中一个头 左顾右盼一番，出声：“有一股力量在抗拒我。但是，尚且还在我可以支撑的范围内。”
姜允伸手打出一个响指，圆桌中心 缓缓升起一个极其耀眼的光团。
这就是诡异世界的核心 能量源，无法估量的强大能量都凝缩于 这么一点。
“嗯……”
姜允压眉眯眼，勾唇讽笑，感受着这股力量，片刻后道：“果然还是不行。”
就算圆桌之椅能勉强坐上，但是核心 源之外的封印依然存在，不能让她掌控。
看来，还是要把黑夜骑士彻底解决掉才行。
准确来说，是周悬在二周目作为黑夜骑士时，用【虚实之境】这张卡牌在自己离开之前所做好的分身，或者能量残留。
要解决这个，最大的问题是，没有人 知道这个黑夜骑士存在于 何处。找不到的东西，何谈消灭呢。
姜允轻笑，没关 系，她找不到，周悬难道还找不到吗？
有了【玛丽列车谋杀案】这个副本作为铺垫，周悬只 会以为推她上位是一件好事，再添一把火，他或许比她更想杀掉黑夜骑士呢。
哎呀，看别人 被自己骗到自相残杀这种戏码，她可真是太想看了。

第233章
如姜允所想, 周悬等人确实在非常密切地规划该如何杀掉黑夜骑士。
周悬将自己在玛丽列车上 ，偷听到的姜尹和黛西的对话, 告诉了 其他三人。当然，隐去了 一些他自认为不太重要 的部分。
在他说完后，三人反应各异。
谢一一皱眉：“啧，就那个红绿小人副本 里 的小卖部老板？看上 去神经 叨叨，笑得还怪瘆得慌，更何况祂是诡异, 我们怎么可能信任祂。”
余焦则轻轻点头，面 露深思 ：“就是之前 在奶酪副本 里 给你送千纸鹤的姜尹？如果是祂的话，我觉得或许可信。祂给我的感觉很特 别, 和其他诡异都不一样。”
谢一一不可置信：“余焦, 你现在是在想要 去相信一个诡异吗？在644路公车上 看到了 那些关于你师傅的回忆之后？你——”
他咬牙，显然是觉得这句话不妥，硬生生吞咽下去，“总而言之, 不要 把信任随便托付给别人，尤其是诡异。”
余焦则风轻云淡, “我知道我在说什么, 在做什么。我比以 前 更清醒。要 团结一切可以 团结的力量，这样才可能打败比你更强大的敌人，才可能实现几 乎是痴想的目标。如果是为了 个人的恩怨私利，而放弃提升胜利概率的机会, 这才是真正辜负了 我师傅他们的苦心 。”
谢一一被激怒了 , 就像是一只生气的刺猬，竖起满背的尖刺，“是啊, 我辜负了 别人的期待，我没有 你们聪慧，没有 你们能拯救世界。”
氛围开始剑拔弩张，很快就要 突破那个情绪临界点。
周悬将嘴唇抿成一条直线，心 里 刷过成千上 万个好麻烦的弹幕，但是他又不得不妥协，真让谢一一和余焦吵起来——确切来说是破折号君当方面 吵起来，那肯定会更麻烦。
周悬要 开口调停，但余洋却比他更快一步。
“哇，周悬哥哥，所以 果然你超级想见 到的那个漂亮姐姐，就是在列车上 啊。”
谢一一怒气值骤降为零，满是震撼地看着周悬。
余焦挑眉，望向周悬。
周悬：“……”
好了 ，旧问题解决了 。但是关于他的新问题产生了 。
“祂哪里 漂亮——”谢一一一顿，似乎是发现自己这句话过于睁眼 说瞎话，“不是，这个不是重点，诡异漂亮又如何，周悬你还是听我的，去找个治疗类天赋的闯关者查查身体吧，我真怀疑你是被那个诡异下蛊了 。”
谢一一义愤填膺、苦口婆心 ，一副担心 “闺蜜”要 被隔壁“鬼火黄毛”拐跑的绝望口吻。
周悬看向余洋，余洋冲他乖巧一笑。
就算再乖巧的笑容，也不妨碍他看出来余洋是故意的。这个丫头，为了 调停矛盾，就用他来转移注意力。
周悬：“因为列车副本 是她指引我们进去的，所以 我只是想找她问一些正事而已。”
不管别人有 没有 相信这句回答，周悬自顾自地说下去，回到他们讨论的重点：如何找到黑夜骑士。
“不一定要 杀祂。但有 些事情，必须要 找到祂，才能问清楚。”周悬说。
在【玛丽列车谋杀案】中的那些对话，在他脑中盘旋。
「拿起属于我的权柄，重新构建这个诡异世界的规则。或许，闯关者和诡异存在着比现在更合适、和谐的相处方式。」
「你认识姜尹吗？」
「认识。祂是敌人。」
他真的可以 百分百地信任姜尹吗？
让姜尹成为新王，这个诡异世界真的会变得更好吗？
——为了 搞清楚这些问题，他还需要 再多听取一些别的声音。
比如，来自黑夜骑士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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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核心 源的能力还没有 被完全解锁，但是权力交迭的过程很繁琐，需要 提前 准备起来。
姜允整理了 一番原有 四诡异的权力架构，发现几 乎是完全没有 架构可言。
除去常年神出鬼没的黑夜骑士，其他三个诡异只在自己的SSS+级领地及其关联副本 内活跃。整个诡异世界几 乎没有 管理体系，所有 的诡异和副本 都相当粗放，有 一些副本 被毫无节制地压榨，比如未被摧毁前 的奶酪帝国副本 ，有 一些副本 完全被放养。
“如果要 做成更大的事情，就必须让整个诡异世界具有 更严明 的纪律体系，这就需要 清晰的权力架构和管理方案。”
姜允和四个诡异说道，以 原有圆桌诡异的领地划分作为基础，她将诡异世界的副本 划分出四个大类，届时每一个大类都由一个诡异进行管理。
“不同的大类会有 象征符号，就是扑克牌的花色图案。”
红色，包括红心（权杖国王）和方片（司机玛丽），偏向于理性、思 考；黑色，包括梅花（荒芜之主维洛斯）和黑桃（黑夜骑士），偏向于感性、情感。
具体来说，红心类副本主要是与商业经营相关的副本 ，延续权杖国王商业园的特 点，再将一些相关的副本 收录进来。这一块副本交给鱼老板管理最为合适，祂就只对商业感兴趣，还能借此拓展一下夜冕的商业版图。
方片类副本 则主要 是推理主题副本 ，由小木偶管理。比如玛丽快车谋杀案、《红线之绊》。这些副本 内部都自成一套逻辑，不需要 外部施加太多干预。实在不行的话，还有 鱼老板能帮些忙。
另外一些没有 被包括进来的相关主题，例如熊人杀所代表的桌游决策类主题，则按具体情况分配到红心 还是方片。
而关于代表黑色的情感类诡异副本 ，诡异副本 的情感大多是怨恨、惊恐等负面 情绪，它们本 身不好进行二元区分，姜允另想了 一种切入角度：中式恐怖与西式恐怖。
梅花，主要 为中式恐怖类情感副本 ，例如小红人与小绿人，由小黄花进行管理。
黑桃，主要 为西式恐怖类情感副本 ，例如女巫的诅咒，由小乌鸦进行管理。
正好小黄花的意象来源花瓶女，以 及乌鸦意象来源渡鸦，分别属于中式文化和西式文化。并且这些副本 不可避免地会引发很多哲学思 考，正好迎合花鸟二诡的兴趣所在。
“具体所要 做的事情并没有 很多，这是我所罗列的清单和流程图。”姜允准备了 三页纸，分别发给鱼老板、小黄花和小乌鸦，并叮嘱不认字的小木偶，有 不懂的就去问鱼老板。
小木偶眼 睛亮亮：“好的，妈妈。最乖！”
祂呲溜一下趴到鱼老板的头顶，三四只脚没有 规律地晃来晃去，好不惬意。
鱼老板：“放心 ，老板，我会带好小玛的。”
小玛是鱼老板给小木偶起的昵称。这个昵称背后还有 一段小故事，那时候姜允创造完鱼老板，便进入植物园副本 ，小木偶循着姜允的气息找到鱼老板。在姜允不在场的情况下，二诡度过了 一段“鸡同鸭讲”的时光。
小木偶非常妈宝诡，天天叫“妈妈”，鱼老板不知道小木偶在说什么，先 是误以 为这是木偶特 有 的一种叫声，后又以 为这是小木偶的名字，还亲密地起了 一个昵称：小玛。
姜允知道这件事的第 一反应：鱼老板果然是只有 鱼骨没有 脑袋啊，脑回路也太奇怪了 一点。
后来鱼老板知道了 这是小木偶给姜允的爱称，但是小玛这个独特 的称呼还是保留下来。
说起昵称，其实除了 小黄花外的三只诡的面 板上 ，都显示着“可设定昵称”的字样。
姜允也有 想过为诡异们起一些新名字，并且已经 确定好了 ：小木偶起名为思 柏德（蜘蛛的英文，Spider），鱼老板起名为霍恩（骨头的罗马音，Hone），小黄花起名为乱花（“乱花渐欲迷人眼 ”），小乌鸦起名为婆迦（佛教梵语，耆婆耆婆迦，一身两头的共命鸟）。
但这些名字都不如小木偶、小黄花来得亲切，而且姜允也早就喊这些名字习惯了 ，故而没有 换称呼。不过在漫画中，如果用上 这些称谓，听上 去确实会显得逼格高一些。所以 姜允决定见 机行事，偶尔叫一下。
至于面 板中的“可设定昵称”，姜允自始至终都没有 想过在其中输入文字。根据面 板上 的一些相关提示，设定昵称这个动作，就像是为诡异注入一种深入灵魂的束缚。姜允不太喜欢这样强制性的灵魂绑定，所以 放弃了 这个做法。
姜允点开归于培育日志，划到了 小黄花那一页。
【诡异名称】：幻惑花艺家 ****[不可升级][不可设定昵称]
在当初，她回答完小黄花关于命运的问题之后，小黄花的名称栏就变成了 这个样子。祂出现了 第 二个名字，并且从可设定昵称变为不可设定。
姜允并没有 问过小黄花。如果祂能给自己答案，不需要 她开口问，祂主动就会说；如果祂不能，比如不知道或者不能说，那也不必问询。
尽管没有 确切答案，但姜允直觉与小黄花初见 时，问自己的那个“命运是什么”的问题有 关。
「也许某一天，我也能看见 自己的命运。」
或许小黄花可以 变成另外一种形态，有 另外一种天赋技能，但这种技能可以 让祂窥见 命运。
姜允关闭【制造卡牌大师】的界面 。这些事情暂时都可以 先 放到一边，现下最重要 的事情是将她的权力网逐步渗入诡异世界，同时找寻到黑夜骑士的下落。
理论上 ，最好的结果当然是她这一方先 行找到黑夜骑士。
她可以 直接杀掉骑士，握住全部的权柄；如果杀不掉，也能多掌握一些信息，方便她更好地在周悬面 前 行骗，忽悠他来动手。
不过，她毕竟是漫画里 的人物，这种重大剧情的走向，还是由漫画家来掌控。自己能不能找到黑夜骑士，全都要 看对方的意愿。姜允在这方面 对漫画家十 分放心 ，不管剧情如何发展，都有 她的理由。
故而姜允在通过实行新管理制度，逐渐掌握实权，有 了 众多诡异手下后，她虽然派出了 很多诡去寻找黑夜骑士，但她心 里 并没有 对这件事多上 心 ，绝大部分的精力还是放在控制诡异世界上 。
在各个副本 推行管理制度时，姜允和四只诡异并不是没有 遇到阻碍，但最终都比较轻松地一一化解。
经 过各种训练、实战演练，姜允的四只诡异战力值都提升得很快，完全已经 是SSS级中的佼佼者，是诡异世界金字塔的顶端。
偶有 碰到几 只不愿臣服的强大诡异，无论是想要 自由的和善派，还是想要 夺权的强硬派，姜允通通没有 惯着祂们，而是让木偶和乌鸦默契配合，直接发起进攻。
愿意归顺，就留下性命；不愿归顺，那就强杀。
偶尔，姜允会看着地上 的诡异尸体，而微微出神。
有 些诡异没有 血，有 些诡异的血不是红色的，蓝色、绿色都有 。
但死亡就是死亡。
姜允只是出神了 一下，就让小黄花上 前 ，用她所教的方法，将红线穿入这些诡异体内，让祂们再度“复活”，并完全听命于自己。
姜允知道这并不是真正的死而复生，死去的灵魂就是死去了 ，再复苏过来的，只不过是听从于她命令的傀儡而已。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 。
在巩固权力的路上 ，注定要 有 牺牲品。就像论坛上 ，有 一个画手给她画的一幅画一样，要 坐上 最高位，必须踩上 一个又一个骷髅，走出一片血路。
姜允以 雷霆手段扫荡诡异世界、让【姜尹】这个名字响彻诡异世界的同时，也不忘关注周悬在漫画上 的剧情。
周悬出人意料地找到颐达格尔合作，点出对方和黛西、姜尹的关系，并几 乎是以 强盗般的姿态，从他那里 拿走了 不少强力道具，计划用以 探查黑夜骑士的踪迹。
被洗劫一空的颐达格尔恨恨：“你只不过是一个渺小的人类，怎么可能做到姜尹祂们都做不到的事情？”
周悬刚要 撤走的身影一顿，转身，冷眼 看他。
颐达格尔一惊，“你——”
周悬：“按你的身份，你没有 资格对她直呼其名，你该尊称她为：姜尹大人。”
颐达格尔：“……？”
这是重点吗？？？
周悬拿到这些道具，和余焦三人研究起来，尽管过程磕磕绊绊，但他们最终还真的得到了 一条有 用的线索，线索指向一个特 定副本 。
进副本 前 ，谢一一还有 过劝阻大家进入的行为，但劝阻未果，还是和三人一起进入了 副本 。但在闯关的过程中，意外横生，谢一一差点被卷入一道不知名的裂缝之中。关键时刻，周悬救下谢一一，自己卷入其中。
周悬进入裂缝，一半原因是他感知到了 【虚实之境】对裂缝存在异常波动。他虽然对这张卡完成了 全部的拼凑，但却并没有 掌握这张卡的真正用法。裂缝势力强劲，必须要 吞噬一个人才能停息，那吞噬他才是最好的选择。
还有 ，综合比较之下，如果留在缝隙外，还要 想办法积极拯救被吞入的人，那还是作被吞入者更轻松一下。——时至今日依然非常怕麻烦的周悬，如是想到。
【洋芋子你还是这么怕麻烦，什么关头了 居然还在想哪个麻烦一点！】
【哈哈哈哈哈哈，我看破折号的震撼感动脸就想笑，估计他脑补了 什么周悬愿意为自己去死这种惊天友情剧本 吧。醒醒啊破折号，这个洋芋粥坏滴很呐！】
【有 没有 人觉得洋芋粥其实已经 把骄阳一当成可以 完全托付信任的好朋友了 ，因为他想的是其他三人肯定会来救自己诶。】
不过周悬还是低估了 这道缝隙的危险程度。
姜允看到漫画中出现这道缝隙的时候，就意识到这是通往一个未知副本 的通道。有 些类似于SSS+副本 和其子副本 之间的联路，但这个更加不稳定，大概是时空不稳定的产物之一。
周悬被传送到了 一个名为【黑羊庆典】的放逐副本 中。这个副本 里 ，没有 明 确的通关任务，也没有 副本 规则提示，更限制的是，周悬的诡异天赋被封锁了 ，无法施展。
周悬被传送到的是一处像旧时代监狱的地方，除他之外，还有 许多人和他被关在一起。
从这些人的口中，周悬得知，包括自己在内，他们都是“黑羊”，是庆典上 的祭品。
提起庆典，这些人有 的一脸害怕，有 的却带着几 分憧憬和向往。
后者中的一人道：“作为黑羊，我们身上 是有 罪孽的，必须要 通过庆典，才能把我们身上 的罪全部洗清，让我们重获新生。”
周悬腹诽：谁信谁傻子。
【哈哈哈哈哈哈哈，粥洋芋发出犀利吐槽belike。】
【这个周悬一脸生无可恋，但因为平常时候他也是一副死气沉沉，没什么干劲的样子，所以 又很好地弥补了 这一点（？），完全看不出来什么特 别呢。】
漫画到此结束。
姜允被勾起了 兴趣，好奇接下来的发展，于是动用核心 源能量继续观察。
周悬想要 逃离监狱，但若干方法都以 失败告终。最终，他找到了 一线生机：他从熊人杀副本 中得到的道具【熊掌】，可以 贿赂监狱长。
【物品名称】：熊掌
【物品描述】：是非常珍贵、特 别的东西哦！也许在特 殊情况下，能派上 大用场。
“我只要 熊掌上 的指甲，剩下部分，都可以 用来给你发动祈福法事，”头顶只有 一只羊角的白羊监狱长，阴森森道，“这个东西，可以 帮助你见 到最想见 的人。”
监狱长守诺，将熊掌爪尖的指甲扒下后，为周悬做了 一场看上 去非常怪谲诡异的仪式。
姜允正通过核心 源打造的镜子，看得津津有 味。
这个黑羊庆典，她大概已经 知道是什么东西了 。至于这个熊掌能为周悬召唤出的他最想见 的人，她想要 么是余焦那几 人，让他们来救他；要 么是黑夜骑士，直接省去周悬找诡的时间。
但就在仪式结束后的下一秒，姜允便感受到了 一阵天旋地转。
几 秒之后，脚终于触及实地，她的耳边传来提示音：欢迎进入放逐副本 【黑羊庆典】。
姜允：“？”

第234章
姜允尝试动用了一下手上的能力。
嗯, 果不其然，【随机卡牌大师】就 像进水了的电脑, 完全打不开。对于核心源能量的控制也像被完全切断了一样，只留下一点微弱的联系。
姜允尝试给小黄花和小乌鸦发送了一个求救信号。因为作为“三宝”“四宝”的这两只诡的智商最高，而且“大宝”“二宝”最近都在 忙管理副本的事情，不一定有闲暇关注到她发的信息。
做完这一步，接下来 就 是去救周悬了。
姜允拿出笔记本，上面分门别类地详细记录下了所有副本的信息。姜允快速翻到【黑羊庆典】这一页, 因为是放逐副本，属于管理边缘地带，目前还没有编入她的管理体系之下。不能贸然使用姜尹的身份, 风险太高。
姜允从善如流地切换为黛西的身份, 并且换上了一身银灰色的西装。
这个副本的领主诡异是一只白 羊，头上有三只羊角，眼睛纯黑，中 心处有一条竖线, 有种说不出的诡诞。在 很多西方故事里，羊通常被当作恶魔的化身。这只白 羊的眼睛, 就 给人这样的感觉, 一对视，仿佛就 会被吸走灵魂。
姜允完美地装腔作势，精准拿捏一个傲慢精明商人的做派。
面前的白 羊十分狡诈，想要吃尽合作里的好 处。姜允倒是无所谓, 把利益全都让出也没关系, 毕竟下次再见 时，她就 有诡异孩子们给自己撑腰，直接把这家伙做成烤全羊都行。但是她不能做的这么明显, 否则容易惹白 羊怀疑。
最终，合作谈成。
“那就 祝我们合作愉快。”白 羊伸出羊蹄。
姜允慢条斯理地拿出手帕，将手擦净，握住羊蹄轻轻一晃，再立刻收回手，继续用手帕擦拭。整套动作挑不出一点错，就 是透出漫不经心的傲慢感。
“您占走了这么大的利益空间，自然愉快，”姜允没什么情绪地说，“既然都来 这里了，我想要带走一个你们这里的特产，黑羊。”
白 羊：“您也说了，黑羊是我们这里的特产，它 是带不走的。”
姜允：“可我想做黑羊的生意。如果带不走，那就 给我在 这里准备一套最好 的实验设备，我就 地研究。这，你总不会再推辞了吧？”
白 羊：“按您说得来 。”
在 白 羊手下的带领下，姜允来 到了漫画中 所看到的地下监狱。
“这里，就 是我们最近新收到的一批货。”
姜允看到面前一群黑色的羊，陷入沉默。
——搞什么鬼，还真 是“黑羊”啊？！
随即转念一想，她就 想明白 了：这应该是一种副本污染。就 是不知道 是她受了污染，把满监狱的人看成为羊；还是周悬和他的狱友，把本该是羊的自己，看成为人。
总之，现在 重要的是把周悬小羊给带出去，不然他可能真 的要被做成庆典祭品了。
姜允抬手挡住手下上前的动作，“你们这些黑羊看着品质不一，我要自己挑一只最适合来 做研究的。”
姜允的眼睛在 羊群上扫视。
如果周悬变成羊，还有保留个人外貌特征的话，那他这只羊应该羊毛格外卷，眼睛半耷拉下来 ，脖子上还有一条粉色伤疤。
姜允的眼神锁定在 一只羊上。
所有的羊里，就 这一只小羊的毛格外卷。就 是看向她的眼睛瞪得有些太大了，看着没有周悬懒。不过 不能排除是正确答案的可能。
姜允穿过 黑羊群，抓住了这只窝在 角落里的羊，将它 半抱在 怀里，另一只手拨弄着它 脖子这一圈上的毛。
真 的有一条粉红色的疤。这条疤痕随着皮肤下血肉的震颤，在 微微地抖动。
姜允侧眸，见 那位手下没注意到这边，放下手，在 卷毛小羊的面前，做了一个无声 的响指动作。
这是【姜尹】的招牌动作。
如果是周悬，一定会给她一个回应。
下一秒，姜允的指尖传来 痛意。是羊咬住了她的手指。然后，痛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柔软、温热、湿润的触感。
是它 又松开了嘴，用舌头在 舔它 。
姜允在 心里啧了一声 ，两手环住羊身，将它 提溜起来 。
“我就 要这只了。”说着，她在 黑羊的身上隐秘地掐了一把，当作是回礼。
手下点头，并为姜允安排了一件单独的房间。
“大人，需要为您叫来一些专业的剃毛者吗？”
把周悬小羊的毛全都给剃了？
姜允心中 一喜，听着非常有意思。不过 这种事情想想就 算了，尤其是万一羊毛是周悬的衣服呢？漫画总不能因为这种事情而被禁了。姜允大感可惜，拒绝了。
手下将门关上。
姜允回身，看向面前的黑羊。它抬起毛茸茸的头，用如白 羊一样，内里含有一条白 线的眼睛看着她。很奇怪，同样的眼睛，白羊给她的感觉就是邪典，而周悬给她的感觉却是她在被单纯地注视着，没有其他情绪波澜。
姜允扫视房间内部，“我不喜欢被人偷窥，尤其是涉及商业机密。”
她打了一个响指。
几 处角落，发出什么东西碎裂的声 音。
是藏于房间角落里的隐形摄像头。
幸好 她还剩下一点核心源的能力，并且她常常用能力干类似的事情，所以才 能这么快准狠地把这些摄像头弄碎。
姜允在 沙发上坐下，“好 了，来 说说看吧，周小羊同学。”
她的声 线，从方才 的傲慢冷戾，切换为乖张顽劣。
小羊微微踱了一下步，然后在 地毯上蹭了一下羊蹄，跳上沙发。
“咩咩咩。”奶声 奶气，但又有种看透世事的沧桑。
姜允忍不住哈哈笑起来 ，被迫来 副本加班的怨气一扫而空。毕竟看周悬出糗的机会，确实很难得了。
“你现在 在 我眼里就 是一只羊，你说的话我也听不懂，全都是羊叫。唔，不会我在 你眼里也是一只羊吧？是的话你就 举左手，嗯，左蹄，不是的话就 举右蹄。”
卷毛小黑羊身形一僵，带着一股莫名的屈辱，动作滞涩地举起右蹄。
“喔，所以在 你眼里，我就 是黛西的样子，对吧？”
小羊举起左蹄。
姜允在 这个被整蛊到的周悬的动作中 ，品到了一丝可爱。
她就 说嘛，周悬就 是最适合小羊塑，还是黑色卷毛小羊的那种。还是漫画家有品位，懂她，这个副本直接实现了她的想法。
姜允托腮，上手对周悬身上的羊毛又揉又梳，“虽然我可以确实解除你是一只羊这个污染。但是嘛，你这个羊的样子，还挺可爱，我暂时不想给你解除了。”
姜允这句话是骗人的，因为她现在 其实无法解除周悬的黑羊形态。但谎话还是要说的，毕竟她的逼格需要维持住。
姜允挥手一动，手中 出现了一张写有规则的纸。这是她刚才 问那位白 羊手下要来 的，以“想要感受一下你们副本的规则强度”作为的借口 。
《羊族部落规则》
1.你是一只羊，是羊族部落的一员，万事必须以羊族的荣耀为先。
2.在 部落里，时间是非常重要的东西，必须要具有高强度的时间观念。
3.请记住你的样子：你有四只脚，一个头，除了四肢和头，你浑身都裹满着白 色的毛，你还有一个小小的尾巴，尽管你可能无法很好 地控制它 ，但要相信它 是存在 的。一定要记住你的样子，否则你将被部落驱逐。
4.你的头上有羊角，部分羊有两只，部分羊只有一只；羊神是最特别的，祂有三只。羊角是羊最重要的象征。每只羊的羊角上，都有着纹路，那是当一只羊到达特定时间阶段后，会被羊神在 羊角上所刻下的痕迹。纹路越多，则代表羊所到达的阶段越多，在 羊群中 的地位越尊贵。请在 到达特定阶段后，及时去找羊神在 羊角上刻下纹路。否则你将被部落驱逐。
5.羊神是一只具有神力的羊，祂的羊毛雪白 ，是部落里最尊贵的存在 。不可擅自触碰羊神，不可擅自直视羊神，不可质疑羊神，不可触怒羊神。
6.部落中 偶有一些黑色羊毛的羊。为了帮助它 们更好 地融入部落，羊族会举办大型庆典，请羊神为它 们施下神术，将它 们渡化。
7.你是一只羊，是羊族部落的一员，万事必须以融入部落为底线。部落里都是你的同类，你应该和它 们一样，你们都是羊。
姜允在 看规则看到一半时，就 感觉到坐着的沙发往旁边微微下陷，接着怀里一重，多了什么毛茸茸的东西。
她不用看就 知道 周悬羊跳了上来 。不过 看在 他现在 外表是一只可爱小羊的份上，她不和他计较。她顺势调整了姿势，将怀里的小羊搂到一个更舒服的位置，忽略掉对方瞬间的僵硬，将下巴抵在 它 毛茸茸的头上——这羊毛真 是不错，触感极佳，她喜欢。
“周羊羊，你看出来 什么了？”
“咩。”
姜允听出来 了，是抗议。但她故意往相反的方向理解，“噢，看来 你很喜欢这个新名字。周羊羊，那我以后就 这么叫你吧。我很久之前就 觉得你非常适合羊塑了。”
“……咩。”
这次是破罐破摔的心累。
“其实这个规则还挺好 懂的，关键就 在 于这个。”
姜允说着，揉了一把周悬头顶的羊毛。
“咩。”周悬表示同意。
意思是指：黑羊。
规则中 反复强调“违反规则会被驱逐”，第 一条和最后一条又提到集体荣誉感、要融入集体，关于这些，有一个黑羊的意象与 此 具有高度关联。
三次元世界中 ，意大利作家卡尔维诺写过 一篇名为《黑羊》的经典短篇寓言小说，其又名为《害群之马》。
在 一座全民为盗贼的城市里，所有人都靠偷盗东西为生，并因此 保持着诡异平衡。直到有一天 ，一个不做行窃之事的诚实者来 到城中 ，平衡被打破。有些窃贼因此 开始拥有财富，并设法维护财富，有些窃贼无法行窃，自此 贫富差距产生，城市里开始出现阶级差异。
而引起这一连串连锁反应的诚实者，也就 是故事中 唯一的“黑羊”，早就 因为没有钱而活活饿死。
在 无法阻挡的功利社会浪潮中 ，唯一的那只黑羊是无法生存的。
“纯粹的黑羊只会生活在 真 空地带里。在 这个副本中 ，也许黑羊代表的是一种不融于世俗同类的异类形象。——嗯，你怎么用这种眼神看我？”
姜允上手搓了一把周悬头顶的羊毛。
“噢，你是在 想，我一个诡异，怎么也会知道 你们人类的文学作品？”
周悬似乎是思考了一会儿，伸出左蹄，代表是。
“因为这些作品确实很有意思啊。诡异也是要学习的嘛。而且呢，颐达格尔——就 是那个被你知道 是我信徒的白 痴先知，他就 觉得，闯关者和诡异才 是同类。啊，这句话我至少能同意一部分，拥有智慧的诡异，某种程度上和人并没有差别；丧失人性的人，在 你们眼里，应该也和诡异无异吧。”
周悬伸出两只羊蹄，在 姜允垂下的小臂上轻轻踩了几 下，情绪不高地叫出一声 ：“咩。”
姜允觉得这不是纯粹的是，也不是纯粹的不是，但只能等周悬恢复成人，她才 能知道 他是什么意思了。
“还有一个小时，就 是今天 举行庆典的时间。这是一个放逐副本，尽管你不知道 自己的通关任务，但不管任务是什么，你肯定要知道 庆典上都会发生什么。你等下出发，如果可以探查到有用信息，再安然无恙地回到这里。我就 为你解除掉羊的污染。”
周悬伸出左蹄，“咩”了一声 ，这是答应的意思。
姜允走入卧室补了个觉，再出来 时，周悬已然不见 。
她打了个响指，随意地在 沙发上落座，“出来 。”
方才 在 和周悬那些话时，姜允就 是感受到了诡异的回讯，知道 自己所联络的花鸟二诡已经发觉了自己误入黑羊庆典这个副本。现下，祂们就 在 这个空间里，只等她的这一个信号，就 会出现。
微微让姜允有些惊讶的是，出现的居然是小乌鸦。
她还以为会是小黄花，毕竟乌鸦的性格不像是会喜欢做这种事情的。
小乌鸦的鸟爪轻轻抓了一下地面。细微的动作，让姜允感受到了祂的不安。四个诡异里，作为最年幼的老四，小乌鸦外表高冷，其实是最认生的那个。
姜允示意祂挨着自己坐下，手摸上闭眼的那一个鸦首，看似随意的举动，实际上是在 吸取小乌鸦的诡异能量。
就 算能运用核心源的能量，她果然还是个战五渣，完全比不上乌鸦这种货真 价实的强大诡异，后者就 完全不受这个副本的影响，能量十分充足，想必天 赋也肯定没有被限制。
“计划进行得怎么样了，婆迦？”
鸦鸦抬头，眼睛中 先是流露出一丝茫然，随后顿悟。
“一切如常，尽在 您的掌握之内。”
姜允在 心里给乌鸦点了个赞，换做是木偶或者鱼老板，祂们肯定想不起自己之前为祂们起的那个“高大上”的名字。而且聪明鸦鸦不仅反应快，还把戏演得很好 ，自己装神秘的同时，还完全把她的逼格给烘托起来 了。
姜允低头看见 乌鸦的鸟爪上沾着一点血，拿出手帕，就 要为乌鸦擦掉。
在 她握住鸟爪的同时，鸟爪微微一缩。这让姜允想到几 个小时前，她拨开周悬小羊脖子上的羊毛，看见 那条疤痕轻轻颤抖。
所以……
“害羞，还是怕痒？”
乌鸦把两头都转到另一边，避开姜允的视线，“都不是。”
那就 都是。
那周悬呢？
姜允随意地想着，将乌鸦鸟爪上的血擦干净，将帕子折好 收起。
“这段时间，辛苦你们了。现在 是特殊时期，为了可以书写规则的权力，我必须这么做。到事成之后，我会给你们放个假的。”
乌鸦：“我没有觉得辛苦。”
乌鸦低下头，低声 道 ：“他回来 了。”
转眼，瞬间消失。
姜允施施然地起身，打开窗户，正要撞上窗户、企图发出冲撞声 的小黑羊顺势撞入了她的怀里。冲势之大，让姜允没有站稳，一下跌入了后方的沙发中 。
“啧。”
姜允没有起身，而是把怀里的黑羊举高。
黑羊看上去很狼狈，完全像是在 泥地里滚过 好 几 圈，方才 他撞上姜允衣服的地方，也留下了几 道 脏印子。
“出淤泥而全染啊。”姜允调笑。
卷毛黑羊似乎有些不好 意思，但因为被举高，什么也做不了，只能徒劳地划动着短短的四肢。
“小短腿。”姜允乐了，继续大力嘲讽。
黑羊一僵，四肢垂下，又高高地举起短短的右蹄表示反对。
姜允向后一撑，坐了起来 ，一手把脏脏小黑羊放在 茶几 上。
“看在 你让我这么开心的份上，我来 兑现我的诺言。”
从鸦鸦那里借来 的能量很好 用，一下就 冲破了周悬身上的规则桎梏。
黑羊瞬间变化成人的形状，姜允还没有看清周悬的脸，就 被重心不稳的他往前一扑，又被带倒，躺在 了沙发上。
周悬的头就 在 她脸的侧边，呼出的气息让她的耳朵感受到了几 分温热。
同时，她的胸膛感受到了周悬胸膛的微微起伏，那是他的心脏在 跳动所带来 的触感。
怦——怦——
和她的心脏，完全一样的跳动频率。
隔着皮肤，两颗心脏同频共振，仿佛原本就 是一体。
或许用不上仿佛，她和他本来 就 属于同源，是一颗栗子上一分为二的壳。
姜允变出一只笔，抵在 周悬的眉心，将他的头硬生生地支起。
“下去。”
周悬伸手抓住椅背，将上半身挺起，从沙发上下来 ，“抱歉。”
姜允拍拍身上的灰尘，想说什么，在 看见 周悬的脸后，通通忘了个干净。
“噗嗤。”
姜允笑起来 。周悬的脸上有好 几 道 泥痕，实在 好 笑，简直和表情包一样。
“给你半个小时，把这里和你自己都弄干净。”
姜允也进了卧室，将自己身上清洁干净，换下黛西风的银灰色西装，穿上符合姜尹人设的衣服。
“好 了，来 说说看你在 庆典上都做了些什么吧，”姜允拿出一个本子，一手用笔，对着周悬悠悠转圈，“如果说的让我不满意，我可以随时再把你变回羊。”
其实羊形态的周悬，可比人形态的他可爱多了。
周悬没有异议，拿出一张卡牌。
姜允看过 漫画，知道 这是他的【储存】卡，类似于修仙小说中 的空间戒指，可以让周悬无视空间规则，将任何东西都收放在 卡牌之中 。
刚进入【黑羊庆典】时，周悬也有尝试过 用【储存】卡，虽然这张卡并没有被完全限制，有些东西还能拿出来 ，但全都是没什么用的玩意儿。
“我找到了一个——”
周悬说着，要使用卡牌，变出一样东西。
但是卡牌似乎在 副本的干扰下，发生了一点“短路”现象，瞬间一堆物品掉了出来 。
一块小小的物体，落到姜允的脚边。
姜允原本是不打算帮周悬捡东西的，但发现脚边的这个物体似乎有些眼熟，便弯腰将它 拿起来 。
这是，【小红人与 小绿人】那个副本里，她随手丢给周悬的西瓜味泡泡糖？周悬居然还留着这个。
一只手瞬间伸过 来 ，要把糖果抢走。
姜允反应更快，合拢手心，
那只手便盖在 了她的手上，就 像是在 紧紧握住她一般。

第235章
“你为什么留着这块泡泡糖？”
姜允将手一扭, 挣开周悬的束缚。
周悬收回手，背在身后, “……上次没用完。”
姜允：“可是这块糖果的功效只针对那个副本的诡异，现在它只是一块普通的糖果。”
顺便 一提，在离开那个【小红人与小绿人】副本后，红衣纸人被姜允养得很好，最近她在诡异世界揽权时，有几个副本的领主诡异不听话 , 在被杀死后，副本处于无主管理的状态，姜允便 从其中挑了一个最合适的副本, 让红衣纸人入住。
周悬：“哦。顺手就收起来了。”
姜允：“顺手？”
“嗯。”周悬伸出手, 苍白 的手捏住那块粉红色的糖，非常克制地没有触及到姜允的皮肤。
下一刻，糖果消失不见。
“像这样，就顺手收起来了。”
姜允觉得有些不对。
周悬已经 开始拿出在庆典上发现的关键证据, 并讲起关于他所看 到的一切。
与周悬被关在一起的人，将他们这些“黑羊”称为祭品。而祭品, 通常会让人想到庆典上献祭的物品, 在多数情况下，都 是死物。
周悬已经 做好了会看 到血腥画面的心理准备，却没想到事实与他的想象大相径庭。
被选中的“黑羊”并没有遭遇非人折磨，更没有被夺去生命, 而是被打扮一新, 穿上了白 色礼服，如果不是一群白 羊押解着他走入庆典，他简直才 像是庆典的贵宾。
然后是一群羊强硬拉着这个穿上白 色礼服的人, 围成一个大圈，欢乐嬉笑 ，唱歌跳舞。
“这看 上去确实是一个很热闹的节日庆典，但 给我一种 浓厚的不适感。”
姜允：“除了你的那位黑羊狱友，庆典其他所有生命体，在你眼里都 是白 羊，对么？”
周悬点头，继续讲述。
舞曲跳完，羊神出现。周悬所描述的羊神，和姜允看 到的羊神对上了，说明他们在接受羊神的外部 形象时，大概率没有受到规则污染，那这就是羊神的真正样子 。
羊神站在庆典高台，高声唱歌。
据周悬所描述，这首歌的歌词他完全听不懂，旋律也非常古怪，让他觉得很邪典。同时，在听到这首歌时，他感觉到体内涌起一股莫名 的冲动。
姜允：“冲动？”
周悬：“我想俯下 身，两手着地，用嘴去啃食地上的草；还有，身上很痒，额头上的两处额角也是，就像有什么东西要长出来。”
前半句，是羊才 有的行为；后半句，像是要长出羊毛和羊角的先 兆。
规则中提到羊神会在庆典中为黑羊降下庆典，将它们渡化。这个“渡化”，就是让这些将自 己看 作是人的黑羊被同化，将自 己看 作是白 羊；或者“黑羊”本来指的就是人，渡化是让人变成羊。
周悬及时将耳朵塞上，隔绝歌声，才 避免进一步的异化。
可那个被好多羊架着的人，却做不到，只能无力地听着歌声。最后，他一点点蹲下，就像羊一样四肢着地，嘴巴咬住地上的草，一点一点啃食起来。
这时，歌声停了。见到人开始吃草，身边的羊欢呼起来，有几只羊尤其激动，扑上来，将他抱住。
“太好了，你不再是黑羊了。”
“谢谢羊神，谢谢羊神！没有您，我们和这个可怜的孩子 ，都 不知道该怎么办。我们现在终于算是把自 己的任务完成了一半。”
两只羊重 重 磕头，一只羊又伸出羊蹄抓住麻木啃草的人，和自 己一起磕头。人没有反抗，就像一只洋娃娃，顺从地和羊保持一样的动作。
羊神：“不必多谢，起来吧。”
“谢谢羊神，之后这孩子 羊角刻纹的事情，还要劳烦您多费心。”
两羊拉着人起来，其他几羊上前，层层叠叠地拥抱在一起。
人在最中间，他的额头因 为刚刚磕头时，正好嗑到一块石头，渗出丝丝缕缕的鲜血。但 没有羊在意，它们也许是太高兴了。
“欢迎你回到这个充满爱的大家庭里，你不会被驱逐了。”
人张了张嘴，轻轻发出一声：“咩。”
这时，人的眼睛已经 变为了和羊神，和所有羊一样的眼睛，黑色瞳仁中有一条白 色竖线。
后来又发生了一些事情，周悬险些被发现，他一路躲藏，才 终于安全无虞地回来，没有留下任何暴露身份的线索。
周悬随即给出自己的猜测。
在这个副本里，从宏观的视角来看 ，羊和人在本质上还是同一物种 ，羊代表着正常人的一种 极端状态；而在“羊”的眼中，人，或者说黑羊，才 是一种 极端的异类。
这是一个羊族部 落，每一位族民都 是羊，而其中的异类便是黑羊。就像那篇经 典同名 短篇小说一样，黑羊是无法融入大环境的异类的象征。
在黑羊眼中，自 己和其他黑羊都 是人类，其他白羊则是羊——这就说明说明拥有独立思考，认同自 己作为独立人的身份，主动成为非羊的异类，这才 是这个副本世界中的正确做法。
从本质上来说，其实副本中的异类者并不能算是纯粹的人，他们只不过是认为自 己为人，但 这只是一种 意识扭曲，是变成人的开端。佐证的证据就是在外来者姜允的眼中，这个副本里所有的生命体都 是羊，只有白羊和黑羊的区分。
“有趣的想法，听上去很适合写成小说呢，”姜允前倾身体，靠近周悬，“周羊羊，那你猜到你的通关任务了吗？”
周悬身形一侧，有些躲开的意思。他的手摸上靠近姜允的那只耳朵，轻轻捏住。
“不算很确定，不过，只要把核心源毁掉，我就自 然能通关。”
毁掉核心源，这话 说得狂。但 说出这话 的人是周悬，那就不是狂，而是平铺直叙。
周悬说的没错，就像【女巫的诅咒】一样，在大致捋清副本线索后，摧毁核心源，捣毁副本，肯定能得到离开副本的通道。
“那就祝你顺利咯，魔术师咩咩先 生，”姜允神了个懒腰，“我呢，就当 是来放松度假，顺便 看 个戏。希望你的戏能让我值回票价。”
姜允走入房间，转动门把手时，她听到周悬道：“放松，你最近很忙？”
一支钢笔如锋利的飞镖，突然朝周悬飞去，周悬灵活侧身，上手一抓，将钢笔紧握于手中。
姜允转身在门上一靠，笑 意天真，眼里淬着恶毒，“我说过的哦，我不喜欢你这种 打听方式。”
“也许不是打听，只是我随口一问，”周悬将钢笔尾部 的笔帽摘下，盖回钢笔上，一步步朝姜允走来，“原物奉还。”
姜允将笔收回来，“那就是你的问题了，偏偏给我这种 感觉。”
周悬站在姜允的面前，高大身形投下的黑影，半罩着姜允。周悬额前的黑发本就偏长，半盖住眼睛，而在黑影里，他脸上的表情更让人看 不清看 不透。
“最近诡异世界不太平，十分动荡，听说是有诡推行专权。就是你，对吧。这就是你在列车上和黛西说过的，诡异和人类新相处方式的探索？”
姜允：“你不仅打听消息，你还偷听呀？好吧，既然被你听到了，也没有否认的必要。我确实和黛西有说过这件事，这也是我成为诡异之王的目标之一。但 是，对我来说，诡异永远是放在第一位的，我不可能为了人类而损害诡异的利益，最多会因 为更长远的诡异利益，而做出一些妥协。”
周悬：“明白 。”
“既然说起来了，那就索性说个明白 。我猜你肯想问，什么是更好地相处的模式——融合？或者彻底分开？答案并不唯一，说句实话 ，这也取决于你们闯关者的实力。正是因 为你们现在已成气候，我们对你们有所忌惮，否则直接将你们彻底灭绝就好。就是因 为做不到这一点，我才 会觉得以此为第一目标的圆桌诡异愚不可及，所以我想要推翻祂们，来寻找一种 对诡异而言更好的发展方式。”
姜允冷静地说：“无法彻底消灭敌人，那就换个视角，让他们不再是敌人。”
这是姜允经 过多重 思虑，所想出的话 术。
首先 ，她不能说自 己对人类有很多好感、不想伤害人类，这显然太假，话 语中对人类态度越冷漠，越显得真实，越能体现出她对人类并没有过多情绪，而是充满理性；
其次，她必须让周悬觉得，比起现在的圆桌诡异，让她成为诡异之王，会是更好的选择；
再者，她需要抛给周悬一个新任务，分散他的注意力，让他有事可干，那就是提升整体闯关者以及普通人类的实力。
辨不出周悬的神色，姜允就要回身开门。
周悬的手，却比她更快一步地抓握住门把手。
“我想问的不是，”周悬停顿，喉结微微一动，“不止是这个。”
姜允以为自 己漏掉了什么重 要的问题，正准备好提起万分戒备，飞速想出答案时，听到周悬道：“在列车上，你真的认为，我会做出背叛所有人这种 没有人性的行为吗？”
她准备好了，不管什么问题都 ——
姜允：“？”
这蠢羊怎么关心这个？
“你为什么关心这个？”
“……就是关心，”周悬先 是小声，后又以正常音量道，“你用我来举例，说我和诡异没有差别，我当 然很在意。”
可你以前真的就是诡异。
姜允在心里腹诽，嘴上道：“当 然是开玩笑 。你能发现玛丽的异常，我当 然也早就猜到玛丽在推理故事里也扮演了角色。”
这是真话 。姜允在列车副本中的最大目标就是诱骗周悬，诱骗成功后，自 然浑身轻松，完全是抱着看 一出好戏的心情，观察周悬的所作所为。她并没有花太多心思去推理故事，只等待跟随周悬的身影解开谜题——她知道周悬不会让她失望的。
至于她说的说那些话 ，不过是为了逗逗周悬而已。她知道周悬没有那么做，一是猜出玛丽大概率才 是真正的凶手，二是周悬的性格，做不出来那种 事情。
“如果我真的认为你做了那种 事，我早就对你失去兴趣了。因 为你就不再是一个好玩的玩具。还好，你现在还很好玩。”
姜允伸手，握住门把手。周悬的手还没有全部 撤开，于是不可避免地，两手相触。
周悬的手很凉，就像某种 上好的玉器。
“明白 。”周悬说，语气中带了些轻快。
姜允合上门前，看 到门缝中的周悬，心想他的脸上明明没有什么大表情，却总让她觉得有一点说不出来的开心。
姜允坐在房间的床上，翻阅漫画最新更新的一话 ，发现余焦余洋谢一一三人，为了救周悬，也进入了一个新副本【红色月亮】。
因 为这个副本的通关奖励是一个很特别的道具，能找到诡异世界中任何一个闯关者的确切坐标。所以三人才 会决定进入这个副本。
在进入副本前，谢一一下意识地将这个副本的名 字念出声。因 为这个副本名 字也有“红”，这让他想到了颐达格尔曾经 给他的预言：他想要找的基兰（他现在知道这就是周悬），和带“红”字的副本有关。
【红色月亮】和【黑羊庆典】有些相似，都 没有非常明显的黑残深背景，但 却在平静和谐的表象下，藏着许多细思极恐，让人不寒而栗的细节。
同时，这个副本也揭开了谢一一的过往。因 为曾经 做过法医这种 职业，算是一点微末的职业病，姜允下意识地对谢一一进行了一点心理侧写：谢一一进入末日会这种 知名 “混子 组织”，很多时候表现得没有上进心，源自 一种 非常刻意的自 我惩罚的心理。
背后原因 ，或许和岑丹心为了大义而牺牲自 己这类事件有关。因 为他在遇到这些事时，态度都 非常过激。
真相和姜允想的差不多。谢一一在进入诡异世界前，曾是一个高三复读生。因 为第一年临近高考前，为了给朋友过生日，而请假晚自 习，结果不幸在生日宴会上感染流感，顶着三十八九度的体温上高考战场，发挥失常，所以才 又复读一年。
进入新手副本【丧尸大学】后，谢一一又遇到了当 时的几个朋友，谢一一为了救朋友，绞尽脑汁想出了一个可以拯救所有人，但 需要所有人配合的计划。
结果在谢一一努力引开丧尸，要跑回来与朋友集合时，发现朋友们贪生怕死，早已大门死死锁上。只留他一个人在门外徒劳呼救，此时，距丧尸要咬到他，只剩下三四秒的时间。
谢一一心死，从原地跑开，积极地另求生路。他好不容易达成通关任务，等待通关倒计时，一个人影突兀地出现在眼前。
正是基兰，也就是周悬。
谢一一现在回忆起当 时，记忆画面无比清晰。周悬半垂着眼，淡淡道自 己只不过是意外路过。
“对了，这个给你。”周悬随手一丢，将一张卡牌扔入谢一一的怀中。
【卡牌名 称】：Bonanza
【卡牌介绍】：出自 《舶来词词典》，源自 拉丁语bonus，最早是西班牙语单词，意为海上的晴好天气、繁荣，后因 19世纪的淘金热被美丽国西部 广泛使用，正式进入英语词汇，意为财源、好运。使用此卡，可以帮助使用者在新手副本中获得更好的诡异天赋。
谢一一愣住：“为什么给我这个？您认识我？”
“不认识，”周悬说，“以后有机会认识。这张卡我没用，送你了。”
转瞬，消失在谢一一眼前。
虽然担心卡牌可能有诈，但 谢一一还是用了，并以此激发出【亡灵召唤】这个强力天赋。
刚刚觉醒天赋，谢一一没有控制好能力，便 发起了第一次召唤，并且召唤的还是他的其中一位好友——好友们将他拒之门外后，却还是被丧尸几乎团灭了，于是他们所有人，都 成为了他的可召唤对象。
瞬间，无限繁多的记忆如潮水般涌入谢一一的大脑。
窥见被召唤亡灵的生前记忆，就是【亡灵召唤】这个天赋的副作用。当 谢一一看 见好友的记忆时，他几乎要崩溃了：原来对方从来没有把他当 做朋友，许多次都 在背地里暗暗加害他，包括那一次高考前的流感，也是对方故意设计。
再加上后来使用了几次【亡灵召唤】，谢一一看 到的阴暗记忆越来越多，让他对人性越来越失望。在这个过程中，他知道了当 初给他卡牌的人是被称为闯关者救世主的“基兰”，并和对方共闯过几次副本。
谢一一把当 时为数不多的希望、期待，都 寄托在了基兰身上。谢一一认为，如果基兰能带领人类将诡异彻底驱逐，也许自 己的人生还能有转机。但 某一天，基兰消失了，被他庇佑过的所有人都 忘记了他的存在，这让谢一一迷茫、痛苦，并且产生了浓浓的麻木。
谢一一认为所有为他人的奉献、牺牲都 是愚蠢的行为，但 他同时也不认为人应该只为自 己而活——因 为他将生命看 作是一种 非常虚无的概念，他的生命亦是如此。
“在末日会里，每个人都 怀有执念。而我的执念就是找到基兰，至少要证明他的存在，如果能让他复活就更好了。现在我也算是圆满完成了我的执念，我已经 没有遗憾了。”
谢一一说出这句话 时，是他被困在了诡异的陷阱之中，委婉拒绝余焦余洋不要再为救自 己而白 费力气，甚至以身犯险。
回答谢一一的，是余焦干脆有力的一记巴掌。
“少废话 ！”一向 冷静稳重 的余焦说，“死掉比活下去轻松多了，我才 不会让你这个混子 这么舒服。”
余洋眨眨眼：“破折号哥哥，你这样子 就是在牺牲自 己哦。你的行为，正好说明你的那些想法都 是错的呀。有坏人，自 然也会有好人。为了好人，你应该活下去。每个人都 有活下去的权利，活下去，生命就不会是虚无的。”
【世界名 画belike：暴躁的真姐姐，早慧的小孩姐，以及一个被扇了一巴掌、脸肿得老高的懵逼弟弟。】
【哈哈哈哈，上面笑 死我了。】
【谢一一你说话 这么咯噔，就是需要余焦姐姐的巴掌疗法和余洋宝宝的心灵马杀鸡。】
【其实破折号就是拧巴呀，嘴上说着对人性失望了，但 是对基兰、余洋、余焦，他都 可以豁出性命去救；嘴上说死了也没关系，其实是想活下去的，只是不想看 着队友因 为自 己冒风险。他置身在泥淖里，但 一直期待着有人把他拉出去。终于，在完全陷进去之前，他等到了。】
【终于，他等到了余焦姐的一巴掌。（）】
【哈哈哈，破折号和余焦姐姐真是纯对抗组。】
【这里扇着巴掌，洋芋那边发生了什么啊急急急，周悬那个熊爪究竟有没有用啊，那个什么最想见的人有没有被召唤过来？退一万步说，漫画家你就不能一天更一百话 吗！】
熊爪的作用是，让持有者见到最想见的人。
姜允凝神，她差点把这个设定忘记了。
所以，她来到这个副本，都 是因 为……
她和周悬，本属于一体。
周悬现下最想看 到的“人”，应该是黑夜骑士。因 为同属本源，所以她才 会被拉到这个副本之中。
这么说来，黑夜骑士或许就存在于这个副本里？
姜允的这个猜想很快得到了证实。
周悬决定伪装身份，潜入庆典内部 ，捣毁庆典。姜允答应了周悬的合作请求，帮他在羊神面前拖延时间。
“我……”
当 姜允在走入羊神房间，面对羊神说出第一个字时，就感觉到了不对劲。
身后，发出了细微的声响，是门被锁上、封死的声音。
她被困在了这个密闭空间里。
不是被那只诡异的羊，而是——
眼前弥漫起浅灰色的烟雾，原本在眼前的羊神突然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身后的温度骤降，就像掉入了冰窖一般。
姜允感觉到有什么很粘稠的东西，伫立在她的身后。祂的体型很大，所投下的影子 就像一头巨兽，要将她拆吞入腹。
“好久不见。姜尹，你在找我，对吗？”
每一个字，都 像沾染着毒蛇划过时所留下的粘液。

第236章
【我和周悬, 是这个 诡异世界的本源，等同于创世神的存在。】
在这个 猜想落实之后, 姜允从未有过如现在一般的，深深认识到“同源”为何意的时刻。
她感觉她的心 脏正在扑通扑通地剧烈跳动，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鲨鱼。
全身上下荡起一圈一圈的涟漪，又仿佛穿行过一阵一阵的电流；像烟花，爆炸、绽放、燃烧，又像树叶, 飘落、干枯、腐化 。
自己的身上仿佛出现了无数个 细细密密的触手 ，要去触及身后冷寒的身影。
祂靠了上来。
很奇妙的触感，对方的身体, 有点像流沙、水雾, 又有些像果冻、棉花糖。
“好久不见。姜尹，你在找我，对吗？”
姜允的心 里，嘴上, 一起说出对方的名字。
“黑夜骑士。”
“是的，”祂的音色和周悬相 似, 多了几分 缥缈和非人感, “你一直都在找我，还试图让愚蠢的他来杀死我。你还是一如既往地狡猾。”
黑夜骑士这番话中 的信息含量，超出了姜允的预期。
姜允轻呼出一口气：“只是想看一出好戏而已。”
“自相 残杀的好戏，是吗？”
姜允感觉到身后伸出一根触角般, 环绕上了她的脖子。
还真是同源, 都对彼此的脖子这么情有独钟。
姜允估算了一□□内还剩下的鸦鸦君给她的能量，不算少，但是对付黑夜骑士, 很难说有没有一战之力。
尽管如此，姜允并不打算低头，而是继续挑衅对方。
“对啊，你不觉得 这样很有意思吗？”姜允眯起眼，在环住自己脖子的触角上轻轻一蹭，“明明是同一个 灵魂，却站在敌对阵营，一个 是诡异，一个 是闯关者。你觉得 ，谁能赢呢？”
黑夜骑士：“既然是同一个 灵魂，何必兵刃相 接？”
“我们本该也是同一个 灵魂，不照样还是像现在这样吗？”
姜允伸手 ，摸上黑夜骑士绕住她脖子的触手 。触手 很凉，外表更 像是果冻，微微一用 力，陷入内部，便能发现内里如同流沙一般。
“你和他都有独立意识，就代表你们两个 是相 互独立的个 体。他想要尝试从内瓦解诡异世界，所以成为诡异，并在再次回 归闯关者之前，留下了一部分 力量和意识，也就是你。你难道从没有觉得 不公平过吗？自己的存在，只是他人践行自己野心 的工具。”
黑色的触手 上，突然伸出几根长长细细的触丝，飞速缠上姜允的手 ，如锁链一般，将它牢牢绑在触手 上。
“我知道你是在故意挑起我和他的争端。你不希望我和他说明实情，你只想看我和他打一架。不只是为了看好戏，还是为了更 方便收权。你想得 到整个 诡异世界，成为唯一的管理者。”
身后的黑影伸出无数根触手 ，环绕住姜允。很快，姜允除了头之外，整个 身体都陷落于身后的这一片黑色流沙里。
她好像快要被他吃下去了。
姜允感觉到自己的全身都难以动弹。
这个 时候，她还有几分 闲心 想：黑夜骑士，算不算是一种 史莱姆诡异？以及，黑夜骑士身上是有气味的，很淡，有些好闻。
像是花香混着一点水果的香气……不，不是水果，是水果糖，还是西瓜味的。
明明已经被危及到了生命安全，姜允还是平静地说：“我不否认这一切。你既然都已经全部知道了，你大可以把这一切都告诉他。我的好戏拍摄计划宣告破产，我和他之间的战役提前爆发。这就是你能发挥的作 用 ，忠诚地为一个 不属于你的野心 ，奉献一切。”
黑夜骑士：“你一直在挑拨我和他的关系。”
废话。
姜允在心 里说，不然还让你们联起手 来对付我吗？而且，黑夜骑士和周悬也确实存在让她挑拨的空间。
周悬并不知道黑夜骑士就是自己；黑夜骑士知道，却并没有向周悬告知真相 ，并且言语中 一直将周悬称为“他”，似乎在情感上并不接受他们原为一体这个 事实——虽然不懂具体为什么，大概是因为祂的自我中 心 意识很强？但总之，给姜允留下了耍花招的机会。
姜允：“你们的关系要真的很好，也轮不到我挑拨。”
长久的沉默后，黑夜骑士道：“我不会告诉他这一切的真相 。你会看到你想看的好戏的。”
瞬间，姜允感到身上一松，原本骤冷的气温瞬间回 升，再转头向后看去，身后空无一物。而消失不见的羊神，此刻正坐在前方的高椅上，“黛西大人怎么来了？”
就像，这一切都只是她的幻觉。
姜允蹙眉，估算了一下时间，正好到了周悬需要她牵绊羊神的时间。她回 答，自己想参加今日的庆典。羊神没有拒绝。
在羊神的安排下，姜允得 到了一个 视野不错的隐秘观赏位，看着庆典即将开始。见一群羊像人类一样做着事情，确实有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一羊走上前，将水果放在她的手边。
放下时，姜允感受到了一阵凉意。姜允抬头，对上对方的眼睛。
明白了，这羊是周悬假扮的。
一样是羊，果然还是卷毛黑羊版的周悬小羊更可爱，而且是可爱得 多。
姜允上手 摸了一把周悬手 上的羊毛——啊呀，摸着也没有黑羊手 感好。
被姜允“轻薄”的手 臂微微一紧，绷紧了肌肉，但却并没有撤离，而是安静地停留在姜允的手 下。
周悬的视线在她的脖子上停留了很久，随即，他将一张卡牌用 在她的身上。姜允不知道这是什么卡牌，但这张卡牌给她的感觉很好，是一种 很舒服的安全感。
姜允随意地打量一圈四周，见无羊注意这边，以拿水果的假动作 ，将周悬的手 臂翻过来，在他伪装为羊蹄的掌心 中 ，画下了一个 黑桃的图案。
黑桃，黑夜骑士。
是对周悬的提醒，投桃报李；也是为周悬的胜利加码。姜允当然是希望周悬打败黑夜骑士的，当然最好的结局是二者同归于尽，不过这种 情节很难会发生，她也只是想想。
周悬离开后，姜允的脑中 浮现出了一个 声音：“是我。”
姜允差点以为是系统，但她听出来了这个 声音是小 乌鸦，在心 中 试着回 答道：“小 乌鸦？这是你的能力？”
“嗯。他刚刚给你用 的是一张保护性卡牌。等下会发生一些大事，我会保护你的。”
姜允托腮浅笑，“好噢，辛苦了。”
姜允就像欣赏邪典电影一般，看着庆典召开。到羊神吟诵之时，周悬突然暴起，斩去羊神的两只角，并与之缠斗在一起，招招所致祂的要害。
但姜允看出来，周悬的真实目的其实是羊神的最后一只羊角，其余动作 都不过是用 来作 为掩护的佯攻。最后剩下的羊神之角，应该就是这个 副本的核心 污染源。
终于，周悬得 手 。
就在这时，世界如同卡住的磁带，发出一声嘈杂音色。
然后，就像倒带一般，被削去的羊角又重新 长了回 去。仅顶着一根羊角的羊神，眼里盛放出浓郁的黑光。
白色的羊如人一般站立起来，身上争先 恐后地冒出无数多粘稠的黑色泡泡。当祂全身被黑色泡泡覆盖，祂最终慢慢变为一个 黑色的物体，外形为骑士。
这就是黑夜骑士。
姜允反应过来，黑夜骑士这个 样子，和【虚实之境】这张卡牌所召唤出来的黑影，质地看上去很相 近啊。
周悬手 中 浮现卡牌，与黑夜骑士开始交手 。他们的对战十分 焦灼，姜允想，漫画家要是将这番场景画在漫画上，必定会用 上很精细的分 镜。
一处攻击波及到姜允附近，将她座位面前的遮挡物震下，让她全部暴露出来。
看到此情景，周悬的身上突然爆裂生出一个 巨大的黑影，并迅速变为黑夜骑士的样子。
最终，经历过激烈，甚至可以说惨烈的斗争后，周悬的黑影生出无数根触手 ，如怪物的牙齿，将黑夜骑士紧紧缠绕。
就像一个 小 时之前，黑夜骑士对姜允所做的一样。
不同的是，这个 黑影没有放过口中 的猎物，而是彻底地将其吞入腹中 。
在黑夜骑士被全部吞噬的前一秒，姜允看见祂的眼睛，向她望来。黑色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只是单纯地，静静地看着她。
黑影遁入周悬的体内，周悬大吐出一口鲜血，如了无生机的死物一般，躺在庆典的废墟之中 。
一切，都安静了下来。
“……现在，是不是杀他的最好时机？”
姜允听到乌鸦在她的脑中 说。
她一步一步走上前，看着面前几乎完全昏死过去的，如尸体一般的周悬。
她曾想过的最好结局，周悬和黑夜骑士同归于尽——好像，真的要发生了。
只要，她微微动手 ，就能杀掉周悬，将其实现。
【叮咚！《诡牌游戏》新 一话已更 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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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色月亮这个 副本也太绝了吧！】
逐月翻阅漫画论 坛，看到了这一篇帖子。帖子中 ，对谢一一等人进入的红色月亮副本进行了抽丝剥茧的品读，其中 的分 析内容都让逐月深以为然。
【红色月亮】的只有两条规则：
1.抬头看看月亮吧。
2.千万不要抬头看月亮！！！
同时更 为诡异的是，副本背景是现代城市，和余焦三人原本生活的、没有被诡异入侵的世界几乎没有任何差别，那些曾因诡异、规则而死去的人，此时此刻都好好地围在他们身边。就像诡异世界从未存在过，如同他们的梦一般。
余焦三人在初进入副本时，甚至错觉自己真的回 到了原本的幸福生活中 。
然而很快，他们就发现了亲朋好友的异常，这些“人”只不过是诡异根据他们的记忆所捏造出来的幻象，为的就是诱骗他们抬头看月亮。
他们三人历经波折，最终默契配合，成功击杀副本中 的领主诡异【蛾女】。蛾女的诡异天赋是【繁殖】，祂能在极短的时间内产下数百枚虫卵，这个 诡异副本中 的一切，建筑物、居民等等，都是由虫卵构建而成。
夜幕中 的红色月亮，是蛾女的化 身，注视过红月的闯关者就会变成祂精神控制，心 甘情愿和蛾女的分 身在夜晚时躺在一张床上。
分 身会从身后拥抱闯关者，并从肚皮上伸出一根长长的类似于口器一般的东西，连接上闯关者的肚脐，通过口器将蛾女之卵全部注入闯关者的肚中 。等到九个 小 时之后，蛾卵便会孵化 ，并从内将肚皮生生撕裂开，成百上千只白蛾就从其中 飞出。
整个 过程，闯关者不会感觉到任何的痛苦，反而会在脸上洋溢出幸福的笑容。并且其他见过红月的人也不会察觉出这番景象的丝毫诡异之处，只会认为这是正常现象。
至此，被红月污染的人就会沦为蛾女的繁殖容器，而飞蛾正是构建这座城市的养料。
历经千辛万苦，余焦三人通关成功，得 到道具【指引的墨镜】。
【道具名称】：指引的墨镜
【道具介绍】：人生千万种 选择，未必和他人一样才是正确的。戴上这副眼镜，找寻到你想要寻找的方向。墨镜可为使用 者确定想要找寻者的确切坐标。为副本[红色月亮]通关后的专属道具。
【……红色月亮这个 副本的惊悚程度，我觉得 可以说是目前为止的top级水准，尤其是谢一一他们推开客厅的门，满屋子都站在他们的亲人、好友，几乎要把整件房间都给挤爆了，所有人都麻木地看着他们，嘴上一直念叨：“抬头看看月亮吧。”——懂吗，越是生活化 的场景，约让人有一种 身临其境的毛骨悚然感。】
【“我以前也不想看月亮的，看了月亮就好了”“人哪能不看月亮的”“看看月亮吧，看看吧，不看会后悔的”，还有那个 飞蛾从肚子里飞出来的设定——嘶，感觉意象主题已经很明显了，和小 红人和小 绿人的主题还有些关联呢。】
【精妙又瘆人的副本剧情设计，化 学反应极强的角色互动，还有越想越有趣的副本主题，漫画家真的好厉害。我越来越觉得 她是天降紫微星来的，可以拿下本年度的最佳漫画家，也好久没有漫画家出道就拿最佳漫画家这种 大奖了，说不定今年可以创造历史。】
虽然红色月亮副本很好看，但包括逐月在内的许多人，还是更 想看黑羊庆典。
毕竟周悬才是漫画主角，他的处境可比余焦三人更 加凶险，还留下了一个 关于熊爪的谜题，所有人都太想知道黑羊庆典副本的剧情了。
在这一话的剧情正式出来前，逐月也有CP脑小 小 发作 过，心 想万一周悬最想见的人是姜尹呢？不过她自知这种 想法成真的概率，所以也只是停留在想想。
在众多读者的翘首以盼中 ，新 一话更 新 。
漫画封面是一幅悬挂于墙上的油画，一个 头戴面纱的贵族女人，温柔地抱着一只可爱的卷毛小 羊。小 羊乖顺地躺在女人的臂弯之间，显出无比依恋的姿态。女人嘴角微微勾起，嚣张恣意。这幅画中 还有很多华贵的宝石，但一眼望去，却绝对只会被女人和小 黑羊之间其他的氛围牢牢占据吸引力。
【咦？这个 封面是什么意思啊？】
【有点黑暗，有点邪典，又有中 说不出来的——呃，温馨？什么意思啊？】
剧情中 ，窝在监狱中 的周悬，睫毛微微震颤。下一格画面中 ，是一个 穿着十分 有格调的女人，在白羊的带领下，走到监狱外，要挑选货物。
在女人的面前，是好几只黑羊。
【羊？不是？羊？！】
【啊，我知道了，黑羊！周悬现在其实不是人，而是羊！他还真的是黑羊！封面中 的那个 黑羊也就是周悬啊。】
【恒〇祥，羊羊羊~】
【不行了好好笑，想到经常一副死人面瘫脸的周悬变成了众多小 黑羊中 的一只，我就觉得 要笑死了。】
【这个 人，黛西？这是被熊爪召唤过来的吗？但为什么会是黛西啊？？】
似乎是黛西的女人，走上前，在周悬羊的面前，轻轻打了一个 响指。
【……！】
【是阿拉姜姜子，天呐居然是姜尹？】
【姜黛果然是真的，大佬黛西只有在姜尹面前患得 患失，情绪失控；姜尹假扮黛西，这个 腔调，还有这个 衣服，完全就是黛西本人。姜黛是真的好磕……】
【姜河渡周啊啊啊啊！封面是姜尹和周悬，我不行了，萌到出鼻血了，怎么可以这么萌。】
【我虽然确实有想过熊爪召唤出来的可能是姜尹，但就是随便一想，理智上知道这是绝对不可能的。没想到，没想到啊。】
【我怀疑漫画家也嗑姜河渡周，她甚至比我们同人女搞的动静还大，太可怕了。对此我只想说，干得 漂亮！】
【萌死了，周悬小 小 一只羊，更 适合被姜尹玩弄了（咦？）。】
【我靠，有没有人觉得 周悬用 小 羊蹄在姜尹胳膊上踩来踩去的动作 ，好像小 猫踩奶……家产太萌了吧T-T】
【总觉得 周悬好像在为变成了一只羊，可以正大光明被老 婆抱在怀里而高兴。不确定，再看看。】
【漫画家为什么不画周悬的心 理活动，可恶。我好想知道这个 恋爱脑小 羊在想什么，绝对是“幸福死了”这种 弹幕刷满屏吧。】
周悬去庆典探查信息后，姜尹睡了一觉。醒来后，姜尹身旁出现出现一只双头乌鸦，正是之前她带去裁决圆桌的四诡异之一。在姜尹称其为婆迦，并用 手 帕给祂的鸟爪擦血，在对方闪躲时，她想到了自己拨开周悬羊毛时，对方同样有的反应。
【婆迦：所以我是豹豹猫猫的爱情保安吗……】
【害羞，还是怕痒？都是。那周悬呢？——姜尹的这个 心 声，我真的开始信漫画家本人是i姜河渡周了，不是嗑学家写不出这种 剧情。】
后来的一段剧情，更 是让读者在弹幕上尖叫连连。周悬意外将姜允扑倒在沙发上，漫画家以一个 单独的格子，刻画出一片黑色的背景中 ，两颗白色的心 脏在剧烈狂跳、同频共振。
【漫画家，还是你厉害，官方逼死同人。。。这种 事情，终于发生在我CP身上了，我要幸福得 昏古七了。】
【比巨糖更 甜的永远是下一颗巨糖周悬偷藏了之前姜尹给他的泡泡糖！我就说三块泡泡糖，周悬用 了一颗，他给破折号用 了一颗，剩下一颗哪去了呢，以为是不重要，所以漫画家没交代。没想到这把猎枪在这里响了。】
【嘎嘎嘎，讲个 笑话，闯关者周悬用 储存卡装一颗普通泡泡糖，原因是：顺手 。储存卡牌：喂我花生！当我是什么卡牌！！】
【就是说，欺负卡牌都欺负到卡牌头上了！（狗头.jpg）】
【周悬这里是不是借着拿糖，在偷偷牵我们姜姜大王的手 ！该当何罪！】
【洋芋粥原来一直介意姜尹之前列车上说他没人性这件事啊。就这个 表面活人微死，实际在意得 不得 了的风味，好吃爱吃。】
【姜姜这里说周悬一直是个 很好玩的玩具，我觉得 好色好S啊，想到一些小 圆肉饼太太的二创文。这个 洋芋生姜到时候不会真的玩得 很花吧，准确说应该是这个 洋芋被生姜玩得 很花。（小 脸通黄.jpg）】
【果然还得 要你们CP粉一起来看，不然我都看不明白，嘻嘻。】
后来，周悬提出要和姜尹合作 ，一起打败副本诡异羊神。这是周悬第一次向姜尹提出合作 ，姜尹没有太多犹豫，就答应了。
周悬安排好部署，想再去确认姜尹那边的境况时，却发现姜尹身上有一股淡淡的，不属于她的诡异气息，尤其在她脖子上，尤为明显，就像一个 颈环，扣在她的脖子上。
周悬用 出了一张卡牌。
这一次，他随机的卡池主题，和当年他第一次见谢一一时的一样，都是《舶来词词典》。
【卡牌名称】：罗曼蒂克
【卡牌描述】：英文单词Romantic的音译版本，意为浪漫，带有诗意、幻想的氛围特质。使用 此卡牌，选定在意的人作 为使用 目标，可为其构建一个 看不见的粉红色泡泡，抵挡诡异攻击，最高可防御SSS级诡异的一次攻击；同时，卡牌会将收到的攻击，以一定比例返还给使用 卡牌之人，化 为使用 者的攻击武力值。
当揭露这张卡牌的描述时，漫画的弹幕都沉默了片刻。
【活久见，有生之年居然能看见闯关者保护诡异。】
【……姜尹，应该是诡异之王，至少是诡异之王预备役吧？会有诡异敢攻击祂，或者说就算有诡异不长眼，祂也可以自己报复回 去，不需要任何人的保护吧？】
【傲娇洋芋子：我说她需要保护就是需要保护，有意见？】
【有一种 冷叫妈妈觉得 你冷，有一种 保护叫周悬觉得 姜尹需要保护。】
【震撼。作 为资深姜河渡周粉，我承认我不如漫画家会搞我家CP，我宣布漫画家才是姜河渡周CP粉第一人。】

第237章
【这就是黑夜骑士？好帅……】
漫画中, 周悬砍掉羊神 的最后一个羊角，然后世界如被病毒入侵, 发生 抽帧、乱码等异象，时间随即往前拨动了 两秒钟，羊神 身上 出现无 数多黑色粘液泡沫，一个黑影显现。
祂高大 挺拔，身穿坚硬威严的铠甲，脸被头盔全部遮住, 全身如一个静默的黑洞。
这就是最后一位圆桌诡异，黑夜骑士。
【所以黑夜骑士还真的就在这个副本里。】
【这个黑夜骑士既保留了 人形特征，又 有非常明显的非人感。强大 、冷酷, 看上 去逼格拉满, 怪不得是最后一个出场的裁决圆桌诡异，确实够格。】
【周悬是不是因 为发现姜尹脖子上 的诡异气息来自 这个黑夜骑士，所以打 得更猛了 。嘻嘻，是维护合作 对象, 还是吃醋了 ，我自 有判断。】
【这碗洋芋粥看到姜尹被攻击波及到, 一下子就大 爆发啊。理性告诉我这是因 为卡牌将能力反哺到了 他的身上 , 但 CP脑告诉我，这是爱，这绝对是爱啊啊啊，不接受反驳。】
【洋芋的黑影是因 为用了 [虚实之境]这张卡吧？事到如今, 我依然不懂这张卡牌具体该怎么用, 好神 秘。】
【……我的CP雷达在狂响！！！】
黑夜骑士被黑影吞噬，直到最后还露出的那一双眼睛，看向姜尹。漫画家这里画了 一个场景, 白 色背景中，唯独只有姜尹和黑夜骑士用黑线被勾勒出来，沉默地对视着。
虚无 的世界里，仿佛只有彼此才是永恒。
【对不起这碗洋芋粥，虽然你打 得很费力，但 是我在这一秒还是get到了 你相方和别诡的CP。生 而爱磕，我很抱歉。】
【CP张力真的就是一瞬间的事情。一眼万年啊，我敢打 包票这个黑夜骑士和姜尹的关系绝对不简单！！！啊，所以姜尹为什么脖子上 有夜骑的气息，完全就说说得通了 啊，祂们本来就认识，而且渊源不浅。】
【高举夜色姜明大 旗！什么，你说“夜”已经 死了 ？没关系，阴阳两隔更是别有一番风味。】
【所以洋芋的担心不无 道理，确实是“情敌”啊啊啊啊。好机警的一只羊。】
【羊现在已成为无 能丈夫，昏睡过去了 T^T】
周悬最终躺在一片废墟上 ，生 死不明。
姜尹走上 前，不带情绪地注视着他。
天空中出现一只巨大 的双头乌鸦，将高悬于 天空中的太阳遮挡，几片黑色的鸦羽飞落下来。
《诡牌游戏》最新一话到此结束。
-
只要 ，自 己微微动手，就能将周悬杀死。
姜允轻轻吸了 一口气，抬起手。
打 了 个响指。
瞬间，周悬身体上 的外伤迅速愈合，惨白 的脸色也多了 几分健康的红润。
下一秒，一道诡异的裂缝出现，余焦三人从缝隙中出现，他们围住周悬，观察他的状态。
姜允后退一步，转身要 走的瞬间，被叫住。
“等一下，”是谢一一，他表情复杂，“我以为你会……总之，谢谢，你刚刚救了 周悬。”
余焦起身鞠躬，“感谢你救了 我们的朋友。”
“漂亮姐姐！”余洋的大 眼睛里满是闪耀的星星，“我们之前在奶酪猫猫那个副本里见过的。”
“嗯。”姜允垂眸看向还昏迷着，不省人事的周悬。
身旁的小乌鸦忽然一下子变大 数倍，伏于 姜允身下。
姜允侧坐在乌鸦的身上 ，一只黑色鸟首向太阳发出啼鸣，另一只鸟首则伸过来，贴着姜允的手轻蹭。
乌鸦张开翅膀，带起一阵巨大 的气旋。
“以后再见。”姜允道。
旋即，乌鸦载着姜允向天空高飞。姜允以笔为刀，在天空中割划出一条长长的缝隙，祂们穿进缝隙里的瞬间，副本的整个世界从白 昼切换为黑夜。
穿过折叠的空间，姜允摸了 摸手下黑亮的乌鸦羽毛。
“我不知道你还有这个能力。是故意在他们面前用出这个能力，来给 我加排面吗？我很喜欢。”
乌鸦没有回 话，但 是姜允明显感觉到手下的肌肤变得灼热了 几分。
又 害羞了 。真可爱。
乌鸦带她 前往的地方，正是裁决圆桌的宫殿。
姜允甫一落地，乌鸦就变回 了 原来的大 小。乌鸦轻踱着鸟爪，“你刚才不杀他，是有别的顾虑？”
姜允：“算是。”
比如，她 知道通关红月副本的余焦三人，会立刻出现；
又 比如，周悬所具有的那一张很邪门的【虚实之境】卡牌，以及大 概算是被周悬吞食了 的黑夜骑士——黑夜骑士的能量，应该会被周悬全部吸收。这些变数都让周悬的真实战力值成谜。
杀掉周悬，只是看着容易，如果她 真的动手做了 ，大 概率不会成功，甚至还无法全身而退。
而且，如果周悬真的就这样死了 ，她 或许……也会有点小遗憾？大 概是因 为周悬是个很趁手的玩具，她 还想要 再多玩一玩。
“主人。”
姜允收起思绪，看向迎接她 出现的小黄花。有一道身影比小黄花更快，啪叽一下紧紧抱住她 的脑袋。
姜允觉得习惯真是很可怕的东西，她 现在甚至已经有些享受这种被小木偶贴贴得喘不上 气的感觉。
“妈妈妈妈，想你，想你！”
“我也想你，想你们。”
小黄花：“主人，一切都已经 准备好了 。”
姜允点头，再次走入宫殿，目之所及，焕然一新，换成了 她 喜欢的装修风格，殿中也都是让她 感到安心、舒服的诡异气息。
鱼老板摆动着鱼骨尾巴向姜允游动而来，“老板，这是我整理出来的报告。”
在进入【黑羊庆典】副本前，姜允正安排好诡异们接下来的工作 任务，其中之一是让小黄花整理出还未被收入管理编制的诡异副本，鱼老板则整编出这些副本中的夜冕相关产业。
“现在，这些副本里，每一个都有我们夜冕的产业渗透，渗透程度我在旁边有做好标注。”
姜允将这篇报告大 致翻阅完毕，这篇报告写得言简意赅，数据呈现直观，一下就能提取中到中心之意。而报告所展示的结果，也让她 分外满意。
姜允：“就利用夜冕进入这几个副本内部，完成对副本上 下的全权控制。”
鱼老板：“明白 。”
只要 拿下这几个副本，她 的管理版图就能拼凑上 最后一块拼图。
当然，能被剩到最后，这几个副本各有各的难搞之处，共同点之一就是“易守难攻”，所以里面的诡异不愿意臣服于 她 ，只想在这一方副本空间里安居一隅。
但 是，姜允不想给 祂们这种机会。
因 为，她 是一个容不得权柄有一点残缺的绝对暴君。
她 要 所有的诡异都匍匐于 她 的脚下，哪怕她 实则没有任何战力，她 也要 这些强过她 千百倍的存在对她 俯首称臣。
想到这里，姜允缓缓摸上 胸口。果然，还是有被诡异世界的污染影响到。当然，也不排除她 本来就对权势有着野心，在现在这个特定场景，被勾出来了 而已。
她 能做的，就是尽可能降低不必要 的伤亡。所以，她 放弃了 强攻，而是选择通过夜冕渗透、入侵。商政互为一体，互相促进，齐头并进，最终实现她 近在咫尺的野望。
姜允打 出一个响指，天花板吊灯燃放出耀眼的光亮，照亮整个殿堂。
四只诡异依次入座，座椅背后的花色放出光彩。
咔哒，就像是保险箱终于 对上 了 最后一位密码，而发出的清脆声响。
圆桌中心，出现圆洞，一个光团缓缓从其中升起。
——这就是，诡异世界的能量核心源。
它的光，炫目到让眼睛几乎无 法直视。姜允闭上 眼睛，伸手要 去抓握住它。
她 先是触摸到了 一层奇怪的外壳，一用力，那道外壳便碎开，她 握住了 外壳下那一团手感柔软、温暖的光。
很难形容这是一种怎样的感觉。爆裂如霹雳作 响的电流，骤然炸开的烟火；静默如圈圈荡开的涟漪，缓缓飘下的落叶。
这是非常漫长的一瞬间。
姜允再睁开眼时，才发现自 己的四只诡异散落在自 己四周，就像是被什么巨大 能量震开一般。
“没事吧？”
四只诡异起身，都有些懵然，小木偶哼哼唧唧，小黄花最先清醒发言：“我们一切都好。主人，您感觉怎么样？”
“感觉么？”
姜允收回 视线，看向自 己的手心，这里空无 一物，方才的那个光团，已经 被她 彻底吸入了 体内。
也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硬要 说不同，就是觉得自 己似乎有着永远都用不完的能量。
姜允又 想起刚刚那道被她 捏碎的外壳。或许，那是周悬曾经 作 为黑夜骑士时，所留下的类似于 保护罩一样的东西。
“我的感觉，一切如常，”姜允平静地说，“一切，都和我所设想的一样。”
小木偶爆发出一声欢呼。
鱼老板摆动着鱼尾，“祝贺老板。”
小黄花做出优雅的鞠躬礼仪，“恭喜主人，大 权在握。”
乌鸦将两只鸟首都低低垂下，谦卑有礼。
姜允走出宫殿，目之所及，诡异世界的一切都被笼罩于 黑夜之下。
从此，无 论白 昼悬日，还是黑夜皎月，它们所覆盖的每一寸土地，都将全部属于 她 。
-
人类世界，也发生 了 翻天覆地的变化。
从某一刻开始，人们陆续地发现自 己脑中多了 一段记忆，一段关于 一个名为“基兰”的闯关者的记忆。
这段记忆似乎并非凭空出现，就像是柜子上 一张蒙满灰尘的照片，照片一直存在，只不过被灰尘掩盖住。当灰尘被拭去，照片原貌便自 然显现出来。
基兰，创造了 深渊视界，是排行榜上 永远的第一名。
基兰，有一手出神 入化的诡异天赋，被称作 “魔术师”，摧毁无 数诡异污染源，让无 数诡异闻风丧胆。
基兰，是他们所有人共同认定的，能给 人类带来新未来的救世主。
……
“你现在可太出名了 ，全球顶流，不知道有多少狂热粉丝想找到你呢，”谢一一戏谑道，“所以啊，你这家伙是不是为了 躲清静，才一直不醒的？这招对我没用，你要 是再不醒过来，我就在全球网发布你就是基兰，你就在这里的消息。”
床榻上 ，周悬始终闭着眼睛，对谢一一的话语没有任何反应。
谢一一勉强牵起的嘴角下落，眼皮微垂，遮住所有的心绪。
余洋哒哒哒走过来，握住他的手，“一一，你不要 太担心了 ，我相信周悬哥哥吉人自 有天相，他一定会醒过来的。”
谢一一嘴硬：“我才不担心。他曾经 像人间蒸发一样完全消失，连所有人关于 他的记忆都不复存在，就这样，还能再活着回 来。他能有什么事情是做不到的啊。放在那种少年漫画里，他绝对是主角。主角有主角光环，才不会死。”
“你还真是上 高中的年纪。”走进来的余焦发出点评。
谢一一：“怎么，你对我的年轻很有意见？”
余焦：“是对你的幼稚有几分看法。”
余洋笑起来，打 破氛围：“啊呀，如果周悬哥哥醒过来的话，看到一一和姐姐这么有活力，一定会很开心。”
——当然不是啦，周悬哥哥那么怕麻烦的性格，肯定是觉得好难搞啊，高兴不了 一点。
不过她 必须说些话来打 破这个可能吵起来的氛围。哎，做一个懂事的小朋友可真是累。
余洋眼睛一转，想，难道这就是周悬哥哥喜欢和那个漂亮姐姐在一起的原因 ？虽然怕麻烦，但 是她 制造出来的麻烦却很可爱，很有意思。
至于 他们分别为闯关者、诡异的身份，余洋觉得这根本就不算什么问题，想要 在一起的心情是最重要 的，任何存在都不能阻拦的。在动画片里，人类小孩都能和穿着红靴子的猴子一起去探险，那为什么一个闯关者就不能喜欢和一个诡异在一起呢？
余焦：“我查过了 组织内部的核心机密资料，师傅她 对于 周悬的天赋，曾经 有过一些记录，我想这很有可能是从前的基兰告诉她 的。简单来说，周悬的天赋是抽出各种类型的卡牌，而有三张卡，非常特殊、强大 ，其中最神 秘的一张卡，会产生 出一种黑影，祂能模刻一切生 物，包括诡异、人类。”
“这次，周悬应该就是用这张卡打 败了 黑夜骑士。我猜想，那团黑影并不是让黑夜骑士直接消失，而是将祂吸收了 。根据一些零星的资料，这个黑夜骑士可能和周悬的黑影，是一种相类似的质地，而黑影大 概可以从中吸收能量。”
“所以我想，大 概等到黑影把黑夜骑士的能量全部吸取完毕，周悬就能醒过来了 。”
但 这一切，说到底也只是余焦的猜测而已。
随着众人的记忆渐渐复苏，他们迟早会想起关于 基兰的一切细节，发现周悬就是基兰，不过是时间问题。尽管绝大 多数人都是基兰的热烈拥趸，但 难保其中会不会混入什么奇怪的人，而且人性是禁不起考验的，周悬必须在所有人蜂拥而至之前，醒过来。
“那个，”余洋伸出手，“我有一个想法。不如，问漂亮姐姐呢？”
谢一一不赞同道：“去找那个诡异帮忙？妹妹啊，我知道你觉得祂是个好人，但 是就算祂救了 周悬，祂也依然是诡异。而且最近诡异世界动荡频繁，很大 概率就是祂在背后翻云覆雨。这么危险的角色，就算同是人类，我们都应该敬而远之。——余焦，你说我说的对吧？”
余焦：“不失为一条破局之路。”
谢一一深深地震撼了 。
他目瞪口呆了 一会儿，呆呆道：“你——姜尹不止给 周悬下蛊，还给 你们姐妹俩灌迷魂汤了 ？”
余焦：“你不要 这么想。不说周悬，起码我对姜尹不掺杂任何个人主观情感，这是我凭理性做出的判断。只是问问姜尹而已，反正周悬的情况，祂那天在庆典副本里也都看到了 ，没有保密的必要 。我们也不会全信祂的话，只是作 为一种参考而已。就算有风险，带为了 周悬的安全，值得一试。”
谢一一最终拗不过余焦余洋，同意了 。余洋想办法找到了 被周悬妥善珍藏的书页。
“应该就是这个，上 次周悬哥哥就是在上 面写字，就能得到漂亮姐姐的回 信了 。”余洋说，心想周悬果然很看重这个书页，藏得极好，让她 花了 好一番功夫。
余焦将周悬的现状，以及自 己刚才的猜测都写在纸上 。
等了 一会儿，纸上 的字迹如被水打 湿般糊成一团，然后显出新的字：
「你的猜测没有错，因 为周悬的卡牌在吸收黑夜骑士，所以他陷入了 昏睡之中。至于 他会昏睡多久，何时醒来，我无 法给 出确定的答案。」
余焦：「有什么方法，可以在不伤害他的前提下，让他快一点醒来？」
「吸收黑夜骑士的卡牌名为虚实之境，如果能让周悬的意识，以清醒的状态进入这个虚实之境，类似于 副本闯关，应该可以大 大 推进吸收进度，让他快一点醒来。」
在余焦要 写下问题时，下一句话出现：
「你们团队的破折号同学，所拥有的天赋技能亡灵召唤，微微改动一下就能召唤周悬的意识。这个改动，就像收音机调频道一样，转动按钮，调整到另一个频道上 。」
谢一一皱眉：“这个姜尹的方法，我怎么看都觉得不靠谱。我这个天赋叫‘亡灵召唤’，周悬没死，我怎么可能——”召唤他。
下一句话紧接着快速出现：「哦，当然这种微调频道的操作 ，难度很高，如果破折号同学做不到的话，也在情理之中。」
“我怎么可能召唤不了 他！”谢一一站起来，激动得脸都有些红了 ，“只要 能救周悬，我就肯定能做到。姜尹不可信，但 是我绝对可信！对吧？！”
余焦和余洋交换了 一个视线。
怎么说呢。除了 谢一一本人，她 们好像都看出来谢一一被套路了 。
姜允这番话是激将法，但 话的内容却是真的，这种微调操作 确实有些难度。再加上 谢一一此前因 为厌惧召唤时听到亡灵的心声，对亡灵召唤这个技能有几分抵触，许久未用，现在再用，很多控制的精度都有几分力不从心。
但 谢一一的意志极为坚决，额间青筋暴起，终于 成功找到了 姜允所描述的微调感，召唤出了 周悬的意识。
-
当谢一一成功之时，姜允随即动用诡异能量，跟随谢一一的天赋能量波动，一起进入周悬卡牌中的虚实之境。
当她 掌握核心源后，她 就发现自 己对诡异世界能量的掌控力更上 了 一个台阶，她 甚至可以捕捉到任何一个闯关者使用天赋的能量波动，并从中加以干涉，除了 周悬。
果然还是主角，就是不一样。
姜允定神 ，看向画面。
周悬的意识来到了 一片墓地，其中有一条红线，如血一般刺眼。
姜允一眼认出，这是《红线之绊》中的场景。所以，所谓虚实之境中，有着周悬所有的记忆，包括他之前的两个周目。
那么，这里是不是也会有二周目周悬，也就是黑夜骑士的记忆？
或者说，在这里，就应该是以他的记忆为主。
这时，画面陡然一变，变成一片压抑的，如海浪波动的黑色。
姜允同时感觉到了 一股极强的吸力，让她 无 法抗拒。
这是来自 漫画家的意志。
-
“……你醒了 ？”
姜允睁开眼，见到一张女人的脸，发现自 己正枕在对方的大 腿上 。
她 心中极为惊骇，面上 却装作 有几分头痛地捂着额角，“嗯。”
“看来是诡异留下的后遗症，”女人长叹一口气，“就说刚才在迷宫里，你不应该逞能为我挡下那一道攻击的。不过，我们离开了 迷宫，应该是闯关成功了 吗？可是周遭这一片大 海，看着也不像是回 到闯关者大 厅了 啊。”
通过这句话，姜允在心里解读出一条让她 匪夷所思的信息：她 ，现在是个闯关者？
女人道：“你的头遭受到了 这么大 撞击，不会让你失忆吧？姜尹，你总还记得我吧，我是丹心，岑丹心，你的队友。”

第238章
岑丹心。
余焦的师傅, 一手创立宇宙联盟，后来用天赋, 以及整个生命，为深渊视界信号塔添上一层牢不可破的防护罩。
姜允当然知道她 。只是她 从未想过，岑丹心会成为她 的队友。
姜允一瞬间有了种直觉：现在的周悬是闯关者，曾经是诡异；那 在他是诡异的时候，作为对照组的自己，是不是因为各种机缘巧合, 成为了闯关者。
这时，整个世界被按下 暂停键。
倒映着黑夜的海浪，以及原本在其上不断翻涌着的航船, 都一下 子被定格住。
完全静止的黑夜中, 一只毛绒兔子从天空坠落，落在姜允的怀抱里。
【宿主！】
姜允：“这里是周悬曾经作为黑夜骑士的回忆，而在他这一片回忆里，有我的存在, 我是闯关者，岑丹心是我的队友, 但 我把这一切都忘记了。而我会出现在这里, 就是要再重温一遍这些 记忆。——我说的对吗？”
系统激动点头，兔耳朵抖动：【全对。这就是之前宿主和漫画家聊天时，她 特意瞒着你的事情。】
……漫画家，原来还有点小腹黑。
姜允笑了一声。
系统：【这些 虚实 之境里的记忆, 只会在周悬面前出现一些 碎片, 他真正想起一切的契机，还不在这里。但 宿主可以借此机会，将周悬二周目, 也就是黑夜骑士这段记忆，简单地浏览一遍，这样可以在未来有更多的主动权。不过这算是我偷偷给宿主开的福利，现在其实 还没到漫画家揭开宿主这一段记忆的时机。】
姜允笑着摸了摸系统的兔头，“可以啊，现在越来越聪明了。”
系统得意地抖动耳朵，非常骄傲。
定格解除，海浪再次疯狂翻涌起来。姜允抱住岑丹心，紧紧抓握着船杆，看见黑色海浪中涌起一个巨大的身影，张开深渊一般的巨口，将她 们 吞入其中。
海水灌入腹中，姜允感受到自己的身体 失去意识，同时头脑却与其一分为二，异常地活泛起来。
她 开始解锁记忆。
如同这周目的周悬，在初始时以为自己是个电竞选手，这一个周目的自己也被屏蔽、修改了记忆，认为自己只不过是一个普通人。
她 觉醒了诡异天赋，是阉割版的【创造卡牌大师】，无 法 改造诡异，只能 创造一些 普通卡牌。但 在这个限制条件下 ，这个天赋依然被她 玩出了花。在闯关的同时，她 结识了岑丹心。
岑丹心是一个热血的理想主义者，以驱逐诡异为人生终极目标。而那 时候的姜尹没有什么目标，并隐隐有一种游离于外 界的空虚感，闯关只不过是为了好玩。因为她 觉得岑丹心很好玩，所以主动上前和对方 组队。
就是这样两个几 乎是完全相反的人，却一起组队，通过了一个又一个的副本，发展成可以将后背托付给彼此的挚友关系。
“我知道姜尹只是嘴上说不感兴趣啦，实 际心里肯定还是有一点冲动的，不然你怎么会同意和我进入这个副本呢。如果真的能 拯救世界的话，姜尹，你也一定会很高兴吧。”
在进入现在这个副本前，岑丹心对她 说了这么一番话。
当前的时间线中，周悬是黑夜骑士，裁决圆桌已经形成，整个诡异世界在四大诡异的控制下 。据传，只要将四大诡异的SSS+级副本摧毁，诡异世界便无 法 维持侵占人类世界的高耗能 状态，只能 撤离。
换言之，只要杀掉四大圆桌诡异，就能 将诡异世界彻底驱逐。
但 这就像是把大象装进冰箱里仅需三步一样，是一个理论简单，但 实 操性极低的方 法 。
可偏偏，岑丹心就是因此升起了浓浓的希望，觉得这个目标虽然宏大，但 早晚可以实 现。而在两人联手闯过几 个SSS级副本后，黑夜骑士的SSS+级副本显示为开放状态。
诡异世界的副本分为开放、关闭两大状态。所谓开放状态，就是闯关者可以进入副本，或是被副本吸入，或是使用特殊道具主动进入；而关闭状态，则是副本隔绝与外 界联系，闯关者无 法 进入。
黑夜骑士的SSS+级副本极为特殊，常年为关闭状态，十分神秘，坊间没有任何与此有关的信息。也是这一次开放，所有人才第一次知道了这个副本的名字：
【坠入黑昼】
岑丹心犹豫再三，在征求过姜允的同意后，决定一起进入这个副本。在进入之前，她 对姜允说了这么一番话，认为姜允虽然表面上不在意，实 际心底还是有存在着要拯救世界的梦想。
……这个岑丹心，愿意为梦想燃烧一切的执着，简直比周悬更像少年漫主角。
姜允的意识抽离出来，回到当下 ，看着在黑色海水中不断下坠的自己和岑丹心。
“系统。”
姜允出声，听 到系统回应后，说：“我和周悬同源而生，对诡异世界的发展具有截然相反的理念，他是闯关者时，我是诡异；他是诡异时，我是闯关者。我们永远无法站在一样的阵营里，是天定的宿敌。”
“未来的故事走向已经注定，周悬本来想作为黑夜骑士达成目标，中途却出现了变数，让他只能 用卡牌留下 能 量分身，自己再转化为闯关者，开启三周目，也就是漫画的正篇剧情。——这个变数，就是我，是吗？”
系统：【没错，宿主！】
姜允感受道系统话语里的兴奋，几 乎能 幻视出一只兔子在她 面前蹦来蹦去。
【漫画家确实 是这么打算的，在坠入黑昼这个副本里，你会战斗到最后，和作为黑夜骑士的周悬打成平手。二周目本来就是周悬利用卡牌所强行扭转的时间线，极不稳定，在你们 战成平手后，时间线更加不稳定，接近崩溃边缘。】
【作为闯关者的你彻底消失，就像全世界之前忘记一周目的周悬一样，你所有存在过的痕迹都会湮灭。而周悬并没有立刻消失，但 他知道自己无 法 再长久维持黑夜骑士的形态，所以留下 能 量分身，再转化为闯关者。】
姜允：“明白。周悬之前让三个圆桌诡异都找到了各自感兴趣的事情，就是在分化祂们 ，为了将祂们 各个击破，结果他在作为诡异时还没来得及做到这一步，就被我打破了时间平衡。”
周悬现在倒是以闯关者的身份，做到了这一切，不过这一切却成为了她 完成大业的基石。
姜允站在周悬的视角，将三个周目的发展顺序整理清楚：
最开始，他是半片包裹着核心源的「栗子壳」，在与另外 半片栗子壳分道扬镳后，他忘却了这一部 分记忆，只认为自己是闯关者周悬，决心驱逐诡异世界。由此开启周悬的一周目，并成为人类心目中的救世主。
这时，另外 半片栗子壳，也就是她 ，在《红线之绊》中杀死了周悬。不过这其中也有周悬顺势而为的成分，他由此达成了变为诡异的条件，正式转化为诡异——这是周悬的二周目，他回到过去时间线，改变了一些 时间节点，让已经是诡异的祂，与其他三个诡异一起，成立裁决圆桌。
但 周悬并不希望其他三个诡异都团结一心，故而略施小计，分化祂们 。这时，成为闯关者的她 ，进入周悬的SSS+级副本，搅浑时间线。周悬仓促做完安排后，结束了作为诡异的二周目，再次变为闯关者，开启三周目。
姜允戏谑地想，站在周悬的角度，他应该特别讨厌自己吧。前两个周目的终结，全都是因为她 。
明明他们 都没有过去作为「栗子壳」的记忆了，但 她 却如同嗅到了天敌的气味，近乎于发自本能 地针对他，一次次给予他重大打击。
关于姜允整理出的时间线，系统给予肯定。
【宿主，你不是把自己和周悬比作是栗子壳嘛？在你们 从核心源这个栗子果肉外 一分为二时，你们 会忘记作为栗子壳的记忆，除了你们 对于这个诡异世界的理念——这是根植在你们 灵魂之中的信仰。你们 将周悬、姜尹认定为自己的真实 身份，同时能 力清零，一切从新开始。】
周悬认定自己是一个闯关者，披上救世主的外 衣，要为人类驱逐诡异世界；
而姜允则认定自己是一个从诡异世界诞生的诡异，立志于成为诡异之王，要为诡异统治这一片人类世界。
实 际上，他们 两个都是满级大佬重回新手村。
尽管用的“游戏号”是零级，但 是升级速度、能 力上限等数值绝对是开了顶级挂的程度。
【制造卡牌大师】、【随机卡牌大师】，这两个越成长，越可怕的诡异天赋就是最好的证明。
周悬可以靠诡异天赋扭转时间，在闯关者和诡异之间自如切换身份；而姜允则是凭借诡异天赋，创造了四个绝对强大的诡异，占领裁决圆桌——确实 都是“顶级开挂王”，谁也别说谁。
姜允：“周悬在成为黑夜骑士后，是不是有想过直接夺取核心源？核心源维系着诡异世界的运转，只要控制住它，他的目标就能 实 现了。”
系统：【是的，但 裁决圆桌四大诡异的设定，是这个世界必然会发生的规律，他没有办法 阻止。并且那 时候以他的能 力，并不能 一连单杀三只诡异。所以周悬想要这么做，但 他没有成功。】
姜允了然，更准确地说，二周目周悬是在实 现目标的路上，被她 破坏了。虽然现在三周目达成了目标，但 取而代之的是她 和诡异天团这个更强劲的对手。
哎，毁坏周悬计划这种事情，她 真是顺手就做了。
^_^
原来不管在哪个时空中，不管她 有没有记忆的时候，她 都会发现周悬是一件很趁手的玩具。
甚至姜允都要觉得，自己最开始和周悬怀有完全相反的目标，原因之一是她 想要在周悬身上找乐子。
“但 是一个成功的反派，做事情的价值观可不能 这么浅薄啊。”姜允喃喃。
虽然对抗周悬确实 有趣，而且一二周目都是她 占据上风，但 她 必须要有更深度的价值观作为内核支撑。
如果【姜尹】的行事逻辑只是为了周悬，这个角色的时髦度会大打折扣，还很有可能 会在论坛上被部 分人作为给周悬赋魅的工具人。
姜允不会让这种事情发生的。从来只有她 利用别的角色来给自己增添魅力值的份，她 可没有给别人当人气垫脚石、吸血包的爱好。人气值对她 来说太重要了，必须分毫不让。
姜尹为什么要成为诡异之王？
因为野心。
或许，还可以再加入一些 别的东西，来让这个角色更有立体 感。
姜允缓缓闭上眼，意识归位。
同时，在黑色海水里无 限下 坠的其中一人，张开眼睛，嘴里冒出一小团气泡，小气泡向四周分散开来，缀在她 随水波飘摇的青发上，如同树枝上开出了珍珠。
蓝色的眼睛，如同塞壬海妖，妖冶靡丽。
姜允翻身，紧紧搂住岑丹心。她 吐出一个气泡，气泡骤然变大，包裹住她 们 二人。
“咳咳……”岑丹心意识复苏，“姜尹，你还活着，我、我也没死。”
岑丹心抱住姜尹，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更有失而复得挚友的感叹。
岑丹心：“姜尹，我明白了，坠入黑昼是一个类似于《盗梦空间》的诡异副本，这里的场景或者说空间，是一层套着一层的，我们 最开始接收到的那 些 自相矛盾的规则，其实 对应着不同层级的空间！所以我们 应该——”
“丹心，”姜允出口，“如果你要创立一个组织，你会给它取什么名字？”
岑丹心一愣：“诶？——宇宙，联盟吧？”
果然是这个名字。
姜允：“为什么叫这个名字？”
岑丹心：“因为，想要联合起来更多的力量，一起抗击我们 共同的敌人啊。没有比宇宙更大的东西了。”
姜允：“如果在这个过程中，你付出了很多，别人只付出了一点，你不会觉得不公平吗？”
岑丹心思索：“是会有一点，不过也还好。危难当前，唯有责任。比如闯关者比普通人类更有能 力，就应该多付出一些 ；又比如我就是愿意比别的闯关者多出付一些 ，那 就多付出一些 。这种东西是计较不完的，而我没有多余的时间和精力可以浪费。”1
姜允垂眸，看着岑丹心心脏的地方 。
一片丹心。
真是人如其名，这个名字，【一片丹心】的天赋，太适合她 了。
岑丹心：“怎么了，你怎么突然问我这个问题……”
岑丹心毫无 征兆地闭眼向后倒去，姜允伸手接住。
“如果真的能 拯救世界的话，姜尹，你也一定会很高兴吧。”姜允低声重复着这句话，眼神似悲悯又似无 情，缓缓地将岑丹心放下 ，摆出一个舒服的姿势。
“不哦，我只会为毁坏世界而高兴。所以，忘掉我吧。”
姜允离开泡泡，伸手打了一个响指，泡泡载着岑丹心向上浮升，一点点接近能 隐隐看到光亮的海平面。黑夜已逝，白昼降临。
姜允闭眼，转身向漆黑的海底深处游去。
【坠入黑昼】和岑丹心想的一样，确实 类似于盗梦空间，光怪陆离的多重世界，一层套着一层，入目之处，全都是黑色、黑色、黑色，无 尽的黑色。
姜允不知道穿过了多少层空间，最终来到了一片漆黑的墓地。
墓地最中央，静静站立着一个黑色的鬼魂，就像一座不可撼动的小山。
略去那 些 打斗环节，到最后一步，黑夜骑士身上生出无 数根触手，将姜允紧紧缠绕。在姜允几 欲窒息之时，她 被触手拉近，紧贴向对方 ，就是这一刻，姜允将泛起金光的钢笔深深扎入黑夜骑士的胸口。
钢笔扎入的瞬间，姜允感受到了黑夜骑士的冰凉与颤抖，姜允双手抱住他的脖子，完全是以勒的力度，用身体 将这支钢笔推入得更加深刻。
“你……”
“嘘，”姜允贴上他的耳朵，嘴唇几 乎是碰上了他纤薄的耳骨，“好好感受这一刻吧，下 次再见。”
话说出口后，姜允化为烟雾消散。
只剩下 意识的姜允，飘向空中，和以高维存在观察低维世界的系统汇合。
姜允：“这样就算是二周目的我正式杀青了。”
系统：【宿主刚刚演出来的设定是，落入到海洋中，借此想起了过往的所有记忆？】
“没错，”姜允摸摸系统兔耳朵，“真是越来越聪明了。”
姜允作为意识，将之后发生的一切全都看在眼里。因为她 扎入的那 一支钢笔，周悬维系时间的能 力出现异常——姜允由此发现，周悬用来扭转时间的卡牌，正是那 张【虚实 之境】。
这张卡牌居然有这么厉害？
之后发生的一切，全都和姜允想的相似，周悬知道自己无 法 再长久维持黑夜骑士的身份，于是做好各种安排，比如留下 能 量分身，让其他三个圆桌诡异认为自己只是要去隐居。
不过玛丽却很敏锐地感觉到了异常，这大概是因为祂喜欢推理小说。
面对玛丽的质问，作为黑夜骑士的周悬平静地回答：“也许是因为，我知道我快死了吧。”
玛丽：“又是因为那 一套‘生命的尽头是死亡’理论。”
“是。我一直都这么认为。生命最终极的幸福是迎来没有遗憾的死亡，但 这很难达成，能 以我喜欢的方 式死去，就足以让我欣喜若狂，”周悬低声，“——也许，我等到了。”
玛丽：“等到了？”
周悬：“没什么。玛丽，自从你爱上推理小说后，我就很难在你面前说谎。或许——不，是肯定，我的下 一个谎言会被你一眼就看破。但 是，我不后悔推荐你去看那 些 推理小说，毕竟，你只是享受知道一切的快乐，而不喜欢把它揭露出来。”
玛丽的粉红色连接处里，发出有回音的声音：“我知道你在和我打哑谜，还在说希望我不会说出去。好吧，你猜的没错，我确实 不会说出去。国 王和维洛斯都太无 聊了，祂们 不配知道我推理出来的真相。看着其他生命还一头雾水的脸，带着真相死去，也许是个很有趣的死法 。”
在这番对话不久后，时间发生扭曲，再下 个镜头便是周悬在闯关者大厅中睁开了眼睛，周悬的三周目开启。
-
……这是什么。
周悬觉得自己身处在一片黑色的世界中，面前有无 数多模糊的黑色碎片。
是因为自己的黑影吸收了黑夜骑士，所以自己也共享了祂的记忆吗？
周悬迷蒙中感觉到自己置身于一片墓地之中，他似乎站在中心，庞然又强大。他的身上伸出无 数根触手，紧紧缠绕住了一团如同光源的物体 。
他用触手拉近，对方 抱住他。
在心脏的疼痛蔓延之前，周悬先一步认出了这团光是谁。
姜尹。
这是黑夜骑士和姜尹的曾经。
祂们 拥抱过。而他共享了这份记忆，才知道原来抱住姜尹，是这样的感觉。
他还从来没有抱过她 。
周悬的心中忽然就像破开了一个巨大的黑洞，流出萧瑟又呼啸的风。
这个黑夜骑士，真是该死。
周悬面无 表情地想。

第239章
心 脏传来剧痛。
周悬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不是 他的感觉，是 因为他现在共感的这具身体被姜尹用钢笔捅了。
——活该。
周悬又随之冒出想法：恶心 。这个诡还真是 会享受, 居然好命到能 这么近距离感受到姜尹的体温。
周悬任乱七八糟的思绪在头脑中飞旋回荡。
他的感觉没有 错，姜尹脖子上的那一片诡异气息，就是 来自于黑夜骑士，在庆典召开之前，她和祂见 了面。
两只诡，还是 曾经互相 想要 将对方弄死的诡, 为什么要 见 面？
周悬想不明白。
他觉得 好烦，是 心 情烦躁的烦，也是 感觉自己遇到了一个前所 未有 的大麻烦的烦。
-
“原来是 这样。”
多亏了系统给姜允的开的这一个剧情偷窥金手指, 姜允感觉许多剧情碎片在脑海中涌现, 再看到周悬在二周目之后发生的事情，将很 多剧情都串联起来。
最开始她将自己当作是 一个名为姜尹的诡异，是 诡异世界中自然孕育而生，她手握一本记录小说的笔记本, 穿行 在诡异世界中。
她很 快发现了自己的能 力 特殊，她手中的笔记本似乎可以创造万事万物 , 甚至还有 预见 未来的能 力 。她敏锐地感觉到自己目前不足以承担这么大的力 量, 还有 可能 会给自己引来杀身之祸。
她还没有 玩够呢，她可不想这么早死。
恰巧，她在一个副本里偶遇了一个濒死的闯关者。他有 一头铂金色的头发，让她想到了白昼时分的灿阳, 因着这一份缘分, 她救下了他，并尝试将自己的能 力 切割一部分喂给对方。
暂时寄存。等到需要 的时候再拿回来。至于对方会不会同意，那就不该是 她需要 考虑的事。
——姜允回忆到这一段时, 轻轻点头，够“无耻”，确实是 她会有 的做派。
姜允发现自己书本上的不同书页对应不同能 力 ，于是 将预知能 力 这几页撕下，喂入那人的口中。
这个人，正是 颐达格尔。
因为姜允喂下的那几页纸，他得 以复生，并拥有 一部分窥见 未来的能 力 ，但也就此变成一个半人半诡的新 生物 。
在发现自己得 救的初时，颐达格尔很 是 惊喜，后来，他变得 满腔怨愤，再后来，他学会了披上先知神明的外衣，虚伪阴毒。
姜允觉得 这一串变化并不难理解，这就是 人性 。颐达格尔最开始为劫后余生而庆幸，还没有 体会到半人半诡的严重性 ；发现这如同诅咒，便生出怨怼，却忌惮她，不敢将这些情绪直接发泄，只是 常常闭关；再后来，他生出了类似于水鬼的心 态。
为什么只有 我在水里？我要 把所 有 人都拉下水。这样，所 有 人就会和我一样了。
所 以，姜允之前让颐达格尔去毁坏深渊视界信号塔，去列车里抓周悬等人，颐达格尔并不全是 在遵循她的命令，他自己本人本来就很 热衷于做这些事情。
在这之后过了一段时间，她听 闻闯关者中出现了一位几乎是 所 向 披靡，连杀好几个强大诡异，被人类尊称为救世主的顶级强者。她生出了一点兴趣，默默在副本之中对其进行 观察。
对于这个叫周悬的闯关者，她有 一种非同一般的感觉。那时候她还不知道，这是 同属本源所 引发的心 灵震颤。
当她觉得 时机已到之时，她用笔记本写下了一篇名为《红线之绊》的故事，将它作为迎接周悬死亡的庆典。
虽然成功杀掉周悬，但却也被他摆了一道，让她对他更为上心 。然后，她被拉入到周悬的回溯时间线中，作为闯关者重创成为了诡异的周悬。此后，她再回到原先的时间线，变回诡异，忘记了曾作为闯关者的那一小片记忆，开始着手构造全面入侵裁决圆桌的计划。
和周悬明确具有 三个周目，周目与周目之间以死亡间隔不同，姜允的经历更接近于诡异身份的主旋律中，偶然出现了一则成为闯关者的插曲。这段插曲极为不稳定，几乎没有 记忆留存，甚至除了她让二周目周悬提前下线之外，没有 带来任何实质性 改变，就像从未存在过。
至此，姜允把【姜尹】身上所 发生的故事，也全部整理清楚。
此外，她心 中的一个小疑惑得 到了解答。
玛丽在列车上为何对余洋余焦有 几分奇怪？因为祂认识余洋。
余洋曾经误入过一个SSS级副本，玛丽正在其中。玛丽伪装为一只副本中的普通橘猫，原本是 在想副本中休息度假，却意外和余洋有 了几分交集，因为余洋小时候养过橘猫，所 以在副本中对祂格外地好。
看在都拥有时间类诡异天赋的份上——玛丽这么想，因此对余洋多有 几分纵容。在此之后，祂也偶尔地会关注余洋，由此知道了几个在余洋身边活动的人，她的姐姐余焦，以及——周悬。
这是 让姜允有些讶异的：玛丽因为关注余洋，早就注意到了周悬，并且认出对方就是 黑夜骑士。在列车副本之前，祂就知道周悬的特殊，但祂什么也没做。
或许，就像周悬曾经和玛丽说过的那一句话，玛丽是 在找寻自己最想要的那种死法。
被人类视为异类、怪物 的诡异，也会有 情感和思想，牵挂、关爱、共鸣、迷茫、倦怠、怅惘、通透……
姜允冥冥中感觉到了一双望过来的眼睛。
她拿出笔，破开眼前一团团迷雾和碎片，看到了悬于一片黑色中的周悬。眼前的黑色，如雾如洋，如宙如茧，他闭着眼睛，似乎都快要 化为这其中的一部分。
这是在利用【虚实之境】吸收黑夜骑士的过程中，遇到了困难？只是 拿回本属于自己的分身能 量而已，有 这么难？难道是 因为分隔时间太长，黑夜骑士已经有了一点点自我的意识？
姜允来到周悬的面前，张开手，将大拇指和食指伸展得 极开，中间那一片虎口的肌肤绷起，如一寸刃，抵上周悬脖子上的疤痕。他似乎因为病重虚弱，皮肤更白了，衬得 脖子上的疤更粉。
“快一点醒来，不然这场游戏就不好玩了。”
周悬的眼睫，微不可察地轻轻一抖。
不知多久后，如同穿行 漫漫黑夜，终于见 到了一缕曙光。
周悬睁开眼睛。
他看到了余焦、余洋，还有 在一旁哭得 眼泪鼻涕一把的谢一一。
“你终于醒了呜呜……”
周悬有 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叮咚！《诡牌游戏》新 一话已更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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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诡牌游戏》的读者们觉得 自己这个日子过得 真是 又甜蜜又痛苦。甜蜜在漫画最近连载到了剧情高潮，一话接着一话高能 ，痛苦在——这是 个连载！这是 个连载啊！每一话之间的间隔时间，简直是 度日如年。
在等待漫画更新 的日子里，读者们只能 在论坛上嗷嗷讨论，中间创造出了好几个高质量讨论楼。
其中一个帖子是 讨论【红色月亮】和【黑羊庆典】这两个采用双线并行 叙事的副本，存在着什么样的联系。
【首先，就是 这两个副本所 要 探讨的主题，其实是 有 一点像的。红色月亮已经有 很 多人探讨过了，漫画家可能 隐射的是 一种畸形的婚姻：抬头看到红色月亮后，就会把一只虫子接回家，虫子把身体里的铁线虫排出，侵入体内，最终诞下更多的虫卵；还有 周边人不断洗脑你一定要 看月亮，看了就会知道他们的良苦用心 ，里面很 多话术完全可以无痛换成结婚。
黑羊庆典里，白羊说的很 多话也蛮“典”的。它探讨的是 “社会时钟”现象以及对违抗社会主流的反思，社会时钟就是 个体在不同年龄就一定要 完成特定的事件和目标，比如求学、上班、结婚、生育，如果偏离就会触发一系列现象，来自外界的打压以及内心 自生的低自尊感。黑羊也有 异类的意象。
总之两个副本都是 把社会现象给抽象成了比较克系的元素，风格上比较接近，而且红月多是 夜晚，黑羊多是 白天，每次剧情副本切换就像是 昼夜交替，还蛮有 感觉的。
其次是 我最新 发现的一点：这两个副本代表色一个红一个黑，正好就是 扑克牌的两种颜色诶。之前裁决圆桌四诡代表了四种扑克牌花色，漫画又叫《诡牌游戏》，感觉这个“红与黑”又是 漫画家埋下的一枚小彩蛋呢。】
1L：【我已经夸漫画家有 灵气夸厌了。她真的超级厉害！】
5L：【我不同，我还没夸厌。能 力 强、坑品又好的女漫画家拜托再多来一点吧！谁懂看一个漫画不用担心 会不会出现猥琐文 字、黄色笑话、“福利”画面的安心 感。还有 姜尹、黛西、余氏姐妹，这几个女角色都创造得 非常好！她们是 各种各样的，她们之间的感情也是 各种各样的。】
12L：【这位漫画家真是 宝藏，是 宝贝，都没有 人叫她老贼哈哈哈。如果能 一天更一百话就更好了QAQ】
71L：【话说有 没有 人关注过扑克牌花色有 两种颜色这一点。扑克牌的寓意有 很 多，比如大王是 太阳，小王是 月亮；四种花色代表四种职业 四种图腾 ……；红色和黑色这两种颜色，在扑克牌里也是 有 说法的，而且只有 一种主流观点：红色代表白昼，黑色代表黑夜。你们觉得 这有 没有 可能 有 什么说法？正好诡异世界里的昼夜交替很 奇怪，还有 “白昼”先知和“黑夜”骑士。】
82L回复71L：【有 的有 的，姐妹！！你看我前两天发的分析帖，我就有 说过昼夜这个意象很 有 意思。[链接]而且我觉得 黑夜骑士死得 有 点点快，根据红心 -梅花-方片-黑桃这个顺序，排在最后的黑桃怎么着都应该是 最精彩的一个，结果也不是 说不精彩，就是 觉得 对手死得 太快了。这指不定有 什么说法。】
95L回复82L：【对对对，黑夜骑士怎么会死得 这么轻松啊，一点都没有 BOSS的牌面。难不成真BOSS是 姜尹？】
很 快，下一话更新 。
这一话的封面是 非常华丽的大跨页，上方是 黑云压城城欲摧一般的天空，在黑云之中，一只微微泛起白光的乌鸦翱翔其中，一人坐在乌鸦身上，祂们皆以背面示人，向 着云中透出的那一点太阳光飞去；下方是 一个迷宫，无数道身影在其中行 走；中间则是 一个巨大的人物 ，黑云是 她身后的背景，迷宫不过只是 她手中的棋盘。
是 姜尹。她在画面的正中心 ，一手悬在半空，五指张开，投下的阴影覆盖在迷宫之上，仿佛整片迷宫都是 她的掌中之物 ；她垂眼看着另一只手单托着的水晶球，水晶球中是 一片汹涌的黑海，两道模糊的身影正在其中不断地下坠。
【啊啊啊啊啊啊啊，姜姜老婆，不要 再勾引我了，我的意志很 薄弱！怎么会这么美丽，美出新 高度。】
【这个画面好美，几乎处处都是 细节，顶级重工的程度。】
【这幅画是 在说姜姜是 世界之王的意思吗？她面前的这一大片迷宫，就是 在隐喻闯关者闯关诡异副本。整个诡异世界，其实都在她的操控之下。】
【生姜大王：呵，海陆空，都是 我的。】
【我还以为姜尹会杀洋芋呢，没想到居然救了。】
【此处呼唤某诡异顶级财阀掌门人黛某人。你好，你的诡异老婆好像要 被一只小黑羊拐跑了。】
【黛西：可恶的闯关者，离我们家生姜大王远一点！！】
【感觉黛西和破折号应该挺有 话聊的哈哈哈哈，都是 破防的毒唯。两个人互相 怒骂：能 不能 管管你家蒸煮，不要 打扰我家蒸煮搞事业！】
【笑死了，黛西和破折号是 两个为蒸煮操碎了心 的铁血事业粉。】
【werwerwer！就要 姜河渡周cp！痴情的事业粉啊，请再等一世吧。（比格多栋仰天长叫.jpg）】
【好炫酷的大黑鸦！果然是 诡异之王，连坐骑都这么厉害。】
【女王殿下啊啊啊啊啊！！！】
弹幕突然爆发出一阵欢呼。姜尹进入到裁决圆桌的宫殿，四只诡异依次坐入，而后一团光源缓缓升起——被姜尹尽数捏在掌心 。
然后，她走向 宫殿阳台，眺望整个诡异世界。王者之姿，势不可挡；纵横寰宇，君临天下。
同一时间，周悬陷入了昏睡。全世界所 有 人开始渐渐想起基兰。漫画家在此处特意给了颐达格尔两个格子，他先是 闭上眼睛，然后双手紧握，这代表着紧张，亦或是 忍耐，读者们都猜出他这是 要 搞事情了。
另一边，余焦三人为周悬长久陷入昏迷而担忧不已。
【谢一一：黑粉误入粉丝群，我害怕极了.jpg】
【姜河渡周粉悄咪咪扣糖，“不说周悬，起码我对姜尹不掺杂任何个人主观情感”，余焦这番话，我可以理解为她觉得 周悬是 对姜尹掺杂了个人主观情感吗？】
【余焦：是 这样的，我姑且也有 眼睛，不瞎。】
【啊啊啊啊啊，前面这条笑死我了。骄阳一三人都看出来周悬对姜尹态度很 奇怪了，余洋告诉周悬列车上有 姜尹，有 他非常想见 的人，这次找书页也是 想“果然是 被珍藏了”；余焦暗戳戳表示周悬有 个人主观情感；破折号更不用说了，对姜尹大破防得 完全就是 铁血毒唯对真嫂子才会有 的状态。】
【姜姜救洋芋，姜姜好；姜姜套路破折号，姜姜好；破折号被激将法成功，要 救周悬，还是 姜姜好。破折号你就安心 地被欺骗吧，这么小个脑瓜子，就别想搞什么事情了。&#183;3&#183;】
【黑夜骑士的记忆？有 点意思。】
【虚实之境这张卡牌真的好谜语卡，感觉什么玄乎的功能 都和它有 关。】
谢一一成功召唤周悬的意思，接下来的画面终于回到了周悬的主视角。他看到了很 多无法串联起来的碎片。
他在一片墓地里，被红色的丝线包裹缠绕。
他又坐在穿行 夜幕的巴士上，司机位上坐着诡异玛丽。
他站在黑色房间里，面前是 数万个亮起刺人白光的镜头。
他杀了一个闯关者，又杀了很 多个闯关者，转眼，闯关者又变成了一只白羊。
他又回到了墓地里，伸出无数根触手向 一团白光伸去，紧紧地缠绕住光，几乎是 字面意义上地要 将此融入自己的体内。
直到对方张开了手，他才发现对方是 人，是 有 温度的，是 姜尹。
这一串近十个画面，漫画家都没有 写出一句台词，只是 单纯地以画面表现信息。前面群都是 以黑色为主色调，压抑、沉闷，仿佛一团乌云压在心 头。
直到那团白光出现，画面才渐渐明亮，变得 柔和起来。当光抱住周悬，周悬意识到这是 姜尹时，画面的主色调变成了白色。
【……不知道为什么，感觉自己好像被圣光净化了。】
【诡异之王，却在周悬心 里是 这么圣洁的化身吗？好啊周悬，你小汁！！】
【这应该是 黑夜骑士的记忆吧？巴士那一段画面，正好合上了玛丽之前说的“我有 一个同事”。最后生出那么多根触手缠住姜允，也和黑夜骑士和周悬战斗时，祂发出的几个大招对上了。】
【所 以周悬这是 在设身处地体验黑夜骑士过去的记忆？那么这团给姜尹开圣光的心 理活动，是 黑夜骑士，还是 周悬啊？如果是 周悬，他的恋爱脑成程度将再上一层楼；如果是 黑夜骑士，那这哥们的恋爱脑程度将与周悬不相 上下。】
【誓死守护黑夜姜明！我们夜骑和生姜有 抱抱，你周悬有 吗！（狗头.jpg）】
【周悬这个表情，明显是 因为发现黑夜骑士和姜尹有 一段他不知道的过往而生气了吧。啧啧，气得 脸都扭曲了。】
【然后周悬释然了，因为他发现姜尹不是 要 抱黑骑，只是 要 杀他；再然后周悬又不高兴了，因为他觉得 被姜尹亲手杀死也是 姜尹的一种恩赐，他又双叒叕嫉妒吃醋辣！】
被扎入心 脏后，周悬微微清醒几分，好像听 到了谢一一等人的呼唤，他随即开始接受收黑夜骑士几段能 串联起来的回忆。
其中之一就是 在巴士上，祂对玛丽说，能 以我喜欢的方式死去，就足以让祂欣喜若狂。
然后，他醒了过来。
到这里，漫画还没有 结束，后续还有 一些剧情，是 有 些人蠢蠢欲动，针对基兰这个曾经的救世主身份，要 开始搞事情。
最后的画面是 周悬得 知这一消息后，微微蹙眉：“知道了，真烦。他们想死，那就来。”
【这个洋芋真的Alpha气息爆棚啊啊啊啊！】
【所 以，这个漫画BOSS真是 姜尹吗？】
——终于心 满意足看完连载漫画的逐月，看到最后这一条弹幕，手微微停下。
其实，关于姜尹就是 漫画终极BOSS这一点，论坛的讨论几乎就没有 停过。
认为是 的人给的理由很 简单，因为姜尹想要 成为诡异之王，而且她现在已经是 了，完全是 标准的经典反派设定。
认为不是 的人的理由则是 ，姜尹的理念并不符合终极BOSS会有 的想法，她可是 想让诡异和人类和谐共处的。
这番讨论，从来吵不出一个让所 有 人都信服的结论。在这一话，姜尹正式吃下核心 源能 量，让这个几乎可以说是 “日经”的讨论话题，再一次出现在论坛首页。
【姜尹绝对是 最终的大反派了吧！整个诡异世界还有 谁比她更强吗？】
【姜尹肯定不是 反派啊。感觉认为她是 大反派的人啊，漫画还是 看少了。姜尹这个理念，一看就是 亦正亦邪人设，最终反派绝对另有 其人。我盲猜一手那个核心 源，说不定它有 自己的意识，控制姜尹的身体为非作歹，最后周悬嘴遁呼唤姜尹，姜尹意识复苏，合力 击败反派。核心 源失效，姜尹带诡异世界离开。】
【本来觉得 姜尹铁反派，但感觉这个姜尹非最终反派的剧情走向 好合理噢。（托腮沉思.jpg）】
【我还是 觉得 姜尹是 终极反派，漫画家刻画这个角色太用心 了。而且姜尹过去的故事都还没揭晓呢。】
【赌十包魔芋爽，姜尹绝对是 好人角色来的。】
-
——啊呀，这位可爱小读者的十包魔芋爽怕是 要 彻底输掉了呢。
姜允最近忙完一阵，终于抽出时间来看论坛的帖子。看着大家对自己是 否是 最终反派BOSS的激烈讨论，她觉得 非常有 意思。
“主人。”
姜允闻言望去，小黄花脸上有 着明显的慌乱之色。祂从来没过这样的表情，祂一向 稳重，其实是 四个诡异之间的隐形老大。
姜允心 中一跳，“怎么了？”
小黄花：“鱼骨出事了。”

第240章
逐月一上线, 就被几乎要 爆炸的后台私信吓了一跳。
原来是她前几天画的二创同人画大受欢迎，转评赞数据都一骑绝尘的高。
这 幅画作 的主题黑shou党if线, 她将姜尹和手下四个诡异都画成了西装暴徒□□，其中 四个诡异做了拟人化处理。
虽然四个诡异到现在的戏份都很少，但根据目前的剧情，还是能推断出一些祂们的基本性 格。
木偶，行为活泼跳脱，她把祂设计成了里 面 年龄最小的成员, 大约是十几岁的少年模样，笑容天真，又透着几分冰冷的残忍。
鱼骨和乌鸦, 行事沉默, 但前者更为稳重，她将祂设计为留着半长 发、扎起辫子，脸上还有一条刀疤的模样，表现祂经历丰富, 饱经沧桑；后者则更有几分洞悉一切的阴冷，于是她设计为让对方 的脸半藏在黑发的阴影里 , 像在暗中 审视一切。
花束, 狡诈多智，是她设计得外 表最为外 放的一个，穿着极致华丽，手里 拿着枪, 如拿着玩具一般随意, 眼神 轻荡顽劣。
站在中 心的姜尹，举起手做出打响指的动作 ，明明微笑着, 却给人冰冷和危险的感觉。
【笛安娜是神 ，我已经说倦了！！】
【姜圈有笛安娜了不起T-T】
【四个诡异神 态抓的太对了啊啊啊。壮哉我们姜氏大家族！】
【黑shou党大佬和她的四个心腹，太爽了！】
逐月的这 一幅画，还带动了姜尹圈内的新一波产粮狂潮。原来画手文手就是专注姜尹中 心向，最多以微量的程度嗑点CP，但逐月的这 幅二创，给了她们新的灵感：可以建设姜尹和四个诡异的姜氏家族啊！
全员诡异、全员强者，这 种设定简直太有意思了，让人创作 动力满满。
姜尹粉丝圈内部也 对此乐见其中 ，舞姜氏诡异家族好啊，既时髦，又完全以姜尹为中 心，不会给其他角色做赋魅工具人、人气吸血包，毕竟各种圈子里 原本是战略性 炒CP结果 让拉郎相方 吸血上位这 种“悔教 夫婿觅封侯”事件层出不穷，她们必须小心再小心。
既然确认这 是百利而无一害的，几个高层大粉干脆决定整个更大的。几个大粉丝联合起来，搞出了一个24H主题接力活动企划，联系产出老师，在相应时间段陆续放出二创作 品，并在后续将这 些作 品作 为各种制品上线通贩。
【OoO！！！我靠这 个接力名单上的Olive-ya，是我想的那个瑞德画师Olive-ya吗？还有安吱、雀雁西飞……我的妈呀，全是很红的画师。】
【我的妈呀，这 个名单完全是群星荟萃吧，除了姜圈有名的镇圈大佬，其他都是很有名气的老师啊。这 些老师都是富婆同担约来的吗？】
高层粉丝群做出了一个官方 回应，大意为约稿、产出、关注，都是爱姜尹的一种方 式。粉丝们们因爱姜尹而汇聚在一起，所 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更好地爱她。并在文末注明推广宣传此活动，可以领取优惠券，在后续买线上通贩制品时享受折扣。
这 篇声明及宣传活动反响都很好，让这 个接力活动大大出圈，许多相关话题还上了平台的主榜热搜。
#姜尹#
#姜尹诡牌游戏#
#姜尹黑bang家族接力活动#
#同人女的爱永远拿得出手#
【这 个活动策划，有点东西啊。】
【C位这 个青发姐姐就是姜尹吗？看着好漂亮，有没有人能给我科普一下人设和漫画剧情的？】
漫画论坛中 多出了几个相似主题的帖子：【诡游算不算又被姜尹带飞了一次？】
【本来的事。】
【你漫又拿到姜皇给的热度了，请说谢谢！（狗头.jpg）】
【姜尹家产出太可怕了，最近漫画主要 剧情都是周悬主角团闯副本的故事，没什么姜尹的戏份，但是她的粉丝没一个觉得寡的，因为这 些高质产出把她们都给维系住了。】
【能看出来姜尹粉丝们真的很爱她，有钱有精力也 有能力，姜尹能人气这 么高，破圈多次，除了本身角色魅力大，就是因为她的粉丝们真的很会舞。】
【粉姜尹真的很爽吧，同担给力，蒸煮争气，产出多到饱。】
【还有姜尹的大热CP也 很多，除了断层美帝姜河渡周，姜黛、黑夜姜明、薄荷奥利奥，还有最近的姜氏家族，这 些产出都很多的，点进tag里 完全就是小老鼠掉进了米缸里 ，吭哧吭哧吃到爽。】
【戏里 戏外 都是万人迷，就要支持这个姜尹登基！】
逐月也 很是感慨，最近姜尹的戏份几乎没有，又有一些是否是最终反派的争议，很容易发生粉圈动荡，没想到同担们做得非常好，把这 一盘棋给盘活了。
同时，逐月也 在想，周悬等 人最新进入的副本【蜗牛部落】，和夜冕集团关联极大，黛西有很大概率会出场，不知道能不能连带姜尹也有一些出境画面 呢。
她已经有好几话没看见姜尹了诶，想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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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蜗牛部落】这 个副本的主题是房地产泡沫中 的“房奴”，而其中 的房地产经济几乎都是夜冕集团的产业。周悬四人进入这 个副本，大概目的之一是想要 获取关于夜冕的信息。
这 些，姜尹都知道。不过她并没有把这些事情太放在心上，房地产经济并不是夜冕的核心支柱，而且她最近的绝大部分精力都放在收服最后那几个硬骨头副本上。
但没想到，偏偏就是她的这 一点疏忽，出事了。
“……鱼骨巡视集团产业，正 好在那个副本附近，结果 被那群人发现了。”
小黄花的话在姜允的耳边响起。
她一边飞速赶去，一边调用能量，查看鱼老板目前的状况。
鱼老板现在被周悬四人逼入了一间海螺壳形状的房子中 。
【蜗牛部落】副本的故事背景是一个巨大的幻想城市，里 面 有无数间形状各异的房子，在每幢房屋中 都需要 遵守副本世界的规则，并且部分房子还有自己的特殊规则需要 遵守，如果 违反就有可能招致祸患，甚至是生命危险。
鱼老板现在所 在的海螺壳房子，就有有一条特殊规则：
【进入本座房屋后，可以走入内部，但请记住你的真实体型，停留在最合适的位置。】
海螺壳呈向螺旋结构，越向内空间越狭小，这 条规则的意思就是进入房屋后，可以不受到原本体型的限制，无限走入房屋内部，但是这 并不是没有代价的，所 以还是要 记住自己的真实体型，停留在最适合自己的地方 。
如果 无限向里 面 走……
姜允已经猜到了绝对不会是什么好结果 ，但还是变出笔记本进行求证，她快速翻阅到【蜗牛部落】中 关于海螺房的描述：【可以无限走进去的房屋，如果 无视真实体型而强行向内深入，到达某个临界点时，进入者将会直接变成二维的无生命体征之物，其变化不可逆转。】
该死。
鱼老板中 了周悬他们的技能，短时间内无法进行强力攻击，而祂可以将自己无限分裂分身的诡异天赋，在这 时也 显得非常鸡肋。在周悬等 人的步步紧逼之下，鱼老板进入了海螺房中 ，并且还在不断向内部走。
姜允眉心一跳，鱼老板可能完全知道一味深入内部的后果 ，但祂还是这 么做了。那就只会有一个原因：祂不想自己落在周悬他们的手上，祂认为这 样会耽误她的大业。
蠢鱼。
姜允快速创造卡牌，让自己隐身潜入副本之中 ，随即伸手，做出五指合拢的手势，激活身体中 的能量核心源。
她冷着眼，对内心的核心源默念：「我已经驯服了你，你就该臣服于我。整个诡异世界的一草一木，全部都该在我的掌控之下。」
姜允感受到了那股玄之又玄的能量波动，凝起心神 ，将其中 一点默默改动。
海螺房外 ，周悬眉宇微微一蹙，他抬起眼，无声地注视着向内延伸的门口。门口很黑，就像笼罩着一层黑雾，让人无法看清。
谢一一：“……我们，现在就要 进去吗？”
余焦和余洋看向周悬。
周悬干脆道：“进。”
余洋嘴一动，想说些什么，但还是把话咽了下去。
海螺房内部，正 在一边向前方 游动，一边关注后方 声音的鱼老板，感受到了周边环境的异变，微微一顿。
前方 向内蜿蜒的通道，黑暗散尽，取而代之的是明亮温暖的光亮。
一个身穿纯白色西装，脸戴单边眼睛和白色面 具的人，缓缓走出来。她的每一步都走得慢条斯理，却让鱼老板感觉到了此人莫大的愤怒。
但祂感到了一股安心。
“老板。”
那人走上前，用一个【不会破碎的高脚杯】，狠狠地在鱼老板的脑袋上砸了一下。
“老板！”鱼老板被打了反而更开心，尾巴摆动得极为欢快。
“笨死了。”
姜允收起杯子。
姜允对于鱼老板这 种为了保全她的事业而甚至不惜牺牲自己的行为，感到非常不满。她用杯子打这 个呆鱼头，就是为了将这 份不满表现出来。至于为什么不直接用手，理由非常朴素简单：因为她不想砸得让自己手疼。力的作 用是相互的，而鱼老板的鱼骨非常坚硬。
鱼老板如金毛大狗一样将尾巴摆动得几乎出现残影，“老板的事业当然是最重要 的，我从成为SSS级诡异的那一天，就愿意用性 命誓死捍卫对老板的忠诚。”
“但我不需要 ，”姜允板着脸，完全就是严厉训斥不听 话小孩的家长 做派，“事业可以东山再起，我可以成功无数次。但你没有了就是没有了”
鱼老板垂头，就像心虚小狗伏耳低下脑袋，“但是，我留下的那些分身，足够让老板再将我创造出来了。到时候，夜冕的这 些商业事务，也 还是会有诡为老板分担。”
“但那都不是你。而且，死亡是很痛苦的。只有无能的领导者，才会让自己的手下遭受这 种不必要 的痛苦。”
姜允轻轻呼出一口气，脸上刻意板起的冷峻尽数消融，“对于家人来说，这 更加是不能犯下的错误。”
鱼老板似乎大受感动，又将头高高抬起：“老板……”
姜允又用高脚杯狠狠敲了一下鱼老板的头，随即张开手臂，搂住外 表凶残惊悚，手感冷硬硌手，但只有她知道祂其实又呆又乖的大鱼骨。
“不要 认为自己是可以被代替、被牺牲的。家人不谈利益和对错。如果 再有下次，你就让自己被他们抓回去，我绝对把你安然无恙地救出来。听 明白了吗，笨鱼？”
鱼老板在她怀里 扑腾，代表祂明白了。
“那老板，我们现在还能离开吗？”
姜允：“可以。这 个房间内部的运行规则，已经被我更改了。”
有了核心源，就像是拥有了整个诡异世界后台运行代码的编辑权，能够把副本改动成任何样子，可以说是在整个世界里 都畅通无阻，横行霸道。
姜允通过 核心源，将海螺房无限向内部延展、压缩的特性 更改了，将其通道的尽头改为通向房屋的另一侧，等 于是在房外 开了一个后门，并同时将门口到这 一段之间的通道无限延伸，让周悬他们无法真正 来到这 里 。
所 以，她刚刚才回这 么悠哉悠哉地训话鱼老板，就是因为她知道周悬他们赶不过 来，她有很多的时间。
“老板真是全世界最伟大的老板。”鱼老板的连环夸夸就像不要 钱一样拼命撒过 来。
姜允心中 默笑，她都快忘记鱼老板是一条很喜欢无脑夸夸她的小笨鱼了。她在诡异世界夺权上花了太多心思，确实对自己的四个诡异少了一点关注。
……不然，也 不会发生这 样的事情。
姜允眸色一深，道：“走。”
鱼骨却没有动，而是示意姜允坐在自己的身上。
“老板之前坐过 乌鸦，那为什么不能坐在我身上一次？”
姜允心中 黑线，连这 种事情都要 争宠吗？
但是看着鱼老板的脸，她又不好拒绝，毕竟是自己创造的诡异，没当然也 只能自己来宠了。她手一撑，在鱼老板头中 一片完整顺滑的骨头处坐下，比她想象得要 舒服许多。
快要 到达通道终点时，姜允身下的鱼老板发出一串声响。
“是花花。”
四诡之间有特殊的联络方 式，这 是小黄花在联系鱼老板。之前鱼老板深入海螺房间，被房间的规则污染影响，联络信号被屏蔽，小黄花一直联系不上鱼老板，到现在，信号才终于恢复。
鱼老板：“没事了，花花，我被老板捡到了，我们就要 回去了。”
姜允觉得这 个话还怪萌的，简直像幼儿园小朋友在聊天，说出去谁能相信这 是诡异世界最强的两个诡异之间的对话啊。她伸手抚摸着鱼老板的骨头，然后摸到了一道伤痕，不算很深，但也 需要 花一些时间才能愈合。
“是他们留下的？”
鱼老板摆动着尾巴：“嗯，对不起，老板，我不擅长 这 方 面 。”
诡异和闯关者互殴是一件很正 常的事情，姜允这 么告诉自己，祂们之间就该是不死不休的敌对关系。就像这 一次，如果 她没有赶到——鱼老板也 许会死，就像之前无数个被周悬他们杀死的诡异一样。
突然，姜允感受到了心脏非同寻常的激烈跳动。
它总是能比她更先一步发现他的存在。
姜允的手中 一紧，鱼老板停下，有几分关切道：“老板？”
姜允：“游过 去。”
鱼老板有些意外 ，但依然很听 话地缓缓游动上前。
随着姜允轻拍一下，祂停下，而后姜允顺势从祂身上滑下来。
姜允一步步走向前。
“你要 杀我的合作 对象，你觉得，我应该怎么对你才好呢？”
在【国王植物园】副本中 ，姜允以黛西的身份第一次见周悬时，曾说过 类似的话话。
彼时彼刻，恰如此时此刻。
她与他，还是过 去的样子，但已经有太多事情不一样了。
“如果 你的合作 对象是指这 位诡异的话，那你应该感谢我。”
站在前方 的周悬微微抬头，被发丝遮盖住的眼睛，冷酷无情，多像一颗黑曜石打造的义眼，没有半分活气。
他也 说出了原来的话，却同时举起手，手中 攥着一把黑色手枪。
姜允淡淡：“我谢你什么？”
“谢我，”也 许是姜允的错觉，她从周悬的口中 听 到了一分颤抖，“给你终于揭开这 个欺骗我已久谎言的机会。”
扳机扣响，一道细碎微弱的电流直冲飞来，擦过 姜允脸侧，面 具的系带。
带子断裂，啪嗒一声，面 具随之掉落在地上。
她的脸，完全地显露出来。
-
“黛西”，和姜尹……果 然，长 着同样一副脸。
她们，就是同一个人。
为什么欺骗他？
以她的能力，完全可以将自己的脸改变成其他的样子。可她却没有做任何伪装。
为什么，不能永远欺骗他？
只要 她愿意，他就可以……
周悬咬牙，从口中 挤出几个字：
“真棒，这 才是最厉害的魔术。你姜尹只是做小说家，还真是屈才了。”
随即，他眼前一黑。
-
姜允打出一个响指，周悬闭眼晕厥。她没有让他摔倒在地上，而是下意识地上前一步，扶住他，让他的头靠在她的肩上。
“老板？”
鱼老板的声音打断了姜允的思绪。
姜允抿唇，以公主抱的姿势将周悬轻松抱起。周悬身形清瘦，就这 样在她的怀里 伸展开来，显出优雅又脆弱的弧度，仿佛一串一触即碎的泡沫。
姜允走到海螺房的后门口，毫不留情却力度轻轻地一抛，将周悬扔入房中 ，随即又用核心源的能量，将这 个海螺房的前后两个门都封印起来。
主角团四人，就这 样被她彻底关于此处。
做完一切后，姜允平静地说：“走吧。”
回去后，小木偶祂们见到鱼老板回来都非常高兴。
小黄花：“太好了，主人果 然厉害。对了，主人——”
“乱花，”姜允面 无表情道，“我有事和你说。”
小黄花点头，随姜允走入房间。
“主人，您有什么事要 和我说？”
姜允透过 窗户，看向外 面 的黑夜。
真像是一片无垠的黑海。
窗户上，还倒映着小黄花的模样。
“我想说什么，你不知道吗？”
倒映在一片黑色中 的小黄花，渐渐收起乖顺的笑意，面 无表情：“我知道。主人你是在怪我。怪我陷害鱼骨。”
【叮咚！《诡牌游戏》新一话已更新。】

第241章
明明最近在漫画里没有什么戏份, 但是姜尹在论坛里的存在感却 出奇地高。
除了姜氏黑bang家族的二创活动火出圈了之外，还有各大CP的混战, 也让她 的名字总是出现在论坛首页。
【瞅了黑夜姜明的tag，这个产出好惊人，这CP才出来多久啊。】
【黑夜姜明舞的男诡爱人、诡王和骑士，确实挺好吃，漫画里那个拥抱还有黑夜骑士死前看向 姜尹的眼神，都超级好磕, 只有几个画面，但性张力就能溢出屏幕，CP感是玄学。】
【用 花朵来比喻的话, 黑夜姜明是曼珠沙华, 地狱彼岸花，充满死亡气息，又艳靡至极；姜河渡周就是黑色郁金香，首先是周悬最喜欢的花（虽然周悬本人不知道为什么, 但是漫画家这么设定，那就是了）, 而且整体黑色又温柔清新的风格, 很适合姜河渡周对抗路小情侣的feel。】
【姜河渡周感觉是结婚证永远比离婚证多一本；黑夜姜明就是“老婆，我死了也会 爱你，一辈子缠着你”。】
【悄咪咪说一句，黑色郁金香又叫“夜皇后”, 花语是骑士精神、忧郁的爱, 没人觉得其实这居然更适合黑夜姜明吗。】
【啊啊啊啊，别 搞，等下美帝姐真 打过来了怎么办。黑色郁金香是i姜河渡周很喜欢舞的一个元素吧。】
【姜河渡周和黑夜姜明两家天天打架, 说句难听的，也不缺这一次架了。】
【这两家确实天天干架，来来回回因为“姜尹更爱周悬还是黑夜骑士”“周 夜谁更适合姜尹”这种话题吵——别 说，看得我超级爽啊！没错，就这样吵，看谁才是最得姜尹女王欢心、最适合给姜尹暖床的那一个。】
【这种情况其实很容易会 有男角色唯粉浑水摸鱼嘴女角色，轻则说漫画家塑造问题，重则□□羞辱。无语，女角色做错0件事。还好姜尹自己 人气就高，那些 粉丝不敢骂。嘻嘻，最爽的一集。】
【论姜尹最爱谁，周夜两个加起来都打不过黛西。女王严选，顶级财阀贵胄，这就是黛西。】
【姜黛szd，会 吃的人都哭了。】
【说到周夜和黛西，突然想到大明湖畔的昼夜CP，周悬x黛西，当年也算小小火过，最能打的时候和姜河渡周分庭抗礼呢，结果现在渐渐热度下去了。不过也没办法，黛西好久不出场了，和周悬的相处就那么一点。】
【突然想庆幸一下姜尹和黛西两家粉丝没吵起来。你懂得如 果AB和AC两队CP热度差不多时，那么B、C两家几乎都会 有些 摩擦，如 果B、C都是女生的话就更容易发生这种事情了，甚至会 发展成血海深仇。幸好姜黛两家关系还不错，嘿嘿。】
【黛西应该要 出场了吧，蜗牛部落里面有很多夜冕元素，漫画家能不能拉黛西出来遛一遛啊。】
新一话更新，读者们发现，最后这一条评论还真 猜对了。
周悬等人找到了破解副本的关键道具，周悬却 将它用 在了一个让大家都意 想不到的地方，结果他居然就这样命中了一只SSS级诡异，限制了对方的能力，并且将祂一步一步逼入特殊的海螺房中。这个海螺房因为存在着特殊规则，如 果生命体不断内进，就会 殒命。
【自从周悬杀完黑夜骑士醒过来后，他的杀性就好重啊，有没有人有同感的？】
【我怎么觉得这个诡异有点眼熟？】
【啊，这是姜尹的四只诡异之一吧？就那个鱼骨诡异。】
【真 的假的？有没有可 能是同类型诡异啊……周悬会 杀姜尹的诡异吗？】
【我觉得好像就是同一个。有可 能就是因为这个诡异是姜尹的，周悬才要 下手呢？也不一定是要 杀祂啊，可 能控制起来要 和姜尹谈判呢。】
【姜尹的诡异在黛西的夜冕集团里上班？我怎么觉得有点怪。姜黛关系真 有这么好吗？】
【啊啊啊啊，黛西！】
在鱼骨决心走入房间内部时，身着白色西装的黛西缓缓走出来。
画面一切，周悬说完“进”后，向 内走了几步，又脚步一停，“你们在这里不要 动，我出去一下。”
然后他走出来，沿着海螺房转了一圈，然后在某处站定。
「希望我是……错的吧。」
周悬这么想着，然后在他的眼前，一个门洞的形状缓缓显现，再然后，身穿西装的黛西出现在他面前。她 长长的被扎起的马尾，随风轻轻飞舞。
【奶奶，你嗑的CP终于 发糖啦。】
【太好了，是夜昼饭，我们有救了！】
【我就说这个漫画家是爱我们昼夜CP的，让两个人都call back了初见时说过的话。呜呜呜，黛西周悬你们也和我们一样忘不了吧。】
【周悬这个举枪，也是在call back之前拯救深渊视界，他向 坐在暗处的黛西开枪那一段吧。昼夜呜呜呜，我的最爱，最好嗑的CP。就这个纯恨风味。】
【我靠这个面具掉落，周悬的眼神一震，好吃好吃。】
漫画翻过一页，所有读者都愣住了。
白色面具之下，为什么会 是姜尹的脸？
有人下意 识地想给眼前的景象找个理由 解释：可 能就是和列车副本一样，姜尹在假扮黛西呢？
但是这个理由 也是站不脚的。
因为周悬说：
“谢我，给你终于 揭开这个欺骗我已 久谎言的机会 。”
“真 棒，这才是最厉害的魔术。你姜尹只是做小说家，还真 是屈才了。”
【啊？？？】
论坛上一片哀嚎。
【我们都被姜尹这个坏女人给骗了，啊？这对吗！】
【我好像默默碎掉了，有心理委员给我调理一下吗！！】
【i黛西已 看傻。】
【i姜尹已 看傻。】
【虽然但是洋芋破防的这个表情好破碎，捡一口姜河渡周饭。】
主题：【谁能给我捋一下子】
楼主：【就真 的确定姜尹就是黛西了吗？不能是今天又穿了一下黛西马甲吗？你是说这个诡异之王，这个顶级财阀之主，诡异世界政界商界的操盘手，是同一个诡异？？啊？？？】
1L：【我就和周悬一样破防了……】
6L：【其实漫画已 经说的很明白了，姜尹就是黛西，但因为这样姜尹就太强了，强得让人很难相信。】
12L：【不敢想姜尹粉有多爽。】
17L：【ber你是说，这个姜姜子，不仅成立了一个商业帝国，还创造四个诡异占领圆桌，现在又成为了新的诡异之王？不敢想姜尹粉现在有多爽+1】
25L：【不对啊，姜尹和黛西是一起出现过的啊，在列车副本上——不会 那个黛西是姜尹找诡异假扮的吧？！】
32L回复25L：【很有可 能。我觉得大概率是那个花束异头诡异假扮的。】
49L回复25L：【如 果列车副本里的“黛西”是姜尹找诡演的，那她 演这出戏，是故意 给谁看？给周悬？目的是什么？】
98L回复49L：【我明白了，有一种可 能，姜尹确实是故意 演给周悬看的。还记得她 当时在那个场景下和“黛西”说了什么吗？她 说想要 用 不一样的理念来掌控诡异世界。正是因为这个，周悬才下定决心要 杀玛丽的。】
104L回复98L：【！！！】
112L回复98L：【啊？合着周悬就是姜尹手里的一把刀，纯纯工具人啊？】
很快，这个明明出现在帖子后排的98L，却 因点赞数激增，很快就被送上了前排热评区。并且很快，这个98L的言论就快速在论坛里发酵起来，越来越多的读者认同这个说法的合理性。
逐月上论坛的时候，正好看到相关帖子，心里一惊。她 倒不至于 因此对姜尹产生不好的情绪，毕竟她 现在已 经是姜尹全肯定。她 只是害怕姜尹会 因此挨骂。
结果她 翻了一下论坛，发现氛围比她 想的要 好多了。
有自由 探讨这方面剧情的帖子，也有姜尹的相关红帖：
【姜尹女王轻轻一钓，全世界就这样匍匐在她 的脚下。】
【谁都敢说，有野心有计谋的女角色超级迷人。】
【姜尹坏女人！就会 用 这种手段勾引我爱上你QAQ】
首页偶尔有一两个骂姜尹的帖子，也会 很快消失不见。逐月翻开粉丝群一看，果然是高层粉丝组织有方，让粉丝不要 去正常讨论的楼里过度“捂嘴”，不然容易引起逆反；同时适度发几个正面帖，并时刻关注趁乱骂姜尹的黑帖，看到就全群出动，善用 举报键。
粉丝群管理员：【姜尹本来就是亦正亦邪的诡异设定，这次大反转没有OOC，反而是大大增添了角色弧光和魅力值，是一件好事。财阀大佬可 是我们的姜姜宝贝诶。所以大家别 太担忧，按照群里说得来，默默将泼天讨论度转化成人气值就好。】
逐月放下心来。同时，她 隐隐觉得，姜尹的人气又快要 大涨一波。
或许，问鼎top1也是指日可 待。
-
“主人是在怪我。怪我陷害鱼骨。”
姜允感觉到几分头痛和心累，静静地听小黄花说下去。
如 她 所想，鱼老板突然出现在【蜗牛部落】副本，被周悬他们发现了，确实是小黄花默默引导的。以及她 和鱼老板要 离开海螺房时，小黄花也是故意 来联系鱼老板，吸引周悬注意 。
这一切，都是为了让周悬知道，姜尹和黛西是同一个人。
小黄花说完后，房间内陷入了长久的静默之中。
姜允有些 烦躁地捏了捏鼻梁。
果然太重事业，不关注孩子们的心理问题，就是会 出现幺蛾子。
她 转过身，看见小黄花蔫巴巴的样子，终究还是心软了几分。按照小黄花的说法，祂其实已 经做好了完备方案，绝对不会 让鱼老板出事。
“……对不起，主人。我辜负了您对我的信任。对于 那个人，我实在是太心慌了，我担心他会 影响您的判断。所以我自作主张，想要 将您的后路斩断。这确实是我的错。我会 去自我裁决。”
姜允叹气，打了个响指，让转身离去的小黄花倏然回到自己 的身前，“这就是你想要 为自己 找寻的命运？”
“不是，”小黄花的花朵全部垂下，“但这是我该给您的交代。”
姜允：“如 果你真 想给我交代，就去和你真 正该道歉的家人道歉，祂如 果能原谅你，这件事就算翻篇。”
小黄花不可 置信地抬起头：“您，不怪我？”
姜允：“我当然怪你。我会 给你惩罚。我会 多交给你很多事情，你会 比现在累得多，还会 长时间待在我身边，让你不再有闲时、闲心再去想这些 事情。”
小黄花一愣，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主人，这对我来说是奖励。”
姜允伸出手，在小黄花眼睛附近的一朵花上弹了一下，“只此一次，下不为例。”
小黄花：“可 是，主人，你真 的……”
姜允冷脸又在另一朵花上弹了一把，“上司对下属，或许真 的会 发生你想的那种后果。但我把你们都当作家人。所以，按我说的去做，明白了吗？”
“嗯。”小黄花如 释重负，离开房间。
姜允又揉捏着鼻梁，力度缓和不少。也许，她 也有一点错，没有发现小黄花的不安，才会 让祂患得患失，做出这种疯狂的事情。
不多时，姜允收到鱼老板的消息，祂说有些 话要 和她 讲。
姜允心想自己 怕是要 去充当孩子之间的调解员了，快速将门打开，门开后，却 是一片黑暗。
然后，“嘭”的一声 ，眼前一片大亮，四个诡异戴着彩色的圆锥帽，欢快地将她 包围起来。
“生日快乐。”
姜允还发愣着，身上就被戴上了各种装饰：皇冠、绶带、胸针、披风。
“你们，这是在给我准备生日惊喜？”姜允反应过来，好像是有一次，小木偶一直哼哼唧唧缠着她 ，问她 的生日，她 就随口回答了一个日子。
她 是一个二次元纸片人，还是炮灰路人甲，并没有生日。她 回答木偶的那个日期，是她 觉醒自我意 识的日子。某种意 义 上，也算是她 的诞生之日了。
四个诡居然还挺有节日仪式感，特意 卡着零点给她 过生日，各种细节都准备得很齐全，除了她 身上的这些 “寿星装备”，祂们还准备了蛋糕和长寿面，可 谓是中西方的习俗都照顾到了。
姜允和四个诡异一起分食了食物，味道还挺不错。虽然祂们都是诡异，并不需要 吃东西，但一样可 以从美食中收获真 心的快乐。
除此之外，四诡居然还给她 准备了一个礼物。
姜允：“现在，诡异世界的全部副本都被收编，这难道不就是你们送给我们的礼物吗？”
小木偶疯狂蹦跳：“不算！”
小乌鸦淡淡：“这也好意 思算礼物？”
姜允领悟了一下诡异们的意 思：这是祂们应尽的义 务，自然算不得礼物。
那祂们要 送她 什么？
随即，姜允的面前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礼物盒，一个边长大约为两米的正方体。
怎么这么大？姜允有种奇怪的预感。
在诡异们期待的眼神中，姜允打出响指，将礼物盒拆开。
礼物盒中，静静地站立着……
一只毛茸茸的白色大象。
姜允：“？？？”
饶是姜允，都有些 惊呆了。她 冷静下来，才发现这并不是大象，而是一种长得很像大象是“兔子”。因为祂只是大致体型与大象一样，其实并没有象鼻子，而且耳朵也是兔耳朵的样式。
听完诡异们的解释，姜允才知道是那一天回溯周悬记忆，她 身上沾染了很多系统的兔子气息，被四诡以为她 很喜欢兔子，所以祂们到诡异世界好一顿寻找，最终找到了这一只庞然巨兔。
这只兔子真 的好大，姜允甚至觉得用 “兔子”来形容祂，都有种小词大用 的不配套感。和祂一比，连系统那种超级大长腿小白兔都显得软萌无比。
说到系统，姜允此时脑中正响彻着系统的狂嚎。祂已 经狠狠吃上醋了，因为她 又有了别 的兔子。
鱼老板：“老板喜欢吗？”
小黄花：“这是我们花了很长时间才找到的，全诡异世界最温顺的兔子。”
两诡姿势亲密，看上去鱼老板并没有与小黄花生出嫌隙。
姜允面对一众期待的眼神，其中还包括着那只巨大的象兔，无奈点头：“喜欢。”
-
轰——
周悬收回手，侧头对身后的三人道：“门开了。”
四人一起向 海螺房的门口走去。
谢一一疯狂给余焦使眼色：周悬这是怎么了？他看着感觉好奇怪！
余焦：不知道。你问问？
谢一一：我不要 ！
谢一一心道他才不是害怕周悬，就是、就是——总而言之他就是不要 。
余洋眨巴着大眼睛，强势加入余焦和谢一一的眼神交流频道：不用 问呀。
她 张着嘴巴，做出口型：姜——尹——
谢一一和余焦反应过来。能让周悬这种淡得快和死人没差别 的顶级淡人，有这么大反应的，确实好像只有姜尹了。
“我们——”周悬转过头，身后在疯狂“窃窃私语”的三人一个激灵，立刻装出什么事都没有的样子，但显得很是做作。
周悬语气淡淡，没有戳破三人蹩脚的戏码：“可 以通关了。”
“嗯嗯！对的呢，可 以通关了哈哈哈哈，好开心哟。”谢一一僵硬回复。
周悬不理，就要 完成通关任务的最后一步，这时，四人感觉到空气中氛围陡然一变，莫名多出了一种无形的威压。
他们机敏地躲在门后，透过缝隙，看见蜗牛部落其他房子中的诡异走出房门，在门口虔诚跪倒一片。
周悬抿唇，抬头望向 天空。
诡异世界的白昼，不论何时仰头望去，都是纯粹的白昼，不带任何黑夜的痕迹，此刻也不外如 是。灼日高悬，散发着比往常更加耀眼刺目的光。
一个身影出现在天空中。她 坐在一只黑色的双头鸦身上，如 神话中的太阳神驾车巡视太阳一般，划过蓝色的天幕。当她 的身影遮挡住太阳之时，天空中忽然降下倾盆大雨。
诡异们开始欢呼，甚至发出激动的尖叫。
全部世界的诡异，都在为这一场雨疯狂。祂们为空中的这一道身影献上等同于 生命的热忱与信仰。整个世界都是她 的信徒。
谢一一耳力极佳，和他们解释，这个雨是“阈限之雨”，当诡异沐浴此雨时，可 以极大增强诡异们的能量。
“这个阈限之雨，只有在诡异世界新旧王权交接之时，才会 由 新王诞下。”谢一一语气有几分艰涩地说。
他默默注视的周悬，此时正不发一语地注视天空。
当那个巨大的鸟型诡异经过于 太阳正中间时，太阳光被全部遮挡，有那么一刻，整个世界都陷入了黑夜。仅仅是一瞬，光芒又重新出现，并且越来越多，直至重新变为白昼。
若将它无限拉长，便是人间的昼夜交接。
但它实际上只有那么转瞬即逝的刹那，白昼与黑夜的联系，薄弱到无尽微渺。
“我改主意 了，”周悬收回眼神，黑色眼睛里暗沉得没有一丝光彩，“我要 留下来。”
-
目之所及，皆为她 的权力所覆盖之地。
整个世界，都握于 她 这一片小小的掌心之间。
姜允默默将手合拢。
姜允坐在小乌鸦的身上，将整个世界巡视完毕，最终回到圆桌宫殿之中。
其余三诡，以及一只巨兔，在迎接着她 的回来。
姜允有几分好笑地想，她 这勉强也算是一个六口之家了，她 、四位家人以及一只宠物。尽管祂们各有各的奇怪，但情感是真 的，反而比很多人类世界的“家庭”要 正常许多。
姜允稍作休息后，便独自前往闯关者大厅。
因为她 用 的是领一个漫画世界的小说家马甲，而且她 的真 实身份是包裹着核心源的外壳，所以从严格意 义 上来说，她 并不是诡异，也不是闯关者。所以她 能在诡异世界与闯关者大厅、人类世界中自由 出入。
但是现在要 深入闯关者内部，却 有几分棘手。
姜允看着面前泛起红光的信号塔，感觉到了几分隐隐的排斥，随着她 脚步接近，这股力量愈加强盛。她 知道，这是因为周悬等人用 了骑士的骨头，信号塔的【一寸丹心】防御之力已 经升级到了最高水平。
她 或许可 以强行进入，但是却 要 花点时间和功夫。
没办法，就算是最强大的诡异之王，在极致纯粹赤诚的信仰面前，也并非无往不利。这就是独属于 人类的赞歌。
不过，姜允有另外的方法。
她 的指尖凝起一个小小的，极为标准的圆形泡泡，然后用 手挥去一阵风，让泡泡朝信号塔飞去。
泡泡接触到信号塔，其表面的红光如 水纹微微荡漾起来。坚而不摧的盾牌，有了出现碎纹的征兆。
姜允开口，如 晨间的雾气：
“如 果真 的能拯救世界的话，姜尹，你也一定会 很高兴吧。”
“如 果要 创立一个组织，你会 给它取什么名字？——这是我曾经问过你的问题，你那时候回答我，要 叫它宇宙联盟，因为你想要 联合如 宇宙一般庞大的力量。”
红光剧烈翻涌，如 同汪洋大海上升起万仞巨浪。
姜允一步步走上前，缓缓地将手触摸上信号塔的表面。
所触之处，红光由 此碎裂，并迅速出现一个碎裂的洞口。这面坚不可 摧的盾牌，破了。
“果然，朋友是就算死了，也还会 尽力帮忙的关系。你还是这么心软。谢了。”
姜允轻轻道：“丹心。”
人类的赞歌由 情感凝华而来，那是武器，也是软肋。
姜允一步步走入闯关者大厅，畅通无阻。
她 的眼神很冷，看着面前因发现她 而围聚起来的闯关者们，如 视死物。

第242章
《诡牌游戏》的读者们在最近几话的剧情中, 体验感简直如同坐上了云霄飞车，那是极致的跌宕起伏。
姜尹居然 就是黛西！而周悬厘清思绪, 所 有的线索都是在指向一个残酷的真相：姜尹在骗他，为的就是将他当 作武器，杀掉原先 的圆桌诡异，为她的夺权之路扫清障碍。
在看到姜尹坐在乌鸦婆迦身上，巡视全世界，降下阈限之雨后, 周悬下定决心：他不能离开，他要打穿整个诡异世界，直入裁决圆桌的殿堂。
“我所 犯下的错, 必须由我自己来纠正。”
然 而很多漫画读者在弹幕上并没有给周悬面子：
【我要纠正我犯下的错误！（X）；我要见到我的老婆（√）】
【洋芋：呜呜呜呜, 老婆你说话呀，你说你最最爱我了对不对，老婆你不说话那我就只 能来找你了！】
【低情商：被老婆骗了，我要去找老婆给我一个说法, 实在不行就把我自己塞给老婆，这是我给老婆的惩罚！高情商：“我所 犯下的错, 必须由我自己来纠正。”】
【恋爱脑洋芋别看, 是恶评！】
【哪里恶评了，看得这颗小洋芋爽死了吧。】
【我要被i姜河渡周笑 死了，这片弹幕里没有一个放过周悬的。】
不管周悬的真实想法是什么，他就是决定要深入诡异世界。他之前消灭副本污染物时, 其实隐隐发现了一些诡异世界的秘密通道, 再加上读取了黑夜骑士的部 分记忆后，更对诡异世界的实际线路分布了然 于胸。
周悬的计划是，尽可 能通过他已 经 废除污染源的残缺副本、低危险度副本, 快速达到圆桌殿堂。
他原来是想自己一个人进 行，没想到余焦三人却说要留下来和他一起。
【开始了，少年漫最热血的组团闯关！】
但是闯关之路并不顺利，周悬发现诡异世界的地图和他记忆中的有所 偏差，并且许多他曾经 毁掉污染源的副本，竟然 从荒芜空间再度变回了充满诡异气息的副本。
周悬想办法探查消息，得到的答案是：这一切都是姜尹的手 笔。她重新收编整个诡异世界的全部 副本，将许多副本的规则重新编写 ，所 以副本的具体坐标和路径都发生了相应的变动。
听到这个消息的谢一一震撼：“那么多废弃的诡异副本，她一个人哦不是，一个诡，通通把它们都编写 出来了新规则？”
周悬垂眼，片刻后，不知抱着何种情绪自语道：“作为小说家 ，原来不算是屈才 。”
【我懂，周悬的意思是，重新给已 经 废弃的副本世界编写 新规则，就类似于新写 了一个故事，并且要和原有的副本都不一样。这么多重换生机的副本，每一个都代表着一个新故事。姜尹这个小说家 ，还真是名副其实。】
【哈哈哈，其实一句话就能解析周悬的真实心声了：不愧是我老婆，就是厉害。】
【支持这个姜尹一统世界嘎嘎嘎。论 坛上有人酸不拉几地嘲姜尹就是靠骗人上的位，我请问呢？创造四个SSS级诡异，一笔诛杀荒芜之主，创立财阀集团夜冕，哪件事不是姜尹做出来的？就只 单论 这一话，睁大眼好好看看，一己之力翻新整个诡异世界，这个能力，给你家 心肝做得到吗？？】
【靠骗人成为诡异之王又如何呢？你就说这王位是不是坐上了吧。坐上了就行，哪来这么多废话。骗人、运用别人的资源，也是一种能力。对女 角色少一点审判欲，栓Q。】
费尽心力，四人不断接近圆桌殿堂，终于抵达。他们看见了一头巨大的——似象似兔的怪物。
谢一一下意识就要召唤亡灵与其战斗，但周悬却抬手 阻止他。
“祂没有恶意。”
象兔抖动着巨大的兔耳朵，用前爪将宫殿大门打开，示意四人进 来。
余焦凝眉，看向周悬：“看来你的那位姜尹，早就知道我们要来这里。我们好像是被小瞧了。”
周悬抿成直线的嘴角，微微放松些许。
【洋芋：叽里咕噜说什么呢，只 知道老婆早知道我要来这里，还提前把门打开了，四舍五入就是老婆也爱我么么哒。爱你老婆下刻见。】
【余焦：Hello？我是这意思吗？】
【洋芋粥会自动过滤无用信息（自己不想听的话），此事在列车副本亦有记载。】
【我不行了啊啊啊啊，这个洋芋也太好懂了，是不是在想“我就知道老婆是爱我的”“老婆和我心有灵犀”！说话！】
【虽然 知道余焦这个“你的那位姜尹”应该是对手 巴拉巴拉之类的意思，但是，还是捡一口姜河渡周糖。】
【本i姜河渡周本来以为海螺房质问那一段后，我的CP就要形同陌路了，没想到——诶，这糖怎么还越来越多了？虽然 变了一点味道，但依然 无敌美味啊啊啊。抹眼泪，我永远爱你，漫画家 老师，你就是我的同担，家 产最大的粉头子。】
【就这个爱恨交织风味爽！我永爱宿敌CP。】
漫画家 笔锋一转，将视角切换到姜尹那一边，她正带领三个诡异，来到闯关者大厅与诡异世界的边缘线，并孤身一人走过界限，向深渊视界信号塔走去。
【我靠，姜河渡周什么默契，两人互相攻打对方的老巢。】
【这个信号塔的防御数值这么高，姜尹肯定打不下来。这个角色出风头这么久，也是时候吃吃瘪了。】
【肯定的，岑丹心他们用生命构筑的防御盾，漫画家 堆了这么多层设定，怎么能是轻易被攻破的。少年漫经 典设定，白月光前辈组的遗物，是究极数值怪，无法打败的那种。】
只 见姜尹缓缓走近，心道，自己感受到了愈加强烈的排斥之意。
弹幕上的讥讽之声愈演愈烈。
本来姜尹的人设和剧情就掀起过好多次腥风血雨，再加上她最近人气又大涨了一番，让许多黑子都对她恨得牙痒痒，但苦于对方粉丝太多且其管理高层聪明 ，每一次都是逆风局，找不到什么可 以发酵起来的嘲点，这下终于寻到一个能落井下石的情节，立刻大肆嘲讽。
漫画中的姜尹，却出人意料地没有强攻，而是放出了一个小小的泡泡。
紧接着，让所 有人大跌眼镜的事情发生：【一寸丹心】守护屏障，出现了裂缝。
“谢了，丹心。”
【啊？？？姜尹这话什么意思，她认识岑丹心，她们居然 是朋友？】
【我现在合理怀疑姜尹不是单纯的诡异之王，而是一个魅魔。不然 无法解释为什么这么多人都爱她。居然 连早死白月光前辈岑丹心都是她的好朋友，爱她爱到即便死了，心脏化成的堡垒也会不顾原则，为她坍塌一寸的程度。】
【虽然 不知道岑丹心和姜尹之间发生了什么，但感觉姜尹可 能是岑丹心的白月光？白月光的白月光，那可 是顶级白月光了，我丢。】
【所 以，刚刚那些嘲姜尹的人，脸疼吗？】
【哈哈哈哈，我一直在笑 。总有人问姜粉为什么这么盲目信任姜尹，不怕打脸吗？不好意思，姜尹就是强大到让我们粉丝可 以盲目信任，强势打脸所 有黑子。】
【前面的忘了，后面的忘了，总之，姜尹是神，女 人中的女 人，雌性中的雌性。】
姜尹走入闯关者大厅，面对众多闯关者，她不见丝毫惧色。明 明 她才 是被众人包围的那一位，但她却冷淡自若，甚至有几分漫不经 心，反倒是包围她的众人，簌簌抖瑟，畏之如虎。
一个极有威望的闯关者大吼一声：“怕什么，就是一个诡异，我们一起上，难道还怕打不赢她一个吗！”
他大喝一声，飞冲上前，其余众人随之涌上来。
咻地一声，他被撞飞到一旁的墙壁上，双眼瞪大，瞳孔扩散，额间插有一根昂贵华丽的钢笔。他死了，死不瞑目，死于这一根钢笔之下。
姜尹伸手 ，五指微微一收，那根钢笔一动，就飞回了她的手 中。钢笔的笔尖，沾有血肉以及一些白花花的脑部 组织。
“脏了我的笔。”她轻蔑地说。
全部 闯关者微微一抖，他们似乎此时才 真正反应过来：面前的是一个足以以一当 万的怪物！
有几人立刻掉头狂奔，没跑几步，脖子上就出现一道血痕，随即头身分离，落到地上。
一只 木偶半悬于空中，身上悬挂着反射出银光的丝线。
“嘻嘻，逃跑，不乖，惩罚！”
这童真的声音，却让在场的每一个闯关者都头皮发麻。
另外两个方向，也出现两只 诡异：花束头的异形诡异、巨大的鱼类骸骨。
祂们身上释放出让人忍不住跪下的强大气压。
姜尹轻轻扭动脖子：“这个钢笔反正是要清洗了，那不如，多杀几个再洗。”
漫画家 没有再详细描绘，只 是将画面定格在一只 飞落到地上的人类断手 。它静静地躺在一片血染的土地中。鲜血几乎将这片土地染红。
本话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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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允虽然 来势汹汹，但不过是雷声大雨点小，实则并没有杀太多人。
她动手 杀的，大多是之前曾经 为难过岑丹心的人。
姜允站在信号塔的最高端，俯视下方这一片红色的精神防护，心中有几分感慨。就算二周目的她所 存在过的痕迹已 经 被这个世界规则尽数消磨，但岑丹心的心脏依然 会为她跳动，可 能是她记得她，也可 能是她不记得她，却留下了依恋她的本能。
“主人。”
姜允收回眼神，看向前来的小黄花，“准备得如何？”
小黄花：“一切已 就绪。”
姜允点头，看向天空：“这就是人类世界的白日，有趣。不知道黑夜何时会来呢？”
她说的黑夜，不止是夜晚，还有，周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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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焦说：“我们好像是被小瞧了。”
周悬放松嘴角：“不，我们是中计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象兔已 经 将宫殿之门重重合上。
他们无法回头了。
谢一一：“什么，瓮中捉鳖？正好我也收集了不少诡异亡灵，那个姜尹不是很喜欢借刀杀人吗？我来给她看看什么是诡异之间的互相残杀。”
周悬：“不是要捉我们，而是要牵绊住我们的脚步。她，应该是去闯关者大厅了。”
声音响起。
一只 双头乌鸦，缓缓从宫殿中走出。
几人一眼就认出祂是姜尹的诡异，曾经 作为坐骑，载着姜尹飞跃天空。
余焦：“你们这是什么意思？”
乌鸦高昂起的头斜眼看向周悬，又收回视线。“他说的对，这里只 有我，其他诡异都在你们的闯关者大厅。”
余焦保持冷静道：“没事，有师傅他们的信号塔在，我们速战速决，绝对能够赶得上。”
乌鸦低垂的一只 头轻轻笑 起来：“恐怕你要失望了。你似乎不太了解你的师傅。”
余焦：“我不明 白你的意思，但请你对我的师傅语气尊重一些。”
乌鸦：“与你想的相反，我很尊重她。我还感谢她，谢谢她打开了信号塔的大门。”
余焦将手 紧握成拳。
谢一一轻咳一声。
余焦微微将手 放开，“我只 会相信我眼睛所 看到的。”
乌鸦：“那或许你没有这个机会。”
周悬的下颌线绷紧几分，向三人递去一个眼神。
三人早已 配合默契，心领神会，一齐向乌鸦进 攻。
这一段剧情画到漫画中时，异常精美，甚至这一话的封面就是战斗场面的彩页，并且在背景中用了很多亮晶晶的彩色钻石。
尽管乌鸦攻击力极强，但四人配合默契，并且天赋能力经 过这段进 步飞速，很快便微微占据上风。随着周悬的一个眼神，四人配合着做出一个假动作，打开宫殿中一个刻意被藏起的时空通道，立刻传送到了闯关者大厅。
圆桌宫殿中，象兔低首，将伏于地上的乌鸦轻轻拱起。
“没事，”乌鸦说，“任务，我已 经 完成了。”
弹幕中有读者不解：【嗯？什么意思？】
这明 明 看上去是诡异乌鸦被打败了啊？
另一边，在传送过程中，周悬抚上心脏，眉头微微皱起。
“喂，你没事吧？”谢一一道，“刚刚那个乌鸦伤到你了？有事就说，等下我多替你抗一些，毕竟我们是队友。我们四个刚刚配合得很好啊。”
余洋伸手 揪弄着衣服，她有种很奇怪的直觉：刚刚那个黑色的两头乌鸦，对待周悬的态度有点奇怪。就像曾经 列车副本中，那个有点可 爱的粉色葫芦诡异对她的态度一样。
周悬：“那个乌鸦并没有用尽全力阻拦我们。祂是为了……”
话语未说完，传送完毕，四人看到眼前的一切，被这能称为是人间炼狱的场面所 震撼住。
到处都是鲜血、骨头、人肉。
【我感觉自己嗅到了结局最高潮的味道……】
【我已 经 闻到了要开虐的味道T-T】
【接下来就是周悬他们攻上信号塔的剧情了吧。大决战，一触即发。】
造成这个血腥场面的姜尹，其实是很容易遭到口诛笔伐的，毕竟姜尹人气极高，黑粉众多。不过她的粉丝更多，并且路人缘非常不错，再加上她杀的第一个领头者是之前与余焦等人作对过的方舟协会之人，所 以这人死状凄惨，一定程度上还给姜尹招来了一波好感值。
姜尹的风评被控得极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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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山雨欲来风满楼之时，姜允又来到了漫画家 的梦中。
这次不是她要进 入其中，而是被漫画家 拉进 来的。
“姜尹！见到你真好。”一见到她，漫画家 就笑 起来，脸上的小雀斑就像天上的星星，散发着布灵布灵的光亮。
姜允有几分感慨，这几次见面下来，漫画家 的性格变了许多，从一开始连句话都不敢说，到现在这么落落大方地表达心中的想法，确实是一件非常好的事情。除了因 为她们之间的关系变得亲密之外，还有漫画家 因 为《诡牌游戏》大受好评，故而多了许多自信。
所 热爱事业的成功，还有无数多读者的爱意，滋养了这颗心，让它散发出应有的光亮。
漫画家 ：“你好厉害哦，那么多副本的新故事，好像就是一眨眼就想出来了——诶，奇怪，按理来说，这些故事应该其实都是我想出来的才 对，但我又觉得不是这样。”
后半句话，是漫画家 在自言自语。
姜允心道，当 然 了，毕竟她又不是纯粹的纸片人。她有自己的思想，还有穿越过两个漫画世界的经 历，从那些经 历中提取出一些碎片，就足以写 出好多荡气回肠、诡异惊悚的副本故事了。
姜允转移话题：“你很想见到我？”
正是因 为漫画家 很想很想见到她，所 以她才 会被拉入到这一个梦境中。
漫画家 ：“对呀，毕竟要画到最重要的决战篇章了，我，很紧张。”
姜允摸摸漫画家 的头：“没关系。就像我第一次和你说的，你很优秀。所 以，做你自己，一切如常就好。”
漫画家 轻轻吐出一口气，“嗯。那，姜尹，我们拥抱一下，好吗？”
姜允伸开手 ，等漫画家 进 入怀中，再将她搂紧。梦境中的人应该是没有味道的。但姜允能闻出漫画家 的味道，像是晒过太阳的被子，给人很安心的感觉。
漫画家 ：“谢谢你，姜尹，谢谢你愿意被我创作出来，你给了我很多力量。你对我的重要意义，恐怕连我自己都无法说清楚。我好爱你。”
姜允松开怀抱，挑眉道：“所 以，都要到大结局了，你是不是还有什么精彩的剧情瞒着我，等到最后要给我一个小惊喜？”
漫画家 ：“。”
她就差把“你怎么知道”这几个大字写 脸上，然 后又开始心虚吹口哨。
就在漫画家 越来越要绷不住之时，姜允轻笑 ：“没关系。就当 作是你给我的一份特别礼物吧。”
她已 经 将能做的都做了。做她自己，一切如常。
周悬，最后的胜利，究竟会属于谁呢？
姜允心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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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悬四人冲入信号塔中，第一层全是各种小型诡异，几人一番激战，成功冲上阶梯。还没有被杀掉的诡异疯狂挥舞着怪谲的四肢，却没有追上来。
四人明 了，这怕是这个塔中的规则：每一层都有驻守诡异，诡异不可 离开自己所 在的塔层。
余焦：“看来我们要一路打到最顶层，才 会见到那位诡异之王了。”
谢一一收回释放诡异天赋的手 ，“你们小心一些。这个塔给我一种很不舒服的感觉。这里，有很多类似于亡灵，又不是亡灵的东西。”
余洋：“嗯？这是死了，又没有死的意思嘛？”
谢一一面色严峻：“差不多。我能感受到微弱的亡灵气息，却无法对其进 行召唤……这种东西，这个塔里有很多，而且，都很强。”
周悬抿唇：“大家 注意。如果太危险，你们就停下来。”
余洋立刻道：“噢，哥哥，你又把责任全部 揽在你的身上了。”
谢一一哼了一声，“没错，我们余洋大师说的对。你这人总是说傻话。”
余焦手 中变出一根魔法杖——这是她在副本中获得强力诡异道具，非常适合她【元素之力】的诡异天赋，“周悬，别太高看自己。也许最先 撑不住的，是你。”
周悬嘴角微微勾起，没再说话，而是坚定推开了下一层的门。
楼层中，一头几乎要占据整个空间的白色鱼形骸骨。
“好久不见。”
是他们曾逼入海螺房的那一只 诡异。现在，祂身上已 经 没有当 初所 留下的伤痕，看上去无比健康。这也意味着，祂的战力恢复到了鼎盛状态。
周悬在全面提起警备之心的同时，又微微松了一口气。还好没真把她的“东西”给弄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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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允塔中运转的核心源能量，实时监控塔中发生的一切。
鱼老板所 在的一层，四人久攻不下，谢一一召唤出亡灵，抵挡住鱼老板分裂出的无限多小鱼的攻击，为其余三人争取到继续向上的时间。
小木偶所 在的一层，余焦留下，让周悬和余洋继续向上。
姜允眼睛微微一眯，到了，非常关键的一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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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悬推开楼层之门，瞳孔微微一缩。
眼前的空间，被密密麻麻地占满——全都是死去的闯关者。
“岑姨……”余洋轻轻惊呼一声。
站在闯关者最中间的，是一个高挑的棕发女 人。她身着干练，心脏的位置空了一大块，仿佛被活生生取走了心脏。
包括岑丹心在内的全部 闯关者，他们如复活过来一般站立着，却用如尸体一般空洞的眼睛看着周悬和余洋。
周悬的呼吸莫名急促起来，他滑移着眼神，找到了这群人身上的一个共同点：他们身上，都有一处红色线头。
红线？
……红线。
“红线，就是脐带。”
谁在说话？好像是他的声音。
在彻底晕厥到地之前，周悬的记忆中出现了一道身影。她恶劣又天真地笑 着，对他勾起手 指，像召唤小狗一样。
《红线之绊》。
那是——“周悬”和“姜尹”，第一次见面的地方。

第243章
【啊啊啊啊, 周悬上一话怎么就忽然晕倒过去了？急急急，还有两分钟新一话就要更 新了, 我要看到后续剧情！】
【周悬昏倒之前 想到的那个 《红线之绊》，还有什么和姜尹的第一次见面，究竟是什么啊，我太好奇了T-T】
【前 面弹幕有看过论坛剧情分析帖吗？我觉得说得挺好的，应该是周悬曾经是基兰的时候，他就认识姜尹了。他们认识的地方, 就是一个 叫做红线之绊的副本。所以这一话剧情大概就是红线之绊的剧情回忆杀。】
【终于要揭晓周悬曾经作 为基兰的全部记忆了吗！我好奇这个 很久了，好激动。】
【众所周知，回忆杀在少年漫里是最好用 的技能, 一用 回忆杀, 角色就开大，看好周悬醒来 后直接打到最顶层。】
如弹幕所猜，新更 新的剧情确实是周悬回忆过往。
那时候，他也叫周悬, 觉醒诡异天赋【随机卡牌大师】，开始在诡异世界中 闯荡。
漫画用 几 格画面, 将周悬从寂寂无名到扬名整个 世界, 被 人类奉为“救世主 ”的过程描绘出来 。
【果然洋芋上辈子就是个 活人微死脸，一直都没什么大情绪嘎嘎嘎。】
【这个 洋芋好帅！！】
【只有我一个 人觉得奇怪吗？为什么现在洋芋就叫“周悬”？那基兰呢？之前 所有的相关记忆，洋芋上辈子不是应该叫“基兰”吗？】
漫画家画出，诡异世界渐渐对周悬生出提防之心, 权杖国王恼怒自己的子产业被 周悬毁坏, 想要杀死他，却 被 黑夜骑士留下的口信打消想法。
【他的死期已至，不必再为其多费心神。】
权杖国王：“既然如此, 那我便 信一次。本来 我就很忙，也别为这种 无关事情分散精力。”
荒芜之主 没什么反应，就像一团飘浮在空气中 的破布，现在正是祂处于情绪谷底的时候。既然权杖国王没有异议，祂也懒得多管这件事。
血腥巴士司机玛丽，将口信看了几 遍，露出一些若有所思的表情，但终究什么都没有说。
同时，画面一切，在黑暗中 ，有一双眼睛正在暗中 窥伺着 周悬。紧接着 ，周悬进入了一个 名为《红线之绊》的副本之中 。
【赌一毛钱，周悬这是要遇见姜尹了！！】
【绝对的，这个 洋芋是一定要死的，那他绝对只会死在姜尹手上。毕竟他们是命定的宿敌。而且这个 副本用 了书名号，很有可能是一本小说，这不就应了姜尹的小说家身份吗？】
【本i姜河渡周认为，洋芋应该也不会允许自己死在别人手上吧。】
【其实我至今都不太懂周悬之前 为什么会死。毕竟周悬真的很强，能力强大，脑子灵活，我几 乎想不出来 他有会失败的可能。不会是因 为剧情需要他死，所以漫画家硬是让周悬的智商下线了一波吧。】
在各种 讨论声中 ，周悬《红线之绊》的副本闯关剧情，快速展开。
【这个 马戏团有点 意思。】
【周悬这个 魔术师的身份就叫基兰？这是不是和他后面被 所有人认为叫基兰有关。】
【嚯哟，这个 叫基兰的魔术师，居然是个 病娇痴汉，还搞偷窥啊。】
【……！！！】
【啊啊啊，被 偷窥的这个 人是不是姜尹？！我没看错吧啊啊啊啊啊。好性 感，绝对是妈咪级别的。呜呜呜。周悬你过来 一下，我有点 分不清大小王了，我要和你抢老婆！——（鼻青脸肿饺子人.jpg）谢谢，已老实。】
【我不行了，明明是“基兰”偷窥别人，为什么最后反而是后者反撩前 者啊。笑死。】
【出来 找线索看见姜尹，于是就这么美 美 偷窥上了么，坏洋芋。】
【怪不得列车副本姜尹能在周悬面前 演戏呢，周悬的隐身卡牌看来 对她 根本就没用 。】
【姜尹是这个 马戏团的团长，还叫黛西，那么现在有两种 可能，一是这个 身份是姜尹假扮的；二是这个 副本才是姜尹的初始副本，她 由这个 副本孕育而生，后面发生了一系列事情，她 才成为我们认识的那个 姜尹。】
【……我靠，我本来 还在想是姜尹前 面那条弹幕中 的哪一种 可能，结果就被 这个 情节震撼到了：周悬你小子居然在这个 副本里和姜尹是地下情侣关系？！周悬你老实交代，是不是给漫画家塞钱了。】
【啊啊啊啊我好嫉妒，居然还有十指紧扣，臭洋芋你给我出来 ，让我进去演两集。】
【生姜这个 逗狗的动作 ，还是在密闭的房间，嘿嘿，好色哦。洋芋你在信号塔昏迷之前 想到了这个 画面，代表你也很怀念，对吧。果然，没有人能拒绝做姜尹的狗。小圆肉饼老师能不能用 这个 情节给我做个 饭，这对我很重要，谢谢。】
【好喜欢这一段情节，烟花炸开，视线交错；还有手牵着手，在火光中奔跑。世界正在崩塌，我们一起逃离末日。】
【OMG，黑色郁金香。我终于知道周悬为什么会最喜欢这朵花了。本来 只是我们cp粉在舞，没想到舞着舞着居然被写进正史了T-T。姜河渡周，我要爱你们一辈子。】
【同住酒店，把这个 洋芋子害羞坏了嘎嘎嘎嘎。】
【洋芋：我的□□也是通关副本要付出的代价吗？QaQ（其实内心在暗爽ing▼u▼）】
【小小洋芋不识好歹，现在你绞尽脑汁想着怎么和姜尹不睡在一张床上，后面有你后悔的时候！！】
【这碗洋芋粥可以啊，居然还有准备小黄花作 为礼物。】
【咦，这个 小黄花怎么有点 眼熟？那个 花束诡异脑袋里，是不是也有这么一朵花来 着 ？】
【……哇，这个 周悬这个 解释好精彩啊。】
【虽然嗑姜河渡周嗑得很开心，但副本剧情我也是在认真看的，我觉得周悬这个 答案很完美 啊，而且闯关的表现到目前 为止堪称完美 。完全想不出他居然会在这个 副本里失败。漫画家你不会真的是为了剧情强行OOC，或者机械降神了吧？】
【——！】
《红线之绊》最终的真相揭晓堪称惊艳。结尾把前 面所有的故事情节完美 串联在一起，并且也为周悬的略输一筹给出了足够让人信服的理由：他没有亲身经历过母女关系，所以不懂这种 情感的复杂。
“《红线之绊》，确实是一部用 心写出来 的小说，喜欢吗？”
“——喜欢，你特意为我写的书，我很喜欢。……你是谁？”
“黛西，或者，你也可以叫我，姜尹。”
【虽然洋芋被 硬生生切断了很可怜。但是——为什么这个 场景这么色啊！（疯狂尖叫）是我的问题吗啊啊啊啊。难道我淫商太高了？（沉思）】
【对不起周悬，虽然知道你那是快死了的呻吟，但是这个 画面真的好像在被 女王调 教哦。（小脸通黄.jpg）】
这时候剧情闪回，周悬早就准备好了后手。他利用 【质询万物】【真理永恒】两张卡牌，让自己免于死亡，构建出复生的转机。
在被 面前 这个 诡异用 红线勒断脖子时，周悬心想这与他所设想的计划分毫不差。
「也该谢谢你，姜尹，助我一臂之力。」
周悬面无表情地，迎接了他的死亡。
【……我的天奶。这个 周悬临死前 这个 心声，好像在挑衅姜尹。】
【前 一秒的我：姜尹好屑；后一秒的我：周悬好屑。横批：你们两个 都好屑。】
【屑屑夫妇！】
【让我们一起说，屑屑姜河渡周，放饭给我们吃。你们两个 给我锁死。】
【周悬感觉有点 病娇的feel啊，以死做局，合理怀疑姜尹用 红线勒死他对他来 说是一种 奖励kkkkk】
【嗑昏头了。在纯恨的那一年，你们对抗路小情侣，一个 笑意盈盈地勒断另一个 的脖子，另一个 故意用 对方设下的死局为自己的计划铺路。真是天造地设，不在一起要天打雷劈的一对。】
论坛中 ，也多了很多剧情解析贴。
一部分是围绕漫画家展开讨论。有人惊叹于漫画家怎么会有这么多丰富奇诡的想法，有人则展开了深度解析：
【我发现了，但凡是带“红”的副本，探讨的主 题都具有相似性 ，小红人副本是宗族关系对女人生育权的剥夺，红色月亮是把世俗的婚姻观克系化，《红线之绊》讲的是扭曲的母女关系。漫画家在用 画面讲述一个 足够精彩故事的同时，也留出了非常引人深思的讨论空间。】
【想起来 漫画家好像有次在接受采访时，隐约表示过原生家庭比较复杂，不太想多谈。感觉她 应该过得很辛苦，所以才能对这些话题有这么深刻的见解。】
【可以去看这一篇采访[链接]，漫画家之前 蛮穷的，差一点 就要睡大马路了，精神状态也有一段时间特别不好好（怀疑荒芜之主 的原型之一可能就是她 自己），可以说是《诡牌游戏》拯救了她 。这篇采访稿看得我眼泪汪汪，靠自己的画技给自己挣出一个 不一样的人生，这是真正的大女主 吧。】
除此之外，也有许多人讨论漫画剧情。
【我发现一个 大概是漫画家小巧思的点 ：基兰，Kieran，周悬的假名，意思是黑色、黑暗之子；黛西，Daisy，姜尹的假名，很多人都知道daisy是雏菊的意思，但很少人知道这个 词最早源于古英语，是“Day’s Eye”“一日之眼”的意思，因 为雏菊在白天绽放，夜晚闭合，所以逐渐变为指代雏菊。黛西代表白昼，基兰代表黑夜，姜尹和周悬就是最正统的“昼夜CP”！】
【！！我滴妈，你是天才。】
【我经常因 为我没有漫画家会搞我CP而觉得自卑。官方逼死同人操作 ，有。】
【嘶，说到这个 昼夜元素，我记得有人之前 在论坛里说过，关于扑克牌花色红黑两色，就分别代表昼和夜，不知道这个 有没有关系……】
【漫画家真的好厉害，伏笔收的太完美 了。好想一口气看十话，直通大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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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实世界中 因 为更 新《红线之绊》的剧情过了好一段时间，但在漫画时间里，不过是弹指一挥间。
姜允继续运用 能量，审视着 塔中 发生的一切。周悬晕倒后，余洋没有放弃他，而是利用 天赋调用 出提前 从姐姐余焦那里储存来 的能量，释放出元素护盾——这是她 最近习得的关于【时间魔方】的新用 法，她 将自己和周悬护于护盾之下。
同时，余洋尝试呼唤周悬醒来 ，并呼喊岑丹心，希望对方恢复意识。不过显然这没有用 ，甚至连泪水都无法唤醒对方的清明意识。
终于，余洋想到了一个 好方法，她 拨动魔方所代表的时间，想办法让面前 所有被 操控的闯关者都安静下来 ——这显然是一个 非常精微的举动，需要极大的天赋控制力。
但余洋做的很好，她 成功将时间拨转到了闯关者死亡后的某一个 时刻，让所有闯关者都停下了攻击的脚步。
就在这时，周悬醒来 。他的瞳孔瞬间变为竖瞳，但又很快恢复原样，随即想要带着 余洋向上一层奔去。但余洋却 说自己已经无法离开这一层了。
“周悬哥哥，你别担心，我从姐姐那里借来 的能量还很足够，我可以撑很久。如果你强行带我走，我反而会受到极大的反噬，”余洋长长吐出一口气，露出一个 极为灿烂的笑容，“周悬哥哥，我有预感，上面就是最顶层了。你可以做到的——解救我们，解放所有人类和地球。”
姜允托腮，这种 组队一起闯关，最终成员一个 接一个 被 留在某一关卡，最终只剩下主 角独自闯关——这也是少年漫的经典套路了。
她 关闭眼前 的画面，简单地伸了个 懒腰，抬眸看向大门。
沉重的大门被 打开，一道身影出现在她 的眼前 。
在她 眼前 ，他曾出现过千千万万次。是魔术师，是手中 气绝的尸体；是黑色巨影，是将她 包裹住、也被 她 刺入心脏的骑士；是猫猫人，是小小一只能被 搂于怀中 的小羊；是敌人，是与她 为一体的本源。
这一切，都是周悬。
周悬一步一步走到他的面前 。
“又见面了。我应该叫你姜尹，还是黛西？亦或者是——梅迪亚马戏团的团长大人。”
“都可以啊，我的好孩子，亲爱的小基兰。真高兴你可以想起来 这一部分的记忆。喜欢吗，一点 点 被 我勒断的感觉？”
姜允抬高下巴，将脖子的线条极致舒展开来 ，手指轻轻抚摸着 脖子，嘴唇微启，眼含轻讽。
周悬眸色一深，随即变为鬼魅的竖瞳。
“那你喜欢吗，最后发现原来 自己只不过是我计划中 一环的感觉？”
“啊，你说那个 啊，当然是糟糕透顶，”姜允回答，“不过一想到这其实只不过是那个 计划者无奈之法，好像也没有那么不爽了。如果真有方法，不至于需要死一次才能解决问题呀。”
周悬：“是吗？那他或许是个 很糟糕的人了。可如果被 这样糟糕的人算计到，证明对方也没有特别厉害，对吧？”
姜允渐渐收起笑意，眼神冰冷：“看来 你是真的很想要激怒我。”
周悬：“彼此彼此。”
话音一落，二人齐齐冲向彼此，交起手来 。
两人虽然都是卡牌异能，但近战能力都不算弱。
姜允原本是个 战五渣，尽管现在的身体也和之前 一般，不过她 现在拥有了核心源，全身都被 高强度的能量包裹起来 ，应对周悬，不在话下。
但是这场战斗不可能仅仅只是赤手空拳的互殴，很快，一道黑影就从周悬身上升起，那是他用 【虚实之境】召唤出的，可以复制一切的黑影。
黑影变成了一条如水流，如蛛丝的黑线，欺上姜允，从脚尖到头部，将她 缠绕、捆绑、包裹。她 像是溺于一片无垠无际的黑水，又如同被 蛛网囚禁的可怜飞虫。
那只蜘蛛，缓缓向她 走来 。
他的手向她 的脖子伸出，在触摸上的瞬间——她 甚至已经能感觉到他指尖如薄荷一般的凉意，一阵淡淡的花香袭来 。
周悬发现不对想要躲开，但已经太迟。
他瞬间单膝跪下，仰起头，眼神迷茫，如一片化不开的墨雾。
姜允微微侧眸，看见躲在暗处的小黄花，朝她 微微鞠躬，恭敬而虔诚。祂的幻境花粉，已经让周悬完全陷入了幻象之中 。
姜允抬手，一点 一点 ，如蜘蛛的肢节搭上猎物，扣住他的脖子。
原来 ，她 当初用 红线紧绕住的脖子，摸起来 是这样的手感。如玉温润，又有一点 淡淡的凉。
手上收紧力道，姜允看见周悬的脸上浮现起红粉色。明明是因 为呼吸不上来 的泛红，却 很漂亮，像是一朵含着 毒素的粉色夹竹桃在绽放。
周悬的脸色和身型是偏向纤细脆弱的风格，如今在她 的股掌之间，更 透出极致苍白的美 感。
其实，优雅洁白的天鹅也是很适合周悬的形象。
姜允的眼睛里闪烁着 捕猎成功的兴味，“成为我这个 诡异的养料吧。”
她 用 空着 的一只手，变出钢笔，笔尖触及周悬的胸膛，如笔在纸上游走，画出一个 圆形。当笔画痕迹重合之时，圆形图案变成一片黑洞，她 的笔在其中 轻轻一点 ，一颗鲜红的心脏便 缓缓从其中 显现。
“还以为它 会是黑色的。”
姜允用 笔尖点 戳上心脏，终于，全部的核心源能量，要归于她 所有了。
——连同周悬所隐藏着 的这一份。
姜允轻轻道，如同絮语，讲述自己的心理历程。
她 在潜入周悬曾作 为黑夜骑士的回忆中 ，用 笔扎入他的胸膛之中 时，感受到心脏中 泛起了一点 微妙的波澜。她 由此产生了一点 怀疑，并在反复研究核心源能量、回顾黑夜骑士的记忆后，确认了一个 猜想：
在她 彻底占领裁决圆桌时，桌中 所存有的核心源能量并非完整，其中 有一部分早在被 周悬作 为黑夜骑士时，偷偷藏了起来 。
又因 为她 对他的心脏有这么强烈的反应，那么这部分能量就一定是藏在他的心脏里。并且方才在圆桌宫殿中 ，乌鸦在打斗过程已经为她 证实了这一点 。
“在你我还不是姜尹和周悬的时候，曾经有过一场争执，为了诡异世界是否要入侵地球，我认为应该要，你却 持相反意见，因 为旗帜鲜明的对立立场，让我们终于走到了今天这一步。”
“周悬，基兰，”姜允闭眼，“如今看来 ，是你输了呢。”
姜允按动笔尖，就要将周悬心脏中 的核心源能量彻底提取出来 。
就在这时，周悬却 突然睁开了眼睛，同时伸手抓握住了她 拿住钢笔的手，包裹得严丝合缝，就像将其完全禁锢。
——什么？
姜允的眼睛流露出诧异。
-
……
他这是在哪里？
周悬低头看着 自己被 扎入钢笔的心脏，大脑迟钝地开始运转。
在【黑羊庆典】里，他吞噬了黑夜骑士，然后就陷入了昏迷。
所以……他现在是因 为用 【虚实之境】的黑影吸收黑夜骑士而出现副作 用 ，进入了黑夜骑士的回忆里。
等将这些回忆全部回顾完，他就能醒过来 了。
周悬镇定心神，开始全身心感受着 黑夜骑士的碎片化记忆。
但是他发现了一处不对劲的地方。
……
“你终于醒了呜呜……”
周悬睁开眼睛，围绕着 他的余焦、余洋和谢一一都十分激动。
他们告诉他，这个 世界已经开始恢复对基兰的记忆，并且很快就要有人意识到他就是基兰。
“我们担心，会有人因 此对你不利。”
周悬蹙眉：“知道了，真烦。他们想死，那就来 。”
那时，周悬将一些事情掩藏在了心底：他想起来 了，基兰是他，黑夜骑士是他，诡异世界能量源的意识、几 乎可以称作 是世界创世神的，也是他。
他和姜尹，本来 就是一体，是任何规则都无法分开的存在。他已经将一切都想起来 了。
周悬垂下眼眸，但是，他必须要装作 没有察觉的样子。
然后，他和余焦等人继续闯关，直到在【蜗牛部落】海螺房中 ，感受到了姜尹的能量波动。
她 的出现，完全在他的预料之内。他对这个 鱼骨诡异步步紧逼，为的就是见到她 。
哪怕她 欺骗了他，在他面前 称黛西和姜尹不是同一人；
哪怕她 杀了他两次，一次在《红线之绊》，一次在坠入黑昼。
但，他还是想要见到她 。

第244章
“诡异, 就 该要占领整个世界。”
“人类和诡异不该混杂在一起。诡异世界和人类世界，应该泾渭分明。”
——这是周悬在接收黑夜骑士的记忆, 想起自己最本源的真实身份之 时，第一时间冲入他脑海之 中的一段对话。
那是，他与她的对话，后 来，祂们 就 成为了 周悬和姜尹，以各自的方式去论证自己的道, 看谁才是正 确的那一个。
他成为了 闯关者周悬，忘记自己的真实身份，只是记得自己要将诡异世界彻底与人类世界隔绝开来——这是他刻入骨髓中的信念。
他破除了 诸多诡异副本, 被人类拥护为救世主 , 但同时他也发现：仅仅是这样，他无法证道。
于是他找到了 被称为“白昼先知”的颐达格尔，从他口中获得信息：他将会有 一个命定 的对手出 现，将他杀死, 这是他的死局，亦是他的转机。
他很快就 想到了 将其变为转机的方法：处于似死非死的状态, 就 可 以变成诡异。
他一边为这个目标暗中做好安排, 一边有 几分不以为意地想：命定 的对手？还能将他置于死局？他倒还真想见见，这究竟是何方神圣。
然 后 ，他就 为自己的狂妄和无知付出 了 代价。
……但这个代价，还是有 几分意思的。
尤其是她温热的手, 温柔触摸着他脖子的时候, 给了 他一种让灵魂震颤的感觉。
很奇怪的感觉，但是，平心而论, 周悬并不讨厌。
然 后 ，他利用【虚实之 境】将时间倒转，回到了 过去，成为了 四大圆桌诡异之 一，黑夜骑士。
传闻中，诡异世界整体的运行 ，全都仰赖于一个核心源能量。如果他能将此尽数控制，便可 达成自己的目标。
但这个方法亦有 风险存在，周悬将它拆解为无数个细微的步骤，预备徐徐图之 。某一天，他忽然 有 了 一种感觉，没有 来由的，完全是来自灵魂直觉的一种感觉：有 什么他等待已久的东西 ，要出 现了 。
他将自己的领主 副本【坠入黑昼】设置为可 进入，然 后 在副本的最终点，等待着对方的来到。
在姜尹来到他的面前之 时，他才避无可 避地面对了 被自己刻意隐藏的心声 ：他在等待姜尹，一直如此。
她手中的钢笔扎入心脏，他知道，自己这个诡异身份已经进入了 倒计时，他将再度变回闯关者。计划被打乱，他理 应觉得麻烦，但偏偏他并不这么认为，甚至一点负面情绪都没有 ——
不，要说 负面情绪，也是有 一些 的，但是是其他的……
总之 ，周悬开始随之 改动计划，并在同时发现了 一个好消息：他对于圆桌中的核心源，产生了 共鸣。这让他可 以越过玛丽等其他三个诡异，直接永久吸收一部分核心源能量。
在吸收到这部分能量后 ，他想起了 一切：他是孕育出 整个诡异世界能量磁场的意识的一半。能量磁场主 要分为两部分，内里为能量本源，即现在封锁于圆桌中的核心源；外壳则是能量的意识，后 来意识一分为二，便有 了 他，以及……姜尹。
原来，他和姜尹是这种关系。
不死不休，但也拥有 着整个宇宙，任何存在都无法插入其中的羁绊。
周悬沉思，为了 在第三周目赢过姜尹，他想出 了 一套方案：他要保证自己最终迎战姜尹时，拥有 鼎盛时期的战力，以及对这个世界全知的记忆。
比如，他想办法让自己的能力化入卡牌之 中，并利用【化骨】将其化作碎片，散入地狱电影院等副本之 中，等待日后 三周目的自己将其拼合，恢复实力；
比如，他利用卡牌假扮为闯关者，为一名注定 要成为【亡灵召唤师】的闯关者开通【亡灵召唤】天赋，当这位亡灵召唤师对三周目的他施加能量时，他就 会打通记忆的屏障，想起一切——毕竟有 世界规则的束缚，他要让三周目的自己想起一切，就 只能如此迂回行 事；
又比如，他和玛丽做了 一次交易。
他们 互换了 一部分的诡异天赋。玛丽将【吞噬】的天赋能力给了 他，他用在了 【虚实之 境】这张卡牌中，为之 后 恢复记忆、拿取寄存在黑夜骑士中的能量，进一步铺平道路；而他则是将【时间倒流】的天赋能力分出 一大半交给了 玛丽。
反正 三周目是他的最后 一次机会，那时尽管有 【时光倒流】，也无法让他再开启一次大型周目，将其能量交予玛丽，也算是物尽其用。
“不要告诉别人你有这样的能力，国 王和荒主 也不行 ，”他嘱咐玛丽，“这在关键时刻，可 以成为你的保命道具。”
玛丽：“明白。用了 这个能力，我便近乎是不死之 躯。”
但祂又低声 地感慨：“除非，我自己愿意接受死亡。——黑夜，你想要的死法，是什么样子的？”
“……”他难得地沉默了一会儿。
他那时候抱着一定要赢过姜尹的想法，在这个想法的促使下，他回答：“也许是，死在能被我认可 的对手的手上吧。”
如果他一定 要被打败，那对方一定 只会是姜尹。
或者，相拥着一起死去，也不错。
玛丽点头，不知道在想什么，陷入思绪。
至此，周悬准备好了 一切，感受到自己的能量一日一日虚弱，他刻意以“隐居”为借口藏起来，静静等待自己这个二周目生命的终结时刻。
他自以为可 以算无遗策，但也有 很多事情超出 了 他的预料范围。比如玛丽使用【时间扰动】这一诡异天赋，总是有 几分滞涩，祂后 来路过一个副本时，因为发现有 个年纪很小的闯关者有 和祂类似的时间类天赋，便化作橘猫，在她身边呆了 很长一段时间。
玛丽原来是想借此学习如何掌握时间天赋，但却在相处中动了 几分真情。
祂不知如何收场，只好将他叫来。他于是用上了 【时间倒流】的天赋，精准控制了 这个名为余洋的闯关者大脑中的记忆，让她永远忘掉这份曾经在诡异世界里和橘猫相处过的记忆。
玛丽垂下粉色的头：“抱歉，我搞砸了 。”
他沉默了 一会儿，说 出 了 一个让他感到几分微妙的答案：“不，你只是没有 办法控制你的感情。谁也做不到这一点，人类如此，诡异也是如此。”
玛丽：“那你觉得，她还会记得我吗？……算了 ，还是让她不记得吧。记住也没用，没必要。”
在那之 后 ，他就 几乎没有 再见过任何生命，只是把自己封锁在【坠入黑昼】的最底层。这里，除了 姜尹和他，无人可 至，所以它们 都不会找到他。
直到某一天，他行 动起来，潜入【黑羊庆典】这个副本。
他以一个旁观者的视角，看着姜尹和“周悬”的互动。因为是同一个人，所以他能清楚辨认出 那个三周目的自己的所有 真实心理 。
他能感受到对方的喜悦、担忧、悸动等等丰富的情绪，同时在心里默默给对方做出 了 评价：
死装的蠢货。
到底是还没有 接收完全记忆，就 是幼稚，比不得他成熟。如果是他来——
二周目周悬幻想自己变成一只小黑羊、静静地窝于姜尹的手臂之 间的情景，想着想着，脖子上就 泛起了 一阵红。若他此刻真的是羊，必定 要如猫咪踩奶一般，在姜尹的手臂上轻轻踩上好久。
周悬有 些 难堪地收回了 思绪，然 后 找到时机，在姜尹要来找羊神拖延时间时，将空间中的时间全部静止，出 现在她的身后 。
他知道她在找他，因为他是最后 一个圆桌诡异，她需要杀死他，甚至还要让三周目的他来动手。真是恶劣啊，还要看着他和不同周目的自己自相残杀。
但他说 出 的第一句话是：好久不见。姜尹，你在找我，对吗？
姜尹没有 否认这一句话，算是变相承认她确实在找他、想他，他感觉到心脏跳得有 些 快，就 像是一只在草地上疯狂撒欢的小羊。大概是因为他的心脏之 前就 已经被姜尹扎出 了 一点毛病。
周悬控制着力道，用出 【吞噬】，将姜尹整个身体到包裹在自己的身体里。
好喜欢。
好喜欢好喜欢好喜欢好喜欢好喜欢好喜欢好喜欢好喜欢好喜欢……
感觉自己全身上下的每个细胞都和她贴在一起，只有 完全融为一体才能胜过此刻的亲密。
想到这里，周悬又感觉自己又要兴奋起来，身上开始不受控制地释放出 一种香气。
周悬为了 转移的自己注意力，便挑起新话题，他说 姜尹是在故意挑拨他和三周目周悬之 间的关系。
姜尹回答：你们 的关系要真的很好，也轮不到我挑拨。
确实。
周悬心想，他们 的关系不是不好，而是糟糕，他忌恨那个周悬，而对方也绝对忌恨自己——无论他是否知道自己和他的这一层关系。
“我不会告诉他这一切的真相。你会看到你想看的好戏的。”他说 。
因为这是他计划中的一部分，更因为他想让姜尹看到她想看到的。
二周目周悬的黑影缠绕住他，他知道自己快“死”了 。在闭上眼的前一秒，他依然 张大眼睛，直直地看向姜尹，一遍一遍用眼神描摹着她的脸，不知疲倦。
他想到玛丽说 的那一句“记住也没用，没必要”，他想，不，玛丽，我和你有 不一样的想法。
记住本身就 是意义，他必须记住。
她也一样。
她必须记得他。
有 关彼此的记忆，是绝对不能丢弃的刻入灵魂之 中的印记。
一个世纪过去，又或许只不过是过了 一秒钟。
周悬作为黑夜骑士死去。于是时光开始急速倒转。
……
【欢迎闯关者[周悬]进入闯关者大厅。以下是[闯关者守则]，请务必牢记。十五分钟后 ，将传送您进入新手诡异副本[熊人杀]。】
黑色卷发的少年，以手撑地，由躺变为坐。
他记得自己名叫周悬，是一个电竞选手，为了 治疗手伤，决定 去做手术。明明他刚躺上手术床上，一阵天旋地转后 ，却来到了 这里。
周悬思考了 一会儿，才明白眼下的境遇：他这是被吸入了 诡异世界之 中。
他下意识地要摸耳朵，摸上的却是他的脖子。脖子上传来酥麻热痒的感觉，让他觉得自己大概是被蚊子咬了 。但有 些 奇怪的是，他一想到这个所谓的“蚊子”，心里就 有 些 说 不出 来的感觉。
……
所有 的一切，都串联起来了 。
周悬在接收完黑夜骑士的全部记忆，花了 一些 功夫整理 ，终于将所有 事情都厘清完毕。
在他的身体里，装有 部分核心源能量，而剩下的核心源应该全都被姜尹占据了 ——毕竟，她一向很优秀，绝对能做到这一点。所以，要想集齐全部的核心源，他必须去找姜尹。
很好，他有 了 足够正 当的理 由要去见她。
周悬想。
不过他绝对不能暴露出 来自己想起了 一切这一点，毕竟事以密成，于情于理 ，他都是非常想要赢过姜尹的。
在海螺房中，周悬故意装作才知道姜尹就 是黛西 的不可 置信的神情。其实现在他已经对姜尹会欺骗他而感到无所谓了 。毕竟他们 是命运所定 的敌人，互相欺骗、彼此提防，再正 常不过了 。
他现在不也是在欺骗她吗？
而且，她愿意在他面前花这么多心思设戏骗他，不也是说 明她非常在意他，他对她来说 是非常重要的存在吗？
姜尹还会像骗他一样骗别人吗？所以，他应该对此感到荣幸。
在海螺房醒来后 ，周悬隐约猜测到了 姜尹的安排，正 好他也需要在诡异世界中探寻到更多信息，故而留下，一路打入圆桌宫殿，再来到闯关者大厅，闯入深渊视界的信号塔。
周悬深知信号塔危险，但是他也知道姜尹有 分寸，并且有 他的能量暗中守护，余焦三人不会有 性命之 忧。
他只需要进入最顶层，在关键时刻演出 一场戏，让姜尹将钢笔扎入他的心脏——就 像二周目在【坠入黑昼】那个副本中一样，他就 可 以趁机将姜尹身上的核心源能量夺过来，将其组合为完整的核心源。
时机已到，周悬睁开眼睛，紧紧地扣握住姜尹的手。他感受到最多的不是计划成功的意满自得，而是一种单纯因为触碰而产生的满足，以及如电流一般的兴奋。
他看到姜尹的眼睛里流露出 惊讶。
那是因他而生的情绪。
全都属于他。
但下一秒，他却感受到了 被锐器扎穿手心的痛意。
周悬心脏猛地一跳，抬眸对上姜尹的眼睛。
漂亮的蓝色，如天空，如海洋，更似冰川。
“这位天真至极的魔术师先生，你真觉得，你的这个小把戏，把我瞒过了 吗？”
-
迎着周悬黑色的瞳孔，姜允悠悠收回反手扎入周悬手掌中的钢笔，对方的鲜血蹭上了 她的指尖。
周悬在演戏，她怎么可 能是一无所觉？
因为，正 如周悬了 解她，她也很了 解周悬。
在【蜗牛部落】中，姜允就 发现周悬对鱼老板的反应其实有 些 微妙的奇怪，他似乎并不是真的想将鱼老板置于死地，而只是为了 逼她出 现。
周悬笃定 逼迫一个夜冕集团中的诡异就 能见到姜尹这一点，便足够让姜允引起怀疑。而她一向很相信自己的直觉，同时也确信周悬是一个足够聪明、足够强大的人，所以才配做她唯一的对手，唯一的宿敌。
她从不低估周悬。正 视你的对手，是赢得胜利的第一步。
所以，姜允相信周悬已经知道了 一切，不过是在自己面前演戏，为的就 是夺得她身中的核心源。
联系之 前的种种信息，姜允已经猜到了 关于核心源的真正 设定 ：她和周悬都没有 办法直接得到全部的能量，只能各取走一部分。要想得到全部能量，必须将对方身上的那一部分能量吸取过来，而这吸取的方法有 些 特殊。
夺取对方的心脏。
而周悬的计划——姜允猜测，应该是用卡牌在心脏上设计了 什么秘法，可 以短暂离体，只要她提取其中的能量，她就 会被反噬以至死亡，到时候周悬立刻复活，不仅收回自己的心脏，还能将她心脏中的能量得到手。
周悬垂眸看着手心中的血洞，黑发垂下，盖住眼眸。他其实可 以轻松将伤痕愈合，但他却没有 这么做。他慢条斯理 地摩挲伤口以及附近的血肉，近乎自虐一般地感受着这个伤痕传来的疼痛。
周悬开口：“我确实想要欺瞒你，也确实在心脏里用了 一张卡牌，但卡牌的作用和你想得有 些 不一样。”
姜允挑眉：“愿闻其详。”
周悬：“……我只会在整个核心源上添加禁制规则，让它无法在地球中发挥作用，这样诡异世界便会失去对地球的控制。我不需要你的死亡再为我这个计划添加注脚。”
姜允：“这么放心我？我还以为你知道斩草要除根的道理 。”
周悬一时间没有 说 话，只是沉沉地看着她。他的瞳仁极黑，如同永远无法亮起的永夜。
“若我的计划成功，你要来挑战我，这对我来说 其实是一件很好的事。”周悬的声 音很轻。
姜允：“你说 什么？”她没有 听 清。
周悬：“不重要。我倒是很好奇，你早知道我在对你演戏，那你今天都做了 些 什么部署？我们 现在各执一部分能量，我的计划失败了 ，现在就 看你的了 。”
姜允笑意盈盈：“你很期待我来打败你？”
周悬淡淡：“如果你能，我确实期待。”
姜允：“其实我一直不懂，你诞生于诡异世界，或者应该说 是你孕育了 诡异世界，可 你却来反帮着外人，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周悬并不意外姜尹和自己一样知道一切，因为他知道对方非常强大，所以才能成为自己唯一的对手。他甚至因为对方记得自己和他曾经亲密到不分你我，而感到卑劣的兴奋。
周悬：“不一样的种群就 应该分隔开来，各自安好。我也不明白，你为什么想要诡异去征服人类世界，这对诡异来说 并没有 必要性，反而非常麻烦。”
姜允微笑：“可 是你看，当我们 离开核心源后 ，这个世界自己都选择了 要降临人类世界。你又何必逆天而行 ？这难道不也是一种大麻烦？”
周悬：“无限放大自己的欲望，最后 只会被欲望吞噬。这是我无论如何都不会改变的信念，我不想随波逐流，更无法强迫自己融于不认同的群体之 中——让自己接受不认同的理 念，这才会让我永远地陷入麻烦的纠结情绪里。”
姜允发出 笑声 ，不是嘲讽，只是单纯地笑着。
笑过后 ，她道：“你果然 什么都没变。要说 我的计划，其实也没有 什么。你都在你的心脏中做下手脚了 ，我好像确实无法奈何你。这样吧，我们 最后 来一次赌，一赌定 胜负。”
周悬：“以赌约开始，以赌约结束么？也好。”
他们 最开始一分为二，成为忘却前尘的独立意识体，就 是为了 看谁坚持的道义才是正 途。如今僵持不下，以赌约结束，倒也有 种命运回环之 感。
周悬看向面前之 人，在时间拥有 意义之 前，他就 认识她。如今，也是该给他们 所坚持的东西 一个结局。
站在暗处的小黄花缓缓走上前，站在二人之 间。祂头上的所有 花朵全都绽放开来，染上淡淡的金光。
姜允：“让祂来作为出 题者，你有 意见吗？”
周悬看着面前的诡异，视线尤其在最中心处的那一朵黄花上停留许久：“这是我送你的那一朵小黄花，对么？”
姜允点头。
周悬：“好。”
小黄花什么话也没有 说 ，闭上眼睛，全身释放出 一种缥缈又悲悯的神性。祂身上所有 的花都变为金色，又隐隐从花蕊中升起红黑两色交织的光点。
……
-
【欢迎[周悬]进入命运副本[国 家战争]。】
【当前游戏身份牌配置规则主 题为：伪人入侵（Alternate）。】
【你的身份牌为[▇▇]。】
【以下是游戏规则，请注意查收。】
周悬面无表情地看着面前的游戏规则，黑色的眼睛一片深邃黑沉。
-
【你抽取到的身份牌为[▇▇]。】
少年紧张地咽下一口口水，手指带着几分微微的微颤，点击确认，然 后 向下不断拖动屏幕。
-
姜允的面前出 现了 文字。
【欢迎[姜尹]进入命运副本[国 家战争]。】
【当前游戏身份牌配置配置主 题为：伪人入侵（Alternate）。】
【你的身份牌为[预言家]。】

第245章
【欢迎[姜尹]进入命运副本[国家战争]。】
【当前游戏身份牌配置主题为：伪人入侵（Alternate）。】
【你的身份牌为[预言家]。】
【以下是游戏规则, 请注意查收。】
《国家战争规则介绍》
本副本中具有故事 背景设定，闯关者和若干原住民共同参与到一个名 为“国家战争”的大型实境真人游戏之中。对于闯关者, 副本中含有角色扮演元素，闯关者在副本中的外形、声音等外部形象特征，均为副本的虚拟设定。玩家请在进入命运副本后，认真扮演自己的角色身份，不 可以任何方式私下交换玩家在游戏之外的真实身份，违反者将被赐予游戏抹杀惩罚。
在本副本中, 所 有诡异天赋都为失效状态，不 可使用，请闯关者知悉。
以下为大型真人实境游戏【国家战争】的游戏规则：
1.国家战争游戏玩法规则类似于狼人杀, 分为两大城邦阵营：倭迤之城、魏峨之城, 两大城邦为敌对阵营，需要不 断淘汰掉对方阵营的玩家，最终获得胜利。淘汰主要有两种方式：放逐投票、角色技能。
2.游戏中分为白昼、黑夜两大时间段。白昼，玩家们进行自由交流, 根据广播提示，在规定时间内完成放逐投票, 获得最多投票的玩家即被放逐淘汰；黑夜, 玩家们各自进入自己的房间中，只有拥有特殊技能的玩家才可以行动。
3.游戏中含有若干特殊身份，不 同身份有不 同的技能，例如【鬼】可在夜晚进行杀人, 【预言家】可在夜晚进行验人。请玩家熟读自己的角色介绍, 并严格按照角色规则行事 。
4.玩家不 可通过 私下交换游戏身份卡牌、在执行技能时做出特殊记号等方式做实自己的游戏身份，违反者将被赐予游戏抹杀惩罚。
5.玩家不 可对抗规则，即不 可私自逃离游戏场所 , 不 可抗拒放逐投票结果，不 可在被【鬼】进行杀戮时过 度反抗，违反者将被赐予游戏抹杀惩罚。
6.被放逐投票出局、被角色技能杀死 的玩家，即为被游戏抹杀。
《伪人入侵规则介绍》
国家战争具有多种游戏角色，不 同的角色身份牌配置对应不 同的玩法。【伪人入侵】为其 玩法之一，具体规则如下：
1.游戏共有10名 玩家，具体身份配置为：【鬼】*1，【预言家】*1，【守卫】*1，【伪人】*6，【投机者】*1。其 中，预言家、守卫属于【倭迤之城阵营】；鬼、伪人属于【魏峨之城阵营】。
2.倭迤之城胜利条件：倭迤之城阵营玩家数多于或等于魏峨之城阵营玩家数，或将鬼淘汰抹杀；魏峨之城胜利条件：倭迤之城阵营玩家全部被淘汰且鬼存活，伪人至多存活一位。一旦一方阵营达到获胜条件，另一方阵营若有剩余玩家，即刻被全部抹杀。
3.以下是各个身份牌具体介绍：
【鬼】：魏峨之城阵营，每天黑夜时可选择一名 玩家进行抹杀。
【预言家】：倭迤之城阵营，每天黑夜时间可查验一名 玩家是倭迤之城阵营还是魏峨之城阵营。请注意，当预言家查验到伪人或投机者玩家时，会 显示其 为倭迤之城阵营。
【守卫】：倭迤之城阵营，每天黑夜时间可选择一名 玩家进行守护，使其 免于在黑夜时间被其 他玩家抹杀。请注意，守卫可连续多晚守护同一名 玩家，但不 可守护自己。
【伪人】：魏峨之城阵营，无特殊技能，但在黑夜时间被【预言家】进行查验身份时，会 显示为倭迤之城阵营。
【投机者】：投机者没有初始的固定阵营划分，在黑夜时间被预言家进行查验时，会 显示为倭迤之城阵营。投机者可在全局游戏中发起一次【伪人公投】，具体在黑夜时间鬼杀人环节之前秘密发起，由当前所 剩余的伪人进行投票，若票数达到2 3及以上，则投机者获得杀戮权力，在鬼杀完人后行动，可选择一名 玩家进行抹杀。伪人会 自动继承所 抹杀玩家的身份与阵营。发起公投后的第二天，无论公投成败，鬼都将自动获知投机者的玩家身份。如果投机者未成功发起【伪人公投】，则视同于伪人，属于魏峨之城阵营。
4.温馨提示：本游戏与狼人杀具有一定的相似性，但规则并不 全然 相同，这 会 导致游戏目标与角色玩法都存在不 同之处，请确保在游戏开 始前，你已经完全理解了游戏。
祝您游戏愉快。
-
“祝您游戏愉快”这六个大字如血字一般出现在规则中，几处笔画的鲜血不 断下淋，看着极为瘆人。
姜允“啧”了一声，神色淡淡地叉掉了提示框。
这 个名为【国家战争】的命运副本，其 实就是一群人被抓到一个地方，玩了一场会 死 人的大型实景游戏。而这 个游戏，名 为国家战争。
姜允将国家战争的游戏规则再看了一遍，将几种游戏发展在心里演算了一遍，心中有了主意。
“这 个游戏里，魏峨之城阵营具有压倒性的优势，‘鬼’简直就是国王——不 ，神明一样的存在啊。”姜允低低地感叹了一声。
10个玩家，算上投机者，魏峨之城阵营共有8名 玩家，并且还有鬼——这 个游戏里几乎就是无敌存在的身份牌。
鬼拥有唯一的夜间杀人权，几乎不 可能在白天时间被投票出局，六个伪人是它的爪牙，唯二的两个敌对者——预言家和守卫，则是它的猎物。
守卫无法自守，鬼一旦夜间刀到它，完全是必死 之局；守卫一旦死 亡，预言家就失去了唯一的庇佑，下一个就会 被鬼杀死 。
而更糟糕的结果是，第一天，预言家和鬼都跳出来说自己是鬼，而掩藏于其 他玩家中的守卫判断错误，守护了鬼，鬼就会 当晚一刀必杀和自己对跳的预言家。剩下的那个守卫，被抹杀也不 过 是早晚的事 情。
不 管怎么想，只有预言家和守卫的【倭迤之城阵营】，胜利的希望渺茫到几乎是没有。
不 过 【魏峨之城阵营】中的伪人也挺怨种的，必须要将鬼认为老大，但是这 个老大却最多只能带他们其 中的一个人活下去。
游戏中，只有投机者稍稍对鬼有几分制约之力。毕竟投机者杀谁，就会 继承谁的身份，它是场上唯一一个可以杀掉鬼牌玩家的牌。但投机者不 一定会 在夜间杀人，就算杀人，也不 一定会 去杀鬼。
姜允捏了捏眉心，暂且放下游戏，开 始在自己身上翻找副本的故事 线索。她身上背着一个双肩包，双肩包里有不 少东西，最关键的是有一部手机。
花了一点时间，姜允厘清出了这 个副本所 设定的故事 背景：一群在高 考结束后的十位少男少女 ，结伴出游，结果出行的中巴车在路上发生侧翻，他们失去了意识。
再醒来时，他们十人出现在了一栋废弃大楼的一楼中堂中，脖子上都戴上了一个含有特殊设备的项圈。大堂中有一个非常古老的台式电脑，其 屏幕大概有三四个平方米，上面显示着，他们被选中参与了一个名 为【国王战争】的特殊实境杀人游戏之中。
台式电脑上开 始播放国家战争的游戏规则，这 部分内容和她在副本面板中所 看到的规则文字大致一致。然 后，根据电脑上的指使，他们各自回到了房间中，阅读了自己得到的身份卡。
姜允看时间还充裕，便继续在身上深入翻找线索，来确定自己的具体身份和人物性格。
她的这 具身体名 叫叶斐，是个名 流富家千金，和其 余九个人都是同一所 贵族学院同年级的同学，但她对他们并不 算熟悉，只是因为对这 次出游的目的感兴趣，所 以她才会 加入到这 趟旅程中。
而这 趟旅程的目的是：寻找“伪人”。
这 个“伪人”并非是国家战争这 个游戏中的伪人身份牌，而是来源于最近非常火的都市传说。
据说有一种新型生物来到了人类社会 ，它们极为擅长 模仿人类，并且喜欢杀人，然 后伪装成被害人类的样子，代替原主继续生活下去，这 种生物被称作是伪人（Alternate）。
这 个伪人创说在网络上大火，并且还有人匿名 发言，信誓旦旦地表示这 是真的，因为有很多官方动作可以侧面这 种生物确实存在，并且已经 开 始融入人类社会 之中。
因为这 个副本的社会 历史背景中，曾因高 污染物质泄露引发生物异变，最终催生了类似“丧尸”的事 件——虽然 丧尸潮最终被平息，但依然 给存活着的人类留下了不 小的心理阴影，所 以这 次的伪人传说，才会 有这 么多人相信是真的。
不 过 官方始终没有承认伪人生物的存在，网络上对这 种生物的争论不 断，莫衷一是。
而少年们，总是充满着近乎愚蠢的勇气。有人听说在城市外的某个郊区角落，有伪人出没，故而高 考完，正好有一身精力无处释放的少年，结伴同游，踏上冒险之旅。
姜允对此的评价是：果然 ，不 作死 就不 会 死 。
这 真是非常经 典的恐怖片开 头呢。而通常来说，这 种恐怖片的经 典结尾就是全员团灭，或者只存活一到两人。
也不 知道他们这 部“影片”的结尾，将何去何从呢？
不 过 在这 剩下的九名 玩家中，姜允所 扮演的这 个“叶斐”，也不 是全都不 熟，至少有一个人，对她而言很特殊。
这 九个人之中，有一个玩家是她的男朋友。
但她不 知道对方叫什么，也不 知道对方长 什么样子。原主叶斐对伪人极感兴趣，扒到了一个暗网论坛，去上面如饥似渴地获取关于伪人的知识，也就是这 个论坛上，她认识了一个名 为“Used”的网友。
两人都对伪人很感兴趣，越聊越投机，确定了网恋关系。前不 久，他们发现两人来自同一所 高 中，正好年级群里有人提议要开 展“寻找伪人之旅”，两人便都报了名 ，在寻找伪人的同时，顺便面基。
姜允感慨了一声“城会 玩”，快速将聊天记录翻阅，揣摩、模仿叶斐的聊天风格，力保自己不 会 在那个暂且未知的男友面前露出马脚。
几乎是卡着系统给的查阅身份牌的时间上限，姜允才走出了房间。
姜允关上房门的声音，把走廊尽头的一个女 生吓了一跳。
“叶斐……”女 生低低地出声。
姜允知道这 个女 生，是隔壁班的沈微微，家境贫寒，但学习成绩不 错，为人怯懦内向 。现在，她的左胸上戴着一个写着数字5的数字胸牌，胸牌别得极为规整。
这 个数字胸牌也是每个玩家房间中都有的东西，电脑文字说这 是为了更好地模拟狼人杀类游戏的真实感，所 以每个玩家都有数字编号。姜允的数字是1，此刻这 个数字胸牌正被她漫不 经 心地攥在手中。
沈微微目光落到姜允的手中，眉毛迅速皱起，又迅速松开 。
姜允猜对方是觉得自己这 个举动不 妥，毕竟房间里的玩家规则上有说过 这 个胸牌很重要。不 过 沈微微胆小，估计又怕自己因为她这 个表情生出不 快，所 以又马上将眉头松开 了。
姜允漫不 经 心地说：“这 个，我嫌丑。”
说着，她随手理了理身上的大牌衬衫上衣。
沈微微点点头，“叶斐，你这 么晚出来啊。”
十间房门的正上方，都有一盏小灯，亮起时则代表房中有人。通过 这 个小灯，可以看出其 他八个人都不 在房中，他们都离开 了，而姜允和沈微微是最晚离开 房间的人。
“不 想听他们讲话 ，乱哄哄的，让我心烦，”姜允张开 手，在自己做了猫眼的指甲上吹了一口气，“如果他们都和你一样安安静静的，那倒是无所 谓了。”
沈微微的脸浅浅一红。
两个人向 一楼的讨论室走去，那是规则上说的，在各自回房间后，就要去这 个讨论室集合。
姜允到的时候，房间中却是有几分吵闹，有几人甚至还嘻嘻哈哈的，一点没有被抓进实境杀人游戏中的紧迫感。
姜允没有意外，毕竟是一群爱作死 的少年，确实“胆色过 人”。主要是因为他们还没有认识到这 个游戏是真的会 死 人，只是单纯认为自己进入了一场大型恶作剧，不 仅不 害怕，甚至觉得好玩死 了。
嗯，确实好玩“死 ”了。
姜允随手拉了一把椅子坐下，眼神将所 有人扫过 一遍，心里是在快速地将每个人对应上身份，面上则是完美扮演着目中无人的富家小姐。
“谁是预言家，可以出来带队了吧。”姜允出声。
原主叶斐出身名 流，虽然 和其 他人都不 熟，但因为家世 ，其 他人对她多有几分讨好和忌惮，所 以在她出声后，几人打闹的声音静了下来。
大家面面相觑，几秒静默之后，一声嗤笑传出。
“啧，”一个染着灰色的英俊男生，摆弄着耳朵上的耳钉，“这 个游戏可不 是狼人杀噢，预言家是不 可能跳出来的，因为露头就会 被秒。”
这 个男生叫白文泽，和叶斐一样，都是有钱人家的孩子。两人没什么私交，但叶斐就是很讨厌白文泽，因为她觉得这 个人狂傲，看不 顺眼。
姜允觉得这 或许是叶大小姐看白公子就像在“照镜子”，所 以“同性相斥”了。
胸前戴着7号数字牌的男生岔开 话 题。他有一股很浓的书卷气，和沈微微一样是个学霸，名 叫段也。
段也说这 个游戏规则确实和狼人杀不 同，与狼人定位相同的鬼不 需要像狼一样藏身份，反而是需要跳出来，鬼全场身份最高 ，而与之相对的预言家全场身份第二低，守卫则是全场最低。
“这 是一个‘狼人阵营’占据绝对优势的板子，如果真的拿到了预言家这 张牌，绝对不 能公布自己的身份，更不 要说带队了。”
段也的语气很温和，配上他隽秀的脸，完全是校园文男主的标配。他一顿，继续说：“所 以，眼下反而是需要站出来带队的是——”
“你好烦。”
姜允微微皱眉，打断了段也的话 ，“我知道这 个游戏的特殊性，我刚刚是在钓预言家出来，虽然 对方和守卫在这 个游戏里是弱小的老鼠，但要从一群人里把两只老鼠找出来也不 是一件容易的事 ，早点现身，也能让我们的游戏早点结束。”
她用略带冷意的眼神，将所 有人睥睨一圈，“虽然 预言家没有上当，但你们这 些伪人还是很命好的，因为是我来做你们的老大。我，是鬼。”
姜允此言一出，在场所 有人的表情都微微一愣。
段也：“你是鬼？”
白文泽微微挑眉，眉上与耳钉风格相近的眉钉，微微一闪。
沈微微低下头，摆弄着衣服。
4号男生有些紧张，手指不 断地搅动着。
每个人都各有反应。
姜允抬高 下巴，神色傲慢：“我讨厌你这 种质疑的话 ，我就是鬼。”
姜允的真实身份是预言家。
在正常的狼人杀板子中，预言家是一张非常“孤儿 ”的神牌。因为大多数游戏中，狼人会 悍跳伪装预言家，和真正的预言家打擂台，抢夺好人阵营玩家的信任。真预言家容易被玩成“孤狼”，即狼会 疯狂针对他，其 他好人玩家不 相信他，最终自己自成一个阵营。
虽然 有些一言难尽，但预言家算是一张强神牌，要求玩家状态、逻辑都要很好，并且本着效益最大化的目标，玩家必须开 场就公开 身份、强势竞选警长 ，这 样才能带起好人的队伍，不 让他们被伪装成预言家的狼人带跑偏。
但是在这 个游戏中，情况却截然 相反，预言家必须要藏头露尾。
——伪装为鬼，则是提高 预言家生存可能性的唯一方法。
虽然 是假装身份，但姜允心态极好，在明面上看不 出来一点端倪。
她同时在心里做好了准备，和等下要跳出来的真鬼打擂台。
一般狼人杀中的“互跳预言家”，在这 个游戏机制中却变成了“互跳狼人”。
果然 ，段也推了一下眼镜，出声：“你不 可能是鬼，因为我才是鬼。”
姜允毫不 意外。
她刚刚就觉得段也那一段游戏分析有些多余，现在想来是因为他是鬼，所 以要在跳身份之前做一些铺垫，为大家解读自己公布身份的原因。
正是察觉到了这 点可能，所 以她才突然 出声，抢在段也之前开 口，为了抢占一个众人心目中的第一印象。
姜允正要说话 ，忽然 又有一个人出声：
“啊，搞什么啊。”那人原本是向 后仰靠在办公椅上，高 举着一个游戏机，伴随着一声“game over”的提示音，他烦躁地揉了一把有几分微卷地头发，露出有几分混血风的五官。
“电子游戏里我被NPC坑，实境游戏里又被蠢货抢身份，我可还真是流年不 利。”
“尤斯，你——”戴着6号号码牌的女 生反应过 来这 句话 的意思，有几分不 可置信地捂住嘴。
被称为尤斯的男生站起来，他是学校里国际班上的学生，有八分之一的英伦血统。
尤斯起身：“对噢，我也是鬼。啊呀，这 可怎么办，撞身份了呢。我是没有想到，居然 除了预言家来装鬼之外，居然 还有不 怕死 的来伪装身份，所 以，你们两个还有一人是投机者？”
段也走上前，看着尤斯：“这 也是我想说的话 。你出来跳假身份，目的是什么？”
一场游戏里，三个玩家跳出来说自己是鬼，这 个场面可把其 他七人都有些搞懵了。
尤斯和段也针锋相对，姜允却静静坐在位子上。她是目前三个说自己是“鬼”的玩家中，唯一安静坐着的。
她垂眸看着美甲，将缠上一颗水钻的衣料纤维毛取下来，“我懒得去想你们是什么目的，反正晚上是我来杀人。你们谁是预言家，谁是什么阿猫阿狗的其 他身份，我不 在乎。”
白文泽很讨人厌地接了一句：“喔，现在就开 始有鬼的排场了。”
这 时候，有人跳出来说这 个游戏有古怪，不 如他们先分头行动把整个建筑搜查一遍，看看有没有线索。
姜允起身，领了个最清闲的单人任务：“反正今晚投票，没有人有这 个胆子票我，对吧？”
所 以她不 用担心惹众怒。
姜允满意地扫视众人一圈，在离开 之前留下一句：“你们两个假冒货，现在就好好祈祷守卫晚上能够守对人吧。晚上开 门见到我的时候，不 要太 惊讶。”
姜允找了个地方摸鱼，实则通过 原主的手机继续翻找线索，同时偷偷观察各个玩家的动向 以及互动。
临近夜晚投票的时候，姜允得知他们中有人在想办法说服众人，在第一晚将9号投出去。
9号男生权智塔是个校霸，仗着家里有点关系，就喜欢霸凌一些弱势的同学。比如段也、沈微微这 种家境贫寒又学习成绩优异的学生，就很容易遭到他的针对。
要把这 样的人投出去，姜允自然 没有意见。
姜允的更多注意力，放在了其 他的事 情上：比如这 个游戏，她接下来要怎么玩。
比如，这 个副本为什么是命运副本。
比如，游戏主题叫做“伪人入侵”，故事 背景又疑似有伪人生物的存在，那么会 不 会 真的存在伪人，并且替换了他们其 中的某一人或某些人。
又比如……
肯定也进入了这 个游戏之中的周悬，会 是其 他九个玩家中的哪一个呢？

第246章
“你们觉得, 这个游戏真的会死人吗？”
废弃大楼的厨房里有食物，众人找出 来, 将其食用之时 ，一向胆小的沈微微突然出 声 。
姜允注意到沈微微的上衣在胸前有几分褶皱，就 好像被剧烈地揪扯过。
一个女生 轻蔑地笑了一下：“你还真的信这个啊。”
这是8号。站在她身 边，和她如 情侣一般举止亲密的一个男生 也笑起 来，颇有几分嘲讽之意。
这个男生 就 是9号校霸男权智塔。看他笑得这么开心，果然是还不知道自己已经成为了众矢之的, 有人正谋划着要把他投出 去。
6号女生 出 来打圆场，安慰沈微微，虽然他们现在这种情况有些类似于《人〇游戏》这种电影里的情节, 但现在毕竟是高科技法治社会, 应该不会出 现这种事情。
沈微微隐晦地打量了一眼9号校霸权智塔，没再说话。
但权智塔却 并不善罢甘休，出 声 嘲讽了好几句沈微微。原来在学校里的时 候，他就 欺负过沈微微好几次, 甚至并不是刻意捉弄，而是就 像有人饿了就 想吃零食一样 , 顺手就 做了。
说着说着, 权智塔来劲了，还要上手打人。
却 被路过的尤斯一把抓住手。
尤斯混血立体的五官，在灯光下投出 黑影，显出 几分深沉和阴暗。
“我才是这里的王者, 只有我才有审判权。再让我看到这种事情, 你的这只手，我不介意帮你把它剁掉哦？”
姜允想起 在校园匿名论坛上吃的八卦，尤斯是个私生 子, 原来过得不太好，曾经也是9号权智塔的霸凌对象。后来尤斯被认祖归宗，经济条件好了不少，权智塔就 不再欺负他。尤斯也没有在明面上表示过对过往的介怀。
这还是尤斯第一次公开表示对权智塔的敌意和不喜。
尤斯背后的家族比权智塔的略高一些，但尤斯毕竟是非婚生 子，处境尴尬，所 以二人的身 份分不出 谁高谁低，两人一直保持着井水不犯河水的状态，没想到尤斯今天却 打破了这一层关系，公开叫板权智塔。
——是因为他是鬼，所 以才这么肆无忌惮吗？
姜允在心中思索，眼前却 突然多出 了一道身 影。
是白文泽。
姜允学着原主叶斐一样 摆出 嫌恶的脸色，“好狗不挡道。”
白文泽双手插袋，有几分混不吝地说：“如 果狗是来投靠你的呢？”
姜允：“哦，伪人来拜见鬼老大了？看来你的眼睛除了开赛车之外 ，也是不瞎的，能认下我这个真鬼的身 份。”
白文泽：“想了想，如 果叶斐大小姐不是鬼的话，没这么好的脑子和演技能把鬼扮得这么像——”
白文泽发出 一声 隐痛的呻吟，英俊的五官皱在一起 ，显得滑稽可笑。
姜允哼了一声 ，慢慢收回用高跟鞋鞋跟狠狠碾在白文泽鞋尖的脚，随后与他拉开距离，站到远离他的地方。
“离白文泽远一点。”
一道清润的声 音在她耳边轻轻炸响。
姜允眼睛一乜，发现说话的人是不知何时 走到自己身 边的段也。他们所 站的地方在人群的最 外 层，并没有人注意到他们这边。
姜允双手环抱胸前：“怎么，伪装鬼的预言家，想要来找真鬼投诚？”
段也的半张脸沉在黑影里，晦暗不明。他说：“你的演戏信念感很强。抛开游戏不谈，你应该离白文泽远一点。”
姜允：“理由？”
段也的眼睛很黑，里面似乎如 黑色的大海在涌动。他沉默了一会儿，启唇：“我偷听到的，白文泽他们家想和你们家联姻，他的父亲在给他施压，让他对你多有讨好。”
这应该是真的。姜允确实有在手机上看到可以佐证这一条信息的相关证据。叶家最 近得到了一块很珍稀的商业资源，白家想要来分一杯羹的话，那么联姻确实是一条好出 路。
不过，如 果刚刚那个就 是白文泽所 谓的“讨好”的话，那真是连摇尾巴的小狗都比不过。
虽然如 此，姜允还是冷淡道：“这不关你的事。”说完，提步离开。
段也抿唇，但在看见叶斐向着白文泽所 在的反方向走去时 ，嘴唇又微微放松下来。
姜允并不是听了段也的话要远离白文泽，而是为了走到沈微微的边上。她把厨房柜子里的一包速食鸡胸肉塞入沈微微的手里。
沈微微一愣：“我……”
姜允：“多吃一点优质蛋白，等下的投票阶段你需要花很多的力气吵架。你总不想被那样一个烂人投出 去吧？”
沈微微向权智塔看过去。
尤斯和权智塔的骂战还没有结束。尤斯说自己现在是鬼，权智塔作为伪人，必须对自己卑躬屈膝，但权智塔明显不吃这一套，他显然没有把这个游戏当真。尤斯也没有和他废话，神色狠厉地把他揍了一顿，甚至把他的手骨狠狠掰折。
权智塔发现自己完全打不过尤斯，于是痛哭流涕，毫无尊严地求饶。尤斯放过了他。
刚刚和权智塔举止亲密的8号女生 走过来，将他扶起 。权智塔正好对上沈微微的眼，恶狠狠地剜了她一眼。
姜允能够猜测到权智塔此刻的心理活动，他肯定觉得自己受到这般屈辱，都是由沈微微最 开始那一句话挑起 的，是沈微微害了他。等下投票环节，他一定会不遗余力地攻击沈微微。
沈微微因为权智塔望过来的一眼，整个人都抖了一下。
姜允：“如 果你是在认真对待这个游戏，就 拿出 应该有的态度和气势来。他只是一个伪人，你的身 份最 多和他一样 。既然如 此，为什么要怕他？等下的投票环节，可不是看谁的拳头硬，而是比口才，比人——也就 是比脑子。你会允许那么一个废物踩在你头上吗，年级第一小姐？”
“想要活下去，就 快点做好觉悟。”
说完，趁着还没有任何人注意到这边，姜允又走到另一处角落站定。她看见沈微微眼泪汪汪地把鸡胸肉吃了下去，眼神渐渐坚定起 来。
投票环节，大家按照分到的数字在位子上坐好。姜允扫了一圈，将每个人的数字记在心里，毕竟不是谁都像沈微微一样 ，乖乖地把数字号牌别在胸前的。
目前值得注意的玩家，和姜云一起 跳鬼的两个男生 ，尤斯是3号，段也是7号。姜允的眼神扫过去，8号是和9号权智塔很亲密的那个女生 ，叫做承宜，她和权智塔大约是情侣。
而在权智塔左手边的10号，是刚刚被她踩了一脚的白文泽。
白文泽冲她挑眉，又给她做了个非常做作的凶狠眼神。
姜允在心里暗骂一句，神经病。
7号段也默默垂眼。
2号女生 主持起 投票流程。她在校园里也是学生 会会长、班级班长，方才也是她提议要让大家分散开来寻找线索。
2号：“这座大楼到处都是监控摄像头，这个游戏可能比我们想象得水更深。而且在我想要去动摄像头的时 候，脖子上类似于这个项圈的东西 ——”
“投票环节就 这么一点时 间 ，能不能专心做正事啊？”权智塔出 声 嘲讽，打断2号女生 的话，“就 和狼人杀一样 ，投人就 行了是吧？我投5号，大家和我一起 投她，这家伙这会碍手碍脚，完全没有玩过这种游戏。”
被点名的沈微微脸色一白，但因为叶斐（姜允）提前打的预防针，她早就 做好了准备，深吸一口气，有理有据地反驳权智塔。
让姜允觉得欣慰的是，沈微微并没有在权智塔指控她不会玩狼人杀这一点上过多纠缠——这一点，其实最 好不要反驳，在这种游戏里，表现出 自己是一个狼人杀高玩，大概率不是什么好事，因为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沈微微冷静地说明自己是一个会配合大部队行动决策的伪人，把她淘汰了并没有收益；紧接着她调转枪口，说权智塔一点也不守规矩，在票人环节还这么随心所 欲，才是影响到他们这个集体的不稳定因素。
“完全就 是一个搅、搅屎棍。”沈微微涨红着脸，说道。
姜允没忍住笑起 来，这或许已经是沈微微所 能想到的最 “恶毒”的一个词汇。
权智塔和沈微微这下彻底对上了。
在他们开始对吵起 来之前，尤斯阴恻恻地叫停：“我看你们还是没有搞懂一件事，在这个游戏里，鬼，才是绝对的王者。在我面前闹那么大，是不想活了吗？”
尤斯看向姜允：“诶呀，你怎么一句话不说，是扮鬼扮到一半，忘记还要演戏了吗？”
姜允：“有什么好说的，谁出 局都和我无关。我不如 多花些时 间 来思考晚上杀谁。”
尤斯顿了一下，哈哈大笑起 来，就 像是听了一个非常好笑的笑话，“还真是好笑，你还要杀人？说啊，你杀谁。”
姜允眯眼微笑：“乱吠的蠢狗，有什么资格从主人这里得到答案啊？你是什么东西 ，也配向我提问。”
尤斯冷下脸，勾起 一边的嘴角。
而三鬼中的另外 一位段也，则神态温和，“无论如 何，今天投票所 出 的人都不该是我、1号和3号。现在就 看，我们要将谁投出 去了。”
段也的这句话让几个玩家心中微微一松。
老实说，今天白天居然跳出 了三个鬼，确实完全超出 了他们的预料，他们到现在都无法准确分辨出 谁才是真鬼。但段也的话一出 ，让他们暂时 放下了去思考这个问题的压力，专心去想今天要把谁票出 去。
段也在暗中把控流程，让大家陆续发言，说出 要投谁，并附上原因。
连续两个人提了权智塔的名字。权智塔想要发作，却 被尤斯一个眼神制止了行动。
姜允依然玩着自己的美甲，像是随口道：“如 果一定要投一个人出 局的话，肯定要选9号啊。谁会喜欢不听话的下属呢？连我都做了的搜查大楼任务，他可一点没有做，明明是身 体素质最 好的那个。这种恶犬，什么事都做不好，只会在关键时 刻反咬主人一口。”
姜允是故意说的这话，为的就 是说出 这个后半句：9号权智塔的体格、力气是最 高的。让这么一个高武力值且容易发疯的角色留下来，绝对对整个群体不是一件好事。
再加上之前有神秘人私下里联络过好几个玩家，强调权智塔过去的作恶，一时 间 ，几乎所 有人都决定要投权智塔。
这时 ，权智塔忽然暴怒道：“凭什么我做了坏事就 要被投出 去，你们这些人难道就 全都比我干净吗？不要以为我不知道——”
权智塔忽然想到了什么，立刻闭嘴，狠狠皱眉，随即看向8号承宜，也就 是和他互动亲密的女友。“你不是说不想玩这个游戏，觉得还不如 早早淘汰吗？来，现在就 是机会。”
众人一愣，8号承宜显然也是没有反应过来：“我……”
权智塔语气放软：“这个游戏虽然都是骗人的，但我现在就 被淘汰，那多没有面子啊，正好你也不想玩了，你不是说最 爱我了吗？就 像你以前陪着我玩游戏一样 ，不想再玩下去，那就 主动退出 就 好了。小宜，真心爱我的话，就 帮我这个小忙吧。”
8号承宜面带犹豫，权智塔又飞快地说8号果然不是真心爱他，之前都是自己看错了云云。
于是承宜冲动开口，说自己愿意。
既然有人愿意主动被淘汰，大家也不好再说什么，毕竟有几人心里总归多多少少对权智塔还是有几分惧怕的，权智塔要是真发疯起 来，局面或许会不可收拾。
在广播声 的提示中，大家指向8号承宜，承宜出 局。
承宜挤出 一个笑容：“啊，也没什么的嘛，只是游戏而……诶？”
承宜抬手摸上自己的脖子，指尖上全都是红色的血。
是自己脖子上的项圈……
有点，痛。
“啊！！！”
在一片尖叫声 中。8号承宜倒地，脖子上的血汩汩向外 流出 ，不一会儿就 倒在一片血泊之中。
好几个人崩溃地呼喊起 来，因为他们终于发现这并不是一个恶作剧，而是真的会死人。
姜允坐在椅子上，面无表情。
“你并没有多惊讶，其实是有猜到这个游戏会死人吧？”她面向权智塔，音色冰凉，“连自己的女朋友都能毫无顾忌地推出 去当挡箭牌，还真是渣滓呢。”
权智塔：“你——你少在这里胡说了。”
姜允将翘起 的长腿一收，站立起 来：“就 算现在逃过一劫，你也活不了多久了。希望8号在地府里能好好教训你一顿。”
姜允就 要离开。
6号女生 出 声 ：“那个，不再一起 聊聊吗？”
姜允冷淡：“我累了，和人渣待在一个空间 里，让我觉得恶心。而且我不需要来迁就 你们，是你们应该来千方百计地讨好我。”
说完，姜允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里。
刚刚那句话只是她的谎言，因为说多错多，万一等下几个玩家提议让他们三个“鬼”互相说出 今晚要杀的人，那对她来说可就 太棘手了。
毕竟她毫无刀人的权利。
不过今晚起 码对她来说一定是个平安夜。
一是因为鬼最 想杀的人绝对不是她；
二是她已经找到了她的“守卫”，并且暗示对方夜晚守护自己，相信对方应该会听她的话，被守卫守护的人可以抵挡黑夜时 间 的一切攻击，鬼无法杀她。
姜允作为预言家，今晚还有一件事情要做，那就 是查验玩家身 份。
不过在这个游戏里，这个技能非常鸡肋，因为除了鬼，其他所 有身 份牌都会显示是和预言家同 阵营的倭迤之城阵营。
现在，这个技能稍稍有点用，能帮姜允确认，3号和7号，哪个才是真正的鬼。
虽然现在选3或7，并不会影响她知道谁就 是真正的鬼，毕竟两个人中一定要一个是正确答案，但姜允就 是很想在二人之间 选到真正的鬼，亲眼看见游戏官方给她的结果。
按理来说，7号并不像是真鬼，因为鬼在这个游戏机制中是一张非常豪横的牌，7号段也玩得太过冷静温和。
3号尤斯倒是很符合这个鬼牌玩家应该有的态度，但是互跳身 份时 ，他说的“我也是鬼”又让姜允觉得有些微妙。当然，也有可能是她想多了。
最 终，姜允还是觉得尤斯更像是鬼，于是选择查验他的身 份。
在等待查验结果的时 候，姜允想到自己所 在的阵营：倭迤之城。
倭，在某个三次元平行时 空中是一个国家的代称，而在这个副本 世界里，这个国家却 在历史上并不存在。虽然有一个国情相似的海岛小国，但这个国家已经在之前的那场丧尸潮中彻底亡国，并且国际上有很大一部分声 音认为这是这个国家咎由自取、自食恶果，因为这个国家倾倒至海洋中的核废水，被科学家认为是导致丧尸出 现的关键原因之一。
在这个世界里，倭发“wei”音，第一声 ，有矮小、逶迤两种意思；同 样 地，对手阵营的魏峨之城，魏也有“wei”第一声 的叫法，同 “巍”，为高大的意思。
同 音，却 有几乎截然相反的意思。
姜允微微眯起 眼睛，不好的寓意又如 何，她从来都只会靠自己杀出 一条血路。天地不容，那就 改换天地。
这时 ，尤斯的身 份已出 ：【3号的身 份阵营为——倭迤之城。】
3号不是鬼，如 果他是鬼，那他的身 份就 会显示为“魏峨之城”。既然他不是鬼，那他假扮鬼的目的是什么？单纯为了好玩？
可姜允直觉认为尤斯另有图谋。
以及，3号不是鬼，那鬼就 是7号？——居然真的有人会这么玩鬼牌。明明是绝对的主宰，却 表现得那么温润谦逊。
姜允垂眸，她又多想了一层：这个段也，有没有可能就 是周悬？
毕竟如 果她是这个副本 的设计者，一定会让她和周悬站在对立面，而周悬的演技确实很不错，扮演段也那样 的性 格，对他来说是小事一桩。
另外 ，在今天的投票环节中，姜允发现自己又多了一个需要注意的小点；权智塔说他们之中的人未必比他干净，是什么意思？
将思绪在脑中整理完毕后，姜允睡下。
-
第二天一早，姜允出 门，听到了尖叫。
9号权智塔死了，死在他的房间 中，死状与昨晚的8号极其相似。不同 的是，他的脖子上是被一把锐器割开，他的项圈也因此被割断，像是垃圾一样 被随手扔在旁边的床上。
姜允几乎是最 后到的，其余所 有玩家都挤在这个小小的房间 里，有人惊惧，有人抖如 筛糠，有人兴奋，有人面无表情。
姜允扫了一圈其余七个玩家，包括她自己在内，所 有人都把数字牌规矩地别在身 上。所 有人现在都知道，这个游戏是玩真的。
段也：“我们先去吃点早餐吧，这里的空间 太小了。”
6号女生 还在不住地发抖，咬唇：“这种时 候，我一点也不想吃东西 。餐厅里还有一股刚装修好的铁锈味，和鲜血的气味一样 。”
段也冷淡：“随便你。”
6号震颤了一下，有些害怕：“我，我不是想要违抗你——”
尤斯笑吟吟地出 声 ：“啊，发现自己这个假鬼当得太失败了，根本 就 没有人听你的，所 以恼羞成怒了吗？真是可笑呢，段班长。”
姜允打了个哈欠，摆出 懒得和两个冒牌货吵架的姿态。要演戏，就 得时 时 刻刻都在角色里，不能出 现丝毫纰漏。
2号会长原佳禾这时 候出 来主持大局，说大家拿上早餐，去大会议室集合。
“我们一边吃早餐，一边讨论吧。看看有没有什么不玩游戏，也能逃出 去的方法。如 果完全按照这个游戏规则去做，谁能保证背后的游戏幕后者最 后真的会放过赢家？等警方找到我们后，我们也肯定会有很多麻烦——不要想着把所 有人都杀掉灭口，警方不是傻子，那些高科技的探案设备也不是摆设。”
尤斯吹了声 口哨：“哇，明明应该是我这个鬼王的跟班，却 很会摆架子呢。我好怕怕哦。”
姜允在心中无语地想，这个尤斯还真够戏精的，明明不是鬼，却 比真鬼还要嚣张。
会长原佳禾还是很服众的，尽管大家现在毕业了，但她说的话依然还有着几分影响力，众人依言照做。
姜允有些挑剔地拿了全麦面包和燕麦奶。尽管牛奶的营养物质高于燕麦奶，且柜子里有很多牛奶，但她并没有拿，因为叶斐这具身 体具有维普瑞汀综合征，对牛奶严重过敏，饮用过多会危及生 命。1
一只大手伸出 来，半路把姜允的东西 卷入了怀中。
姜允一转头，看到的是白文泽贱兮兮又蠢乎乎的笑容。明明勉强也是个帅哥，怎么看着这么狗呢。
“白公子沦落到连这种廉价食物都要抢？”
白文泽浮夸道：“啊，大小姐生 气了。那今晚要来我的房间 刀我吗？”
姜允哼了一声 ，“我怎么觉得来杀你，对你反而是一种奖励？”
“啊呀，被发现了，不过我还是很期待你来杀我的，”白文泽耸了耸肩，“这些东西 我替你拿过去。”
姜允：“你这么听你父亲的话，为了要和叶家联姻，居然能做到这种地步？”
白文泽脸上出 现了一层淡淡的阴翳，似乎是被戳破了秘密的难堪，“你听谁说的？”
姜允高抬下巴，“在游戏里，你，伪人要服从于鬼，就 是我的狗；游戏外 ，你，有求于我们家，还是我的狗。狗对主人说话，懂点礼貌，知道了吗？”
白文泽脸上的表情变了几瞬，咬牙道：“知道了。”
姜允：“知道了就 好，把我的东西 带过去吧。我给你一个讨好我的机会。”
白文泽快步离开。
姜允抬头，看见走在前方的尤斯正好转头在看她，嘴角似笑非笑，但眼神里没有一点笑意。他看了两眼，又很快地把眼神收回。
嗯？
“叶斐。”一个女声 在耳边响起 。
是刚刚那个被段也吓到的6号——好像是叫，傅盼璋？
傅盼璋的声 音很轻，拉着姜允的手，在她的手掌心中，用手指悄悄地写下两个字：
「守卫」
然后抬头，对她飞速地眨了几下眼睛。
傅盼璋这是在告诉她，她是守卫？
在这个游戏里，守卫和预言家，对彼此来说都是唯一的盟友，它们只有彼此，只能相互取暖、相互抱团，苟延残喘。
但是，此时 此刻，姜允的心中却 没有一点找到队友的兴奋。
因为，她之前所 认为的守卫不是6号傅盼璋，而是5号沈微微。

第247章
作为预言家, 唯一队友守卫来找自己 暗中取得联系，本来是一件好 事。
但对方并不是自己 所认定的守卫, 那么这件事就变得有 趣起来了。
姜允在 脑中复盘了一遍，她 对于沈微微是守卫的复盘过程。
其实在 昨天出房门后 ，她 发 现自己 和沈微微是最晚出来的人 之时，她 心里就有 了几分猜测。
沈微微很有 可能是拿到了什么特殊的牌，要反复研读规则、思考玩法 ，同时出于逃避现实的目的, 所以才会在 房间里逗留这么久。姜允便故意微微释放了几分好 意，和她 一起去找其他人 ，在 路上不着痕迹地观察着她 。
而姜允在 众人 面 前说自己 是鬼时, 她 重点观察了沈微微的微动作, 虽然不明显，但她 能看出来对方在 除了惊讶之余，有 一点淡淡的抗拒之意——这表明，沈微微或许是和“鬼”相反的阵营, 对她 有 几分好 感，所以才不希望她 是鬼。
还有 一些其他蛛丝马迹的细节, 让姜允愈发 觉得沈微微才是那位守卫。于是姜允在 投票时避开众人 视线, 悄悄提点她 ，并且当着众人 面 状似无意地提出“守卫一定要守对人 ”——这在 其他人 耳中是非常正常的话，但在 神经高度紧绷的守卫耳中，一定是会引起高度重视的内容, 就像用荧光笔在 笔记本上做出了标注一般。
而沈微微是个学霸, 脑子灵活，应该能顺势猜到她 的真实身份。
姜允原以为自己 这个想法 无懈可击，没想到半途出现了变数。
姜允玩游戏喜欢在 暗中把 控局势走向, 每个玩家她 都有 注意，不过分的注意力有 多有 少。比如已经死了的校霸男，她 就不会太去关注，注定要早死的蠢货，不值得她 费脑子。至于6号傅盼璋，她 自然也是有 关注的。
在 此之前，她 更 倾向于将傅盼璋定位于一个普通玩家。现在 ，或许这个评价要更 改一下了。
姜允悠悠地把 手抽出来，淡淡地将看着傅盼璋，直到傅盼璋面 上的表情 要挂不住了，她 才将眼神收回去。
姜允更 相信自己 的判断，沈微微才是真守卫。而她 也更 希望沈微微是她 的队友，因为沈微微更 好 懂，并且聪明，有 着适度的心狠。昨晚在 投票前，她 衣服上有 那么大一块皱痕，姜允猜测沈微微是试图逃离大楼，结果因此触发 脖子上项圈的警告惩罚，例如电击、束脖，故而放弃逃离。
而沈微微在 被项圈惩罚之时，下意识地揪住了胸前的衣服，所以才会留下痕迹。这也正好 与昨晚投票前，沈微微问她 的那句这个游戏是不是会死人 联系上了。至于那个时候沈微微为什么没说自己 的这段经历，应该是因为她 不想提醒9号校霸男，让他对游戏引起重视。
就是在 那个时候，沈微微起了要把 校霸男淘汰，借由游戏抹杀对方的想法 。
当然，也不能完全 排除傅盼璋才是守卫的可能性。但无论 如何，姜允不能给傅盼璋任何明确答复，肯定或否定都不行，暂且先吊着对方好 了。
于是她 淡淡说了一声“有 意思”，便抬步向前走。
傅盼璋究竟要做什么？
她 为什么觉得自己 预言家？
姜允不动声色地思考，她 没想到，大讨论 室里也出事了。
洁白的房间墙壁上，鲜红的大字赫然冲入每一个人 的眼中：
「肮脏的魔鬼，你的罪不可能被洗白！」
会长原佳禾沉下脸：“这句话是对我们之中的某个人 说的吧？所以，这个把 我们抓到这个游戏里的幕后 之人 ，是想要复仇？”
4号男生咬着指甲：“怎么会是复仇……我是说，难道我们十个人 都对不起他吗？”
尤斯懒洋洋地接话：“有 可能幕后 之人 要复仇的不是我们全 体，只是正好 这次出游方便他下手，他就把 我们十个人 都抓过来了。所以说，我们其实有 很大一部分人 很可能只是倒霉的陪死鬼呢。”
原佳禾说希望这个“魔鬼”快点站出来，知错就改，善莫大焉。
“就是说啊，”傅盼璋开口，“总不能因为你一个人 的问题而连累我们大家所有 人 吧。冤有 头债有 主，大家都是同学，我们不可能为你一个人 陪葬啊。”
姜允在 心中琢磨，傅盼璋这句话，似乎是在 激化这个所谓的“魔鬼”和其他人 之间的矛盾啊。
傅盼璋说完后 ，有 人 出来应和了几声“凭什么我们要被牵累”“快点站出来啊”，但最终没有 人 站出来承认。
原佳禾叹了一口气，又换了一个新话题。
她 将校霸男中被割断的项圈拿了过来，说自己 研究了一下，发 现这个项圈的设计很先进，很难被拿下来。
原佳禾：“幕后 之人 一定是谋划已久，并不是突然的心血来潮。再联系墙壁上的这个字，我认为有 两种可能：第一，我们中有 人 在 之前就和幕后 者 有 过联系，是他把 我们出卖到了这片地方；第二，幕后 者 本人 就和我们中的某人 有 仇。就像3号所说，我们未必所有 人 都有 罪，我们无辜者 必须联合起来。”
尤斯如没骨头一样 ，没个正形地坐在 椅子上，“啊呀，感觉我这个鬼好 像被挑衅了权威呢。是不是我之前表现得脾气太好 了，才让你们这么有 恃无恐？按道理来说，你们现在 应该全 都跪下，百般求我才对。”
段也：“作为鬼，我认同原会长说的话。如果有 的选择，我不想动手杀人 ，这种感觉对我来说很糟糕。但规则如此，所以我昨晚才不得不动手，否则死的就是我。我无意于杀戮，昨晚迫不得已选择了一个我认为最该杀的人。”
姜允懒懒道：“一个两个戏可演得真好啊。我不想每个晚上都出门杀人 ，这很影响我的睡眠质量。但如果没有什么好方法 的话，我也无所谓，反正我是鬼。对了，顺便说一句，那个项圈是可以摘除的，人 死了就可以拿下来，应该是上面有什么生命体征检测装置吧。——这是我昨晚杀完人后验证的。不想死的话，就别去试图摘那个项圈。”
尤斯的脸色微微一变：“撒谎不打草稿，9号明明是我杀的。”
姜允突然走上前，在 尤斯脸上扇了一巴掌。
“假扮我的身份，假扮得很得意啊？但是你的演技太差了，第一晚先是说‘我也是狼’这种经典爆狼发 言，现在 又完全 忘记说昨晚杀人 的心路历程。狗崽子，少说点话吧，越说越暴露你光滑的大脑，蠢得让我发 笑。”
姜允欺身上前，声音冰冷：“我——今晚就会去杀你。”
尤斯先是被打懵了，随即又被姜允这一串飞快的输出而搞得一愣一愣的：“哈？”
姜允站直，上半身的阴影覆盖在 尤斯身上，“7号比你多点脑子，大概率是预言家，今晚守卫守预言家，我动不了他；你这个蠢飞天的伪人 ，也是时候该上路了。”
段也平静地发 问：“所以，你们现在 是预言家和伪人 在 互斗吗？”
原佳禾出来让三鬼先冷静一下，“三位同学究竟谁才是真的鬼，这确实也需要我们来好 好 定夺一番。”
姜允：“确实，让别人 伪装着我的身份，看着实在 碍眼。这样 ，就像我刚才一样 ，你们两个冒牌货也说一下今晚要刀的人 是谁吧？鬼的角色能力是无法 作假的。”
尤斯摩挲了一下脸上的巴掌印，有 些气笑了：“你让我说我就说？你把 自己 当什么了？还有 你这个巴掌，你还真应该庆幸我不打女人 。我不会说出刀位的，这不是摆明了让守卫去守人 ，然后 让我空刀吗？”
姜允：“哦，冒牌货一号心虚不敢报刀位啊。那你呢，冒牌货二号？”
比起阴晴不定的尤斯，我行我素的叶斐，段也作为三“鬼”之一，始终平和冷静。他看着姜允，黑瞳中没有 任何情 绪：
“我会杀你。”
姜允在 这双黑色的眼睛中，看到了自己 的倒影。
她 没有 暴露出任何不该有 的反应，只是轻蔑地笑起来。
“不错，确实是个厉害的预言家，有 胆色，比装鬼的蠢货伪人 厉害多了。——这样 可以了吗，会长大人 ？”
原佳禾叹气摇头：“我只希望别再有 人 死去，但愿今晚是平安夜。再说回这个墙壁上的字，我刚刚产生了一个想法 ，如果是第一种可能，也就是有 人 联系游戏设计者 来进行复仇，那他要复仇的对象更 有 可能是他的同班同学吧？毕竟一个班，有 更 多概率发 生龃龉。”
他们原本的一行十人 ，只是同校同年级，因皆对伪人 感兴趣而聚集在 一起，他们其实来自于四个不同的班级。
1号叶斐（姜允）和2号学生会长原佳禾，都来自于3班；
3号混血儿私生子尤斯，6号傅盼璋，国际班；
4号李旭贤，昨晚被投票出局的8号承宜，也就是校霸权智塔的女朋友，1班；
剩下的四人 ，5号沈微微、7号班长段也、9号权智塔、10号讨人 厌的白文泽，都来自于2班。
傅盼璋却 提出了不同意见：“我觉得如果真是我们之中潜藏了复仇者 和要复仇的对象……”她 上手揉搓着手臂，仿佛被这种可能性吓到了，“他们反而不是一个班的可能性更 大吧？不然平常时候就可以动手了，没必要兴师动众，用这么一个寻找伪人 的噱头把 这么多人 都聚集起来。”
4号李旭贤脸上一直有 几分害怕之色，声音发 抖地提问：“那个，能问一下你们都是怎么知道这场旅行的吗？”
傅盼璋回答是在 校园论 坛的匿名区看到了帖子，觉得好 玩就来了。其他人 附和，表示自己 也是一样 。
李旭贤点点头，垂下眼，似乎是在 想什么。
姜允正在 想今晚投票应该想办法 把 哪个人 推出去，见到李旭贤的表情 ，感叹一声，真是瞌睡了送来枕头，“4号，你是在 心虚吗？”
李旭贤一愣，立刻站起来：“什么！”
他随即反应过来自己 反应似乎有 些太大了，尴尬地摸着脸颊，“我不是，我只是害怕死人 ，今天早上还有 昨晚，太可怕了。”
姜允没说话，平静地将脸转过去，她 同时不着痕迹地给沈微微送去了一个眼神。
几人 见聊不出什么结果，便原地解散。分开之时，姜允从沈微微身边走过，捏了一下她 的手，并感受到对方也快速地回握了自己 。
果然，沈微微是个聪明人 ，而且她 也意识到了自己 是预言家。看来她 和这位队友还是非常默契的，默契得简直就像她 们之前就认识，合作过千千万万次。
尽管有 一点想要和沈微微互通任务信息，但姜允忍了下来。她 现在 这个身份树大招风，沈微微和自己 靠太近，一定会很容易被有 心之人 怀疑是守卫。
尤其，姜允知道6号傅盼璋大概率在 暗中盯着她 ，她 必须小心再小心。
刚走出去不久，姜允就被傅盼璋叫住。姜允毫不意外 ，和对方来到了一个密闭的小空间里。
傅盼璋：“好 了，现在 就只有 你和我，没有 必要再因顾及他人 而演戏，来开诚布公吧，我是守卫，你是预言家，我昨晚守护了你，我们是这个游戏里的命运共同体，彼此是自己 唯一可以交付信任的人 。”
姜允挑眉：“如果你真是预言家，那游戏主办方倒是对我不薄，选了你做我的对手。”
傅盼璋无奈，又有 几分焦躁：“这里没有 其他人 ，你为什么还要演戏？我真的是守卫，是你的队友。如果你真是鬼，刚才你就不会说要刀尤斯，而是说要刀我了，毕竟守卫无法 自守，你来杀我一定不会空刀。我都已经这么坦诚了，你为什么不能相信我呢？”
见姜允依然无动于衷，傅盼璋继续剖析自己 的心路历程，“我知道你是预言家，你第一天说的那些话，不就是在 给我递话吗？”
——果然是因为这个。
姜允想，她 的那些话说的非常隐蔽，而且还是第一天，大家的大脑多处于乱糟糟的状态，很难会去注意这些细节，除了守卫本人 ，但不排除有 人 一上来就进入了游戏状态。比如，眼下这个拿了6号牌的傅盼璋。
现在 有 两种可能，第一，傅盼璋是守卫；第二，傅盼璋不是守卫。
如果傅盼璋不是守卫，那她 来说这些话诈自己 的目的是什么？姜允也想到了两种可能。
第一，傅盼璋是伪人 ，并且已经暗中和一位鬼老大取得联系，此次就是为了对方来打探消息，确定谁才是真正的预言家，运气好 的话还能知道一些真守卫的信息。
第二，傅盼璋是投机者 。她 需要确认谁是预言家，谁是鬼。
投机者 ，夜晚发 起伪人 公投，成功则可具有 夜晚杀戮权，杀了对方就能继承对方的身份。姜允在 阅读游戏规则时，认真查看了所有 信息，并且构想了所有 身份牌的玩法 。她 认为投机者 这张牌主要有 三种玩法 ：
一，杀掉一种无关紧要的伪人 牌或者 不发 动公投，向鬼老大投诚；
二，杀掉鬼，自己 成为魏峨之城阵营的新王；
三，杀掉预言家，自己 成为倭迤之城阵营的新王。
其实还有 一种可能是杀掉守卫，不过一般不会有 人 这么做，因为守卫无法 自守，出于人 性，没有 人 会在 有 选择的情 况下去做一个只能守护他人 而无自救之力，且非常容易死的角色。
姜允在 心中回顾了一下傅盼璋在 整场游戏的表现，以及她 搜查到的关于对方的过往资料，她 认为傅盼璋确实有 可能是投机者 ，但傅盼璋会选什么玩法 ，她 却 有 几分拿不定主意。
根据原主叶斐留下的一些物件信息，姜允知道叶斐并不是很了解傅盼璋。
傅盼璋来自重组家庭，母亲嫁给了一个有 钱人 ，而后 生下一个儿子，母女二人 借此彻底实现了阶级跃迁。傅盼璋学习成绩优异，大约是年级前10%的水平，平日里为人 得体大方，待人 接物不卑不亢，所以叶斐所在 的上流圈子，对她 这位外 来闯入者 的整体评价还不错。
要知道在 这个副本的社会背景中，阶级固化、财阀一手遮天，甚至连政府成员也几乎只是财阀的走狗，不愿意为非作歹的官员，下场都不怎么好 。
在 这样 的社会中，上层阶级的人 有 多么排外 ，可想而知。他们厌恶外 来者 ，因为外 来者 会“污染血统”，更 深层次的原因则是既得利益者 对阶级固化被打破的焦虑、隐忧。
而傅盼璋居然能赢得这个圈层绝大多数人 的好 评，某种意义上说明她 确实很会“做人 ”。
傅盼璋在 游戏里的表现似乎也和她 以往的表现没有 什么出入，按理来说，这样 一个人 ，应该不会主动去杀人 ，更 不要说选择杀掉鬼或者 预言家这种自立门户的方法 。
但就是这一种合乎逻辑的猜测，姜允却 隐隐有 种直觉，认为这是错误的。傅盼璋，给她 的感觉有 些微妙，和原主过往的对对方的感知出现了偏差。
“我说那些话，为什么不可能是为了钓守卫来上钩呢？”姜允冷漠地回答，“你好 像特别笃定我是预言家，但真守卫敢这么做吗？尤其是现在 有 三个鬼，你需要三选一的情 况下，只凭我那么几句话，你就敢冒然送上门来。要么是蠢，要么是你在 诈信息，你是个投机者 。”
傅盼璋懊恼：“我不是，我真的是守卫。”
姜允伸出手指，抵在 傅盼璋唇边，“刚刚不在 所有 人 面 前说要杀你，是因为我觉得尤斯比你更 碍眼。我是鬼，我做事需要什么逻辑吗？我才是这里真正的国王。当然，你也可以理解为我在 说谎，故意骗守卫去守尤斯，其实我今晚要杀的是别人 。”
“你是不是真守卫，不是的话，你又是什么牌，我会好 好 想想的。如果你真觉得我是你要找的预言家——”姜允冷笑，如一朵艳丽带刺的毒花，“那你今晚可以来守护我哦。守卫守鬼，听上去也是蛮有 趣的呢。”
姜允说完就毫不留情 地离开了。
姜允这番话，是经过的深思熟虑，虽然表面 上来看她 是在 傅盼璋面 前咬死了自己 是鬼，但也可以换个角度理解：她 是预言家，但她 不敢真的相信傅盼璋，所以希望对方今晚继续守护自己 。——这也是成立的。
傅盼璋不笨，应该能想得到这一层。对于这张难以揣摩的投机者 牌，姜允决定还是让对方摸不准自己 是什么牌为好 。
她 不怕对方晚上来杀自己 ，毕竟她 有 守卫沈微微的守护，她 只是担心傅盼璋在 确定自己 的身份信息后 ，会不会做一些别的事情 。暂且让她 别摸清为好 。
如果傅盼璋是投机者 ，她 是有 可能来杀自己 的。以及，跳鬼但并不是鬼或预言家的3号尤斯，也有 可能是投机者 。这两个人 ，自己 都需要引起注意。
姜允揉了揉自己 的头，有 些头痛，游戏到目前为止，信息含量太大了。这十个少男少女还真是各怀鬼胎啊。
「肮脏的魔鬼，你的罪不可能被洗白！」
——有 了这句话，整场游戏就愈加有 经典套路情 节的feel了。
眼下更 重要的是另一件事，今晚要票人 出局，而昨晚上了投票PK台的沈微微，大概率会成为众矢之的。姜允必须要保住对方，而今晚的替死鬼，她 已经想好 了。
稍稍让姜允有 几分惊讶的是，这个替死鬼，在 晚上投票的时候，居然第一个发 言，并且还将矛头对准了她 。
“我要提名1号叶斐，”4号李旭贤站起身，神情 激动到整张脸都有 几分扭曲，他指着姜允，言之凿凿，“我看到叶斐和一个人 在 单独说话，在 一个非常偏僻的小角落里。叶斐是预言家，那个人 是她 的守卫！大家和我一起把 叶斐这个假鬼投出去！”
一时间，其他所有 玩家的视线都汇聚过来。

第248章
被在众人面前指控为预言家, 姜允不慌不忙道：“既然是隐蔽的小角落，你怎么能看见我？而且还只看见了我, 根本没看见另一人，你是预言家派来害我的？或者说，你觉得自己不会是最终被我选择的唯一伪人，想要破罐子 破摔，让所有人和你一起陪葬。”
李旭贤焦急：“我没有！我，我说的都是真 话 , 那个——你身边的人是白文泽，对，白文泽。”
姜允冷笑：“被发现漏洞, 就紧急圆谎么？可真 是拙劣啊。我从没有和白文泽在什么小角落里聊天, 眼 睛瞎了的话 ，我不介意把你的眼 珠子 给抠出 来。——当然，如果你们 要相信这个蠢货的话 ，我也没办法了, 反正 我一死，所有魏峨之城阵营的人都得给陪葬, 然后送对手赢。”
姜允用颇具威压的视线, 将 在场众人扫视一遍，有人下意识回避了她的视线。如果没有十足的把握，他们 并不敢将 可能是鬼的叶斐投出 去。毕竟鬼一死，魏峨之城阵营就直接会输掉游戏, 阵营里的玩家则将 被全部抹杀。
白文泽吊儿 郎当地翘着二郎腿, 摆弄着机车皮衣上的挂链：“李旭贤，你该去原氏医院治治脑子 ，是有失心疯或者臆想症吗？我就是伪人, 可不是什么守卫。”
段也：“我倒觉得李旭贤说的话 不是没有可能，否则他为什么要说谎话 陷害叶斐同学？他大概率只是一张伪人牌。”
傅盼璋抓住了段也话 里的漏洞：“旭贤可能是守卫，在给真 预挡刀呢？比如尤斯，他是真 预言家，叶斐说今晚要刀他，所以旭贤跳出 来想办法救人。当然，这只是我的一个猜想，如果大家有不同意见，我们 可以现在友好交流。”
作为被议论的主人公，姜允微微分神想，他们 这群人毕业的高中是一所贵族学校，里面奉行的是精英教育，尽管学生中有一定 比例的社会关怀生，但 绝大多数都是非富即贵之人。包括叶斐在内的贵族学生们 ，从小在上流社交圈子 中长大，非常深谙“语言的艺术”。
表面上是一个意思，实际上却是另一个意思。
傅盼璋这一番话 也不例外。
傅盼璋表面上是在替自己开脱，但 更真 实的目的其实是让大家一起来讨论关于预言家的话 题，傅盼璋在找预言家。
这个人，果然不是守卫。
姜允出 声，打断了傅盼璋即将 引起的预言家讨论。
“各位，我有一个提议。我们 都是同学，没必要一定 陷入你死我活的局面中。而且我昨晚杀的是人渣，是为民除害，今晚要是再 动手，我的心理也会承受一定 的压力。”
“除了对昔日的同学动手，我们 还有另一种方法：维持和平，谁都不死，等 待警方来救我们 。我们 的背后，掌握着这个国家大半的经济命脉，每年纳那么多税，不是用来白养饭桶的。一旦外界发现我们 失联，会用最快的速度出 警，来找到 我们 。”
“那么，有没有可能谁都不死，一直这样玩下去，直到 警察来救出 我们 呢？鬼白天先报刀口，守卫去守，这样就会是平安夜；至于投票环节，也许我们 可以试试看平票。比如现在，我和李旭贤同学作为PK台上的两位选手，各得四票，看看这个幕后之人如何判定 。”
姜允的这个提议，除了李旭贤之外，六人都没有异议，毕竟对他们 来说百利而无一害。李旭贤想要反驳，但 却被姜允用话 架了起来。
姜允有关注到 沈微微望过来的眼 神隐含关心，她平静地移开视线，没有给对方回应。傅盼璋，以及或许还有其背后的人——可能是段也，已 经盯上她了，所以她必须更加谨慎小心。
姜允和李旭贤互投。
5号沈微微、7号段也、10号白文泽投了叶斐（姜允）。
2号原佳禾、3号尤斯、6号傅盼璋投了李旭贤。
值得一提的是，尤斯本来是想投姜允的，却被白文泽抢先一步。
白文泽：“我要投她，省的再 有人发癔症说我和她是一国的。”
尤斯“啧”了一声：“真 麻烦，不过是走个程序而已 。”
姜允骂了一句白文泽：“蠢狗，你们 家想要的东西，这辈子 都别想了。”
白文泽耸肩：“反正 再 多舔你这一次，我也未必能得到 我想要的。”
姜允并没有表面上所展现出 来的那么在意这一点，她的心情其实还不错，尤其是发现沈微微投了她。尽管是走个过场，但 沈微微也依然非常警惕地在和她拉开距离。
投票完成，众人等 待了大约半分钟，投票间中的电脑上出 现字样，大意为不可平票，如果在限定 时间内没有决出 今晚要投出 的人，游戏将 随机选择一名玩家抹杀。
众人刚刚升起的“或许不用死了”的希望，迅速消失。就在这时，姜允突然道：“大讨论室里那串血字里的魔鬼，说的就是你吧？”
姜允看向的人，正 是李旭贤。
李旭贤还没有反应过来，骤然被指控，脸上立刻出 现震惊、心虚、慌乱的表情，他勉强冷静下来：“我不懂你在说什么。”
但他刚刚明显有事的反应，已 经被所有人注意到 。
姜允：“昨晚9号差点被投票出 去的时候，他说：‘你们 这些人难道就全都比我干净吗？不要以为我不知道’——这是在点你吧。我有注意到 ，你当时的表情很奇怪呢。”
李旭贤声音颤抖：“你瞎说，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没有，你污蔑我。对，你在污蔑，因为你要报复我。”
姜允：“真 是苍白无力的诡辩。旭贤啊，如果还有一点良心的话 ，就告诉我们 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吧，不能让所有人替你的错误买单啊。做了这么自私的事 情，你的父母——源生电子 的理事 长夫妇，会很失望地看着你的。”
李旭贤疯狂摇头，跪倒在地上，涕泗横流：“我不知道，我真 的不知道，我没有做坏事 ，我后面报警了，我只是没有第一时间说出 来而已 。我真 的不知道会这样。”
尤斯：“什么报警？你说清楚一点。”
李旭贤只是摇头流泪，什么话 都不说。
房间里的广播声已 经在发出 倒计时，投票时间就要截止了。原佳禾只能站出 来稳住大局，提醒大家快点投票，并率先抬手指向李旭贤。
李旭贤被全票出 局，脖子 上的项圈启动，彻底死去。
面对这血腥的一幕，众人虽然还是有几分惧怕，但 比起昨晚已 经好了太多。
姜允不由得想，人类的适应能力还真 是一种很可怕的东西。如果玩到 最后，最终胜利的玩家或许会对此 感到 麻木，那样——还能称作为人类吗？
傅盼璋开口，拉回所有人的注意力。
“说起报警，我记得我们 学校在高考结束后，好像是爆出 了一件事 情：在废弃实验室后面的那片废水池中，打捞上来了一些残缺的人体组织。”
姜允有在叶斐的手机里看到 过这个事 件的相关资料。
在高考结束后的当晚，有人匿名报警，说叶斐等 人就读的这家贵族学院的废水池中有尸体，警方出 动寻找，但 因为废水池中含有一些化学物质，他们 并没有从中找到 完整的尸体，但 确实找到 了部分受到 严重侵蚀的人体组织。警方将 这些东西带回去进 行进 一步研究，截至他们 十人正 式开展这场寻找伪人之旅之时，警方还没有得出 这些人体组织的确切消息。
以上这些资料，全都是有人发在匿名板块的，但 很快帖子 就被管理员删除，不过原主叶斐手快，把帖子 截图了下来，姜允在翻找手机相册时，才有机会看见这些信息。
大概是因为校园里死了人，影响很恶劣，而且那片废弃池在之前就有传言说孕育出 了伪人生物，所以相关部门和人员才会十分关注这方面的舆论监控。
其他人，也知道傅盼璋所说的这件事 。
段也：“所以那个匿名报警人是李旭贤同学？权智塔同学可能是知道些什么，才会在昨晚投票时说那种话 。”
尤斯：“啊呀呀，说不定 那个人体组织就是被我们 之中某人杀掉的被害人呢。没想到 啊，原来我们 之中，除了我这个晚上杀人的鬼，还有人是手上沾上了人命的。”
傅盼璋不解：“为什么要说‘某人’？现在不已 经清楚了吗，这件事 是李旭贤惹出 来的。”
尤斯语气 挑衅：“动动你的脑子 想想吧，如果真 的是李旭贤杀了人，他刚刚投票时不会是那个说辞。而且就李旭贤那个怂鸡样子 ，真 杀了人情绪早就崩溃掉了。我看真 正 动手杀人的人另有其人，李旭贤和早死的那个权智塔，都只是没有真 正 动手的旁观者或者目击证人。”
原佳禾神色冷淡：“杀了人还能若无其事 地在大考结束后参加旅游，并且直到 现在都没有暴露出 一点异色——这样的人，是我们 的同学，现在还在我们 周围，真 是让人不寒而栗。确实是地狱里爬出 来的‘魔鬼’。”
姜允觉得尤斯这番说法有道理。
众人又 聊了一会儿 ，各自回到 房间中。
姜允思考起包括自己在内的三个鬼，以她的视角来看，情况还算清晰：她是预言家，尤斯是“暴民”，段也是鬼。
而那些没有视野的玩家们 ，看上去似乎都还没有完全确定 谁才是鬼。这对姜允来说是件好事 ，水越浑，她能存活的时间更长。
同时，姜允注意到 ，其余的这些玩家都没有找三“鬼”中的任何一个玩家百般讨好，祈求对方不要在夜晚的时候杀自己。一方面是因为有些人的自尊心太重，不愿意卑躬屈膝；另一方面是作为同学，他们 大概清楚，这三个“鬼”玩家都不是求一求就能改变其主意的人。
叶斐，富家千金，骄矜高傲，行事 不容置喙；
尤斯，被认回的私生子 ，阴晴不定 ，可能随时会发疯，求他反而说不定 会引起他的注意力，从而让他选择杀自己；
段也，清贫学神，心性坚定 ，表面好说话 ，实际也是一个非常独立，非常坚持自我想法的人。
尤斯和段也之中，其实更不好招惹的，反而是段也。
姜允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本想再 看一遍关于废弃池杀人案的帖子 截图，却突然发现自己的聊天软件上多了一条未读消息。
昨天翻查信息时，她就将 手机上的内容都看过了一遍。今早离开房间之时，她很确定 是没有这条未读消息的。
所以，是有人在早上到 方才的这段时间内，给她发送了一条消息。
可是，这不对。
自从来到 这里后，他们 所有人通讯设备的信号都被屏蔽了，完全与外界失去了联络。
这个人是怎么做到 这一点的？
姜允抿唇，点开聊天软件，发现收到 消息的账号是她的小号，而发来消息的人是Used——叶斐的那位神秘网恋男友。
「嘻嘻，今晚，我会来杀你哦~」
——Used是鬼，而且还猜出 了这个网络小号背后的真 实主人是叶斐？
姜允并没有将 和Used的聊天窗口打开，只是聊天列表上看到 了这条消息。这个聊天软件带有“已 读”“未读”的功能，如果没有将 窗口打开，对方那边只是会显示“未读”。现在这条消息便是“未读”状态。
但 就是在这时，列表中Used这个头像的左上方的红色气 泡，其中的数字从1变成了2。
Used又 给她发来了一条消息，在她的手机右上方仍然显示没有网络信号的现在，他居然又 给他发来了一条消息。
「我知道，你看到 了。」
姜允的心脏，难得地微微跳快了一些，因为这句话 。
这时，合着姜允心跳的节拍，她隐隐听到 了走廊中响起的脚步声。
哒。哒。哒。
所有猎物都在房间之中。
此 时，是猎杀时刻。
在走廊中行走发出 脚步声的，只会是鬼。
——「我会杀你。」
段也在白天时对姜允说的话 ，在她脑海中响起。
姜允调出 面板，选择段也的7号，进 行身份查验。
在姜允的指尖即将 点击确定 之时，她听到 脚步声停下了。
在她房门前。
姜允下意识地向门口看去，指尖因为惯性触上了屏幕，点下确定 。
门把手正 在向下压——是有人在外面试图打开门把手，要推门而入。
但 对方并没有将 这扇门推动。
鬼的猎杀是在夜晚时间推开想要杀戮的人的门，进 入其中杀戮。如果选择杀戮对象是守卫本夜选择守护的对象，则这道门就会自动上锁，鬼无法推动。同一时间，其他所有玩家的门都会上锁，宣告鬼今夜的猎杀失败。
所以，鬼今天选择了要杀她，但 却被守卫拦在了门外。
——真 棒，微微宝贝。
姜允在心里满意地想，收回视线，看向屏幕时，却愣住了。
【7号的身份阵营为——倭迤之城。】
7号段也，不是鬼。
-
信号塔的最顶层，谢一一、余焦、余洋攻上来之时，被眼 前的一幕震惊到 说不出 话 来。
这一层遍布着密密麻麻的藤蔓，空间最中心处的藤蔓粗壮，拔地而起，好几根缠绕在一起，隐隐显出 一个人类的形状。这个人形藤蔓弯曲手臂，将 一个横截面大于有两三只成人手大小的类球形物体抱于手中。
这个物体微微呈现出 红色，又 变回黑色，红黑切换之时，祂微微收胀、跳动，一下一下，极有规律，就像是……
“心脏？”余洋出 声。
余焦要走上前，却被一只木偶诡异拦住去路。
是余焦刚刚在塔中交手缠斗的诡异。如果不是谢一一摆脱了他那一层的鱼骨诡异，终于来到 她这一层，并和她一起联手，她现在一定 还被困于那一层之中。她深知，这只诡异有多么难缠。
“不要，打扰，妈妈，”木偶毫无生命机理的眼 睛里闪烁着阴冷的光，“不然，杀你。”
谢一一和余洋走到 余焦身后，做出 甘为后盾的姿态，并准备随时发动诡异天赋。余焦的手心中，已 经出 现了一团由火元素燃起的火焰。
“我们 无意与你们 交手。”
就在这时，一只双头乌鸦忽然出 现，祂的身后还跟着一只巨型鱼骨。
这些，全都是姜尹的诡异。
余焦抿唇，并没有将 手中的火焰熄灭，但 也没有让其变得愈加旺盛。
双头乌鸦不着痕迹地用鸟爪划了一下地面，一只头向中心处的藤蔓看去。
花束可真 是会躲懒。
偏偏是这种时候，祂变成了这幅样子 。除了花束之外的三诡之中，也就只有自己最适合出 来和这群闯关者交涉。木偶和鱼骨各有各的不适合之处，前者只会两个字两个字的说话 ，后者除了商海谈判，其他地方都表现得不怎么聪明的样子 。
乌鸦抓了几下地面，开口道：“你们 可以简单理解为，祂们 打了一场赌，把自己的生命都融入了那一颗心脏里。祂们 在决出 最后的胜负，我们 只需要等 待结果即可。如果轻举妄动，也许会对祂们 造成不可逆的伤害。”
“如果你们 执迷不悟，那我们 自当奉陪。”
木偶和鱼骨，摆出 随时可以进 攻的姿态。
余洋揪了一把余焦的衣服，“姐姐。”
余焦蹲下 身，轻叹一声：“你想要相信祂们 ，对吗？”
谢一一咬了咬牙，压低声音道：“欸，信任诡异也该有个限度，祂们 说周悬和姜尹在打赌，那真 相就一定 如此 吗？万一周悬其实陷在一片水深火热之中，亟待我们 拯救呢？”
“你说的这种情况，不无可能，”谢一一面色微微一松，没想到 下一刻余焦就接着说，“但 是我和余洋一样，更想选择相信祂们 。”
谢一一把脸紧皱在一起，宛如戴上了痛苦面具。最后，他恨恨地盘腿坐下来。
余洋：“破折号，你是愿意和我们 一起了？”
谢一一没好气 道：“不愿意又 有什么办法，靠我一个人打对面三个3S？到 时候我就要变成讠、身、寸、一、一，你们 还不一定 给我收尸，我费这么大力气 干什么。”
余洋歪头：“冷幽默，勉强给你打六分。”
谢一一冷着脸，勉强勾起一边唇角：“谢了，余老师。”他顿了顿，神色认真 道：“我希望你们 是对的。”
余焦将 身上的外套在地上铺平，拉着余洋和自己一起坐下来。她说：“我更相信的人是周悬……还有，师傅。”
余洋绕弄着自己的头发：“我只是觉得姜尹姐姐不会用这种骗术。”
谢一一叹气 ：“真 不知道你对诡异的信任究竟是从哪里来的。就是这个姜尹，把周悬和我们 都骗得团团转，黛西是祂的假身份，祂现在还完全占据了裁决圆桌。”
余洋摇头：“这不一样。我觉得姜尹姐姐就是不会在这种事 情撒谎。而且之前祂骗我们 的那些事 ——周悬哥哥也根本没有生姜尹姐姐的气 啊？”
谢一一：“……”
谢一一的表情一下子 非常精彩，想说什么，却咽了回去，复又 启唇，欲言又 止，止又 欲言，反复几次后，脸上微微抽搐，彻底闭上了嘴。
余洋用疑惑的眼 神看向姐姐余焦。
余焦想了想，轻声给她解惑：“破防了。”
-
《诡牌游戏》更新。
这一次的封面是极为华丽，而且用了一个非常酷炫的构图。
在一场宫殿舞宴中，姜尹坐在第二层的国王椅上，她向一楼的舞池中洒下钻石珠宝，惹得一群人哄抢。在扰乱的人群中，唯有一人冷静自持，抬头看她，并正 要踏上螺旋台阶。
这个构图的背景主色调主要是宫殿的金色，明明是暖色调，却给人以冰冷的感觉。唯一的暖色是姜尹手中倾倒的宝石，火红如血。
【啊啊啊啊，大背头的洋芋，帅死了帅死了。】
【罗马卷的姜姜，解锁新发型了，好美。女王大人能不能踩我一下……】
【前面的别想了，这个洋芋又 争又 抢，他只允许女王大人踩自己！！】
这一话 漫画在承接周悬回忆完毕《红线之绊》的剧情之前，先倒序插入了一段，余焦在登塔过程中的心理活动。
余焦有几分焦虑，她不明白为什么深渊视界的防护被打破了——那可是师傅岑丹心等 前辈们 ，用生命构筑的顶级防御墙。姜尹怎么能那么快突破？
她刚刚只是匆匆扫了一眼 ，按照现场的痕迹来说，与其说是姜尹突破，倒不如说……是这面防御墙主动为祂打开了。
可是，为什么？
余焦将 心中的思绪压下去，和周悬等 人攻塔。
漫画切回原来的时间线，周悬进 入顶层，迎战姜尹。
这一段剧情，漫画家依旧刻画得极好，并且她的画工较之最开始连载时又 进 步了一大截，所带来的视觉效果更加震撼。
【余洋宝宝好聪明QuQ一定 要赢啊，洋芋子 。】
【我好矛盾，我想让洋芋赢，又 不想让姜尹输。】
【“看来你是真 的很想要激怒我。”“彼此 彼此 。”——虽然是交手前的互放狠话 ，但 为什么感觉好暧昧啊啊啊，看得我老脸一红。】
【真 的可以无缝接上小圆肉饼老师的那些做恨文学，香死了。】
【啊啊啊啊，是姜尹赢了？？？】
【在你我还不是姜尹和周悬的时候——？这是什么意思啊？】
姜尹要吸取周悬心脏能量之时，死去的周悬却突然睁眼 ，将 手覆上。
这时候，漫画家闪回过去的剧情，揭示原来在【黑羊庆典】副本昏迷之时，周悬就已 经想起了全部的记忆，只不过一直隐而不发，就等 现在打姜尹一个措手不及。
漫画家又 再 接下来几话 中，回顾了周悬过往两个周目的记忆。
【啊……】
【我的老天奶，所以洋芋不止是死了一次，是死了两次？？】
【自己两次都是被姜姜杀的——这个周悬应该很怄吧。】
【我倒觉得不是怄，而是美得要冒泡了嘻嘻。老婆杀我两次说明什么？说明老婆心里有我啊，嘿嘿。】
【黑夜骑士就是周悬，周悬就是黑夜骑士？OMG，周悬居然是自己吃自己的醋，不行了我一想到 这个就觉得好好笑。醋溜土豆丝：放醋者竟是我自己？！】
【不止三周目洋芋吃黑夜骑士的醋啊，黑夜骑士二周目也在吃三周目洋芋的醋。这个洋芋还是太会吃醋了，真 是适合洋芋这个花名啊，整个人已 经是一盘醋溜土豆丝的形状了。】
【我的妈，周悬和姜尹原来是一体？？？简直是注定 了要生死纠缠，不死不休。】
【洋芋：不好意思，我娘胎里就自带老婆。。。】
【我有个朋友觉得这个设定 好适合搞簧。（不是本人）】
【嚯，预言家，这是要一起玩狼人杀吗？有点意思啊，搓手手.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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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常理来说，国家战争&#183;伪人入侵这个游戏，鬼应该一开始就公布身份。
一是因为鬼需要出 来带领魏峨之城阵营获得胜利；
二是因为鬼这张身份牌几乎没有“天敌”，不需要畏首畏尾，没有藏起来的必要。
但 是，这个游戏里的“鬼”，却给了她一个大惊喜。
姜允简直都要气 笑了。
谁能想到 ，3号尤斯和7号段也居然都不是鬼，真 正 的鬼居然在剩下的四个玩家之中。
这个鬼，一直没有在众人面前公布身份，真 是个疯子 。
姜允拿出 手机，点开聊天框，Used发来的两条消息瞬间变为已 读状态。
叶斐的小号昵称为Will。
她需要给Used发一条消息。
不能暴露自己的预言家身份——尽管Used大概率已 经知道了，但 她也不能在这点上提供更多的证据支撑；
同时也最好不好要发“你是谁”这种话 ，不仅听上去完全没有让人想要回复的兴趣，而且还会让这个家伙很得意，因为对方享受到 了“自己掌控一切，对手还一头雾水”的快感。
她需要勾起对方回复的兴趣，并掌握聊天的节奏。
Will：【还记得我最喜欢的狗狗吗？】
这条消息，显示发送成功了。而手机的信号栏，依然显示着没有信号。
Used回复了，而且回复得很快，在她发出 消息后十秒内回复的。
Used：【约克夏，一种小型犬。】
Will：【你和这种狗，在我眼 里很像呢。】
一秒。两秒。三秒。
“咚——”
在姜允等 待Used回复消息之时，门口传来了声响。
非常微弱，但 被她捕捉到 了。
这个鬼在发现她的门无法打开后，就一直在她的门前，还没有离开。
姜允走上前，走到 门边。
Used：【耳朵贴上来。】
姜允挑眉，将 耳朵贴上房门。
于是，她听到 了很轻的一声：
“汪。”
好像热可可里泛起的一点泡沫，带着回甘和温热。

第249章
Used：【小狗和你说：晚安。】
随即, 门外响起脚步声，很快便彻底听不见。
姜允再想给Used发消息, 发现发出去的消息旁边跟上了一个红色的感叹号，显示当前没 有信号，发送失败。
刚才姜允给Used发消息时，也有尝试过其他软件，发现还是 和之前一样，没 有任何网络信号。
只有这个Will和Used的聊天界面如此特别, 可以收发消息。
就像是 有人从外部设置，单独给这个聊天界面设置了一点限时的专属信号。
姜允发动过往的聊天记录，又拿出笔记本, 在上面圈圈画画。
良久, 她“啧”了一声，将本子合上，安静入睡。
第二天，姜允表现淡然, 是 众人最晚到的那 一个。
大讨论室中，原来的红字外又补上了一行新字：
「还不够, 罪孽还没 有赎清。」
傅盼璋：“昨晚睡得 好吗？”
姜允傲慢地 掀起眼皮, 淡定地 撒谎：“还行，因为 要杀的3号被守卫守护了，所以我没 有动手，回去后很快就睡着了。”
和原主叶斐同班的原佳禾, 此时出声：“叶斐, 你真的是 鬼吗？”
姜允耸肩：“如假包换。还是 那 句话 ，不信的话 晚上就把我票走，大家一起死, 给对手阵营亲手送上胜利。”
原佳禾：“抱歉，现在的情况特殊，不然我也不想怀疑你。在你来之前，段也同学说他昨晚选择杀你，尤斯同学说他选了杀我，但 是 因为 有守卫的存在，所以没 有得 手。”
姜允轻蔑地 乜了一眼尤斯和段也——是 演戏，也是 真心 。她真的对这两个不是 鬼还非要装鬼的戏精，很是 无语。
“昨晚是 平安夜这种事情，早上醒来留心 一下就能发现。还真是 假扮得 很辛苦呢，”姜允说，“不过我还是 不明白，你们两个，一个是 预言家，另一个会是 什么身份？除了真鬼和预言家，没 有人会跳鬼，因为 没 有收益。或者 是 ，可能和墙上那 一串字有关系？”
原佳禾一怔，看 来是 因姜允的这个说法有了启发。
“有点道 理。我一直不懂为 什么会有三个玩家跳鬼，还在想可能是 投机者 的战术，或者 是 伪人在帮鬼骗守卫，但 是 这个思路也有点可能，至少伪装为 鬼，在白天时间会少掉很多被质询的压力。也许是 这个人知道 些什么？”
傅盼璋：“我觉得 ，今天这个文字某种意义也是 在说明——废弃池案件的这个方 向，是 对的，幕后之人确实是 冲这个案件来的。我们之中可能还有人知道 信息，但 是 现在无法当着大家的面前说出来。”
原佳禾出声，定下方 案：他们现存的七人各自回到房间，从笔记本中撕下一页纸，如果有信息就写上去，没 有就不写；将纸张折叠；三十分钟后，大家再回到这个大讨论室外，每人进入讨论室中一分钟，将折叠好的纸张藏于这个房间；所有人完成这个动作后，大家一起搜查房间。
原佳禾：“这样，我们就制造出了一个匿名环境，可以让知道 信息的人没 有负担地 说出一切。”
众人同意。在排列进入房间名单时，姜允将自己排在原佳禾的前一位，同时嘴上随口道 ：“希望这件事顺利，我们能在角落里找到想要的信息。”
原佳禾淡淡地 看 过来一眼。
姜允是 第四个进入会议室的，她的前面有白文泽、傅盼璋和尤斯。姜允扫视了一圈房间，先将自己的纸张放入白板黑板擦的板身中，又快速将自己的几根头发丝放入好几个可能藏东西的地 方 ，比如柜子的门缝里，这样这些地 方 如果后面再有人动过，她一眼就能凭借头发看 出。
等所有人都完成后，众人再一起进入会议室房间，翻找线索。
姜允一边留心 其他人翻找的动静，一边快速扫过自己放头发的几个地 方 ，确认哪些是 动过的，哪些是 没 有动过的。
姜允众人最终找到了三条有价值的信息：
「复仇者 ，就在十个玩家之中。」
「为 什么那 个废水池里会有死人？有人心 知肚明，再不说出真相，所有人都会为 之陪葬。」
「废水池死者 是 复仇者 的亲人。」
其中，前两条信息都是 在姜允头发没 有被动过的地 方 中找到的，说明这两条信息来自于在她前面的人，也就是 在白文泽、傅盼璋和尤斯之中；第三条信息则是 在一处很隐蔽的角落，姜允没 有放头发，无法确认其来自于谁。
三张纸条看上去都是用非惯常手所写，无法辨认字迹。
众人讨论一番，还是 得 不出确切的结论。原佳禾说了几句话 ，便让众人解散。
姜允心 想，如果真的想要所有人都安然无恙地 活下来的话 ，此时此刻大家就必须聚在一起，将集体强制性地 置于个人的恩怨与利益之前，让人无暇去做损害集体利益的小动作。
但 所有人都没有提出这一点。
因为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小想法。尤其是 这个潜藏于众人之间的复仇者 ，TA一定不希望大家都团结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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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允确认无人跟着自己，走上天台。
天台上，正在低头俯瞰下方 景色的原佳禾回过头来，“没 有被跟踪吧？”
“没 有，豪门贵族的必修课，我学得 一向很好，请放心 ，会长 ，”姜允说，“就算被看 见了也没 有关系，你是 伪人，我是 鬼，私下里有商量什么战术也是 很正常的。”
原佳禾：“叶斐，我不想和你交恶，但 说实话 ，我还没 有完全认定你就是 那 个真鬼。”
姜允：“没 关系。既然会长 听懂了我在放纸条前的意有所指，并且找到了我专门为 你藏起来的小纸条，并为 此赴约——那 就说明，即使你没 有百分百确定我就是 鬼，我们还是 有合作空间的，对吧？”
原佳禾来到天台，是 姜允设法约来的。之前放纸条排序时，姜允故意将自己放在原佳禾的前一位，并说了一些话 暗示，原佳禾果然明白了她的意思，找到了她藏于板擦之中的纸条——两人以前一起值日时，在教室的黑板擦里发现过一只虫子的尸体，这段记忆很特别，有且只有她们两个人知道 。
而姜允藏起的那 张纸条上面写着，邀请原佳禾来天台上私聊。
原佳禾：“合作？你是 想和我，绑票？”
姜允：“差不多。昨晚我提出尝试同票，除了我说的那 些原因外，还有两个：一是 诈李旭贤的反应，结果不出我所料；二是 看 看 大家的投票取向——会长 ，你应该也发现了吧，2班的5、7、10已经绑票了，他们都投了我，就算这只是 走过场，这也反应了很多耐人寻味的东西。”
“原本我们十个人，来自四个班，2班有4人，就是 占比最多的，到现在7人，他们有3人，剩下的4人，两两来自不同班级，2班还是 很有优势。毕竟是 一个班的，情分肯定比不同班得 要来得 好。在这种时候，我们更需要把票联合起来。怎么样？成为 我的盟友，可以让自己在白天和黑夜都更为 安全——当然，我目前还从未想过要在晚上杀你，因为 你是 个聪明人。我喜欢聪明人。”
原佳禾垂眸沉思：“可以，但 我需要你答应我一个条件：投谁，要听我的。”
姜允：“我们可以讨论，我保证以你的意见为 主。不如，就谈谈今天你想投谁？”
原佳禾：“既然是 要打破2班这个联盟，那 不如就选2班的人，比如——5号。你觉得 怎么样？”
5号，沈微微，守卫，这是 姜允作为 预言家的一道 坚实堡垒，一张关键的保命卡。
姜允感觉原佳禾的眼睛无情地 扫试着她，不会放过她脸上的任何一个微表情。
姜允的演技一流，一点不怵，自然道 ：“可以。比起7号段也和10号，投5号更有可能成功，我也有想过这个选项。如果投票时2班那 群人想要绑票，我们就煽动国 际班的尤斯、傅盼璋和我们一起，4V3，我们能赢。”
但 原佳禾却有几分犹豫：“如果把班级绑票的事情放到明面上，我们的信息差优势就没 有了。万一国 际班那 两人反咬我们一口，那 就不好了。”
“会长 说的也有道 理，其实2班的人数优势，也可以由 我在夜晚化 解，我今晚就杀5或10，7号是 预言家，有可能会被守卫守护，”姜允见原佳禾沉思片刻后点头，继续说，“不如，今晚投国 际班的人出局吧，比如尤斯，晚上再杀掉一个2班的，剩下的五个人就是 2V2V1。”
原佳禾：“投傅盼璋，尤斯不一定能被投出去。”
姜允微笑点头。
聊天结束，原佳禾先行离开，姜允在天台上吹了会儿风，然后悠悠道 ：“可以出来了。”
天台角落里的一处建筑废材垃圾中，傅盼璋有几分狼狈地 爬出来。除了用 小纸条约原佳禾，姜允还想办法联系了傅盼璋，并让她提前来到天台蹲守，让她将刚刚两人的对话 都听了进去。
姜允：“听到了吧，守卫大人，你接下来会很不安全。”
傅盼璋咬唇：“我怎么觉得 你在幸灾乐祸？还是 说，你以为 别人才是 你的守卫，所以你无所谓我被淘汰？”
傅盼璋掩饰得 不错，但 姜允依然能听得 出她的真实用 意是 试探。她轻笑道 ：“不是 哦，我只是 觉得 你很厉害，可以和我一起把眼下的危机变为 转机：一起来杀掉3号尤斯。”
傅盼璋眸光一闪，“所以，你终于肯承认自己是 预言家，并愿意相信我了？”
姜允避而不答，只是 道 ：“只要给出适当的合理理由 ，段也应该会跟票。算上你和我，为 求稳妥，最好还要拉上10号和5号。尤斯的性格激进，如果能在投票时说出一些犯众怒的话 ，把他顺势投出去的成功率会很高。你是 他的同学，有没 有什么好方 法？”
傅盼璋眼神闪烁：“这件事交给我去做吧……所以，这就是 你的查验结果，尤斯是 伪人，而真正的鬼其实是 段也？没 想到有人能把拥有生杀大权的鬼，玩得 这么冷静。”
姜允心 中冷笑，还有更没 想到的呢，其实尤斯和段也都不是 鬼，真正的鬼到现在都还潜伏在普通玩家之中，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不过这件事，姜允不打算对任何人说，甚至包括沈微微。姜允需要尽可能地 将沈微微保下来，所以她需要切断与对方 的所有联系，让对方 除了夜晚守护自己之外，其他地 方 都与一个伪人牌完全无异，并且对方 一定不能站边自己，玩一手“倒钩狼”。
这些想法，姜允从未与沈微微开诚布公地 聊过。因为 她觉得 所谓的两两私聊，无论如何都不是 百分百保险，她不能赌。幸好沈微微够聪明，并且和她有一种难言的默契，所以沈微微目前所做的一切，都让姜允非常满意。
守卫在夜晚守护预言家，预言家在白天守护守卫。
面对着来势汹汹的敌方 阵营，她们唯一能依靠的只有彼此，在昼夜交替中尽全力地 守护对方 。
姜允没 有正面回答傅盼璋的话 ，还是 打着太极。她猜想，傅盼璋现在应该有百分之八十的把握认为 她是 预言家，依然还有最后一点疑虑。
姜允结束了与傅盼璋的对话 ，但 她今日的找人私聊之旅还没 有结束。昨天晚上，她就把自己今天的时间安排得 明明白白了。午饭时，姜允偷偷给某人递去了一条消息。
在吃过午饭后，姜允在大楼中七拐八拐，最后又绕回了厨房，从冰箱里拿了一罐西瓜味的苏打汽水。
对方 的脚步声很轻，但 依然逃不过姜允敏锐的耳朵。
“嗨，假装鬼的混蛋。”姜允伸手往后一撑，跳坐在岛台上，柔软的上身扭转，向后看 去。
男生穿着校园制服的白衬衫，将它 穿得 极为 规整，从暗处一步步走出来，站在光下。
段也平静地 说：“我不懂你在说什么。”
姜允努力用 做着美甲的手指，去扣开汽水的拉环，试了几次，终于将它 噗呲一声打开，红色的几滴液体溅上了手掌。
“你昨晚去杀谁了？”
“杀你，但 是 你被守卫守护了。”
姜允喝了一口西瓜苏打，发现有些过甜，心 里暗骂了一声某人，便随手将它 放下。“你没 做点其他的什么吗？”
段也：“……”
段也的脸微微变了变，几秒后又恢复正常，平静道 ：“你是 预言家，你验过我的身份了。”
姜允也和他一样，不回答问题，只是 输出想法：“你现在心 里一定在想，叶斐是 预言家，自己不是 鬼，那 么鬼就一定是 尤斯了，对吗？不过，我要告诉你一个不太好的消息：有人这一轮想要把傅盼璋或者 尤斯投出局噢。”
段也是 伪人，听到有人要将尤斯投出去的消息，肯定会出现几丝紧张。因为 鬼一死，魏国 阵营的伪人牌就是 输掉了游戏，即刻会被抹杀淘汰。
但 段也依然很平静：“所以？”
姜允歪头，忽然轻轻笑起来。
段也这么平静，代表他知道 真正的鬼不是 她（叶斐），也不是 尤斯，更进一步来说，段也非常明确真鬼是 谁，所以他才会这么有恃无恐。
所以，段也其实是 真鬼的棋子，是 被真鬼要求站出来扮演鬼的伪人。
姜允：“没 有所以了，我已经得 到想要的答案了。我不会投傅盼璋，我要投尤斯，把他投出去，我们就赢了。”
姜允要走，段也却拦住她，脸上罕见地 出现几分凝重：“把话 说清楚。”
姜允：“很清楚了呀，你不是 觉得 我是 预言家，尤斯是 鬼吗？那 我确实应该要把尤斯给投出去啊，尤斯是 鬼，他死了，我在的倭迤之城阵营就赢了呢。”
段也眉心 微蹙，一向稳重的脸色中终于出现了几道 裂纹，焦虑、困惑等等情绪从中泻出。
“如果你真的是 预言家，你不该这么想。尤斯他——”段也止住了话 。
“哦，”姜允将笑容瞬间收起，声音变得 非常冷，“你的家人是 在白家的恒通企业里上班吧？叶氏可是 恒通最大的甲方 呢。在和我说话 之前，好好掂量一下。”
“——别挡我的路。”
段也的喉结轻轻一动，侧开身体，将路让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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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投票时间。
姜允在1号的座椅上坐下，右手边10号的位子上，白文泽比她更早落座，手里拿着一罐西瓜味苏打汽水，时不时抿一口，看 上去非常喜欢这个口味。
姜允刻意避开白文泽的眼神，将十把椅子扫视一圈，现在已经空出了4、8、9三个位子。等一下，又会再多出一把新的空椅子，因为 投票环节会再死一个人。
原佳禾清嗓，聊起白天发现的那 三张纸条，说自己刚刚有了一个新想法。
“关于废弃池案件，至今还没 有什么进展的原因之一，是 校方 根据监控、来访登记，找不到有任何可能为 被害人的人员，他们认为 这位被害人是 从废弃实验楼附近溜进来的，那 里有很多监控死角。那 么这个被害人为 什么要进入我们的学校里？”
原佳禾淡淡一笑：“说不定，就只是 单纯为 了好玩呢。”
“好玩？”白文泽挑眉。
原佳禾：“对，就像我们在座的各位，如果不是 为 了好玩响应论坛帖子的号召来寻找伪人，也不会来到这里。废弃实验楼，听上去很适合冒险、试胆，有人因此来玩一番也不稀奇。如果我这个想法是 对的，那 么这个被害人就非常年轻。”
“今天找到的其中一张纸条，上面说废弃池中的死者 ，是 复仇者 的亲人——傅盼璋同学，我记得 你有一个同母异父，刚上初中的弟弟吧？不知令弟如今安在否？”
被点名的傅盼璋一下子站起来：“原佳禾，你是 在咒我弟弟死了吗？！我弟弟好得 很。”
原佳禾：“只是 提出合理猜测，何必这么生气 ？你继父最近一直很想将分公司里的一款医疗设备，在我们原氏医疗体系中推广开来，虽然合作没 有确定，但 你和我最好还是 保持一下友好的同学关系吧？不然，我很担心 你的继父会对你有些意见。”
傅盼璋尖叫：“原佳禾你这个贱人！你都要把我弄死了，还在这里和我扯什么企业合作？！我告诉你那 些东西我一点也不在乎，那 个老男人也不可能把企业给我继承。我巴不得 我的弟弟去死，他在我眼里就是 一个狗崽子，狗杂种。”
“傅盼璋，你有种再把那 三个字说一遍。”
就在这时，尤斯阴狠的声音响起。深邃俊美的五官，在此时显得 极为 可怖。
傅盼璋却好像是 被愤怒冲昏了大脑：“狗杂种，怎么样？恶心 的私生子在我面前还有脸叫，要不是 你多长 了个二两肉，会有那 么好命被认回去？明明因为 是 男的已经吃尽了红利，还天天拉个破脸，给谁看 啊，晦气 的垃圾。你和我那 个弟弟一样，想杀你上面那 个哥哥很久了吧！”
尤斯被这番话 彻底激怒，冲上去就要打傅盼璋。傅盼璋学习过柔道 ，所以没 有在尤斯的手底下吃太多的亏。一边打架，她一边嘴里还在叫嚣，各种辱骂尤斯。
姜允都有些愣了，抬头看 所有人的表情，发现大家都和自己一样，没 想到事情是 这么个展开——实境杀人游戏，怎么突然切换到西八韩剧动作片了？
傅盼璋骂得 极狠，尤斯生气 ，说了好多话 ，不仅承认自己想杀哥哥很久了，还说谁不让自己好过，他也不会让对方 好过。
“我要是 死了，我会拉你们所有人到地 下和奥维一样给我陪葬！所以我要成为 鬼，让你们都不敢动我！所有知情人，都要死！！！”
姜允环顾一圈众人，和大家一起默默地 向后走了几步，与尤斯拉开距离，然后一起指向尤斯。
投票成功，突然发大疯的尤斯成为 了今晚被票出的对象。
傅盼璋已经被尤斯紧紧地 掐住脖子，脸色涨红，几乎喘不过气 来。
忽然，几滴血溅到了傅盼璋的脸上，紧接着那 掐住她脖子的人的身形一软，向旁边倒去。傅盼璋也跌倒在地 上，捂住脖子痛苦的咳嗽，她看 着脖子上流淌出鲜血，眼睛里的愤怒还未全然消去的尤斯，轻轻地 抽泣起来。
沈微微不忍心 ，上前将傅盼璋拉起来，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
傅盼璋缓了一会儿，才冷静下来。她说自己好害怕，谢谢大家把她救下，还和原佳禾郑重地 道 了歉。
“抱歉，刚刚是 我失态了，说了很多过分的话 ，请你不要放在心 上。——还有，谢谢你们，你们的恩情我会记在心 里的。如果我是 鬼就好了，我会努力救下你们所有人。”
傅盼璋揉了揉脸，将泪水擦干，哽咽了一下，继续说：“所以，尤斯是 冒牌鬼，而且以他这么偏执的性格……他的哥哥奥维应该就是 废水池案件的被害者 ，还是 被他亲手杀掉的。”
原佳禾接话 ：“讨论室里的字大概也是 尤斯自导自演写上去的，为 的就是 找出我们之中的案件知情者 。”
傅盼璋点头：“肯定是 ，他想要杀人灭口。而且那 三张纸条，说不定也有他写的，就是 为 了混淆视听。”
姜允在心 里点头，是 个合理的解释。
——但 是 ，真的是 这样吗？
全都是 尤斯一个人干的？
众人解散之前，姜允和段也当着众人的面报出了今晚的杀戮对象，他们都选择了彼此。
-
在夜晚的杀戮时间真正开始前，姜允悄无声息地 ，摸黑来到一间漆黑的废弃房间。
房间里没 有开灯，唯一的光亮，是 早已站在房间中的那 个人，所举起的手机中散发出的电子光。
“你的灰色头发，真丑。”姜允说。
少年似笑非笑地 看 着她，身体向墙上一靠。
姜允：“来聊聊天吧，小狗。就聊——你作为 鬼，却不跳出来，反而推7号段也来扮演鬼，那 我们耍得 团团转——你这么做，目的是 什么？”
“白文泽”开口，声音就像夜间的露水一样清润。
“许你骗我，就不许我骗你吗？”
姜允知道 ，他说的“骗”，指的是 《红线之绊》，是 找小黄花假扮黛西，是 所有她欺骗过他的一切。
周悬。
她终于找到他在这个游戏里的身份了。
白文泽，Used，鬼——全都是 他。

第250章
周悬耸肩, 尽职地扮演着“白文泽”这个 身 份的性格设定。
“你好像都已经猜到了，还需要我给你解答吗？”
姜允：“看着你这个 样 子, 还真有点 不习惯。至于 解答，自然是需要的，就像看推理 小说，自己猜测答案，和最终翻书看到答案揭晓，这种感觉是不一样 的。玛丽懂, 你也应该也懂的呢？”
周悬：“如你所猜，第一天我就找到了段也，我告诉他, 我就是鬼, 但是需要他冲在最前方，为我扮演鬼，作为交换：我保证可以把他放到最后杀。更何况段也的父母在恒通工作，对于 身 为恒通未来接班人的白文泽所提出的这个 要求, 段也没有理 由，更没有资格拒绝。”
“那天晚上, 我杀了9号, 并且把对方脖子上的项圈割断。因为我在和段也提出扮鬼这个 要求时 ，一直在扯脖子上的项圈，所以他一下 就猜出来那是我给他的暗示，彻底相信了我是鬼。”
姜允点 头。
“原来如此, 游戏规则虽然不允许鬼用提前告知杀人手法等方式来自证身 份, 但你打了个 擦边球，全程都没有用嘴说出来，所以就没有算你违规。你之所以让段也扮鬼, 是为了钓鱼，也是为了好玩吧。”
周悬：“差不多。因为我认为这个 游戏不止是规则上所说的那么简单，背后还有秘密，我需要一个 边缘化的身 份，更方便观察。”
“在这个 副本里，国家战争这个 实境杀人游戏的背后，主办方有一套非常成熟的游戏管理 流程。有人联系了游戏主办方，将我们这十个 人拉入了这场游戏之中。而这个 人，有可能就在我们十人之中。”
姜允：“那你找到这个 人了吗？”
两人对视，最终异口同声地，说出了同一个 名字。
虽然是不同的游戏阵营，但他们依然很有默契，如同共脑。
姜允：“如果她就是联系主办方的人，那么她拿到投机者这张牌，或许也不是巧合，而且主办方故意发给她的。——啧，段也还是想 少了一步，如果碰到有‘大志向’的投机者，他这张鬼牌风险性有点 高，会成为第一个 被刀的对象。”
不过，段也或许也想 到了这一点 ，但他认为投机者得手的概率并不高，综合权衡之下 ，他还是选择了听 命于 白文泽。
周悬低下 头，眼前的灰发将他的眼睛微微遮住，里面透出的情绪影影绰绰，如镜水之景。
“你很在意段也？”
姜允没有听 清：“什么？”
周悬收起了平淡的神色，“没什么。”他突然靠前，张扬地挑眉：“我还不至于 过河拆桥，没脸没皮到这个 地步。在你心里，我不该是这个 形象。”
姜允有几分怔愣。
尽管周悬顶着白文泽的脸，但她就是能从中看出周悬的灵魂。看到周悬的灵魂做出这么“生动”的表情，她觉得有些……
奇妙？
勉强算有点 可爱。
姜允微微侧开 眼：“可也许段也不是那么想 的，他可能会背着你做一些小手段呢？”
周悬：“段也蠢，会被你这种挑拨的话骗到；我不会。”
姜允觉得周悬的态度有些奇怪，但她没有深究。
周悬说的不错，段也确实很容易被这种故意挑拨离间的话所影响。她知道段也心思敏感多疑，今日 她与段也聊天说的那些话，都是故意为之。
其实那些话也没什么问题，如果她是预言家，要将尤斯投出去 绝对是非常合理 正确的选择，不论他是鬼还是伪人，终究是魏峨之城阵营，是预言家的敌人。但她说话的坦然姿态，以及特意来找段也的行为，就是会让段也忍不住产生疑心：
也许叶斐不是预言家，尤斯才是呢？
在段也的视角里，如果叶斐是伪人 投机者，那她也有可能和自己一样 ，是因白文泽驱使 而主动跳出来扮演鬼。要是如此，那自己便会有几分危险。要知道，根据游戏规则，就算魏峨之城胜利，也最多只有一个 伪人能活下 来。
万一白文泽最后为了各种原因，故意拖延游戏进度，最后杀了包括自己在内的其他人，只带着他自己和叶斐逃出去 呢？毕竟白文泽看上对叶斐的态度太不一般了。
姜允和段也说那些话的目的之一，就是想 给周悬找点 不痛快，来回报他演了自己这么久的仇。如果段也没起疑心也无所谓，姜允那时 已经通过段也的微表情确认了“真正的鬼就是白文泽”这一点 ，已经是有所收获。
姜允歪头：“撇开 这些不谈，至少今天我们想 杀的人，是一致的。”
姜允微微一顿，轻笑 起来：“对吧，小狗？”
周悬默默地抿唇。
这不是白文泽会有的表情，而是独属于 周悬会有的反应。
-
傅盼璋呼吸有几分急促，就在刚刚，她使用了投机者这张身份牌的技能，发起了伪人公投。
除了她之外 ，剩下 的玩家有1号叶斐、2号原佳禾、5号沈微微、7号段也、10号白文泽。
剩下的伪人大概有2-3名，她需要获得2票，公投就能通过；公投通过，她就能在今晚杀人，并取代对方的身份。
经过晚上她和尤斯的那一段波折，她猜想 伪人们在看到公投时 ，大概率能回想起她在那时说的那段话：
「谢谢你们，你们的恩情我会记在心里的。如果我是鬼就好了，我会努力救下 你们所有人。」
人类通常愿意再次帮助自己曾经帮助过的人一把，并且在这个 游戏里，他们或许还会认为选一个 自己帮助过的人成为鬼是一件好事，因为对方会感恩自己的恩情。
人性如此。
傅盼璋勾起唇角。她想 起了今天晚上在投票环节被她害死的尤斯，其实要说害死也不尽然，尤斯并没有真的发疯，他只是在演出癫狂而已。
在等待公投投票结果出炉之时 ，傅盼璋的嘴角勾起一抹病态的弧度，她开 始回想 起自己做这一切的心路历程。
她的原名不叫傅盼璋，而是林枫。那个 女人，也就是她的生母在生下 她后没多久，就直接把她丢给了外 婆。她是由外 婆一人养大的，外 婆姓林，林枫这个 名字也是外 婆给她取的。
幼年时 ，她和外 婆一起生活在乡下 ，她是远近几个 村庄中最聪明的人，可是她心里一直有一口欲望的井难以填满。
她想 要书本里、广播中、电视上所描述的那种上流生活，那种她拼死拼活一生都未必得到，可好命的人却生来就有的上流生活。
后来，她的母亲来接她了，因为对方得到了一个 有名富人的青睐，对方正要与政府合作推出一个 公益项目，关爱一个 没有血缘的孩子，对他来说是极好的背书。
一边是养她多年的外 婆，一边是她记忆里几乎没有见过、但能带她过上好生活的母亲。
她几乎没有过多犹豫，就选择了后者。后来，她果然如愿过上了她想 要的生活，她的名字也被那个 女人作为向新 丈夫投诚示好的工具，从林枫改为傅盼璋。
家乡后山那一大片的红色枫树在记忆里渐渐褪色，母亲的肚子渐渐显怀。九个 月之后，他们得到了想 要的儿子——她的新 名字“盼璋”应验，他们所盼望的弄璋之喜，终于 来了。
傅盼璋想 ，自己是一个 坏女人。因为想 要更好的生活，所以她放弃了孤苦无依的外 婆，再没有回去 过一次，哪怕外 婆去 世也没有，因为她已经习惯了市中心的空气，再去 乡下 恐怕难以适应，就像全身 过敏的皮肤病一般难耐。
连对外 婆都是如此，更不要说那个 从那个 女人肚子里爬出来的怪物——生物学上，她那位同母异父的弟弟。
傅盼璋想 要弄死他。但她最开 始只是将它停留在想 的程度，可她没有想 到，那个 怪物对“伪人”产生了兴趣，盗取她的校园论坛账号搜查相关帖子，并潜入校园的废弃实验楼中，试图寻找伪人。
等傅盼璋反应过来的时 候，她已经略施小计，将那个 怪物沉入了含有化学药剂残留的废弃池中。在杀这个 怪物的过程中，她似乎很清醒，又 像是完全懵了，仿佛被什么东西操控着身 体，又 如同灵魂被抽离，飞到半空中俯视着地上的一切。
总之，她杀了同母异父的弟弟。她觉得……
很爽。
但不幸的是，这一切被尤斯和他哥哥奥维看见了。作为尤斯的同班同学，傅盼璋知道尤斯的日 子过得并不好，他那位正宫生下 的哥哥奥维总是会私下 里惩罚他，不过傅盼璋从来都是无视，她没有那么烂好心，而尤斯也不需要别人的“拯救”。
尤斯和奥维现在来到实验楼这一片废弃之地，就是奥维要对尤斯施加惩处。
傅盼璋不希望这一切败露，所以立刻暴起——尤斯比他的哥哥奥维反应更快，上手紧紧掐住了奥维的脖子，于 是两人一起合力，干掉了奥维。她和尤斯互相有了秘密，彼此牵制。
一夜之间，手上就出现了两条人命，但她心理 状态良好，还非常顺利地结束了据说是人生中最重要的全国性统一考试。但在考完后，她开 始不断地做梦，梦到在她杀人时 ，除了尤斯和奥维，还有人在暗中窥伺着一切，而她拿起巨大的斧头，冲对方不断地挥砍。
傅盼璋想 ，大概是那次杀戮觉醒了她体内的恶魔因子，这些因子让她对玩弄他人的性命，上瘾了。
傅盼璋机缘巧合联系到了国家战争的游戏幕后之人，出了大笔钱，让对方为自己举办一场国家战争的实境杀戮游戏。对方让她在实验楼伪人的相关论坛帖子下 ，发布主题旅游的相关信息，剩下 的都交给他们就好。
然后，傅盼璋如愿在游戏场地中醒过来，并且还被分配到了一个 投机者的身 份牌。
她说服尤斯伪装成鬼——她知道，在杀死奥维之后，尤斯也和她一样 出现了严重的心理 问题，她是嗜杀，尤斯则是迷上了命悬一线的危险感觉。在大考结束后的三天内，他就玩了十几个 极限运动。所以让他伪装为鬼，并不是什么难事，他就喜欢刺激。
他们两个 的计划就是找到鬼，让傅盼璋在适当的杀机将其杀死，取而代之，最终两人一起通关。
在今天，有人想 要将傅盼璋投票出局。傅盼璋没费多少口舌，就让尤斯愿意与她演一出戏，将事情都揽在自己的身 上，成为今天淘汰的出局人。傅盼璋对尤斯愿意为自己死这一点 ，并没有多少意外 。
尤斯和她都是疯子，但尤斯同时 却是个 矛盾的胆小鬼。所以尤斯尤其爱她身 上与他不同的疯劲，张扬恣意，无所遮拦，坦荡光明。尤斯虔诚地爱着这一点 ，这是一种极致扭曲的慕强。他愿意为成全她的计划而死，让他的死亡变成一场愚弄众人的“有趣”戏剧。
傅盼璋轻轻呼出一口气，希望明天主办方不要再往讨论室的墙壁上写那些红字了。主办方此前并未和她提过他们会在墙上写下 红字，但傅盼璋倒也没有对此不满，毕竟这个 红字带来的玄乎效果和恐怖氛围，都让她很是满意。
就是不知道主办方是如何做到的。按理 来说，这个 废弃大楼应该就只有他们这十名被抓来的玩家，就连主办方的工作人员也不该存在于 这里。
傅盼璋收起思绪，她已经把所有的罪都推到了尤斯身 上，如果明天红字再出现，她和尤斯演绎的谎言就要不攻自破了。希望主办方聪明一些，不要再搞这个 小把戏了。
【你发起的伪人公投截止时 间已到，你达到了2 3的伪人投票率，获得杀戮权，你将在1H后开 始专属于 你的杀戮时 间。】
傅盼璋的呼吸急促起来。
太好了，她想 的是对的，那群人果然愿意给她一个 上位的机会。
那么接下 来，她就需要思考究竟谁才是鬼，然后将此杀之。
她本来一直是在1号叶斐和7号段也之间纠结的，但就在刚才，段也找到她，告诉她了一惊天内幕：其实10号白文泽才是真正的鬼。
所以，她现在需要纠结的选择又 多了一个 。
傅盼璋想 了一会儿，冷笑 一声：段也把她当傻子呢，如果白文泽真的是鬼，他怎么可能完全不踩大概率是预言家的1号叶斐。
所以，她还是决定杀7号段也，段也就是她认定的真鬼。
那1号叶斐的守卫又 会是谁呢？
应该不是已经死了的8、9、4，大概率守卫还活着。想 到这里，傅盼璋磨了磨牙，觉得这个 1号叶斐还真是好命，到现在守护她的真守卫都还没死。
1号的守卫只会在这三人之中：10号白文泽、2号原佳禾、5号沈微微。这也是傅盼璋根据可能性从高到低，对其进行的排序。
她最近偶然听 得一个 秘密，白文泽他们家想 要和叶氏联姻，借此达成合作，那白文泽肯定要乖得跟叶斐的舔狗一样 。而且，她能隐隐感觉出来，白文泽看向叶斐的眼神，某些时 刻和尤斯在和自己独处时 ，看向自己的眼神具有一点 相似性。
混杂着病态、阴鸷、绝望、恩慈。
尽管白文泽掩饰得非常好，但这种东西就和感冒时 的咳嗽，还有穷人身 上的穷酸气一样 ，是会在某些小时 刻，丝丝缕缕地冒出来的。
不过傅盼璋认为，就算白文泽对叶斐有着不一样 的感情，这也不足以让他舍弃性命。所以这也是她认为白文泽和叶斐同阵营，前者是后者的守卫的重要原因。
至于 原佳禾，她和叶斐是同学，她们两人暗中达成合作的可能性也很高。傅盼璋有时 候怀疑，今天天台上的对话，是叶斐提前和原佳禾打好的招呼，在她面前演戏。
至于 沈微微，就是最不可能是守卫的人了。叶斐几乎和她没有交流，两人还总是站在相反的阵营中，之前4号还在，叶斐提议尝试平票的时 候，沈微微几乎是毫不犹豫地选择出掉叶斐。
而且，傅盼璋私心觉得叶斐作为一个 含着金汤匙出身 的贵族小姐，不可能和沈微微这种穷人合作得这么好。
那守卫就应该是2和10中的一个 ，等白天时 她再好好看看。
傅盼璋的思绪一停，因为她听 到了自己房门被打开 的声音。
一瞬间，傅盼璋的身 上冒起了一层冷汗，心脏就像坠入了地狱，失去 了跳动。
傅盼璋僵硬地将脑袋转去 ，在看到走入房间之人的脸时 ，更是把眼睛瞪到了极大。
“你？”
——真的是白文泽？！
被自己认为很可能是守卫的人，居然此时 此刻，在专属于 鬼的杀戮时 间中，出现在她的房间里。傅盼璋感觉自己的大脑要停止运转了，许久之后，她才露出无奈的苦笑 ，随即越笑 越疯，如果不是这座大楼提前做好了特质的隔音材料，她的疯笑 会传遍整栋大楼。
“居然真的是你，你和我一样 ，都是推了一个 人出来装鬼。”
傅盼璋恍然大悟，她想 戏耍所有人，却没想 到自己被别人一直瞒在鼓里。
白文泽神色淡淡，没有过多言语，上手干净利落地一刀捅入傅盼璋的心脏。
傅盼璋张开 嘴，想 说什么，却只能徒劳地吐出红血。
血落到地上，好像一张张染红的枫叶。已经没有人再会在满是枫树的山头上，等着她回去 了。
她回不去 了。
-
傅盼璋死了。
这完全在姜允的预料之内。她拿上食物，来到大讨论室，看见墙壁上的红字没有再增加。
姜允在原佳禾身 旁坐下 ，语气平静地撒谎：“事发突然，我没有去 杀2班的人，临时 改成了傅盼璋，因为她是投机者。她昨晚成功发起了伪人公投，她的目标是我。就差一点 。”
原佳禾啃食全麦面包的动作一顿，看向姜允。
姜允将接下 来的话说完：“就差一点 ，她就会杀掉我，代替我成为鬼。会长，你对此应该感到很失望吧？不然你也不会在公投的时 候投赞成了。”
原佳禾顿了顿，看向姜允：“我不知道为什么你觉得我投票了，但我没有。比起她，我更希望鬼是由你来担任。”
姜允缓缓地勾起一抹微笑 ：“那便好。我希望最后是会长和我一起通关游戏。我接下 来的计划是：晚上投票全力打飞7号，晚上杀掉5号或10号，第二天投票再出最后一人，我们就能赢了。”
原佳禾：“可是7号段也他——”也有可能是真鬼。
“会长，”姜允伸手，抚摸着原佳禾的肩膀，力道微微用力，“投靠一个 人就要忠诚啊，两头摇摆的话，会让人觉得很不爽哦？既然相信我是鬼的话，就要坚定不移地把7号当作预言家来对付。”
另一边的段也，表面上还能勉强保持冷静，心里已经涌起了千万层巨浪。
现在还剩下 五个 玩家，如果叶斐是预言家，且守卫也还在场，今晚没有将这两个 人中的其中一个 投出去 ，那魏峨之城阵营就输了。
他会死。
而万一叶斐并非预言家，而是伪人……那他的下 场也大概率不会好到哪里去 。
最保险的做法，就是在今天投票时 将叶斐票走。
而2号原佳禾和5号沈微微之间，至少有一个 伪人，算上自己和白文泽，他必须再拉到一票投叶斐——话说回来，白文泽，会在投票环节投叶斐吗？
段也微微有几份不确定。
原来上学的时 候，白文泽给他的感觉就是一个 脾气不好的蠢货少爷；现在，似乎没什么差别，但又 好像有些说不出来的差别。
总之，先去 拉票吧。
段也找到了他觉得肯定是伪人的玩家，耳提面命今天一定要投对预言家。
“……相信我，今晚投叶斐。我们都是平民阶层，我是现在五个 人里最不会害你的人，明白了吗？”
“嗯，”沈微微点 头，看着有几份怯懦，厚重的齐刘海将眼睛近乎都盖住，“我明白的，投叶斐，让她淘汰。”

第251章
虽然算上沈微微, 今晚已经有三个人会投叶斐，叶斐看似已经铁定会出局；但段也始终有一点 不安。
思虑片刻, 他决定再去问问原佳禾，探探口风。
当然，在原佳禾面前，段也并 没 有说白 文泽是鬼，而只 是说他可以认下白 文泽绝对是伪人。
原佳禾：“所以，你 是觉得叶斐是预言家, 沈微微是守卫？”
段也心想：不，我认为你 才是守卫。
但他嘴上并 没 有说，顺势承认了原佳禾的这 个想法, 然后将和沈微微说过的话, 再与 原佳禾说了一遍，大意就 是让她投叶斐。
原佳禾神色淡淡，突然道：“你 很怕白 文泽，是一种很不正常的怕, 他的游戏身 份不止是伪人吧？——哦，看来我猜对了, 那就 不用去想其 他可能性了。所以是什么身 份能让一个‘鬼’感到害怕呢？除非, 这 个鬼不是真鬼，白 文泽才是真鬼。”
“尽管非常荒谬，但排除掉所有的不可能后，它就 是唯一的答案。嗯, 看来我又猜对了。你 现在很焦虑, 所以脸上的表情一眼就 被看透了。”
段也抿唇，脸色有几分难看。自从叶斐对他说了那句话，再一想到白 文泽之前的奇怪态度, 他就 一直非常不安，然后在游戏中屡屡出错。
明明之前他一直表现得很好。当然，这 其 中也不乏白 文泽的功劳。他在装鬼时的那些动作、话术，全都是白 文泽提前教给他的。而昨天 ——不，应该是前天 晚上，前天 那个平安夜，白 文泽说去杀叶斐却 空刀的那个晚上之后，白 文泽就 不再教导他如何扮鬼。
白 文泽对此的说法是，已经没 有必要 了。但段也却 有几分别 的想法，因为白 文泽看他的眼神，就 像看待一件已经没 有了利用价值的工具。
他真的非常担心叶斐其 实是伪人，白 文泽只 想带着她一起通关这 个可能性成 真。
原佳禾：“那照这 么说，叶斐也可能只 是普通的伪人，和你 一样都是出来为鬼做挡箭牌的，而尤斯才是预言家。”
段也深吸一口气，原佳禾果然难缠，他只 是想看看能否再多争取一张投票，没 想到反而被她套取了信息。
段也无奈，只 能再去找白 文泽，问他今天 晚上打算将谁票走。
“票走守卫，5号或者2号。”
白 文泽手里拿着一罐西瓜苏打，并 不打开饮用，只 是用手指在罐身 上摩挲，偶尔绕到罐子的顶部，指尖描摹着拉环的边缘。
段也试图分析利弊，让白 文泽放弃这 个想法，和自己一起在投票轮次将1号叶斐投出去。
白 文泽抬起眼，用没 有起伏的声音打断了他：“你 在教我做事情吗？”
段也呼吸一窒：“我没 有这 个意思。”
“没 有最好，”白 文泽说，“叶斐，我会留到今晚由我亲手杀死。只 要 没 有守卫，她就 是待宰的羔羊。”
说到羊，白 文泽微微一顿，阖上眼，复又睁开，下定决心道：“今天 ，全力票出5号。5号是守卫，晚上杀1号预言家，明天 再票走2号，我会兑现我的诺言，带你 胜利。”
“段也，我和你 重复一遍，不要 试图做什么小动作。按我说的去做，我们绝对能赢。不要 去想招惹叶斐，她只 能由我杀死。她是我的猎物。明白 ？”
段也还想再说什么，却 在白 文泽的眼神注视下，默默地将话咽了回去。
他心中那个原本被自己认为可能性不高的猜想，正在疯狂地放大：叶斐是伪人，尤斯是预言家，叶斐才是白 文泽唯一想要 带出去的伪人！！
自己只 不过是弃子。
不然白 文泽为什么要 出5号沈微微？如果叶斐真是预言家，怎么说也是2号原佳禾更像她的守卫一些吧？
白 文泽果然在骗他。
段也呼吸微微急促起来，一向温润平和的脸出现扭曲。
不。他的人生不能就 这 样完蛋，他在那个贵族学院里忍气吞声过了三年，好不容易考完了高考，他的人生马上就 要 离开泥潭、迎来新生，他不能在这 个地方倒下。
他要 提前杀掉叶斐。
不，准确来说，是想办法让叶斐先被其 他人杀死。
段也转眸一想，就 借用原佳禾之手吧。叶斐不能喝牛奶，他又正好在厨房里发现了一个监控视野的盲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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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值夏日，临近傍晚，楼外的太阳依然高悬，仿佛永远都不会暗下来的样子。世界明亮，却 给人一种死寂的感觉。
姜允站在天 台，向外远眺，却 只 能看见层层叠叠的荒山与废弃的建筑地。
这 里大约是什么被房地产开发商买下，开发到一半却因各种原因跑路的烂尾地吧。
“叶斐。”
姜允回头，见是原佳禾。
她拿出亮晶晶的糖果，是一个进口牌子，这 个商家非常懂得“割韭菜的艺术”，各种炒作在网络上制造噱头，把一颗糖打出了比拟钻石珠宝的价格。在原主所在的高中里，这 种糖非常风靡，好多人把它当成了一种身份的象征。
“哎一古，糖果其 实和钻石也没 有什么两样，都是给我带来快乐的东西，多少钱都无所谓，只 要 有快乐就 物超所值。”
“真的假的，特招生一家一年的年收入还比不上这 么一颗小小的糖吗？阿西，这 样像下水道老 鼠一样的生活，他们怎么能过得下去啊，如果是我早就 自杀了，不如换号重来呢。”
“说的也是，不过没 有这 些穷酸老 鼠给我们当乐子，上学日子也太无聊了吧。哈哈哈哈哈哈。”
原主的手机里存了很多自拍，其 中有好几张在校园里拍的Live图中，记录了身 边人说话的声音。
小小的一颗糖，卖出钻石的价格。
对上流人士来说无关紧要 ，因为不论是糖果的价格，还是钻石的价格，在他们眼里都是小钱，或许有人甚至享受于用钻石的高价买下一颗小小的糖果，因为这 能让他们更清晰地感知到金钱的魔力；
对于没 有钱的穷人而言，却 那么讽刺。也许他们将身 上的眼睛卖掉，才能买到那么几颗和其 大小相似的糖果。
原佳禾的话打断了姜允的思绪，“我记得你 很喜欢吃这 个，翻了一下我的包，里面正好有一包，尝尝吧。不要 有负担。就 当做是伪人对鬼的讨好，希望你 能考虑一下，选择带我赢得胜利。”
姜允看着原佳禾手中漂亮的糖果，伸手接过，从其 中拿出了一颗放入到原佳禾的手心中。
原佳禾一点 没 有被怀疑的不忿，自然地把这 颗糖吃下去，“你 看，没 有毒。”
“当然，我会因你 而获得胜利。”姜允说，也将糖果包装纸打开，送入嘴中。
原佳禾轻轻笑起来。
这 颗糖的果味特别 浓，就 算糖彻底融化很久之后，姜允只 觉得自己整个口腔依然还是清新香甜的水果味。
晚饭时间，原佳禾又帮姜允拿来了食物。
姜允一口一口地咀嚼着面包，然后将吸管插入了燕麦奶之中，吸了一口。她听到了轻微的声音，是段也把手中面包的塑料袋攥紧了而发出的塑料摩擦声。
原主叶斐吃饭的速度很慢，姜允之前便完美复刻了叶斐的进食速度，眼下，也是一样。
姜允将食物吃完，亲热地拉住原佳禾的手，走到段也面前，“到这 个份上了，开诚布公地聊一聊吧，你 的阵营和我的阵营，总该分出一个——呃。”
“叶斐！”
沈微微发出一声惊呼。
姜允的身 上，开始快速出现大片红疹，同时呼吸骤然急促，几乎要 呼吸不上来一样，完全符合维汀12这 一过敏物质引发的维普瑞汀综合征的症状。
这 个过敏综合征在让人全身 起红疹的同时，还会使人体肌肉、呼吸道等极速收缩，随之出现窒息、抽搐等症状，如果不及时就 医，会导致死亡。
“你 害我！”姜允用一只 手手死死钳住段也的手臂，让他无法逃脱。她大口喘息着，每一个字都说得极为艰难：“那个燕麦奶有问题，那不是燕麦奶，是牛奶，里面有维汀12！”
段也想要 保持镇定，却 因为过于用力地压制情绪而出现微微抽搐，“和我无关，食物都是原佳禾拿给你 的。”
被点 名的原佳禾满脸意外：“我没 有，叶斐，我怎么会害你 ？也许是这 个7号段也早就 在暗中动了手脚。你 们是对立阵营，你 死了，他就 是最大的得益人，他肯定是凶手！”
段也：“你 们没 有证据，我没 ——”
段也一下子将眼睛瞪得极大，缓缓下移，看到了直直插入自己胸口的刀刃，血液已经将那一块染红了一片。顺着握着的匕首一路向上看去，叶斐的脸已经要 被过敏的红疹全部占据，唯有一双眼睛亮得惊人，比这 一把利刃还要 锋利。
她认定凶手是他，便动手了，哪里需要 证据呢？
段也如一张批满了红勾的试卷，缓缓落于地上。他想，为什么，他确实借了原佳禾的手送出了一杯有问题的燕麦奶，可他在燕麦奶里加的那些东西剂量并 不大，他估算着叶斐应该是在晚上所有人都回到自己房间里之时，才会发作。
怎么会，这 么快就 出现反应呢？
段也一向善于思考，他可以把试卷上的所有问题都答出一个完美的答案。除了眼下这 个问题。因为在想出答案之前，他就 永远地闭上了眼睛。
原佳禾想要 将手从叶斐的手中拽出，却 发现叶斐的力气非常大，让她根本动弹不得。原佳禾讪笑起来：“叶斐，我好像有带维普瑞汀的过敏药，你 让我去房间里找找？”
叶斐缓缓地转过头，微笑起来：“你 ，有药？”
原佳禾心里放松些许，尽量平缓语气：“对，我会救你 。”
噗呲一声。
在原佳禾还没 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叶斐用空着的另一手，拔出段也胸上的匕首，瞬间捅入了她的心脏。
原佳禾支撑不住，往前一倒，双膝跪在地上。
“你 ……”
她看见叶斐面无表情地说：“7号该死，你 也该死，那个糖里加了东西吧？”
原佳禾张开嘴，却 什么也说不出来，上半身 往侧边一歪，靠在墙上，没 了呼吸。
这 时，广播发出巨大的声响：
【警告！玩家2号、7号试图采取非游戏手段淘汰玩家，玩家1号试图暴力反抗，违反《国 家战争规则介绍》第1条、第5条，对玩家1、2、7号赐予游戏抹杀惩罚！】
【恭喜倭迤之城阵营达成 胜利条件：当前倭迤之城阵营玩家数多于或等于魏峨之城阵营玩家数。倭迤之城阵营胜利。剩余魏峨之城存活玩家即刻被抹杀！】
脖子上瞬间传来被紧紧扼住的窒息感与 痛苦。
姜允近乎站不住，瘫软在地上，花上很大的力气才紧闭着嘴唇，没 有发出任何呼喊。
模糊的视线中，唯一胜利的、站立着的沈微微，就 要 向她跑来。但有人比她更快一步。
姜允感觉到自己被搂入了一个微凉的怀抱里。对方的脖子上已经渗出了大片大片的红色鲜血，滴滴答答地，落在她的脸上。
“是我的人赢了。”姜允努力地发出声音，没 说出一口字，她的嘴中就 吐出鲜血。
“……”
就 在这 一瞬间，姜允感觉所感受到的疼痛全部消失，眼前出现了一片隐约的黑影，将她包裹住。
整个世界都被按下了暂停键。
唯有抱住她的人不受规则的控制，倏然低下头，嘴唇轻轻地，贴了上来。
像含着一朵用血滋养出的花。
他们唇齿紧贴，脖子上流出的血混在一起。
生死纠缠。
连接吻都满是血腥味，不死不休。
……
【虚实之境】，周悬的第三张固定卡牌，时至今日，姜允已经知道了它的具体构成 。
一部分为周悬从玛丽那里换来的【吞噬】天 赋，还有一部分则是来自于核心源能量，所以这 张卡牌才有了能逆转时空，回到过去的能力。
这 部分能力，从来都是核心源中为周悬所专属的，而她拥有的专属能力是预知未来。
过去与 未来一分为二，成 为“周悬”和“姜尹”。
而周悬现在，就 是动用了这 个能力，强行将这 个国 家战争副本的进度往前回转，回到已经过去的某个时间点 。
姜允在失去意识前的最后一秒想：周悬不会靠这 个能力耍赖吧？
嗯，谅他也没 有这 个胆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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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投机者发起了伪人公投，请你 做出选择：是否投票同意支持投机者拥有杀戮权？】
投机者？
应该就 是傅盼璋了吧。
段也抬起微微颤抖的手指，点 击了确定。
在今天 的投票环节结束之后，他刚才特意去找了傅盼璋，告知了白 文泽才是鬼这 个秘密——所以，傅盼璋应该会去杀白 文泽吧。
段也在心里说服自己：不是他想要 背叛白 文泽，全都是白 文泽的错。
白 文泽对叶斐的态度太奇怪了，虽然明面上挑不出什么错，但就 是不像一个鬼对预言家该有的态度。段也觉得，比起杀掉预言家和守卫，白 文泽似乎更享受，甚至只 关注自己骗到了叶斐这 件事。
……难道，白 文泽是什么很变态的舔狗恋爱脑吗？
段也为自己的这 个想法轻轻一颤。
精神高度紧绷的状态下，段也听到了门把手被扭动的声音。
——怎么会！！！
段也骤然站起身 来，和打开门的白 文泽面面相觑。因为被震惊、绝望冲击到近乎崩溃，段也并 没 有发现这 个白 文泽有着一反往常的沉默，仿佛如地狱里走出的魔鬼。
他跪在地上，涕泗横流地祈求白 文泽能放过自己，他还想要 考上检察官，改变自己的阶级。
“拜托了，看在我在这 场游戏为您伪装鬼这 么久的份上，请放过我！”
白 文泽走到他的面前，居高临下地说：“我说过了，我会淘汰她，她是我的猎物，只 能是我的。”
“你 哪来的胆子，去碰她？”
段也不明白 白 文泽的意思，只 是哭着一遍遍重复说自己不敢了。
“太晚了。”
话音未落，刀直直插入段也的心脏，他瞬间断气。
白 文泽慢条斯理地收回刀刃，没 什么表情地说：“因为你 的私心，我已经输了。”
白 文泽——也就 是周悬，径直离开段也的房间。
按照没 有回溯前的上一时间线来说，傅盼璋会认为段也才是鬼，选择来杀段也。也不知道傅盼璋的投机者牌，在选择了一个已死之人作为杀戮对象时，是否还能继承对方的身 份，或者——直接继承对方的死亡？
周悬面无表情地想。但这 都和他没 有关系了。
他拿着刀走出7号房间，径直走向走廊最尽头处的1号房间。
她的1号，十人中的第一个数字，代表一切的开始；
他的10号，则是十人中的最后一个数字，代表一切的结尾。
Will是未来，Used是过去。
叶同音“夜”，白 是“白 昼”。
还真是方方面面，都在暗示他和她，是天 生的相互对立，却 又无法割舍的存在。
周悬拿着刀，狠厉地撬开1号房间的锁。
在房间里的大小姐惊呆了。
对，现在是回溯了时间线，她不会有上一次游戏的那些经验，所以她看见自己进入到房间中，确实会觉得很奇怪。
周悬看着面前这 张露出惊讶之色的脸，心想哪怕如此，他也能透过这 张脸，看到属于姜尹的灵魂。
“你 怎么——”
“嘘，”周悬说，将门在身 后关上，“我有一句话想和你 说：这 场游戏，我输了，我也愿意输。”
下一秒，周悬将刀刃直插入自己的心脏。
广播发出的声音响彻整座大楼。
漆黑的夜里，淡淡的血腥气息蔓延开来。
【恭喜倭迤之城阵营达成 胜利条件：将鬼淘汰抹杀。倭迤之城阵营胜利，魏峨之城剩余存活玩家即刻被抹杀！】
这 时，走廊上的所有房门一齐大开，尖叫声响起，还活着的原佳禾、傅盼璋二人脖子上的项圈，即刻开启绞杀。她们不明白 发生了什么，挣扎着爬出房间，包括原佳禾，那个和段也一样，被周悬认为是不可饶恕的人。
但这 一切，都被1号房间紧紧地锁在了外面。
“为……”
姜允的话还没 有说完，就 被已经半失去意识、向前扑来的周悬打断。
他胸前流出的血沾染在她的衬衫上，正好是左胸口，心脏的位置。他们的心脏，以这 种奇怪的方式正在交汇在一起。
周悬轻轻贴近姜允的耳朵，声音比清晨时分出现的雾气更轻。
“因为，如果不管怎么样都是你 的阵营赢，那我希望你 能活下来。”
哪怕这 是副本，是假的。
我也希望你 能活着。

第252章
……扑在脖颈间的气息, 消失了。
周悬——不，应该说是白文泽这具副本虚拟肉身, 死了。
姜允将微怔的情绪收起，把周悬放平在床上。
周悬刚刚那句话是什么 意思？
姜允垂下眼眸，心 道大概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周悬强行动用了他回到过去的能力，现在其实是游戏的二周目。
虽然她现在不知道一周目具体发生了什么 ，但根据周悬的话推测, 应该是她的计谋成功了：故意引诱段也、原佳禾对自己出手，然后自己以此为由将这两个人捅死，从 而 换取她队友5号沈微微的胜利。
其实按照她的能力, 一进 入游戏时, 就能在一口气秒杀掉七八个人，但是有副本规则的限制，她不能这么 做，并且还有可能连累到同阵营的队友。所以她必须找到一个可以骗过游戏主办方的合理理由, 才能动手。
而 挑起段也的多疑、原佳禾的杀意，让两人都以为能用对方完成借刀杀人——就是她找到的最合适的杀人理由。
螳螂捕蝉, 黄雀在后。蝉是她的伪装, 黄雀才是她的真实身份。
姜允想 了想 ，打开房门，隔壁的原佳禾正半伏在她的门边，近乎濒死, 却还是死死地用指甲抠抓着门框, 不让自己瘫软下来。
“为什么 ……”原佳禾用手锢在渗血的脖子上，死死咬住嘴唇，“你, 你做了什么 ？”
姜允歪头，原佳禾应该是看到自己的房间锁着，所以反应过来是她赢了吧？
“会长，房间上的那些字，其实是你写的吧？”姜允说，“三张纸条里 ，说废弃池死者是复仇者亲人的那张纸条，也是出自于你之手。还有，撺掇李旭贤在第二晚提名我，想 要 找出全部知情者将其都杀死的人——其实一直都是你。但是，为什么 你要 这么 做？”
原佳禾嘴边流出大片鲜红的血液，她笑起来。
“他们有我的把柄，他们，就该死。”
原佳禾说完这句话，再也支撑不住，在地上晕死过去。姜允知道，她再也醒不过来了。
姜允侧眸看着墙壁上一条条竖直的鲜血之痕，原佳禾想 要 不倒下，但最终还是无力地瘫倒，她死死抠入墙上的手指指尖，渗出鲜血，在墙壁上所留下了这些狼狈的痕迹。
在这里 ，死神非常公平。无论 是多有钱的人，在祂面前都会弯下脊梁，摆出一副不甘心 、苦苦求生的姿态。
到时候再刷上白漆，一切的痕迹都会消失了。
“姜，尹。”
姜允抬眼，看见沈微微站在不远处，静静地看着她。
现在副本结束，玩家们不会再受到不能称呼玩家真实名字这一规则的束缚。于是姜尹露出真实的笑意，轻轻道：“丹心 。”
岑丹心 用沈微微的身体，向 她飞奔而 来，张开手用力地抱住她。
这个拥抱的温度，如此真实。姜允想 ，她确实很想 念岑丹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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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晃神，姜允定了定神，发现自己身处于一个白色空间。
她此前从 未来过这个地方，但通过窥视之眼、核心 源，她看过到这个场景太多次，这里 是副本通关后的结算空间。
她混乱的意识在此时融为一体，她将副本中发生的一切都想 了起来。
“……真是个疯子。”姜允感叹了一声，周悬回溯时间，用自杀这种方式，为她送上了胜利。
“你好像在叫我。”
姜允转眸，周悬站在她的身侧，黑眸沉沉。
“你还是这个黑色头发看着最顺眼，”姜允视线下移，看着周悬挂在脖子上头戴式耳机，“有些时间没 见你戴过这个了。”
周悬伸手将耳机摘下，“有些时间？你一直在观察我？”
姜允：“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周悬：“哦。”
……嗯？姜允有些狐疑地看着周悬，“你好像心 情很好？”
周悬对着她上前一步，将两人之间的距离无限拉近，“那你觉得，我在因 为什么 而 心 情很好？”
姜允挑衅：“不清楚呢，毕竟这个副本是我赢了。”
说着姜允的话音落下，两人所在的白色空间骤然一变，他们又回到了游戏场景中，站立在废弃大楼的天台上。一样的景色，此刻却是不同的心 境。
一段画面出现在眼前，快速地播放着在这个游戏之前所发生的事 情。
原来，当 晚在实验楼废弃池附近，除了傅盼璋、尤斯，还有原佳禾，她也在那里 。
原佳禾极重视成绩，心 态渐渐失衡，染上了轻微的焦虑症，偶尔发作时，她会不想听见任何声音，也不想 和任何人有接触，所以她便找到这个荒无人烟的废弃大楼，因 为它是原氏医药的产业，她很容易就配到了钥匙，悄无声息地潜入其中。每每发病，她就会在其中随机找一个房间温习功课，等 到病征过去后再离开。
当 晚傅盼璋和尤斯杀人时，原佳禾正好因为发病躲到了废弃楼中，听到声响后，她好奇地向 外探望，因 为夜色朦胧，她并没 有看清这几个人究竟是谁，只知道是发生了什么 杀人案件。同时，她还观察到附近的草丛里似乎有人。
行凶的两人离开后，原佳禾耐心 地等 待了一会儿，果然一分多钟后，一个人从 草丛里 爬出来，颇有几分魂不守舍，连滚带爬地离开了。
原佳禾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只是想 ：都快要 大考了，这群人居然还在这种和学习无关的事 情，可真是不知所谓，完全不知道轻重缓急。
但接下来所发生的事 情，让原佳禾的心 间瞬间刮起飓风激浪：一个大约是人头的东西浮出水面，然后呜呜地发出声音。
是刚刚被杀的人，他居然没 有死透？
原佳禾跑下一楼，近距离观察，才发现那人确实没 有死透，在黑夜下的废弃池中挣扎着起起伏伏，努力要 往池边靠近。
原佳禾的脸在黑影里 模糊不定，瞬间，她似乎是下定了什么 决心 ，走入身旁的教室，很快再出来，手里 多了一把长长的米尺。
那个人在水里 不得章法地自救，但也渐渐逼近池边。就在他的手快要 触到岸边之时，一把米尺打上那只手的手背，让他吃痛地收手，再然后，那把尺子一下一下地打着他的头。
最后，那人沉沉地落了下去。
看到这里 ，姜允抿起嘴唇。
原佳禾这么 做的原因 ，主要 有二：
第一，这个人的皮肤上已经因 浸泡废弃池而 出现了大面积的溃烂，后续很难恢复如初，这个废弃池和实验楼毕竟和原氏医药有关，到时候很大可能会给原氏带来不好的舆论 压力。
而 且就算这个尸体被发现，那也“值”了。说句难听的话，为一个死人赔付的代价，远远低于为一个活着的病人所赔付的代价。
第二，如果这个人获救了，那么 这一块实验楼一定会被警方封锁，大概率整个校园也会被控制起来，再有两天就是大考的日子，这个校园原本是全国考点之一，学生们可以在本校考试，出了这件事 ，这些学生肯定要 被分散到其他考点。
——这是原佳禾所无法忍受的。让她去那种没 有格调的地方考人生中最重要 的考试，不仅让她觉得失了档次，可能还会有一定可能影响她的发挥。
两个原因 ，或许还是第二个原因 对于原佳禾来说更重要 。
说来荒谬，做出杀人这种事 ，只是为了可以在本校考试。姜允收起思绪，继续看下去。
考试结束后不久，有人匿名报警，警方根据报案，在废弃池中打捞出尸体。原佳禾并没 有紧张，只是像一个无情的审视者，暗中关注事 件的发展。她之前就已经让专人去加急做了实验楼中的相关化学用品的文件材料，保证它们都“合规合法”，查不出什么 错来。
因 为那个废水池将尸骨侵蚀得厉害，几乎无法采集到有效的DNA样本，所以警方的案件进 度一直难有增长。就在这时，原佳禾发现了论 坛中一个邀请感兴趣者去参加寻找伪人之旅的帖子。
原佳禾凭借米尺上残留的人体组织，早就查出那两个死者的其中一人是傅家的小 儿子，他对伪人元素极其感兴趣，那天溜入校园，来废弃的实验楼，多半也是为了探查伪人这种生物 的痕迹。
而 这个账号的幕后使 用者，正是他的姐姐，傅盼璋。
“她是想 要 借此找出知情的人，然后为弟弟报仇？”原佳禾喃喃。虽然比起傅家，原氏是更大的庞然巨物 ，原佳禾并不怕傅家人来寻仇，但如果能避免矛盾那当 然是最好。
而 且，原佳禾有些享受于这种看着别人挣扎绝望，作为幕后黑手的感觉，另外如果真的有伪人这种生物 存在，能取得第一手资料，对原氏来说只有好处。出于这样的目的，原佳禾报了名。
镜头一切，讲起了傅盼璋视角的故事 。
然后，镜头再将各个玩家视角的信息展现于他们面前。
李旭贤目睹废弃楼杀人现场，回去后一直惴惴不安，因 为不想 让家人们发现，所以去了一处偏远地方的公用电话亭报警，没 想 到却被校霸权智塔看见。权智塔原本想 用此事 威胁李旭贤，没 想 到还没 来得及，几人就被卷入到了国家战争中。
权智塔进 入游戏后，试图勒索李旭贤。李旭贤感觉到危机，便在第一晚暗中联合众人将权智塔投出去。原佳禾察觉出了李旭贤的古怪，一番语言试探后，发现李旭贤就是匿名报警之人，于是她示意李旭贤在第二晚提名叶斐（姜允），谎称对方是预言家。
原佳禾这么 做的目的有两个：一，试探叶斐的弹性，看看对方究竟是鬼还是预言家；二，让李旭贤成为焦点位，尽快将对方推出去淘汰。
看完后，姜允知道了一切的真相，心 里 却并没 有知道一切真相的畅快，反而 有几份说不出的淡淡涩意。
每个人都心 怀鬼胎，但几乎没 有人得到善终。
“你在这个副本里 ，并不只是单纯的白文泽吧，”姜允开口，“所谓的‘伪人’，其实就是你。”
周悬轻轻点头，“真正的白文泽已经不在了，在你们昏迷后，我代替了白文泽。这是我在这个副本里 的真正身份，也就是故事 背景里 所提到的伪人生物 ，Alternate。”
姜允：“那这个国家战争的游戏，背后的主办方也是伪人？”
这种黑残深的游戏，要 想 成功运转起来，背后必须有一个极其成熟的强大团队。如果没 有财阀的帮助——毕竟他们这些财阀子女都没 有听说过家族里 有人在搞这个，那就只能是其他方的力量了，比如以科幻视角切入，是外来生物 的杰作。
周悬点头，“你想 看吗？我还有一段关于这个剧情的短片。”
姜允笑，莫名觉得现在有点像是“微型电影节”，道：“想 。”
周悬手指轻轻点击屏幕，画面随之一变。
这一段内容主要 讲的是伪人生物 的真实特征。在伪人选择要 伪装、替代的人类之前，它们都长着同样的样子，是人类中的标准脸和标准身型，一模一样的“人”，密密麻麻地堆叠在一起，有一种阴森的惊悚感，让人头皮发麻。
而 为了更好地伪装人类，它们决定深入观察人类，创造出“国家战争”这种真人实境杀人游戏，就是观察手段之一。
姜允看完这段画面，总结道：“所以，如果这盘游戏是你赢了，你们伪人就会大举进 犯人类世界，因 为你们觉得自己关于人类的资料已经收集齐全？”
周悬点头，“但这个想 法落空了。人类，比伪人们想 象得更复杂。”
“人类，比它们想 象得更复杂。”姜允重复这句话，作为感叹，转而 又道：“好了，我们之间的赌约现在算是分出了胜负吧？毕竟，是我赢了。”
周悬垂眸看着姜允，黑瞳如静谧的泉水一般缓缓流淌，“是，我确实输了。”
“但是，姜尹，你帮助了岑丹心 获得胜利，她是人类；你所在的阵营，代表的是人类。这个命运副本里 ，真正的赢家是人类。魏，形容山之高大，可通巍，便是指巍峨高山；倭，指的却是个头矮小 ，可通逶，逶迤，是山脉曲折的意思。从 字形来看来，它们的相反之意更为明 显，委有交付、托付之意，一个是将世界交付于鬼，一个则是将世界交付于人，这也对应了这盘游戏结果会导致的结局：魏峨之城阵营获胜，伪人全面入侵人类世界；倭迤之城阵营获胜，人类暂得安宁与和平。”1
这，才是“国家游戏”这个名字的真正含义。
就像两个国家在进 行争斗，只不过交战两方是人类与非人类的伪人。
姜允轻轻呼出一口气：“所以呢？”
她看向 周悬：“你是想 说，因 为我帮助了人类赢，所以我就该认可人类存在的合理性吗？周悬，你或许一直搞错了一点：我想 要 诡异世界入侵人类世界，并不是因 为我讨厌人类，所以我要 灭绝、奴役他们。还记得我和你说的，我想 要 找到诡异和人类的新相处之道吗？”
“我或许骗过你很多句话，但这一句，确实是我的真心 话。”
“我不讨厌人类，也许可以说，我喜欢他们。就是因 为喜欢，我想 要 为他们解脱，直达终点。扪心 自问，周悬，你觉得这个副本里 的人类，他们过得幸福吗？”
姜允感受到体内的核心 源能量，她大手一挥，他们身处的环境一变：周遭全都是丧尸，互相撕咬，脏血和烂肉混在一起。他们凌空于这个人间炼狱之上，俯瞰着挣扎求生的人类。
“国家战争这个副本背景中，人类社会曾经爆发过丧尸潮，他们成功挺过这个难关，继续发展，发展到如我们眼前所见：阶级固化，富人倾轧穷人，所有人都被钱、权等 外物 异化，不过是披着人皮的怪物 ，比起你，我倒觉得他们更符合伪人的定义。”
“——见微知著，在真实的人类世界中，假设规则诡异被驱逐出地球，人类战胜了这一个末日危机，那然后呢？”
景象再一变，他们身处的空间变成一片虚无的黑色，人类的各个人生阶段一个个浮现在他们眼前。
姜允：“周悬，你经历过这么 多副本，里 面有那么 多痛苦，读书、工作、婚姻、生育，它们全都属于人类。不管多少岁，人类的主旋律好像就是承受痛苦，一生的开始始于第一声啼哭，一生的结尾终于他人的哭泣。”
“再从 个体到群体，人类其实从 不缺少应对危机的经验，但他们好像永远只会一次次踏入痛苦的漩涡，他们缺少的是智慧。既然如此，让一切都被永久封存起来，那就不再会有痛苦，这样不好吗？”
周悬闭上眼，遮住了满目的复杂之色，睁开眼，又是一片清明 。
“我从 来不知道，你想 要 诡异世界降临，是这个原因 。我承认你说的有道理，但依然掩盖不了诡辩的本质，”周悬说，“我们从 来都不是人类世界的神，人类要 如何发展下去，那是他们自己的命运，我们从 来无权干涉。而 且，诡异入侵，确实在给他们带来真切的痛苦。你不能因 为认为一个物 种在未来要 经历痛苦，就提前让他们痛苦地死去，这个逻辑不通。”
姜允回答：“不全是如此。在社会中，人类本就在遵守各式各样的规则，有很多规则并不正确，是诡谈，但他们依然要 遵守。现在规则怪谈的入侵，只是在用一种特别的手段复刻他们本该承受的痛苦而 已。而 且这只是融合的阵痛期，当 阵痛期结束后，人类会得到新生，他们会沉浸我为他们打造的专属规则副本中，享受着没 有痛苦，全是幸福的生活。”
周悬：“但你所说的这个副本，于人类，是虚假的存在。”
姜允：“是要 虚假的幸福，还是真实的痛苦呢？你是一个极端的乐观主义，你掌握着过去，对未来还有期待；但我是极端的悲观主义，我掌握着未来，所以我才选择让未来永不到来。这或许才是我们走向 不同道路的真正症结所在。”
黑色的空间里 ，无数道人影匆匆穿行而 过，最终渐渐消失，变成星星。这片空间也由此渐渐变成了浩瀚无垠的星河宇宙。
姜允向 下看去，偌大的地球，此时此刻也不过是一颗极其渺小 的蓝色弹珠。渺小 到，似乎能被她的一只手包裹住。
姜允抬起头，见周悬静静地看着她。姜允：“所以，你要 不要 愿赌服输，或者直接认同我的想 法？”
周悬：“我不否认我输了这一点。在最后的这个命运副本里 ，我输给了你，但赢的不止是你，还有身为人类的岑丹心 。你赢过我的，恰恰是你比我更懂人心 ，也就是人类本身。”
周悬说的确实不错。
姜允能够猜到，周悬在第四 天大概是计划在白天将守卫投出，夜晚再来刀她。因 为周悬了解她，知道要 在可以自我申辩的投票环节将她投走是一件非常难的事 情，不如找到守卫，先将其票走。
但周悬没 有想 到的是，她恰恰是利用了这一点，再结合之前她和段也说过的话，成功挑起了段也心 中的不安，让他、原佳禾对自己动手，然后她才能顺理成章地报复回来，将胜利送给沈微微，也就是岑丹心 。
那其实也是姜允那时最后的办法了。沈微微（岑丹心 ）是守卫这一点能瞒到第四 天已经是极限，沈微微的身份已经暴露，在第四 天难逃一死，至少周悬就可以抿对沈微微的身份，因 为周悬很聪明 ，以及了解她。
周悬：“人类的复杂，就在于他们不止有贪婪、愚蠢、痛苦，他们还有无私、智慧、欢愉。一切都是因 为人类本身而 有意义。如果人类的本质都不复存在，那么 这些好的意义也将会荡然无存。在一个虚无的副本里 ，人们会失去真实的感情，这样的人类，是不可能感知到幸福的。”
“姜尹，你曾经做过闯关者，你和岑丹心 并肩作战，在这个副本里 你还一路守护她，用生命为她的胜利铺路。像岑丹心 那么 骄傲的人，她不会甘心 成为一个失去所有思想 ，沉浸在虚假温室里 的副本原住民。”
“那样，真的是现在的你想 要 的吗？”
“岑丹心 坚信你不会伤害她，她对你毫无保留，哪怕死了，她的心 脏也还在相信你。因 为相信，所以她才会为你打开信号塔的防护罩。”
再强大的异能也抵挡不过一颗鲜活跳动的心 脏，以及心 脏为之跳动的情感。
姜允安静地回视周悬。她想 起自己曾经对岑丹心 说过的一句话：“我只会为毁坏世界而 高兴。”其实，经历过这么 多，姜尹早就不是那么 想 的了。
良久后，姜允轻轻笑起来，“岑丹心 在这个游戏里 ，是你做的吧？”
周悬坦然承认。
他本就拥有代表着过去的核心 源能量，让一个早在过去已经死亡的闯关者复活过来，对他来说并不算什么 难事 。
姜允在也说不出自己究竟是在游戏中地哪一刻判断出沈微微就是岑丹心 的，毕竟她们的性格、外貌都并不相似。但大约是因 为心 中有情，所以她辨认出了挚友的灵魂。而 也是几乎在那一瞬间，她知道这大约是周悬的手笔。
这是一场为她量身定制的阳谋，可她却不能不跳下去。因 为她想 要 守护岑丹心 。
守护预言家，是守卫的使 命；守护守卫，是预言家的心 愿。
“也许。”
姜允意味不明 地感叹一声，看向 周悬：“这才是你真正想 要 的吧？让岑丹心 的意识进 入这个副本，让我明 白：如果在此刻收手，这个故事 会有一个新的发展可能。”
周悬：“我从 来都知道，你会猜出来这一点。我的所有心 计，在你前面都是透明 的。所以，你的答案？”
姜允伸出手，以掌心 面向 周悬，挑眉道：“敢吗？”
其实这个决定，“姜尹”早就想 好了，也许是在祂将诡异们当 作家人们时，也许是在祂和岑丹心 成为朋友时，又也许是在更早更早之前。是时候，作出祂此刻真正想 要 的决定了。
周悬不答，只是伸出手，有几分微颤地，将手指扣入她的指缝之间。
十指交扣。
二人之间，出现了一朵小 小 的黄花。如周悬当 初送给她时一样鲜艳。

第253章
时至今日, 姜允已经知道了 小 黄花的另一个名字：自由花神。
「通向自由之路，经由花神。」
哲学家萨特在一家名为花神的咖啡店中, 写下了 他的哲学巨著《存在与虚无》。近一百年过去，花神咖啡店依然 伫立于巴黎街头，在菜单上印着萨特所写的这句话。
他说过“人注定要自由”，也说过“人是自己行动的结果，除此之外什么 都不是”。
人类所拥有的自由，并非是想做什么 就做什么 的自由, 而是一旦做了 什么 ，就要为此承担起全部后果的自由。人的本质就在于自由选择和行动来构建。
无论是要选择虚假的幸福，还是真实的痛苦, 都该是人类自己所作出的选择, 其他存在无权做出干涉。重点，就在于“人”。
黄花上散发出淡淡的金色光点。花神散发出光芒，过去与未来交织，通往自由的路缓缓展开。
姜允垂眸, 黄花感受到她的视线，轻轻颤抖了 一下。姜允知道, 这就是命运, 是小 黄花的命运，也是人类，是整个世界的命运。
姜允：“作为诡异之王，我主宰整个诡异世界, 拥有改变着人类世界未来走 向的能 力。现在, 我决定把独属于人类的未来，交还给人类。由人类自己决定，他们会迎来什么 样的未来。当我和你都不再存在, 人类会走 向何 处？——我的答案依然 是，人类一定会最终走 向灭亡。”
这是姜允的想法 ，也是“姜尹”的想法 。祂不会撤离已经入侵了 人类世界的诡异，只是放弃利用核心源强行全面 占领人类世界、圈养全体人类这个计划。人类是死是活，面 对诡异究竟是输是赢，他们想要虚假幸福还是真实痛苦，都让他们自己来作出决定。
周悬：“我的答案是，人类很 顽强，他们会找到属于自己的路。”
“你这个手下败将，话还挺多 的，”姜允轻笑，“果然 我们是不一样的答案。那你要和我打这个赌吗？”
周悬看向两人交握的手，再直视姜允的双眼：“当然 。”
姜允：“不怕我骗你？”
周悬：“不。”
不是不怕，而是知道这不是骗。心甘情愿的事情，不需要骗。
姜允：“看来这个赌约，我们要打很 久。”
周悬：“荣幸之至。”
黄花盛放出巨大的金色光芒，又化作一支支利箭，飞向空中。
姜允要将手撤出，却发现动不了 ，看向周悬：“手。”
周悬像是才 反应过来，收回 了 手。
承载着全部核心源能 量的箭矢，足以改变整个世界的既定时空，让一切剧情都被改写。
诡异世界和人类世界都依然 存在，但两大阵营的首领“姜尹”、“周悬”却会消失。当只剩下诡异和人类时，世界的未来将会通向何 方？没有人知道确切的答案，他们的想法 又再次背道而驰。
最终，只有时间能 回 答这个问题。
也许最终又散入核心源中的“姜尹”能 见证这个答案，又或许不能 。这就是，她为“姜尹”选定的结局。
很 好，很 浪漫。
她所存在过的痕迹正在剧速消失，但她已了 无遗憾。
耳朵上传来柔软又奇异的触感。
姜允回 神看去，先看到的是周悬线条漂亮的嘴唇，视线上移，发现是他将脖子上那一副他最爱的头戴式耳机，为她戴上。
姜允看见周悬脖子上那道淡粉色的疤痕，忽然 觉得 这也像是一条无形的线，将他们的命运束缚在一起。而现在，就是这条线消失的时候。
周悬沉沉地看着她，似乎是怕她要将耳机摘下，双手一直盖在耳机上。隔着耳机，姜允隐隐感觉到了 周悬微凉的体温。
他们所站着的地方，又变回 了 废弃大楼的天台。大楼之外的整个世界，都在爆裂地塌陷，轰声如惊雷。
她却被定格在这一片无声的安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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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亲。
周悬想。
他强迫将自己的视线移开些许。他能 感受到自己的脖子正在隐隐发烫、发痒。时至今日，他自然 已经知道了 自己脖子这导粉疤会出现异样的原因。
也许最开始，它是杀戮的证明，提醒着他要注意面 前这个人，她很 危险，她曾经生生勒断过自己的脖子。但现在，他把它当作是一种刻入灵魂的羁绊。
发热，发痒，都是他躁动、兴奋、颤抖的灵魂的外化。
好想再亲一次。
……不行。
周悬冷漠地拒绝自己。他的身体里就像有两个灵魂在不断拉扯，一个愚蠢的自己，一个清醒或许也没有多 聪明的自己。
之前那一次，是事发突然 ，是情不自禁。毕竟看见她死在自己面 前，哪怕知道这是副本，知道这并不是她真实的死亡，他的心脏还是被一份莫大的恐惧攥住，或者说他感觉自己的心脏都停止了 跳动。
等反应过来时，他已经吻上了 她的嘴唇。
他想要这种方式去确认她还存在着。
他知道他不该这么 做，但是——不受控制地，在时间真正回 到过去之前，他一直亲吻着她。
他感觉自己好像亲上了 一块刚出炉的红丝绒小蛋糕，还混着一些甜腻的西瓜苏打的清甜味道。
柔软得 仿佛要在唇间融化，又有好多 顽皮的气 泡，噗噜噗噜地炸开。
喜欢。
喜欢到，此时此刻，面 对或许是要彻底消失的命运，周悬都觉得 很 开心。因为至少在这一刻，她在他的身边，作为世界上的唯一同类，去迎接一样的结局。
Alternate，还有另一个意思，昼夜更替。这个副本，还真是最适合他们一起消失的副本。
命运副本里，诞生出了 整个世界的命运。
世界的命运里，诞生出了 故事的新起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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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恭喜闯关者[岑丹心]成功通关命运副本[国家战争&#183;伪人入侵]。】
少年捂着头，觉得 有些头痛，就好像是忘记了 什么 非常重要的东西。
闯关成功？
哦，她想起来了 ，她是一名闯关者，刚刚是进入了 一个名为【国家战争】的**副本。
嗯？
岑丹心感觉到自己的大脑似乎过滤掉了 什么 重要信息，再向面 板上看去：【恭喜闯关者[岑丹心]成功通关人云副本[国家战争&#183;伪人入侵]。】
咦。
其中有两个模糊的字团，正在自下而上地消失。
【恭喜闯关者[岑丹心]成功通关副本[国家战争&#183;伪人入侵]。】
……岑丹心眨眨眼，似乎才 反应过来。
她刚刚为什么 要一直盯着这个通关提示面 板看啊？好奇怪哦。
岑丹心揉了 揉脑袋，发现什么 特别的事情都想不起来，最终将这一切归结为自己闯关太累了 。
她翻阅了 一下通过奖励结算，利落地点击确认。
得 到了 好多 强力道具呢，好耶。
尤其是这个——
【道具名称】：卡牌之书
【道具简介】：这是一本凝聚了 最强大能 力的神奇魔法 书。前半本，使用者可以随机抽取卡牌，每次进入副本时卡牌主题刷新；后半本，使用者可以自行创造属于自己的卡牌。“过去和未来交织于现在，人类注定得 到自由。”
以下是具体使用规则：……
完全是一个超神级的强力道具啊。岑丹心想，难道能 开出这种道具的自己，其实就是少年漫那种天选主角？
岑丹心心情大好地将道具收起，退出副本。
几年过去后，当岑丹心再回 忆起这一天时，觉得 一切的记忆细节都那么 清晰又模糊。作为人类最大组织【自由联盟】的首领，她现在被认为是人类的救世主。
岑丹心站在窗边，看着混沌的天色，忽然 想：也许就是从 那天开始，她的命运发生了 转折，她更坚定地走 上了 救世之路。
她似乎失去了 很 重要的东西，但她也得 到了 很 多 。
岑丹心长叹出一口气 ，换上自信的笑容。
窗外，一轮旭日缓缓升起，黑夜渐渐消散。属于人类的新未来，就在眼前。
——《诡牌游戏》END
-
【恭喜任务者[姜允]成功修复漫画世界[《诡牌游戏》]！】
【任务评级：SSS+，达成完美结局[诡异之王的觉悟：人类，注定自由！]。】
【达成成就，并获得 同名荣誉称号如下：
[诡异之王]*1
[诡异之母]*1
[充满哲思的白昼先知]*1
[顶级财阀]*1
[被遗忘的第一位救世主]*1
[迪化强神]*1
[漫画家的最爱白月光]*1】
【收获人气 值：25091.6K；总计人气 值：26008.5K】
【温馨提示：您所使用的当前马甲[小 说家&#183;姜尹（已升级至最高版）]已出现了 一定程度的损毁，可能 在日后的使用中出现问题，请您谨慎使用。】
手指触上了 耳朵上，姜允为此微微一怔。
周悬的耳机已经不在了 。
但是。
姜允微微眯起眼，状似无意地问起系统：“在最后一个副本里，周悬回 溯时间线时，你是不是在为我担心？”
系统忙不迭地点着兔头：【对啊对啊，他突然 就发动能 力，还上来抱你，我还以为他这是要在第二次时间线里赢下游戏，差点就要骂他是在耍赖了 %￥#@……】
系统的声音逐渐远去，姜允心中了 然 ：系统果然 不知道周悬亲了 她的事情。
这一段情节，也不会出现在漫画里。
因为，那是周悬构建起起的一个特殊时空，完全隔绝任何 外来注视，只有他们能 感知到其中所发生的一切。
那个吻，只有他们知道。
姜允又回 想起刚才 周悬为自己戴上那副耳机后，全世界陷入一片寂静，耳机里传出来的声音：
“叮咚！《诡牌游戏》新一话已更新。”
——这不是系统的机械提示音，是周悬的声音。
一模一样，与漫画更新时在她耳畔响起的提示，分毫不差。
耳机里继续发出声音：“是不是很 惊讶，我会知道这个？”
彼时站在废弃大楼天台的姜允，怔怔地看着面 前的周悬。他没有多 余的表情，只是用黑色眼睛沉沉地注视她，双手覆盖在梏住她的耳机上。
他似乎要包裹住自己，让自己无法 逃脱。就像在【黑羊庆典】里，他所做的一样。
“黑羊庆典，”没想到耳机中，周悬提前录制好的说话内容，也正好说到了 这个副本，“我在这个副本昏迷，再醒来后，我就听到了 这个声音。我想，大概是【吞噬】能 力的后遗症。”
“姜尹——姑且还是这么 称呼你，但我知道这应该不是你的真名。我原来就有想过，你和我一样，知道我们是被更高维生物 所创造出来的生命体。但我没有想过，你本来就来自于高维世界，你不属于这里。”
原来如此。
姜允想，周悬其实早就察觉到了 自己是漫画人物 。或许，【虚实之境】这张卡牌的诞生，也和这一点有关：究竟自己的存在，是虚幻，还是现实？
姜允的心脏忽然 跳漏了 一拍，对周悬接下来要说的话，有了 某种预感：
“你，是为我而来的，对么 ？”
周悬依然 安静地看着她，这时张开手，拥抱住她。
耳机里，最后一句话响起：“我也会为你而来。”
等着我。

第254章
回想起XXXX年, 说起那一年最爆的漫画，那绝对非《诡牌游戏》莫属。
各大社交平台上 有一大串关于它的热搜词条, 漫画完结时还空降了 热搜高位。而在当年年末的漫画大赏，该漫的漫画家凭这部新人作，一举拿下最佳漫画家这一最权威的大奖。
当时，是最佳新人奖先颁，漫画家有提名却没有得奖，直播弹幕上 刷过一大片“黑幕”, 差点 把直播间挤卡；
而后在宣布漫画家得到最佳漫画奖时，弹幕又刷过一大片“实至名归”“我承认刚刚对主办方的声音有点 大了 ”“主办方有品”——这下是真的把直播间的服务器给挤爆了 ，瘫痪了 三四分钟。
在这位漫画家获奖之前, 漫漫画界已经 许久未有一出道就拿下大赏最大奖的绝对天才 了 。
收获“一战封神”“天降紫微星”称号的漫画家, 很快就接受到了 很多相关杂志刊物的采访邀约。其中有一个问答对话 在网络上 传播很广。
Q：在创作这部漫画的时候，你认为自己最大的收获是什么？
A：通过这部漫画，我得到的东西有很多。但 如果要 说最大的收获，那一点 是找到自我。我之前有在访谈里说过, 我的童年生活不太幸福，少有的快乐时光都是漫画带过我的, 比如家长 没有时间来准时接我放学, 我在等他们的时候就在花圃边看书、画画，还有很难过睡不着，趴在被窝里一边掉眼 泪一边看漫画，第二天顶一个熊猫眼 去上 学——不过这点 大家千万不要 学我。
有很长 一段时间, 因为学业、生活压力, 以及我内心的不坚定 ，我是放弃了 漫画的。那段时间我很痛苦，因为我很清醒地知道自己在一片沼泽里, 但 我始终等不到来救我的人；我还很悲观，我觉得学业、工作、感情，都是非常空虚的命题，包括生命本身，那时候还看了 《存在与虚无》，“病”得更重了 。（笑）
但 在决定 动笔，并拿起笔开始画画的时候，那些嘈杂的声音、动荡的心绪，一下子全都消失了 。我变得很平静，甚至沉浸在一种非常真实地我在活着的感觉，我感觉到了 幸福。到今天，能够心平气和地回望我充满灰色的过去，甚至享受虚荣，我感受到了 更多更多的幸福。当你觉得身处沼泽，不要 去过多奢望天降神兵，你真正需要 的是自救；当觉得你生活不有趣，那就主动去寻找有趣的事情。
《诡牌游戏》这个名字，牌不仅指代周悬、姜尹这两个角色的诡异天赋，也是我想暗喻人生其实是一个打牌的游戏，一开始满手坏牌不代表最后一定 会输，牌桌上 我们的真正对手从来只 有自己，坏牌也可以打出王炸。
不要 等待，因为岸不会来；动起来吧，因为岸就在那里。
Q：非常真诚的一个答案，感谢您愿意和我们分享这个。有一个小八卦的问题：《诡牌游戏》这部漫画里，您最喜欢的是哪个角色？
A：姜尹。（笑到停不下来，开始羞涩地脸红）我是说，她太酷了 ，不是吗？你简直找不到不爱她的理 由 。刨除强大的实力、财力，她身上 那种矢志不渝的道心，以及极强的执行 力，我觉得是千千万万个人想要 成为的人的缩影，也是我少年时代最想变成的样子。感谢她愿意被我创作出来，我甚至有时候觉得那是未来的我特意派来拯救我的。甚至我觉得喜欢也不足以形容我的感情，而应该是爱，我最爱姜尹。
【诡游还是太强了 ，你甚至能嗑到漫画家和笔下角色的CP。】
【不应该是姜尹的CP体质太强嘛哈哈哈哈，我都怀疑如果三次元娱乐圈真有一个姜尹，那绝对是当之无愧的顶流小花，坐拥无数霸榜CP，GLBG两手抓。】
【助力姜漫CP登顶，力挺一下。】
【我早就嗑到姜漫了 。[链接][链接][链接]你们看这些访谈，漫画家每一次说到姜尹都是超级大糖来的。她说自己初期刚创作漫画时没有信心，关键情节没有思路，然后她就做梦梦到了 姜尹，姜尹不仅鼓励她夸奖她，还给了 她启发 ；画大结局之前，她因为过于紧张而失眠，也是梦到了 姜尹，对方说“不用担心，你已经 很棒了 ”，她才 睡了 好 觉。】
【我的妈妈，确实有点好嗑。】
【不止呢，我觉得最好 嗑的一点还是漫画家好像把姜尹当成了 一个真实存在的人。漫画家就有说过姜尹是她所画的最不会OOC的角色，因为姜尹就在她的脑子里，有什么地方画错了 ，对方就会跑到她的梦里和她交流。漫画家还说自己很喜欢创作一些欺瞒姜尹的情节，特别想看姜尹发 现真相时的表情——虽然她几乎没有成功过。】
【完了你们怎么越形容越好磕，真的让我有点 上 头了 ，很亚米亚米的样子。】
【就算是姜漫这一对里，面对能操控自己命运的漫画家，姜尹也好 姐感啊。】
【这就是年度第一烫角色的魅力，任何人在她面前都是妹妹，她是永远的姐！】
这条弹幕中所提到的第一烫角色，是每年度年末都会由 官方联合各大社交平台一起推出的动漫角色人气投票。因为其中参与的动漫作品众多，且用上 了 完全杜绝票数灌水可能的最新科技，再加上 官方背书，所以这个人气比赛的含金量极高。
而那一年的冠军，是姜尹。
【啊啊啊啊，虽然知道漫画完结后又给姜尹带来了 一大波人气，应该能在比赛里拿下一个不错的名次，但 没有想到真的能拿下年度第一啊，太爽了 。】
【这个榜单前几名好 多熟人啊，有火了 好 几年的，有今年动漫化异军突起、都快成为“时尚单品”的，但 最后力压群雄、独占鳌头的是姜尹！前五唯一一个出自的原作甚至还没有动画化，只 有漫画的角色。】
【姜尹家二创又又又发 力了 ，之前为比赛拉人气的那些二创就美死了 ，现在庆祝登顶的接力活动更是美得没边。我的妈耶，那一张张神图，那一篇篇神文，太好 吃了 TvT】
【今年年度第一还是有地下推广的吧？太好 了 ，可以用线下超大屏近距离观看姜姜的盛世美颜了 。】
这个投票比赛的年度第一，会有超大地广作为奖励，其中不乏一线城市CBD这种绝佳的黄金地段，今年也是如此。
相关平台上 ，有无数多人晒出了 线下和姜尹地广的打卡截图。
【我女的脸果然还是太权威了 ，放在大屏上 看更貌美。】
【这个角色好 火啊，感觉线上 线下都能看得见她。这是什么角色？】
【感觉俺们老姜又要 吸一波粉了 。没办法，此女就是这么有魅力！！！】
与此同时，虽然前五唯一漫画角色登顶这种事情说出去非常光荣，但 这不等于大家不想要 《诡牌游戏》动画化。漫画确实有着不可替代的艺术效果，但 是动画也有其自身突出的优点 ，能看见自己喜欢的角色变成彩色的、动起来、会说话 的样子，是很多漫画粉丝的期待。
作为年度大爆漫，《诡牌游戏》的动画化项目飞快提上 日程，接手的制作公司是圈内有名的经 典老牌公司，一向以“认真还原”出名。这家公司宣布制作后，按部就班地放出制作消息。
编剧：原著作者把关，再加上 知名动画编剧调整细节。
作画团队：金牌团队，刚刚在年度大赏上 得了 大奖。
特效团队：行 业顶级，前不久上 映的科幻大片的幕后特效就是出自这个团队之手。
CV 声优 配音：好 多远古大神，音色都和角色非常贴合。
被确定 为配音姜尹的老师，是圈里非常有名的“御姐音”，在网络上 非常高冷，除了 转发 工作博和任务博之外，几乎没有任何日常营业。而这一次，她转发 了 制作公司宣布她是姜尹CV的官宣博，配文“超期期待”，并附加了 一张图片。
图片中，是传说中非常高冷的配音老师，拿着一个青绿色的、满是姜尹谷子的痛包，笑得特别开心。
星见：【……？女神，你是不是被人夺舍了 ，是的话 你就呼吸一下。】
配音老师回复：【没有被夺舍。】
曲辞暮：【说好 的高冷女神呢！这个笑得和太阳一样灿烂的人是谁啊T-T】
配音老师回复：【是要 和女神成功合体的我。^_^】
我柿恬桑：【咪的天，老师原来是姜尹的粉丝吗！我女神的女神居然也是我女神，我和女神是同担？？】
配音老师回复：【同担握爪。（小猫击掌.gif）】
制作公司随后放出幕后消息，称这次和这位配音老师的合作，完全是后者主动找上 门，自己争取来的。
制作公司：【当时我们正罗列了 一批适合姜尹这个角色的配音老师，这位配音老师也在其中，还是我们的首选。不过鉴于这位配音老师近年来工作产量下降，我们本来都做好 了 三顾茅庐的准备，但 没想到有一天，这位配音老师通过和朋友，要 来了 制作人的电话 ，第一句话 就开门见山：“姜尹这个角色除了 我，没有人能配好 ，你们还在犹豫什么啊？”】
【我天，好 少见到我女神这么不淡定 。看来她是真喜欢姜尹啊。】
【你们去看配音老师新发 的微博，配图里好 多姜尹谷子，还有很多张吧唧摆阵，我的天！！她是真的狂爱啊。】
【合理 的，姜尹的人格魅力真的很强大，这么好 的女孩子谁会不喜欢，谁会不喜欢这么好 的的女孩子。】
终于，在万众瞩目之下，《诡牌游戏》第一季正式上 线，一经 上 线就凭借着漫画积累下来的声量以及过硬的动画质量，好 评如潮，血洗各大榜单。原作漫画被其带动，又卖了 千万册。
同时，行 业内更多人看到了 《诡牌游戏》的商业价值，官宣了 《诡牌游戏》的动漫电影项目。因为电影时长 的限制，电影公司决定 选取其中一个副本，稍作改编，再搬上 大银幕，并发 起投票，由 粉丝来决定 选择将哪个副本电影化。
最终，最后一个副本《国家战争&#183;伪人入侵》高票当选。
【漫画中唯一一个姜尹深度参与的副本，并且还是以姜尹的视角展开。副本故事跌宕起伏，反转反转再反转，剧本情节质量非常过硬。】
【这个副本的智斗剧情特别精彩！哪怕作为单独故事来欣赏也绝对不逊色。】
【姜尹VS周悬，对抗感最足的一个副本。剧本甚至还非常适合真人化，但 前提是最好 找一群演技好 脸蛋漂亮的糊花糊生，鉴于这一点 做不到，所以还是老老实实做动画电影吧。】
当《诡牌游戏》第二季播出，并且很好 地承接住第一部的热度时，电影《诡牌游戏：伪人入侵》正式登陆各大院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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逐月兴冲冲地卖了 电影票，和朋友一起落座。
电影一开始，是一片黑色，用极快的剧情闪回交代前情提要 ，说清楚姜尹与周悬的身份及阵营差异，力保让第一次观看的观众也能看懂，然后快速地进 入剧情。
看到第十分钟，逐月就觉得这部电影的质量稳了 ，好 多镜头都完美复刻了 漫画原画，并且线条、上 色、配乐等等制作都是顶级。
——名场面要 到了 。
逐月屏息以待，就见银幕上 ，姜尹趴在门上 ，听到另一头传来一声淡淡的“汪”。
电影院中发 出一片“啊啊啊”“磕到了 ”的声音。
惊悚片一下子蒙上 了 淡淡的旖旎之色。
逐月只 觉得自己的脸都要 兴奋地红起来了 ，就是这样啊，周悬！就是一个顶级恋爱脑！扮演白文泽时，被姜尹说是狗，简直要 兴奋死了 吧。
然后就是这个副本的第一名场面：姜尹设计以自己的死亡换取自己所在阵营的胜利，周悬崩溃利用时间倒转的能力，将时间回溯到游戏的前一晚。
姜尹因触犯游戏规则而启动脖子上 的项圈装置，大片鲜血涌出，意识昏迷即将死亡时，周悬走上 前抱住跌倒的她，动用能力，调转时间。
时间在这一刻发 生畸变，世界中的一切都定 格住，然后如灰尘般开始消解，露出背后白茫茫的一片。唯有两人相拥的剪影，在此时成为永恒。
配合着恰到好 处的配音，逐月都有几分鼻酸了 ，同时身体里似乎又有一个声音悠悠道：这个氛围，不接个吻真是可惜了 ！
可惜啊，这吻没有接。
电影中，时间被周悬逆转到了 第三天的晚上 。
逐月听到有人嘀咕了 一声：“啊，难道这个叫周悬的是要 用这个能力作弊？”
逐月明了 ，这个人并没有看过《诡牌游戏》的漫画。她在心里轻轻摇头，周悬用这个能力来作弊？还是太小看他了 。他是要 用这个技能来给老婆找回场子啊。
周悬进 入7号房，干净利落地杀死段也，随后进 入姜尹的房间。这一段剧情采用的是周悬的视角。其实这个时候，周悬脖子上 的项圈装置已经 开始启动，他呼吸困难，整个人都在承受着巨大的痛苦。
在他的视线里，整个世界都是都是模糊的一片，唯有1号房中的主人，如此清晰。通过这个皮囊，他能看见姜尹的灵魂。
电影的结尾对比原作，稍作改动。两人站在废弃大楼的天台上 ，手牵着手，看着眼 前的世界在一声声爆炸和轰塌中倒为废墟。落日的余晖洒在他们身上 ，像是世界最后一次的叹息。
逐月回家后，兴冲冲地写了 一篇影评，随即翻出论坛，看大家对于电影的反馈。
【洋芋子还是太老实了 ，都能用时间倒流能力了 ，怎么就不能在时间定 格的时候亲个嘴啊，岂可修。】
【这个洋芋粥不敢吧哈哈哈哈，除非觉得姜姜要 离开他，再也见不到姜姜了 ，他才 可能被恐惧冲昏头脑，做出类似的事情？】
【我们姜河渡周 昼夜还是太美味了 ，大银幕上 看两人的颜值，真的超级高。两款皮肤叶斐、白文泽也是特别美美，单开一部剧也够了 ，高傲大小姐x混不吝灰毛大狗。】
【支持叶斐、白文泽的设定 单开一部剧，在校园里是死对头，线上 聊天却发 展成灵魂伴侣，贵族学院版傲慢与偏见，吃得我美死了 。同时我觉得叶斐沈微微、叶斐傅盼璋、叶斐原佳禾、叶斐段也、傅盼璋尤斯都很适合被拉出来创作一部单独的作品。太好 磕了 。】
【我觉得周悬其实很享受扮演白文泽啊，有没有人能懂我的？叶斐 姜尹骂他是狗的时候，他肯定 爽死了 吧。尤其是那一声“汪”，我的老天奶，这还是周悬吗？说好 的小黑羊塑呢。】
【一个汪，就能让我嗑生嗑死，你们姜河渡周还是太厉害了 。】
【话 说周悬是什么发 现姜尹就是叶斐，又是什么时候发 现叶斐就是Will的？我都不敢想此男知道姜尹扮演的是他的网络女友，他有多暗爽呢。】
【胆小鬼，我就敢想。周悬肯定 是花了 好 大力气才 没有把嘴角勾起来吧，那可真是比枪还难压。】
【应该很早之前就认出来了 吧，周悬在游戏里是其实“伪人”生物，算是幕后主办方的人。】
【虽然此洋芋很恋爱脑，但 我觉得他玩游戏还是很认真的，并没有想过要 给生姜放水。洋芋的玩法就是坐山观虎斗，前期把段也推出去，让自己完全藏起来，注意这个“藏”不是完全地装透明人，而是演出一个普通伪人在游戏里的正常状态。其实洋芋玩得挺好 的，身份全都抿对了 ，而且第四天的策略也很对，先投守卫，晚上 再杀预言家姜尹。可惜了 ，他算漏了 人心，段也反而以为他是在为1号叶斐铺路，此洋芋背了 个大黑锅。】
【硬要 说的话 ，我觉得周悬有个错误，那就是把“赢过姜尹”看得比“自己获胜”这一点 更重要 。虽然段也的很多想法都是错的，但 有一点 是对的，那就是对于周悬这个鬼来说，比起杀掉预言家和守卫，他更看重“玩弄”“欺骗”姜尹。如果这一点 不存在，段也未必会背叛周悬。果然，恋爱脑耽误事业。】
【还好 吧，其实周悬的终极目的达到了 一半啊。虽然姜尹比他更会揣摩人心，但 没关系，他非常了 解姜尹的心，这就足够了 。在周悬把岑丹心召入副本的时候，他其实就已经 在副本之外赢了 。】
【懒洋洋的洋芋居然能做这么多，果真是真爱啊。】
【周悬前半段可把自己玩美了 吧，姜尹一直在骂他，别把他爽死了 。同时还有正经 理 由 可以偷窥姜尹，问起来就说是鬼在观察预言家！哼哼，之前《红线之绊》那个因为偷窥设定 觉得好 麻烦的周悬呢！打脸了 吧。】
【我还是觉得姜尹最厉害了 ，整个伪人副本都是她的高光，最难忘的身份，渺茫的胜利可能，却因她以身入局、逆风翻盘。与其说游戏之外，是周悬赢了 姜尹，倒不如说是丹心、余焦他们打动了 姜尹，让姜尹决定 相信人类一次。从始至终，主动权都在姜尹手上 ，她是赢家，也是大局的真正决策者。】
【果然爱上 姜尹真是一件轻而易举的事情。换个角度想，如果诡游的故事真的存在，那我们现在能安安稳稳地活着，都靠姜尹最后决定 和周悬一起消失，让人类世界的时间线重新来过呢。】
【我好 喜欢这个电影的一些镜头啊，时间线倒转、两人跪地拥抱，致敬了 《两小无猜》最后结尾的光线、构图；结尾，两个人一起看着世界崩塌，致敬的是《搏击俱乐部》。以及，致敬的原作画面里，女主男主都是爱人关系噢。嘻嘻，四舍五入就是电影制作组里也有人在嗑姜河渡周。】
【年度CP榜投票第一，断层美帝，是不限定 BG GB BL GL的年度断层美帝，你以为是说着玩玩的？制作组还是上 道，知道卖姜河渡周才 有钱赚。（狗头.jpg）】
最后，《诡牌游戏：伪人入侵》这部电影收获了 13.7亿票房，是当年绝对的票房黑马，除开春节档的票房亚军，本国动画电影史上 票房第三，成为了 电影史上 著名的“小成本高回报”代表。
电影上 大获成功，《诡牌游戏》的动画工作更加高歌猛进 ，屡屡创下佳绩，尤其是姜尹 黛西的高光片段，制作组做得极其用心，每一帧都是壁纸的程度。姜尹也借着动画的东风，再次火了 一把，成为了 著名烫女人，人气值居高不下，几年力压一众烫角色，蝉联人气第一。
在很长 一段时间里，“姜尹”这个名字可以和“烫女人”互划等号。

第255章
《诡牌游戏》漫画论坛 | 二创区
主 题：【双诡夫妇IF线|老婆突然变成兔子了怎么破】
楼主 ID：鎏玺不想高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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付涵觉得自己很倒霉。
她居然被随机吸入了一个SSS级的 诡异副本里。
要知道, 她现在还只是一个才勉强通过了四五个副本的 菜鸟闯关者啊。
就 这么一会儿功夫，付涵已经开始纠结“遗书这种东西究竟要不要开头 空两格”这种奇葩问题了。
但很快, 付涵发现自己还是被幸运女神眷顾了。
——岑丹心！自由联盟的 创立者，被公认为人类救世主 的 绝对强者，她居然也和 自己一样来到了这个副本里！
#呜呜，菜菜，大佬，求带#
#抱到一个大腿好躺平#
当然, 躺平什么的 只是付涵心中的 玩笑话。躺平是不可能躺平的 ，命运还是要紧握在自己手中。
付涵和 岑丹心合作，努力 不给对方拖后腿, 就 这样一路杀到了藏有核心证据的 地方。
这个副本的 故事主 人公是一对夫妻, 他们原本生 活拮据，却因生 下 了萌娃宝贝意外在互联网上吃到了一波热量，顺势开始做起萌娃、母婴、育儿赛道的 自媒体，赚得盆满钵满, 连带周边亲戚也鸡犬升天。
因为要一直维持人设吃流量红利，两人故意作弄女儿, 将女儿的 各种反应发到互联网上；并 且妻子速速怀上了鉴定为儿子的 二胎, 准备开辟新话题。
“……但是，女儿却因一次意外惨死，并 化为诡异，前来复仇。”
付涵很开心, 因为她们推理出了这个故事背后的 真相 , 这代表她们离通关几 乎只差一步之 遥了。
但岑丹心的 表情却反而凝重起来。
“不对劲，”岑丹心喃喃，“如果只是这样, 它不该是一个SSS级的 副本。也许——”
岑丹心的 说话声音停住。付涵顺着岑丹心的 视线看去，在角落处发现了一只，毛茸茸的 小白兔。
付涵：“！”
她长这么大，还从未见过长得这么可爱、漂亮的 兔子。说来也怪，付涵在此之 前从未觉得兔子和 兔子之 间能有什么差别，但在见到这只兔子后，她一下 就 觉得其他的 兔子都是“凡兔俗兔”，唯有这只兔子清丽脱俗，好看得像是仙兔下 凡。
付涵感觉到了一股莫名的 冲动，心脏剧烈地跳动起来。
想摸。
想rua。
想偷走。
她——
“付涵。”
付涵猛然回过神来，发现自己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兔子的 面 前，一只手向兔子伸了过去，只差几 厘米，她就 要摸到兔子的 头 。
付涵陡然一惊。
这只兔子绝对是诡异，居然能这样迷惑人的 心神。果然，可爱皮囊只是祂的 伪装，危险血腥才是祂的 内核。就 像神话里的 塞壬海妖，一旦接近，肯定就 会发生 不可挽回的 惨剧。
付涵惊出一身 冷汗，心想还好岑丹心出声提醒了自己，不然她就 要犯下 大错了。岑丹心不愧是最强大佬，就 是这么让人安心。
岑丹心径直走上前，就 在付涵以为她要将这只兔子消灭时，她一把抱起了兔子，动作堪称极致温柔，然后还上手轻轻揉了一把兔子毛茸茸的 头 顶，慎重得仿佛在对待一件易碎的 稀世国宝。
付涵：“？”
奶牛猫：哈？.gif
付涵颤颤巍巍：“岑老大，这只兔子不是迷惑人心的 诡异吗，你怎么……”
“谁说的 ？”岑丹心一脸严肃，下 一秒却用 下 巴贴上兔子的 头 顶，颇有几 分享受地蹭来蹭去，“这么漂亮的 兔子，能有什么危险？”
付涵：“？？”
如果这不是岑丹心，她肯定以为面 前的 玩家是被蛊惑了。但既然是岑丹心，不应该这么容易中招，所以岑丹心说的 话大概就 是真的 ？这只兔子或许可能真的 没有什么危险？
“我可以摸一下 兔兔吗？”付涵眼含期待。
小兔子眯眼，将兔头 高傲地挺起来，仿佛在说：人，兔允许你有这个荣幸。
好高傲。
但是付涵却觉得这只兔子更迷人了。这只兔子好像生 来就 是要成为王者，来睥睨众人的 。
付涵伸出手，摸了一把兔子。
她在心里尖叫：好柔软的 兔毛，这绝对是天底下 最可爱的 兔子！呜呜，誓死追随兔兔大王！
不同于一般白兔的 红眼，这只兔子的 眼睛呈蓝色，就 像澄明的 天空、浩瀚的 大海。对上祂的 眼睛，仿佛看到了世界的 尽头 。
付涵抬头 ，发现岑丹心正用 一种“死亡眼神”看着她。
付涵：“……”
这绝对是吃醋了吧！！
她现在反应过来了，岑丹心刚才叫住她，并 不是因为这只兔子有危险，而是她不想让自己上手摸兔，感情是防着自己呢。
但付涵非常能理解岑丹心，毕竟兔兔大王实在是太可爱了，谁不想将祂独占呢。
“……所以，这只兔子确定没有危险吧！”付涵道。
岑丹心点头 ，“她绝对不会伤害我们。”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自己有着这一种直觉，就 好像天生 的 一般，但岑丹心选择相信它。
付涵：“太好了，那我们之 后就 养这只兔兔吧。岑老大，你给这只兔子起个名字呗！”
两人的 为兔起名大业骤然中断，因为岑丹心在副本中发现了一个诡异的 黑色图腾记号。
一只羊首，头 顶生 出的 两只羊角弯曲生 长，环绕呈螺旋，在螺旋的 圆形空间中，生 出一张似羊又似恶魔的 脸。
“这是夜神的 图腾，这个副本祂不久前来过，或者，”岑丹心的 脸色很不好看，“祂就 在这个副本里。”
虽然付涵是个小白，但她也知道夜神在诡异副本中里意味着什么。
按照诡异的 危险程度，诡异可以被分为几 种等级，最低为D级，最高为SSS级。在SSS级中，还能再 简单分出四个梯队，由低到高以此为：
普通SSS级；
血腥巴士司机、权杖国王、荒野之 主 ，三大“裁决诡异”；
牵丝傀儡师、无限分裂鱼骨、幻惑花艺家、反舌亡灵鸟，四大“神侍诡异”；
昼神、夜神，两位“神明诡异”。
神明诡异，是最为强大的 诡异，其实力 和 只是低了一级的 神侍诡异，都有着天堑一般的 差距，更不要说和 普通诡异来进行比较了。神明诡异并 没有自己的 领地副本，但祂们可以在各大副本中自由穿行出入，当祂们进入副本后，副本中的 某一处就 会留下 神明图腾，并 在神明诡异离开后，还会保持一段时间再 消散。
其中，夜神的 图腾就 是岑丹心现在发现的 这个“三面 恶魔羊”；而昼神的 图腾，却无人知道，其原因是从未有人见过这个图腾，也许是见过的 人都死了，又也许是昼神将自己的 图腾藏得极好，没有人能发现。
总之 ，在这个副本里发现属于夜神的 图腾，绝对不是什么好事情。
虽然有人说神明诡异比起一般的 诡异，反而没有那么强的 杀戮欲，但这种时候，绝对不能只把希望寄托在对手的 仁慈上。付涵咬牙，做好了等下 有一场恶战的 准备。
就 在这时，岑丹心怀中的 兔子却“biu”地一下 跳出来，后兔腿迅猛一扫，将显出夜神图腾的 石牌一角踢碎，夜神图腾随之 消失。
兔子落地，一脸骄傲地抬起头 ，兔耳朵还非常有节奏感地抖来抖去。
付涵：“！！！”
不愧是兔兔大王，就 是厉害——不对，现在不是夸这只兔子的 时候，兔子这么做，不会惹怒夜神吧啊啊啊啊啊。
付涵的 担心成真了。
她和 岑丹心真的 在副本里遭遇了夜神。
对方的 身 体是一团巨大的 黑影，唯有头 部的 位置隐隐显出骑士头 盔的 形状。仅仅是一个照面 ，付涵就 感受到了极强的 威压，整个身 体都要伏倒在地面 上。
没有想到，夜神竟然还真的 没有为难她们，只是抬起手，释放出风暴，将她们直接吹到了一个新的 地方。
……这里，怎么看着这么像最后的 通关点？
付涵惊讶，反复确认，发现夜神将她们吹来的 地方的 确是通关点，只要提交相 应的 材料，她们就 可以通关了。
“兔子，”岑丹心皱眉，“不见了。”
付涵：“啊？兔子刚刚不是被岑老大你一直抱在怀里吗？”
付涵忽然想起来，刚刚那位夜神抬手放出风暴之 力 时，手上似乎有一个压印，看着有点像是兔子咬出来的 。
付涵：“……”
等一下 ，堂堂夜神，诡异世界最强大的 诡异，不会干出偷人兔子这种事情吧？
不会吧不会吧？
你难道没有自己的 兔子吗！！！
-
她们没有自己的 兔子吗？
偏来抢自己的 。
与 此同时，回到诡异神殿中的 周悬，有几 分不忿地想着。他褪去了方才在岑丹心和 付涵面 前的 黑影形态，显出与 人类几 乎无差的 外貌，黑发黑眼，清隽淡漠。
但他的 表情很快就 丰富起来。
他将宽大的 衣袖下 撸，手法轻柔地捏出一只白色的 兔子。
兔子正一口咬在他的 手臂上，啃咬处附近遍布着好几 个新鲜的 红色咬痕，全都是此兔刚刚留下 的 。
周悬：“生 气了？”
他说着，伸出另一只手要去抚摸兔子。而被他用 手捏住脖子后那一块皮、悬于半空的 兔子，兔爪捏住他的 手，伸出兔腿，在他的 手掌上狠狠一踢。
周悬没说什么，眼底浮现出一片淡淡的 满足。
“你变成兔子是因为你过度使用 诡异天赋，而遭到了反噬，等上一段时间，反噬消退，这个兔化期自然就 过去了。”
“叽！”都怪你！
周悬并 不知道为何怪自己，嘴上却非常熟练且真诚地说：“嗯，都是我的 错。所以，不要再 乱跑了，可以吗？”
“叽。”还不是因为你笑话我？
这个周悬不能认，哪怕他对姜尹是毫无底线的 ，也不能认下 这一句话。“我没有，我不会笑你。”
“叽叽！”骗诡啊，你这两天总是对我笑，不就 是在笑话我。
周悬：“……”
那这么会是嘲笑。明明是因为祂觉得变成小兔子的 姜尹太可爱了，一想到就 觉得很开心，开心得几 乎要死掉了。（虽然祂并 不会死。）
周悬决定换个话题，分散姜尹的 注意力 。
“你是不是很喜欢刚刚那个抱着你的 人类？”
小兔子歪头 。
周悬抓住时机，将好不容易安静片刻的 兔子捧在手心中，用 大拇指的 指身 从兔脑袋的 头 后向后揉按，一直延伸到尾巴的 地方。
反复几 遍后，姜尹兔的 鼻子微微抽动几 下 ，眼睛舒服地眯起来。
看来祂紧急学习的 “撸兔手法”确实很有用 。
“叽。”关于那个人类，你想说什么？
周悬暗忖：果然他想的 没错，姜尹对那个人类确实很有好感。意识到这一点后，他的 心情似乎不太美妙。
周悬：“如果你很喜欢的 话，把她抓起来，就 放在神殿里，让她只属于你。”
既然喜欢，那就 拥有。祂不会因为自己吃醋，而让姜尹受委屈。而且放在了眼前，大概就 不会一直惦记了。
被周悬这个撸毛官伺候爽了的 姜尹，在周悬的 手掌中翻了个身 ，用 毛茸茸的 小兔爪抱住周悬的 大拇指，兔牙咬上拇指，留下 湿漉漉的 水痕。兔脸无意识地贴着手指蹭来蹭去。
周悬心里，还有那里，简直兴奋得要爆炸。
脸上却透不出丝毫痕迹，冷静得简直像个死人。
姜尹抖了抖兔耳朵，小兔脸严肃道：“叽叽叽。”不要，她是人类，我是诡异，我不能关住她。
周悬有几 分微酸，因为他发现姜尹比自己想象中的 更喜欢那个名为岑丹心的 人类；但他同时又有几 分满意，因为姜尹的 同路者，从始至终只会有自己。只有祂，才是和 对方完全一样的 同类。
……如果姜尹想把自己关起来就 好了。
周悬：“好，都听你的 。”
祂从来都只会这么说。
周悬的 撸兔手法非常好，把变成兔子的 姜尹哄得一愣一愣的 ，舒服得几 乎要像猫一样发出呼噜呼噜声。
趁此机会，周悬——把这两天创造出来的 漂亮小衣服，给姜尹兔试了个遍。
看着面 前的 奇迹兔兔换装秀，周悬觉得自己简直要被萌到吐血。
不枉祂花了那么多功夫，把黄花那几 只诡异隔绝在祂的 神殿之 外，这么可爱的 姜尹，必须只有祂能看见。
祂想要将姜尹的 一切都藏起来，任何人都不能看见。
让姜尹只属于自己，或者让祂只属于姜尹，融合在一起，包括骨头 、血肉。
周悬没开心太久，因为只是过了一晚上，祂就 发现，姜尹又不见了。
他再 次翻找副本，终于在其中一个副本中锁定了姜尹的 身 影。
一个农场，里面 全都是兔子，一眼望过去，草地的 绿色和 兔子群的 白色，互相 辉映，面 积大小在伯仲之 间。足以可见兔子数量之 繁多。
周悬：“……”
这下 祂终于确定了，昨日姜尹的 偷跑，就 是在故意玩祂。
嗯，突然心情就 有几 分好起来了。这种游戏，姜尹从来都只会和 祂玩。别的 人，别的 诡，没有这个资格。
一旁的 农场领主 诡异吓得几 乎要跪下 了。
原来祂还能明白，但当夜神大人莫名其妙地散发出开心的 气息之 后，祂就 明白不了了。
为什么突然就 笑了？？？
难道是夜神大人要把祂吃了吗！QAQ
周悬捏了捏鼻梁，吩咐一直在哆嗦的 领主 诡异给自己一份农场兔子的 分布地图，祂要一处一处地寻过去。
最后，周悬伸手，将一颗红色蘑菇下 的 兔子提溜出来，“这只兔子，我带走了。”
农场领主 诡异：“好嘞！”
没被吃掉，太好了。OvO
-
小兔子安静乖巧地躺在周悬的 手掌心中，懵懵地歪着头 ，两颗如西瓜瓤一般红的 眼睛，提溜提溜地转着，似乎一点都不明白究竟发生 了什么。
周悬：“还要继续演戏吗？”
小兔子鼓起嘴，瞬间眼睛变成了蓝色，然后用 后脚在周悬的 手掌中一蹬，咻地一下 跳上周悬的 头 顶。
“叽叽。”你怎么发现我的 ？我的 伪装有这么差？
“不是伪装技术的 问题，”周悬说，“我就 是能一眼把你看出来。”
“叽？”你不会作弊了吧，你果然是只小坏羊！
周悬伸手，将扒拉在自己头 顶，快把祂头 发当成草啃的 姜尹抱下 来，“没有作弊。因为你是最特别的 那一只兔子。”
嘭的 一声，周悬感觉到身 上多了实质性的 重量，身 体不受控制地后倒，直接坐在了地上。
从兔变为人的 姜尹，双腿岔开，跨坐在祂的 身 上。
“诶，周羊羊，被你说对了，”姜尹有几 分惊喜，“还真的 是到时间就 变回来了呢。”
周悬喉结一动，语气里带着几 分克制，“嗯。”
姜尹：“经过这次变成兔子的 经历，我发现一件事。”
周悬：“……什么？”
姜尹：“好像所有人看上去都很害怕你的 样子诶，光是看到你的 图腾，就 吓得不得了的 样子。很厉害嘛，夜神大人？”
姜尹伸出手，指尖在周悬的 脖子上轻轻地划过，就 像蛇信子□□着猎物一般，找寻哪个地方更好下 口。
“那是，”周悬压下 难耐又难言的 痒意，强迫自己冷静地回答，“因为你的 图腾藏得太好了。”
姜尹的 指尖，触贴着周悬的 喉结，微微用 力 ，印出一个掐痕。
“我只是想和 他们玩玩捉迷藏，要是一下 子就 找到，岂不是太没意思了？”
周悬的 嗓音变得喑哑：“你说的 ，都对。”
姜尹抬眼，对上周悬的 眼睛。
交汇的 视线像是被小鹿撞翻的 毛线团，错乱地纠结缠绕在一起；毛线摩擦，发出噼啪的 静电声，似乎就 在耳边炸响。
毛线缠绕成一团，所以它越变越大。
“噢，”姜尹笑起来，把声音拉得很长，又往下 坐了一些，感受着，慢吞吞地说，“是这样啊，周悬。”
周悬知道，姜尹发现了祂的 异样。
姜尹：“怪不得人类的 很多西方神话里，都把羊作为性 欲的 化身 呢。”
周悬以手肘为支点，撑在地上，上半身 向后仰去，流畅的 弧线像是一道蓄势待发的 弓弦。这一条线，在喉结的 部位显出了一个微微的 凸起。
它动了动，像是要弹跳起来。
周悬现在觉得自己非常渴。
……
大腿的 肌肤贴在腰侧。
祂身 上又被兔子要了好多口，还有兔子的 抓痕。不痛，但痒，还很热。祂躺在柔软濡湿的 床铺上，用 黑色的 眼睛，与 那一双蓝色眼睛对视。
自己仿佛跌入了一篇粘稠的 海洋里。
身 体和 心几 乎都要被泡化了，软成一滩春水。
在那个瞬间，祂们十指紧扣，交换了一个亲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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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上最特别、独一无二的 那只兔子。
此刻就 被祂抱在怀中。
好喜欢好喜欢好喜欢好喜欢好喜欢好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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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L等下 又要被人骂：【那啥商太高，一眼就 看出此文含有一颗圆润饱满的 脐橙。】
2L山茶花糜：【能不能细细展开一下 关于羊是性 欲化身 这一点的 讲解，没有别的 意思，我就 是太想好好学习了。（伸手擦掉嘴边的 口水）】
3L机智郑：【我也想要姜尹兔兔，有没有人组团去偷兔的 ！】
4L晨熙：【姜姜宝贝，你喜欢什么样的 麻袋，阿妈这就 给你去准备。】
5L小西宝回复3L：【组团偷兔2 100！】
6L十六夜回复5L：【大偷特偷，3 100!】
7L牛肉卷：【偷兔子的 都小心一点，洋芋粥is watching U！】
8L舒楚：【目前警方告破一则离奇案件，据悉，他们赶到的 时候，现场只剩下 了几 块五颜六色的 麻袋碎片，其余人员都不知所踪。据知情者透露，案发时，她听到涉案人员说什么“偷兔子”“麻袋”，以及在现场经过了一个黑发黑眼、脖子上挂着耳机的 男人。】
9L晴天宴会：【“身 体和 心几 乎都要被泡化了，软成一滩春水。”——等等，这种时候怎么软啊，脐那啥橙就 算了，这个绝对不能忍，洋芋你不行（摇头 ）（叹息）。】
10L雾月：【笑吐了哈哈哈哈哈，我求求9L了，这明明是一种抽象写 法，表达洋芋一想到姜姜就 心软软。那什么可□□着呢。毕竟是最强诡异之 一啊，给俺们夜神留点面 子吧。】
11L尔尔：【我就 这里憋气，直到大大放出省略号里的 内容，要是一直不放出来，大大你就 是虾仁饭！（小兔子憋气把脸涨红了.jpg）】
12L胡话连篇回复11L：【有的 ，姐妹有的 ，老师个人主 页有说这一部分放到了XX网上，翻个小墙就 能看了。或者我私发给你。】
13LKACHINE.YU回复12L：【姐妹，我有一个朋友也想看看。】

第256章
《诡牌游戏》漫画论坛 | 二 创区
主题：【姜河渡周诡异版青梅竹马IF线】
楼主ID：你算哪块小池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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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悬走进房间 的时候, 房间 内空无一“人”，祂想 看见的那个身影, 不见所踪。
周悬眼神下移，看到扒住自己 裤管的小木偶，伸手 将 对方捧起，“祂呢？”
小木偶仿人的眼球骨碌碌一转，“不知。”
周悬淡淡：“撒谎。”
小木偶：“没有，木偶, 诚实。”
周悬：“诚实的木偶是会把一只脚伸起来的。”
小木偶努力 地抬高了一只脚，力 证自己 非常诚实。
周悬和小木偶大眼瞪大眼。
一旁的乌鸦看不下去了，一只头把木偶叼走（木偶手 脚并用在空中划来划去, 以此来表示自己 的抗拒之心, 同时还不忘□□地翘起着 一只小脚），一只头看向周悬：“别找祂，祂现在不会见你。”
姜尹创造出的四只诡异，周悬对面前这只双头乌鸦的感情最 为复杂。
因为这只乌鸦的性格最 像祂。
一方面, 周悬有些……姑且可以称之为暗喜的心情，因为姜尹创造出了一只和祂相像的诡异；另一方面, 祂又为这份相似性, 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吃味，以及类似于照镜子的淡淡窘迫。
周悬偶尔会觉得乌鸦很装，然后 想 到了自己 和祂很像这一点，然后 就没有然后 了。
而且周悬能感受出来乌鸦同样意识到了祂们有些相似这一点, 并也因此对祂有一些微妙的情绪。
周悬：“好, 我之后 换个时间 再来。”
周悬离开 。
乌鸦将 木偶放下，木偶高举着 手 挥来挥去，又因为一直没放下的脚而失去平衡, 差点摔倒。
乌鸦：“把脚放下。”
木偶乖乖放下脚，原地蹦了几下，“骗过，周悬，成功！妈妈，最 乖，宝宝！”
祂骄傲地挺起胸膛。
乌鸦的一只头紧闭上眼睛，另一只头发出无情吐槽：“祂早就发现你在说谎了。”
木偶哼哼一声，表示不信，伸出手 在乌鸦的两只头上挨个点过去，“骗我，鸦鸦、鸦鸦，坏坏。”
乌鸦这下是两只头都闭上了眼睛，身体力 行表示出“蠢得没眼看”的心情。
乌鸦时常怀疑，姜尹是不是一开 始创造诡异时，忘记给诡异添加智商了，第一只诡异小木偶如 此，第二 只诡异鱼骨老板也没聪明到哪里去。
想 到这里，鱼骨正好出现，抱着 一沓几乎快要堆积如 山的文件纸稿，这些东西都是姜尹需要的。
木偶“咻”地一下上来就抱住鱼骨，和祂欢闹起来。
姜尹和小黄花回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景象：
木偶把鱼骨当成滑滑梯，前者玩得开 心，后 者纵容前者得十分开 心；乌鸦站在一旁的角落里，身上简直像是写满了几个大字：“热闹是你们的，我只觉得你们吵闹”。
姜尹噗嗤一声笑出来，这实在是也太 好笑了吧。
三诡发现姜尹回来，都热情地围了上来。
姜尹好好地感受了一下诡异四宝浓烈的爱意，随后 聊起正事。
祂接过鱼老板递来的文件，说：“做的不错，之后 我要做一个商业集团，这些文件会派上大用场的。等到集团成立，就让小鱼来做大老板。”
这样自己 就能光明正大地摸鱼了，简直不能更棒！
鱼老板并没有意识到姜尹想 要偷懒的小心思，只觉得姜尹器重自己 ，于是超级开 心，和小狗一样，把鱼尾甩动得都开 出现残影。
小乌鸦这时候告诉姜尹，周悬来找过祂。
“……行，我知道了，你做的好，”姜尹摸了摸小乌鸦的头，“要是让祂知道我又偷跑去副本玩，肯定又要念我。”
小黄花：“主人，你应该不只是去了副本世界吧？”
祂说着 ，走上前一步，非常自然地将 乌鸦从 姜尹的手 下挤走，而将 自己 的头贴于姜尹的手 下。乌鸦冷淡地瞥了一眼小黄花。
小黄花：“主人原来说想 要去各个副本世界中逛一逛，我便和主人一起。但中间 有一段时间 ，我失去了主人的踪迹。主人，那时候你去哪里了？”
姜尹：“好吧，我承认，我去了一趟人类世界。我是临时起意，不是故意不带你啦。而且小花你现在的化人本领还没有练熟，不去也好。”
小黄花摇摇头：“我不在意这个。只是，主人，你是想 要进犯人类世界，所以趁此机会去收集情报么？”
姜尹歪头：“也不是。就是觉得那个世界有点好玩，有些地方很有意思：规则繁多，并且没有道理，但就是要让人类强制性遵守，简直比我们的一些副本还诡异。人类真是一种复杂的生物。——噢，对了，我去人类世界的事情，暂时别让那家 伙知道。”
四诡应下。
四诡一起离开姜尹的房间。路上，反射弧稍长的鱼老板才 反应过来，懵懵地提问：“为什么，不能让周悬知道？”
木偶趴在鱼老板的头顶，脚晃来晃去，“周悬，坏坏，哼哼。”
鱼老板看向小黄花和乌鸦，“那你们呢，知道吗？你们和周悬关系亲密，应该知道祂们之间 发生了什么吧？”
乌鸦：“谁和祂关系亲密。”
小黄花：“主人和周悬能有什么？”
同时出声的两诡一顿，互相看向彼此，两眼对四眼。
小黄花率先发难，气鼓鼓道：“笨鸟，谁不知道你是从 主人监视周悬的监视之眼诞生而来，你怎么能否认你和周悬的关系？”
乌鸦紧随其后 ，冷淡轻讽：“可你的本体是周悬送祂的花，那这又如 何说？”
小黄花头上的所有花都高高地竖起来，活像一只炸毛的毛。
“那是周悬送主人的花，主人对此有什么表示吗？这怎么能算祂们有关系啊，最 多就是算周悬是舔狗而已！”
鱼老板：“嗯，可是这样的话，不也算是一种关系吗？”
小黄花：“才 不是！”
乌鸦：“根本不算。”
鱼老板：“……”
祂似乎说了一句错误的话。
虽然鱼老板在商业领域上思维敏捷、天赋异禀，但在其他方面，祂一直有几分呆。这时，祂才 后 知后 觉地想 起来，小黄花和乌鸦君虽然和周悬渊源不浅，但祂们好像都不喜欢承认这一点。
要说祂们有多讨厌周悬，倒也不是这样。
如 果 一定要给这种状态解释出原因的话，或许是……
鱼老板：“你们其实很清楚周悬和老板关系不一般，祂们本来就是同时诞生于世间 ，更何况还有你们的存在作为凭证，证明祂们的关系确实紧密。你们知道这一点，但因为害怕周悬争宠，抢走你们原本的地位——”
小黄花：“才 没有。”
乌鸦：“不要妄自揣测我。”
鱼老板慢悠悠地说出了被打断的后 半句：“所以，你们才 想 要竭力 否认这一点？”
空气在这一瞬间 凝固。
鱼老板心中默默对自己 说道：噢，好像自己 又说错话了。
下一秒，一花一鸟围着 鱼骨咬，小木偶在原地呆头呆脑地歪头，最 终祂认定三诡这是在玩游戏，于是愉快地加入其中。
最 终，四只诡没有任何形象可言地瘫倒在地上，甚至包括有些洁癖的小黄花。
木偶张口咬住鱼老板身上的一条骨头玩。
鱼老板：“在创造我们之前，主人就认识周悬了。所以如 果 比不过周悬，那也是正常的事情。”
小黄花：“……骨头，不然你还是别说话了吧？”
木偶换了一条骨头啃，发出咔哒咔哒的声音，像是在笑。
鱼老板：“抱歉，我好像又说错话了。可是，我说的不是事实吗？”
乌鸦：“我建议你听黄花的，在商业经营之外的方面，少说话，不，别说话。”
鱼老板：“噢。”有些呆，又有点委屈巴巴。
小木偶歪头，继续大力 地啃着 鱼老板的骨头，大概是想 用这个方式让对方开 心起来。
-
另一边的姜尹也在想 周悬。
按人类世界的话来说，祂们两个也算是青梅竹马了。
姜尹自打有意识起就认识周悬，那时候，祂们甚至还不叫这两个名字。
要姜尹说，祂和周悬的性格简直是两个极端：
姜尹部分时候喜欢躲懒，部分时候精力 旺盛，尤其是做坏事的时候，因为“做坏事的时候，人是不会累的，诡也一样”；
周悬，绝大多数时候喜欢躲懒，只有极少部分的时间 富有精力 ，而在这极少时刻中富有精力 的原因，是周悬觉得如 果 不这么做，会让情况变得更麻烦。
怕麻烦，是周悬的诡生关键词。
周悬怕麻烦，已经到了一种让姜尹都觉得叹为观止的程度：因为怕麻烦，所以周悬从 不内耗，因为祂认为内耗是最 麻烦的。所以，明明是经常在“活诡微死”“死诡微活”两种状态之间 自如 切换，但周悬的行动力 却堪称顶尖。
姜尹觉得周悬的脑回路很奇妙，祂居然能为了减少麻烦而变得勤快——那这算是懒还是不懒？
周悬懒不懒，姜尹不知道，但祂知道周悬挺好欺负的。
按照诡异实力 来说，周悬和自己 是世界上最 强的诡异，与 自己 实力 相差只不过在伯仲之间 。按理来说，周悬怎么也不会和“好欺负”扯上关系。
但事实如 此。
姜尹自打有意识起就认识周悬，但祂对周悬的欺负，可能最 早可以追溯到祂没有意识的时候。
小到轻轻地逗弄一下，大到重重地逗弄一下，姜尹面对周悬完全就是一个作威作福的状态，而周悬就像是不会生气，或者是觉得生气很麻烦一样，从 来不会对祂有什么别的反应，就像是好脾气到祂不管怎么做什么，祂都会无条件包容祂。
也不对，有一件事周悬就没有包容祂。
姜尹回想 起有一次，周悬穿上了一身如 黑夜一般浓稠深邃的盔甲，自己 一下子甚至没认出来是周悬，还拉着 小黄花说要把这个诡异拉入麾下，名字祂都想 好了，就叫“黑夜骑士”。
“这可是我目前见过的最 帅的诡异了。”
自己 这句话的话音还没落地，对方就将 盔甲摘了下来，露出周悬的脸。
姜尹当时说：“是你？”
周悬当时回答：“你希望是谁？”
事后 ，姜尹和小黄花复盘这件事，说周悬那时候的情绪很不正常，就好像憋着 一股幽冥的鬼火。
姜尹：“所以，祂真的生气了？不是我的错觉吧？我还是第一次看周悬生气呢，小黄花，你说为什么？”
小黄花吞吞吐吐：“我也不是很清楚。”
姜尹：“诶，我以为你原来是周悬送我的礼物，你会知道一点周悬的想 法呢？不如 我去问问乌鸦？”
姜尹很快就从 沉默寡言、踏实可靠的乌鸦君那里得来了答案——
“乌鸦说，周悬是在挑衅我，所以才 说那些话，为的就是要惹我生气，”姜尹沉吟片刻，“我觉得，有些道理！”
小黄花：“……”
小黄花停顿了一会儿 ，说：“没错，主人，乌鸦说的很对，就是这样，祂是在挑衅您。祂大约是早就看您不爽了。”
姜尹回忆完毕，脑中忍不住回想 着 周悬皱眉生气的样子。
她觉得……
好可爱！
好想 让周悬继续露出这样的表情，最 好是更加丰富的表情。
姜尹并不觉得自己 这个想 法变态，毕竟祂这位黑羊竹马君平日里实在是太 寡淡了，来来回回只有那么几个表情，祂都看厌啦。
姜尹再遇见周悬时，已经是第二 天。祂笑嘻嘻地从 后 面伸手 将 周悬蒙住眼睛，“猜猜我是谁，猜错了，我就会把你吃掉。”
“姜——姜黄色的花。”
姜尹：“？”
姜尹松开 手 ，将 周悬转身拉过来，“你在说什么啊？什么姜黄色的花，小黄花那个明明是明黄色。”
周悬：“嗯，我说错了。我也猜错了。所以，你会惩罚我吗？”
祂说这句话时，凑近不少，温热的气息扑打在姜尹的脸上。
姜尹仰头，缓缓地向周悬伸出了手 。
然后 ，姜尹用手 包裹住周悬的脖颈，缓缓收紧力 道。
在周悬微微有几分喘息不上来时，姜尹松开 了手 。
姜尹看着 周悬脸上浮现起的淡淡红晕，感觉自己 好像是开 启了一罐西瓜味的苏打汽水，鼻尖似乎已经能闻到汽水的淡淡甜味。
姜尹：“好了，惩罚结束。”
周悬伸手 ，按盖在姜尹方才 用手 掐过的地方，“你刚刚说的惩罚，好像不是这个？”
姜尹愣了一下，随即十分困惑地皱眉：“你还真想 让我把你吃掉吗？我又不是玛丽，没有【吞噬】。再说了，你会心甘情愿地成为我的养料吗？”
“有何不可？”
姜尹微微将 眼睛瞪大，祂觉得要么就是周悬发疯了，要么就是祂周悬很清醒，祂是在故意挑衅。
或者——
噢。
姜尹明白了，这就是周悬最 终极的“怕麻烦”，干脆把自己 都献给祂，这样就能一劳永逸，省去所有的事情。
姜尹：“就算你不想 上那些诡异之王的课程，你也不用说这种话吧？”
于是这下换作周悬露出了莫名的神色：“为什么突然说起这个？……等等，姜尹，一直不想 上这个课的，不该是你吗？我昨天去找你上课，你没有在。”
姜尹鼓嘴，上手 抓住周悬的一绺发丝，揪弄起来。周悬则配合地将 身体向姜尹侧弯下来，方便对方更好地玩自己 的头发。
姜尹：“还说呢，核心源的那一套诡异之王考核体系太 照本宣科了。我不喜欢。那些教的东西我都会啊，干嘛还要浪费时间 再学一遍，有这个时间 ，我不如 再去多逛诡异副本，人类世界有句话说得好：读万卷书，不如 行万里路。”
周悬：“嗯，而且正好给你事件，让你再去人类世界好好玩玩。”
姜尹：“就是说嘛！”
空气凝滞了一秒钟。
姜尹反应过来，“你套我话？”
周悬：“嗯。”
姜尹：“？”
“胆子不小嘛，还直接承认。”
周悬没说话，嘴角微微翘起。
姜尹哼了一声，变出十几根彩色的小皮筋，在周悬的头顶上扎满了小辫子。
看过后 ，姜尹满意地大笑了好几声，随后 才 把这些皮筋都拆了，只留下左右两边各一个小啾啾，看着 除了喜感，还有些可爱，有些像小羊垂下来的耳朵。
姜尹笑着 ，对上了周悬的眼睛。
黑色的，好像是西瓜里的籽，浸润着 甜甜的果 水。
姜尹：“你在开 心？”
还没等周悬回答，姜尹便故作惊恐：“原来你喜欢这样的打扮风格，周悬，你好变态。”
周悬：“……”
姜尹噗嗤一下笑起来，手 中变出一个黑色的头戴式耳机，在周悬的头上戴好。
祂非常满意地点点头，“我的眼光不错，这个确实适合你。”
“这个是人类世界的耳机，”周悬一顿，“送我的？”
姜尹：“对噢，专门去人类世界给你买礼物，感动吗？”
周悬：“嗯，我还以为是你专门去人类世界玩，顺便给我买了一个耳机。”
周悬把“专门”“顺便”加了重音。
姜尹心理素质极好，睁着 眼睛说瞎话：“没有没有，怎么会呢。周羊羊，你快说说你感不感动，感动的话，下次上课，你就扮成我的样子代我上课嘛……”
“看你的表现。”
“噢，周悬，你现在胆子这么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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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处角落里，姜尹的四只诡将 这一切尽收眼底。
小木偶趴在鱼老板的身上，摸了摸鱼老板的鱼头。鱼老板的鱼嘴被封起来，这时说不了话，只能小幅度地摆动着 尾巴。
小黄花和乌鸦不知道鱼老板想 说什么，祂们也不想 知道这一点。
两诡对视一眼，或明显或内敛地表示了一下心中的不爽情绪。
姜尹或许知道，祂们二 诡对周悬的态度有些奇怪；但姜尹并不知道，且大概永远也不知道，祂们奇怪态度背后 的真正原因。
小黄花的本体是周悬送给姜尹的礼物，当祂被周悬握在手 心中、要送出的那一刻，祂感受到了周悬如 黑潮一般扭曲、阴暗的心思；
乌鸦的本体是姜尹监视周悬的道具，祂知道很多周悬的秘密——比如 ，姜尹并不知道，其实周悬早就发现了祂监视自己 的行为，但却故意装作不知，为的是成全姜尹恶作剧的小心思，还有，周悬实则非常享受于姜尹对祂这种明显越界的行为。
祂喜欢这种如 同被这种黑色粘液包裹的感触。
同时，祂也想 对姜尹这么做，但祂在极力 忍耐。
唯二 让花鸟感到放心的是：
第一，姜尹似乎还没有开 这方面的窍；
第二 ，就算开 窍了，姜尹也能武力 镇压周悬。
两诡贴在一起，感叹今天又是担忧周悬这个坏诡来偷走自家 大王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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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L小五别困啦：【（嗅嗅）（试探）（吃下）（兴奋）看看我们发现了什么！一碗超级好吃的二 创饭。】
2L宿喻：【所以四诡真的是按智商从 低到高生产的吗（）虫鱼明显笨笨的，祂们还在阿巴阿巴，花鸟早就发现隔壁洋芋的图谋不轨了！】
3L离清歌：【好萌的姜河渡周，我生来就是要吃这种幸福饭的。四只诡诡也好萌啊，我今年年初下单了花鸟虫鱼的10cm钥匙扣预售，已经要发货啦，好幸福TuT】
4L锦白：【谁都敢说这碗洋芋粥太 坏了，故意改口，故意说错答案，就是想 让生姜给祂惩罚。啊啊啊啊，把你给美死了是吧，想 让生姜吃掉你！】
5L白色四叶草：【突然有个很奇怪的想 法，洋芋和姜姜的CP花名可以是黄焖鸡，CP粉就叫Jimmy，因为黄焖Jimmy饭里面有生姜和洋芋（土豆），而且生姜还特别坏，总是喜欢cos洋芋。总而言之生姜和洋芋就是最 配的。】
6Lyyyyyds回复5L：【我求你们了，我一直在笑……】
7L九衡：【大吃特吃，赞美厨子！（暴风吸入.jpg）顺便求详细说说“姜尹武力 镇压周悬”的部分，我想 要听那种比较见不得人的版本。（黄心）】

第257章
《诡牌游戏》漫画论坛 | 二创区
主 题：【《溺谎情书 》|史密斯夫妇梗, 轻松向，不掉马】
楼主 ID：小圆肉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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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说, 他现在还不知道我的真实身份，只 以为我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人 。”
岑丹心闻言，露出十分惊讶的表情，“你，普通人 ？”
姜尹露出优雅的笑容：“只 要拥有精湛的演技，任何 人 当然可以伪装成普通人 , 自 然也 包括我。”
岑丹心：“好 吧，任何 人 都可以，当然也 包括全国最大黑色地下组织的老大。但 是, 我惊讶的是, 你居然有一天也 会想要做普通人 。”
姜尹：“大概是闲得无聊吧。我是在有一次出地下任务时遇到 他的。那 时候我担心他看到 了什么不该看的东西，我本来应该用刀或者抢杀掉，但 鬼使神差，我选择了掐住他的脖子。后来想想, 也 许那 个时候，我被他的皮囊迷到 了, 他长得很好 看, 就像一个漂亮的花瓶。”
桌上正好 放着一个花瓶，姜尹将其拿过来，伸手握住花瓶的颈部。
“就像这样。不过在他快要昏死过去的时候，我改主 意了, 因为好 玩的玩具不能一下子就玩完。我将他带去了医院, 在确认他那 天什么都没 有看到 后。”
姜尹轻轻一笑，逐指地收拢手掌。
“我就把他收入了掌心里。”
-
“你要和一个普通人 结婚？！”
在一处外表看似普通，实则内外装上了军用级建材的居民住宅中, 一个男人 腾地站起来，对着沙发泰然坐着的另一个男人 ，将眼睛都要瞪出来了。
“周悬，你是卧底，我们现在是在敌国，你居然要和一个敌国女子结婚？你的脑子是不是有毛病？”谢一一觉得自 己快要崩溃了。
被他称作为周悬的黑发男子则是施施然地从口袋中拿出了一份文件报告。
谢一一微微松下一口气 ：“就知道你没 那 么不靠谱，这是你的计划方案吧！”
谢一一打开一看，只 见上面写着“体检报告”四个大字。
谢一一：“？”
“你给我你的体检报告干什么？”
周悬伸出手，翻到 某一页，手指在上面轻轻一点：“我的脑子很好 ，没 有病。”
谢一一：“……周悬，重点是这个吗？还有，你为什么突然去体检，你身体出问题了？”
然后，谢一一就看见周悬露出了一个带着几 分欠揍气 质的笑容，自 得道：
“婚前 体检。”
谢一一：“……”
刚刚松下的那 一口气 又提起来了，而且是这下要彻底呼吸不上来了。
谢一一感觉自 己陷入了一片迷蒙的晕厥状态中，最终，脑子快要停宕的他，只 想到 了两个字：
造孽。
谢一一叹了好 大一口气 ，最终决定接受现实。
“所以，你那 位妻子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 ？”
周悬陷入回忆。
他们是在医院认识的。那 天晚上，他去一个地下赌场执行接头 任务，没 想到 被对方暗算，并且中了一种让人 意识不清的药，再醒来时，他已经到 了医院里。
一睁开眼，他就看到 了一双漂亮的蓝眼睛，像无害的兔子一样，天真烂漫。
在那 一刻，他忘记了脖子以及身体各处的伤痛，只 觉得自 己沦陷在一片融化了天空的海洋里。
爱上姜尹，似乎是他的宿命。
他喜欢她嗔怒地抱怨着究竟是谁这么狠心，在他的脖子上留下那 么重的掐痕；喜欢她反复询问自 己是否还记得那 天发生了什么，并承诺有什么事 情她都会和自 己一起面对；喜欢她的所有，喜欢她的一切。
在周悬沦陷在爱情之中的同时，还不忘警告谢一一，让他千万不要在姜尹面前 乱晃，因为他不想姜尹被谢一一吓到 。
谢一一：“……”
虽然但 是，他们这个卧底组织里，最凶狠的人 ，不是你周悬吗？
谢一一痛苦地用双手，“啪”地一下拍上脸颊。
没 眼看。
卧底任务感觉这辈子都不会成功了。
-
岑丹心、谢一一，还有许多其他人 ，分别作为周悬、姜尹的亲朋好 友，参与了祂们的婚礼。
岑丹心扫视了一圈婚礼现场，心中呐喊：姜尹居然把帮派骨干找来充当宾客了！——喂，那 边那 家伙，手臂上的骷髅兔图腾刺青要露出来了啊。
岑丹心连忙上前 帮其遮掩，不小心和谢一一撞了个正着。
岑丹心不知道，谢一一跑过来，是因为他发现周悬雇佣过来冒充亲友的某个演员，脸上的伪装胡子居然掉下来一截，他连忙上前 想要为对方遮掩，不小心就和同样跑过来的岑丹心撞到 了一起。
两人四目相对，好 不尴尬。
“哈哈，你是女方那 边的朋友吧？”
“嗯嗯，是的，你好 ，呵呵。”
两人 尴尬地开场寒暄，心里直呼：周悬 姜尹，做你的爱情保安，我可真是太难了！
但 两个当事 人 却 非常快乐，沉浸在幸福之中。
岑丹心和谢一一虽然不清楚对方的真实身份，但 他们的心声却在此刻达成了惊人 的统一：也 不知道这家伙什么时候会露馅，或者什么时候会对伪装平凡感到 无趣，到 那 时候——旁边这个看上去完全柔弱不能自 理的普通人（周悬 姜尹），不知道会有多难过呢。
岑丹心和谢一一的眼神又不小心交接到 一切，彼此都有些微窘地笑起来，又因为心虚，没 发现对方笑容里的异常。
-
出乎岑谢二人 的预料，姜尹和周悬的感情简直不要太好 。
姜尹在帮派火拼的时候，还会抽空给周悬会给示爱的文字消息或语音留言。不过姜尹并不会因此耽误正事 ，在她的心里，帮派的排序始终在第一位。
有次，有个不知天高地厚的black道老大觉得姜尹此举是在挑衅自 己，并以为姜尹分神了，自 己就有机会了，于是趁机偷袭，没 想到 还是被姜尹打了个落花流水。
而周悬，竭尽全能地调整自 己的时间安排，留出时间来给姜尹煲汤做饭，还有做铺床换被褥等家务事 。偶尔因为工作需要往返两国时，他宁愿压缩休息时间以至于没 空睡觉，也 要早一点回家。
两人 一边沉浸在蜜里调油的感情里，一边小心小心再小心，努力维持自 己在对方面前 的假身份。
毕竟——
姜尹 小羊要是知道了这一切，得会有多害怕啊！她 他只 是一个普通人 。
但 有一天，突然发生了一个意外：周悬被控告有叛国嫌疑，被抓入了督查所的监狱里。
姜尹无法想象自 家的小羊在监狱里会有多无助，于是立刻动 用人 脉，将周悬捞了出来。中间虽然遇上了一点小阻碍，但 面对她的铁拳威胁，那 些小阻碍自 然烟消云散了。
本国律法太黑暗，姜尹只 是微微动 了一下手，就把一切都摆平了。姜尹偶尔也 会想，如果这个国家换一个新 的执政者就好 了。不过，今天不是思考这种宏大命题的时候。
姜尹立刻飞奔去监狱门口，就在她回想上次来这里好 像还是劫囚捞手下心腹，并为自 己当时做足了外貌伪装这一点心生满意的时候，周悬出来了。
谢天谢地，这只 黑色卷毛羊看上去一切都好 。
姜尹和周悬回家了。路上，两人 罕见地沉默，相顾无言。
姜尹想的是，等下自 己该如何 和周悬解释自 己为什么能这么快把他捞出来？
周悬想的是，等下自 己该如何 和姜尹解释自 己为什么会被控告叛国罪——虽然这是假的，因为他惹到 了一个人 ，但 是惹到 对方的原因不必细说，说着说着可能就会露馅。
两人 在内心打着辩解的腹稿，忽而眼神交汇在一起，于是都露出了一个尴尬又不失礼貌的笑容。
随即快速把眼神移开，心里同时想：绝对不能让对方发现真相！不然对方说不定会被吓到 ，甚至会和自 己离婚！
姜尹和周悬几 乎同时想到 了同一种方案：做一些特别的事 情来转移对方的注意力。
简单来说，就是一个字，做！
两个字，口口！
回到 家，周悬正要上前 去吻姜尹，没 想到 对方比他更快一步，将他按在门上，火热的吻如逐猎的野兽，同时手也 开始放肆，像是热黄油融化在了面包上。
两人 一边吻一边脱衣服，一路上险些被脱下来的衣服绊倒，因为兴致已经到 了顶峰，几 乎到 了按耐不住、不得不发的地步，两人 来不及去卧室，打算去最近的书 桌上。
就在两人 气 喘吁吁、要将两人 距离无限拉近，甚至到 达最亲密无间的状态之时，姜尹眼睛骤然瞪大。
要死！她想起来了，她刚才去找人 干架，回来匆匆忙忙收拾了一下就出门去接周悬，忘记把书 桌上的手枪收起来了！
现在绝对不能去书 房！
于是姜尹只 能装作更投入地亲吻周悬，同时超觉不经意地把周悬往卧室的方向拉。
周悬虽然忍得难受，但 他几 乎万事 都顺着姜尹，所以便也 就随她去了——走到 半路，皮带都快要解开了，周悬心里一个咯噔。
不好 ，这两天姜尹不在家，他睡不着，就用看卧底资料的方式助眠，后来他被意外抓进去，那 些资料他还没 有来得及处理，此时全都压在他的枕头 下。
那 些东西，绝对不能让妻子看见。
于是周悬装作更加忘我地亲吻姜尹，手指流连，希望自 己的妻子可以更加意乱情迷，被自 己带到 书 房去。
然后，两人 就一边吻着，一边在走廊上僵持不下，脚步你进我退、你退我进，一来一回拉扯许久，还是在原地打转，好 像在跳滑稽的交谊舞。
姜尹、周悬：“……”
他们终于反应过来，这样显得他们很呆。
姜尹：“不如，先去洗澡？这样才能洗掉你身上的晦气 。”
周悬：“好 ，那 我去拿个睡袍，在卧室里，昨天早上我刚收进来的。”
姜尹：“嗯，我去拿个浴盐，郁金花香的。”
两人 的笑容在转身、见不到 彼此的那 一刻，微微卸下，转而换上松了一口气 的表情。
危机解除。
小别胜新 婚的夫妻在浴缸里很是胡闹了一阵子，水肆意洒出，在外沿溅了一地。带着郁金花香的泡沫被打出了许多，堆积在一切，最终化在温暖的水流里。
第二天，周悬下单了一个昂贵的浴缸。
空间更大，更方便各种姿势的洗澡。
-
1L無存活意志.：【小圆肉饼老师写起轻松文也 这么美味。好 吃好 吃。后面浴缸大闹的部分能不能展开说说。总感觉倒数第三段不是在单纯地说洗澡。老大什么时候给我看个完全版。（星星眼期待.gif）】
2L好 好 睡觉：【呵，不过如此。（提上苦茶子）】
3L小洋人 fans：【苦茶子飞飞！小圆肉饼老师这还是收着写了，老大之前 做饭可比这玩的花多了，这次的好 纯爱啊。】
4L云臻清：【感觉就算洋芋和生姜的真实马甲暴露了，他们也 不是一定就会分道扬镳，其实还有合作的可能性呢，最有可能的走向就是生姜借洋芋的势力，成功成为这个国家的新 主 人 。肉饼老大，你敢不敢每天更新 100章！QAQ】
5L小圆肉饼回复4L：【不敢。（菜得安详.jpg）】

第258章
【确定进入[异能学院]主题。】
【《异蚀王冠》漫画世界开始加载。】
【漫画世界加载完毕。】
传送到漫画世界之后, 姜允发现自己竟然 身处于云层之间。
总不 会是系统又不 靠谱，把她传送到一半, 然 后丢在了这里吧？姜允一头黑线地想。她的 小系统绝对有 可 能干得出来这种事情。
但是，姜允很快意 识到了不 对劲：她尝试召唤系统，发现自己居然 连接不 上对方。
这种感觉，并不 是她和系统之间多出了一道屏障、阻隔，而是她原本应该和系统连接的 那根“线”，通向了一片迷雾之中, 她感知不 到线的 那一头是否存在，又通向何处。
不 对劲。
看 来第四个漫画世界的 问题比她想得更奇怪。
姜允环顾一圈四周，发现在云层之间有 一个别样 的 建筑物, 它是一个极长的 圆锥, 锥尖面向天空的 方向，似乎没有 尽头，在云层之上的 姜允抬起头，都一眼看 不 到这个尖顶。这个圆锥锥身覆盖着四种环绕色彩：红、白、黑、绿。
姜允再拨开云层向下看 , 发现这个圆锥的 柱身在下方还有 更大一段锥身，这是一个从地面拔地而起, 直插入天穹最高点, 连接天与地的 巨大圆锥。
还没等姜允想明白这个大圆锥是什 么东西，尖顶上忽然 发出震荡。
由锥尖为圆心，向外震出一大团光波。这股光波的 能量极大，仅仅是它带起的 气旋就能山川移平。
但姜允却没有 受到任何影响, 仿佛是她对这个光波的 能量免疫。
又或许, 是自己和现在这个世界并不 在同一个维度上？姜允思索。
这时，巨大的 圆锥尖从最顶部出现一道裂痕，然 后如闪电击下, 直至底部，近乎连接天地的 圆锥就在一瞬间碎裂、倒塌，最后化为一片废墟。云层之下的 世界，满是毁灭、绝望、死 亡，如蚂蚁般微小的 人流离失所、哀鸿遍野，宛若一副人间炼狱的 模样 。
姜允微微蹙起眉心。
姜允又向上看 去，发现原本圆锥尖顶的 位置有 一点黑影，黑影悬浮于空中，忽而飞速下落。
直到他 逼近云层，姜允才 看 出这个黑影实 际上是一个人。他 有 着一头淡粉色的 长发，及腰，微卷；穿着一身米白色的 廓形风衣，身形高大，有 一种飘逸的 温润，内敛的 潇洒。
那人伸出右手，五指弯曲向内，做出以利爪的 手势。
于是无尽的 烈焰从云层下方投下，落入人间，伴随着无数声轰隆巨响，整个人间都陷于一片烈焰火海之中。
姜允感觉到一阵劲风吹来，那道身影已经在转瞬间来到了她的 眼前。
“你 ，是谁？”他 说。
对方的 声音很好听，温润轻柔，却同时又带着几 分淡淡的 悲悯与绝望。
姜允看 向对方的 蓝色瞳孔，无悲无喜的 眼睛里，清晰无比地倒映出自己的 脸。
他 在认真地看 着自己，似乎是要记住自己的 灵魂。
天地旋转，一切都在极速坍缩，就像一张纸被揉成一团，再被不 断地挤压，直至完全消失。
-
【宿主——】
姜允回过神，发现自己身处于正式进入漫画前的 空间，怀里的 系统兔子满脸担忧地看 着自己。
姜允回过神来：“我刚刚看 到的 是什 么？里面有 一个粉色头发的 男人——他 ，是第四个漫画世界的 男主？”
系统并不 知道刚刚在姜允身上发生了什 么，于是让姜允描绘一下方才 的 场景。
听到姜允描述，系统伸出前爪挠了挠兔耳朵，毛茸茸的 兔脸上表情丰富，最后化为一片悲壮，点了点头。
【是的 ，粉色长发，蓝色眼睛，那应该就是第四个漫画的 男主，习英和。】
姜允：“……但这家伙看 上去，完全是个毁天灭地的 反派啊。”
男主这是要抢走她的 角色定位吗？
那她是什 么？
阻挠反派男主毁灭世界的 正派首领？
#诶，真的 假的 ，我是正派？#
系统长叹一口气，说这部漫画的 情况有 些复杂，随即娓娓道来。
第四部漫画名为《异蚀王冠》，与前三个姜允所经历的 漫画不 同，这部漫画有 个特点，那就是它的 漫画在被创作出来之前，就已经有 了小说，所以严格意 义来说，它算是一部由小说改编的 漫画。
小说和漫画的作者并非同一人，而是一对双胞胎，妹妹写了小说，姐姐根据小说，将它画为同名漫画。
姜允：“亲姐妹一起工作，听上去是倒是挺有 趣的 。”
系统：【不 过她们的 情况没有 那么简单。】
这对双胞胎姐妹虽为亲人，但因为父母离异，两人从小各跟随一方生活，虽然 彼此之间也有 若干交流，但碍于父母间微妙的 关系，姐妹二人的关系并不深厚，更不 要说在某一年，妹妹突然中断了所有和姐姐的联系，自此两人就再无交集。
三十年过去，姐姐成为了一名漫画家，几 年前因为一部校园漫稍稍有了些名气，但又很快归于平淡，事业再不 见 一点起色。
三十八岁生日的 那一天，姐姐接到了生母的 电话，告知其妹妹意 外离世，而妹妹留下的 遗物中，居然 有 一样 东西是专门写明了要交给 她的 。这样 东西，就是妹妹所写的 一部名为《异蚀王冠》的 小说。
这部小说主要分为两个部分：一个是电子版本，其中主要是小说的 粗略大纲，以及洋洋洒洒的 世界观设定；还有一个是手稿版本，将部分情节进行了详细描写。
是的 ，按照妹妹原本的 构想，她应该是想将这部小说以手稿的 形式写完，可 惜意 外发生，在此之前她就去世了。
这本小说中故事背景是一个架空现代世界，某天，一种外表奇特的 凶残生物大肆入侵人类世界，它们拥有 无法被现代科学解释的 能量，对人类社会造成了巨大的 动荡。与此同时，人类之中也很快出现了可 以用运用类似能量的 特殊人群。
两大阵营不 断交战，近千年过去，达成了一种诡异的 平衡。
人们将这种凶残生物命名为“噬兽”，并将噬兽、部分人类可 以使用的 这种特殊能量命名为“异能”，而能运用异能的 人类则称为“异能者”。
并且，对于人类使用的 这部分异能，经过几 百年的 科学研究，这个世界发展出了一套非常科学的 评价体系，并将此称为“序列”。
所谓序列，就是将已经发现的 异能从高到低编排序号，前方的 数字越小，就代表这个异能愈加强大。
并且异能者与噬兽对战的 这几 百年间，一座庞然 圆锥拔地而起，直通天际，人们将此称为“通天塔”。传说，能登顶通天塔的 人，即可 获得第一序列的 异能，也就是全世界最强的 异能。
系统说到这里，姜允回想方才 看 到的 场景：她方才 看 见 的 那个四色圆锥，应该就是通天塔；粉发风衣男，就是男主习英和，他 登上通天塔的 塔尖，获得了这个01序列的 异能——然 后，却用这个异能来制造出了生灵涂炭的 惨剧。
【也许，男主这么做，是有 原因的 吧。】系统有 些心虚地都抖动着兔耳朵。
姜允帮祂将后半句接上：“但是，你 不 知道。”
系统默默低下小兔脑袋，算是承认了姜允的 这句问话。
系统说，漫画家姐姐这个时候才 刚刚开始绘制漫画，并且她将《异蚀王冠》的 小说稿件藏得极好，连祂目前都只能看 到一部分。
系统：【……第一序列异能，虽然 暂时还不 知道它的 名字和功能，但可 以确定的 是，它能够让世界的 时间线向过去倒流。】
时间倒流？
姜允回想起方才 看 到的 云上的 场景，那就是习英和在利用01异能，试图将时间倒转吧？
虽然 他 为何要将时间线倒转的 原因，目前还不 清楚，但姜允心中已经有 了好多种可 能的 答案——漫画经典套路就那么几 个，大概率总能有 一个蒙对。
姜允：“系统，你 知道在漫画剧情开始时，习英和有 逆转过时间线吗？如果有 ，具体的 次数是多少？”
系统：【应该是有 的 ，至于逆转时间的 次数，目前还没有 办法给 宿主准确的 信息。我会尽快想办法获得《异蚀王冠》的 小说稿件的 。不 过，这部小说本来也并不 算真正地创作完成，只是写了粗略的 故事梗概，以及一些重大场面的 描写，我也不 能确定这些具体信息是否能在其中找到。】
姜允点头，很乐观地想，这也不 全是一件坏事。如果小说已经将剧情全部定死 ，那就没有 她的 发挥空间了。
“等你 得到这个小说文件，可 以的 话，记得发我一份。”
系统：【好的 。这件事有 些难度，但我一定会尽力的 ！】
姜允现在和系统混熟了，已经将祂完全当做了家人，知道对方这话绝对并非故意 推脱，所以也就没有 用话术进行催促，反而是轻笑着鼓励道：“嗯，我相信你 。”
系统闻言，骄傲地挺起兔兔胸膛，整个兔子都快拗过去了。
姜允：“那你 现在能看 到的 部分小说内容中，有 小说的 结局吗？”
系统的 脸上露出更加复杂的 神色，整张兔脸都要皱成包子了。
祂说：【有 的 。】
姜允挑眉：“小说的 结局很奇怪？难道真的 是男主毁灭世界？”
照常理来说，经典王道少年漫的 剧情都可 以概括为：主角在故事开始时遇到了一个足以毁灭世界的 巨大危机，主角在故事结尾时将这个危机完全解除。
但现在，由于缺失掉了许多关键剧情，主角习英和本人看 上去就是一个“足以毁灭世界的 巨大危机”。
这样 的 话，就不 是王道漫，而是邪道漫了。
系统没有 直接描述结局，而是将妹妹的 原文手稿的 图片，在姜允眼前呈现。
【……
习英和的 全身遍布着被啃噬的 痛苦，他 还是固执地伸出手，一团混沌的 能量球从他 的 掌心中凝华而生，蓦然 冲向天幕。
能量球与天幕碰撞所产生的 光，一瞬间就将他 的 眼睛刺瞎。他 用流血的 、无法视物的 双目，直直看 向天空，似乎在注视世界，甚至是在看 着世界这张帷幕的 背后。他 张开口，道：
▇▇▇▇▇▇】
这便是小说《异蚀王冠》的 结尾。
姜允：“……”
该说不 说，这个漫画家妹妹很适合去写悬疑作品，怎么会这么吊人胃口呢。
最后的 习英和说出的 一句话，被几 十道黑笔的 来回横涂所遮盖，从凌乱的 笔迹、深重到将纸张划破的 力度，可 以看 出写者的 疯狂。
是谁将结尾的 最后一句话抹去了？
这个人又为什 么要这么做？
以及，在这样 的 情况下，漫画要怎么描绘结局呢？
姜允沉思片刻，说：“所以，找到这句话的 真相，给 这个漫画一个合理的 结局，也是我此次任务的 目标之一。”
系统点头：【是的 ……嗯，还有 一件事，需要宿主知道。】
系统又换了一张图片，这次是一本略有 些陈旧的 牛皮笔记本上贴着一张便利贴，便利贴上写有 文字：
「不 知道你 是否还在画漫画？如果你 愿意 ，请将我的 小说画为漫画，非常感谢。」
系统解释，这是小说家妹妹写给 漫画家姐姐的 纸条。姐姐正是看 了这张纸条，决定要将妹妹的 这一本小说画为漫画，并且决定将其完全还原。
姜允一愣，略有 些诧异地重复：“完全还原？一点都不 改剧情？”
系统长长地叹气，黑溜溜的 眼睛里失去了所有 光彩，【是的 ，漫画家主观上完全不 想改动小说剧情。这就是麻烦的 地方。】
姜允明白系统的 意 思，所谓麻烦，主要在两方面：
第一，如果漫画家不 改动剧情，就完全按照小说绘制，当画到小说剧情不 明确或者不 合理的 地方时，她会很难进行下去，这部漫画很可 能会半路夭折；
第二 ，如果解决了第一个问题，就需要她来进行干预。但问题是这部漫画毕竟已经有 了小说版本，哪怕它是不 完整的 ，但大致剧情脉络还是已经定下了，如果不 改动剧情，其实 并没有 太 多她可 以自由发挥的 空间。
姜允捏了一把眉心，伸手点戳了系统的 眉心，“你 还真是给 我找了个大麻烦。”
系统用头在姜允的 指尖上蹭蹭，随即像是下定了什 么重大决心一般，【宿主，通过前三个世界，我积攒了很多能量，我现在就可 以把你 传送到你 想要去的 自由漫画世界里。】
姜允：“那这个漫画世界呢？还有 ，主空间的 意 识，你 打算怎么办？”
系统抖了抖兔耳朵，说：【我会把宿主藏到一个很冷门的 漫画里，让主空间找不 到宿主。至于这个漫画世界，我再想其他 办法！】
姜允闷声一笑，揉搓了一把系统的 兔耳朵。
“不 用了，我其实 已经有 一点思路了，”姜允把兔耳朵提溜起来，贴着兔耳朵轻声说，“再说了，你 这么笨，你 怎么想办法？”
系统在姜允怀里哼哼唧唧地撒娇。
祂就知道宿主对祂最好了，绝对是因为喜欢祂，舍不 得祂被主空间骂，所以才 要坚定地揽下这个烂摊子。
姜允rua着兔子，同时认真地检查起眼前的 残缺材料。
因为某些原因，男主习英和潜入一所名为瑞沃里斯的 异能学院，成为了其中一名一年级的 新生。
姜允伸出手指，在这一话的 其中一张图片上轻轻一点。这张图片中，乔装打扮的 习英和走入瑞沃里斯的 大门，背景中有 许多被漫画家虚化的 身影，皆是新生。
姜允：“我就用这个，作为切入口。”
被姜允搂抱的 系统，用大长兔爪爪在姜允的 手臂上猛地一拍，【我懂了，宿主将自己的 马甲，和漫画家创造的 其中一个路人甲形象联系在一起，这样 就可 以最大地降低漫画家的 防备心。】
系统歪头：【所以，我们这次是要走不 起眼小配角的 路线？】
姜允但笑不 语。
-
瑞沃里斯。
这是全球最知名的 顶尖异能学院之一，能进入这所学院的 学生，要么是非富即贵的 天之骄子，要么就是身怀超强序列异能的 天选之人。
除了足以傲视群雄的 师生资源之外，瑞沃里斯最为人所熟知的 ，是一个传说：传说全世界前十大顶级异能之一的 06序列异能【全知】，就藏在这个学院里。
——不 ，这并不 是传说，而是真的 。
隐藏外在容貌，泯然 于一众新生中的 习英和，平静地想道。
他 第一次利用01序列异能回溯时间线时，他 就得到了【全知】的 指引，知道了一个改变他 整个人生乃至颠覆全世界的 秘密。
不 过，他 至今都不 知道拥有 【全知】异能的 异能者究竟是谁。
而在现在这个时间线里，他 需要再次与【全知】的 异能者取得联系，利用他 再去确定一些事情。
为避免节外生枝，习英和并不 打算将实 情与瑞沃里斯校方说出——毕竟回溯世界时间线这种荒谬的 事情，不 会有 人相信。
更重要的 是，习英和在心中露出了一个温柔的 笑容。
在那几 条时间线的 世人眼中，他 可 是一个不 折不 扣的 灭世魔头啊。瑞沃里斯学院这种圣洁的 地方，大约是不 会容许一个满手占满血腥的 怪物去接近【全知】的 。
再加上瑞沃里斯内部情况复杂，所以他 只能采用一些非常规手段，亲自跑一趟了。
习英和跟着新生大部队，来到学院的 礼堂。他 知道，他 们已经完成了体检，接下来的 环节是新生仪式，主要是测验新生们的 异能能量。测验道具就是礼堂最前方摆着的 那一个水晶球，那是瑞沃里斯特制的 测验道具，可 以评估出测验者当前的 异能能力。
测验步骤很简单，用手触摸水晶球，等待三到四秒，水晶球就会呈现出颜色。
黑色，最低等级，D级；
铜色，C级；
银色，B级；
金色，A级；
紫色，S级。
同时，在同一档等级里，也有 颜色浓度的 差异，越浓则代表异能越强大，比如同是金色，浅金色就是A-，金光大放则是A+。
习英和想到这里，开始思考自己等下应该被测验出什 么等级。
C+或者B-？
他 沉思片刻，决定选择B-，这个等级大概是新生中的 平均水平。他 这次的 目标，就是要尽可 能地将自己伪装为一个普通人，越不 显眼越好。
而中间水平，是最不 可 能惹眼的 。
就在这时，习英和的 眼睛忽然 被一抹青绿色吸引。
是一名新生被念到了名字，她走到台上，就要开始测验异能。
大约是她的 头发颜色很好看 ，习英和多看 了两眼。这位同学很特别，似乎一直闭着眼睛，从来没有 睁开过。
而更特别的 事情发生了：这名同学的 手放在水晶球上已经过了近十秒，水晶球却一点颜色变化都没有 。
“啊？什 么意 思，测验道具坏掉了？”
“噗嗤，这个人不 会是没有 异能吧？”
“早就听说每年都有 人试图混进瑞沃里斯，没想到今天被我遇到活生生的 例子了。”
礼堂中发出嘈杂之声。
习英和没什 么特别的 感觉，毕竟对方于他 而言只是陌生人。
就在这时，一点细微的 声音响起。
坐在最前方的 一个女生忽然 小声惊呼起来，同时，她举起手，指向水晶球。
水晶球的 表面，居然 出现了一道细微的 裂缝！
裂缝劈下，水晶球碎裂。
全场哗然 。
这个新生的 异能，居然 让水晶球碎掉了？！
-
【所以，我们这次是要走不 起眼小配角的 路线？】
听到系统的 这句话，姜允轻轻笑起来：“怎么会呢？我可 是最爱出风头的 了。”
默默无闻？她才 不 要。
她要艳惊四座、傲视群雄，让所有 人都能看 到她的 光芒。

第259章
对 于异能者来说 , 理论上，所拥有的异能的序列越靠前 , 就越强大。但这只是理论上，实 际运用时还要考虑到更多情况，比如外 界环境，以及异能者本身。
如果异能者不会使用异能，身体素质低下，作战意识差, 即便拥有序列靠前 的异能，也 会输给靠后者。
而瑞沃里斯的水晶球，则是尽可能综合考量异能者的各方面条件, 再给出综合打 分。
纵然是拥有靠前 序列的异能者, 如果其他方面太差，也 可能会得到D级的评价。
当然，瑞沃里斯的这个水晶球测验法，有很多异能者是对 此不屑一顾的。
他们 认为序列异能, 异能本身的序列就代表着一切，其他条件差, 是可以靠后天弥补的, 而异能强度却是天生的。
“一个刚觉醒11序列的异能者，和一个经验老道的100序列异能者，就算后者现在能碾压前 者，又能代表什么呢？11序列的成长空间是无限的, 要不了多久, 前 者就能把后者踩在脚下。”
类似的声音，从来没有停止过。
与之相对 ，也 有很多人 肯定瑞沃里斯的这个做法和背后所代表的理念。
过于看重异能, 也 许是会被异能所反噬的。
瑞沃里斯官方却从未对 这些纷争做出过任何回应，只是一直坚持着用水晶球测验新生的传统，百年 来皆是如此。
而瑞沃里斯的学生，绝大部 分都非常重视这个水晶球所显示出来的等级。
今年 的测验进行到现在，礼堂中不时就会爆发出一阵议论。
“哇，水晶球发出金光了，是A+级！好厉害。虽然S级好像才是最高的等级，不过几年 也 难出一个。A+级大概率就是我 们 这一批新生中的最强者了。希望之后的噬兽猎杀考试，我 能抱上一个A+大佬的大腿！”
“哼，不过是暂时的A+，之后会怎么样，还不好说 呢。”
“你是酸了吧，因为你只是一个B-哦~”
“哎呀，你们 不要吵了，我 好焦虑噢，怎么还没到我 。我 要求不高，有个C+就够了。”
习英和身旁的新生们 显然认识，一直小声交谈着。
他们 其实 有一点说 错了。
黑色，代表D级，是最低的等级，并且没有D-和D+之分。
紫色，代表S级——但这却不是最高的等级。在S级之上，还有SS级，就是水晶球呈现出紫色的同时，盛放出炫目的紫光。
而最高的等级，是SS级之上的SSS级，这几乎没有人 知道对 应着水晶球的何种样子。
不巧，习英和就知道。在初始时间线时，已经名声大盛的他来到瑞沃里斯，随口问起了当时的校长。
校长并没有第一时间明确回答他，而是拿出了水晶球，让他试验。
“SSS级和SS级的差别，就在于测验者的潜力 。能得到SSS级评价的人 ，都是未来足以改变世界走向的人 物。”
“如果是SSS级，那么水晶球会出现一种非常特别的反应——就像，现在一样。”
习英和手下的水晶球，已经碎裂为无数片碎片。
那时的水晶球碎片，和此刻眼前 的景象，几乎要重叠在一起。
他耳边响起校长当时对 他说 过的话：
“果然，您是SSS级。这还是我 第一次见到水晶球碎裂。或许，您是世界上唯一一个SSS级。”
如今，他却看到了一个和自己有着同样是SSS级的人 。
-
“怎么会？我 眼睛是不是花了，水晶球居然碎掉了？”
“这可是瑞沃里斯的重要异能道具，老古董了，这个新生是不是在故意损坏道具啊。”
“呃，也 有可能是这个道具用了太久，坏掉了呢？”
“哈哈，说 的是啊。不可能会有人 的能力 会让水晶球都承受不住，然后碎掉的——对 吧，不会有人 能做到这一点吧！哈哈，嗯，肯定是的。”
面对 几乎要将 礼堂天花板掀翻的议论声，姜允始终表现镇定，抬头看向主管新生仪式的年 级主管老师。她的眼睛垂闭着，却仿佛能看见一般，她面对 老师，露出一个乖巧的笑容。
“老师？”
年 级主管老师回过神 来，眼睛里迸发出狂热的光彩，一遍又一遍地打 量着姜允，“请等一下，我 们 需要再做一次测验。”
姜允：“好的。”
水晶球是瑞沃里斯中历史 悠久的重要道具，但它并非孤品。水晶球真正珍贵的，是它体内所蕴含的异能流转式。
所谓异能流转式，是由异能者所创造让异能按照特定线路流转，在发挥出特定功能的无形线路式。可以简单理解为异能者是安排电路的电路工，流转式是其中错综复杂的电路，流入其中的异能则是让其通电。
异能流转式是一种异能的特殊使用方法，经过一定的教学就能学会简单的流转式，但高深的高阶流转式，必须要配合特定的序列异能才能实 现，比如21序列异能【工匠】。
瑞沃里斯水晶球内的异能流转式，是一位异能大师所创作，其相关资料，只保存于瑞沃里斯之中，并且具有高度保密级别，外 界根本无法获取。瑞沃里斯掌握着这个秘密流转式，制造多少水晶球都不在话下。
很快，就有人 带上来了一颗崭新的水晶球。
姜允虽然没有睁开眼睛，但她依然拥有一种暂且能称之为“视力”的能力 ，她用“眼神 余光”，看到一位举止优雅的白发女 子，来到了礼堂坐席的最后排，半个身子隐匿在黑影里。她就是瑞沃里斯的现任校长，仇言。
她大约是为自己而来的。姜允想。
礼堂中的许多新生，隐隐感觉到了事态的不对 劲：水晶球碎裂，似乎是什么非常了不得的事情，比水晶球显出紫光更加稀有、厉害。
这个青绿发色、一直没有睁眼的女 生，也 许是很强大的异能者？
有人 流露出艳羡，亦有人 流露出嫉妒、质疑，还有几人 的眼神 如同淬了毒，看起来非常希望台上的女 生失败，从而证明刚刚不过是巧合，或者是这个女 生耍了手段。
在一众包含着剧烈情感的眼睛中，唯有一双，始终平静，没有任何情绪。
姜允知道，那是习英和。
但她没有看向他。现在还不是时候。毕竟此刻的习英和改变了容貌，是一名非常不起眼的普通新生，而她则是全场的焦点，她没有理由去注视他。
姜允将 手放上去，水晶球再次碎裂。
几名老师将 眼睛瞪圆了，有震惊，但更多的是兴奋，就像是挖到了一大块金子的掘金者。
姜允听到有个面相年 轻的老师如小雀一样激动地小声道：“不是巧合，她真的是……天呀！”
台下的新生们 也 爆发出更喧闹的声音。他们 虽然并不知道碎裂的水晶球具体代表着什么，但却能从台上老师们 的反应中窥见几分真相：这好像真是一件非常了不得的事情！
年 级主管老师清了清嗓，伸出手，示意全场安静，同时放出些许强大异能者的威压，震慑住部 分不服管教的新生。
她站在青绿发少女 的身边，不容置疑的声音传遍全场：
“姜蕴，等级：SS。”
这句话，就像在热油中滴入了一滴水，瞬间炸起一波声浪。
“居然还有SS级？”
——这是最多人 说 的一句话。许多人 以为水晶球的最高等级就是呈现出紫色的S级，没想到S级之上，居然还有一个SS级。
原本对 姜允抱有嫉妒等负面情绪的眼神 少了许多。毕竟差异太大了，他们 根本都没有嫉妒的资格。
习英和心里清楚，这名叫做姜蕴的女 生，其实 不是SS级，而是更厉害的SSS级。这些老师大约是为了保护她，所以才将 等级报低了一级。
姜允自然也 猜到了老师们 的用意。对 此，她无所谓。反正是她的荣誉，总会降临到她的身上，不过时间早晚而已。
姜允施施然坐回位子上。她能感受到还有许多道视线黏在她的身上，热切地注视着她的一举一动。
身旁的人 按耐不住兴奋地和她介绍自己。
尽管兴奋，但这个女 生其实 还是很有分寸的，比如她并没有问姜允为什么不睁开眼睛。姜允能感觉到对 方应该是对 此感到好奇的，但大概是因为顾忌这可能涉及到她的隐私，所以就没有问。
姜允微笑，礼貌地应答，将 一位品行极佳的贵族淑女 ，表现得淋漓尽致。
姜允虽然是和身旁的人 在简单地交谈，但实 则一直在暗中观察着台上的一切，男主习英和上台了。
姜允知道男主此次进入瑞沃里斯，是来接近【全知】异能的，他需要掩藏身份，尽可能地降低存在感。那么异能过高或者过低，都不太适合，唯有处于中间层，才能满足他的目标。
所以，大概是B-左右？
稍稍让姜允有些惊讶的是，习英和最终测出来的等级却是A-。
有一点太高了吧？
姜允微微皱眉，难道是自己预估错误了？看来这个男主还真是有几分深不可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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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盖乐&#183;珂西，等级：A-。”
盖乐&#183;珂西是习英和随手给自己起的假名。
面对 着年 纪主管老师的略带一些欣慰和鼓励的笑容，习英和做出了一个普通学生应该有的表情：略带一分惶恐地微笑回应。
实 际上，他的心里有几分淡淡的不快。
对 他自己。
他对 自己的异能水平很了解，肯定有SSS级。同时，他对 异能有着极强的控制力 ，可以骗过水晶球中的流转式，让水晶球按照他的心意显示出对 应等级。不过，这要是在他专心致志之时才能达成，毕竟创制其流转式的异能者是这方面的大师，这个水晶球也 是瑞沃里斯的珍宝，不是那么好糊弄的。
但他偏偏在测验时微微出神 了些许，等到再反应过来时，水晶球已经显示出了浅浅的金色，他只能紧急控制住异能，让异能等级停留在A-。
回到座位上，习英和轻轻捏了捏眉心。
因为见到除自己之外 的第二个SSS级，他的心绪罕见地有几分失衡了。
不过没关系，问题不大，还在他的掌控之内。
-
新生仪式结束，姜允回到自己的宿舍。
瑞沃里斯给一年 级新生准备的都是双人 宿舍，不过姜允运气好，分到的宿舍没有室友。宿舍条件非常好，其规格类似于现实 世界的五星级酒店客房。
姜允对 此很满意。
既然成为需要做作业、考试的学生已成定局，那至少其他条件好一些，也 能有效减少她心中的怨气。幸好瑞沃里斯的硬件条件非常出色，不愧是全球第一梯队的异能学院。
第二天一早，姜允收拾好后，来到食堂吃早餐，她能感受到很多人 似乎在偷偷打 量自己，时不时还发出很轻的议论之声。姜允权当作不知，始终姿态优雅，然后款款来到上课的教室，坐在第一排。
学生们 陆陆续续走进教室，其中就包括习英和。
习英和原本一头极为吸睛的樱花粉长卷发被藏起，取而代之的是一头低饱和度的灰粉色短发，额前 则是非常经典的动漫男主御用M字刘海，同时五官和身型也 被调整到了普通水准，确实 足够平凡，如果不是特别留心，不会有人 注意到他的存在。
习英和在中间排坐下，正在姜允的正后方。
姜允在心里有几分兴味地想，习英和会是故意坐在自己后方的吗？为了要观察自己？
有点意思。
这节课是序列异能常识，主要是来介绍序列异能的官方知识体系。
这位老师就是昨天新生仪式上的年 轻老师，她的声音有几分微抖，大约是紧张。
“经过长久、严密的科学研究，我 们 为目前 所发现的所有异能编订了序列，同时将 异能进行分类：01-10序列，我 们 统一将 此成为‘弑神 级’异能；01-09序列之外 的异能，我 们 对 此划分为四大系，让异能者更加具有针对 性地修炼，以及组团合作，合力 围剿噬兽。”
投影屏幕上出现了对 应的解说 图片。
姜允垂下眼眸，看向课本上的解说 文字。
四大系，分别为强化系、干涉系、领域系、概念系。1
四种能力 各有侧重，比如强化系适合近战，干涉系适合远攻，领域系、概念系适合控场、辅助。不过这只是一般情况，凡事也 有例外 ，比如有一些异能比较特殊，又比如还需要考虑到异能者的自身特点，所以四个系的战场角色定位也 并非完全定死。
姜允的眼神 在“概念系”上多停留了一会儿。
这是四系能力 中最稀有、最诡异的异能，下限很低，上限很高，在坊间被戏称为“神 鬼二象限”。
姜允本来是更属意这个概念系异能的，但后来思考了一下，还是将 新马甲【姜蕴】的初始异能设定为干涉系，具体为18序列异能【碧水】。
之所以选定这个异能，是有原因的。
姜允回想起之前 系统和自己说 的话。
【……宿主，还有个难题需要你想办法解决。按照妹妹的大纲和小说 手稿，有些剧情的发展存在断裂，剧情和剧情之间无法衔接，需要你想办法将 它们 合理化。】
【比如，现在的习英和其实 身怀多种异能，其中不乏01-10序列的弑神 级异能。但后来，不知道什么原因，习英和的其中一项弑神 级异能，08序列异能[驭血]不再归他掌控，就像是被剥离掉了一般，对 此，小说 并没有进行任何说 明——像这种问题，就需要宿主你想办法来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
姜允当时的回答是：“明白了。至于这个问题，那就让【驭血】在之后归我 吧。”
【驭血】和【碧水】的异能操控存在相通之处，精通【碧水】，那么之后也 能快速上手【驭血】。所以，姜允才选择将 这个马甲的异能设定为【碧水】。
系统：【好的。所以，宿主是打 算之后从男主的身上偷来[驭血]吗？】
姜允轻轻一笑，“不，我 的计划是，让他亲手给我 奉上【驭血】。”

第260章
在进入《异蚀王冠》的漫画世界之前, 姜允将已更新的漫画内容看了一遍。
漫画家姐姐现在没 什么名 气，漫画所连载的刊物自然也不是什么漫画业内的领头者杂志, 而是一个勉强算是第三梯队，甚至前不久还传出停刊倒闭风波的杂志。但就 算是这样一个杂志，漫画家能 在上面连载，也是花了好 一番力气。
如果不是责编和她有几分交情，漫画家的漫画可能 就 要被 一部空降漫画给挤走了。
抱着“如果不好 好 画，这个漫画可能 随时会被 撤掉”的想法, 漫画家画完了第一话，而在它正 式刊登于杂志之前，姜允通过系统看到了第一版手稿。
看到漫画, 姜允的第一反应是：好 漂亮。这个漫画家的画工非常扎实, 将近二十年 的从业经历让她的每一笔都十分老辣，并且比起之前的作品更多了几分难能 可贵的灵气。
将漫画第一话看完后 ，姜允便有一种预感：这部漫画，一定会火。
《异蚀王冠》的第一话, 开头是以一个名 为胡洛的男生的视角展开。
胡洛就 读于一所预备役学院。这里，漫画家在背景中介绍了故事背景, 这世界存在异能 , 而教育制度也相应地发生了变化，一个世界公民一生中会经历三个教育阶段：
学前阶段，大约可以对应普通三次元世界的学前班、幼儿园以及小学一二年 级的程度；
预备役阶段，大约是小学三年 级到高中；
异能 教育阶段 普通教育阶段, 高中及高中以上。
预备役阶段会让每一位学生接受足够的教育, 具备基本的各学科知 识储备，同时不断尝试开发其异能 ，如果能 开发出异能 , 或者没 有开发出明确异能 ，但确实体 内存在异能 波动，则进入异能 学院；反之，则进入普通学院。
异能 学院和普通学院的差别巨大，因为异能 者的地位极高，所以所有人都希望自己能 开发出异能 。胡洛也不例外。尤其他还是一个不爱学习，只喜欢上课偷偷看漫画的学渣，凭他的成绩，如果不觉醒异能 ，根本考不上什么好 的普通学院。
但胡洛却有一种莫名 的自信，大概是漫画看多了，他觉得 自己就 是传说中的天选之子。他认为自己和漫画中的主 角一样，只不过是表面看上去 平平无奇，实则内心有着不容于世间的超凡脱俗，所以他绝对也会和那些少年 漫画主 角一样，拥有超凡机缘。
没 想到，胡洛有一天竟然真的觉醒了异能 ，而且还是36序列异能 【主 角光环】！要知 道，编入序列的异能 达上千种，能 排到第36位的异能 ，不可谓不强大！
【主 角光环】，概念系异能 ，可以看到每个人头顶的“主 角光环”，越亮则代表其“主 角度”越高。随着异能 提升，还可以看到被 观测者的过往事迹、未来命运走向，还能 对此进行干预、改写 。
胡洛觉醒这个能 力，是在家中，他立刻兴奋地跑去 路上尝试。他发现当自己发动异能 时，能 看见每个人头顶上方出现了一顶光环，光亮程度各不相同。
“太好 了，我果然是主 角！”胡洛感叹道。
他仿佛已经能 窥见坐拥后 宫美女、走上人生巅峰的光辉未来。
“哼，明天上学就 要给班主 任一点颜色瞧瞧。”
死老太婆天天压着他写 作业，不就 是看不起他穷，所以要折磨他吗！都什么时代了，还觉得 学习能 改变人生，烦死了，艹。
胡洛换了个地方，来到中央车站，这里来来往往的人流最多，说不定就 能 碰到提携他的贵人。胡洛在打开异能 之前，注意到人群中有一个长卷粉发、身穿白 色风衣的背影。
看上去 倒像是个美女，但长得 未免也太高了。胡洛在心里不屑地哼了一声，他还是喜欢娇小可爱的女人。这种长得 比他还高的女人，他是不会喜欢的，除非对方主 动倒追自己，并且还能 给他的事业带来助益，那他勉强还能 考虑一下。
胡洛打开异能 。
胡洛晕了过去 。
——“噗嗤。”
看到这个分镜，姜允一下笑了出来。这个普信男，可终于消停了。她觉得 这个漫画家应该挺有故事的，否则不能 用寥寥数笔，就 把这么一个“典”的男性形象刻画得 入木三分。
胡洛晕倒前，完全没 有反应过来。他只感觉自己的眼前忽而一片大亮，就 像是用眼睛直视着与自己相隔不足十米的太阳，哪怕只是瞬间，自己的眼睛便被灼烧得几乎要全部融化。
胡洛倒地，但仅是一瞬间，就 消失在了车站中。与他同时不见的，还有那一个穿着白 色风衣、留着淡粉色长发的高个子。但中央车站人流密集，并没 有人注意到这一点。
漆黑的深巷。
穿着白色风衣的人一步步走上前，看着面前瘫软在地的男生。
他的大半张脸沉在黑影里，五官精致，多处弧度偏圆，于是显出温柔亲切的气质。虽然此人长相漂亮，但不难看出，他是一个男人。
男人的嘴唇张合，“这就 是你 说的，刚刚偷看我的人？”
画面中并没 有人与风衣男对话，但他却似乎听到了回答，微微笑起，说：“原来是36【主 角光环】，怪不得 他会晕死过去 。”
风衣男走上前一步，露出一张温润俊逸、神 采英拔的脸。他蹲下 身，手掌悬于已经晕倒的胡洛的额上，无奈地叹气：“看到了太多的光，脑神 经已经全部坏死了，我会送你 舒服一点地上路。下辈子，好 好 在学校里学知 识，不要再因为无知 而送命了。”
胡洛的呼吸停止，风衣男收回手，又消失于原地。
看漫画的姜允明了，这个叫做胡洛的炮灰没 有做任何防护措施就 盲目开启异能 ，并且运气也是真不好 ，遇上了风衣男习英和这个真主 角——他的主 角光环亮到，直接让异能 反噬了胡洛。
用配角视角介绍展开，再加上反转情节，侧面烘托出主 角魅力——这样的开头，很有趣，而且把习英和的强大、神 秘都立住了。
习英和来到了一处昏暗的旅馆中，他穿上了一席将全身都遮盖住的黑袍，对房间中的一名 少年 作出骑士礼，“殿下。”
少年 有几分傲慢地应声，大意为习英和让他久等了，但是他不会计较云云。
姜允有作为王者的丰富经验，一眼就 看出这位少年 是在使用话术“御下”，恩威并施。不过少年 并不善于此道，很多话说得 非常拙劣，让人一眼就 看出了他的真实目的。
但习英和并没 有说什么，只是摆出谦逊的姿态，表示自己一定会效忠于故国，并全力辅佐他完成复国大业。
少年 的视线在习英和身披的黑袍上扫过一遍，悠悠道：“那是最好 。我也不能 出来太久，否则会惹那位国王疑心。这些时日，也是辛苦你 了。”哪怕是安抚的话，少年 依然摆着傲倨的姿态。
目送少年 离开后 ，习英和又瞬间切换，这次他来到了一个到处堆满占星道具的房间。他换上了一身宽大的丝绸白 袍，将整张脸都露出来。
习英和的五官没 有丝毫攻击性，对上他的那一双含着温柔笑意的蓝眼睛，如沐春风，让人忍不住对他放下戒备之心。
看着手稿的姜允抿唇，很难想象，这是一个会利用异能 毁灭世界的人。
这算是一种反差萌？白 切黑？
习英和很快又戴上了一副面具，将上半张脸全部遮挡。
这是一副白 色的狐狸面具，眼睛的部分画出谲怪妖魅的眼型，并没 有挖空，将面具之下的那一双眼睛全部遮挡住；鼻子的部分对应着狐狸眼眶前缘到鼻镜末端的面部突出部分，即吻部，它伸出一端尖尖的部分，更添一抹恢诡之色。
几秒之后 ，大门敲响，门后 有人恭敬道：“大祭司，国王找您。”
习英和施施然地打开了大门，门后 侍从谦卑地躬下身子，“请大人随我来。”
跟随着侍从，习英和来面见国王。国王对习英和礼遇有加，问询他近日的占星结果。
习英和一一作答。国王这时拿出一本册子，递给习英和，“前几年 ，浮力岛城的那种巨海战役，大祭司应该还有印象吧？”
习英和：“记得 。在战役之前，浮力岛城是一个松散的邦联区域，包含众多小国；战役之后 ，许多小国真正 臣服于中央区域，浮力岛城才算是彻底确立了区域主 权，由此推举出岛主 ，维护着一方区域的安稳。”
国王：“是啊。但由此也衍生了一个问题：那些覆灭小国的皇族们，该如何处理 。有大臣向我建议，采纳古老文明的智慧，运用质子、推恩令的方式，我采纳了。这本册子上，就 是现在居住于中心城的质子们。有一些人，也到了第三教育阶段的岁数，我在想，该让他们留在中心城的瑞沃里斯，还是去 浮力岛城的玄渊阁。”
习英和翻动着册子，其中一位质子，竟是他刚刚见过的那位傲慢少年 。
习英和将册子合上，“这两所学院都是异能 学院，可这些人并不是全都觉醒了异能 。”
国王：“虽是如此，但毕竟对他们要以安抚为主 ，若是让他们去 了普通的学院，怕是会让他们心有不满。”
习英和：“您是国王，整个世界都属于您，他们本该就 是浮力岛城岛主 赢下巨海战役的战利品，而岛主 又服从于您，您更是完全凌驾于他们之上。您无需太过介意他们。近日的占星，荧惑轨迹暗淡，或许就 是在提示您，需要多展现出几分火象作风。”
国王听罢，略略沉吟，采纳了习英和的想法，让这些质子们按照他们的成绩，该去 哪里就 去 哪里。
习英和在心里默默想道：这样，就 能 让卡洛斯离开中心城，也能 让卡洛斯少点危险。
习英和拜别国王，回到自己的占星房，开始梳理 起自己的过去 。漫画家在绘制这段剧情的时候，同时又介绍了漫画的世界背景。
在异能 出现后 ，世界发展了成百上千年 ，世界版图不断发生变化，最终确立为四 个国家 地区，并在四 国之上，由一个更高级的政权对其进行管理 。整个世界的政治格局有一点像是四 个国家的集合体 ，而最高政权的权力集中性介于邦联、联邦两种制度之间。
四 个国家或地区分别对应四 种元素：水、火、地、风，这也是那个“顶天立地”的圆锥，即通天塔塔身四 种颜色的由来。四 个国家大致呈“田”字分布，而在最中心位置，也有一块区域，就 是中心城，是中央政权的所在地，通天塔也坐落于此。
中心城的管理 者，称为国王，可理 解为政治意义上的世界之主 。
而习英和原本是四 国之一，代表“水”的浮力岛城中的一个小国国民。因为一场史称为巨海战役的战争，许多小国家覆灭，习英和的国家也在其中。国主 对习英和有恩，临终将自己的孩子托付于习英和，希望习英和能 帮助其复国。
回忆到这里，习英和的眼睛里起了几分波澜，但在想到国主 的儿子，也就 是他方才在旅馆中称为殿下的少年 时，他的眼神 又恢复为平静。
国主 是个好 人，并且有一定的政治才华，可是他的儿子却一点没 有继承到父亲的优良基因，愚钝、恶毒。
在初试时间线中，习英和为扶持国王之子卡洛斯殚精竭虑，但奈何卡洛斯实在是烂泥扶不上墙，再完美的计划由他来执行都是白 搭。一次，他们的计划暴露于人前，卡洛斯竟然为了活下去 ，将一切的追责都推到习英和身上。
几经辗转，习英和逃脱死局，艰难求生，并一步步攀登到权力顶峰。
习英和将眉头微微皱起，并没 有再想下去 ，只是脑海中闪过了几个堪称人间炼狱的景象——漫画外的姜允眼熟得 很，这就 是她刚来漫画世界时，习英和所做下的好 事。
但看习英和现在的表情，他似乎并不为自己导致了人类灭亡这件事而感到快乐。
——唔，至少能 确定他不是“愉悦犯”的类型。
姜允继续看下去 。
「时间线不可能 是无限次重启。每一次重启，我都必须当作是最后 一次来对待。」
习英和想，然后 眼睛微微一眯。
一团火焰在空中忽然燃烧，眨眼间一张锋利的卡牌朝习英和的面门飞来，却落入了这团突然出现的火焰里，变为一堆灰烬。
空气中荡起一团波纹，随即这团波纹后 出现了一人，他跌倒在地上，身上燃烧着火焰，任他如何在地上翻滚，都无法将火焰扑灭。
习英和走到他的面前，五指微微一收，“谁派你 来的？”
杀手身上的火焰势头顿时减少许多，他痛苦地呻吟了几声，才说：“轮、轮回组织。”
习英和微微一笑，看上去 很是好 脾气，“轮回？那个著名 的神 秘情报机构？”
杀手：“是，就 是那个最厉害的情报机构，号称只要有钱，没 有消息打听不出来的轮回。那个组织里有人出一万金币买你 的命。你 的地位太高，影响国王决策，挡了太多人的财路。只是他们都没 想到，关于你 的资料有误，除了16序列【占卜】，你 还有其他异能 ，是一个和火焰有关的异能 。”
习英和沉吟片刻，才轻笑道：“是19【赤炎】——怎么样，这个答案，让你 和你 的那些同伴，满意吗？”
杀手惊讶地瞪大眼睛：“你 ——”
习英和：“你 身上应该有一种异能 道具，可以把我们现在的对话实时传送到某处。你 今天的主 要目的不是来刺杀我，而是来获取情报，你 只是一个斥候，因为你 的异能 是54序列【隐匿】，很适合做这个。就 在刚刚，你 刚刚灵机一动，认为面前这位大祭司似乎不过如此，心想‘靠我一人就 足以暗杀他’——而最终的结局，如我们现在所见。”
杀手眼神 中的情绪已经变为惊吓，他的瞳孔缩得 极小，似乎是看见了什么怪物。
“你 为什么全都——”知 道。
杀手的话还没 有说完，就 被 突然怒放的火焰包裹全身，如同被 一个怪兽吞入腹中。瞬间，他没 了气息。
习英和轻轻抬手，火焰消失，只留下一片黑色的灰烬；习英和又将手收回些许，地上的灰烬瞬间化为乌有。
干净得 ，仿佛方才的一切都只是幻觉。
习英和以修长的食指在虚空中轻轻一点，一张纸片凭空出现，随后 一只鹅毛笔在上面自动开始写 字：
「又出现杀手借轮回名 义杀人的事件，速速查明。」
习英和再将手指按于卡片的右下角，再将手指抬起时，卡片上已经多了一朵黑色的流光花纹。
漫画页中，有文字在旁边标注：这是轮回组织首领的专属标志。
——习英和，就 是轮回组织的首领。
漫画外，姜允扬起眉毛，怪不得 习英和刚刚听到杀手那番话时，表情那么奇怪，对方当着习英和这个轮回首领的面说是轮回派人来杀你 ，其荒唐程度不亚于在威胁龙王说我要用水把你 家都给淹咯。
姜允再一想，发现这个习英和还真是个马甲怪。
最大的情报组织首领是他；
国王最信任，堪称“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大祭司，也是他。
——这两个马甲的逼格和时髦值都非常高。看来他这几次重启时间线，确实做了许多事情，起码很会给自己刷马甲。
姜允突然有点期待和习英和交手了。
不过，姜允又在心里生出了几点不爽：马甲怪不应该是她的角色定位吗？习英和要是把有逼格的马甲号都创建完了，还有她什么玩头。
后 面还有一点剧情，习英和决定潜入瑞沃里斯，寻找06异能 【全知 】。至此，第一话结束。
看完第一话，姜允认为《异蚀王冠》爆的几率很大，至少也是个火热连载的水平。因为男主 习英和的设定足够美强惨，顶级马甲众多，一开场就 爽度拉满，在现在大家普遍热爱爽文叙事的时代，绝对能 获得 不错的反响。
姜允叫出系统。
系统说，第一话大概还有两三天就 会正 式刊登于杂志上，到时候论坛功能 便能 相应开启。同时，祂告知 姜允，虽然小说手稿暂时还不能 给到她，但祂已经将手稿大致看过，发现了又一个问题。
姜允：“……剧情连接不上？”
小说家妹妹所写 的小说剧情并不完全，电子版本记录了小说的粗略大纲，以及洋洋洒洒的世界观设定；手稿版本将部分情节进行了详细描写 ，却只有部分，过于零碎，导致若干处剧情存在脱节，无法顺畅地发展起来。
比如明明前面说过存在，后 面又离奇消失的【驭血】。
就 在姜允决定将自己的最后 一个马甲“姜蕴”设定为身怀18异能 【碧水】的怪物新生，准备明天的瑞沃里斯新生仪式，系统又迈着祂那四 条诡异的大长腿飞奔而来，气喘吁吁地和她报告了最新消息。
【驭血】这个异能 并不是“消失”，它在后 期剧情中又出现了。
系统：【男主 习英和后 面会经历一次生死危机，就 是被 [驭血]异能 打伤。在这个漫画的世界观中，01-09序列的弑神 级异能 是唯一存在的，不同时可能 存在两个及以上的异能 者获得 相同的弑神 级异能 。】
也就 是说，后 期让习英和【命悬一线】的08序列【驭血】，就 是原来他所拥有，后 来又莫名 消失的那个异能 【驭血】。
姜允：“也就 是说，如果我要将这部分剧情合理 地串联起来，我需要从男主 的身上得 到【驭血】，后 面再用这个异能 把他打到濒死的状态？”
有点难办。
这个“难办”，指的不是达成任务本身的难度，姜允有自信做成一切，但难在如何做成这件事，又不惹读者们讨厌。
拿了男主 的异能 ，又用这个异能 把对方打成重伤——听上去 很容易就 变成“小人得 志”型角色，有点low。她不想降低自己角色的逼格。
系统听出了姜允口中淡淡的为难，不过祂却理 解成了另一个意思。
【宿主 别担心，我看这个男主 脾气很好 ，应该也没 有宿主 想的那么悲观。】
姜允挑眉。
脾气好 ？
她倒是有不一样的看法，这个习英和，看上去 温文尔雅、光风霁月，实际的内里或许并非如此，甚至是完全相反。
比如习英和将那位国主 之子卡洛斯调离中心城，她倒不觉得 这背后 的原因是习英和所想的那般，为了让卡洛斯远离麻烦，而是习英和自己想要远离麻烦，顺便教训一下傲慢的卡洛斯——不过这没 有任何佐证，全是姜允的直觉。
姜允从习英和的身上，嗅到了一股高度掌控欲的气质。
这样的人，若是拿走他的异能 ，又用此将其置于死地——那一定会和对方落入不死不休的死局。
唔，搞得 她都有些兴奋起来了。
有点意思。
-
姜允结束回忆，继续认真听课。
下课铃打响后 ，授课老师布置了一个课下作业，并要求两人组队完成。
“……这个组队，就 由我随机分配指定，”老师操作一番，屏幕上就 显现出了组队情况，“请大家按照这个结果，自行组队讨论，并在下节课之前提交作业报告。”
姜允心思一动，用手指一点，放出【修改设定】的能 力。
几秒钟后 ，姜允如愿看到了和自己结队的人是盖乐&#183;珂西。
正 是习英和这个马甲的假名 。
他们需要合作完成这个课堂作业。

第261章
“……我们将01-09序列之外的异能划分为四大系, 主要划分依据是 异能的作用对象。”
强化系，将异能作用于自己, 改变自身状态、突破人类极限。
是 四系中最容易觉醒的异能系。常见的强化系异能有身体强化，比如在力量、速度、思 维、记忆等方面的数值增益；外形变化，比如坚硬化、兽化。若要组队击杀噬兽，强化系通常是 必不可缺的队伍角色，主要担当近攻、坦克、肉盾等定位。
干涉系，将异能作用于自身之外的外界, 作用对象主要为其他生命体或物体。
是 四系中包含异能最多 的异能系。常见的干涉系有能量控制，比如控制金木水火土等元素；物质操控，比如锻造异能工具；生命干涉, 比如放出毒素、治疗伤痛。因为干涉系包含异能种类众多 , 在队伍中担任的角色也很多 ，主要由具体异能属性决定，担任最多 的团队定位是 远攻法师。
领域系，将异能作用于“场”, 改变一定范围内的环境、规则。
是 四系中所需修炼时间最长的异能系。常见的领域系有特殊环境生成，比如沼泽、迷雾、灾疫；含有特殊规则的领域展开, 起到防御、隔绝、困敌等作用；空间异能, 可以 储存物品、空间转移等。在团队中主要担当控场位，是 非常重要的角色。
概念系，将异能直接作用于“理”，改变逻辑、概念、概率等抽象元素。
是 四系中上限与下限差异最大、最稀有的异能系。常见的概念系有认知操控, 例如施加思 想钢印、抹消存在感；因果律调整, 例如必中、必miss、暴击率提升。因为怀有这 类异能的异能者较少，所以 只 有部分团队中有概念系异能者，大多 担任控场位。
“除此之外, 还有两点 需要大家注意。”
“第一，根据异能的作用对象，我们将异能划分为为了主要的四大系，但还有一些 细分的小类别，比如元素系、空间系、速度系、控制系、锻造系，但这 些 都不是 官方说法，不会出现 在官方的正式文件中。”
“第二，有一些 异能看上去似乎可以 归属于A系，又可以 归于B系，比如97序列【酸雨云】，可以 释放出一朵云，云会在特定场地降下酸雨，让淋湿者感染中毒状态，这 个异能看上去似乎同 时属于干涉系、领域系。对于这 些 似是 而非的异能，科研者们都有经过认真研究，并给出了严谨的结论。”
“我提到的这 个97【酸雨云】，官方解释是 干涉系，因为它并没 有产生隔绝外界物质的领域——大家认真一点 ，这 是 易错知识点 ，考试经常考。像【酸雨云】这 样的易混淆异能还有很多 ，我来给大家报一下，大家做一下笔记，期末考会出判断题或选择题……”
教室中的学生们低下头 ，跟随着老师说话声，在本子上圈圈画画。有人或许觉得觉得这 个老师的讲课声过于催眠，暗暗打了几个哈欠。
坐在最前排的青发女生，却始终保持着规范的姿势，挑不出一点 错误，比起一朵不蔓不枝的名 品之花，她 更像一根坚韧、闪耀的，象征着无上权力的权杖。
老师的目光见到此景，心中暗暗点 头 ，感慨这 个姜蕴确实不愧于是 在新生仪式中唯一拿下SSS级评价的最强者，上课时也是 完全的好学生做派。
她 清嗓，继续说：“第三，虽然大部分异能者一生只 会拥有一个异能，但也存在着特殊情况，有人可以 拥有两个及以 上的异能——不过，你 们可不要觉得这 是 什么好事情。”
老师顿了一下，觉得这 是 一个增进课堂互动的好时机，便 问有没 有人知道原因。
姜允举起了手。
老师点 名 让姜允回答。
姜允站起身的同 时，听到教室里发出了一阵轻轻的私语声，大概是 在说“没 错，她 就是 那个SS级”。
姜允闭着眼睛，不卑不亢道：“凡事具有两面性。虽然身怀多 种异能，理论上可以 提升异能者的战力值；但是 不同 异能之间会互相影响，可能会彼此促进，亦有可能彼此相克。比如——”
她 轻轻一顿，“18序列【碧水】、19序列【赤焰】，这 两个几乎完全对立的异能若同 时被一个异能者觉醒，会严重反噬异能者的身体。”
“说的没 错，”老师说，又看见姜允所记的笔记，笑得愈加欣慰，“姜蕴同学所记地笔记非常好，大家要多 向姜蕴同学看齐。序列异能常识是 考核制，还是 闭卷考，大家不要掉以 轻心。”
老师带头鼓起掌来。
混在人群之中的习英和，也跟着一起拍掌，想到青发女生方才提到了19序列【赤焰】——这 个他所拥有的异能之一，心里微微起了几分涟漪。
完全对立啊……
课程结束后，老师布置了小组合作作业。
习英和抬头 ，发现 自己分配到的合作同 学是 姜蕴，昨天新生测验仪式上引来万众瞩目的少年。
他原是 对此没 什么特殊情绪，只 想要下课铃一响，就去找对方谈谈合作作业的事情。要作为一个不起眼的普通学生，不做作业这 种事情是 万不能做的。
没 想到，铃声一响，他的作业合作对象就被众多 人围了起来，里三层外三层，完全不给他和对方搭话的机会。
习英和抿唇，忽然发现 自己低估了这 个合作作业的困难程度。
-
“……姜蕴同 学，太感谢你 的解答了，你 人真好，”一个女生顶着一张有些 红扑扑的脸道，“方便 问一下，你 是 什么异能吗？”
女生此言一出，其他围着姜允的人都摆出一副期待的表情。
姜允：“干涉系，【碧水】。”
女生：“就是 18序列的那个【碧水】？天呀，这 么靠前的异能，怪不得你 有SS级，你 可真是 太厉害了！那之后实战课上，如果有组队环节，我可以 和你 一起吗？”
其他人嚷嚷起来：“喂喂，不许抢跑！”
所有人眼中都是 对想要抱到大腿的渴望。
姜允没 有把话说死，只 是 说自己的异能锻炼得还没 有完全成熟，还需要再想想自己最适配什么样的队友。
下午的实践课，噬兽解剖学，这 一节课的主讲老师竟然是 瑞沃里斯的校长仇言。姜允依然发挥出色，得到了校长仇言赞赏的眼神。
这 节课是 今天的最后一节课，下课后，仇言出声让姜允留下来，和自己一起去往办公室。
瑞沃里斯占地面积非常大，都快有一个小镇的规模。为了方便 学生们走动，学院各处设置了凝结了异能流转式的传送阵，让学生们可以 传送到特定地方。
校长的办公室，居然是 一个树屋，而且里面放满了各式各样的毛绒娃娃。
姜允“看着”满墙的娃娃，极为震撼。
“拿一个吧，”仇言看着她 ，有些 俏皮地眨了一边的眼睛，“每个第一次来我办公室的孩子，我都会送他们一个娃娃，就当做是 见面礼。不要客气。”
姜允想到了习英和那个狐狸面具，顺手拿下一个离得最近的狐狸娃娃。娃娃大概有20cm长，摸着手感特别好，就像陷入了一片棉花里，闻起来还有点 淡淡的香味，像是 蛋挞。
仇言：“我以 为你 会选兔子。不知道为什么，你 给我的感觉，很像兔子。”
早已 被兔塑习惯的姜允微笑：“校长的娃娃们都很可爱，哪一个我都很喜欢。”
她 是 故意不拿兔子娃娃的。因为她 的小系统在方面特别会吃醋，尤其是 兔子元素，祂在这 方面特别敏感。
说起兔子，之前世 界二的窃炁讹兽，以 及世 界三的象兔，都被她 以 某种形式保留了下来，塞到系统的空间里，陪祂去玩了。
仇言：“喝点 茶吧。不要有压力，找你 来没 什么特别的，只 是 想和你 简单地聊聊天。你 可能不知道，你 测验出来的结果不是 SS级，而是 SSS级——这 不止代表着你 很强大，还说明 你 在未来足以 改变整个世 界。”
“之所以 只 说你 是 SS级，是 因为木秀于林风必摧之，还有是 因为——噢，你 知道的，有时候，如果一个人认为自己未来一定创造能创造什么成绩，而沾沾自喜、荒废功业，那么反而会在最后变得碌碌无为。不过今天在给你 上过课后，我改变了这 个想法。你 很优秀，并且有很清晰的目标感，虽然我并不太清楚你 的目标什么。小姜同 学，你 的入学资料上显示，你 来自于永谧森林，对么？”
虽然校长仇言说只 是 和自己随便 聊聊天，但姜允并不会单纯到认为这 只 是 一场随意的日常谈话。也许仇言是 想来进一步了解自己的情况，或者，是 她 对自己产生了一些 怀疑，想要来试探自己。
在设定马甲时，姜允有考虑过很多 具体细节。
首先，她 的四个马甲中有三个已 经使用完毕，只 剩下最后一个【科研者】马甲，来自竞技体育漫。
正好，在这 个漫画里，研究异能的学者的社会地位很高，她 这 个在其他漫画世 界看上去很废物的马甲，用到这 个漫画世 界里，却是 恰如其分，幸运程度不亚于一抽出金。
姜允在利用人气值，进一步编写马甲的具体设定时，发现 四大主权地区中的永谧森林非常适合作为这 个马甲的出生地。
永谧森林，代表大圆锥中的“地”之元素。
名 为森林，但指的是 一种与自然和谐共生的社会形态。永谧森林中，多 以 部落作为聚集子单元，各部落皆崇尚与万物共鸣，且森林中有着物种丰富的动物、植物，故序列能力多 与此相关。
这 个地区神秘、排外，有流转着异能的天然屏障。因其世 外圣地的属性，也有很多 需要隐居的人会来到此处常住。
姜允认为这 个地方非常适合自己的新马甲，到时候根据剧情需要，她 要拿出来一些 新兴研究资料、先进研究结果，也方便 她 糊弄过去。
也是 因此得到灵感，姜允将第四个马甲的具体身份、情节以 及名 字都确定了下来。
【角色姓名 】：姜蕴
【角色身份】：生活在永谧森林中，从小没 有家人，几乎终日与研究为伴，是 一位表面冷静优雅的疯狂科学家，研究方向主要是 ……；因为某些 原因，终日闭着眼睛，但具有“视力”，可以 如正常人一般生活。
姜允记得自己在设计这 个马甲的身份时，系统趴在自己的手边，看到自己所写下的“疯狂科学家”以 及后续的一连串设定信息时，惊讶得简直要宕机了。
姜允自己非常满意疯狂科学家这 个身份——都最后一个世 界了，尤其面对的还是 习英和这 种究极马甲怪，她 必须要干一票大的！
另外，姜允也很喜欢自己这 一次为第四个马甲起的名 字：姜蕴。
蕴，从艸（草）部，有积聚、包含之意，容纳万物，又象征着充满勃勃生机的自然界。
姜允：“是 的。在收到瑞沃里斯的录取通知书，来中心城上学之前，我一直生活在永谧森林。”
仇言：“噢，听上去是 一段很特别的经历。永谧森林的圣灵枢院也很好，小姜同 学为什么决定来瑞沃里斯呢？”
姜允：“校长，您想听实话吗？”
仇言：“当然。”
姜允微叹了一口气，一直优雅完美的脸上第一次出现 了无奈的情绪。
“因为我没 有钱交学费，而且永谧森林讲究万物共鸣、返璞归真，很多 公共系统都非常本真化——通俗来说，就是 原始、低下，所以 它的助学申请操作很繁琐，但瑞沃里斯很简单，并且奖学金也很丰厚。”
仇言一愣，轻轻笑起来：“这 个实话很有趣，毛茸茸的，很可爱。”
姜允：“而且圣灵枢院的教学多 偏向于学术研究，学者风气过于浓厚，但这 并不是 我想要的，我想尝试更加综合性的氛围。。”
听上去，姜允的这 个理由是 她 并不喜欢学术研究，所以 才 放弃了永谧森林的圣灵枢院；但其实，这 句话的真实含义是 ，她 自己一个人就能做好那些 学术研究，她 不想也在异能教育阶段重复自己已 经会的东西，那样太过无趣。
不过这 个真实原因，姜允现 在并不打算揭晓，就让仇言抱有一个美好的误会吧。
和校长仇言聊天，说简单不简单，说复杂也不复杂，不能留下破绽，让她 产生疑心；又不能过于滴水不漏，那样也会引起对方的疑心。
中间，仇言有问起姜允在学院中过得是 否还适应，姜允知道这 是 对方在隐晦地询问自己，她 闭垂的眼睛，是 否会对她 的正常生活造成阻碍。
姜允回答，一切如常，她 很喜欢这 里的生活。仇言也就没 有再追问下去。
姜允觉得自己将两人的聊天尺度尺度把握得还不错，谈话结束后，仇言看上去挺开心的。除此之外，仇言也和她 聊了一些 关于噬兽解剖学的心得，仇言似乎非常喜欢这 门学科，甚至将其称之为“也许能改变世 界”的技术。
离开校长办公室后，姜允听到系统夸她 ：【宿主，只 要你 愿意，没 有人会不喜欢你 ！】
姜允好笑地回了一句，太夸张了。
第二天，姜允吃早饭时，发现 有人在年级版聊论坛中询问，有没 有人愿意换序列异能常识课的合作队友，而且还不止一人发布了类似内容。
这 怎么行？
她 还在等着男主来主动联系她 呢。
姜允想了想，披上了一个匿名 号，在论坛发布帖子：【急求换上午的常识课搭档！有偿，预算充足！我来做全部的作业也行！】
评论区一下子多 了许多 条回复。
【用钱买？楼主这 是 对自己的搭档多 不满意啊。】
【感觉楼主很舍得砸钱的样子，不应该只 是 简单地换搭档，而是 有什么心仪人选吧？】
【那肯定就是 想和那个SS合作呗。】
姜允回复了一个点 头 的表情包，并说：【拜托大家帮帮忙！】
【我怎么没 想到用钱买呢？SS诶，而且据说还是 最万金油的干涉系，提前混好关系，以 后噬兽实战课就不用愁了。】
【算我一个啊啊啊，那位SS脾气特别好，会特别温柔地帮人解答问题，我需要这 一条大腿。】
【这 么多 竞争者？那么拔刀相见吧！】
【不如来个竞拍，看谁的钞能力更胜一筹！】
于是 ，帖子的走向开始不受控制起来。
许多 人在底下竞相抬价，彻底把价格炒了起来。
【聊了这 么多 ，完全没 看见那位SS的队友出来说话过吧？万一人家一点 不想换呢？】
【我拍了分组图，等我找找。】
再一刷新，发现 帖子被论坛管理者删除了。
这 个帖子里的内容闹大了。
很快，序列异能常识课的老师在课程群里重点 声明 ：这 门课不可以 更换队友，并且督促同 学们要在今天就和队友联系上，确认好相关作业主题和分工。
在老师的这 条消息发出十几分钟后，姜允在瑞沃里斯的校内APP上，收到了一条好友申请，来自盖乐&#183;珂西。
【序列异能常识课，我是 你 的队友，盖乐&#183;珂西。】
姜允特意等了五六分钟再通过，回复道：【你 好，珂西同 学，我是 姜蕴。晚饭后来图书馆的研讨间讨论作业吧。研讨间号码和密码我等下发给你 。】
一分钟后，她 收到回复：【好。】
-
【研讨间号码和密码我等下发给你 。】
姜蕴的这 句话，根本没 有给他拒绝的空间，不是 商量，而是 通知。
习英和敲下回复：【好。】
不过他并不会计较这 种事情。论起生理年龄，他本就大了姜蕴这 一批新生两岁；论起心理年龄，他都快能算是 他们的长辈了。
习英和提前了一分钟来到研讨间，青发少年则是 准点 到的。
“我们开始吧。”
习英和点 头 。
“这 次的作业重点 是 选取一个异能，写一份综述性报告。珂西同 学，你 有什么想法吗？”
习英和做出回答，提出的都是 一些 很普通的想法。他的人设就是 一个普通学生，自然说不出什么很特别的答案。
姜蕴：“我们还是 应该要选一个稍微特别一些 的异能，这 样更能容易拿高分。应该有很多 人选强化系和干涉系，概念系又太难写，还是 选领域系好了。——比如，51序列【心声】，异能者可以 听到领域范围内的其他生命体的心声。”
习英和：“我没 有意见。”
姜蕴：“那就这 个。这 些 是 资料，我们来划分一下撰写的分工，最后还要留出一到两天的时间来进行校对。……可以 吗？”
“可以 。”
习英和心想，这 个姜蕴表面上是 在征求他的意见，实际上只 是 走个过程，所有的一切都是 由她 在拍板。
果然，对方是 一个掌控欲有些 强的人。
尤其明 显的是 关于51【心声】的材料，姜蕴拿出的材料非常完备、详细，刚才 的提议根本就不是 随口一提，【心声】就是 她 早已 选定好的作业课题——在没 有征求他这 位队友的情况下。
如果他刚刚不答应选择【心声】，姜蕴会怎么做？换一个题目，还是 强逼他同 意？
习英和又觉得自己无聊，思 考这 种事情并没 有意义，遂作罢。
“……资料上说，最强大的异能者可以 自由【心声】的领域大小，轻松隔绝其他环境杂音，”习英和听到姜蕴说，“真是 神奇。”
明 明 是 陈述句，习英和却听出了几分讽刺——姜蕴并不相信有人能做到这 一点 ，认为只 不过是 资料过于夸大了。
习英和一边在心中告诉自己何必计较，一边又想，这 不是 计较，只 是 测验自己对于【心声】的掌控能力是 否还和之前一样出神入化。
不错，这 个51序列的【心声】，习英和正好有。
习英和自如地将【心声】的覆盖范围完美地与这 个研讨间重合，隔绝掉了其他外界的声音。
果然，那个资料上的说一点 没 有错。强大的异能者确实能做到这 一点 。
——「真讨厌。」
习英和一顿，这 是 姜蕴的心声。
「和这 种普通人一起做作业，真是 浪费我的时间、降低我的格调。他好蠢。但我不能表现 出来，不然会损害我的形象。真是 讨厌死了。」
姜蕴，这 个新生、师长口中几乎零差评的完美好学生。
内里，似乎却是 截然相反的恶劣。
而这 一面，只 有他窥见了。

第262章
“……那么就到这里了 , 今天辛苦你了 ，珂西同学。”
「可真是辛苦死我了 。」
“后续就按照这个分工做吧, 在 截止时间完成。”
「这么简单的 工作、这么长的 时间，笨蛋都该能搞定。这个人总不能比笨蛋还笨吧？」
“你没有问题吧，珂西同学？”
「要是说有，那就不只是笨，还没用心——这样的 人，是彻头彻尾的 没救了 。」
……
习英和看着面前这张优雅矜贵的 脸, 忽然产生了 自己在 看音画不同步电影，甚至是双簧喜剧的 错觉。
嘴上 是一个意思，心里表达的 却是另一个意思——这种人, 他见得太多了 。或者说, 心声和话语完全一致的 人才是稀少的 异类。伪装，才是人类的 本质。
但是，姜蕴却和其 他人有些微妙的 区别。
“……珂西同学？”
习英和抬眸，听着“糟了 糟了 , 这个人不会真的 比笨蛋还笨吧”的 心声，温和道：“我可以。”
姜蕴点头, “好, 那再见了 。”
“再见。”
-
【宿主！真的 和你想的 一样，男主对你读心了 诶。】
姜允一手敲打着键盘写 报告，一手揉搓系统兔，嘴上 道：“语言诱导, 再加上 对男主性格的 揣测, 就能猜出来 他大概率会这么做。”
曾有科研者对不同系的 异能者展开跟踪研究，再结合一些临床数据，得出结论：同一种异能的 异能者, 在 性格上 具有相似性。
强化系，粗线条；
干涉系，性格多变；
领域系，控制欲极强；
概念系，神经 质，难以捉摸。1
而习英和身上 怀有多种异能——姜允甚至不知道这个具体数字，但通过 已知的 部分漫画剧情，习英和最开始怀有的 异能是20序列【蕴含】。
这个异能的 系别归属，过 去学界上 也多有争议，但最后确定为是领域系异能。异能者可以使用【蕴含】在 自己的 脑内开辟出一个专属的 精神领域，并对其 进行自定义设计。
习英和能获得这么多异能，原因 之一就是在 于 他将【蕴含】用得炉火纯青，如 果有人掉进了 他的 【蕴含】精神空间内——或许会感觉自己置身于 一个巨大的 图书馆，里面分门别类地 放置好了 各种各样的 异能。
越靠前的 异能越稀有强大，也不知道位于 前列的 异能，习英和拥有多少。目前已知的 ，他现在 所拥有的 最高序列是16【占卜】。但姜允却觉得这不该是习英和的 极限。
以及，虽然现在 习英和拥有很多异能，但他的 初始异能是领域系异能，那姜允倾向于 他的 性格底色更偏于 领域系，也就是拥有极强的 控制欲。
这一点，和他的 大祭司、情报组织轮回首领这两个身份，也能对应得上 。能坐到那么高位的 人，绝大概率有着超于 常人的 支配欲。甚至，姜允有种直觉，习英和还不止有两个马甲。
姜允在 瑞沃里斯的 日子 ，排除掉睡觉、吃饭这种生理性活动，基本就是在 练习异能、上 课、写 作业、刷全校好感值等事件中循环。
期间，漫画终于 刊登上 杂志，姜允抽空打开面板看了 一眼。
市场反响和她想的 差不多，刚开始的 热度不算高，甚至能算得上 差，但是在 读者之间的 口碑却极好，几乎是零差评的 程度。有几个读者哭嚎“这么好的 作品怎么没人看”，然后自发做起自来 水，试图在 各大社交平台上 安利这部作品。
姜允觉得这部作品离大火，只差一个时机。
【诶，怎么会这样啊！】
系统发出惊讶之声。
姜允知道系统为何惊讶。
目前漫画更新了 两话，第二 话主讲习英和在 瑞沃里斯的 校园生活，中间穿插了 一些关于 傲慢少年卡洛斯、大祭司、轮回等支线的 剧情。
按照常理，这一话就该是“姜蕴”正式登场的 时候。
但是，剧情中，无论是新生仪式上 的 艳惊四座，还是课堂上 的 精彩表现，甚至是和男主一起做小组作业的 讨论，漫画家都没有画出姜蕴的 脸，只是以非常简单的 笔触一笔带过 。
“姜蕴”没有外 形，没有姓名，没有情节，只是一个虚化的 黑色人影，即漫画路人甲。
系统震惊得两只兔耳朵都竖了 起来 。
【宿主——宿主，你怎么看上 去一点都不惊讶？】
姜允：“意料之中的事情，无需惊讶。”
漫画家不想改动剧情，所以面对一个原小说中没有出现过 的 角色，她有很大概率会将其 “无视化”处理。
【宿主果然厉害，这都被你猜到啦！】系统又颓丧地 垂下耳朵，【那，我们接下来 怎么办呀？】
姜允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先将电脑上的文件点击保存。这是她明天要交的 课堂作业，她完美地 在 自己的 规定时间内把它完成了 。
然后，姜允的 手在 键盘上 快速敲击，快得几乎要出现残影，屏幕上 便出现了一个非常特别诡秘的网站。
暗网，专门用来 做一些难以放在 太阳底下的 事情。
这些天，除了 课堂学业，她还将一部分时间放在了这个上 面。现在 ，是时候让它发挥组用了 。
暗网透出的 黑色，在 姜允的 脸上 打出一层阴影。让她此 刻露出的 笑容更带几分怪谲。
“很简单，给漫画家一个无论如 何都不能拒绝‘姜蕴’的 理由。”
-
另一边，习英和在 无人处，伸出手掌向内一握，一段异能在 他身上 盘绕，下一秒他就出现在 了 中心城王宫的 祭祀神殿中。
在 神殿的 最顶端，一只不明生物 隐没在 黑暗里，两只眼睛散发出幽蓝的 光。
习英和：“突然叫我回来 ，是发生什么事情了 ？”
“咕咕。”
习英和：“明白了 。”
习英和将大祭司的 狐狸面具戴上 ，走出神殿，来 到一处宫殿门外 ，门边的 侍卫向他恭敬地 鞠躬。
“大祭司。”侍卫将门拉开。
“祭祀，你终于 来 了 ，”国王回头，“方才我让人去寻你，你说有事要耽搁一会儿，是什么事情？”
习英和平静地 撒谎，说自己正在 研究新的 星象知识。
国王点头，“好，我等着你为我的 国家占卜出更清晰的 命运。不说了 ，你快看这个，这个是穆恩献上 来 的 好东西。”
站在 国王身边的 儒雅中年男子 ，向习英和鞠躬。
习英和看出了 对方眼里暗藏的 意思不怀好意，果然和云台说的 一样，这个一直看他不顺眼的 穆恩，又在 憋着什么坏主意，奥秘或许就在 他献上 的 “好东西”上 。
一面镜子 ，椭圆形的 镜面略显几分浑浊，让人担心它是否能真的 照出什么东西；镜身呈古铜色，盘绕着复古优雅的 花纹。
“陛下，请允许我来 向尊贵的 大祭司来 解释这面艾珀魔镜（the Apple Mirror），”国王点头后，穆恩开口，“祭祀大人，我想问您一个问题：学界普遍认为的 ，觉醒异能的 重要条件是什么？”
习英和淡声：“愿望。”
“是的 。通过 丰富的 观察样本研究，学者们认为一个异能者所觉醒的 异能，通常与他们心中的 心愿、执念息息相关，越渴求，越容易触发异能，异能也越强大。当然，严谨一点来 说，这些都只是通过 分析庞大的 现有样本数据所得出的 结论，还没有实 质性的 临床研究可以对其 证实 。但我们可以姑且认为，这是对的 。”
习英和：“所以？”
“所以！”穆恩手掌翻动，在 镜子 表面做了 一个略有些浮夸的 动作，“艾珀魔镜，就是在 这个理论基础上 所衍生出来 的 异能道具，当异能者照镜之时，镜中就会显现出异能者觉醒异能的 那个心愿。——陛下，您刚刚已经 试用过 魔镜的 功效了 ，您感觉如 何？”
国王：“非常不错，祭祀，这个魔镜是真的 ，我看到了 ，那就是我的 愿望。一切美好得就像梦一样。”
“陛下想要天下和平、繁华的 愿望，终将成为现实 ，因 为您是百年都难遇的 明君，”穆恩说，“如 何，祭祀大人，要不要来 尝试一下魔镜的 能力 ？”
原来 是为了 这个。
穆恩似乎一直认为他怀有16序列【占卜】这一点是伪造出来 的 ，如 今便是想用这个魔镜来 证明这一点，在 国王面前揭穿他这位大祭司是一个沽名钓誉的 大骗子 。
真是简单到一目了 然，质朴到甚至让人心生怜爱的 蠢招了 。
国王：“来 试试吧，祭祀，我非常好奇祭祀的 心愿是什么。”
其 实 习英和可以有一百种迂回委婉的 方式推辞掉这件事，但他最近被赶到浮力 岛城，就读于 一所普通学院的 卡洛斯频频扰烦，还有学院里的 一些事情，比如 ——
「真讨厌。」
习英和忽然就不想再这么滴水不漏地 行事了 。
哪怕是出格一次，自己也完全有能力 为自己兜底。
卡洛斯愚笨，一直没有明白他们之间，应该是他有求于 自己；
穆恩蠢钝，看不清局势，自以为聪明，实 际上 不过 都是自己懒得和他计较而已。
如 果这面艾珀魔镜是真的 ，那这面镜子 里或许会跳出数不胜数的 景象，又或许会显出他为这个世界所带来 的 若干次危机。
无论是他身怀多种异能，还是他多次毁灭过 世界，都是他从不为外 人道也的 秘辛。若是现在 展现在 这二 人面前，其 实 也没有什么关系。
知道便知道了 ，杀了 就是。
习英和想，换一个国王，换一个财政大臣，对他来 说如 翻过 手掌一般容易。
嗯，这件事他还没有在 回溯的 这几条时间线中做过 ，听上 去勉强有些意思。
于 是习英和用温和音色回答：“可以。”
他走到镜子 面前，浑浊的 镜面微微动起来 ，仿佛有一团水波在 缓慢地 旋转、流动。
这团水旋转得有些久了 。习英和忍不住想，也许刚刚是他想多了 ，这面镜子 没有这么神奇，穆恩比他想得更蠢，被一样假物 件给骗了 。
「这个人总不能比笨蛋还笨吧？」
呵。
习英和正要启唇说话，没想到镜子 中的 水纹终于 停了 下来 ，随即镜中由中心向外 泛起涟漪，一团景象缓缓显现。
三人的 目光同时聚焦于 镜面上 ，国王是单纯好奇，穆恩饱含恶意，习英和的 态度则最为平淡。
在 一个惨白的 空间里，两个十岁不到的 小孩，一男一女，正奋力 地 往前奔跑。他们看上 去很害怕，几乎在 透支生命地 往前奔跑，似乎后面有什么穷凶恶极的 怪物 在 追赶他们。
忽然，其 中一个小孩被绊，摔倒在 地 上 。
另一个小孩回身看去，那个小朋友的 大腿上 被划出一条巨大血痕，几乎完全丧失了 行动能力 。
摔倒的 孩子 安静地 看着前方已经 停下来 的 另一人，平静地 开口：
“哥哥，你会抛弃我吗？”
一秒。两秒。
被唤作哥哥的 小孩同样是一脸无波无澜，在 原地 静止片刻后，他走上 前，就要拉起对方。在 两人的 手即将触上 的 瞬间，一阵巨大的 爆炸声从身后传来 。
画面到这里结束。
镜子 中的 两个小孩，面容都十分模糊，小男孩的 微微清楚一些，尤其 是他的 下半张脸。
而这个下半张脸，完全是现在 习英和的 等比例缩小版。
“这是——”国王一拍掌，“我明白了 ，这是祭祀和祭祀的 妹妹，而祭祀的 愿望和祭祀的 妹妹有关——抱歉，我不知道祭祀还有这么悲伤的 往事。”
国王看上 去似乎是脑补了 一个非常悲情的 兄妹阴阳永隔的 故事，对习英和说了 一些表达歉疚和关怀的 话。
习英和应下，默默地 为自己讨要了 许多好处，同时给穆恩上 了 个眼药。
结束掉这一切后，习英和回到自己的 祭祀神殿内，才卸下脸上 的 伪装，显出了 几分疑惑之色。
天花板上 发出“咕咕”的 声音。
习英和知道这是云台在 问自己怎么了 ，他迟疑了 一下，开口道：“如 果有一个人，在 一个大背景不变、小细节会每次刷新变化的 时间线中，反复活了 好几次，他自认为对整个世界都了 如 指掌，突然有一天，他发现自己其 实 一直有个妹妹——但他之前从来 都不知道这一件事。”
“你觉得，这一点成立的 可能性有多高？”
“咕咕。”那这个人是傻子 吧。
习英和抿唇，“也许。”
也许是有人在 把他当成傻子 糊弄。
难道这才是穆恩的 后招？可刚刚他看到镜中景象的 目瞪口呆，以及被自己在 国王面前告黑状的 箝口侧目，非常真切，并不像故意演出来 的 。
以及，最奇怪的 ，是他自己的 反应。
习英和感觉到了 ，当他看到艾珀魔镜中的 那一段景象，他的 大脑隐隐出现了 钝痛，连带着他的 心脏也产生了 不同寻常的 感觉。
难道，他真的 有一个“妹妹”？
习英和召出轮回的 密信函，让手下去查两件事：一是关于 艾珀魔镜的 所有资料；二 是关于 那位小女孩。
习英和尽力 地 回想着那个小女孩的 特征，对方最有特点的 莫过 于 她的 左腿。
大腿上 大概率会留下一条长疤，但也可能没有，毕竟现在 的 治愈异能和医疗技术这么发达；小腿上 ，靠近膝盖的 位置，有一粒红色的 小痣，这是习英和在 镜子 中观察到的 细节。
-
姜允洗漱过 后，拿着毛巾，擦干身上 的 水珠。
擦过 左小腿时，她拿着毛巾的 手微微一顿。
然后伸出手，用指尖缓缓揉搓着皮肤上 的 那一颗红色小痣。
算算时间，习英和应该看到了 那面镜子 ，不知道他有没有接受自己“喜当哥”的 命运呢？
姜允轻轻地 笑起来 。
这就是她想好的 ，漫画家绝对不会拒绝“姜蕴”的 理由。
尽管漫画家或许不会承认，但她实 际上 非常爱自己的 那位小说家妹妹。漫画家看到妹妹留下的 字条就立刻决定将其 小说改编为漫画，并且拒绝改动对方所写 的 剧情，即使是一点不同都不可以——从这些细节里，她对妹妹的 爱，可见一斑。
这样的 漫画家，在 面对笔下一个同样是妹妹定位的 角色，怎么可能不动几分恻隐之心呢？
姜允侧眸看向日历。
明天就是她和习英和约好的 合并作业报告文本的 日子 。
她可是很期待见到自己的 这位“哥哥”呢。

第263章
“下午好, 珂西同 学。”
「又要浪费时间来见 这种普通人了。」
习英和摆出 略有几分低眉顺眼的姿态：“下午好，姜同 学。”
“好了, 我们来对作 业吧。”
「最好快点结束，我可不能为这种人耗着。」
习英和将报告发给姜蕴，姜蕴打开电脑，将两人的报告文件都打开，各占据电脑屏幕的一半。
“珂西同 学写的很好。”
「勉强过关吧。」
习英和微微低下头，将一个 内向的普通同 学假扮得惟妙惟肖。
姜蕴操控键盘、鼠标, 修改文件，改到一处地方，有些犯难地停下来。
「这个 地方应该怎么改？我总不能在 这么一个 普通人面前丢脸吧。算了, 他肯定也不知道解决方法。嗯, 对，不要多想。」
是么？
习英和开口：“可以试试改成图表。”
姜蕴看过来，眼神里有几分惊讶。
习英和“腼腆”地笑起来：“我随便想的，也不知道是否可行？”
姜蕴：“……可行的。”
这一次, 她 没有产生任何心声，而只是默默地落实习英和的建议, 将几种不同 的学术流派观点用表格清晰地列出 , 一眼就能分辨其中的异同 。
在 建表时，姜蕴偶尔会因思路不畅而有几分滞涩，习英和想自己大概是“送佛送到西”的心理，见 自己这位总是心口不一的队友卡住, 他便演出 突然有了灵感的样子, 提点几句，让对方解决问题，继续做下去。
等这份作 业完成时, 习英和想除非是老 师故意刁难，不然这份作 业绝对会得到一个 高分，因为它 非常完美。而老 师也不可能故意打低分，因为这份作 业的完成者 之 一是她 非常喜欢的姜蕴同 学。
应该说，几乎整个 年级的所有老 师、学生，都喜欢姜蕴。
喜欢姜蕴，是一件非常简单，甚至到了理所当然程度的事情。
异能强大，是瑞沃里斯建校以来屈指可数的SS级（实际为SSS级）；学识渊博，实践能力出 色，各项素养都非常优异；为人优雅温柔，尊重师长 ，友爱同 学。
让人都找不出 不喜欢她 的理由，她 几乎到了完美的地步。
只有他，借着【心声】异能，窥见 到了一丝她 阴暗但真实的内心。
当然，如果没有【心声】，习英和知道自己也不会相信姜蕴的无 暇外表。因为他从不相信这个 世界上存在 完美无 错的人。
人不是器物，器物可以修饰、雕琢，只留下好的部分。可人不能去除掉坏的部分，否则就会死。
“做完了，谢谢你，珂西同 学，你今天提出 的很多建议都非常好，帮大忙了。”
习英和：“过誉了。姜蕴同 学付出 的更多，辛苦。”
习英和这时候才反应过来，他刚才的表现，确实有些不符“普通同 学”这个 人设。
看来自己要在 这方面多加注意，下次不能再犯这种错误。
“不要这么说。既然是合作 作 业，那我们的付出 就是同 等重要的。”
「当然，我肯定要比这种普通人厉害。」
习英和在 心里忍不住笑了一声，外在 的路人脸上还是一片平静。
“你提的建议确实非常好，如果没有你，这份作 业达不到这个 程度。谢谢你。”
——没有心声。
这句话居然是姜蕴的真心话。
习英和压下讶然，“是我应该谢谢你。”
「哼，你当然应该谢我。」
姜蕴露出 完美的笑容，“那再见 了，珂西同 学。”
“再见 。”
等到姜蕴走后，习英和还有几分没反应过来。
因为，他听到了姜蕴方才的最后一句心声：
「盖乐&#183;珂西这个 人，还是有几分可取之 处的嘛。」
-
姜允看到屏幕上的A+，心情不错，她 和男主这份合作 作 业确实做的不错，拿到高分也是在 情理之 中。
【宿主，从那次讨论作 业后，你已经 有几天没和男主交流了。】
姜允撑起脸，懒懒道：“不用着急。我现在 走的人设，不好直接去找男主。最好他来找我，他如果不来找我，我就在 暗中制造一个 他不得不来找我的困境。就像异能常识课合作 作 业一样。”
系统点点头，总感觉自家宿主好像是在 钓鱼。
而男主习英和就是那条她 等待咬钩的鱼。
系统扒拉下一边的兔耳，小爪子来回揉搓兔耳朵上的兔毛，莫名有几分嫉妒这个 男主了。
祂也想被宿主费尽心思地钓！等祂咬钩的时候，祂还会不断地晃动绒球兔尾，绝对比这个 男主更会提供情绪价值。
姜允不知道系统在 想什 么，只感觉手里忽然像是被强行塞入了一团棉花，这棉花在 自己的手 里蹭来蹭去，完全就是一副求摸摸的架势。她 觉得有些好笑，用娴熟的手 法撸起兔子。这都是第四 个 世界了，她 的撸兔手 法堪称宗师水平。
另一只空闲的手 ，则在暗网上回复消息。
Daimon：【事情办成功了？】
Wendy：【嗯。】
Wendy：【你答应我的呢？】
姜允的手 指在 键盘上敲击，以Daimon的账号回复：【我从不食言，安心等着即可。】
Wendy：【好，信你一次。提前警告你，不要欺骗我。骗我的人，下场都很惨。】
噢唷？
姜允的眉毛微挑。
这位Wendy怕是不懂，有时候威胁，反而会让对方产生侵略欲。就比如她 现在 ，就非常想试试骗这个 Wendy一次。
没办法，她 就是一身反骨。
姜允回复：【不会给你这个 机会的。】
可以理解为“我不会骗你，所以你不会有让我下场很惨的机会”，同 时也可以理解为“就算我骗了你，你也没有机会让我下场很惨”。
但Wendy大约只把它 理解为了第一层意思，还算满意地下线了。
Wendy是姜允在 暗网上认识的网友，他们不知道对方的任何真实信息，只通过暗网交流。在 暗网上，你可以认识各种身份的人，上至王公贵族，下至贫民乞丐，只要你有对方想要得到的东西，你们就能达成合作 。
姜允之 前提出 让Wendy将艾珀魔镜送到中心都城国王的面前，至于 Wendy用什 么办法，她 不做干涉；而如果Wendy成功了，作 为回报，她 要为Wendy提供一种特别的异能流转式。
能附加在 物体表面，轻松在 冰雪上穿行，并且不会破坏冰雪本身的流转式。
姜允想，既然Wendy需要这样的东西，那么他所在 的地方大概率遍布冰雪。而在 这个 世界上，有一片大陆常年被厚厚的积雪所覆盖。
那就是代表着“风”元素的苍岚之 域。
苍岚之 域是一片风雪之 域，一年中的大部分时间都是寒冷天气，顾也有人叫它 “冬城”。苍岚之 域的整体社会氛围是自由与严谨并存：这里重视商业与文化交流，社会流动性强，新技术、新思想与新序列流派的试验场；同 时，这里又有数不胜数的技术工匠，几乎垄断了全 世界最尖端的制造工艺。
Wendy一点没有想要掩藏自己来自于 苍岚之 域的意思，或许是TA认为这无 关紧要，又或许是TA觉得自己的坦荡反而能威慑一部分人。
但姜允却是有了别的主意。
故事设定，世界上最顶尖的01序列异能，在 通天塔的顶端，只有登顶之 人才能拿到；而登上塔顶的人，需要获得代表地、风、水、火四 大元素的四 枚徽章，也就是通过四 片元素大陆的异能考核，并拿着四 枚徽章来到中心都城，获得参与终极异能者 考验的入场券。
最终，胜出 者 ，即可进入通天塔，开始攀塔。
姜允认为自己并不是一定需要严格按照这个 规则去登塔。不过提前结交一些其他大陆的人脉，对她 只会有利无 害。
毕竟，她 所图甚大。
姜允的书桌上，放着一个 地球仪，上面画着四 片元素大陆以及中心都城，以及一片片将它 们环绕包围的海洋。
姜允伸出 手 指，轻轻转动着地球仪，然后张开五指，手 掌贴在 地球仪上，就像是将这一片片广袤无 垠的土地与海域，都收入了掌心之 中。
都当了三个 世界的王了，这最后一个 世界，自然也不会成为例外。
这也是姜允选择进入瑞沃里斯的另一个 原因：瑞沃里斯中有一个 学生会，而能在 学生会坐到高层位置的异能者 学生，通常会在 日后从政，并且其起点就会被分配到还不错的岗位。
而一个 各方面都极为出 挑，且在 学院中拥有极强群众基础的学生，进入学生会、成为高层，就会是一件顺理成章的事情。等到毕业后，就是……
她 真正问鼎权柄之 巅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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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蕴，你有选好社团吗？”
看着面前露出 羞赧之 色的女同 学，姜允温柔回答：“决定好了，农学社团。”
“正好诶，我也想——啊？”女同 学原本想将提前打好的腹稿说出 来，这样就能和喜欢的姜蕴加入同 一个 社团，但她 万万没想到对方说出 了一个 自己从未想过的社团。
女同 学：“农学社团？我们学院居然还有这个 社团吗？”
姜允解释：“农学是绝大多数的普通学院都会开设的专业，尽管现在 有很多异能者 在 农学领域发光发热，但中流砥柱还是普通人。所以，佳芝同 学没有听说过也是很正常的。”
女同 学点头，脸上露出 挣扎的表情，几秒后，她 以一副慷慨就义 的姿态，大声道：“我对这个 社团很感兴趣，我，我也想加入这个 社团。”
姜允：“好的呢。希望我们都能通过考核。”
女同 学喜滋滋地握住自己女神递过来的手 ，握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考核？这个 社团还有考核？”
有些社团确实是有考核的，但那些都是想要加入社团的学生远远大于 社团纳新名额的热门社团，比如异能战斗社，农学社这么冷门的社团，居然还要社团考核？
女同 学想了想，觉得这应该就是走个 形式主义 ；就算不是，她 这几天恶补一下农学知识，也绝对够应付这个 考核了。
等她 通过考核，她 就能和完美的姜蕴同 学一个 社团了。
嘿嘿，好幸福哦。
至于 姜蕴同 学无 法通过考核这一点，女同 学完全 没想过。毕竟在 她 心里，姜蕴是完美的，天底下没有姜蕴做不到的事情。
关于 姜蕴无 所不能这一点，或许是女同 学过于 夸张的美化想象，但姜蕴确实如这位女同 学所想通过了社团考核考试，但女同 学自己没有通过。
——因为这个 考试是真他爹的难！
难到让她 甚至怀疑这个 社长 是不是故意刁难自己，或者 不想招新。
不过这么难的题目，姜蕴居然都能通过考核，不愧是她 女神，就是厉害，嘿嘿。
让女同 学稍稍有几分安慰的是，她 没有通过，和她 一样想要借此和姜蕴拉近关系的其他同 年级同 学，一个 通过的没有。
这场考核，通过的只有姜蕴一人，意味着这个 农学社团今年只招新到了姜蕴一个 成员。
女同 学感慨，果然不是她 的问题，就是这份考试太难了。
这个 农学社团真是奇怪啊，听上去这么冷门，居然不怕招不到新人而被迫关社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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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 社团，确实有任性的资本。
社团课的时间，姜允向农学社团所在 的方位走去，路上许多人对她 抱以特别的反应，还有人微微脸红着向她 问好。
姜允一如既往地闭眼，但精准地面向每一个 与她 打招呼的人，温柔回答：“你好。”
她 的耳力不错，听到在 她 经 过这些人后，他们有几分雀跃地小声私语着：“果然和传闻中的一样，好优雅，好完美，感觉就像在 发光！”
“真的是很有气质呢，好像天生适合做领导者 ，站在 最耀眼的地方。”
嗯，就这样被她 的外表迷惑，然后心甘情愿地成为她 的信徒，组成她 向上攀登的登天梯吧。
随着接近农学社团，路上所遇到的人逐渐稀少。因为这个 社团在 学院的一处角落中，非常偏僻，并且还没有传送阵。
不过这倒不是农学社不受待见 ，而是因为这个 社团的一些社团活动需要空旷开阔的空间，所以才会被校方安排在 这个 略有些荒凉的地方。
现在 学院里的学生已经 很少有人知道，这个 农学社团的背后，是穆家，现任财政大臣穆恩的那个 “穆”。
穆恩的大儿子，已经 毕业于 瑞沃里斯的优秀毕业生穆铭，曾在 上学期间，一举创办了这个 农学社团，并借由穆家的资源，为社团购置了一批高精尖的顶级设备，以及请到了一批专业领域的专家。
那时候，这个 农学社团里的专家，甚至比一些普通学院博士站的专家还要多。
虽然，随着穆铭毕业，这个 农学社团早已不复当时的盛况，但很多重要乃至于 机密的资料，仍然在 农学社团中保存着。也是出 于 保管资料的原因，再加上多方面的考量，瑞沃里斯将这个 社团永久保留下来，并且以高难度的考核作 为准入门槛，吸收真心对农学知识感兴趣的新生。
这一切，都是姜允在 漫画大纲中的详细背景设定中看来的。几乎是瞬间，她 就决定要加入这个 社团。她 倒不是好奇这个 异能世界的农学知识，而是“醉翁之 意不在 酒”。
姜允走到农学社团门外，抬手 敲门，发现无 人应答。
“打扰了。”
她 推门进入，发现房间内并没有人，再一转头，看见 了门背后贴着的字条，上面的字迹略有几分潦草，但内里的字骨却透出 几分清隽端正：
「新生，左手 边第二个 工作 间是你的。没事不要来烦我。」
根据所得到的资料，这个 社团现存的社员只有一个 ，同 时也是这个 农学社团的社长 。
看这个 文字，对方要么极为傲慢，要么极为孤僻，或者 兼而有之 ？
不过姜允对此无 所谓。
对方不来管她 ，正好方便她 翻阅资料。
姜允走入字条上所说的工作 间，能看出 这个 工作 间许久没有被人动过，但里面的桌椅却都没有落灰，看上去非常干净。
也许这位或傲慢或孤僻的社长 同 学，还有些小洁癖？
姜允打开社团中的工作 电脑，利用了一点【修改设定】的能力，给自己的内部网加了点不也会被人发现的“墙”。这堵无 形之 墙，可以让别人无 法检测她 真实的阅读资料的痕迹。
打开内部资料目录。
下滑。
——找到了。
姜允将鼠标在 名为「虫」的文件夹上，轻轻一点。
姜允在 设计“姜蕴”这个 马甲时，把她 设定为居住在 永谧森林中的一位隐居科研者 。
而她 的研究议题，正是虫子。
如果她 的这项研究彻底成熟，那么——这项技术，将主宰着这个 世界的未来。
是永久的和平，还是另一种意义 上的“永久和平”。
前者 ，是噬兽完全 被消除，人类过上安居乐业的生活；
后者 ，是噬兽借助统治者 的智慧，踏破人类的土地，成为这个 世界的新主宰。
姜允露出 兴味的笑容，但愿这个 内部资料不要让她 失望。
她 的研究，只差最后一点点就要取得突破了。

第264章
“……盖乐, 关于月考，你有做好准备吗？”
等待上课的间隙, 习英和听到同学这么问自己。
这个人，勉强能算是“盖乐&#183;珂西”这个假身份的友人。对方是习英和精心 挑选过的，容貌、家世、能力，都是中不溜的水平，身上几乎没有什么特别的记忆点。
习英和对此 和满意，普通人就是该有朋友的, 不能人缘太好，也不能人缘太差，有一到两个谈得 来的朋友, 这种中间值方为最稳妥。
看, 这个普通朋友的烦恼都这么普通，正是在担心 着瑞沃里斯即将到来的月考，这也是他们这一批新生入校后的第 一场考试。
习英和回答：“这几天一直有在复习功课，但 总觉得 还是有很多没有准备到的地方。”
要考试了, 所以好好复习，而不是天赋异禀到不用复习才能考满分, 或者对考试不屑一顾、丝毫不做准备——这是普通学生会选择的处理 模式。
当然, 习英和这一句话 是撒谎，他根本没有复习。他没有时间，也没有这个必要。
他本身属于天才，况且是这种新生的月考, 简单得 如同让一个数学天才去做100以内的加减乘除速算。
友人哀嚎了一声：“我 也是, 这几天看书看得 头都大了。而且，据说瑞沃里斯的月考很特别，但 是我 不管问谁, 都得 不到准确答案，这个考试的考题不会是特别难，几乎没几个人能做出来的那 种吧。”
那 倒不是。习英和其实 知道考试的具体内容，并不是这位友人所猜测的那 样，但 为了维持人设，他选择了缄默。
“盖乐，下午没课，我 们去图书馆自修吧。”
习英和原本想要拒绝，后来想想为了维持住这份友谊，自己总该至少答应对方一两次，今天或许是一次合适的机会，他到时候可以找个理 由提前离开，后续推辞不适合图书馆，回绝掉之后的邀约。
没办法，他要做的事情太多了，去图书馆看简单如幼儿 园启蒙读本一样的书籍，完全是浪费时间。
来到图书馆，友人眼睛一亮，语气里夹杂着兴奋与羞涩，“是她。”
噢，普通人有好感的异性对象，很正常，是非常普通的少年心 事呢。
习英和随意望去的眼神微微一顿，好几个女生簇拥着走在一起，但 他一眼就能看见 走在最中间的那 个几乎要被挡住的人。
“染就一江秋色”的天水碧发色，温柔垂下的眼睛，还有嘴角微微勾起的无可挑剔的礼节性笑容。
姜蕴，她怎么也会在这里？
“运气真好，正好遇到姜蕴同学了，她也是来为月考复习的吧。”友人喜滋滋道。
习英和却 有不一样的意见 。
他并不觉得 姜蕴需要考前复习，因为对方是一个天才，和自己一样的天才。
-
“……真是帮大忙了，姜蕴。”
姜蕴和几个女生开了一间大型研讨室，几人一起围坐温复习功课，主要是姜蕴梳理 知识点、重难点，预测可能的考点，并对其他人提出的问题进行 解答。
姜允微笑：“没关系，能帮到你们，我 很开心 。”
这个“月考突击学习小组”中的成员，都是姜允精心 挑选过的，有出身老牌贵族的“老钱”大小姐，也有家族为后起之秀的新贵淑女；有家族世代 从 政的，也有具有商业、宗教等其他领域家族资源的。
并且，考虑到人员之间可能会发生摩擦，姜允还提前搜查了各位成员的人际关系、性格秉性，力求氛围和谐。
最重要的是，这里全是女生，大家可以更自在地相处。
这不仅是一个简单的学校小组，而是姜允打造的微型社交场。中心 都城各个派系的代 表，几乎都汇聚于此 。只要运作得 当，这将是姜允快速跻身中心 都城主流社交圈的登云梯。
复习到一半，进入中场休息时间。
“你可不要谦虚啦，姜蕴，如果不是你，异能简史这种东西我 怎么记下来呢！”
“就是说啊，要是我 能在月考里获得 好成绩，姜蕴你就是头号功臣！”
“还有几个月我 就要过生日了，到时候的生日舞会，你们可都要来啊，我 提前约下你们了。”
“姜蕴，我 们都这么熟了，我 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
姜允将脸转向对方。
“你的眼睛，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啊？”灰发女生好奇地开口 。
场面一下子安静下来。
有几人面面相觑，不着痕迹地交换了一个视线：这个人，问了一个有些出格的问题。
与人社交，准则之一就是要恪守边界。她们虽然和姜蕴有了一些交情，但 是问出这么私人的问题，还是有些失礼的嫌疑。但是，平心 而论，她们所有人其实 都对这一点，有着或多或少的好奇。
姜蕴，新生中唯一的SS级，入学后各方面都有非常出色的表现 ，在这副完美的皮囊下，却 有一点“瑕疵”：她从 不睁开的眼睛。
姜蕴的眼睛，是有什么问题吗？
可是，她平常又能像正常人一般学习、生活，实 在不像是视力有问题的样子。
这件事有些奇妙，所有人都想知道答案。反正有人已经问出了口 ，那 她们等待答案就好。
于是，在场除姜允之外的所有人，视线都汇聚于姜允一人身上。
承载着众人目光以及其中隐含的压力，姜允心 如止水，虽然从 未睁开眼睛，但 她靠着一种别样的“视力”，不着痕迹地打量着这个开口 询问她的人。
这个女生是穆家的人，就是那 个财政大臣穆恩、瑞沃里斯优秀毕业生穆铭的那 个穆家。不过她是穆家旁支，和穆恩、穆铭这最中心 的一支并没有太深厚的血缘关系。
姜允微笑起来，一点没有被人刺探隐私的不快，温柔地说：“我 的眼睛生来便是如此 ，也许是一种等价交换吧。上天给了我 一双特殊的眼睛，所以又给了我 特别的异能掌控力。”
说着，姜允的手心 里凝聚出一团碧绿色的水球。
这是18异能【碧水】。
【碧水】是干涉系中最强大的水系异能，官方记录在册的用法种类十分繁多，小到释放出水滴，大到掀繁一整片海洋，理 论上来说，只要异能者的能力没有上限，【碧水】的使用就没有上限。
而姜允目前所展示的水球，就是【碧水】的使用方法之一。
在场女生们都有些艳羡地惊叫起来。
她们虽然大多都觉醒了异能，但 都不算掌握得 很好，而且还有些异能不方便在人前展示，而姜蕴这一手，足以可见 她对异能的掌控之精湛，并且，一团绿莹莹的，如同昂贵的透水翡翠的水球，实 在很难不让人心 生欣喜。
“所以，你的眼睛是看不见 东西吗？”穆家女生又提问道，有几分咄咄逼人的意味。
姜允：“闭上的眼睛，自然是看不见 东西的。不过我 有些别的方式感知到外界的一切就是了。”
穆家女生：“是什么？”
姜允：“异能世界，无奇不有，流转式、异能道具，还有异能本身，都极大地为人类拓宽了生理 边界。”
穆家女生似乎对这个答案并不满意，还想要继续刨根问底，却 被身旁的人拉了一把，示意别再 说话 ，又有一人自然地岔开了话 题。
姜允自然地接着新话 题聊下去。
见 姜蕴脸上没有丝毫不快，其余在场的几个女生悄悄松了一口 气，同时心 里又觉得 这个穆家女真是不知礼数，一点情商都没有，之后还是和对方拉开一些距离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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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想到我 们复习了这么久，天都黑了。”
听到友人这么说，习英和应道：“是啊。”
心 里也有几分真切的惊讶：他居然在图书馆里呆了这么久。
本来想的是中途找个合适的理 由离开，但 后来，他却 一直没有说，反而是一直认真地看书，当然他看的不是课本，而是和轮回组织有关的情报文件，只不过用异能加了一点障眼法，让其他人看不透而已。
感觉已经到了一个合适的时间点，习英和将书合上，出声叫友人与自己一起离开。
习英和应和着友人，心 里分了几份注意力，仔细聆听着周围的风吹草动。
「真是非常有收获的一天。」
来了。
姜蕴被一众中心 都城的贵女们簇拥着，俨然是这个小团体中的最核心 人物，宛如华贵王冠上所镶嵌的最耀眼的那 一颗钻石。
“今天，和大家在一起我 很开心 。”她说。
其他人热烈地回应着，看上去她们的关系极好，比之前刚来图书馆时，要好上更多。
友人：“哇，真幸运啊，又遇到姜蕴她们了。”
习英和知道这第 二次遇见 并非巧合，而是他特意卡着时间的结果。
友人：“姜蕴好完美啊，感觉像会发光，简直是天生的发光体。真好啊，我 也想像她一样。”
「她们，可以帮助我 ，向目标更近一步。」
——姜蕴的心 声，只会落入他一人的耳中。
发光体么？
再 完美的“发光体”，都绝对存在着不能为外人所见 的阴暗面。
习英和不着痕迹地收回目光，“走，回去了。”
友人一愣，才发现 习英和已经大步流星地离开了。
-
转眼就到了月考的时间。
而月考的考核内容，让所有人都是大吃一惊：居然不是常规的纸质试卷考核，而是去野外求生。
“什么，突击去野外，现 在就出发？可是我 什么东西都没准备啊。我 今天穿的还是新买的裙子和鞋子，这怎么能穿去野外啊。”
“啊，怪不得 我 怎么问我 哥，他都不说新生第 一次月考的具体考试内容呢，果然是要给我 一个‘大惊喜’，可恶！看我 回去怎么揍他。”
新生议论纷纷，但 这并不能更改瑞沃里斯校方的决定。
校长仇言发表了一篇极为简短的讲话 ，大意是说这次野外求生，是让学生们主动将这段时间所学到的知识用到实 践之中，并且环境中有若干个异能道具，答对道具上所显示的问题，就能得 到一定的物资。
“……道具中出现 的问题，有百分之六十左右来自你们入学这一个月来所学的知识，而答题获得 的物资，足够让你们安然无恙地待到本次月考结束。”
换言之，只要平常上课认真听讲，就能在月考中得 到一个及格分。
“本次考试除了现 在发到你们手上的信号发送戒指，不会提供任何额外物资，也禁止任何人将与考试无关的东西代 入考场。你们这四天生存所需的物资，全都只能在考场中所获得 。”
“另外，”仇言有些童心 未泯地，用手指点了点自己的两边眼睛，“考核老师们会用一些特别的方式在暗中观察你们的一举一动，以此 来作为给你们打分的依据。”
姜允明白，校长仇言其实 也是在隐晦地提示众人，考核老师在暗中观察，不要妄想用什么作弊的行 为来获得 分数。
姜允伸手，摸上方才发下来，现 在已经戴在自己手指上的信号发送戒指。
这个戒指里暗藏了一道很精密的异能流转式，可以让接收端识别到戒指的精准坐标，以及戒指上镶嵌了一个需要用大力气才能按下的宝石按钮，按下后，就能发送信号。
当学生遇到危及性命的危险，认为自己无法再 继续考试时，就可以按下戒指上的按钮，校方就会立刻找到学生，将其带回学校，避免事态进一步恶化。
同时，在考试结束后，老师们也应该是凭借这个戒指确定学生们的所在位置，将其召回。
总而言之，这枚戒指是一个非常重要的考试道具。并且戒身上也别有玄机，戴上手指后，就会将戒环自动调整为最适合手指的大小，完全拿不下来，不用担心 会丢失。
姜允跟上大部队，踏入传送阵。
一阵轻微的晃动后，姜允来到了本次月考的考场。
姜允闭着眼睛，原地转了一圈，将四周打量完毕。这里看上去是一个荒无人烟的野外森林。
她暂时感知不到附近有人类存在的痕迹，考虑自己并不是最先被传送过来的，那 她感知不到其他新生们只能是因为这片森林非常大，大家都被散落到了各处。
姜允微微凝神，“看”着自己眼中的世界，几秒后，最上面中间出现 了一行 字：
[幽冥船岛，位于中心 都城和无烬王川的交界处，由无烬王川进行 管辖。]
这行 文字，可以理 解为是一种绝对不会出错的官方文字标注。
姜允在设计“姜蕴”这个马甲的具体细节时，出于一些原因的考量，她将姜蕴设定为“日常生活中不会轻易睁开眼睛”，又因为闭上眼睛就会失去视力，带来一系列麻烦，她又找在【马甲管理 器】上给自己开了一个金手指。
在外人眼中，姜蕴闭着眼睛；但 实 际上，哪怕是闭眼，她的眼前也会浮现 出常人用肉眼所能看到的一切。
并且只要她愿意，还能看到更多，比如可以打开红外热成像图层，这个在排除环境中是否有人躲藏时具有奇效，又比如姜允现 在所打开的这个图层，鉴定图层。
鉴定图层会自动连接这个世界的官方知识库，可以随姜允的心 意，为她眼中的物体给出官方解析，就像玩游戏时打开游戏已收录的图鉴册，边上会附有相关的详细文字说明。
姜允以意念操控，打开了脑中的“图鉴”，进一步快速浏览了这座名为幽冥船岛的详细资料。
这座岛确实 和她方才推测得 差不多，荒僻，面积很大。
他们这一年级新生数好像是一百左右，如果有人运气差一点，可能在这座岛上待完四天，一个同学的人影都见 不到。
在小岛的介绍文字中，姜允还看到了一段有些意思的文字：
「……据悉，幽冥船岛上曾经存在过噬兽，其中不乏身怀高 深异能的强大噬兽。但 在通天历1457年，一支异能者小队踏上小岛，将岛上的噬兽清除干净，自此 幽冥船岛正式回归于人类统治，岛上也再 无噬兽存在。」
说得 这么肯定？
不出意外的话 ，或许就要出意外了。
姜允的“视线”向某处望去，又极快地收回，仿佛不过是漫不经心 地一瞥。
没有噬兽？
真是笑话 。

第265章
先不管那个绝对 会发生的 意外, 眼下还是先好好考试。
姜允找到了若干藏于森林中的 异能 道具，其中的 部分题目确实不难, 但 也有些题目超出了教科书 的 范围，不过这些对 姜允来说都很轻松。
估算着题目数量，姜允并没有一口气答太多，并且尽量挑了难题回答。她并不是一定需要这个方式得到物资，没必要全部拿完，如果后面有其他同学经过这里, 还能 拿到一些物资。
姜允依靠【碧水】，感知植物藤蔓中的 储水量，选择了合适的 藤蔓, 给自 己在高 处搭建了一个简易的 吊床；再用异能 找到了附近的 一条小溪, 既解决了饮水问题，又解决了食物问题——异能 可以让姜允轻松抓起溪水中的 鱼。
再加上还有从异能 道具中得到的 部分物资，姜允还算舒服地 度过了一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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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过异能 监控，看到这一幕的 学院老师, 都乐了。这份快乐是一种混合着轻松、欣慰的 心情。
这个姜蕴，确实厉害。
老师们又看向通过屏幕查看其他学生, 暗自 摇了摇头 。有一些人一看就是没有好好复习, 连这么基础的 知识点都答不上来；还有一些人自 恃异能 强大，想 用异能 在考场里风生水起，却过度高 估自 己，反而 弄巧成拙。
比如有人想 用异能 狩猎大型猛兽, 没想 到猛兽根本没有给他发动异能 的 准备时间, 上来就是撕咬，差点反而 让这位自 诩“狩猎者”的 学生成为了猎物。老师们刚刚才 将他救了回来，他也成为了本次月考中最早出局的 同学, 肯定会拿个最低分。
而 这位同学，并不是孤例。
总有人以为自 己觉醒了异能 ，就很了不起，可他们却忘了“天外有天”这个道理。这不仅是说世界上并不缺少强大的 异能 者，还是在表明除了异能 者之外，其他因素也同样不该忽视。
纵然觉醒异能 ，也应该常怀有敬畏之心，一味狂妄自 大是不会有什么好结果的 。在这片广袤神秘、危机四伏的 森林中，首先要做到的 就是敬畏自 然。
人类成长得太快，被科技、异能 托举得过于飘飘然，早就忘了生命本身 的 脆弱性，尤其是在自 然面前。
而 这群新生中，能 意识到，又能 做到这一点的 人寥寥无 几，姜蕴便是其中的 佼佼者。
老师们虽然不知道姜蕴具体能 将【碧水】运用到何种地 步，但 至少发动一些低强度的 攻击应该是不在话下，可监控中的 姜蕴却没有这么做，她反而 是充分利用异能 去 适应自 然，这正是【野外求生】这个月考形式的 满分答案。
“如果说新生仪式的 时候，我只知道姜蕴有天赋；那现在通过这次月考，我可以认定她非常强大，是一种在异能 、脑力等多方面的 综合性强大。假以时日，她一定会成为一个能 够独当一面的 异能 者。”
一位老师感叹道。作为老师，谁会不希望自 己的 学生出人头 地 、大放光彩呢。
其他老师赞同。
忽然有一位女老师道：“你们看C-141屏幕，这个学生做的 不错啊。”
其他人闻言，纷纷将屏幕调出来。有人应和：“确实，虽然没有姜蕴那么优秀，但 至少重大失误一个没犯，照这个势头 ，他应该能 以一个比较健康的 状态活到月考结束。”
不过，比起姜蕴，这位同学显然没有那么有看点，或者更准确来说是毫不起眼、平平无 奇。这位老师想 ，不过她没有说出来。
“盖乐&#183;珂西？……噢，我想 起来了，这一届新生里是有这么一个人。”有位老师思索了良久，终于找到了残存的 记忆。
其他老师的 反应也是和他差不多。毕竟珂西同学确实有点，一下子想 不到什么足以记住他的 特质。
“申屠，你怎么会突然关注到这位珂西同学的 ？”
“呃，就是翻看这些监控屏幕的 时候，碰巧看见的 。”最早发现盖乐&#183;珂西表现不错的 申屠老师，这么回答。
但 真 实原因却不是这个。
申屠老师其实早在月考之前就有关注到盖乐&#183;珂西了。
因为她是个漫画迷。
她从来没有在现实中遇到过盖乐&#183;珂西一样，几乎全方位都非常普通，普通到就像是漫画设定，从漫画里走出来的 路人甲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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噗。
听到系统的 通风报信，姜允在心里憋笑到暗伤。
习英和怎么想 也不会想 到吧，他尽力所表现出来的 “普通”，居然也能 成为别人记住、关注到他的 特质；同时，他也不会想 到，他自 以为“平淡无 奇”的 表现，在这场野外求生的 月考中，已经算得上是优异了。
归根结底，还是习英和过于高 估了这群新生们的整体素质。
姜允干净利落地 收割完这顿饭要吃的 物资，一边吃，一边和系统对 话。
【宿主，和你猜的 一模一样，果然出事了。】
姜允一点不意外。异能学院这种题材的 漫画，十部有九部会在考试时候发生意外，有时候想 要安安静静、平平安安地考完一场试都是奢望。
她在心里问道：“发生什么事情了？”
系统回答，有一批身 份不明的 人登上了幽冥船岛，其中不乏强大的 异能 者，他们混淆了瑞沃里斯的 监控设备，让监控考场的 老师们自 以为考试还在正常进行，实则他们早就失去 了对 考场的 控制，看不到真 实的 考场画面了。
系统随之给姜允调出了这群人上岛的 图片。
这十几个人穿着军用级制服，但 外观上和官方军队制服又存在差异，估计是地 下部队组织，或者是什么势力的 雇佣兵。
姜允问系统，是否知道这群人的 真 实身 份以及登岛目的 ，系统回答暂时不清楚。
姜允仔细看着这张图片，忽然在角落处发现了一个熟悉的 身 影。
她微微笑 起来，“系统，你刚刚说监控设备都被混淆了，老师们看不到岛上发生的 真 实情况，他们在事后可以恢复这段视频资料吗？”
系统：【也许可以。】
姜允：“那如果我让你设法 让它们不能 被恢复呢，你可以做到吗？”
系统：【可以。】
姜允满意点头 ，这样的 话，她就能 放开手脚做一番大事了。
姜允自 知自 己目前还不是漫画重要人物，这段外来者登岛的 剧情暂时不会对 自 己有什么影响，故而 如无 事发生一般，认真 地 进行着考试，同时在心里放大自 己的 感知范围，并让系统开启实时监控，关注岛上的 动静。
于是，通过整合信息、适当推理，姜允将这件事情的 大致来龙去 脉整理清楚：
这群人登录岛屿，似乎是为了得到岛上的 某种特别物质，但 具体是什么，并不清楚。
神秘登岛者的 小动作，并没有逃过习英和的 眼睛。习英和原本不想 多事，最多打算等到差不多的 时机，不留痕迹地 提醒学院老师，岛上出事了。但 没有想 到，习英和意外发现这群人，似乎和之前冒充轮回成员杀人的 若干案件有关。
姜允对 于这件事有印象。
漫画第一话，有杀手潜入祭祀神殿，想 要杀死正登录了大祭司马甲的 习英和，被习英和制裁后，杀手谎称自 己是轮回组织派出的 人。习英和后向轮回组织寄去 密信，写道“又出现杀手借轮回名义杀人的 事件”。
一个“又”字，说明这种事已经不是第一次发生。
习英和对 此有几分在意，他认为这背后或许是有人或者势力盯上了轮回，甚至是盯上了他。
所以习英和改变了主意，他反而 是暗中帮助这个组织封锁起了消息，拖延校方发现真 相 的 进度，自 己则利用异能 隐藏自 己，摸清对 方的 真 实底牌。
看到这里，姜允有几分可惜。她猜习英和一定动用了【心声】，偷听那群神秘人的 心理活动。可惜她没有什么对 应的 异能 ，无 法 探知习英和的 脑内活动，不然她就能 共享道习英和偷听到的 心声了。
【宿主！】
姜允收回神，脸上还是自 然平淡的 表情，但 身 上的 各处肌肉已经悄然绷紧，做好了战斗准备。
姜允装作无 知无 觉的 自 然姿态，伸手就要去 摘树上的 浆果。
在手指即将触摸到野果表面时，姜允骤然向后一撤，一道金色的 飞镖几乎是贴着她的 发丝飞过。若她刚刚没有动身 ，那枚飞镖就会准确无 误地 扎入她的 心脏。
姜允瞬间手中凝起一个水球，向某处砸去 。
轰然一声，一道原本隐藏着的 身 影因为身 上沾了水，暴露在姜允的 视线之中。
那人见隐身 失效，干脆解除了隐身 。他身 材高 大，所穿衣服与那群神秘登岛人一样，看来是他们其中一员。
不过那群人所谋求的 是岛屿中的 神秘物质，以及学生们手上的 戒指，怎么会突然大开杀戒起来？
姜允来不及想 明白这个问题，对 方的 杀招已至。
姜允通过自 己眼睛中的 鉴定图层，发现对 方身 上怀有两种异能 ，一种是22序列【冶金】，和【碧水】一样，也是一种干涉系的 元素异能 ，在金元素相 关异能 中，它是最强大的 ，可以自 由调动金元素。方才 的 那个金色飞镖，就出自 于他的 异能 。
另一种异能 则是54【隐匿】，可以隐藏自 己的 行踪，之前去 暗杀习英和的 那个杀手，身 上所有的 就是这个异能 。
但 是，这个人的 【隐匿】异能 ，却有点怪。鉴定图层上显示的 【隐匿】，比起【冶金】，字体颜色浅淡了几分，并且还会一闪一闪，就像不灵敏的 信号灯忽暗忽明。
除此之外，这个人的 攻势也暗藏玄机，短短一两个交手后，姜允发现此人发觉无 法 一招杀死她后，就在默默向后退，不动声色地 将她引到某个地 方去 。
有趣。
姜允装作没有看出这个人的 打算，一路跟随着他。
到达某处时，姜允感觉到自 己穿过了一堵质地 奇妙的 无 形之墙，这是进入到了一个领域系异能 者的 领域之中。
姜允的 身 体比脑子更快一步，在空中翻腾出一个漂亮的 跳跃，又躲过了一支从别的 方位发射而 来的 箭头 带火的 箭矢。
65序列【火焰弓箭】。
姜允脑中冒出这个想 法 的 瞬间，又是一道不同的 异能 发出，直冲她的 命门。
37【雷霆】；
67【意识模糊】；
58【重力场域】。
姜允陆续放出多种水系攻击，回击着四面八方而 来的 攻击。其中，尤其是那一支支火焰箭矢让她应付得艰难。
姜允略显笨拙地 闪身 ，堪堪躲过了森林中蹿出来的 一匹狼的 撕咬，肩膀上被对 方的 利爪抓划出一条伤痕。
那匹狼跳到一块巨石上，抬起前肢，瞬间就变成了一个人的 模样。
这是77序列异能 【狼人】。
干涉系、概念系、领域系、强化系，四系异能 都在了，看来自 己这是遇到了一个训练有素、合作无 间的 异能 者小队啊。而 且这个小队异能 者的 异能 序列都在100以内，称得上是非常强大，放眼整个世界都是屈指可数。
姜允心里有几分玩味地 想 ，面上微微冷起脸，收起了嘴角的 笑 容，“你们不是瑞沃里斯的 人，你们是谁？”
怀有【狼人】的 异能 者歪头 ，转动手腕，把手指关节处捏得嘎吱作响。
“我们是谁不要紧，要紧的 是你今天就要死了。等你死后，自 然会知道我们是什么人！”
狼人说着，就要伏低身 体，再次变化为狼，向姜允攻来。
姜允却忽然抬起手，“不用等死后，我现在就能 猜出来你们是什么人。”
狼人一愣，抬起头 来：“什么？”
姜允从学院制服中拿出一块手帕，慢条斯理地 将身 上的 血迹、灰尘简单擦拭，同时道：“你们是无 烬王川的 地 下雇佣兵军团，或者是一支异能 者地 下小队——哦，你的 表情回答我了，是后者。”
狼人：“你！”
姜允：“你这么莽撞好斗，又喜形于色，队里的 成员们，尤其是你们的 队长，也就是最开始用金元素异能 袭击我的 异能 者，应该有当面指出过你这个问题吧。”
狼人面色难看，其中夹杂着几分心虚，“你怎么……”
姜允将手帕规整地 叠好，“想 问我怎么都知道？——喂，在树林背后藏头 露尾的 各位，我都已经分析到这份上了，各位异能 者还要一直躲藏，只留你们队伍中最蠢的 人和我交流吗？何不现身 ，让我们面对 面来聊聊。你们难道不好奇，我是怎么发现你们身 份的 吗？”
狼人的 表情游移不定。
这时，环境中响起一声轻轻的 拍掌声，随即几个异能 者从森林走出来，最后现身 的 人，就是一开始袭击姜允的 【冶金】异能 者。
这时候，在鉴定图层里，这名异能 者的 【隐匿】异能 已经恢复了正常，和【冶金】二字的 字体颜色一样，并且也没有再如接触不良的 坏灯一样一闪一闪。
这几位异能 者的 脸上都戴着覆面，在外表上几乎没有差异。不过姜允可以通过“眼睛”识别他们的 异能 ，所以能 轻易将他们分清楚。
而 像冶金、狼人这两个异能 者，根本就不需要识别异能 ，姜允就分辨出二人。前者有一股不同于其他异能 者成员的 领导者气质，而 狼人——嗯，蠢得很特别，连那么酷帅的 黑色面罩都无 法 遮挡那股由心而 生的 蠢气。
就比如现在，冶金的 头 也微微歪出了一点角度，却和狼人做出这个动作时给人的 感觉完全不同。姜允觉得冶金是在困惑。
果然，下一秒，冶金开口：“你为何会觉得我们是一支异能 者地 下小队？”
姜允：“因为这个岛屿毗邻无 烬王川，无 烬王川不仅有强大的 军队资源，地 下组织也发展得十分壮大。你们穿的 衣服并不是官方军队制服，作战方式也不是军队格斗的 招式，而 且你们有几人配合默契，能 感觉出来这不是你们第一次合作。”
“原来如此，”冶金点头 ，手中变出一把金属之枪，“你的 观察力很好，但 ，也只能 到此为止了。”
姜允：“我的 话还没有说完。”
姜允举起右手，她的 右手微微发颤，手心中几乎只能 凝结出一点微末的 水滴，这是非常明显的 异能 暂时耗尽的 症状。
“各位之中，有一位异能 者【火焰弓箭】，他并不是你们小队的 成员。因为他和你们的 合作并不默契。你们这次之所以带上他，是因为你们早知道我是18【碧水】，需要用火系异能 来大量消耗我的 异能 。以及。”
姜允转头 ，看向一位异能 者。
“【意识模糊】，我能 感觉出来，阁下的 这个概念系异能 ，从一开始的 主攻对 象就选择了我的 眼睛。这是因为阁下早知道我的 ‘眼睛’异于常人，他认为我目不视物，只能 借助外物、通过意识等方式辨别外界，只要将我的 意识搅弄模糊，我就会和寻常的 瞎子没什么区别。”
“你们对 我的 情况了如指掌，并且是有备而 来，说明你们是故意来杀我的 ，”姜允用闭着的 眼睛，将所有人环顾一圈，“而 关于我的 眼睛这一部分，有人提前打探了我的 消息，并将它告诉你们，所以你们才 会用模糊意识这一步来封锁我的 ‘眼睛’。”
“我说的 对 吧，在图书 馆里一直向我询问，关于我眼睛问题的 穆钦小姐。”
-
躲在暗处，将这一切尽收眼底的 习英和，心里微微起了几分涟漪。
这个姜蕴比他想 得更有意思一点。
在这种几乎是生死一线的 时刻，她居然还能 冷静地 思考，从而 推理出背后的 真 相 。
如姜蕴所猜测的 一般，伴随着啪啪啪的 掌声，一个穿着深绿色外袍、几乎与森林融为一体的 人走出来。她摘下外袍的 兜帽，将脸露出，正是与习英和那天在图书 馆所看到的 ，和姜蕴等人走在一起的 穆钦。
“精彩的 推理，”穆钦说，“不过，再精彩的 推理，也救不了你的 命。姜蕴，不论信不信，我无 意与你为敌，你的 命，并非是我想 要。希望你下了地 狱之后，找到对 的 仇人。”
姜蕴轻描淡写：“噢？还有杀人啊。可这里全都是瑞沃里斯的 监控，你真 的 敢吗？”
穆钦：“没有人会知道这里发生的 事情，因为这里所有的 监控都已经被我们毁掉了。”
姜蕴微笑 ：“这样啊。可是我不想 等到下了地 狱后才 知道真 相 ，我要是想 让你现在就告诉我是何人在指示你，你预备如何呢？”
穆钦大抵是觉得姜蕴表现得如此淡然，是在小瞧自 己，故而 有几分恼羞成怒道：“少废话，你没有讨价还价的 权利，你现在只是一个用不了异能 的 瞎子。快，动手！”
习英和微微垂眼，他攥紧了手。
出手，有一定几率会暴露身 份。
但 是……
但 是，只凭这群人，还是抓不住自 己的 马脚的 。
习英和的 蓝眼中凝起一点光，他已经决定好了。
他张开手，一团异能 正要在他的 手掌心凝结，这时，他却听到了一个声音。
“谁告诉你们，我是瞎子的 ？”
姜蕴一贯温柔优雅的 声音，在此刻显得有几分轻佻、恶劣。
她伸出右手，盖在自 己的 右眼上，露出的 左眼，缓缓睁开。
——砰！！！
随着这只蓝色眼睛的 睁开，一股远胜于18序列【碧水】的 异能 之力，极速爆炸开来，将在场的 穆钦等人轰倒于地 。

第266章
砰！——
饶是习英和 , 在毫无防备的前 提下，听到这一声巨响, 都被微微一怔。
这么强大的异能能量，绝对不是序列18的【碧水】，也绝对不是力竭的异能者所能爆发出来 的能量。
姜蕴手 上居然还有其他异能，还是比18序列异能更强大的存在；还有她 刚才的力竭居然也全都是装出来 的。
习英和 忽然就勾起了一抹笑容，伪装成普通人 的脸上，多了几分生动的温柔气息。
有点好玩。
姜蕴的伪装, 居然将他也骗了过去。
他并不觉得沮丧、恼怒。只有自卑的人 ，才会因为发现 对方有任何存在胜于自己的地方时，产生剧烈的负面情绪波动。
而他不是这样的人 , 相反, 他反而产生了几分勃勃的兴致。因为姜蕴。
习英和 已经很久没有体会过这样的心情了。
就像一个身处于黑白世 界许久的人 ，突然见到了一抹鲜艳、浓烈的色彩。她 横冲直撞地闯进来 ，不讲一点道理。
-
姜允盖在右眼，左眼缓缓睁开。
蓝色眼眸显现 的同时, 一道散发着蓝光的异能能量，从她 的眼睛放射而出。
仅仅是一瞬间, 这股能量就把在场的所有人 都震荡倒地, 毫无起身之力。
其中 实力最高的冶金，被震飞的距离最短，但尽管如此，冶金的身上还是出现 了多处伤痕, 脸上的面罩都被切开了一个口子 , 微微露出下巴这一片的肌肤。
他看着在场唯一站着的这个少女，这个把他们所有人 都耍了一道的少女，她 嘴角带着恶作剧得逞的笑容, 露出的那一只蓝色眼睛，如同天底下最高贵的蓝宝石，由上至下，如同神明俯视卑微蝼蚁一般地看着他们其他所有人 。
冶金：“你 刚刚都是装的。”
姜允弯起笑眼，本该是明媚天真的表情，却在此时有一种格格不入的诡异阴鸷。
“只是逗逗你 们而已。是穆钦同学告诉我的啊，这里 的监控设备都坏了，没有人 会知道在这里 发生的一切。所以，她 才敢肆无忌惮地杀掉我。——那么，换句话说。”
“我现 在也能毫无顾忌地杀掉你 们呀，不是么？”
一股冷意 随着脊骨传遍全身，冶金知道，姜蕴不是在夸大其词，她 是真的想杀了他们。而且，他有一种直觉，对方确实有这个实力！他们所有人 加起来 ，都怕不是她 的对手 。
果然，他还是低估了她 ，他不该因为她 是一个异能学院的新生就掉以轻心。
就在这时，空气中 忽然释放出一股诡异的能量波动，并且伴随着隐隐烧焦的气息。
怀有【重力场域】的异能者凝眸，像是在感受什么，然后他欣喜道：“是他们找到了那只噬兽，快用 传送阵！”
狼人 异能者连忙拿出一个物品，正是瑞沃里 斯发放给学生们的信号发送戒指。这个戒指应该是这群地下异能者采用 了一些手 段，从学生手 上夺走的。
狼人 迅速按下戒指上的宝石，转眼间，他和 其他几个异能者便在原地消失。
姜允对此早有预料，没有任何意 外，也并不试图上前 追赶。她 将睁开的左眼再次闭上，又把盖住右眼的手 放下来 。
仅仅是这么一瞬间，她 就从方才充满癫狂的恶鬼，一下子 切换为往日 里 亲切优雅的女神形象。
如此骤变，让人 恍惚以为方才只不过是自己的错觉。
习英和 微微垂眼，方才久未响起的那道心声，此刻终于响起：
「没意 思，不经打，还天真得好笑，竟然还真的觉得他们配我亲自动手 吗？」
真是充满恶意 的傲慢，好像一条有着漂亮鳞片的毒蛇。
这么想着，习英和 却笑了起来 。
「还有……好像有人 ，在窥视着我？」
习英和 一怔，身体比脑子 更快一步——他微微发出了一点声音。
几乎是眨眼间，那道青绿色的身影就出现 在习英和 的眼前 ，对方手 心中 凝聚的一颗水球，就要朝他的脸上招呼过来 。
“是你 ？”
「竟然是他——我明白了。」
随着这道心声，习英和 见面前 之人 的脸部表情微微一变。虽然他无法窥得对方的眼神，但从这些微表情，他判断出对方的心理活动：她 猜测出了一些事情。
“盖乐，其实你 没有你 伪装出来 得那么普通，对吧？”姜允依然还是温柔地笑着，手 中 的水球像是不小心一般，蹭上了习英和 的鼻尖与嘴唇。
凉。
习英和 感觉到了几分怠慢和 戏弄，这是“完美女神”不会有的动作，是姜蕴第一次对他做出了出格的动作。
于是，心脏反而微微跳快，让他觉得有点热。
暴露自己原本并不在他的计划之内，但是，既然被发现 了，那他也不准备当 作什么都没发生过。
习英和：“姜同学这么说，似乎过于高看我了，好像我想如何，就能如何一般。”
对方眯眼：“我从来 不高看任何人 ，任何人 都没有被我高看的价值。”
「任何人 ，都该被我踩在脚底下，成为我向上攀登的垫脚石。」
好狂妄。
习英和听到这句心声，表情微变。
姜允知道是时候挑破男主一部分的底牌了，故而道：“我想起来 了，你 在入学是A-的等级，这可和 你 平常默默无闻的表现 并不相符。应该是你 的异能很特别，出于自保或者其他原因，你 才决定伪装成一个平凡的学生。”
“我能理解你 的这种心情。”
「毕竟不是人 人 都如我一般。同样是身怀珍宝，我偏要衣绣白日 ，而非衣锦夜行。我要所有人 都看到我的光彩，他们要追随我的脚步，成为我的拥趸；他们要追捧我的思想，成为我的信徒。」
“可是，珂西同学，如今你 在我的手 上，”姜允将手 中 的水球更靠近习英和 的鼻腔，让水流渗入了部分，“所以，如今在我面前 ，请你 撕开你 的伪装，把一切都告知于我。不然——你 知道的，现 在这座岛上的监控已经失灵了。”
这是在威胁自己，她 会杀他吗？
习英和 的鼻子 里 流入水流，这种感觉不太舒服。他微微分神，想到自己之前 听说过的一则研究：强大的水系异能者，只需要一个小水团就能杀掉一个人 。因为他们可以精准控制水流，只用 一点水，就能将人 类的鼻腔、嘴巴两个呼吸器官堵住，让人 生生溺亡。
习英和 并不怀疑姜蕴有这样的能力。当 然，如果姜蕴真的要这么对自己，却是不会成功的。因为他的异能实力远在姜蕴之上。
现 在，摆在习英和 面前 的有两条路：
一，杀掉姜蕴。反正现 在岛上没有监控，还有那群神秘登岛者作为他现 成的背锅侠。
二，顺势“承认”。后续大概会很麻烦。因为他刚才目睹了姜蕴的秘密，对方也正是因此现 在在他面前 直接展示出了真实性格，而不是戴着完美面具再继续伪装。
选择二，自己就会上了姜蕴的贼船，需要一直用 谎言维系，并且还要时不时提防姜蕴可能冒出的杀意 。
这么一看，一这个选择就好多了，永绝后患，一劳永逸。
嗯，于是习英和 愉快地选择了二。
麻烦？他才不怕麻烦。
像他这样的人 ……能挑起他一点兴致的麻烦，简直就像是给瘾君子 送上了解瘾的毒药，就算有毒，也绝对只会心甘情愿地吃下。
更何况，习英和 对自己有点信心。在这个时间线已经环绕杂乱成毛线团的世 界里 ，他搞不定的事情，几乎不存在。
姜蕴不过是一个野心勃勃，略有点中 二的天才少年而已，对自己而言，她 还不算什么。
习英和 调整好了表情，完美演绎了盖乐&#183;珂西“被发现 秘密，权衡再三决定说出事情”的该有的表现 。
“我的异能，其实是【主角光环】，序列36。”
姜允在心里 有几分玩味地笑起来 ，噢嚯，习英和 居然选了这个异能来 骗她 。
就是漫画开篇那个路人 炮灰的异能，对方以为自己是天选之子 ，没想到却被习英和 的主角光环给闪瞎，还是物理意 义 上地闪瞎，然后就被习英和 彻底杀了。
姜允：“展开说说。”
习英和 简单地复述了一下官方所记载的【主角光环】这个异能的功能，并表示自己对这个异能还处于摸索阶段，目前 只能看见每个人 的主角光环亮度，以及偶尔触发窥见对方过往生平、未来 命运的功能，但暂时还无法对“主角命运”进行干预。
姜允：“所以，你 一直有在暗中 观察我，你 得到了多少信息？”
习英和 ：“……你 是我见到过，主角光环最亮的人 ，我依稀看到了一点你 的未来 命运：你 会走上很高的地方，有很多人 会追随你 。”
“噢，”姜允淡淡地应了一声，并不为此沾沾自喜，就像是觉得这些事情不过是理所当 然，“那我此刻的命运，你 看见了吗？”
两人 说话间，空气中 的烧焦味越来 越浓，抬头望向天空，已经能看到一点从森林中 升起灰烟。
显而易见，这是那群神秘登岛人 干出来 的事情。
结合他们方才所说的话，不难猜出他们来 幽冥船岛，是为了找寻一种特殊噬兽的踪迹——这种噬兽，大概具备改换异能流转式的能力，所以狼人 他们刚刚才在意 识到其他登岛者找到噬兽时，毅然按下了学院戒的按钮，原地消失。
这些戒指中 原本用 于方便学生发送求助信号、老师快速找到学生定位的流转式，怕是已经都被更改了。
现 在岛上升起熊熊火焰，会极快形成森林火灾，可另一方面，对老师们的监控混淆还没有撤离，学生们的戒指又无法再向外界寻得求助——危机当 前 ，他们这群新生只能自救。
「这是我的机会。」
习英和 回 答：“我眼中 关于你 的未来 ，蒙着迷雾，我所能看清的只有一部分：你 会带领众人 解决这个危机，然后，你 会成为他们心中 的救世 主，他们自愿作为你 的信徒。”
半晌，姜允似笑非笑：“有点意 思。”
听到这句话，习英和 猜测自己应该是暂且过关了，对方相信了他。
习英和 随即侧开眼，因为姜蕴一手 拿着手 帕，一手 凝聚起清水，试图将自己全身上下的伤痕和 灰尘擦拭干净——若在此时直视她 ，是一间非常不礼貌的行为。
于是，习英和 错过了，女生在撩起左腿裤腿时，左腿膝盖上那一点红色的小痣。
那个，他在艾珀魔镜中 看到的，独属于“妹妹”的印记。
-
关于姜蕴的命运，习英和 并没有看到，他只是结合姜蕴的心声，说出对方想听的话而已。但是，他知道自己的所说的一切，姜蕴完全可以做到。
结果如他所料，甚至姜蕴做的比他所想的更好。
姜蕴迅速找到了有最多学生聚集的地方，先 快速让大家冷静下来 ，然后从容不迫地将给不同的人 分配任务：一部分人 和 她 一起去控火；一部分人 负责在岛上开辟一个火势蔓延不到的安全地带；一部分人 去寻找岛上其他的学生，将他们带往安全点；一部分人 尝试修复监控，和 外界取得联系。
习英和 跟随着姜蕴，不动声色地告知她 学生们的主角光环程度，好让她 做出正确的判断。
这对习英和 来 说很简单，以他的异能水平，他一眼就能看透这些新生各自的异能水平，再配合他们的心声，于是就能给出姜蕴最准确的信息。
习英和 身处事件之中 ，却以一种抽离的第三视角，看着这一切的发生。
在姜蕴赶到之前 ，所有人 就像一群失去了母兽的幼崽，而在她 赶到之后，所有人 就像找到了主心骨，有条不紊地按照她 的命令行事。
习英和 忽然觉得自己不该评价姜蕴狂妄，连他这个局外人 都觉得，像姜蕴这样强大又有人 格魅力的人 物，天生就该成为群众追随的领袖。
……如果那位卡洛斯殿下能有姜蕴一半的能力，再加上他的帮助，那么早在初试时间线里 ，卡洛斯就能复国了。甚至别说是复国了，哪怕拿下整个浮力岛城都不在话下。
姜允环顾一圈四周：“大家冷静一下，现 在火势已经被控制得差不多了，我们很安全。请大家按照草地上圆圈的数字标注，大家根据自己的学号站到对应的圆圈中 ，并且前 后确认一下，是不是学号前 后的同学们都在身边了？”
很快，有个女生说：“穆钦，她 不在。”
除此之外，所有人 都到了。
姜允：“所有人 留在这里 原地待命，绝对不可以乱跑。”
姜允又点名了几个人 ，其中 一半的人 是继续加强这片地带的火势防控，另一部分人 想办法与瑞沃里 斯取得联系。
姜允：“我，负责去找穆钦。”
“姜蕴，不然还是别走了吧，外面依然很危险，火还没有被全部扑灭……”有人 道，还有许多声音赞同她 。
「对你 们危险，对我可不是。一个个的，还是需要我出马，连这么点火都扑不灭。」
习英和 听到这句姜蕴半带嫌弃的心声，着实废了些力气，才让自己没有笑出声。
尤其是他又听得姜蕴面上装作大义 凛然地说：“谢谢你 们担心我，但有些事情，必须要有人 去做。”
——真是，很难让人 不笑出声。
而这一点，以及姜蕴最真实的内核，只有他最为明了。
习英和 有心想跟着姜蕴，但周遭人 太多，如果他离开了，过于显眼，遂作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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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确定没有人 跟上来 ，监控也会没有恢复吧？”
姜允在心里 询问系统，得到肯定的答复后，她 在森林中 快速穿行，来 到了一处幽深的角落。
姜允遮盖住了左眼，换成将右眼睁开。
一只漂亮的蓝色眼睛，释放出莹亮的光彩。
姜允的耳朵轻轻一动，她 听到了声响。她 向发出声响的树走去，伸出手 。
姜允头顶的树丛中 ，一只大约有一节大拇指大小的虫子 出现 ，试探地打量了一会儿，便顺着吐出的虫丝，缓缓落到她 的手 上。
如果有研究噬兽方面的专家，一定会惊异地发现 ：这只虫子 ，是早就被人 类官方认定为已经灭绝的顶级噬兽，【修改虫】。
修改虫这种噬兽虽然外表、体型都酷似虫子 ，但危险性极高，因为它可以修改异能。成熟的修改虫甚至可以对01-09序列的弑神级异能做出修改，故而它被列为是顶级噬兽。
让人 类闻风丧胆的噬兽，此刻乖乖蜗居于姜允的手 掌心中 ，用 柔软的皮囊蹭着姜允微微凸起的掌心纹路。
姜允笑起来 ：“乖宝宝，跟我回 家吧。”
说话间，她 睁开的右眼散发出丝丝缕缕的光，【修改虫】的身体微微一颤，随之如同中 蛊了一般，瞬间软化态度，乖巧地将身体盘绕于姜允的手 指上。
姜允满意 地笑起来 ，真乖。
-
楚斯兴奋地将一沓漫画杂志从书包里 拿出来 。
作业做完了，现 在是看漫画的时间！
嘿嘿，最近她 心情不太好，所以她 才特意 买了好几本不同的漫画杂志，准备一次性看个爽，以此来 好好调节一下心情。
一个多小时后，楚斯有些百无聊赖地合上手 中 杂志的最后一页。
怎么说呢，不愧是漫画界的龙头老大，漫画确实质量很高，但就是感觉没什么意 思，来 来 回 回 就是那么几个套路。
楚斯将剩下还没看的几本杂志拿出来 ，漫不经心的眼神忽然牢牢锁定在其中 一本的封面上。
那是一个女生的胸像正面特写，她 微微高抬着头。画面的视角是从下往上仰望着这个女生。
女生闭着眼睛，有一种悲悯又无情的神性；双手 交扣，举至胸前 ，作祈祷状，眼前 凝出了一个倒映出星河的水球；水流和 她 飞舞的青色发丝交织在一起，好像一只只翩然飞去的飞鸟；水流又在她 的头顶环出一个圈，就像神的光环。
神女。
好漂亮的神女！！！
楚斯心中 发出尖锐爆鸣。
她 感觉自己的心剧烈跳动起来 ，面颊兴奋地涨红，呼吸急促地按着封面的小字，确定了这个人 物出自的漫画名为《异蚀王冠》后，便迅速翻到对应的页数。
呜呜，女神，我来 了！

第267章
水流从手中产生, 并瞬间如 一条巨龙在森林间穿行腾飞，将面前的火海浇熄。
火势彻底控制住。
这时, 瑞沃里斯的老 师们 终于赶到。
姜允再回 到学生们 聚集的安全地带时，老 师们 已经在有条不紊地将学生们 转移回 学院，针对 于部分有受伤的同学，就地进行简单的处理治疗。
“老 师。”
几个老 师见姜允回 来，松了一大 口气。
“姜蕴，你没事吧？”
姜允摇头：“幸不辱命, 我已将火焰全部熄灭。”
几个老 师交换了一个眼神，眼睛里满是 惊艳之色：姜蕴的异能，比他们 想象得还要强大 。许多
一旁偷偷观察的习英和暗忖：岂止于此, 姜蕴的厉害, 远远超出你们 的想象。
凭姜蕴的能力，方才 那一场蔓延大 片森林的大 火，她大 概一抬手就能扑灭。但她不这么做，也许一部分原因 是 为了保留一些底牌, 扮猪吃老 虎，也许是 为了可以更好地笼络人心。
一个超出常人许多, 能带领众人共克时艰的同龄天才 ；
一个超出常人许多太多, 一招就能解决灭顶危机的“神”；
前者会让身边的人想要追随她、拥护她；后者只会拉开自己与 他人之间的距离，更甚者，还会让人觉得你救他们 ，是 理所当然。
习英和想起了些旧事, 有些冷淡地敛下眼眸。
曾经的他不如 现 在的姜蕴聪明。
“老 师们 , 这次火灾能被控制住，不是 我一个人的责任，是 所有人一起共同努力的成果, 安维、芙力琏娜、林耀……”
“他们 都做出了非常重要的贡献。”
「作为一个合格的领导者，不能一味揽功，让下属得到他们 应得的荣誉，他们 才 会死 心塌地地追随你。再者，这种级别的荣耀，不值得我去贪图，我日后将会拥有更宏大 的盛名。」
习英和觉得自己现 在的心境真是 变了，他在竟然听到姜蕴这段心声时，第一反应是 像被自己养的毛绒动物，在脸上给了一爪子。
应该觉得痛的，但比痛更多的，是 一种柔软的感觉。
“……还有，盖乐&#183;珂西同学。”
「啧，其他人都好，就是 这个珂西。他刚才 为了维持普通人设，一直在断断续续地摸鱼吧？真讨厌。」
噢。
又是 “讨厌”。又讨厌他了。
他还是 最特别的那一个。
习英和觉得自己又被那只毛绒动物招呼了一记更大 力的重锤。
习英和想了想，拿出手机，发 送短信。
“……守护瑞沃里斯，是 我应该做的事情。”
姜允回 答完这句话，面前的几个老 师满意 地点头离去，她才 拿出手机，收看 自己刚刚收到的短信。
发 信人备注名：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普通的人。
【姜同学，那以后请多多指教了。】
姜允：“……”
她抬起头，和站在角落里的灰粉短发 的少年交换了一个眼神。
她露出了一个温柔的笑容，只有他们 两人知道笑容里所包含的真实情绪。
「讨厌鬼，不会还赘上瘾了吧？」
「混蛋。」
-
经过一天的波折起伏，学生们 终于回 到了瑞沃里斯的宿舍。
习英和也趁机传送到祭祀神殿，“登上马甲”。
“咕咕。”
习英和仰头：“云台。”
神殿的最高处，一只鸟飞落下来，习英和举起手臂，鸟儿乖巧地停落在他的手臂上。鸟儿探头，在他的肩颈处嗅了嗅。
“咕咕。”怎么今天就回 来了？
“月考中出现 了点意 外，不过没有什么大 事，还发 现 了一点之前有人假冒轮回 杀人的线索。云台，我这两天不在的时候，都发 生了什么？”
被唤为云台的鸟，歪着头，“咕咕咕”地叫起来。
习英和认真聆听，他有171序列的【动物对 话】，所以可以和云台进行自如 地交流。
“咕咕。”我闻到了，你好像特别高兴，你很久没有过这样的情绪了。
习英和一怔。
有么？
……大 约是 因 为终于有了何人在冒充轮回 杀人的眉目吧。
嗯。
不然，还能是 因 为什么呢？
-
【宿主实在是 太太太厉害了！】
系统在姜允的身边，兴奋地蹦来蹦去。
姜允微笑，将藏在自己制服内侧口袋了的修改虫，放了出来。
再一抬头，发 现 自己的兔子系统已经蹦到三米开外了。
姜允：“？”
姜允坏笑，“噢，系统，原来你怕虫子？”
【才 ——】系统想要挺起兔头，义正词严地表示自己一点都不害怕，结果一对 上虫子那两只圆溜溜的眼睛，祂吓得立刻把自己缩成了一个小兔球。
唯一露在外面的浑圆的兔尾巴，还因 为害怕，一抖一抖。
姜允没有嘲笑系统，而是 变出了一个手掌大小的金属房子，放在修改虫的旁边。
“乖宝宝，帮帮忙吧，妈妈现 在要去哄另外一个宝宝。”
修改虫蠕动着身体，乖乖地进入了这个小房子。
姜允手指在小房子上一点，给它加了一道锁，没有她的允许，修改虫就没有办法出来。虽然有些委屈修改虫，但是 她准备的这个小房子内里设施齐全，修改虫应该能过得很开心。
姜允随即看 向还在不断抖尾巴的系统，“好了，危机暂时解除。”
系统战战兢兢地把头抬起来，露出一只眼睛，机警地打量着环境，随后才 将身体舒展开来，摊成了一张兔饼。
【宿主，我可不是 胆小噢，】系统努力给自己找回 面子，【谁都有——嗯，不是 很想见到的东西吧。】
姜允从善如 流：“你说得对 。你是 高度精密的系统，怕BUG，所以怕虫子，也很正常。”
在电脑程序中，意 思 为虫子的BUG，还有着“程序错误”这一层意 思 。其来源是 某个三次世界里，后来被誉为“COBOL之母”的数学家、计算机科学家葛丽丝&#183;霍普，在某次工作时发 现 电脑忽然停止运作，经过一系列排查，才 发 现 是 因 为一只飞蛾意 外飞入。
在此之后，BUG在计算机程序设计中，就成为了缺陷的专有代词。
葛丽丝也因 此被称为“BUG之母”。
虫之母。
姜允微微晃神，想着如 果自己的计划可以顺利实施，也许之后的人也会在暗地里这么称呼她，而明面上，她希望是 国王、陛下一类的词汇——到那时，她可是 想要走上权力巅峰的。
姜允手法温柔地摸着系统，给祂顺毛，缓和祂的不安。
“没关系，在我面前，你可以不用伪装。只是 害怕虫子而已，没什么大 不了的。不过，还记得我的马甲设定吧？”
姜蕴，从小就生活在永谧森林中，没有家人，几乎将全部的精力都用于研究之中。她的研究，绝大 部分都只围绕一个主题，那就是 “虫”。
不止是 【修改虫】，而是 这个异能世界中所有的虫子。
她是 一个外表冷静，实际疯狂甚至癫狂的科学家，她研究虫子，就是 为了实现 自己登上权力之巅的野心。
在查看 了瑞沃里斯农学社团有关于虫的资料，再加上今天从幽冥船岛带回 来了修改虫这种顶级噬兽，姜允知道，自己离目标更近了一步。在此之后，她与 虫子打交道的场合，只会多不会少。
系统抽动了一下兔鼻，将毛茸茸的脸贴上姜允的手，轻轻蹭了一下，【知道。宿主，做你应该做的吧。】
姜允：“那之后，你就尽量躲起——”
【不，】系统抬起兔头，一脸坚毅，【我想和宿主尽可能多地待在一起，我、我，总之，我会想办法克服这个问 题的。宿主不用担心。】
系统都这么说了，姜允也不能打击系统的自信，只是 说：“好，我相信你。”
系统更大 力地在姜允的手上蹭了几下，【宿主，我们 来看 这几次的漫画更新吧。】
姜允笑起来：“好。”
和姜允想的一样，当她将“姜蕴”的身份之一定位为习英和的妹妹时，漫画家就无法再忽视她。
于是 ，在习英和通过穆恩所带来的艾珀魔镜看 到那一段记忆碎片后的第二天，习英和回 到瑞沃里斯的校园中，漫画家详细描绘了他和姜蕴在图书馆中对 课堂作业的探讨，并且插入了姜蕴之前在新生中大 放异彩的过往剧情。
姜蕴，终于在这一话正式登场。
《异蚀王冠》不算当下的火漫，所以网页版上的追更读者没有特别多，但每天都有相当一批新读者涌入。
在这一段情节，有许多读者发 出弹幕。
【噢？原来樱花大 佬还有妹妹来的。】
【这个小于号好屑！居然觉得穆恩是 愚蠢得让他都有点怜爱了啊啊啊，这也太看 不起穆恩了吧。怜爱穆恩1s。穆恩努力斗政敌，努力拍国王马屁，没想到政敌不仅没把他放眼里，还没把国王放眼里。不过我就喜欢<的这股屑感啊啊啊，太帅了！！】
【“暴露了，就把这两人都杀了”——屑樱花你这花名真是 没给你起错啊，你说你长得这么温柔美人系，怎么内心想法这么黑暗。真是 一朵骨子里已经彻底黑透了的樱花。】
【樱花真的好BKing，我太喜欢这种谁也不放眼里的顶级龙傲天了，就这个爽。】
【毕竟小于号是 一个回 溯时间线好几次，每次都会发 动世界末日的男人。放在其他漫里完全是 终极大 BOSS的设定，没想到在异冠里倒是 当上男主了。我愿称异冠又名为《反派大 佬<的校园伪装日常》。】
【小于号妹妹会是 怎么样的呢？如 果是 很善良的宝宝，会不会接受不了自己哥哥这么黑暗，从而发 生一些兄妹决裂的剧情啊……希望不要吧，我不喜欢这种虐心桥段。】
「你好，盖乐同学，我是 姜蕴。晚饭后来图书馆的研讨间讨论作业吧。研讨间号码和密码我等下发 给你。」
「三楼B-17，密码daimon。」
习英和根据短信内容，推开研讨间的门，房内的女生抬起头。她闭着眼睛，举手投足带出一股贵不可言的优雅。
习英和走上前，脑中快速纷飞过这个名为姜蕴的女生的相关记忆。
【好漂亮prprpr，这种颜值居然只能做一个路人吗！】
【……我丢，原来学院新生里有个这么厉害的角色吗？】
【和<一样都是 SSS级，甚至可能是 全世界唯二的SSS级，这个叫姜蕴的角色有点东西啊。感觉不是 路人，绝对 是 个重要角色。】
【切，这部漫一看 就是 大 男主漫，其他都是 配角。再怎么厉害都没用，最多就是 被男主打败拉踩的时候，能带来更多的爽值。】
【姜蕴好漂亮，一直闭着眼的样子特别温柔，还有一股淡淡的神性 。我已为她啄米。】
【噗哈哈哈哈，姜蕴这个心声怎么这么有反差感。】
关于习英和听到姜蕴真实心声这一段，有人觉得姜蕴这个角色有趣，但同样也有人因 此讨厌姜蕴，认为姜蕴“装”。
【吐了，人前一个样子，人后又是 另一个样子。好恶心%￥#@！！&……】
【前面的在狗叫什么？怎么就“人前一套背后一套”了？我寻思 这个新角色只是 在心里吐槽几句啊，有伤害到任何人吗？你总不能要求一个人的内心都全部是 真善美，没有一点黑暗吧？如 果这个新角色的心声让你觉得烦躁了，你为什么不去先怪本作男主习英和？偷听别人心声算什么？混蛋or变态，自己选一个吧。】
【君子论迹不论心，如 果姜蕴能装一辈子完美女神，那就是 她厉害。有些人管那么多呢，人家自己在心里吐槽几句都不行了，总比你好，直接都在公共平台开喷了。】
【看 漫画至于这么上纲上线吗？弹幕里这么多骂姜蕴的，都把我给搞懵了，这不就是 俺们 二刺猿常用的反差萌手法吗？表面上完美女神，实际上是 个吐槽役，多可爱啊。】
【可能姜蕴吃亏在不是 男角色吧，缺了个东西就是 这么容易被大 审判。（黄豆流汗.JPG）我劝有些人对 女角色少点审判欲！二次元赛博猎巫对 你们 有什么好处？】
【突然发 现 姜蕴有腥风血雨的烫角色体质，第一次正式登场居然就这么有话题度！】
网上的这些争论，都在姜允的意 料之内。
有人喜欢她，自然就会有人讨厌她。能被所有人喜欢的角色是 不存在的，就算有，这种角色得到也大 多是 没什么用的“泛路人好感”，因 为性 格不突出所以没人在意 也没人讨厌，没有实打实的人气，只有虚无缥缈的路人缘。
姜蕴这个角色所要走的路线，注定是 另一条。她个性 鲜明，野心勃勃，杀出一条血路，有人恨她欲其死 ，有人爱她欲其生。她不会因 为任何人的想法，而改变自己所要走的道路。
而且，和黑子、对 家吵架，是 一种很常见的固粉手段。
爱意 就是 在无数次冲突中不断明确、加深，而愈加浓烈的。
【和骂姜蕴的人吵了一通后，我的逆反劲上来了。你觉得姜蕴被人喜欢很莫名其妙是 吧？我就推定姜蕴了！谢谢你们 ，把我虐成真爱粉了。】
【女角色有点野心又如 何呢？守护姜蕴女神的伪装自由，如 果姜蕴愿意 在我面前伪装温柔，我连做梦都会笑醒。】
这段剧情后，又穿插了一些校园日常，紧接着就进入了月考章。
姜允没有想到，漫画连载到这一段时，杂志编辑看 到了《异蚀王冠》的潜力，将其定为这一期的线下杂志封面，她也没想到，第一次上封面，漫画家居然选择了画她。
不过这个结果她还是 很满意 的，漫画家的画工极佳，在封面中把她画得像一个悲天悯人的神女，和她的真实性 格完全是 南辕北辙，既富有欺骗性 。
【封面太美丽了吧，美到让我哭泣。姜蕴宝宝，你还缺舔狗吗！无脑爱你的那种。】
【这个封面真的超级好看 ，我一眼爱上，一下原地入坑异蚀王冠，希望姜蕴的戏份能更多一点！>_<】
【所以姜蕴的眼睛究竟是 怎么回 事啊，我好奇死 了。】
月考这几章，漫画家将剧情安排得详略得当，剧情节奏把握得极好，让人一下子就陷入了故事之中。
姜允也是 这时才 知道习英和当时通过【心声】都听到了些什么。
简单来说，这次登上幽冥船岛的，是 来自于无烬王川的一支地下雇佣兵团，由几个地下异能者小队以及几位“散修”异能者组成，每个人的异能实力都很强大 。
他们 来到幽冥船岛，是 因 为接受了一位神秘雇主的委托，对 方希望他们 在岛上找寻到一种传说中可以更改异能的顶级噬兽。
这种噬兽在和异能者或者其他噬兽对 战时，将对 手的异能进行改变，相对 于对 对 手施加了一个混淆buff。并且这一能力还能应用于异能流转式等与 异能相关的东西上，最严重的情况是 可能会影响公共系统的运转，导致整个国家陷入慌乱。
漫画家在这一段剧情里，故意 没有画出这种噬兽的具体形象，只是 各种渲染这种噬兽有多么危险，将其塑造得极其危险恐怖。
【好可怕的噬兽啊，而且这种噬兽居然还活在这么荒僻的森林里，会不会就和生活在荒山里的熊瞎子一样，冷不丁出手把人给杀死 。】
姜允转过头，见【修改虫】在自己给它准备的金属小屋里过得优哉游哉，开心得甚至要原地转圈跳舞。
唔。
可怕？
看 上去是 和它完全没有关系的词汇呢。
习英和也同时也调查到了一些线索，这个神秘雇主，大 约就是 之前找人以轮回 名义执行暗杀任务的幕后操控者。对 方的目的，是 想让轮回 和他的一个死 对 头对 上，他好坐收渔翁之利。
「虽然是 蚂蚁，却这么有自信，也是 很有趣。」习英和想。
【噗哈哈哈哈，我发 现 习英这个人嘴是 真的毒，直接把对 方形容成蚂蚁，是 完全没把对 方放在眼里啊。】
【重开时间线好几次，身怀好几种甚至十几种异能，又是 大 祭司又是 顶级情报组织首领，没有不狂妄的义务！】
【诶，这群人埋伏起来，是 要暗算什么人吗？】
【……他们 的目标是 姜蕴！！】
就在全部读者都认为姜蕴已经暂时耗尽异能，需要习英和暗中出手才 能获救之时，她睁开了左眼。
漫画家卡了一个姜蕴的左眼大 特写 ，甚至画上了色彩，将其变为彩页。
冰蓝色的眼睛，没有任何情绪，只有满满的威压。
让人看 到这只眼睛的瞬间，只剩下臣服的本能！
一瞬间，原本要围剿姜蕴的异能者立刻被打得七零八落。
【…………我的妈妈耶？】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因 为好激动但不知道能具体说些什么，所以只能像一只长耳怪叫驴一样发 疯大 叫。）】
【爽得我原地从床上跳起来打了套军体拳。】
【姜蕴，你要我的手机号吗？不要的话我等下再来问 一遍。】
【这个画法好眼熟，看 了一眼果然是 我熟悉的大 大 ，好感动，原来大 大 还在画漫画啊。怪不得我一眼就爱上姜蕴了，还得是 大 大 ，一直会这么戳我XP。】
【嘻嘻你怎么知道我女神开大 秒了全场嘻嘻嘻嘻嘻嘻。】
【太帅了太帅了太帅了一秒入坑啊啊啊啊！姜蕴你是 我推，我要一辈子推你！太好了终于让我遇到装逼开大 的女角色了，而且指挥大 家样子的样子也超级帅啊。爽飞。】
【所以姜蕴新生仪式上那么艳惊四座，其实已经是 她隐藏实力的结果了吗？嘶，恐怖如 斯，但确实蛮爽的。】
【感觉姜蕴这个角色要飞升了！新的烫女人正在诞生！】

第268章
终于, 瑞沃里斯的老师登岛，学生们获救。就在 读者们以为这段月考剧情告一段落之时, 剧情切向了冶金、狼人等登岛者的视角。
这一群异能 者来到了一个漆黑的交易场所，其中怀有【鉴定】异能 的异能 者上 前查看他 们所抓到的一头外形类似于野猪的噬兽时，皱眉道：“这不 是 我们要找的噬兽。”
“……哈？”一个异能 者震惊，“开什么玩笑，当 初在 岛上 不 是 你说就是 这个噬兽可以修改异能 ，我们才把它抓回来的吗？回来了你却突然改口, 几个意思啊！”
【鉴定】异能 者：“我在 岛上 确实说过它可以修改异能 ，并且它也确实修改了瑞沃里斯戒指中的流转式，让我们成功转移到了安全的地方。可是 , 现在 , 在 这里的这头噬兽，它就是 没有修改异能 的能 力，你就算气 到把我杀死 ，也改变不 了这个现实。”
就在 几个异能 者要吵起 来之时, 面罩下方破了一块的冶金，动着薄唇, 忽然吐出几个字：“也许, 真正 能 修改异能 的噬兽，从来不 是 它。”
镜头再一切。
幽冥船岛的一处深林中，一只小巧的虫子落在 了一个人类的手掌心 中。
画面并没有给出这个人类的任何外貌画面，只是 描绘着这只外形有几分诡异的虫子, 在 这个人的手里, 如 何乖巧亲昵。
那人勾起 嘴角：“乖宝宝，跟我回家吧。”
画面的右下角，漫画给这只虫子下方标注了一段字样：
「修改虫, 噬兽。」
【啊？居然还有更幕后黑手的幕后黑手！！！】
【在 震惊之余我居然觉得有些想笑，那群异能 者累死 累活来到岛上 ，自以为偷了一个顶级噬兽回去，没想到是 白忙活一场哈哈哈哈。】
到这里，漫画还没有结束，而是 再次切换回冶金等人的视角。
听完冶金的话，其他 异能 者反驳：“什么意思，不 是 它还能 是 谁？”
冶金却似乎不 想再多 说，上 手揉按着眉心 中间，淡淡道：“如 果你们觉得它就是 委托人所要找的噬兽，那你们就继续等着。它也许就像一部信号不 太好的手机，等一会儿就能 等来信号了？”
说着，冶金毫不 留恋地起 身离开。
刚刚反驳他 的异能 者冷哼，不 满地嘀咕：“什么态度。”
坐在 他 身旁的小队队友暗暗用手肘戳了戳他 ，“你以后对他 还是 客气 一点吧。”
“凭什么？就因为他 的【冶金】异能 序列高？但我们都是 组队接雇佣任务的地下异能 者，谁又比谁高贵？”
队友一脸认真：“你趁早改改你那个意气 用事、情绪上 头的毛病。真把他 惹恼了，这个后果或许会很恐怖，不 仅是 因为他 有23序列的【冶金】，还是 因为他 的举止言行——”队友压低声 音，“很像贵族。”
异能 者一愣：“你是 觉得他 的身份……”
队友轻轻摇头：“不 一定。他 可能 只是 比较讲礼貌，可能 是 个落魄贵族，也有可能 他 是 一个偷跑出来的贵公子。总之，这种 身份神秘的强者，你还是 少招惹。”
异能 者讪讪点头，“明白了。”
他 转头看向自己和其他 人一起 抓回来的那只类似野猪外貌的噬兽，心 里有几分郁结：如 果这只噬兽真的无法修改异能 ，那他 们可该怎么和那位雇主交差啊。他 还想赚了酬金去买蛋糕呢。
另一边，冶金走入了这件旅馆中，他 所住的房间。
他 轻碰自己的背包，背包便瞬间变大几倍，再将拉链拉开，这个包里居然藏了一个人，正 是 瑞沃里斯老师在 幽冥船岛找寻许久都没有找到踪影的穆钦。
穆钦嘴里被塞着一团布，无法说话，只有眼神表现出浓浓的恐惧。
“我现在 要问你问题，你必须老实地回答我，”冶金手里变出一把锐利的金属匕首，“不 要妄图大声 呼救，没有人会来救你，明白了吗？”
穆钦忙不 迭点头。
冶金抽出了穆钦嘴里的布，“在 我们一上 岛的时候，你就找到我们，并且拿出了雇主的代表物，让我们为你差遣，去杀掉那个绿发 学生。要杀她，其实不 是 雇主的意思，而是 你的私心 吧？”
穆钦面露犹豫，最后难堪地点了点头：“是 。因为，我嫉妒她，因为她太完美了，我不 能 容许像她这样的人的存在 。”
冶金沉默了一会儿，“她，完美？”
穆钦点头：“是 ，完美。瑞沃里斯的很多 人，都认为姜蕴是一个没有缺点的完美女神。呵，果然她平日里就是 在 伪装，但我没想到，她私底下居然是 个彻头彻尾的疯子！她简直快把全校的蠢货给骗过去了。”
冶金示意穆钦安静，“回到正 题，虽然你骗了我们，但你确实是我们那位神秘雇主的人，所以，他 是 谁？”
穆钦并不 想说，在 冶金动用手段威胁后，她才害怕地说出了一个名字。
穆铭。
“就是 中心 都城财政大臣穆恩，”冶金神色晦暗不 定，顿了一下，“他 的独生子，穆铭，是 么？”
“是 ，就是 他 。他 现在 政府农林部门就职，这次要抓这只噬兽，他 和我说是 为了提升政绩，吩咐我在 岛上 和你们合作、配合。我，一时之间动了私心 。”
后面的事情，冶金都知道了。
冶金告诉穆钦，他 可以放了她，但作为交换，她要成自己在 中心 都城的一条眼线。
“放心 ，不 会让你做危及你们穆氏家族利益的事情，只是 让你给我传递一些无伤大雅的消息而已。如 果你不 答应，穆铭就会‘知道’，你背叛了他 ，并且还将那只珍贵噬兽占为己有。”
面对这番要把所有黑锅都让自己背的威胁，穆钦只能 答应冶金的要求。
【感觉穆家父子俩都不 是 什么好东西。】
【那个穆铭绝对是 骗穆钦的，他 要那种 噬兽怎么可能 只是 为了提升政绩？还有，他 就是 在 外面雇人假借轮回成员名义犯下案件的幕后真凶啊，这个穆铭绝对在 下一盘很大的棋。】
【说不 定这个穆铭是 个小BOSS，他 爸穆恩是 个中BOSS。】
冶金将穆钦送回岛上 ，然后穆钦被老师们发 现，最终回到家中。关于自己的失踪，穆钦编造故事搪塞了过去。
她一人坐在 卧室的窗前，看着挂在 夜空的月亮。
半晌，穆钦讥笑一声 ，满眼冷漠，与她在 幽冥船岛，以及被冶金审问时的表现，判若两人。
她想：「可惜了，这次没把杀死 新生的黑锅给穆铭背上 。不 然我就能 向穆家的权力中心 更近一步……看来，只能 等下一次机会了。」
【诶？！】
【我本来以为穆钦是 个铁憨憨，结果结尾好像反转了，她还挺有心 机的？】
【我丢，反转反转再反转，信息含量好大的一话。】
漫画外，姜允轻轻点头，确实，真是 信息含量很大的一话。如 果不 是 看了漫画，她也不 知道这个月考事件的背后，还有这么多 错综复杂的事情。
姜允登录漫画论坛，开始进一步搜集读者们对这新一话的剧情反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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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啊啊啊，姜蕴女神好帅！
楚斯捧住脸，幸福地就差全身冒出小花花了，她打开论坛，打算和同好进一步好好聊聊漫画剧情。
楚斯点进了一篇帖子。
主题：【梳理一下最新一话的剧情。】
楼主：【按照时间顺序整理一下本话的反转剧情，给有些看晕了的朋友们做个解析：
老登穆恩的儿子穆铭，因为某些原因，一直雇人以情报组织轮回的名义在 外杀人，败坏轮回的名声 ；这次为了得到一种 具有修改异能 能 力的噬兽，在 无烬王川雇佣了一批人登陆幽冥船岛，上 岛找寻。
穆铭找到了穆氏旁支的穆钦，让她在 月考时和自己的雇佣者合作。（此处能 看出穆氏在 瑞沃里斯的老师层有卧底，早就得知了月考的具体内容。）但穆钦有自己的小心 思，暗杀姜蕴大概率都是 她的想法，一方面可能 是 她本来就想杀姜蕴，一方面是 她想将杀人的黑锅让穆铭背，借机进入穆氏的权力中心 。
在 幽冥船岛上 ，穆钦带了冶金这只小分队去围剿姜蕴，却差点被团灭；同时，穆铭雇佣来的其他 地下异能 者，找到了一头不 知名的野猪外形噬兽，他 们以为找到了目标，但殊不 知他 们所要找的噬兽，其实是 潜伏于野猪噬兽身上 的一只小虫子，修改虫。
异能 者带回了那头没什么用的野猪；修改虫留在 岛上 ，被一个神秘人带走；异能 者们发 现自己被骗了，冶金审问穆钦，再将穆钦放走，成为自己的眼线。
整理完毕。】
1L：【楼主，让我把你谢坏！虽然剧情版都看懂了，但果然有个时间顺序的版本理解起 来更方便一些啊。】
7L：【感觉冶金之后还有戏份的样子（思索.jpg），其他 异能 者说他 是 个贵族，他 还暗中打探穆铭的身份，并且让穆钦成为自己的眼线。他 的身份很神秘呢。】
15L回复7L：【是 的，冶金、穆钦、穆铭，背后都还有很多 故事的样子，然而现在 却无人在 意。因为这一话里有个角色实在 是 太抢风头了啊啊啊啊！】
18L回复15L：【姜蕴的温柔笑容.jpg】
啊，楚斯笑起 来，果然她的姜蕴女神还是 太有魅力了。
刚刚她点进论坛时也发 现了，整个论坛首页，绝大部分的帖子都是 在 讨论姜蕴。
只说那个张开一只眼睛就能 秒杀全场的桥段，甚至就只是 睁开眼睛的那一页彩页，谁看了谁不 迷糊！
楚斯有自信，以她这么多 年看漫画的经验，姜蕴这个角色一定会火的，而她睁开眼睛的那一幕画面，也绝对会成为本漫的“名场面”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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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允看完论坛，放下心 来。
看来和她想的差不 多 ，姜蕴这个角色引起 的声 浪很大，人气 涨势也非常快。尽管目前还无法撼动习英和人气 第一的位置，不 过，来日方长。
月考事件还有一些后续。
通过一些其他 渠道，姜允得知了一些内幕消息：关于这批登岛者的幕后主使者，瑞沃里斯刚查到了一点线索，就紧急被中心 都城、无烬王川的人叫停，在 上 层施压下，最终这件事草草结案。
中心 都城那边不 难理解，应该是 穆氏在 背后施加影响，就是 不 知道只是 穆铭一人的意思，还是 他 背后还有其他 人。
至于无烬王川，大概是 和“地下雇佣兵”这个黑色产业有关。
无烬王川，是 四大元素大陆中代表“火”的国家。虽名曰无烬，但这个国家的实际状态却如 同在 烈焰与灰烬之间不 断拉扯。
根据历史 ，当 整片元素大陆初分为四片之时，无烬王川的国土最为贫瘠，但子民们却凭借着坚韧意志，顽强地在 这片大地上 寻得生存之道，并且发 现了地下的丰富矿产，一度成为最富饶的大陆。
可惜不 久之后，无烬王川就历经了几场罕见的噬兽狂潮，国家损失惨重 ，这时中心 都城为无烬王川抛出了提供救助的橄榄枝，但却附加着让渡主权、低价收购矿产等条件。为了让国家存活下去，最终无烬王川的川主答应了这份合约。
自此，无烬王川归属于中心 都城的统治，这也是 中心 都城当 时所收服的第一片元素大陆，后来它陆续将浮力岛城、苍岚之域、永谧森林也收于麾下，这才确定了当 下以中心 都城为政治最中心 的政治版图。
姜允回忆起 小说大纲世界观设定，以及课上 所讲的异能 史 ，其实中心 都城能 收服后面三座元素大陆，无烬王川是 在 其中起 到了关键作用。
无烬王川民风中带着深刻的危机感与不 屈的生存意志，且极其重 视异能 生存、异能 实战，兵力极强。收服了无烬王川的中心 都城，就像是 得到了一把趁手的兵器，人挡杀人，佛挡杀佛。
而在 收服完四大元素大陆后，中心 都城颁布一系列措施，一方面在 无烬王川设置了官方军队驻扎；另一方面，它又在 开放了雇佣兵的冒险工会平台，并允许民兵的存在 。
所以，无烬王川才会成为现在 的样子：官方军队和地下兵力并存，且达到了一种 诡异平衡。明明是 一个国家，国家内部却有多 股主权力量并行。
这个中心 都城对无烬王川的态度，以及所做的事情，能 看出微妙的政治博弈的痕迹。
姜允想，如 果她没猜错的话，中心 都城的统治者就是 一边想要无烬王川的军队世代为自己卖命，但又不 希望它一家独大，功高震主，所以才撕开了地下雇佣兵的口子，以此来给官方军队制造一点麻烦，进行牵制。
虽然这是 一种 政治手段，无可厚非，但就是 有一点……不 要脸。
嗯，这样的国王，果然就应该毫无压力地把他 拽下来，换成自己上 位吧！
姜允伸了个懒腰。
虽然月考事件被命令不 能 再查下去，但是 仇言也不 是 个善罢甘休的性格，她以此为要挟，要到了很多 的好处，其中最突出的有两项：中心 都城拨款发 放的最新教 学设备；去无烬王川官方军队的参观研修机会。
这两个好处，明显是 后者更让学生们兴奋。
那可是 世界军队的官方驻扎地诶，全球最高保密级别的机构之一，他 们居然能 进去参观？！
听上 去也太有意思了吧。
不 过经历过月考事件，学生们都沉稳了许多 ，很快就意识到这不 是 好玩的游戏，背后还有着政治含义，他 们需要好好表现。
看到学生们的反应，仇言勉强满意，她看向人群中站得完全标准的青发 少年——姜蕴。
她想，姜蕴是 这一届中最优秀的学生，有这么一个学生在 ，她或许能 在 未来……给这个世界写出一个不 一样的结局。
姜允若是 知道仇言的心 声 ，一定会想，自己确实是 以给世界一个新未来为目标，不 过她想要的新未来，大约会超出许多 人——不 ，应该是 所有人的预料吧。
当 然，这部分心 声 姜允控制得极好，是 绝对不 会让习英和听见的。
最后一节课结束后，许多 人来邀请姜允一起 共进晚餐。原本姜允的人气 就很高，在 经历过月考后，她的人气 值又迎来了恐怖的增长，简直成为了整个年级的公认女神，甚至都被好多 人当 成在 世神明了。
温和委婉地拒绝好几个人的邀请后，姜允七拐八拐，来到了瑞沃里斯校外附近的一家餐馆中，走入秘密包厢。
与她有约的少年早就在 了。对方站起 身，向她点头，灰粉色的头发 随着动作轻轻跳动了一下。
姜允径直坐下，看着还站着的人，“这么郑重 其事做什么？”
“噢，”习英和坐下，略有点“局促”地笑道，“我以为，姜蕴同学会喜欢这样。”
「这是 在 阴阳怪气 ？」
姜允：“你在 讽刺我？啧，盖乐&#183;珂西，你胆子很大嘛。”
习英和倒了一杯绿茶，放到姜允手边，“如 果会让姜蕴同学这么想，那一定是 我的问题。”
姜允：“我明白了，你之前伪装普通，所表现出来的性格也是 伪装的一部分。现在 ，在 我面前，才是 你真实的性格。”
习英和微笑：“姜蕴同学以诚待我，我自然也应该以诚待之。”
姜允：“果然，就是 讽刺吧，是 在 说我现在 的性格和学院里展现在 外人面前的不 一样。说起 这一点，珂西同学，我很好奇，你是 不 是 早就猜到我的真实性格了。”
习英和：“毕竟我有异能 可以作弊。姜蕴同学的主角光环很闪亮，达到这种 程度的人，心 里不 可能 一点锋芒都没有。”
姜允暗自感叹习英和真是 深谙说话的艺术，这句话表面上 听来是 他 利用了【主角光环】，并因此判断出她的真实性格；实际上 这两句话彼此之前没有因果关系。
习英和这两句话，还真没有撒谎。他 是 利用了异能 ，用的却是 序列51的【心 声 】。
很高明的一句话，明明说的都是 真话，却表达出了谎言的意思。
姜允：“虽然柯西同学说自己的异能 是 【主角光环】，并且在 岛上 也做了一些事情来证明这一点。但，怎么办呢，不 知道为什么，我始终对你还有一分怀疑。”
“盖乐。”
习英和看着姜蕴忽然将上 半身探近，闭着的眼睛，朝向他 的眼眸，“你应该有事情在 瞒着我吧？”
盖乐，这还是 姜蕴第一次以名字称呼他 。
不 过盖乐&#183;珂西终究不 是 他 的真名。
不 知道她叫自己的真名时，会是 怎样一番语气 。
习英和的思绪有些跑远了。姜蕴对他 的身份起 疑，自己最好的做法应该是 想办法让对方打消顾虑，不 过——
“姜蕴同学也有很多 秘密，应该知道有些秘密只能 保存在 心 里，不 到万不 得已的时候，不 要去打开它。因为，那是 一个潘多 拉魔盒。”
不 过，他 不 想这么做。没有原因。姜蕴怀疑他 ，那他 不 要澄清，就让她保有这份怀疑。她会一直存在 着探寻自己秘密的好奇，直到发 掘出他 的秘密。
习英和想，也许是 他 身上 的那股破坏欲、自毁欲又在 蠢蠢欲动，又也许，他 也存在 着期待。
期待姜蕴能 看透他 ，期待自己恶劣的真面目终能 被这唯一的一人所知。
不 知道姜蕴那时会有什么样的表情呢？
最可能 的结果是 她不 会有任何表情。因为姜蕴是 一个高度自我的人，这个世界上 能 引起 她心 绪起 伏的人，在 理论上 似乎不 存在 。
某种 意义上 ，自己和她是 同一种 人。习英和很有自知之明，他 知道，如 果姜蕴哪天真的发 现了自己的秘密，并且他 不 再觉得对方有趣——
他 会毫不 犹豫地杀了她。

第269章
“说的这么厉害, 很有吹嘘自己的嫌疑噢？”
「这家伙，不是以为自己是什么少年漫主角这种天选之子吧？还玩谜语人的把戏, 也真是看 得起 自己。」
习英和：“也许我在吹嘘自己，又也许，我比姜蕴同学所 认为的，更加厉害一点？”习英和也将上 半身靠近，蓝眼睛里闪烁着蛊惑的光芒，“谁知道呢。答案可 能需要由姜蕴同学自己来找了 。”
「激将法？我偏要试试看 , 你的秘密的究竟有多大 。」
“那我就当 做这是一份你给我的战书，我收下了 。希望你的秘密不要让我失望。”
习英和微笑：“我尽量。”
姜允的指尖轻点咖啡杯的杯壁，“既然要让我来找你的秘密, 那总该多给我几个和你深入接触的机会吧？我从各种地方得到了 一条消息：校长所 说的无烬王川军队参观, 会和本学期我们的期末考结合起 来，并且这期末考的考试形式，是二人组队。”
“盖乐，期末考, 你敢和我组队吗？”
「我一定要抓住你这个讨厌鬼的小辫子。」
“却之不恭。如果到时 候我太拖后腿，还希望姜蕴同学不要计较。”
“……可 以。”
这个回答, 就算不听心声, 只凭借语气中的咬牙切齿，就知道对 方有多么不甘心。
习英和：“既然是未来队友了 ，我方便问问，姜蕴同学的眼睛究竟是怎么回事吗？以及, 你当 时 在幽冥船岛上 使用 的异能是什么？它 不是18【碧水】。”
“我不是瞎子, 我的眼睛不能在日常时 间睁开，是我获得强大 异能的代价。至于我的异能，天下异能, 根据序列可 以主要分为两类：01-09序列，弑神级异能；10及之后的序列，普通异能。有一种异能，被称为最接近弑神级的异能——”
习英和接话：“10序列的【天赋】。”
【天赋】，序列10，距离弑神级异能只有一步之遥，故被称为“最接近弑神级的异能”。它 是一种强化系异能，可 以最高限度地挖掘异能者身上 的潜藏天赋，并且将其发挥到最大 ，甚至能突破人类极限。
异能的排序，主要是依据每种异能理论上 所 能发挥出的能量最大 值。在除开弑神级异能之外的普通异能中，【天赋】所 能爆发出的能量上 限是最强大 的。它 具有潜能，且没 有固定用 法的异能，它 强化何种能力、被强化的能力可 以发挥到哪个程度，全看 异能者如何使用 。
【天赋】，是一种能给异能者带来无限种可 能得强力异能。
习英和想，姜蕴为何能在幽冥船岛上 爆发出那么强大 的异能，便有了 合理的解释：因为她利用 【天赋】，进一步强化了 自己的异能强度。至于18序列的【碧水】，她也是确实拥有，她是一个拥有多异能的异能者。
习英和毫不意外，甚至觉得果然如此，就该如此。天才少年就该轻易拥有常人无法拥有的一切，尤其是她这样意气风发、惊才绝艳的天才。不然怎么叫天才？
习英和：“确实是非常强大 的异能。看 来姜蕴同学非常欣喜于自己的天赋，或是对 此怀有执念，所 以才会产生获得10序列【天赋】。”
学界普遍认为异能者觉醒异能的契机是他们心中所 产生的心愿、执念——一种被许多学者认为应该统称为“念”的东西。例如官方记载中，第一个觉醒171序列【动物对 话】的异能者，就是因为极其想要和自己养的猫猫对 话，所 以才觉醒了 这个异能。
姜蕴沉默半晌，回答：“得到这个异能，确实和我的一个心愿有关。”
在听到这个回答的同时 ，习英和同时 听到了 姜蕴的心声：
「因为我想要找到他，在这个世界上 ，与我最亲密的那个人，我的▇▇。」
心忽然就跳错一拍。
然后，淡淡的柠檬酸气浮涌上 来。
——「与我最亲密的那个人，我的▇▇。」
她的什么？
习英和没 有听清。
好似播到一半而出现故障的收音机，只能听到一点潦草的滋啦啦的电流声。
原来，傲睨一世、野心勃勃如姜蕴，也具有仅关乎一个人的执念，这份执念甚至深重到让她拥有了 最接近弑神级的强大 异能。
真是，好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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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的月考成绩出来，姜允毫无疑问地获得了 全年级最高分，并且老师们为了嘉奖她在考试之外的出色表现——临危不乱地指挥同学一起克服危机，给她进行了 额外加分，让她一举成为瑞沃里斯建校以来“野外求生”这一经典考试项目的历史最高分，并给她开设了 一些在校内的特 权。
一时 间，“姜蕴”的盛名，传播到了 一年级之外，几乎全校的人都知道了今年新生中有这么一号人物。
“……现在，姜姜你可 是我们瑞沃里斯的名人了 。”
虽然月考已经结束，但是姜允等人一起 到图书馆研讨间开展学习会这个形式，却保留了 下来。并且几人也从一开始的学习搭子，慢慢处出了 几分真感情，并且将姜允视为这个小团体中的核心人物。
在今天的学习会上 ，有人这么对 姜允打趣。
姜允莞尔，声音清脆：“我这两天确实是出了 点风头，说句实话，我还有点小小的飘飘然。不过瑞沃里斯中人才辈出，如果我要是因此就一味沾沾自喜，那就太小家子气了 。而且呢，我身上 也多了 很多偶像包袱，很担心之后稍有表现不好的地方，例如考试成绩下滑，就会收到许多背地里的非议。所 以，我今天才着急忙慌地找大 家出来好好学习，你们可 千万别笑我。”
“怎么会呢！”一位公 爵千金热情地回答，“朋友间的笑，那能叫笑吗？”
姜允佯装不快，随即和大 家一起 欢笑起 来，场面很是和谐。
姜允心里清楚，若是一味拘着礼法，她和这些都城贵女的感情永远只能停留在表面，她需要适时 说一些亲昵的话，循序渐进地推进她们之间的关系进度。
比如刚刚，姜允将虚荣、担忧等等真实情绪在她们面前宣之于口，就会让她们产生“学院中风头正盛的风云人物原来和她们一样”的想法，拉近心理距离，避免可 能的疏远；并且，她们还会觉得，姜蕴既然能在她们毫无负担地说出真实想法，是因为她信任她们，她们对 她来说是特 别的。
这份友情，便会在姜允这种看 似无意实则有心的推动下，一步步加固，最终坚不可 摧。
很好，一切都如她所 设想的一样。
笑过后，现任商会会长的夫妹，忽然道：“说起 来，你们知道穆钦当 时 在幽冥船岛上 发生了 什么吗？也不知道她是怎么和大 部队走散的，好不容易被老师们找了 回来，却说要转学，也不知道她现在在哪里上 学。”
其余几人都说不知道，不论是对 方当 时 在岛上 的经历，还是对 方转到的新学校。
“唉，毕竟也算是相 识一场，居然连声招呼都不打……算了 ，不说她了 ，我们来学习吧。姜姜宝贝说的对 ，她现在可 是校园名人了 ，我们作为校园名人的好朋友，可 不能给姜姜宝贝丢人呢。”
氛围一下子又变得轻松愉快起 来。
姜允心中起 了 几分波澜，不过都被她很好地掩藏于阖住的眼皮之下。
时 间流逝得很快。在这段时 间里，除了 上 课、吃饭、睡觉，姜允几乎都呆在图书馆里，有时 和朋友们开学习会，更多时 候是去往图书馆的最高层看 书——那里是不对 普通学生开放的区域，姜允是因为在月考事件中表现优异，才被破例授予了 阅读权。
学习会中有个喜欢玩游戏的女生，她的姐姐是一家新兴游戏公 司的老总，因此她们这一家成为了 都城中的新贵，她调笑姜蕴是一个刷新地点在图书馆的大 BOSS。
其实姜允偶尔也会去农学社团，虽然图书馆最高层的藏书丰富，可 是农学社团数据库中关于研究虫子的那些艰涩论文、实验数据，对 她来说也是非常重要的研究材料。
在此期间，姜允依然和那位神秘的，除了 自己之外唯一的社员前辈，没 有过任何交集。
瑞沃里斯放期中长假在即，姜允学着那位前辈之前在门板上 贴留言纸条的行为，她也将一张写了 字的便利贴贴在门板上 。
【你好，期中长假我会回老家永谧森林，不知道学长需不需要我帮忙带一些研究样本回来？】
第二天，姜允在门上 发现了 一张新的贴上 去的纸条。
【需要。这些是我需要的研究样本：……
黄色木桌从左数第二个抽屉里，有一张黑卡，是给你的购买样本资金以及酬金。】
姜允找到了 纸条中所 说的黑卡，查了 一下卡上 的余额，为卡上 的数字感到几分惊讶：好多个零，她差点都数不过来。
看 来这位前辈，确实是个不差钱，且醉心科研的人。
自上 次谈话后，姜允与习英和几乎毫无交流。毕竟姜允要忙的事情太多，没 有太多闲暇在习英和面前乱晃，并且她才在月考篇章中技惊四 座，在读者们对 她感到强烈好奇的这个阶段，她需要减少出场率，才能一直吊着读者们的好奇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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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漫画论坛中的情况，也确实如姜允所 想的一样。
【姜蕴没 有出场的第N天，想她想她想她……（依萍垂头丧气.jpg）】
【我那么大 一个姜姜女神，你们有谁看 见了 吗！（嚎啕大 哭）（随即抓住一个路人疯狂摇晃）是不是你偷走了 我女神啊啊啊！（跪地大 哭）（抓住藤蔓如马咯一般离开）】
【时 至今日，我们依然不知道姜蕴那段心声中的▇▇究竟是谁，小于号你这个符号耳背得还真是时 候啊。究竟谁能那么好命被我们姜姜宝惦记。】
【<也很想知道▇▇是谁吧，感觉他超级懊悔自己那会儿没 听见这个重要信息呢。】
【但是樱花会嘴硬。】
【哈哈哈哈哈哈，笑死我了 ，这朵粉切黑的樱花确实还挺嘴硬，“好得很”是什么鬼啊，明明就和我们一样很好奇姜蕴是因为谁才拥有的天赋异能吧。如果我有心声异能，我一定第一个就听樱花的心声，看 这家伙还能嘴硬到什么时 候！】
【说起 来只有我一个人觉得习英和对 姜蕴的态度有点奇怪吗？尤其是习英和在岛上 听到姜蕴在心里骂他摸鱼躺平，习英和那个笑容呀（）该说不说，我都有点磕到了 。】
【<找妹妹到现在都没 个结果，我怀疑就是因为他太忙了 ，并且还把为数不多的空闲时 间都用 在逗姜蕴上 了 。】
【好期待无烬王川期末考篇章啊，想看 新地图，想看 樱花生姜配合，不知道樱花是继续演普通人，还是直接不演了 ，在生姜面前展现真正的实力！！】
翻阅着论坛帖子的楚斯连连点头，抬头看 了 一眼自印的姜蕴亚克力立牌，敲下回复：【本姜蕴老婆快寡死了 ，漫画家老师求更新求速肥Qv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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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假开始，乘坐着洲际列车，姜允离开了 中心都城，回到永谧森林。
洲际列车有些像是三次元平行世界中的高铁，只不过因为这个漫画世界中的科技更加发达，再加上 异能这种神奇能量的赋能，洲际列车几乎可 以做到“上 天入地”，并且时 速极快，姜允是早上 坐上 的列车，到达永谧森林时 ，勉强还没 有超过午饭的时 间点。
不过永谧森林极其排外，洲际列车的站点只是在森林外围，姜允下车后，又搭乘了 永谧森林中特 有的部落快车，几经辗转，大 概于下午五点左右，回到了 自己位于森林深处荒僻角落的家中。
姜允拂开遮蔽姓极强的藤蔓，一个先进的虹膜识别设备露出来。
“滴！检测成功，欢迎屋主【姜蕴】回家。”
藤蔓、灌满所 掩盖的铁门缓缓打开，在铁门之后，是一处温馨的乡野庭院。
不算大 的院落中种植着许多种类不同的奇异植物，但并不显得杂乱，反而有种旺盛的生命力；院落中的主体建筑，是一个白 色柱形房屋，大 约有两层楼。
姜允走入庭院中的小路，简单地检查了 一遍植物外观，发现每一株的状态都很不错。看 来在她不在的这段时 间里，它 们都过得不错。
姜允拿出手掌大 小的金属房屋，手指轻敲窗户，修改虫迷迷糊糊地将头探出。它 大 约是还没 睡醒，头一下一下地点着，像是随时 要睡过去的样子，发现自己身处的环境大 不一样之后，才彻底清醒了 过来。
“喜欢这里吗？”见修改虫将身体摇摆得如一根小狗尾巴，姜允笑着说了 几句话，又道：“那你就在这里住下吧。”
修改虫对 这个小庭院似乎喜欢得不得了 ，对 姜允为它 选择这一丛青绿色的花，也很是满意。只是在被姜允将放下时 ，它 有些恋恋不舍地扒拉着姜允的手指尖。
“放心，没 有抛下你，我就住在旁边。还有，不要忘了 刚刚交代给你的任务。”
修改虫翘起 尾巴，姜允懂了 ，于是伸出大 拇指，和修改虫的虫尾巴贴在一起 ，这就算是完成了 一次盖章。
安顿修改虫后，姜允走向白 色房屋的大 门。
又是一次虹膜扫描，姜允进入屋中。房屋的内部装修可 以看 出屋主原本是想走黑白 灰极简风，但房屋里现在却满是五颜六色的家具以及各种装饰物，不见丝毫单调冷清的气质。
姜允将身上 背负的行李放下，走到房中一处，掀开别着好几个毛绒胸针的白 色帘子，墙上 挂着一个女人的黑白 照片，相 框周边贴着几张拍立得。一部分拍立得拍的是女人，还有一部分中的主角则是女人和姜蕴两人。
姜允拿起 一旁的香，将其点燃，插入香炉中。
她看 着黑白 照中的女人，良久后，轻轻道：“师傅，我回来了 。”
姜允走上 二楼，在床上 躺下，心中和系统交流：“我刚刚演得不错吧？”
【不愧是宿主，特 别厉害，刚刚那个画面，一看 就知道宿主是个有故事的人。】
姜允在心里轻轻笑起 来，感慨系统真是越来越会拍她马屁了 。
一楼黑白 照中的女人，是她所 设计的姜蕴的师傅索菲亚，原本索菲亚是中心都城名满天下的著名学者，因为某些原因，她来到永谧森林，过上 了 隐姓埋名的生活。
某天，索菲亚在家外捡到了 姜蕴。那时 的姜蕴除了 自己的名字和一点零星记忆外，什么都不记得。索菲亚看 出了 姜蕴来历特 殊，但出于想要违抗官方的叛逆，以及需要陪伴的私心，她将姜蕴留了 下来。
索菲亚喜欢研究，一旦开始研究，就会极快进入心流状态，完全关注不到外界变化，有时 候甚至会忘记进食。姜蕴没 有索菲亚这么极端，但也是个一陷入研究就极其忘我的人。
那些两人一起 度过的岁月，与其说是与彼此相 伴，倒不如说是在研究之余找了 个室友。但这种几乎如白 开水一般寡淡无味的生活里，偶尔还是混杂着几分甜味的。
大 概在一年多以前，索菲亚因为长年累月近距离接触危险的放射性物质，患病离世。去世之前，索菲亚将这处房屋的屋主权过渡给姜蕴，并一同将当 年捡到她时 的视频资料交给了 她。
“我知道，这么多年，你始终惦记着这个。也对 ，我们毕竟还是人类，如果没 有过去，就像没 有根的浮萍。姜蕴，希望你能找到你想要的答案。”
在说完这番话后，索菲亚便与世长辞。
这段人物设定，是之前从幽冥船岛回到瑞沃里斯后，姜允利用 空闲时 间写下的。
一个高人气的角色，背后往往有一段神秘又悲情的过去。等到合适时 机，将这一段往事揭露，姜允相 信姜蕴这个角色将迎来一波新的吸粉点。
对 自己所 写的这段故事以及索菲亚这个人物，姜允还是挺满意的。不过姜允没 想到，自己在写到某些情节时 ，系统居然会看 得眼泪汪汪，变成一个流泪兔兔头。
“这么感动吗？”姜允有些好笑地说，“眼睛都要哭红了 。”
系统吸了 一下兔鼻子，把这个头都埋进姜允的怀里，压得脸上 的兔毛全都乱了 ，看 上 去又潦草又狂野。
【……宿主和索菲亚的这段故事真的特 别好，我非常期待完整版登上 漫画时 ，读者们会有什么样的反应！】
系统哼唧一声，到时 候哭的可 就不止祂一个了 ！
姜允和系统聊了 会儿闲天，然后系统就变化出兔子外形，从窗台跳下一楼，决定去找庭院里的修改虫好好练习一下胆子。
临走前，系统还不忘和姜允打了 个小报告：
【宿主，自从你坐上 洲际列车离开中心都城后，就一直有一股神秘力量在监视你。直到你刚才回到家，这股力量才被隔绝在外。现在，家门口已经聚集了 差不多十 几个人。】
意料之中。
姜允算了 一下时 间，心想那个人也确实应该是这几天就会找上 门来。
也真是等不及啊，她一离开中心都城，监视便如影而至。
这说明对 方早就准备了 要找出她的踪迹，只不过之前她待在中心都城中的瑞沃里斯，对 方的监控网无法遍及中心都城，所 以才会等到今天才有动静。

第270章
姜允休息了一会儿, 来到地下工作间 ，调出一个 工作面板, 在其中一个 按钮上一按，然 后她就优哉游哉地去厨房做起了晚餐。
做饭的间 隙，她还透过窗户观察系统和修改虫的互动。
一兔一虫之间 隔了一米多的距离，前者将身 子低伏于地面，两只眼神紧盯后者，后腿有几分焦躁不 安地扒拉着 地面；后者躺在花丛的叶子上, 随着 风动，微微摇晃。
就在系统好不 容易鼓足勇气要跑上前之时，修改虫忽而一动, 吓得系统在跳起的空中硬生生换了个 动作, 连忙折回到一旁的灌木丛中，只露出两只滴溜溜的小眼睛，机警地看着 一切。
但修改虫只是一个 姿势躺累了，换了个 姿势继续躺着 而已。
姜允：“……”
被自己系统蠢得没眼看。
吃完晚饭, 姜允这才慢悠悠来到门口，将门打开后, 入目便是十几个 人 被有手臂般粗壮的藤蔓缠锁住全 身 、吊在空中, 好似十几只从树上掉下来的毛毛虫。
而站在地上，只有三个 人 。
三人 中站在最中间 的那个 与她年纪相仿的少年，向她看过来。
少年微扬起白色的眉毛，眼神里流露出几分掩藏得极好的轻蔑, “你好, 我来这里找人 ，请问你是住在这边的居民么？除了你之外，这片地方的其他人 住在哪里？”
姜允无奈地叹息, 而后缓缓道：“Wendy，就你这样的蠢脑子，是怎么自信到带了不 到二十个 人 ，就敢来找我算账的呢？”
傲慢少年微愣，随机显出几分愠色。
“是你？！你竟然 还敢出现在我的面前！！”
少年就要挥手让身 后的两名手下向姜允冲去。
下一秒，这两名手下就被姜允以异能释放的强大水流冲倒。
三秒钟后，这两人 以及那位少年也变成了被藤蔓到挂在半空中的三只毛毛虫。
被挂在半空的少年：“！！！”
少年试图挣脱藤蔓的束缚，却只能让自己的身 体轻轻摇动起来，于是从一只倒挂着 的毛毛虫，变成了一只看上去像在随风舞动的倒挂着 的毛毛虫。
少年：“……”
姜允微微仰头：“怎么样，要好好谈谈吗？”
少年：“…………谈。”
姜允：“噢，你求人 就是这个 态度？”
少年心中暴怒。他不 明白，怎么会有人 做到不 睁开眼睛，但就是能让人 从她闭合的眼睛中，看出满满的戏谑恶意。
少年沉默许久，咬牙切齿：“求你了，让我和你谈谈。”
“咻”的一声，少年直接从半空中砸落到了地上，看上去好不 狼狈。
他恨极了面前这个 表面巧笑倩兮、实 则一肚子坏水的混蛋，但纵有一千个 一万个 想要杀了对方的念头，他都只能暂时压下去，甚至努力 挤出一个 友好的笑容。
因为 ，他们这近二十个 人 加在一起，好像都打不 过她一个 人 。
少年：“。”
行 ，他忍。
等找到时机，他一定要狠狠欺负她，报今日之仇。
面对眼前少年勉强挤出的笑容，姜允一点没留面子：“你笑得好丑，不 想笑就别笑。”
少年：“……”
他真的很少遇到能比自己还跋扈的人 ！！！
还有，他带来的那群侍卫里刚刚是不 是传出了笑声？！身 为 他的侍卫，居然 敢在这种时候嘲笑他，岂有此理，等回去后他一定要把这家 伙揪出来，扣他半个 月工资！！
姜允侧身 ：“进 来吧，网友。不 过，只有你一个 人 能进 来，如果你们要硬闯，或者是想要对我的屋子做什 么小动作的话，刚刚就是你们的前车之鉴。”
少年沉下脸色，思索三秒，就同意了姜允的提议。
姜允和少年跨入铁门，铁门瞬间 关 上。
“侍卫长，”少年带来的十几人 中，一人 出声提问，“我们就让少爷这么进 去了？域主要是知道，一定会很生气。”
被唤为 侍卫长的高大女人 长长叹了一口气：“没有办法，这是少爷的决定。往好处想，那个 少年不 会危及少爷的性命，否则她刚刚就不 会在把我们一网打尽后又把我们放了。至于域主大人 。”
女人 这次叹的气更 长，“光是我们拦不 住少爷偷跑到永谧森林这一点，就足够域主生气了。按照边际效益递减的原理，再多上这么一件事，域主大人 的怒火也不 会再大多少。”
提问的侍卫：“。”
虽然 不 是特别懂侍卫长的话，但是侍卫长那一脸沧桑中透露出来的心如死灰，他完全 看出来了呢。
-
“请。”姜允带着少年回到屋中，将一杯热茶放到他的手边。
少年没动，直接道：“开门见山吧，尽管你的异能很强大，但今天的事情是我占理，我们说好了要做一个 交易，我完成了我的部分，现在该到你兑现诺言的时候了。如果你要毁约，我一定不 会轻易放过你。”
“到时候无论你到哪里，都会有人 来追杀你；还有暗网，我也会和网站主举报你——暗网会对失信者做出什 么惩罚，虽无人 知晓，但我想绝对是堪比地狱里的折磨。”
姜允“看”向少年的眼睛。
洁白的睫毛轻轻一抖，深紫色的瞳孔里闪过一点慌乱。
嗯，果然 年轻，虚张声势的本领还不 到位啊，这一下就被自己诈出来了。姜允在心里感叹。
自己当初在暗网上选择与他合作，原因之一就是她知道了对方背后的真实 身 份，并确定自己是可以完美拿捏他的。
姜允：“先不 说你为 何会觉得我打不 过你派来追杀我的人 ；就说你的后半句，你要和暗网的站主举报我？闻人 翊初少爷，你不 会这么做的，因为 你需要我为 你提供的东西，包含着 苍岚之域的一个 秘密。”
闻人 翊初瞪大眼睛，结结巴巴地将一个 “你”重复说了好几遍，最终挤出一句：“你，会16序列的【占卜】？”
姜允：“……”
这个 是重点么？
姜允：“你不 用管我是怎么知道这个 信息的。之前在暗网上，你帮我做成了一件事，作为 交换，你需要我为 你提供一个 异能流转式，用以附加在物 体表面，能让物 体在冰雪上轻松穿行 、却又不 会对冰雪造成破坏。你需要这个 流转式，是因为 你们要采集苍岚之域雪山群中的某种物 质。”
“那种物 质存在于最高的雪山之巅，连强大的异能者也无法轻易到达；并且它对生长条件的要求很高，一旦雪层被破坏，它就会失去活性。它就是凛霄晶核，一种蕴含着 强大能量的、只生长于最寒冷雪山山顶、一旦被暴力 采摘就会变成一块废石的能量晶石。”
坐在姜允对面的闻人 翊初怔愣许久，才缓缓吐出一句：“你，真的不 会【占卜】吗？”
姜允：“……”
都说了这个 不 是重点。
这个 苍岚之域域主的独生子，闻人 小少爷，感觉他的脑子好像有点问题，或者说缺了点心眼。
姜允捏了捏鼻梁，丢下最后一颗重磅炸弹：“你们打算利用凛霄晶核来制造秘密武器，用以和中心都城抗衡。这是你们的绝对机密，所以你不 会想要让这件事闹大的。”
闻人 翊初沉默许久，以手掩面，长长地呼了一大口气：“……要不 是知道【占卜】这个 异能特殊，一个 世代只会有一个 人 拥有这项异能，而现在这个 人 正在中心都城里作大祭司，我真的会以为 你拥有这个 异能。”
姜允：“也许我所拥有的异能，序号在更 前面。”
闻人 翊初：“哪里还会有这——等等，序号06的【全 知】？弑神级异能，难道你是弑神异能者？可是，【全 知】异能不 是一直在瑞沃里斯吗？”
姜允没有回答，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水。
姜允越是这样，越让闻人 翊初脑补越多，并渐渐越来越坚信她一定拥有【全 知】异能，至少也应该和这个 异能有些关 联。
但是事实 是，姜允和这个 异能并无瓜葛。但姜允也确实 并没有说谎，她拥有序列10的【天赋】，确实 在16【占卜】之前。
而她之所以知道那么多，纯粹是因为 手上拥有部分漫画剧情，再进 行 了一番猜测、推理，才将时间 背后的真相复盘出来。
姜允自认为 自己的这一份“占卜”能力 ，不 比习英和那个 马甲怪差。
-
“阿嚏。”
习英和忽然 就打了一个 轻轻的喷嚏。
“大祭司，是生病了吗？”站在习英和面前的灰发男人 ，彬彬有礼地提问。
“不 妨事。”习英和在心里也有几分纳罕，他近日也没有着 凉，应该不 会感冒。那怎么会突然 打喷嚏。
习英和将心中的疑惑压下，因为 眼下还有另一件更 重要的事情。
习英和：“穆铭先生，我叫住你，是有一事要告知于你：昨晚我夜观天象，发现星况有几分特别，柳星与鬼星相接，星体外的星环动荡残缺，这寓示着 所做的某些事情，例如诬陷、背叛，反而会给自身 带来祸端。这份星象所指向的，是国 王身 边的人 。”
习英和适时停顿，认真地打量着 穆铭脸上的表情。
“穆恩大臣深得国 王宠爱，此事交由他来调查，最好不 过。不 过穆恩大臣往日里一向不 信这些，为 了让他引起重视，我希望穆铭先生能代我传达这份信息。”
穆铭：“家 父工作上的事情，我一向不 会过多干涉。大祭司的心情，我明白。我会把这些话带到的，至于家 父如何想，就不 是我能控制的了。失陪。”
习英和目送穆铭离开。
他心里又回忆起在幽冥船岛上的事情，他所调查到的种种线索表明，那天雇佣异能者小队登岛的买家 ，和找人 冒充轮回成员的人 ，是同一人 。而这个 人 ，就是穆铭。
可是，根据探穆铭的表现，以及他所听到穆铭的心声，穆铭似乎并不 知道这一切。
穆铭不 是幕后主谋。
习英和微微垂眼，睫毛轻颤。
尽管他已经经历过三次世界时间 线，这是他的第四次时间 线，但因为 01序列异能的特别，每一次世界发展都不 会完全 一样，总会发生很多唯此独有的细节，所以他不 能依照过往时间 线，来得出一个 准确的答案。
那究竟会是谁？
习英和有几分懒怠地想，算了，他终究是会得到答案的。
无非是得知的时间 有早晚之分而已，他并不 关 心。
相比之下，还是某位青色头发的同学，让他觉得更 有意思一些。
-
“阿嚏。”
忽然 打出的喷嚏，让姜允的说话卡顿了一下。她没有放在心上，继续说下去。
“若是常人 ，在知道你们苍岚之域对中心都城怀有狼子野心时，必定惶惶不 可终日，最后选择将这一切告发。”
闻人 翊初苦笑：“我们并非想与中心都城抗衡，只是想有一些自保之力 罢了。但中心都城怕是连这点权利都不 会给我们，所以只能出此下策，秘密进 行 。”
中央权力 过于膨胀，就会挤压到地方的生存空间 。于是地方想要不 被过渡压榨，这才决定自研武器。
中央和地方之间 的权力 平衡，自古以来都是掌权人 需要重点考量的关 键问题。在这个 漫画中，中心都城对四大元素大陆的管控原本并不 算严格，但近来却有愈加收紧、打压的风向。苍岚之域的域主想要未雨绸缪，也是人 之常情。
其他三个 元素大陆的领导者，未必没有一点类似的想法。
而这份表明和平下的蠢蠢欲动，就是姜允的机会。
姜允：“但我并非常人 。所以，我不 仅不 会告发你们，我还会选择帮你们一把。”
闻人 翊初惊讶，“什 ——可是，为 什 么？”
姜允：“如果一定要问原因，那我只有一句话：敌人 的敌人 就是朋友。我是个 孤儿，从小由我的恩师索菲亚带大，恩师原名谢昭，你可以去回去查她的资料，你就知道为 何我会说中心都城是我的敌人 。”
闻人 翊初：“……我明白了。我能不 能先看看你所创造的流转式？”
姜允摇头：“我并没有创造任何流转式，恩师和我都没有这方面的天赋。你需要流转式，不 过是为 了附加在原有的采集工具上，这样就能让采集工具抵达雪山顶端。”
“那如果，我有另一种方式能让你们得到凛霄晶核，你们也就不 需要这个 流转式了，对么？”
“要是真有别的方式，我又何必——”闻人 翊初下意识地就要如往常一般出声嘲讽，忽然 顿住，终于想起面前这人 是自己无法招惹的存在，故而生硬换上了尊敬的语调，“是，如果你能有别的方式能帮我办到这件事，我就不 需要这种流转式了。”
姜允点头：“苍岚之域的雪山群被一个 天然 异能领域笼罩，异能者无法通过【飞行 】、【转移】、【取物 】等异能得到雪山上的东西，所以只能进 行 最原始地采摘。而你们想到的方式是改造工具，但换个 思路——为 什 么一定要是人 类来采摘呢？其他的动物 ，不 可以吗？”
闻人 翊初想了一会儿，摇头：“我们尝试过让【驯服】异能者操控动物 这个 方法，但还是因为 雪山领域的问题，那些动物 通常爬到半山腰时，【驯服】异能就会失灵。”
姜允“你的思维可以再灵活一些。被异能操控的动物 不 行 ，那么，本身 就怀有异能的动物 呢？”
“本身 就怀有异能的动物 ？”闻人 翊初一开始还没有反应过来，尚在思考，几秒后，他脸色大变，腾地一下站起来，“噬兽！你让我们驱使噬兽？！”
姜允淡定地坐在沙发上：“你的反应这么大，是因为 诧异于我能驱使噬兽，还是震惊于我居然 提议让人 类和噬兽合作？”
本身 就怀有异能的动物 ，只会有两种，一是异能者，二是噬兽。某种意义 上能算作是同类的两种生物 ，实 际上却是不 死不 休的死敌。
异能者官方协会的标语便是：“以异能，守护人 类家 园，与噬兽战斗到底。”
几乎每一个 异能者，甚至每一个 普通人 都会以杀光全 部噬兽作为 人 类必行 的使命。让人 类与异能者合作，荒谬得就像让森林中的动物 与天敌喜结连理。
闻人 翊初：“当然 是——”
姜允打断：“闻人 少爷，想清楚了再回答。你的任何谎言，在我面前都无处遁形。你们到现在都找不 到采摘凛霄晶核的好方法，不 然 你也不 会到暗网上寻求帮助。我是你们唯一的希望。”
闻人 翊初脸上随即呈现出复杂多变的表情，白色的眉毛纠结在一起，好像两枝结上了白色雾凇的雪枝。
姜允暗自感慨自己还好没有让闻人 小少爷的那一群侍卫跟来。尤其是那个 高大强壮的女人 ，若是她在场，她一定会提醒闻人 翊初藏起自己的表情，并给出一个 滴水不 漏的回答。
闻人 翊初不 懂，人 脸上的表情会给对手提供想要的信息，以及有时候不 回答，本身 就是一种回答。
“……好，我承认，”闻人 翊初挣扎许久，做出决断，“我们苍岚之域，确实 存在着 ‘也许人 类和噬兽可以和平相处’这个 想法，但我们从未做出过实 际行 动，我们始终恪守异能者的原则。但是……”
“但是，有时候也会想，噬兽不 是生来就会攻击人 类，噬兽也有好有坏，以及如果人 类能够驯服或是人 工饲养、培养噬兽，也许能打开人 类新纪元的篇章，”姜允将话头接过，“我非常能理解你们的想法。因为 ，我也是这么认为 的。”
姜允让闻人 翊初喝一口她泡给他的茶，自己起身 走向房外的庭院里。
再回来时，姜允手里拿着 一从刚采摘下来的青绿色的花。闻人 翊初将茶水喝了一大口，有几分惊异：“这个 茶……难道是只有苍岚之域才有的‘雪顶孤碧’？可是，为 什 么你的这个 茶的口感，远胜过我之前喝过的？”
“因为 这个 花，”姜允举起自己刚从庭院中摘下的青绿色花朵，“我给它起名为 ‘叛神之吻’。只要将这个 花给噬兽吃下，就能迷惑噬兽的心智，让噬兽被人 类驱使，不 过这种控制大概只是暂时的，具体持续时间 我不 清楚，但保证至少持续140个 小时，也就是至少持续6天左右，这足够驱使适应雪山环境的噬兽，为 你们采集一次凛霄晶核了。”
闻人 翊初的呼吸有几分急促：“你，不 会是在骗我吧？”
姜允：“你所喝的那杯雪顶孤碧就是最好的证据。那就是我操控噬兽，为 我从雪山采摘而来的。这些叛神之吻你都可以带回去，想对它做任何研究、安全 性检测，随便你。”
闻人 翊初虽然 还有几分将信将疑，但却是小心翼翼地将花朵收好。
离开前，闻人 翊初回头：“我还不 知道你的名字。”
姜允：“Daimon。”
-
“黛孟，她原来叫黛孟。”
闻人 翊初回去路上，用着 几分不 知来由的喜滋滋，将“黛孟”这两个 字翻来覆去地念了好多遍。
他忽而惊叫：“不 对，不 是黛孟，就是Daimon，是她在暗网上的那个 网名！……或者，她没骗我，Daimon就是她的名字？但也不 对啊，没人 会实 名制上网。可恶，所以她果然 还是骗了我，她怎么这样，连个 名字都不 愿意告诉我。”
被迫听了一路碎碎念，以为 自家 少爷终于有了什 么重要发现的侍卫长：“……”
有一说一，如果不 是闻人 翊初完全 遗传了域主闻人 朔风的白眉、白睫，再加上在后者生下前者时她片刻没有离开，不 然 她真的会质疑闻人 翊初不 是闻人 朔风的亲生儿子。
闻人 域主这么聪明，她的儿子怎么会这么笨呢。
今天的侍卫长依然 没有想明白这个 问题。
-
“真乖，给你加餐。”
姜允伸手摸了摸修改虫的小脑袋，知道它在短时间 内将自己的异能注入那么多朵花之中，肯定非常辛苦。
修改虫在姜允的手下回蹭，用行 动表示：一点也不 辛苦，能帮到她，它就很开心。
一旁的系统怒目以瞪，腹诽：好一只绿茶虫子。
姜允给闻人 翊初的那些花，原本只是一些含有一点毒性的普通观赏性花卉，花朵本身 的毒并不 致命，涉入花香到一个 非常大的数字时，才会引发头晕、昏迷等症状。
但那些花现在确实 具备迷惑噬兽心智、让噬兽听从人 类命令的功效，因为 姜允利用了自己的【天赋】异能，将花朵中的毒素成百上千倍地方大，再让修改虫运用它的异能对其进 行 进 一步的精确修。
于是，叛神之吻就此诞生。这个 中二气息满满的名字甚至都是姜允现想的。
所以姜允一点不 担心这朵花被查出有什 么问题，也不 担心苍岚之域会破解这种花的培育方式，进 行 量产。因为 花中的真正核心在于她和修改虫的异能。
而姜允和修改虫的异能，不 止让这种花可以操控吃下它的噬兽，还具有了一种非常隐秘的，绝对不 会被其他学者所发现的功能。
当噬兽吃下这种花后，他们身 上会释放出一种非常微小的、类似于孢子的物 体。这种物 体在脱离亲本后，能隐秘地寄生在新的生命体上，发育成无限多新的生殖细胞。
然 后，它就会像一场无形的瘟疫，快速蔓延。每一个 处于它周遭的生命体，都会被寄生，都会“感染瘟疫”，并成为 新的“瘟疫体”，继续将寄生物 体扩散开来。
最终，变成一场占领整个 苍岚之域的“瘟疫”。
而这样“瘟疫”的控制权，只会握在姜允一人 的手中。到那个 时候，整个 苍岚之域便会成为 她的囊中之物 。
姜允收起思绪，看向桌上摆放着 的地球仪。
四片元素大陆以及一块中心大地，静静地屹立在浩淼的海洋中，灯光在球体表面反射出的一道光。
是那么地蛊惑人 心。

第271章
当晚, 姜允又翻阅起关于噬兽的 现有研究资料。
关于噬兽的 来历，学界一直没有达成统一的 定论, 主要有两种主流说 法，各有许多支持者。
第一种，天外物种说 。简单来说 ，这部分科学家认为噬兽是一种外来的 外星物种，这些物种在某一天来到地球，并不断繁殖扩张, 最终形成现在的 规模。
第二种，陨石说 、病毒说 。坚持这种理论的 科学家认为，噬兽是由地球动物变异而来, 变异源可能是陨石、病毒等等外来影响, 这也就能解释为什 么噬兽外形种类多样，且绝大多数的 噬兽都 能找到相似的 动物原型。比如最常见的 噬兽种类之一，【暴力  豕】就和野猪在外形上 存在着70%以上 的 相似性。
当然，不论是支持哪种学说 的 科学家, 都 认为噬兽是人 类的 天敌，应当全部消灭。——这一点, 也是全人 类在“表面上 ”所坚持的 共识与真理。
实际上 , 每个人 内心最真实的 想法，又有谁知道呢？
关于噬兽的 这两种学说 ，学界一直争论不休，两种说 法都 各有成立之处与逻辑疑点。
而姜蕴的 师傅索菲亚, 当年在她 还叫谢昭时, 作 为都 城国王麾下的 首席学者，声名显赫，举世 闻名, 她 也曾对噬兽进 行了一番深入研究。索菲亚没有找到噬兽这种生物的 明确来源，但她 却找到了可能可以一举消灭噬兽的 方法。
再然后，索菲亚就忽然被匿名告发犯下了叛国罪，并被处以死刑。历经九死一生，索菲亚才勉强捡回了一条命，一路逃亡到永谧森林，改头换面，过上 隐居的 生活。
索菲亚并没有叛国，而是被国王精心设计了。
因为那 时一心扑于学术之中而无暇顾及其他的 索菲亚，并没有意识到一个恐怖的 政治真相：坐拥世 界权力巅峰宝座的 国王，其实并不想要彻底灭绝噬兽，因为他需要借噬兽来维持自己的 统治。
想到这里，姜允嘴角勾出一抹讥讽的 笑容。
这样的 国王，就该被她 拉下马，再狠狠地踩于脚下。
就在这时，姜允的 面前跳出了好几个系统提示框。
【宿主，】系统倏然出现，跳扒上 姜允的 头，兔耳朵一摆一摆，【这是来自主空间的 提示框。】
姜允伸手摸了一把 系统的 兔毛，快速地浏览着提示框上 的 文 字。
【恭喜任务者[姜允]，漫画家已正式承认任务者马甲[姜蕴]的 存在，目前在试图为任务者设计一系列漫画剧情。】
【警告！漫画家出现了意识到任务者[姜允]存在的 迹象，并正在试图反向 观测任务者及漫画管理！】
这两个提示框上 的 内容，堪称一个天一个地，原本看着第一个提示框而咧嘴傻乐的 系统，看到第二个提示框时，差点吓到要从姜允的 头上 直接掉下来。
“不要怕，有我在。”姜允说 。同时她 心里也有几分惊讶，之前三个漫画家或许都 或多或少 地意识到了她 那 几个马甲的 特别，可意识到在马甲背后的 是一个真实鲜活的 生命体 ，这位漫画家还是头一位。
比起害怕，姜允更多的 是感到有趣。
她 继续看起下一个提示框上 的 文 字。
【为避免漫画家发现任务者、漫画管理及主空间的 存在，主空间将释放出部分能量阻碍漫画家的 探寻意识，并屏蔽她 的 部分思 想。同时，综合任务者[姜允]在第四漫画世 界的 表现，任务者[姜允]可得到下列主空间所提供的 助益中的 一项，选择之后，主空间将无法为任务者[姜允]提供任何帮助。】
这话说 得委婉，但姜允还是听出了背后的 逻辑：因为主空间要将大部分能量维护秩序，防止被漫画家发现真相，故而之后大概率无法再有多余的 能量为她 提供任何金手指。
她 现在所要选择的 ，是她 在这个漫画世 界里的 最后一个BUFF。
【选项A：作 为漫画人 物进 入漫画家的 梦中，和漫画家进 行对话，漫画家有一定几率同意你的 想法。（本助益成功概率98%）
选项B：为自己的 人 设添加强力设定，例如拥有01-09序列异能。（本助益成功概率由添加设定的 性质而决定，添加设定越强，成功概率越低，例如直接拥有01序列异能的 概率为1.8%左右。）
选项C：回溯时间线，改变过去节点所发生的 事情，进 而影响到当前的 漫画剧情。（助益成功概率由改变所带来的 影响程度而决定，影响越大，成功概率越低，例如直接在过去时间线永久杀死男主习英和的 概率为0.0000007%左右）
选项D：待开发。（本助益成功概率未知，任务者可以和漫画管理系统自行商议。）】
姜允揉了一把 掉在自己手心里的 系统，嘴上 吐槽道：“我发现你们还挺没有创造力的 。这前三个选项，不就是我在前三个漫画世 界做过的 事情吗？”
系统抖抖兔耳朵，发现还真是这样。
姜允：“系统，你觉得我该选什么？”
系统歪头：【选A？毕竟这个助益的 成功概率是最高的。而且宿主魅力这么大，漫画家只要梦见过宿主一次，就会想要梦见宿主第二次第三次！】
姜允：“噢，我的 魅力这么大呀？那 既然我的 魅力很大，不应该不需要这种金手指，也能让漫画家主动想要梦到我吧？——你说 呢，提示框？”
一秒后，一个新的 提示框跳出来：
【如果漫画家在白日中一直记挂任务者的 角色，夜晚时便有一定几率触发与任务者角色相关的 梦境，这时任务者可选择主动选择是否要进 入其中。这并不算主空间为任务者提供的 助益。】
姜允：“看，所以说 只要我有信心引起了漫画家的 足够重视，那 么这个选项A对我来说 就是多余的 。”
系统点头。祂无条件支持自家宿主的 自信。
姜允：“既然对话框能和我进 行对话，那 么我有个问题，如果我要选择这个选项D，并用它来彻底地改动一处世 界观设定，是否可行？注意，我说 的 彻底改动，就是在漫画世 界中，这个设定恒定成立，就像太阳从东边升起西边落下；在漫画世 界之外，漫画家也不会产生任何质疑，或是要进 行修改。”
提示框：【理论上 可行，但具体 成功率及具体 实施效果由任务者[姜允]改动的 这一处设定而决定。】
姜允把 自己的 想法说 了出来。
提示框上 的 文 字快速跳闪起来，最终变成一段话：【无法准确预测成功率。】
姜允感叹自己这个想法确实很特别，都 把 主空间这个预测成功率的 功能给干宕机了。而提示框中的 这句话，就说 明她 的 这个设定是否能成功，谁也无法提前知道。
那 就只能赌一把 了。
而姜允，确实很喜欢赌一把 。她 这个人 的 本性里，就藏着一点恶劣因子、破坏欲以及冒险情结。
姜允选择选项D，并将设定输入其中。
提示框中出现了一个旋转着的 加载符号。
这个符号旋转了很久。在它旋转的 过程中，姜允的 耳边似乎传来了剧烈的 风声，就像是把 全世 界的 飓风都 浓缩在这一个角落之中；同时，目之所及的 画面中，也抽帧似的 在几个转瞬即逝的 片刻中扭曲。
从始至终，姜允始终表现得非常冷静。
终于，表示加载的 符号停了下来，上 面出现一行文 字：
【任务者[姜允]的 选项D助益已成功，即刻起正式生效。】
-
第二天中午，姜允收到了闻人 翊初的 消息。
Wendy：【我已经抵达苍岚之域，叛神之吻被我送去了实验室。希望你没有骗我。】
姜允直接没有回复这条消息。
没想到闻人 小少 爷非常锲而不舍，隔了几分钟又发来一条消息，【你师傅谢昭的 往事，我也正在搜查。虽然还没有得到完整版，但是……总之，节哀。】
姜允猜测闻人 翊初还没有明确查到索菲亚的 “叛国罪”是被陷害的 线索，但仅仅通过表面证据，他就已经能推测出索菲亚是冤枉的 ，并且大概率猜到了幕后真凶是都 城国王。
看来国王为了巩固政权，背地里对苍岚之域做了很多小动作 ，才会连闻人 翊初这种缺心眼的 小少 爷都 知道国王的 手段有多么肮脏。
叛神之吻，是姜允和苍岚之域建立正式联系的 契机。并且，这只是一个开 始。
溥天之下，莫非王土。她 要让这句话成为真正的 现实。
姜允有信心叛神之吻绝对会成功。而叛神之吻的 成功，除了自己和修改虫注入的 异能足够强大外，离不开 她 在农学社团中所看的 关于虫的 那 些资料。
那 些资料确实帮了大忙，不然她 也不会这么快就找到研发出叛神之吻的 方法。
想到这里，姜允记起自己还欠下了那 位神秘的 社团前辈一批研究样本。于是剩下几天，姜允偶尔会出门寻找样本，大部分时间都 是窝在自己的 工作 间中做实验。
在长假结束之前，姜允将样本搜寻完毕，准备踏上 返校的 路程。
这期间，漫画也有更新，主要讲的 是习英和在大祭司、轮回首领两个马甲之间切换的 剧情，同时展开 了部分关于中心都 城和浮力岛城的 剧情，其中要数傲慢愚蠢的 卡洛斯被骂的 最多，而都 城国王，则是有一些读者发现了他的 伪善之处。
【这个卡洛斯真的 好讨厌啊啊啊啊。你们那 个小国家被灭了，又不是习英和干的 ，你为什 么天天要PUA习英和这个<呢？说 到底，对小于号有恩的 是原来的 国主，也就是卡洛斯他爹，要不是国主临终前将卡洛斯托付给<，<才不会多看卡洛斯这个蠢人 一眼。】
【想想这个国家的 人 才都 死光了啊，不然那 位国主也不会选择习英和，樱花其实也没比卡洛斯大几岁啊。T-T】
这部分漫画更新剧情，其中最引起广泛讨论的 情节是习英和做了一个梦。
梦中，习英和回忆起了自己在初始时间线中，第一次登上 四元素环绕的 通天塔塔顶的 过去。他获得了01序列的 异能，用它降下荡平人 间的 灾祸。
看到人 间陷入生灵涂炭之时，站在云巅之上 的 习英和表情淡然，甚至淡然到了麻木的 程度。
梦醒之后，习英和用修长的 手指半掩在脸上 ，蓝色眼睛里显出几分昏暗不定的 光。他没有开 灯，站起来给自己倒了一杯冷水。
“好久没有做过这种梦了。”他冷淡地自语，“在我毁灭过世 界这么多次之后，我都 快要忘了第一次的 感觉。”
“呵，”他低头看着自己的 手，他站在窗边，手仿佛抓住了冷银色的 月光，却不过是一场虚妄的 镜花水月，“真是一种……”
“很有趣的 感觉啊。”
——漫画家终于将习英和毁灭世 界多次的 事实，在漫画中彻底点出。
【……我丢阴湿男鬼风，堂堂来袭。】
【虽然但是，樱花酱，你大半夜喝凉水，小心闹肚子窜稀。（指指点点）】
【啊啊啊啊，我笑得好崩溃。吾腹腹。所以小于号你是周几闹的 肚子（不是）。漫画男主可以瞎眼、断手断脚、被挖心，但就是不能闹肚子！（正色）话说 回来，小于号竟然真的 毁灭世 界了，还毁了好几次，被论坛分析文 大佬猜对了诶。所以《异蚀王冠》还真是一个反派大男主龙傲天爽漫？】
【不确定，这个漫画家以前的 漫画我看过，感觉她 不像会画出这种题材的 漫画家。但现在唯一可以确定的 是：大家不用再这么悲情了，习英和拿的 不是诸葛亮剧本（甚至卡洛斯碰瓷刘禅了，他还没人 家听话呢），他拿的 是疑似毁天灭地的 大魔头剧本。】
【对头哈哈哈哈，不要再小白花塑这个小于号了啊喂，这家伙可不会为了帮卡洛斯复国而委曲求全、鞠躬尽瘁，因为他是一朵毁灭过世 界好几次的 超级霸王花。】
【不过，<为什 么要毁灭世 界呀？虽然大家都 说 他是粉切黑白切黑，但我觉得<看上 去还是挺温柔的 。不会是我被他的 伪装给骗过去了吧？（挠头.jpg）】
【对呀，你被他完全骗了呢。（摸头.jpg）】
【根据论坛大佬的 猜测，习英和毁灭的 世 界原因，主流猜测有三：反社会型人 格，单纯因为无聊或者好玩；极度悲观人 格，觉得这个世 界烂透了，不如大家一起死；另有他因，但具体 是什 么原因，没有人 能给出一个让人 比较信服的 版本。顺便说 一句，我比较倾向 于是第一种，因为习英和很多时候的 状态，内心深处是麻木的 ，但是面上 会伪装出情绪。】
【我赞同樱花许多时候是麻木的 这一点。他只有少 数几个真实的 瞬间，比如和他神殿里那 只叫云台的 鸟聊天，又比如之前在月考的 岛上 ，他逗姜蕴，故意摸鱼。】
【我觉得是第二种可能诶，最近好几个情节都 在暗示国王和他背后的 皇族并不是什 么好人 ，为了登上 权力之巅，他们手上 都 沾染了血腥。习英和或许是对这个世 界感到绝望，所以才会这么做。】
姜允将这些论坛的 讨论帖，几乎都 看了一遍。
关于习英和毁灭世 界的 真实原因，她 当然也很想知道。毕竟对方是她 唯一认定的 对手，也是她 最最“亲爱”的 哥哥。
而现在，她 已经有了一点猜测，只待后期证实。
“哥哥呀。”
她 轻轻笑起来，恍如情人 间的 呢喃，眼睛里却暗涌着几分嗜血的 狂热。
“让我来挖开 你的 心脏，看看它究竟是黑，还是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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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想把 姜蕴你的 心拿出来看看，”女生嗔怒道，“这么多朋友，你究竟最爱的 是哪一个？”
姜允回到瑞沃里斯不久，就迎来了一个“死亡问题”。
她 不慌不忙道：“你的 新发型真好看，再配上 你新换的 柑橘味香水，很有一种夏天的 感觉，这些改变都 很适合你呢。”
女生故意板起的 脸立刻软化下去，随之换上 的 是满面羞意，“诶，是、是这样吗？很适合我？还有，我这些小变化，你都 能发现了啊？我其实也只是稍稍改了一点刘海，新换的 香水也和之前的 差别不是很大。没想到，你居然都 能看出来。”
姜允：“确实不是很大的 差别，但关键的 改变往往不需要很大，不多不少 恰到好处才是最难得的 。现在这些细节，都 让你更可爱了一点呢。”
女生被哄得心花怒放：“就知道姜蕴你最有眼光啦！再过一段时间就是公主的 生日宴了，到时候你和我一起去做造型，你帮我指点指点……”
静默于一旁的 习英和，在心里有了几分意味不明的 戏谑。
她 那 一张嘴巴，不止漂亮，也不止会放狠话，还会哄人 ，而且厉害得很。
那 位女同学被那 么一夸，飘飘然得早就忘了自己一开 始问出的 话，也没有发现姜蕴巧妙地避开 了那 个问题的 答案：
「这么多朋友，你究竟最爱的 是哪一个？」
答案大概是谁都 不爱。
虽然没有听见姜蕴的 回答，但习英和敢肯定她 的 答案一定是这个。那 些学习小组中的 女生，姜蕴最多只是有一点喜欢，本质上 只是把 她 们当作 自己融入上 流贵族社会的 工具而已。
……这幅努力要爬上 去的 样子，倒是和曾经的 他分外相像。
习英和又想起云台，他养在神殿里的 、被王宫侍从们称作 是“神鸟”的 那 只猫头鹰。云台有一种灵敏的 异能嗅觉，仅凭他身上 的 气 味，就能知道他当前状态的 许多信息，比如他的 心情，又比如他使用了哪些异能。
月考之后，云台曾经问过他，为什 么最近一直在使用【心声】异能。
习英和发现自己无法回答。
云台“咕咕”了几声，有些语重心长道，这种偷听别人 心声的 异能，如果没有特殊需求，尽量还是少 用。
习英和微微叹出一口气 ，并没有跟上 去。
不过他的 异能强大，五感早已超出常人 太多，所以姜蕴和另一人 的 对话依然清晰地传入他的 耳朵中。这就不算是“偷听”了，因为是声音自己要进 入他的 耳朵之中。
“……不说 我了，姜蕴，你假期里这几天都 去哪里玩了？”
“我回了一趟永谧森林的 老家，”顿了一下，“认识了一个很有趣的 ，嗯，小狗。”
“小狗？哇，听上 去有点可爱，是什 么品种的 ？”
“可爱吗？我觉得他很笨呢，笨得让我总是忍不住很想笑，如果这算是可爱的 话，那 他确实很可爱。”
“哈哈哈哈哈，小狗都 是这样的 嘛，笨笨傻傻的 。听姜蕴你这么说 ，感觉你很喜欢他。”
习英和的 嘴角微微抿平。
一个小狗。
怕不是小狗吧。
习英和心神一动，姜蕴的 心声再次进 入他的 耳中。
「那 个少 爷，确实笨笨傻傻的 。」
少 爷。
是他不知道的 人 。看来姜蕴这个小长假，过得很有意思 。
习英和面色平淡。
……啧。

第272章
“姜蕴同学 , 上次我们一起完成的异能常识课小 组论文，我之 后深入思考, 发现了几 处不懂的地方，你现在有时间吗？我有些问题想要问你。”
食堂排队时，习英和对姜允说 道。
姜允身旁的几 个朋友眨眨眼，在“好想粘着朋友哦”和“异能常识课这种东西也太无聊了吧，不想去”之 间纠结了一下，纷纷选择了后者。
习英和抛出这个话题的时机很巧妙, 在人来人往的食堂中，喜欢在大众面前伪装完美形象的姜允，拒绝他的可能性很低。
“好啊, 能帮到你, 我也会 很开心。”姜允微笑。
只 有姜允和习英和知道，她这个笑容有多么假。
两 人下午在图书馆的研讨间碰头。
姜允：“说 吧，找我什么事？”
习英和将一盘果切放在姜允的手边，“你现在说 话的态度, 可和食堂里的时候一点 也不一样 。不是说 能帮到我很开心么？好学 生。”
姜允讽笑一声，用叉子插了一块切好的水果送入嘴里, 咔嚓咔嚓, 故意把 声音发出。水果还没有全部咽下去，她有几 分含糊地说 ：“彼此 彼此 。普通生，你现在也不一样 。”
习英和盯着姜允的嘴巴看了一会 儿，才说 ：“去无烬王川军队的期末考, 你不是要让我和你组队么？有什么计划？”
姜允：“噢, 你说 这个。我后来想了一下，虽然我不介意带飞队友，但如果队友太躺平, 那也没意思。所以，我最近在思考，放弃和你的合作。”
瞬间，习英和的心跳错了一拍。
“你这是在委婉地威胁我，让我不要再试图躲懒？”
姜允又吃了一口 水果，“你觉得这是威胁么？你不是很想和我分开嘛，毕竟你最讨厌大出风头，只 想装作普通人吗？我是在顺了你的心意呀。”
习英和伸手，拿起另一只 塑料叉子，就要往一块淡黄色的水果上叉去。
姜允的目标正好也是这块水果，几 乎同时，两 人的叉子插入同一块水果之 中。
姜允抬头，“看”向 习英和。
最后是习英和退了一步，将叉子又收了回去。
姜允将战利品送入口 中，咀嚼了一会 儿，“这是，苹果？”是苹果的口 感，但又比苹果多了点 甜，而且她记得送入口 前，这块果切未削去的果皮是淡粉色的，就像樱花。
习英和：“是一种新研发出的苹果品种，还没有确定名字。”
姜允：“嗯，味道不错。”说 着，她又吃了一口 。
习英和觉得自己有些奇怪。
方才在食堂里和姜蕴说 过那些话后，他就一直在角落里观察着姜蕴。——当然，他并不是有什么难登大雅之 堂的癖好，他没有，当然不会 有。他只 是想多多看看姜蕴，会 因为他的话而有什么样 的表情。
然后他就发觉，姜蕴似乎吃得有点 少了，大概是因为她今天拿餐的窗口 是新开的，并不太符合她的胃口 。
等 到回神时，他已经买好了这一盘果切，里面的水果全都是大众普遍青睐的“绝对不会 踩雷”的水果，并且可以很好地为摄入者补充能量。
既然都已经付钱了，他也不太喜欢吃水果，那还是把 这盒果切带去吧。没有别 的原因，只 是他不喜欢浪费。
怀着这样 的心情，习英和才把 这盒果切放到了姜蕴的面前。
习英和注视着姜蕴微翘的嘴角，她在笑，这代表她心情很好，她喜欢他送来的这盒果切。她在因为自己而开心。
习英和看了一会 儿，移开视线，“我没有想过和你分开。”
姜允看过来：“嗯？”
习英和：“我的意思是，我想和你组队。我们组队，起码都不用在彼此 面前伪装自己，可以省掉很多麻烦，不是么？”
“有点 道理。不过你选择我，还有一个原因吧？”姜允姿势优雅地将一块水果送入口 中，微抬起下巴，闭着的眼里却显出几 分嘲谑。
习英和的心脏微微跳快，然后听到姜允说 ：“毕竟和我组队，你才能最大程度地摸鱼嘛。”
习英和：“……”
跳快的心脏，彻底冷静下来。
-
总之 ，最后的结果是，两 人并不打算取消组队的计划，而是继续保留。两 人也约定在平常的空闲时间里，去瑞沃里斯的战斗练习室里练习配合。
这里姜允就不得不要感叹一下，瑞沃里斯不愧是位于中心都城的著名异能学院，确实财大气粗，为学 生锻炼异能而配备的战斗练习室的设施条件极好，面积大，设备先进，基础装修用的都是军用级材料，可以让学 生大胆地放开手脚。所以这个练习室非常抢手，哪怕房间数量众多，也是经常预约爆满。
不过姜允有校长仇言开的额外特 权，所以不必担心这一点 。
姜允试验了一下练习室中的墙体强度，发现它的防护性确实很好。不过离接住她的全力一击，还差得很远。
「毕竟我真的很厉害嘛。」
——忍住。
一旁偷听到这个心声的习英和对自己说 ，千万不能笑出来。
他现在已经可以模糊地形容出，听到姜蕴的心声时，自己是何种感觉了——就好像是躺在软绵绵的床上，一只 兔子跑过来，在自己的身体各处蹦来蹦去。
大概因为这种蹦来蹦去的感觉太奇妙了，所以他没有办法拒绝。
还是想想怎么瞒着云台，让它别 发现自己又用了【心声】比较好。比如他再去获得几 个新异能，用来掩盖自己用过【心声】的气息。或者，也可以想一些借口 ，骗云台自己用【心声】是有不得已的原因。
“咻——”
几 乎是在听到水流的冲击声之 前，习英和的身体就因为丰富的战斗经验而下意识做出了反应，利落地闪躲避开。
他回神，看向 有几 分遗憾的姜蕴。
“你偷袭我？”
“这叫做偷袭？”姜蕴双眉挑起，“好吧，确实是偷袭。谁叫你在我面前摆出一副走神的样 子，这不就是在邀请我欺负你嘛。”
「哼哼，下次再看到你这个讨厌鬼出神，我要更快地出手噢。」
强词夺理。
但习英和一点 都没有生气。
“诶，我突然发现你的闪避能力很强，尤其是刚刚躲闪起来的时候，你都不像你了。”姜允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恶趣味地微笑，掌心向 上，四根手指微微一收，瞬间练习室的空间里就多出了几 十个，甚至几 百个大大小 小 的水球。
姜允站得离习英和极远，几 乎都要贴上练习室一侧的墙壁。她伸出手，手里捏着一本薄薄的学 生ID卡，是刚刚两 人进入练习室时，她让习英和交给她的，理由是打开练习室需要。
“这可是我们盖乐的学 生卡呢，如果拿不回来，会 不太方便吧？”姜允嫣然一笑，看上去完全就像一个完美的天使，“我就站在这里，等 着你来拿噢。”
话音一落，空间中大大小 小 的水球像疯了一般快速动了起来，向 习英和涌过去。
整个空间里都是水的味道。
一人在不断快速移动的水球中快速移动，面色严峻；另一人站在墙边，作壁上观，嘴角挑着一抹笑，饶有兴致地看着眼前的一切。两 相对比，是极与极的差距。
姜允笑眯眯地，欣赏着习英和闪避水球的样 子。
这些水球自然困不住习英和，可谁叫他现在不是习英和，而是“盖乐&#183;珂西”呢。为了不过度暴露自己真实的实力，他只 能刻意藏锋。
能耍习英和这种一开场就是满级大佬的人的机会 ，并不多见，她可要好好珍惜。
最终，习英和“勉强”穿过了水球阵，拿到了姜允手中的学 生卡。
姜允看着装作气喘吁吁、身上有许多水渍的习英和，说 ：“看上去是很不错的训练呢，下次我会 再用这个方法训练你的喔。”
习英和抬起头，看见少女满脸的笑意。
看见他受苦、狼狈，她就这么高兴。
“……你根本就没有想过要和我解除组队吧，”习英和忽然开口 ，“‘你很想和我分开，因为你讨厌大出风头，只 想装作普通人，所以我是在顺了你的心意’——这句话，是你的谎言。”
姜允：“嗯？”
习英和用毛巾，一点 一点 擦干脸上的水，“你从来不会 想顺了我的心意。因为你只 想看到我被为难。”
习英和将毛巾半盖在头上，脸半沉在一片阴影里。
面前的人“注视”着他。
空气里的水分无声蒸发着，又似乎发出了扑通扑通的声音。
啪，习英和的世 界陷入了一片黑暗。
因为姜蕴伸手，将毛巾完全地盖在了他的脸上。她发出声音，每一个字都像一只 蹦跳着的捣蛋兔子。
“是哦，被你发现了呢。我就喜欢看见你被我刁难的表情。”
隔着毛巾，习英和隐隐感受到了姜蕴手掌传来的温热。
异能者的体温会 随着异能放出而产生变化。在到达异能极限时，放出异能越多，异能者的体表温度会 越高，就像在进行剧烈运动时，人会 感觉到越来越热一样 ；而在突破异能极限时，异能者会 陷入力竭状态，温度迅速下降，严重时会 出现流虚汗、抽搐，甚至陷入休克的症状。
而姜蕴的手温非常正常，这代表放出那么多大小 不一的水泡，并再自如控制它们，对她来说 十分轻松。就好像是一口 深不见底的井，被打起了一两 桶水。
对方撤开了手，习英和将盖在脸上的毛巾拿下。
“我说 那句话，就是因为我发现了，你想和我组队，”少女将眼睛笑弯成月牙，笑意愈加明显，“真是混蛋，就这么想再沾我的光，好当一条舒服躺平的咸鱼呀？我总应该稍微捉弄你一下，才能回本吧。”
无法否认，他确实想和姜蕴组队。但不是因为这个原因。
习英和侧开脸，姜蕴为捉弄他而开心，这一点 不稀奇。
稀奇的是，他竟然为这一点 ，感到了些许类似于快乐的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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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这段情节出现在漫画中时，所有的读者都沉默了。
【…………我的沉默，震耳欲聋。】
【满朝文武为何都支支吾吾，说 话，说 话啊！】
【哦哦哦，好的，我说 话，以下是我要说 的话：绿色青蛙五个字：我靠，恶俗啊。我话说 完了。】
【哈哈哈哈哈，我要被笑死 了。习英和这个想法怎么也称不上是恶俗吧，最多就是有点 嗯，惊世 骇俗？简单点 来说 ，就是——有点 内什么，像某个字母。】
【麦当当：诶，话又说 回来了。】
【你是电你是光，你是M的神话~~】
【认真讲，我觉得小 于号不是M诶，其实<一直对这位姜蕴同学 态度很奇怪啊。第一次听到姜蕴的反差心声时，那时候弹幕区和论坛好多人都忙着吵架，但是绝大部分人都忽略了一点 ：那就是<本人完全没有在意姜蕴的心口 不一，或者是有在意的，但不是讨厌，而是觉得好玩。月考篇就更明显了，尤其是姜蕴在心里抱怨<只 会 咸鱼躺很讨厌的时候，<在笑，在笑！！！他想的是：又讨厌了。大家就琢磨一下这个心理活动吧，是不是很奇怪。】
【原来我不是一个人，“又讨厌了”这句话真的很微妙很可爱，不知道的还以为在看什么恋爱番，这是可以说 的吗！】
【现在你们不止是两 个人了！太好了我以为是我cp脑发作了，才会 觉得樱花对姜蕴的态度奇怪，原来还有人和我一样 发现了他们俩确实是有点 好磕的。】
【现在你们不止是三个人了！沿用一下论坛一些剧情分析帖的内容，在屑樱花还不屑的时候，也就是第一条时间线里，他应该吃了很多苦，比如费尽心思要扶持卡洛斯上位，但是对方是个付不起的阿斗；比如展现了自己过人的异能天赋，但是却被身边人当作是异类，甚至他的付出被作为是理所应当，甚至可能在关键时刻被自己救助过的人背叛。所以大多数时候他是非常悲观，甚至有点 厌世 的，但是姜蕴却有一种非常旺盛的生命力，“如一抹横冲直撞闯入他生命里的鲜艳色彩”，她让他有了鲜活的情绪，她对他来说 是唯一特 别 的。】
【唯二的SSS级，又有一些事情让樱花想到了自己，所以对她特 别 一点 也是正常的嘛，不就是听她的心声时而觉得有趣，时而又感到嫉妒 吃醋——好吧，我编不下去了，这朵粉切黑樱花确实有问题。】
【……救命，看着看着给我磕到了。所以这对有没有CP名，有没有二创饭！你们这几 个领嗑的家伙不要只 负责把 人骗进圈子，但不管做饭的啊QaQ】
【只 有我在关注姜蕴真的好强吗！我们至今仍未知道姜蕴异能的上限。还有她的两 只 眼睛，一只 眼睛就这么强了，那两 只 眼睛都睁开会 强成什么样 啊！还是说 两 只 眼睛的能力不一样 ？】
【这话说 的，我们至今也仍未知道习英和异能的上限呢。习英和的初始异能是[蕴含]，但他现在肯定早就不止真么一个异能。习英和究竟有多少异能？他最强大的异能是哪个？习英和获得异能的方法是什么？这些我们都不知道呢。】
【姜姜和樱花都好神秘，每日一催漫画家老师，什么时候一天更100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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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飞逝，期末考的时间即将来临。
瑞沃里斯出手阔绰，准备包下了一辆洲际列车，将一年级的新生们全部载上，前去无烬王川。
临行前，年级中一位公爵之 女，完全觉醒了异能，是55序列的【塔罗牌】，算是16序列【占卜】的下位异能，也具有一定的占卜之 力，但其精准性比不上【占卜】。
关于“下位异能”这个说 法，也是学 者们研究异能所得出的产物。他们发现许多异能存在技能相似之 处，序列号更小 的异能，往往是序列号更大的异能的加强版，异能上限更强，能力所包括的范围也更大，故提出“上位异能”“下位异能”的说 法。
例如55序列的【塔罗牌】是16序列【占卜】的下位异能，而【占卜】又是06序列弑神级异能【全知】的下位异能。
但这些异能之 间是否存在可升级的关系，学 者们暂时没有得出确切结论。
安雅觉醒了【塔罗牌】这一强大异能后，非常兴奋，一半为了锻炼异能，一半为了炫耀，她为所认识的新生都测了一遍塔罗牌。
她一连测了十几 个同学 ，确定自己已经大致掌握了这个异能，才找到姜蕴，有些脸红地说 要为她测算运势。
姜允：“好呀，辛苦了。”
姜允将手放入女生的手里。后者的脸更红了几 分。
“姜蕴，你想要算什么？可以和我说 个大致的方向 哦。”
“就算，这次期末考？这样 可以吗？”
“可以的！”顶着一张胜过红苹果的脸，安雅深呼吸了几 次，凝起心神，专注地调动异能。
大约一分钟后，安雅睁开眼睛：“太阳、女皇、审判——唔，感觉这个结果指向 的不是比赛结果，而是其他的东西。它是在说 ，你会 在这场考试里，和一个人有见面的机会 ，并且对方是你心里一直想见的人，而你们的见面，最终的决定权，在于你。”
安雅说 完，有些不好意思道：“对不起，我是不是没有测出姜蕴你想要的结果？”
姜允摇头：“没有，很有帮助呢。”
在无烬王川，她确实有个想见的“故人”。
如果说 闻人翊初是她打入、收服苍岚之 域的关键；那么那个人，就是她得到无烬王川的关键。
“打扰，可以请你也给我测一次塔罗牌吗？”
姜允看去，发现是习英和。没想到他这种东西也有兴趣。他敛眸，一眼都没有看向 她，似乎是心情不太好。
是谁惹到这个马甲怪了？姜允疑惑。
安雅：“可以，你想算什么？”
习英和沉默了一会 儿，说 ：“我最近有些事情想不明白，不知道塔罗牌能不能为我提供一种答案。”
安雅点 头，示意示意习英和抽牌。
“教皇、恋人、命运之 轮，”安雅一顿，“呃，感觉你思考的问题很复杂，一方面，它充满传统观念，另一方面它又代表着自由，它充满变化性，可能随时从一个极端滑向 另一个极端。”
安雅挠了挠头，“听上去有点 玄乎，具体来说 ，如果你困扰的是一件事，那这件事就是一种无常的命运，它可能是天赐的祝福，也可能是恶魔的礼物；如果你困扰的是一个人，那就说 明对方会 离你很近，但你却不能真正地靠近对方，你们之 间会 有一道无法突破的隔膜。”

第273章
前去无烬王川的洲际列车上 , 气氛很是热闹。有 几人兴奋得简直像是要去参加春游。
果然都还是少年啊。
姜允收回“视线”，面向坐在身边的安雅, 她一直在看着自己。
“你对我的眼睛好奇？”
“没有 没有 。”安雅连连摆手。
以她所受过的教育而言，姜蕴的眼睛是她的隐私，而冒然打探别人隐私是一件很失礼的事 情，贵族淑女是绝对不会这么做的。姜蕴如果想 说，她会主动说的。
而且。安雅又偷瞄了一眼身旁的人，在心里小声地说：“我只是单纯想 看看你而已。”
不会睁开眼睛的姜蕴, 好像一位目下无尘、博爱世人的神 明 。
有 一种，别样的……禁欲，以及性感。
安雅的脸愈加红。
这次的洲际列车上 都是双人座, 而可以和姜蕴坐在一起的这个名额非常抢手。尤其是姜蕴那个学 习小组里的人, 几乎所有 人都想 和她坐在一起。最后她们私下搞了一个比赛，而她得到了胜利，这才获得了这次和姜蕴坐在一起的机会。
安雅又偷偷打量了一眼姜蕴，没想 到对方正微笑地看着她。
——呜, 姜蕴笑起来就更诱人了啊。
“姜蕴，说不定是我们最后一次一起参加期末考了。毕竟下个学 棋开始, 我们就要按照觉醒的异能分成四大院系了。虽然【碧水】和【塔罗牌】都是干涉系异能, 但是……姜蕴，我会觉得你一定会去弑神 者班级的。”
瑞沃里斯的学 制规定，学 生第一学 年，第一学 期主要用来学 习异能的基础知识, 并让还未完全觉醒异能的异能者完成觉醒；第二学 期根据觉醒异能的系别, 分至四大院系：强化、干涉、领域、概念。
这样的学 制是为了让教学 更具有 针对性。
不过，也并不是全部的学 生都会被分到四大院系中。
比如，一部分学 生如果一直空有 觉醒异能的潜力, 却无法真 正觉醒出异能，那会被编入一个名为“潜行者”的特殊小班中。会有 专业老师以量身定制的方式，高强度地刺激这批学 生的异能开发，如果三个月后，这些学 生还是无法觉醒异能，那么他们就会被转送到普通学 院。
这也是安雅觉醒【塔罗牌】这个异能会这么兴奋的原因所在。她之前就是被检测出具有 异能潜力，却迟迟没有 完全觉醒出具体异能。她为此悄悄担忧了很久，唯恐自己会落得被遣送至普通学 院的命运。那样不仅丢人，还会让她成为家族弃子 。
除此之外 ，还有 一部分人是更为特殊的。
包括瑞沃里斯在内，全球各大洲的顶尖异能学 院，都为设立一个顶尖班级，吸纳最优秀的一批异能者学 生。这些学 生都是天才中的天才，他们需要更加特殊的教学 方式，甚至出现在人类与噬兽抗争作战的最前线，深入战场去击杀噬兽。
在瑞沃里斯，这个特殊的天才班，官方名为“弑神 者”，取自01-09序列异能的别称“弑神 级异能”。
说到“弑神 级异能”，相 传，这个名字的来由和噬兽有 关。
有 学 者认为噬兽中存在一个最强大的首领，就像蜂群中存在一位蜂王，而这个最强大的噬兽，对其余噬兽来说，如同神 明 ；
也有 学 者发现历史上 的几次著名噬兽兽潮，大致呈现出规模越来越庞大的趋势，当这个规模到达临界点 时 ，人类异能者便无力抵抗，那就当对全体人类来说，是一场灭顶浩劫，如同神 明 降下了神 罚。
这就是噬兽研究领域中，非常著名的“蜂王神 明 论”“兽潮神 罚论”。
因此，为了表达与噬兽抗争到底的决心，为了彰显“人类永存”的意志与美好期待，学 者将世界上 最强大的九种异能成为“弑神 级异能”，顾名思 义，就是他们认为这些异能具有 完全根除噬兽的潜能。
怀有 这些异能的异能者，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顶级强者，他们将是人类的救星，是这个世界的救世主。
姜允揉了揉安雅的头，“不用过多地未来的事 情而担心，过好当下，比如顺利考完期末考，才应该是我们现在最应该考虑的事 情。”
安雅点 头。
这次一年级学 生参观无烬王川官方军队营地的活动，瑞沃里斯派出了一批老师带队，第一负责人是一年级主管老师奥黛丽，第二负责人则是申屠游。
来的路上 ，安雅还和姜允说起了小道消息，说第二负责人申屠游老师，原来是一位很厉害的异能者，深入战争第一线的那种，但因为被一种神秘的顶级噬兽破坏了异能神 经，所以她退出前线，回到瑞沃里斯教书。
姜允有 些小惊讶。
这位申屠游，就是那位很喜欢中二漫画，以至于月考时过分关注“普通得简直像漫画人物 ”的习英和的申屠老师。
姜允没有 想 到，这位乐观积极的申屠老师，背后居然还有这么一段往事。
因为有 几分在意，姜允打开了“眼睛”中的深度扫描图层，她发现在申屠游的手臂上 、大腿、腹部，都有 大面积的鳞片状伤疤，像是曾被一种特殊液体严重灼烧过皮肤。
而她随之打开的鉴定图层，显示这些伤疤是来自于一种名为【硫酸蛙】的噬兽所吐出的粘液。这些粘液造成的人类表皮损伤无法修复，且其中所含有 毒素会深入皮下神 经，极大地影响异能者调用异能。
【硫酸蛙】的粘液危险性极高，故而这种噬兽也是顶级噬兽。至今被它的粘液攻击而活下来的异能者，不足30人。申屠游就是其中之一。
姜允关闭了眼睛中的图层。在心里轻叹一口 气。
……这是人类与噬兽战争的，一个缩影。哪怕只是宏大战争的一粒微小砂砾，落在一个个体的头上 ，都是足以颠覆人生长河流向的巨石。
-
官方军队这次派出了一名中校作为活动的对接负责人。
“……欢迎各位瑞沃里斯的老师、同学 。”安德烈中校笑容和蔼，端的是一副儒将做派，带着他们参观了军队中的部分地方。
姜允打量着面前的一切，感觉自己像是置身于一座泛着锐利冷光的钢铁森林之中。
“抱歉，那个是不能进入的，里面都是对外 保密的高精武器。”
安德烈中校带领众人来到武器陈列室，有 人见房间中还有 一个通道 之门，正要好奇地上 前打量，就被安德烈出声阻止。
被叫住的学 生挠头：“抱歉，我、我就是好奇看一眼，没有 想 要打开的意思 。”
就在这时 ，这扇门却被从里面打开了。一个身材高大、穿着黑色特种兵服的男人从中走出来。他戴着头盔，只有 一双眼睛暴露在外 。左眼上 方，半条伤痕露出，正在汩汩流下鲜红的血。
但这个男人却没有 任何反应，眼里全是平静，甚至是冷漠，如同一潭死水。不像人，更像是一个没有 感情的冷兵器。
“哇。好酷。”
姜允听到许多人发出了惊叹。
“老师。”男人举手敬礼。
安德烈同样敬礼，后向众人介绍道 ：“这是我的徒弟，西尔弗，他是烈焰军事 学 院的学 生，也就比你们这群学 生大了三四岁，算是你们的同龄人，是学 长。”
烈焰军事 学 院，和瑞沃里斯一样，是一所异能学 院，并且是无烬王川最好的一所异能学 院。
“你们好。”男人将头盔摘下，露出一张帅气中带着几分阴柔的脸，他的左眼上 方被划出了一条四厘米长的伤口 ，鲜血渗下，为他这张有 些男生女相 的脸更添了几分艳杀的靡丽。
安德烈说，西尔弗是他为这次接见活动请来的助教。
“参观活动到此结束，是时 候进行下个活动了，”安德烈说，“西尔弗，看来你在刚刚的训练里暴露出了不小的破绽？快去医疗处报道 ，处理完伤口 立刻归队，等下的活动还需要你。”
“是。”
姜允听到身旁的几个学 生在咬耳朵。
“所以这个西尔弗学 长，刚刚是在那个全是保密级武器的房间里特训啊，听上 去好帅，太厉害了吧。”
“不是说那后面都是很重要的武器吗，苏恩只是看一下门，那个中校都紧张得要死，怎么他的徒弟，他倒是直接给放进去了？”
“你不会以为是这个中校给人开后门了吧？醒醒，这里可是官方军队，纪律的严苛程度超出你的想 象。再说了那是秘密武器库，更是关键中的关键，就算能开后门，也轮不到中校这种级别，起码得少将，甚至更高。”
“我听说烈焰军事 学 院对于最有 天赋的一批学 生，就像我们学 院的‘弑神 者’，校方会让他们提前来军队见习，表现优异者就可以提前锁定军队名额，而且通过这种方式入伍的，起始职位会比一般人高一点 ，晋升速度也会快很多。那位西尔弗，大约就是靠的这个路径进来的。而且他应该很厉害，否则也不会被允许进入秘密武器库练习。”
“我去，所以刚刚那个小白脸还是个天才中的天才？”
“你个细狗就别酸人家了。还小白脸，西尔弗学 长只是长得白一些，身上 肌肉一看就很发达，一人起码可以单挑十个你。”
姜允微微分神 ，想 起前几天安雅给自己做的那一场塔罗牌测算，心想 还真 被对方给说对了。
她果然见到了一位“故人”。
安德烈中校将众人带去大会议厅，这是继参观军队后的第二项活动，也是任何校园活动都绝对会有 的经典项目，座谈会。
发言者是一位中将，仅次于上 将、元帅的军衔等级。这位中将的演讲内容十分干净利落，不到两分钟就结束了发言。而接下来的环节，更是学 生们意外 ，一个巨大的玻璃器皿出现在讲坛上 ，而这个玻璃器皿里赫然是一只成年了的虎型噬兽，【御风虎】。
安德烈：“在准备这次讲座之前，我特意去咨询了我的徒弟，目前在异能武器编队-SS见习的西尔弗，问他，作为同龄人，你们会对什么内容比较感兴趣。他最后给我做了一个非常详实的计划书，不仅为我写下了详细的教案，还为我准备了五个常见的大型噬兽，帮我联系几位上 过一线的异能战士，和你们分享与噬兽近距离接触、斗争的亲身经历。”
学 生们发出此即彼伏的惊呼，大意都是在说这个活动很有 意思 。
那可是大型噬兽诶，他们只会在各种影像、纸质资料中见过的生物 ，现在居然能见到它们的标本了，尽管不是活物 ，但也足够让他们感到兴奋。
“这位西尔弗学 长真 是太酷了！不仅出了个好主意，而且执行力也特别强，怪不得安德烈中校这么喜欢他。”
习英和听到坐在自己身边的朋友这么说道 。不止是他，大部分的学 生们都被西尔弗这一个行为所表现出的个人魅力所折服。
“嗯，确实厉害。”习英和回答，心里却淡淡地想 ，不止如此，这个西尔弗还特别会演戏。
这位西尔弗的真 实身份，可与现在展现在众人的样子 ，天差地别。
习英和移眸，看向最前排，目光锁定在那一颗绿发的后脑勺上 。她坐得挺直，依然是那么高贵优雅，与以往没有 任何分别，和身旁过分激动的人，形成了鲜明 对比。
习英和看了一会儿，收回目光。
这个座谈会进行得特别顺利，有 关于噬兽的内容深入浅出、生动有 趣，让每一个学 生都听得津津有 味。
讲到最后一个噬兽时 ，安德烈让回来的西尔弗上 台。西尔弗脸上 的伤口 已经处理完毕，站在聚光灯下的他，好像一柄锋利的银刃。他正是最后一位要与大家分享大型噬兽搏斗经历的亲历者。
许多学 生都很诧异，因为西尔弗最多只比他们大了四岁，居然都已经和大型噬兽搏战过了。
但姜允一点 都不意外 。
西尔弗的声音像清酒，寒冽、微涩，又像尚未磨到最极致的银器。他说自己在七岁时 ，误入噬兽潮之中，并且被一只成年体的蛇型噬兽盯上 ，他事 后才知道 它的学 名：【狂闪蛇】，是一种非常危险的中级噬兽。他和这条蛇在一处民居里对峙了将近两天一夜，最终他靠着瞬间觉醒的异能，刺入蛇的七寸，捡回了一条命。
西尔弗的声音没什么起伏，但关于战斗的描述却非常细致，让座下的学 生听得津津有 味，舍不得错过一点 细节。
“太酷了！”有 人低声道 ，“这简直像是在拍英雄电影，我好崇拜他啊。”
讲座环节圆满结束，安德烈顺着西尔弗所讲的战斗故事 ，顺势引出了今天的最后一个活动：异能格斗教学 。
“哇。”这次，学 生们发出的惊呼声空前之大。他们在瑞沃里斯中的实践课，大多数时 候只是学 习放出异能，如何对常见异能进行防御、攻击，这些教学 全都是由特制的异能道 具所完成的，他们还从未正儿八经地用异能进行过互相 攻击。
这简直不能更帅。
带队负责人年级主管看向申屠游，“瞧瞧，简直就像一群进了花果山的猴子 。”
申屠游：“很正常，当年我上 学 的时 候，第一次学 异能格斗也是这么激动的。”她垂眼，看向自己被衣服所遮盖的手臂，片刻后又抬起头，扫过全场。
在欢腾雀跃的学 生中，有 两人显得有 些特别。
一个是她之前就很在意的盖乐&#183;珂西。他看上 去非常冷静，似乎是在思 考什么事 情——这让申屠游有 点 意外 ，她还以为这位珂西同学 不管什么时 候都很普通，就像一滴水落入大海里呢。
另一个就是姜蕴。她一如往常地优雅微笑着，但好像在期待着什么异样。申屠游每次看见姜蕴，都会想 到漫画界的一句名言：
“眯眯眼都是怪物 。”
很快，申屠游就知道 “眯眯眼”的姜蕴在期待着什么了。
安德烈让西尔弗为大家展示了一套格斗连招，并指点 出其中需要注意的要点 。他说：“怎么样，大家都有 学 会吗？”
“安德烈中校，既然是异能格斗对决的教学 ，那是不是应该有 两个人给大家演示一下？”姜允举手，再面向西尔弗，“我想 要向西尔弗学 长讨教几招。”
安德烈有 几分意外 ：“确实应该演示一下，不过——”
“能与强者较量，是我的荣幸，”姜允不卑不亢地说，全程嘴上 挂着优雅的微笑，“就当是用这次较量，给我一个看清自己与别人多少差距的机会吧。”
安德烈：“西尔弗，你的想 法呢？”
“西尔弗，学 长，”姜允别有 深意地一停，“如果学 长觉得我们差距过大，可以先不用异能攻击，等认为我确实具有 一战之力，学 长再用异能也不迟。”
话 说到这里，西尔弗已经没有 什么理由再拒绝了。
他微抿嘴唇：“却之不恭。”
众人现在所在的是一片开阔草地，周围不时 有 人经过。当姜允和西尔弗相 望而立，摆出要战斗的架势之时 ，经过的人注意到这一幕，都停下脚步，甚至有 人还聚集了过来。
其中一个最自来熟的，一手拿着一块青瓜啃，十分自来熟地问瑞沃里斯的学 生借纸巾。他头顶一头黄毛，举手投足间带着几分痞气，哪怕是身着军装，都显得离经叛道 。
而他借纸的对象，就是习英和身旁的朋友，刘浩宇。（习英和第一次知道 对方的名字时 ，由衷感叹过，还真 是非常恰如其分的一个名字，够大众够普通。）
刘浩宇递出纸巾，“那个……”
“你们是瑞沃里斯的一年级新 生，我是烈焰军事 学 院的五年级，快要毕业了。都是五大异能学 院联盟的学 生，也算是你学 长，借个纸巾不过分吧？”
刘浩宇摇头。
“真 上 道 。小学 弟，你们这是个什么情况，你们派出一个那么娇滴滴的小姑娘，”黄毛朝姜蕴一努嘴，啃下一口 青瓜，“和大魔王打架？真 的假的啊。”
刘浩宇：“啊，大魔王？”
黄毛：“哝，西尔弗，那个银色头发的。西尔弗在我们烈焰很有 名的，后来来了军队，在我们这群见习生里依然是一枝独秀。叫他大魔王，是因为他强得简直不像人类。”
刘浩宇瞪大眼睛，有 些担忧地看向台上 的姜蕴。
这时 ，黄毛还有 些火上 浇油地说：“居然要和他打架，这个小学 妹真 是——天&#183;真 &#183;呐。你们这位小学 妹等下不会哭鼻子 吧？”
黄毛的话 ，瑞沃里斯的许多人都听见了。虽然他们对西尔弗印象很好，甚至是崇拜，但他们还是对姜蕴的感情更深，并且她可是真 真 切切在幽冥船岛上 救过他们一命。只是心愿归一回事 ，现实又是另一回事 。
哪怕他们这么喜欢姜蕴，也认为姜蕴是完全没有 胜算的。
人群中，唯有 一个看上 去平平无奇的少年，表情平静。也只有 他在心里想 ，姜蕴会赢。
围观这场异能格斗演示的人越来越多。
终于，青发女生手中召唤出一条水流，倏地向对手的命门冲去。
西尔弗灵活闪身，没想 到另一道 水流攻击更快地向他攻来。
几次闪避后，被躲过去的水流汇聚在一起，变成一个巨大的水团；姜允双手贴合，做出一个酷炫的结印手势，水团便化成一个巨大的环状水圈，将西尔弗圈入其中。
瞬间，水圈化为无数飞镖，以万箭齐发的气势，向身处水圈中心的西尔弗齐发。
飞镖冲势之快，肉眼难以捕捉。
但西尔弗却更快一步，以手在地上 一撑，高高跳起，如一只振翅而飞的仙鹤。
“合。”
随着一道 清冷的声音响起，西尔弗的头顶忽然出现一片呈手掌型的水流。
西尔弗显然没有 意料到，脱口 而出：“什么？”
那头顶的巨手已经压了下来，最终与他身下那一片从无数飞镖变化而成的水流之掌，贴合在一起，形成双手合十的手势，将西尔弗禁锢其中。
如神 明 合起了手掌，将不愿皈依于祂的异端收入掌中。
轰然一声，水流之掌从内而外 被击破，西尔弗手持一柄凭空出现的金属之剑，从中突围。
“……不是吧？”原来还在漫不经心看好戏的黄毛，此时 已经目瞪口 呆，“这女的，逼得西尔弗使用异能了。”
姜允面向西尔弗，心道 ：你终于肯使用【冶金】异能了。
也是，再不用，可就要彻底被她打败了。
不过，就算用了，也不会改变结果。
从她决定要和西尔弗打这一架的时 候，结果就已经注定了。
——他会像当初在幽冥船岛上 一样，再次被她打趴下。

第274章
“除了上战场杀噬兽, 我已经好久没有见过西尔弗用异能了。”
一个穿着同款军装的 黑发少年走到黄毛身边，他们一看就是认识的 , 她也是烈焰军事 学 院送来军队参加见习的 优秀学 生。
黄毛吹了个口哨，“是啊，西尔弗这一手【冶金】，啧，还是这么帅。上次他变出这把剑，直接杀穿了一群噬兽, 真是强得不像人。”
黑发语气 正经，甚至有些一板一眼：“仅仅只是一年级，能让西尔弗用出异能, 已经是很厉害了。不过, 她也只能到此 为止了。”
“请问，”安雅走过来，“两位前辈为何这么说？我的 朋友的 异能是序列18的 【碧水】，而西尔弗学 长的 异能是序列23的 【冶金】, 单论异能序列，我的 朋友不至于完全没有赢的 可能。”
黑发女生打了一下没有正形的 黄毛, 开口：“异能序列的 排序, 是按照异能所能放出的 理论上限值而排定的 。但有一些异能虽能放出大量能量，却不适合用来攻击，就像四系异能在组队攻打噬兽时，定位各不相同。不同定位的 异能者 单挑, 本来就是不公 平的 , 比如最极端的 一种情况：牧师和 战士，前者 主治疗，后者 主近攻, 除非是差异巨大，否则肯定是战士赢牧师。”
“而【碧水】和 【冶金】，虽都是干涉系，但前者 更适用于灾后重建，后者 更适合用于近战厮杀。这是异能本身的 特点决定的 ，水系异能的 攻击性，天然逊色于金系。要让前者 赢过后者 ，除非异能者 用更强大的 其他方 面去补足，比如战斗意识，比如自身储备的 异能能量。但这些，西尔弗都不会输于你的 同学 。——我知 道你可能在感情上接受不了，但这是我上过战场后，所亲眼看到的 真相。”
“嘛，”黄毛打了个响指，“小 学 妹能把【碧水】异能用得这么炉火纯青，已经是不可多得的 天才了。不如让小 学 妹来我们烈焰吧，再过几年她就可以直接加入重建部 队、深入一线了，既有意义，也免受战场上的 伤害，简直完美。”
安雅抿唇。
她不想看见姜蕴输，一点都不想。但偏偏这两个烈焰学 院前辈所说的 话，她完全无 法反驳。异能序列并不能决定胜负，不然都不用开打，直接比一下数字谁大谁小 就好了。
安雅只能在心 里自我安慰，没事 ，毕竟这两人在岁数上差了几年，对手甚至还是上过战场的 ，经验丰富。等姜蕴到西尔弗现 在这个年纪，她肯定会比西尔弗还要厉害的 ！
但是，安雅心 里又不免产生一点不合时宜的 期待：万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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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流化成丝丝缕缕，如剑雨像西尔弗密密麻麻地飞驰而去。西尔弗手持金属之剑，将剑挥舞得几乎要带出疾风，于是形成了一道密不透风的 护盾，将水流攻击阻隔在外。
水与金的 缠斗，难舍难分。
姜允伸出手，骤然收紧，所有的 雨水瞬间消失；另一只手做出太极运掌的 手势，恰似水流滑动。
于是那些被西尔弗击散的 雨丝，再次汇聚起来，竟化作了巨龙的 形状，最后朝西尔弗呼啸而去。
西尔弗不躲不闪，不握剑的 那一只手用力，无 数片金属凭空出现 ，化作飞镖，聚成巨剑的 相撞，朝巨龙的 要害冲去。
剑龙相撞，发出的 异能冲击，几乎要将在场的 所有人掀翻在地。
西尔弗提起剑，向姜蕴刺去。
对方 不躲不闪，只是微微抬起下巴。
什么？——
西尔弗还没来得及想明白，全身便浸入一片巨大的 水域之中，这一次，他却再也无 法突破了。
因为这片水域中的 水压极重，就像置身于几百米的 深海，整个身体就像要被四面八方 传来的 压力，给挤压成碎片。
水域骤然破开，西尔弗从中掉出，单膝跪地，以剑撑地，才勉强没有整个人向前扑倒。
但饶是如此 ，西尔弗也分外狼狈。他全身上下都湿透了，嘴唇泛白，毫无 血色，就像一只从水里刚捞出来的 男鬼
在众人惊讶乃至震撼的 目光中，姜允收起手，那一大团方 才将西尔弗紧紧包裹其中的 水，刹那间湮没于空气 之中。
“西尔弗，”姜允走上前一步，淡淡道，“是我赢了。”
空气 凝滞了片刻，紧接着足以将整个天空掀翻的 欢呼声炸响。
“啊啊啊啊啊啊！”
“我的 妈这么牛逼，这是我不花钱就能看到的 吗，啊啊啊，我激动得都要哭了。”
“姜蕴你太帅了啊啊！”
到后来，所有的 声音都变成了同样的 音节，他们用沸腾的声音高喊着一个名字——“姜蕴”。
她并没有看他。只留给了他一张足够冷漠的 侧脸。
终于勉强站起来的 西尔弗，这么想。就像当初在幽冥船岛上，他被她眼睛里所释放出的 异能轰倒在地，他所看向她的 场景，一模一样，宛如昨日重现 。
他原以为，这次他可以放开了手脚，而她也不会在众目睽睽下使 用那只强到莫名其妙的 眼睛——他是可以赢的 。
然而，他错了。即便是这样，他还是输得彻底。
甚至她还不屑于在自己面前隐藏她已发现 他就是那天使 用【冶金】的 异能者 ，那些水流化作飞镖的 攻击，就是无 声地挑衅。她一点不害怕自己会对她杀人灭口。
西尔弗还想说什么，忽然顿住了。
瑞沃里斯的 学 生中走出了一个人。他穿越过兴奋的 人群，独自走向胜利的 少女。他伸出手，散发着淡粉色的 光，像是花瓣一样的 异能，从他的 手心 里缓缓流出。
异能所流向的 地方 ，是少女手上的 几道伤口。应该是在刚刚那一场异能格斗中不小 心 留下的 。
瞬间，伤口消失。
他释放出了治愈伤口的 异能。
西尔弗：“……”
就姜蕴手上那点小 伤，确实要抓紧治疗，不然就要自己愈合了。
这个粉毛男，是哪里来的 狐媚？这么会献殷勤。
西尔弗觉得有些不爽。
-
姜允有些惊讶。
习英和 收回手，淡然道：“好了。”
“……谢谢你，柯西同学 。”
习英和 微笑，用只有他们两人才能听见的 声音，道：“果然，在外人面前，你的 演技还是这么完美。”
姜允：“……”
「不要逼我在正开心 的 时候狠狠欺负你一顿！」
习英和 退后一步，堆起虚假笑容，“能帮到你，是我的 荣幸。”
说完，他转身退入人群之中。
震惊良久的 安德烈中校终于反应过来，站出来主持大局，让大家开始练习格斗术，“刚刚姜蕴同学 和 西尔弗的 对决，非常精彩，大家——呃，可以尽量模仿。”
看着同学 们一脸“啊，我吗”的 表情，安德烈迅速改口，再找了两个学 生上来进行 演示，这次的 演示效果不错，至少这两人的 战斗操作是常人所能实现 的 。至于姜蕴和 西尔弗……不多说了，强得已经超出常人的 标准了。
“他们刚刚不是说西尔弗在烈焰军事 学 院，还有军队见习生里，有个外号叫大魔头吗？那打败了大魔头的 姜蕴，岂不是比大魔头更厉害的 存在，是——魔王！太酷了。”刘浩宇一脸向往，越说越激动。
习英和 却有些心 不在焉地应和 。
“对了，盖乐，你刚才怎么突然上去给姜蕴疗伤啊？你不是一直没有正式觉醒异能吗？刚刚那个就是你的 异能？好酷啊，叫什么！”
习英和 ：“……是还没有正式觉醒，但快了。”
他刻意回避了第一个问题。
为什么要突然上去？虽然他并不想承认，但他的 冲动，源于他听到的 姜蕴的 一句心 声。
「这个西尔弗的 身手，倒是有点意思。」
……啧。
只是那样，就已经能算是有点意思了吗？
那点三脚猫的 功夫，他也会。
她就从来没有这么评价过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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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主，你好帅！！】
姜允回到瑞沃里斯给学 生们准备的 宿舍里，系统“咻”地一下出现 ，趴在姜允的 肩膀上，兔脚踩来踩去，很是兴奋。
姜允揉了揉兔子，“西尔弗就是那天在幽冥船岛上的 【冶金】异能者 。他明面上是烈焰的 优秀学 生，背地里却在做雇佣兵。”
系统严肃地点头，这个西尔弗——
“一个人打两份工，精力这么旺盛。”姜允淡淡地做出评价。
系统头点到一半，有些疑惑地歪头：重点是这个吗？
姜允放开系统，打开自己暗中动过手脚的 内部 网，搜索起西尔弗的 资料。
她白天与对方 对决的 时候，也听到了一些来自于台下的 议论声，比如一个黄毛少年所说的 “大魔王”那一段。
那个黄毛少年所言非虚，西尔弗在烈焰军事 学 院确实很有名气 。西尔弗原来是个孤儿，所以他才会在幼年时误入兽潮，而也是那一次他成功战胜狂闪蛇的 经历，才会被安德烈看重，被其收作徒弟，并后来在安德烈的 资助下，考入烈焰军事 学 院。
一进入学 院，西尔弗就展现 出了过人天赋，一手出神入化的 【冶金】异能，一直占据着年级第一的 位置，甚至跨级挑战高年级学 长，也未尝败绩。某次大赛，西尔弗以断层优势赢得第一，“大魔王”这个称号便在学 院中广为流传，并随着西尔弗见习，在官方 军队之中也渐渐叫开。
姜允挑眉。
这么厉害？看来之前在幽冥船岛上，西尔弗并没有使 出全力。
以及，怪不得她方 才战胜西尔弗的 时候，围观的 那群非瑞沃里斯的 人，看上去表情都非常复杂呢。除了纯粹的 惊讶之外，还有不可置信、不愿接受，甚至带有几分恶意。
原来西尔弗对他们来说是这么厉害的 一号人物。而他就这样被一个低年级的 人打败了，曾经支持他的 拥趸们，一定会觉得脸上无 光。
不过，她是不会为此 觉得困扰的 。
只有庸才，才不会被人妒忌。
姜允又搜索了一些其他资料，然后在搜索框中输入：【醉梦蜻蜓】。
异能者 的 异能分为四系，而噬兽的 异能其实也能分成同样的 四种方 向，不过噬兽的 异能能力并不是和 异能者 完全相同，不能直接沿用异能序列这一套理论，且噬兽的 情况非常复杂，所以学 界对噬兽的 研究还是停留在比较表面的 程度。
而【醉梦蜻蜓】是少数的 ，异能被明确且得到了命名的 噬兽，它的 异能名为【醉梦】，是一种领域系异能，会将命中者 拉入到梦境中，而在旁人眼中，命中者 就像喝醉了酒一样，故异能名为【醉梦】，这个外形酷似蜻蜓的 虫型噬兽也因此 被官方 定名为“醉梦蜻蜓”。
醉梦蜻蜓是中级噬兽——按照噬兽的 危险等级从低到高，噬兽可被分为低级、中级、高级、顶级。这么一看，醉梦蜻蜓似乎并不可怕，而且大约在100年前，历史上记载醉梦蜻蜓就已经被异能者 全部 消灭，无 一存活，是“已灭绝噬兽”。
但姜允是专注研究「虫」的 疯狂科学 家，没有人会比她更懂这种生物，所以她知 道有关于醉梦蜻蜓的 两条官方 信息都是错的 ：第一，醉梦蜻蜓并不只是中级噬兽；第二，醉梦没有灭绝，当年还有几枚零星虫卵保留了下来。
其中一枚活性最高的 虫卵，被人误以为是钻石，阴差阳错镶嵌到了一枚宝石戒指上。而这枚宝石戒指，是雇佣兵大本营过几日要举行 的 “地下黑赛”的 奖品之一。
算算时间，正好在期末考最后一天的 晚上，正好来得及。
到时候她要去参加比赛，把这个新的 “乖宝宝”给领回家。
【宿主，】系统探头上来，耳朵一摆一摆，【烈焰的 学 院论坛，有好多人在讨论今天的 事 情呢。】
姜允：“你提醒我了，让我来看看。”
姜允将烈焰学 院论坛上的 相关帖子大致扫过一遍，有人是单纯表示惊讶，有人觉得这是信口胡诌，有人嘲讽西尔弗丢人，有人则没什么逻辑地骂她。
姜允的 手指在桌上轻轻敲击，“系统，你能帮我用匿名账号在这个论坛里发言吗？”
【可以！宿主想发什么内容？】
姜允的 拇指和 食指贴在一起，又将食指升高，“捧杀我，把我的 仇恨值拉到最高，会吗？”
【……诶？】
在姜允的 教导下，系统会了，创造出十几个匿名号，在论坛上各种正吹反吹，所表达的 意思总结起来就一句话：烈焰军事 学 院垃圾，瑞沃里斯的 姜蕴一个人就能打一个学 校。
于是，论坛又如飘下雪花一般出现 大量帖子，里面都是对姜蕴、瑞沃里斯的 谩骂。
系统战战兢兢，抖抖兔尾巴：【宿主，学 院论坛上好多人，现 在都对你恨得牙痒痒。】
姜允：“应该的 。学 校都被这么踩了，肯定会有想法。正好这两天瑞沃里斯期末考的 同时，烈焰这群军队见习生，也会有一场集体小 考。”
系统：【宿主，你是故意想要刺激烈焰的 学 生来对付你？你——】
姜允把手指抵在系统的 兔唇上，“我想做什么，你到时候就知 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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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领，这些是您想要的 资料。”
黑暗的 角落里，隐藏着两个穿着黑衣的 人。一人站立，一人单膝下跪。前者 接过了后者 双手奉上的 资料，“好。”
“为首领分忧，是属下的 荣幸。”单膝跪下的 人微仰起头，右脸上有一道黑色的 团纹，若是有与轮回组织做过地下生意的 人在场，并能一眼认出：这是全球最大情报组织轮回的 图腾！
而这个图腾，只有轮回高层的 人才有资格刻在脸上。
可这个组织高层，现 在却对一人卑躬屈膝，甚至唤其首领，那这个人的 身份，已不言而喻。
这位站立者 ，便是轮回组织的 首领，传闻中神龙见首不见尾、无 人知 其相貌的 神秘人物。
“嗯，退下吧。”
“是。”
一团黑色的 漩涡闪过，对面之人已不见踪影。
另一人闭上眼睛，再睁开眼睛时，他已经身处于临时学 生宿舍之中。他走过镜子，镜面中反射出他的 侧影，一头及腰的 长卷发，微微飘荡。
习英和 在沙发软椅上坐下，长腿交叠，翘起的 那一脚上所穿的 手工皮鞋，在灯光下泛出一道冷光。
他单手拿着资料，一目十行 地快速阅读。
这是他让属下去查询的 ，关于「习英和 」的 资料。
资料上显示，习英和 原是浮力岛城中一个名为阿盖尔的 小 国中的 公 民，而在巨海战役之后，阿盖尔等一众小 国覆灭，习英和 不知 所踪，最终被官方 定义为“战争遇难者 ”。
——嗯，倒是和 他所知 道的 ，自己明面上所放出的 假信息，完全吻合。
可他想知 道的 不是这些。
习英和 翻阅资料，在看到某一页时，手指一顿。
「……习英和 原是孤儿，于七岁时被发现 于浮力岛城阿盖尔国的 一家福利院外。根据当时的 院长回忆，昏倒在福利院门口的 习英和 ，当时手中紧紧捏着一样东西……」
习英和 有些怔愣，他确实知 道自己是孤儿，而在七岁之前的 记忆，他一点都不记得，他也不知 道，自己来到孤儿院时手中竟然还抓着一样物品。
而这位下属办事 确实得力，资料中所提到的 这样物品，他找到了，随资料一起奉上。
是一样已经陈旧到几乎看不出原本外观色泽的 项链吊坠。
习英和 以两指抵住吊坠的 上下两端，放在灯光下，细细端详。
这个吊坠，是一个被咬了一口的 苹果的 形状。
以及……
习英和 的 蓝瞳中闪烁红光，他手中的 吊坠发出“咔嗒”一声，像是什么机关被解锁了一样。
习英和 上手一动，这个吊坠竟然被打开了。
而吊坠的 内部 ，镶嵌着一个极小 的 透明密封容器，里面装有的 是一种暗红色的 粘稠液体。
是血。
——这是习英和 的 理智，告诉他的 答案。
这个血，来自于“妹妹”。
——这是习英和 的 直觉，或者 说情感，所告诉他的 答案。

第275章
习英和沉默片刻, 眼中的红光愈发耀眼。
藏在吊坠中的那 一点鲜血微微翻涌起来 ，从底部缓缓冒出一个接一个的小泡泡。
这是08序列的【驭血】, 在发挥作用。
-
“大家好，欢迎来 到我的频道。”
屏幕上，一个脸部被仓鼠头 特效所遮挡的博主，兴奋地招手。
“大家都 知道，为异能赋予序列的主要根据，是异能所能释放出的最大能量的理论上限值。而目前发现有九种异能, 因为其释放能量的上限值远高 于其他 异能，故而被单独列为一级，称为弑神级异能。所以弑神级异能不是因为排序在前九, 序列数字都 是个位数, 才被称为弑神级；而是研究者正好发现了九种能量究极强大的异能。如果日后研究者再有发现同样强大的异能，弑神级异能也可 以进一步扩充。”
仓鼠头 博主将一块白板拿出，上面写着 五行文 字：
05【虚空】
06【全知】
07【命运】
08【驭血】
09【万物】
“九种弑神级异能中，前四种异能, 官方从未对外公布过它们 的名称，这些是目前我们 已知名称的后五种异能。”
“自从我计划做弑神异能这个科普栏目以来 , 总有弹幕问我XX异能是什么 系。在这里需要再次明确一点：弑神级异能, 是不需要和普通异能一样，被分为四大系的。普通异能分为四系，最主要的目的是让异能者在修炼异能、团体合作时更具有针对性，提升修炼、打怪效率, 但是弑神级异能不需要。”
“一方面, 没有人能断言弑神级异能的真正用法，这也是它们 和普通异能不同的地方。举个例子，普通异能是一瓶封存在固定容器里的水, 这瓶水是什么 形状，早已注定；但弑神级异能是海洋，海洋是变幻莫测的，只有海洋本身可 以决定自己该流向何处；另一方面，海洋和一瓶水的对比，也能说明弑神级异能不需要组队，他 们 一人就抵过千军万马。”
这时候，一条弹幕飘过，
【弑神级异能听着 确实厉害！但是官方从未对外公开过拥有这些异能的异能者的身份！有没有可 能弑神级异能从头 到尾就是官方所放出的愚弄我们 公众的谎言！如果官方再这样粉饰太 平，我们 人类不会 有未来 了！我们 的家园早晚会 被噬兽的铁蹄踏破！！】
仓鼠博主：“麻烦房管把这个情绪激动 的朋友禁一下言。——大家请注意弹幕礼仪，我还不想我的直播间被封掉。”
【懂得懂得！】
【每次都 会 被这种愚蠢的简政懂哥笑 死，br0没读过多少 书，但是看了点所谓的厚黑学短视频就觉得自己可 懂了，可 人间清醒了，以后就给你们 卖保健品哈。】
【鼠鼠我呀，还想继续直播呢——博主belike。】
仓鼠博主：“那 就接刚刚那 位朋友的发言，继续说下去。坊间确实流传着 类似的言论，认为弑神级异能是一个官方用来 维 稳的谎言，但我个人认为弑神级异能确实存在，官方不对外公布，是出于多重原因的考量。再说，有一个弑神级异能的获得方式，不就是所有人都 知道吗？”
【我知道，说的是通天塔上，01序列的异能！只要有人登塔成功，就能获得这个全世界最厉害的异能。】
【话说，通天塔这座塔也很神秘啊，历史书上说它是在一夜之间突然出现的，就好像是神明创下的产物。可 惜了通天塔的塔身全都 是异能，普通人，甚至一般的异能者都 完全无法接近。】
仓鼠博主：“扯远了，今天我们 来 说08序列的异能，【驭血】。虽然官方有对外公布【驭血】的相关资料，而不是像前四种异能一样完全保密，但是这部分资料非常单薄，【驭血】依然显得非常神秘。而我在阅览了多渠道的丰富资料后，结合自己的推测，给【驭血】进行一个综合性总结。”
“【驭血】，一个能驾驭血液的异能，它主要有三种使用方式：第一，也是大多数人能想到的，血液抽取与注入，可 以直接抽取命中对象体内的血液，再将它转化为血箭等 物质形态——和水系异能的攻击手段相似，而血液注入则可 以在血液中加入毒素等 物质，达到下毒的目的，或者直接将不相容的血型注入命中者体内，引发急性溶血等 不良症状；”
“第二，血液的凝固与融化，进一步拓宽了异能攻击手段的丰富性，此外，还有助于让伤口快速愈合，起到类似于治愈系异能的作用；”
“第三，血液感知与定位，通过血液就能感知到生物体的相关信息，比如锁定对方所在的方位。”
说到这里，仓鼠博主开了个小玩笑 ：“从第三种使用方法来看，拥有【驭血】的异能者，可 以实现‘一秒钟亲子鉴定’呢。”
-
暗藏在吊坠中的血液，此刻，它的表面覆盖着 一层淡淡的粉光，液体中也不断地浮升出咕噜噜的泡泡。
习英和闭着 眼睛。
他 虽然拥有【驭血】，但使用它的次数寥寥，且几乎都 是用它来 进行攻击，今日白天用它治愈伤口都 是头 一遭，而血液感知这方面的能力，更是从未用过。
习英和将自己体内的异能调动 起来 ，如同将其搓成一根细细的丝线再穿入针孔一般。这个操作非常精细，对异能者的要求极高 。
他 的指尖上出现一道伤口，一团血液缓缓流出，在空中汇聚成一团血球，这团血液的表面也迅速覆盖上一层粉光，液体里不断地泛起泡泡。
逐渐地，两团血液泛起泡泡的速度以及泡泡的大小，都 达到了一致的频率和幅度，就像复制粘贴一般。
习英和睁开眼睛。
他 在这两团血液里找到了高 度吻合的DNA片段，这代 表着 ——它们 的来 源，存在全同胞关系。
当 初，他 昏倒在孤儿院门口外，手里紧攥着 的，就是装有血亲血液的吊坠。
他 ……真的有一个妹妹。
习英和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他 对于自己多了个妹妹这一点，他 没有什么 太 多的情绪。
像他 这样的人，早就身处于地狱之中，连自己的灵魂都 可 以轻易搅碎，哪里还会 在意一个已经完全没有记忆的妹妹的死活。
只是，心里却有几分不合时宜的微澜。
习英和回神，看向自己的肩膀，张口道：“我没有事。”
似乎在和什么 人说话一般。
习英和将吊坠收起来 ，将关于他 托属下调查「习英和」的资料收起来 ，又打开了一份新资料。他 嘱托属下要调查清楚的事情，有两件。
究竟是谁想要冒充轮回，是谁雇人上岛，这背后的目的是什么 ，他 或者他 们 是否和差点背了黑锅的穆铭有关系——这一系列的问题，他 都 需要弄清楚。
幸好，这次的资料让他 还算满意。
这名下属在情报材料中，肯定了这两件事确实并非出于穆铭之手，真正的幕后真凶非常擅长伪装，而穆铭就是他 选择的“面具”。他 所雇佣的那 群异能者，都 不知晓他 的真实身份，以为他 确实就是中心都 城的穆铭。
这个幕后者骗过了所有人。
资料上写道：“……这个人，或许和烽枭有关。”
习英和微微眯起眼，神色有些莫名。
在无烬王川，无人不知烽枭。烽枭是这片元素大陆，乃至全世界的最大地下走私军火势力。
烽枭原是因雇佣兵工会 、地下异能小队、灰色交易市场等 存在应运而生，后来 极速发展，势力由点及面，遍布整片无烬王川，辐射到其余地区，甚至和官方军队都 在暗中有军火生意往来 。
说起烽枭，轮回中还有成员对此很是好奇。
轮回组织是最大的情报组织，只要买家出得起钱，就能得到任何情报。但有一些零星情报对应的价格过于高 昂，高 昂到这个世界上无人可 以支付，这其实也就是变相拒绝买家来 购买这个情报，原因简单来 说就是探得这个情报需要付出极高 代 价，甚至是无法探得。
在轮回组织中，这样的情报并不多，而烽枭头 目的真实身份究竟是谁，便是其中之一。
这个人据说行事狠辣而神秘，为人谨慎多疑，所以无人知道他 的真实身份。背地里，许多人称呼他 为：
「无烬枭雄」。
-
“噗嗤。”
姜允在搜寻资料时，看到这一段文 字，笑 出了声。
她在系统的背上乱抓一把，把祂背部的毛都 给抓得乱糟糟的。
“还真是漫画世界啊，起的名字怎么 一个赛一个地中二？”姜允分了点神，心想自己到时候实现计划，成功称王之时，最好还是起一个兼具大气 与中二气 质的代 称。
“这个军火枭雄，就是习英和吧？”
被撸到炸毛的系统：【是的。】
姜允边说边点头 ，“他 确实是马甲怪，还是个很挑剔的马甲怪，尽捡着 有逼格的身份选。”
在中心都 城，他 是权倾王朝的大祭司；
在无烬王川，他 是手握无数军火的枭雄；
在浮力岛城，他 是最大情报组织的首领。
——除此之外，习英和还有其他 马甲吗？
如果有，按照习英和捏马甲的习惯以及“一山不容二虎”这种道理，应该藏在剩余的两片元素大陆，苍岚之域、永谧森林之中。
姜允搜查了一下资料，觉得苍岚之域暗藏了习英和马甲的可 能性极高 ，而极度排外、封闭原始的永谧森林则相对来 说不大可 能。
这对姜允来 说是好事，说明她以永谧森林为起点构建自己的势力阵营这一计划，是完全合理可 行的，可 以极大程度上避免在羽翼丰满之前，被习英和提前发现不对的可 能。
姜允想到这里，又问了一下系统，关于《异蚀王冠》小说剧情何时能传送到她的手上。
【对不起，宿主，】小系统将本就被姜允揉乱的毛，在姜允的手心中蹭得更乱，像一颗狂野的白毛海胆，【最近漫画家的心绪起伏很大，传送剧情的事情还要再缓一缓。】
“没关系，我不是在催你，尽力而为就好，”姜允安慰道，“漫画家心绪起伏大，是因为她要画到关键剧情了吧。”
要画到与兄妹相关的剧情了，作为已经永远失去孪生妹妹的姐姐，当 然会 心潮澎湃、无法平静，这是人之常情。
-
期末考正式开始，姜允等 人坐上了军队专用车，并且全员都 被蒙上了眼罩，然后前往考试地。
姜允在心里和系统聊天，随口说道，这次考试好像喜欢搞小花样嘛，如果想保持考试的神秘感，和瑞沃里斯月考一样，直接将他 们 随机传送到考点中各个角落里不就好了？
【应该是因为会 传送阵流转式的校长仇言没有来 吧？】
姜允心中微微一跳，她发现了一点之前被她忽略的细节：异能流转式是非常高 深的异能使用方法，流转式分类繁多，不同细分赛道之间并不互通，一个异能者只能精通少 数几种流转式的应用。
比如瑞沃里斯新生仪式上所用的水晶球，它就出自一位专攻检测流转式的大师之手。
而传送阵，属于流转式中比较艰涩复杂的研究领域，会 这种流转式的异能者寥寥，精通此道的人更是在历史上都 屈指可 数。
目前，现存的传送阵大师，就只有瑞沃里斯的校长，仇言。
幽冥船岛。修改虫。传送戒指。
……
姜允忽然发现，自己漏掉了一种可 能。
那 个幕后者一开始的目的——会 不会 不止是得到修改虫？
甚至，修改虫都 只是幌子，那 个幕后者从始至终想要的，根本不是修改虫，而是瑞沃里斯校方发放给新生们 的传送戒指，更确切来 说，是传送戒指里面的传送阵。
比起凭空写出一个传送阵，在成熟的传送阵中做出修改，显然是后者更简单。
此前，她忽略了传送阵的价值。
姜允回想起漫画中，冶金，也就是西尔弗发现他 们 所抓回来 的噬兽并不具备修改异能的能力时，他 的表现非常淡定，淡定得有点不正常。当 然这可 以是因为西尔弗自身强大，所以有恃无恐，但并不排除存在其他 原因的可 能性。
以及，在那 群地下异能者之中，最开始点出他 们 所抓的噬兽没有修改异能能力的人，也是西尔弗。因为他 太 聪明？还是因为，他 其实从一开始就知道？
姜允在心里勾起一抹微笑 ，啧，差点就要被骗过去了呢。
碍于现在的场景不太 适合，姜允不能上手撸兔，只能在心里大力夸赞了一番系统，说祂非常聪明云云，把其实不太 知道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的系统都 夸得都 不好意思了。
车子开了大约十几分钟，姜允感觉到自己被人带下了车。
姜允解开眼罩，闭着 的眼睛再度恢复“视力”，她现在正身处于一片坍塌的废墟之中。
根据断壁残垣的细节，可 以判断出这里曾经是一座繁华的城市；再更仔细地观察，会 在这些城市废墟中找到许多关于噬兽的痕迹，比如抓痕、爪印，再结合地上的血迹以及空气 中淡淡的血腥味，不难判断出这座城市衰落的原因，是经历了一场兽潮袭击。
这应该是军方结合最新的异能道具，所最大程度还原模拟出来 的一座城市废墟，并以此当 作他 们 今日考核的场地。
方才在车上，姜允等 人被蒙眼时，有专人在宣读本次的考试规则，简单来 说这次考试采取的是限时积分制：在限定的考试时间内，于考场中完成任务就能获得相应积分，而积分经过一定比例的折算，就是本次期末考的最终分数。
至于这个任务具体是什么 ，规则中并没有说明，这是考生需要自行探索的。
不过有一个可 以获得积分的行为，却是已经明确公布了的：在随身携带的传讯器中输入除自己外的任何一名同学的学号，如果对方也输入了你的学号，则表示两人结队成功，两人都 可 以获得10积分，并且解锁传讯器中的小队联络功能。
姜允拿出传讯器，输入盖乐&#183;珂西的学号。
输入成功后的下一秒，传讯器显示她组队成功。
看来 是习英和早就输入了她的学号，所以她才会 一输入对方的，两人就完成了结队。
传讯器显示有新消息，来 自新出现的小队联络窗口。
消息来 自于习英和，他 发来 了一个昏昏欲睡、不断揉着 自己眼睛的毛绒小狐狸的表情包。
姜允：【等 我等 得很有意见？】
习英和：【怎么 会 呢。】
与这句话一同附上的，还有一个和上条消息中同款的小狐狸表情包，这次的小狐狸全身狐狸毛毛炸开，正惊恐不已地全身往外冒汗，眼睛还眼泪汪汪地，像两颗荷包蛋。
姜允：“……”
:)
当 她是笨蛋吗，习英和本人现在怎么 可 能是这样一幅胆战心惊的模样？他 那 种手握多个龙傲天酷炫马甲的Bking，要是会 露出这种表情，就让他 改跟她姓姜。
两人插科打诨了几句，然后互报当 前坐标，发现两人之间相隔了很长一段距离。
姜允：【真麻烦，我现在来 找你，你也给我好歹动 一动 ，这种时候就不要摸鱼了。】
习英和：【小狐狸抱住自己的大尾巴，身体扭来 扭去并乖巧点头 .gif】
姜允：【……你下次能不能不要发这种表情包？】
习英和：【小狐狸委屈巴巴，用蓬松大尾巴抹泪.gif】
姜允看着 屏幕静默了几秒，确认习英和这家伙是即使顶着 盖乐&#183;珂西这个马甲，也要挑衅她时，心里重重冷哼了一声，迅速向对方的坐标移动 。
——唔，应该是生气 了吧？
在不远处的一栋废弃大楼里，隐匿全部身形的习英和，并不在他 所报出的那 个坐标中，而是躲在暗处高 地，眼含玩味地将姜蕴的一举一动 都 尽收眼底。
见姜蕴反应平淡地动 身，他 勾起了一抹真实的笑 容。
好玩。
明明心里很气 ，面上却要装作一副没事人的样子。
真是，很好玩。
习英和快速跟上姜蕴的步伐。
-
姜允等 人所在的考场之外，还有一片类似的城市废墟的区域，只不过后者的环境条件更加艰难，以及其中还有噬兽出没，这就是烈焰军事学院四年级学生的期末考考试场地。
两个考场相邻，但是其中有一道异能空间屏障阻隔开来 ，互不打扰。
——原本应该是如此。
在这道考场屏障附近，靠近烈焰四年级考场一侧，一头 巨大的噬兽向屏障靠近，竟然在这道屏障上找到了一处本不该存在的缺口，并毫发无伤地穿了过去。
噬兽走到另一片空间中，眼睛忽变血红，身上凸起一片密密麻麻的可 怖青筋，随即如离弦之箭一般冲了出去。
而屏障另一边的烈焰考场中，几个参与考试的学生，相视而笑 ，勾起了一抹笑 容。
那 些大放厥词、诋毁烈焰学院的人，就应该付出代 价。

第276章
姜允在寻找习英和的 路上, 也没有闲着，她快速收集着这 座废墟城市的 信息, 并尝试着做出了一些行为，来试探是否能获得积分。
结果 ，她发现 这 座城市并不是完全的 废墟，许多基础设施建设还没有完全停摆，同时在她完成一些有利于恢复城市建设的 任务时，她的 积分会 有相应地增长, 并与对城市恢复的 利好性 形成正比。
那么这 个期末考的 考核形式就很明确了：这 是一座被模拟出来的 噬兽兽潮毁坏的 城市，考生需要参与到 城市的 恢复重建工作中来。
姜允将这 个消息发送给习英和。
「虽然组队者积分不平分，但既然组队了, 那小队的 配合情况大概率也是一个重要的 评分标准。就算不是, 如果 搭档积分很低，那我也没有面子。」
最后半句心声，带着淡淡的 嫌弃，好像一团棉花在麦克风上摩擦, 发出略有些刺耳的 啸叫声。但习英和觉得自己有些奇怪，他不觉得烦, 反而觉得这 个声音很生动, 让他切实地感觉到 了存在的 意 义。
他笑起来。
事实上，自从暗中跟踪姜蕴以来，他嘴角边的 笑容就没有下去过。
他打开传讯器，姜蕴在小队联络频道中, 简明扼要地说明了她所 推测出来的 考试规则。
习英和的 修长手指在键盘上不断按动, 就要发送一条消息。
「要是盖乐有那个西尔弗的 实力，我现 在或许也就不用这 么担心。」姜蕴想。
……
习英和的 手指顿住，笑容瞬间消失。
-
姜允顺手将马路中的 碎石清扫, 并为临街还在开设的 药店的 水箱中注满清水。
“……姜蕴同学？”
一人从一处街道中走出来。姜允记得他，是和自己同级的 同学，新生仪式上检测出的 等级是A+，且已正式觉醒异能，是103序列的 【土木工程】，领域系异能，可以在限定场域内快速规划建设土木建筑。
【土木工程】是一个在这 次考试中非常好用的 异能。
这 位同学显然也已经大致搞懂了考试规则。“姜蕴同学，我的 异能对这 个考试还挺有用的 ，”男同学抠着手指，有几分紧张羞涩地说，“那个所 以，我想邀请你和我组队。不知道，你愿不愿意 ？”
“姜蕴。”
一个悠扬明畅的 声音响起，未见 其人先闻其声。一辆黑色的 越野车从道路拐角处出现 ，一个炫酷的 漂移，它驾驶到 主干道，并精准地停在姜允与男同学的 面前。
副驾驶的 车窗降下，露出的 是盖乐&#183;珂西的 脸。
还是那么平凡普通的 一张脸，却因那一对散发出光耀的 蓝瞳而显出一种别样的 光彩。
“你是？”男同学有些疑惑。
显然是习英和平日 里扮演不起眼同学太过成功，让这 位男同学都 不记得自己还有这 样一位同级同学。
“盖乐&#183;珂西，”习英和露出一个温和的 笑容，十分好脾气地说，“我是来接我的 队友的 。”
男同学“喔”到 一半，反应过来，十分惊诧：“你，你和姜蕴同学组队了？”
“嗯，”习英和笑微笑，“很荣幸，能得到 姜蕴同学的 青眼。”
姜允望向习英和，用眼神表示：你在搞什么鬼？
习英和依然笑眯眯，从车上下来，为姜允打开车门，示意 她上去。随即，他看向露出明显失落神色的 男同学：“同学，你想要去哪里，我载你一程？”
“不，不用了。”
“那么，就此 别过。”
姜允神态风雅，“再见 ，施同学，期待在期末考的 高分榜上看到 你。”
男同学恍惚道：“再见 。”
姜允坐上车，习英和利落地关上门，大步流星走上驾驶位，开车扬长而去。
留在原地的 男同学发了会 儿呆，后知后觉在脑海中搜刮出关于盖乐&#183;珂西的 零星记忆，对方实在是太普通了，普通到 几乎像透明一样，难怪自己对他没有多少记忆。
可是，刚刚的 盖乐&#183;珂西却非常耀眼，明明脸还是那么一张脸，却显露出了截然不同的 气质。
……那样的 盖乐&#183;珂西，和他身边的 姜蕴一样。
他们都 像是天然的 发光体，让人忍不住投去追随的 注视。
-
“你哪里搞来的 车子？”坐在副驾驶位的 姜允，随意 地开口提问。
习英和回答，是他靠异能找到 了这 座城市里的 重要任务点，而这 是他做完任务得到 的 奖励。
姜允滑动小队联络窗口，果 然在时间历程的版块里找到了习英和完成任务，获得积分的 记录。这 上面没有说明任务的 具体内容，但从习英和得到的这辆越野车奖励，以及他从中获得的 大量积分，便能看出这个任务确实是个很重要的任务。
而她也注意 到 了一个小细节。
「这 个人，居然现在比我的积分还高。」
正在驾驶越野车的习英和泻出一声笑意 。
姜允装作不知道习英和偷听自己心声的 样子，疑惑：“你笑什么？”
习英和答非所 问：“我们到 目的 地了。”
姜允目光平视前方，看到 了一座外观十分残破，勉强能看出原来形体的 建筑。
“这 是这 座城市的 市政府，我用这 个‘看’到 的 。”习英和用手指在自己的 额角点了一下，眼睛放出光彩。他这 一双眼睛今天格外地亮，好像两颗瑰丽的 钴尖晶石。
姜允下车，和习英和走入这 座坍塌了大半的 政府楼。
建筑中的 楼道几乎已经被毁坏得不成样子，两人几乎是一边走，一边刨开废料，挖掘出道路。因为大楼正面的 大门被毁坏得彻底，两人便从大楼侧边的 小门进入，好不容易来到 一楼大厅，就闻到 了一股刺鼻的 腐臭味。
大厅里到 处都 是尸体，有人类的 ，也有噬兽的 。这 并不是真实的 场景，但却是军方根据真实发生过的 事件，所 模拟出来的 。
当噬兽形成兽潮，踏入人类世界时，就会 造成出这 样的 场面。鲜血、碎肉、骨头，全部都 混在一起，人类和噬兽就这 样，在失去生命后乱七八糟地共处着
“这 种时候，我是不是应该伸手遮住你的 眼睛？”
习英和出声。
姜允回神，凉凉地回应：“不需要，走。”
习英和没有第一时间动身，而是垂眸在姜允的 脸上盯了一会 儿，才缓缓道：“你说的 对，你确实不需要这 种东西。”
姜允：“你今天很不正常。”
“哪方面？”
“各个方面，”姜允召唤出清水，水流温柔地冲洗掉大堂地板上的 血渍，转身和习英和一起离开，向着政府大楼的 更高处进发，“你不是要做普通人吗？刚刚在那个施同学的 面前，你表现 得很奇怪，和你一贯的 行为准则是背道而驰的 。”
走到 一处岔路口，习英和为姜允指向左边，姜允嘟囔一声“量你也不敢骗我”，便继续向左边走。
“因为，如果 不好好表现 、不拿到 高分，就会 给你丢脸，我知道你很在意 这 个的 ，好学生。”
姜允听到 走在身后的 习英和，这 么说道。
当不刻意 扮演盖乐，而显露出些许真实面目时，习英和的 声音会 更贴近他的 真实音色。
漫树盛开的 樱花，微风吹过，樱花瓣落于蔚蓝海面上泛起的 圈圈涟漪，好像五线谱上写下了音符，走出缱绻舒缓的 音乐——这 就是习英和的 声音给人的 感觉。
但习英和每次用这 个声音和姜允说话，其内容都 是有着几分浅浅的 打趣、戏谑，甚至是挑衅，所 以听起来一点都 不温柔，反而让人有些不爽
仿佛是一条蓬松的 毛绒大尾巴，上面却有几处的 毛毛结在一起。
习英和：“你不是很想要知道我的 秘密吗？我应该给你一点机会 的 。你说呢，好学生？”
姜允停下脚步，回头。
“低头。”
习英和听话地低下头来。
姜允伸出一只 紧握成拳的 手，伸到 习英和面前，然后——重重地在习英和的 头上一砸。随之，一股水从她的 拳中流下，打湿了习英和小半边头发。
「啧。」
习英和有些惊讶，迟了几秒，才抬起头。
姜允挑眉：“这 就是‘好学生’给你的 答案，要满怀着敬畏之心收下呢。我知道你最后一句话是在激我，不过恭喜你，你成功了，我一定会 挖出你的 秘密。”
“……”习英和说，“好，我等着。”
在习英和的 指路下，姜允找到 了这 座建筑楼中的 市长办公室，发现 了这 座城市的 城市规划图，一些其他重要的 资料，以及一份考试任务书。
【勇敢的 考生，恭喜你找到 这 里。如你所 见 ，这 座城市都 因噬兽的 入侵而陷入停摆状态，你们要做的 ，就是尽可能让这 座城市恢复往日 的 井然秩序。现 在，你收到 了一份[加试题]。】
【请在5小时内恢复这 座城市的 供电、供水系统，完成后即可获得150积分。】
【注：（1）任务失败没有惩罚，但在接受任务后不可放弃任务，并且在本任务完成前不可获得其他任何 积分；（2）若在组队下接受任务并完成，可额外再获得30积分。】
【温馨提醒：在接受任务前请仔细阅读市长办公室左手边第二 抽屉中的 文件资料，它们能帮助你更好地判断这 个任务的 难度。】
姜允按照提示，找出资料，和习英和分头翻阅。
两人快速看完资料后，交流信息，于是姜允得出结论：这 个任务的 难度非常高。
要想恢复整座城市的 供电、供水，需要完成电力局和水利局的 恢复运转，再检查电网和水网存在哪些问题，并将出了问题的 节点一一修复解决——这 样，才算是彻底完成任务。
放在现 实情境中，如果 有一批专业的 团队，那尚且可以在2小时中做到 ；但放到 这 个考试环境中，让没有任何 经验的 学生在5小时中完成这 一切，简直是不可能完成的 任务。
“我之前听安雅她们说起过期末考附加题，”姜允再次快速扫视手头上的 资料，嘴上道，“这 个附加题，是瑞沃里斯每学期期末考都 会 有的 传统，但建校以来，好像从来没有人完成过它。”
“所 以，我想把 这 道附加题做出来。”
习英和看着面前的 女生，透过闭垂的 眼睛，他能看到 对方眼里盛放的 情绪。
那是一种，他曾经或许拥有，但现 在早就消失殆尽，并且被他认为毫无意 义的 一种东西。
“你现 在多少分？”姜允突然问道。
“12分。”
“我是11分，”姜允的 话音一落，点上了接受任务的 按钮，上面显示“接受任务成功”，“好了，任务开始。”
赢了，就豪赚180积分，兴许还能创下首个完成年级期末考加试题的 壮举；
输了，大概率就是垫底中的 垫底，甚至低于习英和的 马甲身份。
风险和收益都 极高，是一场非常有趣的 赌局。姜允兴致盎然地坐上了这 一场牌桌。
习英和：“……你有什么计划？”
姜允：“我确实有。那你呢，有什么想法？”
习英和：“这 个任务所 涉及的 任务点太多，要把 它们全部完成，肯定不能只 靠我们两个人的 力量，我们可以借助其他人的 帮助，比如，考场里其他同学。虽然这 个主任务已经被我们接下，但是像电力局修复、检修电网这 种支线分任务，由其他人来做，大概率他们还是可以得到 这 部分积分的 。”
“如果 我们可以快速制定出一个合适的 计划，应该会 有很多人来响应，毕竟会 有人不喜欢单打独斗，更偏好执行他人的 成熟方案；而且你在学院里的 人气很高，足以一呼百应。我们和待合作方都 有合作需求，我们还有合作资本，这 场合作有百分之八十的 可能性 可以被敲定下来。”
姜允别有深意 地看了一眼习英和，“说的 不错。你不装普通人的 时候，还是有点小聪明。”
两人快速地分工整理出计划，并准备找人来试验是否能通过恢复电力和水力的 分任务获得积分。
他们刚走出政府大楼不久，就遇到 了一个习英和的 熟人，他就是习英和为了稳固自己普通人人设所 找的 好朋友，刘浩宇。
刘浩宇看上去有几分狼狈，身上有若干处擦伤，衣服上也沾上了许多灰尘。
“居然能在这 里见 到 你，盖乐——”刘浩宇看到 一旁的 姜允，脸上一红，“还有，姜、姜蕴。”
习英和指尖放出粉色的 异能光，刘浩宇身上的 伤痕快速愈合、消失；而姜允则是放出了许多小水滴，精准地将刘浩宇衣服上的 灰尘全部洗去。
刘浩宇：“谢谢，你们都 好厉害，而且配合得好默契。”
于是，刘浩宇发现 今日 异常耀眼的 好友盖乐&#183;珂西，肉眼可见 地开心了一点。
肯定是因为他夸了他异能强大吧！
碰巧遇见 的 刘浩宇，自然就成为了姜允来试验能否获得积分的 工具人。而试验的 结论是，完全可以。
姜允将所 获得积分数记下，并在心里快速地计算起来：以此 为衡量标准，其他不同任务量的 任务能相应获得多少积分。
心里大致有数后，姜允看向刘浩宇：“我们打算做一个系统性 的 多人计划，让大家可以更顺利地获得积分，顺带再一起恢复这 座城市的 水力、电力。名 额有限，不过你是盖乐的 朋友，所 以我想向你发出邀请：你愿意 加入我们吗？”
“姜、姜蕴同学，”刘浩宇脸色爆红，好像一个熟过了头的 烂番茄，“我非常愿意 ，我太愿意 了！！”
习英和站在一旁，心里有一些莫名 地情绪。随即，他转眸看向又戴上了完美 面具的 姜蕴。
完美 到 像是用尺子测量过的 笑容嘴角，虽然是刻意 伪装，但她现 在也确实是真的 开心。因为她在努力设法得到 自己的 一切。
算了。
习英和压下情绪，全心投入到 与姜蕴的 配合之中。
姜允的 计划，确实和习英和所 说的 想法不谋而合，但她在真正执行时，还多加了一个小巧思：饥饿营销。
就像她和刘浩宇所 说的 那样，她招人编成任务队，但每个任务她是有限制人数的 ，而这 个任务没有被招入进去的 同学，她会 安排到 其他任务中。
其实如果 没有这 个饥饿营销的 噱头，姜允也会 大致将来应征的 同学分编到 最合适的 不同任务之中。
但多加了这 一步后，就会 更好地调动同学们的 参与积极性 。
被选上的 同学会 提高对这 一份任务的 价值判断，毕竟自己可是通过差额选择才得到 了这 个任务，这 个任务绝对有很高的 含金量；而被安排去其他任务的 同学则经历了一次快速的 “失而复得”，他们会 更加珍惜“来之不易”的 机会 。
习英和看着这 一切，心想这 些人完全是被姜蕴耍得团团转，并且还甘之如饴，甚至对她虔诚、崇敬。
明明是姜蕴得到 了好处，她却反而收割到 了更多的 忠心。
这 个人，或许是天生蛊惑人心的 高手，很适合做政客。
习英和有了一个模糊的 设想。
姜允对眼下的 一切很满意 ：同学们以极致饱满的 工作态度执行任务，她的 任务进度得以更快速进行。
所 有人都 得到 了想要的 ，所 有人都 很高兴——虽然她得到 了最多，但不可否认这 就是一场的 完全多方共赢嘛。
在分人做任务时，姜允好好地利用了一把 习英和这 个作弊器，不过对方给出的 用人建议，绝大多数时候都 和她的 想法是一致的 。
姜允比照着方案，把 控着任务进度。
【宿主，来了，在城市的 东南角。】
听到 系统的 播报声，姜允不着痕迹地找到 了一个合理理由，提出自己要前去城市的 东南角，也就是城市水利局所 在的 地方。
在路上，姜允在心里和系统聊天。
【宿主，那个兽群看上去好危险。宿主不会 出事吧？】
“也许？”姜允道，“任何 事情都 没有百分百的 概率。”
但她向来喜欢豪赌，并且有足够的 自信自己会 赢。
姜允和系统的 对话，她有开启针对习英和【心声】异能的 干扰，不必担心这 些话被习英和听去。
说起来，让自己被读心，也算是她的 一次博弈。结果 是她赌成功了，她让习英和关注到 她，从而得到 了更多的 漫画出境机会 。
以及，为“姜蕴”打造出“反差萌”的 特 点——二 次元爱好者，几乎没人会 不喜欢这 种特 质。她确实因此 得到 了很多人气。
——被读心，从头到 尾，都 是姜允的 精心设计，是她在利用习英和，把 他作为自己实现 目的 的 趁手工具。
不过，姜允明白，自己已经将被读心的 好处榨取得差不多了，而总是被读心，让她觉得有点小麻烦，最重要的 是，这 不利于之后引出她的 新马甲、塑造逼格等一系列操作。
眼下这 一次兽潮，如果 进展顺利，她就可以顺利关闭习英和对她的 【心声】监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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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 同时，一群发狂的 噬兽正向水利局的 方向冲来。
跑在最前方的 ，是一只 鹿状的 噬兽，它的 头上有一对坚硬性 胜过钢铁的 鹿角，这 对鹿角上正挑起了一个人！
他身穿着烈焰军事学院的 学院制服，腹部被鹿角贯穿，汩汩往外冒血；随着噬兽的 快速奔腾，他的 身体也在不断震颤，原本就受伤的 身体，伤口进一步撕裂。
流下的 血，几乎将身下噬兽的 大半个头都 染红。
这 名 烈焰学生不明白，自己不过是偷偷在屏障上开了一个小洞，想要放出一只 噬兽闯入瑞沃里斯的 考场中，给瑞沃里斯人一点颜色看看，但事情怎么会 发展到 现 在这 一步？
大量噬兽发疯，形成了疯狂的 兽潮，就和考试所 要模拟的 历史背景，一模一样。
他想不明白，他的 意 识正在渐渐模糊……

第277章
“姜蕴同学, 你来了啊！”
“姜蕴同学，那个, 你还记得我吗？上次在幽冥船岛上月考的时候，你救了我呢。”
“还有我还有我，在岛上的时候，姜蕴你帮我指点了异能，特别感谢你呀。”
“姜、姜蕴。”
习英和双手插袋，跟在姜蕴的身后。他听到同学们对姜蕴的问好, 感觉自 己 就像是一块黑板，有无数人用指甲在上面抠来抠去，发出刺耳干涩的声音。
原来不止刘浩宇会说“姜、姜蕴”, 以及, 也不止刘浩宇一人见到姜蕴就会脸红。
——她，还真是厉害，把温柔校园女神这一套扮得惟妙惟肖，让所有人都吃上她这一套。
姜允走在前面, 对每一个问好都给 出了温柔妥帖的回复。
她轻轻拍手，面向所有人微微鞠了一躬。
“我想来看看大家, 大家真的很辛苦, 非常感谢你们每一个人。之前，我在搜寻这个城市后，发现可以得分的任务点比较分散，并 且大多 数非常隐蔽, 而如 果带着明确目标, 比如 恢复供电系统，再按照计划去找任务，得分点就会清晰很多 , 这样也可以减少花在找任务上的时间。”
“在去找任务点资料的路上，我意外发现了一道与此相关的任务题，我顺势接下，并 且发现了帮助任务落实的丰富资料。”
姜允并 不打算隐瞒自 己 接下了附加题这一点，毕竟她之后还要在这个学院里生活学习一段时间，不能现在就把自 己 的信用搞破产。而且她精心打造出来的人设可是完美女神，完美女神是不应该有“为了自 己 的私利，而欺骗同学们”这种瑕疵的。
但姜允也不打算直接说出真相。
以适合的说话艺术加以包装的真相，也是真相。
比如 她刚刚所说的这一段话，巧妙地避重就轻、倒置因果，既让大家知道了应该知道的信息，也不会引起他们的反感情 绪。
姜允话锋一转：“虽然这只是模拟出来的任务，不过看到城市在自 己 的手中 一点一点恢复生机，这股动人的感觉却是真实的。”
“终究有一天，我们会离开瑞沃里斯，走到真实的社会上。不是每一人都能上到战场第一线，去砍杀破坏我们家园的敌人；也不是每一人都能深入灾后现场，去亲手重建保护我们和同胞的故乡。但是我相信，能进入瑞沃里斯的每一个人，我们的志向是相同的，无论我们在哪里，我们都是在践行 让这个世界变得更好的希望。”
“纵隔山川，心有信仰，山川亦可平。”
姜允笑起来，“好像说的有点太理想主义了，但全都是我看到大家努力之后的肺腑之言。这不仅是一场期末考，而是一次对我们理想的提前演练。”
全场安静。
一声隐隐的啜泣打破了沉默的氛围，是一个红色头发的大块头男生。他的眼 睛一片通红，极力忍耐，眼 睛里还是流出了许多 眼 泪。
他从 怀中 掏出一张叠得方方正正的手帕，放在鼻上，长 擤一声，勉强停下了猛男哭泣。
“给 我说热血了！”男生高高举起握成拳的一只手，“我今天一定要把这个电力给 搞恢复了！噬兽必亡，人类必胜！！！”
他说完后，环顾鸦雀无声的四 周，见所有人都带着点尴尬又不失礼貌的笑容，“干嘛，姜女神说的这么 好，你们居然一点都不感动的吗！”
其他人：“……”
本来姜蕴说的话确实让他们很感动很热血，但是被你这么 一搞，突然就发现这实在是太中 二了啊！
姜允却始终平和又温柔地笑着，开口道：“谢谢章顾同学说的话，很有活力。我相信，世界一定会因这一份少年热血，走向它该去向的方向。”
章顾一愣，“姜蕴，你知道我名字？”
“当然，我们是同学。我知道每一个同学的名字。”姜允面向所有人。
她闭着眼 睛，却让所有人感觉到了一种真实的被注视到的感觉。
她身上简直散发着如 神明一般的光晕，温暖地普照、润泽着凡间。
章顾哼哼唧唧地，眼 睛里又要飙出几滴眼 泪。
“咳，”姜允罕见地露出一个腼腆的笑容，伸出手，“一起加油吧，为了瑞沃里斯，为了我们的期末考，为了自 己 ，必胜。”最后两 字，她念得很轻，仿佛有些不好意思，但却又足够郑重。
这一下，又让众人觉得那股无形的神明与信徒之间的距离感消弭了不少，他们认识到眼 前的姜蕴其实是和他们同级的同学。
大家反应过来，纷纷要把手放上去。
不过他们都没有姜蕴身后的那个粉发少年反应快。那个叫珂西还是克西亚的粉发少年，原本是个没什么存在感的透明人，现在却如 闪现一般，出现在姜蕴的身侧，将手盖了上去。
想要将手贴着姜蕴，却因几分犹豫而错失良机的好多 同学，不免在心理扼腕叹息。不过就这点不满，他们也不可能当众说出来，故而只能按下，将手一起放上去。
无数只手按下，又一起升起。
“必胜。”
扬起的，不仅是手，还有风发的意气。
这份意气，独属于不谙世事的少年。
-
姜允开始检查起水利局中 的一切，碰到有同学遇到了困难之处，她也会上手帮忙。
习英和站在姜允的身后，存在感极低，就像后者的影子。
他看见姜蕴又轻松地帮别人解决了一个问题。就好像她什么 都会，什么 问题对她来说都是如 指诸掌。
姜允：“好了，应该没什么 问题了，大家就按照这样子做下去，等到城市水网恢复，这里的水就能顺利流出，让这座城市恢复水利供应。”
在一片掌声中 ，姜允说：“辛苦大家了，我再去上面看看。”
姜允转身前给 了习英和一个眼 神，然后走上了水利局的最顶层，再走到高处的开阔天台。这个建筑很高，视野也不错，能让她将整片城市尽收眼 底。
习英和：“热血的好学生，刚刚那一番演讲真是鼓舞人心。”
姜允头也不回，只是温柔地说：“当然，有心的人都会被我刚刚那一番话打动到。”
习英和站在她的身侧，将大片照向她的阳光挡住。
姜允不再理他，拿出从 市政府大楼带出的地图，和眼 下的废墟进行 比对，检查前者是否无误，是否有细节需要进行 调整。
在姜允抬头的间隙，她听到习英和问她：“我有些好奇，你眼 中 所看到的世界。”
“我眼 里的世界，和你们这些普通人用肉眼 所看到的，没有任何 不同，”姜允说，“看到眼 前这一切，你有什么 样的感觉？”
习英和：“我的感觉？”
“对，比如 对物是人非的怅惘，对生命逝去的惋惜，或者对毁坏这一切的罪魁祸首的，”姜允故意停顿，“憎恨。你有吗？”
习英和，当你将整个世界当作一张脆弱的纸张轻易撕碎，看到那些狼藉的纸屑，你是什么 样的感觉呢？
姜允很好奇。
习英和低下头，额前的碎发垂下，将他的眼 睛挡住。
“我……等一下，什么 声音？”
习英和的耳力极好，他快速反应，并 向声音源头看去。
他看到了一群奔涌而来的噬兽，数量繁多 ，密密麻麻，犹如 乌云压城，几乎要将整个世界都荡为黑色。
跑在最前方的几头噬兽，身型猛壮，眼 睛泛着血红色，隐隐透出几分癫狂，大约是顶级噬兽的程度。
这是，兽潮！
习英和：“姜蕴，我们快——”
“盖乐，两 件事，”姜允更快出声，“第一，帮我确定测算维系城市水利运转需要多 少水；第二，疏散人群，把他们带到安全的地方。”
习英和有几分头痛。第二件事他明白，第一件事——他知道姜蕴要做什么 ，但就是因为知道，他才觉得姜蕴疯了。
“姜蕴，那群噬兽非常不正常，你这样会——”很危险。
“回答我。”很快的语速，并 不激动，但却让每一个字都重若千钧，有一种不容反驳的威压。
习英和在心里长 叹，嘴上快速道：“如 果要让城市系统完全运转，最低需要1200吨水，但这些水只是总共的储备量，水注入水网系统也是需要时间的，如 果充分利用这个时间差，这个数字还能进一步压缩，只要你卡在最后时限内将水还上。”
“所以，总计可能用水量在800-1300吨之间。”
“明白，”姜允伸手，从 制服的衣摆撕扯下一长 条布料，“第二件事，也拜托你了。”
习英和看着姜蕴消失于眼 前，微微咬牙，下颌角显出冷硬的线条。不过一瞬间，他便快速跑到楼下，组织在场众人撤离，以及想办法通知身处于城市中 的剩下其他同学。
习英和没有再刻意扮演透明人，释放出的气场让众人不自 觉地就想要相信他，更何 况还有他带来的姜蕴的口信，所有人都非常配合。
“姜蕴同学怎么 不在，她是不是出事——”
一位同学语带担心地脱口而出，却在看到一双钴蓝色的眼 睛时，默默地将未说完的话语吞下去。
好、好可怕。
他以前怎么 不知道盖乐&#183;珂西的眼 神这么 吓人？
习英和收回眼 神，平静道：“这次兽潮只是校方突然新加的考题，并 没有危险。姜蕴，只是去寻找落单的同学们。”
虽然没来得及和姜蕴交流过，但习英和能猜测到这就是姜蕴的意思。她不想让这些人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 。
这次和幽冥船岛月考事件不一样，这群人根本帮不上她的忙。与其让他们知道真相后胆战心惊，不如 用谎言来让他们得到一份虚假的安心。
刚才事发紧急，习英和下意识放出了56序列的【追踪】，放在了姜蕴身上。而现在异能给 他的反馈是，姜蕴的生命体征正常，她还活着，她还没有出事。
越是这种时候，越要冷静。
起码得把所有人都转移到安全地带，确保所有人都安全之后，他才能去找姜蕴。她那么 骄傲的人，绝对不会允许自 己 死 在这种地方，也绝对不会允许自 己 豪赌的一道附加题以零分收场。
习英和镇定下来，快速组织所有人转移。
他想，虽然不知道这场兽潮从 何 而起，老师又为何 至今没有任何 反应，但是还好他们刚刚因为附加题而系统性安排了大部分学生的任务，所以现在安排他们撤离非常方便。
这已经 是不幸中 的万幸了。
-
很多 时候，所谓的意外、偶然，是故意，是必然。
姜允释放出一团水，再以精微如 发的操作，将它化成无数滴水分子，变成一团绵软的云，托举自 己 升于半空，在飞速地向发疯的噬兽群飞去。
从 最高空看去，便是一粒微小的白点，独自 迎战庞大的黑潮，如 白沙落入黑水之中 ，仿佛一眨眼 ，白色就会被黑色吞噬殆尽。
西尔弗一边赶往战场，一边从 远方眺望，所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场景。
这个姜蕴，居然敢只身冲入兽潮之中 ，真是个不折不扣的疯子！但这个疯，却和之前在幽冥船岛上不同。
究竟，哪个才是真的她？
西尔弗原本不想管这件事，姜蕴要去送死 ，与他无关。只是他看到为首的鹿型噬兽的鹿角上插着一具人体，呼吸一滞。
那是无烬王川的川主的小儿子。
……这个人，他不得不救。
飞速在地上移动的西尔弗脚下一蹬，骤然改换路线，向姜蕴的方向奔来。
而与此同时，姜允在云的承载下，来到兽潮面前，她与兽潮之间的距离，不过百米。
姜允却一点不急，施施然抽出自 己 方才撕下的布条，围于自 己 眼 前，再将绑带系于头后。布条很长 ，打完结后，还留出了很长 的两 节，在风中 飞扬。
这下，姜允的“视线”就被彻底遮挡住了。也是这样，才能让她只专注于一个特别的视界范围。
核心扫描图层，开启。
瞬间，姜允眼 前的一片黑色中 出现了成千上万个红点。
红点，就是这万千噬兽每一头的致命核心所在。
姜允张开双臂，一道水流在她双手间划开，并 凝结为冰，成为了一把弧线凌厉的冰弓。
手握冰弓，以手搭箭。
“咻。——”
由水化为的箭矢，离弦飞去，在触及那领头的鹿型噬兽之时，瞬间，化为一道万仞巨浪，炸开无限能量，以一条巨大圆弧线的形态，由前至后，将一整片兽群掀翻在地。
姜允伸手，想要再化出一根水箭再次射击，眼 前却忽然出现一面金属盾牌。
她松开拉筋水弓之弦的手，“西尔弗，恢复真实身份了，你怎么 还是藏头露尾的？”
金属盾牌瞬间收缩为一点，化作硬币收入一人的掌心。正是西尔弗。
“……再射多 少支水箭都没有用的。”西尔弗有些意外姜蕴发现了自 己 就是幽冥船岛上的【冶金】异能者，但显然眼 下有更重要的事情 。他说：“由顶级噬兽号令的巨大兽潮，没有这么 好解决。你这支水箭杀不了多 少噬兽，最多 只是再次把它们全部掀翻而已。”
姜允：“我从 来没有想过要杀完兽潮里的噬兽。”
西尔弗诧异：“那你——你是要拖延时间，为那群人？”
姜蕴，居然这么 伟大？
两 人说话的时候，噬兽们已经 在慢慢恢复意识，挣扎着要再站起来。
姜允：“让开。”
西尔弗：“你果真是为了他们？你竟然——我以为你纯粹只是一个疯子。”
姜允变出一支箭，直直向西尔弗射去。
西尔弗迅速再变出盾牌，抵挡姜允的攻击，水与金相撞，再次重演了昨日二人交手的场景。
这一次，西尔弗将水势挡了下来。只是他握住金属盾牌的手，虎口已经 被强力所撕扯了道道血痕。
他挡得勉强，并 且知道对方并 未使用全力。
姜允：“我要如 何 ，轮不到你来置喙。如 果你再挡在我的面前，我会把你杀掉。反正，你是地下雇佣兵的身份，足够让你身败名裂，到时候不会有人再去追究你的死 因。”
这时，高大的鹿型噬兽已经 彻底恢复，在天地间放出一声长 啸，鹿角上的那一具不知能否已经 要被称为尸体的人，就像一张纸，只是单纯随着它的动作晃动着。
西尔弗不知道川主儿子现在还是否活着，他只清楚，就算对方还有一口气，也无法再抵挡姜蕴的这一箭。这支水箭不足以杀死 噬兽，但却足以夺走川主儿子的性命。
事到如 此，西尔弗没办法再刻意隐瞒，语气快速：“我要救下鹿角上的那个人，你再射一箭，他必然没命。我可以与你合作，我们一起拦下兽潮。”
姜允将手腕一转，水弓由从 垂直于地面变为水平，“随你，只要你不碍手碍脚就好。”
姜允手中 的水弓瞬间冰裂，碎化为水，变成了一条极其灵活的鞭子。
西尔弗微微放下心来，看来姜允是要和他一起救人。
只是这救人却极为坎坷，那噬兽十分不配合，他和姜蕴刚想用异能靠近它，它就往兽群中 躲，同时姜蕴还一直没有忘记要绊住噬兽脚步的计划，并 不能全力配合他。
没办法了。
西尔弗：“你的【碧水】，能不能再变一次上次你和我打架时的那双巨手？”
姜允无言释放异能，下一秒，一只顶天立地的巨大手掌阻拦在噬兽面前，抵挡他们前行 的步骤。
西尔弗轻呼一口气，随即全身流转大量异能。废墟城市里，发出无数声震响，瞬间，无数个金属物品破开废墟，升至半空，又极速向西尔弗的方向涌来。
西尔弗张开手，耀眼 的异能光芒在他手心中 绽开。随着异能释放，金属物品在空中 熔铸成一个巨大的金属体，并 塑形变成其他的样子。
异能【冶金】的这个用法，对西尔弗来说极为吃力，在金属变形的同时，他的脸已经 涨红，暴起条条青筋。
几秒后，金属球变成了四 面巨大的金属墙壁，从 天降下，将那只鹿型噬兽单独圈定。
“就是现在！”西尔弗道。
“啰嗦。”姜允淡淡地讽刺了一声，将手抬高，一只由水化作的手掌从 金属墙中 的地面升起，将鹿角上的那一个血肉模糊、沾满灰尘的人托举而起。
西尔弗迅速将人接住。
就在这时，鹿型噬兽彻底发怒，长 啸一声，它鹿角不断地撞击着金属墙。几下之后，摇摇欲坠的金属墙，轰然倒塌。
姜允抿唇，再见四 周，早已不见西尔弗的身影。
-
终于……这里足够安全了。
西尔弗找到了一个远离兽潮又有坚固加盖的场所，在将所救下的川主之子放下时，他终于忍不住，长 吐一口血。
刚刚那一招“金属共鸣”，确实太勉强了。
但是，他答应过那个姜蕴要帮她，为救川主之子突然离开已经 是有损道义，再不赶快回去，那自 己 就是彻底成为了无信之人。
他不能让她一个人在那里。
西尔弗比谁都清楚，姜蕴已经 是落入了兽潮中 心，而落入兽潮中 心的人，古往今来，就没有能保住命的。
他必须……
西尔弗挣扎着要起身，但是短时间透支大量异能让他的意识模糊，世界一片眩晕。
天旋地转，他的意识无法对抗身体，彻底晕倒。
几乎是瞬间，一个身影出现在这个空间里。
那人蹲下 身，打量着晕倒的西尔弗，心道：只有这点异能，还要去和她汇合么 ？
他伸手抓住西尔弗的手腕，嘴角扬起，温柔地说：“借你的异能一用。”
几秒后，男人站起身，一头及腰淡粉长 发荡出一个弧度，他伸出手，将狐狸面具戴于脸上。

第278章
姜允蒙住了眼睛, 看不见眼前的一切。
但她感 受到了噬兽的怒意，尤其是为首的那 一头鹿型噬兽。它现在一定瞪大了那 双血红色的眼睛, 定定地看着她。
它生气了。
鉴于过往所学的知识，以 及和修改虫的相处，姜允大约猜到，这只噬兽应该是刚刚把鹿角上的那 个人当做了自己的装饰品，就像人会为了臭美而给自己头发上别的发卡。
而她和西尔弗刚刚那 一出，就是抢了它发卡的坏人。所以 它很生气。
再加上它的癫狂状态, 现在它和姜允已 经 是不死不休的状态。
它仰起头，嚎叫一声，上万只噬兽围涌过来。
于是, 姜允便处于兽潮的中心。
一道穿过废墟城市的带着尘土与 灰烬的风, 撩起少女发后那 一条白色发带。无 数双噬兽泛着血色的眼睛如潮水圈禁着溺亡人一般包围着她，这些来自四 面八方的眼睛，好像要把这一片天地都染红。
习英和穿着白色的风衣，穿行 过这一片黑色街道, 远远地看见了这一幕。
姜蕴，多像是一朵被群狼环伺的洋桔梗, 仿佛一个狼爪挥下, 这朵脆弱的花便会玉减香消。
但若是这么 想，就是被她的外表欺骗了。
习英和施然伸出一只插于衣袋中的手，抬手一动，那 被鹿型噬兽撞倒在地的金属墙壁再次升于空中, 然后就像毛衣被解成 线一般, 四 块金属板飞速地分解成 四 条金属所作的金线，侵入地下。
这么 庞大又精细的操作，要消耗常人无 法想象的异能。
但他却面色淡然, 甚至一边发动异能，一边闲庭信步地走过来，仿佛这满眼的噬兽并不存在，他只是一个来度假旅游的路人。
姜允：“谁？”
“我 ，”在面具下的脸闷声轻笑，习英和终于将另一只放在衣袋里的手也拿了出来，“是个来帮你一把的，好&#183;心&#183;人。”
话音刚落，他的两只手中就盛放出极为耀眼的异能之光。常被人认为是梦幻轻柔代名词的粉色，此刻在他的手心里绽放，却好似夺人心魄的妖火。
兽群中的噬兽本能地在这个男人身 上察觉到了危险，它们出现骚动，甚至有好几只噬兽要向反方向逃离。
就在这时 ，噬兽脚下的土地发出轰鸣，随即无 数根金线伸出地面，那 正是习英和刚刚操作而侵入地下的金线。金线的出地点，由点连线，环绕成 了一个极大的圆形，而这个圆将所有的噬兽都圈入其中。
无 数根金线的一头越升越高，连带着噬兽脚下的土地与 周边出现断裂，慢慢悬浮起来。
这时 候噬兽想要逃跑，已 来不及。
那 些原先侵入地面的金线，在地下有规律地交错在一起，承托起了这片地面，于是地面，及其地面上的噬兽，都被金线带至空中。
从下往上看，还能看到这片地下错杂交织在一起的丝线。每一根丝线都几乎细如发丝，但在【冶金】的高强度淬炼下，保持了极强的韧性 ，所以 即使纤细，也并不断裂，反而在百亿根金线的共同分力下，稳稳地，如园丁捧起树苗土壤一般，将无 数只发狂噬兽高举于空中，限制住它们的行 动。
虽目不视物，但姜允还是能大致判断出发生了什么 。
习英和现在的异能实力，比她想象得更为强大，几乎是她所想象的实力的数百倍。
姜允感 觉到了喉间传来了渴意，在她意识到的瞬间，这个感 觉更为强烈了。
有一株渴求水分的植物，在她的心里疯狂生长，棋布的根须要将心中的土壤全部侵满。
好想，和这样的习英和打一架。
姜允咬破右手食指指间，豆大的血液涌出，她以 手为笔，在空中笔走龙蛇，指尖流出的血液如墨水，悬凝成 一个符文 。
当最后一笔落下，无 数水流出现，就像从天破开了一个巨大的洞，倾泻而下，化作两只巨大的手掌，掌缘相接，捧起这一片由金线托载围困的土地。
“合。”
手掌合起，形成 密不透风的牢笼。
姜允深呼一口气，从唇间吐出一字：“冻。”
漫天的水流中，无 数个水分子摆脱原有的稳定状态，依附到最近的成 核点，形成 固态晶格。
水变成 了冰，并且是绝寒之冰。
骤然降下的温度，让噬兽们失去活力，瑟瑟战栗，再无 一战之力。
这片凝结成 冰的手掌，其中又隐隐透出金丝的光泽，仿佛从天幕中伸出的“神之手”，凛冽清绝、宏伟威严，既让人震骇畏惧，又让人忍不住顶礼膜拜。
这一双从天上伸出的神之手，就是姜允与习英和完美配合的最佳证明。
姜允身 形一晃，向后倒去。而她足下那片已经快淡若无物的云朵，此刻也再支撑不住她。于是，她无 尽地坠落。
习英和足尖一点，要跳上去接住姜允。
忽然，因金线提起大片土地而出现的巨坑中，在这时 显现出一个巨大的黑洞。
黑洞散发出缭绕的黑气，竟在力道极强地在周边的一切吸入其中。
“咳……”
习英和接住了姜允，感 受到还没有失去全部意识的她，下意识地要说话，手也紧紧地握住他的手臂，手指深深地扣入其中。
「不能放任这个黑洞不管。」
「我 都已 经 做到这个程度，只差一点，决不能让这个黑洞毁了一切！」
习英和看向上方，周边的废墟正在飞速飞来，和他们一样，填入黑洞之中。
要来不及了。
“乖一点。”
习英和的左手，以 手肘贴于姜蕴的腰，半环住她，手掌张开，抚上她的后脑勺，让她的头靠在他的胸膛前，他在尽可能地，把她圈入自己的保护范围内。
这是眨眼间的功夫，两人就已 经 接近黑洞之心的边缘。
习英和用 空出的右手，释放异能。
又有一团金属出现，它分解成 足够细的金线，缠绕上姜允所化成 的那 双“神之手”的“手臂”，瞬间勒紧。“轰”地一声，冰块碎裂，神之手与 天幕的联结断开，包裹着万千噬兽的冰手，就这样直直地砸落下来，填在黑洞之上。
黑洞彻底关闭。
而姜允与 习英和也无 尽地坠落下去……
-
“咳咳。”
姜允恢复意识时 ，只觉得体内的肺脏传来一遍钻心的痛意，喉头也泛上淡淡的血腥味道，这是短时 间内释放出大量异能的后遗症，就像普通人在竭力跑完长跑后，会出现类似反应。
姜允深呼吸了几口，头脑渐渐清明，她发现自己被揽在一个温暖的拥抱里，她的脸上还半盖着对方的外套。
鼻尖传来淡淡的温热与 香气，有点像在雪夜里，火炉旁，烧起了一锅热红酒的味道。
姜允用 手拨开外套，手缓缓向上伸去。
一个足够尖锐的冰锥，抵在习英和的脖颈边，离他的大动脉，只差一点距离。
“你，是谁？”
这个动作让姜允有了足够的安全感 ，她用 另一手解开蒙在眼睛上的发带，发丝随着她几下摇头的动作，划出青鸟振翅的弧度。
明明还半伏在他的身 上，嘴里的话，手上的动作，却一点不留情面，招招冲着夺他的命而来。
习英和却噙笑，“瑞沃里斯的学生，不应该这么 对待帮助了自己的人吧？未免有一点恩将仇报的嫌疑。”
“不要混淆概念，不要回避问题，我 现在是在问你是谁。来路不明的人，要提起十二 万分的警觉心，这也是瑞沃里斯教给我 的。”
“那 你还真是一个很刻苦学习的好学生，”明明说话时 都有几次带动脖间的肌肤贴上了冰锥尖，但习英和的语气一直非常轻松，“我 如果说自己是碰巧路过，你是不会信的吧？”
“如果你的说法是合理 的，我 也可以 信。”
「我 倒要看你怎么 编。」
“碰巧路过确实是真话，”习英和温和道，“为了调查一些事情，我 来到这个虚拟考场附近，在看到噬兽兽潮时 ，觉得这个兽潮爆发另有隐情，或许与 我 调查的事情有关，所以 我 才想办法进入到考场之中。对了，你可能还不知道，在这群兽潮出现的同时 ，你们这个考场就被封闭起来，与 外界完全切断了联系。足以 可见，这不是一次普通的兽潮。”
习英和以 指间点上姜允手持的冰锥。锥尖在指端微微陷入几寸，没有刺破肌肤。习英和的手指修长，指节分明，如冰似玉，与 清透的冰锥贴在一起，有种说不出的漂亮。
他将冰锥挑离自己的脖子，“我 救了你，就证明我 没有要害你之意，这个道理 ，聪明的学生一定会懂的，对吧？既然都落到了这里，不如一起探查？这个黑洞出现得蹊跷，可能也和兽潮爆发有关。”
指间散发出粉色的光，丝丝缕缕地环绕上冰锥，冰在须臾之间变为了水。
“这位厉害又要强的好学生，我 有这个荣幸，请你作为我 的合作搭档吗？”
……原来，真正的习英和是这么 个套路。
姜允在心中想。
眼下，是她第一次和“习英和”，而非“盖乐&#183;珂西”打交道。虽然这本质上是同一个人，但盖乐&#183;珂西毕竟是习英和的伪装，与 他的真实性 格总有几分差距。
习英和在扮演盖乐&#183;珂西时 ，绝大多数时 候会掩藏自己的锋芒，不起眼到简直像是一个透明人，偶有时 候在她面前暴露出不同的一面，都是带着戏谑或挑衅。
而真正的习英和，却会显出更多的温柔随和，看上去非常好脾气，好像不管发生什么 ，他都会淡淡地笑着，不会责怪任何人，情绪永远稳定。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大抵如此。
不过，她在作为“姜蕴”时 ，大多时 候也是温柔的，所以 她不会被习英和这一副假面轻易骗到。
有人的温柔是天生良善，有人的“温柔”却是自恃强大，自信没有任何事物能伤害自己，哪怕敌人要伤害自己，依然能笑吟吟的。
前者所想，是“他也有苦衷，我 要原谅他、包容他、渡化他”；
后者所想，是“他有点意思，我 要观察他、戏耍他、折磨他”。
巨兽从不会为蚂蚁吹起冲锋号角而觉得恐惧，上帝只会为对祂大放厥词的凡人感 到怜悯。
表面上是笑着的，心里却是截然相反的一肚子坏水。
姜允伸出了手，放在习英和的手掌上。
“希望你不会让我 后悔答应与 你合作。”
“我 尽量。”
姜允环“顾”四 周。他们坠入到了黑洞之中，如果其中没有发生什么 空间跳转，那 么 他们现在就是在方才那 块地区的地下。
这里很黑，只能面前看清眼前一米范围内的事物。姜允打开了其他的视力图层，发现这个空间庞大又曲折，就像落入到了一个巨大的迷宫之中。
但让姜允更在意的，是另一件事。
“这个地，”她踩了踩脚下，“这个墙，”她上手抚摸，“很奇怪。”
这二 者是同样的质地，应该是一种材料——有点软，不像是普通的建材。
习英和手中盛放出一团小小的火焰，让他能借着火光，更好地观察墙壁。
“序列19的【赤焰】，”姜允说，“据说高度掌握这个异能的异能者，可以 自如控制火焰的精度、性 质，其中一种模式的火焰，能让人更清晰地观察到被观察物的内里。”
“你说得非常好。很巧，我 刚好会一点你说的这个调控火焰，”习英和手中的火焰跃动着，仿佛拥有生命一般，“背后的逻辑也很简单，就像你用 【碧水】能将水变为冰一样，极致精微的操作，能控制水流或火焰中的小分子。”
透过火光，姜允“看”到了墙壁，在表面之下，透出红色，以 及其中遍布许多根青绿色的条状物质。
“这是生物的皮肤。”
“我 们在生物体内？”
两人异口同声。
习英和：“你的猜测更接近正确答案。我 们在一个巨型生物体内，它大概率是一种噬兽——【鲲鹏尸】。”
【鲲鹏尸】，一种顶级噬兽。官方资料记载，在异能最开始出现于地球的那 段时 期，有一种十分巨大的噬兽，就像古籍《逍遥游》中所记载的鲲鹏一般，体型庞大到“不知其几千里也”。但这种噬兽很快便销声匿迹。
经 过学者们的长期研究，认为这种噬兽特性 奇异，极其嗜睡，并且喜欢在地下长眠。当这种噬兽陷入昏睡时 ，几乎什么 动静都无 法叫醒它，哪怕是危及生命的攻击；它的睡眠时 间，通常以 百年，甚至千年为单位。
因其体型酷似鲲鹏，再加上其一入睡就如同死尸的特性 ，故名【鲲鹏尸】。
这种噬兽已 经 很久没有出现与 人类眼前了，虽然它在噬兽资料中有文 字记载，但许多人认为它早已 灭绝，或者认定它根本不存在，是一种类似《山海经 》妖怪的幻想生物。
姜允认同习英和的这个想法。
“既然知道了我 们在哪里，那 我 们现在要做，就是捅穿它的皮肤？”
习英和：“这确实是一个办法。不过鲲鹏尸喜欢深藏在地底，距离地面很远，冒然打破它与 外界的皮肤隔层，容易弄巧成 拙。我 有另外一个建议，可以 去鲲鹏尸的心脏，它的心脏自带传送异能，我 们可以 用 它来回到地上。”
姜允：“我 的异能或许未必能顺利直接回到地上，但你的应该可以 吧？你要去找鲲鹏尸的心脏，是有别的目的，你觉得那 里有你想要的线索？”
习英和：“你很敏锐。”
姜允：“既然觉得我 敏锐，就不要藏掖自己的真实目的，我 不喜欢合作对象对我 别有隐瞒。”
“受教，”习英和一顿，仿佛不经 意道，“如果对你隐瞒，你会如何？”
姜允：“看情况，要么 再也不和对方往来，要么 找出对方所隐瞒的东西，大多数情况下，我 会选择前者。”
习英和：“那 你什么 时 候选择后者？”
姜允：“在对方或者对方所隐瞒的秘密，很有意思的情况下。”
“所以 ，”说话间，姜允和习英和深入鲲鹏尸体内如迷宫一般的构造，试图接近心脏，姜允拐过一个拐角，听到习英和出声问道，“你会想要知道我 的秘密吗？”
姜允试图寻找前方的正路在何处，回答：“不想。”
没有人回答，姜允只听到一阵风声。
她回头，身 后已 经 再无 习英和的踪迹。
同时 ，她想起课本上关于鲲鹏尸的一段文 字介绍。
「因为鲲鹏尸这种噬兽灭绝得很早，目前许多研究技术无 法深入，所以 相关较为匮乏。关于这种目前所发现到的最大型噬兽的异能，学界的主流观点是，它的体内含有多类异能：它的心脏含有传送异能……」
「它的血液中含有类领域系的异能，为接触到的生物体构建出一片场域，这片场域往往是生物体最害怕的景象，让人直面内心最深处的恐惧。」

第279章
在鲲鹏尸的 体内, 会看到最 害怕的 幻象。
姜允面色平静，如果没有害怕的 事 物, 那会如何呢？
她收回视线，继续向前行走。
没有了习英和 手 中的 【赤焰】之火，寻找方向难了些许。她眼睛里 所藏有的 那几个图层，都没有【赤焰】好用。
多费了点时间，姜允还是 找到了正 确方向。
面前这个瓣状的 巨大 隔膜，推开它, 应该就能看见鲲鹏尸的 心脏。
姜允没有动，静默在原地。不知多久后，眼前原本该真实 存在的 一切, 如一张纸被捏皱, 揉成一团。
一个晃神 ，姜允面前的 一切变回到了肉色迷宫中的 某一处，就是 在这里 ，她回头, 却没有看见习英和 。
这次，姜允回头, 她“看见”了习英和 , 对方笑着，两手 插入风衣口袋。
他了然地笑着：“你 进入鲲鹏尸的 ‘恐惧幻象’了？”
“严格意义 上，应该是 进入了一个故弄玄虚的 幻象，”姜允说到这里 时, 感觉到整座迷宫在微微震颤, 似乎在为她的 这一句话而觉得不高兴，“它好像是 发现我没有恐惧的 东西，所以随便给我编造了一个漏洞百出的 幻象, 感觉像是 心血来潮的 产物，大 约是 觉得，来都来了。”
习英和 笑了一声，“很有趣的 形容。我大 概也是 差不多。”
迷宫震抖得更剧烈。
但是 姜允和 习英和 没有一人理会它，衬得这个迷宫都有点可怜了。
两人借着【赤焰】的 光芒，继续向深处行走。
姜允：“你 没有害怕的 事 情吗？”
不知哪里 的 风吹来，习英和 手 中的 火焰歪斜晃动，火焰的 光与迷宫的 黑，在他的 脸上明暗交织。
“原来有，后来就没有了。我们到了。”
是 和 刚才那个幻象中一模一样的 瓣状隔膜。姜允手 中生出一团水，轻柔地将其 推开。
隔膜后的 空间一片漆黑，也有一股强劲的 吸力，再次将姜允和 习英和 吸入其 中。
“冒犯了。”
姜允被习英和 半搂住肩膀，借助他扶稳的 力道，还算平稳地站立住了。
一片漆黑的 世界中，忽然无数只大 约有成年人类拳头那么大 的 红光亮起，密密麻麻地挤在一起，让人看了就头皮发麻。
习英和 ：“怎么办，我们好像打扰别人休息了？真是 失礼啊。”
姜允发现，习英和 这个人表面上还是 很守礼节的 ，但只限于表面，实 际上不守礼的 事 情已经被他干了个遍，并且干这种事 情的 时候，他的 动作还非常优雅，简直像是 格林童话里 走出来的 王子。
于是 ，只会在表面上守礼节的 习英和 ，嘴上说着失礼，身体却截然相反地将在手 中盛放着更大 的 火焰，并将其 升至空间的 最 上方。那团火焰就像天花板的 吊灯一般，放出大 把的 光亮，将正 片空间点亮。
眼前是 一棵巨大 的 类似于树的 物体，它有种头重脚轻的 滑稽感，枝头结满了数不胜数的 红苹果，一眼望去 ，几乎只能看到红色，看不到一点绿色，相比之下，树的 主干实 在太过纤细，几乎都要被压断。
树枝上那些饱满圆润的 红果，就是 方才一片黑色中的 无数个红点。
比其 苹果，它们更像是 ……眼睛，带有生命机理的 生物的 眼睛。
“一直忘了问，我怎么称呼你 ？”这种时候，习英和 突兀地说，即使声如春风，也让人觉得有点离谱。
“不会再见的 人，何必多问？”
“是 么？”习英和 笑了一声，“我觉得可能会再见的 这位朋友，提前祝你 和 我——合作愉快。”
话音落下的 瞬间，一颗熟透的 苹果，从中间裂开一道缝隙，内里 向外翻出来，是 一个介于血色与粉色之间的 生物体，身上还沾染着好几处血迹，就像自 然界许多正 常哺乳动物刚生下来的 样子。
紧接着，第二颗、第三颗……苹果一颗接一颗地裂开，每一颗苹果都变成了一只物种不明的 生物，并且这些生物都相同，几乎都各有特点，看着也不是 完全的 同类。
姜允“看”向习英和 。
电光火石间，他们什么也没说，却达成了一个默契。
血粉色的 怪物向他们扑来。
姜允和 习英和 与它们交手 。
这些生物的 攻击手 段有些稚嫩，仿佛刚刚学会，但它们的 学习速度飞快，几下交手 就能和 姜允习英和 打得有来有回。
姜允抓住一个空隙，假装要发出攻击，却是 借机突破包围。而这些生物大 约也是 被她骗到了，生生一顿，姜允得以冲向苹果树。
近距离观察到苹果树，姜允心中一跳，手 上快速地放出清水，将整棵苹果树冰冻起来。
没有新的 怪物从苹果中诞生，习英和快速而利落地解决完剩下的 怪物。
他发现姜蕴的异能又提升了。
姜蕴的 异能【碧水】，毕竟是 水系，而非冰系，通过微调分子从而将水变为冰，对她来说是 极大 的 异能消耗。尤其 ，现在包裹住苹果树的 冰不是 普通的 冰，而是 绝大 多数噬兽都不能突破的 “坚冰”，消耗的 异能就越多了。
这一招，应该是 她刚刚在地上用水流手 掌封锁住兽潮时参悟的 。
她真的 很厉害。
习英和 一步一步地向姜蕴走过去 。
而他目光紧紧锁定的 那个人，身体半倚着树干，仰头向上，好像一只在感受风的 精灵。
习英和 的 步履一直不紧不慢，直到，他看到姜蕴伸出了手 ，似乎是要去触摸头顶上的一颗苹果。
那颗苹果外面裹覆的 冰块已经在缓缓消融，一滴如晶莹水晶的 水滴，正 要落下。
——不对。
身体比脑中的 警报更快一步，习英和 闪现到姜蕴身旁，长臂一揽，将姜蕴锁入怀中。
“姜蕴，姜蕴？”
姜蕴没有回答他，只是 一味地想要伸出手 ，去 触摸树上的 苹果。她闭着眼，脸上泛起淡淡的 红，像是 喝醉了，又像是 神 话里 被海妖蛊惑的 船员。
“……冒犯。”
习英和 用臂固定住姜蕴的 上半身，阻止她要去 摸苹果的 动作，同时一手 为另一手 戴上白 色手 套。光亮的 丝绸质地的 手 套，绷在手 掌上，手 背上关节撑起几处凸起，落下淡灰色的 阴影。
这一只戴着手 套的 手 ，克制地拂开姜蕴身上的 学院制服，在她的 身体各处检查。
最 终，习英和 在姜蕴的 左腿上发现端倪：在姜蕴大 腿上靠近膝盖的 部位，有一片伤口，应该是 刚刚她与那些苹果变化为的 怪物战斗时所留下的 。
这片伤口不算大 ，但古怪的 是 这片伤口附近的 皮肤都呈现着浓郁的 粉色，如同姜蕴脸上那片原因不明的 粉。
习英和 发出异能，他的 治愈异能竟对姜蕴的 这个伤口完全没有作用。
“鱼刺，”习英和 说，“这是 怎么了？刚刚那些生物是 什么？”
习英和 的 脖子上，唯他一人能看见，一团粉光淡淡地亮起来。
那是 一只透明的 猫，它扒在他的 肩头，大 约有着是 寻常猫咪尾巴四五倍的 长尾巴，一圈又一圈地环绕在习英和 的 脖子上。
猫咪的 胡须轻动，道：“咪，那些苹果本身都是 很常见的 噬兽宝宝，但大 概是 因为苹果树的 培育生长方式特别，所以它们的 血液里 会带有特别的 东西。”
习英和 的 眼神 投向苹果树，他的 手 心里 放出【赤焰】的 火，在火光的 照射下，他看到了树的 内里 。
乍一看是 一片普通的 黑色，但仔细一看，不由让人心中生出瘆意：这些黑色，其 实 都是 密密麻麻的 ，铺在一起的 黑色小虫。
因为数量太多，小虫之间完全没有空隙，所以才会看去 是 一片黑色。
透明小猫：“是 它。”
习英和 ：“这是 噬兽？”
透明小猫：“是 的 咪，这是 一种非常特别的 虫系噬兽，你 们两脚兽对它的 研究不多，所以它没有收录进官方噬兽体系，但有一个名为谢昭的 聪明二脚兽给它起了一个名字：【娲蚁】。”
娲，即女娲，神 话中创造了人类的 神 明。
透明小猫：“这种噬兽本身不具有攻击性，但它的 异能对二脚兽来说非常棘手 ，风险性足以媲美顶级噬兽。简单来说，它可以孕育噬兽。你 可以认为这整一棵苹果树，就是 它们所创造出来的 外化子宫，而上面这些苹果，就是 它们的 孩子。”
习英和 抬头，看着被冰封着的 漫树红果。
或许，地上的 那场兽潮，就是 由这群娲蚁孕育而生。
透明小猫：“娲蚁可以孕育创造各种噬兽，但唯独不能生产出自 己，它们的 繁衍靠的 是 它们所创造出来的 噬兽。娲蚁生产的 噬兽，其 血液中有几率会出现返祖现象，即拥有娲蚁的 孕育特性。出现返祖现象的 这部分噬兽，随着生长，它们的 体内会渐渐出现娲蚁的 虫卵，直到体内全部都是 娲蚁，那么这只噬兽就会死去 ，其 尸体渐渐变成娲蚁的 外化子宫。”
“嗯，让咪看看……果然是 这样。”
透明小猫抖动猫耳朵，“我们现在在其 体内的 这只鲲鹏尸，应该就是 由娲蚁所孕育的 生物，并且它还是 体内会出现娲蚁虫卵的 返祖噬兽。这只鲲鹏尸应该刚死不久，体内还没有完全失去 活性，故而方才你 和 这个中招了的 漂亮人都没有发现它已经死了。”
习英和 抿唇，“所以，刚刚攻击我们的 噬兽中，有一只血液中携带了已经显化的 娲蚁虫卵，现在这些虫卵通过伤口进入到了她的 体内。”
透明小猫抖了抖耳朵，似乎是 在思考，最 后给出结论：“虽然此前没有过这样的 例子，但这确实 是 眼下最 合理的 解释。”
习英和 ：“她也会变成像这只鲲鹏尸一样，变成娲蚁的 孕育机器么？”
透明小猫沉默了一会儿 ，“理论上来说，大 概是 这样。”
习英和 ：“我要的 是 必然。不管这是 否成立，只要我用【驭血】，她就一定能安然无恙，对么？”
透明小猫：“给他人驱散血液里 的 虫卵——从来没有人这么运用过【驭血】。铲屎官你 要知道，当你 的 【驭血】异能进入他人体内的 时候，是 一种比输血还要强势百倍的 侵入性 行为。但凡她的 体内产生一点排异反应，她的 情况会更加糟糕，也许是 催发虫卵成熟，也许是 引发溶血反应，总之是 你 不想看到的 。”
“除非，你 要赌一次。”
习英和 静默良久，道：“不。”
-
“哈喽，欢迎大 家来到我的 频道。”
仓鼠头博主打开了自 己的 直播间，冲直播镜头挥手 示好。
“上次和 大 家说了08序列弑神 级异能【驭血】，感觉大 家的 反响非常热烈呢。本来按照原计划是 想和 大 家说09序列的 【万物】，对，就是 被大 家戏称自 带一个宝可梦召唤大 师系统和 哆啦A梦异次元口袋的 【万物】，不过它的 资料我还没有整理完毕，那就再聊聊【驭血】吧。”
【其 实 目前公布的 四种弑神 级异能，我自 己可以这样子去 简单理解：06[全知]无所不知；07[命运]：改变命运；08[驭血]：操控血液；09[万物]：管理万物。】
【这种大 家都知道啊，大 家想知道的 是 更具体的 内容。比如“管理万物”是 怎么个管理法呢？是 召唤、锻造，还是 赋予生命？异能序列越靠前，异能的 用法就越不固定，能发挥出什么用，全看异能者 的 能力。】
【补充一点，其 实 也很看异能者 的 自 身特性，以及想象力。有学者 说过，某种意义 上，使用异能就像用笔在纸上图画，靠后序列的 异能，是 在玩填色游戏，需要遵守条条框框的 约束；靠前序列的 异能，就是 不受限制，随心所欲地画画，画出什么样的 图案，全看异能者 的 画技和 灵感。】
【没错没错，所以说10序列的 [天赋]为什么被称为最 接近弑神 的 异能，就是 它的 用法也可以很多样，可以激发出超强脑力，也能给自 己锻造出硬核体能，就像拥有一个放大 镜，想放大 哪里 就放大 哪里 。】
【说起10序列，最 近不是 有个小道消息说11序列异能其 实 和 [天赋]的 最 大 异能上限一致，所以打算把它的 序列抬前，让两个异能并列第十嘛。】
仓鼠头博主：“每次看大 家在弹幕区热火朝天地讨论异能，我就觉得非常有趣。今天要聊的 呢，是 我之前在一个匿名论坛里 看到的 ，关于【驭血】的 一种非常少见的 使用方法。”
“其 实 【驭血】这个异能，可以‘分享’给别人。”仓鼠头故意将“分享”二字点出重音，作为强调。
弹幕果然有所反应。
【分享，异能也能分享？？？】
【什么意思，我怎么一下子突然不理解这两个字了。】
【是 我理解的 那个意思吗，[驭血]异能可以与他人共享，让对方也能使用这个异能？】
仓鼠头博主：“是 的 ，就是 大 家理解的 那个意思。”
仓鼠头拿出一颗事 先 就被一分为二的 苹果，一手 各拿一半，展示于镜头面前。
“大 家可以将这个【驭血】异能理解为是 一颗苹果，而苹果的 主人将它分成了两半，并将其 中一半给予别人，这就是 ‘分享’。而就像这半个苹果，异能者 可以使用的 [驭血]能量也会缩减为原先 的 二分之一。”
【弑神 级异能的 一半是 多少？】
【前面这个问题，举个例子就很明显了：一个亿VS五千万——至少这二者 对我来说是 一样的 ，都是 一笔够我一辈子吃穿不愁的 天降横财。】
【弑神 级异能怎么可能只值一个亿啊。】
【虽然但是 ，怎么会有人心甘情愿地送出半个弑神 级异能啊？冤大 头吗？】
【管他合不合理呢，我今晚就梦这个了，有人白 送我半个弑神 级异能，简直爽翻了。】
仓鼠头博主晃了晃手 中的 半个苹果，“想要吃到这个半个苹果，其 实 也没有大 家想得这么简单。简单来说，需要满足两个条件。”
“第一，拥有苹果的 人愿意将它分为两半，也就是 拥有[驭血]的 异能者 完全出于自 愿地进行分享；”
“第二，[驭血]这个异能的 特性决定了它与血液高度关联，所以赠予者 和 被赠予者 必须满足以下两个条件中的 一个，否则会出现危及双方生命的 排异反应：第一，双方存在亲缘关系，直系血亲或三代以内旁系血亲；第二，其 中一方对另一方怀有浓烈的 情感。”
【？？感觉这个条件还是 有点苛刻的 啊。】
【梦一个我妈或我爸其 实 是 弑神 级异能者 ，但他们为了我的 身心健康一直不告诉我。（鼠鼠许愿.jpg）】
仓鼠头博主：“其 实 还好啦，一般第二个条件是 很好满足的 ，既然都自 愿想要分出半个弑神 级异能了，至少赠予方肯定是 对被赠予方有着浓烈情感。”
【也是 ，得是 多恐怖的 恋爱脑，才愿意把自 己的 弑神 级异能分给对方一半啊。】
【为什么你 们就这样接受异能可以被分享这个设定了？这也太异想天开了，如果异能可以被分享，那么再进一步，是 不是 都能被直接转让、承袭、交易？！太荒谬了。】
-
命运从来不会站在他这一边，所以，他不会再赌了。
他只要牢牢抓住他能掌控的 事 物。
习英和 变出一道风刃，在他以及怀中姜蕴的 掌心中，都划出一条伤口。
然后，十指紧扣。
他手 上的 白 手 套还没有摘去 ，两手 掌心相贴的 地方，将手 套堆起好几层褶皱，足可见这个握手 的 动作有多么急切、用力。
交织在一起的 鲜血，染红了掌间的 纹路。这是 他们之间的 链接点，【驭血】的 异能由此长驱直入，在静脉之间流转。
他们好像两条被绑在一起的 血线。
一滴冰凉的 水打在指尖。
习英和 抬头，是 头顶那一颗苹果外面的 冰块外衣，半化成水，落了下来。
不止这一颗苹果，好多颗苹果的 冰冻外壳，都在慢慢地化成水。
透明的 水滴，滴滴答答地落下来，带着梦幻的 苹果香气，仿佛是 一场雨。
半躺坐在地上的 习英和 调整动作，想要让怀中的 人免于被水打湿。
纵然他一直恪守着非礼勿视的 礼仪，但这次却是 不小心通过姜蕴制服裤上的 破痕，望见了下面的 肌肤。
于是 ，习英和 看见了一颗红色的 小痣。

第280章
“不 。”习英和说。
透明小猫反应了一会儿, “等下，你是想——”
习英和已 经用风刃划开了两人的手掌。
透明小猫：“……”咪的天！
这个 灵魂铲屎官居然真的是要把【驭血】的异能分出去一半, 让这个 青毛的漂亮人自 己清除掉血液里的虫卵。【驭血】是一种非常强大的异能，即便异能者失去意识、或者并不 知觉它 的存在 ，它 就 会像有 自 我意识一般，在 异能者需要的时候发挥作用。所以，只要这个 漂亮人有 了【驭血】，【驭血】就 能自 动为她清除血液里的虫卵。
但这毕竟是弑神级异能啊！一下就 这样没了半个 ！
透明小猫急得团团转, 是字面 意义上的团团转，它 像是没有 骨头的液体，将身体和尾巴一样, 在 习英和的脖子上转了两圈。
习英和伸出空余的手, 在 猫的身体上抓了两把。
小猫一改刚才分析娲蚁的严谨学者口吻，开始咪咪喵喵地哼唧：“人，你居然要把异能分出去，你很在 意她？”
习英和还没有 回答, 就 被头顶降落的沾有 苹果香气的水，打了岔。
他下意识调动半是搂抱半是控制姜蕴的那只手, 然后反应过来, 他明明可以用异能。
恍神间，他意外地看了一片肌肤，以及一颗很小，但是非常惹眼 的红色小痣。
惨白的空间里, 无尽地奔跑。
两人相顾无言, 安静沉寂地注视彼此。
「哥哥，你会抛弃我吗？」
“……姜，蕴？”习英和听到 自 己语气有 些干涩地发出了声音。
他的【驭血】正在 通过掌心中的血液输送到 姜蕴的体内, 但依然还可以发挥作用。
血液鉴定。
……
习英和忽地抬起半垂的眼 ，面 目一怔，随即眼 神复杂地看向自 己怀中的人。
她真的是，妹妹。
她脸上不 正常的粉色正在 消退，身体也不 再做出想要去采摘苹果的动作；她闭垂着眼 ，好像一只睡着了的洋娃娃。
只有 这种时候会这么乖。
习英和轻轻呼出一口气，看见姜蕴脸上半黏着一根发丝，他伸出了的手在 空中悬停片刻，最终还是收了回去。
他放出一道很轻很轻的风，将姜蕴脸上的发丝吹开。
苹果树还不 断落下淅淅沥沥的水滴，水滴反射苹果的红，像是一滴滴粉色的雨。
打落在 习英和制造出的透明屏障上，发出啪嗒啪嗒的声音。
习英和收回注视姜蕴，他提起头，指尖凝起一团粉光，须臾，这股温柔的粉光充满了整个 空间。
-
姜允指尖一动，手掌向后，将自 己的上半身半撑起来。她“打量”着四 周，苹果树已 经完全枯萎，原本 树枝上结满的苹果，落得满地都是，它 们不 再如还在 枝头上时一般鲜艳饱满，而是变得暗淡干瘪，俨然一副烂掉了的样子。
姜允试探了一下，发现这个 苹果内里的生物完全失去了生命体征，看来已 经是完全死掉了。这棵苹果树也是，死得透透的。
全都是习英和的杰作。
而这个 人，消失得无影无踪，应该是在 她醒来之前，将苹果树和苹果都解决掉了，然后——
姜允“看”向自 己的脚，被苹果生物攻击留下的伤口全部消失；
她再侧头，她的身后放着一个 叠得整整齐齐的白色风衣，那是她刚刚躺下，头所枕着的地方。
……还真是，很“温柔”。
姜允想了一下，还是将风衣收起，在 整理的时候，她发现衣服里藏了一张卡片。
「不 愿告知我姓名的朋友，感谢你在 这一次合作里对我的配合。所有 的噬兽我都已 经清除完毕，不 必担心。恳请你帮我隐瞒我的踪迹，不 要与别人说见过我。非常感谢。
——X」
既然这个 话 很重要，为什么还要把卡片藏进衣服里——姜允瞬间想通了答案，因为习英和笃定她一定会去动这件衣服。
这种被预言被拿捏的感觉，让姜允觉得有 些不 爽。
不 过，她这一次的最大目的已 经达到 了一半，所以也就 只有 一点不 爽而已 。
姜允感受着胸膛里心脏的跳动，“怦——怦——”，它 带动着血液的循环，让一种奇异美妙的能量在 她的体内流转。
很爽，尤其是一想到 她骗过了习英和，并且拿到 了她想要的东西，她就 觉得头皮酥麻，呼吸不 自 觉地加重起来。
姜允发动异能，启动了鲲鹏尸心脏空间暗含的传送阵。
这个 传送阵远没有瑞沃里斯中的高深，是一个 在 垂直方向上传送的传送阵，而姜允的传送方位，是这个地点在垂直方向上的高空。
传送到 的瞬间，她便快速坠落，风在 耳边呼啸。
直到 离地面 只剩下非常极限的距离之时，她才放出一团云雾，缓冲了自 己的落势，施施然地落下。她脚下所踩，正是她用异能所做的那双巨大的“神之手”。
这双手中所禁锢的噬兽，已 经全部都死了。想来也是习英和所做的，他在 那张纸条里所说的，清除完所有 噬兽，原来是这么个 “所有 ”。
姜允再一次深刻认识到了习英和异能的强大，而这对后者来说，还不 是他的上限。
真是越来越期待和他来一次真正的交手了。越想，她的心就 越痒。
“……姜蕴？”
姜允回身。
是她的同 学们，还有 终于发现事态不 对、闯入考场的老师。
原本 一直被乌云笼罩的天空，此时投下了一道金芒。那是乌云背后的太阳，它 将裂缝撕扯得越大，尽情投下满目璀璨的阳光。这些光又落在 冰上，反射出一片炫目溢彩。
但人们的视线却只能看到 站在 高处的那个 少 年。
这些夺目的光彩，不 过都是她的陪衬。
萤火之光，怎可与日月争辉。
当一个 人强大到 了一定境界，并且她还有 如光一般普照世人之时，那她就 是光本 身——不 ，是更胜于光的存在 。
【叮咚！《异蚀王冠》新 一话 已 更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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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 从《异蚀王冠》宣布要更新 期末考篇章时，楚斯就 闻到 了满满的搞事情的味道。
异能学院漫诶，每一次大考，都是绝对不 可能风平浪静度过的！上次月考就 出现了一堆幺蛾子，那么期末考肯定会比月考更加震撼！
在 抓心挠肝等待漫画更新 的同 时，楚斯基本 上每天都会抽出时间去论坛上看帖子，和别人讨论剧情。
【第一次看反派龙傲天日常漫，很神奇，套路好像还是少 年漫的经典套路，但就 是因为主角是反派，所以有 了一种不 一样的爽感。我偶尔会因为意识到 “这部漫的主线剧情是看男主如何毁灭世界”而觉得震惊，但随之而来的就 是期待233333。】
【拯救世界看得太多了，毁灭世界还是头一遭哈哈哈。我也非常好奇<最后怎么毁灭世界，或者有 没有 可能在 毁灭的途中改变心意？】
【我喜欢看屑樱花扮猪吃老虎，这个 盖乐&#183;珂西明明超强却一味在 装普通人。每次看樱花登录大号大祭司装逼，我就 觉得好爽好爽。求求漫画家再多放几次樱花原皮出场吧，真的好帅好帅，我发现只要一直看到 某位长粉发温柔腹黑美男，我的眼 睛就 会很舒服。Q皿Q】
【我就 是当装逼爽文日常流来看的，每一话 都非常爽，而且因为漫画家是女人，没有 一般男频的那种臭味，谁懂。还有 ，不 仅主角习英和扮猪吃老虎、幕后黑手搅弄政治风云的情节很爽，配角姜蕴开大的那段更是爽中爽！这么帅的女性开大情节，果然只有 女人才能画出来。姜蕴、漫画家，你们中有 两个 人特别伟大、特别帅气。】
【幽冥船岛，左眼 开大——我就 说这八个 字，有 多爽请你自 行体会！！！】
【感觉漫画家是有 要开拓剧情地图打算的，四 块元素大陆+中心都城，每个 地区都有 一个 顶级异能学院，后面 大概率会是学院漫经典剧情“学院PK”，到 时候要是需要组队参加，樱花绝对和姜蕴一块吧，甚至樱花在 不 在 都不 一定，姜蕴一定在 。我觉得姜蕴不 算配角了，应该是主角团中的一员。】
【好耶，支持我们表面 温柔博爱女神实际骄纵恶役大小姐的顶级野心家！这个 主角团之一的位子，我们姜姜要了。】
【糯米团子举立牌狂呼“姜姜”打call.gif】
在 楚斯和论坛无数网友翘首以盼之时，期末考篇章终于开始放送。
新 篇章的第一话 封面 ，是以梦幻的蓝紫色作为主色调。在 像是充满着极光的宫殿里，习英和穿着大祭司的服装，摘下了脸上的狐狸面 具，他出神地望着被自 己捧于怀中的水晶球。
水晶球所显现的，是姜蕴的脸。她微微张开了眼 睛，侵略性的冰蓝色微微露出些许，仿若要为信徒降下神谕的神明。习英和手中拿着的狐狸面 具，半盖在 水晶球上，正落于姜蕴倒影的头上，好像是姜蕴要戴上这幅面 具一般。
【这是神吗？打错了，这就 是神。】
【妈咪妈咪妈咪妈咪！姜姜好帅呜呜呜呜呜。】
【好美的封面 ，感觉整个 人都掉入了北极的冰川之下，湖面 上还倒映着绚烂瑰妙的极光……漫画家的手，是艺术品吧。】
【才发现姜蕴和小于号都是蓝眼 睛，他们和这个 封面 好适配，魅惑神秘的感觉扑面 而来。】
【我隐隐闻到 了cp的味道。不 是也没关系，因为我会造谣！】
故事以觉醒了55序列【塔罗牌】的安雅要为众人测算命运，作为开篇。
【来了来了，经典“大场面 前必有 flag预言”。】
【屑樱花这个 态度奇怪得也太明显了吧，不 是说要装普通人吗？真普通学生不 应该主动去找学院年级小有 人气的明星人物安雅给自 己测算塔罗吧。】
【这话 说的，小于号如果真想伪装普通人，一开始就 应该拒绝姜蕴的组队邀请。他不 拒绝是因为他不 行吗！】
【光晞不 行！他不 能捐！（不 是）总而言之这是一朵很行但就 是做不 到 的屑樱花。】
【嘶，这个 小于号不 会是因为姜蕴被算到 要见到 “故人”，所以……吃醋了？？？不 是，<你不 是毁天灭地大反派龙傲天来的吗，double逼格，你顶着这么爽的设定，搞吃醋这一套？】
【也不 一定是吃醋吧，樱花有 [占卜]的异能，可能是对[塔罗牌]比较好奇？】
众人坐上前往无烬王川的列车。
【这朵樱花真的是工作狂，连在 去的路上都要拼命工作——咦？】
习英和脑中梳理各条纷乱线索的思绪停下，他的视线因为一副画面 微顿。在 他左前方，两个 女生并排而坐，一个 女生正用混杂着痴迷与羞涩的眼 神，看着身旁的人。
【安雅这丫头吃得太好了，我也想看姜姜！030】
【我丢安雅你在 脸红什么啊啊啊啊，我怎么闻到 了淡淡的百合香气，这个 画面 为什么变成橘色的了……！】
【习英和是在 介意安雅看姜蕴吗？】
【可能只是单纯看看，或者类似于收集情报？】
习英和等人到 达无烬王川后，漫画家展示了一番无烬王川的风土人情，并且交代了这片土地的历史。
通过各种侧面 描写，漫画家在 刻画这片土地社会环境中的畸形。
【军队和雇佣兵势力分庭抗礼？总觉得未来会出大事……中心都城纵容、培养雇佣兵，这在 养蛊吗？】
【都城国 王应该就 是让它 们内部斗，这样好维持自 己的统治吧？这个 雇佣兵真是个 大问题，官方组织都奈何不 了他们，有 种二次元黑shou党的感觉。】
【有 点唏嘘，民 众凭借不 屈的意志挺过了最贫瘠最艰难的时期，好不 容易生活富饶起来了，反而变成了这幅样子。】
【我阴谋论一下，无烬王川本 来可以成为一个 独立国 的，但因为几次兽潮的接连攻击，才不 得不 以让渡主权的方式换取中心都城的帮助——所以，这几次兽潮有 没有 可能就 是中心都城的阴谋？！】
【前面 这个 阴谋论是有 可能的。但是，中心都城哪来的本 事发动兽潮啊？】
【话 说，我一直有 个 小问题，从国 土面 积来讲，四 块元素大陆的面 积均大于中心都城，最小的一块都有 中心都城的快2倍了，中心都城哪里来的硬实力可以统领四 片元素大陆的？】
【前面 有 隐约暗示过，中心都城整体的异能者实力显著高于其他四 片大陆，大概是有 通天塔的加成。另外中心都城地理位置优越，被四 片大陆环绕包围，这不 仅利于发展商贸，并且也有 效规避了边缘地带兽潮的侵扰，说的直白一点，如果兽潮真要突破边境线，冲入人类地盘，处在 最中心的中心都城肯定是最后一个 死的，四 片元素大陆就 是它 的人肉护盾。】
接下来便是军队参观日的剧情，姜蕴主动挑战西尔弗。
【这个 西尔弗有 点帅耶，看着冷冷的，像是一把没有 感情的人形兵器。】
【啊，姜蕴和西尔弗打？我有 点不 敢看了，好不 容易少 年漫里能出现一个 强而自 知的女角色，我不 想看到 姜蕴输。】
【这个 黄毛好讨厌啊啊啊，让我撕烂你的嘴！】
【呵呵，姜蕴粉丝天天那么拽，也不 知道在 拽什么。我就 说姜蕴这种角色肯定是漫画家创造出来用来给其他人打脸的炮灰，也就 你们这些天真的小仙女们不 信，看来你们是把姜蕴当皮套穿走了，真觉得她天下第一啊。集美又招如笑了。】
弹幕里，好几条对姜蕴阴阳怪气的弹幕飘过。
楚斯看到 这些内容时，非常生气。她一直知道在 姜蕴吸到 越来越多粉丝的同 时，一直有 一批人讨厌她，如果不 是她们这群喜欢姜蕴的人声量大、战斗力又高，这群人一定会天天骂姜蕴。
而现在 ，他们大概是觉得找到 了可以肆意嘲讽姜蕴的好机会。
楚斯深吸一口气，安慰自 己：莫生气莫生气，宅男哥都是一群只会口头上嚷嚷“想娶二次元女神做老婆”实际上一毛不 拔的穷鬼，他们讨厌一切让他们觉得不 安的女角色。能被恶臭宅男哥讨厌，是姜蕴的福气！
还有 ，善用举报键。
一连举报了好几条弹幕，楚斯心想，其实，她不 觉得姜蕴会输，她心里有 一种隐隐的直觉，姜蕴会赢，而且会赢得极为漂亮。这种直觉没有 原因，可就 是让她无比笃定。
楚斯按下了翻页键。
凌厉的攻击，几乎带着跨过次元的风，扑面 而来。
……好帅。
【……我靠？】
【啊啊啊啊啊，这万箭齐发，这水龙，这手掌一般的牢笼，这水压之狱——我就 问，还有 谁！！！】
【来围观的这个 烈焰的黑发女生都惊呆了哈哈哈，她前脚才说话 水系异能不 擅长进攻，下一秒姜蕴就 实力证明：水系异能就 是这么来进攻的哦~~~】
【姜蕴这爽得我都想唱支山歌了。】
【哈哈哈，神清气爽，姜蕴大女人！就 是争气！】
【爹的，刚刚那群乱吠搞性别歧视的男狗呢，给老娘滚出来，这么点核桃脑怎么好意思来上网丢人现眼 的？集短们是不 是故意发那种招笑话 来骗回复，然后手机开震动模式放屁股里啊。再来我这个 集美会骂死你们，让你们好好爽一爽，爽得你们鼠了化成骨灰放进狗嘴里都会变成跳跳糖蹦蹦蹦的那种。^_^】
【前面 的姐妹骂得太爽了，之前在 论坛上好像也是你舌战群蝻，我都眼 熟你这个 ID了。果然女人还是要强一点才行。和姐妹做同 担，稳稳的幸福。】
【西尔弗是那个 冶金？他就 是“故人”啊。】
【<应该是除了姜蕴之外，唯一一个 从头到 尾认为姜蕴会赢的人吧。所以<这里笑，是觉得自 己慧眼 识珠看中牛股了？】
【原来西尔弗是觉得姜蕴不 方便睁开眼 睛，而他又不 用像在 幽冥船岛上一样压制实力，所以才觉得自 己这次能赢呢。哈哈哈哈哈，太天真了，不 睁眼 的姜姜也能打败你噢。】
【姜蕴就 这样用实力回绝所有 质疑声。】
【感觉漫画家很爱这个 角色，所以才会花心思设计出一套这么流畅帅气的打戏。】
【习英和你？？？】
【ber，说好的要装普通人呢，大庭广众之下站出来给姜蕴疗伤，这展示的还是前面 说过很稀有 的治愈异能啊。】
【嗑到 一口糖。】
剧情继续发展。
【习英和果然有 弑神级异能，是序列08的[驭血]，听这个 仓鼠博主一讲，感觉这个 异能好无敌啊，攻击、防御、治疗、辅助，全都能干。果然是最强大的异能之一，排第八的异能就 这么强了，前面 的异能得厉害成什么样子？】
【哇哦，终于有 妹妹的线索了。我每天都在 等待樱花何时认到 妹妹。】
【感觉樱花妹（？）应该是比较柔弱的三无系，说不 定以后会变成樱花的软肋。耶噫，不 会出现那种坏人用樱花妹要挟樱花的剧情出现吧。】
【我担心的是樱花妹会很善良，然后完全不 认同 哥哥的所作所为，兄妹俩分道扬镳。】
下一话 剧情正式进入期末考的剧情。
漫画封面 是非常透亮清冷，乃至于寂寥苍茫的冰蓝色。姜蕴穿着圣洁的白裙，躺在 无垠冰川之上，睁开的蓝瞳里没有 任何情绪；冰川之下，是仿若静卧于棺材之中的习英和，他的双手规矩地平放腹上，怀抱中一枝枝结着白色苹果花的树枝。
在 白色花朵间，有 一颗异常鲜艳的红色苹果，它 的位置，正好靠近习英和的心脏。它 也是这幅封面 中唯一的亮色。
【咪的天，又是一张神图，我吃吃吃吃！】
【感觉这张封面 和前一话 正好是对照的诶。前一话 是习英和看着水晶球里的姜蕴；这一话 就 是姜蕴看着被冰封的习英和。】
【上次我就 想说了，你们不 觉得，习英和和姜蕴的氛围有 点奇怪吗，就 是，那个 ，感觉，emmm……有 点cp感。（小声）】
【可以打大方说！！！】
【我就 说！肯定不 止我一个 人发现了姜蕴习英和是有 点好嗑的。】——楚斯发完这条弹幕，就 按下了翻页。
当看到 后面 的剧情时，楚斯发现自 己还是想简单了。
这叫“有 点好嗑”？大胆点，直接把“有 点”去掉。
【骗别人自 己在 另一个 地方，实则自 己就 在 附近，并且一路尾随看着别人找自 己——该说不 说是有 点坏，但更多的是痴汉啊？！】
【虽然知道习英和很吸粉，强大腹黑、马甲遍地，但是我之前从未发自 心内地get他过，直到 现在 ！我去，这个 看到 姜蕴去找他的笑容，未免苏得太超过了。】
【谁懂每次习英和在 姜蕴身边，就 有 种别样的鲜活感，不 论大号还是马甲。——“樱花树下站谁都美”定律，再次得到 映证！姜蕴身边站谁谁就 帅，因为我们姜姜大王就 是特别特别美好啊。】
【<你老实交代，你是不 是急了，不 然怎么突然变出了一辆车，直接把姜姜接走了。】
【姜蕴真的事业批，基本 没犹豫就 接下了这个 高难度附加题。】
【我女真的好帅，所有 人都崇拜她，不 仅是因为她完美地伪装出了温柔性格，更是因为她强啊！异能实力强+领导力强，傻子才会要和她对着干吧。】
【好喜欢这种因为个 人魅力而得到 所有 人尊敬、崇拜的角色，这才是我想看的万人迷。】
【兽潮？！】
楚斯的心狠狠地揪起，直到 她翻页，看到 了接下来的几格画面 。
姜蕴驾云，飞至庞大的兽潮面 前。
她将白色布带蒙于眼 前，在 脑后系绕成结。
她变出一把冰弓，搭箭待发。
飞矢射出所带起的风，翻扬着她的发丝以及那两端白色布带。
青色与白色纷飞，但她的脸却未动一分，淡然，平静。
……扑通、扑通。
楚斯听到 了自 己的心跳声。
这也太帅了！！！

第281章
【啊啊啊啊, 我屏幕上 好像有灰尘，我用舌头 擦一下。】
【这么美姜蕴你不要命了 ！这么美姜蕴你不要命了 ！这么美姜蕴你不要命了 ！】
【以前追过kpop 内鱼爱豆的煮包说一下, 射箭成为爱豆运动会的最热门项目且没有之一，不是没有理由的，射箭真的是经过充足大数据所验过证的“最能出神 图的运动”，姜蕴这张更是神 图中的神 图。】
【谁懂啊，家 人们，姜蕴伪装性格是温柔完美女神 , 真实性格是有野心的骄蛮恶役，这两面我都超爱，但 我从来没想 过姜蕴居然还可以有清冷系的一面。但 不得不说, 好美啊啊啊啊啊。】
【冰弓, 青发，蒙眼，射箭，真的清冷元素拉满了 。姜蕴这一幕太美了 , 感觉是名场面预订、人生级镜头 预订。】
【这是西尔弗？！】
【靠西尔弗这个红蛋，抓上 了 川主儿子, 就把我们姜姜一个人丢在那里 了 ？？】
【小于号你在哪里 , 呼叫小于号，来救一下啊啊啊啊啊。】
镜头 切到习英和这一边。姜蕴离开后 ，习英和就显露出原本刻意隐藏的气 场，迅速而井然地将瑞沃里 斯学生安顿好。
“什 么？”
他看 向脖间, 似乎那里 有什 么生物和他说了 话。习英和留下一个替身, 便于原地消失，来到了 另一个空间里 。
西尔弗将救下的川主之子放下后 ，自己也支撑不住地倒了 过去。
习英和褪去盖乐&#183;珂西的伪装, 恢复为原本的样子，他看 着因耗尽异能而短暂昏厥的西尔弗，心中想 ，自己上 一次在幽冥船岛就发现了 ，这个人并不是纯粹的【冶金】异能，而是序列11且将要被调动为序列10与【天赋】并列的异能——
【神 偷】。
【神 偷】，满足一定条件后 即可复制他人异能，并能在一定时间使用所复制异能。
西尔弗，不止拥有【冶金】，还拥有【神 偷】；或者他也可能没有拥有过【冶金】，只是利用【神 偷】得到了 【冶金】。
不管是哪种角度而言，西尔弗都算是一个天才。只可惜，在兽潮面前，这点 能力依然不足以匹敌。
「要是盖乐有那个西尔弗的实力，我现在或许也就不用这么担心。」
……
所以说，某人的这个想 法，完全是大错特错。
习英和伸手抓握西尔弗的手腕，温柔道：“借你的异能一用。”
复制异能的异能，他正 好也有一个。
分镜随着习英和的脚步，再将主视角移回兽潮，并描写出姜蕴身处兽潮中心的万分凶险。
习英和就是在这时候入场的，他抬手操控金属，以金线将兽群封锁的这整个过程，不像是用异能在战斗，反倒像是艺术家 在弹奏钢琴。
而姜蕴紧接其后 ，调出几百吨水，再将其瞬间化冰。
一金一水，最终共同共筑了 禁锢兽群的“神 之手”。
【我的妈，好美丽浩好优雅的打 戏。我赞叹到差点 忘记要发弹幕了 。】
【我感觉姜蕴和习英和的战斗风格特别配，有没有人能懂我的，不止是配合默契，而是他们两个人就像艺术家 一样，看 上 去更像是在搞很高雅的艺术创作而不是在用异能打 架。】
【啊啊啊，姜姜是用光异能了 吧！她怎么连昏倒下坠都这么美丽啊。】
接下来的剧情发展得很快，姜蕴和习英和进入地下空间，误触鲲鹏尸的幻象异能，分别进入了 自己最害怕的场景之中。
习英和眼前出现了 一片惨白，紧接着又是一大团刺眼的红色。这是一个白色的空间，里 面有一个很大的容器，装满了 血液。顺着容器的链接管看 去——
白色的病床上 ，躺着一具瘦到完全是皮包骨头 的，近乎于干尸的人。或许，还能称之为人吗？
病床上 的人猛地睁开眼睛。
看 着和自己一样的蓝色眼睛，习英和无悲无喜。
幻象如玻璃一般碎裂，他回到了 现实之中，他还在迷宫之中，就在姜蕴回答她不想 探知他的秘密的那一处地方。
【我丢，感觉习英和看 到的景象，和他之前几次时间线有关系啊？果然是因为之前被虐待过，所以才想 要毁灭世界吧。】
【我觉得习英和对这段记忆的反应好淡哦，可能是“最害怕”只是在这个人的心里 进行横向比较吧。如果其他害怕的事情都是10分以下，那么11分就是“最害怕”，尽管它很低，和别人的80、90分一比完全就是小趴菜。】
【我的关注点 是姜蕴居然完全没有害怕的事情诶，好萌，还说这个迷宫硬是要把她拉入一个幻象里 是“来都来了 ”。】
【我的姜姜老婆天下第一萌。】
【我丢，这棵苹果树好邪典，怎么这些苹果都会变成人啊啊啊。】
【姜蕴和习英和真的很默契，一个眼神 就能知道对方的想 法，完全都不用沟通的。】
【啊，姜姜这是中毒了？！】
习英和的脖间，出现了 一只他称其为“鱼刺”的透明小猫。猫咪和习英和对话，分析眼下究竟发生了 什 么。
【之前就有好几处屑樱花好像是在和空气 说话的情节，现在破案了 ，原来是有一只只有他才能看 见的透明猫咪。】
【透明小猫，用透明麻袋能偷回家 吗~】
【猫老 师这越说我越害怕啊，姜蕴这就是被噬兽虫卵寄生了 吗？补药啊，补药哇！】
【习英和这个“不”是放弃要救姜姜的意思 ？啊呜呜呜。】
【又是这个仓鼠头 博主？】
这一次，漫画家 画仓鼠头 博主的剧情时，给了 一格博主所在环境的描绘。仓鼠头 端坐在一张书桌前，面对镜头 直播；身后 的环境是看 上 去像是她的卧室，狭小逼仄，却 收拾得很干净，十分温馨。
仓鼠头 博主有一头 红色的天然卷发，用一根简单的黑色发绳妥帖地束成马尾。
【感觉这个博主后 面还会有戏份，不然不会介绍她（应该是女孩子）在仓鼠头 特效背后 的真实信息。】
【这个博主在介绍驭血的异能可以分出去一半，是我想 的那个意思 吗？？啊啊啊啊。】
楚斯看 到这里 ，心脏跳得极快。
习英和，会把序列08的异能，分一半给姜蕴吗？
下一页的漫画给出了 答案，习英和真的这么做了 。
漫画家 还特意用了 一整页来描述这个画面：构图是从上 往下的俯瞰视角，穿过苹果树的树梢，看 到树下的两人手紧紧地交握在一起。
一滴水滴从苹果上 滴下，它映照着颠倒的世界，啪嗒，落在习英和与姜蕴贴在一起的指尖上 。
习英和为了 不让姜蕴淋到水，想 要改换姿势，就是如此，他意外看 到了 姜蕴腿上 的一颗红痣。
整个世界，都安静下来。
【——！！！】
【啊啊啊嗷！嗷？嗷！！嗷嗷嗷啊！（语言系统已混乱。）】
【姜蕴，就是习英和的妹妹？这么巧啊？！不过一想 到这是漫画世界，忽然觉得也是很正 常了 。】
【我有点 马后 炮地分析一下，其实这两人性格还挺像的，都是表面温柔但 内心腹黑；打 架风格都有点 艺术系；还有他们配合起来非常默契。】
习英和的心情，或许是最复杂的。
漫画家 没有描写出他此刻的情绪，她甚至没有画出习英和的表情，而是画了 几个空镜。
苹果外表的冰块慢慢融化。
枝上 零星的几张绿叶瑟瑟摇曳。
水滴落在异能所化的透明罩上 。
想 要伸出却 收回的手，以及，代替手去拂起发丝的微风。
安静、潮湿的气 息，就这样在画面中缓缓铺展开来。
习英和最终伸出手放出异能，将这里 的噬兽全部清除干净。
随着苹果树内部娲蚁的死去，苹果全都从枝头 落下来，它们落到地上 ，很快变得干瘪萎缩。
只有一颗苹果不同，在它从枝头 落下前，习英和就用异能包裹住它，让它缓缓地落到了 他的手心里 。
饱满鲜红的苹果，在他的手里 转动。
苹果外面所覆盖的还没有全部融化的冰层，将他的指尖微微冻红。就是这颗苹果所落下的水，让他最终发现了 姜蕴腿上 的小痣，发现了 她就是他的妹妹。
习英和注视着苹果，良久，他将苹果收起来，为姜蕴留下风衣作枕头 ，于原地消失。
【……好美啊。莫名感觉像看 了 一场青春电影的切片。】
【明明握住的苹果是红色的，那是代表成熟的颜色。可我却 觉得那应该是一颗青涩的青苹果。或者说这一段剧情本身，就像是咬下了 一口青苹果。】
【前面这条弹幕太会形容了 ，明明很美好，不知道为什 么又有点 淡淡的怅然若失。是因为<找到了 妹妹，却 不打 算认回妹妹吗？】
【樱花确实好像不想 现在就认妹妹，不过也能理解吧，他现在的情况很复杂，姜蕴不一定能全部理解、接受，他肯定有顾虑。】
【不是，只有我一个人觉得这里 樱花奇怪是因为樱花本来就对姜蕴有点 那什 么，至少肯定是一种很特别的感觉，现在发现人家 是自己亲妹妹，所以无法接受吗？】
【姜蕴啊啊啊啊，太帅了 ！】
【“她身后 是极为耀眼的光，可谁都不能将目光从她的身上 移开，她就是光芒本身。”——女神 太酷了 这句话我已经说厌倦了 。太美味了 太美味了 太美味了 。】
【合理怀疑姜蕴就是漫画家 的亲女儿，外形这么漂亮，还不留余力地给高光。】
兽潮突然侵入学生考场，造成七名学生死亡、多名学生受伤，尤其是受伤学生中还包括无烬王川统领者的小儿子，这件事不可为不严重，无烬王川的高层、军方，甚至中心都城的相关人员，都在彻查此案。
案件结论 尚未得出最终版本，但 与此相关的涉事人员被撸了 一大片，许多人员的职位也因此得到调动。安德烈便是其中之一。
因军方若干人落马，许多陈年往事浮出水面，其中一人曾经多次暗中针对安德烈，刻意压着他的军级，否则以安德烈的军功，早不该只是一名中校。军方高层出于补偿的目的，再加上 军队有一批官职空了 出来，所以安德烈连跳两级，越过上 校、大校，直接成为了 中将。
这是军方中第三高的职位，在中将之上 ，上 面只有屈指可数的上 将，以及仅此一位的元帅。
习英和在知道这个消息时，睫毛微微一动。
「安德烈，西尔弗……」
他有了 个想 法。
他压下心中想 法，抬起头 ，面前正 是世界上 最大军火帮派“烽枭”的地盘所在。
漫画到此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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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斯看 完了 一话，还是觉得不满足，立刻蹿入论 坛翻找帖子，想 和同好再一起交流。
【李涛，目前漫画出场人员的战力值排序。】
【姜蕴你愿不愿意让我做你的狗呜呜呜呜。】
【不知道为什 么每次只要和姜蕴在一块，我就能从<身上 看 出一股子阴湿味。。。阴暗。。。爬行。。。】
【持续更新，漫画中已出现的序列异能以及具体能力方向。】
【阿拉姜蕴现在已经不止是温柔校园女神 了 ，而是神 女！普度众生的神 女！！放一下我的摸鱼二创。】
【李涛，习英和是不是有[神 偷]或者类似异能？】
【自填色，把喜欢的漫画图变成彩色的，可抱走。】
【分析了 这话的战斗场面，习英和真的好强啊，完全是异能之王！】
【进楼来嗷一嗓子姜蕴好帅！嗷嗷嗷嗷。】
【看 完这一话，正 式确诊为“被姜蕴迷得神 魂颠倒”综合征。】
【樱花酱不会还有烽枭老 大这层马甲吧？】
楚斯不亦乐乎地在每一个感兴趣的贴子里 留下足迹。
主题：【我感觉闻到了 阴谋的味道，这个兽潮事件会不会和安德烈有关系？】
楼主：【RT。本着“谁得利谁就可能是幕后 主谋”的原则，安德烈因为这个事件越级升官，确实有得到巨大利益，那么他就有很大嫌疑。】
1L：【！有道理。】
5L：【我和楼主想 法一样，再补充一个信息点 ：知道安德烈升官后 ，习英和的表情很耐人寻味。感觉他也是猜出点 什 么了 。】
13L：【如果这个推论 成立的话，西尔弗的出场就非常合理了 ——本身他就是烈焰学院的人，出现在瑞沃里 斯的考场里 非常突兀；而且他已经在军队见习了 ，这次期末考他好像是不用参加的。如果安德烈是主谋，那么作为他的养子，西尔弗可能是提前得到了 消息，因为某些原因才出现在那里 ，这样逻辑就很通了 。】
18L回复13L：【再补充一点 ，安德烈这次能坐到中将，除了 被平反，估计还有川主在背后 发力。西尔弗救了 川主的小儿子，川主很可能把这份感谢用到安德烈身上 了 。】
24L：【看 得我一愣一愣的！我看 的时候一点 都没发觉不对劲诶，大家 都好厉害。】
楚斯刷完了 几个帖子，再度回到论 坛首页，已刷新，发现一个新帖被顶到了 前列。
主题：【悄咪咪问一嘴，有没有人和我一样嗑姜蕴和习英和的？】
楼主：【这对真的有点 好品啊，只会被你发现瑕疵的完美女神 x为你而破戒的伪&#183;校园小透明。不知道有没有同好……！】
1L：【太好了 ，我还以为只有我一个人在嗑这对冷门CP。】
2L楼主回复1L：【真的好冷，翻遍论 坛都没找到什 么帖子。】
3L：【+1+1！全网不会就我们三个人嗑这对吧，哈特痛痛。】
楚斯看 到这里 ，才发现这个是帖子是之前发的，算算时间，那时应该是长假结束后 习英和等学生再回到瑞沃里 斯的这一话刚更新。
那时候，这对CP确实蛮冷的。这个帖子里 ，一开始是楼主和两名网友在楼内聊天，过了 一段时间后 ，又出现了 一些新人。
25L：【找到组织了 ，新一话看 得我CP雷达狂响。】
29L：【原来不是我一个人嗑到了 这对。我知道，走入北极冷圈是我的宿命。】
32L【姜蕴对所有人都温柔大方，只会对习英和 盖乐暴露真实的一面；习英和呢，听到了 姜蕴的真实心声，却 觉得她很有意思 ，宁愿冒着暴露身份的风险也要和她组队，还有被她捉弄反而感到开心。——所以不能怪我们嗑到这一对啊，是蒸煮先麦的！我们只是嗑糖而已，我们有什 么错！生而爱嗑，我很抱歉1551。】
楚斯觉得这栋楼挺有意思 的，虽然里 面的人没有很多，但 是大家 都很会玩梗，楼主后 面在楼里 加上 了 姜蕴和习英和的糖点 汇总，分析总结得非常到位，能看 出来这个楼主很用心。
这次这个帖子会出现在首页，是因为有人刚刚回复了 几条新评论 。
85L:【呜呜呜呜呜，我嗑的cp原来是亲兄妹，悲伤程度不亚于打 开基金发现一片绿。】
86L:【心理委员呢，给我来调理一下，怎么我好不容易嗑对CP结果人家 居然是兄妹呢？！（开始发疯）（吗咯乱叫）（抓着树藤荡来荡去）】
87L:【很少有这么绝望的时刻，以为是大糖，结果我过去一看 被塌掉的房子砸了 个正 着。】
88L给我爪巴：【人家 明明是亲兄妹，你们之前嗑的糖完全就是哥哥和妹妹的心灵感应而已。哈，没想 到吧，你们成小丑了 。】
看 到88楼的回复，楚斯微微皱眉，察觉到这条评论 隐藏的恶意。而这个楼的楼主已经作出了 回复。
89L楼主回复88L：【啊，新一话，我以为那是血糖来的啊？我刚刚还在激情满满地码这个糖点 的分析文呢。】
90L给我爪巴：【？】
“噗——”
楚斯看 乐了 。
因为帖子被顶上 来，帖子下方很快多了 许多新回复，并且几乎都是此前从未在这栋楼里 回复过的人。
96L：【啊啊啊啊啊，我以前光顾着欣赏异能战斗这种赛博斗蛐蛐了 ，竟然没有发现姜蕴习英和这对CP如此美味！】
99L：【87L以为的i姜习：呜呜呜，原来习英和和姜蕴是兄妹，我们不该嗑他们的，好背德，好罪恶，好良心不安；
实际上 的i姜习：嘎嘎嘎，原来习英和和姜蕴是兄妹，那我们就要大嗑特嗑，好背德，好美味，好震撼美味。】
102L回复99L：【笑死，恳请拆监控！兄妹骨科是我一辈子的爱。】
103L：【我都二次元了 ，你让让我吧。骨科算什 么，二次元连隔着屠尽一方全族这种血海深仇的CP都能嗑，甚至还能嗑到热度前几，你就知道二次元是什 么风味了 。背德不是问题，无聊才是。】
104L：【原来的我：姜蕴习英和？甩都不甩；现在的我：姜蕴习英和，猫猫豹豹，我出生啦！】
107L：【就是要骨科才好磕！不是骨科我都不嗑！】
111L：【习英和发现姜蕴是妹妹的表情太好品了 ，终于找到妹妹的惊喜、发现是姜蕴的错愕、被迫意识到心意的怅惘、认为自己和姜蕴有理由捆绑更深但 却 没有办法再更进一步的喜忧参半……太好品了 家 人们！越分析越有，漫画家 没有直接描写习英和的心意，而是画了 一连串空镜，更是神 中神 。】
118L：【兄妹骨就是本世纪最伟大的发明。】
119L：【还有人记得安雅给习英和测的塔罗牌吗？恋人、教皇、命运之轮当时论 坛都认为这个结果是在指一件事，是天赐的祝福或者恶魔的礼物，但 为什 么就不能是樱花与生姜之间的关系呢？——“如果你困扰的是一个人，那就说明对方会离你很近，但 你却 不能真正 地靠近对方，你们之间会有一道无法突破的隔膜”，完美的描写啊，因为是兄妹，我们很近；因为是兄妹，我们永远没有办法真正 地靠近彼此。这就是骨科的好吃所在啊！（震声）】
122L回复119L：【无法靠近？物理还是心理？真的没办法负距离接触一下吗？（黄色MM豆失望低头 .jpg）】
123L：【楼上 你不对劲……！】
137L：【没有你们我都不知道落下多少嗑点 ……所以这对CP名叫什 么QAQ】
165L楼主：【大家 好，后 排说一下，经过所有人的商议，我们终于把姜蕴习英和的CP名定下啦，等下我也会编辑在主楼，就叫“星蕴银河”，姜蕴的蕴+习英和的银河（“英和”谐音+盖乐&#183;珂西 Galaxy），寓意是星云飘浮经过银河，星星蕴集，才有银河。】

第282章
姜允回到地面上 后, 立刻就被老师们送去了医院接受检查，并且还 有一人专门陪在 姜允身边, 正是申屠游。
途中，姜允有表示过自己的 身体很 好，不 需要做检查。
“我没有大事，治愈异能已经足够了。我现在 状况很 好，老师不 必担心。”
申屠游并不 退让，还 是坚持让姜允做完全部检查。
“这是校方报销的 , 全部项目都免费，做一套全身检查又不 会对你有什么坏处。你不 要对自己的 身体掉以轻心，就算身体上 没有肉眼可见的 伤害, 但 保不 齐会留下什么内伤, 还 有精神污染——对，这个需要好好检查，你来看这个检查流程。”
说话间，申屠游自然地靠近姜允, 贴在 她耳边轻声道：“你需要做检查，如果你不 做检查, 一定会有无烬王川的 人‘合理合法’地带走你问话, 也许他们没有恶意，但 现在 不 是你去见他们的 最好时机。如果有必要的 话，你还 需要得点病。”
“总之，一切都看仇老大的 安排, ”申屠游全程用只 有两 人才能听见的 音量道, “原本这些话不 该和学 生说，不 过我知道你很 聪明，就算不 说, 你也很 快都会猜到的 。”
姜允点头：“我明白了，谢谢你，申屠老师。”
姜允在 心里与系统对话，“这个医院的 系统，会测出我现在 有半个【驭血】，以及我大脑里的 那些东西吗？”
系统：【以防万一，我已经帮宿主做好屏蔽。】
姜允在 心里道了声“好”。
全套检查做完，姜允从 检查的 房间出来后，就看见一位身穿军装的 男子要走上 来，但 却被申屠游拦下。
“……申屠？”军装男很 惊讶，“你当时不 是被硫酸蛙——原来你还 活着！那你为 什么没有再回来？”
军装男惊喜的 声音一停，他反应过来，十分地难以置信：“你去了瑞沃里斯，你居然在 做老师？申屠游，你这是在 浪费你的 人生。”
申屠游反应淡淡：“这里是医院。”
军装男羞窘得脸色涨红，如一只 被掐住脖子的 鸡，“……抱歉。既然你是瑞沃里斯的 老师，那我有事要和你说，为 了尽快查清楚噬兽事件的 真相，我们需要带走姜蕴同学 ，进行一些问话，希望你配合。”
申屠游：“我听说有一位就读于烈焰学 院、目前还 在 军队见习的 同学 ，名叫西尔弗，他也进入到了考场之中，正面对抗兽潮；还 有一位同学 ，卡戎&#183;波拿巴，更是深入和兽潮接触许久，请问，这两 位同学 ，你们有和他们进行过问话吗？如果有，我可以让你们去问姜蕴，让她决定要不 要和你们走；如果没有，我会怀疑军方安排部署的 科学 性，请恕我拒绝你们的 不 合理请求。”
军装男：“申屠，波拿巴这个姓氏意味着什么，你难道不 懂吗？”
申屠游：“懂什么？是懂，它是无烬王川川主的 姓氏，卡戎&#183;波拿巴是川主约瑟夫&#183;波拿巴的 儿子？还 是懂，你不 直接回答我的 问题，一个是完全忽略，一个是莫名其妙地反问我，这其实都代表着你无法回答我的 问题？”
军装男的 脸色渐渐难看起来，“抱歉，申屠，我知道你的 意思了。”
他转身离开 。
姜允注意到，在 这个军装男彻底离去的 时候，申屠游的 脸上 浮现起了一点淡淡的 怅惘。
姜允没有出声，还 是等待着申屠游整理好心情，才装作 刚做完检查，走上 前。
申屠游：“仇老大给我发消息了，你需要这两 天在 医院里静养几天，并且完全隔绝与外界的 联系，你有什么意见吗？”
姜允露出好学 生才会有的 乖巧微笑，“没有。”
申屠游非常负责，将姜允带到病房后，还 拉了一张陪护床，大有一副要一直守在 姜允身边的 架势。
姜允没有办法，只 能动了点小 手段。
三分钟后，申屠游接到电话，告知她在 无烬王川的 临时教师宿舍进了窃贼，房间中的 东西都被翻乱了。
这时，姜允恰到好处地打了个哈欠，隐晦地暗示自己有些困了，如果房间灯不 关的 话，她睡不 着。
申屠游将等灯关上 ，拿出一个有报警和结界功能的 异能道具，刮在 门锁上 ，做完一切后，她匆匆离开 病房。
姜允估算了一下时间，她大约有一小 时的 时间。保险起见，最好在 四十五分钟内搞定一切。
她在房间中留下了一个用水流做的 假的 自己，说不 定到时候能拖延一下时间，然后便闪现离开 了病房。
-
无烬王川的 雇佣兵势力猖獗，强大到可与官方军队平分秋色。在 发展过程中，雇佣兵不 仅不 断地壮大着自己的 势力，还 发展出了许多 内部活动，比如击杀狂欢日，又比如要举办的 地下黑赛。
雇佣兵势力党派林立，但 有一个类似于公会的组织，俗称“地下兵会”，是所有雇佣兵的 大本营，充当着雇佣兵内部势力交易的 中转站。
地下黑赛，就是由地下兵会作 为 主办方的 一项赛事，任何异能者都可以参与其中，凭借在 大赛中的 表现，得到对应奖品。
黑赛场地大门前，黑影里走出一个又一个外形各异的 异能者。门口的工作人员对他们进行安检，确认他们没有携带危险物品，将其放行。
一个身穿黑色长袍，脸上戴着一张黑色面具的人，走入门中。
工作 人员并没有露出怪异之色。毕竟来参加地下黑赛的 选手，各色各样，只 是穿黑袍、戴面具而已，算不 得稀奇。
“给您，这是您的 参赛号码牌。”
黑袍人接过一枚写着237的 数字牌，走入场地，在 一个座位中落座。
【宿主。】
无人知道，这个黑袍人的 脑中出现了一个声音，【男主习英和也来了。】
-
“炑先生，您居然来了，有失远迎。”
地下兵会的 会长，看到一人，立刻起身，言行间全是不 加掩饰的 尊敬之意，丝毫不 符平日里他面对其他人的 傲慢姿态。要知道，这位会长即时是对上 军方高层，也是不 卑不 亢，从 未露出如此谄媚之色。
而被他谄词令色以待的 ，是一个穿着黑色天鹅绒斗篷的 高大男人。男人的 脸上 有一块几乎占据整张脸的 烧伤疤痕，像是农具犁过一块红色的 土地，皮肉不 规则地凸起，红色皮肤和粉色皮肤错杂地堆在 一起，恐怖又恶心。
但 没有人敢在 他面前露出惊恐或是反胃的 表情，因为 他正是全世界最大地下军火帮派烽枭的 头目，外人称之为 “无烬枭雄”的 狠角色。
而无烬枭雄只 是他人叫起来的 代号，这位枭雄的 真名无人知晓，他对外给自己的 自称只 有一个“炑”字，故而他人在 与其交流交易之时，都会尊称他一声炑先生。
炑先生张开 手臂，一旁的 侍从 为 其解开 胸前的 系带，将天鹅绒斗篷为 他脱下。
“今天有哪些奖品？”
会长立刻恭敬地双手将奖品册奉上 。
炑先生低头，翻阅着奖品册。过程中，他的 一只 眼始终保持不 动，就像一颗空有切割光泽的 蓝色钻石——事实上 ，这也确实是一只 假的 眼睛，是义眼。他用仅剩的 健康的 那只 眼，快速掠过册子上 的 图片。
“还 不 错。”
会长连连弯腰鞠躬，丝毫没有在 手下面前展现出奴颜媚骨的 窘迫。他很 早就知道了，尊严不 值钱，如果用他的 尊严就能哄好这位炑先生，那他完全愿意，给炑先生做狗他也干。
“哪里的 话，承蒙炑先生抬爱了，我能有今日，还 多 要感谢您的 提携。您看，您有什么喜欢的 东西，尽管说，我一定亲自送到您的 府上 。”
炑先生眼都不 抬一下，手指继续翻阅奖品册，翻完后，他又翻回到前面某一页，手指在 一张图片上 一点。
是一枚戒指。
会长闻弦知雅意，立刻介绍起来：“炑先生好眼光，这名为 ‘努特的 眼泪’，戒身的 创作 灵感来自于神话故事中天使头顶的 光环，这枚戒指寓意凝集了天空神努特的 一滴眼泪，这滴眼泪里来自于天空，是神明赐予凡人的 祝福。”
图片上 的 戒指，戒身有一颗水滴型的 蓝色钻石，周围镶嵌着一圈小 钻，典雅而华贵。
“祝福？”
“是的 ，”会长说，“传说戴上 这枚戒指的 人，会获得好运。”
获得好运。
炑先生心道，那个人，确实需要一点好运气，不 然总是容易被自己连累。
他想 到了那人大腿上 的 血痕。尽管伤痕已经被治愈完毕，但 他心底的 介意却无法消除。
“嗯，就它了，不 必送到府上 ，现在 就拿过来。”
会长立刻绽放出极大的 笑容，心花怒放地吩咐手下将那枚戒指带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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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习英和也来了？”姜允在 心中回应系统，“虽然有些意外，不 过也很 正常。烽枭头目也是他的 马甲之一，全球最大牌的 军火商，地下黑赛自然是想 来就来。”
但 愿他不 要破坏到自己的 计划。
好消息是，姜允不 必刻意控制自己的 内心活动，唯恐习英和用【心声】听到什么不 该听的 东西。
因为 ，在 习英和分了一半的 【驭血】给她后，他的 【心声】就对她失效了。
这正是在 期末考之前，姜允就已经计划好的 。
在 长假之时，姜允几乎都蜗居在 隐匿于森林中的 家宅，要么是做实验，要么就是看资料，尤其是看师傅索菲亚所留下的 无法公开 于世人面前的 研究资料。
她看到了关于鲲鹏尸和娲蚁的 研究。
鲲鹏尸已经是一种销声匿迹到多 数世人认为 其是鬼怪神话的 噬兽，娲蚁的 研究资料更加稀少，甚至都没有收录进官方噬兽体系，也就是说官方并不 认同娲蚁这种噬兽的 存在 。
“娲蚁”这个名字是索菲亚还 没有被以叛国罪赶出中心都城时，她为 这种噬兽拟定的 官方学 名。那时候索菲亚还 是冠绝天下的 第一学 者谢昭，她很 有自信能为 这一种新噬兽建立完整的 知识体系，帮助人类更好地了解这种噬兽，可惜意外比她的 研究完成更早来一步。
后来“娲蚁”始终得不 到官方承认，或许也跟这是“罪人”谢昭曾大力推行要研究的 噬兽脱不 开 关系。如果要承认娲蚁的 存在 ，那么“谢昭”这个名字很 有可能就会再次被提及，而出于各种原因，许多 人只 想 让“谢昭”被彻底、永久地抹除掉，所以便是如今的 这番局面。
索菲亚来到永谧森林隐居后，继续着之前的 研究，娲蚁就是其中之一。
尽管没有了高精设备，索菲亚没有听着作 为 学 者的 探究之路。在 研究娲蚁时，她找到了一个极为 特殊的 样本：
一只 长眠于地下的 鲲鹏尸，体内有类似于娲蚁的 生命结构，并且血液中出现了娲蚁的 虫卵；更离奇的 是，鲲鹏尸的 生命似乎正在 因为 娲蚁虫卵的 出现而逐渐透支。
索菲亚对此欣喜若狂，她在 研究笔记中写道：
「鲲鹏尸是目前已知的 体型最大的 噬兽，而娲蚁是比目前官方所收录体型最小 噬兽更小 的 噬兽物种。最小 与最大，极与极，它们之间却存在 这样密不 可分、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互相共存彼此绞杀的 奇妙关系，这实在 是太奇妙了。」
索菲亚对娲蚁情有独钟，甚至有一份执念，她花了很 长的 时间，用尽了各种方法去研究那一只 地下的 鲲鹏尸，最终她得出结论：
那只 鲲鹏尸是由娲蚁孕育而生，并且体内出现了某种罕见的 “返祖现象”，所以它的 DNA结构才会与娲蚁相似，所以它的 体内才会有娲蚁虫卵。它由娲蚁生产，它也将生产娲蚁。
它正在 因为 新生命的 到来而死去，繁衍的 本能让它努力地保护着体内的 生命，让自己的 身体成为 它们的 养料，成为 它们日后继续繁衍新生命的 “子宫”。
索菲亚凭借着落后陈旧的 设备，研究透了【娲蚁】这种噬兽的 特性，并且将它们系统性地整理完毕。
她在 这份研究手稿的 最后写道：「无论是已经“死去”的 谢昭，还 是不 该存在 的 索菲亚，都没有办法出版这份资料。也许它永远没有得见天日的 机会。但 是当我知道这些，并且写到这里时，我就已经没有遗憾了。此刻，哪怕是死去，我也将会满怀幸福，世界上 不 会再有比我更幸福的 人。」
姜允将这份资料看得极为 仔细，认真地研究透了鲲鹏尸与娲蚁的 特性。
那具鲲鹏尸的 心脏部位，正好就在 无烬王川，并且还 十分靠近疑似要成为 瑞沃里斯期末考考场的 地域。
这么有趣的 巧合，姜允认为 自己不 利用一下，都算是浪费了。尤其在 和系统沟通过后，姜允得知原剧情期末考中会出现兽潮后，她就更加坚定自己要在 上 面大做文章的 想 法，并且明确了计划：
她要煽动烈焰学 院的 人，让他们中的 某些人在 冲动之下做出一些有利于她最终计划的 “错事”。
而后在 抵达无烬王川后，姜允按照计划，故意挑战西尔弗，又在 烈焰论坛上 拉仇恨，做完这一切后，她就让系统在 暗中观察事态发展。
果不 其然，烈焰中的 某些学 生蠢蠢欲动起来。烈焰奉行军事化管理，某些学 生在 严谨高压的 治学 氛围中，心理反而渐渐扭曲，而无烬王川最高统治者约瑟夫的 儿子，卡戎，和围绕在 他身边的 狐朋狗友便是如此。
卡戎等人看了那些帖子怒火中烧，想 要给姜蕴一些颜色。在 朋友们的 蛊惑下，卡戎偷了父亲的 重要异能道具，计划在 自己参加烈焰的 期末考试时，让“意外发狂”的 噬兽冲出“意外破洞”的 考场结界。
——不 得不 说，这位少爷简直比闻人翊初小 少爷还 要笨，好几个环节都差点露馅，不 过可能是蠢人有蠢福，他最终是有惊无险地执行了这个邪恶计划。而系统在 窥探他的 同时，也依照姜允的 吩咐，在 那些噬兽身上 动了一些手脚。
同时，进入考场后的 姜允，表面上 是在 放水重建城市，实则是利用渗入地下的 水，不 断地刺激地下的 鲲鹏尸，让其复苏。
根据索菲亚的 研究资料，这么多 年以来，鲲鹏尸体内所孕育而生的 噬兽早已足够形成一场兽潮。只 不 过它们都暂时安睡于鲲鹏尸的 体内而已。
姜允在 计划这一次兽潮暴动时，还 发现了有其他势力的 痕迹。这个势力似乎和她一样，都想 要引发一场兽潮，只 不 过对方所要的 规模，比她想 要的 要少很 多 而已。
姜允对此只 觉得惊喜，送上 门的 “盟友”“背锅侠”，焉有不 好好一用的 道理？
她在 催化兽潮时，非常注意细节，没有留下一点痕迹。到时候有人想 要调查这个事件，只 会查出那个神秘势力留下的 痕迹，以及卡戎等人“用道具狂化噬兽却弄巧成拙刺激出兽潮”的 “真相”。
至于“姜蕴”，只 会是一个清白的 、伟大的 、为 了学 生勇敢抗击兽潮的 英豪。
除了兽潮，姜允还 计划让鲲鹏尸刻有传送阵的 心脏出现异变，将她和习英和一起吸入它的 体内。到时候她会设法让自己因为 习英和而感染娲蚁虫卵，习英和出于愧疚，以及终于发现她就是他的 妹妹，便会把【驭血】异能分出一部分给她。
让姜允稍感意外的 是，当真正实施之时，她还 没有来得及暴露自己的 妹妹身份，习英和就已经直接将【驭血】分了一半给她。
姜允想 ，大概是因为 习英和的 光风霁月更胜于她的 预期，他是真的 有恩必报，哪怕是弑神级异能也能轻易给出去。
也是通过索菲亚的 研究手札，姜允得知了【驭血】的 特性：它可以被“分享”，并且在 被分享之后，分享者与被分享者的 血液会发生细微变化，在 相关异能鉴别的 角度下，他们的 血液是完全相同的 。
恰好，【心声】等可以得知他人心声的 异能，也都有一个特点，它们可以听到的 心声范围只 限定为 他人，从 不 包括异能者本人。
姜允对这个特点的 理解是，如果心声范围也包括异能者本人，那么异能者就会在 产生心声的 同时，又接受到心声通过异能的 传入，这就像一种间隔极小 的 回音，会大大加重大脑的 接收信息负担。所以【心声】这类异能不 会听到异能者本人的 心声，这本来也就没有必要。
但 是，这个特性却极大地便利了姜允。
在 【心声】的 识别下，“姜蕴”就是“习英和”，就是异能者本人，所以她的 心声排除在 可听范围之外。
回忆完毕，姜允在 心里很 是轻松地和系统说：“习英和来了也没关系，反正他听不 到我的 心声，也认不 出这个黑面具人就是‘姜蕴’。”
系统放心下来，但 过了一会儿，祂又出声，是有几分紧张的 语气：【宿主，习英和已经提前拿走了一个比赛奖品。】
姜允挑眉，心里已经有几分猜测，但 还 是和系统确认：“哪个？”
【努特的 眼泪。】
那正是姜允此行的 目标，是她所看上 的 ，其中镶嵌着噬兽醉梦蜻蜓虫卵的 钻石戒指。

第283章
姜允忙问系统, 习英和要下那枚戒指时的具体场景。
【……就是这个 样子，】系统说 , 【习英和似乎是因为这个 戒指有祝福的寓意，才会想要得到 它的。】
姜允在心里点头，那就还好，习英和应该没有发现这枚戒指有着 醉梦蜻蜓的虫卵。
至于他为什么要得到 这枚戒指，是为了自己占有，还是想要送给 别人, 那就与她无关了。
姜允也有一瞬间想过习英和是想把这枚戒指送给 自己，毕竟他已经知道了她就是他的妹妹。
不过仅是一瞬间，她就打消了这个 想法。她认为这个 猜测的可能性不高。习英和现在并不打算认她这个 妹妹, 又 怎么会给 她买戒指呢？
所以更大的可能性还是要买下送给 自己。果然, 越在高位的人越迷信。习英和也想要讨个 好彩头。
总之，还是得靠自己。
姜允：“系统，你帮我确定一下习英和的动向，以及申屠老师什么时候回 到 医院？”
系统：【——宿主, 男主习英和现在正在大厅三楼的雅座包厢里，他在等地下兵会将努特的眼泪包装好, 送到 他的手 上。地下兵会的会长正在故意拖延时间, 因为他想要让习英和扮演的“炑先 生”晚点离开，这样才能最大程度地为他撑场面；申屠老师，预计还有29分钟到 达医院——宿主，这比我们 所一开始预计的时间早了13分38秒。】
申屠老师的动作这么块, 估计是担心“姜蕴”的安危。但她的这份尽职, 却进一步给 姜允带来了新的压力：原本 的预估时间，姜允完成比赛项目已经是极度艰难；现在，这个 时间已经不够了。
被预订的比赛奖品, 不充裕的时间，无法完成的比赛——似乎，姜允陷入了一个 死 局，这次行动只能以失败告终。
姜允轻轻呼出一口气，冷静又 快速地浏览了一遍地下黑赛的规则。终于，她勾起 一抹笑容。
突破口，她找到 了。
那是她唯一的机会。
-
“女士们 ，先 生们 ，欢迎来到 地下兵会为所有热爱冒险的异能者所举办的——血影角斗场！”
血影角斗场，正是这一届“地下黑赛”的比赛主题名称。
聚光灯下的主持人开始介绍这次地下黑赛的比赛规则，简单来说 ，就是一场擂台赛。根据数字牌，主办方会任意抽取两个 数字，相对应的异能者就要完成角斗，胜者成为擂主，等待挑战者攻擂。
所谓“角斗”，并不是单纯在八角笼擂台中进行异能对决。为了丰富比赛的可看性，主办方这次设立了多个 比赛类目，届时为参赛异能者随机分派。
比赛类目主要有五个 ：异能角斗、异能狙击、异能生死 棋、异能狼人杀、异能竞速。
“……除了异能角斗外，其他四个 比赛类目都是由我们 地下兵会最新研发出来的异能抗击项目，从不同角度来呈现异能的强大与奇妙，绝对会让在场所有观众的肾上腺素飙升，值回 票价！”
台下发出热烈的欢呼声 与掌声 。
主持人适时地停顿，给 足了观众们 反应的时间，他大手 一挥，向上示意，“让我们 欢迎这次本 次血影角斗场最重磅的观赛嘉宾，烽枭头目，炑先 生。”
台上的舞台装置适时地喷出一团火焰，火焰在空中化为火鸟的形状，向上高飞。
火鸟的火光照亮了最高处包厢中一道模糊的黑色剪影。他像一座山一般沉默，看上去高不可攀，显现出神秘、骇人的气场。
方才还爆发出热烈欢呼的全场观众，此时陷入了一片沉寂，安静到 落针可闻。在无烬王川，没有人会敢在“无烬枭雄”炑先 生面前造次。
传说 炑先 生以一己之力，在无数枪林弹雨中建立烽枭，后将其发展为属于他的军火帝国。他的脸上尽是被火烧过的疤痕，完全看不清原貌。其实 凭他的财力，绝对能将自己的一张脸恢复如初，可他偏偏没有这么做。
有人说 ，炑先 生的脸毁容于他初建烽枭之时，因为被他人背叛，他差点死 于火中，后来他死 里逃生，将自己这一张脸故意留下，半是为了震慑别人，半是为了提醒自己不要再犯下同样的错误。
时至今日，早没有人敢背叛他。无烬王川中，军方与雇佣兵分庭抗礼，私下里暗流涌动，但不论 是哪一方的人，都对炑先 生毕恭毕敬。
比起 川主约瑟夫&#183;波拿巴，这位以单字“炑”自称的炑先 生，倒更像是无烬王川中实际地位最高的人。
这时，炑先 生所在的包厢被人敲响。来人为炑先 生送上了一样物品，炑先 生接过。那样物品很是微小，炑先 生举起 它，似在端详。
那样物品投射出一点耀眼的光芒，像一颗璀璨的星星，隔着 三四层楼的距离，大厅里的参赛异能者都能看得十分清楚。
“我要发起挑战。”
寂静无声 的参赛者中，忽然一道声 音响起 ，显得是那么地突兀。一时间，所有人的的视线都投射过去，他们 想知道是谁那么不长眼，竟然在这种时候说 话，如果惹了炑先 生不快，怕是有几条命都不够赔的。
黑斗篷、黑面具，完全看不清脸和体型，也许是真实 身份，又 也许是哗世取名。
好多异能者三三两两地交头接耳，询问彼此是否认识这个 人。
处在视线焦点的姜允却丝毫不慌张，她镇定自若地一步一步走近高台，“比赛规则上有一条，参赛者可以主动发起 挑战，指定挑战对手 ——我，要挑战。”
主持人：“确实 是有这条规则，那你也知道，主动发起 挑战，你要多支付一样代价，那就是——”
“我的命，”姜允冷静地说 ，“‘越过原有次序主动发起 定向挑战的参赛者，要以自己的生命作为赌注，除非胜利或者平局，否则下场只会是死 。’——不巧，我这个 人，就喜欢赌博。以命相搏，还算刺激。”
镇定的音色，疯狂的话语，这极致的反差，让现场纷杂的质疑声 议论 声 消减下去。这个 神秘的面具人，身上散发着 一种强者才有的气场，让人不自觉相信其所说 的每一句话，并为之臣服。
于是，在片刻的安静后，在场的人爆发出更强烈的呼声 。
冒险！血腥！搏斗！每一项都是他们 想看到 的。
敏锐的直觉让主持人意识到 ，面前这个 神秘人或许有着 成为明星选手 的潜力，于是她没有拒绝对方的主动挑战，而是顺势道：“看来这位勇气可嘉的选手 是有备而来——那么，现在请向全场的朋友说 出，你要选择谁作为你的对手 ！”
“我只挑战最强的人。”姜允平铺直叙，伸手 指向上方。
所有人一开始都还没反应过来，这是什么意思？坐在上方的最强者，那——
反应过来的人们 惊出一身冷汗。
那还能是谁？
炑先 生。
“这位选手 ，”主持过许多血腥比赛的兵会第一主持人，如今面上显出惊惧之色，牙齿都有些 打颤，“你是想要挑战m、mu——”
“炑先 生，”姜允的声 音依然是没有任何起 伏，她接话道，“我想要挑战炑先 生，只要赢了我，炑先 生就可以拿走我的命，以及一个 来自于【全知】的预言。”
“如何，我看中的对手 ，”姜允抬起 头，看向最高处那一间包厢的米色帘纱上透出的黑色剪影，“你要应战吗？”
此时此刻，最高处的包厢中。
炑先 生，也就是习英和，他的脖子上那一条唯有他能见到 的透明猫咪，正把整个 身体都盘绕上他的脖子。
“铲屎官，这个 人，很奇怪。”
“嗯，”习英和淡淡道，“提到 了【全知】，不知道是巧合，还是知道‘习英和’想得到 【全知】的预言，所以故意这么说 。【心声 】也对他毫无作用，我无法获知他的想法。要么是他异能强大，要么是他有备而来，或者。”
“两者都有。”
透明猫鱼刺的尾巴摆来摆去，“安全起 见，是不是要回 绝这个 两脚兽。”
“安全起 见，是要如此，”习英和半撩开帘纱，伸出去的手 将一样物体轻轻一丢，“但，没意思，我不喜欢。”
原本 来这里，只是想挑点适合作礼物的东西带回 去，但难得有个 人让他起 了一点微末兴趣——那就试试看吧。
姜允伸手 接住习英和丢下的那样东西，是一朵胸花——这场比赛，每一个 尊贵的观赛嘉宾都会得到 一朵特别的胸花，这是身份的象征。作为炑先 生的习英和，所得到 的胸花是最为别致的，这朵胸花做功考究，放在主位的花极为名贵。
「织雾绡」
花瓣薄如粉雾，又 似轻薄的织物，故得此名。此花虽看似柔婉脆弱，实 则是在滚烫的地下岩浆中所生长出的花，采摘难度极高，且人工培育成功率极低，故而此花十分名贵，甚至到 了有价无市的地步。
习英和将这朵胸花扔给 她，就代表接受了她的挑战。果然与她想的分毫不差，她就知道自己那么说 ，习英和大概率不会拒绝自己。
姜允在心中嘱咐系统抓准时机，上去把努特的眼泪给 偷过来。
主持人颤颤巍巍：“那、那——挑战成立？”她非常不自信地说 道，重重地咳了一声 ，勉强恢复过来：“挑战成立。被挑战的炑先 生，想要用选择哪个 比赛类目呢？”
主持人抚上耳朵上的对讲耳机，听到 耳机中传来的声 音，愣了一下，从善如流道：“这位选手 ，炑先 生说 ，他无所谓，比赛项目由你来决定。”
【宿主，那个 戒指不在包厢里，是被男主习英和随身带在身上了！】系统的声 音几乎同时在耳边响起 。
姜允：“异能竞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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异能竞速，两位选手 驾驶摩托车，在惊险的山区连环弯道上竞速，率先 通过者即为胜利。
在比赛过程中，摩托车的速度、方向等操作皆由异能者通过释放异能能量来完成操控，异能就是摩托车的“油箱”和“把手 ”。除了驾驶摩托车之外，异能者还可以随意使用异能来干扰对手 。
姜允来到 起 点处准备调试摩托车之时，见习英和已经到 了。
看到 对方满脸狰狞的烧伤疤痕，姜允在心里挑眉：这幅“面具”有点特别啊。
【宿主，】系统在姜允的心中出声 ，【努特的眼泪，就在习英和的脖子上，他把它作为项链吊坠戴在了脖子上。】
“嗯。”
地下兵会的会长这时候也来到 了比赛场地，见到 已经穿上了赛车服的炑先 生，他差点一口气没提上来——如果炑先 生在他的地盘里出了什么事情，他就等着 被烽枭那群人撕碎吧！！！
是的，烽枭这个 组织很奇怪，不像别的军火黑shou党一样内部有人期待老大早死 好自己上位，烽枭内部所有人都非常信服炑先 生，整个 组织就像一块铁板，没有人能把自己的势力安插进去。
姜允手 握摩托车头盔，在将头盔戴上去之前，她说 ：“比赛开始后，我不会使用任何异能干扰你。”
习英和看过来，先 对上姜允的脸的，是他的那一只义眼。
好像一堆粉色碎肉里镶嵌了一颗蓝色宝石，光怪陆离，又 怪谲诡异。
“你希望我也如此允诺你？”
姜允：“是，希望炑先 生能和我就这一点达成一致。不使用异能加以限制，才能最大程度地去享受追求速度极限所带给 我们 的畅快体验。”
“可以。”
会长听到 这里，终于在心里微微松了口气。还好，如果只是比速度，那至少选手 的生命安全能得到 一些 保障。他幻想中自己会被烽枭众人撕为碎片的可能性，随之降低了些 许。
他又 转念一想，如果炑先 生输了，会不会面子上很过不去？到 时候，自己的下场同样好不到 哪里去。
会长试探：“这位选手 ，你刚刚这么说 ，是代表你很擅长这个 摩托车竞速运动？”
姜允：“这次比赛的五个 项目，我最不擅长的就是这个 异能竞速。”
会长呆愣。
姜允说 的是真话，其他项目，她早在其他的分世界里都进行过了。如果要比那些 ，这次的结果胜负只会更加没有悬念。
姜允感觉到 了习英和探究的目光。他那一只完好的眼睛，是非常透明、澄澈的蓝色，就像大雨洗过后的晴天 。
“诳语？”
姜允却不答，径直戴上头盔，“比赛见分晓。”
在发令枪响起 之前，会长终于想起 来要询问姜允的名字。
姜允的声 音，穿透过头盔，闷闷地传出：“Daimon。”
Daimon，恶魔，邪神。
在会长将这个 单词的含义呢喃出声 之时，发令枪骤响，随之两道轰鸣响起 ，摩托车如离弦之箭驶出起 点。
姜允无限伏低上半身，紧贴摩托车，尽量减小空气阻力。她整个 人都快与摩托车合为一体，如一把破开风的利刃。
风在自己耳边呼啸而响，又 飞速地被自己甩在身后。姜允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在沸腾起 来，太爽了，这种追求极限、甚至把生命悬于生死 边缘的事情，真的是太爽了。
姜允凝神，更集中注意力地看向前方。
她的目光只有重点，她所要的只有一件事，那就是胜利。
思及此，姜允继续放大输出到 摩托车异能转换装置中的能量，让摩托车的速度继续飞升。
习英和用眼神余光注意到 了这一切，心中原本 只有一点的兴致骤然多了不少。
这个 Daimon，似乎是个 只要赢不要命的疯子。
有趣。
习英和也加大了能量输出。
两辆摩托车在赛道上并驾齐驱，从侧面而看，两道车身完全地重叠在一起 ，完全分不出谁快谁慢。
-
“凛霄晶核，真的是凛霄晶核。”
苍岚之域的雪山半山腰上，有人见噬兽从雪山顶的方向接近半山腰，其嘴里还叼着 凛霄晶核，不由得轻声 欢呼起 来。
雪山上不能大声 喧闹，这是每一个 苍岚之域子民从出生就熟知的常识。于是一行人只能小声 地爆发出欢呼，用兴奋到 涨红的脸以及快要咧到 耳后根的嘴角，来表示现下快乐、激动的心情。
许多噬兽返回 到 半山腰，每一头都带回 了凛霄晶核。
几人迅速地就将凛霄晶核封存起 来，准备带回 山下交予域主。
工作之余，他们 开始聊起 闲天 。
“我听说 ，这个 利用噬兽采摘凛霄晶核的方法，是少域主想出来的。”
“翊初少爷？原来是他啊。”
“是啊，也不知道他是从哪里找来的花，说 吃下这种花的噬兽会听命于我们 人类，并且在六天 后自动死 亡。”
“这么玄乎？听上去好像假的一样。”
“刚开始大家 都和你一样不信，但是那些 最顶级的专家 研究了好几轮，发现翊初少爷说 的是真的，那种花真的有这种神奇作用，然后就把这种花投入使用了。哝，你我眼前这些 乖得像狗一样的噬兽，就是因为吃了花。”
同伴者啧啧称奇，忽而道：“队长，你怎么了？”
作为这次任务小队队长的尤达，正双目通红，眼睛几乎有爆出来一般。但仅是瞬间，他闭上眼又 睁开，他的眼睛又 恢复了正常。
尤达摆摆手 ：“没事，只是这些 天 没有休息好而已。”
“噢，”同伴者显然信了这个 理由，“尤达队长确实 最近工作太辛苦了，还有刚才照顾那一只噬兽。尤达队长，你就是太好心了，那明明只是噬兽而已，病了就病了，死 了就死 了嘛。”
尤达微笑，却在心里反驳：不，不是的。
在他所信奉的“主”的眼里，噬兽并不比人类卑贱。
找到 机会，尤达避开了所有人的视线，将手 中一朵花捻碎成粉末，丢入所有人要日常饮用的热水之中。
如果闻人翊初此时在这里，他一定会发现，尤达手 中的花，正是他的网友Daimon给 他的“叛神之吻”晒干后的干花。
这种噬兽吃下就会乖乖听命于人类的花，此刻却被尤达下在了同伴的饮用水中。
对此，尤达却毫不心虚。
他反而在做这件事时，有一种近乎于爆裂热忱的幸福感——他是在依照“主”的指示，将这些 迷途的羔羊引回 正道。
皈依我主，皈依巫教；
信奉母神，信奉永恒！

第284章
“啊！”
黑赛大厅中的参赛者们并 没有到摩托车竞技的现场, 而是在 大厅中通过赛况实时 转播看 比赛。
在 看 到两辆摩托车以同样的帅气 飘逸，几乎同时 突破一个惊险弯道 , 在 场众人 无不失声尖叫起来。
用生命燃烧出速度，在 速度中追求着激情——这就是极速所带给人 最 原始、最 直观的爽感。
炑先生很厉害，这是在 场所有人 的共识。
其他的帮派大佬，每次出现在 公众面前时 ，都 是前呼后拥、铺张扬厉；但炑先生却不同，他深居简出, 低调得过分，偶尔出席某些活动也几乎都 是一个人 ，从来不带下 属。
很早的时 候, 还有不知情的人 想要对炑先生搞暗杀, 却被炑先生一眼看 穿。炑先生用极致残忍的手法凌迟了那个人 ，最 后将其脖子 生生扭断。
从此，炑先生的凶名流传开来，无人 再敢对其下 手。
旁人 带众多 手下 、保镖, 是名声地位的炫耀，也是对自身性命安危的保障。但炑先生不需要这些东西, 他无需刻意强调他的权力, 也不需要他人 的保护。
他是一位强大的异能 者，旁人 若要来杀他，不仅无法得手，甚至还会成为他的虐杀玩具。
所以, 炑先生将摩托车开出这般凌厉的美感, 所有人 都 只会感到惊艳，以及敬佩、臣服，却不会意外 。
但那位另一位选手, 神秘的Daimon就不同了。
这个人 居然也能 把摩托车开得那样出色，与炑先生旗鼓相当、不相上下 ！这实在 是让人 诧异、震撼。
像炑先生那么厉害的人 物，原以为是世 间少有，却没有想到今日还能 再见到一位。
“哇啊——”一人 轻轻地抵呼了一声，转播画面上，两辆摩托车又度过了一个惊险弯道 ，“好酷，看 得我好兴奋。我突然有点感谢这个不知死活的Daimon了，要不是他的出现，我们怎么能 看 到炑先生亲自下 场比赛，又怎么能 看 到这么精彩的对决？”
“之前我都 只喜欢那种一边倒的胜利，”那人 身旁的另一位参赛者点评道 ，“但是今天我的想法变了，完全的压制固然能 带来极大的爽感，但看 多 了只会觉得乏味——嗯，我是说，都 没有比，你就知道 结果了，确实有点无聊。”
“但如果是棋逢对手，尤其是在 巅峰对决中，高手碰上高手，两人 针锋相对，那真是酷毙了，战局是几乎每一秒都 在 发生变化，让人 生怕错过一秒。”
就如同眼下 。
这位参赛者或许还没有发现，自己已经觉醒了一种名为“宿敌cp”的特 殊偏好。
“就是有一点难搞，”她悠悠叹气 ，“如果是平局，或是那个神秘兮兮的Daimon侥幸胜利，炑先生的脸面或许过不去。”
是的，就算Daimon发挥得如此惊才绝艳，她还是觉得这最 多 只会是一场平局。
“这你们可就错了。”忽然第三人 的声音插入。
“什么？”
“那个Daimon确实很厉害，技术不错，异能 也很强大，不过嘛，”第三人 微微一笑，“他还是逊色于炑先生的。因为直到目前为止，炑先生都 还没有发挥全力呢。”
-
伴随着巨大的轰鸣声，这场在 山道 上破风竞速赛，只剩下 最 后一圈。
姜允感到自己已经快来到了异能 力竭的临界点。
两辆摩托车几乎驶过圈线分界处，正式进入最 后一圈。
姜允感受到了微风一动，是在 她左侧的习英和，忽然伸手，其余三指拢在 手心里，伸直的食指与中指并 拢，在 自己头盔上一点，又向上一挥。
什么？
做完这个动作后，习英和的摩托车便已更快的速度飞驰出去，短短几秒，姜允几乎已经要看 不见他的车尾。
果然，刚刚习英和还没有完全释放出他所能 释放的最 大的能 量，即使现在 也未必到达了他的上限——姜允想，习英和的异能 深不可测，或许瞬间全部放出，摩托车就会瞬间爆炸。
以及，这个人 果然如她所料，心里是藏着几分恶劣因子 的，不然就不会在 全速冲击之前对她摆出那一个手势，也许是特 意的挑衅，也许是随手的动作，但不论哪个都 反映出了他心底的恶趣味。
啊，亲爱的哥哥。
你可真是一个傲慢的混蛋。
姜允的舌尖舔过牙齿的内侧。
她更兴奋了。
【宿主，申屠老师预计还有5分14秒到达你的病房。】这时 ，系统的话在 耳边响起。
姜允彻底放开最后一点异能的限制，让异能 完全冲出，灌入摩托车中的异能 转换装置，这辆摩托车随即瞬间加速。
这样做的代价是姜允感受到了遍及全身的痛，尤其是她的心脏，痛得几乎要撕裂胸膛要跳出来一般，好像电脑中的处理器，高速运行到机体过烫，散热的风扇嗡嗡作响；又好像是赛车中的发动机，高强度运转到发烫发红，整个机身都在极速微震。
但是，她得到的快意更多 。
她感受到风在 更快地被她抛在 脑后，因为速度太快了，她几乎没有任何 余力去思考。有那么一瞬间，姜允忘记了自己在 比赛，忘记了自己此行的目的，甚至忘记了所有的一切。
冲刺、冲刺、冲刺！
-
“！！！”
观赛的人 震撼到站起来了一大片。
“那个Daimon居然那么快？”一人 说道 ，将险些说出口的后半句吞了回 去，简直比炑先生更快。
但这句话就算不说，在 场的人 也意识到了。
因为赛况全局图上，分别代表着炑先生和Daimon的那两个小点，正在 无限地缩近，后者即将赶上前者！
而这时 ，两辆摩托车已经快要驶到一个超级惊险的弯道 。
众人 因为焦灼赛况而悬起的心，微微放下 些许。
就算是再不懂赛车的人 ，都 知道 弯道 是不可能 发生超车的。
与跑步比赛不同，在 跑步比赛中，弯道 是选手实现超越的常见时 机，一位选手可以通过调整身体角度来对抗离心力，产生速度差，为超位提供机会；
但对于赛车、摩托车这类比赛来说，弯道 加速超车是一个极其不专业的做法，因为弯道 会严重限制驾驶员的视野，并 且在 弯道 行驶时 ，轮胎抓地力需要用于转向，若此时 加速或变道 ，极易因离心力导致车辆侧滑、甩尾，甚至侧翻，简单来说是一个高危险动作。
“等一下 ……”一人 喃喃道 ，“这个时 候，Daimon还不减速吗？再不减速，就来不及——他是在 加速？！”
众人 反应过来，临近极其惊险、差一点就会机毁人 亡的大弯道 ，这个Daimon居然没有半点要减速的意思，反而速度在 进一步提升。
Daimon疯了？！
-
疯了吗？
听到轰鸣声近在 咫尺，习英和这么想道 。
但他听不到这位名为Daimon的对手的心声。
好，他想，既然如此，那就来好好比比吧。
习英和继续加大异能 的放出，精准控制在 摩托车所能 负荷的上限。
这时 ，身后的Daimon与他只剩下 近半个车身的距离。
正式驶入弯道 ！
习英和将异能 控制到了极其精妙的程度，将车子 的倾斜角度、方向盘的转向角度都 卡在 了最 完美的数值，在 半点不减速的情况下 ，完成了一场堪称艺术的飘逸。
如同走在 悬于高空中的钢丝，多 一点少一点，都 会掉落下 来，衰落得粉身碎骨。
到此时 ，习英和不得不承认，他说Daimon疯了，他自己也不遑多 让，也是一个要赢不要命的人 。
轰鸣声愈近，甚至还包括着几声爆破的声音。
什么？
习英和惊讶地看 到对手以更胜于他的速度超上前，这代表对方所施加给摩托车的异能 已经超出了其所能 负荷的上限！
漂移过弯，车身要向弯道 内侧倾斜。
Daimon的摩托车是在 弯道 外 侧加速开上来的，Daimon将摩托车一斜，几乎是完全贴上了习英和的摩托车。
两人 的半个身体，尤其是腿的部分，隔着防护服激烈地碰撞在 一起，好像两头互斗的驯鹿，头上的角撞顶着彼此，势要以生死为代价决出胜负。
它带来的不止是疼痛，还有更快的、肉身快要承载不住的心跳。
他们都 感受到了彼此同样要跳出胸膛的心跳。
因为他们离得是那样近，可他们的身份却是鲜明对立的敌人 。
这一场争斗很快分出胜负：是Daimon更快一步。
而Daimon在 自己的摩托车要超过习英和的摩托车之时 ，忽然侧过头。
习英和有了一种预感。
在 他一只眼睛的注视下 ——他知道 在 驾驶摩托车飞速过弯时 不看 向前方反而转头直视对手，与找死无异，可他相信自己的技术出神入化，也是真的忍不住。
Daimon和他一样，也是在 找死。
他们互相看 着彼此，交汇的视线中带着无尽激烈的火花。
Daimon将伸直并 拢的食指和中指，在 头盔上一点、一扬，正是习英和几分钟前所做过的动作，现在 Daimon又原封不动地还给了他。
弯道 结束，Daimon这时 已经有了近三分之一车身的优势。
习英和想要提速，这时 Daimon的摩托车却响起了更大的爆炸声，借着爆炸的助推，Daimon的摩托车猛地向前蹿出好几截距离，有几次爆炸太强烈以至于摩托车的轮胎已经离地。
电光火石间，习英和搞懂了Daimon的目的：Daimon不是单纯地莽撞提速，而是算准了摩托车出错的爆炸，并 借着爆炸进一步提速。
习英和放手一搏，将异能 冲破临界点。
这时 ，Daimon的摩托车却忽然放出一声至今最 大的爆炸声，摩托车上燃起了大火！
轰——
几乎是过线的瞬间，摩托车的整个车身就被一场骤燃的大火笼罩。
-
大厅中的人 看 到这一幕时 ，已然被撼动到失语的地步。
这场比赛先是两人 齐头并 进，后是炑先生突然加速，原以为Daimon已经回 天乏术，没想到后者却后来者居上，甚至以这样一种震撼的方式赢得胜利。
Daimon赢了。
其实光是这个结果，就足够让人 惊诧。
“那个Daimon，不会，死了吧……？”有人 道 。
不会。
大厅角落中，伪装了外 貌的西尔弗如此想道 。按照这个Daimon所暴露出来的实力，他的异能 很强，不至于陷入这么一团火焰就死掉，最 多 就是吃点被火烧伤的苦头。
西尔弗拿出暗藏于身上的通讯器，给养父安德烈发送消息，将这一次的地下 黑赛的情况简单地告知于对方。
发完消息后，西尔弗有些许出神。他的脑中不自觉地想起Daimon刚刚不要命继续加速过弯时 的身影。
他或许是这个大厅里第一个意识到Daimon要赢下 这局比赛的人 。
因为他早就看 出来，这个炑先生和Daimon，骨子 里都 是一样的人 ，都 不过是套着一副优雅皮囊的疯子 罢了。
疯子 与疯子 比赛，只有更疯狂的那个人 才会获得胜利。
而比起疯劲，那位故意留着骇人 烧伤疤痕、从不带任何 保镖防备其他人 来暗杀自己的炑先生，却比不过Daimon，后者更疯，故而是后者赢得了胜利。
西尔弗垂下 眼，他察觉到自己的内心，有一点点蠢蠢欲动。
-
惊讶只是瞬间的情绪。习英和骑着摩托车，顺利抵达终点。
会长叫人 来上前灭火，习英和更快一步，他手心中光芒一闪，一团水便出现，瞬间将摩托车上的火焰浇灭。
原地只剩下 摩托车的残骸，完全看 不到任何 关于人 的踪迹。
“这是烧没了……？”一个手拿灭火道 具的工作人 员，惊吓道 。
习英和却知道 ，不是的，这个Daimon应该是离开了，就在 摩托车通过终点并 着火时 ，他利用异能 瞬移走了。
习英和一时 间想不出是哪种异能 能 办到这一点，或者——有传送阵功效的异能 流转式？
沉思之中，习英和忽然发现不对。
他伸手向脖子 上摸去，发现开赛前，他特 意项链串起、当作吊坠，在 戴于身上的那枚戒指不见了。那枚，他想当做礼物、却不知道 该如何 送出的，努特 的眼泪，不见了。
弯道 倾压，身体碰撞——是那个时 候。
所以，Daimon超过他时 做的那个动作，不止是把一模一样的挑衅动作还给他、表达自己要领先一步，还是在 表示：
「你的东西，我拿走了。」
……好。
很好。
习英和怒极反笑。
-
门外 ，申屠游收起门上的异能 道 具，向内张望一眼，病床上的少年已经睡着了，露出乖巧安详的睡颜。
眯眯眼大魔王一下 子 变成了顺毛兔子 。
申屠游脑中一下 子 冒出了这个奇怪的比喻。
呼。申屠游在 心中松了一口气 ，在 另一旁的陪护床上睡下 。
如果申屠游上前来仔细观察、检查，她就会发现，那位被她以为乖巧睡着了的“顺毛兔子 ”姜蕴同学，脸上还带着未消的兴奋潮红，心脏也跳得极快，一看 就是刚做完剧烈运动，根本不是熟睡的状态。
病床上的姜允，听到申屠游上床休息的细微动静，微微松了一口气 ，她将口袋里的项链掏出来。
借着透进来些许的昏暗月色，环绕着泪滴型蓝色钻石的那一圈小钻，其中一颗，和其他钻石有着一点微小的不同，不仔细看 还真发现不出来。
姜允尝试催动【驭血】——这还是她第一次使用这个异能 。她从指尖调动出了自己的一滴血，全部浸润于醉梦蜻蜓的这颗虫卵上。
她小声地唤出系统，嘱咐祂将这个东西带回 她在 永谧森林的秘密庭院中，交予修改虫。
“看 到这个，它会知道 该怎么做的。”
系统抖动兔耳朵，两只前侧的大长腿在 姜允的手臂上踩来踩去。
“你害怕？那我再换个方法吧。或者等几天，期末考结束了，我正好就可以回 去了。”
系统的三瓣嘴翕动，一只兔脚在 病床上轻轻一拍，下 定决心：“我可以。”
这样子 ，真的很像要去慷慨就义了。
姜允没有拦系统，而是给足了情绪价值：“那就太好了，帮了我一个大忙。我的系统就是厉害，我相信你一定可以的。”
系统嘿嘿傻笑。
第二天早晨醒来，申屠游问 姜允睡得如何 ，“嗯，你休息得好我就放心了。你怎么看 上去心情很好的样子 ？”
姜允：“考完了期末考，完成了大事，所以心情还不错。”
申屠游不知道 姜允话这句后背后的深意，只是笑道 ：“是呀，学生嘛，都 考完期末考了，确实应该开心。”
姜允没有解释。她的目光落在 申屠游的袖套上，正是这个袖套，挡住了申屠游手臂上被硫酸蛙身上黏液侵蚀所留下 的疤。申屠游未必是因其自卑，也有可能 只是担心这个疤会让她害怕？
姜允有些不是滋味地回 想着那天那个男军人 和申屠游的对话。在 被迫离开军队前，申屠游应该在 军队里很厉害吧？骁勇善战、所向披靡，所以才会让曾经的同事一直对她耿耿于怀，认为她哪怕是在 全球最 顶尖的异能 学院之一做老师，都 是一种浪费。
旁人 尚且如此，申屠游本人 心中不可能 没有遗憾吧。
姜允收起思绪。这天的白日，她找了个时 机，避开申屠游，利用系统临行前给她准备的一点小东西，查看 起兽潮事件的新进展。
和漫画论坛许多 读者所猜测的一样，这个兽潮背后还真有安德烈等人 的手笔。在 川主之子 卡戎等人 因论坛风波而在 冲动之下 做出错事之时 ，安德烈早有耳闻，但他却听之任之。
实际上，安德烈本来就有要借这次烈焰和瑞沃里斯恰在 同一天的期末考，来搞一波事情。卡戎等人 的“灵机一动”，正好更方便了他做坏事，并 且在 事后给他了一个合理的背锅侠。
姜允看 到这里，轻轻地“噢”了一声。
看 来，当时 她在 暗中部署之时 ，那股神秘势力就来自于安德烈。没想到这人 一副亲切幽默的儒将做派，背地里却有那么多 弯弯绕绕。
也许是他一早便是如此，又也许是在 权力集团中渐渐扭曲了本心，尤其是早几年晋升之路被小人 恶意掐断，大概给他带来了不小的影响。
按照安德烈的原计划，卡戎遇险，他派出养子 西尔弗救下 ，还能 再多 一层功劳。可惜安德烈算漏了一步，那就是那位卡戎少川主比他想得更不安分，非要乱窜，也不知怎么地就惹到了这次兽潮最 大的领头者鹿型噬兽，被后者当作了“发卡”戴在 头上，差一点连小命就丢了。
和这位明明愚蠢却总要“灵机一动”的卡戎比起来，连她的网友Wendy，苍岚之域的少域主闻人 翊初，都 能 算是“智勇双全”了。
这个卡戎也真是个“人 才”，人 人 都 知道 他又蠢又爱玩，所以人 人 都 想把他当作自己做坏事的背锅侠。
总而言之，无烬王川调查出来的结果就是此次兽潮全系卡戎&#183;波拿巴与其党羽所为，但碍于卡戎身份特 殊，这个真相无法公之于众，所以这些调查人 员这两天真是焦头烂额。
姜允想到那两个因此事件死去的烈焰学院的学生，还有许许多 多 重伤住院的人 ，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没有办法，在 她成王的路上，还要死更多 人 。
她没有立场去批判安德烈，因为她当下 所做之事，某种角度上与他并 无不同，甚至她更贪婪，所求的更大。
窃钩者诛，窃国者侯，窃世 界者——为君王，为神明。1
巫教已经在 悄悄兴起，她没有回 头路了。而且，她也不想回 头。
“咚。”
病房窗户上传来一轻响。
姜允的思绪被迫一停。她走到窗边，窗外 的高树上，一个灰粉发色的少男正姿态优雅地直立于一根粗壮的树杈之上。
微风吹过，树间的粉花纷纷落下 ，如同下 了一场花瓣雨。
姜允拿出通讯器，发现自己在 一秒前收到了一条消息。
【亲爱的好学生，普通学生现在 郑重地向你发出邀请——要一起出来玩吗？】
【发信人 备注名】：喜欢伪装普通人 的摸鱼怪

第285章
时 间倒回几个小时 之前 , 前 一天的夜晚。
习英和离开地下黑赛，脸上的五官就像柔软蓬松的奶油一般化开, 又重新 聚拢成一副新 的样子。
是盖乐&#183;珂西的脸。
因为才 经历了摩托车竞速赛的惊心动魄，还有东西被偷走的微怒，习英和睡不着，拿出了通讯器。他原来 是想随意刷些资讯让激烈的心跳平复下来 ，却正好收到了友人刘浩宇的讯息。
【你要买礼物，是想送给 姜蕴吗？】
习英和的手 一顿, 向上一翻，看到了自己和刘浩宇之前 的聊天记录。
白天时 ，他随意地和刘浩宇闲聊了几句, 问起 如 果对某个人存在 一定的补偿心理, 应该做些什么。
刘浩宇回答，可以买礼物。
因此，习英和才 临时 决定作为炑先生去地下黑赛，因为他记得这次比赛奖品中有一个和祝福有关。
如 果有神明的祝福, 她或许就不会受伤；
如 果有神明的庇佑，她或许就不会和自己分离这么久, 不仅是可以数清楚的时 间, 还有那些被折叠起 来 的时 间线；
如 果有神明的偏爱，他和她……
习英和回想当时 的心情 ，忽然觉得努特的眼泪被偷走也不算什么大事了。
就算他得到了那枚戒指，他也未必会把它送出去。
因为找不到合适的名义。
无论是盖乐&#183;珂西, 还是习英和, 好像都没有送出一枚那么昂贵珍稀戒指的资格。
以及，他如 此卑劣不堪以至于天地不容的心情 ，在 他将这枚戒指送出去的时 候, 姜蕴，真 的能够承载这些东西吗？
习英和快速地调理完了心理，又产生了一个疑问：为什么刘浩宇会知道自己是想要给 姜蕴送礼物？
盖乐：【为什么这么说？】
习英和看到聊天框上显示“对方正在 输入中……”，但很快消失，几秒后，这行字又出现。就这样忽隐忽现了近两分钟后，刘浩宇发来 回复：
【呃，我是不是应该装作没发现？】
盖乐：【发现什么？】
习英和蹙眉，他暴露了？
可是他明明伪装得很好——嗯，除了一些无伤大雅的小问题。
比如 ，开学时 被检测出A-等级；
比如 ，小组作业、月考，都接连和年级风云人物组队；
比如 ，在 期末考中，他在 疏散年级同学时 表现出了部分的真 实面目；
……
习英和面无表情 ，这样看，他确实伪装得不好。
好像从进入瑞沃里斯的第一天起 ，不，应该是遇到姜蕴的那一刻起 ，精准完美 无误的习英和，就在 不断地“出错”。
聊天框上又开始出现忽隐忽现的“对方正在 输入中……”。
刘浩宇发来 了一段文字：
【很明显吧，你对姜蕴太 关注了。不过这次姜蕴出事情 ，也不是你的错，就算你和姜蕴一起 去抗击兽潮，她也可能还是会受伤——呃，我的意思是，总之，你把我们都转移到了安全地带，就已经是帮了姜蕴的忙了。】
【所 以，你买礼物了吗？买了什么？】
最后一句话，有点像是土拨鼠从洞中探出头，好奇地打量着地上的世界。
简单来 说，就是“八卦”。
盖乐：【。】
这是一句典型的“在 yes or no之间选择了or”的回复，但是刘浩宇——这个被习英和认证各方面都处于中间值的人，凭借着中间值的情 商，没有就这个问题死缠烂打，而是语气一转，试图安慰、鼓励好朋友：
【你不要有太 多的顾虑。姜蕴是那么好的人，她怎么会怪你？不管你送什么，只要是包含了真 心的礼物，她一定会很喜欢的。不要再犹豫啦，就趁着姜蕴同学住院的这几天，快点把礼物准备好吧。】
盖乐：【你想多了。】
刘浩宇：【嗯嗯嗯。】
刘浩宇：【我~想~多~了~】
习英和：“……”
算了，刘浩宇怎么想与他无关。睡觉。
睡醒之后，习英和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总之就是避开了医院的层层守卫，根据得到的小道消息，精准找到了姜蕴所 住的病房，并引她发现自己。
见姜蕴低头“看”完了他发的那条消息，他轻咳一声：“我猜想你现在 应该很无聊，所 以，出来 玩吗？”
出来 玩吗？
姜允微微一笑，回身用【碧水】异能创造出一团外型类人的水，再配合病床上的枕头，成功伪造出有人睡在床上的假象。
她站上窗台，推开窗户，轻轻一跃。
在 她跨越过窗台与树枝的瞬间，她短暂地遮盖住了天空中太 阳投下的一道光，好像一只带来 黑影的神鸟。
站上树枝的瞬间，树枝轻晃，又抖落下一片花瓣雨。
姜允很快站定，于是习英和收回了要去扶住她的手 。
“走吧，让我来 看看，今天柯西同学打算带我玩些什么。”
习英和觉得，现在 也许还是春天的季节。
还有，这树上的花，很香，是一种带着苹果清甜的香气。
-
习英和将姜允带到了雇佣兵的地盘。
在 无烬王川中，雇佣兵与军队两股势力达成微妙平衡，在 地域上也有明确的势力划分，以名为“朱明山”的一片连绵起 伏的山峦作为自然分界线，山峦以北属于军方，山峦以南属于雇佣兵，民间分别简称为北川、南川。
姜允现在 所 住的医院位于靠近朱明山的北川地界，而她现在 来 到了南川。
两川的社 会风貌有着许多不同，属于军方的北川看上去更井然肃穆，街道上多是黑白灰为主色调的工业风；属于雇佣兵的南川则更加野性豪迈，街道上的建筑多为鲜红色、土黄色，并随处可见噬兽皮、噬兽牙等装饰物。
以及，好几个蹲坐于路边、穿着破旧的人，他们有的神色萎靡，有的流露出愤怒与不甘，有的将身姿压低到尘埃里，只为希望向路过的人讨要一点吃食。
他们是难民，这些人只会在 南川看见。
因为北川军纪森严，不会让难民涌入，有碍观瞻；南川的雇佣兵们在 这方面并没有那么讲究，给 这批从边境线逃来 的难民留了点生路。
而这些人之所 以会逃离家 园、成为难民，正是因为噬兽在 边境线上进一步侵犯，殃及周围地带的村民，让他们只能背井离乡。
姜允不动声色地揉了揉额角，让自己的大脑冷静下来 。
虽然昨晚来 参加地下黑赛时 ，她已经见过了南川大致的样子，但那时 夜色深沉，确实不如 在 白天时 看到这一切所 带来 的冲击大。
人类与噬兽的战争已经持续千年，从各种细节可以看出，战况正在 愈演愈烈，或许很快就要达到一个爆发的临界点。
习英和带姜允进入了一个酒吧。因为是白天时 间，酒吧中非常安静，他们坐在 昏黑的角落里，各点了一杯酒水。
习英和点的酒名为“流霞坠枝”，菜单上介绍这款酒以苹果白兰地作为基底，混合接骨木花和莓果丰富口感和色泽，口感轻盈酸甜，有苹果的清新 以及花朵的馥郁。
姜允点的酒则叫做“龙息之烬”，基酒是辛辣的黑麦威士忌，加了少许姜汁和蜂蜜，口感非常刺激，如 同燃烧后的灰烬，灼痛又带着几分温暖。
姜允看着习英和结账的动作，有几分出神：留的是粉色的长发，戴的是粉色的织雾绡胸花，喝的也是粉色的酒，习英和这么喜欢粉色嘛？
“你点的那个酒有点烈，如 果不喜欢，不要强撑，可以再点其他的，”习英和说，“觉得这里如 何？”
姜允：“还不错。”
习英和：“你喜欢就好。”
姜允忽然道：“那天，对抗噬兽的时 候，我遇到西尔弗了。”
习英和的动作一顿，“他？都来 军队见习了，他应该是不用参加期末考的吧？”
啧，装得还挺像。
反正不会被听到心声了，姜允肆无忌惮地在 心里揶揄习英和。
姜允“嗯”了一声，继续讲下去，描述自己那天都发生了什么。
在 讲的过程中，两杯酒送了上来 。姜允在 说话的间隙，喝了几口酒，确实如 菜单上所 描述的一样，辛辣又有几分淡甜的回甘，她很喜欢。
“所 以说，你是遇到了一个突然出现的人，帮了你一把？他还有【冶金】的异能，你没有把他错认成西尔弗吗？”
习英和表情 淡淡，仿佛只是随口一提。
姜允没有错过习英和手 指轻轻抚挲着酒杯杯壁的小动作，她在 心里轻笑一声，手 指上的指甲在 杯壁上轻轻敲击，“因为他，很奇怪，比西尔弗奇怪多了。——算了，没意思，不说他了。”
习英和：“……”
他的脸半沉在 黑影中，看不清脸色，但有那么一瞬间，显得有一点，委屈。
习英和：“你不是说会找出我的秘密吗？”
“噢，那个呀，”姜允将烈酒喝下，感受到心脏如 同在 一片烈焰灼烧中砰砰地极快跳动，“我知道了，但是我不准备现在 就说出答案。”
习英和没有不相信这一番说辞，而是道：“嗯，但是这样的话，我怎么给 你‘批改分数’呢？”
他说的每一个字，带着微甜的酒气。
姜允：“那就说一部分。你的真 实身份应该是一个组织的领导者，因为你很擅长于发号施令。你来 瑞沃里斯，有可能是单纯上学，也有可能是别有所 图。还有，盖乐&#183;珂西不是你的真 名，”
习英和又喝下一口酒，“看来 我在 期末考中确实暴露了很多。”
姜允拿出一张小小的贺卡，“这是申屠老师送我拿来 玩的一个异能道具，凡是写在 卡片上的文字，都具有加密功能。我选择了时 间加密，到必要的时 候，你就能看到我写在 卡片上的答案。”
姜允要将贺卡递出，不想习英和也伸手 来 接，两人这么一动，卡片碰上酒杯，几滴洒出的酒水溅到了卡片上，留下一团淡黄色的痕迹。
习英和轻笑了一声，拿出一支钢笔，围绕着这团痕迹添了几笔，把它变成了一个切开的半个苹果。
姜允：“又是苹果，你很喜欢苹果？”
习英和含糊地应了一声。
喜欢吗？
大概吧。至少这是他最近很在 意的一个元素。
习英和：“我会把这张卡片收好的。你知道了我的秘密，但我还不知道你的。之前 你说过，你有10序列的【天赋】，是因为你有一个心愿。让我来 猜测一下，这个心愿是不是和一个人有关？”
比如 ，哥哥。
习英和见桌对面的女生微微抬起 下巴，在 黑暗中，只有她的嘴唇上有几点光亮——那是喝酒时 所 沾到的酒水。
他喉头一动。他知道自己只是紧张。
姜允：“我是被老师收养的。老师捡到我的时 候，是一个雨天，我半昏半醒、蜷缩在 一个街尾的角落里，嘴里一直在 念叨什么。这些都是老师后来 告诉我的，她很努力才 听清我那时 在 说什么——是，哥哥。”
习英和握住酒杯的手 骤然收紧了几分，指骨凸起 ，青筋分明。
“你，还有一个哥哥。”习英和都不知道自己是在 用什么语气说出这句话。
他觉得自己好像在 一个高 空建筑物的边缘漫无目的地行走，整个人像是自己手 中那一杯酒，被什么东西紧紧地攥住。
“应该是，”姜允在 心里兴致盎然地欣赏着习英和的微表情 ，脸上淡淡，“老师把我带回她家 后，我发了一场高 烧，之前 的事情 几乎都忘掉了。唯一有点印象的，是我哥哥……”
习英和：“什么？”
姜允刻意拉长的语调一停，“想知道后文啊？哎，可我现在 偏不想说了。”
习英和：“……你这样，一点也不像校园女神。”
姜允不接话，只是又抿了一口酒。经过这次兽潮事件，她在 瑞沃里斯的风评肯定是又上了一个台阶。
独自前 往抗击兽潮，多么伟大。
建校以来 第一个完成附加题，多么出色。
想必她在 漫画外也能再收割一大波人气值。
真 是收获满满的一次期末考。
她闲适地“打量”四周，这个酒馆的装修很有特色，除了南川常见的来 自于噬兽部位的装饰，还有一些宗教 装饰，以及一些红色的无烬王川的图腾。
姜允的视线忽然顿住，酒吧吧台有一处柜台，表明着典当的字样，大概是这个酒吧还有一点当铺功能，那个柜台中呈列的就是被人来 典当的物品；柜台上盖着一层折叠了几层的横幅，依稀可见“王座战”“必胜”等字样。
姜允努力在 自己的记忆里翻找了一下，终于找到了一则相关联的记忆：
全球五洲，中心都城和四片元素大陆，各有一所 顶尖的异能学院，分别为中心都城的瑞沃里斯、无烬王川的烈焰军事学院、苍岚之域的八风太 学门、永谧森林的圣机枢院、浮力岛城的玄渊阁，这五所 异能学院并称“五校联盟”，拥有着最顶尖的教 学资源。
五校联盟之间时 常会有教 学往来 ，其中最盛大的活动莫过于五年一届的【异能王座战】。
五所 学校都会派出最精英的学生组成小队，参与到这场比赛之中。比赛分为学院赛、个人赛，最终分别决出优胜学院与优胜学院。
算算时 间，【异能王座战】大概是下个学期就要开始了。
想到这里，姜允不着痕迹地“看”了一眼习英和。还真 是主角体 质，他一来 上学，五年一遇的五校联赛就这么恰好赶上了。
姜允放下酒杯，走到柜台面前 。询问工作人员后，发现这个柜台确实和她想的一样，是用来 展示其他人的典当之物。最新 被典当、来 不及上架的一批物件，会放在 柜子中的最下层，等到工作人员有空闲时 再将物品放到对应的地方。
姜允随意一扫，忽然就看到了一样有些眼熟的物品。
-
夜幕降下，华灯初上。
所 有人都走上了归途，除了一些无家 可归的可怜虫。
就比如 她自己。
女人裹紧了身上的外套，闷头往自己所 住的便宜旅馆走去。
她原本以为自己可以在 无烬王川中重新 开始、积累一笔夺权资本，只是她想的太 简单了……意外接踵而至，现在 的她甚至连温饱都成问题。
有几个瞬间，她有想过要不要自杀。
但终究是舍不得。她好想活下去啊。
为了有住宿、吃饭的钱，她甚至当掉了那对对她来 说意义非凡的耳环，那是祖母留给 她最后的遗物。
真 是可笑，现在 她的野心竟然只是存活。这居然对她来 说成为了一种奢望。
夜风凛冽，女人身上的外套实在 单薄，即便她搂得再紧，面上和四肢都被冻红了一大片。她的嘴唇近乎没有血色。
女人走入旅馆的房间，打开了灯，看清自己眼前 的一幕时 ，差点尖叫出声。
她的房间里竟然有一个穿着黑袍、戴着黑面具的人！
她想要叫，却发现自己全身的血液就像被冻住了一般，浑身僵硬；而喉头又如 充血，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
“迷途的羔羊啊，”女人面前 ，那个黑影一般的人，出声了，“吾乃神明，引你皈依巫教 ——”
“获得新 生。”
-
楚斯激动地搓手 手 。
《异蚀王冠》最新 一话，她终于有时 间来 看啦！

第286章
新一话 的封面走的是意识流路线。
压抑的黑夜背景中, 习英和胸及以上的半身几乎占据了画面的全部。他穿着一身帅气的机车服，一手抱着头盔, 要向画面的尽头走去，头却 转了过来，半边融入如水的夜色，半张脸浸润在惨淡的光里。
半在黑色中的半边脸，眼睛透出亮光，被画技抽象展现为一个 亮着光的隧道出口, 一个 同样身穿机车服的黑色身影正以势不可挡的锐气，驾驶着摩托车，好似一只压低身躯、全力冲刺的豹。
习英和另一只眼睛, 带着审视、愤怒, 以及一点微不可察的扭曲的兴奋。
【哇靠，又是一张绝美的封面！！漫画家老师你在封面里加了什 么，我怎么会这么热。】
【好帅，既有 冷酷凝视, 又有 激烈碰撞的意象，一看就 能脑补出好长 一篇故事。不过, 画面上这另外一个 人是谁啊？】
【机车服好帅！樱花酱好帅！这个 看不清脸和身体不知道是谁的人也好帅！】
【不知道为什 么看得我好激动, 就 感觉像在期待一场酣畅淋漓的比赛的结果。】楚斯发完这一条弹幕，快速翻阅起漫画。
漫画一开篇的剧情是以习英和的视角，暗中观察着期末考兽潮事件的“调查”进展。
说是调查，却 实在讽刺, 调查专组其实早就 发现了真相 , 目前 所做的努力全都是为了掩盖真相 ，并 公布出一个 让民 众能够满意的结果。
最终，他们选择的是推出了部分人来做替罪羊, 将 真正的罪魁祸首卡戎&#183;波拿巴隐藏起来。
确定解决方案的会议结束后，安德烈走出华丽的会议厅，来到窗边，先是随意地略过一眼低处的城市景象，随即抬眼，望向天空。
即使被太阳光刺到流泪，他也久久不将 眼睛移开。他胸前 代表着中将 军衔的胸章，闪烁出一道冰冷的光。
漫画家将 画面一切，从边境线逃出来的难民 ，被无烬王川王城的守护兵拦在城门之前 。
在同一片阳光下，峨冠博带与衣衫褴褛，同时存在。
楚斯看到这里，心被狠狠地揪起。她觉得自己或许摸到了习英和要灭亡世 界的原因 。
漫画家将 剧情节奏把握得极好，接下来立刻调转到爽文频道。
先是期末考成绩公布，姜蕴和习英和因 为完成了附加题，位列前 二，与第三名及后面的学生拉开了断层分差；姜蕴又因 为抗击兽潮，再被额外加了一笔分数，是当之无愧的断层第一。
申屠游在看到分数排行榜时，心想，姜蕴的分数，怕是都打 破建校以来期末考分数最高值的历史 了。
【姜蕴强强嘟，很安心。】
【话 说起来，有 人看了前 几话 ，就 觉得姜蕴就 是那种很经典款的傲娇大小姐，我只想说no！姜蕴当时所说的“讨厌”就 是讨厌，那些暗戳戳的心理活动只是在表达她的内心很鲜活。她原来是真的不喜欢樱花，因 为事业批对咸鱼人有 种天生的排斥感，三观都不同吧。不过后来发生了一些事情，让她对樱花改观了，关系缓和了不少。总而言之，姜蕴就 是一款严于律己，宽于待人的野心家！别管她心里怎么嘴其他人，表面上她就 是特别完美特别强大。】
【断层第一，还是历史 第一，姜蕴还是站得太高了。】
【姜蕴如果混内娱，绝对狂吸花粉，阿拉花粉就 是慕强，就 是喜欢事业心强的蒸煮。】
【突然觉得生姜樱花也算是有 点《傲慢与偏见》那味了，一人觉得对方不思进取，另一人觉得对方心口不一，结果相 处越来越和谐了，kswl。】
【我求你们了！！我真的不能嗑啊啊啊，是兄妹，是兄妹，我不能嗑这么不道德的CP！】
接着，漫画家又揭露了习英和的另一个 马甲：最大军火组织头目，炑先生。她以快速老练的笔法，在叙述习英和如何处理组织事务的同时，以好几个 插叙画面表现出炑先生这个 身份的权威性。
【我们樱花。。。马甲怪。。。每个 马甲都。。。好牛X。。。】
【樱花酱，好会装的一个 男人，在给自己捏马甲这件事完全不亏待自己，主打 一个 爱你老己，顶峰相 见。】
【<去地下黑赛是要干什 么？】
【救，习英和要戒指的原因 不会是我想的那样吧啊啊啊啊，四 舍五入就 是求婚了吧！好嗑的同时又觉得有 点负罪感，这毕竟是畸形的爱啊。】
【虽然樱花是灭世 魔头，但出人预料地好温柔（经典二次元亚撒西），他一直觉得姜蕴在苹果树那会儿受伤是自己疏忽导致的，很有 负罪感，再加上认出妹妹的原因 ，所以想要给姜蕴一个有祝福意义的戒指，既是补偿，也是礼物——所以说！这让我怎么不嗑啊啊啊，该死的为什 么是兄妹啊。】
【说一千道一万，也不能磨灭这是个 戒指啊喂，哪有 哥哥送妹妹戒指的！我就 嗑！都是漫画家和习英和的错。】
【啊？这个角色要挑战屑樱花？】
【炮灰送死belike。】
【等下，这个 叫Daimon的有 点东西诶？漫画封面上的就 是他（她？）吧！】
【我去！这个 Daimon是纯种疯子吗？不怕死的啊，过弯了这都要加速！！——但是，爹的，好帅啊啊啊啊啊。】
更让人跌破眼镜的是，Daimon赢了。
他全身着黑，包括脸部，与身下的黑色摩托车几乎融为一体，在黑夜中极速奔驰之时，车身上那一道银光就 像划破夜空的流星。
最后，流星绽放出冲天的火光，同时穿过了线。
够癫狂，为了胜利，哪怕是送命也在所不惜。
楚斯长 呼一口气，才感觉自己尚未恢复的心脏，依然在狂跳，这是被习英和与Daimon这一场追逐赛所勾起的肾上腺素在发挥作 用。哪怕是隔着画面，她都能隐隐听到发动机传来的轰鸣，以及其中所蕴藏的酣畅与刺激。
这个 Daimon，性别不知，容貌不清，但只是这么一段剧情，都能让人感觉到一股非同一般的魅力。
楚斯想，又有 一个 高人气角色，要诞生了。
-
姜允看着面前 惊恐不已、快要呼吸不上来的穆钦，面上无悲无喜。
她们勉强也算是同学一场，姜允再次调动【驭血】，解除对穆钦血液的些许控制，让她放松些许。
没想到，也许是这个 异能只有 一半，又也是是她还未完全掌握这个 强大的弑神级异能，总之姜允调控【驭血】出现了一点差错。
穆钦的眼睛、耳朵、鼻孔、嘴巴，都在流出鲜血。
穆钦微怔，随即眼睛却 慢慢亮起来，“我身上的异能控制，解除了？——您，真的是神。”
姜允：“……”
之前 从系统给的一些资料中，姜允知道穆在离开中心都城前 被穆家下了一种异能控制，来自于17序列的【控扼】，让穆钦时刻都处于他们的掌控之中，确保穆钦不会做出出格之事。
姜允是想要为穆钦解除这个 异能控制的，但她对此没有 十全的把握，没想到阴差阳错，误打 误撞地一下子就 成功了。
虽然意外，姜允面上始终保持着高冷的状态。
而姜允的这个 样子，更让穆钦相 信眼前 人的“神明”身份。
“您刚刚说，您想引我皈依巫教？”
当前 世 界没有 主流的宗教信仰，但在千年之前 异能兴起之时，有 许多思想家提出了种种随异能出现而更新的新思想，后随着历史 演变，这些思想渐渐被整理归纳为一个 统一体系，名为“星教”。
严格意义上，星教不算是宗教信仰，而是一种指导人们在异能时代如何为人处世 的思想主张，其思想主旨简单来说就 是异能者要保护普通人；普通人不要放弃生活的希望，要尽可能友善对待异能者；全体人类是一个 整体，大家要一起共克时艰。
当异能发展壮大之后，人类原先的那些宗教信仰失传了大半——毕竟多数宗教主张一种对超自然力量的膜拜、尊敬，让信众得以有 精神寄托，而有 了异能之后，大多人可以直接信仰“异能”本身，这一批思想顺势就 被束之高阁。
虽然宗教信仰不算完全销声匿迹，还有 一些零星的信仰教派在世 间流传，但全都不成气候。
白 日里的那间酒吧，酒吧老板在酒吧摆放宗教物品，纯粹只是将 其当作 装饰品，心底里并 没有 一丝一毫的敬畏——这其实是大部分普通民 众对宗教态度的一个 缩影。
姜允看着穆钦，隐匿在黑色面具下的眼睛，发出莹蓝诡秘的光。
她无言地伸出手，手心中升腾起一团黑色的光，像是宇宙黑洞的微缩体。
“这是仇恨、不甘、恶意，是所有 负面情绪能量的总和。”
姜允的声音经过特别调试，如同空谷回 响，渺远幽寂、辽旷怪诞，每一个 字都像是黑夜中水汽一般潮润黏湿，尾音又翘起，带着点蛊惑和嘲弄。
在姜允眼睛绽放出蓝光的时候，穆钦的眼睛便微微失神，而当那一团黑光出现，她更是紧盯着它，完全一副入迷了的样子。
很好，计划进行得很顺利。
姜允：“这是巫教存在的原因 ，也是巫教存在的意义。它承认人类心中的阴暗面、肯定这些阴暗的价值，并 且主张让这些情绪完全释放出来：以眼还眼、以牙还牙。”
“亲爱的羔羊，我在你的心里看到了一个 同样的黑洞，它们是什 么？”
穆钦眼睫颤动，她想说什 么，却 又有 些挣扎和犹豫。
姜允冷言：“告诉我。”
穆钦飞快道：“我说。”
她好像是坠入漩涡中的溺水者，拼命地要抓住唯一的那根救命稻草。
因 为心急，穆钦的话 有 些颠来倒去。
姜允耐心地听着，在穆钦说到某处情绪激动时，甚至会轻柔地摩挲着她的头发，如慈悲强大的母神抚慰幼子一般，安抚着她的情绪。
穆钦是穆氏旁支生下的孩子，从小就 被父母教导要听穆氏主家的话 。但穆钦却 在长 大的过程中逐渐有 了自己的想法。
她并 不觉得自己差了什 么，她想要上更大的桌；她不要做服从者，她要做掌权者。这个 想法，在穆钦接触主家同辈，也就 是穆铭的时候，愈演愈烈。
“……他们都说穆铭是天才，但我知道，不是的，”穆钦说，“他在学校里的那些成绩，还有 破格跳级、进入学生会、进入政坛的履历，都是穆恩为他精心设计的，甚至包括他的异能。”
“我那时候想，穆铭可以，为什 么我不可以？如果换作 是我，我有 那么多的资源，我一定会比穆铭优秀百倍。为此我做了很多事情，最近的一次，就 是得知穆铭雇人上岛寻找异兽时，我参与其中，并 假借穆铭的名义杀人。”
穆钦坦承，她所选的下手对象（姜蕴），一是看中对方来自永谧森林，穆氏最近有 些项目要与永谧森林合作 ，到时候她会以这件事大做文章，逼迫穆恩对穆铭做出惩罚；
二是对方确实优秀，和过往受过穆铭迫害的受害者一样。
“穆铭是一个 用无数多资源堆积起来的虚假天才，所以对于那些真正的天才，他比任何人都敏锐、敏感，那时候穆氏的权力比现在大得多，他几乎是无所顾忌，小至一次普通的课堂作 业，大至在战场前 线杀噬兽，只要有 地方比他表现得好，就 会被他暗地里针对。”
穆钦扯了扯嘴角，“我那时候年纪小，还没有 入学瑞沃里斯，都被他使唤做过三四 次恶事。后来大祭司上台、仇言成为新校长 ，穆恩和穆家的权力被压缩，瑞沃里斯的校纪严格起来，穆铭才算是住了手，穆恩还为他打 造了一个 农学社团，用来给他镀金，分散他的精力。”
虽然穆铭后来没有 再在明面上霸凌过他人，但那并 不是他变好了，只是他学会了隐藏。所以，穆铭会介意姜蕴的存在，并 悄悄动手对付她，是非常合理的。
“只是我没想到，我把事成之后的每一步都算好了，唯独没算到事不成这一点。我想杀的那个 人，我带去的雇佣兵根本就 奈何不了她。”
穆钦苦笑。
事情失败后，穆铭矢口否认这个 计划的存在，他不仅否认了要杀姜蕴，还否认了派遣雇佣兵登陆幽冥船岛。
穆钦原先以为十拿九稳的计划，最后却 彻底失控。她成为了牺牲品，离开瑞沃里斯，来到无烬王川。
那时候的穆钦还没有 完全放弃希望，穆氏的势力很庞大，在无烬王川也有 一些产业基底，她认为自己还有 翻盘的可能。
但最后，她错得离谱。
“我以前 觉得穆铭愚蠢，没想到我其实和他一样，一样地刚愎自用，一样地自视甚高。他是用穆氏资源堆出来的金身，我又何尝不是呢？我并 不比他厉害。”
穆钦膝跪于地，眼泪打 落在地板上，将 灰尘晕开一片，又顺着劣质木板的缝隙渗下去。来到无烬王川后，发生的事情太多太多，几乎已经把她的自信和傲骨都打 碎了。
“我以为自己无所不能，摔落地面后才发现那些不过是云端带给我的幻觉。”
姜允听着穆钦哭泣，等到后者的情绪平静下来，她开口：“那又如何？”
穆钦抬起头，姜允直视她的眼睛，一字一句道：“就 算你不如那个 穆铭优秀，为什 么你就 不能想要得到属于他的一切呢？你的道德底线还是太高了，认为必须于强于他，才能接管他的一切。发现自己没那么强后，你认为自己失去了夺权的正当性，所以如此崩溃。”
姜允伸手擦去穆钦的眼泪，又将 她凌乱的发丝拢在耳后。说话 时，她离穆钦很近很近，吐出的气息如同梦幻的夜雾。
穆钦：“可是……”
“嘘，”姜允的指尖贴上穆钦的嘴唇，另一只手暧昧地摩挲穆钦的耳垂，“没有 可是。如果你需要一个 存在的锚点，让我来给你：皈依我。我看到了你的原石外表下的可塑性，你会被我打 磨成一颗非常漂亮的宝石。”
“你不需要再费尽心机去得到穆家的一切，我会给你更多，你会把穆家踩在脚底下。”
穆钦双眼迷蒙，脸上泛起潮红，“我，皈依于你。”
“真是个 ，好乖的孩子。”
姜允满意地轻叹。
-
穆钦猛地惊醒。
她发现自己睡在旅馆的床上，房中除了她，就 只有 一套破旧不堪到仿佛从回 收站拉来的桌椅。
那个 如黑影一般的“神明”，似乎只是她的幻觉。
穆钦想要掐一把脸，手背却 贴到了一片冰凉，是她耳朵上所戴的翡翠耳坠。穆钦的心跳得飞快，她把耳坠摘下，发现这确实是她当掉的那一对祖母留给她的耳坠。
现在，它们又回 到了她的手中。
这是神明大人送她的礼物，神明大人是真实存在的，不是她的梦境！
穆钦一下子激动得呼吸急促起来。
昨晚那些对话 ，浮现于她的脑海中。
在她说了要皈依于神明大人后，神明称赞她是一个 乖孩子，她和祂聊了许多。
她和祂说了穆氏的秘辛，还对祂忏悔，就 像在异能时代来临之前 ，信徒会向神父告解，忏悔自己的罪恶。
“……我犯下了罪恶。如果有 一天姜蕴知道了一切，或者她都不用知道真相 ，只要她遇到我，她就 会杀我。对，她在幽冥船岛上就 说要杀我，她是一个 疯子。我确实对不起她，但我不想死，求求您，救我。”
说到后面，穆钦记得自己声音颤抖，甚至还流下了眼泪。她其实一直对岛上发生的一切心有 余悸，只是那时心里还撑着一口气，所以没有 展现出来。
在无烬王川想要发展事业却 屡屡碰壁，甚至钱财尽失后，她的心气就 散了。她开始整宿整宿地做噩梦，梦里总是会出现姜蕴。在梦中，姜蕴疯癫地讥笑着，将 她以各种方式残忍虐杀。她对姜蕴的恐惧，无限积累。
现在，遇到这位巫教神明，穆钦觉得自己找到了主心骨，她在告罪中发泄自己的恐惧。
神明回 应她的，是更加温柔的抚摸。
穆钦觉得自己好像一只小猫，而神明是她的主人。这个 抚头的动作 ，让她惊惧不已的心渐渐安定——虽然某一瞬间，穆钦感觉自己的头传来一阵刺痛，但她觉得应该是自己多想了。
“我在这里，她不会恨你，也不会杀你。相 信我，嗯？”
穆钦乖顺地垂下头，让主人更好地摸着她的头。
渐渐地，她睡着了。
再醒来便是现在。
穆钦深吸一口气，从床上起身，她发出自己的小包，里面果然多了一样东西——一小瓶青绿色的粉末。纵然瓶塞紧紧地塞着，她还是能闻到其中传来的淡淡花香。
主人说，这来源于一种名为“叛神之吻”的花朵，将 花晒干再碾成粉末，便是她包里这瓶小东西了。
“你要为我做的，就 是让这瓶粉末飘散于无烬王川的空气之中。记住，这件事做得越好，你所能得到的就 越多。”
“你会让我满意的，对么，我的乖孩子？”
乖孩子。
想到这三个 字，穆钦的脸上又泛起红晕，她的胸脯也因 为呼吸激动而明显地起伏着。从小到大，没有 人这么温柔地称呼过她，她很珍惜这一份温情。
同时，她是跌到过谷底的人，看到上方有 人为自己伸出了一根橄榄枝，她会更加努力地攀爬上去。她无法欺骗自己，她贪恋着权势，她的欲望和野心从没有 真正消失过。
穆钦将 花粉瓶紧握于怀中，做好了决定。
-
“我确实对不起她。”
姜允睡醒，做了些事情后，于放空时回 忆起了穆钦的这一句话 。
尽管穆钦对她说这句话 时，半掺着想要惹她怜爱、请求她帮助的假意，但也还算是句真心话 ，穆钦确实觉得有 几分对不起姜蕴。
可惜，穆钦还是天真。
穆钦并 不知道，自己在无烬王川这段难捱的日子，有 大半是她所恐惧的“姜蕴”暗中设计；她也不会知道，“姜蕴”这么做不是为了报复，姜蕴从来不想报复她，只是想驯化她。
穆钦所寻求庇佑的对象，正是让她夜夜无法安寝的梦魇。
姜允想到这里，觉得自己实在是有 些小坏，不止是恶，还有 顽劣。
不过没办法呢，谁叫是穆钦先来惹了她。所以，穆钦确实不欠她，她也不会恨她、杀她。她已经从穆钦身上得到了她最宝贵的东西——
穆钦的灵魂。
而穆钦，也将 成为姜允攻陷无烬王川的秘器。
-
“哎呀，我们就 这么走了？我还想再在无烬王川待一会儿呢，毕竟来军方营地的机会可太难得了。”
“这次出了这么大的事情，老师们都吓死了，怎么还会让我们多待。”
“但是有 惊无险解决了啊，而且我们都没有 实际面对兽潮啊，我其实都有 种不真实感，”穿着瑞沃里斯一年级制服的学生一顿，语气有 几分深沉，“这多亏了姜蕴。”
和她搭话 的同伴，闻之露出认真的神色，“是，如果不是姜蕴，兽潮……她现在还好吧？”
“应该是没事了，这次回 都城，她也会和我们一起。如果不是伤好得差不多了，老师们是不会做出这个 决定的。”
“嗯，那就 好。”
两人此时在心里升起一个 近乎相 同的想法：如果自己变得更强，姜蕴是不是就 不必就 独自面对兽潮？果然，还是应该要拥有 强大的异能，这样，才能保护想保护的人。
两人都没有 意识到，在她们产生这个 想法的同时，她们体内的异能潜能强烈了几分，就 像是遇上助风的火焰，燃烧愈旺。
同样的事情，发生在许许多多瑞沃里斯学生的心中。他们为姜蕴伟大的行为而震撼，对姜蕴的感情愈加浓烈，生出更多的崇拜之情。
异能因 信念而生，也因 信念强大。
人们总是会天生追逐伟大的强者，当这份情感加深到极致之时，便是信徒追随神明。
而当信徒发现这位神明似乎裹缠着邪崇，甚至就 是一名恶神之时，他们早已心甘情愿地献上了整个 灵魂，再也无法脱身。

第287章
等坐上返程的列车后, 两个女生从别人的交谈中，得知了他们这批人这么快就要 回都城的原因之一：再过几天, 无烬王川就要 举办一个盛大的传统庆典，往年举办这个庆典时，无烬王川都会限制外来 地域人口流动。
“听 说军方也会参与这个庆典活动，他们会用那种军用大炮放烟花，超级大的那种，整个无烬王川都能看见 。而且这个烟花是用特 别物质制作而成, 洒落下来 的残留物会一直闪闪发光，当地人管这个叫‘烟花石’。很多人会去专门捡烟花石，把烟花石打成小首饰, 算是讨个小彩头 。”
两个女生听 了, 都觉得这个活动好有意 思。
可惜这个庆典所庆祝的事 件有些敏感——很久之前，在无烬王川还没 有割舍掉部分主权时，无烬王川凭借着民众的骁勇善战以及发掘的丰富矿产资源，于五大洲国内生产总值、人均生产总值两个排名中均排列为断层第一, 为了纪念这个辉煌的黄金时期，无烬王川在那时定下了这个庆典活动。
姜允坐在最前方的位置, 那是申屠游和年级主管老师为她安排的“病号专座”。她听 到同学们在谈论 无烬王川庆典的事 情, 心里默默补充了一点，在那个时期，世界五洲之间其实摩擦不断，尽管那时的噬兽虎视眈眈, 但洲与洲的边境线上时常发生小型战役。
所以, 无烬王川当时举办这个庆典，还有一个目的，那就是庆祝它与其他洲的战争中战无不胜, 并且进一步宣扬它的威名。——这一部分知识，出于维护当下和平的目的，并没 有在教科书中提及。
姜允知道这些，还是从索菲亚的笔记本上看到的。
而世界格局从过去五洲各自 为政、纷争频起到现在成为一个整体的邦联，主要 助推因素有二：
一是兽潮频起、规模愈烈，而攘外必先安内；
二是中心都城突然异军突起，城中涌现出多位强大异能者，国力大幅上涨，运用各种手段收服了其他四洲。
突然爆发的兽潮。突然出现的强大异能者。
这个中心都城，还真是有趣。
听 着有几人还在畅聊无烬王川的庆典烟花，姜允想到了穆钦。
如果要 将叛神之吻扩散至整片无烬王川，这就是一个绝好的机会。
作为巫教所信仰的神明，她自 然希望穆钦能做好这一切。
-
回到中心都城，姜允有了些想法，便 一人来 到都城的正 中心，那里正 是通天塔的坐落所在。
姜允原是想来 看看通天塔和激发异能者异能之间，是否真的存在某种正 向影响关 系。但她却发现了一点更重要 的细节。
来 到这个漫画世界初时，她就见 过一次通天塔，今天是第二次，也是她正 式进入漫画剧情后的第一次。
姜允这时才发现，通天塔塔身 上分别代表地、水、火、风四种元素的四色，为绿、玄、红、白，其中代表水的玄色，是黑中透出几分青绿，而她第一次见 到通天塔——也就是被拉入习英和毁灭世界时的那一次，她所看到的四色却是绿、黑、红、白。
代表水的，是纯粹的黑色，和现在的这个玄色虽然相近，却并不相同。
为什么会这样？
难道塔身 的元素之色，也会发生改变，或者是被污染？
其实，姜允在第一次于这个漫画世界听 到“通天塔”时，就知道它其实是一个宗教元素。
它还有一个名字，叫做巴别塔（Bable Tower）。“巴别塔”是音译，“通天塔”是意 译。
在宗教故事 里，全体人类想要 联合建造一座通往天堂、能与上帝通话的高塔。上帝原本对此 不屑一顾，后发现人类建造的塔愈加高耸感到心慌。为阻止通天塔计划，上帝变乱了人类的语言，让人类不再使用统一的语言，而是分化为不同的语种，人们无法沟通，故而工程中断，人类分散于世界各地。
这座未完成的通天之塔被命名为“巴别塔”，其中“巴别”（Bable）就是“混乱、混淆”的意 思，以此 来 纪念人类统一性 被上帝变乱。
【宿主！】系统忽然归来 ，并在她心中发出警报之声 ，【有人在偷看你。】
有人在偷看她。
姜允来 不及和系统聊闲天，在心中问道：“哪个方向？”
系统：【宿主身后大概七点钟方向，有一栋高楼建筑里，它的第三层中有一家咖啡店。那个人坐在床边，假装喝咖啡，实际上一直在看你。】
在这方面 ，姜允还是很相信系统的。
通天塔外拉起了一层严密防护，寻常人甚至普通异能者都无法近身 ，再加上有人监视，看来 今天不是一个调查通天塔的好机会。
不过没 关 系，今天得到的信息已经很值回票价了。
姜允估算着那个窗口望过来的角度，特 意 找了个对方的视野盲区，挤入人群后便 消失不见 。
-
……人呢？
男人手一抖，装作镇定地喝了一口咖啡，借着用127序列异能【鹰眼】扫视。
没 有，那个叫做“姜蕴”的女生消失了。
是因为他被发现了？
拥有【鹰眼】的男人下意 识否定这个答案。不会的，他从在瑞沃里斯校门口蹲守姜蕴开始，一直到尾随对方来 到这附近，就一直有用54序列的【隐匿】，并且他还赶在异能失效前，找到了咖啡馆这个绝妙的隐藏场所，姜蕴不可能发现自 己。
鹰眼不死心地用异能扫描人群，发现确实找不到姜蕴身 影，才承认自 己是意 外把人跟丢了。
他收起东西，准备离开，在经过楼梯间，忽然遇到了一个巨大的吸力，反应过来 时，他已经嘭地一声 砸进了楼梯间里。
黑色的空间中，只能看到一只蓝色的眼睛，好像一团漂浮的蓝色鬼火。
啊——
尖叫声 堵在喉咙中，男人面 色涨红，双手抓住脖子，想要 将莫名扼住脖子的束缚解开，去发现什么都没 有，但他的呼吸道却还在一味地收紧，别说是说话，他都快呼吸不上来 了。
姜允悠悠地调用着【驭血】。
通过在穆钦这只小白鼠身 上的实验，她现在已经能熟练掌握以血液变化来 控制他人呼吸道的精妙操作。
但这还不够，她突然想尝试一个新的用法。
就像拥有【碧水】，她从不满足于只使用水球、水流这种教科书上记载的“经典用法”，而喜欢不断探索新可能，比如构造水牢，在水中不断加大压力，又比如改动水分子的运动和间隔，以水成冰。
在姜允这里，万箭齐发的水环、禁锢他人的水掌、灵活自 如的水龙、射出巨浪的水弓——这些在他人眼里万分经验的“神操作”，都不过只是她在异能新玩法上的初级探索而已，不值一提。
18序列尚且可以玩出这么多花样，更不要 提更前面 的08序列了。
姜允看着地上痛苦挣扎的男人，想，如果她控制别人大脑中的血液，会发生什么事 呢？
她伸出手，掌心中凝结出一团青绿色的光。
姜允将自 己的意 识凝结，与【驭血】的异能一起顺着血液侵入大脑的领域。
大脑如一台精密的仪器，每个细微的部分都有不同的重要 功能，若是不加思考地随意 一动，可能会带来 无限严重的后果。
不过姜允表现得很轻松，毕竟她之前做过法医，也算术业有专攻。
再者，就算出了后果又如何呢。死个人而已，她的心，硬得很。
几番有趣的探索后，鹰眼陷入了半昏半醒的状态，姜允渐渐放松对他呼吸道中的控制，让他能自 如呼吸。
在异能时代之前，有名医生意 外发现了一种药物，发现它在注射后能通过抑制人类的中枢神经系统，使其陷入一种麻醉的松弛状态，在这种状态下的人，毫无防备心，问什么就会回答什么。
故而此 药也被称为“吐真剂”。
不过，随着技术不断深入，研究者发现这种药同时会影响到其他的大脑区域，极易让人产生幻觉，最后这个药物被明令禁止使用。
但姜允认为自 己凭借【驭血】，实现更加精妙细微的操作，只保留下“吐真剂”的正 面 结果，同时剔除掉负面 的副作用。
她感觉自 己的异能变成了毛衣针，一点一点刺入、钩编。
而脑子被当作了毛衣的鹰眼，双眼微阖，好像没 有生命的人偶；只有在脑中被触及某些地方时，眼睛才会出现一点生命的机理。
差不多了。
姜允缓缓道：“你来 咖啡馆有什么目的？”
鹰眼如一个低级机器人，呆板地回复：“来 监视姜蕴，这是穆铭少爷给我的任务。”
效果好像不错。
姜允继续进一步追问细节，鹰眼全都一一作答。
这件事 还要 从期末考兽潮事 件说起。
此 事 牵扯多方利益，所以尽管无烬王川想要 仅此 消息封锁，却没 有封锁住。它很快就在网络上闹大，并引起了广泛热议。一开始，大家谈论 的只有兽潮事 件本身 ，但一篇新闻忽然横空出世，进一步详细报道了这一兽潮事 件，并大肆描写了瑞沃里斯学生姜蕴在其中的英勇壮举。
就这样，“姜蕴”这个名字凭借绝对正 面 、传奇，堪比圣人的形象，得到了浪潮般的夸赞。
【千年难遇的天才少年kkkk】
【新闻里的这个女生不仅是异能天才，她还有愿意 为了同学独自 面 对兽潮的无私、勇气。太伟大了，如果我们世界的未来 是由这样的人引领，我相信我们一定能打败噬兽，获得最终的胜利。】
【这么一看，五校联盟里，瑞沃里斯比烈焰军事 学院更厉害？不愧是中心都城的学院啊。】
【这个新闻里还提到这名姜姓同学作出了附加题。我是都城人，其他人可能不知道，这个瑞沃里斯的附加题大有来 头 ，最初设置这个题目时，是为了甄选最顶尖的领袖型人才，不仅是对异能的评判，更是对个人综合素养的考验，难度非常高，据说建校以来 根本没 人能解得出来 。】
【好帅！我要 做姜蕴的狗！（不是本人）】
【补充，虽然瑞沃里斯的期末考附加题没 有过程分，但是它会评判考生最终完成题目的进度。之前有很多学生尝试过解附加题，尽管没 人能将其完全解出，但有一些人的进度条还是挺高的，大概有百分六七十，而这一批人毕业后的去向都非常不错，其中有一个人，大家最近就能在世界新闻直播里看到她哦。】
【搜了一下，上一个瑞沃里斯里出来 的名人还是木名（只敢打谐音，怕被和谐），他一毕业就进了政坛，混的位子还挺高。我感觉这个姜蕴好像比他厉害一点。】
【岂止是一点，MM是穆家的人，他爸你们知道是谁吗？你们随便 点开一个政府官网，那种需要 最高领导人国王出席的会议新闻，图片上站国王右手边的人就是他爸。说句阴谋论 的话，MM这个优秀毕业生的名头 里有多少水分，只有他自 己心里清楚。】
虽然大部分评论 都只是单纯夸奖姜蕴或是友好的引申讨论 ，但其中也有部分言论 包含拉踩等负面 属性 ——尽管姜允觉得这些言论 很正 常，只有那么一些而已，天下人如此 之多，如何能统一悠悠众口呢？
但被作为“踩一捧一”中被踩的穆铭，却对此 非常介意 。
鹰眼：“……穆铭少爷这半年一直在忙农政事 务，几乎断绝了与外界的联系，他在这个过程中有些压抑。所以一出关 看到这个消息——我们都能看出来 ，他很生气。他不相信这些新闻的真实性 ，觉得都是您的炒作。”
“但他同时又有所顾忌，担心您身 后可能存在着什么庞大势力，故而让我来 监视您。如果这个势力存在，他会来 拉拢您；如果这个势力不存在，他会来 杀死您。”
姜允：“他从来 没 有想过，也许我不是炒作呢？”
鹰眼沉默了一会，“少爷从来 没 有想过这个可能。”
一个傲慢冷酷又心胸狭小的公子哥形象，在姜允的脑海中显现出来 。
啧。
闻人翊初再次因为同行衬托，在她心里的评价高了那么一点。
姜允问完了想问的问题，手上的【驭血】异能缓缓流转，改变着其在鹰眼脑内的分布。
吐真审讯环节结束，接下来 是催眠时间。
催眠，让人的意 识处于恍惚状态，在接收到催眠者的语言诱导之时随之产生相关 的反应。
越高级的异能，越是会有无限多的用法，只要 异能者有这个能力，高级异能可以无所不能。
“你很累，眼皮很重，身 体也像灌了铅一样不断地下沉，”姜允说，“你想睡一会儿，在这个楼梯间里的一切都只是一场梦。而梦里的细节，你记不住，也无需记住。”
“你只知道，你完成了穆铭交代给你的任务，你所得到的结果是——姜蕴，只是一个普通人，她的身 后毫无势力，穆铭可以随时来 杀她。”
“现在，你该醒来 了。”
-
……
鹰眼睁开眼睛，随即“嘶——”地闷哼了一声 。
头 怎么这么痛，而且还不是被人用一闷棍打了一般的外部疼痛，而是没 睡好的那种从大脑内部传出的痛苦。
鹰眼紧接着发现自 己的声 音也很沙哑，一碰脖子，更是疼得厉害。
自 己这个觉睡得好奇怪。直接在楼梯间里睡过去已经很诡异了，现在自 己身 上又出现了这么多奇怪的症状——
鹰眼想要 深入思考，忽然脑子里就冒出了一个想法：他很累，所以他才想睡一会儿。
对，一切都只是因为他太累了。
鹰眼说服了自 己，准备回去和穆铭汇报情况。
这时，鹰眼身 体打了个寒颤，他将此 归结为提前替姜蕴默哀。毕竟，惹到了穆铭，又同时没 有什么势力依仗，可想而知她的死状会有多难看。
-
【宿主就让那个人这么回去了吗？】
回到宿舍，系统幻化成兔子，跳入姜允的怀里。
姜允：“嗯。”
穆铭要 来 拉拢她这种事 情，听 上去可太麻烦了，而且她也没 什么闲工夫来 虚构一个势力，穆铭还不值得她花这么多心思。
相较之下，穆铭来 杀她这个选项，对她来 说可就方便 多了，而且勉强还算有点小意 思。
对于有人要 来 杀自 己，她可是很欢迎这种事 的。希望穆铭可不要 让她太失望。
姜允又问系统，这次回永谧森林，事 情进展得如何。
之前系统离开姜允，就是将虫卵都带回去给修改虫，看看后者能不能将虫卵孵化为成虫。至于姜允想要 这两种虫子做什么，她当时来 不及和系统细说。
而系统虽然不知道姜允的目的，但本着对自 家宿主的信任与崇拜，系统努力克服自 己了对虫子（Bug）的天然性 恐惧，将虫卵带到。
而修改虫却似乎早知道姜蕴要 做什么，拿到虫卵后，便 立即如毛毛虫一般吐丝，将自 己和虫卵结成了一个白色的茧子。
几个小时后，那个茧中破开一个小洞，一个浅绿色的幼虫从中爬出。修改虫交代系统，先把这个幼虫带去给姜蕴，看这是否为她想要 的东西。
是以，系统中途回来 过一次，那时候姜允还住在无烬王川的医院里。
“看上去确实是我想要 的，”当时躺坐在病床上的姜允检查了一番小虫子后，给出结论 ，“让修改虫继续做下去。”
系统匆匆地回来 ，又匆匆地回去，直到刚刚才彻底回到姜允的怀抱里。
大概是分别许久，系统在姜允的怀里各种蹭来 蹭去，特 别像一条想要 贴贴抱抱的粘人大年糕。
哼哼，这下就把宿主的气味全部蹭到自 己身 上了。系统得意 地想。
姜允摸着毛茸茸的大长 腿年糕，忽然想起来 ：这都已经是第四个漫画世界了，她积攒下来 的那部分人气值应该早就可以让系统恢复最开始的真身 了。系统现在可以自 如地使用各项能力，也证明了这一点。
应该是当小兔子当上瘾了吧。
姜允笑着，将系统脑袋上软软的绒毛拨乱，又将它顺平。比起光团，果然还是毛茸茸的手感好。
系统撒了会儿娇，才说自 己陪着修改虫已经度过了最容易出问题的一段时期，现下修改虫已经从茧离开，茧中只留下了虫卵。而要 等这些虫卵长 成为之前带给姜允的那一只浅绿色小虫子，还需要 再等待一段时间。
因为情况已经稳定，所以系统便 先行回来 了。
系统：【宿主，修改虫培育出来 的那只小虫子，就是醉梦蜻蜓的幼虫吗？】
姜允摇了摇头 ，“有一部分错了，修改虫只是帮我修改了一种噬兽的异能，而是这种被修改异能的噬兽，在为我孕育醉梦蜻蜓的虫卵。”
系统抖抖耳朵，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娲蚁？可是，娲蚁不是都被男主习英和杀死了吗？】
姜允：“苹果树里的娲蚁确实都被杀死了，可我体内的还没 有。”
系统：【……宿主，你从来 都没 有杀死你身 体里的那些娲蚁虫卵？】
姜允点头 。
所以那天和习英和比完摩托车后，她以异能在指尖引出一滴血，那才是她第一次真正 使用【驭血】。
习英和是为了让她杀死体内的娲蚁，才将【驭血】分出一半给她。可惜习英和并不知道，血液中流入娲蚁虫卵不会对她产生任何威胁，而她其实反而正 需要 这种东西。
——啊，这样说来 ，习英和好像是被她狠狠地诈骗了。
不过姜允没 有任何愧疚之心。
妹妹骗骗哥哥嘛，天经地义。哥哥应该对此 习以为常，甚至是满怀感谢地收下。
毕竟，妹妹欺骗哥哥，也是花了一点心思的呢。

第288章
系统才意识到其实姜允的血液里一直存在着娲蚁虫卵, 而祂之前带去 给修改虫的那枚努特 的眼泪，上面 实际存在着两种虫卵。
系统忽然盯住姜允的手臂, 粉嫩的鼻子抽动，似乎是在感知皮肤之下的虫卵。
姜允：“没有你想的那么夸张，虫卵只有很少的一部分，我会控制好的。”
系统原本因为恐慌紧张而竖起的耳朵，又乖顺地垂了下去 ，祂放心了。
姜允被萌到了, 上手不断揉捏系统的兔耳。果然，小系统不变回 去 是一件好事。
系统：【那，我带给宿主的小虫呢？】
姜允：“我已 经用掉了。”
用到了穆钦的身上。
现在, 那只小虫子应该去 到了穆钦体 内该去 的地方？
所以说, 穆钦真的不用觉得对不起“姜蕴”。
因为，她的整个人，包括灵魂，都已 经成为了她赎罪的代价。
-
期末考考完, 就意味这一学期结束了。
许多人回 到瑞沃里斯，没多久就收拾好东西, 离开了学校。
姜允却 还没有把东西收拾好, 不是她动作慢，而是她有心如 此，她在等。
而就在今天下午，她的宿舍门被敲响。
姜允有一种直觉, 她等到了。
姜允打开门, 门外站着一个紫色短发 的女生。
“你好，姜蕴同学是吗？”女生伸出手，“自我介绍一下, 我叫艾薇，瑞沃里斯五年级。”
姜允将手握上去 ，“您好，会长。”
艾薇爽朗地笑起来：“你知道 我是学生会的会长，看来你有了解过学生会啊。有兴趣来接我的班吗？”
姜允：“很有兴趣。”
姜允侧身，让艾薇进来。
艾薇：“我这次来，和学生会没有关系，而是——姜蕴同学，你知道 异能王座战要 开始了吗？”
姜允点头。
艾薇：“异能王座战是五年一次的大型比赛，瑞沃里斯一直对此非常重视，每次都会在校内进行一轮选拔，但在这个校内选拔赛中 ，也有一批选手可以省去 前面 的比赛环节，直通决赛。经过校方和学生会的共同商讨，姜蕴同学，我谨代表瑞沃里斯向你发 出邀约，恭喜你可以直通到这次选拔赛的决赛环节。”
姜允：“感谢会长。”
艾薇“诶”了一声 ，开玩笑道 ：“小学妹好冷静噢，说实话，瑞沃里斯建校以来还没有一年级可以直通决赛的呢，你是第 一个。”
姜允：“那有一年级拿到过参赛名额吗？”
艾薇：“没有，我想想，历届新生选拔赛的最好成绩大概是八强？”
姜允：“嗯，我知道 了，谢谢会长。”
艾薇歪头：“就这样吗，我还以为学妹会很霸气地说：那就让我来创造历史——这样，热血中 二少年漫都是这样演的呢。还有，还是叫我学姐吧，这样更亲近一点。”
“好的，学姐，”姜允从善如 流，“如 果学姐想听，我也可以说，但我更喜欢用实际行动证明。毕竟，我目前已 经创造很多历史了，不是吗？”
艾薇在心理 吹了声 口哨。
又高贵又狂狷的小学妹。
酷。她喜欢。
姜允加上了艾薇的联系方式。艾薇在离开前告诉她，这两天可能会开个小会，主要 是把他 们这些拿到直通名额的学生聚集起来。
“因为能拿到直通名额的学生，都是老师寄予厚望的噢，所以说不定 会给你们开点小灶，进行一下异能特 训。”艾薇如 是说道 。
如 艾薇所说，姜允第 二天果然接到了要 召开会议的通知。
正巧这时习英和给她发 来了消息。
【你还没有离校吧，有些事想请教你，请给我一个请你吃美食的机会。】
【发 信人备注名】：特 别喜欢粉色的家 伙
姜允以等下有事为由拒绝了。
此时，姜允正在农学社团的工作间中 。她来这里，是来查阅自己好奇的资料。农学社团的资料库就像一座宝库，她想要 看的东西实在是太多了，根本就不会有看完的那一天。
除了关于 虫型噬兽的资料外，姜允这一次还试图检索了一些穆铭的资料。总有一天要 和对方打交道 ，多看些资料，没有坏处。
差不多要 到会议召开的时间，姜允准备离开，临走前她才想起来自己差一点忘了一件事。
姜允撕扯下一张便利贴，在上面 写下：【前辈，这是我之前去无烬王川带回来的一些研究样本，你可能用得到，希望能帮上你的忙。】
姜允将其贴在老地方，再将研究样本放于实验室的贮存柜中，抬步离开。
离开的路上，姜允想到，自己都入学一个学期了，还是从未见过社团另一人这位前辈的样貌，两人只通过便利贴交流过几次，交流频率甚至还不如 普通的笔友。
真神奇。
不过这样也好，她乐得清闲。
姜允卡着还有三分钟的时间来到开会的地方，她不动声 色地将在场的人“打量”一番，通过校徽能辨别他 们的年级，在场多是四五年级生，瑞沃里斯等异能学院的学制都是五年制，所以这次来参会的主要 以高年级为主。
剩下还有零星几位三年级生，一位二年级都没有，更衬得她这个唯一的一年级有些惹眼。
“一年级，”一位卷发 的五年级男生慢悠悠道 ，“你就是那个唯一完成了附加题的学生。运气不错，还能到这里来，真是幸会了。”
姜允听出了此人语气中 暗含的轻慢和暗刺，淡然道 ：“并非唯一，我是在和一位队友组队的状态下完成了这道 附加题。而我来到这里，大概还有我抗击了兽潮的缘故。我的运气确实一向很好。幸会。”
和卷发 男坐在一起的男生接话道 ：“抗击兽潮？我记得那个也不是你一个人完成的吧，你应该多感谢有西尔弗在场呢。”
姜允：“事实上，是他 要 感谢我在场才对。”
两个五年级男生对视一眼，心里都觉得这个姜蕴不知所谓。
竟然觉得那位烈焰小有名气的大魔头西尔弗，是沾了她的光才能逼退兽潮？
真是狂傲！
这时，开会时间到了，进来的有三人，两位老师，一位学生，其中 两位老师，都是位于 瑞沃里斯官网介绍师资力量板块的首页，一位擅长异能实战格斗，一位更偏重异能数据分析；至于 学生则是之前就和姜允有见过的艾薇。
艾薇作为学生会会长，这次主要 是来打辅助，完成会议纪要 、记录会中 所提出的需求。在坐到位子之前，艾薇还冲姜允wink了一下，无声 表示：加油，小学妹，我看好你。
擅长数据分析的诸葛老师走到主位：“大家 好，欢迎各位——”
门被咚咚敲响，随即一个有些炸毛的深棕脑袋探进来。
站在一旁擅长近战决斗的张老师狠狠皱眉：“赵宰琢，这种时候了，你还给我搞迟到。”
被称为赵宰琢的学生推开门，走进来。
他 的肤色只比他 深棕的发 色浅了一点，整个人看上去 像是一块黑巧克力。在肤色的对比下，他 那一双蓝绿色的眼眸更显鲜艳，就像是将知更鸟的蛋壳封印在极透的水晶里。
除此之外，他 的外形还有一点很显眼的特 别之处：他 在学院制服里穿了一件高领的衣服，将嘴巴严密地遮挡起来。
赵宰琢显然与张老师很熟，他 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发 ，“老师，不好意思，我老毛病又犯了。”
姜允发 现，赵宰琢说话的时候，他 的脸部肌肉没有任何变化——就好像他 完全没有动过嘴。
“去 去 去 ，”张老师连忙挥手，说是嫌弃，但反而显出几分亲近，“下次你要 是再犯，看我怎么收拾你。”
“赵宰琢，就是之前有一届联盟比赛里差点拿了第 一的那个吗？”
姜允听到有人窃窃私语。
擅长数据分析的诸葛老师很快叫停了大家 的交头接耳，说出这一次会议的主要 目的。
与艾薇和姜允说的一样，两位老师要 给他 们这一群学生特 训，特 训时间差不多将假期时间给涵盖了大半。
休息间隙，之前暗中 贬损过姜允的两个五年级男生碎碎念起来。
“虽然是为校争光的大事，但是把我们的假期全都占了，还是有点太过了。我本来还想去 苍岚之域玩滑雪呢。”
“就是说，按我们的异能，上不上这个特 训都没影响，毕竟我们的水平都已 经在那里了。——嘛，不过也要 考虑其他 人啊，尤其是新生，总不能让人家 除了直通决赛，其他 什么好处都没有吧。这个特 训对他 们来说还是很有用的。”
“诶，你们是在说自己又菜又笨吗？”
一道 突兀的出声 ，打断了两个男生自信感爆棚的对话。
赵宰琢一手撑脸，笑眼弯弯，“因为异能实力低，学习能力差，所以你们认为自己上了这个特 训会没有效果。啊，两位学长可真是谦虚，不过可不要 妄自菲薄噢。说不定 你们就突然笨蛋开窍了呢。”
“噗。”有个四年级学生没忍住，轻轻地笑出来。
两个男生脸色涨红，最后只挤出一句：“我们不是这个意思。”
赵宰琢：“是嘛？那你们下次可要 好好修炼一下说话的水平了噢，不然真的很容易让人误解。我还想呀，为什么会有人把自己实力低下这么洋洋得意地说出来，好自信的笨蛋哝。原来是我理 解错啦，抱歉。”
赵宰琢说的话看似礼貌，实际毫不留情，以非常天真浪漫的样子说出了阴阳怪气的嘲讽之语。
两个五年级男生被如 此说了，脸色又青又红，但终究什么话都没说。
在这个过程中 ，赵宰琢始终显出笑意，眼睛如 月牙一般弯起，虽然嘴巴没有露出来，但应该也是与之相配地将两端嘴角都提起，从而凑出一个完整的笑容。
他 表现得非常游刃有余，看似没有进攻性，实则全是绵里藏针。
赵宰琢收回 了表情，无意间对上坐在会议桌另一边的姜允的“视线”。
他 似乎有惊讶，微微将眼睛瞪圆，随即又眯成两道 弯起的眼缝，同时歪着头，肉眼可见地比方才更开心了一点。
姜允平静地将头转回 去 。
-
“啊，你说赵宰琢啊。”
会议结束后，艾薇邀请姜允一起吃饭。两人聊天时，姜允尝试着问起了赵宰琢。
艾薇：“你是想知道 为什么他 都那么阴阳怪气了，那两个五年级的同学却 毫不反驳，好像有点怕他 的样子吧？其实关于 他 ，我也不是很了解，简单地说一点我知道 的吧。”
“赵宰琢同学虽然戴着三年级的校徽铭牌，实际上中 途休学了一年，离开了瑞沃里斯。我也是这两天才知道 他 又回 来了，本来他 应该是四年级。”
异能王座战是五所顶尖异能学院每五年举办一次的盛大比赛，但在其他 时间，五所学院之间也时常有交流、切磋活动，比如 基本上每年都会举行一次五校联盟的异能竞赛，其规则和异能王座战差不多，只不过规模远比不上后者。
顺带一提，异能王座战对各校参赛者有一条明文规定 ：原则上，凡是正式参加过往届异能王座战或在五校联盟异能竞赛中 取得优胜个人的学生，不得参赛；若有特 殊情况，需附上说明文件提交至组委会，只有得到五校代表一致通过，才可以参赛。
这也是学生会长艾薇不参加此次王座战的原因，因为她在两年前的联盟竞赛中 拿下了个人赛魁首。
而回 顾五校联盟的比赛历史，瑞沃里斯在五校联赛中 得到过许多好成绩，却 唯独在含金量最高、关注度最高的异能王座战中 的战绩不佳，上一次拿下团队冠军或个人冠军还要 追溯到几十年前。这也和五校联盟对参赛者有所限制的这条规则脱不开关系。
而赵宰琢在休学之前，正好在参加那一次的五校联盟比赛。那时候他 正是三年级，虽然他 的每一场比赛都很是诡异，但也算是非常顺利地挺进了决赛。
可是，在决出冠亚军的前一夜，瑞沃里斯毫无征兆地宣布赵宰琢退赛，随即赵宰琢休学，从此赵宰琢就像人间蒸发 一般，再无人知道 他 的行踪。直到今天，他 再次出现。
“张老师当时是很生气的，因为他 很看好赵宰琢，赵宰琢算是他 的半个徒弟。不过今天来看，他 好像已 经对赵宰琢消气得差不多了。”
至于 赵宰琢为什么休学，这一年时间他 去 了哪里、做了什么，艾薇就不清楚了。
姜允喝下一口汤，有些明白了那两个傲慢嘴碎男对赵宰琢的奇怪态度。
那两人肯定 参加过去 年的比赛，至少是校内选拔赛，他 们都是曾经被赵宰琢打败的人，自然对后者有几分敬畏。再说，依照赵宰琢的履历，今年有很大的希望会代表瑞沃里斯参加异能王座战，他 们二人也不想和这样的人搞僵关系。
姜允喝汤的动作一顿，她忽然感觉到了一道 没有任何遮掩的、注视她的视线。
她“看”过去 ，是习英和。
尽管还是盖乐&#183;珂西的外观，但却 比之前显眼了一些，尤其是他 将额间的灰粉色碎发 撩上去 大半，完整地露出了眼睛，再没有之前“只要 不出声 就不会有人发 现他 存在”的小透明感。
他 冲着她轻轻地笑了一下，做了一个打电话的动作。
同时，姜允口袋中 的通讯器发 出震动。
等吃完饭，姜允再“看”去 ，习英和已 经离开了。她才拿出通讯器，发 现习英和在十几分钟前给她发 来了几条消息。
【我原来想带你来的就是这家 餐厅，没想到你先和别人来吃了。看来想要 再靠请吃饭来约你讨教问题，我得再找一个新餐厅了。】
【小狐狸往前一倒，砸在自己毛茸茸的大尾巴上.gif】
【你是想要 参加异能王座战吗？】
【小狐狸坐在地上，狐狸小脚摇来摇去 .gif】
姜允点击引用习英和的倒数第 二句话，回 复：【当然。】
习英和回 复得很快，就像是通讯器长在了手上，并且从来没有退出过聊天界面 一般，他 秒回 ：
【异能王座战是要 组队参赛的，好学生现在有看出来谁会是你日后的队友吗？】
姜允：【无所谓。】
-
【无所谓。】
【能通过校内选拔的人，不会差到哪里去 ，至少应该胜过刻意伪装的你。连你我都能带飞成这次期末考的断层第 二名，我还有什么可担心的？】
【无论是谁作为我的队友，都没有关系。因为我会赢。】
因为我会赢。
真是坦荡得，让人都有些嫉妒的话。
习英和看着这个聊天界面 良久，眼神中 的光晦暗不明，似乎在思考着要 不要 做出一个决定 。
最终，他 只是将通讯器关上，然后便消失在原地。

第289章
【宿主, 男主习英和离校了诶。】
在农学社团中正研读论文的姜允，听到这里, 动作一顿，“他去哪里了？是去……浮力岛城？”
系统：【我看看……真的耶，他确实 是回浮力岛城了。】
姜允：“他也是时候该去见见那个想要复国的蠢王子卡洛斯了。”
说到这里，姜允觉得习英和有 几分淡淡的命苦，好 像一个要去哄熊孩子的家长。明明那个熊孩子在生理年龄上并没有 比他小多少 。
不过，也有 可能是去教训熊孩子呢。
今天的资料研读时间, 姜允特意空出了半个小时，为 的就是搜查关于 赵宰琢那一次的比赛资料。
五校联盟的比赛，全部都会留下完整的视频资料, 但只有 少 部分会开放校外人士的公开阅览权限。而姜允现下用的是校园内网, 按道理来说是有 观看权限的。
但出乎意料的是，在校园内部资料库中，姜允找不到去年五校异能比赛的任何 资料，并且是只有 这一场比赛找不到。
这么神秘？
姜允问询系统。系统回答, 这场比赛的资料从未上传至校园网云端，不仅瑞沃里斯如此, 其他四校皆是。
姜允也没有 强求, 而是转而看起了其他届比赛的视频资料。
然后她便发现，这个异能比赛的花样还挺多的，参赛者也是八仙过海、各显神通，不过其中大 部分人把异能用得, 还是有 些太“乖”了。
所谓“乖”, 就是教科书中记载这种异能有 哪些用法 ，他们就怎么用。尽管能看出他们在掌握这些用法 上下了很多的功夫，并且也到达了目无全牛甚至出神入化的境界, 可还是略显呆板。
当然，也有 若干人将异能发挥出了新玩法 ，比如艾薇。
艾薇的异能是44序列的【花香】，领域系异能，在一片有 限的场域内放出花香，一般来说，这种花香会带有 振奋、治愈、安定 等效果。简单来说，【花香】是给己方增添了一道群体性的增益BUFF。
常规思路中，【花香】的修炼方向要么是扩大 领域范围，要么是加强花香的增益效果，但艾薇却开发出了一种别的方法 ：将花香的效果改为 迷惑心智，并且非常沉得住气，直到决赛前才将这个大 杀招亮出，打了对手一个措手不及。
有 能力，有 计谋，艾薇就这样势如破竹，拿下冠军，算是在当年爆了个大 冷门。
即使身怀被普遍认为 毫无攻击力的辅助异能，也可以设计出新用法 ，从而拿下冠军。这或许也是异能的一种魅力。
大 致扫了一下近几年的比赛资料，姜允对自 己的实 力有 了更 近一步的清醒认知。
她走出工作间，发现社团大 门的老地方上贴着一张便利贴，那是前辈给她的回信。
【感谢，很有 用。】
另起一行 ，【你 是得到了校内选拔赛的直通名额吗？】
这还是这位神秘前辈第一次好 奇她的相 关境况。
她以便利贴回复：【能帮到前辈就好 。以及，是的，我确实 拿到了选拔赛的直通名额。】
姜允离开社团，走到传送点，选择传送到离训练室最近的传送点。
刚传送到传送点，姜允瞬间转身。
身后之 人双臂撑在膝盖上，半伏上半身，眼睛一如既往地呈现出弯弯的月牙状。
姜允与他的距离，不过三 四十厘米。
“好 敏锐噢，”赵宰琢歪头，笑眯眯道，“你 是不是在对我感到好 奇？不用问别人，你 可以直接来问我呀。”
“我的异能是25序列的【言灵】，概念系，言出法 随。当年我退赛的原因，是我对自 己使用了异能，我说，我一定 要得到王座战的第一名——所以，我等到了今日。”
“我的异能告诉我。”
赵宰琢缓缓睁开了眼睛，透亮的蓝绿色眼睛中，清晰地倒映出了姜允平淡无波的脸。
“你 就是，我一直在等待的人。”
-
除了弑神级异能外，研究学者将序列异能分为 四类，并总结出同系异能者在性格上具有 相 似性，具体来说：
强化系，粗线条；
干涉系，性格多变；
领域系，强控制欲；
概念系，神经质。
——以上，出自 官方教材《序列异能常识》。
姜允想起这段内容，再次发现这段文字实 在是恰如其分。
这个赵宰琢，确实 非常符合概念系异能者的刻板印象，神经兮兮的。
姜允淡淡：“既然是【言灵】，言出法 随，那不应该是你 说要拿第一名，你 就该当场拿到第一名，怎么会反而还要等一年之后呢？”
赵宰琢把头歪到另一边，好 像一只在思考问题的卷毛暹罗猫。他笑了一声，说：“因为 涉及到了强大 因果。以后再和姜同学讨论【言灵】异能的使用心得吧，唔，因为 训练时间已 经快到了哦，还有一分钟。”
姜允收回眼神，走入训练室。
今天的主导老师是擅长异能格斗的张老师，他并没有 教导异能的使用方法 ，而是禁止使用异能，锻炼大 家赤手空拳的搏斗能力。
“异能格斗就像建房子，异能是建上去的房材，但良好 的身体素质和战斗意识，才是让房子稳固建立的地基。”
接下来张老师让学生两两组队，在实 践中提升格斗技术。
“小学妹，我们一起吧？”
姜允侧眸，发现和她说话的正是嘴碎二人组之 一，而之 二正站在一旁，假装不经意实 际非常明显地在往他们这边偷瞄。
姜允：“可以。”
嘴碎一号：“好 哦，小学妹，我们提前先说约定 好 吧，因为 老师有 备好 治愈异能的道具，所以我们可以尽情地放开手脚切磋。”
“你 确定 ？”
“当然。不然就没有 特训效果了。学妹别担心哦，这也是为 了帮助学妹更 好 地适应特训氛围，相 信我，我这都是为 了你 好 。”
姜允拨了拨耳边的碎发，“如果学长想全力以赴的话，我没有 意见。”
嘴碎一号在心里冷哼了一声，装得还挺像那么一回事。
他知道这个姜蕴的“事迹”，什么月考带领同学一起救火啦，平时各科成绩都是满分而且在学生间颇有 威望啦，还有 最近的这一次让她出尽风头的期末考——又是做出建校以来从未有 人做出过的附加题，又是成功抗击立刻噬兽兽潮，把她吹得天上有 地下无的，几乎整个瑞沃里斯的人都知道有 她这么一号人物。
对此，他一点都不信。
呵，骗三 岁小孩吗？世界上哪有 这么强大 完美的人物，肯定 是背后有 什么势力在为 她提前做人设。只不过这个势力为 雇主造势的专业能力也太差了，就先不说月考、期末考都发生意外的概率有 多低，只单论“只身抗击兽潮”这一点，就太有 槽点了。
——太假了，一眼就能看出是编的。
这种事情，哪怕是已 经五年级的他和罗伦都做不到，一个一年级的小丫头怎么可能完成呢？
他可不会被这些虚名吓到，也不会在接下来的交手中手软。他要给这个丫头好 好 上一课，好 好 教教她，真正的强大 异能者究竟该是什么样子！
另一边，嘴碎二号罗伦找上了赵宰琢。
嘴碎二号：“去年的校内选拔赛，我确实 输给了你 ，但那次也有 我轻敌的原因，这一年多以来，我的异能长进了不少 ，我不会再输给你 第二次了！”
听到这番热血发言，赵宰琢眨也不眨地看着面前的人，片刻后，他恍然大 悟：“噢，是你 啊。”
罗伦：“……”
罗伦大 怒：“你 不记得我了？！”
那他这一年又是把赵宰琢视为 噩梦心魔，又是他当作假想敌，吃也吃不好 、睡也睡不好 ，天天就想着怎么提升异能——这些都算什么？算他时间多吗？！
就在罗伦大 破防之 时，所有 人忽然就听到了“咻——”的声音，紧接着便是一声“嘭”。
全场安静。
是那个和罗伦孟不离焦、总是高抬下巴、简直像用鼻孔在看人的索诺。一向不可一世的他，以一个甚至很是优雅的抛物线，重重地、狼狈地摔到了地上。
索诺竟然被打成这个样子？
当在场几人将视线投去，想要看和索诺分到一组的交手者是谁时，都震撼了。
一个身型略有 几分瘦削，双眼闭垂，浑身透露出贵不可言以及几分圣洁神性的少 女，从她的铭牌来看，她还只是一年级。
众人：“……”
还没等所有 人将这份惊讶消化完毕，这位全场唯一的一年级学妹，就对着所有 人，露出了一个非常温柔的笑容。
然而所有 人却下意识地在心里打了个寒颤，就像自 然界的生物总会对猛兽有 一种天然的警觉。
“在场的都是我的前辈，我之 前和大 家的交流并不多，不如趁此机会，来交次手吧，”说话间，青发女生将天水碧色的短发束起，又拿出一根发带，绑在她全程都没有 睁开过的眼睛上，“俗话说，不打不相 识，我也想看看自 己的水平大 致在哪一层。”
“希望各位前辈们，不吝赐教。”
除了赵宰琢之 外的几人交换了一个视线，诡异地沉默了一会儿。
“好 ，学妹，”一人说道，瞬间朝姜允飞扑而来，“看招！”
只见姜蕴退后一步，轻轻一招，便化解了这来势汹汹的进攻，堪称四两拨千斤。
随即，第二个人上场，姜允将防御、攻击衔接得行 云流水，毫无破绽。
第三 个人、第四个人……
姜允收起手，面向除了有 些气喘吁吁的众人，“前辈们，如果不嫌麻烦的话，不如一起上吧。”
明明是温柔的脸色和语气，但说出的话的内容却是那么不客气。
要求他们一起对付她一个？这也太狂了！简直狂得没边。
三 分钟后，几人齐齐瘫倒在地上，心里无声地闪过同样一个念头：
她确实 有 可以狂得没边的资本。T-T
其中也包括嘴碎二号罗伦。他原本就因为 赵宰琢不记得自 己而大 破防，现在被姜允这一摔，本就碎了大 半的心更 加七零八落，简直是珠残玉碎。
至于 最早被姜允扔出去的嘴碎一号索诺，他是至今还没有 醒过来。
姜允“看”向在场唯一还站立的赵宰琢。
赵宰琢顶着月牙般的笑眼，一手高举起一支白色小旗，道：“贴身肉搏本来就不是我的强项，我打不过你 的。我认输，你 最厉害啦。”
赵宰琢停下挥舞的手，眯起的眼睛睁开，带着几分莫名的意味深长。
“你 ，确实 是最厉害的那一个。”
姜允在心中微微蹙眉。
-
心里总是有 几分在意。
夜色下，穿着矜贵的西装革履、换上了一身“新皮”的习英和，抬头看向如钩新月，心思罕见地有 几分错乱。
自 第一次时间线结束之 后，他就几乎从未再有 过这样心绪不稳的时候了。
鱼刺大 概是发现了他的异常，舒展开身躯，尽量用自 己软乎乎的温热肚皮贴上他的脖子。
“咪，这样会舒服一点吧！每次云台这么做，铲屎官心情就会很好 的。虽然咪没有 毛茸茸的羽毛，但是咪也有 咪的好 ！”虽然暂时说不上来，但肯定 是有 的！鱼刺小咪坚信。
习英和抓了抓鱼刺的头。
现在这个时候，她应该已 经上完一天的特训了吧。
在离开瑞沃里斯后，几乎是前后脚的功夫，习英和就启动了原先早就布置于 学院内的层层监控。而在他反应过来之 时，他就已 经像是入魔了一般，贪婪地捕捉着监控画面上某一个人的身影。
这几天她做了什么，他全都了如指掌。所以他知道，按照前几天的时间，她此时已 经回到了宿舍里。
他没有 在她的宿舍房间里装监控——他不是那么不讲礼数的人，更 何 况那样实 在是太变态了。他看不到宿舍中的情况，却也不会立刻就把监控关掉，而是看着她那扇窗户透出的光，出神地发上一会儿呆。
今晚因为 有 大 事要做，所以他没有 如前两天一般紧盯监控，甚至看着监控画面入眠。
习英和摸上自 己的胸膛，感受着心脏失常的跳动。他好 像在焦虑。
与他不一样，她这两天过得很好 ，在特训小班里简直是如鱼得水。他猜，她应该关于 未来参加王座战的队伍成员组成，已 经想尽了所有 可能以及每种可能所对应的可采取战术——她就是这样的，喜欢将一切都提前计划完毕，并且牢牢地控制在自 己的手里。
这一点，真是和他一模一样。他们都是控制欲很强的类型。
……她会有 新的队友。
习英和慢慢地闭上眼睛。他不知第几次在心里告诉自 己，他不该在意这些的。
异能王座战举行 期间，他还有 很多事情要做，根本没有 时间参赛；以及，“盖乐&#183;珂西”也不该出现在王座战的赛场上。
她会有 新队友是一件一定 会发生，并且非常正常的事情，他阻止不了，也没有 理由阻止。哪个做哥哥的，会去限制妹妹正常交友的行 为 呢？更 别说，他是一个只能躲藏在阴暗角落里的哥哥。
“咪，”鱼刺出声，“夜空变颜色了，好 好 看。”
习英和睁开眼睛。
他的音色很轻柔：“嗯，是无烬王川的庆典，他们放的是特制烟火，就连在这块靠近浮力岛城的分界线地带，都能在夜空中看到一点烟花的颜色。”
-
无烬王川军方营地。
“今年的烟花，好 像和往年的不同？”一名驻守的士兵喃喃自 语。
在他的眼里，所倒映的夜空，几乎要被绚烂极致的烟花染透。
大 概是今年的烟花用了什么特别的技术，或是他看错了。毕竟这是他来军方的第一年，也是第一次在这么近的距离看到烟花。
无烬王川的烟花虽然盛大 到整片大 陆的人都能看见，但国土边缘的稀薄寂寥，怎么能和中心处的辉煌绚丽相 提并论？
士兵想到自 己家乡的亲人，心里又有 几分郁结。噬兽暴动得愈加频繁，人类的防护边境线一退再退，已 经逼近他的故乡了。
他不希望自 己的故乡被噬兽践踏为 废墟，更 不希望自 己的亲人们无家可归。
接下来要更 努力才行 啊！
士兵用手猛拍脸颊，给自 己打了个气。正巧到了换班的时候，士兵眼见天上的烟花落下了一点星星般的物质，降落在前方不远处。
据说盛典烟花的残留物，能带来好 运！
士兵兴冲冲地跑过去，并顺利地在草丛里找到了那一点亮晶晶的物质。
“好 漂亮，真的就像掉下来的星星一样！”士兵伸手将其捡起，瞬间闻到了一股无法 言喻的花香。
好 奇怪，世界怎么在旋转，头有 点昏……
“嘶。”士兵感觉到大 脑中瞬间传来一股被针扎穿的痛苦，但它又转瞬即逝，快得就像他的错觉。
“没事吧。”
士兵一愣，发现来人和自 己同样身穿士兵服，但对方的士兵服又比自 己的更 特别一些。他想了一会儿，才认出对方是今晚专门负责发射烟花事宜的礼庆组中的一员，他们私下里会把这批幸运儿称为 “烟花兵”。
“啊，你 捡到了‘烟花石’，”烟花兵似乎在为 士兵感到开心，“这可是好 东西呢，你 真幸运，看这个大 小、形状，嗯，很适合打成项链吊坠，戴在你 的脖子上呢。”
士兵点头，“好 啊。”
不知道为 什么，士兵觉得自 己手中的这块烟花石好 漂亮好 迷人，简直要把自 己的灵魂吸进去一般。
那股不知道是什么花朵的花香，也愈发浓郁，好 像身旁这个烟花兵的身上，就有 一股同样的香气。
渐渐地，士兵的眼睛愈发迷离，嘴里无意识地嘟囔出这几个模糊的音节。
“皈依……巫教……”
此时此刻，无烬王川各个地方都在上演着类似的一幕：人们捡起带有 隐约花香的烟花石，眼神在一瞬间变得空蒙迷幻，但又很快恢复正常。
但无人看见，这批深度沾染了花香的人们的大 脑中，隐隐出现了微小的黑点。
在“烟花兵”的士兵头盔下，戴着人皮面具的穆钦，嘴角显出一个诡异的笑容。
我主的大 业，正在更 进一步！

第290章
“没想到 这个一年级这么 猛。”
瑞沃里斯食堂中, 一人吃饭到 一半，忽然长叹一声, 随即有些抓狂地碎碎念起来。
他 正是本 次获得校内选拔赛直通名额的学生之一。
在参加这次的培训会之前，他 对自己感觉良好 ，毕竟都拿到 了 直通名额，就代表他 在同龄人中也算是非常优秀的那 一批顶尖人物，故而怀有自信，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了 。
他 原来也有听说过“姜蕴”这个名字, 虽然没有出声嘲讽姜蕴的罗伦、索诺那 么 夸张，但他 心里也是有几分犯嘀咕的：真的会有人这么 厉害吗？
他 并不是不相信世 界上存在天才，但是——这也太 超模了 吧喂！
抗击兽潮这种需要 一个军队才能完成, 甚至都未必能完成的事 情 , 一个一年级的学生怎么 可能成功呢？
事 实证明 ，他 错得离谱。
想到 这里，这个三年级的同学觉得吃饭也不香了 ，痛苦捂脸, 回忆起这段时间被一年级学妹狠狠按在地上摩擦的“黑历史”。
肉搏格斗，包括他 在内的所有人都被姜蕴打趴下；
异能格斗, 和肉搏格斗一样的结局, 区别只是他 们被打趴下时，一个是浑身 都是伤，一个是浑身 都是伤且浑身 湿透；
理论教学、战术导论、沙盘演绎、……
全部，都输给了 那 个姜蕴啊啊啊啊！
原来, 不是这个世 界上不会存在这样的天才, 是他 过于庸俗的资质限制了 他 的想象力——
天才，也分普通的天才，和顶尖的天才。
后者是比前者更厉害的存在, 强大到 让人在意识到 其存在时会觉得自己好 像在做梦。
但姜蕴哪一个都不是，因为她是超！级！大！魔！王！比烈焰军事 学院大魔王西尔弗更恐怖的存在，只要 跟她过过一招，从此之后，每天一想到 她，就感觉是在做噩梦！
三年级生痛苦扼腕。
呜呜呜，每天上课被一个超级漂亮小学妹按在地上摩擦的绝望，谁懂啊。
-
这份绝望，其实此次参加此次小型特训会的所有人都感受了 。他 们的心路历程，也和这位三年级生无 比相似。
就在所有人都谈“姜”色变之时，这一天，诸葛芥兰老师带来了 一个新鲜的教学工具。
这是一款电子软件，里面输入了 往年多届联盟异能赛的相关数据，由此随机生成比赛项目和选手的数据，用户可操控己方团队中的选手，作出相关选择。简单来说，就是一款更加智能化的线上沙盘模拟。
诸葛芥兰：“在实战比赛中，遇到 不同的对手，你们需要 快速做出不同的反应、战术。通过这个程序，可以锻炼你们随机应变、排兵布阵的能力。要 诀就是八个字：快速决策、谨慎行事 。”
话音落下，诸葛芥兰完全不给学生们反应的时间，立刻按下开始键。
众人面面相觑，他 们一时间都还有些没有反应过来。
“我来指挥。”
——姜蕴。
那 个所有人眼中的“超级大魔王”“噩梦之源”。
姜允强势夺过团队决策权，润物细无 声地调动起每一个人：有人去计算数据，有人去紧盯面板数据的动态变化，有人观察比赛场地，有人分析对手情 报。
姜允的话里好 像有一种魔力，让人不自觉就听从于她，并按照她的指示迅速行动起来。
到 最后他 们反应过来，屏幕上已经显示出了 “胜利”的字眼。
“赢了 ？”有人还有些没反应过来。
“是的，是‘我们’，我们赢了 ，”姜允说，一改方才锋芒毕露指导者的模样，将中心位子让出，“现在，换新的人来做指导者，每个人都需要 轮流坐一次这个位子，这样才能把特训的效果发挥到 极致。”
众人没有异议。这个时候，他 们丝毫没有意识到 自己已经被姜蕴安排得明 明 白白，这个明 明 是他 们中年纪最小的学生，却掌握了 团队的中心话语权——或许，就算意识到 了 ，他 们也不会再对她提出异议了 。
最先提出要 作指导者的，是之前挑衅过姜允好 几次的嘴碎二人组之一的索诺。自从被姜允在训练时一招撂倒后，索诺就安生、沉默了 许多。
索诺最开始认为自己输了 是因为轻敌，然而在后续训练课上输了 几乎无 数次后，他 屈辱地承认了 一个现实：
他确实逊色于姜蕴。
想着这些，索诺抿嘴，决心这次要好好证明自己，就算暂时比不过姜蕴，他 也没有多差。
然而事 与愿违，索诺的指挥很快就出了错误。在姜蕴手底下分外简单，就像喝水一样自然的事 情 ，到 他 这里就忽然变得难如登天。
最终，男生的游戏结果是“失败”。
而其他 人来做指导者，所得到 的结果也和男生一样，全都是失败。
除了 赵宰琢，他 是除姜允之外唯一一个胜利的人。
姜允并没有赢过众人的沾沾自喜，而是认真又温柔地点出每个人在操作中的失误，以及后续的改进方向——这些内容，都是深度契合了 各个人的特点，并且洞中肯綮、言之有物，一听就是花了 心思观察、思考的。
在场的人就算再如何傲慢，也不会不至于听不出这份建议的珍贵。
于是，他 们郑重地将这些话听了 进去，同时对“姜蕴”的印象也迎来了 一个新的变化：
「姜蕴，不止是实力超群的超级大魔王，而是一个……如果作为领导者，会让人——起码是自己，觉得服气 以及安心的存在。」
有些人就是天生要 作为被追逐的星星，而姜蕴大概是其中最为闪亮的星星之一。
就算你不喜欢她，也无 法否认她的魅力。曾经对姜蕴非常不服气 的两个五年级男生，如今也心悦诚服地在心里承认：是自己之前太 过傲慢愚蠢了 ，姜蕴确实是一个很优秀的人，自己这辈子大约都无 法超越她、与她比肩，只能不断地追逐她的背影。
所有人都在心理完成了 对姜蕴进一步的感官转变，从惧怕到 信服。
——对，就是这样。
姜允温婉一笑，心里却泛起粘稠的恶意，想道：就是这样，被我迷惑、为我臣服，心甘情 愿地成为我的拥趸、信徒，乃至傀儡吧。
姜允转过头，对上了 赵宰琢略带笑意的眼睛。
她早就知道，他 一直在这么 看着她。
“说的真好 ，”赵宰琢说，“姜蕴同学怎么 不给我提出几条建议？我很期待呢。”
“赵学长完成得很出色，所以才能拿下胜利。我暂时没有任何建议。”姜允回答得滴水不漏，礼貌客套，暗中拉开距离。
姜允和赵宰琢是唯二第一次玩这个模拟游戏就拿下胜利的人。
但他 们的指挥风格却截然不同。
姜允是滴水不漏，将自己的阵营安排得像一块铁桶，打击对手时稳扎稳打，一点一点吃掉对手，最终将对手打得毫无 招架之力；
赵宰琢则是像过山车一样，起落不定，非常“神鬼二象限”，十个动作里起码有四五个是让外人看不懂他 究竟想要 干嘛的，直到 最后这些招数才会织成一张大网，将敌人打败。
像赵宰琢这种打法，如果在赛后不深入复盘，甚至会觉得这个人赢得很莫名其妙，全是侥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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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主 ，这个赵宰琢其实和你有些像。】
“像什么 ，一样地疯么 ？”姜允淡淡道，“并不一样的。我不会在团体赛‘发疯’。因为会影响到 团体赛的因素太 多，如果想要 赢，还是要 稳妥为上。赵宰琢的打法，平心而论确实酷炫，但风险很高，尤其是在现实中，人心是最难把控的东西，这种打法的翻车概率会进一步上升。”
当然，如果实在没有别的方法了 ，那 她也会孤注一掷，搏命一击。即使只有一点胜利的可能，都要 抓住。
某种意义上，输了 是比死了 ，更让姜允难受的事 情 。
“姜蕴，你好 了 吗？”
这句话叫停了 姜允的思绪。
姜允深吸一口气 ，检查自己身 上穿好 了 的华服，确认没有任何问 题后，出声：“好 了 。”
她拉开帘子。安雅随着转身 过来，眼中迸发出惊艳之色。
“你真好 看，姜蕴！”安雅喜滋滋地围绕姜蕴转了 一圈，“你人漂亮，穿什么 都好 看。这件白色裙子好 衬你，你简直就像从天堂下凡的神女 。再过几个月就是我的生日会了 ，到 那 天，你也要 像今天一样穿这种礼服裙来参加，好 不好 ？”
姜允没有说好 也没说不好 ，只是伸手在自己的脖子上轻轻一掠。
“安雅，可以请你帮我一个忙吗？”
纤细白皙，线条流畅，就是身 穿抹胸礼服的情 况下，这样没有任何点缀的脖颈，有点太 素了 。
朋友有需要 ，而且又是美色当前，安雅反应得很快，立刻找出了 一条珍珠项链，说戴上它，姜蕴的脖子就不会空了 。
“谢谢，我觉得这条项链很合适，你的眼光真好 ，”姜允微微低头，“可以麻烦你为我将项链戴上吗？”
安雅：“！”
安雅的脸色瞬间爆红，但她飞速地说了 声好 ，随即小心翼翼地将项链为姜蕴戴上。
过程中，安雅非常小心翼翼，极力不碰到 姜蕴的皮肤——安雅自己也不懂为什么 ，明 明 她们两个都是女 生，但她就是有种“要 是碰到 姜蕴，就是唐突了 她”的想法，甚至还有一点莫名的问 心有愧。
心，跳得好 快，几乎要 从嘴巴里蹦出来了 。
安雅努力克制住羞涩，声音轻颤：“好 ，了 。”
姜允：“谢谢。”
今天是公主 ，也就是国王二女 儿的生日宴，安雅提前好 久就和姜允约定好 ，她们两人要 一起去做妆造。
公主 的生日宴非常盛大，门口守护也是非常森严，不仅要 求每位来宾出示邀请函，还请了 专门的异能者检查邀请函上独一无 二的异能暗纹，确保邀请函没有作假，以及暗纹中的特殊编码能和持有者本 人对上。
姜允也有邀请函，并且还是国王托仇言校长交予她的。而她能得到 这张含金量满满的邀请函的原因，自然是无 烬王川那 一场期末考。那 场考试还真是让她赢得了 很多关注。
姜允和安雅走入皇宫。
姜允“看”着面前的一切，尽管早就做好 了 心理预期，但这个生日宴的隆重程度还是有些超出了 她的预期。
几个月前，根据安雅等人提起公主 生日宴时的用词，这个生日宴原本 最多也就是一场小型的同龄人派对——现在却一跃升级为顶级的名流聚会。此时此刻，许多大人物在大厅中觥筹交错，谈笑风生间决定了 一片土地，乃至世 界的未来走向。
而这个宴会的规格变动其实是临时发生的，因为一些不能为外人道也的突发事 件。
姜允想起自己收服穆钦时，穆钦和自己说了 很多秘辛，其中也包括王室的。
当今国王共有三子，一个公主 ，两个王子。三个孩子中，国王更属意大王子作为继承人，而二公主 和小王子对此并没有表现出任何异议，全然是一副非常支持的样子。
但穆钦告诉姜允，大王子是前皇后所生，二公主 和小王子是现皇后所生，后两人从没有真正把前者当作家人，也并不真正认同对方的储君地位，只是隐而不发。
“这一点，国王未必不清楚，只是他 和穆恩一样，对此乐见其成，他 们都想要 养蛊，等待最厉害的那 个孩子最终杀出重围。”
穆钦说到 这里，嘴角勾扯出一抹嘲讽的笑容。
“关于二公主 和小王子暗中联盟对付大王子，都城政治圈知道一点的人应该不少。但我知道一个更隐秘的秘密——许多人都认为二公主 和小王子联盟，是想要 辅佐亲弟弟上位。”
人群响起一片掌声。今天生日宴的主 角，二公主 殿下在二楼优雅亮相，并顺着旋转楼梯一步步走下来。
在公主 走到 一楼，站到 大厅最中心之时，姜允耳边响起了 穆钦当时说的话：
“但不是这样的，我太 懂那 位公主 殿下的眼神了 ，她和我一样，野心勃勃，不甘屈于人下。”
公主 微微颔首，扫视过全场众人。
——“她，想要 自己坐上那 个王座。”
-
“你好 ，姜蕴同学。”
姜允原本 待在角落里和安雅，还有几个同学聊天，这时候一名穿着皇家服饰的侍者过来，告诉姜允，二公主 有请。
于是姜允走过去，和这位作为本 次盛会焦点的公主 殿下碰杯、寒暄。
二公主 全名为褚明 空，又名伊琳娜。
“早就听说过你的事 迹，今日一见，果然不同凡响。”
“感谢公主 的夸奖。”
“不用这么 生分，叫我明 空就好 ，我很想和你做朋友的，”褚明 空眨动眼睛，多了 几分友善的亲和力，“阿远，就是我的弟弟，他 对你的那 些事 也很感兴趣。可惜他 现在远在浮力岛城处理事 务，不然今日的生日会，他 应该和我一起过，也就能见到 你了 。”
小王子名为褚明 远，和公主 褚明 空是孪生姐弟。虽然两人的生日在同一天，但两人的生日并不是一起过，而是分开举办——在以往，褚明 空从来都只能开一个小型聚会，参与者多为同龄人；而其孪生弟弟褚明 远的生日聚会则要 盛大得多，来参加的人遍及各界名流上层。
但这一次，褚明 远因突发事 务远赴浮力岛城，双生子中唯一留在都城的褚明 空，举办了 人生中最豪华的生日宴会，甚至比褚明 远过往的任何一场生日会还要 盛大。
两人的情 境，似乎在这一次的生日发生了 互换。
有意思。
姜允不动声色地在心中轻笑，面上平静无 波，面对褚明 空看似随意实则暗含拉拢的话，滴水不漏地全挡了 回去。
两人的酒杯再次轻碰。
酒水的液体倒映出两个女 人几乎别无 二致的完美微笑。而她们心里在想什么 ，大约也只有她们自己清楚。
好 不容易和公主 寒暄完，姜允原想躲个清静，没想到 又被侍者一请，说是穆铭想要 邀她一叙。
姜允：“。”
一个两个的怎么 都这么 想和她聊天。
这是姜允第一次与穆铭正式见面。她之前搜寻穆铭资料时，有看到 过穆铭的照片，穆铭与他 的父亲穆恩长得很像，留着穆氏家族一脉相承的灰发，眼尾微微下垂，显出一种忽隐忽现的精明 ，让人分不清楚这是刻意想要 隐藏还是有心伪装。
“姜蕴学妹，你好 。恭喜你在期末考获得了 好 成绩，作为已经毕业的前辈，我为你感到 骄傲。……”
穆铭不愧是含着金汤匙出生、从小生活在名流贵族中的精英，打起官腔还真是一套一套的。姜允在心中腹诽。
“……不知道，你日后有什么 打算？有没有考虑过从政，或者走学术道路？比如，研究通天塔？”
穆铭微笑，他 正在努力展现出一种亲和力——但他 并不清楚，他 的眉宇间一直有股散不尽的阴鸷与傲气 ，这让他 面上的“亲和”很虚伪，如同一个一戳即破的泡沫。
姜允想，穆铭这句话，一部分目的是他 想要 确认，她有没有发现自己在观察通天塔时被人跟踪了 。
“还没有想法，”姜允沉静地回答，“未来的事 情 ，谁都说不准。但我目前是更倾向于前往边境线。”
穆铭微讶：“你想要 上战场？”
“确实有这方面的打算。”姜允摇晃着气 泡酒，轻轻地抿下一口。
嗯，这个口感完全比不上她和习英和在一起时喝的那 杯龙息之烬。
-
褚明 空的生日宴顺利举行完毕。在所有参宴宾客陆续全部离开，再过了 近两个小时后，于笼罩住全城的如水黑夜里，一只小小的马车从王城侧门离开，就像黑色海洋中潜行的一头游鱼。
马车上，穆铭轻抚额头。
他 还在回想自己方才与二公主 褚明 空的秘密谈话。
他 们聊了 很多事 情 ，姜蕴是其中之一。
褚明 空对他 说：“姜蕴是个人才。所以，不能让她去参加异能王座战，这会让更多人发现她的过人之处。我看上的东西，不允许任何人染指。”
穆铭认为，褚明 空似乎过于高估了 姜蕴。姜蕴只是一个很会炒作自己的一年级新生而已，比起当年的他 ，还差得很远。
但现在只是要 设计不让姜蕴参加异能王座战而已，这对他 很简单，随便动动手指就能实现。
万一姜蕴后面不识好 歹，穆铭也不会纵容褚明 空为了 拉拢一个空有外表的草包而白白浪费精力。
那 时，他 会亲手杀掉姜蕴。
“死在我的手上，也算是你的荣幸了 。”穆铭很轻地呢喃一声。
“噢？”
凛冽刺骨的感觉瞬间贴上穆铭的脖颈，一道阴恻恻的声音在他 耳边炸响：
“你想要 谁死在你的手上？”

第291章
褚明空。
穆铭。
姜允在脑中将这 两个名字排列在一起。
这 两个人应该是政治同盟。
从今天 两人和她说的 话可以看出, 他们想要拉拢她，并许诺可以帮助她在政治或者学术道 路上平步青云——这 两条道 路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她必须留在中心 都城。
而 她对穆铭提出自己想去战场后, 被后者委婉地劝退。
因为他们并不放心 她离开他们的 掌控范围，即使现在噬兽愈发狂暴、几乎是节节败退的 边境线，比以往任何一个时刻都需要她这 样的 强大异能者。
——褚明空和穆铭并不是不清楚这 一点，但依然选择要将她囚禁在中心 都城这 一方小小的 天 地里。
姜允轻呼一口气，又想起其他的 事情。
穆恩效忠于国王，而 国王目前属意 大王子褚曜临为继承人, 穆恩表面上响应着国王的 意 向，在多项事务上辅佐大王子；但与此同时，穆铭却在暗中支持二公主 。
不知道 这 是穆家为了均摊风险的 计谋, 还是父子二人确实选择了不同的 政治道 路。
不过, 这 和她也没什么关系。
姜允停下思绪。
眼皮掀起，足以胜过世间所 有珍宝的 蓝色眼睛，绽放出璀璨的 光辉。
——因为，她会 毁掉这 个王座。
王座毁灭, 国王之位不复存在，那么哪位公主 或王子来做继承人, 也就不再有意 义。
【宿主 。】
姜允闭上眼睛, “有好消息？”
【是的 ！修改虫那边，成功了。】
姜允随之调出森林庭院里的 湖面，发现修改虫的 虫茧破开了一个小洞，从中流出一堆密密麻麻的 黑色虫卵, 起码有四五百颗。
这 还只是第 一批虫卵。后面会 第 二批、第 三批……
她将拥有成千上万颗蜻蜓虫卵。
姜允的 手指在桌上轻轻敲击。看来她需要找个时间, 去好好试验一番这 个“新玩具”的 效果。
正好异能特训营快要放假，她有时间。
唔，一想到要亲眼见到这 么多虫卵, 她的 大脑就兴奋得厉害，兴奋得都有些发痛。
-
“你想要谁死在你的 手上？”
身后的 人轻轻发出了一声气音，像是猛兽的 利爪在猎物 肚皮上戏弄地划过。
穆铭感觉到自己的 心 脏在瞬间骤停，随即又剧烈地狂跳起来。
这 可是他的 马车，这 个人居然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出现在他的 身后！足以可见他的 异能强大。还有这 个人的 音色，他分外耳熟。
所 以，这 个人是——
在答案浮现于穆铭脑中的 瞬间，他被来人锢住下巴，对方的 大拇指和食指几乎是嵌入他的 脸颊，强硬地将他的 连扭转过来。
戴着狐狸面具的 脸，安静地映入穆铭瞬间紧缩的 瞳孔之中。
——果然是大祭司，但为什么他要让自己看见他的 面具，认出他的 身份！
“你不会 觉得我需要伪装自己的 身份吧？”大祭司堪称温柔的 声音，和着夜风一起灌入在穆铭的 耳朵。
穆铭心 声一震，大祭司竟然一点没有想过要遮掩身份。他怎么这 么胆大妄为，难道 不怕父亲穆恩找他寻仇吗？
“穆铭，你和你父亲都搞错了一件事，”戴着狐狸面具的 大祭司，嘴角勾起温柔的 弧度，像是哄孩子一般地说，“我不是不敢和你们对抗，而 是没有功夫理你们狗叫。如果真 的 把我惹烦了，我可以把在都城的 所 有穆家人都杀光。”
“猜猜看，我需要多少时间？”声音里出现一点笑意 ，“五分钟，或许就够了呢？”
在大祭司声音越发轻柔的 同时，他手上却更加用力。于是穆铭感觉到了脸颊上传来的 被掐紧的 痛，以及口腔中弥漫起的 淡淡血腥味。
穆铭的 心 脏一下跳得飞快，一下又似乎要停摆。他觉得这 位大祭司握住的 不是他的 脸，而 是他的 心 脏，是他的 这 一条命。穆铭第 一次从这 位神秘淡泊的 大祭司身上，察觉到了癫狂的 疯劲。
尽管此前从未听说过序列16的 【占卜】带有攻击性，但穆铭的 直觉像一根针一般刺入大脑：大祭司没有在和他开玩笑，他说的 都是真 的 。
“你，想要什么？”穆铭从嘴中挤出这 几个字。
大祭司似乎笑了，松开手，手掌轻轻扇打着穆铭已经 留下深红指印的 脸颊，“我要姜蕴。”
姜蕴？
电光火石间，穆铭想起了父亲和他说过的一件大祭司的 旧闻，难不成……
“就是你想的那样，姜蕴是我的 ，”大祭司说，“妹妹。”
穆铭哽了一下，尝试和缓道：“原来大祭司还有个妹妹，我——”
一个巴掌毫不留情地将穆铭的脸打到一边。
“穆铭，”大祭司拿出手帕，慢条斯理地把扇脸的 手擦干净，“这 时候还要装模作样，就没有意 思了。我说几分钟内就能杀掉都城所 有的 穆家人，还有一层意 思：就是你们所 有人都在我的 监控之下，你们做了什么、说了什么，我一清二楚。现在，你知道 该说什么了吗？”
穆铭闭眼，长呼一口气，再看向大祭司时，脸上卸去刻意 示弱讨好的 伪装，露出往日里精英阶层的 标志性傲慢，“我明白了，我不会 再动 任何要杀姜蕴的 想法。”
大祭司摇头，“错了。我要的 不是这 个。你想杀姜蕴，我不阻拦，尽管去动 手。”
“什么？”穆铭觉得自己被搞懵了。
这 是一个哥哥能说出来的 话吗？让人尽管去杀他的 妹妹？
大祭司：“我要的 ，是你和褚明空放弃让她不去参加王座战这 个愚蠢的 想法。明白了么？”
穆铭：“……明白。”
话说出口的 瞬间，穆铭感觉到空气中如寒冰一般的 东西 消失了，他眨了眨眼，再看不见大祭司的 身影。
-
姜允坐上了最快返回永谧森林的 洲际列车。
她原来有想过要让系统将她直接传送回去，没想到系统却忽然提醒她，习英和之前就在瑞沃里斯校园里有布下了众多异能监控暗线，但当时大概是顾忌到可能被仇言等人发觉，所 以他并没有启用；而 最近，他忽然启动 了这 些监控暗线，时间是在他离校的 当日。
【之前宿主 离校去都城皇宫，男主 习英和就能通过这 些隐秘的 监控线获知消息。所 以，宿主 此次如果瞬移回到永谧森林，可能会 引起男主 的 怀疑。同时，瑞沃里斯存在传送阵的 异能，也有一定概率会 和系统的 传送功能发生磁场干扰。】
“明白了，那就和上次一样，还是坐列车回去吧，”姜允开始购票，顺口说道 ，“习英和监控校园干什么——噢，明白了。”
“还是为了找寻【全知】吧。”
这 可是习英和一开始进入瑞沃里斯的 原因。只是都一个学期过去了，他好像还是没找到关于【全知】的 蛛丝马迹。
不过这 也不代表习英和无能，毕竟他的 马甲太多，他光是要处理不同马甲的 工作，就要花去许多精力。另外，习英和其实也做出了许多事情，在他的 推波助澜下，几个元素大陆内里的 局势一片混乱，但又能在混乱中保持一个微妙的 平衡。
对于习英和这 些幕后凶手的 事迹，论坛展开过很多相关讨论，其中一批人非常热衷于分析习英和做这 些事情的 目的 和心 情。
大多数人认同的 主 流看法是，习英和是在巩固、加强自己的 势力，在暂时不能一举夺得世界大权的 时候，尽量保持各个派系之间的 平衡，防止一家独大；也有人认为，习英和这 么做，单纯就是在耍人玩，他觉得很有意 思。
【……总而 言之，我觉得习英和是有一些“厌人”属性的 。明明噬兽危机当前，却还有那么多人类为了私欲在搞内部战争。习英和大概就是觉得“人类没救了”“人类不值得”，所 以才会 在前几个时间线毁灭世界。】
【反社会 人格小习，每天 都在思考要不要进行“人类肃清计划”……真 的 有点地狱了。】
【现在的 习英和其实很温良啊（），他从来都只是抛出一个饵，愿者上钩罢了。而 且至今为止被他收拾、戏弄的 ，全都是自食恶果的 恶人。这 么一看，习英和其实混乱善良型阵营。】
政界二把手、地下暗网首领、军火头目，这 几个身份确实能很好地让他从各个角度搅弄风云，这 个世界就像他手里的 一个玩具。
姜允思绪一停，她的 血液里传来微微的 震颤——就像是吸铁石的 一端，感受到了另一个磁极的 吸引。
是【驭血】在影响她，而 能让【驭血】发挥这 种作用的 ，除了习英和，不会 再有别的 答案。
姜允叫出系统，“习英和是不是在车上？”
【正在检索……是的 ，宿主 ，他在——宿主 ，他现在正在看着你，大概11点钟方向。】
姜允没有抬头，而 是低头“看”着手中的 资料。
她对【驭血】这 个异能进行过深入研究，还找系统确认了许多信息。
【驭血】这 个异能是需要异能者去主 动 激活血液，才能发挥作用的 ，这 些作用包括【驭血】对于血液的 控制，也包括各分为一半的 异能之间会 突然爆发的 感应。
而 从习英和的 视角来看，“姜蕴”并不该知道 自己体内有半份【驭血】，自然就不会 去激活血液，故而 这 半份弑神级异能也只会 潜藏在她的 体内，但不会 产生任何作用。
所 以，姜允知道 自己现在就该当作什么都没有意 识到一般，继续做着手头的 事情。
但姜允没有想到，在列车到站，她要下车时，一只手先她一步提起了她的 行李箱。
“又见面了，”习英和温柔地笑起来，眉清目朗的 面容里添上一抹微风拂过的 暖意 ，让人不自觉就会 对放下心 防，“不用透露姓名的 好学生。”
站台上，一枝结着零星粉花的 树枝探进来，在人潮流动 中摇曳轻舞。
“这 次，你愿意 告诉我，你的 名字了吗？”
【叮咚！《异蚀王冠》新一话已更新。】

第292章
「亲爱的好学生, 普通学生现在 郑重地向你发出邀请——要一起出来 玩吗？」
在 姜蕴的通讯器界面 上，出现了这么一句话。
也是这句话, 点燃了漫画阅读软件上的弹幕，让其彻底沸腾。
【嗬嗬，我知 道的，这只是哥哥带妹妹出去玩，我懂得我懂得。】
【樱花真 是一个好哥哥，虽然 没 办法 第一次时间认回妹妹, 但也在 做着哥哥该做的事情，努力哄妹妹开心 呢。】
【这是什么，让我来 尝尝。（品鉴中）（眼睛发亮）原来 是写作兄妹读作小情侣的人间盛宴！开吃！大吃特吃！】
【漫画家我求你了, 要是再来 这么一遭, 我就真 的要嗑了。好背德的一对CP，我想要嗑的蠢蠢欲动的心 和我的道德感在 打架。】
【发现一个小细节，姜姜给樱花的备注名改了，从“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普通的人”改成了“喜欢伪装普通人的摸鱼怪”, 让我觉得有点淡淡的萌。】
【其实姜姜就是很反差萌啊！表面 看是战力拉满的圣人人设，但是之前那些碎碎念心 理活动又会让人觉得很真 实, 一下就消除了距离感, 所以她才能是本 漫人气top2啊，美强爽+反差萌，不 要太吸粉。】
【可惜了自从习英和分了半块异能给姜蕴，就再也听不 到姜蕴的心 声了。小姜蕴真 的很像一只小兔子, 有没 有人能懂我的！表面 看着温柔可爱, 实际很暴躁邪恶。那么萌萌的心 声，好像再听一次。QaQ】
【话说回来 ，如果姜蕴知 道自己有一半的弑神级异能, 会是什么反应啊！我特别 好奇这个，但是习英和这家伙一直憋着不 说，姜蕴就不 会主动去激发驭血。唉，太可惜了，姜蕴能把18碧水用的这么帅，那么和水系搭边的08驭血绝对能帅出新高度，比如水龙变成血龙，简直酷毙了！】
【无烬王川的难民，看着好惨。】
【因为本 漫视角一直集中在 异能校园，我差一点都要忘了这个漫画背景其实是很残酷的：异种侵入，家园防线一退再退。在 这个残酷的世道下，普通人绝对是最惨的。】
【一开始觉得无烬王川的两股势力，军方是绝对好的，雇佣兵是绝对坏的。可在 期末考、安德烈等剧情之后，我就有点不 确定了，现在 看到难民被军方所在 的北川赶出，却被雇佣兵所在 的南川接纳，心 里更不 是滋味了。】
【突发奇想，本 漫最终结局是不 是灭世魔王习英和在 上学过程中良心 觉醒，最终选择放弃毁灭世界，转而拯救世界？而其中最大的推动契机就是姜蕴，他的妹妹？】
【问题来 了，灭世魔头习英和真 的有拯救世界、杀光噬兽的能力吗？】
【前面 弹幕这个问题，论坛有讨论过好多波了噢，目前大家都觉得习英和现在 应该不 能杀光全体噬兽，但借助通天塔的01序列异能就大概率可以办到了。】
弹幕上聊得热火朝天，楚斯看得眼花缭乱。
她由衷感到开心 ，和同好一起讨论喜欢的漫画剧情，真 的是一件好幸福的事情。
虽然 《异蚀王冠》至今热度不 算特别 高，但好在 追更读者很多，粘性极高，而且小众漫也有小众漫的好处，少了很多大热漫会有的糟心 事。
而楚斯很快就感受到了更多的幸福，那就是——习英和和姜蕴实在 是太好磕了吧。
【哦哟哟，一起来 酒吧喝酒。原来 你们管这个叫哥哥对妹妹or同级同学的关 爱，不 好意思，我们都是管这个叫“约会”的。】
【捋了一下逻辑，发现这场约会能成，其实都是靠Daimon？屑樱花虽然 拿了戒指，但根本 没 下定决心 要送出去，因为神秘人Daimon把戒指偷走了，所以反而让屑樱花下定决心 ，既然 礼物无法 送出，那至少也要用其他的办法 让姜蕴开心 一点。】
【说的Daimon好像是红娘嘎嘎嘎。】
【恶魔小红娘（不 是），别 把我笑死。胡说回来 ，不 过Daimon是男是女都不 知 道呢，但是人气涨得好快啊，果然 “又强又疯的神秘人”人设还是很吸粉的，如果后续角色逼格不 掉，看好Daimon进人气前五，甚至人气前三 。第一第二就不 用想了，习英和、姜蕴的位子坐得很稳。】
【漫画家为什么把兄妹画得这么好嗑！啊啊啊，这种抓心 挠肝想嗑又不 敢嗑的感觉，谁懂啊。】
【被樱花生姜笑死了，他的大号身份第二次遭姜蕴嫌弃，第一次是在 鲲鹏尸的身体里被说不想知道他的秘密，现在 又是当 着马甲盖乐的面 说他“很奇怪”“没意思”啊啊啊。看龙傲天逼王男主吃瘪，好爽好爽。】
【习英和每一次吃瘪都是因为姜蕴，对抗路同学、对抗路搭档、对抗路兄妹，好嗑……】
楚斯暗戳戳给所有说姜习二人好嗑的弹幕，都点了一个赞。
都二次元了！想嗑什么嗑什么！
后续几话漫画剧情，进入了全新篇章“异能王座战”——这也和此 前论坛上很多人猜测的一样，异能学院主题漫画绝对逃不 过的经典主题，多校PK。
在 这个新篇章，漫画家主要分为了两条线，一条是姜蕴获得校内选拔赛直通决赛的名额，并参与异能特训的剧情；一条则是习英和在 几个马甲斡旋，同时“时不 时”关 注一下姜蕴进展的故事。
剧情连载过程中，论坛里建起了一个略有些“缺德”的高楼。
主题：【有没 有人觉得习英和有点像只痴汉大狗狗。】
楼主：【是突然 产生的想法 ！原因且听我细细道来 ：
之前给王自强（我家边牧）买了个网上很火的狗狗按钮，按了会发出指令声音的那种，我连蒙带猜试图理解、补全她的心 路历程，然 后我就发现王自强控制欲还挺强，希望我不 要出去打猎（指上班），最好天天待在 家里，她来 带我玩；或者把她放出来 ，让她能在 我打猎的时候时时刻刻跟在 我身后，不 然 她会不 放心 ，因为本 人有点小路痴，她担心 我找不 到回家的路。
——诶，有没 有感觉这个想法 很眼熟？完全和习英和一模一样啊。此 男战绩可查：考试时跟在 姜蕴身后；担心 姜蕴的安危，所以想送一枚有祝福意义的戒指（但未送出）；离校后启动了此 前早就布局但一直没 用的全校监控暗线，时刻掌握姜蕴的动向。】
1L：【看见帖子名兴冲冲点进来 ，看到“王自强”三 个字一下子突然 忘了我是来 干嘛的。】
2L楼主回复1L：【大女人当 自强，并且跟我姓，故给我女取此 名。——好吧，其实是原来 随口开玩笑叫叫她，没 想到她从此 就认准这个名字了，叫其他名字都莫得反应。不 过名字寓意还是很好的，这也是我推姜蕴的原因，这么强大又这么可爱的女宝谁不 喜欢！】
7L：【楼主说话好可爱，观察也很敏锐哈哈哈哈。忽然 就想起了一个表情包，小狗吧嗒吧嗒跟在 主人身后，配文“开启自动跟随模式”的那个。这完全就是习英和本 人吧！】
12L：【我早就发现习英和很有成为阴湿重男的潜力！毕竟一离校就开启全校监控，时刻盯着妹妹的一举一动这种事情真 的很震撼。按照习英和的心 理活动，他是以防万一才布置监控，但是为避免被校方发现，不 到万不 得已的情况不 会开启——哇哦，所以离校了见不 到妹妹就是需要防备的“万一”了是嘛，那确实挺“万不 得已”的~】
22L：【漫画家给习英和的动物塑应该是狐狸吧，狐狸面 具+类狐狸的狡猾、伪装特性，不 过狐狸也确实是犬科动物。（）】
28L：【习英和从来 没 有否认过自己不 是狗，细思鼻孔啊不 是，细思极恐。】
36L：【反正正常哥哥肯定干不 出来 习英和做的这种事情，放三 次元里想让人报警，放二次元只会让我嗑到昏厥。是的，我放弃抵抗了，兄妹又怎么样，我就嗑！再说了，他们又不 是在 一起长大的！也没 有很有违人伦啊。】
40L：【嗑到星蕴银河兄妹骨，你这一辈子就定型了，再也嗑不 到其他CP了……】
47L：【星蕴银河你把我害惨了！天天一睁眼就是嗑！好喜欢这种白切黑x白切黑的双强CP，把我嗑爽了。】
65L：【啊啊啊，来 此 楼尖叫一下，谁能懂我上一秒看到穆铭要想办法 撸掉姜蕴参赛名额有多生气，下一秒看到习英和出场教训穆铭有多爽！！这里为妹妹教训人渣的樱花，兄长感好足啊。】
67L：【谁能来 告诉我为啥樱花不 禁止穆铭去杀姜蕴？？】
70L回复67L：【这么跟你打个比方吧，你是一只大老虎，你的妹妹也是一只大老虎。你听到有一只老鼠说要啃掉你妹妹最喜欢的大骨头，还说要杀你妹妹，并且已知 妹妹是只喜欢逗虐猎物的坏老虎，请问你会如何教训这只招笑的小老鼠？】
72L回复70L：【大师，我悟了。】
75L：【习英和真 的是一款特别 好的哥哥，弑神级异能说给就给，处理事情也知 道怎么样做才是妹妹最喜欢的做法 。】
98L：【我丢，你们看最新更新的一话了吗，习英和这家伙直接追到姜蕴老家永谧森林里去了，还问姜蕴这次能不 能知 道她的名字。习英和你小子好会演戏！】
101L：【就是说！做X梦肯定都在 念妹妹的名字吧！居然 还要装模作样地问人家叫什么，啧啧啧。】
106L回复61L：【X梦？你不 对劲。能不 能发个小链接，我们展开说说。】
111L：【咳咳，开始魔法 吟唱：妹妹就是妹妹啊，妹妹是不 能变成哥哥的妻子的，因为妹妹生来 就是哥哥的妻子，所以妹妹只能是妻子，哦不 是我是说妻子只能是妹妹，嗯，妹妹、妻子……】1
129L：【等下，我刷到一个ID“嗑的CP又BE了好命苦”的千万粉网红博主，推荐我们小王冠了！我们小王冠这是要火了？！】

第293章
“这次, 你愿意告诉我，你的名 字了 吗？”
习英和面 色温和, 眼睛弯起，可是他不容拒绝地为姜允拿起行李箱的动作，又展现出截然相反的控制欲。
姜允：“行李箱上有登机牌，你可以自己 看。”
姜允说完就向出口走去，并没有要拿回行李箱的意思。习英和要给她 当拎包小弟，那就当吧, 反正是给她 多了 个免费劳动力 ，她 懒得拒绝。
习英和见人转身就走，歪头看了 一眼手中拎起的箱子, 轻轻一笑, 快步跟了 上去。
“我们 又遇见了 ，感觉有点巧。”
“还行。”
“你好奇我为什么会出现在永谧森林？”
“谁都可以来永谧森林，包括你。”
“你讨厌我吗？”
姜允脚步一停，身后的习英和走到她 的侧后方。习英和的身高很高, 此刻半低下 头看着她 。他的长发飘荡，让风有了 形状。
一层无形的异能结界随风涌动, 笼罩住二人。
习英和一字一句地说：“你是一个崇尚力 量的强大异能者, 我已经在你展现出了 我的异能实力 ，可你对我完全没有一点好奇，这不太 符逻辑。”
习英和定定地看着姜允，“你, 讨厌我？”
“没有, ”姜允补充，“谈不上讨厌。”
习英和的蓝瞳，像一汪冰川化成的冷泉, 它在一瞬间冻结，然后又正常地流动起来。他笑道：“听上去，是比讨厌我更 低一级的情绪呢。”
因为不在意，所以也就谈不上讨厌。
说话间，两人已经走出了 车站。
姜允：“你好像很在意我对你的看法？是因为——”
习英和轻轻垂眼。
“你觉得我骨骼清奇，想要收我为徒？”
习英和：“……”
他在期待什么。
“如果 我说，确实有这个原因呢？”
“那就不用了 ，因为我已经有师傅了 。我没有拜两个师傅的打算。——而且，你好像是比我老师更 麻烦的人。”
姜允停下 脚步，她 面 向习英和。她 没有将眼睛睁开 ，却让习英和感觉到了 她 的视线，就像一把锋利的冰锥，冷峻地刺入她 所观察的一切，直入核心。
“你当初能随意出入期末考场，现在又能创造隔绝他人感官的领域结界，你绝非等 闲之辈，那么收集到我的信息，对你而言也非难事。你肯定知道了 我老师的事情吧？”
姜允继续说：“我的师傅身份很敏感，而我的直觉告诉我，你在这方面 比起我师傅，只会更 加有过 之而无不及。所以我不想和你扯上关系。不管你想要接近我做什么，恕我拒绝。”
在这片异能的结界中，空气忽而流动得有几些快，姜允听到了 风的声音。
“……是，你确实不该和我扯上关系。”习英和说，他提起手上的行李箱，“是我说错了 话，请你就当刚才什么都没有听过 。但我想帮忙帮到底，请你带路，我帮你把行李带回去。”
姜允的两片眉毛微微抬高，习英和的这个回答，不在她 所设想的任何 一种可能中。
“为什么？”
“你不想和我有关系，但我却相反。如果 你一定要一个答案，你可以理解为——也许是因为我看出了 你的潜力 ，所以想提前结交你；或者，你就当我在邀请你为我做一次永谧森林的观光导游。这个地方的线路密密麻麻，我一个外乡人根本绕不出去，我猜你要去的地方在森林深处，正好与我通路。”
姜允不语。
“你有这么害怕我吗？”习英和微微歪头，弯眼微笑，“就当是赏赐给我一个送你回去的机会吧。拜托了 。”
“……”
有点难搞。
如果 习英和用激将法，姜允肯定不会接招。但偏偏他说的是软话，让姜允有点不知道该如何 拒绝。
算了 ，只是带他到家门口而已。
就当是给自己 挣戏份了 。
姜允：“随你。”
姜允抬步就走，下 一秒便听见身后响起跟随上来的脚步声。
经过 周转，两人坐上悬空缆车，终于快要接近目的地。
姜允俯视着下 方郁郁葱葱，将地面 尽数遮盖的森林，心里升起一股难得的宁静。
永谧森林有超过 八成的地面 被森林全部覆盖，森林之间划分出各个功能不同 区域，居民的住宅就隐于大大小小近百个住宅区之中。森林与森林、地区与地区之间，存在着差别，但这个差别极小，长久生 活在永谧森林的本国人可以分清，但第一次来的外族人却绝对会迷失于此。
这就好像是一座大自然搭建的巨型迷宫。
“我有些好奇，你们 是怎么做到在这么大的森林里不迷路的？”习英和问。
姜允：“待得久了 ，就会发现每一棵树，甚至每一根树枝、每一片叶子都是不同 的，自然而然就会分清楚了 。”
习英和：“说的没错。其实，我很羡慕这种可以慢慢地分辨出每一棵树、每一棵草的生 物。”
后半句话，习英和说得很轻，似乎这句话只是他对风的絮语。他忽然开 口，语气里像是团了 几团风中飘来的棉絮：“习英和。”
“微风习习的习，落英纷飞的英，惠风和畅的和。很高兴认识你。”
每一个成语，都是与风有关的。
缆车驶入了 山间隧道，陷入一片黑色。滑轮划过 缆绳所发出的嘎吱声，在黑色的空间中如此清晰。
咔哒。咔哒。咔哒。
真的只是滑轮与缆绳摩擦发出的声音吗？
习英和的眼中又被光亮所填满，面 前的姜蕴对他说：
“姜蕴，敬姜犹绩，蕴藉敦厚。”
习英和愣了 一下 ，噗嗤一下 笑出来，这是完全真心的笑意，和那些伪装出的笑容面 具毫不相同 。
“为什么，你说出的成语都这么冷门？”习英和的眼睛笑眯成弯月牙，“还有，一个是老年勤勉，一个是深厚沉稳，两个成语都完全是你的相反面 吧。”
姜允冷淡道：“有意见？”
“怎么会？”习英和的声音里还是含有笑意，“你原来叫姜蕴，名 字里含有字母Y，而我有X，听上去很有缘分，说不定我们 以前就认识呢？”
姜允：“这种话只有两种人会说。”
习英和：“愿闻其详。”
姜允：“想要和你快速建立感情基础的人贩子，或者，拙劣尬聊的花花公子。”
习英和沉默片刻，哈哈大笑起来，笑得仿佛以后就再也不会有这么开 心的机会，所以要把所有的笑声在这一刻笑尽。
在回家的路上，习英和试图继续和姜允攀谈，抛出了 好几个新话题，但姜允并不接招。
“既然这些都不能说，那异能呢？异能总可以告诉我了 吧？我在大概八岁的时候觉醒了 20序列的【蕴含】，那是我第一次运用异能……”
姜允发觉了 习英和玩的文 字游戏，他只说第一次觉醒的异能是【蕴含】，却没有说他的异能是【蕴含】——果 然，是因为现在他所拥有的异能早就远远不止一个了 吧。
【蕴含】，类似于一种只有使用者可见的可实体化的“记忆宫殿”，是领域系异能。
领域系异能者，大多数人的控制欲都很强。
确实很符合。
姜允：“到了 。”
她 张开 手，掩盖在大门上的藤蔓缓缓散开 。
习英和：“如果 不算打扰的话——”
“算打扰，”姜允说，“但是让一个人帮我拎了 一路的行李，还在对方想要厚脸皮进来坐坐的情况下 拒绝对方，这种事情，我也是不太 能做得出来。”
果 然，自己 还是破了 戒，不只是让习英和到了 门口，还把他领进了 门。
习英和微笑：“谢谢。姜蕴小姐，很温柔呢。”
……居然完全没有嘲讽之意。
姜允推开 庭院大门，将习英和迎进去。
习英和克制地打量着庭院内部构造，“原来里面 还有一座花园，别有一番雅趣。”
姜允已经提前安排系统回来，果 然现在的花园里不见一点修改虫存在过 的痕迹，全都是各种奇奇怪怪的实验样本作物。修改虫大概是被系统转移到了 某片花丛后面 。
习英和端起姜允泡的绿茶抿了 一口，“味道很好，是我喝过 最好喝的绿茶。”
姜允淡淡：“这只是普通的绿茶。”
习英和摩挲着茶杯外壁：“可我是真的觉得它很好喝，才会有感而发，请姜蕴小姐一定要相信我。你还有把这个茶泡给其他人喝过 吗？他们 难道和我不是一样的看法？”
姜允想起了 闻人翊初。
除了 习英和之外，还有他喝过 自己 所招待的茶水。不过 闻人少爷当时只顾着和她 讨论叛神之吻的事情了 ，根本没有闲心品茶。
姜允：“你是第一个这么说的。”
“噢，我是第一个这么说的。”习英和重复了 一遍，敛眸遮住眼神。他又喝了 一口，“如果 其他人喝了 这茶，却不这么觉得，大概是他们 有眼无珠，他们 都不如我品味好，一下 就能发现姜蕴小姐的优点。”
姜允：“？”
怎么觉得习英和好像在含沙射影。
并且，他的话似乎还带着一股淡淡的茶香。
“感谢姜蕴小姐的茶水招待，习某就不再叨扰了 ，”习英和款款起身，“有些担心再待下 去，姜蕴小姐会厌烦了 我。”
姜允：“说不定，早就是了 。”
习英和眯眼，忽而又坐下 ，“啊，我突然觉得自己 还想再喝一杯姜蕴小姐泡的茶，反正姜蕴小姐已经厌烦了 我，那再多坐一会儿，也没什么关系。”
姜允：“……”
习英和的厚脸皮，再次超出她 的想象。尤其是这个人顶着一张极具欺骗性的温润宽厚的脸，说出这种不太 要脸的话，震撼效果 更 是加倍。
习英和又是笑出了 声。
他的右手半盖在脸上，右眼透过 指缝看向姜允，“随便说说而已，不必担心，我不会在这里坐太 久的。”
他敛去恣意的笑容，右手托起下 巴，眼神扫过 庭院里的一切，“我就是，很喜欢这种不用去想过 去、现在、未来，可以尽情发呆的感觉。我之前从来没有深入过 永谧森林，通过 今日一遭才发现，‘永谧’二字，确实恰如其分。这里就像是一个被世界忘记的小角落，外面 如何 纷乱，这里依然存留着一片净土。”
“静谧的不止是森林，还有人的心。”
粉色的头发被风吹起。
习英和转过 脸，撩起一边的发丝，认真地注视着面 前的姜允。
“今天遇见你，我很开 心。谢谢你。”
习英和如他所说的，没有坐太 久。等 姜允也喝完茶后，习英和将桌上的茶具收起，在姜允的指引下 ，走入厨房，开 始清洗茶具。
姜允半靠在大门的门扉上，“看”向里屋厨房门中显出的一角。习英和将风衣脱下 ，穿上了 她 之前买的那件棕灰色围裙，一节一节卷绕起白色上衣的袖子，然后才开 始一步一步地清洗茶具。
能看得出来，习英和是一个做事很有条理的人，每一步都透出从容和优雅。明明只是洗套茶壶茶杯而已，看上去好像在做什么很厉害的艺术创作一般。
习英和将东西洗完了 ，又抽出厨房纸，仔细地将水分擦干净。
厨房里没有开 灯，唯有的光源是百叶窗里透出的午后光，半昏半暗，空间里满是昏暖的黄色调，好像一杯加热了 的糖水。
因为换了 个姿势和站位，习英和的手臂更 清晰地展露出来，配合着光影，让上面 的肌肉纹理都愈加明显，还能看出微微凸起的青筋。
姜允收回“视线”。
等 到把所有茶具都擦干了 ，习英和肯定还会把这些茶具再原样放回去。
挺好的，眼里有活，干活还很细致，她 很满意。
“东西放好了 ，希望没有给你造成太 多的麻烦，”习英和放下 衣袖，长臂一展，穿上风衣，“不过 ，完全没有造成麻烦那是不可能的了 。感谢姜蕴小姐今天的款待。”
姜允：“你好像特别喜欢在这种小细节上守礼节。”
“言下 之意是，在大事上很无赖？”习英和说着玩笑话，“好了 ，这下 是真要走了 。虽然你应该不会送我，但我还是要说，不用送了 。”
姜允轻轻哼了 一声，当做回应。
习英和走到大门口，手在即将搭上门把手时又收了 回来，他转过 头，一字一句道：“虽然你有可能不会信我，但我还是要说：有一件事你说错了 。”
“我从来都没有调查过 你。在此之前我并不知道你师傅的事情，不过 我现在猜到了 一点，请节哀。”
“咔哒”，门轻轻地关上。
好像气泡水里消失了 一个气泡，无声无息。
姜允沉默片刻，才在心里“啧”了 一声。
【宿主。】
这时候，花园里传出一声动静，是系统。祂迈着四条大长腿，将一个大约有五六个成人拳头大小的虫茧从一团花丛后顶了 出来。虫茧上站着的正是修改虫，它头上的触角摇来摇去，似乎是因为终于又见到姜允而感到开 心。
姜允走上前，张开 右眼。在右眼盛放出的蓝色光芒中，修改虫兴奋地蠕动起来；在姜允闭上右眼后，它立刻软趴趴地塌下 去，就好像是喝酒太 多喝醉了 一般。
姜允用手点着修改虫的脑袋，“眼神”扫描着它身下 的虫茧。
根据系统之前给她 的信息，这个虫茧就是在娲蚁生 育构造的基础上进一步升级的产物，其内部有一套完整的系统，可以源源不断地生 产出醉梦蜻蜓的虫卵。
已经产出的成熟虫卵放在一旁，堆叠成一座小山的形状。姜允从中拿起一颗虫卵，细细端详。上一次她 看见这样的虫卵时，还是在无烬王川，而那一颗已经被她 放入了 穆钦的大脑中。
想必现在它已经变成了 一只小小的幼虫，在穆钦的大脑里欢乐、自由地飞舞。
严格意义上，它们 已经不能算作是“醉梦蜻蜓”了 ，而是经过 修改虫改良的新品种。
原本的醉梦蜻蜓会制造出一片带有醉梦晕眩效果 的领域，以此来击杀敌人；而现在这个醉梦蜻蜓制造出的醉梦领域却小得多，差不多正好是能将人类成熟大脑全部覆盖的水平。
让人类的大脑永久处于高浓度的晕眩效果 之下 ——和宗教对于信徒的影响，何 其相似呢？
而从穆钦这个小白鼠的身上，足以看出这个新改良的醉梦蜻蜓，已经完全成功了 。
姜允感觉到指尖传来淡淡的濡湿，原来是修改虫缠了 上来，将口器贴上她 的螺旋指纹，嘬来嘬去。
“宝贝，”姜允温柔地说，“你这次可立大功了 。就今天晚上吧，让永谧森林的人们 ，来和你的这些小宝贝好好交个朋友。他们 的脑袋，应该会让小宝贝们 很开 心的。”
她 的传教覆盖面 ，将添上永谧森林这一块重要的拼图。
姜允的“目光”再次落到成千上万颗的虫卵上。
再为这个新品种取个名 字吧，就叫——
侍魂蜻蜓。
-
“铲屎官很奇怪咪！”
习英和关上大门后，藤蔓就再次盘绕上来，将这一方庭院完美地掩藏于绿荫之下 。习英和看着这个大门，微微出神，随即被脖子上的透明小猫拉回思绪。
“哪里奇怪了 ？”习英和温柔地问，手法老道地搔挠着小猫脖子，把鱼刺爽得直哼哼。
“铲屎官为了 这个漂亮人专门来一趟这个大森林里，多奇怪啊！”
习英和垂下 眼睫，嘴角提起一抹笑容——和姜允在瑞沃里斯中伪装完美形象时，一模一样。
“不是哦，”习英和轻轻道，“我不是为了 她 而来的。”
习英和向前行走，走到了 森林的更 深处。他伸出手，手中变换出一个光芒四溢的异能流转式法阵。如果 姜允在场，一定能一眼看出，这是一个非常高深的传送流转式，目前也只有瑞沃里斯的校长仇言能写出来。
光芒在习英和的掌心中燃烧，将他的蓝眼染上浓烈的欲光。
“唯一攻略不下 的大陆，今日——为我大开 城门吧。”
话音落下 的瞬间，森林各个角落里出现了 一道道诡异的黑色人影。

第294章
X年X月X日
我做了 一个梦, 梦到过去和师门同在一起的日 子。梦醒之后，久久无法回神。我睡不着, 所以想写下这篇日 记。
对于娲蚁的研究已经告一段落，我很满足。他们可以打倒我的肉身，打倒我的名誉，但 永远无法让我的灵魂屈服。哪怕没有 精密的仪器，只凭借眼睛、脑子，我一样可以完成他们完成不了 的研究。
一群废物。
最近我越来越频繁地想到一件事：人类无法穷尽对噬兽的认知探索, 就像人类无法真正 地征服自然界。
人类是那么 渺小 ，我也是，我只是在借神的眼睛去窥探这个世界的一角而已。
只是有 些人类太过傲慢, 永远认识不到这一点。他们拥有 依仗, 从前是科技，现在是异能。我时常悲观地想，如果人类一直如此冥顽不灵、一意孤行，也许某些极端群体的失礼行为会让整个群体都付出代价。
我知道我不能再这样想下去了 , 审视人类，会让我解构人类；解构人类, 会让我企图凌驾于人类之上, 最终滑向不可避免的深渊——就像老师那样。我不希望步老师的后尘，我想好好地活下去，像个人一样地活下去。
可是，不为真理而活的生命, 真的有 意义吗？
-
姜允醒来, 发现自己不知何时伏在桌面上睡着了 ，现在是凌晨五点半。
昨晚，趁着夜色深沉, 她带着虫卵找到了 永谧森林境内最大的河流上游，将 蜻蜓虫卵藏在水下，而后又找了 一片处于上风口的土壤肥沃之地，种下叛神之吻。
叛神之吻、侍魂蜻蜓都是修改虫的产物，它们有 着相 似的功能，后者是前者的加强版。之前在苍岚之域和无烬王川，她只是利用了 叛神之吻的花香，这最多会给吸入者带来轻度的精神污染；而这一次要启用的侍魂蜻蜓，那便是彻底控制住对方 的大脑。
两个东西一起使 用，一是为了 用叛神之吻给侍魂蜻蜓托底，万一侍魂蜻蜓失败了 ，局面也不会发展到不可控制的地步；二是，姜允想做一个实验，她想测验叛神之吻是否会对侍魂蜻蜓带来一定的催化作用。
将 两样东西放完后，姜允就回到了 庭院。她无法平静心 潮，故而进入工作间，希望找点东西能让自己平静下来。于是她又翻开了 索菲亚生前留下的札记。
看着看着，竟然就睡了 过去。
难道是因为最近太累了 吗？
姜允垂眸，她面前的桌上摊开着一本本子，她昨天就是在“看”到索菲亚所写的这篇日 记时睡着了 。
姜允用手揉着太阳穴，再把这篇日 记看了 一遍。
索菲亚最后那些文字很有 意思。审视人类、解构人类，当这条路走到极致之时，所导向的“深渊”大概有 两种可能：
第一种，认为人类不过是一团巨大的乌合之众，而自己可以控制所有 人类，成为人类之主；
第二种，认为人类是最大的世界之癌，而自己是最伟大的医生，手握着处理这个严重癌症的手术刀。
这个手术刀要如何落下？不同的医生，会有 不同的疗法。
但 不管是哪一种深渊，都是极容易将 人吞噬的。当人类凝望深渊时，深渊也在凝望人类。
索菲亚比谁都清楚这一点，她的老师似乎就是栽在这一点上，但 她依然在这一篇日 记的末尾写上“不为真理而活的生命有 意义吗”的自问之语——索菲亚的答案已经很明确了 ：不为真理而活，生命没有 意义。
即使 真理是一只浑身长满粘液触角的怪物，智者也想窥得祂的全貌。
也许是因为“朝闻道，夕死而矣”，也许哪怕是智者，也是人类，故而充满着愚蠢和贪婪。
姜允已经没有 了 任何睡意，从窗外看去，这个世界依然沉眠于黑夜之中 。她向后继续翻页。
这已经不是她第一次看索菲亚的日 记了 ，熟悉的字样再次跳入眼中 ：
「娲蚁生育噬兽，噬兽生育娲蚁——换个角度而言，娲蚁算不算是寄生了 噬兽，把中 间这一环噬兽当作了 自己的子宫？甚至，如果前后娲蚁是同一只，那么 娲蚁算不算实现了 永生？」
这一段话的字迹，和前一页日 记相 去甚远，每一个字带着颤抖，似乎书写者在写这段文字时手抖得厉害，完全不复之前的端正 清秀。
这些字越写到后面，字迹就越来越潦草，好多笔画都狂乱地延伸出去，这已经不是写字手抖，更像是写字者的精神，在慢慢崩溃。
下一页是日 记本中 的最后一页，纸上写了 几个近乎于鬼画符一般的字，黑色的笔画团在一起打结，好像有 一只怪物躲在这些黑字后面，要把这一切都给撕开。
这几个字非常零散，大致能拼凑出其中 三个词语：「人类」、「娲蚁」、「▇▇」。
姜允伸手摸上这一行字，字迹的沟壑很深，能感觉出写字者在写下这段文字时有 多么 用力。这个时候，索菲亚的状况已经不太好了 ，身体染上重病，精神也几近癫狂，游走在清醒与疯狂之间。
天才和疯子，也许真的只有一线之隔。
最终，索菲亚跨过了 那条线，被深渊吞噬。
“老师，”姜允轻声呢喃，“人类能变成娲蚁吗？——这个问题，我大概找到答案了 。希望我不会步您的后尘。”
-
姜允看了 很久的资料，直到天亮。她洗了 一把脸，然后就看见 系统风风火火地冲她跑过来。
系统焦急：【宿主！你 快看这个。】
姜允接过系统递过来的显示屏，上面的画面，是昨日 习英和离开庭院后所做的一切。
“不是哦。我不是为了 她而来的。”
“唯一攻略不下的大陆，今日 ——为我大开城门吧。”
系统的一双黑豆豆眼睛，有 些紧张地盯着姜允。实在是没有 想到，男主习英和昨天那些表现都是他演出来的！为的只是让祂家宿主将 他带入森林深处，他好启动 传送阵，将 自己的人手调过来。
太可恶了 ！明明长得那么 温柔，原来全都是骗人的。
系统伸出爪子，拍拍姜允的手背，【宿主，习英和太坏了 ，你 不要太伤心 。】
“伤心 ？”姜允正 好将 视频内容看完了 ，哼笑着在系统的脑袋上点出一个毛毛坑，“有 什 么 好伤心 的？习英和来永谧森林，当然是事出有 因，你 不会真的觉得我和他是在洲际列车上碰巧遇见 吧？”
系统惊讶：【难道不是吗？我以为，他是看到了 那些校园内的监控，特意为了 你 而来。】
姜允摇头，“怎么 会呢？我虽然是他的妹妹，但 我完全有 自保之力，他不可能看我看得如此之紧。再说，习英和哪有 这么 闲，他肚子里那么 多坏水都放不过来呢。”
系统歪头，似乎不解。
姜允忽然换了 个话题：“这个视频里出现了 传送阵，说起这个，你 还记得月考吧。我后来猜到那伙人的真实目的也许从来都不是修改虫，而是传送阵，他们想要这个流转式。现在，我问你 ，那伙人背后的幕后主使 者是谁？”
系统：【穆铭啊。】
姜允摇头：“可是穆铭到现在为止，都没有 表现出来任何需要传送阵或者修改虫的意思，他上一次见 我，也半点没有 提起月考事件，包括穆铭的同族人穆钦也说，穆铭对月考雇佣异能者上岛这件事全盘否认，她认定这是穆铭撒谎——但 有 没有 一种可能，穆铭其实没有 撒谎？撒谎的另有 其人。”
“有 一个人，假借穆铭的名义，雇佣了 西尔弗等人上岛，表面上是为了 要一种传说中 的噬兽，实际上为了 制造混乱，方 便他带走瑞沃里斯的戒指。因为，他很需要戒指里的传送阵。”
系统将 眼睛瞪圆，兔耳朵高高竖起：【习英和？】
姜允笑眯眯地在祂的头上，“答对了 ，加十分。”
作为高维产物，系统很少露出现在这样的不可置信的表情 。
【可是——习英和当时在幽冥船岛上，他不是因为认为这群人和假扮轮回成员杀人的人有 关系，所以才暗中 跟踪他们吗？】
姜允：“你 刚刚在我看完这个视频后，你 和我说了 什 么 ？你 说，‘习英和太坏了 ’。对啊，他就是很坏，很会演戏。既然昨天他能在我面前演戏，为什 么 在月考事件中 ，他不能演戏呢？”
在姜允意识到月考事件的真实目的其实是传送阵时，她最先怀疑的是西尔弗，因为他身后的继父安德烈想要在期末考时制造兽潮，而若是他们有 了 传送阵，一定能够更加轻松地发动 兽潮。
但 某一天，姜允突然意识到自己忽略了 一个人。
习英和，也需要传送阵。
五大洲之中 ，只有 永谧森林没有 他的势力侵入，因为永谧森林原始封闭，习英和甚至无法深入到永谧森林的内部领土，谈何在这片土地上创立自己的权力？
但 如果，他有 一个传送阵，永谧森林的天然屏障防护对他和他的手下而言，便是形容虚设。
几乎在意识到传送阵对习英和的事业有 所帮助的时候，姜允就确定，月考事件的真正 主谋就是习英和。
她太了 解他了 ——某种意义上，他们两个非常像，一样的善于伪装，将 所有 阴暗的心 思都掩藏在一张完美无缺的面具之下。
所以，昨日 在听到习英和说“我从来都没有 调查过你 ”这句话时，姜允因为心 绪太过复杂，才会在心 里啧了 一声。
她相 信这句话是真话，只是她也知道习英和是在故意卖可怜、惹她愧疚，与此同时，却对他真正 骗了 她的其他事情 一件都不提。
真有 他的。——就连这一点，都和她非常像。
姜允的手指在桌面上轻点，“除了 月考，期末考的兽潮事件，他应该也有 在背后推波助澜。”
系统更加震惊，兔耳朵竖得像天线一般。
姜允将 事情 的真实经过，简单地与系统顺了 一遍。
习英和很早就知道安德烈的打算，知道后者需要研习传送阵，故而特意聘请有 后者势力渗透的雇佣兵，自己借机趁乱得到一枚刻有 传送阵的戒指。
期末考事件，习英和应该有 暗中 推动 兽潮规模进一步增大。
当时在跌入鲲鹏尸的体内时，姜允便觉得有 一点不对劲：在她醒来时，她闻到了 习英和身上的淡淡香气，那个味道和她后来误入鲲鹏尸的心 脏时所闻到的味道一模一样。
所以，在她醒来之前，习英和其实打探了 一圈鲲鹏尸的体内。
这本来不算什 么 ，毕竟尝试了 解误入的陌生环境，是一件非常正 常的事情 ，漫画没有 将 这一段剧情 画出来，或许也可能只是因为这段剧情 不重要。
但 姜允后来浏览漫画，看到习英和用马甲在几个元素大陆中 把控局势、推波助澜时，有 别 于漫画弹幕上调侃习英和不愧是恶人男主的嘻嘻哈哈，她忽然冒出了 一个想法：
习英和，会不会是别 有 所图？
也许是为了 用一场大型兽潮去促成什 么 结果，比如在无烬王川军营中 安插自己的人手；又或者，出于某些原因，他想要寻找一头噬兽——这样，就能解释为什 么 在她醒来之前，他暗中 打探了 一番鲲鹏尸的内部。
姜允：“……如果是第二种可能，那么 习英和早知道在那个考场之下埋藏着鲲鹏尸，因为觉得鲲鹏尸有 可能是他所要寻找的东西，所以他会做出那些事情 。”
因此，习英和会对“姜蕴”感到愧疚，如果不是他，“姜蕴”不会被鲲鹏尸心 脏中 娲蚁所寄生；并且，在知道她就是自己的妹妹时，他生出了 更加浓烈复杂的情 绪。
“我身上一半的【驭血】，还有 有 可能是送给我的那枚努特的眼泪的戒指，都是他为了 缓解心 中 惭怍的产物。”
姜允手中 变出了 那枚她偷来的戒指。水滴型的蓝钻被一圈水钻环绕，但 水钻中 独独缺少了 一颗，破坏戒指的完整美感。
“我骗了 他，他骗了 我。”
“啊，还真是一对互不亏欠的兄妹呢。”
窝在姜允怀中 的系统仰头看着那一枚戒指。
漂亮的蓝光掠过祂的毛发。
真的只是因为歉疚吗？祂怎么 觉得应该还有 别 的原因。不过宿主总是比祂聪明的，应该是祂想错了 吧。
嗯。肯定是这样。
【所以，习英和昨天的那些行动 ，宿主是早有 预料？】
姜允：“是。昨天在列车上看到他，我就知道他是要来永谧森林搞些事情 出来了 ，不过呢，倒是正 合我意。”
姜允摆出一本本子，在上面圈圈画画。
“习英和有 着好几个强力马甲，为了 和他抗衡，我创造了 Daimon，并试图在五大洲之间发展我的势力。”
她在本子上写下：
苍岚之域，利用叛神之吻催眠噬兽，进而迷惑人类；
无烬王川，利用侍魂蜻蜓控制穆钦，穆钦将 叛神之吻传播开来；
永谧森林，释放出大量的叛神之吻、侍魂蜻蜓；
浮力岛城，待定；
中 心 都城，待定。
“这是我目前所做的事情 。永谧森林是我第一个大量散播蜻蜓虫卵的元素大陆，而在这个地方 ，我要多做一件事情 ——传教。”
“叛神之吻可以将 我的思想传入生物体的大脑中 ，让他们被我迷惑，将 我的话奉为圭臬，但 这还不够。我想要的是进一步加强控制力度，让他们成为我意志的分身，被我完全控制大脑，这一点，侍魂蜻蜓能帮我做到。”
晦明的灯光落在姜允的脸上，半暗半亮，隐隐绰绰。
“在自然界，有 一种虫子是这么 生活的：巨大的群落里，有 几千甚至几万个子民，而他们全都是由群落中 唯一的一个母神孕育而生。这种虫子就是蜜蜂，母神便是蜂群里的蜂王。”
“相 关研究称，虽然蜂王的名字中 带有 王，但 她并不具备领导能力，最大的作用就是繁衍后代。但 是，蜂王其实也会产出一种信息素来控制蜂群的次序；当蜂王死后，信息素逐渐消失，会让蜜蜂焦躁不安，最终使 蜂群灭亡。”
“——听上去，真是一种很有 趣的小 虫子呢。”
“在最开始进入这个漫画世界时，系统，我就想过一个问题：如果男主真的要毁灭世界，那出于作为他的宿敌这个身份也好，为了 不让漫画滑向最后那个未知结局也罢，我都是要担当起成为救世主这个身份的。”
姜允手握着的笔，在白纸上点戳着，一下一下，都落在同一个地方 ，这个黑点渐渐将 白纸穿透。
“但 是，普通的方 法并不能拯救这个光怪陆离、千疮百孔的世界。所以，我想出了 这个方 法：将 这个世界改造成一个巨大的蜂巢，我是可以统领一切的蜂后。只要将 世界都变成我意志的延伸，我的一个念头就能改变全世界——控制世界，才能拯救世界，多么 合乎逻辑啊，不是么 ？”
以绝对冷静的头脑，执行着一个极致癫乱的计划。
这就是姜允所想的，所谓“疯狂科学 家”应该有 的样子。
系统定定地看着面前的人，随即慢慢地将 兔首轻上对方 的手掌心 中 。不管宿主想做什 么 ，祂都会信任她、支持她。
姜允：“永谧森林是我采用侍魂蜻蜓深度控制民众的第一站，这个地方 最适合我做这些事。”
“第一，永谧森林的技术水平最落后，我做的事情 不容易被发现。如果我在苍岚之域、无烬王川大规模放出了 蜻蜓虫卵，很快就可能被它们的监控网、医疗系统等先进技术抓到。”
“第二，永谧森林极度崇尚学 术，有 很多学 者在此地隐居，专心 搞研究。当研究搞得太多，脑子就很容易变得不正 常。有 一句话这么 说：理科的终点，是数学 ；数学 的终点，是哲学 ；哲学 的终点——是神学 。神学 ，就是将 学 术研究到最极致终点时的唯一目的地。被扭曲的灵魂，是最适合被注入宗教信仰的。这一批聪明人，将 来也会成为我最优秀的信徒。”
“第三，在这个我从小 长大的地方 ，我最知道该怎么 制造骚乱。”
说到这里，姜允坏心 眼地笑了 一下，“这几天是传教的重要时间，万一被打扰了 ，我会很苦恼的。所以，就要麻烦我最亲爱的好哥哥，帮我吸引一下火力啦。”
-
习英和在桌面上敲击的手，骤然停了 下来。
是被他安排在永谧森林扩建势力的手下所发来的消息：
【大人，我们被当地护警盯上，整片大陆的护警都出动 了 ，我们正 在全力逃避追捕，商会推广计划暂时无法进行。抱歉。】
习英和微微皱起眉毛。
他有 一种，在无形之中 被人针对了 的感觉。

第295章
太好了, 终于到漫画更新的日子了！
楚斯登录网页，一下就被加载出来的漫画封面页所惊艳到了。
类似于剧场的暗色环境中, 一排一排深红色观众椅沉默排列着。习英和坐在第一排的中心位置，他穿着一套灰色竖条纹的西装，上半身是 白 衬衫配西装马甲，一手的手臂上穿戴皮质黑袖箍，两 手的手肘支在座椅的扶手上，双手十指交叉, 虚放在腿上；一腿翘在一腿上，穿着黑色皮鞋的脚勾起，露出鲜红色的鞋底面。
最绝的是 他的神情：下巴抬起, 面无表情, 让人自由地解读出冷淡、不屑、傲慢等等情绪。
完美演绎“精英味满满的西装暴徒”。
【我靠，哪家的S系大佬跑出来了。】
【我需要 强调，我不是 变态，但是 ——啊啊啊啊, 踩我！（轻轻退下）】
【果 然控制欲很强，异能 研究诚不欺我。】
【习英和顶着这么 一张顶级S脸, 却搞尾随、监控这种阴湿大狗狗行径, 自己笑了没。】
这张封面还有没有这么 简单。坐在靠近视觉中心位的习英和无疑是 非常吸睛的，但楚斯认真一看，发现 这张画其实 还有着更多细节。
其他的座椅上，其实 还零散坐着好几个人, 只是 他们的主色调和背景色相 近, 所以才会让人在第一眼时没有注意到他们。这些人表情各异，但无一不透出淡淡的瘆人感。
有的人瞪大空洞的眼睛，有的人咧起被划破的嘴角, 有的人伸手捂住脖子，手指缝间流出鲜血。
【哇呃，原来是 一张恐怖风的封面啊。】
【这些人应该都是 死了吧！！】
【仔细看习英和皮鞋鞋底，有一点点肉粉色的碎末，不会就是 他动手杀了这些人，然后踩上了其中一具尸体吧？】
【有些座椅上有着不太明显的红色污渍，估计应该是 溅上去的血。】
【这张封面里樱花的凶狠大反派感太浓了，浓得我都有点害怕了。上一话结尾不是 还挺小清新的吗？】
【我有一种这话可能 会搞事情的强烈预感！】
漫画开篇是 姜蕴和习英和在列车站的对话，两 人一番拉扯谈话，最终姜蕴同意让习英和送自己回家。
【疑似看到了一只在妹妹面前疯狂摇尾巴的大狗狗。家人们有没有看过 一个表情包，小狗拼命摇尾巴，然后主动把头套进 狗狗项圈里，完全 就是 习英和本和。】
【<，终于能 以“习英和”的身份和妹妹互换名字了，把你给 美死了吧！】
【我去，这就一起回家了，还讨到了一杯茶，这算不算是 登堂入室了？可把习英和这小汁给 美死了。】
【习英和茶香四溢啊啊啊啊，他还在惦记着之前小长假结束后，姜蕴说过 的那位少爷啊。】
【那位少爷也 真是 的，好过 分哦，不像我，我只会心疼妹妹哦不是 ，我只会夸奖妹妹泡的茶很好喝~~~】
【我求你们了，你们可能 是 玩梗，但习英和是 真的可能 会在心里说这种话。】
【话说这位少爷究竟是 谁啊，感觉阿拉小姜蕴好神秘，身世剧情基本都没怎么 展开。感觉她应该是 小时候和哥哥分开后，就被老师捡到了，然后带大。但这位老师身份很敏感，听上去甚至好像类似于通缉犯（存疑）——这么 一分析，感觉俺们姜宝惨惨的。】
【哇，这里习英和洗茶具，姜蕴看他的画面好美好温柔，有种淡淡的幸福感。】
【真的不能 嗑他俩吗T-T】
【前面这个ID？是 “嗑的CP又BE了好命苦”CPBE老师吗！】
【我丢，CPBE这个简称听上去好恶毒，i嗑听不了这个。请尊称她一声嗑老师。】
【我就说为什么 感觉今天这一话弹幕比以前火热了好多，果 然是 嗑老师吸引来的一波热度吧！】
看到这条弹幕，楚斯微微点头，她也 发现 了：最近这段时间《异蚀王冠》的热度上涨了很多，论坛里多了好多新ID，今天漫画追读软件显示的实 时在线人数，也 比之前高出了一大截。
“嗑的CP又BE了好命苦”是 乘着互联网东风最早发展起来的那一批网红之一，最大特点就是 喜欢嗑CP，各个圈子都有涉猎，并且只嗑BGCP。因为她的文字内容网感极佳，自带一股小清新的幽默味，并且具有“嗑的CP很容易BE”这种神奇体质，所以在搞CP的圈子里热度常年 居高不下。
坊间有流传着这么 一句话：所以号称大爆了的BGCP，如果 没被“嗑的CP又BE了好命苦”即嗑老师嗑过 ，那绝对是 假爆。
换个角度来说，只要BGCP被这位老师嗑了，热度绝对会暴涨一波，因为她的粉丝粘性很高，且大部分都是 特别会嗑CP、搞产出的高质量粉丝。
嗑的CP又BE了好命苦：【是 的。前段时间在默默追更，然后发现 姜蕴习英和这对CP该死地好磕，就在我决定入手的时候，期末考这个篇章的最后一话更了。哈哈，然后就没有然后了。（海豹试图上吊，但因为没有脖子而 失败.jpg）】
【没想到嗑老师也 在实 时追更新啊。】
嗑的CP又BE了好命苦：【大概是 嗑CP的欲望和我朴素的道德观在打架吧。好久没嗑过 这么 好嗑的CP了，双白 切黑这种真的很少见。哥哥已经认出妹妹，且有别的心思，但妹妹没有发觉，并且懵懵懂懂甚至完全 没有开窍更是 加倍美味。星蕴银河这一对就是 习英和已经把项圈狗链什么 都准备好了，就差冲着姜蕴的面狗叫；但是 姜蕴脑子里只有学习和她的野心。】
【笑死了啊啊啊啊，吾腹腹。嗑老师说的太对了！比如习英和这里洗茶具根本就是 故意的吧，用性感人夫男色勾引妹妹，但妹妹脑子里大概率全 都是 “等下还要 写作业啊”“这男的干活真勤快”。】
嗑的CP又BE了好命苦：【没错，还有这里专门等到离开前说我没有调查你，也 都是 故意的，就是 要 引起妹妹愧疚。好有心机的屑樱花啊。】
楚斯如饥似渴地看着这些弹幕，感觉自己要 嗑昏过 去了。
管他们是不是兄妹呢，好磕就行！
嗑上头的楚斯点击下一页，看到面前的画面，微微一怔，随即眼睛瞪大了。
习英和为什么 手上有传送阵，还突然一下子召唤出了这么 多手下？
最重要 的是 ……他怎么好像是在利用姜蕴啊？！
弹幕上的所有人都和楚斯一样惊呆了。
习英和在森林中召唤出手下，将命令吩咐下去。简单来说，他需要 这些人乔装打扮为商人，借着给 永谧森林各大研究机构谈合作或者投资的名头，收集各大机构的信息，并尝试将势力渗透。
手下们得到命令，立刻于原地消失、去执行命令。
习英和收起掌心中的传送阵，后退一步，半倚靠在身后的树干上。他抬起头，看着树枝之间显现 出的弯钩之月。
习英和陷入回忆。
【我靠？月考其实 是 <在背后搞鬼？期末考也 有他的份？啊？？】
【不是 ，等一下？】
【我丢，这样一来，很多事情的逻辑都顺了啊。我记得有人吐槽过 <进 瑞沃里斯这么 久了，怎么 一点没找到[全 知]的影子，感情他在瑞沃里斯的目标不止一个，还有传送阵？还有嘲<查了那么 久才查出来是 苍岚之域政府在暗中给 轮回组织搞小动作，因为轮回的总根据地在苍岚之域，苍岚政府看轮回不顺眼，一直给 轮回拉仇恨——<其实 也 早就知道了，但是 为了更好地调动轮回成员帮他办事，所以他才一直不说。】
【我有点不明白 了，我一直以为习英和是 在玩权力的游戏，所以才会做这么 多事，但是 ——发动兽潮啊？这是 不是 太恐怖了一点，完全 是 把人命当儿戏吧。】
【大家是 第一天看异冠吗，我以为所有人都知道习英和是 本漫最大反派。发动兽潮怎么 了，他到最后面还要 直接灭世呢。】
【习英和太会演了吧啊啊啊啊，只是 我本来以为被演的对象不包括我们这些读者，现 在才发现 他是 把所有人都给 演进 去了，甚至包括姜蕴！俺不中了，米有想到自己也 是 红鼻子大军中的一员。】
【阴湿大狗狗原来这么 狡猾，还会算计主人。妈呀，所以期末考后屑樱花这么 愧疚，原来归根结底姜蕴还真是 他害的。】
【怪不得习英和的官方动物塑是 狐狸……】
【我现 在懂这一话封面的意思了，就是 超屑的习英和玩弄了所有人，并且他还坐在观众席上，傲慢地看着戏台上所演绎的故事。因为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所以他看任何 人都像在看戏一样。】
漫画中，习英和想起自己作为炑先生去拿得“努特的眼泪”这枚戒指时，看到其泪滴型钻石的寓意为凝集了天空神努特的一滴眼泪，是 神明赐予凡人的祝福，他这么 想：
「……如果 有神明的偏爱，他和她的命运或许可以两 全 。」
这一话的信息含量太大，一石惊起千层浪，直接炸翻了论坛，论坛瞬间刷出了无数篇帖子。
楚斯将大部分帖子都点开看了一遍，看到后面甚至是 机械性地在浏览。到目前为止，她的大脑还是 一片浆糊。
不过 很快她就没时间发懵了，因为又有姜蕴的黑子，趁此机会在论坛里浑水摸鱼，从各个角度无孔不入地抹黑姜蕴。
楚斯将键盘敲得噼啪作响，和其他和她一样喜欢姜蕴的粉丝们一起，把这些扫兴的家伙给 骂跑了。
论坛中关于这一话的声潮久久未息，直到下一话更新时，还有不少对此的讨论帖。
楚斯抱着无比复杂的心情，点开最新一话。
大概是 网络有点卡，所以封面并没有第一时间加载出来，但她先看到了飘过 的弹幕：
【我的天！！！】
【震撼，唯有震撼能 描述我现 在的心情。】
什么 意思？
这时候，封面加载完毕，全 部出现 在楚斯的眼前。楚斯一下子愣住了。
这是 一个极其富有视觉张力的构图。
一个巨大的黑色人影将一个暗红色的盒子抱于胸前，一手置于盒子之上，垂下条条白 线，一手用两 臂卡住盒子，手掌从盒子的前方探入，在尝试伸入进 去。
最让人震撼的是 ，这个所谓的暗红色小盒子，实 际就是 上一话封面中的剧场观众席。
黑影人手中的丝线，捆缚在观众席中每一个观众的各个关节上，就像傀儡师利用丝线操纵着木偶傀儡；而 黑影人另一只手所伸向的，正是 坐在观众席第一排最中间、唯独没有被捆绑丝线的习英和。
习英和依然保持着目空一切的幕后黑手的姿态，他抬头看着朝他伸过 来的那只手，眼神中似乎暗含着幽微的兴奋。
这个黑影人……
应该就是 那次在地下黑赛中因为比习英和更疯，所以拿下了胜利的「Daimon」吧！
楚斯盯着黑影人Daimon的脸，这次没有面具遮挡，她依然没有看清这张脸，因为它 全 是 一片混沌的黑色。
不过 ，好像又没那么 简单？
楚斯将画面不断放大，然后将亮度拉到最高，然后她惊讶地发现 ，Daimon的脸并不是 一片黑色，而 是 上面有一种巨大的几乎将脸全 部遮盖住的黑色蝴蝶！因为这只蝴蝶几乎要 与Daimon所穿的斗篷黑袍融为一体，所以楚斯才没有第一时间发现 这个小细节。
【没有想到这话封面居然是 上一话封面的后续。好美啊，美得都让我有些呼吸不上来了。】
【这个构造，这个透视，这个视觉张力，漫画家果 然还是 太牛了！！】
【没认错的话，这应该是 神秘人Daimon吧？哇哦，这已经是 Daimon和习英和第二张对抗性满满的封面了。】
【Daimon脸上是 一张蝴蝶诶，好神秘，好优雅，又有一点说不出的性感。】
【感觉Daimon这个伸手的角度，正是 上一话看到封面的我们的视角，这算不算是 一种“打破第四面墙”呢？】
漫画承接上一话结尾，在习英和月下回忆过 往的同时，森林深处最大的一棵树上，无数只小飞虫飞出，在夜色与树影的掩盖下，侵入隐匿于森林中的各座房屋。
漫画家在这里画出了一个特写镜头，一只小小的外 观类似于蜻蜓的幼虫，趴在窗台上，浑圆的虫眼静静地凝视着在床上安睡的人。
下一个画面，是 一片纯粹的黑色，但配上了“窸窣”“咔滋”的拟声词气泡框。
【我靠啊啊啊啊，我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这些虫子在窸窣什么 咔滋什么 ！】
【我突然有个特别糟糕的想法，这个虫子不会是 在吃人吧……】
无数只虫子飞入房屋。一只虫子在森林的一个角落里不断地徘徊。
【？？？等一下，这里好像是 姜蕴那个隐秘小庭院的门口啊！就是 这些藤蔓，我记得的。藤蔓后面就是 姜蕴家的大门。】
【靠靠靠，这些虫子不会真吃人吧？吃人也 别吃姜姜啊！】
【习英和你个老狐狸，别再那边给 我四十五度角忧伤明媚仰望夜空了，快来给 你妹妹救一下啊！】
这只虫子在门外 飞旋许久，似乎是 找不到进 入的地方，于是 又飞走了。
一只虫子飞越绕过 层层护卫，穿行过 长长的宫殿廊道，终于进 入一间华丽的卧室中。穿上，一个面容苍老而 不失锐利的女人，正在床上安眠。
虫子轻飞而 上，停于女人的睫毛。
这一画面在漫画页的最上端，下方渐变为黑色，就像沙漏里落下的沙子一般，收束成一个极小的切口，又再次倾落于新的空间，黑色渐变为白 色，漫画页的最下端，是 一只掌心中被放入了一只鹅毛笔的手。
另起一页，手拿鹅毛笔的女生抬头，对面的一个女生对她淡淡一笑。
楚斯翻动漫画页，确认了拿着鹅毛笔的女生，和前面睡在宫殿中的女人，在面容上就有相 似性，看来是 同一人，前者是 后者的年 轻时期——应该是 后者在做梦吧？
后续的漫画剧情映证了楚斯的猜测。
女人确实 是 在做梦，她在回忆她的少年 时期。
女人名为陈雪寄，是 一个没有异能 的普通人，但因体检时被发现 大脑天生开发程度远高于其他人，被确定为“天才”，后进 入一个名为“浮游”的秘密学阁学习。
开篇对她露出笑容的女孩，也 是 这个学阁的成员，名为谢昭。
当时的陈雪寄性格木讷、不善言辞，刚进 入浮游时，十分不适应。谢昭是 第一个在学院里对她释放善意的人，送给 了她一支鹅毛笔，后来她也 送了谢昭一份礼物。自此两 人成为好友，后拜入同一老师门下。
又过 了两 年 ，她们的老师再收了一名女生作为学生，她们师门四人一起度过 了一段很幸福的时光。
有一天，她们的老师告诉她们，她们不能 永远留在浮游，应该去社会上闯荡，并问起她们日后的打算。
谢昭立刻回答，几乎是 不假思索地说，她要 从政。“只有站在最高处，掌握制定规则的权利，才能 保护更多的人。”
陈雪寄对此并不奇怪，谢昭和她虽然都是 孤儿，但她是 出生下来就被遗弃，谢昭却是 战争遗孤。谢昭是 拥有过 家庭温暖、亲人之爱的，只是 她所爱的家人都无情地死在了噬兽的铁蹄利爪之下。
陈雪寄想了一会儿，给 出回答：“我想要 成为一名学者。我要 探索异能 的奥秘，穷尽所有的真理。”
大概是 因为她在浮游学阁度过 了人生中最快乐的一段时光，不仅吃饱穿暖，她还遇到了志同道合的朋友，以及生命中最重要 的人。
“听上去都是 很不错的选择啊，那你呢？”老师看向年 龄最小的那个女生，“阿言？”
女生抬起头，眼睛里着尚未完全 破开青涩外 壳的倔强、坚毅，“我想，上战场。”
说话时，女生放在本子上的手，握紧了一分。她的本子封面上，写着小小的两 个字：仇言。
这是 她的名字。

第296章
听到三个学生都说出 了自 己的 梦想 , 始终在梦境中如同蒙上一层白雾、看不清面容的 老师，露出 一个笑容：
“真好。希望你们日后回忆起来今天的 这一刻, 都可以露出 不带任何后悔的 笑容。”
说完，老师又轻轻地感叹了一句。
但 这句话谁也没听清，就像缭绕的 白烟一般散尽了。
【今日flag+1+1+1】
【这么一看她们三个没有一个实现 了自 己的 愿望吧？最小的 那个女 生，就是仇言校长，现 在在当 瑞沃里斯的 校长，从来没上过战场；梦境主人公, 陈雪寄，从小飞虫的 飞行动线来看，她所 住的 宫殿是永谧森林的 政治中心, 她大概率是从政了；最后这个神秘的 谢昭暂时不清楚, 但 出 于戏剧效果的 考虑，陈雪寄实现 了谢昭从政的 梦想 ，那谢昭大概率是实现 了陈雪寄的 梦想 ：成为了一名研究噬兽的 学者。】
【我终于想 起来了！谢昭啊，我就说这个名字怎么这么耳熟, 期末考篇章出 现 过这个名字的 ，习英和那只透明猫猫说的 , 一直在研究“娲蚁”并且为它起名的 学者就叫谢昭！】
【……鸡皮疙瘩起来了。原来那个名字也是伏笔, 真是草蛇灰线。】
【谢昭和陈雪寄还真的 互相实现 了彼此的 梦想 啊。】
梦境画面由此开始扭曲，接下来的 事情开始以不连续的 碎片开始呈现 ，并且画面中的 一切都有不同程度的 畸变。
因为缺乏人脉资源，谢昭的 从政之路并不顺利；
陈雪寄邀请谢昭和自 己一起展开研究, 两人的 学术成功名震五洲；
谢昭获得国 王赏识, 进入都城，成为首席大学士；
陈雪寄和谢昭大吵一架，陈雪寄带着自 己的 东西连夜搬离了两人同住的 工作 间；
……
谢昭被 人举报叛国 , 并被 处以死刑。
到最后这一个画面时，画面已经模糊得不成样子 ，就像是一幅刚写完的 字，墨水还没有干，就被 泼上一大片水，墨水顺着水蔓延开来，连带着纸张也变得皱皱巴巴。
谢昭被 处死的 那一天，陈雪寄没有去 。往后的 每一天，她都再没有见过谢昭。
画面再次变成沙漏中的 沙子 ，经过最狭窄的 点，由白变黑，黑色的 沙子 慢慢堆积呈一片黑色。
是女 人黑色的 瞳仁。她不知何时睁开了眼睛，出 神地看着天花板。
【好伤啊，就这样看完了一对挚友从相知携手走向决裂对立的 全过程。】
【谢昭死刑的 那个画面那么模糊，是不是因为那是陈雪寄眼中所 看到的 一切，而她当 时哭了，眼泪模糊了她的 视线？】
【不是，那只小虫子 呢啊啊啊！！！我有个很不好的 想 法，假设虫子 会吃人，且那只虫子 并没有飞离这间屋子 ，那它会在哪里？】
下一个画面，正是女 人揉了揉头，因为她觉得有些头疼。不过她没有放在心上，心想 应该是昨晚没有睡好。
和大多数弹幕猜的 一样，女 人确实是永谧森林的 第一掌权人，尊称为“宗主”。她处理了一会儿事务之后，突然没来由地觉得森林监控不够严密，容易生出 风险，故而吩咐下属加强防控。
这是女 人的 这个命令，让习英和其中一名手下的 行迹被 发现 ，导致整个永谧森林开始排查外来人口，一下子 让习英和的 计划举步维艰。
【大人，我们被 当 地护警盯上，目前正在全力逃避追捕，计划暂时无法推进。抱歉。】
习英和收到了这条消息，思虑片刻，他修改了计划，让部分属下撤退，另一部分属下暂停计划，注意隐蔽，等到合适时机再倾巢出 动。
他嘴角噙起意味不明的 淡笑，会有这么巧的 事吗？总感觉他好像是被 刻意针对了呢。
【看到习英和吃瘪我就想 笑，有没有人有同感。】
【哈哈哈哈，编排了好一出 大戏、甚至骗过了读者的 我们无敌超级大导演，居然也会有被 人计划失败的 时候呢~我绝对没有在笑嘎嘎嘎嘎嘎~~】
【联系一下封面，这会不会是Daimon干的 ？】
夜幕降临，森林尽头，拨开层层树木、走过近乎于迷宫一般的 路线后，进入了一地下洞穴。
两侧点起火把 ，将漆黑的 洞穴照出 一片诡异的 火光。
洞穴中，无数个人穿着黑袍，微微低下头，虔诚地做出 祷告状。
而最里侧的 高处，站着一人。在巨大的 黑色斗篷帽檐下，其脸上停靠着一只几 乎将脸全部挡住的黑色蝴蝶。
是Daimon。
Daimon伸出 手，手指戒指上那颗水滴型的钻石，在火光下流光溢彩。
“吾乃引导者，吾将赐予每一位迷途羔羊回归正途。”
火焰在火把上燃烧，噼啪作 响。
所 有的黑袍人异口同声道：“皈依我主，皈依巫教；信奉母神，信奉永恒！”
在虔诚热烈的 声浪中，黑色蝴蝶轻轻扇动着鳞翅。
在这个惊悚诡异又同时透出 浪漫美感的 画面中，漫画到此结束。
【我丢……！】
【我终于懂了，摩托车赛就是在为Daimon这次出 场铺垫啊，习英和是政坛二把 手大祭司+最大军火商+第一情报组织头子 ，还有什么人的 身份能和他抗衡呢？当 当 当 ，“邪教头子 ”是也。能控制心灵的 人，才是最恐怖的 。】
【什么意思啊，难道本漫最大反派不是男主习英和，而是这个神秘人Daimon吗？】
【我XP狠狠动了，想 要粉Daimon大佬了。这一身黑色，还有脸上蝴蝶的 设定，好色啊，谁懂。】
【母神？原来Daimon是女 角色！爽了爽了。】
【！！！你们回看这一话的 封面，Daimon控制住了整个观影厅，还要企图对习英和下手。——这些都是在表示习英和与Daimon之间的 对抗！Daimon说不定还真是最大反派。】
-
嗯？
看到这条弹幕的 姜允轻轻笑起来。
才不是呢。
她可是最大救世主。
只不过“救世”的 方法，和主流价值观有一点点不符合罢了。
-
【……隐蔽起来，另寻时机。注意保护好自 己。】
习英和按下发送键，随即闭上眼，用手指揉捏着眼间的 鼻梁。想 要将暗潮商会的 商业脉络在永谧森林中入侵、渗透，并借此将永谧森林也划入他的 势力范围内——这个计划，怕是暂时行不通了。
鱼刺蹲在习英和的 脖子 上，两只小爪在他的 肩膀上不断踩来踩去 。它认为这样的 “按摩”能够帮助习英和放松压力。
“鱼刺，”鱼刺抖了抖猫耳朵，看向习英和，“报名是不是快要截止了？”
鱼刺的 猫尾巴摆来摆去 ，反应了一会儿，才意识到习英和指的 是校内选拔赛的 报名。
“对的 咪，就在三天后的 18:00，”鱼刺的 猫猫爪继续一踩一踩，“不过这和铲屎官也没关系吧？”
鱼刺脑瓜不大，但 记得很清楚，习英和一直说自 己是不会去 参加这个比赛的 。
再说了，铲屎官也没有理由去 参加这个比赛。
-
今年报名参赛的 学生怎么这么多？
申屠游登录报名后台，看到当 前显示的 报名人数后，略有几 分吃惊。她大致扫了一眼报名选手的 各项条件，发现 今年报名的 一年级生尤其多。往年报名参赛的 一年级，一只手就能数出 来，而今年却几 乎是整个年级都出 动了。
申屠游很快就想 到了原因，因为姜蕴。
榜样的 力量可真是伟大，尤其是这个榜样就在身边，所 带来的 冲击力就更强了。不论 是想 要与其并肩，还是想 要超越对方，这都是推动少年们不断向前的 动力。
青春啊。
申屠游感慨了一声，回到报名库后台顶端，顺手点了几 下，报名选手便按照报名时间从后到前排列，排在最前面的 选手，也就是所 有人中最后一个报名参赛的 人。
17:59:11。
这个报名时间，几 乎是卡点啊。
这个人是突然想 起来了要参与一下，还是之前一直在纠结，直到最后关头才下定了决心呢？
申屠游滚动鼠标，看到了这个选手的 名字，微微愣住。
“噗。”她没忍住，笑出 了声。
噢，青春啊~
-
姜允拖着略有几 分劳累的 身躯回到家中，立马用异能在浴缸里注入热水，进去 舒服地泡了个热水澡。
这几 天作 为Daimon去 宣传思想 ，可把 她累坏了。
传教的 同时，她也用叛神之吻做了一番实验，发现 叛神之吻的 花香可以让人类处于一种飘飘然的 晕眩状态，这样就能更方便侍魂蜻蜓无声无息地侵入大脑——如果没有叛神之吻作 为辅助，则需要等到人类的 睡眠时刻或者利用一些其他的 外力，才能使 用侍魂蜻蜓。
毕竟人类又不是傻子 ，脑袋被 咬了一口，还是有一定几 率能感觉到不对的 。
此外，当 侍魂蜻蜓成功在大脑中安住下来时，叛神之吻的 花香也能起到镇定大脑、激活侍魂蜻蜓兴奋值的 作 用，进一步巩固蜻蜓对于人脑的 控制。
除此之外，姜允还发现 了几 个很有潜力的 信徒，日后可以替她出 面传教，能省掉她的 不少事情。
姜允在脑中将正事过了一遍，觉得这次来永谧森林，真是收获颇丰。
当 然，让她最爽的 一点当 然要数打乱了习英和的 计划。
哎呀，真是对不起了，亲爱的 哥哥。
灭世魔头和伟大救世主，是被 宿命选定的 天生死敌，注定要生死纠缠、不死不休。
假期快要结束，姜允收拾好东西，离开庭院。离开之前，她特意再去 了索菲亚的 工作 间中，将对方生前留下的 遗物 再好好整理了一番。
其中有一本很漂亮的 笔记本，虽然从泛黄纸张等细节，能看出 笔记本是一件已经上了年岁的 老古董，但 它被 保存得很好，足以看出 物 主的 爱惜。
这本本子 ，只有扉页上写了一行字：
[愿，好风凭借力，送你上青云。
——来自 希望自 己在这个世界最爱的 人能幸福的 ，CXJ]
-
“姜蕴，欢迎回校噢。”
姜允没有想 到，当 她一回到瑞沃里斯，就有一个人在校门口站着，俨然一副专门等她的 样子 。
“你是不是在想 ，赵宰琢这个人是不是专门在等我啊？”赵宰琢微笑，露出 在衣领之外的 眼睛弯起，头上的 深棕色卷毛随着他收起手而轻晃身体的 动作 一摇一摆，“对了，我就是在专门等你。毕竟，你可是我参加王座战的 队友呢。”
姜允懒得理赵宰琢，但 奈何对方十分热情，在她始终挂着一副冷淡脸的 情况下，还能一直热情地高强度输出 。
“……对了，这是参赛选手的 对战分配名单，你要看吗？”赵宰琢忽而道。
姜允：“谢谢学长，不用了。”
赵宰琢：“诶，真的 嘛？说不定里面有让你觉很有意思的 东西呢？”
姜允依然礼貌拒绝。
不过赵宰琢也没有坚持，只是有几 分别有深意地笑起来，“好吧，看来这些人都很无聊，暂时无法引起我们姜蕴同学的 关注。”
姜允觉得赵宰琢意有所 指，等到预赛正式开始，她无意从安雅手中的 名单上瞥见一个熟悉的 名字时，她才明白对方态度如此奇怪的 原因。
盖乐&#183;珂西。
……习英和，居然参赛了。
姜允拿出 通讯器，发现 两人的 消息还停留在她和艾薇吃饭时偶遇他的 那天。习英和并没有告诉她，他要参赛的 消息。
之前系统有问过她，如果习英和不参赛，那王座战的 剧情要如何展开呢？
姜允回答，习英和会用其他方式或者身份参与到这段剧情中的 。那时，她笃定习英和不会以盖乐&#183;珂西的 身份参赛，毕竟根据漫画剧情，参赛，几 乎完全与他的 现 有计划相悖。
可是现 下，他真的 参赛了。
姜允困惑，她觉得自 己有些搞不明白习英和了。
为什么来参加异能王座战呢？
……也许，习英和是有什么别的 目的 ，只是她暂时没有想 到吧。
嗯，肯定是这样。
“姜蕴，”安雅有些脸红，不断揪着手指，“那个，我们比选拔赛的 时候，你还需要去 特训吗？如果你有时间的 话——”
“去 看你的 比赛？”姜允接话，“可以，我会去 的 。”
安雅大喜：“我一定会好好表现 的 ！”
姜允：“我不怀疑这一点，因为安雅一直很努力、很优秀。”
安雅的 脸色愈红，如同一个快要熟透了的 烂番茄。同时，她在心中下定决心：虽然她大概是没有最终胜出 的 希望，但 她一定会在每场比赛都拿出 最饱满的 状态，努力拼到最后一刻！
除了安雅，还有包括学习小组其他成员在内的 很多人来找姜允，邀请她来看自 己的 比赛。姜允全都给出 了妥帖的 回复，把 所 有人都哄得很高兴。
——太好了，她心里一定有我，我一定要在好朋友 女 神 偶像面前好好表现 ！
所 有人，在心里异口同声道。
目睹了这一切的 系统，早已见怪不怪，尤其是在熟知许多人类世界的 知识后，于心中默默总结道：这大概就是万人迷管理“鱼塘”的 顶级功法吧。
姜允抽出 时间，看了几 场比赛，一方面是为了进一步了解大部分学生群体的 战力水平，另一方面则是因为她实在好奇习英和要用什么样的 异能，来打赢别人。
姜允坐在观众席上，看着理论 上和自 己足有一个假期没有见过面的 “盖乐&#183;珂西”。
他在外貌上变了一些，身型挺拔了几 分，头发更利落了一些，眼睛里透出 耀眼的 光彩。
——简单来说，就是一颗原本将自 己伪装为鱼目的 珍珠，正在擦去 自 己身上的 灰尘。
姜允心下了然：果然，习英和这次参赛，绝对没有抱着被 淘汰的 打算。他是要赢到最后的 。
想 到这里，姜允打开校园论 坛中的 选拔赛专题板块，找到了比赛投注的 页面——这是论 坛推出 的 特别活动，学生可以以论 坛积分对比赛结果进行押注，押对则以一定赔率获得对应论 坛积分的 奖励。
论 坛积分可用于在瑞沃里斯校内论 坛中解锁发帖权限、提升用户等级或兑换发帖气泡等个性化功能。因为这个投注用的 是论 坛积分这种代币，并不涉及钱财，故而学院官方并不排斥这个活动的 存在。
姜允将论 坛积分都押在了赌盖乐&#183;珂西胜利的 选项上。
正好这一场习英和迎战的 选手是一个小热门，所 有人都认为后者会赢，所 以“盖乐&#183;珂西”的 赔率高到吓人。
姜允优哉游哉地喝了一口水，已经想 好了要怎么处理等下到手的 巨额积分——首先，她要买一个早就看上了的 兔子 气泡框，因为那个兔子 长得特别像系统。
姜允不知道，这时，校园论 坛上正掀起了一场因她而起的 风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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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题：【瞧瞧我发现 了什么？】
楼主：【不可说居然押盖乐克西赢？还是all in？她疯了还是我疯了？？[图片：押注页面后台截图]】
1L：【什么意思？这个图片里押注一百多积分的 用户ID，是谁啊？】
2L：【还能是谁，本论 坛“不可说”只会有一个人吧，因为她买的 水军太多了，所 以不能直接打全名，不然会被 水军大批攻入。】
3L：【看了一下主楼打错了，这个选手是叫“盖乐&#183;珂西”，不可说在无烬王川期末考大出 风头的 时候，他是她的 队友。但 是从这个人的 成绩单来看，他的 各项成绩都非常一般，除了沾不可说的 光而分值断层第二的 期末考，几 乎没有任何亮眼之处，完全就是中等水平。[图片][图片]】
4L：【这人不会是不可说的 赘婿吧？所 以不可说期末考拖航母，现 在又被 爱情冲昏了头脑，直接用全部积分押他赢。】
5L回复4L：【感觉你真相了。】
8L：【不会吧？虽然我很讨厌不可说天天吹假逼，但 是她为啥看上这么一个平平无奇的 男人啊？论 相貌论 实力，这个男的 就算入赘也是要倒贴几 千万嫁妆的 水平。】
10L：【呃，没必要吧。这位柯西同学还是很厉害的 ，他是一个很好很好的 人。】
18L楼主回复10L：【后台资料显示你是一年级的 ，你就是盖乐本人？来给自 己洗地了？】
19L：【楼主天天跟下水道的 老鼠一样阴暗偷窥、揣测别人，跟私生饭一样，恶心。】
22L：【为什么要用这么大的 恶意来说姜蕴？你们根本就不了解她。姜蕴就是一个非常好的 人，她的 事迹全都是真实的 ，她本人甚至比传闻中更加温柔、强大、完美。和她接触过的 所 有人，没人说她不好的 。你们应该要向姜蕴道歉。】
23L楼主：【哇哦，水军闻着味就来了。】
25L：【许你们给姜蕴泼脏水，就不许喜欢姜蕴的 人来为她解释了？一说就是水军？太霸道了吧。】
28L：【原来有人觉得本大小姐是水军？有趣。】
30L：【好可悲的 楼主，宁愿认为有人居然能在瑞沃里斯校园论 坛里刷水军，也不愿相信是真的 有很多人发自 真心地喜欢姜蕴。啧，你的 生活一定很苦吧？都没人喜欢你的 吗？】
33L：【有本事把 这些话放到别人的 面前说，躲在论 坛里发言算什么。】
34L：【……楼主有病，而且估计要倒霉大了。】
37L：【等等，33L34L是五年级索诺和罗伦？】
38L回复37L：【是的 。他俩天天实名制上网。但 是有一点很奇怪，按照罗索二人的 往日性格，他们应该很讨厌姜蕴这种“营销咖”。】
41L：【有没有一种可能人家真的 是强，不是营销出 来的 。】
43L：【别人我不知道，楼主肯定是个自 卑的 小心眼，因为被 姜蕴的 光芒刺伤了，无能狂怒，所 以才来抹黑她。:)】
48L：【恶意进入板块后台+扒同学ID，已向版主举报楼主，不谢。】
帖子 的 后面，越来越多的 评论 涌入，无一例外都是在从各个角度夸赞姜蕴，说她如何如何的 好，并且留评人并不只局限于一年级，而是遍布各个年级。
116L：【爬完楼最大的 感想 就是：所 有关于姜蕴不好的 评论 ，都是猜测；所 有关于好的 评论 ，全都是亲身经历，由此可见，姜蕴确实是个很好的 人。PS：因为楼里的 评论 好多都太真情实感了，甚至让我觉得姜蕴不是人，而是魅魔来的 。】
120L回复116L：【和姜蕴真人相处过你就懂了，此女 真的 很有魅力。】
128L：【我的 天，姜蕴押的 那个平平无奇的 男同学，居然赢了凯赛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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赛场上，一名深蓝色头发的 四年级男生，双眼茫然地走下了擂台。随着裁判一声哨音，本场比赛胜负已分：一年级的 盖乐&#183;珂西，晋级下一轮。
这个比赛过程和过程过于匪夷所 思，所 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在场鸦雀无声。
唯有一名青发、闭着眼的 女 生，嘴角始终挂着笑容，似乎对此毫不意外。
站立在比赛擂台上的 灰粉发男生，表情冷静，并不为自 己赢过了一个热门选手而沾沾自 喜。他忽而抬起头，准确无误地锁定住了那个观众台上唯一在笑的 人。
缓缓地，他露出 一抹笑容，做出 口型。
只有他们两人知道这句没有说出 口的 话是什么意思：
「等着我。」

第297章
“你究竟做了什 么啊, 竟然能让那位学长主动 下擂台？那就是你的异能？是催眠吗？”
听到刘浩宇一连串发问，习英和拿出早就准备好 的答案回应。
【主角光环】是一个很好 用的异能, 是概念系，又与命运有关，在大众的固有认知 里，这种带有神秘玄幻色彩的异能，能发挥出什 么效果都并不奇怪。
刘浩宇点 头，开心道：“原来你是这个异能, 太厉害了！我 就说，论坛上说你普通，还说你配不上姜蕴什 么的, 纯粹就是胡说八道嘛。”
习英和喝水的动 作一顿, 差点 要呛到。
“什 么？”
刘浩宇挠了挠头发，“其实也不是什 么大事。你也只是被顺带提到而已。”
顺带。
那么帖子的主角是谁，已经很明显了。
习英和：“我 想看。”
刘浩宇将 帖子的页面点 出来，递给习英和。“那个, 虽然开始是不太好 ，但是多数正常同学进场之后, 局势就控制住了……”
习英和面无表情地将 帖子刷完, 然后将 通讯器还给刘浩宇。
“谢谢。”
刘浩宇：“盖乐，你，没 事吧？”
习英和淡淡道：“没 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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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内选拔赛是瑞沃里斯近期最大的焦点 事件，几乎所有人的聊天主题都围绕着它展开, 期间 发生的其他消息都得不到多少关注度, 比如某位四年级男生晚上突然从楼梯上滚落，把 自己摔得脸上鼻青脸肿，身 体多处不同程度的挫伤、骨折——这种以往可能会为很多人所讨论的消息, 现在就像一滴水降入大海一般，悄无声息地消失。
反正那个出事的男生一向嘴贱，就当是多行不义必自毙，也是活该。
时间 一点 一点 向前推进，很快来到了决赛前一天。
“……姜蕴，你都不紧张的吗？”
姜允慢条斯理地放下筷子，听着和自己坐在一桌的女生们聊天。她们都是都城里有名的贵女，如今却像是春日 里停在树枝上的小雀，围绕在一起，好 像一颗发出叽叽喳喳声的特大号毛球。
姜允：“有一点 ，怕辜负你们对我 的期待。所以，明天的比赛，我 一定会很努力。”
听到这话，小雀们兴奋得连连扑扇起毛绒绒的翅膀。
——这不就是姜蕴会为了她们要去努力拿到第一名的意思 嘛！呜呜，就知 道姜蕴很爱她们，果然！！
虽然她们觉得姜蕴拿到冠军的可能性没 有很高，但是拿下王座战团队一席还是比较十 拿九稳的。于是她们放下心来，换了个话题。
“你们听说了吗，”一个女生压低声音，“三王子的异能好 像出现问题了。”
“是，他的异能不稳定了？”
第一个女生点 头：“原来你也听说了。”
几人一交流，发现她们之中有三人都听到了相关的消息：三王子褚明远的异能出现了异常，能量值起伏不定，最极端时会跌至零值——也就是毫无异能，与普通人无异。
姜允在心里道，这简直和坏掉的灯泡一样嘛，一闪一闪，时亮时不亮。
而“坏灯泡”的这些 消息，可能是有人故意放出，也许是褚明空，又也许是大王子。
中心都城确立全球的绝对霸主地位，最大依仗之一就是其异能水平远高于其他四洲，国王一脉的异能不说是代代皆是万里挑一的天才，但也算是优秀，一个异能不稳甚至异能失灵的皇子，是不可能成为王位继承人的。
“我 之前听我 哥哥说过，”一个女生道，“他和三王子之前是同班同学，三王子的异能当时是在学期中一个小长假期间 突然觉醒的，回校他发现三王子可以使 用异能时很惊讶，因为长假开始前，三王子根本 没 有展现出任何要觉醒异能的迹象。”
“所以，我 哥哥觉得应该是小长假里发生了什 么事件，三王子因此突然觉醒异能。——现在想来，这可能就是三王子如今异能不稳定的原因呢？因为觉醒时就不稳定，那时留下的隐患到今日 终于爆发了。”
其他人闻言点 头，都觉得这个猜想极有道理。
姜允却注意到，安雅并没 有出声。当她在听到别人说三王子异能突然觉醒时，表情有一瞬间 的不自然，随即便陷入到了自己的思 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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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允确实对决赛不感到一点 紧张，甚至有一点 小无聊：毕竟，冠军之位，非她莫属。
如果习英和并不是穿着盖乐&#183;珂西 的马甲，而是完全放开手 脚，那她倒是很期待能和他来一次异能对决。
硬要说，有一件关于决赛的事情，确实让她有几分在意——
一：姜蕴、盖乐、赵宰琢、索诺，可能性：48.17%；
二：姜蕴、盖乐、赵宰琢、罗伦，可能性：34.33%。
姜允看着自己在纸上写下的字，微微叹出一口气。
她算遍了决赛各个选手 的胜出概率，得出了最终“成团”的各种四人组合概率，概率数值从高到低排列，这两种组合的可能性最高，并且大断层领先。
参加王座战的名额共有四个，其中三个一定归于她、习英和与赵宰琢——这是她完全抛弃个人情况，单纯论异能实力的结论。所以，变数就只能出现在第四人身 上。
在进入决赛的各位选手 中，索诺、罗伦确实是最出挑的，并且他们的异能都非常适合参加异能格斗竞技。
索诺，所拥有异能为43序列的【飓风】，干涉系，会放出强烈的风暴；
罗伦，所拥有异能为68序列的【狂战士】，强化系，可以化身 成为刀枪不入、战力顶尖的战士。
一个远攻法师，一个近战战士，都是打团战时非常好 用的角色。
不过他们都不是让姜允满意的队友，因为他们有一个致命缺陷：这两个人的性格都很冲动 ，容易意气用事，在王座战中可能会被对手 抓住这个特点 加以利用。
如果有的选，她宁愿选择胜利概率只有6.93%的选项三，至少那位队友行事非常谨慎，不会成为队伍的短板。
姜允揉了揉眉心，心中宽慰自己，如果真是这两人的其中之一，只能在王座战开始之前，好 好 地“教导”对方一番了。
姜允看完资料，从工作间 锁门离开。这时，她才发现隔壁工作间 中已经没 有人了。
这还是这位社团前辈第一次这么早“下班”。
大门上贴着纸条：【明天见。】
是前辈留给她的话。
这是要明天来现场观赛，然后给她加油的意思 ？
姜允有些 惊讶，毕竟她认知 中的前辈，是恨不得在工作间 中实验器材度过一生的。姜允侧过头，“看”向一旁书架上摆放的书籍。
在长假结束后，这个书架上就多了很多书，应该全都是那位前辈摆放上去。第一二层都是来自于图书馆的藏书，全都是很珍贵的书籍或研究资料，它们所涉及的研究主题都是“异能者损伤修复”。
第三层放置陈列的书很少，只有六本 ，也是相同的研究主题。
姜允扫过这六本 书的书籍，发现其著作者一栏中，有一个名字在六本 书中都出现了：
「安&#183;斑珈&#183;茨&#183;迪戈」。
姜允忽然冒出一个猜测：这个安也许是前辈很尊敬的学者，又也许，就是前辈本 人？
姜允将 其中一本 书抽出，翻到作者介绍的页面。
“安&#183;斑珈&#183;茨&#183;迪戈，一位致力于异能者损伤修复、异能者战后心理疏导等领域的年轻研究者。”
介绍语不过寥寥几字，除此之外，再无其他。本 该出现肖像照的地方，是一片空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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决赛当天，姜允在等候室听到了一声热情的招呼。
“好 久不见呢，姜蕴小学妹。”
姜允礼貌回应：“早上好 ，学长。”
赵宰琢摆出他那一副标志性的笑眼弯弯的表情，似乎一点 没 有在意姜允在客套回应之下的疏离。
“终于要到决赛了，我 先提前庆贺姜蕴同学你一会儿旗开得胜、艳惊四座。也该是时候让瑞沃里斯的所有人都看看：你比传闻中的更加优秀。”
姜允：“谢谢赵学长。”
赵宰琢还要再说话，一道声音忽然插入：“姜蕴。”
姜允心道，自己真是有段时间 没 听到这个声音了。
伴着一下一下的踏步声，姜允没 有回头，只感觉到一人从她的身 后走近，走到她的身 侧，将 一个东西 放入她的手 中。
毛茸茸的，挠得她手 心有些 痒。
是一个兔子玩偶的钥匙扣。
“假期里看到，觉得很合适你，就买下来了。”习英和走到她的面前，用着盖乐&#183;珂西 的脸和声音。
姜允：“谢谢你，珂西 同学。”
习英和眼里闪烁出几分暗暗的挑衅，像是狐狸伸出了爪子要拨撩兔子的耳朵，姜允只当做什 么都没 有看见。
“噢，你就是盖乐同学，幸会啊，”赵宰琢走上前一步，像是不经意般地挡在了习英和与姜允之间 ，“我 是赵宰琢。早就听说过一年级有位学弟很出色，今天终于可以让我 在现场一睹你的风采了，我 很期待。”
习英和淡笑：“你好 ，赵学长。”
他握住赵宰琢伸出的手 。
握手 的瞬间 ，两人都感觉到了彼此的用力。
有些 事情，不用说话，甚至不用一个眼神，只用这么一个握手 的动 作，就足以心领神会了。
两人收回手 时，脸上的微笑表情没 有丝毫变化，仿佛什 么都没 有发生过一般。
赵宰琢：“姜蕴，今天的比赛好 像需要提前领一个手 环，我 们一起去问问艾薇是怎么回事吧？”
习英和：“手 环吗？不如我 和学长一起吧，正好 ，听说学长的异能是【言灵】，我 正好 有很多问题想要请教您。”
赵宰琢：“噢？原来学弟非常重视我 ，还有提前搜索过我 的资料啊。看来我 在你心里很厉害，是个很需要提防的对手 嘛。”
角落里，一向喜欢碎嘴聊天索诺和罗伦，看到眼前的一切，一反常态地安静如鹌鹑。
两人用挤眉弄眼的动 作，费劲地进行交流：
「现在的场面是不是有点 奇怪？」
「是有点 奇怪，这个一年级学弟和赵宰琢，难道是有仇吗？」
「我 有个非常大胆的想法，他们是为了——」
罗伦看向姜蕴所站的方位，冒着眼角抽筋的风险，努力挤出一个夸张的眼神。
索诺却没 有接收到好 友的信号，而是被门口传来的动 静吸引注意力。
等候室的门被推开，发出“嘎吱”一声。推门的人似乎被这个声音吓了一跳，那是一个很清瘦的影子，企图像水一样无声地流入进来。
但她终究是引起了别人的注意。
深绿色的及肩长发，盖住了大半张脸，唯一露出的一只眼睛，还掩在金丝边眼镜的镜片背后。
索诺：“她是谁？”
罗伦：“不认识，穿着制服，看来是我 们学院的人。来这里做什 么？”
“各位选手 们，准备一下要检录了，”艾薇和几位学生会干事从另一个通道走进来，“——迪戈学姐？”
清瘦的女生推了一下眼镜，“嗯，艾薇。”
艾薇很是惊喜：“迪戈学姐，真的是你，好 久不见了。”
女生：“我 今天，是来参赛的。”
女生的声音不大，但在场的人都听得很清楚。
参赛？
选拔赛已经比到了最后一轮决赛，并决出了最终四名选手 ，眼前这个女生并不是这四人中的任何一位。那么，就只有最后一种可能——她拥有选拔赛的直通名额。
索诺罗伦两人意识到这一点 后，又产生了同样的困惑：如果这个女生真的拥有直通名额，为什 么之前不来参加异能特训？
还有，她既然能被艾薇称为“学姐”，那就是五年级生，但同为五年级的他们，为什 么完全不认识她？
艾薇听到女生的话，眼睛里瞬间 流露出一丝意外，随即和众人简单介绍了一下女生的身 份：安&#183;迪戈，拥有直通名额，也将 参与决赛，和所有人一齐争取出线的四个名额。
姜允在心里又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安&#183;迪戈。
安&#183;斑珈&#183;茨&#183;迪戈。
——她应该就是自己那位从来没 有见过真实面目、只靠便利贴交流的社团里的神秘前辈。
原来，“明天见”是这个意思 。
接着，艾薇提醒众人收拾准备一下，快要到检录时间 了。她身 后的干事走上前，为众人分发手 环。
姜允简单地检查一番，发现这枚手 环里蕴藏着比月考戒指更为强大复杂的异能流转式，一时间 她都无法解读出这个流转式的全部功效，只能看出它具有传送能力。
时间 一到，众人走向检录地点 。
赵宰琢故意将 身 体一侧，挡住习英和的方向，不让后者转身 向后。
习英和淡淡：“学长很迫不及待地想要为我 指导问题？”
赵宰琢：“对噢，小学弟不用对此感到太开心。很多问题，你尽管来问我 ，我 就足够为你解答困惑了。有些 人，不是你能肖想的，明白了吗？”
习英和垂下眼睫，又抬起，“赵学长，你是以什 么立场和我 说这些 话？”
赵宰琢笑吟吟，用只有两人才能听到的音量道：“出于，不希望看到小学弟不明不白死掉的立场——这个答案，你满意吗？”
“一般，”习英和非常平静，“而且，学长，有一件事我 需要提醒你：对于她，我 比你更了解。所以，您刚刚没 必要那么急迫地来阻拦我 ，我 没 有打算走向她，因为我 知 道她现在有一个非常想要去聊天沟通的对象。”
-
“前辈？”
姜允主动 落后几步，和新来到的安&#183;迪戈并排而走。
安微微颔首，算是承认。
“‘明天见’，原来是这个意思 ，”姜允笑道，“我 还以为是前辈要来看我 比赛，没 想到前辈和我 一样是来参赛的。对了，迪戈前辈，昨天我 翻动 了一下社团书架上的书，但我 很快就放回原位了。”
“没 事，”安摇头，“你也看到了我 写的那几本 书？”
姜允：“是的，迪戈前辈很优秀。如果书上有迪戈前辈的照片，我 今天肯定一眼就能认出前辈。”
“我 不喜欢那种张扬的事情，我 也不喜欢社交。”安托了一下眼镜，镜片上反射出清凌凌的光。
她似乎完全没 有注意到，“不喜欢社交”这句话放在现在的语境下，可以被解读为她不想和姜允多交流。
又或许她注意到，但是不在乎，甚至这就是她的真实目的。
但姜允并没 有退缩，也没 有尴尬，反而是继续大方得体地笑着。
安继续说：“我 最喜欢的事情就是一个人做研究。但出于某些 原因，我 需要参加今年的王座战。做研究是我 最擅长的事情，但不代表其他事情我 做不好 。今天，我 会出线。”
很冷静，语气平淡得就像是在说“等下要喝水”，完全没 有一般人放出豪言壮语时的慷慨激昂。
姜允微笑：“这样啊，那我 很期待日 后和安前辈成为队友。”
安点 头，眼睛里依然是没 有任何情绪。
她就像是冰川中融出的水，清澈、透明、冷冽。
安看向前方。
在她前面，有许多人，而她主要将 视线放到了其中两个男生身 上：
一个灰粉色头发，一个黑棕色头发。他们走得很近，似乎在说什 么悄悄话——这样看上去，两人似乎是关系不错的朋友。
但安却对此有不一样的看法。
安又瞥了一眼身 旁的青发女生。
——好 像完全没 有发现的样子。
如果是他们这样的四个人组队……
唔，感觉是个很有趣的社会学议题研究样本 。
勉强期待一下。

第298章
站在出场通道里, 已经能听 到场外热烈的掌声。
“接下来，让我 们欢迎下一位参赛选手。她是建校以来第一个 完美通关期末考附加题的学生 , 是选拔赛中第一位直通决赛的一年级、历届年龄最小的参赛选手。她能随心所欲地凝结、操控水流，以指尖为笔、以水流为墨，她写下了一个 又一个 奇迹。她就是——”
姜允走出通道，会场中的灯光聚集到她一人身上。
浪潮般的掌声向 她涌来。
“姜蕴！”
“哇啊！”特意坐在了观众席最佳观战位的安雅等人，暂时忘掉了贵族礼仪，尖叫出声, 同 时拿出手幅、小旗等等应援物 ，兴奋地挥舞起来。
像安雅一样“准备充足”的人还不 在少数，大 多数都是一年级生 , 他们手里拿着各式各样的姜蕴应援物 , 还有一小部分人手里还拿着盖乐&#183;珂西的东西。
这些应援物 ，全都是安雅等人专门找了专业人员设计制作的。原本她们只想着制作为姜蕴应援大 气的物 品，但 转念一想姜蕴平日里这么温柔有大 爱，一定不 会希望见到也闯入了决赛的同 级生 盖乐&#183;珂西无人问津的场面, 故而便顺带地也让设计者 制作了一些与盖乐&#183;珂西相关的物 品。
这次的比赛场地是一个 极大 的体育场，观众席容纳了全校师生 。当每位参赛选手出场时, 全场都有响起掌声, 但 惟有姜蕴所得到的掌声最为热烈、持久。
姜允闭眼“环视”全场，在心里和 系统开玩笑：“这样看上去，好像我 是一个 在开演唱会的顶流明星，他们都是我 的狂热粉丝。”
姜允心中的系统却有些蠢蠢欲动：祂也好想为宿主加油打气！这些碳基生 物 哪里有祂了解宿主, 祂才是这个 世界上最了解宿主魅力、最爱宿主的存在！！
校长仇言上台致辞。
仇言的发言风格还是一如既往地简洁又幽默。
“……虽然这是一个 比赛, 但 我 希望大 家从异能中得到最多的东西，是快乐，就像摸到毛绒玩具时的心情一样。哪怕你们日后 可能会去到更残酷的地方, 我 的答案也不 会改变。”
“去享受一切吧。成功，就是摸到了毛茸茸的猫咪；失败，就是被猫咪哈了一口 气——没关系，再等等，挑一个 猫咪开心的时候，再去尝试上手摸它。”
习英和 感受到了鱼刺的猫尾巴一下一下地晃荡，在他的脖子上摩挲。鱼刺没有猫毛，是一只如泡沫一般柔软光滑的小猫。
习英和 看向 站在自己前 方的姜蕴。微风拂过，发丝飞扬。
脖间 那一只绵软的猫尾巴忽然就好像长出了细长的毛，搔过皮肤，带出的痒意，直抵心头。
他的心有一点痒。
“接下来，我 来宣布本届选拔赛的决赛规则，决赛项目为：穿越雨林。”
姜允等人点击手环，阅读起文字版规则。
简单来说，场馆中等下会出现一个 巨大 的玻璃馆，馆中将无限模拟出一个 逼真的雨林生 态。参赛者 需要进入雨林之中，寻找散落在各处角落里的碎片卡，在拼凑完整碎片后 ，并抵达雨林出口 ，即视为挑战结束。
最终，通过各位参赛者 穿越雨林的时间 进行 排序，决出胜利者 。
如果穿越雨林时没有搜集到完整碎片，将根据遗漏的碎片进行 不 同 程度的加时。
“……请注意，在这片雨林中，潜伏着各种用技术手段模拟还原的噬兽。这些噬兽不 会给参赛者 带来真实的伤害，但 其 每一次击中的攻击，都将被手环所收录，并转化为对应的人体损耗值，当损耗值达到100%，即视为‘闯关失败’。……”
姜允翻动手环所展现的光屏页面，看到了在最下面，还有一段文字，简单地说明雨林中最常出现的噬兽类型，这其 实也是在变相地提醒，等下参赛者 要闯入的模拟雨林中可能会出现哪些噬兽。
姜允在这段内容看到了“硫酸蛙”这三个 字。
硫酸蛙，顶级噬兽，常出没于雨林等高温潮湿环境，其 身体表面含有类似硫酸的剧毒粘液，人类碰之即有生 命危险。根据官方资料记载，遭遇硫酸蛙的人类几乎无一幸存者 ，除了申屠游。
这应该就是这片雨林地图中的最大 BOSS了，但 凡触及蛙身粘液，损耗值就会达到100%。
仇言手中升起异能的光芒，场馆中突然出现一个巨大的玻璃房，通过玻璃，清晰可见其 中密密麻麻的雨林植被。
这片雨林地带很大 ，共含有三个 赛道，每次可供三位参赛者 一同 进入其 中。
与此同 时，姜允等参赛者的面前出现一个 小型仪器，有些类似于摇奖机，不 断转动的透明滚筒有着十几颗小球。
几人依次上前转动摇奖机，得到一个 小球，对小球注入异能，球身便会显示数字。
姜允得到的是数字13，最后 一个 出场，并且还是在身旁没有对手的情况下，独自闯过雨林。
为了保证比赛的绝对公平，暂时还没有轮到的选手需要到另一旁的房间 中等候，无法看到玻璃雨林中的真实赛况。
姜允闭目养神，在心里和 系统聊天。听 到场外观众发出的惊呼之声时，系统则主动向 姜允实时解说赛况。
第一组三个 选手的闯关之路都可以说是险象环生 ，其 中有两个 人在达到终点前 损耗值就达到了100%；还有一人只集齐70%左右的碎片，但 因为损耗值已经跌至25%以下，所以不 敢再收集碎片，全力往出口 前 进，终于赶在损耗值达到100%前 穿越雨林，运气还算不 错。
第二组的情况和 第一组差不 多，其 中有一人存在侥幸心理，顶着12%的损耗值，明明都快到出口 处了，见到近在眼前 的碎片，还是想去搏一搏，同 时他也没有注意到碎片附近那只外貌普通的青蛙实际是顶级噬兽硫酸蛙，于是在离出口 不 到5米的地方，惨遭损耗值100%被淘汰出局。
第三组终于出现了一点转机，拥有序列43【飓风】的索诺在这一组。索诺也确实不 负众望地通关了，但 同 组却有一人比他更快！
正是姜允的那位神秘社团前 辈安。
安使用了异能——序列23【沉默】！
【沉默】，领域系异能，能让领域内的所有生 命体处于[沉默]状态，这个 沉默状态不 仅仅是不 能发出声音，只要异能者 的异能足够强大 ，可以使被作用者 无法行 动，因为动作所发出的声响，甚至呼吸，都属于声音范畴。
这是一个 上限非常高的强力控场型异能。
安的【沉默】，更像是产生 了一个 以她为中心，扩散开来的绝对安全的球形护盾领域，就像是游戏中的“无敌状态”。
安一边收集碎片，一边向 慢悠悠地出口 前 进，安逸闲适得仿佛是来旅游的。虽然她行 进的速度不 算快，但 因为全程没有噬兽来近她的身，让她省去了很多躲避、迎战噬兽的时间 ，故而穿越的雨林的时间 显著短于索诺。
系统描述，因为安闯关的方式过于格格不 入，导致和 她同 时闯关的索诺透过玻璃看到这一切时大 为震撼。
姜允听 到这里，心想索诺估计又犯了老毛病，先入为主地觉得安不 足为惧，在心里看轻她，没想到对方却给了他大 惊喜。
系统说，索诺到达终点后 ，手指着安，嘴里一直发出“你”的声音，却什么话都没说出来。
安没有表情地回了两句话，第一句话“你好”，第二句话“你的动作很快”。听 到这话的索诺差点被气个 半死。
姜允忍俊不 禁。
她觉得安前 辈并没有什么坏心，她大 概只是觉得索诺要和 自己搭话，她又想快点结束这个 环节，所以才尬聊了两句。但 她没有发现，作为比索诺更快到达终点的对手，她对他说出了这两句话，实在是有很强的嘲讽之意。
第四组，是目前 最被人期待的一组——
赵宰琢，当年闯入联盟决赛又莫名退赛，自他加入选拔赛以来，瑞沃里斯中关于他的议论声就没有断过；
罗伦，这一批选手中实力上乘的异能强者 ，再加上本人为人张扬且并非哑巴，一张臭嘴实在太会招嫉恨值，他得到的关注度并不 低；
盖乐&#183;珂西，建校历史上唯二闯入决赛的一年级，在甚至不 是无人看好而是无人在意的情况下杀入决赛，并且每一盘比赛都赢得非常离谱——每次都是对手莫名其 妙地主动走下战台。
这个 第四组，几乎可以称作是全明星阵容了。
罗伦被分在中间 赛道，发动68序列的【狂战士】，快速而谨慎地穿行 雨林。
左右两个 赛道与热血的中间 赛道形成了鲜明对比。
左手边的第一赛道，赵宰琢拉下高领衣服的拉链，露出嘴巴，只说出了两个 字：
「让开。」
第一赛道的空间 就微微扭曲起来，所有的植物 与噬兽都出于各种原因向 边上移开，空出一条康庄之路。
赵宰琢继续说：「出现。」
随之，各个 碎片就从角落里冒了出来。
系统在描述赵宰琢的这一番操作时，还特意强调了赵宰琢的舌头上有一个 舌钉，钉尖有一颗和 他瞳色相近的青绿色宝石。
姜允在心里吹了声口 哨，舌钉，原来还是个 黑皮潮男。
以及，她现在算是明白了，赵宰琢平常出声，绝对不 是用嘴巴，也许是腹语或者 外放心声之类的方法。
而当他用嘴巴说出声音，便是在使用【言灵】。
右手边的第三赛道，是习英和 扮演的盖乐&#183;珂西。姜允不 知道他做了什么，大 概率是运用了【主角光环】——这个 明面上盖乐&#183;珂西所拥有的异能。只见习英和 在原地站立了一会儿，忽然赛道中出现了一只巨大 的野猪型噬兽。
那头噬兽莽撞地左右乱豗，跌跌撞撞地向 前 冲去。
习英和 行 走在噬兽所撞出的路上，捡起一张张被噬兽撞出的碎片，直到抵达终点。
-
“嘭！”
罗伦撕扯开面前 的带毒藤蔓，走出雨林。他解除【狂战士】状态，抬头看向 大 屏幕上的成绩，他的时间 整整慢了赵宰琢和 盖乐&#183;珂西八分钟多，而这两人的时间 完全一致，都是1′33″24。
一分半，他们通关这么复杂的雨林地图，居然只花了一分半！！
罗伦痛苦掩面。
这两个 人是人类吗？人类怎么能强成这个 样子！
赵宰琢就算了，盖乐&#183;珂西怎么也是个 魔王来的啊，不 是说这个 人很普通吗？
#你管这叫普通人？！#
算上前 三组的参赛选手，赵宰琢和 珂西目前 并列第一，第三名是安&#183;迪戈，时间 为3′11″32，而罗伦的10′00″09排列第四。
虽然在理论上，这个 成绩还是有出线可能的，但 罗伦却比任何 人都清楚，没有希望了，这次的选拔赛，他已经输掉了。
因为，还有最后 一位选手没有出场。
如果说赵珂两人是魔王，那么她就是魔王中的魔王，是魔王见了都要参拜的超级无敌大 魔王。
-
“接下来，让我 们欢迎13号选手，姜蕴。”
掌声、尖叫声肆意地响起。
姜允站起身，在心里和 系统说：“其 实我 也是有点紧张的。”
系统：【诶——】
她拿到了排在最后 的13号，某种意义上来说，这或许是漫画家的意思：她认为她有压住大 轴的实力。
“紧张，要怎么要装个 最大 的。”
姜允轻笑。
她同 时在心里想：在安、赵宰琢、习英和 等人的精彩异能操作之下，她还有办法让所有人都为她而深深震撼吗？
姜允站到比赛起点，大 屏幕上开始计时。
第一秒。
姜允手中凝聚起异能的光芒，水流瞬间 充满整个 玻璃世界。
第二秒。
碎片全部顺着水流流出、漂浮在最表面，一团漩涡将碎片聚拢在一起，并向 中间 流动。
第三秒。
液体突然结冻为冰，雨林中的噬兽纵使多有抗争，却依然敌不 过这坚利的冰。
第四秒。
水面皆结为冰，中间 留出了一个 从高到低降落的柱形空气通道，通道中心有一团没有结冰的水，里面包含着所有的碎片。
第五秒。
姜允升至通道口 ，然后 顺着通道，就像滑雪一般迅速滑落。滑到出口 的瞬间 ，她手中的水泡瞬间 碎裂，水消失在了她的手心里，只留下满手的碎片。
自此，姜允成功完成闯关，耗费时间 正好整五秒钟。
全场静默了几秒，随即便响起足以将这个 天空都掀翻的欢呼声。
主持人更是激动，几乎是撕扯着嗓子喊道：“五秒钟！姜蕴同 学再一次书写了奇迹！她用实力证明：谁才是真正的异能之王！让我 们喊出冠军的名字！”
“姜蕴！！！——”
应援物 挥舞，观众席上到处可见天水碧的颜色。
——还能让所有人都为她而深深震撼吗？
当然。
都说了，这就是她的“演唱会”舞台，她就该是舞台上吸引所有人眼球、让舞台上表演者 都黯然失色的存在。
面对着如此狂热的场面，姜允同 时在心里淡淡地发出吐槽：
少年漫画，还真的是很中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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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此次代表瑞沃里斯参加五年一届盛会【异能王座战】的团体名单便这么确定下来：
姜蕴，一年级，异能：序列10【天赋】（强化系）、序列18【碧水】（干涉系）。以【天赋】加持，怀有源源不 断的能量，让她能将【碧水】施展出各种顶级操作。
盖乐&#183;珂西，一年级，异能：序列36【主角光环】（概念系）、序列105【伤口 愈合】（干涉系）。可灵活运用【主角光环】异能，对特定对象起到预测命运、干涉命运、判断异能实力等作用；【伤口 愈合】能起到一定程度的疗愈作用。
赵宰琢，三年级，异能：序列25【言灵】（概念系）、序列83【柳叶刀】（干涉系）。可灵活运用【言灵】异能，做到“言出法随”；【柳叶刀】能召唤树叶，并将其 化作飞镖，具有一定的攻击性。
安&#183;斑珈&#183;茨&#183;迪戈，五年级，异能：序列24【沉默】（领域系）。【沉默】本身就是一个 强力控场型异能，并且安还能将其 活用成护盾型异能。
——以上，来自瑞沃里斯利用异能体检仪器，给四位参赛者 出具的异能体检报告。
姜允在做这个 体检之前 ，专门问了系统，被系统告知祂有办法屏蔽机器，不 会让机器检测出姜允不 想被检测出的东西——比如【驭血】，比如虫子，比如系统，这些事情都不 会被发现。于是姜允彻底放下心来。
彻底放心的还有看到四位成员体检报告的瑞沃里斯校方。
这四位成员，不 仅四系俱全，法师、牧师、弓箭手、控场等团战基本角色覆盖了大 半，而且四人的平均异能实力更是强大 ，三人含有不 止一种异能，四人第一异能最靠前 的序列是10，最靠后 的也仅仅只是36——在很多届联盟个 人赛中，冠军的异能序列都没有36序号靠前 。
可以说这一次的瑞沃里斯，为异能王座战打造出了一个 史无前 例、空前 绝后 的极致梦幻阵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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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有了一个 非常完美的比赛阵容，瑞沃里斯校方依然没有觉得万事大 吉，还是给众人安排了许多场特训，其 中还有一场特训是前 往浮力岛城，与其 异能学院玄渊阁的参赛队伍，在正式比赛前 来一次“友好交流”。这场友谊赛结束后 ，就离王座战的日子不 远了。
这天，在社团里，姜允和 安提起了这件事，随口 说到四人抵达浮力岛城后 ，必定是要分住两个 双人间 。
安：“他们住在一起，一定很‘精彩’。”
姜允没有听 清，问道：“什么？”
“没有。”安说。
不 知是不 是姜允的错觉，她觉得安看向 她的眼神，似乎有些奇怪的意味深长。
两人开始整理前 往浮力岛城所需的行 李。
“……浮力岛城属水，常年湿热，多蚊虫，”安说，“需要多准备防虫药。”
姜允微笑：“谢谢前 辈提醒。”
安微微侧过脸，将长发挡住的半张脸面对姜允：“我 只是在和 自己说话，没有在刻意提醒你。”
姜允依然笑得温柔：“不 管前 辈是什么目的，但 我 确实得到了提醒，所以还是要谢谢前 辈的呀。噢，对了，学姐需要蚊虫药吗，我 这里正好有很多呢，我 送点给学姐吧。”
“不 需要。”
安拒绝的语气带着几分生 硬。如果不 是她的脸上透出了几分红，那俨然就是一副拒别人于千里之外的模样。但 有了这几抹红，便显得她的拒绝实在有些羞愤的嫌疑。
姜允脸上的笑意不 减，好心情地整理要带去浮力岛城的东西。
浮力岛城确实是个 很适合孕育虫子的地方，她比谁都清楚这一点。
啊，真的是——
好&#183;期&#183;待&#183;啊~

第299章
“……这是玄渊阁选拔赛的选手名单。和瑞沃里斯不同, 玄渊阁的选拔赛赛程拉得很 长，采取积分赛的赛制, 出于以赛代 练的目的，校方会有意识地在比赛环节中为选手匹配最合适的对手，刺激、提高 选手们的对抗性能力，并且进 一步考察选手资质，确定成队名单。”
自从四人出现组队后，作为四人中年龄最大 的安就一直表现得极为沉默, 就像她的异能名一般。
而在到 达浮力岛城，入住酒店后，她却一反往常地将三人聚集过来, 并侃侃而谈地介绍起即将交手的对手。
姜允在心里配音道：当当当。出现了 , 学院竞技漫中必备的“数据分析型”角色。
校内选拔赛之后，四人便组队成功。姜允知道瑞沃里斯的校方对他们这个组合十 分满意，并且认为他们这算是有史以来瑞沃里斯最豪华的比赛阵容，而姜允也对此很 满意, 这个组合可 比她之前所设想那两种 可 能，让她开 心太多了 , 安前辈远比索诺、罗伦靠谱。
更重要的是, 她发现了 ：安前辈非常禁不起逗弄。
安的全名为“安&#183;斑珈&#183;茨&#183;迪戈”，安本人说叫她“安”或者“迪戈”就好，前者是她的名字，后者是她的姓氏, “斑珈”“茨”只是她的中间名。
自从组队, 四人便整日待在一起训练，吃住都在一起。正好是两女两男，四人便住在一间大 型宿舍中, 中间是公用区域，两边是两间双人卧室。
因为住在一起，所以姜允进 一步了 解了 自己这位神秘的社团前辈。
和选拔赛决赛时所表现的拒人以千里之外不同，安并没有她表面上的那么冷傲。她确实 不喜欢说话，也不喜欢社交，但却很 有责任心，大 概是因为她认为自己是四人中年龄最大 的，所以哪怕其实 她并不乐意，却还是在很 多时候主动担起了 队长的职责。
此外，对于这位宛若一座清寒雪山的同房室友，姜允还发现了 她的一个性格特点，那就是：老实 。
也就是只要对安说几句肉麻的话，她就能被挑逗得直接红脸。
这让姜允觉得异常有趣。正好通过这几天的相处，姜允也摸清楚了 安的性格特点和底线，所以她便时不时地就逗安玩，而安却拿她一点办法 也没有。
比起她和安，男生组的情况则或许要微妙很 多。
——姜允也不敢肯定，总之，她就是觉得习英和与 赵宰琢的氛围有些奇怪。不过大 概率不会影响她在王座战中夺冠，她也就随他们去了 。
反正，他们关系不好的原因总不会与 她有关，并且也不会影响到 她，那她还有什 么费心的理由或必要呢。
时间再回到 眼下，安将三份关于玄渊阁参赛选手的数据资料放在桌面上。
赵宰琢拿起，快速地扫完了 前面的几页，“哇哦”了 一声，“迪戈学姐，你好强呀。我本来还有些担心这次友谊交流赛的，毕竟老师们想要锻炼我们，所以只有我们四个过来了 。但现在，我完完全全放心啦。没有老师也没关系，学姐这个数据分析的本事这么厉害，简直都能让诸葛芥兰老师退休了 。”
习英和：“所以，前面这几个名字后面标注了 红星的选手，就是安前辈认为我们此次会交手的对手们？”
安扶了 一下眼镜，清冷的音色如同流经过凛冽雪山的寒泉。
“玄渊阁的选拔赛要临近王座战才会结束，四人队伍名单至今还未确定，这次和我们比拼的应该是积分排列前四的选手，也就是我在数据报告中放在最前面的四位。不过，我认为当下的积分并不能决定一切，不到 最后，一切都尚未可 知。”
“所以，我将可 能出线、需要引起注意的选手都标注了 红星。就算不交手，我们也可 以多多观察他们。这次比赛，不仅是对我们的磨炼，也是我们提前收集情报的好机会。”
姜允点头，“辛苦了 ，前辈。谢谢你为我们做的一切。”
安抬了 一下眼镜：“我这么做，更多是为了 我。既然我选择参赛，那就要拼尽一切拿到 最好的成绩，不能让我被浪费的科研时间白白牺牲。”
这话说得不算好听 ，但是姜允这几天和安接触下来，早就已经摸清了 对方的真实 性格和底线。所以，姜允反而是将脸凑得更近，与 安的距离只剩下十 厘米。
她用更加温柔的语气，坚定地说：“前辈，还是那句话，不管你的目的是什 么，我们既然盛了 你的情，就应该要对你心存感激之意。前辈明明都做了 所有的事情，为什 么就不能坦然接受这些事情带来全部的好处呢？”
安抿紧嘴唇，发丝间露出的那一只眼睛，眼睫毛轻颤。
……靠得好近。
她甚至可以闻到这位姜蕴后辈身上传来的淡淡香气。
安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红起来，她颇有些落荒而逃意味地将脸转到 一边，甚至欲盖弥彰地伸手挡脸。
“不需要。我没有这样的意思，所、所以——不要对我抱有不切实 际的期待。”
姜允坐直身体，思考了 一会儿，“明白了 ，前辈原来是一个非常好的大好人。前辈会因为无法 回馈别人的期待而觉得抱歉，并认为既然如此，不如一开始就让别人不要对自己抱有期待。”
“——前辈，你很 温柔呢。”
安：“……”
安的脸色更红，挡住脸的那只手，攥紧拳头。
又 来了 。
这几天，这位姜蕴后辈总是会和她说很 多奇怪的话，让她也……变得很 奇怪。
现在更离谱了 ，她究竟是在说什 么。自己这种 人怎么会和温柔这种 词语扯上关系。她应该是又 冷又 硬的，就像冰块一样。
习英和半撑着脸，将面前这一切尽收眼底。
他的手指没有节奏地在桌面上轻轻敲击，就像他心上，那一只没有章法 乱踩着的毛茸茸的动物爪子。
她真是一点也不乖，各种 意义上的。
习英和感觉到 被人注视，用余光看去。
赵宰琢以笑眼对他，虽然是笑着的，但前者的眼睛里一点也没有笑意。
「不要吃醋嘛。」
赵宰琢拉开 高 高 立起的衣领，露出嘴巴，小幅度地做着口型。在他张开 幅度并不大 的嘴巴里，青绿色的舌钉一闪一闪——
像只聒噪的青蛙，习英和在心里不客气地想。
然后，他解读出了 这只烦人青蛙的第二句话：
「因为，你没有资格。」
习英和想，他们四人的关系，是混乱、扭曲，最终缠绕、打结在一起的东西。
习英和没有情绪地收回眼神，看向对面还在僵持的两个女生——一个还在脸红，一个还在笑意吟吟，坏心眼地想要看到 前者露出更多羞赧，轻咳了 一声，开 口道：
“安前辈，其实 你不用在意那么多的。”
习英和语气轻松：“可 以尝试降低一点道德底线，或者提高 脸皮厚度，你看赵学长，他在这方面就做得很 好，不管是什 么事情，他都可 以非常自然丝滑地和别人强行建立联系——噢，抱歉，这个应该说是‘边界感’，对，前辈应该降低一些边界感。”
赵宰琢笑弯眼睛，“盖乐学弟？我怎么觉得你好像在骂我。”
“没有的事情，学长多虑了 。”习英和看也没看赵宰琢，给出了 一个看似乖巧的敷衍回答，他还是看着安，认真道：
“如果前辈还是没有办法 想通，那就换个思路：如果前辈始终如此，会让我们之间出现隔阂，这样可 能会影响我们的夺冠之路。所以，哪怕是为了 王座战的冠军，也请前辈三思。”
安慢慢放下手，脸色恢复正常，“……我明白了 。”
姜允在心里挑眉，发现习英和与 人打交道的社交能力确实 很 高 ，怪不得能发展出那么多强大 马甲。
姜允低下头，翻“看”手上的资料，翻到 某一页时，她的手一顿。
这个红发女生，有些眼熟。
这时，姜允的“余光”“瞥见”习英和在翻到 资料某一页时，动作滞缓了 一下，虽然只是一瞬间，但还是被她捕捉到 了 。而习英和翻过这一页时，她通过上面图片色彩、文字段落的模糊的大 致分布，确认了 让他有奇怪反应的，正是和她现在所翻到 的这一页。
习英和绝对认识这个女生。
红发女生名为瑟荷娜，异能为序列57【百科全书】，强化系。
这已经是一个序列号非常靠前的异能了 。但瑟荷娜却没有将【百科全书】用出该有的水平，在比赛中战绩并不好看。
姜允崇尚异能活用，虽然异能会有先 天性的功能侧重，但这并不是绝对的，所谓“辅助型”的异能，在异能者的灵活运用下，也能变成一把大 杀器。
所以在她看来，瑟荷娜应该能得到 更好的成绩，比如【百科全书】作用之一是提升异能者的观察、推理等能力，瑟荷娜可 以凭此洞悉战场局势，见机行事。
忽地，姜允终于想起自己究竟是在哪里见过瑟荷娜。
漫画里，瑟荷娜其实 早已出场过，只不过当时她的脸部有所遮挡，所以自己才没有第一时间认出她。
是那个曾在直播间中解说【驭血】异能的仓鼠头博主。
在期末考后，姜允也有去直播软件上翻找过这个博主，并且看了 快速地搜了 一遍对方的直播切片。不仅是08【驭血】，她后来将09【万物】、07【命运】、06【全知】都解说了 一遍，并且说得都很 不错。
因为官方公布的弑神级异能的资料非常稀少，网络上的资讯中还混有很 多哗众取宠者所杜撰的内容，真假混杂，而仓鼠头能将这些信息整理成她直播中所说的那些内容，姜允知道她一定是用了 心，并且能力突出。
原来瑟荷娜就是这个仓鼠头博主。
但这依然解释不了 她为什 么在看到 瑟荷娜的脸时，会有一种 淡淡的熟悉感。按理说，她此前并没有见过在仓鼠头特效背后，瑟荷娜的那张脸。
而第二天，姜允终于想出了 答案。
这件事，要从这天的早晨开 始说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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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允四人前往玄渊阁，准备与 其选手交手。玄渊阁是浮力岛城中最顶尖的异能学院，也是全球顶尖异能学院五大 联盟之一。
浮力岛城位于海上，在巨海战役之前，以岛为国土的小国林立；巨海战役之后，最中心同时也是面积最大 的岛屿成为洲都，其余小岛均被收服在管辖领域之内。浮力岛城，意为悬浮于水面之上的各座岛城所形成的大 洲。
玄渊阁，毗邻洲都，是一座建于水上的巨大 建筑，拥有不与 任何岛城接壤的单独占地面积。
出于各种 原因，姜允四人并没有住于玄渊阁之内，所以前往玄渊阁，还需要乘坐由浮力岛城政府统一管理的快船。
在船上，安冷然道：“等下交手，在不损害瑞沃里斯名声的前提下，不要过多暴露实 力，点到 为止即可 。”
意思就是要收着打，不在友谊赛里过多的真实 实 力，省得被对手提前研究透。
安：“我会削减【沉默】的威力，赵宰琢，你暂时不要使用【言灵】，就当【柳叶刀】是你的第一异能，用这次机会好好锻炼一下你的这个攻击性异能；珂西，你的两个异能都比较特别，一个是与 命运相关，一个是能回血的【伤口愈合】，不管暴露哪个异能都会被对手针对，这次你暂且先 充当军事位置，收集信息；姜蕴——”
姜允：“前辈，我的【天赋】很 难暴露吧？简单来说，它只是给【碧水】提供了 源源不断的异能能量，这个没有必要隐藏吧？”
安沉下眼，深蓝色的瞳孔里透出不容拒绝的严肃，语气更是刻意的强硬：“你是我们四个之中最需要掩藏的人，就数你平时运用异能最张扬，恨不得所有人都注意你。”
进 入这个漫画世界以来，从来都是在人前保持完美 优等生身份的姜允，这还是第一次“被训”。
这个感觉，倒是挺稀奇的。
姜允保持着微笑，只是眼睛里透出几分委屈：“前辈，我只是喜欢钻研异能的用法 ，再把它使用出来而已。我从来没有要刻意张扬的意思，我也不关心别人是否注意我。”
这话当然是骗人的，她其实 非常喜欢出风头。但她毫无压力地睁眼说瞎话。
安：“……”
安沉默了 一会儿，“我不是那个意思，抱歉。”
姜允：“没关系。那我这个异能，具体该如何藏呢？【天赋】不用藏，【碧水】没办法 藏，因为按照前辈的说法 ，我好像就不会不张扬的用法 。”
因为心里还有些愧疚，安一再妥协，最后确定为先 让他们三人动手，姜允尽量保持不动，到 需要她出手时再出手，并且不能运用结冰、水压等操作，只能使用最简单本真状态下的水。
习英和一眼就能看出来姜蕴是装的。但社交经验极少的安，却一点没有发觉，毫无防备地被姜蕴这只小恶魔套路了 。
忽然，习英和感觉到 手边刮起一阵微风，他身体下意识一动，接住了 要摔落到 地上的通讯器。
赵宰琢眯眼笑：“不好意思哦，学弟，不小心碰到 了 。不过我还是要劝一下学弟，不该觊觎的人还是少看为好。”
习英和看了 一眼对面，见她和另一人都没有注意过来，压低声音：“别再搞这种 不入流的小动作了 ，要来，就来一场真刀真枪的比试——就用今天的交流赛，来么？”
赵宰琢歪头，“比战绩高 低？你确定？”
习英和：“是。”
赵宰琢轻笑，比起阴阳的嘲讽，更接近于听 到 了 一个笑话，而纯粹觉得好笑。
“可 以。”
与 安讨价还价完的姜允，终于发现了 对面两个男生好像是在说悄悄话。
嗯？
习英和和赵宰琢——什 么时候变得关系这么好了 ？
“姜蕴，”安忽然叫她，“冒昧一问，【天赋】和【碧水】，哪个是你最先 觉醒的初始异能？”
姜允思考了 一下，回答：“我是先 觉醒【天赋】的。”
安：“噢。”
【天赋】，强化系，粗神经。
难怪。
果然，这个结论 是对的，科研真伟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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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允原来就知道他们这个四人组配置很 强，但是在和玄渊阁积分前四的选手交手过，她才真正了 解到 为何那天瑞沃里斯的老师们这么开 心。
他们四个人，真是强得有些过于离谱了 。
交手之初，按照原计划，主要是习英和三人输出，姜允站在后方当“吉祥物”。姜允乐得轻松，但也时刻做好了 要上场的准备，没想到 在实 际3V4的状况下，习英和三人并没有落入下风，而且还是隐隐地压了 对方四人一头。
比到 后面，安甚至都渐渐退居后方，只留习英和与 赵宰琢在前方输出——这两人今天的战斗欲莫名爆棚，越打越凶，仿佛憋着一股什 么劲。
姜允问身旁也和自己一样成为了 “吉祥物”的安，知不知道他们两人之间发生了 什 么。
安不语，只是轻轻拍了 她的肩膀。
姜允：“？”
奇奇怪怪的。
最终，瑞沃里斯方毫无悬念地胜出，姜允特意留意了 一下数据面板中，他们四人的队伍贡献占比。
盖乐&#183;珂西：49.73%
赵宰琢：46.71%
安&#183;斑珈&#183;茨&#183;迪戈：3.56%
姜蕴：0%
姜允“看”到 自己的0%，还觉得蛮有意思的。毕竟这种 成绩，她还是平生第一次拿到 。
赵宰琢却看上去心情很 差。尽管他面上还是笑着，但和他打过许多交道的姜允很 清楚，他这就是不高 兴的表现。
是因为贡献值没有比过习英和？
与 此形成鲜明对比的是习英和，他的心情就很 好。
姜允在心里感慨，果然是因为贡献值，男人就这么幼稚。
习英和：“比赛赢了 ，我请大 家喝饮料。学长，你想学弟请你喝什 么？”
赵宰琢：“……”
赵宰琢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随便。”
习英和带着姜允去买饮料，美 其名曰：这样可 以让姜允挑到 最喜欢的口味。
姜允觉得听 上去不错，便跟在习英和身后。
走廊尽头有一台巨大 的自动售卖机。现代 化的售卖机和玄渊阁古韵满满的建筑风格，有一种 很 有趣的混搭感。
“这个？”
习英和的手指在玻璃柜面上敲了 敲，指向的就是其中一瓶饮料。
姜允扫了 一圈，发现自己最想要买的还真就是习英和所指的这个苹果醋风味的气泡饮料。
她轻哼了 一声，当作是答应。
“终于不装了 啊，好学生。”
习英和先 选了 姜蕴要喝的饮料，蹲下 身要将饮料从出货口拿出。
拿到 饮料，在要起身的瞬间，他却被一股重力压了 回去。
是姜蕴。
她屈提起腿，将膝盖直接压在了 他的背上。
隔着衣服，他感觉到 了 她从膝盖到 小腿这一块肌肤的温度。
不算热。
但他的心，却异常滚烫。

第300章
习英和的喉结滚动 了一下。
手上, 是铝质易拉罐冰凉的罐身；
背上，是来自于别人 的体温。
姜蕴的膝盖就这样压上来, 其实 原本也没什么，毕竟她穿的是长裤，他穿的是长袖衬衫，两人 的肌肤没有 一点相碰之处。
但 他的心却并不认为这是“没什么”。
“怎么了？”
“你说呢？”姜允说，“你刚刚说那句话 ，不就是想要让我别装好学生？这就是我不装的结果。你怎么反而不乐意了？”
“没有 。”
姜允收起腿, 斜靠于售货机的机身。半蹲着的习英和，抬头看她。
他伸手将那罐饮料递来，“不要生气了。”
说的并不只是现下。
“我没有 生气, 现在没有 , 过去也没有 ，”姜允接过饮料，“是你向我单方面地闹了整整一个假期的别扭。”
习英和起身，微笑道：“是我的错, 请你原谅。原来我是在为有 些事情纠结，但 现在我已经完全想明白了。”
姜允四指握住罐身, 食指利落地扣开拉环, 简单的动 作透出潇洒帅气。
习英和：“我以 为你会问我，‘为什么要突然参赛’、‘不是要装普通人 吗之类’的问题。”
“对这个嘛，我不太好奇。”姜允喝下一口略有 些刺激的苹果醋气泡饮料，她的话 里 也像是冒出了许多咕嘟咕嘟的小 泡泡, 在习英和耳边炸开。
“你们都觉得自己很神秘很想引人 一探究竟么？我偏觉得不过如 此。”
你们。
“除了我, 还有 谁？”习英和说，“是你在假期里 认识的人 ？”
不可能是瑞沃里 斯，瑞沃里 斯发生的一切, 哪怕是一只虫子经过姜蕴，他都一清二楚，那就只可能是永谧森林了。
“猜得很准啊，”姜允晃着手中的易拉罐，“再遇见了一个很会得寸进尺的家伙。”
咔哒。
习英和的手指无意识敲打在售货机上，发出撞击声。他才回神地收回手指，有 些慢吞吞道：“噢，是你之前就认识的人 ？那你们再遇见了，还是，咳，有 点缘分的。”
“是期末考中，和我一起掉入鲲鹏尸的那个人 。我回永谧森林的时候，在洲际列车上又见到了他。嗯，就算是缘分，也是孽缘。”
姜允又喝了一口饮料，悠悠道：“说不定，还是他故意跟踪了我。”
习英和伸手用指关节点了一下鼻子，“你刚刚说，我和他一样？”
姜允：“有 相似之处——就像申屠老师喜欢看的那些漫画里 的主角，真 是就差在脸上‘我有 秘密’这几个大字了。不过。”
习英和闻言望过来，面前的女生半靠在售后机的侧面，淌下的青色发丝半遮住她闭垂的眼 睛。她平静地，又似乎是在发出恶笑般，说：
“你和他没有 可比性。”
“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意思啊。”
姜蕴摆明了一副不想解释的样子，于是习英和发觉自己陷入到了一个勉强称之为“困境”的局面中。
是“习英和”不如 “盖乐&#183;珂西”，还是“盖乐&#183;珂西”不如 “习英和”？
该死的是，两种猜测都有 可能成立。
姜蕴之前想要打探出“盖乐&#183;珂西”的秘密，并明确表示她不好奇“习英和”的秘密；但 一个假期之后，很多事情都发生了变化，也许这两个身份在姜蕴心里 的地位，已经发生了调换。
但 是，不论是哪种可能，都无法让习英和感到开心，或者说，这两种可能都让他觉得不爽。
这二者都是他，可又都不是完全的、真 正的他。
姜允捏住易拉罐的手微微用力，她听到了细微的声响，是从旁边的楼道口里 传出的。
这大约是玄渊阁内部的事情，姜允本不想多管，但 她又听到了安的声音。
姜允向楼道口走 去，声音更 加清晰。
“你需要道歉，”这是安的声音，冷静中透出冰凉，“你把这些学术报告资料故意撞翻在地上，你做错了事情，你就应该道歉。”
一个傲慢的少男音：“你是什么人 ，哪里 来的资格要求我道歉？”
一道女声响起，有 几分怯怯，“我没有 事情的。”
傲慢男：“听到了吗？她自己本人 都说没事情了，你个外人 替她出什么头？”
“你需要道歉。”安又重 复了一遍，随之姜允听到了傲慢男的闷哼，好像是被掐住脖子、呼吸不上来而发出的声响。
姜允走 到楼道口的门边，在这一层与下一层的转角平台间 ，两女一男显出对峙的格局。
安穿着一身白色长外套，双手插进口袋里 ，淡漠地看着面前的男生。
男生打扮华丽张扬，手不断地在脖子上抓挠着，脸色涨得通红，似乎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掐住了脖子，他正在努力地解困。应该是安对他使用了【沉默】，直接控制他的呼吸声，让他无法呼吸。
还有 一个女生，面色带显出纠结、不忍之色，微微弯着腰低着头，仿佛想要以 此来逃避现实 。
安关闭【沉默】，男生跌倒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息着，“你、你，你有 异能。”
安：“道歉。”
“我说，你——这个瘢痕，你也是阿盖尔的旧民？”男生抬起头，死死盯住安的手腕，“对，不会错的，只有 阿盖尔会用这个新生疫苗接种。呵。”
他半撑着站起身，语气渐渐得意起来。
“你大概不知道我是谁，我是阿盖尔的王储，是最 后一任皇帝，也就是把阿盖尔发展到在巨海战役之前国力前三 地位的伊夫格国王，他的唯一的儿子，如 果不是那场战役，我现在就该是国王，而你是归我统治的子民。”
“你原本受过阿盖尔的庇护，那就是我们皇室一族对你有 恩。对你的恩人 ，你就是这般态度的吗？”
姜允此时终于知道了这个始终完全按背对着自己的男生的身份，他就是卡洛斯。
之前，浮力岛城这片  大陆没有 统一的主权，小 国林立，阿盖尔便是其中之一，那也是习英和的母国。阿盖尔的国王对习英和有 恩，并看重 他的能力，临终前将孩子托付给习英和。
被托付的孩子，也就是面前这个傲慢的卡洛斯，曾在漫画第一话 出现过。那时，他对习英和的态度就非常不客气，后来被习英和设计，从中心都城赶回了浮力岛城。
姜允记得，卡洛斯应该是没有 异能的，机缘巧合，他现在又出现在了是异能学院的玄渊阁之中。
安收起手，任外套的袖子垂落，将她的手腕全部遮住。
卡洛斯似乎从这个动 作中得到了信心，继续冒进，“哈，你终于发现了，你不该管这件事的。”
“啪、啪、啪。”
卡洛斯：“谁！”
一人 逆着光，从高了半层的楼道口走 下来。她一下一下地鼓着掌，踩着掌声节拍，姿态优雅。
当这个女生在卡洛斯面前站定时，卡洛斯愈加清晰地感觉到了对方身上的高高在上以 及她对他的鄙夷之情，这让他的心头升起了一股混杂着自卑的怒火。
“你——”
在卡洛斯出手的瞬间 ，安和另一个女生都有 所反应。
后者是一惊，为这个突然出现、要被卡洛斯欺负的女生感到担忧；
前者则是将头转到一边，眼 里 流露出淡淡的无奈。
尽管她说了不要张扬，但 她早就知道这句话 对姜蕴是没有 用的。
果然，一团巨大的水球凭空出现，将张牙舞爪要出拳的卡洛斯囚禁在水中，然后水球便飞速地转动 起来，就像一个发了疯的滚筒洗衣机。
当水球破碎，卡洛斯重 重 地摔倒在地，全身湿透，神志也有 几分模糊不清。
姜允虚伪地致歉：“抱歉，看你要对我不利，我的异能下意识就发动 了。异能不长眼 ，请你见谅。”
卡洛斯目光涣散，神情恨恨，“你……”
“这位同学什么都没说，我就当你是原谅我了，”姜允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像死狗一样的卡洛斯，“为了回报这位同学的‘宽宏大量’，我和你简单地说几句肺腑之言。”
“第一，所谓‘一朝天子一朝臣’，政权既然已经发生了改变，就不要再提及过去，否则容易让某些人 误会你对现有 的岛主秦汉，甚至是都城的国王心怀不满。”
卡洛斯闻言，有 些惊惧地打了冷颤。
“第二，你所说的‘阿盖尔王储’，没什么了不起。不说阿盖尔早已被灭国，哪怕它没有 灭国，你本人 也没有 一点能让人 看得起的地方。除了高贵的身份，你一无所有 、浑身劣性，若你当初真 的顺利继位了，阿盖尔肯定也早晚都会被灭国。”
“第三 ，就算她曾经是阿盖尔的子民，那她也不欠阿盖尔。你们皇室享有 权利，就该担负起照顾、庇护、守望民众的职责，但 你们没有 做到。所以 是你们皇室一族欠她的，是你们亏欠了所有 信任你们的子民。”
“阿盖尔的子民们从来没有 错，他们大半为守护旧国战死；少部分活下来的，便去追求新生活——这是人 的求生本能，仅此而已。你们没有 能力，也没有 资格，去禁锢住他们的生生世世。他们是自由 民，不是你们皇室的奴隶。”
姜允站到安的面前，做出隐隐的保护之态。
楼道口，一道颀长的身影半靠在墙后，灰粉色的头发垂下，神情沉在的晦暗的阴影里 。
；楼梯间 与楼道口，被天然地分割为两个世界。
“所以 ，我的朋友，没有 要对你恭恭敬敬的义务。只论公民身份，她与你的地位平等；算上其他俗世标准，她与你乃是云泥之别，她出版了多份研究报告，是一个非常优秀的青年学者，不日还要代表瑞沃里 斯，参加五年一次的异能王座战，全球人 都会看到她的光彩。”
姜允身后的安，怔然地张大眼 睛。
……怎么会有 人 ，能这么坦然又直接地说出这种话 呢。
自己不是不自信的人 ，并不觉得自己不好，只是——她也从来没想过，她能在别人 的口中、心里 有 这么好。
她发现自己对姜蕴的张扬程度，确实 是推断有 误。姜蕴确实 从来都不是故意张扬，她只是在做自己。
姜蕴就是一个天然的发光体，不需要刻意地做什么，只要作为“姜蕴”存在着，就会散发出足以 吸引所有 人 的光芒。
安将眼 神偏向角落，企图把自己的心情藏起来。
算了。
张扬就张扬吧。她不管了。
姜允：“而你，只能抱着早就烟消云散的往日身份，夸耀自己过去有 多么尊贵。一条最 普通的小 菜蛇都知道，蛇皮褪下，就无法再穿上的道理。可你好像不懂。”
“最 后，”姜允朝向一直没怎么说话 的女生，对方的怀里 抱着一叠看上去皱皱巴巴的文件，上面似乎还有 脚印的痕迹，“替这个女生，还有 这些学术报告的资料，道歉。”
卡洛斯面色极其难看，但 有 别无他法，只能弯腰鞠躬，艰难地说出“对不起”这三 个字。这件事显然对他来说是大损颜面，说完后便踩着楼梯匆匆向下跑去，好似一只落荒而走 的丧家犬。
红发女生连连鞠躬：“谢谢你们。谢谢你们二位为我说的那些话 。还有 ，我要对你说一声抱歉。”
她看着安，有 些难堪，但 真 诚地说道：“对不起，刚刚说了‘我没事情’这种话 。我知道这种话 对为我仗义而出的你来说，是一种背叛。但 是我、我当时只是想让这件事快点结束。真 的很对不起。”
姜允：“瑟荷娜？”
红发女生抬头：“是。你认识我？”
姜允：“我们是瑞沃里 斯的人 。在来到玄渊阁之前，我们看了玄渊阁选拔赛中所以 值得关注的选手的资料，其中就包括你的。”
瑟荷娜惊讶。她没有 想到，自己居然能算是需要被其他学校提防的异能选手。
姜允：“很巧合的一点，我还看过你的科普弑神级异能的直播，尽管有 仓鼠头特效遮挡，但 我认得你这头标志性的红发，你的直播做得很好。那时候我便对你有 很强烈的好奇，我很想认识你。”
瑟荷娜垂下头，自嘲笑道：“那现在，你是不是失望了？我没你想的那么好，我很弱小 ，连资料故意被人 撞翻了，我都不敢给自己讨回一个公道。”
姜允：“看了你的视频后，我猜你是一个很强大的学者，现在看来——我想得很对。你的能力本身并不弱小 ，是你把它看小 了。”
瑟荷娜错愕地看向姜允，但 姜允却已经拉住了安的手，走 上楼梯。
走 过楼道口，站立在门边的习英和面向姜允和安点了一下头。他神色自然，“没事吧？”
安摇头，看着姜允，眼 神中似乎翻涌着漩涡、风暴，或是黑洞，她一字一句道：“谢谢你，姜蕴。谢谢你说的那些话 。”
姜允：“我只是有 感而发。”
习英和原本收紧的手，在此刻微微放松。
他无法说清楚自己此刻的心情。他只能把它压抑下去。
安：“不管你是什么目的，但 我确实 得到了好处——你和我说过类似的话 。”
姜允微笑，煞有 其事：“安前辈，我喜欢你这个举一反三 。”
“啊喂喂，看来我好像是错过了什么啊。”赵宰琢的声音悠远传来，他一手插袋，走 路姿势很是潇洒不羁，在看到习英和时，他的眼 神微微一僵，但 又很快恢复正常。
“真 是的，两个人 去买饮料，接着又是迪戈学姐去洗手间 ，然后你们三 个人 都一去不返了，我差点以 为你们就要把我抛弃了。所以 ，你们聚在这里 干什么呢？”
安将刚刚发生的一切简单说明。
赵宰琢：“噢。原来如 此，迪戈学姐刚刚是看不过一个小 学妹被别人 欺负，所以 见义勇为？”
安：“不，我甚少管别人 的事情，我只是看不惯那个男的这么糟蹋那些研究资料，我一眼 就看出来了，那些资料很珍贵，一个没什么本事的废物，有 什么资格去亵渎伟大的知识？所以 ，他必须要道歉。让你失望了，见义勇为这种事情和我大概率没有 关联。我很冷漠。”
一秒。两秒。三 秒。
三 声不同的笑音一起响起。
安：“……”
安涨红了脸——自从组队后，她的红脸次数，简直比她的前半辈子加起来还要多。
“为什么笑？”
姜蕴就算了，其他两个人 怎么也笑？
赵宰琢摆摆手，笑眼 弯弯，配上下半张脸挡在高领中的外貌，看上去好像一颗特别开心的黑色蘑菇，“抱歉抱歉，只是觉得学姐一本正经说自己很冷漠的样子，有 一种很有 反差感的有 趣。”
姜允努力让自己看上去很认真 ：“我是单纯觉得前辈很可爱，就自然而然地笑了哦。”
习英和：“嗯，因为感觉到前辈在对我们敞开心扉，所以 有 些高兴。”
安还是觉得有 些无语。
不过，这个心情好像也没有 很糟糕。她还……算是喜欢。
今天的比赛告一段落，四人 回到酒店。
习英和履行诺言，分发饮料。他拿出一罐拿铁咖啡，朝向赵宰琢。
赵宰琢注视了习英和几秒钟，然后伸出手，接过咖啡。
“谢了。”
“不客气。”
很平常的对话 。但 因为是这两人 说的，所以 反而显得极为不平常。
安想，至少这对他们这个四人 队伍来说，是件好事。随之，她又隐隐看了一眼 姜蕴。
这个人 的人 格魅力，比自己原先 预想得还要大。
所以 ，她值得。
安：“这里 没有 别人 ，那我就直接说了——珂西，你刚刚在交手的时候，用的是什么异能，为什么那几个选手的身体表面都出现了若干道皮肤崩裂的伤痕？这不是【主角光环】，更 不是【伤口愈合】。难道，你还有 第三 个异能？”
习英和：“前辈，我运用的就是【伤口愈合】，只不过，我做了一点小 小 的改动 。”
正在心里 和系统说悄悄话 的姜允闻言，有 了几分好奇。习英和与她一样喜欢活用异能，并且他还是个不折不扣的异能大师，她有 预感，习英和接下来说的“改动 ”，一定会非常有 趣。
习英和淡淡道：“我只是在注入能量、催发异能的时候，尝试将一切的‘流向’都换成了相反的方向，所以 ‘伤口愈合’就变成了‘伤口崩裂’。”
安思索了一会儿，眼 睛越来越亮：“很有 趣的想法——不，简直是天才级的想法。你是怎么想到这个的？”
习英和：“某个时刻，忽然想到的。我管它叫‘异能反写’。”
咔——
是赵宰琢。
他用力地捏住了咖啡罐，几滴咖啡液溅到了手上，他也不在乎，只是定定地看着习英和。
他似乎并不只是为习英和发现了“异能反写”感到惊诧，而是因为其他的、几乎足以 颠覆他价值观的其他事情而震撼。

第301章
赵宰琢反应过来, 用纸巾擦拭手背上的咖啡渍。他笑，语气似乎很自然 ：“不好意 思, 我失态了。我就是很震惊，没想到 异能还可以‘反写’。”
习英和：“是我偶然 发现的用法。算是一种对异能使用的灵活创新。如果你 们感兴趣，可以尝试一二，但在使用初期，最好在我的视线范围内，以免发生不必要的危险。”
姜允发现习英和在说这些话的时候, 着重 地 多看了她几眼。
怎么？就这么笃定她一定会私自尝试么？
……好吧。
她确实蠢蠢欲动。
赵宰琢似乎也对这个异能反写十分有兴趣，一直问了习英和许多问题。
姜允想问的问题，几乎都被 赵宰琢问了, 于 是她不再开口, 只是专注地 将这些答案信息记录下来，并计划等下再做进一步整理。
四人会议结束，安又去浴室里洗澡，姜允叫出系统。
“我知道我为什么看瑟荷娜有些眼熟了。”
【是什么原因？】
系统很是好奇。祂想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
之 前 系统答应过姜允, 要为她找来写有相对完整剧情的《异蚀王冠》小说版，但祂后来发现自己低估了这件事的难度, 祂的进展非常不顺利, 阻碍因素有很多，比如极不稳定的时空、漫画家时不时冒出来的警觉心。
到 现在，祂都没有办成这件事，并且看上去离成功相去甚远。
还好祂家宿主非常好, 不仅一点没怪祂, 还一直鼓励祂，并表示说没有剧情也没关系，她能搞定一切。
系统感动得眼泪汪汪（尽管祂并没有眼泪, 因为容易引发短路），还对姜允更崇拜了。
祂选中的宿主就是全天 底下最最厉害的！哼！
姜允：“因为卡洛斯。”
姜允让系统调出这两人以及阿盖尔国王伊夫格的照片，圈出三人的眼睛、鼻子。
“看，这三个人的长相，存在一定的相似之 处，最明 显的就是这两处五官。因为瑟荷娜留的刘海把眼睛遮盖了几分，并且根据报告，她在玄渊阁中行事一向低调，所以还没有人发现她的长相酷似伊夫格和卡洛斯。”
被 姜允抱在怀里的系统，用兔爪在姜允的手臂上踩来踩去，【所以，瑟荷娜其 实和卡洛斯是亲戚？】
姜允：“嗯，而且我认为还是血亲，瑟荷娜很可能是卡洛斯的亲妹妹。”
凭借之 前 的相关漫画剧情，姜允知道卡洛斯在被 赶回浮力 岛城后，向浮力 岛城岛主投诚——说难听些，就是出卖阿盖尔亡国前 的国家机密，比如水下资源的开采点、已经 失传的专利技术的详细图解，凭借这些，卡洛斯在浮力 岛城混得了一席之 地 ，因此，本就性 格傲慢的他，如今行事又有些狂狷起来。
不过，再怎么嚣张，随意 欺负一个异能学院的陌生学生，还是属实有些不合逻辑了。
除非，这个被 欺负的人，卡洛斯之 前 就认识，并且他将此人判断为不用付出任何欺负代价的对象。
姜允猜测，瑟荷娜是伊夫格的女儿、卡洛斯的亲妹，出于 某些原因，比如生母出身不好，所以瑟荷娜从小养成了怯懦卑微的性 格，经 常被 卡洛斯针对、欺辱。
而在瑟荷娜觉醒异能后，也许是习得性 无助，她尚未意 识到 自己如今已经 很强大，又也许是逆来顺受成了习惯，总之 ，她依然 不敢反抗卡洛斯，所以才会发生今天 的事情。
“想救她？”
姜允抬头，见洗完澡的安出来了。她合上自己正翻到 的瑟荷娜这一页的资料，“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你 在看她。”安用毛巾擦拭头发，姜允发现不带眼镜的安，有一种非常明 显的软萌，完全不同于 以往清冷孤绝的气质。
那一双深蓝色的瞳孔，并不显得深邃，而是像两颗新鲜采摘下来的蓝莓。
安将眼镜戴上，“还有你 今天 和她说的话——”她一顿，视线有些躲闪，“你 ，为什么‘看’我。”
姜允双眼发亮：“因为突然 深刻地 get到 了眼镜娘的萌点？”
安：“……”
现在的小朋友，说的话真是奇奇怪怪。
同时，她的脸不知第几次不不受控制地 红了起来。
姜允：“我今天 和瑟荷娜说的话，确实是故意 说给她听的。希望她能早点清醒，不要再浪费自己的天 赋了。她的【百科全书】，不该只是到 这一步。——舍不得明 珠蒙尘，前 辈未必没有和我一样的心思吧？”
安沉默了一会儿，说：“她的研究，看上去很不错。”
姜允：“前 辈真的很喜欢学术，学术人才也能得到你的爱才之心。”
“你 也是，很聪明 ，”安说，在姜允出声之前，干巴巴道，“我先睡了。”
姜允在心里轻笑，感慨安前辈真的很可爱。
-
吃早饭时，姜允好奇：“前 辈，你 的眼镜是多少度？”
安：“左眼200，右眼150。”
“啊，那学姐的度数好像也不算很高？”赵宰琢捧着餐盘走过来，“姜蕴同学，不介意 我坐你 旁边——”吧。
几乎是“瞬移”出现习英和，在赵宰琢说话时，迅速在姜允旁边的位子落座。
“早上好，”习英和又抬起头，仿佛才注意 到 赵宰琢一般，“学长，你 也早上好，快坐下吧。”
赵宰琢：“……”
他弯起眼睛，明 明 是笑的表情，却有种咬牙切齿的意 味，“呵，学弟，记得多吃些胡萝卜，可以好好治一下你 的眼睛。”
习英和：“学长，你 是在骂我眼睛不好吗？”
“咳咳——”安喝豆浆的动作猛地 一顿，呛了好几声 。
为什么盖乐&#183;珂西居然 能这么直接又坦然 地 把这种话说出来啊！
赵宰琢也同样对这句话感到 震惊，这个人怎么突然 不按常理出牌？“我——我没有骂你 ，学弟，你 也太敏感了。”
习英和：“对的对的，是我刚刚说错话了，学长一点都没有要骂我的意 思，学长怎么可能是那种会挤兑学弟的人呢？学长明 明 是一个大好人啊。是，是我太过敏感了，都是我的错误，请学长千万不要和我介意 。”
赵宰琢：“……”
什么鬼！
为什么盖乐&#183;珂西都顺着他的话说了，他的心里反而更不爽了。就好像，他真的是大恶霸，而善良委屈的“小白花”珂西忌惮于 他的凶恶，才被 迫改口。
姜允面 向习英和，习英和对她露出笑容——这个笑容让盖乐这张平平无奇的脸看上去很漂亮，就是有几分矫揉造作。
赵宰琢实在是怕了盖乐&#183;珂西，防止对方再说奇怪的话，换了个话题：“迪戈学姐，有没有想过用异能机器永久地 改善一下视力 ？我听说最近出现了这方面 的新技术，安全又高效，浮力 岛城正好就有这种机器。”
一般而言，全球五洲，最先出现高新仪器的一般是苍岚之 域。虽然 永谧森林多隐居学者，但其 更多是醉心于 学术研究方向，在工业制造方面 ，要数苍岚之 域冠绝五洲。
在苍岚之 域之 后，机器便会在浮力 岛城大批量出现。
因为浮力 岛城靠近海边，是一个巨大的海港大洲，极大地 便利了商业贸易。也是在这里，发展出了全世界最大的商业组织【暗潮商会】，其 商业网遍及全球每一个角落，上至王公贵族，下至黎明 百姓，甚至包括最偏远的战场边境线。
安摇头，“不了。”
姜允：“前 辈，你 拒绝这种异能机器，不会是不想放弃眼镜——因为觉得自己戴眼镜看上去很帅吧？”
安：“。”
姜允本来只是随口一说，发现安没有反驳，才猛然 反应过来，自己居然 是说对了？
安前 辈——真的好萌！
姜允笑眯眯地 在嘴里送入一口煎蛋。这么可爱又聪明 的前 辈，之 后自己一定要精心挑选出一只好看的小虫子送入她的脑袋里。
前 辈的脑袋，配得上最好的虫子。
姜允把煎蛋吃完了，开口：“我好奇玄渊阁里的那些异能器械。昨天 第一次的友谊赛结束后，我去玄渊阁的训练场转了一圈，有几个器械是瑞沃里斯都没有的。”
赵宰琢：“那些器械应该是才研发出来不久，暗潮商会还没有正式对其 进行商业规划，所以目前 只有苍岚之 域和这里有。”
姜允点头，那可真是来着了。
今天 的交流活动排得不满，正好有很多时间可以去试试那些训练器械。
姜允在玄渊阁的内部校园网上成功预约到 一间训练室后，便按照方位指示向训练室走去。
在快要走到 的时候，系统在她脑内出声 ：【宿主，你 的校园网账号有被 入侵的痕迹。】
姜允拿出通讯器，登录因交流赛而得到 的临时校园网内部账号，检查了一番，发现自己的账号并没有什么不妥，昵称、权限、内部论坛发言记录，一切正常。
等等。
她刚刚预约成功的训练室不见了，空白的页面 上显示着文字：“您当前 没有已预约的训练室”。
姜允：“系统，帮我看看我刚才预约的那间训练室里，是个什么情况。”
系统很快给出答复：【宿主，那间训练室中有人。这个人的身份很特别，是岛主秦汉的妹妹，秦沐霖。】
姜允来到 浮力 岛城之 前 ，有看过浮力 岛城的资料。
中心都城彻底收服四大元素大陆主权的顺序依次为：无烬王川、浮力 岛城、苍岚之 域、永谧森林。浮力 岛城是自无烬王川后第二个割让事实主权于 中心都城的元素大陆，促成这个事件的直接导火索有二。
其 一，浮力 岛城遭遇了一场浩大的兽潮攻击。与无烬王川不同，位于 大海领域的浮力 岛城，在此之 前 从未遭遇过大型兽潮。可就在那一年，无数多的两栖噬兽涌现，纷纷登陆各个岛屿国家。
兽潮登陆之 时，各个岛屿国家正忙着内战。这就是第二个导火索。
在此之 前 ，这些林立的海上小国就时常爆发战役，但那些充其 量不过是“小摩擦”，那一次的战役是有史以来规模最大的一场小国混战，几乎每一个国家都下了场。
死去的士兵已经 来不及安葬，便草率地 丢入海中。那时，无垠的大海都要被 染成血红色。
就在各国都损失惨重 之 时，无数凶残暴戾的噬兽如巨浪般汹涌。它们汇聚成遮天 蔽日的兽潮，所过之 处，岛屿上的每一寸土地 都被 无情踏平，往昔的繁华城市瞬间化为断壁残垣。
一位名为秦汉的异能者侥幸从浮力 岛城的绞肉机血战中逃脱，赶至中心都城请求援军支援。随后，他带领都城援军，并以所拥有的序列15【瘟疫】，连战数月，终于 杀尽噬兽，收服所有岛城国土。
自此，浮力 岛城变成一块统一的元素大陆，归于 中心都城的政治统治之 下。秦汉成为这片大陆的掌权人。
秦沐霖是秦汉的妹妹，只是一个没有异能的普通人。传闻中，秦汉极其 宝贝这个妹妹，秦沐霖也因此养成了娇纵任性 的性 格。秦沐霖一脚微跛，不良于 行，且最痛恨有人指出她没有异能这一点，她一直对自己觉醒异能怀有期待。因其 身份的特殊，所以她拥有随意 初入玄渊阁的权利。
姜允一边思考，一边向训练室走去。
“有人给我设了这么一个蠢局，”姜允在心中和系统说，“应该是卡洛斯。”
如果她没有提前 查看通讯器，就不会发现自己预约的训练室失效了。在打开训练室的门后，她极易和训练室中的秦沐霖发生冲突。
这里是浮力 岛城的领域，是秦家的地 盘，闹出矛盾，一定是她更吃亏。
这就是卡洛斯因为昨日之 事，而准备给她的报复。
姜允在心里轻笑一声 ，够蠢的。
【原来都是卡洛斯搞的鬼，】系统在姜允心中暴躁地 跺着兔脚，【宿主，你 不是都知道这是卡洛斯的阴谋了吗？怎么还要去训练室？】
姜允的手，已经 要触及训练室的门。
“他的计划要是就这样落空，大概率不会善罢甘休。我没那么多时间和他耗，我要把他一举铲除掉。”
话音落下，她的手也敲打在门上，发出了敲门声 。
门骤然 向内拉去，一个跋扈又刁蛮的声 音响起：“谁？”
“——姜蕴！”
姜允没来得及将心中的腹稿说出，就听到 面 前 之 人忽而换了个音色，好像一滴露珠划过鲜嫩小果饱满的表面 ，圆润又甜蜜。
姜允：“……是我。”
面 前 的秦沐霖激动：“真的是你 ，你 是姜蕴，你 怎么会来玄渊阁！天 呐！对对对那个什么交流赛！我最近太烦了！都把这么重 要的事情忘了！你 肯定是瑞沃里斯的选手！姜蕴我特别支持你 ！我支持你 拿冠军！我相信你 一定会赢！”
好快的语速，好激昂的语气。
饶是见惯了大场面 的姜允，此刻都有些发懵。秦沐霖说话速度太快了，并且每一句都是用感叹句结尾，十分热情，让她都有些招架不住。
秦沐霖热情地 抓住姜允的手，完全没有传闻中的蛮横，飞快地 介绍自己，并表示自己在看了无烬王川期末考兽潮的新闻后，就特别喜欢她，特别崇拜她。
姜允的意 识慢慢恢复清明 ：秦沐霖好像是她的，狂热粉丝？
那更好。她的计划就用不上了。
“秦沐霖小姐——”
“叫我沐霖！”
“好的，沐霖，有件事我想告诉你 ——”
姜允顿住，秦沐霖也眯起眼睛，向外看去：“怎么回事，外面 怎么这么吵？”
见秦沐霖也和自己一样好奇，姜允环绕住秦沐霖的上半身，半搂住她，温柔地 支撑起她小半边的重 量，扶着她向外走。
门外的露天 大广场中，好多玄渊阁的学生都已经 围聚起来，他们一起瞠目结舌地 看着眼前 一个接一个运过来的大型仪器。这些仪器外表全都精细包裹着厚厚的泡沫纸，一看便是最新买来的新货。
姜允远远一看，通过产品外包装上的字样，发现这个产品是才问世了没几天 的最新异能锻炼仪器，型号比她昨日看到 的那些最新颖的前 沿设备还要更靠后，说明 是比其 更晚研制出来的加强版。
这些仪器，全都是最新的异能训练仪器，每一个都价格不菲，甚至可能是有价无市。
现在，这些价值一座小金山的小仪器，正在一个接一个地 被 送入玄渊阁的其 中一个房间内。
姜允问秦沐霖，那个房间是什么，秦沐霖回答，那是之 前 没有投入使用的一间空训练室，空间很大，但只是一间空房，并没有任何设备。
“不过，谁会突然 来一个这么大的手笔？”秦沐霖疑惑。
看热闹的玄渊阁学生之 中又发出一阵喧哗，然 后他们陆续向两边散开，一个身穿瑞沃里斯制服的少年，一步一步地 向姜允走过来。
灰粉色的头发刻意 向后梳去，露出一片光洁额头，显得锐利而成熟。
这样的盖乐&#183;珂西——
这个在所有人注视下的盖乐&#183;珂西，不会再有人觉得他普通。所有人都在看向他，他就像是一颗夺目的发光体。
发光体在姜允面 前 站定。
“姜蕴小姐，”习英和以右手搭于 左肩，款款鞠躬，尔雅不凡，“鄙人，暗潮商会会长，谨代表暗潮商会，为你 送上这些礼物。”
习英和抬起头，蓝色的眼睛一片澄澈，好像飘浮着白云的晴朗天 空，又像是一颗没有任何杂质的天 蓝色钻石，闪闪发光。
他自下而上，半是仰望地 看着姜允。
“望您喜欢。”

第302章
《异蚀王冠》漫画论坛 | 灌水区
主题：【星蕴银河好火啊, 感觉要大破圈了？】
楼主：【今天在别的社交平台上冲浪，突然就 刷到了一个星蕴银河的安利视频。底下评论还挺多的, 并且只有一小部分是异冠粉，大多都是路人，他们都说好磕，还有几个人说最近总是刷到这个CP，感觉有点火。我就 抱着试一试的心态，去各大网上搜了星蕴银河的tag, 结果 如下：
[图片][图片][图片]
这个热度？？？高得有点离谱了吧。】
1L：【我的天，这个浏览量和阅读量，确实高得吓人, 异蚀王冠tag都没这么高热度, 谁懂。】
2L：【笑死了，这下是CP比漫画火了，CP反哺漫画。】
3L：【怪不得感觉最近涌入的新读者超级多，原来是因为星蕴银河CP吸来的？】
8L：【我来复个小盘。之 前有嗑老师宣传了一波, 全网800BG人大多都知道了星蕴银河这个CP，那 段时间就 有很 多人来追漫画；
前段时间, 绿豆app那 最大的娱乐大组句, 产出 了一篇星蕴银河领嗑文，因为楼主特别会嗑，挖掘出 了星蕴银河的所有好磕点，还有一些很 有网感的赋魅, 在组里小爆了一下, 然后被转载到绿豆其 他组，接着延伸到其 他APP，还被很 多营销号搬运。然后, 就 是现在大家看 到的这样了。】
10L：【感谢8L课代表！】
17L回复8L：【想看 看 领嗑贴，有链接吗？】
19L回复17L：【[链接：“可惜，老天从 未偏爱你和我。”。。。领嗑贴。。。星蕴银河。天降兄妹骨。双恶人双白切黑。顶级背德顶级拉扯。迟钝但恶劣的野心家妹妹x温柔但虚伪的灭世魔头 哥哥]】
……
楚斯翻动页面的手停住，迅速点开绿豆小组的链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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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
【大家好，来写个小糊漫（已脱素入糊，即将待爆，期待大爆）的CP，巨巨好嗑，是一对真 兄妹骨科，并且两个人道德底线一个比一个低，不好这一口的可以退下了。。。CP名是星蕴银河。。。以下领嗑内容涉及剧透，介意就 不要下滑。。。下面就 不吐泡泡了。。。
[图片]首先 ，这是CP里的妹，姜蕴。
俗话 说的好，眯眯眼都是怪物，虽然此女是闭着眼睛，但四舍五入也是眯眯眼，这应该就 是其 战力怪物的重要伏笔（误）。是的，不要看 她表面乖巧可爱，实际上此女战力爆表，完全是少女暴君来的。
现在网上炒的那 些个少女暴君，在姜蕴面前，全都是妹妹级别，还大概率都会被她迷成迷妹。
此女性格真 的非常“差劲”，本作男主习英和作为普通学生和此女第一次合作小组作业时，就 被对方在心里蛐蛐说好讨厌。我就 说对啊，小组作业来拖后腿的就 是很 烦。此女明明心里如此冷酷绝情，表面却装得特别好脾气，简直就 是个普度众生的温柔女神。
这就 是姜蕴的第一次出 场，一出 场就 把人设的矛盾之 处拉满。表面完美内心恶劣，是一个不折不扣的白切黑野心家。——当然，作为浸淫二次元多年的本人，看 到这种情节，当然只会高呼“好萌”“带感”。
——而这也是习英和，也就 是兄妹骨中的“兄”的想法，虽然他当时没有意识到，并且现在大概率不会承认。
[图片]这是“兄”，习英和。
和妹妹姜蕴一样，此男的长 相也非常具有欺骗性。不要看 他长 相俊秀温润，一头 长 卷粉毛，就 觉得他是什 么好人。漏漏漏，这家伙是毁灭过三次世界的顶级大魔头 ，温和亲切的笑容全都是表象，他就 是顶着这样的笑容，把世界祸祸了一次又一次。
此男应该是比姜蕴更白切黑的存在，甚至在读者以为他已经很 坏的时候，他会用实际行动向 你证明：诶，他还能更坏。（可恶啊，我也被他狠狠欺骗过。）
他手握好几个超强马甲，一人就 能耍整个世界玩，“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真 的就 是字面上的意思。为了达到目的，他甚至能对人类发起噬兽（漫画中的外族异种，类星际文的虫族）兽潮。
[图片][图片]……
从 以上能看 出 ，此男是一个为达目的可以随意倾轧他人生命、完全没有不顾任何人死活和伦理纲常的超级大恶人，并且非常S。
但他对妹就 会后悔，那 也是生平唯一一次后悔，发现妹因自己发动兽潮陷入生死危机，他直接为了救妹，给妹送上一半的顶级异能，事后还想送好运戒指表达歉意；
但是他就 会对妹介意世俗规训，脑子里都是“我们是兄妹啊”“哥哥不应该对妹妹这样”巴拉巴拉，生怕妹发现而讨厌他；
但是他对妹就 不S，甚至反而越来越有抖M的趋势，此男非常喜欢妹妹对他“强 制爱”，喜欢妹管他，听到妹妹骂他反而会在心里暗爽。
整个就 是一个大写的双标。妹妹是唯一的例外，妹妹是最爱的存在。在习英和眼里，世界上只有两种人，妹妹，和，其 他人。这不就 是我组最爱嗑得“烂人真心”吗？
另外，此男对妹的各种行为更是阴湿到发指，什 么监视、尾随，那 是私底下什 么都来啊。
……】
1L：【我靠，只看 到开头 就觉得爽到头皮发麻，我将细细品味。。。】
8L：【好美味的CP。。我来dd。。（白色小兔吹出 一个爱心气球.gif）】
17L：【刚看 到开头 介绍姜蕴的那 一段，我的第一想法是，哇，傲娇女，太好嬷了！。。。。看 到后面，我靠，完全是赛级白切黑，气场爆表，做不了嬷嬷一点。】
24L回复17L：【不仅姜蕴本人的气质让人不敢嬷她。。一想到她那 个阴湿哥哥。。更觉得嬷嬷她好像是一件非常危险的事情，稍有不慎小命就 没了的那 种。。。】
36L：【。。。天呐是星蕴银河！！点进来之 前我还以为是我眼花了，奶奶你嗑的冷圈CP居然已经都有人在泡泡组写领嗑贴了。已幸福。】
41L回复36L：【星蕴银河不算冷了，前几天看 了一下老胡特，数据挺好看 的，二次元CP月榜里能排第九，注意是二次元CP总榜的月榜，不限BG的那 种。。排在前面的基本都是火了很 久的经典二次CP。。排第九已经不错了。。】
50L：【我来添砖加瓦，姜蕴官方动物塑是兔子，习英和是狐狸，这两人的关系就 是表面乖巧的暴躁小兔在前方冲锋陷阵，凶狠狡猾的狐狸在兔子背后发送死亡视线，进一步威慑敌人。当兔子转过头 看 过来的时候，又立马化身 乖巧大狗，整个身 体都贴在地面上，尾巴晃出 残影。】
56L回复50L：【好萌。。。。。】
61L回复50L：【经典图之 “大狗狗OuO”“是狐狸”“大狗狗qnq”“……汪”。】
70L楼主回复61L：【太贴。。。唯一不贴的可能是习英和当狗当得应该是心甘情愿、一马当先 、舍我其 谁、出 神入化。】
74L楼主：【说到兔狐动物塑，代入习英和阴湿人设的话 ，还有一个场景很 萌：兔子熟睡，狐狸张开嘴，有舌头 在兔子毛上舔来舔去，把每一个地方都舌忝到，再用狐狸爪把兔子擦干净，第二天醒来兔子觉得全身 都好舒服，怀疑是因为做了个好梦，所以就 像被全身 按摩了。】
81L回复74L：【我不行了。。。完全原作来的。。。阴湿的他+迟钝的她。。。老哥都要爆炸了，姜姜宝贝还在玛卡巴卡，不对，应该是还在专注事业线。。。】
100L：【严格意义上来说不是星蕴银河不是烂人真 心，而是恶人真 心。。。当然也可以是“在这个烂透了的世界里唯有你的存在让我觉得美好”的“烂人真 心”。。。美味啊美味。。】
191L楼主：【主楼增加了对最新剧情的剧情解析，欢迎品鉴。。】
208L：【鱼刺：人好过分，不是和咪说了不去参加比赛的吗！咪好可怜，咪一直在喵喵叫。。。】
211L回复208L：【鱼刺乖，你主人是去给别人当狗了，很 快就 给你拐个新主人回来。。。拐不回来，他就 自己上门 当赘婿吧。。。】
222L：【屑樱花：我是不会去参加王座战的，我有我自己的计划。。嗬嗬。。一看 到妹，屑樱花：什 么计划，我哪里有计划，我的计划就 是永远保护妹妹这朵娇花。。】
230L回复222L：【妹妹是娇花？也是，食人花妹妹怎么不算是一种娇花呢。。。。】
241L：【虽然这是xyyh的楼，但我还是要说，加入zzz这个第三者后，xyyh好嗑风味翻倍。xyh茶言茶语能力顶级加倍，一开口就 是手拿把掐的高段位绿茶，笑死了。】
247L：【你好，恭喜你找到了一个野生的[茶香四溢樱花酱]，它对你发动了语言攻击第一招：“姜蕴小姐泡的茶这么好喝，说不好喝的人都是有眼无珠~”它对你发动了语言攻击第二招：“学长 ，你刚刚是在骂我吗？”】
251L：【赵宰琢真 的感觉玩不过小于号啊，一点不是这只绿茶樱花的对手。不过我一直没懂赵宰琢的感情线，他怎么就 突然喜欢姜蕴了？一见钟情啊？。。。】
260L：【加入了安学姐也很 好吃。谁懂樱花跟着生姜妹妹一起叫安前辈这个小细节的含金量。妹叫前辈是因为同在一个社团。你屑樱花是因为什 么。噢。因为你屑。太屑了。赵宰琢zzz睡觉君就 完全没这个智慧，真 的不是樱花的对手啊。（摇头 .jpg）】
266L：【兴业银行。。。就 是如此美味。。。】
301L：【我在其 他平台上刷到这个帖子的搬运了，楼主你火了。。】
356L楼主回复301L：【楼主已飞升。。（狗头 .emoji）】
588L回复356L：【楼主你是真 飞升了，甚至上了热度榜。。。。】
891L：【最新一话 也好震撼！！楼主快来领嗑一下啊啊啊啊！玄渊阁篇剧情正式开始，新地图新美味。好酷得我昏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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帖子到这里就 结束了。
把这栋将近700楼帖子爬完的楚斯，觉得自己吃了个爽。她一看 时间，才发现已经过了最新一话 的更新时间。
她立刻点开新一话 。新一话 的封面非常特别，是漫画家甚少画过的暖调色彩。
水榭楼阁，张灯结彩，水面影影绰绰地倒映着岸上的一切。水中混晃着暖光，水面上的一叶扁舟，好像在光中游弋。
小舟上坐着四人，正是姜蕴、习英和（盖乐&#183;珂西）、赵宰琢和安。四人都身 着色系相近的古代服饰，显出 一番和谐的古韵。
姜蕴和习英和靠在船的一边，姜蕴似乎是假装要去水中打捞东西，等习英和向 下看 去时，姜蕴就 往习英和脸上泼水。姜蕴见计谋得逞，笑得肆意，发间簪子的吊坠荡出 一个弧度。
习英和用手去挡向 自己泼来的水，脸上却是笑着的，一看 就 十分开心。
船的另一边，赵宰琢咬牙，笑不及眼底；安托起脸颊，若有所思。
【谢谢漫画家老师做出 这么好吃的群像饭，我就 这样心怀感激地吃下了！】
【迟钝的妹、阴湿抖M的哥、吃瘪又吃醋的琢、“今天又是观察人类的一天”的安——这就 是我们瑞沃里斯四人组。】
【嘎嘎嘎嘎嘎，实在没想到这四人居然是这样的画风，有点好吃怎么办。】
【屑樱花球球你了，你是巴不得让全天下人都知道你是个抖M妹妹奴吗！怎么连被妹妹泼水都这么开心。】
楚斯露出 姨母笑，非常开心地发送弹幕：【屑樱花：妹妹朝我泼水，那 是妹妹心里有我。】

第303章
“姜蕴小姐, 鄙人，暗潮商会会长, 谨代 表暗潮商会，为你送上这些礼物。望您喜欢。”
粉发少年说话的声音并不大，但却 从容而坚定，掷地有声，清晰地被所有围观的玄渊阁学生捕捉到 。
暗潮商会，世 界第一商业组织。
而暗潮商会的会长, 居然是一个还在上学的学生？
这个消息实在是荒诞至极，但是身着商会制服的工作人员，推着一架又一架的先进 机器送入那间原本闲置的训练室——这一切, 都是所有人肉眼所看到 的真相, 做不了 假。
所以……粉发少年所说的，都是真的。
众人视线焦点所汇聚之处，身份尊贵的少年依然保持着鞠躬动作，没有直起腰, 并且款款有礼地伸出了 手 。
他年少却 位尊，如此声名 显赫, 却 在这位青发少女摆足了 虔诚、恭敬的姿态, 将本就身姿优雅高贵的后者 ，衬托出极致的势位至尊、贵不可言。
青发的女生终于动了 。
她优雅地伸出手 ，将手 放入对方的手 心里。
少年轻握住这只手 ，抵至唇边。
端雅克制的一吻, 没有落于手 背, 而是在他的大拇指指尖。
嘴唇离手 背的肌肤，只有微末到 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距离。
一片花瓣从枝头落下。
整个世 界的喧嚣，它不在意。
它只要 亲住微风的一个瞬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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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原来, 今天在玄渊阁闹出这么大动静的人，是你们。”
姜允摊手 ，在摆满了 高端器械的训练室转了 一圈，“我也 很 意外，就像变戏法一样。”
双手 环抱胸前，随意又潇洒地靠于一个器械上的习英和，淡淡道：“别说‘变戏法’，还是说‘魔术’吧，至少我有做一个很 西式的绅士礼呢。”
安捏了 捏鼻梁：“你们先不要 说话，让我把事情捋一遍。”
其实这件事情的逻辑很 简单。
昨日被下了 面子卡洛斯对他们几人怀恨在心，所以故意设下了 一个小局，想要 诱导姜蕴与岛主妹妹秦沐霖吵架，传闻中秦沐霖性格骄纵，尤其不喜他人在面前提起她没有异能或是炫耀自己的异能。
盖乐知道后，连忙召集暗潮商会的势力，为姜蕴撑腰——一是为了 化解当下争抢训练室的风波，二是无声宣告姜蕴背后的势力，这不仅是对卡洛斯的警告，更是对秦沐霖乃至秦汉的警告——虽然对于后者 的这份警告，最终没有派上用场。
因为卡洛斯没有算到 一件事，那就是姜蕴的魅力太大，大到 秦沐霖居然也 是她的粉丝。
尽管如此，但盖乐的这份用心还是让安很 是震惊。
当然，最震惊的还要 数“盖乐是暗潮商会会长”这一点，简直砸得安头晕目眩，让她下意识地一遍又一遍地在头脑盘演事情的发展，简直就像陷入了 一种刻板行为。
这种感 觉就像，打开了 一本本格推理小说，结果推理到 最后，发现真相居然是从天而降的外星人一样荒唐。
安：“所以，你真的是创办了 暗潮商会的会长？但是，商会成立之时，你只不过是一个十 几岁的孩童，甚至都非少年年纪。”
习英和：“我只能说，商会确实与我有关 。但是更多的，恕我不便说。”
姜允又在心中破解了 习英和的文字游戏，真正的会长应该是是“习英和”，不是“盖乐&#183;珂西”。当然，“盖乐&#183;珂西”也 就是习英和。
——看看，顶级马甲怪就是这样的，说出上面这一段话时，简直就像在说绕口令。
习英和是暗潮会长，并不让姜允奇怪，因为她早就猜到 了 这一点，这并不难猜。而且在永谧森林时，习英和就已经在暗中暴露出了 这个马甲。
她心觉奇怪的是，习英和为什么要 在这种时候爆出这个马甲？
不可能只是为了 给她化解危机。她怎么可能有那么重要 ，除非习英和脑子进 水了 。
姜允思考着，忽而感 觉到 安在注视自己。
安：“你一点都没有意外，你早就知道盖乐是会长这件事？”
随之，习英和的眼神也 轻飘飘地，就像一只蹁跹的蝴蝶，缓缓落到 她的身上。
姜允：“我以前就知道他只是在假扮普通，今天这一幕——我确实不算有多惊讶。”
“是这样啊，”习英和莫名 地感 叹一声，“那你有猜到 我和暗潮有关 吗？”
姜允：“你&#183;猜&#183;呢？”
安看着面前两人的你来我往，忽然觉得——
她在这里，怎么有点多余呢？
门口传来声响，是赵宰琢来了 。
习英和一抬手 ，门口的两位暗潮工作人员随即松手放人。
“我都听说了 ，”赵宰琢一边疾步走来，一边道，“你是暗潮会长？”
姜允觉得赵宰琢的态度有些奇怪，他似乎，过于激动了 ？
习英和：“你可以当我是。”
“什么叫当你是，你——”赵宰琢语气急切，一顿，深吸一口气，恢复正常，“抱歉，失态了。我就是有些，嗯，太震惊了 。”
习英和：“可以理解。”
安：“既然我们四人都到 齐了 ，那就来试一下这个最新 的异能器械。我看了 一下各个设备说明书，和姜蕴一致觉得，这个模拟异能战斗的仪器，是最值得一试的。”
这个机器与多数同功能的仪器一样，可以虚拟出异能格斗的现场，帮助使 用者 锻炼异能。这个机器有两点重大的创新 突破之处：
一是它能承载消化异能者 的能量上限普遍高于其他同类机器，号称弑神级以下异能可以在其虚拟格斗场中随意使 用；
二是它可以自由定义 对手 的多项数值，包括但不限于异能能力、人数、战斗风格、体能数值等等。
安调动按钮，计划将其他四校的战斗风格都模拟一遍。
对于这几大异能学院的异能风格，姜允也 有做出过研究：
无烬王川的烈焰军事学院，战斗素养极佳，但是有时会显得过于呆板，缺乏灵活变化；
浮力岛城的玄渊阁，单兵作战能力较高，且善于灵活应对不同风格的对手 ，但是团队协作能力欠佳；
苍岚之域的八风太学门，团队协作能力极高，是“1+1+1+1>4”的完美典范，相对来说单人能力稍稍逊色，几乎是玄渊阁的相反组；
永谧森林的圣机枢院，纸面武力值五院垫底，但因其充足的知识储备，故而极其擅长利用地势、道具等其他条件。
至于瑞沃里斯——最突出的特点应该就是各方面都很 平均，没有非常明显的短板，但相对地，也 没有明显长处。
“……但这已经是过去的瑞沃里斯了 ，”安将所有的数据设计完毕，看向姜允，“只单论一个你，就已经给瑞沃里斯带来了 翻天覆地的变化。”
姜允微笑：“感 谢前辈的夸奖，不过嘛。”
眼前画面一闪，他们已经进 入到 模拟的异能战场之中。
“我们四人彼此彼此，都是怪物来的，谁都别客气。”
话音未落，几道汇聚在一起的异能之光就朝机器所模拟出的敌人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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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之，这次的友谊赛切磋报告，大致就是这样。这是我根据各位见闻及感 受，所调整出的最终版本。”
转眼，王座战召开之期逼近，现下已经到 了 友谊赛告一段落，四人要 回瑞沃里斯的时间。
安将电脑屏幕转向姜允三人，“你们还有问题吗？”
三人都没有异议。
安点头，随口感 叹：“唯一有些遗憾的，是我听说玄渊阁其实有一位很 厉害的四年级学生，但是他没有参加这次的选拔赛，我也 没有搜索到 很 多与他有关 的信息资料——甚至，我只知道他叫做‘林三禾’，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安啦，前辈，就算他真的会参加王座战，以我们四人目前的实力，他不可能成为我们夺冠路上的威胁，”姜允微笑，打趣道：“前辈，没想到 你不仅会写学术论文，写起这种官方公文报告，也 是这么厉害。”
安将电脑转回来，罕见地没有为姜允的话而害羞，而是眉目温柔，出神地轻声道：“因为是要 给仇老 师看的，所以必须要 很 用心。”
赵宰琢：“话说回来，这次玄渊阁的四个选手 完全不够打啊。如果其他四校都是这个水平，我们拿冠军，已经是板上钉钉了 吧。”
安：“理论上是这样。但现在还不是玄渊阁选手 的终极水平，他们的选拔赛还没有结束，越到 比赛后期，赛程会安排得越紧密，选手 的个人能力也 会提升得越快——这也 是玄渊阁队伍一向单人能力出色，而团队能力欠佳的原因。”
安将报告以邮件形式发送过去，再将一个数据面板调出，“这是我通过各种渠道汇总的数据，上面是玄渊阁选手 们目前的各项数值，和之前相比，有一部分数据发生了 很 大变化。我都有一一标记。”
姜允翻阅报告，有一个人的数据引起了 她的注意，不仅是因为这个人的数据提升飞快，更是因为她的名 字。
瑟荷娜。
瑟荷娜的胜率上升了 很 多，还有她的场均攻击贡献率。而在详细数据栏标注，她的这些数据上升，集中爆发在那一天之后。
就是姜允说出“你的能力本身并不弱小，是你把它看小了 ”这句话的那一天。
姜允抬起头，对上安看向她的眼神。
一切尽在不言中。
如果瑟荷娜足够努力的话，也 许还能在王座战的现场看到 她呢。
同一时间，习英和也 注意到 了 瑟荷娜的数据，他微微垂下眼，蓝瞳如同一片放晴的天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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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允四人顺利地回到 了 瑞沃里斯。
姜允本来想好好休息一番，这次去浮力岛城，可把她给累坏了 。虽然和玄渊阁的友谊赛她几乎没怎么出力，但她可是实打实地泡了 好久的异能训练室，以及花了 好多时间来练习“异能反写”。
以及，她中间还抽出很 多时间，避开海边监控，在海边种下了 不少虫卵和花种。
总之，这段时间她异常忙碌。
不成想，她刚回到 瑞沃里斯，就得到 口谕：国王想见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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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王想见姜蕴？
习英和皱眉。
他脖子上的透明小猫鱼刺，向停在桌上、刚刚对习英和汇报了 消息的毛茸茸大鸟云台，一下一下地挥舞着猫猫爪。
鱼刺小声地咪咪叫：
“鸟，要 不要 和咪打赌？”
云台“咕咕”了 两声。
「什么？」
“就赌铲屎官会不会为了 这个漂亮人，立刻去找那个戴皇冠的两脚兽。咪赌铲屎官会。”
云台：“咕咕。”
「我赌不会。」
鱼刺骄傲地挺胸，尾巴兴奋地甩来甩去，简直就要 变成一台小风扇。
哼哼，聪明咪是不会在一个地方摔倒两次的！这次，咪一定要 证明猫就是比鸟聪明。

第304章
鱼刺以为这 场赌局, 自己已经是“十拿十稳”，所以它高傲地翘起 猫咪尾巴, 胸脯抬得高高的，都快把自己反拗过去 ，卷成一个瑞士卷了。
但是，事情却似乎和 这 只自以为是“天才小猫”的猫想 得有些不一样。
习英和 一直坐在办公桌前，忙着处理公务，并没有如鱼刺所想 得一般立刻采取动作。
一开始, 鱼刺想 ，大概是铲屎官在害羞；
后来 ，鱼刺觉得等铲屎官忙完了手头的工作, 就会去 找国王；
再后来 , 鱼刺认为，也许铲屎官已经在脑内构思 计划，只等构思 完全，就立刻着手实施；
最后, 鱼刺安慰自己，没关系没关系, 今天还没有过十二点呢, 铲屎官自有章程。
随着这 番心路历程的变化，鱼刺的尾巴慢慢耷拉下去 ，好像一朵缺水干枯的花；猫身也从一颗透明的瑞士卷，如一团冰激凌蛋糕缓缓化开, 等到十二点已过, 彻底融化成一滩烂趴趴的奶油。
这 个时候，习英和 还是不动如山，完全没有要去 起 身寻找国王的势头。
咪呜咪呜。
怎么会这 样。
鱼刺难过地把自己如面 粉团一样揉巴揉巴团起 来 。
咪恨人。
咪再也不会无忧无虑地笑了。
咪以后要心事重重地笑。
等到习英和 处理完工作, 他就看到鱼刺罕见地没有盘踞在他的脖子上，而是神情萎靡地仰面 躺瘫在一旁的桌子上，好像一张摊开的大煎饼；一向喜欢停在最高处的云台，此时停留在鱼刺的身边。
准确来 说，云台站在了鱼刺的肚皮上。
有点奇怪。
鱼刺通常肯定会拒绝云台这 个动作，现在它却毫无反应，简直就像云台握住了它的把柄，所以它不得不就范。
习英和 最终觉得这 件事和 自己没关系，不过是一鸟一猫的日常打闹罢了，于是没有放在心上，继续低头伏案处理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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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完新一话剧情的楚斯大为震撼，她实在是没想 到，玄渊阁篇的剧情会有这 么好嗑。
【我已经开始怀疑我嗑到官配了。】
【漫画家你是不是也是兴业银行的柜员（大哭.jpg）球太太多多做饭吧！】
【等等，这 和 银行柜员有什么关系？】
【回前面 ，星蕴银河=xyyh=兴业银行，i星蕴银河有时候会戏称自己兴业银行的银行柜员。】
【笑死，柜员，听上去 有种淡淡的牛马苦命感。】
【这 一话真的好好嗑，嗑得我都想 哭了，哈特软软。】
楚斯深以为然。
这 一话中，安和 姜蕴遇到了卡洛斯、瑟荷娜——这 两人其实都是阿盖尔国主 伊夫格的孩子，前者是正妃所生，后者则是宫女所生。从小到大，卡洛斯就不喜欢瑟荷娜，总是暗中欺负她，而瑟荷娜只能一味忍耐。
那时伊夫格忙于国事，等到发现两个孩子的相处出现问题时，已为时已晚，他派人将瑟荷娜送去 了一个海域之外，一个名为“浮游”的学堂，那里专收智商过人的学生，正适合瑟荷娜。
因为瑟荷娜原来 在阿盖尔的时候深居简出，后又早早被 送去 外面 ，故而其声名不显，大多数阿盖尔国民都不知道国主 伊夫格还有一个女儿。
习英和 也不知道。他是在国主 伊夫格临终之时，才从对方的口中得知的这 个消息。
漫画家画出了这 段回忆杀，表明伊夫格托孤于习英和 的不仅有卡洛斯，其实还有瑟荷娜。
伊夫格当时气 若游丝地说，他还有个女儿，在外求学，名唤瑟荷娜。
“……若有朝一日你能找到她，请帮我，多照顾她一二。我对不住她。英和 ，你是阿盖尔的子民，是我最宠爱的后辈，希望你不要忘记阿盖尔。抱歉，我终究是，太自私了。”
说完，伊夫格就在习英和 面 前彻底咽了气 。
【终于画到这 段临终托孤的剧情了。这 个伊夫格，emmmm，有点难评，只能说他在史书上确实是个好皇帝，但却一定不是个好父亲。“子女不和 ，多半是老人无德。”“子不教 ，父之过。”卡洛斯这 么欺负瑟荷娜，而且本人还是个傲慢大草包，伊夫格要负一大半责任。】
【也不是个好丈夫。卡洛斯也是个欺软怕硬的垃圾，有种别只欺负瑟荷娜，去 欺负你老子啊。要不是他喝醉酒乱搞，怎么会有瑟荷娜。】
【甚至看得我有点恶心了，伊夫格算是在道德绑架樱花吧？他也知道自己很自私，还挺会给自己打补丁。】
这 些年，习英和 除了敷衍卡洛斯的“复国大愿”之外，也有去 找过瑟荷娜的踪迹。在他找到瑟荷娜的时候，后者已经过上了很不错的生活，并且还觉醒了异能【百科全书】。
所以习英和 没有上前打扰，只是在暗中通过各种渠道，不着痕迹地对瑟荷娜照拂一二。
习英和 也没想 到，自己只是这段时间没有太多去留意这二人，卡洛斯和 瑟荷娜就在这 时相遇了，并且卡洛斯还是一如既往地欺负瑟荷娜。
习英和 想 ，他不方便直接出面 ，但是可以设计将卡洛斯再调离浮力岛城。正好，他此前需要卡洛斯在浮力岛城中所发挥的作用 ，后者已经完成得差不多。
「是时候把这个垃圾踢走了。」
习英和 这 么想 。他就要走入楼梯间时，听到其中传出一个温柔的女声。
习英和 停下脚步。
“你们皇室享有权利，就该担负起 照顾、庇护、守望民众的职责，但你们没有做到。所以是你们皇室一族欠她的，是你们亏欠了所有信任你们的子民。”
“你们没有能力，也没有资格，去 禁锢住他们的生生世世。他们是自由民，不是你们皇室的奴隶。”
漫画家表现这 一段剧情时，采取了蒙太奇的手法。
姜蕴在楼梯间，为安辩驳；习英和 在楼梯口的门 边，沉默地听着一切——在这 段场景之余，漫画家插入了一些很漂亮的空镜。
海边的沙滩上，海浪一遍遍地怕打着沙滩，涌起 的泡沫像是一朵又一朵白 花开放。
太阳落在海浪上，折射出耀眼的金色，好像是揉碎的金箔——更像是记忆里，一颗很甜的巧克力糖果 外所包裹的金色包装纸。
糖果 被 放在口袋里，坐上了公交车，窗户闪过整个城市的景色。午后时分，整个城市都在懒洋洋地沉睡。
迷蒙地从午睡中醒来 ，是屋外下起 了雨，雨水噼里啪啦地打在玻璃上，时而杂乱，时而舒缓。外面 的天色渐渐暗下来 ，于是静静坐在窗边，看雨丝融入黑色的夜幕里。
这 些空镜看似跳跃，又有一点前后联系，将其串联起 来 。
简单的黑白 画以及各色网点，将每一种环境中的氛围都淡淡地渲染出来 。
【……有点安静，又有点说不出来 的感觉？】
【感觉这 些画面 有一种视觉上的“白 噪音感”？不知道有没有人get到我。我认为这 些空镜，其实就是樱花内心情绪变动的一种具象化。这 就是姜蕴说的那些话，所带给他的感觉。】
【对，我也是这 么想 的。乍一看，你会觉得习英和 的内心很混乱，但在仔细品味一下，在混乱之下是一种“杂乱无章也没关系”的惬意 、“好好地浪费时间吧”的闲适，或者说，应该是一种很安心的幸福感。】
【前面 的姐妹说的太好了T^T】
【对对对，就是这 样一种很淡的幸福感，就像摸到了阿贝贝一样的舒服。虽然大家都说小于号是个很邪恶的符号（虽然事实也是如此），不过这 不能改变小于号被 伊夫格道德绑架的事实。当然也有人会觉得这 不是道德绑架，是很传统的君臣思 维，但我持保留意 见。尽管小于号应该没有被 这 个思 想 过度捆绑，但他肯定是有心理负担。可现在姜姜的这 一番话，终于为他解套了。他不欠他们一家的，就算欠，也早就还清了。】
【呜呜呜呜。心软软。】
【好喜欢姜蕴这 番说法，心态是真的好。】
【习英和 虽然是哥哥，但这 里却是姜蕴这 个作妹妹的在引导习英和 。兄妹地位倒转，别样的风味。】
【星蕴银河这 对都有走心线了。习英和 你就束手就擒越陷越深吧。这 么好的姜姜谁不喜欢！】
【我现在越来 越觉得这 部漫的主 线剧情是灭世魔头从良记了。不过也还行吧，毕竟魔头遇到的感化人是姜蕴这 种“神级魅魔”（褒义），那结局只有立刻沦陷和 过一会儿沦陷的区别。】
【束手就擒？何 意 味？我看习某和 乐意 得很呐。】
【嘿嘿，星蕴银河。。。嘿嘿，星蕴银河。。。嘿嘿嘿嘿。。。美得冒泡。。。】
【这 点糖兑水喝，砸吧砸吧细细品味，又能撑到下一次更新QAQ】——楚斯留下了这 条弹幕。
等到下次更新时，楚斯发现新的一话，依然在好嗑程度上保持了前一话的高水平那个。
一开始，弹幕就挖出了一颗小糖：姜蕴将习英和 的备注名，改成了“特别喜欢粉色的家伙”。
【姜蕴萌萌的，又给盖乐 樱花改备注名了。】
【最开始是“世界上怎么会有这 么普通的人”的嫌弃，后来 是“喜欢伪装普通人的摸鱼怪”的吐槽，现在是“特别喜欢粉色的家伙”的打趣——太萌了，姜蕴在一点点看到盖乐&#183;珂西的内核，对他的感情也同时由厌转喜。】
【可以把备注名简单理解为屑樱花攻略姜皇的进度条？那很好吃了。】
而这 一个小细节，和 后面 的“习英和 自爆马甲”剧情比起 来 ，已经不算什么了。
【<居然能因为怕姜姜吃亏，直接当众爆一个马甲，钞能力拉满，就是为了给姜姜撑腰？好短剧的土狗情节，但是超级爽，爽翻了！！】
【……我靠。每当我以为屑樱花已经很爱的时候，他总能用 事实向我证明：我把他看扁了。】
【每当我以为自己已经很会嗑星蕴银河的时候，漫画家总能用 事实向我证明：我把她看扁了。】
【明明肯定有更好的方案，但<就是不用 ，因为人在最危急的状况下，是没有办法思 考的。<每一次遇到妹妹的事情就是发狠了忘情了，啥都忘了，眼里只有妹妹妹妹妹妹。】
【我觉得<能冷静思 考，只是爆会长马甲就是他认为的最好方法。别管爆马甲会给他带来 的风险和 变数，只单看这 件事给姜姜的好处，肯定是最多的，不仅能解决当下危机，还能一定程度上永绝后患，那这 就是<想 要的最好方法。】
【比起 姜蕴的安危，其他的一切都不重要。弑神级异能可以给，隐藏身份也可以暴露，我只要姜蕴平安——这 就是阿拉樱花，绝世好哥。】
【可能是每个地方的文化不一样吧，这 种我们这 里一般不管这 叫好哥哥，叫超绝恋爱脑。】
【啊，原来 大家是这 样理解这 个爆马情节的？我想 的就很简单诶，樱花就是不想 让盖乐&#183;珂西再普通下去 了，这 个想 法变化其实是有很多层铺垫的，原因总结而言就是一句话：因为姜蕴很耀眼，所以站在她身边的盖乐&#183;珂西不能是一个普通人。】
【我也想 的很简单，这 不就是另一种意 义上的宣誓主 权吗？Belike“这 个人我在追噢，我身份很厉害的，没我厉害的趁早哪凉快哪待着去 ”。】
【也可以理解为单纯就是想 用 自己给姜蕴抬高身份——当然了，如果 只是这 个原因，吻手礼大可不必。吻手礼确实纯纯是习某和 的私心罢了。】
【谢谢弹幕大佬，没有你们，我都不知道这 个大糖点还有这 么多层分析。反正不管怎么说，屑樱花他确实是超爱。】
楚斯等一众“银行柜员”，每天在CP群聊里感慨，玄渊阁、浮力岛城真的是星蕴银河的“风水宝地”。
而玄渊阁篇除了学院剧情之外，还有在学院之外的暗潮汹涌。
在某一个欢乐的四人组剧情间隙之余，漫画家笔锋陡然一转，将视角切换。
夜色之中，有一个几乎要融入黑夜中的黑袍人，她在海边行走，所过之处，有无数点晶亮的东西掉入海中。
忽然，一个突然从路边蹿出来 的女生，撞入了黑衣人的怀中。
“抱歉，我——”
女生一边说一边抬头，看到抱住自己的人的脸时，十分惊讶：这 个人脸上，是一只巨大的黑蝴蝶。
“小心。”
黑衣人说。她所说的每一个字，都萦绕着淡淡的香气 。
像是，花的香气 。
瞬间，女生的瞳孔失去 聚焦，如果 被 蛊惑、吸走了魂魄一般。
女生一下子忘记了惊慌，痴痴道：“是。是我的错，是我太冒失了，请不要生气 。”
黑衣人轻轻地笑了一声，拨撩心弦。她温柔地挑起 女生的下巴，垂头俯视：“这 么可爱的女孩，我是舍不得生气 的。”
说话间，她脸上的蝴蝶轻轻扇动翅膀，微闪的鳞粉落下，随着陆风，刮到了女生的脸上。
她的脸上泛起 更加迷醉的红晕，就像是被 酒浸透，全身都泡酥了。
“大人……”
她呢喃着，随即眼睛闭上，头向后一仰，就要倒下。
黑衣人却一手环住了她的肩，阻止她倒下的趋势，另一手环过她的膝下，以公主 抱的姿势将她抱起 。
“迷途的羔羊，主 会给你指出一条光明之路。”
随即，她一手用 力，让女生的头更靠近自己几分，她的吻落在女生的发间。
亲吻印下，尚在睡梦中的女生微微皱眉，似乎像是感觉到了什么疼痛，但她睡得实在太沉，并没有清醒过来 。
下一格画面 ，聚焦于海面 ，方才那些掉落的晶亮之物，在海水浅层沉浮。视角拉近，这 些晶亮之物实际上是一颗颗球形粒子，像是某种生物的卵。
卵忽然疯狂地蠕动，其中几颗更是转眼间涨大了几百倍。
终于，第一颗卵破了，一只白 色到近乎透明的物体爬出来 ，顺着水流向上游移。很快，无数只长条形物体爬出、上游，就像是一场透明的雨在被 倒放着落雨的过程。
第一只透明物探出水面 ，它的身体快速变化，迅速完成了从幼虫到成虫的成长过程。
无数只成虫扇动翅膀，飞入黑夜之下的浮力岛城。它们就像是天空中的鱼，自由无声地达到每一个角落。
视角再切，女生醒过来 。她躺在海滩上，身下是一张巨大的防水垫，让她免于被 身下湿沙弄脏衣物。
女生起 身，反应了一会儿，幸福地眯眼微笑，有种说不出的诡异。
她迷离又痴狂地叹息，仿佛如泡沫一般散入海洋。
“母神大人，我愿为你献上一切。”
【又是那些吃人的虫子？不行了，我浑身都瘆得慌。】
【Daimon啊啊啊！！！谁允许你这 么蛊的。】
【真的不考虑给Daimon换个代 表色吗？我看橘色就比黑色适合多了。Daimon每次出场都橘势一片大好的样子。】
【完了感觉这 一话之后，我的冷角色Daimon好像要火起 来 了。】
【包的包的，顶级Dom感蛊王，还有这 么神秘的气 质，太吸梦女了。】
【感觉有点“sugar daddy”性转版那味了（）】
【如果 能让我被 Daimon这 样的糖妈包养，让我一生吃香喝辣我也甘愿啊。（大哭.jpg）】
【前面 的大馋丫头真是连吃带拿。】
【本Daimon梦女不请自来 。真的，太爽了，谁懂那种Daimon一出场，身上就好像有几百只蚂蚁在爬的感觉，心痒痒。我想 魂穿这 个睡过去 的女生，我也想 被 Daimon公主 抱+亲亲。】
【有一说一，那个女生应该是被 Daimon用 嘴种入了虫子。所以那其实并不是亲亲。】
【什么！Daimon这 么坏，那更迷人了。母神母神，我也想 做你的狗啊不是，信徒，求您疼我。（水汪汪的大眼睛.jpg）】
这 一话结束后，楚斯上漫画论 坛一看，的确如她所想 ，除了星蕴银河热度继续居高不下之外，就数Daimon的帖子之多，甚至有要屠版的趋势。
这 下，原来 还是待爆烫女人的Daimon，要成真&#183;烫女人了。

第305章
“……父王, 我就说吧，姜蕴和 我很是投缘, 我们关系很好的。”褚明空带着些撒娇的意味，满目都是孺慕之情。
“你啊。”国 王显然 很是受用，语气中尽显对女 儿 的宠爱。
站在一旁的姜允面色淡然 ，十分平静。
昨日 ，姜允刚回 到 瑞沃里斯，就收到 了都城皇宫里传来的口 谕, 国 王邀请她进入皇宫一叙。
具体目的究竟为何，并没有说清楚。而且，说是“邀请”, 但实际上却 是无法拒绝的“命令”。
这就是皇权。
姜允心中隐隐有了一番猜测, 问过系统后，证实她想的果然 没错：是二公主褚明空，她略施巧计，让国 王召见她。所为的, 大 概还是想拉拢她，让她为她所用。
系统：【这位公主殿下, 之前就不想让宿主去参加异能王座战。现在, 比赛召开 在即，她可能又要做些什么坏事来阻挠宿主。】
褚明空想让穆铭阻碍自己参加王座战，这是姜允后来翻漫画才知道的事情。而在紧接着的下一页，她便得知, 原来在她不知道的地方, 习英和 已经为她摆平了一切。
他 倒是很了解她，知道她并不在乎穆铭派人来杀自己，所以放话让穆铭尽管动手；但是如果有人要来阻挠她参加王座战, 她确实会觉得有些许麻烦，故而他 明令禁止。
习英和 这番做法，深得她心。
唔，这么一想，勉强也算是兄妹间的心有灵犀？
姜允在心里随意地感谢了一下这位“便宜哥哥”，决定日 后决战之时，可以稍微对他 好一点点。
但稍稍让姜允有些遗憾的是，穆铭胆子太小，并没有派杀手来追杀她。
反杀杀手、看到 穆铭惊惧的表情——这种事情，她还是觉得有点有趣的呢，可惜了。
而正因为穆铭没有办成事，褚明空又不打算放弃原有的想法，所以褚明空才会想办法让国 王出面，对姜蕴下达进宫的命令。
完全是一场“鸿门宴”。
姜允摸了摸为自己打抱不平的系统：“没关系，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她有很多种方法可以解决这个困境。
若实在不行，那就提前启动终极计划——当然 ，不到 万不得已的情况下，她不会这么做。
倒不是下不去手，而是因为这会让她所构想的完美结局出现瑕疵。
值得一提的是，得知姜允要进宫去见国 王这一消息，安雅表现得非常古怪，心事重重，又欲言又止，似乎是想对姜允说些什么。上一次安雅表现不正常，还要追溯到 校内选拔赛开 始之前，姜允等人聊起三王子褚明远异能失常的事情那一次。
但和 上次一样，安雅最终依然 什么都没有说。
姜允一到 皇宫，褚明空就立刻热情地迎上来，举止亲密俨然 一副姐妹淘的样子。等到 了国 王面前，褚明空更是话里话外表示自己与姜蕴关系甚好，再配上很多贴心女 儿 的话术，哄得国 王非常开 心。
看着面前“父慈子孝”的场面，姜允不禁想到 了那位已被淘汰出局的三王子。
在姜允离开 瑞沃里斯之前，褚明远异能失效的传闻已经在都城内传得沸沸扬扬；而她来到 浮力岛城后，发现这里也有人在暗中讨论着这件事。
姜允在学习组中结识的某位贵族千金告诉她，传言于中心都城四起之时，有势力尝试过将流言压下去，但因其幕后隐隐还有更大 的一股能量与之对抗，故而没有成功。
眼下，这个消息早已传出都城，其他 四片元素大 陆中该知道这个消息的人，都早已知道。就算褚明远的异能还能恢复，他 的继位可能也已经是微乎其微。
以强大 异能确立霸主地位的中心都城，不可能让一个异能不稳定的人坐上国 王之位。
姜允又从系统的口 中知道了更多内幕，再结合她的推测，得出结论：害褚明远的人是谁，已经不重要了。现在的情况是，褚明远原来所拥有的政治资源，全数被二公主褚明空接手。
而不可能对此一无所知的国 王，对褚明空愈发宠爱，也许是想把褚明空作为大 王子的磨刀石，又也许是真的把她纳入继承人候选之列，在对她进行无声地考量。
总而言之，明面上是舐犊情深、慈乌反哺，实际却 是权力博弈下的虚情假意、尔虞我诈。
当人类过度追求权力顶峰之时，就容易就被扭曲为权力的奴隶。那不是人在驾驭权力，而是权力在驾驭人。
无烬王川的安德烈如此，面前这对父女 亦是。
褚明空：“父王，你说，让姜蕴进入皇宫，永远陪在我身边，如何？”
姜允的思绪被拉回 来。
“那个异能王座战又不是非要姜蕴去参加啊，那么大 一个瑞沃里斯，难道还找不到 代替姜蕴的人？”
褚明空笑眯眯地说道，国 王脸上并无明显的反对之色。
姜允心里道了声果然，她就要张口 ，却 有人比她更快一步。
“大 祭司您不能进去——”
人未到 ，声先至。
姜允没有回 头，听 到 身后的脚步声由远及近，直到 它在自己的身侧消失。
“臣参见陛下。”
这温润如春风拂摇花枝的声线，是独属于他 的风格。
国 王：“大 祭司？你怎么过来了。”同时，他 对匆忙入殿的侍从挥手，示意其退下。
怪诞的狐狸面具，圣洁的白色长袍，正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大 祭司。
也就是习英和 。
“臣方才占卜卦象，有一重大 发现，故特来禀报陛下。”
习英和 的掌心向上摊开 ，出现一张泛着黄旧的纸笺。
国 王手掌一动，纸笺便出现在了他 的手中。他 快速地看完后，眼神微沉，又抬起眼，目光在习英和 与姜允二人身上游移不定。
“父王……”
褚明空没有看到 纸笺上的内容，但她敏感地感觉到 了国 王态度的微妙变化。她有些不好的预感，出声试探。
国 王瞬间收起深沉的表情，爽朗大 笑，随和 道：“大 祭司的想法，我明白了。那便如大 祭司所言——姜蕴同学，辛苦你来皇宫这一趟了，今天 的事情就先到 这里。”
褚明空：“父王。”
国 王抬手，褚明空非常有眼色地将话压下去。她顺从地抬扶国 王的手，和 国 王一起离开 。
这场不怀好意的宴会，就这样戛然 而止。
姜允的眼前出现一片黑影。
“姜蕴小姐，”面前身穿白袍的男人道，“现下你有两个选择：是即刻出皇宫，还是去鄙人的占卜高塔喝一杯茶。你想如何选？当然 ，鄙人的泡茶怕是不及姜蕴小姐手艺的十分之一，望见谅。”
他 的脸上戴着的那一副狐狸面具，鲜红的花纹妖冶地延展、蜷曲，靡艳昳丽，面具下方露出一张挑起微笑弧度的唇。
姜允：“大 祭司的茶，不是谁都有机会喝上一口 的，我很是好奇。”
习英和 ：“我的荣幸。”
姜允在习英和 的带领下，一路来到 占卜高塔的门外。
门推开 后的房内设施，姜允早在漫画中看过许多遍，但还是第 一次亲眼见到 它实际的样子。
房内的布局很简单，除了一张书桌，以及一架巨大 的天 文 望远镜之外，几乎全都是书，柱形空间内的墙壁上全都镶嵌着书架，书架上摆满了书；书架极高，大 约是延伸到 了高塔的最顶点。
姜允抬头，“看”不清塔顶，只能看到 黑乎乎的一团。
她收回 “眼神”，发现习英和 似乎在垂眸看她。
“有什么发现吗？”他 好像对她的好奇，而感到 有点开 心。
姜允：“我在想，如果最上面的书掉落下来，砸到 头，会怎么样。”
“那应该，”习英和 故作沉思，顿了一下，煞有其事道，“会很痛。”
姜允觉得自己好像听 了一个很冷的笑话。
“大 祭司，我看你应该是有被书砸到 过头。”
所以有点笨笨的。
习英和 的眼睛里流露出更明显的笑意。
姜允以为习英和 肯定听 得懂自己这句话中浅显的暗讽，但对方竟然 反而更开 心了——她不由心中纳罕：难道习英和 还真是笨？
或者，他 就是因为被骂了而感到 开 心的性格？
震撼。
习英和 ：“有趣的猜测。但至少我能尝出姜蕴小姐的茶很好喝。上次在永谧森林，多谢姜蕴小姐的帮助。”
从今天 听 到 习英和 的声音起，姜允就知道习英和 完全没有想藏过“习英和 就是大 祭司”这一点。
他 的音色没有进行过任何遮掩，话里也十分自然 地提起了上一次两人在森林中的际遇。
习英和 ：“姜蕴小姐稍坐一会儿 ，我去准备茶水。这里的书籍你可以随便翻阅。当然 ，如果担心书砸落头上，你可以去我的书桌上坐一会儿 ，那里是绝对安全的。”
姜允没有客气。等习英和 走后，她在书架边流连一圈，发现了书架上果然 有异能能量的流动痕迹。这股异能，可以让书固定地放置于书架上的特定角落，方便使用者拿取。
自然 ，有了这个异能，书是肯定不会意外掉落下来的。
……还说什么如果担心书砸下来，可以去坐他 的书桌，果然 就是逗她的玩笑话。
啧。
真是她用心良苦选中的哥哥啊。
既然 如此，姜允也没有什么心理负担，拉开 习英和 的椅子，径直坐下。她感叹习英和 此人还挺会享受，这张椅子一坐就知其用料上乘，坐感极佳。
他 的书桌上摆放着一些办公用具，右手边堆叠着一沓书，一共七本书，讲解五大 洲风土人情的科普书、戏说全球历史的演义小说——
等等，为什么还有《如何引起别人的好感？提升情商100招》这种书？
姜允很意外。
习英和 这家 伙究竟在看什么啊？
而其余的四本，则全都是与异能有关，是那种从异能起源、作用机理等角度切入的非常晦涩的专业书。
习英和 果然 在深入研究异能，怪不得能探索出“异能反写”这种新方法。
说起异能反写，姜允想起自己在浮力岛城时，经过一番练习，已经能成功将【碧水】中凝聚水的过程倒写为水分散的过程。
于是她得到 了一些类似于空气的气态物质。她认为自己再往下推行一步，就能将异能发挥出风的属性，比如53序列的【飓风】。但在离开 浮力岛城之前，她暂时还未将这一步打通。
不过，也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她肯定能做得到 。
异能，还真是一种很有意思的能量。官方将异能人为地划分为若干种序列种类，实际上异能是可以突破这个极限的。
异能的用法不止一种，就像领域系的24序列【沉默】不仅能强制控场，也可以转化为保护自身的护盾；18序列【碧水】不仅能调动水，还能化水结冰，在水中施加压强。
异能也可以转化为其他 的异能，比如序列105的【伤口 愈合】在习英和 的手上，变成了一个让敌人身体崩裂出道道血痕的大 杀招，这甚至是截然 相反的性质。
「……普通异能是贮存于固定容器中的水，而弑神级异能是海洋；前者受限，后者自由。」
这是仓鼠头博主，也就是瑟荷娜曾经在解说弑神级异能时所说的比喻。
姜允无端想起这句话，忽觉自己似乎抓到 了什么关键之处。
-
习英和 端着茶水进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
少女 微低下头看着手中的书，闭垂的眼睛里显出一种沉静深刻的锋芒。
很适合再带上一副银边眼镜。
这样就会显得更加……具有吸引力。那是一种难以言说的的魅力，是一种毫不艳俗的性感。
习英和 觉得自己这样很不对，但是他 无法控制自己的想法。
她就这样坐在自己常坐的椅子中，大 半个身体都陷了进去。这把自己坐起来刚刚好的椅子，被她衬得很大 ，就仿佛为她圈起了一个密不透风的拥抱。
如果，这一刻能被永远地定格住。
让她永久被锁在这一个瞬间、被禁锢在自己的空间里……
——“回 来了？”
习英和 一愣，“嗯。茶，请喝，希望合你的胃口 。”
姜允端起茶饮了一口 ，有一股很淡的花香在她的口 中充盈开 来，回 味不涩，而是苦中带甜。这股甜并不腻，与苦巧妙结合，恰到 好处。
“这是花茶？”
“是的，用了一种叫做织雾绡的花。”
织雾绡，只生长于无烬王川岩浆之中的粉色花朵，极为名 贵。烽枭头目炑先生曾经戴过织雾绡的胸花，而炑先生也正是习英和 的马甲之一。
真是奢华。
以及，他 还真是喜欢粉色。
姜允笑了一声，莫名 其妙觉得“钟爱粉色的灭世魔头”这个设定有点可爱。
习英和 ：“你笑什么？”
姜允：“笑还能是什么原因？当然 是开 心。我开 心自己又从大 祭司身上学到 一招——大 祭司这个书屋，不是普通的书屋，而是一种异能，准确来说是一种异能的常态具象化，这个异能就是20序列的【蕴含】，对么？”
习英和 这时将狐狸面具摘下，露出温润文 雅的脸。茶水飘散起的雾气，他 的脸敛于一片缭绕袅娜背后，更有一种十分具有欺骗性的柔和 。
习英和 端起茶，也喝了一口 ，“你的观察很敏锐，也很有悟性，确实如此。”
【蕴含】是一种领域系异能，可以让异能者拥有一种类似于“记忆宫殿”的空间，这种空间介于客观实在与主观意识之间，以异能能量维系、构建。
其用法主要有两个方向，一是提升异能者本人在精神方面的能力，比如记忆、反应、学识；二是配合其他 异能，发挥贮存功能，相当于一个移动空间。
但习英和 将它用出了第 三种方法，他 将【蕴含】的空间突破了维度限制，变成一个客观存在的物理空间，并且还让它一直稳定长久地保持着这个状态。
打一个简单的比喻，占星高楼这一整个整体，是一颗鸡蛋。占星高楼这个房间，确实是国 王赐予大 祭司的，但是它只不过是“鸡蛋壳”；习英和 作为大 祭司入住后，将【蕴含】充满了整个鸡蛋壳内部，变成了其中的“蛋清”与“蛋黄”。
鸡蛋壳内部中的一切，都是他 的异能，包括书架上那些异能流动。
——习英和 对于异能的运用，真是出神入化、登峰造极。对他 来说，并非弑神级的普通异能，也不是容器中定死的水，而是可随意流动、自由变幻的水流。
姜允：“我从来没有想到 ，还会有人这么使用异能。”
习英和 ：“所以，习某有让姜蕴小姐动了拜师之心吗？”
“不了，异能方面的事，我可以自学成才，不劳大 祭司费心，”姜允说，“刚刚在大 殿里，你和 国 王说了什么？”
习英和 ：“对外的官方回 答：那是国 家 机密，我不便透露；私人回 答——是专给姜蕴小姐的私人回 答：嗯，其实也没说什么特别的，只是让国 王认定一定要让姜蕴小姐去王座战，仅此而已。”
话说这份上，已经不用再说得更明白了。那份纸笺上的内容，大 抵是习英和 胡编的，为了实现她参与比赛的心愿。
姜允有些说不上来的情绪。
习英和 ……还真是一个好哥哥。
姜允一怔，她的怀里突兀地出现了什么东西。她低头，和 一只透明的，但能看清大 致轮廓的猫咪对上视线。
这是一只非常“二次元”的猫咪，它就像是从白纸上走下来的一只简笔画猫咪，全身光滑如气球，没有任何猫毛。
摸上去的手感，有点像果冻。
姜允一眼就认出，这就是时常盘桓于习英和 肩头的那只透明小猫，鱼刺。
随着姜允的这一摸，突然 出现的鱼刺张嘴“咪”了一声。
奶声奶气，百转千回 。
姜允：“！”
萌得她有点受不了。
同时，鱼刺的透明尾巴如块又温软的糍粑，一圈一圈地缠上姜允的手臂，缠人得紧。
【宿主！！】系统在姜允的心里发出吃醋的怒号。
还没等姜允有反应，她的怀里就一空。
奶萌奶萌的鱼刺，被习英和 抓住了命运的后脖颈，四爪和 尾巴在空中微摆，表情好不委屈。
而习英和 的脸——尽管还是笑着的，但能看出来，他 不太高兴。
姜允在心里嘀咕了一声，她只是摸了一下他 的小猫而已，居然 就这么不乐意了。
小气。
她决定在心里收回 习英和 是个好哥哥的评价。

第306章
鱼刺收起尾巴, 四只小爪将 其抱起，瞳孔不断扩大, 配上水灵灵的 眼 神光，真的 看得人心都化了。
连姜蕴都不能 免俗，拜倒在了它的 小猫爪之下。
啧。
习英和压低声 音，对着鱼刺的 小猫耳道：“老 实一点。”
完全是一团无辜透明团子果冻的 鱼刺，心虚地抖了抖耳朵。
鱼刺认为，这也不能 怪咪。
昨天, 它赌铲屎官一定 会去找戴皇冠的 两脚兽，让他放弃宣召漂亮两脚兽，没想到它输了, 还输得彻底。
鱼刺怀疑猫生, 同时也怀疑自己是高看了铲屎官的 那个漂亮人的 重视程度，结果白天的 时候，云台就和它说，主人（铲屎官）自有安排, 他不会不管这件事。
鱼刺将 信将 疑。
云台“咕咕”了几声 ，表示相处这么久, 它们一猫一鸟意见相左之时, 哪一次不是它对？
鱼刺：“……”
好过分啊咪，太伤咪自尊了，恶鸟寒咪心。
但它也确实无法反驳云台，它怎么想都想不起来自己对而云台错的 时候——当然, 这应该是因为猫记性不好。
没想到, 这一次的 结果，依然是云台是对的 。
就在刚才，看见铲屎官迈着优雅实则急促的 步子走向皇宫主殿, 鱼刺震撼了。
鱼刺咪咪喵喵地叫起来，非要云台给它解释出这其中的 原因。
云台最后被它吵得没办法，回答：编造出一个合适的 占星卦象是需要时间的 ，需要提前构想文本，还需要排布星象，将 各处的 证据都调整好，以免露馅。
鱼刺觉得它懂了：“所以铲屎官才会到今天出手，因为昨天来不及。”
云台：“咕咕。”
噢，那倒不是，主要是今天出手，他能 见到姜蕴；若是昨天就出手摆平，姜蕴根本不会进 宫，他也就没有见到姜蕴的 机会。
鱼刺：“……？”
咪真的 怒了。这一怒，就是一怒。
总而言之，虽然因为铲屎官的 千层套路，以及云台大约是捉弄自己的 玩笑话，鱼刺有些生气，但它更多 的 是对那个名 为姜蕴的 两脚兽的 好奇。
之前它就单方面地见过这个两脚兽几次——噢，这么一想，好像铲屎官每次遇上这位两脚兽，都挺奇怪的 ，每一次都在刷新它对铲屎官的 底线认知。
这么一想，它对这个两脚兽有一种毛茸茸的 好奇，它想要和她变成双向的 认识！
而且，不是据说两脚兽们都是抗拒不了小猫咪的 吗。
它如果能 凭借可爱外表哄得这只两脚兽五迷三道，那岂不是也相当于彻底拿捏住了铲屎官，那云台之后就再无法跟它争宠了。
鱼刺觉得自己的 小脑瓜从未动得如此 之快过。
于是，就发生了现下的 一幕。
姜允听 到一阵扑扇翅膀的 声 音，一只类似猫头鹰的 鸟稳稳地停落在习英和伸出的 手臂上。
“介绍一下，这是鱼刺。”习英和晃了晃手指捏攥住后脖颈皮肤的 透明小猫，猫随之露出了更加惹人怜爱的 表情。
“这是云台。”鸟动了动翅膀，羽毛蓬松而有光泽，同时发出清脆的 “咕咕”声 ，一看就知道主人将 其养得极为用心。
姜允和一猫一鸟打了招呼，两只小动物看上去都挺喜欢她的 。
只不过鱼刺表现得明显一点，尾巴晃得简直像只快乐小狗；云台则要矜持很多 ，冲她很优雅地点了点头。两种表示好感的 方式都很可爱，她都喜欢。
【……哼。】
姜允听 到心里传出的 声 音，忙在心里补充了一句：“但我 还是最喜欢我 的 系统。”
【……哼哼。】
系统动了动兔鼻子，从鼻腔里发出一声 撒娇的 轻哼，算是被姜允哄好了。
姜允：“它们看上去很特别，有什么来历吗？”
尤其是鱼刺，完全就不是普通动物，而云台也显然具备着鸟类不应该有的 智商。
关于这两只萌物的 品种与来历，漫画家从未从在漫画里明确地画出来过，三次元漫画论坛中有许多 人对此 展开了讨论，只是并没有得出一个让所有人都信服的 结论。
习英和：“鱼刺和云台都不是动物，也不是噬兽。它们的 来历确实很特别，很难说得清楚。不过这些都不重要，我 把它们……当做家人。”
说到最后，习英和的 语气里流露出淡淡的 失意。
姜允的心微微一动。
习英和话锋一转，语气自然轻快，一扫方才的 阴霾，他向姜允进 一步介绍自己的 两位家人。
鱼刺是一只透明小猫，自以为很聪明（习英和说到这里，鱼刺很是骄傲地抬头挺胸，完全没有发现“自以为”这三个字的 关窍），有着一种类似于联网线上百科的 能 力，可以随时调动出任何关于噬兽的 资料信息。
云台并不是猫头鹰，而是隼科隼属的 中小型猛禽的 一种杂交品种，看着像猫头鹰一样纯粹是因为它“毛茸茸的 ”，绝对不是胖（在这里，习英和特意加重了语气表示强调，云台虽然反应不大，但是从鸟爪反复抓握的 小细节可以看出，它对这段描述很在意，有些小小的 紧张），云台的 能 力是它就像一个视野开阔的 高清摄像头，可以搜集视线范围内的 所有信息。
另外，习英和隐晦地暗示了一下，鱼刺和云台虽然关系不错，但是也有些“毛茸茸的 小摩擦”，比如鱼刺喜欢争宠（所以习英和刚刚在介绍它们时，都是特意先介绍鱼刺），而云台是一只“淡鸟”，但喜欢在一些小地方“不经意地”证明自己比鱼刺聪明。
“鱼刺这个名 字，是鱼刺自己挑的 。我 本来有想过年糕、麻薯、果冻、云片、吉利丁等名 字，都被它拒绝了。它说喜欢锋利一些的 名 字，最好要和鱼有关系，最后就选定 了‘鱼刺’。”
尖尖的 ，会刺人的鱼刺。
姜允笑眯眯地看着变成猫猫团的 鱼刺小猫，觉得习英和原来为它起的 那几个名 其实非常符合它的 外表，不过“鱼刺”这个货不对板的 名 字，倒是能 带来一些反差萌的 可爱。
姜允：“那云台呢？就是相机那个‘云台’？”
习英和点头。
云台，是  安装和固定 摄像机的 支撑设备  ，主要是为了  让相机进 行多 角度调节、拍摄时保持稳定 ，简单来说就是防抖  。而鸟类是一种天然的 防抖生物，不论它们在进 行什么动作，它们的 头部都几乎不会随着身 体晃动。
所以在三次元摄影圈流传着一条“邪修”：如果暂时无法拥有高尖端摄影设备，那么去买一只鸡，将 摄像头绑在鸡头上，就能 以最低成本拍出    绝赞的 防抖大片。
云台是鸟，能 力又 和摄影相关，“云台”这个名 字倒是很适合它。
云台抖了抖毛，像是在表示对“云台”这个名 字的 喜欢。
习英和：“除此 之外，鱼刺和云台都有一种能 力，它们会‘隐身 ’，只有它们自己愿意时才会现身 。它们，很喜欢你。”
习英和的 目光里，流淌着一些很轻又 好像很重的 东西。
就在这时，云台发出了“咕咕”声 。
习英和收回眼 神，“云台问你，想不想听 见它说话？”
在漫画里，习英可以和鱼刺进 行无障碍的 交流，但云台却不是，云台只能 咕咕叫，习英和每一次和它沟通，都是使用了171序列的 【动物对话】。
不过习英和现在这么问她，那就肯定 是有办法让她和云台聊天。
姜允：“想。”
谁能 拒绝一只毛茸茸的 小胖鸟哦不是，一只毛茸茸的 小鸟呢。
鱼刺攀上了习英和的 脖子，习英和将 空出的 一只手，伸向姜允。
姜允将 手放入。
两手相触的 瞬间，似乎发出了轻微的 碰撞声 。习英和的 手很大，完全地将 她的 手包裹住。
空气里温度似乎升高了一点，茶水中的 花香随着白雾在空间里游荡、丰盈。
姜允后知后觉，是她的 感知在被体内的 血液影响。
【驭血】在涌动，仿佛如一根红线，以针尖穿隔过皮肤，将 他们的 灵魂缝在一起。
每一次遇见习英和的 本体，【驭血】的 反应都会很大。
她的 脸，也因为血液的 兴奋而涨红。
她在脸红。
习英和想。
好像，一颗苹果。
想要……
“咕咕。”
云台看了一眼 习英和，后者的 眼 神一片清明，仿佛全无异样。云台低头用鸟嘴在自己的 身 体里扒拉扒拉，从毛茸茸的 身 体表面下翻找出一根羽毛。
「送给你。」
软萌的 音色，沉稳的 语气，这样一个声 音在姜允耳边响起。
好像小朋友装大人。真可爱。
小鸟送羽毛，是一种表示好感、喜欢、信任的 行为。
姜允：「我 可以收下吗？可是我 今天都没有准备回礼。」
「请收下，」云台奶奶地说着，看了一眼 习英和，「你已 经送我 了一个最好的 礼物了。」
姜允微愣，云台却并不想进 一步解答，扑扇翅膀向高处飞去。
习英和向她做出口 型：害羞了。
“鱼刺，很明显地在表示它喜欢你，”习英和一顿，鱼刺闻言尾巴疯狂舞动，他继续说，“云台含蓄，但它只会送给喜欢的 人羽毛。”
姜允看着手里这一根干净整洁，甚至像是艺术品的 羽毛，已 经能 脑补出云台小心又 细致地整理羽毛的 模样，说：“我 会好好珍惜它的 。”
习英和将 姜允送至皇宫门口 。姜允有委婉提出不必相送，习英和淡淡表示，为防止公主再来找她的 麻烦，他还是需要再陪着她多 走几步路，进 一步威慑公主，让公主不敢对她下手。
“反正，我 现在无事。”
习英和肩膀上的 鱼刺拼命眨眼 ：不对吧咪，铲屎官的 工作简直快堆得和小山一样高了。
不过它一向记性不好，可能 是它想错了。
到达门口 ，姜允就要离去。
“姜蕴。”
姜允回头，狐狸面具下的 那一双蓝眼 ，注视着她。
他们之间所隔，已 近两米，她辨不出那一双眼 睛里的 情绪。
习英和笑了起来，仿佛没什么事的 样子，“等王座战顺利结束，如果那个时候你还想念它们的 话，再来找我 ，我 到时候会把它们的 故事，原原本本，一字一句地告诉你。你觉得如何？”
云台和鱼刺的 故事？她当然很感兴趣。
“好。”
“那，再见。”
姜允回身 ，向外走去。
习英和一直看着那道背影，直到它消失，也久久没有收回视线。
“咪。”
习英和回神，他听 到鱼刺说：“舍不得吗？”
“不。”
习英和转身 回到占卜高塔中。他解下面具，面具下一片冷色。
“什么都不会动摇我 的 决心，我 舍得一切。”
哪怕是她。
从选择这条路开始，他已 经舍弃了所有。他回不了头了。
-
姜允离开皇宫后，又 去看了一眼 通天塔，因为王座战召开在即，通体塔的 四周也做出了一些相应的 装扮，看上去很有节庆的 欢闹氛围。
回到宿舍，姜允将 自己脑中的 各种思绪记录下来，长长地呼出一口 气。
【宿主，】系统出现在姜允的 手边，用毛茸茸的 身 体贴上她的 手掌边缘，【你是在为王座战担心吗？对不起，如果我 能 得到漫画家的 剧情，你现在的 压力可以小很多 。】
姜允顺手将 系统拢在自己的 手心里，“不是你的 问题，漫画家现在确实没办法见我 。”
【为什么啊？】
姜允不想解释得太深，只说：“因为她有很多 事情要忙。我 也是，我 还有些事情需要你来帮我 。”
系统瞬间就被转移了注意力。
-
……
这里，是哪里？
姜允上一秒还感觉自己头痛欲裂，下一秒又 恍然觉得一身 轻松，不仅头痛消失，而且是没有任何感觉——
她低头扫过自己的 全身 ，发现自己全身 呈半透明状，似乎并不是正常人类，而是一种类似于灵魂体的 状态。
她抬眸打量四周，这里看上去是都城皇宫，但又 和她今天白日里所见的 皇宫存在许多 出细节差异，并且眼 前的 皇宫似乎要更新一些。
同时，姜允尝试了一番，发现自己无法真正触及任何实物，大概自己现下还真是个“阿飘”。并且，她联系不上系统，异能 、人气值等能 量都使用不出来。
在这样离奇的 状态下，姜允并不慌乱，冷静地在皇宫中游走、收集线索，同时于心里整理线索。
她猜测自己大概是被拉入到了某种类似于幻象、梦境等抽象的 意识空间里，并且这种感觉有些似曾相识。
“……陛下，那您预备如何处置那位乱臣贼子？”
谄媚的 声 音从宫门的 缝隙中传出，姜允的 记性不错，她认出这是卡洛斯的 声 音。
灵魂体形态有一个便利之处，那就是可以灵活地穿墙而过。
姜允进 入到皇宫正殿，见卡洛斯双膝跪下，一副奴颜媚骨、阿谀奉承的 模样，而他讨好的 对象，正是坐在王座上的 国 王。
只是这个国 王，看着比现在的 那位国 王年 轻许多 ，并且容貌也无甚相似之处。他们不是同一人。
这位国 王半撑着头，懒散又 不屑道：“那人是你父亲临终前的 托孤对象，是你们阿盖尔的 功臣，他一直想助你复国 ，他可算是你的 恩人。你，想让孤怎么处置他？”
卡洛斯连忙在地上砰砰砰磕头，将 额头磕出一个明显的 红印。
“国 王明鉴，就是他一直在撺掇我 复国 ，我 说了许多 次，现下世界都在陛下的 掌管下，我 甘愿为此 等明君的 臣子，可他却总是在我 耳边煽风点火，我 一时不察，这才犯下了大错。……”
卡洛斯长篇大论起来，大致内容就是：他没有想要复国 ，他对这位国 王陛下是忠心耿耿，都是那人的 错，国 王想如何处置那个人都没有关系。
姜允看着喋喋不休，卑微如狗——不，低贱如蛆的 卡洛斯，不自觉地咬牙，最终露出一抹嘲讽的 笑意。
这个人渣，她上次在玄渊阁还是收拾他少了。
国 王高深莫测地笑起来：“既然如此 ，那便由孤来给这位乱臣贼子一个最好的 去处。”
瞬间，眼 前的 一切扭曲起来，变为一个全新的 空间。
入目皆为白色，其中放着一个巨大的 、装满了血液的 容器，顺着链接管看去，病床上躺着一个肤色苍白如纸、全身 骨瘦如柴的 人。
那么狼狈、难堪，近乎如薄皮包住骷髅头的 一张脸，姜允还是认出来，那是这个世界上唯一会让她的 血液为之沸腾的 人。
此 时此 刻，姜允终于知道，她现在身 处何处。
因为【驭血】的 血液共鸣，她链接到了习英和的 记忆。
这是习英和经历过的 过往时间线，是他的 前世。
这里是他那些灰暗、不堪的 过往，也大抵藏着他要灭世的 真正原因。

第307章
这 眼前的一幕何其眼熟。
正是无烬王川期末考中, 习英和在鲲鹏尸的黑洞迷宫中所看到 的，他内心最深感恐惧的景象。
姜允说不出心中是何滋味。
这 时, 一个头戴口 罩、身穿白大 褂的研究人员走过来，仅露出的一双眼睛中显出无尽的疯狂，让人不寒而栗、骨头发颤。
“就快成功了，我将创作出改变世界的研究，”她 癫笑起来，“这 一切就要看你的了, 我的‘小粉鼠’。从数据来看，你的身体极限很快就要被突破——我很好奇，小粉鼠, 你的硬骨头能让你挺到 几时？”
研究者按下了面板上 的某个按钮, 巨大 容器轰鸣一声，容器内的血液面飞速下降，这 些血液全 都通过链接管，再次流入了病床上 几乎如干尸一般的习英和的体内。
他的身体如一个被吹大 的气 球膨胀起来, 皮肤表面遍布着清晰可 见的血管。血管不正常地凸鼓起来，好像无数条红色、青色、紫色的虫子。
仪器中的血液以一个快到 让人晕眩、呕吐的速度, 尽数灌注于习英和的体内；紧接着, 血液又飞快地抽出，再次填满容器，习英和惨白的脸色甚至来不及恢复几分血色，整个身体便又极快地干瘪下去。
膨胀。干瘪。
然后, 就这 样一直循环。
他像是一个被人肆意作弄的, 不值钱的破烂气 球。
可 他还没有死，他微弱的呼吸和心跳都证明着他还活着，他有感觉, 也有意识，他知道 自己身上 所发生的一切。
姜允有那么一瞬间都想 移开眼神，但她 忍住了，她 看着习英和不曾睁开过一次的眼睛。
她 张开了灵魂的眼睛，他却被肉.体的苦痛捆绑、无尽下坠，紧闭眼睛。
他们互换了角色，却依然重复着命运，无法以眼睛看向眼睛，视线交汇视线。
嘭！
一声爆炸，白色的空间里血液飞溅，在杂乱响起的机器警报声中，研究者欣喜若狂地大 叫：“我成功了！成功了！！是弑神级异能！！”
——【驭血】？
在姜允闪过这 个念头的瞬间，场面又飞速一变，她 看到 一个不再瘦削如干尸，而是健康、清醒的习英和，一步一步向高 台走去。这 似乎是一场盛大 的授官仪式。
姜允以灵魂体的姿态，凝望着这 个习英和。他与她 记忆中的相差不多，现在的外貌要清瘦苍白一些，神态却几乎是判若两人，没有那些细细能辨认出几分虚伪的温柔，他的身上 笼罩着毫无遮掩的冷清、死寂。
他好像是一具行走的尸体，又像是和他脸上 的狐狸面具合二为一，变成了一只怪谲的精怪。他站到 最高 处，接过滔天的政治权柄。
画面一转，场景切换到 一片白色的世界，但这 次却不是实验室，而是一个冰天雪地、寒风呼啸的室外空间。
无数身穿同样衣服的人排列成阵、跪伏在地，站在最前方的一排人，脸上 画着可 怖的相同花纹的刺青。
这 个图腾样式，姜允见过。
“我等愿意誓死效忠首领！”第一排的人齐声道 。
唯一站在人阵最前方、背对着众人的人，缓缓地转过身来。他的脸上 戴这 一副与第一排人脸上 刺青花纹相同的银质面具。面具上 反射的金属光泽，仿佛比这 片雪虐冰饕的天地更为冷硬。
“从此，我们的组织名为：轮回。”他说。
画面再一转。
黑暗的空间里，火把在铁制托架里剧烈燃烧，劈啪作响，橙红光影像是一张在黑暗里张开的血盆大 口 ，在墙壁上 张狂作乱。巨大 的落地窗外，夜幕上 挂着一轮冷静的月亮。
地上 散落着数不清的子弹壳，空气 里都弥漫着硫磺的味道 。
长长的椭圆形会议长桌横亘在这 片空间里，桌边坐着无数个外表凶戾狠辣的人，但此时他们都低眉顺眼，恭敬不已。在长桌的尽头，一人坐在主位上 ，他保持着严谨庄肃的坐姿，唯有头微微低下，浸陷在黑影中，不怒而自威。
在他的头顶上 ，挂着一块巨大 横幅，些微月色照落，“烽枭”二字如焰似刃。
三张脸同时抬起。
姜允觉得自己的灵魂撕裂成了三份，三双眼睛与她 在同时交汇。
象征着政治王权的最高 台上 ，下面无数身着宫廷制服的王公大 臣跪一篇、俯首称臣，在庄严的礼乐声中，狐狸面具下的那双眼睛，看向她 ；
在凛凛栗烈的寒风中，所有人站立起来，他们高 举手拳、制造出“誓死效忠轮回”的声浪，无数赤诚狂热目光所追随的那个人，冷厉金属所包裹的那双眼睛，看向她 ；
整个地下室满是火焰，火海翻滚，无情地卷噬一切，原本阴冷的空气被撕扯成灼热的漩涡，空间在极高 的温度中扭曲变形，唯有月色下始终冷静的那双眼睛，看向她 。
姜允的每一片灵魂，都看到了习英和的一双眼睛。
这 三双眼睛又好像叠加、重合在一起，投之以深沉的凝望。
这 是一片无尽的深渊。
灼痛的烙印，被撕裂的灵魂——究竟是怎样的终点，才能抹平如此弥天之恨？
高 台的风，漫天的雪，漠视的月，穿透过时间、空间，环绕她 的灵魂。
那双悲哀、悲痛、悲悯，又似乎什么都没有、只剩下冷漠的眼睛，像一汪最小的海洋，让她 融铸其中，不断下坠。
……
【宿主？】
姜允回神，撑起上 本身，看着压在自己胸膛上 的毛茸茸大 白汤圆。
系统抖抖耳朵，很是关心：【宿主，你昨晚做噩梦了吗？】
姜允揉着系统，说了几句安慰祂的话。她 又向外望去，窗帘缝隙中透出灿烂的暖光，再拿起床头柜的电子日历一看，今天已经 是她 从皇宫回来的第二日早晨。
那些光怪陆离、殊形诡色的片段，仿佛是她 所做的一场，盛大 又空虚的梦。
又或者，此刻洒落在她 手上 的阳光，才是虚幻？
片刻后，姜允慢慢将手紧握成拳，利落地从床上 起来。
-
“……你们，怎么看上 去都没有休息好的样子？”
安扶了一下眼镜，淡淡道 。
在她 面前的三人，也就是她 的三位队友，眼神里都有一点恍惚，若有所思。
“啊，因为终于要比赛了，所以有些兴奋而已。”赵宰琢其实是休息得最不好的那一个，眼睛下方还有一点黑眼圈，不过他的皮肤本就深，乍一眼也看不出来什么。
安：“所以你兴奋得没有睡好？”
赵宰琢笑，蓝色眼睛亮得惊人，“也不算是，我是查了些很有趣的资料，查完后我就睡了。”
安看向习英和，后者温柔笑道 ：“因为想 了些比较费心神的事情，但我保证不会影响到 比赛结果，抱歉让前辈担心了。”
姜允指了指自己，“前辈，接下来该要问罪我了吧？我——”
“你不用 ，”安飞速地眨动眼睛，在赵宰琢和习英和狐疑地看过来时，清嗓道 ，“我是说，你那么喜欢张扬，不可 能在最引人瞩目的环节里掉链子。”
赵宰琢“噢”了一声，“原来只是这 样吗？我还以为是迪戈学姐偏心姜蕴小学妹呢。”
赵宰琢以为安会强压羞恼地否认，没想 到 对方微微红了脸，认真道 ：“怎么，不可 以吗？”
赵宰琢惊讶地挑眉。
安看向习英和与赵宰琢：“你们根本没有资格说我吧。”
偏心？
他们都是偏心的，那当 然是谁都别说谁。
姜允眨眨眼，感觉气 氛有点奇怪。
安前辈说得对，她 可 是他们四人中生理年 龄最大 的前辈，又是对团队建设付出最多的人，自然不该被指摘。
安看向姜允：“当 然，你要是有问题，尽管说，不要自己硬抗。”
姜允笑眯眯，又是“以下犯上 ”地逗弄前辈：“原来安前辈是在关心我啊？我很开心噢。”
姜允停下，因为她 “看”到 不远处，安雅焦心如焚地望着她 ，一副有话要和她 说的样子。
姜允走过去，“安雅？”
安雅紧张地用 眼神在姜允的身上 上 下扫过一遍，“姜蕴，你，没有事吧？”
“没事。”
安雅吸了一下鼻子，似乎是想 哭，但努力 地憋了回去。
“昨天知道 你要去皇宫，我就特别担心。”安雅抓起姜允的手，姜允感觉到 了一片冷湿，安雅的手心里全 是冷汗，她 的声音有几分淡淡的哭腔，“我怕你之前不熟悉皇宫里的规矩，可 能会触怒国王和公主，还好你没有事。”
安雅说话时，微微泛红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姜允。
而只有姜允知道 ，安雅其实在借着抓手的动作，隐秘地用 手指在她 的手心里写字。
「异能生成、剥夺」
安雅以指书写的动作极快，还带着微微的颤抖，到 写完最后一个字的最后一笔，即那一点之时，她 瞬间卸力 ，手指下意识地用 力 ，嵌扣入姜允的掌心。
每一个细节，无一不显露出安雅紧张的情绪。
当 意识到 自己指甲掐入一片软肉时，安雅一惊。姜允却比她 反应更快，紧紧地握住了安雅要撤离的手，不让后者做出任何反应。
虽然她 们二人现在正在瑞沃里斯，但王座战的正式启动仪式即将召开，校园里已经 有许多外界人士，包括媒体、学者、军队等来自各个元素大 陆的各界人士，也许一个细微的动作就会被有心之人注意到 ，更不要说那些藏在暗处的、来自于皇宫的视线。
而这 些为皇宫传送消息的耳目，甚至是平常时间，就有可 能潜伏于瑞沃里斯的每一处角落。
小心“隔墙有耳”，这 也正是安雅刚刚如此秘密传递消息的原因。
“谢谢你，安雅，”姜允说，“谢谢你和我说这 些，自从回到 瑞沃里斯，你好久没有和我说话，现在我才知道 ，我们之间还是和从前一样的。我们是永远的朋友，你的话对我来说很重要。”
没有办法直接说出的真心之语，藏在这 一番客套的话中。
安雅：“……姜蕴，我祝你旗开得胜，我在瑞沃里斯等你回来。”
她 后悔犹豫得太久，才会导致现下时间不够，只能匆忙地将最关键的信息给出。其实，她 还有好多好多的话，想 要全 都告诉姜蕴，毫无保留。
安雅面前的女生微笑起来。
风与光都偏爱这 个正在莞尔的少年 ，她 的青发在风中猎猎作响，在光下呈现出耀眼的光辉。
“安雅，我向你保证：不管发生什么，瑞沃里斯一定会拿下冠军。”
青鸟展翅。春风得意马蹄疾，一日看尽长安花。1
不外如是。
安雅有几分看痴了。她 怔怔地想 ，哪怕再有一百年 ，自己都不会忘掉眼前的这 一幕画面。
-
“学妹，那位公爵千金和你都聊了什么？”
姜允回归队伍，赵宰琢好奇地问。
姜允：“她 问我昨天去皇宫有没有遇到 什么事情，还祝我们在王座战拿下冠军。”
“赢得第一名，那是命运注定的必然，”赵宰琢说，“至于皇宫的事情，其实我也还挺好奇的。毕竟，那好像是一场‘鸿门宴’，无论是公主还是王子，都不是什么善茬。小学妹居然可 以全 身而退，怎么做到 的？”
“咳。”
正在喝水的安发出一声猛烈的咳嗽。
安完全 没有想 到 ，在这 样的场合下，甚至最近的一位宫廷官员距离他们不足十米的情况下，赵宰琢居然就这 么大 喇喇地把这 种话给直接说出来了？！
虽说赵宰琢也算说的是实话，且瑞沃里斯和皇宫那边的关系微妙，安也对后者颇有微词，但是——这 种话怎么能在现在这 种情况下直接说出来啊。
安甚至已经 开始考虑赵宰琢“故意找死”的可 能性有多高 。
姜允：“赵学长说笑了，我只是被叫入皇宫，和国王和公主简单一叙而已。”
“除了国王和公主，学妹还有碰到 了其他人吧？”赵宰琢笑眯眯地说。
姜允：“你监视我？”
听到 “监视”二字，习英和伸手点了一下鼻子，看向赵宰琢。
赵宰琢：“放轻松，监视这 种下三滥的变态行径，我怎么会做呢？”
习英和刚要收回的手一顿，又看似非常自然地再轻碰了一下鼻子。
赵宰琢：“我是用 【言灵】侧面映证出一条信息：你在皇宫里遇到 了一位贵人，他帮你解决了麻烦。若非知道 这 一点，依我对姜蕴学妹你的关心，我怎么会放任你独自前往那么危险的皇宫呢？”
姜允：“侧面映证？你的【言灵】真够万能的。那它没有让你直到 ，我遇到 的‘贵人’是谁么？”
赵宰琢始终保持着将眼眯成弯缝的表情：“要真是什么都知道 ，那我的【言灵】实在过于全 能，甚至是无所不知了啊。”
姜允“注视”着赵宰琢，几秒后，说：“X——这 是我唯一能告诉你的，关于那位所谓‘贵人’的消息。”
“X，就是你的贵人。”赵宰琢喃喃，月牙眼慢慢张开，眼睛闭垂，似乎是在思索什么。
随即，赵宰琢回神，欣喜道 ：“我们参加王座战，有个小队名称可 以增强队伍凝聚力 ——我早就想 到 了这 一点，只是一直对名字没什么灵感，现在，我有想 法了。”
“姜蕴学妹的贵人是X，姜蕴学妹可 以为Y，我是Z，迪戈学姐的全 名为安&#183;斑珈&#183;茨&#183;迪戈，正好是ABCD，实在是很有缘分，所以——”
“我们就叫‘字母队’，如何？”
姜允：“……”
还好她 没有喝水，不然她 就要步安前辈的后尘，也被水呛到 了。
撇开其他的不谈，“字母”这 种在二次元圈里，其歧义几乎是所有人都知晓的元素，最好不要用 到 队名里！
不然漫画论坛里绝对有人能从年 初笑到 年 尾。
习英和平静：“学长，你好像忽略了我呢？”
“啊，是吗？”赵宰琢笑了一声摆摆手，“和你们开玩笑的，我想 了半天的名字怎么会是这 个呢？——恶魔之眼，你们觉得这 个名字如何？”
安：“尚可 ，但为何起这 个名字。”
赵宰琢：“因为我们四人都有一个共同点啊，我们都是蓝色眼睛，蓝眼睛在某一种古文 明中，就称为‘恶魔之眼’。”
姜允：“这 个名字不错。不过，学长，你为什么知道 我的眼睛是蓝色的？”
她 常年 闭眼，只有几次睁开过眼，露出了蓝瞳。
比如，在月考的幽冥船岛上 。
——但这 几次，赵宰琢从来都不在场。她 从未在他面前睁开过眼镜。按理来说，赵宰琢不该知道 她 是蓝瞳。
赵宰琢很是从容：“资料上 说，【碧水】异能者多为蓝瞳。”
姜允：“有这 个资料吗？我好像没有印象。”
赵宰琢：“有的哦，等比赛结束，找个空闲的时间，我会给姜蕴学妹看一看这 份资料的。”
姜允心里半点不信，面上 随意地点头，像是没有放在心上 。
很快，异能王座战的开幕式正式举行，其他学院的队伍依次入场。
姜允看到 了好几张熟悉的面孔。
玄渊阁，瑟荷娜。
八风太学门，闻人翊初。
以及——烈焰军事学院，西尔弗。

第308章
西 尔弗还是像一把开了刃的 银质冷兵器, 并且比起上次在无烬王川所见的 最后一面，现在的 他更多了一些似有似无的 阴郁与萧索。
浅灰色的 眼睛, 如猛禽抓捕猎物一般瞬间袭来。
西 尔弗发现了她正在“看”他。
姜允并不心虚，只是自然地用“眼神 ”掠过去，“视线”扫过所有人，平静收回。
但西 尔弗的 眼神 却没有移开，他一直在看着姜允，好像一把冷刃, 直直地插入猎物心脏。
一人上前，阻挡了这场注视。
习英和垂眼：“安前辈有事找你 。”
姜允“噢”了一声，向前走 去。
习英和目送姜蕴走 到安的 身边, 才淡淡地将瞥向西 尔弗, 随即如同看到一片无足轻重的 灰尘，收回目光。
啧。
西 尔弗以舌尖顶上上排牙的 牙背面，发泄着心里微妙的 火气。
“大人。”
西 尔弗回神 ，看向面前的 学 弟, “我们 现在是要参加王座战，不要把军队里的 称呼带过来。”
“是的 , 队——”
“也不要叫队长, ”西 尔弗往自己所站的 队伍前方看去，卡戎&#183;波拿巴高傲地抬头，像一只耀武扬威、不可一世的 愚蠢公鸡，“波拿巴同学 不会喜欢这个称呼。”
学 弟点 头如捣蒜, “那, 学 长？学 长，是这样的 ，简瑛学 姐刚刚再找您, 有事情要和你 说。”
西 尔弗：“知道了。”
学 弟充满崇拜地看着西 尔弗离去的 背影。
他到现在，都觉得自己是在做梦——毕竟，在烈焰军事学 院里，几乎每一个人都是西 尔弗学 长的 粉丝，而 自己也不例外，现在他居然能和偶像一起参王座战这样规格的 比赛，怎么 能不算是一种顶级幸运呢！
就是，有一点 不太好。
学 弟隐晦地打量队伍最前方的 卡戎&#183;波拿巴，心里嫉妒地想，有个当川主的 爹就是好，在上学 期期末考干出了间接引发兽潮那种事情，都能全身而 退，现在作为一个草包，居然还要来参加五年一度的 异能学 院盛世。
不过，自己能参加王座战，也算是沾了一点 卡戎&#183;波拿巴的 光。
原本 ，烈焰军事学 院选定参赛的 四人组并不包括他和这位卡戎少川主。后面发生了一些列的 事情，才让他们 二人顶替了其中两个空下的 名额。
他心里清楚，如果不是卡戎想参加王座战，那个早就定好的 四人组名单大概率是不会进行变动的 。因为卡戎先开了头，其他人才有可以借题发挥去撕其他名额，最终他的 家族最会运作，才为他拿下了一个名额。
“……这次比赛有那位西 尔弗参赛，虽然之前有传出他在比试中输于一个一年级新生的 消息，但我认为此传闻并不可信，西 尔弗是你 们 年轻一代中的 佼佼者，由他领队，烈焰赢得冠军的 可能性很高。这是一次难得的 镀金机会，我砸了很多资源才为你 抢来的 。你 要好好听那个西 尔弗的 话，少去触少川主的 霉头，知道了吗？”
临行前，父亲说过的 话，在学 弟耳边响起。
他的 想法和父亲一样。西 尔弗是不可能输的 ，定是传言有误，或者那个瑞沃里斯的 新生使了什么 卑鄙手段，否则一个没有家世的 女生，怎么 可能赢得过西 尔弗？
学 弟很自信地想，自己和卡戎&#183;波拿巴可不一样，虽然他也依仗家世，但这不过是锦上添花，他所拥有的 天 资与能力并非常人所能及——这才是最重要的 。
他一定会和最崇拜的 学 长，一起站上最高领奖台！
-
同一时 刻，安找来姜允，也在分析四校对手的 情况。
在今天 之前，各校的 参赛人员名单并没有全部 正式公布，但是安早就通过各种隐秘信息渠道，建立了非常完备的 各校优秀异能者的 资料库，现下看到各校确定参赛的 人员，便能立即调动出相应人员档案，快速生成针对于各校的 多维分析报告。
“我听说之前在期末考里，你 和西 尔弗打过一些交道，”安说，“因为他的 很多资料都收录在军方资料库里，并被评定为极高的 保密标准，我没有办法获取，所以需要找你 来确定一些信息。”
姜允：“可以啊。前辈想知道什么 就问吧，我很荣幸能帮上前辈的 忙，也很开心可以让前辈因为我而 开心。”
又在说这种不正经的 话了。
安这么 想着，嘴角却不受控制地轻轻勾起。
姜允简单地回答了安问出的问题，“……其实，西 尔弗的 异能对外说是【冶金】，但我有不同的 想法，我认为他是一个多异能者，除了23序列的 【冶金】，应该还有10序列的【神偷】。”
这一点 ，曾出现于习英和在漫画里的 一段心声中。
虽然这是习英和的 猜想，但姜允认为习英和的 想法是正确的 。
她还记得在月考的幽冥船岛上，她的 “眼睛”中打开了鉴定图层，而 对西 尔弗的 扫描结果是，他身上有两种异能，【冶金】、【隐匿】，但奇怪的 是后者在出现在她的鉴定图层之中时 ，颜色浅淡。
现在，她知道原因了，西 尔弗并不拥有54序列的 【隐匿】，那应该是他利用10序列的 【神 偷】复制得来的 异能。
【神 偷】，满足一定的条件限制就能“偷得”他人的 异能，并在限定时 间内使用。异能的使用时间、效果，随异能者的 综合素养决定。
值得一提的 是，【神 偷】原本 是11序列，前不久异能专家发布声明，称其经过多轮研究，发现【神 偷】的 最大能量上限这一数据此前含有错误，先更正数据，并将【神 偷】的 序列修改为10，与【天 赋】并列。
目前已 发现的 异能有上千种，还从未出现过异能并列的 情况。
但事实上就是那么 巧，异能专家们 用了多种能量测验方法，测验了许多次，将数据精确到小数点 后三位，所得出的 结果就是【天 赋】与【神 偷】的 最大能量上限完全一模一样，故而 序列异能界中便头一次出现了异能并列的 情况。
当初这个消息公布时 ，系统还有来问过姜允，会不会觉得有些在意 。
姜允很是无所谓地回答，没什么 好在意 的 。
不要说那时 候她已 经得到了弑神 级的 【驭血】，就算没有，她也不会把西 尔弗放进眼里的 。他既不是自己的 同学 、朋友，又没有资格当自己的 对手。不过是个路人而 已 。
姜允想，西 尔弗也应该是这么 看她的 。
至于他刚刚为什么 那般长久地注视自己，许是还在记恨之前在无烬王川军队的 那一次交手，她打败了他，让他下不来台了。
真是小心眼的 男人。
没关系，这次的 王座战，她会好好让他忘记当初那次“耻辱”。毕竟输得多，就会习惯了。
安：“【神 偷】？有些道理。根据我手上的 这些不完全资料，我原先就推断西 尔弗有可能拥有其他异能，只是一直无法确定这个异能是什么 ，或者说，这些异能是什么 。毕竟他用出过很多种异能操作，涉及的 异能种类繁复——但如果是【神 偷】，那就能把一切都解释得通了。”
姜允：“很多种异能操作？”
安点 头，将她所得到不完全资料展现给姜允。
上面记载，西 尔弗一直有为安德烈在私下里做各种事的 迹象，时 间最早可以追溯到自从其被安德烈收养的 不久之后。
安：“但他做事很干净，我也是用了很多种非常手段才能搜集到这些零星的 残缺资料，并对此进行了系统严密的 整理。”
安翻过几页。
“大概在两年前，就连这些零星资料都近乎于没有了，尤其是监控中留下的 痕迹，完全消失。大概是因为他从那时 开始，就是用【神 偷】复制了【隐匿】或者类似异能，所以才会在监控画面中完全隐身。”
姜允点 头，她和安的 想法一致。
安：“但在几个月前，监控又一次拍了他的 画面，就是在你 们 那一次期末考的 考场周围。”
【隐匿】……失效了？
姜允的 脑中忽然闪过如同硬币落地的 声音。
她发现自己之前没有注意 到这一点 ：在月考幽冥船岛上，西 尔弗明明使用了【隐匿】；但在期末考中，他却是直接出现在她面前。
在期末考兽潮那种情况中，他并非不需要【隐匿】，那么 就只会有一种可能，是他当时 用不了【隐匿】。
也许是他的 【神 偷】异能出现了问题，但姜允认为可能性更大的 是另一种情况：他找不到【隐匿】进行“偷盗”。
用【神 偷】“盗窃”来的 异能，是存在“保质期”的 ，即一段时 间后所偷来的 异能就会失效。不同异能的 “保质期”不同，大多在一个月到三个月之间。
而 西 尔弗能在长达两年的 时 间中都使用【隐匿】，大概率是因为他有一个固定可以偷盗【隐匿】的 对象，但在期末考之前，这个对象出事了，他暂时 找不到新的 【隐匿】异能者进行偷盗，所以才又会在监控中留下痕迹。
身怀【隐匿】的 异能者。
姜允想到了一个人。
漫画第一话中，以轮回组织成员来暗杀习英和，却被习英和反杀的 那位暗杀者，他正是54序列【隐匿】的 拥有者。
也许，西 尔弗获得【隐匿】的 对象正是那位暗杀者？在他死后，“保质期”一到，西 尔弗就失去了【隐匿】——这个时 间，差不多在月考结束后不久，时 间正好对上了。
在幽冥船岛上，西 尔弗的 【隐匿】忽隐忽现，就像一个接触不良的 坏灯泡，这或许就是异能即将失灵的 信号。
姜允有一种直觉，她现在所猜想的 都是对的 。
西 尔弗认识那个冒充轮回的 杀手，那他和“假冒轮回成员杀人”系列事件又有什么 关系？
明明在漫画中，习英和已 经查出来了假冒轮回的 背后势力，是来自于苍岚之域政府……
-
“……这就是我想和你 汇报的 ，”简瑛抿唇，见面前之人就要转身离开前，叫住了他，“西 尔弗。”
西 尔弗微微扬眉，浅灰色的 瞳孔里无悲无喜。
“我想说，现在这个队伍不是你 和我的 最好选择，但这不是我们 的 问题，”简瑛吞吞吐吐，不自觉地上手去抓垂落在胸前的 黑色发尾，“如果，我是说万一，万一拿不到最理想的 那个成绩，我希望你 也不要太灰心。”
西 尔弗：“你 是认为我拿不到第一，会很丧气。”
简瑛：“我不是认为你 拿不到第一，我——”
“你 应该这样认为，”西 尔弗的 语气毫无起伏，冷淡地打断了简瑛，“瑞沃里斯的 整体实力高出我们 太多，就算没有卡戎他们 两个来顶替名额，我们 也注定拿不到冠军。光姜蕴那一个怪物新人就够了，没有人是她的 对手。”
简瑛愣住，“西 尔弗？我不否认姜蕴很厉害，但是你 也不差啊。”
西 尔弗垂眸，不知想到了什么 ，轻声自嘲，带着几分自我厌弃的 情绪：“我差得太远了。”他又抬起头，认真道：“在军队时 ，我和她交过手，你 当时 就在现场，谁胜谁负，你 看得应该很清楚。事实如此，所以有些幻想，就注定只是不切实际的 幻想。”
卡戎等人及背后家族想要什么 ，西 尔弗自然很清楚。他们 想要吸血自己拿得冠军。
只是，他们 这次的 如意 算盘要打空了。
他不如姜蕴是其一，他这次的 主要目的 并非夺冠是其二。
西 尔弗垂眼，径直往前走 ，穿过一片地段时 ，和一个人碰肩相撞。
-
“少域主，你 没事吧？——喂，什么 态度啊，撞到了人都不道歉的 。无烬王川的 人，怎么 这么 没有礼貌？”
撞到了人的 灰发男人却始终没有停下脚步。
“算了，”闻人翊初拍了拍生气的 同伴的 肩膀，“我没事。”
同伴迩遥鼓嘴：“你 就是脾气太好了。那个人——应该是西 尔弗，烈焰的 学 生，安德烈中将最受宠的 那个养子。论身份，他并不如你 ，你 可是闻人域主的 独生子啊。”
听到“闻人域主”这四字，闻人翊初的 眼中闪烁，干巴巴地笑了一声，“好了。如果我是那种注重身份的 人，我们 也不可能成为朋友的 。”
同伴心大，并没有发现闻人翊初的 异样，只是点 头，就当这件事情过去了。
闻人翊初微微松了一口气，伸入外套口袋的 左手，摩挲着一张被叠起的 纸条。
这是刚刚那位名为西 尔弗的 灰发少年与他相撞之时 ，借着碰撞动作，快速塞入他口袋里的 。
闻人翊初的 心脏跳动剧烈，都让他有了些痛意 。
-
“我们 的 小可爱瑟荷娜，看上去很激动呢。”
听到队长的 打趣，瑟荷娜有些不好意 思地笑起来：“不好意 思，我实在没想到我最后能压线成为第四名。到现在，我都还像在做梦一般。”
队长潇洒地一挥自己落在胸前的 长卷发，狐狸眼妩媚而 多情，“你 值得。到时 候比赛，你 可要好好表现，知道了吗？”
瑟荷娜点 头。
她不期然地想到了一句别 人曾经说与她听的 一句话：「你 的 能力本 身并不弱小，是你 把它看小了。」
姜蕴同学 。
她或许是这个世界上第一个这么 夸奖自己的 人。
不论是在阿盖尔，在浮游，还是在玄渊阁，她都从来没有得到过这样的 评价。
瑟荷娜从前认为自己算是私生女，所以是生而 有罪，卡洛斯不管怎么 对她，那都是她欠他的 ，他有那么 做的 权利，就像主人可以随意 打骂奴隶。
后来她发现了自己在学 术研究上的 天 赋，再加上觉醒【百科全书】的 异能，她有了几分自信，但并不算多。她认为自己最多只能算是一点 点 优秀，也就值得一点 点 夸奖。
可是姜蕴，那么 厉害的 姜蕴，居然说她可以很强大。
瑟荷娜也是在那一瞬间，通过自己剧烈跳动的 心脏，才发现自己是渴望着强大实力的 。
然后，她竟然就一步步走 到了这里！
瑟荷娜现在都觉得自己好像在做梦。原来，她可以很优秀，可以参加异能王座战——这可是最顶级的 异能学 院赛事。
“队长，我会加油的 ，”瑟荷娜语气郑重，看到不远处走 来的 一人，眼睛一亮，“林前辈，你 来啦，我这次比赛一定会努力，绝对不拖学 姐后腿。”
林三禾推了一下脸上玩世不恭的 圆形墨镜，应了一声。
这场比赛，一定会很精彩。
林三禾用舌尖舔过一圈牙齿，一想到能和姜蕴交手……
喉咙，就干渴得厉害。

第309章
五校参赛队伍陆续入场, 每支队伍成员都穿着各校制服，这里就能看出每个学校的不同校风。
浮力岛城的玄渊阁、苍岚之域的八风太学门, 走 的都是东方 风，前者穿着更加干练，色彩更加华丽玄幻风，后者着装更显飘逸，像是仙风道骨的隐者，又 似一幅写意山水画。
无烬王川的烈焰军事学院、永谧森林的圣机枢院, 则更偏向于西方 风格，前者是冷硬的军装，后者则是神秘的巫师服。
而瑞沃里斯的服饰则是平衡了中西方 元素, 并且加入了一些未来科技感的相关设计。
根据往届异能王座战的战绩, 烈焰军事学院的胜率最高 ，其次是八风太学门，玄渊阁、圣机枢院差不多，而瑞沃里斯垫底。
大 约是缺少了一些大 赛运气, 瑞沃里斯已经近百年没有在王座战中取得过头名了。
除了运气因素外，也许还有一些来自于政府的原因。
虽然 瑞沃里斯位于中心都城, 但并不在宫廷政府的管辖范围内, 所以国王并不在乎瑞沃里斯的成绩，之前褚明空想要扣下姜蕴，让她不去参赛，也就是算准了这一点：她知道国王不会在乎瑞沃里斯可能因为失去一员大 将而在王座战中遭遇不利。
也许, 出于彰显绝对权力的目的, 国王甚至还会想要看到这样局面的发生。
与之相对的，就是其他四校都得到了各自元素大 陆大 量的资源倾斜。
这时，开幕仪式已经到了各校校长的发言致辞环节, 仇言校长作为首位发言的校长，登上了发言台。她的发言，还是一如既往的简单有趣。
姜允敏感地发现了安呼吸的变化。
自从仇言上台后，她的呼吸就微微加重，似乎是兴奋、紧张。等到仇言致辞完毕、下台后，她的鼓掌动作也格外地用 力。
并且，在整个过程中，安的眼神一直追随着仇言，全神贯注地。
「我最喜欢的事情就是一个人做研究。但出于某些原因，我需要参加今年的王座战。」
「既然 我选择参赛，那就要拼尽一切拿到最好的成绩。」
「因为是要给仇老师看的，所以必须要很 用 心。」
「我想，上战场。」
「异能者损伤修复」
……
姜允低头思索，原来仇言校长就是安前辈参加王座战，以及那么 专注于异能者损伤修复这个研究话 题的原因？
开幕式的发言环节全部 结束，接下来就到了这个活动的最后一个环节：全部 参赛队伍登上高 台，由仇言启动传送阵，将参赛者传送到比赛场地中。
登上高 台之前，瑞沃里斯的几 位老师和 姜允等人还有最后的交流时间。
申屠游、张一、诸葛芥兰等人连说 了好几 条比赛注意事项。
仇言拍掌，示意众人停一下，随即走 了过来。
仇言笑 容可掬：“你们这是什么 表情，看上去好像是静电炸毛的毛绒娃娃？”
申屠游：“校长，我们也就是想趁着最后的机会，再多说 一些有用 的。比赛就要开始，我们都有些紧张。”
毕竟，这是瑞沃里斯最有希望拿冠军的一年。瑞沃里斯明明是位于中心都城的第一异能学院，却一直在最顶级的学院联赛上被其他学院压过一头，他们对此总是有些不甘心的。
仇言：“放轻松。不要像一只充棉过度以至于要爆开来的毛绒玩偶，不然 就太可怜了。孩子们，我的一生中发生过很 多事情，曾经我以为我是为某个梦想而生，当要去实现它的时候整个手 心都在冒汗，全身都在颤抖；我也曾经因为接收到某些消息，觉得整个世界都好像要崩塌——但现在再去回 想那些瞬间，才发现它也不过是人生中很 短暂的一个片刻罢了。”
她的目光，在安的身上，长久停留，“我希望你们去享受比赛。”
“仇老师……”申屠游长吐一口气，爽利地撸起袖子，露出被毒液侵蚀过、表皮褶皱不平的手 臂，“啊呀，既然 校长都说 得那么 走 心了，好吧，那我也要说 一句：不管发生什么 ，都要相信你们之间的羁绊。”
一旁的诸葛芥兰没忍住，嗤笑 一声：“申屠，别 人说 你是少年漫发烧友，我还不相信，没想到你还真是。”
张一淡淡接话 ：“一开口就是老行家了。”
“是啊是啊，他们说 着什么 友情啊羁绊啊就冲上去了，‘混蛋不要小看我们之间的羁绊啊’，‘只要有你们在我就是最强的’——就是这种经典老行家语录，对吧？”申屠游轻松地应和 着玩笑 。仇言这时候伸出手 ，拍了拍申屠游的肩膀。
申屠游：“既然仇老师都说了让你们好好去享受比赛，那我们也就不说 那些注意事项了。毕竟你们四个一向很 稳，那些话 其实对你们没什么用。仇老师说 得对，很 多伟大 的瞬间在回 望时会变得无足轻重；很 多渺小的片刻却会在回忆里越来越弥足珍贵。总之，加油。”
姜允四人向老师们告别 。
安上前抱了申屠游，又 面朝仇言深深地鞠躬。这是让人有些出乎意料的，毕竟安很 少有过这么 感情外泄的瞬间。
四人向高台走去。低垂着头的安，忽然 抬头，发丝间露出的那种深蓝色眼睛，仿佛一个巨大 的汪洋旋涡，无数复杂的情绪在其中翻涌澎湃。
安：“虽然 仇老师她们都那么 说 了，但是瑞沃里斯需要一个王座战冠军奖杯。就算是我拜托你们，我——”
“诶，前辈你这么 说 ，就显得我们的关系太生分了，”姜允轻巧出声，打断安的沉重情绪，“嗯，我想到了一个好玩的：就当现在是我们的宣誓环节吧，前辈已经开好头了。”
安一愣，还没有回 过神时，她微微冒出冷汗的手 掌中就滑入了一只手掌。
温暖。安润。
给她一种很 平静的感觉。
姜蕴的手指轻柔又坚定地，将手 指扣入自己的指缝里。
赵宰琢带着明朗的笑 意：“啊，宣誓？就是说 些胜利宣言么 ？我的话 ，没什么 好说 的。”
这时候，他们四人已经正式登上了高 台。他们是最后到达的，其他四校的人都已经在了。
尽管赵宰琢说 话 的声音并不大 ，但足以让在场所有人都听得清楚。
——“因为我们拿下冠军的未来，已经注定了。这就是「命运」。命运是不能更改的。”
来自其他四校的十六名参赛者，表情都有些许变化。
习英和 的语气要比赵宰琢平淡很 多，就像一道春日中拂过的风。
“不管发生什么 ，即使 我们队伍只剩下一个人，我们都会拿下第一名。”
其余十六人的表情愈加微妙了一点。
这时候，因为姜蕴十指紧扣而飘飘然 的安终于找回 了清醒与理智，她有些头痛：这种时候，当着所有人面说 这种话 ，潜台词简直就是“我觉得我很 强，不怕死的就来挑战我吧”。
简而言之就是“欠揍”，是游戏中的T0级嘲讽技。
这时，安听到姜蕴出声，正要制止，却见一阵风吹过，吹拂起姜蕴的发丝。
异能王座战是五校联盟五年一次的异能竞技盛会，也是在全球范围内都具有极高 知名度和 关注度的庆典盛会。
开幕式的现场架起了多架直播机器，镜头对准高 台，直播收看人群覆盖全球。无数人在大 大 小小的屏幕中，看到一个女生迎着风，轻轻地笑 起来。
她闭上眼睛，有一种不容于俗世的神性。
风将她的发丝拂动出最好看的弧度。天水碧的颜色在空中飘摇，像是一团充满生机的火焰在熊熊燃烧。
“夺魁，不过顺手 为之。榜首之位，非我莫属。”
-
“……我真是输给你们了。”
几 分钟前，站在风中的姜允面对实时转播全球的镜头说 出了惊世之语，然 后传送阵启动，所有人被传送到了比赛场地。
姜允四人被传送到了同一处，并且附近没有其他学校的人，想必应该是五校分开传送到了这个大 地图的各处。
姜允还没来得及阅读比赛规则，就听到安发出幽幽的感叹。
安带着无限怨念地把三个队友挨个点了一遍。
“你们说 这种雄心壮志，就非要当着对手 的面吗？这不就是故意挑衅，还有故意提醒让他们一定要关注我们吗？每届的王座战都有不止一轮，是积分累计制，比赛都还没开始，就引起其他四校共同的警惕——你们是觉得比赛难度不够，所以要自己上强度，是吧？”
她都不用 怎么 动脑子，就知道其他四校的人会怎么 想他们，还有全球直播间的弹幕又 是怎样一副盛况。
光是想想，就好头痛。
被安一起批评的三名后辈摆出乖巧无辜的模样。
赵宰琢鼓嘴，“刚刚那个气氛实在是太好了，不说 点垃圾话 都对不起我们这么 强大 的实力啊。”
习英和 微笑 ：“我方 才确实是意气用 事、考虑不周了，对不起，前辈，请你别 生我们的气。”
赵宰琢：“……”
赵宰琢：“。”
盖乐居然 就这样“滑跪”了？！偏偏还是紧跟在他那样的发言后扮乖，这样衬得他很 刺头啊。
啧。
赵宰琢感觉自己好像再一次被某人的茶味给背刺到了。
姜允拉住安的手 ，轻轻一晃，“前辈，不要生我们的气啦。说 说 那些话 也好啊，给我们瑞沃里斯振振士气。而且，强大 的实力就和 贫穷、咳嗽一样，是完全遮挡不了的。就算想要伪装普通，也根本藏不住啊——对吧，珂西同学？”
习英和 挑眉，“是。”
安按了按眉心，“我真是输给你们了。看看这次比赛的规则吧。”
和 往届一样，这次的王座战依然 是多轮积分制，共有四轮，规则上写明了四轮的考核主题：
第一轮：防御、协作；
第二轮：持久、推理；
第三轮：攻击、博弈；
第四轮：综合考核。
其中，前三轮的积分标准一样，第一名获得10分，第二名获得7分，第三名5分，四名3分，第五名2分。
第四轮的积分标准暂未公布。
不过就算这个积分标准没有写出，也能猜出来最后一轮的各名次分值差是最大 的，这样才有悬念感，不至于最后一轮还没有比，前三轮就已经把名次都定死了。
第一轮的考核关键词为：防御、协作，比赛方 式简单来说 就是“塔防”。
五个学院队伍各自传送到了场地中的一处角落，按照指示即可建立起己方 的“水晶塔”。在比赛时间结束时，依照每一队的水晶塔建设情况量化得分，依照分数排列名次。
建设水晶塔，主要有三种方 法：
一是异能者留在水晶塔中，持续为其输入异能，坚持时间越久，可以获得更高 的增益系数；
二是在地图的公共区域有几 率可以找到建设水晶塔的材料；
三是以金币在公共商城中购买相应的可以提高 建塔进度的材料。
第三种方 式中的金币有两种获得渠道：击杀攻击水晶塔的野怪，或者击杀对手 。
-
【这不就是基建版的塔防游戏吗？】
【听上去还挺有意思kkkkk】
【今年的王座战还挺有意思的，起码这个赛制很 新颖。】
【唉，这种时候了，还是看些朝气蓬勃的少年能让人心情好啊。最近的社会新闻都让人心情太沉重了。我们真的能抵御噬兽、守护住家园吗？世界末日不会就要来了吧。】
【前面的想太多了，虽然 边境线上的兽潮越来越凶猛，但我们的异能者也很 厉害啊。】
【真不是杞人忧天。边境线退得太厉害了，我家原来只是靠近大 陆边缘，现在我们一家都快成边境线上的居民了，我打算就这几 天搬家，能一步到位，直接搬到中心都城是最好的。】
【有什么 可担心的？都城皇室异能强大 ，有他们在，噬兽不可能对我们造成威胁的。】
【前面的也太相信皇室了，真是天真。难道那些暗网消息，你们一个都没有听到过？】
【我闻到了瓜的味道。】
【暗网？某些人不会是被什么 阴谋论消息给忽悠瘸了吧。】
【我好像知道是什么 了！是不是那个通过比对好几 份官方 数据报告，发现每年都有参战异能者离奇失踪，官方 故意隐瞒这些失踪异能者的惊天大 瓜？】
【[链接][链接]点进去看，我保证这会颠覆你们的三观。】
……
安德烈看着直播间上飞速滚动的弹幕，浅浅地勾出一抹笑 容。
他侧头看向窗外，这里能将无烬王川的大 半风光尽收眼底。
但是这还不够。
不仅是他的办公室位置还不够高 ，而且王川中那一堵墙切割出南川北川之分的墙，也让他如鲠在喉。
那些如此糟蹋了王川土地的人，也是时候该付出一些代价了。
-
“侍卫长大 人。”
“免礼，域主的情况有好转吗？”
医生微叹一口气，“您和 我来。”
侍卫长迩迁跟上医生的脚步，穿越过一扇密码门，再穿上顶尖的防护设备，走 入一间有层层保镖守护的房间。
房间中央摆放着一张洁白的床，床上躺着一个面容苍白的女人。她有着白色的头发和 睫毛，整个人都好像陷在一片凄寒的雪地里，又 似乎是要随着雪一起融化消失。
侍卫长迩迁忧心道：“域主大 人，她还是没有任何要醒来的迹象？”
医生：“是，我们做了所有精细的检查，还是找不出闻人域主的昏睡原因。目前，我们只能为闻人域主用 上最好的器械，实时监控她的身体机能，以防出现突然 情况。”
迩迁：“辛苦。麻烦你们继续会诊，不要放弃治好域主的可能。”
医生：“侍卫长大 人的话 ，我们都铭记于心。只是……我只是担心，闻人域主的昏睡是有人刻意为之，对方 有备而来，不知所求为何。”
迩迁没有应答。
她想起前两天，不知是何人给少域主闻人翊初送来了一张纸条。
闻人翊初虽然 有心避开了所有人，但毕竟他性格单纯，又 是第一次做这种事情，还是让她发现了端倪。
对方 似乎是想让闻人翊初在异能王座战里做些什么 ，还说 在王座战之中会暗中与闻人翊初取得联系。
迩迁想了许久，还是当作什么 都不知道，任由闻人翊初去了。
迩迁看向昏睡在病床上的闻人朔风，心中希望对方 快点好起来，又 暗中感慨，今年的异能王座战，真是暗潮汹涌，注定不会太平。

第310章
“……这就是大致的规则了, ”安说，“我的异能最适合留在营地里建设水晶塔。”
安的异能是24序列的【沉默】, 可 以强控其他生 物处于“沉默”状态，但在瑞沃里斯的选拔赛决赛上，她 将【沉默】化 用为了保护自身的动态保护罩，这个能力确实非常适合留在原阵地，一边往其中输入异能，一边构筑保护罩。
赵宰琢托腮：“看这个比赛规则, 其实并不鼓励队伍与队伍之间的抗争，算起来‘杀’别 队的收益还不如杀野怪高，并且对 方被‘击杀’后, 还有一段时间的无敌状态。”
所谓“击杀”, 就是在他们身上佩戴了一个很微小的臂章仪器，类似于瑞沃里斯校内选拔赛的手环，这个仪器会在佩戴者遭受到致命攻击时发挥防护盾的作用，并且记录佩戴者所遭受到的异能攻击, 将其转化 为一定的数值，当数值达到100%时, 佩戴者就是“死亡状态”。
不过这个比赛里, 异能者并不会真的死，在变成“死亡状态”时就会被传送到己方水晶塔里，以水晶塔建造进度倒退的代价换取“复活状态”，并且在刚“复活”后, 异能者会有一段时间完全无视、免疫任何异能攻击。
虽然“杀掉”对 方能使他方水晶塔进度倒退, 但是这个进度倒退有限，并且对 方反而还能因此获得一段时间的“无敌状态”，完全是得不偿失。
所以, 确实如赵宰琢分析得一般，比赛方并不鼓励不同队之间互相厮杀。
习英和：“嗯，所以接下来要做的就是探索三条建塔方法那 一条回报率最高——毕竟，拿第一名已经是板上钉钉、非我们莫属，那 不如就试试如何赢到最漂亮，实现断层第一。”
这个提议得到四人一致通过。
安留在原地，为高塔输送能量，提升塔的建设进度；姜允三人则外出“打野”。
安在输入能量后，表示这个塔有一点异能限制的副作用，让她 的【沉默】异能被削弱了不少。
“不过，让异能领域覆盖我们的整个高塔领地，这一点我还是能够做到的。”
姜允：“好，前辈，如果一有什么不对 劲，你就捏爆这个小气球。这是我刚刚传送到比赛场地后做的小道 具。”
姜允的手心里躺着六七个大约四分之一手掌心大小的“气球”。
这些气球原本 只是普通的气球，所以姜允才能通过王座战的赛前检查、将它们带入比赛场地。姜允在气球里面注入了水与气。
里面的气是她 利用“异能反写”，将水变为气，并将其浓炼、压缩到极致，爆开时会制造出极大的爆炸，同时发出极大的声响，可 以击退敌人、充当信号弹。
至于水，则是包裹着气，在气球爆炸时，可 以缓冲对 捏爆气球者的爆炸力度，起到一定的安全防护作用。
安将气球收入怀中，她 微微一碰气球表面，就知道 里面装满了气。“你的异能修炼得越来越厉害了。”
异能反写这个招数，如果运用得好，绝对 能成为异能王座战中的绝对 杀手锏，可 惜异能反写不是那 么好练习的，不仅是反写异能太难找到感觉，容易与“正写”混淆，更是因为很难在反写的同时，再做出什么其他的操作。
就像姜允可 以将【碧水】化 为空气类异能，却不能将变成的这团空气自由 操控，完全不能与她 使用【碧水】、对 水的运用一般出神 入化 。
这种 感觉就像一手画圆、一手画方，无法做到一心二用。
姜允短时间无法突破，所以就降低了要求，相当于将其中一手画的“方形”改为“近似方形的某种 几何体”，然后就开发出了“高浓度压缩气体”这一个新用法。
姜允在赛前简单地试验了几次，效果还不错，并且有望以此开发出其他更多的新用法。
当然，如果能真正修炼出“一手画方”，那 是最好的了。
姜允觉得自己也就快要开窍了。
小型的高塔基地外，是一片光怪陆离的地下城风貌。
【末日地下城】是这次的比赛场地主题。这并不是上学期期末考那 种 用异能仪器仿制模拟出来的空间，而是一处真实的已经废弃了的地下城。
在历史上，通天塔出现不久后，噬兽就大批进犯人类社会，当时有部分人怀有悲观念头 ，认为人类会就此灭亡，还有部分人虽然也是悲观主义 ，但是他们认为的是既然人类无法战胜噬兽，那 就换一个空间生 活便好，其中一些人就想 出了地下城这个方案。
眼前这个地下城就是当时的产物之一，在垂直物理方位上靠近现在的边境线。
因为已经过去了很长时间，这一块地下城的建筑风格有一种 古怪诡奇的怀旧风，再加上现代化 的灯光，十分地光怪陆离。
姜允三人走出来，才发现他们的基地外表是一家理发店。
姜允拿出地图，“以我们的基地作为圆点，并以不同的距离为半径，可 以画出这样的三个圆。”
她的手指在地图上笔画，画出三个同心圆。
“这样三块地段，就是我们各自探索的领域，四十分钟后我们再回到这里，算上安前辈建塔的数据，这样我们就能决策出最好的方案了。”
赵宰琢：“可以。”
习英和：“很好的提醒，我支持你。”
赵宰琢不着痕迹地瞪了一眼习英和。
比赛场地各处都放着隐形的微型摄像机，会将比赛现场的状况实时转播出去。王座战的关注度很高，比赛这才刚刚开始，直播间就已经聚集了很多人。
瑞沃里斯的直播间已经聚集了很多人，在姜允三人分配探索地段的时候，直播间的观众们也没有闲着，疯狂地发送弹幕。
【瑞沃里斯这个四人组很养眼啊。】
【这个绿头 发的女生 ，就是之前很火那 个击败了期末考兽潮的姜蕴？看着也没什么特别 啊，只不过就是一直闭着眼睛，看上去有点漂亮而已。她 那 个名声不会是有人给她 炒作出来的吧？】
【前面疑似有人破防了。我寻思异能高手还能怎么看上去不普通呢？直接在脸上写上“高手”两 个大字吗？】
【姜蕴粉丝前来打卡~】
【逛了一圈各校的直播间，感觉瑞沃里斯的四个人相处的磁场最对 我胃口，不仅颜值都很高，而且看上去感情是最好的，很有青春热血群像感。】
【现在这三个人的相处模式有点奇怪啊？这个盖乐&#183;珂西为什么在姜蕴面前有一种 孔雀开屏的既视感？旁边这个叫做“赵宰琢”的，好像在生 气？为什么啊？】
【答案就在字面上，三只孔雀，其中两 只是雄的，那 还能是什么原因……】
【诶，赵宰琢，这个名字总感觉在哪里见过？】
-
一只半透明的蓝色犬状怪物正迈开四肢，快步在地下城的街道 上奔走。
一道 柳叶形状的飞刀突然袭来，快准狠地切入它的身体。瞬间又是几片飞刀切入伤口，犬状怪物倒下，原地消失同时，两 枚金币落在地上。
一只手伸出，将金币捡起。
正是赵宰琢。他将金币收好，同时在随身带着的本 子上记录。
这已经是他遇见的第三只怪物了，这个出现频率不算低。它们的目标看上去都是他们的基地，这应该就是规则中某一条提到的，会来攻击高塔、可 能会造成建造进度倒退的怪物。
还真是像塔防游戏，还需要“清兵线”。
“——谁？”
一道 身影从一旁的街道 暗影中走出来，旁边幽蓝色的灯带照片，为他点缀上了一抹怪谲神 秘的光。
盖乐&#183;珂西。
现在的他看上去一点都不普通，完全不像他平常时候的样子。
“珂西学弟，这不是你负责的地段，你怎么会过来？”赵宰琢手心里出现三片柳叶刀，它们就像三只环飞的小鸟，在他的手心里悬空盘旋。
看似随意，实际是个表示威胁的动作。
在姜蕴面前，赵宰琢从不会这么明晃晃地表现出敌意。
“有话想 要和你聊聊，”习英和语气平淡，一层透明的异能结界同时生 成，将二人都笼罩其中，“这附近的监控我都已经处理好了，画面和声音都不会转播出去，所以你大可 放心。”
赵宰琢：“你的准备很充足啊，不仅防着线上的人，还防着线下的人。这个异能结界，就是可 以让我们的声音不外泄，只有我们自己能听到吧？——真是有趣的异能，只是，和【主角光环】和【伤口愈合】都没有关系吧？珂西学弟，你不该在我面前使用这个异能。”
赵宰琢又摆出了他的招牌弯弯眼笑 容，一字一字道 ：“珂西学弟，你露馅了。”
习英和平静：“没有必要掩饰。”
赵宰琢：“噢，没有想 到学弟这么信任我这个学哥？”
习英和：“因为你在调查我。昨天晚上你睡得那 么晚，正是在搜查我的相关资料。你早觉得我的身份奇怪了，那 我还有在你面前掩饰的必要吗？”
赵宰琢微笑 摇头 ，“是了，我早该知道 的，你的反应很敏锐，意识到这一点并不稀奇。盖乐&#183;珂西，你究竟是谁呢？我想 要知道 ，你真正的名字。”
「说。」
最后一个字，并不是赵宰琢的腹语，而是从他口中吐出来的话。
在高衣领的遮掩下，他唇间的舌微动，那 一点舌钉上的青绿色幽光莹莹发亮，多像是一条潜伏于草丛间、伺机而动的毒蛇。
【言灵】，发动。
-
“侍卫长大人。”
迩迁面色淡然地从病房中离开，行姿飒飒，不怒自威。
迩迁如往常一般，将苍岚之域的政事布置妥当。闻人朔风是一个优秀的管理者，即便她 现在昏睡倒下，她 已经建立好的政治系统也依然健康地运行着。
只是，已经有一些官员意识到不对 劲，开始暗中打探闻人朔风的近况。迩迁有些心焦地一些提案暂且压下。
这些老狐狸，拐着弯想 要面见闻人朔风。
迩迁知道 她 这么一味搪塞，并不是长久办法，但是又不能让这些人真的知道 闻人朔风陷入了昏迷，不然苍岚之域必将陷入混乱。
如今的四片元素大陆，皆归属于中心都城，其归顺的具体顺序为：无烬王川、浮力岛城、苍岚之域、永谧森林。
其中前二者都是经历了血腥的兽潮大战，才以切割、让渡主权的方式换取中心都城派兵，以保大陆安宁，说是主动签订合约，其实有太多“不得以”的成分；
而后二者却是“主动”投诚。
永谧森林还好，它是最后一个归附的大陆，且举国风气是重文轻武，那 时献出主权已经是大势所趋、不得不降，其民 众对 此并没有多少非议。
但苍岚之域不同。当年苍岚之域奉中心都城为主国，甘愿让出大陆主权时，迩迁年纪虽小，却已经记事，她 记得苍岚之域的大半域民 对 此有很多不满情绪，最激进的一部分人甚至想 要暗杀域主来阻止苍岚之域的割权行为。
在如此风雨飘摇之时，当时的域主病倒，其独生 女闻人朔风登基成为域主。面对 各怀心思的大臣、心存不满的民 众，闻人朔风的执政之路凶险得如同悬崖上高空走钢丝，稍有不慎就会坠亡，粉身碎骨、万劫不复。
但闻人朔风以雷霆手段摆平了一切，苍岚之域在她 的带领下，愈加繁荣昌盛。
迩迁从小就跟着闻人朔风，她 知道 后者辉煌背后的阴影，那 里隐藏着太多不能为外人道 也的苦涩与沉痛。
许多人只知道 痛骂闻人一族“没有骨气”“辱国殄民 ”，可 他们又哪里懂得闻人一族背后的无奈？
无烬王川、浮力岛城倒是想 要坚守主权，但他们得到的是什么？是兽潮的侵袭。噬兽的铁蹄几乎踏破人类家园的每一寸土地，它们脚下所沾有的是民 众的血肉。而在付出了这样的惨痛代价后，两 片大陆照样还是失去了主权。
不归顺于中心都城，就是这样的下场。
老域主只不过是看清了表面之下的真相，又懂得识时务者为俊杰的道 理而已。一时的忍辱负重，换来了苍岚之域的喘息，民 众们得以在相对 安稳的环境下休养生 息，经济、政治、文化 等 多方面都得以大幅提升，尤其是军事领域。
他们在中心都城看不到的地方，一直有默默地培养私兵，为的就是有和中心都城抗衡的底气与筹码，最好在未来能夺回主权。
……所以，闻人域主此次突然昏睡，会不会和中心都城有关系？
迩迁只觉得头 脑一团浆糊，她 对 这些政治博弈、权术心计，一向 没什么想 法。
除此之外，迩迁还有一件烦心事：苍岚之域境内，部分民 众出现神 志模糊的症状，他们嘴里总在喃喃念叨什么“羔羊”“牧神 ”之类的听不清的词汇。检查显示，这些人的身体并无大碍，官员们认为这或许是什么邪教在作祟。
迩迁处理政务的手一顿，如今唯一能让她 感到几分安慰的事情——凛霄晶核的相关研究非常顺利，以此为原料的异能武器不日就可 以研制成功。
说到凛霄晶核，闻人少爷曾经在永谧森林见过的那 位网友，看上去气度不凡，神 秘又强大，也许她 会有什么办法救助闻人域主？
迩迁揉了一把头 发，自己之前怎么会没有想 到这个人呢，看来还真是忙糊涂了。她 记得，那 位网友的网名是叫做……
“侍卫长大人，您要见的那 位尤达队长，他已经到了。”
迩迁回神 ，让侍卫将人带上来。
尤达是他们之前开采凛霄晶核任务中表现十分突出的一位工作者，迩迁接下来有一些工作，需要和对 方进行深入交流。
“参见侍卫长大人。”
其貌不扬的男人走进来，他低下头 ，恭敬行礼。
迩迁：“起来吧。”
名为尤达的男人抬起头 ，迩迁忽然闻到了一股淡淡的花香。
很香，很诱人。
让她 烦躁、紧绷甚至产生 痛感的大脑，舒缓镇定了不少，甚至她 还体会到了一种 飘飘欲仙，类似于幸福的感觉。
迩迁在恍惚中，觉得自己的记忆慢慢模糊起来。
少域主的那 位网友究竟叫什么名字来着？还有对 方的脸，在她 的记忆里蒙上了一团迷雾，让人看不真切。
-
咻咻咻——
姜允的手在空中一点，无数道 水做的飞镖向 前发射。
一只巨大的犀牛型的紫色半透明野怪，轰然倒地，瞬间地上出现几十个金币，野怪的尸体于原地消失。
姜允用【碧水】的水流将金币收起，收拢于掌心。
刚才在来的路上，她 发现了两 个很有设计感的宝箱，将其打开后，分别 获得[木材]x10、[钢铁]x1——这两 个都是建设水晶塔能用到的材料。
规则上说，如果想 要建设水晶塔，就需要一定的木材、石料、建筑工具包以及钢铁，四者需要满足的比例大致为30：20：3：1，以此来看，钢铁的“爆率”是最低的，而她 现在就找到了一块，看上去运气不错。
虽然拿得第一固然关键，但是有趣的比赛过程也很重要。
姜允用大拇指将掌心中的一枚金币挑起，在金币即将落入手心的瞬间，她 的手指一挥，那 枚金币便飞速向 一个广告牌的支架射去。
支架断裂，广告牌摇摇欲坠。
“嘭”地一声，广告牌砸下来，而就在它所砸下的这个位置旁边，一个人影闪了出来。
白紫渐变的发色，白睫紫瞳，正是那 位天真得过分的闻人翊初少爷。
姜允笑 意吟吟，如一个温柔优雅的贵族淑女，“在我后面跟了这么久，你这突然出场的方式，还真是很别 致呢。”
闻人翊初胸口微微起伏，努力让自己看上去表情自然。
他放在口袋里的手，因为紧张，紧紧地攥起。
这个口袋里，原本 放着一张纸条，是西尔弗在赛前塞给他的，他在看过后，就匆匆将它销毁了。
「如果想 救你母亲的性命，就在比赛时将瑞沃里斯的姜蕴引到玫瑰餐厅。」
“好久不见了，姜蕴，虽然我们不是同队，但我们可 以达成合作。你愿不愿意和我一起去探索宝箱或者刷野怪？”
闻人翊初微不可 查地咽下一口口水，“去玫瑰餐厅，怎么样？”

第311章
意识到“姜蕴”就是自己网友的契机, 是闻人翊初在某一天上网浏览资讯，铺天盖地 的媒体报道着同一个 新闻：
无 烬王川军队附近突发兽潮, 瑞沃里斯的一名 天才少 年将其完美化解。
无 数篇新闻报道以 各种角度描述着主人公姜蕴的英勇风姿。除文字报道外，另有若干摄影图片。而其中最具热度的一张，并非由专业摄影设备拍摄，而是考场监控系统捕捉到的模糊画面。
画面中，少 年的头仍朝向一处完好坚固的建筑，身体却已转向几乎相反的方向。远处, 模糊的像素仅能 辨出一团黑色，却依然渲染出黑云压城的恐怖压迫感。
这张图片在当 时 热度很高 ，不 仅获得了大量转发、评论, 并且还催生出了许多相关二创, 其中最出名 的是某位普通学院的艺术专业学生，对其的临摹画作。这位学生保留了这张监控截图的关键细节，并在此基础上进行了不 少 艺术加工，将原作中的萧瑟、决绝氛围进一步加强。
艺术生将这幅画作命名 为《少 年的决心》。
闻人翊初对这些相关消息几乎到了如数家珍的地 步, 他将这些资料看了许多遍，虽未亲历, 但却凭借着这些资料, 将当 时 发生的一切在脑内还原，并一次次重演。
他说不 明白自己的心情。
明明在此之前，他是对姜蕴抱有介怀的，因为她曾经对他的捉弄。可是, 在他看到那些新闻报道, 并通过照片姜蕴是他的网友时 ，心中最先冒出的情绪，是狂喜。
欣喜于他终于知道了她真 正的名 字, 欢喜于他发现她原来比他想象得更加厉害。
后来，他就不 受控制地 反复阅读那些资料，如同着了魔一般。
……真 的，只是“介怀”吗？
闻人翊初也说不 明白。
他明白的是，姜蕴很优秀，而他也想成为优秀的、能 与她并肩的人。
在意识到姜蕴肯定会代表瑞沃里斯参加异能 王座战之时 ，闻人翊初拼命练习异能 ，在校内选拔赛中脱颖而出后的好几天，他甚至会一个 人反复练习与姜蕴重遇时 ，他要说些什么、做些什么。
但是，这些闻人翊初所期待的未来，在闻人朔风突然昏迷的瞬间变成了被戳破的泡沫。
很快，闻人翊初收到了一张来自于神秘人的纸条，对方称自己有办法让他的母亲恢复正常，但需要他在王座战中帮忙完成一件小事 。
闻人翊初无 法拒绝。
在西尔弗不 着痕迹地 将字条塞入他的口袋之时 ，闻人翊初不 算惊讶，四大元素大陆之间的关系总是很微妙的。但在看到那张字条上面的内容时 ，他却狠狠吃了一惊。
「如果想救你母亲的性命，就在比赛时 将瑞沃里斯的姜蕴引到玫瑰餐厅。」
……怎么会是姜蕴？
偏偏就是姜蕴。
闻人翊初没有办法自欺欺人、说服自己“这只不 过是一件小事 ”，他很清楚：如果他真 的这么做了，就是一种对于姜蕴的背叛。
即便这或许不 会对姜蕴造成什么伤害，可这无 法改变“欺骗”“背叛”的本质。
即便对方未必在意自己，甚至对方只不 过把他当 做一件消遣的玩具。
可他对她……
在闻人翊初用异能 将纸条销毁之时 ，他的手微微颤抖，于心中想：
如果一定要在背叛姜蕴、放弃母亲之间做出选择，那么——
他只能 选择前者。
-
“……去玫瑰餐厅，怎么样？”
姜允看着面前的闻人翊初露出天真 烂漫的笑容。
当 初在永谧森林之中，姜允曾经当 面评价闻人翊初的假笑“好丑”，而当 她提出叛神之吻这一解决方案，闻人翊初露出真 切笑容，姜允在心里想：笑得好傻。
她都计划着用特殊手段入侵他的家园了，他还感谢她呢。
而撇开这点不 说，闻人翊初脸上的笑容也实 在是有些傻气，很像一只在田埂上撒欢奔跑的小土狗。看来他的母亲闻人朔风很爱他，只有在充满爱的环境里长大的孩子，才能 露出那么无 忧无 虑的笑。
那时 的笑容，和现在眼前的这张脸，渐渐重合。
姜允：“第一个 问题，为什么要去玫瑰餐厅？”
闻人翊初：“这里是一个 被人类废弃的地 下城，我正好曾经深入研读过这部分资料。当 时 建造者创建了一个 可以 控制整个 地 下城的中控室，而玫瑰餐厅是这个 中控室明面上的伪装。这是一个 很特别 很重要的地 方，我猜里面应该能 开出有用的东西。”
姜允：“第二个 问题，为什么向我发出邀请？”
闻人翊初：“我知道你能给我提供帮助。我的异能 是14序列的【幸运星】，概念系，简单来说就是我的运气爆棚，但这不 是意味我做什么都能撞大运，而是异能 会在无 形中影响我的意识，让我选择对我最有利的那一个 选择。”
——“而我想选择你。”
姜允思忖片刻，微笑：“因为我实 力强大，还和你算是有点私交，最重要的是——你不找同校队员和你一起，就是怕万一中控室有危险，八风太学门可能会损失惨重，甚至全军覆没，但找别队熟人就没有这个风险了。”
闻人翊初没有心虚，自然点头：“我向你承诺，我们 在玫瑰餐厅中找到的东西，可以 按照你六我四的比例进行分配。”
这才是第一场比赛，按照信任博弈的相关理论，在长期博弈中，聪明人都不 会选择在最开始就骗人，一次性透支自己所有的信用，只会让自己在接下来举步维艰，完全是“捡了芝麻丢了西瓜”。
闻人翊初对她发起这个 合作，是合理的。
他相信他们 都不 是这样的蠢人，所以 才会抛出这个 合作橄榄枝。
姜允想起之前和闻人翊初在网上的聊天，还有在永谧森林的那一次见面，对方给她的感觉始终如一，就是一位高 傲又骄气、脑子不 太好用的少 爷。
在那次之后，无 论线上线下，他们 便再没有过交流。相隔大约半年后的今天，两人在考场上见面，现在的他却要成熟稳重许多。
有点意思。
姜允：“带路。”
哪怕是半年前的闻人翊初，姜允都相信他不 会做出背弃承诺的事 情来，他没有笨到那个 份上，并且他还有作为少 爷的骄傲。退一万步说，即便是真 的到了双方撕破脸皮的境地 ，从武力值而言，该担心的人也不 是她，而是闻人翊初。
闻人翊初没有立刻就动，有些欲言又止：“姜蕴，我……”
“怎么？说完你四我六，又后悔了？”姜允伸出手，“我给你最后一次后悔的机会。”
闻人翊初看着伸向他的那支手，最后缓缓地 将手握上去。
“我不 后悔。”
两人向目的地 进发，转过一个 城市街角，缭乱霓虹的世界像一只怪兽的嘴巴，吞噬了他们 的行踪。
-
一头凶猛的黑狮如闪电疾驰，而在它前方、被它当 做猎物 追赶的瑟荷娜则是拼命迈开步子。
无 论瑟荷娜有多么努力，依然无 法阻止自己与黑狮之间的距离越来越短。跑进一处巷尾，瑟荷娜的脚上一绊，向前摔倒。
瑟荷娜以 手撑地 ，身体转过来，眼睛眨也不 眨地 看着黑狮张开前肢，像是一座黑色的大山压过来。
黑光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
黑狮的腹部出现一道几乎将其斩断的伤口，瞬间，黑狮在空中消失，一堆金币和一个 宝箱出现在原地 。
瑟荷娜惊魂未定地 深呼吸了几下，用手一撑，站了起来。
口哨音响起，婉转明快得连成了一首有些挑逗的小曲。这有些轻浮的声音，来自于一双明艳妖冶的红唇之间。
来人穿着玄渊阁的学院制服，这版型干练又色彩绚烂的衣服，被她的性感身材硬生生显出妖娆妩媚的气质。但她的外形却不 会让人生出半点轻慢之意，因为她的肩上扛着一把巨大的黑色镰刀，刀柄长近两米，刀刃如一道弯起的血月，通身充斥着血腥与黑暗。
她悠悠地 走过来，踩着嘴里哼出的小调，像是勾人魂魄，送人走上亡路的死 神。
女人走过来，向瑟荷娜举起了镰刀。
轻轻的一道声响，坚硬的镰刀忽然变成了如纸似绸的质地 ，轻轻拍打上瑟荷娜的脸颊。
“娜娜宝贝，做的很好哦。”
瑟荷娜涨红了脸，“队长。”
瑟荷娜面前之人，是玄渊阁小队的队长卞西宁，她的异能 为52序列【死 神镰刀】。因为这一手对异能 出神入化的使用，卞西宁在玄渊阁中还有一个 称呼：「死 神」。
卞西宁将杀掉黑狮的奖励全部收起，“看来娜娜你的【百科全书】说得一点没错，这头黑狮是个 大怪，不 枉我们 合力做了个 局，把它骗到了这个 指定地 方将它杀掉，得到的奖励确实 很丰厚。你看，这是材料自定义宝箱，开出的水晶塔建材可以 由我们 自由定义。”
瑟荷娜眼睛亮亮，有些不 可置信：“我真 的，有帮到你们 吗？”
卞西宁忽然沉下脸色，在瑟荷娜心惊自己是不 是说错了话之前，她爆笑出声：“逗你的。”她上手捏了一把瑟荷娜的脸颊，“你有帮到我们 ，而且是帮大忙了。”
瑟荷娜抿出一个 不 好意思的笑容。
“滴滴。”
是卞西宁衣服上的徽章了发出声响，她说：“是赵路的【信鸽】。”
赵路是玄渊阁小分队中的其中一员，其异能 为112序列【信鸽】，可以 无 视信号阻断技术进行通讯，四人在分开之前，赵路将存有自己异能 的徽章三枚徽章送了出去，让他们 之间保持联络畅通。
卞西宁在徽章上按了几下，将它贴上自己的耳朵。
半晌，她轻笑：“这个 林三禾。”
瑟荷娜：“队长，是林前辈发给你的消息吗？”
“嗯哼，”卞西宁眯起狐狸眼，“林三禾这家伙好像要搞一波大的，啧啧，真 坏啊。”
瑟荷娜：“……”
她看得清楚，队长不 过是嘴上说着“真 坏”，但眼睛里却满是蠢蠢欲动的不 怀好意，仿佛已经要迫不 及待看一场大戏了。
-
姜允看着面前的闻人翊初的背影，一边跟上他的步伐，赶往玫瑰餐厅，一边脑中快速闪过在比赛正式开始前，安前辈和她说的各个 学院队伍的信息。
烈焰军事 学院，两张王炸带上两张废牌。西尔弗是战力担当 ，简瑛是智囊担当 ，这是那两张王牌；无 烬王川川主的儿子卡戎，以 及一个 忘了叫什么的公子哥，就是那两张废牌，前者是被硬塞的，后者是为了让前者不 那么显眼而被捎带上的。
圣机枢院，信息最缺少 的一个 小队，大约应该还是与往届一样，走的“符修”“丹修”路线。
玄渊阁，双核队伍，瑟荷娜、赵路作为强有力的辅助力量，而队长卞西宁和林三禾则充当 主要战力输出。值得一提的是，后两人行事 神秘，都没有报名 选拔赛，但以 类似瑞沃里斯选拔赛直通名 额的渠道，最终在决赛胜出，出线参赛。
八风太学门，也是双核队伍，和玄渊阁“双输出双辅助”的队伍构成不 同，八风的“双核”指的是团队配合中有两个 核心，一是闻人翊初，二是迩遥，前者自带幸运BUFF，后者的指挥作战能 力极强，其余两个 人主要是配合他们 。
“……那瑞沃里斯呢？”当 时 姜允听 到这里，觉得安的总结很有趣，想了想又说，“那就应该是四核队伍。”
安：“我以 为你的答案会是单核。”
姜允：“那不 会。虽然我对自己很有自信，但这不 意味着我看不 见别 人的光芒。就比如前辈的优点，我都认认真 真 地 看在了眼里。”
已经渐渐对姜允的拨撩之语习惯、轻易不 会脸红的安，这时 脸红透了大半边，好像是一片傍晚时 分的晚霞好风景。
“姜蕴，”闻人翊初回头，喉结一动，“我们 到了。”
姜允收回思绪，仰头“看”了一眼店面招牌，“玫瑰餐厅”由五颜六色的灯带拼组而成，四字边上还有同样由灯带组成的花朵、蝴蝶等 图案，这样一幅招牌在如同陷入永夜的地 下城中，晃眼而怪奇。
闻人翊初：“我们 进去吧。”
姜允淡淡道：“你很急？”
闻人翊初似乎噎了一下，“我，我也是想要快点完成任务。这个 招牌，嗯，有什么奇怪的地 方吗？”
姜允低下仰起的头，“因为我喜欢蝴蝶，所以 觉得它合眼缘，多看了几眼。”
两人边说，边走入店铺。
这时 ，餐厅招牌上的灯闪烁几下，就像是接触不 良，滋啦一声，大半灯带变成黑色，“玫瑰餐厅”四字灯带中还亮着的部分，竟恰好地 组成了一个 词语：
「鬼食」
这两个 字如同怪物 扭曲地 张开手脚，仿佛真 的像是鬼怪在进食。这时 玫瑰餐厅外的一处角落中，一道黑色身影缓缓走了出来。
-
玫瑰餐厅内一片漆黑，姜允尝试开灯，发现店里的灯坏了，于是她在自己的眼前多开了一层红外热成像图层，保证自己的“视线”清明。
她看到了在黑暗环境中伸手向前试探的闻人翊初，对方一边张手摸索，一边说：“你喜欢蝴蝶？”
姜允平静回答：“是啊，我很喜欢蝴蝶。”
细碎的声音响起。
闻人翊初这时 脚下踢到了什么，他伸手捡起，发现是一盏尚且完好的油灯，边上还有一盒火柴。
闻人翊初把灯点亮，驱散空间里的黑暗，“你看，我的运气确实 不 错。”
姜允快速地 检查这间房中的一切。
这是玫瑰餐厅的大厅，随处可见荒败的细节：破旧的桌椅、开裂的墙纸、四散的餐具碎片。
除了这些废弃破败的细节之外，这里似乎看上去一切正常，并没有什么值得探索的细节。
“你说这里是中控室，那中控室在哪里？”
闻人翊初也在四处寻找，“应该是藏得比较好吧……那个 ，不 如看看那边那个 餐厅？我的直觉告诉我，那里一定藏着什么重要的东西。我先去看看好了。”
大约半分钟后，姜允听 到在厨房中的闻人翊初发出一声闷响：“有收获。”
姜允走过去，“见”闻人翊初站在冰箱旁，半打开的冰箱上层发出的光，为他的身体边缘描摹上一圈惨白的线。
他的手里拿着一个 盒子，这应该就是他口中的“发现”。
“这是我在冰箱里找到的，感觉里面应该装了什么东西，”闻人翊初说着，小心翼翼地 盒盖揭开，“——这是什么？”
一颗和人头差不 多大小的半透明球体静静地 躺在盒子之中。它的表面蒙着一层模糊的黄色，有点像是放久了的桂圆，从晶莹剔透的透明一点点变为全白。
姜允的眼睛“看”向闻人翊初的头顶，“你说，你运气很好？”
“是啊，怎——”闻人翊初就要抬头，一道巨大水浪袭来，将他猛地 向侧边退去。闻人翊初的大半边身子重重摔上墙壁，他瞪大了眼睛。
一条巨大的蟒蛇不 知从何处出现，瞬间袭上闻人翊初刚刚所在的位置。若非姜允刚刚那一招水流，闻人翊初或许可能 会被这条蟒蛇撕成碎片。
蟒蛇身形之大，大约需要两个 成年人手拉手，才能 将其环抱围绕。它闭着一只眼睛，眼皮微微下陷，仿佛此处空无 一物 ，它大睁着一只血红之眼，暴怒地 在厨房里横冲直撞，几乎让整个 空间都震荡不 已。
闻人翊初方才从冰箱里拿出来的那个 不 明球体，正是这条巨蟒的眼球！
显而易见，闻人翊初拿出眼球的动作深深惹怒了巨蟒，若非姜允上前挡击，闻人翊初早就被巨蟒的蟒蛇尾巴拍成了肉泥。
闻人翊初大口呼吸，看着姜蕴和这条巨蟒缠斗在一起，水流与快速扭动的蛇身在空气中不 断搅动，让人几乎眼花缭乱。
忽然，姜允手中凭空凝出一把冰刃，直直扎入蛇身。蟒蛇动得愈加剧烈，生生在厨房墙壁中砸出一个 大洞，猛地 钻入。
闻人翊初见姜蕴始终没有松开手中的冰刃，竟和大半的蟒蛇身体一同进入了那个 洞里，他咬牙，撑起被撞散架的半边身体，死 死 抓住蛇的尾巴，也顺之一起被带走。
没想到洞后还有一片空间，跌跌撞撞、翻来滚去，闻人翊初始终没有松开蛇尾。终于，他重重地 落到了地 上。
感受到蛇不 再挣扎，闻人翊初这才有精力打量四周。他发现这条蛇大约是死 了，顺着蛇身看去，他看到了一双脚，视线继续往上，他看见姜蕴拔出冰刃，鲜血溅上她的手，并不 血腥粗野，反而有种残忍的美丽。
姜蕴手中的冰刃融化为水，再落入她的掌心。她仰着头，“注视”着面前的东西。
闻人翊初带着几分莫名 的难以 言喻的心绪，仰望了姜蕴好几秒，才转过视线，也向姜蕴所看的方向看去。
……这里，怎么会有这么多骷髅？
在两人专心看着面前之物 时 ，在他们 的身后，一道身影仿佛从阴影中分化而出。他的手里，有一把短小的利器，尖锐的刀锋正对准姜允。

第312章
异能王座战的直播间非常热闹。
【我丢, 刚刚那个暗网链接，真的假的？有人点进去看了吗？】
【恭喜前面 这位也快要喜提禁言封号大 礼包了。】
【别打那两个字, 说aw，或者 “光屏”，不然会被上面 检测到 。】
【我看到 了，很 震撼，想看的私我。】
……
【少点神 神 叨叨的阴谋论好不好，我就想认认真真看会儿 比赛。今年异能王座战看着就精彩, 不仅比赛的赛制有趣，每个选手颜值都好高，真是 赏心悦目。】
【刚才比赛正式开始前, 镜头扫过一个个选手, 我的反应belike：我去，这第一张脸；我去，这第二张脸；我去，这第三张脸……】
【要说最伟大 的一张脸, 还要数瑞沃里斯的姜蕴！】
【啊啊啊，之前她因 为王川军队兽潮事件爆火全网的时候, 我就发现 了她长得好漂亮啊, 尤其是 那个气质，绝了。】
【我一点没有关注到 姜蕴的五官好不好看，主 要是 她的气场太 强大 了，一看到 她的脸我就只有一个念头, 那就是 下跪。（红脸猫猫头.jpg）】
【谁能懂一下这个“榜首之位, 非我莫属”的含金量。】
【好期待姜蕴他们 最后拿下冠军的场景，完全是 君临天下的气场。】
【呵呵，姜蕴还是 一如既往地喜欢买水军, 连王座战这种顶级比赛都敢动小手脚，真不怕翻个大 的。】
【包翻车翻个大 的，我看不爽这个营销咖已经很 久了。粉丝天天吹“天降紫微星”“百年难遇异能天才”“救世主 ”已经很 烦了，最烦的还是 姜蕴给自己 买的营销通稿，尤其是 “一人面 对兽潮力挽狂澜”，人无语到 极致是 真的会笑 出 来，这么扯的事情居然也会有人信。】
【有这种大 力营销，换我上，我也能成为全民英雄啊。】
……
“啧。”
索诺将直播间关上，手心里生成一团小小的龙卷风，风团狂乱地怒号着，如果将此放大 数百倍，一定是 个足以毁坏一座城池的重大 气象灾害。
罗伦烦躁地抓了一把头发，和索诺对上视线，“你也在 看直播？”
索诺：“不然呢？就是 里面 傻——”他吞下了一个骂人的脏字，之前异能特训时，姜蕴使了点小手段让他戒掉了这个一生气就骂脏字的毛病。虽然现 在 姜蕴并不在 他的面 前，但 她的余威大 约是 在 索诺心里要永存了。
索诺继续道：“里面 傻子太 多，退出 来缓缓。”他深吸了一口气，还是 没忍住，嗤了一声：“一群傻子，他们 根本就不了解姜蕴。”
姜蕴是 纯靠营销堆起来的虚假“天才”？
真是 笑 话。
罗伦接话：“就是 说，如果姜蕴没那么厉害，那被她碾压的我们 算什么？”
两人非常有默契地忽略了自己 也曾经对姜蕴充满怀疑与 不屑的“黑历史”。
反正他们 现 在 已经“弃暗投明”了。
索诺拿起手机，噼里啪啦地在 上面 打字。罗伦凑近一看，发现 索诺是 准备在 直播间里发送弹幕，内容几乎要打完了：
【这个直播间怎么都是 汪汪汪的犬吠声？但 凡这面 要是 有只边牧，也不至于没有人看出 来姜蕴确实很 厉害。】
索诺故作郑重地解释：“我是 不想再容着这群傻子在 直播间里胡言乱语，看得我眼睛痛。我厌蠢。”
罗伦非常贴心地没有揭穿好友的嘴硬，自己 也披上账号，把骂姜蕴的那群人给骂了回去。
索诺和罗伦都自诩“深谙语言艺术”，直白来说就是 非常擅长对骂吵架，并且完全不带脏字，纯阴阳怪气，能把对方气死但 是 又无法利用举报大 法将其举报屏蔽。
两人咔咔上去一顿语言输出 ，把好几个一直胡搅蛮缠说姜蕴德不配位的“黑子”给直接喷到 闭麦。
罗伦吹了声口哨，觉得自己 爽了，“这些家伙……哎哟，怎么都是 男的，真丢脸，心眼比针尖还小。”
索诺双手在 键盘上快如闪电地敲击，同时张口道：“有些男人的思想比较‘守旧’，还完全沉浸在 异能时代前的传统文化里，觉得女性天然就该不如男性，包括生理特征、社会地位，这样的人看到 男人取得成功，虽有嫉妒，但 大 多是 恨不得取而代之，并且少部 分会有一种诡异的与 有荣焉之感；但 看到 女人成功，他们 精心蒙蔽自己 的谎言便被戳破了，为了不让真相伤害到 脆弱的心灵，他们 只能用尽一切手段去诋毁这个女人，比如证明这是 一个坏人，比如证明她并不成功。”
索诺收起手，挑眉：“搞定。”
最后一个负隅抵抗的用户，也成功被索诺骂到 服气，再也没有回复。
罗伦刷着弹幕，确认这片直播间确实已经完全“干净”。
方才他们在直播间冲锋陷阵的时候，也并不是 孤军作战，期间一直有些弹幕在 声援他们 ，表示对姜蕴的喜欢和支持。这些弹幕，有部 分能看出 是 瑞沃里斯的同学，还有一部分则应该是校外用户，完全的“路人”。
罗伦在 心里感叹了一声，姜蕴还真是 很 受欢迎。尽管有这么多人被她的光芒刺到 眼，出 于恶意诋毁她，但 还有更多人被她的光芒吸引到 ，从而追逐她。
仅仅是 站在 远处，就已经觉得她这么吸引人了，若是 真的与 她接触过，才会知道她的魅力，才是了解了百分之一。
罗伦再看向直播间的弹幕，发现 一下子涌入了许多对姜蕴夸赞的弹幕，并且从内容上看这批新涌入的用户大多都是瑞沃里斯的学生。罗伦跳转到 校园论坛一看，发现 果然是 有人将直播间的帖子分享到 了论坛里，所以好多人跑来支援姜蕴了。
【滴滴滴，都闪开，绝世天才姜蕴的巡游花车来了。……】
后面 是 一串五颜六色的emoji。
瑞沃里斯的学生十分有默契地复制这份文案，瞬间把直播间清理成了姜蕴的应援大 会。
罗伦轻笑 了一声。
看，真与 她接触过的人，有谁会不喜欢她呢？
整个瑞沃里斯，没有人不喜欢姜蕴。
他们 都是 姜蕴最坚实的后盾。
-
本次异能王座战的直播间除了官方主 视角之外，还有五校的分链接，进一步细分，还有每个参赛者 的个人直播链接。
经历过一场弹幕对骂大 战，以及突然涌入一波流量，姜蕴本就人气颇高的直播间，热度飙升，几乎都快与 官方主 链接的在 线收看人数持平。
【果然是 又漂亮又强大 ，看着就让人有安全感，心情还很 好。】
【——诶，这不是 苍岚的少域主 闻人翊初吗？这两人居然认识啊。】
【总感觉这个玫瑰餐厅看着有些阴森，好像那种要闹鬼的老宅。】
【玫瑰餐厅，这个名字好熟啊？】
【啊啊啊啊啊啊啊！】
当巨蟒出 现 在 屏幕中时，许多在 线观看的观众都被吓了一跳。和其他此前已经出 现 过的仿真怪物不同，这只巨蟒身上的嗜血与 恐怖，几乎都要传统屏幕。
【不是 说这次的怪物都设计得偏抽象，为了降低可能对参赛者 和观众造成的心理冲击，后续再视情况逐步调整吗？怎么这个蟒蛇这么逼真啊，而且杀意腾腾，真的像是 从死人窝里钻出 来的一样，吓死人了。】
【这条蛇看上去和其他的怪物不一样，其他怪物的外表都是 半透明的，大 概是 出 于降低外表恐怖性的目的，但 这条独眼蛇蛇不是 ，真的恐怖过头了。……不会，它真的是 生活在 地下城的噬兽吧？】
【他们 被在 这条蛇带走了！！】
巨蟒突显、人蛇颤斗、二人一蛇落入黑洞空间，等等事件接踵而至，局势变化得太 快，直播间的观众还没有反应过来，就看到 屏幕画面 一片模糊。
【应该是 那条蛇把姜蕴闻人带入了一个没有事先装赛事直播固定设备的地方，现 在 转播画面 的是 可自动追踪目标的备用机，这种机器的画面 像素质量肯定比不上固定设备，所以画面 才会这么糊。】
在 所有人都没有准备好的时候，黑糊糊的画面 忽然一片大 亮，蟒蛇穿过厨房墙壁上的洞穴，来到 了一片神 秘的开阔空间。姜蕴紧攥刀柄，刀刃一转，巨蟒轰然倒地，彻底死去。
多数观众现 在 却没有夸赞姜蕴这一招的闲情，因 为他们 都为眼前的景象深深震撼住。
巨蟒似乎带领姜蕴、闻人翊初二人来到 了一片地上空间，这里像是 一片废弃、破败的荒原，脚下为沙地，越到 远处平台越下陷，似乎曾经有过海洋，而海洋后来干涸了。
让所有人惊讶到 失语的，是 面 前一道足有三四层楼高的巨浪冻所结成的坚冰，穿过透明的冰层，可以看到 其中封印着无数具惨白的骷髅。因 为骷髅太 多，密密麻麻地前后错杂着，分不出 每具骷髅的边缘，乍一看去，像是 一片白骨色的冻浪。
【这里怎么会有这么多骷髅啊，我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
【好瘆得慌，还好这里还有点光，晚上看这个更是 恐怖翻倍。】
【我有一个很 恐怖的想法啊，如果这些只是 单纯的骷髅那还好说，但 如果这些骷髅生前是 人呢？我的意思是 ，如果是 一批活人跌入了大 海，死去，骨头上的皮肉分解入海，再变成这些骷髅——那这里起码有三四百人吧？】
【我靠，突然转到 恐怖片频道了。】
【不对吧，如果是 活人跌入了大 海，政府部 门为什么从来没有相关的事件通报？这要是 真的，能算得上超大 型政治事故了啊。】
【姜蕴后面 有人！！！！】
屏幕中，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地从背后靠近姜蕴，他的手中持有一柄很 短的，看不清楚的锐器。锐器的尖刃，正对的是 姜蕴背部 心脏的部 位。
所有还没搞清楚骷髅来处的观众，心又再次被狠狠提起，他们 多想穿过屏幕，现 在 却只能在 直播间徒劳地刷评“快点回头！”。
那点尖刃，即将触上姜蕴的后背。
就在 这时，直播间陷入一片黑暗，上方显示字样：“介质原因 导致直播暂停，直播工作人员正在 全力抢修。”
“搞什么？！”
全球各地，类似的声音纷纷响起。
偏偏是 在 这种最关键的时候，直播间突然掉线了！
-
同一时间的皇宫之中，穆恩行色匆匆赶来觐见国王，“陛下，那个直播分链我已经联系了平台人，将其紧急掐断，目前我的手下正在 全力准备应对方案，争取在 最短时间内将这一突发事件的影响力降至最低。”
国王的手指在 国王宝座的扶手上轻敲，“你打算怎么降低影响力？”
穆恩：“自然是 给那些白骨找一些合适的出 处，比如海上落难的船客。”
国王神 色淡淡：“你觉得，这种故事能堵住悠悠众口吗？还是 在 那个所谓的暗网已经爆出 了一些所谓内幕消息的情况下。”
穆恩将上本身压低，愈发恭敬，他在 国王身边工作已久，知道这是 国王发怒的前兆。“陛下，是 卑职无能，无法替陛下分忧。”
国王长吐一口气，“起来吧。我知道你是 想‘大 事化小、小事化了’，但 这一次怕是 不能了。”
穆恩：“陛下，其实事情或许还没有到 那一步。就算会有人心存疑虑，但 我也做好了相关的公关预案，只要舆论场不是 一边倒，多给我些时间，我一定让这场风波渐渐平息下去。”
国王摇头：“别的事情我可以相信你，但 这一件不行。姜蕴在 场，她是 个聪明人，再加上还有苍岚之域的闻人翊初在 场，这件事没那么容易善了。”
穆恩还要说话，忽然一个侍从推门进入，刚要在 穆恩耳边报告消息，却被国王抬手阻拦。
“有什么话，直接说。”
侍从咽了一下口水，回答：“直播平台那边不知怎么回事，原本被我们 掐断的那个分链接，又重新恢复了直播。现 在 ，全球人民都在 看他们 检查、推理那些骷髅的来历。”
国王一直敲击扶手的手指停了下来。他没什么喜怒地说：“不是 我不愿给你机会，穆恩，是 我们 已经没得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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锐利的锋芒几乎就要刺入女生的后背。
一片寒冰瞬间出 现 ，抵挡住利锋；一道道冰锥同时生出 ，朝下手之人攻去。
后者 反应也很 快，纵身向后一跃，优雅避过如密雨般朝他飞来的冰锥；忽然，一道冰锥在 半途改变了方向，刺破他的脸颊，留下一道血痕；就在 这时，那些被他躲过去的、于他身后的冰锥，瞬间变成一条条冰线，并编制成一张大 网，从背后出 其不意地将他束缚，五花大 绑。
那一道在 他脸颊上划开伤口的冰锥，如一根沾上红血的针，距离他的眼睛只有几毫米的距离。
这时，方才被他以锋刃对准的姜蕴，才转身过来。
“别来无恙，西尔弗。”
即便自己 的眼球与 冰锥之尖不过咫尺距离，但 西尔弗仍旧保持着淡漠阴冷的姿态。他无声地用注视着面 前的情况。
姜蕴保持着温柔的微笑 ，一如当时在 无烬王川时将他击败对他露出 的那个笑 容，又好像与 在 考场上发现 他离她而去，只留她一人在 噬兽兽潮中心的那个表情重合。
对于他的离去和出 现 ，她从来都是 报之以完美的笑 容，也包括此刻。她并不意外他的出 现 ，甚至是 早有防备。
西尔弗淡淡地看向姜蕴身旁的闻人翊初，“我交给你的任务，你全都告诉了姜蕴。”
闻人翊初咬牙，脸上是 几乎要喷火的怒意：“你们 把我母亲害成那样，还想要逼我为你们 做事，做梦。”
姜允神 色淡淡，并没有多管两人的机锋，而是 将更多的注意力放在 面 前被海浪冰冻的尸骨骷髅上。
早在 方才与 闻人翊初遇到 的那一刻，姜允就知道闻人翊初不对劲。
成长再怎么飞快，性格底色也是 很 难改变的。闻人翊初那样一个高傲的蠢少爷，怎么会一下子说话语气那么正常，甚至是 充满高情商的亲和，一看就有古怪。
故而姜允故意提出 要握手，闻人翊初也如她所想，他和安雅一样，借着握手的动作在 她的掌心里悄悄留下了讯息.
「Silver」
西尔弗。仅仅是 这样一个简单的姓名，姜允就能在 电光火石间洞悉一切。更不要说，她还有系统这个半开了上帝视角的外挂。
所以，姜允一直都知道西尔弗在 暗中跟着她和闻人翊初，方才她那一副专注看骷髅而没有留意到 身后的样子，全都是 做给西尔弗看的戏。
西尔弗的视线在 站立于自己 面 前的二人身上轻微地来回移动，他们 站得很 近，与 被束缚的自己 对立，无一不在 彰显他们 是 同盟这一点。
西尔弗平静的语气透出 几分阴冷：“闻人翊初，真有你的。”
姜允以为西尔弗还在 为自己 被闻人翊初摆了一道而介怀，但 闻人翊初却听出 了这个语气之下更深层次的意思。
……果然，自己 第一次见西尔弗就这么不爽，是 有原因 的。
闻人翊初：“你把我逼入了一个两难的选择之中，但 实际上，我完全可以拒绝做出 选择。”
他可以不背叛姜蕴，而是 将此全部 告知对方，让对方来救自己 的母亲。毕竟姜蕴很 厉害，上次采集凛霄晶核的事情，就是 她用一株叛神 之吻帮他完成的。
这是 他所说的“而我想选择你”所蕴含的又一层含义。
只是 闻人翊初也稍稍觉得有些奇怪，姜蕴明明这么厉害，为什么他之前就没有想到 要求助对方？就好像自己 的大 脑被蒙上了一层淡淡的雾，完全将这个可能性忘记了。
但 这不过是 他随意一想。他想，真正的原因 应该是 母亲昏迷事发突然，自己 一下子手忙脚乱，才将可以拜托姜蕴这一点忘记了。
姜允的手里凝聚出 一团水，它时而是 千变万化的水，时而又是 一块冰球，竖起千万道冰刺。
“所以，要来好好聊聊吗？”姜允微笑 ，“想要夺我性命的西尔弗同学。”
西尔弗的额间凝起一片薄薄的金属，将那一根抵在 他眼球上的冰针切断。
“可以。”他看向姜允，“但 我没有想要夺你性命。”
姜允手指一动，一团包裹着金属飞镖的冰飞过来，来到 两人的眼前。这枚飞镖就是 西尔弗方才意图从后面 攻击姜允的凶器。
姜允这个动作，表达了无声的质问。
西尔弗依然平静，灰色的眼睛如一块陈旧的琥珀，封锁住倒映其中的姜蕴。
“我从来都没有想要夺你性命，我以我的生命起誓，”他说，“我只是 想偷袭你，好将你当作人质，用来威胁我想要威胁的人而已。”
姜允：“和这片骷髅之海有关？”
“骷髅之海？有趣的名字，”西尔弗的声音里透出 淡淡的讽意，“姜蕴，我知道瑞沃里斯里有一位老师，她和你的关系很 好，在 无烬王川期末考之后，是 她全程陪着你住院做检查。”
“申屠游，她是 个好老师，曾经也是 个好战士。如果我说，这位应该是 你很 敬爱的对象，她也差一点成为这片骷髅之海中的一员。”
西尔弗恍若无澜死海的语气里，释放出 阴鸷与 恶意，“你还能这么淡定地和我说这些话吗？”
不远处，悬于半空中的微型直播机器，忽地亮起一点红光，好像一只沉默凝视人类的机械之眼。
姜允垂在 制服裤缝的手，微微攥紧，“你究竟想要说什么？”
“说什么？很 简单。前不久，在 网络上有人爆出 边境线上每年都有异能者 离奇失踪——这些失踪的异能者 数字累加在 一起，差不多就能和你眼前这片森森白骨的骷髅数对上。”
“他们 不是 自然失踪，也不是 被噬兽杀害，而是 死于同胞之手。有人残杀他们 ，只为了——”
西尔弗无悲无喜地看着这一片熔铸着无数白骨的冰冻海浪。
“将他们 身上的异能剥夺下来，收为己 用。”
他的声音，通过直播机器，传到 全球人民的耳朵之中。

第313章
姜允沉默。
「我之前听我哥哥说过……三王子的异能是 在一个小长假里突然觉醒的, 在此之前，他根本没有展现出 任何要觉醒异能的迹象。……这可能就是 三王子如今异能不稳定的原因呢？」
这是 同级好友曾经聊起三王子褚明远时, 说过的话。
中心都城以异能确立霸主地位，皇室一族更 是 始终把固着强大异能，代代都有实力出 众的异能者。
可按照研究，异能的觉醒和基因遗传并不构成强关联的关系，有许多异能者结合而生的后代只是 普通人，也有许多普通人生出 了异能者。由此来 看, 皇室一族一直有卓绝的异能者诞生，其实是 件不合理的事情。
但是 从来 没有人对此提出 过质疑。一方面是 因为觉醒异能还是 和基因有一定的关系，许多人相信强大异能者的基因应该也比普通人的基因更 强大, 更 易遗传；
另一方面则是 皇室异能者, 对全球人都是 一种安全的保障，这意味着对于噬兽侵袭，他们拥有后盾托底。所 以皇室之人觉醒强大异能，是 众望所 归, 人类下 意识地不会对自己想要相信的事情抱有怀疑的情绪。
但除去这些 干扰试听的因素，这件事的不合理性便十分显而易见了。
皇室之人以及所 在的中心都城, 为什么能长久地垄断强大异能？他们一定有一个机制能保证他们的恒久稳定性。
姜允想起安雅多次的欲言又止, 以及她在自己手里留下 的字：「异能生成、剥夺」。
答案是 什么，已经很明显了。
姜允对此早有预料，因此表情平静，毫无 波澜。这在西尔弗的眼 中, 被解读成了姜蕴并不相信他所 说的这些 话。
“你 不信我？”
姜允没有回 答。
闻人翊初走上前, 挡住西尔弗看向姜允的眼 神，“从头到尾，你 都是 在自说自话, 凭什么叫姜蕴相信你 ？除非，你 有更 多的证据。”
“我知道你 在想什么。”西尔弗看向闻人翊初，浅灰色的眼 睛像两颗触及心脏的子弹，看得后者抿唇，下 颌角因咬紧牙关而线条愈发凌厉。西尔弗：“你 在激我，你 想让我说出 更 多的话。”
闻人翊初：“是 又如何，无 凭无 据、模棱两可，想让我们相信你 ，你 当然应该多说一点。不然，不就是 看图编故事？你 要是 想听，我现在马上就可以给你 编一个，不，是 好几个。”
西尔弗闭眼 ，微微叹息。
他的身 体还束缚在姜允用冰丝织成的网中，却并不显得微贱，而是 像一把暂时尘封在冰雪里的银剑。
“边境线上，多是 军队之人，”西尔弗微微张开眼 睛，眼 睫微垂，“我是 在军队里长大的孩子，读的又是 军事学院，之后也立志加入军队，上阵杀敌。因为这份缘与情，所 以我极为重视军队中的事情，无 意间发现每年都有一批去了前线的军人没得蹊跷，死不见尸。费了一番功夫，我一一排查到这些 人未必是 死了，因为没有人亲眼 见到他们被噬兽斩杀，更 有可能的，是 他们在战场上失踪了。”
闻人翊初：“无 缘无 故地，你 为什么去调查这个？”
西尔弗抬起眼 ，掠过这冰层里的所 有白 骨。他的视线最终长久地凝聚于某一处。
那是 一具白 骨，它 的整个身 体都是 蜷缩起来 的状态。
“这个人，生前很照顾我。在我还是 一个流浪孤儿的时候，我经历了兽潮，和【狂闪蛇】对峙两天一夜，侥幸捡回 一条命。我力竭晕倒，再睁眼 ，发现已经躺在了军队的营帐中，他扶着我，给我灌了一碗水。他的动作不算温柔，差点呛到我。”
“他给我灌完水，向我道歉，说他性情粗野，是 第一次做这种事，让我见谅。然后他又问我，以后想做什么，如果没有想做的事情，可以和他一样 加入军队，他以后都会罩着我。他食言了。我还没有进入军队，他就已经死在了战场上。对我来 说，他是 像亲兄长一样 的存在。”
听到这里，饶是 原来 对西尔弗没什么好脸色的闻人翊初，也呐呐无 声，脸上露出 几分恻隐之色。
西尔弗：“我那时候不相信他会这么潦草地死去，故而大费周折地深入调查，结果越查越多。还因为我和他之前多次切磋交手，我熟悉他的异能，最终一路调查到了这里。这里，其实是 一段废弃已久的边境线。”
在这个异能世界中，人类主要生存于五大洲，五大洲之外是 海洋，而在海洋之外，是 沉陷在迷雾中的一方天地，噬兽就来 自于这里。而人类与噬兽的边境线，就是 这一片横亘于双方世界中的海洋。
一些 相关研究称这片海洋也蕴藏着异能的能量，与寻常海洋不同，尤其是 近百年来 ，时常出 现异常的、没有规律的结冰现象。
西尔弗说这片空间是 一段废弃的边境线，在逻辑上并没有问题。
姜允想，也许这片白骨最开始深藏于海底，因为海水的涌动，再加上不规律的结冰现象，这几百具白 骨便随着海浪掀起，成为地平线上的一片巨浪，后又冻结成冰，变成了他们眼 前的样 子。
“听闻姜蕴同学品学兼优，不知道你 是 否知道在人死后，光凭骨头，就能判断这个人生前是 异能者还是普通人？”姜允没有回 答，西尔弗也没有强求，继续说下 去，“用一种特殊试剂滴上骨头，凭借其颜色便能判断，普通人的骨头会显出红色，异能者是 黑色。”
“我试图从里面找出 了一些 白 骨，将试剂滴上去，得到的结果很有趣，那是 一种泛着黑的红色。这不符合试剂检测结果对照表上的任何一种情况，我根据相关说明，发现这代表着一种极为罕见的情况：骨头的主人生前曾是 异能者，但异能在某天突然消失，所 以试剂才会呈现出 这种颜色。”
“一个异能者异能突然消失尚且有可能是 意外，但几百个异能者异能消失，就一定不是 意外，而是 人为。我后来 花了各种方法，勉强还原出 这些 白骨身前都遭受了什么。”
“那应该是 一种高精度的新设备，可以将人体内的血液快速地全部抽出 ，又可以在瞬间将其全部注入。快速收放血液，会引发异能紊乱，再配合上一些 其他手段，就能让异能随着血液，从人体上剥落下 来 。”
闻人翊初喃喃：“剥落……”
西尔弗：“是 的。失去异能的同时，他们还会变成一具具没有血液的，近乎是 干尸一样 的物体。然后，他们像是 垃圾一般被丢入大海，溺水身 亡，骨头上的皮肉渐渐被深海分解，唯独剩下 的白 骨，长久地在这片海洋里漂荡。”
“除了漂荡，他们什么都做不了。它 们没有办法说话、行动，只能等待命运在间隙里对他们投以一瞥，还他们一个公理。”
一片风吹过冰浪，寒风凛冽，几乎冷彻入骨。
姜允走上前，将西尔弗身 上的冰网融水，再将其收入掌心。
恢复自由的西尔弗，仰头看她。
姜允：“这次是 特殊情况。如果你 之后再想要算计我，我保证必十倍奉还。”
说完，她向前走去。
身 后的西尔弗开口：“据说人在濒临死亡之时，会看到最珍贵的回 忆，而且还会做出 相应的动作。你 看他，你 觉得他在死之前，看到的最后的记忆是 什么？”
西尔弗指的，正是 他口中那个生前与他感情颇深，现在将自己全部蜷缩起来 的白 骨。
“我猜，他应该是 看到了在战场上，有一个孤立无 援的小孩子亟待拯救。于是 他走上去，紧紧地用身 体抱住了他。虽然没有异能，但他还有一副肉.体，哪怕在生命的最后一刻，他也要去保护别人。因为这是 军人的天职，也是 他的使命。可是 ，谁来 保护他呢？”
姜允没有回 头，而是 顺着巨蟒来 的方向，如同在选拔赛决赛中所 做的一样 ，以异能变幻出 一条冰冻滑滑梯，丝滑地滑过巨蟒穿过的通道，再次回 到了玫瑰餐厅的厨房。
姜允向前走了几步，听到身 后传来 “咚”的一声，是 闻人翊初跟着她一起坐滑滑梯回 来 ，结果没控制好角度，直接摔了在地上。
姜允：“……”
真的是 只傻小狗。
在这种严肃甚至有些 悲情的时刻，就像讲了个轻松过头的笑话。
果然，这才是 闻人翊初的真实状态，之前他让她和他来 玫瑰餐厅的那一副沉稳端重的样 子，只不过是 “戏中戏”的伪装。
“姜蕴，”闻人翊初起身 ，叫住姜允，见姜允回 身 ，他又有些 不好意思 地挠头发，白 色头发炸起，像只发着噼里啪啦静电的潦草小狗，“那个西尔弗，你 就打 算那样 了吗？”
姜允：“现在是 在比赛。比赛之外的事情，我现在一律不想管。”
闻人翊初一愣，“比、比赛？”
姜允：“当然。那条巨蟒并非场地怪物，应该是 一只闯入的噬兽。尽管如此，将其斩杀，也应该是 有一定奖励的，对吧？”
姜允悠悠“看”向角落处一个隐藏得很深的固定直播机器，温和道：“我相信王座战的比赛主办方不是 这么不通情理、不懂灵活之人。”
在直播机器背后，默默注视着比赛发展的主办方：“……”
这股莫名 其妙的被敲竹杠的感觉是 怎么回 事？
姜允听到自己的臂章仪器发出 “滴”的一声，将其摘下 ，一看是 有金币和宝箱到账，奖励非常丰厚可观。
姜允：“过来 。”
闻人翊初眨巴眨巴大眼 睛，像小狗一样 跑过来 。
姜允向他伸出 手，手背对他，手掌自然垂落，像是 一只高贵的天鹅。
闻人翊初：“！”
虽然不知道姜蕴这个动作是 什么意思 ，但总之他就是 有种美滋滋的感觉。
糟糕。
自己的脸现在是 不是 很红，会不会看着有些 傻，进而有损帅气？
如果姜允知道闻人翊初当前的内心活动，一定会心里吐槽：就算不脸红，闻人翊初也看着很傻。
闻人翊初羞涩：“你 、你 这是 要做什么？”
姜允有些 疑惑闻人翊初为什么忸怩起来 ，直接道：“给你 转奖励。你 四我六，说好了的。”
闻人翊初：“——啊？可是 ，这条巨蟒都是 你 杀的，我基本上没出 什么力。而且，我还……”
“我不喜欢欠别人的，也不喜欢违背我的诺言。”姜允说。
闻人翊初沉默了一下 ，快速地伸出 手，将姜允手中拿着的臂章接过，将自己的那一份奖励快速滑到自己的臂章上。
闻人翊初压低声音：“姜蕴，那在比赛之后，我——”
姜允轻声回 应：“我知道你 想要什么，我会帮你 。”
闻人翊初在意的，当然是 他母亲突然昏迷这件事。
姜允：“再见。”
她转身 离去，系统在她耳边道：【宿主，他还在一直看着你 诶。】
姜允回 答：“应该是 在担心我能不能真的治好他的母亲吧。”
【是 这样 吗？】系统挠挠兔耳朵，【不过，闻人朔风域主的昏迷症，究竟该如何解决呢？应该是 西尔弗、安德烈他们做的吧，为了让闻人翊初为他们所 用。】
姜允：“这些 不重要。重要的是 ，我有十足把握将此事解决。那些 ‘小可爱’，一定能让闻人朔风苏醒过来 。”
系统：【宿主，你 是 想——】
姜允：“嗯。”
姜允救人的方法，便是 利用侍魂蜻蜓侵入闻人朔风的大脑。到时蜻蜓控制住了闻人朔风的整片脑域，自然就能让对方清醒过来 。
闻人朔风一向行事谨慎，正因如此，姜允之前一直找不到大举入侵苍岚之域的机会，而现下 闻人朔风倒下 ，于她而言便是 一个千载难逢的好时机，她终于可以轻而易举地让虫子钻入闻人朔风的大脑，由此彻底打 开苍岚之域的防线。
像闻人朔风这样 厉害又飒爽的人物，她会为对方好好挑一只虫子的。
说起来 ，修改虫最近又将侍魂蜻蜓培育出 了新品种，有各种颜色。而其中像雪一样 白 的虫子品种，最适合闻人朔风这样 的冰雪之王。
“我还该谢谢有人让闻人朔风陷入昏迷状态。这样 真是 方便我下 手了。”姜允在心中道。
系统点头。
“姜蕴。”
四十分钟已到，姜允到达集合地点，发现只有习英和到了，并不见赵宰琢的身 影。
习英和面露无 辜与疑惑：“不清楚啊，我到这里的时候，只有我一个人，我完全没有见到他的身 影呢。”
还不等姜允细想，习英和继续道：“也许是 他被什么事情绊住了脚步，不管他，我们先回 我们的高塔基地。安前辈可能现在正需要我们。”
姜允瞬间放弃思 考赵宰琢的下 落。赵宰琢再不济也是 个异能强者，能对他造成威胁的对手，这片赛场中近乎于零。
再说了，在她心里，安前辈比赵宰琢重要多了。
姜允：“好，那我们回 去找安前辈。”
习英和微笑，伸出 手。
姜允：“做什么？”
习英和坦然：“要以最快的速度到达基地，最好是 使用你 冰冻滑梯的那一招。我想搭个顺风车，但怕掌握不好平衡，毕竟我没有你 聪明。所 以我想要拉住你 的手，让你 帮我一下 。”
完全是 和合乎情理的要求，但姜允却觉得有些 怪怪的。
姜允最后变出 了一根冰做的长杖，让自己和习英和各捏住长杖的一端，这样 也能保持平衡。
习英和欣然接受，“还是 好学生想的周到，这样 更 安全，也不至于让手臂酸疼。”
姜允以手放出 冰雪，一条冻雪滑梯瞬间形成。
“小心。”
姜允坐上滑梯口的瞬间，习英和伸手扶住她的肩膀，但在确认她的平衡后，便快速收回 ，十分规矩，好像真的只是 担心她无 法保持平衡。
姜允：“谢谢。”
两人从滑梯口飞速落下 。
姜允手中的冰雪不断变换形状，代表她在实时操控滑梯中冰元素。她心无 旁骛，“目”向前方。
同时，姜允感受到冰杖上传来 的淡淡热意。
她想，应该是 自己长时间握冰，身 体在进行一种生理调节机制。这很正常，虽然她此前从未有过这样 的反应。
……还好是 用了冰杖。
坐在后端的习英和想。
因为这一根坚硬的长冰杖，他才能自然地在高速滑行中，与姜蕴之间保持一定的物理距离。
不然，他们两个便会前后紧贴在一起。腿部与臀部、腹部与背部，都会隔着衣物，互相摩挲。
那时，他不保证自己会不会发生什么奇怪的反应。
现下 已经是 勉强忍耐住、逼近失控边缘了。
习英和这么想着，只能加大握住冰杖的力道，让这一根冰杖承载了手心中更 多的滚烫温度。
这一段滑行时间并不算长。
临近理发店外观的水晶塔基地，姜允看到基地外飞起一片巨大的阴影，阴影仿佛是 拥有生命的实质物体，灵活舞动，组合成了一张盾牌。
而这张阴影盾牌所 防的，是 一个穿着玄渊阁学院制服的人。
其人身 型修长，手握一把流光溢彩的蓝色琉璃扇，扇骨尖飞出 道道异能光芒，向盾牌攻去！

第314章
蓝色琉璃扇发射的道道光芒, 如飞箭向阴影所做的盾牌射去 。
相撞的瞬间 ，一场飓风激起, 整个 空间 似乎都在 震荡。
这时，一双手轻轻划过姜允的面前，轻柔地 将胡刮乱到她的眼前的发丝捋平。
姜允“看”去 。
习英和的眼睛很 温柔，像一瓶对准天空打开的矿泉水，倒映出舒服的蓝色，“林三禾？”
姜允点头, “嗯。”
习英和：“似乎是特意来趁火打劫的？”
姜允也深有同感。林三禾好像是知道他们的基地 里只有安一个 人，所以才会过来。
安之前说起过林三禾，称对方是玄渊阁最强大的学生。此人应该是通过某些方法知道其他人都不在 , 自己一人就 能攻破瑞沃里斯的基地 防守。
只是林三禾没有想 到, 孤身驻守瑞沃里斯基地 的安有那么强大的异能。
说实话，连姜允也没有想 到。
这强劲的防御之力，还有操控阴影的异能，都不该是24序列的【沉默】应该有的样子和能量。
原来安前辈也是在 深藏不露。她肯定 是经过精密评估, 认为自己足以挡下 林三禾的攻击，所以才完全 没有发动姜允事前留下 的气球弹。
姜允：“你去 看安前辈, 我来会会这个 林三禾。”
不等习英和回答——姜允知道他肯定 没有异议, 姜允就 在 手下 释放出一道冰柱，让自己凭空而起，并以流水为鞭，试图抽卷走林三禾手中 的琉璃扇。
林三禾反应快速, 如一块在 风中 舞动的绸缎, 优雅飘逸地 躲过姜允的水流，并以扇子在 控制一划，一道凛冽的刀风瞬间 将水流切断。
这个 招数, 颇有些武学世家的风韵，有点意思。
姜允收回水流，“看”向林三禾。
如果不是现在 正在 比赛，需要抓紧时间 ，她倒是想 和对方好好交手一次。她还没有和这样风格的人对打过呢，有点手痒。
这时，基地 外的防御罩散发出更耀眼的光，意味着防御更加强固。
姜允：“回去 吧，你不是安前辈的对手，也不是我的对手。”
林三禾的外观明丽，像秋日里似火在 燃烧的枫叶。眼睛，像是一盏黑色的灯笼，在 黑色外表之下 ，是带着生气的火焰。
这双眼睛看向姜允，几 秒后——
有些羞恼地 躲闪开来。
与 此同时，林三禾的脸上也飞上一抹明显的红晕，真 如火烧一般。
姜允：“？”
啊？
她对这个 人做什么吗？为什么对方反应这么大？
林三禾有些狼狈地 用手用力地 抹了一把脸，终于开口：“你叫她安前辈，你们关系很 好？”
以为林三禾大概会放些狠话的姜允：“……？”
啊？X2
这个 人怎么奇奇怪怪的。
林三禾倏然收起琉璃扇，“我下 次还会来找你。我们之间 ，没完。”
姜允带着疑惑回到基地 。安问道：“林三禾走了？”
“嗯，”姜允说，“前辈，你没事吧？”
安：“没有。我对水晶塔塔的建设进度，也一直没有断过。”目前水晶塔的建设等级已经到达了一个 比较可观的数字。
安又说：“原来林三禾是女生，之前我收集到的资料都没有提到这一点，她还真 是很 神秘。”
确实如此。
林三禾的长相非常英气，但 还是能看出来，她是一个 女生。根据安之前搜查到的资料，林三禾之前从来不到玄渊阁上课，只有学年期末考的时候才会出现一下 ，然后以力压群雄的的气势强势夺得断层第一名。
姜允垂眸，自言自语：“我总觉得我可能在 哪里见过她。”
想 了一会儿，姜允没什么思路，一抬头，发现安和习英和都在 看着她。
安用以不知是什么情绪的语气道：“你觉得眼熟也很 正常，瑞沃里斯的所有女生，你怕不是都觉得眼熟。她们都是你的粉丝。”
这就 牵扯到一些过去 的事情。
在 校内选拔赛结束之后，姜允四人出现，快速以队伍的形式投入到训练之中 。
那时候他们的训练多是在 校园内进行，有时候会有其他学生跑来围观，而其中 大部分是来看姜允的。
除了学习小组的安雅等人、其他一年级新生之外，还有很 多是来自其他年级，因为各种事件听说“姜蕴”，想 要来认识她的人。
有些人，尤其是女生会对姜允说，她们之前在 哪里哪里和她是见过的，然后问姜允她是否还有印象。
这些所谓“见过的”场景包括但 不限于在 图书馆里姜允帮助她们够到高位书籍、路上姜允捡起她们所掉的东西等。
这些事件对姜允来说都是随手为之，对此她都是“诶，我那天还有做过这种事吗”的状态，更别说记得事件中另一个 主人公了。
但 对上那些期待满满的眼睛，实在 是无法说出“抱歉，我不记得了”这种话，所以姜允只能用一些完美话术来作为应答。
“有些印象，你今天看上去比那天的气色要好。”
“是呀，我们又遇见了，我很 高兴。”
“怪不得我刚刚看你有些眼熟呢，现在 我终于知道啦。”
某一次训练的休息间 隙，只有他们四人在 的时候，安忽然开口：“姜蕴，那些女生，你真 的都记得吗？”
姜允：“……啊，应该是都有些印象的。”
安：“那就 是其实你并不是都记得，是吗？”
姜允：“。”
安：“明明不记得，还要说觉得她们很 眼熟，你这是一种欺骗行为。放在 做研究上，就 是学术不诚信。”
那时候姜允和安的关系还没有那么好，听到安态度冷硬地 说出这种话，姜允倒不觉得对方是讨厌自己，随口道：“我只是想 让她们开心而已。”
这时候，申屠游正好过来，姜允立刻跑过去 ，亲昵地 环抱住申屠游露在 外面的手臂。作为他们的特训老师，申屠游几 乎一开始就 大大方方地 把自己满是疤痕的手臂裸 露在 外，似乎完全 不把它当作什么需要注意的事情。
姜允：“就 像我也很 想 要申屠老师开心。”
安抿紧嘴唇，唯一一只没被发丝遮住、露在 外面的眼睛，看上去 更为冷冽。
姜允在 那一刻突发奇想 ，不知道看上去 这么冷的安前辈，露出热烈情绪会是什么样子。于是，她笑起来：“至少我记得和安前辈在 一起发生过的所有事情。选拔赛上，我第一次见前辈，就 觉得一见如故。”
安：“……”
安的嘴唇还是紧抿着，只是冷冽神色倏然融化，忽地 染上了一片红色。好像漂亮的晚霞映照雪山，把雪山染成甜蜜又清爽的刨冰。
——就 是那个 时候起，姜允发现了逗弄安的乐趣所在 ，之后越来越频繁用类似的话术让安脸红，并津津有味地 欣赏。
唔，某种意义上，这应该算是“万恶之源”吧。
姜允：“安前辈，你以前和我说这句话的时候，原来不是觉得我的性 格有问题，或者生气训练进度被打扰，而是——在 吃醋吗？”
安一怔，脸上表情如打翻的饼干盒，各种形状的曲奇混杂在 一起。她最后只憋出了这么一句话：“你原来知道什么是吃醋。”
姜允：“？”
这叫什么话。
“前辈，”始终微笑的习英和忽然开口，打断了两人的对话，“我们还是快点测算数据，决定 方案吧。”
不知道是不是姜允眼拙，她觉得安似乎是瞪了一眼习英和。
安：“赵宰琢呢？”
习英和：“不知道啊。我和姜蕴集合的时候没有见到他，不知道他去 哪里了。”
安没再 说话，连忙和姜允习英和快速测算数据。他们的速度很 快，没多久就 得出最终结论。
建塔一共有三种方案，可以简单归为两种方向：
一是建塔派，即驻守高塔基地 ，将异能能量输入塔中 ，用以建设；
二是打野派，在 基地 外探索，通过直接寻找材料或者以金币购买材料，用建材构建高塔。
计算的结果是，只要在 不是非常倒霉的情况下 ，比如寻找材料总是找不到某一种材料而无法建塔，打野派的建塔进度应该是高于建塔派的。
同时，地 下 城中 洒落的建筑材料并不算多，仿真 怪物的数量远远高于它，并且越靠近地 下 城中 心，越能刷出大量高级仿真 怪物，击杀它们就 可以获得大量金币。
由此可以看出，比赛主办方更鼓励参赛选手通过击杀怪物提升水晶塔等级，毕竟仿真 怪物设计初衷之一就 是为日后学生们击杀噬兽作为衔接。
姜允将击杀巨蟒的奖励兑换成相应比例的建筑材料，与 习英和获得的建筑材料一起投入高塔建设，让建设进度条往前跃迁了一大截。
安好奇：“你得到的奖励怎么这么多？”
姜允：“说起来有些复杂，等比赛结束后我再 和你们详细说。”
姜允心里清楚，比赛中 刚刚发生的那些事情大概早就 传遍各大网络，等到比赛结束后，不用她来张口，安就 已经能将事件的来龙去 脉了解得清清楚楚。
到那个 时候，笼罩在 世界之上的那个 虚幻安定 的泡沫，或许就 要被一戳而破了。
这时，三人的臂章仪器发出提示音，是比赛主办方公布了当前的建塔进度。
从低到高依次排列：
烈焰军事学院：Lv.12
圣机枢院：Lv.39
瑞沃里斯：Lv.81
玄渊阁：Lv.82
八风太学门：Lv.82
-
对于这个 公布的各校进度，弹幕上聊得热火朝天。
【瑞沃里斯可以啊，之前好多次王座战都是吊车尾，这次居然能在 分赛段里拿到这么好的名次了。】
【别到时候拉个 大的，瑞沃里斯历年王座战战绩，谁敢看。】
【我求求大赛党了，瑞沃里斯除了王座战，在 其他学院异能联赛中 的成绩都不差的。再 说了每届王座战，瑞沃里斯的地 区资源都明显不如其他四校，中 心都城真 的对瑞沃里斯完全 是后妈来的。不用把瑞沃里斯踩成这样吧。】
【那以前的就 不多说了，今年瑞沃里斯都有姜蕴了，不至于再 拉了吧？拿个 第一看看实力。】
【我还是看好八风或玄渊拿下 第一，两个 队长都非常能控场，迩遥和卞西宁都能把队员管理得很 清楚。西尔弗让我很 失望，他本来是我最期待的一个 人，结果到现在 都没有什么输出，队伍更是带得一盘散沙，烈焰这个 夺冠热门现在 居然垫底，百分之八十的锅要由西尔弗来背。】
【救命，这关我们西尔弗什么事？西尔弗为什么没有怎么发力，那段像素模糊的直播切片里不是已经说得明明白白了吗？西尔弗有自己的大事要做啊。等比赛结束后，官方通报应该就 出来了。希望官方给点力，不要让那些无辜枉死的战士白白死掉。那些白骨看着真 的很 可怜。】
【赞同。西尔弗那个 哥哥的骨头看得我眼泪都要掉下 来了。他死之前还在 试图保护别人啊，可谁来保护他呢？】
【前面的，建议不要在 这里说这个 ，容易被封直播账号，我们好多人都已经在 各个 官方监督渠道提交投诉了。还是用这个 方法给官方上压力吧！这样才能真 的保护到他们！】
【直播间 里是不是有瑞沃里斯粉丝在 浑水摸鱼骂烈焰和西尔弗啊？呵呵哒，卞西宁迩遥厉不厉害不知道，反正最差劲的队长应该是瑞沃里斯的安&#183;迪戈吧！啧啧，那三个 队员有一个 听她的吗？别人管理队伍是管理队伍，她的管理队伍是让三个 队员自由活动。就 没见过这么废物的。】
【没错没错。那个 迪戈确实一般，如果不是姜蕴珂西他们两个 到了，林三禾早就 把瑞沃里斯的高塔给推了（如果塔能推倒的话）。瑞沃里斯和八风太学门都是运气好，碰上了一条噬兽巨蟒才能获得这么多积分。而玄渊阁才是稳扎稳打，四人靠着配合默契拿到的高分，后面瑞八没有好运气了，绝对会被玄渊阁拉开差距！】
【果然每届王座战的直播间 都很 精彩啊。。各学院粉丝 胫骨又吵成一团了。。弹幕区乱成一锅粥了。。大家趁热喝了吧。。】
【总而言之，这次赛道的主题既然有协作，那我就 绝对不看好瑞沃里斯。四个 队员完全 是散兵游勇，队长非常差劲，没有起到统帅作用。】
-
在 比赛现场的三人，并不知道他们的学院以及自己在 弹幕的混战里被各种“问候”，还在 专心致志地 讨论战术。
安：“虽然是第三，但 我们只差一点就 要突破Lv.82，和前两个 学院的差距并不大，冠军大概只能在 我们三校之间 诞生。”
姜允：“这句话对，也不对。”
安预感自己的这位后辈又要说出一些惊世骇俗的话。但 她无法欺骗自己，比起担心，她心里更多的是期待。
“单从当前的数值来说，确实冠军只能在 前三校之间 诞生，”姜允关闭消息提示，将臂章戴上，“但 是，这场比赛的结果只会是瑞沃里斯夺冠——当我们四人参赛之时，这一点就 已经注定 了。”
姜允走到理发店的门口，灯牌上的亮光为她的剪影描摹上一条绚烂的边线。
“前辈，还记得我和你说过的吧，我觉得我们的队伍是四核。”
安见姜蕴转过了头，虽是闭垂的眼，却 让她有一种并认真 凝视的感觉。对方似乎很 安静，但 却 像火焰，在 她心里燃烧。
“前辈总说我张扬。那么，前辈想 要来试验一下 成为张扬的主核，是种什么样的感觉吗？”
安清楚地 听到了自己的声音：
“我想 。”
姜允笑起来，“那就 这样吧。”
她发动水流，骤然升高，升至绝对的高处。
“前辈，准备好了吗？”
安有些恍惚地 抬头。习英和帮姜允重复了一遍：“前辈，她在 问你有没有准备好。”
“我？准备什么？她这是——”安一顿，低头，轻笑了一声，“真 是拿她没有办法。”
她仰起头，眼神渐渐坚定 ，深呼吸后一字一字道：“我，准备好了。”
以冰柱作为登高台的姜允微笑，手掌猛地 收紧几 分，做出猛兽之爪的手型。
玫瑰餐厅之中 ，姜允事先放下 若干颗气球弹里的水向内挤压，其中 高度压缩的气体骤然迸射爆裂。
嘭——
玫瑰餐厅爆发出巨大爆炸，波及到其楼板之下 暗藏着的中 控室，其空间 里的控制机器因爆炸震荡而大幅紊乱，直至报废。
地 下 城陷入混乱，灯牌上的光一个 接一个 地 熄灭，转眼间 整个 世界都变为一片黑暗。
姜允拿出事先在 商店里用金币购买的照明灯，通过无线蔓延的冰层，将光折射，将一片金芒重新遍洒地 下 城。
在 这样的光芒下 ，地 下 城中 绝大多数的半透明仿真 怪物，因为反射出光芒，所以极为显眼，在 高处的姜允将其完全 尽收眼底。
下 一秒，安的脚下 也长出了一道拔地 而起，似乎要触及城市之顶的冰柱。她不及姜允那般熟悉冰面，但 也没有露出胆怯之色，而是沉沉地 看向姜允，“真 的要让我来做这些吗？”
明明这种大出风头的事情，姜蕴一样可以做到。但 姜蕴却 让她来做。
姜允：“当然。前辈，再 不动手的话，我这些动作可就 是给别的队伍做了嫁衣。”
其他学院队伍因为地 下 城中 控系统爆炸而陷入了短暂的混乱，等到他们反应过来，他们也会清楚看到城中 所有显眼的仿真 怪物——到时候所有队伍又会站在 同一条起跑线上。
姜允：“前辈，去 拿回属于我们的第一名吧。”
“……我明白了。”
安清冽的嗓音一落，一团与 姜允所生出的巨冰一般大小的阴影出现在 空中 ，它瞬间 化为无数支阴影之箭，像城中 的怪物射去 。
密密麻麻的箭落下 ，像是一场暴雨。
阴影之箭的准头极佳，精准无误地 射中 了怪物的心脏。
姜允放出水流将散落在 城中 的金币全 部席卷，然后快速地 通过臂章仪器，将其转化为对应的建筑材料。
然后——唯一没有在 高处的、位于水晶塔基地 里的习英和，负责将这些材料运入水晶塔之中 ，宛若一个 苦哈哈的劳工。
一时间 ，飞箭发射、怪物倒地 、金币散落、商城提示、水晶塔升级等多种声音混合在 一起，
短短十几 秒后，地 下 城中 的仿真 怪物绝多大数死亡，某种角度而言，是完全 地 被“洗劫一空”了。
这时，瑞沃里斯的水晶塔等级已经来到了一个 非常恐怖的数字：Lv.239。
因为越到后面，越高等级所需要的经验值越多，这个 等级数完全 已经提前锁定 了这个 分赛段的冠军，甚至是断层冠军。
原本还在 陷入粉黑大战的直播间 ，这时已经变为一片死寂。
有的人是因为气懵了，有的人则是被巨大的喜悦砸中 ，惊喜到以为自己是在 做梦。
直到比赛结束，瑞沃里斯的水晶塔等级都与 第二名保持一百多级的等级差，以绝对优势夺得冠军。
比赛方请来的专业解说十分激动，几 乎是“撕心裂肺”一般地 兴奋道：
“第一分赛段落幕，本赛段诞生了无可争议的绝对断层第一名，让我们恭喜——瑞沃里斯！冠军是瑞沃里斯！！”

第315章
目之所及的全部仿真怪兽已经全部清楚干净, 姜允和安落下来。
见水晶塔等级到达239级，姜允心情不错。
这 已经是一个其他 学院无 论如何都无 法 逾越过去的成绩, 分赛段冠军属于瑞沃里斯已经是板上钉钉。
但让姜允最开心的是另外一点：既然第一名已经被他 们提前预定 ，他 们接下来就可以优哉游哉地 守着 水晶塔，直到比赛结束。
#摸鱼，启动！#
三人围绕水晶塔，向其中输入能量。
安忽然道：“林三禾……你之前真的不认识她吗？”
姜允反应过来这 话是对自己说的，“应该是不认识的, 至少我目前没有想起任何关于她的记忆。”
安淡淡“噢”了一声。
姜允：“前辈，刚刚站在冰柱高台上的感觉怎么样？如果王座战比赛要做赛事 高光集锦——肯定 会做的吧，这 个已经做了好几届了, 前辈方才的那一幕绝对会被收录进去的。我到时候要把这 个场景永远珍藏下来, 一定 很帅，前辈是最厉害的。”
习英和接声：“是，前辈很厉害。”
安：“……你再 这 样说，我会怀疑你是因为想把我拉下水, 这 样以后就没人管你，你就可以尽情张扬了。”
姜允微笑：“没有, 我没这 么想。”
安：“是因为我本来就管不住你吧。”
姜允：“不是, 是因为前辈从来都只是嘴上说管我，但每一次都有纵容我的。前辈很喜欢我啊。”
安：“……”
习英和在心里笑了一声。因为不想让脸皮薄的安更加羞窘，他 特意控制住自己，不让自己笑出 声来。
安前辈每次都是这 样, 明知道自己一定 会被姜蕴打趣, 并且说不过姜蕴，却还是乐此不疲地 与姜蕴聊天，可谓是“屡败屡战, 屡战屡败”。
或者，安本来就没想过要战胜她吧。
习英和看向对面的两人，一人的优雅笑容里暗藏狡黠的得意，一人的冷静面容中隐隐透出 羞意的薄红。
有点羡慕。
他 也想被她这 么打趣，哪怕一次也好。
哎。
——脚步声。
姜允三人齐齐向门口看去，于是一个衣服上有多处破损、面上沾了许多灰尘的赵宰琢，映入他 们的眼帘。
这 样的赵宰琢，非常地 像某几张很经典的表情包：
一头海狮跌入泥潭里，配文：出 淤泥而全染。
一只脏兮兮的小狗出 现在门口，配文：我鬼混回来了。
安：“你终于回来了。”
三人因为要坐在水晶塔边输送能量，不方便起身，所以是赵宰琢慢悠悠地 走了过来。
安：“学弟，你怎么了？”
姜允：“赵学长，你是遇到什么事 情了吗？”
“对啊，”习英和微笑，“是遇到什么不好的事 情了吗？为什么在该集合的时候没有过来集合呢？不过既然人没有事 ，那就应该没有问题，快点来和我们一起建塔吧。”
赵宰琢看了习英和一眼，“是遇到了一点小问题……没什么大碍。你们的等级都有这 么高了？果然，之前那场很大的动静，是你们搞出 来的。”
姜允：“不要说你们，应该是我们，你也是瑞沃里斯小队的一员。”
赵宰琢：“……你说得对，是我们。”
这 时候，已经临近比赛结束。
赵宰琢在臂章上点击好几下，兑换了好多建筑材料，将其丢入水晶塔中。
水晶塔的等级数字嗖嗖飞涨。姜允本来有点小高兴，结果仔细一看，发现当前的等级数以及等级进度条时，有一种不太好的感觉。
这 不会是要……
赵宰琢盘腿坐下，一手输入能量，一手用纸巾简单擦拭脸上的污渍灰尘。
姜允：“等一下，不然我们还是——”不要再 输入能量了。
姜允的话还没有说完，水晶塔的的等级进度条就悠悠向前，突破等级，成功进入了下一等级。
几秒钟后，他 们的臂章上传来“滴——”的声音，表示第一赛段正式结束。
赛场外，解说用燃爆了一般的嗓音嘶吼道：“让我们恭喜——瑞沃里斯！冠军是瑞沃里斯！！”
赛场内，姜允“看”着 水晶塔建设面板上的“Lv.250”这 几个大字，陷入了沉默。
同 时，所有学院的建塔进度一同 公示，从高到低依次为：
瑞沃里斯：Lv.250
八风太学门：Lv.139
玄渊阁：Lv.122
圣机枢院：Lv.64
烈焰军事学院：Lv.57
“……烈焰居然垫底了？”赵宰琢很诧异。
安：“刚才比赛半程的时候公布成绩，他 们就是最后一名。”
赵宰琢：“我那时没有注意。”
安：“你究竟怎么了，都没有时间看公告？因为遇到了很棘手的仿真怪物？”
赵宰琢沉默片刻，有些复杂道：“是遇到了一个很厉害的怪物。”
安没有放在心上。
赵宰琢幽幽地 、隐秘地 看向习英和。对方露出 了看上去非常温和且友善的笑容。
赵宰琢：“。”
他 又看向姜蕴。姜蕴正面朝向他 ，脸上带着 一点若有似无 的怨气 。
赵宰琢：“？”
是他 的错觉吧。他 好像也没做什么会惹恼姜蕴的事 情吧？
——如果不是赵宰琢回来，他 们的等级也不会最终是Lv.250。
姜允想。
250。二 百五。
偏偏就是这 个数字。
比赛结束，四 人从赛场传回到异能王座战开幕式的现场。
姜允先是听到了一阵又一阵的声浪，场席上的观众们发出 欢呼，他 们在一遍遍地 说着 “瑞沃里斯”。姜允的眼睛虽然闭上，但是视力极佳，她看到了观众席上某处，挥舞着 旗帜、手幅的安雅等人。
这 些应援物上的图案，部分是他 们四 人组这 一集体，还有部分只有“姜蕴”，是只给姜蕴一个人的单独应援。
姜允不知道安雅的视力好不好，但她试着 对坐在远方的安雅露出 了一个笑容。她希望她能看见。
姜允收回“视线”，看向不远处的其他 四 校。
圣机枢院四 人组一如比赛前、比赛中，在比赛后也是非常没有存在感，不知何时已经下台，在比赛方工作人员的引导下，往选手们统一住处的方向离去。
八风太学门，闻人翊初似乎是想往姜允四 人的方向走来，但被他 身旁的人拦住——姜允看过照片，知道这 就是本次八风太学门的指挥，迩遥。迩遥阻拦闻人翊初，闻人翊初也没有坚持，与其他 两名队友一起离开。
玄渊阁，瑟荷娜等人正好在闻人翊初等人的背后，等后四 人离开，瑟荷娜走上前。
“姜蕴，”瑟荷娜说，“我，那个……”
姜允笑，无 声地 缓解了瑟荷娜的紧张：“你今天很棒，比我想的还要厉害。”
瑟荷娜：“真的？”
姜允：“嗯。”
“瑟荷娜，你这 样子，我可是会吃醋的哦，”一个气 场强大的女生 走过来，从后抱住瑟荷娜，姜允知道她正是玄渊阁队长卞西宁，“你好，姜蕴，我是卞西宁，久闻你的大名了。”
姜允：“谢谢。上次去玄渊阁，没有和卞队长交手，真是遗憾。”
卞西宁：“彼此彼此。尤其是看到姜蕴同 学你们在赛场上闹出 了那么大的一场动静，我确实遗憾之前没有与你们真刀真枪地 交过一次手。这 次受赛制所限，没办法 交手，下次，希望我们能如愿以偿。”
这 两人身后，还有一个内敛的男生 ，是玄渊阁队伍中担当“联络工具”的辅助位赵路。
在赵路身后，是林三禾。
她保持着 很冷酷的神秘姿态，好像一个武侠小说里的帅气 剑客。只是向姜允频频投来的自以为隐秘的眼神，有些破坏了这 一份气 质。
与玄渊阁的人聊完天后，姜允感受到了眼神的注视，来自于烈焰军事 学院小队的方向。
西尔弗身边站着 一个穿着 都城宫廷服装的工作人员，想必应该就是带西尔弗去接受调查的人。
西尔弗面色淡淡，不卑不亢地 和对方进行交涉。
而他 身旁一个同 队男生 ，正恶狠狠地 看着 姜允，仿佛与她有什么深仇大恨。
姜允反应过来，这 位应该就是烈焰小队中另一位被强行塞进来的天龙人。他 大概与西尔弗的关系不错，或者是后者的粉丝，所以对她有几分迁怒，将他 们队伍表现不佳、西尔弗发挥不好的原因，怪罪到她头上。
越是无 能的人，越喜欢“旁门左道”地 将失败归结到无 关的人或物上。
因为瑞沃里斯是本赛段第一名，姜允四 人还需要接受一个简短的专题采访。这 个采访，同 样会同 步到直播间中。
【看好瑞沃里斯拿下第一！】
【呵呵，瑞沃里斯这 次得第一只不过是运气 好。后面肯定 就要拉个大的。】
【嘻嘻，后面的事 情先不管，反正现在的牛就要现在吹。只知道这 次瑞沃里斯断层第一，建塔的总经验值，比二 三四 五名加在一起还要多。】
【瑞粉真不要脸，用了那么不光彩的手段拿了第一名还好意思吹。】
【莫名其妙就被按了瑞粉的粉籍，有没有可能很多人都是乐子人，夸一下第一名纯是因为慕强呢。而且什么叫不光彩的手段啊，我觉得那完全就应该是智取。】
【有些人嘴上骂瑞沃里斯，其实心里气 死了吧，恨死有那么酷炫操作的是瑞沃里斯，而不是你们支持的学院。瑞沃里斯那一场“箭雨”绝对是异能王座战确立以来的历代 级名场面，不管你们如何酸，这 都是没有争议的事 实捏。】
直播间弹幕上一片水深火热，在采访环节，主持人也问出 了一个有些微妙的问题。
“……有部分观看直播的观众称，安&#183;迪戈同 学作为队长，并不像其他 学院队伍的队长一眼具备队伍管理能力，说瑞沃里斯完全像一盘没有组织管理的散沙。对此，你们有什么样的想法 ？”
习英和微笑：“一盘散沙？可是我们拿了分赛段的冠军。”
主持人：“虽然你们确实得到了冠军，但你们没有精密的队伍协作，反而是在比赛中呈现出 了一种高度自由化的状态。这 和本场比试所考核的主题相悖，很多观众对你们是存在一些意见的。以及，你们并行线这 能否理解为你们本次得到第一名不过是侥幸？”
习英和：“我们拿到的是分赛段断层冠军。”
主持人：“……柯西同 学，请你正面回答我们这 个问题。如果你一直答非所问，可能会有人理解你们是在避重就轻，对问题进行默认。”
习英和：“你的问题是什么？”
主持人一愣，“问你们对‘瑞沃里斯没有团队协作’这 句话有什么看法 。”
习英和：“在这 场比赛里，团队协作的终极目的是什么？”
主持人：“……赢得比赛。”
习英和微笑：“那我们已经得到了。”
主持人：“……”
【哈哈哈哈哈，我发出 一个爆笑。】
【说的对啊，没听过一句名言吗：管他 黑猫白 猫，抓到老 鼠的就是好猫。】
【不要陷入自证陷阱，尤其是对于充满恶意的话。我将学习盖乐&#183;珂西的好心态。】
【哈哈哈哈，反问主持人，把主持人变成提问嘉宾了，笑死。】
【越来越喜欢这 个四 人组了。】
安拿过习英和手中的话筒：“网络上的评论我都没有看到，我并不知道大家对我的评价究竟如何。仅针对主持人刚刚的问题内容，我有几句话想说。”
主持人点头。光从面向上看，这 位深绿头发、只露出 一只深蓝色眼睛的安&#183;迪戈，应该是瑞沃里斯小分队里最温良、和善的一个人。
安：“不同 队伍会有不同 的管理风格，就像大自然里不同 的生 物物种都有独特的生 存方式。同 样是猛兽，狼是群体狩猎，群居生 活，老 虎则大多是独来独往；同 样是群居生 物，狼、蚂蚁、蜜蜂，又存在许多不同 之处。如果只是因为我们四 人的分工方式和其他 学院不同 ，就说我们四 人是一盘散沙，那未免太过死板，是一种机械的形而上学论点。”
“有人会让老 虎像蜜蜂一样生 存吗？多么荒谬。”安一顿，微微深呼吸，“我们的队伍——恶魔之眼，里面的每个人都能横扫千军，所以普通人的管理方式并不适合我们。我对他 们的自由放任，就是最好的管理。”
“如果还有人觉得我是一个极致差劲的队长，那我只能很遗憾地 说，抱歉，你看不到我的厉害之处，那是你的损失。”
主持人：“……”
她决定 撤回自己两分钟前认为这 个安&#183;迪戈很温良的想法 。这 个人虽然语气 冷静，但实际上——
就是狂得没边啊啊啊啊！
赵宰琢举手，接过了安手中的话筒，轻轻晃着 ，像是在玩玩具一般。
“虽然这 么说好像自大又虚荣，但这 是实话：从我们四 人组队的那一刻起，我就知道我们都是天才，除了冠军不会有第二 个可能。”他 笑弯了眼睛，语气 轻快，仿佛在说“今天天气 真好”。
“天才是最懂天才的，天才知道要如何管理天才。其他 人看不懂，也很正常嘛。”
【虽然是笑眯眯的，但完全就是在拉满嘲讽地 说话呢笑死。】
【……绝了，目前为止三个人一个比一个狂。】
【毕竟是在开幕式上敢直接当着 其他 四 校说垃圾话的四 个人，没有一个乖的哈哈哈哈哈。】
【我记得姜蕴好像是当时输出 最狠的一个。这 次前三个人都说到这 份上了，限制她的发挥了。】
采访环节已经混乱到进行不下去了。主持人颓然地 放下手卡。
“有网友指出 ，第一分段赛的胜利是奇招制胜，这 能否理解为你们本次得到第一名不过是侥幸？”
姜允看到了提问手卡上面的内容，一字一句地 将其念出 。
主持人一愣，看着 这 个最后出 声的女生 以闭垂的眼看向她，心里瞬间激起万千波澜。
“连王座战的采访都这 么需要采访噱头啊，那好吧，免费送你一个可以引起巨量关注度的结尾，”青发女生 说，“赢了第一次，可以是侥幸；赢了第二 次，也许是偶发事 件；赢了第三次，就是必然；赢了第四 次——”
她面向箭头。
“是舍我其谁。瑞沃里斯会充满‘侥幸’地 赢完四 个分段赛，直到拿下最后的冠军，请各位拭目以待。”
-
“……”
王座战选手宿舍，瑞沃里斯的房间中，一场诡异的氛围正在蔓延。
坐在长沙发上的姜允、习英和、赵宰琢，表情动作乍一看自然，实际略带僵硬，并且看天看地 ，就是不看对面。
对面的单人沙发上，坐着 的是沉默的、始终目视前方的安。
眼下的场景，像极了闯完祸、自知理亏的熊孩子，心虚地 不敢看要和他 们算账的家长。
最终，姜允尝试打破僵局，她咳嗽一声：“前辈，刚刚那个采访情况特殊，我们虽然跳脱了一些，但主要也是出 于维护瑞沃里斯的目的。仇校长说过做人不要像静电炸毛的毛绒娃娃，我如果不说那些话，我可是可能会炸毛的，如果一定 要有人炸毛，那还是让别人炸吧。仇校长一定 会很同 意我这 个想法 的。”
“你在故意搬出 仇言老 师压我。”安有些不自然地 说。
姜允笑笑，“不是压，是宽解。”
“……嗯，”安说，“这 个不是重点。不对，你们难道是以为我在因为采访的事 情而要怪罪你们？——我要说的不是这 件事 。我采访时，咳，也说了很张扬的话。”
姜允：“不是这 个，那是什么？”
安：“是关于我的异能，你们……应该都看出 来了，我的异能不止是24序列的【沉默】。抱歉，之前因为一些原因，没有告诉你们实情。”
-
皇宫。
穆恩：“陛下，王座战的直播在平台方强制关闭后又开启，虽然只有几分钟，但西尔弗说的那些话，已经传得全网都是了。……可恶，一定 是无 烬王川他 们对您怀有不臣之心，所以才搞出 这 种事 情，一切都是他 们的阴谋。还有苍岚之域或许也在其中掺了一脚。陛下，他 们肯定 早就计划好的，乱臣贼——”
“好了。”
国王出 声，穆恩将话咽回去。
穆恩轻声：“陛下，那我们现在该如何做？网上大多数舆论都，都指向都城。”
“早就料到的事 情。异能实验一旦被发现，我们第一个就会被怀疑，毕竟我们是异能的最大受益者，”国王平静地 说，“既然民众们都想要一个真相，那就给他 们一个‘真相’。穆恩，你对我是百分之百的忠诚吗？”
穆恩瞬间跪下，“陛下，我对您是一片忠心。我愿为陛下分忧，那是臣的荣幸。恳请陛下将我推出 去，把所有异能实验的事 情都推到我身上。”
穆恩跪了很久，低着 头不敢看国王的眼睛。
最终，国王诡异地 笑了：“怕什么？起来。”
穆恩起身，只有他 知道，他 的背后已经冒出 一片冷汗。
“你说的没错，最好的方法 是要找一个人出 来揽下所有的罪责，这 样才能堵住悠悠众口，你有这 份心是好的。但你不合适。这 个人，要异能绝对出 色，位高权重，且还能让我与他 可以完全切割。”
穆恩的心脏狂跳，他 听到国王缓缓说出 了下一句话。
“想必大祭司应该是很愿意为我分忧的。”

第316章
“我的真实异能, 是13序列的【定义】。”
安说，她的手掌中出 现一团阴影, 正是之前在比赛中，她对抗林三禾、攻击仿真怪物的阴影。现在的阴影没有当时的张牙舞爪，很是安静，就像一团会动的果冻。
习英和：“【定义】，13序列，概念系, 其异能简介非常简单，称异能可以随异能者的心意自由定义。”
安点头，“是。我曾经也对自己进行过研究, 我最开始的理解是, 【定义】的异能能量储备非常充足，它具体 要如何使用，变成什么样子，都 是由异能者的使用而决定。”
姜允：“听上去 有点像10序列的【天赋】。”
安：“对, 但后 来我的想法变了，【定义】并不 是像【天赋】一样无限倍放大异能者的某项天赋, 而是会生出 一种契合异能者特性的能量物质, 这种能量物质可以随异能者的意志而变，伪装成任何一种异能。”
“这团阴影，就是我的专属能量物质。事实上，我从来都 没有过【沉默】异能, 选拔赛上, 我只是用这团阴影能量为自己伪装出 来了相应的异能特征。【沉默】是我训练了很久的异能模仿对象，因为熟练，所以我可以在使用时遮挡住能量物质的外泄, 故而大家就看不 到这团阴影的存在。”
“但林三禾突击基地之时，仅仅是【沉默】，并不 能抵抗住她，虽然我想要保守我的异能秘密，但我更不 想让我们小队的水晶塔被推翻，所以我放出 了更多的异能，将 阴影外化为一种防护罩。”
安轻轻吐出 一口气 ，“这就是我想和你们说的。其实，理性告诉我，我不 用对你们感到抱歉，毕竟隐瞒异能并没有损耗到你们的利益，可是……总之，对不 起 ，我一直没有和你们说实话。”
说完话，安难得 地怀着惴惴之心，看向坐在自己对面面无表情的三人。
明明是觉得 不 用抱歉的，但为什么就是觉得 他 们可能会生气 呢？
以及，如果他 们真的生气 了，她该如何获得 他 们的原谅？
她想要被原谅，毕竟和谐的团队关系才利于拿下冠军，瑞沃里斯需要这个冠军，她想要让仇老 师高兴。
但是，又似乎不 止是这个原因……
“噗嗤。”
安错愕地看向笑出 声来的赵宰琢。
随即，习英和也展露出 笑意，而姜允则是半笑半怨道：“你也太绷不 住了。”
安迷茫地眨着眼睛，她有些 搞不 清楚这个事态发展。这三人的反应完全不 在她的任何一种预料之内。
赵宰琢摆摆手：“没办法，我觉得 学 姐的表情太郑重其事了，于心不 忍。”
习英和托腮，向姜允挑眉，嗓音柔和，眼神狡黠：“听出 来了，他 是在孤立我们，把我们两个人打成铁石心肠的同伙。”
姜允点头。
赵宰琢：“……”
为何习英和总是喜欢见缝插针地茶一下！
赵宰琢在心里疯狂开麦：我孤立你们？是你想孤立我，好和姜蕴一起 吧。
姜允：“好吧，也是因为前辈很可爱，所以确实忍不 住了。”
安终于反应过来：“你们，刚刚那个样子，都 是装的？”她还真以为他 们三个生气 了。
姜允主动走过来，和安挤在一张小小的单人沙发上，“前辈，你是觉得 我们会因为你的隐瞒而不 高兴吗？当然不 会了，因为我们是朋友啊。”
安怔住，“朋友？”
习英和：“因为是朋友，所以前辈才会为隐瞒了我们而不 安，但也因为是朋友，我们可以充分体 谅前辈的心情，所以我们不 会生气 。”
赵宰琢：“当然是朋友了。学 姐刚刚在采访时都 说了‘恶魔之眼’——明明是我随口一提的名字，学 姐却很认真地记住了。”
姜允叹气 ：“确实是当作朋友了，不 然安前辈这种在镜头面前恪守严肃的人，是不 可能说出 这么中二的名字的。”
习英和调笑：“现在很多人都 该认为我们是‘中二四人组’了。”
赵宰琢懒洋洋地往沙发扶手上一躺，像只液体 化的暹罗猫，又像一块热到融化的薄荷巧克力：“可不 要把这个锅全推给我的‘恶魔之眼’啊，就算学 姐不 提这四个字，就我们在采访时说的那些 话，就已经不 是什么正常队伍了吧？”
姜允：“要说刚才的采访，其实都 是盖乐同学 开了个坏头。”
习英和：“唔，我只是‘正当防卫’，第 一个说话过了界的应该是赵学长。”
赵宰琢复杂地看了一眼习英和，“明明是姜蕴指责你，你为什么反而来指责我？”
姜允抬高下巴：“说明盖乐同学 不 囿于私人恩怨，说话全凭良心。”
习英和点头赞同：“说明我说的都是真话。”
赵宰琢：“……”
“你们不提起这个，我都 要忘了，”一直安静的安，忽而幽幽道，“先 是在采访时说了很多不 该说的话，刚刚又是演戏故意骗我——你们三个人，是不 是有点太得 意忘形了？”
赵宰琢立刻坐直。
姜允收起 抬高的下巴。
习英和缓缓放下托腮的手。
全场陷入淡淡尴尬的静默。
几 秒钟之后 ，安轻笑：“嗯，这下扯平了。”
姜允最先 反应过来：“前辈，你果然学 坏了！”
安：“没办法，近墨者黑。”
四人之间的气 氛一片大好。
赵宰琢道：“就这样一鼓作气 拿下冠军吧。中二四人组也好，嚣张侥幸的一盘散沙也罢，就算是四个怪人，也可以拿到冠军的。”
坐在一起 的姜允和安应和了一声。
习英和微笑。
安：“这个冠军对我真的很重要。……姜蕴，你是不 是已经猜到，我参加比赛，是因为仇言老 师？”
姜允点头。
安长长地做了一个深呼吸，她似乎是下定了重大的决心。
“之前在玄渊阁，卡洛斯认出 我是阿盖尔，也就是浮力岛城尚未政治统一前若干小国之一的子民。他 说得 没错，浮力岛城的巨海战役我相信你们应该都 有所耳闻，但我没有亲历，因为在那之前我就离开了那里。”
“我本来是要去 一个名为‘浮游’的无国界学 堂，因为我觉得 我只是一个不 会觉醒异能的普通人，为数不 多的优点之一就是还算聪明，尤其是我不 讨厌学 术研究，也许能在那里找到一条活路。结果，我意外卷入了一场兽潮，在我以为差点要死的时候，一名路过的军人救了我。”
“她在把我救出 兽潮中心后 ，就完全昏了过去 。她的面色很难看，一看就是因为伤口感染而引发的高烧。我想救她，在为她包扎伤口时看见到她身上有多处伤口，上面还有被硫酸蛙腐蚀过的痕迹——沾上硫酸蛙毒液的人，没有一个人能活下来。”
“我当时都 快绝望了，就是这个时候，仇言老 师出 现了。”
安露出 淡淡的笑容，“仇老 师把我们带回了她的屋子里，和我一起 试图救治那个救了我的军人。因为那个人的身体 体 质特殊，再加上仇老 师的救治方法奇特，就像奇迹一样，那个人以失去 异能的代价活了下来，成为历史上第 一位被硫酸蛙毒液侵蚀而存活的人类。她就是申屠游老 师。”
“军方那边称，申屠游老 师是逃兵，需按军法处置，可那对已经是普通人的申屠游老 师来说，无异于被处死。是仇老 师，在她的多番运作之下，申屠游老 师不 仅被免除了处罚，还到瑞沃里斯担任起 老 师。至于我，也被仇老 师‘收编’，成为了瑞沃里斯的学 生。”
“我知道申屠游老 师是个很有责任心的好人，她肯定不 是无故逃跑，再加上这几 年我亲眼目睹仇老 师作为校长，被都 城政府屡屡刁难——这个世界，其实是很黑暗的。我能做的不 多，但也想出 一份力，所以我立志于要在‘异能者损伤修复’的学 术研究上，做出 一番成绩。”
姜允伸手，将 安的手握于自己的掌心之间。
——「申屠游，她是个好老 师，曾经也是个好战士。」
「如果我说，这位你所敬爱的对象，她也差一点成为这片骷髅之海中的一员。你还能这么淡定地和我说这些 话吗？」
西尔弗不 一定说的都 是真话，但一定说的不 全是假话。
至少 这一句，绝对不 是无的放矢。
姜允带着复杂情绪地在心中默道，她大概知道申屠游为何会成为“逃兵”了。
习英和：“所以，前辈你是想治好申屠游老 师的异能消失病症，好让她重回战场？”
安微抿嘴唇：“是，并且除了她，还有仇老 师。其实，仇言老 师也是一个上过战场的异能战士，差点就入了军队，后 来是因为受伤才退下战场、成为老 师的。其实我也不 是让她们一定回到战场，我只是想让她们有自由选择的权利。”
习英和：“我有预感，你一定能得 偿所愿。”
安：“谢谢。”
安说，大概是因为她的执念与意志太强，所以在研究学 术的某天，她觉醒了异能【定义】。
那时，她瞬间就想到自己有能力为仇老 师弥补上一块缺憾拼图：瑞沃里斯已经很久没有在异能王座战中取得 过冠军了。对她来说，仇老 师不 仅是认同给予她第 二次生命的恩人，还是她想要追逐的人生偶像。
“但异能攻击并不 是我的强项，所以我一直在犹豫，我是否能做好，”安看向姜允，“是你的出 现，让我看到了这个心愿实现的可能。”
安微敛眼睛，“是你们的存在，让我找到了关于夺冠的更多意义。我依然想让仇老 师高兴，但我现在也想让自己高兴——我想和你们一起 夺冠。”
安伸出 了手，手背向上。
姜允第 一个响应，将 手搭上去 。
赵宰琢速度极快地跟上，手掌覆盖在了姜允的手上。他 向习英和投去 挑衅的眼神。
习英和没什么特别的身影，悠悠起 身，缓缓伸出 了手。
——四道铃声几 乎同时响起 。
习英和自然地收回手，掏出 制服西装裤口袋中的通讯器，“是仇老 师打来的视频通话。”
姜允：“我也是。”
赵宰琢和安也一样，仇言给他 们四人都 发来了视频通话请求，应该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和他 们说。
安点下接受。
屏幕上出 现的是倏然贴上镜头的申屠游的脸，“你们四人果然在一起 ，那是方便了很多。——你们为什么要用这种眼神看我？”
申屠游挑眉，作思考状，“就好像我买了一根淀粉烤肠，还没吃一口，烤肠就掉到了地上，然后 你们一脸‘啊老 师好可怜，我们请老 师你再吃一根烤肠吧’的样子。”
姜允四人：“……”
之前在选拔赛结束后 的特训中，申屠游给他 们做了很多训练，所以他 们几 人之间的关系得 以飞速拉近。申屠游本来就是直爽的性格，混熟之后 ，几 人更是如朋友一般交流。
赵宰琢眯着眼睛：“老 师，不 如你再和仇校长多多进修一下语言的艺术吧。”
申屠游：“你怎么知道我最近在学 习这个？这可已经是我进修一段时间后 的成果了。”
申屠游的身后 传来一声笑，“阿游，别和他 们闹了，小狗绕圈追尾巴这种事情可以等下再说。”
申屠游退开，露出 仇言的脸。她温柔和蔼地笑，“很想和你们说‘其实也没什么重要的事情’，但这件事像毛线团一样可大可小，我需要先 和你们打个预防针。姜蕴，你在比赛中遇到了一个插曲，对吧。”
姜允点头。身旁的安投去 关切的眼神。
仇言：“看来你还没来得 及说，简单来讲，是几 百具尸骨被发现，疑似是异能剥夺实验的重要物证——这件事，外面议论纷纷，有人猜测与瑞沃里斯有关。我想和你们说的是：狗尾巴草再像狗尾巴，它也终究不 是狗尾巴。不 要被它扰乱阵脚”
在仇言说话的同时，赵宰琢打开了通讯器，根本不 需要刻意搜索，因为几 乎每个网络平台的热搜都 被相似的词条占据了。
#异能剥夺实验#
#消失的军人#
#王座战直播事件#
#我数了一共有527具骷髅#
随手一刷，就能看见西尔弗在比赛中讲述真相的直播切片。
舆论，已经彻底引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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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单洗漱后 ，姜允回到了自己的单人间里。她用了一些 异能，将 房间打造成绝对隐秘的空间。
最近太忙，已经有段时间没有看过漫画更新 论坛了。姜允叫出 系统，抱着祂一起 翻阅落下的进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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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斯是一个很爱吃群像饭的人，她现在在学 校里组了一个乐队，就是受到之前所看的一部乐队群像漫画的影响。
对楚斯而言，最近《异蚀王冠》的更新 剧情深得 她心，几 乎都 是瑞沃里斯参赛四人组的群像剧情，完全让她吃爽了。
当然，习英和爆马大祭司，救下姜蕴，然后 两人在占卜高塔里互动的这一段“二人转”剧情，也是深得 楚斯之心。
这一话的封面，是漫画家笔下非常少 见的夸张又温馨的风格。
透明猫猫像一根巨大的长年糕，将 姜蕴、习英和捆缚在一起 。两人背贴着背，一只毛茸茸的鸟飞到了姜蕴的头上。姜蕴闭着眼睛，眉眼显出 能被人清晰捕捉到的呆萌，抬起 头似乎要“打量”自己头顶上究竟顶着什么奇怪的东西。
习英和背过身看她，满眼温柔。他 的粉发飞扬开来，像是一瓣将 她温柔抱住的花瓣。
【是饭！让我来大吃特吃吧！桀桀桀！】
【好喜欢这种生动又温馨的封面，我们星蕴银河是无可争议的世萌一！】
【樱花什么时候认回妹妹啊，到时候肯定美味翻倍，急急急。】
【我靠习英和又爆了一个马甲，这小子是不 是很享受在妹妹面前超绝不 经意展现自己实力的感觉？】
【什么樱花小于号习英和，本人只看到一只疯狂开屏的孔雀罢辽！】
【鱼刺好萌的一只咪，而且还不 会掉毛，不 会磨爪子，想要这样的猫TT】
【云台好聪明的一只鸟，尤其是能和鱼刺分析出 是因为习英和想要见姜蕴，才他 特意等到第 二天当着国王的面救走她——真的是能985的水平了嘎嘎嘎嘎，鸟中边牧（？）】
【姜蕴这里坐在窗边看书的样子好美……但是屑樱花你这个眼神是怎么回事！从实招来你在想什么！我瞅你怎么有点不 正常捏~】
【对啊对啊，樱花想干什么呢？（狗头.jpg ）】
【前面的不 对劲。】
【什么都 不 会动摇我的决心，我~舍~得 ~一~切~此处插个眼，等待到时候啪啪打脸屑樱花。】
而有一话的四人组封面，也给楚斯留下了深刻印象。
瑞沃里斯四人组穿着少 年气 息满满的白衬衫、黑色学 院短裤，坐在一辆米黄色的双层巴士的露天第 二层上，头顶上是一片缀着粉花的丛丛绿叶。
姜蕴伸手，试图去 够枝头上的粉花；安认真地看书，实则是偷瞄身侧的姜蕴；姜蕴身后 的习英和，神色温和、双目专注地看着姜蕴；习英和旁边的赵宰琢则是戴着口罩，似乎正在打喷嚏，表情微微皱成一团，有些 可爱。
【赵宰琢初登场的时候，我以为此男逼格满满，是樱花的头号劲敌，没想到他 不 仅茶不 过樱花，现在还在封面里担任搞笑役。（）】
【小绿茶输给绿茶宗师，那不 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笑死了哈哈哈哈，这个赵宰琢好倒霉，连绿茶都 只能是小小绿茶。】
楚斯看到这里，笑得 很开心。她没有想到，等到正式进入王座战剧情，赵宰琢会比现在倒霉得 多得 多。

第317章
【好青春呜呜呜呜。】
【老大, 这真的不是 什么 青春片的海报吗，老大, 老大……！】
【同样是 看，习英和真的比安脸皮厚多了，完全正 大光明啊哈哈哈。】
【屑樱花就 这样：(个_个)】
【啊啊啊，盯妹妹的事情，<顺手就 做了，笑死了。】
这一话的结尾, 漫画家还破天荒地画了又一个封面，是 一幅Q版画，同样是 以姜蕴四人作 为主角, 内容是 每个稍微混过 二次元的人都再熟悉不过 的梗图——
几乎每个作 品, 不管烫温冷，二创都必做的一个“小零食”之 饭：开车四人组梗图模板。
漫画家在模板的基础上，稍作 改动。
驾驶位上一脸严肃开车的安，副驾驶位是 温柔微笑着的姜蕴, 后排的习英和与赵宰琢则是 表面上正 常，实则彼此的一只手已经互相狠狠掐住彼此, 都揪出了血痕。
【完全原作 的程度哈哈哈哈哈。】
【四人组群像饭, 你就 这样崛起吧！！】
【我 不行了这三个人，当着别人的面就 说自 己是 冠军，而且一个比一个狂，其恶劣程度不亚于电竞比赛互放垃圾话环节。】
【电竞妹认证, 确实哈哈哈哈哈, 是 真的“脏”。怪不得安前辈要生气。】
【突然觉得安是 一个养了三只比格犬的命苦主人，谁懂一下 。（）】
【i星蕴银河一辈子拥护姜蕴习英和的兔狐塑，双比格CP这种事情, 补药啊！】
-
姜允认真地补漫着，她发现了很多自 己之 前没有注意到的小细节，同时确认自 己曾做过 的有关于习英和过 去的那 一场梦，没有被 画在漫画上。她有了个模糊的想法，就 在这时，忽然通讯器发出滴滴几声。她拿过 一看，发现各个网络平台的热搜榜都纷纷被 同一条消息刷屏——
“‘王座战直播突现多具骷髅’事件已发布官方通告：异能剥夺实验确实存在，系都城大祭司暗中所为。”
大祭司。习英和。
在姜允愣神的瞬间，耳边炸响漫画提示音：
【叮咚！《异蚀王冠》新一话已更新。】
-
最 近因 为忙于乐队排练，楚斯都没有时间翻看漫画，现在好不容易有了空闲时间，她立刻翻阅着积攒下 来 的还未看的漫画。
楚斯很激动，她记得自 己上一次所看的那 话结尾所断的地方太过 关键——赵宰琢突然对习英和使 用了【言灵】，企图让习英和暴露秘密，最 后一格画面正 是 赵宰琢张口嘴所露出的舌钉。
“我 想要知道，你真正 的名字。”
「说。」
这一话开篇就 接上了上话的剧情，开门见山，单刀直入。
“习英和。”
——习英和怎么 就 直接把名字说出来 了？！
楚斯惊讶地瞪大眼睛。
更让她震惊的是 ，在听到这个名字后，赵宰琢忽然哈哈大笑，甚至一度情绪过 载，整个人坐倒在地上。
他笑了很久，才停下 来 ，仰头看向习英和。
“原来 是 你，原来 盖乐&#183;珂西一直都是 你，原来 你一直都在她的身边。”
赵宰琢喃喃自 语，颠来 倒去地说着别人听不懂的话，似乎陷入了一种癫狂的状态。
“我 终于找到你们了。”
习英和冷静地站立着。
“习英和，”赵宰琢长长地吸了一口气，仍然是 眯眼微笑的样子，尽管他现在看着很狼狈，“你现在是 不是 想杀我 ？”
习英和：“给我 一个不杀你的理 由？”
“啊，我 想想，”赵宰琢的手向后撑在地上，上本身弯成一张弓形，“我 的理 由是 ——我 根本不需要理 由吧？习英和，你不会杀我 的。”
习英和不辨喜怒地说：“你有一种很莫名的自 信。”
赵宰琢：“因 为我 是 你的队友，更是 你们的同类——习英和，你明白我 的意思了吗？”
习英和慢慢地抿平嘴唇。
两人之 间的空气似乎都凝滞住了。
习英和慢慢张开嘴：
「动起来 ，直到比赛结束前五分钟。」
赵宰琢原本惬意眯弯的眼睛瞪大，他的身体如一具木偶，不受控制地原地起来 ，拐入一个地下 城的街道之 中。
习英和缓缓收起异能所构筑的隔绝空间，如一个再普通不过 的学生，向反方向走去。
【嚯，信息含量好大！！屑樱花刚刚是 使 用了[言灵]吗？他怎么 也会有这个异能的？】
【悬着的心稍稍放下来一些了，至少赵宰琢不是 卧底，这段时间论坛好多人这么 分析，吓死我 了。我们恶魔之眼四人组都要好好的！】
【什么 叫“你们的同类”？赵宰琢难道也是穿越过 时间线的人？】
【这两个人总感觉在打什么 哑谜。】
【“原来 你一直都在她的身边”这句话信息含量也好大！这个她是 不是 姜姜？绝对是 姜姜吧！】
【zzz你果然有大秘密！】
【习英和的异能究竟是 什么 啊，感觉他怎么更像[神偷]呢？之前可以用走西尔弗的[冶金]，现在又可以用赵宰琢的[言灵]！真是 一朵神秘的樱花。】
这时候视角切换，漫画家画起姜蕴这边的故事，同时隐隐透露出闻人翊初似乎和什么 神秘人达成了交易。
【这个白毛男原来 是 姜姜认识的人啊？看着还有点小帅呢，某樱花要是 看到了绝对醋死。】
【等一下 ，我 感觉剧情线收束了！小长假结束后姜蕴心里想自 己认识了个“小狗少爷”，樱花去姜姜家里做客茶言茶语曾去过 她家喝过 茶的某人——就 是 这个闻人翊初吧？】
【靠，这个闻人翊初是 坏蛋来 的啊啊啊啊。】
紧张的情绪在神秘黑影拿着锐器靠近姜蕴时达到顶峰，之 后的剧情立刻急转直下 。
【我 去……】
漫画家虽然“糊”了很长一段时间，但她的画工却是 一直在精进，到现在已经极为细腻。在“骷髅之 海”这段剧情，她非常娴熟地切换视角，在再其中插入了许多空镜，不仅讲清楚了西尔弗所讲述的故事，更营造出一股极大的悲哀与震撼。
【我 竟然从一个白骨身上看到了表情，他死之 前，会有多么 痛啊。】
【这下 终于能解释都城王族为什么 一直异能强大了。真该死啊，这些人都是 在边境线上保家卫国 的战士，他们没有死在噬兽的爪下 ，却被 自 己人用去做了反 人类实验，讽刺。】
【“异蚀王冠”，这个漫画名是 不是 就 在讽刺“被 权力异化、侵蚀”？】
在读者情绪阅读压抑到极点之 时，漫画家又很快接上了姜蕴汇合习英和、安迎战林三禾等剧情，让读者们的情绪有了发泄出口，瞬间被 各种各样的激动情绪所取代。
【习英和你是 真的不知道赵宰琢在哪里吗？啊？Looking my eyes！】
【此时睡觉君正 在因 为言灵而苦哈哈地打工，但生姜樱花却在美滋滋坐滑滑梯玩……为睡觉君流下 一滴眼泪！（其实是 装的嘻嘻）】
【纠正 ，美滋滋的只有樱花这个屑。】
【不止美滋滋吧，还硬邦邦的呢。】
【啊啊啊啊啊啊，前面的，黑色的字我 怎么 越看越黄！！】
【哇哦，这是 安前辈的异能吗？挺帅啊，但是 怎么 看都不像[沉默]啊？】
【姜姜一笑，我 就 知道她又有坏点子了。】
【哈哈哈，此姜动物塑其实应该是 北极兔吧！表面上优雅温柔，是 只和软萌雪媚娘一样的小兔，实际上一站起来 ，嚯，四条大长腿！】
【其实兔子本来 就 是 一种很暴躁的小动物，兔不可貌相，很白切黑来 的。】
【哇，姜安两人这一手连招帅死了！！！】
【好帅好帅，兴奋得我 恨不得从床上跳起来 打套拳。】
【此时一朵屑樱花正 在任劳任怨地搬运建筑材料，zzz睡觉君更是 还在干活，一点休息都没有的。】
【我 笑死了，这里还切了一下 赵宰琢这边的视角，他是 真想休息啊，樱花用言灵的时候完全没想过 让他放松一下 的，好惨。】
最 终，这一话的结尾定格在解说激动宣布：“冠军是 ——瑞沃里斯！！”燃的情绪，彻底被 推向了最 高潮。
这一话的信息含量很大，解决了一些先前的剧情铺垫，但同时又开启了新的剧情谜题。
楚斯快速地将论坛里的几个剧情分析高楼翻看了一遍。一个多小时过 去，已经来 到了新一话的更新时间。
这一话是 安的个人封面。她站在粘稠浓郁的黑影里，手拿起银色的钢笔，将读者视角这一边的“第四面墙”作 为纸页，笔所落下 的字，如同剑一般劈开了黑夜。
风流涌动，她的头发被 吹起，露出的那 只深蓝色眼睛淡漠却也坚定。
【以笔为刀，迎来 自 己的光明！】
【安前辈好帅啊！】
【安前辈身上那 股清冷高智感一直是 很迷人很有苏感的，只不过 每次碰到姜蕴饱饱就 会变得异常娇羞。】
【姜蕴真是 只坏兔子！哼唧！罚她被 我 亲一口。】
赵宰琢终于归队，并且成功让瑞沃里斯的水晶塔等级来 到了很有纪念意义的“250”级。
【哈哈哈哈哈哈，打黑工的赵宰琢终于回家了。好惨，累得跟我 家王自 强（我 的边牧）之 前有次被 我 、我 爸、我 妈和我 表姐在同一天被 陆续带出去溜了四次一样累。】
【好惨的狗狗王女士。以及，姐妹我 记得你，你也嗑星蕴银河！】
楚斯看得欢乐，也发送了一条弹幕：【能看出来 姜允对这个250充满怨念了。】
打完后，她才发现自 己不小心打了错字，随即将这条弹幕删除，重新又发了一条。
“肯定是 最 近乐队排练太辛苦了。”
楚斯想。
她也是 最 近才知道，自 己所读的高中，也是 《异蚀王冠》漫画家的母校。再过 一段时间，高中迎来 百年校庆，漫画家将作 为荣誉校友参与活动，而到时候，楚斯和她的乐队也将登台表演。
自 从知道漫画家要参加百年校庆，楚斯就 一直很高兴。她觉得她的高中校领导终于是 干了件好事，早早就 去联系了漫画家。最 近《异蚀王冠》的热度持续走高、小范围出圈，于上个月正 式登顶月榜，可以看出《异蚀王冠》和漫画家都将飞升，要是 动作 不快点，很有可能就 约不上对方了。
也是 因 为《异蚀王冠》隐隐大火，论坛里多了好多楚斯没见过 的新ID。
比起有些人的“小众宝藏被 别人发现”的复杂心情，楚斯更多的还是 开心，替漫画家开心，也替自 己开心，能和这么 多人一起讨论漫画，是 一件很幸福的事情。
【哈哈哈哈哈，嚣张四人组！点一首《乱世巨星》送给你们。】
【安真的把恶魔之 眼当众说出来 了，好中二啊啊，我 替人尴尬的毛病犯了。】
【一定要有队名的话，还不如直接叫蓝眼，正 好有首很有名的歌叫《Blue Eyes》，超好听。】
【Blue Eyes缩写是 BE来 的啊，听上去很不吉利！】
【不如队名叫“三只眼”，安一只眼，习英和两只眼，姜蕴、赵宰琢都是 零只眼，一个闭眼，一个眯眼，队伍花名我 都想好了，就 叫“二郎神”。当时四个人组完队的时候，我 就 把名字想好了，可惜漫画家定的是 这个恶魔之 眼。】
【好喜欢我 们四人组的日常QAQ谁不喜欢在超燃战斗爽之 后看一段温馨有趣的日常剧情呢？】
【不知道为什么 这种温馨剧情，总给我 一种吃了上顿没下 顿的感觉……】
漫画视角陡然一切，从温暖光亮的氛围，变成阴冷空荡的房间。
“嘭——”
一个水杯骤然砸落到地上，碎成无数多碎片。
“跪下 。”
穿着笔挺西装裤的双膝，直接跪倒在碎片上，鲜血随之 缓缓渗出。
漫画镜头随之 往上拉高，是 西尔弗半沉在阴影里的脸。他表情淡漠，身上还穿着烈焰军事学院的学院制服，一看就 是 王座战比赛结束后，都来 不及换衣服，就 立刻来 到这里。
“西尔弗，你知道你做错了什么 吗？”
端坐在沙发椅上的安德烈说，他的手上拿着的杯子，和摔碎在地上的杯子是 同一款。
他转动杯子，一眼不看跪在自 己脚边、膝盖嵌入无数块玻璃碎渣的西尔弗，仿佛后者只不过 是 他养的一条狗。
西尔弗：“我 在比赛中一时不察，被 对手用冰丝网捆住，还有这次烈焰小队在我 的带领下 得分不佳，有辱学院和无烬王川形象，这都是 我 的失职。”
安德烈将杯子重落在桌上，“西尔弗，你真的觉得我 认为你做错的事情是 这些吗？再复述一遍，本次王座战我 们最 大的目标是 什么 。”
西尔弗：“……曝光异能剥夺实验的真相，动摇皇族统治，夺回无烬王川的完整主权，推您上位，由您来 带领无烬王川走向更光辉的明天。——将这个计划拆解为若干阶段目标，在这第一赛段，我 需要完成的事是 将异能剥夺实验宣扬开来 ，引爆舆论。”
安德烈和蔼微笑：“说的很对。所以，你为了实现这个目标，制定计划，选择利用闻人翊初和姜蕴？”
西尔弗：“是 。”
下 一瞬间，一道凌厉的掌风袭来 。西尔弗没有躲，满是 漠然神色的脸直接被 扇到一边，上面红肿一片。
安德烈笑着收回手，“西尔弗，自 我 领养你那 一天起，我 就 一直把你当做我 的亲生孩子，真的。我 很了解你，我 知道你接下 来 会和我 解释，为什么 要选择他们两个人。”
“分摊王族的猜忌，将苍岚之 域、瑞沃里斯拉下 水，还有这两个人的关注度都很高，尤其是 姜蕴，到时候你可以非常容易地散播舆论。故而你做出计划，你算准闻人翊初只是 表面上答应你，实际上会与姜蕴联手，所有的一切都在你的掌控之 中。”
“——你想和我 这么 说，对吗？”
安德烈摇头：“西尔弗，我 还没有蠢到看不出你的私心。”
西尔弗一直面无表情的脸上终于多了一些波澜。他垂在裤边的手，也微微收紧。
“我 确实有一些私心……对于姜蕴。”
西尔弗开口，他的声音里带着几分哑，“因 为要离间姜蕴和王族之 间的关系。我 和她交手过 ，我 知道她是 几百年都难出其一的天才。若我 们能将她收于麾下 ，必定如虎添翼，就 算不能，我 也不可能看着她为王族所驱使 。”
安德烈：“只是 这样？”
西尔弗的喉结微动，“只是 这样。”
“这样啊，”安德烈似乎是 笑了，他用听上去十分轻松的语气道：
“我 还以为，你是 在努力制造和姜蕴在一起的机会呢。以及，你还想让我 对她多留点好印象，等日后起事，我 能多善待她几分。”
西尔弗的脸几乎要融于黑色的阴影之 中。

第318章
西尔弗：“没有。”
安德烈轻轻点 头, 没有说信还是不信。他起身，“在这里跪满一个小时 , 你就回去好好休息吧，明天还有比赛。加油。”
他走到门口要离开之时 ，又特意再转回身，说：“那段直播我看了 ，你编的 故事 很感人 ，竟然能将一具陌生白骨认为哥哥, 说得那么感人 肺腑，你很厉害。网上好多人 吃这一套。”
西尔弗：“您谬赞了 。”
【啊？那个亲如兄长、“生命最后一刻想的 还是保护别人 ”，居然是编的 ？那我流下的 眼泪算什 么？？】
【我真 是不知道 第几次被西尔弗骗了 , 感觉自己很像小丑。】
【我也差点 被西尔弗骗到了 , 但第六感又让我感受到了 一点 违和，果然！我就说讲哥哥故事 的 西尔弗太“小白花”，原来真 的 是在演。】
【Silver，明明是S开头, 怎么在安德烈面前这么逆来顺受，完全像是没有灵魂的 木偶啊。】
【“我还以 为你是在努力制造和她在一起的 机会”, OMG, 是我理解的 那个意思 吗？新的 CP难道 要诞生了 ……！】
【不是吧，“在一起”也不一定是情 侣那方面的 意思 吧，也可能是单纯一起做事 ，一起在一个组织里之类的 啊。】
【在一起可能有歧义, 但安德烈的 话, 还有他对西尔弗的 惩罚已经很能说明问题了 ，他觉得西尔弗明显对姜蕴存在私心，他担心西尔弗的 私心会在什 么时 候坏了 大事 , 所以 才提前对西尔弗做出惩罚。虽然西尔弗没有承认，但安德烈一看就不信，只是看破不说破。】
【大师！我悟了 ！】
【安德烈真 的 和他一开始登场的 样子相差好大啊，我以 前还觉得他是个儒将，没想到一步一步跌破我的 认知下限。虽然他们应该是在为那些被拔除异能的 异能者 讨回公道 ，但我觉得他们只不过是在找个幌子施展野心而已。——果然是“异蚀王冠”，王冠所代表的 权力就是无差别地异化、腐蚀掉每一颗鲜活的 心脏。】
【西尔弗对姜蕴？咪的 天！完全按没有想过的 走向发生了 。】
【挺正常的 吧，前面有人 说西尔弗对安德烈像没有灵魂的 木偶，说的 很对；但不知道 你们有没有发现，每次遇上姜蕴，西尔弗的 眼睛就亮得吓人 ，木偶眼睛里都一下子有光了 ，完全是活过来了 。】
【哦莫，之前倒是有人 提出这点 过，但我一直以 为这是碰到了 对手的 兴奋，就像武痴一样。没想到是我想少了 ？——原来是“你是我乏味的 贫瘠人 生中，唯一在意的 那朵玫瑰”。】
【呼叫习英和，呼叫某粉发男子，呼叫某多马甲大怪——咳咳（正领结）（清嗓），你妹妹要被人 盯上啦~~】
【屑樱花：QAQ（内心：把他做掉）。】
【姜蕴太有魅力了 嘎嘎嘎，完全是男女通吃啊，屑樱花你只是一个还没认妹的 哥，连吃醋的 资格都没有啊桀桀桀。】
【虽然西尔弗有骗人 的 部分，但异能剥夺实验的 事 情 还是真 的 吧？如果真 能揭发这种丑恶的 真 相，还枉死的 军人 们一个公道 ，也算是功德无量了 。】
漫画的 镜头落到房间天花板上黑着的 灯上，下一格画面，黑着的 灯亮起来，视角已经切换到了 姜蕴四 人 的 比赛宿舍中。
【萌萌日常摩多摩多，我很喜欢！】
【上次谁说的 我们恶魔之眼是“主人 和她的 三只比格”，啊啊啊啊，我现在回不去了 ，看到这个剧情 ，脑子里想的 就是三只比格就这样戏弄主人 中。】
【安前辈的 异能果真 不止是[沉默。[定义]听上去好牛的 样子。】
【屑樱花又在茶言茶语，努力把赵宰琢撇出去，好让自己和姜蕴更加紧密。真 是很有心机的 一朵樱花。】
【我觉得经过王座战那场加密通话之后，睡觉樱花之间的 关 系好了 不少？尤其是睡觉对樱花，完全没有敌意了 。】
【我也发现了 ，真 奇怪。】
【申屠游不像是会做逃兵的 性格啊？联系到异能剥夺实验，我有一个很恐怖的 猜想：那群人 盯上了 申屠，想要把她也抓去做实验，申屠提前发现，在逃亡路上沾上硫酸蛙毒液，但没有立刻死亡，顺手救了 误入兽潮中心的 安，后面就是安所说的 事 情 发展了 。】
【前面的说的好有道理。。。】
【申屠丝心碎一把，没想到女神之前那么不容易。】
【噢噢，说到申屠游，她们就打电话来了！】
从仇言讲话之时 ，漫画的 视角开始瞬切，因“异能剥夺实验”而成立的 临时 调查组，似乎搜查到了 什 么有用的 证据。
很快，调查组面向全球民众公布案件进展——
异能剥夺实验确实存在，幕后主使正是都城大祭司。
漫画到此结束，但漫画论坛上炸开了 锅。
本来《异蚀王冠》这段时 间大火，就多了 很多新人 涌入论坛，这次更新剧情 可供讨论的 内容太多，论坛里很快就堆积了 999+的 内容。
有人 讨论赵宰琢的 身份，有人 探讨西尔弗的 人 设，但最多人 讨论的 话题还要数漫画结尾公布的 爆炸性消息。
楚斯本来以 为大家都会和她一样义愤填膺，毕竟异能剥夺实验这件事 绝对是都城皇族所为，现在调查结果却将矛头直指大祭司，一看便知是皇族在暗中捣鬼。
但没想到会有一批人 坚持认为这就是真 相，毕竟习英和本来就是少有的 反派型主角，会做出这样的 事 情 也不奇怪。
两拨声浪就这样彻底在论坛上吵了 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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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习英和确实是反派，但他做不出这么没有下限的 事 情 。】
【怎么不可能？之前还有人 觉得他不会发动 兽潮呢，结果如何？我就觉得剥夺异能这种事 情 ，习英和完全干得出来——对，所以 他才会有那么多异能，这样就完全解释得通了 。】
【厨反派就是会这样的 啊，做坏事 是反派角色的 魅力所在，不懂为什 么这么多习推抗拒承认这一点 。】
【怎么就替习英和认罪了 ？这只是漫画里调查组出了 公告而已，真 相如何还不确定！】
【嗯嗯，你们就这样捂着耳朵继续向前跑吧。:P】
比起争论不断的 三次元漫画论坛，《异蚀王冠》漫画世界中的 相关 舆论，则是高 度统一了 。
几乎所有人 都相信了 这则官方通告，认定这件事 确实是大祭司所为。在各个网络平台上，都能看到大肆谩骂大祭司的 文 字。
姜允是将这些信息全都扫过一眼后，才睡下的 。
第二天，她还是在往常的 时 间醒过来。
一推开门，便看见习英和已经准备好了 四 人 的 早餐。
“早上好，”习英和穿着围裙，回头都姜允微笑，“等下是第二分段赛。准备好了 吗？”
别无二致的 笑容。
仿佛今天对他来说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 早晨。什 么事 情 都没有发生过。
姜允在心里想了 很多事 情 ，其实也不过只是一个瞬间。
她露出一个真 切的 笑容：“准备好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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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竟然还有这么多人 。”
“怎么了 ？”
赵路收起通讯器，一边将它封锁在王座战赛方事 前准备好的 信号屏蔽柜中，一边回答队长卞西宁，“队长，我刚刚扫了 一眼比赛直播间的 在线人 数，比赛还没有开始，直播间里就已经有二十多万人 在线收看，居然比昨天同时 段的 人 数要多。”
卞西宁随意地为自己绑起一个高 马尾，“人 越来越多，这不是很正常？”
赵路：“但是昨天……”
卞西宁当然知道 赵路指的 是什 么。昨天在比赛结束，她拿到通讯器后才知道 王座战的 赛场上竟还发生了 那么大的 事 情 ，外界对此议论纷纷，而临近凌晨的 结果通报更是将舆论彻底推向最高 潮。
每个网络平台都被这些消息所占据，不用特意去搜索，主页就全都是这些内容。一部分人 叹息那些异能者 死得冤枉，一部分人 诟骂幕后黑手大祭司，无数多的 语言汇集在一起，像一场铺天海潮、一场盖地大雪，将更多人 的 情 绪裹挟其中，继续壮大它的 声势。
到最后，已经完全是一场全民关 注、参与的 社会性时 间评论场了 。
尽管没有去过中心都城，但卞西宁知道 都城里有一位位高 权重 、强大神秘的 大祭司，她没有想到，这样的 人 会在暗中做出这样的 事 情 。
大祭司深居简出，公开在外的 信息及事 迹都寥寥无几，许多人 义愤填膺地想要审判、清算他的 过往言行，怒气冲冲将网站翻了 个底朝天，什 么都没有找到，最终只能留下一句：“怪不得是能做出这种罪大恶极之事 的 人 ，也知道 自己没脸，什 么都不敢曝光。”
看着怪没有什 么气势的 。
不过卞西宁非常能理解这些人 的 怒火，毕竟这种反人 类的 事 情 ，是个人 都会觉得气涌如山、不寒而栗。
赵路：“我以 为大家都去关 注那件事 ，今天来看王座战直播的 人 会少很多，但照这个趋势，收看人 数反而是在飞涨。”
而且，在昨天接近凌晨的 时 候，异能王座战比赛方破天荒地发布了 一则公告，简单来说就是考虑“介质因素”，王座战的 直播将取消分选手的 单人 直播间，只保留下一个主直播间，且直播间将与与现实存在近一分钟的 时 差。
卞西宁：“也许是因为这件事 算是王座战中发生的 ，有引流作用；还有，可能是许多人 不想一直收看带有负面情 绪的 资讯，所以 反而会找其他事 情 刻意转移注意力——瑟荷娜？”
走过来的 瑟荷娜一顿，抬手揉了 揉眼睛：“队长……”
卞西宁漂亮灵动 的 狐狸眼一抬，有些无奈：“不用问，一看就知道 你昨晚熬夜了 。是因为异能剥夺实验的 事 情 ？我刚刚那番话也算是说给你听的 ，不要一直陷在那种情 绪里，等下还有比赛。”
瑟荷娜低头垂眼，几秒后抬起头：“我明白的 ，队长。”
最晚到的 是林三禾。她五官锋利，气质冷酷，本就在外形上有种攻击性，今天这股感觉更加强烈，仿佛拒人 以 千里之外。
瑟荷娜心思 敏感，能看出林三禾前辈的 心情 很不好。她又看见卞队长对她微微摇头，示意她不要多管。她知道 卞林两位前辈有交情 ，队长或许是知道 林前辈心情 不好的 原因，认为后者 在这种事 情 并不需要关 切地询问，而是可以 一个人 独立消化。
瑟荷娜压下心里的 在意，和其他三人 向赛场走去。
他们不是最早到的 小队，高 台上已经到达的 队伍隐隐传来争执之声。
只见一个身穿烈焰学院制服的 男生，高 傲道 ：“真 不知道 你们瑞沃里斯的 人 ，还有什 么脸来参加比赛。你们那里的 人 都做出这种没有底线、有违人 伦的 事 情 了 ，若你们还有些良心，就该趁早退赛，也算是赎罪了 。你们中心都城的 人 ，不会还真 是烂到一块了 。”
是她在被刁难吗？
瑟荷娜紧张地就要上前，有人 比她更快一步。
“你也是来自浮力岛城——家住海边么？所以 才管得这么宽。”林三禾冷脸讽刺，手中出现了 她的 招牌武器，琉璃彩扇。
这也是林三禾在资料上所显示的 相关 异能，序列48【武狂】。【武狂】是一种强化系异能，身体会逐渐像武侠小说中的 主角一样“骨骼清奇”，在后天训练中快速锻炼出武学本领，并且有一定几率会熟练运用一种武器。
被指责的 佩鲁脸上青一阵白一阵，“你——我警告你，赛前禁止斗殴。”
林三禾随意地一手打开扇子，“我觉得天热，想要扇风，这算什 么斗殴。”
“三禾，这你就不懂啦，就像在海洋里，对于弱小的 鱼类，鲨鱼哪怕什 么都不做，只是出现在它们面前，都会让他们感受到莫大的 恐慌呢。哇，不知道 会不会自己吓死，变成一条死鱼呢？”
卞西宁半眯着眼，轻笑接话。
佩鲁咬牙，他自然听得出自己这是被骂了 。
“回来。”
慢了 队伍一步，这时 才赶到高 台的 西尔弗，淡漠出声。佩鲁带着明显不甘心的 神色走向西尔弗，这场小闹剧才算结束。
“谢谢你们。”安开口。
卞西宁瞥了 一眼林三禾，后者 没有看她，她继续笑眯眯道 ：“举手之劳。我看他未必是正义感作祟，只是不满昨天的 比赛结果，所以 在发泄戾气。你们如果真 的 退赛了 ，只会助长这种小人 的 气焰。我就希望你们一直比下去，有你们在，这个王座战才有意思 。”
“——姜蕴，别忘了 我昨天说过的 ，我很想要和你交手呢。但今日分赛段的 关 键词是持久、推理，大概没有动 手的 机会，下次，在王座战结束之前，我一定要和你打一次。”
站在安身后的 姜允点 头，“王座战结束之后，只要有机会，也一样可以 。”
姜允确实对卞西宁很有兴趣。
卞西宁的 异能【死神镰刀】，光是听着就很酷。
当然她感兴趣的 对象还有林三禾。
抛开那点 说不出的 熟悉感之外，林三禾本人 的 异能实力也让姜允非常在意。
林三禾的 异能是强化系【武狂】，却能在武器琉璃扇上发出蕴含异能能量的 攻击——这明明是干涉系异能才会有的 表现。
也许是林三禾对异能的 操控已经非常炉火纯青的 地步，可以 自如控制体内多余的 异能能量，通过扇子向外发射出攻击光波。
“有道 理，我喜欢你这句话，赛场上见。这次，玄渊阁一定不会输给瑞沃里斯。”
卞西宁搂住林三禾离开。
姜允回头，“见”安在看她，反应过来安是在吃醋，立刻好声好气地安慰起来。
赵宰琢轻轻打了 一声哈欠，像是不经意地乜了 一眼习英和，“线下都敢这么直接反对了 ，线上只会把大祭司骂得更狠吧？我昨天只是随便刷了 一下平台，并没有特意去搜，就看到了 很多。”
习英和微笑，“或许吧。快要到传送的 时 间了 。”
当脚下的 含有磅礴异能的 流转式开始启动 ，这里所有人 都将会被传送到第二分赛段地点 。
“姜蕴。”
在传送阵启动 之前，姜允听到习英和叫自己。她看去，“嗯？”
传送阵的 光芒已经升起，淡淡的 光亮映在蓝色的 眼睛里，好像是在夏末盛开的 、熟透了 的 花落入倒映蓝天的 溪流，孤单地在天空里漂泊。
“没什 么，我只是想和你说，加油。”他说，“你一定会赢。”
光芒骤然强烈，遮盖住全部视线。
在这一团刺目的 光中，姜允隐隐看到了 一柔和的 粉色。
传送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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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允的 第一反应是冷。
她发现自己正身处于一间破败的 中世纪气息的 房间中。房间中非常冷，就像寒冬腊月的 室外。
姜允想要调动 异能，穿戴在手臂上的 臂章传来“滴滴”的 警报声。
「警告！异能使用过载！过载状态持续30秒将被立即判定为淘汰！」
姜允收回异能，开始阅读臂章上的 第二分赛段游戏规则。
这一赛段的 考核主题词是“持久、推理”，而具体考核内容则可以 简单概括为一个围绕“暴风雪山庄”展开的 剧本杀。
在推理小说界，有一个非常有名的 “暴风雪山庄模式”。一群人 聚集于一个相对封闭的 环境内，无法离开、无法与外界取得联系，与此同时 ，人 们开始陆续死亡，而凶手就隐藏在这群人 之中。
异能王座战的 “暴风雪山庄”，是二十名参赛者 传送到一座与世隔绝的 山庄，每个人 都被分别安排在一间暂时 无法出去的 房间中，参赛者 无法使用异能，使用就会被淘汰；参赛者 必须通过完成比赛环节而获得相应的 奖励（包括但不限于食物、取暖物资），得以 在这场比赛中持续生存下去。
在臂章上含有相关 感应器，能检测佩戴者 的 当前状态（饱腹值、温暖值、睡眠值），当其中三项数值任意其一跌至0时 ，便代表参赛者 的 身体难以 坚持下去——臂章会主动 发出警报，这便视为参赛者 淘汰出局。
在两种不同的 情 况下，胜利这么判定：
当其他学院的 人 都被淘汰，剩余参赛者 皆来自于一个学院时 ，比赛结束，按照每个学院最后淘汰的 参赛者 的 淘汰次序进行排位；
当山庄秘密被完全解开之时 ，取每个学院推理进度值最高 的 参赛者 作为排序，依次进行排位。
——存活到最后，或者 完全解开这个山庄秘密，即可得到这一分赛段的 冠军。
在这座山庄之外——
姜允向窗边走去，微微拉开窗帘。凛冽寒风穿过窗户的 些微缝隙，几乎要将手都冻透。窗外是白与灰的 世界，漫天白雪纷纷落下，同时 大雾缭绕。她能依稀看出她所在的 房间位于较高 的 位置，大概是第二层楼的 高 度，以 及山庄大概是位于一座孤山之中，外面有一大片茂密的 树林。
嗯，这很“暴风雪山庄”。
姜允转向房间里唯一可能让她暖和起来的 地方，墙角的 一处壁炉。
壁炉里并没有点 火，看上去黑黢黢的 ，但细心寻找，便能发现其中一个刻有异能王座战图标的 电子光屏。
上面有一串文 字：
「可以 用什 么去换得一个温暖的 壁炉？
A.小朋友的 智慧；
B.普通人 的 智慧；
C.出色精英的 智慧；
D.恶劣天才的 智慧。」

第319章
姜允没 有 考虑, 直接选择了D。
“恶劣天才的智慧”这一行字出来，对她来说, 就不会有 第二 种选择了。而且在这种机制里，选项难度越高 ，获得的奖励大概率越丰厚。
一张白色的羊皮纸忽然凭空出现，掉落下来。
姜允捡起 ，阅读上面的文字。
「这里有 一座小型社区，其中包含着五栋不同颜色的房子, 每栋房子里面都有 一个主人 ，这五位主人 恰好来自不同的大洲，并且都拥有 一种异能、喜欢吃一种风味小吃、养了一种宠物。
以下是已 知条件：
1．来自浮力岛城的人 住在红房子里；
2．来自永谧森林的人 养了一条狗；
3．来自中心都城的人 拥有 219 序列的【烹饪大师】；
4．绿房子在白房子的左边隔壁；
……
请问, 谁是那个233序列的【高 情 商天才】异能拥有 者？」1
「请注意, 本题目绝对严谨，没 有 遗漏任何重要条件。请在仔细阅读题目后，将得出的答案写在这串文字的后方。」
这时，王座战的主直播间正好切换到姜允这边。
姜允的人 气本就很 高 , 再加上昨天的风波，她现下是这次异能王座战最高 人 气的选手。当她的镜头出现在比赛直播的屏幕中时, 弹幕陡然增加。
姜允手中羊皮纸上的文字, 也清晰地显露在直播间的镜头之下。
【原来是这种逻辑推理题。】
【表白姜蕴！！！】
【看 上去好难……感觉我的眼睛都有 转成蚊香眼了。】
这种题目通常会给出上述的类似条件，只透露出部分信息，做题者利用条件之间的联系、互斥推演出最终答案。
而羊皮纸上的这一道题，无疑是这类型题目中的最高 难度。因为它包含着房子颜色、主人 洲籍、异能、小吃、宠物, 共五种条件, 且房子这个条件里还包括方位信息——“住在中间房子的人 喝气泡水”“拥有 328序列【记忆高 手】的人 有 一个喜欢喝桃子酒的邻居”——这就让解题难度更上一层楼。
【不愧是天才级别的难题，确实够难。话说，如果姜蕴这一把写错了, 算不算当着全球人 的面丢人 现眼？】
弹幕上出现了不太和谐的声音，很 快就有 同样含有 恶意的类似内容与其附和。这群人 或许早就对“姜蕴”心存不满，只需一个带头者，就会把他们心里的恶意勾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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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知道一定会有 人 在姜蕴的直播间说这些不入流的话。”
可以收看 超大屏幕实时转播王座战赛况的赛场观众席上，一个贵族小姐微微蹙眉。
坐在旁边的安雅则十分松弛，“没 关 系，瑞沃里斯的人 不可能允许姜蕴被这样骂，尤其是罗伦和索诺，他们两个人 的语言战斗力，就足够解决掉这个麻烦了。”
贵族小姐很 快眉头舒展：“安雅，你说对了。那个啰嗦二 人 组的动作很 快，这些人 被骂惨了，像老 鼠一样灰溜溜地躲了起 来。”
安雅微微攥紧捏住应援旗帜杆的手。
在异能剥夺实验消息爆出的当下，都城中最顶级的那一批王宫贵族纷纷想要掩饰太平——在那些光鲜华服之下，人 皮所包裹的，何尝不是一只只躲在下水道里的老 鼠呢？
“姜蕴，她居然——！”
身旁人 的惊呼，拉回了安雅的注意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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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这样繁琐复杂的难题，姜允没 有 拿出纸笔演算，甚至没 有 任何思考，而是在扫了几下羊皮纸上的内容后，几乎是下一秒就直接在羊皮纸上写下：
「条件不充足，无法得出答案。」
【啊？？？】
【姜蕴在搞什么，摆烂也不是这么摆的啊。】
【——等一下，这竟然对了？】
姜允神色淡然。
这个题目中缺少了一个非常重要的条件：“五个人 所拥有 的异能、喜欢的小吃、养育的宠物都各不相 同”——因为缺少了这条条件，所以在推理答案时，有 些推理链条是无法成立的，进而这道题无法得出答案。
这么一看 ，“请注意，本题目绝对严谨，没 有 遗漏任何重要条件”这句话便是一种非常隐晦的暗示了。
这个D选项，还真是符合“恶劣天才的智慧”这一层字面含义。
姜允写下的字闪闪发光，瞬间，羊皮纸原地消失，壁炉出接连掉出了好几样东西：
火柴盒、面包以及一个非常老式的传呼机。同时，她的臂章显示，她被允许可以在比赛中发挥出原有异能能量的1%。
值得一提的是，臂章上会显示参赛者的当前状态，主要有 四项数值，而“姜蕴”的当前面板为：
饱腹值：72【不饱也不饿，算是刚刚好的状态。要小心它会慢慢下降噢~】
温暖值：36【你感到很 冷，但勉强在可以忍耐的范围之内。】
睡眠值：55【精神尚算充足，也许再过一会儿就会困了。】
推理分值：0【何时才能实现零的突破？】
前三 项数值，规则中有 提到，只要任意一项数值跌至0，就会被淘汰出局。而面包、火柴应该能分别提升饱腹值、温暖值。
姜允将壁炉点燃，感受到了久违的温暖。她啃着面包，将传呼机放到耳边。
同时，她注意到自己的饱腹值和温暖值都有 上升，大概增加了20左右的数值。
“……你好。”
伴随着滋滋啦啦的声音，一个声音在她的耳边响起 ：“欢迎在暴雪之时来到这座山庄，亲爱的侦探，我这里有 一个案件，希望你能帮我完成推理。”
这应该是比赛方事前准备的音频资料。但 姜允却 觉得这个音色有 些耳熟。
有 点……像是习英和的声音。
“首先，非常感谢侦探你能接受我的邀约，来到这一座巨大的孤山山庄之中。外面的天气很 冷，但 愿你没 有 冻着。”
姜允：“其实我已 经冻到了。”
“接下来，我将详细和你讲述我的委托内容……”
姜允心里挑眉，如果对方不是刻意忽略她说的话，那就说明这个对讲机所传出的声音并不是在和她进行实时沟通，而是提前录制好的。
所以，与习英和相 像的音色这一点，只是她多 想了吗？
“如你所见，眼前的这座山庄很 老 旧，许多 角落还有 被火烧过的痕迹。但 在以前，这里非常漂亮。葬送了这一切的，是一场大火。也是这场大火，带走了我的数位好友。”
传呼机中的这个声音介绍，自己在很 久以前就机缘巧合下认识了多 位好友，他们之间的感情 一直很 好，在毕业、进入社会后，依然保持多 次聚会的传统。某次，他的一位朋友又发起 了聚会，包括他在内的其他朋友纷纷响应。
“但 我临时有 事，所以晚了两个小时到达庄园。”
而在他迟到的这两个小时中，庄园内突然烧起 了一场火。火势主要集中于庄园的一楼以及二 楼的若干房间，当火终于被扑灭后，原本聚集于庄园内的人 全都被烧死。
“我的朋友们，他们一个人 都没 有 活下来。我非常难过。我原本以为这是一场意外，直到前段时间，警方偶然间在一个当时庄园内使用的电话座机上找到了证据。”
传呼机中的人 说，因死伤惨重，这场火灾在当时算是一个非常轰动的案件，当时临近地区选举，警方被上面的人 施加压力，很 快就勘破案件，确认是意外失火，又因为案件重大，其相 关 的所有 证据都被警局妥善安置保管。
前段世界，警局中发生大批人 员调动，一名 新警员在整理过往重大案件资料，并整理到“山庄意外失火案”时，发现其中的一个证据：外壳严重破损的一楼电话座机，内部其实还可以被修复。
而电话机在被成功修复之后，警方发现其语音信箱中存有 若干来自于本机的语音。根据时间推测，应该是大火烧起 来后，山庄中的人 发现无法逃出去，便拨打电话试图向外界求救，但 因为信号不佳，那些电话并没 有 拨打出去，他们说的话便被自动存在了电话机里。
因为当时火势凶猛，再加上后天无法完全复原，所以这些语音资料较为模糊，几乎都无法连成完整句子，只能听出大概的关 键字。
“在听到那些语音时，我很 难过，因为他们是我的朋友。那场火灾未必是意外，而有 可能是人 为纵火，纵火者也许是外来者，也许……就在我们这群相 伴多 年、甚至相 依为命的好友之间。”
传呼机里的声音听上去很 难过，但 姜允倒是没 有 多 少难过的情 绪。
本来她就很 会控制情 绪，再加上这个声音有 点像习英和，她有 一种看 着熟人 在演戏的既视感，故而她不觉悲伤，甚至还有 些想笑。
传呼机的内容在这时戛然而止。
姜允试了一下，发现并不是传呼机坏了，也不是需要她按动什么按键，只是单纯的语音结束了。
看 来如果要听到接下来的内容，大概需要进行更多 的操作以完成解锁。
比如，搜查现场。
臂章中介绍，参赛者可以在限定时间内于现场进行搜证；时间结束后，需要到讨论室中公开自己当前的推理情 况及进度，比赛方会据此折算为相 对应的物资；讨论结束后，如果案件还没 有 推理完毕，则所有 人 继续搜证。
同时，规则中进一步补充，每在讨论室中进行一次公开推理环节，山庄中的线索就会进行一番刷新，线索会相 应地变多 、变明显，即降低推理难度，不至于让所有 人 到最后一团雾水，什么都推理不出来。
姜允将自己的所在房间转了一圈，没 有 再发现任何类似于壁炉中小屏幕一样需要她进行答题的地方，也没 有 看 到可能与失火案有 关 的线索。
她所在的这间房间只是看 上去有 些老 旧，并没 有 任何火烧或烟熏过的痕迹，看 上去并非失火时所被波及到的房间，没 有 线索倒也正常。
在这个时候，姜允知道自己应该走出房间了——在她完成羊皮纸上的逻辑推理题时，她就听到了门口传来很 轻微的“咔哒”声，这意味着门锁打开，她可以离开房间。
但 姜允就是有 种直觉，这个房间里应该还有 什么没 有 被她发现的东西。
以及，数值中的【睡眠值】应该与这间房间有 关 ，比如只有 在房间里睡觉才能最高 效地提升【睡眠值】分数。这样的话，这间房如果离开了，想再进来，可能就没 那么简单了。
忽然，姜允抬起 头，“注视”头顶上方的华丽灯具。
这里，正是她方才搜索线索之时一直忽略的地方。
灯很 高 ，如果在可以使用异能的情 况下，这点高 度并不算什么。但 现在因为异能被禁止使用，所以就变得苦难了许多 。
虽然姜允的异能有 1%的使用份额，但 她不想把这么重要的能量放在这种地方。
姜允把床拉过来，再将椅子放在床上，终于是够到了天花板上的灯。
她仔细检查灯的手猛地一顿，这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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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
正在翻找证据的简瑛转身，松了一口气，原来是西尔弗。
“你也解开壁炉里的问题了？”
西尔弗露出手中的传呼机，“嗯”了一声。
简瑛：“我也有 这个传呼机，以及一盒火柴及木柴，我选择的是B选项。”
西尔弗：“我选的是C，我还多 得到了一块面包。”
简瑛点头，和她猜想的一样，不同的选项对应着不同难度，成功解题后可以得到不同规格的奖励。
A等级的奖励应该是只有 一部传呼机，用以告知当前赛段主要的任务线索；
B等级会在A的基础上，多 奖励火柴及木柴，用来让参赛者取暖；
C等级则更多 一份面包，用来让参赛者充饥；
D等级的“恶劣天才的智慧”——还会再多 得什么奖励呢？
目前没 有 样本，简瑛无法获知信息，但 她直觉应该是和异能有 关 ，比如解锁一部分的异能使用限制。
在她进行选项选择时，她就有 意识到这一点，但 快速地权衡利弊后，她还是选择了选项B。
简瑛并不觉得自己不是一定做不出D等级所代表的最高 难度的推理题，她知道自己很 优秀——这句话同时也意味着，她知道自己不是天才。做错这一道题的风险，她承受不起 。
所以她选择了B，普通人 的智慧，是她有 充足自信可以驾驭的难题。而那道题也确实简单，简瑛几乎只用了两三 分钟。
虽然如此，但 简瑛不会想“要是自己选择C就好了”。因为她从来都是一个向前看 ，且会把一切条件最大化的人 。
选择简单的选项，固然少得一份奖励，但 换个角度来看 ，她得到了更多 的探索时间。她是二 十名 参赛选手中最先走出房间的，而这些时间差，确实让她找到了非常有 用的东西。
“西尔弗，你看 这个。”
简瑛的手里有 一个质地特别、表面印有 王座战标志的小型播放器，她将它递到西尔弗手上，并示意对方按下播放键。
西尔弗听到了一段非常模糊的声音。
“是你……杀掉我们……电话……”
西尔弗：“这就是传呼机里提到的被修复的电话座机里的音频？”
简瑛点头，“这是我在一楼大堂里，摆放着电话机的矮几的抽屉找到的。抽屉上有 个密码锁，旁边摆放着提示密码的图片，将图片上的密码解开后，就能打开抽屉，得到这个记录了声音的卡片。”
【第一轮现场搜证，每名 玩家有 十分钟的时间利用XX手机进行证据收集。】
【笑死了，我就说怎么有 种很 强烈的熟悉感，原来是像前异能时代某经典推理综艺啊。】
【果然是剧本杀，各种线索都藏在现场里。虽然是秘密，但 会用小纸条、录音笔等等形式记录下来；还有 虽然抽屉、电脑手机等等都会设置密码，但 是会在不远处留着密码提示。】
【桀桀桀，前面一看 就是和我一样的剧本杀老 手了。我还没 玩过这么大型的实景剧本杀呢，手痒痒也心痒痒。不知道这些参赛者里有 没 有 聪明人 。】
【第一赛段是建塔，第二 赛段是剧本杀，好好好，今年的王座战有 点意思。这个比赛设计师有 点水平啊，听说是从浮游里请来的人 ？】
【我最想看 的异能突突突，各种五颜六色光污染打来打去，赛博斗蛐蛐等环节何时开始？异能不就应该打来打去才有 意思吗？再说了，这种推理环节有 什么意义，难不成噬兽还会跟你耍心眼？】
【前面的看 出来你上课没 有 好好听讲了，噬兽很 聪明的，等级越高 的噬兽越狡猾，只有 蛮力的异能者很 容易被噬兽玩死，成为战场上的炮灰。】
【也有 可能等不及杀到噬兽，就被自己人 骗到实验室里成为实验室材料了呢。最紧跟时事的地狱笑话堂堂来袭。】
西尔弗想将卡片还给简瑛，却 被简瑛拒绝。
西尔弗淡淡：“你应该知道，现在其实应该是个人 战。如果你把这个东西放在我这里，也许会降低你的推理分值。”
简瑛：“如果这是普通道具，分值很 小，放在谁那里都没 关 系；如果这是关 键道具，更应该交给你，我相 信你能比我更好地妥善保管他。虽然是个人 战，但 同学院的人 依然还是队友。在必要时候，我会拼尽一切帮助你留到最后。”
西尔弗：“值得么？”
简瑛：“烈焰的集体荣誉高 于我个人 的得失。”
西尔弗将道具收入掌心之中，用只有 自己才能听到的声音道：“为了这样肮脏的集体么？但 愿你不会后悔。”
两人 快速地在山庄的一楼大堂中进行地毯式搜索，试图寻找到更多 线索。根据传呼机中的内容，大火发生之时，所有 人 都在山庄一楼休息，因为火势太大，将一楼的空间完全封闭遮盖，他们被困死于一楼。
虽然大火后来被扑灭，山庄并没 有 被完全烧毁，但 里面的人 却 都已 经活生生被烟呛死了。
所以一楼是非常重要的现场，应该会有 很 多 线索。
两人 在找寻之时，其他学院的人 陆续出现。
这些人 解开了谜题，陆续走出房间，并且和西尔弗、简瑛想得一样，都认为一楼大堂是关 键之地，也在其中寻找线索，故而一楼大堂里中的人 越来越多 。
有 人 来和自己争抢线索，西尔弗并不觉得烦躁。他唯一有 几分在意的是：姜蕴还没 有 出现。
她不可能解不开谜题。
是出现意外了吗？——
就在西尔弗微微出神之时，他的身体被人 撞了一下。
“啊，对不起 。”来人 的半张脸遮于衣服的立领之下，上半张脸的两只眼睛完成月牙，西尔弗自然认得这个人 ，赵宰琢，瑞沃里斯的四位参赛者之一。
“不好意思，撞到你了噢。”
西尔弗敏感地察觉到语气里的敷衍与恶意。
果然，对方忽然凑上来，阴冷道：“不要去想她，她不是你配想的。”
西尔弗微微撇过脸，淡漠地看 着赵宰琢浮起 虚伪笑意的眼睛，“那谁配？你？”
赵宰琢轻轻摇头：
“才不是我哦。”

第320章
“赵学弟。”
在这个声音响起之 后, 西尔弗亲眼目睹赵宰琢一系列的表情 变化 ：眼里虚浮的笑意沉下去，脸上原本透出的嘲意瞬间无影无踪。
明 明 五官几乎没有什么大变化 , 但就是肉眼可见地从“嘲讽力全开”一秒切换为“乖巧无害”。
“你在做什么？”
一个深绿长发 的女生走过来，西尔弗知道这是瑞沃里斯四人小分队的队长，安&#183;迪戈，以及根据他进一步搜集的资料，这个人还 是她在社团里的前辈。
“没有什么啊，学姐, ”赵宰琢笑眯眯，像一只温顺的棕毛猫，“就是在找线索的时候不小心里撞了一下烈焰的西尔弗同学, 我在和别人赔礼道歉呢。”
这变脸之 快之 绝, 让西尔弗都有些反应不过来。
安：“抱歉，我们 小队的人给你添麻烦了，希望西尔弗同学不要这种小事放在心上。”
西尔弗：“不会。”
他还 没有这么无聊，也没有这么小心眼。
——哎。还 是这种段位低的好 欺负。
赵宰琢乖乖跟着安离开后, 心里想道。如 果是习英和在这里，绝对会直接揭他的短, 说出类似于“那 刚刚赵同学骂我的事情 , 我也需要别放在心上吗”的话。
果然，说不过习英和不是他不厉害，还 是敌方对手太强大。
“你安分一点，”到一个无人角落, 安回身, “别主动去撩架别人。”
刚刚的事情 ，安并不是没有看出来赵宰琢是在刻意装乖。
这一点也在赵宰琢的预料之 内。
“我就知道在外人面前，学姐是会偏袒我的, ”赵宰琢耸肩，“昨天比赛里的事情 ，虽然姜蕴没有明 说，但一看就能 看出来，姜蕴是被 西尔弗故意利用了，是他把她带入了那 片骷髅之 海。我一想到这件事，身体就不由自主地动起来了。”
安揉了揉眉心，决定不再揪着这件事不放。
虽然理智上她觉得赵宰琢这样不对，但是感 情 上，她姑且认同赵宰琢的看法。
“姜蕴和盖乐，为什么一直没有走出他们 的房间？”
在搜集证据的过程中，安开口。
在一楼大堂里，已经聚集了许多从房间出来的参赛选手，而这些人中，丝毫不见姜蕴和习英和的身影。
赵宰琢轻松道：“不知道。不过，学姐，你觉得是他们 出事了吗？”
安：“不觉得。”
这是她的真心话。
出事？这两个人从来都是搞出事情 的人，他们 不闹出什么幺蛾子就让她谢天谢地了。尤其是姜蕴，盖乐还 好 ——但他只要一遇上和姜蕴有关的事情 ，比姜蕴还 疯狂，完全没有逻辑可言。
陆陆续续有人从二楼下至一楼。
这座山庄的构造很特别。
一楼中，大堂的占地空间极大，还 联通着餐厅、厨房两大空间，这些房间的地板、天花板与墙壁都留存着大面积的被 大火烟熏过的痕迹，但所有家具却都是完好 。
一楼通往二楼，有两个楼梯，各在左右一侧，并分别通往左右两个区域。左区与右区之 间存在着一堵厚墙作为隔断，并不互通。
二楼右区中有多间客房，正是安等参赛选手被 传送过来的地方。
二楼左区则是一个完全封闭的区域，一楼楼梯所通往它的尽头是一扇紧紧关上的铁门。
显而易见，二楼右区是选手们 的“玩家区域”；而二楼左区才是传呼机中所提到的失火案件中被 大火波及的“二楼”。
山庄不止两层楼，但二楼左区并没有通往高处的楼梯，二楼右区的锁又暂时无法打开，故而可搜证的空间便只剩下一楼。
其中，大堂是聚集人最多的区域，根据传呼机内容，委托人的朋友们 最终都死于一楼大堂，大堂是第一现场，故而大家都是报着“这里会有重要线索”的想法在进行地毯式搜索。
安停了下来。
她环顾四周，在一楼大堂里的人已经太多了，多到这里哪怕是第一现场，在这里继续搜证的性价比都实在太低。
安点了点赵宰琢，示意对方和自己一起前往二楼左区。
虽然不知道左区里有什么，但是从两天通往二楼的楼梯呈现绝对标准化 的镜面对称来看，左区大概率就是右区镜面翻转过来的样子，里面会有多间客房，其中应该就有当时出事人员所住的房间。
根据传呼机中的内容，失火案并非意外，而是人为，那 么凶手很有可能 就是在委托人被烧死的那几个朋友之中。
这样来说，或许从他们 当时所住的房间中发 现什么线索。
“迪戈同学，”在安与赵宰琢走上左边的楼梯之 前，卞西宁叫住他们 ，“有没有兴趣一起合作？我们 四人和你们一起搜查二楼房间，有发 现什么，我们 可以互通情 报。”
安还 看出了卞西宁的另一层目的。
现在解开房间锁的这些人里，瑞沃里斯、烈焰、八风都是两人，圣机枢院无人解开房锁出来，而卞西宁所在的玄渊阁，则是全员逃出。
对于玄渊阁小分队来说，这是优势，也有可能 是劣势——如果其他学院要是联合起来一致对外，那 对他们 来说至少也是个麻烦。
所以卞西宁选择先发 制人，率先去找合适对象抛出合作的橄榄枝。
瑞沃里斯就是她的首选。
安点头：“好 。”
她并不介意这样被 小小地“算计”一下，与玄渊阁合作，她和赵宰琢也不吃亏。
卞西宁微笑，同时转动着手腕，这是预备要动手打架之 前的热身活动。
“够爽快，我和赵路走在最后面，负责给你们 断后，二楼的这道门打开后，我们 不进去，只驻守在门口，防止其他学院的人进来——当然，我们 也可以和他们 合作，但是我会先征求你们 的同意。”
安点头，卞西宁的这个方案再妥帖不过了。
安看向瑟荷娜和林三 禾，按照卞西宁的意思，这两人会和她、赵宰琢一起破解门锁密码。
瑟荷娜加入，安可以理解，毕竟对方的异能 是57序列的【百科全书 】；但林三 禾的异能 是48序列的【武狂】，明 显是“战士”的定位，就算异能 被 暂时封禁，武力值也比他们 队里的另一人赵路高吧。
不过安没有说什么。
六人走上楼梯。
左区的这道门看上去用了一种非常坚硬的物质，似乎是军用级别，仅凭蛮力是无法将其打开的。这道门上有一个六位密码锁。
赵宰琢：“看上去不太适合用枚举法？”
瑟荷娜率先尝试，她在一楼大堂里的某个抽屉里找到了几张塔罗牌，塔罗牌上的数字让她认为或许与门锁的六位密码有关。
但在一番尝试后，她宣告失败。她手上的那 些数字不管怎么排列组合，都始终无法打开锁。
“看来这只是一把随手放在抽屉里的塔罗牌。”瑟荷娜说。
接着是安。
安将耳朵紧贴在靠近锁的门上，手上不断拨动密码锁的转盘。
锁的内部有着非常精密的构造，像这种密码锁，每个转盘上的数字归于正确之 位时，会发 出与众不同的声响。只是这个声音非常微弱，对于普通人来说难以捕捉。
安尝试一番后，摇头表示不行。
瑟荷娜瘪嘴：“那 怎么办呢？没有密码的线索，听 音开锁也不行。唔，还 有其他解题的方向吗？比如 谁的生日？名字拼音首字母次序什么的——推理小说的经典套路都来试试看？”
“喂，”林三 禾忽然道，“姜蕴在哪里？她不可能 还 没有把题目解开吧？”
赵宰琢看了一眼安，耸肩：“谁知道呢？也许姜蕴就是没有把题目解开呢。今天的考核内容也许正好 碰上她的弱项了。”
当然，赵宰琢心里并不是这么想的。
姜蕴完全就是一个六边形战士，“弱项”这个词根本不会出现在她的字典里。
只是这种话，就不必和玄渊阁的人说了。
林三 禾：“撒谎。”
她转身，冷静地凝视着面前的门，“我有一种直觉，姜蕴就在这扇门背后。——你们 ，也是这么想的吧？”
“因为姜蕴是一个只会领先于其他人的人，如 果在赛场上看不见她，那 么就只意味着一种可能 ：她已经超越别人，晋级到下一关了。就像在长跑比赛里，第一名跑得太快，套圈了在她身后的选手。”
林三 禾收回视线，淡淡道：“我用方法能 够开锁，但我有一个条件：你们 需要保证，这次分赛段的冠军，要是玄渊阁。”
站在几方阶梯之 下的卞西宁笑眯眯的，一副不作干涉的样子。
安：“这种事情 ，我如 何能 给你们 保证？”
林三 禾：“意思就是如 果坚持到最后的人只有我们 两个学院了，我需要你们 提前一步退出。”
真是苛刻到无法答应的要求。
安想，林三 禾应该是想要故意提出这一个不好 答应的条件，让自己退让，从而答应她接下来要说的他们 真正想达成的条件。
但是，答应也无妨。尤其是姜蕴很有可能 就在这扇门后——
安要出声，赵宰琢比她更快一步：“不如 让我来试试？”
林三 禾：“你想怎么试？”
赵宰琢：“就是简单转动这个数字锁，我的运气还 挺好 的，也许能 一下就转到正确密码呢？”
瑟荷娜弱弱道：“你也是【幸运星】？”
赵宰琢：“不是噢，我没有这个异能 。”
瑟荷娜：“？”
所以，真是字面意义上的“试”。
六位数字，一百万种可能 ，这要试到哪里去？
赵宰琢：“你的表情 也太视死如 归了，我的运气可能 比【幸运星】还 厉害呢。”
瑟荷娜皱眉，心想谁信谁傻子。
“咔哒。”
瑟荷娜：“？？”
她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震撼地看着赵宰琢用手轻轻一推，沉重的铁门真的就这样被 打开了。
瑟荷娜：“你，你怎么做到的？”
赵宰琢：“都说了，我运气很好 ——对吧，学姐？”
安不语，也没有否认。
赵宰琢耸肩：“噢，刚刚门开得太急，好 像忘了和你们 提条件了？——嗯，算了，‘你们 需要保证，这次分赛段的冠军要是瑞沃里斯’这种话，我也没有必要说吧。可以进来了。”
赵宰琢率先走入左区。
“抱歉，我这位学弟心直口快。”
安向林三 禾点了一下头，也走了进去。
瑟荷娜：“前辈，你——”
林三 禾收回视线，“我没事。”
她只是发 现了一件有些奇怪的事情
瑟荷娜：“前辈没事就好 ，我还 以为你生气了。这个人的运气也太好 了，随手一拨，就试出了正确密码。”
——真的只是随手一拨吗？
林三 禾看着这个显示着“010203”的密码锁，手伸去试验了一番，发 现门把手是动不了的，这代表它并不是正确的密码。
应该是赵宰琢刚刚在打开门后，又快速地把锁给拨乱了。
因为他在提防他们 这群对手？还 是正确密码代表的信息、线索，他不想让他们 知道？
林三 禾皱眉。
怎么姜蕴身边的人都这么难对付。真烦。
如 安所想的一样，左区确实是和右区呈现着完美的镜面对称结构。不同的是，左区的走廊墙壁上留有大片过火痕迹，只是程度不及一楼严重。
四人快速搜索房间。
其中有四间客房是上锁的。不过比起左区铁门上的那 道锁，这些客房的门锁就要好 解得多，附近会有相应的密码提示，问 题简单，很容易就能 将其破译出来。
比如 门上有一幅含有四个元素的画，这能 解出一个成语，再根据成语对应的首字母，转动字母密码锁，就能 打开房间。
四间客房，安四人正好 一人负责一间。
安打开房门，发 现这间房以红色为装修主色调。二楼的火烧痕迹没有一楼严重，只有靠近房门的那 一圈地方有被 黑烟熏过的痕迹。
安在床头柜里发 现了一个上锁的盒子，又很快在一处角落中找到了对应的钥匙。
她在心里吐槽“剧本杀”这种离谱的道具设定——谁会在入住山庄的时候，莫名其妙把这么一个铁盒放进床头柜，再把钥匙藏到衣柜后面呢？直接放在身上不就好 了。
同时，她将盒子打开，里面有一张明 信片，其背面上写着两行字：
「这是我在外旅游时，给我的原地址寄来的一张明 信片。写下这段文 字的时候，我的心情 很复杂。我知道我病了，这样活着未必比死了好 多少。可是我无法下定决心。要去听 听 他们 的意见吗？」
「我只不过是碌碌无为的同类中的一员，我能 擅自决定他们 的命运吗？」
安暂时将明 信片收起来，随后将视线落向房间中用窗帘遮盖的窗户上。
二楼左区，有一点和她想的不同，这里依然没有通向更高处的楼梯。
她原以为二楼右区没有楼梯，是因为那 是玩家的“新生点”，并不是属于这个剧本杀的一部分。没想到，二楼左区和右区的构造一模一样，也丝毫不见联通三 楼及三 楼以上的楼梯。
难道是这座山庄只有二楼楼之 高？
但这有不符合常理。这么大的占地面积，这样的房高，大多数如 此规格的山庄都会起码建到三 四层楼。
安打开窗户。迎着呼啸的风雪，她将手撑在窗台上，然后尝试着将身体探出去，向上看去。
不行，雪太大了，根本就看不清。
安用手在窗台上一撑，站上窗台，并用手死死扒住窗框。
安向上看去的眼睛微微一眯，上面果然还 有楼层，大概是两层的样子。
既然如 此，一不做二不休，试试直接登上三 楼好 了。
——果然，和姜蕴在一起待久了，她也变得“乱来”了。
安深呼吸一口气，轻轻一跳，手结结实实地抓住了上方房间的窗台所延伸出来的一段突出檐边。
就在安想要做出类似于引体向上的动作，往上攀爬之 时，三 楼那 扇窗户忽然打开，一只手稳稳地抓住了她的手。
“安前辈，看来你需要一点我的帮助？”
-
另一边的房间里，赵宰琢翻找线索，这个房间太空旷，几乎找不到任何有用的东西。
他揉了揉眉骨，忽然想起刚刚那 个被 他输入的正确密码。
他当然不是随手一输。
「242508」
这串数字，由三 个二位数字组成：24、25、08，它们 有着特别的意义。

第321章
习英和用力 一拉, 将安彻底拉上了三楼。
“安前辈，没想到你也会这么乱来。”
安平复呼吸, 在看 清房间中的一切后，瞳孔微微一缩，“这里……”
“很有趣，”习英和说 ，“对吧？”
安揉了揉鼻梁，发现这个 分 赛段的推理真相似乎比她想得还要复杂很多。
怪不得二楼完全找不到通往高层的楼梯。
安：“对了, 姜蕴呢？”
习英和：“她去四楼了，我打算在三楼好好扫荡一番，所以留了下来。三四楼的事情, 前辈不用担心。”
安：“你刚刚居然说 我乱来？”明明他们两个 从始至终才是最乱来的一对。
习英和微笑：“我们两个 乱来, 那是需要特意说 出来的吗？”
安：“……”
她竟然无法反驳。
以及，她发现盖乐&#183;珂西肉眼可见地在开心——不用问也知道，是因为她把他和姜蕴放在了一起。
这个 人，用申屠老师的话来说 , 已经算是“痴男”了吧。
安默默腹诽。
习英和不知道安在心里这么编排他——或许知道了反而会更开心，他说 ：“三四楼这边有我们, 前辈可以放心回去了。如果那些 人看 到你突然消失, 一定 会更早发现三楼的异样。”
安点头。她正想要再按原路爬回去，就被习英和笑着阻止了。
“这么不绅士的事情，我可做不出来。而且姜蕴知道了，也会不高兴的。”
习英和的手里凝聚出粉光, 又变成一团粉云, 稳稳地将安托举起来。
安一愣：“你可以使用异能？”
习英和点头：“对，是奖励，多得都用不完。”
安：“……”
她现在还处于完全不能使用异能的状态。
差距太 大, 总觉得他们甚至参加的不是同一个 比赛。
习英和：“前辈。”
安回神：“怎么？”
安看 着自己这位排在“队内不省心人物”第二位的学弟，缓缓露出一个 很轻盈的笑容。
“没什么，就是想说 ，比赛加油。”
-
“咚咚。”
敲门声。
赵宰琢：“请进。”
瑟荷娜推开门：“那个 ，三禾前辈想找你们聊聊，汇集一下证据。”
赵宰琢：“可以。”
瑟荷娜点头，“对了，我刚刚敲了那位迪戈学姐的门，她没有应我。”
赵宰琢眸光一闪，笑道：“很正常，迪戈学姐一做什么事情就很容易投入其中，所以才没有听到你的敲门声。”
瑟荷娜：“原来是这样。”
赵宰琢：“去你们的房间吧，我去叫学姐。”
赵宰琢走到安负责的房门前，微微张开嘴，舌尖轻动，然后才将门推开。他只是将门打开一条小缝，像是鱼一般滑了进去，再将门带上。
把门关 上的时候，安正好从窗户回到房中，足尖触地。
安看 见赵宰琢来，正愣住，但赵宰琢很是自然，没有任何惊讶：“学姐，她们想和我们交流线索。”
安：“……好。你？”
赵宰琢摇摇头，“我都明白，等合适的时候再说 。”
四人相聚于林三禾所搜查的房间中，汇报各自的线索。
安搜查的房间主人是一个 不太 喜欢引人注目的人，来加入推理社也都是因为朋友的怂恿。以及，从他那一张明信片上写下的字来看 ，他似乎得了病，并因此心事重 重 。
“我只不过是碌碌无为的同类中的一员，我能擅自决定 他们的命运吗？”
就是这句话，有种说 不出的奇怪。
林三禾所搜查的房间主人，则和安负责的房客性格几乎完全相反。这位房客非常具有行 动力 和进取心，从前似乎遭遇过一场堪称灭顶之灾的事件，但他最后挺了过来，并一步步登顶高峰。
他放在衣柜里的衣服用料很考究，一看 就是高档货。这一点和安所找的人那个 人一样，两人的物质条件似乎都很不错。
和安一样的是，林三禾也找到了一个 写有字的物体，不过不是明信片，而是一个 很小的，可以作为小饰品的银片吊坠。它的上面刻有一行 小字：
「褪下过去的外 壳，我将掌控我们的人生。」
瑟荷娜：“这个 银片的形状好奇怪？是什么啊，有点像椭圆，但又不是椭圆形。”
林三禾摇头，“也许是一颗心脏？”她用手摩挲着银片表面，似乎为上面的这句话而深受触动。
赵宰琢所找的房间中的主人——用他的话来说 ，是一个 略有些 “惊悚”的人。
在那个 房间里，除了些许的个人用品和房间固有陈设之外 ，几乎没有其他东西。经过一番地毯式搜寻，赵宰琢才终于找到了一本日记本。
日记本上记载的日记数并不多，且每篇日记的内容都很混乱，字迹也潦草，仿佛记叙者在写下这些 文 字时，处于高度的意识不清状态。
这些 日记没有什么实 质性内容，只有写作之人在反复地、颠来倒去地写着一句几乎一模一样的话：
「我是他。他是他。他是我。我是谁？」
最后一页，所写的内容确实 不同了，但却更让人有一种不寒而栗的感 觉：
「所以，只能被吃掉了。」
瑟荷娜负责的房间，其中的东西更少，她甚至没有找到房间主人任何的个 人物品，最终她只找到一本书 ，书 很薄，封面上是一片黑暗中混杂着一道道鲜血，看 上去恐怖又惊悚。封面上写着两个 字：鸣叫。
瑟荷娜说 ，这本书 上写了一个 很短的——姑且可以称之为“悬疑故事”的故事。
主人公发现，身边的人每天都会少一个 ，是毫无征兆地消失。
主人公惶恐不安，一为不知道第二天谁会再消失，二为不知道下一个 消失的是否就是自己。
同时，主人公发现了一个 离奇的事情：自己身边的一位男性，丝毫不担心他会消失，并且每天都会早早地起床，不知道那些 早起的时间都用去做什么了。
主人公想，自己已经找到了凶手，就是他。
就在主人公得出这条推理结论的时候，第二天，主人公便消失了。
“……是不是觉得有点奇怪？”瑟荷娜说 ，“看 到结尾，你们就懂了。”
她将书 翻过一页。
故事继续，这次的视角转到了主人公怀疑的男性上。他依然是早早地起床，迎着太 阳，高昂地发出一声啼鸣：
“喔——喔喔喔！”
这是一只公鸡在打鸣。
原来，主人公和她那些 消失的朋友们都是鸡，主人将它们饲养到了可以吃掉的程度，所以每天会抓一只鸡带走吃掉。
有一只公鸡是专门用来打鸣的，所以主人并不打算吃它，所以就将它留了下来，一直躺着。
安面无表情。
林三禾面露无语之色。
唯一“捧场”的是赵宰琢。他笑了一声，“很有趣的反转。”
瑟荷娜又将书 翻过一页，后面原本是空白页，不过有人用笔在上面写了几行 字。
「真是一个 很恐怖的故事。如果能讲给 大家听，那应该会很有趣。」
瑟荷娜：“就是这样，我的证据分 享完了。”
四人分 享客房证据的这一段内容，出现在了比赛的直播间中。
【……哈？】
【史上最无语的悬疑反转故事出现了。如果把这个 故事写成海龟汤，绝对是王八汤的程度。】
【哈哈哈哈，笑死我了就这还很恐怖呢，恐怖在哪里啊，我请问呢。】
【镜头切到这里之前，我看 西尔弗那边已经要把作案手法完全复原了——呵呵，等着吧，这次绝对烈焰是第一。这些 客房里的线索有什么用啊，果然还是第一现场最重 要了，西尔弗做了非常正确的选择。】
【果然，烈焰今年还是有很大希望蝉联第一的吧？第一分 赛段只是意外 而已。】
【虽然看 上去烈焰现在是进度最快的，但最大功臣其实 应该是简瑛吧。她快速离开房间，争取到了时间，找到了最重 要的几条线索，这次让烈焰有了优势。】
这时，四人的臂章都发出声响，是臂章发出提示：
「十分 钟后，将在玩家区域，即山庄二楼的右区走廊尽头房间【讨论室】中，进行 【集中推理判别】环节。参赛选手可以将当前的推理线索及结写下来，并当众公布。赛方会将其折算成对应的推理分 值，并且发放相应数量的物资。」
下方还有更多文 字，对规则进一步详细说 明。
只有当众公布的推理内容，才会被赛方折算为推理分 值及物资，只是记录写下的内容并不算；
同样的推理结论不可重 复公布；
如果他人说 出的内容，与 自己在本子上所记载的内容有相重 合，则后者也会被进行 折算，只是需要乘以百分 之六十的系数，同校人员则为百分 之八十；
如果当众公布的推理内容中存在明显错误，将根据错误程度对【饱腹值】或【温暖值】的其中之一进行 相应扣除；
折算成的物资可由选手自由选择，具体为能增加饱腹值或温暖值的食物、火柴，为消耗性物品；以及一把能在任意时间内打开自己在玩家区中房间的钥匙，为第二赛段中的永久道具。
关 于【钥匙】这个 道具，安等选手都注意到了这一点：在他们解开壁炉难题、离开房间后，他们的房间门就打不开了。
其中也有人试图耍个 机灵——比如来自八风太 学门的闻人翊初，他试图利用房间中的布料，将房门锁的锁舌卡住，让房门无法锁死，但在他这么做了并离开房间后，他绑在门锁上的布料瞬间消失，房门紧紧闭上、无法打开。
“……所以，难道是没有那把房间钥匙，就无法打开自己的房间门了？”
讨论室中，闻人翊初和同队的迩遥，以及后面又顺利逃出房间的一位队友，分 享着自己的看 法。
队友：“应该？但如果不进入房间，我们就没办法睡觉，睡眠值也是一个 很重 要的数值——如果它跌破0了，我们就要被淘汰了。”
迩遥的手指在桌面上轻点，“不一定 。你们看 补充说 明里，对这把钥匙的说 明，说 是‘在任意时间内可以打开房间’，这个 特意强调的‘任意’也许是有点说 法的，比如在对应时间里，那些 房间会自动打开。”
“以及，提高睡眠值未必需要在房间内过夜，规则上并没有说 明这一点，在大堂、走廊睡一夜，可能也可以。如果等下可以自由选择物资，我推荐你们还是先选择食物或者火柴，不急着拿钥匙。如果钥匙实 在很重 要，也可以留到下一轮进行 兑换，并且我们只需要一把钥匙就好，到时候再明确是谁去兑换钥匙。”
闻人翊初二人点头。
【这个 迩遥的心思也挺细腻的，是个 很不错的领队啊。】
【虽然这个 赛段是暴风雪山庄主题的推理杀，但其实 也可以看 作是一场推理向 的求生游戏？不过还挺好玩的，尤其是看 他们不能使用异能，就像我们普通人做任务，这种感 觉很新奇，是我从来没有在异能王座战有过的观赛体验。】
【设计这个 分 赛段赛规的主设计师很厉害，真的是有在创新啊。】
【今年的主设计师是谁？好像一直没有对外 正式公布吧。一二赛段的比赛内容都挺不错的，至少够新颖，感 觉主设计师应该是新人。】
【不是说 设计师来自浮游吗？那可是齐聚天才的第三方学堂组织，绝对能培育出一个 设计比赛细节的高手，我觉得这条小道消息应该是真的。】
安等人走了进来。他们是最后到的，安扫过全场，发现目前在场的人数和她登上二楼前几乎一致，除了八风太 学门又多了一名队员。
目前不在场的人员只有：圣机枢院全体、烈焰军事学院两名队员、八风太 学门一名队员，以及瑞沃里斯的姜蕴、盖乐&#183;珂西。
——后两人和前面几人的情况不同，姜蕴二人其实 是成功解谜、离开房间了，并且因为想得太 先人一步，所以探查的领域都是其他人想不到的。
不过，姜蕴和盖乐会来参加这场【集中推理判别】的环节吗？
安想不到答案。
这两人实 在是过于超出常人的想象，完全无法琢磨。
大家在讨论室的圆桌边入座，桌上升起若干立板，将每个 人桌面框定 为一个 小型的封闭书 写间，让每个 人独立作答。
书 写推理内容的时间结束，接下来是当众公布的的环节，每人桌前有一个 按钮，由按下按钮的顺序决定 发表次序，以学院为单位。
八风第一，而瑞沃里斯排在最后。
赵宰琢朝安微微耸肩，表示看 来他们两个 人手速都不够快。
闻人翊初代表八风太 学门第一个 发言，他首先大致讲了他们在现场找到的线索，接着分 析案件中的失火应该是由电器引发的。
“在酒杯里，我们找到了一点药物残留，死者生前饮下的饮料中含有麻痹神经等物质，这才会让他们在发生大火后难以快速反应，是他们被火烧死的原因之一；”
“至于大火为何而起——因为我们在现场找到了有爆炸痕迹的插线板，经过一番检测，所以我们推测凶手是将水倒入插线板中，由此引发的爆炸大火。”
臂章发出提示音，说 明闻人翊初的推理出现了问题，最终他的推理内容得到了15的推理分 值。
安冷静地思考，只是根据闻人翊初所报出的那些 证据，她认为真正的失火原因或许没有那么简单。
烈焰军事学院的发言者是西尔弗，他所找到的线索与 闻人翊初他们相似，但得出的结论却存在不同。
“关 于药物这一方面，我们需要补充一个 小点，药应该是直接下在了酒瓶里，而非分 次加入酒杯中。”
“至于失火的原因，确实 是人为，也确实 来自于电器——但关 键点，在于大堂中的电话座机。”
臂章没有发出声响，代表西尔弗的推理正确。他继续道：“山庄建设时间久远，山庄因建设年代久远，内部电路留存着早期设计遗留的诸多问题，运行 数年后存在许多不稳定 之处。一点小小的动作就可能引发它的瘫痪。”
“在事发之前，电话机的电线老旧失修，当有多个 电话打过来时，就会引发电话机的电路问题，进而使得电路系统跳闸。在断路器旁，标注着‘跳闸是正常现象，将闸推上去’的字样。”
“案发过程大致是这样的：当天夜晚，有电话打了过来，很快整个 山庄都跳闸断电了。山庄中的人没有引起重 视，只是简单地将闸推上去。这样大概发生了两三次，山庄的电路系统中的某一节点突破了临界值，也就是那个 插线板，它因此爆炸了。”
“火焰在山庄中蔓延，饮下了药物的人们动作迟缓，难以逃离，最终活生生被浓烟呛死。”
西尔弗：“纵观整个 大火燃烧起来的过程，就像一幅多米诺骨牌一般，是几个 事件的连锁反应，最终导致了这场大火——但这不是意外 ，有人提前洞察了山庄电路系统中的隐患，并且有意识地调整了其中的某几个 节点，确保它能按自己的计划，一个 骨牌接一个 骨牌的倒下。”
“当准备好一切后，他送出了一瓶装有迷药的酒，交给 朋友们，让他们带着酒先前往山庄。等到时间差不多之时，他向 山庄中的座机打去一个 电话，说 自己临时有事来不了，并且他在通话中始终注意留有一些 信息的‘钩子’，让他远在山庄的朋友们，想要和他继续聊下去。所以那群人才会一次又一次地去推动电闸，最终引发大火。”
“没错，本案的凶手，就是那群人中唯一没有去山庄而得以生还的，同时也是传呼机中委托我们来调查这个 案子的委托人。——贼喊捉贼，非常经典的推理小说 叙述诡计。”
西尔弗讲述完毕，臂章判断他所讲述的内容全对，并且推理分 值为50。
下一个 是玄渊阁。
“多重 人格——这个 病，我想大家都应该有听说 过，”卞西宁作为队伍代表发言人，笑眯眯道，“而这个 病，或许就是解开我们现在面前这个 案子的，关 键钥匙。”
就在这时，房间剧烈震颤起来，就像地震。但不过两三秒后，震感 叫立刻消失，仿佛一切都是环节。
安暗暗垂眸，别人未必知道，但她有一种别样的直觉——这场短暂的剧震，或许与 姜蕴有关 。
随着卞西宁说 出了一番简短的猜想后，她的得分 飙升至78，一下跃至全场第一。

第322章
“多重人格, 就是解开我们现在面前这个案子的 关键钥匙。”
卞西宁说，将他们在二楼左区搜查的 四 个房客的 资料都简单地说了一番。
安所负责的 不想引人注目的 房客, 在明信片上写自己生病了，并写道“要 去听听他们的 意见吗”“我只 不过是同类中的 一员，我能擅自决定他们的 命运吗”。
林三禾负责的 具有强烈进取心的 房客，在一个银质饰品上刻字：“我将掌控我们的 人生”。
赵宰琢负责的 意识癫乱的 房客，在日记中写：“我是他，他是他, 他是我，我是谁？”“只 能被吃掉了”。
瑟荷娜所负责的 几乎空无一物的 房客，在推理小说的 尾页中写：“如 果能讲给大家 听, 那应该很有趣”。
“生病、他们、同类、我是谁。”
林三禾一一将其中的 关键词念出, “可以联想到一种可能：多重人格。”
“委托人的 传呼机中说，他和好友们的 相知 相熟是‘机缘巧合’。但通过搜查四 个房间里的 物品，我们发现这四 人的 性格迥异，并且没有任何相重合的 兴趣爱好——这是很奇怪的 , 一群总是相聚的 朋友，他们需要 一项共同点 来持久地维系着他们之间的 情感。”
“这样东西, 就是多重人格。”
“他们都是身患多重人格的 病人, 因为相同的 病症，他们才能保持多年的 情感。因此，我觉得这就引申出了作案人，也就是委托人杀人动 机：也许是因为某个契机, 他不希望自己患有多重人格的 事情曝光, 担心自己这群病友会 泄密，所以他才会 动 手杀人。”
“再回到我们检查过的 四 个房间，其中什 么 都没有, 只 有一本书的 房间，应该就是委托人的 。在朋友们动 身之前，他将下了药的 酒和这本书都交给了朋友，让先出发的 他们将东西带到山庄里。朋友们便开了他的 酒，并将他的 书放入一个空置的 房间中。这也能解释为什 么 四 个客房中，有一个客房里没有任何其他个人用 品，因为那是委托人的 房间，他最终并没有入住。”
“那本书上的 故事，虽然有些可笑，但本质上其实是一个几乎全员死亡、只 有一‘人’生还的 故事，委托人还在书页最后写：‘如 果能讲给大家 听，那应该会 很有趣’，因为他很清楚，他没有机会 再把这个故事讲给他的 朋友们听了，因为他们都被他杀掉了。”
臂章没有显示错误，卞西宁的 推理完美结束。
卞西宁坐下后，瑟荷娜轻轻鼓掌，“队长说得真 好。你现在是全场最高分了。”
卞西宁的 推理得分，不仅有刚才对“多重人格”“作案动 机”等方面的 推理，还有闻人翊初、西尔弗所讲的 相关内容的 折算得分。她当 时提出不进入左区，在门口守门，还有一个目的 ，就是站在高处，纵观一楼全局，收集线索。
虽然西尔弗等人在一楼找寻线索的 相关动 作十分隐晦，但卞西宁的 侦查能力极佳，再加上一定的 前后联系、推断，也得到了很多有用 信息，她将这些东西一股脑一并写了下来，很大一部分都被判定为有效，折算得分。
【游戏规则上说，每一轮集中推理判别后都会 进一步更新山庄中的 相关线索。也就是说证据是越来越多、越来越明显的 ，现在第一轮是证据最少最隐晦，但即使 是这样，他们就能把作案手法 、作案动 机都基本全推出来了，真 厉害。】
【感觉比赛已经可以直接结束了，这才第一次集中推理判别啊，牛。西尔弗伟大，烈焰伟大。】
【总觉得烈焰粉在直播间里见缝插针地夸烈焰。我寻思就算比赛现在结束了，第一名也是玄渊阁的 卞西宁，是玄渊阁累计到第一名的 分值啊。】
【作案手法 有点 粗糙，逻辑是对的 ，但总有种太理想化的 感觉，万一中间某一环出错了，那整个杀人手法 就会 失败，整一套手法 其实是不严谨的 。不过每个推理作品都或多或少有这样的 毛病，而且要 是计划过于完美，就有被复刻到现实中的 风险，总的 来说还是瑕不掩瑜的 。】
【手法 和动 机都被分析完了——下一个瑞沃里斯还能说什 么 呢？】
【前面瑞粉还酸烈焰粉，其实是瑞粉破防了吧。前面的 人已经把能说的 说完了，瑞沃里斯已经没有东西好说了，大概率分数会 非常难看。就说上一关的 第一名是侥幸，只 有瑞粉不信。瑞沃里斯这么 多年了就没在王座战里拿过冠军，瑞粉哪里的 勇气认为今年能够逆天改命的 ？还是洗洗睡吧。】
【就算姜蕴很厉害吧，可现在她不知道到什么地方去了，而且异能又被禁止使 用 ，瑞沃里斯这两个人根本就玩不转。没有姜蕴的 瑞沃里斯不足为惧，老老实实拿倒数名次吧。】
王座战赛场观众席上的 安雅等人，以及没有来到现场、只是在瑞沃里斯观赛的 索诺罗伦等人，看到这些弹幕都很生气。
每年王座战直播间的弹幕中都有各种粉籍的 人进行混战，今年也不例外。其中有人就是五所异能学院之中的 学生，有人是“精神 股东”，还有人就是纯粹闲着无聊，进入直播间随机找个立场开骂。
索诺“啧”了一声，“这些人也未必是佩服姜蕴，只 是知 道骂姜蕴的 后果严重：先被我们追着骂，然后又会 被姜蕴打脸。所以才违心夸几句姜蕴，然后扯出后面骂人的 内容。”
某种意义 上，这些人也算是被姜蕴隔空打服了。
罗伦：“就看着他们这么 骂瑞沃里斯？赵宰琢和迪戈明明都很强。”
姜蕴确实是怪物级别的 强大，别人没她厉害完全是正常，不然就人人都成妖怪了。但迪戈和赵宰琢都不差——不然被他们吊打比下去的 自己，以及其他瑞沃里斯的 学生，又算什 么 呢？
“这些人就只 能嘴巴上过过干瘾，现实中过一过招，他们就一声狗叫都叫不出来了，”索诺道，“这种时候，我们这些局外人说什 么 都是次要 的 。主要 是看赵宰琢他们的 发挥。”
坐在观众席上的 安雅等人显露出微微的 紧张之色。
——即便是上一赛段中大放光彩的 迪戈学姐，也是在姜蕴的 帮助下完成的 那一场震撼的 异能秀。
没有姜蕴的 瑞沃里斯，可以走到哪里呢？
-
被无数双眼睛注视的 安和赵宰琢，现在却在交换着眉眼官司。
赵宰琢：你说吧。
安：你来。
赵宰琢：我不要 。
他眨眨眼睛，快速将眼睛闭上，一副拒绝沟通的 模样，很像一只 傲娇的 猫。
安：“……”
等结束后，她再找盖乐或姜蕴来收拾他。
安起身，平静开口：“我所找到的 证据，大多都在刚刚被大家 说过了，我只 想进行一些补充，或者说，纠错。因为我们大家 存在一点 不同的 想法 。”
这句话说出后，弹幕上又很是精彩，许多人说她不自量力，刚刚得分的 内容都已经被确定为正确了，否则也不会 获得推理分。她现在说有不同意见，那不就是板上钉钉的 错误结论吗？
【这个瑞沃里斯的 队长，是不是脑子生锈了？】
会 议室的 其他人都看着安，以怀揣各种各样情绪的 眼神 。
安露出的 那只 深蓝色眼睛，像一只 深深砸入冰川的 铁镐。
“第一，本案的 死者及凶手确实都是多重人格患者，但是，这不准确。实际上，他们其实是同一人。”
卞西宁挑眉，先是惊讶，随即是显出几分兴味。她对安要 说的 话，充满了兴趣。
安：“本案的 三名死者以及凶手，他们都是同一个精神 分裂患者体内的 不同人格。”
“啊？”
八风的 一名队员发出一声惊呼，“他们都是同一个人？都是人格？这都是什 么 啊——诶，臂章没有报错？”
他显然是一副世界观受到巨大冲击的 模样。
赵宰琢表情淡淡地补充道：“在《鸣叫》这个故事里，读者以为的 人类其实是一群鸡，那么 在我们这个案件里，我们所以为的 人类，也未必都是人。在委托人的 那段传呼机语音里，他说自己很久之前就认识了这群好友——其实算是玩了个文 字游戏吧，实际上，他是从有意识起，就认识了这些所谓的 ‘朋友’，应该说，‘同类’更加恰当 。”
安：“为了让自己成为唯一的 人格而保留下来，委托人决定将他这一群特殊的 朋友们杀害，也就是除掉其他人格，这就是他的 杀人动 机。”
闻人翊初好奇，忽然插嘴道：“如 果他们都是人格，那么 这个山庄里的 一切都是什 么 ，还有委托人的 那一套作案手法 是什 么 ？幻想？”
安：“你说的 没错，这就是一种幻想，或者你也可以理解成，这是大脑内部运动 的 一种故事化的 表达方式。所以你所说的 那一套‘靠打电话就能杀人’的 手法 可以顺利完成，还有一个原因，这里并不是一个真 实客观存在的 山庄，而是一个幻想世界。”
“委托人的 意念或者精神 力更强大，他可以更自如 地控制这个脑内构建出来的 世界，所以这套杀人手法 才能按照他的 构想，完美执行。”
安看向自己的 臂章，上面显示着她的 当 前得分：
「183」
一个比其他学院所有人的 分数加在一起，还要 更大的 数字。
是目前为止，大概率也会 延续到之后的 断层第一。
西尔弗蹙眉：“如 果说这里并不是客观存在的 山庄，而只 是一个意识构建起来的 世界，那么 我们现在是不是也——”并非真 的 人。
西尔弗的 话还没有说完，房间忽然震动 起来，比起卞西宁发言时的 轻微晃动 更为剧烈。这个讨论室房间好像是一瓶被剧烈摇晃的 罐装碳酸饮料，无数多的 气泡横冲直撞，整个房间都在晃震。
林三禾离门最近，她努力将门推开，“整个山庄——不，是整个世界都在震动 。”
安敏锐地意识到一点 ：
上一次微震，是在卞西宁提出“多重人格”之时；
现在的 剧动 ，则是因为她发现了关于多重人格更深一度的 真 相。
——发现这个空间的 本质，就是空间震荡的 原因？
站在安的 对角之处的 简瑛也隐隐约约意识到了这一点 ，她攥紧拳头，反复思考现在这场震动 究竟是比赛方的 特意设计，还是一场超出计划的 事故。
不管了。就算这是比赛设计的 环节，她也认了。
简瑛伸出手，决定放出异能。
她在军队中实习过，就算得上是一名军人。保护其他人，是她的 使 命。
当 简瑛调动 体内异能能量之时，她忽然感觉到了强烈的 滞涩感，原本异能如 水流一般流经身体血液、再从手心中释放的 感觉消失了。
“唔。”简瑛闷哼一声，竭力将口腔里的 血咽了回去。
离简瑛最近的 林三禾皱眉：“你怎么 了？”
简瑛：“我的 异能，我——咳咳。”
“你别说话，”林三禾快速道，一手搀扶住快要 跌倒的 简瑛，另一手尝试发力，脸色瞬间苍白，“我的 异能也无法 使 用 。”
其他人闻言，纷纷尝试，结果无一例外，大家 的 异能都无法 发挥出来。
这不像是最开始传送到房间中，稍稍用 异能，就被臂章警告提醒这会 导致淘汰，那是他们碍于规则，主动 地不使 用 异能；而现在却是完全地被一种神 秘力量封锁住，就算他们想用 异能，也完全用 不了，并且在强制催动 异能之时，他们还会 感觉到一种莫大的 痛苦。
没有异能的 异能者，就像被束缚住利爪和尖齿的 猛虎。
世界依然震颤着，而他们无力反抗。
-
“原来如 此。”
暗中观察比赛进况的 国王说，“是从一开始就计划好了，要 慢慢地渗透，以至于将他们的 异能完全封印——所以才会 不允许他们使 用 异能，就是为了拖慢他们发现真 相的 进度。”
这些人几乎都是各个顶尖异能学院最出类拔萃的 那一批学生，他们被封印异能，绝对是整个世界的 损失。
国王轻轻地叹息一声，似乎在为此觉得遗憾。
他轻轻道：“费了这么 大一番周折，就是要 让这么 多明珠蒙尘吗？真 是可惜啊。”
他摇摇头，“已经蒙了尘的 明珠，那就是没有价值了。——既然如 此，不如 都丢了吧。”
国王的 语气十分稀松平常，好像只 是日常中再普通不过的 一句话语。
直播着王座战赛况的 屏幕上，变故陡生。
在愈演愈烈的 震荡中，讨论室的 地板破碎，所有人往下跌落。
国王想，可惜最近异能实验的 风头太紧，不然这些参赛者的 异能他定然会 好好收集起来。这么 好的 能源，总是不能浪费的 。
不过也没关系，只 要 等上一段时间就好。
他很有耐心。
国王眯起眼睛，看见整个山庄都在破碎坍塌，即将变为一团废墟。他的 眼神 里流露淡淡的 惬意，仿佛是在看一朵夜景中的 烟花。
-
下坠，身旁全都是山庄破碎的 断壁残垣。
不过一眨眼的 功夫，所有人就要 被被掩埋于一片废墟之下。
一声轻笑忽然从顶空响起。
安的 眼睛一亮，随即她就发觉自己的 身体停止，目之所及的 一切——其他人，还有建筑物的 废料，都停止了下坠。
就像有人为这片空间按下了一个暂停键。
随即，安的 身下出现一团柔软的 云彩。她垂眸看着这团绵绵的 云，凝聚着云的 无数多水分子就像活过来了一般，要 争先恐后地贴上她的 手指，又像气泡一般，在她的 手心里噗噜噗噜的 。
和某人的 性格，很是相似。
安抬起眼，发现所有人都如 自己一般被一朵云朵托住。他们都得救了，免于一死。
安继续抬高头，只 见最上方的 那一片建筑垃圾——正好是一盏巨大的 、挂满切割精细的 人工水晶的 吊灯。
她坐在吊灯上，姿态优雅，好像一个被宝石、星辰簇拥着的 救世神 明。
“觉得没有希望？——问过我了吗？”她温柔地笑着，比折射出千万道光彩的 水晶更加耀眼。
“有我在，地狱不敢收你们。”
-
一个小时之前。
姜允借着床与椅子的 高度，终于够到天花板上的 灯，在仔细检查时，她忽然发现了电灯顶端连接线似乎有问题。
于是，她伸手向上一揭。
天花板上的 墙纸被她撕开一角，她看到了电灯的 灯线——红色、细长，就像一根人体血管。
而墙纸所遮盖的 天花板，则是粉色，充满着细密的 纵横沟壑，就像……人体大脑的 表层。

第323章
在 发现房间天花板的秘密后 , 姜允心里涌起淡淡的兴奋。
有点意思。
她从高处下来，原地思考了几秒后 , 认定自己方才 找到的“秘密”，也 许并非是比赛方想要参赛选手找到，而且这 个可能性还很高。
不 过，这 样才 好玩。
这 个分赛段比她想得更特别，那 么她也 就更不 能再用普通方式来通关比赛了。
姜允灵活地翻到窗台上，即便没有异能, 她的身体素质和身手都远超于 其他人。
跳跃，抓握，轻巧地翻越, 姜允通过窗户进入三楼房间, 稳稳地落地。
“看”清房内一切后 ，她挑眉：
这 里的一切，全都是上下颠倒的。她脚下所踩着的不 是地板，而是天花板, 中间一盏电灯静静地挺立着，像朵会发光的小蘑菇；头顶的则反而是地板, 床和椅子 像是从上面凭空垂下来, 虽然似乎很稳固，但难免让人有些 担心它们会不 会掉下来。
姜允再认真地检查了一圈房间。
一样的灯，一样的床，一样的细节与摆放。
这 个三楼房间, 完全是她刚刚所在 的二楼房间的以天花板为轴的对称翻转。
她又多想了一层, 也 许不 止是整个房间，整个房外的区域，整个三楼都是将二楼上下颠倒的翻转。
——甚至, 有没有可能，整个山庄都是上下翻转的两个部分所结合在 一起的呢。
姜允又灵巧地借着几件家具向上攀登，触及现在 充当着“天花板”的地板。
近距离一“看”，她发现地板上的几件家具都有些 ——模糊？而且是越靠近地板，线条就越模糊，就像是用水笔写的字淋了水，昏昏地晕开。
姜允跳到壁炉旁，仔细检查，发现其中并没有她房间壁炉中的那 个可以用来答题的小光屏。
姜允伸手，原本只是随意一摸，但她却 发现手上的触感很奇怪。
不 是墙砖的硬，而是带着点说不 出的软，这 不 该是壁炉给 人的触感。她又随之在 壁炉的其他地方摸索，发现都很正常，只有这 一个小地方手感奇怪。
姜允尝试戳了几下这 个地方，又试图将其微微揪起，心里想道，为什么偏偏就是这 里这 么奇怪？因为只有它不 和二楼一样，没有一个用以在 比赛中答题的小光屏？
这 时 候，在 她的手中，这 一块地方的形状慢慢发生变化，越来越像那 块小光屏的样子 。
嗯？
姜允停下来，思考片刻，又在 心里想着系统的兔子 形象，同时 手上试图将其往兔子 模样的相应方向拉扯。
这 块地方便像一团慢吞吞的橡皮泥，又渐渐从光屏的样子 变成兔子 。
姜允又尝试了苹果 的形状，它同样向苹果 的样子 改变。
姜允确定：与其说是这 个地方是被她的手所改造的“橡皮泥”，不 如说它其实 是将她心中的想法展现出来——她的意识，就会变成它的外观。
而它察觉到她的意识，是以她接触它的手指作为连接载体。当她的手不 碰它，只是单纯在 心里想时 ，这 个地方是没有任何改变的。
姜允揉了揉头，从房间上方跳下来，落到地上，将脚下天花板墙纸撕开，露出的依然是类似于 人脑充满沟壑的表面。
她借着巧劲，从电灯的灯泡打碎，拿起一块大一点的碎片，以锋利的尖角在 这 块大脑表面滑动、起撬，就像用剪刀开易拉罐的拉环一般，试图找到一个切入点，将表面顶起来。
忽然，姜允感觉碰到了什么，一股无形的东西被她手中的碎片撬开。她摸向被撬开表面之下的物体，正是与壁炉那 一小块地方相似的手感，并且在 她的试验下，这 块地方也 能随着她的意识而发生变化。
所以，这 一种能将意识转化为实 体的物质，其实 充斥着这 个房间的每个角落，或者是整个房间就是一个能将意识转化为实 体的空间——这 不 过，它现在 被一种看不 见的外壳包裹住了。
只要去除外壳，与这 种物质发生连接，它就能将人脑中的想法具象化地表达出来。
姜允抚摸着淡粉色沟壑表面，思考片刻，忽然有了一种想法：
这 种外壳其实 有可能是一种“稳定剂”“塑形剂”？原本这 整个房间就是由意识构建起来的，为了防止它再变成别的样子 ，故而有一层看不 见的“外壳”将它包裹起来。
随意识变化的物质、像大脑的天花板……
如同硬币落地的清脆声响在她的脑子里响起。
这 个暴风雪山庄，与其说是山庄，不 如说是一个外形如山庄一般的，“脑子 ”。
三四楼产生意识，一二楼则是呈现出意识的结果。
当然，如果要验证自己的想法是否正确，或是进一步探索山庄秘密，还要去四楼看看。
姜允往窗户边走了几步，才 反应过来自己其实 是可以走楼梯的。
她重重地按揉了一番太阳穴，将并没有锁上的房门打开，门外的走廊如她所想的一样，也 是上下颠倒的。她走到走廊的一端尽头，将完全翻转过来的楼梯通向一处什么都看不 见的黑影。
她这 一双特别的“眼睛”很少有看不 见的东西。
姜允调动眼睛模式，换了几个诸如红外线扫描类的模式，结果 都不 管用，什么也 看不 到。
姜允轻轻地深呼吸，抹去额间的汗珠，伏低身躯，在 楼梯的背面向上攀爬。
随着她逐渐接近黑暗，她的头就传来一阵越来越明显的刺痛。但很快，那 股痛苦又从头脑中沉下去，遍布全身，体内传来被无数只蚂蚁啃食一般的细密的痛。
姜允重重地呼出一口浊气 。
“……系统？”她在 心里说。
系统急切道：【宿主，你终于 听到我的声音了呜呜呜呜呜。宿主，你听我说，这 个山庄很奇怪，它好像自带一种空间结界，给 我非常不 舒服的感觉，我想要告诉你——但是，你好像就听不 到我的声音一样。我叫了你好多声，你都没有理我，现在 ，你终于 能听到我了呜呜呜。】
姜允：“从在 刚刚那 个二楼房间，你就想叫我，但是我没有回应你？”
系统哭唧唧地“嗯”了一声。
姜允：“所以，这 个地方的屏障是早在 我传送到比赛中的一开始就存在 了，而且还很强大。”
这 个屏障的力量应该没有发觉系统这 一高维存在 ，而只是把她的感官都封锁了起来。
姜允揉着自己堪称滚烫的头，就像她现在 才 发现，她的头很痛，而且温度高得吓人，意识思维也 有些 迟钝，这 些 症状明明早就有了，只是她一直没有意识到。
而这 股力量的目的——虽然还没有完全搞清楚，但绝对不 是什么好事情。它的控制是润物细无声的，它就像一口里面烧着水的锅，所有参赛选手都是被它“温水煮青蛙”的青蛙。
这 股力量的最核心之处，应该就在 四楼，也 就是三楼楼梯所通往的这 一团黑暗。而她方才 想靠近这 团黑暗，这 股力量对她大脑的控制影响进一步增强，这 反而刺激她体内的虫子 加强反抗，对冲强度太大，终于 让她突破了屏障力量的限制，意识到它的存在 。
姜允将手掌贴上额头，轻柔地抚弄、揉按。
头脑发热、全身疼痛，其实 都只是她身体里一套特殊的免疫系统在 发挥作用的表现。
“这 次，还要多谢你们呢。不 然我也 不 会清醒过来。”
姜允温柔道。
随着她这 句话说出以及手上动作不 停，她额头的温度慢慢降下，全身上下被虫啃咬的疼也 在 缓缓平复。
看来，她体内的这 些 虫子 们，真的是非常有灵性，也 很乖呢。
姜允微笑，尝试调动异能。如她所想，她遇到了一点滞涩感，但她并没有停下，而是加大能量调动。
体内的虫子 们疯狂涌动。
“嗡——”
耳边传来不 知 是否是幻觉的耳鸣。
一团水出现在 了姜允的手心中。
她终于 完全摆脱了山庄中神秘力量的桎梏，拿回对异能的控制权。她伸出双手合十，再用手快速地掐诀。
【驭血】的能量在 她体内疯狂流动。
大约是几分钟后 ，姜允放松紧绷的身体，长舒一口气 。
系统这 时 候才 出声：【宿主，你刚刚是在 用[驭血]改造自己的体内吗？】
姜允：“差不 多。因为暂时 不 能让这 股力量的背后 之人发现我已经 挣脱了控制，所以我需要用[驭血]控制血液，变回到还没有突破屏障时 候的状态，来做出一个障眼法。”
异能所能达成的效果 ，是没有局限的，只看异能者的使用。姜允现在 对这 句话有了更深的体会。
她灵巧又快速地借着楼梯向上攀爬，终于 进入到一片如浓雾如潮涌的黑暗之中。在 她的进入的瞬间，身后 的那 节楼梯瞬间消失，她失去了退回去的路，像是要被永远地困在 这 团黑暗里。
姜允不 担心，冷静地观察四周，渐渐地“看”清了其中的一切。
虽然没有见过山庄一楼，但她能大概想出这 个场景大致是什么样子 ，眼前的景象如三楼一样，也 是上下颠倒的，大概也 是一楼的翻转版本，只是它的线条非常模糊扭曲，并且时 不 时 还会抽帧似的散入背景的黑暗之中。
在 这 一片茫茫的黑暗里，唯有一个地方散发着微弱的光亮。姜允走近，发现是一部烧毁了的电话座机。
姜允的手心里凝聚出一把冰刀，尝试打开上面的“外壳”。
外壳被打开后 ，电话机慢慢融化，最后 变成了一团发光的大脑。
姜允上手触摸，发现和她触摸三楼壁炉、天花板是一样的触感。所以，那 些 其实 都是大脑皮层的一种拓展外化。怪不 得她摸上去觉得软乎乎的，原来是摸到大脑了。
这 团大脑很特别，不 仅会发光，而且当姜允尝试在 心里想着什么，而上手去摸它时 ，她会感到一种强烈的被吸入的感觉。
姜允：“系统，这 个大脑……是不 是就是整个山庄的核心能量源头，以及是整个山庄的外化？只要控制它，就能控制整个山庄？”
系统沉默了一会儿，姜允猜测祂应该是在 扫描。
【是的，宿主，和你想的完全一样。】
【这 个山庄就是这 个大脑。】
“这 个山庄就是我眼前的这 颗大脑。”
系统和姜允的声音同时 响起。
姜允点头。
这 有些 类似于 习英和将【蕴含】外化为了他的整个占星高塔，某个人——暂时 称为“大脑君”，也 通过某种异能或者其他手段，将自己大脑中的想法构成了这 整个山庄。
所有参赛者都是以类似于 意识的形态，进入了这 个大脑的意识空间。
同时 ，大脑君又不 安好心，在 参赛者传送进入这 个意识空间的同时 ，暗中封锁他们的异能——随着比赛持续深入，这 股控制也 会愈发强大，直到不 可逆转。
大脑君的目的是什么？
当着全球人的面毁掉异能学院最顶尖的一批学生，以此立威？还是说，他想要收走他们的异能，就像异能剥夺实 验一样，或者是把他们都变成他的傀儡？
看来她是可能碰到“同行”了。
姜允：“不 能让安他们就这 样继续沉浸在 这 个幻想空间里。”
她摸上发光大脑，感觉到自己的思绪就像被吸入漩涡的水流，混乱不 停。似乎不 能直接破除这 个大脑设下的能量屏障，这 里面所蕴含的异能能量，至少不 在 她之下。
姜允轻轻呼出一口气 。
如果 不 能直接将困住大家的故事书撕毁，那 么可以换个方法：改写故事，在 故事中留下线索，让他们自己通过拼凑蛛丝马迹，找到真相。
但是这 个线索不 能太过明显，因为她的时 间有限，改动太大会耗费太多时 间，且还有被大脑君发现的风险。
姜允动用异能，在 心里想，至少，她可以相信安。
如果 是安前辈的话，一定可以。
……
姜允感觉到空间微微震了一下。
不 知 又过去了多少时 间，姜允感觉到空间剧烈地震动着，面前的黑暗也 出现了无数道细小的裂缝。
在 某一瞬间，碎成无数碎片。
她抓住了最上方的一块碎片，那 块碎片瞬间变成为一盏巨大的水晶吊灯，她坐在 吊灯上，手里抱着那 团发光脑子 。它在 她的手里砰砰地动着，好像一颗心脏。
当黑暗完全散去后 ，她“看”清一切，往心脏注入巨量的能量。
整个意识空间为她操控，一切都暂停下来。
“觉得没有希望？——问过我了吗？”姜允说，“有我在 ，地狱不 敢收你们。”
她抬手一扬，所有被云彩托举的人便随着云彩一起上升，与她齐平。
姜允：“安前——”
安忽然扑上来的拥抱，将姜允的话堵了回去。
姜允还从来没有见过安情绪这 么外放的时 候。
“抱歉，前辈，让你担心了。但我知 道只要有前辈在 的话，一切就都没有问题。”
安松开拥抱，闷闷道：“……我也 是，如此地相信你。”
姜允想，她怕是要用另一只方式来回馈安对她的信任。
林三禾忽然出声：“这 个山庄其实 是一个阴谋，有人想困死我们，而那 些 人格分裂的东西是你试图救我们，而向我们给 出的信号。”
姜允：“差不 多。”
林三禾咬唇，“多谢。”
姜允心头一动。她想，她好像知 道林三禾给 她的熟悉感来自何处了。
简瑛：“姜蕴，谢谢你救了我们。但我们现在 还不 算完全安全，你知 道我们该如何做吗？还有，还有几个学生大概是一直没有逃离初始房间，现在 也 不 见他们的踪影，他们会不 会有事？”
这 个简瑛，倒是很有责任心。
姜允：“整个山庄其实 都是一个幕后 黑手用异能驱动的意识空间，要想彻底安全，必须要离开这 里。至于 那 些 还困在 房间里的同学们，反而比我们安全一些 。那 些 玩家区房间算是现实 和意识空间的连接地带，他们没有离开房间，受到的影响不 算多。等我们离开这 里，这 个意识空间就会自动关闭，他们也 就脱困了。”
“可是，盖乐呢？”安忽然说，“他也 离开了房间，但是现在 却 不 在 这 里。”
姜允微讶：“你见过他了？”
安：“是，在 三楼，他当时 和我说，你在 四楼，让我放心，一切都交给 你就好。”
姜允无言。
——习英和，她全程没有见过他，他怎么会知 道自己在 哪？要么是他在 欺骗安，要么是他在 暗中监视自己。
他在 这 个比赛里，究竟扮演了怎样一个角色？
姜允：“不 用担心，他的情况特殊。”
简瑛：“所以，我们要如何离开这 里？你需要我们帮你做什么？”
姜允轻柔抚摸手上的大脑。
她的动作越是温柔，大脑就颤抖地愈加厉害。
姜允猛地抓紧手上的大脑，一串微弱的声音穿隔过无数建筑碎片，从某处响起。
“叮铃铃……”
是一阵悠扬又略带哀伤的电话铃声。
姜允与众人顺着“叮铃铃”的声音找去，声源正是一楼大堂中原本作为关键道具的，那 部被烧毁了大半的电话机。
姜允走上前，接起了电话。
“……”
电话那 头没有说话，但姜允无端地从声筒中感受到了一阵轻轻的呼吸声。
温凉的气 息，扑打在 她的耳朵上。
同时 ，手中那 颗发光的大脑兴奋地跳动着。
姜允恍惚了一瞬，眼前的景象忽然出现一变。
整个幻想世界的建筑碎片在 顷刻间碎裂为齑粉，粉末翻涌，变成一片巨大幕布，上面放映着画面。
一个留着粉色长卷发、面容模糊的人被禁锢在 病床上，床边一台巨大的抽血机正在 从他的体内快速地抽血。
这 是期末考篇章里，习英和关于 最恐惧记忆中的一幕景象。
也 是她曾经 做梦梦到过的，关于 习英和的记忆。
此刻，再次出现与她的眼前，她身后 的众人也 都将这 一切收入眼底。

第324章
“习应昭, 可惜你殚精竭虑，扶持的却是个废物, 能力低下，人 品更是卑劣。我不想 走到今天这 步，因为对 你，我实在有爱才之心，可你实在不愿归顺于我。”
病床上的男人 在被快速地抽血，整个人 肉眼可察地快速苍白 、干瘪, 好像一张白 纸。
一个穿戴华丽的背影来到病房之中，他 的身旁还有一个穿着白 大褂的人 。
他 开口，似乎很是惋惜, 但每一个字都沾满了虚浮的伪劣, 好像一碗冷下来的汤上面所飘浮着的白 色油脂。
病床上的男人 什么话 都没 有说，也 许是他 现在也 根本没 有说话 的能力。
两道背影消失，安静的画面里，只有抽血机还在不断地运转, 它快速地将抽血，血装满了整个贮存的玻璃器, 然后又快速地将血放出。它没 有感情, 冷漠而残忍，又像扬着笑容解剖活虫的小孩一样，有一种天真的恶意，玩弄着病床上的这 一具活体。
他 快速地干瘪, 又快速地胀起, 樱花一般的长发就像四月末的时节，花朵枯萎，离开枝头, 零落成泥。
几乎在一片白 的画面中，唯一存在的颜色，只有他 血液的鲜红。
姜允这 时意识到，她曾在梦中梦到过的那 些关于习英和过去记忆的片段——她没 有忘记过，每一刻都在她的脑海中清晰如昨。
接下来画面中剧情的快速发展，和她梦中的许多碎片重合。
穿着白 大褂的研究者癫狂地呼喊自己的实验成功了，病床上的习英和渐渐康复，一步步夺得国王的信任。
一个面容陌生的华服男子欣喜道：“既如此，我就为你授予——大祭祀的官职。”
男人 戴着狐狸面具，一步步走上高台，受万人 敬仰。
这 时，一道渺远的，仿佛是从天边传来的声音道：“我知 道我病了，这 样活着未必比死了好多少。”
画面变为一片黑色，让人 无端觉得压抑、惶恐。
那 道略带犹疑的声音继续说道：
——“我只不过是碌碌无为的同类中的一员，我能擅自决定他 们的命运吗？”
声音落下的瞬间，黑下去的画面又亮起。
漫天的风雪里，一个戴着满是图腾花样银面具的人 ，站在人 群的最前方。
人 群顶着呼啸寒风，由 站在最前方、脸上纹着刺青的人 带头，他 们一起喊出口号：“我等愿意誓死效忠首领！”
寒风越来越大，将这 些纷乱的声音掩埋。
一道带着坚定意气的声音凸显出来：
——“褪下过去的外壳，我将掌控我们的人 生。”
声音响起，画面再次陷入黑暗。
再亮起时，最先入眼的，是充斥整个空间的熊熊火焰。火焰张牙舞爪，好像一只张开巨口的怪兽，伴随着过盛的火光，隔着屏幕都让眼睛生疼。
这 片火光里，一个模糊的黑影如山一般坐在主位的椅子上，有一种不可一世的尊贵。他 抬起手，轻轻地叹息：
——“所以，只能被吃掉了。”
画面黑下去。
几条模糊白 线闪现，在黑色背景中扭曲。每一次闪现，它们都在变得更多，更清晰，也 逐渐组合成每一个人 都能看 懂的图案。
是无数张因痛苦而变形的脸。
无数人 被噬兽撕咬，倒于噬兽的利爪之下。兽潮如黑压压的乌云，遮盖住了画面中的整个世界。这 里是宛若地狱一般的末日。
这 些画面线条又再次变得模糊，最终只剩一座孤零零的塔。
它像是通天塔，但是全身却呈现出黑色。
在塔顶之上，只坐着一个人 身的剪影。
这 个看 不清脸的人 ，手心里有一团发光的物体，另一只手撑着脸，垂眸看 向手里的东西。
那 团光仿佛跳动的火焰，并 很快真的将这 片画布点燃。从中心向外围蔓延，最终正片画布归于虚无。
背后，一条漆黑的通道显露出来。
姜允向黑色通道迈出一步，安拉住了她的手。
安：“姜蕴，这 很奇怪。”
姜允：“前辈，我知 道你担心我，但是放心，我有数。——不要一脸‘你最没 数’的表情看 着我嘛。”
安吸了一下鼻子，知 道姜蕴是在故意和自己开玩笑，努力露出一个笑：“你知 道就好，我这 么想 ，有错吗？”
姜允：“我答应你，不管如何，一切都会在我的掌控之中，我会须尾俱全地回来。”
安慢慢地松开拉住姜允的手。
她担心姜蕴，但还没 有失去理智的程度，现在的她根本用不出任何异能，去了也 只会给对 方拖后腿。
安看着姜蕴的背影渐渐走入黑影之中。
和她一样，几乎所有人都是如此。
哪怕是靠在一边墙壁上，满脸漠然的西尔弗，也 在暗暗地以眼神余光妄想追逐到那道身影。
唯有赵宰琢，轻轻阖眼，嘴角挂起一点似笑非笑的弧度。
-
当走入黑暗隧道中某一刻，姜允觉得自己好像是走入了一个新世界。
在满眼的黑暗之外，什么都没 有，只有绝对 的安静。
安静到，她甚至能清楚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一点轻微的声音忽然从远处响起。
紧接着，是更多的此起彼伏的类似声音。
姜允闻到了淡淡的血腥味，她“看 ”到了一个血红色的、大约有她一半身体大小的泡泡向她飞来。
在这 个泡泡之后，还有无数多泡泡跟之一起飞来。
姜允忽然就想 起一件旧事 ，在上一次无烬王川期末考之前，习英和提出还想 要和她组队，她答应了，而后她便 拉着习英和一起特训。
其中一项特训内容，就是穿越水球阵。
“看 上去是很不错的训练呢，下次我会再用这 个方法训练你的喔。……是哦，被你发现了呢。我就喜欢看 见你被我刁难的表情。”
她给他 布下水球阵来捉弄她，而他 现在就还给她一个血球阵？
很好。
姜允一脚在地上轻巧一蹬，像鸟儿振翅一般，快速又灵活地在无数个大小不一的血球之间穿行。
在经过某一个血球之时，姜允感觉不对 ，但却迟了一步。
一只手破开从内血泡，从后捂住了她的嘴。
“请不要动。”
这 或许是天底下最温柔的劫匪。
他 的声音，还是像春天的花朵一样，但这 次却是春暮之时，枝头的花无论再如何坚持，终究是已经错过了最盛大的花期，只能落寞飘落。
姜允还闻到了身后传来的浓郁的血腥味道。
他 捂住她的嘴，身体克制地与 她保持着间隔距离，声音从她的头顶传下：
“如果可以，我不会以这 种方式和你见面。姜蕴。这 并 非我本意，也 非我所愿。”
姜允静立着。
捂住她的手微微移开。
姜允“看 ”向他 的手掌心，白 皙、干净，和他 身上传出浓重的血腥味实在是格格不入，大约是被精心擦拭过。
“这 种方式，是指什么方式？”姜允安静地问，“是指你成为了全人 类的叛徒、公敌，突然出现在异能王座战，以一副要绑架我的样子，还是。”
姜允转过身。
习英和还是和从前一般温柔又潇洒，他 身上穿着的那 件标志性的白 色风衣，上面溅满了血液。如果是其他 时间，姜允大概还会调笑一句，说他 这 样很像“绝命医生”。
但他 们现在已经没 办法用这 么轻松的语气进行对 话 了。
姜允：“还是，在你被我发现了，你其实就是盖乐&#183;珂西，我们却不得不面对 面相见的眼下这 一种场景。”
习英和微笑。
他 的脸慢慢变成了盖乐&#183;珂西。他 的声音也 变成了对 方的音色：“也 许都有呢？我应该要来见你一面的，好学生。”
盖乐&#183;珂西很喜欢用“好学生”来称呼姜蕴，从来都是几分戏谑意味，唯有这 次，一点没 有。这 三 个字，是第一次语气轻柔得像一根从天上飞下来的羽毛。
姜允不带任何情绪地说：“在你大概要过上东躲西藏、颠沛流离的逃亡犯的生活之前，在你插手了分段赛，绝对 不可能再回来参赛之后——你说，你还想 要再见我一面。是想 要提醒我，日后可以用你换赏金，还是想 和我说声对 不起，抱歉把我的比赛弄得一团糟？”
姜允的话 是带着刺的，但习英和只是温柔地说：“有一点你说得对 ，我确实把你重视的比赛弄得一团糟，抱歉。希望我日后有机会可以补偿你。”
习英和又说：“你不想 问我吗？关于异能剥夺实验的事 情，我以为全天下的人 都想 知 道这 个。”
姜允：“……异能剥夺实验的第一个实验对 象，就是你，对 么？”
习英和笑，微眯起眼。
“是。我做了一个有些狼狈的手术，那 段影片画面中的第一个人 ，就是我。”
姜允在心里腹诽：不老实，明明第二个人 第三 个人 ，还有最后出现通天塔塔顶上的人 ，全都是你。
习英和：“当年在非自愿的状态下，我成为了一位研究者的研究体。她在我身上成功试验出了‘异能赋予实验’，而只要将将这 个赋予实验的程序倒放，就是异能剥夺实验。”
他 顿了一下，微笑道：
“我是一个很坏的人 ，因为当年遭受过屈辱、背叛、痛苦，所以我想 要更多人 比我还要不幸。我一手策划了异能剥夺实验，利用这 些实验敛财、揽权。那 些人 在被绑上实验床，夺走异能的样子，其实很可怜。尤其是绝大多数人 是军人 ，他 们直到死，都不愿意弯折作为军人 的傲骨。可我已经是个没 有怜悯心的怪物，要想 成大事 ，就不能计较太多小事 ，所以，我没 有动摇。”
“我的野心越来越大，还想 要在异能王座战中设下陷阱，企图收割选手们的异能，可惜这 个计划没 有得逞。因为你出现了。我仓皇逃离，你紧追不舍，直到此刻。”
“——以上，就是最合理的故事 发展。”
习英和说：“如果你问我，我会给你这 个答案。你需要我这 么回答你吗？姜蕴。我的答案，对 你来说重要吗？”
“你说错了，”姜允并 不回答，而是道，“你看 起来一点都不仓皇，而我，也 从未对 你紧追不舍。”
习英和先是怔愣，然后眯眼笑出声来。
“我倒是喜欢你的答案。”姜允的眼睛被习英和伸手挡住，“姜蕴，有一句话 ，从我加入王座战的时候，就想 要对 你说了。”
姜允听到了碎裂的声音。
眼前的遮挡消失不见，连同身边所有的黑暗与 建筑废料，这 里只剩下一个白 色空间的外壳。
姜允身后的所有人 都看 了过来。
在十几双视线之下，盖乐&#183;珂西淡淡地笑起，将一张狐狸面具戴于脸上——天下谁人 不知 ，那 是大祭司的象征。
他 上前一步，离面前的青发少女愈近，忽地伏下上半身，脸几乎是要贴上后者的脸。
西尔弗看 到了身前闻人 翊初骤然绷紧的下颌角，便 知 对 方在咬牙。
而下一刻，他 看 见闻人 翊初的牙关咬得更紧了。
因为那 个粉发男人 微侧过头，穿过狐脸面具的孔隙，一只没 有被姜蕴后脑勺挡住的眼，轻飘飘地落在他 们这 群人 ——尤其是他 和闻人 翊初这 一处地方上。
明明是不带挑衅意味的，但却让人 觉得无端愤怒。
这 个人 在炫耀，在宣誓主权。
西尔弗甚至都能看 到闻人 翊初脸上暴起的青筋。
姜允看 着习英和忽然凑近自己，那 双注视她的漂亮的蓝眼睛，是一片不尽的大海，一片无际的天空。
海洋安静得过分，天空中下起淅淅沥沥的雨。
他 又忽而侧头，靠近她的耳朵，温凉的气息打上来：
“再见。我们，再也 别见。”
在这 几乎已经是最近的距离中，他 却说着诀别的话 语。
在这 种本该悲伤又唯美的氛围中，姜允的手微微一动：一道似箭的水流从她手心里突发，向习英和的心脏飞射而去！
在水流触及心脏的前一秒，习英和消失，连同整个意识空间。
所有人 瞬间下坠。
明明眼睫上的温度还没 有消散，姜允已经感受到了真实的风雪刮到脸上。
-
手伸入水盆，温热的温度，刚刚好。
姜允拿过毛巾，打湿、拧干，将自己的脸温柔地擦拭一番，又将毛巾盖在脸上。
她其实用【碧水】就能直接代替这 一套流程，不过她现在的思 绪有些混乱，需要一些简单的动作分散注意力，让她更好地整理思 绪。
习英和离开的同时，整个意识空间碎裂，他 们这 些人 通过残留的传送异能流转式的能量，意外来到了苍岚之域，并 且降落地点还非常靠近洲都。
闻人 翊初便 立刻想 办法联系了侍卫长迩迁，将众人 带到洲都宫殿，并 为每个人 安排了一间客房，让大家 都好好地休整一下。
姜允将毛巾从脸上拿下，放入水盆中搓洗、拧干，整齐地挂在毛巾架上。
她觉得自己的思 绪一片清明。
系统出现，趴在她的肩头，并 试图将自己卷上她的脖子，就像一条小兔围脖。
姜允知 道，祂肯定是和鱼刺学的。这 也 是一种争宠的手段。
“关于习英和最后说的那 些话 ，我一个字都不信。”
正在试图强行把自己变成一团年糕的系统呆住，黑豆眼滴溜滴溜地看 向姜允：【诶？】
姜允：“起码今天在分赛段里搞鬼的人 不是他 。我在触碰到那 个脑子的时候，我很清楚，那 不是习英和的异能。而且，整个计划也 不像是他 的风格。”
假借谜题的外壳，诱哄所有人 失去异能——这 个方案，太“阴”了。
尽管习英和也 喜欢暗中设局，但他 并 不喜欢这 么迂回又阴私，甚至下作的方式。
“我倒觉得是有人 先创造了一个关于意识空间的陷阱，习英和发现，再其中做出了一些改动，然后作壁上观。”
比如那 四个房客的相关线索，就有习英和调整过的痕迹。那 些线索中的话 ，某种意义上也 是习英和每一世的心境独白 。
习英和为什么要把那 些莫须有的罪责揽到自己，姜允不清楚，不过她现在更关心的事 情是，一开始在第二分赛段动手脚的人 是谁？
很有可能是那 个比赛设计师。这 位设计师非常神秘，没 有人 知 道他 是说，只有几条零星的小道消息说是来自于“浮游”。
浮游，恩师索菲亚曾就读的过的学堂。
敲门声打断了姜允的思 绪。
门外是闻人 翊初和迩迁。迩迁恭敬地行礼，问姜允现在是否有时间去看 看 闻人 朔风。
姜允：“有，希望我能帮上你们的忙。”
迩迁的眼睛里有几条红血丝，看 上去有一点疲惫萎靡，不过她的礼节依然挑不出一点错。
“多谢。只求姜蕴同学能为我们尽力一试。”
见过昏迷的闻人 朔风，姜允在心里感叹，对 方哪怕是处于昏迷，依然能从脸上看 出一种不怒自威的气场。
姜允用了些小心思 ，试图避开其他 人 的视线，其中最难缠的就是迩迁。她的直觉敏锐，又对 闻人 朔风感情深厚，几乎是一眼都不肯移开。
相比之下，闻人 翊初对 闻人 朔风的感情一样深厚，但反应迟钝，又或许是因为对 她有种莫名的信任，姜允很轻易就能避开他 。
小费一番周折，姜允将虫子种入闻人 朔风的脑袋之中。她感受到了一种本不该出现在这 里的异能的波动。
不过几秒，闻人 朔风的眉头便 微微蹙起，这 落在别人 的眼里，只单纯以为这 是她要醒来的征兆。
姜允没 有多言，礼貌回应了迩迁的感激之言。
“姜蕴，太谢谢你了，我、我——”闻人 翊初的脸有些皱巴地团起来，像只委屈沙皮狗，“我这 段时间真的特别提心吊胆，谢谢你。你帮了我一个大忙。”
姜允笑笑。
——闻人 少爷，其实是我要谢谢你啊。你才是帮了我一个更大的忙。
此时此刻，她终于攻克了苍岚之域。
四片元素大陆，尽在她的掌握之中。那 些暗中潜伏的巫教教徒们，也 快到他 们浮出水面的时候了。
管他 是国王，是哪一派的政客，还是其他 组织的人 ，只要阻拦在她面前，她都照杀不误。

第325章
就在这时 , 姜允感觉到脚底传来一阵微震之 感。
好 像有什么事情发生了。
很快地，宫殿中 的侍从们发出隐隐的议论, 姜允敏锐地捕捉到“占星高塔”这个关键词。
她很快借到联网机器搜索信息，一下就发现源头：就在刚才，被人层层封锁起来的原本属于 大祭司的占星高塔，没有任何事先征兆地原地爆炸，紧接着好 几颗陨石纷纷砸落到五大洲，在天空划出一道 道 白日流星。
方才她感到的震颤就是来自于 陨石砸落。
网络上对此议论纷纷, 虽然各大平台都有心想 要封锁消息，但耐不住大家对这件事的讨论热情太高，以各种方法 绕过敏感词, 对此发表看法 。
大部分人都认为, 高塔爆炸和陨石降落是大祭司的手笔。
前者是大祭司之 前的办公场所，后者则似乎与大祭司的异能【占星】有关。
【这绝对是挑衅！！他是在用发起恐怖袭击的手段和我们示威！】
【他有这么厉害吗？又是炸高塔又是引星体降落的，他真要有这么厉害，都能直接掀桌成为国王了。依我看, 不过都是巧合。】
【如果异能剥夺实验都是真的，那些剥夺走的异能会去哪里呢？他暗中 做了那么多次实验, 异能肯定突飞猛进, 早就到常人无法 想 象的程度了。】
【他这是要毁灭世界吗！！！】
【真的是威慑吗？为什么我觉得有一种在为自己鸣不平的意味呢？】
为了不被平台审核屏蔽，众人很快就像是约定俗成一般，极有默契地用“他”来形容大祭司。
习英和的这个专属称呼“他”，让他就像是克苏鲁神话中 不可 名状的怪物 。
但这样的讨论风潮没有持续太久, 突然, 一个新的话题在网络上极快地蔓延开来。
这个新话题的源头，来自于 一个很普通的个人账号。一位素人在自己的账号中 发布了一篇短文。
【我终于 知道 异能王座战第一分赛段里的“玫瑰餐厅”为什么让我这么耳熟了，因为很久之 前看过一个与它有关的新闻报道 啊。这篇新闻已经很难在网上找到了, 我翻遍各大旧网，终于 找到了一点遗迹。】
短文中 附上了几张有些高糊的截图。
大概是距今几十年前，那时 的地下城虽然失去了避灾的原有功能，但并不像现在一般完全荒废，而是作为小众旅游区保持着日常运营。
但是发生了一件事，让地下城“关门整改”，并渐渐淡出人们的视野。
事件的开始，是一位新闻记者暗中 走访地下城，发现一家名为“玫瑰餐厅”的餐厅存在古怪。这家店是一家非常高端且神秘的餐厅，仅接受私人渠道 的预约，并不面向大众经营；且这家餐厅在食材进货方面也很神秘，从没有对外购入过食材，但是它又似乎没有私人养殖场等可 以稳定提供食材的内部渠道 。
新闻记者觉得奇怪，在经过一段长时 间的卧底调查后，她揭发了这个店中 的骇人真相：这个店里的部分菜品，是用人肉制成的。
那位记者放出了很多照片和视频，其 中 大多是关于 后厨的记录。其 中 一张照片中 ，料理台上所摆放的食材，正 是还没有分离干净的人骨与人肉，边上还有一根人类断指，极为触目惊心。
这篇新闻报道 后，社会上下哗然一片。
还有人顺着爆出的线索，去扒究竟这家餐厅的背后经营者以及就餐食客究竟有谁，这条扒料线刚开启没多久后，相关新闻图片等资料几乎一夜消失，很快便有官方通告发出，称会有专人去搜查玫瑰餐厅及地下城，在此期间整个涉及区域都要暂停对外开放。
大约一个月后，当大家已经有些忘了这件事的时 候，官方发布通告称“人肉餐厅”一事并不副实，这件事便随着时 间流逝而渐渐被人遗忘。
【……相关的新闻报道 和图片，就算翻遍整个网络都找不到大多遗迹，以上这些内容是我通过记忆和少部分留存的网友评论所拼凑出来的。那件事之 后，一开始说 只是暂停营业的地下城再没有开放过，最终成为了一片荒废区域。
而报道 这篇新闻的记者，我也搜不到关于 她的任何线索……希望是我想 多了，希望她现在过得很好 。
以及，当初那些人顺着新闻扒玫瑰餐厅的经营者和客户，在那个疑似涉嫌的名单上，是有那个m家的。怎么还是中心dc的人呢，真是有点耐人寻味。】
异能剥夺实验的热度还没有平息，与此相关的玫瑰餐厅事件很快就得到了许多人的关注。
【m？穆？是我想的那个吗？】
【我靠，这个瓜真是越传越大，原来榨取军人异能者的异能已经很恐怖了，居然还疑似吃人肉……】
【虽然但是，我在思考，哪来的人肉呢？从有噬兽开始，每年边境线上都有很多军人被定性为死 亡，但却找不到尸体……细思极恐啊，这个食材不会就是用的这个吧？】
【按照时 间线来说 ，应该是先有的吃人肉，后有的异能剥夺实验。你们说 ，既然都和玫瑰餐厅有关系，那有没有可 能不是巧合，这二 者之 间就是有联系的？比如，最开始有人专挑异能者的肉吃，希望以此获得异能，后来才渐渐衍生出所谓的异能剥夺实验。】
【！前面这个猜测很合理啊，一切都通顺了。】
【那实验的主 谋会不会不是那个大祭司？几十年前都还没有大祭司这个官职啊，倒是穆家一直活跃在政坛上，都快活成当代“世家”了。而且大祭司和me是政敌，把大祭司拉下马，作为财政大臣的me就可 以一家独大了。】
【穆家为什么要搞异能剥夺实验？他们家族一直都有异能强者诞世，何必要搞这个？】
【谁知道 他们那些异能强者是怎么来的？万一就是实验的产物 呢？】
舆论只是发酵了一会儿，官方便快速下场，将 几个相关话题全部屏蔽。
姜允猜想 ，大概是有人害怕再讨论下去，很有可 能会攀扯到都城皇族身上。
如果说 穆家为了延续异能强者，有动机发展剥夺他人的实验，那么皇室一族的动机可 比穆家更强烈。
这个玫瑰餐厅的话题，有可 能是习英和搞出来的。
姜允想 了想 ，又打开有段时 间不用的暗网，尝试搜索玫瑰餐厅的相关消息。
上面显示的内容和那篇短文差不多，不过多了三四张照片，想 必就是那位新闻记者当时 所拍摄下来的证据。大概是因为用隐秘设备进行拍摄，照片像素很糊，但还是能看出来这是一个餐厅后台，其 中 摆放着的还没有处理过的食材，依稀还能看出人形。
以及，姜允还在其 中 一张照片的背景中 ，找到了类似于 蛇的影子。应该就是那条她在第一分赛段中 遇到过的巨蟒。
原来在几十年前，它就生活在那里，并且看样子，它和当时 的后厨工作人员达成了一种诡异的平衡与默契，做了很长一段时 间的“同事”。
姜允继续搜索，发现暗网为她推送了一条相关的帖子。
发帖者在前两年就已经注销了，但他所写下的内容还在。他说 自己在很久之 前吃过异能者的肉，因为有人鼓吹这样能激发异能，但他吃了几次后，发现毫无作用。偶然的一次机会，他吃了毫无加工过，满是血肉的异能者的肉，居然真的在体内感受到了一点异能能量的波动。
【那种感觉好 奇妙，好 像有一万只蟑螂在我的身体里挥动触角。但因为我只吃了一点，蟑螂的数量只有一点，一个多小时 后它们就消失了。后来这方面管控得太严，蟑螂不能再来跳入我的嘴巴里跳舞。可 惜。也许只差那么一点，差一点我就能成为一名异能者。可 惜。】
姜允无言，觉得这个人的精神已经不太正 常了。她将 这篇帖子关掉，一个暗网内部的聊天框跳出来。
【Daimon？真是一个有趣的名字。可 以和你聊一会儿天吗？】
对方的用户名是一片空白，没有个人信息，并且在账号中 找不到任何过往的发言记录。
姜允有种直觉，这个人……是习英和。
Daimon：【如果你愿意成为我的信徒，我可 以分给你一点时 间。】
【是吗？好 啊，那我现在就是你的信徒了。我正 好 有些无聊，可 以和我聊聊你的教吗？】
只是单纯为了好 玩随便一回，并不觉得习英和会答应自己的姜允：“……”
要么是她猜错了，这并不是习英和；
要么是她想 错了，习英和比她想 得更加厚脸皮。
习英和敢听，她都还有些不敢说 。用干巴巴的文字描述那些中 二 语录，实在是有几分尴尬。
Daimon：【在教中 ，只有母神和教徒之 分，母神唯一，教徒千万。母神之 于 教徒，就像在一座蜂巢里，蜂后之 于 其 他蜜蜂。】
【看来母神在这个教中 处于 绝对的领导统治地位，得到最多的好 处？那母神应该很有动力 去传教，发展教徒吧。】
【噢，抱歉，我刚刚那句话算不算对母神不敬？但我真的只是说 出了肺腑之 言，母神宽宏大量，想 必是不会怪罪于 我的。】
姜允：“……”
她把刚刚打好 的文字删除，又重新打了一串新的文字。
Daimon：【不必。我还没有收你。】
【啊，真是不好 意思，看来母神还是生我的气了。】
Daimon：【我只是暂时 没有收轮回首领方面的打算罢了。】
姜允挑眉看着聊天框中 显示“对方正 在输入中 ……”，大约过了十几秒，她看到了习英和的回复。
【什么时 候发现的？】
Daimon：【一开始。我知道 暗网是轮回创立的。没想 到有一天能在暗网中 轮回首领交流上，幸会。】
【幸会。^_^】
【你知道 这么多小道 消息，很适合加入暗网。】
Daimon：【我从不屈于 人下，抱歉了。如果能换种形式，也许未来会有共事机会的。】
——这不就是在说 ，自己以后会屈于 她之 下吗？
另一边屏幕外的习英和虽是挂着往常一般的笑容，眼神却冷淡。
他敲下回复：【我很期待。】
随即退出了暗网。
也许这个Daimon就是那个Daimon，又也许不是。
不过，他现在不感兴趣。
习英和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夜色，一片漆黑里点缀着无数光点。万家灯火的景象，寓意着小家团圆、社会安平。
但在他看来，这样的景色更像一只潜伏在深渊里的怪兽。它有无数双眼睛，在暗中 冷酷地注视万物 。
习英和感觉到脖子上缠上了什么东西，他伸手摸上鱼刺像果冻一样的身体。
“人，会后悔吗？”
“我从不后悔。”
鱼刺抖抖耳朵，好 像一块流动性很好 的Q弹布丁。
透明布丁想 自己应该相信自己主 人的。
可 是，人之 前有骗咪的黑历史，明明说 好 了不会去王座战，但最后还是去了，而且去得那叫一个高兴。
咪已经不是从前的咪了，已经不会再被铲屎官轻易骗到了。
而且在云台的提点下，鱼刺已经发现了一条客观规律：只要碰到那个叫“姜蕴”的绿毛漂亮人的事情，铲屎官说 的话都要打个折扣。
比如铲屎官曾经说 不会因为漂亮人而动摇他的计划，又比如刚刚对漂亮人说 再也不见，还有比如现在对咪说 不会后悔。
咪，一个字都不会信的！
鱼刺啪啪啪甩着尾巴，在习英和的锁骨上打出一条条红痕。
习英和不知道 为什么养的透明猫突然亢奋起来，只是纵着它。同时 心想 ，心想 如果鱼刺有颜色，大概是黑色混着白色的奶牛猫。
他陪鱼刺玩闹了一会儿，就将 它收入【蕴含】的空间中 ，让它和云台一起玩。
处理许多工作上的事情后，到了就寝的时 间。
习英和翻来覆去入睡不得，他想 到很多事情、很多人，尤其 是一个他不应该想 ，甚至都不敢想 的人。
最终，他打开一盏落下昏暖光亮的小夜灯，手掌张开，一颗鲜红圆润的苹果，出现在他的手心里。
这还是他在无烬王川的期末考中 得来的那一颗苹果。
习英和缓缓转动着手中 的苹果，看着它的每一个切面。
不管是从哪里看，都很漂亮。漂亮得，让他想 要再凑近一点、再凑近一点，可 又同时 不敢过于 凑近，因为它代表着一种致命诱惑。
习英和垂下眼，将 苹果放在床头。
苹果香甜的香气，混杂这一点冰水消融后的清冽，丝丝缕缕地环绕在他的鼻尖。他终于 入睡。
在睡着前，他很清楚自己今夜会做上一个怎样的梦。
今夜，与谁共眠？
-
“……原来如此。”
姜允和赵宰琢来到安的房间中 ，三人互通第二 分赛段中 的情报。
安大致讲述了自己的游戏经历，姜允才知道 原来安在二 楼左区搜寻线索时 发现了山庄楼层数的不对劲，然后就在第三层楼遇到了习英和，并发现了第三层楼就是第二 层楼镜面翻转的样子。
姜允：“所以前辈是那时 候意识到山庄的真相的？”
安：“有了一点大致的想 法 。我当时 离开三楼前，还问了盖乐，这个山庄这么古怪，会不会凶杀案也有可 能含有超现实元素——嗯，就是所谓的变格推理。”
安回忆起当时 自己说 完这一句简单猜想 后，征询盖乐的看法 。而后者只是轻轻点了点他的太阳穴，说 ：
「如果是前辈的话，一定可 以——姜蕴在这里，她一定会这么说 。而我也这么认为。还有赵宰琢，他也相信着前辈。」
于 是带着加上自己的四个人的信任，她完成了一番推理，事实证明，她做的非常好 。
安：“诚实的说 ，是盖乐那个手指点上太阳穴的动作给了我一点灵感，让我能想 到这个山庄是一个大脑，而里面的人全都是意识。”
姜允：“那也是前辈聪明，所以才能由 一个小动作想 到那么多。这次我们分赛段又是断层第一，还是前辈的功劳。”
安一愣，“姜蕴，我们还要继续参赛？”
姜允：“当然参赛，只要比赛方不禁止我们的参赛资格，就算是三个人也要继续参赛下去。再说 ，队友是全民 公敌、在逃通缉犯这种事完全是不可 抗力 ，我们也是受害人，比赛方也没有理由 禁止我们参赛。只有我们三个人，难道 还拿不到冠军？”
安沉默。
她并不是没有信心，只是心情有些许复杂。她还没有从“盖乐&#183;珂西就是大祭司”这件事中 缓过来，尤其 是大祭司是一个最近争议颇多的人物 ，她的思绪完全混乱成一团浆糊，只是表面上装作冷静，看不出端倪而已。
但姜蕴，居然看不出一点受到影响的迹象。
安分出一点点心情为盖乐默哀，更多的心情是敬佩。她喜欢姜蕴身上这股咬定目标不放松的定力 ，比起她，自己还有很多要学习的。
姜允：“赵宰琢，我有一个问题，你为什么知道 二 楼左区的密码？”
赵宰琢笑眯眯：“随手一试啊，【沉默】的24序列，加上【言灵】的25序列，我再随手添了一个08，没想 到还真成功了呢。”
这是一个三岁小孩都不会被骗到的低级谎言。
「242508」
是24的【沉默】、25的【言灵】、08的【驭血】；
还是在26个字母中 分别排第24、25、8位的X、Y、H？
赵宰琢有事情在瞒着她。
姜允还很清楚，其 实从他们在瑞沃里斯的第一面相遇起，赵宰琢就怀揣着一个唯有他才知道 的秘密。
他从那时 就对她关注有加，一定是事出有因。

第326章
“啊, 好吧，你们也太没有幽默细胞了, ”赵宰琢耸肩，笑眯眯地说，“因为 我用了一点【言灵】。我解开了‘恶劣天才的智慧’这个谜题，所以得 到了一点异能使用权。我就把 它在 开锁那里 用啦。”
这么 简单？
姜允不信。
但安没有对此产生怀疑。
赵宰琢：“你们说，第二分赛段究竟是怎么 一回事？应该是有人在 背后捣鬼，想要 封锁或者是夺走我们所有参赛选手的异能。只不过因为 姜蕴同学够厉害, 才破解了这一切。所以，这个人，也就是姜蕴发现那颗发光大 脑的主人是谁呢？”
赵宰琢笑眯眯地紧盯姜允, “姜蕴, 你觉得 有没有可能就是盖乐？他的可能性还挺高的啊，毕竟他是大 祭司，可是有前科的啊。”
姜允安静地回“视”着赵宰琢的注视。
他们似乎都想从对方的眼底探究到一点线索。
姜允：“我觉得 ，最开始策划这一切的应该是这个比赛的设计师。毕竟这样才最合理, 比赛的一切细节都是他设计的。”
赵宰琢：“哇，那就是说明你很相信盖乐咯？”
姜允：“我的话还没有说完。最开始的方案制定者是那位比赛设计师, 但盖乐在 进入比赛后立刻发现了端倪, 他没有试图阻止，而是置身事外 ，或者要 看一出好戏——这样来说，他也不是什么 好人。”
赵宰琢错愕, 随之表情复杂, 最后笑起来，还郑重地点点头，“我深以为 然。”
被眼前的这两人一闹, 安心中那点淡淡的伤感终于沉了下去。
想那么 多作甚，既然比赛还没有结束，他们就要 继续比下去。所以，这才是最重要 的事情。
-
“中将 大 人。”
西尔弗对通讯器中的安德烈，恭敬开口 。
安德烈：“现在 又不是在 军队里 ，我的好孩子，你该叫我父亲大 人。”
“是，父亲大 人。”
西尔弗的语气依然淡漠，没有任何孩子应该对父亲有的孺慕。
但安德烈并不在 意，将 要 说的事情简短说明。
根据小 道消息，国王不日就要 宣布一位新的大 祭司，而这个人来自于“浮游”，是在 浮游中工作多年的学者，还是本次异能王座战的比赛设计师。
“……还有一点，听说她是永谧森林宗主陈雪霁、瑞沃里 斯校长仇言的老师。不过听说她们师门关系复杂，这两位学生从前对这位老师感情很淡，甚至都未必认她，现如今这人要 成为 大 祭司，她们二人的态度不知是否会发生一百八十度的变化。”
安德烈随口 说。他觉得 自己 这个猜测非常合理。天下熙熙，皆为 利来；天下攘攘，皆为 利往，这是亘古不变的道理。
从前的安德烈并不是这样的，甚至是抱有与此截然相反的观念。当然，从前的自己 如何，现在 的安德烈早就忘记了。
西尔弗沉默地听着。安德烈让他多加注意，找到合适时机就对都城皇宫下手。
安德烈：“到时候，你那些在 中心都城里 的最大 仇家们，我会交给你亲自动手的。”
西尔弗：“多谢父亲大 人。”
在 通讯挂断没多久后，西尔弗的房门被敲响，是简瑛。
简瑛原本是来和西尔弗商讨下一赛段的作战计划，目光随意落在 西尔弗的手上时，却皱起眉头，“你受伤了？”
西尔弗随之落下目光。他的两手手心里 ，鲜血肆流，各有一道几乎要 贯穿整个手掌的、如波浪线的歪曲伤痕。
简瑛：“是白天在 那个大 脑空间里 受的伤吗？”
可什么 东西能留下这样的伤？
西尔弗知道答案。
在 那个空间尽数碎裂之前，当那个人那一眼望过来之时。
他知道那大 约是蓄意的挑衅，也觉得 闻人翊初被挑衅到咬牙的表现很蠢，可当意识完全回笼时，他才察觉到了手心里 的隐痛。
原来他不自觉地将 手紧攥成拳，力度之大 ，指甲深刻掌心，溢出鲜血。
这算什么 呢？
西尔弗想。他的理智觉得 这很蠢，也没有必要 ，但他的身体却背叛了理智，作出了这种愚蠢又无 聊的行径。
“……西尔弗？”
西尔弗回神：“就按你说的去做吧。但我要 提醒你，这一次，烈焰大 概拿不到冠军。”
简瑛却严肃道：“就算拿到冠军的可能性很低，甚至为 零，我们也要 尽力一试。我来参加比赛，不止是为 拿到冠军，还是为 了日后上战场提前做准备，我想要 成为 一名厉害的战士。”
西尔弗：“……”
他敏锐察觉到了一点简瑛的变化，自从参加这个比赛，尤其 是见 到那个人的各种异能操作，以及经历今日第二分赛段的种种后，简瑛的干劲似乎更足了，整个人就像是一团破开岩土的火焰。
他不知道这样的变化是好是坏。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胸口中泛起的情绪是不是嫉妒。
最后，他还是淡淡道：“我知道了。”
简瑛垂下眼睛，呼出一口 气，放平语气道：“西尔弗，你是我在烈焰里最敬佩的同辈，我曾经想过，我要 和你一起进入军队，我想要追逐你的脚步。但是……”
“我不知道你身上发生了什么 ，我只希望你能振作起来，接下来还有两场分赛，”简瑛转身，在 关上门之前，又补充了一句，“你要 记得 包扎伤口 ，或是找人为你治愈。”
西尔弗没说话，又默默地看着他手心里 的伤。
方才他和安德烈聊了很久，但自称父亲的安德烈一点都没有注意到他手上的伤口 。
真 是他的好父亲。
-
第二天，闻人翊初带来了一个好消息，闻人朔风醒了。
彼时姜允正在 房间里 练习异能【碧水】，她从【驭血】中得 到了一点灵感，想要 试试看是否能将 此复刻、拓展到【碧水】上。
另外 ，不知为 何，姜允总感觉体内的【驭血】异常兴奋，这个症状从王座战开始以后，就愈演愈烈。
苍岚之域常年有风，一年中有一半的时间下着雪，比起“风之洲”，更多人喜欢将 它称为 “雪之洲”。
姜允有些喜欢雪，偶尔在 练习的间隙，她会透过窗俯瞰窗外 的景色。世界都是白茫茫的，让人心中一片宁静。
在 不远处，就能看到洲都宫殿之外 ，人民生活的区域。闻人朔风将 苍岚之域掌管得 极好，街道上的所有人穿着厚实，嘴里 呼出的不止是白气，还有笑意。
苍岚之域的工匠技术发达，就是因为 这里 很容易就能让人的心安静下来。
这时候，闻人翊初敲门进来，说闻人朔风终于醒了，他险些兴奋到说不出话：“姜蕴，你帮了我一个大 忙，我都不知道该怎么 感谢你。”
姜允只是微笑。其 实她已经从闻人翊初的身上得 到最好的“回礼”了。
“闻人域主身体如何？睡了这几日，会不会有身体酸软、头脑昏沉的症状？”
闻人翊初不知道姜允的小 心思，只以为 她是在 单纯担心自己 的母亲，并没有任何遮掩，将 闻人朔风的情况完全说了。
听到闻人朔风刚醒来时大 脑有些痛，现在 已经好很多，姜允的笑意更深，“闻人域主的情况会越来越好的。”
她可是为 闻人朔风精心挑选了一只如雪一般的虫子，他们会相处得 越来越融洽，直到——和谐地完全相融。
闻人翊初点头，又说起闻人朔风这一次昏迷得 古怪。他小 声嘟囔：“谁都查不出原因，但想也知道，要 么 是中心，要 么 是火焰，总是和他们脱不开关系的。”
姜允也觉得 闻人朔风的昏迷另有隐情，但却不知真 正原因，漫画也暂未揭晓这一点。
闻人翊初的推测很有道理，不论是中心都城还是无 烬王川，都可以从闻人朔风突然倒下中获利。但除此之外 ，还有别的可能吗？
姜允忽然问：“对了，你是从哪里 知道的暗网？我是翻阅老师笔记，偶然间知道的。登上后发现，暗网隐秘，有很多没有对外 公布的珍贵资料。我们也是因此相识的。”
闻人翊初呼吸微乱，咳了一声，说：“我也记得 不是很清楚了，好像是——噢，对了，我有一次翻阅禁书，发现书里 有一个谜题，我把 它解开后，就得 到暗网网址了。我们还、还挺有缘的。”
闻人翊初的声音越来越小 ，脸色涨红如熟透的番茄。
姜允装作好奇，继续问他。
闻人翊初努力回忆，将 当时的各个细节都大 致说了出来。他先是意外 从某本书里 得 知一种奇妙的编码方式，后又找到都城宫殿中一座藏有禁书的神秘房间，从中发现一本有趣的书，并恰好发现它其 中某一页符合自己 之前学过的编码术。
乍一听似乎非常合理，但姜允就是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如果是他的话，完全可以创造出这一连串不会让人生疑的巧合吧。
“咚咚。”一位女仆敲门进来，她端着茶点走进来。
“放下就好。”
闻人翊初有些不好意思地点了点脸颊，他觉得 姜蕴好像对他有些关心，支吾了一下，结结巴巴道：“姜蕴，关于你们学院的盖乐&#183;珂西，我，那个，希望你不要 太在 意他，我就是想说，他莫名其 妙地卧底到瑞沃里 斯，还参加了异能王座战，和你、你们无 关。你——”
轻轻的碰撞声，打断了闻人翊初的话。
女仆将 托盘中的茶点放下，放在 姜允面前的茶，力道有些过大 ，于是发出了声音。
闻人翊初看过去，“怎么 是绿茶？宫殿里 一向 都是红茶啊。”
女仆微笑：“最近买了一批新的绿茶，新茶的口 感好，所以特意用它来招待贵客。”
闻人翊初点头。
女仆看向 姜允，温柔地说：“姜蕴小 姐，请用茶。”
姜允端起茶杯，沉绿色的茶水中，影影绰绰地倒映着她的脸。她微微调整角度，茶水中又纳入了那位女仆的脸。
姜允没有喝，而是开口 道：“你说的对，一个背叛我们的混蛋而已，确实用不着难过。”
女仆低眉顺眼，脸上显露着完美的笑容，如一道黑影站立在 姜允身后。
闻人翊初：“那样就最好了。不过你们队伍缺了一个人，要 怎么 办？你们还有替补队员吗？”
姜允：“会有解决办法的，哪怕只有三个人甚至一个人，赢的都会是瑞沃里 斯。”
闻人翊初心道自己 应该有些生气的，毕竟他们可是对手。可是姜蕴身上所显现的耀眼光彩，又让他有一种非常不一样的心情，于是他只能拼命小 口 啜饮手中的绿茶。
女仆脸上的笑容微微淡了。
闻人翊初挥手谢绝了要 为 自己 添茶水的女仆，“不用了，就和以前一样，我自己 倒就好，你下去吧。”
姜允没有抬头，只是静静品味着手中的茶水。
女仆鞠躬离开。没多久后，姜允也起身离去。
在 今天太阳下山之前，全体选手收到了王座战比赛方的官方通知。
第二分赛段虽然出现了重大 事故，但因事前调整过的直播技术，比赛方非常及时地在 山庄塌陷、姜允出现时就掐掉了直播，后面的所有内容都没有播送出去，所以这次并没有像上次一般引发全民舆论。
尽管有很多人在 网上发表言论称第二分赛段背后一定有猫腻，但这些言论终究只是小 部分，没有引起大 规模的讨论风暴。
不过第二分赛段依然很出圈，而出圈的是一段有关于“姜蕴”的直播切片。
在 视频中，无 数碎裂的建筑废料在 空中卷旋，唯有最顶端的人，是唯一永恒伫立在 那里 的启明星。
【迷恋上姜蕴，轻而易举……】
【我从之前的期末考兽潮事件中就关注到了，她本人真 的好有魅力，特别好梦T^T就这样丝滑地成为 了一名姜蕴梦女。】
【虽然不知道姜蕴为 什么 一直闭眼，但是这个形象特点太绝了，有一种高不可攀的贵气，高光时刻还会有一种普照众生的神性。如果我们生活在 一个漫画世界里 ，那姜蕴绝对是最烫角色那一批梯队里 的。】
【本人之前从不真 情实感看异能王座战的，今年pick了姜蕴，准备做瑞沃里 斯精神股东，给我一鼓作气拿下总冠军啊！！！】
【瑞沃里 斯总冠军可能性还挺高的，你们看最新出的官方通告，瑞沃里 斯第二分赛段还是断层第一，连着两个赛段断层第一了，就这个含金量。】
异能王座战公布对外 公告，称比赛直播过程中被异能磁场干扰，所以比赛最后一段大 约十几秒的内容没有放出，最终比赛结果为 ：
瑞沃里 斯，183分，第1名；
玄渊阁，78分，第2名；
烈焰军事学院，50分，第3名；
八风太学门，16.2分，第4名；
圣机枢院，0分，第5名。
【瑞沃里 斯的分数比其 他学院加起来还多，恐怖如斯……】
【圣机枢院这个零分好震撼，我是一次追这个比赛，往年他们成绩有这么 差吗？】
【原来圣机就不算什么 夺冠大 热门，胜率也就稍稍比瑞沃里 斯高一点吧，瑞沃里 斯今年爆种了，圣机就从倒数第二成倒数第一了。但这成绩还真 是看着好心酸。不知道后面能不能支棱起来。】
姜允等参赛选手还收到了一份来自于比赛方的额外 说明。
比赛方派专人和他们这些队员开了一个小 会，在 会上，比赛方将 第二赛段中发生的意外 ，归因为 系假扮选手参赛的大 祭司一手导致，具体情况他们已经上报给皇室，后者会全力搜捕这位已经被罢免、现在 是逃犯的大 祭司。
此外 ，比赛方还非常冠冕堂皇地表示对瑞沃里 斯既往不咎，但是考虑到前两赛段有前大 祭司的参与，这两个分数或许要 清零，否则对其 他学院不公平。
比赛组委会的人还没有话将 说完，简瑛便 开口 ：“我不同意。”
“比赛发生了就是发生了，不能当作它没有发生过。如果只是因为 一名选手的问题就将 其 他三个人的分数都否定，我认为 这样不合理。”
佩鲁和卡戎本来颇有意见 ，但被西尔弗用眼神淡淡一扫，便 将 驳斥声咽了回去。
林三禾：“我们玄渊阁输得 起。”
卞西宁补充：“这是我们四人共同的意思，玄渊阁不需要 瑞沃里 斯的分数清零，哪怕没有那位选手，他们那两场分赛也应该是第一名。”
闻人翊初和其 他三名队友交换视线，然后道：“八风不赞成分数废除。”
圣机枢院的领队：“……我们和其 他学院的想法一致。”
王座战的工作人员没想到是这个结果，噎了一下，然后似乎有几分不情愿地表示，那么 还是将 瑞沃里 斯前两个赛段的分数保留下来，如此，瑞沃里 斯还是断层第一。
“第三赛段将 将 在 一天后举行，”工作人员看向 姜允等人，“瑞沃里 斯目前缺员，你们可以再再找一个替补作为 第四人。”
姜允和赵宰琢同时看向 安。
安于是站出来一步，“谢谢主办方的好意，但我们已经决定好了，不再加人。”
工作人员：“只有你们三个人参赛？”
安点头。
工作人员再三确认后，得 到的还是一样的答案，于是这件事就确定下来。
会议结束后，安才反应过来，如果是平常时候，姜蕴他们肯定会在 刚才那个场合说“三个人就足够了”“光是三人参赛都有些欺负对手了”“我们一个人就能横扫千军”之类的气人话，而且他们还有种奇怪的默契，说话气人值逐步提升。
刚刚，他们却什么 都没有说。
果然，终究有些东西是回不去了。
安微微晃神，随即就把 专注力都放在 了比赛上。
-
楚斯风风火火地回到家里 。因为 今天乐队排练拖长了时间，所以她没能第一时间赶回家看更新，没想到她在 离开学校的中途听到了别人提起了《异蚀王冠》。
她还来得 及为 在 现实中发现同担而高兴，就听见 其 中一人道：
“习英和这个盖乐的马甲终于在 姜蕴面前爆马了，姜蕴真 是被习英和骗得 团团转啊，不知道她有多伤心啊。”
“习英和真 是顶级白切黑，永远只有他把 别人玩弄于股掌之间的份，没人能骗得 了他。不过姜蕴于他而言，总归是不同的。”
“肯定的呀，我好期待兄妹相认后的追妹火葬场！”
楚斯：“……！”
莫名其 妙就被剧透了一波。
她于是只能飞跑回家，以防再被剧透。

第327章
这一话的封面是很少见的抽象意识流场景画。纯白 的背景中, 有一大 片蜿蜒曲折的红色迷宫，迷宫的中心有两个身穿黑衣的小人, 他们仅隔着一面迷宫之墙，却没有意识到彼此的存在，分别向几乎相反的方向走去 。
值得一提的是，其中一个高一些的、大 概是长卷发的小人，胸口处镂空出一颗心形。
这幅封面的上色方式也很特别，漫画家之前多是采用赛璐璐平涂, 这次却用到了很多光晕模糊的特效，让这幅画有一种身处于梦境之中的朦胧感。
【感觉漫画家被打通任督二 脉了，她年 轻的时候画工可没有这么有灵气, 看 来是大 器晚成了。】
【不知道 为 什么感觉被这张封面喂了一口刀子, 高一些、胸口缺了一颗心的小人是屑樱花，低一些、背对着我们的是姜姜——他们中间 隔了一堵墙啊，而且走的还 是相反的方向啊啊啊！怎么看 都是要开虐的节奏吧。】
【樱花的心是空的这一点也很耐人寻味，闻到了玻璃渣的味道 ……iBE狂喜。】
【这个迷宫的外围形状有点像苹果？】
【“我们隔着最近的距离, 却走向最远的结局。”】
漫画开篇的一页，平等地分为 三栏。
一片充斥着谩骂评论 的屏幕, 每一个黑字都好 像是一只蠕动 的黑虫；
划动 网页页面的手指；
一只倒映着无数条谩骂评论 的眼睛。
习英和平静地浏览着这些骂他的言论 , 如一个与此无关的过路人。他最终将这些网页关闭，随即打开了一个暗网网址，并 点入管理者后端。
暗网，是轮回 组织创立的一个地下网站, 网站表面是各种人隐藏自己的真实身份, 在上面交换着黑色信息；实际上，它也是轮回 组织交流情报的一个线上据点。
习英和在后台收到了下属们发来的情报。
“……原来是这样。”
漫画并 没有给出情报的全部内容，只是显出了其中一段字：「浮游的菲特, 是本次王座战的比赛设计师，她似乎有一种很强大 的异能 ，并 且计划要在比赛中吸食选手们的异能 。」
在看 到后半段文字时，习英和敲击桌面的手指一顿。
【上一秒：置身事外；下一秒：笑不出来。】
【外表看 似是“选手们”三个字，实际却是两个字。】
【“姜蕴”这两个字就在后台让我们把她请出来好 吗！】
【哈哈哈哈笑死我了，习英和如果能 看 到这串弹幕，说不定是真的会在这里等待姜蕴出场。一碰上姜蕴的事，他真的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
【我丢，这个围裙，人夫感满满啊。】
【不知道 为 什么看 着围围裙做早饭的樱花酱，我想到了一句很羞耻的台词：早饭已经做好 了，你是要吃中式早餐，吃西式早餐，还 是——吃我？】
【啊啊啊啊啊我求你了，我一直在笑。】
【总觉得屑樱花穿着围裙在姜姜面前乱晃是别有所图，比如色那 个诱？真不是我把他故意想坏了，毕竟他这个人绿茶前科太多了（）。】
【樱花问姜蕴这句接下来的比赛准备好 了吗，怎么有种说不出来的味道 ？好 像话里有话，是要分刀子的前奏吗？不会吧不会吧！】
在传送的异能 流转式启动 之前，习英和忽然侧头，深深地看 着姜蕴。直到耀眼的光芒将所有人都吞噬。
同时，他的手心里盛放出粉光。
其他选手都被传送到了山庄二 楼右区的房间 之中，但习英和却与众不同，他直接来到了山庄的第四层。
这里全是黑暗，几乎要将人全部吞噬。
但习英和不慌不忙，优雅地摊开双手，如一名顶级乐团的首席指挥家，轻轻舞动 几下，空气中的黑暗物质便被吸入他的手心，空间 中出现了一条通道 。
习英和一步步走上前，一台散发着光亮的电话座机出现。他的手指在上面一点，电话机外壳出现道 道 碎裂，随即变成一颗人脑。
习英和将手覆盖上去 。
这时，漫画家才插叙了习英和昨晚看 到的情报内容。
浮游是一个聚集着高智商天才的研究组织，每一位组织成员都至少会有一项自己深耕的专业研究。而菲特的研究，几乎全都聚焦于人脑与异能 的关系。
「但这只是明面上的说法 ，实际上，这位学者菲特真正的研究领域是：异能 的生成与剥夺。」
【——靠！！！我起鸡皮疙瘩了。】
【是不是这个人才是异能实验的真凶？我就说习英和绝对是被陷害的。】
【这个菲特要做什么啊，我好 慌。】
【慌什么，现在该慌的是菲特，算盘打到姜蕴这群人身上了，护妹狂魔<绝对会狠狠制裁她的。】
【不是杠，我就是单纯想说，就算没有习英和，“该慌的是菲特”这句话也成立，因 为 姜蕴最大 的依仗从不是这个她还没有认回来的哥哥，而是她自己。】
习英和的异能 无声地入侵大 脑。
他看 清了这颗大 脑中的构造：
这是一种异能 ——
05序列的【虚空】，弑神级异能 。
虽然弑神级异能 并 不像普通异能 需要分类，但【虚空】异能 从使用上来说，确实与领域系异能 存在一定相似性，它可以构造一个虚构的空间 ，其空间 的范围以及真实性，没有上限，只要异能 者足够强大 ，甚至可以再造一个新的世界。
而现下的整个暴风雪山庄，就是菲特构造的【虚空】世界。
这个【虚空】世界有些特别，是菲特的精神世界外化，也可以说所有人现在都在她的大 脑里。
山庄的三四楼——这可以简单理解为 编程后端，是程序员输入、修改代码的地方；山庄的一二 楼，则是代码跑出、显示页面的前端；四楼中的这个大 脑，则是将其转化的中介。
同时，山庄的一二 楼也呈现出了一定的大 脑特点：二 楼右区是参赛选手进入比赛的地方，正对应负责想象与创造的右脑；二 楼左区贮存着推理故事NPC关键线索和角色特点，对应负责逻辑与推理的左脑。
在这个山庄空间 里，菲特是绝对的主宰，一切都在她的控制之内，她可以自如地发布比赛进度公告、收放相关线索、监控选手活动 ，以及，封印、吸食选手们的异能 ——所有的事情，都可以由她的一个念头达成。
因 为 这位菲特的【虚空】还 没有用到最顶级，构造一个极度逼真到让他人无法 察觉的大 型空间 对她而言较为 吃力，所以三四楼这一关键的“代码后端”无法 被隐去 。
——倒是方便他了。
习英和想，目前状况，和他昨晚的设想果然大 致吻合。
习英和又想到，昨晚鱼刺又出现，哼哼唧唧地缠着他，问他明天会发生什么，等知道 了答案后，鱼刺又问他，他会怎么做。
“人，你会帮漂亮人他们的，对吧？”
对吗？
习英和微笑，缓缓加大 手上异能 能 量的放出。
“不对哦。”
他没有这么好 心。
在绝对力量的面前，菲特的“中介”脑子任由习英和进行修改，而菲特不会察觉到任何异常。
习英和想，他可以期待看 一出好 戏了，算是做大 事前给自己的最后“奖励”吧。
【……完了，感觉刚刚认为 “习英和在，就稳了”的我，好 像一个小丑。】
【所以现在的情况是，菲特本来为 了拿走选手们的异能 ，特意设下了一个局，但是被小于号提前识破，但是他不打算直接救人，而是把菲特的陷阱拿过来，作出了一点小改动 ，用来给自己看 戏？！——不是，这也太屑了吧。】
【习英和：陷阱？意识空间 ？拿来吧你。】
【自从认识习英和，我鼻子上这一颗红红的小圆球就没摘下来过——习英和，你有什么头绪吗？？？】
【好 屑一朵樱花，骗妹妹捉弄妹妹小心追妹火葬场啊啊啊。】
接下来是漫画家分线叙述各个角色的推理状况。
【简瑛妹妹还 挺好 的呢，行动 力强大 ，绝不内耗。原来最开始在无烬王川期末考篇章登场的时候，我还 以为 就是个被姜蕴打脸的路人角色，“水系异能 怎么攻击？”“水系异能 就这么攻击。”没想到现在她的人设越来越丰满立体了。】
【嗑一口卞西宁林三禾，一个眼神就能 知道 彼此的想法 ，好 有那 种强强的药味，谁懂，嘿嘿。再加上瑟荷娜就是完美的三口之家。赵路？——呃，你当一家人的邻居吧。】
【赵路：TuT】
【如果各队伍要排食物链的话，玄渊阁如瑞沃里斯两队的食物链底端都确定了，赵路和赵宰琢你们双赵组合出来溜两步吧~】
【恶劣天才的智慧，哈哈哈，最适合姜蕴的选项出现了。】
【我的天，姜蕴从天花板壁纸下方发现真相了！好 牛。】
【这朵樱花太屑了，是怕安前辈去 四楼找姜姜，才特意出现劝阻人别上楼的吧。】
【有没有人发现一个华点，就是姜姜听到的传呼机里的内容，和别人的不太一样？别人的都很公事公办，听上去 感觉是个很老实的委托人，但是阿拉姜子这个传呼机里的人就比较，嗯，幽默？】
之后各学院一一开展推理，轮到安发言时，她淡定又自信，说出了足以颠覆全场的真相。
【安前辈太帅了！我发现自从组队后，安前辈就越来越自信，好 像打开了外壳，把藏起来的光芒全都释放出来。】
【虽然大 家都说生姜樱花睡觉是三只到处惹祸的比格，事实也似乎确实如此（……），但是不可否认安前辈和他们在一起超开心的，而且肉眼可见地有被感染到，也越来越暴露出性格中真实的一面呢，哈特软软。】
当山庄碎裂成无数碎片，而姜蕴如天神般降临之时，本就热情的弹幕情绪变得极为 高昂，密密麻麻地飞过，几乎都要将画面挡住。
漫画家在此处情节单独画了一页插画，用繁复但不杂乱的笔触刻画了复古重工的水晶吊灯，相比之下，坐在水晶吊灯上的姜蕴则在线条和空间 上留下了许多空白 之处，与前者形成对比，更 有一种和谐的一张一弛的画面呼吸感。
【啊啊啊啊，太帅了太帅了！】
【咱们就是说，直接给到一个夯！夯爆了。】
【原画姜姜就是最顶的，每一笔都能 感受到画手老师对姜姜的爱啊T-T好 喜欢这个画面，神女降世不过如此，求求出谷，我要买。】
【哈哈哈哈好 中二 的台词，但是从此女嘴里说出来就特别对味，顶级少女暴君堂堂来袭。】
漫画这时候倒叙，描绘姜蕴探寻真相的过程。
在这个过程中，漫画家画了个小彩蛋：姜蕴所接到的传呼机，其实是暗藏于四楼的习英和，当场实时说给她听的。
姜蕴说到自己很冷要测验传呼机对面是否有人时，习英和故意不理，但是嘴角却挑了起来。
【不行了，好 屑的一个哥。】
【不知道 为 什么我疯狂姨母笑，哥哥在暗处逗妹妹什么的。】
【我在床上疯狂蠕动 。】
姜蕴硬抗着身体里的痛苦，终于冲破压制，来到四楼，然后与众人重逢，他们听到了一个电话铃声，并 随之找去 。
习英和躺在病床上的画面就这样突然出现在所有人眼前。
【果然是刀子，和之前期末考篇章的剧情连上了……】
【每一次黑镜头就是在切换身份，大 祭司、轮回 首领、烽枭头目——这都是习英和的马甲，应该是他调整脑子、拿走控制权的时候，他的意识也被脑子读取了一部分，然后就变成了这些画面。】
【好 爽，从小可怜一步步问鼎权力巅峰！！！】
【这会不会是习英和前三个时间 线的回 忆片段合集呢？】
【……噢噢噢噢！！！！】
【樱花终于掉马了啊啊啊啊。全体起立！】
姜蕴深入黑暗，找到了习英和，她终于知道 ，盖乐&#183;珂西就是大 祭司习英和。
“你需要我回 答你吗？姜蕴。我的答案，对你来说重要吗？”
“你说错了。你看 起来一点都不仓皇，而我，也从未对你紧追不舍。”
“我倒是喜欢你的答案。”
【和我预想中掉马场景的生离死别氛围不太一样，但是也很美味，莫名有种两个高段位的拧巴人在推拉的feel。】
【我还 以为 妹妹会痛苦大 吼“为 什么要骗我”之类的，没想到是冷静开口嘲讽这样的反应，果然这才是姜蕴啊。这对兄妹都很白 切黑，应该都不会表现出什么崩溃的状态。】
【但是在这场推拉里，还 是樱花技逊一筹吧。屑：“你需要我的答案吗？”——快点说你需要啊呜呜呜呜；姜：不说；屑：“我喜欢你的答案。”——好 吧，那 我就当妹妹默认了，妹妹不表白 ，那 换我来表白 妹妹嘻嘻。】
【屑樱花：要充分发挥自己的主观能 动 性，只要我会调节自己，我就可以一直赢。（配图：每天早上照镜子，“早上好 ，妹夫。”.jpg）】
在远处众人的注视之下，习英和风雅地走上前一步，以一个在视觉误差中过分亲密的姿态，注视着姜蕴。
他在脑中回 想，方才，姜蕴于四楼中测探、寻找整个意识空间 秘密的时候，他其实就在黑暗中注视着她，一错不错地，就像现在一样。
他好 像想了很多，又好 像什么都没有想，只是单纯地看 着她。
一两秒后，习英和微微分出一点注意力，用一只眼挑衅地看 向人群后方，正好 那 两人还 站在一起。
他贴上姜蕴的耳朵，“再见。我们，再也别见。”
【有点虐又有点甜是怎么回 事，感觉我的心也被拧巴成一团了啊啊啊，好 酸爽。】
【“再也不见了”是要说的，挑衅情敌、向情敌宣誓主权是要做的——樱花之屑，贯穿始终。】
【我们星蕴银河就要这么BE了吗啊呜呜呜，不要啊。】
【星蕴银河的BE其实是早就注定了的，因 为 习英和要做灭世之魔，而姜蕴从来都是救世之神，就像这一话的封面：虽然靠得很近，但他们的方向只能 背道 而驰。除非后者堕魔，或者前者化神。】

第328章
【不要 看 这个樱花对生姜很在意, 本质上他是个只 关注自己的大坏蛋啊。但是话又说回来 ，他第一个时间线那么 惨, 心理变态也是很正常的。现在只 能期待一下这朵黑樱花“烂人真心”的真心能到哪一个地步了 。】
【桀桀桀，我就不一样了 ，我早就知道这对会 BE，一开始就是冲着 虐来 的。我觉得大家不用太悲观啊，因为更虐的还没出来 呢：姜蕴到现在都不知道习英和是她在寻找的哥哥哦，兄妹相认的戏码肯定要 比现在的BE感更为加倍。】
【谢谢你提醒我这点啊。（咬牙切齿）】
漫画家在这一小段剧情 没有写任何台词, 只 是单纯描绘角色的动作与神态。
习英和始终保持着 温润无害的面具，唯有在他的眼睛里 透露出几分情 绪。当他凝视着 姜蕴时，他的眼睛像是深海, 又像是天穹。
而 瞟向西尔弗和闻人翊初之 时, 他的眼里 便生起了 漩涡与风暴。
【哥：死亡凝视。】
【啊啊啊，屑樱花你做了 这种事，谁会 相信你真的要 和生姜再也不见啊。别 到时候又搞什么 暗中监视的戏码。好好一个幕后 黑手顶级反派，变成痴男了 。】
【没见到姜蕴的樱花：凶戾怪物；见到姜蕴的樱花：小狗, 并开启自动跟随模式。】
当姜蕴以水流要 刺入习英和的心脏之 时，习英和挑起淡笑, 于原地消失。
他瞬移到了 都城皇宫的占星高塔之 中。
塔顶的云台悠悠飞下来 , 鱼刺瞬间出现在习英和的脖子上，咪咪喵喵：“云台这几天是不是一直在睡？云台是小懒鸟。”
云台停落在习英和的手臂上，开口：“睡得多 ，才会 变聪明。”
鱼刺把猫眼瞪圆, 小尾巴兴奋得噼里 啪啦地乱甩一气。
完全不用把话说出来 , 习英和就知道了 自己这只 猫想要 干什么 。
“回去之 后 也能睡。现下还有点小麻烦。”习英和说话的时候，皇宫中响起了 震耳欲聋的警报声。
一大批皇宫守卫瞬间出现在高塔门前。
“大祭司，别 来 无恙。或许不该这么 称呼你了 , 但我还是喜欢用这三个字叫你，”在最前方的穆恩说，“斗了 几年，没想到我们最终是这么 个结局。其实我还是挺——”
习英和：“抱歉，我今天心情 不太好，不想听你和我聊废话。穆铭有没有和你说过，我托他给你带句话？”
穆恩：“……什么 ？”
习英和：“我不是不敢和你们对抗，而 是没有功夫理你们狗叫。”
话音落下的瞬间，一道凌厉的攻击向穆恩袭来 。
随之 ，一只 巨大的半透明状的四足巨兽凭空出现，扬天长啸，一道一道强势的异能冲击波接连发出；一只 火红的鸟兽飞上高空，扇动翅膀，天空中闪烁起无数星点。
这两 只 兽正是鱼刺与云台的化形。
穆恩等人被鱼刺的攻击攻倒一片，习英和抱住变小的鱼刺，坐上云台翩然离开。
【我靠，小咪小鸟原来 会 变身，而 且战斗力还这么 高！】
【咪的天~~~】
【云台小鸟好像是凤凰哦，鱼刺咪没看 出来 ，但感觉不是普通的猫？】
【鱼刺有点像是斯芬克斯？】
【哈哈哈，樱花打穆恩都不需要 真身上场，用召唤兽就分分钟秒了 。】
这时候镜头切到被打的灰头土脸的穆恩，他狼狈地吐出一口血，喃喃自语。
“……【万物】？弑神级异能？可 是，怎么 会 ……”
另一边回到预先准备好的一处绝对安全的巢穴中的习英和，无奈微笑，捏了 捏鱼刺的小猫爪：“鱼刺，你刚刚变身变得太大了 。”
鱼刺争辩：“变大一点会 比较帅气，云台刚刚也变得很大了 。”
习英和：“但云台会 飞，鱼刺不会 。鱼刺刚刚变得太大太重了 ，都快把占星高塔压塌了 。”
鱼刺：“……”
云台用小鸟爪熟练地点开联网设备，将一个网页调出来 给习英和和鱼刺看 。
「前大祭司畏罪潜逃，做出极端恐怖行为挑衅皇族：引爆占星高塔，在世界各地降下不明陨石！」
习英和脸上的表情 难得异常丰富起来 。
他只 是随口一说，没想到鱼刺还真把高塔压塌了 ，还被人当作是有预谋的社会 性爆炸案。
饶是城府深重如习英和，也不知道在这种时候要 说些什么 了 。
鱼刺似乎有点难为情 ，尾巴啪啪啪地敲打在地面上，敲得震天响，“那那那，哎呀，咪的天，这个陨石是怎么 回事啊，是铲屎官干的吗！”
很生硬的扯开话题。
不过习英和也有些疑惑，降陨石这种事情他确实没有做过，那是怎么 回事？
一道幽微的声音响起：“……啾。”
云台将脸别 开，默默举起一边的翅膀，“我是第一次变大，想试试大招，发现——嗯，有点帅气，没忍住多 放了 几次。”
云台的大招啊……
习英和想起来 ，它名为“陨石巨翼”，非常顾名思义的一个大招。1
云台虽然嘴上没说过，但实际对这个招式本身和名字都满意得不得了 。习英和其实早就知道，云台虽然只 是表面老成，实际上还有很多 幼稚的地方。
所以才会 发生刚才的事情 。
习英和：“……”
所以，虽然这些报道上的事情 都不是他做的，但他也确实算不上无辜？
鱼刺倒是对脸红红的云台分外稀奇，对云台不断转圈圈，想要 更近距离看 云台的表情 ，几乎要 在云台身体外绕出一个甜甜圈。
【它们在闹，他在笑。（苦笑的笑。）】
【我不行了 ，如果只 看 新闻，你会 想，哇塞，这个前大祭司好坏啊，怎么 又炸楼又降陨石；知道了 真相后 ，你就会 想：哇塞！好萌的咪！哇塞！好萌的鸟！】
【咪把楼压塌了 ，咪好，别 管为什么 好，总之 就是咪好；楼被咪压塌了 ，楼坏。】
【哈哈哈哈，红烧大老爷！】
【笑得我肚子都疼了 ，虽然习英和是个灭世大魔头，但不妨碍他会 为自己养的鸟和猫背黑锅。】
漫画家很懂得安排节奏的张弛，在打戏后 插入这样一段轻松幽默的戏份，缓解了 观众们刚刚紧绷的情 绪。
最后 ，这一话的结尾，是习英和手中缓缓凝聚出一颗小小的发光的脑子。
它原来 在姜蕴的手里 ，是他趁着 最后 姜蕴用水流刺入他心脏之 时，趁机从她手中收回的。
这也算是他当时突然凑近她的耳朵的原因之 一，他知道她会 这么 反应。
习英和静静地看 着 手中之 物，缓缓垂下眼。
「再也不会 见了 。」
本话完。
【感觉到了 一种淡淡的忧伤T-T】
【突然反应过来 ，封面中的迷宫不止是苹果形状，也是大脑的形状，就在暗示这一话的主题了 ，真妙。】
【真的再也不会 见了 吗，补药啊！！！】
【此时，一名叫菲特的学者发出呐喊：道理我都懂，但是可 以把我的脑子还回来 吗？】
【啊啊啊，笑死了 哈哈哈哈。不过应该不是那个菲特的真脑子吧，但是好好笑啊，这一个脑子成为了 星蕴银河play的一环。】
【屑樱花美滋滋地又拿了 一个妹妹的周边。】
漫画论坛中非常热闹地展开了 讨论。
其中一个热议话题是习英和究竟是不是异能剥夺实验的幕后 黑手。楚斯非常欣慰地看 到超过半数的人持不赞同意见。
【为什么 会 有这么 多 人觉得异能实验的事情 不是习英和干的？他不是都自己承认了 吗？】
【习英和说的那些话完全不像是真话啊，更是类似于“你觉得是我干的，那就是我干的好了 ”的气话。不过说气话也不太准确，他当时的情 绪很稳定，总之 就是这么 个意思。】
还有很多 人对还未出场的神秘角色菲特，以及穆恩所提到的【万物】异能存在好奇。
【这个菲特就是永谧森林宗主陈雪寄那个梦里 的老师吧？感觉“浮游”也是个很重要 的组织，不知道关于它的剧情 什么 时候进一步铺展开来 啊。另外，这一话里 提到“陈雪寄”时，写的是“陈雪霁”，是写错了 ，还是故意的？】
【穆恩说感受到了 [万物]——应该就是指的鱼刺和云台吧？】
【这一话有好多 弑神级异能出场啊，[虚空]、[万物]，闻到了 大决战的气息。】
【如果鱼刺和云台真有弑神级异能，那就能解释习英和为什么 那么 大方干脆地把08[驭血]分出去一半，因为他根本不缺弑神级异能】
楚斯看 到这一条言论，作为i星蕴银河的她，在心里 小声反驳：才不是，就算习英和只 有那么 一个弑神级异能，在可 能危及到妹妹生命的状况下，他绝对还是会 做出一样的选择。
#星蕴银河，伟大！#
楚斯随即快乐地打开星蕴银河的同好出没地，如一只 掉入米缸里 的老鼠，吃起各种美味饭。
同担做饭速度简直一流，这一话才出来 这么 一点时间，就已经有好多 二创产出了 。
最吸引楚斯的是一篇二创同人：
【写在最前的注意事项：简单来 说就是if线，如果姜姜进入电话后 的黑色通道，直接被樱花拐走带回老巢，然后 就do了 天昏地暗。
排雷：苦茶飞飞大脑飞飞大作，无逻辑，纯肉，不喜点叉。
……】
楚斯眼睛一亮。
-
第三赛段的主题词是：攻击、博弈。
各位选手会 被随机传送到靠近边境线的一座孤岛，并随机分散投放，选手们可 以自由 组队合作，以攻击淘汰其他人的方式推动游戏进程，直到仅剩下一位选手还留在场上，比赛结束。比赛结果依照每个学院队伍最后 淘汰的选手顺序排列。
其中，对于“组队”，比赛方特意做出标识，当选手们在臂章上确认下“合作关系”后 ，彼此间相互攻击将会 被判定为无效，且同校选手无法建立这种攻击无效的合作关系。
【噢唷，这次分赛段是鼓励选手跨学院合作混战吗？有意思。】
【但是最多 就是ABCD学院选手联合去攻击F学院的人吧，应该不会 有人会 和别 人合作去攻击自己人的。】
【前面说的也不一定，万一同学院的人存在深仇大恨呢？比如烈焰那个佩鲁和卡戎，他俩就看 着 很不对付。或者，如果和强者组队，人家要 你击杀自己学院的人作为投名状呢？总之 ，凡事没有绝对。】
【感觉瑞沃里 斯这把有点困难了 。其实正常情 况下，同学院的人就是天然联盟，不需要 建立合作关系，他们只 有三人，初始就比其他学院少了 一人；而 且在前两 个比赛中，他们风头太盛，又是断层第一，很容易被其他学院集火围剿。】
【谁叫他们自己选择要 三个人的，又没人逼他们。盖乐&#183;珂西莫名其妙退赛，其他三人又不要 替补，那路就都是自己选的啊，自己受着 吧。早就看 他们不爽了 ，狂得没边，终于要 翻车了 ，普天同庆。】
【这么 一想瑞沃里 斯几个人好蠢啊，看 到比赛主题词的时候，没想到第三赛段的“博弈”代表着 什么 吗？真就是一股脑冲冲冲，完全不懂什么 叫“枪打出头鸟”，这就是不藏锋的后 果，活该。】
【坐等几家围剿瑞沃里 斯，坐等瑞丝要 破防。】
直播镜头切到某处，佩鲁与卡戎意外相遇，两 人怒视对方，表情 凶狠，大有要 打一架的架势。
随着 直播器械将他们二人的对话转播，屏幕外的众人才知道了 他们吵架的原因：
他们都想要 和瑞沃里 斯的姜蕴组队，但是碍于“同学院选手无法建立合作关系”这一条件的限制，他们之 中最多 只 有一人能得偿所愿。
于是他们吵了 起来 ，并准备以打架的方式决出胜负。
而 卡戎中途有提出过抗议，试图用自己川主独生子的身份压佩鲁一头。但佩鲁并不买账，巧妙地回避了 这个话题，并尝试忽悠卡戎放弃和姜蕴组队。
“和姜蕴组队有什么 好的？等到留到最后 ，只 剩下这一个组合小队的时候，其他人注定只 能被她淘汰了 啊。”
卡戎用一脸“我只 是纨绔但不是蠢蛋”的眼神看 着 佩鲁，说：“可 是你也想和姜蕴组队。”
“我，我和你不一样。”
“不一样在哪里 ？你打得过姜蕴？”
佩鲁哽住。
这一刻的沉默，震耳欲聋。
佩鲁依然不死心：“但你不是很讨厌她吗？”
卡戎：“虽然因为——总之 ，我是有些不喜欢她，但是不妨碍我知道她很强，而 且是全场最强的。和她组队，我有希望拿第二；不和她组队，我连拿第二的希望都没有。我喜不喜欢她不重要 ，重要 的是名次。再说如果我能从讨厌的人身上获利，那也是我赚了 。”
佩鲁涨红了 脸：“谁说她是最强的，西尔弗学长比她厉害多 了 。”
卡戎懒得理他，翻了 一个大大的白眼，“这种话，骗骗你自己就得了 。”
【……】
【哈哈哈哈哈哈，我不行了 ，哈哈哈哈哈哈，好久没看 过这么 好笑的事情 了 ，笑得我肚子都痛了 。】
【原来 我还觉得烈焰不够重视比赛，找了 这么 两 个二世祖来 参赛。现在我发现这两 人找得妙啊，你别 管他们实力如何，至少他们两 个够好笑。笑死我了 。】
【卡戎是傲慢的笨蛋，佩鲁是自以为聪明的笨蛋，两 个笨蛋在一起吵架打架，好好笑。】
【我觉得更好笑的是刚刚一批人信誓旦旦地说，瑞沃里 斯要 被围剿啦巴拉巴拉的，结果结果是有人为了 能和姜蕴组队大打出手哈哈哈哈。粉瑞沃里 斯好爽，打脸都不用自己上，我都想粉他们了 。】
【对刚刚唱衰瑞沃里 斯的人，此刻我只 想发出这么 一个表情 包：静香苦笑（配字：狗叫？）.jpg】
【还是有人不懂什么 叫断层第一，断层第一是什么 呢，就大概是其他人加在一起都未必打得过的存在。】
【望周知，有些人不搞所谓的藏锋，是因为没有必要 ，懂吗？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任何阴谋心计都不值一提。】
【其实我很疑惑诶，为什么 刚刚那么 多 人嘲瑞沃里 斯要 遭殃了 ，别 的不说，就说姜蕴吧，她的异能是[碧水]，这次考场又在海边——你们懂这个含金量吗？天才怪物来 到了 她的优势主场地。】
【恭迎姜王起飞！！！】

第329章
小岛上某个角落里的 姜允, 正用异能 清除小岛上的 植物 ，为 自己开辟出一条道路。
不过她倒不是如弹幕所想 的 一样, 因为 来到了自己的 主场，所以就分外轻松。刚才，她从 系统的 口 中得知，西尔弗和安德烈搞了一些小动 作。
他们 具体做了什么，姜允不得而知，但她并不担心, 而是有几分好奇和期待，但愿他们 的 小动 作不要让她失望才好。
姜允以水开拓出小路的 动 作一停，因为 她的 眼前出现了一个身 影：林三禾。
林三禾看到姜允也有些几分惊讶, 咳了一声：“真巧。”
姜允：“是啊, 很巧。要不要，来打一架？”
林三禾言简意赅：“好。”
话音落下，两 人极有默契，几乎都是瞬间发动 , 向彼此攻去。
林三禾的 【武狂】让她身 姿矫健，宛若游龙一般, 攻击时势如破竹、锐不可当, 防御时又稳若泰山、滴水不漏，躲避时身 似轻烟、追风掣电，无一不强，每个动 作里都透露出武学的 美感。
唯有近身 进攻时, 稍有滞涩。
姜允将掌心里的 水流千变万化, 化作无数种形态配合自己进攻。她抓住时机，将水流强势攻上，突破林三禾的 防线, 将林三禾臂章中的 生命数值打下来一大截。
林三禾反应很快，闪避及时，否则姜允这一招就能 将她淘汰。
林三禾用琉璃扇划出一道攻击，趁机喘息。她深呼吸了几下，眼里的 兴奋愈演愈烈，好像有一团火在燃烧。
……太有意思了。
姜允看着林三禾在树上站立起来，手上的 琉璃扇由蓝变黑，心里也发出近乎同样的 感慨：
有意思。
林三禾的 那把 黑扇十分邪门，尽管姜允已经小心避开，但还是被攻击击中。一团黑影如茧一般包围住她，这个茧仿佛有生命，表面有无数物 质涌动 的 迹象。
【……[瘟疫]？！】
弹幕上立刻有人认出了这个异能 。
【瘟疫】，序列15，领域系异能 ，在特定地 域范围中引发类“瘟疫”的 效果，让所有对象陷入病弱甚至死亡状态。
困在【瘟疫】领域之中的 姜允，也认出了这个异能 。
说起【瘟疫】，不得不提秦汉，浮力岛城的 现任岛主，当年他凭序列15的 【瘟疫】杀尽入侵浮力岛城各国的 噬兽，平息巨海战役，让浮力岛城进入一统时代 。
虽然非弑神级的 异能 并非唯一，可以存在多人都拥有同一种异能 这种情况，但是【瘟疫】作为 高位异能 ，非常稀有，且林三禾与秦汉都来自于浮力岛城——会有这么巧的 事情吗？
【15的 [瘟疫]应该是要胜过18的 [碧水]的 吧？有没有人来和我说说，因为 我对异能 方面的 认知比较贫乏，仅停留在数字比大小的 水平。】
【虽然异能 者谁强谁弱不能 单纯看序列数字，但是从 林三禾这一招来看，她把 [瘟疫]运用得很好，毫不夸张的 说是最顶尖的 水平。姜蕴的 [碧水]赢过她的 可能 性很低很低。】
【啊？但是林三禾怎么会突然有这么一个异能 的 ？她不是一直都是48的 [武狂]吗？怎么会突然变成那么前列的 [瘟疫]？？】
【惊天大反转啊，被绝大多数人认为 选手中实力第一的 姜蕴，这下要被第一个淘汰了。果然这就是竞技异能 ，不到最后一刻，你永远不知道结果会是什么。】
【姜蕴丝注定要心碎了吧，除非姜蕴有比15序列[瘟疫]更厉害的 异能 。】
-
「闪开！」
瑟荷娜往边上狼狈躲开，堪堪避过一道粘稠的 毒液。
毒液落到地 上，土地 立刻散发出被腐蚀的 白烟，表面还接连冒起咕嘟咕嘟的 诡异泡泡。
赵宰琢微微喘着粗气，看向面前这只快要有一间教室大小的 蛙型噬兽。
瑟荷娜快速爬起来，试图发动 异能 ，却不及赵宰琢说出的 话更快一步：「逃！！」
【言灵】发动 。
瑟荷娜无法控制住自己的 身 体，只能 咬牙道：“你坚持住，我已经通报了比赛方，顶级噬兽出现是意外，但他们 肯定会有应急方案；我现在再去找人来救你。”
见 瑟荷娜的 身 影隐入森林，赵宰琢才微微放心。
他移眸，看向面前这只冷冷注视他的 噬兽。
他眯起眼笑，蓝色眼睛里全是冰冷。
“接下来，让我们来好好玩玩。”
……
十分钟后，赵宰琢吐出一口鲜血，双膝跪倒在地 。
眼前一片模糊的 同时，他的 眼睛让他感受到了锥心刺痛。在失去意识前的最后一秒，他的 嘴巴微微一动 。
他是在说三个字：习英和。
-
【姜蕴要输了。】
【没想 到前两 个分赛那么大放异彩的 人，第三分赛就要成为 第一个被淘汰了的 选手。竞技场上果然是一切都瞬息万变。】
弹幕中不时夹杂着这几句对姜蕴充满恶意的 评论。他们 讨厌姜蕴，并没有什么上得了台面的 正当原因，而现在看到讨厌的 人要出丑，他们 简直比自己获得成功还要兴奋；同时，还有一批人也殷切地 等待着姜蕴被淘汰出局，他们 只是单纯喜欢看到神邸走下神坛这样的 剧情转折。
如同受伤的 巨鹰落到地 面上，就要被卑劣的 鬣狗撕咬到粉碎。
小岛上，因为 瞬间用出大量异能 ，林三禾的 脸色微白。
她看着这团困住姜蕴的 黑茧，眼神流露出几分复杂又柔软的 情绪。
虽然是自己赢了，但不可否认姜蕴的 确厉害，逼得她不得已掀起了最后一张底牌。
姜蕴……
林三禾神色一凛，敏锐地 感知到了什么，看向黑茧。
黑茧膨胀起来，好几块凸起，好像要伸出触角。
林三禾要加大能 量输出，却已经来不及——骤然一声巨响，一道冲天的 水柱从 黑茧中爆开，黑茧瞬间碎成无数碎片，爆炸产生的 气流冲击几乎将林三禾震倒在地 。
姜允借着水流升起，身 下多出一片浮云，悬于半空中。她抬起一手，衣服上的 水分析出，如无数颗璀璨的 碎钻，以流畅的 弧线，汇入她的 手心之中。
当水滴划过她的 脸前时，她的 发丝飞扬，折射出富丽炫目的 光彩。
林三禾几乎要看呆了。
也许不只是因为 眼前之人的 战力。
看呆的 ，何止是林三禾一人，弹幕上一片安静，仿佛被按下了世 界暂停键。
在绝对的 力量与美面前，任何人都会被惊艳到失语。
林三禾：“你……”
姜允微笑，手指逐根收入掌心，如一朵优雅的 花。
林三禾随即感受到身 后有一股推力，温柔地 将她扶起。
是姜蕴的 水，它是一团漂浮在空中的 水，一晃一晃的 ，好像小说里的 史莱姆。
林三禾看着这团水，忽然觉得它有几分像姜蕴，很可爱。
“没有想 到，你还拥有最接近弑神级的 异能 ——10序列的 【天赋】。我以为 拿出了【瘟疫】，战胜你就是十拿九稳，没想 到还是我少想 了一步。”林三禾呼出一口 气，坦然道，“我输了。”
姜允：“和你刚刚打的 那一架，我很开心。”
林三禾侧开微红的 脸，嘴里嘟嘟囔囔了几句。然后她将脸转过来，莫名有些英勇就义的 样子 ：“要淘汰我，还是和我组队，悉听尊便。你赢了，我现在是你的 俘虏。”
【居然是10序列的 [天赋]？？OMG，姜蕴是个异能 天才，那[天赋]会把 她的 天赋进一步放大——岂不是她的 异能 能 量会再大幅度上涨？我靠，真的 是强得像怪物 一样啊。】
【讲个笑话，原来姜蕴是真有在“藏锋”，只不过她藏了也强得没边，所以好多人没发现她其实藏了。】
【啊啊啊，藏了藏了这下是真的 藏了。】
【我哭死，天才已经是姜蕴藏锋的 结果，因为 她不藏的 话就是绝世 天才。】
【人怎么能 强成这个样子 。】
【想 到前面有人说姜蕴不可能 赢的 ，除非她有比[瘟疫]更强的 异能 。】
【许愿这一块，我们 姜粉甚至比不过黑子 ，已检讨。】
【[天赋]诶，最接近弑神级的 异能 ，姜蕴还是个运用异能 的 高手，这比赛已经不用比了吧，断层第一很明显了。】
【姜蕴林三禾好像不只是不同校的 对手，两 个人关系好像还挺不错的 ？尤其是林三禾，每次遇到姜蕴，她的 酷姐人设就瞬间崩塌。】
【“我是你的 俘虏”，OMG，不知道的 还以为 在说情话。】
姜允想 了想 ，觉得还是组队更有利一点。她觉得林三禾很有意思，两 人还有几分渊源，她不想 这么早就把 她淘汰。
“我们 组队吧——”
两 人几乎同时出手，一只本要扑向她们 的 豹型噬兽，被她们 用异能 击退。
豹子 跌入丛林之中，绿叶后发出来此起彼伏的 窸窣声音。
很快，无数只猛兽外表的 噬兽走了出来。
林三禾还没有从 “这个地 方怎么会突然冒出噬兽”的 震惊中回过神来，便对眼前密密麻麻的 噬兽更加惊讶。
“……兽潮。”
她喃喃道，似乎想 起了什么往事。
林三禾很快皱起眉，眼睛燃起一片愤怒的 火焰，情绪反常地 高涨。
她就要上前，就被一道水流勾住腰身 ，随即手臂被人抓住。
是姜蕴。
“姜蕴，你干什么！放开我，我要和它们 斗个你死我活，你怕了，我可不怕。”
姜允不语，只是死死箍住林三禾的 腰，借着身 下疾驰的 云，飞速向前冲去。
噬兽们 如同追捕猎物 一般飞速跟上。
林三禾很生气，一直想 要挣脱姜允的 束缚，姜允觉得自己好像是抓了一条异常亢奋的 泥鳅。
制服着倔强泥鳅的 同时，姜允还分出一点闲心想 道，比赛方这次肯定也及时掐掉了直播，所以平台上的 网友们 并没有看见 那只突然出现的 噬兽以及后来的 兽潮，就是不知道组委会的 人派来援兵的 速度有没有这么快了。
终于，逼近小岛的 海岸线。
姜允手上一动 ，空中升起一片淡淡的 雾气。
噬兽眼前的 能 见 度大大降低，它们 看不清四周，只能 捕捉到面前这个高速移动 的 猎物 。
噬兽们 略略迟疑，还是疾驰跟上。
姜允精准控制着云彩的 速度以及雾气的 能 见 度，然后精准听见 一片“扑通”落水之声。
噬兽们 追赶她太急，落入了大海之中。
姜允以掌为 拳，强力水流如一道巨型镰刀从 尚未落入海中的 噬兽的 背后袭来，就像推土机一般将它们 推入海中，刚要爬上岸的 噬兽被“当头一砸”，又落入了水中。
姜允双手合十，快速掐诀，连绵无垠的 冰面瞬间在海上结成一片。
水下的 噬兽们 便被困入这方冰制的 牢笼。
因姜允松手而直接摔坐在地 上的 林三禾，呆呆地 看着这一切，她喘了几下，听到一声“起得来吗”，抬起头，看见 面前的 人半逆着光，垂眸看她。
慈眼视众生，清念跨晦明。
是佛，是道，是神。
之后，林三禾就像是神魄出窍一般地 ，看着姜蕴快速联络起岛上的 众人，一步步用异能 构起防守堡垒，将噬兽挡在屏障之外。她有一股如沐春风般的 上位者气势，让人天然地 就愿意听从 她的 命令。
姜蕴对多数人都安排了任务，唯独略过了自己。
林三禾将手紧握成拳，上前一步道：“姜蕴，我刚刚以为 ……抱歉，我不该误会你，你不是逃兵。”
姜允淡然道：“因为 我知道我是什么人，所以你对我的 定义，其实并不重要。重要的 是——你觉得，刚刚的 你是什么？”
林三禾的 指甲深刻入掌心之中，她缓缓道：“莽夫。”
姜允点头：“正好，现在就是需要你的 时候。”
林三禾才荡下去的 心情，又高昂起来。
太好了，她是被姜蕴所需要的 。
姜允将林三禾安排好，又向西尔弗和闻人翊初的 方向“看”去，两 人原本是在暗戳戳地 吵架，见 姜允注意到他们 这边了，默默止戈。
姜允虽然没听见 他们 的 吵架过程，但大约能 猜到几分原因，西尔弗等人击退、杀害噬兽的 方式有些残忍，甚至是近似于虐杀，闻人翊初看不过去，这才会发生争吵。
这其中的 本质其实是每个洲对于噬兽的 观念不同。
苍岚之域算是五洲之中对于噬兽态度最“友善”的 ，从 他们 能 接受利用噬兽开采凛霄晶核就能 看出来，只要在条件允许的 情况下，他们 甚至可以和噬兽和平共处。
但无烬王川和浮力岛城则是最仇视噬兽的 两 个大洲，姜允想 ，如果哪天人类可以控制、利用噬兽，这两 个洲的 人民也绝对不会和噬兽和睦相处，但真到了这样的 时候，这两 个洲存在着一点区别：浮力岛城的 人也会毫不犹豫地 将噬兽杀死，而无烬王川则是将噬兽的 全部利用价值榨取干净，再将它们 全部杀死。
其中差异，根源在于各洲的 历史背景。无烬王川、浮力岛城是真实经历过兽潮摧残的 ，前者因此丧失主权，后者更是由此爆发了巨海战役——异能 时代 以来死伤率最高、规模最大，堪称“绞肉机”的 噬兽战争。
相较而言，没有经历过兽潮的 苍岚之域自然对噬兽没有那般深恶痛绝。
中心都城因为 地 处中心，对噬兽是作壁上观，若再算上皇族，大约是利用噬兽的 用意更多。
还有姜蕴的 出身 地 永谧森林，也没有经历过兽潮战争，而这个地 方对噬兽的 态度是……
“姜蕴，”这时，迩遥扶着明显受了伤、身 体虚弱的 瑟荷娜走过来，“我找到瑟荷娜了，但是她说有话一定要对你说。”
瑟荷娜焦急：“姜蕴，你一定要救救赵宰琢，他现在非常危险。”
瑟荷娜快速将事情的 经过说了，姜允凭借瑟荷娜对那头巨大噬兽的 描述，认为 它应该是硫酸蛙的 变异版本，因为 它的 技能 和外形都符合硫酸蛙的 特征，但是正常的 硫酸蛙最多也只会长到近似于成人大脑的 大小。
“我去。”
姜允看去，是安，她从 来没看过安的 脸色这么差，好像一块深嵌入黑渊的 坚冰。
“让我去，”安又重复道，“我的 异能 可以构造一个保护我的 防护罩，而且我比任何人都要了解硫酸蛙，我一定能 把 赵宰琢安全地 带回来。”
姜允却摇头，“不，我去。”
安极为 罕见 地 情绪激动 ：“不行，姜蕴你知道硫酸蛙是多么恐怖的 噬兽吗？”
“正因为 知道，所以我才不会让前辈去，”姜允说，她“看”向被无数道异能 封固着重重黑影的 雨林，“我是异能 最强大的 人，没有人比我更有资格。”
姜允侧过脸，面向还想 说出反对之话的 安，平静道：“前辈，这是我的 命令。”
坚冰从 地 上快速升起，将安的 双脚冻住。安只能 眼睁睁地 看着姜允走入黑色的 雨林之中。

第330章
姜允谨慎地运用水元素劈开面前 挡路的植物, 为自己开辟出一条道路。
依照瑟荷娜的描述，姜允找到了她和赵宰琢分散的地方 , 但 那里不见赵宰琢的身影，只有一滩血迹。
姜允将手微微攥紧，她放出【驭血】，试图从这 滩血迹中重现 流血时的场面，以及通过血液寻找赵宰琢目前 所在之处。
【驭血】异能本是不该在这 里用的，但 现 在情况紧急, 她也管不了那么多。
姜允感 受着血液的脉络与跳动，脑海中渐渐出现 赵宰琢与蛙型噬兽搏斗的画面。
那只噬兽确实和硫酸蛙长得很像，大约就是后者的等比例放大版。赵宰琢完全不是巨型硫酸蛙的对手, 只是用【言灵】对它说出一个“定”字, 他的眼睛、鼻腔就齐齐迸出鲜血——这 是异能反噬的典型征兆，而 赵宰琢付出了这 么大的代价，硫酸蛙也只不过是被他控制住了短短几秒。
二者的实力相差竟如此之大。
姜允心里对这 只硫酸蛙的危险性评估，又再往上涨了一截。
很快, 血液记忆影像中的赵宰琢就昏迷过去，硫酸蛙将其吃入腹中。
姜允的面色冷下来, 她在心中告诉自己“祸害遗千年, 赵宰琢没那么容易死”，身体快速地向 硫酸蛙离开的方 向 追去。
系统的声音在姜允心中响起 ：【宿主，那个硫酸蛙很危险，甚至你的半个[驭血]都 可能不足以与它抗衡。】
姜允冷静：“明白 。”
她做这 件事, 自然是有一定把 握才决定去做。就算有风险也没关系, 世上很少 有没有风险的事情，而 且她懂得高 风险高 回报的道理。
系统抖抖尾巴，也许宿主只会觉得自己这 么做是为了得到回报, 但 祂知道，祂的宿主是天下最 好 的宿主。因为赵宰琢是她所认定的队友，她就绝对不可能看着他出事。
系统乖乖地没再说话。
姜允速度极快，几乎在眨眼间抵达了热带雨林的最 深处，一只巨大的硫酸蛙缓缓转过身来。
姜允快速在自己身体表面形成一层薄薄的水膜，用以保护自己不被毒液侵蚀。
同时，她的手中变幻出数根冰针，向 硫酸蛙飞去。
硫酸蛙的攻击招数除了喷射侵蚀性毒液外，还有声浪攻击，它发出的声浪不仅会对敌人身体结构造成内部伤害，还能以音波阻碍、抵消敌人的攻击。
姜允快速对硫酸蛙发起 攻击，一下近身，又一下远离——这 一套惊鸿游龙的身法，还是姜允刚刚和林三禾交手时，从对方 身上现 学过来的。她刚开始用时还有几分滞涩，因闪避不及时被硫酸蛙攻击到，但 很快就进入佳境，如同一阵捉摸不透的风。
硫酸蛙被姜允耍得团团转，好 多大招放空，无数冰针躲过它的攻击，刺入其体内。
“咻！”
一根冰针刺入硫酸蛙身体的某个穴位，硫酸蛙浑身一颤，一个人形的东西从它嘴里吐了出来。
姜允以云将其托载，看到赵宰琢身上只是裹覆着一层粘液，并没有被毒液腐蚀，心下稍稍松了一口气，随即让那朵云快速将赵宰琢带走。
硫酸蛙已经完全暴怒，放出最 大规模的声音攻击，以它为中心的这 一片雨林几乎都 要被掀翻；这 片声音里还藏着无数道风刃，姜允强行靠近，身上被刮出数道血红伤口。
最 后一根冰针，被她亲手埋入硫酸蛙的体内。
瞬间，硫酸蛙身上闪起 密密麻麻的光点，那是刺入它身体的冰针的反光。然后每一个光点都 析出一团水分，水分化作水球，水球越来越大，与此同时硫酸蛙也在极速干瘪下去。
这 些冰针，正在疯狂抽取硫酸蛙体内的水分！
这 是姜允从【驭血】这 个异能中得到的灵感 ，既然生物体内的血液可以被控制，那么是否也可以利用【碧水】操控生物体内的水，从而 达到类似效果？
只不过【碧水】的能量上限不比【驭血】，无法直接隔空控制生物体里的水分，必须要提前 构建联系的载体，这 也是姜允这 段时间新研究出来的一个异能招式，没想到这 么快就用上了。
姜允的脸色发白 ，脚步略有虚浮，这 是短时间透支大量异能的后遗症，不过硫酸蛙现 在的情况比她更糟，巨大的蛙干瘪下去，皮层层叠叠地皱堆在一起 。
姜允轻呼出一口气，忽而 一道凌厉的气旋从某处向 她的腰侧攻来。
姜允堪堪闪避，刹那之间，她脑中的某根弦忽然绷断，然后她便感觉到身体失去控制，她的意识只能看着身体呆站原地。
那道神秘气旋再次袭击而 来，不远处快要昏死的硫酸蛙也张开巨口向 她喷射出硫酸毒液。两道攻击的冲势之强，稍稍触及就会被撕裂为碎片。
而 抽离了她灵魂的身体依然不躲不闪。
突然，一道血液凝聚而 成的盾牌出现 在姜允身前 ，挡下这 波雷霆万钧的攻击。
攻击的能量光波在这 一面盾牌阻挡下，冲荡成炸开的光海。
姜允的意识归体，她瞪大双眼，心脏剧烈跳动。
她眼中的最 中心，是悠悠浮升、与她视线齐平的一个兔子玩偶钥匙扣。
玩偶两颗黑点点一般的眼睛，呆呆地看着她。
好 像一双温柔的眼睛。
——「假期里看到，觉得很合适你，就买下来了。」
这 是习英和送她的礼物。
直到此刻她才知道，在这 个小小的钥匙扣里，藏着另一半【驭血】。
-
“……”
菲特看见端坐在自己面前 的男人，神色微变。
菲特心觉稀奇，她和这 个男人谈判了这 么长的时间，第一次在他脸上捕捉到真实的情绪。
他脸上这 一整片虬结层叠的疤痕纹理，像蛇盘根错节地旋绕在一起 ，又如一张冷硬锋利的面具。现 在，这 张面具上却显露出惊讶、担忧、震怒等微情绪。
“炑先生？”
对面的男人翘起 一腿，面上的无数种情绪瞬间消失。
“所以，你想和我达成合作，你能给我什么？”
菲特：“烽枭是全球最 大的军火商，能打 动炑先生的东西，屈指可数。不巧，我正好 有一件：助您拿下您军火帝国版图之中最 后一块空缺之处。”
“待我正式登上大祭司之位，都 城皇宫将为您大开每一扇大门。到时候，皇族的军队便 会成为您可以自由出入的后花园，供您调遣。”
不知是否是菲特的错觉，她发现 自己在说到“大祭司”时，这 位烽枭头目炑先生，似乎流露出了一点嘲讽的笑意。
“既如此，那我便 静候未来大祭司的佳音了。”
炑先生转动手中的手杖，另一手的手心中凭空出现 一颗发着光的、与手掌差不多大小的大脑。
菲特呼吸微重，伸出双手，将这 颗大脑接过。“您说，这 个东西是从那位前 大祭司手中缴获的。那他现 在，在哪里？”
“你对自己的上一任很感 兴趣？”
菲特神秘道：“……有些事情，想要问 问 。”
“是么，”男人随意道，“不过你没有机会了，因为他已经死了，死在炮火之下，样子很难看的，和我现 在差不多。”
菲特惊讶，但 看着男人那张像有好 多条肉粉色的虫子团在一起 的脸，她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炑先生应该不会拿这 种事骗她。
“那祝我们，合作愉快。”
男人烧伤的脸上，一只是义眼，用的是最 好 的材料；另一只是真眼，乍然闪过一分别有深意的光彩，比前 者更像一颗稀世的宝物。
-
姜允从梦中惊醒。
同时醒来的还有床边的瑟荷娜。
“姜蕴，你终于醒了。”
姜允：“瑟荷娜，我……后来都 发生什么了？赵宰琢还好 吗？”
瑟荷娜微微皱眉，将后来的事情大致说了。
姜允当时离开后，比赛方 的援救团队终于赶到，他们和选手们一起 勉强将噬兽控制住，然后深入小岛中心的雨林，当他们找到最 中心时，场面非常震撼：大片的雨林被能量轰倒烧焦，地面上有一大滩干皱的青蛙皮，以及不远处躺着两个人，状况都 很是糟糕，一人身上道道血痕，又裹覆着一团透明的粘液，另一人面色苍白 ，倒在血泊之中。
瑟荷娜：“……大家都 很担心你，还好 你没什么大碍，只是异能使用过度，静养一下就好 。”
姜允：“那赵宰琢呢？”
瑟荷娜低眉抠着手指，道：“姜蕴，我不想瞒你，赵宰琢他，他的眼睛可能以后会出现 一点问 题，医生说最 坏的情况是两只眼球都 要摘除，连最 好 的治愈类异能都 救不了他，以及——”
瑟荷娜将一部小型的联网设备放入姜允的手心。
“网上有一些关于赵宰琢不太好 的言论。”
姜允点开网页，大致扫了一眼，发现 有人发现 赵宰琢曾参加五校异能联赛，还有人发出了他参加比赛的视频。
姜允还记得，她当时想要在瑞沃里斯的内部校园网上找来赵宰琢的参赛视频看看，却什么都 搜索不到。
没想到现 在却有人主动放在了网上。
这 个视频是把 赵宰琢的很多场比赛剪辑在了一起 。
视频中的赵宰琢，确实和那位艾薇学姐曾向 姜允描述的一般，行为举止非常诡异。那时的赵宰琢比现 在更青涩一点，并且完全不喜欢笑，只会大睁着他那两只蓝色的眼睛，定定地看着对手，特别像一只要捕食的猫。
他那时也没有穿高 领衣服遮住嘴巴，并且还在一边的嘴角画了一道张扬的刺青花纹。
他张开嘴，舌上没有舌钉，轻轻说了一声：「下去。」
擂台上的对手就这 样自己走了下去。
每一次，他都 只是张开嘴，说了“下去”两个字后，对手就以千奇百怪的理由走下场。
直到临近决赛的前 一场比赛，赵宰琢的话音还未落，他的嘴就吐出一口鲜血；对面的选手反应更剧烈，喷出了大片血雾，几乎将小半个擂台都 染红，然后他倒在地上，不断地抽搐。
视频到这 里就结束了。
姜允退出视频，她“看到”这 则视频的描述文字很简单，只有七个字：赵宰琢，杀人凶手。
评论区里的人情绪激动，将赵宰琢描述为一个十恶不赦的魔头。
【在多校联赛里下死手，太恶心了。】
【有谁知道这 个选手后来怎么样了？看学院制服应该是来自圣机枢院，有没有永谧森林的人知道一些消息。】
【我好 像在去年去医院做志愿护工时见过这 张脸？他住在永谧森林的中心医院，异能重伤科，应该是自那场比赛后，就陷入昏迷，在病床上一直躺到现 在。】
受害者现 状如此悲惨，评论区对赵宰琢的讨伐声便 更加强烈。
【这 个赵宰琢现 在还参加了异能王座战？他怎么敢的！他当年根本就不是主动退赛，是因为行径恶劣而 被联赛的主办方 开除了吧。】
【瑞沃里斯那个叫盖乐&#183;珂西的这 次没有来参赛，是不是因为被赵宰琢对内霸凌？上次比赛直播突然中断，这 次也是，是不是因为赵宰琢作出了什么恶劣行为，比赛方 要替他遮掩啊。恶心死了。】
【赵宰琢的队友们都 不无辜！！瑞沃里斯退出王座战！！】
【赵宰琢的事情关另外两个瑞沃里斯的选手什么事情？只用让赵宰琢一个人退赛就好 了。】
总而 言之，戾气四溢，吵作一团。
瑟荷娜：“还有，你们的队长迪戈学姐，在小岛上你离开后，应该是太过拼命了，所以异能用了太多，现 在也在病床上静养。抱歉，其实闻人翊初说，不该让你知道这 些事，因为你现 在的身体还没完全好 ，西尔弗好 像也同意。但 我觉得，明天就要是总决赛了——关于这 个日期，我们好 多人都 提出过异议了，但 是比赛方 坚持不能更改。”
“所以，你们瑞沃里斯的时间非常紧张。我和队长、林前 辈，还有简瑛都 聊过，我们一致认为，你需要尽早地知道这 一切，而 且你的身体应该可以抗住。”
姜允轻轻点头：“当然，谢谢你们对我的信任和关心，非常感 谢你把 这 一切都 告诉我，你帮了我一个大忙。”
瑟荷娜眼睛泛红地摇头：“不，姜蕴，是你先帮的我，你的那次帮忙对我来说意义重大。我永远不会忘记的。”
姜允弯眼微笑：“我帮你，不是为了要把 你惹哭的，笑一笑吧。”等瑟荷娜情绪平复，姜允又说：“有个小忙，我需要你的帮助。”
她解开病服的扣子，露出了腰上的伤痕。
-
姜允恢复得很快，醒来后不过半小时，她便 能正常地行动。她第一时间去了安所在的病房。
几分钟后，病房里爆发出争吵声。
“如果你真的这 么想，我无话可说。”
姜允说出这 句话时，病房门被敲响了。
还躺在病床上的安将脸侧到一边，并不想管，姜允干脆起 身，将门打 开。
门外是之前 在苍岚之域和姜允等人交流过的异能王座战工作人员。他说明来意，是有些比赛的事情要与二人沟通。
安的语气冷硬：“抱歉，明天的决战我可能无法参加。”
工作人员微讶，看向 身侧的女生。
姜允：“安前 辈是对自己的身体状态最 清楚，说了可能无法参加，那我也不能强按着她的头让她参赛。”
安不屑地冷哼一声。
工作人员：“迪戈选手的事情，我们等下再谈。姜蕴选手，可否借一步说话？”
姜允没有拒绝。
两人到了一间会议室，工作人员说得隐晦，但 姜允听懂了他的意思，他希望自己对比赛中遇见那只硫酸蛙的事情守口如瓶，起 码要等到比赛之后再说。
“巨型硫酸蛙的出现 ，可能会造成民众恐慌，带来很多不必要的麻烦。我向 姜蕴选手你承诺，已经有相关人员前 去解决问 题了，这 个问 题很快就会被调查清楚、顺利解决，在此之前 ，我希望你不要说什么多余的话，否则容易引火烧身，当然，我相信姜蕴选手也不是这 么不识大体的人。”
把 暗中敲打 、威胁说得这 么“清新脱俗”，真是场面话说得一套一套的。
姜允心想。
她没有接下这 套官腔，而 是直接道：“你在恐吓我。你们很害怕我把 考场上突现 顶级噬兽的事情说出去。”
工作人员：“……”
等一下，这 个姜蕴怎么这 么不按常理出牌？不仅没被他糊弄到，还这 么清醒又直接地把 这 层窗户纸捅破了？
姜允很满意地看到工作人员五官几乎要皱在一起 的复杂表情。
这 从某人身上得到启发而 习得的一招，还真是有几分用。
姜允：“我是否识大体，我自己也不清楚。我只知道，我不喜欢被威胁。当然，如果是与合作对象的友好 洽谈，那便 另当别论了。”
工作人员无奈，他已经隐隐感 受到，他们二人这 场聊天的控制权已经被姜蕴掌握在手中了。
经过一番拉扯，姜允抛出条件：
第一，虽然第三赛段出现 意外，但 其分值不该被废除，比赛方 应该使用适合的评分方 式，将所有人在兽潮活动中的贡献折算为分数；
第二，王座战的颁奖仪式必须要搞得无比盛大，并且保证皇族以及各位政府高 官出席参加。
“虽然直播当时关闭了，但 小岛上的那些影像设备肯定没有停止运行，”姜允以温柔的语气表达出了不容置疑的态度，“至于小岛中心关于硫酸蛙的那段资料，设备当时可能受到波及而 被破坏了，但 是硫酸蛙的尸体摆在那里，就算没有影像资料，这 部分积分肯定还是可以算给我的。”
“以上这 两个条件，都 是我的合理需求，您应该可以答应我的，对吧？”
“……是。”
工作人员想，这 两个条件都 算不上苛刻，他确实可以当场答应下来。
他的心也稍稍安定几分，他自认为自己已经把 姜蕴看透了：这 两个条件，一是为了能让瑞沃里斯在分数上更加好 看、拉大与其他学院的分差，进一步确保冠军地位；二是提高 冠军的声量含金量。
可笑他方 才还觉得姜蕴深不可测，原来只是他多想了，对方 实际上只是个争强好 胜、爱慕虚荣的普通少 年。
工作人员这 么想着，脸上的表情发生细微变化。
姜允将这 一番微表情变化尽收眼底，她大致能猜出对方 在想什么，不过她不在乎。
当天晚上，姜允坐在自己的病床上，将那个兔子玩偶钥匙扣放在手里把 玩。
她没有开灯，床上只有月亮透过窗户而 洒落一片的淡淡光亮。
这 只兔子只有她的掌心那么大，这 是一只垂耳兔，头圆而 大，身体相对较小，四只爪更是短短，很多玩偶都 会采用类似头大身小的体型，这 样会显得比较可爱。
比较特别的是，它是浅薄荷绿色的，和她的发色相近，这 种颜色很少 在玩偶中见到。
她原来以为只是巧合，可今天她通过各种渠道搜索一番，发现 根本找不到这 种玩偶的售卖渠道，无论是颜色还是款型，都 找不到。
这 只或许是全世界独一无二的兔子，原本被她保管得不错，现 在却破破烂烂的，表面脏黑得好 像在灰尘堆里滚了一圈，肚子上破开一道裂缝，白 花花的棉花爆了出来，一只耳朵与脑袋的缝合线也断了，耳朵半掉不掉。
看上去真有点可怜。
就是这 样一只可怜的小兔子，悄悄承载了一半的【驭血】能量，在关键时刻为她挡下致命攻击。
姜允的手指贴上那团爆出来的棉花，又环抱住双膝，将脸贴上肩膀，她睁开眼睛，凝望着那轮在黑夜里若隐若现 的月亮。
现 在是被黑暗笼罩的时间。
而 光明，正在到来。

第331章
异能王座战的 最后一战如期而 至。
比赛官方 在昨夜公布了关于第三赛段的 声明, 解释赛段直播画面突然关闭是设备老化所引发的 意外，不 日就会 将比赛视频上传至网站, 并放出了第三赛段的 学院排名。
瑞沃里 斯，781分，第1名；
圣机枢院，308分，第2名。
烈焰军事学院，189分, 第3名；
玄渊阁，188分，第4名；
八风太学门, 162分, 第5名；
【瑞沃里 斯又是断层第一，这都已经 是第三次了，其他学院在干什么啊？】
【有没有可能不 是其他学院不 努力，而 是瑞沃里 斯太强了, 都强到变态了。】
【谁说其他学院没努力，这次他们其他四校的 分数加在一起超过了瑞沃里 斯诶, 比起第二赛段四校加起来都还没瑞沃里 斯分值高, 这怎么不 算是一种进步呢？（狗头.jpg）】
【圣机枢院这场有点强啊，也和后面的 三校小断层了。】
【光是看这个分数，我都不 敢想象这场比赛有多好看！分值比前两个赛段膨胀了好多，几所学院的 排名第三赛段一定很精彩啊啊啊, 想看！！】
【这个分数有点奇怪吧？第三赛段不 是淘汰其他人的 生存战吗, 为什么分数会 变成这个样子？而 且网上有好多人分析说第三赛段直播突然被掐断之前，他们听到了类似于噬兽嘶吼的 声音。问题来了，为什么会 出现噬兽？】
【等 官方 后面放出视频就清楚了呗。不 过我觉得 这个王座战总是多灾多难的 , 前三赛段好像多多少少都有点意外发生，有种风水不 太好的 feel，不 如去拜拜吧。】
【我倒觉得 这很像少年漫画，凡多校联合大考必出意外哈哈哈。】
虽然有相当 一批人提出了质疑，但大体上舆论还是在偏向 王座战比赛方 的 。
此外，这条公告的 评论区中还有好多人刷着 “赵宰琢退出王座战”“瑞沃里 斯退出王座战”的 言论。
这些人在决赛开始之时，也涌入了直播间，将这些文本复制粘贴在弹幕区中，像一台台复读机，刷屏般重复着 相同 的 内容。
很快，选手们按照前三轮的 分数从 低到高逐一出场，瑞沃里 斯学院被排在最后。
聚光灯的 光束落下，一个人站在光芒的 最中央。
前面出场的 学院都是四人皆在，但瑞沃里 斯却只有姜蕴一人。
尽管如此，独自站在光里 的 她，却毫无孤单薄弱之感。她好像一座静静伫立、不 融于群峦的 孤峰，只待云海翻涌，以 锋芒直达天际。
【什么情况，瑞沃里 斯只有姜蕴参赛？】
【上一赛段还只是盖乐&#183;珂西不 参赛，总决赛了居然只有姜蕴一个人了？安&#183;迪戈和赵宰琢呢，他们为什么不 参赛？】
【刚刚主持人隐晦地说了啊，有选手突发意外情况，所以 不 能参赛了。】
【一个人代表学院参加异能王座战，真是异能史上头一遭。】
【本来觉得 瑞沃里 斯决赛第一名挺稳的 ，现在我也不 确定了。其他学院都是四人皆在，而 瑞沃里 斯只有姜蕴一个人，这胜利的 可能性真心不 高啊。】
【瑞沃里 斯居然只有姜蕴了？如果 我是她，我就直接弃赛了。】
【我相信姜蕴，一个能在期末考里 独自迎战千万兽潮的 人，她存在的 本身 就是奇迹。】
在无数双眼睛的 注视下，传送开启。
姜允在被传送的 那一瞬间，忽然感觉到了某种柔软的 东西，随之她想起异能王座战第一次传送时，他们四人都在，还轮流说出了赛前宣言。
习英和当 时说的 是：“不 管发生什么，即使 我们队伍只剩下一个人，我们都会 拿下第一名。”
而 她是最后一个说话的 。
她说：
“榜首之位，非我莫属。”
-
屏幕上，出现了决赛地点，这是一片荒凉又干涸的 枯山，到处是零落的 骨头。
“这里 是什么地方 ？”
观众席爆发出一阵议论之声。
“……安雅？”
安雅回神，她身 旁的 一个女同 学道 ：“我刚刚和你说话呢，但是你一副心事重重的 样子，完全不 理我。”
安雅：“抱歉，我就是，有点紧张。”
女同 学：“我懂，我也很为姜蕴紧张。”
安雅胡乱地点了一下头。她的紧张和女同学的并不一样。
她还在等 待比赛结束，把她所知道的一切都告诉姜蕴。当这个时间点越来越接近，她就越是紧张，以 及不 知为何，还隐约掺杂了几分不安。
安雅深呼一口气：“这个地方 ，看着 像是爆发过战争。”
“确实，异能时代历史上第一次大规模的兽潮，就是在这里 爆发的 ，”安雅二人身 前的 一排座位上，一个女生转过头，微笑道 ，“它在无烬王川附近，原来是边境线的一部分，后来因为各种因素，随着 时间慢慢变成了一块噬兽和人类都不 会 踏入的 荒地。顺便一提，因为考场临近无烬王川，所以 这次的 淘汰选手观战室也设在无烬王川附近。”
安雅：“艾薇会长。”
艾薇微笑：“你好，你也是姜蕴的 好朋友吧？”
“……嗯。”
艾薇：“虽然现在的 情况对姜蕴和瑞沃里 斯十分不 利，不 过——嗯，不 知道 为什么，我就是有种姜蕴一定会 把冠军奖杯夺回来的 直觉？我的 第六感呢，一般都是很灵的 。所以 ，不 要太紧张了，相信姜蕴，好吗？”
安雅慢慢地点了一下头。
她的 目光，落在那片转播大屏上，决赛的 规则已经 公布出来。
-
异能王座战决赛暨终极赛段的 主题为“综合考核”，将系统性综合考察前三个赛段的 考核主题。选手需要通过协作、推理、博弈等 方 式，展现自己防御、持久、攻击等 多方 面的 实力。
……
姜允一目十行地将规则看过去，决赛有一点像真人版的 “吃鸡游戏”。
每位选手都存在“血条”，由臂章完成数值检测，当 选手完全丧失行动 能力后，血条就会 清零，选手即被淘汰出局。
选手血条降低的 来源主要有两个，一是来自对手的 异能攻击，二是比赛本身 的 “毒”。赛场中存在安全区和毒区，当 选手位于毒区，血条将快速下降，不 赶快达到安全区，血条就会 清零。而 安全区并不 是固定不 变的 ，在比赛进行到一定时间，安全区便会 缩小，也就是所谓的 “缩圈”。
选手们被随机传送到赛场的 各处后，他们可以 在自己身 体附近找到线索，并通过线索推理找到自己的 队友。有了队友，就能打出更好的 配合。
同 时，一个学院队伍只有在所有队员聚集后，才能解锁一个面板，也是本次比赛所引入的 一个新玩法，“分数押注”。
选手可以 从 所在学院目前获得 的 总计积分中提取部分或全部，将其投入到对应面板之中，只要选手能完成对应条件，所投入积分将会 得 到一定系数的 增长，如果 没有达成条件，则分数清零。
前三个赛段的 分数在决赛环节只能作为“分数押注”面板中投押的 工具，并不 算入决赛分值。
本次决赛的 分值由两部分决定，一是选手们从 “分数押注”所获得 的 增长积分，二是依照选手们被淘汰的 顺序转换为相应分数：留到最后的 胜利者获得 20分，之后的 第二名获得 16分，第三名15分，直到最后一名为1分。
而 姜允情况特殊，瑞沃里 斯小队只有她一名选手，所以 她可以 直接打开“分数押注”面板，而 关于第二部分的 分值，因为她缺少了三个队员，她这部分的 分数将最后以 四倍计算。
——总的 来说，虽然人数在这场比赛里 并不 发挥决定性作用，但人越多，确实会 更有优势。
姜允微笑，可她现在没有队友，全队不 过只她一人，这个情况对她真是非常不 利了。
弹幕上的 网友在看到这份规则后，也意识到只有一人的 姜蕴处于绝对劣势。
【如果 几个学院要联合起来对付姜蕴……那瑞沃里 斯真的 要完蛋了。】
【靠，前面三个赛段积累下来的 分数就只能给自己押注，不 押的 分数会 直接清零？？比赛方 你没事吧！】
【那瑞沃里 斯之前当 了三次断层第一的 意义是什么？够了，瑞沃里 斯我心疼你，比赛组内部是不 是有很恨瑞的 人。】
【很多多赛段的 比赛就是这样啊，最后决赛用一个赛制尽可能地把前面的 优势都清零，让大家都站在同 一个起跑线上。也不 算刻意针对吧。有没有人算算目前为止五校的 总积分？】
-
恰好，此时的 姜允一边打开了臂章上的 “分数押注”面板，一边在脑中快速回忆目前为止五校获得 的 总积分。
瑞沃里 斯，获得 名次分别为1、1、1，总计30分；
玄渊阁，获得 名次分别为3、2、4，总计  15分；
八风太学门，获得 名次分别为2、4、5，总计12分；
烈焰军事学院，获得 名次分别为5、3、3，总计12分；
圣机枢院，获得 名次分别为4、5、2，总计12分。
瑞沃里 斯以 30分断层第一，玄渊阁以 15分排列第二，其余三校同 分，都是12分。
这个分数差距放在现在这个比赛规则下，其实不 算很大，只需要稍微犯一点小错误，对手就会 立刻追击上来。
姜允这么想。她的 手指在“分数押注”面板上不 断划动 。
投分区的 细分类目很多，有各种不 同 难度的 条件，所对应的 增长系数也不 相同 ，条件越苛刻，系数越高。
【倒数第二也是赢】：不 以 最后一名淘汰，达成条件即可让所投积分变为原先的 1.1倍；
【大吉大利】：成为存活到最后的 胜利者，达成条件即可让所投积分变为原先的 4倍；
……
同 样是投入2分，完成【倒数第二也是赢】这一简单条件会 收获2.2分，达成【大吉大利】则能收获足足8分——当 然，如果 成为最终胜利者的 条件没有达成，不 仅得 不 到8分，原先的 2分也会 打水漂。
而 投注积分一旦确认，不 可以 取消。每个队伍的 每一分都有且仅有一次被投注的 机会 。
姜允继续划动 面板，乍一看，“成为存活到最后的 胜利者”所获得 的 系数是最高的 ，但有一项条件的 对应系数则比它更高。
【杀神】：以 异能淘汰3名选手，达成条件即可让所投积分变为原先的 2.5倍，在此基础上若再以 异能淘汰n名选手，则增长系数相应增长为（2.5+1.5n）。
简单来说，如果 最终淘汰了4名选手，那系数就是4，即2.5+1.5x1=4，追平了【大吉大利】的 4倍。
姜允轻笑。
这种严丝合缝到简直是为她量身 打造的 感觉，自第三赛段“恶劣天才的 智慧”之后，又来了。
她将30分全部投注到【杀神】上，毫不 犹豫地点下“确定”。
姜允想，现在距离比赛开始还不 过1分钟的 时间，是一个很好的 时机，她可要“抓紧”了。
随即她单膝跪下，一手触及地面。
在这片表面出现若干处龟裂纹路的 土地之下，在无限深处的 地方 ，还蕴藏着 生命的 源泉。
——找到了。
姜允微微扬眉。
她的 神经 感官被异能无限延长，穿越过无数物理距离，感应到了地下的 水元素。
这些水元素如一张巨大的 网络，联结着 这片土地的 每一个角落。土地上的 所有信息，现在对姜允来说都是透明的 。
包括，每一位选手的 所在方 位。
姜允直起身 。
很好，就先拿他们开刀吧。
杀神，已经 锁定了祂的 第一批猎物。
-
“我有一个好主意！”
得 益于西尔弗和简瑛的 聪慧以 及默契，烈焰军事学院四人很快聚集在一起。
佩鲁抬高下巴，非常得 意地宣布他有一个绝妙的 好计划。
“我们可以 联合其他学院，每个学院派出一个代表，凑齐四个人，然后一起牵制住姜蕴，四人以 自爆的 方 式换取五个人同 时出局，这样每个学院都不 吃亏，又把最有威胁的 瑞沃里 斯淘汰了。”
佩鲁又报出了目前五校前三赛段累计的 积分总值，除了断层领先的 瑞沃里 斯，其他四校都在一个水平线上，所以 他认为另外三所学院一定会 同 意自己的 计划。
西尔弗和简瑛没有回话，卡戎却是立刻提出反对，并且还用满是质疑的 眼光上下扫了一遍佩鲁，“我们拉着 姜蕴同 归于尽，这种事情怎么可能做得 到？你别太异想天开了。”
佩鲁：“怎么不 可能！表面上是四校各出一人缠住姜蕴，4V1，实际是16V1，背后其他人也在发力啊。或者，我们可以 使 用一些计谋，比如，比如就像上次的 第三赛段一样，我们骗她有意外发生，她那么喜欢出风头，肯定会 来帮我们，到时候我们趁她不 备，就——”
“我拒绝，”简瑛摇头，“只是单纯的 16V1，勉强还能考虑，毕竟在战场上什么事情都可能发生；但你说用那种理由骗姜蕴，我不 同 意，你在利用别人的 信任和责任心，这不 是战士对战士应该有的 行为。我们不 止是敌人，也是未来在战场上把后背交给彼此的 战友。”
卡戎“啧”了一声，说得 更直接：“太下作了，用这种方 法拿冠军，我们烈焰和无烬王川都要被人笑死。”
佩鲁并不 服气，他依然觉得 自己的 提议非常好，简瑛这个人太清高太死板，整天拽什么正道 之类的 话；卡戎就是个顶级草包，他才懒得 和他废话。
佩鲁于是满心期待地看向 西尔弗，希望他能懂自己。
西尔弗的 眼睛里 罕见地有了几分笑意，“你觉得 ，只要我们联合起来，16V1，就能战胜姜蕴？”
佩鲁以 为有希望，滔滔不 绝道 ：“四校有共同 的 利益，也有共同 的 敌人，短暂地结成同 盟一致对外——我认为这是可行的 ，我有把握能说服他们。当 然，为了打败姜蕴一个人，需要用到十六人听上去是有点资源浪费，但饱和式的 准备才能避免不 必要的 麻烦，让淘汰姜蕴更加的 十拿九稳。”
西尔弗摇头，嘲讽的 语气更明显：“不 ，我不 是这个意思，我的 意思是：才16个人，你就想要淘汰姜蕴？”
——唔！
佩鲁张开嘴，却什么都没有说出来。他怔怔地低头，看到自己的 肚子上有一根冒出头的 尖细冰柱。

第332章
佩鲁看着 自己 腹部的这一根冰柱, 顿顿地想：哦，原来这根冰柱是从后到前, 贯穿了他的腹腔。
下一秒，佩鲁听到臂章发出“滴”的警报声，他的意识瞬间模糊。
佩鲁被臂章散发出来的异能光亮笼罩，传送离开原地，西尔弗三人由此看到了佩鲁身 后不远处的一个人。
姜蕴。
她脸上挂着 温柔的微笑，如果不是背景这一片荒芜肃杀的土地, 以及她手心里生 出的一块锐利冰晶，她好像是一位等待着 参加上层社会晚宴的名流淑女。
“虽然有点痛，”她说, “但我的动作很快。抱歉, 请忍耐一下。”
她如流星一般飞跃上前，手心里生 出好几节冰晶，冰晶连着 冰晶，变成一把长剑。
吴钩霜雪明。
飒沓如流星。1
伴随着 几道银光, 简瑛当场淘汰，卡戎腿上被刺了一剑, 无法行动, 西尔弗以【冶金】变幻出金属银刀，和 那一把冰剑缠斗起来。
金属银刀更为锋利坚韧，一刀劈下，冰剑应声碎裂, 化作无数块碎冰。
【好！！！】
被突然出现的姜蕴所震撼到沉默的弹幕, 终于有人发言。
【就要这样，西尔弗做得好！不然这个姜蕴还真目中无人得以为自己 能一挑四 。】
【坐等瑞沃里斯提前淘汰。】
但是变故转瞬发生 。
以刀断剑的西尔弗只是稍稍放松，下一秒瞳孔就缩如针尖：冰剑碎裂的冰, 变成无数根冰针，扎入他的胸前。
“……”
他死死闭紧嘴唇，咽下闷痛的呻吟和 翻涌的鲜血；一手拿刀往地上一插，才能勉强不让全身 倒下。
姜蕴就站在他的身 前，投下的黑影笼罩住他。
他想抬起头看看她是什么 表情，可却又不愿意仰视她。
他只能看着 她洒落下的这片黑色影子。这片影子的轮廓线棱角分 明，就是一把刺入土地心脏的剑。这片黑影往后退去，是姜蕴走 开了。
西尔弗这才抬头，看见姜蕴走 向不断痛呼、几乎要在地上打滚的卡戎。
她说了什么 ，卡戎的手心里随之绽放出一朵烟花，在天幕中绽放。
这是卡戎的异能，189序列的【信号弹】，没 什么 太多的实际用处，只是能作为一个发射信号的辅助工具而已。
信号弹……
她是想把其 他选手吸引过来，还是单纯地做出“死亡”预告：她，要来了？
——或者，是两 个目的都有。
西尔弗的眼前升起“血条”归零后、传送阵自动启动的光亮。在离开赛场的前一秒，他想，16V1确实赢不过姜蕴。
而姜蕴比他所想的更为疯狂，她要一人单挑十六人，并对此胸有成竹、跃跃欲试。
荒地上的天空是灰蓝色的，有种淡淡的萧索与落寞，在其 中爆裂绽放的信号弹光焰，有种粗粝的美感。
光芒落下，散在一人的身 边。
大风正好刮过，吹起她的衣袖。她像是一个行走 于漫天黄沙中的侠客。
所有的辉煌与萧瑟，都不过是修饰她的脚注。
-
五分 钟后。
要怎么 形容这段时间里的姜蕴，带过直播间观众的感觉呢？
——“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1
更直白简单一点，三个字就足矣：杀疯了。
姜蕴真的杀疯了。
这是所有收看异能王座战直播的观众的共识。
一个人怎么 能把异能用得这么 超群绝伦，每一招都干净利落，快到几乎让人反应不过来，剑已入命门。
一个人又怎么 能把异能用得这么 洒脱写意，如风吹过竹林，每一招都行云流水，流淌着 飘逸的风骨。
一招一式，就几乎把在场的选手淘汰了个干净。
原本还在叫嚣“姜蕴肯定第一个淘汰”的人，渐渐陷入了狼狈的沉默。
太可怕了，其 他十六个选手全部加在一起，似乎都打不过一个姜蕴。
姜蕴的统治力，恐怖如斯。
利器破空的声音陆续响起。
蓝色琉璃扇的一片扇骨都被切下。
从这片扇子的缺口，林三禾看到了姜蕴温柔的神色。
手持夺命的冰剑，闭垂的眉眼间却显出别样的慈悲——真是矛盾。
“再见。”
面前的姜蕴低下头，靠近她的耳边，以只有两 人能听到的声音说：“沐霖。”
秦沐霖。
林三禾心里道了声“果然”，在她用出【瘟疫】之后，姜蕴果然发现了她的真实身 份。
比起这个真名，她更喜欢“林三禾”这个假名。她喜欢做林三禾，而非秦沐霖。
姜蕴直起身 ，挑了个剑花，潇洒又干脆地将林三禾淘汰出局。
光芒散去，秦沐霖转移到了比赛方提前设置好的官方观战室中，很快便有强大的治愈类异能者为她修复身 上的伤口。
“……‘杀’得真快。”身 穿衣袍、将脸遮挡住的治愈异能者轻声感慨。
“林前辈。”
是瑟荷娜他们走了过来。
卞西宁摇头，以手指卷上发尾，眯着的狐狸眼里流露出无奈的情绪，“我们两 个的双人配合一眼就被她看穿了，我还以为我为你拖延的那点时间，能让你多活一会儿。”
秦沐霖没 有第一时间回答好友的玩笑，她安静地感受着自己心里最真实的情绪。
她的头脑有点发热，可能是刚接受了治愈异能的副作用，也有可能是……她还在回味刚刚与姜蕴的对招。
作为当事人，她再清楚不过，姜蕴的举手投足、一招一式之间，有着 武侠风韵，而这些 特质，在她两天前与自己交手之时，还是没 有的。换言之，姜蕴是从和 她的过招之间学会了这些 东西，并且只用了那么 一点时间，就把它完美地融入了自己的异能运用之中。
姜蕴更强了。
这才是自己 这次如此快落败于对方的真正原因所在。
一个本就比自己 厉害的人，成长速度又是如此之快，几乎以肉眼都难以捕捉——与这样的绝世天才生 活在同一个时代，似乎都快是一件让人恐惧的事情。
但秦沐霖知道，自己 心里的情绪是：欣喜。
既欣喜于姜蕴从她身 上学到了东西——这说明她也很优秀，并且她和 姜蕴将以一种特别的方式永远在一起；又有更多的欣慰，为了姜蕴的存在。
「可你终究是一个女孩子，沐霖。永远活在哥哥的保护之下，不好吗？」
兄长秦汉的话在秦沐霖耳边浮现。
秦沐霖想，女孩又怎样呢？
她抬头，用满含着 光的眼睛注视着 转播屏幕里的姜蕴。
在这个全球最顶尖的异能学院赛事中，最为大放异彩的选手，就是一个女孩。
“……十四 、十五，”瑟荷娜轻声地点过房间中所有的人，“姜蕴已经连‘杀’了十五人，只剩下最后一个选手，她就要彻底赢了。”
卞西宁：“无烬王川、八风太学门，还有我们玄渊阁——我们都已经全军覆没 ，十二个人全部被淘汰了，除了姜蕴，最后剩下的这个选手是圣机枢院的人？”
卞西宁稍稍有些 惊讶。
毕竟从之前的分 赛段的情况来看，圣机枢院的选手的异能实力并不算突出。
但也不对。卞西宁想，在最近突发兽潮意外的第三赛段，圣机枢院的选手就表现得很出色，得分 仅在瑞沃里斯之下，并且第三名及之后的学院存在了一定的分 数差距。
只是，她并不清楚圣机枢院的四 人在这第三赛段具体都做了什么 ，才能异军突起，拿下如此高分 。
“……圣机枢院么 ？”卞西宁三人闻言抬头，是路过的简瑛，“抱歉，无意中听到了你们的谈话，原来你们也不知道圣机枢院在上一个赛段里的行迹。”
简瑛解释，在每次比赛结束后，她都会写一份比赛分 析报告，对每个学院进行深入分 析。但第三赛段至今没 有放出官方赛况记录视频，所以她的分 析报告很难展开，而其 中写得最艰难的一个部分 ，就是圣机枢院。
她全程几乎没 有看见过圣机枢院的人，更不要说知道他们在岛上做了什么 ，所以她关于圣机枢院的分 析部分 根本就无从下手。
几人原本只是随意地交谈，瑟荷娜却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 ，脸色难看。
秦沐霖：“……瑟荷娜？”
瑟荷娜咬住嘴唇：“林前辈，我需要知道圣机枢院的人都做了什么 。”
秦沐霖一怔，没 有问为什么 ，只是道：“好，我和 你一起。”
卞西宁和 简瑛也表示参加。
此时，观战室中并不见圣机枢院另外三位队员的影子，而四 人问过在场另外八位选手，无一例外，他们都表示不知道。
“我记得姜蕴确实给很多人安排了任务分 工，”闻人翊初点了点脸颊，“圣机枢院的人应该是被她安排去了小岛东边，因为那边的地势低，可能会有一些 两 栖类噬兽登岛，姜蕴的用意是最好有人在那里驻守，如果只是小部分 噬兽，圣机枢院的人就可以斩首；如果规模太庞大，那就让他们来联系其 他选手来支援。”
简瑛：“你原来把姜蕴的话记得这么 清楚。”
闻人翊初脸色微微一红，不自然地咳了一声。
卡戎忽然瞥了一眼西尔弗，带着 几分 嘲弄。
迩遥补充：“不过小岛雨林植被繁密，我们并没 有看到圣机枢院的人是如何 操作的，连声音似乎也没 有听到。我记得，直到比赛方的人终于赶到，将我们所有人传送离开——这整个过程，他们都没 有设法联系过其 他人来帮助他们。”
听上去，似乎事情已经水落石出：圣机枢院的人应当是在小岛东岸合力围剿了厉害的噬兽，所以才会得到高分 。
“……但是，这不大对劲，”迩遥看向瑟荷娜，“第一赛段时，八风有尝试和 圣机枢院进行合作，他们四 人的异能，不像有能在第三赛段拿下308分 的实力。”
这一点，迩遥原本只是心存疑惑，并没 有和 谁认真地讨论过，毕竟将此贸然说出，有看低其 他学院的嫌疑。
迩遥的这句话，引起了其 他学院选手的赞同，大家这时才发现：他们都对圣机枢院的这四 人心存疑惑，并且这四 人也确实很奇怪。
他们的异能实力平平，几乎没 有什么 存在感，就像赛场中无声飘过的透明幽灵。
瑟荷娜的心脏越跳越快，她感觉自己 像是一条被抛上岸的鱼，都快要呼吸不上来。
——“有个小忙，我需要你的帮助。”
记忆中，穿着 病服的青发少年解开了下摆的扣子，露出腰上的伤痕。
“你能帮我看看，这个伤是什么 异能留下的吗？”
瑟荷娜看着 这片白色肌肤，回神后，有些 发热的脸快速冷静下来，“当然可以。”
“那就麻烦了。这个异能可能会让你非常不舒服，如果你觉得太难受，不要硬撑。”
瑟荷娜郑重地点头，随后将手小心翼翼地贴了上去。
……！
瑟荷娜的手被猛地往后一拉，瑟荷娜大口呼吸了几下，才反应过来自己 瞬间飚出了很多鼻血，眼睛也有很明显的肿胀酸涩感。
姜蕴清凉的手盖在了她的眼睛。她的难受很快就被舒畅压下去。
姜蕴：“抱歉，这个异能的冲击性比我想的更强，是我考虑不周了。你现在好多点了吗？”
在她表示已经没 有大碍后，姜蕴又说，希望她暂时不要和 任何 人说起今天发生 的事情。
那样强大的异能，只是用【百科全书】对它留下的伤痕进行一番简单探查，都会让自己 的气血翻涌严重到那个样子。
瑟荷娜痛苦地捂住越跳越快的心脏，这个异能的序列号一定十分 靠前，甚至是在10以内，也就是——
弑神级异能。
那道弑神级异能所留下的伤痕，究竟来自于谁？
此刻，她已经隐隐有了一个答案。
-
脚步声在身 后响起。
其 实，就算没 有这个脚步声，姜允也知道对方的到来。因为土壤千米之下所埋藏的水，让她时刻洞悉土壤之上的每一点细微变化。
她的意识化成无形网络，联结着 这片土地的每一寸角落。
——就像那位新 大祭司菲特之于其 用05序列【虚空】所构建的大脑空间。现在这一招，也算是姜允从菲特身 上得到的启发。
姜允缓缓转过身 ，看到了意料之中的人。
最后一个她还没 有淘汰的对手，圣机枢院队长，也是在上一赛段，当她与巨型硫酸蛙斗争之时，在暗中对她偷袭之人。
姜允微笑：“今天，你好像没 有机会用【命运】来偷袭我了。”
那股力量，让她的意识与身 体在某种意义上达成独立分 离的状态——不会错的，是弑神级异能，序列07的【命运】。
“你知道我要来？”来人神色淡淡。
“当然，因为你是这群人之中最厉害的。”姜允回答，“我吃东西，喜欢把最好吃的食物 留到最后吃。最厉害的对手，我也喜欢留到最后。”
然后，就像吃掉食物 一般，将对方拿下。

第333章
“我喜欢把最好吃的食物留到 最后吃。最厉害的对手, 我也喜欢留到 最后。”
元年自然听 懂了这句话中的比喻深意。
“是吗？谁是食客，谁是食物, 还不一定吧。”元年举起手，食指竖起，悠悠地绕转两圈，环境中便响起此起彼伏的碎裂声，那些 比赛方预先布设的直播摄影器械，尽数崩裂。
——哎, 撒了那么多 次谎，这次终于让比赛方遇上了一次货真价实 的直播事故。
姜允在心 中充满调侃意味地想着。
姜允：“【命运】不止能让人 强行定于原地，连意识都不能驱使她的身体, 让一个人 被迫接受这样的命运；还能像现在这样, 隔空改变物体的命运——果 然是弑神 级异能，很强大，而元年同学也把它用得很好。”
元年：“你是在向我表示你知道的事情很多 ，以此达到 给我施压的目的吗？抱歉, 我觉得这一招并没有 什么用。”
元年留着一头奶茶棕的头发，并将其扎成 一个低马尾, 脸上戴着一副很有 学究气息的黑框眼 镜, 镜片之后的眼 睛闪烁着一点淡淡的嘲弄。
姜允的微笑没有 改变分 毫，还是完美到 没有 一点瑕疵。
“不是，刚刚只是我在单纯感 慨，毕竟我对异能研究很感 兴趣。元年同学为什么我觉得我要对你施压呢？我们毕竟是同学, 虽然你暗中偷袭我, 但我不会做出这种故意打压你的事情，毕竟太不入流了，毫无格调。”
元年：“……”
等一下, 她是不是被姜蕴阴阳了？！
已经因为“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而在语言本 领上大有 进益的姜允，继续说道：“如果 我真的是你方才所说的那个目的，我会这么说。”
“我知道你的一切。”
“严格意义上，你并不算是【命运】的拥有 者，你只拥有 【命运】的四分 之一，你们圣机枢院的四位队员加在一起，才是完整的弑神 级异能，07【命运】。——而这一切，应该就是浮游的幕后掌权者，也是刚刚担任大祭司之位的菲特，她所教给你们的吧。”
姜允轻飘飘的话音落下，元年的脸色骤变。
姜允轻松地补充道：“——你看，如果 我真的要施压，我起码会对你说出这样的话。可见，你刚刚对我的指控确实 不合理。”
元年深吸几口气，脸色慢慢恢复：“我不知道你哪里来的这些 消息，但能看出来，你是个聪明人 ，就像菲特大人 所说的一样。而浮游，就是专门为你、为我、为菲特大人 这样的聪慧之人 ，而专门成 立的组织，所以，我现在正式向你发出邀请函，希望你加入我们。”
姜允：“所以，这是示弱吗？因为打不过对手，所以尝试用旁门左道规避战斗，比如将对手招安——听 上去，确实 是‘聪慧之人 ’才会有 的行为。”
元年：“……”
又来了，这股被暗戳戳阴阳的感 觉。
姜蕴这种说话风格，究竟是跟谁学的啊？！
她沉默了一会儿，说：“浮游没有 你想的那么简单，我们聚集天下所有 的聪明人 ，是要做一番大事。而你所看出来的，我们四人 怀有 的【命运】异能，就是这番大事中微不足道的一个组成 部分 。”
“连弑神 级异能都能被我们人 工培育出来，这足以可见浮游的实 力有 多 强大。”
“听 上去有 点厉害，不过——这好像也没多 了不起吧？”姜允说，挑起温柔笑容弧度的嘴唇一张一合，说出的每个字都淬着毒，“只是四分 之一的弑神 级而已，我暂时还看不上。当然，并不是说四分 之一的弑神 级异能不够好，对诸如你这样的人 而言，它已经是一份贵不可言的稀世礼物，我很能理解你对拥有 它的狂喜。”
元年的眼 睛里闪烁冷光：“姜蕴，有 没有 人 说过，你实 在太狂了？”
轰——！
脚下的黄沙大地闷闷地震晃起来，仿佛有 什么巨大的怪物在从沉睡中苏醒过来。
姜允如同被千万重量的无形之物压在脊背之上，若不是拄住了手中的冰剑，全身都要往前扑倒。
元年一步步走上前，步姿轻松，与看上去承受了重大压力的姜蕴存在天壤之别。
“聪明又强大的人 都有 一个通病，”元年说，她俯视着面前之人 的头顶，“那就是摆不清楚自己的位置，以为自己最厉害。可是，人 外有 人 ，天外有 天。”
“姜蕴，你以为刚刚你真的把我逼到节节败退了吗？不，那是我故意为之，为的就是拖延时间，等待这场阵法生效。你说的没错，我只有 四分 之一的【命运】，比起可以用一半【驭血】构造成护命盾牌的你，确实 好像落于下风了。”
元年抬起头，扫过周遭的一切，黄沙四起，天地间更显萧然之色，其中几乎唯一的那点亮色，来自于大地上浮现出的红色光文纹。
“但是，姜蕴，你算错了一点：不是只有你们那位校长 深谙异能流转式，我也是这方面的专家，我最擅长 的流转式——就是调用异能。圣机枢院的其他三位选手确实 被你淘汰了，可她们的异能还可以通过我的流转式来到 这个赛场上，与我的异能聚集在一起。”
元年的瞳孔里凝起一个光点，又像是一团极其微小的漩涡。当这个漩涡转动之时，以姜蕴为中心 的阵法光纹愈加耀眼 。
“这是我专门为聚集【命运】异能所创设的阵法，我将它命名为——命运之阵。我修炼命运之阵多 年，只为今日。”
元年的眼 前闪过很多 回忆。
许多 年前，她加入浮游，是菲特老师发现了她具有 研究流转式的天赋，认为她日后能成 为这方面的大家，不仅对她倾囊相授，还助她觉醒了异能。
在这段教学的岁月中，菲特老师看向她的时候，偶有 恍惚，似乎在通过她寻找别人 的影子。她通过许多 细节判断出，因为菲特老师曾经也有 过一个擅长 流转式的学生，只是对方最终背弃了她，而那人 就是如今瑞沃里斯的校长 ，仇言。
她发现这件事后，当即就向菲特老师表示，自己一辈子都不会忤逆她，一辈子都会忠诚于她。
菲特老师淡笑着回答：我知道的。
虽然菲特老师从未在她们面前提起过仇言，但她知道，菲特老师肯定是有 介意的。
“这个姜蕴，需要你们提起十万分 的精神 去对付她。她非常聪明，绝对是一位不可小觑的、非常恐怖的对手，你们稍不注意，就会在计划里留下纰漏，然后被她像闻到 血腥味的鲨鱼一样撕碎。”
“希望在比赛结束后，老师上台为之颁发冠军奖杯的对象，是你们四人 。”
——菲特说过的话，在元年耳边响起。
其实 菲特老师还是多 虑了，这个姜蕴确实 很厉害，不过也就仅此而已。
因为姜蕴所面对的，是绝对的实 力差距，是她修炼阵法的这十几年，是一个专门针对于她所设计的陷阱。
元年看着面前单膝跪下的姜蕴，这位一直都是意气风发、不可一世的天之骄子，如今却以卑躬屈膝的姿态，跪在她的面前。
姜蕴来自于瑞沃里斯，勉强也算是仇言的学生——也许这也是菲特老师过度看重姜蕴的原因之一，想到 这里，元年便觉心 里生出一阵扭曲的快感 。
“我的老师说，你是一个很恐怖的对手，一再提醒我们要对你严阵以待，所以这个命运之阵，是我特意为你改良的，一个只针对你的、独一无二的阵法。”
“【命运】在上，我将为此人 设下命运——”
「姜蕴，不得解脱。」
泛光的阵纹上升起一条条通红的锁链，锁链与锁链碰撞相震，发出铮鸣之声，听 得人 牙酸心 颤。
层层叠叠的锁链绞在一起，构筑成 一个密不透风的网。
而这片铁网里，一直沉默不语的青发少年，是被死 死 困住的那一尾鱼。
这些 异能所化成 的锁链，就是姜允方才感 受到 身体重压的来源。
元年继续说：“还没完呢。既然老师说了你是一个很恐怖的对手，那我为你做的准备，就不止这么一个。”
“10序列的【天赋】、18序列的【碧水】，或许还有 08序列的【驭血】——这些 都是你的异能，而我在看了大量的关于你的异能比赛视频后，发现其中你最常用的就是【碧水】。【碧水】，干涉系异能，异能者可以自如运用水元素，这些 被异能者操控的水元素，大多 数是来自于当下所处环境的水分 子凝结。根据这一点，我，提前在这个环境里布下了一点有 趣的东西。”
微光闪烁，一道笼罩住姜蕴的半球形缓缓显形，表面有 水一般的异能在微微流动。
元年擅长 调用异能的流转式，除了隔空收取、聚集异能，她还会利用流转式“贮存”异能，也就是当异能离开异能者之后，依然能保持一定时间内的“活性 ”。
比如将治愈类异能者的治愈异能以这种方式“贮存”，受伤后再将异能“提取”，伤口就可以快速愈合。
而这与菲特的异能【虚空】相结合，便能发挥出非同一般的作用。
王座战的决赛场地之所以选在这片黄沙漫天的空间里，背后正有 菲特的运作。在比赛开始之前，菲特便在这片空间中施加了【虚空】，元年以流转式将其固定贮存，等到 合适的时间，这些 异能就会被激活释放。
【虚空】，作为弑神 级异能，它的用途可以千变万化，不止可以像在第二赛段里构建一个精神 空间，还能建造一个特定的规则领域——在这种领域里，施加者会提前构建规则，困入领域之中的人 不可违背规则，除非自身的异能能量比规则之力更强，将规则强行打破。
规则之力的强度，与施加规则异能的人 的实 力水平以及规则的精简性 呈正相关。异能者越强，规则越简单，则规则之力的束缚力越强。
而菲特为这片领域构建的规则非常简单——
「禁止水的凝聚。」
元年心 道，这绝对是为姜蕴专门设置的限制规则，再配合上命运之阵的束缚，姜蕴已经陷入了一个两难困境。
如果 她要冲破以【命运】异能构筑的重重血红锁链，她必须使用强攻击性 异能——【天赋】只是辅助类异能，能让她发挥出强攻击性 的，只有 【碧水】和【驭血】。
而这两个异能都违反了领域规则“禁止水的凝聚”，要想摆脱规则，要么离开领域，要么以异能打破规则——这两样事情，姜蕴现在统统做不到 。
“姜蕴，我最后再问你一遍，要不要加入浮游？”元年说，“其实 浮游真的很好，它很适合你，一定能让你大施拳脚，里面都是和你一样的聪明人 。这是你最后的机会了，希望你好好想想‘识时务者为俊杰’这一句话。你考虑的时间并不多 ，因为毒圈很快就要来了。”
元年看着姜蕴垂下的青色发丝，想，这多 像是青鸟翅膀的颜色。
困扰住姜蕴的血色铁链随之收紧，铁链表面又冒出一排排细密尖刺，刺入她的身体。淡绿色的领域愈加耀眼 ，好像一只用玉打造而成 的华丽笼子。
——这只漂亮的青鸟已经彻底被囚住，再也飞不回自由 的蓝天了。
一根尖刺刺入靠近心 脏的位置，红色血花在伤口处缓缓绽开。
啪嗒，这道伤口中的一滴血落下，滴入地面。
“我不需要聪明者，”许久未开口的姜允出声了，她抬起头，“我只需要同类。”
非常平静的语气，但却有 种郑重之感 。
元年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就被一阵巨大的风浪扬离地面，重重落在地上。
一场巨大的风暴出现在姜允身后，它很快地弯曲扭绕，竟隐隐变作一条龙的样子。血红色的铁链随着风龙舞动而被连根拔起，融入灰色的风旋里，像是龙身上的一条条鲜红的龙筋，让风龙显出一种恐怖的威赫。
暴风席卷空气的呼声，就像是巨龙发出的龙吟。龙首抬起，向淡绿色的领域之顶撞去！
领域，顷刻碎裂。
于是风卷形成 的龙，发出更大的呼啸声，震慑着整一片天地。
元年难堪地伏倒在地面，看着一双脚一步一步向她走过来。
【命运】的锁链，锁不住她；
【虚空】的网笼，困不住她。
矫健磅礴的风龙在她身后盘踞，不过是为她增色的背景。
元年的声音颤抖，说出的话语序也颠倒混乱，“为什么，那么强大的风暴，你为什么能发出？这不应该，你是水系异能。不对，这是弑神 级，但不是弑神 级异能。”
——这么强大的风暴异能，已经达到 了弑神 级的级别，但它又不符合目前任何一种弑神 级异能。
姜允感 受着身后的狂风啸鸣，她的发丝被吹得猎猎作响。
“大概是因为，我之前和一个人 学了一招：异能反写，‘在注入能量、催发异能的时候，尝试将一切的流向都换成 相反的方向’，伤口愈合可以变成 伤口崩裂，水的聚集可以变成 水的离散。”
“水散开，于是就有 了气，气流动，于是就有 了风。”
姜允的手掌中升腾起一团飞速运转的小气流，它的形状好像一个苹果 。
“说到 这里，我应该谢谢你的。这个领域里的规则是‘禁止水的凝聚’，对我来说正好是个增益状态，我之前一直没有 办法很好地掌控反写后的空气元素，今天靠着这个增益，终于如我所想，得偿所愿了。”
元年瞪大了眼 睛，不可置信道：“你，早就知道，你是故意的……”
姜允：“我和你说过的，我知道你的一切。”
元年麻木地大口呼吸着，真的是这样，姜蕴早就知道这里有 等待着她的天罗地网，可她不仅不怕，还义无反顾地踏了进来，因为她要以此进一步锤炼她的异能。
——菲特老师，原来您说的也不对，姜蕴不是闻到 血腥味就扑过去、把一切撕碎的鲨鱼。鲨鱼都不足以形容她。她是汪洋大海本 身。
元年感 觉肺中的气体越来越少，呼气已经大于吸气，每一口都还伴随着越来越重的血腥味。原来，今天就是她人 生中的终点。
死 得真是潦草啊。
元年恍惚中看到 姜蕴的嘴唇翕动，她用尽最后的力气说：“不管你问我什么，我都，不会说的。我绝不背叛菲特老师。”
姜允微笑，一手挑起元年的下巴，另一手抚摸着她的头发。
“真可怜，好像一只小狗。”
小狗不愿意忘掉前主人 ，不可能为自己所用怎么办？
办法有 很多 ，而对现在的姜允来说，有 一个最简单最快速的方法。
一只小虫，随着姜允摸元年头的动作，从前者的掌心 里钻入后者的大脑皮层。
乖乖的，以后只对她汪汪叫吧。
“我方才想说，你说我很狂，对于这句话，我还没有 给出回应，”姜允说，“多 谢你的赞美，这就是我的回答。”
-
异能王座战的观战现场，观众席上已经隐隐发出一阵又一阵的喧哗之声。
安雅已经听 到 好多 人 抱怨今年王座战怎么总是不顺利，连决赛的最后关头都会突然出现直播设备故障。
“可能是王座战故意搞的营销噱头呢，”一个观众说，“总不可能真的次次都是意外或者突发情况吧，那这届比赛主办方和选手的点也太背了，又不是异能学院漫画，每次比赛都要搞点幺蛾子好发展剧情。”
这勉强算是个笑话，但安雅没有 任何心 思笑。
她的心 里不住地默念着一个名字。
姜蕴。姜蕴。姜蕴。
也许是异能之神 听 到 了她的祷告，中心 舞台上的传送阵花纹忽然释放出绚丽到 刺目的光彩！
留到 最后的选手要出现了。
最先映入眼 帘的，是她极具标志性 的青发，然后是那一双始终闭垂充满慈悲的眼 睛。
她身后的大屏幕上，逐一跳出最终决赛，每个学院的得分 情况：
圣机枢院，42分 ；
烈焰军事学院，46分 ；
玄渊阁，64分 ；
八风太学门，64分 ；
瑞沃里斯——
「740分 」
全场静默片刻，随即发出如山倒的尖叫。
“姜蕴！！！”
所有 人 ，都在呼叫着一个名字。

第334章
习英和缓缓地摩挲着权杖上的青绿色宝石, 目之所及，复古华丽的窗框圈住一片方正的黑夜。
今天 的黑夜, 仿佛格外 漫长。
他合上放在双膝上的书，“大祭司，明日的异能王座战决赛，你会去参加，是么？”
菲特正快速而 仔细地浏览着二人刚签下的军火合同文书，闻言抬头道：“是的。如果炑先生有时间, 不妨和我一起去看看？虽然参赛者只是一群学生，但他们 代表了异能学院的最顶尖战力，也许还象征着这个 世界的未来, 看着这样的一群人比赛, 心里会有许多 有趣的感慨。”
习英和：“那 就有劳了。”
等菲特离去，习英和走到窗边，安静地欣赏着窗外 的黑夜。
鱼刺落到一旁的桌子上，和云台咪咪啾啾地说悄悄话。
“人, 好奇怪啊。”
云台用鸟嘴整理身上的羽毛，把它们 梳理得漂亮而 整齐, 间隙中抽空“咕咕”了几声。
明天 , 是她的比赛。
鱼刺恍然大悟，尾巴兴奋地拍打着桌面。鱼刺的小脑瓜和它的身体一样光滑，所以 记性不大好，尾巴拍着拍着, 它终于 想 到了一个 早就想 要问云台的问题。
“鸟, 那 个 兔子是不是破了？”
那 个 兔子，指的是习英和曾经送给姜蕴的一个 礼物。
云台由此想 到了一些回忆。
那 时，习英和卡着时间截止线报名了异能王座战, 鱼刺觉得自己好好一只小猫惨遭人类欺骗，明明习英和与 它说过的，他不会去参加比赛的，它非常不高兴地想 要找习英和要个 说法。
生气的鱼刺是很可怕的，它会像一团无限延伸的透明果冻一样缠绕上惹它生气的人，把对 方裹得像个 木乃伊。
而 这一招的受害者，目前为止只有习英和一个 人。
这一次，习英和又被 鱼刺的猫身从上到下缠绕起来，整个 人简直像颗超大号的樱花果冻。
不过饲猫这么久，习英和也有自己的养猫心得，他知道用什么方法才 能让鱼刺更 快地消气，那 就是找一件新的有趣的事情，转移这只记忆堪比小金鱼的小猫的注意力。
习英和找的事情是缝纫。
鱼刺显然非常喜欢，快乐地用【万物】操控着针线，乱七八糟地玩了起来。
习英和看着鱼刺笑了一会儿，又看向云台，“云台也来玩吧。”
云台觉得这个 缝纫游戏一点都不好玩，它是一只很成熟的鸟，绝对 不会对 这种 幼稚的游戏感到开心。它才 不是笨蛋小猫。
但是，既然习英和都这么盛情邀请它了，直接拒绝掉也不大好。
于 是，云台“勉为其难”（兴高采烈）地玩了起来。
玩到一半，它发现习英和正在神色专注地剪布。
这很奇怪，因为有【万物】的存在，这种 事情根本用不到他亲自上手去做。
云台好奇地飞上习英和一边的肩膀，发现对 方手上所拿的布料颜色很眼 熟，是那 个 人的发色。他正在根据图纸剪出一只兔子的头。
习英和的手很巧，动作也很快，不一会儿就把缝制兔子的各块布料都准备好了。到穿针引线的时候，鱼刺终于 发现了不对 ，哼唧一声“不带咪玩”，强势占据了习英和另一边的肩膀。
它爬上来得太突然，习英和手一抖，针戳入了他的指尖，一颗滚圆的血珠冒出。
“咪。”鱼刺的猫耳朵都耷拉下去。
“没关系。”
习英和笑了一声，一点粉光在指尖闪烁，血珠和伤口便一齐消失了。是【驭血】。
鱼刺甩甩尾巴。
习英和：“但是以 后就不能这样了。”
习英和没说为什么，他低下头，看见自己指尖的血方才 不小心在布料的内侧蹭上了一点，是身躯这块布料上靠左的一边。
“咕。”
云台说，好像一颗心脏。
习英和：“是啊。”
而 习英和后来也真 的给这只小兔子玩偶装上了一颗心脏。
他利用才 破解学会没多 久的流转式，封印了一半的【驭血】异能，放在了这只不过巴掌大小的兔子玩偶里。
只要当【驭血】感应到主 人遇到危险，这些异能就会自动发作。
最后，习英和捏着针，将兔子玩偶缝好，他的每一针都织得用心，不仅融入了异能，针脚还又密又平，好像玩具店里买来的一般。
鱼刺一眼 就喜欢上了这只绿色兔子，缠着习英和要他送给它。习英和不答应，它絮絮喵喵地抗议：“咪就知道，咪不是人的最爱，人只喜欢那 个 漂亮人……”
“不要撒娇了。”习英和温柔地撸了一把鱼刺的毛，说：“在不久后的某一天 ，我再也不会见她了，所以我要送她一个礼物，这是离别礼物。”
鱼刺歪头。
此刻的鱼刺，摆出了和云台记忆里一样的动作。
云台想 起那 时候的鱼刺，在听到习英和这么说后，虽然它并没有全部理解这句话的意思，但它终究是不难过了。鱼刺的难过就好像一瓶使劲摇晃后再开封的汽水罐，泡沫一股气地涌上来，又像抓起一把塞入嘴里的跳跳糖，嘴巴里噼里啪啦地乱跳一气。
可习英和却一直在难过。只是他的难过很隐晦，外 人几乎无法发现。
他的难过像是一场没有止息时的回南天 里，一件永远晾不干的衬衣。
云台想 了很多 很多 事情，多 到它觉得自己快要变成一只被 思考烧焦的小鸟。
云台扑扇翅膀，飞到了习英和的肩头上。
“咕。”
习英和：“你想 和我一起去看决赛？”
“咕。”
“……好吧。”习英和摸了摸云台的头，又揉了揉另一边肩膀上突然生出的透明布丁猫，不用猫叫，他就说：“鱼刺也一起去吧。”
他轻轻地叹息了一声。
虽然去了也没有意义，甚至，他是不该去的。
但是，还是去吧。
那 是她很重要的时刻，他想 去看。哪怕是作为毫无关联的陌生人。
决赛这一天 的天 气很好。
因为拥有着全球最大军火商这样的名头，所以 尽管“炑先生”是突然来到的，且还和皇族有着不小的利益摩擦，但面对 这样一个 “不速之客”，几乎所有人都展现出恭敬的样子，甚至不乏有人神色谄媚，想 要与 其攀附一些关系。
不过只要习英和用“炑先生”的那 只义眼 淡淡地瞥过去，那 些虚伪的叫嚷便都会停歇了。
这也是习英和格外 喜欢“炑先生”这幅伪装的原因之一，一张烧伤到面容模糊的脸，许多 人都不敢与 之直视，能让他很好地收敛、隐藏真 实情绪，也帮他省去了不少麻烦。
在比赛正式前，习英和不着痕迹地掠过全场，试图寻到一抹身影。
他想 要找到她，又不想 要找到她。
——出现了。
瑞沃里斯的制服只有穿在她身上，才 会那 么地生气勃勃。
只是多 看了几眼 ，习英和便收回视线，闭目养神。他一下又一下地摸着权杖上的宝石，消解那 些不算平静的情绪。
直到传送阵启动，习英和才 借着盛大耀眼 的传送之光，又深深地看了一眼 姜蕴。
比赛正式开始。
当看到比赛规则后，习英和第一时间便想 ，这个 【杀神】简直和“恶劣天 才 的智慧”一样，简直是为姜蕴量身定制的选择。
其他所有人人或多 或少都对 姜蕴抱有几分担忧，担忧她缺少了三位队友，可能会被 其他四校联合围剿——但习英和却已经开始期待，期待看到姜蕴书写1V16的传奇。
就算直播设备尽数碎裂，转播屏幕上陷入一片黑暗，全场所有人惊疑地哗然一片，他也依然不动如山。
他知道这是一场针对 于 姜蕴的阴谋，菲特那 些自以 为高明的伪装，在他眼 里全都是透明的。
可这就像赛车，最惊险的弯道才 能成就最漂亮的漂移。
他和姜蕴本人一样自信，她一定能赢。
阵法一片大亮，姜蕴以 最终胜利者的身份出现在高台之上。她的身上沾着黄沙与 鲜血，有种 披荆斩棘的凌厉之感，是自由游走于 漫天 黄沙之间的侠客，是浴血奋战连杀数人的杀神。
所有人的视线都忍不住聚焦于 她，因为她从来都是最大的那 个 发光体。
当大屏幕上显示出五校分数后，几乎所有人在第一时间都是沉默。
分数是由低到高排列的，除冠军之外 的四个 名次逐一揭晓，分别为42、46、64、64，这四校之间的差距并 不算大。
而 瑞沃里斯果然是要等到最后才 会被 揭晓的第一名。在分数出现之前，所有人都猜到这个 分数一定很高，但当它真 的出现之后，所有人都傻眼 了，因为它高得超乎了他们 的想 象。
740分。
这和其他四校的分数放在一起，差异大得完全不像是诞生于 同一场比赛中。
观众席上有人反应迅速，进行了一个 简单的口算，740分中有80分来自于 姜蕴在“吃鸡游戏”作为胜利者的20分再乘以 4，而 剩下的660，则全部来自于 “分数投资”。
660，应该就是姜蕴把30分都押在了【杀神】这一个 条件上，并 且将后者的系数叠加到了22。
这是一则非常简单的算术，但算得让人沉默。
无论是把30分all in的果断，还是一早就计划“杀”尽所有人并 且还真 的成功了的谋虑，甚至只是22这一个 简单的数字，都让人感到一种 极大的震撼。
怎么会有人这么强？
强得让人害怕，让人臣服。
一瞬间的静默后，全场响起几乎要将天 空掀翻的欢呼，激动昂扬的人们 尖叫、站立，高喊着“冠军”，高喊着“瑞沃里斯”，也高喊着一个 名字——
“姜蕴！！！”
主 持人，正是第一赛段那 位主 持风格非常夸张的那 位。这一次他比起之前更 加情绪饱满，用逼近破音的嗓子道：“简直太不可思议了，她创造了历史，她更 创造了奇迹！她用实力证明，她就是异能最强少年！让我们 更 大声地喊出她的名字——”
“姜蕴！”
刚传送过来，就听到了这一番完整介绍词的姜允：“……”
这个 主 持人或许真 的和申屠游老师很有话聊。他们 大概都是燃烧着中二之魂的人。
虽然姜允早清楚对 方是个 中二人，再加上她曾和申屠游密切相处过，她便以 为自己能习惯的，但此时此刻，姜允发现自己错得离谱，她根本没办法忽略心里升起的如排山倒海般涌来的尴尬。
姜允侧头，“看见”台下最前排的位置上所坐着的男人。
他的脸上满是张牙舞爪的烧伤疤痕，好像是地狱里爬出来的厉鬼。而 这只厉鬼身穿西装革履，手里还拿着象征无上权柄的手杖，更 有一种 充满威慑力的阴森。
他长得吓人，气场又强，身边众人既畏惧于 他，又带着隐隐的奉承之色。
坐在他身旁的，是一位穿着白色研究服的学者。这人就是菲特，她戴着眼 镜，看不出年龄，给人以 清苦的感觉，好像冻住的浓茶，又像实验室里被 加热到冒出轻烟的化学试剂。
姜允淡淡地移回了目光。
决赛结果已分，接下来是颁奖环节。
冠军奖杯的颁奖嘉宾，正是国王。
“恭喜你，姜蕴同学，”国王将奖杯递到姜允手上，“王座战这一路走来，很是辛苦吧。幸好你得到了一个 好结果。之前我与 你说起过的，日后留在中心都城为我效力的提议依然有效。像你这样的人才 ，日后一定能成为异能者中的中流砥柱，只有留在皇宫中，才 能发挥你最大的价值。明空也很希望你能来皇宫常陪她的左右。我想 ，于 情于 理，姜蕴同学都不该拒绝我这个 提议吧。”
这段话通过摄像器械，清晰地传到了在场每位观众的耳朵中。
大部分人都对 姜蕴感到羡慕，这可是最顶级的BOSS直聘！
但安雅面露担忧，攥紧了手。
习英和垂着眼 ，看不出什么情绪。
菲特露出一分微笑。
她很清楚，姜蕴能出现在这里，就是证明元年的计划失败了，不过没关系，只要她巧用大祭司的职位对 国王说几句话，便能把姜蕴困死在都城。一直飞不出她手掌心的鸟，不管是青鸟还是雌鹰，都不足为惧。
只是她还有几分不明白，当初的那 位大祭司为什么要说从占星结果上看，姜蕴会给皇宫都城带来不顺利的厄运。——她清楚，这大概率是对 方的谎言，目的是保护姜蕴，不让她淌入这团浑水。
前大祭司和姜蕴，是有什么特别的关系吗？
菲特瞥了一眼 炑先生，心想 ，可惜他已经死了，这个 问题，她大概是永远得不到答案了。
姜允对 国王今天 会说出这番暗含威胁之意的话并 不意外 ，她平静地说：“这个 答案，等我发完胜利感言后，我会给您。”
国王心觉自己已稳操左券。
姜允走上前，“我不觉得我会在未来成为中流砥柱，我也不觉得我是少年异能最强者。——我的意思是，为什么，各位不觉得我现在就是能统领异能世界的、最顶尖的异能之王呢？”
一声仿若龙吟的声音震荡寰宇。
姜允的身后出现了一条高达十几层楼、完全能将整片比赛场馆掀翻的风暴巨龙。
姜允：“从实验室中有意识以 来，我就期望有这么一天 ，在所有荣光加注于 我身之时，说出我想 要说的这一段话。”
“严格意义上，我不算是完全的人类，而 是某位学者为探究异能本质所制造的实验产物。”
“而 这位学者探究异能的目的，是想 要人为地开发、改变、掌控异能，让皇族进一步垄断异能，稳固统治。后来，他们 确实找到了一种 ‘高效’方法：异能剥夺实验，即通过换血的方式，将强大异能者的异能注入别人的身体里，异能就会从前者转移到后者。”
“以 无数个 军人的忠魂以 及前大祭司的清誉作为代价，皇族维系着他们 的稳固统治，直到今日。——是的，前大祭司是无辜的。他是一个 非常好、非常好的人。”
气旋从龙身上翻涌，全场的人都被 这片风力压得伏低身子、抬不起头，被 苦困于 这片风牢之中。
只有那 个 被 烧伤的男人，静静地坐立着，义眼 中折射出一道蓝色的光。
“异能不是异能，是倾轧他人的工具；他人不是他人，是拥护自我的手段。”姜允说，“这么想 、这么做的人，是应该付出代价的。”
瞬间，方才 就想 冲到姜允身旁夺过话筒，却因为某种 力量而 被 死死囚禁在原地的国王，忽然像疯了一样，用力抓抠脖子，留下深深血痕。尽管如此，他依然解不开脖颈上那 一道无形的窒息感。
他当然解不开，因为那 是姜允发动了整个 【驭血】的效果。
国王的脸转红、转青，最后转白，整个 人都趴倒在地上，如一只死狗抽搐，极其不甘地抵御着死亡，却无可奈何地感受到生命的快速流去。
从来都是“目的”的他，这一刻终于 成为了别人的“手段”。
姜允：“小时候，我有个 心愿：逃离实验室，奔向自由。有一天 ，我打开了培养皿，向大门跑去，在离开那 片白色地狱之前，一场大爆炸发生。等我再醒来，我已经身处于 外 面的世界，一个 心愿了却的同时，我有了新的心愿：我的哥哥。”
“我们 一起逃离实验室，却因为那 场意外 爆炸分隔于 浮世的两端。我一直记得你，我知道的，你是哥哥。”
神色从来淡定的炑先生，戴着昂贵皮质手套的那 只手，微微一动。如他的心脏，跳错一拍。
“所以 ，此地，此刻，我想 再问一遍那 个 问题。”
姜允睁开了眼 睛，胜过海洋、天 空，以 及世上最名贵蓝宝石的一双蓝瞳，注视着整个 世界。
“哥哥，你会抛弃我吗？”
许久之后，冥冥天 穹传来声响：【叮咚！《异蚀王冠》新一话已更 新。】

第335章
“我一直记得你, 我知道 的 ，你是哥哥。”
「你是哥哥。」
灰色风暴狂乱地侵袭并占据整个世界, 只有蓝色的 眼睛里保留着一片宁静的 天空。
习英和无法描述自己此 刻的 心情，他甚至无法感知到自己心脏的 存在 。
好像有无数种异能在 他的 体内作乱，火焰、荆棘、海浪、风暴，让他的 灵魂和意识都被绞为碎片。
“哥哥，你会抛弃我吗？”
——偏偏是这一句。
早就说服自己不要 再让“习英和”与姜蕴关联的 他，心神更为缭乱, 等到反应过来 之时，他已经起身，一步一步向台上走去。
姜蕴的 眼睛, 安静地凝视着他。
直到一步之遥, 已经近无可近之时，习英和才停下了脚步。
这双眼睛真漂亮。
他想。
让人忍不住一看再看，想要 望到其中的 最深处。
“……”
习英和不知道 自己该说什么，现在 的 他依然是炑先生的 装扮, 是应该先表明一番身份的 。
可姜蕴这双没有任何波澜的 眼睛，已经说明, 他不需再说这段话。
姜蕴也没有说话, 静静地向他伸出了手。
不是平举，而是低垂。
不消说任何话语，习英和便了然。他单膝蹲下，虔诚谦卑地拉住姜蕴的 手背。
风龙的 呼啸之声还在 天空中不断回荡, 国王咽气的 声音消散在 这场巨大的 风暴之中。
唯有台上二人听清楚了这一句话。
“除非我死。”
「哥哥, 你会抛弃我吗？」
「除非我死。」
行 事诡谲到让全球大半人都闻风丧胆、掌握着最多军火资源的 狠厉商人，敛去硝烟的 味道 ，做出了这一生最温柔的 动作——
在 青发少女留着未干血渍的 手背上, 印下一枚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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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的 《异蚀王冠》真的 好看到爆了。
楚斯结束完《笛安娜》乐曲的 排练，坐在 回家的 公交车上，闲来 无事，便拉出之前已经看过的 漫画剧情，将自己印象深刻的 剧情再冲刷一遍，反刍名场面。
首先要 看的 ，就是第 三分赛段的 几场打戏。
层层叠叠的 小 岛雨林中，姜蕴与林三禾几乎是缠斗在 一起。前者运水出神入化，后者矫健成风尽垩，两者的 攻击都是力与美的 结合，漫画家的 分镜和刻画都是一流，将这场打戏做得非常漂亮。
尤其是以摔坐在 地上的 林三禾的 视角，去看姜蕴的 那一格特写画面，漫画家画得尤其用心，光影巧妙地铺展开：半张脸沉入黑影，半张脸浮于光海，眼神垂下，像是以阴阳割昏晓的 神佛之像。
【能看出来 漫画家真的 很爱姜蕴，简直是不要 钱地给她堆高光。】
【桀桀桀，看到那些 比赛弹幕说“除非姜蕴有比15瘟疫更强大的 异能”我就已经开始狂笑了。没想到吧，俺们老姜真的 有。】
【那几句比赛弹幕真的 好笑哈哈哈，有一种藏锋，就是她藏了，但你还是被她的 强大刺疼到了。】
【林三禾为什么会[瘟疫]呢？好奇怪啊，她和那个浮力岛城的 岛主秦汉有什么关系吗？两个人都是[瘟疫]异能者，放在 漫画里肯定不是巧合吧。而且她对噬兽态度明显过激了，感觉应该是有什么故事，比如是兽潮战争的 幸存者，所以有PTSD？】
【高举姜林CP大旗啊啊啊，“我是你的 俘虏”这句话真的 有点 涩，谁懂。】
【水火风三个学院都有姜蕴的 迷弟迷妹 梦女梦男，姜蕴丝真的 会爽死吧。】
【没办法，谁叫阿拉小 姜姜魅力太 大了，就这样迷倒所有人。】
楚斯刻意跳过了赵宰琢与硫酸蛙交手的 那一段情节，毕竟那场面实 在 太 惨烈了，一刷的 时候虐得她手抖。
姜蕴巧战硫酸蛙这一段打斗戏，漫画家用了很多心思。
姜蕴在 巨蛙身外游离，忽近忽远之时，穿插了几张方 才林三禾的 动作身型，刚开始姜蕴与对方 还存在 一点 差距，但很快就与其身型严丝合缝。她的 每一个动作都透出武侠侠客的 潇洒，一手冰针甩得飒爽飞扬。
【成为姜蕴梦女简直比呼吸还简单！】
【姐姐姐姐，你可以扎扎我吗，我好想要 被姐姐扎。（可怜.jpg）】
【姜蕴真的 很厉害啊，她不是单纯的 异能强大，而是真的 有用脑子 的 ，从[驭血]中得到灵感、触类旁通，又能快速学走林三禾的 武功身段，融入到自己的 攻击之中，学习能力和执行 能力都超强。】
【这两段打戏很有意思，从两个不同方面去展示了姜蕴的 强，它不止是实 力的 绝对碾压，也是可以利用智慧完成越级强杀——前者固然爽，但后者更让我觉得燃，姜蕴真的 有在 好好成长，从一个初登场各项数值就很高的 强者，变成了更强的强者。】
就在 漫画读者以为姜蕴战胜硫酸蛙已经十拿九稳之时，未知隐处传来 的 一道 攻击，禁锢住姜蕴，让她面对异能与毒液几乎没有还手之力。
千钧一发之际，姜蕴随身携带的那只兔子玩偶忽而爆发出无上强力，一道 血色盾牌挡在 姜蕴面前，为她拦下所有攻击。
强光散落成一片火树银花。在这漫天光里，只有血液盾牌背后留存着一个安静的 小 小 角落，姜蕴和那只玩偶小兔，互望彼此 。
这一幅画面，是一张巨大的 单页，漫画家特意上了色，几乎绝大部分的 画面都是漫天耀目的 火光，而姜蕴那一片安全的 小 角落只占据着很小 一块部分。
灿烂的 世界如此 远悠，可我只能看见你送我的 玩偶。
【……咪的 天。】
【原来 ！原来 ！！！啊啊啊啊，习英和你这个人，原来 那么早就把另一半[驭血]给姜蕴了。大半夜给我激动的 ，都要 变成一条疯狂扭动的 蚯蚓了。】
【结合过往的 情节，我的 猜想是习英和一开始就计划好自己不会比到最后，但他又放心不下姜蕴，所以才会送出这只含有[驭血]的 兔子 。真的 是全世界第 一好哥哥，上次送一半还是在 不送姜蕴就有生命威胁的 情况下，这次干脆就是无言送大礼了，如果不是这次突发意外，姜蕴可能一辈子 都不知道 这只小 兔子 暗含这样的 玄机。】
【但是如果习英和可以选择的 话，他应该会希望这只小 兔子 的 秘密永远不会被发现吧，因为那就意味着妹妹没有遇到危险，永远安全。“兔子 会代替我保护你，但我希望你永远不会需要 。”】
【这口别扭兄妹骨真的 顶级美味，哥哥在 想好永别的 同时，又为妹妹准备好了离别礼物。习英和，在 上一赛段，当姜蕴如你所想用水流攻击你的 时候，你在 想什么？是“啊，果然是我的 妹妹”，满意她并不会感伤于自己离开的 欣慰，还是“没有我也没有关系”的 苦涩不甘呢？】
【我希望你停留在 这里，更想要 你振翅远去。】
【很好奇如果姜姜发现真相 的 那时并没有漫画里那么冷静，而是情绪崩溃，或者是要 樱花给她一个说法，甚至要 和樱花一起离开、赖上樱花，樱花会怎么做呢？大概率是会妥协的 吧。不过姜姜的 性格不可能做出这种事，这才是樱花做出这一切计划的 基底之一。樱花真的 很了解姜姜，密密麻麻都是他超爱的 证据。】
【欣慰于妹妹强大，又苦恼于妹妹强大。】
【呜呜呜，前面的 真是好厨子 一句话就是一顿饭。谁都敢说屑樱花心黑至极，为数不多的 温柔真心都给妹妹了。】
【又想到那个火出圈的 星蕴银河领嗑贴了，果然是闪闪发光的 烂人真心，嗑一口。】
楚斯在 心里疯狂尖叫，没错！星蕴银河就是这个风味！
是最大灭世魔头的 烂人真心，也是能为你付出一切却从不宣之于口的 酸涩别扭。
楚斯继续翻阅漫画，跳过了姜蕴和安吵架的 这段剧情。虽然这段剧情有可能是二人联手演戏，但她还是不想看这种让人心烦的 剧情。
这一话的 剧情信息量还是挺高的 ，除了第 三赛段的 比赛内容，还有习英和与菲特的 谈判，以及巫教在 苍岚之域中快速地暗中扩张势力。
结尾是一片黑夜。
身穿斗篷、挡住面容的 工作人员走入观战室等王座战官方 场馆中，为即将开始的 比赛做着最后的 准备工作；
姜蕴坐在 病床上，手拿玩偶，不知在 想什么。月色洒落在 她的 头发上。
习英和站在 窗边，凝望月色，决定要 前去异能王座战观赛。
同一片黑夜，无数人在 其中步履匆匆，心意莫测。
暗处仿佛蛰伏着一头神秘的 野兽，有什么大事即将发生。
在 这个结尾处的 弹幕里，点 赞最高的 是这样一条弹幕：【月色代替我，温柔地抚过你。】
楚斯看到这里，心满意足又意犹未尽，长长地叹出一口气。
——下一话快点 来 吧！
她真的 等得很心急啊。
校庆日渐渐逼近，这几天，楚斯等漫画更新过于心急，甚至偶尔考虑过“借校庆和漫画家混熟，再让漫画家把漫画稿件提前拿给自己看”这一计划的 可行 性。终于，她迎来 了漫画更新。
新一话的 封面加载出来 ，楚斯差点 尖叫出声。
这也太 漂亮了！
漫画家这次非常“大手笔”，画了一幅横跨两页的 大插图。背景大概是一个非常高雅的 美术馆，一幅油画占据了画面的 过半面积，画外，拉起一条暗红色的 展览隔离带，将画作与观众隔开距离。
显然这是一幅名画，画外驻足着许多观众，他们高仰着头，目光流连，入神地欣赏着画作。
封面的 主体部分是油画，肌理质感极为漂亮的 画面中，青发女人身穿女王服饰，头戴皇冠，无喜无悲、目下无尘，她站在 铺着红色地毯的 台阶上，提起一把剑，剑尖向下；剑旁身着骑士服的 粉发男人，做出一个标准的 骑士跪拜礼，虔诚地低头。
王手中的 剑轻轻靠在 骑士宽阔的 肩膀上。
这是一个王为骑士册封的 仪式。王的 剑，代表王对面前男人的 认可，当男人站立起身，他便从普通人正 式成为一名真正 的 骑士。
【我的 妈，女王姜和骑士<，这个西幻au我喜欢！！我竟然吃得这么好。幸福到落泪。】
【漫画家老师的 画工恐怖如斯，怎么会有人能画出这么漂亮的 画！】
【正 好到我专业领域了，简单说一下，封面里这幅画其实 是致敬了埃德蒙的 代表作油画《册封》，这幅画是维多利亚艺术、拉斐尔画派中的 经典之画。和前面很多人想的 差不多，它画的 就是骑士的 册封仪式，要 受封为骑士的 人需要 朝跪在 领主面前，领主用剑尖分别轻击两端肩膀，才算受封完毕。——类比一下，就是研究生毕业，需要 校长来 给学生的 帽子 拨穗。】
【酷！那这个仪式除了骑士册封，是不是也能理解为“领主赐予面前之人贴身守护自己的 资格”？】
【姜蕴赐予习英和贴身守护自己的 资格吗？那很妙了，这朵屑樱花能把自己给美死。】
【能不能让我cp见个面啊，球球了。月度CP榜第 一的 CP诶，能不能给点 面子 ，多发点 糖让我们看看实 力。】
【一把子 zici！】
姜蕴拿到规则，快速扫读，很快，她心中做下决定。
同一时间 ，以炑先生来 到嘉宾席的 习英和，在 看完规则后，也很快意识到姜蕴会做出什么样的 决定。
两人的 脸各出现一半，两个半张拼合在 一起，道 出同样的 心声：
【杀神】。
接下来 的 剧情节奏很快。漫画家非常会刻画武打分镜，这里更是用了一些 设计巧思：取消掉常规漫画的 分镜，画出一幅横跨巨页，画面主要 部分是做出不同动作的 姜蕴串联，如书法在 宣纸上笔走龙蛇，连“杀”数人；在 合适地方 散落着姜蕴淘汰不同人的 神态描绘，并且逐一配上李白 《侠客行 》中的 诗句。
【《侠客行 》这首诗既豪迈雄健，又潇洒写意，真的 超级适合姜蕴！！】
【杀神开大，帅爆了。】
姜蕴接连淘汰十五位选手，只剩下最后一位选手，来 自于圣机枢院的 元年 。元年 的 真实 身份浮出水面。
【果然被漫画论坛一些 分析帖猜对了一点 ，这个新大祭司菲特要 搞事情。第 二赛段虽然失败了，但她没有放弃，还要 在 决赛里搞点 幺蛾子 。】
【靠，死活没想到圣机枢院这个默默无闻了三个赛段的 队伍，居然还有这样的 身份设定，原来 他们不是来 单纯凑数的 路人，反而是深藏不露的 单元BOSS。】
【[虚空][命运]都是弑神级异能啊，这个菲特阵营还挺强？！不是，我以为本漫最大反派是屑樱花，怎么又冒出来 个看上去甚至更强的 反派。】
【姜蕴对不起，虽然你被锁链锁住了，全身都是战损状态，看上去好惨，但是……嗯，不知道 为什么有点 涩涩，好想嬷一把。（）】
【不要 嬷我们姜蕴这个全漫第 一A啊啊啊啊啊！】
【漫画家你别搞，不要 突然剧情急转直下——比如姜蕴在 这里被元年 掳走、被菲特控制，不仅到手的 王座战奖杯飞走了，整个人还被“变相 封号”了——这种事情，不要 啊啊啊。】
【量身定制的 陷阱……想起一些 追其他漫画的 惨痛教训。虽然不希望姜蕴在 这里折戟，但确实 无法否认掉这种可能。】
类似的 担忧声音，很快刷满屏幕。
在 漫画中，亦有不少人为姜蕴感到担心。
楚斯都有些 不敢翻页了，仿佛只要 她不看下一页，那么后面可能存在 的 “姜蕴失败”的 剧情就不会发生一般。
一条弹幕飘过：【你们不要 太 担心了。屑樱花的 小 兔子 玩偶还在 呢，姜蕴可以把兔子 玩偶丢出领域外，再用那一半[驭血]解开领域和[命运]锁链的 束缚。】
【有道 理！！！！】
【我要 赞美屑樱花，准备的 礼物真是太 好用了。】
【那么问题来 了，屑樱花要 是知道 自己送的 兔子 玩偶能够“英雄救美”两次，是欣慰于自己送出了一个好礼物，能够帮到姜蕴更多；还是为自己无法在 场，只能由礼物代替自己守护姜蕴的 不甘更多呢？——或者，此 男甚至可能还会对这只兔子 产生嫉妒。】
【……我去，好难的 选择题。超人擦汗不知道 怎么按按钮.JPG】
【哈哈哈哈，你们是懂樱花的 ，虽然对姜蕴很好，但另外一方 面控制欲超强，“为什么不能让我代替这只兔子 ”这种想法，他是真的 可能会有。】
楚斯看到这片弹幕，紧绷的 心微微放松下来 。
如果是这样，那就好了。
——这样，真的 就是好了吗？
楚斯能敏感地察觉到自己的 心里有几分很淡的 失意，但她并不知道 为什么。
就在 一部分人忧虑姜蕴的 “不败神话”就此 终结，一部分人期待习英和的 【驭血】异能能再次力挽狂澜之时，剧情陡然一转——
“我不需要 聪明者，我只需要 同类。”
姜蕴竟然释放出了一只毁天灭地的 风暴之龙！
天地骤变，局势逆转。
楚斯瞪大了眼睛，呆呆地注视着眼前这段剧情，片刻之后，她才感受到了自己如擂鼓般震耳的 心跳声。
太 帅了。
尤其是姜蕴一手托起元年 的 下巴，另一手怜爱温柔地抚摸着后者的 头，淡淡说出“你说我很狂，多谢你的 赞美”的 这一格画面，让楚斯的 震撼无以复加。
怎么会有人，明明神态、动作都充满蛊惑的 温情，说出的 话却是那么狂放不羁。
最终，瑞沃里斯以绝对高分740分夺得第 一。
全场发出热烈尖叫，始终保持冷硬外表的 习英和，也微微松开了原本用力交扣的 十指。
【虽然知道 生姜一定会赢，但是该担心还是会担心。果然这就是哥哥啊。】
【前面四所学校最高才64，瑞沃里斯在 只有姜蕴参赛的 情况下，居然拿了740，谁懂我的 爽感啊啊啊啊，就要 这个超级无敌大断层的 爽！其他四校加在 一起翻几倍都未必有瑞沃里斯分高，真爽飞了！】
【换算到高考的 话，其他人考的 分数甚至放到单科里都还没及格，我们老姜老瑞已经考出了完全是清北抢破头的 全国状元的 水平了。。。】
【连杀十六个人，把积分系数直接加码到22，我们姜蕴噢不姜神完全是字面意义上的 “杀神再世”。李白 的 “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 ”已经是纪实 文学了。】
【阿嘎嘎嘎嘎嘎又是这个主持人，他真的 说话好好笑，什么最强少年 ，这种名头放在 心里想想得了，当众说出来 真的 羞耻度爆表啊。“尬我他享”（尴尬死我了但是他挺享受的 ）belike。】
【国王这个死老登，又来 威胁人了。】
在 楚斯等所有读者以为这一话的 剧情最大高潮已经结束时，姜蕴对着话筒，抛下了一颗颗惊雷。
“我不算是完全的 人类，而是实 验产物。”
“以无数个军人的 忠魂以及前大祭司的 清誉作为代价，皇族维系着他们的 稳固统治，直到今日。”
“我一直记得你，我知道 的 ，你是哥哥。”
漫画连载多时，姜蕴第 一次在 正 式剧情中睁开双目。哪怕只是黑白 色，也挡不住这一双眼瞳的 灵气逼人。
【啊？？？】
漫画弹幕彻底炸了。

第336章
楚斯好久后才 反应过来, 她的嘴巴已经大张成了一个O型。
弹幕上更是 精彩，满屏的“啊”“？”, 仿佛误入一片满是 疑惑青蛙的池塘。
楚斯不死心，反复按动鼠标刷新，发现这一话剧情 是 真的到姜蕴说出“哥哥，你会抛弃我吗？”就戛然而止了。
楚斯：……
漫画家，你要不要这么会卡剧情 啊！！！（咬牙切齿）
无奈之下，楚斯反复刷了几遍漫画, 确认没有自己遗漏的剧情 细节，就快速切到漫画论坛。
《异蚀王冠》最近热度持续走高，不仅蝉联月度榜单第一, 而且热度值增幅喜人, 与第二名 的差距越来越大。
漫画大火，论坛自然是 更加热闹，尤其是 在更新了那么有爆炸性剧情 的一话后，论坛更是 大有一秒钟就能刷出99+新帖的架势。
【姜蕴顶级Alpha石锤。当你觉得你能嬷你姜姐了, 不好意思 ，完全错觉, 你姜永远是 超高校级的A, 百分百全A，不含一丢丢水分，嬷不了一点。】
【震撼我全家，林三禾就是 秦沐霖？！】
【啊啊啊啊啊, 姜蕴什么意思 啊, 她早就知道习英和是 哥哥？？？】
【夸夸简瑛，越来越喜欢这个角色了。】
【姜蕴你能不能无缘无故地让我和你结婚，感谢！】
【有没有人觉得“炑先生”这个皮好涩啊, 毁容战损真的好文明，有没有人和我一个XP的。】
【真的是 老登国王搞的异能剥夺实验，习英和是 清白的！请苍天，辨忠奸！】
【姜all党一本满足，决赛战就是 我等的天堂啊。管你是 谁，通通杀咯！嘻嘻，噩梦和X梦都是 我们姜神 的脸吧。】
【战力党来袭，客观分析一下菲特阵营的战力数值以及行动目标。】
【下一话什么时 候来啊呜呜呜呜，终于要兄妹相认了吗！】
【有没有人记得大明湖畔的Daimon，我会一直憋气，憋到Daimon再 次出场为 止！】
【所以是 石锤[命运]出场了吧？！弑神 级异能目前进 度4 9（万物、驭血、命运、虚空）】
【星蕴银河你让我哭！你让我哭！】
【论坛乱成一锅粥了，轻轻放下一个姜蕴宝宝的美饭。】
【菲特和Daimon会有关系吗？】
……还真的是 和某个帖子标题说的一样，论坛已经乱成一锅粥了，聊什么的都有。
楚斯兴致勃勃地点开每一个帖子。在论坛上和同 好交流、分析漫画剧情 真是 一件超级快乐的事情 ！就算只是 为 了追漫画的体 验，楚斯也希望论坛类app不要全都被“猜你喜欢”类短视频app全部取缔了。
【以下是 本人关于菲特及相关剧情 的一点分析，欢迎大家和我一起讨论：
首先已经能确定 “异能剥夺实验”是 国王与他背后的皇族所做出来的事情 ，而他们应该是 找了专业的研究者来帮他们，而这个人大概率就是 菲特。我认为 国王不会安排一个此前没有任何交流的人来担当大祭祀之位，而习英和之前得到过“菲特的研究主题是 异能生成、剥夺”的资料，也能印证这一点。
在这个大前提成立的基础下，我捋了一下事件的发展顺序：
皇族希望能一直有强大异能作为 保障，于是 他们找到了菲特。菲特最开始研究异能生成这个主题时 ，创造出了实验体 ，也就是 姜蕴和这个时 间线的习英和。有一天两人计划逃离实验室，但遇到大爆炸，虽然两人逃出，但同 时 也失散了。
后来，菲特找到了一种迂回方法：将其他异能者的异能强行剥夺，再 将它们传到其他人身 上，对后者而言，这就是 一种“异能生成”了。这种方法在很长一段时 间内，是 通过“在地下城的玫瑰餐厅就餐”这个途径实现的。
异能剥夺实验使用的“耗材”全都是 战场上的将士，当他们的异能被拿走后，他们的身 体 被处理干净，再 集中丢弃到某个荒废区域，这些骸骨在异能王座战一赛段被人发现。为 了推卸责任、巩固统治，国王这一派的人就将这些事情 全都推到了习英和的头上。而习英和出于某些原因并没有解释。
最后，也就是 今天更新的这一话里，姜蕴上台，把真相公 布于众。时 间线收束完毕。】
1L：【顶级技术贴，dd】
3L：【捋得好清楚！】
6L：【所以屑樱花真的是清白的！太好了，我之前因为 这件事和别人叽里咕噜在论坛里吵了好久，对面好多人非说xyh肯定是幕后真凶，但我就觉得他还没有没底线到这种地步。太好了太好了，果然我是 对的。】
12L：【这个国王真的突破我的认知下限，好恶心。本来我很讨厌安德烈（西尔弗养父），现在在国王的衬托下，我已经觉得他并非罪无可恕了。虽然他在一赛段搞事情 并不是 要给枉死军人讨公 道，而是 为 了自己的权力，但总而言之也算“坏心办好事”了。】
16L：【不敢想小姜蕴和小樱花当时 在实验室里都受到了什么非人折磨。不会比屑樱花在第一个时间线被疯狂放血输血还要惨吧。】
20L楼主回复16L：【其实这一段，我本来想写在主楼的，不过因为 前三个时 间线的剧情 还没有彻底展开，所以我就只在这里回复你了。简单来说，我怀疑第一个时 间线对习英和做反复放输血实验的白衣研究者，就是 菲特。不过能佐证的细节不够，充其量只有一个姜蕴说异能剥夺实验是 靠输血作为 传输中介，同 样都是 和血液有关，说不定 不是 巧合。】
28L回复20L：【！我也有这么想过，好巧。】
32L回复20L：【那三个时 间线的剧情 确实留下了很多 谜团，只有第二赛段的那个碎片画面给了一些相关的线索，感觉应该是 每个时 间线对应一个身 份：一时 间线是 大祭司，二时 间线是 轮回首领，三时 间线是 军火商炑先生。】
关于32L这条评论，楚斯还看到了更详细解说这个剧情 点的分析帖。
帖子的楼主说，习英和是 个马甲怪，刨除“普通学生”盖乐&#183;珂西这个假身 份之外，他主要有四个顶级龙傲天级别的马甲，这四个马甲可以分别对应四条时 间线以及不同 的权力划分和属地：
马甲一：大祭司，政治领域大佬，权力主要辐射区为 中心都城，推测应该是 被进 行血液实验后，从实验室逃出，再 一步步得到了国王的赏识，成为 大祭司（但有一个疑点，一时 间线中的国王和正式剧情 中的国王长得似乎并不一样）；
马甲二：轮回组织首领，暗网信息领域大佬，权力主要辐射区为 苍岚之域，推测是 习英和一手组建；
马甲三：“无烬枭雄”炑先生，军火领域大佬，权力主要辐射区为 无烬王川，推测应该是 习英和用某种手段把其他军火商都给一一制服，然后确定 最大霸主地位；
马甲四：暗潮商会会长盖乐&#183;珂西（不确定 如果没有自爆，这个马甲原定 名 字是 否还是 这个，总之还是 先叫这个名 字），他是 商业领域大佬，权力主要辐射区为 浮力岛城。
【……从目前的剧情 来看，现在剧情 里的这个时 间线是 最特殊的，因为 四个马甲同 时 出现了，前三个时 间线的剧情 虽然没出，但感觉应该是 马甲一二三正好能对应过往的三个时 间线。】
1L：【看完就一个想法，习英和你真的是 究极马甲怪啊啊啊。】
2L：【马甲一四感觉都算“为 爱自爆”，马甲三炑先生似乎也快了——姜蕴都这么说了，以炑先生来参加决赛的习英和难道还能不应吗？如果四个马甲最终都是 为 爱自爆的话，那就好玩了。】
8L：【急急急，好想看前三个时 间线的故事！以及樱花你真的好屑，未免也太钟爱捏马甲了吧笑 死。足足四个大佬马甲，放到别的漫画里都是 男主角的程度，一个人就能单开四部漫画，很爱捏马甲演马甲的小哥哥一枚吖。】
10L：【四个马甲真的好多 哈哈哈，但是 爽也是 真的爽。】
13L回复2L：【四个马甲都这样自爆吗？会不会有点太草率了。】
25L回复13L：【乍一看确实很草率，但如果是 <的话也很正常。】
34L回复25L：【啊啊啊啊，屑樱花就是 白切黑和恋爱脑 恋妹脑组成的！】
41L：【话说一时 间线也很奇怪啊，里面出现过一个穿着很像国王的人，但是 看脸和身 形，都和现在这位国王不是 同 一人。还有一点，习英和在一时 间线叫“习应昭”，这会不会也是 什么剧情 伏笔呢？】
楚斯翻着论坛，忽然一篇帖子引起了她的注意。
主题：【姜蕴，你会永远昂扬，而我会永远为 你的昂扬流泪。】
楼主：【看到最新一话剧情 ，姜蕴用“异能反写”打 破[命运]锁链、[虚空]桎梏时 ，除了激动，我更多 的是 感动。
姜蕴，真的好强大、好迷人，强大是 她迷人的一部分原因，迷人是 她强大的一部分属性。
当我看到姜蕴是 故意以身 犯险，进 入【虚空】规则领域之时 ，我最多 的感觉不是 弹幕上说的，觉得姜蕴“秀”“狂”，而是 想：她真的好像一把永远昂扬向上的利剑。
为 了突破异能反写、为 了让自己的异能实力更上一层，她可以不假思 索地进 入早就看穿的陷阱，我并不觉得这是 疯狂，而是 一种更深的清醒。姜蕴从来都知道她在做什么，也知道她要做什么。
聪慧、勇气、果决、坚韧，姜蕴就是 由这些东西组成的。】
1L：【……我就说，成为 姜蕴的梦女比呼吸还简单。那些否认的，网络上有些人嘴硬说说得了，现实里遇到这么强的女角色谁不想急赤白脸地冲过去做她的梦女。】
4L：【“她没有在等待骑士她在寻找一把利剑。”】
5L回复4L：【她没有在寻找利剑了，因为 她已经找到了，她就是 利剑本身 。】
看到这里，楚斯终于知道自己方才 那点失意是 为 何而起。
如果姜蕴真的是 用那只兔子玩偶脱困，总会让她有几分遗憾。
习英和送给姜蕴含有弑神 级异能的玩偶，这是 一个不为 姜蕴所掌控的突发事件，如果姜蕴利用这个来解决问题，那是 否能等同 于：如果没有习英和送出这个玩偶，姜蕴真的会无法解困呢？
当然，姜蕴不是 不能这么做，只是 连她自己方才 都没有意识到，她对这个角色有更多 的期待。
幸好，漫画家无形中回应了她的这份期待，并且剧情 走向比她想的更好。
就像这个帖子所说，姜蕴自己是 一把剑，还是 一把主动找石磨砺、将自己不断变得更具锐芒的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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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题：【星蕴银河大军集合！！！！】
楼主：【啊啊啊啊，谁懂最近最新一话的含金量！我从封面就开始兴奋，女王姜为 骑士<册封，授予他成为 骑士的资格，让他这一辈子都只能保护自己，见 到她就要卑躬屈膝。女王高贵地抬着头，骑士谦卑地伏下 身 ，性张力爆表。
结果没想到国宴在后面等着我！尤其结尾，我直接原地化身 成为 原始丛林里的猴子从树林一头荡到树林另一头呜呜啊啊地把所有香蕉都给震下来！！】
4L：【赞同 ，封面真的非常美，女王x骑士好文明。嗯哼的时 候，骑士只能一遍一遍地侍奉女王大人，没有女王的同 意，哪怕憋到爆炸了也绝对不会冒进 分毫。因为 我们骑士就是 这样乖乖地遵守规矩。女王看出来了骑士忍得难受，有时 候还要故意多 拨撩他，比如这里蹭蹭，那里踩踩。
如果骑士非常正直守规矩，女王大人又离经叛道，那就更好吃了。比如女王批改公 文时 想要找点乐子，骑士劝阻不成，只能一脸为 难地低下头，把高大威猛的身 体 塞进 女王的办公 桌底下，然后大半个身 体 都埋在层层叠叠、无比繁复的维多 利亚式裙子里。】
8L回复4L：【震撼美味！！】
12L：【其实我觉得封面还有一层意思 啊，就是 所有人都在看着画中的女王和骑士，对应到漫画里就是 这话结尾，风暴几乎荡平整个世界，只有习英和与姜蕴凝视彼此的蓝色眼睛里，留存着一个安静世界。——直白点来说，全世界都是 他们play中的一环。】
18L回复12L：【我笑 得好崩溃，一键查询看到此情 此景的闻人翊初、西尔弗的心理状态。噢，或许还要加上安、林三禾等等。】
21L回复18L：【此时 一个小于号轻轻地碎了，为 什么妹妹会被这么多 人惦记呢？】
25L：【本话最大的糖不应该是 姜蕴说的“我知道的，你是 哥哥”吗，如果下一话没有剧情 转折，那这句话就代表姜蕴在很早之前，甚至最一开始就知道习英和是 哥哥！！回想此女之前的各种言行，她完全就是 顶级恶劣妹了，明知道习英和是 哥哥还这么耍他，比如期末考前故意用水球阵戏耍屑樱花那段剧情 。】
28L：【呵，你懂什么，这只樱花包这么想的：妹妹逗我，说明妹妹心里有我。】
35L：【真的好想知道姜蕴视角的漫画前半段剧情 啊，快点更新下一话吧，我要急死了。】
41L：【这一话看得我很感动，姜蕴不知道是 走过多 长的路，才 能走到全球瞩目的舞台上，给自己，也是 给她哥讨回一个公 道。那么多 人说习英和有罪，漫画内外都有，可姜蕴却能那么掷地有声地说，习英和是 无辜的，还是 一个很好很好的人。就像在浮力岛城里她对卡洛斯说的那番话一样，我们生姜真的不仅为 自己披荆斩棘，也还在一直成为 樱花的太阳。】
48L回复41L：【虽然姜蕴那段确实感人，但是 ——“他是 一个非常好、非常好的人”这句话真的槽点满满啊啊啊啊，你是 说这个偷传送流转式、间接引发兽潮的屑樱花吗，是 “非常好的人”吗？啊？姜蕴宝宝你不然去治疗一下眼睛呢。】
52L：【有没有一种可能，姜蕴的眼睛本来就有问题，和常人不一样，也许本来就需要治疗？字面意义上的。】
58L：【笑 死了，妹的滤镜有亿点厚。】
61L：【上联：习英和为 爱自爆；下联：姜蕴滤镜八米八；横批：他们超爱的。】
65L：【在姜蕴的视角里，樱花就是 对她非常好啊。而且，樱花都被那么折磨了，想要引发世界末日那又算什么呢！】
69L：【星蕴银河，我愿称之为 一对超爱兄妹的双向奔赴。你们锁死吧。】
78L：【所以下一话剧情 一定 要是 这对超爱锁死兄妹的同 居日常啊。“哥哥，你会抛弃我吗？”这种台词都出来了，屑樱花你还不把妹给领回去，你就枉为 男人！我看不起你！】
82L回复78L：【力挺。】
88L：【助力同 居剧情 ，已造谣，莫辜负。】
95L：【嗬嗬，下一话星蕴银河就要开始恋综日常了，颤抖吧，异蚀王冠。不是 也没关系，我会造谣。】
112L：【忽然想到很久之前论坛有讨论过的，星蕴银河如何达成HE，要么习英和被姜蕴渡化成神 ，要么姜蕴为 习英和堕魔——现在来看，好像是 后一种可能，姜蕴要跟习英和一起去地狱里了？】

第337章
有点温, 也有点冷。
姜允感受着 手背上传来的触感。
习英和抬起头仰望她，一只义眼是无机质的蓝, 另一只眼也看不出什么情绪。
姜允安静地俯视回看习英和。她没 有发现惊讶，也没 有对这 一张烧伤之脸的嫌恶，只是单纯地看着 面 前这 个，为她折下 高贵身躯的人。
细碎的声音砰砰响起。
是被姜允淘汰后传送到观战室，现在又急匆匆赶来的其他 参赛选手。
站在最前方的是西尔弗，他 以 【冶金】化出一把银刀, 用 尽力气挥向挡在前方的灰色风暴。风暴太急，刀砍上去时，发出铮铮鸣叫。
西尔弗的虎口已经被震得崩裂出血口, 红色的血液缠裹着 银刀的刀柄。他 仿佛不知道疼痛, 一下 一下 地砍向风暴。
闻人翊初、秦沐霖等人也放出异能。
姜允感到自己的手被握住了。
一只浑身闪烁着 流淌火焰的巨鸟从上空出现，随着 它快速降落，它的身型几乎足以 遮天蔽日。
姜允：“云台？”
火焰鸟发出一声凤鸣，与风暴的龙吟交织, 声音久久回旋。
巨大的云台低下 头，用 如金簪一般的嘴在姜允的腿后轻轻一挑, 姜允便从它骤然又抬高的头滑了下 去, 就像坐滑滑梯一般，顺着 脖子 一路滑到云台的背部。
习英和则是潇洒一跳，甚至以 国王的尸体作为垫脚石，直接落坐在姜允身后。
云台立刻扇起翅膀, 向高空飞去。
西尔弗等人这 时候追过来, 已经赶不上了。
向着 天空越飞越远的鸟背上，穿着 黑色西装的男人忽地回过头来，远远地看着 地上的这 一群人。一只义眼折射一道闪光, 晃得人眼睛生疼。
这 一眼，让西尔弗想到了第二赛段那位大祭司看向自己的眼神。
西尔弗死 死 地握紧了拳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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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允感受到风和风声在自己的身边经过。
习英和没 有说 话，姜允也乐得享受这 一刻的悠闲。她伸手，摸着 变大好多倍的云台的身体，虽然它的外表全都是火焰，但触摸上去却 没 有被灼烧的感觉，反而像是被一只毛茸茸暖呼呼的毯子 裹住了。
“云台，你的毛摸着 还是那么舒服。”
“……咕咕！”
一道和巨鸟宏伟绚丽外观十分不相符的鸟啼响起，这 个叫声好像只从春天里 飞出来的小雀，一蹦一跳的，满满都是无法掩盖的欢喜。
“云台，你真可爱。”
——幸好啊，云台。幸好你是火鸟凤凰，否则一下 就能看出来，身体变红了呢。
坐在姜允身后，与姜允保持了一臂距离的习英和，这 么想。
姜允之前就在漫画里 ，看到了习英和新住处内里 的一角，知道这 个地方大概是中式装修，而随着 云台飞近，姜允渐渐看清这 个建筑的外观，她由衷地产生了一个想法：
习英和可真是个很会享受的人。
这 是一处非常大的中式园林庭院，其中有花团锦簇而绚烂的花园、清青似翡翠的湖塘，以 及错落有致林立其中的亭台楼阁，到处是袅娜的情韵，如烟雾在清晨的水波上淡淡散开。庭院正门上挂着 一块古朴的牌匾，上面 写着 ：天地一粟。
云台降落至地面 ，瞬间变小。
姜允顺手将云台抱揽入怀。他 们正在这 片园林的游廊入口，游廊两侧有许多草木，或热闹或清冷地长 成一片，各有各的漂亮和雅趣。
伴随着 窸窣的声音，一块透明的物体飞速袭来。
姜允反应很快，一只手抱着 云台，上前一步，一只手利落勾住这 团如小炮弹一般飞来的透明小猫。
“鱼刺，好久不见。”
于是，习英和就看见自己养的猫，黏糊糊地缠上了姜蕴的手，咪咪声甜得仿佛掉进了蜂蜜里 ——这 团蜂蜜里 ，应该还有鱼刺如奶油一般化开、融入蜂蜜里 的骨气。
习英和站在游廊之中，无言地看着 姜蕴走出游廊，站在盛大灿烂的光下 ，和云台、鱼刺玩得十分开心 。
其实，他 不应该把姜蕴带回来的。
倒不是后悔，因为在那种情况下 ，说 了那种话的姜蕴，不管出于什么角度考量，他 都不可能把她一个人留在那里 。
尤其，她说 出了那么犯规的话：「哥哥，你会抛弃我吗？」
他 没 有第二种选择。
习英和一边缓缓将头靠贴上游廊的立柱，一边心 里 努力说 服着 自己。
对，自己只是把姜蕴带回来而已，这 并不代表什么，计划依然会照常推进下 去。
——姜蕴笑得真好看。
先别想这 些正确但没 用 的东西。刚刚想到哪里来着……对，计划。虽然姜蕴记得过去的一切，还有她知道他就是哥哥这些事情超出了他的预料。但是。
——所以姜蕴原来是在故意逗自己么？有点可爱。
习英和，回神，继续想计划。但自己的计划已经部署了这么久，不管什么变数出现，都不会让他 改变计划。
——鱼刺缠她缠得有点太紧了吧。他 平常也没 虐待它吧，怎么这 么会撒娇卖萌？富养出来的猫不该高冷一点吗？
总而言之，即便是姜蕴，他 也不会有所动摇。
——呵，把鱼刺这 两天的零食取消掉吧。
“……”
习英和拧眉，捏了捏鼻梁。
看来今天不适合想事情，他 的脑子 就像被鱼刺弄乱的毛线团。
但至少，他 还是下 定了决心 。如果姜蕴要问起些什么——
最好的方法，就只能是他 刻意避开她，或者是保持沉默了。
按照姜蕴的性格，他 就算这 么做了，她也不会有什么波澜吧。
习英和的目之所及，青发少年站在光里 ，被一猫一鸟带领着 ，饶有兴趣地观赏着 头上这 一片结满了果花的树。
他 们玩得很高兴，仿佛他 不存在一般。
知道他 们并没 有看自己，但习英和还是露出一个真切的笑容。他 看了一会儿，后退两步，转身离开。
“大人。”
一个人从黑影里 突然出现，向习英和鞠躬，克恭克顺，“刚刚的王座战决赛，网上现在有了一些关 于您的议论。”
习英和接过对方递上来的设备，不管是姜蕴在台上说 出的爆炸性消息，还是国王的死 亡，都足以 让这 个世界的舆论天翻地覆。
其中有一条新闻链接，让习英和快速翻动网页的手停了下 来。
它拍到了他 和姜蕴坐着 云台向天空飞离去的背影，新闻最下 方有一条评论是这 样说 的：
【虽然是社会新闻，但这 张照片拍得未免有点太美了，和电影海报一样。剧情我都脑补好了，就是那种很经典的童话故事的开头，恶龙把公主抢走了。】
姜蕴才不是公主，女巫、骑士，哪一个身份都比公主更 得她的心 意。当然，如果姜蕴能自主选择身份的话，她最想要的，一定是“一国之王”。
虽然是这 么想的，但习英和还是把“恶龙把公主抢走了”这 段文字看了又看，心 里 有几分说 不出的滋味。
习英和：“传令下 去。”
黑影之人将上本身伏得更 低。
“增派巡守，严守各道出入口。在我回来之前，任何人不得擅自离开。”
“是。”
习英和淡淡垂眼。
既然都说 他 是抢了公主的恶龙，那就恶到底。
抢来的公主，怎么可能让她轻易离开自己的龙穴。
而且。
习英和抬头，看着 屋檐框起的这 一片小天空，心 想，那一天越来越近了。
外面 太不太平，公主在他 这 只恶龙的龙穴里 ，起码够安全。
-
之后几天，习英和再没 有回到这 处院子 里 。
与此 同时，这 方如水墨画一般的无垠庭院，外围增强了无数防守。
那个留着 一头天水碧头发的少女，似乎并没 有发现这 一切，也可能是发现了，全当做不知。她有时待在房间里 看书，有时在院子 里 和鸟、猫玩得很高兴。
她好像一朵封印在精贵玻璃器皿中的洋桔梗，浅绿色的花瓣层层叠叠地绽放开来，优雅、清新、静谧、高贵。
总之，没 有表现出一点要离开这 里 的想法或动作。
这 让黑影中的守卫们微微松了一口气。
这 位姜蕴小姐只是看着 温柔无害，实际战力——恐怕只在他 们的大人之下 。
如果她要硬闯，他 们加起来都不是她的对手，甚至无法拖住对方多久。到时候，他 们还要去请在外面 办大事的大人回来。现在这 样，也是让他 们省心 省事了。
——哎呀。
这 样就放心 了吗？
姜允坐在书房中，伸手揉搓了一把系统的兔毛。
在随习英和来到这 里 的那一天当晚，姜允便发现了庭院加重的防守巡逻力度。习英和大概要出去办什么大事情，在事情没 有办完之前，他 不会回来；在他 回来之前，这 个巨大的如笼子 一般的庭院便不会放任何人离开。
简单来说 ，就是她被习英和单方面 冷处理，且被软禁了。
真是非常不坦率的哥哥呢。
从来没 有过被软禁体验的姜允倒是觉得有几分稀奇，她将手上的书又翻过一页，饶有兴致地想：谁说 她要离开这 个庭院，一定要穿过庭院的外围呢？
深夜。
在千里 之外的某地，一道微光亮起，身穿黑袍、脸上有一只巨大黑色蝴蝶的姜允出现。
“恭迎主上。”
随着 姜允说 出一声免礼，同样穿着 黑袍的人站起身，她摘下 兜帽，赫然露出了穆钦的脸。
穆钦，曾经是姜允的同年级同学，想在月考中对姜允下 手，后来兜兜转转被姜允种下 虫子 ，成为了Daimon的巫教拥趸，是姜允选中的专门负责无烬王川的传教头目。
“主上，经过我前一段时间的暗访，因为几月前燃放的烟花庆典，再加上我持续地在暗中放出虫子 ，目前已经有七成左右的王川子 民被种入了侍魂蜻蜓的虫卵，也就是说 ，您已经解救了这 片罪恶土地上的七成子 民。还有，您前段时间交托于我的事情，我也完成了。”
姜允：“做得很好。这 些，是给你的。”
一个拳头大小的虫茧被姜允交托到穆钦的手上。
穆钦脑中的虫子 植入太深，她已经不会对虫子 产生任何排异反应，她并不觉得手上这 个也侵入了她大脑的虫卵讨厌、瘆人，反而眼底燃起扭曲、热烈的兴奋。
“主上，这 好像和侍魂蜻蜓不太一样？”
姜允：“这 是侍魂蜻蜓的最新改良版本。”
在异能王座战召开之前，那只在姜允坐落于永谧森林的秘密居所花园中默默劳作的修改虫，在不停促生虫、产虫之余，有了新的进展。
那些融合了修改虫、娲蚁、醉梦蜻蜓三种虫子 的虫卵，孕育出了最新版本。
现在的这 个虫卵，可以 更 加丝滑地钻入人类大脑，最大限度地降低人类察觉到的可能以 及排异反应；并且，这 个虫卵还具备了独立的繁殖、寄生功能。
只要它入侵大脑，24小时内，它就可以 达到成熟状态，在人脑中繁殖出更 多的小虫卵，这 些小虫卵会在被寄生的人类与其他 人类正常交往活动时，通过各种接触活动转移寄生到别的人类身上。
换言之，现在姜允已经不需要自己放置虫卵，虫卵自己就可以 完成这 一步骤，然后，慢慢地，侵蚀寄生全体人类。
穆钦：“既是如此 ，有了这 些新的侍魂蜻蜓，离主上实现宏图大业又近了一步，恭喜主上。”
姜允：“这 一批新虫卵，它们不叫侍魂蜻蜓，我起了一个新的名字：异蚀蜻蜓。”
异蚀王冠，异蚀蜻蜓。
而异蚀蜻蜓的第一个实验体，就是姜允在异能王座战决赛故意放过一马的元年。在决赛时，她在元年脑子 中所种下 的虫子 ，就是最新版的异蚀蜻蜓。
算算时间，元年应该已经与菲特汇合，并亲密接触。
——不知道菲特，她老 师的老 师，会不会喜欢她这 位徒孙送出的这 件“特别礼物”呢？
姜允笑眯眯地想。
姜允：“异蚀蜻蜓的虫卵，你好好收起来，找些适当的时机，把这 些虫卵播撒下 去，明白？”
“是，主上，”穆钦说 ，“还有一些其他 的事情，主上，自王座战结束后，便风波不断，无烬王川的政治高层剑拔弩张，其他 元素大陆大概也不太安生，而最动荡不已的莫过于中心 都城，因为异能剥夺实验，更 因为国王突然离世，目前，是大王子 联合财政大臣穆恩把控住了最高权力，但二公主和大祭司似乎还没 有死 心 ，一直在暗中小动作不断。”
“主上，您觉得，我们需要趁此 机会，做些什么？”
姜允态度悠然，暗黑的蝴蝶扇动翅膀。
她的声音里 满是蛊惑：“引领世人信仰母神，找到终极天堂——也就是普度众生，一直是我们巫教的职责所在。但，最近这 段时间还会有诸多事情发生，巫教不适合有太大动作。你只需先将虫卵播撒开来。”
穆钦：“我明白了，主上。”
姜允看向夜幕的尽头，星点一闪一闪，好像野兽冷静的窥视。
就要变天了。这 个世界还会变得更 乱。
对此 ，她可是非常期待的呢。

第338章
姜允在晚上要跑出 去以Daimon的身份加班, 而白天则是她彻底的放松时 间。
在后者这部分时 间里，姜允只觉得分外舒心, 除了玩就 是休息，她已经许久没有度过这么轻松快乐的生 活了。除了因她和鱼刺、云台玩得太亲密，所以频频在她脑中 吃醋尖叫的系统之外，这样的日子完全称得上是完美生 活。
在又过了的这两 天里，姜允依然没有见到习英和的身影。他依然没有回来 。
真的是在办大事么？
还是说，他是故意不回来 。但原因又是什么呢？
——难道 是不敢见她？
真是胆小鬼。
“枉我还花了点小心思去构想故事。”
姜允戳戳系统的额头, 轻咳了一声，用满是浮夸情感的语音说：“妹妹千里寻哥，找到哥哥了却不敢相认, 一直站在最近的距离和哥哥相处, 看 到哥哥蒙受不白之冤，怒而奋发，最终在全世界人的面前，还了哥哥清白, 并与哥哥相认。”
“——多 么感人肺腑。我还想好了几个配套的名字：《千里寻兄路》《一路风霜只为你》《相思隔山海，此程只为君》。嗯, 万事俱备, 只欠东风，我都做好了习英和听这些故事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准备。没想到他一点都没来 问过我。”
系统：【……诶？】
系统呆呆地把头歪到一边。祂知道 自己的宿主 很爱演戏，但这次的戏明显和之前的戏有一点不一样，总觉得有点……
姜允噗嗤一声笑出 来 , 手指已经在系统的额头上戳出 了一个毛毛坑。
“逗你玩的。我可没有为了他专门 想这些, 这是为了你专门 想的。”
习英和那样的人哭泣？光是想想甚至都觉得有点惊悚了。
再 说了，这种苦情剧戏码习英和敢听，她都不敢说。
被骗了的系统毫不生 气, 抖抖兔耳，大长腿一蹬，在姜允怀里缩成一个毛茸茸又圆溜溜的兔兔球，不停撒娇。
哼，祂就 知道 宿主 最爱祂了！不然宿主 怎么不花心思编故事去骗其他人呢。
而姜允则是暗暗松了一口气。自己总算是把系统兔哄好了。
下 午，姜允又被鱼刺拉去庭院的湖塘边玩耍。
姜允靠坐在水榭的围栏上，手指慢条斯理地梳着云台的羽毛，一边看 着鱼刺伏低猫身，尾巴随屁股摇来 摇去，它正看 中 了水塘里的某条鱼，要去捉它。
这已经是鱼刺尝试捉鱼的第三 次了，姜允觉得结局还是会和前两 次一样，鱼刺无功而返，变成一只落汤猫。但是鱼刺是一只很乐观的小猫，对自己有非凡的自信，且又菜又爱玩，坚定认为自己下 一次一定行了。
果不其然，鱼刺像一块大年糕一样扑通砸入了水里，这个放到跳水比赛中 完全能得一个大鸭蛋的分数，果不其然把鱼全都吓跑了。鱼刺的第三 次捉鱼尝试，宣告失败。
鱼刺似乎失去了对生 活的希望，把自己摊成一块奶油融化的小蛋糕。
云台飞到姜允的头上。
之前姜允就 发现云台看 向她的眼睛里总是有一些隐秘的期待，昨天，她终于悟出 了一点关窍，云台是在偷偷打量她的头顶，于是在她的再 三 邀请下 ，云台“犹犹豫豫”地答应了。不过飞了两 三 次后，原本很讲究社 交礼仪的云台就 已经越飞越自然，俨然把姜允当成了自己人（自己鸟？），把她的头发当成了世界上最温暖的小鸟窝。
云台：“咕咕。”
鱼刺猛地坐直，“才 不要，捕鱼就 是自己捕才 好玩啊，用了【万物】就 没意思啦。”
没有习英和使用【动物对话】作 为沟通桥梁，姜允并不知道 云台都说了什么，还好鱼刺是个话很多 的小咪，从它的回答里，她大致能判断出 云台说话的内容。
一鱼一鸟咪咪啾啾地聊着，姜允心里的系统，幽幽地发出 点评：【一个滑溜溜的话唠笨猫，一个毛茸茸的只会鸟叫的笨鸟。】
——嗬，都不如祂，祂是最聪明的，也是最得宿主 喜欢的。
系统骄傲地挺起了胸膛。
这些声音错乱地绕在一起，姜允将身体更探出 几分，绕过水榭屋檐投下 的阴影，投入阳光之中 。
今天的天气真好。
生 活，好像随着这些乐音流淌了起来 。
“——铲屎官最近怎么这么忙啊，好久都回来 了，”鱼刺突然竖起猫耳，“不对啊咪，漂亮人都在这里了，为什么铲屎官反而不回来 了？”
这和咪想的一点都不一样！
鱼刺小小的脑瓜里，曾经幻想过一幅非常美好的生 活画面：它和云台，还有习英和、姜蕴，两人一猫一鸟一起窝在一个箱子里，就 像四股液体交融在一起。
现在，姜蕴是在这里了，但这个美好生 活还是没有实现，只完成了其中 的四分之三 。
——难道 ，人和人吵架了？
云台抖抖身上的软毛，想说点什么，却被姜允抢了先。
“是啊，他太过分了，”姜允上手搔着鱼刺的下 巴，“哪里会有这么多事情要忙呢？应该是跑出 去玩了。自己跑出 去玩就 算了，还把我们关在这里。唉。”
姜允假装幽怨地叹了口气。
鱼刺瞬间涌出 一股正义感，它伸出 猫爪，郑重地在姜允肩膀上一拍，“你说的没错，人，铲屎官太坏了。我们也出 去玩。”
云台无奈，鱼刺这只笨猫，总是这么冲动，习英和不让他们出 去，自然是有他的道 理。
姜允：“我是很想和鱼刺和云台出 去玩啦，毕竟我很喜欢你们嘛，但是现在好像不能随便出 去的样子呢。”
「毕竟我很喜欢你们嘛。」
云台：“……”
虽然习英和做什么事都有他的道 理，但是呢，话又说回来 了。
云台：“咕咕。”我知道 一个方法，可以偷偷溜出 去。
鱼刺兴奋地抖尾巴，就 像小狗一样，“云台你知道 出 去的方法！——诶，不对，为什么我什么都不知道 ？”
云台：“。”
当然是因为你是只小笨猫。
不过云台是只很谨慎的小鸟，就 有一点被迷得晕头转向，也没有忘了通过鱼刺作 为翻译中 介，向姜允确认保证他们不会去太远的地方后，才 带着姜允偷偷从一个防守漏洞里悄悄溜出 。
溜出 来 的过程中 ，姜允感受到了云台和鱼刺身上冒出 的异能。
09序列【万物】。
的确如漫画里穆恩所说的一样，不管是鱼刺还是云台，它们身上都存在着【万物】的异能波动。
她又想到了习英和之前对云台和鱼刺的介绍，他说它们不是噬兽，也不是普通动物——所以，它们两 个有可能就 是【万物】的化身，就 像圣机枢院的四位学员，她们各自拥有【命运】的四分之一。
而四人共享【命运】这一点，一定是菲特的杰作 。
姜允其实对菲特有几分好奇，若之后有合适时 机，她一定和对方好好讨论一番关于异能的使用。
在云台和鱼刺的帮助下 ，姜允悄无声息地离开习英和的巢穴。
一路上，她看 到了两 种截然相反的应援代表物：旗帜错乱地挺立在大街两 侧，街道 旁的商店拉起乱七八糟的横幅，许多 行人的臂上、头上、胸前都有佩戴着布条或者徽章。
红色代表物上都绘制着冷硬的武器；
绿色代表物的象征元素则是一双手温柔地捧着一颗心脏。
鲜明的红色与绿色疯狂地交织，好像紧咬住彼此的犬齿。
盘在姜允脖子上、完全透明化的鱼刺不亦乐乎地啃着自己的尾巴，而缩在姜允怀里、借着姜允外套将自己隐匿起来 的云台，则是透过衣缝，目不转睛地看 着街道 上的一切。
“咕咕。”原来 外面是这样的局势，已经乱成一锅粥了。
鱼刺蹭地亮起眼睛，“哪里有粥？我想喝粥！”
云台：“咕。”笨猫。
姜允分别揉了一把鱼刺和云台，她都有些羡慕习英和了，天天和这样的两 个小可爱待在一起，简直是每时 每刻都有动画喜剧可以看 嘛。
至于云台说的话，她大约能猜到几分。
自国王被她于王座战上杀死之后，天下 大乱，中 心都城的政治圈隐隐分为两 个派系：
其一是以大王子褚曜临、财政大臣穆恩为首的“荣耀党”政权，他们还拉拢到了已经升为元帅的安德烈，实力 空前强大，企图以武力 镇压统一政权；
其二是以二公主 褚明空、大祭司菲特为首的“希望党”政权，她们的背后是浮游学堂中 若干位掌握异能、噬兽前沿理论的学者，以及菲特最新提出 的一个名为“人类美好新世界”的理论。
而这两 个党派的背后势力 ，正好也是在异能王座战中 搞小动作 的两 方：异能王座战的一三 分赛段，是安德烈动的手脚，为了动摇皇族统治、提升军队地位；异能王座战的二赛段和总结赛，则是菲特的手笔，大概也是因为想要以此来 实现自己的狼子野心。
从现在的结果来 看 ，他们两 方的计划都实现了一半。
现在的局势表面上是大王子与二公主 在争夺国王之位，实则是背地里的庞大势力 在发挥作 用，并且处处能看 到无烬王川、永谧森林的影子。无论大公子还是二公主 哪一方彻底上台，大概率都会伴随着一块元素大陆的崛起。
两 位公主 王子未必不知道 他们与其他元素大陆联结过深，可能会导致中 央权力 的削弱，但他们现在为了与对方打起擂台，也不得不上了别人的贼船。
没有卷入其中 的浮力 岛城、苍岚之域，看 样子是作 壁上观，但或许是暗流涌动，只等合适的时 机从中 心都城中 撕下 一块肉来 。
无声的斗争已经拉开。
硝烟味似乎已经在红绿色的旗帜之间蔓延开来 。
“这个世道 ，可真是太不太平了！”路边一个中 年男人，对国际局势大谈特谈，一副自己非常懂的样子，“如果到时 候爆发战争，那这一笔笔血账都要算到那个姜蕴和她哥头上去。噢，我知道 了，她哥是搞军火的，看 来 是他们早就 串通好了，故意要发一笔国难财啊。姜蕴是故意的，从参加异能王座战一开始就 准备好了！她是人类的罪人。”
姜允感受到云台用翅膀拍了拍她的胸膛，而鱼刺慢了一拍，学着云台的动作 ，用它的身体在她的脖子上蹭蹭。
姜允了然，它们是在担心她，怕她心情不好。
唔。
如果习英和在这里的话，他肯定不会这么做，因为他知道 她不可能被这种小事情影响到，就 算有心情浮动，那也只会是兴奋。
#什么，你说我是毁灭了世界的罪人？#
#那我真是非常厉害了#
“火药桶与火柴悖论。”
一个路过的女生 ，推了推眼镜，冷静出 声，“如果本来 就 存在一个巨大的、装满了火药的火药桶，一根火柴出 现，将其点燃，引发了巨大的爆炸——那么，是火柴的错，还是火药桶的错？”
“你在跟我拽什么，我最讨厌别人和我秀文化装清高——呃啊！”中 年男人想要上前修理女生 ，没想到脚上莫名其妙地一绊，就 像被人为地推了一把。
戴眼镜的女生 淡漠又冷静：“我觉得，火药桶的存在本身就 是一个错误。至于火柴——我认为她是一个不可多 得的人物，注定被历史所铭记。是非对错，且交由后人评说吧。”
姜允认出 了这个女生 ，是圣机枢院四人队伍中 的一个成员，迎月。她刚才 ，应该是使用了【命运】异能。
姜允的脚步没有停下 ，只是继续向前行走。
人类的火药桶已经爆炸开了。
如果这时 候再 有兽潮入侵，那么——这片爆炸会乱成什么样子呢？
姜允轻轻微笑，真是好期待啊。
-
医院的某间病房之中 。
“安前辈。”
睡在病床上的安&#183;迪戈猛然睁开眼睛，看 见面前之人，一向冷颜的脸，露出 几乎能称为激动的表情。
“我还以为你……姜蕴。”
姜允微笑，眼睛虽然闭着，但依然能透露出 欢喜的心情：“前辈不要哭，不然会让别人以为我在欺负你。”
说着，姜允“看 ”向安的额间。
唔，她忽然就 想起了很久之前的一个念头：要给安前辈种最好看 的虫子。
异蚀蜻蜓已经正式问世，它们的身体继承了上一代侍魂蜻蜓色彩丰富的特点，甚至它们还出 现了渐变、炫彩等特殊品种，非常符合她一开始所想的“好看 的虫子”这个想法。
或许，就 今天……
“姜蕴？”安有些奇怪，她觉得姜蕴的“眼神”，似乎落在了她眼睛上方的位置，并给人一种说不出 的阴森森的感觉。
姜允神态自然：“前辈，谢谢你愿意相信我配合我演那一场戏。”
异能王座战决赛前一天，姜允从病床上苏醒，很快便找去了安所在的病房。
姜允进入病房后，都没给安说话的时 间，直接凑近安的耳朵，又轻又快地说：“安前辈，这次决赛会有大事发生 ，我需要你配合我演戏吵架，让我一个人参赛。不要问为什么，我之后会解释，请你相信我。”
安没有多 言，直接爆发出 一声生 气的责问，姜允眉毛一挑，也随之怒喝，两 人非常默契地完成了一场吵架，直到比赛方的工作 人员来 敲门 。
姜允：“那天我走了之后，他们有来 和你说过什么吗？”
安回忆，那时 确实有赛方的人又来 找她，简单地确认了一下 她不参加比赛，对方在过程中 暗暗想从她口中 挖出 一点关于姜蕴的信息，不过都被她挡了回去。
“我有看 比赛直播。姜蕴，比赛最后黑屏的那段时 间——是不是圣机枢院的那位选手有对你下 手？”
姜允简单地将比赛中 发生 的事情说了，包括元年及其他三 位队员与菲特之间的事。
安：“那天来 医院的人，可能也和菲特他们有关，毕竟菲特就 是这次异能王座战的比赛主 设计师，赛方中 有她的人并不奇怪。而你早就 知道 这一切，故意在他们面前演戏，就 是因为你执意于以身犯险，而且还怕我可能会在比赛中 拖累你，才 让我与你吵架，更合理地坐实我不去参加比赛这一点。”
姜允正要点的头顿住。
后半句话明显不对。更糟糕的是，安前辈好像是生 气了。
她确实早知道 菲特他们会在决赛中 设下 阴谋，心路历程和安所说的这番内容相差无几，但唯独“害怕拖累”这一点是错的。
姜允正色：“我不认为前辈会拖累我。第二赛段里我坏了他们的计划，我是他们的头号目标，而我有关的人都可能被刻意针对。第三 赛段里，前辈因为异能使用过多 而力 竭倒地，我不希望再 发生 这样的事情。”
“我从来 都只担心我会连累你。”
说到这里，姜允微微一顿。
不想连累对方。
……原来 ，是这个原因啊。

第339章
安闭上眼 , 无奈叹气，随之一大片烟霞似的红晕攀上脸颊。
安脸上刻意板起的冷漠消散, 有些 别扭地承认：“好了，刚刚是骗你的。”
姜允笑：“原来前辈也这么 坏。”
“都 是和你学的，”安点了点姜允的手背，“其实在 第三赛段，我也有问题。我以为我没有那么 激动，后来才发现 是我错了, 我对噬兽的态度也是过激的，我从来没有忘记家 园被噬兽踏破的愤怒，我并不理智。等我反应过来, 我的异能已经近乎枯竭。不过勉强算因祸得福, 我或许找到了一点异能损伤修复的灵感。”
安一直很想知道，申屠游在 沾染硫酸蛙毒液后，究竟为何还能侥幸生 还，这或许能挽救更多人类, 让人类不再 惧怕硫酸蛙；同时，她或许可以由此推演, 找到更多损伤修复的途径, 让申屠游、仇言这些 有旧伤重创的战士，重返战场。
如今，她终于找到了突破口。行走多年的夜路，似乎就要 见到曙光。
“之前, 我的研究着力 于如何去除硫酸蛙毒液的毒性上, 当初校内选拔赛最后一关的玻璃雨林赛道里，那些 硫酸蛙就是我的研究成果，它们 产出的毒液并没有不可逆的毒性, 最多只会让人有轻微灼烧瘙痒的感觉。”
安拿出笔记，递给姜允看。
“但这次，我有了一个大胆的全新的想法：调整异能，让异能适应毒性。我在 小岛上攻击噬兽时，某一瞬间 发现 我的异能和噬兽发生 了类似于共鸣的现 象，那时，我身体里的全部血液都 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沸腾、战栗——完全无法用 语言形容。”
一说起研究，安的眼 睛就绽放出亮眼 的光。
她完全是滔滔不绝地说着自己的发现 与想法。她这几 天一直住在 医院，除了是等待姜蕴（虽然两人并没有做过约定，但她就是觉得姜蕴会来），还有一个很重要 的原因就是要 用 自己的身体来做实验，企图激活那种与噬兽共鸣的感觉。
姜允安静地听着。
说着热爱事物的安前辈，真的非常耀眼 ，让人无法把目光从她身上移开。
既然如此，那么 刚才的那个放虫的念头，就算了吧。
安讲了许久，突然停下，从旁边的床头柜中拿出一张照片。照片里，异能王座战的冠军奖杯正 放置在 一个古朴厚重、充满底蕴的置物架上。
那天的王座战颁奖仪式，姜允离开得太匆忙，连奖杯都 没有带走。而仇言则是把它带回了瑞沃里斯，妥善放于荣誉陈列室的第一层架子之上。
“其实仇老师想要 亲自和你说一声‘辛苦了’，但她之前找不到你，而且外面的事情又太多，她实在 是分身乏术，抽不出身。”
姜允点头，□□势太乱，或许放眼 整个世界，都 找不到一片净土。尤其，作为瑞沃里斯学生 的她，还当着全世界的面，在 决赛颁奖礼上做出了那种事情——肯定是给仇言带来了许多风波。
“你不要 觉得歉疚，你杀了前国王，仇老师很高兴，”安又换了话题，“姜蕴，你知道菲特提出的‘人类美好新世界’理论吗？”
姜允这几 天虽然被变相禁锢在 习英和的庭院里，但还是有在 关注外界信息。在 国王死 后，大王子与二公主试图夺权，就在 前者完全占据上风，要 将后者彻底按死 之时，支持二公主的菲特当众宣布了一个名为“人类美好新世界”的理论。
她宣称自己拥有【虚空】、【命运】两大弑神级异能，可以凭借这两个异能为全体人类制造一个没有噬兽的全新美好世界，一时间 ，许多民众为之侧目，二公主的支持率大幅增加，从而能与大王子分庭抗礼。
安：“虽然菲特没有公布理论具体实践路径，但我总觉得——”
“总觉得像一个谎言，对么 ？”姜允说，“其实也不算百分百的谎言，我大概能猜出菲特想要 做什么 ：还记得二赛段的那个大脑庄园吗？她应该是想做一个无限扩大版。”
安微愣，思索片刻：“就是用 她的异能构造出一个更大的【虚空】空间 ，近乎于有我们 所生 活的当前世界那么 大——可是，那终究不是现 实世界。”
姜允一下想到了缸中之脑悖论，因为这个漫画世界中并没有这个理论，于是她稍稍对安展开了解释。
将人的大脑从身体上切除并置于一个特殊的缸中，里面灌有可维持存活的营养液中，并且连接着接口线，可以将计算机程序模拟的感官体验传入大脑，让大脑产生 “我还活在正常世界里”的幻觉感知。
这个悖论的一大前提就是认为人类感知世界靠的是自身的意识，而不是外界的客观存在 ，人类触摸到石头并不是石头存在 ，而是因为大脑产生 了“我在触摸石头”的意识。
“要 真实的痛苦，还是要 虚假的幸福，很多人都 会选择后者。所以就算菲特的计划全盘公之于众，大概还是有很多人支持她，”姜允说，“但是我不喜欢如此，我只要 真实。”
很轻的语气，却如此掷地有声。
安感觉自己向来如冰的心中燃起了一阵火焰。
安：“我也是。你想做什么 ，我都 会帮你。”
姜允：“我知道，前辈，我就在 等你这句话。其他的事情你不用 管，由我来处理，但前辈你需要 帮我一个忙：去联络其他异能学院的人，让他们 和我们 站在 同一阵线。”
大王子和二公主斗争正 酣，他们 动员了许多力 量，却忽略了异能学院这一特殊群体。也许不是他们 忘了，而是他们 觉得这一群体没有重视的必要 。
但他们 错了。
风华正 茂、意气飞扬、挥斥方遒的少年，才是这个世界上最蓬勃昂扬的力 量，他们 不畏惧一切，所以也能做到一切。只有他们 才能刺破虚幻的夜，迎来残酷但也真实的光。
当然最重要 的是——
这可是少年漫啊！
#众所周知阿拉少年漫都 是少年来拯救世界的#
#十八岁以上的救世主在 少年漫里就算是超绝老年人了#
姜允：“当然，要 联合五校所有学生 的力 量也不是一件易事，拜托前辈尽力 而为。”
“我知道，我会先去找卞西宁、简瑛、闻人翊初他们 ，先说服他们 ，再 让他们 去说服各自学院的人，”安停顿了一下，微妙地看了一眼 眼 前之人，“我想，这个任务应该不会太难。”
说服五校的人统一战线很难？
姜蕴似乎对自己的魅力 有什么 误会。
异能王座战开始以来，其他学院绝大部分人的态度从“嗬嗬当然是我们 学院拿第一啊我去这个叫姜蕴的怎么 这么 厉害”到“虽然姜蕴很厉害但是我们 学院也有一战之力 嗯应该有吧”，再 到“我去连一战之力 都 没有啊真的假的这人是怪物吧”，最后成为——
“恭迎姜皇登基”。
其实各学院的人都 非常排外，姜蕴甫一登场便收获了大量争议，但这些 争议最终随着姜蕴在 比赛中的表现 而渐渐减弱，尤其是决赛时她那一手神乎其神的“1V16”、决赛后干净利落地公布真相与斩杀国王，几 乎已经把所有异能学院的学生 都 变成了她的粉丝。
少年总是慕强的，而姜蕴不管是能力 还是气魄、意志，都 是无可挑剔的顶级强者，她成为所有人的精神偶像，真是再 正 常不过了。
安甚至怀疑，她都 不用 去联系卞西宁等人，直接在 五校的人面前说这是姜蕴的意思，就能达到“一呼万应”的效果。
-
姜允与安再 说了一会儿话后离开病房，通过与系统的精神连接，她看到鱼刺和云台在 医院的阳光草坪上依然玩得开心，心想自己还有一些 时间 ，她一侧身，又进入了一间 病房。
“日安。”
来人站在 窗边，伸了个懒腰，才转过身来。他的两只眼 上都 蒙着一层白色的医用 纱布，嘴上挂出笑容的弧度，轻快道：“姜蕴？”
姜允把身后的门关上。
赵宰琢向边缘伸手探索，摸到椅子坐了下来：“我知道是你，我一直在 等你，我等你，很久很久了。”
姜允语气微涩：“抱歉，关于你的眼 睛。”
“你不会是觉得，如果当初你能早来一步，我的眼 睛就会没事吧？”赵宰琢摆摆手，指了指自己的白色纱布，“这是命运所定，谁也改变不了的。”
——“因为我们 拿下冠军的未来，已经注定了。这就是「命运」。命运是不能更改的。”
姜允忽然想起了这句话，这是当初在 进行王座战正 式开始之前，赵宰琢所放出的“狠话”。
现 在 想起来，赵宰琢所说的命运其实别具深意。
“这个命运，也是你早已「全知」的吗？”
房间 里淡淡的消毒水的味道，消融在 安静的空气里。
于是，空气如涟漪一般震荡。
赵宰琢笑容渐深，甚至笑得张开嘴，露出舌尖的舌钉，“果然被你看出来了。是什么 时候？”
姜允想了想，说：“真正 确定你就是【全知】，是第二赛段，你输入242508这个密码的时候，一方面是因为你能知道这个密码让我觉得奇怪，另一方面是这个密码太恰好了，它是习英和XYH三个首字母的序号，也是沉默、言灵、驭血的序列。”
赵宰琢点头：“说得没错，也许安前辈选择【沉默】来做挡箭牌是巧合，但其他两个异能都 能合上，那实在 是巧得像是精心安排了。我最开始选择25序列的【言灵】，就是当时觉得我就该选择它。”
“我是【全知】，但在 原来也不算是完全的【全知】，所以有很多事我并不知道，尤其是关于我自己的命运，这也是上一次联赛会发生 那种事情的原因——那个选手通过各种渠道用 上了异能剥夺实验，强行提升了自己的异能，这是发生 在 命运之外的事情，正 好我对他使用 了部分的【全知】，于是他遭到反噬，我也受到了很大影响。”
“那时我完全没有预料到会发生 这种事情，现 在 来看，其实那是一种更宏观视角下的命运，我注定会在 那时失败，因为我要 退出那场比赛，因为我要 遇见你们 。”
赵宰琢抚摸着自己蒙着纱布的眼 睛，说：“在 我休学的这一年，我一直在 寻找完全激活【全知】的方法，但我一直不得要 领，我只是模糊地知道你和习英和会对我有帮助。”
姜允点头。这样就能解释为什么 赵宰琢一开始对她那么 热情，又对以盖乐&#183;珂西假身份示人的习英和充满敌意，后来对习英和的态度又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至于习英和最初对赵宰琢时有阴阳怪气，也是因为感觉自己被针对了所以才做出反击吧。
嗯，非常合理。
就说嘛，之前安前辈总是用 那种“你什么 都 不知道”的眼 神看着她，是很没道理的。她明明知道一切。
姜允：“所以，这次摘除眼 睛，让你彻底觉醒了【全知】。”
“嗯，”赵宰琢微笑，“塞翁失马，焉知非福。我现 在 可以更理解你平常紧闭着双眼 却能‘看’到万物的感觉了，我也在 试图习惯这一种新视野。在 我适应它的同时，我也知道你会来找我，所以我一直在 等你。”
姜允：“那你也知道，我来找你的原因？”
赵宰琢：“当然。不过有一些 事光是由我来说，恐怕是说不明白的。”
“咻——”
一道破空声响起。
赵宰琢仿佛会预判一般，精准躲过一枚向他发射而来的“小炮弹”。而那枚小炮弹落入了姜允的怀中。
鱼刺仰面倒在 姜允的手掌中，见是姜允，晃动四肢和她卖了下萌，听到一声“咕”，它又反应过来，倏然跳起，又要 对赵宰琢发起进攻。
哼，敢来和铲屎官争宠的人。
坏！咪要 好好收拾坏人！
这次鱼刺小炮弹没再 发射成功，因为姜允伸手，把它按住了。困在 姜允两只手的鱼刺，于是就变成了奥利奥中的“利”，无法动弹。
赵宰琢这时候伸手：“误会了。我是姜蕴和习英和的朋友。”
鱼刺停止挣扎，站在 窗台上的云台闻言也悠悠飞来，稳稳地停在 姜允的头顶。
赵宰琢：“其实我和你们 还算是一国的，我现 在 就要 带姜蕴去找习英和呢。”
——！
鱼刺的眼 睛布灵布灵地亮起来。
云台放松了竖起的羽毛。
原来不是情敌，是助攻。那可以放心了。
-
半个小时后。
隐蔽身形的姜允、赵宰琢以及一猫一鸟，来到通天塔的塔身之外。
大约是因为最近中心都 城城内的政治太过混乱，通天塔之外都 无人看守。
赵宰琢伸手贴于塔身，塔上便出现 了一个大约能容纳一人通过的黑洞。
“习英和就在 这个塔中，但是，也不在 这个塔中，准确来说，他在 一个非常玄妙的地方：他的——过去。”
习英和过去的三个时间 线？
姜允想到这一种可能。
赵宰琢：“这个黑洞，只有你一人能进去。进去之后，你的身上会发生 一些 ，嗯，大概是很有趣的变化 ，不过对你没有任何危险就是了，这点你可以放心。”
姜允点头。
她缓缓地走了进去。
-
姜允伸出手。
小巧、白嫩，还有些 未消的肉感。
她又抬头环“视”四周，她的“视线”比起原来低了一大截。
一切的证据都 指向一个事实：
她，变成了小孩子。
姜允：“……”
她可算是知道为什么 刚才赵宰琢的嘴角，看上去那么 难压了。

第340章
姜允点了点额头, 暂时消化了自己暂时变成小孩子这一个爆炸性消息。她观察周围环境，发现这里的环境特色类似于浮力岛城, 但 若干具体细节又和她所熟知的浮力岛城存在出入，所以这里大约是许多 年前的浮力岛城。
习英和就 生于浮力岛城。
姜允漫无目的地在街道上行走，很快“看”到了“阿盖尔”的图标。
果然，是来到习英和的出生地了。
是第一次时间线么？
姜允根据某种没来由的直觉，向海岸线走去 ，她很快看到了一个与现在的她年纪相差不多 的粉发小男孩。
男孩的长相很漂亮, 束成一个低马尾的粉发像一片梦幻的烟霞，蓝蓝的眼 睛则像一汪幽蓝的海水。海水在他的眼 里安静流动，闪烁着智慧的光芒。他正捧着笔记本, 一边认真地记录, 一边侧头仔细观察海岸线上的细节。
忽然，一群与他年龄相仿的小朋友呼啦啦地跑过来。
“英昭，我们把海岸线的观察工作 做完了。”
“英昭，先看我的, 先看我的！”
“我跑得最快，英昭的肩膀都是我第一个碰到的, 当然要第一个看我的！”
被簇拥最中心的小男孩始终笑眯眯, 温柔地说：“辛苦你们啦，稍等一下，我来一个个地看。”
他把大家递来的纸张一张张地收好、整理，再一张张地看过去 。
姜允发现此 人十分会说话, 每一张图他都会提出夸赞, 并 且说得非常真诚，几乎不重样，偶尔提出一些修改建议, 他也说得委婉，让人听来也会非常舒服。
“……总之，谢谢大家了。剩下的汇总工作 就 由我来做吧。当然，如果大家还想要再尽一份力的话，可以去 中心图书馆借一些水文历史相关的书籍，争取把我们这份报告的背景补充得更完善。”
“好！”
小朋友们精力旺盛，像一群小麻雀叽叽喳喳地飞走了。
又剩下粉发男孩一个人。他继续认真地沿着海岸线边走边写 。
姜允站在树后，“看”着男孩，又偶尔放空思绪，让自己尽情地享受着海边的空气。
不知多 久后，男孩放下笔，长舒一口气，走到一旁的海边饮品店。
他只有一个人，却 买了两杯饮料。
“你好，要一起 来喝饮料吗？”
男孩弯起 眼 睛，对着不远处一棵大树说道。
姜允从树后慢慢走出来，“你早就 发现我了。”
“算是？”男孩拍拍身旁高脚椅的椅面，“我也早就 想好要请你喝饮料啦。来喝一杯吧，这个饮料很好喝的。”
姜允微抬下巴，走到高脚椅旁。
她竭力保持的高冷神秘姿态在下一秒成功破功：她本想一步就 跨坐上高脚椅，没想到她错估了现在这具身体的小短腿，自己不仅没有坐上椅子，反而一脚踩空了。
终于深刻意识到自己现在是“小手短短、小脚短短”的姜允：“……”
变成小孩子什么的真是麻烦！
男孩没有嘲笑，反而是从高脚椅上跳下来，“抱歉，是我的错，我想得不周到。”他将 高脚椅调低，再向姜允伸出了手。
姜允将 手臂放上去 ，借着男孩扶起 的力道，她坐上了椅子。
然后男孩再调动椅子的气压杆，让姜允的椅子一节一节地升了上去 。
如果从商店吧台后的视角来看，就 是一个青色的小脑袋像春雨后的笋尖，一点一点地从桌面上冒了出来。
摆在姜允面前的，是一杯很漂亮的夏日饮品：优雅的高脚杯里盛着浅绿色的透明液体，快到杯口处则有一层浅黄中透着点粉的奶油，最上面还有一朵用 苹果片雕琢折叠而成烟花。
这份饮品的量很大，几乎要比她的脸还大。
“青苹果奶油苏打，”小男孩又坐回了姜允身旁的高脚椅，“是这个商店的招牌饮品，而且和你的发色很配。我感 觉你会喜欢呢。”
姜允插入吸管，喝了一口。清爽的青苹果与绵软的奶油很好地组合在一起 ，二者仿佛在舌尖手拉手地跳起 了舞，不愧是招牌饮品。
她点了点身下的塑料高脚椅，“因为你有这么周到的服务，所以，你的人缘才会那么好？”
“诶，”男孩笑道，“明明请你喝了很好喝的饮料，但 是说话却 好不客气啊。不过——不是哦。”
“我从来没对其他人这么做过，刚刚你看到的那些人，他们确实 都想和我做朋友，但 那是因为我很优秀，哪怕是小朋友，都会有慕强心理，想要和最棒的人交朋友。”
姜允：“刚刚这种话，你会和那些人说吗？”
“当然不会，但 是我可以告诉你，我觉得你能理解我，这也是我现在想和你相处的原因。”
男孩忽然凑近，两只大大的蓝色眼 睛，布灵布灵地眨动着。因为是小孩子的样子，所以换做是成人来做就 会非常具有侵略性的行为，在此 刻却 显得有几分稚气。
他说：“因为，你，是我的同类。而我，也有慕强心理。”
姜允伸手将 对方推了回去 ：“拐着弯夸自己。”
男孩伸出手，“认识一下吧，我叫习应昭。”
“姜蕴。”姜允并 没有伸出手，而是继续喝着饮料。
现在还叫“习应昭”的习英和也不尴尬，歪头笑了一下，也喝着饮料。
店老板是个头发又白 又卷的老奶奶，她从后台走出来，手里举着一台拍立得相机，“可以为你们两个小家伙拍一张吗？”
姜允点头，习英和：“好啊。”
一阵强光闪起 ，相机中立刻出现一张照片。
“拍得很好看呢，”习英和拿着照片，看得仔细，“你要看吗？”
姜允伸手。
落入掌心的不是照片，而是习英和的手。
因为装着青苹果奶油苏打的两只高脚杯上凝结了一阵冰凉的水雾，所以习英和的手冰凉又潮湿，好像一片一滴雨落到了青翠的薄荷叶，再顺着叶脉滑落下来。
然后，他才把照片放入了她的手里。
姜允才反应过来，习英和这是在继续他们刚刚没有完成的那个握手。
“你好幼稚。”
姜允给 出严肃批评。
习英和：“可我本来就 是小孩子啊。”
同样是小孩子的姜允：“。”
懒得理他。
照片里，她与习英和并 排坐着，背景中的大海宁静悠远。幼稚的习英和非常上镜，一手托腮看向镜头，笑得不像夏天，像春天。而她的表情则要淡然许多 ，手举用 来吃奶油的银勺，好像一个认真品鉴美味的美食家。
在虚幻时间线留下的照片，应该会随着这次时间线的消失而消失吧。
姜允收起 照片，将 剩下的一点奶油苏打喝完了。
习英和：“你要走了吗？”
姜允：“怎么，你很紧张？”
习英和却 回答得干脆：“是呀，我很紧张啊。所以，你还会来见我吗？我很想再见到你。”
说话间，他又再次将 头伸过来，这次距离更近，几乎是要让两人的鼻尖靠贴在一起 。
一汪蓝盈的眼 ，仿佛是倒映着万物的大海。
……这真的是习英和吗？
姜允忽然有点不确定了。
如果不是这张完全是等比例缩小的脸，她真的会怀疑自己是不是认错了人。
习英和的性格哪有这么直接又粘人，好像一只粉毛小狗。
长大后的他完全是现在的相反面，真心包裹在好多 层伪装之下，让人无法 捉摸。甚至在她主动揭露自己知道他就 是哥哥后，他就 一直回避与她就 这件事展开深入讨论 ，很是拧巴。
稍微存在共通之处的是长大后的习英和也很直接，尤其是在……嗯，骂人的时候？
此 刻小孩模样的习英和眨眨眼 ，眼 睛湿润了几分，更显得有点可怜。
“至少告诉我，我能去 哪里找到你吧。拜托你啦。”
一向吃软不吃硬的姜允：“……我会再来找你的。”
她不想看见习英和肯定会开心起 来的表情，很快走了。
当她走到藏身的那棵树后之时，周围的一切就 像被人为地拉动了进度条，天幕在眨眼 间完成了好几次昼夜切换。这应该是已经来到了几天之后。
姜允从树后探头，发现这次习英和又站在海边，不过这次他手里拿着的是一个明黄色的工具箱，不时用 一些仪器伸入水下，看上去 是在检测水质。
姜允原本是想忽然出现，吓他一跳的，没想到很快出现了一群人。他们乌泱乌泱  地冲过来，似乎是要找习英和的麻烦。走在最前头的人穿着华丽，看上去 很是眼 熟。
姜允收回了要探出去 的脚步。
她不是要见死不救，只是觉得，哪怕是小时候的习英和，都不至于搞不定这么小的事情吧。
果然如姜允所想，那群人气势汹汹地过来找习英和，最后不知怎的他们内部却 吵作 一团，甚至还动起 了手。
习英和饶有兴味地看了几眼 ，趁着他们不注意自己的时候，施施然向姜允躲藏的大树走了过来。
习英和：“哇，好过分啊，躲在这里要看我的好戏。”
姜允：“你做了什么？”
习英和故作 无辜：“不知道啊，就 是说了几句话，他们就 莫名其妙打起 来了呢。”
姜允：“。”
确定了，这个就 是习英和，如假包换。其他人既学不来他挑拨离间的本事，也学不来他这样的语气。
就 是年纪太小了，装无辜的样子还不够到位。
不过还好年纪小，所以即使是这样的表情，看上去 也不欠揍，反而是有点可爱的。
“给 ，糖。”习英和从口袋里掏出两颗糖果。
姜允接过。是苹果味的。
习英和嘴里含着糖，有几分口齿不清：“世界上怎么没有粉色苹果？”
“说不定以后就 有了，”姜允说，“刚刚那群人是来找你麻烦的吧。”
习英和点点脸颊，说他们都是领头的那人召来的，领头者单方面对他有几分怨气，因为对方看不惯自己的父亲总是拿他与自己进行比较。
习英和稚气未脱的脸上，浮现出极不相符的老成之色：“就 是个幼稚的小孩，我也不好与他计较。”
姜允心里吐槽，可你现在也一样是个小孩啊。
姜允：“所以是‘别人家的孩子’引起 的风波，没想到王子卡洛斯也有这种烦恼。”
习英和挑眉：“你知道他是卡洛斯？”
姜允指了指自己，“你不觉得，像我这样的人，知道什么都不奇怪吗？”
姜允还是很有自知之明的。
她在世界四的马甲的一大标志性特征，就 是不睁开的眼 睛。这样一个外貌特征放到小孩子身上，更形成鲜明对比，甚至有一种吊诡感 ，一看就 知道不是什么普通人，尤其是她突然出现又突然消失，就 更显得神秘了。
神秘人，知道什么都是正常的。
习英和点点头，又摇摇头：“你知道他不奇怪，可是，我又不想你知道他。”
姜允：“？”
“你在说什么？”
“就 是……”习英和的眼 睛里泛起 几分涟漪，游移于侧，却 又很快再转了回来，“我，只想你知道我一个人。”
微咸的海风，仿佛在此 刻停息。
远方的海浪一阵又一阵地掀起 ，拍打在海岸上，发出“怦——怦——”的声音。
我只想你知道我一个人。
姜允神色清明：“除了你什么都不知道——那只有傻瓜或者被格式化的电脑才能做到。”
习英和：“……”
他的脸微微皱起 来，然后放怀大笑。
姜允：“你笑什么？我这句话很好笑？”
习英和：“没有。”他小声地嘀咕了一句：“我是在笑自己。”
姜允：“你说什么？”
习英和：“没什么。来和我一起 来玩吧，来嘛，阿蕴，我可以再请你喝奶油苏打的。”
“不要这么叫我。”
“好诶，你答应和我一起 玩了。”
“……我是这个意思吗？”
“就 是就 是。来嘛。”
姜允觉得小孩子就 是小孩子，哪怕这个小孩是习英和，都实 在是好幼稚。怎么脑袋瓜里只有玩和吃呢。
虽然她后来也勉强地乐在其中就 是了。
如果不是偶尔抽帧变速的时间，姜允有时都会忘记自己是进入了通天塔，因为这里的生活实 在是太悠闲了。
习英和在某一天问起 姜允的生日，姜允反问习英和，他的生日在哪一天。
习英和想了一会儿，回答：“5月5日。”
“我的生日是5月6日。”
“噢，说错了，我的生日是8月7日。”
“那我也说错了，我的生日是8月8日。”
“……那你出生的年份，想必也和我是同一年了。”
“自然。”
姜允说出这两个字，用 吸管搅动苏打里的冰块。
习英和笑，“你是故意的，我不管哪一天出生，你一定会是在那之后的那一天。”
悠闲地躲在饮品店角落里乘凉的姜允，伸手拍拍习英和的肩膀，“总之，你年纪比我大这一点已经是注定了，乖乖帮我去 捡贝壳吧，越漂亮的越好。”
习英和看了她一眼 ，起 身向沙滩走去 。
不远处，两个探头探脑的小朋友嘀嘀咕咕。
“习应昭这算不算被霸凌了？好可怜诶，一直被那个小姑娘使唤做事情。”
“笨蛋。哪有人被霸凌了还能笑得那么美的。我看他开心得不得了。”
冰爽甜蜜的青苹果奶油苏打。灿烂无垠的沙滩与海洋。姜允指使习英和捡起 的一个个花纹奇特又瑰丽的贝壳。
在浮力岛城的海岸边，夏日是无数个这样的碎片。
夏日似乎被永恒地延长，永远也不会结束。
-
后来姜允才想起 来一个和夏天有关的词语：苦夏。
夏日的温度不断攀升，在到达最高点时，巨海战役爆发了。
最开始，是其他岛城小国军队暗中入侵，他们的行踪被饮品店的老奶奶发现。就 在这群人想要杀人灭口时，习英和赶到，他由此 觉醒了【蕴含】，击退敌人。
但 当更多 的敌人袭来之时，仅仅是20序列的【蕴含】，还是显得太过渺小。
通天塔幻境里的一切，远比姜允后来所看到的教科书上所描写 的更加触目惊心。书上一个简单的字，砸落在地上便是一场震世的浩劫。
漂亮的像是蓝色玻璃一般的大海，被染成暗红色的深渊，无数具尸体碎块漂浮其上；
甜蜜清爽的奶油苏打被炮火击碎，空气里只剩下焦臭味与血腥味；
由好看的贝壳串连做成的风铃，那些叮当清脆的声音无处可循，整个世界充斥着倒塌、撕咬、尖叫的声音。
姜允无法 采取任何动作 ，只能以虚影的形态旁观着一切的发生。
她看到国王临终前叫来习英和，将 儿子卡洛斯托付于他。在彻底离开阿尔盖之前，习英和去 了一趟饮品店，那里只剩下一片废墟，曾被他救了一次的老奶奶，在兽潮侵袭之前的一个夜晚突发重病，在睡梦中死去 。
习英和为老奶奶妥帖地安排好了后事，便带着卡洛斯离开。
几年的光阴在姜允眼 前快速闪过，她看到习英和殚精竭虑、如履薄冰，如一枝才长出嫩芽的树，榨尽营养，拼命向上生长。他费力联合几个浮力岛城小国的残存旧部，团结起 一批可以进攻都城皇宫的势力，转头就 被没骨头的卡洛斯出卖，他的行迹彻底败露。
习英和被皇宫军队团团围住之时，正值烈日高照，一如多 年前还在浮力岛城的那段悠长到无尽的夏天。
习英和蓝瞳里的光，渐渐暗了下去 。
他被皇宫之人秘密带往浮游的地下实 验室，穿着白 色研究服的菲特对他开始了放血实 验。
一开始，菲特的研究一度进行不下去 ，因为习英和几乎毫无求生意志，大约等不到她得到实 验数据，习英和就 会身体崩溃，彻底死去 。
菲特冷着一张脸，在习英和濒死之际，轻声道：“我知道你想要复国，现在复国梦碎，你自认为已经没有了活下去 的理由。但 我现在告诉你一个秘密，你就 一定会想要活下去 了。”
“你难道没有好奇过，为什么噬兽会在那时大肆进犯？偏偏就 那么巧，在你们各个海国爆发内乱之时，兽潮就 来了？——这是因为，那位国王陛下的异能，是【召唤】，召唤噬兽。”
姜允听到了毫不意外的答案。
有个非常伟大的人说过，当利润达到300%，有人就 敢犯下一切罪行，甚至能毫无惧色地走上绞刑架。1
何况是面对世界级别的权力。
但 姜允还是有一点淡淡的难过，为那个回不来的夏日。
忽然，她“看”到习英和将 眼 睛大睁开，因为身体过于虚弱且现在过于用 力，他的蓝眼 都被挤压成透明。
他死死地看着她，仿佛能看见她一般。
这时，仪器上显示习英和快要归零的心跳声，骤然狂跳起 来。

第341章
姜允很难形容习英和看向自己的这一双眼睛。
她想到了一尾鱼。
原本生活在深海里的一条热带鱼, 通身流光溢彩，尾巴缥缈似霓雾。而现在, 它从海水里被捞出，在烈日下暴晒，整个身体 都变成惨白，像气 若游丝的脆弱，又像要鱼死网破的决绝。
“血液传输异能真的可行！等等——我 成功了！成功了！！是弑神级异能！！”
伴随着菲特的狂呼，血液实验研究成功：异能能以血液传输的形式, 在人体 之 间实现转移。当然，这个技术要彻底稳定下来，还需要走上一段很长 的路。但预实验的成功, 就 足以证明这个思路具有可行性, 菲特自然喜不自胜，尤其是习英和还疑似觉醒了弑神级异能。
后来，习英和离开了实验室。
他觉醒了一种新的异能，其能量远远超过一般异能, 达到了弑神级的标准，但这种异能究竟是什么, 又该如何发 挥作用, 他并不清楚。
他原来的异能【蕴含】的能量空间忽然变得 极大，是原来的几百倍，并且里面多出了一团黑色的不明物 体 。这个物 体 似乎蕴藏着无限的能量。
习英和尝试操控这团不明物 体 ，在某天, 他忽然觉醒了第 三种异能——16序列, 【占卜】。
他戴上了狐狸面具，一步步登上高台，成为一人之 下、万人之 上的大祭司。
有面具遮挡, 姜允本是看不到习英和面具下的脸的。但她就 是能感觉到对方很难过，好像一只被雨淋湿的狐狸，用皱巴又脏乱的毛把自己乱七八糟地卷团在一起 。
就 是在这一刻，姜允忽然感到自己被束缚住的那股感觉消失了，她恢复自由，从高空降下，落点是占星高塔窗户的窗台。
房间很暗，唯一的一点光源来自习英和桌上的台灯。一灯如豆，仿佛落入黑色沧海的渺小一粟。
“嗒。”
轻微的声响在安静的环境里无比明显。
——是要来暗杀自己的人吗？
习英和轻轻地把书合上。他顺着声音走去，眼睛还未看清，心脏就 先一步剧烈跳动起 来，让他的胸膛都几乎发 疼。
但他忍住，怔怔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今夜是一个无月夜。昏黑的夜色下，一个模糊的人影站在窗台上，好像一只从命运深渊里飞来的蝴蝶。
危险。神秘。
他的心里被蝴蝶掀起 一阵风暴。
……他不会是不记得 自己了吧？
姜允在心里腹诽。虽然对她来说 ，上一次见面还是几分钟前，但于习英和而言，他所经历的却是几年，而且还是发 生了无数件足以颠覆人生的大事的几年。
如果 他不记得 她，那也是正常的。
姜允有些不爽，就 要开口。
忽然习英和上前一步，对她伸出了手。
两只手卡在她的腋下，一举，一移，一放。
姜允就 这样被提溜起 来，然后从窗台被转移到地上。
面前的习英和随即单膝蹲下，与她平视。因为——
习英和经过这几年长 高了，而她依然还是个只有两条小短腿的小孩。
如果 习英和不蹲下，那么以他现在的身高，姜允要看清他，就 必须要仰头到几乎半个身子 都拗过去的程度。
姜允：“。”
很好。:)
不会在这个通天塔的三条时间线里，她一直都要是这么个小孩形象吧。
习英和沉默了很久，才轻轻地，用略带颤抖的声音道：“姜蕴……你，是真实存在的吗？”
原本以为习英和在憋笑 要嘲笑 自己没有长 大，于是正想开口的姜允：“……”
她难得 地有了点心虚，以及怜悯。
因为这几年的遭遇，习英和的精神看上去出了大问题，都把她当成幻觉了。
姜允伸出手，探向习英和面具之 后的脸。
如果 有其他外人在场，一定会对眼前的场景瞠目结舌。因为无人不知，大祭司的面具是他的绝对禁区，别人连碰一下都不能。
在这位大祭司初登台之 时，曾经有人为了下他的面子 ，故意要摘除他的面具，没想到不仅没得 逞，还被大祭司用异能狠狠惩戒了一番。那异能如刀片划过，那人半个身子 的皮肤就 这样被削去。
在这人惨叫痛呼之 时，大祭司伸手将面具调正，淡淡道：“我 不喜欢别人来碰我 。”
当时在场的所有人被吓得噤若寒蝉。
此刻，说 着“不喜欢别人碰自己”的习英和，非常顺从地被姜允揭去了面具，甚至还顺着对方的动作配合，低下头以让对方更顺利地摘下面具。
面具下的这张脸，比起 过去的孩童时期，更接近于姜允所熟悉的习英和，只是少了几分运筹帷幄、绵里藏针。
姜允伸手，在这张脸的脸颊上狠狠揪了一把。
“痛吗？”姜允收手，她揪过的地方留下了淡淡红印。
习英和呆呆地点头。
姜允：“痛就 对了，痛就 代表我是真实存在的。”
习英和还是很呆地说 ：“可是，如果 你是我 幻想出来的人，我 的大脑也一样可以骗我 ，让我 感觉到疼痛。而且，你一直没有长 大。”
姜允又揪了一把习英和的脸，这次换了一边，正好和方才的红印对称。
“如果 我 真的是你的幻觉，我 为什么要弄痛你呢？”你又不是受虐狂。
习英和却沉默了，似乎并不认同。
姜允：“？”
不是吧，你还真是？
姜允：“或者换个角度想，我 是你的幻觉，那你为什么让我 一直不长 大呢？”
习英和这才缓缓地点头：“你说 得 对。你不该是我 的幻觉，我 想不出来像你这样生动的人。”
习英和露出一个很淡的笑 容，但姜允从中品到了许多苦味。
“你会那么果 断地摘下我 的面具，还没有一丝惊讶，说 明……你知道我 身上发 生了什么？对么？……抱歉，我 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
姜允：“什么样子 ？”
“我 不知道，”习英和低头，他长 长 的粉发 垂下，盖住了他的脸，“最开始，我 只是觉得 我 不能就 这么死了，我 有我 想讨回的公道，我 也不希望巨海战役这样的事情再次上演，但是……我 很迷茫。”
“我 想要让菲特的研究终止，想要现在这个国王为死去的民众偿命，可是在实行这些目标的过程中，我 不得 不多走一些迂回之 路，比如我 不能直接杀了国王，因为我 还需要他来打压菲特，而且他若这么死了，世界大乱，会有更多的人死于非命；又比如，我 需要维持现在这个位置，我 要做很多让我 感到讨厌的事情，我 不想惩罚任何人，但我 必须这么做，甚至，我 还要杀人。”
“我 明明是为了不再有人死亡，可我 却在创造更多的死亡。”
他闷闷地说 着，然后抬起 头，“越是行走在这条路上，我 就 越是发 现，我 不再像我 了。”
明明是一样的脸，面前的习英和却和漫画剧情中的他一点也不像。
他充满着迷茫、软弱，甚至是被硬生生拉扯的痛苦。
要经历多少、经历什么，才能变成后来那种样子 呢。
姜允冷静地回答：“但这就 是实现目标的代价。”
显然这个回答超出习英和的预料。
他静默片刻，收起 笑 容，一字一句地说 ：“对。这条路是我 选择的道，既然不能折返，那就 只能继续排除干扰，更坚定地走下去。”
习英和看着姜允，而后长 叹出一口气 ，有些孩子 气 地哀叹：“可是，真的好累嘛。”
他靠了上来。
也许是习英和表现得 太过无害，姜允并没有躲过。于是，他的下巴搭在了她的头上。
姜允能感觉到习英和并没有用力，只是虚虚地靠贴着。
好像撒娇。但他明明比她大只那么多。
“姜蕴。”
“嗯？”
“……没什么。”
习英和伸出手，轻轻抱揽住姜允。
很难说 那种感觉，好像红豆泥球球被柔软的面团裹住，要做成一个红豆馅的包子 。
在姜允都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习英和已 经绅士地收回了手。
“谢谢你又出现了。”
月光洒落，他露出一个真切的笑 容。
姜允后来记不清这个夜晚是如何结束的，只是当太阳照常升起 之 时，她再次恢复到了只能于虚空中旁观一切的状态。
她忽然有了一种直觉，这应该就 是她与习英和在这条时间线最后的面对面的相见了。
习英和在中心都城的政治圈层中步步为营，在这条权力之 路上，他手上所沾的血腥越来越多。狐狸面具背后的那一双眼，愈发 冷厉、淡漠。
他成功杀掉了国王，扶持年纪尚小的王子 登基。就 在习英和苦心经营数载，终于彻底掌握无上权柄之 时，一场浩大的兽潮突然毫无预兆地爆发 。
噬兽从四面八方涌出，密密麻麻地占据着人类世界的每一个角落。它们 多得 ，仿佛是从天幕上凿开了一个大洞，从其中倾斜而下。
异能者的异能固然强大，但面对源源不断、就 像可以不断复制再生的噬兽大军，终是渐渐力不从心起 来。
“水滴穿石”的道理在此处得 到诡异的印证。噬兽是永无止境的水滴，而人类的防线则是那块终于被穿击而过的石头。
这是远比巨海战役更加恐怖千倍万倍的灭世之 灾。天空似乎都要被大地上的血液映为血红色。
象征着异能时代工业文明的城市被践踏为废墟，其中混杂着无法数尽的人类的骨头与血肉。
而这一片断壁残垣中，唯一屹立不倒的通天塔显得 无比扎眼。它通身的四种色彩还是那么鲜亮，高塔表面没有任何血污，像是一把上帝插入人间的银剑。
习英和想起 关于01序列异能的传说 ，并趁乱快速集结四片元素大陆的代表徽章，开始登塔。
爆裂呼啸的罡风如狂刀劈下，习英和几乎瞬间就 失去了大半条命。他的手死死扣入高塔之 中，手骨几乎断裂，却还是不肯放开。
这时，【蕴含】空间里的黑色物 质剧烈膨胀，忽然冲破空间限制，团团包裹住习英和。黑色物 质飞速蹿上了高塔，登上塔顶。
姜允调动自己的“眼睛”，穿过粘稠的黑色物 质，看清了被层层禁锢住的习英和。
他看上去承受着莫大的痛苦，整个人都要佝偻成一团，因为呼吸不上来，面色泛着怪谲的潮红。
虽然不知道这团黑色物 质是什么，但姜允很清楚，如果 习英和撑不下去，这团物 质一定会将他“吞噬”。
习英和浑身颤抖，骨骼被挤压到发 出了咔哒咔哒的声音。
就 在这时，他忽然睁开眼睛。
透蓝的瞳，在黑暗中绽放出穿透一切的光彩。瞬间，黑色消散，收聚于习英和的心脏之 中。
姜允看着习英和撑起 如同破旧之 物 般的身体 ，一步一步走向从塔尖升起 的一颗混沌球体 。
它就 像太极图，黑色与白色不断旋转交织。
这就 是01序列的异能……？
而当感受到习英和的靠近之 时，黑色的那一半似乎很兴奋，就 像心脏一般收缩。
习英和缓缓地用手触摸上去。
混沌球体 之 上浮升起 一片结界，彻底阻挡住了姜允的“视线”。
她什么都看不到，只能隐隐听 到一点声音。
其中传出一道让姜允觉得 有几分耳熟的声音。
“勇敢的登塔者，恭喜你来到此处。当你来到这里，就 说 明人间已 发 生大祸，所以你或许需要一份拯救世界的力量。但凡事存在正反两面，当你拯救世界，你或许就 在毁灭世界。你凝视深渊，你有一天则会变成深渊。”
“灭世兽潮注定来袭，无法抵御兽潮的人类注定灭亡，这，就 是我 已 透过虚空，所全知的命运。”
“异能并非万能。”
这道声音像坏了的收音机，断断续续的。
习英和发 出了一声讽笑 ，双眼爆出愤怒的血丝。
“可我 ，偏不相信命运。”
“拯救就 是拯救，毁灭就 是毁灭，两件完全相反的事情永远不可能混为一谈。我 永远不会变成深渊。你只需要告诉我 ，这个01序列的异能，究竟能不能救世，能不能复活他们 ，能，还是不能？”
那道声音轻轻叹息一声，说 ：
“你错了，你所谓的‘复活’，已 经超出了世界法则。事件一旦发 生，它就 会变成命运，再没有转圜的余地。就 像一个人的死去已 成定局，那他就 不会再重获生命。而阻止还没有变成命运的命运，只有一个方法，在它没有变成命运时，扭转它。”
“——如果 你那么自信不会沦为深渊，那便使用这个异能吧。它，归你了。”
片刻之 后，姜允听 到了习英和的声音。
“请让我 拥有，让希望再次降临这个世界的力量。”
一道耀眼的光爆炸开来，整个世界不断地扭曲、震荡。
-
……这就 是习英和所经历的一时间线。
姜允的思维微微有些发 乱，因为一时间接收到了太多的信息。
那个神秘的声音。序列01的异能。灭世兽潮的命运。习英和拯救世界的决心与初心。
不过，眼下就 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姜允感受了一遍自己的全身，然后发 现她依然是个小孩身体 。
非常好。
这时，她的耳边传来兴奋的尖叫：“代号Y实验成功了！！”
她“看”去，发 现是身穿白褂研究服的菲特。而对方激动兴奋的源头，正是自己。
姜允后知后觉地在心里“噢”了一声。
原来，这个时间线中菲特的实验品不再是习英和，而是她。

第342章
眼前的菲特比记忆中的要年轻许多, 眼睛好像小 钻头，似乎时刻要准备去深凿什么东西。这是一双带着求知欲、探索欲的眼睛。让人 一眼看过去, 就 只能注意到她的眼睛。
就 像索菲亚（谢昭）一样，旁人 一看便 知，这是一位从事研究的学 者。
姜允转动“视线”，她看到了菲特身后有一块黑板，上面规整地罗列张贴着若干写有实验数据的白纸，黑板最左侧一列写有一段简单的文字：
「未知数计划：代号Y」
这些白纸上的数据, 全都是代号Y的相关研究进展记录。
——也就 是关于她的记录。
姜允想 。
原来在二时间线里，她也有戏份，作为Y计划实验体出场。而姜蕴的蕴正好含有字母Y, 也是蛮巧的。
黑板最下方还写着一行小 字：
「不惜一切代价, 探索异能极限。」
姜允伸手，禁锢着她手臂的铁环无 声断裂。原本被绑缚在实验台上的她，就 这样轻而易举地恢复了自由 。
她揉了揉耳朵，耳道里爬出一只小 虫, 它静静地停留在她的指尖。
姜允翻身下了实验台，走到正兴奋地提笔刷刷刷写着实验报告的菲特的身后, “黑板上那句话, 是你 写的吗？”
菲特一惊，“你 怎么——”她看向实验台上被解开 的铁环，转而惊喜道：“那是你 的异能？——我就 知道！既然异能觉醒来自于意志、执念的产生，那么激活大脑就 可以激活执念, 也就 能激活异能！”
姜允没有说话, 而是抬起小 短手，冲菲特招了招。
菲特蹲下 身，“怎——”
姜允用手拉扯菲特的耳朵, 她手上的小 虫便 顺着菲特的耳朵钻入其中。
菲特双目涣散，身体微微一晃，向后倒靠，“嘭”地撞上了身后的书桌，彻底失去意识。
姜允摇摇头，冷着一张货真价实的娃娃脸，手脚并用，费力地爬上菲特的椅子。在这个时候，大约是她最想 念习英和的时候。
桌上，一本笔记本摊开 ，正是菲特的笔记本，上面写着关于“代号Y”实验的相关记录以及研究心得，其核心正如菲特刚才所说的一样，通过刺激脑域来激发意志，以此激活异能。
姜允注意到，这本笔记本的一侧上贴着方便 检索的小 标签，有三个，分别 写着X、Y、Z。
未知数，XYZ。
正好也是“习应昭”这个名字的缩写。
姜允翻到笔记本的最前面，菲特在首页写下这么一段文字：
“觉醒异能的关窍，是我愿意付出生命去探索的课题。我将自己的这场探索之旅，称之为「未知数计划」。”
最下面列出了一个简单的三列式表格，列标题分别 名为“计划名称”“计划简介”“当前进度”。
计划名称：代号X；
计划简介：测验以血液传输异能的可能性，初始实验对实验体存在要求，实验体需具有【蕴含】等相关异能且符合其他若干指标；
当前进度：因暂未找到合适实验体，分计划暂时搁置。
姜允腹诽，这个代号X的实验体的要求简直是写着习英和的名字。而现在找不到习英和，这个分计划便 暂时搁置了。
至于这个找不到，只是因为剧情 还没有进展到这一步，还是因为习英和已经永久地规避了这个剧情 点，那暂时不能确定 。
姜允倾向于是后一种可能。
计划名称：代号Y；
计划简介：测验倾注异能开 发脑域的可能性，初始实验对实验体存在要求，实验体需大脑异常活跃且未觉醒异能；
当前进度：已找到合适实验体，并于X年X月X日开 始研究，具体研究数据及进展见笔记后页。
计划名称：代号Z；
计划简介：需根据代号X、代号Y两个分研究的研究结果进行动态调整；
当前进度：目前缺乏数据，暂时不展开 研究。
——「Z」。
姜允多看了几眼这个字母。当然，她的两只眼睛依然都是闭上的。
姜允伸手揉了一把眼睛。
应该是刚刚被激活脑域的缘故，她的眼睛又热又胀，仿佛眼皮后有什么东西要呼之欲出。她只能用力地闭上眼睛。
就 在这时，菲特已经醒了过来。
她眨动着眼睛，张动嘴巴，好像第 一次学 会掌控眼睛、嘴巴一般。
姜允：“这是你 的本子？”
菲特呆呆地回答：“是。”
姜允：“你想通过这三种方法来研究异能觉醒？那代号Z是什么？”
菲特：“是，这是我为了激发异能所想 出来的三种方法。X和Y分别对应两种不同的异能假说，有人 认为异能能量分布在血液里，有人 认为异能只是来自于大脑所怀有的某种执念，至于Z——在我的初步构想 中，它更 倾向于是一种实操，我想探索如何人为觉醒弑神级异能。但弑神级异能所承载的能量非常庞大，理论上人 类并不能负荷，我暂时没有想到对应的解决方法。”
姜允了然，于是后来漫画剧情 时间线中的菲特，就 想 出了一人 分担一部分弑神级异能的办法 。
菲特轻轻叹了一口气 。
姜允：“怎么了？”
菲特点点自己的额头，“只是感慨，我激发你 的脑域，原本是想 测验这是否能促进异能的觉醒，但我却高估了自己，忘记了一种可能：被激发脑域的实验体有一定 几率变得过于聪明强大，并超出我的控制，最坏的结果是她还会反过头来控制我。而现在，这种可能是真的发生了。”
“果然，当你 凝视深渊的时候，深渊也在凝视你 。”
姜允觉得菲特这个状态有些稀奇，其他人 被虫子寄生后，要么是意识不到虫子的存在，要么是意识到虫子的存在后，因为已经被虫子深度操控，而对此近乎是感恩戴德。
菲特却还能保持着相对理智客观的状态，倒真是特别 。
姜允：“如果你 早知道会反而被我操控，你 是不是就 不会选择做这个实验了？”
菲特认真地思考了一会儿 ，摇头：“不。‘不惜一切代价，探索异能极限’——这是未知数计划的精神图腾，也是我的信念所在。不惜一切代价，当然也包括了我自己，所以，我接受这个结果。哪怕再来一次，我依然会这么选择。”
姜允挑眉。
她现在更 是觉得这个菲特有意思了。
抛开 立场来看，这是个信念非常坚定 ，哪怕以自己为代价都在所不惜的狠人 。大概是因为菲特的意志太过强大，所以即便 被虫子寄生，她还有远超于其他被寄生者的独立意志，所以才会呈现出现在这种状态。
姜允面前的景象一晃，她又回到了浮力岛城的海边。
但在她面前的，不是宁静悠远的大海，而是血色染尽一切的世界。巨海战役已经爆发了。
惨烈的土地上，走出了两个人 ，他们的身影被夕阳拉得很长。
习英和拉住卡洛斯的手，走出近乎为废墟的阿尔盖宫城。这次，习英和并没有在离开 前再最后去一次那家 海边的饮品店。
姜允在冥冥之中有了某种感觉，她“注视”那个本该伫立着饮品店的角落，仔细辨认后发现：不见了。
不是店铺倒塌，而是什么建筑残骸都没有，这家 饮品店竟似乎从未存在过。
「事件一旦发生，它就 会变成命运，再没有转圜的余地。」
姜允想 到通天塔之中，另一个声音所说过的这一句话。
她继续“看”着习英和的命运。
这一次，习英和并没有再为卡洛斯鞠躬尽瘁地谋划复国大业，而是半劝半骗他和自己一起前往苍岚之域，他将卡洛斯安顿好，然后试图进入域城的政治中心圈，并在逐渐站稳脚跟后，发展自己的势力。
姜允很快就 发现，习英和的势力脉络皆是为收集情 报服务，这大约就 是情 报组织“轮回”的前身。
而他收集情 报，一是为了网罗天下异能者，二是暗中收集与噬兽相关的消息。
噬兽来自“界外”，与人 类世界存在着分明界限——一道巨大的、连接天空与大地的光幕一般的结界。
因为那片领域相当于是存在于人 类世界之外，故称为“界外”。
从未有人 突破这道分界线而深入噬兽栖息的界外，去查看关于噬兽的秘密。
故而，习英和所得到的关于噬兽的消息十分贫瘠，唯一能称得上有些用处的，就 是他隐隐发现了历史上的几次兽潮暴动都与中心都城皇宫存在着若有似无 的联系——这能进一步证明菲特和他说过的话，那些兽潮确实都是由 国王发动。
习英和选择将这个消息告知于苍岚之域的域主，而这位域主并非是姜允所认识的闻人 朔风，而是一个她全然陌生的人 。
同时，习英和从域主处得到支持，携一众他通过消息联结的异能者，准备一起进入噬兽的“界外”。
习英和并不是莽撞之人 ，但尽管他行事谨慎，依然出了问题。
习英和让其他人 驻守在边境线上，他与一位最信任的异能者一起跨过边境线，在界外附近游走，侦查消息。
但就 是这位习英和最为信任的队友，甚至被他在心里认可为“朋友”的人 ，却背叛了他。原来对方从未将他当作过朋友，甚至十分忌恨他，这一次来随他探索界外，就 是做好了万全准备，想 要将他暗杀。
两人 打斗之间，意外闯入了噬兽的界外。在跨过分界线的瞬间，两人 便 失去了意识。
无 数只密密麻麻的东西蠕动着，向两人 疯狂地袭来。
另一个人 很快被这些东西包裹全身，伴随着“窸窸窣窣”的令人 头皮发麻的啃食声，一点一点地被啃噬殆尽。
而另一批蠕动之物，当它们要触及习英和的身体之时，忽然后者的胸口处涌现出一大团黑暗，形成一片保护罩，将外物隔绝开 来。
嗒。
所有的不明物体从中间向两侧挤开 ，留出一条渐宽的大道。
这条道路的一边，是被黑色团团包裹住、陷入昏厥的习英和；另一边，则是手里凝聚着一团光，以当作灯的一人 。
正是姜允。
方才的某一瞬间，姜允忽然发现自己被激发过脑域的大脑剧烈地兴奋起来，然后她便 像是受到了某种感召，切换到了界外。
甫一到达此处，姜允的身体便 飞速抽条，几乎转眼间从小 孩变成了成人 体型。她穿上了黑色衣袍，脸上赫然出现一只巨大的黑色蝴蝶。
是“Daimon”这个马甲才会有的外形装扮。
在蝴蝶的翅膀背后，姜允睁开 了蓝色的眼睛。
她静静地看着周围这个世界：数不胜数的，密密麻麻的虫子堆叠在一起。
脑中，回忆起一件往事。
【任务者[姜允]可得到下列主空间所提供的助益中的一项……
选项D：待开 发。（本助益成功概率未知，任务者可以和漫画管理系统自行商议。）】
当时，面对主空间突然弹出的提示框，她选择了最后一个选项D，并将它定 为“彻底地改动一处世界观设定 ”。
而她修改的这个世界观设定 ，其中一段为：
「噬兽由 “虫”所组成」。
每一只噬兽的内部，都是又多又密又满的虫子。
在噬兽生活的界外，无 数只虫子杂乱地堆叠拥挤在一起；而当噬兽踏出分界线，若干虫子便 会组合在一起，变成一只人 类惯常认知中噬兽会有的模样。
而她当初会做出这个设定 的原因之一，便 是——
姜允微微转动蓝瞳，黑色蝴蝶轻轻振动翅膀。被她的眼睛所扫到的虫群，皆微微瑟缩，如弱小 的食草动物见到了强大的食肉动物一般。
这是刻在基因里的臣服本能。
一个只研究「虫」的疯狂科学 家 ，破解了噬兽关于虫的秘密之后，便 能以对虫的丰富学 识，确立起自己的无 上地位。
她是“蜂群”中的“蜂王”，唯一且尊贵的王。
姜允尝试调动新生成的异能。新奇的感觉在全身流经游走，她的体外不时绽放出如同电流一般的白光。
同时，她手中的光球愈发耀眼，让这一条由 虫群让出的道路愈加清晰。
她一步步走上前，靠近包裹着习英和的黑色物质之时，她手上的光球，与习英和身外的黑雾都肉眼可见地兴奋起来，两者似乎还互相吸引，并试图凝聚在一起。
姜允微微一抓五指，如猛兽的利爪。白色的光球立刻安静，甚至萎靡下来。
黑色物质如一团巨大的水牢，而身在其中的习英和仿佛睡着了。他安静地闭阖着眼睛，粉色长发随黑水飘浮，好像暗眠在黑夜里的樱花。
对于姜允而言，距离上一次面对面的见面，其实并没有过去太多物理上的时间，只是仍有恍若隔世之感。
她现下唯一能做的，就 是送习英和离开 这里。
姜允伸出手，就 要以白光，将这团巨大的黑色物质推出界外。
没想 到，原本失去意识的习英和却猛然把眼睛睁开 ！
他的手更 快一步，一手紧锢住姜允的手腕，另一手随着猛兽捕猎一般的探身动作，向姜允脸上的黑色蝴蝶袭来。
习英和迷蒙的眼里，满是偏执。
他要扯下这只蝴蝶。
他要看见蝴蝶背后的这个人 ，究竟是谁！

第343章
黑色蝴蝶比习英和的动作更快。
在他的手触及之前, 蝴蝶翕合翅膀，露出鳞翅之后的一只蓝色眼睛。它如湛蓝的湖面, 静静地倒映着他的脸。
瞬间，习英和的瞳孔缩如针尖，即刻失去意识。
黑色物 质也如泡泡一般顷刻碎裂。
姜允伸出双手，习英和便像一片丝绸般落在她的手上。
比她想象中的还要轻许多。
“未免也太努力了吧。”
姜允说。她垂眸看向习英和的脸，他的眉间紧紧皱起，似乎在做什 么噩梦。
会 梦到什 么呢？
是血染一片的大海, 再 也找不回的饮品小店，还是信任之人的背叛，沉重得如达摩克利斯之剑一般悬挂头顶的命运枷锁。
姜允脸上的蝴蝶振颤黑翅, 星星点点的鳞粉落下, 它们 幻化成一只黑虫，就要朝习英和飞扑而去。
姜允扶搂住习英和肩膀的手指尖一动，那只虫便被一股吸力引去，停留在她的食指指尖。
“不要动他哦, 不然，”大拇指贴上, 两指捻动, 那黑虫消失在她的指尖，“我会 生气的。”
这甚至能 称上温柔的语气，让在场所有的虫子齐齐一抖。
姜允没再 说话，而是调动异能 , 将习英和送出了界外 。
她的视线在闭合的界限之幕上多停留了几秒, 然后转身，看向以亿万计数的聚集起来的虫子。
“此刻，向我臣服。”
黑色蝴蝶之后, 红唇轻启。
虫子们 无声地幻化为一只巨大到足以顶天立地的兽，它的脊背比无垠的大海还要辽阔，四肢比陡峭的山脉还要高耸。
它，虔诚地向姜允跪伏。
噬兽，在此刻迎来了它们 唯一的王。
-
“……”
“你终于醒了。”
习英和睁开眼睛，发现跟随自己而来的异能 者团团包围住他，一脸关切。
姜允又以幻影存在，悄无声息地审视着一切。
习英和面带怔色。当其 他人问起另一位队员去了哪里之时 ，习英和沉默片刻，语带涩然：“他……被噬兽虐杀了。”
习英和撒谎了。
他隐瞒了对方故意做局要杀自己的事实，而进一步编造出虚构的情节：他们 二人不小心进入了噬兽的界外 ，并很快被噬兽发现，而对方为了让他有能 逃出来的机会 ，帮他拖住了噬兽，最后被噬兽残忍虐杀。
“他的异能 ，对噬兽没有任何作用……噬兽比我们 想象得更强大，而且，它们 似乎在计划进犯人类世界。”
习英和的谎言并没有被任何人察觉出不对之处。而这番说辞，很快就传到了苍岚之域的权力高层。
想要杀掉习英和的那位异能 者出身于苍岚之域的大家 族，他的死 讯让他的家 族众人震怒。再 配合习英和描述事情经过时 生动形象的语言，“噬兽将进犯人类世界”这一消息很快被高层予以重视，并进一步传播到其 他地域。
那位异能 者的葬礼十分盛大，人们 将他称之为英雄，将一切美好 、伟大、光辉的词语堆积到他的身上。
在葬礼上，习英和表情哀戚，眼底却透出淡淡的麻木。他说着自己精心编好 的悼念文章，将出席人员以及关注着一场仪式直播的看客的情绪，煽动到最高点。
没有实体的姜允，此刻站在习英和的身后，如他的一片影子。
她“看”着那两片微微突出的蝴蝶骨。
被自己所相 信的朋友背后捅刀，又要亲手为这个伤害自己的人塑造金身神格——习英和，你现在，会 是什 么样的心情呢？
她也以不知是什 么样的心情，这么想道。
就在这时 ，念完了祭文的习英和忽然转身。他穿着白色的孝服，额上绑着一圈白色的带子，转身之间，飞舞的发带似乎掠过了什 么。
习英和站在吊唁者人群的最前位，他这时 回头，只能 看到自己身后无数个低头默哀的人。
“怎么了？”一人上前，小声地问道。
习英和皱眉，怅然若失，却又不知道为何怅然，为何若失。
“没什 么。”
在虚空中的姜允安静不语。
但只是这样，习英和的造势大业似乎还是不够。
而卡洛斯，为习英和添上了最后一块拼图。
卡洛斯在被习英和带到苍岚之域后，一直心怀不满，他觉得对方违背了对他父亲的誓言，是毫无礼义 的小人，至于那些噬兽将侵袭人类世界的消息，不过是对方为了给自己争权夺利所找的借口。
卡洛斯越想越生气，在一些人的撺掇下，打算在一场公开悼念会上给习英和一个深刻的教训。
但事情最终超出了卡洛斯的掌控，一只噬兽忽然冲入悼念会 ，这只噬兽的能 量异常强劲，在场的异能 者都不是它的对手，习英和为了保护大家 与其 搏斗，最终被噬兽生生拖走。
当人们 顺着噬兽离去的方向找去，噬兽已不知所踪，只留下一地鲜血与一点碎骨，以及在不远处，有一处用鲜血写下的字：它们 要来了。
毫无疑问，这个青年已经惨遭噬兽毒手，而在生命的最后关头，他再 一次看到了噬兽要来临的信息，并将它写了下来。
这是他用生命写下的“预言”。
因为这个事迹过于悲壮，有不少人为此落下眼泪。
姜允却有些想发出一声不合时宜的轻笑。
因为她站在旁观者的视角，将一切的来龙去脉看得清楚：习英和并没有死 ，这所有的事情都是他自导自演出来的。包括卡洛斯受人挑唆，也是他在暗中策划，让人挑起了前者的怒火。
他做下这一切的原因，就是要用自己的死 亡将“噬兽来袭”的预言推到最高峰。
这番以生命为代价的造势确实十分成功，几乎所有人都对即将来袭的噬兽兽潮引起高度重视，无数异能 者开始着手提升异能 。
在这个过程中，相 关人员发现了卡洛斯在悼念会 上暗中所动的手脚，于是卡洛斯被给予了严重的惩罚。
与此同时 ，习英和戴上银质面具，以假身份暗中扶持起一个情报组织。而立这个组织的最主要目的，是习英和想以此来监控中心都城皇族的一举一动，并在对方可能 要发动兽潮侵袭其 他元素大陆时 ，想方设法予以阻止。
习英和做得很好 。此前因为他的暗中干预，尽管巨海战役还是发生了，但浮力岛城却没有归属于中心都城，中心都城虽然想要收揽这片土地，却总是碍于各种事件卡住。
至此，只有更久之前发生兽潮事件的无烬王川归于中心都城，其 他三块元素大陆依旧保有着独立主权。
比起一时 间线中中心都城利用兽潮而确立了绝对的霸主地位，这个时 间线中的政治版图已经发生了很大的变化。
似乎一切事情都在朝习英和想要的方向发展。
但是，稳固了一时 的世界格局随后被打破，起因是无烬王川宣布要与中心都城谈判，恢复自身的大陆主权。
很快，习英和收到消息，无烬王川的异能 者秘密潜入了中心都城。在他还来不及有所反应的时 候，无烬王川异能 者飞速地直入皇宫，当场将国王击杀。
至此，世界开始大乱。
中心都城政治高层乱作一团，有人对国王的死 亡层层追责，有人急着站队继承人，有人趁乱逃跑。
无烬王川是一块军事实力十分强大的元素大陆，借着这一场闪电战撕开的裂口，他们 快速地大肆进军中心都城。
很快，浮力岛城的异能 者也随之赶到，与无烬王川的异能 者联合在一起，携手对付中心都城。
这二者还有一个联合口号：为了复仇，为了自由。
水火两块元素大陆与中心都城正式交手，两方的异能 者实力相 当，这场异能 战役并没有在短时 间内分出胜负。
异能 之光在中心都城的上空久久不散，即便到了黑夜，也仿若白昼。
姜允“看”到了，在银质面具之下，习英和绷紧的下颌角。
她有些读懂了他此刻的想法，不止是为战役在眼前发生的痛心，还有一点迷茫，以及愧疚。
为什 么，噬兽还没有攻入人类世界，人类就自己先打起来了？
眼前这幅景象，比起上一个时 间线，似乎还要更加惨烈——那么，他所做的这一切的意义 是什 么？
「但凡事存在正反两面，当你拯救世界，你或许就在毁灭世界。」
习英和想，无烬王川与浮力岛城高喊的“复仇”，应当是从他暗中传递的情报中所得到了一些信息，他们 或许猜出了当年兽潮的真 相 ，或许是为了这几年被中心都城压榨而讨回一个公道，又或许——
他们 什 么都不知道，只是想让自己的进攻看上去更加“正义 ”，仅此而已。
无数个普通人被异能 的能 量光所波及，死 于非命。
……如果不是自己改变了这个时 间线中的事情，这些人本不会 死 。
「他们 ，是因我而死 吗？」
「他们 ，是因我而死 。」
「我是……罪人？」
习英和的眼睛逐渐空洞，忽而在冥冥之中，他感受到了某种被注视的感觉。
就像当初在那个异能 者的葬礼上，一样的，被某种存在注视的感觉。
祂，像冰，又像深渊。
习英和骤然回神，他快速地扫视周围，如上次一般，还是什 么都没有发现。
只是，他混乱不已的心绪倒是彻底平静了下来。
现在不是讨论罪责究竟在谁的时 候，关键在于——眼前的这场战役，应该如何让它平息。
还不算太笨。
这么想着的姜允，忽然感觉到了脑袋里传来的异样，一跳一跳地。
“安静一点。”她冷淡地说。
脑中的异感顿时 如急刹车一般平复下来。
“我知道你们 在想什 么，”姜允说，“但还不是时 候。而且，看他们 窝里斗，就像斗蛐蛐一样，不是很有意思吗？”
脑中的异感彻底消失，就像从不存在。
习英和尝试联系了还未下场的苍岚之域、永谧森林，后者没有理他，不管是哪个时 间线的永谧森林，消息都非常封闭，甚至很有个性；前者回应了他，并配合他的情报组织从中斡旋，勉强平息了这一场突发的战争。
习英和的情报组织因此迎来了一个蓬勃发展的时 机，借此收拢了许多优秀成员。
“我等愿意誓死 效忠首领！”
在成员们 的呼喊声中，习英和说：“从此，我们 的组织名 为：轮回。”
他们 站在雪山之巅，到处都是白茫茫的一片。
也许就像习英和此刻的心境一般。
他失去了很多东西，失去了自己的真 相 、自己的愤怒，甚至自己的身份，以这么大的代价走到此处，他却不知道自己所要走下去的这个方向是否正确。
但他似乎也没有别的路可以走了。
之后，五洲之间总是时 有爆发战争，战火不断。
也许比起不知何时 而来的噬兽，毗邻而居的“邻居”才是眼下更重要的事情，他们 是此刻就在身旁的敌人。
习英和想依靠轮回调停矛盾，也不是时 时 都奏效。
终于，到了某一个时 间节点，姜允有了一种奇妙的感觉，就好 像脑子中绽放出了一朵花。
眼前的事物 骤然变幻，她又回到了噬兽所生活的界外 。
这片对人类来说神秘又恐怖的地域，却让姜允有一种回家 了的安心感。
空间里无数只微小生物 抬起头，安静又热忱地凝视着她。
姜允：“时 候已到，越界，入境。”
一秒钟安静地过去，仿佛是神明的呼吸。虫子们 又分散成无数团，它们 穿过了分界线，变成无数只不同噬兽的样子。
兽蹄踏过山河，留下一道道血印。
即便提前获知兽潮来袭的预言，依然无法扭转命运。曾发生过的悲剧，再 次于习英和眼前重映。
无数人被噬兽吞入腹中，暂时 没有被抓到的人类疲于奔命，试图寻找到一个绝对的安全角落。可是，这个世界已经几乎没有任何一处角落是安全的了。
被极端恐惧折磨的人们 ，开始做出过激的举动，甚至责怪起那则噬兽降临的预言。
“为什 么要让我们 提前知道末日会 降临？既然末日是无法更改的命运，那我宁愿没有提前知晓，这样反而少了一段时 间的担惊受怕。”
“我只想无知无觉地死 亡！！”
“是谁传出的预言？为什 么他又无法阻止它？他是废物 吗？”
“那个人是来提前制造恐慌的败类！”
……
“他是人类的叛徒！”
习英和心脏里的黑影忽然膨胀开来，黑影很大，不仅将他全部包裹起来，甚至越来越大，几乎有一家 中型博物 馆的大小。
他瞬间来到了通天塔的塔顶。
隔着云雾，姜允能 依稀辨认出习英和的剪影，他微弯着背，像一棵被风雪压弯的柏树。
很久之后，他发出轻微的声音：
“请……再 给我一次重新开始的机会 。”
于是世界再 次坍缩、新生。

第344章
巨大的两栖类噬兽凶戾地扑上来, 身形之大，仿佛黑山压顶。
摔倒在废墟中的小孩绝望地闭上眼睛。
但 预想中的疼痛迟迟没有发生, 小孩偷偷睁开了一只眼睛，然后将两眼都瞪大：有一个身穿黑色风衣的人站在她的身前，手心中释放出了如剑一般的黑色能量光。
那道能量直插入噬兽心脏，噬兽身体一僵，轰然倒地，瞬间 风化成灰烬, 消散于风中。
小孩震惊，几秒后才反应过来，急忙出声 ：“……请等一下。”
要离开的黑衣人收住脚步。
说话者没有转过身来, 始终以背影对着小孩, 尽管对方没有看自己，但 小孩还是露出了灿烂的微笑：“谢谢你救了我，你是一个超级大好人。”
那人冷淡道：“我不是好人。”
小孩被这番语气吓得表情一僵，有些困惑地眨着眼睛。
忽然, 微风将他樱粉色的长卷发吹拂起来。
小孩这才又笑起来：“才不是，你就是好人。你有这么漂亮的头发, 你一定 是好人。”
这是什么逻辑。习英和心道。
小孩：“而且我说了请等一下, 你就真 的停下了，这也能证明，你就是好人。”
习英和无言。他觉得自己有必要扮个凶，把这个胆大的小孩吓跑, 但 又有几分不愿。面前的这个小孩, 让他模糊地想到了什么，似乎是记忆中的某个人。
她是谁？
他好像想不起来了。每一次登上塔尖，运用那股黑色物质, 就会让他的记忆受到一定 侵蚀，他总是会忘记很多事情，唯一能记得清楚的，就是他所犯下的错误——清晰、沉重，刻骨铭心又历历在目。
“谢谢你救我，我请你喝饮料！是我家 开的饮品店，里面有超级好喝的青苹果奶油苏打哦。”
小孩拍拍身上的灰尘，拉了一把习英和的黑风衣衣角，让他跟着自己走。
习英和有些晃神 ，于是轻易地被小孩拉到了附近的一家 饮品店中。
店主探出头，是个脸上有一道伤疤的中年女人。她感谢习英和救了自己的女儿 ，“如果小音出事，我都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活下去。非常感谢你，这杯饮料是谢礼，希望你不要嫌弃。”
名为 小音的小孩说：“才不会呢，妈妈做的饮品天下第一好喝。我们家 的饮品店开了六七年了，就没人说这个青苹果不好喝的。”
习英和垂眸看向面前的饮品。
浅绿色的果汁，上面放着又黄又粉的奶油，奶油上撒着如雪般的糖霜。
这样的搭配，几乎没有难喝的可能，并且一看它就会让人心情很好。
如果他想要让别人高兴，他会请对方喝这样的饮料的。
他握着高脚杯，杯壁的冷水珠落到他的手上，刺得他一怔，脑中浮现出了一点模糊的画面。
「你好幼稚。」
……是谁在说话？
习英和感觉喉咙有些发哑，说：“这家 饮品店，一直都是你们在经营吗？”
女孩的妈妈回答是，并说这家 店一开始还是她找人建造的，她见证了它从无到有的过程，这个房子是她的另一个孩子。
但 ，这和习英和所记得的不同。
虽然记忆已 经模糊，但 他记得自己曾去过一家 几乎一样饮品店，而那个店主是一个老奶奶。
「事件一旦发生，它就会变成命运，再没有转圜的余地。就像一个人的死 去已 成定 局，那他就不会再重获生命。而阻止还没有变成命运的命运，只有一个方法，在它没有变成命运时，扭转它。」
时至今日，习英和终于深刻地认识到了这句话的意思 。
时间 线可以重新开始，但 重新开始的时间 线却不会和过去保持着一致。它们并不一样，却又不完全不一样。
上个时间 线见过的人，在这个时间 线里，有的人还会出现，有的人却是永远地消失——
新的世界里没有一点他生活过的痕迹，没有人知道这个人曾经存在过，他就像一滴蒸发掉了的水。
除了习英和。他混乱地记得太多事情。
这次死 去的人，他不知道下一次是否有拯救对方的机会。
这次活下来的人，他无法笃定 下一次对方是否还会存在。
无论是在街道上擦身而过的路人，还是曾短兵相接过的敌人、与之并肩作战过的队友，他都不知道，这一次相见，是否就是最后一面。
——或者，他们的相见，真 的就是“相见”了吗？
事件一旦发生，它就会变成「命运」。
而尝试要去扭转「命运」，事件本身却会发生变化。
这就是“命运无法转圜”的真正含义。
这不是时间 线回溯，而是——类似于以过去的某个随机时间 点为 切入口，重新开启一个新的平行 时间 。
原来时间 线中的命运，已 成定 局，无论再来多少 次，现在的时间线也不是过去的时间线。
原来的世界会如何呢？是继续运行 ，还是直接被新的时间 线所覆盖？
而现在的时间 线，可以被当作真 实的世界吗？
习英和抿住嘴唇，眼神 沉沉。
-
真 可怜啊。
在虚空中的姜允，看着如今外观是盖乐&#183;珂西的习英和，这么想到。
每个时间 线相同又不相同的这个设定 ，真 是妙极。
因 为 那一点相同，所以让人心里残存着一点责任感与希望；又因 为 那一点不相同，让人又感受到更深刻的失望，以及茫然、怅惘。
什么是真 ，什么是假？
无数错乱的时间 线里，没有人永远永恒，只有习英和。
只有他是飘浮在天地沧海中如此微小又孤独的一粟。
人生如逆旅，唯他是被困住的行 客。
饮品店中，习英和默默地将饮品喝完，说：“有想过换个地方开新店吗？”
小音歪头：“诶，可是我们在这里过得好好的啊。我超级喜欢大海。如果是噬兽的问题的话，刚刚那也是这几年来第一次嘛，用不着这么直接搬家 吧。”
姜允默默地算起了时间 ，按照历史，此时距离巨海战役中兽潮大规模登陆的时间 节点，大约还有……几天的时间 。
方才小音在海边遇到的那只噬兽并非偶然，而是兽潮来袭的前兆。
但 这件事情，只有经历过过往时间 线的习英和才清楚。
——习英和，你会告诉她真 相吗？
不说，会步上一时间 线的后尘，所有一切都沦为 血海地狱；
说了，则有可能沦为 二时间 线的结局：当你试图改变命运，以为 一切都在变好之时，却发现事物的走向滑入了更大的地狱之中。
姜允兴致盎然地等待着习英和给出回应。
习英和沉默了片刻，道：“其 实我来自中心都城，都城这两天要举办一个夏日饮品集市，我觉得你们的饮品很适合借此打开销路。”
他掏出一张名片，又将那个集市的要求和奖励介绍了一番，说得小音的母亲很是心动。
“这确实是一个难得的机会，希望你可以慎重考虑。”
“好，我们会好好想想的。”
小音微笑：“你看，我就说你是一个好人。”
“……我真 的不是好人，”习英和回答，“因 为 好人会直接拯救你们。但 我做不到，我只能给你们一个机会。”
小音完全听不明白，很是困惑。
习英和也没有多解释，转身离开。
随着身上的黑色物质析出，他瞬间 从少 年体型变成了孩童的样子，脸也从盖乐&#183;珂西变为 他原本的样貌。
但 比起一时间 线，现在的习英和看上去心事重重，并没有一个孩子该有的天真 烂漫。
当然，姜允想，天真 烂漫这种特质，习英和之前也从未有过。
但 从前的习英和还会做出很孩子气的事情，比如幼稚地非要和她握手，她会一直记得，对方当时看向她的眼睛。
像对朋友恶作剧，从而泼起的水花；
像桌上咕噜噜滚动的，在嬉笑声 间 乱打一气的玻璃弹珠。
但 此刻，这双眼里笼罩着灰霾。
习英和张开双手，黑色物质收聚在他的手心里。
这个时间 线的他，看上去学会了更自如控制这团黑色物质的方法。
姜允面前的景象快速翻过。
习英和利用黑色物质改变外貌，深入无烬王川的军火商势力中，而后又运用物质中强大的异能能量快速地扫平一小波势力，从而割据一方、占山为 王。
他只花了不过几天的功夫，便 在无烬王川的地界中，从一个默默无闻的路人，变成了一个小有名气的一方枭雄。
同一时间 ，巨海战役爆发了。
但 当噬兽兽潮挺入浮力岛城时，战况出现转机——习英和率领军火组织中的属下及时赶到浮力岛城，向普通民众们发放大批量的军火，让没有异能护体的普通人也有了自卫能力，并可以和噬兽抗衡。
历史在此处出现拐点：浮力岛城没有在兽潮中沦陷，中心都城根本没有机会派兵前来，岛城各国民众自己就靠手中的军火，艰难地赢得了对于噬兽的胜利。
“不必谢我，”当岛城民众向习英和表示感谢时，他冷淡又傲慢地回答，“我只是想要赚你们的钱。”
靠着日渐强大的异能，习英和很快在无烬王川的军火贩中确立起超然地位，他在军火商中成立了一个统一的管理组织：烽枭，他成为 了这个组织的管理者，并相当于将无烬王川所有的军火都掌控在了自己的手上。
他从“烽枭”二字中各取一个偏旁，为 自己取了代号“炑”。
炑先生的名字传遍无烬王川，并渐渐波及到整个世界。与这个名字一起流传开来的，还有他的军火武器。
原本的多数军火商只向几片元素大陆的高层兜售军火，但 习英和打破了这项陈规，他加大了军火武器的制造，并试图将部分轻量级武器大范围地发售给普通人。
有人提出反对意见，说这会动摇原本军火组织的结构，并且可能引发异能者的不满。但 习英和围绕利益展开游说，并展现了自身的异能实力，最终说服了众人。
在发售武器的同时，习英和还强制性地配上了相关 的管控法律与武器修习课，让前来购买武器的普通人必须遵守相关 法律，确保武器使用合规后才能使用武器。
他的条件设置得近乎是苛刻的，尽管有人感到不满，但 也依然没有反抗，因 为 武器的诱惑可以让他们忍耐一切。
没有异能又如何，火药的威力足以弥补这一差距。
因 为 扩大武器发售范围，他得到了选民的支持，再加上强大异能作为 资本，很快就进入了政治高层，调控律法，加大了对异能者的干涉——这得到了无数没有异能的普通人的支持。
他没有再说出“兽潮将临”的预言，而是保持缄默，并且在暗中推波助澜，甚至明面上煽动异能者和普通人之间 的矛盾。
因 为 碍于律法和相关 规定 ，二者虽然对彼此的恨意与日俱增，但 也不能真 的杀掉对方，只能卡着规则的底线，不断地互殴。
尽管有人敏锐地发觉不对，隐晦点出这是炑先生在挑拨两大群体，但 也无济于事，已 经打上头的双方，他们之间 的状态愈加紧张，恶性斗争事件时有发生。
而习英和，以最大军火组织头目的高压姿态，成为 了全球人类世界中都举重若轻的一个人物。他异能强大，据说任何异能者都不是他的对手；他掌控着军火命脉，早就对武器产生成瘾依赖的多数普通人自然对他打从心底里臣服。
炑先生的权力黑影，笼罩在全世界之上。
因 为 强大、冷酷、神 秘，他成为 了某种不可说的代名词，甚至传闻只要说出他的名字，就能止住小儿 夜啼。
听到这一传闻的姜允：“……”
真 的很难不笑。
只要一想到，这个旁人口中几乎等同于撒旦罗刹的“大人物”，之前还被自己指使去海边捡贝壳而忙得团团转，她就有一种想要笑出来的冲动。
眼前纷飞的景象到此结束，姜允尝试着动了动自己的手、脚，发现又能自如控制，且都具有了实体。
凌厉的风声 在头顶响起。
一个黑洞洞的枪口，正抵在她的额头上方。
此刻，突然凭空出现的她，正站在炑先生如钢铁堡垒一般的私宅的门口。
发现她的门卫用枪对准了她。
姜允没有惊慌，微微一笑：“我是炑先生的座上宾，麻烦为 我通传。”
-
“我的座上宾？”
习英和一手支在太阳穴附近，伸出的手指抚过眉骨，另一手没有规律地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他的眼里带着不屑、轻蔑、冷淡。
他怎么不知道自己今天有请什么宾客？
于是，他的嘴角噙着一抹讽刺的淡笑，吩咐手下道，“好啊，带他来见我。”
他倒要看看，究竟是哪个不知死 活的家 伙，敢传出这样的假信息。
习英和眼神 发冷，将皮质手套戴上手。绷紧的黑色皮料箍出他手背上瘦削又凌厉的关 节。
正好他今天心情还好。
所以，他不会让这个撒谎的家 伙，太轻易死 掉。

第345章
习英和坐在皮质的优雅沙发椅上, 他将椅子转向桌的另一面，看向墙上的巨大横幅, 上面所写 的“烽枭”二字，笔锋凌厉冷峻，如焰如刃。
他微微出神，想到 了很多东西 。
身后 响起轻微的脚步声。是那个不知死 活的家伙来了。
习英和的手 在椅子扶手 上轻轻敲击，悠悠转过身来。
……
人呢？
一点急促的跺脚声在地上响起。
习英和的视线下移，终于看到 了对方的样子：她是个女生, 有一头青绿色的发。
最 关键的是，她只微微比桌子高出了一截，看上去完全是个小孩子。
小孩子？
习英和觉得 稀奇, 心脏莫名有种 他自己 都说 不出原因的兴奋。
小女孩这时才抬起头, 慢条斯理地，看向他。
这时，他才发现，小女孩是闭着眼的。
这一双紧闭的眼睛, 却让他想到 了大海，以及从眼眶里流出的泪水。
习英和一时间怔住了。
他呆呆地看着面前的人。
此时, 将小女孩带来、站在门 边的下属看到 眼前的这一切, 完全懵了。
他原本是觉得 这个小女孩有些邪性，除了突然出现这一点，她全程淡然冷静的态度，就很让人称奇了。毕竟别说 是小孩, 哪怕是成年 人, 都不会敢只身前往炑先生的住处。
炑先生是恶魔，他所住的地方自然就是地狱了。
但这个小孩却完全不怕，并且由 他带来见炑先生的这一路上, 她甚至非常闲适地打量着这个家宅里的一切陈设。虽然他也不知道她明明都没睁开过眼睛，究竟是用什么看的。
并且她不止是“看”，而且是没有一点不自在，自然得 仿佛像回到 了自己 的家。
这个小女孩究竟是怎么回事，难道她还真的是炑先生的贵宾？
“你好。”
下属一怔，低头看向小女孩。
还不到 自己 腰线高的小女孩仰起头，很有礼貌地说 ：“请问这里有客房吗？”
下属一头雾水，但姑且点了一下头。
“有没有采光比较好的？”
下属更困惑，但还是点了一下头。
“嗯，那就好，谢谢你。”
下属：“……呃，不客气？”
下属原本乱七八糟地想了很多，比如小女孩其实是个用异能刻意伪装出小孩模样的神秘大佬，又比如这个小孩其实是炑先生失散多年 的女儿。
但他又很快否定了其中的许多想法 。尤其是关于女儿的那个猜想，虽然炑先生很年 轻，可再怎么样也不会有这么大一个女儿。倒是兄妹会比较合理。不过从未听说 炑先生有什么家人，肯定是他想多了……吧？
在将小女孩带到 炑先生面前之时，下属心里那些原以为不太靠谱的猜想，达到 了顶峰。
他从来没见过炑先生这么失态的模样。
明明在沙发椅完全转过来之前，炑先生眼里带着淡淡的嗜血与凶戾，明显是打算狠狠收拾一番对方的。但当 他一看到 这个小女孩，这些情绪就通通烟消云散，甚至竟然还有几丝可疑的脆弱和温柔。
不会吧不会吧不会吧！
下属瞳孔地震，大脑里几乎如同被龙卷风呼啸而过。
-
啊，习英和真是会享受。
在姜允跟着旁人走入炑先生的钢铁私宅，“看”到 这一路上的陈设布置，再被带到 对方的书房，“见”到 对方以沙发椅背背对着自己 时，心中如此感慨。
这处房屋里的每一处角落，都透露出低调的奢华，而他所坐的那个沙发椅，光是看椅背，就知道做工极好，坐上去一定很舒服。
就是有一点不太好，房屋里多是黑灰色调，并且没有多少光照，看着就让人有一股压抑的感觉。
相比较而言，她还是更喜欢后 来习英和那一处写 着“天地一粟”的中式庭院。
如果一定要她为自己 选一个“鸟笼”的话，她还是会选那个庭院。
当 然，什么样的笼子都困不住她。
“你……”
习英和的干哑嗓音拉回了姜允神游天外的思绪。
“我 们，是在哪里见过吗？”
姜允：“你觉得 呢？”
习英和微抿唇，语气沉下来：“你说 你是我 的座上宾，应该是你向我 介绍你的身份。”
姜允依旧淡定，“既然你不知道我 是谁，那么接下来的话也就不必说 了。”
说 完，她转身要走。
“站住。”
习英和瞬间开口，他皱了皱眉，似乎有些讶异和懊恼，又很快恢复如常，“我 的地方，不可能让你来去自如。既然你说不出自己的身份，那就留下，等到 你愿意说 了为止。”
他原以为对方会有反抗，没想到对方直接丝滑地对着站在门 口的他的下属道，“请为我准备一间客房，我 要采光好的。”
这番言行自然流畅得 ，仿佛她早就预料到了一般。
下属则是有些为难地看向他，等他给出指示。
习英和：“……”
理智告诉习英和，他应该拒绝这个女孩的要求，不然显得 他很没有气势。
但是，他又不想就这么放她走。
嗯，现在再说 让她走，显得 自己 朝令夕改，反而更没有气势。
完全忽略了其实可以给女孩安排一个很差的住处，甚至直接将她关入黑屋的习英和，自认为自己 作出了理智的判断，保持着矜贵的样子，“就这么做。”
下属：“……啊、噢噢。”
姜允干脆地跟着下属一起离开，十分潇洒。
等走到 了房间门 口，下属蹲下 身，语气里带着几分敬佩：“那个，你刚刚问我 那些问题，是因为你早就知道炑先生会让你留下来？”
这个小女孩莫不是成精了吧！
“我 什么都不知道，”姜允说 ，“这里有花园吗？”
“有，”下属挠了挠脸颊，“但如果没有炑先生的命令，你暂时不能走出这个房间。”
姜允毫不意外，她垫起脚握住门 把手 ，“那么，晚安了。”
-
“……嗯，我 知道了。”
习英和抬起手 ，让汇报工作的军火商退下。他知道他的举动很傲慢，让对方产生了不虞。但他并不在乎。
他现在只在想其他的事情。
他不动声色地瞥了一眼伫立在门 口的下属，对方很有眼色地对他点了下头，随即转身出去。
不一会儿，对方将一杯热茶端放在了他的手 边，然后 又回到 门 边继续傻站。
习英和：“……”
他忍了忍，喝下一口浓茶，像是不经意地开口：“她怎么样了？”
下属：“啊，谁？”
习英和：“………………”
习英和：“昨天的那个人。那个小女孩。”
下属这才如梦方醒：“噢，是她。我 早上还给她带了一次早餐，她看上去很好。”
习英和：“这么久了，我 差不多是时候去审问她一番了。”
下属没说 话，习英和道：“果然你也是这么认为的，嗯，那就去吧。”
下属：“？”
啊，谁“也是这么认为”？他吗？
下属心有不解，却不敢说 出口，只能唯唯诺诺地跟着自家老大走到 房门 。
走在他前面的炑先生连敲了几下房门 ，都没人应答。
下属：“我 有钥匙。”
他原本是想替炑先生分忧，没想到 后 者淡淡地瞥来一个眼神，“这样做，会让别人觉得 我 们烽枭不讲礼节。”
下属一抖，忙应了句是。
心里却刷过一阵弹幕：啊，我 们这种 已经在全球人心中等同于最 大犯罪窝点的组织，难道有什么礼节可讲吗？
他记得 也就昨天白日，炑先生亲自“登门 拜访”（实际是用异能“破门 而入”）了一个暗中绕过烽枭私自售卖军火的军火商，好好地“招待”了一番对方。
当 然看，“招待”对方的事情都是他以及他的同事们做的，炑先生只起到 一个坐在桌边，静静观看对方求饶丑态的作用。
尽管炑先生姿态优雅，但眉目之间尽是恶劣，完全是实打实的衣冠败类。
可现在却是完完全全的温柔优雅了。
如果不是他几乎在工作时寸步不离炑先生，他都要怀疑这个炑先生是不是被其他人假扮的。
似乎，一碰上那个女孩，炑先生就很奇怪。
下属猛然回神，才发现自己 想得 太多，连炑先生已经叫了自己 好几声都没发现，他连忙应了。
习英和在心里暗道，他这个下属有若干缺点，其中之一就是想法 太多，总是容易跑神。
但现在最 让他烦躁的是另一个人。
她还在房间里吗？
为什么不应他？
她究竟去哪里了？
突然消失，还是昨晚秘密逃跑了？
也对，她是该逃跑的。
想到 这里，习英和的脚步微微一停。是啊，她逃跑也是对的，谁会想要靠近一个军火贩子、地狱恶魔呢？
……会不会是她在房间里出事了？
已经走到 了一楼的习英和猛然顿住。
虽然这个可能性不算很高，但万一是真的，她会有危险。
习英和语速极快：“去拿钥匙。”
下属一愣，“啊——哦哦哦。”
下属立刻飞跑离开，习英和正要转身走回楼上的房间，忽然听到 一串轻笑。
他身旁的一扇窗户突然被推开，一片光洒落在原本黑暗的廊道里，笑声愈加明显。
习英和看过去，一双手 搭上窗台，那人借力一撑，从窗外的院子里跳坐上窗台。她闭上的眼睛弯如月牙：“你是在找我 吗？”
习英和只觉得 窗户里透出来的光太过刺眼，他更喜欢原本宅屋中一片漆黑的氛围。
“把窗户关上。”
“我 不要，”她说 ，“你不是想知道我 的身份？那就不要干涉我 。”
习英和：“……”
拿着钥匙匆匆跑回来的下属，将这一切收于眼底。就在他为这个小女孩内心捏了一把汗的时候，炑先生却只是定定地看了她一眼，最 终什么都没说 。
下属：“。”
等一下，他好像发现问题的关键所在了。
并不是他的老大炑先生被掉包了，而是这个邪门 的小女孩，莫名其妙地就能拿捏住炑先生。
后 来的几天，这个小女孩逐渐得 寸进尺，不仅将所有窗户大开，还把房间里的家具陈设都换了一套新 的，它们都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颜色非常鲜艳。
一下子，炑先生的“地狱”变成了“人间天堂”。
这天，正好有人前来，要与炑先生谈军火合作。
原本战战兢兢，结果莫名其妙看到 了一处温暖到 诡异的豪宅的人们：“？”
他们是不是走错地方了？
眼前这栋所有角落都透露出“把尸体照得 暖暖的”的温馨风格的房屋，居然是那位大人的住宅？
然而更让这些人惊讶的事情发生了，一个捧着一本厚书的小女孩从走廊中走过，她身后 跟着一个手 里抱持数本厚书的人。因为这些书堆垒得 太高，将那人的脸都遮住了。
等到 他经过他们身边时，他们才惊讶地从侧面看出，这是炑先生的一个得 力手 下。
此刻，他却乖觉地跟在一个还没他两条腿长的小女孩的身后 。此情此景，颇有种 大灰狼变成了小白兔身后 的哈巴狗的诡异既视感。
下属接收到 目光，对来人微抬了一下下巴，轻蔑又傲慢。这倒不是他性格如此，而是他记得 炑先生的教 导：对一部分上门 来有求于烽枭的人，对他们态度越恶劣，反而越能让他们心安。如果表现得 礼貌，反而会有不必要的麻烦。礼貌要展现给值得 的人，有些人就必须将他们驯服。
只是一瞬，下属就将头又转了回去，变脸一般，脸上恭敬又谦卑，甚至还有几分由 衷的景仰之色。
完全是哈巴狗与大灰狼两种 模式无缝切换。
而下属这个忠诚小狗一般的眼神，对准的是在他前方的那个绿毛小丫头。
众人：“？？？”
啊？
有几人本还想隐晦地向炑先生打听一番，只是在与炑先生眼神交汇之时，他们就已心惊得 什么话都说 不出来，更不要说 提出问题了。
尽管这个会议室中的窗户大开，内里一片明亮，但这依然改变不了炑先生浑身散发的让人胆怯的威压。
他们想了很久，终于说 服自己 ：恶魔不会因为身处的巢穴充满鲜亮的光，就改变了他恶魔的本质。所以，这一切异变，肯定是炑先生在搞什么新 的巩固权力的手 段。
嗯，炑先生的手 段真是越来越难懂了。
恐怖如斯！

第346章
另一边的 下属, 跟在小女孩的 身后，屁颠屁颠地把书都抱到了她的 房间里。
“谢谢, ”她说，“明天还是麻烦你再来帮我把看完的 书都抱回去，然后再抱一些新 的 书回来。”
下属：“好的 。为您分忧，是我的 荣幸。”
他原来还有些担心 ，这么多书，这个名为姜蕴的 小女孩怎么做到一天内全部看完的 ？是骗人的 吗？
后来他才发现, 这个小女孩的 阅读速度惊人，刷刷刷地翻着书页就能把一本书翻完了，这么多本厚书她确实可以在一天内看完。并且在看完书之余, 她还能有时间去做点其他的 事情, 比如，改造炑先生的 这处私宅。
打开的 窗户，焕然一新 的 鲜亮色调的 家具……全部都是她的 杰作。
而小女孩一个人的 力量终究微薄，她通常都是让下属替自己执行 大 部分的 工作。
下属起初还有些担忧, 甚至害怕，他本人倒是无所谓, 就是不知道炑先生的 态度会如何。考虑到这一点, 他本来是不想 做的 ，毕竟不做就不会错。
但是这个小女孩真的 很邪门，她说的 话就是自带一股让人信服的 力量。等下属反应过来的 时候，他已经帮小女孩做了不少事情。
他们所做的 一切, 炑先生肯定是发现了, 但他却完全当 作什么都没看见。见上司是这么一番态度，下属也就逐渐放开手脚，最终演变为“小女孩让他往东, 他绝对不往西”的 状态。
小女孩脚下踩着木凳，趴在窗户上向外“看”。她是在欣赏被她改造的 花园。
原来的 花园几乎只是用来彰显这处房宅有多么豪华的 一个工具，现在它却是每个角落都透露出生机。
“我最喜欢那个白色的 秋千椅，”小女孩突然说，“谢谢你。”
——哦，那个啊。
下属心 道，其实那个秋千椅并不是他找来的 。
那天，他拿到小女孩的 要 求，就要 出去为她置办，没想 到被炑先生叫住。
炑先生冷冷道：“我的 下属，不是用来给别人找秋千的 。”
下属原以为自己“难逃一死”，立刻道歉：“对不起，炑先生，是我的 错，我立刻就去告诉姜蕴，这个秋千椅——”
炑先生面色更 冷：“姜蕴这个名字，也是你能直接叫的 ？”
下属：“？”
炑先生正 色：“既然来到我的 地盘，那就是我的 客人。若失了待客之道，会让外界看我的 笑话。”
下属：“哦。”
总觉得待客之道这个理由听上去好耳熟啊。
但问题来了，帮姜蕴小朋友找秋千不对，拒绝帮她找也不对，那他应该怎么做呢？
下属觉得自己异能不出色、有时候又 爱走神，但却能稳住炑先生身旁得力干将 的 这个位置，关键原因就在于，他在某些时候灵光一现，总能想 到最好的 解决方法 。
这个瞬间，他感觉到那股熟悉的 灵感又 来了。
“炑先生，您说的 对。我还是应该将 我的 精力放到其他的 地方，这个找秋千的 工作可以暂时放一放，或许哪里就有什么现成的 秋千也说不一定。”
炑先生：“嗯。我想 起来了，正 好有人要 给我送来一个秋千，到时候你直接来拿便好。”
……有人送秋千给炑先生？
世界上会有人笨到把秋千架当 做礼物送给最大 军火头 子的 吗？那简直是比他更 笨的 笨蛋了。
下属如此腹诽，但并没有说出口。
如今，他看着姜蕴用淡淡欣喜的 语气 说起那个秋千，又 不免想 到这段回忆。
姜蕴要 感谢的 人，应该是炑先生才对。
那个秋千椅大 概率是炑先生准备的 。那炑先生是从哪里得到的 这个秋千架呢？他后来查过，这好像并不是会在外面出售的 款式。
下属想 不明白这个神秘秋千的 来历。很快，他又 被炑先生隐晦地传达了一个命令：书房里的 书不允许被外搬到其他地方。
炑先生：“我的 书，就要 放在书房里。”
下属挠挠脸颊，不知是否是他的 错觉，他总觉得炑先生最近，嗯，有点孩子气 ？
他把这番话转述给了姜蕴。对方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声知道了。
过了两天，姜蕴没有任何动作，反倒是炑先生来找他，说了几句无关的 话，下属听了一会儿，都不知道炑先生是什么意思，直到炑先生明确表达，他才知道对方是在向他确认有没有真的 将 那句话带到。
“我带到了，”下属虽莫名，但还是努力地展现自己的忠心耿耿，“她就是因为我带到了那些话，所以这几天都不来书房了啊？”
于是他不解地发现，在他说完后半句后，炑先生看向他的 眼里，多了一点恨铁不成钢。
几天后，就在这位炑先生又要忍不住去找下属的 时候，姜允终于走入了书房。
姜允想 借一本放得很高的 书，所以打算搬来一个放在角落里的 梯凳。一道黑影突然出现在她的 身后。
姜允一点都没有害怕，也不惊讶，往边上跨出一步，自然道：“交给你了。”
在她身后的 习英和：“……”
为什么她能这样自然地指使他干活？
但是他若直接拒绝，未免太没有风度。
于是让全世界都闻风丧胆的 军火头 领，就这样将 梯凳搬起来，帮姜允拿到了书。
他正 想 开口说些话，却被打断：“抱歉，有什么话请等我看完书再说。”
“冷脸搬凳子”完的 习英和，原地默站了一会儿，又 去从书架上拿下一本书，坐在姜允的 对面看书，开始“冷脸看厚书”。
姜允满足地将 一段喜欢的 内容看完，然后将 书合上，就要 向外走。
习英和：“等一下。现在，我们开始聊聊了吧。”
姜允：“可是我还没有把书看完啊。”
习英和双手交叠，环抱在胸前，“你耍我。”
姜允：“没有。我确实没有把书看完。如果你觉得我做的 不好，我现在回去就好了。”
“等等，”习英和又 一次叫住了她，“那你至少该给我一个你把这本书看完的 明确截止时间，否则你要 是间断性地看一会儿休息一会儿，那这本书一直都不会有看完的 时候。”
姜允：“如果我在花园里看书，一小时之内，我大 概可以看完。”
习英和：“那就现在，可以吗？”
姜允挑眉，转身向外走。
习英和直接拿起两本厚书，跟着姜允，一起走到花园中。他看见后者 在白色秋千椅前停下来，没有任何言语交流，他就伸出手，将 她直接抱了上去。
做完后，他才恍惚：自己是不是未免做的 太顺手了一点？
然后，他又 意识到一个问题：他才让下属告知姜蕴不要 将 书从书屋带出，可现在他却自己违背了自己定下的 规则。
习英和看向姜蕴，眉头 微蹙。
“还是不要 在太阳下看书了，伤眼睛。”
姜允抬头 ，指了指自己闭垂的 眼睛，头 微微一歪，无声地表示：可是我也没有用“眼睛”啊。
习英和：“抱歉。看来是我多话了。”
姜允想 了想 ，将 书合上，让习英和在自己身边坐下，“其实，关于我的 身份，我可以说，就是不知道你会不会相信了。”
“你，”习英和说，“是我的 一个很特别的 故人，对么？”
姜允敏感地觉得习英和已经猜到了一些真相，他或许知道她和他的 前两个时间线有所关联，但因为他的 记忆在时间线更 迭中出现了混乱，所以并不知道具体情况。
姜允轻轻地点了一下头 。
“果然是这样，”习英和说，“你也不是真的 小孩子吧。”
姜允语速飞快：“当 然。”
习英和忽然笑了一声，“好干脆啊。看来你很介意这个。”
他移眼，看向面前一片盛大 灿烂的 花园。明明是一样的 地方，现在和过去却仿佛有了天壤之别，就像陈列在精致匠气 花瓶里的 一朵假花，与在乡野田间自由盛开的 一片繁花之间的 区别。
这样翻天覆地的 变化发生在这处房宅的 每一个角落，而每一个角落，都留下了她的 痕迹。
这让他联想 到了杯子晒过暖阳的 味道，又 进 而想 到一些，原本已经如高山云间的 空气 一般稀薄的 回忆。那是已经离他很远很远的 事情了。
习英和：“我应该和你说一声抱歉。”
姜允：“为什么？”
“因为现在的 我，很可恶，应该让你这位故人觉得很陌生吧。”说完，习英和起身，往花园的 出口走去。
姜允淡淡：“我不这么觉得。”
这句话没头 没尾，习英和也没有追问确切的 意思，只是脚步稍停，继续向前走去。
走到花园出口，他又 停下来，没有回头 ，说：“之前我说让你留下，等到你愿意说自己的 身份为止，抱歉，现在我打算食言了。我不会放你离开，请你继续待在这里。一个恶人的 诺言，果然不值得信赖。”
说完，他快步离开。
事后习英和回想 起自己那时的 心 态，觉得自己其实是不敢看姜蕴的 表情，于是一次都没有回头 。他不想 在对方的 脸上看到鄙夷、失望。
而被认为脑补了鄙夷、失望的 姜允，实则正 看书看得开心 。
要 不是进 入通天塔之后，她与系统的 联系被屏蔽了，她还想 叫出系统来好好聊会儿天呢。
之后，姜允发现自己无法 再在这处屋宅中遇到习英和。
哎，这种既喜欢把人圈禁，又 喜欢躲起来的 性格，真是跨越了几个时间线都没有改变的 鲜明的 个人特色呢。
因为习英和的 书屋相关禁令相当 于是被他自己亲手废除了，姜允干脆让人将 她感兴趣的 书都抱到了她的 房间里，一口气 看了个爽。
这天，她想 去花园里透透风，她抱着一本书从走廊经过，忽然感觉有什么滑溜溜的 东西蹭贴着脚腕走了过去。她低下头 ，“看见”一团如同 透明果冻般的 不知名物体，它用勉强能看出是四肢的 物体时而碰碰她的 鞋子，时而在地板上轻轻跳跃。
随着这几个动作，它逐渐透明，最后消失。
……鱼刺？
姜允于是询问习英和的 下属，对方原是不想 说的 ，但很快就被她三 言两语套出了话来，那是习英和在尝试拓展异能的 新 功能。
“……好像就是你这几天一直窝在房间里不出来的 时候，炑先生忽然就开始了这项研究。”
下属想 ，也许炑先生是怕姜蕴觉得孤单吧。但如果是这样的 话，为什么炑先生不来见她呢。
姜允想 ，看来是习英和这段时间和她一样，都很闲，她选择了用看书打发时间，而他选择了钻研异能。
又 过了几天，姜允又 在花园的 半空中“看”到一只飞得很高的 小鸟。尽管没有“看”清细节，但姜允有种直觉：那就是云台。
看来习英和这项异能研究已经渐入佳境，就快要 取得最终成果了。
-
但姜允没有等到这个时间线中的 鱼刺和云台。
因为习英和死了。
听到这个消息的 时候，姜允正 坐在花园里，头 顶树枝上的 一片落叶姗姗落下。
下属低着头 ，表情木然又 肃穆。他说，炑先生在和一众军火商商谈最新 合作时，地下室忽然发生了火灾，而炑先生困于其中，被火硬生生烧死。
“……炑先生，这次大 约是被仇家报复了。”
“仇家？”姜允说，“是啊，仇家，那场会议上的 所有军火商确实都是他的 仇家。”
下属一怔，有些语塞，最终默然。
炑先生的 存在，确实挡了太多人的 路。他打开了潘多拉魔盒，让没有异能的 普通人也能拥有军火，挑动普通人与异能者 的 对立，有人恨他，但更 多的 人是妒他。
军火商忌恨他，认为他所设计的 规则阻碍了他们赚更 多的 钱；
普通人憎恶他，因为他们被过度束缚了手脚，他们想 要 更 自由地使用军火。
还有许许多多人，他们有千百种理由，最终指向的 只有一种结局：他们想 要 他死。
炑先生异能再强大 又 如何，他终究只有一个人。
如果所有人都联手，何愁不能将 其杀死？
一个出身于火元素之川的 军火贩，最终死于火海，真是有点讽刺。
姜允想 了很多事情，然后开口：“那你现在的 打算是什么？”
下属：“……炑先生不让我告诉你，但我知道没有办法 瞒住你，所以我现在就可以告诉你：炑先生曾经给我下过一个最高指令，即除了我的 生命，任何一切都不能高于这个指令内容的 指令。”
“他让我照看你。”
姜允用手抚摸过书的 封面。封面的 厚壳表面特意做了粗糙的 凹凸肌理，这个触感让她想 到了树。
她这段时间看的 其中一本书提出了一个很有趣的 观点：对于只要 没有外界干预就可以一直活下去的 树来说，人的 一生，甚至人类的 代际更 迭都太过短暂。对于这棵树而言，人类的 很多行 为都似乎没有必要 。
「当 你有足够漫长的 时间，你会发现一切都微不足道，你会放下很多，比如所有的 极端情绪，最后包括情绪本身。」
但很可惜的 是，人终究只能是人。尤其是对于一个知道末日会降临的 人，他所过的 每一天、每一刻，都是倒计时。
他是被绑在钟表上的 囚徒，尖锐的 钟针一点点转移过来，他能清楚地看见那道镰刀越来越近。
这种情况下，任何一切都举足轻重。所有的 细节都可能将 他扭曲为极端。
因为女孩长久地没有回答，下属有些担心 ，尝试开口：“姜蕴，炑先生给这处住宅留下了很多异能能量……是弑神级异能【万物】，这处房宅，应该是这个世界上最坚固的 堡垒了。书屋里有好多书，炑先生前不久又 添了一批新 书，都是你感兴趣的 ，你可以看上好久。”
下属絮絮叨叨地说着，姜允淡淡道：“要 下雨了。”
她从秋千椅上跳下来，“回去吧。”
“……好。”
-
姜允从来不认为习英和会死在灭世兽潮来临之前，尤其是有二时间线假死的 这个“前科”在。
果然，习英和并没有死。
在灭世兽潮来临的 那一天，姜允再次幻化成虚影，她看见兽潮攻入人类世界，异能的 亮光与武器的 火光冲荡在天空之中，但依然无法 抵御噬兽来袭。
通天塔的 塔顶，习英和无悲无喜地注视着人间，他手中有一团黑光，紧紧一握，那黑光分解成无数黑点散落人间，变成地震、烈火、飓风，它们肆虐、摧残着人间。
人间变为一片炼狱，迅速褶皱成一片虚无。
一如她初进 入《异蚀王冠》的 漫画世界，她所看到的 那样。
那时，她只以为习英和是个冷心 冷情又 充满破坏欲的 疯子，现在，她似乎在他的 脸上读到了太多复杂的 东西。
恍惚间，一团混沌着黑白两色的 球体出现，眼前的 世界慢慢蜕变为一片空白。
她站在一个纯白的 空间里，那颗光球一分为二，变为了两扇门，一黑一白。
那道让姜允耳熟的 黑影之音在耳边响起：
“叮咚~亲爱的 小姜乘客您好，本次的 通天塔旅行 即将 接近尾声，请您选择旅行 的 最终目的 地。天堂之门，还是地狱之门？”
“白色，代表拯救；”
“黑色，代表毁灭。”
“这，也是习英和关于这个世界的 选择，他就在这对应的 那扇门后。选中习英和所选择的 门，你就可以看到他；选错——”
“你就会被永远困于通天塔之中，永世不得解脱噢~”
“小姜乘客，请你谨慎选择。祝&#183;你&#183;好&#183;运。”

第347章
左边的一扇门通身漆黑, 代表着地狱与毁灭；
右边的一扇门满是雪亮，代表着天堂与拯救。
姜允站在 通向两扇门的两条路的节点上, 这 里只有一个选择能让她见到习英和。
“我选，”姜允启唇，“——赵宰琢，你看戏看够了 吗？”
原本平静的空气里激荡起 一片涟漪。环境中的其 中一面变成平面化的纸张，一个身影掀开纸张，从 背后走了 出来 。
正是赵宰琢。
他穿着一身希腊风的灰色衣袍, 面上戴着一道环绕的金色橄榄枝遮挡住眼睛。
姜允：“你这 个样子，好像一个神棍。”
赵宰琢微笑，嘴巴没有张开, 发出了 姜允在 通天塔上所听到的那个耳熟的声音：
“不要这 么说 啊, 对我这 个恶魔之眼小队队友，也要客气一点嘛。”
姜允：“我们的关系，也不止是队友。你说 呢，代号Z？”
赵宰琢笑容渐深：“说 的是啊, 代号Y。”他一顿，“我就知道你很聪明 , 果然, 你猜到了 。你所想的没错，那位学者菲特的未知数实验共有三个子实验，分别为未知数中的X、Y、Z，正好就是习英和、你, 还 有我。”
姜允微抬下巴：“继续。”
赵宰琢耸肩, “好吧。”
赵宰琢解释，在 这 几个时间线中，菲特是难得的都会存在 且人 物本质不会发生变化的人 。在 每一个时间线里, 她都会提出“未知数计划”，即探索如何人 为地为人 类激发觉醒异能。
根据过往的研究，她主要想出了 两种方法：传输血液、刺激脑域，这 分别对应代号X、Y两个实验。
“传输血液，是因为她认为血液承载着异能，将异能者一定量的血液传输给其 他人 ，后者就能获得异能，而这 个血液量基本上就是前者的全 部血液，所以诞生出了 皇族后来 秘密使用的‘异能剥夺实验’。这 是菲特和皇族的合作，皇族给她金钱支持，她将技术专利运用于给皇族做事。”
姜允忽而道：“所以，菲特一开始研究这 个领域的初衷，和皇族并无关系，只是因为她想研究。异能剥夺实验只是她和皇族进行合作的一种实践，或者说 一个变体。”
“可以这 么理解，”赵宰琢说 ，“而她的传输血液除了 传输异能外还 有一个目的，就是尝试通过改变血液分布，是否能产生新异能。这 也是她最开始会选择【蕴含】异能者的原因，因为【蕴含】会生成一个近似于空间的场域，与领域性系异能的领域不同，它的空间是相对来 说 具有‘实体’的，如果异能真的蕴藏在 血液里，那么这 类异能在 血液中的分布最有规律，如果将其 打乱，会最有可能生成新的异能。”
姜允点头。
通过不断改变血液分布，菲特真的有了 一个巨大意外收获：习英和不仅生成了 新异能，还 疑似是弑神级异能。
姜允：“所以，习英和的弑神级异能究竟是什么？”
赵宰琢“唔”了 一声，很生硬地转移话题：“其 实在 最开始，菲特的未知数计划并不是包含了 三个子计划的完整体系，在 一时间线灭世兽潮快要发生时，她才想到也许可以刺激脑域，并进一步想出了 XYZ这 三个未知数代号，这 个灵感应该是来 自于‘习应昭’这 三个字的首字母。”
姜允：“她在 一时间线定下的计划，却在 二时间线也写了 下来 ——因为她又产生了 类似的研究灵感？还 是因为，她也保存了 记忆？”
赵宰琢：“这 我并不清楚。”
赵宰琢继续讲述，代号X之后，便是代号Y的实验。
这 个实验的理论基础与代号X相悖，它认为异能并不存在 于异能者的血液，而是在 大脑里。如果理论成立，实验的成功率应当与实验体的大脑活跃程度成正比。
赵宰琢：“所以菲特在 二时间线选择了 你作为实体。对了 ，你那时候产生了 什么异能？”
姜允在 脑中整理思绪。
二时间线是特殊的，当她在 通天塔回溯这 一段时间线剧情时，共有两个她：
一个是从 通天塔外部的黑洞进入塔中的她，时而以虚影旁观，时而具有实体，但实体并不是她的本体，而是她本体的小时候，并且二时间线中这 个实体形态并没有出现 ；
另一个则是二时间线中本就存在 的她，她是被菲特施加了 代号Y实验的实验体，因过度激发脑域，于是领悟了一种奇特的异能——然后，她成为了 噬兽的虫王。
而关于虫王Daimon的身份，只有她知晓，习英和与赵宰琢都不知道。而届时在 漫画的呈现 中——漫画家在 画到这 段剧情时，肯定也不会就这么揭露她就是Daimon。这么爆炸性的戏份，肯定要放到后面。
——毕竟这个漫画家很正常，值得信赖。
“是【天赋】，”姜允面不改色地撒谎，又自然地转移话题，“那你所代表的这个代号Z实验，究竟是什么，又是什么时候完成的？”
赵宰琢解释，所谓代号Z，结合了 X和Y的特点，血液、脑域双线并行，最终让实验体生成实验者想要的异能，实现 “生成定制异能”的效果。
“三时间线中，因为炑先生的相关规则设计，也就是习英和带来 的蝴蝶效应，菲特的实验研究停摆，并没有在 未知数计划上有多少进展，而在 四时间线——也就是通天塔之外，我们所真正身处的这 个时间线，她再次着手开始了 这 个计划，并且是将X、Y两个实验同步进行，因为她几乎是同时找到了 两个合适的实验体。不过因为这 个研究工作太大，超过了 她团队当时的负荷上限，出现 了 管理纰漏，所以让这 两个实验体逃了 出来 。”
他们都很清楚，这 两个实验体所指的就是姜蕴和习英和。
姜允：“我和他逃出来 了 ，但是菲特终究从 我们这 里得到了 研究数据，所以，她开始了 代号Z的研究。”
赵宰琢：“是，她一开始就对代号Z寄予了 很大野心，她要创造弑神级异能。她选取实验体的标准是：尚未觉醒异能但处于觉醒异能的边缘，且其 觉醒的异能并没有明 确系别指向。”
姜允：“你就是那个实验体，她给你觉醒的异能是06序列【全 知】。”
赵宰琢：“是。用这 种方法强行觉醒弑神级异能有风险，因为这 种异能的能量过于强大，我是一只既不幸又幸运的小白鼠，不幸在 我承担了 如此巨大的风险，幸运在 我的身体出现 了 一种异变，于是这 种异能能量以一种奇妙的方式被分散了 。”
“所谓【全 知】，就是知晓一切，一切，是所有地域、所有时间线的一切。当我觉醒【全 知】时，这 个世界已经 存在 了 四条类似于平行世界的时间线，所以我的灵魂被分散了 三个部分，流落到了 其 他时间线中。但我在 其 他时间线里的存在 并不算是人 ，类似于一种灵魂虚影，又因为弑神级异能之间的相互吸引，所以它们最终都飘散到了 通天塔上。”
姜允：“通天塔上的那个声音，果然是你。”
赵宰琢：“可以说 是我，也可以说 不是我，因为代号Z实验结束的那一刻起 ，我们就是相互独立的不同存在 ，并且还 有时间线先后混乱的问题，如果以习英和的经 历作为时间标尺，那几个通天塔上的我，其 实是先于现 在 这 个我存在 的。——当然，时间先后或许并没有意义 了 。先有鸡，还 是先有蛋？它们是一条衔尾蛇，周而复始。”
姜允点头，心中同时想，赵宰琢的灵魂分散让他得以承载【全 知】，但这 也让他所得到的【全 知】是残缺的，所以他才不知道她就是Daimon这 一点。
尽管如此，能创造出这 样的【全 知】，菲特已经 十分了 不起 ，更不要说 她与习英和的弑神级异能也都是菲特的杰作。
抛去其 他不谈，单论研究能力，菲特是一个强大得让人 觉得有些 恐怖的学者。
姜允心里泛起 涟漪。
也许，菲特这 个角色，比她所想的更为复杂，背后还 藏着更多秘密……
赵宰琢继续说 ，菲特是浮游学堂中的学者，她曾有三名学生，那三名学生也是她进行实验的得力帮手。只不过从 某天开始，三名学生陆续离开了 她，其 中一位趁乱带走了 他这 个实验体。
这 个人 ，就是瑞沃里斯的校长仇言。
而姜允还 知道，另外两人 分别是她的老师索菲亚，以及永谧森林宗主陈雪霁。
“在 觉醒【全 知】异能后，我的状态一直很不好，时而清醒时而混沌，仇言老师当时很照顾我，她想要参军，我就强行动用【全 知】看到了 当时边境线战场附近的噬兽情况，并告诉了 她。她因此堪堪避过一死 ，作为回报，她把 我救出了 实验室，让我以普通学生的身份进入瑞沃里斯。”
“后来 ，我就遇到了 你。”
赵宰琢的脸上显现 出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表情，“尽管菲特后来 有进行过无数种异能实验，包括圣机枢院的那四位学生，但我认为我和他们是不一样的。我一直……一直很想见到你们。因为我对这 个世界没有任何归属感，我偶尔想，也许同样是实验小白鼠的你们，会理解我。”
姜允：“你如愿了 吗？”
“没有，”赵宰琢微笑，“但是我反而因此高兴，因为你……很耀眼。”
他移开眼睛，像是被风吹乱的池水，顿了 顿，才若无其 事地说 ：“咳，说 起 来 习英和还 真是不够意思，如果我要是早知道他是X，最开始也就不用那么针对他了 。”
姜允不解：“针对？你当初为什么要针对他？”
赵宰琢又猛猛咳嗽了 几声，如同一位严重的感冒患者，“那个，差不多到时间了 ，你还 是快选吧。两扇门，两种选择。”
姜允：“你不会给我提示？”
赵宰琢没有回答，甚至直接背过身去，用行动无言表明 自己绝对不会给出提示的决心。
姜允只是随口一说 ，实际上她早就已经 做好了 选择。
拯救，还 是毁灭？
这 是一个问题，也是一个选择。
在 第四次时间线里，习英和做好了 选择，而现 在 ，是她做出选择的时候了 。
姜允走上前，推开其 中一扇门。
门后是一条长长的黑暗的通道。姜允在 通道中穿行，黑色的廊面忽然就像电影幕布，上面放映着许多的画面。
两张并排放置的实验台，上面分别躺着一人 ，是她与习英和。他们看上去都很小，就像一时间线她与习英和初遇时的年龄。
代号X实验进行得很顺利，实验体很快就生成了 【占卜】异能；但代号Y实验却一直没有什么进展。为了 推进代号Y，也为了 试验代号X实验体是否还 有可能生成更强大的异能，菲特开始进一步微调两个实验体的构造，最疯狂时，她甚至会将二者的血液胡乱地输送到彼此体内。
血液像一道循环往复的莫比乌斯环，在 他们的体内周而复始。
终于，两个实验都宣告结束。他们几乎是同时醒来 ，然后又几乎是同时看向彼此。
在 一片惨白的记忆里，对方的脸，是彼此唯一的一抹鲜亮色彩。
习英和多数时候非常沉默，而她喜欢指使习英和做很多事情。习英和从 来 不反驳她，都是默默地将事情做好。
他们知道自己是实验体，一个是X，一个是Y。
她说 ，那你就算是我的哥哥了 。
因为有实验监控的存在 ，他们从 未说 起 过要逃跑这 件事，但他们就是心照不宣地达成了 默契，并悄无声息地推动着这 个时机的到来 。终于，他们找到了 逃跑的机会。
「哥哥，你会抛弃我吗？」
黑幕上的她，一字一字地说 道。
这 时，这 个通道已经 被姜允走到了 尽头。
姜允伸出手，以一道柔和的白光推开了 面前淡淡的黑雾，于是她看见了 一片纯白的空间里拔地而起 一棵巨大的苹果树，而树边正靠坐着一个人 。他穿着白色风衣，似乎在 做一个比羽毛还 轻薄的梦。
她选对了 。
“你的任务结束了 。”习英和开口，他忽然像是觉得有些 不对，睁开眼，“赵——”
他愣在 原地。
几个瞬息过去，他才扶着树，站了 起 来 ，用复杂的眼神看着站在 不远处的姜允。
姜允一步步走近他，渐渐看清他眼里的情绪：震惊、不解、挣扎、迷茫，以及一点欣悦。
“为什么？”他用喑哑的嗓音道。
姜允停留在 与习英和一臂之远的地方。她说 ：“三时间线，我回答过你，我不这 么觉得。我从 来 不觉得你是恶人 。见到你的第一眼，我就知道你是哥哥，同时我也笃定你绝对不是一个要毁灭世界的恶魔。”
习英和眼睛里像是有一团烛火在 闪烁。
姜允：“我知道，你作为炑先生做出那些 事，是想让普通人 也参与到抗击噬兽的队伍中，不断挑动普通人 与异能者的矛盾，但又将它们控制在 合理的限度内，就是要以战代练，让他们不断地提高能力。”
“经 历了 一次次失败，你还 是没有变，你依然想要拯救这 个世界，哪怕是以一种扭曲的、无法被人 所理解的方式。”
习英和语气涩然：“我很想承认，但我无法这 么冠冕堂皇。我终究是一个制造了 太多死 亡的罪人 。如果人 在 死 后也有世界，我会下地狱的。”
“你不会的。”姜允冷静地打断了 他，她伸出手，“这 种扭曲的方式，别人 不能理解，但妹妹可以。”
“从 头到尾，我都坚信，你一定选择了 拯救，我对你的信任，就像你对信念的坚持，从 不动摇。”
从 一开始，她就知道，习英和选择的是代表拯救的天堂之门。
把 灵魂献祭于地狱，将全 人 类托举回人 间——一切苦厄加注己身，渡化之，炼人 间菩提。
习英和不是单纯意义 上的恶人 ，或者说 ，他已经 接近于圣人 。
习英和：“你一直都——”
姜允：“是的，一直如此。”
苹果树上，一滴露珠顺着苹果滑落，滴答落在 姜允掌心的纹路里，它变成了 一条最小的江。
习英和将手盖上姜允的手，一点一点地，慢慢地十指紧扣，就像紧缠的藤蔓，封死 的锁。
那滴水在 两片密不透风的掌心间，因为灼热而悄然蒸发。
于是，掌心与掌心没有任何阻隔地紧贴在 一起 。
【叮咚！《异蚀王冠》新一话已更新！】
-
等了 这 么久，终于等到通天塔回忆篇了 。
楚斯微微呼出一口气，点开网页。
她滑动鼠标，心中赞叹浮力岛城的海边风景真好看。
忽然，她的手停下来 ，双眼瞪大。
——等等。这 个粉雕玉琢的绿发小团子是谁！！！
楚斯狠狠捂住胸口，噢不，她感觉自己可能要变成姜蕴的妈妈粉了 。

第348章
在通天塔篇正式开始之前, 漫画作者还画了一话，用来承接异能王座战结束后的内容。
【世界开始爆发大 乱子 了, 公主王子 开始夺权了。不知道 谁能最后登上王位，我压一手公主吧，她 的戏份比那个大 王子 多多了，看得出来作者有在用心塑造。】
【主要还是姜蕴杀国王太 干脆了，别说国王了，我们这群读者都没想到。就这么手起刀落（）前几 天论坛二创区真的快被姜丝屠版了, 因 为王座战高光太 多，什么情节都能大 画特画，同人就这样遍地 开花。噢没被完全屠版是因 为还有i星蕴银河, 这群cp粉的二创饭也是豪华得跟要开满汉全席一样。】
【说起来感觉国王死得有、、简单, 我还以为他也能算个小BOSS呢，结果就这样被秒了？】
【可以去看论坛的解析，里面有说姜蕴杀国王大 概率是用了[驭血]，都弑神级异能了, 肯定秒人如切瓜啊。】
【星蕴银河你们究竟在漫画里加了什么，我好热。。。】
【上一秒：被恶龙囚禁的公主, 我靠, 涩飞天了；下一秒：樱花觉得姜姜不是公主而是女王，恁爹滴，涩得更带劲了。此处可搞凰二创，我将严肃品尝银行姐的搞凰产出。】
【不过樱花把姜蕴带回来后就没和对方有任何交流让我好意外 , 我以为终于要到兄妹执手相看泪眼竟无语凝噎的情节了（不是）, 至少 也要让姜蕴说说她 是什么时候知道 樱花就是哥哥的吧。诶，结果啥都没有，他纯纯回避一切。】
【因 为“近乡情更怯”吧。顶级龙傲天自卑、不自信, 所以下意识回避冲突——这不是更好嗑了吗！】
【“因 为怕连累你”！噢噢噢噢噢噢！头 顶星蕴银河一片青天。】
【习姜王道 ，习姜99不88。（打 下这串字感觉自己年 轻了好几 岁）】
【哇呜，原来赵宰琢是[全知]啊。好家伙你们恶魔之眼四人组，每一个都藏得好深，这样显得安前辈为自己隐瞒了真实异能而觉得愧疚好好笑！安酱：所以你们一个个的都不老 实？】
【安前辈和睡眠隐瞒了真实异能，樱花披马甲参赛，相比起来姜姜居然是对队友最诚实的一个。】
【姜：喂我花生。】
同时，漫画中插入了一些支线剧情，高人气配角Daimon出场，先是联合了许久之前登场过的小配角穆钦，后是借着皇族的派系斗争，暗暗发展自己的势力。
【Daimon，我唯一的老 婆 老 公 主人！来支持了！】
【啊啊就这个顶级反派感，爽。】
这一话的剧情结尾是赵宰琢将姜蕴带往通天塔。因 为通天塔及序列01异能的设定在论坛中早就引发了许多讨论帖，所以现在终于要开始相关剧情篇章，自然引发了读者大 量期待。
在无数人的翘首以盼中，新一话如期而至。
漫画家这次又在封面中玩了一点新的艺术花样。她 选择致敬了大 热游戏《纪念〇谷》，以极致简单的几 何线条在画面主体中画出一个沙漏。乍一看是沙漏，仔细看便能看出这个沙漏的形状其实是两座对称高塔拼接而成。
上方颠倒的高塔，背景是一片堆积成云朵的粉樱，青发的姜蕴落在这片花云里，她 伸出手，朝向下方，似乎要去抓住什么；
下方正立的高塔，背景是一片幽微的青潭，粉发的习英和静静地 安睡，眉目平静，却又隐隐一点痛苦。
这张画面极大 地 简化了光影、体积感等塑造，进一步凸显出形状与色彩，粉青两种对比又相融，梦幻中又带有一点哀伤。
【我真的太 佩服漫画家老 师了，封面一次比一次好看，而且几 乎每次都能在风格上做出创新。】
【漫画老 师：让读者惊艳的事情，我顺手就做了。】
【粉色和青色正好是樱花和生姜的代表色，两个人分 别困在对方的代表色里。姜蕴所在的是一团粉色的花，可能是象征了樱花给她 搭建的绝对安全的场域，但她 不想待在温室之中，所以做出了要从中抽离的动作；樱花则是沉溺在一片青色的水里，有一种自愿下坠的感觉，甚至有自毁的倾向。姜蕴的动作，也可以看作是要去拯救樱花。】
【前面解析得好好，我再补充一个我的想法吧，沙漏的元素可能还有深意。在沙漏中，顶端的沙子 通过细孔才能流到底部，我觉得这也象征着姜蕴要通过什么才能真正触及习英和。】
楚斯看到这条弹幕，连连点头 ，这和她的想法不谋而合了。
而这一话的剧情也证明了他们的这个想法是正确的。
姜蕴进入通天塔，其实是回溯了习英和所经 历的过往时间线。
【双眼突然瞪大：这是哪来的青发萌宝，让姨姨我亲亲！】
【都闪开，我是公主苏菲亚，让我先吃哦不是，让我先来亲亲！】
【樱花生姜两个萌宝的颜值都好高啊。两个人的互动也好萌，萌死我算了。】
【樱花生动诠释了“只要你干活，你就会有干不完的活”，从最开始给姜姜调凳子 ，到后面给她 捡贝壳，真是活永远都干不完哈哈哈哈。不过路人小朋友们说得对，此花心甘情愿。就这个宠妹爽。】
【我感觉姜蕴一开始看见<这个表情很 值得玩味啊，好像是在说“哈，你小时候居然有这么乖吗”。后来她 看到<用语言挑拨来找茬的小朋友，露出了明显安心的表情，“果然这才是你嘛”。屑樱花就应该是白切黑的，哪怕幼年 版也是这样。】
【所以习英昭就是习英和的原名。唔，不知道 为什么改名，但感觉“习英昭”听上去更有锐气，“习英和”更有一点点深沉柔和的感觉？（小猫咪尝试思考.JPG）】
【生姜樱花在海边玩耍的这几 格好萌啊，如果能一直这样下去就好了。】
剧情忽而急转直下，浮力岛城被攻破，习英和经 历了一系列变故，成为大 祭司。就在他孤寂悲寥之时，姜蕴忽然出现在通天塔的窗户之上。
【每次看做血液实验这个剧情片段，我就好难过T^T我们小樱花真的多灾多难啊。】
【我将反复品味占星高塔这一段的星蕴银河，只有看到姜蕴，樱花才会展现出内心的迷茫脆弱，谁来懂一下这个几 乎整个人都要包裹上去的拥抱，还有“就是好累嘛”的撒娇。明明是大 人和小孩，怎么反而是小孩的心智更成熟更强大 ！就这个反差感，更迷人了。】
【樱花把生姜提溜着抱起来这里太 可爱了吧，跟抱一块抹茶小饼干有什么区别。我也想要抱！】
【姜：我不是你的幻觉，不然干嘛弄痛你？樱：迷之沉默。姜：？——这一段是不是暴露了某白切黑小花的不知名XP。】
【duang大 一只狐就这样抱上了一只咪咪小的兔兔，太 萌了TuT】
【那团黑色物质是真诡异，究竟是什么啊。会不会和习英和的那个神秘异能有关？】
【这个通天塔的声音还有说话内容也很 谜语人，拯救世界为什么就是毁灭世界？我真是越来越好奇习英和是怎么一步步从救世主变成大 魔头 的了。屠龙终成恶龙嘛？有点意思。】
二时间线开篇，菲特在实验手记上刷刷刷写下“未知数计划”的大 致框架和构想。
她 的眼神迷离朦胧，似乎望到了很 远很 远的地 方，最终喃喃道 ：“习英昭……X、Y、Z。”
接着，便切换到了习英和的视角。
【血液传输、脑域激发……？有点意思。】
【忽然有了个想法：姜蕴的蕴有Y，赵宰琢全都是Z，他们会不会和这个实验有什么关系啊？】
二时间线的剧情中，漫画首次刻画了噬兽所生活的“界外 ”，在习英和意外 落入界外 时，读者情绪被引到了最高点。
密麻的黑虫占满了整个空间，几 乎没有露出一点空隙。
这时，一点白光在远远的另一头 亮起。那光如剑，将压抑又阴森的黑色劈开一道 空路，一道 身影缓缓走近
漫画从这个角色的足部，从下至上，一点点抬高刻画的视角。
当黑色斗篷下那一只巨大 的蝴蝶出现在画面之中，表达震惊的弹幕几 乎占满了整个屏幕。
【啊啊啊啊！！！】
【Daimon，你怎么在这？】
【唯一的主人来了，看谁还敢造次！Daimon这里鬼气森森的，但是又漂亮又有气场，太 绝了。】
【我还没把界外 都是虫子 这一点消化掉呢，Daimon就水灵灵地 出现了。嘶，蝴蝶也是虫……所以Daimon和这些噬兽是不是还有更深的关系？话又说回来了，为什么界外 全都是虫子 啊。真的信息含量太 大 了。】
困在黑水中的习英和突然苏醒，暴起要摘下Daimon脸上的蝴蝶。Daimon不躲不避，只有脸上的蝴蝶轻轻一动，然后她 就接住了如绸缎一般飘下来的习英和。
“未免也太 努力了吧。”
她 指间的小虫想要啃噬习英和，直接被她 捻死，“不要动他哦，不然，我会生气的。”
【……！】
【虽然但是，我之前是不吃反派的，可Daimon——我去，姐真的好蛊啊啊啊。】
【第一次发现屑樱花也可以这么娇，我之前一直觉得他是温柔腹黑控场A来的。没想到现在A值完全被Daimon比下去了啊。】
【《异蚀王冠》第一A，我们Daimon要了！（戴墨镜.jpg）】
【何止是Alpha，我们Daimon应该是enigma，比A还A，能标记所有性别的那种！不接受反驳。如果一定要反驳，仅接受姜蕴家小小反驳。】
【姜蕴虽然也很 强大 ，不过终究还是少 年 体，Daimon就完全是成年 体了，那种成熟蛊惑性感鬼气交织在一起的迷人感，不止是《异蚀王冠》，在全漫画界都是屈指可数甚至独此一家吧。】
楚斯看了一圈漫画弹幕，微微松了一口气，还好Daimon和姜蕴两家没有吵起来。
毕竟这两个角色她 都非常喜欢，要是吵架了，她 一定会很 为难的。
不过，这两个角色究竟谁更A，楚斯想了很 久都得不出一个答案。
这也太 难了！
看来只能等这两个角色同时出现，才能得出答案了。
话又说回来，这两个明明是漫画女角色人气top2，结果竟然没有任何对手戏，还真是有点遗憾。
接下来的漫画剧情就像过山车一般，让读者们的情绪上上下下。
二时间线中的习英和似乎更惨，他几 乎可以说是为了拯救人类付出了一切，却还是得不到想要的结果，甚至还被人痛骂，这也导致他在三 时间线中似乎黑化之时，弹幕上的评价两极分 化。
一部分 人认为习英和这样做合情合理，这个世界根本不值得他拯救；另一部分 人则认为就算习英和前两个时间线很 惨，但这也不是他为非作歹的“免死金牌”，这些事就是不对的，他就是该骂。
楚斯看弹幕吵架看得都有些头 疼。
在她 等待通天塔篇的下一话时，校庆开始了。
楚斯和几 位同好组的乐队名为“Future Choose”，将未来和选择两个英文单词拼接在一起。他们当时定乐队名的时候，就是一人写四五个英文单词，然后在其中随机抓两个组合起来。
选到Choose（选择）这个单词时，大 家才发现几 乎所有人提供的单词纸条里，都有这个单词。
“因 为Choose这个单词很 有态度嘛，而且楚斯和Choose的发音有点像。”其中一人尝试解析原因 。
楚斯：“好吧，其实我觉得我的名字和Truth（真相）是最像的。”
虽然组了乐队，但让他们要拿出一首可以在校庆那么严肃的场合上表演的曲目，还是有点太 困难了，又正好他们都有一个共同喜欢的乐队，所以就从这个乐队的作品里挑了一首进行表演。
最后乐队的表演圆满完成，收获掌声无数。
表演完，楚斯就能以轻松心态欣赏校庆接下来的活动了。
漫画家上台发言的环节被放在了校庆活动中的压轴环节。
因 为《异蚀王冠》现在是真的火了，所以有无数学生非常期待这个环节。
当漫画家上台，楚斯就一直用殷切的目光注视着她 。毕竟这可是创造出了她 最爱漫画人物的漫画家，四舍五入也算她 的偶像了。
当然，这位漫画家的人生经 历本身就已经 很 励志了。年 轻时有了点小名气却迅速沉寂，但她 没有一蹶不振，反而是潜心修炼画技，直到今日以《异蚀王冠》突破重围，创造了新的巅峰。
漫画家的演讲内容就主要围绕她 的漫画生涯以及人生经 历展开，在聊到《异蚀王冠》的相关创作时，她 第一次提到，这部漫画是根据一本未完成的小说改编的。
在提问环节，有人提出问题，说这部小说既然没有完成，那么漫画怎么能画下去呢？
漫画家：“就像上学时候写作文，想说的内容说完了，但是还没到字数要求怎么办？——编。”
漫画家在说这句话时表情平淡，但奈何说的内容有趣，于是产生了一种冷幽默感，惹得学生们齐齐笑起来。
漫画家：“出于一些很 重要的原因 ，所以我必须要把这部漫画画完。我一开始想，画着画着我就有感觉了，剧情自然就能被我构造出来。毕竟这部小说的创作者是我一个非常重要的人，我有自信，我和她 有这份默契。而事实上，创造这部漫画比我想象得更顺利。就像，漫画里的角色活了过来，他们主动地 发生着故事，而我只不过把它记录了下来。”
说到这里，漫画家有些晃神。坐在最前排的楚斯看得清楚，她 觉得对方的眼前像是蒙上了一层水雾，又像是看向很 远的地 方。
又有学生提问，《异蚀王冠》里，她 最喜欢的角色是哪个？
漫画家：“这部漫画对我有特别的意义，所以漫画里的每个角色，我都非常珍惜。其中，有很 多角色非常特别。而有一个，对我来说尤其重要，是最重要的那一个。”
学生问这个最重要的角色是谁，漫画家却说，她 暂时不想回答。
《异蚀王冠》最近发售了单行本，本次活动上，漫画家也带来了五十本亲签，在现场随机送出。
楚斯非常幸运，拿到了一本。她 在上台接过漫画书时，近距离与漫画家对视。
漫画家有一双非常迷人的眼睛，像无垠又深邃的宇宙，包罗万象，又盛放着旺盛的探索欲与研究欲。
……等一下，这双眼睛。
楚斯微愣，她 对这双眼睛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拿到亲签本，坐回观众席上的楚斯冥思苦想许久，感觉那个答案已经 很 近了，但她 就是想不起来。
究竟，她 曾在哪里见过漫画家的这双眼睛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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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次漫画更新后，漫画论坛上异常热闹。
这次也不例外 ，有很 多人开贴讨论剧情，同时还有相当一批人嗑起了CP。
这次的剧情线索是姜蕴看见过去的习英和，两个角色也有很 多互动，再加上星蕴银河又是大 势CP，论坛里一度被他们的CP贴刷屏。
主题：【李涛，星蕴银河算不算一款天降幼驯染。】
1L：【包的啊！我们星蕴银河真的越嗑越幸运！】
3L：【有些人不管几 岁永远在宠妹的道 路上拔足狂奔。】
12L：【习英和在外 人面前拽得二五八万，唯独在妹妹面前做小伏低。这种男人最可怕了，在某些地 方一定会连本带利地 讨回来，很 猛很 猛的。（奸笑.jpg）】
15L回复12L：【第二句话听不懂，需要一些文文和图图来帮我理解。（咬手帕.jpg）】
与此同时，还有一些新CP正在悄然崛起。
主题：【完蛋了是不是只有我一个人磕到了Daimon和习英和。】
楼主：【本人现在就是很 害怕的状态，主要是不想进冷圈，以及其中一方已有美帝CP更让人心情沉重。】
1L：【弱弱地 说，我也磕到了。】
2L：【举手。】
3L：【举手+1我甚至嗑的还是GB。】
4L：【嗑到真是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情了.jpg】
5L：【果然嗑到这俩是人之常情啊。】
11L楼主回复3L：【！！！张飞大 叫：俺也一样！就说那个公主抱，还有那个捻碎虫子 不让虫子 近身，还有“未免也太 努力了吧”“不要动他哦，不然，我会生气的”这两句，女王气质就这样爆表啊啊啊啊。谁能不嗑到这一对GB啊啊啊啊。】
14L：【太 好了，其实当初摩托车赛那里我就嗑到这俩了，对抗风味拉满真是亚米亚米。没想到两人早在之前的时间线就相遇了，就这个宿命感……而且他们真的很 适合一言不发动手打 架然后直接一路打 到床上去！！对抗路夫妇就是这样。】
17L：【这俩CP当初有人提议不如叫XD哈哈哈哈哈。就这样一个邪笑表情。】
22L：【XD这对有多好嗑呢，这么说吧我一般都不敢和美帝姐对着干的，但这次不一样，真的不一样，太 好嗑了，他们完全戳我XP。我已经 把二创圈所有的饭都看完了（冷圈就是这样啊抹眼泪），现在甚至已经 在想自己做饭了。】
24L回复22L：【支持自己做饭！！我dream一个噬兽攻破人类世界，习英和为了挽救世界，自愿委身Daimon老 大 的情节嘿嘿嘿。就这样女对男强取豪夺。】
除此之外 ，Daimon和姜蕴这对CP竟然也有些异军突起的架势。
虽然两人在漫画内没有任何交集，但在漫画外 总有人想给这两位人气TOP女角色引战，各种比人设、A值、武力值，没想到两家基本上没有被挑拨起来，反而还联合着搞了一波“拉郎”，本来是无心之举，没想到这两位没有任何对手戏的女角色居然很 有化学反应，还吸到了一些CP粉。
【突然觉得姜蕴习英和Daimon这三 人很 有意思，随便抽两个人就能组CP诶。】
【三 个大 魔王两两CP都是顶级美味，嗑到就是赚到。】

第349章
通天塔篇的新一话封面, 运用了红、黑、白这一经典配色，给人 以鲜艳又冷厉的视觉感官体验。
习英和身穿黑色西装, 手持代表权威的权杖，傲倨地坐在红色沙发上。
而这是一张照片。照片被贴在一面白板上，一支红色飞镖正 扎入了照片中习英和心脏的位置。
【色得我流口水。。。】
【嗬，不 过如此 。（提起裤子）】
【屑樱花的这几个马甲皮肤，我果然还是最喜欢炑先生了。大祭司圣洁神 秘，暗潮会长优雅矜贵, 轮回头目冷傲却脆弱，盖乐&#183;珂西温柔软和——虽然这些都很好吃，但最好吃的果然还得是炑先生, 军火山大佬, 顶级斯文败类！谁吃谁知 道，毁容义眼版和面容完好版，都各有各的风味啊。】
【前面的好会夸。但是我莫名想得发散，习英和看到这种话, 大概第一反应是把这些话全都存起来，然后不 经意地让妹妹酱看到吧。】
【叮咚, 用户[姜蕴]收到[大〇点评]的消息推送：《异蚀王冠》私房菜必吃榜已更新, 某习姓老板强烈欢迎您独自前来品鉴美 食。】
【不 行了，笑得我肚子痛哈哈哈哈哈。屑樱花就这样钓系。】
而弹幕上的满屏“哈哈哈哈”氛围，在习英和听闻有人 自称贵客来找自己并准备好好教训对方，结果看见姜蕴却整个人 呆愣住的这段情 节时, 达到了顶峰。
【上一秒：呵呵, 让我好好玩弄这个家伙；下一秒：呜呜，请好好地来玩弄我。】
【总觉得你们在说很不 正 经的东西。不 过我喜欢。】
【啊啊啊啊，你不 要在这里搞簧啊, 要搞去练舞室里搞不 是，去二创区搞啊啊啊，顺便 给我发个链接，我有个朋友说有点点想看看。】
【我被习英和优雅转过来，结果发现没人 ，然后视线一低，才看到姜蕴宝宝这一段要整得笑吐了。怎么会这么好笑啊。】
【一时间 线那个卡住蕴蕴子胳肢窝，然后把她 从窗台抱到地上那一段也特别好笑。哈哈哈，二创里有好多关于这一段的豆豆眼条漫，特别萌。习英和：(&#183;v&#183;)姜蕴：（&#183;n&#183;#）】
【兄妹俩一个嘻嘻一个不 嘻嘻，太萌了，让我把你们亲死 。】
【是个人 都能看出来姜蕴宝宝很不 满自己的小孩形态哈哈哈哈哈。但是真的好可爱。有没有人 开 团做个海星体棉花娃娃的，我真的超想上手rua这种可爱小宝。】
【随橙呢，反耳是军火大佬被一个小女孩拿捏了。】
【啊哈哈哈哈哈哈，软萌兔兔驯凶狠狐狸belike。】
【习英和这里想去找姜蕴又不 想明说，反复看下属希望他能懂自己，结果没想到对方就是个2货啥都不 知 道，真的笑死 我了，习英和的脸上写满了无语。】
【下属后面每天都是：请给卑职一个明示.jpg】
【哈哈哈哈哈哈哈，地狱秒变阳光大house，实 体被照得暖到有些不 舒服了。】
【我发现<是真的有点屑，就不 说自己的真实 想法，只是一味想办法钓妹妹来见自己。没想到妹妹钓系本领比他更高一筹哈哈哈。】
【这里花园两人 交心感觉有点虐啊。每次在我觉得屑樱花罪无可恕的时候，他就能卖点惨，让我觉得他也挺可怜的。】
【不 ……】
【完蛋了有种时间 线收束的感觉，怪不 得正 剧情 里，炑先生的脸被烧毁了。】
下属带来了炑先生的死 讯，姜蕴沉默地听着。她 幻想出一个巨大的、扭曲的，如《记忆的永恒》里的钟盘，习英和被捆缚在这个钟盘上，时针就像利剑，一点一点向他挥来。
在这场灰蒙蒙的雨里，姜蕴又想到了在通天塔里看到的习英和的三双眼睛。
他踩下过去的信念，一步步登抵高台，加冕为大祭祀；
他舍去真实 身份，创立轮回组织；
他坐在烽枭圆桌的主位，倨傲地扫过在场所有向他低头的人 。
如花的粉发飞舞，那一双蓝色眼睛，披着风、穿过雪、戴着月，静静地凝视她 。
“要下雨了，回去吧。”
【呜呜呜，好虐。】
【我们星蕴银河就这样惨惨的。】
【其实 还有一点更虐的。就是虽然现在还没有明确知 道通天塔里这些时间 线是什 么，但我觉得只是用一种比较特别的方式回看了习英和的过去而已。在习英和真实 经历过的那三个时间 线里，他大概率从来都没有遇到过姜蕴。所以就算是那一点点的快乐，也都不 存在。】
【我的朋友，你要杀了我吗……】
【有点懂了，这里就是在暗示姜蕴跟随习英和恶堕的原因吧：因为心疼哥哥。这个世 界弱肉强食，正 义和信念终究无法维持长久。在扭曲的世 界里，注定只有扭曲的灵魂。】
漫画定格在姜蕴最后，雨水落下、聚集的一个水坑上。下一格画面，水坑中的景象变幻，时间线来到了几天之后，兽潮再次爆发。
【这个兽潮真的看上去让人 头皮发麻，尤其是在看了二时间 线剧情 ，知 道这些噬兽和虫子有很大关联之后，我就越加瘆得慌。】
【有没有人觉得三个时间线的兽潮其实 有点不 一样，二时间 线的兽潮好像更加聪明一点，战力看上去也更高？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
噬兽的兽潮来势汹汹，以摧枯拉朽之势强硬地攻破人类防线。这时候，被人 早以为死 掉了的习英和突然出现，他快速登上塔顶，手轻轻一动，灭世 浩劫骤然落下。
人 间 变成了更令人 绝望的地狱。
【我服了，我就这样更加小丑了。（捏捏自己的红鼻子）】
【就知 道这个樱花不 乘！！居然搞假死 这一套啊啊啊。】
三条时间 线剧情 全部结束，姜蕴忽然来到一个纯白空间 ，一道声音提示她 ，面前的这两道门，只有一个是习英和做出的选择，她 需要找到正 确的门，否则就会被永远关在通天塔中。
与此 同时，习英和静静地坐在一棵苹果树下。
他想，就知 道她 不 会安分地待在家里。
他抬起头，看着树上结满的鲜艳的红苹果，忽然想起了关于苹果代表诱惑、罪恶的传说。
「哪怕罪恶也没关系，永远地，待在这里吧。」
习英和这么想，沉沉地闭上了眼睛。
本话到此 结束。
【！！！屑樱花白切黑人 设不 倒，他早知 道姜姜会偷跑。】
【何止啊，甚至姜姜来通天塔也可能是在他的计划之内——赵宰琢，说不 定早就和他合作了。此 男心机还是如此 深重。】
【想当初我第一次翻开 《异蚀王冠》，看到男主是个粉毛，就刻板印象地认为他一定是个温柔的beta男，然后就把漫画丢到一边不 看了。后面机缘巧合又把这本漫捡起来，才发现我是被习英和温柔假面骗了的红鼻子小丑，他明明是顶级dom的控场型超A大佬好吧。】
【此 白切黑樱花一直致力于把妹妹囚禁。。。同人 二创能不 能做点我想吃的饭！说话！】
【好病娇的一朵花，震撼美 味。】
【不 过我觉得这个道理 说不 通啊？这个门的选择完全没有选错的空间 吧，屑樱花肯定选地狱之门的。难道是门后藏了什 么陷阱？】
大约是这一话习英和的病娇风味太浓，更新下一话时，正 好又轮到《异蚀王冠》登陆漫画杂志封面，漫画家画了一张姜蕴与习英和的双人 互动胸像。
两人 坐在一张中世 纪复古风格的镜子面前，习英和站在姜蕴身后，似笑非笑，像毒蛇一般靠近，他弯绕过姜蕴脖子的手，每根手指上都缠绕着透明丝线。丝线绷紧，尾端都系绕于姜蕴的手臂。
而姜蕴张开 的眼睛里满是空洞，嘴角挑起甜美 的微笑。
这张封面的主题是“木偶师与木偶”。
【嗑到我们星蕴银河真是一件再正 常不 过的事情 了！】
漫画剧情 中，姜蕴叫出了赵宰琢，在两人 的交谈中，漫画相关剧情 进一步清晰。
【X、Y、Z——哇，原来是这么个意思。原来zzz一开 始就对姜蕴青眼有加是这么个原因啊。】
【既然赵宰琢的Z实 验，是以XY两个实 验所得出的实 验数据作为基础而研究出来的，那么是不 是四舍五入，赵宰琢算星蕴银河的孩子？】
【？震撼首发。】
【不 是，这也能四舍五入吗？入得是不 是太多了一点啊啊啊啊。】
【ber我们伪骨CP还没有官方盖章，居然已经有孩子了吗？甚至这个孩子还是星蕴银河的学长？！（哇塞.jpg）】
【这个XYZ一家三口梗蛮好笑的。其他不 知 道，但睡觉君对姜姜的态度很复杂，他大概率不 会喜欢这种“母子”说法吧。不 过，屑樱花肯定很喜欢。】
【菲特好厉害啊，怎么什 么都能研究得出来，强得有点超模了。】
【讲个玩笑，姜蕴被开 发出来的10序列[天赋]甚至是未知 数计划里序列最低的异能。】
【姜蕴：不 嘻嘻。】
漫画视角切换，菲特的【人 类美 好新世 界】理 论公布于众，如姜蕴之前所猜想的一般，它的底层逻辑确实 与缸中之脑无异：人 类会进入一个类似于意识空间 的地方，那里没有噬兽，所有人 都将获得幸福。
这个方案获得了诸多人 的支持。即使有小部分人 表示反对，但很快就被打 为不 怀好意，或者是政敌故意唱反调。
菲特及其背后的派系，牢牢把控住了舆论场。
安想办法联系了自己所信得过的异能王座战的选手，很快，卞西宁、简瑛、闻人 翊初就传来回复，如安所想的一样，他们都愿意和她 统一战线——誓死 不 屈从于虚假的幻境，他们只要真实 。
因为有在异能王座战担任小队长的经验，安很快就让这些响应者进一步联系各自学院的学生，继续巩固、扩大他们的同盟军。
在做这些事情 的时候，安总是回想起姜蕴三人 曾对自己说过的话，是他们让她 发现并坚信，她 不 仅可以成为一个出色的学者，也能成为一个强大的领导家。
【恶魔之眼！！！我们三只眼四小只就这样燃起来了。】
【好感动，看到这些穿着不 同异能学院制服的学生慷慨激昂地说出相似的话时，感觉整个人 都被洗礼了，太酷了！少年漫里的少年就是最伟大的力量啊！！！】
安：“为了打 赢这一场艰难的战役，我们还需要团结更多的力量——我们要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拜托你们了。”
在几校联合的线上会议中，安说出这么一句话。
闻人 翊初当即表示他要去找母亲闻人 朔风，“我有很大的把握可以说服母亲，甚至，我觉得母亲根本不 需要我说服，她 是绝对不 会同意菲特那个方案的。”
还用着林三禾假面的秦沐霖，此 时也顾不 上会暴露自己其实 是浮力岛城岛主秦汉妹妹的真实 身份了。她 也说，她 会竭尽全力让秦汉站到他们这一边。
卞西宁面露担忧。
秦沐霖则是拍了拍卞西宁的肩膀，示意不 必担心。秦沐霖凑近卞西宁的耳朵，轻轻道：“放心，如果我哥不 同意，我就回来，或者，我篡了他的位。到时候，我就是岛主了。”
秦沐霖本是随口开 个玩笑，说出后才发现她 这个想法很是不 错。
姜蕴都能以一敌十六，强势拿下王座战冠军，还当着全球人 的面直接杀了国王——她 为何就不 能取缔哥哥，登上岛主之位？
姜蕴的疯狂，打 开 了秦沐霖心中的某种束缚，让她 正 视心中的愤怒与欲望。
卞西宁的狐狸眼里流露出无奈，但更多的是了然，“我相信你心里有数，我们大家会在玄渊阁等你回来。至于玄渊阁内的事情 ，就由我来做。”
结束会议，简瑛的手指在桌上轻敲。她 原来只忠于自己作为军人 的信仰，但现在军队已经不 再是她 所信仰的军队，而是沦为了高层争权的一柄铲除异己的银剑。再加上参加过异能王座战，她 的想法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她 不 会再盲目信任任何外物。她 自己，才应该是自己最忠诚的信仰。
烈焰军事学院和其他学院情 况不 同，军队力量对其渗入太深，而军队又在安德烈元帅的带领下站队大王子，看上去是二公主及菲特一脉的敌人 。但她 也不 能贸然去拉拢对方，不 然很可能让他们这一部分学生力量过早暴露。
简瑛深吸一口气。她 要对得起姜蕴、迪戈他们对她 的信任，她 要好好做出计划。
她 一定可以的。因为在她 擅长的事情 上，她 不 比别人 差。
同一时刻，安也在努力地做着接下来的计划。虽然姜蕴说她 不 需要操心太多，但她 就是想多为姜蕴做一点。
安看着纸上所写的“圣机枢院”，陷入沉思。这个学院，她 应该去联合吗？
【被几个女宝燃到了！！冲冲冲冲！】
【少年心性果然是不 可再生之物。异能王座战上，都还是对手，现在就要拉起同盟战线了。好想哭啊，是最好的对手，更是最好的战友。】
视角切换回来，姜蕴选择了一扇门，漫画家暂未表明这扇门是什 么门。而门后的通道展现出四时间 线中，关于习英和与姜蕴的回忆。
在惨白的实 验室中，他们几乎是彼此 的唯一。
两人 一起出逃实 验室，却因为爆炸而散落得天各一方。姜蕴流落到永谧森林，被一个神 秘的学者捡起；习英和则兜兜转转飘浮到浮力岛城，又再次成为此 地的子民。
习英和因为爆炸影响不 再记得姜蕴这个特别的妹妹，而姜蕴却并非如此 。
她 早就有所预感，中心都城有她 想要找寻的气息，并在瑞沃里斯的新生仪式上，暗暗打 量了一眼坐在角落看似不 起眼的男生。
课堂作业，是她 故意要与对方分到一组；
心声，也是她 故意放出心声让对方听去。
「真讨厌。」
这是习英和运用51序列【心声】所听到的姜蕴的第一句心声。也是漫画读者第一次在漫画里认识姜蕴这个角色的开 始。
这次，漫画剧情 再次画了这一段剧情 ，却是以姜蕴的视角来展现。
在习英和为这一句心声而怔愣之时，姜蕴一边的嘴角微微挑起。
与此 同时，她 还有一句没有被习英和捕捉到的心声：
「找到你了。」
姜蕴走到了通道尽头，他们幼时分别前，她 所说的最后一句话正 好响起。
“哥哥，你会抛弃我吗？”
然后，她 看到了在苹果树下的习英和。
【！！！！！】
【我的天娘，我——我已经被震撼到都不 知 道该说什 么了。】
【当各位觉得自己被习英和骗得团团转，成为小丑之时，没想到此 姜也一直隐藏得好深好深，甚至是从第一次出场就在骗人 了！】
【我就说，姜蕴在王座战夺冠后说的那句“我知 道你是哥哥”，就是说明她 从一开 始就知 道习英和是哥哥！我猜对了啊啊啊啊啊。】
【这对兄妹真的可以赐名为“诈欺兄妹”了。不 愧是流着一样的血，真真都是白切黑啊。】
【星蕴银河被史诗级加强了。我感觉漫画圈BG榜第一美 帝指日可待。】
【我们所有人 就这样被兄妹俩戏耍……】
【原来星蕴银河是这么个“兄妹”啊，果然是伪骨。虽然真骨伪骨对我来说没差，但果然是伪骨更好被大众接受舞出圈吧。】
【谁懂“找到你了”这句话姜蕴狡黠的小表情 ，此 女太蛊了啊啊啊，又在勾引我。我就说她 是第一钓系A吧。】
然而更让读者们震撼的，还在后面。
【——！习英和居然选择的是“拯救”？】
【？？？？？】
【震撼我全家。】
【啊啊啊啊，全漫最大反转出现了！】
单纯表达震惊之意的弹幕，几乎就快将整片画面都淹没。可见“习英和是决心拯救世 界的救世 主”这一点多么令漫画读者震撼。
【习英和被误解的一生……】
【靠，一部漫画都已经到后期了，我才知 道漫画主线不 是我认为“灭世 大反派被感化”，而是“救世 主拯救灭世 危机”？】
【姜蕴这里看得我落泪了。一开 始就认出你，一开 始就相信你，哪怕全世 界都将你当做敌人 ，我还是会永远站在你的这一边——星蕴银河就是最牛的！！！】
【小情 侣99！】
苹果香气的水滴再次落入二人 的掌心，他们紧紧地将手贴合在一起。
-
同一时间 ，瑟荷娜的眼睛、鼻子、嘴巴都在往外冒出鲜血，但她 强行忍耐下来，继续发动【百科全书】异能，用颤抖的手在纸上写下字。
03序列：渡晦
03序列：蚀光

第350章
“原来, 你真的早就知道一切，”习英和语气复杂, “最 一开始，你就是在和我演戏，在耍我。”
姜允微笑，然后微一用 力，就把被握住的手抽了出来，“比不上某人 , 联合赵宰琢还想把我永远困在这座通天塔里。”
习英和：“……”
他 无奈一笑，点了点脸颊，“我和你道歉。”
他 的眼里流转过许多情绪, 他 涩然道：“我不知道该怎样检讨我自己 , 但我确实犯了很 多错误。我一味地想用 把你关起来的方式来保护你，因 为通天塔是我能想到的世界上最 安全的地方，所以我想把你永远留在这里，我希望你可以永远待在安全的地方。如果是这样, 万一我失败了……至少噬兽伤害不到你。这也是我找赵宰琢合作的原因 。”
“但这只是我一厢情愿地用 我以为的方式对你好。包括王座战结束后，我也一直都在逃避和你交流, 因 为我不想连累你, 但又 不只是如此，更多的——”
“是我怕发现你讨厌我。”
他 垂眼，宽大又 清隽的身影隐隐绰绰，如一片网织罗住姜允, 可他 却是在展现出像精美瓷器破碎一般的脆弱, 具有强烈的反差感 。
“对不起。是我的心不够强大，也是我小看了你。”
他 的眼睫抬起，蓝眸定定地注视姜允, “我不想再抛弃你、隐瞒你，无论你想做什么、想知道什么，我都会努力地、没有任何保留地支持你。直到，死 亡将我们分开的那一刻。”
姜允只觉习英和的眼睛甚至有几分灼人 。
“那，就从你的弑神级异能开始说起，”姜允转过头，伸手抚摸着苹果树粗糙的树皮，“那团黑色物质究竟是什么？你又 为什么要到通天塔里？”
习英和：“……那就从最 开始说起吧。”
一颗苹果忽然从姜允的头顶落下，她下意识一怔，随之“视线”跟随落下的苹果，“看”向了那只把苹果接住的习英和的手。
习英和的手很 漂亮，关节处有点淡粉色，但骨节鲜明，隐隐还能看出微凸的青筋，整体就非常像他 这个人 ，看似温柔无害，实则藏着太 多锋芒。
手一用 力，苹果就像泡泡一般被戳破，出现了一片淡黄色的圆形幻象。
习英和一时间 线的遭遇在其中极快地闪过，一切都和姜允之前在通天塔中所看到的一样，只有一点不同：这里没有任何姜允的身影。
一时间 线的末尾，习英和登上通天塔，一颗黑白混沌的球和一道隐约的黑影出现。习英和发出祈愿，希望自己 拥有让希望再次降临的力量，混沌的球随即浑身浴火，火焰愈烧愈旺，并很 快吞噬空间 ，留下一片耀目的光。
唯有习英和的心脏中出现一片黑色，将他 包裹起来。
这时，几乎要完全消散于光海中的黑影，也就是赵宰琢，淡淡道：“可以转圜的命运，实际是一个悖论。灭世兽潮，就是注定会发生的命运。希望在你的灵魂被彻底扭曲之前，你可以找到属于自己 的道。”
伴随着声音消弭，习英和进入二时间 线，在他 误入界外之后，他 体内的那团黑色物质空前地兴奋，这让他 有了能进一步观察、理解、运用 它的机会。
幻象中，果然出现了Daimon。姜允并没有心虚，只是装出微微惊讶的样子，自然地发出疑问：“这是谁？”
“他 叫Daimon，似乎创立了一个宗教派系，他 会出现在界外也让我很 诧异。不过，他 不足为惧。”习英和说。
不足为惧嘛？
姜允微笑，示意习英和继续。
习英和说，黑色物质在那次界外之行后，便异常兴奋，似乎被什么东西刺激到了一般。而在第二次登上通天塔之时，他 发现这个黑色物质和那团代表01序列的黑白混沌球中的黑色部 分，似乎有什么特别联系，因 为二者在相 靠近之时，总会显出兴奋。
那时习英和已经对这股诡异的异能能量运用 得有几分熟练，他 清楚感 受到了异能的细微变化，于是尝试上手触摸、感 知那半块混沌之球。
姜允：“所以，你得到了什么结果？”
“这个异能，名为【渡晦】。”习英和自然地拉过姜允的手，一笔一笔地写下异能的名字。
有点痒。
姜允缓缓收起手，“渡化、黑暗——这个异能，是官方从未公布过名字的弑神级异能。”
习英和：“是。”
姜允：“这个异能具体的用 法 是什么？”
习英和想了想，回答：“有一种宗教认为，人 生而有罪，人 来世间 这一遭，就是为了赎罪；还有一种宗教则认为，助众生脱离痛苦即为‘渡化’，渡化他 人 就是一种修行，修行到家即是得道。”
“【渡晦】，就是积攒痛苦，将它渡化，并转化异能能量；当它渡化的痛苦到达一定数量之时，我就能拥有颠覆世界的力量，甚至可以创造一个没有噬兽的世界。”
姜允“看”向习英和，但对方正看着手心中生出的黑色物质，与她的“眼神”错开。
姜允轻轻问道：“为了创造一个新世界，你需要多少的痛苦呢？”
“……很 多很 多，”习英和沉默了一会儿，回答，“到现在的第四个时间 线，我才算快要收集完毕。”
习英和继续说，在王座战第三分段赛时，赵宰琢被硫酸蛙伤害到眼睛，但赵宰琢也因 此突然觉醒了与【全知】的相 关记忆，并很 快想办法 与他 取得了联系。
姜允记得这段漫画剧情，赵宰琢彻底昏死 之前，念了一声“习英和”——被无数读者“阴谋论”，认为分段赛的噬兽骚动与习英和有关，而赵宰琢发现了相 关证据。
当然，读者们有这种想法 也很 正常，毕竟之前漫画剧情一直将习英和塑造为一个没有底线、不折不扣的恶人 。
而现在真相 揭晓，习英和并非恶人 ，反而能称得上一句“圣人 ”，虽然姜允现在还没有翻阅弹幕与漫画论坛，但她能猜出来现在读者们对习英和是一番什么样的态度：震撼、敬佩，以及愧疚。
习英和的角色形象应该已经达到了最 高 峰值。除非他 自己 做了什么事破坏了他 的形象，否则哪个角色要是在这种时候对他 下手，一定会遭到读者们的口诛笔伐，甚至被骂到狗血淋头。
“……你在想什么？”习英和出声。
姜允：“我就是在想，这条路，你走得很 不容易。但就算这条路再如何荆棘密布、寸步难行，也一定要坚持走下去，因 为这是自己 选择的道。——在这方面 ，我亦如此。”
习英和复杂地叹息了一声。
他 说：“是。哪怕要下地狱。毕竟，这就是自己 所选择的道。”
与赵宰琢取得联系，让习英和此前想要得到解答的问题得到了答案。在二时间 线，他 得知自身觉醒的异能为【渡晦】之后，他 便决心将每个时间 线的痛苦集合起来，以到最 后一个时间 线将其全部 用 出。
但每个时间 线的痛苦并不能简单叠加在一起，在每次进入新时间 线后，便相 当于重新开始，与旧时间 线有关的一切都会被清空。如果他 想要强行跨越时间 线，就需要一份助力。
而赵宰琢告知了他 方法 ：进入通天塔的内部 ，在这片近乎于意识空间 的领域，重新回溯那些已经混乱的过往记忆，他 便能将那些痛苦也一并收集起来。
“当你的意识回溯这些过去时，你只会有过去与当下的记忆，你不会记得其实来自未来——在这场‘记忆之旅’中，你会非常容易迷失自我，为了避免这个最 严重的后果，你需要定下一个心锚。”
赵宰琢这么告诉习英和。
“船在海洋上航行，如果想要停靠，就必须要抛下船锚以稳定船舶；而你的灵魂现在就是一艘即将漂泊进入黑海的船，你需要给自己 创造一个锚，让自己 永远有安定的归处。”
赵宰琢的手中绽放出光，他 示意习英和将手覆上。
“记忆之旅的终点是一片虚无空间 ，你需要在这里消化掉你所吸收到的所有痛苦，吸收完毕，才算你拥有了完全态的【渡晦】。在这片空间 里，就贮存着你的心锚，那是你记忆中最 珍贵的东西——”
一棵巨大的苹果树，在纯白的空间 里拔地而起。
赵宰琢瞬间 愣住。
不过习英和也没有精力再去关注赵宰琢的表情，他 出神地仰望着头顶的树荫，树上鲜红的苹果鲜艳又 危险，不愧其“禁果”的别称。
他 失语：“原来，这就是我的心锚啊。”
这棵苹果树，就是他 记忆里最 珍贵的东西，无论他 的灵魂漂泊到哪片空无的海洋，他 都一定能再寻到心灵归处。
想到这一段记忆，习英和又 抬头，苹果还是那些苹果，但现下他 已经是完全不同的心境。
他 伸出食指，以指尖向树，当其冒出一点粉光之时，树上的红果瞬间 消失不见，转而结满了一树白色的苹果花。
风吹过，花瓣雨洋洋洒洒落下。
“好看吗？”习英和问。
“好看，”姜允回答，“一直想问你，为什么要改名？”
习英和微笑：“啊，妹妹这么关心我。”
姜允伸手拍了一下习英和的手臂，让他 不要卖关子。没想到习英和反而是肉眼可见地更高 兴了。
姜允不知第几次觉得习英和可能是真的有点病。
习英和回答：“就是想，换个名字，换种心境。昭，一通‘照’，有照亮之意，二代表彰明、显扬，原来我以为真相 、公理、正义的昭明非常重要，现在我却认为，没有任何东西能比‘和平’更伟大。”
姜允：“我的老师原来名字中也含有这个字，她也和我说过类似的话，她原来觉得学术研究有绝对的正确错误之分，如同真理昭明，对就是是对，错就是错；后来才发现世事复杂，人 心更是难测，所以她便希望自己 能拥有智慧，所以改名为索菲亚。”
“……如果有机会，”习英和说，“我想去看看你的这位老师，我的意思是，我想去祭拜她。”
在他 不记得过去的时候，都是对方在为他 照顾妹妹。他 应该好好谢谢对方。
姜允：“有机会的话。”
两人 坐在苹果树下，等待习英和的【渡晦】将前三个时间 线的痛苦吸收完毕。姜允开玩笑地打个比方，说习英和是个等待充电的充电宝。习英和反问姜允，那她是什么。
姜允：“我是姜蕴。”
这个笑话有点冷，但习英和还是很 给面 子地笑起来，他 说“你和我流着一样的血，我是充电宝，你也是，你是等待充电宝充电的充电宝。”
姜允再次在心里加重了习英和很 幼稚的判断。
姜允又 问习英和，他 最 开始的异能是【蕴含】，后来又 被激发出【渡晦】，但他 所能用 的异能似乎远不止这些。
“你简直好像有十几种甚至几十种异能，仿佛只要你想，没有异能是你的不会的。”
尽管能感 觉出姜蕴对异能的兴趣远大于对自己 的，但习英和还是对这番不太 真诚的夸奖很 受用 。抛去情感 因 素，即使姜蕴对他 而言是个路人 ，他 也愿意将关于异能的学识倾囊相 授，只因 为姜蕴是个非常有悟性的学生。
“还记得我教你的‘异能反写’吗？”
“记得，那个时候你还在骗我，说你是盖乐&#183;珂西。”
“唔，可是你也在骗我，骗我你不知道我的真实身份。”
姜允没有说话，而是朝习英和挑眉，习英和咳了一声，说：“嗯，我的错。说回正题，你在王座战中成功将【碧水】异能反写变为了飓风之力，这其实是一种突破既定范围的异能使用 。但这个范围，不止是相 反方向才能突破。”
姜允明白习英和的意思，形象化来说，异能使用 像是圈内的一个点，正常使用 异能是点向上移动，而异能反写则是点向下移动，但圈内的方向明明有无数种。
习英和接着说道，但普通异能仅仅是“向下移动”就已经很 勉强，更不要说往其他 方向移动——不过当异能强大到一定境界时，这些标准就都不再是问题。
“序列前九种异能称为‘弑神级异能’，理论上它们的能量够多，都能进行一些有趣的用 法 ，但【渡晦】这一种异能更特别，它本身就是将其他 的东西转化为能量，所以天然地就能更容易转化为其他 异能，我后来所使用 的异能，其实全都是通过它转化而来。”
姜允又 想到了那个关于“异能能量是水”的经典比喻。
【渡晦】这种异能就是能量充沛，所拥有的能量就像大海一般广阔；同时这片大海异能自由地流经无数条支流，变成其他 各种样子，甚至成为新的大海。
姜允：“所以，【驭血】【万物】都是你用 【渡晦】异能转化而来的？”
“算是。”习英和说，他 甚至想试试将所有【渡晦】序列之后的弑神级异能都试用 出来，不过他 最 后堪堪只研究出了【驭血】与【万物】。
姜允在心里“啧”了一声，听听这说的是人 话吗？总共就九种弑神级异能，他 一人 占去三种，还竟然用 “只”。
姜允：“你已经是天底下对异能使用 研究最 透彻的人 了。”
习英和：“人 外有人 ，就算真是如此，我好歹也多活了那么多次。要说异能试用 ，越研究，我越有两种感 受。”
姜允问是什么，习英和回答：“第一，异能与异能之间 似乎没有那么强的界限感 ，似乎找到某种感 觉，那股无形的墙是可以打破的，任何异能都可以施展出来。”
姜允深有同感 。
甚至异能是可以创造的，就比如她反写【碧水】所用 出的风暴异能，现存的异能没有一种与之符合。
她几乎已经可以算作是创造了一种新异能。
习英和：“第二，我原来以为，异能就像水，但我现在发现，异能……也许有某种自我意识？我不知道该怎么恰当地形容那种感 觉，但在某些我想让它们变成其他 异能的瞬间 ，尤其是我在试验弑神级异能时，它们在抗拒我，它们并不想变成某种样子，这也是我只能运用 出两种弑神级异能的原因 。”
“就像在把【驭血】给你之后，我就再也无法 用 【渡晦】转化出【驭血】了。仿佛这些能量有自己 的意识一般，知道什么可以转化，什么不可以。是不是很 有趣？”
姜允点头。
是啊，异能能量并不是“水”，而是……
姜允隐下一点神秘的笑意，又 向习英和问起她好奇了很 久的那个问题：通天塔上的01序列异能，究竟是什么？
习英和没有正面 回答，只是说，等到灭世兽潮来临的那一天，他 会告诉她的。
“就当是，我想要保持一点神秘感 吧。”他 说。
习英和的【渡晦】最 终“充电”完毕，他 向姜允伸出了手。
越过面 前的习英和，姜允“看”向那扇没有被她选择的黑色的门。
习英和选择了代表拯救的天堂之门。
而她，会选择代表毁灭的地狱之门。
他 们真是世界上最 有默契的兄妹呢。
她这么想着，然后将手轻轻放入习英和的掌心里。他 们一起离开了这座交织着元素时间 、接连天地的通天塔。
-
嗒、嗒、嗒。
黑夜里，一道脚步声响起。
菲特抬起头，看到一个面 上停留着一只黑色蝴蝶的人 ，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她的实验室中，静静地看着她。
她吓了一跳，但脑中却更快地传来了其他 的感 觉。
有什么东西在嗡嗡作响。
就好像……她的脑子里，有一群虫子。

第351章
离开通天塔, 习英和带姜允回到了那处天地一粟的中式庭院。
鱼刺和云台瞬间围了上来。姜允和它们开心地玩闹在一起。
习英和淡淡道：“明明是我 用【万物】创造出来的，但它们现在却更喜欢你 。”
在真正的三时间线里 , 姜允并没有出现，而那时彻底决定要成为世 人眼中罪人的习英和，成功转化出【万物】，并利用这个 异能的特性，创造出鱼刺、云台两只异能生物。
所 谓【万物】，掌管万物, 自然也能创造万物。
姜允手法老道地摸着 鱼刺的脖子和云台的头顶——这都是她和它们相处过后身上最让它们感受到舒服的地方，心想，也许异能来源于心中执念这种说法是正确的。
年少时的习英和心向大海, 所 以他有了【蕴含】；后来他承受过太多痛苦, 却依然愿意将一切世 间赠予他的厄运转变为拯救世 界的生机，于是他觉醒【渡晦】。
哪怕决定好逆天而行，心里 还是会不可避免地感到孤单，故而他有了【万物】。他希望自己能有伙伴。
心里 已经枯萎一片, 可还是能创造出这么可爱的异能生物。
姜允“看”着 面前的可爱的鱼刺与云台，心道, 能创造出它们的人, 会坏到哪里 去呢？
温柔的人，就算再如何做恶事伪装，温柔的本性也还是会暴露出来。所 以说，习英和从一开始就在她面前是完全卸去了伪装。
那习英和的【驭血】呢？
大概是因为……他想找到她。
“怎么了？”
习英和见姜蕴忽然停下 动作 , 上前一步, 将缠在她身上的云台和鱼刺都抱了下 来。
尤其是鱼刺那黏缠的劲，真是让习英和都没眼看了，简直就像块煮火锅时沾上锅底的大年糕。
“是不是它们俩吃得太胖累到你 了？”
云台猛地抬头：“咕？”你 说的这是人话吗？
鱼刺生气地咪咪叫。它怎么可能长胖。再说了咪的长胖那能叫长胖吗。
姜允忍俊不禁, 附和鱼刺，“对啊，它们是用异能变成的生物，怎么可能长胖？”
习英和点头，立刻附和：“说的也是。”
鱼刺气得一口咬上习英和的虎口。
云台老气横秋地“咕唧”了一声，算是开导鱼刺：习英和这么双标的时候，难道还少了吗？早晚习惯吧。
姜允摸着 云台的翅膀，想起它曾送给自己的那一根羽毛。它感谢她出现在习英和的生命里 。因为有些位置，是它和鱼刺所 无法代 替的。
姜允：“我 只是在想……对不起。”
习英和：“没关系，你 对我 做什么都可以。”
姜允猜习英和大概是以为她在为当初自己在他面前演戏的事情而道歉，但她只是笑笑，并没有解释。
两人进 入通天塔以来，外面的时间已经过去了几天，这一点时间足够让局势天翻地覆。
大王子和二公主互相对抗的局面依然僵持，却又出现了一个 新变数，局势向更混乱的方向飞驰——穿着 大祭祀衣袍的菲特，当众公布了关于【人类美好新世 界】理论 的构想。
于是有不少异能者产生动摇，如果 真的可以进 入一个 这样美好的新世 界，那么他们也就无需再对抗和斩杀噬兽了。
“……但是这终究是虚幻的。”姜允点评道。
她此时正坐在沙发 上，用电子设备划看着 最近的新闻。
“在看什么？”
姜允听到声音，向后仰头，她只“看”到了对方的粉色发 丝，还没等看到对方的眼，却被他的一只大手托住了后脑勺。
习英和：“你 的头发 ，怎么是湿的？”
姜允：“洗头了。”
其实姜允本来也不需要像普通人一样洗头，只需要用一点【碧水】的异能就好。但是云台和鱼刺向她盛情推荐了一瓶很好闻的洗发 水，她很喜欢，所 以她才用来洗了头。原来是想将头发 吹干的，可中间被一些事情打岔，就忘记了。
习英和：“如果 不介意的话，我 来帮你 把头发 吹干吧。”
姜允：“可以。”
虽然姜允可以用异能让水在瞬间蒸发 干净，但她很喜欢那种被热风吹得暖呼呼的感觉，尤其是还不用她动手，故而欣然应允。
姜允翻看新闻，伴随着 吹风机的声音，她甚至有点惬意地打了个 哈欠。
进 入漫画世 界这么久，她真的很少有这么放松又舒服的时候。
姜允：“这个洗发水其实是你给鱼刺和云台的吧。”
习英和温柔细致地撩起发 丝，用吹风机吹过，带着 轻笑地“嗯”了一声，“怎么猜到的？”
因为姜允闻出了这款洗发 水的香气，是织雾绡和苹果 混合的味道。
“你就喜欢这种花。”
习英和：“答案对了，但是过程错了。确切来说，不是织雾绡和苹果 ，而是一种用织雾绡和苹果 杂交生成的新品种——它是一种粉色的苹果 ，味道就是这二者的混合体。”
姜允想起很久之前习英和送给她的那盒果 切，里 面就有粉色苹果 ；还有在通天塔的一时间线里 ，习英和曾感慨过，如果 有粉色苹果 就好了。
姜允作 出结论 ：“你 还真是喜欢苹果 。”
习英和：“因为苹果 是一种很温和的水果 啊，而且很健康。不过原来的我 是谈不上有多喜欢。”
后来，是因为这个 水果 承载着 太多东西。习英和心想。
在嗡嗡的轻鸣声中，姜允说：“菲特和你 的烽枭有合作 ，但她想要以【虚空】打造一个 意识空间——这并不是你 想要的吧？”
习英和回答：“那个 世 界，就像是把所 有人都哄睡着 后所 做的梦，梦再美好，也不是真的。那不过是一个 自欺欺人的谎言。但姑且不用去管这个 ，等到灭日兽潮发 生，我 会解决一切的。”
姜允回答了一声好。
-
夜幕降临，姜允绕过层层守卫，出现在远隔千里 之外的实验室。
菲特没有反应过来，姜允便已近在眼前，脸上蝴蝶扑闪的鳞粉浸入菲特的鼻腔。
“……”菲特张开嘴巴，却什么声音都发 不出来，她最后才从嗓子里 挤出几个 字音，“母神 大人。”
姜允看向菲特的眼睛，寄生的虫子被唤醒后，她那双明亮如昼的眼睛也像蒙上了一层灰烟，泯然于众人。
姜允：“你 的【人类美好新世 界】，最近可是风头大盛。”
菲特谦卑俯身，有些诚惶诚恐道：“母神 大人，请您宽恕我 ，之前我 脑中的虫子还未苏醒，所 以我 才做出了这种事情，我 并非要违抗、忤逆您。”
姜允摇头：“不，我 并不是来阻止你 的，相反，我 还会帮助你 。——你 所 要的太少了，如果 你 真的想要构建这个 意识空间，光你 的异能是不够的，所 以——你 需向所 有异能者征集他们的异能。至于这要如何操作 ，你 需要全部都听我 的。”
菲特讶然地抬头，后又低下 头道：“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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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菲特这又是要搞事情啊！】
漫画上，身穿白色大祭司衣袍的菲特，向人类正式公布了她的【人类美好新世 界】宣言。
“亲爱的、一起生活在这片土地上的同胞们，日安。长久以来，我 们的生活一直与噬兽纠缠在一起，感谢那些奋战在边境线上的异能战士，所 以我 们才能安然无恙地活到今日。我 们并不拥有和平，只是生活相对安稳。”
“公主殿下 明白，因为之前的异能剥夺实验，许多人都对皇族产生了不信任。她并不想去辩解什么，只想用实际行动让大家看到我 们的决心。”
菲特抬起手，纤白的手指快速在空中划动变幻，掐出一个 手诀，然后一个 纯白色的半透明立方体便出现在她的手中。
“我 是弑神 级异能【虚空】的拥有者。这就是我 创造的虚空空间，异能王座战第二分 赛段的山庄空间也出自我 之手。我 可以用异能为大家创造出一个 全新世 界，这是一个 没有噬兽侵扰的、绝对和平的世 界。”
菲特手一动，出现一个 纯白色的小人。小人在她的手心里 躺下 、昏睡过去，身体上浮升起一个 半透明的自己，这个 半透明的小人随即升入那立方体之中，很快在立方体中欢快地跑来跑去。
菲特用这出异能“小动画”来展示“人类美好新世 界”的运作 原理，人类会陷入昏睡，而他们的灵魂则进 入一片以【虚空】搭建起来的意识空间。
“当然，我 知 道很多人会对此产生异议，认为这并不是真实世 界。但如果 是这样的想法，那就太狭隘了。什么是真实，什么又是虚假？如果 在虚假的世 界里 我 们能得到幸福，不必再担心被噬兽迫害，因噬兽而死亡的珍爱之人亦能重 生，这样的世 界是否虚假又有什么关系呢？”
“真实或虚假，本就是人类自己做出的定义。只要我 们愿意认定它是真实，它就可以是真实。”
“人，是社会关系的总和，”菲特的眼睛里 流转出一道玄秘的光，让人看不真切，“一个 能让我 们爱的人能得到幸福的世 界，我 愿意让它成为我 心目中的真实世 界。”
【……果 然被姜姜说对了，这个 人类美好新世 界，就是玩的缸中之脑、黑客帝国那一套。】
【我 的天菲特太会蛊惑、煽动了吧，如果 是我 在这个 漫画世 界里 ，我 不敢保证我 能完全不动摇。如果 有个 世 界能让我 重 新见到我 姥姥的话，我 说不定会真的留在那个 世 界。哪怕它是虚假的，因为我 对姥姥的爱是真的，这就够了。】
【啊啊啊啊大家醒一醒，那都是假的！假的！虚假世 界里 的所 有人都是假的，他们根本不是真实存在的啊。如果 那些爱我 们的人看到我 们沉溺于一个 虚假世 界，他们肯定会很难过的。】
【反正我 如果 有得选，我 宁愿选择虚假的幸福。怀疑有人要选“真实的痛苦”是被从小到大接受的“痛苦教育”洗脑了，其实痛苦的存在根本没有任何意义。】
【什么就叫洗脑了？假的就是假的！】
【大家不要吵，我 们和平一点啦。其实换个 角度想，如果 灭世 兽潮注定无法阻止，那菲特的这个 缸中之脑勉强也算个 解决方法。】
【感觉论 坛又要多好几个 分 析贴了：1、灭世 兽潮为什么一定会发 生？2、菲特是单纯帮公主夺权，还是有知 道灭世 兽潮的命运故意为之？】
【菲特这角色真的很神 秘啊，你 们没发 现吗，目前为止出场的几乎所 有弑神 级异能归根溯源，最终都是来自于她。[渡晦]、[全知 ]是她用实验为樱花睡觉启发 的，樱花还进 一步转化出了[万物][驭血]，而[虚空][命运]是她创造的——就，很神 奇啊？】
【真的诶，除了不知 名的01、02，还有只有一个 名字和[渡晦]并列03的[蚀光]，居然九个 弑神 级异能有六个 都与菲特有关。】
【家菲就是这样的，就是这样不声不响办了大事情。不然她的人气也不会涨得这么快。欢迎大家都来粉我 们菲特，非常厉害的学者，入股不亏。】
【说起[蚀光]，我 觉得论 坛分 析帖上众说纷纭，不过唯一能肯定的是这个 异能绝对和[渡晦]有关，不仅都是排行第三，连名字都非常工整地对仗上了。】
弹幕上聊得热火朝天，而漫画剧情快速往下 推进 。
菲特的【人类美好新世 界】方案引起舆论 哗然，有人公然反对，有人旗帜鲜明地支持，最终是后者隐隐占据上风。菲特放出风声，这个 新世 界方案放出了体验名额，感兴趣者可以来报名参加。
因为报名人数众多，所 以最后是随机抽选。
抽到者对其体验之后，都对其赞不绝口，而问起具体感觉如何，他们却说不出个 所 以然来。
“……怎么说呢，就像是在做梦，还是一个 特别特别好的美梦。美丽到我 不知 道该怎么形容。啊，我 真的好想不醒过来，一辈子都生活在那个 梦里 啊。”
说着 ，那人脸上流露出痴迷的表情，似乎已经深深地陷了进 去。
轮回组织对这个 【人类美好新世 界】计划很是关注，几番打探后，发 现这个 计划果 然不简单：异能者进 入这个 新世 界的【虚空】空间又出来后，他们身上的异能竟都神 奇地消失了。
最诡异的是，他们想要深入探查时，那群异能者却一点都不想让别人发 现——不是因为觉得这很丢脸，而是真的发 自内心地在守护着 什么东西。
就好像，他们是心甘情愿地送出了异能。
「说是“送出”并不准确，应该说是“献上”。他们似乎是将异能献给了一个 他们非常尊敬的对象。」
轮回调查到的资料上，习英和看到了这样的记载。
于是他在下 轮选拔名额时扮作 一个 普通人，混入其中。
一群人穿着 衣袂飘飘的白衣，走入圣洁又恢弘的殿堂，越进 入其中，光芒越暗，直到完全的阴黑压抑。漫画家将这段剧情刻画得鬼气森森。
【我 已经有点起鸡皮疙瘩了，这究竟是在干什么……】
【莫名有种误入邪教的感觉。】
最后这条弹幕预言得很是准确。习英和随众人走入一座极高的神 殿，殿中没有点灯，只有一点苍白的月光流泻进 来。
所 有的人在大堂中排列为整齐的队阵。殿堂的最上方有一扇瑰丽的壁画窗，那上面用彩色玻璃刻画了一幅神 张开双手，将光与希望播撒人间，于是人间长出玫瑰的画面。
这扇壁画窗将穿透的光染上色彩，在地上画出一片五颜六色的图案。
在这片怪谲的光里 ，一道黑色身影缓缓走出，他张开双手，近乎与壁画窗上的图案一模一样。他被光拉出一条长长的黑影，那条黑影正好停在习英和的脚边。
无数点光粉在空气中游弋翩跹，所 有人都显出迷醉的神 色，似梦非梦。
习英和也顺势装出同样的表情。同时，他发 现身边人的嘴巴在微微蠕动，发 出细如蚊蚋的声音。他们的声音越来越大，习英和逐渐听清。
“皈依我 主，皈依巫教；信奉我 主，信奉永恒！”
众人的声流汇成一股，磅礴到几乎要将殿顶都掀翻。
那道光里 的人伸出手，所 有人便停了下 来。
“引领世 人信仰，赴往终极天堂。”
一道女声从那道黑影中发 出，习英和想起来，那是——
Daimon的声音。
而也几乎是同时，如轻风吹过一般，那道身影瞬间近在咫尺。
她说：“但，只有巫教教徒才有如此幸运。而有些混进 来的脏虫子，却是要肃清干净的。”
习英和微微侧眸，看见Daimon就在自己的面前，那只诡异的黑蝴蝶掩不住恶意。
此外，除他之外的所 有人都齐齐转向他。
他们看着 他，双目空洞，好似死人。
【啊啊啊啊啊，这怎么突然给我 整到恐怖片频道了！！】

第352章
习英和微笑, 不 躲不 闪地迎上那张黑色蝴蝶的脸：“既然是母神，不 该心存慈爱, 仁爱世人 吗？又是坏虫子又是肃清，听上去有些恐怖，不 像什么正 经教派。”
Daimon不 说话，其余人 看向习英和的眼神里似有暗流在涌动。
下一瞬，所有人 朝习英和飞扑而来，而习英和不 慌不 忙地抬手, 手中生出的黑光将众人 轰散，可那道微光却唯独如同绕过了Daimon一般。可想而知，是Daimon自身所带的异能将黑光阻隔开了。
习英和脚微微一蹬, 便冲破殿堂之顶, 他潇洒立于殿顶之上，静静俯视着殿中众人 。
Daimon并没有惊讶，而是如一根黑竹，静静地, 抬头仰望他。嘴角勾出一抹笑容，嘴巴张口, 优雅地做出口型：
「你, 能走掉吗？」
【我就说不 用担心，习英和这个顶级异能大 佬有啥好怕的。他要是误入了什么邪恶组织，应该是邪恶组织怕他才对。】
【再邪恶的组织在屑樱花面前都是纸糊的老虎罢辽。】
【樱花：我真的死过，你死过吗？我干过噬兽, 你干过吗？我杀过人 , 你杀过吗？——不 好意思串台了，总而言之和樱花作对，肯定没有好下场。】
【啊啊啊, 果然是Daimon！这一下好女 鬼啊啊啊啊。】
【女 鬼味拉满的邪教头子，我好爱这种阴湿风味。】
【我天，不 知道为什么，每次樱花和Daimon在一块，这个性 张力就爆表了，明明每一眼每一个动作都是敌人 间的剑拔弩张，但偏偏却又有种让我心跳加速的感 觉，简单来说，就是嗑到了。】
【我甚至觉得XD比美帝星蕴银河更好嗑。这是可以说的吗？】
【啊啊啊啊，等下美帝姐打过来了！】
【弹幕上能不 能不 要自己天天臆想别人 害你们，无大 语。i星蕴银河无所谓其他人 嗑什么，没有官配的少 年 漫而已，想咋嗑就咋嗑。i星蕴银河永远只专注自家，希望大 家也是。（放飞和平鸽.gif）】
【既然扯到CP了，有没有人 看过昨晚一个很red的画师画的《异蚀王冠》产出，姜蕴x习英和xDaimon，绝美。】
看到这段弹幕的楚斯，立刻想起了那张同人 画的样子。
确切来说，是两张。
第一张同人 画是姜蕴、习英和Daimon三人 穿着简单的校园制服，疏落有致地站在开粉花的草地上，看上去像一部伤感 青春电影的海报。
而如果将其调为夜晚模式，这张图就会 立刻切换成另一种截然相 反的样子：三人 身上的校园制服变成了白色丧服，而粉花绿草也变成了幽暗的坟墓，背景中又出现一轮血月，鬼气 森然的氛围立刻扑面而来。
两张图的氛围感 都拉满，并且反差感 过于鲜明，再加上本身画手极有名 气 ，很快就在论坛以及同人 网站热度飞升，甚至还小小出了一波圈。
有路人 在社交平台上刷到这张图，还问这三人 是什么关系。
楚斯就看见 有同好回 ：【筷子筒的关系。】
路人 ：【？】
同好：【随便摇出两根都能嗑的意思。】
这时候有另一位好心的漫画粉丝真诚回 复：【这是漫画《异蚀王冠》的二创，图上三人 都是漫画里的角色。因为涉及剧透，所以不 能和你说的太详细。但是我用生命保证，非常好看！反转一波接一波，剧情跌宕起伏，CP关系网复杂如蜘蛛网，几乎随便抽两个人 出来都能嗑一口。】
这三位的人 气 值大 概是习英和微微高于姜蕴，两个角色人 气 值都比Daimon高了一大 截，而Daimon又是处于除开姜习之外的其他漫画角色人 气 第一梯队的，再加上三人 的异能实 力都非常强大 ，故而这几天被论坛起了一个戏称：
「魔王三人 组」
魔，代表三人 的性 格其实 都有些邪性 。
习英和虽然已被揭晓本作最 大 反转之一：他不 是灭世者 而是救世主，但从他的各方面言行都能看出此人 行事可以为了达成目的而没有任何原则（“一定要说有原则，那就是姜蕴，这大 概是此屑男的唯一原则”，论坛某高赞评论如是说道）；
姜蕴从剧情一开篇就是有些“小魔女 ”性 格，异能王座战为了能彻底掌握“异能反写”而以身犯险，以【杀神】模式拿下断层第一，又当众杀掉国王，足以看出此人 只是表面优雅高贵，实 则狂放不 羁，完全是魔神来的；
Daimon就更不 用说了，邪教头子+疑似是噬兽虫族之王，双层BUFF叠满，甚至非常有可能是最 终的大 BOSS。
王，则表示三人 实 力强劲，且漫画外人气也非常高。
当然，这个称号出来，也有些人发出了冷嘲热讽的声音，阴阳怪气 说替姜习两家不 值，被人 气 下家捆绑上了；还有更极端的声音说姜蕴和Daimon都是来“登月碰瓷”大 男主习英和的。
不 过这种“钻裙底”（假装A粉丝骂B，挑拨AB两家矛盾）的手法太粗糙，几乎没有人 上当。而这些挑事的论坛贴也很快就被管理者删除了。
楚斯对此很是满意。大 概是因为《异蚀王冠》是从冷门漫一步步走到如今的大 热门地位的，所以论坛一开始就建立起来了良好的管理制度，并延续到现在，故而漫画论坛的讨论风气 非常好。
【感 觉结局越来越近了，不 知道剧情会怎么发展。dream一个魔王三人 组同框，三人 一起变成螺旋大陀螺，转着转着一起打架。】
习英和冲出神殿，发 现四周用异能构建起了一种强大 的让他无法使用瞬移类异能的禁制——
是【虚空】，这股异能能量在环境中构筑起了无形壁垒。【虚空】是一种类似于领域系的异能，在这片空间里，异能者 的权力被无限扩大 。
但这似乎又不 止是单纯的【虚空】。因为【虚空】序列在【渡晦】之下，可他现在却无法用异能强行突破。
如果运用【渡晦】，有可能进一步打草惊蛇。习英和果断掩蔽身形，快速抢夺到一辆车飞驰开出神殿。
而【虚空】的异能壁垒比他想得更大 ，他用最 强马力将车开出数百米，依然没有感 受到异能可以自如运用。
忽而，习英和眼神微眯，“你还打算在我的车上坐多久？”
一道声音在副驾驶上显现，正 是方才在神殿中的Daimon。她优雅地将两只手交叠放于腹上，轻轻道：“知道你摩托开得不 错，所以好奇，你的车技如何。”
习英和现下在脸上做了伪装，并不 是与Daimon比赛过摩托的炑先生的脸。但现下被Daimon识破，他也丝毫不 惊讶。
习英和：“是吗？我还以为这次我是身上又有什么东西被你盯上了呢？”
Daimon抬起左手，伸出大 拇指、食指和中指，做出一把手枪的动作，抵在习英和的太阳穴上。
黑色的指甲尖轻轻搔着最 脆弱的那一块皮肤，痒意之外，更有危险。
Daimon：“我如果说，我盯上了你的命——你猜，我能不 能偷得到呢？”
习英和轻笑，温柔道：“真是可惜，我一点都不 喜欢猜谜题。”
他的身上随即升起一大 团黑烟，凶戾地朝Daimon飞扑而去。
Daimon不 躲不 闪，只是用并起的食指和中指如鱼尾微微一摆，便在空中划出一道白色的光弧，那光弧如利刃，刺破了黑烟。
白光与黑烟抵消。
Daimon：“如何，现在——有兴趣猜了吗？”
【啊啊啊啊，豹豹猫猫我出生了！！】
【争锋相 对既是敌对感 ，更是CP感 。太配了太配了！XD党今天就要头顶青天。】
【我果然还是爱这种做 恨味拉满的宿敌式CP。】
【我靠，明明是异能对决，怎么搞的要do上了一样……美味，震撼美味！！】
【Daimon的那道白光是什么？——那道真的和那个论坛分析贴猜的一样，03序列[蚀光]的异能拥有者 其实 就是Daimon，而Daimon和拥有[渡晦]的习英和就是命中注定的对手？！】
【Daimon这个女 人 真的该死的迷人 ，明明到现在都没有露出过正 脸，从来只有一只大 蝴蝶示人 ，完全就是异形，但就是这样，把我都钓得不 要不 要的。】
【我自愿做巫教的狗啊不 是，巫教教徒！求母神大 人 怜我。】
习英和没有回 答，而是忽然继续踩足油门，将车开出一个飘逸甩尾，似乎是企图将副驾驶位置上的Daimon甩飞出去。
但Daimon纹丝不 动，依然安静地坐在那里。
“怎么，因为答不 出题目，所以都想要把考官甩下去了吗？”
黑夜之下，无尽茫野上飞驰着一辆快车，除了发 动机震天的轰鸣声，只有这一句妖魅的蛊惑之语在空气 里飘散。
习英和又是将车极速转弯，直直地朝山壁撞过去，他的发 丝飞扬，眼神中透出决绝。
借着车子撞上山壁爆炸的冲势，他从车外飞出，以黑光变幻出一把锐剑，劈开空间中无形的墙壁，顺利逃出这一片异能禁锢的空间。
车子被火光彻底吞灭。而高山上，站立着一道几乎与黑夜融为一体 的黑影。
她伸出手，一点白如明昼的光在她手中升起。
她叹息一声，道：“真是不 乖。”
【我愿将Daimon封为这个《异蚀王冠》最 严厉的母亲。】
【呜呜啊啊，我感 觉Daimon将要被史诗级加强了！另外我敢打赌，她绝对就是[蚀光]，错不 了的。】
【Daimon的人 气 值真的和坐上了火箭一样，没有最 快，只有更快。】
习英和回 到天地一粟的庭院，原本想要直接回 房，没想到厅院中的灯还亮着。他走入其中，发 现是姜蕴。她坐在餐桌边，静静地翻阅书本。习英和喉咙微微一动。
一点声响拉回 了他的注意力，原来是桌边还坐着鱼刺和云台。他方才都没有注意。
“回 来了？”姜蕴放下书本，“吃饭了吗？我担心你或许还没有吃，所以让你的下属做了几道菜备在这里。——你在听我说话吗？”
习英和怔然，他看向桌上摆着的几道家常菜肴——这又是他刚才没有注意到的东西。
“辛苦了，都是我喜欢的。”
姜蕴看着习英和就餐，随口和他说起了自己在今日白天里做的琐事。
“对了，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姜蕴摆摆手，示意云台站到自己的手上，“我觉醒【动物通话】了，我已经可以听懂云台说话了。”
漫画这里给出了习英和的视角。他认真地看着姜蕴的脸，几乎自动过滤掉了除姜蕴之外的一切。
“那你很厉害。”
“我确实 厉害，”姜蕴摸了摸云台的头顶，鱼刺吃醋地扒拉上她另一只空闲的手，让她也来摸摸自己的头，“不 过你那天的指导也算是发 挥了一点小作用吧。”
“小作用？”习英和的眼睛里藏不 住揶揄的笑意，开玩笑道，“妹妹过誉了，其实 应该全都是你天资聪慧的功劳吧。”
姜蕴努力空出一只没有被猫鸟霸占的手，在习英和的手臂上不 轻不 重地拍了一把。
习英和放下筷子，做出双手投降状，诚恳道：“我错了。”
姜蕴不 再理他，专心撸猫逗鸟，嘴角翘起的弧度泄露了好心情。
【妈妈，现在这顿温馨甜蜜的饭竟然是真实 存在的吗！】
【习英和你是不 是故意的，就是想被妹妹打，比妹妹巴掌先来的是妹妹身上的香气 对吧嘻嘻。】
【我都已经记不 得这是习英和第几次被姜蕴打了，包故意的。】
【星蕴银河就这样好起来了，前有吹头发 ，后有留灯等饭，这美味的日常温馨感 真的温暖得我要流眼泪了。】
【我真的会 被习英和“自动过滤妹妹以外所有存在”的滤镜给笑死。】
【云台&鱼刺：所以，爱会 消失是吗？我们不 是你亲生的大 宝贝了吗？你这个粉毛人 ，敢不 敢直视我们充满怒火的眼睛！】
【姜蕴真的是异能天才啊！领悟力一级，行动力一级。】
【某樱花在外面：拽得二五八万，自带顶级大 反派气 质；在家里：贱嗖嗖逗妹妹生气 ，妹妹真生气 了又巴巴哄，虽然是哥哥，但“家庭弟位”实 锤了。】
【幸福得都让我有些害怕了。不 会 是现在有多甜之后就会 有多虐吧！这种事情，不 要啊。】
姜蕴忽然状似无意地问起习英和，刚才去哪里了。
习英和回 答，处理了一点工作上的事情。
“不 用担心，都是小事情。”随即，他把话题扯开。
姜蕴并没有说什么，似乎并没有发 现异常。但在夜深人 静，独自处于卧室之中时，她却拿出了通讯器，给安发 送消息。
【计划照旧。前辈，麻烦了。】
姜蕴手指在屏幕上微顿，抬手又输入一串通讯号，发 送消息：【我需要你帮我一个忙。作为你当初在月考中欠我的补偿。】
对方很快回 复，甚至比安更快。
【说。】
姜蕴走到窗边，缓缓地张开眼睛。她的眼里没有情绪，只是安静看向窗外隐约的月色。
本话就在这里结束。
论坛里又因此爆发 了一大 波论坛贴，其中有相 当一部分是剧情分析帖，这也算是《异蚀王冠》这种有悬念感 的强剧情漫画的一大 特色了。
这次的剧情分析帖主要有两个方向，一是围绕Daimon展开，二是围绕姜蕴最 后的那条短信。
【越来越感 觉Daimon才是这部漫画的大 反派！我的天我在她第一次登场时就粉她了，这算不 算是一种买股成功？（可恨啊，我买基金买股票怎么没有这种好眼光，绿得我都不 敢打开养〇宝。）】
【蚀光VS渡晦，妙啊妙啊。按论坛读者 分析的，Daimon用虫子入侵他人 大 脑，达到脑控的目的，并且这种虫子大 概率是噬兽的一种变形，非常符合[蚀光]的字面意思啊，一点一点侵蚀光芒，将光转为暗；而习英和的[渡晦]则是将晦暗渡化为光明，这不 仅是两种截然相 反的异能，更是两种不 同的价值取向啊。太妙了。期待XD这对宿敌大 打出手。】
【我就知道们星蕴银河不 可能一直兄友妹恭下去的。。。反而姜蕴做了这点事情我还安心了一些呢。。。不 管是不 信任习英和也好，担心习英和也罢，总而言之自己还是要做好自己的计划，不 能把希望都押到别人 身上。。。】
【我觉得是姜蕴有顾虑吧，担心习英和没办法对抗菲特，所以才做好两手准备。她找安我可以理解，毕竟她们之前就在医院说好了，异能学院五校联盟绝大 多数人 也都是看在姜蕴是精神领袖的份上才加入的。不 过她最 后发 短信的那个人 ？是西尔弗吗？】
【包是西尔弗的。一键求屑樱花心理阴影面积，因为说话谜语人 导致妹妹去找情敌了哈哈哈。】
【前面的，还不 止呢。因为姜姜和西尔弗在短信里说的月考，应该是指西尔弗将卡戎救走将姜蕴独自留下面对兽潮那档子事。但是西尔弗其实 当时是想去救姜姜，但是被樱花捷足先登了。结果连锁反应导致现在这个情况，我要是樱花能被气 死。但是该说不 说好好笑啊啊啊。】

第353章
【剧情 最高 潮就快到了吧, 躁候！】
【虽然但是，没有人和我有一样的想 法吗？——你们不要忘了, 习英和这家伙只是表面光风霁月，实际是个阴湿到不行的重力男啊！此人之前还有用校园监控偷看姜蕴的“实绩”啊，我很怀疑在这个庭院里他没搞点什么小动作。万一，姜蕴昨天发短信的事情 ，他全 都知道了呢？！】
-
姜允听到门被 敲响，她起床开门, 差点被 鱼刺糊了一脸。
习英和捏住鱼刺“命运般的后脖颈”，用手摇晃着它，低头对它道：“小心 一点。”又抬起头：“有空吗？我想 带你去个很有意思的地方。”
姜允点头, “好。”
“昨晚睡得好吗？”习英和一边将手上的两只异兽宝贝放到姜蕴身上, 一边问。
姜允：“挺好的，你呢？”
“还不错。”习英和微笑回答，似乎没有一丝异样。
今天的太阳很好，看上去似乎是个允许一切美好发生的好天气。
二 十分钟后。
“……这就是你说的很有意思的地方？”
姜允看着面前富丽堂皇的皇城宫殿, 向习英和发问。
“不算是。但是我们要先过来叫几 位特别的朋友。”
习英和笑言弯弯，好脾气地回答。
随即, 他转过头, 手中升起的一团黑烟强行将面前的宫殿大门冲开。
宫殿中的侍从们瞬间一惊，还来不及让他们有所 反应，黑烟就将他们全 部迷倒。习英和做出 优雅的绅士抬手动作，让姜允走在自己 的前方。
因为有这一股黑烟的异能能量, 二 人在规矩森严的宫廷中长驱直入, 如入无人之境。
姜允做出 点评：“你的异能看上去很霸道，我都要看不出 来它的具体功能作用了。”
习英和：“这就是我和你说过的，异能越强大, 越能察觉到异能和异能之间没有限制。就像你学会了用【驭血】衍生出 【动物对话】的异能，强者的异能大概就是可以随心 变成各种形态。”
如果忽略随着两人往前行走而一个接一个昏厥倒地的士兵，这番情 景完全 就是学者交流论道。
姜允点头，“是啊，异能真是有意思呢。”
在习英和看不见的地方，姜允的指尖闪过一点电流般的白光。
确实，很有意思。她想 。
两人走入宫殿中最豪华的两处寝殿。习英和大手微微一抬，在二 公主和大王子出 声之前，就用黑烟将二 人捆绑起来。
云台化身成的凤凰早在阳台外等待。习英和先跳站上去，再温柔款款地伸手将姜允拉了上来，而被 捆绑起来的公主王子则被 他随意地放置在云台的鸟尾上。
云台起飞之前，穆恩带着一批异能者匆匆赶到。
习英和俯视众人，白色风衣被 吹得猎猎作响。
“穆恩大人，我们是第二 次这种方式见面呢。”
习英和这道声音几 乎已经 能称得上是很温柔，但大概是因为想 到了一些不好的回忆，所 以穆恩的声音有些颤抖，“乱臣贼子，你要将两位殿下带到哪里去？！”
姜允注意到，穆恩的上衣上有几 点红酒的污渍，像是原本发生了什么事情 ，现在才急急忙忙跑过来的。
被 丢到鸟尾巴上的公主与 王子见穆恩来了，努力地扑腾起来，好像两条放在砧板上的鱼。
习英和：“今天天气这么好，穆恩大人应该息怒，去去火气才好。作为前任大祭司，我不过是想 带两位殿下出 去踏春远行一番，如此才算不浪费好春光。放轻松，我的为人你最清楚，我怎么会对二 位殿下不利呢？”
云台长长地鸣啼一声，振翅飞去。
姜允：“你刚刚好阴阳怪气。”
姜允侧身坐在鸟背上，发丝被 迎面拂来的风吹乱。
习英和也坐了下来，不过侧身的方向正与 姜允相反。他把背挺得很直。
习英和：“是吗？从何说起？”
姜允将手撑在背后，整个人都自由地向后仰去。她尽情 地感受着微风吹过，“从你的每一个字说起。”
她都能想 象得到，这段剧情 出 现在漫画上，读者们会怎么形容——
【穆恩：就是因为对你的为人太清楚了所 以我才会害怕。】
【这朵屑樱花如果是在真情 实感地阴阳，那很屑；如果没有阴阳，是单纯直抒胸臆，那他就更屑了——老大，你难道不知道自己 是个什么风评吗？！】
【此情 此景有一种这样的既视感：狐狸跟鸡说，没关系的，我只是假装吃你们，并 不会真的吃你们，我们狐狸多诚实啊，你们最了解了对不对？】
【没有自知之明 这一块……（）】
习英和看向身前的姜允一会儿，缓缓伸手，伸去的方向是她那一头被吹乱的发丝。
在触及的前一秒，他的手停下来，一团缭绕的黑气从指尖生出，那似乎是比微风更温柔的力量。它轻轻地将将姜允的发丝束至耳后。
目的地很快到了。是浮力岛城中的一个小岛。因为姜允在通天塔中看见过类似场景，她很快就认出 来，这座小岛是阿尔盖。
当然，它现在已经 不叫这个名字，而是以固定编号命名，是浮力岛城中一个再普通不过的组成岛屿。
姜允“看”向习英和。
习英和手指在空中划出 一道黑线，褚明 空、褚曜临身上的束缚瞬间解除，他们站在原地，眼睛瞪得很大，满目惶恐。看得出 来，虽然习英和解除了第一重束缚，但依然没有给他们绝对自由，限制住了他们的声音、表情 、动作。
“我们来玩个游戏吧，公主殿下、王子殿下。”习英和温柔地说。
他介绍，他们脚下的这条路往前走，可以看到一个很大的福利院，里面收容了百余个孤儿。而褚明 空、褚曜临要做的事情 就是成为福利院中的一日志愿者，并 最后让福利院中的所 有孤儿评价。
“每个小孩手上都会有一朵小红花，如果他们喜欢你，就会把花贴在你的身上。活动结束后，得到小花贴纸最少 的那一位，”习英和微笑着扫过二 人，轻柔地说，“可能会发生一些你们并 不希望发生的事情 。”
赤 裸裸的威胁。
习英和为两人变幻了外貌，又强制约束他们不能说出 自己 的真实身份，而是只能扮演普通人。
姜允在边上静静地“看”着。
褚明 空和褚曜临都是天之骄子，肯定是打从生下来都没受过这样的委屈，尤其是褚曜临，他似乎非常不服气，但又被 习英和诡异又强大的异能吓到而不敢造次，整个人陷入一种拧巴的状态；相比而言，褚明 空则行动力超强，立刻穿上了衣服，率先往福利院的方向走去。
褚曜临见无法转圜，狠狠一跺脚，也立刻跟了上去。
习英和：“想 过去看看吗？”
姜允：“原来这就是你想 让我看的有意思的东西。”
习英和：“不全 是。如果你不喜欢这个，我们也可以去海边走走，也许你会发现一些意外惊喜呢。”
姜允还是想 先去福利院中看看。
褚明 空二 人在福利院中颇有些手忙脚乱的意思，连最基本的扫地都做得非常不顺手，褚明 空被 灰尘呛得练练咳嗽，褚曜临则是一不小心 被 扫把撞到了额头。
很快，褚明 空渐渐上手，几 种工作都做得熟练起来；褚曜临则是有些要躲懒的意味。
又过了一会儿，铃声打响，这是孩子的课间餐时间。褚明 空和褚曜临又手忙脚乱起来，褚明 空在努力地适应工作、提高 动作速度，褚曜临则是试图和小朋友们嬉皮笑脸，想 要博取一些印象分，但他的王子架子一时半会儿还有些改不掉，所 以效果不佳，甚至有些适得其反。
看到这里，姜允已经 有些兴致缺缺。
而习英和似乎读懂她的心 声，开口：“我们去海边走走吧。”
走到海边，看到那些与 记忆中相似又不相似的海景，姜允轻轻地呼出 一口气。她想 到一件旧事，“你当初在海边在笔记本上写字，是在做海岸线记录工作，对吧？”
习英和：“嗯。我是在记录海岸线的各种情 况，是包括天、月、季度、年等不同 时间刻度下的海岸线静态及动态变化的整理 。我认为收集、整理 这些数据很有必要，一来对国家发展大有益处，毕竟渔业、商贸都和它息息相关，二 来我可以借此丰富自己 的简历——有没有让你觉得惊讶？那么小的年纪，我就在想 这些了。”
海面上波光粼粼，好像将最美好的光都揉碎。
“没有，”姜允说，“你那么狡猾，从小就想 这些，很正常。”
习英和笑着摇头，“你啊。”
姜允却知道，想 起了往事的习英和是有些难过的。所 以她故意说了几 句玩笑。
海风咸咸，吹在脸上，有种说不出 的感觉。
“走吧，风要大起来了。”习英和说，他带着姜允走向海边树林，走入其中，一个饮品店渐渐显现。
和姜允 记忆里的一模一样，不仅是这个店面，还有习英和端上来、放在她面前的青苹果奶油苏打。
姜允：“这应该是你专门找人复刻的吧。”
习英和没有否认，而是用鼓励的眼神 看着姜允，让她试试味道。
姜允低头尝了一口，这个味道与 记忆中某些隐秘的片刻串联了起来。
“很像，很好喝。”
姜允用手撑脸，安静地“望”向海平面。此情 此景，和一时间线中的场景几 乎完全 重合，但那个时候的天真与 纯粹却是永远都无法回去了。
姜允：“你把他们两个带来这里，是有特殊的用意的，你想 测验他们。”
习英和故意学着姜允的样子撑起脸，微笑道：“说下去。”
姜允：“他们在争夺王位，背后各有势力支持，分庭抗礼、不相上下，但这其实都比不过你。安德烈的军队、菲特的浮游，都比不过你的【渡晦】。所 以，从这个角度而言，这个世界由谁来称王，其实是你决定的。你选谁成为国王，他就能成为国王。其实你也可以选自己 ，不过——看样子你已经 当厌掌权者了。”
姜允语气轻快：“哎，有些东西得到得太轻易太多次，就是会厌烦的，连顶级的权力都不例外。”
习英和在这段玩笑话中笑起来，语气复杂地感叹了一声：“是啊。”
“全 都被 你猜对了。我确实是想 用这个方法来测验，他们之中有谁担当得起这个国王之位。一个好的国王，心 里必定要有他的子民。至于我，我以后都不会再掺入这摊浑水了，太累。不过有一个原因，你没有猜出 来。”
姜允：“嗯？”
“我做这一切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习英和认真地说，“就是我希望向你证明 ，我有解决一切的能力，不管外界如何看似乱成一团，都没有关系，我真的可以解决一切。”
“所 以，相信我，好吗？”
习英和的双目，定定地注视着姜允。
姜允用吸管搅拌着苏打饮料，伴随着清脆的叮咚声，轻松道：“你昨天晚上，究竟去处理 什么工作了？”
习英和沉默了一会儿，才说：“我去查探了一些事情 ，关于菲特的那个新世界理 论。”
姜允：“然后呢？”
习英和低下头，罕见地脸上有些心 虚，“然后，确实出 现了一点小意外，但——”
“小意外，噢，”姜允笑着，眼底没有笑意，“你当时身上还有没有消去的异能能量残留，这表示你和别人曾近身敌对过。我不相信以你的能量，如果只是‘小意外’，会发展到这个程度。”
习英和忽而侧身靠近，“你在担心 我。”
姜允立刻切换为冷漠脸，将习英和推开。
习英和：“我知道了。抱歉。”
姜允认真地说，郑重得如同 发誓：“习英和，如果再有这种‘意外’发生，我不保证我会对你做什么事，这可能会带来非常严重的后果。”
习英和双目一怔，便看见面前之人转了过去，喝了两口饮料，然后她轻轻道：“我一直都相信你。”
快得仿佛只是随口一说。
习英和的脸上露出 几 分惊喜，在他说话之前，姜允说：“等下会有位朋友来找我，我需要你离开，是彻彻底底地离开。”
习英和知道，这句话的意思是让他撤去所 有的监视和巡防手段。
“好。”他答应得干脆。
在离开之前，习英和忽然道：“其实，也不一定非要选他们两个做国王。如果有人比他们更适合，能者居之，我觉得会更好。”
姜允：“比如？”
“比如各个元素大陆的领主，比如——你，”习英和说，“但我认为，如果你真的这个权力最高 位有意向，你早就会自己 争取，而不是等到现在，等我来问，再由我推你上位。”
姜允肯定了这个答案，“当然。”
在习英和走后，姜允用吸管轻轻敲击杯壁。
——她当然会争取。
她为自己 构建权力最高 塔的计划，早就开始了。而现在，即将礼成。
姜允这么想 ，眼前渐渐出 现一道身影。
“你终于来了。”

第354章
“没想到还有和你再 见的时候。”秦沐霖这么 说 。
姜允：“这是什么 话？”
秦沐霖：“那天你在王座战上被那个人带走后, 好多人说 你是被恶龙拐走又囚禁的公主。所以我说 没想到还有再 见到你这位公主的时候。”
姜允：“听 上去真像童话故事。怎么 ，会有骑士想来救公主吗？”
“有个笨蛋想救你, 差点 因此没了半条命。”秦沐霖将一张纸条递给姜允，说 这是瑟荷娜催动【百科全 书】，几乎是抱着死的决心所写下的纸条。
姜允接过，上面写了四种 弑神级异能，从上至下序列分别 为03、03、02、01。
【渡晦】、【蚀光】这两 个异能她已经在漫画更新上看到过了，而02、01两 个异能则是第一次见。
02序列：巴别
——巴别 , 大 概就是代表巴别 塔，即通天塔的意 思。在一些宗教故事里，巴别 第一层意 思为“神之门”, 第二层意 思为“变乱”。
也许, 通天塔的本身就是02序列异能。
姜允的“视线”下移，最终落到最后一行字上——
01序列。
这个最顶级，位于世 界高塔之巅，让习英和一次又一次开启新时间线的异能, 原来是它。
硬币落下的声音在她脑海中悄然响起 。隐隐早有感悟的思绪在此刻被彻底梳理清楚，变成一张脉络明晰的网。
果然如此。
姜允的指尖温柔摩挲着纸条。01序列这行字所沾上的血迹是最多的, 瑟荷娜写下它时所受到的压力, 可见一斑。
就像人眼不能轻易直视太阳，否则就要承受灼痛之苦。以低阶异能去窥探高阶异能，就是要付出巨大 的代价。
姜允：“替我谢谢瑟荷娜。她现在还好吗？”
“还好，正 在休养, 我和卞西宁已经说 过她了。”秦沐霖说 。她随即快速又有条理地将最近发生的事情说 了。
在安以及多位代表人物的带领下, 五大 异能学院已经初步联合起 来，准备抗击菲特的【人类美好新世 界】方案。
姜允：“你们拉拢到了圣机枢院？”
秦沐霖：“嗯。菲特和她所在的浮游，确实在圣机枢院里有盘根错节的势力, 但并 不是所有学生都站在她的那一边。我们稍微花了点 时间将他们进行了切割，大 部分学生已经加入了我们的同盟之中。”
秦沐霖一顿，才说 ：“那个赵宰琢，其实在这其中起 到了很大 作用，他的【全 知】【言灵】都很厉害。但是我不明白。”
姜允：“不明白什么 ？”
秦沐霖木着脸描述了一番赵宰琢的状态，简单来说 就是“会干活，但不多”。如果不是他的【全 知】异能有用且不可替代，秦沐霖大 概早就要联合卞西宁等人申请将赵宰琢开除了。
秦沐霖在今天早上临时接到赵宰琢的通讯，说 姜蕴会来浮力岛城，让她提前 做好准备。
“这是个好机会，可千万不要错过了哦。”赵宰琢笑眯眯道。
秦沐霖想到那张笑脸，就忍不住暗暗磨牙。
这个家伙总是嬉皮笑脸，她甚至觉得他根本不在乎他们的行动和纲领，完全 就是抱着玩游戏、看笑话的态度。
姜允的手指在桌上点 了几下，她能猜出赵宰琢这番态度的背后原因。
他非常坚定地相信习英和能摆平一切，所以他认为她现在和安等人所做的一切其实并 没有必要。但尽管如此，他还是参加了这个活动，所为的，大 概就是“看戏”，他想知道这件事最后会如何发展。
——啊呀，那这出戏的精彩程度，可能要大 幅超出他的预期了。就是不知道他是否能承受得住呢。
秦沐霖又说 ，不过也没关系，因为安会制裁赵宰琢，所以他的态度也不会过火到哪里去，并 详细地描述了一番赵宰琢被制裁的场景。
姜允听 得轻笑不已。
安前 辈真是越来越自信了，这是一件再 好不过的事情。
秦沐霖：“有个问题，我想问你：你的那位哥哥，是我们的敌人，还是朋友？虽然我多少能从安和赵宰琢的态度里多少猜到一些，但我还是想听 你正 面回答一次。”
姜允：“打开视讯通话吧。不止是你，大 概所有人都在等着我表态，我索性一次性说 个明白。”
秦沐霖微抿嘴唇，然后点 了一下头。在秦沐霖摆弄的时候，姜允忽然道：“你的家事，处理完毕了吗？”
秦沐霖动作一顿，“差不多了。”她继续摆弄着视讯设备，“我以为你今天见到我的第一面就会问我，为什么 当初要伪装出林三禾的假身份参加比赛。”
姜允：“对你，我有好奇，无论是林三禾还是秦沐霖，我想知道在你身上发生了什么 ，我想知道你的心声。如果你想告诉我，我很乐意 听 ；如果你不想说 ，我也不想给你压力。其实，我知道的，你更想成为林三禾。”
而此刻在姜允面前 的秦沐霖，用的是林三禾的脸，而不是她自己 原本的脸。
秦沐霖嗓音干涩，她沉默了一会儿，开口：“最开始，我和——秦汉，只是一对没有觉醒异能的普通人兄妹。在巨海战役爆发后，我觉醒了异能，是12序列【转换】。”
【转换】，概念系异能，可以将指定对象的部分状态进行转换，比如身高、体重等外观数值，又比如异能状态——即没有异能的人可以被转换为拥有异能，有A异能的人可以被转换为有B异能。但这个异能在转换异能状态时有一个限定条件，只能针对于比自身更低序列的异能。
【转换】异能被许多人戏称为“异能界的捣蛋鬼”。
“这个异能序列靠前 ，但却很难造成实质性的伤害。所以即使觉醒异能，我也仍然无法止戈，我和他一路逃亡，中间有一次，他为救我被噬兽几乎是咬断了脚。为了救他，我做了一件很疯狂的事情。”
秦沐霖轻呼出一口气，似乎是下了很大决心：“因为当时没有救治方面的工具，他要挺过去，就必须觉醒异能，因为异能者的身体素质显著强于普通人。【转换】这个异能不能将本身转换过去，所以我将目光投向了另一个有异能的物种 ——噬兽。”
噬兽的异能，被转换到了人类的身上。
这确实非常疯狂。
虽然世 人皆知异能者和噬兽都存在异能，但几乎每种 理论研究都是说 二者存在泾渭分明的界限，异能者的异能存在明显的细化划分，但噬兽却没有，只有四种 等级之别 。更何况就算二者没有界限，要把噬兽的异能挪用到人类身上，本身就在很多人眼中是有违人伦的。
不过姜允对此没有多大 波动。
从某个角度而言，她的底线其实低于普通人，只要是能达成目的，采取一些无伤大 雅的手段、突破一些不关痛痒的规则，在她这里都没有关系。
而且，她有更多的信息，她知道秦沐霖这么 做，是可以成功的。
噬兽和人类的异能，确实可以转化。
尽管背负着巨大 的压力，但秦沐霖当时别 无选择，她就是这么 做了。所幸，她成功了，她的哥哥秦汉觉醒了异能，但并 不是后人所知的15序列【瘟疫】，而是66序列的【坚韧之冰】。
秦汉免于一死，两 人辗转逃到都城皇宫。机缘巧合，秦沐霖利用异能【转换】听 到了国王与心腹财政大 臣穆恩的讨论，知晓了巨海战役的深层真相——最开始各个海上岛国打起 来有国王的推波助澜，而兽潮来袭更是国王的异能在发挥作用。
他的异能可以召唤噬兽，是他将那些噬兽招引了过来，并 且他还依靠浮游的科研技术拥有了定向培养异能的方法，也就是说 ，历代皇族之人都将拥有召唤噬兽的异能，他们可以永远凭借噬兽维持自己 对这个世 界的高度统治。
“很可笑吧，逃亡了一路，最终投奔的却是和自己 有着不世 之仇的敌人。”秦沐霖勾起 一点 嘲讽的笑容。
在那个夜晚，她发了一场异常的高烧，然后觉醒了异能——15序列【瘟疫】。
姜允没有意 外，反而是在心里道了声果然。在她知道秦沐霖的异能是【转换】后，她就有一种 预感，【瘟疫】最开始不是秦汉的异能，而是秦沐霖的。至于秦汉为何能得到这个异能，是秦沐霖转换给他的。
姜允所料没错。
秦沐霖没有太多犹豫，就将这件事告诉了哥哥秦汉，她原是想和哥哥一起 离开，没想到秦汉纠结片刻，却否定了她的这个想法。他们在这个时间点 离开，太过显眼，有可能被国王发现有问题，暗中杀人灭口，他们不仅不能跑，还要想办法夺回浮力岛城的政权。
“既然浮力岛城已经是他们的囊中之物，那至少应该让我们这些知道真相、真心爱浮力岛城的人来坐城主。这是目前 最好的方法。”
“你需要藏起 自己 的异能，你不能让他们发现……我明白，我都明白，可你是一个女孩子，沐霖。永远活在哥哥的保护之下，不好吗？”
秦汉这么 说 服秦沐霖。而最终秦沐霖同意 了。
她运用了【转换】，不仅将【瘟疫】转换给了秦汉，还一同将对方被噬兽咬伤而微跛的脚也一同转换给了自己 。
后来发生的事情，就和历史书上一般，秦汉与都城军队杀尽侵占的噬兽，并 且平定多国混战，建立了浮力岛城的统一政权。
“一开始，他确实做到了他所说 的承诺，只是慢慢的，他变了。他和都城那群人联结得越来越深，甚至和他们毫无差别 。我有时候在想，究竟是他被权力异化腐蚀了，还是他本性如此。无论是哪种 可能，都让我觉得……失望，难过。”
他们是同父同母的亲兄妹，被血缘相连，本应该是这个世 界上最亲近的两 人。秦沐霖一直以为自己 很懂她的哥哥，正 如对方也懂自己 。可后来她发现，她大 概是错了。
但她也无法与秦汉做到完全 切割。并 且在之前 ，为了巩固秦汉的政权，她扮演着对方所需要的“秦沐霖”，有许多事情、许多声音，贵为岛主的秦汉是不适合做、不适合说 的，但是“岛主的妹妹”可以，并 且一定要是“飞扬跋扈的妹妹”。
她的身份够尊贵，一定程度上，她的言行可以代表岛主，但又不能完全 代表岛主。所以她为对方做了很多事。在做这些事情时，她固执地在外形上展现出跛脚这个特征，明明这个脚伤早就已经被治好，但她就是以一种 近乎自毁的方式将它留下。
而她所做的事情，其中一件是帮助秦汉在玄渊阁暗中渗透势力，她以“想要学习异能”为由进入其中。
也是在这件事中，她渐渐创造出了一个完全 有别 于“秦沐霖”的新身份：林三禾。
“也许，我需要一个锚点 。为了他，我扮演着他想要的样子，可那并 非真实的我。真正 的他是什么 样子我已经没有力气去想，我只想，也只能守护住真实的自己 。”
“林三禾”的每个字都来源于“秦沐霖”，但同时将字序完全 颠倒，也许这也代表着秦沐霖的真实性格和她在外人面前 表现出来的形象完全 相反。
姜允始终安静地聆听 秦沐霖的发言，没有发表一点 评价。
秦沐霖长呼出一口气，“抱歉，突然和你说 了这么 多话。我大 概是觉得，你的情况和我很相似。”
同样是兄妹，同样是卷入了宏观的漩涡里。
秦沐霖：“我最终的选择是——这个岛主，要换我来坐。”
这是秦沐霖为他们选定的结局。
秦沐霖似乎发出了无声的问询：
「姜蕴，你们这对兄妹的结局会是什么 ？」
你，会做出什么 样的决定？
这时，秦沐霖按下了视讯界面上的确定键，几个确认加入视讯的实时窗口一起 跳了出来。
除了姜允和秦沐霖的这个视讯窗口，其余五个视讯界面所对准的都是宽阔高大 的空间，看上去像是学院里用来召开学生会议的大 礼堂。每个空间里的学生们都自发排成整齐队列，浩浩荡荡，气势逼人。
八风太学门、烈焰军事学院、玄渊阁、圣机枢院、瑞沃里斯。
五所异能学院，全 部聚集于此。
五种 不同的学院制服，无数张不同的脸，无数种 不同的异能，他们站在这里，等待着她的发言。
他们中的绝大 多数人都没有与她有过交往，但所有人都知道她的名字、她的事迹。
于是，他们站在这里，是要一起 结成同盟，共同捍卫他们所坚信的东西，也是追逐着他们所有人都信仰的精神领袖的光影。
“大 家好，我是姜蕴，”姜允开口，“自从异能王座战之后，我一直没有机会能与大 家进行面对面的交流，而现在是一个很好的机会。”
“我们都是异能学院的学生，虽然我们并 不是所有人都觉醒了异能，但我们至少都非常了解异能。异能，是一种 特异的能力，它可以是利剑，也可以是盾牌，不过它的朝向从来都不确定，它可能将我们带向天堂，也可能将我们带向地狱。”
“就是因为我不想让这把异能之剑继续刺向自己 人，所以在知道异能剥夺实验其实是皇族的阴谋时，我当着所有人的面前 作出了弑君这种 疯狂的行为。”
烈焰军事学院的视讯窗口，一个站在前 排的学生忽然大 声道：“你没有做错！”
军事学院的规则非常严苛，这个学生的这个行为本该是让人觉得惊讶的，但他痛苦到隐隐泛红的眼睛，似乎已经成为了最好的原因。
将军人当作实验耗材，即将进入军队的这批学生一定受到了大 量冲击。更或许，他就有一位意 外失踪的、作为军人的亲属。
“谢谢你的肯定。在做出这个行为之前 ，我想了很久，还有更好的办法吗？我确实想到了很多种 方法，但没有一种 方法比现在这一种 更直接有效。所以，我就是这么 做了。我知道有很多人怨怼我鲁莽粗野、没有大 局观，并 认为现在我们的世 界乱成一团，全 都是我所带来的连锁反应。对此。”
姜允露出一个大 方的笑容：“我全 盘接受。我不做任何争辩。因为在做这件事之前 ，我就想到了一切的后果，这是成大 事所必须有的代价，不破、不立。就像今天我们要做的事情，打碎新世 界，势必要得罪一批人的既得利益，如果有人不想如此，决定在此时退出，我没有任何异议。”
“从现在开始，请所有人闭上眼睛，我会倒数十 个数，决定离开的人可以在此时离开。即使你们离开了，我也非常感谢你们今天来到这里。”
姜允背过身去，静静地倒数了十 个数字。
她转过身来，五个窗口中，所有人都安安静静地站立在原地，没有一个空位。没有人离开，所有人都安静又热忱地望向她。
——达成心理契约，增加沉没成本，这才能让拥护者更加“忠诚”。
姜允这么 想道，脸上露出一个悲天悯人的笑容：“谢谢你们的坚定。”
“至于我的哥哥，那位有着复杂身份的先生，我知道有很多人疑惑他究竟是敌是友。我只想说 ，他不会阻碍我们，但我们不可能把希望寄托于别 人身上。”
姜允将眼睛睁开，惑人心魄的蓝瞳扫过全 场。包括安、赵宰琢等熟人在内的所有人，都分得了她这一双蓝瞳的片刻注视。
“我为我们这个特别 的联盟起 名为：青锋。”
青年与锋芒，青春而锋利。
“我们的纲领口号是：为了自由，为了明天。”
同一时间，五所异能学院的礼堂中掀起 一阵阵排山倒海的声浪：“为了自由，为了明天！”
秦沐霖站在姜允的身后，她看着面前 这个青发的少年，忽而有了种 诡异的想法：
青锋，是否也可以理解为“一把专属于姜蕴的锋刃”，这把剑，她指向何方，便会打向何方。
——！
秦沐霖的脑中忽然一痛，紧接着泛起 无法言说 的酥痒之意 。
刚刚才升起 的对于姜蕴的怀疑，立刻被她抛之于脑后。
她口中喃喃，和上了所有人正 高喊的口号：“为了自由，为了明天。”
此情此景，竟与Daimon率领巫教教徒时，别 无二致。

第355章
《异蚀王冠》的最新话, 如期而至。
楚斯真是觉得自己太幸福了，这位漫画作者更新非常稳定, 从来没有请过假，并且每一话的剧情都是高质量，这样的漫画能火也是情理之中 。
比动不 动就 创飞读者、某个情节就 塞惊天爆雷的AABB、CDE等漫画家，这个漫画家可 谓是业界良心。
根据论坛里 的小道消息，漫画家的单行本签售会已 经要提上 日程了。
楚斯：好耶。
她又要去见她的女 神了。
楚斯在点开漫画更新之前，先将音乐播放器打开, 她选的正 是她那个最爱乐队最新推出的作品，纯音乐，主要由乐队贝斯手Gavina作曲编曲, 属于是那种听了就 让人心情愉悦的小清新乐曲。
新一话的封面偏向意识流, 并且漫画家再 一次使用了新的绘画风格：大面积的光晕式上 色，弱化勾线、细节，更多以色块形状来表达画面的意思。
这一次的封面又是个大跨页，主色调是空灵又仙气的青绿色。画面右侧大半面积是一个近乎全白光晕的半身人影, 她坐落在一片沉郁又清新、圣洁又迷离的绿色之中 。她身旁有深邃的高山、蜿蜒的流水。
白色光晕的小鸟从画面的最右侧飞到最左侧，中 间穿过了人影, 光晕融汇在一起。飞到最左侧尽头的小鸟身上 燃放起火焰, 就 像正 被火焰燃烧的白纸，簌簌掉落下片片点点的白光碎片。
人影伸手去接碎片，落在掌心里 的是一片带着火的碎片，像苹果, 又像心脏。
而更仔细一看, 画面的左侧有一团与白色光影几乎是完全镜面对称的深色影子 。全身着火的小鸟飞过他 的影子 ，那点火光隐隐映照在他 的影子 上 ，勾勒出一圈金边。
【我要是有这么好的画技, 我就 每天这么画画QAQ。】
【左边这个人应该是姜蕴吗？她的头发被风吹起来了，好像是短发，和姜蕴的发型差不 多诶。】
【谁能来解释一下这个画面是什么意思啊？感觉是有很多意象的。我能看出来的一点是，这些小鸟可 能象征着反抗、自由的元素。因为画中 的小鸟是发光的，不 管是逆风、浴火，它们 都在坚持飞翔。】
【我觉得前面的就 说的很对啊，小鸟表示反抗，姜蕴（应该是她吧）伸手，可 能是代表她是这种精神的守护者、引领者。至于另一边的黑影，我就 不 明白了，难道是姜蕴的黑暗面？】
【水、火、风、土——正 好四 种元素都在诶。】
【不 是啊，左边这个黑色人影的头发细节和姜蕴的不 一样诶，虽然只露出来了一点，但是仔细看是能发现这个是长卷发——习英和，你露出马脚了吧~】
【嚯，原来封面又是星蕴银河，银行姐就 这样又美美嗑上 。】
【不 是，这如果是星蕴银河，我怎么隐隐闻到了刀子 的味道。尖锐爆鸣，拒绝刀子 ！】
【就 要刀子 就 要刀子 嘿嘿，我就 喜欢在刀子 里 找糖吃。】
这一话的剧情承接上 一话，开篇是姜蕴给 安、西尔弗分别发去消息的那个夜晚的第二天白天。
【虽然论坛都猜习英和丧心病狂监视妹妹，但他 现在那么阳光地要带妹妹去春游诶。我觉得还是能给 这朵阳光樱花一点机会的。】
【我笑死了前面这条弹幕，这么快就 被打脸，樱花不 是简单地带妹妹去春游，还有绑架人质啊啊啊。】
【樱花：王子 公主？管你们 是谁，通通掳走。】
【啊啊啊啊，突然又想到恶魔之眼“主人和她的三只比格”这个设定了，屑樱花的比格灵魂又堂堂上 线！这家伙最近在灭世者、救世主两 个衣服里 跳太久，我都快忘了他 的比格之魂了。】
【“放轻松，我的为人你最清楚”啊啊啊，穆恩：有没有一种可 能就 是因为清楚所以我更害怕了。我真的在这里 笑喷了，注意这一格小角落里 的姜姜的表情：UoU!萌死了，感觉可 以做一个超萌谷子 。】
【一人血书求我女 神出谷，我最想要努努，想把姜姜捧在手上 。】
【突然好想我们 恶魔之眼四 人组TT还能再 见吗，虽然习姜兄妹组+安赵同事组也蛮好玩的，但我还是想要让四 个人再 聚首啊呜呜呜呜。】
【习比格就 这样把公主和王子 丢去福利院做志愿者，我要笑吐了。】
【这两 人不 行啊，眼里 都没活，不过二公主勉强比大王子好一点，就 是她不 整虚的，主打一个努力干活。而大王子 吧，活干得不 行，还尽要做一些旁门左道，大差评。】
【听姜姜和屑樱花聊起过去，还是有点难过的。唉。】
【噢噢噢噢，屑樱花和妹妹喝苹果苏打了！嘿嘿。】
【有点甜又有点淡淡的哀伤。姜蕴你沉默看向大海的时候，究竟在想什么呢？想那段终究回不 去的过去，还是惋惜自己没有真的陪伴身边这个人走过一次时间线？】
【啊啊啊，尖叫，谁懂这个屑樱花说“还有一个原因是我想让你相信我”有多么好嗑。我们 樱花狐狸真的是犬科来的吧，好一只毛茸茸眼睛水灵灵的可 怜小狗啊。“妹妹酱，请相信我吧！quq”】
【星蕴银河最好嗑的糖永远在后面。看见姜蕴问屑樱花昨天究竟去干什么了，樱花心虚作答这一段，我的嘴角就 没从耳根边下来过。】
【我们 伪骨小情侣就 是这么萌啊萌得我啊啊啊啊大声尖叫化身成猴子 飞蹿到旁边的原始大丛林里 一把夺过猴子 的香蕉顺便再 成为新的猴王我要让所有猴都和我一起美美开嗑】
【不 是，其实有一个很可 怕的事实大家好像没有意识到：作者从未盖章过星蕴银河是爱情，也没说过他 们 是官配。（）】
【不 好意思家产太配了，配到我已 经选择性忘记了这件事。】
【嘿嘿嘿我就 喜欢在这种少 年漫里 嗑这种若有似无的细节糖。直接把糖喂到我嘴边我反而不 爱吃了觉得齁。（但星蕴银河不 一样，作者你敢不 敢给 我塞一把糖，把我喂到撑！！）】
【感觉樱花可 能真的知道姜姜在联系什么人了，但他 选择了向姜姜进一步做出保证。这一段就 很萌啊，狐狸把尾巴给 兔兔，说“我真的是好狐啊，不 信你摸摸我尾巴”，然后兔子 真揪了一把狐狸尾巴，说“下次再 这样就 咬你”——萌到我升天了。】
【哇哦，原来是林三禾！不 过其实应该叫她“秦沐霖”才对。】
在前面的漫画剧情里 ，漫画家分头刻画了一些配角支线，比如安等人深入圣机枢院，闻人翊初说服作为域主的闻人朔风，简瑛暗中 联系烈焰军事学院的学生（西尔弗似乎有所察觉，但却装作不 知），安雅和艾薇等人在瑞沃里 斯快速联合全校学生并计划下一步——这些都是分别以一两 个格子 快速带过的简要剧情。
但其中 一条支线却与众不 同，漫画家花了很多笔墨来进行刻画，那就 是浮力岛城支线。
这条支线分两 头展开。
一边，秦沐霖前去寻找秦汉，后者已 经偏向于支持二公主及大祭祀这一阵营，在劝阻无果后，秦沐霖选择了直接夺权；
另一边，瑟荷娜好奇地问卞西宁，林前辈身上 究竟有何秘密，卞西宁说了一些两 人结交为挚友的往事。
这段剧情不 仅进一步丰满了几个角色的形象，也让其人气涨了一些，而且卞西宁和秦沐霖（林三禾）的CB CP也渐渐有了更多声量。
瑟荷娜在听完卞西宁说了这段故事后，决定要强行使用异能，写出从未被公布的四 种弑神级异能。
【啊啊啊，不 是，我等了揭晓弑神级异能真相这一段好久，怎么还是没全部揭露完啊，漫画家我恨你，你怎么总是卖关子 ……！】
【通天塔这个塔的本身就 是02序列异能[巴别]吧！通天塔就 是巴别塔，并且和“神之门”的意象也呼应上 了。01序列只会比它更玄乎，我真的越来越好奇它究竟是什么了。】
【01序列有很多人猜测过啊，[希望][祝福][轮回]都是热门答案，每个看上 去好像都很合理，越猜越扑朔迷离。】
漫画中 ，姜蕴问起秦沐霖的过往，秦沐霖娓娓道来。秦沐霖讲述之时，漫画家都刻画出了相应的画面和剧情。
当噬兽要朝来不 及释放异能的秦沐霖扑来之时，是作为哥哥的秦汉突然跳出来吸引了噬兽的注意力，这才为秦沐霖争取到了反击的时间。但秦汉也因此被噬兽伤到了脚，如果不 及时处理，轻则需要截去小腿，重则危及生命。
在秦沐霖露出自责之色时，秦汉还宽慰：“我没事。沐霖做得很棒，这已 经是最好的结果了。如果我们 之中 注定有人受伤，那我宁愿是我。照顾妹妹，本来就 是哥哥该做的嘛。”
这与不 久前秦沐霖去找秦汉对峙时二人剑拔弩张的氛围，简直是天壤之别。
同一时间，福利院这边，公主褚明空对兄长大王子 竭力讨好小朋友的丑态冷眼旁观，依旧认真地干活，忽然一个小孩向她走过来，将一朵花塞入她的手心。
褚明空忽而有些恍惚，因为她想到了年少 时，弟弟褚明远也有一次这么将花送给 她，此情此景恰如彼时彼刻。
剧情又自然地切换回秦沐霖这一边。她与秦汉的故事随着她简洁的讲述快速发展，漫画读者就 这样看着他 们 从誓同生死一步步走向陌路。
“我只想，也只能守护住真实的自己。”
在说到这句话时，秦沐霖想到了她决定伪装为林三禾的契机，是因为她想进入玄渊阁，因此和秦汉大吵了一架。
“我说了多少 次，不 要你有暴露异能，如果让他 们 知道你有【转化】，那些浮游的疯子 科学家不 可 能放过你，到时候我就 算以命相搏都保不 住你！他 们 甚至还会迁怒我，怨我知情不 报，”秦汉愤怒至极，“你为什么总是在不 满？秦沐霖，我给 你的够多了，你为什么变得这么任性！”
两 人越吵越凶，秦汉生气到将手边的红酒杯向秦沐霖头上 砸去。红酒和血液在秦沐霖的眼边汩汩流下，秦汉这才勉强恢复了理智，态度软化，一边要为秦沐霖擦血，一边解释自己的不 易。
这恰如当年他 为了秦沐霖受伤，而秦沐霖为他 包扎伤口的场景。
但是，早已 物是人非了。
秦沐霖挥开了秦汉朝她伸过来的手，冷静地说：“我要作为林三禾入学玄渊阁。我不 需要向你征得同意，我只是在发出通知。”
秦汉将下颌线条绷得紧紧的，他 为秦沐霖软硬不 吃的态度而感到恼火。但他 最终是没有再 干涉秦沐霖，随她去了。
在彻底踏出房间之前，秦沐霖说：“我要的从来都不 多。我没有变过，是你变了。”
她再 也没有回头。
从回忆中 抽身，秦沐霖看向姜蕴：“我大概是觉得，你的情况和我很相似。”
福利院中 ，为褚明空送上 了一朵鲜花的小孩在吃午餐时，不 小心在嘴巴上 沾了点食物。褚明空拿出口袋里 的手帕，细致地为她一点点擦去。
褚明空眼前的画面渐渐恍惚。
同样是她的手，却是紧锢住了褚明远的脖颈。
“姐姐……”
她细致地、一点点地加重了手上 的力道。
被她掐住脖子 的褚明远，声息越来越微弱，直到完全没有了呼吸。
此刻，褚明空微笑着收起了为小孩擦唇角的手帕，温柔道：“好了。”
而回忆里 ，几乎是同样的构图，褚明空却是面无表情。
小孩子 开心地向外 跑去。
回忆画面的镜头拉远，褚明空的影子 笼罩住了褚明远的尸体。
【我的妈呀，我们 论坛里 还一直有人问三王子 去哪里 了，原来是早就 被褚明空杀掉了。】
【我怎么感觉这两 个争权者都不 大靠谱的样子 。褚明远能看出来比较傲慢，尽喜欢整些没用的花架子 ，褚明空本来被他 衬托得还不 错，现在连亲手杀弟弟这种事情都做出来了OMG。】
【我倒觉得还好，没有雷霆手段怎么坐上 最高位？】
在弹幕的争议声中 ，褚明空始终挂着温柔笑容，她渐渐地融入到了小孩之中 。这些画面的下方 ，漫画家配上 了文 字，正 是褚明空的心理活动。
「谢谢你，明远，最后心甘情愿死在我的手上 。」
「原来你早就 看穿了我的卑劣。我就 是没有办法停下来。真是过分啊。」
「你是世界上 最棒的弟弟。」
「再 见。待在地狱里 吧，等我来找你。」
这段心声配上 褚明空和小孩子 玩闹在一起的笑容，有一种十足的惊悚感。
画面扭曲，变成对比鲜明的黑白色块，共有两 格上 下拼接的画面。
上 面一格，一人掐住另一人的脖子 ；
下面一格，一人挥打开另一人伸过来的手。
这两 片画面变成一个黑白混沌的漩涡，中 间隐隐出现两 个如扑克牌JQK花色一般拼接起来的人影。
是姜蕴和习英和。
翻过一页，一片漆黑中 出现一串白字。
“我最终的选择是，我要拉他 下马。”
「你，会选择什么？」
第二行没有前后引号的字，格外 地大，某几处字迹边缘竟还有模糊、扭曲等风格化效果，有一种掩藏在平静之下的疯癫感。
【……！！！】
【我懂了，这里 不 仅是在发展剧情，交代一些之前没有揭露的伏笔，还有一个作用是衬托啊，用秦氏兄妹、褚氏姐弟进行“对仗”，他 们 两 对手足的感情一开始都很好，却在权力的异化下渐渐走向极端，甚至分道扬镳、阴阳两 隔，不 死不 休——然后就 是第二层目的，对第三对“手足”，也就 是习英和与姜蕴发出质询：你们 会走向哪一步？】
【大佬太会说了，完全把我想说的都说出来了！】
【几对手足的命运就 这样互相交织、映衬，啊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所以这也就 是这一话封面的深意所在吧，不 仅是在说姜蕴和习英和，更是在说除他 们 之外 的手足，明明是世界上 联系最紧密的两 个人，但却走向这样的结局，那些发光的、浴火的飞鸟，正 代表着他 们 之间最极致的爱恨！】
【漫画家老师还是太厉害了，真的把这种感情描刻得入木三分。漫画家老师是不 是有兄弟姐妹，所以才有这么深的感悟？】
在酸涩又张力爆表的恨海情天剧情之后，迎来了姜蕴的高光时刻：她成为了统率五个异能学院的领袖。
【啊啊啊啊，姜蕴就 是这样权威！姜门！】
【我太理解为什么姜蕴能这么简单就 成为引领这群人的领袖了，原因很简单，因为她够强，而且够爽。1V16、当场杀国王什么的，爽飞天了好吧，谁少 年时期不 想遇到这样一个同龄人当作精神领袖呢？】
【迷上 姜蕴，真的比呼吸还简单！】
【不 敢想象如果我生活在姜蕴的那个漫画世界，我会有多幸福！】
如果生活在姜蕴所在的漫画世界里 ……
——嘶。
楚斯的手一顿，然后揉了揉太阳穴。刚刚……是她头昏了一下吗？
应该是她最近太累了，有点睡少 了吧。
楚斯伸出手，换了一首歌，换成同乐队的激昂曲风的歌曲。
漫画中 ，漫画家分屏描绘了五个异能学院的场景。他 们 穿着不 同的学院制服，却无一例外 以同样炙热的双眼看向视讯屏幕上 的人。
“我为我们 这个特别的联盟起名为：青锋。”
“我们 的纲领口号是：为了自由，为了明天。”
【燃起来了！！！为了自由，为了明天！！！】
【啊啊啊啊啊！帅飞！】
【比少 女 暴君更帅的，是明君！姜蕴就 是天生的领袖者，所有人都将追随她的光芒，以青春的锋刃，杀出一条属于少 年赤子 心的道路！】
【第一万次呐喊：姜蕴，让我做你的狗！】
漫画还没有结束，视角又一次切换。
「……或许，无论是褚明空，还是褚曜临，都不 是上 选。」
习英和这么想。
忽然，在阴影之中 的下属慌张向他 跑来。
习英和心里 跳漏了一拍，他 有了某种预感。
“姜蕴小姐，不 见了。”下属硬着头皮将一张照片交托到习英和手上 ，说这是姜蕴失踪的现场所留下的。
照片上 ，姜蕴闭着眼睛，明显陷入了不 正 常的昏迷状态。她的身上 被绑缚着绳索，一片巨大的蝴蝶黑影投照在她身上 。
习英和将照片死死捏紧，留下了皱痕。
良久，他 才将照片翻过来，背面上 写着字：
「X月X日，不 想她出事，就 准时过来。——Daimon」
这个日子 ，是菲特昨夜所正 式宣布的，会在那天举行将【人类美好新世界】推行至全人类范围的庆典活动——归墟祭典。
同时，这更是预言中 灭世兽潮会发生的时间。三个时间线中 ，灭世浩劫都是在这一天降临。
习英和面无表情，蓝眼如极致的坚冰。
“很、好。”他 一字一字道。
一旁的下属瑟瑟发抖，惧怕得几乎要将身体低入尘埃里 。
一团火燃起，习英和手中 的照片烧为灰烬。
所有的事情，都该做一个了断了。

第356章
随着照片被烧为灰烬, 这一话漫画到此结束。
漫画论坛上转眼间就掀起了一片讨论潮。
【虽然似乎有点不 是人了，但是。。。我 真的嗑到了褚氏双子, “知道姐姐要杀自己但弟弟选择了接受，临死前最后说 的话是姐姐”“姐姐不 会 后悔，但一辈子都忘不 掉弟弟在自己手 上渐渐止息的搏动”。。。够阴间，够好嗑。。。阴暗品尝中。。。】
【星蕴银河，表面上是哥妹，实际上是妹妹控制哥哥, 顶级美味产品，嗑到就是赚到。】
【褚明空那段一边看着阳光下的小孩，一边想自己如何杀掉了亲弟弟那段, 太绝了, 明明没 有一点惊悚画面，但就是让人看得毛骨悚然。抛去其 他不 说 ，她的心理素质真的好强。】
【三对 手 足的对 比、交错，太有感觉了, 甚至有一种宿命感，星蕴银河我 求你们了, 给我 个好结局吧。】
【李涛, 01序列究竟是什么？】
【美美嗑一口卞林。秦沐霖刚进入玄渊阁时，卞西宁真的给了她好多温暖。（不 过她俩居然原来也是喜欢捣蛋的比格人，救命。）】
【秦沐霖下定决心从哥哥手 里 夺权，一大原因就是从姜蕴身上受到了激励啊, 我 们姜姜就是这样有魅力, 不 过呼吸就轻轻钓到了所有人。姜秦两个人同框的画面，真的有种说 不 出来的药味，一下就让我 嗑到了。】
【[巴别]这个异能究竟意味着什么呢？有没 有人想来聊聊的。】
【谁懂我 看到“为了自由, 为了明天”这一段浑身起鸡皮疙瘩的感觉，姜蕴帅飞了！我 女生来就该被人万人崇拜！】
【姜蕴被绑架了？窝补药吃刀子啊啊啊啊啊。】
【大王子是个废物，二公主 是个阴人，三王子已狗带，非要在这里 选出下一任国王吗，手 心手 背都是shit啊……】
楚斯翻阅论坛，点入了一篇帖子。
主 题：【有没 有人觉得姜蕴X秦沐霖这一对 有种别样的好磕】
楼主 ：【在所有人说 嗑到卞霖、星蕴银河，甚至褚氏姐弟的时候，无 人在意的角落，本人默默捡到了这一对 。就像隔壁有篇帖子说 的一样，就是有“药味”。
姜蕴秦沐霖这对 CP的风味，我 觉得还要从秦沐霖第一次登场说 起。
秦沐霖的初次登场是在玄渊阁篇，作为一个飞扬跋扈的岛主 妹妹，好多人担心她会 不 会 对 姜蕴不 利，没 想到她却一上来抱着姜蕴，说 自己是她粉丝。
这段情节后来被人拉出来拉踩说 自己和姜蕴是好姐妹的褚明空，“真正的好姐妹起码应该是秦沐霖这样啊！”那时候，我 们所有人都认为秦沐霖只是一个暴娇大小姐，但其 实秦沐霖的人设根本没 这么简单。
现在再 回看两人初遇的这一段，秦沐霖当时所表现的言行并不 符合她的真实性格，那是她的刻意伪装，但是她对 姜蕴的关注大概是真的。那时演戏，她可能是不 想被卡洛斯当枪使——但谁又 能断定，那个故作热情的拥抱里 ，秦沐霖没 有一点不 想让姜蕴被陷害的真心呢？
对 于秦沐霖而言，姜蕴意味着什么？秦沐霖就像在黑海上的行船客，茫茫大海上，唯她一人，她在寻找人生的真理、自我 的答案；突然有一刻，她忽然见到了明亮如昼的光——那是一座巨大的灯塔，让她在茫茫大海上看到了清晰的方向。那就是姜蕴。
所以，秦姜初见的那个拥抱不 是单纯的“粉丝贴贴”，表象之下，是秦沐霖的审视与挣扎。她在近距离观察姜蕴，也在思考她究竟要走向何方。在无 数的徘徊、纠结之后，她最终还是一步步走向了姜蕴，心甘情愿成为她的拥趸、信徒。】
1L：【姜秦这一搞，感情复杂度指数级飙升。比起单纯的美好贴贴，我 更 喜欢这种错综复杂的女同CP。】
4L：【说 得真好，完全把那种不 可言说 的“药味”给表达清楚了，其 实主 要就是秦沐霖的纠结心态，外冷内热，一点点被姜蕴的光芒吸引。】
6L：【老 姜真的是一个很伟大的发光体 ，不 知道你们发现没 有，异冠这漫连载这么久了，几乎所有少年角色都有成长线，但老 姜几乎没 有，她没 有成长，只有在异能上更 强大的变化过程——因为她从一出场精神状态就已经是顶级完全体 水平了。她的人格非常强大，完全没 有动摇过。】
12L：【姜蕴：只是呼吸。其他角色：被迷倒了。】
19L：【秦沐霖一直在扮演别人想要的秦沐霖，可她本质上不 想这样，所以她才会 被做自己的姜蕴吸引到。她在了解、靠近对 方的时候，其 实也是在找回自己。】
29L：【很合理，就像恒星会 发光，本身够强大的角色才能成为吸引他人追随的存在。姜蕴就是这样的。】
45L楼主 ：【出去了一下，没 想到有这么多人和我一样嗑到了这对 。很开心，那顺便就多分 析一点吧。
王座战决赛秦沐霖和姜蕴交手 那一次，秦沐霖用出了[瘟疫]，这个异能大概率是她从秦汉身上强硬拿回来的，[瘟疫]攻击性更 强，但有一定几率会 暴露身份，即使这样，秦沐霖还是用了。从这里 能看出，在秦沐霖心中，“隐藏自己的真实身份”的优先级已经低于“要和姜蕴切切实实地交一次手 ”了，她对 姜蕴存在的执念之大，可见一斑。
这次交手 ，秦沐霖绝对 是全力以赴，可结果还是输了。这里是她对姜蕴感情的一个重大转折点，她完全承认姜蕴的实力在自己之上；紧接而来的颁奖典礼，又 是另一个转折点，她被姜蕴的人格魅力所彻底折服，到这里 ，她应该才算是完全成为了姜蕴的追随者。】
51L：【这对 有一点一方逐渐沦陷成为另一方梦女的风味。好吃。】
60L：【楼主 少说 了第二分 赛段，那时候秦沐霖作为林三禾，对 自己的实力是非常有自信的。和安他们合作开锁那里 ，她非常云淡风轻地表示自己绝对 可以解开锁（估计和她的异能[转换]有关），并以此作为合作交换条件。尽管这个合作没 达成，但她所在玄渊阁表现还是很不 错的。
只是她没 想到在他们还在忙着比较谁答题得更 多分 的时候，姜蕴已经到篡改考题的程度了。——[链接]看看这个贴子里 秦沐霖的微表情分 析，就能知道这时候她已经比第一赛段更 在意姜蕴了，所以第三赛段，她与姜蕴交手 ，第四赛段甚至宁愿冒着暴露身份的风险，也要尽全力和姜蕴对 战一次。这个情绪是有层层递进的。
顺便一说 决赛中秦沐霖被姜蕴打败时，其 实是有几分 释然甚至欣喜的。按照楼主 这个帖子的内容来说 ，就是找到了可以一生追逐的目标，所以觉得很欣慰吧。】
66L：【莫名感觉秦沐霖对 姜蕴的心态有点像简瑛。简瑛对 姜蕴的态度转变也很好品啊！她和秦沐霖一样，都是因为姜蕴而发现人生可以有另一种可能，自己就能成为人生的掌控者。】
70L回复66L：【不 要忘了我 们最经典的姜安CP，因为姜蕴，安前辈才发现自己不 止擅长学术研究，人也越来越自信。】
81L：【关于姜蕴，除了梦女文学，其 实还有梦男文学吧，比如闻人翊初，还有西尔弗——秦沐霖的别扭小心思已经够跌宕起伏了，但在西尔弗面前那绝对 是小巫见大巫。这个人的心思辗转多变，他敢说 第二，估计没 人敢说 第一。】
88L：【震撼……我 突然发现整个异能王座战，简直就是姜蕴收服梦女梦男迷妹迷弟的演变史。】
94L：【合理的正常的，姜蕴这么耀眼的人，不 被她的光芒吸引才是怪事吧。（悄咪咪爆言）】
100L：【给俺们all姜 姜all党看爽了。】
105L回复99L：【这话说 得，姜蕴但凡登场，每一格都在吸粉，遇到高光了就是暴风吸粉。不 然人气top2是怎么来的？甚至我 觉得姜蕴都快够上top1了，反正和她哥差距是越来越小了。（小声）】
121L：【屑樱花：天塌了，哪来这么多情敌！】
149L：【如果本漫要动画化，异能王座战绝对 是重头 大戏，五校群像，好几个角色都非常出彩，但最最出彩的一定是姜蕴，简直浑身插满其 他角色的好感单箭头 了。姜粉里 的公公嬷嬷估计爽死。】
楚斯：谢邀。她不 是公公也不 是嬷嬷，只是一名普通的姜蕴粉丝，但她确实实打实地爽到了。^u^
爱上姜蕴，就是这样命好。
而这一话的漫画结尾，也在论坛里 引发了一大波争议，或者说 是“鬼哭狼嚎”更 为准确。
【不 是，怎么回事，我 才一会 儿功夫没 看，我 家子涵怎么就被拐走了？啊啊啊，这里 有人贩子，把我 们姜子涵还回来！】
【不 会 有刀子吧，比如Daimon逼迫樱花自我 了结，否则她就要杀姜蕴；姜蕴不 愿意，于是在樱花伤害自己之前抢先自杀——！不 要啊不 要啊。】
【我 也不 要这种情节啊，我 倒是无 所谓刀子，只是这种剧情太俗套了，甚至烂大街，一下子毁了三个角色的魅力。好不 容易魔王三人组终于要聚首了，结果就写这种剧情吗？能不 能来点震撼我 的剧情，最好让我 能记一辈子的那种。】

第357章
【我需要你帮我一个忙。作为你当初在月考中欠我的补偿。】
在收到来自于未知号码的消息时, 西尔弗的动作比他的大 脑更快一步，快速敲下：【说。】
尽管西尔弗从未保存这个号码, 但 看到这串数字的瞬间 ，他就知道这来自于谁。他对这些数字熟悉得几乎能倒背如流。
西尔弗微微攥紧手，克制着手上的痒意。终于，一通电话打了过来。
西尔弗接起，“……喂。”
“西尔弗，为我做一件事, ”电话那头的姜蕴开门见 山，直截了当，“X月X日, 带上你在军队里的心腹手下, 越多越好 ，去和简瑛他们汇合。”
姜蕴顿了一下，继续道：“那一天会有大 事发生，安德烈元帅大 概会调动他能调动的所有兵力, 所以届时能供你调度的只有你最忠心的心腹，明 白了吗？”
西尔弗：“……你, 是想让我公然违背安德烈的命令？”
姜蕴：“如果 你要这么理解, 也不算有问题。”
“姜蕴，”西尔弗语气复杂地念出这个名字，“你为什么会觉得我能因为你，而背叛我的养父呢？”
姜蕴：“噢, 原来不行 吗？”
西尔弗心头升起一团怒火, 他嘲讽道：“你以为你是谁，能让我背叛我的养父？姜蕴，你太自以为是了。”
姜蕴：“是吗？那你就把 我向你的养父供出吧。我不在乎你背叛我。”
西尔弗心中的怒火莫名更盛, 他甚至要怒极反笑。
姜蕴：“但 是，你恐怕就要失去人生唯一一次脱离他掌控的机会了。西尔弗，你真的甘心一辈子被安德烈控制吗？为了要对穆家复仇，你值得把 自己的一生都赔上吗？”
西尔弗的愤怒被一股突如其 来的震惊冲散，“你——你为什么知道？”
回答他的，却是一串忙音。
姜蕴已经 将电话挂断了。
西尔弗用力地握紧通讯器。他的心绪乱成一团，面上依然伪装出一副冷静的假面。
在安德烈对他兴奋诉说宏伟大 计之 时，他也依然是不动声色。
“菲特愚蠢，她竟想在归墟祭典那一天，将那个炑先生和他的烽枭都排除在外，大 概是不想让他们分到一杯羹，”安德烈说，“这倒给了我们机会。”
西尔弗：“那个推行 新世界理论的归墟祭典，我们确实是要将其 毁灭的。”
“毁灭——？”安德烈嗤笑一声，“西尔弗，你错了，我希望它进行 下去。菲特的这个想法虽然愚蠢，但 却是利于我们的。如果 全世界的人都被抽离了意识，更是方便 我推行 大 业啊。”
“你放心，你是我的继子，我知道你想要什么，当我的异能大 军踏破都城之 时，穆家随你处置。我记得你原来的名字也和你那位兄长穆铭一样半边从金，叫——穆银，对吧？对，就是穆银，银，Silver，西尔弗。”
“我还记得我刚在兽潮废墟中捡到你的时候，你还那么小，转眼间 ，你已经 那么大 了。当初那个被穆家放弃的私生子，如今已经 长成了优秀又强大 的少年，希望你的怒火一直长存，直到此刻。”
西尔弗垂眸，眼神中瞬间 闪过无数种情绪。他最终平静地回答：“您说的没 错，您一向记性很好 。”
安德烈：“就是凭着这份记性，我要从未忘记我的恨、我的怨、我的野心，西尔弗，这也是我希望你能记住的。穆家人原先那样对你，你该千百倍地报复回来。好 孩子，你明 白了吗？”
西尔弗微微点头。
安德烈：“嗯。你还有事情吗？”
西尔弗的灰眸中闪过一点光。
「那你就把 我向你的养父供出吧。我不在乎你背叛我。」
可笑。
她是在对他用激将法么？他像是那种会被这种愚蠢把 戏拿捏的人吗？
西尔弗抬头，一字一字道：“没 有。”
-
几乎被全世界所有人期待的祭典之 日终于来临。
在举行 庆典场所之 外，简瑛面露惊讶：“西尔弗……”
她看着面前神情臭如死人脸的西尔弗，又看向对方身后的众人。她认出了其 中的几人，这些都是西尔弗在军队中的心腹。
西尔弗冷厉道：“说吧，我需要配合你们做什么？”他顿了一下，语气自然：“或者，让我和你们的领头者，好 好 聊聊。”
简瑛：“如果 你是想见 姜蕴的话，那恐怕不行 。她在几天前被带走了。”
当时所发生的情景，简瑛至今还历历在目。在他们跟着姜蕴宣誓之 后，姜蕴非常快速地为他们安排了大 致分工，并说：“就算我不在，我也相信你们可以做到一切。”
包括简瑛在内的许多人都觉得这句话有些突兀，似乎意有所指。秦沐霖又将大 家托她带去的四枚元素徽章交到姜蕴手上，就在这时，几道黑色身影忽然出现在两人周围。姜蕴对这群不速之客并不惊讶，只是对着镜头说：“不用担心，我会处理好 的。”说完，她就将视讯会议挂断了。
再后来，就是秦沐霖面色不好 地告知他们，那几个穿着黑袍的人全都是菲特的手下，他们用大 家的安危作为威胁，姜蕴自愿被他们带走了。
事后再回想，简瑛总觉得秦沐霖的描述有一种说不出的违和感 。似乎秦沐霖并不是在描述回忆，而像是……在背诵一段文字材料。
但 简瑛却拿不出什么实质性的证据，只当是自己想多了。
西尔弗原本阴沉的脸忽而露出鲜活的愤怒，其 中还夹杂着关心与惊慌。“她被带走了？为什么没 有任何人告诉我？”
简瑛：“西尔弗……？”
西尔弗皱眉，狠狠地长呼一口气，语气生硬：“我只是觉得讽刺，能以一己之 力把 我们这些人全都在决赛里淘汰掉的人，居然能这么被轻易带走了。当然，我丝毫不关心她被带走后的境况，我没 那么闲。我只是单纯好 奇，谁有那么大的本事。”
简瑛：“……西尔弗，你知道的，我对心理学、微表情学这类研究还算是比较了解。所以你——”
“闭嘴。”
西尔弗别过脸。哪怕是这样，简瑛也知道，他这是恼羞成怒了。
简瑛静默片刻，说：“应该是菲特，或者是她背后的那个巫教首领，将姜蕴带走的。但 你不必担心，姜蕴相信我们能做到一切，我们也同 样相信姜蕴在等待我们来救她。”
西尔弗缓缓将脸转过来，“我先和你说明 ，我……并没 有你想的那么在乎姜蕴。”
简瑛：哦。
西尔弗：“但 这是我欠她的，所以我和你们联手。”
简瑛非常有情商地没 有再在西尔弗面前提起姜蕴，将众人的安排部署迅速告诉对方。
西尔弗点头。他听下来，有几分微微惊讶，没 想到这些异能学院学生里，竟是如此卧虎藏龙，不仅高阶异能者众多，甚至还有弑神级异能。
“原来传说中瑞沃里斯里有【全知】异能，是真的。”西尔弗又说，“那个赵宰琢，他人呢？”
简瑛：“他在执行 需要他完成的任务。”
-
永谧森林。
赵宰琢伫立一片深邃的树木面前，他伸出手，细致地感 受着这片树林。
……唔，确实和他用【全知】所看到的画面残片一样，这背后确实有一个庭院空间 。
那么接下来，就是想办法破门而入了。
赵宰琢在心里和姜蕴说了声抱歉，强闯她家并非他所愿，他也是没 有办法。
赵宰琢不知道，在他所注视的这道森林之 门背后的庭院里，有一个巨大 的虫茧。
这颗虫茧如心脏一般搏动跳跃，仿佛有什么东西随时要从内部破冲出来。
-
“归墟祭典是全球性活动，主会场在中心都城，其 余四个分会场分别位于四片元素大 陆。分会场由四个异能学院的学生来搞定 ，而要扰停最主要的主会场，是我们的任务，也是我们集中在瑞沃里斯会堂的原因。”
瑞沃里斯学生会长艾薇扫视在场众人。
“因为主会场最受重视，被安排了大 量的安防人员，为了让这个活动停止，我们要派出足够的高精人手，再辅以天衣无缝的周密计策，二 者缺一不可。”
在场的少年们激动地呐喊起来：“为了自由！为了明 天！”
站在人群最后的西尔弗，脸上全是格格不入的冷淡。“够厉害，原来你们召集了这么多人。全都是被她忽悠来的。”
简瑛：“姜蕴同 学的个人魅力确实是一大 原因，但 最重要的是，我们在做自己认为对的事情。西尔弗，有一句话，是姜蕴早先交代我，要我说给你听的——权力、仇恨，值得以毁灭整个世界作为代价吗？”
简瑛看向西尔弗，看向这个她曾经 仰望，甚至充满崇拜与向往之 意的少年，说：“你经 历过兽潮战争，也有过被放弃的经 历，如果 那些东西让你觉得痛苦，你就不会在看到别人有同 样遭遇时而感 到开心。不要做让自己后悔的事情。”
西尔弗将手一点点攥紧，“无聊。”
西尔弗压下心中杂乱一团的心绪，只想快速将自己负责的任务做完。归墟祭典的主会场活动几乎遍及整个中心都城，而会场最中心的部分则是通天塔周围。西尔弗需要做的是牵绊住大 部分安防人员，好 为其 他人争取到进攻时间 。
西尔弗意味不明 地嗤笑了一声，“怪不得她要让你和我说那些话，原来她一开始就是想让我公开反对安德烈。”
不过，在知道这天要举行 归墟祭典时，西尔弗对此就已经 有所预料了。
他抬起头，看向礼堂高处那一扇为了采光而开辟的窗户。一道阳光穿过玻璃投射下来，正在他前方的不远处。仿佛他只要向前行 走一步，就能进入光明 。
但 西尔弗心绪纷飞，忽而有了个不合时宜的念头：姜蕴之 前来开大 会的时候，有没 有注意到这里有一扇窗户呢？
也许在两 个毫不相关的瞬间 里，他和她都抬起了头，看向了同 一扇窗户，也看到了同 一束光。
「西尔弗，我还没 有蠢到看不出你的私心。」
「我还以为，你是在努力制造和姜蕴在一起的机会呢。」

第358章
西 尔弗回神, 感到一种难言的恼怒。
他没有再多语，立刻带着自己的手下向方案所标注的地盘快速进发。而没多久后, 西 尔弗便发现自己还是低估了姜蕴的劣性。
这个地方，与庆典的中心地带很近，故而所安排的安防军几乎全都是安德烈的亲兵。
也许他只要一出手，安德烈就会瞬间 现身，痛斥他是狼子野心，是白 养狼, 是逆子。
做了，就不能 回头 了。
「西 尔弗，你真的甘心一辈子被安德烈控制吗？」
西 尔弗轻轻讽笑一声, 被控制？他从来不在乎这个。
在这种垃圾世界里, 每个人都其实是在被控制。就算最高权力者如国王，也不过是被权力控制的奴隶，更不要说，他早就被杀掉了。
“还真是不了解我, ”西 尔弗喃喃，“我才不会因为 这种事 情而帮你。”
话音未落, 他已如闪电般欺身而上 , 身后的心腹秒速跟随。
西 尔弗想，他这么 做，只是因为 他想遵守诺言，仅此而已。
一如西 尔弗所料, 安德烈立刻发现了异样, 并很快出现。
“西 尔弗，你这是要反我？”
西 尔弗并不作答，两手贴合在一起, 又缓缓将两手拉开，手心中出现一团越来越大的能 量球。
10序列【神偷】，如果要盗窃、复制他人异能 ，异能 使用者通常需要靠近对方且保持靠近时长达到一定要求。但在某一种情况下，这条规则可 以被打破——
如果异能 使用者对这个人怀有异常浓烈的情感，便可 不受靠近时长这个规则的限制。
西 尔弗看着手中融汇了【神偷】、【天赋】的巨大能 量光球。
两种最靠近弑神级异能 的异能 ——他与她，唯一能 够在世人眼 中正大光明将名字放在一起的联系，此刻在他手中完成了统一。
同为 10序列的异能 【天赋】，能 将异能 者在某一方面的天赋最大程度地放大。
——他被放大的天赋，会是什么 ？
代表着【天赋】的巨大能 量球转眼 膨胀又爆炸，刺得人眼 无法睁开。
光芒消退，西 尔弗看清了眼 前的一切：所有人都仿佛被某种神秘的力量控制住，伏倒在地，包括一直对他高高在上 、颐指气使的安德烈。
西 尔弗恍惚，意识到自己在【天赋】的催动下，又觉醒了一种异能 ：17序列【控扼】。
这是穆家祖传的异能 ，介于干涉系和 概念系之间 ，被官方定义为 干涉系，主要作用是强行 扼制、锁定目标的行 动、精神、异能 等状态，实际操作效果与异能 者自身的能 力及能 量储备成正相关。
若再搭配上 一些可 以将异能 效果放大的辅助异能 ，【控扼】能 够达到的效果堪称恐怖。都城皇族召唤噬兽时，穆家的【控扼】异能 亦在其中发挥着举重若轻的作用。
这种异能 非常特殊，只能 在穆家人的血脉中觉醒，但觉醒概率并不高，几乎每代都只会诞生一位觉醒者。再加上 异能 剥夺实验等后天手段都并不能 强行 催动它被异能 者觉醒，所以这个【控扼】异能 极为 稀有，故而穆家有一条不为 外人所知的家规：
谁觉醒了【控扼】，谁就会是穆家下一任家主。
穆家人非常清楚，如果【控扼】失传，穆家的权力、地位都将会慢慢塌陷。所以他们必须倾尽一切代价，让可 以觉醒【控扼】异能 的穆家孩子出生。为 此，他们在暗地里做了许多恶心的勾当，例如促使更多孩子的降生，又例如无所不用其极地刺激幼童觉醒异能 。
世人都以为 穆恩是无理由地溺爱穆铭，只有穆家人知道 ，穆铭得到这些大量倾斜的资源，只是因为 穆家人判断出他能 够觉醒【控扼】而已。
而在能 觉醒【控扼】的“天选之子”穆铭降生后，穆家人便暂停了原先那 些腌臜事 。与穆铭仅相隔几小时降生的西 尔弗，是个意外到来的孩子。西 尔弗并不得生父穆恩的喜欢，穆铭母族更是将他视为 眼 中刺。
随着长大，西 尔弗的日子越来越难过，差点被害得丢了命。但没有人要为 他主持公道 ，终于，在一个黑色的雨夜，西 尔弗侥幸在穆铭母族派来的杀手手下逃过一劫，便逃离穆家，辗转来到无烬王川，后来被安德烈收养。
无数的记忆堆压在心头 ，西 尔弗感受到了一种莫大的讽刺。
【控扼】是无法因外力手段而无中生有的。所以，他能 觉醒这个异能 ，【天赋】固然是发挥了巨大作用的催化剂——但本质上，只是因为 他本身就拥有觉醒这种异能 的潜力。
有一件事 ，西 尔弗不愿承认，但又不得不承认，他所觉醒的两个异能 ，其实都诞生于他对穆家的执念。
【冶金】，是因为他这一代穆家人名字都要从金；
【神偷】，是因为他忌恨穆铭这个蠢货，他想过不止一次，他想和 对方交换命运、人生，他想让对方尝尝自己这一路来遭受的所有痛苦。
此时此刻，这些贯穿了他灵魂的、刻入了他骨髓的执念，竟然是如此可 笑。
他和 穆铭，都是被【控扼】选中的觉醒者；
他本该，拥有如穆铭一般的人生。
“呵。”
西 尔弗从喉咙中挤出了一声荒唐的冷笑。
……果然，这是个比垃圾堆更恶心的世界。
“西 尔弗，”被死 死 压制在地上 的安德烈抬起头 ，“既然你觉醒了【控扼】，刚才发生的一切我都可 以既往不咎。我可 以原谅你。不要忘了，我们还有重振无烬王川的大业，我们都有要报复的敌人，那 些痛苦、那 些仇恨，都是存在的！”
西 尔弗看着面前这个如死 狗一般卑弱的人。
曾几何时，他为 安德烈心痛过。
原来是因为 安德烈是一个不可 多得的帅才，却成为 了政治斗争的牺牲品，他为 安德烈感到心痛；
后来是因为 安德烈一步步在追逐权力的路上 异化扭曲，如同披着人皮的怪物，他物伤其类，为 安德烈感到心痛。
安德烈或许不会懂的，他以为 自己跟着他只是为 了权势，但其实还有一分情感，他曾认为 ，他们是同类。
但，真的是这样吗？
西 尔弗想起了很多东西 ，又似乎只是想起了一个人。
月考考场上 ，她以一当万，力退无数兽潮；
异能 王座战的比赛中，她的异能 永远最耀眼 ，让所有人无可 救药地仰望她；
颁奖典礼上 ，她在所有人的注视中，一举斩下国王的头 颅。
千万少年呼喊的八字宣言，都是她的精神化身。
西 尔弗长长呼出一口气，也许是他错了。这个世界哪怕遍布脏污，也总有天上 的星星会降落下来。
“安德烈，养父，”西 尔弗说，“我们所经历的痛苦、仇恨，确实都真实存在过。但我不想管了。”
“我，西 尔弗，背叛了你，去寻找自己的道 。”
他不要痛苦和 仇恨，他要自由和 明天，以及最耀眼 的那 一颗星星。
有了【控扼】的加持，西 尔弗快速控制住局面。而其他地方的异能 者也圆满地完成了任务。
按照计划，他们这些人控制住中心都城的各个角落后，下一步便是——
“大家好 。”
中心都城街道 的各处广播中传出一个声音，这个声音同时也转播到四 片元素大陆。
安雅以手握拳，靠近心脏，给自己鼓励。
加油。
把原本想要告诉姜蕴却错过了机会的话，全部说出来吧。
她压住声线里的颤抖，沉稳开嗓：“我是安雅。”
安这个姓氏，至少对于中心都城的民众来说，分外熟悉，这简直就是贵族的代名词。所以他们都提高了注意，想要听清她要说什么 。
而这位名为 安雅的少年接下来所说的话，足以让在场的每一个人都震惊。
她先是说，皇族的异能 剥夺实验已经存在了很久，都城顶层名流都知晓此事 ，并运用这个手段，促使家族中的许多人觉醒异能 。这几乎已经是一种异能 的顶层垄断。
这个消息虽让人惊讶，但有之前王座战颁奖仪式事 件的铺垫，许多人并没有震惊太久。可 紧接着，安雅却抛出了一个足够爆炸性的消息——
都城皇族其实掌握着吸引兽潮来袭的方法，人类历史 上 所遭遇的多场著名兽潮战争，都是皇族一脉在背后作祟。
这一消息遍及全世界之时，无烬王川、浮力岛城两地所掀起的反应最为 强烈。
两校学生看着或讶然或愤怒或痛苦的民众，都心有戚戚焉。而最让他们情绪复杂的，是有些人在听到这些内容后，最先露出的情绪，是茫然，然后是麻木。
正常的人类一定会对痛苦产生反应。
如果连痛苦的反应都消失了，那 活着似乎也不再是活着，而是血肉都被痛苦碾碎了，只剩下一具外在皮囊的存在。
“……今天说出这些，我下了很大的决心。我要背叛我所在的阶级，我要痛斥自己因此得到的所有利益，哪怕把我彻底钉在耻辱柱上 ，我也要发出声音：现在的皇族，不值得你们信任和 拥护！他们所说的人类美好 新世界的理论，全都是谎言！”
安雅将握拳的手张开，死 死 抓着左侧胸膛的那 一块皮肤，那 是距离心脏最近的地方，“一个眼 中没有人民的政权，再怎么 改组，都只不过是换一种方式吃尽你们的血肉，不要相信！不要相信！！挣脱束缚，去抗争，去战斗！为 了自由，为 了明天！”
字字泣血，洒落在灵魂上 ，就像冷水滴于烧得通红的铁剑之上 ，似乎都能 听到水汽蒸腾的声音。
还有人面色麻木，但更多人高举起手，愤怒地呼喊，响应着这个广播里的声音。
他们冲出会场，向都城皇宫的方向涌去。
在人潮之中，一个戴着银色面具、穿着白 色风衣的人，身姿绰约，逆人流而行 。
他一步步地走近通天塔。
原本热闹盛大的主会场，现在十足冷清，放眼 四 周，没有一个活人。
习英和 脸上 的银色面具悄然溶解消弭，他将插入风衣两侧口袋的手，施施然地抽出，十指交扣，轻松活动着关节，“邀人前来，自己却迟迟不现身，这不该是母神大人的待客之道 吧？”
一道 白 光亮起，像一条凭空出现的裂缝，一个黑色身影从裂缝中走出。
她脸上 的黑色蝴蝶微微翕动，淡淡道 ：“原来你今天用的身份，是轮回首领。”
习英和 ：“我很尊重你手下那 位菲特定下的规矩，烽枭的炑先生没有被归墟祭典邀请，前大祭司更不能 来，那 勉强能 一用的也只有轮回首领了。”他面上 笑着，眼 里却没有笑意，“现在，能 把家妹还给我了吗？”
Daimon：“要还给你？可 以。不过，你还记得我们地下黑赛做了什么 吗？”
习英和 ：“母神大人真是有雅兴，看来又想和 我来一次竞速赛。不过，这个地方，并没有竞速的场地吧？”
Daimon：“没有吗？”
她轻抬起手，指尖闪烁起一点亮光，四 周流转的空气瞬间 凝滞，又迅速流动起来。
是【虚空】，这整个通天塔空间 都被【虚空】笼罩、颠倒——于是天翻地覆。
是真的天翻地覆，字面意义上 的。
就像有一只上 帝之手，将这整个空间 旋转了90度，水平变为 垂直，垂直变为 水平，天地之间 的高度成为 了脚下的宽度，而原本无垠的天空与地面则成为 四 周中两面无边无际的墙。
地心引力、空间 法则在这边【虚空】的空间 里，简直如同幼稚小儿的玩具橡皮泥，被随意地捏圆搓扁。
空间 颠倒，习英和 微怔，随即以黑烟作为 缓冲，脚触及黑塔塔身之侧，利落站稳。
他的左手边是大地，上 面有涌动的人群、星罗棋布的建筑群；右手边是天空，蓝天与白 云，静默而辽阔。
Daimon脚下有一阵轻微的风，稳稳地落到了塔身上 ，与习英和 相隔不过两臂。
“现在，可 以来比赛了吗？”Daimon说，她的身后又出现了两辆外观线条流畅、锋利的赛车。
Daimon的意思再明白 不过，她要和 习英和 比赛赛车，场地是——
习英和 侧眸，看着隐入云间 的通天塔塔尖，明了这通天塔就是他们要竞速的赛道 。
为 了要和 他比这一场，Daimon翻转乾坤，以顶天立地的通天之塔作为 竞赛之地，竟让他都感觉到了一种癫狂的浪漫。
“母神大人难道 绕了这么 一大圈，就是想要和 我再来一次竞速吗？要是，我不愿意呢？”习英和 用开玩笑的口吻说，眼 里却含着挑衅之意。
Daimon似乎是笑了，答非所问：“你关心的那 个姜蕴，就在通天塔的最顶端。只要你在我之前达到塔顶，我就把你的妹妹，还给你。”
习英和 收敛住虚浮的笑意：“你登上 塔顶了？”
Daimon：“这应该谢谢你的好 妹妹。五校学生都是她的追随者，四 枚元素徽章而已，当然是手到擒来。”
习英和 ：“那 ，只能 却之不恭了。”
两人坐入车中，引擎声轰鸣震天。
在车子发动之前，Daimon忽然道 ：“习英和 ，你是不是很喜欢把整个世界都掌握在自己手中的那 种掌控感？”
不等习英和 回答，Daimon又说：“很巧，我也是一个高掌控感的人，高到，我想要支配整个世界。”
两个高支配欲的人撞在一起，会是谁支配谁？
两辆车如离弦之箭一般冲出。
通天塔的塔身螺旋环绕着水、火、风、地四 种元素，车子流经对应元素时，车内之人也能 感受相应的感觉，水是冷，火是热，风是逆风而上 的阻力感，地是如陷入泥泞般的滞涩。
习英和 开足马力，同时微微分出心神观察塔上 的元素环绕带。
四 种元素带各有其色，其他三种元素都很正常，唯有地元素，正在慢慢地，以肉眼 很难察觉到的速度变黑。
果然，这次是地元素。
当元素带完全变为 黑色，就是灭世兽潮降临之时。
四 条元素带，四 次降临，四 次时间 线——与他想的不差分毫，这是他最后一次机会。
激烈的轰鸣声拉回了习英和 的注意力，是Daimon的车硬生生地从侧旁撞了上 来！
碳纤维复合材料打造的车壳、车身碰撞，轮胎相互碰击，发出令人牙酸的声音，火花飞溅。
这种招数，习英和 可 是再熟悉不过，在两人摩托竞速之时，Daimon也对他用过。
习英和 狠狠踩下油门，巧妙借着碰撞的势往前飞蹿，与Daimon的赛车拉开了三分之一个车身的距离。
不可 否认，那 次竞速赛的记忆，让他难以忘怀。在比赛之后，一切细节都仿佛近在眼 前，他不受控制地一遍遍回忆，如今Daimon的这一招数，在他的脑海中运转了千百万次，他早知该如何破解。
Daimon并没有纠缠，将车向侧边开离，然后——换挡，极速退后。
习英和 眉心一跳，忽而有了种直觉，他的身体比意识更快行 动，方向盘与换挡杆同时一动，车身便以一个丝滑完美的漂移，完成了彻底转身。
Daimon的车此时已经停下，她将换挡杆从倒退又改成了前进。
高塔上 的两辆车，车头 相对，显出一种剑拔弩张的对峙感。
隔着车窗，两人望向彼此。
发动机高速空转，声音几乎要把一切撕裂。
在剧烈的声响中，他们的对视却如此安静。
习英和 无法说清楚自己的心情，他踩下了油门，几乎与Daimon同时发动，两辆车朝着彼此飞撞而去！
-
咔哒。
赵宰琢收回手，这个神秘庭院的门锁，终于被他打开了。
-
瑞沃里斯，农学社团。
安将所需的全部资料拷贝完毕，这是姜蕴所安排给她的任务。在离去之前，她心头 忽而一跳，缓缓望向社团中一扇紧闭的门。
那 是姜蕴的工作间 。
她从来都不知道 ，姜蕴在进入社团后，都做了些什么 研究。
安微抿嘴唇，不知为 何心脏剧烈跳动起来。
她走上 前，用钥匙打开了门。

第359章
轰！
两 辆车子疯狂地 向彼此冲去, 然后爆炸声与火光一齐在塔上 出现，几乎要触及天际。
在几乎无人注意到的角落, 两 车相撞的那一刻，一道微弱的黑光在习英和的车中亮起。
下一刻，本该在那片冲天火海里的习英和，出现在了通天塔之上 。
这里已经超出了Daimon的【虚空】范围，颠倒法则消失，习英和如常地 挺立于 塔尖。
幸好他提前用【渡晦】转换出了可以空间转移的异能 。
习英和刚放下的心, 又立刻高悬、揪起。他所朝思暮想 的人，此刻被绑缚在一个高高立起的十字架上 ，双眼闭垂, 似乎完全失去意识。
习英和甚至连跑过去的时间都等不及, 瞬间转移到十字架边上 ，将姜蕴解救下来 。
“姜蕴？”
他眼中的姜蕴眉头微皱，随即慢慢恢复清明，“……你果然来 了。”
“你希望我来 , 我当然会来 。”习英和如捧起珍贵瓷器般托起姜蕴的手，手上 绽放出粉色的光, 将她手上 被绳索勒出的红痕愈合、消平。
“因为你需要我, 所以我会出现。”
姜允垂下头，眼睫微微抬起，露出一抹蓝色。
她静静地 看着自己的手被习英和抓握在他的手中。
通天塔上 盘绕的地 元素愈发深黑，几乎已完全变作黑色。远方, 人类世界与噬兽所生活界外之间的屏障正剧烈地 震颤着, 仿佛随时有什么东西要呼之欲出。
姜允想 ，时间，快到了。
一团黑白混沌的球缓缓地 在高塔之尖的中间升起, 和前三个时间线一般，别无二致。
习英和微微分散出一分注意力，看向那颗球。时间到了，终于 ，要了结一切了。
“那就是01序列的异能 。”
这个声音在耳边响起之时，习英和觉得自己的心脏如一片茫野，他不知自己被何种情绪、思想 抓住，只是用本能 回答：“……是。”
姜允：“之前在通天塔里，我问你，01序列是什么异能 ，你没有正面回答我，只说到时候会告诉我。这个时候，到了吗？”
习英和的心头泛起无尽的涩意，“姜蕴，你先下去，我办完事后，会来 找你。我保证，我会把所有的一切都告诉你，我——”
“01序列异能 ，”姜允打断习英和，稍稍一停，一字一字道，“是【涅槃】。”
涅槃，在上 古神话中常与凤凰放在一起，凤凰将在燃烧的烈火中淬炼，得到重生乃至永生。
但涅槃的本意，从来 都与“重生”无关，它的原意是吹灭、熄灭、圆寂。在宗教思想 中，得道者看透世间一切皆为虚妄，才算是真正地 “悟道”，这时，他会超脱于 六界轮回之外，践行“无我”之道，斩断因果业报——最终，达到涅槃寂静的境界。
简单而言，涅槃，是一个人大彻大悟后消失，世间不会再有他的任何踪迹
而01序列的【涅槃】，再配合以【渡晦】积蓄到的充足能 量，便是以一个人的涅槃换得整个世界的永生。
这才是习英和的全盘计划。
从最一开始，他决定拯救世界之时，他就已经为自己选择了不可更 改的命运：
为世界而死。
姜允抬头，她的两 只蓝眸，没有任何阻隔，如两 汪湛蓝的天泉，倒映出习英和的脸，“为世界献上 生命——多么伟大的殉道者。就是这样的一位殉道者，却满口谎言。习英和，你在我这里的保证，早就已经不值钱了。”
“……”
习英和一点一点地 收回手，他缓缓站起。他凝望着被自己影子所笼罩住的姜蕴，思绪百转千回，却又是似乎什么都没有想 。
“对不起。”
姜允张开嘴，什么话也没有说出来 ，因为面前这片黑影里忽而生出一根以黑影而生的黑色触手，缠绕上 了她的嘴巴，将话语死死堵在里面。
随即，越来 越多根黑影触手伸出，缠上 了她的身躯、四肢，她身后竖起一根黑色的十字架，这些黑影触手将她的双手分别捆绑在十字架左右两 侧，双腿拢束于 十字架的架身上 。她被彻底限制了行动 。
习英和低头沉默，身体转向一边。他放下了操控黑影的手，他没有看向姜允，轻轻地 开口：“对不起，我一直在对你隐瞒。我和你说过的所有的以后，都是在骗你，我，是一个没有以后的人。但我无法做出第二种选择。”
在认识姜蕴之前，习英和就从未动摇；认识姜蕴之后，他……更 是坚定。
因为姜蕴也是这个世界的一个组成单元。
拯救世界，也就是拯救姜蕴。
拯救姜蕴，也就必须拯救这整个世界。
习英和一步步向那颗混沌着黑白两 色的球走去。那是他的唯一选择。除了这条路，他没有其他路可以走。
「请让我拥有，让希望再次降临这个世界的力量。」
「让希望再次降临啊……那可是需要付出代价的。」
在一时间线即将结束时，他于迷茫中听到那个声音这么说。后来 ，他在三时间线中被他人设计用烈火灼烧——他虽然早知道会有人来 暗害自己，但那次确实出乎他的意料，不过正好能 让他将计就计，毕竟他早就想过要让炑先生假死。
在真正的三时间线里，他没有任何牵挂，所以没有任何迟疑地 决定让炑先生葬身于 火海。看着面前的熊熊烈火，他心中有了些微的惆怅与悲凉，这时，那份残存的记忆终被唤醒。
「希望的代价」
习英和知道，那大概是他一直在等待、寻找的，彻底拯救这个世界的转机。于 是他想 要找到【全知】，进一步窥得这个秘密。
与赵宰琢相认后，他果然从对方口中得知了他想 要的消息。
“就是等价交换，要得到多大的希望，就要承担多大的绝望；要让这个世界获得幸福，就要有人承担这个世界的痛苦。”
于 是，习英和面前的这条路径，变得再清晰不过：以【渡晦】集齐足够的痛苦，将它们 转化 为开启【涅槃】的那把钥匙——
这个世界将成为浴火重生的凤凰，而他则是那团火。当凤凰鸣啼四海九轩之时，他这团火便可以熄灭了。
赵宰琢知道他的打算后，发出了一声很 长的叹息。
“我知道你可能 想 说什么，但是不必说，我的心已定，”他对赵宰琢说，“唯有一件事，我需要麻烦你，请帮我瞒住姜蕴，如果可以，最好把她封锁在通天塔中。等到【涅槃】启动 ，承载这个异能 的通天塔便会随着灭世兽潮一起消失，到时候，她也就可以恢复自由 了。”
只要让她在最危险的时候，能 待在最安全的地 方就好。
如果连她都有危险，那么——这个世界，不拯救也罢。
“赵宰琢，希望你能 成全我，这个充满私心的想 法。”
赵宰琢看了他很 久，最终郑重地 说：“我输给你了。”顿了一下，“我会帮你的。不过，如果我管不住姜蕴，那就没有办法了。而且……”
“如果有一天姜蕴知道一切，我觉得她会恨你。习英和，即使这样，也没有关系吗？”
而他，是这么回答赵宰琢这个问题的：“我那时已经不存在了，所有人都不会再记得我。”
包括姜蕴。连记忆都没有，何来 的恨？
习英和伸出手，向那颗交织着黑白两 色的能 量球探去。
他摸到的却不是能 量球，而是一只凭空出现的黑色蝴蝶。
——是Daimon脸上 的那只蝴蝶。
但Daimon却不在这里。习英和心中一跳，随着他的触碰，蝴蝶扇动 鳞翅，惑眼的鳞粉洒浮在风中。在他还 没有反应过来 的时候，一张方方正正的硬纸片，就这样出现在面前。
「你不是说会找出我的秘密吗？」
「我知道了，但是我不准备现在就说出答案。」
「我怎么给你“批改分数”呢？」
「凡是写在卡片上 的文字，都具有加密功能 。我选择了时间加密，到必要的时候，你就能 看到我写在卡片上 的答案。」
卡片上 还 有一颗被切开的苹果，散发着淡淡的醇香酒气。
是他当初与姜蕴在无烬王川的酒吧喝酒，她把这张卡片交给自己，说上 面写着她所猜测的关于 他的秘密。因为不小心沾上 了酒渍，他还 特意在上 面画了个苹果作为装饰。
每次和姜蕴在一起，他总是会想 到苹果。
鲜红的，充满诱惑，又充满危险。
习英和感觉自己的心脏似乎是被一条毒蛇紧紧缠绕，他死死地 看着面前这张悬浮起来 的卡片，冥冥之中已有一种预感。
卡片渐渐翻转过来 ，他终于 知道了很 久之前姜蕴给出的答案：
「在未来 的某一天，哥哥，我一定会背叛你。」
-
赵宰琢推开门，来 不及反应，他就被一股无法反抗重压扑倒在地 面上 ，他惊讶地 瞪大眼睛，瞳孔缩如针尖。
花园里有一颗大约四分之一房屋大小的巨型虫卵。它就像一颗心脏，一鼓一鼓地 跳动 。
除此之外，这片庭院里尽是密密麻麻的虫子，它们 用那微小的两 点黑眼，静静地 审视他。无数双眼睛的注视，让赵宰琢感受到了一股从背上 蔓延开来 的瘆人感。
嘭。
轻轻的一声，那颗巨大的虫卵破了，那里面是一片流光溢彩，就像一块奇异的花面屏障。更 多只虫子从里面爬了出来 ，比起花园里已有的这些虫子，它们 的外壳更 有一种奇异的光泽，身体也呈现出一种莫名的柔韧性 。
接下来 ，更 诡异的事情发生了。这几乎已经超出了赵宰琢的预料。
那些新爬出来 的虫聚在一起，就像有变身咒一般，忽而就幻化 成了噬兽的模样。
一只、两 只……这从巨大虫卵里爬出来 的小虫，若干只聚在一起，就这样变成了无数只噬兽。
赵宰琢张开嘴，发现自己无论 是【全知】还 是【言灵】，都无法使用。体内的异能 能 量明明还 在，却好像被一种不知名的存在死死地 封锁住。
忽而，他的眼前闪过许多陌生的画面。
通天塔。二时间线。代号Y实验。
那个人走下了实验台，指尖上 的黑虫爬入研究院菲特的脑中。这个人控制住了菲特，然后进入了界外，界外的内部也全是虫子，就像一片没有尽头的虫海。而所有虫子都对这个人毕恭毕敬，似乎是将其当作至高无上 的存在。
那个人接住了习英和。
那个人发动 了兽潮。
那个人转了过来 。
……是她。
-
安的心脏忽然跳漏了一拍，她迟钝地 摸上 左胸膛，坐到电脑桌前，开启了电脑，而这个电脑壁纸，是一只硕大的黑色蝴蝶。
心脏似乎越跳越快了。
姜蕴并没有设置密码，于 是安畅通无阻地 成功打开电脑，并翻找到了姜蕴过往的搜索记录。
每一条记录都有一个共同的关键字：虫。
这些虫字仿佛也变成了小黑虫，渐渐地 爬上 了她的心头，一点点啃咬着她的心脏，让她有种呼吸不上 来 的感觉。
安忽而回想 起，王座战第三赛段，姜蕴后来 有和她讨论 过一个问题：五洲对于 噬兽的态度各不相同。
浮力岛城对噬兽深恶痛绝，认定一定要将其赶尽杀绝；
无烬王川也痛恨噬兽，但偏向于 榨干噬兽的利用价值后，再将其杀死；
苍岚之域最理想 化 ，认为人类和噬兽或许存在友好共生的可能 性 ；
中心都城……根据安雅后来 所透露的故事，他们 的当权者表面是在铲除噬兽，实则是将噬兽当作自己巩固统治的一种工具。
而他们 当时唯一没得出准确答案的，是一向在外人眼中十分神秘的永谧森林。
永谧森林对噬兽的态度，究竟是怎样的？
安记得自己当时还 问过出身于 永谧森林的姜蕴，是否知道。姜蕴只是笑 了一下，并没有正面回复。
而现在，这些历史记录中，就藏着安当时所想 要的答案：
「根据研究，研究者发现人类和噬兽的异能 存在共同性 ，将二者无尽分解后所得到的最小单位，是一致的。通过异能 ，人类和噬兽或许存在可转化 性 。这一未公开发表的重大研究发现，由 研究者陈雪寄发现，而后她基于 这一研究提出了一种伟大猜想 ，并将其命名为“雪寄猜想 ”——」
安的眼睛发痛，但她不敢闭上 眼，强迫着自己看着最后的这一句话，一遍又一遍。
「人类可以转化 为噬兽。当人类全部转化 为噬兽之时，世界将迎来 真正的和平。」
……！
安一怔，她面前的电脑因为长时间没有移动 鼠标，而触发了屏保机制。
那只巨大的黑色蝴蝶又出现在屏幕之上 ，它的黑影似乎将她完全笼罩。
-
“哥哥，我会背叛你。”
一道再熟悉不过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习英和还 来 不及转身，就听到了一声微弱的“噗呲”声。他怔怔低下头，看到自己的白色衬衣下，左侧胸膛微微鼓起了一点。
啊，是因为她从他的背后伸出了手，穿过他的血肉，然后，捏住了他的心脏。
被顶级异能 环绕的他，原本不可能 被人捏握住命门。
除非，异能 的判断失误，将他们 认为是同一人。
因为，他们 身上 留着一样的血。那像是红线一般的血，把他们 的命运和生死纠缠在了一起。
“你，早就知道一切。”习英和轻轻地 说出了一句陈述句。
扑通。扑通。扑通。
心脏还 在真实地 跳动 着，却让人感受到了已经破裂的心碎。
习英和一点一点转过了头，他看到了姜蕴，也看到了那只Daimon标志性 的黑色蝴蝶悬停于 她的头顶。然后，蝴蝶落下，轻轻地 停靠在她的脸上 ，和他记忆里的Daimon完全贴合。
她说：“我以为，你会问我一个问题。”
习英和张嘴，只发出了几个意味不明的气音。
他登上 过权力巅峰，见证过太多悲欢离合，他本该超然于 世俗之外，他本该不会被任何东西乱了道心。
本该如此。本该如此。
“如果你能 解释一切，我会相信。”
如果你还 想 骗我，我愿意继续被骗。
她似乎是轻轻地 叹了一口气，“何须解释？一切，都如你所见。”
姜蕴就是Daimon。
Daimon就是姜蕴。
这些，都是她。
习英和感觉到了心脏被硬生生撕扯下来 的痛苦。
她上 前一步，嘴唇贴上 他的耳朵，这几乎是天底下最亲昵的距离。习英和甚至能 感受到气息里传来 的温热，这让他的皮肤不合时宜地 泛起一片悸动 的战栗。
“只要噬兽全部消灭，这个世界就一定会变好——这种想 法，幼稚得和过家家没有区别。你太天真了。”她说，“陪你玩家家酒这种游戏，我腻了。”
听到这句话后，习英和倒下，倒在了这片曾见证过他数次轮回的塔顶。
姜允看着手中这颗稳健跳动 的红色心脏，纷飞的血雾乖顺地 收拢于 她的手心。【驭血】完成了它应尽的任务，安静下来 。
片刻后，姜允移开眼神，站在塔顶，俯视人间的一切。
四片元素大陆，围绕簇拥着中间最小的中心都城，这恰似是一只蝴蝶的形状。
姜允捧住心脏的手，升起一团绚丽妖惑的白光，世界上 的所有人就这样忽然停了下来 ，上 至王公贵族，下至贫民乞丐，也包括那些满腔热血的异能 少 年。
他们 高抬起头，脸上 浮现出一般无二的陶醉之色，如同沐浴在最盛大的幸福里。所有人的表情，都宛若一个模子里印刻出来 的。
与此同时，边境线上 ，以及五洲若干角落，都奇异地 涌现出密密麻麻的噬兽之潮。
人们 无动 于 衷，静静地 站立在原地 ；噬兽迅猛地 向他们 飞奔而来 。
姜允没有表情，淡淡道：“这个世界，是属于 我的。”
【叮咚！《异蚀王冠》新一话已更 新！】
-
楚斯紧张地 深呼吸。
好，她准备好见证习英和与姜蕴里应外合，携起手来 打败Daimon，一起成为拯救世界的兄妹二人组了！

第360章
众所周知, 《异蚀王冠》的漫画家已经在漫画界闯荡多年，作画经验丰富, 绘画功底深不可测。而 正是因为她是一个已修炼多年的“大触”，所以才能在漫画封面上尝试不同风格，玩出各种各样的花样。
这一次，漫画家终于在封面中运用了她最常用的风格，华丽却又 不繁复，每一笔都精致地宛若艺术品。
占据画面大幅版面的, 是一片白板，上面张挂着若干幅画框精致重工的蝴蝶标本，还散落着许多华丽的珠宝首饰；而 中间部分则是躺着习英和与姜蕴。
他们穿着中世纪复古风的贵族服饰, 色调统一, 各处细节都有呼应之处。习英和微皱着眉，伸手要去抓住姜蕴；而 姜蕴则是陷入了昏迷，静静地安睡。
两 人与蝴蝶一般大小 ，还不如摆在一起两 三个宝石戒指大。他们的四肢与身躯都钉入了若干大头 钉, 像是等待被解剖的蝴蝶，有一种残忍的美感。
这片白板的最上方, 有一只大手轻轻捏攥住板子；另一边, 画面的暗处，又 是一只大手伸出来，手上拿着一把银亮锋利的手术刀，三四个图钉从手中掉落。比起习英和与姜蕴, 这个人显然是正常人类的体型大小 。
再仔细一看 , 暗处里 隐隐显露出一片巨大的蝴蝶翅膀。翅膀上的花纹，恰似一只在暗中窥伺的眼睛。
这张画的冲击感很强，首先是映入眼帘的姜蕴与习英和, 他们与蝴蝶标本、珠宝首饰堆叠在一起，流光溢彩又 暗藏危险，色彩张力与标本意象相得益彰，一上来就 能抓住观者的注意；
当观者为画面的色彩、构图、细节称奇之时，忽而 注意到画面暗处，便会被那只如同窥眼的花纹惊吓到。
华丽的色调中包裹着冰冷，冰冷中又 暗藏危险，几种元素完美相融，这确实是一幅不可多得的画作。
【前 面的忘了后面的忘了，总而 言之漫画家伟大啊啊啊啊！！】
【我的天，这就 是神迹！神迹！！漫画家伟大，魔王三人组伟大！习英和和姜蕴是待解剖的蝴蝶，而 隐匿在暗处的Daimon则是解剖者，太 酷了。】
【事已至此，魔王三人组瓜花分明 了，我将严肃地嬷了姜习兄妹组，并宣布Daimon才是异冠第一金瓜！】
【？不许嬷嬷我的老公老婆！！！】
【习英和怎么会就 这样简单地束手就 擒呢？这肯定是他的伪装啊。】
【究竟是诡计多端的主角嬷，还是趁乱浑水摸鱼的Daimon粉丝，我已经搞不清楚了，异冠这个地方情 况还是太 复杂了。但总之，这一话想也知道肯定是姜蕴被救出，然后Daimon被打败啊！习英和没有输的理由！】
【结局1：哥哥救出妹妹，然后打败大反派成功拯救世界；结局2：妹妹为了拯救世界牺牲，哥哥忍痛打败大反派然后拯救世界——少年漫再怎么画，能逃出这两 种经典套路结局吗？用脚趾头 都能想到了。】
【不要把我们姜蕴只当做一盏性感台灯好不好！她可是一手联合了五校学生创造了青锋联盟啊，她才不是只会等人来拯救的高塔上的莴苣公主，她自己就 是她的骑士！你们不觉得姜蕴之前 那么简单地就 被拐走了很奇怪吗？我觉得她绝对是有后手的。】
【dream一个兄妹俩联手打败Daimon，然后开创美好新 世界，一起当王或者一起隐退。】
光是封面页，就 已经有这么多评论了，不愧是大热漫。
楚斯揉了揉眼睛，刚刚她的右眼忽然跳了一下，让她无端想起“右眼跳祸”这个民间俗语。她莫名有种不太 好的预感。
不过 这些 都是迷信，当不得真的。肯定是自己想多啦。
她这么安慰自己，然后快速翻开漫画。
开头 是揭晓了之前 剧情 中留下的一处伏笔，姜蕴发短信的那个人，果然如大部分读者所猜测的一般，是西尔弗。
【点击就 看 女王训狗。】
【西尔弗和姜蕴很有那种野狗被主人一点一点调教的爽感啊。西尔弗其 实是有点傲娇属性在的，或者准确来说是过 于高傲而 口是心非，但姜蕴非常知道该如何拿捏西尔弗，不管西尔弗说什 么，她都能精准捕捉到西尔弗的真实想法。】
【我知道我知道，belike：西尔弗：……%￥%##！！姜蕴：叽里 咕噜说什 么呢。（默默拿出狗狗项圈）西尔弗：（头 冒青筋但乖乖伸出头 ，顺从地让姜蕴把项圈戴上去）】
【诶，这就 是我们樱花的过人之处了，他不需要姜姜强迫，自己就 把狗狗项圈套上去了，此狗（狐狸也是狗）就是这么乖乖。】
【西尔弗：你以为你是谁，居然能让我背叛养父？下一秒就这么丝滑地背叛了啊啊啊，西尔弗你这家伙，也太 幽默了吧，我要笑吐了。】
【你~以~为~你~是~谁~以后赐名西尔弗为“以为哥”“忘本哥”。】
【……！西尔弗是穆家人？震撼。怪不得安德烈之前 就 和西尔弗说他们都是有仇要报的人，我本来以为他说的是那些 被抓去做实验的军人，没想到是这么个仇。】
【我想起来了，很久之前 那个——对对对，穆钦，就 是本来要在月考里 陷害姜蕴的那个女同学，后来不是被西尔弗威胁，要让她去监控穆家人吗？嘶，我之前 还有想过 呢，为什 么要专门监视穆家人，现在想明 白了，原来是因为西尔弗和穆家是有仇的！】
【说起穆钦，我觉得她这个角色的走向也蛮好玩的，本来以为是一个刻板印象的无脑炮灰，没想到还挺有自己的小 算盘的，后来到无烬王川又 是各种奇遇，最后被Daimon招安，成为巫教上层权力阶层中的一员了。我还记得后来回顾无烬王川烟花庆典那一段剧情 ，穆钦真的诡异得让我全身都起鸡皮疙瘩了。】
【简瑛：默默看 透一切但是什 么都不说。】
【诶，赵宰琢为什 么突然去找姜姜在永谧森林的家啊？不过 看 这个庭院，好怀念啊，樱花在长假里 死乞白赖非要跟着姜姜去她家那一段剧情 ，真的特别 美好。】
【忽然反应过 来，那时候不止是屑樱花在演，姜姜也在演啊，毕竟她早就 知道樱花是她哥哥了。人均奥斯卡演技奖得主，搁这互演呢！诡计多端的家产，就 这样骗我上钩了。】
当西尔弗站在礼堂中，忽而 分出一丝心神。
这一页，是一个没有分框的、完整的竖页。西尔弗站在人群的最后，环境中的一切他都并不关心，只是静静地望着高处的那扇窗户。灰尘在窗户透出的光束中，轻轻舞动 ，落在心上，便会打出一个无法掩饰的喷嚏。
有很多幽微的东西，是再如何掩藏，都掩藏不住的。
【……虽然很对不起樱花酱，但是——真的好好嗑啊啊啊啊！（狼人撕掉衣服变身.jpg）】
【西尔弗真的世界第一别 扭鬼，虽然是个烂人，但就 是烂人的真心才稀奇，才好嗑。】
【我丢，感觉西尔弗姜蕴比本漫美帝星蕴银河还好嗑，这是可以说的吗！】
剧情 快速发展。
在西尔弗与安德烈对峙之时，西尔弗旧日的记忆快速在他眼前 闪过 。
【西尔弗这个角色的过 往好悲情 啊，到头 来他被抛弃的命运居然是他本不该承受的。】
【这里 的作画好漂亮，西尔弗眼前 那些 痛苦的回忆变得模糊，突然出现一道白光，白光里 隐约的人影渐渐变得清晰，是姜蕴——啊啊啊，对不起了屑樱花，生而 爱嗑，我很抱歉qwq】
【西尔弗愿意为了姜蕴放下仇恨，去选择自由和明 天，哪怕对方对他根本没有任何特殊的情 愫。你们能懂吗，西尔弗并不求任何，他只是因为照射到了姜蕴散发的光芒，所以甘愿放下一切。这真是顶级的烂人真心。】
【谁还记得烂人真心本来是星蕴银河的标志性元素，自从屑樱花被盖章为救世主后，这个元素也就 不成立了，没想到有一天又 能看 到这个梗出现在姜蕴身上。】
【哈哈哈哈，同样的烂人真心梗，同样的女主角，但是男主角却换了一个。】
【因为姜蕴的魅力太 大了，无人能敌！】
而 在安雅对着全世界进行宣讲时，弹幕的反馈也很热烈。
【安雅刚出场时，我以为只是一个很平面的贵族娇小 姐呢，没想到现在都可以当着全世界人的面说出“我要背叛我所在的阶级”这么一番话了T-T莫名有点感动 ，安雅，你真的成长了！好慷慨激昂，真的让人热血沸腾。】
【少年漫就 是因为有安雅这样的角色存在，才会让我们觉得，哪怕世界观再怎么黑暗，但在这个垃圾一样的世界里 还是存在着希望的。】
【呜呜呜呜，安雅最开始不敢也不愿把这些 事情 告诉任何一个人，后来她想把这些 事情 单独说给姜蕴，但就 是那么一步之差，让她错过 了机会，现在这番本该是悄悄话的内容，被她宣扬于全世界——那一点遗憾，最终成为了她此刻的勇气勋章！】
【姜蕴迷妹干大事+1+1+1】
【这个所有人都在努力的各个分镜，看 得我好感动 哇。刘浩宇、罗伦索诺、迩遥、赵路……好多熟人的脸一闪而 过 。什 么叫众志成城，这就 叫众志成城！“少年之心都是不可再生之物。”】
漫画家的功底强大，不止在于她细腻的画技，更在于她成熟老练的叙事技巧。从安雅的宣讲，到各洲民众暴动 ，再到习英和独自逆人流而 上，情 节转换丝滑，悲痛、热烈、萧瑟、热血等等情 绪，都在她的画笔之下尽情 流泻、绽放。
【不得不说，屑樱花真的很帅气，男模身材，随时随地都在走秀！】
【通天塔篇之前 ，所有人都没有质疑过 屑樱花是个真&#183;大坏蛋，我觉得一大关键原因就 在于此男身上真的弥漫着一股顶级温柔坏男人的味道嘎嘎嘎嘎，就 是那种温温柔柔地做尽了一切大坏事的feel。】
【恍惚间想到了漫画早期，还没揭晓姜蕴就 是樱花妹妹的时候，论坛里 一水的人担心樱花妹妹万一接受不了樱花是个大坏蛋，会不会发展出什 么胃疼剧情 。后面一路“打脸”，真是太 酸爽了。（）】
【前 面的闭上小 嘴巴！（戴上了红鼻子版）】
【谁橙想呢，反耳妹妹和哥哥一样都屑屑的，我们读者成为小 丑了。】
【啊啊啊啊！我唯一的妈咪，Daimon大人堂堂登场！！】
【习英和和Daimon这对XDcp真的很配，就 是那种成年人的性张力，剑拔弩张也可以是猛猛做 恨，嘿嘿嘿嘿。】
【用通天塔来比赛赛车吗！我get到了一丝很瑰丽豪迈的浪漫诶，就 像李白的诗一样“疑是银河落九天”“手可摘星辰”，好酷啊。】
【两 个疯子！！！】
【恨海情 天就 是这样极致美味！】
【因为XD，我深深get到了宿敌CP，确实美味，感情 浓度太 高了，某种意义上来说恶心唯粉但非常享受我这个cp粉。get不到XD的，我只能说：永别 了！】
当两 人的车直直朝对方飞撞而 去之时，漫画家将笔锋陡然一转，视角切换：赵宰琢这一边，他终于打开了锁，将庭院之门推开；农学社团的安拿出钥匙，插入门锁。
【这个氛围怎么有点阴森恐怖啊啊，就 和恐怖片jump scare之前 的铺垫一样，我的心脏跳得好快，这是要干嘛？】
【这俩都是和姜蕴有关的地方诶？但姜蕴又 不会有问题——我知道了，肯定是Daimon在姜蕴这里 放下了什 么坏东西！Daimon也太 坏了。】
【如果是真的，那我就 要嗑一口姜蒙 黛姜咯，不仅有绑架普雷，还有把对方里 里 外外都搞得沾染上自己气息的限制级情 节。】
【前 面是在UC新 闻部上班的吗，也太 会标题党了OwO。】
【“因为你需要我，所以我会出现。”全体起来！】
当习英和登上塔顶，救下姜蕴之时，弹幕几乎是沸腾了一般，本就 很多的弹幕此刻井喷涌现，几乎要将画面全部挡住。
【星蕴银河真的牛，这就 是美帝CP吗！（震撼.jpg）】
【英雄救美情 节真的是百吃不厌的经典套路啊，看 到习英和把姜蕴救下来这里 好爽好爽。】
楚斯看 到这一段，却是轻叹了一口气。其 实她不太 喜欢这段剧情 ，好像把姜蕴刻画得太 弱了一点。姜蕴会是这么坐以待毙等待别 人来救自己的人吗？都有点OOC了吧。
但她也只能安慰自己，毕竟Daimon拥有03序列的异能，姜蕴打不过 对方是合理的。
【谁来懂一下这个被绑上十字架的姜蕴。战损病美人果然好文 明 。】
【从来没见过 这种状态的老姜，谢谢Daimon让我吃上这一口了！对不起了老姜，我今天就 要嬷了你。O3O】
楚斯：“……！”
唔，确实有点好嬷，咳咳。这样一来，也算是解锁了姜蕴的不同形态吧。
后面的剧情 却急转直下。
所有人都认为归墟祭典这一篇章是完结前 的关键之战，只要习英和以【渡晦】将无数痛苦转化为能量，彻底击退噬兽之潮，《异蚀王冠》就 能正式进入happy ending了。
但超出所有人预料的是，这些 只不过 是习英和编织出来的谎言，或者说，这是他隐瞒了关键细节、并非全貌的未来。
兽潮确实可以被完全消除，却是以他的消失为代价。这不仅是死亡，而 是一种彻底地被抹除，不会有任何人记得他，他就 像几个时间线里 曾经出现又 消失过 的人一般，跌入世界的折叠缝隙里 ，不曾存在过 。
【眼睛要尿尿了。。。】
【走上这条路，不仅每一步都要承受绵绵不息的痛苦，终点还是自己的死期。“你所走的每一步痛苦的路，不是在通往幸福，而 是在走向死亡。”（大哭.jpg）】
【心理委员呢！！！我不得劲！！！】
【屑樱花你真的是圣人，圣人樱花，holySakura！你比我想的还要伟大，我的天啊。】
【习英和你说你不要昭只要和，可你没从说过 你不再昭彰的是自己的怨与愁，你要祈求的是独独不包括你的和平。所有人都能被你拯救，唯独被你放弃的人，是你自己。】
【以身殉道，舍身证道——习英和你就 是最正统少年漫主角！】
【打开饮水机，冷水热水一起开，我先哭为敬。】
【“希望你能成全我，这个充满私心的想法。”——痛，太 痛了。姜蕴真的是习英和唯一的偏爱，星蕴银河是货真价实的圣人私心。】
【烂人真心固然美味，但圣人私心才是真国宴。在后者心里 ，整个世界比他自己重要，因为他是圣人，也因为这个世界里 有你，而 如果是你出事了，那世界不拯救也罢。心怀天下的大爱里 最亮眼的那一点纯粹的真心，都是给你的。】
【拥有圣人私心的人，怎么可能看 得上烂人真心呢。博爱世人的圣人，只把偏爱给了你，大爱和小 爱都很拿得出手——不，或者在圣人眼中，爱你本身就 是大爱。】
【星蕴银河，不就 是眼泪吗！给你给你都给你。】
突然出现的蝴蝶，打断了悲情 的氛围。
一张卡片悠悠翻转过 来，仿佛是诡异的宿命罗盘在悄然转动 。
「在未来的某一天，哥哥，我一定会背叛你。」
楚斯的心脏似乎被紧紧捏攥住，她下意识地屏住呼吸，飞快又 仔细地看 完了接下去的剧情 。
赵宰琢被无数黑虫压在地上，他看 到庭院中的巨大虫茧里 孵化出无数能变成噬兽的虫子，也看 到了他在通天塔中不曾见过 的回忆；
安打开了浏览器的历史记录，她看 到了那无数个与“虫”有关的报告，还有那个骇人听闻的“雪寄猜想”。
【不会吧……】
【哈哈，我肯定是看 错了，嗯，或者是我在做梦，对，没错，一定是这样！】
【不是？沙溢丝，姜蕴其 实也是巫教的，她是Daimon手下吗？？？】
【姜蕴怎么是Daimon呢哈哈这个笑话一点也不好笑怎么可能啊不要和开国际玩笑了哇啊啊啊啊啊。】
【漫画家我求你了！！】
“哥哥，我会背叛你。”
与声音一同而 来的，是探入习英和胸膛的手。
黑色蝴蝶静静停落在她的脸上。
黑白色的线条，画出这样一个头 像：一半的脸，是姜蕴；另一半，则是Daimon。
习英和虚弱到模糊的视线中，忽而 显现出许久之前 ，他作为暗网背后经营者，与Daimon聊天的内容。
……原来，如此。
“如果你能解释一切，我会相信。”
“何须解释？一切，都如你所见。”
一个愿意被欺骗，一个却连欺骗都不屑。
习英和嘴中安静地淌下鲜血，他的眼睛开始涣散。
身后的姜蕴张开了眼睛，她目视前 方，视线并不落在习英和的身上，只是将嘴唇靠近对方的耳朵，“陪你玩家家酒这种游戏，我腻了。”
这一个画面构图，恰似之前 《异蚀王冠》所连载漫画杂志的一张封面，不同的是姜蕴与习英和的站位发生了颠倒，那张画的主题是“木偶师与木偶”，因为画中的习英和手中具有木偶丝线，所有人都先入为主地将此理解为习英和是在控制姜蕴。
但或许……
掩藏最深的姜蕴，才是那个控制一切的木偶师。
而 她控制的，不止是习英和，更是整个世界。
姜蕴伸出手，二时间线的相关画面闪回：她在实验台上苏醒，控制了菲特，然后进入界外沉睡，直到习英和意外闯入，她终于苏醒。在那个时间线的最后，她如此刻一般伸出了手。
那时的场景与现在的场景无限重合——如潮噬兽倾巢而 出，人们却无动 于衷，满脸洋溢着怪谲的笑容，仿佛被邪 教洗脑的信徒。
出现在画面中的安，也显出一样的笑容。唯有她的眼睛，缓缓划过 一滴泪水。
姜蕴立于世界之巅，静静道：“这个世界，是属于我的。”
本话到此完结。
许久之后，楚斯才后知后觉，如同被救上来的溺水者，大口大口地呼吸。网页上的弹幕已经疯狂地刷动 起来，所有人都被这个惊天反转震撼到了。
【？？？？】
【啊啊啊啊】
无数类似的弹幕，几乎要把整个画面都遮挡住，甚至某一刻，网站都卡住了。
激昂的音乐正播放到最高潮。
楚斯伸手将播放器关停。
在看 漫画之前 ，她特意选择了一首非常燃的乐曲，本以为和这一话剧情 正适配，没想到事情 远远超出了她的预料。
这首乐曲来自于她最爱的乐队Tuesday Boating，她喜欢的那位贝斯手Gavina，以及她和喜欢的乐曲《笛安娜》，都出自于这个乐队。
楚斯其 实还十分懵然，不过 她强打起精神，点入漫画论坛。
现在没时间为漫画剧情 纠结了，接下来有更重要的事情 要做——肯定会有人借着这一话剧情 要在论坛里 狠狠踩姜蕴一脚，所以，她和其 他姜蕴粉丝，必须要打赢这场舆论战。
而 且，他们粉丝群内部最近正好聊起姜蕴人气又 上升了许多，与第一位习英和的差距越来越小 ，还有人开玩笑，只要再来一波高光剧情 ，或许姜蕴能一跃成为第一。
现在，契机到了。
既然正主都已经被盖章为本漫最大反派了，那他们不如就 一鼓作气，直接拿下人气top的宝座！

第361章
【啊？？？】
【？】
【我是不是在做梦？！】
【哇的一声哭出来。】
【漫画家我求你了别发癫啊啊啊啊啊。】
【曾经的我以为漫画最大反转是习英和其实是救世主, 后来我以为是习英和要以身殉道 ，再后来我以为是姜蕴就 是Daimon, 紧接着我发现是姜蕴真的要把整个世界毁灭了——不是，这么 多反转，我是什么 滚筒洗衣机吗？】
【我真的不是在做梦吗，啊？？】
【星蕴银河就 这样BE了，啊？】
【圣人 私心 。。恨海情天。。相爱相杀。。们星蕴银河就 这样对我。。。。】
漫画论坛的首页几乎一大半都是问号。
楚斯点入了几个剧情讨论帖，刨除掉单纯的情绪发泄内容, 还是有 一些实质性剧情讨论的，已经有 很多人 动作飞快，翻找出之前的剧情, 来寻找相关的铺垫和伏笔了。
楼主：【……其实习英和为世界牺牲这个设定 , 之前有 很多剧情是有 铺垫的，只不过那时候我们都没有 发现而已，比如习英和不想与姜蕴相认，相认后又不想让她插手自己的事 业——不是因为他是回 避型依恋, 是因为他早就 决定 要死了啊啊！所以他才不想和姜蕴联系太 深，这样说 再见的时候姜蕴才不会很难过。】
4L：【心 理委员你还没有 放过我。。。】
12L：【习英和不会死习英和不会死习英和不会死习英和不会死！！！[链接]进来祈福！就 算死了也必须给我捞回 来。】
29L：【说 起来, 还有 他和姜蕴讨论未来谁当国王那里 , 我当时还觉得奇怪呢，明 显大王子和二公主都不是合适的人 选，屑樱花虽然屑，但 确实很有 责任心 , 就 算再累, 也不会在非常需要他的时候逃避承担。现在明 白了，根本不是因为累啊，是因为他以为自己没有 以后了！】
140L【《异蚀王冠》哭得让我头痛, 谁能想到一个开篇所有 人 都以为是灭世魔王的人 ，到结尾才发现他是一个愿意为了拯救世界放弃生命的大圣人 。我是真的被习英和虐成死忠了。】
146L回 复140L：【最讽刺的是，你以为要拯救世界、愿意为之抛头颅洒热血的热血青年，其实才是要毁灭世界的最大魔头。呵。】
看到最后这一条略带讽刺的评论，楚斯微微皱起眉头。
论坛上的剧情分析党，一部分分析习英和以身殉道 铺垫剧情，一部分则寻找姜蕴就 是Daimon的伏笔。
关于后者，其实仔细一找，还是有 很多的，最明 显的就 是姜蕴被绑架的那一段剧情。姜蕴在这段剧情里 表现得实在过于顺从，实在不符合她以往的性格。
有 人 客观分析剧情，也有 人 在发泄主观情绪。
【姜蕴把我给整吐了，你是说 ，你用 习英和送你的异能反手把习英和杀了？？啊？？】
【姜蕴真恶心 ，她对安他们做的事 情，就 是把跟着自己卖命的追随者给卖了啊。她跟宋江，还有 《动物庄园》里 那只猪没有 区别。】
【做人 不能太 “姜蕴”。】
【我终于能说 了！姜蕴这个人 很社达啊，非常冷酷，而且没有 礼貌，就 会在心 里 逼逼赖赖。搞不懂哪来那么 多人 喜欢她。她为了自己的权力 居然能葬送整个人 类世界，这已经算反社会了吧？】
其中还有 些更不堪入目的评论，散发着浓浓的宅男哥的恶臭味，几乎要从文字上溢出来了。
楚斯哼了一声，压下想要和这些人 吵架的情绪，转而点入一篇新帖子。
主题：【开个玩笑，姜蕴自己绑架自己。】
楼主：【噗哈哈哈哈，我现在才反应过来Daimon绑架姜蕴这段剧情有 多好笑，姜蕴是自己绑架了自己啊，belike（自己找好角度）（咔嚓自拍一张）】
底下评论全都是哈哈哈哈哈。
楚斯在下面发了个搞怪的表情包，将这个帖子顶到首页。
这个帖子的贴主，楚斯认得，正是她的同好，对方也在姜蕴粉丝群中。而对方发的这条评论，正是粉丝群中想出的“引导舆论大法”的其中一个方法：玩梗。
这个“引导舆论大法”，是她们之前就 定 好的一套方法，用 来维护姜蕴在论坛中的角色形象。
二次元角色的魅力 ，一部分来自于角色本身，另一部分则来自于三次元的解读与二创。二者相辅相成，才能成就 现在这个自媒体互联网时代中真正的烫女人烫男人 。
而她们的这套方法，便是为了不让黑子的恶意解读影响大众认知，同时尽可能地挖掘姜蕴身上的闪光面。
玩梗这个方法能在很大程度上消解二次元角色某些争议性行为所可能带来的恶感。毕竟隔着次元壁，哪怕动漫里 的角色真的作出了什么 十恶不赦的行为，照样有 可能在真人 世界里 被一大群人 追捧。
当然，玩梗必须要适度，频繁玩梗只会消解角色的逼格，搞笑役乐子人 可能会有 非常良好的国民度和泛路人 好感值，但 是这种定 位的角色基本上就 是断送了人 气第一的可能。
所以，楚斯等人 真正准备的“大招”并不是这个。
很快，论坛的二传分区出现了一个新作品。
是一幅同人 二创画，以一个极其大胆又精准的透视，从下方视角切入，让观者成为了这幅画作中的仰视者：姜蕴身着华贵的深绿色丝绒衣袍，坐在王座之上，以手撑着微微侧歪的头，上位者的显贵与强势，扑面而来。
这幅画的细节非常粗糙，能看出画者还没有 进行进一步的细化，但 是姜蕴的面部画得非常精致，尤其是睥睨的眼神把握得极佳；至于稍显潦草的背景，也已经把画面所要表达的气质完全表露了出来。
主题：【她，世界之主】
发布者：【看完了新的一话，于是迅速摸了。姜蕴老婆就 这样迷人 。有 空再细化。】
这张高质量的二创作品引发了无数回 复，除了夸赞画者画技之外，所有 评论都在称赞姜蕴：“没有 不称王的义务”“我要做姜姜大王的狗”“世界之主啊啊啊爽飞”“宝宝好屑我好爱”。
又过了几分钟，一篇帖子出现在论坛首页。
主题：【剧情崩盘？姜蕴OOC？我来尝试一下梳理剧情。】
楼主：【新的一话出来，本就 热闹的我坛被盘得更火了，甚至好像有 点腥风血雨。我也尝试来复盘一下剧情走向，希望能给大家一点不一样的想法。
首先抛出结论，我觉得现在的剧情惊天反转有 迹可循，姜蕴也不是有 些人 所认为的那样，只是单纯为了权力 就 要毁灭整个世界。
论坛里 大家都在说 习英和要以身殉道 ，这个“道 ”更具体来说 是习英和拯救世界的主张：灭世兽潮是既定 的命运，一旦爆发世界必将毁灭，为了恒久地消灭兽潮，习英和选择以两个异能结合，并牺牲自己。这让很多人 都觉得非常感动，包括我，因为这不仅是无私的自我奉献，还是习英和历经多少时间线都百折不挠的道 心 。
而这一“道 ”字，也正是姜蕴做出这一切的理由。
习英和是“渡晦”，他的道 在明 面；姜蕴是“蚀光”，她的道 在暗面。——这里 的明 暗不止是漫画家的书写程度，也是他们所坚持的道 的表象浓缩。
我不同意有 些人 所说 的姜蕴为了权力 就 玩弄了所有 人 ，如果她要权力 ，直接让习英和给她不就 好了吗？之前习姜在海边谈心 的时候，习英和就 明 确说 了他可以把管理天下的权力 交给姜蕴。但 姜蕴没说 要。
姜蕴要的从来都不是权力 本身，她所求的是让世界变成她想要的样子，也就 是她的道 。
“只要噬兽全部消灭，这个世界就 一定 会变好——这种想法，幼稚得和过家家没有 区别。你太 天真了。”这是姜蕴对习英和所说 的话，她的意思很明 显，如果习英和真的以身殉道 了，那确实很伟大，但 是，然后呢？
灭世兽潮消失了，但 噬兽没有 消失，要是再出现都城皇族这种权欲熏心 的人 ，噬兽只会再次沦为他们夺权的工具；就 算噬兽随着兽潮一起消失，这个世界也不一定 会变好，因为人 类的欲望是比噬兽存在更恐怖的存在。
先不用 急着反驳我。回 想一下漫画连载到现在的全部剧情——所有 的痛苦一半由兽潮命运所带来，另一半则是源于人 类无尽的野心 。噬兽不是关键，关键是人 。漫画很早期的月考篇，漫画家就 借着配角的嘴说 出了自己的想法：科技、异能都在将人 的野心 无限放大，让他们比以往任何一个时候都更具有 威胁性。
就 像我们现在这个三次元世界，环境破坏、动物虐待等等新闻冲上热搜的时候，总是会有 人 发表评论：“人 类是地球之癌”“叶文洁，快按按钮”，某种意义上，姜蕴的道 和这些声音存在着共通之处。
姜蕴不相信人 性。所以她要将人 性彻底地控制在自己的掌控范围内。这就 是她的道 ，非常残忍，但 作为故事 之外的更高 维度之中的看客——也就 是置身事 外的我们，却也能从中品出一丝致命的迷人 。姜蕴拥有 着所有 人 都无法企及的魄力 。
她是世界之主，更是自己意志的主宰。她是一个充满灰度的角色，感谢她诞生在这部漫画里 ，感谢漫画家能画出这样一个复杂又深刻的女角色。】
1L：【还没看完，但 我很认可姜蕴不单单是为了权力 这个论点。姜蕴这个角色的人 物动机不可能这么 浅薄平面，漫画家这么 爱这个角色，她不会这么 写的，而且这和前面的剧情也有 明 显冲突。】
8L：【一说 《〇体》里 的叶文洁统帅我就 能get到逻辑了，怪不得我一眼就 爱上姜蕴了，果然我就 是对这种角色没有 抵抗力 。】
15L：【很有 意思的一篇分析文，比外面单纯骂姜蕴的有 理有 据多了。dd。】
19L回 复15L：【我看了一下那些骂的，有 几个发言味大的，不用 点开就 知 道 是男的。我说 有 些应和这种垃圾人 、顺杆子踩一脚姜蕴的，能不能长点心 ，人 家宅男哥已经无差别攻击全体异冠粉、全体女频漫读者、全体女性动漫受众了，你急吼吼地跟这种人 站在一起，何意味？这个AOE的伤害范围也包括你啊。】
30L：【不懂，为什么 姜蕴这么 招宅男哥恨。】
38L：【因为她是女的，因为她很强，因为她不舔男主反而让男主舔她，最后还把男主刀了。zng就 是这样的。】
41L：【啊啊啊啊，千万不要以为那些亖zng是习英和粉丝啊，我们习粉没有 这种同担！（驱逐臭虫的杀虫剂.jpg）我看了一些他们主页，好像都是XXX漫的粉丝。这部漫之前是月榜第一，差一点就 要破了今年的热度记录，然后被异冠截爆了，后来这个记录也被异冠破了，前段时间有 个很有 含金量的奖，它和异冠都入围了，最后是异冠拿了最大奖，这部漫画的作者还在网上阴阳怪气来着。】
48L回 复41L：【懂了，就 是那个废柴赘婿擦边后宫漫对吧，yue！这么 容易就 破防了。】
59L你急了：【你们就 给姜蕴洗地吧，姜蕴真恶心 ，为了权力 出卖了自己的追随者，放到以前绝对是汉奸&%#￥%*&%……】
66L楼主回 复59L：【你好，姜蕴并不是因为权力 而做出这一切的，具体原因，我已经在我的主楼中列出了。】
75L你急了回 复66L：【文太 长了，懒得看。】
80L你急了回 复66L：【呵，洗白软文有 什么 好看的？如果姜蕴不是为了权力 ，那她就 是天生坏种，就 这样玩弄了整个世界。】
88L回 复80L：【？“迫害全世界的天生坏种”？姜蕴竟然是这人 设？真的假的，要是真的，我就 要粉姜蕴了。】
95L你急了回 复80L：【？？你有 毛病还是不认字？】
100L回 复95L：【你已急哭。】
108L：【宅男哥设想中的世界：所有 人 感叹姜蕴真是个坏女人 啊，然后去看龙王回 归赘婿漫；现实中的世界：所有 人 感叹姜蕴真是个坏女人 啊，然后更爱她了——于是破防。】
看到这里 的楚斯都快笑死了，感叹了一声“感谢宅男哥来送人 头”，然后美滋滋地发了句评论：【有 些人 没想到，他拼尽全力 想要抹黑姜蕴，结果只会让姜蕴的公公粉爽到、让混邪人 get到姜蕴的魅力 。（阴阳怪气嘟嘴黄豆人 .jpq）】
另一篇剧情高 楼也建了起来，发帖者也是楚斯眼熟的同好，后者所发的内容是其之前就 在粉丝群里 说 过的剧情分析。
楚斯切到粉丝群，在群聊天里 找到了对方的发言：【啊啊啊啊，我写完了的分析文终于可以派上用 场了。】
这篇分析文的内容聚焦了较少人 展开过讨论的浮游，将相关的剧情整理、串联，然后给出结论：菲特当年一共有 三个学生，陈雪寄 陈雪霁、仇言、谢昭——而这位谢昭，就 是姜蕴的亡师索菲亚。
【……[图片]姜蕴曾经提起自己的恩师时，说 过这样的话，足以代表她认为自己的师傅当年是蒙受了不白之冤，为了活命才隐姓埋名。这也能算是姜蕴对人 性感到失望的一个佐证吧。】
这篇分析文通过缜密分析得出了一个新颖的结论，因此很快引起了不错的讨论度。
楚斯也在这个帖子下面发了评论，她再一刷首页，发现论坛中姜蕴的风评已经一片大好。一边是“世界之主”这一顶级强者光环的疯狂赋魅，另一边是对姜蕴动机的深度分析，再配合一些其他路数，这一套组合拳打下来，舆论走向果然如她们所想的一样。
楚斯微微松了一口气，过了几个小时，到吃晚饭的时候，舆论进一步升级，异蚀王冠的相关话题爬上了几大网站的热搜前排。
#姜蕴#
#习英和#
#异蚀王冠#
#Daimon#
#异蚀王冠疯了#
#异蚀王冠打卡#
其中，姜蕴的相关词条综合热度最高 ，而且是热度大断层——这是有 着多层原因的，首先姜蕴的形象差异反转最大；其次是有 人 夸她，也有 人 骂她，两波人 就 这样吵了起来，越吵越有 热度；最后则是她彻底吃下了马甲Daimon的热度。
楚斯看了一下，目前各大网站对姜蕴的综合评价大约是喜欢的人 与讨厌的人 保持在七比三的比例，这已经算是一个很好的结果了。毕竟大数据平台和论坛玩法不一样，能有 现在这个局面，她们已经很满意了。
【路人 迷迷瞪瞪地看了一圈，所以是这个看上特别漂亮的绿发小姐姐潜伏了大半本漫画，最后揭晓她才是最后反派吗？那真是——太 爽了！！！我要去追！】
【那这个女角色的粉丝岂不是爽飞了啊，整个世界都被她踩在脚底下了。】
【这个粉毛男也挺好看的，看评论好像还和这个叫姜蕴的是CP？姜蕴这也算是杀夫证道 了吧，那很爽了，有 点想追，问问前面这个角色憋屈吗？】
回 复：【完全爽飞，每个篇章都有 高 光，而且是越来越爽，爽到天灵盖的那种。】
回 复：【！简直是我的最爱，我来了。】
【世界之主诶，全漫画界都找不出几个比这更牛的角色了。】
楚斯看这些路人 好评，看得连连点头，论路人 比粉丝更会夸是一种什么 样的体验。
粉丝群群主在群中发言道 ：【辛苦大家这几个小时的努力 ！目前形势一片大好，虽然这次剧情确实非常震撼，几乎打了所有 人 一个措手不及，但 结果还是很好的。姜蕴吃了一大波人 气，感觉已经飞升了。】
【没错！大家看这个最新发的人 气投票贴[链接]，姜蕴是稳稳的第一了！】
【xyh人 气也涨了很多，他家也是被虐到了，但 他们家涨的速度没我们家快。我感觉爽翻了，敌人 够强，打败起来才够爽！】
【输给姜蕴，你无需自卑！】
【话说 ，我好想看下一话剧情啊啊啊啊啊，漫画家老师我求求你了。】
楚斯终于彻底放松下来，她带着好奇点开了#异蚀王冠打卡#这个话题。
原来是在最近一话出来之前，有 人 猜测剧情走向可能是Daimon以姜蕴威胁习英和，姜蕴再自杀，而有 人 对此表示不满，并说 ：
【能不能来点震撼我的剧情，最好让我能记一辈子的那种。】
这条弹幕在新一话更新之后，被漫画读者翻了出来，引发了一波打卡热。
【打卡】
【打卡】
【与神评论留言ing】
【漫画家老师：够不够震撼？够不够记一辈子？】
回 复：【小丑.jpg】
还有 人 把这条“言出法随”的弹幕当成了许愿博，开始在下面花式刷自己的愿望“求上岸”“求暴富”“考试顺利”。
《异蚀王冠》也借着这一次更新剧情，在网络上再一次大范围破圈。而其中吃到了这一次破圈最多红利的，无疑是姜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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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允在登陆论坛之前，已经做好了自己会遭遇一番口诛笔伐的准备，结果没想到论坛上她的风评好得很，而且根据系统提供的情报，这次漫画超级无敌剧情大反转上了好几个热搜，她在其中得到的也是好评居多。
姜允翻了一下论坛，很快就 知 道 是怎么 回 事 了。
她轻轻垂眸。
这种被另一个次元的人 努力 保护的感觉……还不错，不，应该说 ，是真好。
真好，有 一群人 没有 任何目的地爱着你。
虽然这已经是最后一个世界，人 气值对她来说 已经没有 那么 重要，但 她还是非常感谢喜欢姜蕴的她们能够这么 维护自己。
“所以，我也不好让你们失望啊。”
姜允手心 一动，手掌中出现一团白光。
在经历通天塔二时间线时，菲特的代号Y实验让她体内多了一种奇妙的异能之力 ，类似于习英和体内的那团黑影物质，只不过她的体内是一团白光，后来她才渐渐反应过来，她体内的这种新异能……
是与【渡晦】并列03序列的弑神级异能，【蚀光】。
蚀光，是侵蚀光明 之意；而将“蚀”拆解开来，左半边是食字旁，右半边是虫，更详细来说 ，就 是虫子一点一点把光明 吃掉。
噬兽由“虫”组成——而她的【蚀光】，本质上来说 就 是一种控制“虫”的能力 。在她觉醒这种能力 后，只要她的能量没有 超出上限，所有 的“虫”都可归她控制。
这种控制，不止是操控虫的行动，更能让虫自我进化，再大量繁殖。在她进化出【蚀光】后，她便将催动之前所有 种入人 类大脑中的虫子完成了进化，它们都变成了最高 级的异蚀蜻蜓，可以无声无息地入侵人 脑。
所以在通天塔之上，全世界的人 类才会都如木偶一般，露出完全一样的笑容——他们的脑子里 ，全都是她的虫子，那就 是她操控他们的木偶丝线。
姜允收起手，白光如水球炸开，星星点点的，又流入了她的手心 里 。
因为它的存在，所以她说 自己是世界之主，真是半点都没有 夸大。
姜允关闭漫画论坛，压下复杂的思绪。
现在，是时候去见那个人 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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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天塔外的风，染上了夜色，也沾到了淡淡的苹果香气。
那并不是普通的苹果，而是一种特地种植出来的粉色苹果。唯有 那种苹果，才会发出这种夹杂着花香的气息。

第362章
“陛下。”
姜允从都城皇宫的大殿一步步向外走出。
忽然有两人走上前, 叫住了她。这两个人，姜允之前就见过的, 都是圣机枢院参加王座战四人小分队中的一员，分别 名为探日、惜时，比起在王座战中交过手的元年，以及后来在街上偶然见过一面的迎月，这两人给姜允留下的印象很淡，几乎如 同透明 人。
不过她的记忆很好, 再加上四人的名字连在一起非常有趣，分别 是“原应叹息（元迎探惜）”“年月日时”，所以她一直记得她们。1
圣机枢院的这四人并不在她的青锋同盟里, 她们都是菲特的人, 在菲特成为大祭司后，她们就进入了皇宫担任要职，而她在白日里将 政权彻底颠覆，她们也便顺势成为了她的手下。
探日、惜时的双眼 里都没有焦点, 一片失神，显然是被“虫”控制的样 子 。她们拦住姜允, 是有事情要报告。
探日：“房间里, 有一个人一直流眼 泪，好像是要醒来的样 子 。”
姜允微微敛眉，让两人带路。
她们走入了皇宫中的一间客房。客房里摆放着好几张床，分别 睡着安、安雅、艾薇……全都是“青锋联盟”中姜允的追随者。
他们一动不动地在床上沉睡, 都保持着双手交叠放于腹前的姿势, 宁静中添着几分诡异。
探日和惜时说 的“一直在流泪的人”，是安。她虽也保持与其他人一般的姿势，不同的是, 她的眼 角滑下一颗又 一颗的泪珠，眉头皱起，好像随时要醒来的样 子 。
姜允在床边坐下，静静地看着安。她缓缓伸手，擦去了安眼 角的眼 泪。
安像是贪恋母亲的幼兽，在她的手背上轻轻地蹭着，同时眉头渐渐松开，眼 泪也止住了，然后陷入了安眠之中。
“陛下，”探日双目出神，“是这个人脑中的虫子 有什么问题吗？”
姜允淡淡看向惜时，似是随意地扫了后者一眼 ，然后说 ：“是有一点小问题。”
探日又 问：“是什么问题？”
没有出声的惜时也道：“陛下，兹事体大，希望您能告诉我们具体出了什么问题。”
姜允忽而轻笑：“你们好像在质问我，胆子 很大嘛？”
两人同时跪下，惶恐道：“不敢。”
姜允将 被安抓住的手抽离出来，语气随意，同时又 透出不怒自威的气势，“只是个不值一提的小问题。你们脑中虫子 是在王座战决赛时种下的，但 她不是。”
在异能王座战决赛之前，姜允便让穆钦秘密潜入比赛主办方，伪装成了一名治愈系异能的工作人员。穆钦所承担的明 面上的工作，是当淘汰出局的参赛者被传送到官方观战室时，她要为其施加异能，帮助其愈合伤口、回复异能状态。
但 实际上，穆钦在施加异能的同时，也会在参赛者的脑中种入虫子 。
——这也是姜允在决赛中选择开启【杀神】模式，一人“杀”光十六人的关 键原因之一。
只有因“死亡”出局的参赛者，他们才会陷入短暂的昏厥状态，正好方便穆钦下手种虫子 。
当时被姜蕴淘汰掉的十六位选手，都在那 时被悄无声息地植入了虫子 。
但 安那 时住院，并没有来参赛，她脑中的虫子 ，是姜允后来觉醒【蚀光】后，被他人脑中已进化 迭代的异蚀蜻蜓所传染的。
“大概是某次青锋同盟集会，她被虫子 寄生了，”姜允简略地讲述完事情的前因后果，“这也是我召开青锋同盟的初衷：为了让几块元素大陆的人口更密切地接触，好实现交叉感染，让虫子 更广泛地传染全世界的人。”
“但 毕竟不是人工亲手种下的虫子 ，可能虫子 在寄生着床过程里发生了点小意外，所以才会让她有排异反应，”姜允又 将 目光落到安的脸上，“而且她曾和我说 过，她和噬兽在某一瞬间产生过共鸣，并企图用自己的身体做进一步的实验，这或许也让她产生了某种类似‘耐药性’的反应。”
姜允沉沉地注视着安，片刻后，出声让探日惜时二人起身。
探日：“原来如 此。陛下，那 我们需要对这个人再进行一次授虫仪式吗？”
姜允：“不必，她只是处于种虫的适应期，所以才有些排异反应而已，现下已经 没事了。”
姜允起身，她扫视了各张床上睡着的所有人。
除了这间客房，其他客房也是睡满了人，他们都是青锋联盟中的成员。而在四片元素大陆的其他人，此刻也都在各处安睡。
漫画最新一话，是以一个诡异惊悚的画面作为结尾的——人类被姜蕴以【蚀光】控制，如 邪 教信徒一般伫立于原地，面对疯狂涌来的噬兽也无动于衷。似乎，人间惨剧在下一秒就会发生。
但 如 果漫画再多画一点接下来发生的事情，读者便会看见倾巢出动的噬兽忽然之间也全都停了下来，它们乖乖地仰起头，如 人类一般露出了幸福的笑容。噬兽和人类全部都挤在街道上，紧挨在一起的程度不亚于围在猫妈妈附近抢着喝奶的小奶猫，他们好像无数个水开时冒出的密密麻麻的泡泡。
于是，原本还 有些掉san的邪 教场面，显得有些荒诞甚至滑稽了起来。
然后，姜允便利用异能，让全体人类各回各家 ，陷入不会醒来的长睡之中；而噬兽，则是盘踞在城市的各处街道上。
这个由人类修建起来的钢铁森林，如 今却处处栖息着与工业文明毫不相容的野兽。一边是钢筋水泥，一边是原始的兽类毛发与齿牙——尤其在现在这个黑夜环境之下，这番场景中的怪谲气氛被无限放大。
姜允：“你们来自永谧森林，应该最清楚我想要做什么吧？”
探日与惜时低下头。
姜允走到床边，月亮被一片稀薄又惨淡的云遮挡。
“只是消灭兽潮，是不会迎来一个美好世界的，人心才是最大的阻碍。”她说 ，“所以，我所要的，是让人类全部转化 为噬兽——”
乌云飘去，冷霜般的月色落在她的脸上，又 像是一把开刃的银剑。
“将 所有的意识都控制在我的手上，我即世界，世界即我，如 此，世界才能真正地拥有智慧，并迎来一个新的纪元。”
她所说 的话，比剑刃更锋利。
姜允微微眯起眼 ，她眼 中的景象隐隐显出蜂巢格子 的形状。
伴随着一阵心跳声，她想到自己之前所想过的，关 于将 世界生灵都变成蜂群的一个设想。
现在，她的设想似乎是成真了：整个世界变成了一个巨大的蜂巢，每个人都是其中的一只蜜蜂，而她则是能控制所有蜜蜂的唯一蜂王。
-
“哒、哒、哒。”
压抑又 偌大的地下实验室中，一个身穿白色研究服的人，正独自来回调制实验试剂与装备，并不时记录下研究数据。
这个人显然十分忘我入迷，连突兀响起的脚步声，都没有半点影响到她。
实验室的门 被打开了。
那 人忽然直直地挺起身，如 同被控制的木偶，僵硬地转了过去。
姜允微微倚靠在门 框上：“这么辛苦啊，大祭司。”
菲特有些不自然地眨了眨眼 睛，好像关 节处不够灵活的木偶。“这是我应该做的，国王陛下。陛下深夜前来，所为何事？”
姜允坐下，又 抬了抬手，于是菲特像是被木偶线拉扯一般也坐了下来。
姜允：“处理完了皇宫里的事情，有些烦闷，又 有些无聊，所以找到通天塔的地下，来与你聊聊。毕竟，所有人都是被我控制的虫子 ，唯一不在我控制范围内的，也被我亲手挖掉了心脏。虽然这有点爽，但 却又 有些寂寞。而你是这其中最特别 的一只蜜蜂，和你聊天，我想应该会有趣的。”
菲特点了一下头，“我明 白陛下的意思。虽然我被您种了虫子 ，但 我至少还 保留了一些个人思想，可以为您暂排一些苦闷。不知陛下想找我聊什么？”
姜允：“随便聊聊，比如 给你讲几个故事？你有没有听说 过号称是世界上最短的科幻小说 ：世界上仅剩的最后一人独自坐在房间里，忽然，他听到了敲门 声……”2
菲特：“很有趣的故事，来敲门 的可能是外星生物，也有可能是另一个人，除了让人浮现连篇的结尾之外，仅剩一人的设定也充满了想象空间。”
姜允：“不错的阅读理解。但 是，除了这个呢？我想知道，这个故事带给了你什么样 的情绪？”
菲特默然片刻，回答：“孤独。”她的声音有几分缥缈。
姜允：“有趣的解释。我还 准备了第二个故事：有一天，世界上有一种病毒蔓延开来，被感染的人成为了吸血鬼，吸血鬼咬到的人也会变成吸血鬼。世界上的吸血鬼越来越多。有一个人不想变成吸血鬼，他努力地抗争被感染、被咬到的命运，最后逃到了一处山洞里。同时，他还 把已经 变成了吸血鬼的女友一起带到山洞之中，他想要帮助女友驱除吸血鬼病毒，可惜他失败了。不仅如 此，女友还 解开了绳索，朝他扑了过来——”3
菲特微愣，随即道：“然后呢？他被咬到，也变成了吸血鬼吗？”
姜允：“这个故事的结尾，我要等 一会儿再告诉你。现在讲故事时间暂告段落，我们来聊聊其他的事情吧，比如 ，你现在在做的实验？”
菲特将 记录着实验数据的册子 交到姜允手上。
“陛下拥有【蚀光】异能，可以操控所有的‘虫’，被种了虫子 的人类，以及由虫组成的噬兽，都在您的异能控制范围内，就像您曾经 和我说 的，它们都是蜂巢中的工蜂、雄蜂。但 它们毕竟曾经 是有自主意识的生命体，尤其是人类。为了保障您的控制权，我们需要多加一道意识保护锁：将 所有人类彻底转化 为噬兽。这也正是我们这一批人长久的主张。”
永谧森林与外界存在天然屏障，常有学者隐居于此，其中还 有一个无国界政权的第三方组织：浮游。正是这样 的地方，才能诞生出“人类转化 为噬兽，才能迎来永恒幸福”这种一定会被外人认为偏激甚至反人类的疯狂想法。
姜允第一次在农学社团的检索网络中，翻过层层加码找到这些隐秘的学术研究时，她就想，永谧森林就像与世隔绝又 不被外界所观测到的实验培养皿，某天其中混入了一颗微小的病菌，然后它便不断地繁殖、进化 ，最后变成了足以洗牌整个世界的病毒。
索菲亚曾在日记上写：“审视人类，会让我解构人类；解构人类，会让我企图凌驾于人类之上，最终滑向不可避免的深渊——就像老 师那 样 。”
索菲亚在写下日记时，尚在挣扎，希望自己不要堕入“深渊”。
但 菲特等 人显然已经 到了一个“更高”的层级：他们进入了“深渊”，却毫无警惕之心，甚至认为自己登上了绝顶的高峰。
永谧森林的绝大部分民众并不知情，但 当权者与研究者早已统一联合战线，他们的这份信念无比坚定，并立志于将 它推行到整个世界。
“当我被陛下寄生虫子 之时，我还 以为我的理论、我的思想将 付之一炬，没想到峰回路转，”菲特面露狂热之色，“原来陛下和我拥有一样 的意志。原来我们是同盟。您以传播宗教思想作为幌子 的这一方法真是精妙，我一开始都没有发现您的真实目的。现在，我们终于要成功了。”
“愚人或许会憎恶我们，恨不得将 我们的脊梁骨都砸碎，他们认为是我们毁灭了世界。但 只有我们清楚，我们所做的是多么伟大的事业，我们，才是在拯救世界！”
面对这番慷慨激昂的演讲，姜允反应平静。
“看来，我还 算是你进行代号Y实验的意外之喜了？其实对于你的那 些异能实验，我一直很好奇，就算看过了相关 的研究报告，其中的许多理念还 是让我觉得惊奇。菲特，你为什么想要做那 些实验，浮游又 究竟是什么——这一切都很神秘。请你，从头和我讲讲。”
菲特默默地站了起来，她拉出一块上面写满了复杂推导公式的移动白板，然后将 它转了过来。
这上面贴了一张类似于X光扫描图的图片，而扫描的对象，是一颗人类的大脑。
那 颗大脑里，有一条长长的、明 显不该属于大脑的曲线。似乎，像是某种类似于蚯蚓的软体动物。
“我做研究的初衷，就是这幅图，”菲特说 ，“异能的本源究竟是什么——自异能出现以来，无数人想要探索这个问题答案，却没有人成功。我亦好奇这个问题的答案。”
“有一天，我得到了这一个头颅，这个头颅的主人是异能历史上的第一批异能者。如 果能研究出他从何得到异能，某种程度上，也许能解释异能从何而来。然后，我得到了一个足以击溃世界的发现。”
菲特的手指在大脑扫描图中的那 条曲线上，轻轻划过，脸上露出诡异乃至疯狂的笑容。
“他为什么得到异能？因为他吞下了一条虫型噬兽。这只噬兽钻入了他的脑子 ，然后，他觉醒了异能。”
“没错，人类的异能其实来自于噬兽。噬兽之所以攻击人类，是因为在它们眼 中，人类是十恶不赦的强盗。”
“如 今，我们要将 人类转化 为噬兽——不过是匡扶正义、正本清源。”

第363章
菲特说到 这些内容, 脸上的表情已经越来越癫狂扭曲。
而 坐在她对面的少年，脸上一片平静, 含有虫子的扫描图、人类异能的真相、菲特的疯狂——桩桩件件，没有一物能引起她的惊讶。
如同辽阔的山、深邃的海，无垠悠远地收容着 一切。
她淡淡道：“继续。”
菲特慢慢敛住疯色，她缓缓讲述起那段过往。
在得到 这张脑部扫描图后，菲特产生了“人类异能源于噬兽”这一惊世 骇俗的猜想。但那时候，它还仅停留在猜想阶段, 若要将其验证为 真理，还需要更 多的学术依据。
于是，菲特踏上了求索问道之路, 然后误打 误撞进入了一个 还未成型的小规模学术团体之中。他们一起坐而 论道, 探究各种问题，追问世 界与生命的极限。在这个 过程中，菲特逐渐掌握了这一团体的领导权，并通过各种证据证实了她的学术猜想。
菲特停顿, 换了一种更 显出郑重的声线。
“某天，通天塔突然在世 界上拔地而 起, 陆地由此发生变化：五大洲缓慢成型, 通天塔所 伫立的土地是中心都城，其余四片则是自然条件各不相同、分别代表了一种元素的元素大陆；同时，在茫茫的海洋之外，出现了边界线的屏障, 那里有一块被人类称为 ‘界外’的土地。”
“界外的空间中孵化出一种名为 噬兽的生物, 它们天生携带着 名为 异能的能量，它们入侵人类世 界，给人类社会造成了无尽的伤亡与损失。就在这时, 人类之中也出现了携带异能的群体，人类将之称为 异能者。自此，异能者与噬兽抗争的历史拉开 序幕。”
“——以上，节选自《异能历史》。”
菲特看着 姜允，继续道：“陛下，您不觉得‘界外’这个 名字，很有意思吗？界外，意为 ‘世 界之外’，更 具体来说是‘人类世 界之外的空间’的意思。”
菲特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笑 ，“这是人本 位的定义。多么傲慢。人类只 以自己的存在定义世 界，可是，为 什么人类所 生活的空间就是‘界内’，而 噬兽生活的空间就是‘界外’呢？两种生活，明明都只 是世 界上存在的生物，应该具有一样的地位。”
姜允：“你把《异能历史》中的内容背下来，不单单只 是为 了要说给我听 吧，你想要表达什么？”
菲特：“陛下，你刚刚在讲故事时卖了个 关子。那么，我现在也想问您一个 问题：噬兽和人类的异能，并不是完全一样的。所 有噬兽的异能都是与生俱来，人类的异能却需要后天觉醒，并且觉醒者只 占据人群中的小部分；噬兽的异能只 有能量强度之分，却没有更 细化的区别，因为 绝大部分的噬兽的异能都呈现出纯粹的、本 源的能量状态，但人类不是，人类的异能多以各种方式呈现出来，我们将这千百种方式定义为 若干名称，并将其称为 ‘序列异能’。”
“您说，为 什么都是异能，二者却如此不同呢？”
姜允：“你是想说，因为 你的那个 猜想是真的——人类的异能，最 早就是从 噬兽身上夺来的。”
菲特微笑 ：“不愧是陛下，一语中的。两种生物存在着 不同状态的同种能量，抛开 人类与噬兽的外在皮囊，只 单论这两种状态，噬兽的异能状态更 像是本 身所 具有，而 人类的异能则是后天掠夺而 来，所 以发生了异变——确实如此，不是吗？”
这是菲特在进行研究时，某天偶然顿悟到 的。后来，结合她挖掘到 的各种残缺证据，她拼凑出了有别于人类记录于《异能历史》中的真相：
通天塔出现，人类世 界渐渐变为 五洲，同时在海洋之外出现了一个 新的世 界。原本 两个 世 界并不知道彼此的存在，井水不犯河水。而 某一天，有人类渡船远洋，无意间闯入了噬兽的世 界，并且发现它们身上存在着 异能。
于是噬兽与异能的消息不胫而 走，许多人探入其中，想要获得异能。其中有一个 人作出了疯狂的行为 ：他抓住了一只 非常小的虫型噬兽，将其吞入腹中。
然后，他真的拥有了异能。虽然和虫型噬兽的异能存在差别，他的异能能量相对较小，且使用范围及呈现手段也受到 了限制，但这确实是异能。
于是许多人效仿其法，开 始疯狂地生吃噬兽。
越来越多的人拥有了异能，而 噬兽因此被激怒，大举进犯人类的地盘。虽然人类的异能水平比不过噬兽，但他们拥有科技、武器，以及在那个 境况下应该被称为 狡猾的“智慧”，故而 二者打 得你来我往，并没有分出彻底的胜负。
在战乱不停息的同时，历史长河向 前流转。为 了遮盖自己行为 的罪恶，并保证讨伐噬兽的正义性，人类选择了书 写下扭曲的“历史”，而 真正的真相则被时间的砂砾一点点掩埋。
“直到 今日。”菲特说，她将白板又翻转过来，将上面原先写着 的文字擦去，用黑笔在上面画出示意图。
异能，可以看作是一片原本 只 属于噬兽的金色湖泊。人类闯入其中，他们偷偷饮下了这片金色湖泊中的水。这些被夺来的金色之水，就在人类之中通过代际传播而 传承下来。
现在的人类，早已没有人生吃噬兽，但他们依然还存有异能，就是因为这些被传承的“水”随着时间发生了异变。
“就像智齿，在人类的进化过程中，智齿应该是要人类被进化掉的东西，但有的人依然会长出智齿，有人便将此称为是一种返祖现象。而 觉醒异能，也是一种返祖的表现，当然，我更 愿意将它称之为 是罪孽证据的昭显。”
发现这一残酷真相的同时，菲特将他们日渐壮大的学术组织正式取名为 ：浮游。意为 超脱尘世 ，浮游于世间尘埃之外。
姜允看着 白板上的图案，沉默良久，才道：“所 以，你认为 人类应该要把他们偷来的金色之水还给噬兽？那你为 何还要启动 探索异能极限的未知数计划？”
菲特：“要让人类把偷来的异能还回去是一种非常理想的状态，既在技术上难以实现，也并不适用于现在的复杂境况。抛开 最 开 始的罪孽不谈，人类与噬兽已是结下血海深仇，达到 了不死不休的状态，谈不上谁对谁错了。而 没有异能的人类，在噬兽面前无异于砧板上任人宰割的鱼肉，不会有多少人同意的。”
“至于我的未知数计划，源于我在实验中的一个 发现。”菲特用笔继续在白板上绘画示意图，偶尔停下来，陷入回忆。
“很久之前，我深入解剖了一个 猴型噬兽的大脑，借助异能，我在噬兽的大脑中发现了一种基因。陛下举过蜜蜂的例子，那我也来打 个 动 物的比方：旅鼠。有研究称，旅鼠这种生物，当数目繁衍到 超过某一警戒线之时，它们便会出现集体自杀的现象——噬兽就有类似的基因。”
因为 猴型噬兽近似于人类，大脑构造也与人脑存在相似性，所 以菲特通过异能解读出了其中含有的一段信息，大致意思为 ：「它们，异能，紊乱，干预。」
后来菲特又解剖了更 多噬兽的大脑，发现其中都含有相同的这一段信息，它就像是一个 轰声作响的警报，根植在所 有噬兽的大脑中。
那时菲特并不明白噬兽脑中的“干预”究竟是什么，但她却预感这可能会损害人类的利益。毕竟，拥有异能的不仅是噬兽，还有人类。
于是，她开 始深入研究异能。一是为 了拥有更 强大的异能，以应对之后可能发生的灾祸；二是为 了深入探索噬兽脑中信息更 具体的意思。
由此，她提出了未知数计划。
“出于各种原因，我并没有将我的这些发现告诉任何人，即便是我的学生，我也没有说过。我不想让她们的人生蒙上阴影，她们应该自由自在地追求她们想要的东西。而 且，我也有自信，我能解决这一切。”
“通过赵宰琢的【全知】，我终于知道了‘干预’的意思：噬兽将爆发灭世 兽潮。人类的异能在代际传承中发生了异变，呈现出有别于噬兽异能的序列状态，这让噬兽认为 是一种‘紊乱’，所 以它们便决定将人类全部灭绝。这是没有人能阻挡的命运。”
菲特不想看到 这样的命运，于是设法阻止。最 好的阻止方法就是让所 有人类变成噬兽，噬兽认定的“紊乱”消失，那么“干预”也就会消失。
但她当时实在找不到 实践方法让其落地，故而 只 能想出【人类美好新世 界】这种折中方案：以【虚空】创造意识空间，【命运】在其中构建与现实相连的命运。虽然肉 身消陨，但至少人类的意识可以被保存下来，在这片虚拟空间中得到 永生。
“但现在不同了。陛下，您觉醒了【蚀光】，整个 世 界都是您的蜂巢，您正是那个 让人类与噬兽融为 一体，让人类还清罪孽，并解除末日危机的天选之人。您的异能，再配合我的研究——人类就可变为 噬兽，所 有的命运也将收束成我们想要看到 的样子。”
“您，是真正的救世 主，您将被历史铭记，彻底地永垂不朽。”
姜允微微垂下眼，避开 菲特狂热的注视。
片刻后，姜允说：“好啊。等你的研究成熟之时，借助你的技术，我到 时候一定会把所 有人类都变为 噬兽。”
菲特：“事实上，这方面的技术我已经研究完毕，相关器材，我都放在了浮游之中。原本 这两天，我就是想去找您的。如果您愿意，我想我们可以现在就开 始这番伟大的事业。”
姜允：“好。”
有异能作为 辅助，两人很快便到 了浮游所 在之处。它隐匿于永谧森林之中，拨开 层层树木，穿过好几条无尽蜿蜒的小路，她们看见了一片苍翠竹林。竹林很大，如竹海广袤无垠；一座连接着 十 几个 房屋的吊脚楼出现，像是一艘巨大的轮船。
这就是「浮游」。
“陛下，老师。”一人走上前，恭敬地低头。她抬起头，姜允认出来，这是在异能王座战决赛中动 用了弑神级异能【命运】与她大打 出手的元年。她当时将对方打 到 几乎奄奄一息的状态，现在见对方一片完好的样子，就知菲特果然是将其领了回去，并动 用了治愈异能将对方治好了。
元年垂下眼，错开 姜允的注视。
“陛下，和我进来吧。”
随着 姜允和菲特的身影隐入房间之中，元年才抬起了眼。
“准备好了吗？”一人从 阴影中走出来，是圣机枢院四人组的另一人，迎月。
元年：“准备好了。”
迎月点头，“姜蕴以为 她是至高无上的世 界之主，殊不知，这个 世 界有比她更 强大的存在。来到 浮游，她别想再离开 了。”
元年低下头，似笑 非笑 ，“是啊，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话音落下，无数道隐秘的异能丝线穿过竹林，将浮游团团围绕，就像编织出了一个 虎口之厄的锁魂法阵。
而 要被这个 法阵困住的猎物，正在一步步走向 阵眼。她仿如要被笼子锁住的青鸟，再不得解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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隐匿于竹林之中的浮游，走入后却是别有洞天，里面全都是实验室级别的装修，温度、湿度等各种环境条件都控制在了适宜的范围内。
姜允跟随走在前方的菲特，走入一间最 内里的实验室。这里的仪器是最 精密的，一看便是这里最 核心的地方。房子中摆放着 一台大型的类似于休眠仓一般的设备。
“这是我的发明，我将它称之为 「超阈」，”菲特说，“陛下的【蚀光】控制着 所 有的人类与噬兽，是为 您一人所 驱使的‘联合体’，整个 世 界就像章鱼上的无数根触角，都是您作为 大脑中枢的意志的投射。这已经是空前绝后的强大，但如果要让人类转化为 噬兽，还需要将您的异能进一步放大，超越当下的阈值。”
姜允明了，简单来说，这个 设备就是异能者躺入其中，它便会将异能者的异能进一步放大。
只 要【蚀光】的异能够强大，便能进一步激活全体人类脑中的寄生虫，它们会以指数级的增长速度繁殖，最 终吞噬人类的身体，将其变作“噬兽”——毕竟噬兽本 来也是虫子所 组成的。
在菲特狂热的注视下，姜允一步步走向 超阈。
菲特垂在腿边的手，紧紧攥握起来，指甲嵌入掌心。
快了，只 差一点。只 要姜蕴踏入那台机器——那才不是放大异能的设备，而 是她为 姜蕴精心挑选的“棺材”。
当姜蕴进入那台机器，便是她大功告成之时。

第364章
在伸手要触及之前, 姜允停了下来，转身道 ：“其实 , 我跟你来浮游，还有另一个目的。”
菲特 一顿，“什么？”
“亲爱的大祭司大人。”姜允说出这个称呼的时候，空气里忽然产生了一点不 同寻常的波动，但姜允只当没有发现，“其实 你我之间还有一层关系, 比起大祭司，我叫你一声‘师祖’或许更恰如其分。谢昭，还记得这个名字吗？她是我的老师。”
菲特 ：“原来, 你是阿昭的学生。”
姜允：“嗯, 从你的实 验室逃出来后，辗转流亡的我，被隐居在永谧森林的老师捡到，她那时已经不 叫谢昭了, 叫做索菲亚。我一直很 想知道 老师的过去，包括她在浮游、在都 城皇宫的所有经历。”
菲特 沉默了很 久, 忽而轻轻地呼出一口气。明明是淡淡的叹息, 却让人觉得沉重得吹落了时间的尘埃。她的表情在瞬间生动起来，又 转而归于沉寂。
“那是一段很 久之前的往事了。”
在浮游正式成立之后，菲特 陆续收了三个学生，分别是谢昭、陈雪寄、仇言, 三人都 对 她的研究带来了很 多 帮助：谢昭擅长推导和思 考, 陈雪寄擅长挖掘及整理 材料，仇言擅长解剖。
变故发生的契机，是她秘密进行的人体实 验被三个学生发现了, 谢昭与仇言对 此并不 能接受，相继离开浮游；陈雪寄则对 此接受良好，留了下来。
离开浮游的谢昭原本是想从政，但在各种原因的影响下，她的仕途并不 顺利。于是陈雪寄邀请她一起进行学术研究，谢昭借着研究成果一步步登上都 城首席学者的高位。原本两人合作得很 好，但后来却因研究分歧而分道 扬镳。
那时菲特 一直在浮游中潜心研究，并不 过问世事，等她听 闻相关消息时，谢昭已因重罪而被处以死刑。陈雪寄对 此似乎并没有太大的反应，她没有去观刑，消沉了几日后，便找到菲特 ，和她提出了一个交换条件。
“她说，她会帮我全力达成实 验，她需要我帮她坐上永谧森林的宗主之位。那个时候，雪寄已经在我手下做了很 久的实 验，她已经知道 了一切有关于异能的秘密。我答应了这个合作。在她成为宗主之后，浮游在永谧森林的根系进一步扩大，我的研究理 念也在政治高层里流传开来——所有林中的智者，达成了统一战线。”
菲特 停下，感喟一声。她想起许多 年前，三个学生还没有离开她时，围在她身边说起梦想的场景。
谢昭想要从政，陈雪寄想要继续做学术研究，仇言则是要成为一名战场上的战士。三人说起梦想时意气满满，没想到多 年后，她们都 没有实 现自己的梦想，而是落入了一个满是唏嘘的境地。
“阿昭阿言离开这里后，我们就再也没有见 过，我一直很 想她们。纵然选择的道 路不 同，感情是存在的。我也没有想到，原来阿昭没有死，她后来一直就在永谧森林，我们的距离原来这么相近。她或许……是想离雪寄近一些。”
随着这一声话 音落下，周遭似乎也落下了寂寥又 轻寒的无形之雪。
苍茫的岁月如水流过，是非因果都 已经落入时间之河中，无需再评。
“不 过，一切都 该结束了。”
菲特 说着，抬起手，就要将姜允扶入超阈的仓中。
但姜允却抬起了手，躲过菲特 的动作。
姜允：“师祖，你好像有些太心急了。”
菲特 ：“陛下？我不 知道 您在说什么。”
姜允往后一退，双手在超阈的仓边一撑，坐了上去，显出一种狡黠的随意，“你告诉我人类的异能来源于噬兽，在我脑中不 断强化‘将人类转化为噬兽’的正义性，又 不 断地煽动我让我赶快行动——你所有的一言一行，都 是在催促我，让我快点进入这个设备之中。师祖，你好像有些露馅了。”
菲特 ：“陛下，如果我的行为有任何失礼之处，望您海涵。但我的目的非常纯粹，只是希望人类与噬兽的灾祸能就此终结，请您不 要误会我。”
姜允轻轻摇头，“你提起了‘旅鼠自杀’的故事，为了不 让种族发展超过‘斩杀线’而自动赴死，这个主题确实 够深刻。但实 际上，旅鼠自杀是一个人为编织的谎言，是人类为了噱头、利益而故意将旅鼠驱赶至大海，再拍摄下虚伪的纪录片。”
“这就像是你今晚和我说的故事。它确实 很 震撼，一来是这个故事本身的设定具有极致的反转效果，二来是你的人物 形象非常具有弧光，甚至显得有一点正义，很 容易就让人产生类似于‘原来菲特背负着历史的真相’‘我实在是错怪了她’之类的想法 。”
“但是，无论是多 么深刻震撼的主题，都 包裹不 住故事本身的虚假性。你的故事，存在着很 多 漏洞。”
菲特 并不 心虚，而是露出一副被无端怀疑而伤心的样子。
“第一，也就是这个震撼故事的开端，你给我展现了一张异能者头颅的扫描图，称在里面扫描到了虫型噬兽，并以此提出了关于人类异能来自于噬兽的猜想。”姜允说，“但问题是，既然你得到了这张扫描图，就应该能够确定人类的异能源于脑部，那你为何还要在代号X实 验里尝试用抽出输入鲜血来激发异能呢？”
菲特的眼中闪过一点意味不 明的光。
“第二，关于‘金色湖泊’的比喻，确实 让人感慨万千，人类在这个故事里，真是不 折不 扣的小偷。但是，作为偷水贼的人类，终究只是偷得了湖泊中的一小部分，既然只是一小部分，那为什么能在代际传播中愈发强大，而不 是在一代一代的流传中逐渐被稀释，进而消弭呢？”
“你很 聪明，用智齿、返祖等概念来包装它，很 容易让人忽略它的不 合理 。智齿是一种人类进化过程中遗留的‘痕迹器官’，远古人类都 会有智齿，这是一种生物 与生俱来的特 征，因为人类的饮食结构发生改变，颌骨变小，智齿才会被进化掉——可在你的故事里，人类偷走的那片金色湖水却并非如此，它只是一部分人后天注入自己体内的物 质，就算给再多 的时间，也不 可能只靠代际传播就辐散到全体人类范围。”
菲特 微微抿住嘴唇。
“第三，既然以前的人类可以靠吃噬兽而获得觉醒异能，那你在研究异能觉醒时，为什么不 直接采用吞食噬兽的方法 呢？当然，你也可以说这是因为噬兽的异能也在发生变化，就算现在的人吃掉噬兽，他们也不 会再因此而觉醒异能。但是这个补丁打得会有些生硬，如果你能有足够的研究证据来作为支撑，倒也不 是不 行。”
“我就暂且先说到这里。师祖，对 于我这些问题，你的答案是什么呢？”
菲特 露出浅淡的微笑：“陛下说的疑点都 有理 有据，乍一听 上去，确实 显得我很 可疑。但我可以解释，刚才不 过是时间有限，有些细节我来不 及解释罢了。”
姜允看着菲特 ，忽而笑起来：“你可真是个心理 素质强大的对 手。直到现在，你还没有放弃继续欺骗我。你知道 吗？元年的脑子，早在决赛时就被我种入了虫子，那是具有感染寄生能力的虫子，我那时就想要让虫子侵蚀你。不 过，你那时并没有中招。”
菲特 ：“原来我这么早在陛下的计划之中，那还真是我的荣幸。”
姜允：“所以后来，我又 单独给你种了一次虫子，就是在你要推行新 世界理 论的时候，你应该还有印象吧？”
菲特 ：“当然。陛下英姿勃发，我自然不 敢忘记。”
姜允：“因为异能提升，再加上对 虫类的研究颇有一些心得，我在两次放入的那两只虫子里，加入了一些有趣的特 质。当这两种虫子在人脑中被激活，且它们寄生的人类互相靠近之时，两个大脑就会像是磁铁的两极，想要疯狂地靠近彼此。”
闻言，菲特 的脸色终于变得有些难看起来，她默默地将头低下，脸上蒙着一层巨大的阴影。
“可是，时至今日，两位脑中的这个虫子，一次都 没有这样的反应。虫子明明是被激活了，可却没有反应，思 来想去，那也就只有一种可能了。”
说到这里，姜允的表情故意做出疑惑不 解又 恍然大悟的神色，在异常沉默的菲特 面前，这番表情变化已经算是一种挑衅。
“什么情况下，磁铁的两极不 会疯狂靠近彼此？答案只有一个，那就是这两极存在于一同一块磁铁上。”
“你，还有元年四人，所拥有的是同一颗大脑啊。用你的话 来说——你们的关系，是章鱼。你是章鱼的头，其他四人是章鱼的触手，她们就是你意志的延伸。”
菲特 缓缓地将头抬起来，她的脸上，全是笑意。
“精彩。”
她一边说，一边鼓起掌来，“姜蕴，我实 在没想到，你的心眼竟然有这么多 。”
实 验室的门被推开，四个人走了进来，正是元年、迎月，以及原应在皇宫里的探日和惜时。
她们四人站在菲特 的身后，这四张不 一样的少 年脸，此刻露出了与菲特 一模一样的神情。就像是将菲特 的表情，复制粘贴到了她们的脸上。
菲特 张嘴出声，她们也动着嘴巴，发出声音。
五种声音交叠在一起，诡异的氛围就像一团乌云，浓浓地笼罩住整个环境。
“如你所见 ，潜入王座战打探消息、里应外合的，是我；和你在决赛中用【命运】大打出手的，是我；皇宫里围绕在你身边监视你的，还是我。从始至终，一直都 是我。”
“你是个有趣的对 手。虽然没有什么意义了，但我想知道 ，我是怎么暴露的？”
面对 五张五官不 同但神情相同的脸，姜允并不 显怵。
“在决赛的时候，我就有想，元年就这样轻易地集齐了全部的【命运】，其他三个人为何没有一点异议？而你对 此似乎没有一点危急感，你难道 就不 怕她们联合起来反抗你？这实 在不 像你的行事风格，毕竟在学术上，你非常严谨，甚至充满控制欲。”
“怪只怪我算是你的半个‘同行’，因为我自己有用虫控制他人，所以一下就想出了她们四人都 受你控制，甚至根本就是你的化身这一可能。”
听 完这个答案，五张脸露出一模一样的讽笑，异口同声：“你早就怀疑我，却还是和我演了这么久的戏。”
姜允：“比起演戏，师祖也不 遑多 让，噢，按照师门关系，我这还有可能是遗传自你。除了演戏，师祖还很 擅长编故事，金色湖泊这个隐喻，真是非常唬人，稍不 注意就被你绕进去，然后心甘情愿地踏入了超阈机器，临死还以为自己超脱了狭隘的人类情绪，为世界公义而战——嗯，为了要献祭我，师祖可真是狡猾。”
五张脸摇起头，有些不 屑地笑起来：“姜蕴，你够聪明，也够傲慢。可惜，聪明和傲慢两张牌一起打出，可是一副绝顶坏牌。”
铛——
环境之中传来一股隐隐的铮铮之声，随之视野之中出现了无数条奇怪的丝线，它们密密麻麻地编织着，泛着陆离的白光，缠绕住姜允的全身，让她丝毫动弹不 得。
如同铺设开一张巨大的蛛网，而姜允则是落入其中的一只被捕食到的蝴蝶。
菲特 走上前一步，断开了与其余四人的同步操控。她淡淡道 ：“你自以为你拥有着03序列的【蚀光】，异能序列高我一头，便可高枕无忧——唯独这一点，你失算了。你不 该和我来到浮游的，但木已成舟，我应该感谢你的狂妄。姜蕴，你确实 很 厉害，超出了我的想象，也只能到此为止了。”
菲特 的手在空中轻轻滑动，那些丝线便如同拥有生命一般动了起来。它们拉着姜允，将她向那台名为超阈的设备拖去。
姜允没有对 抗这些丝线的牵引，张口道 ：“那个故事，我没有说结尾。”
菲特 ：“这种时候了，你还要和我说故事？你很 清楚吧，现在什么故事都 救不 了你。”
姜允非常冷静，甚至透出几分不 合时宜的闲适：“我是个很 有道 德的讲述者，不 给出结尾这种事，我做不 到。”
“女友朝那个人扑来，咬中了他。等到那个人再醒来时，他在医院里，亲人、女友都 在他的身边，他们都 变成了吸血鬼，不 过，他们将此称为‘新 人类’。但名字是什么，并不 重要，重要的是，他们成为了一样的物 种。那个人非常开心，因为他爱的人都 在他的身边，他们是同类。他感谢女友咬了自己，他们开心地奔跑在夜里，他第一次发现，夜空中竟然有着那般温柔明亮的星光。”
“——你曾经以元年的身份问过我，要不 要加入浮游？因为那里全都 是和我一样的聪明人。我的回答是：我不 需要聪明者，我只需要同类。”
「同类」
菲特 的心口恍然掀起一阵惊天骇浪，她想过了无数种无法 容纳于这个世间的东西。她在瞬间又 平定了心神，张开嘴。
与此同时，一道 异能化成的利刃比她的话 音更快，抵上了她的脖子。
是元年。
明明对 这具身体的操控感还在，但元年的这个动作却不 是她的属意。就像是手握一个并不 配套的遥控器，明明遥控器上的每个按键都 还能按下，但是对 准的电视机却没有任何相应的反应，反而是她按下调整音量，电视机却转了台。
菲特 ：“你疯了！”
“他可没有疯，”姜允歪头，目露揶揄，“毕竟，他的心脏在我这里，自然会帮我。”
菲特 猛然一惊，眼前的“元年”忽然就像化形的精怪一般，全身变化。他伸手往自己的下颌骨一揭，一张人皮面具就被摘了下来。
高挑清隽的身形，长而微卷的粉发，和姜蕴如出一辙的蓝色眼睛。
本该在世界之巅因挖心而死的习英和，此刻竟好好地站在这里。
“说的一点不 错，”习英和微笑，“我的心在你那里。”
习英和的异能贴靠在菲特 脖子的大动脉上，离后者脆弱的命门不 过咫尺之间。
这个距离太近，近得不 管做什么动作都 不 会比对 方更快，于是菲特 只能保持静止。
菲特 看到习英和出现，有几分惊讶，然后转为不 甘，她磨了磨牙，“真不 错，原来我是被你们两兄妹联手摆了一道 。那天在通天塔上挖心，也是你们联起手来一起演的戏。”
姜允：“那你可就冤枉我了。那颗心脏，我是真的挖了出来，我们也没有提前打过任何招呼。我只是知道 ，他没有死，而是来到了浮游之中。”
菲特 反应过来，怪不 得姜蕴有恃无恐，她以为自己算计到了姜蕴。没想到对 方才是那只多 算了一步的黄雀。而对 方的计谋，有一环直白简单得让她怀疑自己是不 是想错了：
姜蕴只是知道 被挖了心的习英和没死，而是在浮游之中，便敢只身前来浮游，甚至两人没有任何通气。因为她相信习英和一定能与她里应外合。
这不 仅是对 习英和能力的信任，更是对 他一定会帮自己的笃定。
菲特 想到这里，心里更有着一股说不 出的郁结。她看向习英和，震惊得都 有些语塞：“你——你都 被她挖心了，可你竟然还要把异能抵在我的脖子上？我和你一样，都 是她的敌人。”
习英和浅浅地笑着，“没办法 ，她不 是都 说了么，我的心在她那里，我当然要听 她的啊。”
菲特 更恼火了：“你！那天如果是我在塔上挖了你的心，难道 你今日就会帮我，对 我唯命是从么？”
习英和温柔地笑：“当然不 会。首先，你根本没有机会近身于我，对 我成功下手。”
菲特 ：“……”
菲特 怒极反笑：“谢谢你的‘坦诚’。”
习英和：“不 客气。”
菲特 ：“…………”
她这辈子没这么无语过。

第365章
菲特：“有空在这里和我辩论 , 不如以后多长几个心眼 。或者摇摇头，看看你的猪耳朵能不能打到你的脸呢？知道为什么是姜蕴成为了世界之主, 而你只能抱头鼠窜吗？就是她吃定了你啊，你那副窝囊样 子，让她坚信就算挖了你的心，你都能当做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 ！伤害你毫无代价，那她当然要伤害你，而且会一直伤害你。做救世主主角做成你这个样 子, 你都不觉得羞愧、耻辱吗？！”
菲特越说语速越快，字眼 刻薄，神情愤怒。
习英和却没有生气, 眼 中 甚至流露出了愉悦之色, “你说得对，确实是我的偏爱太多，让她已经 被宠坏了。”
菲特：“……”
她的表情一眼 就能让人看出，她在心里骂得有多脏。
“中 场休息一下, ”被白色丝线裹绕住、一直作 壁上 观的姜允，出声道, “师祖, 你好像对习英和感到特别气愤？”
菲特噎了一下，“……因 为他，我被暗算了，我当然会感到气愤。”
“是吗？但我觉得你其实不用那么生气的。”
姜允转眸, 看向习英和。他们 认识许久, 但她却甚少用她的这一双蓝色眼 睛，与习英和的眼 睛交汇、对视。
蓝色倒映蓝色，像天空与印刻海洋, 海洋交融天空。
姜允歪头，“你难道打算让我身上 这些丝线，就继续这样 捆住我？”
习英和慢条斯理地抬眉、点头，很是矜贵。
“说的是。”
他空出的那一只手 中 ，凝结起一团灰粉色的光，光如烟雾一般散开，触及丝线，那些线便染上 了灰粉的色彩，色彩快速扩张，所有的丝线都变了色。
灰粉色的线动起来，缠绕住菲特，又将迎月三人推到实验室门外，实验室被彻底关上 。
于是这片密闭的空间中 ，只剩下姜允三人。
习英和拿开一直架在菲特脖子上 的手 ，看着姜允道，“现在好了。”
但姜允身上 的丝线并没有撤开，那些丝线不过从白色变成了灰粉色。姜允看了一眼 自己 身上 依旧将她缠绕得无法动弹的线，挑眉：“这就是你的处理方 式——只是将这些线的颜色换了？”
习英和微笑，似乎非常和善地说：“被其他人控制，和被我控制，当然是不一样 的。就像挖心这种事，被别人挖心，和被我挖心，就是不同的。如果是别人，他们 早就不能在这里继续和我好好说话了。”
姜允：“你刚刚不是还说，别人不可能挖到你的心吗？”
“是。如果是别人，只要稍稍表现出这种念头，就会被我——挫&#183;骨&#183;扬&#183;灰呢。”习英和说话的时候，温柔的蓝眼 如春风一般一寸一寸地在姜允的身上 掠过，神情与所说的话形成了极致鲜明的反差，危险的氛围如涟漪一般绕上 丝线。
他笑了一声，“开玩笑的。”
他敛了眯起的笑眼 ，说：“太野蛮了。有异能在，我可以有很多种高 雅的杀人方 法。让手 上 沾血这种事情，我不喜欢。”
姜允：“哦。”
果然是有些生气了，不过这也在她的预料之中 了。
和菲特所想的差不多，姜允因 为知道习英和潜伏在浮游之中 ，所以非常自信于对方 能和自己 一起联手 制裁菲特；而她只是笃定这一点，对于习英和的情绪，却还是有些拿不准的。
现在，她终于有了一个确切的答案：原来是生了点气，但不多。
莫名有点像一只眼 睛别扭地看向别处、狐狸尾巴却在地上 敲得震天响的狐狸。
这种状态和系统有点像。也许，他也是想要被她哄一哄？
——“我说。”
姜允和习英和闻声望去。同样 是被束缚在丝线里的菲特，她看上 去要比姜允神情难看得多。
自从习英和出现，菲特脸上 那点气笑了的表情就没有消退下去过，此刻更添了一点命苦的味道。
菲特：“你们 要聊天、吵架、推拉，随你们 的便，但可以不要在我的面 前说吗？”
这让她深深感觉自己 很多余。
烦死了。本来计划没得逞，还被习英和坑得被线绑住了就烦。
姜允：“消消气，师祖。我都说了，你真的不用那么生气，至少，我现在和你一样 ，都被绑了起来。”
菲特“啧”了一声。
她还没有蠢到觉得自己 和姜蕴是一样 的境地。同样 是被绑，习英和的态度可是差了许多，说是天差地别都不为过。
她又恨恨地剜了一眼习英和。
姜允适应能力良好，被丝线绑住，也能优哉游哉地讲话：“说回正 事。虽然师祖编的故事是为了用来欺骗我，但它还是很有趣的。七分真三分假，只是它终究不是这个世界的真相。”
-
【恭喜任务者[姜允]，漫画家已正式承认任务者马甲[姜蕴]的存在，目前在试图为任务者设计一系列漫画剧情。】
【警告！漫画家出现了意识到任务者[姜允]存在的迹象，并正 在试图反向观测任务者及漫画管理！】
曾经 在放长假时，姜允收到了来自于主空间的提示框。
主空间说要将绝大部 分能量用于稳住漫画家的意识，故而无法在后续为她提供金手 指，但为她送上 了第四漫画世界的最后一个增益，由她自己 选择。
ABCD四个选项，她放弃了入梦漫画家、为自己 添加强设定、回溯时间线，而选择了可自定义的选项D，并将其用在可彻底改写世界观设定上 。
姜允开口：“我说的彻底改动，就是在漫画世界中 ，这个设定恒定成立，就像太阳从东边升起西边落下；在漫画世界之外，漫画家也不会产生任何质疑，或是要进行修改。”
【理论 上 可行，但具体成功率及具体实施效果由任务者[姜允]改动的这一处设定而决定。】
姜允的目光落向桌面 ，那上 面 摆放着她已经 研读完的，与噬兽相关的研究资料。
有学者说，噬兽是一种天外物种；也有学者说，噬兽是由陨石、病毒所导致的变异动物。
在这些资料之外，还有一份手 稿，那是她的老师索菲亚还是首席学者的谢昭时，所写的关于噬兽的研究记录。因 为这些研究记录，她意外找到了消灭所有噬兽的方 法，却也因 此惹来国王的不喜，被处以死刑。
许多思绪在她的脑中 穿过，就像错乱的珠子。最后，它们 串成了一条珠链。
“我要添加世界观设定——”
「异能由“虫”组成；噬兽由“虫”组成；“虫”并非只局限于虫本身，可以在特定条件下转化成其他存在。」
提示框于是跳出了一个旋转着的加载符号。
在符号旋转时，姜允的耳边传来了轰隆的风声：她就像是置身于电脑主机之中 ，电脑因 为要运行复杂程序而CPU过载，只能启动风扇不断进行物理降温。
但姜允表现得非常冷静。因 为她笃定自己 的设定可以被通过。
果然，在不知多久之后，她看到了提示框出现了“即刻起正 式生效”的相关字样 。
-
“噬兽其实就是异能的一种特殊具象化的表现。如果说异能是水，那噬兽就是水结冰后的一种冰雕。”
姜允想要伸手 ，便向习英和瞥去一眼 。对方 没有回答，但姜允切实感觉到身上 的丝线一松。
啊，果然真的只是生了一点小气。
姜允伸手 向耳朵探去，一只小虫从耳洞钻出，缓缓爬上 她的指尖。
“当然，这只是一种比喻。异能并不是水，而是虫。”
「异能由“虫”组成。」
早在姜允种虫之前，全体人类的身体中 就都存在着十分微小的虫子。
有的人体内的虫子非常稀少，近乎于没有，又或者非常沉默，活性不足；而有的人的虫子则数目繁多，几乎将整个身体都挤满，且异常活跃。
这种虫子并不是普通的虫子，它们 的个体非常小，如果没有【蚀光】异能的干涉，在肉眼 下，甚至许多精密的设备下都无法直接观测；它们 还代表一种神奇的能量，当许多活跃的虫子聚在一起时，这种能量便能聚集，发挥出特异的功效——也就是，所谓的异能。
于是，体内虫子少的人，是普通人类；体内虫子多的人，就成为了异能者。
而这些虫子也能脱离于人体保持活性，不过要在特殊的环境里，那便是教科书称之为“界外”的地方 ；当它们 穿过分界线的屏障时，它们 无法以单虫的形态存在，便会自动聚集在一起，幻化成类似于地球动物的样 子——这，便是噬兽。
虫组成异能，异能组成噬兽，如此就可以解释许多东西。
为什么安会觉得自己 的异能可以与噬兽发生共鸣？因 为二者本就属于同源，都是虫所组成的存在；
为什么人类异能会表现出序列的特征？因 为异能是活的，组成异能的虫具有不同的特性，故而就表现出了不同类型的异能。
而异能可以反写，有些异能存在“下位异能”“上 位异能”的概念，这些现象的原因 ，也都来自于虫。反转改变虫的动态，便能实现“异能反写”；刺激虫，让它们 在原有的特性愈加活跃，便可实现异能的升级，例如55序列【塔罗牌】可以升级为16序列【占卜】，【占卜】又能升级为06序列【全知】。
曾有无数多学者探究过异能和噬兽的来历，他们 却不知，这两种存在其实来自于同一种东西：「虫」。
至于灭世兽潮，也和虫有关。
“它们 想要和那些散落在人类身体里的虫子相聚。噬兽入侵人类世界，并不是如我们 所想的一样 ，是要侵占我们 的家园，它们 ，是抱着类似要和交新朋友、邀请朋友一起玩耍的心情。而人类身体的这些虫子久久不回应它们 ，所以它们 才会在一个统一的日 子中 倾巢而出。”
姜允这么说时，她指尖上 的小虫轻轻地动了起来，似乎是在回应她的话。抛开它是虫这个设定，乍一看竟然还是有些可爱的。
这番话与异能历史 上 的各种惨祸结合在一起看，颇有些荒诞，甚至像是一个大型的地狱笑话。
但不论 如何，这就是真相。
而且细究来看，绝大多数战争都并非真正 出于噬兽或者说这种虫的本意，症结其实在于背后利用了它们 的人类的野心。
这也能让《异蚀王冠》这个漫画名字完成了一个有趣的字谜游戏。虫这个答案早就出现在了最显眼 的题目之中 ，只不过隐藏起来了而已。它添加了食字旁，变成蚀，又加以异字，更进一步扭曲了它的本意。
真正 的终极答案，不是虫，而是变异了的人心。
至于这种虫子为何出现于世间，根源则在于通天塔。
通天塔在世间拔地而起的同时，这种小虫便随之出现。
“通天塔类似于是一种携带着病菌的感染体、一座释放出虫子的虫笼，更关键的是，它的存在与虫的存在高 强度关联绑定，它在，虫在；它亡，虫亡。这也是老师当年所想的，消灭所有噬兽的方 法：推倒通天塔。”
通天塔坚不可摧，寻常外力难以推倒。但如果举全世界之力，未必不能实现。
姜允：“可通天塔消失，噬兽、异能都会随之烟消云散。这动了无数既得利益者的利益，人类无法团结，所以这个方 法不过是一种空想。”
“确实是一种空想，”菲特似笑非笑，语气复杂地应了一声，“但只是一种空想，都会让上 位者感到惧怕。谢昭只是因 为一种无法实现的空想就差点丢了性命，当真讽刺。”
她语气淡淡，又道：“姜蕴，你确实比我想的更聪明。”
姜允：“也许还有更聪明的呢。我所说的真相还没有说完，再来说说师祖想要将我骗入的这台名为‘超阈’的机器吧。在聊这个之前，就要先说说师祖的真实身份。”
菲特的脸上 显出一种奇异的表情，似乎有期待，但又快速消失了。她很平静，甚至是一种死寂。
她说：“我能有什么真实身份？”
像是否认，又像是在等待他人给出一个答案。
“自然是有的，”姜允说，“我称您为师祖。所谓‘祖’，有开始、事物本源、根本之意，实在是非常适合您。”
“因 为，您是这个世界的创造者之一。这部 名为《异蚀王冠》的漫画，改编自您所写下的小说。”

第366章
“……系统, 你什么时候把小说剧情传送到我的手上？”
在期末考之前，姜允揉动着系统的兔毛, 问起 关于传输小说的事情。
【对不起 ，宿主，最近漫画家 的心绪起 伏很大，传送剧情的事情还 要再缓一缓。】
“尽力而为就好。”姜允这么说，她同 时又宽慰系统，应该是因为漫画家 最近要画到关键剧情了。
但后 来, 剧情还 是无法传送，系统所能读到的剧情也在慢慢减少、模糊，姜允不由得开始怀疑, 这是不是有其他原因在干扰。
姜允想起 刚进入第四个漫画世界时, 系统给她看的，原小说中的结尾：
习英和登上通天塔的塔顶，他忍受住痛苦，释放出一团混沌的能量球, 那团能量球击碎了天幕。光芒几乎要将他的眼睛刺瞎，但他还 是固执地注视着天空。
「他用流血的、无法视物的双目, 直直看向天空, 似乎在注视世界，甚至是在看着世界这张帷幕的背后 。他张开口，道：▇▇▇▇▇▇」
这是结尾的最后 一段文 字，引人注意的, 除了那串被打码的文 字, 还 有“看着世界这张帷幕的背后 ”这个描写。
这个描述绝不是无的放矢。看过许多相关作品、有了充足积累的姜允，一下子猜到了好几种可能，其中最合理的猜测就是“高维生物”或者类似的存在。
本来, 突然出现 在世界之中的通天塔，就足够不合常理。
某个三次元平行世界也有相似的建筑物，比如金字塔。
有一些学者就认为恢弘的金字塔群是外星文 明的产物，并提出了很多证据：金字塔建筑规格太大，要消耗掉太多人力物力，古代难有这样的资源；金字塔分布于世界各地，许多国家 都找过类似于金字塔的建筑；而且金字塔的塔门准确无误地对准正北方向，并且其中一座核心金字塔所在的经纬线能将地球平等地分为东西两半，但指南针、经纬线在人类历史上的第一次发明诞生，则都要追溯到其建成 后 的一千年后 。
但对于这些论据，其他学派的学者都能一一提出合理的反驳。
而通天塔这个建筑可比金字塔诡异更多。它是真的能抵达天际，并且塔身还 环绕着能量元素，这绝对不是普通人类能完成 的建筑。并且，所有不合理的现 象都是从 它在世界之中诞生起 的那一刻开始的。
如果 说通天塔就是高维生物的发明创造，那一切就合理了。
但姜允也没有彻底认定这一个可能性。毕竟这是少年漫画世界，并不像三次元世界里，所有的一切都会有符合逻辑的解释，通天塔有一定可能就只 是个没有来由的背景设定。
只 是在小说剧情一直无法传输到她手上时，她又想起 了这个当时被自己暂时搁置的猜想。
随之，她又想起 了一些事：这部漫画的漫画家 ，曾经意识到了她的存在。是主空间耗费能量，才强行将对方的意识压了下去 。
还 有，最最本源的，她来到这个漫画世界的目的。
因为这漫画中的男主角，出现 了角色觉醒的迹象，这有可能进一步引发剧情动荡。
无法传输过来的剧情。
高维生物。
漫画家 的意识。
习英和的觉醒。
所有错乱的丝线，似乎正好有一个可能，能将它们精准无误地规整到一起 。
在异能王座战正式举行的前一晚，姜允梦到了习英和的过往碎片，睡得并不安稳。从 梦中醒来后 ，系统关切地问她，是不是做了噩梦。
“是做了梦，”彼时的姜允回答，“应该是【驭血】，自从 习英和把这一半的异能给我之后 ，每一次遇到他的本体，我就会做梦。”
第一次是在放长假时，在永谧森林中。
第二次就是参观完占星高塔，在王座战的前一夜，也就是此刻。
也许是一半异能对另一半异能的召唤，又或许是血液与血液的呼应。
姜允却忽然有些顿住了。她看向窗外的光，想到了一个与梦有关的典故：庄周梦蝶。
庄周梦到蝴蝶，醒后 感叹不知是他梦到了蝴蝶，还 是蝴蝶梦到了他。
蝴蝶在人类的艺术创作中，一直承载着瑰丽浪漫的想象，这也是她选择将蝴蝶面具作为Daimon这个马甲的原因之一。
现 下的她，被窗户透出的光笼罩，有一点恍惚：梦境与现 实交错在一起 ，谁是梦境，谁是现 实，谁又能分得清呢？
系统这时钻入了她的臂弯之中：【宿主，比赛你一定要加油！我相信你，你一定会拿到特别好的成 绩。只 是……这次王座战，也许会很危险。对不起 ，我到现 在都没有把小说剧情传送到你的手上，甚至我和它的联系也越来越微弱了。】
姜允的意识回笼，拍了拍系统的脑袋，“我现 在想通了，你一直无法将剧情传送给我，就是一个最好的提示了。”
系统一惊，两只兔耳都竖得高高的。
“我最近一直在想一种可能：会不会，习英和在结尾所注视的世界帷幕之外的存在，就是漫画之外的现 实世界？所以 这两个世界的连接通道才会这么不稳定。以 及，现 实世界中有人意识到了两个世界可以 传输这一点，甚至——”
-
楚斯忽而从 床上坐了起 来。
就在刚才，她看着日历本上用红笔所圈的代表漫画家 签售会那一个日期时，她突然就想到了之前在校庆时见到漫画家觉得对方的眼睛很熟悉的那股熟悉感，究竟从 何而来了。
那双满是探索欲的眼睛，正和漫画里的菲特一模一样啊，几乎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这部漫画对我有特别的意义，所以 漫画里的每个角色，我都非常珍惜。其中，有很多角色非常特别。而有一个，对我来说尤其重要，是最重要的那一个。」
校庆典礼上，有人问漫画家 最喜欢哪个角色，对方是这么回答的。
关于漫画家 所说的最喜欢也是最重要的这个漫画角色，论坛上展开过许多讨论。
楚斯原以 为对方说的是姜蕴或者习英和，现 在她却忽然有一种直觉，漫画家 说的一定是菲特。
“嗡——”
楚斯揉了揉耳朵，奇怪的耳鸣声又消失了。她又用手按了按额头 ，缓解着忽然升起 的晕眩感。
应该是熬夜伤身了吧。楚斯想。
她要快点睡觉了。
-
“她进入了漫画世界之中。”
姜允看向菲特，说出了当时就说过的那一句话。
菲特平静的脸上出现 裂缝，惊讶乃至惊恐的神色都泄露出来。她看向姜允，“你怎么，你怎么能——”
她下意识地向习英和看去 ，后 者微微低下头 ，看不出有什么表情。
尽管如此，菲特依然读懂了对方的反应，习英和并不为此震惊，也许是这件事不足以 让他震惊，但更多的还 是因为……他早已经知道，至少是猜到了部分事实。
菲特垂眼，她叹出了一声非常复杂的气息，“这么疯狂的猜想，竟然会被你想出来；偏偏这么疯狂的现 实，就是发生了。”
“是的，这是一个漫画世界；而我，是书 写了这个漫画世界部分剧情的人。”
姜允：“其实你哄我进入那台机器并不该叫‘超阈’，而叫‘升维’更为合适。只 要投入足够多的异能作为启动能量，你就能通过它回升原本的世界里。你并不关心这个世界会如何，或者说，比起 要见最想见的人，这个世界的发展被你放在次一级的位置。”
菲特皱眉，语速飞快：“谁说我想见我姐姐了？她才不是我最想见的人。”
姜允轻笑 ：“奇怪，我可没说你最想见的人是你姐姐。”
菲特：“……那个，其实还 有一些东西，你根本没有猜出来。”
这话题转得生硬，但姜允没有点出，微笑 道：“愿闻其详。”
菲特做了个深呼吸，说：“……从 很小的时候起 ，我就觉得自己是个很奇怪的人。”
-
在三次元世界中，菲特不叫菲特，她的真名叫做楚雪。
她的脑子中常常有许多奇怪的想法，它们一闪而过，她有时候都记不住那是什么；她会突然停下来，定定地望着远方出神，连她自己都不知道原因。
后 来的某天，她看了一部电影，《楚门的世界》。电影主角楚门是一档热门肥皂剧的主人公，他的亲朋好友，他周遭的所有人，他的生活，都是假的，地球上会有一群人定时收看他的剧集，但他却对此一无所知。
才上一年级的楚雪对这部电影产生了着魔一般的兴趣。
她问姐姐楚昭，有没有可能她们也像这部电影里的楚门一样，生活在一个虚构的世界里，而有许多人正在观赏她们的一言一行。
楚昭回答，有趣的想法。
她便知楚昭并不认同 她的想法。她们从 小到大很多地方都大相径庭，她喜欢天马行空的幻象，姐姐行事则更重严谨务实、条理分明，有点像是后 来很火的MBTI中N人和S人的区别，一个关注抽象，一个关注具体事实。
所以 两人虽为姐妹，但因为性格迥异，兴趣爱好相差太多，感情完全 算不上亲密。
不过就算如此，她也从 来没想过有一天会和楚昭分开。
她记得那是冬天里的某一日，因为某件她已经想不起 来的事情，她和楚昭吵了一架，她放下狠话，她再也不要见楚昭了。
没想到却一语成 谶。二人的父母突然离婚，两人各带走了一个孩子，她们从 此天各一方。
她还 记得那年的冬天后 来下了一场雪，因为她们原本生活的城市很难见到雪，所以 她一直很期待下雪天。可那次下雪，她好像并不开心。
虽然相隔甚远，但楚雪偶尔还 是能从 母亲口中得知一点楚昭的近况。听闻对方在考试里考到了高分，她就会花出十 二分的努力用功读书 ，势要在成 绩上比过对方。她那时只 是觉得，她不想被对方比过去 。
她大约是对楚昭存在一股妒意。
同 时，她脑中那股奇怪的感觉越来越明显，出现 得也越来越频繁，她也渐渐地更具体地感知到那种感觉是什么：她似乎被压缩成 了某种平面的存在，又同 时被什么东西注视着，那无数双眼睛正在从 左至右、再一点点下移地看着她。
再后 来，她似乎冥冥中察觉到了什么，拥有了一种类似于预知的能力。
最开始，她预知到的不过是一些生活中的小事情，例如今天的上学路上会发生什么，楚昭何时会打电话过来。
后 来，她预知的范围越来越大，包括了各种有关于人生的大事件，例如——母亲会在某天遭遇车祸。
她不想母亲死 ，便靠着预知之力，阻止了车祸的发生。就是从 那天开始，更奇怪的事情就发生了。她开始时常觉得疼痛，好像是被车子撞击到一般，又仿佛有无数只 虫子在体内啃咬。而去 医院之后 ，医生说她非常健康，什么毛病都没有查出来。
楚雪有一种直觉，这是她干预了未来走向的代价。
很快，更加离奇的事情发生了，某天，她的耳边炸响一阵耳鸣，同 时大脑感到一股晕眩——再睁开眼时，她瞬移到了另一个世界。而一秒之后 ，她又从 那个世界回到了当下的现 实世界。
从 此之后 ，类似的瞬移事件发生得愈发频繁，她在另一个世界呆的时间也越来越长。
她渐渐认清：这是来自于另一个世界的吸引，早晚有一天，她会彻底去 往那个世界。
当时的楚雪已经成 为了一名程序员，独自居住在外，靠接一些代码项目维持生计。因为自己的情况越来越古怪，她便主动切断了和所有人的联系，包括楚昭与母亲。其实在发现 自己有着那种预知能力之后 ，她就已经主动降低与其他人的联系频率。现 在，则是彻底断联，她把自己活成 了一座孤岛。
同 时，她也开始将自己所看到的那个世界写下来，并尝试添加剧情，变成 小说。因为这是她第一次写小说，所以 写起 来磕磕绊绊，不算很顺利。
说来也是有趣，小时候她想象力丰富，长大后 却成 为了一个敲代码的程序员；楚昭最重逻辑，形式一板一眼，她却成 为了一个漫画家 。她们这对双胞胎，似乎互相交换了最适合幼时自己的职业。
那个世界原本是静止的，就像一间布置完毕的样板间，她每次穿越到那个世界里，都只 是走遍世界的一草一木；而在她动笔书 写小说后 ，世界里的一切都开始流动。
许多人物在她的笔下拥有了生命，鲜活地动了起 来。
她隐约知道自己想写个什么样的故事，但太多处细节悬而未决，所以 她删删改改，将几处情节写了好几个版本，其中人物有的保留下来，有的却只 出现 一次就在下一版本中被删去 。
某天，她心中迸发了一个灵感，她要写一个在不断的似像非像的时间线中，少年坚定拯救世界的故事。
主角的名字最初被她定为习应昭，后 又被她改为习英和。这个角色的最大特点，是他纯粹的道心；而他的灵魂底色，是孤独。
只 是，小说的走向也隐隐不再受她控制，尤其是她跳写小说，写到结尾这一节时，习英和本应以 身殉道，便到此为止。可实际上却并非如此。习英和的行为完全 不受她控制，那些文 字就像是自己生成 出来的。
他注视着世界这张帷幕的背后 ——这段文 字，让她心里一惊，她直觉这是对方意识到了她作为书 写者的存在。
可她也同 时冒出了一个想法：这是否代表着，现 实世界与漫画世界存在互通渠道？
如果 确实如此，未来的某天，她会从 现 实世界去 往漫画世界；但同 样的，她也可以 再从 漫画世界再回到现 实世界之中。
某天，楚雪与自己所预知到的命运一般，分毫不差地死 于出租屋中。
那天，屋外又下起 了一场罕见的大雪，如三十 年前的那场雪一般。
-
姜允：“你在现 实世界中死 了，但你的灵魂来到了漫画世界，然后 成 为了菲特。”
阴谋已经败露，楚雪坦率直接地“嗯”了一声，“是。我需要足够多的，足以 摧毁世界的能量，才能启动升高世界维度的机器。”
楚雪的计划很明确了，她一开始看中的能量源是习英和，可习英和在通天塔上失败，她转而又将主意打到了姜允身上。
楚雪看着姜允，别有深意道，“不过计划做得再好，都可能遇到超出计划的意外。”
姜允知道，楚雪大约有几分猜到了自己的真实身份，毕竟楚雪是这部漫画的第一创作者，自然会关注到“姜蕴”这个原本不该存在的重要角色。
姜允：“意外确实偶有发生，但若自身强大，没什么是不能克服的。”
楚雪：“……”
这兄妹俩为什么一个赛一个地气人！！
楚雪：“功败垂成 ，没什么好说的。要杀要剐，随你们的便。”
姜允：“奇怪，谁说要杀你了？”她抬眸看向站在一旁的习英和，对方的动作虽然不算很明显，但她全 程都清楚地感觉到了他眼神的注视。
在她看向他时，他又非常丝滑地就将眼神移开了。
姜允：“。”
别扭狐狸。
她出声：“你说呢？”
“……”习英和非常自然地转过头 来，仿佛刚刚他在关注着别处的风景，“我也没有嗜杀的癖好。”
楚雪露出复杂的目光，“我要利用你们，但你们却要放过我？”
姜允微笑 ：“可你不是没有利用上么？”
楚雪：“……”
真是谢谢啊！她在心里咬牙切齿地回应。
随即，楚雪感到身上一松，禁锢住她的丝线就这样在无形中消融了。
楚雪看向习英和，心绪有几分微妙。她了解自己创作的这个角色，在残酷的表象之下，他真实的内在充满着温柔与善良。所以 ，他愿意放过这样的自己。
但习英和之所以 良善，不仅是因为他有一颗柔软的心，也是因为，他与这个世界没有太深的联结。
没有私心牵绊的人，才更容易成 为愿为大义奉献一切的圣人。
因为只 有这样的人，才会舍得失去 一切。
习英和轻声道：“虽然丝线解开，但浮游的封锁没有解除，还 请你稍安勿躁，哪里都不要去 。”
他一顿，“不管如何，感谢你们创造了我。”
楚雪：“……嗯。”
——如果 圣人有了私心，会变成 什么样子？
如果 注定要牺牲自己的圣人有无法舍得、无法失去 的东西，这个世界……会毁灭吗？
楚雪不知道答案。她向外走去 ，要彻底离开实验室之前，她转身，与姜允不着痕迹地交换了一个眼神。
楚雪走后 ，实验室中几乎只 剩下一片寂静和空旷。
脚步声由远及近，姜允看着习英和一步一步向自己走过来，满室的丝线听话地在他面前避开，为他开辟出一条道路。
姜允忽而想到二时间线中相似的一幕：习英和误闯入界外之中，所有的黑虫向两边退开，容她一步步向他走去 。
此时此刻，恰如彼时彼刻。只 是两人的位置调换了。
习英和在离姜允还 有半臂之远的地方停下，他微笑 起 来，“才不到一天，我们就又见面了。”
如果 抛开两人上一次见面，是姜允把习英和的心脏挖掉了这一点不谈，那么眼下这个画面能称得上一句兄友妹恭。
但正因为这个过往存在，所以 才显得眼下这个画面荒唐，甚至有一点惊悚。就像恐怖片里的主角走在静悄悄的黑夜里，随时都会有鬼怪突然跳出来。
习英和伸出手，就要摸上姜允身上的条条丝线，却又不真正地贴上。
“知道我在想什么吗？”
姜允：“什么？”
习英和：“在想，你送了我一份‘大礼’，我该不该——礼尚往来？你说呢。”
“妹、妹？”
他的手要贴上的地方，正是姜允的心脏。

第367章
“原来, 你是对 我的心脏感兴趣？”姜允微笑，“想要的话 , 你就拿去吧。”
轻巧得，仿佛习英和只是要拿走一块小饼干。
习英和顿了一下，“我不是在开玩笑。”
姜允：“真巧，我也不是开玩笑。”
习英和沉默地看着姜允。他 收起 手，“我改变主意了。拿走你的心脏，并 不是完全的对 等。”
姜允：“是这样吗？嗯, 好像是的。你的体质特别，因为【渡晦】让你越痛苦反而越强大，所以我在挖你心、杀掉你的同时, 又让你拥有了新的异能能量, 是这股新生 力量让你保住了肉 身，并 没有死去。但我就不同了，挖了我的心脏，我就是真的死了。”
“所以, 你是因为这一点，而觉得这不对 等吗？”
姜允很少看到习英和的眼睛如此刻一般, 翻涌起 无数的情绪。他 的眼睛真像大海, 太多东西在里面漩动，最后又被完全压盖下去。
习英和：“不是。我的那颗心脏承载着横跨四个 时间线的能量，也是我拯救世 界的全部希望，它们都被你毁了。而你的一颗心脏, 比起 这些, 分文不值。——你认为我会这样回答吗？”
姜允的笑容微微一顿。
习英和：“真抱歉，我并 没有这么想。我也从来不会这么想。而且，我们之间还没有完全分出胜负。”
习英和将放在姜允心脏之外的手, 缓缓抬高，手投下的阴影，掠过 姜允的锁骨、嘴唇、鼻梁，这一片黑色似乎完全代替了他 的触摸。明明没有真正地触上，却还是带起 一阵若有似无的痒意。
最终，这一片阴影笼罩在姜允的眼睛上。她看不到习英和的眼神 。
“姜蕴，你真的觉得，全世 界的人都被你控制了吗？”
-
“咳咳。”
千里之外的永谧森林中，赵宰琢感受到了强行催动异能的剧烈反噬。他 的全身仿佛都有千百只虫子在啃食。
但他 终究是撑住了，并 且完成了习英和交代给他 的使命。
赵宰琢勉强让自己坐起 来。
前两天，习英和找到了他 。在见到习英和的那一刻，他 差点被吓了一跳，因为习英和的眼中布满红血丝，一看就是许久没有好好休息。
“抱歉，失礼了。”习英和说，一团黑气 在他 的眼睛上浮过 ，他 眼中的红血丝便全部消失。只是如此，依然遮盖不住他 脸上的疲态。
赵宰琢：“……姜蕴失踪的事情，你不要太担心。”
“我也想不担心。”习英和这么回答。赵宰琢却觉得他 的话 ，似乎别有深意。
习英和伸出手，将一样东西交到赵宰琢手上。
这样东西，很像姜蕴在王座战第一分赛段给他 们三人的特制“气 球”——那个 气 球，是用来击退敌人、发出信号的道具。而他 现在手中的这个 气 球，外观虽然与前者相似，但里面包裹的却不是【碧水】化成的气 ，而是一团不知名 的物 体。它呈现出青绿的颜色，让他 想到了姜蕴的头 发。
“这是什么？”
习英和解释，这是以姜蕴的气 球为基础，融入了姜蕴头 发的新异能道具，只要将它捏爆，它就会让周边四立方米左右空间内的物 体，都沾染上姜蕴的气 息，但这丝气 息的本质却是他 的异能。
听完这个 物 品的用处，赵宰琢的第一反应不是好奇它的用途，而是单纯感到震惊。他 不可置信地问习英和，这个 气 球和头 发，是他 从哪里得来的？
“气 球是你一直保存了下来，头 发是你——偷偷拿的？你、你难道早就在防备姜蕴？”
“……不是为了防备。”习英和这么回答。
赵宰琢的思维卡机了一下，才反应过 来习英和更深一层的意思。他 想说什么，却说不出来，闭上嘴巴又很快张开。就这样欲言又止、止又欲言了好几回，他 才龇牙咧嘴道：“变 态。”
习英和没有反驳，连表情都没有变一下。
赵宰琢：“你为什么要把这个 给我？你怀疑姜蕴？”
习英和沉默了一会儿，说：“如果我最担心的那件事没有发生 ，那它可以用来搜寻姜蕴；如果发生 了……这会是我用来阻止她的最后底牌。你放心，你所害怕的事情不会发生 ，我不会伤害她。”
“哪怕是我死了，我也不会允许任何人伤害她。”
赵宰琢微微将手攥紧，听到习英和这么说起姜蕴，他 心里是有几分酸涩的。
不知道盖乐&#183;珂西就是习英和的时候，他 满心觉得对 方自不量力，因为他 认为他 们三个 未知数才是真正的同类，Y的身边所站的，只能是X；
在他 逐渐认同盖乐&#183;珂西的时候，他 终于发现对 方就是习英和，也是他 心心念念寻找许久的X。X和Y终于站在一起 了，但他 根本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开心。
但是……
“我信你。”赵宰琢说，“不论是盖乐，还是大祭司、炑先生、商会会长、轮回的首领——不是，你这家伙怎么这么喜欢创马甲？好虚荣啊。”
赵宰琢皱着眉，有些嫌弃地看着习英和。下一秒，两人一起 轻笑出来。
赵宰琢：“不论是哪个 身份，都是习英和，只要是习英和，我就会相信。因为相信朋友，是不需要理由的。同样——姜蕴也是我的朋友，我也相信她。你明白 我的意思，对 吧？”
“我明白 。”
——习英和当时，在想什么呢？
赵宰琢想，习英和让自己来姜蕴的家里，其 实并 不希望那颗特制气 球派上用场吧。
可是，自己却在姜蕴的家里看到了那样一番场景。
赵宰琢看向不远处的那颗虫卵——虽然他 的眼睛瞎了，但他 凭借【全知】又有了一种 新的“视力”。从这颗巨大虫卵中孵化出的虫子，有一部分附着上了习英和异能，现在大概已经散落到世 界各地。
也不知道除了自己，它们还有钻入谁的脑中。
按照他 粗浅的想法，那些虫子既然包裹着姜蕴的气 息，那么大概很容易会被喜欢姜蕴的人吸引。
同一时间，散落在各洲的异能学院少年 ，脑中闪过 一点幽冥的光。
他 们于是悠悠转醒。
其 中，包括了卞西宁、秦沐霖、闻人翊初、西尔弗。
皇宫的一间客房中，安的眼睫微微一颤，缓缓张开眼睛。
他 们行动起 来，不断地唤醒更多身边睡去了的人。
于是，沉睡的少年 们，苏醒了。
-
【……他 们正在暗中联系彼此。宿主，你的青锋同盟又要联合起 来了。】
同一时间，姜允脑中的系统，为她实时播报这群人的最新进展。
姜允虽还在被丝线控制着，但习英和特意将丝线调整成了便于她安睡的形态。虽然他 本人并 不承认这一点。
姜允在心里回应了系统一声，同时抬起 眼，看向习英和。
而对 方的眼睛敏捷得就像一只顶级捕食者，迅速捉住了她的视线。
“在看我？”
——果然是非常关注她，连一个 小小的眼神 都能注意到。为了防止她做出什么小动作 ，习英和完全是严防死守。
姜允轻松道：“是啊，在看你。”
习英和的喉结一动，沉默地看着她。
姜允闭眼，揉了揉有点酸痛的眼睛，做出要睡觉的样子。这丝线非常柔软，睡上去很舒服，比起 她睡过 的那些豪华大床也毫不逊色。
姜允在脑中对 系统说：【可以了，联系她吧。】
很快，她的脑中响起 楚雪的声音。
【哇，姜蕴？你真的能听见吗！好有意思诶，脑子里居然有回音，感觉像戴上了一个 头 盔，好厉害好厉害。】
姜允：“……”
果然是能写出少年 漫小说的人，本质上还是很单纯，脱离必须要演戏的环境，一下子就暴露本性了。
姜允：【长话 短说，我想要和你达成一个 合作 。我帮你和你姐姐在一起 ，你们两人帮我将漫画的结尾按照我想要的方式书写。】
楚雪：【谁、谁想见她了！说得我好像对 她很念念不忘似的——】
姜允：【我没有多少时间了。拜托你，在我死之前，诚实地回答我，你要不要和我达成合作 ？】
楚雪默然了几个 瞬息，说：【好。我答应你。】
-
姜允与习英和就这样在实验室四目相对 ，彼此什么话 也不说，就这样耗了几乎一天一夜。
期间，习英和偶尔出去过 几次，但姜允并 没有任何动作 。
姜允倒没有很无聊，因为脑子里叽叽喳喳的小系统，已经让她觉得很热闹了。
【宿主宿主，青锋同盟的人联合起 来了，安还找到了你在社团电脑里下载的谢昭的研究报告。他 们准备要推倒通天塔！——他 们要推塔。】
【虽然有了理论方法，但只有一群少年 ，还是太勉强了吧。】
【哇，诸葛芥兰、张一、申屠游……瑞沃里斯的老师们都来了。】
【仇言校长的传送阵超级炫酷，就这样咻咻咻咻——把人都传过 来了，都是其 他 几所异能学院的老师，诶，还有苍岚之域的域主闻人朔风。】
【好多人啊。】
【原来闻人朔风之前就想过 要推塔，可她觉得这件事不可能做到。现在换成一群少年 来主导，他 们能行吗？】
姜允淡淡地回答，当然可以。
少年 漫里的少年 ，是无所不能的。
少年 漫是给少年 们看的，为的就是激活他 们心中对 于勇敢、正义、善良等一切美好品质的向往。纵然现实世 界并 非如此美好，但心里还是要常怀希望的光。
如果少年 们在少年 漫中看不到挥斥方遒的意气 ，如果少年 漫不能承载少年 们中二但热血的梦想。
——那叫什么少年 漫呢？
少年 ，就该充满无限的可能性，他 们才是这个 世 界未来的主人。
系统又向姜允描述了一番他 们起 誓推倒巨塔的过 程，完全是实况转播。
是安站了出来，她说，他 们是因为姜蕴而聚集起 来的青锋同盟，但却不是为了她而存在的青锋同盟。
“就算姜蕴对 我们说的是谎言，但我们的信念是真实的；就算那个 领导我们的姜蕴根本不存在——那又如何！我现在，就接过 了这柄旗帜，站在大家的面前。如果我死，会有卞西宁来成为新的旗手；若卞西宁死，还有秦沐霖、简瑛、闻人翊初……我们的脚步绝对 不会停下。我们，只要做我们认为正确的事情，那是群体的信仰，绝不以个 体的意志为转移。”
“青锋就是青锋，哪怕这一寸锋芒指向的是天地间最高的塔，指向的是我们所有人都顶礼膜拜的神 像——它也照样一往无前，绝不退缩。”
【宿主，你创造的这个 同盟，现在要联合起 来反抗你啊。】
系统在姜允的心里抖了抖兔耳，又说：【但你好像很高兴。】
姜允淡淡回答，是有点高兴。
不用她工作 ，她负责的项目就自己跑起 来了，谁能对 此不欢欣雀跃？
在姜允被楚雪的丝线锁住的第三天，习英和终于带她离开了浮游。
习英和没有说他 们要去哪里，姜允也并 不询问。
两人一直沉默以对 ，走出浮游，空地上有一片传送阵。
站上传送阵，在阵法启动之前，习英和出声：“其 实，你从一开始，就是能挣脱开这些丝线的吧。”
姜允微微一笑，身上缠绕着的灰粉色丝线一瞬间全部消融。
这是最好的回答。
习英和沉沉地看着她，忽然道：“安前辈他 们，快要把通天塔推倒了。”
姜允：“那真是个 有趣的消息。”
习英和：“如果你的所求是将所有人类转化为噬兽，那么——现在，优势在我。”
姜允笑起 来，“那真是恭喜你了。”
习英和面无表情，温润的五官甚至显出一种 阴鸷的寒色。这几天，他 所露出的不开心的表情，快要比他 整整四条时间线加起 来的还要多。
拥有优势的习英和毫无喜色，即将输掉的姜允反而显得轻松自在，更像是赢家。
习英和：“你想知道我要带你去哪里吗？”
姜允：“我不好奇。”
于是，习英和看上去似乎脸色更不好看了。不是生 气 ，而是一种 类似于瓷器上出现碎纹、柔顺的尾巴上炸起 一团毛的情绪。
传送开始。

第368章
传送的光消失, 姜允看清了眼 前的景象：大海。
太阳的光芒被揉碎、洒落在不断涌动 的海水波浪上 ，粼粼的一片, 浮光跃金，灿烂无比。
他们来到了浮力岛城中一座小岛的海边。浮力岛城有许多座小岛，大大小小，官方 所记载的，共有十二座，每处小岛都是大同小异, 唯独在爱它们的人 眼 里 ，能被分辨得一清二楚。
姜允只能认出其中的一座，正巧就 是她 脚下的这一座。它的原名, 叫做阿盖尔。
她 曾经在浏览漫画论坛的时候, 看到过一篇解析这一名字的论坛贴。发帖人 说，阿盖尔在现实世界里 ，是一个矿区的名字，那里 曾经是全球最大的粉钻产出地, 所产出的“阿盖尔粉钻”闻名世界。
姜允侧头，看向习英和被风拂起的粉色长发。
习英和也转过头来, 看向她 。
他们之间穿过的风, 仿佛也带着金色的光点。
姜允：“你带我来这里 ，是要来怀念老家？”
“不是，”习英和的眼 睛在风里 变得柔和下来，“其实, 今天是我的生日 。虽然它未必是我真实出生的日 期, 但是除此之外，我也没有其他日 子可以选择了。我已经很久没有过过生日 了。”
姜允认为习英和有卖惨的嫌疑，但这种招数, 她 向来有些抵抗不了。
她 想 了一下，从口袋里 掏出一样东西。
在无烬王川的地下黑赛，她 曾以Daimon的身份，从以炑先生这一马甲示人 的习英和的手 上 ，夺下过一枚名为“努特的眼 泪”的戒指。现在，她 把这样东西再作为礼物送还给习英和。
习英和微皱眉头，却是笑了起来，半开玩笑道：“强盗小姐，你把抢来的东西再还给原主，也能作为礼物吗？”
姜允正色：“我抢来了，就 是我的东西，那就 可以作为礼物。这枚戒指的寓意很好，很适合作为礼物。”
习英和的笑意更浓：“我知道它的寓意很好，可以给戴上 它的人 带来好运。本来，我当初就 是想 把它买下送给你的。”
姜允自 然知道这件事，当初看漫画时她 就 知道了。如今，她 又被提醒了一次自 己当初骑摩托抢戒指，完全是毫无必要的白费工夫。
习英和将戒指接过。
戒指在他手 上 转动 ，完美切割的钻面折射出许多碎光，同时一个传送阵再次生成、启动 ，这次，姜允被习英和带到了他们所住过的“天地一粟”的庭院里 。
习英和淡淡：“我当初认为灭世兽潮降临之日 ，就 是我身陨救世之时。原来我以为你不知道真相，不想 你觉得我是一个魔头而厌弃我；后来，我怕你难过，也一直注意着不要让你知晓我的真正计划。”
他自 嘲地笑了一声，“我真是被你耍得团团转，做了这么多无用功呢。所以，只是比起这一点，我白费的功夫比你多许多，还更可笑。”
姜允默然。这算是习英和的……一种很奇怪的安慰？
传送阵又亮起，这次他们到了苍岚之域。站在洲都宫殿的最顶端，她 看到了鳞次栉比的房屋，以及远方 雪山上 被吹落的细小雪粒，如纷纷飞花落下。
姜允想 起一件事，“闻人 域主昏倒，和你有关，对吗？”
习英和直接承认了。
虽然漫画还未将这段剧情画出，但是姜允已经从几处细节出推测出了真相。闻人 朔风昏倒，并不是绝大多数人 所认为的是安德烈与 西尔弗在捣鬼，而是习英和与 闻人 朔风的计划。
习英和想 要让局势搅得更乱，闻人 朔风也有自 己想 要达成的目的。于是习英和为闻人 朔风提供了一种陷入昏厥的方 法。
姜允：“果 然我感知到的异能，是属于你的。闻人 域主真是决绝，这样一个计划，她 谁都没有告诉，包括她 的心腹和儿 子。”
习英和：“事以密成。闻人 域主认为，如果 只是因为她 昏倒了就 做出蠢事，这样的继承人 和下属，不要也罢。”
姜允：“也是，确实没出什么大问题。闻人 翊初守住了底线，尽管西尔弗的计划依旧得逞了，但正是闻人 域主想 要的效果 。”
习英和语气微凉：“你觉得闻人 翊初做得很好，是么？”
姜允实话 实说：“他所做的事，确实没什么问题吧？他的心思简单，本来就 翻不出什么大浪。”
习英和：“他只是没有正着跳入西尔弗的陷阱，换成反着跳了进去而已。他确实心思简单，不然也不会一开始就 被你在暗网盯上 。”
姜允的眼 睛转了一圈，缓解眼 边的酸涩，意有所指道：“是啊，要实行计划，我自 然不会盯上 一个心思复杂的。心思太复杂的人 ，还是要远离得好。”
习英和沉吟片刻，“你说的没错，西尔弗这种心思复杂的人 ，确实应该远离。”
姜允：“……？”
算了，习英和今天过生日 ，她 还是顺了他的意吧。或许以后就 没有机会了。
习英和：“只是没想 到，那次反而是给你创造了机会，你应该就 是那时候把虫子种入了闻人 朔风的脑中吧？可真是会演戏。”
姜允：“比不上 你，能把女 仆都演得这么惟妙惟肖。”
习英和的脸上泛起一层涟漪，肉眼 可见地高兴了许多。
传送阵再次发出亮光，这次他们到了无烬王川中的月考场地。习英和的手 一动 ，城市废墟散开，一朵培植在玻璃罐中的粉花，出现在姜允眼 前。
织雾绡，一朵只开在无烬王川岩浆附近的花朵。
忽而，以花为圆心、近几十平方 米的土地消失，两人 瞬间陷落到一片地下空间。是那只鲲鹏尸的体内。
姜允跟在习英和身后，穿过迷宫，来到了鲲鹏尸的心脏附近。
他们上 一次穿行过这里 时，还触发了鲲鹏尸体内的幻境效果 ，看到了他们最害怕的景象。
习英和看到的，是他躺在病床上 ，被菲特反复抽出又输入鲜血的回忆。现在想 来，他未必是对此感到恐惧，而更多是感到怅惘，因为……这是他关于【渡晦】这一宿命的起点。
出乎姜允的预料，鲲鹏尸心脏里 的苹果 树竟然还是郁郁葱葱的，焕发着蓬勃的生机。然后她 想 明白了，应该是习英和提前就 运用了异能。
习英和：“那个时候，你是故意要骗走我的【驭血】，是么？”
姜允：“嗯。”
习英和反而笑起来，“那你在我身上 ，可真是花了许多心思。”
姜允：“……”
少男心，海底针。这究竟有什么好值得高兴的。
传送阵的光又亮起，他们来到了瑞沃里 斯的大礼堂。
这是《异蚀王冠》这个漫画世界中，命运齿轮开始转动 的起点。
那时候，她 一心想 着要艳惊四座，而习英和则是计划如何伪装成普通人 。
“……原来，已经过了这么久了。”
习英和说。他以一点异能浮升向礼堂的天花板，于是它随即变成了一片灿烂的星空，其中还有一片皎洁的月亮。
姜允仰起头，她 看着那枚月亮。月光并不刺眼 ，但她 眼 睛很痛，可她 还是执着地睁大眼 睛，看着那片月亮。这么温柔的月色，也许是她 在这个世界最后一次看到了。
今天她 看到了风、花、雪、月，上 一次，在去过占星高塔回到宿舍做的梦里 ，她 也看到了这四种意象。
高处不胜寒的风，海边携着碎金的风。
舍弃一切时刮过的雪，晴空下鲜活飞落的雪。
困在地下室窗户中的月，被群星围绕的月。
静静凋萎的花，在废墟中绽放的花。
她 还是喜欢后一种，因为充满了希望。
她 收回眼 神，看向习英和：“为什么带我看这些？”
——因为，我想 要和你一起回顾我们共同经历过的过去。
习英和张口，只道：“你就 当，是我的生日 愿望。”
姜允很平淡地说：“那你的愿望许完了吧。”
习英和一点一点地收敛起笑意，“是。”
“回去吧，”姜允说，“一切，都该做个了断。”
习英和仗着生日 愿望，最后提出了一个要求，他想 要牵住姜允的手 。
姜允并不介意，大方 地将手 伸出。习英和的手 抓住了她 。
习英和的掌心里 ，有好多粗糙的掌纹。比起他们曾在通天塔里 十指交扣的那一次，习英和现在的手 要冷得多。交握的时间也短得多，仅仅只是一个瞬间，他便松开手 。
他们又回到了浮游，这次停落的地方 ，是一间早已废弃了的实验室。姜允一眼 认出，这是这个时间线里 ，他们在这个实验室诞生，又一起从这里 出逃。
这是一切的起点。
这时，姜允隐隐感到几分震颤，是来自 于外界——安等 人 的推塔工作，大概是更进一步了。
姜允：“你的心脏，我藏了起来。藏在一面镜子里 。”
习英和：“艾珀魔镜。果 然，你在最最开始，就 已经在算计我。”
姜允心道，不止如此，我来这个世界的初衷，就 是为了算计你。
“是，它确实在艾珀魔镜里 。这面镜子，我让人 放在了在永谧森林的站台里 ，”姜允抬起手 ，手 中浮现出白色的光团，“再和我来一次竞速赛吧。如果 你先在我之前到达车站，我就 把心脏还给你。”
习英和：“……这也是你说的，要将一切做一个了断？”
姜允：“是。我想 要将人 类转化为噬兽，我需要所有的虫存在；而你希望让噬兽消失，异能也随之一起消失。我要维系塔的存在，你却要将高塔推倒。保塔派和推塔派之间，终有一战。”
“如果 ……”习英和开口，“如果 所有的人 类都分解成了无数只虫子，那会是你想 要看到的世界吗？安前辈，还有那么多追随你的人 类，还有……今天我们去过的所有地方 ，那是整个世界的浓缩。姜蕴，你难道没有一点，哪怕只是一点点的舍不得的情绪吗？”
姜允：“也许会舍不得，但我更舍不得权力。——哥哥。”
习英和一顿，姜允称呼他为哥哥的次数太少，他总是忍不住为此心神一荡。
姜允：“你用人 的感情来绑架我，那我也可以来绑架你：人 类的现实世界太残酷了，没有足够智慧的人 只会被权力异化扭曲，然后制造出痛苦，痛苦无限蔓延，最后变成全人 类的伤痛。你知道，我作为Daimon发展的教派，为何起名为‘巫’吗？”
习英和：“为什么？”
姜允：“巫，是占卜者的意思；在巫的上 方 加一个竹字头，即为筮，意为一种占卜活动 ，因为占卜者要借助蓍草这一外物进行占卜；筮的左边再加一个口，则为噬。不加约束地张开嘴巴，就 会吞噬一切。人 类借助着外物，拓展能力的上 限，可他们无法控制自 己的欲望，便渐渐沦为如噬兽一般无二的东西：噬兽的体内全都是虫，他们的体内全都是欲望。”
“——所以，要停止世界继续痛苦，消灭完所有的噬兽，管用吗？你很清楚，这不过治标不治本罢了。我要从源头掐灭一切，我要让所有的人 类都成为我意志的化身。如此，人 类才能真正的拥有智慧。”
习英和默然，又带着些许艰涩地说：“所以，你的决心非常坚决了。”
姜允：“你的决心有多坚决，我亦如此。”
“我？”习英和轻叹，“我心匪石，不可转也。”
姜允自 然知道习英和会给出这样的答案。历经了四次时间线的离乱，怎么会在这里 停下脚步。
姜允以手 中的白光变幻出一辆赛车，“用速度说话 吧。”
因为已经看透了异能的秘密——异能，是人 类体内的无数只虫在发挥作用。理论上 ，只要人 类体内有足够量的虫，再控制住它们，就 能变幻出无数种异能。
楚雪一开始便知晓这个秘密，再加上 她 半个创世神的身份，所以她 才能创造出弑神级异能。九种弑神级异能，本就 与 她 息息相关。
而现在，姜允与 习英和都能自 如地控制异能，不再受到序列限制。
习英和无言地以异能也变幻出一台赛车，与 姜允的白色赛车同款，但却是黑色。
两辆车如离弦之箭一般疾驰而去，如交织的光与 晦，它们一同冲破废弃实验室的墙壁，如同冲出了旧日 回忆的藩篱，奔向未知又残酷的明日 。
-
与 此同时，被姜允派人 带去躲在幽冥船岛上 的楚雪，正在书写小说剧情。
其实楚雪觉得自 己来写这个小说剧情并没有什么用处，毕竟现在真正决定世界走向的人 是漫画家，也就 是楚昭。
但姜蕴既然觉得她 可以，那她 就 试试吧。
“……我才不是为了见到楚昭。”楚雪嘀咕了一句。
【谢昭的理论是正确。】
楚雪提笔，在写到“昭”这一字时，微微一顿，又继续写下去。
【通天塔倒塌，确实可以让噬兽消失。但是无人 知道，通天塔也是支撑这个世界正常运转的关键基石。通天塔消失，世界也将逼近灭亡的边缘。】

第369章
永谧森林多乔木, 路径后于树木而生，弯弯绕绕地遍布在它们之间。这些路中没有太多公路, 更多是人走出来的小径，这些小径只能 供一两人结伴而行。而在大部分的森林里 ，连小径都没有，只有一片生长着树木的草地。
在这样的地段中竞速，线路的选择无疑非常重要。
习英和 刚开始选择紧跟在姜允的车后，跟随她在各条蜿蜒的路上不断切换。很快, 他放出云台，让它飞跃到天空之上。
姜允在发动机的轰鸣声中听到一声鸣啼，后视镜中看到一抹米棕色的身 影。
在极速的状态下 , 姜允还分了点心想：云台出场了, 不知道鱼刺会不会吃醋？
习英和 车子的发动机发出更大的响动，瞬间提速，要从后方超越。姜允扭转方向 盘，灵活地将想要超越的习英和 死死封锁在车后。
发动机的声响就像野兽的嘶吼, 工业零件组装在一起，催动出令人血脉喷张的鲜活野性。它让驾驶者心跳提得最快, 心脏都几乎要从胸膛中跳出来。
两车互不相让地驶入了一片更密集的森林之中。
他们彼此针对, 又 展现出默契，在复杂崎岖的路线中做出近乎复制粘贴的动作。
姜允感到一阵震动，习英和 的车竟是硬生生在她的车旁挤开了一片空间，随之他车身 近乎以垂直地面的姿态, 试图靠着这一片空间强势突围。轮胎在一棵棵树身 上飞驰而过, 以这密集的树作为一条另类之路，车身 剧烈颠簸，习英和 灵活扭转方向 盘, 努力保持稳定，不让车子弹飞出去。
姜允疯狂地用车子去撞击习英和 的车，火花四溅。
但习英和 的黑车总是能 配合着树木的空隙，让自 己的车躲过姜允的撞击。
在到达这片树林的尽头之前，习英和 的前轮胎扒上一棵在路上突兀出现的树，车子猛地被撞高，就像一只瞄准猎物、蓄势待发的捕食者，往前突进 半个车身 ，一侧的后轮胎又 在姜允车前上一撞，借势更往前进 了几分。
砰砰！
习英和 的车落地，挤到了姜允的车前，但后半截车身 还卡在姜允的车上。下 一段路线是险峻的大弯道，他又 是一个漂移，终于完美地将整个车身 落地，彻底完成了对姜允的超车。
现下 的这段路更是狭窄，几乎没有任何超越的空间。
姜允脸色平静，跟在习英和 的车后，动作完美，没有一丝失误。
“咪的天！”习英和 听到鱼刺大叫一声，“铲屎官你真的超过漂亮人了！”
鱼刺在习英和 的【蕴含】空间里 ，兴奋地团团转。
这场比赛要是铲屎官赢了，那漂亮人就要被铲屎官再带回那处很好看的庭院里 。那他们就又 能 一起玩了。
鱼刺把 自 己给 想美了！
习英和 的眉间并没有任何轻松之色。他知道，姜蕴是个太难缠的对手。他不可能 就这样轻易地赢到最后。
在云台的方位报点中，习英和 又 驶入一片新的树林。他听到车后的轰鸣声渐弱，直至消失。
姜蕴离开了。
云台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姜蕴向 一个更近的路段开去了，但那条路，是死路。
习英和 没有松懈，继续将油门踩到最大。
死路？在姜蕴的词典里 ，就没有这个词语。她会选择的路，不管多崎岖，都一定会被她跑通。
姜允这边则在林中丝滑前进 ，前方的边际越来越清晰——那已经没有路了，只有一片极深的峡谷。
这也是云台说这是一条死路的原因 。
但姜允依然向 前冲去，都没有减速的举动。忽而，她没有绕开一棵大树，而是重重撞上去。大树的树干出现一道裂痕，缓缓向 前倒去。
姜允操控赛车向 后推，拉上手刹，将发动机功率调至最大。赛车在原地不动，只是发出响彻云霄的怒吼。
这棵要倒下 的树生长在峡谷边缘，它向 峡谷的深渊一侧一点一点倒去。
姜允的瞳孔缩如针尖，就是现在。
轰——！
手刹放下 的瞬间，车子飞速发射，强烈的推背感将姜允紧紧压在车座上。赛车攀上那棵即将倒下 的树，一路飞驰到树顶。
高大树木的大半树身 已经探到峡谷上方，与其夹角越来越小。这棵树的树身 尚不足峡谷这道裂缝的三分之一，它如这张深渊巨口中的食物，下 一刻，就要落入其中。
姜允却将时机把 握得完美，借助树木这一短暂的平台蓄势，开出树顶，腾凌于半空，以一道漂亮的抛物线飞落到峡谷的另一边。最后的落点还颇为惊险，车子并非全部落地，还有小一半的车身 悬空在外，是靠着前车的两个轮胎扒着地面极速运转，才将腾空的车身 拉了回来。
姜允全程神 色平淡，一点没有在鬼门关 上走了一遭的惊恐，也没有自 己完成了一个惊险壮举的惊喜，她只是专注又 冷静地看着前方。
车子在树林中弯绕疾驰，与激情、危险并驰。
开出这片丛林，姜允又 与习英和的黑色带车相遇，光与暗在这片地界交汇。
现在换成姜允领先了习英和 小半个车身 ，作为终点的站台已经近在咫尺。
两辆车紧紧地贴撞在一起，碰撞得火星四溅，金属的尖啸声撕裂了空气，轮胎与地面剧烈摩擦，冒出青烟与烧焦的气味。就像两头愤怒的野兽在相互撕咬。
-
通天塔之下 。
无数人围在塔的周围，他们放出异能 ，分别输入水火风地四条元素带中。
经历过漫长的方法实践，这就是他们目前探得的、唯一的推塔方法：选出能 与元素带发生共鸣的异能 者，并于盘绕在塔身 表面的元素带中注入异能 ，将它们化为绞杀高塔的藤蔓。
而其他人则不断地为共鸣者提供能 量支持。
安站在地元素共鸣者的身 后。无数多的异能 涌到她的身 上，她又 将其化入共鸣者的体内。
他们制定了严格的轮流换班制，前人异能 力竭，就由后人立刻补位。异能 能 量清空的人，要设法快速地补充异能 ，于是……他们选择将噬兽吞入腹中。这个方法确实非常有效。
纵然异能 可以恢复、补充，身 体、心理上的倦怠却无法强行消除，只能 靠意志力强撑下 去。
他们就这样毫不间断地坚持了几个昼夜。
安抬起头，用已经有些涣散的眼 睛，注视着塔上的地之元素。
多么鲜亮的绿色，如春日里 枝头绽放的第一片嫩芽。
但是，她还是最喜欢另一种绿色——那种绿色更通透、苍劲，如决绝地振翅飞向 旋风的青鸟。每一次那团颜色在她的眼 中跳跃，她就知道，又 有一次奇迹将要发生。
安抬起手，擦去嘴角的鲜血。
她想过无数万遍，都没有想过，她会与姜蕴为敌。
塔，就快要被推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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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任何技巧，他们仅凭本能 互相撞击，同时把 油门踩到底，火花与轰鸣声交错在一起。
黑白两车互不相让。姜允的白车始终保持着领先优势。这时，站台已经近在咫尺，那面古朴又 玄秘的艾珀魔镜，就静静地伫立在那里 。
姜允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猛烈撞击，随之而来的是一阵更巨大的震动，仿佛天崩地裂。
是习英和 驾车撞上了她的车。
习英和 借着爆炸的气流，破窗而出，朝艾珀魔镜飞撞而去。他的指尖，离镜面越来越近。
这个手段，曾经让她在地下 黑赛赢过了自 己，顺走他挂在脖间的戒指；如今，又 是这个手段，让他赢过了她，抢先一步要触及魔镜。
这只是短短的几个瞬间，习英和 却想过了太多。
「艾珀魔镜，会显现出异能 者觉醒的心愿。」
心愿。
习英和 眼 中的艾珀魔镜，显现出一个背影，悠扬、焕然、飘逸、决绝。只此青绿。
姜允目送习英和 向 艾珀魔镜越来越近，平静地想，也是物归原主了。虽然本来就是要把 东西还给 习英和 的，但她依然想比这一场竞速。在极致的速度里 ，许多情绪就这样自 然地被发泄掉，只留下 单纯的爽。
她望向 更远处，一阵烟雾骤然升起，是倒塌的通天塔。
纵是顶天立地的高塔，在数万颗少年之心面前，也会被磨碎了。
习英和 指尖触及镜面的瞬间，他的胸膛里 又 有了心脏切实跳动的感觉。他来不及收住力道，只能 全身 向 镜子撞过去，在镜子碎裂成无数碎片、飞闪在身 边之时，又 有无数只微小的发光的虫子，和 碎片混在一起，好像一场微小的流星雨。
……虫子？
习英和 心脏忽而跳错一拍。
-
通天塔倒塌的剧烈震动，席卷了整个世界。楚雪所在的幽冥船岛也被波及到，土地晃动，远处的海水卷起疯狂的海浪。
楚雪只能 伏低身 躯，紧紧贴着地面。
【……这就是我要你修改的剧情。在你书写 剧情的当天，你会突然感受到地动山摇，然后天空会出现一道撕扯的裂缝或者是其他类似的景象——不要害怕、不要紧张，那就是你所修改的剧情，成真之刻。】
这是，那时姜蕴对她说过的话。
在世界几乎要被掀翻的巨荡中，楚雪抬头看向 天空，如同有某种直觉指引，她看向 了一片云。那朵云飘过后，竟是一只巨大的眼 睛。
……
楚雪忽然想到一些乱七八糟的旧事。性格迥乎不同之外，她和 楚昭长得也并不像，但唯有一处地方，如身 体上流淌的血液一般，将她们的生命紧紧联系在了一起。
眼 睛，她们的眼 睛长得完全是一模一样，认识她们的每一个人都说，她们有一双如出一辙的、仿佛要穿透这个世界、燃烧着探索欲的眼 睛。
楚雪哭着，却也大笑起来。浓烈的情感在她身 上浓缩乍现，她将写 的那些新剧情，尽数展现给 那只天空中的眼 睛看。
【要拯救因 通天塔消失而岌岌可危的世界，只有一个方法：建造一个撑立住世界的新「塔」。】
-
世界疯狂地震动、卷曲。
唯有姜允岿然不动。她镇定地将车停下 ，一团【碧水】的水汽所化成的云出现在她脚下 ，将她向 高处送去。
永谧森林这片大洲的中心，挺立着一棵巨大的古树。永谧森林保持着原生态风貌，很少能 在其中见到现代化建筑，而这一棵中心的古树，便是整片大洲最高的顶点。
姜允矗立于树冠之上。
天空中出现一道道裂缝，如同放大了无数倍的瓷器碎纹。裂缝背后，显露出黑白混沌，像是有什 么比天空更大的东西，就要灌泻进 来；大地撕扯无数道裂谷，地动海啸，万灵惶惶。
姜允高举起一只手，无数点带着光的虫子从天地间浮生而起。
“……你们快看！”
中心都城的通天塔之外，无数人还来不及为推倒通天塔而兴奋，便被天地突变而掀翻在地。忽然，一人惊叫。
街道上的噬兽，竟瞬间消解，它们变成了无数个黑点，向 空中飞去，又 渐渐从黑转为白，最后变成无数点神 圣的白光。
不仅是中心都城，全世界散落各地的噬兽都在这一瞬间变为了圣洁的光。
狼狈坐于庭院中的赵宰琢，感受到虫卵怦然变成了升天的白光，面目一怔，呆呆地抬起了头，向 光飞去的地方飞去。
通天塔外，众人看到目之所及的噬兽消散变成光点，都露出意外之色。
安却有了某种感应，她抬起手，伸向 天空，仿佛要抓住什 么。如噬兽分解后的碎点一般的物质，从她的指尖流泻，飞向 天空。她指尖的那些点是如她发色一样的深绿，飞向 天空的过程也逐渐变为点点白光。
其他人发出讶异的呼叹，他们身 体同样涌流出各色的碎点。
“异能 ……没有了？”有人发现，自 己的异能 在随着这些物质的离开而消减，直至消失。
更远的地方，所有人类的身 上都浮现出一样的物质，或多或少，它们飘向 天空，又 向 同一个方向 飞去。
光点带起的微风，将安的发丝吹开，她的两只眼 睛都露出来，定定看向 天空。缓缓地，一滴眼 泪从她的眼 角落下 。
-
全世界的光点都向 永谧森林的最中心涌了过来，它们是承载着能 量的虫，能 量过量聚集之时，制造出了一个空前绝后的能 量差压强，空间近乎扭曲。
“姜……蕴……”
谁的声音，在隐约地传来？
姜允不知道，她也没办法在乎了。
她痛了许久的那两只眼 睛，终于迎来了破茧之刻：眼 睛中孵化出蝴蝶，它们扇动着青色的鳞翅，破空高飞。
她平静又 坚定地说：“我统治的世界，也要由我来拯救。”
蝴蝶带领着无数聚集旋绕的白光向 天空冲去，光芒散入要将天空撕裂的缝隙之中，缝隙被弭平。
随之，一阵清泠泠的雨在全世界落下 。
姜允闭上空洞的眼 睛，仿佛再也不会醒来。她脚下 的大树在雨水中疯长，最顶端的树枝如柔软的藤蔓缠绕上来，从她的脚尖，层层圈环，将她整个人都裹覆其中。树枝收拢，融入树身 的主干之中，叶子随之长出。
将姜允完全吞噬的巨树越长越高，树尖触及天顶；地下 的根系也在疯狂生长，在地上冒出的根系，几乎将整片永谧森林的土地占据。
青鸟消散，树木生长。
顶天而立地，这是一棵融入姜蕴生命的、重新撑起了天与地的世界之树。
云销雨霁，世界的崩坼随之停下 。一切都恢复了曾经的宁静，但又 不同于往日。所有沉睡的眼 睛在睡梦中睁开，无数双眼 边挂着水滴，已分不清是雨水还是眼 泪。
世界如一颗被神 水滋润的种子，此刻，开始新生。
【叮%￥&*——滋啦啦。】
【叮&%……咚#￥——】
【滋滋……】
【叮咚！《异蚀王冠》新一话已更新！】
-
咔哒。
手上的力道没有掌握好，铅芯在纸上折断，留下 黑色的碎屑，随即一滴眼 泪落下 ，在纸面上缓缓渲染出一片灰色。
楚昭抬手，没有去擦眼 泪，而是将纸上的碎屑拂开。她又 拿出手机，给 编辑发去短信：
【我画完结局了。】

第370章
姜蕴挖心习英和 这一话刚出来 时, 整个漫画论坛震惊的震惊、分析的分析、对骂的对骂完全乱成一锅粥时，一个名为“我们 都 是banker姐”的私密论坛, 也是聊得热火朝天。
主题：【我就说对啊，兴业银行真的很美味啊。】
楼主：【漫画论坛简直吵翻天了 ，姜姜家忙着登基，樱花家忙着虐粉，都 快大半天了 ，感觉还有 好几家在里 面混战, 但此时一个爱嗑人士（也就是本人）把自 己给 吃美了 ……
谁懂挖心这一段给 我的震撼！！亲手送上 的为了 保护姜蕴的[驭血]，却成为了 挖去自 己心脏的利器，生存与死亡在血液中交汇, 一条红线串联起痛苦与幸福。
问：如何杀掉世 界上 最强大的救世 主？答：让他对你不设防就好了 。】
1L：【我太懂主楼了 , 有 些萌萌人同担看到新一话出来 痛苦得嗷嗷大哭，把我都 给 整迷惑了 。（你们 根本不懂这是多香的饭.jpg）】
2L：【如果我是习英和 的单推，可能会破防吧，心都 被挖走了 脑子里 想的还是“只要你骗我我就愿意相信你”, 震撼恋爱脑。但我仅仅是一个星蕴银河的cp粉银行姐，所 以我已经嗑到昏厥了 。痛是真的痛, 爱也是真的爱。】
3L：【只有 我一个人觉得其实姜姜也很爱吗（）你们 看, 樱花为了 拯救世 界要杀掉自 己，但姜姜舍不得，所 以她才会在樱花自 杀前挖他的心。樱花大概率没死，姜蕴其实就是在世 界和 哥哥之间选择了 哥哥, 比起世 界和 平, 她更要哥哥活下来 ；
如果樱花真的因此死了 ，那 姜蕴就是顶级病娇妹妹的爱，“世 界上 除了 我没有 人有 资格杀你, 包括你自 己”“你留给 我的遗物不该是一个美好的世 界，而是只为我跳动的心脏”。】
4L：【我觉得xyyh这一段的风味是“你会为了 世 界牺牲自 我，那 我也会为了 世 界杀你”，在两人的内心，世 界的优先级都 是最高的，只不过 表现为截然相反的正反两面，所 以一个是圣父救世 主，一个是顶级野心家。】
5L回复4L：【就是这个解读！！哥妹完全就是硬币的一体两面，他们 的灵魂几乎完全一样，都 是为了 做大事能放弃一切的性格，道心坚固万世 不改。但惟有 那 一点不同，让他们 走向了 截然相反的立场，爱也不能恨也无法，真的好美味。】
6L：【最近本组涌入了 好多熟悉ID，是不是有 嗑Daimon和 习英和 的XD姐来 了 ？】
7L回复6L：【别说了 ，我被姜蕴 Daimon这坏女人骗得好苦（小丑捏了 捏自 己的鼻子.gif）】
8L：【被愚弄的XD姐前来 报到……】
9L：【其实往好处想，姜蕴平等地骗了 我们 每一个人，她骗我们 说明什么？说明她心里 有 我们 ！】
10L：【楼上 这自 我安慰的话术是不是跟习英和 这个屑学的。。。】
11L：【忽然想起来 通天塔篇，揭秘习英和 不是反派，而是选择了 拯救之门，整个论坛都 在说这是漫画最大反转，被误会了 大半本漫画的魔头原来 是救世 主。但看完了 刚更新的这一话，我只想说这才哪到哪，姜蕴这个潜伏才算是顶级震撼。至少习英和 的伪装没把姜蕴骗过 去，但姜蕴真是把所 有 人都 骗了 。】
12L：【有 一句话我都 不敢在论坛里 说，怕被xyh唯粉打：习英和 最后那 么痛苦，究竟是因为信错了 姜蕴失去了 心脏，还是因为妹妹不愿再骗他、妹妹不要他了 ？】
13L：【楼上 确实容易被樱花家唯粉追杀，但没办法，屑樱花就是这样一款恋妹脑，唯有 唯粉姐姐不愿承认罢辽。】
14L：【好爱这种宿敌式CP，我的心告诉我我要拥抱你，但我的信仰让我必须背离你。】
15L嗑的CP又BE了 好命苦：【说的没错，宿敌式CP就是这样的，相爱相杀不过 是调情的一种手段。正如爱的反面不是恨而是无感，真正的BE不是刀剑相向，而是遗忘彼此、相忘于江湖。啊啊啊啊，品尝浓烈的情感才是嗑CP最美味的地方 ，就是要给 我死了 都 要爱啊，谁要吃淡淡的CP模式啊，那 我不如喝白开 水！！】
16L回复15L：【恭迎我们 嗑老 师！】
17L：【之前看到嗑老师还去嗑了 XD笑 死，兜兜转转嗑的还是那 么两人。】
18L嗑的CP又BE了好命苦：【一旦爱上星蕴银河你就定型了 ，这辈子就只能嗑他俩了 。】
19L：【姜蕴也算是杀夫证道了。世界之主就是这样有排面，被挖了 心的屑樱花就这样给 我们姜姜大王做男宠吧！】
20L回复19L：【这是真的有 人写了 ，而且写得特别香。符合我对屑樱花的认知，会哄但不停、嘴上 那 啥都 非常卖力用功的一款，就捣鼓捣鼓一直捣鼓，特别会sweet talk，就像在做超级甜甜的蜂蜜麻薯，香得我流哈喇子。】
21L回复19L：【你好，我是一个一百二十八岁的老 人，意外点进这个帖子，我想问你要一个链接。我是老 人家，没几天活头了 ，临死前就这么一个心愿，不要逼我求你。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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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多方 混战之时，漫画的新一话如期而至。这一次封面的主色调是黑色，只佐以一点点的白，整体呈现出一种沉静又朦胧的感觉。
画面的主要一部分是黑色的水，倒映着灿烂的繁星。水面上 有 四道白色的身影，三个身影是少年体型，一个身影是成年体型。其中两个少年似乎在追逐嬉闹，跑到了 画面的一角；另外两个人则坐在一条长凳上 ，捧着书讨论问题。
画面上 方 的空间里 ，隐隐显出一张脸，一滴眼泪滑落下来 ，滴在水面上 ，带去一圈涟漪。
【这四个人是——？】
【应该是菲特和 她的三个学生，仇言、谢昭、陈雪寄。正好论坛里 刚有 帖子分析回顾过 这段剧情。】
【要画浮游相关的剧情了 吗！躁候。真是本漫第一神秘组织。】
在姜蕴调动事前种植于所 有 人类脑中的虫子、成为世 界之王时，菲特也如其他人一般脑中的虫子控制，但她得到的指令与其他人不同，不是昏睡，而是走向她藏于通天塔的地下实验室，继续进行研究。
在她操控起实验器械时，她的思绪飘远，想到了 曾经的往事。浮游的这一段剧情，便以菲特的视角展开 。
菲特小时便展现过 人的智慧与天赋，大概是因为太聪明，她绝大多数时候都 没什么情绪，仿佛一个空心人，唯有 在感兴趣的学术问题上 才会有 几分鲜活。某一天，她发现了 一个许久之前的异能者的头颅。
剧情从这里 开 始跌宕起伏。
菲特加入一个学者组织，并 逐渐揽过 大权，将其命名为浮游，又同时继续深入探索噬兽与异能的秘密。
读者们 惊叹连连：原来 异能者的异能是靠生吃噬兽夺来 的！
【居然是这么黑残深的主题吗！】
【诶，这个是仇言校长的小时候吧，好萌！！！】
回忆剧情节奏很快，菲特很快成为成熟学者，收了 三位学生。这一段剧情的一点片段，曾经在陈雪寄的梦中展现过 ，这一次则是以一个更生动青春的视角，介绍了 三人当初在浮游中的师门生活。
【谢昭陈雪寄好黏糊嘎嘎嘎嘎，完全是我和 我闺蜜的翻版。】
【谢昭很贴心啊，还担心她和 陈雪寄感情太好，会不会让仇言吃醋，专门去问仇言了 。】
面对谢昭的关怀，仇言认真道：“我不会介意。两位师姐都 很关心我，我也很敬重你们 。我们 是朋友，所 以我更能看清、明白你和 雪寄师姐对彼此的特殊意义。这种特殊就是不需要理由 的，是一种冥冥之中注定的缘分。”
谢昭：“是吗？”
仇言：“是的。这种缘分就像两个互相摩擦而发生静电的小玩偶，中间会产生好多噼里 啪啦的火花。”
【原来 校长小时候说话就这么萌萌了 ！】
【这一段剧情好好哦，尤其是谢昭和 陈雪寄这对CB，不知道为什么给 我就是很真情实感地爱着彼此，明明这一段剧情没有 很多，但就是感情浓烈得要溢出来 了 。】
但谢昭后来 和 陈雪寄却因为学术上 的一件小事分道扬镳，不久后，谢昭触怒国王，被处以绞刑。
读者们 纷纷在弹幕上 说自 己碎掉了 ，才嗑上 的一对这么快就惨烈BE。
【这么看菲特很爱自 己的学生了 ，后来 收了 元年四人，也有 在她们 身上 看到谢昭她们 的影子呢。】
【这个扫过 的画面里 ，有 瑟荷娜诶！好小一只，看着也不太爱说话的样子，现在已经长成这么厉害的人了 ！比眼泪更先出来 的，是你成长的勇气。】
【我还沉浸在人类异能居然是从噬兽身上 偷来 这一个设定里 无法自 拔，我的妈啊，一下子就认同姜蕴了 ，甚至觉得就应该把这里 面的人变成噬兽，这才算是一报还一报。】
【可是现在的人都 是无辜的吧？而且把所 有 人类转化为噬兽，这也未免太——这能过 审吗？？少年漫还是要积极向上 的吧！！】
弹幕就这样吵了 起来 。就是在这样的弹幕氛围里 ，浮游的回忆篇这一话落下帷幕，论坛里 一如既往地很是热闹，与浮游相关的几个角色讨论度快速上 涨，其中“昭雪”这一款CP CB的上 升势头很是不错。
除此之外，固有 “热门”“烫门”的讨论度也有 稳中求进。
【无人在意的角落，让我们 恭喜星蕴银河正式登顶CP榜，不限性向，不限圈子，没有 任何限定词的第一。】
【谁成想，妹妹挖心哥哥这种神反转剧情一出来 ，不仅虐到了 两家唯粉，还把CP粉给 虐到了 。】
【星蕴银河，漫画内外都 顶级美味，我一想到两家唯粉只能互殴对方 有 问题，而毫不否认这一对的感情浓度就品味到了 一种缺德的好嗑，尤其是男主家，各种反复论证姜蕴如何辜负了 习英和 ，但唯独绕过 了 “习英和 很爱姜蕴”这点完全不反驳嘎嘎嘎嘎，也是，是事实的事情怎么也反驳不掉吧。】
【恨相方 恨得牙痒痒也无法否认蒸煮是真的很爱，cp粉就在战火硝烟之中美美吻上 星蕴银河。】
【有 人在打架，有 人在相爱。在漫画圈捡到正宗的战地玫瑰了 ！】
同时，漫画角色人气排行榜的前排也发生了 一点细微变动：高人气角色Daimon并 入姜蕴，第一、第二位发生了 位置互换，姜蕴正式超过 习英和 成为人气第一——这一变动在漫画论坛里 引发了 各路人马大大小小无数场明吵暗呛。
而自 称为“银行姐”“柜员”“banker姐”的星蕴银河cp粉，则在自 己的cp论坛里 嗑得更起劲了 ，二创几乎是井喷式爆发，有 一人如此总结大家的心理：
【就是要这种与全世 界作对，我也偏要勉强的叛逆！看不爽我们 i星蕴银河，那 就只能看我们 i星蕴银河爽！】
漫画下一话准时到来 。这次的漫画封面和 上 一期封面一样，都 用了 极其简单的主题色搭配，封面中绿色占据了 绝大部分的面积，但不同的是，这一次的风格更偏中式武侠的清隽写意。
竹林苍茫，竹叶上 的绿色鲜翠欲滴，在流风之间飘曳飞舞，如海中的波浪一般，恰应“竹海”一词。在竹林之间，唯有 一抹白与一抹黑。
分别穿着黑白外衣的两道身影站立在翠竹之上 ，他们 隔着竹海遥遥相望，动作中隐隐透出锋芒——他们 蓄势待发，正准备着下一次的进攻。
画面是静态的，但竹子和 衣服的飘动，以及人物的动作姿势，都 显出一种暗流涌动的动感。
【虽然看不清人脸，但老 师，这应该是我们 星蕴银河没错吧QAQ】
【这期封面致敬的应该是《卧虎〇龙》吧，这么经典的竹海元素，还有 这个古代服饰。漫画家老 师的画画功底真是个谜，感觉她真是什么画风什么题材都 能驾驭，画起武侠海报也这么好看。】
漫画的开 篇，对准的是一双眼睛。它倒映着世 界，隐约显出一只蝴蝶的形状。黑白色的笔触，渲染出幽冥又诡秘的氛围。
那 是姜蕴的眼睛，她站在通天塔顶端，面无表情地俯视着全世 界。
下一个镜头切换视角，以地面的角度向上 仰望，人类密密麻麻地站在街道之上 ，唯有 一座通天的高塔，屹立其上 ，是世 界上 最巅峰的存在，那 同样也象征着巅峰的权力。
整片世 界，不过 是她的掌中之物；
所 有 生灵，都 是她意识操控的傀儡。
【这个视角看通天塔上 的姜蕴，真的有 种蝼蚁在仰视神明的感觉……！】
【壮哉巫教！皈依母神！】
【就这个顶级邪神味爽！】
人类齐齐向一个方 向仰望，又单膝跪下，做出一模一样的屈膝鞠躬礼，姿态间满是极致的虔诚与敬畏。
“皈依我主，皈依巫教；信奉母神，信奉永恒。”他们 说着，瞳孔里 没有 半点聚焦的高光。
所 有 人又如同被赶尸的尸体，呆呆地往不同方 向走去，他们 进入一间间房屋，在床上 躺下。他们 的动作流畅得没有 一丝停顿，但就是如此才让漫画外的看客有 一种不寒而栗之感。
人是没有 办法做到百分百完美的模板化，因为每个人都 是不同的个体，只有 工厂的流水线才能制造出一比一复刻的标准产物。
【……明明没有 任何恐怖画面，甚至还是大白天，但就是让我觉得好惊悚。】
【巫教，果然是因为邪典才起这个名字吧。】
【说起来 有 没有 人看过 《仲夏〇惊魂》，漂亮国的一部悬疑惊悚片，全片也是没有 一点恐怖镜头，整个过 程都 发生在阳光灿烂的环境下，但就是很瘆人。那 部片子探讨的主题是邪 教，和 现在这个场景挺像的——系统性的精神操控摧毁了 个体自 主性。】
很快，弹幕上 一条玩梗的弹幕打破了 众人的惴惴不安。
【不要害怕嘛，姜蕴没那 么吓人，你见过 哪家邪 教控制教徒只是让他们 回家睡觉觉的。甚至安前辈这些人，姜蕴还操控他们 去了 皇宫里 ，尽挑最尊贵的床睡啊。】
【救命，幼儿园老 师最想要的技能出现了 ！我真的每次到午睡时间就想死啊，有 几个小孩子真是怎么哄都 不睡，跟魔丸再世 没什么区别。】
【姜蕴虽然欺骗了 安前辈，但是给 她挑了 一个最豪华的房间最舒服的床，还把窗帘拉得严严实实，不让一点阳光透进来 。这怎么不能算是一种好爱呢。】
【这里 姜蕴用手给 安擦眼泪，狠狠嗑到姜安。】
【get到姜蕴有 一股很神圣的母性，仿佛所 有 人、整个世 界都 是她的孩子，她爱着世 间万物。明明她是邪 教的母神啊，真神奇。】
姜蕴找到菲特，两人交流时，漫画家穿插了 过 去的画面：姜蕴给 众人种下虫子、发展巫教势力的行为，早在许久之前便开 始了 。
【OMG……决赛的那 个治愈系异能者原来 是姜蕴的人，是下线好久的穆钦！！】
【我专门去翻了 一下决赛那 话，这个治愈系异能者有 专门的一个格子，还说了 一句“‘杀’得真快”，原来 以为这是随口一说，没想到是下属对老 大的敬佩感叹？】
【姜蕴给 闻人朔风治病的时候，居然也给 对方 种了 虫子？好坏的一块生姜。我宣布本漫第一白切黑非姜蕴莫属。】
【这些草蛇灰线也埋得太深了 吧，恐怖。】
【大女人的事业就要敢想敢干！】
【习英和 怎么还是一点消息都 没有 ，哥不会真死翘翘了 吧！】
【原来 封面中的竹林元素对应的是浮游啊……不过 ，我怎么觉得有 点奇怪呢？菲特的态度，还有 她的故事，都 让我有 种说不出的不和 谐感。】
姜蕴在即将进入超阈之时停下，“师祖，你好像有 些太心急了 。”
随之，姜蕴一一列举出菲特话中的不合理之处，逻辑缜密，字字珠玑。
【……？？？你等会儿，我被菲特骗了 ？我又被异冠角色骗了 ？】
【靠，现在回想起来 ，上 一话的回忆剧情是以菲特的视角展开 的，所 以展现都 是她的想法，而不是现实。这已经是我不知道第几次上 当受骗了 。】
【没事的没事的，穆钦、西尔弗、习英和 、姜蕴——异冠粉们 就这样吃一堑再吃一堑，永远年轻永远被骗。】
【菲特的那 一套说法乍一听很合理，但被姜姜这么一说，又全都 是破绽了 ，好神奇！！】
【忽然有 了 一个想法，封面的竹林还有 一层意思吧，是《竹林中》的主题——说起“竹林中”可能很多人不太熟，它是短篇小说，翻拍的电影版的名字绝对是所 有 人都 听过 ：《罗生门》。竹林中发生了 一桩杀人案，不同目击者出于不同立场，作出了 合理但又互相矛盾的证词，后来 “罗生门”也被用来 形容当事人各执一词、真相扑朔迷离的现象。】
【真的，浮游位于竹林之中，“目击者”菲特作出了 证词，另一位“目击者”姜蕴提出了 反驳。太酷了 ，真相究竟是什么呢？】
漫画外的楚斯微微眯起眼。
是啊，真相，究竟是什么呢？
菲特确实骗了 人，那 姜蕴所 说的——难道就是全部的真相了 吗？

第371章
忽而, 元年的异能抵在 了菲特的脖子上。
【什么情况，菲特的分  身自 己先发疯了？】
“他可没有疯, 毕竟，他的心脏在 我这里，自 然 会帮我。”
青发少女被条条丝线束缚，孤立无援，如此脆弱。但她毫无惧色微微歪过头，带着点兴味和恶意地这么说 。
她一直都是这样的人。
哪怕孤身面对 万千噬兽的兽潮, 她也只会云淡风轻地说 ：优势在 我。
“元年”摘去脸上的面具，身形同时变幻，瞬间变成了另一个人——习英和。
他温柔地微笑着, 比起像个坏心眼 恶魔的姜蕴, 他如同一个无害而博爱的天使。
“说 的一点不错，我的心在 你那里。”
【啊啊啊啊我爽得要下楼打十万套军体拳过过瘾然 后再从城西跑到城东再跑到城北在 跑到城南。】
【没有不把耳根贴上嘴角的义 务！】
【习英和每次在 我以为 你很爱的时候你就 会用实际行动告诉我：不，你还能更爱！假死 复活第一件事就 是救老婆哦不是救妹妹。】
【“我的心在 你那里。”绝对 的一语双关吧，一层是心脏, 还有一层是恋心。】
【啊啊啊啊，觉得自 己过得很命苦的可以来看看菲特, 让你知 道什么才是真正的命苦。】
【我要被习英和菲特这对 话 笑喷了。菲特上一秒还是把所有人玩弄在 股掌之间, 要陷害姜蕴的幕后大 魔头，下一秒就 变成了被习英和气到跳脚、无能狂怒的命苦中年人。这频道转得也太快了。】
【菲特：火冒三藏.jpg】
【菲特已从反派大 魔王沦为 星蕴银河小情侣play中的一环。是谁第一个提出习英和姜蕴比格塑的，我真不行了，历史再一次证明了比格塑的正确性！两只小比统治世界！】
【那菲特就 可以连夜加入安前辈也在 的比格受害者联盟了。】
姜蕴揭晓真相, 人类的异能并不是从噬兽身上抢来的, 人类与噬兽的异能本属同源：都是来自 于一种“虫”。
在 通天塔出现在 世间之时，虫就 随之一起出现。
它们有的潜伏在 人类体内：有的数量够多够活跃，人便觉醒异能, 成为 异能者；有的数量少活性不足，人就 只能成为 普通人。
而更多的则聚集在 “界外”。
漫画的视角，切入那道空间屏障之内，读者们由此看到了界外的世界：
漫画框中填充着一片黑色，除此之外，再没有别的东西。
这些“黑色”就 是无法数清的虫聚集在 一起的样子。这片空间和人类世界并不一样，它没有长宽高的空间维度，也没有时间维度，就 像是一片无限混沌的地带，唯有虫将其构建、填满。
而菲特所说 的谎言，目的是想要诱哄姜蕴进 入超阈献出她所有的异能能量——这样，菲特就 可以展开更深一步的研究，因为 她认为 ，在 这个世界之外，也许还存在 着更高维度的世界。
菲特小时候便会做一些奇怪的梦，梦到自 己生活在 一个没有异能的普通世界，具体的事情她在 梦醒后便记不起太多，只觉得那个梦中的世界似乎也是真实存在 的。
【这个怎么有点邪乎啊？更高维度的世界？】
【脑中已经 飘过很多个经 典科幻元素了，缸中之脑、外星人圈养地球人……对 噢，通天塔究竟是怎么来的，这也是需要解释的吧？】
菲特愿赌服输，但姜蕴与习英和并不杀她。
习英和：“不管如何，感谢你创造了我们。”
菲特神色复杂地应了一声，又在 习英和看不到的地方，看向姜蕴。
【习英和真的很爱了吧，说 的是“创造了我们”，又是默默把自 己和妹妹放在 一起了。】
“……”
屏幕外的楚斯皱着眉，她总觉得面前这段剧情有一股淡淡的违和感，就 仿佛真实剧情不该是这样子的，而是有人对 其进 行了修饰。
就 像，菲特上一话 对 所有读者所撒下的谎言一般。
她滑动鼠标，反复看着菲特说 自 己做梦的这一段剧情，其中一格画面，描绘了菲特梦中那个“高维度世界”，其背景中有一张隐约的电影海报。
——《楚门的世界》。
楚斯将海报认了出来，她心里有一股莫名的感觉，同时耳鸣与晕眩也随之若隐若现。
“楚门，竹林中，罗生门……”
会不会，姜蕴也在 骗人？会不会，漫画家现在 展现给的这段漫画剧情也是一种“罗生门”的谎言？
楚斯如灵魂出窍般滑动鼠标滚轮，忽而对 上了漫画中姜蕴的眼 睛。
楚斯：“……！”
救命，什么楚门的世界什么罗生门什么漫画家的谎言，一切都没有她欣赏姜蕴的盛世美颜重要！
姜蕴这双眼 睛这么漂亮，只是黑白色的就 这么勾人魂魄了，姜蕴之前一直没有睁眼 把眼 睛露出来真是太暴殄天物了！
那些奇怪的感觉瞬间在楚斯身上消失，她继续阅读漫画。
浮游实验室中只剩下了姜蕴和习英和。习英和在 各种马甲中虽然 会扮演出不同性格，但在 以“大 号”示人时，几乎永远都是笑眯眯的样子，而且还不是冷笑、讽笑，而是最标准的那种温柔微笑。但很多时候，他就 是笑得越温润，越显出一种恐怖的观感。
这是表面上的“喜形于色”，实际上却 是以笑容的假面掩藏所有真实心绪流动。
而这一次，习英和在 笑的同时，却 罕见地眼 神里显露出了从未表现过的情绪：阴鸷、狠戾。
“你说 呢，妹&#183;妹？”
【虽然 这里应该表现出一种非常压抑甚至恐怖的氛围，但是——我一点都不怕啊嘎嘎嘎嘎，甚至满脑子都在 想：哦哟哟，你小子又演上了。】
【究竟谁还会被习英和骗到啊，三岁小孩都知 道他肯定舍不得挖心姜蕴的，放放狠话 过过嘴瘾罢了。】
【刚被秀过的菲特（冷笑）：信习英和会对 姜蕴以眼 还眼 以牙还牙地报复，不如信我是武则天。】
【姜蕴：哦，要挖心啊，那你挖吧。习英和：那我偏不挖。救命啊啊啊我真的要被笑死 了，姜蕴你也真是的，给你哥哥留点情绪价值，稍微做点害怕的反应好吗，不然 哥哥真的没有面子啊。】
【习英和叽里咕噜说 了一通，一点没说 到点子上，根本就 不敢解释他为 什么就 是不把姜蕴的心也挖了。真正的原因其实大 家也都知 道，那就 是他超爱！】
【樱花唯粉在 这片弹幕区如此安静，是真的完全反驳不了。我要笑死 了。】
【习英和搞这一处，整的让人以为 他要黑化了呢，虽然 弹幕无人相信，最后事实证明他也确实没黑化。他真的是前后反转差距最大 的主 角之一了，你以为 他是笑面虎疯批魔头，实际上只不过是个白切黑又切白的顶级圣人。每次时间线都在 被世界辜负，但还是要拯救世界。更何况这次碰上的是最爱的妹妹呢。反复死 了四次都不黑化，所以就 算世界上所有人都黑化了习英和也不会黑化，就 是这样淡淡的安心。（）】
【习英和就 是一款“爱苍生也爱你”的顶级圣人。T-T】
接下来的剧情线分 线展开：赵宰琢在 秘密庭院中回溯过往，安等人摆脱虫的控制苏醒过来，准备推塔。
安等人联合推塔的这段情节，漫画家刻画得格外振奋人心。虽然 她最早是以校园恋爱漫出道，但这么多年她的画工早已突飞猛进 ，每一次大 场面都能完美地将情绪传递给读者，并让他们深深地受到感染。
安站在 人群的最前方，高举起手。她第一次在 漫画中正式出场，眼 神中尽是淡漠与躲闪，但此刻，她的眼 里全是一往无前的坚决。
她说 ，姜蕴就 算说 的都是谎言，哪怕这个人根本就 不存在 ，也没关系；她会接过姜蕴创造出来的旗帜，带领大 家走下去，就 像如果她死 了，也会有新的人接上。
少年们一呼百应，无数颗心凝聚在 一起。
他们将异能注入高塔，高塔爆发出火焰、水流、罡风与沙尘，层层袭来，在 他们的脸上刮出无数道伤痕，但他们却 如安所说 的一样，半步都不退缩。
以血液为 代价，他们终于找到了合适的方法：极个别的异能者可与通天塔上的元素带发生共鸣，共鸣者在 最前方输入异能，其他人为 其供给能量。
其中一个和风元素共鸣的男生颇有些爱美，在 计划开始前眼 里盈满眼 泪，抽抽巴巴地说 ：“这风一定会把我的脸刮伤的，你们必须要负责把我的脸治好，不然 我真的没脸和我的女神表白了。”
他身旁的朋友开玩笑随口道：“那不然 现在 就 说 ？”
“怎么能现在 就 说 ，我可不要道德绑架。”男生拿出手帕，在 脸上抹眼 泪，“再说 ，万一我死 了呢……”
所有人忽而默然 。
男生却 狠狠地擤了把鼻涕，破坏了这肃穆的沉默，“我要是死 了，你们可一定要给我立一块最漂亮的碑，还要给我带漂亮的花来。不然 我可不原谅你们。”
是他让众人沉默，也是他让众人轻松又无奈地笑起来，真是好不讲道理 。
朋友飞了个白眼 ，给男生一个肘击，“废话 好多。”
男生走近通天塔，背对 着朋友们，他才露出了有些脆弱又失意的表情，低声喃喃：“如果我们都死 了，那……”
“不要说 那么没有志气的话 。”是艾薇。她在 胸口特意别上的瑞沃里斯学生会长徽章，在 阳光下闪闪发亮。她的异能是44序列的【花香】，是与地元素共鸣的异能者。
男生的脸腾地一下红起来，“女——呃不是，会会长大 人。”
“是会长，不是会会长。”艾薇说 着，慢条斯理 地把头发绑好，她不是一个准备去参加上流舞会的淑女，而是一个即将踏上战场的战士。
男生红脸点头，“我刚刚，确实不该说 我们会死 ，太没有志气。”
艾薇：“站在 最前方的我们，确实可能会死 。”
男生面露意外。
艾薇看着一眼 望不到尽头的高塔：“被通天塔攻击、异能耗尽、异能反噬，我们当然 可能会死 。但我们站出来，不就 是为 了让身后的人免于一死 吗？所以，只要有我们在 ，他们就 一定不会死 ——我们，就 是要抱着这样的信念。”
男生：“……嗯。会长。”
艾薇：“什么？”
男生：“等一下，如果我痛到哭了，甚至死 了，肯定会很难看，麻烦你就 当看不见。就 记住我最好看的一面吧，拜托了。”
“你这个公子哥，总是那么有偶像包袱，”艾薇说 ，“好。我答应你。”
男生的目光在 艾薇的背影上流连，片刻后克制地收回，他的眼 泪已经 擦干了，眼 睛里全是坚毅，一步步走到塔下。
离塔最近的共鸣者忍受着钻心刺骨之痛，为 共鸣者注入能量的无数异能者轮流接力，几乎突破异能的上限。哪怕是最弱小的异能者，包括读者们眼 熟的刘浩宇，他们也在 燃烧着自 己，做着后勤等工作，一刻不停地忙碌。
在 一群人苦苦支撑、等待其他元素大 陆的救援赶来之时，仇言终于赶到，以传送阵将无数异能者传送而来。
无数人从传送法阵中现身，连一点时间都不愿意耽误，边跑边传送能量。同时，又有无数排在 前方但力竭昏厥的异能者，被后勤组紧急在 人群中带出来。
来来往往的人□□织成一幅热烈又悲壮的画面。
这是绝不退缩，也是生生不息。
漫画描绘的笔触定格住一张张脸庞，漫画家在 这些无声的画面之外标注文字：
「以青春之我，创建青春之人类，青春之世界，青春之未来，青春之宇宙。」1
即便夜幕降临，所有人都并没有停下。
简瑛、西尔弗等在 军队中历练过的人，将军队的相关编队、管理 方法应用于其中；秦沐霖、卞西宁等人快速统筹、分 配目前的异能者，将每个人的能力都发挥到最大 ；闻人翊初和八风太学门的同学专注于众人的心理 辅导工作……
这是一个临时成立的大 型项目组，要想让它在 长达几十个小时的时间内坚持下去，必不能只靠一腔热血，而它的持续运转，离不开所有人的努力。
值得一提的是，推塔的人群中，还有一些让人意外的面孔：褚明空、穆铭……
这些人和安他们不同，参与推塔并不是因为 怀有多么高尚的信念，而是他们被意外唤醒，恢复神智后想要逃离出城，却 被西尔弗提前安排的异能陷阱发现。
西尔弗威胁他们，要走可以，但要交出异能能量。
穆铭等人虽然 恼怒，但念及寡不敌众，只能敢怒不敢言地听从西尔弗的指令。
穆铭走过西尔弗的身边，西尔弗微微侧眼 看他，但只是一瞬间，他就 收回了眼 神。仿佛他们只不过是没有任何关系的陌生人。
【被燃哭了！这才是少年漫嗷嗷嗷嗷嗷。】
【引用改编《青春》这一段也太合适了，看得我都要落泪了。T-T】
【我的安安宝贝，你真的成长了。】
【嘎嘎嘎嘎嘎，突然 在 这种热血戏里穿插西尔弗这一段好好笑。他就 像薅羊毛一样在 收集异能能量诶，真的很有事业心了。而且脑子很灵光，提前就 想到有人可能会趁乱苏醒逃出，所以做好了埋伏。西尔弗作为 对 手很讨厌，但是变成己方就 是稳稳的安心。】
【西尔弗：要走可以，交出过路费。】
【西尔弗和穆铭是隔着血仇的兄弟啊，西尔弗原来对 穆铭有那么多的恨，现在 却 是把一切都放下了。莫名有点感慨。又是一对 越品越有味道的手足，一方什么都不知 道，一方在 心里将血海深仇咀嚼了百转千回却 决定放下一切。】
【又解锁了一种手足结局：恩怨都忘掉，相忘于江湖。】
短暂休息的安，沉沉地看着眼 前众人，想起姜蕴。
如果不是她此前成立了青锋联盟，他们这些人未必能在 此刻配合得这么默契。
姜蕴……
“我觉得你们会成功。”闻人朔风出现在 安身后，这么说 。
闻人朔风也是被仇言传送而来的人之一。她对 安说 ，曾经 也有人和她说 起过推塔这一计划，只是他们一致认为 这近乎于天方夜谭。
——这项工程太过庞大 ，即便是最强大 的异能者也不可能独自 完成。而这又触及太多人的利益，无法召集到足够多的推塔者。
“但难以置信，你们做到了第一步，”闻人朔风的眼 中闪烁着远处点起的篝火的跳跃火光，“果然 ，少年就 是承载着无限的可能性。我的这份血性却 再也回不来了，怨不得好多人说 我当年‘跪’得太快，就 这样接下了都城皇宫的招安，说 我是历史的罪人。”
“我觉得您不是罪人，”安认真地说 ，“我的全名叫做安&#183;斑珈&#183;茨&#183;迪戈——斑珈、茨、迪戈，其实分 别是三个人的人名，我原来是个孤儿，是他们捐款接济了我，让我当年不至于横死 街头。我不知 道他们的长相，只知 道他们的名字，我原来是想等我长大 赚了钱，我就 会将当初的捐款金额还给他们。可是，巨海战役爆发了，我永远地失去了这个机会。”
“如果没有巨海战役，如果当初浮力岛城的统治者是您，我现在 就 能做更多的事情回报他们，而不是只能把他们的名字记在 我的名字里。”
“闻人域主 ，对 于很多普通人来说 ，能够和爱的人生活在 一起才是最重要的，所以我相信虽然 有很多人责骂您，也有很多人感谢您。您没有错，错的是把您推到这个困境里的群体。”
闻人朔风：“……是。就 像异能和噬兽也都没有错，错的是人心。”
可他们没有办法控制人心，潘多拉魔盒里的末日既然 已被放出，他们便只能想办法毁掉魔盒——将异能和噬兽于源头铲除。
……但是，这个方法真的可行吗？
安有一些淡淡的不安。
视角切换，习英和带着姜蕴走遍五大 洲，走过每一个他们留下回忆的地方。
【习英和的一生由风花雪月四个字组成，风是海边揉碎阳光的风，花是是独在 岩浆中绽放的花，雪是站在 顶端一起共赏的雪，月是初遇时曾一同在 头顶的月，“我的妹妹”是四个字。】
姜蕴垂下眼 ，注视着那一枚被调过环口、戴于习英和手指上的戒指。
努特的眼 泪，传说 会给戴上它的人，带来好运。
「习英和，希望——不，它一定能为 你带去好运。」
她这么想。

第372章
【突然回想到 最 开始的新 生典礼, 习英和和姜蕴他们都是SSS级，世界上唯二的SSS级, 这代表着他们可以改变世界——现在 这个预言果 然成真了！】
【屑樱花带姜蕴走这一圈原来是为了求情啊，他没有说 出口的话应该是：“你难道没有一点舍不得我吗？”】
【一朵小樱花就这样悄悄地碎掉……】
【我反而觉得姜蕴更迷人了。组里吵的那些正义啊邪恶啊，姜蕴难道不懂吗？她懂啊，但是她的人生选择有比这个更重要的东西。之前 论坛里对她的那篇分析帖太 对了，叶文洁对人性失望所以召唤三体重塑地球文明 ，姜蕴也一样, 但不同之处在 于她是以更加冷眼旁观的第三者视角审视人类，发现人类不足以信任，所以决定要由 自 己 来掌管人类, 够冷漠, 也够强大。】
【对的家 蕴就这样一款铁血君王。可以理 解有人骂她独裁骂她暴政骂她没有人性，本来我是很破防有人会骂我心肝的，但是家 蕴的态度改变了我的想法，因为她当然并不在 乎这些非议, 她知道招来这些非议就是她做出选择的代价，可她不会理 会, 她就是要做自 己 想做的事 情。】
【就像姜蕴知道安他们要推塔、要反对自 己 , 也没有一点不开心，反而是还有些欣慰呢——估计心理 活动可能是“这样才有意思”“不愧是我带出来的兵”哈哈哈哈哈。】
【我姜完美符合这句话“淡淡的就会顺顺的”。】
【姜蕴这个角色的性格定位真的一直在 给我惊喜啊，一开始以为是任性的恶意千金，然后发现是实用主义至上的野心家 , 后来再反转是心怀天下、集齐所有少年的理 想主义者, 最 后其实是悲观主义的灭世暴君，好酷，谁成想能在 少年漫里看到 性格这么丰富的女 角色。】
【姜蕴最 有趣的地方就是她的所作所为按她那一套逻辑是非常合理 的, 她其实并不需要洗白 ，因为她不在 乎别人看她是黑是白 ，而且在 她的认知里她反而是“唯一纯白 的茉莉花”。】
【哈哈哈哈，姜蕴：谁说 我在 毁灭世界？我才是在 拯救世界！】
【太 酷了，本反派厨就喜欢姜蕴这样的反派。】
姜蕴和习英和的赛车在 森林间飞驰，他们极速穿越时 ，曾经一起竞速的记忆以淡化的线条在 画面空白 处出现，又被他们远远甩在 后面。
【我不行了习英和姜蕴一个赛一个地疯，这简直是用命在 赛车。】
【明 明 他们有异能不会死，但他们就给我一种如果 现在 出事 了也不绝对不会用异能救自 己 的感觉？真的是孤注一掷地在 舍命追逐、超越对方——有一种心跳飙升血液沸腾的好嗑！！！】
【赛车比赛也是一种顶级吊桥效应了，在 危险或刺激情境下将心跳加速这一生理 反应，错误归因为对身边异性的吸引力——但究竟是在 为什么心跳加速，谁是正确原因谁是错误原因，我自 有分辨！】
竞速比赛分出胜负，视角切换，菲特坐在 一片像是小岛的环境中，手指抚过一本陈旧的笔记，喃喃道：“原来如此。”
她回想起前 日夜晚与姜蕴对上的那一道视线，以及她们后来绕过习英和进行的秘密对话。
“在 我死之前 ，请回答我，你找到 了什么，以及你是否要和我达成合作？”
菲特默然，最 终坦言自 己 找到 了一本笔记。鉴于笔记上记载的一些内容，她对姜蕴说 ，通天塔的倒塌也许能肃清所有噬兽，可这反而会将世界推入另一个毁灭的危机。
“通天塔，可以看作是支撑世界的支柱。支柱倾倒，整座建筑都会坍圮倾覆。”
“但这也或许是他们唯一的方法了。”姜蕴这么回答。
“可是——”
“放轻松。”姜蕴这么对她说 ，平静地安慰着她。
菲特闭上眼，想到 姜蕴那时 对她说 的最 后一句话。
「旧塔倒塌又如何，我会让这个世间再重新 立起一个新 的支柱。」
紧接的却 是一段没有任何语言标注的纯以画面表现的剧情：习英和撞碎镜子的同时 ，通天塔倒塌，随即天地巨变，就像下一秒就要尽数碎裂、全部毁灭。
姜蕴静静地停下车，浮升到 树顶，她的眼中孵化出两只泛着圣光的蝴蝶，所有噬兽、异能者的虫全部被析出，化成圣光，向她涌来。
她像是目空一切的世间主宰，又如泽爱万物的慈悲神明 。
甘霖落下，古树生出藤蔓将她层层包裹，转眼间几乎就要将全部吞噬。
穿过漫长的雨，习英和看向那双也许再也不会睁开的眼睛。
本话到 此完结。
同时 下方还有一行小字：【下一话，《异蚀王冠》正文大结局！】
【……啊？？？】
弹幕上不知道是第几次炸了，满屏飘过的都是一连串问号与惊叹。
【完全没想到剧情会是这么个展开……我们姜蕴是献祭自 己 ，让自 己 成为了屹立世间的“新 塔”了吗？？是这个意思吗！上一段情节菲特和姜蕴说 起塔的那一段内容，弹幕里好多人说 姜蕴肯定又要搞事 情了，想到 这些内容我就想为姜蕴掉眼泪，姜蕴的大格局打脸所有的恶意揣测。】
【姜蕴不会是要领便当了吧呜呜呜。】
【虽然我推大概要死了，但是看到 我推死的这么凄美圣洁，又有种莫名的窃喜。（）】
【突然get到 姜蕴为什么说 自 己 是“母神”了，“我统治的世界，也要由 我来拯救。”她想要管理 整个世界，因为她认为世界完全交给人类群体只会出现被权力异化的惨剧，完全就是一个觉得“孩子干啥啥不行，必须要自 己 上才行”的严厉又温柔的母亲。现在 孩子要毁灭了，她立刻出来扛起责任。完全就是一款顶级妈咪。】
【哦莫，姜蕴或许是一款黑化版的女 娲？】
【姜蕴猫猫，真的是我亲猫猫，救世主界最 严厉的母亲QAQ】
【所以姜蕴暴风吸粉，现在 成为人气大桃浦真的很合理 啊，二次元人物其实是正方还是反方不重要，重要的是人物逻辑能不能立住，越能坚持自 己 道心的人越能吸粉。姜蕴真的是“八风不动”，完全强者心态。】
【强不强的我都不在 乎了，我就想让姜蕴不要死！！！】
【姜蕴很难不死吧，下一话就大结局了，她看上去是倒在 了幸福圆满大团圆结局的前 夜啊。】
【再嗑一口星蕴银河的血糖，习英和在 艾珀魔镜里看到 的是姜蕴，姜蕴在 弥留之际听到 的最 后的声音，是习英和在 呼唤她的名字。】
翻阅漫画的楚斯只觉得心潮一片涌动，酸楚、感慨的情绪混杂在 一起，眼泪滴滴答答地流下来。
漫画论坛依然是一片热闹，有一篇帖子的分析角度很是特别。
主题：【所以姜蕴之前 一直闭眼的原因就这样找到 了：因为她的眼睛不止是眼睛，还是蝴蝶虫卵……？】
贴主在 帖子中放出了好几处漫画前 篇剧情的相关截图，分析姜蕴这双特别的眼睛其实有好几处铺垫，比如二时 间线中，姜蕴在 实验台上第一次被唤醒，她感受眼睛有一种鼓胀的感觉；在 通天塔挖心剧情后，姜蕴一直保持睁眼状态，有好几次揉眼缓解酸涩的动作。
【……从月考篇剧情来看，姜蕴睁开左眼，可以开大；睁开右眼，可以蛊惑修改虫，进一步来说 就是发挥调动虫的能力。两只眼睛承担着不同的能力细分，但总的来说 ，可以理 解为眼睛是姜蕴原始能力的一种封印？或者说 眼睛是她的一种强力外挂？
结合最 新 一话的剧情，我觉得眼睛就是一种最 特殊的“虫卵”，大约是[蚀光]的副作用，姜蕴睁开眼睛时 可以发挥出更大的能量，但一旦使用超出上限，就有可能会遭到 反噬——眼睛虫卵孵化，蝴蝶吸干姜蕴的生命，破茧而出。
姜蕴大概是早就准备好了要赴死献祭，所以她才会对菲特说 “在 我死之前 ，请你回答我”，对自 己 要死去的命运，她许久之前 就有所预料，甚至是主动选择。】
1L：【靠靠靠，眼睛是孵化出蝴蝶的虫卵这个设定有点掉san，但是漫画家 画得又实在 是很唯美，最 后的这一幕像是祝英台化蝶，又像是达芙妮化成月桂树，不过姜蕴殉的不是爱情，而是心中大道。】
4L：【我觉得菲特说 到 通天塔被推倒世界就会灭亡那里，姜蕴一点都不惊讶啊，我觉得很有可能她是早就知道了——所以她用虫子操控所有人可能有两层目的，表层目的就是大家 说 的，主动管理 世界；深层目的就是当有人推倒了旧塔，她可以将虫子都析出、聚集，化身成新 的世界支柱。】
8L：【感觉楼里就是正确答案了，真要是这样，星蕴银河不愧是兄妹啊，你瞒我瞒，都是准备要瞒着所有人去献祭自 杀。】
14L：【“在 我睁开眼后，我注视世界的每一秒，都是我生命的倒计时 ；他人望向我眼睛的每一次，都是在 接近无法与我相见的归零。”】
16L回复14L：【朋友你这是要杀了我吗ToT】
21L：【蕴丝就这样被虐粉，热搜又冲到 前 面去了#姜蕴##姜蕴献祭#，一个人的热度壁异冠漫画都高，古有孤篇压全唐，现有“孤蕴压全冠”。】
25L：【美强惨剧情顶级固粉，人气第一的位置姜蕴真是越坐越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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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 姜允看到 漫画论坛上的这些讨论，见有这么多人自 动虐粉、翻炒人气，大约会很开心。
但她现下却 没有这个时 间。
雨势已停，永谧森林的古树也将她完全吞没。姜允认为她已经做完了她应该在 这部漫画中完成的所有事 情，为世界献祭、化身成为庇佑万物的世界之树，是一个很不错的结局。
尽管稍微有些遗憾没有将结局带向更震撼的方向，但是这个世界毕竟出现了突发情况：现实世界与漫画世界存在 着过度联结以至于混合为一体的现象，如果 不将这个异象连根拔除，以后一定会引发更多隐患。
所以通天塔必须要被推倒。
在 这个前 提下，能达成眼下这个结局，已经是很完美了，所以姜允还是很满意的。
就在 姜允满心以为这个世界要结束，静静等待过关通报时 ，她忽然眼前 一闪，眼前 的一切都变成了黑白 色，压缩成一张单薄的平面。
这是……漫画？
是了，这熟悉的框线、各种网点素材，就是一幅漫画页。她面前 的世界，变成了一张漫画。
这张漫画页中，她所化为的树占据了整个页面，树顶及天，树根盘地，这棵树切实地支撑起了这个世界。树的底部，聚集的若干人或抬头仰视，或躬身敬礼，旁边配有一段小字：
「姜蕴被树吞噬，自 愿成为了世间的新 支柱。从此，世界如一颗种子，在 这场雨中焕发新 生。」
「《异蚀王冠》 正文完」
这就是她所设想的结局，它也确实被漫画家 画了下来。
在 面前 的纸页之外，姜允打量四 周，发现自 己 陷入了一个扭曲又混沌的空间里，周边的一切全都是无数个模糊得看不清画面细节的漫画格子。
这是漫画世界与现实世界的过渡地带？还是——
连接着漫画世界与漫画管理 系统的，混沌空间。
一点黑色突然出现在 面前 的漫画页中间，那是一团黑火，它在 纸上燃烧，烧出的那一圈向边缘愈发扩大，直到 将整张画吞没成灰烬。
漫画烧尽后，姜蕴最 先看到 的是一双蓝色的眼睛。
“你——”
“如果 拯救世界的代价是让你死，”习英和说 ，他胸前 心脏的位置缓缓渲染出一团血色，那是心脏过载的表现，“那这个世界没有存在 的意义。”
他的眼里透露出坚定的执念。
“我不要「姜允」不存在 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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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 万众瞩目之下，今年热度最 高的漫画《异蚀王冠》终于迎来了它的大结局。
这一次的漫画封面，主体是一只巨大的眼睛，它的瞳孔却 并不是正常的瞳孔，而是一颗鲜红的心脏。
一段半透明 的线条以奇妙特殊的轨迹，环绕穿过这只眼睛。
轨迹的左上与右上分别开出了两道门，一黑一白 。
而这段轨迹的下方，有两个黑白 身影背对而立。
这张封面或许是漫画家 所画的所有封面中，色调最 简单的一张，除了心脏的红色，其他全都是极致的黑白 色。而这样的画，没有色彩作为装点，各种细节会被放大到 最 大，容不得一点不完美，不然立刻就会被读者发现。
但漫画家 的基本功过于扎实，完全撑住了。
简单而对比鲜明 的色彩，给人一种极强的画面冲击感。
【这两扇门——是姜蕴在 通天塔里去找习英和之前 进行抉择的那两扇门吧？天堂之门、地狱之门，她要猜测习英和在 哪扇门后，最 后她猜对了，习英和一直选择的是代表拯救的天堂之门。】
【这个构图，是在 暗喻姜蕴习英和两个人对于世界的不同抉择吗？】
【这个线条的轨迹是在 画克莱茵瓶吧？？就是那个莫比乌斯环的立体空间形态！】
【前 面说 对了，环绕这只眼睛的确实是克莱茵瓶。莫比乌斯环是一个单面环，即它只有一个面；克莱茵瓶则是两个莫比乌斯带按着边界粘合，或者剪辑环面，并在 三维空间中插入孔洞所形成的一个瓶子，虽然是一个封闭物体，但它没有正反面之分。】
【不是，都最 后一话了，难道不是直接无痛接入包饺子happy ending吗？这个封面，怎么让我感觉又要搞一波大事 情了？】
翻过漫画封面，大结局的第一页，是一片漆黑，上面只有几个气泡框，表示有人正在 这一片黑影中说 话。
“怎么理 解通天塔？很简单，你可以把这个世界理 解成为一个巨大的克莱茵瓶。”

第373章
黑影中出现了一个形状古怪的透明瓶子, 正是克莱茵瓶。
瓶身 主体是一个近球体的物体，瓶底有洞；上方的瓶颈拉长 、扭曲, 从上方穿过瓶壁又伸入内部，最 后与瓶底的洞相连。
这是一个拓扑学中的重要研究对象、经典图形，整体闭合没 有边界，只有一个连续表面、无内外之分。
下方出现了标注。
虚线圈住近似球体的物体，一个声音道：“瓶身 中最 大的这一部分，就是我们生活的人类世界。”
虚线框住球体中伸入内部的那一段瓶颈, “这是通天塔。”
虚线圈出球体上方那段拉长 又弯曲的瓶颈，“这是我们与高维度世界存在连接的地方。”
一只手从黑影中伸出，示意瓶子球体外部的地方, “而这一部分, 就是所谓的噬兽生活的‘界外’。”手在球体的玻璃壁上轻轻敲击，“这就是那道阻隔在人类世界与噬兽界外的空间屏障。”
“真有意思啊。”一个新 人物的气泡框在黑影中出现。
画面由黑转白，两个对话的人显出真正的面目，是陈雪寄与谢昭。
比起陈雪霁作为域主回忆少年时期的那个梦中的样子, 眼下的两人要显得成熟了几分。从穿着的衣物来 看，谢昭这是已经成为了都城中的首席学者 , 而陈雪寄则是还留在浮游之中。
陈雪寄捧着她 制作的克莱茵瓶, 说：“这就是我对这个世界的构想。”
“也是你的‘雪寄猜想’的进一步拓展，”谢昭轻笑，“这样还能解释噬兽是如何进入的人类世界，它们并不是在物理意义上直接穿过了屏障, 而是通过瓶颈进入了瓶子的内部空间。在克莱茵瓶中, 没 有内外之分，内即为外，外即为内。”
谢昭又伸手抚摸瓶子上方那段如天鹅颈一般细长 弯曲的瓶颈, “高维世界啊，真是有趣。通天塔的存在确实足够神秘，就像高维生物的产物。那要是把这段瓶颈打碎，不仅可能消除它所带来 的那些细微的能量生物，还能打碎与高维的链接？”
“也许？”陈雪寄有些不确定，“按照我的这个世界模型，露出头的这一段弯曲瓶颈，确实就是通天塔、异能为何存在的关键。但所谓的高维生物、克莱茵瓶，都不过是我的猜想而已。”
谢昭喃喃：“但我很信任你啊，而且……我有种直觉，这就是世界的真相。”她 抬头：“不说这个了，说说我们现在的研究吧。”
这是一段过去的记忆。
而后，她 们爆发 了一场争吵，争吵的起因是研究中的分歧，情绪不断累积，吵到后面已经是在吵研究之外的东西。
“你从来 都是那么冷静，永远只有我在歇斯底里 ，你根本就不在意我。”谢昭丢下这一句话，两人分道扬镳。那时候她 们都不知道这是她 们面对面所说的最 后一句话。
后来 的一天，菲特试探地问陈雪寄，是否知道谢昭要被处以死刑。
陈雪寄淡淡地回答，知道。
她 当然 知道。但也就是仅此 而已了，她 能做什么呢？她 什么也做不了。只是，怀着无法言说的心情，陈雪寄在知道这个消息之后，几乎就没 再睡过一个好觉。
然 后她 就想起了二 人吵架的源头，那个疯狂的研究想法：将所有人类转化 为噬兽。
如果 ……今生都无法再相见，不如去做一些和她 有关的事 情。这样才算没 有浪费光阴。
很久之后，陈雪寄才知道谢昭没 有死，并且躲到了她 所在的永谧森林之中。陈雪寄不知道该如何形容自己在那一刻的心情，好像死水一片的心终于又起了微澜。
怀着一点无法消退的兴奋，她 挤出时间重新 开始研究，把结果 都写在了一本已经有些陈旧的笔记本上——许多年前 ，她 送过谢昭一本同款的笔记本，她 的这本上零零碎碎地记录了一些她 的研究心得。
陈雪寄没 有再去见过谢昭，却在暗中关注着她 的一举一动。她 看到对方捡到了一个小孩收作学生，并同时借着简陋的设备持续不断地深入研究。
许多年前 ，她 们都未必有想过，想要走上政治高位的谢昭会舍去除了研究的一切，专心做着研究；而希望成为一名出色学者 的陈雪寄，却主动卷入了权力的漩涡之中。
命运是最 恶劣的小说家，总是写出阴错阳差：她 们互相走上了彼此曾经想要走的道路。
陈雪寄知道谢昭的存在，却因为某种近乎于近乡情怯的情节，从来 没 有主动去看过她 ，直到对方去世。
谢昭去世的那天，正是冬天，断断续续地下了三天的雪，终于在那天停了。
陈雪寄忽而就想起谢昭很久之前 ，在初遇时对她 说的一句话：
“‘君埋泉下泥销骨，我寄人间雪满头。’——阿雪，要是我们以后能同年同月同日死就好了。不然 被留下来 的那一个一定很孤独。”
陈雪寄将这句话想了一遍又一遍。两人同时死去的梦想至少在此 刻是不会实现的，她 并不会随谢昭死去。
谢昭说得确实没 错，她 就是一个太过冷静的人。谢昭是明明的新 阳，她 只是昏昏的旧雪。
谢昭的死讯似乎没 有对陈雪寄带来 什么改变，她 还是一如既往地、如同不要命一般工作着。唯一的一点不同，是她 将自己名字中的最 后一个字改了，陈雪霁。
霁，晴朗之意。在雨雪之后出现的那轮太阳，就是霁；雪和太阳交汇的那一刻，就是霁。
【呃啊……这段回忆剧情给 我看流泪了。】
【get到女生之间那点幽微不明又百转千回的情感流动了。很喜欢的一句话：有时候女生和女生之间走散，是因为她 觉得你没 有她 以为的那么爱她 。】
【陈雪寄真是一个锯嘴葫芦，心里 有那么多小剧场，却一个字都不对谢昭说；谢昭也是，能言善道只不过是你昭的伪装，真到了最 重要的时刻，那些关键的话全都闷在心里 了。你说说你，都躲到有陈雪寄在的地方了，这不是爱还是什么！说了要绝交还保存着对方送你的礼物，这不是爱还是什么！】
【昭雪CPBGM起，“我要的爱只在你身 上存在~”】
【那个“克莱茵瓶”般的世界好有信息量，应该是个非常关键的信息。（沉思.jpg）】
【所以菲特上一话摆弄的那个笔记本，其实是陈雪寄的吧！陈雪寄后来 展开研究，发 现不能直接将通天塔推翻，不然 世界可能会毁灭，然 后她 把这个发 现记在了本子上，这个本子后来 就到了菲特的手上。】
【推倒通天塔会让世界灭亡，会不会和“克莱茵瓶”有关系呢？——因为瓶身 中的瓶颈碎裂了，克莱茵瓶这个无边界的封闭曲面就消失了？】
漫画将视角聚焦于本子，读者 们清晰地看到了上面所记载的内容。
「通天塔倒塌，即是整一段细长 的“瓶颈”破碎；留存下来 的近球体瓶身 ，会存在上下共三个破洞，世界将不再是一个封闭完整的物体，它无法维持曾经的状态，故而就会以这三个破洞为起始点逐渐开始破碎，直至全部毁灭。这就是去除掉通天塔的代价。」
「塔倒，则世界开始崩灭；唯有建立“新 塔”以填补地洞与天坑，世界才能免此 劫难。」
【我的天……！！！】
【这么一看，这个漫画世界好多灾多难啊，几乎横竖都是一死：如果 放着噬兽不管，噬兽会响应虫的号召，闯入人类世界，将人类屠杀干净；但噬兽又是没 有办法用常规方法杀完的；如果 要用推塔的方式消灭所有组成噬兽的虫，这个世界又会崩溃。】
【所以要守护住世界，原本就只有两个方法：一习英和用[渡晦]献祭自己，消灭或者 封印全部噬兽；二 姜蕴用[蚀光]献祭自己，汇集所有的虫筑成新 塔。至于姜蕴用[蚀光]操控所有生物这个想法，我觉得并不具备持续发 展的实操性，所以就不予列入了。】
【哇的一声哭出来 ，星蕴银河好命苦的一对兄妹，怎么每个方法都要“献祭”他们其中一个啊。】
【其实我觉得姜蕴如果 真的能把所有人都统一成由她 操控的章鱼触手，其实也蛮酷的。就像《瑞克和〇蒂》有个名为Unity的角色，这就能真的实现全世界“联合体”了。但是姜蕴的异能能量并不足以支撑长 久地操控世间万物，并且她 或许主观意愿上也不想这样——阿拉姜姜，其实是个很温柔的人啊。】
【心理委员！我不得劲呜哇啊啊！】
【你是说，继习英和骗了读者 大半本漫画、其实他并非灭世魔头而是救世殉道者 之后，姜蕴其实也骗了所有人，她 不是幕后BOSS，只是一个要以身 补天的女娲？】
【骗子兄妹，他们都撒下了一个弥天大谎，几乎骗过了所有人：他们不爱这个世界。】
一只手轻轻地抚摸着书 页。
是菲特。她 的眼神里 是无法描述的情绪，有一种抽离的冷静，又有一种切身 的共情。她 轻轻道：“来 吧，让我们看看你们这个世界该如何打破「命运」的螺旋。”
雨水滴落在笔记本上的“新 塔”二 字上，一阵模糊的涟漪过后，画面中出现了一棵巨树。
姜蕴正要被巨树的藤蔓吞入其中，在那枝条要完全缠绕遮盖她 的脸之时，两只手掌卡入藤蔓缝隙，硬生生将其掰开。
斜斜的细雨将他的发 丝打湿，他的手、脸都有几道细细的伤口，最 严重的是他的左胸，那本该盛放着心脏的位置，血色几乎要浸透衬衫。
“你是故意的。”
他手上的那一枚名为“努特的眼泪”的戒指微微发 着光。
“你早就知道光让噬兽消失是不够的，必须要把异能一起全部拔除，否则人类迟早会步上今日后尘。你推动安前 辈他们组成青锋联盟推塔，只要通天塔消失，异能就会消失；到那时，你就会聚集世间所有的「虫」，以此 筑成新 塔——这才是你给 所有人脑中种虫的真正原因，你不是想掌控大家，而是想要激活所有生灵体内的虫，只为了今日。”
习英和笑起来 ，他的眼睛却很悲伤，“果 然 ，你和我一样，都选择了那扇代表拯救的白色的门，那是我们留给 世界的希望；而那扇黑色的代表着毁灭的门，我们独独留给 了自己。”
“对不起，之前 我说，绝对不会抛下你，除非我死，那时候我其实早就想好了自己的死局。严格意义上来 说，我还是骗了你。我不想要看到世界落入灭亡的结局，所以我愿意牺牲自己。”
“可是，姜蕴。如果 拯救世界的代价是让你死，那这个世界没 有存在的意义。”
“这次，换我问你——妹妹，你会抛下我吗？”
姜蕴只是垂闭着眼睛，像是一面无心的神像。她 并没 有回应习英和。
“没 关系。”
习英和说。他一点点将包裹住姜蕴的树木硬生生向两旁撕扯，指骨因为过于用力发 出了几乎要碎裂的声音。
他轻轻地抱住也许永远都无法再看向他、回应他的姜蕴。
“我不要姜蕴不存在的世界。”
黑白两色的光球飞出，【渡晦】与【蚀光】交汇在一起，这一颗混沌的球不断旋转，然 后炸出一片元气，将整个世界吞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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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片元气，就是‘鸿蒙’，就是天地开辟前 混沌状态的原始元气，世界由此 变成一个全新 的样子。”
【习英和，震撼恋爱脑啊啊啊啊啊！我要尖叫了！】
【我一直在哭，三次惨死一次假死都没 有办法阻止习英和救世的道心，但是姜蕴要献祭自己却让习英和放弃了要救世。这不是爱还能是什么！！】
【姜蕴：杀兄证道；习英和：杀道证妹。】
【明明应该是杀夫证道和杀道证妻，嘿嘿。】
【——？这是啥，怎么突然 转到教室课堂了？】
讲台边的老师点击鼠标，屏幕上的PPT又播放到下一页。
这是一节校园中的电影艺术鉴赏课，老师在台上拉片讲解《异蚀王冠》，台下的学生认真地聆听着，时不时还做下笔记。也许是为了省时间，漫画中这些学生都没 有画出具体的外貌细节，而是非常简单粗暴地只画了几条表示轮廓的曲线。
老师讲解道，电影中的两位将能量混合成足以荡平世界、诞生新 世界的鸿蒙之气后，又调动了通天塔上残存的两种弑神级异能：【涅槃】、【巴别】。
【涅槃】，让世界开始新 一次的平行时间线；
【巴别】，让世界秩序陷入混乱。
一个学生这时举手，“老师，这个‘巴别’就是来 源于巴别塔吧，说的是人类原来 想要建造通天高塔，也就是巴别塔，与上帝对话，上帝心生恐惧，就让这些建塔者 说不同的语言，彻底让他们陷入混乱，无法合作建立高塔。而巴别，就有混乱的意思。”
老师点头，说是的。
在电影中，【巴别】此 前 在旧世界中就一直在发 挥作用，它化 作了通天塔，维系着世间的正常运转，同时也麻痹了绝大多数世人的意识，让他们几乎从不去想通天塔的存在是否合理。
电影的结尾，是在那片鸿蒙的光席卷一切，将整个画面都变成一片白色时，忽而出现一双蓝色眼睛，然 后浮现出一段无声的字幕：
「你我，皆为虚构。」
老师讲解，这个结尾让这部影片的艺术性进一步提升。
“这句话是剧中主角说出的台词，其中的‘你’其实非常值得品味，很多人的解读是这个‘你’指的是戏外的观众或者 这部作品的创造者 ——它将这些真实存在的人也拉入虚构的世界里 。”
“比如，现在在教室中的我们，其实并不是真实存在的，而是虚假的生物。”
说到这里 ，教室中发 出一片善意的哄笑。他们当然 是真实存在的生命，怎么能和电影里 的角色相提并论？
老师没 有受到影响，继续认真地解释：“若戏外的我们为虚假，则有两种实现路径：第一，庄周梦蝶、互为表里 ，我们看他们，是我们在观影，可也许对于影片中的人们而言，这一切都颠倒过来 ，他们才是真实存在的人，我们是他们所观看的影片中的角色；”
“第二 ，维度的层层叠加。我们在观测影片中的角色，我们是比这些角色更高一维度的存在；可是，也许我们也在被其他生物观测，比如我们现在的这一节课其实是一个小说家的第373章
“这种假设非常迷人，这也暗藏着《异蚀王冠》这个名字的更深一层解读——异蚀，其实是‘意识’的扭曲化 版本。人类的意识是会说谎骗人的，意识告诉你，你是真实存在的，但这是它的谎言，也许你不过是一个缸中之脑、一个小说中的人物，一个被「虫」拼凑出来 的生命。”
台下的学生交谈起来 。
【诶？所以《异蚀王冠》就是一个戏中戏，结局就是回到了戏外的世界？？】
【感觉这个结局蛮有意思的，既然 这是一部经典电影，那就等于是所有人都知道电影里 的主角习英和有多么恋妹脑了。】
【习英和，一款圣人私心ProMax版！哥哥觉得自己怎么被虐都没 关系，但妹妹不能死！在顶级圣人真心面前 ，烂人真心是什么？我甩都不甩。】
【跟我魔法吟唱吧~“如果 拯救世界的代价是让你死，那这个世界没 有存在的意义。”“妹妹，你会抛下我吗？”“我不要姜蕴不存在的世界。”——习英和如果 当着全世界人的面说出这句话，简直要爽死了吧！！】
【我突然 想到鲲鹏尸那一篇，两个人都看到了自己最 害怕的事 情，姜姜看到的场景是习英和不见了，她 一个人在鲲鹏尸的体内探索迷宫——但其实，这是暗示她 最 害怕的是哥哥不见了吧！！所以她 阻止习英和用[渡晦]，也有一部分是因为她 不要看到哥哥为了世界献祭自己。兄妹两人都是宁愿自己牺牲也要保护对方，这是双向奔赴的圣人真心吧呜呜呜呜呜。】
【星蕴银河把我给 吃美了。嘿嘿嘿嘿。习英和真的很像一只被雨淋湿的弃犬，死死咬住主人的裤管，满眼都要碎了的样子，乞求主人不要扔掉自己。正好狐狸本来 就是犬科。】
【只有我一个人不喜欢这个结局吗！我追了漫画这么久，你突然 跟我说这些剧情全都是戏中戏？那这一切全都是假的吗？我不接受！气死我了。】
下课铃声响起。
老师：“好了，同学们，这部科幻电影《异蚀王冠》，我们就解说完了。”
“不过这部电影真的挺有趣的。”镜头对准了一双眼睛，那是台下一个学生的，她 正在对电影《异蚀王冠》做出点评。
她 说：“尤其是里 面的这些异人类，竟然 全都是一样的外观特征，脸上只有两只眼睛、一个鼻子、一张嘴巴，然 后接上只有两手两脚的身 体。”
漫画特写下移，对准了她 的嘴巴：那是一张如兔子一般的三瓣唇。
“就是说啊。”隔壁桌的人伸手揽住三瓣唇女生，这一只手臂上长 满了油光顺滑的棕色毛发 ，手臂上所连接的也不是五指手，而是一只类似熊掌的东西。
“他们这些异人类全都是一个样子，感觉就是完全把我们人类的随机化 特色全都给 去除了。”
漫画将视角拉远，这一次教室中的所有学生，都被清晰无比地画出了外貌细节。
有的人没 有人类耳朵，而是在头顶长 出一对熊耳；有的人身 下有着六条如章鱼触手般的腿，它们正亲昵又有点恶心地盘绕、打结在一起；有的人长 着一根大象鼻子，手要伸得极长 ，才能不让伸得直直的鼻子打出喷嚏；……
这里 的所有学生，都具有着一定的动物特征。
漫画把视角拉得更远，在整个校园、这座城市，以及世界上的各处角落里 ，来 来 往往路过的行人，他们都或多或少地具有某一种动物特征，看上去都并非“纯种人类”。
可偏偏按照那两位同学的对话，在她 们眼中这些有着动物特征的人才符合“人类”定义，完全没 有动物特征的人，正是《异蚀王冠》这部电影里 所虚构出来 的“异人类”。
【？！！！！】
【我全身 都是鸡皮疙瘩啊啊啊啊。】
【等下？？】
漫画视角又回到了教室中。几乎所有学生都离开了，只有一个学生留了下来 。她 走到整理着东西的老师面前 ，“老师，我有个小问题。”
老师抬起头，“什么？”
“是关于《异蚀王冠》这部电影的。我没 有太明白，最 后02序列【巴别】这个异能是发 挥了什么作用呢？”
下一页是没 有分框的一整张画面。
老师的眼睛里 倒映着提问学生的脸。也是因为这个巨大的眼镜特写，才让人发 现，这只眼睛的瞳孔，是长 方形的。
长 方形瞳孔是羊的特征，而这个略有些邪典的特征，也是羊在很多故事 里 被认为是恶魔化 身 的原因之一。
这个画面，渲染出一种淡淡的诡异。
随即，老师温柔地笑起来 ，“你看电影很仔细，老师很开心。电影主角后来 构成的这个新 世界，毕竟没 有完全铲除「虫」，势必会存在一些小问题。而启用【巴别】，就让生活在其中的人忽略掉这些小问题，让其习以为常。”
学生：“小问题，比如呢？”
老师：“比如——其实人类是不应该在外貌上有其他动物特征的，他们应该都具有高度相似的外貌特征。为了让新 世界的人类不对发 生了异变的自己感到奇怪，所以【巴别】混淆了他们的认知。”
“这也是这部电影里 最 迷人的地方，同时暗藏着《异蚀王冠》这个名字的更深一层解读——异蚀，其实是‘意识’的扭曲化 版本。人类的意识是会说谎骗人的，意识告诉你，你是真实存在的，一切都是合理的，但这是它的谎言，也许你不过是一个异人类、一个缸中之脑、一个小说中的人物、一个被「虫」拼凑出来 的生命。”
学生点点头，“原来 是这样，那这部电影还是很严谨的。”
老师：“对啊。”
学生得到了答案，开心地离开了。
老师驾车离开学校，来 到了一处郊外别墅。
她 走入别墅，一人探出头来 ，“学姐？差点没 认出来 你。”
说话的人，是……赵宰琢。
老师在下颌骨处一揭，一张人皮被她 拿了下来 ，她 露出了原本的脸：安。
“今天是我扮演假身 份去上课的日子。”揭去人脸后，安的神情也随之一变，全是冷静，她 那一双长 方形的瞳孔闪烁着严谨的冷光。
赵宰琢：“对，我差点忘了。你要做研究所以在收集数据嘛。”
安：“今天课上，正好说到了你的《异蚀王冠》。”
赵宰琢轻轻笑起来 ，他露出了一点舌尖，上面的舌钉折射淡淡银光，配着前 段分叉、如蛇信一般的舌头，有些淡淡的撩人与神秘。
“哇，那我可真是太荣幸了。不过这部电影严格意义上也不是‘我的’，你知道的，毕竟那不是我的创作，我只是把发 生的一切记录下来 而已。”
赵宰琢闭上眼。
在那次之后，世界就发 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没 有噬兽、没 有异能，所有的人类都具有着动物特征。这个新 世界，有着完全独立的世界发 展史。
这个世界的一切对他而言是陌生又不陌生的，他认识的许多人都出现了这个新 世界里 ，那些人也认识他，只是那些人的记忆里 没 有任何与过去旧世界相关的部分。包括眼前 的安，她 的记忆里 也没 有过去的那个世界，在她 的认知里 ，她 一出生就诞生在这样的环境里 。
他似乎是唯一还保存着过去记忆的人。这大约是和他曾有过弑神级异能有关。
有时候赵宰琢都在想，有关于过去的那个世界的记忆，只是他做的一场梦。
或者 ，现在的这一切才是他的梦。他们其实早就死了，死在了那场世界末日中。
“虽然 我确实不记得你说的那个世界，但是在我的记忆里 ，我们是朋友，也是队友。所以我会相信你说的一切。”
安开口。她 又说：“在你的电影里 ，她 不是讲了一个关于吸血鬼的故事 吗？”
主人公原本十 分抗拒被吸血鬼同化 为同类，在被女友咬了而变成了变成吸血鬼后，他却发 现这并没 有什么不好，在这个新 世界里 ，早就成为吸血鬼的亲人们其实一直在等他到来 。
苍白的皮肤、血红的眼睛，在他的眼里 是如此 漂亮。而他也是第一次发 现，夜色是如此 明亮柔和。
什么是真，什么是假？有人可以完全分清吗？这又真的重要吗？
安认为这些问题没 有正确答案，而她 的选择和姜蕴一样——只要“同类”在她 的身 边，她 就愿意相信、热爱现下这个世界的存在。
赵宰琢伸手挠了一把头发 ，“好吧，学姐的安慰还是很有用的。我喜欢这个回答。”
安：“是不是又快到你搬家的日子了？”
赵宰琢：“对，下一站，我想去往地城，那里 算是姜蕴的老家，也许习英和是带着她 在那里 隐居了。啊，如果 这次能找到他们两个，我一定要狠狠打习英和那家伙一拳！真是的，让我找了他们这么久，太可恶了，这家伙就是要一个人霸占姜蕴吧。”
安：“我和你一起。”
赵宰琢愣了一下，“可是……”
安：“我和你一样，坚信着他们还存在于这个新 世界里 。如果 找不到他们，我会和你一起找下去，直到我们找到他们为止。”
赵宰琢扬起一个过度夸张的笑容，“呜呼，那我们恶魔之眼四人组就要不久的将来 再聚首了，好诶。”
安：“……你下次说这个非官方队名之前 ，能不能和我提前 打声招呼，省得我起一身 的鸡皮疙瘩。”
两人望向彼此 ，一起笑起来 。
一只白鸽飞上蓝天，飞跃过整个陌生又熟悉的世界。
它或许飞掠过了某些故人的头顶，又或许没 有。
那些被找寻的人或许真的存在于某个角落等待着一场重逢，又或许没 有。
但希望会一直存在，如同这个有些奇怪但依然 值得被爱的世界。
——《异蚀王冠》END

第374章
最近大火的漫画《异蚀王冠》终于迎来了最后一话。作为今年热度值一骑绝尘的漫画的结局, 这一话本 就备受瞩目，而它的内容质量也不负众望地非常过硬, 剧情 堪称全程高能，将漫画单日热度带上 了一个 新的巅峰，各大平台都出现了许多相关热搜。
#异蚀王冠结局#
#姜蕴习英和#
#星蕴银河#
#异蚀王冠伏笔#
【异蚀王冠感 觉可以封神，从开篇我就一直在“啊？”，然 后是“啊？？”“啊？！！”，最后是“啊！！！！”】
【前 面好 像一只土拨鼠啊笑死我了。】
【所以大结局就是本 来姜蕴献祭自 己 , 世界可以无痛变成一个 没有异能的新世界，但习英和不想让姜蕴死，所以奉献了自 己 的异能, 最后他们创造出了一个 ——嗯, 也是新世界，只不过是充满“畸变”的新世界。】
【漫画里没有直接说，但是通过前 后剧情 联系已经很明显了——姜蕴用“虫”控制所有人只是表象，她只是默默催化人类身体中潜伏的所有虫, 同时成立青锋联盟，为他们日后推塔打下组织基础。等到通天塔没了, 她就召唤出世界上 所有的虫子成立新塔, 这样 异能就能完全从世界上 消失，也就达成了她真正的目的。谁不说我们姜姜是真&#183;圣母来的！】
【圣母姜姜！母神伟大！】
【现实中谁不想急赤白脸地拥护这样 伟大的一个 姜姜作为母神！完全是顶级妈咪来的。】
【我倒觉得姜蕴并不是一开始就想要化身成塔，她确实有真心想过用虫控制所有人，只不过她同时也知道这个 方案持续运转的可能性不高, 因为人心不仅容易异变, 也可能比钻石还要坚硬闪耀，而她只是提前 培养出了最容易成功反抗她的对手 ——没有被现实压弯脊梁、永远燃烧一颗赤子之心的少年。】
【其实姜蕴选择的Daimon这个 代称也是有点说法的喔，Daimon源自 古希腊语, 最开始是守护小精灵的意思，后来被《圣经》（圣经怎么又是你）翻译为“异教邪灵”，然 后才慢慢演变成恶魔，也就是demon。所以，其实这个 昵称最开始就给暗示了，姜蕴是恶魔，也是守护灵。】
【守护小精灵，听 上 去很萌。。。】
【习英和抱住好 像永远沉睡过去的姜蕴，背景中细雨还在下——这个 场景真的好 美，跟充满遗憾的青春片一样 。】
【所以姜蕴那时候真的是已经把生命完全献祭了吗？习英和后来救活她了吗？恶魔之眼四人组还能重 聚吗？这些对我真的很重 要QAQ】
【开放式结局吧，虽然 我本 来不太喜欢OE，不过最后一话的[巴别]混淆异人类认为自 己 才是正统人类、异蚀王冠其实是“意识的王冠”这个 解读我觉得很妙，配上 OE更有一种意犹未尽、一切都有可能的感 觉，所以倒是蛮能接受了。】
【说到开放式结局，我觉得有些剧情 设定没有没有明确说明，留下了很有趣的解读空间，比如大家所说的姜蕴的计划，还有一个 就是菲特的真实身份——有没有人和我一样 觉得菲特就是那个 “克莱茵瓶”连接到的高维生物？】
【我我我！我之前 就觉得菲特这个 角色很奇怪，好 多人没有意识到的一点是，几乎所有弑神级异能都是由菲特直接或间接创造出来的，这个 菲特强得好 似一个 创世神。而且她最后说的是“看你们这个 世界该如何打破「命运」的螺旋”，就是明牌表示自 己 其实不是这个 世界的人吧。】
【补充一个 小发现，菲特其实就是fate，也就是命运的意思，她说的“打破「命运」的螺旋”，不止是打破命运，也是在说要打破以她为代表的高维生物。】
【——！！！没有你们这群网友，我之前 都是在乱看《异蚀王冠》。】
《异蚀王冠》的热度一直居高不下，就在这时，漫画家的签售会如期而至。
现场非常热闹，算得上 近几年漫画界线下人气断层最高的一场签售会。
楚斯怀着激动的心情 排上 了签售会的队伍。在排到时，她对漫画家说：“老师，我特别喜欢你，之前 在我们学校的校庆典礼上 ，我就见过你的。”
漫画家微笑：“怪不得我看你这么面熟。既然 是学妹，我破例一下，让你可以向我额外问 一个 问 题。”
楚斯幸福得几乎要晕过去了，“我、我什么都可以问 吗？”
漫画家认真地看着楚斯，那双充满探究欲的眼睛像一根针，几乎要探入楚斯的心中，“是的，就问 你最想问的那个问题。”
楚斯莫名有种入了魔一般的感觉。想问 的问 题，她有太多了，比如网络上 各种热议的姜蕴的计划、菲特是不是高维生物，还有那个憋在她心头很久的疑问——
《异蚀王冠》最后的结局是不是另一种意义上 的“竹林中”“罗生门”，漫画家展现给读者们的故事剧情 ，真的就是真实所发生的事件吗？
楚斯也知道自 己 的这个 念头 有些怪异。
漫画家有什么要欺骗读者的必要？
更重 要的是，《异蚀王冠》本 就是一部漫画，而她的这个 想法却几乎是将它当成了一个 独立于漫画家意识而自 主运行的真实世界。
可她就是没有办法扑灭自 己 心头 这个 荒谬的念头 。
楚斯在脑中快速运转了一大圈，但现实中仅仅过了几秒钟。她说：“我有很多问 题想要问 您，但现在这一刻我最想问 的是——”
楚斯踮起脚，隔着桌子探近漫画家的耳朵，“老师，你之前 在校庆上 说的那个 最重 要的角色，是不是谢昭？”
漫画家一怔，她看向楚斯。楚斯有些不好 意思地挠了一下脸颊，说：“我总觉得谢昭和陈雪寄这两个 角色很特别，有种几乎超出漫画之外的感 情 浓度。而且，老师您在刻画谢昭这个 角色时——怎么说呢，就是有一种和别人不一样 的光芒滤镜，能感 觉到您对这个 角色有种不一样 的爱。”
漫画家脸上 的表情 瞬间精彩起来，非常像是一个 打翻了的颜料盘，各种情 绪混合在一起：惊喜、错愕、得意、羞窘……
一个 瞬间后，她正了脸色，认真道：“……漫画虽然 是漫画家的一种感 情 投射，而当感 情 融入这个 世界后，它就可能会像一个 真实的世界一样 运转起来。投入的感 情 越多，这个 世界就越真实。”
“或者说，其实这个 世界本 就存在，是创作者投入的感 情 越多，这个 世界就越能展现在他的面前 ，被他画出。”
楚斯觉得这个 回答和自 己 的问 题似乎无关，但又觉得隐隐约约有点关系。她点点头 。尽管这番话有些云里雾里，但她从中得到了一些很有用的启发。
漫画家问 了楚斯的名字，一边在漫画扉页上 写下to签，一边似乎随口感 叹说：“楚斯啊……也是Truth，真相的意思。”
楚斯：“诶，确实是很巧，不过我现在更喜欢Choose这个 解读，选择。我是看了最后一话得出的灵感 ，在一个 非常复杂的情 境下，真相其实没有那么重 要，重 要的是你选择认为最重 要的东西。”
漫画家手 上 的笔微微一停，她笑起来：“我喜欢这个 答案。所以异蚀王冠也是‘意识王冠’，意识，是其中最重 要的本 质，其他的外壳都只不过是包装。”
楚斯点头 ，双手 接过了同样 被漫画家送过来的漫画书。
楚斯将这本 书满怀珍爱地捧在怀中，转身下了台。
-
“……就是她吗？”
签售会结束，漫画家在酒店的房间里洗手 。她对上 镜子，忽然 没有任何征兆地说出了这么一句话。
随即，她的表情 立刻变了，就像是切换成了另一个 人。
“楚雪，你下次要‘出来’的时候，能不能提前 和我打一声招呼？”
“抱歉，”镜中倒映的表情 又如同无缝切换为另一个 灵魂，“我以为我们很有默契的，毕竟那个 小读者都看出来了，你楚昭在画谢昭这个 角色时有一种，不&#183;一&#183;样 &#183;的&#183;爱~”
“……”诡异地沉默了一会儿，漫画家楚昭忽而道，“一个 能让我们爱的人能得到幸福的世界，我愿意让它成为我心目中的真实世界。”
这句话，是《异蚀王冠》漫画中菲特的台词，也是楚雪所说出的话。
镜中的这一张脸上 同时出现了两种截然 相反的情 绪：沉静淡然 ，羞臊激动。
这是因为，两个 性格截然 相反的人的灵魂，共同装进 了这个 身体里。
楚雪：“你——我、我，你还没回答我刚刚问 你的问 题！”
楚昭也不再逗身体里的妹妹，回答：“你如果是说那个 名为楚斯的女生，嗯，应该就是她了。”
楚雪：“果然 没错，这个 名字也算是把谜底放在谜面上 了，Truth就是真相，这里是《楚门的世界》的翻版——《楚斯的世界》，the Truth Show。”
在最开始，楚昭收到楚雪小说手 稿时，就对小说结局的那一段很是在意——
「……（习英和）直直看向天空，似乎在注视世界，甚至是在看着世界这张帷幕的背后。他张开口，道：▇▇▇▇▇▇」
习英和最后说的那句话究竟是什么？为什么能让故事到这里就可以结束？
而这句话被几十道黑笔的来回疯狂地横涂，所以才让人无法看清其原意——这是谁做的？他又为什么要这么做？
楚昭隐隐觉得这句话是被妹妹楚雪划去的，但她想不明白这背后的原因，就如同她不知道对方为什么一定要让她将这个 小说改编为漫画。但她清楚，解开这一切问 题的答案，就藏在楚雪所写出的这个 世界里。
于是她沉下心，用尽一切去感 受这个 世界中的一切。
最开始，她并不想改动小说里的任何一处设定，倒不是因为她重 视楚雪——绝对不是。只是她认为，只有严格按照小说剧情 ，才有可能得到她想要的答案。
但当剧情 出现某种她这个 作者都无法控制的变化时，她也欣然 接受了。因为她直觉这个 异变能帮助她更加接近真相。
而当剧情 越发展到后面时，她心中越有一种直觉，直到结尾，她终于把那句被楚雪疯狂划去的话写了下来：
“你我，皆为虚构。”
在她的描绘下，漫画读者们认为习英和这句话中的“你”，指的是结尾观看电影的学生们。
但实际上 ，并非如此。
在楚雪笔下，习英和仰头 ，以眼神穿过世界的帷幕所看向的，正是楚雪这个 执笔人。
小说家将故事写到最后，笔下主角不仅意识到了自 己 是一个 虚构人物，还透过纸页对小说家说：你亦是虚构出来的。
这样 的事情 ，确实足够让小说家癫狂到要将那句话全部划掉了。
“不止是这样 ，”楚雪说，“这也是我后来意识到的一点：《异蚀王冠》算是我创造出来的小说世界，那有没有可能，我原本 所存在的世界也是一本 被他人所写出来的小说呢？”
楚昭：“所以你把那句话划去，让我把它画成漫画，就是为了引导我去寻找这个 答案。”
楚雪嘟囔了一句“也不全是”。这勉强算是原因之一，但更多的当然 是因为……她想要再见到楚昭，她想要与楚昭重 逢，无论是在哪个 世界里都好 。但这句话就没有必要和楚昭说了。
楚雪：“咳，总之，如果被我们以为现实的这个 世界也是一本 被创作出来的作品的话，我们就一定能找到一个 作为世界锚点的‘主角’，而不同世界的主角也许是会存在相互吸引的——最后，我们就找到了她，楚斯。”
在她们这个 世界之上 ，存在一个 更高维度的世界，那世界里的人之于她们，就像她们之于《异蚀王冠》。
“是，就是楚斯。而她看上 去，也并不是一点都没察觉到的样 子，”楚昭一顿，然 后轻轻地说，“希望她真的是如她说的话一样 那么想的。不然 ，她会很迷茫，甚至……痛苦。”
就像曾经的她一样 。
如果不是渐渐在画漫画的过程中得到了楚雪可能还存在的感 应，楚昭想，自 己 估计是无法画完这部漫画的，就算画完，那也大概率是草草完结，甚至那个 太过不受控制的主角习英和可能还会在这个 过程搞事情 。
总之，本 来她是绝对无法达到现在这样 的效果的。
……姜蕴。
楚昭在心里念了一遍这个 名字，如楚雪一样 ，她也早就意识到了这个 角色的不同寻常之处。
那些高能的剧情 反转，以及最后堪称神来之笔的结局，其实背后都少不了姜蕴的引导。可以说，她目前 所获得的这些名利，很大程度上 归功于姜蕴。
而姜蕴带给她最重 要的东西却不是这个 ，而是……
楚昭隐晦地看向镜子里的自 己 ，在这张脸上 ，她看到了另一个 人的灵魂。这个 人，虽然 她不太愿意承认，却确实是让她心心念念已久的人。
姜蕴在漫画里，和扮演菲特的楚雪达成了一个 合作：楚雪按姜蕴所想写下剧情 ，借着通天塔倒塌，她可以窥见这个 世界的时机，将剧情 传达给她，借此调整后续情 节以及结局的发展；而姜蕴则帮楚雪想到了一个 回到现实世界的方法。
在她们共同构建的“克莱茵瓶”这一世界模型中，当代表着“通天塔”的细长瓶颈碎裂后，球体表面上 其实出现了三 个 洞，有两个 洞是通天塔的底与顶，而另一个 洞则是球体瓶身向上 收窄成细长瓶颈时那一段所形成的洞，它正是漫画世界与现实世界交汇的节点。
而这个 交点，更具体地来说，就是海上 的那座名为“幽冥船”的小岛。
正是听 了姜蕴的方案，楚雪才会在那时等在幽冥船岛上 ，借着那道融合【渡晦】与【蚀光】的鸿蒙之气，彻底抽离了漫画世界，并在她的主动接纳下，融入自 己 的身体。
——于是，她借漫画角色所表达的等待与思念，终于在此刻有了回音。
「“君埋泉下泥销骨，我寄人间雪满头 。”——阿雪，要是我们以后能同年同月同日死就好 了。不然 被留下来的那一个 一定很孤独。」
她不想再被留下来了。
楚雪：“你刚刚在说什么？”
楚昭：“……我就是想，以后都要和你永远这样 一直生活下去，直到死去，也真是孽缘。”
楚雪露出了肉眼可见的不开心的表情 。她故意嘲讽道：“啊呀，不好 意思了哦，你这辈子都没办法摆脱我了。”
楚昭：“嗯，我很期待。”
楚雪：“……哼。”
-
楚斯小心翼翼地将写有to签的漫画书放上 书架。
她随即打开电脑，登录自 己 有一段时间没有打开的游戏编程的后台页面。
除了搞乐队、看漫画，楚斯还有一个 爱好 ，那就是自 己 做游戏。而她喜欢的游戏风格并不是市面上 比较常见的类型，她不喜欢对抗、过关等元素，比起在游戏里热血厮杀、最大最强，她更喜欢作为一个 建构者，去设计游戏里的各种设定，然 后再作为一个 旁观者，去观看游戏各种角色的行为。
因为市面上 找不到完全符合她取向的游戏，于是她就努力“手 搓”，自 己 编了一个 。本 来这款游戏做得很顺利，只差一点点就要完成。
但在前 一段时间，她忽然 有些心情 不好 ，更多的是不知何由地隐隐抗拒把这个 游戏做下去，于是就将这个 编程游戏搁置一旁。
但在参加完漫画签售会后，楚斯突然 觉得，心中的那点抗拒消失了，她找回了继续做游戏的兴趣。
她打开后台，将最后一点代码输入完成。
于是游戏成功开始运转。这个 游戏的主题有些类似于模拟世界，在游戏界面添加一些相关内容后，游戏中的世界就会像现实世界一样 自 动运转起来。
这些相关内容可以写得非常零碎，什么天马行空、毫不相关的内容都可以写进 去。楚斯打开编辑的窗口，随意地写了一些自 己 感 兴趣的东西：
她最喜欢的乐队Tuesday Boating，其中她最喜欢的成员是贝斯手 Gavina，最喜欢的歌曲是《笛安娜》……；还有她最近看了的漫画《异蚀王冠》，她最喜欢的角色是姜蕴，抛开最爱角色，漫画本 身的剧情 也让她觉得高能不断……
游戏世界开始生成。
游戏世界生成完毕。
楚斯点开放大器，纵览着世界上 的每个 角落。她看到世界里有人穿着写有Tuesday Boating字样 的衣服——她写的所有内容，就这样 通过各种方式在这个 世界里一一表现出来。
在楚斯未曾注意到的角落，游戏城市中的一个 行人头 上 冒出一个 闪烁着灯泡的气泡框，里面显示的是这个 人的心声：「通天塔？不错的想法，这个 主题还能被更进 一步拓展开来……嗯，决定了，我要画一部有关于“塔”的漫画。」
数条街道之外，有个 人想：「高维生物，听 上 去有点意思，可以用来创作点什么东西。比如画一部漫画。——不过具体怎么展开呢？不重 要，画到的时候就知道了。艺术本 来就是一团充满激情 又随时会熄灭的火焰。」
另一个 角落的咖啡馆中，有个 人在草稿上 刷刷地写，同时脑中飞速运转：「合二为一，创造了新世界……翻过来，一分为二，就是在重 塑旧世界……关于世界未来走向的选择……好 有意思哇，我要画一部这个 主题的漫画……」
-
“——《罪戮世界》、《祂们的棋》、《诡牌游戏》？”
语毕，一声带着些戏谑、调侃的口哨声吹起。通过系统展示的屏幕而看到这一切的姜允，这么说道。
系统抬起了因专注啃咬兔子玩偶耳朵而低下的头 ，眨巴眨巴黑豆眼，【诶，好 像是这样 啊。】
姜允被系统逗笑了。她觉得她的这个 兔子系统非常符合那个 网络热梗：每天都感 觉自 己 好 呆萌呀。
系统困惑地挠着兔脑袋：【那么，现在这个 游戏是比那三 个 漫画世界——不，漫画世界所对应的现实世界，更高维的存在？而楚斯创造了这个 游戏，楚斯又是被其他人创造出来的，这个 创造者完全是创世神了吧？！】
系统为自 己 的这个 想法很是震惊，楚斯的创造者都快要和主神大人一样 厉害了吧！
姜允：“你说的这个 猜想也是有可能的。不过我觉得这更有可能就是不同平行世界同时存在，又碰巧在某一点交叠而引发的一个 混乱现象罢了。”
“这个 游戏里的这些漫画家小人，可能并不是那三 个 漫画家本 人，只是他们在这个 混乱地带的投影。”
系统点头 ，祂又低头 ，无意识地啃着两爪中抱住的兔玩偶，玩偶的两条兔耳朵早就被祂啃得湿漉漉的。祂大概是在借着这个 动作缓解紧张，【宿主，这最后一个 漫画世界……对不起，我不仅没意识到它的情 况有这么复杂，还没帮上 你什么忙。】
姜允笑着挠了挠系统毛茸茸的兔脑袋，“你确实没有给我提供什么强力金手 指。”
系统委屈巴巴地耸耸鼻子，有些要哭不哭的样 子。
姜允：“不过你够可爱，给了我足够的情 绪价值。所以，这一切才会圆满结束。”
系统瞬间开心，扑入姜允的怀里。姜允一边抚摸系统的兔毛，一边回忆在第四个 漫画世界的心路历程。
系统说的不错，《异蚀王冠》这个 漫画世界的情 况确实非常复杂。
关于习英和在小说中所说的那一句被涂掉的话，姜允一开始只以为是习英和意识觉醒，发现了这是一个 漫画世界，可随着对《异蚀王冠》世界的深入，她发现并没有那么简单。
最后，她意识到，习英和不仅发现了自 己 是漫画人物，更是看穿创作自 己 的小说家也不过是更高维人物所创造出来的一个 虚构人物。
这也显现出这个 漫画世界具有前 三 个 世界无法比拟的复杂性——与它相对的现实世界，其实也是不稳定的。
打个 比方，之前 的三 部漫画，漫画世界和现实世界的关系就是两张叠起来的蛋饼，现实世界在上 ，漫画世界在下，代表着前 者比后者更高维。
但第四漫画世界里，这两张“蛋饼”的关系可就要复杂太多——姜允后来才意识到，这两个 世界更像是一整张蛋饼，只不过是中间对折而叠成了两层，尽管它们看上 去也有着上 下之分，即高维与低维的区别，但本 质却是不同的。
所以楚雪才会时而被抽离传送、甚至在死后永久来到《异蚀王冠》的世界；
所以习英和才会有机会摆脱剧情 控制，说出那么一句话；
所以漫画家才会那么轻易地差一点就意识到“姜蕴”并非普通的漫画角色，而是真实存在的人。
——这才是漫画管理系统那时候只能给她提供一个 一次性金手 指的本 质原因。
于是在这个 特殊的世界里，她所要完成的任务就不再只是让漫画顺利完结，她还要让两个 世界完全分离，代入到蛋饼理论中，就是她需要成为那把将蛋饼一切为二的刀。
这也就意味着她需要将通天塔，也就是承载着两个 世界联结的关键点，推翻。
推翻通天塔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而姜允的野心还要更大，她不仅要把塔推倒，还要让这段剧情 足够精彩纷呈，一方面是因为这段剧情 如果太突兀，容易引发一些不必要的连锁反应，另一方面则是因为——
这已经是最后一个 世界了，她想要为此画上 一个 足够漂亮的句号。
姜允伸出手 ，手 里出现了一枚戒指，水滴型的钻石，外面围绕着一圈缺少了一颗的碎钻。
“如果拯救世界的代价是让你死，那这个 世界没有存在的意义。”
——那个 时候，她以为自 己 就要离开《异蚀王冠》这个 漫画世界，习英和却以一种完全超出她预料的姿态出现在她的面前 。
他手 指上 的戒指闪烁着光芒。
那是努特的眼泪，是她送给他、作为生日礼物的戒指。当然 ，这还是一个 暗藏着她所做的“小动作”的戒指。
这个 戒指能让她在召唤异能之虫时，守护住习英和身体里的虫不被析出；并且她在戒指里还留下了一条讯息，习英和到时候看到了就会明白，为了彻底防止异能卷土重 来，他必须让与异能有关的一切都全部清零。
可以说，漫画最后一话中关于新世界的那一段结局，就是姜允想要的效果。
但她原本 以为的走向是，在她化为树后，习英和总是要反应一会儿，才会看到戒指里的信息，然 后再纠结一会儿，才会做出选择。
她唯独没有想到，会是现下的情 状。
周遭的一切都是扭曲又混沌的漫画格子，而她和习英和安静地看着彼此。
“你是故意的，”习英和张口，“你早就知道光让噬兽消失是不够的，必须要把异能一起全部拔除……”
姜允默然 。习英和说的并不算是全部的真相，这个 世界的情 况太复杂，她计划中的许多细节都是“走一步看一步”。他说的这些话，全都是她希望“姜蕴”这个 角色能被读者们所解读出来的内容。
他说着话，闪烁着光的蓝眼却表达着与所说的话完全无关的情 绪。它们像一层又一层温柔又无法抵抗的波浪，向她席卷而来。眼里的情 感 ，才是他真正想表达的意思。
姜允于是明了，习英和已经知道了一切。他现在所说的话，不过是配合着将来要刊登的漫画剧情 而在演戏。
“我不要「姜允」不存在的世界。”
——是“姜允”，穿游于漫画世界、如此独一无二的“姜允”。
“滴！——”
一道刺耳的警报声响起。
他们身边的一切都变成了红色，如同被血染红，每一个 漫画格子都像是监视的眼睛。
“你被发现了，”姜允淡淡道，“你必须要让我离开了。”
漫画管理系统已经发现了这一片混沌地带中的异样 。习英的觉醒太过彻底，一旦被漫画管理系统锁定，最严重 的下场就是被彻底抹杀。
习英和：“你在关心我。”
姜允：“……我把这个 漫画世界救回来，不是为了要在这种时候给你收尸的。”
习英和轻轻笑起来，那片最小的海洋里荡开一圈温柔的涟漪与泡沫。
“没关系，我知道分寸，我们还有一点点时间。”
姜允刚想问 哪里来的时间，就见一个 小空间生成，将他们两个 人收括进 来。
是习英和最初生成的序列异能，【蕴含】。
这个 空间很小，小到只能圈住他们，让他们之间几乎不留下一点缝隙。
他用一手 轻轻捧住她的脸颊，一手 向下，与她的一只手 十指交扣。他缓缓地将脸靠近——明明时间没有太多，他却这样 “浪费”，也许是想要给她拒绝的余地。
但又是他将这片空间调整得如此之小，几乎没有给她一点逃脱的地方。
真是一个 故作岸然 实则恶劣的人。
在他贴上 来的时候，她隐约闻到了一点雨水打落在苹果上 所散发出的香气。那点香气终于彻底地萦绕上 来。
他们在警报声中接吻。
……
姜允是彻底脱离漫画世界后，才反应过来，习英和在与她接吻的时候，一只手 悄悄地又把努特的眼泪还了回来，并戴上 了她的无名指。
在离开之前 ，她隐约听 到他说：“这也算是我送给你的礼物，既然 我送了出去，就没有再被你还回来的道理。我会去找你再要一个 新礼物的。不要赖账，好 吗？”
姜允看着手 中的戒指，终究还是把它收了起来。
系统还在看着楚斯的游戏发出感 叹，祂实在是没有想到，前 面的那三 个 漫画世界还能以这样 的一种方式全都收束了起来。
姜允想到系统刚刚所说的，关于楚斯创造者地位直逼主空间的感 慨。
其实，系统说的这个 猜想，并非没有就是真相的可能。
不论是系统的想法，还是她说的这只是一个 平行空间投影混乱重 叠的构想——都只是一种可能性而已。
也许在无限堆叠的蛋饼里，楚斯这个 世界就是相对被放得比较高的一块蛋饼，但在她的世界之上 ，还有一块或者更多块蛋饼；
也许这是一碗黏黏糊糊的拌面，各种时空、维度交错在一起；
又也许这是一个 巨大的葱香花卷——A创造了B，B创造了C，C又创造了A，一切周而复始，永无止境。
不管是对应哪盘菜，姜允也懒得去思考这背后的真相究竟是什么了。和楚斯她们所想的一样 ，她也觉得这个 真相并不重 要。
系统忽然 竖起兔耳，两只兔耳Q Q弹弹地撞来撞去：【宿主，我还没有给你播报这一次漫画世界通关的奖励结算呢。】
姜允觉得系统的语气有种非同一般的兴奋，猜到自 己 这次的奖励大概是非同一般的好 。
【恭喜任务者[姜允]成功修复漫画世界[《异蚀王冠》]！】
【任务评级：SSS++，达成完美结局[顶级母神：新世界由您孕育！万物都是您的信徒！]。】
【达成成就，并获得同名荣誉称号如下：
[世界之主]*1
[异能界最严厉的母神]*1
[世界制定者]*1
[异能少年们终其一生都忘不掉那双忧郁的眼睛]*1
[小说家的追随]*1
[漫画家的敬意]*1
[杀神]*1】
【收获人气值：62918.4K；总计人气值：88888.8K】
【温馨提示：您所使用的当前 马甲[科研者&#183;姜蕴（已升级至最高版）]已出现了一定程度的损毁，可能在日后的使用中出现问 题，请您谨慎使用。】
姜允：“这次的人气值这么高，是和这个 世界的特殊性有关吗？”
系统：【对！因为这个 世界足够特别，所有漫画世界、现实世界的人气值都被计入了，还有楚昭、楚雪，她们对宿主有很浓的情 感 滤镜，所以也贡献了一大波人气值。】
姜允很满意。
人气值这种东西，怎么也不会嫌多的。
她已经能够想到，她会在下一个 “养老”的漫画世界里，靠着这些人气值度过怎样 一段轻松又快乐的生活了。
她绝对不会让任何人破坏她幸福的退休生活。
应该也不会有什么人来打搅她吧？
嗯，肯定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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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家咖啡店里，一位漫画家打扮的女生正在一边在本 子上 记录着什么，一边时不时停下来，像是在思考，她同时嘴里喃喃自 语：“主角姓周，女主姓姜，一个 是白昼，一个 是黑夜……”
与此同时，在这家咖啡店的角落里，一个 穿着连帽衫、带着黑框眼镜的人，正在键盘上 敲敲打打。
电脑屏幕上 是文档的界面。
「……她点开了这本 小说，阅读了这本 小说中所有人物的悲欢离合。她看得非常投入，度过了一段很不错的阅读时光。终于，她看到了374章，这是小说正文的最后一章，也是小说的结局。」
「是的，当她阅读到这一行字时，她便意识到：这就是这本 小说的结局。」

第375章
《异蚀王冠》漫画论 坛 | 二 创区
主题：【关于我 哥变成狐狸并且我 把他养大了这件事|星蕴银河原作向后续】
楼主ID：想养布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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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蕴一向觉得自己还 算聪明。但一向聪明的她在看到眼 前的场景时, 也难免陷入了漫长 的沉默。
她沉默了许久，缓缓向面前的生物伸出了手。
随即她的手心被强行塞入了一团毛茸茸的东西。
是面前的这只狐狸直接主动 用 头贴上她的手心, 非常有章法地 蹭来蹭去，在让人感 受到顺滑手感 的同 时又有种淡淡的心痒。两只本该立起的尖耳乖顺地 伏下去，听话得不得了。
狐狸又主动 移动 着脑袋，姜蕴的手便从头顶摸到了它的嘴筒子，然后是胡须以及鼻子。
微微湿润的感 觉在掌心上划动 。
姜蕴合起手，抓住了狐狸的嘴筒子。
“停下吧。”姜蕴冷静地 说, 蓝色眼 睛就这么看着面前的狐狸。
这是一只一看就年纪不大的狐狸幼崽，特别的是，它是粉色的, 完全不同 于任何 自然界中常见的狐狸品种。
粉色宝宝狐十分貌美, 不仅五官特别好看，还 有着一身顺滑又油亮的毛。
听到姜蕴这么说，宝宝狐微微长 大了两只水汪汪的眼 睛，要多无辜有多无辜, 几乎足以把任何 人的心给泡软。
“……不要给我 撒娇。”
但姜蕴完全不吃这一套，依然没什么语气起伏地 说。
宝宝狐露出更可怜的神色, 一条蓬松的大尾巴摇来摇去。
姜蕴：“…………我 知道你在撒娇。”
宝宝狐发出呜呜的呜咽声, 委屈巴巴。
姜蕴在心里“啧”了一声，虽然未尝不知道对方这是故意在扮可怜想让她心软，但她还 是上手，从狐狸两只前爪的腋下一抓, 就把狐狸抓了起来。
“真有你的, ”姜蕴说，“习英和。”
粉色狐狸被叫出了“习英和”这个名字，尾巴一甩, 作为 应和。
姜蕴在心里回想了一遍事情 的来龙去脉。她原来想献祭自己，化作新的“通天塔”撑起世界，然而习英和却 在她完全分解为 树时救下了她，并强行利用 异能干预了世界走向，完全是创造出了一个新世界。
在这个新世界里，每个人都会拥有动 物化特征。
而习英和的这个动 物化特征看上去过于“巨大”了。整个人居然都变成了一只狐狸。
姜蕴将习英和抱在怀中，本来是想故意让动 作粗暴一些，但是摸上对方时，又忽然有了点舍不得，最终只能把头顶的毛全部摸乱。
“把你完全变成一只狐狸，就是给你的惩罚，谁让你要在那个时候那么乱来，完全是不要命地 在献祭自己。”
姜蕴所说的就是习英和从古树中救出她后，奉献身上所有异能，又强行调动 通天塔中的【涅槃】、【巴别】的行为 。
她心里是有气的，而且是很生气。这个人完全是在乱来，她很清楚对方在动 用 那些异能能量的时候，根本没有必胜的把握。换句话说，习英和是在用 整个世界的命运进行了一场豪赌。
所幸，他赌赢了。
但姜蕴心里的气并不会因为 这个赢了的结果而消散。她甚至在脑中一闪而过，要和习英和分道扬镳的念头。
不过这终究只是她的一个冲动 想法，再加上习英和现在变成了一只毛茸茸的可爱狐狸幼崽，又这么会扮无辜，她的那些气忽然就撒不出来了。
姜蕴将手中的狐狸举起来，与自己的眼 睛保持在同 一水平线上，颇有些恶狠狠地 说：“你得到教训了没有？”
手中的宝宝狐只是轻轻地 用 鼻子蹭了蹭她的手指，又将它的头搭上来。
爱怜。珍惜。
什么话都没有说，但他的意思已 经被全部表达了出来。
——我 不要姜蕴不存在的世界。
——所以，你现在活了下来，就是对我 最好的礼物。
“这就是你啊。”
姜蕴与这一双狐狸眼 对视片刻，忽而叹息，深沉地 说道。
随即，她快速将他在手上转了个身，让他身体朝向外侧，再把他高高举起。
她的音色变得轻盈，又哼出了一段有些夸张的音效，“这就是未来的草原之王，辛巴！”
习英和：“……”
虽然这一出完全超出预料，但他很配合地 抖了抖狐狸耳朵。
姜蕴随即放下习英和，将他揽在怀里，继续往前走去。
在新世界里，不仅是人类种族出现了新的特征，世界的大陆分布也发生了变化，与往昔的五大洲不尽相同 。
一人一狐现在所在的地界是一个与永谧森林有些相似的地 方，到处都是茂盛的植被。穿过一片树林后，他们发现了一片小村庄，费了些小功夫，他们在村中找到了一处容身之所，并渐渐安顿下来。
姜蕴买下了村中一处荒僻的屋宅，并将它改造成了自己想要的花园。当然，她原本是想自己设计方案，再自己具体实施，全部的工作都由自己完成，没想到习英和这只狐狸非要来帮忙。
姜蕴原本没有指使童工的爱好，幼狐自然也在这个范围内。但习英和的态度很坚决，非常主动地忙前忙后，她没有阻拦，随对方去了。
然后对方就蹲在门口，四只沾了泥的小爪子缩在一起，尾巴在身后摇来摇去，一脸乖巧又可怜地 看着她。
姜蕴：噢，在这里等着我 呢。
虽然看破了狐狸的把戏，但是姜蕴同 样没有错过习英和身上沾着的草屑、枯枝，这些他辛勤工作过的证明。姜蕴不想让自己看上去是一个心软的人，但最终还 是把习英和一把抱起，向洗漱间走去。
“算你聪明，如果用 那几只泥爪子踩到了我 刚拖好的地 上，你就要被我 好好打一顿了。”
习英和没说话，他一只狐怎么会说话，但是他的大尾巴却 代替他把心情 表述了出来：尾巴快速晃动 ，简直都要舞出残影。
姜蕴：……要被打了为 什么会这么高兴？
好奇怪的一只狐。
姜蕴把这一只小狐狸放入浴缸。虽然脏的是爪子，但既然洗都洗了，那就干脆把整只狐都洗一下。
于是习英和就从一只状若粉色大棉花糖的蓬松小狐狸毛团团，一下子变成了一只精瘦的狐狸崽崽。
你不是胖乎乎，只是毛茸茸的.jpg
狗狗大多是怕洗澡的，姜蕴不太懂狐狸，但想狐狸既然也是犬科动 物，应该在这点上和小狗也差不多。不过习英和毕竟不是普通的狐狸，全程都非常配合，尤其 是在出浴后，他自己特别乖地 跳到了一张小小的毛巾毯上，用 四只小爪子默契配合，一会儿 就把自己包了起来。
姜蕴：“……”
她的心里，一会儿 是“可恶，我 对他还 在生气呢”，一会儿 是“可恶，这可爱得太犯规了”，一会儿 又变成了“可恶，他绝对是故意的，这么大个人了竟然还 这么会卖萌”。
最终姜蕴一边感 叹着习英和还 是太老奸巨猾，一边把这只可爱乖巧得让人无法拒绝的狐狸又抱了起来，把他的狐狸毛毛吹干净。
于是，小狐狸又变成了一颗漂亮的粉色棉花糖。
这几天以来，姜蕴和习英和一人一狐都是分开睡的，她睡床，习英和睡沙发。但洗完澡的这天晚上，小狐狸却 一反常态地 不想乖乖趴到沙发上就寝。
小狐狸的眼 睛水润，一汪眼 泪盈在眼 眶里要掉不掉，两只小爪子揪住姜蕴衣服的一角。
姜蕴：“你总不会是想和我 一起睡吧？想都别想。”
小狐狸把耳朵耷拉着，嘴筒子抖了抖，发出叫声：“嘤嘤。”
这是他变成狐狸后，第一次发出声音。
姜蕴：“……”
啧！
姜蕴没办法，把狐狸塞入自己的怀里，狠狠地 在他头上揉搓一番，“你就这样扮可怜吧！有本事扮一辈子。”
狐狸甩甩尾巴。
姜蕴把习英和抱上床，用 一个大枕头放在二 人之间，作为 一道天然的“楚河汉界”。
她想得很好，但防不住半夜迷迷糊糊间，感 觉自己的手里被塞入了什么热乎乎的东西。那东西顶头的湿润还 顶上她的掌心。
姜蕴在睡梦之中将对方抱入了自己的怀中，翻身过去，做上了一个香甜的梦。
第二 天醒来，她才发现自己昨晚是抱着狐狸睡了过去，而作为 阻隔线的抱枕也掉到了地 上。
姜蕴挑眉，小狐狸很委屈地 眨了眨眼 睛，他努了努嘴，示意他们现在睡着的这个地 方，是昨天分界线时，属于他的那一块底盘。换言之，是姜蕴入侵了他的地 盘，而他只是一只乖巧的宝宝狐，什么都不知道。
姜蕴当然不信，她上手揪了一把像小小妙脆角一般的狐狸耳朵，原来是想警告一番习英和，没想到手感 太好，又忍不住多揪了几把。
狐狸配合地 抖了抖耳朵，更方便姜蕴的揉捏。
姜蕴觉得大概是自己的可爱侵略症犯了，她从揉耳朵变成了揉狐狸全身，很快就把狐狸变成了全身炸毛的毛团子。
狐狸全程都非常乖，任姜蕴随意地 搓圆捏扁。
姜蕴当然知道习英和大约是故意的，他就是想用 这个狐狸形态博她的好感 值。尽管如此，正在被“温水煮青蛙”的姜蕴，依然能感 觉到自己的怒气值正在从一开始的高数值慢慢降落。
能看破这些手段的用 意，并不代表她不吃这套。
尤其 是这只狐狸还 如此貌美。
姜蕴这么想着，心里又生出了一股别的气，更加夸张地 揉搓起粉毛狐狸。
他们忙碌了一天，把小院子收拾得更漂亮。
当天晚上，习英和狐狸又如法炮制，想要和姜蕴一起睡觉。姜蕴全力抵抗却 无法拒绝，于是又容许狐狸跳上了自己的床。
擦得干干净净的狐狸爪子，在蓬软的床上踩出一个又一个的小坑。这串小坑还 几乎能连成直线。
姜蕴叹为 观止，一只狐狸幼崽居然能走出猫步。猫步本该是妖娆妩媚的，但因为 眼 前这只狐还 没长 大，四只小爪短短，所以走起猫步来，反而有种别样的可爱。
姜蕴捞过一旁的抱枕，想要将其 抱在怀里，以一个更舒服的姿势欣赏狐狸猫步，没想到手上摸到了一片异样，看过去，在枕头上发现了一个小小的将枕套咬破了的牙印。
这个枕头，就是昨晚她用 作“楚河汉界”结果第二 天一早却 发现掉落到床下的那个枕头。
而这个枕头出现了牙印——姜蕴看向面前的狐狸，都不用 上手确认，只是用 眼 睛一看，便知道这个牙印绝对来自于面前的狐狸。所以，这代表这个本该阻隔着一人一狐的枕头昨晚掉下床，并非“意外事故”，而是“狐为 ”事件。
姜蕴和善地 笑 起来：“哥哥？我 们聊聊吧~”
粉毛小狐狸却 像一只听不懂人类说话的狐狸一般，并没有回应，反而是抱住姜蕴的一只手，两只前爪很有规律地 在她的手臂上一踩一踩，同 时“嘤嘤嘤”地 叫起来，要多可爱有多可爱。
姜蕴：“……”
好无耻的习英和，连踩奶这种手段都拿了出来！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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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L鲤：【什么，竟然不是完结文！心寒，真正的心寒从来不是大吵大闹……】
2Ljewels：【话说睡觉那一段，我 还 以为 姜姜手里被塞入的是——咳咳。毕竟细节都对上了啊，热乎乎的，顶端还 有点湿。事已 至此，能不能做点黄饭来造福一下我 们！】
3L睡不醒啊：【好无耻的习英和！就这么在妹妹面前扮可怜！妹妹现在被温水煮青蛙，等煮熟了就可以吃了嘿嘿！燥候！】
4Lgood luck：【如果是原作时间线，那后面赵宰琢和安是不是就会找过来了？呜呜呜，我 的恶魔之眼 四人组终于要聚齐了。】
5Limnotdoll：【我 有一个大胆的想法，狐狸是犬科动 物，应该也会“成结”的吧，如果可以那啥，嘿嘿嘿嘿嘿……】
6LZn：【5L的发言真是最符合自己ID的一集。但我 有个朋友也有点好奇，作者能不能写个三千字让我 们看看实力。】
7L曲辞暮：【果然都和我 一样，才不会相信这个习英和就一直会是个小狐狸呢。他肯定可以变人，或者现在就能变回来，但就在这里演！啊啊啊，想看后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