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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噩梦世界开店
作者：镜吉祥
内容简介
 苏子墨得到了一家叫阿鱼鱼鱼的店， 出售店内商品就可以增加余寿， 但苏子墨得先去噩梦世界进货才行！ 资深炮灰：那边的新人，放下花瓶，放下纸巾，放下阿飘的鞋子！快跑啊！！ * 店：是安于一隅，不是阿鱼鱼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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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噩梦世界
不知道废弃了多少年月的酒店某一层，墙上挂着的只有发出幽暗光亮的白色蜡烛、破碎的镜子和无处不在的蜘蛛网。
长廊的两边贴着陈旧的墙纸，所有酒店客房的门都紧闭着。
唯一能够通往其它楼层的电梯无法打开，所有楼层的按钮都处于失灵的状态。
“快跑！！”
幽暗的烛光中，一个手里挥舞着圆木棍子的中年男人从拐角处跑出来，他竭尽全力在走廊暗红色的铺毯上飞奔，甚至连原本还算斯文的脸也在狂奔之下因为咬紧牙关而略显狰狞。
中年男人的身后紧跟着的，是一个穿着运动服的年轻女孩，一个穿着校服有些胖乎乎的男生，一个穿着时尚的大波浪女郎和一个戴着眼镜背着登山包的年轻人。
在酒店的走廊里狂奔看起来有些奇怪，但走廊里的五个人与其说是在奔跑，不如说是在逃命。大部分人的脸上除了咬紧牙关之外，还有毫不遮掩的恐惧，就好像身后有什么特别可怕的东西在追着他们一样。
跑在最后面的是一个有些奇怪的年轻人，因为他脸上的表情很平静，却抿紧双唇，还有汗水沿着脸侧落下。这个背着超大登山包的年轻人时常会扶一扶容易滑落的眼镜，一边扶着墙一边以并不快的速度向前追赶。
看得出这个年轻人很努力掩饰，却依旧给人一种行走吃力的感觉。
不过庆幸的是，他一直都没有掉队。
“快！前面有灯光！”中年男人沿着走廊一个左转，就看到正前方的幽暗长廊中竟然有一扇客房的门开着，还能看到明亮温暖的灯光！
在看到那灯光的一瞬间，中年男人和穿着运动服的年轻女孩都眼睛一亮，而且不约而同地加快了奔跑的速度。
“前面是临时避难所！”穿着运动服的女孩惊喜地喊出声，“到了那里，我们就暂时安……”
“啊！”
女孩的话还没说完，就看到跟在后面的大波浪美女猛地摔倒在地上，一边呼痛一边求救：“帮帮我，我的脚崴了，好痛！”
“这次的新人全是拖油瓶吗？”拿着木棍的中年男人看了一眼墙上的烛光后也停下来喘了口气，很是嫌弃地看着后面双腿发软的胖学生、穿高跟鞋在酒店地毯上飞奔的崴脚女、还有那个看起来很正常却不知道为什么跑在最后面的年轻人。
那年轻人长得好像还不错，动作怎么这么慢？
“好了，快点走吧！”这会儿穿着运动服的女孩已经将崴了脚的女人扶了起来，“那东西一定还在我们身后不远的地方，废话等到了避难所再说！”
那女孩也看了一眼最后面的年轻人，那是一个看起来长得特别白皙帅气的青年，戴着一副有链的圆框眼镜，容貌和气质都很容易让年轻女孩心动。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第一次来到噩梦世界而害怕，青年的脸色苍白到了极致，在幽暗的烛光中白得如同冷玉。
“嗒——嗒——塔——”
“快跑！”当那恐怖的脚步声再次传来的时候，女孩咬了咬唇，搀扶着崴脚女向亮着灯的房间走去。
她看到那个带着木棍的中年男人和那个胖男生已经冲到了房间门口，正恐惧地看着他们身后的走廊。
女孩也忍不住向后看了一眼。
她看不见那个传来脚步声的“东西”，却可以看见走廊里的烛光正一点点熄灭，他们后方的走廊已经变成了纯粹的黑暗。如果他们不能及时躲进那个亮着灯的房间，下一秒就会被黑暗的走廊完全吞噬！
“谢谢。”女孩正觉得前进艰难的时候，就看到那个很好看但走路有些吃力的帅哥走过来扶住了崴脚女的另一边，虽然面无表情的样子看起来冷冰冰的，但关键时刻出手相助还是让人觉得有点温暖。
前面就是噩梦世界的临时避难所，只要赶到那里，他们就安全了！
“嘭！”
当女孩和崴脚女他们三人冲进那间亮着灯客房的一瞬间，早就已经守在门边上的中年男人猛地把门关上，“咔嚓”几声完全锁死。
这个被中年男人和运动服女孩称为“避难所”的房间，除了灯光十分明亮之外，和普通的酒店大床房没有什么区别，空间不大，而且墙纸和家具也都已经陈旧蒙灰。
那个中年男人拉开避难所厚重的窗帘，看到的却不是窗户，而是一堵什么都没有的白墙。
“每个避难所会有至少三十分钟的安全期。”穿着运动服的女孩让崴脚女坐在满是灰尘的床铺上，然后才靠着墙壁开始喘气，“你们有什么想问的事情，现在就可以抓紧问了。”
女孩偷偷又看了一眼刚才对她出手相助的青年，发现他呼吸平稳地站在墙边，扶了扶眼镜，抹去颊边汗水后就在那里四下环顾。女孩很少在生活中见到在镜架上镶银链的男孩，而且气质出众，身材颀长……如果不是在可怕的噩梦世界里遇见就好了。
“这里究竟是哪里？！”坐在床上的崴脚女好像哭过，不仅眼眶红得不行，原本精致的眼妆也糊成了一片，“我们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这里是噩梦世界。”站在另一边的中年男人脸色难看地说，“我们都是被选入噩梦世界的历练者，只不过我和那边的丫头是经历过几次噩梦的资深者，你们则是第一次来到噩梦世界的新人。”
“不过我们的目的是一样的。”穿着运动服的女孩补充说，“只有一起齐心合力完成每个噩梦世界的任务，我们才能回到原来的世界去。”
“噩梦世界的任务就刻在你们的左手臂内侧，每个字都血淋淋的，但只有本人定神看才能看见。”中年男人看了一眼还处于晃神状态的新人们，抬起自己卷起袖子的左手臂，“这次的任务很简单，就是在这个噩梦世界存活十二个小时。对了，倒计时就刻在你们的右手臂。”
坐在床上的崴脚女和站在一旁喘气的胖男生下意识学着中年男人的样子抬起手臂，然后都“啊”的一声叫了起来，显然被自己左右手臂上血淋淋的刻字吓了一大跳。
而一开始就靠墙站在那里的眼镜青年在抬起手臂之后表情却并没有什么变化，只是默默将手臂放下，继续环顾四周，就好像这间客房里的布置和东西要比“噩梦世界”本身更有趣一样。
“完成任务之后，我们会获得相应的噩梦点，那是非常有用的东西。”女孩在一旁补充说。
“可……可以用来兑……兑换道具吗？”另一边的胖男生紧张得开始结巴，一边绞着手指，一边身体颤抖着看向两位资深者。
“噩梦世界和你看过的那些小说不一样。”中年男人皱了皱眉，“噩梦点的作用有很多，每次任务完成的时候你可以用噩梦点强化自己的身体，如果你在噩梦世界得到了什么宝贝，也需要花费相应的噩梦点才能带出去。”
“最重要的是，如果你在噩梦世界死了……”女孩望了一眼这次的几位新人，“可以花费足够多的噩梦点继续活下去。”
“如果没有足够的噩梦点……”小胖子的脸色变得铁青。
“那死了就是死了。”中年男人斩钉截铁地说，“就好像一开始那个走在最后面骂骂咧咧，怎么都不肯跑起来的小子一样。”
崴脚女和小胖子脸色再变，像是还能听见那个人被黑暗吞噬后凄厉的惨叫声。也正是因为刚刚来到噩梦世界的时候就有人被走廊里的黑暗“吃”掉，他们才会不顾一切地跟在中年男人身后狂奔。
“你们放心，每个噩梦世界最后存活的人数也会影响所有人得到的噩梦点，所以只要你们跟紧一点别做傻事，我和那位大叔会尽可能帮助你们。”比起语气不好的中年男人，那个十七八岁的女孩要更亲切一些，“我叫齐小敏，经历过两次噩梦世界。”
“郑明，经历过三次噩梦世界。”名叫郑明的中年男人语气里带着张扬，似乎以自己的履历为傲。
“你呢？你叫什么名字？”齐小敏直接看向那个气质有些特别的眼镜青年。
“苏……子墨。”青年又扶了扶鼻梁上总是下滑的眼镜，声音虽然好听，却有些干涩沙哑，好像许久没有说过话了一样，“避，难所是什么意思？”
“人数比较少而且有新人参加的噩梦世界会为了降低难度而设置一些避难所。”齐小敏指了指客房天花板上的吊灯，“温暖的灯光是避难所最明显的特征，在昏暗的环境下也会变得特别显眼。”
“只要进入避难所就能获得至少三十分钟的安全时间，我们可以利用这些时间制定通关计划，也可以得到喘息休息的时间。不过……”齐小敏皱了皱眉，语气突然变得严肃起来，“安全时间过去之后，所有人都必须尽快离开避难所，否则避难所的所在地会变成这个噩梦世界最恐怖最危险的地方！”
“三十分钟后，我们……我们就要从这里离开了吗？”穿着校服的胖男生看起来是所有人当中最胆小的，即使身处避难所中，也还是躲在角落里全身发抖。
“准确的说是二十五分钟后。”中年男人郑明抬起左手看了看，“你们的左手内侧刻着十二个小时的倒计时，利用这个来计算时间要比你们戴着的手表更准确。”
“大家抓紧时间休息一下，新手参加的任务不会太难，大家不用太担心。”比起语气不耐烦的郑明，齐小敏一直都担当着安慰众人帮助众人的角色。
在众人都心思各异地开始休息，整个避难所陷入沉默的时候，原本一直靠墙站着的苏子墨推了推眼镜，盯着洗漱室的门看了几秒后就迈步走了进去。
洗漱室里也有一些灰尘，但因为灯光同样温暖明亮的关系，并不会让身处噩梦世界的人感到害怕。
苏子墨用旁边挂着的毛巾擦去洗漱室镜子上的灰尘，然后就一动不动地看着镜子中的自己。
脸色苍白，身体瘦削，缺少表情的脸，过于精致的带链眼镜……
“不是梦。”苏子墨轻声自语了一句，然后有些生硬地勾了勾唇角。
如果被噩梦世界选中的人叫历练者，那么他算什么……天选之人吗？
些许自嘲。

第2章 阿鱼鱼鱼
苏家是华东地区有名的望族，家族产业在各个领域都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
但还有一件事情和苏家拥有的财势一样出名，那就是苏家如今唯一的嫡孙苏子墨是个傻子。
苏家这样的名门自然不可能让一个傻子出生，苏子墨也并不是天生痴傻。相反，苏子墨出事前曾经是苏家老家主最喜欢的孙辈，不仅容貌出色，天资聪慧，而且从小性情温和，看重家人，人人称赞。
可天意弄人，苏子墨还在上高中的时候就遭遇了一场车祸，虽然性命无忧，却不知道为什么醒过来之后就成了傻子——不会哭，不会笑，不会说话，连最基本生活能力都没有，只能靠人从早到晚服侍的傻子。
苏家嫡孙，就这么废了。
但没有人知道，在苏家傻子一动不动的躯壳下，还藏着一个不停挣扎的灵魂！
因为苏子墨的意识一直都是清醒的啊！
当苏子墨从车祸的昏迷中醒来的时候，看见了一脸担心的爷爷，他想开口向爷爷报平安，却发现自己根本不能开口说话！他想要对爷爷露出微笑，却根本无法控制表情，他想要抬起手臂，却连小拇指的指节都无法动弹。他的双眼明明已经睁开，却连眨眼都不受苏子墨自己的控制！
苏子墨就好像是被囚禁在一具陌生身体中的无关灵魂，最多只能透过这具身体的双眼来旁观外面的世界，除此之外什么都做不到。无论是奋力挣扎，还是竭力呼喊，旁人看到的永远都是一个漂亮却没有任何反应的傻子皮囊。
这样的生活，苏子墨在煎熬中度过了整整四年。他知道自己的这种状态很不对劲，他甚至怀疑当初的车祸是有人动了手脚，但对此无能为力。
随着时间的推移，苏子墨甚至觉得自己的精神越来越疲惫，就好像再继续挣扎下去，很快就会连最后的意识都消失一样。
所以苏子墨就学会了在自己的身体里沉睡，时不时清醒过来继续为了重新掌控身体而挣扎。与此同时，苏子墨也用沉睡来熬过了这段对他而言格外漫长的时光。
可当苏子墨又一次从沉睡中醒来的时候，还没来得及看清自己所在的地方，就突然听见古老的电脑Windows开机声，紧接着又是一个稚嫩中带着浓厚机械感的声音——
“主人，欢迎回到‘安于一隅’。”
苏子墨睁开了眼睛，而且是依靠自己的力量睁开了眼睛！
他在意识到自己完成了这个不可思议的举动之后，因为这一其他人看来微不足道的小事而全身颤栗。然后紧接着，苏子墨又意识到自己的身体正在颤抖，他甚至颤抖着抬起了自己的右手！
他可以控制自己的身体了！时隔四年，他终于夺回了自己的身体！
“啊……咳——咳咳！”苏子墨尝试着想要说话，但四年未曾开口的身体似乎并不习惯发声这件事情，他一开口就能够感觉到声音的干涩，然后就忍不住想要咳嗽。
可这又有什么关系？
他的身体虚弱而颤抖，他的声音干涩而沙哑，这一切都在说明他苏子墨重新获得了身体的控制权！
“这里……是哪里？刚才……是谁在说话？”
苏子墨适应了好一会儿重回掌控的身体之后，才开始环顾四周。
“店？”
苏子墨从冰凉的灰色地砖上起身，诧异地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家古怪店铺的地板上。
他的视力不好，度数不深，但有些散光。只不过苏子墨出车祸后没再戴过眼镜，看远些的东西有些叠影。
店铺的面积很小，旁边有两个空荡荡挂着空标签的货架，还有一个挂着“今日推荐”空牌子的柜台，除了他之外再没有第二个人影。
这一点很奇怪，因为即使苏子墨“傻了”，他也一直被人照顾得很好，每次醒来的时候不是在本家的宅子里，就是在各种适合疗养的郊野别墅里。
而且他刚才好像还听到了一个有些奇怪的声音。
“主人，欢迎回到‘安于一隅’。”
“啊。”再次听到这个声音的苏子墨扶着旁边的柜台继续起身，略有些发软的双腿适应了好一会儿才面前让扶着柜台的苏子墨站直身体。
“主人，欢迎回到‘安于一隅’。”
苏子墨循着声音看去，发现发出声音的竟然是放在柜台后面老旧电脑旁边的小音箱。电脑的款式十分笨重，即使以苏子墨四年前的眼光来看也是早已经被淘汰的那种款式。
上次苏子墨“醒”来的时候，苏家仆佣向厨房点餐都已经用上平板电脑了。
苏子墨一边适应身体，一边扶着柜台走到内部，将自己砸进不怎么舒服的椅子里之后，才缓缓舒了口气。他可以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正在快速恢复，只需要再过一会儿，应该就不用这么失态了。
放在柜台上的电脑处于开机的状态，桌面背景是一片纯蓝，而且仅有一个软件图标摆在桌面的正中间。
那个软件的图标是一个白色的“店”字，软件名也是简单的“店”字，再没有任何花俏的装饰。
“请主人查看‘安于一隅’店铺信息，智能导航系统缺少运行能量，将在十分钟后关闭。请主人尽快补货，升级店铺。”
苏子墨还没想明白发生了什么，就看到停在桌面上的鼠标自己动了起来，点击那个唯一的软件，然后一个简陋到只有黑底白字的界面出现在了苏子墨的面前。
因为近视的关系，苏子墨揉了揉眼睛，拿起放在鼠标旁边的一副眼镜就戴了起来。
那是一副带着银色链子的细框眼镜，虽然因为尺寸不合而一直下滑，但却让苏子墨可以看清楚那些蓝底白色的字——
[店铺：安于一隅]
“阿鱼鱼鱼……”喉咙还很是干涩的苏子墨发音有些奇怪，但他下意识地喜欢这个有些独特的店铺名字，就算不小心读错了也莫名顺口。
安于一隅，是安居某个僻静角落？还是不思进取？两者比较起来，苏子墨还是更喜欢前者给人的感觉。
奇特的是，在苏子墨读错的下一秒，软件第一行的文字竟然变成了——
[店铺：安于一隅（阿鱼鱼鱼）]
刚刚恢复身体控制权的苏子墨竟然感觉到自己被一个软件安慰了。不过对于失去身体控制权四年多的苏子墨而言，无论发生什么奇怪的事情好像都可以接受。
所以苏子墨继续顺着简陋的软件文字看下去。
[店主：苏子墨]
[寿命存额：365天]
三百六十五天？苏子墨伸出手摘下眼镜揉了揉眼睛，然后才确定自己并没有看错，这个神秘的软件不止知道他的名字，还说他的寿命就剩下一年。
说来也有些奇怪，就算苏子墨四年来都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过着常人看来根本不可想象的生活，但他从来没有想过轻视自己的生命，从来没有放弃过想要挣扎。
特别是在如今重新控制自己身体的情况下，苏子墨比任何人都更想要好好活着！
三百六十五天……怎么都不够啊！
“店内盈利金额可按比例兑换寿命，请主人尽快补货，升级店铺，智能导航系统缺少运行能量，将在九分钟后关闭。”
那稚嫩而带着机械感的声音再次传来。
也告诉苏子墨，三百六十五天并不是他生命的极限。
但是……进货？
苏子墨撑起知觉恢复了许多的身体，站在柜台处环顾四周。如果需要进货的话，怎么想都得先从这个古怪的店离开才行。
之前苏子墨也粗略打量过周围的环境，知道这只是一间刷着白墙，除了这边的柜台和两个空荡荡的货架之外就只有冰冷地板的小店铺。
但再次环顾四周之后，苏子墨才发现这家空荡荡的店竟然有三扇门。
一扇是店铺正前方的玻璃大门，但因为外面盖着金属卷帘的关系，苏子墨完全看不到大门外的景色。一扇是柜台后方的“后门”，是漆成白色的防盗小门。
另一扇门在柜台侧边那面墙上，看起来是一扇非常普通的移门，姑且称之为“侧门”。
苏子墨略有些僵硬地走到离他最近的后门，不需要搀扶墙壁行走对他来说已经是一个好消息。不过当苏子墨试着打开后门的时候，却发现后门似乎被锁住了。
“缺少运行能量，此门暂时无法开启，请主人尽快补货，智能导航系统缺少运行能量，将在八分钟后关闭。”
随着那稚嫩而机械的声音响起，苏子墨愣了愣，转而看向前门和侧门。和后门不同的是，前门和侧门虽然也都紧紧关着，但门旁边的墙上都有一个亮着的电子屏幕。
苏子墨步伐缓缓走到店铺前门，意料之中地发现前门无法打开之后，就发现旁边的电子屏幕上显示的是一个奇怪的列表。扶了扶鼻梁上的带链眼镜之后，苏子墨可以看清列表上的字——
[可选世界：]
[001现实世界]
[001噩梦世界]
[尚未开启]
[尚未开启]
[……]
除了第一和第二个选项之外，列表上的其它选项全都是“尚未开启”，苏子墨一边默默适应着周围的古怪，一边通过触控屏幕选择了那个“001现实世界”。
“缺少商品，本店尚无法开业，请主人尽快补货，智能导航系统缺少运行能量，将在七分钟后关闭。”机械式的声音及时出现。
排除了两个选项，苏子墨的视线最终落在了那扇不起眼的侧门上，那扇白色磨砂玻璃的推门旁边也有一个同样大小的触控屏幕。
苏子墨站在空荡荡的店铺里深深呼吸，即使他有着常人难以想象的经历，这会儿也觉得自己可能是在做梦。
等苏子墨走到侧门前，发现推门旁边的屏幕上有着和前门类似的列表——
[可选世界：]
[001噩梦世界]
[尚未开启]
[尚未开启]
[……]
噩梦世界？
再次看到这个熟悉的四个字，苏子墨停下来静静思忖了几秒，然后就伸出手去准备尝试着点一点。因为之前失败了两次，苏子墨下意识觉得这一次成功的概率也不会很大。
但让苏子墨没想到的是……
他还没来得及点击“001噩梦世界”那一行字，那个稚嫩又机械的声音就再一次从柜台那里响起：“店铺等级低，噩梦世界进货难度偏高，请主人做好万全准备并携带行囊后启程，智能导航系统缺少运行能量，将在六分钟后关闭。”
“但，我也没有其它选项可以选择，不是吗？”苏子墨问了一句，并没有得到回应。
不过，刚才那个智能导航系统所说的内容却引起了苏子墨的注意，如果他没有听错的话，系统刚才似乎踢到了“携带行囊”四个字。
想到这里，苏子墨又在店里走了一圈，一边熟悉重新接管的身体，一边想要找找店里有没有系统所说的“行囊”。
店里的东西的确很少，除了空荡荡的两个货架，放着电脑和音响的柜台和三扇门之外，苏子墨只在电脑键盘的下面找到了一支分量很沉的金属签字笔，以及被塞在下面柜子里的一个超大登山包。
黑灰相间的登山包看起来除了“大”之外没有任何特色，包里除了一张拆不掉的塑料标签之外什么都没有。而那张塑料标签也只是让苏子墨知道，这个超大的登山包可以容纳60L的物品。
苏子墨觉得，这应该就是系统所说的“行囊”。
将空的登山包背在肩上，苏子墨发现这个“行囊”本身的重量也很轻，背上之后也并不影响活动。
他就这么背着登山包，将那支沉得古怪的钢笔放在登山包的侧边拉链袋里，戴着那副之前找到的带链眼镜，再次回到了唯一可能通行的侧门面前。
这一次苏子墨伸出手的时候，并没有再听见那个系统的提示声。他轻轻点了一下“001噩梦世界”那一行字，然后就看见那扇白色磨砂玻璃的推门“咔嚓”一下解锁，并且自动开了一条缝。
苏子墨推开推门的时候，再一次清楚地感受到了心跳加速的滋味，不过时隔三年重新掌控身体的苏子墨……并不讨厌这种像是冒险一样的感觉。
门后是一片黑暗，但黑暗中又好像隐约出现了浅白色的涟漪，像是在呼唤停在门口的苏子墨，让他继续前进。
“请主人知晓，主人目前不可连续进入噩梦世界，离开噩梦世界四十八小时后才可以再次进入。”
“智能导航系统缺少运行能量，即将关闭。请主人尽快补货，升级店铺……期待与您的再次相见。”门开启之后，那稚嫩的声音又一次响起，这不过这一次原本完全机械式的声音里，像是多了几分期待。
也许是受到了系统的“鼓舞”，除了前方已经无处可去的苏子墨深吸一口气，迈动长腿直接走进了黑暗里。
等苏子墨眼前重新出现光亮的时候……
他已经出现在了这个似乎无限回廊的酒店走廊里，身后还有着随时随地就会将他们吞噬掉的黑暗。
……
“这里……就是噩梦世界吗？”站在避难所洗漱室蒙尘的镜子前面，苏子墨掐了掐自己的手臂，在熟悉而陌生的痛觉出现之后，才确定自己真的不是在做梦。
他真的邂逅了一家名叫阿鱼鱼鱼……不，是名叫“安于一隅”的店。
他真的背着超大的登山包来到这个被称为“噩梦世界”的地方进货。
他还遇到了一群自称是“历练者”的人，并且被他们当成了和其他人一样的新人历练者。
最重要的是，当苏子墨凝神看向洗脸台上沾着灰但还没有拆封的酒店洗漱用品套装的时候，竟然看见那套洗漱用品上多了几行备注的小字——
[噩梦牌高级洗漱六件套（无星级）]
[售价：6元]
[描述：内含牙具两套、精致木梳、高级香皂体验装、高级洗发水体验装、高级沐浴露体验装一共六件，噩梦世界出品，洗浴护肤效果媲美国际品牌，可拆件出售。]
“……”苏子墨盯着如同游戏文案一般的备注看了一会儿，最终拿起那套洗漱用品，直接丢进了身后的包里。
他有些明白进货是什么意思了。

第3章 身后的门
超大的登山包里多了一套有点分量的洗漱用品，但苏子墨却并没有觉得身后轻飘飘的行囊有变重的迹象，也不知道是那套洗漱用品的重量不够，还是这个超大的登山包有一些他所不知道的隐藏效果。
苏子墨还发现了一件重要的事情。
他之所以能够看见洗漱用品上的备注小字，并不是因为突然拥有了特异功能，而是因为他鼻梁上挂着那副来自店里的带链眼镜。只要苏子墨将眼镜摘下来挂在脖子上，就看不见那些容易让人分散注意的小字了。
就好像苏子墨现在抓在手里的未拆包卷纸，只有戴上眼镜他才能知道这是一卷售价1元的“噩梦牌高级卷纸”，有着极佳的手感以及国际品牌香水一般的淡雅香味。
“……”苏子墨默默将卷纸也丢进包里之后，就扶了扶眼镜就准备离开洗漱室。
可就在苏子墨准备转身的时候，他的目光突然再次被正前方依旧模糊的镜子吸引住了！
“那是什么？”苏子墨左手扶住眼镜，右手像是觉得自己眼花了一样用力揉了揉眼睛。
他刚才好像从镜子里看见自己身后有……一扇半透明而且若隐若现的门！
苏子墨立刻转身去看，但除了关上了的洗漱间门之外，他的身后什么都没有。
是他看错了吗？
苏子墨又转身看向镜子，并且再次看到了那扇若隐若现的门。
他拿起之前擦过镜子的旧毛巾，试着拧开水龙头无果之后，只能用力在镜子上擦了很久，镜子里出现的半透明门似乎更清晰了一些，而且看起来有点像“安于一隅”店里那扇被他推开的白色磨砂推门。
苏子墨借着洗漱间的镜子尝试了好一会儿，他试着各个方向转身，又从洗漱台上捡起一枚镜子碎片，尝试了很多次只有才确定了一件令人难以置信的事情——
他的身后一直都跟着一扇半透明的推门！
这扇门只出现在他的身后，所以如果没有镜子的帮助，无论他怎么转身都不可能发现这扇门。
苏子墨也试着向后倒退着走，但除了洗漱室的墙壁之外，他什么都没有碰撞到，就好像这扇门只是一个虚影而已。
尝试了好几次依旧不知道“门”的用法和用处之后，苏子墨暂时放弃了研究这件事情，毕竟避难所的时间有限，他既要找到保护自己安全的方法，又要尽可能地进货。
不然他可能会一直都被困在“噩梦世界”和“阿鱼鱼鱼”之间！
深呼吸了一下之后，苏子墨打开了洗漱室的大门，走了出去。
虽然没有“门”的使用说明，但苏子墨却觉得那扇一直跟在身后的门一定对自己有利无害！
离开洗漱室后，苏子墨发现避难所里的氛围有些沉默，无论是那两个自称资深的历练者，还是那两个新人历练者都像是在各想各的心事，没有交谈。
苏子墨知道自己可能并不是他们那样的历练者，因为他的手臂上没有什么血淋淋的刻字给他发布任务，也没有血淋淋刻着的十二小时倒计时。
他只是一个来进货的，还“背”了一扇奇怪的门。
只是，出路同样不明。
*
“子……苏先生。”一身运动服扎着马尾的齐小敏看到苏子墨走出来之后，就关心地问了一句，“没事吧？”
常理来说，身处危险的噩梦世界之中却迫不及待把自己关进洗漱间那么久的原因只有两个，要么过于紧张，要么就是身体不舒服。
“嗯，没事。”突然被称为“先生”，苏子墨有些不适应。
毕竟四年前，他离高中毕业都还差一点，至今觉得自己还是个少年。顺手扶了扶眼镜，苏子墨觉得自己得开始适应这个有些不同的世界了。
“刚才谢谢。”之前崴了脚的年轻女性扶着墙走到苏子墨的身边，因为受伤的脚踝而面露痛楚，但还是扯着嘴角向苏子墨和齐小敏道谢，“我叫韩绫，是一名公关经理。”
韩绫烫着好看的大波浪，一身黑色的紧身短裙，即使将高跟鞋脱去了一边，也不掩身材高挑。
之前在走廊里逃命的时候，带头的郑明把她和苏子墨他们一样当成讨厌的拖油瓶，可躲进避难所之后，郑明的眼睛却一直在这位韩小姐的腿上上下徘徊。
“谢谢你们扶了我一把。”韩绫向齐小敏和苏子墨的方向挪了挪，努力挪出那个中年男人郑明的视线，“如果没人帮忙的话，我可能就像一开始那个人一样被黑暗吃掉了。”
“你放心。”齐小敏感觉到了韩绫对郑明的排斥，所以压低声音说，“每个噩梦世界最后存活的人数也会影响所有人得到的噩梦点，所以只要不是最后的绝境，我和那位郑先生都会努力保护你们的安全。”
在韩绫小松一口气的时候，齐小敏又有些神秘地说：“那个郑先生手里拿着的，很可能是从其它噩梦世界带出来的武器，不然也不会宝贝得不肯放手。”
齐小敏说话的时候，苏子墨正在环顾四周，他发现了一件很奇怪的事情，明明洗漱室里有各种现代的用品，但整个客房里竟然连电视机和电话都没有，周围蒙灰陈旧的家具上没有出现任何售价和备注，倒是床头柜上那个看起来脏兮兮的普通白瓷花瓶上出现了标价。
[廉价花瓶（无星级）]
[售价：1元]
[描述：非常劣质的廉价花瓶，沾染噩梦世界的气息，但没有发生任何异变。]
又是1元？
苏子墨正觉得有些奇怪的时候，就听齐小敏提起了郑明，下意识就凝神看向郑明手里拿着不放的那根古怪木棍。没有想到，苏子墨竟然真的看到了和那根木棍有关的备注文字。
[木棍（一星级）]
[售价：10元]
[描述：被简单加工过的松木棍，来自一棵种植在厉鬼墓旁的松树，沾染少许厉鬼怨气，可以一定程度攻击鬼物，但极易损坏。]
[受损程度：86%]
这是苏子墨第一次见到“一星级”的商品，齐小敏称呼它是一件“武器”，不过在苏子墨看来它却只是一件破损度极高而且售价看起来同样不高的“商品”，只是已经属于他人。
苏子墨又认真凝神看了看韩绫丢在地上的高跟鞋，旁边还不知道姓名的男学生抱在怀里的书包，这些属于历练者的随身物品并没有像那根木棍一样出现属于商品的备注文字，这也同样证明了那根木棍的与众不同。
齐小敏说的应该没错，那根木棍是郑明从其它噩梦世界带出来的。
毕竟他是这个房间里唯一一个经历过三个噩梦世界的人。
“已经过了快二十分钟了，我们得赶紧离开这里！”郑明看了一眼右手上血刻着的时间，慢慢从床上起身。
“不是……不是还有十几分钟吗？”那个抱着书包的男学生看起来心宽体胖，这会儿却胆小地挤在房间的角落里，完全没有想要离开这间避难所的意思。
“上个噩梦世界的资深者说过，在避难所里待的越久，遭遇的情况就越危险，所以提前几分钟离开避难所是最安全的选择。”齐小敏很有耐心地解释。
“如果继续留在避难所里，我们会遇到什么？外面走廊的黑暗里藏着的又是什么？”因为两个资深者的解释很含糊，所以苏子墨异常直接地问了一句，并且皱了皱眉，“是……鬼吗？”
虽然鬼的存在有些不合理，但这是苏子墨此刻能想到最合理的解释。
“这里是噩梦世界，什么都可能发生。”齐小敏顿了顿，然后才说，“不过在大多数噩梦世界里，我们遇到的危险确实都来自于各种不同的厉鬼，现在也不例外。”
避难所里又沉默了片刻，三个新人历练者都需要时间消化一下新的世界观。
“你们不是资深者吗？！”几分钟后，那个男学生才有些慌张地说，“你们不是应该很厉害吗？难道不能把鬼杀掉吗？”
“胖子，外面的东西都已经变成鬼了，还能再被人杀掉不成？”郑明有些讥讽地笑了笑，“别怪我们资深者藏私，想要离开噩梦世界只有一个方法，那就是找到那个鬼藏身的地方，找到那个鬼的弱点，好好利用那个弱点，然后躲在绝对安全的地方直到任务结束。现在那个鬼就藏在黑暗里，所以我们只能待在远离黑暗的地方，懂不懂？”
“其实杀掉鬼也不是不可能。”齐小敏却摇了摇头，“以前的资深者前辈曾经说过，噩梦世界里有一些厉害的家伙可以杀死鬼，他们甚至会故意在避难所里待到半个小时以后。”
“我记得你说过，停留三十分钟以上的避难所会成为整个噩梦世界最危险的地方。”苏子墨仔细想了想其中的关联，似乎想到了什么。
“没错，到了那个时候，厉鬼百分之一百会在避难所里现身！”齐小敏严肃地点了点头，“对于我们来说，那是最可怕的处境。但对于那些家伙而言，却是捕杀厉鬼最好的时机！”
“别想了，避难所只会出现在有新人出现的噩梦世界里。”郑明表情有些不爽地将男学生从角落里踢起来，然后拎着对方的领子就往门口走，“你们却没有那么好的运气遇到那种强人，认命吧！”
说完，郑明就一把推开了避难所的房门，冲了出去。
“苏先生，我们也……”
齐小敏想要叫上苏子墨，却诧异地看见这个相貌气质同样出众的青年以很快的速度走到床边，把床头柜上那个挺丑挺旧的破花瓶丢进了登山包。
“……”

第4章 世界崩坏
背着包的苏子墨是最后一个离开房间的。
而房间外的酒店走廊看起来也和之前有些不一样了。
从进入这个噩梦世界开始，酒店走廊里陈旧而泛黄发暗的墙纸和地上铺着的暗红色地毯就给人压抑难受的感觉，但从房间离开之后，苏子墨视野中的酒店走廊又变得更加诡异了。
酒店的走廊似乎是一个很大的“回”字形长廊，因为刚开始的时候苏子墨他们花费了十几分钟才跑完一圈，回到一开始那个已经无法使用的电梯口。
走廊墙壁上依旧挂着那些早已经破碎的镜子，有的是圆形，有的是方形，镶嵌在生锈了的欧式金属框内，倒映出历练者们支离破碎的镜像。
破碎的镜子和破碎的镜子之间隔着一段距离，放着点燃的白色蜡烛和同样生锈的烛台。
让苏子墨和其他历练者觉得诡异的是，陈旧蒙尘的墙纸比之前更加残破，有一部分墙纸甚至已经从墙壁剥落，露出烛光中无法分辨颜色的深暗色墙体。
也许是黑色，也许是深红色。
还有，原本就昏黄幽暗的烛光，在他们离开避难所之后似乎变得更加昏暗了！未知的风在几乎封闭的回廊中吹过，虚弱的烛火被风吹动，墙壁上的烛影摇动得如同鬼影。
“变，变暗了？”韩绫的脚虽然只是崴了一下，但走路的时候还是一瘸一拐，咬紧牙关才能赶上队伍前进的速度。
“但是所有的蜡烛都没有熄灭，前后勉强都还看得见。”苏子墨扶了扶眼镜，确定走廊变暗并不是自己的错觉。
好消息是，那能够“吃人”的黑暗并没有紧跟在他们的后面，所以苏子墨他们虽然和之前一样逆时针在回廊中行走，但速度要比一开始慢很多，也让韩绫和那个胆小的男学生有了喘息的机会。
沿着残破的走廊向前走的时候，苏子墨能够感觉到身边齐小敏时不时会看自己一眼，准确地说是看向他身后背着的超大登山包。看得出来这位经历过两次噩梦世界的“资深者”还在介意苏子墨“顺”走避难所里那个旧花瓶的事情。
“我想回家……”一路被郑明用木棍揍着往前走的男学生哭丧着脸，完全不敢看两边的墙壁，就好像墙纸和烛光的倒影中都藏着厉鬼一样。
“我们都想回家。”齐小敏叹了口气，苦笑着说，“进入噩梦世界的历练者似乎都是随机抽取的，没有任何条件，也没有任何征兆，甚至没有人知道噩梦世界和历练者究竟为什么存在，就好像噩梦降临一切都只能自认倒霉一样。”
“这种选拔根本不公平。”跌跌撞撞的韩绫婉拒了齐小敏的搀扶，表情很是沉重。
“噩梦世界没有什么公平，保持知足常乐就好。比起我经历的其它噩梦世界，这次任务算是简单级别。”郑明一边推着男学生向前，一边冷哼了一声，“只要完成这次的任务，你们就会获得基本的噩梦点，下次再进入噩梦世界的时候就不会像现在这么难受了。”
苏子墨从一开始一样跟在队伍的最后面，他能够感觉到郑明脾气不好、性格不好，还有一些让人不舒服的行为举止和视线。但对于第一次进入噩梦世界的新人们来说，郑明至少尽了资深者引领新人方面最基本的义务。
虽然不愿意去深思人性坏的一面，但苏子墨相信比郑明更糟糕的资深者是存在的。
也是在这个时候，苏子墨突然注意到了走廊里存在着的某个东西——那是一辆蒙着泛黄白布的酒店推车，在苏子墨的印象里，这种推车似乎是酒店里的清洁人员用来更换被褥和洗漱室一些用品的。
回字形的走廊里，似乎每一段都停着这么一辆推车，只不过之前这些推车都整整齐齐地靠墙停着，现在却歪在了走廊的中间。
再加上之前苏子墨在避难所的洗漱室里收获了几件“商品”，就自然而然地关注到了那辆被郑明一脚踢开的金属推车。
走在最后的苏子墨一把掀开蒙尘泛黄的白布，果然看见推车的最上面一层放着一些熟悉的洗漱六件套和卷纸！只可惜，其中的一大半包装已经残破不堪，根本没有显示可出售的备注文字，所以苏子墨只找到了两套完整的洗漱品和一卷纸，一股脑全部都丢进了随身的超大背包里。
“喂！你在干什么？！”
因为苏子墨并没有掩饰自己的动作，所以一直警惕着后方黑暗的郑明一回头就看到了苏子墨那莫名其妙的举动！
什么鬼？
虽然每个历练者都希望能够从噩梦世界带走一些什么。但他们希望带走的是能够对抗鬼物的武器，能够保护自己的道具，而不是酒店的洗漱六件套……
更不是廉价的卷纸！
郑明之前就勉为其难地和这帮拖后腿的新人说过，把噩梦世界里的东西带出去需要花费非常非常非常珍贵的噩梦点……所以他怎么都想不通，为什么会有人想要把卷纸带走？！
那……真的是卷纸吧？
“你有病吧？！神经病吗？！”郑明看着容貌在他遇到的所有人当中都算是数一数二的苏子墨，有些嫉妒这年轻人一副好皮囊的同时，又取笑对方绝对是个傻子。
“也许之后用得着。”苏子墨扯了扯略显僵硬的嘴角，最终还是放弃，眼镜后的双眼有些平静地与郑明对视着。
他做的事情再莫名其妙也是他自己的事情，只要没有拖队伍的后腿，就和队伍里的任何人都没有关系。
对其他历练者来说，这些洗漱用品和卷纸只是没用的垃圾。
但对苏子墨来说，这些东西却很可能关乎他剩下的寿命，这使得他不能过于在乎其他人的视线和看法。
“……”郑明似乎想要说什么，但最后只是冷哼了一声，转身又踢了一脚前面的小胖子，“什么噩梦点人数加成，要它有个鬼用！”
虽然身后的黑暗还看不见，但所有人都觉得黑暗就在他们身后的某个拐角处，所以没有人愿意为了无关紧要的事情停下脚步，就连走在最后的苏子墨也在一点点加快脚步。
整个队伍的速度其实不快，但苏子墨这会儿的感觉就和沉睡了四年的植物人刚醒来就参加了马拉松比赛一样，身体开始疲惫，却又能从疲累中感觉到自己身体的不断恢复，也算是利大于弊。
“苏先生，你的背包……不重吗？”原本应该走在最前面的齐小敏放慢速度走在苏子墨身边，她似乎也想要询问卷纸和洗漱六件套的事情，但最终问出口的问题还是格外宛转。
“没有什么重量。”苏子墨微微颔首，镜架上极细的银链轻晃，语气说得十分诚恳。
也许是因为阿鱼鱼鱼出品的登山包与众不同，这个标签上写着可以容纳60L物品的登山包，在苏子墨装了几套洗漱用品和卷纸又塞了一个花瓶之后，还是没有任何重量的变化。
苏子墨也偷偷用手掂过身后的背包，确实只有背包本身的重量而已。
“蜡烛被吹灭了！”
随着韩绫一声大喊，回头去看的所有人都发现距离他们一段路的走廊深处开始因为蜡烛被吹灭而陷入黑暗！
他们没有走错路，也没有走错方向，黑暗真的一直都跟在他们身后。
“加快速度！”郑明握紧了手里的木棍，干脆踢开一直被他撵上前的小胖子，自己冲在了最前面，“怕被黑暗里的厉鬼吃掉的话，就给我跑起来！”
也不用郑明多说，队伍里的历练者全部都加快了脚步，无论多累都咬着牙向前跑，这个时候最痛苦的就是脚踝处痛楚依旧没有消失的女公关韩绫。
明明知道他们身处于一个回字形的走廊，但每一段走廊都长得过分。从历练者右手上血刻着的倒计时来看，他们跑完四分之一的路就需要四五分钟的时间！
两遍墙壁上的墙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剥落，墙纸内近暗色的内壁如同大面积的血迹一般不断扩散开。苏子墨甚至看到有灰屑从走廊的天花板上落下。
那种感觉……
就好像整个走廊正在逐渐崩坏和坍塌一样。
而且崩溃的速度还在加快！
苏子墨一边努力跑，一边看了一眼那些紧闭的客房，满是斑锈的客房门上标注着房号1404，因为数字有些特殊，所以苏子墨清楚地记得刚才那辆金属推车旁的客房号也是1404！
这长长的回廊里果真透着古怪，所有的客房号仿佛重复重复又重复了好几次，使得他们需要花费很长的时间才看到回廊的下一个拐角处。
“为什么……速度，越来越快了！”崴了脚的女公关韩绫双眼通红，难受得根本止不住眼泪，脸上原本精致的妆容早已经糊成了一团糟。
而历练者们身后走廊里的蜡烛却灭得越来越快，似乎他们只要微微放慢脚步就会被黑暗追上，然后吃掉。
“你们，还记得第一个人被吃掉的时候，我们是怎么逃脱的吗？”跑在最前面的郑明突然莫名其妙地说了一句。
但苏子墨也随之想起了他刚来到这个噩梦世界时候的情景。
苏子墨刚醒来的时候确实吓了一大跳，他没有想到只是走进侧门就会来到一个完全没有见过的酒店里，而且身边还有很多完全陌生的人。
当韩绫他们几个新人不断提问的时候，苏子墨就注意到了拿着木棍的郑明露出非常不耐烦的表情，而想要站出来帮助新人的齐小敏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新人当中某个脖子上挂着大金链子的年轻人打断。
那个至今不知道名字的新人从一开始就骂骂咧咧不停，而且还开口人生攻击，无论齐小敏怎么说都完全不肯安静。
最终，当所有人都在郑明的催促下离开原地的时候，那个新人还在那里一边打电话一边不停猛踹着打不开的电梯门！当黑暗悄悄出现，当黑暗悄悄笼罩那个疯狂爆粗口的新人后……
苏子墨他们听到的就是黑暗中传来的撕裂声和惨叫声。
“那个新人被‘吃’掉的时候，后面的黑暗……或者说那个藏在黑暗中的厉鬼，停下来了吧？”郑明突然回过头来，脸上是让人背后一寒的渗人笑容。

第5章 求求你了
看到郑明那令人背后一寒的笑容之后，表面上看起来一直都云淡风轻的苏子墨终于有了一种心跳加速的后怕感。
从一开始到现在，苏子墨除了脸上的疲累之外，没有表现出任何与恐慌害怕相关的情绪。
这不仅仅是因为苏子墨身上发生的怪事太多，所以对身边发生的事情“见怪不怪”……
还因为他缺少真实感。
就好像眼前发生的事情和以前一样，只是苏子墨在“傻子”的身体里沉睡时做过的一个荒诞梦境。
当然，苏子墨很清楚自己并不是在做梦，毕竟身体所反馈出来的疼痛和疲惫不会骗人，特别是对于好不容易重新掌控身体的苏子墨来说，更能够肯定自己正好好地醒着。
除此之外，苏子墨的平静也是因为源自于自己和周围的那些“历练者”不一样，源自于“安于一隅”从未从他身后离开过这个事实……
可是当苏子墨听到郑明说的话，并且看到郑明脸上的笑容之后，一直都找不到打开身后门方法的苏子墨清楚地意识到了一件事情——
郑明已经决定放弃存活人数带来的噩梦点加成！
不仅如此，他还做好了牺牲历练者的性命来存活下去继续通关的准备。
郑明的话说的非常直白，所以韩绫他们显然也听懂了，所以虽然脚下一直在加快速度，但走廊里的历练者们全部都沉默了下来，气氛陷入沉寂。
“我们应该跑完一圈了。”齐小敏似乎想要打破这种沉默，所以即使累得气喘吁吁，也还是伸手指向前方说道，“你们看，前面是不是我们一开始见过的电梯？”
众人定眼看去，果然看见靠近拐角处的地方多了熟悉的斑驳电梯门，那是他们来到这个噩梦世界的时候第一眼看到的存在，也是他们这一场噩梦世界逃逸战的起点。
苏子墨再次从电梯旁跑过的时候，注意到电梯门上的锈迹越发斑驳，电梯门旁边的墙角处还有一台碎了屏的手机，那是噩梦世界一开场就被黑暗吞噬的某个新人的遗物。
“啊！”
“这是……”
就在苏子墨盯着那台手机看的时候，耳边突然传来了其他历练者惊呼的声音。
他抬头一看，就发现眼前的走廊……或者说眼前这个噩梦世界……
已经彻彻底底地崩坏了！
原本还可以起到照明作用的昏黄烛光，竟然一瞬间灭了一半，只剩下微弱并且泛着诡异红色的烛光。
明明是白色的蜡烛，却滴落着红色的烛油。
暗红色的光勉强让人看见走廊两边的墙纸已经完全剥落，在红色烛光下呈现“暗红色”，如同凝固血一般的内壁正向前无限延伸。
苏子墨一看就看到了这条走廊上的金属推车，却发现推车被完全掀翻在了地上，东西撒了一地，且都已经残破不堪。
当历练者们向前迈动脚步的一瞬间，就发现他们脚下本就是暗红色的地毯……像是瞬间变成了雨后的泥潭一样，一脚下去竟然有一种让人浑身起鸡皮疙瘩的潮湿和下陷感！
红色的烛光。
红色的墙壁。
红色的“泥泞”地毯。
所有踏入这条走廊的历练者都感觉到了气氛和环境的不对劲，包括苏子墨在内的所有人都忍不住屏住呼吸。整个走廊一时间安静到了极致，甚至能够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就连周围的环境，都开始变得潮湿闷热，还弥漫着一股说不出的腥味，像是血。
苏子墨他们向前狂奔的脚步完全不敢停下，只能忍着难受和恐怖踩进“泥泞”的走廊地毯里。但当他们完全置身于那种暗红色的世界之后，可怕的感觉像是将周围的空气都压缩了一样，让人越发喘不过气来。
“我不跑了！我不想跑了！”小胖子因为体力的关系突然崩溃得嚎啕大哭起来，但身处于暗红色走廊的时候，他既不敢触碰墙壁，又不敢让自己摔倒在地上，所以只能一边踉跄一边抱头哭喊。
“我们逃不掉的！逃不掉的！”小胖子的嗓子已经破音，“你们看不出来吗？就算继续跑下去，走廊里的蜡烛也会全部灭掉！我们死定了啊！！”
已经觉得自己无路可逃了的小胖子突然冲向旁边一扇紧闭着的客房门。
令人诧异的是，那个根本不可能是避难所的客房，竟然被小胖子简简单单一推就推开了！当然，客房里并没有避难所那样温暖明亮的灯光，出现在众人面前的是比走廊更加可怕的黑暗！
“鬼……在黑暗里……”小胖子嘀咕着郑明之前说过的话，像是忘记了刚才的疲惫一样，转身头也不回地去追已经率先离开的郑明。
自从郑明放了“狠话”之后，他就一直在前面跑着，完全没了停下来去看顾其他历练者的举动。
……
苏子墨还在跟着大部队向前奔跑，身体所承受的疲惫感一点都不低于体力不支的小胖子和崴了脚的韩绫，毕竟就连看起来像是运动少女的齐小敏，这会儿的脚步也有些飘忽了起来。
他一开始的时候也怀疑过这种不断奔跑的方法是否正确，也想过躲进其它客房的可能性。不过在看到小胖子打开的客房门后那什么都看不见的黑暗之后，苏子墨也只能认同这种不断逃避黑暗追逐的通关方式。
只希望在这一场游戏结束，或是自己被黑暗吞噬之前，能够幸运地找到打开他背后那扇门的方法。
这么想着，跑在队伍最后的苏子墨下意识向后伸出手，希望身后“阿鱼鱼鱼”出品的背包能给人一些微小的安全感。毕竟，这是他除了这会儿用不上的眼镜之外，唯一一件从阿鱼鱼鱼带出来的东西。
可奇怪的事情就在这个时候发生了……
苏子墨的手刚刚向后伸出，还没来得及去抓身后的背包，就率先触碰到了一个冰冷犹如金属一般的小东西。
那似乎是……一个门把手？
门……门把手？！
苏子墨根本就没有回头，但却真真切切感觉到自己握住了身后那扇神秘门的门把手！
“呼——”
又是一阵无来由的寒风从苏子墨的耳边吹过，颊边的细发被吹动，带着寒意拂过脖颈，随之吹灭了距离他们最近的一枚蜡烛。
苏子墨向后伸出的右手已经紧紧握住了身后那本不应该存在的门把手，还有些发抖。明明他还在向前奔逃，但似乎只要用力一扯，他就能打开那扇存在于“阿鱼鱼鱼”的神秘门！
包括苏子墨在内的所有人都看不见这扇门，它就好像存在于人类视野的盲区，只有站在镜子面前，或是背对着门向后伸出手的时候，才能发现这扇门的存在。
苏子墨觉得自己随时都可以推开这扇门，甚至觉得只要推开这扇门，他就可以回到那间名叫“安于一隅”的古怪店铺，就可以彻底离开这个对于他而言过于刺激的噩梦世界！
“苏先生，你怎么了？”也许是注意到苏子墨突然放缓的脚步和一些异样的神情举止，放慢速度齐小敏转过身来露出有些担心的表情。
也就是在齐小敏看过来的一瞬间，苏子墨发现自己原本紧紧握住了的门把手突然消失不见了。
掌心处那让人安心的金属感瞬间消失成了虚无。
苏子墨愣了愣，他觉得自己背后的这扇门和门把手都在竭尽可能地避开人类视线，只有在无旁人注视的情况下，门和门把手才能被他接触到！
即使是苏子墨，也只能在镜子的帮助下发现门的存在，如果不是因为他从一开始就跑在队伍的最后面，也许一直到最后苏子墨都不会发现身后触手可及的门把手。
“没事。”苏子墨再次咬牙跟了上去，这一次他刻意将自己的速度保持在队伍的最后面。
苏子墨还没考虑好接下来要怎么做，就突然听见旁边又传来一声惊呼——
“啊啊啊！我的脚！”
抬头看去的时候，苏子墨和其他历练者诧异地发现，原本就已经崴了脚的韩绫，竟然又一次摔倒，而且又一次崴到了同一只脚！
虽然韩绫之前一直都忍痛坚持着，但这一次摔倒在地之后，她却痛得怎么都爬不起来了。
更令人绝望的是，他们身后走廊里的蜡烛正以飞快的速度被吹灭！
“呼——”
黑暗正如同风暴一般席卷而来。
“前面有光！”已经跑到前面很远地方的郑明大喊了一声，声音在什么都没有的回廊中隐约传来回响，“是第二个避难所！”
郑明可能并不知道后面的历练者发生了什么，但他传来的显然是一个好消息。
如果，如果韩绫没有倒在地上怎么都爬不起来的话……
“韩绫又扭伤了！”齐小敏也拔高声音喊了一句。
“……别管她，快进避难所！放弃她！”
一开始就跑在最后面的苏子墨正好走到了跌倒了的韩绫身边，几乎一瞬间就感觉到有一只很有力气的手抓住了他的脚踝，让他无法再继续迈动脚步。
低头看去，苏子墨就看到妆花了一脸的韩绫哭着看向他，抱着他的脚踝哀求着：“帮帮我，求求你！”
苏子墨从小到大在苏家所接受的教育，从骨子里不允许他在这种麻烦的情况下将韩绫一脚踢开。
以最快的速度抓住韩绫的手臂，苏子墨在不浪费半点时间的情况下用全身剩下的力气帮助韩绫重新站立起来。
重新站起来的韩绫将整个身体的重量全部都搭在苏子墨的身上，寒冽的风从他们两个人身边穿过，越来越大，越来越大，走廊两旁剧烈晃动的烛光烛影正在警告他们黑暗的袭近。
也就是在这一刻……
单脚站立的韩绫突然用力将疲惫不堪的苏子墨向黑暗袭来的方向推了出去！
虽然韩绫自己也因为太过用力而控制不住地向后倾，却成功将苏子墨推进了后方的黑暗里！
这位时尚的公关经理或许是知道，如果没有及时丢出“祭品”，那么因为扭伤而无法继续奔跑逃逸的她自己就会成为下一个“祭品”！
“谢谢，求求你……最后帮我一次！”

第6章 心有所系
被黑暗“吞噬”的一瞬间，苏子墨突然明白了。
在他不愿意罔顾人命的时候，他所遇到的这些陌生人却可能抱着和他完全不同的想法。
更何况他正身处于被称为“噩梦世界”的异空间中，而不是他变成“傻子”之前那个除了学习不需要操心任何事情的高中时代。
如果不是因为苏子墨情况特殊，他在这个所谓的“噩梦世界”可能根本活不过一个小时。
“哎……”撇开各种萌生的负面情绪，苏子墨伸出右手向后一握，握住了在黑暗中因为没有任何人注视而再次出现的门把手。在松了口气的同时，苏子墨突然觉得自己身处的环境有些奇怪。
在苏子墨的想象中，一直追逐着历练者们的黑暗就像是厉鬼的肚子，只要被黑暗抓住就是被吞进了厉鬼的肚子里，直接被吃掉了！
可事实却并不是这样，他身处的环境并不算是特别诡异，反而只是别灭了两边蜡烛的走廊而已，他甚至可以看见前面还亮着红色烛光的走廊。
他可以看见小胖子一边大叫一边狂奔。
他还可以看见摔倒在地上的韩绫连滚带爬地往前逃。
苏子墨看得见他们，但外面的人似乎看不见苏子墨，不然被苏子墨握在手里的门把手恐怕又会消失不见了。
不过郑明说的没错，黑暗蔓延的速度似乎因为“吞”了苏子墨而停了下来，走廊里剩下的蜡烛也不再被吹灭，受伤的韩绫和其他人都有了喘息和继续逃走的机会。
虽然苏子墨为他们“争取”的时间不会太久，却应该足够让韩绫他们躲进前面不远处郑明发现的第二个避难所！
韩绫的计划，可以说是成功了。
但是……说好的鬼呢？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鼻梁上那副眼镜的效果，当苏子墨在黑暗中停留了几秒钟之后，他似乎能够隐约看见一些黑暗中的东西。
他能够看到黑暗中的烛台，能够看到墙壁上挂着的各种各样的镜子。
从一开始苏子墨就有一个疑惑——为什么酒店的走廊里要挂这么多镜子呢？
当苏子墨的视线扫过身边的某一面镜子时，他眼镜后的瞳孔瞬间缩小，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
他看见了什么？
他看见镜子里出现了一个穿着红色衣服低着头的长发女人！他看见令人惊悚的暗红色血顺着女“人”的脖颈滴下，那女“人”的肩膀和手臂上沾满了血迹，甚至让苏子墨无法确定那条红色的裙子究竟是原本的颜色，还是被血染成了红色……
那分明不是人，是厉鬼！
更可怕的是，苏子墨眼睁睁看着那红色衣服的女鬼从面前的镜子消失，转而出现在距离黑暗与走廊分界线很近的另一面镜子里！那女鬼侧身出现在镜中，低头吹灭了镜子旁边那枚原本还点燃着的蜡烛。
苏子墨能够听见女鬼吹灭蜡烛时，那熟悉的风吹过的声音。
又一枚蜡烛吹过，走廊里的黑暗又向前逼近了一些。
灯烛灭，鬼留人！
原来……这个噩梦世界的厉鬼一直都不是藏在黑暗里，而是藏在那些酒店走廊本不应该有的镜子里……
这才是这个噩梦世界的真相。
“黑暗，黑暗又近了！为什么没有效果！”黑暗外的走廊里传来韩绫歇斯底里的声音，明明已经“吞”掉了苏子墨的黑暗，又再次覆上她的脚踝。
一开始，苏子墨也以为镜子里的女鬼不会攻击自己，甚至以为这又是“安于一隅”给予自己的能力。可当苏子墨不小心和镜子里抬起头来的女鬼对视上的时候，黑暗里突然响起女鬼尖锐残破的啸叫声，紧接着那女鬼的黑色头发像是“瀑布”一样从镜子里汹涌而出，毫不犹豫地向苏子墨袭击而来！
虽然勉强可以在黑暗中视物，但苏子墨却没办法很好地在黑暗中躲避女鬼黑色如同海藻一般的头发，因此最后留给他逃离的时间实在不多。
庆幸的是，女鬼的注视并没有让苏子墨紧握着的推门把手消失。
“苏子墨！”
就在苏子墨用力推开身后门的时候，一个意料之外的身影竟然从外面的走廊折返，甚至用力扯断墙壁上的金属烛台，拿着摇曳红色烛光的蜡烛冲进黑暗的临界线。
那个身影也不敢深入黑暗，但主动折返并且拿着蜡烛回来找历练新人这件事情，也足够让人刮目相看。
“苏子墨，抓住我的手！”
蜡烛的烛光太微弱，闯进来的那个人根本无法在黑暗中找到想找的人。
苏子墨倒是可以看见手持蜡烛站在一米开外的齐小敏，但他也借着烛光看见了正转向齐小敏所在之处攻击的厉鬼头发。
“快跑，女鬼朝你那边去了。”苏子墨感谢齐小敏最后的救助，所以在退入身后店门的一瞬间，大声给出了他能想到的最正确的提示，“女鬼藏在镜子里，去找一个没有镜子的地方躲起来！”
酒店客房的洗漱室明明是现代的配置，客房的可以反光窗户却变成了白墙，也没有电视这些可以反光的配备。此刻想来，这一点和遍布镜子的走廊一样奇怪。苏子墨觉得，这也许就是噩梦世界从一开始就展现在他们面前的存活提示。
他不想救韩绫，但他想到的事情也许能救下那个从一开始就努力想要让所有历练者存活下来的女孩。
只可惜苏子墨能做的只有这么多，他能够感觉到如果再不进到门里的话，他自己也会在那厉鬼的攻击下丧命。
退入店门的苏子墨看不清齐小敏的表情，但他能看见齐小敏手里拿着的蜡烛烛光正以飞快的速度远离，这也让苏子墨放下心来。
更让苏子墨放心的是，后退进入门中的一瞬间，他就已经重新回到了一个明亮而安静的地方——那家名叫“安于一隅”的空店铺。苏子墨又后退了几步，终于看清楚了那扇总是以半透明的样子跟在他身后的白色磨砂门，以及门后一望无际的黑暗。
下一秒，海藻一般属于厉鬼的头发突然从门里冲了出来，将以为安全了的苏子墨也免不得一惊。
随之，苏子墨又看见那厉鬼的头发像是感觉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一样，如潮水一般快速退去，那扇看起来普通的白色磨砂侧门也“啪”的一声自动关上。
关上门之前，苏子墨隐约听到了一声惨叫，那声音听起来像是韩绫。
“回来了。”门完全关闭的一瞬间，苏子墨扶住了离自己不远的柜台，就这么在“安于一隅”冰凉的地板上坐了下来，环顾四周，看向头顶的灯光，一切都似乎回到了一开始的模样。
一瞬间，苏子墨就告别了属于其他历练者的尖叫和吵闹，也告别了那个泥泞潮湿让人难受的暗红色空间。他就这么站在干干净净亮亮堂堂的“安于一隅”，原本看似普普通通的店铺，都能让苏子墨闻出清新的空气来。
唯一和出发时不一样的，就是他身后背着的包里多了一些从那个噩梦世界带回来的“商品”。
具体点说，所谓的“商品”就是几套洗漱用品，几卷纸巾，和一个没有任何特色的白色花瓶。
在将这些东西从包里取出来的时候，苏子墨一边深呼吸，一边开始反思他刚才遇到的事情，以及基本掌握了的身后门的用法。
第一，门一直都在他的身后，从未离开。
第二，除了苏子墨本人外，没有人能看见门。
第三，向后伸出手可以摸到门把手，但被其他活着的人类视线关注着的时候，门把手会消失。
第四，需要向后退着走，才能进入身后被打开的门。
总结了一番后，苏子墨很清楚门的使用并不是万能的，毕竟门只会在无他人注视的情况下才会出现。
如果下次他再被什么人推向厉鬼的时候，是在众目睽睽之下怎么办？
想到那样的可能性，苏子墨轻叹一声之后告诉自己——在噩梦世界里遇到的人决不能视为队友！
如果真的要再次进入噩梦世界的话，让自己处于不起眼不被关注的位置才是最合适的。毕竟苏子墨最大的优势就是不需要完成历练者们那些乱七八糟的任务，只要尽可能低调地进货就可以了。
苏子墨走到“安于一隅”店铺中间的货架位置，开始尝试着把背包里的东西一点点放上货架。
当第一包看起来非常普通的“噩梦牌”卷纸和洗漱套装被放上货架的时候，苏子墨发现卷纸前面的“售价栏”竟然自动出现了文字和标价——
[噩梦牌高级卷纸]
[售价：1元]
[噩梦牌洗漱六件套]
[售价：6元]
这些商品真的可以正常出售。
将最后一个白色的花瓶放上货架之后，苏子墨就尝试着走向一直无法打开的前门和后门，但这两扇之前就因为缺少运行能量无法打开的门，此刻却依旧无法打开！
之前对苏子墨说过话的阿鱼鱼鱼智能系统因为能量不足而罢工，但即使没有智能系统的播报，苏子墨也能够猜到自己无法离开店铺的原因。
果然是因为运行能量不够吧？
“商品还是太少了。”看着依旧空荡荡的货架，苏子墨取下眼镜擦了擦，轻叹了一声。
除了想要依靠阿鱼鱼鱼增加剩余的寿命之外，苏子墨离开阿鱼鱼鱼回家的渴求同样强烈。
因为苏子墨很想知道，在他变成“傻子”的四年里，究竟是谁一直在照顾着毫无利用价值的“傻子”。
是他那个被剥夺了苏家继承权，娶了四任妻子，换了不知多少情人，生了好些私生女，却只有他一个亲生儿子的混蛋父亲？
还是苏子墨出车祸前就已经因为身患重病而卧床不起的爷爷？
因为每次苏子墨从“沉睡”中醒来的时候都身处在不同的别墅和休养别庄里，周围不仅有很好的居住条件，而且还有人精心照顾着，所以他一直因此而困惑。
面对两个答案的选择，苏子墨一直都比较偏向后者。但这样就意味着，原本好手好脚的自己四年来一直都被生病着的老人家照顾着吗？
那现在呢？
突然从被安置的地方失踪的自己，会让老人家心急如焚地四处寻找吗？
想到那样的画面，苏子墨更加迫切地想要从阿鱼鱼鱼离开了！
如果他无法离开是因为商品不够，那么……
苏子墨的视线自然而然地落在那扇刚刚关上的白色磨砂侧门上。
如果商品不够，他就再去一次噩梦世界！

第7章 新的世界
再去一次噩梦世界也不是说走就走的事情。
虽然只听“安于一隅”的那个什么智能导航系统说过一次，但苏子墨清楚地记得离开噩梦世界之后，需要过至少四十八小时才能再次进入噩梦世界，所以刚刚关闭的侧门现在根本不可能再次打开。
再加上店里的前门和后门还无法开启，苏子墨必须在店里硬生生待足四十八小时。
“如果店铺叫‘安于一隅’的话，那个系统的声音就叫‘阿鱼鱼鱼’好了。”苏子墨喃喃自语了一句，看起来并没有因为要在这个枯燥单调的小店里度过四十八小时而忧虑。
虽然听起来有些艰难，但对于四年来一睡就是几个月的苏子墨而言，这倒不是一件太过难受的事情。而且从目前的情况来看，也已经没有其它更好更快从店里离开的办法了。
环顾了一下放眼看去一览无遗的店铺后，苏子墨将空了的登山包放在柜台上，坐回到柜台后面的椅子里，看向柜台里依旧开着的老旧台式电脑。
苏子墨在上一个噩梦世界经历了一个小时左右的时间，这台电脑似乎就这么一直开着，蓝色的电脑桌面上那个黑底白字的店铺管理软件也一直都开着，只不过上面的内容和苏子墨之前看到的略有些不同。
[店铺：安于一隅（阿鱼鱼鱼）]
[店主：苏子墨]
[寿命存额：365天]
[一号货架（无星级）容量：6/50]
[二号货架（一星级）容量：0/20]
这是苏子墨从电脑中获取的所有信息，两排关于货架的信息似乎是他从噩梦世界回来之后才出现的，并且一一对应“安于一隅”店铺中仅有的那两个普通白色货架。
刚才苏子墨放置过商品的货架应该就是软件中所说的“一号货架”，无论是洗漱六件套还是卷纸和花瓶的备注中都有“无星级”三个字，数量也和软件中统计的对得上。
苏子墨在出事以前也曾经接触过一些同学们当中流行的网络游戏，所以在看到“无星级”和“一星级”的时候，即使没有阿鱼鱼鱼的指点解释，也能隐约明白一些它们所代表的意义。
闲来无事，苏子墨又在店里搜寻了几圈。
一直到几乎快要数清楚店里灰尘数量为止，苏子墨搜寻到的新东西也只是被放在一号货架最底下的一本本子，那本本子看起来和苏子墨高中时代用的横线练习本几乎一模一样，纸张很薄，纸质也不怎么好。
练习本的旁边并没有像之前的那些商品一样出现标签，练习本本身也有些陈旧还有折角的痕迹，像是曾经被谁使用过一样，也许这就是它没有被货架归类为商品的原因。
但奇怪的是，当苏子墨翻开练习本的时候，却发现陈旧泛黄的纸页上一个字都没有。
是空白的。
盯着空白的旧练习本看了好一会儿之后，苏子墨突然想起了自己上高中时候的事情，那个时候他就读的高中不允许携带任何电子设备进入学校，就算哪个学生的背景通天也不能违反这一条校规。
当学生们处于最无聊状态的时候，就算是一本空白的本子都能玩出花来。
苏子墨记得自己之前在柜台那里发现了一支金属的宝珠笔，顺手就丢进了登山包的侧袋里。所以趁着还没有什么想要休息的睡意，苏子墨取出了手感特别沉重的宝珠笔，将之前在噩梦世界经历的一些事情记录了下来。
虽然对自己的记忆能力很有把握，苏子墨还是想要将一些必须记住的东西记录下来。
比如说历练者、噩梦点、避难所还有历练者左右手臂上血刻着的任务内容和倒计时，正因为这些东西苏子墨都不具备，他才必须要将它们好好记住，免得在和历练者交流的时候出现不必要的纰漏。
再比如……“不要相信历练者”这样用来自省的经验之谈。
店里放着的唯一一把椅子虽然并不舒服，但至少还可以调节椅背。苏子墨躺在椅子上闭目养神了一会儿之后，就很快沉沉睡了过去，他其实真的已经很累了。
这具刚刚二十岁出头的身体，以及比身体年龄还要稚嫩一些的精神，实在承受了太多经历了太多他本不应该承受也不应该经历的事情，虽然嘴上不说，但苏子墨这会儿真的非常需要充足的睡眠。
在“安于一隅”足足等待了四十八小时之后，苏子墨一直都没有什么表情的脸上终于出现了有些迫不及待的情绪，他重新背起登山包，扶正带着银色细链子的眼镜，将练习本和那只重得有些奇怪的笔塞进登山包的侧袋，然后一边深呼吸一边走向侧门。
除了肚子很饿以外，苏子墨只想着在下一个噩梦世界大肆进货，然后尽快离开“安于一隅”，回到原本的世界去。
调整好了心情，做足了心理准备，苏子墨在那扇白框磨砂玻璃的侧门旁站定，在门旁边的小型显示屏幕上选择了“001噩梦世界”后就紧紧握住了触感有些熟悉的推门门把手。
那冰凉的触感让苏子墨精神一振，一鼓作气就将侧门顺利推开，出现在他面前的又是一片无尽的黑暗。
苏子墨知道，只要穿过那片黑暗，就可以再次去往噩梦世界。
如果齐小敏和郑明他们的表述没错的话，他们每一次经历的噩梦世界都全然不同，没有人知道他们接下来即将经历的噩梦世界是什么样子，也许又是一间闹鬼的酒店，也许是有着恐怖传说的隔世山村，也许是杀人鬼出没的海中孤岛，也许是夜间响起脚步声的废弃学校，也许是变成血色世界的镜中医院……
看着眼前的黑暗，苏子墨就像是看着不知道结果的潘多拉宝盒。
然后，一脚迈了进去。
瞬间被黑暗侵袭的感觉让苏子墨眼前一阵恍惚，等眼前的光线恢复正常之后，他就发现自己身处在一个看起来非常正常的电梯空间中，而且还是孤身一个人！
要知道，上一次苏子墨出现在噩梦世界的时候，身边已经站着好几个历练者了。
因为身处的电梯空间大而空旷，苏子墨一眼就注意到电梯的角落里放着一把黑色的长柄伞。
那是一把看起来非常非常考究的长柄伞，黑色伞面所使用的布料很有质感，绑住雨伞的系扣上镶着一枚银色的浮雕纽扣，用非常细致地手法雕琢出精致的骷髅头。
除此之外，长伞的曲柄也是银质的，同样浅浅雕琢着不知名的花纹，比起雨伞更像是某些富豪心爱的手杖。
但出现在苏子墨眼前的确实是一把伞，而且引起苏子墨关注的并不是黑伞的精致程度，而是他通过鼻梁上的眼镜所看到的古怪备注信息——
[黑色雨伞（？？？）]
[售价：？？？]
[描述：？？？]
苏子墨还不知道这满屏的问好代表着什么，也不知道这把伞为什么会无缘无故出现在这里，但他知道他应该从噩梦世界带走这把伞，不然他可能会在未来的某一天产生后悔的情绪。
就在他将伞握在手中，感受着黑伞与外表有些不同的轻便时，一直关闭着的电梯门“叮”的一声打开。苏子墨观察了几秒，毫不犹豫地迈步从电梯走了出去，随之出现在他面前的又是一条陌生的走廊。
好在这次苏子墨不再身处于某个烛光昏暗的破旧酒店里，而是出现在某个装修和设备看起来都非常现代化的办公楼里，楼道走廊里灯光明亮，各种玻璃隔断和绿色植物的点缀让整个空间没有半点“噩梦世界”的特征。
最让苏子墨感到意外的是，整个走廊里还是只有他一个人，连半个历练者都没有！
“怎么回事？这里不是噩梦世界？”背着包拿着伞的苏子墨像是刚刚参加了登山队，却在一个现代化的办公楼里和队友们走散了。
下意识地伸手向后一模，在找到那熟悉的冰凉门把手后，苏子墨将噩梦世界和历练者的事情先抛去一边，比起那些事情，还是进货对他而言更重要一些。
没有历练者的话，进货的过程说不定会更加顺利。
“这里是……培训学院？教育机构？”
沿着走廊走了一会儿，苏子墨发现周围的玻璃隔墙上都印着“德雅培训学院”的字样。除了靠近刚才电梯的培训机构前台之外，走廊两旁都是用玻璃墙隔断出来的一个个大教室，门口都挂着用来区分的牌子。
放眼望去就看到有口语教室，写作教室，美术教室，舞蹈教室之类的牌子，苏子墨尝试着想要打开身边美术教室的玻璃门，却发现已经被锁死无法打开。
不过即使如此，苏子墨还是在培训机构的前台那里发现了不少可以作为商品的东西，比如几盒没拆封的回形针和燕尾夹，几本崭新的硬皮笔记本，抽屉里没用过的圆珠笔，柜子里塞着的一些卷纸抽纸……无一例外全部都是“噩梦牌”出品。
因为是“噩梦牌”，所以苏子墨才可以拿。其余的东西……就算苏子墨这会儿已经饥肠辘辘，他也完全没有动前台抽屉里塞满了的各种小零食。
将登山包重新背好，苏子墨向眼前这条走廊的深处走去。
刚才在前台扫荡的时候，他好像听见走廊的尽头传来不少动静。

第8章 杜撰身份
透过玻璃隔墙，苏子墨可以看到一个个教室里的落地窗，以及落地窗外的黑夜和城市灯光。
他可以肯定这个德雅培训学院位于一个高层的现代风格办公大厦中，不仅培训的内容五花八门，而且占据了一大层楼的空间，这里也是苏子墨第二次“噩梦世界”的主场地。
苏子墨周围的每一间教室都亮着灯，可以看清楚黑板上没擦掉的字和美术教室里学生们画到一半的各种作品，但每一扇门都是锁着的，除了走廊最深处的某间教室。
那间挂着“音乐教室”牌子的教室门正大大方方地开着，所以即使各个培训教室的隔音很好，也还是能够让苏子墨捕捉到清晰的声音。
在去那间教室之前，苏子墨将身后装着不多东西的超大登山包取下来，拉起登山包周围一圈特别设计过的隐藏拉链，很快就把黑灰色的超大登山包缩小了一圈，背在身上的时候也没有那么大的违和感。
这是苏子墨在店铺里消磨时间的时候发现的小技巧。
等苏子墨走到距离那间教室两米的地方时，就听到一个细细软软的女孩声音传来：“高洋，我们把门关上吧？”
“没事，这次噩梦世界给我们安排的是进阶式任务，在下达下一个任务之前是不会有危险的。”回应的是一个年轻男性的声音，语气听起来像是血气方刚的大男孩，“而且这里有点闷，又不能开窗，关上门感觉会有点热。”
“你开着门就是为了通风？”紧接着传来的是有些稚嫩的小孩子声音，“看来我真是高看你们这些大人的智商了。”
“小鬼，你说什么呢？！”叫高洋的人被气得提高了音量。
“我以为你开着门是为了保证我们的安全。”小孩子一点都没被提高的音量吓到，声音还是很糯很平静，“这里是噩梦世界，一扇关着的玻璃门可没办法阻止厉鬼在这里进进出出。反过来说，按照以往噩梦世界的剧情，有些门一关上就有可能再也无法打开，到时候我们不是自绝生路，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
“……”
教室里的其他人沉默了一会儿，像是找不到可以反驳那个小孩子的话。
“小，小弟弟，没想到你还挺聪明的，刚才真是小看你了。”一开始那个声音细细软软的女孩说，“我叫程静萌，是高洋的队友。”
“姐姐好，我叫彭彭。”
站在不远处的苏子墨收获了三个名字，以及两个值得注意的地方。
一个值得注意的地方是，名叫程静萌的女孩说她是另一个人的“队友”。另一个值得注意的地方是，自称“彭彭”的男孩并没有说出自己的全名，这对于苏子墨而言也是一个启发。
没有任何人说过“禁止在噩梦世界使用假名”这种不存在的规定。
“你们……是资深者吧？”教室里又传出一个男人的声音，听起来有些老实憨厚，“我们剩下的三个人都只经历过一次噩梦世界，但会努力不拖后腿，所以……所以……”
接下来的话，那个男人似乎有些不好意思说。
“放心，通关的噩梦点和存活人数有关，所以我和高洋会努力帮助你们的。”这是程静萌在说话。
“谢谢，谢谢！”听到程静萌的“保证”之后，有几个声音异口同声地道谢。
“别每次都拿我做好人。”名叫高洋的资深者嘟哝了一句，“有本事遇到危机的时候，你也别往我身后躲。”
“因为你很厉害嘛。”程静萌的声音就像是苏子墨高中时代那些无聊的同学们评选出来的软萌女神音，尾音稍许上扬一些，就给人一种正在撒娇的感觉，“而且他们才经历过一次噩梦世界，那种新手世界给的噩梦点根本不足以让他们抵消通关失败的死亡惩罚，多可怜啊！”
“好，好，都听你的。”高洋似乎对女孩的认真请求失去了抵抗力。
现在外面的苏子墨听见了程静萌的话，也想起不久之前认识的另一个历练者齐小敏说过类似的话。
只是类似。
苏子墨不会因此就断定音乐教室里的那两个资深者是好人，毕竟人心隔肚皮，难以揣测。
这一次，苏子墨越发看清了自己与那些历练者的区别，如果他选择不在历练者们面前现身的话，就完全不需要陪着他们玩所谓的通关游戏，甚至随时都可以全身而退。
但苏子墨遇到的问题是，一开始他捡到黑色雨伞的电梯已经像之前那个酒店里的一样无法使用，旁边的安全通道也无法打开，所以苏子墨和那些历练者一样都只能在这一层楼间活动。
只不过这一层楼上，撇开历练者们聚集的音乐教室和搜刮一空的前台，其它地方都玻璃门紧锁，如果苏子墨想要继续进货的话，只能继续前往音乐教室。
除此之外，苏子墨的另一条路就是现在立刻回去“安于一隅”，再前往下一个噩梦世界寻找安全的进货机会。
如果决定这么做的话，苏子墨就要再等待四十八个小时！
苏家的老爷子经常挂在嘴边的那些话里，有一句话叫做“富贵险中求”。想到爷爷，苏子墨冥冥中有一种感觉，他不能再继续浪费四十八个小时了。
于是苏子墨深呼吸了一下，开始考虑以怎样的身份出现在那些历练者们面前。
难道说自己是历练者，只不过路上堵车迟到了？不行，历练者太麻烦了，还不能随时撤退……
“门外好像有什么人。”
脚刚往前迈了一步，苏子墨就听到音乐教室里传来了彭彭小朋友稚嫩软糯的声音，有些像阿鱼鱼鱼，然后原本动静不断的音乐教室瞬间寂静无声，好像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到声响。
苏子墨知道自己不能再等，所以揉了揉脸颊，让自己看起来面无表情一些，虽然做不到苏家老爷子传授的商场扑克牌脸，但应该也勉强够用了。
过于严谨，有的时候有的场合反而会露出纰漏。
他挺直身板，像是能够找回当初参加苏家晚宴时，苏家老爷子带着他走向众人的那种感觉，然后才单肩背着黑灰色的包，拎着那把黑色的雨伞走进音乐教室。
音乐教室里一共六个人，一对年轻男女坐在靠窗的软皮凳上，一个长得挺好看的小男孩好奇地看向开着的玻璃门。除此之外，还有三个人站在靠后的位置，时不时紧张地看一看自己的左右手臂。
不过在那个小男孩说门外有什么动静之后，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门口的方向，神情也都警惕起来。
他们，竟然真的听到了脚步声！
“这次噩梦世界发布的是进阶型任务，我们刚刚完成了要求选择一间教室的任务，第二个任务现在还没有发布，应该不会出现危险才对。”程静萌一边躲到高洋身后，一边轻声自语了几句，像是在安慰自己不要害怕。
随着脚步声的靠近，所有人都怀疑会有一个长相恐怖的厉鬼瞬间出现在音乐教室，怀疑真正的噩梦世界即将降临的时候……
可这个时候，出现在众人面前的却是一个完全陌生的年轻人。
对方的脸不仅没有任何厉鬼的痕迹，而且五官和气质都非常出色。再加上无可挑剔的长腿，虽然对方背着和身上白衫有些不搭的肩包，但修长完美的身形似乎自带一种独特的气场，让人恍惚间觉得对方是从美术教室的画里走出来的一样。
嗯……在上一个噩梦世界里身体僵硬狼狈狂奔的时候，苏大少爷可没能有机会表现出这种架势。
“你们是谁？为什么这么晚了还留在教室里？”一边严肃质问一边从外面走进音乐教室的，当然就是准备潜入音乐教室进货的苏子墨。
仗着知道眼前这些历练者对噩梦世界一无所知，手持黑色长柄伞的苏子墨环顾了一圈教室之后，手腕轻转将黑伞横在身前，表情满是警戒地看着眼前这些陌生的历练者。
“我们这里没有晚上的培训班，我也从没有在教室里见过你们，你们肯定不是我的学生。你们来这里是想要做什么？这里的灯都是你们开的？”苏子墨没等眼前这些历练者回答，就一连串问了很多问题，企图从一开始就掌握主动权。
“大哥哥不也来这里了吗？”
在大部分历练者都还搞不清楚苏子墨身份，也不知道应该如何回应的时候，站在苏子墨对面的彭彭小朋友已经睁大眼睛抛出了反问。
“……”苏子墨看到小朋友的时候，眉宇略微松开了一些，但还是做出小心谨慎迟疑不定的样子，之后才开口说，“我有东西忘在教室里，所以回来取一下，仅此而已。”
说这话的时候，苏子墨已经在音乐教室里找到了自己的进货目标。
“你忘了什么东西？”站在立式钢琴附近的高洋带着程静萌向后退了一步，在苏子墨表现出警戒的时候，这些历练者中的资深者也在戒备着苏子墨的出现。毕竟，他们真的不知道这样一个人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他们的噩梦世界里！
此时此刻，苏子墨在杜撰他的身份。
历练者们则需要确定苏子墨的身份。
“……”苏子墨在这一刻保持了沉默，并没有立刻回应高洋的问题。
在这种互相警戒的情况下，小朋友彭彭眨了眨眼，然后露出一副气鼓鼓的表情对苏子墨说：“大哥哥，你是这里的音乐老师吧？我们都是准备来报名学钢琴的，一个漂亮姐姐说让我们在这里等一下，结果一等就等到现在，天都黑了，彭彭有点害怕！”
彭彭的回应无可挑剔，他和苏子墨交流的方法，就好像是单机游戏里玩家角色和任务NPC角色之间的交流。
在游戏里，玩家和NPC之间一定有着合理的联系，他们的交谈也一定可以推动剧情的发展。
而噩梦世界说到底也是一场游戏，出现NPC角色也不奇怪。至于彭彭说的“漂亮姐姐”……培训机构里的前台和女老师多得是，根本不算是什么破绽。
“是阿玲带你们来的？她怎么没有打电话给我？”听到彭彭这么入戏，苏子墨也装出松口气的样子，立刻配合着说，“说来奇怪，这里晚上也应该有人加班和值班才对，怎么整层楼只有你们几个人？”
“这里的人，就好像突然消失了一样！”站在一旁的高洋也开始入戏，一边夸张地比划手指，一边问苏子墨，“老师，这个培训机构，或者说这层楼以前有没有发生过什么奇怪的事情？”
听到高洋一本正经地向自己询问信息，苏子墨知道这些历练者……入套了。

第9章 亡者乐谱
“奇怪的事？”
面对高洋的询问，苏子墨露出思忖的表情，沉默片刻之后才摇了摇头，说：“只是一个普通的培训机构而已，哪有什么奇怪的事情。”
“大哥哥。”站在不远处的彭彭小朋友，突然走过来拉了拉苏子墨的衣角，一双大眼睛清纯澄明，真的是个很可爱的小孩子，“大哥哥把什么东西忘在教室里了呢？”
但这么一个可爱的小孩子，在苏子墨看来却并不简单。
因为连高洋那个有自信的资深者都已经开始相信苏子墨的谎言，这个孩子却将已经被苏子墨带偏了的话题重新拉了回来，重新开始确认苏子墨的身份。
苏子墨却并没有因为彭彭的问题而感到无措，他只是迈步走到音乐教室最前面那台立式钢琴的旁边，从钢琴上取下了一本有些陈旧的乐谱。
那一刻，小朋友彭彭的眼睛突然睁大了。
刚进教室的时候，苏子墨就已经透过鼻梁上的眼镜环顾了一圈四周，然后就发现了钢琴上的这个“宝贝”。
[亡者的乐谱（？？？]
[暂时不可出售]
[描述：弹琴……弹琴……弹琴……弹琴……]
[特殊能力：？？？]
这是一份琴谱，但也许是因为陈旧的关系而少了封皮，苏子墨也只能通过文字的备注来知晓它的名字。
“是大哥哥的琴谱吗？”彭彭走到近处看了看，又眨了眨眼睛，“大哥哥，我最佩服会弹钢琴的人了，能不能弹这首曲子给我们听？”
“……”苏子墨顿了顿，“我觉得现在并不是弹琴的时候，你们有人知道这层楼里的其他人都去哪里了吗？我来之前还打过前台和几个值班老师的电话，但都没有人接。”
“现在没事。”彭彭看了看自己的左手臂内侧，用带着渴求和让人无法拒绝光芒的那双眼睛看着苏子墨，时不时摇一摇苏子墨的衣角，“就弹一会儿，就弹一小会儿，然后我们就和大哥哥一起离开，好不好？”
说着，小朋友就眯眼笑了起来，一派天真无邪的样子。
苏子墨很清楚彭彭并不只是在撒娇，他只是想要看看他这个自称是“音乐老师”的人究竟会不会弹钢琴，或者说弹钢琴的技术到底怎么样。
但苏子墨只是回以微微一笑，弯腰将自己单肩背着的包放在随手的位置后，就在钢琴前的软皮长凳上坐了下来。镜架上的细链因为苏子墨的弯腰而垂下，在那台立式钢琴正上方柔和灯光的映照下闪过铂金色的光芒。
戴着细链眼镜的苏子墨，就算一身着装再简单，都能给人一种贵气感。
当那修长瓷白的双手搭在黑白琴键上的时候，更是如此。
感受着阔别许久的黑白键触感，苏子墨嘴角的笑意一闪而过，苏家的顺位继承人从小接受各类名师的教导，怎么可能会不精通一两种乐器？彭彭的试探从一开始就在苏子墨的意料之中。
单手翻开完全陌生的乐谱，苏子墨以最快的速度将乐谱的前半部分记忆下来，另一只手已经在钢琴键上优雅划过，如山间细泉一样的音符行云流水般从指间倾泻而下。
一开始存在于指间的生涩感被苏子墨控制的很好，也已最快的速度重拾了自己对钢琴的掌握。
站在苏子墨身后的两个资深者高洋和程静萌只看到苏子墨在翻开乐谱的一瞬间就开始弹奏，好像对面前的乐谱熟悉得不得了，完全不知道苏子墨在翻开乐谱的那一瞬间将注意力和精神集中到了怎样可怕的高度！
在历练者们觉得这个坐在钢琴前如同贵公子一般弹奏乐曲的青年的确是培训机构音乐老师的时候，苏子墨已经沉浸在了第一次接触的“亡者的乐谱”之中。
这份乐谱所描绘的音符像是夜空中朦胧的月色，像是林间潺潺而过的清泉，像是婉转清唱的鸟鸣……总之就是一首能够让人彻底放松下来的轻音乐，悠然自在，很适合在懒人榻上浅眠时静静听着。
但可能是因为弹奏者对音乐的理解会更深入，苏子墨总觉得这些静逸悠然的音符之中，似乎藏着一丝浅浅的忧伤。那种忧伤，就好像是有人无比渴望着那悠然舒适的生活，自己却求而不得，无法靠近梦中的理想国。
也许是因为对乐谱有了新的理解，苏子墨指间流出的音符也感染上了弹奏者那种遗憾无奈的情绪。
就连站在后面的历练者们都能够被那种情绪所感染，眼神中多了茫然和无措。毕竟对于每过一段时间就必须要进入噩梦世界的历练者们而言，他们就好像是流落在异空间的迷失者，没有方向，也看不见什么光明的未来。
就是在这个时候，程静萌他们这些历练者突然觉得左手上传来针扎一般的刺痛感。他们下意识向抬起的左手臂看去，接着就看见手臂内侧出现了第二阶段的任务要求！
“找到藏身在音乐教室里的鬼并驱逐？”程静萌喃喃自语一般念出了自己手臂上血刻着的文字，抬起头来和同样茫然的高洋对视。
“这是什么意思？”高洋开始环顾音乐教室的每一个角落，和这会儿身处音乐教室中的每个人，“是说鬼藏在音乐教室的哪个角落里？还是说我们当中的某个人是鬼假扮的？”
慢慢的，大部分历练者的视线都落在了弹奏钢琴的苏子墨身上。
身份并非历练者的苏子墨并不知道自己成了“嫌疑犯”，他只是在弹奏到乐谱尾声的时候，突然感觉到有什么小东西跳到了他坐着的长椅上。
苏子墨用眼角的余光看见之前还自称“想要学钢琴”的小朋友彭彭坐到了他的身边，有些吃力地抬高肉肉的双手，在苏子墨敲下乐谱上最后一个音符的瞬间将手指按在了空白键上。
转头看着彭彭认真的小脸，听着那灵巧的手指间快速流泻而出的音符，苏子墨诧异地发现彭彭正在弹奏的竟然是改编过的“亡者的乐谱”！
原版的乐谱悠然如轻风吹拂，是很完美的舒适轻音乐。
而改编后的曲子却轻快得好像枝头跃动的小麻雀，改编曲的节奏更轻快更愉悦，原版曲子那种隐藏起来的苦闷忧愁似乎一扫而空，仅仅看着随音符摆动小手小脚的彭彭小朋友，就能感觉到源自内心的快乐轻松。
也许是被小朋友的音乐所感染，原本只打算弹一次的苏子墨最终还是忍不住加入到了四手联弹的队伍里。明明苏子墨和彭彭是第一次见面，明明两人都没有进行过任何排练，但黑白键盘上跳跃的音符却无比动听无比和谐。
彭彭的大眼睛好奇地盯着认真的苏子墨，手指下弹奏的节奏却越来越快越来越快，但苏子墨的应接却同样完美得无可挑剔。
如果说原版的音乐像是有人坐在窗边听着雨声入睡，那么苏子墨和小朋友联手弹奏的改编曲就好像是从小雨渐渐变大，雨水敲打在玻璃窗上，绽开一朵朵美丽的雨花。就好像是原本只能坐在屋里不能出门的人，这会儿却穿上红色小雨靴撑着小红伞冲入雨中，随着雨声肆意起舞！
在雨声中，他可以放肆笑，放肆哭，当红色的雨伞飞上天空，再没有人知道他脸上流淌的是泪水还是雨水。
这也许就是自由的感觉……
音乐在演奏者脑海中幻化的红色雨伞翩然落下，苏子墨也敲下了最后一个音符，结束了整个弹奏。
音符悠悠，琴声缈缈，久久环绕在音乐教室之中。
一曲落幕，苏子墨都觉得自己因为精神高度集中而感到些许疲累，但坐在他身边的小朋友脸上却展露笑容，一点都看不出劳累的样子，反而好像玩得特别开心。
这位小朋友好像完全忘记了，他之前给自己的设定是“想要学习钢琴”的小朋友。
就连苏子墨都差点忘了他现在正身处于噩梦世界中。
“大哥哥，你弹得真好！果然，我还是好喜欢弹琴啊！能够弹琴，真的是一件很开心的事情啊！”苏子墨还没缓过神来，就被一脸灿烂笑容的彭彭直接抱住，小小的身体钻进苏子墨的怀里，带着笑容的眼睛里像是含着星星。
在那一瞬间，苏子墨突然发现放在钢琴上的乐谱原有的备注文字竟然发生了很大的变化——
[亡者的乐谱（三星级）]
[暂时不可出售]
[描述：年轻的创作者一直生活在被控制被安排的环境中，对音乐世界的热爱因为超负荷的练习和压榨而变成黑白，他的弹奏和他所创作的音乐因为出色而早早沦为赚钱的工具，但无论他在聚光灯下弹奏多久，都没有人能从音乐中听懂他对自由的求而不得以及对现实的痛苦无奈。现在，病症让他离开了活着的世界，却仍旧无法在死后的世界里放弃音乐，在这里他变成了年幼时的模样，回到了最喜欢钢琴的年纪，他弹琴，弹琴，弹琴，弹琴，他的音乐开始跃动，他眼中的音乐世界再次染上色彩。因为，他终于拥有了自由的灵魂。]
[警告：决不允许任何人亵渎他喜爱的存在。]
[特殊能力：由创作者亲自弹奏的乐曲会让人类爆发出真实的欲望，也能为店铺吸引来更多的客流量。]
变成了年幼时的模样？
“彭彭，难道你是……”读完乐谱上的那一长串备注，苏子墨像是明白了什么一样，诧异地看向钻在他怀里的小朋友。
小朋友并没有回应，只是依旧笑眯眯地看着苏子墨，一派天真可爱。

第10章 进阶任务
苏子墨的猜测很简单。
他觉得如果自己用眼镜所看见的那一长串备注是真的，那么这会儿抱着自己的彭彭很可能并不是什么历练者，而是一开始就混在历练者之间的厉鬼。
这种剧情在恐怖片中似乎也并不少见。
苏子墨甚至可以想象，如果不是自己胡乱插手这件事情，也许眼前这群历练者不仅不会怀疑彭彭的身份，还会因为彭彭比成年人还成熟的想法而提高信赖感。
不，如果乐谱备注的故事是真的，那么彭彭真正的年龄恐怕要比他此刻的外表大得多。
这个孩子……其实是成年男性？甚至有可能比他年龄还大？
看着一脸天真可爱的彭彭，苏子墨并不确定自己的猜测是否正确。如果彭彭是鬼，拿他现在的表现就好像失忆了一样。
就算是真的……苏子墨也能够感觉到彭彭现在并没有恶意，反而因为刚才的弹奏而感到很开心。如果说彭彭从音符中感受到了苏子墨的变化，苏子墨也能从彭彭的弹奏中感觉到他真实的愉悦感。
*
比起苏子墨和彭彭之间的特殊形式交流，已经收到第二阶段任务的历练者们却不知不觉拉开了他们和苏子墨之间的距离。
他们已经站在了距离苏子墨最远的地方，也就是整个音乐教室的最后方。
[任务一：任意进入一间教室，在通关前无法离开。]
[任务二：将教室内的厉鬼驱逐出去。]
这是程静萌和高洋他们左手臂内侧相继出现的两个任务，虽然被程静萌称为进阶型任务，但应该算是这类任务当中最简单明白的。只不过这次历练者们的任务中出现了一个意外，那就是本不应该存在的苏子墨。
可能在历练者们眼中，突然冒出来的苏子墨要比“一开始”就和他们在一起的小朋友彭彭可疑得多。
“高先生。”之前那个长相憨厚穿着工人制服只经历了一次噩梦世界的男人，悄声对高洋说道，“那个人就是我们要找的鬼吧？”
还没等高洋回答，一直都躲在高洋身后的程静萌就脱口而出说：“高洋，我觉得在噩梦世界里找到鬼不会这么简单吧？那个人看起来只是噩梦世界的普通人而已，我们以前也遇到过很多类似的人，不是吗？”
说话的时候，程静萌那一双大眼睛一直都看着教室前方的苏子墨，这让回过头来看她的高洋有些不愉快地皱起了眉。
不得不提，对程静萌这样的小姑娘来说，长得帅又会弹钢琴，家里很可能还非常有钱的钢琴老师实在是太吸引眼球了。如果程静萌没看错的话，虽然这个钢琴老师身上的衣服很普通，但袖口那花里胡哨材质比水晶更剔透的扣子，恐怕不是普通人的兴趣爱好。
难道是家里有“皇位”要继承，但趁着年轻出来体验生活的大少爷？
程静萌当然知道眼前这个年轻的老师只是噩梦世界的一部分，并不是真实存在的。但这会儿她就好像是在电视上看到了心仪的男性角色一样，难免会有些许偏袒。
“静萌，别忘了你是我的队友。”高洋脸上的不愉快很快收敛起来，尽可能平静地说，“比起一个噩梦世界里虚构的角色，不管他是人还是鬼，都不可能比我们两个之间的关系更重要。”
程静萌听到“队友”两个字之后，马上就收回了视线，对高洋腼腆却讨好地笑了笑。
“上个世界，我把那枚在噩梦世界里非常珍贵的队友勋章绑定在你身上的时候就约定好了，整个噩梦世界里只有我们两个人可以互相信任。”高洋表情有些投入地握住了程静萌的手，手上的力量稍稍有些重了。
“嗯。”程静萌低头应了一声，主动将自己贴向高洋，声音甜腻地说，“高洋你最厉害了。”
高洋比程静萌高很多，虽然长相非常普通不出众，但被女孩依偎着的时候，也能够体会到被小鸟依人的满足感。
在拍了拍程静萌的肩膀后，高洋从自己的腰包里取出一把套着普通银色刀鞘的短刀，接着就拔出灯光下泛着光的银色匕首走向苏子墨，伸出短刀直指苏子墨的面门。
苏子墨刚刚从钢琴前起来，在彭彭好奇的目光中背上书包，拿上那把黑伞和钢琴上的乐谱，一转身就看到一把开了刃的短刀笔直地对准了他，而唐刀的持有者则是资深者高洋。
[噩梦牌制式短刀（一星级）]
[售价：20元]
[描述：献祭弱小的灵魂，就可以购买的批量武器之一，材质粗糙，不好使用，可以对厉鬼造成弱小的伤害，没有使用限制。]
苏子墨看着高洋指向自己的唐刀，从备注信息可以感觉到这是他至今为止见过的最有力的武器，“亡者的乐谱”虽然是三星，但看起来不像是能用来战斗的样子。
“别动。”高洋冷厉地喊了一句。
“你们到底是谁？来这里学钢琴的话，需要带玩具刀吗？”苏子墨皱了皱眉，一边继续假装困惑继续演戏，一边环顾四周。很快，苏子墨就发现音乐教室里的形势有些不太对，也注意到高洋身后的其他几个历练者都在频繁地看着自己的左手臂。
这是查看手臂上噩梦任务的动作。
之前，苏子墨就听那个叫程静萌的资深者说过两次，说他们这一次需要完成的是进阶型任务，完成了第一个任务之后，噩梦世界才会发布第二个任务。
看现在眼前这几个历练者紧张的样子，苏子墨觉得他们的左手臂上应该已经出现了所谓的第二个任务，而这个任务就是高洋突然用刀指着自己的关键原因。
苏子墨想了想，觉得最容易被历练者针对的就是存在于噩梦世界的厉鬼。
那么现在用刀指着他的高洋，说不定就是把他当成了厉鬼。
“别说乱七八糟的，反正我也不怎么听得懂。”握着短刀的高洋皱了皱眉，对苏子墨说，“你现在就让我捅一刀，毕竟普通人类被捅了一刀之后是会流血的，对不对？”

第11章 红色病房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苏子墨看得出来高洋的脑筋虽然动得不快，但握着刀的手却非常稳，所以在对方逼近的时候就已经抓着手里的东西向音乐教室的大门走去。
可高洋的速度却比苏子墨更快，直接向前一跃，手中的短刀就直接向苏子墨的肩膀刺了过去！与此同时，被高洋称为“队友”的程静萌也早已经挡在了音乐教室门口。
只不过程静萌的手里什么武器都没有，只能张开自己的手臂，表情紧张地僵站在那里。
“富贵险中求……”
当短刀刺过来的时候，苏子墨脑海里又想起了爷爷曾经说过的话，在身体反应过来之前，只能一边苦笑一边看着刀刃的逼近。虽然苏子墨确实在音乐教室里发现了标注为“三星级”的乐谱，但如果他真的在这里受伤，或是遭遇一些更可怕的事情，那就有些得不偿失了。
他甚至还不知道那把有着极精致花纹的黑色雨伞究竟是什么来历……
等等！雨伞？！
“雨伞”两个字在苏子墨的脑海中快速滑过，他几乎在一瞬间就举起了自己右手握着的雨伞，直接挡住了刺过来的短刀！
那把看起来非常锋利的短刀，重重砍在苏子墨的雨伞上，其中超乎常人的力道让他忍不住后退踉跄了一下。如果苏子墨没有记错的话，上个世界那位经历过三个噩梦世界的“资深者”郑明曾经说过，通关噩梦世界所获得的噩梦点除了可以抵消通关失败的死亡惩罚，以及将噩梦世界里的东西带回现实世界之外，还可以用来强化历练者的身体。
虽然苏子墨不知道具体怎么操作，但当他体验过那异于常人的力量之后，他却可以确定高洋已经用噩梦点强化过自己的身体，这也是他看起来比之前自称资深者的郑明和齐小敏更强的原因。
这就是真正的资深者吗？
苏子墨咬牙继续向后退，一路推到钢琴前面，退无可退。
可就在高洋下一击袭来的瞬间，苏子墨突然感觉到脚下的地板开始剧烈震动，震感强烈到音乐教室里的各种摆设都开始剧烈抖动，椅子和学生使用的钢琴全部都在震动中倒在了地上，只有苏子墨靠着的钢琴因为钉在地板上而相对稳妥。在那莫名的震动中，就连站在一旁拦着门的程静萌都因为突然的震动而摔倒在了地上！
高洋所受到的影响没有程静萌那么厉害，但比起靠着钢琴的苏子墨，他的步伐和动作一样因为震动而变得混乱，手上的短刀上下摆动，一副怎么都对准不了的样子。
“彭彭！”
在确定“地震”的一瞬间，苏子墨马上看向之前彭彭站立的地方，却发现那里已经没有了小朋友的身影。不仅如此，整个已经因为震动而遭殃的音乐教室里都找不到彭彭的身影。
就好像突然消失了一样……
“发生了什么！”其他几个普通的历练者早就已经摔倒在了地上，这会儿只能扶着墙躲在角落里。
“这是怎么回事？地震了吗？”
“是鬼！一定是鬼出现了！”
苏子墨吃不准这个噩梦世界究竟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彭彭去了哪里，但下一秒他就听到自己身后传来轰隆的巨响！
因为要戒备高洋的攻击，苏子墨没有第一时间回头去看，但他却从高洋和其他历练者的眼中看到了震惊、不可思议甚至是惊恐。
他们看到了什么？
高洋在震惊中向后退了好几步，一直到脚后跟碰到了倒地的钢琴才停下脚步，摇摇晃晃地将短刀横在胸前，戒备着自己内心深处非常非常不妙的预感。
他们看见苏子墨身后原本普通的白墙瞬间坍塌。
他们看见那堵墙壁坍塌下来的碎石全部在落地的一瞬间化作泥灰。
他们发现白墙坍塌之后，出现在他们面前的并不是隔壁的数学思维教室，反而是……一间病房！
和灯光明亮的音乐教室不同，出现在墙后面的病房笼罩在浅红色的灯光中。如果仔细看一看，甚至会发现那间病房的窗外悬挂着一轮红色的弯月。
一张非常普通的病床放在病房的正中间，那张病床上还……躺着一个“人”。
病床上挂着点滴，但点滴瓶里放着的却是诡异的红色液体，那些如同“血”一般的存在正顺着点滴管流入那个“人”的身体。病床旁边还放着一台监测心跳的心电监护仪，那简陋的监护仪屏幕上并没有起伏的心跳，反而只有一条不断延伸似乎永远没有尽头的直线……
“嘀————”
突然出现在众人耳边，那挥之不去的“嘀——”声，不断拉长，不断延伸，像是在告诉历练者们，病床上躺着的那个“人”早就已经没有心跳了。
地板的震动减缓，苏子墨看那些愣住的历练者迟迟没有行动，就干脆拿着“家当”退到了相对安全的墙边，然后才转身看到了自己身后突然出现的病房。
因为距离病床比较近，苏子墨甚至可以看清楚病床上那个戴着呼吸面罩的身影。
那是一个苍白瘦弱但还很年轻的青年，头发似乎因为疏于打理而偏长，虽然戴着面罩却看得出对方长相秀气。也许是因为卧床的时间很长很长，他的脸颊没有什么肉，露在被子外面的四肢也很瘦很瘦很瘦，几乎只剩下一副皮包骨。
只有放在被面上的那一双手，修长而好看，像是一双适合弹琴的手。
最重要的是，病床旁边的柜子上还放着一份苏子墨极为熟悉的乐谱。
那是……《亡者的乐谱》！
“彭……彭彭？”看着那红色病房里躺着的身影和熟悉的乐谱，苏子墨低头看了看左手抓着的三星级亡者乐谱，想到了那个不知道什么时候从音乐教室消失的幼小身影！
如果彭彭真的是鬼，如果乐谱那些备注文字说的是真的，那么现在躺在病床上的那个青年就是彭彭真正的样子？

第12章 真正欲望
“彭彭……”
看着病床上干瘦病弱的青年，苏子墨却下意识念出了刚才那个和他合奏过的男孩的名字。
也就是在苏子墨喊出名字的一瞬间，躺在病床上带着呼吸面罩的干瘦青年竟然十分突然地睁开了眼睛！
那是怎样的一双眼睛啊……
白色的？
苏子墨转头看去，却只能看到一双白色的眼睛，也不知道是因为没有眼瞳，还是因为眼瞳本身就是白色，总之那是一双带着病态和诡异的白色鬼眼，即使只是匆匆看了一眼，也让人心底发寒。
因为自己一直都被高洋他们盯着，所以苏子墨也没有仔细去观察病床上的“人”，而当他再次回头去看那个“人”的时候，却发现那双诡异的白瞳已经再次闭上。
与此同时，原本因为地板而陷入彻底混乱的音乐教室里，竟然响起了熟悉而陌生的琴声！
原本一直都开在那里的教室玻璃门“啪”的一声关闭，因为地震而摔倒在那里的程静萌连忙爬起来想要打开门，却发现玻璃门已经完全锁死，凭人力根本无法打开。
之前已经弹奏过原版和改编版的苏子墨很快就发现，音乐教室中响起的琴声依旧是《亡者的乐谱》，只不过这一次响起的琴声竟然是第三个完全不同的版本，与之前相比差别很大。
教室的最前方，唯一完好的那台立式钢琴的黑白琴键跟着琴声动了起来，就好像有一双隐形的手正在快速弹奏一样！
这个版本的琴声中没有惬意舒适的感觉，也没有活泼欢快的气息，而且很多地方都好像完全弹错了一样，抒情到了一半就会突兀地蹦出尖利或沉重的破音……甚至可以算是噪音。
那是足以让常人听觉无法忍受的程度。
苏子墨并不觉得这份乐谱不可被改动，事实上刚才他和彭彭一起弹奏的时候对乐谱的改动也很大，但改动的本意是为了让音乐更欢快更和谐。
可这会儿钢琴的声音却没有半点和谐感，那让人无法接受的噪音反反复复断断续续，让自认为承受能力极强的苏子墨都觉得待在音乐环绕的教室里是一种折磨。
更让苏子墨感到奇怪的是，每一次突兀噪音响起的时候，他都会觉得自己的心跳开始加速，脑海里还总浮现出爷爷、父亲还有苏家其他一些人的脸，某种难以言喻的情绪在胸口处蔓延开。
有痛楚，有迫切，甚至有伤心……
苏子墨觉得自己在琴声的影响下无法继续控制自己的情绪，而这种无可奈何的失措感还在随着琴声继续扩大，愈演愈烈！
[特殊能力：由创作者亲自弹奏的乐曲会让人类爆发出真实的欲望，也能为店铺吸引来更多的客流量。]
看着手中《亡者的乐谱》那一大串备注，苏子墨盯着“特殊能力”那一栏看了很久，有些了然地小声“啊”了一声。苏子墨觉得，也许此刻在教室里响起的琴声，才是真正的“亡者的乐谱”。
“啊啊啊啊——”
比起同样承受着琴声的苏子墨，教室里的其他历练者率先崩溃了！
“为什么，为什么我们要遭遇这种事情，我受不了了啊……”那个一直小心翼翼守在一旁，看起来憨厚老实的中年男人最先崩溃，他抱着头在音乐教室里发泄一样呼喊了好几声后，声音渐渐微弱，痛苦地自言自语着说，“为什么偏偏是我这么倒霉？为什么他们都过得那么舒服，只有我突然失业？家里的房贷那么多以后怎么还？就算这次从噩梦世界通关又怎么样？下次还是会再死吧……干脆就这么死了算了……”
说着，那个中年男人看见离他不远的地方，有一片因为刚才震动而碎裂的尖锐物，立刻迫不及待地向那个方向爬了过去。
“我想要活下去啊！我不想这么去死！”另一个历练者瞬间扑向好不容易稳住身形的高洋，但因为被中年人伸出去的手狠狠绊了一下，最终只能死紧地抓住高洋握着短刀的手臂。
而原本想要寻死的中年历练者，也被踢到了一旁，整个人躺在地上蜷缩着，很是懦弱地大声抽泣。
“高先生，只要能够让我活下去，你让我做什么都可以！”抱住高洋手臂的历练者像是在汪洋大海中抓住了唯一一块浮木，大声说道，“我知道高先生很厉害，只要能让我活下去，我可以当你的一条狗！”
“滚！”被影响到持刀的高洋毫不犹豫将历练者甩到地上，甚至抬起脚重重踩住了那个历练者的手掌，眼神狠戾地看着惨叫不已的历练者。
在那让人痛苦的琴声响起之前，苏子墨看到的每个人都还算是正常。
那三个只经历过一次噩梦世界的历练者胆小、害怕，但为了让自己不成为拖后腿被抛弃的那个人，三个历练者都一直非常低调地等在一旁，没有暴露出任何负面的情绪。
自持是资深者的高洋，作为队伍里貌似最厉害的存在，在危险来临之前也一直都努力保持理智领导者的风范，只不过因为高洋本身并不具备这种能力和风范，所以才会让苏子墨有一种很别扭的感觉。
可现在，那三个普通的历练者因为对未来的无措感而陷入疯狂，或癫狂或难忍悲伤。
而高洋，也好像突然被剥去了一切伪装一样，暴戾得像是恶徒。
苏子墨的直觉告诉他，他最好趁着现在混乱的局势立刻离开这间音乐教室。看了看那些因为琴声自顾不暇而且混乱无比的历练者们，苏子墨凭借强大的控制，强忍着内心深处同样不断涌现的情绪，向身后伸手，想要借助身后的门直接离开！
“放过我！”
偏偏就是在这个时候，一直倒在教室门口的程静萌竟然就这么向苏子墨扑了过来！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将苏子墨当成了造成这一切混乱的厉鬼，程静萌带着一脸哀求和恐慌扑向前方的时候，双眼也一直盯着站在那里“似乎”什么都没有做的“音乐老师”。
不出意料，苏子墨向后伸出的手摸了个空，身后的门在程静萌盯着他的时候果断消失不见了。
“把他们带走，我不想损失噩梦点啊！”向苏子墨哀求着的程静萌没有说出“他们”是谁，也没有解释的必要。作为资深者，程静萌就算这次死在噩梦世界里，也能依靠本身拥有的噩梦点回到现实世界。
但听到程静萌脱口而出的话，苏子墨能够感觉到程静萌所拥有的噩梦点比其他历练者的命更重要一些。
眼看着程静萌就要扑进苏子墨的怀里，他正准备向旁边闪避，就突然感觉到有一股特别奇怪的力量拽住了他的后背，将他整个人用力向后拉！
等苏子墨回过神来的时候，竟然发现自己离开了音乐教室，站在坍塌墙壁的另一边——也就是那个被红色光照亮的病房里！
他好像被那个不知道是不是彭彭的厉鬼拽了进来，而且现在他就站在厉鬼病床的旁边。
有那么一瞬间，苏子墨的身体僵硬，完全不敢移动或四下巡顾。
他甚至能够感觉到这间红色病房中的空气都显得闷热而压抑，就好像身处于和音乐教室完全不同的异空间而已。至于原本准备扑向苏子墨的程静萌，这会儿就好像是被一堵看不见的空气墙挡住了一样，怎么都无法迈过坍塌的墙壁一步。
[警告：决不允许任何人亵渎他喜爱的存在。]
“你刚才说什么？”
程静萌整个人扑在看不见墙壁上的时候，高洋突然表情狰狞地冲过来将她的头发向后拽，语气十分不爽地说：“平日里乖巧得不得了，到了这种时候就想用我们的命来换你的噩梦点了？”
“就算发生了什么事情，你的噩梦点也足够富余不是吗？”原本跟在高洋身边唯唯诺诺的程静萌，这会儿却好像是吃了枪子一样，闭着眼睛反驳说，“你选我当队友，不就是因为队友要将百分之五十的噩梦点无条件转让给队长吗？！我们从一开始就是在互相利用！”
程静萌的声音在苏子墨听来，就好像是隔着玻璃穿过来的一样，虽然奇怪，但听得十分清楚。
假使程静萌说的话是真的，苏子墨真得替高洋的智商感到担忧。如果之前程静萌他们所说的组队勋章，真的能把队员噩梦点的一半强行转让给队长，那高洋在选择队友的时候就更应该选择一些在噩梦世界生存能力更强的历练者，而不是除了皮囊之外至今没看出什么优点的程静萌。
联想到之前高洋踩着那个历练者身体不断碾压的画面，苏子墨可不相信高洋和程静萌组队的原因是看中了女孩的天真善良。
“你呢？”
就在苏子墨若有所思地看着眼前这些人的时候，属于彭彭的小小身影突然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身边病床上那个干瘦苍白的身影也消失不见了。
事实证明，在音乐教室里神出鬼没的彭彭……真的就是创作出《亡者的乐谱》，而且拥有一双白色鬼眼，躺在病床上无法动弹的厉鬼！
“你内心深处真正的想法是什么？”彭彭仰头看着苏子墨，“你真正的欲望又是什么？”

第13章 组队勋章
“你的心里藏着是什么？是恐惧，是欲望，是孩童，还是狂徒？”
当化身为孩子的厉鬼盯着苏子墨提出质问的那一刻，音乐教室中《亡者的乐谱》琴声变得比之前更加混乱，持续不断的错音像是一把有着尖刺的锤子，一下一下击打在苏子墨的胸口。
苏子墨的内心深处也在这一刻涌现出来很多很多的东西，想要一瞬间脱口而出。
他想要的很简单，他和其他的历练者一样都想要活下去，他不仅想要余寿的362天，还想活得更久，更精彩，所以他必须要更多的商品。这样的诉求和在场的其他历练者没有任何区别，只是源自人类的本能而已，恐怕对此刻苏子墨与彭彭的交流没有任何帮助。
除此之外，苏子墨还想要回去苏家，去见见爷爷，去看看苏家人，去找找自己当初出车祸突然变成傻子的真正原因……
但奇怪的是，苏子墨发现自己似乎可以压制住这种想要倾诉的真实欲望，每当他开始因为琴声神情恍惚的时候，右手紧握着的那把古怪黑伞上就会传来一股冰冷的感觉，让人像是吃了一块冰一样瞬间清醒，甚至清醒得脑壳疼。
苏子墨看了眼手中那把一直握着的银柄黑伞，左手一直抓着的那本乐谱抱在怀里，转而弯下腰向表情有些茫然的彭彭伸出了手，并且出人意料地邀请说——
“跟我一起走吧？”
“嗯？”彭彭在这一刻忍不住睁大了眼睛，瞳孔的颜色甚至也在那瞬间变淡。
“小朋友”可能完全没有想过，有人能够在琴声中反过来掌控主动权，甚至还向他问出了问题，或者说是邀请……
“这份乐谱，并不是死的。”苏子墨低头看向怀里的乐谱，然后才再次看向彭彭，“它所包含的内容太多，多到我没有办法像带走其它的东西一样，就这么简简单单地带走它，所以我想将它的创作者一起带走。”
“你究竟是谁？这一层楼里根本就没有人，你究竟是从哪里来的？”彭彭脸上的天真和笑容一点点褪去，眼瞳的颜色也越来越淡，几乎已经变成了灰色。
“你又是谁？这真的是你真正的样子吗？”苏子墨没有回答彭彭的话，转而反问了一句。
“……”
“这份乐谱的创作者向往着真正的自由，所以他的心愿绝对不是待在这里。”彭彭的不回应在苏子墨的意料之中，所以他笑着再次发出邀请，“跟我走吧？”
虽然事情的发展和苏子墨预想的不太一样，但“诱拐”商品这件事情还在苏子墨的承受能力之内。《亡者的乐谱》还处于不可出售状态，不过能够招揽客人的能力却从一开始就让苏子墨有些心痒痒。
毕竟苏子墨的目的并不只是将商品摆上货架，还必须要将店里的商品快速卖出去才行。
“无路可走。”彭彭却显得表情严肃，“没有任何东西可以从这里离开。”
“我想试试！”苏子墨认真地看着彭彭，丝毫没有半点虚假。在他看来，彭彭和《亡者的乐谱》并无法分割，既然他能够从乐谱上获取属于商品的信息，那么他就有可能将彭彭带进门里。
这也算是另一种对于能力的尝试。
看着苏子墨那样的表情，彭彭一时间竟然也不知道应该如何回答。
“轰！”
彭彭还没来得及回应苏子墨，就听到一声巨响，转过身去就看见程静萌一头撞在了看不见的“空气墙”上，正头破血流地看向他。
“互相利用？我会被你利用？”站在程静萌身后的高洋冷笑了一声，“有件事情你可能不知道。”
“组队勋章这种东西，从一开始就不是一次性的。”高洋蹲下身子，一边掰过程静萌的脑袋，一边用刀子轻轻拂过程静萌的脸颊，狞笑着说，“只要绑定的队员死了，就可以再绑定下一个。”
程静萌的身体瞬间颤抖了起来。
“更棒的是……”高洋得意地笑了两声，“队员死后，她在噩梦世界里获得的所有点数、强化甚至道具都归队长所有！不然，我怎么会说这东西非常非常……非常珍贵呢？”
“……你发过誓不会杀队友！”程静萌的声音着急得几乎破音。
“谁说过我杀人了？”高洋冷笑着挥了挥手中那把一星级的噩梦牌制式短刀，“我只是把她的灵魂卖掉了，只可惜不怎么值钱，只换了一把没什么破用处的短刀。”
“啊啊啊啊——！”程静萌这会儿已经退无可退，只能蹲在那里抱着头拼命尖叫。
“怎么？这样就受不了了？别忘了你到死都会是我的队友，我们会一起进入同一个噩梦世界，一起分享你获得的噩梦点，直到你在噩梦世界里死了，或是我再遇到那个噩梦世界的武器商。”高洋托起程静萌的下颚，“我很好奇你的灵魂会不会更值钱一些。”
苏子墨今天是第一次听说“组队勋章”的事情，一开始他只以为是和那些网络游戏里的组队功能差不多的东西，可见证了高洋和程静萌之间表现出来的真实关系之后，苏子墨却只觉得不寒而栗。
“这哪是寻找队友，根本就是养……动物。”苏子墨良好的教育，让他话到嘴边的一瞬间替换了一个较为文雅的用词。
“他们都是一样的。”彭彭变成灰色的眼瞳中看不出什么情绪，“本来就笨笨傻傻，看到小孩子就会放松戒心，一听到琴声更是变得管不住嘴巴，不仅问什么答什么，有时候不问都会啰啰嗦嗦嘀咕不停，很多事情想不知道都难。”
虽然彭彭没有明确地说出口，但苏子墨觉得彭彭似乎从历练者口中知道了不少的事情……或者说是情报。
也正是这些情报，让一开始混在历练者队伍中的彭彭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怀疑，反而被他们当成了历练者的一份子。
“你们杀了我吧！”
原本的音乐教室里不仅一片狼藉，而且全员疯狂。被再次推倒在地的程静萌，又一次向苏子墨他们伸出了手，歇斯底里地喊道：“你们杀了我吧！”
明明前一刻还在求苏子墨拿走其他人的命放过她，这一刻程静萌却在恳求苏子墨能了结了她的性命，就好像她身后活着的人比眼前的“厉鬼”更可怕一样。
此时此刻，她的声音哪还有一开始的柔婉，剩下的尽是对解脱的渴望而已。
“你知道行不通。”苏子墨却有心无力地摇了摇头，叹了口气说，“就算这次通关失败，对于你们这些人来说，应该也只是损失一些无关性命的东西而已。”
苏子墨的记性不差，所以记得程静萌他们之前交谈的信息，知道他们身上的噩梦点应该比较富余，足够抵消这次噩梦世界通关失败的死亡惩罚。
就算在这里如愿以偿，下一次进入噩梦世界的时候，程静萌还是会因为组队勋章的力量再次遇见高洋。到了那个时候，程静萌可能连一个可以求救的人都找不到了。
程静萌也知道苏子墨说的没错，所以肩膀颤抖了一会儿之后，就渐渐平静了下来，也不知道的是真变得平静，还是已经开始慢慢放弃。
“下次，不要再相信任何历练者。”苏子墨其实觉得有些奇怪，因为程静萌在噩梦世界的时间比他更久，却连这样最基本的道理都还不懂。
真的就像是被好好照顾着的小动物一样。
“呜——”低低的哭泣声隐约传来。
“哈哈哈哈哈哈！”与程静萌相反的是，站在后面的高洋却得意地笑出了声，似乎是在嘲笑程静萌那已经完全被绑死了的未来之路。
苏子墨虽然一心只想带走乐谱，但听到高洋笑声的时候，还是忍不住皱了皱眉，表情中多了一丝不喜欢。
“你不喜欢他。”彭彭眨了眨浅灰色的双眼，很肯定地说了一句。
然后没等苏子墨说什么，彭彭就已经勾了勾肉嫩嫩的小手指，下一秒高洋竟然从音乐教室里消失了！
高洋去哪里了？
苏子墨循着彭彭的视线向后看去，然后就诧异地发现……高洋竟然被一堆注射管牢牢捆绑在后面的病床上！
之前彭彭以小朋友的样子重新出现的时候，后面病床上的“人”就已经消失不见。现在看见高洋被束缚在病床上，苏子墨突然有一种厉鬼的位置被高洋替换了的奇怪感觉。
高洋想要凭借自己强化过的力量挣扎开那些看起来脆弱纤细的注射管，但竟然怎么都无法挣脱。更可怕的是，那个看似普通的呼吸面罩牢牢锁在高洋的脸上，不仅让他面色绯红，而且不再发出任何声音。
最终死死晕了过去。
“如果有一天我真的能够离开，那总得有人留在这里才行。”彭彭自言自语一样说了一句，轻得不想让苏子墨听见。
“……”看着被留在病床上的高洋，苏子墨没有做出阻止。
他只是再一次弯腰向彭彭伸出了手，说道：“我想试着带你离开这里。”
看着苏子墨修长素白的左手，彭彭犹豫了一下下，最终还是伸出肉嫩嫩的小手，握住了苏子墨的手指。彭彭的眼神和表情还是带着不确定，就好像至今无法相信苏子墨的话，也无法相信自己可以离开这里一样。
“大哥哥，你还真奇怪，突然出现在这里，又突然说出那种不可能的事情……其实如果你想要得到什么的话，可以直接说出来，毕竟你想要的我应该什么都给不了。”彭彭嘟了嘟嘴，因为苏子墨不受琴声的影响而拿他没辙。
“其实……我的确有一些想要的东西。”弯着腰的苏子墨牵着彭彭的手站直，细边镜框后漂亮如同黑曜石般的眼睛因为笑意而微弯，睫羽投下扇影，好看得不像话。

第14章 归去之门
五分钟后——
小小的身影有些茫然地陪着高高瘦瘦的身影站在德雅培训学院的前台，然后踮起脚尖，打开了服务台后面隐藏着的两扇柜门。
柜门打开之后，显露在两“人”面前的是一堆堆整齐叠在一起的小物件，绝大部分都没有被拆封过，看起来还是崭新的。这个柜子里有零食有玩具甚至还有学习用品，一眼望去还真给人琳琅满目的感觉。
扶了扶鼻梁上有些下滑的眼镜，苏子墨看着眼前瞬间出现的一大堆备注文字，牵着彭彭的左手都开始微微颤抖了。
一夜暴富……大概就是这样的感觉吧？
[噩梦牌横线练习本（无星级]
[数量：20]
[售价：1元]
[描述：普通的练习本，你也可以将噩梦记录在空白的横线上。]
[噩梦牌糖果盒（无星级）]
[数量：10]
[售价：1元]
[描述：噩梦牌出品的糖果有着非常特别的甜蜜味道，也许也会为深夜的梦境带来另一种别样的甜蜜。]
[噩梦牌手持大棒棒糖（无星级）]
[数量：5]
[售价：1元]
[描述：噩梦牌出品的棒棒糖有着非常特别的甜蜜味道，也许也会为深夜的梦境带来另一种别样的甜蜜。]
[噩梦牌仿制版晴天娃娃（无星级）]
[数量：3]
[售价：1元]
[描述：因为是拙劣的仿制品，所以并没有祈求晴天或是招揽客户的功用，但因为是噩梦牌出品，会招来一些特别的天气也说不定。]
[噩梦牌泰迪熊（无星级]
[数量：2]
[售价：2元]
[描述：最好还是不要让孩子和玩具在夜晚的房间里独处……开玩笑的。]
[噩梦牌儿童手表（无星级]
[数量：1]
[售价：1元]
[描述：增加了人类特别喜欢的通话功能，但谁能确定电话的另一头真的是你认识的那个人……当然这只是个玩笑。]
“你确定你要的就是这种东西？”彭彭还没反应过来，原本已经变成浅灰色的眼睛，这会儿又恢复了正常，表情很是费解地说，“一般培训学校里都会有一些给学生的奖品，不过这些东西在这里这么久从来没有被使用过，毕竟这层楼里根本就没有什么学生……也许那些人说得对，这里只是一个逃不出去的噩梦而已。”
苏子墨凝视着彭彭，觉得他会如此与众不同的原因就在于，他从历练者那里知道了太多他本不应该知道的信息。
“这些正是我需要的。”苏子墨笑着点头。
“那你要哪些？”彭彭抬头看着比他高一些的柜子，好像对里面那些小朋友喜欢的小礼品兴趣缺缺，完全不知道苏子墨为什么想要寻找这些东西。
“全部都要。”苏子墨将乐谱和黑色雨伞小心翼翼地放在前台，放下背着的包，将所有的拉链全部打开，将其恢复成超巨大登山包原本的模样。虽然柜子里的东西数量多了一些，但都只是一些小玩意，全放进登山包里并不是什么难题。
彭彭：“……”
苏子墨先将那些零零碎碎的小物放入登山包，最后才将黑伞和乐谱放入，确保两件最重要的东西不会因为其它东西的挤压而产生什么损坏。
虽然知道黑伞和乐谱和其它无星级的东西一定有些不同，但以苏子墨的性格还是小心为上。
片刻之后，看着因为被塞满而显得鼓囊囊的登山包，苏子墨虽然感觉不到任何附加的重量，却知道和“安于一隅”店铺里现有的商品相比，这一次的收获已经很大很大了。
苏子墨背起登山包，盯着面前空荡荡的柜子看了一会儿，脸上露出了思忖的表情。
在彭彭困惑的表情中，苏子墨突然扯下了自己的一枚袖扣，将其放在了前台较为显眼的位置。那枚袖扣上面镶嵌着的却并非水晶或锆石，而是几枚真正的小钻，虽然并不是什么价值连城的宝物，但价值却远远超过了苏子墨登山包里的那些商品。
之前的那个噩梦酒店早就是一片废墟的样子，但这会儿苏子墨所身处的地方看起来却是一个普通的办公大楼，所以就算不知道是否有“人”会在意这些东西的缺失，苏子墨也觉得自己必须留下些什么。
他的身上连一分钱都没有，能够有些价值的，也许就是身上这几颗扣子了。
虽然有些价高于货，不过苏子墨现在需要的并不是钻石，而是眼前这些商品。
安排好了所有的事情之后，苏子墨看了一眼身后走廊的最深处，他和彭彭离开音乐教室后不久，教室里的灯光、琴声甚至历练者们原本滔滔不绝的声音全部都消失不见了。
苏子墨不知道他们的第二个任务是什么，如果那个任务是从噩梦中活下来，或者让疑似噩梦中“厉鬼”的彭彭离开，那么除了高洋之外的历练者应该已经通关离开。
而被困住的高洋，恐怕会被“扒了一层皮”。
“我们走吧。”苏子墨回身向站在前方的彭彭伸出了左手，在大手和小手重新握住之后，他向自己后方伸出了右手，并且不出意外地摸索到了冰冷的门把手！
彭彭果然就是噩梦中的鬼，也一定是刚才躺在病床上的……《亡者的乐谱》的创作者！
从一开始到现在，苏子墨终于有充分的证据证明这一点。
毕竟这会儿彭彭正紧紧地盯着苏子墨，也只有噩梦中的厉鬼盯着他的时候，他身后的那扇门才不会消失。
伸手打开身后的“门”，苏子墨在彭彭非常不可思议的目光中，拽着他不断向门后退。
“这是什么？！怎……怎么可能……”彭彭似乎能够看见苏子墨身后的门，甚至因此几乎惊掉了下巴，原本就漂亮的大眼睛，这会儿睁得更大，“你到底是谁？”
“目前，算是在经营一家小店。”
苏子墨眨眼的功夫，就发现自己已经退回到了“安于一隅”店中，他甚至还能通过眼前的侧门，看见一步步呆呆往前走的彭彭，和德雅培训学院那长长的玻璃走廊。
左手微微用力，苏子墨就一下子就轻轻小小的彭彭拉进了店中。
不过出乎苏子墨意料的是，脸上一直带着吃惊和怀疑表情的彭彭，竟然没有在进入“安于一隅”的瞬间突然眯眼笑了起来。
“好舒服……”眯着眼的小朋友，脸上的担忧一扫而空，反而晕乎乎笑眯眯像是慵懒的猫儿一样打了个可爱的小呵欠，“好舒服，好舒服，这里的感觉好舒服……”
“彭彭？”
苏子墨手一松，就看到小朋友直接软绵绵地扶住了墙，一点点滑下去，最后像小虾米一样卷着躺在那里，还伸了个懒腰。
“这是什么地方，好想睡觉，嗯……不知道多久没有睡过觉了。”彭彭一脸惬意地动了动嘴巴，原本凝实如同普通人的身体竟然渐渐变得透明起来。
“大哥哥，我想睡一觉好不好？”
在身体变得半透明之后，被苏子墨带入“安于一隅”的彭彭迷迷糊糊地向苏子墨伸出了小手，并且带着非常满足的笑容继续说：“谢谢大哥哥，这里真好，如果有钢琴就好了，醒来后还想和你一起……呼——”
彭彭的话还没说完，身体就好像和店里的空气融为了一体一样渐渐淡去。
苏子墨伸出手想要抓住彭彭，却看见小小的身影完全淡去，原本彭彭卧着的地方竟然只留下一页看起来有些陈旧的白纸。
“啪！”
店铺侧门关上之后，苏子墨弯腰将很可能由彭彭化成的那张纸拿了起来，接着就发现那竟然是一份乐谱的封面。
乐谱的名字叫做《DREAM》（梦），创作者那一栏填写的名字则是“彭彭”。
那个名字显然是手写而成，但完全不是孩童那种稚嫩不成熟的字体，反而显得工整还带有笔锋，显然经历了很长时间的练习。这也让苏子墨可以确定，这张纸绝对是《亡者的乐谱》所缺少的那一页封面！
加上这一页封面，苏子墨所拥有的这份乐谱，终于在这一刻变得完整。
虽然不知道彭彭身上发生了什么，但苏子墨相信他应该在进入“安于一隅”的瞬间暂时和乐谱融为了一体，暂时沉沉地睡了过去。
这么想着，苏子墨松了口气，环顾了一下依旧空空荡荡的“安于一隅”。
他想着，这家店里确实少了一架钢琴。
*
店铺“安于一隅”中再次恢复了安静，只剩下苏子墨一个人站在空荡荡的店铺里，望着只有零星货物的两个货架。
因为噩梦世界的“冒险”而渐渐动荡的心，似乎也因为回到“安于一隅”而渐渐平静下来，苏子墨将身后的背包放下，先拿出了暂时无法出售的乐谱和黑伞，将这两件神秘的“商品”和刚刚得到的乐谱封面页一起放在旁边的柜台上，然后才开始整理剩下的商品。
[店铺：安于一隅（阿鱼鱼鱼）]
[店主：苏子墨]
[寿命存额：362天]
[一号货架（无星级）容量：46/50]
[二号货架（一星级）容量：0/20]
等所有的商品都在货架上自动归类之后，那些写着清晰“1元”字样的售价标签也和苏子墨记忆中一样，自动出现在了商品的正前方。所有无星级的商品全部归位，商店电脑上的数据也如实进行了更新，用于摆放无星级商品的一号货架，一下子就只剩下了四个空位，对于苏子墨这个新晋店主来说，实在算得上是一次大丰收！
缺少运行能量的店铺智能系统依旧没有出现，苏子墨只能自己走到店铺的前大门，想要看看这次的商品是否能够让他离开“安于一隅”。
又一次打开店铺前大门失败之后，苏子墨又走到了柜台旁边的那扇后门面前。
店铺的后门附近没有任何可供选择的电子屏幕，所以他能够做的只是握住圆形的门把手，像之前一样转动门把手，有些忐忑地试着打开后门，既期待，又害怕再次失望。
“咔嚓！”
这一次，门打开了。
一时间没能回过神的苏子墨依旧愣愣地站在店里，向门的另一边望去。
门的另一边是一间让苏子墨感到非常熟悉的卧室，虽然有一段时间未见，但他自然还能够认出这间陪伴了他整个学生时代的卧室。
谁能想到，店的侧门通往让人意料之外的噩梦世界。
而柜台旁的后门，竟然通往苏子墨自己在苏家主宅的卧室！
他甚至能够听见有人在卧室的门外窃窃私语……

第15章 苏家兄弟
这里是苏家主宅，坐拥一座山林，俯瞰整个城市，远离喧嚣，被风景环绕的庄园。
苏子墨所熟悉的卧室里，阳光明媚，有着一排落地窗的大卧室，炎夏山间还算凉爽的轻风吹进开着的窗，半透明的纱白窗帘划过柔软的弧度。
落地窗下，还摆着几盆活了四年多的绿萝和小仙人球，绿意葱葱。
一切都还是最初的模样。
变成“傻子”的四年间，苏子墨清醒的次数其实不算少。
但在苏子墨断断续续的记忆里，无法动弹的他总是被安置在苏家名下的其它别墅、海边的度假区和另外一些适合更疗休养的地方……毕竟主宅人多嘴杂，对当时的苏子墨来说并不是什么好地方。
总而言之，苏子墨应该已经很久没有回苏家主宅了才对，为什么这扇门会送他回到主宅的住处呢？
带着疑惑的思绪，苏子墨有些不自在地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准备迈入门中，重新回到自己熟悉的卧室。
可这一刻，苏子墨的脑海里闪过了这几天在噩梦世界经历的一些事情，这四年来的处境和当初那一场至今还不明白的车祸，他低头思忖了片刻。
不知道经历了怎样的考量，苏子墨退回前台，拿起了那把古怪的黑色银柄长伞。感受到伞身带来的冰凉感之后，苏子墨深吸一口气走进门中。
卧室，还是熟悉的卧室。
落地窗旁放着一辆看起来很豪华的白色轮椅，垫着柔软的白色皮垫，那是苏子墨没有自我行动能力时的座椅，可坐可躺，可以受使用者控制四下移动……他还没使用过最后这一功能。
既然这把轮椅出现在这里，那苏子墨可以确定自己并不是被门送回了主宅，而是他莫名其妙进入“安于一隅”之前，就已经被某个一直照顾着他的人送回主宅了！
踩着绵软干净的地毯，苏子墨一步步靠近那扇关着的卧室门，之前在店里的时候，苏子墨就听见门外有传来一些动静和女性的窃窃私语声。苏家的女性大多不会守在其他人的门口闲聊，再加上那些声音年轻而陌生，苏子墨猜测那些声音应该来自苏家的女佣。
伸手轻按在门上，他果然又听见了那些声音。
“我看到四爷回来了。”
“四爷家的小小姐长得好可爱，像个洋娃娃一样。”
“是啊，是啊！”
“……”
听着门外的动静，苏子墨暗自思索，在苏家被称为“四爷”的现在只有一个人，就是苏家老爷子膝下四个儿子中的幺子，苏子墨的小叔。
而苏子墨的父亲，就是苏家人眼中不成器被抛弃的长子。
如果苏子墨没记错的话，他小叔五年前就去了国外独自发展，娶了一位金发碧眼的娇妻，自此就和苏家少有联系。现在……不仅他这个“傻子”被接回了苏家，就连断了联系的小叔都回了国？
苏子墨皱了皱眉，总觉得有什么大事要发生，不禁伸出手向身后摸索了一下，没多久就摸到了一枚冰凉的圆形门把手。
“安于一隅”的门还在他的身后，一直都在。
“大爷也回来了，这次是一个人。”门外的窃窃私语声还在继续。
“那还真是少见，以前大爷回来的时候，都会带几个大美女一起，其实还挺养眼的。”
“养眼什么呀，咱苏家大爷看上的美女，能有什么正经的？”
“说的也是……而且每次带回来的都不一样。”
听门外的两个佣人谈论“苏家大爷”，苏子墨也只能无奈苦笑，毕竟她们正在谈论的就是他的父亲。对于其他人来说，苏子墨的父亲是不务正业只会寻花问柳的浪荡子。
即使是对苏子墨而言，这位父亲在他记忆中出现的次数也并不多。
“二爷和三爷回来了吗？”
“回来了，听陈妈妈说，他们正在大堂里和律师吵架，一定要逼着律师提前……”
“咳！”门外似乎出现了第三个声音，“谁让你们在这里谈论雇主的？这份工作不想要了吗？”
“白管家，外面气氛那么可怕，我们也就是在这里躲几分钟。”刚才还在八卦的佣人，这会儿语气立刻弱了下来，恳求着说，“反正这儿什么人都没有。”
“这里是少爷的卧室门口。”白管家声音有些严厉，“怎么能说什么人都没有？”
“白管家……”佣人的语气迟疑了一下，“少爷那样子都，都四年了……还能听到我们说话不成？”
“这话你要是被鹤文少爷听到，就惨了。”白管家虽然出声警告，但却并没有立刻训斥那两个仆佣，显然也默认了那两人所说的话。
鹤文少爷？
听到这个称呼，苏子墨又愣了愣。
他好像很久都没有想起过这么一号人物了，他和苏鹤文正面接触的机会更少，对方考上大学之后也似乎彻底离开了苏家，比苏子墨的小叔断得更加彻底。
毕竟苏鹤文……是苏子墨早逝母亲的养子，比他大五岁，在苏家的地位同样非常尴尬，比起突然变“傻”的苏子墨有过之而无不及。
“鹤文少爷也来了？那他会来看傻……少爷？”那些仆佣提起苏鹤文的时候，语气里竟然有一丝害怕。
“你觉得今天这种状况，还有人能不回来吗？”白管家不禁压低了声音，“家主病危，律师那边的遗嘱却不知道为什么迟迟不公布，这会儿可以说是苏家的转折点了。”
“转折点？”
“是啊，苏家一直讲究的是长幼有序，继承家主位置的本该是长子。但现在大爷这样，少爷又那样，唯一能做事的鹤文少爷偏偏只是养子，真的是……也难怪二爷和三爷在大厅为难律师了。”
“白管家，原来你也这么八卦……”
“嘘！”
躲在门外说小话的声音突然消失，紧接着响起来的是一连串渐行渐远的脚步声，似乎是那位白管家带走了躲在这里旷工的两个仆佣，回去工作了。
一直在门内听着的苏子墨，脸色却是大变。
家主病危……
那不是在说他的爷爷？
难怪平日里总是环游世界的父亲也和一些不怎么回苏家主宅的人都聚集在这里，难怪一直被安置在外的“傻子”也突然被接回主宅，难怪刚才两个仆佣的对话中出现了“律师”。
难怪往日里谨言慎行的苏家仆佣，也变成了这么松懈的样子。
这么一大群人聚集在主宅，在意的不是老爷子的身体，而是决定接下来苏家产业的归属？！
那可真是天大的事情了！
苏子墨一声苦笑，按着卧室门的手用力握紧，甚至忍不住轻颤。难以想象，如果苏子墨在噩梦世界里再耽搁一段时间的话，他也许就来不及去见爷爷了？
想到那位一直教导着自己的老人，苏子墨直接拉开卧室门，走了出去。
苏子墨的卧室在苏家主宅的五楼，是五楼朝向最好的房间，但距离大厅有些远。也许是因为今天对于苏家来说的确是一个特殊的日子，所以当苏子墨走进五楼走廊的时候，发现周围寂静无声，竟然真的一个人也没有。
怪不得那群仆佣会把五楼当成是偷懒的地方。
五楼的一切都是苏子墨记忆中的样子，虽然豪华，却显得有些冰冷。
苏子墨一只手握着雨伞，另一只手扶着楼梯把手，一步一步向下。弧形的楼梯很长，但因为主宅的二楼被一楼大厅挑空，所以走到三楼他就听见了来自一楼大厅的争执。
“徐律师，老头子都这样了，为什么还不公布遗嘱？”苏子墨二叔那暴躁的声音从楼下传来。
“说实话，老爷子已经没有意识了，提前多久公布遗嘱对他来说没有任何区别，我们也只是因为要事在身，不想继续等下去而已。”接着传来的，是苏子墨三叔略显阴沉的语气。
“二爷，三爷，老家主严格吩咐过，遗嘱一定要到今天晚上二十四点整之后才能够开启，而且管理遗嘱的并非我个人，而是整个机构。”律师的语气不卑不亢，“还请两位一定要谅解。”
“你是死脑筋吗？！”苏子墨二叔的声音再次拔高，“你知不知道过了今天，谁才是你的老板？！”
“老二，这话可不能乱说。”阻止对方的，竟然是站在一旁的苏子墨三叔，“见到遗嘱之前，一切都还不是定数。”
“呵。”苏子墨二叔却只是冷笑了一声。
“哟哟哟——这是怎么回事？老二，老三，老爸还没走，就抢着看遗嘱了？难道是对遗嘱里的东西势在必得？这是不是太瞧不起我这当老大的了？”
随着一阵略显慵懒沙哑的声音传来，站在三楼楼梯拐角处的苏子墨隐约看见一个穿着修身西服的高瘦身影走进客厅，头发微卷，胡乱扎着一簇马尾。
那是一个叫苏乾的男人，身份是苏子墨的父亲。
“大哥，好久不见，今天没带新女朋友回来吗？”二叔看似客气地打着招呼，声音却有些尴尬，“遗嘱是大事，难道大哥你就不着急？”
“我又没本事赚钱，苏家给我也没什么用。”苏乾轻笑一声，“要是苏家被我折腾垮了，我还哪有钱买新车？”
“大哥你的性格我知道，等今天决定了下一任家主的人选，我绝对不会少了你的那一份。”二叔的话听起来客气，却从一开始就没有把苏乾当成是竞争家主的对手。
“还是老二懂我。”苏乾又是笑笑，“不过你们吵的时候轻点声，苏家家大业大，怎么到了争家产的时候，瞧着像争抢家里动迁房的小老百姓一样难看？”
“说得好听，如果不是子墨成了傻子，你会乖乖靠边站？”三叔阴霾的声音随之传来，“现在就是一纸定生死的时候，我可没心情和你们玩兄弟和睦的游戏。”
“他是我儿子，不是傻子。”苏乾的声音突然冷了下来。

第16章 少爷动了
“他是我儿子，不是傻子。”
苏子墨听到父亲这么说的时候，心跳有那么一瞬间的加速。可想到四年前苏乾就在外面有两个和他同父异母的女儿，苏子墨最终还是露出苦笑。
“你还记得你有个傻儿子呢？”三叔话中带刺，“你不说我还以为你儿子就只有苏鹤文那野种一个。”
苏乾没有回答，所以苏子墨就听着语气刻薄的三叔继续往下说。
“老爷子给你的那个高科技公司，你就这么丢给苏鹤文了？你知道那家公司现在市值多少吗？你就这么放心把钱交到一个外人手里？”
苏乾这才开口说：“第一，苏鹤文不是外人。第二，公司是我的，股权也是我的，苏鹤文只是帮我管理公司。”
“哦？一个能够在公司里说了算的管事？他能做的事情可比你想象的多得多。”二叔冷笑了一声，“大哥，防人之心不可无。”
“反正我没觉得有什么不好，苏鹤文有混商场的天赋，公司在他手里可以说是赚翻了，我手里的钱也是前所未有的宽裕，生活可别提多自在了。”苏乾在大厅的沙发上直接躺下，解救了被围攻多时的律师代表，“也多亏了那小子帮我照顾儿子，不然子墨在你们眼皮底下，一定会被欺负个透！”
站在三楼的苏子墨又是心头一紧，这几年来照顾自己的不是爷爷和父亲，而是没见过几次面的苏鹤文？母亲的养子？
“我们兄弟在你眼里还不如一个野种？”三叔的声音诡异地柔了下来，“那到底是个外人，钱和权还是攥紧在自己手里比较踏实。你看你一点都不管事，甚至连公司都不去，现在外面只知道如日中天的苏鹤文总裁，至今还把你当不务正业的花花公子。”
“我一直都是不务正业的花花公子没错。”苏乾摊了摊手，“按老三你的意思我又该怎么做？先说好，我可一点儿都不会管理公司。”
“我可以帮你啊。”三叔循循善诱，“我手上那家公司的影响力你也是知道的，我分你一部分股份，然后你也给我一部分科技公司的股份。这样一来，你可以两边赚分红，我也可以帮你管理公司不是？”
“太过麻烦，懒得动。”苏乾却似乎一点都不动心，“当初老爸让我们各自打理公司的时候，你们推脱来推脱去，把状况最糟糕看起来最没前景的公司让给我，当时你们可没想着帮我一把。现在苏鹤文把公司打理得大好，好到出乎所有人的意料，我也没必要给他添麻烦。”
“说实话，这公司一开始根本就是一文不值，甚至负债累累。现在公司的一切都是苏鹤文的功劳，还养活了我这个不务正业的花花公子，说不定哪天我心情一好真的会把公司的股份给他。”苏乾点了根雪茄，“毕竟等我老死了，只有他能帮我照顾子墨。”
“你真是笨！你根本就不清楚那家公司和新增子公司的价值！”二叔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语气。
但苏乾只是一直笑笑，再没有回答。
苏子墨见大厅里平静了下来，也直接从三楼下到了二楼。
二楼大多是苏子墨爷爷的地方，有卧室、书房、茶室、古玩房之类。看着那一个个熟悉的房间，苏子墨似乎能回忆起自己童年和学生时代，在二楼的一个个房间穿行，有时候是年少顽皮被用拐杖教训，有时候是听爷爷授课。
那些过去，那些记忆，那些曾经以为枯燥无用的教导，却组成了苏子墨这个人，缺一不可。
苏子墨没一会儿就站在了爷爷的卧室门口，因为门虚掩着，所以就简单叩了两下门，推门走了进去。让苏子墨意外的是，房间里并没有其他人正在看护。
去掉那些爷爷最心爱的古玩宝贝，眼前的房间和苏子墨的房间其实很像，都是简单的落地窗和纱帘，还有一些苏子墨几年前栽种后送来的绿植，至今还好好地活着，被照顾得很好。
这也算是……苏家爷孙的风格了。
房间正中的大床上，干瘦虚弱地老人满是针孔的手上插着输液管，正闭目躺在那里，完全没有了苏子墨记忆中精神抖擞而且不怒自威的感觉。
“爷爷……爷爷？”
苏子墨将黑伞放下，然后蹲在床边轻唤几声。
躺在床上的老人没有回应，反倒是卧室的门突然被再次推开，然后身穿白大褂的女医生看着手机从外面走了进来。
“啊！”那个女医生抬头看到苏子墨的时候显然吓了一大跳，愣了几秒才皱眉问道，“你是谁？不是说过不能随便打扰病人吗？”
也许是女医生的声音惊动了外面，又有两个护士从外面进来，后面还跟着一位穿着黑色管家燕尾服的中年人。
苏子墨没记错的话，这位管家似乎姓白……
也就是之前在他卧室外面八卦碎嘴的那个。
“少……少爷？！！！！！！”
在看清楚苏子墨的那一瞬间，白管家整个人都被吓傻了，就好像是见了鬼一样直接撞在了旁边的柜子上，步伐踉跄，头晕眼花，还不忘记再仔细看看苏子墨的脸。
“少爷？苏家的哪个少爷来了？”女医生对苏家的情况似乎也并不太了解，这会儿也是一脸茫然，“他长得也不像苏鹤文啊……”
苏子墨记忆中，那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哥哥确实长得和苏家人没有半点相似。
苏乾和苏子墨这对父子都较清瘦，只不过比起苏家有名的花花公子，苏子墨更像早亡的母亲，所以容貌眉宇显得更为精致。而身为养子的苏鹤文却是五官自带锐气，苏子墨记忆中年少时的苏鹤文已经看起来年少老成，虽然长得挺不错，却是一副不好惹的模样。
从小就给苏子墨一种凶巴巴不好接近的感觉。
“啊啊啊啊啊！”白管家看起来却根本没有功夫搭理那个女医生，反而像是发疯了一样大喊大叫地冲了出去，站在二楼的围栏处向下大吼了一声——
“少爷！是少爷！！是，是少爷！少爷会动了！！！”
“吵死了，别打扰病人！”女医生不爽地咬牙说了一句，干脆一把关上了门。
门外，苏家的上上下下却因为白管家的那一声大吼而完全混乱了起来。

第17章 苏老家主
苏家长孙苏子墨，因为四年前的一场意外事故而伤了脑子，四年来的表现比傻子还要傻子。
毕竟傻子饿了会找东西吃，坐在轮椅上名叫“苏子墨”的空壳却什么都不会，是所有人眼中应该被丢弃的废物，只不过因为身在家大业大的苏家，才被好好照顾至今。
只可惜了苏少爷那一副绝佳的好皮囊。
这些……不仅仅是外人对苏子墨的看法，也是苏家上上下下对苏子墨的一致看法。
所有人，包括父亲苏乾在内，几乎没有一个人觉得苏子墨还会再次醒来！几乎所有人都觉得苏家曾经光芒万丈的长孙已经彻底没救了！
所以……他们现在是……见鬼了吗？
那个傻子，不是被安排在五楼的房间里呆着吗？凭借傻子几乎为零的行动能力，怎么可能坐着轮椅从五楼跑来二楼？
在冲进老家主房间之前，所有人心里都是怎么想的。可下一秒他们就看见了站在床边，手持长伞，戴着细链眼镜，长身玉立……活生生的苏子墨！
特别是表情紧张的苏乾，在看到自家儿子不借助轮椅好好站在那里的时候，嘴里叼着的雪茄都掉到了地上，像是看见了一个活着的奇迹。
“怎么可能……”看着苏子墨的时候，苏家老二和老三难以置信地对视了一眼，嘴里不断念叨着，“不可能啊，怎么都不可能的……”
苏乾一瞬间就跑到儿子面前，手指颤抖地在苏子墨脸颊上戳了一下。
是软的，还暖暖的！
“儿子！墨墨啊！你吓死老爸了！”苏乾这会儿哪里还有半点浪荡子的样子，反而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向苏子墨扑了过去，猛地将儿子熊抱住，很没形象地哭嚎着说，“老爸差点以为自己老了真没人送终，到时候沦落街头，没有车子也没有房子，凄惨惨无人问津啊！”
苏乾在苏子墨心里一直是一个很神奇的人，他所说的话总能给人一种真情实感的感觉。可偏偏苏子墨的母亲刚去世不久，苏乾就离开了儿子，离开了家……
那段时间，苏乾荒唐得让苏家人只能靠报纸上的绯闻信息和花边新闻来确定苏家长子的下落。
爷爷在苏子墨面前提起苏乾的时候，虽然不会说什么坏话，但也总是长叹一声。
但无论如何……
当苏子墨被父亲这么用力抱着的时候，他能感觉到父亲的怀抱里有些久违的温暖。
“墨墨，你怎么不说话？”
“他真的是苏子墨？”二叔是个说话直白的人，脸上的表情根本就藏不住，所以他向来说话直来直去，表情也明显复杂，“不会是换了个人吧？假的？”
“白管家，少爷突然不见了，房间里只剩下轮椅——”苏子墨二叔的疑惑还没得到回应，就听见外面又是一阵惊呼。
“吵死了，病人这副样子都快被你们吵醒了！”站在一旁的女医生看着一惊一乍的苏家，脸上表情极为不爽。
除了苏家人和在苏家工作多年的仆佣吃惊得语无伦次甚至跌跌撞撞之外，一些刚进苏家没几年的年轻仆佣，却因为极少见到被保护周到的子墨少爷而看晃了神。
所有人都知道苏家长孙子墨少爷是个傻子，甚至还有人用更难听的词说他是个“瘫”。
虽然常有人说子墨少爷是苏家长得最好看的，但因为经常露面的二爷和三爷都比较粗犷和阴冷，所以没见过苏子墨的人也没细想过他到底长什么模样。
苏子墨的学生时代又被苏老爷子管的很严，他除了要接受老爷子亲自上阵的课程外，还要接受相对普通的学校教育。
因此苏老爷子严禁任何人任何媒体在苏子墨成年之前，将苏家长孙的照片和信息外流。
在这样的保护下，这会儿出现在门外那些因为没有人呵斥而挪不动步的年轻仆佣，还真有几个是第一次见到传说中好看的子墨少爷，一个个瞅得停不下来，恨不得身边有手机照相机之类的东西可以用。
“长大了啊。”除了苏乾之外，在场唯二露出欣慰表情的就是苏子墨的小叔苏倪，一个文质彬彬，早就想要脱离苏家争斗的小说家。
苏子墨父亲和三位叔叔的名字出自“乾端坤倪，轩豁呈露”的前四字，意为天边地际显露开朗，是老爷子在四子出生后一起改的名，可惜二叔苏端和三叔苏坤一直都是不容易看开的性格。
“比以前高了，比以前瘦了，长得也更帅了！”小叔苏倪戴着一副黑框眼镜，气质是标准的文化人，从以前开始就被说是最不像苏家人的苏家人。
当苏倪上下打量苏子墨的时候，就注意到了他鼻梁上架着的那副带链的细框眼镜，一时愣神，估计是想着这么一副高调的眼镜究竟是谁给苏子墨戴上的。
“眼镜……也挺好看的。说真的，以前每次回来都见不到墨墨，现在一看真是成熟了好多。”苏倪语气里满是感慨，刻意忽略了这四年来苏子墨的特殊状况一样，听着只像是普通久别重逢的叔侄。
“四叔，三叔，二叔，父亲，这些年来麻烦各位了。”苏子墨环顾着眼前这些至亲之人，深深向苏家人弯腰行礼。
顾及到这里是老爷子的房间，苏子墨压低了声音，语气也显得郑重。
一时间，整个房间里的氛围都沉默了下来，有人在感慨，有人在激动，也有人面露不解神情恍惚，一直到苏子墨起身都没有一个人说话。
倒是从刚才开始就没了规矩的白管家，终于发现事情已经超出了外人能听能看的范围，所以一边嘘声，一边将身后的其他仆佣全部赶走，嘴里还轻声嘀咕着说“老家主病重后，规矩就越来越糟糕了”。
等闲杂人等悄无声息地散去，整个房间里就剩下苏子墨、苏乾、三个叔叔、跟在一旁的律师代表、一直吊儿郎当坐在一旁的女医生，和床上昏迷不醒的苏老爷子。
让苏子墨觉得有些失望的是，他没有看见苏鹤文，从一开始就没有注意到印象里那个少年老成而且凶巴巴的身影。
“能恢复过来真是太好了，难道这就是奇迹吗？”苏乾这么想着，赶紧试了试儿子的额头温度，探不出什么之后才看向那个一脸不爽的女医生，“蔡医生，你看看我儿子情况怎么样？”
“脸色红润有光泽，高高瘦瘦四肢俱全，动作如行云流水，气质如高山云鹤，健健康康，性格温和，帅气逼人，能跑能跳，很好很好。”女医生好像看都没看苏子墨一样，只是检查着苏老爷子床头的各种仪器设备，十分应付地搭理了几句。
“……”
“这位蔡医生是你爷爷的私人医生，四年来一直是她在照顾你爷爷的身体，也多亏了她，你爷爷才能等到你……”苏乾为苏子墨介绍了一下那位不怎么搭理人的女医生，言语中还带着感激。
只不过背对着人的蔡医生好像不怎么喜欢理人。
“抱歉，竟然在这里引起骚动。”苏子墨也觉得突然跑进爷爷的房间里闹出这些事情并不好，所以向蔡医生也道了声歉。
“没什么。”女医生终于转头看向苏子墨，“要是你们能把病人吵到醒过来，其实也算是一件功……”
女医师的话还没说完，床边的某台仪器就突然“嘀”了一声。
苏子墨和其他人一起向病床上的老人看去时，就发现老人的身体动了动。一开始苏子墨以为那只是他的幻觉，但几秒钟之后所有人都可以确定老人放在一侧的手指动了好几下。
蔡医生马上冲到老人身边，检查了各种数据之后，手上的动作慢了下来。
因为插不上手，苏子墨只能看着蔡医生向他们走过来，用很小的声音对他们说：“再去见见病人吧，意识暂时清醒了，但可能只是……”
没说完，蔡医生就直接退到了边上，似乎对接下来的事情已经无能为力。
苏子墨的二叔和三叔赶紧冲到了老人床边，苏子墨则和父亲一起被挤到了后面。但是当苏子墨看向躺着的老人时，却发现从刚才开始就昏睡不醒的老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睁开了眼睛。
面色红润，却带着诡异的潮红，而且已然无法再开口说话。
老人非常艰难地转头，并没有看着床边的四个儿子，反而将目光穿过他们，最终看见了站在后面的苏子墨。
那一刻，老人的身体突然剧烈颤抖起来，虽然无法开口说话，却“呜呜呜——”地不断发出声音，一双眼睛就这么死紧死紧地盯着苏子墨，甚至下一秒就红了眼眶。
“爷爷……我回来了。”苏子墨走到床的另一边，就近抓住了老人的手。这个时候，他明明有很多话想要说，但那些话到了嘴边，却只留下这样一句最简单的，就好像以前每次放学的时候，苏子墨对老爷子说的那样。
“唔——”
虽然老人不能用清晰的言语来表达，但苏子墨能够感觉到自己的手被用力握着，那是一位病中老人竭尽全力才能使出的力道。
苏子墨本以为老人想要向自己表达些什么，可没有想到握着自己手的老人并没有再使力气转头看自己，反而用另一只苏子墨并没有抓着的手拼命敲击床铺。
“嘭！嘭！嘭！”
众人看去的时候，却发现老人颤巍巍的手用力比着数字“1”，一下又一下敲着，怎么都不愿意停下。
就在众人不解其意的时候，一直沉默站在一旁的徐律师突然向前了一步，轻咳了一声，眼睛有些泛红地说：“各位，老家主是希望能够在这里提前告知各位一号遗嘱。”
一号遗嘱？
“是的。”徐律师轻抿了一下唇，“老家主知道自己时日不多，所以早已交代我们机构订立了两份不同的遗嘱，即一号遗嘱和二号遗嘱。”
“根据老家主的指示，我们本该在今夜二十四点后公布二号遗嘱。但如果，如果奇迹发生，如果子墨少爷真有百分之一的希望能够在公布遗嘱前清醒……老家主指示我们务必废除二号遗嘱，并且公布一号遗嘱。”
徐律师看着好好站在那里的苏子墨，拿着平板电脑的手都在颤抖。
“没想到……老家主真的等到了。”

第18章 命运之网
苏乾本来急着想要带儿子去全方位检查一下身体，确认一下坐了四年轮椅这会儿却突然能跑能跳没有半点障碍的儿子究竟是不是完全恢复了正常。
但因为老人的安排，苏乾只能先留了下来。
在徐律师开口的十分钟后，一直等待在宅外的相关机构人员鱼贯而入，按照苏老家主早前的安排在老人面前向到场的所有子辈和孙辈宣读最终的遗嘱。
所以，苏子墨的小叔苏倪怀里也多了一个混血长相的小女孩，穿着白色的蓬蓬裙，带着一脸的天真无邪和好奇看向苏子墨。那是真正的纯粹童真，与努力隐藏真性情的彭彭略有些不同。
机构人员专门架起了录像设备和播放设备，公证人员也已最快的速度到位，在确保记录准备的完善后，才将遗嘱的电子稿件投放在了老家主房间的墙壁上。
与此同时，遗嘱的纸质稿在进行摄录确认后也送到了各个遗嘱相关者手中。
每一份文件都是厚厚的一份，几乎每一条都标注了许许多多的细则，就算一起坐下来找专家钻研十天半个月，估计也很难再找到什么漏洞。
苏家人没有时间在老人的房间里将所有细则读完，负责这件事情的徐律师显然也非常清楚这一点，所以弯腰行礼，以直白的方式说道：“老家主委托我为大家简述一下这份文件的内容。”
“首先，苏恒老先生将他个人所拥有的财产以及在苏氏集团大部分股份全部转让予长孙苏子墨先生，其余小部分则均分予苏乾、苏端、苏坤、苏倪四位先生，具体分配请见第三页。”徐律师向站在后方的苏子墨伸出了手，邀请他向前一步。
话音刚落，苏家老二和老三就瞬间撕裂了手中的遗嘱，走上前的苏子墨也有些晃神。
虽然是出自律师之口的简单字句，但遗嘱的这一项内容对于苏家来说，却是明明确确在宣布苏子墨成为了苏家的新任家主！不仅是股份，就连这座主宅和主宅所在的寿山都成了苏子墨的！
在半个小时前，恐怕苏家上下没有一个人会预料到这样的结果。
开什么玩笑？
让一个傻子当家主？
就算傻子醒了，他的心智最多也就是个高中没毕业的小毛孩而已，他还能懂什么经营管理不成？！
在公证人都忍不住面露吃惊的时候，却只有苏乾和排行最小的苏倪面露平静，似乎这一项安排早就在他们的预料之中一样。
“当然，苏恒先生希望长子苏乾先生能够在苏子墨先生一旁辅佐，直到苏子墨先生能够独当一面为……”
“开什么玩笑！”这次二叔苏端直接冲了出去，把手里已经又裂又皱的文件直接丢到了徐律师的身上，“老头子立遗嘱的时候是不是病糊涂了？他知不知道这个家里最不可能经营祖产的就是踏马苏乾？！我质疑这份遗嘱的有效性，老头子那时候肯定病得脑子不清楚了！”
“抱歉，苏恒老先生立遗嘱时有公证人和律师在场，全程都有影像记录和健康评测，如果二爷需要的话时候我可以发一份视频给您。”徐医生却是面不改色地向后退了一步，继续看着苏乾说，“苏乾先生，苏恒老先生特意叮嘱，您可以选择信任可靠的部下帮助苏子墨先生。”
“我明白了。”苏乾也是轻笑一声，“我会让养子苏鹤文帮着墨墨一起经营管理各处产业。”
苏子墨回过神来，转身回到苏老爷子的床边，就这么握着爷爷的手，不再理会屋里其他人的古怪眼神。
“又是苏鹤文！”三叔苏坤暗自把手里的纸张撕碎，气得全身发抖，却还一直站在原地隐忍着。
“再则，四位先生所拥有的四处分公司及其子公司依旧归四位所有，各位可自行安排。”徐律师似乎也知道宣读时间不能太久，所以加快了语速，“大家可以翻至第六页，因为苏恒老先生拥有很大一笔个人财产，所以苏恒老先生早前已经与‘鹤文信托基金’签订了合约，将有‘鹤文信托基金’投资管理这份财产。”
“苏恒老先生与这家家族信托基金的合约期为五年，五年后这笔财产将由苏子墨先生自行安排。”徐律师说完，有一个大团纸球丢在了他的身上。
这次，是三叔苏坤忍不住了。
“去你的‘鹤文信托基金’！”苏坤眼神阴冷地扫过苏乾和苏子墨，“结果这些家产说到底都成了苏鹤文那野种的？！大哥，你想要看我们苏家被外人笑话是不是？”
苏乾那富得流油的科技公司，是苏鹤文在管！
老头子的巨额遗产，是苏鹤文的信托基金在管！
苏子墨那小子撑不住场的苏氏集团，说是让苏乾帮忙，最后还不是让那混蛋苏鹤文去插手管？！
最气人的是……
科技公司、巨额遗产还有这么大一个苏氏集团，最后全踏马是苏子墨那傻子的！那傻子有苏鹤文帮忙，甚至只需要当个甩手掌柜？！
“我们四个都是老头子的亲生儿子，按照法律，我们要求平分遗产。”二叔苏端也是气得直喘气，“这么下去，苏家都成外人的了。”
“二爷，分割遗产的事情，还是以这份老家主立下的遗嘱为准。”徐律师依旧面露微笑，就好像完全没看出来苏二爷想要揍他一顿似的。
“老二老三，别这么暴躁。”苏乾因为站在老爷子房间里，所以不敢点烟，只能嘴里干叼着一根雪茄过瘾，“鹤文他本来就很厉害，能者多劳，而且人家只是替苏家打工而已，除了我硬塞给他的工资，他连半点分红都不要，怎么能说是吞了苏家家产？”
“有时候，你们的两个得学我一样看开一些，每年拿上一大笔分红，再加上自家公司的盈利和你们两个这些年攒下来的钱财，在这个年纪玩得轰轰烈烈一些不好吗？”
“被外人看笑话就更说不上了。”苏乾摊了摊手，“就苏家现在的处境，如果没有鹤文帮忙，才真有可能被人看笑话。”
“处境？我们苏家处境怎么了？”苏老二的暴躁脾气又吼了起来。
“二哥，别激动。”旁边的苏倪拍了拍吓得躲到他身后的女儿，然后慢条斯理地对苏老二说，“你和三哥现在经营的公司曾经都是苏家最盈利的项目，但现在两家公司的情况都非常不好，也许可以问问鹤文的意见？”
“除非我死了！”苏端一甩手就准备走人，却被律师团的人微笑着拦了下来。
“这些是大体上的安排，具体细则还请各位详读手上的文件。”徐律师趁着苏端和苏坤还没离开，紧接着说，“苏恒老先生也知道苏子墨先生尚且年轻，也希望苏家人能够和和睦睦，团结一心，所以也设定了一些条件。”
“首先，从遗嘱生效日起的一年内，苏恒老先生希望四位先生和苏子墨先生，能够在每周择选一日齐聚主宅，共进一次晚餐。”徐律师点头微笑，“如有人缺席一次，其本应拥有的股份和产业都将折现用于社会福利事业，这一条对苏子墨先生同样有效。”
听到徐律师的话，老二和老三再次脸色巨变，这一条听起来像是对苏子墨的限制，但他们几乎可以听见有个可恶的老头子对他们说——只要一年内苏子墨出现什么意外，那么整个苏家的产业……就要捐出去做福利了？！
“最后是苏老爷子特地让我转告的一段话。”徐律师看了看处于暴动边缘的苏老二和苏老三，又看了看一直守在苏老爷子身边的苏子墨，努力不带个人情绪地说道，“内以保家族，外以扬名誉，高山在所仰，今人岂殊古。”
家族团结，家族声誉，尊重长者，不忘家训……
苏老爷子最后不能说出口的话，应该都在这段话里了。
遗嘱公示结束后，苏端和苏坤不知道为什么带着人匆匆离开了苏家主宅，离开了寿山，只留下苏乾一家和苏倪一家留在山上，陪伴在苏老爷子左右。
因为蔡医生希望苏老爷子最后的时光过得开开心心，在老爷子回光返照一般反复表达出起身的挣扎后，苏子墨和父亲一起把老爷子裹上毯子戴上帽子，小心翼翼抬上调好角度的轮椅——就是苏子墨不需要了的那辆，和苏倪父女一起推他去看寿山的花园。
站在山顶凉亭的时候，可以俯瞰整个城市。
只可惜，苏子墨也不知道爷爷的眼睛还看不看得见那风景。
“爷爷，绵绵给你唱歌，好不好？”苏子墨的小堂妹叫苏绵绵，一站到凉亭中间就好像站在了舞台上，在老爷子的面前一边唱歌一边手舞足蹈，唱得是英文歌，估计老爷子并不怎么听得清听得懂，但苏子墨却总觉得老爷子应该很开心。
“墨墨，你也别觉得身上担子太重。”苏倪看着一起“玩”的爷孙，笑着对苏子墨说，“你爸和我都不是经营的料，你二叔和三叔说话倒是厉害，其实天赋上可能还不如我和你爸，想来想去也只有你了。”
“小叔，就连我也不知道我的天赋到底怎么样？”苏子墨也是一阵苦笑，“您对我太有自信了。”
“我不是对你有自信，是对你爷爷有自信。”苏倪拍了拍苏子墨的肩膀，“你是家里唯一一个被老爷子亲手带大的孩子，我和你爸小的时候，你爷爷还是个把公司当家的工作狂，也只有鹤文那个孩子能和他年轻时候比拟了。”
“虽然你一时间可能不太明白，但我相信老爷子已经把他想要教你的都教给你了。以后你多跟在鹤文身边学一学，虽然那孩子非常值得信任，但你终究还是要独当一面。”苏倪说着，又挠了挠后脑勺，“你小叔我除了写小说没什么别的本事，但如果你遇到什么麻烦的事情，可以随时找你婶，她比我厉害多了。”
“谢谢小叔。”
一旁的苏乾手里拿着盘点心，分给儿子、弟弟和小侄女之后，还拿着香喷喷的点心在老爷子鼻下凑了凑。
“小弟，你刚才看见老爸冲我翻白眼了吗？！”依旧“顽劣”的苏乾在那一瞬间受到了暴击。
“我都想翻白眼，你都多大人了……”苏倪一脸无奈。
“墨墨，他们都欺负人啊！”
“……”
“大伯，大伯，羞羞！”苏绵绵也跟在一旁凑热闹。
最后，老人还是在小孙女的歌声中永远地闭上了眼睛。
最后的最后，老人是紧握着苏子墨的手离开的，嘴角还带着一丝弧度。
傍晚的霞光映红了整个长空，也许有人会因为老人的仙游而感到悲伤，但也有人知道……老人在这一天已然获得了最佳的礼物和快乐。
*
因为对发生的事情早有准备，苏老爷子的身后事从一开始就有条不紊地进行着。就连之前匆匆离开的苏端和苏坤，都在听到消息后再次折返，跪在灵前干嚎着大哭不已，有人想要安慰插手就会被乱打一通。
灵前的氛围古怪得让苏子墨有些压抑，所有人看着他的目光也让人非常不舒服，所以在以新家主的身份将徐律师他们送走之后，苏子墨又悄悄绕到了山顶的花园，想要去凉亭那儿发一会儿呆再回去。
说到底，苏子墨确实还没能适应压在他肩膀上的新身份。
另外，他的剩余寿命是362天。
……
走到花园的时候，苏子墨突然看见有一个高高的人影站在灌木花丛的灯光中，一动不动地望着主宅的方向。要不是苏子墨认出了那张冷冰冰还有点凶巴巴的脸，他很可能会把那人影当成是假人。
“哥。”看到和记忆中相差不多的身影，苏子墨唤了一声，向站在那里的苏鹤文走了过去。
被苏乾称为苏家左右臂的苏鹤文一身全黑，带着锐气的脸即使没有表情也给人一种莫名的威严感。只不过在听到那一声“哥”的时候，苏鹤文不动如山的身体明显轻晃了一下。
“哥，你怎么不进去？”苏子墨其实很少有机会喊苏鹤文“哥哥”，但不知道为什么这会儿开口却很顺畅。
“……”苏鹤文沉默片刻，然后才说，“老爷子之所以能够信任我，就是因为我从不搀和苏家的家事。”
“可你一直站在这里，是因为想进去看看爷爷吧？”苏子墨眉眼弯起，“爷爷也会很高兴的。”
“……”苏鹤文习惯性地沉默，“等人走了再去。”
“哥，你辛苦了。”看着严肃的苏鹤文，苏子墨免不得开始想象他在商场上的模样，“公司的事情……”
“二十年前，你母亲救了我一命。”苏鹤文打断了苏子墨的道谢，盯着苏子墨眼镜后的双眼，极为认真地说，“我这条命就成了苏家的……不，准确的说，这条命是你的。”
“啊？”苏子墨一脸茫然。
“开个玩笑而已。”苏鹤文趁着苏子墨没反应过来，又一脸严肃地收回前言，“如果只有我一个人的话，就算本事再大也撑不了苏氏集团那么大的产业。”
“老爷子总说‘高山在所仰’，说的不是让你一味迁就二爷和三爷，更是让你看重苏家和苏氏集团中那些如今依旧忠心耿耿的长者。”苏鹤文看了苏子墨一会儿，又不知道为什么挪开了视线，“现在大家也都培养了一些有力的帮手，只要苏家家主不出什么大乱子，苏家和苏氏集团就不会有事。”
说这话的时候，苏鹤文又瞧了眼苏子墨，显然是知道了遗嘱的内容。
“我能有什么事……”想到“安于一隅”电脑里显示的剩余寿命，苏子墨的声音有些心虚。
“这一年里，你最好还是不要露面比较好，要紧的事情我会替你处理。”苏鹤文的声音又紧绷了起来，“你应该能够感觉到四年前的车祸不同寻常，如果不小心一点，恐怕当年的那波人会再次动手。”
苏子墨也不免陷入思索。
虽然不愿意妄自揣测，但苏子墨知道当年的事情和苏家家主之位脱不开关系，如果当时苏子墨在车祸中没了，或是没有在今天清醒过来，那么苏家家主一定会易主。
就算苏子墨现在成了苏家家主，那些有异心的人也绝对不会就这么善罢甘休。
“哥，你应该知道爷爷订下了饭局之约，如果一年内我出了什么事情，苏家产业几乎都得捐赠出去，他们应该不会在一年内轻举妄动。”苏子墨是这么想的。
“一年，是老爷子给你争取的时间。”苏鹤文想了想说，“如果比一年长，有心人恐怕会破罐子破摔。比一年短，老爷子又怕给你的时间不够。但你和老爷子恐怕都没有想过，如果那些有心人再动手把你变成傻子怎么办？傻子也是可以出席饭局的。”
听到苏鹤文的话，苏子墨竟然有些不寒而栗。但一个人……真的能简简单单被人变成一个傻子？
那是普通人类做得到的吗？这里又不是噩梦世界。
“总之，为了确保安全，除了每周的饭局之外，新家主还是低调一些较好。”苏鹤文很肯定地说，“出外旅行，去远处上学，或是去别庄休养也行，家中其他长辈也是这个意思。”
“……放心，有我在。”苏鹤文顿了顿，有些僵硬地拍了拍苏子墨的发顶，只一瞬就把手收了回去。
“这样可是很难成长起来的。”苏子墨知道苏鹤文说得对，如果必须经常在外，那苏子墨也有自己的想法和安排，却还是笑着反驳了一句。
对于苏子墨来说，有心人找不到的地方，能够让自己成长起来的地方，能增长自己寿命的地方，说的不就是“安于一隅”和“噩梦世界”？
更让苏子墨细思恐极的是，爷爷在遗嘱中给了他一年的时间，他的剩余寿命竟然也恰好是一年……
这其中似乎有一道网，从一开始就把一切笼罩在了其中。
只不过现在苏子墨得到了一个改变的契机，找到了可以割破命网的利器，那就是他身后通往“安于一隅”的那扇门。

第19章 重回噩梦
苏老爷子出殡的日子，是在七天后。
苏家人最终的归宿，是在寿山山腰处的一块风水地，那里也是苏家的祖坟。
这七天来，苏鹤文和家里的其他长辈帮助苏子墨这个新家主避退了所有好奇的疯狂媒体，乱七八糟的无关人士都不能踏上寿山半步。
但是在出殡的那一天，因为送行者众多，少数正经靠谱的媒体也在卸除所有设备的情况下被允许登上寿山，他们被允许用来记录的工具，只有手中最简单的纸笔而已，有才华者甚至被迫带上了画板和画笔，想要画下苏家新任家主的肖像。
没有人敢违规，毕竟没有人敢得罪苏家，还有苏鹤文那个大魔头。
山腰处是一片平地，除去“墓园”的身份，四处芳草茵茵，绿树成荫。炎夏的山间比城市里要清爽不少，但还是有着些许余热，只是身处墓园，心头比往日又少了许多燥意。
苏鹤文从不把自己当成是苏家人，所以并没有和苏家其他人一起陪着棺走入墓园，而是早早就站在苏家下人的队伍里，等待了许久。他甚至并没有和苏氏集团的几位高管站在一起，对自己的定位让人又气又觉得无可救药。
只不过因为苏总气场惊人，原本站在那里的苏家下人哪里敢和他站在一起？所以一个个都悄悄向后向左右避退……
一会儿之后，原本苏家下人站的地方就只剩下苏鹤文一个人了，就像是独处一地，闲人不近。苏鹤文的身体一直都不动如山，一直到墓园的入口处传来声音，才动了动身，向声音的来源处放眼望去。
抬棺在前，后面隔了数米，是苏家的直系，都穿着一身黑色，手里还备着雨伞。
苏鹤文手里也有一把黑色折伞，毕竟他们要在墓园停留，而下葬的时间前后说是会有暴雨来袭，自备雨伞也能免去一些不必要的尴尬和狼狈。
当苏家直系行入墓园的时候，所有人的目光都瞬间看向苏家人的行列。
他们听说了很多与苏家新家主有关的事情，甚至知道苏家可能……选了一个傻子当家主。所以这些来为老爷子送行的人中，有对苏家忠心耿耿的，有对新家主满怀好奇的，也有一些是偷偷来看笑话的。
就算对外宣称患了“痴傻之症”的长孙已经清醒痊愈，也有人觉得这病不可能百分百好了，说不定还留着什么后遗症。
也许现在看起来还是鼻歪眼斜步伐扭曲？
带着这样想法的人，就越发关注苏家新家主的模样了，也知道这会儿走在苏家行列最前面的，就该是苏家的新家主！
也许是希望越大，震惊就越大。
众人看向苏家行列首位的时候，并没有看到什么鼻歪眼斜步伐扭曲的怪人，反而是个从另一方面让他们有些挪不开视线的年轻人，手里还牵着一个长相混血的小女孩，早早撑起了黑色的小雨伞。
除了年轻的有些过分之外，众人其实看不太清苏家新家主的长相，毕竟除了对方一身黑色之外，还有一副深色的大墨镜遮住了大半五官。他们能看见的，就只有瘦高的身形，白皙的肤色，和紧抿着的唇。
身后是苏老家主的子辈，而后是孙辈和女眷。
一众十数人，表情各异地跟在年轻家主的身后。
慢慢的，众人忽然感觉到有水滴滴落在脸上和手背上，抬头看去就发现雨丝从天而落，并且正越飘越密，越下越大。
走在最前面的苏家年轻家主犹豫了片刻，就撑起了手中拿着的那把银柄黑伞，周围的其他人也开始忙着撑伞和躲雨。可不知道为什么，当一片黑色的伞被撑起的瞬间，众人竟然觉得周围的温度突然凉了下来。
那一刻，众人看向长身玉立，手持黑伞的年轻家主时，看到的已然不是对方的容貌和年纪，而是黑服黑伞挺身站在行列的最前方，平静中带着肃穆。
此外，那年轻家主的身后似乎藏着什么可怕的东西，让众人不知道为什么就在雨幕中挪开了视线。
苏鹤文的关注点却和其他人有些不同……
他只注意到苏子墨牵着苏绵绵走在行列的最前面，身后理应是四位父辈。
可……苏鹤文却看见了五把黑色的伞！
等他再定眼看去，又发现跟在苏子墨身后的确实是乾端坤倪四位，并没有多出什么奇怪的人。
事实上，不止苏鹤文觉得奇怪，就连苏子墨都觉得他撑开那把古怪的黑色雨伞后，似乎发生了一些他所不理解的诡异事情。
黑色的雨伞为苏子墨挡住了风雨，却在撑开的瞬间让他觉得周身寒气缠绕。苏子墨甚至总觉得身后有什么人在对着他的脖子和耳侧吹气，每次寒风吹过都让他忍不住要起鸡皮疙瘩。
苏子墨下意识地回头，恍惚间似乎看见了黑色缀着银的衣角，可再定眼看去，却只看到了苏乾那有些茫然和无辜的脸。
一切奇怪的事情，好像都只是苏子墨自己的错觉。
……
连绵的雨洒在寿山山腰，洒入一片黑色伞花的墓园。
一位非常普通的老人，一位爱着儿子，爱着孙子的老人在此长眠，永远留在了苏家的寿山。
等这一场炎夏的凉雨过去，苏子墨已经为爷爷完成了送行，墓园里一同来送行的众人也开始渐渐散去。
“墨墨，明天你还是先回疗养的别庄比较好，鹤文说一切都已经安排好了。”等宾客散得差不多，苏乾才站在苏子墨的身后说道，“如果你有什么其它想去的地方，也可以和爸爸说。”
“我，还是留在这里比较好。”苏子墨笑了笑，最终拒绝了苏鹤文和苏乾让他出去避难的计划。
“可是……”苏乾还是想要努力劝说自家儿子。
“相信爷爷也不会希望我成为一个只会逃跑的家主。”苏子墨笑着摇了摇头，“我会留在寿山，留在苏家，也会保护自己的安全。”
苏子墨其实也考虑过去苏鹤文和父亲的建议，却终究还是觉得这样的家主过于窝囊了。
当然，苏子墨的决定也绝非鲁莽。
如果真发生了威胁到苏子墨生命安全的事情，那么就算他守在苏家主宅，也随时随地可以进入“安于一隅”。
“我记得六楼应该还有空房间。”从一旁走过来的苏鹤文正好听到苏子墨的话，微微皱眉之后又很快舒展开，“还请家主允许我接住一段时间。”
“啊？你们都要留下来？那我也……”苏乾看到两个儿子都准备在主宅住下来，自己也是跃跃欲试。
“父亲留在寿山期间，正好可以整理一下自己的交际圈。”苏鹤文却深深看了养父苏乾一眼，在对方激动的时候瞬间泼了一盆冷水。
“真小气，我本来还想介绍几个小妹妹给墨墨认识。”苏乾无奈摊手。
“还是不要比较好。”苏鹤文认真地半眯起了眼睛。
“……”
“我们也想在国内多待一段时间，瑞秋在国内正好有一笔重要的合同要谈。”苏倪也戴着金发碧眼一身女强人打扮的妻子走了过来，扶了扶眼镜说，“我也在考虑下一部小说的开头，就当是在寿山度假加寻找灵感了。”
苏子墨的小婶瑞秋是国外大集团的管理层，虽然是名副其实的女强人，但她面对丈夫孩子和苏子墨他们的时候，露出的笑容却非常甜美。
看着站在面前的家人，苏子墨只觉得心底暖暖的。
无论一开始大家的计划是什么，最终他们都还是支持了苏子墨的决定，甚至决定留下来陪他……如果不是担心被他们知道剩余寿命的事情，苏子墨真的想要把很多事情都原原本本地告知他们。
但碍于一些必须保密的事情，苏子墨觉得自己还是得好好酝酿一下说辞才行。
另外，为了其他人的安全，苏子墨更需要保护好自己的安全。
接任苏家家主的第七天，在忙完了当前所有事务的那天夜晚……
苏子墨让人将一台最普通的立式钢琴送进了自己卧室，还准备了一些比较方便易保存的食物，然后关上卧室门，在熟悉的床铺上躺了好一会儿。
寿山的夜晚非常安静，苏子墨躺在床上将自己的四肢彻底舒展开，休息完毕后才重新起身。
穿上舒适为主的T恤和长裤，苏子墨将黑色的雨伞和那些食物全部塞进了他之前回“安于一隅”取出来的背包里，又戴上了“安于一隅”出品的那副带链眼镜。
落地窗上的倒影，看起来就像是外出旅行的普通大学生，只是眼镜略显高调而已。
之前进入“噩梦世界”的时候，苏子墨最痛苦的事情莫过于没有准备食物，那种饥肠辘辘却没有任何东西可以吃，连水都找不到的情况实在是太可怕了。
所以苏子墨特地准备了一些简单的饼干和巧克力等充饥食物，以及应急的纯净水。
掂了掂完全没有重量的背包之后，苏子墨毫不犹豫地打开了身后通往“安于一隅”的门，然后将特地装好了移动轮的立式钢琴慢慢挪进了店里。
苏子墨答应过彭彭，会在店里放一台钢琴。
虽然三角钢琴看起来会更加豪华，但放在“安于一隅”小小的店铺里还是十分不搭，而且苏子墨也没有那么大的本事将庞大沉重的三角钢琴搬进这么一扇通往店铺的小门。
成功将钢琴摆在了店铺的靠墙位置之后，苏子墨关上连通着自己卧室的店铺后门，将柜台上那份《亡者的乐谱》放在了钢琴上，这才松了口气。
像是完成了心底的一件大事。
遗憾的是，虽然店铺里有了新的钢琴，但彭彭的身影却并没有出现，好像依旧处于沉睡的状态一样。
看了看日渐完善的店铺和依旧无法打开的前大门，苏子墨抚过钢琴上的琴谱，轻声说了一句：“我出发了。”
在这家店里，苏子墨唯一的道别对象只有彭彭。
言罢，苏子墨就这么背着包走向通往“噩梦世界”的侧门，用力拉开推门后，就不带半点犹豫地迈步走了进去。
苏子墨不知道的是……就在他走进侧门后不久，店里那台立式钢琴的琴盖突然被打开，一双看不见的手划过黑白琴键，弹奏出欢快愉悦的音符。
*
在决定进入“噩梦世界”的时候，苏子墨就想着这次要像一开始那样混入历练者的队伍。虽然假装噩梦世界的原住民能让人“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却非常容易像上次在音乐教室里的时候一样变成历练者们的怀疑对象。
再加上那些有价值的“商品”总是出现在历练者们的周围，苏子墨觉得伪装成低调的历练者说不定才是进入“噩梦世界”的正确方式。
可是……令人意外之事，总是十之八九。
当苏子墨站在第三个“噩梦世界”里的时候，竟然发现自己正站在一个空荡荡的地铁站里，灯光明亮，响着音乐，却除了他之外没有半个人影。
下一秒，一列外表崭新的地铁呼啸而来，快速进站。
地铁里看起来也空荡荡的，只有五六个人在地铁进站的时候起身，并且不约而同用或诧异或恐惧或审视的目光看向苏子墨。
这一刻，苏子墨意识到——
他在地铁外面，而历练者……在地铁里面。

第20章 噩梦地铁
最尴尬的事情莫过于……苏子墨站在地铁外，他想要伪装的历练者却站在地铁里。
苏子墨想要混入历练者队伍的计划，在那么一瞬间就彻底破产。
条件不允许，他能怎么办？
心中暗自叹了口气，苏子墨快速调整自己的状态，虽然不知道下一步的计划应该怎么走，但他就好像是患了“职业病”一样，开始环顾四周，想看看这个地铁站里会不会有什么“商品”可以捡漏。
苏子墨以前上学的时候，虽然上学放学都有人偷偷接送，但周末和假期里也经常和同学朋友一起出去玩，不是那种连地铁都没有乘坐过的超凡脱俗大少爷。
此刻他所身处的地铁站看起来和记忆中的地铁站没有什么区别，刷着白墙，顶部的灯光照亮了整个空间，墙上挂着一个显示进站时间和广告的屏幕，长相甜美的主持人正在介绍第二天的天气预报。
“明日最低气温26度，最高气温31度……”
屏幕下面还放着两台自动售货机，一台售卖饮料，另一台售卖零食。
转过身去，苏子墨的身后则是一块大牌子，写着“中心广场站”五个大大的黑字，以及苏子墨也看不懂的地铁路线图和一个个从没听过的站名。
他可以肯定，这个地铁站和路线图上的所有站点，绝对都不在寿山市。除非苏子墨不问世事的四年里，所有的地铁站都换了一批名字。
可惜的是，苏子墨并没有在地铁站里发现可以出售的“商品”，就算是自动售货机里的那些东西也没有出现任何备注文字，只是非常普通大众的牌子而已。
以最快的速度环顾了一圈四周，并且一无所获之后，苏子墨只能回身看向已经在站旁完全停下了的那列地铁。虽然地铁的门还没有打开，但是原本站在门口的六个人都不约而同后退了两步，用充满戒备的眼神盯着地铁外面的苏子墨。
虽然苏子墨不在地铁里，但他倒是能够想象出一些历练者们的心情。
在知道身处噩梦世界的情况下，坐着一列只有他们六个人的诡异地铁，来到了一个空无一人的诡异地铁站，最后竟然发现这个诡异的环境里还站着一个“诡异”的人。
苏子墨都觉得自己挺恐怖的。
“叮——”
随着一声动静，正对着苏子墨的地铁门缓缓打开。
是留在什么都没有的地铁站里？还是进入有历练者们在的地铁里？面对这两个选择，苏子墨只思忖了两三秒，就迈步向面前的地铁走了过去。
察觉到地铁外的人会动之后，地铁里的历练者立刻缩到了角落里，还有几个人甚至瞬间抱团在了一起。不过有些奇怪的是，那些历练者竟然并没有因为苏子墨的动静，而从地铁的其它出口逃走。
看了一眼那些历练者，苏子墨步伐一转，并没有进入他们所在的那一节车厢，而是通过另一边的地铁门，快步走进了与之相邻的另一节车厢。
为了不让历练者们过于害怕，也为了引起一些不必要的麻烦，总结了前车之鉴的苏子墨在那节空荡荡什么都没有的车厢里直接坐下，座位正好面对着那个诡异而且空荡荡的中心广场地铁站。
因为没有事情可以做，苏子墨只能看着灯光下的地铁站发呆，顺便集中注意力想要听听隔壁车厢的那些历练者会说些什么。
上车前，苏子墨就注意到隔壁车厢的六个历练者全部都是年轻人，四男两女，装束和他还有点像，都背着类似登山包的行囊，看起来竟然像是一伙人，和之前那些硬凑在一起没有任何关系的历练者有些不一样。
他们是新人，还是资深者？
他们这一次噩梦世界的通关任务是什么？
为什么他们刚才没有离开这列诡异的地铁？
车厢与车厢之间并没有什么隔断的门，但历练者们所在的车厢是这列地铁的最后一节……所以坐在倒数第二节 车厢里的苏子墨间接将他们困在了最后一节车厢里，没有别的车厢可以去，只能缩在距离苏子墨最远的角落里。
瞧把这些孩子吓的！
……
“那……是人还是鬼？”
地铁开始慢慢行驶出站，苏子墨等了好久终于等到隔壁有人开口打破了沉默到让人屏住呼吸的气氛，说话的是一个男声。
“是鬼。”另一个男声非常确定地说，“会在这种情况下出现的，除了鬼之外没有其它解释了。不过时间还没到，任务不可能堵死我们所有的生路。”
“我现在都还没缓过神。”另一个较为沉稳的男声压低着声音，像是害怕吵到隔壁苏子墨一样，小心翼翼地说，“宇阳，我一直以为你说的‘噩梦世界’是瞎编乱造出来泡妞用的无聊鬼故事，没想到这会儿我们竟然都进来了。”
“肖宇阳！！”在所有人都沉着声说话的时候，一个还带着哭腔的女声突然拔高音量喊道，“是不是你故意把我带进来的？就因为我不相信你说的话，你就把我带进这种鬼地方！”
“媛媛你别这么大声。”刚才很确定苏子墨是“鬼”的那个男声立刻“嘘”了一声，“噩梦世界选取历练者根本没有什么规律，我怎么知道你们会一起变成历练者？天知道我还挺期待这次登山社活动的……”
“肯定和你脱不开关系，要不是你一定要跟着来，我们怎么会跑到这里来！”女声的声音听起来不久前刚嚎啕大哭过一场，语气里也都是别扭和脾气。
“甘大小姐，小声，小声一些。”旁边的人连忙劝说。
“你以为我喜欢被鬼盯着？还不是因为你们刚才拉着我不让我下车？！”那位甘大小姐显然非常非常不开心。
“小姐，我们的第一个任务是在地铁上待满两个小时，现在才过了一半，如果刚才让你下车的话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可怕的事情。”肖宇阳的声音有些无奈，“就算你刚才只顾着哭，也得看清楚自己手上的血字吧？”
坐在隔壁车厢的苏子墨用眼角的余光向旁边一看，发现其他的人都围在谁周围小声安慰着，没有人注意到他这个“鬼”的小动作。
有些……难以插手啊……

第21章 地铁靠站
地铁在黑暗的隧道中不断穿行，擦过轨道的声音和车厢的轻微颠簸环绕在每个人的周围。
因为地铁一直都没有再次进站，所以坐在隔壁车厢的苏子墨也只能够看到地铁车窗外亮着的那一个个广告灯牌。正常的世界里，这些广告牌上应该会出现某些明星或是某些广告产品，但这些位于噩梦世界中的广告牌却只是一片空白，在全力前行的地铁外飞速拉出一道白色的光线。
苏子墨安安静静地坐在车厢里，听那位哭得满腹委屈的甘小姐抱怨了几分钟之后，苏子墨就琢磨出了一些有用的信息。
那个叫肖宇阳的男生是队伍里唯一一个资深者，还是什么登山社的副社长。从这群人的年纪和性格，苏子墨觉得他们所说的登山社应该只是某个业余的大学社团。
而被称为“大小姐”的女孩叫甘媛，是个连爬山都有些受不了，曾经让肖宇阳一路背上山的真正大小姐，所以在进入噩梦世界之后心里就满是委屈和害怕，从一开始哭闹到了现在，让所有人的耐心都得到了考验。
除了这关系微妙的一对，隔壁车厢似乎还有一个叫胡烈的登山社社长，和一个甘媛的同窗室友。
因为大部分人都忙着安慰甘媛，所以苏子墨不可能得到什么完整的信息，知道这些也已经纯属意外收获。不过苏子墨注意到隔壁车厢的历练者中有一个从头到尾没有说过话的男生。
那个有些瘦小的男生在其他人围着甘媛安慰的时候，一直都只是默默站在一旁，什么话也不说，什么表情都没有，甚至可以说有些冷漠。
在苏子墨旁观这一切的时候，原本向前飞速行驶的地铁开始降速。
地铁又要进站了。
“媛媛，你先别生气，待会儿地铁门又要开了，不知道又会进来什么。”肖宇阳的声音又压低了不少。
坐在隔壁车厢的苏子墨在发现地铁又一次进站后，本以为又会看到一个空荡荡什么东西都没有的站台，却发现出现在地铁车厢外的，竟然是一个站满了人的站台！
说实话，苏子墨是第一次在噩梦世界里见到这么多历练者之外的身影，而且是一群看起来并不像是厉鬼的身影……
因为挤在地铁外站台上的，是几十个穿着制服的学生，他们整整齐齐地在站台旁排着队，旁边还跟着看起来像是老师的成年人。
无论是学生还是老师，每个人都看着缓缓入站的地铁绽放笑容，随着地铁的驶入，像向日葵一样转动脖颈，动作整齐如一，就连脸上的笑容都十分相似。
乍一看像是准备坐地铁去郊游的样子，一个个笑容灿烂朝气十足，却不知道为什么给人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苏子墨还看到了那些学生身后的站牌，写着大大的“游乐园站”四个黑字。
“啊，好多人！”隔壁的车厢里，却似乎有人并没有感受到站台上那些身影的诡异之处，语气里反而有些高兴，“我们是通关了吗？”
“别开玩笑了，一切都还没开始呢！”身为资深者的肖宇阳总算不傻，将准备凑上前去的那个女孩，也就是甘媛的室友闺蜜往后一拽，拉着所有的登山社成员全部站到了距离地铁门最远的地方，几乎一字一顿地说，“看看旁边墙壁上的电子钟！”
苏子墨闻言看去，就发现这个站台的墙壁上果真挂着一个显示数字时间的电子屏幕，上面赫然显示着如今站台的时间是凌晨零点十四分。
“你们见过凌晨出来郊游的学生吗？”
几乎就在肖宇阳话音刚落的瞬间，地铁外站着的那些身影咧开了更加灿烂的笑容，嘴角不断上扬，几乎超出了人类的极限。
那不是人影，而是属于噩梦世界的鬼影！
“叮——”
这时候，地铁的车门也向两边打开。
“呜呜——呜——”那个叫甘媛的大小姐似乎又想要说些什么，却被一样的肖宇阳用手捂住了嘴巴。
“他们不会像刚才那个一样走进来吧？”旁边另一个长着青春痘的男生说话时都带了点颤音，显然是被自己想象到的画面吓到了。
但外面那些学生的鬼影却并没有动。
他们一动都不动地站在地铁门外，距离车厢内的历练者们几乎只有几步的距离，却一直到几分钟后地铁门重新“叮——”的一声关闭，也没有向前挪动半步。
那些露出诡异笑容的噩梦鬼，又再一次如同刚开始那样，整齐地九十度扭动脖子，目送地铁远去。
“那是什么鬼啊！”等地铁重新驶入漆黑的隧道之后，甘媛彻底崩溃了，“肖宇阳，我们会死在这里，对不对！”
“我们现在什么都做不了。”即使是身为资深者的肖宇阳，这会儿也被吓得嘴唇发白，“任务让我们先在地铁里待满两个小时，我们只能照着做。”
“那么两个小时以后呢？”
“没有人知道……”
“都是你的错！”
苏子墨又一次偷瞄的时候，却看到了让他诧异的一幕。
那个一直在座椅上哭的甘小姐，突然起身，用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力气把那个一直冷漠站在一旁的瘦小男生直接推倒在了地上，害的对方后脑勺硬生生撞在对面的座椅上，撞出了好大的声响。
“要不是我爸爸要娶你妈妈，要不是我爸爸一定要我和你搞好关系，要不是吴青你这个扫把星，我也不会答应肖宇阳出来登那个破山！都是你的错！”
望着倒在地上露出痛苦表情的男生吴青，之前一直在安慰甘媛的那些登山社社员，竟然像是什么都没看见一样避开了吴青的视线，甚至转身面向其它方向，一副完全不想插手的样子。
看得出来，所有发生的事情都和那个叫吴青的男生没什么关系，那位甘小姐只是在迁怒泄愤而已。
这支历练者队伍里有一个资深者，有一个自称登山社社长的壮汉，但最终主导权其实还是那个遇到事情除了哭和抱怨之外什么都不会的大小姐。
在场唯一一个站起身的，竟然是坐在隔壁车厢里，被误认为是“鬼”的苏子墨。
这也许是因为……摔倒在地上的吴青，让苏子墨想起了小时候的苏鹤文。他那个现在看起来凶巴巴冷冰冰的哥哥，在刚刚成为苏家养子的时候，也有这么一段非常不好过的日子。
当年，还没钢琴凳子高的苏子墨，也曾经迈着肉嘟嘟白嫩嫩的脚丫子想要去救哥哥。
只不过，今时不同往日。
当年的苏子墨左脚丫踩住了右脚丫，多亏苏鹤文冲过来抱住了才没有摔倒。
而现在，当那些历练者看到突然起身站在车厢之间的苏子墨之后，全部吓得闭上了嘴巴，别说欺负吴青了，简直连大气都不敢出！
亏苏子墨为了壮胆还把那把古怪的伞握在了手里，刚才顺手往车厢地板上一拄，就响起了金属碰撞的沉重声响，那雕着繁琐花纹的伞柄也甚是唬人。
结果用都没用到，就让那些历练者彻底嘘了声。
苏子墨并没有意识到的是，有人在注意到他那把伞的时候就已经有些挪不开视线了。
这个拿着伞的是谁？
说不定是BOSS。
那他手里拿的伞会是什么？

第22章 玩家吴青
对于名叫吴青的男孩来说，成为历练者并不是一件糟糕的事情。
所以他对身处于噩梦世界这件事情，要比名义上的姐姐甘媛接受得快的多，甚至隐约有一种乐在其中的感觉。
吴青出生在一个非常普通的小镇，虽然也很繁华，很靠近城市，但和甘家所在的大城市肯定还是有些不同，至少在甘媛的口中，吴青一直都是从山沟沟里走出来的野孩子。
无论怎么解释，这位名义上的姐姐似乎都不相信他小学就开始有手机有电脑可以玩。
原本吴青的生活可以非常普通，可以一直做一个喜欢玩游戏而且擅长玩游戏的普通男生，再上一个普通的大学，选一个普通的计算机专业，玩四年游戏，再出来找一个不闲也不忙的普通工作。
但他命运的转折点在于，他那在疗养院做护士长的母亲，竟然焕发第二春，再嫁给了一位听说非常有钱的大老板，那也是吴青命运的转折点，也让他第一次知道这个世界还有比在游戏里被守着尸体连杀一百次更加糟糕的事情。
吴青不知道一开始母亲和继父之间的感情纯不纯粹，但是自从母亲的弟弟，也就是吴青的舅舅从一个看仓库的，摇身一变成了继父一家公司的后勤部经理……
从舅妈辞了超市销售的工作，开着新车带从小在仓库里玩大，连新衣服都只有逢年过节才有的小表妹去学习钢琴和芭蕾……
从舅妈的哥哥弟弟跟着舅舅一起在后勤部混吃混喝……
从母亲老同学的孩子不知名中专毕业就被继父送进某小学当老师……
从……很多很多或大或小的事情发生之后，吴青的母亲就在没有人的地方轻声告诉他，无论发生什么都要讨好继父和甘家的大小姐，无论发生什么。
就算吴青被瞧不起他的甘家小姐在补办的婚礼上扇巴掌，就算私下里被甘媛的男朋友肖宇阳还有肖宇阳的跟班撞得身上一处处青紫，母亲也告诉他一定要忍着。
只要忍下去，他们就是甘家的一员，他们就能继续使用甘家的资源，他们的未来就会拥有富贵。
就好像现在的吴青因为高中忙于游戏，高考失利没有考上大学，却被继父花了大价钱塞进某个以二世祖聚集闻名的学院，并且准备在读了两三年之后听从继父的安排去国外读一个他连大学名字都念不出来的学校，畅快玩上几年之后再回国进入继父的公司干个闲置，娶个漂亮的老婆，“幸福”一生。
虽然平日里总是被甘媛羞辱和打击，但至少当吴青拿着继父给他的零花钱，在喜欢的游戏世界里疯狂氪金成为大佬，在各个服务器横行霸道的时候，吴青会把每个被他踩在脚底下的家伙当成是甘媛和她的狗腿子。
时间久了……吴青平日里也觉得甘大小姐和肖宇阳他们没什么了不起的。
特别是现在，无论是吴青还是甘媛都只是噩梦世界的新人，家世背景、血统或者钱财容貌之类的东西对于他们来说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
事实上，如果不是因为甘媛的追求者肖宇阳竟然是该死的资深者，而且曾经用噩梦点强化过自己的身体，吴青根本不会任人打骂到现在。
就吴青长期面对电脑的瘦弱身体，根本无法对抗因为噩梦点而比以前强壮了太多的肖宇阳。
所以对于此刻的吴青来说，噩梦世界就是他所进入的一个新游戏。
只不过这个游戏没有外挂，也没有办法充值。吴青这会儿就是刚刚进入游戏的新人，想要对付的甘媛背后却已经有一个提前进服许多天的老手玩家，无论是人物属性还是装备都跟不上。
这个时候，自称游戏达人的吴青会怎么做呢？
他需要完成任务，他需要打怪，并且指望通过任务或野怪来获得一些游戏初期需要的噩梦点……和装备。
只可惜，吴青他们遇到的第一个任务就有些莫名其妙，竟然是让他们傻乎乎地在地铁里坐整整两个小时！在这两个小时的时间里，地铁一共只停靠了三个站台。
第一个站台一片荒芜全是杂草和废墟。
第二个站台原本空无一人，却在地铁准备关门的时候走进了一个看起来人模人样的“鬼”。
第三个站台就是刚才那个站满了诡异学生和老师的站台，看起来可以说是三个站台中最可怕的一个。
对于吴青来说，他最向往的是第三个站台，因为第三个站台的“鬼”最多，如果能够将他们全部消灭的话，说不定能够获得比其他历练者多得多。
只可惜因为任务的关系，吴青不敢离开地铁。
而且……就算吴青能够离开地铁，他身边连个折叠的登山杖都没有，整个登山包里放着的都是甘媛不愿意背的沉重东西和水，没有半点能用得上的东西。
在身体没有获得强化的情况下，他需要一件武器。
然后，吴青就看到了那个“鬼”手里的黑色雨伞！
那是一把看起来就非常“贵”的伞，银色的伞尖、伞柄甚至伞骨都给人一种精致而且沉重的感觉，落在车厢上更是能够让吴青确定那种银质绝对不是镀上去的。
再加上那些骷髅和骨头的雕花，吴青更确定那把伞是宝贝了。不然那个“鬼”会这么谨慎地仔细带着？
那一定是属于“鬼”装备，至少是肖宇阳得不到的装备！
抢到黑伞，离开地铁，消灭站台上可能存在的厉鬼，通关任务，获得噩梦点，这就是吴青一瞬间能够想到的所有计划。只要他的计划能够成功，他就再也不用对甘媛卑躬屈膝！
他会比甘媛更强，比肖宇阳更强，甚至比所有的历练者都更加厉害！
*
为了达成自己的目的，吴青在看到那个“鬼”转身离开他们的车厢，回到隔壁车厢如之前一样静静坐着之后，就猜测那个“鬼”一时间不会对他动手，所以带着“富贵险中求”的想法，竟然尾随着那个“鬼”一起走到隔壁车厢，而且就坐在那个“鬼”的对面。
整个过程中，吴青的心跳跳得飞快。
他现在就坐在“鬼”的对面，肖宇阳和甘媛根本不敢靠近的地方，也就是这个噩梦世界最危险的地方。
就这么静静坐了十多分钟，吴青突然觉得坐在对面的“鬼”除了面无表情之外，眼神还挺和蔼和亲，至少看着比隔壁车厢的甘媛和肖宇阳他们还要更友善一些。
而且看着甘媛和肖宇阳一脸恨恨无法靠近，嘴巴里念念叨叨咒骂嘲笑不停的样子，吴青心里还真觉得有些爽快。
说实在的，坐在吴青对面的那个“鬼”长相都比自认为漂亮的甘媛好看好几倍，脸上也干干净净的，不像甘媛每次出门的时候都得在脸上粉刷好几次。
有次吴青意外看见了淋雨后花了妆的甘媛，那样子看起来比鬼还要可怕。
等吴青他们在地铁里硬生生熬了两个小时之后，他突然感觉到自己的左手臂又一阵刺痛，接着就眼睁睁看着手臂内侧原本刻着的任务血字慢慢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另外两行血字。
[任务二：选择一个站台，离开地铁，存活两个小时。]
看着手上出现的新任务，吴青激动地有些发抖，就连嘴角都露出了笑。第二个任务的内容完全在吴青的预料之中，而第一个任务之所以让他们在地铁里待那么久，恐怕就是为了让他们好好观察和选择之前经过的三个站点！
一切没有偏离计划，吴青甚至发现坐在他对面的“鬼”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闭目养神，而那把看起来十分珍贵的黑伞，竟然就这么随意地放在旁边的座椅上。
简直是天赐良机！
感觉到地铁开始缓缓减速，吴青的双手紧握，眼睛一会儿看看对面闭目养神的“鬼”，一会儿看看外面即将出现的站台。如果可以选择的话，吴青想要玩一次大的，想要选择那个站满了鬼学生的站台！
他可以肯定，甘媛和肖宇阳绝对不会选择那个看起来就万分恐怖的站台。
三……二……一……
吴青扭着头看向地铁的窗外，只差一点点就能看见前面的站台。
当心底的倒计时结束，吴青竟然真的看到了他想要的那个站台，以及那些依旧站在那里露出诡异笑容的学生身影！
“叮——”
地铁门打开的那一瞬间，做足了充分心理准备的吴青双手和双脚率先动了起来，在脑袋一片空白的时候就已经偷走了对面“鬼”放在座椅上的黑伞，然后一秒都没有停顿地冲了出去。
说不害怕站台上的那些鬼绝对是假的，但吴青在从地铁门冲出去的同时，就已经举起比普通雨伞沉重许多的黑伞，并且将伞如同盾牌一样打开，一边“啊啊啊啊啊”地大喊，一边冲进了鬼群之中！
很多所谓的游戏达人都会拥有“赌徒”一般的心理。
特别是在他们没有意识到自己正在用生命玩游戏之前，就更容易被内心的赌性所操控，做出一些难以理解的行为。

第23章 武器到手
吴青刚坐在苏子墨对面的时候，其实苏子墨并没有真的睡着，只不过因为那个瘦小的历练者不知道为什么坐到他对面，而且在等待第二个任务发布的几十分钟里就这么一动都不动地盯着苏子墨看。
在这种情况下，苏子墨能够想到的最好的办法，就是装睡了。
甚至因为装睡的时间太长，而整个人迷迷糊糊的，中间还真的打了个小盹，做了一个简短的梦。
梦里，苏子墨好像站在寿山山腰的苏家墓园里，天空下着雨，周围都是一群穿着黑色衣服的人，没有人在说话，苏子墨的耳边只有雨声和风吹过树叶的声音。
这让苏子墨想起了爷爷的葬礼。
这么快就梦到了吗？
[为什么只有你一个人在这里伤心呢？]一个完全陌生的声音在苏子墨的身边响了起来。
梦中的苏子墨下意识地转头，却发现只看到自己左前方的一条黑色裤子，和黑色的衣角。苏子墨知道自己不是身高两米的小巨人，但在认识的当中还算比较高挑，为什么这会儿却只能看到身边人的腰？
这个世界上真的存在这么高的人吗？
[为什么只有你一个人在这里伤心？]那个身影又问了一句。
苏子墨吃力地昂起头，却发现对方的脸被藏在了倾斜的黑伞下面，什么都看不见。
[人好少啊，真是冷清。]
听到那个身影再次说话，苏子墨下意识地环顾四周，他记得白天的时候明明来了很多有关无关的人才对，怎么能算冷清呢？
一个人在这里伤心就更加不可能了，毕竟苏子墨的二叔和三叔在墓园里哭嚎得让旁人都忍不住掩耳，父亲苏乾和小叔他们也是真的很伤心……
嗯？
苏子墨一环顾才发现，周围竟然真的只有稀疏几个人在，而且都是对苏子墨来说十分陌生的人，偶尔看到几张略微熟悉的脸，也给人一种许久许久许久没有见过的感觉。
还有躲在旁边那棵树后面的黑衣少年，看起来竟然有点像小时候的苏鹤文。
更奇怪的是，苏子墨周围的每个人都比他高很多，他必须得高高抬起头才能看清楚他们的脸。
不对，不是他们太高，而是梦境中的苏子墨实在太矮了！
[真是冷清，他们恐怕不会知道那个女人竟然就这么没了，人类的寿命真短。]撑着黑色雨伞的身影又感慨了一句，明明是清冷的声音，却偏偏用了有些夸张的语气。
苏子墨下意识地看向前方小小的墓碑，上面刻着的名字并不是爷爷苏恒，而是——
苏子墨母亲的名字。
他梦到的根本就不是今天白天发生的事情，而是他六岁时参加母亲葬礼的情景。因为时间有些旧了，就算苏子墨还能清楚地记得那一天的日子，却并不记得自己是否真的在那天的葬礼上见过撑着黑伞的古怪男人。
他倒是记得葬礼之前，父亲苏乾就喝了个大醉，醉得躺在床上根本就起不来，甚至迟到了那一天的事情。
简单地说，苏子墨梦到了小时候的事情。
[人类的小孩子看起来都像你一样吗？]那个身影突然问了奇怪的问题。
“什么？”苏子墨突然发现自己能够在梦里开口说话，而且声音就好像自己六岁时候一样稚嫩。
[白白的，小小的，瘦瘦的，好像一阵风就能把你吹跑掉，还不如捧在手里的瓷娃娃。]那个声音的语气里又是带着调侃，[真不敢相信。]
“你是谁？”苏子墨虽然在梦中，却看清楚了那个神秘人手里撑着的伞。
黑色的伞面和银色的伞柄，那分明就是苏子墨捡到的那把信息全部都是问号的神秘黑伞！
那么苏子墨梦见的这个人，就是黑伞的主人？
[有个人让我来找你。]撑着伞的人神秘兮兮地说，[那个人让我帮你实现一个愿望。]
“如果真有这样的事情，还真得好好想一想。”苏子墨轻笑了一声，觉得自己的梦里果真什么事情都有可能会发生，甚至还发生了类似阿拉丁神灯一般的童话故事。
[来不及了。]撑着伞的身影语气古怪地说了一句，甚至能让苏子墨感觉到自己被人轻轻瞥了一眼。
[快醒醒，坐在你对面那个是小偷。]那身影的话听起来还挺得意的，[虽然那小偷的眼光非常不错，只可惜我不是什么随便的伞，也不是什么随便的神灯，不是随便什么人擦一擦就能用的。]
[醒醒，快醒醒！伞丢了！]
[小朋友，记得要把珍贵的东西随身带着，随手一放是坏习惯啊。]
[人类社会发展快了，人心坏了，这年头连伞都偷。]
[……啊，我丢了。]最后的声音竟然有些莫名地生无可恋。
在那让人焦急声音里，苏子墨被吵得脑壳疼，只能悠悠转醒，然后就看见了那个撑开伞冲出地铁，冲进了那群诡异学生群里的瘦小身影！
那个一开始让苏子墨想要伸手相助的瘦小男生吴青，偷了他的伞，跑路了。
“吴青！”
苏子墨听见隔壁车厢的肖宇阳大喊了一声。
“那个笨蛋！任务只让我们选择一个站台下车，可没说一定要让我们选这个最可怕的啊！媛媛，这下子你弟弟可死定了！”肖宇阳摇了摇头对身边的甘媛说，“他一次噩梦世界都没有经历过，身上没有抵消死亡惩罚的噩梦点，要是因为站台上的鬼发生什么事情，那可就是真的死了！”
“和……和我有什么关系。”甘媛却只是把头一撇。
苏子墨看着前方还开着的地铁门，下一秒就听到了地铁门即将关闭的警报声。
也许是因为刚才吴青撑着伞一路横冲直撞的关系，原本排队整齐的众多鬼物这会儿就像是散乱在地铁站台上四下游荡的“行尸走肉”，脸上那诡异的笑容都还没有完全消退，一副一时间还反应不过来的样子。
苏子墨眉宇微微一紧，没犹豫几秒就背着包冲出地铁，想趁着那些鬼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以最快的速度找到吴青和被他偷走的那把伞。
与此同时，苏子墨的手一直都背在身后。
即使他被鬼群围着的时候，“安于一隅”的门也一直都在他的身后。
只不过，让苏子墨没有想到的是……当他努力放轻脚步走入鬼群的几秒钟之后，原本被吴青撑着伞冲散的鬼群就好像突然反应过来了一样，停下了原本四下游离的脚步，几十个鬼瞬间转身面向苏子墨站着的方向，堵住他全部去路的同时，惨白脸上露出的笑容越咧越大。
当第一个鬼歪着头像苏子墨走过来的时候，他第一时间拉住了身后的门把手。
但因为那个鬼冲过来的速度越来越快，越来越快，苏子墨突然摸到身后背包的侧边袋里装着一个东西——那是一支苏子墨从“安于一隅”带出来的金属签字笔，笔身要比苏子墨使用过的笔沉重许多。
等苏子墨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从侧边袋取出了那支笔，向面前的鬼扔了出去，准备趁鬼分神的时候回去“安于一隅”。
让苏子墨怎么都没有想到的是……
那支看似普通，唯一特点就是比其它笔沉重一些的金属签字笔，竟然在被苏子墨丢到半空中的时候，像是被激活了什么机关一样，如同学校里用的伸缩教鞭一样，一节节伸长！
特别是当伸长的金属笔砸在那个鬼脑袋上的一瞬间，原本人类应该无法攻击只能避退的厉鬼，竟然像是被砸晕了一样，直接倒在了地上。
苏子墨下意识接住了从半空中落下来的金属笔，握住笔杆的部分掂了掂分量，然后用力一甩。试验了一下之后，苏子墨可以确定这支笔与其说是伸缩教鞭，反而更像是一根轻便型的甩棍！
虽然市面上也有一些做成签字笔形状的甩棍，但也许是因为“安于一隅”出品的关系，苏子墨手里的甩棍更轻更细更长一些，却让人毫不怀疑它所拥有的攻击力，毕竟刚才被随意敲晕的那只鬼，倒在地上之后竟然慢慢变透明散去了……
既然是甩棍，那就是武器！
苏子墨回忆了一下自己从店里带出来的眼镜和背包，万万没有想到“安于一隅”从一开始就为他这个店主配备了防身的武器，那就是一直被他随随便便丢在侧边袋里的这支笔。
轻轻松了口气之后，苏子墨手持银色的笔型甩棍，如同西洋击剑一样甩了个剑花，指向堵住了某个方向的厉鬼们——他刚才看见那个偷伞贼往那边走了。
以前上高中的时候，苏乾曾经教过苏子墨一段时间的击剑，因为苏乾的能力不错，苏子墨的天赋也不错，所以一个教的还行，一个学得很棒。
在学了一个多月之后，苏家老爷子就发现了苏乾授课的事情，觉得苏家长孙最好还是学习一些有文化特色的课程，比如太极剑或东方武术之类的。
只可惜，苏老爷子精心准备的课程还没开始，苏子墨就出了车祸。
而现在……
看着眼前必须突破的鬼群，苏子墨紧握住了手中的甩棍，脑海里全部都是当年苏乾交给他的实战小技巧。看来，如果想要将那把在梦里烦人的伞找回来，就是时候展现一下“安于一隅”店主的战斗力了。

第24章 黑伞先生
苏子墨手上的笔型甩棍，比他用过的最轻的花剑更轻，看起来和伸缩教鞭差不多，不仅看起来没有什么杀伤力，而且还一副很容易被折断的样子。
可就是这样一件“武器”，在碰触到那些苍白带着诡异笑容的学生鬼时，就像是将雾气凝实起来的形体打散了一部分一样，没有血也没有伤口，却能让人类本无法伤害的鬼受伤！
这就是这支笔的力量！
在此之前，苏子墨见过第一个噩梦世界郑明的木棍，和第二个噩梦世界高洋的制式短刀，那些都是可以让人类伤害鬼物的武器道具，但苏子墨所见过的备注中都特地标注了它们的弱小、不耐用和脆弱。
面对眼前蜂拥而来的学生鬼，苏子墨手中的甩棍灵活地刺击，因为不是什么击剑的正式比赛，所以偶尔手腕轻转自由发挥几次平砍也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呼——”
因为苏子墨的攻击都是为了直奔吴青逃跑的方向而去，所以他要对付的只是从一个方向冲过来的敌人，并且时不时提防一下身后可能会有的突袭。
但即使这样，在前进了三四米之后，苏子墨还是觉得自己的身体开始疲累。
毕竟，这是一具四年都没有怎么动弹的身体啊。
最让苏子墨觉得无力的是，他来到这个噩梦世界已经一个多小时了，却连一包能出售的纸巾都没有看见，未免也太糟糕了一些，甚至还弄丢了一把会在梦里烦人的伞。
而且……苏子墨揉了揉有些酸痛的手腕，再看着那些身体被甩棍砸散一部分后慢慢消散的学生鬼，突然觉得吴青选择在这个车站下车说不定是正确的。
这个站台的鬼虽然数量众多而且诡异，但从敲下去的手感来判断，苏子墨觉得那些鬼并不是特别厉害的类型，甚至可以说挺弱的、
说不定这就是为什么撑开那把黑伞的吴青能够顺利地在鬼群间横冲直撞穿行而过。
这个站台把一切危险都摆在了明面上，琢磨久了说不定可以找到一些突破和生存下去的对策。但如果历练者队伍里的其他人选择别的站台下车……
苏子墨回忆了一下自己来到这个世界之初时所待的车站站台，记得那个站台虽然灯光明亮设施齐全，却除了他之外一个人影都没有。
那样空荡荡的站台虽然看起来很安全，但苏子墨觉得其中一定隐藏着什么未知的危险。
未知这种东西，一向要比已知更加危险。
这么想着，在苏子墨前方围堵的学生鬼突然变得越来越少，他半眯起眼睛，用尽全身的力气挥舞手中的笔型甩棍，甚至为了发挥更大的力气而大喊出声——
“都给我让开！”
一路横冲直撞，等苏子墨再睁大眼睛的时候竟然发现自己已经闯出了鬼群，眼前是鬼群之外的另一半空旷站台，再没有半个可以看见的鬼影。
他下意识地转身看向身后，却发现那些穿着校服脸色苍白的学生鬼已经全部背过身去，不仅不再是原本那种散乱没有秩序的样子，反而重新如同学校里的乖乖仔一样排好了队，目光直视着前方黑暗处空空的铁轨，就像是在等待下一批客人的来临一样。
看到这样的场面，苏子墨更加确信了自己的判断，这个站台的鬼确实是最容易突破的。
最难得的是，就算没有手持能够打败厉鬼的武器，只要能够想办法突破学生鬼们的包围，这些鬼就不会再继续攻击历练者，几乎默认了历练者们能够继续幸存下去，一直到任务时间两个小时结束就可以顺利通关。
想到这次遇到的历练者也大多是新人，苏子墨突然觉得这个噩梦世界的通关任务从一开始就并不难。
“嗒——嗒——嗒——”
苏子墨踩过那灯光下的车站地砖，在尽量放轻声音的状态下，一边环顾四周，一边仔细听着周围的动静，想要找到不知道躲去了那里的吴青。
原本以为找到那个偷走黑伞的家伙不会太容易。
但让苏子墨没有想到的是，他刚沿着地铁的指示牌往空旷无人的地方走了一会儿，就听见了一些细细碎碎的说话声音。
等确定了说话声音传来的方向之后，苏子墨停留在车站的某个拐角处向外探头，然后就看到依旧撑着黑色雨伞的吴青整个人蜷缩蹲在车站某根柱子的旁边，试图将整个身体都缩进伞面很大的黑伞之中。
“我该怎么做……我该怎么做……”蜷缩在那里的吴青口中喃喃自语，“告诉我，我该怎么做……”
那模样，简直就是希望手里握着的伞能够跟他说话一样。
[抱歉，能麻烦你把伞送回原来的地方去吗？如果小朋友发现伞丢了，会难过地哭出声。]苏子墨之前在梦里听见过的那个声音在空荡荡的车站里突然响了起来，清冷中带着些缥缈的感觉，语气却并不怎么正经。
那是属于那把黑伞的声音。
“是我的，拿到了就是我的！”吴青似乎并不是第一次听见伞的声音，连忙将自己又往伞下缩了缩，“是我的，是我的！只要再等一会儿，只要再等一会儿就是我的了！”
也许是因为吴青一直都努力往伞下蜷缩，所以他根本就看不见自己依靠着的车站柱子的另一边，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了一个在室内撑着黑伞而且看不清脸的人。
倒是站在一旁的苏子墨看到那个在梦中见过一次的身影将撑着的雨伞向上抬了抬，让苏子墨可以看见自己上扬的嘴角。这位黑伞先生这会儿的心情似乎不错，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看到苏子墨追过来的原因。
[放弃吧，我可不是什么随便的伞，不是谁都能撑的。]黑伞先生摊了摊手，[如果不喜欢的话，人和伞是不能勉强在一起的，放弃吧？]
“你是伞里的鬼吗？还是伞里的恶魔？”吴青却并没有放弃，反而将自己代入了某些莫名其妙的剧情，“无论让我付出什么代价都可以，只要能够得到力量，你让我付出什么代价都可以！”
这次，黑伞竟然顿了顿，歪了歪伞问道：[要你的剩余寿命也可以吗？]
“……”
空旷的车站内沉默了片刻，吴青的呼吸渐渐变重。
可没等吴青开口说话，苏子墨就迈步走了过去，面无表情地抓住伞面，将黑伞从吴青的手中直接一把掀走。
那一刻，失去了“宝物”的吴青抬起一直蜷缩着的脑袋，等头顶灯光带来的晃神感褪去了一些后，才一脸惊恐地看向突然出现的苏子墨。
[唉，有什么办法呢？]
黑伞的声音随之响起。
[虽然人类你的眼光不错，但我还是你得不到的伞。]

第25章 别跟丢了
“我愿意啊！无论付出什么代价我都愿意啊！”看着被苏子墨拎在手中的伞面，吴青连忙大喊了一句，像是想要努力挽回些什么。
但下一秒，吴青就看到一个一身黑的身影撑着伞瞬间出现在苏子墨的身边，黑伞微微抬起，使得他看见了黑伞下的那张脸。
“啊啊啊啊！”
原本脸上还带着渴望和期许的吴青突然像是被吓了一大跳一样向旁边爬了好几步，侧过头去再也不敢去看那位黑伞先生的正脸。
“你做了什么？”看到吴青的样子，苏子墨并没有直接转身去找那位化成人形的黑伞先生，但他眼角的余光早已经看见了突然出现在身边的黑色身影和那把黑色的雨伞。
[做了什么？]撑在手中的黑伞歪了歪，[做鬼脸算吗？]
“……”苏子墨总觉得，这是一把不怎么正经的伞啊。
“你就留在这里，等时间到，任务就结束了。”苏子墨收起金属笔，收起了被吴青撑开的伞，重新握在手中，感觉着特殊伞面所带来的冰凉。
叮嘱了吴青一下之后，苏子墨才转过身去，准备向站台的另一个方向走去。吴青毕竟是人类，被他盯着的时候苏子墨可去不了他想去的地方。
“你是不是特别瞧不起我？”吴青就这么坐在地上，咬着牙用拳头捶了一下车站的地面，抬起头一脸不服气地望着苏子墨，“你是不是觉得我是卑鄙的小偷？是不是就连你这样游戏里的虚拟角色都要耻笑我？！”
“我没有笑。”苏子墨回过身，看向吴青，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反而带着些许严肃，“努力活下去这种事情，并没有什么可笑的。”
苏子墨自己竭尽全力寻找商品，进入噩梦世界，不也是为了那令人不甘的剩余寿命吗？
其实苏子墨从一开始就很弱，甚至是一个连四肢都不协调的病人，但他还是一股脑冲进了噩梦世界里，就算没有身后的门，就算没有新发现的金属笔，就算没有黑色的雨伞……只要还能看到活下去的希望，苏子墨可能还是会继续闯。
活下去，是人类的本能而已。
“所以，我做的没有错？其实每个人为了活下去都是不择手段的，对不对？”吴青的再次询问，既像是在问苏子墨，又像是在催眠自己。
“每个人都有做每件事情的自由，只是别想着去控制别人对你的看法。”苏子墨不认识吴青，对他的了解也只是从甘媛的只言片语中知道的一小部分而已，所以不想和吴青探讨他的价值观和人生观。
对苏子墨来说，无论吴青做什么都是他的自由，但他所做的每一件事情也都会影响其他人对他的看法，这也是其他人的自由。
如果苏子墨知道吴青在意甘媛他们的看法，并且仇视甘媛他们的同时，自己却不断挥霍着甘家的钱、人脉和资源，说不定会觉得更加感慨。
毕竟吴青并不认识一个叫苏鹤文的男人，更不知道那个叫苏鹤文的男人以一己之力触底反弹成为苏家人又敬又怕的存在究竟付出了怎样的努力。
也正是因为苏子墨对吴青不了解，所以能说的也只是一些似是而非的鸡汤。
“你是幸运的，因为你活了下来。”苏子墨看着坐在地上的吴青，露出一个极浅的笑容，“从下一次开始，你就是资深者了。”
说完，苏子墨不再耽搁时间，径直向车站的另一处走去，留吴青一个人愣愣地坐在那里，茫然念叨一句：“你到底是什么？”
“那把伞……本该是我的……”吴青突然低下头，用手指紧紧抓着地面，看不清表情的变化
一路前行的时候，苏子墨也不忘记四下巡视，想着自己至少也要带点可以卖一块两块的纪念商品回去。也许是因为注意力太集中，一直沉默着的苏子墨并没有理会一直化成人形跟在他身边的黑伞先生。
[你在找什么？]古怪的黑伞先生显然不是喜欢沉默的人，不然之前也不会忍不住在自己被偷走的时候进入苏子墨的梦中提醒。
[是在找……商品吗？]没等苏子墨开口，黑色的伞面就凑到了他的脸旁，[刚才那个人类带我过来的时候，我看过了，这个噩梦世界穷的很，除了那列地铁之外恐怕没什么值钱的东西。]
为什么黑伞会知道商品的事情？
苏子墨茫然地停下脚步，第一次转身试图看清楚黑伞先生的正面。
在苏子墨回过头之后，就发现站在他正对面的身影一身黑白，看起来同样高而削瘦，但要比他还要再高半个头，这也使得黑伞即使用伞挡着脸，也能让苏子墨看见露出的那一小半脸极白的肤色，以及偏深的唇色。
“你知道一些什么？”苏子墨眉宇收紧，看着眼前的黑伞。
[不知道怎么回事，总觉得有些头疼。]那黑伞却侧了侧身，像极了是在扯开话题，[可能是因为小朋友你总把伞敲在地上，伞尖就像是本伞的脑袋，可得小心翼翼才行。]
“伞尖是你的脑袋？”苏子墨眼角略微一抽，“这把伞还能和你的身体一一对应不成？”
[对，还有伞面、伞骨、伞柄……伞柄……]黑伞突然凑了过来。
“……”苏子墨沉默数秒，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作势就想把手里的黑伞丢开。
[瞎想什么？只是开个玩笑。]黑伞瞬间出现在了苏子墨的身后，伸出手紧握住他抓着伞的右手，[小朋友，本伞答应了一个人要实现你的一个愿望。]
手很冷，很冷。
紧贴着苏子墨的身体也很冷，很冷。
[我可以让你拥有富可敌国的财富。]黑伞的声音清冷缥缈中带着十足的蛊惑。
“苏家的财富虽然算不上富可敌国，但这辈子应该也足够用了。”苏子墨摇了摇头，觉得金钱的诱惑对他而言实在是太少了一些。
[我可以给你很强大的武器。]黑伞继续蛊惑。
“可以出售吗？”苏子墨倒是来了一些兴趣，希望黑伞所变化的武器可以卖个天价，这样就不用那么紧张地经营“安于一隅”了。
[……恐怕不行。]黑伞有些郁闷地沉默数秒，然后才继续问道，[难道小朋友的身边已经不缺少任何东西了吗？]
苏子墨想了想，还是挣脱开对方近乎紧贴着的身体，若有所思地转身开口：“如果真的要说身边缺什么的话，我身边倒是缺了一位管家。”
之前在苏家处理爷爷身后事物的时候，苏子墨越发就觉得苏家的那位白管家十分不靠谱。不仅遇到大事一点都无法平静，而且对手下仆佣的偷懒行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甚至还和仆佣们一起聊一些苏家的八卦。
所以苏子墨最终还是为白管家降了职，允许他在合同到期前帮助处理一些园丁的工作。
也算是对其他松懈仆佣的震慑。
是的，苏子墨现在缺少一个可以信任并且得心应手的管家。
虽然苏鹤文说过会去亲自挑选一位最称职的管家，会负责把关问题，但苏子墨却有自己的想法。
不正经的黑伞看起来不称职，却可能在他这位苏家新家主在位子上风雨飘摇的时候提供意想不到的助力。
[嗯？]黑伞下的人影完全愣住了，[管家？]
[那是什么武器？]
苏子墨暗自算了算愿望这笔帐，觉得稳赚不亏后，就反过来笑着对黑伞说，“黑伞先生，能实现我的愿望吗？”
其实苏子墨也很需要强大的武器，毕竟强大的武器能让他在噩梦世界里更加顺利。但之前之所以并没有答应黑伞，就是因为他觉得比起一把未知的武器，把黑伞留下似乎更稳妥一些。
“等离开这个世界后，我会告诉你管家的事情，但在此之前……”苏子墨抬头看着比自己高半个头的黑伞，细细的镜链划过脖子，金属的细框将皮肤映衬得瓷白，“能把你所知道的关于商品的事情，都告诉我吗？”
[我听人说起过寻找高价值商品的方法。]黑伞微微抬起撑着的伞，[确实要比你四处寻找那些没价值的东西好多了。]
[眼下的这个车站除了一些小鬼什么都没有，想要商品的话就得去其它车站看一看。]黑伞话音刚落就从苏子墨的身边消失，转而出现在他前方几米外的地方。
其它车站？
苏子墨想起来刚才还留在地铁上的其他历练者们。
那黑伞背对苏子墨一动不动站了片刻，然后才幽幽地说——
[跟上，别再丢了。]
那怨念的小语气，显然还在记仇刚才苏子墨把他丢了的事情。
“伞先生，我该怎么称呼你的名字？”
苏子墨跟着黑伞一路走到了站台的边缘，在站台与危险的铁轨之间有一条只能供一个人行走的狭窄道路，上面铺着一层铁皮，看起来有些脆弱。
只不过当黑伞一路向前走的时候，脚下的铁皮路却没有发出任何声响，好像走在上面的人连一丝重量都没有。
[我没有名字。]黑伞竟然哼了一声，[只有不正经的伞才会允许自己被别人取名字。]
“你可以给自己取个名字，至少可以方便称呼。”苏子墨发现眼前的伞越发不正经了。
[我没有名字，不过认识的‘人’看见我，总会大喊一声‘快跑，那把见鬼的伞又来了’，所以小朋友也可以叫我鬼伞。]黑伞语气里带着笑意。
说着，走在苏子墨前面的鬼伞突然消失不见，倒是被他拿在手中的黑伞瞬间多了一份冰凉。
[这条应该是通往下一个站点的捷径，虽然坐在地铁上的时候觉得时间过得很慢，但每个噩梦世界的空间其实很小，所以站点与站点之间并不会很远。]
虽然鬼伞的人形消失不见，但他的声音却依旧在苏子墨的身边响起，他甚至能够感觉到一阵凉风从他的耳畔拂过。
“吱嘎——”
苏子墨从那狭窄的铁皮路上踩过，听着鬼伞在那里列举这么多年来他考虑过的优秀名字，但最终鬼伞还是觉得这些名字不够好。
在清冷却不正经的声音里，苏子墨一点都没有因为周围的黑暗而感到不适。
路过了几块亮着的白色广告牌之后，苏子墨竟然真的像黑伞说的那样，看到了一辆已经停在了那里的白色崭新地铁！
明明耽搁了一段时间，苏子墨却真的凭两只脚赶上了飞驰的地铁。
加快脚步向前走了一段路，并且看清了前方的站台之后，苏子墨发现那个站台竟然就是他一开始身处的那一个，灯光明亮环境整洁，却似乎空空荡荡一个人都没有。
也许是因为这样一个整洁空旷的地铁站给予了历练者们一种安全感，站在站台边缘黑暗处的苏子墨就这么看着甘媛和肖宇阳他们剩下的五个历练者小心翼翼地从地铁里走了出来，四下张望。
下一秒，意外却发生了。
他们所身处的地铁中间是站台，两边是供地铁开往不同方向的两条轨道。
此时此刻，当历练者们从地铁里走出来之后，他们正对面，站台另一侧的那条空轨道竟然亮起了灯，一列同样崭新的白色地铁以极快的速度驶入车站。
“叮——”
铃声响起，对面那辆地铁的门打开，五个穿着登山服的身影走了出来。
走在队伍最前面的，竟然还是甘媛和肖宇阳！
“啊啊啊啊！”看到一模一样的自己站在站台的另一侧，两边的甘媛都忍不住尖叫了起来。
一时间，竟然连苏子墨也不知道，究竟哪边的历练者是真的。
[这里有你需要的东西。]鬼伞的声音也在苏子墨耳边响了起来。

第26章
[其实你要寻找的东西，被那些历练者和厉鬼称之为‘鬼器’。]
[对付厉鬼的武器，或是鬼使用的武器，都可以用来解释这两个字。]
[所谓鬼器，就是附着厉鬼的一些看似普通的东西，附在东西上的厉鬼越厉害，鬼器的力量也就越强，或者说越有价值。对了，你之前找到的那份乐谱就是一件不错的鬼器，上面还附着某个能力不错的厉鬼吧？]
[鬼器一般都会有一些奇奇怪怪的力量，比如说能够让宣泄欲望的乐谱，或者说是能够创造出冒牌货历练者的某件鬼器。这也使得大部分厉鬼想要直接捕捉和“吃”掉历练者的时候，鬼器会利用特殊能力来和历练者玩一阵，然后再慢慢折磨。]
[比起厉鬼，鬼器的存在恐怕更麻烦一些，小朋友你能拿到那份乐谱，也算是天大的幸运了。毕竟鬼器最大的优点，就是可以被人类使用，虽然使用方法并不会太简单。]
观察着前面站台上面面相觑的两队一模一样的历练者，苏子墨听到黑伞在他耳边解释着关于“商品”的事情，声音不小却似乎并没有其他人可以听见。
[鬼器，或者说那些强大的鬼器可是非常稀罕的东西，对那些自称历练者的家伙，甚至是其它的厉鬼也都是珍宝一样的存在，他们一直都在竭力寻找着强大的鬼器，希望据为己用。]
[只不过鬼器这种东西很难辨认，越强大的鬼器越会隐藏自己的力量，它们会让自己看起来和周围的普通东西没有任何区别，甚至会变得比其它东西更加普通不起眼，所以如何寻找它们对于人类和厉鬼来说都是一件非常麻烦的事情。]
[说实话，小朋友的运气实在是太好了，竟然凑巧在上个世界拿到了那件乐谱鬼器，还让鬼器中的意识乖乖听话。那么轻松地得到鬼器已经是一件从天而降的喜事，在本伞主动出手之前就注意到本伞的存在更是别人一辈子都难以想象的事情。]
[你们的运气真是不得不让伞佩服。]
苏子墨并不知道为什么黑伞要用“你们”这个称呼，但他却很清楚自己能够找到他和《亡者的乐谱》并不是什么运气和偶然，而是因为他鼻梁上戴着的这副眼镜可以看见商品上的“备注”！
看了一眼手中的黑伞，苏子墨觉得他可能并不知道这一点。
另外，虽然鬼伞的话很唠叨，但一开始希望鬼伞可以告知一切和商品有关事情的是苏子墨自己，所以鬼伞口中的小朋友只是一边观察外面的情况，一边在心里打着笔记。
鬼伞所说的“鬼器”，应该就是“安于一隅”所需要的星级商品吧？
也是苏子墨如今急缺的！
“所以，他们现在的情况是鬼器造成的？”苏子墨并没有鬼伞那种拼命说话却不被人发现的本事，所以只能一边看着站台上那诡异的情况，一边压低声音问了一句。
[没有直接攻击，这种看好戏的样子确实是鬼器，只是不知道鬼器本身躲到哪里去了。]鬼伞的声音再次传来。
而在不远处的站台上，十个历练者各自站在站台的边缘，谨慎打量着打量着对面和自己一模一样的历练者。在这个噩梦世界安排的站台上，历练者们毫无疑问地遇到了鬼假扮的冒牌货们。
“大家全部都站到我的身后。”其中一个肖宇阳大声说了一句，然后他身边和对面的历练者们全部都站在了各自队伍的肖宇阳身后。
“你们放心，除了我之外你们都是新人历练者，这种新手关卡里的鬼不可能厉害到哪里去。”离苏子墨比较近的那个肖宇阳应该是真的，语气也一直都很有把握，“如果你们害怕的话，也可以先回地铁里……”
“叮——”
肖宇阳的话还没有说完，两列地铁的门几乎同时关闭，将原本想要回去地铁前往下一站的历练者们全部都挡在了门外，夺走了他们最后的退路。
“肖宇阳……我们会不会像吴青一样出事！”甘媛紧紧抓着肖宇阳背后的包。
“嗞——”
肖宇阳还没来得及回答，地铁站和地铁里原本明亮的灯光竟然瞬间消失。
整个站台陷入了彻彻底底的黑暗。
“肖宇阳，抓紧我！”
“我抓住你了，大家别动，大家都站在原地！”
“媛媛，我现在抓着的是你吗？”
“欢欢？我身后是你吗？”
“大家千万别乱，一定要全部站在原地。”
“……”
虽然可以听见肖宇阳这么说，但是当十数秒后地铁的灯光重新亮起的时候，现场却已经完全陷入了混乱。
所有人都出现在站台的中间，就好像整个站台的地板在刚才灯光熄灭的十数秒中内平移了几米一样，两个甘媛互相牵着手，两个肖宇阳背对背站着，所有历练者都和他们的冒牌货混在了一起，根本分辨不出彼此。
“大家别慌，全部都不要动。”其中一个肖宇阳连忙站出来稳定现场，“任务的要求是在站台存活两个小时，只要我们谁都不动，就算分不清真假也可以通关。”
听到肖宇阳这么说，所有历练者的目光都落在了他旁边的另一个肖宇阳身上，目光不善，似乎是已经确定他就是其中一个厉鬼假扮的冒牌货。
“他是故意这么说的！”另一个肖宇阳注意到众人的视线之后，却慌忙站了出来，“我也是这么想的，只是那个冒牌货先我一步说出来了！”
“但大家也要小心。”之前开口的肖宇阳一脸正义凌然，“这些冒牌货绝对不会让我们轻松通关任务，所以一定会暗中动手，如果可能的话，大家还是要先下手为强。”
听到肖宇阳这么说，旁边那两个登山社社长胡烈都从书包里拿出了折叠式的登山杖，目光有些凶狠地盯着那个慌张的肖宇阳。
“胡烈，胡烈！我们是老朋友了，昨天你还问我借两千块钱还网贷，你不记得了吗？”慌张的肖宇阳显然想要说些什么来证明自己的身份。
两个胡烈对视了一眼，目光都变得古怪起来。
“晓峰！”肖宇阳又看向登山社的另一个社员，“你跟我说过你喜欢涂欢欢，还骗她你爸爸是归国商人，对不对？”
不知道为什么，胡烈和那个叫夏晓峰的男生看向肖宇阳的眼神更加仇恨了。
*
在双方历练者互相证明的时候，站在黑暗处的苏子墨也在观察着对面站台的情况，或者说是在寻找造成这一切的鬼器！
扶了扶鼻梁上有些下滑的眼镜，苏子墨环顾整个站台的时候没有错漏任何一个角落。
毕竟鬼伞说过，鬼器最喜欢伪装成不起眼的东西。
“找到了。”
苏子墨和鬼伞口中那些如同无头苍蝇一般乱找鬼器的人不同，毕竟拥有“安于一隅”出品眼镜的他，只要寻找那些拥有备注文字的东西就可以了。
[真实的碎片（二星级）]
[售价：50元]
[描述：她是一个每天坐着晚班地铁回家的天气预报员，明明已经工作了快十年，乡下的父母却从来没有在电视上见过女儿出现，因为只有地铁报站的小屏幕上才会出现她的天气预报，这是她工作生涯中最大的成绩。为了保住天气预报员的工作，她每天都必须完成许多本职以外的琐事和陪伴工作，然后带着疲累苍白的脸和久坐疼痛的腰赶最后一班地铁。……每次等地铁的时候，她都会茫然地看着天气预报中那个熟悉而陌生的女人。屏幕上光鲜亮丽的她，和现实中卑躬屈膝低到尘埃里的她，究竟哪个才是真正的她？]
[警告：她在屏幕里向外窥伺，她看到了你，喜欢你，却更喜欢真正的你。]
[特殊能力：将碎片镶嵌在镜子里，也许有客人会希望得到这样一面镜子，他可以与镜子中的自己交流，并且看清真实的自己，只不过夜深人静的时候，镜子里的人可能会出现在他的床边。]
[限制：对意志力强者效果很弱。]
当苏子墨看向地铁站上方悬挂着的报站屏幕时，他竟然真的看到了这么一大串备注文字，和当初《亡者的乐谱》文字长短有得一拼，但多了一项“限制”，星级也比乐谱低一级，比之前那些资深者手里拿着的武器高一级。
整整五十元的售价，只要能够成功售出，就能延长苏子墨一个多月的寿命。
如今店铺开不了门，时间又一天一天的过去，苏子墨望着三百多天的剩余寿命，表面上看起来还算冷静，内心却总掩不住有些着急。
不过……
苏子墨又将那一大段备注文字读了一遍，然后想起来他刚刚来到噩梦世界的时候就听到过有人播报天气预报的声音，但那个时候却并没有在意，也没有定神去看那个悬挂着如同电视机那么大的屏幕。
这会儿苏子墨再看向那个屏幕的时候，却因为屏幕中那位女性天气预报员盈盈一笑而背后一寒。
“明日最低气温26度，最高气温31度……”
屏幕中的女人依旧报着和之前一模一样的天气预报，只是那个女人的双眼并没有直视前方，反而微微低着，像是真的在窥伺即将起内讧的历练者们。
嘴角还露出了笑容。
像是在看戏一样。
[这里看起来什么都没有，你真的找到鬼器了？]隐身在一旁的鬼伞似乎并没有意识到站台上方那个电视屏幕的一样，反而依旧有些费解地寻找着。

第27章
中心广场站的站台上，一度陷入了让人尴尬的混乱。
太尴尬了。
肖宇阳一心想要证明自己的身份，却先后说出了社长胡烈借网贷和朋友夏晓峰假装有钱人的秘密，这使得被披露了秘密的两个人极为难堪。
“别受冒牌货的挑拨。”另一边看起来非常冷静的肖宇阳，在看到胡烈和夏晓峰不善的目光后，立刻说道，“大家保持平静，时间很快会过去的。”
“是啊，我们也不会相信冒牌货说的话。”甘媛早已经把那个肖宇阳当成了自己的救命绳索，所以这会儿已经躲在了他的身后，迎合着他的话，话语中虽然是在安慰胡烈和夏晓峰，但看向他们的眼神却也怪怪的。
被告知夏晓峰有可能并不是什么归国老板儿子的涂欢欢，也就是历练者中甘媛的那个女室友，也欲言又止地盯着那个夏晓峰，说不会相信应该也是假的。
“是啊，都是假的。”其中一个胡烈突然半眯起了眼睛，“毕竟我认识的肖宇阳沉迷网络赌博，身边连两百块估计都没有，更不用说借钱给其他人了。”
“也是，我认识的肖宇阳一边在那里追求甘家大小姐，一边却在网上和隔壁学校的学妹打得火热，甚至一个月有好几天都在外面留宿。”夏晓峰也冷笑着说了一句。
站在另一边的另一个胡烈和夏晓峰竟然也在这个时候保持了沉默。
“够了，你们到底在说真的还是假的！”另一个涂欢欢向后走了好几步，想要离这些不知道真假的历练者更远一些，“我不想和你们玩了，我们各自分开一段距离，然后等两个小时过去好不好？”
“我也觉得这样最好不过了。”听了胡烈和夏晓峰的话，甘媛也离肖宇阳更远了一些，“其实夏晓峰和胡烈的事情我也听说过一些，不好说是真是假。”
“你知道？”另一边的室友涂欢欢却面露不敢置信，“你知道还帮着夏晓峰骗人？甚至还让我晚上跟他去酒店……”
众人诧异的目光立刻落在了两个涂欢欢的身上，他们也不知道说漏嘴的究竟是真涂欢欢还是假涂欢欢。
“你们都看着我干什么？！那边的甘大小姐又能好到哪里去？”涂欢欢一脸羞愧难忍的样子，指着对面的两个甘媛就说，“我可是一直帮她隐瞒着甘家公司和生意出了问题的事情，就算我们这次能通关活着回去，你们以为那个大小姐还能像以前一样作威作福？我好心帮她瞒着，没想到她就是这么对我的！”
“你……你偷听我的电话！”
其中一个甘媛的眼睛瞬间泛红，不顾真假地冲了过去，直接捏住了曾经好友涂欢欢的手腕。
“哈哈哈，肖宇阳还以为自己真的能泡到大小姐，笑……啊！”一旁偷笑的夏晓峰一转身，就被肖宇阳经过强化的拳头击中了鼻子。
就这么一个小小的登山社，如今大学生常出现的问题，竟然一个个地出现。就连普通大学生身上不会发生的剧情，好像也都发生了。
苏子墨才旁观了两三分钟，考虑了一下把电视屏幕拆下来的可能性，站台上的真假历练者竟然就这么扭打了起来，只不过因为这群历练者无论真假都携带什么武器，所以看起来和小学生打架差不多。
就连身体经历过噩梦点强化的肖宇阳，在顾忌到对方是现实中熟人的情况下也没有动狠手。
这应该就是真实碎片与亡者乐谱之间最大的区别了。
……
当历练者受到亡者乐谱的影响后，最可怕的情况莫过于失去理智，变成毫无人性的野兽，以不顾性命的方式四处伤人。
毕竟吐露真相只不过是亡者乐谱的能力中极小的一部分，其最重要的能力莫过于能够将听到琴声的人的欲望完全释放出来。
就连苏子墨也不知道《亡者的乐谱》究竟能够做到多么厉害的事情！
至于“真实的碎片”，从文字备注和站台上那些历练者的反应来看，应该只是能够窥伺意志力不坚定者的内心，所以无论是真的历练者还是假的历练者，都会知道一些本人才知道的秘密。
只不过就算秘密被揭穿，在场的历练者也不会因此而变成失去理智的野兽，所以这件鬼器的杀伤力远远不如比它高一颗星的《亡者的乐谱》。
说它是《亡者的乐谱》的下位，都有些不合适。
“抱歉，两个小时快要到了，历练者之间的私人恩怨还是离开之后再继续比较好。”苏子墨的手臂上虽然没有刻着什么倒计时，不过这次接任苏家之后，苏鹤文就给他准备了一台新款的智能手机，号码还是苏子墨高中时的号码，就连通讯录都已经全部导入完毕。
所以不确定时间的时候，苏子墨就会从背包的另一边侧袋把手机拿出来看一眼。
而对于那些原本正在扭打或者互相扇耳光的历练者们，在听到苏子墨声音的一瞬间也愣住了，因为他们看见之前就一直在地铁上“监视”着他们的“鬼”从黑暗处走了出来。
“你是谁，你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苏子墨的注意力一直都集中在继续播报天气预报的屏幕上，并没有在意问话的人是谁，只隐约觉得那应该是肖宇阳的声音。
“我只是一个普通的商店老板，来取一些店里的东西。”
苏子墨轻轻颔首，看着他根本就够不着的上方屏幕，从书包的右侧边袋里取出之前用过的笔型甩棍，伸手甩开之后，就直接朝上方依旧在播报天气预报的屏幕扔了过去。
电视屏幕本身并不好拆，但这件鬼器的名字叫做“真实的碎片”，而且备注的文字中写着可以将碎片镶嵌进普通的镜子里。
所以苏子墨可以肯定这件鬼器的本体并不是整个屏幕。
事实也如苏子墨预料中的一样，当可以打伤鬼物的甩棍砸中电视屏幕之后，整个屏幕的周围突然闪烁起一些有些恐怖的电流，随之屏幕中的报站信息和女天气预报员全部都消失不见变成了失去信号的雪花，最后“嗞”的一声如同短路一般黑了整个屏幕。
与此同时，苏子墨接住了从天而降的金属笔，眼睁睁看着那屏幕边角处的一块小碎片“啪”的一声落在了地上，因为和地砖的撞击而砸出一些碎屑。
碎片掉落的同时，站台上原本真假难辨的两队历练者瞬间少了一半。
这一刻历练者们才发现，刚才和他们起冲突的……竟然大多都是真的，只有那个一开始爆料出胡烈和夏晓峰糗事的肖宇阳是假的。
“欢迎各位成为历练者，有空的话可以找一家名叫‘安于一隅’的店，也许能从店里买到一些出人意料的东西。”想到鬼器的客户一般都是历练者，苏子墨虽然知道店门还不能开启，也还是笑着向眼前几位历练者打起了广告。
比起苏子墨最初经历的“新手关卡”，如今这个由登山社组成的历练者队伍真的要幸福的多。
从地上捡起了“真实的碎片”，在确定鬼器上的备注文字和印象中并没有什么变化之后，苏子墨才趁着几个历练者愣神思索的时候，以最快的速度走进没有人注意的黑暗中。
打开“安于一隅”的门，退身离开噩梦世界。
[这地方竟然能够空旷成这幅样子。]
等苏子墨回到“安于一隅”之后，化成人形的鬼伞再次出现在了他的面前，即使身处室内也还是神神秘秘得撑着那把大黑伞。
“你是说这家店？”苏子墨的背包里还是来时带的那些东西，这次噩梦世界唯一的收获竟然是他手里拿着的一款三角形屏幕碎片。
[是啊，以前这里是很大很大的，十几个货架摆在一起，无数鬼器任人挑选，不仅店面超大，而且热闹得不得了，必须有很多店员才能忙得过来。]
鬼伞说着，就迈步走到店铺里装得最满的一号货架附近，看着货架上那些卷纸和文具用品陷入沉思，像是不忍看见“安于一隅”如今这副落魄的样子。
“你见过以前的‘安于一隅’？”因为之前在店里发现的一些细节，所以苏子墨一开始就知道自己并不是“安于一隅”的第一任店主。
只是不知道上一任店主究竟是怎样的人而已。
[嗯哼。]鬼伞似是而非地应了一声，转而走向放着乐谱的那台立式钢琴。
苏子墨见鬼伞一副不愿意说的样子，也没有继续追问，只是自顾自将手里的“真实的碎片”放进了第二个货架的正中间。
[真实的碎片（二星级）]
[售价：50元]
看着二号货架上出现第一个价格标签，苏子墨也算是松了口气。这是“安于一隅”中第一件可以用来出售的星级商品，现在也可以说是值得纪念的一刻了。
反复盯着那价格标签看了好久之后，苏子墨才有些依依不舍地离开货架，走到“安于一隅”的店铺前门，却在尝试了几次之后发现“安于一隅”的店铺还不能开启。
[这店里现有的鬼器实在太少了。]鬼伞在一旁提示了一句。
“得等两天才能再次进入噩梦世界。”苏子墨叹了口气，一边转身一边对鬼伞说，“伞先生，你先回去伞里休息片刻，我先回去一次，回来的时候会帮忙带一些和管家有关的资料。”
苏子墨可没忘记要让鬼伞担任一段时间管家这件事情。
又叮嘱了几句之后，苏子墨才放下身后的背包，将那支一番体验下来方便好用的笔型甩棍随身带着，推开“安于一隅”的后面，确定门后还是他在苏家的卧室之后，才迈步走了进去。
“请放心。”在关上后门之前，苏子墨忽然又转过身，眼镜后的双眼弯起，带着一脸笑容对鬼伞保证说，“总有一天，这家店会重新变回繁华的样子，一定的。”
说完，后门才轻轻关上。
一次进货，又告一段落了。
*
鬼伞愣愣看着苏子墨推开店铺的后门离开，然后也轻笑了一声。
看着紧闭的店门，他低头看向他刚刚伸手轻抚过的钢琴盖板，左手又在琴盖上叩了叩，右手却将一直撑着的黑伞向外一抛，任由那把伞在空气中渐渐化成虚无消失。
第一次露出真实面目却无人欣赏的鬼伞眼神流转，最终低下头用不再缥缈的声音小声说了一句：“比起乐谱，果然还是伞实用一些？”
“轰！”
那一瞬间，盖板都没有打开的钢琴突然冒出一声巨响，就好像是弹琴的人生气了一样。
鬼伞却默默做了个鬼脸，转而走到苏子墨刚才离开的后门旁，用手轻轻一拉，竟然就把“安于一隅”的后门拉开了！
看着门口那曾经待过一段时间，现在却空无一人的明亮卧室，鬼伞回头和身后的立式钢琴打了声招呼，就直接迈步关门一气呵成，就这么在苏子墨没有同意的情况下从店里偷溜走了！
“小朋友会跑到哪里去了呢？”
鬼伞一边念叨着小朋友，一边拉开苏子墨的卧室门走了出去，却在走廊里撞见了一个年纪轻轻却西装革履一脸凶巴巴的人类。
“你是什么人？”对方皱起眉的样子看起来更凶了。
鬼伞歪了歪头，记起对方似乎是苏子墨小朋友的哥哥，只是并不记得名字。
“我是……”鬼伞思忖了一会儿，不怎么确定地说，“管家？”

第28章
“吱嘎——”
陈旧的地板，身体轻轻一动就会发出声响。
虽然周围一片漆黑，但是空气里却弥漫着灰尘，让人忍不住轻咳几声。
如果向另一个方向看，就会看到一缕仿佛从门缝下透出的光，似乎是在告诉房间里的人，外面是一条走廊，而且是一条有着灯光的走廊。
但坐在黑暗中的苏子墨却并没有打算打开门走出去，而是坐在黑暗中思索着这两天来发生的事情。
之前鬼伞在晚上八九点的时候突然出现在苏家主宅引起了很大的轰动，但因为鬼伞这家伙不知道为什么搬不动自己的本体，而且不能离自己的本体太远，所以苏子墨只能继续把伞带在身上，这才让鬼伞可以在苏家主宅自由行动。
离职的白管家房间里留了很多和管家相关的东西。
比如说《专业管家》、《从零开始做管家》、《如何做个帅气迷人的管家》、《英国管家是怎样做的》……之类乱七八糟的“专业”书籍，甚至还有《恶魔管家爱上我》、《我的管家是总裁》……之类胡言乱语一样的漫画和小说。
除此之外，只要打开白管家房间里的电脑，就会发现桌面上放着许多相关视频，比如说《管家各场合正确姿势》、《管家说话的正确腔调》、《现代管家和古典管家的奇妙融合》以及《如何在碗盘不动的情况下潇洒地抽出桌布》之类……
苏子墨觉得这些东西的作用应该不大，毕竟白管家沉浸其中那么多年，却一直都只是在苏家摸鱼划水而已，除了衬托出啤酒肚的黑色燕尾服之外，似乎并没有展现出任何学习的成果。
但让苏子墨有些担心的是，鬼伞那个不靠谱的家伙在看见白管家特地留给继任者的这些“传承”之后，竟然像是看见了什么宝贝一样，立刻请求苏子墨搬了一堆东西进入“安于一隅”。
鬼伞的真容其实很俊美，只是银色的头发看起来有些古怪，顺着眼角还勾起了一段细巧的黑色纹路，在他眼角弯起的时候，像是飘起飞花。
除此之外，鬼伞的皮肤白得不像人类，再加上偏深的唇色，总给人一种带着邪气的感觉，就好像是那些不正经的反派角色。
就是这么一个不正经的家伙，当他睁大了眼睛向苏子墨提出请求的时候，店主大人竟然不忍心拒绝。
噩梦世界时间冷却的四十八小时里，鬼伞忙着学习管家相关的事物，苏子墨也在苏鹤文的安排下有许多家族事务要进行学习和观摩。
两天的时间里，唯一一件让苏子墨停下来的事情，就是有保全人员在寿山上发现了六个登山社的大学生。
因为很少有人知道苏家拥有寿山所有的土地，再加上寿山是所属寿山市的知名景点，山上风景优美，空气也要比炎热夏天的城市清爽许多，所以苏家大部分都对附近的登山者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有在对方进入山腰范围之后才会进行劝阻或驱逐。
这样一件普通的小插曲，本不应该让苏子墨觉得奇怪，但偏偏这六个被发现的登山者并不是别人，正是苏子墨在上一个噩梦世界里遇到的吴青和肖宇阳他们几个！
听说这几个人之所以被发现，是因为他们在驻扎的山腰处扭打成了一团，无论是男是女，下手一个比一个狠，这才让原本想要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保全人员不得不插手。
因为苏子墨是“噩梦世界里的人”，所以并没有去见这一批全部存活的历练者，只是诧异于他们真的像自己当初所说的那样，将扭打和谩骂留到了现实世界。
与此同时，苏子墨也可以确定噩梦世界里的历练者都是真实存在的，而且都存在于他现在所处这个世界的某个角落。
……
就在苏子墨准备前往下一个“噩梦世界”的时候，鬼伞终于搞清楚了人类“管家”究竟是一种怎样的存在，因为对白管家留下的那些资料中帅气且风度翩翩的管家们产生了求知欲，很少接触人类世界的鬼伞同意了苏子墨提出的心愿。
同意成为苏子墨的管家。
不过，期限也是一年。
但用鬼伞的话来说，他不可能真的成为苏家的管家，毕竟人类那些繁琐的事情是他这样不问世事的非人类完全无法解决的。
所以与其说鬼伞是苏家的管家，不如说他是“安于一隅”的管家。
毕竟今后店里的鬼器会越来越多，如果整家店都只由苏子墨一个人打理，也许很快就会出现一些糟糕的问题，甚至是暴动。
“成为这家店的店主绝对不是一件幸运的事情。”在苏子墨出发之前，鬼伞看了看放在一旁的乐谱，和二号货架上那仅有的一枚鬼器，“说不定是一种负重前行，所以小朋友你一定要快快长大才行。”
虽然总是被鬼伞称为小朋友，但苏子墨这一次却并没有反驳。
他不知道鬼伞究竟拥有怎样的实力，但从语气中可以感觉到对方拥有压制鬼器暴动的能力，让刚刚开始负重前行的苏子墨庆幸自己把鬼伞留在了身边。
因为知道了鬼伞比起留在自己身边，更适合留在店里……所以再一次进入“噩梦世界”的苏子墨并没有将黑伞随身携带。
用鬼伞的话来说，这应该是“安于一隅”正式开业前的最后一次进货了。
*
“这一次又是哪里？”
苏子墨在黑暗的环境下踩着“吱嘎”作响的地板摸索了一圈，发现自己身处的地方应该是一间布满灰尘的陈旧房间，有床有柜子有窗台，只不过整个窗户都被封死，看不见半点光亮。
比起之前来到噩梦世界的时候，现在的苏子墨虽然没有了黑伞，却握住了手中的金属笔甩棍，心里也多了一份底气。有眼镜，有笔，还有身后的退路，苏子墨自认无论身处怎样的噩梦世界中，都能找到一条可以走的路。
也许是因为整整四年都没有用手机，苏子墨摸索了半天之后才想起自己可以用手机来进行照明，随之就打开了手机内置的照明灯，发现自己正身处于一间布满灰尘和蜘蛛网的卧室里。
卧室的床看起来和苏家的主卧室有得一拼，周围的家具虽然陈旧老腐，但依稀能够看出些精致的做工，如果苏子墨没猜错的话，这间卧室的主人家世应该不错，只是这屋子本身已经废弃很久了。
苏子墨还从大床旁边的柜子上看到了一个相框，相框里放着一张三个人的照片，看起来似乎是一家三口，父母穿着考究但有些年代的洋装，孩子穿着早已经分辨不清颜色的蓬蓬裙子。
诡异的是，照片中一家三口头的部分都已经变得模糊，根本看不清长相。
因为苏子墨不是历练者，所以他的手臂内侧不会出现噩梦世界发布的各种任务，这对于苏子墨来说其实有些遗憾，毕竟那些任务内容里经常会出现一些对当前世界的提示，那是非常有用的东西。
将四周翻找了一遍之后，苏子墨唯一的收获就是在卧室那个大柜子的最深处找到了两个保存非常完好的纸盒子。这两个纸盒子看起来一大一小，上面绑着已经半腐烂的带子，苏子墨用金属笔轻轻一挑就能将其扯断。
较小的纸盒里放着一件包装还算完好的洋装，较大的纸盒里放着一个裹着一层层纸的灰色泰迪熊。对于后者，苏子墨甚至有些怀疑这个泰迪熊原本应该是白色的。
[噩梦牌藕粉色洋装（无星级）]
[售价：2元]
[描述：穿上它，你就是我的小公主。]
[噩梦牌泰迪熊（无星级]
[售价：2元]
[描述：最好还是不要让孩子和玩具在夜晚的房间里独处……开玩笑的。]
将这两件从卧室里翻找到的商品放进背包里之后，苏子墨就发现虽然这奇怪的背包可以抵消商品的重量，但是背包的容量却似乎并不是无底洞，至少那只稍大一些的泰迪熊就占据了登山包一半的容量。
在确定卧室里已经没有了其它的东西之后，苏子墨一只手拿着手机照明，一只手推了推那扇已经非常陈旧了的木门，而原本挂在木门上的锁竟然在苏子墨那么简单的一推之后直接断在了地上。
“吱嘎”一声，门开了。
“啊！这里还有一个历练者！”
让苏子墨没有想到的是，他刚刚推开门，还没来得及看清楚外面灯光明亮的走廊，就已经听见有人大喊了一声。
等他放眼望去，就发现走廊的里竟然已经站着好几个人，其中一个人的脸还有些眼熟。
“苏子墨？！”一个扎着马尾辫穿着运动服的女孩诧异地从人群中走了出来，“天啊，你竟然没事！”
苏子墨没记错的话，那个女孩……好像叫齐小敏。
“苏子墨？”站在齐小敏身边的是一个高高壮壮的年轻人，理着特别精神的平头，那人在念叨了几下苏子墨的名字之后，同样带着不可思议的表情问，“寿山一中的苏子墨？”
时隔多年，苏子墨一时想不起自己在什么地方见过那个年轻人。
但说到寿山一中……那就是苏子墨出车祸前，爷爷苏恒为他安排的那所普通中学，苏子墨就是在那所中学里度过了两年多的高中生涯。
“你们都认识？”和齐小敏他们站在一起自然也都是历练者，在发现刚刚冒出来的苏子墨是他们的“熟人”之后也没有觉得奇怪，只是顺势招呼了一句，“你应该是这次任务的最后一个历练者了，我们一起下楼讨论一下这次的任务吧，总觉得这次的任务有些复杂。”

第29章
“真没有想到，你竟然还活着？”齐小敏看到活生生的苏子墨的时候，真的是又喜又惊。
喜是因为她本身就对这个戴眼镜的漂亮男生很有好感，就算没有想过和苏子墨发生点什么，也不希望这么好看又友善的人因为噩梦世界而遇到什么不测。
但是……齐小敏明明亲眼看见苏子墨被黑暗中的鬼吞噬，知道当初才经历第一次噩梦世界的苏子墨不可能有抵消死亡惩罚的噩梦点，所以才觉得那个在噩梦世界当中依旧让人觉得美好的男孩……可能已经消失不见了。
但现在，苏子墨却好好地站在她的面前，不仅完好无损，眼神和脸上的表情都似乎比初遇的时候更加生动了。
“难道说你其实是……”
没等苏子墨想出一个合适的理由来解释，就看见面前的齐小敏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有些震惊地说：“你其实从一开始就是资深者？”
“也不算是什么资深者……”苏子墨知道很难解释自己被鬼吞噬却又完好无损站在这里的事情，所以就干脆顺着齐小敏的说法向下解释，“不过在那之前也稀里糊涂地经历过一次噩梦世界，因为经验不足，所以和新人没有什么区别。”
“无论如何，能再见到你实在是太好了！”
齐小敏也没有继续追问什么，大大咧咧地拍了拍苏子墨的肩膀，还笑着向周围的历练者们介绍说：“大家，这位就是上次陪我出生入死过的同伴，如果不是他被鬼吃掉的时候发现了鬼的弱点，我的噩梦点就要被扣光了。”
“就是你上次说起过的那个小帅哥？”
说话的是一个穿着一身白大褂，卷发在脑后随意绾着的成熟女性，她对苏子墨嫣然一笑，说：“那你真的得好好谢谢人家，这次的任务要比你上一次经历的新手关卡复杂很多。如果你上次就被扣了噩梦点，这次估计得紧张的不行，哪能站在这里说说笑笑？”
“哎呀，说起来苏子墨你的噩梦点已经被扣光了吧？！”齐小敏暗叫一声不好，立刻认真地叮嘱苏子墨，“参加这次任务的有很多厉害的资深者，这次任务恐怕会很复杂，你一定要跟紧大家才行！”
苏子墨从齐小敏和那位大姐的对话听得出，他们应该是认识的朋友，甚至可能也曾经一起并肩作战过。
“我明白了。”苏子墨打量了一下站在他面前的七个人，发现他们中一部分人表现出来的感觉的确和之前遇到的大部分历练者不一样。
有一种淡定自若，甚至乱而有序的感觉。
“对了，小刀你也认识这位小帅哥吗？”那位穿着白大褂的女医生没忘记刚才身边那个平头高个的青年在听到苏子墨名字时候所发出的惊呼声，甚至还报出了一个学校的名字。
“嗯，我们是高中时期一个班的同学，还是前后桌。”平头青年说着，有些不好意思地问苏子墨，“苏子墨，你真的不记得我了吗？我是杜鑫，高中的时候我就坐在你的后排！”
杜鑫？
苏子墨调动了一下自己脑海深处的记忆，最终在学生时代的记忆中找到了名为“杜鑫”的老同学。
然后就不禁轻笑出声。
因为眼前这个杜鑫看起来干净利索，平头的发型也让人显得十分精神。可在苏子墨的记忆里，名叫“杜鑫”的老同学却是一个不折不扣的问题少年，打架抽烟喝酒烫头样样精通，不仅经常更换头发的颜色，有一段时间还沉迷烟熏妆。
也怪不得他一下子没能认出这位在学生时代以外表为他留下极大震撼的老同学。
“抱歉，没有想到你会变化这么大。”故人重逢，倒是让苏子墨在这个位置的噩梦世界里略微松了一口气。
“变化大？”旁边的大姐一脸好奇地凑了上来，“小刀这家伙不是一直都这样吗？我们还嫌弃他总是一本正经太无聊了，像个无情无义的和尚。”
和尚？
想到杜鑫高中时代那幅从电视里学来的暴走族模样，苏子墨真的很难将他和“和尚”这两个字联系在一起。
“嘘！”杜鑫却立刻对苏子墨做了个嘘声的动作，并且像暗示一样对他眨了眨眼，“读高中的时候总有些不懂事，会做一些傻事情也不奇怪。”
苏子墨嘴角又是勾起了一抹浅笑。
站在那里的杜鑫看到露出笑容的苏子墨时，竟然站在那里愣了愣，一直到身边那位医生大姐撞了他一下才回过神来。
“有猫腻。”医生大姐半眯着眼睛，一副很懂的样子看着杜鑫。
“这位是金蕾，金医生，很擅长急救治疗。”一旁的齐小敏为苏子墨介绍了一下医生大姐，转而说道，“其他人等会儿再介绍给你认识我们现在就去厅里，程队长叮嘱过别在其它地方逗留太久。”
说着，整个队伍都开始在部分人的带领下井然有序地向楼梯所在的方向移动，杜鑫和齐小敏像是说好了一样走在队伍的后面，避免让苏子墨一个人在最后落单。
“那位程队长是谁？”苏子墨有些疑惑地问，“这次任务才开始没多久吧？已经选好了队长吗？”
“不是的。”齐小敏笑着摇了摇头，“程队长是曙光的其中一名小队长，对我们这些半吊子来说已经是非常厉害的资深者了。”
“曙光？”苏子墨再次听到了一个陌生的名词。
“……”齐小敏倒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和走在前面回过头来的那位金医生对视了一眼，在看到对方点头之后才向苏子墨解释说，“曙光是一个由历练者们自发建立起来的联合组织，这类组织其实很多，但曙光是其中规模最大的一个，声誉也是最好的。”
“必须有人进行推荐才能够加入曙光，我也是因为运气比较好，在第一次进入噩梦世界的时候就遇到了曙光的成员，经过一段时间的推荐和申请之后，才成了一名非常普通的基础成员。”
“因为要求很严格，所以曙光内部给人的感觉一直都非常不错。”
“我们可以在组织内部进行信息和经验的交换，甚至还有道具的交换，在进入噩梦世界的时候也可以凭借衣服上的勋章来进行临时组队。”齐小敏说着，指了指自己衣服上别着的一个小胸章，金属制成，设计成了光芒四射的造型。
“小队长的勋章和我们不一样，所以挺好辨认的。”齐小敏笑了笑，“能成为小队长的，也一定是很厉害的资深者。”
“但相对的，任务的难度也会变得很高，整个过程都会非常危险。”金医生插了一句嘴。
“这难道是组队勋章吗？”在听说勋章的事情时，苏子墨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之前遇到的高洋和程静萌。
“组队勋章？”齐小敏和杜鑫看起来确实有点疑惑。
苏子墨只能简单说了一下高洋他们的事情，却发现身后两个人的表情越发古怪。
“不是组队勋章。”杜鑫一脸厌恶地说，“那种东西叫奴隶印记，一般只有一些恶心的家伙才会使用。”
“每次进入噩梦世界要时隔七天，难道苏子墨你在经历新手关卡的时候就遇到了那种可怕的家伙？能够安全通关实在是太幸运了。”齐小敏也是一脸庆幸。
奴隶勋章……
苏子墨好好消化一下，然后才发现齐小敏说他们要时隔七天才能够再次进入噩梦世界，所以对于齐小敏而言苏子墨是她在上一个噩梦世界遇到的同伴。
而“安于一隅”的侧门只隔两天就能够打开一次，所以苏子墨进入噩梦世界要比他们更加频繁。
“但曙光里的成员，总得依靠某些东西来进行联系吧？不然离开了噩梦世界不还是一盘散沙？”苏子墨有些疑惑地扶了扶眼镜，“难道是还有什么特殊的道具吗？”
“当然了，人类发展史上最伟大的道具。”金医生再次回过头来，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同样熟悉的东西，带着调侃的语气说，“手机和网络。”
“嘿嘿。”看到苏子墨露出吃惊的表情，杜鑫和齐小敏也是笑了笑，“我们有专门的秘密软件可以联系。”
“一开始其实进入噩梦世界的人并不是很多，每次做任务的时候都会遇到很多熟人，但现在陌生的新人似乎越来越多了。”杜鑫有些担心地看着苏子墨，“虽然新手关卡多了是好事，但历练者越来越多却并不是什么好的现象。”
“人多嘴杂，听说现在有越来越多的普通人知道噩梦世界的消息了……”金医生一边带着众人下楼，一边说，“噩梦世界也并没有禁止历练者将信息外露，就好像从一开始就希望越来越多的人知道它的存在一样。”
金医生说完，队伍陷入了有些古怪的沉默。
苏子墨也随着楼梯向下，发现他刚才应该处于这栋陈旧废弃建筑的顶层，怪不得之前发现他的人说他应该是最后一个。
“我们之前都是在一个个不同的房间里醒过来的。”杜鑫打破了队伍的沉默，“所以程队长担心有新人因为落单而慌乱，就让我们将整个宅子搜索了一遍。”
“结果参加这次任务的人……竟然真的很多。”
杜鑫说着，又突然转移话题，用较为轻快的语气对苏子墨：“对了，你当年为什么会突然在高三的时候转学，走的时候也没有道别，班上的女生都伤心死了。”
苏子墨只是笑了笑，没有解释自己所经历那特殊的四年。
不过杜鑫的说法也让他有些吃惊，没有想到当年的老同学竟然都不知道他出车祸的事情，只以为他是不告而别地转学了。
“我看，杜鑫你小子当年也应该挺伤心的吧？”金医生像是看穿了什么一样，又调侃了一声。
“咳咳。”杜鑫咳嗽了几声，接着又认真叮嘱苏子墨，“新手的前两次任务都不会很难，面对的大部分是一个厉鬼，而且厉害程度也都一般。”
“但这一次参加的人数这么多，又有经历过十几次噩梦任务的资深者在，这个过程恐怕会非常危险，不是普通历练者能对付的，你一定要紧紧跟在我的身后才行。”
苏子墨点了点头，下一秒视线却被楼梯拐角处的花瓶吸引住了。

第30章
“怎么了？”
也许是因为苏子墨突然停下了脚步的关系，走在最后面的杜鑫和齐小敏也随之停下了脚步，还顺着苏子墨的视线看向他正前方楼梯转角处的花瓶。
说来也奇怪，他们所身处的这个地方每一处都破破烂烂，他们走了一大圈都没见到什么完好的东西，却只有这个楼梯拐角处的花瓶……虽然不能说干净崭新，但至少是完整的。
可花瓶终究只是花瓶，杜鑫他们实在不知道苏子墨为什么会盯着那个花瓶一直看。
而在苏子墨的眼里，那个看起来陈旧的瓷花瓶上却飘浮着几行简单的备注文字——
[噩梦牌普通花瓶（无星级）]
[售价：1元]
[描述：一直都被女佣小姐好好的擦拭着，只不过现在女佣小姐是松懈了吗？为什么不来了呢？]
说实话，苏子墨完全不想把这个花瓶放进背包里，虽然背包里尚且还有一些空间，但眼前这个售价只有1元的花瓶显然曾经装过某些植物，所以瓶口还有枯败植物的痕迹，花瓶内部说不定还有干涸的水渍，怎么想都有一种不干不净的感觉。
就算真的把这个花瓶洗干净放在店里……苏子墨盯着那个并不好看的花瓶看了几秒，莫名觉得自己的审美和眼前的花瓶起了冲突。这个看起来有年代感而且更有价值的花瓶，看起来还不如苏子墨在第一个噩梦世界里拿到的纯白色瓷花瓶。
于是……
苏子墨小心翼翼地抓住花瓶某处还算干净的边沿，把花瓶带走了。
整个思考的时间不过十数秒而已。
“这个，老同学，你拿这个花瓶做什么？”杜鑫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
“……”苏子墨沉默片刻，一边跟着队伍继续往下走，一边说，“也许什么时候用的到，比如遇到危险的时候可以用来当做武器之类的。”
“你要不要告诉他，厉鬼是不能被普通的东西砸中的？”听到苏子墨说的话，齐小敏拉了拉杜鑫的袖子，然后小声嘀咕了一句。
“慢慢来吧，节奏太快也不是一件开心的事情。”
带着这样的想法，杜鑫和齐小敏最终都没有对苏子墨的“幼稚”行为发表意见，倒是走在队伍前面的几个试练者眼神变得有些古怪。
沿着楼梯一层层向下，苏子墨发现他们身处的似乎是一栋三层楼的废旧别墅，刚才苏子墨身处的地方就是三楼最里面的大卧室，也就是为什么那些看到他的历练者会猜测他是最后一个。
别墅的二楼被用木板和铁板混杂着一起封死，如果想要拆开恐怕得花费很长的时间，所以并没有什么人的视线在二楼停留太久。
没走一会儿，苏子墨就跟着其他的历练者来到了一楼，然后就发现一楼的大厅里虽然没有灯光，却点燃了许多蜡烛。而这个别墅的墙壁各处、超长的餐桌上方以及旁边待客区的沙发旁本身都安置了不少样式古朴的烛台，当烛台上不知道为什么还完好的蜡烛全部被点燃之后，整个大厅亮得如同白昼。
苏子墨发现整个大厅看起来还是十分废旧，四处都是灰尘和蜘蛛网不说，待客区的沙发不仅陈旧而且已经塌了一半，超长的餐桌上到处都是脏兮兮的餐盘和一些早就看不出原样的不知名物质。
餐桌旁已经有人在收拾东西，简单地说就是用桌上的超大桌布将所有的“垃圾”全部卷起，然后丢弃在了大厅旁边的某个房间里。
之后，还有历练者在同伴的指挥下，闭着眼睛拿起那块使用过的桌布，将大厅里的一面装饰镜子完完全全地遮盖了起来。
“没有想到竟然真的有这么多人。”说话的是一个正在重新组装沙发，并且努力擦掉沙发上灰尘的男人，看起来三十岁左右，五官端正，穿着方便行动的衣服，脸上带着亲切温和的笑容。
加上苏子墨，从楼梯上走下来的历练者足足有八个人，再加上正在布置客厅的三个人，就是总共十一个人的超大队伍。至少对于历练者们来说，这个人数已经非常惊人了。
更惊人的是，按照齐小敏的解释，这次十一人的历练者队伍中，竟然有足足六个曙光的成员。虽然齐小敏只认识当医生的金蕾和年纪差不多的杜鑫，但能够辨认出其他曙光成员衣服上的徽章，也曾经耳闻过程云小队长的英雄事迹。
对于苏子墨而言，这应该并不算是什么巧合，而应该说是那个什么曙光组织广撒网的结果。虽然苏子墨不知道这个组织的审核流程是不是真的非常严格，但他看得出来这个组织的人数真的非常庞大，这样才能让同为曙光成员的历练者们较大几率地在噩梦世界中相遇。
随着噩梦世界的扩张，这个什么曙光也在扩张……
作为苏家的新家主，苏子墨下意识觉得这两件事情都不是什么好事。
“这位就是程云队长。”齐小敏走在后面跟苏子墨小声介绍说，“听说已经经历过至少十几次噩梦世界了，能够和他媲美的可能就只有他那个‘宠妻狂魔’的称号了。”
“老人们常说宠老婆的不是什么坏人。”杜鑫说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有些脸红，“所以程云队长在圈子里的风评一直都很好。”
“是那边那位女士吗？”苏子墨看到那位程云队长身边还跟着一个穿着白色皮衣的短发女人，看起来整个人非常利落。
让苏子墨有些疑惑的是，那位女士正不断翻看着手里的手机，时不时还会抬起头观察苏子墨他们。
“听说不是，那位大姐我也是第一次见到，听说叫白蔓，因为和程队长认识，所以临时负责一下我们这些历练者的核对工作。”也许是因为之前算是和苏子墨并肩作战过，齐小敏一直在旁边很好心地介绍着。
“核对？”苏子墨发现又是一个非常陌生的词。
“曙光有一个专门的数据库，大家会把在噩梦世界中遇到过的一些危险人物上传上去，数据库会把大家上传的危险人物进行整理，通过上传的次数对这些人进行排列，最后归纳出了一份危险人物名单。”杜鑫也在一旁帮忙解释，“那位大姐的工作就是确定我们当中没有危险人物。”
“听说也有人拥有能够伪装自己的道具，不过也只是听说。”齐小敏补充了一句。
“都过来吧，这里整理的差不多了。”在和那位白蔓女士对视了一眼之后，程云就向苏子墨他们招了招手，“这个噩梦世界里的房间太多，所以我们把大厅收拾一下，任务时间的五天里最好能够一直待在一起。不过在讨论之前，我们还是有必要进行一下自我介绍。”
这次任务的时间是五个小时吗？苏子墨若有所思。
“我先介绍一下自己，我叫程云，路程的程，云朵的云，是曙光的一名小队长，经历过十二次在场的各位可能都或多或少听说过曙光这个组织的事情。”说着程云又按了按腰包，“至于随身的武器我就先不介绍了，毕竟每个历练者都有一些自己的秘密。”
“我叫白蔓，经历过八次噩梦世界。”白蔓微微点头，言辞也很是简练。
“叫我小火哥就可以了。”自称小火哥的男孩看起来像是程云的跟班，也是刚才用桌布把客厅里的装饰镜子盖起来的那个人。这位小火哥在和其他历练者说话的时候，还把玩着手里没点着的打火机。
[现场的打火机（一星级）]
[售价：10元]
[描述：能够让厉鬼讨厌的火焰，打火机点着时，厉鬼出现杂几率有少许增加。]
“我叫金蕾，和这三位一样都是曙光的成员，不过我的身份是医疗官，负责一些队伍里的医疗急救工作。”金蕾介绍得十分温和，却在说到急救工作的时候，从穿着的白大褂里掏出了两枚锋利的手术刀。
[被遗落的手术刀（二星级）]
[售价：40元]
[描述：掉落在闹鬼医院中的利器，没有人知道它曾经的主人是谁，但它可能会为新的主人带来厄运。祸兮福之所倚，在带来厄运的同时，它也将成为对付厉鬼的利器。]
[特殊能力：沾染人类血液后，对抗厉鬼能力提升。]
苏子墨看着眼前的两个人，没有想到这次的噩梦世界开始没多久，他就见到了两件星级鬼器，其中一件竟然是二星级的鬼器，拥有者还是自称医疗官的金蕾。
“我叫齐小敏，才经历了三次噩梦世界，资质尚浅，不过我也是曙光的一员。”扎着马尾的齐小敏说起话来也是落落大方。
“杜鑫，三金鑫，在大学的时候是散打社的。”比高中时期壮实了很多的杜鑫比划了一下拳脚，“现在还在健身房兼职教练。”
所有戴着曙光徽章的历练者都自我介绍完成之后，就留下了苏子墨和另外四个历练者。
听曙光的那些历练者介绍了一通之后，苏子墨已经可以感觉到队伍的质量似乎与他之前所感受过的完全不同，他几乎已经很难在这些历练者的身上感觉到普通生活的气息，这些人几乎已经因为噩梦世界的关系而蜕变成了战士。
就算是这会儿站在苏子墨身边的其他四位历练者，看起来也有几位不容小觑。
“我叫……我叫万玲。”说话的是一个一开始就跟在金蕾身边的羞涩女孩，十三四岁的年纪，清汤面发型加上小小的脸，看上去是那种父母老师都喜欢的乖乖牌。
但不知道为什么，女孩的身上有许多青肿的痕迹，虽然看起来不严重，但却有很多处，白裙子露出的脚踝处甚至还绑着绷带。
“这是……上次在噩梦世界里弄伤的。”也许是察觉到众人的视线，万玲又往穿着白大褂的金蕾身后躲了躲。也许女孩这样亲近金蕾，就是因为害怕受伤，所以会下意识想要靠近医生吧？
“刘旭。”跟在另一边的是一个皮肤黝黑的男人，年纪大概也是三十左右，虽然看起来精瘦，但露在外面的手臂肌肉看起来却比健身房出身的杜鑫更有爆发力。
而且苏子墨注意到那位程云小队长在听到“刘旭”这个普通的名字时，竟然露出了些许吃惊的表情。
“自我介绍什么的没有什么意思吧？”另一个胡子拉渣梳着小辫子的男人揉了揉本来就有些乱糟糟的头发，然后指向另一边还在把玩打火机的小火哥，“那家伙也只是报了绰号而已。”
“这个也不是硬性要求，我们只是想要一个方便的称呼而已。”程云非常好脾气地笑了笑。
“那就叫我……疯子好了。”那男人最后也没说出自己的名字，而是给出了一个有些古怪的称呼。
“我叫苏子墨，只经历过两次噩梦世界，经历尚浅，还请各位多多关照。”苏子墨本也有过想要隐瞒姓名的想法，不过考虑到杜鑫和齐小敏都知道他的名字，他也就作罢了。
“苏子墨……”
听到苏子墨的名字，最后一个进行自我介绍的历练者脸上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
而苏子墨在看向这位最后的历练者时，也觉得有些奇怪，因为他似乎曾经在什么地方见过这位白发苍苍但依旧精神抖擞还穿着一身白色太极服就跑进了噩梦世界的老爷子。
“请问……”
“哈哈哈，没什么，只是觉得好像在哪里见过小哥，长得这么俊俏，该不会是什么电影明星吧？哈哈哈哈——”老爷子看起来精神头非常不错，梳成了大背头的白发也气场惊人，“老头子名叫方秦，天圆地方的方，秦朝的秦。”
“不，我只是……”苏子墨思忖了一下自己的身份，突然发现苏家稚嫩的新家主和没开过店的“安于一隅”店主似乎都不是可以随意告知的身份，所以最终竟然还撇开了这些真实身份，杜撰了一个假的，“一个普通的学生。”
“对了，子墨你还在寿山市上学吗？”
听苏子墨这么说，杜鑫突然眼前一亮，对苏子墨的称呼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变成了“子墨”。
“可能，不在。”苏子墨莫名觉得自己可能开了一个并不怎么好的头。
“真遗憾，本来打算邀请你参加这周日的同学聚会，如果他们知道我把你邀请去的话，一定会把我当成是大英雄。”杜鑫离开了杀马特葬爱家族的装扮之后，本身也是笑容阳光的大男孩，特别是那双眼睛盯着人看的时候，像是看到了一只跃跃欲试的哈士奇。
“对了。”没等苏子墨说什么，杜鑫就用一双狗狗眼盯住了他，“苏子墨，如果这次噩梦世界我们能够一起安全离开的话，无论你在什么地方都要来参加同学聚会好不好？”
苏子墨觉得杜鑫这家伙狡猾极了。
虽然众人如今自我介绍的氛围有些轻松，但每个人都知道，站在这里的历练者越不同寻常，他们要面临的事情也就越发不同寻常。所以杜鑫说的话，算是想要讨个好口彩。
“好。”苏子墨内心暗叹了一声，最终笑着点头，“安全离开的话，就听你安排。”
而在苏子墨自我介绍是学生的时候，名叫方秦的老爷子一直在盯着他看，似乎想到了什么一样，露出了老狐狸一样意味十足的笑容。
“好了，既然大家都已经认识了，我们就来说一下这次的任务。”将自己摆在领导者位置上的程云收敛笑容，整个人都沉静了下来。

第31章
“任务的内容大家应该都清楚了。”程云示意了一下自己的左手臂，“有时候，我们也可以从需要存活的时间看出当前噩梦世界的难度。而这次整整五天的存活时间……是我至今为止遇到的最久的一次。”
苏子墨静静等在人群的边缘，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就好像某些上学时心不在焉的学生，生怕太过活跃被老师叫起来回答问题。
毕竟，他对任务什么的……可以说是一无所知。
“任务的内容倒是比较普通，涉及到的文字也并不多。”程云和其他的历练者都再次伸出手臂看了看那两行简单的文字，“以前遇到类似难度的任务，总会有大段的任务说明，也总有人能从大段的文字里找到有用的信息，但是这一次……”
“也不是说没有有用的信息，只是让人觉得普通，非常普通，就好像是一本万分套路的恐怖小说。”金蕾的白大褂两边口袋看起来没什么玄机，但左边藏着两把手术刀模样的鬼器，右边竟然还藏着一套纸笔，上面已经写写画画了一些信息，应该是和任务有关的笔记。
“第一句话是……注意镜子。第二句话是……寻找一线生机？”金蕾说着有些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一共就这么十个字，分配给我们十一个人都还差一个字。”
“我已经让白蔓闭着眼睛把大厅里的镜子遮起来了。”程云也指了指墙壁上被桌布遮盖起来了的装饰镜子，“如果把大厅当成我们的据点，那我们要注意的应该就是这面镜子，但我不保证这个别墅的其它地方还有没有其它镜子或是可以反光的东西，所以大家还是要非常小心才行。”
“云哥，你看过镜子里的东西吗？”把玩着打火机的小火对那边的镜子有些好奇，蹭啊蹭的，就挪到了镜子边上，甚至想要用手指把桌布勾起来一些。
“别动！”白蔓一脸严肃地阻止，“任务给出的要求里，最清楚的一点就是要注意镜子，这种低级错误是完全可以避免的。”
“我就是好奇。”小火手里把玩打火机的动作一直都没有停下来，一开始还好，时间久了就发现对方手部的动作实在太过于频繁了，“没办法，我这人就是好动，而且越不让动心里就越痒痒。”
“你当然可以动。”程云笑着说，“我也配合着装没看见，你去吧。”
“……”程云的话却好像把小火接下来想说的话全部堵住了一样，他手里把玩的动作也在变慢。
“大家都过来坐吧。”在大家自我介绍之前，程云就已经和同伴们一起把大厅收拾了一下，所以那张长餐桌周围还算完好的椅子，和重新折腾过的沙发都可以供历练者们进行休息，“任务的时间变长也不全是坏事。”
因为周围的历练者几乎都是一副久经风霜很有经验的样子，唯一看起来比较稚嫩的历练者就是躲在金医生身后不怎么吭声的万玲小姑娘，所以对了解了任务的内容之后，苏子墨也摆正了自己历练新人的身份，好奇地问道：“程队长，为什么说任务时间变长不全是坏事呢？按照任务要求，我们在五天的时间里会完全暴露在厉鬼的威胁下，应该更危险才对。”
“只是想要安慰一下自己吧。”程云也无奈地笑了笑，“如果存活时间是几个小时的话，也许厉鬼会不折不挠地在我们身后追几个小时。但如果存活时间是几天，厉鬼就不可能每时每刻都盯着我们，我们才会有时间聚在这里交流，不是吗？”
“当然，现在的安逸只能算是暴风雨前的平静，等这种强度的厉鬼出手，我们可能很难逃掉。”白蔓环顾了一下周围的十个人，“到时候智慧和策略可能不会那么有用，大家能对抗就对抗，不能对抗的话就逃得越快越好。”
“这个大厅就等于是我们的避难所吗？”之前自称是疯子而且胡子拉渣的男人突然举起手，耷拉着眼角问了一句。
“这次历练者当中没有新人，自然也没有什么厉鬼绝对不会进入的避难所。”程云这次非常肯定地说，“把大家聚在客厅，也是为了让大家彼此有个照应，毕竟恐怖片里最愚蠢的剧情不就是在明知道危险的时候还分头行事吗？虽然大厅也不安全，但至少我们都在这里，我们所属组织曙光的理念，也是想要为黑暗中的每一位历练者带来曙光，所以一定会竭尽可能帮助大家。”
程云一番话说得真情实感，如果队伍里有什么第一次进入噩梦世界的新人，说不定马上就会因为这番话而感动，如同在海里漂着的时候找到了救命浮木一样涌现出安全感。
但苏子墨悄悄用眼角看了看四周，却发现除了曙光的六位成员之外，其余四位历练者似乎……表情异常的平静，甚至可以说是面无表情，完全没有被触动。
倒是苏子墨听着的时候，一边觉得程云这个人不错，一边告诉自己别忘了“历练者不可信”的惨痛经历。
即使是一起共患难过的齐小敏，即使是曾经前后桌了两年多的杜鑫都不能完全信任，更何况是第一次见面的程云呢？现在就将信任付诸于对方有些太早了。
“也就是说，除了坐在这里等没有任何办法。”疯子直接找了看起来比较舒服的单人沙发，整个人躺在扶手上，懒懒散散地说，“可惜了这厅里为宴会准备的食物，如果没有腐坏的话，我们倒是不用担心饿肚子的问题了。”
“这里的食物都已经腐坏成灰烬了，也没什么可惜的。”金医生说着又皱了皱眉，“你怎么知道这里在准备宴会？”
“就算是大户人家，平日里用餐和宴会用餐准备的餐盘餐具也都是不一样的。”疯子一转头就看到了程云之前堆放餐桌上那些垃圾的角落，“算了，就当我是瞎猜的吧。”
“糟糕！”这个时候站在一旁的齐小敏也小声呼了一句，“来之前我只顾着带一些防身的和急救的东西，结果根本没带什么食物，更不要说那些很沉的水了！”
“老头子我也是记性不好。”另一边的方秦老爷子也摸了把胡子，“虽然手臂上会提前出现进入噩梦世界的倒计时，但陪着老伙伴出门耍太极就忘了时间，除了这身衣服和这把道具剑，身上就什么都没有了。”
“五天啊……”杜鑫看起来也有些犯难，“我也没经历过这么久的任务，所以只带了点巧克力和压缩饼干，可能不够几个人吃的。”
“我……”
苏子墨正想要说些什么，就看到那边的程云和白蔓他们已经将鼓鼓的背包放在了长餐桌上，并且招呼其他人一起过去。
“我们都经历过一天以上的任务，所以会多带一些。另外，这也是曙光给我们这些小队长下达的指令之一，可能早就有人经历过类似的任务吧。”程云一边打开背包，一边安慰着说，“虽然可能不能让十一个人吃到饱，但大家凑合一下保持体力应该还是可以的。”
说着，程云和白蔓直接拎起解开拉链的背包，将背包里的所有东西都一股脑倒在了餐桌上，倒在了所有人的面前，巧克力、糖果和压缩饼干的量都不小，只不过饮用水的储备还是非常不理想。
与此同时，小火、、金医生、杜鑫还有一旁保持沉默的刘旭也都拿出了自己的背包，将或多或少的食物一起放在了餐桌上。
苏子墨正准备将自己的背包也解下，却突然看见地上掉了一个黑色的男士钱包。从掉落的位置来看，应该是程云刚才抖开背包的时候不小心掉到地上的。
“程队长，这是你的钱包吗？”苏子墨弯腰将地上的钱包捡了起来。
“啊，是的。”
因为钱包落地的时候是打开的，所以捡起钱包的时候，苏子墨不经意间就看到了钱包里放着一张两个人的合影，照片中一个自然是程云，另一个……竟然也是苏子墨曾经见过的人！
“这就是传说中的何何吗？”齐小敏在苏子墨愣神的时候，也看了一眼钱包里的照片，只不过因为程云下一秒就将钱包收了回去，所以看清楚照片上人像的可能只有苏子墨一个人。
“何何？”苏子墨有些疑惑，他刚才在照片上看到的那个年轻女孩明明是……
“之前不就说过程队长是出了名的宠妻狂魔吗？”齐小敏对苏子墨眨了下右眼，“因为程队长名字里有个‘云’字，而他的妻子姓‘何’，所以总对外炫耀说他这叫做‘云归何处’，很多人都知道这件事情的。”
“哈哈哈，这么一听还挺不好意思的。”程云笑了笑，眼神异常温柔地抚过钱包里的照片，“我一直都把我妻子的照片放在钱包里，告诉自己无论遇到什么事情都要努力活下去。所以之后的五天里无论发生什么，大家都一定不要放弃，因为我们的亲人朋友和爱人都在等我们回去。”
这一次，周围不属于曙光的历练者们脸上的表情总算有了些动容。
但苏子墨脸上的表情就有些古怪了。
因为……照片上和程云亲昵搂在一起的那个女孩，明明就是他在之前的噩梦世界里曾经遇到过的程静萌！所以，那个女孩不仅不姓“何”，而且还和程云一个姓氏。
想到那个被“奴隶烙印”折腾到崩溃的女孩，再想到程云刚才真情实感的表述，苏子墨却知道其中一定有人说了谎。
如果说谎的是程云……他的目的又是什么呢？
“呼——”
众人还没反应过来，一阵风突然在封闭的大厅空间里吹过，整个别墅大厅里的蜡烛瞬间灭了一半，黑暗降临在了噩梦世界中。

第32章
大厅里的蜡烛有一瞬间被风吹动。
虽然蜡烛并没有完全熄灭，但至少有那么短短一秒钟的时间，蜡烛的光瞬间暗了下来，环境光线的忽然变化让苏子墨眨眼的瞬间有些不适应。
这个时候苏子墨就站在长餐桌前，除了那个自称疯子的历练者躺在沙发那里之外，其余的九位历练者都站在苏子墨身边或者对面。
蜡烛光暗下来的瞬间，苏子墨突然整个人都被吓愣……
他突然看见周围这些原本或普通或亲切的历练者突然变了模样，因为光线太暗，苏子墨看不清他们的样子，但无论发型还是体型甚至穿着都和他前一秒看见的不一样！
“啊！”
“什么鬼！”
“谁！”
下一秒，大厅里的冷风消失不见，原本变暗的烛光再次恢复到了一开始明亮的样子，围在餐桌周围的每个历练者看起来还是原来的样子，不成变化过，苏子墨刚才所看到的陌生影像似乎只是一个幻觉。
但是，除了苏子墨之外，其他历练者的脸上同样露出了惊恐的表情。
“怎么回事？我刚才看见方秦老爷子好像变了。”站在方秦老人和苏子墨中间的是杜鑫，他十分费解地挠着头，“好像身形胖了不少。”
“有吗？”站在另一边的齐小敏却是一脸不知情的样子，“你看错了吧？”
“我也看见了。”方秦老爷子的脸色也沉了下来，“老头子看到对面这几位的样子和之前也有些不一样。”
“嗯……”躲在金医生身边的小女孩万玲轻声应了一下，“医生，不一样……”
“我们刚才在整理食物，倒是没有注意到这些方面，真是糟糕。”程云看着脸色各异的几个历练者，似乎懊恼自己错过了非常重要的线索。
毕竟任务的第二个要求是“寻找一线生机”，也就是说他们要做的不只是逃跑和杀敌，还可能需要去寻找所有可能出现的线索。
“既然出现了一次，就可能出现第二次，毕竟我们根本不知道刚才的事情究竟意味着什么。”苏子墨这么想着，又问道，“小火哥，这里的蜡烛是你点燃的吗？”
因为小火一直都在把玩手上的打火机，所以苏子墨一开始看到大厅里亮着这么多蜡烛的时候，下意识觉得应该是早到的历练者点着的。
“怎么可能，我们从房间里一出来就发现这些蜡烛点着了。”说着，小火还展示了一下手里外表看似破破烂烂的打火机，“而且我这个可不是普通的打火机，不是随随便便就能点着的。”
苏子墨也暗自点头，如果他没记错的话，小火手里的打火机叫“现场的打火机”，点着火焰的时候会少许提高厉鬼出现在现场的几率，对于性格略微急躁的小火来说，倒是一件可以将厉鬼逼出来然后用战斗解决的好道具。
“其实我挺想用这打火机的，说不定运气好的话，一下子就可以把厉鬼引出来，可我就怕这次突然来个能把我们团灭的大家伙，所以才强忍着。”小火一边嘀咕，一边将打火机换了个手把玩。
“大家先平静下来，噩梦世界里的时间对外界而言可能只是几秒几分钟，但对于噩梦世界里的我们来说却是实实在在的整整五天，我们需要规划很多事情。”程云说着，就做出一副忘记了刚才那些事情的样子，和白蔓一起开始分类桌子上的食物。
苏子墨也安放好自己从楼梯拐角处找到的破花瓶，然后取下身后的背包，伸手穿过他在三楼卧室的柜子里找到的那两件商品，将放在下面的巧克力和饮用水取了出来。
比起其他人一瓶两瓶的两三百毫升饮用水存货，苏子墨竟然能从看似没什么东西的背包里拿出四瓶一升装的饮用水，这也是多亏了背包里的东西不算重量的特点。
“应该足够了。”程云特地看了一眼苏子墨的背包，然后才对众人笑了笑，“后勤的事情会由白蔓来处理，大家先好好休息一下。”
苏子墨趁着这个时候环顾了一下四周，刚才只注意到大厅的残破和蜡烛的亮如白昼，这会儿就发现这栋别墅本身是有门和落地窗的，只不过所有的门窗都和之前的二楼一样，被木条和铁条混杂着钉死。
靠近他们的位置有几根木条似乎被撬动过，显然之前程云他们并不是没有努力过想要从别墅逃离，但最终还是因为各种情况而放弃了。
这个别墅密不透光，除了蜡烛之外没有任何其它的光源，甚至不知道别墅外面到底是白天还是黑夜。
到处都是破损家具的客厅里看起来没有什么商品，但整个别墅很大，也有很多房间，所以苏子墨相信这个别墅的某些角落里肯定会有他想要的东西。只不过……因为所有人都聚集在大厅里，苏子墨如果一个人没有理由地离开一定会引起非常糟糕的注意。
“杜鑫。”这个时候，金医生突然拿着笔记问杜鑫，“你刚才说，蜡烛变暗的时候看见方老爷子身形变胖了？”
“嗯，但我也不知道是不是幻觉。”杜鑫点了点头。
“没关系，我先把所有的细节都记录下来。”金医生说着，又去找了万玲和方秦老爷子，将他们还能够记住的细节都记了下来。
苏子墨虽然也看到了一些，但因为刚才没有出声的关系，并没有被金蕾注意到。
“大家都轻松一点。”一旁的齐小敏可能觉得气氛有些沉重，所以为僵硬地站在那里的历练者们一个个拉开了椅子，贴心地请他们坐下，然后蹦跳到杜鑫的身边，拍着他的肩膀说，“杜鑫，苏子墨是你的老同学吧？”
听到话题突然转移到自己的身上，刚刚在吱嘎作响的椅子上落座的苏子墨也是一愣。
“是啊。”杜鑫耳根突然有些泛红。
“那苏先生以前上学的时候是什么样子？”齐小敏一脸的好奇，“杜鑫你是不知道，上次在噩梦世界一起做任务的时候，苏先生人实在是太好了！”
“子墨那个时候在学校里，应该是最受欢迎的人吧？”杜鑫偷瞄了一眼身边的苏子墨，“毕竟人长得好看，还是每次考试都稳稳第一的学霸，这种应该就是传说中的校草了吧？就连其它学校的学生，都会偷偷跑到我们学校操场的围栏外面，就为了瞧瞧传说中寿山一中的苏子墨究竟长得有多好看。”
“咳咳。”苏子墨其实也是第一次听说这种夸张的事情，毕竟他被爷爷送去寿山一中，只能算是爷爷安排的社交课程中的一部分。而且因为爷爷为苏子墨安排的其它课程太多，导致他经常会在下课和体育课上做一些爷爷安排的其它课程，甚至连上课的时候都会开小差，根本没有好好地和周围同学进行交流。
除了杜鑫这样让人印象深刻的杀马特少年，能够让苏子墨记住的同学其实并不是太多。
“子墨这家伙，时隔四年，在我们这些老同学眼里，还是近乎完美的存在吧。”杜鑫感慨了一句。
“这个世界上，哪有什么完美的人啊……”躺在一旁沙发上的疯子感慨了一句。
“确实。”苏子墨笑着说，“无论怎么样，我现在也只是一个连噩梦点都没有的新人历练者而已，可能连万玲小妹妹都比我厉害一些。”
躲在医生身后的万玲探出头来，睁大眼睛好奇地看看苏子墨。
“谁不是从新人开始的呢？”齐小敏却又对杜鑫使了个眼神，“杜鑫，难道苏子墨高中时代真的那么完美？”
“嗯……”杜鑫思忖了一下，“唯一让人觉得遗憾的，应该就是他高三突然一声不吭就转学走了这件事情吧？那个时候就连班主任都不知道他转学的消息，大家都觉得挺遗憾的。”
“抱歉。”苏子墨能做的只是笑了笑，顺手递给杜鑫一颗糖。
“其实那个时候我们班同学都挺气的。”杜鑫快速接过糖果，“我们一直就觉得你肯定遇到了什么要紧的事情，比如父母工作突然调动之类的，所以才必须转学。但有一些好事的家伙竟然四下传播谣言，真是气死人！”
“谣言？”
“他们……”杜鑫说着，就看到周围人都用好奇的目光看着他，一时间竟然不敢大声说出来，只是靠近了苏子墨一些，压低声音说，“他们竟然说你是退学打工去了，还说你从来不参加社会实践活动，从来都不参加私下的聚会聚餐，甚至从来不在生日的时候请大家吃饭是因为家里都快揭不开锅了，只能放弃学业去打工。”
旁边的历练者除了齐小敏听了个大概之外，其他人都没怎么听清。
倒是苏子墨听了之后实在有些哭笑不得。
他从没有想过自己在一些同学的眼里竟然是这样的形象，毕竟每次苏子墨回忆起自己高中时代的时候，总觉得同学们每次和自己说话的时候还挺友善的。
不参加社会实践活动确实是苏子墨的不对，不过当时的苏子墨在爷爷的高压教学下其实还是有那么一点儿小叛逆的，所以就算爷爷让他去，他也还是选择留在家里学习，和爷爷唱反调。不像现在爷爷走了，苏子墨恨不得每天被爷爷用教棍从苏家这头揍到那头。
至于私下的聚会，苏子墨和每个同学的关系都平平淡淡，也算是一个失败的地方吧。
还有每年的生日聚会，苏子墨的爷爷倒是为每个同学都制作好了请柬，只是苏子墨自己觉得小题大做，所以拒绝了。但因为知道同学之间有生日互相请客的习惯，所以苏子墨特地让苏家的大厨准备了冰激凌蛋糕和甜点分给同学们……这些事情可能早就已经被忘记了。
“谁知道呢。”苏子墨似是而非地笑了笑。
因为齐小敏的话题转移，苏子墨可以感觉到周围的氛围确实平静了一些，对面的程云和白蔓他们也都开始轻声讨论了起来，甚至还有人用手机玩起了连连看。
倒是一旁的金医生，一手托腮一手拿着笔，一直看着餐桌上的笔记思忖些什么。
“程队长。”想到之前在钱包里看到的照片，苏子墨想了想，还是问道，“你知道有什么办法可以消除奴隶印记吗？”
“……”
苏子墨这句话一说出来，所有知道“奴隶印记”的历练者全部都看了过来，大厅里气氛再次沉默。
“为什么会问这个问题，难道你……”程云有些吃惊。
“不是，我在经历第一个噩梦世界的时候遇到过一个女孩，那个女孩曾经……嗯，曾经帮助过我，但因为她还是新人的时候就被人欺骗绑定了那个奴隶印记，所以一直非常痛苦。”苏子墨说话的时候，一直在关注着程云的表情。
如果程云和程静萌真的有什么关系。
那么以程云经历过十几次噩梦世界的资历，难道发现不了程静萌和噩梦世界之间产生了联系？苏子墨不仅觉得，如果程静萌能够知道身边有这么一个历练者存在，可能就不会一直被高洋的谎言蒙在鼓里。
所以这两个会一起合影，并且将照片放在钱包里的人，究竟是什么关系呢？
苏子墨下意识觉得程云和程静萌应该是兄妹，但这却无法解释为什么刚才程云会说照片里的人是他的爱人……
“这还真的是一件麻烦的事情，新人对未知的事情真的要多加小心。”程云叹了口气，看起来一脸无奈。
“说起来，那个女孩刚好和程队长一个姓氏。”苏子墨盯住了程云，“她叫程静萌。”
“是吗？那还真是一个巧合，如果我们认识的话，一定不会让这么糟糕的事情发生。毕竟除了死亡之外，我还没有见过能够摆脱那种东西的方法。”程云一边叹气一边表示惋惜，却没有对“程静萌”这个名字表现出一丝特别的反应。
程云……真的不认识程静萌？
“啪！”
突然一个声响传来，苏子墨就看见原本正在查看手里手机的白蔓，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把手机掉在了桌上，这位原本一直很冷静利落的女性，突然睁大眼睛看着他，原本抓着手机的手还抖了抖。
“怎么了？”程云皱了皱眉。
“没什么。”白蔓以很快的速度捡回手机，然后低下头在手机上继续安排桌子上的物质，“就觉得那个小女孩挺可惜的。”
苏子墨看了看一片平静的程云，再看了看不知道为什么表现出了一丝慌乱却又掩饰起来的白蔓，大脑里的一条条思索线开始彼此串联，一个非常特别的想法从脑海深处冒了出来。
之前齐小敏曾经说过，白蔓和程云认识，而且从刚才的相处来看两个人显然展现出了一种彼此熟悉的状态。如果程云有一个妹妹叫程静萌的话，白蔓很有可能会认识。
那么，白蔓吃惊的原因，有可能是和苏子墨一样……发现程云竟然不认识程静萌？
或者说，此时此刻，坐在苏子墨对面，坐在白蔓身边的这个程云，他不认识程静萌！苏子墨记得齐小敏之前说过，噩梦世界中存在着一些可以改变人外表的道具，而且掌握在一些危险的历练者手中。
这个程云小队长，会不会就是被人假扮的？
因为很多人知道程云“宠妻狂魔”的头衔，因为不了解程云家里其他人的信息，所以掌握了这一信息的对方下意识以为和程云合影的女性是程云的爱人？
白蔓此刻的表现，看起来就好像是为了不打草惊蛇而强装镇定。
如果是真的……
苏子墨胸口一紧，觉得说眼前这些历练者正在面临内忧外患也不夸张！

第33章 比鬼可怕
因为噩梦世界没有身份证明，更没有电话和网络信号，根本没有可以证明人身份的方法。
那么出现在苏子墨他们面前的这个程云，会不会被人假冒的？
因为脑海里出现了这样一个疯狂的想法，苏子墨又看了一眼坐在旁边的白蔓，而且正好和抬起头来的白蔓对视上。只不过抬起头来与苏子墨对视的白蔓依旧不动声色，唯一的动作就是在她重新低下头之后，以不怎么大的幅度摇了摇头，不知道是对着手机摇头，还是给苏子墨的一个暗示——不要打草惊蛇。
疯狂的想法像一辆车一样从苏子墨脑海里奔驰而过，等车影子都看不见了之后，苏子墨才想到一个问题——
如果真的有人假冒了程云，他为什么会有程云的钱包？
那个钱包应该是程云本人所拥有的才对！
“大家休息的时候也不要光闲着，可以和金医生一样观察一下周围的细节，每过一段时间我们可以互相收集一下，说不定会有那所谓‘一线生机’的线索，对不对，白蔓？”
“刘，刘旭。”白蔓却像是想要立刻避开些什么一样，突然提高音量对一旁一直非常沉默的历练者说，“我好像听说过你的名字，你也经历过不少噩梦世界吧？”
苏子墨觉得，这位白蔓小姐看起来像是女强人，却似乎并不擅长掩饰自己的情绪。
“嗯。”名叫刘旭的历练者就是之前被苏子墨评价为“肌肉比杜鑫更有爆发力”的那一位，皮肤黝黑，有些沉默寡言。
“刘旭这个名字有些常见。”程云也照常搭了句话，一副没发现白蔓闪躲的样子。
“但刘先生给人的感觉不一样，很像是曙光交流区里经常被提到的那一位，皮肤比较黑，不经常说话，身手非常了得，据说还能做出从一栋楼的楼顶跳到对面楼顶这种不可思议的事情。”白蔓虽然像是在回答程云的话，眼神却还是落在刘旭的身上，“名字也和交流区里提到的一样。”
“嗯。”刘旭还是简单应了一句。
“看来大家都是深藏不露啊。”看着仙风道骨的方老爷子也摸了摸自己的白须，“后生可畏。”
因为刘旭并没有积极搭腔，一时间大厅里的气氛竟然再次沉默起来。每个人都沉浸在自己的想法里，白蔓似乎也感觉到自己对程云的躲闪有些刻意，所以简单说了一句后干脆也沉默了起来。
“咳。”苏子墨一声轻咳，起身打破了大厅里已经持续了整整一个多小时的沉寂，等众人看过来的时候，笑了笑说，“程队长，我想去这一层的其它地方看一看。”
苏子墨看得出这些历练者一时间并没有行动的想法，但他一想到这次进货结束后就可以开店，就显得比其它历练者更积极一些。而且在知道“鬼器”的存在之后，苏子墨对两天才能够进行一次的进货有了更高的要求，除了那些一元起步的无星级商品，苏子墨还是想在噩梦世界里找到“鬼器”的踪影。
按照鬼伞的说法，越厉害的噩梦世界，越可能出现厉害的鬼器。
而苏子墨要做的，就是用自己鼻梁上架着的眼镜，找到隐藏在这栋别墅中的鬼器，这样的事情仅仅坐在大厅里发呆等厉鬼上门是完全做不到的。
苏子墨镜框后的双眼因为笑而弯起，脸上带着让人莫名有些拒绝不了的笑容。
“我……”旁边的杜鑫跟着想要站起来。
却没有想到餐桌对面的白蔓竟然率先站了起来，保持着面无表情说道：“我跟你一起去，刚来噩梦世界的时候，大部分历练者都被关在一楼不同的房间里，正好再去看一看。”
“我也去。”一旁的金医生也站了起来，“那里可能真的还藏着什么线索。”
“那我们一起去吧？”程云从一开始就说过“分开行动最愚蠢“这样的话，所以自然是反对苏子墨他们分开行动的。
“你也不能保证所有人都会一起行动吧？”金蕾用眼神示意了一下躺在旁边沙发上都已经睡着了的疯子，“你留在这里照顾万玲、方老爷子和其他人，我们去去就来，有什么事情你们也能及时接应。”
说着，金蕾就摸了摸一直躲在自己身后的万玲小姑娘，让她乖乖坐在方秦老爷子的身边，很是温和地对她笑了笑。十三四岁的年纪已经不小了，是初中快毕业了的年纪，但万玲小姑娘表现出来的感觉就是非常易碎的娃娃，所以金蕾也不能带着她到处走。
苏子墨本以为那个孩子会粘着金医生不放，却没有想到她在金医生安慰了几下后就非常安静地松开了手，十分乖巧地坐在了方秦老爷子身边。
“真乖。”
金蕾说着，对白蔓和苏子墨示意了一下，从口袋里掏出手术刀率先向大厅右侧的一楼走廊走去。
一楼的走廊和三楼的走廊一样都点着蜡烛，所以整个空间都是明亮的，就像苏子墨刚刚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从门缝下面感觉到的那样。不过一楼的房间门看起来比三楼更多，这并不是因为一楼的空间更大，而是因为一楼每个房间都很小，门和门之间的距离很小。
“我和你一样都是在三楼被找到的。”金蕾小心地环顾四周，脚下是地板吱嘎吱嘎的声音，“所以我还没来一楼看过，说不定会错过一些重要的线索。”
“我们其他人都出现在一楼的各个房间里，所以出来的时候简单搜索过一楼的各个房间。”白蔓的声音尽可能的平静，他们距离大厅里众人坐着的位置还不太远，“这边都是一些房间，大厅另一边的走廊则是厨房、洗漱室和工具间。”
“吱嘎——”
第一扇门被白蔓打开，因为房间里没有光源，所以三个人都拿出了自己的手机，打开了手电筒。
这里面是一间看起来很普通的卧室，空间不大，家具也非常简朴，一张床，一个柜子，一张书桌，还有窗户旁边的一个木衣架。房间的窗户被同样的方式封死，显然没有借此离开的可能性。
那个木衣架上还挂着一套已经泛黄的白色制服和帽子，沾满了灰尘。
“这里应该是厨师的房间。”白蔓说着，又加了一句，“我之前就在这个房间里。”
金蕾马上动手在纸上画了一下一楼的格局图，将屋子可能的主人和之前出现在房间里的历练者都记了下来。而苏子墨也环顾了一下四周，甚至还打开了柜子，但整个房间已经全部变得破破烂烂，除了那套厨师制服之外没有半点完好的东西。
“这是刘旭，程云和万玲醒过来的房间。”白蔓他们又推开了第二间房间的门，“一开始那个小姑娘挺无措的，感觉有些自闭，不过金医生你从楼上下来之后，她就粘着你了。”
“这是……女佣的房间？”苏子墨在这个比厨师卧室大了一倍的房间里看到了三张小床和三个衣架，衣架上放着虽然陈旧却同样完好的女佣制服，是那种网络上特别常见的西式，所以一眼就能看出来。
苏子墨还想起了之前他在楼梯转角处发现的那个花瓶，他甚至记得花瓶的备注上写着“一直都被女佣小姐好好的擦拭着，只不过现在女佣小姐是松懈了吗？为什么不来了呢？”，毕竟之前花瓶被他拿在手里的时候，他已经看了很多遍了。
“三个女佣的房间，就有三位历练者出现在这里吗？”
“可惜三个历练者中有两位是男性。”苏子墨说着，就和正在推断的金蕾若有所思地对视了一眼，如果在这里醒来的是三位女性历练者，他们甚至可以猜测这次的噩梦世界是一个角色扮演游戏。
当然，有男性历练者在也不是不可以。
“咳咳。”金蕾突然呛了一下。
“怎么了？”白蔓关心地问。
“不知道为什么，想到了刘旭大高手和程云穿女仆装的样子。”金蕾不禁失笑，连带着苏子墨也恍惚了一下。
“房间的格局基本上是一样的。”白蔓有些不解地看了看金蕾，然后带两个人走到了对面的第一个房间，“这间房间是小火出现的地方，衣架上就挂着廉价西装，不过书桌上放着一辆名车的钥匙，我猜应该是司机的房间。”
苏子墨也搜索了一番，同样没有收获。
“说起来，我在三楼的那个房间里也找到了听诊器和一些医疗用品，如果这里的主人不是医生，那很有可能是一个家庭医生的房间。”金蕾继续把笔记记录下来。
“后面的两个房间，一个是杜鑫和齐小敏待过的，另一个是疯子待过的。”随着三个人一点点远离大厅，白蔓的语速突然开始加快，“杜鑫和齐小敏待过的房间里有一些园艺用的工具，应该是园丁的房间。倒是疯子待过的这个房间有些看不出来。”
走廊两侧都有房间，一边是厨师和三个女佣的房间，占了三个房间的面积。另一边是司机、园丁和另一个看不出来的房间，同样也是三个。
苏子墨打开了白蔓说看不出线索的房间，发现这个房间里甚至没有衣架，其它的家具和别的房间倒是没有任何区别。不过苏子墨靠着手机光在床铺的一堆废墟里发现了某个有备注文字的东西——
[噩梦牌战术笔（无星级）]
[售价：10元]
[描述：一边是很好用的笔，一边是很锋利的刀子，这是老爷送给保镖先生的礼物，也是保镖先生最心爱的宝贝。]
也许是因为这支战术笔保存完好，所以被眼镜定义成了商品，只不过因为再锋利的刀子都对厉鬼没有什么用处，所以只是普通的无星级商品。
苏子墨拿起那支黑色的战术笔，发现这支笔比他随身携带的金属笔轻便很多，首尾两个笔帽，一边是锋利带刺的刀子，一边是日常书写的笔尖，用起来应该挺顺手的。
“这可能是保镖的房间。”苏子墨将战术笔拿给其他人看。
“有可能，但也只是有可能。”金蕾看不见商品上的备注，所以只是点了点头，在笔记上写了一个带括号的保镖，毕竟就算是普通人也会有藏着战术笔的可能。
“最后是方秦老爷子待过的房间。”白蔓将苏子墨和金蕾带进堵在走廊尽头的房间，靠着手机的光可以看出这个房间比其它房间更大，配备更齐全，甚至还有被封死的阳台、一个已经倒在地上的书架，和满地的书籍残骸。
“方老爷子说这可能是管家房间，因为其中一个还看得清的书封面上写着《管家的自我修养》。”白蔓介绍着说。
“……”想到现在正在自己店里研读各种管家经典的鬼伞先生，苏子墨沉默了一下。
“啪！”进入房间的白蔓突然关上了房间门，让整个屋子里的光线又减少了一些。
“程静萌……”白蔓的突然轻声说出了这个名字。
“啊？”一心想要寻找线索的金蕾一脸疑惑，苏子墨的表情倒是平静，从白蔓起身想要和自己一起走的时候他就知道，白蔓可能有什么事情想要做。
“程静萌是程云的妹妹。”白蔓一直保持稳定的声线开始有些颤抖，“因为他们父母很早就已经离婚，所以他一直和妹妹住在两个不同的城市。程云很喜欢妹妹，但因为分开太久，他妹妹和他很不亲近，为此他还愁了很久。上上个月我和程云遇见的时候，他还很高兴地说自己终于攒够钱买了大房子，想要接妹妹到他那里住一阵子。”
“程静萌？好像刚才苏先生提起过这个名字？”金蕾也想起了一些。
“程队长钱包里的照片上，和他合影的就是程静萌。”苏子墨看了看金蕾，感觉到白蔓应该是信任这位医生的。
“我没见过他的钱包，但是他不应该听到自己妹妹的名字还没有反应，而且他妹妹还和奴隶印记扯在了一起！”白蔓有些痛苦地掩面，“他没有表现出任何失忆的样子，所以我怀疑……”
“你怀疑这个程云是假的？不会是被鬼附身了吧？”金蕾皱了皱眉，“毕竟那个钱包应该是程云自己的。”
“是啊……那个钱包……他之前和我聊天的时候，还提到了我们之前一起经历过的噩梦世界的事情，也提到了爱人的事情，如果真有附身鬼知道这些事情，那应该连他妹妹的事情也知道才对。”白蔓深呼吸了一下，“我怕冒充他的是比鬼更可怕的存在。”
“什么？”
“人。”

第34章 时间飞逝
苏子墨也考虑过程云被鬼附身的可能性，但外面客厅里的那个“程云”对程云在噩梦世界里的事情实在是太了解了。如果一个鬼知道噩梦世界的事情和任务，苏子墨可以说他可能和彭彭一样，拥有一些从历练者口中套话的本事。
但是对方却认识白蔓，认识小火，认识金蕾，而且知道程云在其他历练者眼中的形象，这样的鬼是不是太无所不能了？至少也得拥有能够读取宿主记忆的特异功能才行！
但如果这个鬼真的这么无所不能……他会不知道程云有个叫程静萌的妹妹？
正是这一巨大的矛盾点，让苏子墨放弃了“被鬼附身”这个想法，转而猜测这个噩梦世界里他们遇到的程云，应该是另一个历练者假扮的。
最严重的是，这个假扮程云的历练者有程云的钱包，或者说拥有程云绝对不应该离身的私人用品，这其中可能发生的事情带给了苏子墨甚至白蔓一些不太好的猜测。
“真的有可以把人伪装到那种程度的道具吗？”金医生终于露出了震惊的表情，“虽然有过耳闻但是……”
“有，而且还在一个与我和程云曾经经历过同一个噩梦世界任务的历练者手里。”白蔓用背顶着身后的门，“那都是差不多一个月前的事情了，我记得那是一个我和程云用道具强行通关的新手关卡，没有什么难度，但除了我和程云之外全是没有经验的新人，大概四五个左右。”
“那个人知道程队长和白小姐当时的经历，所以应该是当时和你们一起通关的新人？”苏子墨扶了扶鼻梁上略微下滑的眼镜，“真的是新人吗？”
“……不知道。”白蔓想了想最后摇了摇头，“如果对方真的拥有那么厉害的伪装道具，他可以假扮成任何人，甚至是一个月前我所遇到的程云。”
“我只想知道真正程云现在到底怎么样了。”白蔓的语气有些痛苦。
“你之前没有打草惊蛇是对的。”金医生也叹了口气，“今天我叹气的频率也太高了……总之，外面那个程云还在尽职尽责地假装完美队长，就好像为了满足自己的表演欲望一样努力榜样程云的角色，如果他真的这么假扮下去，就暂时不会对历练者们动手。”
“这次的历练者也都不寻常，动手也没有任何好处。”苏子墨补充了一句。
“小帅哥，好处也是有的。”金医生用手里的手机敲了一下苏子墨的发顶，“杀人夺宝，没听说过吗？越厉害的历练者，身边的藏着的宝贝可能越能够给人惊喜，就像真正的程云那种资深者，身上总会有一些恶徒想要的道……呃……”
金蕾说到一半，才发现自己好像说了不该说的话，小心地看了身边的白蔓一眼。
“没事，我只是觉得程云这样能够帮助和引导其他人的历练者，如果发生什么的话太可惜了，仅此而已，没有别的想法。”白蔓苦笑了一下，“我们走吧，在这里逗留太久会引起怀疑。”
“嗯。”苏子墨点了点头，突然觉得如果那个冒牌货的目的是夺宝，他目前的状态看起来还挺安全的。
三个人推开门之后相继走了出去，三个人都将自己的表情管理能力发挥到了极致，努力摆出一副不在意的样子。
“怎么样？有没有得到一些新的线索？”看到三个人回到大厅，程云第一个站起来迎接，他的目光不断在苏子墨他们的身上转悠，似乎是想要找出一些不寻常的地方。
明明程云说话的时候面带笑容，语气也十分平缓温和，可苏子墨却总能够在对方起身的那一瞬间感觉到急迫。
扶了扶左侧的镜架，苏子墨笑了笑就一言不发地在自己原本的位置上落座，他知道自己现在的身份是在座的历练者当中资历最浅的人之一，所以理智地将高调发言的机会交给了白蔓和金医生。
白蔓则是不太擅长控制情绪，所以也没有说话，只是用眼神示意了一下金医生。
“我觉得，我们来到这个噩梦世界时所身处的房间应该就是一个比较大的线索，因为几乎每个房间里都有一些特定的东西可以表明房间主人的身份。”金医生的发言吸引了包括疯子在内所有人的注意力，毕竟能够找到新的线索总比一直无所事事好得多。
“比如白蔓那个房间的主人是一个厨师，程队长、那位刘旭大侠和万玲小妹妹是待在三个女佣的房间里，房间里还挂着三套女仆装，程队长有空的话也可以试穿一下。”金医生在明知道程云可能是冒牌货的情况下已经能够出声调侃，在苏子墨看来也算是了不起了。
“杜鑫帅哥和小敏的房间是属于别墅园艺师的，而小火哥的房间是司机的，方秦老爷子的房间则应该是管家的，我所在的房间主人可能是一个家庭医生。”
“还有疯子先生所在的房间没有太过具体的特征，不过我们刚才特地搜索了一遍，猜测房间的主人有可能是别墅里负责安全的保镖。”金蕾说着，暂时合上了手中的笔记，“根据我们所找到的线索，大部分房间拥有者身份都很明确，这其中应该存在着某些意义。”
“对了！”分析完已知线索的金医生突然想起了什么，转头看向苏子墨，眼镜后画着眼线的美眸半眯着，“苏小帅哥，你之前待着的那个房间有什么特征吗？”
“应该是别墅主人的卧室，不过绝大部分也都已经变成了废墟。”苏子墨回忆了一下自己之前所待的那个屋子，有几分犹豫地说，“那个房间里有一张一家三口的合影，虽然看不清三个人的长相，但看得出来是一对年纪不会很大的父母和一个穿着白色蕾丝小裙子的小女孩，年纪应该不会超过10岁。”
苏子墨之所以犹豫，并不是因为他想要刻意隐瞒自己知道的信息，而是因为他知道自己并不是历练者中的一员，所以他出现在别墅主人的房间里可能也并不是什么必然，他所提供的信息甚至可能会对眼前这些历练者的推理造成干扰。
“三楼剩下的房间看起来确实是书房和玩具房，这个家里应该有一个孩子没错。”金医生像是获得了不错的线索一样，笑着又打开笔记，将苏子墨所提供的信息记录了下来，
“别忘了二楼还有一整个被封死的楼层，这栋别墅里一定发生了某件事情，而这件事情可能和别墅里那些拥有明确身份的人都有关系。虽然我们知道了住在一楼和三楼的人的身份，却还不知道住在二楼的是什么人。”苏子墨忍不住提醒了一句。
“呵！”旁边沙发那里突然发出一声嗤笑，“好好一个鬼故事硬是被你们玩成了推理游戏，这栋别墅还真是不争气，就不能来点儿有噩梦世界特色的活动吗？”
[砰！砰！砰！]
躺在那里的疯子话音刚落，他们头顶上突然传来了重物撞击的声音，一下，一下，又一下，让苏子墨和所有历练者都感到头皮发麻。
[吱嘎——吱嘎——吱嘎——]
好不容易等到重物撞击声消失，楼上又传来了熟悉的吱嘎声，当他们踩着房间里那残破木地板走路的时候就会发出这种吱嘎吱嘎的声音。
“是二楼传来的声音。”程云的脸色沉了下来，无论他们把一楼和三楼调查得多么清楚，他们都必须正视二楼存在着的大问题。
“感觉像是一个巨人在走路。”苏子墨自言自语似地说了一句。
“为什么这么说？”杜鑫一脸好奇。
“……”被杜鑫那双充满求知欲的眼睛看着，苏子墨愣了愣，才解释说，“我们这些普通人在木地板上走的时候，地板发出的吱嘎声没有这么响。所以我就觉得二楼正在走路的那个一定很重，才会让地板发出这么响的吱嘎声。”
“好像是这样。”众人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二楼发出的声音持续了十几秒，然后整个别墅又再次平静了下来。
“我要再去三楼一次！”金蕾突然再次从椅子上起身，“这个别墅把家庭医生的房间安置在三楼一定有其目的，家庭医生那里按照工作要求，应该会有一些诊断记录之类的东西！”
可就在苏子墨觉得金蕾想法绝佳的时候，一件非常荒唐令人震惊的事情发生了——
苏子墨就这么眼睁睁看着刚刚从椅子上站起来的金蕾一个踉跄，然后直接栽倒在了地上！
就在苏子墨想要起身去搀扶的时候，竟然发现自己也开始脑袋犯晕，整个人就好像整整半个月没睡过觉一样又晕又胀，手刚刚按住桌子准备起身，就趴倒在了桌上。
苏子墨的眼睛撑不住想要闭上之前，隐约看见坐在餐桌对面的程云他们也都毫无征兆地昏睡了过去。
*
“好痛。”
苏子墨恢复意识的时候，就感觉到之前额头撞在餐桌时那种生疼生疼的感觉。
“这里是……”
脑袋里的昏沉感已经消失不见，睁开眼睛的苏子墨却发现他正身处于一个完全漆黑的地方，周围空气中的腐败感，和手撑着地板时发出的吱嘎声，都让苏子墨想起了他刚刚来到这个噩梦世界时的情景。
打开手机的手电筒，苏子墨借着光亮查看了一下四周，然后发现他似乎正身处于一楼的某个房间里，他甚至可以看见房间里放着一个木衣架，衣架上挂着一套泛黄的厨师制服。
这里是一楼走廊的第一个房间！
揉了揉还有些痛的额头，苏子墨拿着手机径直走到厨师卧室门口，打开房门之后第一眼就看到了从对面园丁房间走出来的疯子和杜鑫。
“子墨，你没事吧？！”杜鑫看到苏子墨的时候眼睛一亮，马上跑了过来，身后就好像有什么尾巴在摇啊摇一样，“太诡异了，明明刚才我们还在客厅里，怎么一下就回到房间里了？”
“你们也是？”
隔壁女佣的大房间门打开，程云、刘旭、白蔓和齐小敏整整四个人从女佣房间一个个走出来，每个历练者的脸上都是一副疑惑不解的样子。
明明三个人的女佣房间里这次塞了四个人？
“哎呀，程云和刘旭还是从女佣房间里走出来的吗？看来是要女装无疑了，你们真的不考虑换一下女仆装吗？”金医生踩着吱嘎吱嘎的楼梯下来，虽然语气调侃，但气喘吁吁的样子看起来应该是刚刚从楼上紧张地狂奔下来。
“金医生，你还是在三楼？”苏子墨问了一句，毕竟连他这个外来者都换了房间。
“是啊，还是在楼梯口那个家庭医生的房间。”金医生梳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头发，深呼吸了一下，“其他人呢？”
“我们一醒来就在一个个房间里了。”剩下的方秦老爷子、小火和万玲也从走廊深处走了出来，老爷子抚过胡子，皱着眉说，“似乎别墅里有什么东西，希望我们能够回到房间里一样。”
“还特地给我们大多数人换了房间？”金蕾苦恼地看着手上的笔记本，“这下子，原本一一对应的房间和历练者名字根本就没用了，感觉就算从头开始记录也没什么意义，说不定下次又会发生同样的事情。”
“还有更糟糕的事情。”“程云”伸出右手臂，语气沉重地说，“虽然对我们来说好像眼前一黑就回到了房间里，整个过程只是一眨眼的功夫，但好像一天已经过去了，留给我们的时间只剩下四天……不，有可能比四天短得多。”
“我们每回一次房间，就等于过了一夜？”苏子墨脱口而出。
“看来是这样。”白蔓和程云他们不约而同地点了头。
“好消息还是有的。”在众人感到压力沉重的时候，金蕾挥了挥手自己手上的一本册子，“我刚才在家庭医生的房间里找到了这本《工作日记》。”
说着，金蕾就翻开那本经过岁月摧残依旧可以被阅读的工作日记，凝神看了起来。
随着时间的流逝，金蕾越看越认真，眼神越来越凝重，呼吸变重，翻页的速度也变得越来越开，几乎快到根本看不了字的地步。
“金蕾，怎么样？”白蔓都跟着紧张了起来。
“我……”金蕾的双手紧紧握着厚厚的工作日记，最终长叹了一声，“根本看不懂上面的字。”
“……”
医生的草书吗？

第35章 狩猎捕食
最悲剧的事情之一，莫过于发现了一本有着非常重要线索的医生笔记，却发现根本看不懂上面的字——传说中来自医生的凌乱草书。
即使金蕾也是一个医生，而且据说是非常牛叉的外科精英，却依旧看不懂一个家庭医生所书写的诊断记录，因为字迹……实在是太潦草了！
苏子墨默默偷看了一眼，竟然觉得这本工作笔记上不是一堆看不出意义的波浪线，就是不知道是图还是字的鬼画符。
“可恶！”紧紧抓着手里的工作日记，一向性格潇洒的金医生如今坐在餐桌旁，咬牙切齿地看着写满天书的横线格，“无法破解，简直是对我专业能力的羞辱！”
“金医生，别紧张，都快吓到万玲妹妹了。”齐小敏在一旁安慰着，顺便为金医生拿了一份巧克力。
虽然他们真的没有感觉到时间实质性地流逝，但是回到大厅里的时候，他们竟然真的感觉到肚子在咕咕叫，好像一整天都没有吃过东西一样。
[砰——砰——砰——]
[咚！咚！咚！]
“烦死了！”那边躺着的疯子先生一脸生无可恋地翻白眼，“都吵了几个小时，还没完没了了不成？！”
“不是你希望来点儿噩梦世界特色的活动吗？”小火也朝那个疯子翻了个白眼，“想也是你，不想也是你，你以为你是什么人啊！也不知道哪个公园里跑出来的流浪汉，跑到这里逞什么大人物？”
说起脾气暴躁，这次的队伍里也不止疯子先生一个。
“高中没毕业的小鬼就在这里当大哥，你还能比我更有底气不成？”疯子不屑一顾地看着小火染红的头发和红皮夹克黑皮裤，“就算是流浪汉，社会经验都比你多得多。”
“高中没毕业怎么了？至少哥哥我考得上大学，这辈子都不会当流浪汉！”小火一直自称“小火哥”，长着一张娃娃脸，却很有杜鑫高中时代的杀马特风范。
“那可说不定，懒得教育小屁孩。”疯子说着干脆闭上了眼睛，一副闭目养神的样子。
“是不是看着有点眼熟？”苏子墨看着小火的那一头红发，若有所指地对杜鑫笑了笑。
如今理了清爽平头的杜鑫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低头说：“那个时候不也是不懂事？不过那位疯子先生说的话确实不怎么好听。”
“那个时候，你一定看我很不顺眼。”杜鑫突然转过头去，像是害怕听见苏子墨的回应一样。
“不会。”苏子墨摇了摇头，“那种打扮，应该只是个人兴趣爱好而已。”
“你一直都是这样……”杜鑫突然叹了口气，转过头来看着苏子墨，“明明是一个看起来特别温和的人，其实并不容易亲近。明明对谁都脾气很好，其实在班里甚至学校里都没有经常交流的朋友。我叛逆那会儿，甚至觉得自己和你生活在完全不同的世界里。”
“这么听起来，我好像还挺讨人厌的。”苏子墨摘下眼镜擦了擦，扇形的睫羽微颤，让摘下眼镜的苏子墨看起来五官更加柔和，“感觉有些抱歉。”
“我觉得，可能是因为你一直都没有遇到什么特别的人吧？”杜鑫挠了挠脸颊，看起来有些不好意思，“我记得你转学前，有一次我打完球回教室，看见教室里就你一个人，而且你还在跟大家养的那几条金鱼聊天，说得特别认真，而且还有说有笑的，和平时很不一样。”
苏子墨只是习惯性地笑了，他不是不会动容，只是和脸上的笑容一样，习惯了不对外表露过多的情绪。这样从小到大的习惯，似乎确实让苏子墨身边没有什么朋友存在。
就连从小到大学那么多东西的最终目的，苏子墨似乎也从未有过，只知道自己将来注定要进入苏氏，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些别的什么。
苏子墨觉得，如果有人知道他的想法，一定会笑着说：你这样迷迷糊糊活着，不如就这么认命，把剩下的三百多天过完就算了，何必再进噩梦世界折腾自己。
但对于苏子墨来说，他是个看起来平静，心里却折腾到不行的人，最无法忍受的事情就是在连自己想要什么都不知道的时候，就这么稀里糊涂地没了。
那才是荒唐的事情。
“其实我觉得苏先生这样挺好的。”旁边的齐小敏突然凑过来，“我可不是故意偷听的，不过也只有苏先生这样的人，才能被称为可远观不可亵玩的男神啊！”
“还是走近一点比较好。”杜鑫忍不住嘀咕。
“小伙子有点想法很正常。”旁边的方秦老爷子突然也笑了笑，然后拍拍杜鑫的肩膀，“但这位年轻的苏先生，可能不是那么好靠近的。”
“啊？”杜鑫显然有些疑惑，“方老爷子，您这话什么意思？”
“没什么。”方老爷子又拍了拍杜鑫的肩膀，却并没有继续说下去，只是转而对苏子墨露出若有所指的笑容。
苏子墨越看方老爷子越觉得眼熟，似乎不久前刚刚见过。而苏子墨这段时间里，似乎只有在参加爷爷葬礼的时候才会遇到一些平日里不熟悉的人，这位方秦老爷子似乎是其中之一。
“金蕾，你有发现什么新线索吗？”程云等了一会儿，手指有些焦虑地敲着手边分到的水瓶子，语气则尽可能的平稳。
自从发现迷迷糊糊就过了一天之后，这位“程云”的表现似乎越来越不平静了。只不过因为在座的小火他们也同样越来越急躁，所以并没有什么人觉得不对。
“以前让你直呼我名字，都还是只愿意叫我金医生，现在是感到着急了吗？”金蕾低着头说了一句，甚至没有抬头去看程云的反应。
“毕竟，任务失败的损失是巨大的。”程云似乎是问了让自己稳定下来，一边用更大的力道握住水瓶子，一边努力笑着对苏子墨，“苏先生，新人资深者每次通关给的噩梦点最少也是10点吧？强化一次身体的收效不大，却需要5点，必须多次强化才能感觉到变化。把低级道具带出噩梦世界需要10点，通关失败抵消死亡惩罚也需要10点，失败时噩梦点为0，或者不够扣除就会死亡，这等于每次都让人在变强和苟活之间不断进行选择，所以新人时期实在是太难了。”
“是啊，因为越多人通关，我们得到的噩梦点就越多，所以就算很难也还是希望所有历练者活着通关。”苏子墨扶了扶眼镜，“即使这样还是不够用。”
“但经历完第十次噩梦世界之后，就明显感觉到不一样了。”程云的话还没说完，齐小敏和杜鑫这两个身属曙光组织但资质尚浅的历练者马上露出一副头疼的样子，方秦和万玲他们这些非曙光的历练者则是一脸好奇。
显然，成为曙光的成员之后，他们就有一些消息渠道可以知道经历完第十次噩梦世界之后会发生的事情。
“第十次噩梦世界就像是一个门槛，绝大部分噩梦世界的新人都倒在了门槛外面，惨不忍睹。但能够跨进门槛的，也绝大多数都是一路选择了强化和道具的历练者，自身已经拥有了强行突破普通噩梦世界的能力，身上也攒了几十甚至上百个噩梦点，5点10点对于这时候的历练者来说有些微不足道了。”
“第十次噩梦世界后，历练者一个月才进入噩梦世界一次，比以前要稍微轻松一些，人也不会太过紧张。”
“所以从第十一次噩梦世界开始，每次完成任务所获得的噩梦点和以前一样，就好像这次任务完成后，我和苏先生你所获得的噩梦点是一样的。”不知道为什么，程云一直面露笑容看着苏子墨，“但如果任务失败，苏先生需要扣除10噩梦点，我却要被扣除所拥有噩梦点的百分之九十！”
“百分比？”苏子墨也是没有想到，历练者那些噩梦点的用法竟然还会升级。
“对，而且会去掉小数点，不是四舍五入那种，就是直接去掉。”程云耸了耸肩，“好消息是，带走道具所需要的噩梦点倒是不变，毕竟完成第十次噩梦世界之后，只有那些特别厉害的道具才会引起历练者的兴趣，而带走它们需要的噩梦点本身就非常客观。而坏消息是，强化一次身体所需要的噩梦点变成了50点。”
“啊啊啊，真的是太可怕了。”齐小敏的脑袋上几乎压上了“贫穷”两个字。
苏子墨却歪了歪头，他觉得百分之九十的噩梦点就已经意味着一点都不可怕了，这意味着无论十次以上的历练者拥有多么少的噩梦点，只要噩梦点不是0点，就算只有1点，他都能够活下来。
“确实是高消费，不过也有历练者咬着牙尝试过一次，听说强化的效果要比以前强化10次明显一些，倒不算是吃亏。”程云说到这里的时候，情绪也稳定了一些，甚至可以放松地靠在椅背上，“所以各位一定要谨慎使用自己的噩梦点，千万不要见到什么东西都往外带，仓鼠屯粮可是一个非常好的习惯。”
“当然，屯粮屯的越多，仓鼠就越怕死。”程云深吸了一口气，“毕竟失败一次，就有百分之九十的噩梦点会消失，和倾家荡产没有什么区别了。”
“看来程队长是一只很大的仓鼠了。”苏子墨也只是不动声色地“夸”了一句，“也不知道经历了二十次噩梦世界的历练者，会不会又变得不一样了？”
“不知道。”程云这次的笑容却突然收敛，“即使是曙光的信息库，也从来没有出现过经历二十次噩梦世界的历练者所提供的信息，甚至有人传说根本没有人可以完成第二十次噩梦世界任务，而且通关失败的人再没了信息，似乎扣除噩梦点都不能让他们继续存活。”
“一周进入一次噩梦世界，二十次就是五十周，仅仅一年多的时间。”程云眉宇紧锁，“也就是说进入噩梦世界的历练者，几乎都活……”
“好了，不要说这个话题了！”白蔓立刻将程云的话题打断，转而问金医生，“金蕾，刚才程队长还问你有没有新的线索。”
“哈哈哈，据我所知，活过一年的人还挺多的。”那边的疯子像是晃酒瓶子一样晃着手里的饮用水瓶子，“都是一群老鼠一样见不得人的家伙，因为知道二十次噩梦世界没有人能够通过，就故意在十九次、十八次甚至十五次的时候开始不断通关失败，失败的噩梦世界似乎并不会计算在内，就这么不断地在失败中苟活着。”
“可是，十次之后，失败的惩罚不是百分之九十这么重吗？”齐小敏一脸不解。
“如果是仓鼠的话，确实很重。”苏子墨想到了什么，“但经历了这么多失败，这些历练者身上还会有多少噩梦点？1点还是2点？只要噩梦点不是0，失败的惩罚对他们来说根本微不足道。”
“哈哈哈，就是这样，一开始就觉得小哥你特别机灵。”疯子笑了笑，“因为也有传说，像这样不断苟活到了一定次数也会发生非常可怕的事情，所以一部分就这么像老鼠一样苟活着。还有一部分……像是潜伏在黑暗里的野兽，靠着这种方法延续自己的命，然后在黑暗里不断武装自己，让自己变强，还想着要去挑战第二十次噩梦世界。”
“已经没有噩梦点了，还怎么武装自己，让自己变强？”
“啊啊啊啊！”齐小敏的问题刚问出口，金医生就突然拿着那本工作日记从椅子上站起来，用很大的声音说，“我发现了新的线索！”
苏子墨却发现金医生的额角都有汗冒出来，她在紧张。
金蕾可能并不是发现什么新的线索，只是不希望这个话题继续下去，因为齐小敏问了一个非常致命的问题……一个没有噩梦点的历练者应该怎么变强？
苏子墨微微低头，觉得“杀人夺宝”是一个很好的解释。
靠着已经比普通历练者更强的实力，抢走其他历练者的道具来武装自己……如果真的有这样的历练者，那他们就像疯子说的那样是野兽，而且是凶残的捕食者！
捕食者当久了，总会被人知道长相和其它信息，毕竟噩梦世界可以使用手机的基本功能，被夺宝甚至被杀的历练者也不一定是真的死了。
所以捕食者最好隐藏在黑暗中，他们需要隐藏自己的名字，自己的各种信息，甚至是自己的长相……一个可以伪装自己长相的道具应该会成为捕食者的最爱。
苏子墨的右手轻轻握拢，他知道金蕾为什么打断齐小敏的话，因为金医生觉得现在坐在他们对面的“程云”就是这么一个隐藏在黑暗中的捕食者。
而疯子……苏子墨抬起头，看了一看还在那里用饮用水买醉的胡子拉渣男人，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
“什么线索？”其他人的注意力却成功被金蕾集中到了她的身上。
“咳咳。”发了大招却有些后继无力的金蕾，只能站在那里，将所有的注意力集中在面前的工作日记上，最终却有些尴尬地重新坐下，“好像是我看错了”
“能让我们也看一看吗？金医生你给自己的压力太大了。”苏子墨和金蕾之间隔着人，所以只能遥遥问了一句。
“嗯。”金蕾将日志推给苏子墨，自己则闭目养神做起了眼保健操。
苏子墨有些好奇地翻开了工作日志，然后被扑面而来的凌乱和未知文字吓了一跳，他翻了好一会儿，发现这本工作日志很厚很厚，封面上还隐约写着“7”字样，好像只是众多工作日记中的其中一本。
像是真的每天都会写一份一样。
等等……每天？！！
苏子墨发现了一些不对劲的地方，看了看封面上竟然依稀可以辨认的数字，就开始查看日志每一页左上角和右上角的日期。因为是工作日志，所以日志每一页都有日期，而且因为日期的格式简单，苏子墨虽然有几页看不清楚，但前后对照一下就可以得出结果。
确定了日期后，苏子墨开始对照每一页的内容。
“这份工作日志和我想象中的有些不一样。”苏子墨又翻了几页进行确定，然后才说，“虽然我一点都看不懂这个家庭医生的字，一部分甚至因为时间的影响看不清了，但日志每一页的日期倒还勉强能够分辨。”
“日期能够看出什么？”四处乱窜的小火凑过来看了一眼苏子墨手里的日志，然后捂着额头一脸头疼地远离，“天啊，这真的是地球人写的吗？”
“这个家庭医生，每天都有写诊断日志，包括周末和节假日，每天都有写日志。日志中分类的‘症状表现’、‘诊断结果’和‘医师建议’全部都写得很满。”苏子墨微微皱眉，“这几个字是印刷体，我不至于认错。”
“应该是比较负责的家庭医生吧？负责的病人可能也需要重点照顾。”杜鑫猜测了一下。
“但每一页的字迹都不一样，这才是我觉得奇怪的地方。”苏子墨认真地说，“我不久前刚看过我爷爷私人医生的诊断日志，虽然那位医生也是每天都有记录，但一段时间内记录的内容几乎是一样的，只有细节略有不同。这倒不是偷懒，毕竟毕竟再严重的病也不可能每天都有非常大的不同，更何况这位家庭医生的工作日志非常厚，甚至可能有很多本这么厚的日志，说明他负责的病人应该已经病很久很久了。”
听到“私人医生”四个字，杜鑫默默看了苏子墨一眼。
“我看不懂他的字迹，但我把他每一页的记录当成图形和图画来对照，几乎找不到看起来一模一样的字和词组，甚至每一页记录的字数篇幅都有很大的出入。”苏子墨将日志摊平放在桌上，“金医生，这说明每一页记录的内容都完全不同吧？”
“你说的没错。”金蕾的表情也严肃起来，“我在三楼的房间发现了很多散落在地上的工作日志，每一本都这么厚，我只是先拿了一本下来看而已。这位家庭医生负责的应该是一位长期患病的病人，病情几天甚至几个月内都不会发生太大的变化，大部分的医生就算每天记录，也最多只能在前一天的基础上稍加改变而已，根本不可能连着十几天的日志完全不一样。”
“所以结论是？”众人也都紧张了起来。
“两个可能性。”金蕾竖起两根手指，“一个是这位家庭医生负责到了极致的极致，另一个是这位家庭医生根本就是每天在日志上乱涂乱画一通，不负责到了极致。”
“我比较偏向后者。”金蕾又翻了几页，“因为就算有医生的字迹和天书一样，我在医院工作了这么多年也总能分辨出一些诊断常用的词，但这本日志上的图案我真的一个都看不懂，大部分可能真的是家庭医生胡乱画上去的波浪线！”
那一刻，苏子墨的脑海里仿佛出现了一位像疯子先生那样胡子拉渣拿着酒瓶的家庭医生，每天躺在房间的椅子上，一边喝酒一边笑着在工作日志上划波浪线和鬼画符，用一分钟不到的时间就解决一天的工作。
虽然只是苏子墨的想象，却让人不适。
“真的有这么不负责的家庭医生？”杜鑫有些不相信，“看这个别墅的规模，应该是属于大户人家才对。”
不负责？
苏子墨突然又看向自己放在脚边那个破花瓶，看向上面已经非常熟悉的备注文字——
[噩梦牌普通花瓶（无星级）]
[售价：1元]
[描述：一直都被女佣小姐好好的擦拭着，只不过现在女佣小姐是松懈了吗？为什么不来了呢？]
一位照顾久病病人的家庭医生在工作日志上胡乱应付，原本应该好好工作的女佣也松懈怠工？那么这栋别墅里其他工作的下人呢？是不是也和他们一样应付着自己的工作？为什么别墅的主人没有进行管束？
二楼的入口为什么要封死？二楼传来的“砰砰”声究竟是什么？究竟是谁在二楼的地板上行走，发出沉重的“吱嘎”声？
“我们得再去房间看一看。”也许是因为之前苏子墨提供了新的线索，但他再次开口的时候，众人都忍不住将视线集中在这个才经历了两次噩梦世界的新人身上。
至于杜鑫……他眼里的苏子墨几乎在发光。

第36章 明暗账目
这一次，程云做主将历练者分成了两组，分别进入各个房间进入地毯式搜索。
苏子墨、金蕾、白蔓、程云、疯子和粘着金医生的万玲为一组，齐小敏、杜鑫、方秦、刘旭和小火为一组。战斗力看起来有些不均匀，但苏子墨这一组有他、疯子和万玲小妹妹三个拖油瓶，另一组则有小火和刘旭这个传说中的战斗力，也算平均。
令人吃惊的是，一直都消极怠工的疯子，竟然愿意从瘫着的沙发上起身，跟在队伍的后面出发。
苏子墨则对程云的分组很感兴趣，如果程云是假的，他还真是把自己和所有怀疑他的人分在了一组，再加上疯子对老鼠和野兽的了解，他几乎可以观察到每个威胁到他的人。
“我们要找什么？”这一次，程云主动问苏子墨。
“程队长，我也没有什么经验。”苏子墨转身间，镜架上的银链划过皙白的脖颈，“但如果真如我们刚才猜测的那样，别墅里工作人员出现消极怠工现象可能不是单一事例，说不定能够找到其它的线索。这些线索有可能会指引我们发现别墅主人的身份。”
“当然，如果知道别墅里生病的是谁，那个人生的是什么病就更好了。”苏子墨想了想，“总觉得这个病人和这次噩梦世界的任务脱不开关系。”
“现在看来，只是那个家庭医生有可能消极怠工而已，并不能说明其他人也在消极怠工吧？”疯子一边抓着乱糟糟的头发，一边耷拉着眼角问苏子墨，声音听起来也很没精神。
苏子墨自然不可能告知花瓶的事情，想了想，就说：“在没有其它线索的时候，任何合理的猜测都有可能成为线索，不是吗？”
“先去厨师的房间看一看吧？”程云说着，就准备打开走廊里的第一扇门。
“先去看管家的房间。”疯子的声音几乎和程云同时响起。
“仆佣的房间格局一模一样，确实是管家的房间更需要搜索一些。”金蕾同意了疯子的建议，“之前我们进去过一次，里面散落了很多书。”
苏子墨学着万玲一起站在金蕾的身后，因为他发现自己在程云面前的存在感似乎有些过高了。
程云看着另一组人进入园丁的房间，也就点头同意，带着五个人的队伍径直走到走廊深处，推开管家的房门走了进去。
管家的房间比之前女佣的那个大房间还要大，还独占了一个侧边的阳台，在这栋别墅里算得上是极高的待遇。只不过因为整个别墅已经废弃，原本钉在墙上的书架倒下，书籍散落了一地。
疯子一进门，就打开了管家房间里的柜子，然后就愣了一下。
“怎么了？”其他人也跟了过去，然后发现管家的柜子里竟然藏着一个很大的保险箱？
因为别墅里没有太多现代的存在感，就连最简单的灯都已经破损，所以历练者们都默认这是一个比较久远的时代。虽然他们不知道这个年代的保险箱质量怎么样，但眼前这个别墅管家所拥有的的保险箱质量应该不会是顶级的，这么多年过去更是锈迹斑斑，外面涂的漆也都已经掉没了。
只有保险箱的门，还紧紧关着。
“要把它打开才行。”程云试着用手动了动保险箱，发现就算外表已经不堪，但箱门依旧紧锁着。
“程队长，你不是有那个吗？”白蔓一直都为了掩饰情绪而保持沉默，这会儿却主动开口，“能用吗？”
“什么？”程云愣了愣。
几秒钟后，程云从上衣的口袋里取出了一枚生锈古朴的钥匙，说：“是说这把钥匙？这把钥匙总是时灵时不灵，不过可以试一试。”
“……”在程云拿出那把钥匙的时候，白蔓的身形又忍不住晃了晃，即使在金蕾的暗中帮助下站稳了身子，脸色也变得苍白。
[惯偷的钥匙（一星级）]
[售价：20]
[描述：一个惯偷留下的执念，可以打开所有与鬼物无关的锁，当前噩梦世界限用一次。]
普通历练者看不到这种备注文字，所以对他们来说这把钥匙只能用“失灵时不灵”来解释。苏子墨突然觉得，这个世界确实需要一位能够给予鬼器“使用说明”的优秀店主，让所有鬼器的使用者从此不再迷茫……咳咳！
苏子墨又看了一眼状态不太好的白蔓，觉得这个锁应该是属于真正程云的鬼器，现在被眼前这个程云拿出来，恐怕又让白蔓产生了一些不好的联想。
“先来试一试。”程云握着手里的钥匙，犹豫了一会儿，看了看和普通□□没有什么区别的一星鬼器，又看了看眼前旋钮式密码锁的保险箱，在知道钥匙和锁完全不搭的情况下，似乎有些不知道该如何下手。
思忖几秒后，程云用手里的鬼器钥匙末端触碰了一下眼前早已经生锈破败的密码锁，也许是因为即使最弱的一星级鬼器中也藏着厉鬼的力量，所以眼前的密码锁虽然只是被碰了一下，却在下一秒就发出了声响——
“吱嘎——”
原本需要进行旋扭的密码盘，在没有任何人触摸的情况下竟然真的转了一下！
“吱嘎——”
随着四声艰难的吱嘎声后，布满灰尘和铁锈的保险箱箱门“嘭”的一声弹了开来，灰尘和一些碎屑直接飞到了周围几个历练者的身上，而苏子墨他们也终于看见了保险箱里藏着的东西。
“那是什么？”众人在用手机的光去照保险箱内部前，看到的似乎只是一坨坨黑色的东西，看起来不像是特别珍贵的样子。
“是钱。”疯子却直接用手抓了一叠出来，用手机照着那些花花绿绿的票子，很是嘲讽地笑了，“这些垃圾可能是整个别墅里被保存最完好的东西了，真是讽刺。”
“一个管家而已，怎么会有这么多钱？”苏子墨看着眼前这些已经不再发行的旧款钞票，“这些钱发行的时候，房价还不像现在这么离谱，这些钱应该都能把整栋别墅买下来了。”
“确实，如果按照一叠一万来计算，这里估计有两百万左右。”金蕾也蹲下身看了看占据了三格保险箱三分之二空间的钞票，然后眼前一亮，“我们可能找到好东西了，疯子你真是福将啊！”
说着，金蕾就从保险箱的最后一格，拿出了两本保存比诊断日志更完好的皮面笔记本！因为光线的关系，金蕾和围在旁边的人并没有细看，只是翻了几页后发现两本笔记本上记载的东西都很多，而且字要比任何医生的草书都容易辨认。
“我们去大厅！”
历练者们将那些渐渐从保险箱里滑落出来的钞票全部像垃圾一样踢到一边，宝贝一样盯着那两本破旧的笔记本，迫不及待地离开了光线难受的管家房间，向大厅跑去。
对于历练者们来说，虽然不再发行的钞票也可以使用，但把每一张纸币从噩梦世界带走，都是需要付出噩梦点的。
而对于苏子墨来说……他对钱财的渴求可能是所有历练者当中最少的人之一。
在看着程云带头的队伍跑回大厅后，原本正在搜索其它房间的历练者也感觉到了什么，所以干脆就跟着苏子墨他们一起回到了大厅，所有人围在正中间的长餐桌两旁，看着金蕾手中正在同时翻阅的两本笔记本。
因为笔记本上的字迹都是黑色钢笔书写，保存非常完好，所以完全可以阅读分辨。
“我们当中，有人对账目比较了解的吗？”金蕾翻阅了一会儿之后，就抬头问在场的众人，“我看的有些眼花了。”
历练者们面面相觑。
“我倒是能看，可惜这次出来晨练没带上老花眼镜。”方秦老爷子站累了，就干脆撑着手里的太极剑坐下，然后看着苏子墨说，“苏先生应该可以，让他看看吧？”
“……”苏子墨还没说什么，就看到两本笔记本被推到了他的面前，金蕾还对他做了一个加油的手势。
“稍微学过一些。”苏子墨揉了揉太阳穴，将视线落在两本摊开的笔记本上。
金蕾说的没错，两本笔记本中大部分都是账目，记载着当年这栋别墅里每天的各项支出，而且……这几十年前的一家子，每天的流水甚至比得上苏家现在的日常开支——接管苏家事务的几天里，苏子墨熬夜以常人难以想象的速度将各种账目都翻看了一遍。
只不过这种完全在普通笔记本上手写的账目并不专业，其实并不需要什么专业人士来看，就算苏子墨不看，换个人仔细一点也能看得懂。
先后翻阅了一下两本笔记后，苏子墨再次从账目的日期找到了突破口，并且将两本笔记本同时翻开放在桌上，从第一页开始细细比较。
“其实这只是普通的账本，仔细一点看就能看明白。不过这两本账本不能单独来看，需要两本放在一起看。”苏子墨将两本笔记本推到餐桌的中间，“从第一页开始，每一页的日期都是一样的，但所记录的账目流水却完全不一样。”
“左边这本笔记本上，大多都是比较正常的家庭开销，就是比普通流水多了一个‘医疗特殊’的项目，而且这一项的开支不小。”苏子墨说着，又指向右边，“右边这本笔记本却多了一些奇怪的项目。”
“比如这个‘化妆品（女佣）’、‘白酒（厨师）’和‘下酒菜’，都是左边笔记本上没有的开支，但是这些古怪的开支加在一起，正好是左边‘医疗特殊’项目的支出。”苏子墨说着，顿了顿，继续问，“明白我的意思吗？”
“明暗账本啊。”方秦老爷子坐在那里，拄着太极剑感慨了一句。
“明暗账本？”杜鑫和齐小敏看起来有些困惑。
“左边这本是明账本，主要用来给别人看和检查的，所以不能用任何问题，每个项目都必须规规矩矩。”方秦老爷子笑了，“右边是暗账本，也就是这栋别墅真正的账本，只是因为见不得人的开支太多，所以需要好好地藏着，不能被检查的人看见。”
“从这两本账本来看，一开始只是动了一些小手脚，后面就越来越大胆了。”苏子墨直接将两本账本翻到后面，“就是这里，明账本上写着按孙医生的要求预支一笔‘医疗特殊’款项，暗账本上却写着‘购车需求（我）’。”
“管家想买一辆车？”
“只不过被拒绝了。”苏子墨又翻了一页，“看得出这位管家先生并不开心，知道预支被拒绝后，笔都戳出洞来了。从一开始到现在，‘医疗特殊’这一项目的支出越来越大，越来越大，这笔预支款可能已经超出支付一方的承受意愿了。”
“支付一方应该是别墅主人才对，难道他们就从来没有发现过家里的开支有问题？”金蕾半眯着眼睛凝神想了想，“除非……这个别墅的主人根本就不住在这里！”
别墅的主人，不住在别墅里？
金蕾提出了新的猜测。
“这也不奇怪，能买得起这样别墅的人，不会只拥有一处房产。”苏子墨也思忖了片刻，“但这栋别墅也并没有空关着，这里除了家庭医生和那些下人之外，一定还住着一个人。”
“谁？”
“当然是病人。”苏子墨修长的手指落在了“医疗特殊”那四个字上。

第37章 身份不明
“这个别墅里，住着一个无力的病人，和一群消极怠工而且贪婪的下人和家庭医生。”
苏子墨由此得到结论。
历练者们各自思索了一下，发现这个答案并没有什么可以挑剔的地方，甚至对他们来说应该是最接近真相的答案了。
“而且，从明账目上这个月的预支第一次被拒绝开始，两本账目的情况开始发生变化。”苏子墨又将两本笔记本向后翻了一页，“明账本和暗账本每天的支出流水对不上了。”
“对不上？”其他历练者也都凑了过来。
“在此之前，每天明账本上的支出和暗账本上的支出完全一样，利用‘医疗特殊’的项目填补差额，没有什么问题。”苏子墨开始对比之后的支出，“但后来，明账本上的支出和之前差不多，甚至还有了减少的趋势，渐渐变成了正常的日常开销。但这个时候，暗账本上的支出却越来越多越来越多，管家还如愿以偿给自己买了辆车，这些巨额支出都没有半点体现在明账本上。”
“也就是说，之后这个别墅里的大额花销……是管家他们自己买单的？和每个月申请的预支开销没有任何关系？他们哪里有这么多钱……”金蕾的“钱”字还没有落地，就“啊”了一声，不再继续说了。
“没错，应该就是那个保险箱。”苏子墨合上了两本账本，“从夸张的预支被拒绝开始，管家和其他人应该就找到了新的经济来源。”
“一群下三滥！”疯子倒头趴倒在另一边的沙发上，骂了一句后又开始闭目养神。
[砰——砰——砰——]
[吱嘎——吱嘎——吱嘎——]
众人的讨论还没有结束，楼上就再次传来了让他们毛骨悚然的声音，就好像真的有什么巨人在地板上迈动沉重的步伐，就好像有什么巨人在强行用撞击突破那木条和铁条的封锁，想要获得自由！
自从第一次听到这个声音，并且所有历练者都昏迷过去了之后，这种声音就开始不断在大厅的上方反复。
但这一次声音响起，苏子墨却发现有些不对劲，因为那种完全无法克制的昏睡欲望再次袭来，让人知道他们很快又会像上一次一样昏睡过去，说不定还会又一次在一些陌生的房间里醒过来。
到了这个时候，苏子墨就开始后悔没有把鬼伞带在身边，他记得上一次自己差点被彭彭的琴声蛊惑的时候，似乎就是鬼伞伞身上传来的冰凉让他瞬间清醒了过来。
“糟糕。”因为之间曾经经历过一次的关系，所以一个个历练者都反应了过来，甚至开始掐动自己的痛处，希望可以缓解这种昏昏欲睡的感觉。
但最终，包括苏子墨在内的所有人都沉沉睡去。
等苏子墨恢复意识的时候，他发现自己的四肢竟然还无法动弹，就好像遭遇了传说中的“鬼压床”一样，只能一动不动地躺在地板上，感觉到呼吸间有尘土飞扬，还有那熟悉的潮湿腐败气息。
[吱嘎——吱嘎——]
破败木地板在某种受力下发出吱嘎声。
有什么东西正在靠近！
苏子墨下意识地屏住呼吸，他能够听出来那踩着地板向他靠近的“东西”应该要比普通人重很多，所以才会让木地板发出如此不堪负重的声音。
是之前一直在二楼走动的“东西”，已经跑出来了！
“唔……呃呃——唔啊……”一串陌生的声音伴随着地板的“吱嘎”声响起，像是人发出的声音，但苏子墨却根本无法分辨对方在说什么，只觉得是一连串毫无意义的含糊支吾，像是厉鬼的悲鸣。
“唔唔唔唔唔啊！！！”那个靠近的“东西”像是生气了一样提高了音量，但发出的却依旧是毫无意义的含糊声音，那“东西”像是生气了一样，拼命拍打着什么，发出“砰砰”的声音。
那“砰砰”声和之前从二楼传来的声音不一样，二楼传来的声音更像是有什么在撞击墙壁和门，而现在苏子墨耳边响起的却像是在愤怒地拍打桌面。
[吱嘎——]
当那东西再次向苏子墨靠近的时候，苏子墨突然发现自己的身体恢复动弹，所以一瞬间就从背包的侧袋里拿出了金属笔，伸手一甩，甩开笔型甩棍之后就向声音传来的方向挥了过去！
甩棍的破空声传来，苏子墨没有感觉到自己击中任何东西，不过之前在站台击打那些学生模样厉鬼的时候，苏子墨也是凭借视觉才能够确定自己击中了那些厉鬼，手感什么的根本不存在。
又朝着记忆中的位置挥击了几次后，苏子墨发现整个黑暗的房间都恢复了安静，只有他一个人的呼吸声可以听见。然后，苏子墨以最快的速度打开了手机灯光，四处照了一遍之后才确定之前的“东西”已经离开，
而他这一次，出现在了管家的房间里。
苏子墨趁着周围没有人，也没有鬼，卸下所有的防御，坐在管家的那张破床上深呼吸了一下。按照这个噩梦世界的计算方式，他们通关的时间只剩下三“天”，而且每过一天他们遇到的事情似乎就更可怕一些，至少上次从厨师房间醒来的时候，并没有什么可怕的东西向他靠近。
情况越发严峻，苏子墨却并不想这么快跑路。
调节了一下情绪后，苏子墨从床上起身，推开管家的门走了进去。
门外，其他的历练者也都一副心有余悸的样子站在走廊里。更令苏子墨吃惊的是，一些人的手里都拿上了武器，一些人身上还有诡异的伤痕。
这也是苏子墨第一次看见金蕾之外其他历练者的底牌，他们放弃隐藏自己的鬼器，恐怕是和苏子墨一样在房间里遇到了一些诡异的事情。
先从女仆房间走出来的是程云、齐小敏和杜鑫，齐小敏和杜鑫手上并没有鬼器，倒是程云冲出来的时候拿着一个透明的瓶子，像是一个香水瓶。
冲出来的一瞬间，程云就把那个瓶子收了起来，但苏子墨还是看到了瓶子上的备注。
[圣水（二星级]
[售价：50元]
[描述：真正的圣水被人类稀释在泉水中，稀释后的圣水虽然无法抹除厉鬼，却可以一定程度上驱逐他们。]
接着从厨师房间走出来的是那个沉默的历练者刘旭，他的右手上戴着一只红色的手套，露在外面的手臂上还有一个红色的爪印，显然是和厉鬼进行了战斗。
[红色手套（三星级）]
[售价：200元]
[描述：他爱着那个女人，但他现在已经无法再触碰到那个女人，他总是能够在灯光闪烁的走廊里，看见他爱的人站在那里，低垂着头，黑发遮住了那张他曾经亲吻过的脸。所有人都劝他离开那栋房子，因为那栋房子不吉利，但他却不在乎，因为他不会害怕爱人存在着的房子，唯一的遗憾就是无法再触碰到她。直到有一天，他戴上这只不知道被什么染红的白色手套，他终于能够拂过那染红的长发，捧起那挚爱的脸。]
[特殊能力：可以如同触摸实体一般接触到鬼物。]
[限制：手套会带你越过生死的界限，这不是一件好事，这说明你在不断接触另一个世界，并且终究有一天会被完全吞噬。]
这是苏子墨第一次见到可以出售的三星级鬼器，出售这样一件鬼器就可以为苏子墨带来大半年的寿命，备注文字也是一如既往的长，似乎能够从这些鬼器中读到一些特别的故事。
让苏子墨忍不住莞尔的是，隐藏在这只红色手套背后的显然是一个人鬼的爱情故事，但看刘旭戴着那只手套摆出出拳的动作……他显然没有对鬼物做什么浪漫的动作，反而像是刚用这只手套对厉鬼打了一套军体拳。
但让苏子墨笑容消失的是，刘旭可能并不知道这样一只厉害的手套也有着非常可怕的副作用。
对面园艺师房间里只有两张床，但这会儿却有方秦老爷子、小火和万铃三个历练者走出来。上一次历练者被打乱的时候，对面的女佣房间也被“放”了四个人，会出现这样数字的偏差，似乎是因为苏子墨的加入。
[噩梦牌制式匕首（一星级）]
[售价：10元]
[描述：噩梦世界中偶尔会被捡到的普通武器。]
红头发小火的一只手里拿着他的宝贝打火机，另一只手里却多了一把匕首。苏子墨记得之前那个使用“奴隶印记”的历练者高洋就拥有一把“噩梦牌制式短刀”，只不过那把短刀的售价是20元，而且需要献祭一枚弱小的灵魂才能够获得。
这把匕首的获取方法就普通多了，普通的像是某一款游戏里的新手装备。
另一把引起苏子墨注意力的武器就是被方秦老爷子拿在手里的太极剑，那把剑看起来和普通的太极剑没有什么区别，漂亮的木剑鞘和舒适的剑柄，还有红色的穗子挂在剑柄上，苏家老爷子似乎也有一把差不多的太极剑。
最重要的是，苏子墨并没有看到什么备注文字。
保镖房间走出来的是白蔓一个人，她的手里也拿了一把“噩梦牌制式匕首”，手腕上也有一个和刘旭相似的爪印，划破了皮肤。
随着金蕾和上次一样从楼上跑下来，最后一个历练者疯子也从司机的房间里跑了出来。虽然苏子墨并没有在疯子的手上发现匕首，却发现有一块红线牵着的玉牌从他的衣服里滑了出来，随之出现的还有一大串备注文字——
[邪婴玉牌（三星级）]
[售价：150元]
[描述：丧子之痛让玉雕师的心理情况变得非常糟糕，他再也没有办法完成自己的工作，因为他在玉牌上雕刻出来的图案永远都是那个夭折孩子的脸，还带着对于婴儿来说十分诡异的笑容。他放弃了稳定的工作，回到家里专心致志雕刻孩子的脸，但他对大部分的成品都不满意。在毁去所有的瑕疵品之后，他将最完美的玉牌挂在自己的脖子上，并且露出了和玉牌一样诡异的笑容。]
[特殊能力：鬼婴会在佩戴者出现危险的时候出现，加入战斗。]
[限制：鬼婴被强迫性地困在玉牌中，所以终究有一天他会杀死佩戴者的性命，占据佩戴者的身体，获得某种自由。]
也许是因为见过刘旭的鬼器，再见到疯子鬼器的时候，苏子墨只是感慨一下这两位历练者的深藏不露，并没有太多的意外。
不过，在看完两件鬼器的备注文字之后，苏子墨竟然越发觉得自家店里的彭彭是那么的天真可爱温和友善，不仅没有副作用，还会保护自己喜欢的人，甚至还能为“安于一隅”带来客流量！
那个孩子……是天使吗？！
“看来，你们又跑到不一样的房间里去了。”从楼上跑下来的金蕾看了一眼众人的站位，和一些历练者手中的武器，“你们也碰到了那个口齿不清的鬼？”
“并没有纠缠太久。”白蔓的额头上也有些渗汗，“那只鬼只攻击了一下，但那种感觉太可怕了！”
“是啊。”金蕾收起了手上的手术刀，“总觉得这个噩梦世界会变得越来越可怕，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还是得尽快找到任务提示里的‘一线生机’。”
“说起来，金医生你好像从来没有更换过房间？”苏子墨突然眉宇收紧，“每次都是三楼那个家庭医生的房间？”
“我也觉得有些奇怪，但也说不出来是为什么。”
金蕾这么纠结的时候，原本站在方秦老爷子身边的女孩万铃又小心翼翼地朝她走了过去，继续像之前一样躲在她的身后，拽着她的医生白大褂，露出一副心安的样子。
“衣服……”苏子墨突然睁大了眼睛。
“什么？”金蕾也有些晃神。
“因为金医生一直穿着白大褂啊，一直都穿着医生的白大褂，是身份明了的角色！”苏子墨忍不住敲了下掌心，“大部分的房间里也都放着能够明确身份的衣服和工具，但至少此时此刻，只有金医生的身份是可以确定的！”
“除了金医生之外，我们每次都被塞进不同的房间里，是因为我们的身份根本就不明确吧？！”苏子墨脑海中的一条思绪线瞬间串联，“如果这真的是一个和角色扮演有关的游戏，我们从一开始就游离在游戏之外。”

第38章 孤山手记
如果给出足够的时间，也许很多人都能够想到苏子墨所说的那些事情，但正因为没有足够的时间，能够在最短时间里发现这一点的苏子墨，在其他历练者眼中才显得更加厉害！
“真不愧是寿山一中的大学霸。”杜鑫两眼发光地看着苏子墨，似乎有一对耳朵和一条毛茸茸的尾巴在动啊动。
“寿山一中……”站在杜鑫旁边的程云轻声复述了一遍。
“事实上，到现在才发现这一点已经很糟糕了。”苏子墨却不会因为这个而感到开心，“学霸这种称呼并没有什么意义，毕竟每个人都有他擅长的事情。而且如果通关失败，这种称呼对我这样噩梦点不够的人来说就更没有意义了。”
苏子墨其实也觉得有些郁闷，总觉得自己在不知不觉中成了历练者当中比较积极的那个，偏偏他还不是历练者。对于苏子墨来说，收集鬼器是重中之重，但直觉告诉他，比起开放着的一楼和三楼，二楼存在鬼器的可能性很高，但想要进入二楼就得跟着这个噩梦世界的设计一步步向前走才行。
如果厉鬼真的可以从二楼出来，那他们也应该会有办法进入二楼。
“总之我们现在已经有了新的线索。”金蕾努力在紧张的氛围中笑了笑，看着一起收回鬼器的历练者们——他们甚至可能不知道自己所拥有的道具可以被称之为“鬼器”，“就是每个人都应该有身份。”
“但怎么样才算是有身份，难道要像你一样把那些下人的衣服都穿在身上？”之前从女佣房间出来杜鑫挠了挠头，“那些衣服都泛黄了，像是廉价的老古董。”
“就按你说的吧。”金蕾作为历练者中唯一一个身份明确的人，打量了一下周围的苏子墨、糙汉子和妹子们，嘴角不可查地勾了一下，“反正之前的顺序我已经不记得了，大家就按照这一次分到的房间进行角色扮演好了，厨师房间的就穿上厨师的衣服，女佣房间的就穿上女佣的衣服，园丁房间的就拿上园丁的工具，行不行？”
“可以。”
让所有人震惊的是，第一个出声同意的历练者，竟然是从头到尾说的字都不超过10个的刘旭！这个皮肤黝黑的历练者一边收起右手上的红色手套，一边松了口气。
苏子墨记得，除了这次之外，这位刘先生好像都是从女佣的屋子走出来的，这次却被分配到了厨师的房间里，算是逃过了穿女仆装的命运。
“这……”不知道为什么连续三次都被分配到了女佣房间的“程云”似乎感觉到了深深的恶意，但出于程云性格的关系，他仅仅只是表现出了迟疑的情绪。
“应该不用现在就换吧？”程云最终还是忍不住皱眉，“可以再等一等。”
“但我们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被重新分类，也不知道这个噩梦世界中的‘一天’到底是多久。”金医生叹了口气，“至少我们已经度过的第一天和第二天时长完全不一样，说不定几分钟后第三天就过去了。程队长，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我们不能错过任何一个重要的线索。”
金医生说的自然不错，但在苏子墨看来，她好像挺想看程云穿女仆装。
“女佣的房间里一共三套衣服，除去金医生外，我们这里还有三位女性，应该不需要我这个大男人凑热闹。”程云显然并不接受穿女仆装这件事情，甚至看了一眼又沉默下来了的苏子墨，“就连苏先生穿起来都会比我这样的更好看吧？如果这是一场直播秀的话，也一定是想看各位女士和苏先生女仆装的人更多一些，不是吗？”
“这不是噱头。”一直都以助理身份站在程云身边的白蔓，竟然也轻声说了一句，“一切只是为了通关。”
“是啊，程队长可是在场的所有人当中，除了我之外唯一一个三次都待在同一个屋子里的人。”金医生没有破绽地笑着，“你看，我早就穿上白大褂了……”
“我知道了。”程云的脸第一次沉了下来，但下一秒又非常快速地挂上了笑容，让注意到这一点的所有人都忍不住想要拍手称赞，“大家更换衣服的时候，再好好检查一下所在房间有什么新线索。”
看到程云皮笑肉不笑地答应，曙光组织的几位老成员也只是点头应下，杜鑫和齐小敏这两个新成员兼本次女佣想说些什么最后也没有说，至于和程云没有任何交情的其他历练者，他们自然更不会有什么意见。
只要不让他们穿女仆装，谁来都行！
而对苏子墨来说，只要他们慢点察觉到他是“多余一人”，他们想怎么玩都行。
所有人的建议都达成一致后，大家就相继回到之前的房间，希望真的可以通过角色扮演这条路，找到这个噩梦世界中隐藏着的一线生机。
之所以选择相继回去房间，还是考虑到女佣和园丁屋子里的历练者性别不同，因此分别行动。
第一个走出来的是刘旭，也许是因为别墅的厨师是一个大胖子，所以泛黄的白色厨师制服像麻袋一样套在他的身上，厨师帽如果不折叠的话，可能也会把他的整个脑袋都遮住。
然后是保镖房间的白蔓，因为别墅的保镖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制服，所以她从苏子墨那里要来了保镖房间的战术笔，拿在手中充作工具。
园丁房间的方秦、小火和万铃也没有专门的制服，不过方秦老爷子把太极剑背在身后，手里拿着一把折叠铲，金属的部分已经锈迹斑斑。小火的手里是一把差不多的铁锹，不能折叠，但重量看起来和方老爷子差不多。
更惊悚的是穿着白裙子，模样特别安静安静的万铃，她不知道从哪里找到了一把半身长的园艺剪刀——似乎是用来修剪巨型灌木的。当万铃将超大的剪刀拿在手里的时候，原本就瘦瘦小小的小姑娘看起来就有些惊悚了。
最让苏子墨诧异的是，万铃找到的这把剪刀……竟然是一件鬼器！
[断鬼（二星级）]
[售价：50元]
[描述：被藏匿在充斥鬼气的环境中，被鬼气冲刷已久的巨大园艺剪刀似乎产生了某种异变，这种异变使得持有者可以使用这把剪刀，剪断一部分人与鬼之间的牵系，对半吊子的附身鬼极为有效，且能对鬼物造成一定程度伤害。]
不只是鬼器，而且还是二星级的鬼器……
在发现这一点后，苏子墨也不知道为自己感到惋惜，还是为女孩找到了一件不错的防身工具感到庆幸。
“小玲，这件工具会不会太重了？”因为一直被女孩黏着，所以金蕾忍不住提醒了一声。
但万铃却只是很快地摇着头，然后紧紧抱住了怀里的剪刀“断鬼”，似乎能够感觉到这件鬼器带给她的安全感。从一开始女孩跟随着金医生的举动，就能够发现万铃是一个凭感觉行事的历练者。
紧接着是从司机房间出来的疯子，他没有换上司机那一身陈旧的西装，只是将桌上丢着的名车钥匙勾在了手指上，依旧是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
苏子墨没找到管家的制服，那个有着保险箱的衣柜里也都是一些非常普通没有辨识度的衣服，并不像那个被他辞退了的白管家一样准备一柜子的黑色燕尾服和白衬衫，所以最终他就这么简简单单拿着一本《管家的自我修养》回到了大厅里。
而最后隆重登场的，自然就是女佣房间的三位历练者。
毫无心理压力并且走在最前面的是齐小敏，如果忽略女佣装的陈旧和泛黄，看起来就是一个青春有朝气的小女佣，甚至连原本简单的马尾都改成了双马尾，看起来很合身。
后面程云和杜鑫的情况就不怎么乐观了……
程云看起来是普通的男士体型，但绝对不算瘦，杜鑫则是兼职健身教练的大学生，一身肌肉穿着衣服都可以感觉到，所以这两位从一开始就不可能穿得下那两件均码的女仆装。
当两个人慢腾腾走出来的时候，就连一直都非常平易近人的方秦老爷子也忍不住开始揉自己的太阳穴，口里还喃喃着：“没有必要，真的没有必要。”
只见两个人因为尺寸不合的关系，虽然很努力地将女仆装套在了身上，但身后的拉链却根本拉不动，只能像穿着围裙一样这么挂在肩膀上，怎么都套不下去的裙摆也像是粗犷的腰带一样在腰间打了个蝴蝶结，可以说要多惨就有多惨，看起来竟然还有些狼狈。
“先这样吧。”程云此刻的表情并不好看，但还是径直回到餐桌旁的位子上，一言不发。
其实想要实验的话，的确不一定要程云穿什么女仆装，但也许是因为眼前他们看到的这个程云拿出了“惯偷的钥匙”，金蕾和白蔓虽然依旧没有打草惊蛇，却似乎有意无意地在激怒这个程云。
而牺牲品杜鑫也很快回到苏子墨身边，用一副可怜兮兮的表情，十分委屈地说：“明明之前我都是园丁，这里的厉鬼实在是太欺负人了！”
“这也是为了找到过关的那‘一线生机’。”苏子墨翻了一会儿手上的那本《管家的自我修养》，最终因为没有什么意思而合上了书，扶了扶眼镜说，“各位，第一条任务提示是让我们注意镜子吧？”
“没错。”金蕾点了点头，“我们这段时间里，应该已经完全避开了所有可以反光的东西，所以这一条没有什么问题。”
“所以没有人知道镜子后面有什么？”苏子墨自己轻声嘀咕了一句，并没有什么人听见。
“说起来……”方秦老爷子把玩着手中的折叠铲，突然开口说道，“各位觉得管家房间里的大笔钱财究竟是从哪里来的？”
换好衣服围坐在餐桌周围的历练者们，看起来就像是在参加某场宴会，听到方老爷子的问题之后也都各自思索了起来，他们在第二天的噩梦世界里最大的发现除了苏子墨提供的猜测之外，应该就是管家保险箱里放着的那些东西，既然账本的作用已经有了推测，那么保险箱里的那些钱应该也是线索才对。
“方老爷子，您想到了什么？”苏子墨从一开始就觉得这位拿着太极剑的老爷子不一般。
“嗯，毕竟以前其实听说过类似的事情。”方老爷子看了一眼楼梯的方向，“之前好像说过三楼有一个书房吧？”
“嗯，不过已经乱七八糟了。”金医生点了点头。
“老头子还没去三楼看过，倒是对书房什么挺感兴趣的。”方老爷子说着，就已经拄着手里的折叠铲，从椅子上起身。
“我陪您去看一看。”苏子墨也接着起身，没忘记把那本《管家的自我修养》随身带着。
这次历练者们并没有全部出动，只有金医生和白蔓同苏子墨一起起身，四个人迈步走到楼梯口之后，一直沉默的刘旭竟然也随之起身，跟在了四个人的身后。
多一件三星级鬼器助阵，苏子墨自然欢迎的很。
一行人默不作声地到达三楼，苏子墨看了一眼之前搬走花瓶的那个二楼三楼拐角处，然后看着金医生和白蔓两个人相约走进三楼家庭医生的房间，气氛之间似乎是想要商议什么。
苏子墨跟着方秦老爷子走进隔壁的书房，本以为跟在最后的刘旭也会进入书房，却没有想到他竟然一言不发地转身，径直走向苏子墨一开始出现的那间主卧室。
“真是惨烈。”方秦老爷子走进书房之后，就看到了地上散乱着的各种书籍。
跟着进去的苏子墨环顾了一下四周，发现整个书房的面积很大，残破的书架几乎覆盖了四面墙壁，散落在地上的各种书籍也铺了厚厚一层，让人完全看不见地板的全貌。
方秦老爷子似乎并不忍心将脚踩在那些书上，但因为无力弯腰，所以只能用手里的折叠铲小心翼翼地将地上的书推到一边。发现这一点的苏子墨帮着收拾了一下附近的书，为老爷子清出了一条从门口到那扇封死窗户的路。
在收拾那些书籍的过程中，苏子墨突然发现散落在地上的不止书籍，还有一些书籍大小的扁平盒子，大部分都是带着雕花的木盒，但木盒里却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
“这种是专门用来存放珍贵古籍的收藏盒。”方老爷子从苏子墨手中接过其中一个盒子，带着皱纹的手轻轻抚过盒子上的雕花，“且不说里面原本珍藏着的东西，仅仅这个盒子都值不少钱。”
“老爷子是怀疑家里的下人偷走了书房里收藏的古籍，转手将它们卖了出去？”苏子墨很快明白了方秦老爷子的想法。
“嗯，为了赚快钱和保密，说不定还走了见不得人的途径，用低价倒卖了出去。”老爷子叹了口气，“虽然听起来荒谬，但这类事情还真听说过不少。”
“他们舍得将这些盒子留下来，恐怕是为了掩人耳目。”苏子墨将这些沉重的盒子一个个重新放回空荡荡的书架上，“无论是家庭医生的工作日志，那荒唐的明暗账本，还是这些被留下来的空壳，都是管家和那些下人为了不让自己做过的丑事暴露而制造的伪装假象。”
“真是荒唐。”老爷子深呼一口气，用手中的折叠铲重重敲了敲残破的木地板。
苏子墨还发现书房的书架之间开了一扇小小的侧门，因为门框已经向外脱落，所以站在门前就可以看见书房隔壁的房间，那个房间里放着一些已经完全损坏了的毛绒玩具和塑料玩具的残肢，应该就是之前金医生所说的玩具房。
玩具房的主人应该是苏子墨之前在主卧室里看到的那张合影中的小女孩，却不知道别墅的主人为什么要特地在书房和玩具房之间添这么一扇门。
“咦？”
这个时候，方秦老爷子突然从满是书籍的地上找到了一叠东西，带着吃惊的表情想要弯腰将那叠纸拿起来，但动作还是有些吃力。
“小苏，帮一下忙。”这次，方老爷子并没有用“苏先生”来称呼苏子墨。
苏子墨帮忙捡起了那叠纸，发现那竟然是一叠有些年代的稿纸，上面写满了苍劲有力的钢笔字，说是一份优秀的字帖都不奇怪。
[沦落于闹市，不如行走孤山。]
“你可能没见过这个吧？”方秦老爷子接过那叠稿纸，有些感慨地说，“我曾经有一个关系不怎么好的老朋友，他曾经很喜欢一本叫《孤山手记》的书，这本书既不是古籍也不是名家之作，只是讲述一个忙碌半生的老人厌倦了身周一切事一切人，所以在闹市中寻求清静的‘矫情’之作。当然，这是我对这本书的评价，那个时候我的老友和这本书的作者一样都是一个冷漠的怪老头，看谁都不顺眼，看什么都不顺眼，所以才能和这本书产生共鸣吧？”
“那个时候，我的老友特宝贝这本书，每天都要读一遍，还找了一个比那些更贵的盒子装着，一副想要做传家宝的架势。”方秦老爷子指了指旁边那些用来珍藏估计的书盒，“最让人想笑的是，后来他就把这本书束之高阁，再也不看了。”
“既然那么喜欢，那么有共鸣，为什么又把书束之高阁？”苏子墨觉得有些奇怪。
“哈哈哈哈。”方秦老爷子忍不住笑了几声，“因为那老头子的儿媳妇给他生了个宝贝孙子，那个脾气古怪的臭老头天天围着那个尿他身上的小娃娃转，哪里还舍得这‘闹市’，哪里还想去找那‘孤山’？”
方老爷子的眼神，若有所思地看着眼前的眼镜青年。
“但这似乎并不是别墅主人的藏书。”苏子墨看着老爷子手里的纸稿，“似乎是手写稿。”
“那可就糟糕了。”方秦老爷子的笑容突然收敛，表情严肃地看着苏子墨，“如果这个书房的主人就是《孤山手记》的作者，那不就说明……我们所经历的噩梦世界，都是真实存在的吗？”
“好了，不说这些。”方老爷子轻咳了几声，将手稿交给苏子墨，“这个书房里好像也没有什么其它线索了，先下去和其他娃娃汇合比较好。”
“啊啊啊啊啊！”
就在苏子墨和方老爷子准备离开书房的时候，大厅里突然传来了小火的大喊声。因为不知道是什么让一个大男孩发出这么害怕的喊叫声，所以苏子墨搀扶着的老人都加快了脚步，和从其它房间里跑出来的金医生和刘旭他们一起，赶紧下楼去看。

第39章 线索整合
回到大厅的时候，苏子墨看到的画面就是拿着铁锹的小火坐倒在大厅的那面镜子前面，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而程云正以最快的速度将被扯开的装饰镜子再次盖上。
“怎么回事？”金医生诧异地问了一句。
“我这不是想要看看镜子里究竟会出现什么？”刚才还被吓得哇哇叫的小火，这会儿却摸摸鼻子从地上爬了起来，悻悻地说，“听到不让做的事情，就老是有一种想要试试的冲动。”
“是我没看住他。”程云道了声歉，回到餐桌旁看向赶回来的苏子墨他们，“怎么样？有没有找到什么新的线索？”
苏子墨看着站在那里的程云，有些不知道眼前这个历练者站在这里究竟是为什么，如果他真的是正在逃避第二十次噩梦世界的历练者，那他一定不希望通关这个噩梦世界。
如果对方是疯子口中那些杀人夺宝的“野兽”，那他一直留在这里就意味着已经找到了想要狩猎的对象，正在不断寻找出手的机会。
苏子墨有观察了一下程云的表情，一时间竟然看不出什么特别的情绪。
“没有找到线索也没关系。”程云将苏子墨的片刻沉默当成了沮丧，脸上竟然露出了最初的宽慰笑容，“毕竟是五天难度的噩梦世界，通关的方法想必不会很简单。”
“程队长，苏先生身上已经没有噩梦点了，所以他才这么努力地想要通关。”齐小敏似乎将之前苏子墨的活跃表现理解成了强烈的求生欲，这也许也是历练者们看到苏子墨这个新人发光发亮却并没有觉得奇怪的原因，“如果不能通关的话，程队长你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让苏先生避免死亡惩罚？”
“或者将我的噩梦点分一些过去也可以。”齐小敏的眼神竟然有些坚决，“其实我还是稍微攒了一些的。”
“抱歉，除了奴隶印记之外，我就再也没有听说过赠予噩梦点的方法了。”程云摇了摇头，“除了噩梦点之外也没有任何方法可以逃避死亡惩罚，不然那些躲避第二十次噩梦世界的历练者就不用那么头疼了。”
“奇怪。”旁边的金蕾手指托着下巴，饶有意味地看着程云，“之前疯子说起第二十次噩梦世界的时候，我还以为你不知道那些历练者的事情。”
“耳闻过一些。”程云勉强笑一笑。
“其实我和方老爷子发现了一些事情。”苏子墨感激地对齐小敏点了点头，然后才说，“别墅的主人至少有四位，一对夫妇、一个女儿和一个老人。”
“有一位老人吗？这倒是一个新的线索，不知道对寻找一线生机有什么帮助？”程云表情看起来很严肃，但如果加上他现在身上穿着的女仆装，就没有半点严肃的气氛了。
“一楼的布局大家都已经清楚了。”苏子墨环顾了一下四周，发现连方秦老爷子和金医生都没有反应过来之后，就只能自己说，“三楼的布局却有一些问题。”
“三楼的布局从楼梯口开始，就是大洗漱室、家庭医生卧室、书房、玩具房和主卧室。”苏子墨叹了口气，“如果主卧室是一家三口的屋子，那么生病的老人该住在哪里呢？”
“二楼！”金医生这次立刻反应了过来，“二楼住着的是老人！”
“而且可能是一个性格孤僻，对周遭事物有些冷漠的老人。”苏子墨看了看手里的书稿，除了第一页手稿上“沦落于闹市，不如行走孤山”这样的句子之外，手稿里的其它内容也表达了老人对周围事物的漠然，只不过因为手稿本身是散文，而且文笔十分抽象，所以并没有获得共鸣的苏子墨除了许许多多看似华丽的句子和漂亮的钢笔字之外，并没有从手稿里获得什么有用的信息。
“老人会不会住在主卧室里？之前不是说别墅主人一家可能并不住在这里，只是将病人独自一个留在别墅里吗？”金医生提出疑问。
“不会。”回答的是之前去过主卧室一次的刘旭，他很肯定地说，“主卧室里并没有老人的用品，衣柜里也确实是一家三口的衣物，只不过数量比较少，不像长期居住的样子。”
“那我们可以确定，大部分时间里就只有下人、家庭医生和生病的老人住在这栋别墅里。”折腾了三“天”，苏子墨他们终于得出了第一个确定的结论。
所有人都点头同意。
“所以现在的问题是，这栋别墅里的厉鬼，究竟是以管家和家庭医生为首的下人，还是可能身处于二楼的老人？”苏子墨说着，看向那边的小火，“小火哥，你在镜子里看到了什么？”
“当然是鬼！全身都是血的鬼啊！最吓人的那种！”小火伸出了自己的左手，上面还印着一个沾血的手印，表情夸张地说，“如果不是哥哥我反应快，就被鬼抓到镜子里去了！”
难道是他想错了？
听了小火的话，苏子墨觉得他们历练者的任务提示第一条“注意镜子”可能真的只是要他们小心镜子里的鬼？在小火亲自尝试之前，苏子墨原本以为“注意镜子”这四个字也可以被解释为——
[镜子里有非常重要的线索，请一定要注意。]
但事实却是小火的手被镜子里的鬼抓住了？
“我们需要整理一下线索。”金蕾重新拿出了自己随身的笔记本，摊开在餐桌上，“因为不知道时间顺序，我们就从楼层和人物来进行整理好了。”
“首先是住在一楼的下人，我们可以从保险箱里的东西来合理推测，别墅的财政大权和账目都是掌握在管家的手里，他甚至可能是一切的主谋。那么就是说管家带着下人们和一个不负责任的家庭医生，像是土匪一样占据了这栋别墅，通过假账本来获取钱财，过着比他们本该照顾的病人更潇洒的生活。”金医生努力理顺自己的思路。
“而且他们可能低价变卖了老人收藏在书房里的珍贵古籍，以此获得了保险箱里的大笔财富。”苏子墨差点忘了告知那笔钱财的来源。
“所以才获得那笔钱之后，账本对他们来说就不那么重要了。”金医生说着，用笔杆挠了挠下巴，“苏小帅哥，线索顺到这里，你还能不能想到别的问题？”
“住在这里的老人是一位受过教育的长者。”苏子墨想了想，“在遭遇了管家他们所做的这么多荒唐事情之后，老人真的没有办法进行任何反抗吗？别墅的主人花了那么多钱，也从未想过找老人求证？究竟是什么让管家他们可以这么肆无忌惮地将别墅主人一家玩弄于鼓掌？”
“也许是因为老人病得很重，或者说已经失去了意识？变成了植物人？”齐小敏在一旁绞尽脑汁想了一会儿。
“如果真的病得很重，就不应该让病人单独留在别墅里，只靠一个家庭医生来照顾。”苏子墨却摇了摇头，“如果老人是植物人，那每个月的医疗开支应该是固定的，管家不可能在账本上动那么多手脚。”
“所以解开谜题的其中一个关键，就是老人究竟生了什么病。”金医生将这一点记录了下来，“还有吗？”
“还有就是……这个别墅里的所有人，最后都怎么样了？”苏子墨环顾四周这个显然已经废弃许久的破败别墅，“司机的房间里放着某辆名车的钥匙，保镖的房间里放着他最心爱的战术笔，管家的房间里甚至还藏着一保险箱的钱，这些人最后会跑去哪里？”
苏子墨考虑的时候，不小心脱口而出了“最心爱的战术笔”这一只有从备注文字里才能读到的信息，不过周围的其他历练者似乎并没有发现，而且一起露出了深思的表情。
“可能出事了吧？”这个时候，小火像是乖学生一样举起了手，“我刚才在镜子里看到的鬼根本不是什么老人，可能就是那些下人中的某一个。毕竟如果是我的话，只要有跑路的机会就一定会把钱带走，顺便带走自己心爱的东西和跑路的交通工具。”
“那这个故事就是……”金医生在笔记上比划了一下。
“这里原本居住着幸福的祖孙三代人，准确的说是可能幸福的一家三口和一个脾气不好的老人。后来老人可能生病了，一家三口也因为某些原因离开了这栋别墅。”
“与此同时，老人的子女将人数足够的下人和一位家庭医生留在了别墅了，目的应该是为了好好照顾生病的老人，甚至给予了管家每个月进行预支的权力，子女自己也只是定时对账本和医生的工作日志进行检查而已。”金医生说着，又添了一句，“有很多子女以为这种方式的照顾就是孝敬，却真的很容易出事。”
“老人子女自以为完善的照顾，实际上却是错漏百出。这个家里的管家带头做假账，一开始克扣老人的医疗相关费用，满足自己和别墅里其他人的个人私欲。”
“后来，管家和其他人的胃口越来越大，他们需要的钱终于超过了老人子女的警戒线，只要再向前迈一步，他们潇洒自在的生活就会完全终止。所以管家他们停止了做假账，转而……像苏子墨说的那样偷偷出售珍贵古籍来换取钱财，以此来享受更加奢侈的生活。”
“后来发生了什么我们还不知道，但别墅里的下人和家庭医生很有可能已经不在人世，病重的老人也应该已经不在人世，管家他们的所作所为最终迎来的恐怕并不是什么好结果，这倒是喜闻乐见。”
金医生将所有的线索梳理了一遍，讲述了一个凭借当前线索可以编织出来的故事，最后才问道：“所以，这个世界的一线生机在哪里？我们扮演成这些做了许多恶事的下人，又是为了什么？”
“恐怕，得等这一‘天’过去之后，我们才能得到新的线索。”苏子墨觉得金医生已经将所有的线索都串联在了一起，就目前来说确实没有新的线索了。
“你们……还真是厉害。”程云却并没有因为听到这个还算完整的故事而感到宽慰，脸上甚至还出现了思索的表情，“我只觉得时间过得飞快，却没有想到你们竟然能发现这么多东西。”
程云的语气给了苏子墨一种非常不好的感觉，他似乎确实是在因为苏子墨他们收获的线索而感到惊讶，但这种惊讶并没有惨杂着惊喜和欣慰，反而有些不愉快。
“毕竟这次噩梦世界真的遇到了很多优秀的孩子。”方秦老爷子像是没感觉到程云的古怪一样，欣慰地摸了一把胡子，“比以往噩梦世界里遇到的那些糟心孩子好太多了，让我这么一个老头子陪一群熊孩子玩游戏，这把老骨头都快承受不起了。”
方老爷子显然也像苏子墨一样，遇到了很多令人头疼的新人历练者。
“毕竟不是每个新人都像子墨这么厉害的。”坐在苏子墨身边的杜鑫眼神突然有些黯淡，“本来以为四年过去之后，我会变得更优秀一些，却没有想到在噩梦世界里的作用还不如子墨你厉害。以前觉得你是另一个世界的人，现在竟然依旧会给我这样的感觉……”
“喂，杜鑫。”感觉到杜鑫的情绪有些不对，齐小敏轻声提醒了一句。
“没什么，只是突然有些感慨。”杜鑫笑得眯起了眼睛，“时隔时间，我和子墨你之前剩下的牵系，好像就剩下‘寿山一中’四个字了，有时候竟然会觉得……如果你转学的原因真的和传言一样，我们之间的差距可能没有这么大。不过私人医生什么的，好像也不是普通人家请得起的。”
杜鑫一直眯眼笑着，却让苏子墨并不觉得自在。
[吱嘎——吱嘎——]
这个时候，大厅的上方再次出现了熟悉的吱嘎声，所有历练者这一次并没有慌张，而像是习惯了一样准备起身整理衣服，期待这一次醒来之后会出现什么新的线索。
只不过这一次的昏沉感来的比之前更加快速凶猛，苏子墨甚至没来得及伸手抓住那本被他放在餐桌上的《管家的自我修养》，就不受控制地昏睡了过去。
“啊……啊啊啊啊……”
黑暗中，苏子墨刚刚恢复意识，就再次听见了那依旧含糊而且听不清内容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和之前一样，依旧有重物压在木地板上的“吱嘎”声靠近，还有什么东西不断被拍击的声音，让人觉得出现在黑暗中的“那个”正处于一种非常焦急的状态。
“啊啊啊啊啊啊！唔……”
虽然无法分辨对方的语言，但从声音中，苏子墨越发能够感觉到那种急切感，当那种急切到达了极致之后，给人的感觉甚至像是在哭泣和呜咽。
“有人吗？”这个时候，黑暗中突然传来了齐小敏的声音，随着齐小敏的声音响起，那含糊的呜咽声和地板的吱嘎声，竟然有了慢慢消失的迹象。
苏子墨这会儿显然并不是身处于一个人的房间里，所以下意识地应了一句：“我在。”
就是在苏子墨出声的下一秒，他突然感觉到背后出现了一阵风袭来的感觉，因为知道整个别墅都是没有风的“密室”，所以苏子墨毫不犹豫地向风袭来的方向甩出了金属笔，猜测这时候会攻击过来的应该是藏在别墅中的厉鬼。
“唔！”
可下一秒，苏子墨竟然感觉到自己手中的甩棍打中了什么实实在在的东西，不是厉鬼，而是人！他甚至听到那个方向传来人的一阵闷哼声！
苏子墨虽然没有用甩棍对付过人，却对付过不少厉鬼，所以可以确定刚才他打中的并不是鬼！
是他不小心误伤了其他历练者？
不对，如果真的是误伤，那被苏子墨打中的人怎么会这么安静？就好像在克制住自己不出声一样！
黑暗中，藏在一旁的齐小敏突然打开了手机的手电筒，让苏子墨可以借着微弱的光看清楚他正身处于比较大的女佣房间，而坐在他对面的则是齐小敏、程云和杜鑫这三个穿着女仆装的历练者。
他们之前的猜测是对的，穿上可以明确身份的服装后，他们就出现在了“正确”的房间里。
但现在严重的问题是……
刚才似乎有人想要攻击苏子墨。
苏子墨打量着眼前的程云和杜鑫，却发现两个人的脸上都没有特别的表情，只是因为突然出现的光而遮住了眼睛，一副感觉刺眼的样子。
明白黑暗的房间里不安全，苏子墨率先推开女佣们的房间走了出去，面无表情地看着一个个从“正确”房间走出来的历练者，向金蕾他们一一点头之后，就最先回到了烛光明亮的大厅里。
明明已经是第三“天”，大厅里的蜡烛却似乎不会消耗一样，依旧明亮如白昼。
“角色扮演的线索应该是正确的。”苏子墨的身上似乎比之前少了一份温和，多了一份寒意，他认真看着周围的历练者，“剩余的时间已经不多，我觉得我们可以开始考虑强行拆除二楼封锁这件事情，这个别墅的二楼一定存在着大家想要寻找的线索。”
那一刻，苏子墨隐藏在镜片后的双眼似乎带着让人无法拒绝的光，整个人的气场似乎也和之前有了些不同。
不只是线索，如果苏子墨在二楼找不到鬼器，那他也不需要继续在这个噩梦世界逗留。毕竟他没有兴趣在被厉鬼盯上的时候，还莫名其妙地变成人类的眼中钉。
“请程云队长留在大厅里等待就好。”苏子墨转而看向揉了揉眼睛的程云，嘴角突然勾起弧度，“有您在这里坐镇，我们一定会更加安全。”

第40章 进入二楼
苏子墨不擅长处理一段长时间的感情，除了和爷爷的相处外，他和父亲苏乾相处久了也会觉得有些奇怪，当然这其中也有苏乾一坐下来就开始和苏子墨介绍他外面那几个女儿的原因。
但就算是曾经一直带在身边的黑伞，在突然加了一个“契约”关系之后，也被苏子墨直接丢在了“安于一隅”，说是让鬼伞留在店里学习，其实也是觉得这份契约关系来得太快了。
但在处理关系的时候，苏子墨很明白一件事情，那就是——
好是相互的，恶也是相互的。
所以苏子墨愿意帮助齐小敏她们，也会毅然站在程云他们的对立面。
女佣的房间里，当时就只有苏子墨、齐小敏、程云和杜鑫在，而那个袭击者被甩棍击中之后发出的闷哼声显然属于一位男性。
如果没猜错的话，应该是程云没错了。
苏子墨倒不是完全信任杜鑫，他只是觉得那位老同学并不具备百分之百击倒自己的能力，也不会在没有这种把握的情况下袭击他。
因为体质尚不及经历了十几次噩梦世界的历练者，身上的鬼器可能也比不了对方所拥有的数量，所以苏子墨不可能忍气吞声到最后，将自己再置身于危险的处境中。
苏子墨需要助力，而他的助力就是这栋别墅里的其他历练者！
在剩下的两天时间里，继续像之前一样慢慢吞吞的推理恐怕已经不够了，神经紧绷了许久的历练者们也需要有一个突破口可以让他们宣泄压力。
而这个突破口就是……砸门！
所有人站在二楼被封的入口处时，“程云”并没有像之前苏子墨说的一样留在客厅里，而是依旧一脸笑容地站在队伍的最后，时不时摸一摸眼角的地方。
“真的封死了。”走在最前面的疯子感觉比一开始积极了很多，他甚至用皮筋将乱糟糟的头发重新整理了一下，用力掰了掰前面的铁条和木条，“之前你们不是试过撬开别墅的大门？那个时候都不行，这会儿又有什么用？”
“不，苏先生的建议是对的。”刘旭仔细看了看眼前的纵横交错的铁条和木条，“这里的封锁还是以木条为主，大部分的铁条都是在外围，看起来比较严密，其实主框架的木条早就因为年代久远的关系开始烂了，撬起来应该没有别墅大门那么费力。”
“这么说来，我们的工具都能派上用处了？大家让一让，是时候看我们表现了。”小火抓着万铃的手走到队伍的最前面，手里分别拿着那把园丁房间里的铁锹和名为“断鬼”的鬼器。
万铃那个姑娘应该还不知道手中剪刀的能力，只是被小火抓过来帮忙。
“大家离远一点。”小火虽然抓上了同为“园丁”的万铃，倒也没有让小姑娘出大力，而是一个人拿着铁锹直接戳进缝隙处，向外用力一掰。
“啪！”
内里脆弱的木条应声而断，万铃也乖乖地用牢固的园艺剪刀撬掉了木条上早就突起的钉子。外面的铁条虽然牢固，但因为主体的木条不仅断裂还没了固定的钉子，所以也耷拉了下来。
“看来也只是空有其表的假把式。”小火虽然这么说，但额头上却已经开始冒汗，他废了好大力气也只是拆掉了一两根，而眼前纵横交错的封锁却至少有几十根。
“我也来帮忙。”金蕾拿着看起来脆弱的手术刀就走了上去，像是切豆腐一样切进了木条里，“这些从噩梦世界带出来的道具有时候不止对付鬼有用，对付其它东西也挺锋利的。”
“这就不是我擅长的范围了。”因为入口处本就不大，最多也就一扇门的宽度，所以疯子和其他没有承受工具的历练者干脆就向后退去。
小火他们站在那里拆了一段时间之后，疯子和苏子墨本想走上前去接手他们的工具，轮换着进行拆门，却没有想到站在一旁的刘旭拦住了他们。
“大家都让一下。”刘旭一边说，一边戴上了他那只红色的手套——三星级鬼器。
让开的历练者们就看到刘旭戴上手套之后活动了一下筋骨，下压马步，深吸一口气，然后对着已经被小火他们拆除了一部分的位置迅雷一般挥击出拳！
“砰！”
当那一拳出去的时候，在场的几位女性历练者几乎都忍不住闭上了眼睛，却在一声巨响后发现原本拆得有些费劲的封锁，竟然真的在刘旭的一拳之下破了个大窟窿！
只不过因为窟窿里面依旧是漆黑一片，历练者们除了闻到一股浓重的腐朽味道之外，什么都看不见，还得继续将窟窿扩大才行。
而那原本就红色的手套，在那一击之后似乎变得更加暗红，甚至有一种血马上就要滴下来了的感觉。
“你不会受伤了吧？”金医生从万能的口袋里取出了一小卷绷带，似乎是想要为刘旭包扎。
但黝黑又少言的青年却只是摇了摇头，难得多说了几个字：“手不会受伤，你们继续。”
这么说着，刘旭却并没有摘下手套，只是因为那一击造成的疲累靠在墙边闭目休息，看起来是准备体力或者其它的什么恢复之后，再去帮忙。
“摘下手套吧。”苏子墨从万铃的手里接过园艺剪刀，和疯子一起继续撬门的时候，压低声音说了一句，“频繁使用的话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
刘旭睁开眼睛看着苏子墨，却并没有说话。
“没有想到我们这里还真是卧虎藏龙。”疯子拿着铁锹用力，因为其他人站得比较靠后，所以低声说话的时候不用担心被太多人听见，“刘先生应该也经历了十几次噩梦世界了吧？”
“嗯。”刘旭应了一声。
“不害怕吗？传说中的第二十次噩梦世界。”疯子像是找到了可能的知己一样，和不怎么说话的刘旭低声攀谈了起来。
刘旭摇了摇头以作回应。
“你还差几次？”疯子好奇地问了一句。
“二。”刘旭也认真地回答了，“遇到了就闯。”
“真佩服你这样淡定的家伙。”疯子一边撬门，一边苦笑，“我躲太久了，都不记得还差几次了，也许这一次就是极限也说不定。”
“那你不该帮忙。”刘旭想了想，还是摘下了手套。
“可能是这次遇到的一些家伙……”疯子看了一眼同样正在专心撬门的苏子墨，“让我想起了自己刚进入噩梦世界的时候吧？”
“你还要继续这么拖下去？”刘旭难得增加了话语中的字数。
“再拖一段时间吧……我真的很怕死。”疯子再次苦笑，“帮你们归帮你们，等会儿我自己作死的时候，可千万别拦着我。”
“疯子先生。”苏子墨想了想，一边用剪刀撬开钉子，一边说，“很多从噩梦世界里带出来的强大道具都具有很强的反噬性，拖的时间越久，危险程度说不定比第二十次噩梦世界更可怕。经历过十几次噩梦世界的历练者，身边或多或少总会有一些底牌吧？请务必在底牌还能使用前，阻止它们成为鬼牌。”
“你一个新人，知道的事情真的很多。”疯子手下一用力，就沿着刘旭刚才一拳破开的窟窿，又往下扩了好大一块，“现在应该足够一个人钻进去了吧？”
疯子的话音刚落，刘旭已经戴上了红色手套，独自一个人以飞快的速度钻进了窟窿里。
“苏小哥，其实我知道的也挺多的。”疯子咧嘴一笑，用眼神示意了一下那个窟窿，“我猜这位刘大侠应该不是普通身份，看起来像是经过严格训练的一样。”
“里面没什么东西，但进来的人最好不要太多，很容易破坏现场。”刘旭的声音从大窟窿里面传来。
苏子墨想了想，打开了手机的灯光，削痩的身型毫不费力地走了进去。苏子墨倒是想过从楼梯口取下一个烛台，但想到二楼是封闭了很久的空间，他还是放弃了这个想法。
因为建议进行撬门的是苏子墨，所以他的行动并不奇怪。进入二楼之后，苏子墨扶了扶眼镜，和另一边正拿着手机的刘旭汇合之后，才开始环顾四周。
虽然二楼的入口处被封锁，但其实二楼的格局和一楼三楼差不多，都是一条走廊和走廊两边的几个房间。
“家庭医生的房间。”刘旭指着楼梯口的第一扇门说，“原来的房间。”
“这里本来是家庭医生的房间？”苏子墨借着手机的灯光确实看到了一些医疗相关的东西，“也就是说，那个家庭医生很可能在发生了什么事之后，自己搬去了三楼？”
“其它是客房和洗漱室。”刘旭虽然话少，但做事却十分靠谱，直接走向走廊深处，“卧室在那里。”
但刘旭回过头的时候，却发现苏子墨在走廊里停下了脚步，并且捡起了一张落在地上的……纸？
[孤山手记&#183;后记（三星级）]
[售价：200元]
[描述：老人的世界是黑白的，他的世界似乎就是白纸黑字的世界，他坐在没有人打扰的房间里，拿着黑色的钢笔，在白色的稿纸上写下一行行的文字。对于老人来说，笔下的世界要远远比门外的世界精彩很多，他可以行走孤山，可以翱翔天际，可以潜游海底，无论如何都比做一个无法下楼的老人幸福得多。但是某一天，当第一声婴儿的啼哭声响起，他手中的钢笔突然掉落，在白色的稿纸上开出了一朵花。从那一天起，老人不再行走孤山之中，他仿佛将自己化作了群山，护着谷中最珍贵的花儿。他将后记写在了那一页的稿纸上，甚至有些嫌弃刚刚完成的那本《孤山手记》。]
[特殊能力：生人勿进（能力详情未知），能为店铺招来一些特殊的客源。]

第41章 扫荡二楼
苏子墨在走廊里走着，就捡到了一张据说是三星级鬼器的稿纸，上面还有一片散开的墨迹，和寥寥几句话，看起来还有些皱巴巴的。
但如果备注是认真的，它不仅是三星级鬼器，而且拥有一个叫做“生人勿进”的特殊能力，而且是连苏子墨都无法了解的能力。
有了鬼伞那全是问号的备注文字作为前车之鉴，苏子墨倒并没有觉得太奇怪，至少他还能够从文字中知道这件鬼器拥有招揽“特殊客源”的能力，也不算是一无所获。
更何况苏子墨抓在手上的这张稿纸上，也记录了不少信息。
“苏先生还是像以前一样。”
当苏子墨小心翼翼地将那张稿纸卷起来，为了保险起见第一时间放进登山包后没多久，他就听见齐小敏的声音从他身边传来。
“在上个噩梦世界的时候，好像就带走了一些卷纸和花瓶之类的东西，后来通关失败应该没能从噩梦世界带走吧？”齐小敏的脚步很轻，声音也故意压低，似乎是害怕打扰了黑暗中的什么，“有什么特别的用处吗？”
“可能是从小养成的习惯，总会对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感兴趣。”苏子墨一转头，就借着手机光发现齐小敏和金医生也已经进入二楼走廊。
“我觉得那边的花瓶也不错？”也许是听到了齐小敏的话，那边的金医生也跟在苏子墨的身后，指了指放在走廊某个破木桌上的花瓶，“好像比你之前带回大厅的那个要好看一些。”
苏子墨闻言还真转头看了看那边的花瓶，在没有发现任何备注文字之后就失望地准备收回了视线，笑着摇了摇头说：“我还是觉得之前那个花瓶看起来更有意思一些。”
可就在苏子墨收回视线之前，他注意到了放在花瓶旁边的某个东西。
当苏子墨将那块黑漆漆的东西拿到手里之后，观察了一会儿才发现这竟然是一根已经断裂的拐杖，留在苏子墨手里的就只有拐杖的手柄和上半截，下半截也已经不知所终。
[老糊涂的拐杖（未修复）]
[暂不可出售]
[描述：修复后可见。]
[限制：修复后可见。]
苏子墨没有想到，金医生略带调侃的随手一指，竟然真的又让他找到了一件鬼器。虽然因为断裂的关系看不到详细信息也无法使用，但似乎只要能够对其进行修复，苏子墨的店里就能够多一件商品！
回头看了一眼透着光的骷髅，苏子墨突然觉得爷爷那句“富贵险中求”说的不错，鬼伞之前说鬼器容易出现在厉鬼附近也是真的，如果他在发现这两件鬼器之前就匆匆离开的话，可能又白费了一次进货的机会。
“谢谢。”苏子墨颇真诚地向金医生点了点头，然后把破损的拐杖也塞进了登山包里。
鬼器的质量要比普通的东西高很多，彭彭的那份乐谱都给人一种撕不坏的手感，苏子墨之前发现的稿纸和拐杖的木头块自然一点也不脆弱。
“你真的准备花费噩梦点把这些东西带出去？”金医生的脸上出现了诧异的表情，“苏先生，其实我很喜欢你，也觉得你是一个非常聪明非常优秀的人，但我真的觉得这些东西不值得你花费噩梦点。而且小敏之前说你已经被扣除过噩梦点，难道说准备将这次通关所获得的噩梦点全用来带走这些……纸和木头？”
“到时候再看吧。”苏子墨也无法解释。
“就算真的把这些东西带出去了，你又能拿他们做什么？”金蕾叹了口气，“这难道就是传说中天才与疯子之间的一步之遥？”
“可能……会成为店里的热门商品？”苏子墨笑了笑，不再说话。
“……”
之前鬼伞曾经说过，越是强大的鬼器越会隐藏自己，而隐藏起来的鬼器看起来就像是非常普通甚至没有任何价值的东西，使得历练者和其它厉鬼都无法发现鬼器的存在。
如果不是因为有鼻梁上的这副眼镜，苏子墨可能会和其他历练者们一样，只会发现一些外表明显的武器或是玉牌之类特殊的东西。
“先进主卧室看看。”苏子墨他们向前走的时候，其他历练者都站在走廊的外面，用手机为他们打光。
原本走在最后面的程云原本想要给跟着金医生他们进入二楼走廊，但似乎被一边守着的白蔓揪住了衣袖，所以只能停留在窟窿那里，默默看着苏子墨他们转弯走进二楼的主卧室。
二楼的主卧室，比苏子墨曾经看过的三楼主卧室更加残破。
房间虽然很大，但正中间的木床却已经整个塌陷，空气中的味道比别墅的其它地方更加难闻，在腐朽中带着一些难以言喻的感觉，甚至让人迫不及待地想要从卧室离开。
“这里曾经堆过很多很多食物，甚至还有罐头。”刘旭的身上却似乎有一种不怕苦不怕臭的精神，干脆就在墙角某一处堆了许多可怕物质的地方蹲了下来，用手机照明的同时还动动鼻子。
“您还能看出这些是食物？”苏子墨都忍不住后退了一步。
“这里所有的罐头食品都没有动过，很完整地堆在一起。而其它不可降解的塑料即使埋在地里都需要上百年的世界才能腐烂，所以还是可以辨认出这里有很多已经拆开的塑料袋子和食物残骸，同样还有很多没有拆开过的塑料袋子，里面还有很多早就烂了的食物。”
刘旭解释得很清楚，所以其他人就不再向前靠近了。
“地上有很深的痕迹。”金医生突然蹲了下来，用手机光照向早就残破不堪的木地板，“像是被什么压过很多次一样。”
苏子墨循着金医生的手机光看过去，果真看见本就残破的地板上有着一道道的痕迹。这些痕迹像是两辆并肩行驶的自行车，在木板上骑过去的时候留下两道平行的印子。
而这些印子在整个房间里随处可见，还一路从卧室延伸出去，一直延伸到二楼走廊的尽头，再原路返回，如此反复。
“还记得我们在大厅里听到的吱嘎声吗？还有我们在各个房间里重新醒来的时候听到的吱嘎声？”金医生突然深呼吸了一下，“我们之前就说那些‘吱嘎吱嘎’的声音像是一个大胖子或是小巨人在地板上行走，因为声音比普通人的脚步声重很多。”
“是啊。”齐小敏点了点头。
“那吱嘎声会那么大……是因为在二楼移动的那个……一直都坐在轮椅上。”金医生叹了口气，“那个本身的重量，再加上轮椅的重量，在二楼地板上移动的时候就足以发出那种‘吱嘎’的声音。”
“坐轮椅的应该就是我们之前所说的病人。”苏子墨右手微微握拢，“那位被留在别墅里的老人。”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后退！”当苏子墨听到那含糊不清的声音在主卧室里响起之后，立刻将身边的两位女士推到门外，自己也退到了距离声源最远的地方。
依旧站在主卧室里的刘旭也站起了身子，却并没有第一时间向后退，而是转头看向声音传来的地方。
他们就这么凭借周围微弱的光，看见一个坐着的身影突然出现在床头柜旁边本该是窗户的地方，只是那里的窗户和其它地方一样都被木条和铁条封锁住了。
胆子显然特别大的刘旭竟然拿出手机照向黑影出现的地方。
当那个角落被手机的光照到的时候，苏子墨他们什么都没有看见。
可当刘旭将手机光偏向其它地方的时候，光线瞬间微弱的角落竟然又出现了那个黑影！
[呃——]
不成词句的声音从黑影所在的地方传来，那个可能坐在轮椅上的黑影在一阵阵“吱嘎”声的伴随中，竟然一点点向刘旭所在的地方靠近。
刘旭立刻开始向后挪动脚步，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吱嘎”声。
当刘旭退到了苏子墨面前的时候，他们就看见黑影在那堆“食物”面前停下，一动不动了半分钟之后，又在“吱嘎”声中转移了方向，向苏子墨他们站着的门口而来。
“啊！”经历比较少，胆子也相对比较小的齐小敏在这一刻高高举起了手中开着闪光灯的手机，然后和众人一起快速向后退。
当黑影被光照到的时候，主卧室里又变成了破败而且什么都没有的样子，就算齐小敏将手机挪开也还是找不到那个刚才还在卧室里的身影。
“在那里。”
苏子墨一转头就看到消失了的黑影竟然出现在了走廊里。
“白蔓，让大家关掉手机的灯光。”金医生用不大不小的声音说了一句，然后原本聚集在窟窿那里的灯光很快消失，在走廊里不断向前移动的黑影也变得越发凝实。
[砰！砰！砰！]
苏子墨就这么看着那个黑影手里拿着什么东西，一边向前移动一边用力敲击身边的墙壁！那一声又一声的节奏让每个人都觉得背后一阵发寒。
至此，他们之前听到的“砰砰”声和“吱嘎”声都有了解释。
苏子墨他们一直都蹑手蹑脚地跟在黑影的后面，原本以为黑影可能会因为二楼封锁被破坏而离开，却没有想到黑影刚刚在走廊里走了一半，就在非常微弱的光线中渐渐消失。
即使没有光照着，那个坐着轮椅的黑影也消失不见了。
苏子墨加快脚步走过去，然后发现黑影消失的地方竟然掉落了一根细细的圆木棍。苏子墨可以肯定在此之前的走廊里并没有这件东西，毕竟他就是在这附近找到了那张三星级的稿纸。
等苏子墨扶了扶眼镜凝神去看那根圆木的时候，又看到了让人诧异的备注文字——
[老糊涂的拐杖（未修复）]
[暂不可出售]
[描述：修复后可见。]
[限制：修复后可见。]
于是，一直为苏子墨的未来操心着的金医生和齐小敏，一边考虑着怎么劝说苏子墨放弃到处捡东西的陋习，一边看着他从地上视若珍宝一般捡起一段柴火，再次放进了自己的登山包里。
“刚才是怎么回事？”白蔓声音从窟窿外面传来的时候，还带着吃惊。
“我们找到了一些关键的东西和新的线索。”苏子墨又拿着手机环顾了一下二楼各个角落，确定没有遗漏什么重要的东西之后，才和其他人一起离开二楼走廊，回到烛光明亮如白昼一般的楼道里。
明明都是废弃已久的别墅，但二楼外面的空气和里面比起来，简直就是山里和汽车排气管之间的差距。
而一直被白蔓以各种方式阻拦着的程云，正用一种特别古怪的表情看着从窟窿里走出来的每一个人。

第42章 身份拆穿
“孤山手记&#183;后记。”
坐在烛光明亮的大厅里，苏子墨从背包里取出了他在二楼走廊里找到的那张稿纸，也是一件从外表完全看不出的三星级鬼器。
除了这件鬼器本身特殊能力所带来的价值，这张稿纸上也却是写了一段属于《孤山手记》的后记。
“吴秋山编辑。”苏子墨伸手抚平稿纸，一字一句地念了出来，“《孤山手记》的全稿已经完成，初时甚是满意，说的都是古怪老人的古怪想法。时至晚年一心只想闹中取静，与其搀和子女琐事，不如行走笔下孤山。”
苏子墨看得出这篇后记是书写《孤山手记》的老人写给责任编辑的一封信，一开始还稍微有些端着，后面的文字语气却和之前完全不同了。
“秋山吾友，你一向说古怪老头的想法有些固执，毕竟老年幸事莫过于身体康健且子孙绕膝，古怪老头也曾对此不以为然，只是表面应和。”
“五月中，古怪老头喜得一孙，取名娉婷，白娉婷。”
“星攒金殿降生时，称体宫衣覆雪肌……古怪老头常笑话古人言辞浮夸，但初闻娉婷一声，初见娉婷一面，才知道古人对婴儿的描述并不夸张，甚至不及吾家娉婷数万之一。”
“婴儿之咿呀声不知其意，却像是珠落玉盘，十分动听。”
“婴儿尚不能认知，眼神却如圆月微光，干净澈亮。”
“秋山吾友，时隔多日再次提笔，古怪老头竟觉《孤山手记》索然无味，确实如你所言一般，无深意，无意义，尽是古怪老头的固执想法。行走孤山并不实际，尚不如环抱娉婷行走公园，与陌生人攀谈玩乐，看孩童一同嬉戏，反而更有趣味一些。”
“以此为后记，算是交差。”
“八月十六日，晴，与娉婷一同写于宅中。”
“哈哈哈哈哈哈！”苏子墨刚把老人书写的后记念完，坐在一旁的方秦老爷子就大笑出声，看着苏子墨脱口而出，“现在我知道你爷爷为什么特别喜欢这本书了，原来他的脾气竟然真的和这本《孤山手记》的作者一模一样，明明都是脾气古怪的老头子，却都是出了名的‘隔代宠’，不仅把孙子孙女当成宝贝，连脾气都不一样了！”
才说完，方秦老爷子就发现自己说漏了嘴，赶紧挪开了视线。
“原来方爷爷真的是爷爷的朋友。”之前苏子墨就已经预料到了一些，这会儿听方秦老爷子说出来才能确定，他之所以觉得这位老爷子眼熟，就是因为曾经在葬礼上见过。
“哼，不幸和那老头子是穿一条开裆裤长大的。”方秦竟然还露出了些许不愉快。
“但为什么……”苏子墨突然有些吃惊。
“为什么以前从没见过我这个老头子？”方秦老爷子像是看出了苏子墨的想法，露出一抹苦笑，“我和你爷爷不一样，虽然从小一起长大却出身不同，虽然命运偶有交织处，但走的路却并不相同。最不一样的是，老头子我一生孤寡像，爱人走得早，没留下一儿半女，至今也还是一个人。”
“偏偏你爷爷这人就是坏！”方秦老爷子说着又开始吹胡子瞪眼，“我听说他为家里几个孩子的事情气坏了身，就屁颠屁颠跑过去安慰他，结果那个老头子竟然在我面前拼命晒孙子，一会儿让我看他孙子尿床，一会儿让我看他孙子换尿布，一会儿让我看他孙子吹泡泡，你说气不气人！”
“爷爷还真是……”苏子墨面露笑容想要安慰。
“你笑什么，说的那孙子不就是你这娃！”方秦老爷子话音刚落，就看到苏子墨脸上笑容瞬间僵硬，于是满意地继续说，“这几年那老头身体不好，我也去看过几次，但我们也没正式见过。”
方秦老爷子的话点到即止，未曾透露任何与苏子墨和苏恒老爷子相关的信息，也没有明言两个人之所以未能正式见面，是因为近几年的苏子墨一直处于某种古怪的痴傻状态。
“我们继续回到这篇后记上来吧。”苏子墨也很快转移了话题，在搜集线索的时候“认亲”显然有些不妥，不过周围的历练者们却一直都静静等着。
“刚才在二楼发生的事情大家都看到了。”苏子墨收敛表情，认真地分析说，“在二楼发出动静，甚至每次我们回到房间后试图攻击我们的，应该都是这位老人化成的厉鬼。猜测这位老人有一个非常疼爱的孙女，甚至为此在玩具间和书房之间特地开了一扇门，只为了增加陪伴彼此的机会。只不过后期老人可能因为身患重病而依靠轮椅行动，孙女和别墅的其他人可能也因为某些原因离开了别墅，将老人一个人留在这里。”
“如果我是那位老人的话，一定会变成很凶很凶的厉鬼啊。”旁边的小火突然觉得有些发抖，“喜欢的孙女跟着父母一起走了，就留下他一个老人家孤孤单单待在别墅里也就算了，偏偏子女安排的下人全部都是一群偷鸡摸狗不入流的老鼠，从管家到家庭医生，所有人都在狼狈为奸，不仅欺骗老人的子女，把老人珍藏的书全部都卖掉，甚至还把老人一个人关在二楼不让出来，这种情况下不变成厉鬼才怪！”
“小火，你说……是管家他们把老人关在了二楼？”金医生露出深思的表情。
“不然呢？”小火摊了摊手，“那老人看起来也不是性格温吞忍气吞声的类型，如果不是被关起来了，怎么可能会任由管家他们胡作非为？”
“小鬼还挺会用成语的？”疯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坐到了小火的身边，重重拍了他肩膀两下，“说不定还真能考上一个正规大学。”
“你什么意思，我小火哥是学霸好不好！”小火气得脸都红了。
“别开玩笑了，看看那边的苏小哥。”疯子比划了一下坐在那边扶着眼镜检查稿纸的苏子墨，“那才是学霸脸。”
“不，那是妖孽脸。”小火眼角抽了抽，“长得那么白，还戴那么一副骚包的眼镜。”
下一秒，苏子墨就看了他一眼。
“……”
“小火哥说的这一点确实有可能。”苏子墨点头同意，“毕竟二楼的封锁是整个别墅唯一一处我们可以撬动的地方，其它地方的窗户和门看起来差不多，却怎么都撬不动了吧？”
“而且老人身处的主卧室里堆放着许多食物。”刘旭也皱起眉头，“其中还有很多老人很难食用的金属罐头食品，一点都没有动过。”
在场的其他历练者在听到刘旭的话之后，脸上都忍不住露出了愤愤的表情。
“我甚至有个不成熟的猜测。”苏子墨想了想，“如果二楼的入口是被管家他们人为封住的，那么别墅的大门和窗户会不会是老人在这个噩梦世界里变成厉鬼之后封死的？”
“这一点我们倒是从来都没有想过。”金医生也是若有所思，“我们一直以来都习惯了噩梦世界是一个封闭的空间这件事情，有时候就算是出现在一条街上，走着走着也会遇到空气墙。但听苏子墨你这么一说，我还真觉得老人成为噩梦中厉鬼后，可能会‘以彼之道，还治彼身’。”
出于某种只有少数人知道的原因，这次入座的时候白蔓和金医生竟然一左一右坐在了程云的两边。这样的座位在一些人看来可能是因为感情好，但在苏子墨看来，这应该是两位历练者之前在三楼独处的时候约定好的安排。
她们不希望这个套着程云皮囊的家伙轻举妄动。
“我竟然一点都不想同情那些家伙。”齐小敏一向是个热心肠，这会儿却也有些愤愤。
“说起来……”
就在这个时候，从之前开始就变得很奇怪的程云突然起身，眯眼笑着说：“我之前在女佣的房间里找到了一件东西，现在想来可能是非常重要的线索。”
程云会说这样的话，是苏子墨和白蔓他们没想到的。
如果程云真的是被人假扮的，如果假扮程云的人真的是在逃避第二十次噩梦世界的历练者，那么他现在最不希望的事情应该就是通关才对。
他这会儿会展开的行动，要么是抢走其他人的鬼器，要么是故意让自己通关失败，应该就这两点才对。
帮忙调查什么线索……根本不可能。
白蔓和金医生几乎瞬间起身，站在了程云的两边。
情况一时间看起来非常奇怪，周围不知情的历练者也都感觉到了气氛中的不同寻常。
“我现在就去……”程云整个人离开座位，向后退了一步。
可是，他的话还没有说完，身边的白蔓瞬间抓住了他的左手臂，一把制式匕首抵在了程云的手腕处。下一秒，金医生就已经绕到了程云的身后，一只手抓住程云的肩膀，一只手手持鬼器手术刀抵着他的脖颈。
“喂？你们在做什么！”没有意识到程云不对劲的小火脱口而出，“被鬼附身了不成？”
“谁是人，谁是鬼，谁是老鼠，就等你自己说了。”白蔓将程云的手臂向上一扭，“真正的程云不会忘记自己的钱包里放着他和妹妹的合影，也更不会忘记程晓萌这个名字。”
“就因为这个？”程云看起来一副哭笑不得的样子，“我只是觉得有些事情没必要说而已，我和那边的杜先生不一样，不是很喜欢说一些现实世界的事情。”
“是吗？所以你知道照片里的女孩是程晓萌？”金医生半眯起了眼睛。
“自己的妹妹怎么会不知道？”
白蔓却再次用力扭紧了程云的手臂，语气冰冷至极地说：“那作为一个好哥哥，你至少要记得自己妹妹叫程静萌，而不是程晓萌。”
“……”
“……你们就不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让大家都舒舒服服地结束这次任务吗？”一直披着程云皮囊的某个人突然冷笑了一声，“只要你们跟着剧本走，最多只是少数人经受一些损失而已，何必像现在一样，闹得这么难看呢？”
苏子墨随之起身，就这么看着程云毫无紧张感地被两位历练者挟持着，突然觉得事情有些不太对，这个程云的底牌恐怕不会这么简单。
在座其他历练者也都站了起来，诧异地看着眼前的“程云”。
特别是同属于曙光组织的杜鑫和齐小敏，更是难以相信地看着一直被他们信任和依赖着的“程云”小队长。

第43章 老鼠和蛇
“究竟是怎么回事？”也许是因为一直都沉浸在推理解谜的过程当中，所以当一向值得信任的白蔓和金医生突然对领头的程云小队长兵器相向，齐小敏、杜鑫和小火这三个曙光组织的年轻成员都露出了极为费解的表情。
“你们和其他人一起向后退。”面对历练者们困惑的眼神，白蔓果断下达了指令，她现在终于不用再掩饰自己真正的情绪，一脸愤恨地说，“这个人根本就不是程云，只是一个伪装成了程云的老鼠而已！”
“和这种人一样被称为老鼠，心里还真是有些不爽。”另一边的疯子抬头感慨了一句，拉着依旧傻乎乎愣在那里的小火向后退。
苏子墨也带身边的方老爷子向后避开，杜鑫和齐小敏则在苏子墨离开座位的时候下意识跟着一起移动。
再加上一把抱起万铃退到远处的刘旭，这会儿大厅里已经分成了大河相隔的楚汉两界，一边是被两位历练者控制着的程云，一边是退到了靠近走廊位置的其他历练者和苏子墨。
“老鼠？”就连方秦老爷子也露出了有些困惑的表情。
“其实之前程云曾经说过一次，就是和第二十次噩梦世界有关的事情。”苏子墨看着程云油盐不进地站在那里，就一边盯着他，一边说，“因为传说没有任何人能够通过第二十次噩梦世界，就算是早已经有了自保之力的资深历练者，也会在第二十次噩梦世界出现变故。”
“当然，正因为没有人能通关第二十次噩梦世界，所以也没人知道第二十次噩梦世界究竟是什么样子，更不知道那必死的变数究竟是什么。”苏子墨看向依旧站在那里若无其事微笑着的程云，“也许是因为未知比厉鬼更可怕，所以有很多临近第二十次噩梦世界的历练者都会因为畏惧而退缩，他们会在第十九次甚至第十五次开始，就故意让自己通关失败，通过每次被扣除90%的噩梦点来继续活下去。”
“这样的历练者，都自称是老鼠。”疯子苦笑了一声。
“当然，也有不顾一切想要通关的历练者。”苏子墨看了一眼身边的刘旭，他记得之前刘旭和疯子交谈的时候说过，他不会选择当“老鼠”，而是选择直接去面对第二十次噩梦世界。
“那应该是真正的历练者了。”疯子也有些佩服地看了一眼刘旭。
“当然，还有另外一种历练者……”苏子墨转而又看向程云，“这种历练者很怕死，但又觉得自己比老鼠勇敢，他们一边像老鼠一样苟活，一边又奢望着可以变得足够强大，强到可以活着通关第二十次噩梦世界。可因为这些历练者缺少噩梦点，所以就潜伏起来，去狩猎其他历练者手中的各种鬼……道具。”
“我觉得这种历练者，不该被称作鼠，应该被成为……蛇。”苏子墨紧盯着程云，“潜伏在黑暗中伺机而动的毒蛇。”
“果然，我还是最最讨厌你了。”
一直都表现得若无其事的“程云”，突然冷下了脸，带着一点都不像程云的表情和眼神，像一条毒蛇一样盯着苏子墨，说：“你知不知道你真的很讨厌？本来我发现这次的噩梦世界是高难度之后，想要看在这身皮囊的面子上饶你们一次，我们就这么普普通通地相处着，然后普普通通地度过五天，最后普普通通地通关失败，没有人知道我是假冒的，大家也算皆大欢喜，毕竟大家都是历练者，总会经历几次通关失败，不是吗？”
“可你这个什么都不知道而且什么都不会的新人菜鸟偏偏要冒出头来，又是发现了我的破绽，又是摇身一变变成了大侦探，甚至下一秒就打算带着我们这么一大群人通关了？”“程云”讥讽地笑了笑，“我还得磕头叩拜对你说声谢谢不成？你知不知道如果你真的推理出来了，我就得自己用刀割破自己的喉咙？‘自杀’很痛苦，死亡也很痛苦的，如果我不怕死的话，又何必像你说的一样去当一条毒蛇？”
“所以你就想阻挠我们通关？就因为不想‘自杀’？”疯子无奈地摇了摇头，“想要苟活就只有两种方法，一个是全体通关失败被不痛不痒地送出去，一个是在通关前结束自己的生命，两个方法都不会死，但后者显然会更痛苦一些……但说到底这条路是我们自己选择的，为了活下去痛苦一点也值了。”
“所以我也很讨厌你们这些老鼠。”“程云”转头瞪了疯子一眼，“总是一副比我们高尚的样子。”
“疯子先生也是经历了十几次噩梦世界的资深者？”齐小敏他们像是刚刚反应过来一样，诧异地看向一直都不修边幅的疯子。
“所以我一开始就不想搀和你们的事情，省得招惹什么不必要的麻烦。”疯子也是头疼地掩面，“虽然‘老鼠’这种称呼不好听，但我们这样的历练者也是有原则的，不告知姓名，不告知信息，不交朋友，也不惹麻烦。”
“可惜，疯子先生并不是那么没有存在感的人。”苏子墨说话的时候，双眼还是看着前面的“程云”，“白蔓小姐，金医生，真正的程云先生毕竟经历过十多次噩梦世界，所以如果他在噩梦世界被这位先生偷袭的话，应该不会有真正的生命危险。”
“嗯。”白蔓像是已经知道了这一点，所以只是点了点头对“程云”说，“不管你是谁，把程云的东西留下，然后用你自己的方法从我们的眼前离开，现在，马上，立刻！”
“否则，我就帮忙割断你的喉咙。”金医生手中的手术刀在烛光下反射出寒光，“我下手的话，绝对会很痛很痛的。”
“哼。”“程云”却在这个时候冷哼了一声，“就算你们手里的道具在面对厉鬼的时候特别厉害又如何，又有多少历练者真的敢杀人？反而是我们这些毒蛇，如果在现实世界遇到一些讨厌的家伙，说不定会忍不住在现实世界里动手，到时候无论有多少噩梦点都没用吧？”
“你这句话是什么意思？”白蔓的指甲几乎掐进了“程云”手腕处的皮肤，“你到底对程云做了什么？”
“你是说这副皮囊的主人吗？如果我在现实世界里遇到这种家伙，还真的会忍不住动手呢！”“程云”呵呵笑了两声，“你知道我最讨厌程云什么地方吗？”
“……”
“这家伙最讨厌的地方，就是不顾一切想要救我。”“程云”满脸的轻蔑，“明明我都接受了被厉鬼吃掉的结果，那个家伙却拼死拼活地一定要来救我。救下来一次也就算了，还要救第二次，救第三次，救第四次，明明整个噩梦世界就剩下他和我两个人，却无论如何都要带着我通关，甚至连自杀的机会都不给我，那种人……实在是再讨厌不过了！”
“我最讨厌那种家伙，所以也一样讨厌你，苏子墨！”“程云”转而又看向苏子墨，“千万别以为自己能够救所有人，也别以为所有人都需要你拯救。”
“这位先生，我觉得你还是想太多了，我只是一个没有噩梦点的新人而已，无论做什么都只是为了让自己活下去而已。”苏子墨却摇了摇头，“另外，如果你想要送死的话，我绝对不会伸手拦你。”
“想要自己动手的话，就请不要浪费时间了！”白蔓和金医生都收紧了手中的武器，站在旁边的疯子和刘旭，甚至已经在第一时间捂住了小火和万铃这两个中学生的眼睛。
“晚了。”
一直被两个历练者用刀控制着，看起来似乎无力反抗的程云却突然全身一抖。
紧接着，白蔓和金蕾瞬间愣在了那里，因为她们发现原本被控制着的程云突然变成了一身白衣染尽鲜血的厉鬼，她们甚至可以看清楚那厉鬼长发后面遮掩着的惨白肤色和带血的眼眶！
处于保护自己的本能，白蔓和金蕾在分神了好一会儿之后才反应过来眼前的厉鬼可能还是“程云”假扮的！可就算白蔓和金蕾反应过来了也没有，因为“程云”早就在她们愣神的时候就夺走了金蕾的手术刀，转而一只手夺走白蔓的制式匕首，顺便将手术刀反手架在白蔓的脖子上，将她挟持成了人质！
整串动作一气呵成，让距离他们比较远的其他历练者也没能反应过来。
毕竟谁也没有想到“程云”除了变成其他人之外，还能变成可怕的厉鬼！只是从对方依旧“普通”的攻击招式来看，他虽然变身成了厉鬼的外表，却似乎并不拥有厉鬼的能力。
“是你们逼我的。”利用某种神秘鬼器变身成厉鬼的“程云”，笑着离开了血盆大口，就连声音都变成了女鬼一般的沙哑女声。
仅仅一分钟之后，将白蔓挟持成了人质的“程云”就再次变回了程云的样子，他似乎从一开始就不打算暴露自己的真正模样，像一条最优秀的毒蛇，一直将自己真正的样子潜藏在黑暗中。
不过，苏子墨还是在这一分钟里，看到了“程云”身上某件重要道具的备注。
[厉鬼寿衣（三星级）]
[售价：200元]
[描述：她本是渴求平静的亡魂，是无耻的人类打破了地下的宁静，抢走了所有的东西，甚至让她衣不蔽体。她抛弃了墓中的躯壳，依附在被夺走的那件百年不曾腐朽的寿衣之上。她想要看看，这世间是否真的恶人多于善人，如果真是如此，那么终究有一天她会让心怀恶念者一起陪葬！]
[特殊能力：由特别材质制成的寿衣，在女鬼鬼气的影响下拥有了伪装的能力，还有少许的防御能力。]
[限制：你伪装成他人，恶人伪装成善人，狰狞的厉鬼伪装成无害的寿衣，终有一天伪装会被拆穿，终有一天恶人会被身上变回厉鬼的寿衣吞噬！]
彭彭真是一个小天使啊……
当苏子墨看完“厉鬼寿衣”的备注文字，不禁再一次感慨《亡者乐谱》和彭彭的无害，由衷地佩服自己将怎样一位可爱的天使带回了“安于一隅”。
对方变回“程云”之后，身上的备注文字突然消失，就好像是“寿衣”本身的存在也被完全伪装了一样。
“真是一件不错的道具啊。”“程云”看着手里属于金蕾的二星级鬼器手术刀，“不过从现在开始，这就是我的了。”
“你……”金医生看着眼前沾沾自得的“程云”，犹豫了一下还是咬牙说道，“如果你现在满意了，就赶紧放开白蔓，然后拿着手术刀马上给我滚！”
“开什么玩笑，我现在可是形势大好。”“程云”看着被手术刀抵住脖子的白蔓，伸出另一只手对着刘旭的方向勾了勾，“我还想要刘大侠的那只红色手套。”
虽然“程云”看不见每件鬼器上的备注文字，但他却看见了之前刘旭一拳轰开木条和铁条封锁的场景，知道这只红色手套有着不同寻常的地方。
“只要把那只手套给我，我就消失在你们面前。”“程云”又伸出手掐住了白蔓的手臂，“刚才折腾我的事情，我也不再追究。”
“不会给你的。”白蔓咬牙忍住痛，“你们别管我，我的噩梦点还够，不会有事的！”
“你知道手术刀是用来干什么的吗？这种东西一般都用来割破人的皮肤，以及一些不是要害的地方，非常锋利，且每一下都非常痛苦。”那个人一边说，一边欣赏着白蔓变得惨白的脸色，“所以，你听说过千刀万剐吗？”
“给你倒是没什么。”刘旭却现在那里没什么表情地说，“但在拿到手套后，你真的会自己离开吗？”
“嗯……”那人用程云的脸露出思索的表情，“你这么简单就答应，还真让人觉得有些无趣。”
说着，那人腾出一只手往衣服里摸索了一会儿，然后将一枚黑色的东西丢在了众人中间的餐桌上。
这是苏子墨第一次见到这样的东西，看起来和普通的校徽差不多大小，但通体黑色，在烛光下隐约透露出纹理。
“那边的杜先生。”那个人朝杜鑫笑了笑，然后说，“你知道这是什么东西吗？”
“……”杜鑫沉默不语。
“这是一枚奴隶印记，你亲手把它交给那位苏先生，然后再让苏先生用后面的尖刺刺破右手臂，只要沾上一滴血，右手臂上就会出现印记和契约。”那个人依旧带着满面的笑容说，“这不就是你想要的吗？”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杜鑫这一身在健身房里练成的大个子，竟然因为那个人的话而吓得连连后退，如果不是因为已经退到了墙根，甚至会给人一种他准备逃之夭夭的感觉。
“别傻了，我看得出来你就是个普通的傻小子，而那边那个一眼就能看得出是朵摘不到的高岭之花。”那个人撇了一眼默然站在那里的苏子墨，“只要你们结下契约，无论你去哪里，他都得跟着你，而且永远低你一等，以你为马首是瞻，把你当成是救命稻草，说不定那双好像看透了什么的眼睛，有一天会那么哀求地看着你，你不喜欢吗？”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苏子墨根本就没有得罪你！”被挟持着的白蔓说着，就干脆伸出手抓住了那个人手里的手术刀，想要只是用力割破自己的脖子。
“白小姐，你可能没有真正的‘杀’过什么活的吧？用你这种方法让自己流血和痛苦之外是没有什么用的。”那个人直接拖动白蔓，让她按在附近的一把椅子里，无法过度挣扎。
“那边的小子，快点过来拿啊！”那个人又催促了一下杜鑫，“只要有了这个，你们之间的牵系就不只是‘寿山一中’这四个字了，这不好吗？！”
“我……我……”那一刻，杜鑫似乎真的犹豫了，他甚至看了一眼苏子墨，然后看到的是一双完全冷漠的眼睛，他似乎打了个哆嗦，然后疯狂地大喊起来，“我不要！我不要！我不要！你给我滚！我不要啊啊啊啊啊！”
他抱紧了自己的脑袋，沿着墙壁慢慢下滑，让自己蜷缩在墙根，逃避周围的什么。
“何必这么麻烦呢？”
这个时候，苏子墨动了。
他看似随意地从背包里拿出了那支金属笔，虽然理论上来说金属笔是对厉鬼生效的一件武器，但现在只有苏子墨知道，那个人将整个鬼都穿在了身上，不是吗？
他像是紧张一样把玩着手中的金属笔，让任何人看出这是一件武器，然后一步一步靠近那个人。
当然，苏子墨的行为也并不是完全鲁莽，他一边以缓慢的速度靠近那个人，一边将另一只手背在身后，伸出手指向疯子和刘旭比划了一下，最后还做了一个按打火机的动作。
“咳。”站在后面的疯子轻咳了一声，似乎是在告知苏子墨已经收到了信号。
“你这么讨厌我，干脆亲手把奴隶印记给我，不好吗？”苏子墨抬起下巴，露出优雅白皙的颈部，和划过白皙处的眼镜银链，原本写满了漠然的脸上，突然露出一抹有似无的笑，仅限于嘴角。
那个人也不知道是被哪一点迷惑住，竟然就这么看着苏子墨一步步靠近。

第44章 第十九次
在此之前，假扮成程云的那个人曾经用“高岭之花”来形容苏子墨。
年轻的苏家家主并不是一言一行都能够勾人魂魄的类型，却好像是站在远方高处的光源，让人忍不住去注意，去靠近，却又因为担心那光过于灼热而忍不住后退。
齐小敏曾经也对苏子墨有些好感，但她很快就发现苏子墨就好像是书里的人物一样，虽然令人向往，却终究难以触及。
杜鑫则是试图去触及，不断尝试，不断尝试，不断尝试，却依旧发现自己站在距离苏子墨很远的地方，好像之前所做的一切都是在原地踏步。
当然，也有疯子和刘旭这种从一开始就没把心思放在苏子墨脸上的人，对于他们来说考虑一下怎么在第二十次噩梦世界活下来似乎会更加实际一些。
假扮成程云的那个人一开始可能也是这样，但是当他看到一步步向自己走来的苏子墨时，却认真地半眯起了眼睛，考虑起了自己为苏子墨烙上奴隶印记的可能性。
如果这样的话，他也许会有一天看到这朵极白的高岭之花躺在那里，眼镜后的双眼流露出哀求，黑发和银链交织在一起，任人“宰割”……
那个人的颈部吞咽了一下，就这么看着苏子墨一边把玩着那支笔，一边向他靠近，最终绕过长桌走到他和白蔓的身边，倾斜身子，露出银链划过的锁骨，然后伸手拿起他放在桌上的那枚“奴隶印记”。
重新站直身体后，苏子墨故意抬高了自己拿着笔的右手，让衣袖下滑，露出素白的手臂，然后瞥了一眼那个人，问道：“是用印记刺破这里吗？”
“程云”的视线情不自禁地落在苏子墨的手臂上，然后下意识地想要点头，想要看到徽章的尖刺刺破那素白的皮肤，留下鲜红的血滴！
可就在他愣神的那一瞬间，苏子墨的眼神突然变得凌厉，高高抬起的右手猛地用力挥下，让金属笔内隐藏着的甩棍在破空声中出现，最后在对方完全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直接击中了他的上身！
苏子墨不需要去分辨什么要害，只要他身上还穿着那件“厉鬼寿衣”就足够了！
“啊啊啊啊！”
说来也怪，原本苏子墨只是期望手中的甩棍能将挟持着白蔓的那家伙逼退，却没有想到当甩棍接触到对方身体的时候，“程云”竟然极为痛苦地大喊了起来！
“下次记得不要用那种恶心的眼神盯着别人。”苏子墨松了口气，收拾了一下衣袖后就拍醒了还愣着的白蔓，顺便对金医生示意了一下。
这会儿的“程云”哪里还顾得上白蔓，甚至连手上抓着的手术刀都直接扔到了地方，然后十分痛苦地护住了自己的脖子。
那一刻，苏子墨和其他人竟然看见“程云”又变回了之前那个女厉鬼的样子，身上穿着古怪款式的白色袍子。而这一次，那件白色袍子的领口处竟然开始渗出红色的渍迹，那红色越发蔓延，对方变成的厉鬼叫喊声就越发痛苦！
之前……“程云”变成那个女鬼的样子似乎并不是巧合，也不是特意为之，在苏子墨看来更像是他身上的“厉鬼寿衣”已经开始反噬！
只不过因为所有的历练者都不清楚“鬼器”的存在，也不知道“反噬”的存在，所以并没有意识到拥有某些鬼器是一件多么恐怖的事情。
更恐怖的是……苏子墨看了看手里的金属甩棍，莫名觉得这件东西除了打击厉鬼之外，好像还有一些别的用处，比如让鬼器中的厉鬼更加暴动，然后让反噬来得更快之类……
也就是在“程云”莫名开始惨叫的时候，金蕾和白蔓已经拉着苏子墨离开程云所在的地方，甚至还不忘记捡起各自的武器。
金蕾和白蔓她们屏住呼吸逃离的时候，却正好和冲过来的疯子和刘旭擦肩而过。
苏子墨一转身就看到刘旭从随身的腰包里取出了一对手铐——看起来就是普通的手铐，没有什么特殊的备注文字，然后动作娴熟的铐住了依旧是女鬼模样的那家伙的双手。
“刘旭，没想到你竟然……”疯子一脸诧异地看着刘旭，然后憋出一句，“有这种特殊癖好？”
“……”刘旭沉默地看了看疯子，也许是因为不得不解释，所以难得话多地说，“这是之前和战友见面的时候对方落下的，我觉得可能有用就一直带在身边，我本人没有特殊癖好，也不是相关职业，只是刚刚退役而已。”
“现在怎么办？”也许是因为有刘旭和疯子两个人挡在前面，白蔓和金医生再不去想打头阵的事情，反而有些顾忌地又向后退了退。
苏子墨倒是没有继续后退，只是站在了长桌的另一边，就在被铐住后又被按进椅子里的“程云”对面，甚至随时准备再次将手里的甩棍丢出去。
“程云”在被按下去没多久，竟然又变回了程云的样子，这一点让周围的历练者都觉得有些佩服，毕竟之前这家伙的样子看起来非常痛苦，本以为他已经完全支撑不住了，却没有想到在这个时候都不准备暴露自己真正的样子。
从另一方面来说，拥有这种意志力的“毒蛇”似乎会更加恐怖一些。
“我还需要点打火机吗？”因为之前苏子墨在背后做手势的时候，曾经示意过点打火机的动作，所以这会儿小火迫不及待地问了问，一副十分手痒的样子。
“抱歉，暂时不用了。”苏子墨摇了摇头，他本来想着小火的打火机有几率可以招来厉鬼，可以帮忙牵制这条“毒蛇”，却没有想到金属笔竟然这么给力，仅仅一击就打断了那家伙的所有动作。
“说实话，你不觉得那个姓苏的比我更可疑吗？”伪装成程云的某人挑了挑眉，“他看起来真的不像是只经历过三次噩梦世界的新人。”
“你究竟是什么人？露出你的真面目！”白蔓根本没有听对方的胡说八道，只是站在另一边大声质问。
“呵呵，如果苏先生问我的话，我倒是可以说。”那人抬头对苏子墨露出微笑，竟然还是那模仿程云的温和笑容，表情中充满了欺诈性。
“你说。”苏子墨倒是不觉得自己会少块肉。
“你们可以叫我……毒蛇。”那人笑着说，“刚刚取得名字，喜不喜欢？反正我很喜欢，毕竟为我取名的是那位高岭之花的苏大美人嘛，这份牵绊，是不是比‘寿山一中’还令人记忆犹新？”
“……”
“把程云的东西交出来！”白蔓像是在看着一个疯子，“其他的事情我们会自己去求证，不会再问你这个混蛋！”
“好歹也是并肩作战过的同伴，这样冷漠的语气还真是让人心痛。”毒蛇的双手无法动弹，只能用挑衅的目光看了看白蔓，“那些东西就放在我的上衣口袋里，你们可以自己拿。”
“等一下。”苏子墨听到毒蛇这么说，马上就制止了想要动手的疯子，“不要碰他的衣服！”
一直以为只有自己一个人知道身上衣服特殊性的毒蛇，用更加感兴趣的目光看向苏子墨。
“刘先生。”苏子墨却并没有在意对方的眼神，而是转头对另一边的刘旭说，“你带上红色的手套，然后试着碰一碰他的口袋，没有问题的话再把里面的东西拿出来。疯子，你再检查一下他的背包。”
虽然不知道苏子墨为什么这么说，但刘旭同样没有任何迟疑地戴上了那只红色的手套，按照苏子墨所说的话碰了碰口袋，发现除了口袋边缘渗出了一些红色血迹之外并没有什么异样后，才将手伸了进去。
“我现在甚至怀疑你是通关了第二十次噩梦世界的资深者。”毒蛇上下打量着苏子墨，像是准备看穿他衣服之下的皮和骨。
毒蛇的口袋看起来非常普通，但刘旭掏了好一会儿竟然都没有掏完，他旁边的桌子上已经放了七件东西，而这些东西在苏子墨看来竟然都是鬼器！
除了之前见过的那一小瓶圣水和惯偷的钥匙，还有一把普通的制式匕首之外，苏子墨还发现了四件从未见过的鬼器。
[普通的驱鬼符（一星级）]
[数量：5]
[售价：10元]
[描述：一次性用品，贴在门窗上可以在一段时间内阻止鬼物的靠近，时长据鬼物强度而定。]
[碟仙（二星级）]
[售价：50元]
[描述：只能回答是/否的普通小碟子，当你有非常重要的事情想要向碟仙咨询的时候，请一定要慎重，因为碟仙给出的答案只有百分之二十的正确率。]
[噩梦牌安眠药（二星级）]
[数量：3]
[售价：50元]
[描述：一次性用品能够让人瞬间安眠的药物，听起来好像是非常普通的安眠药，但当你在被鬼物威胁的情况下服用，你不仅能够得到舒适的睡眠，而且不用担心厉鬼的附身和靠近，时长据鬼物意愿及强度决定，是居家旅行妙用之良药。唯一需要注意的是，服下这枚安眠药会为你带来无尽的噩梦，一直到药效消失才能从噩梦中解脱。]
[寺庙的香囊（二星级）]
[售价：50元]
[描述：散发着厉鬼最讨厌的味道，所以一定程度上可以让一部分厉鬼下意识绕开佩戴者的四周，一直到香囊的香味完全散去为止。]
“符咒也就算了，为什么他会随身带着香水、香囊、碟子和安眠药？”即使是疯子这样的资深者，一时间也看不出这些东西的特别之处。
“钥匙、驱鬼符、碟子和那个香囊都是程云的，都是他从噩梦世界带出来的道具！”白蔓一眼就认出了属于程云的东西。
“你既然叫自己毒蛇，应该是觉得自己很厉害才对。怎么做了这么久打家劫舍的事情就收集到这么几件东西？大部分东西还都是那个程云的？”一旁的疯子也从毒蛇的背包里找到了程云的手机和钱包，所以直接将桌上那几件程云的东西直接塞回背包里，走过去丢给了白蔓。
白蔓用手抚摸着可能属于程云的背包，看着他本该随身携带的钱包和手机，突然有一种想哭的冲动。
“他的目的是在噩梦世界里死掉，所以应该不需要带什么强大的道具。”苏子墨也不相信那是毒蛇所有的家当，“他恐怕是想将武器藏到第二十次噩梦世界才用。”
“那一天永远都不会到的。”毒蛇笑了笑，似乎能让人看到他口中吐出的蛇信，“你们现在就杀了我吧，这样你们也解脱了，不是吗？”
“我有一个更好的主意。”苏子墨也笑了，然后迈步绕到刘旭的身边，从“噩梦牌安眠药”的小玻璃瓶里取出一颗白色的胶囊，“刘先生，麻烦你让他把这个吃下去，一觉醒来说不定已经通关了。”
“不……不……不……你不能这样！！！！！”原本还十分淡定的毒蛇突然整个人都崩溃了起来，额头上青筋暴起，带着狂怒地语气说，“杀了我！你们不能这么做！不能这么做！！！程云那个混蛋已经毁了我一次，如果你这么做的话，下一次我就会去送死！！住手！杀了我！你们杀了我！”
“原来，这就是你那么仇恨程先生的原因，他带你通关了第十八次噩梦世界？”苏子墨这张漂亮的脸，此刻在毒蛇的眼里恐怕比厉鬼更恐怖，脸上的笑容更如同地狱的恶魔，“而现在，就是你的第十九次噩梦世界？”
扪心自问，苏子墨倒是觉得自己笑得挺好看的。

第45章 一线生机
喂别人吃药，苏子墨并不是专业的。
他以前试过喂家里养过的小狗吃钙片，结果小狗咬紧了牙关一点都不放松，一下子就让苏子墨束手无措了。
但对于刘旭来说，这似乎并不是什么麻烦的事情，他只是伸出手在毒蛇拼命吼叫的时候“咔嚓”一下掰脱了毒蛇的下巴，把那颗白色的胶囊丢进他嘴巴里之后，又从餐桌上的物资里拿了一瓶饮用水，扭开盖子就朝着毒蛇的嘴巴里猛灌。
一开始毒蛇还怎么都不肯吞咽，任由水从口中溢出。
不过紧接着，刘旭又对着他身体某一处寸劲一击，下一秒毒蛇就连水带安眠药一起吞进了肚子。
等刘旭把毒蛇的下颚复原之后，毒蛇原本想要趁着安眠药还没有生效赶紧把药吐出来，但干呕了许久也没有任何效果，只能恶狠狠地看着苏子墨和其他历练者，说：“别把通关想的那么轻松，你们在我身上浪费了这么多时间，最后还不是没有找到一线生机？哈哈哈哈，我会很乐意在下一次噩梦世界里和你们见面的！”
“还有你……我会找到你的。”毒蛇愤怒到泛红的眼睛，紧紧盯着苏子墨的方向，“然后把奴隶印记，烙刻在你的手臂上！”
“唔——”
毒蛇说完没多久，整个人就好像喝了好几坛高浓度的酒一样，坐在椅子上晃晃悠悠了起来。没过一会儿，毒蛇就这么以双手被铐在身后的姿势，脑袋一垂就昏睡了过去。
“他吃了安眠药？会不会一会儿就醒过来？”白蔓看起来有些担心药效的问题。
但苏子墨却知道那根本就不是什么普通的安眠药，身为鬼器拥有者的毒蛇也应该清楚那颗安眠药会令他沉睡很长时间，甚至还可以阻止厉鬼的侵袭！
“不管怎么样，我们还是要尽快找到关于一线生机的线索。”苏子墨说着，又看向周围的其他历练者，“大家一起想一想，除了病人和下人之间的故事之外，我还掌握着什么不小心被忽略了的线索？什么都可以。”
当苏子墨和杜鑫对视上的时候，那个原本总是用热切目光看着他的大男生，却快速地避开了视线。
也许是因为之前毒蛇向他提出那个奴隶印记建议的时候，他着着实实犹豫了一段时间的关系，他和苏子墨之间的距离恐怕已经变得比以前更加遥远，更加难以拉近。
“其实，刚刚进入这噩梦世界的时候，我就提到过一件事情，不知道对这次任务是否有用。”那边的疯子突然举起了手示意。
“什么事情？”苏子墨思索了一下，却发现自己对此并没有记忆，这说明疯子当时提到的时候，就连他也没有在意。
“还记得那块遮着镜子的布吗？”疯子看了看那边被遮得非常严实的镜子，然后才说，“那原本是铺在餐桌上的桌布，而且我们刚来到大厅的时候桌上还摆放着很多餐盘和餐具甚至烛台，边沿摆放着的餐盘没有动过，而桌子中间的许多餐盘上都摆放着早已经腐坏的食物。”
“好像是的，但因为那条毒蛇很快就把桌上的东西清理一空，我现在都几乎忘掉了这件事情。”金医生也回忆了起来。
而站在金医生身边的白蔓，一改刚来到这个世界时的简明利落，反而一脸忧心忡忡地盯着正在昏睡中的毒蛇不停看，像是担心他下一秒又清醒过来然后偷偷挣脱那副普通的手铐一样。
“那个时候我就说过，从那张餐桌的摆放来看，大厅里似乎正在准备一场宴会。”疯子说着又自己摇了摇头，“但后来我们知道的信息越来越多，我也觉得这群管家和下人不会为了二楼的老人特地准备宴会，就算有宴会也只是一群混蛋的自娱自乐而已，所以没有太在意。”
“不过你说任何线索都要，所以……”
“宴会。”苏子墨反复念叨了一下这个词，然后若有所思地说，“其实在经历这次噩梦世界的时候，我总觉得它像是一个被设计好的闯关游戏，我们在每个下人房间里看到的东西，以及三楼各个房间里摆放着的东西都成为了我们了解事情经过的线索。如果我们这么想的话……大厅里的宴会可能并不是一场没有用的自娱自乐。”
“假设这是一场为老人准备的宴会，那他们都已经将老人完全禁锢住了，为什么还要好心准备宴会？”苏子墨不禁陷入思索。
“你是说……我们通过一个并不靠谱的推测来寻找线索？”金医生这会儿却产生了分歧，“苏子墨，这个别墅的管家从老人的手里骗走了几百万的财产，这在当时可能意味着几千万甚至更多，这群尝够了甜头的混蛋开几百场宴会来狂欢都不足为奇。”
“不。”疯子却摇了摇头，“虽然当时的餐桌上摆满了餐盘，但放在边沿用来进餐的餐具却只有四套，主位一套，一侧两套，另一侧一套，他们准备的是四个人的宴会，但是桌上的食物丰盛程度却是二十个人都吃不完的，所以我才确定是一场宴会。”
“四个人参加的宴会？管家他们加上家庭医生足足有十个……”
“别墅主人一家三口加上老人一共就四个人。”苏子墨没等金医生说完，就快速思索着，“这一定是一场非常重要的宴会，重要到平日里不踏进这栋别墅的一家三口也必须出席。也正因为这样，害怕事情败露的管家一伙人就算身怀巨款，为了不成为罪犯也必须在一家三口面前伪装成普通的下人，好好地准备这一次宴会，甚至让老人……也出席这次宴会？”
“可是他们不担心老人把一切事情都说出来吗？就算在宴会这天拆除二楼的封锁，老人难道不会趁着这个机会将一切都说出来吗？”苏子墨说着说着，又发现了问题。
所有的问题似乎都集中在老人身上，总有一个坎迈不过。
思忖片刻没有结果后，苏子墨干脆将这个问题撇到一边，又开始陷入另一个思索：“究竟什么宴会这么重要？如果是一家人一起参加宴会的话，应该和一些节日或是特殊的日期有关？日期……我好像在什么地方见过某个特殊的日期……”
“管家的账本吗？不对，那个日子不对……”
即使是电脑，整理一些数据也需要时间。
所以一时间没有找到关键钥匙的苏子墨抬头问其他历练者：“我觉得这次宴会应该和某个特殊的日子有关，比如节日之类，你们之前有没有在其它房间里发现日历之类的东西？”
“管家的房间有一个。”方秦老爷子说着，直接健朗地迈着步子，没一会儿就从管家的房间里找出了一个脏兮兮的挂历，“挂历被撕掉了四页，而且这张五月份的月历上画着一个圈。”
“是五月十五日。”苏子墨的语气十分肯定。
“没错。”方秦老爷子吃惊了，“确实是十五日。”
所有人的目光马上集中在了苏子墨的身上。
“毕竟之前那篇后记是我在读，你们可能都没有注意到这件小事。”苏子墨看着挂历上那个被浓墨勾勒的数字“15”，突然觉得有些疲惫，“五月十五日是那位老人孙女白娉婷的生日。”
“我早就该想到的！”
苏子墨拍了拍自己的额头，然后取下背着的背包，从里面取出他刚刚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就在三楼主卧室柜子里发现的那两件东西。
[噩梦牌藕粉色洋装（无星级）]
[描述：穿上它，你就是我的小公主。]
[噩梦牌泰迪熊（无星级]
[描述：最好还是不要让孩子和玩具在夜晚的房间里独处……开玩笑的。]
“这是我之前在主卧室发现的，发现的时候他们都被放在破烂的盒子里，外面还绑着破烂的带子，现在想来应该是用来装生日礼物的礼物盒和绸带。”苏子墨抱着那个大泰迪熊的时候，在外人看来有一种莫名的和谐感，“这个大厅里正在准备的宴会，应该就是老人孙女的生日宴会，全家人约定好了在这栋别墅里过生日。”
“真佩服你竟然能把这么大的东西藏在包里。”齐小敏忍不住掩面。
“不只是生日宴会。”疯子突然开口说，“还是没有完成的生日宴会，毕竟那些餐具的摆放完全没有动过，说明这次宴会还没有开始就已经结束了！我们身处的不仅是一栋废弃的别墅，还是一场没能完成的生日宴会！”
[砰！]
疯子话音刚落，大厅上方的二楼再次传来一声巨响，然后又一阵熟悉的寒风吹过，大厅里所有的蜡烛都被瞬间吹动，整个大厅就好像之前一样突然暗了下来。
苏子墨立刻环顾四周，发现他在黑暗中只能隐约看见周围每个人的影子，而且这些影子看起来都和每个历练者有些不一样。比如说方秦老爷子刚才把挂历交给苏子墨之后，就一直都站在苏子墨的身边，但苏子墨转头看时却并没有看到那位瘦削的老人，反而看到了一个很高而且非常肥胖的身影！
和所有苏子墨认识的历练者都不一样。
[啊……唔唔唔……啊——]
又是一连串意义不明的声音在楼梯口的方向响起，苏子墨他们循着声音看去，就看到楼梯口的位置多了一个坐在轮椅上的身影。
[砰！砰！砰！]
那个身影一边急切地拍打着轮椅的扶手，发出苏子墨曾经听到过的砰砰声，一边又不断发出含糊不清的声音，让人困惑他到底想要说什么。
几秒后，当寒风从大厅里消失不见，原本被吹熄的蜡烛重新点燃，甚至燃烧得更高更亮，重新将整个大厅照亮得如同白昼，甚至让人觉得亮得有些刺眼。
“看来你的说法被采纳了，疯子。”金医生眼角挑起，看了一眼站在旁边的疯子，“如果你不赶紧动手‘自杀’的话，我们可能快通关了。”
“其实，这样也不错。”疯子有些无奈地挠了挠头，原本总是耷拉着的眼角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有了精神，“仔细算一算次数的话，如果这次可以通关，那么下下次我说不定可以和身边这位刘旭大侠一起参加第二十次噩梦世界，毕竟有胆量挑战的人不多，还挺容易遇到的。”
“你之前说不记得次数。”刘旭在旁边“戳”了一刀。
“我骗人的。”疯子耸了耸肩，“我怎么可能不记得自己的死亡倒计时？”
毒蛇现在是第十九次，而疯子和刘旭似乎都是第十八次……苏子墨看了看周围的历练者，没有想到这个世界会一下子出现这么多临界者。
临界者，苏子墨还挺喜欢这个称呼的。
“总之，从刚才的情况来看，疯子的猜测已经被正式里，这栋别墅里存在着一场未能完成的生日宴会。”苏子墨将话题拉了回来，“既然是未完成，那可能有人或者鬼希望这一场宴会继续完成下去，虽然不知道为什么那位老人一直都不肯好好说话。无论是管家的事情，还是宴会的事情，其实只要那位老人能够开口告知，事情都不会变得这么麻烦。”
“也许是因为他根本没办法开口。”一旁的金医生突然有些懊恼地跺了跺脚，“我好像猜到二楼那位老先生究竟生了什么病了，也明白为什么那些下人会毫无顾忌地把他封锁在二楼，甚至完全不担心老人对外泄露他们的秘密了。”
“什么？”
“从开始到现在，我们总是被胡乱分在不同的房间里，只有身穿明显制服的时候才会被分到对应的房间里，这可能不只是一个恶作剧，而是因为这么做的人……或者鬼混淆了地点和人物关系，而且判断能力甚至理解能力和安排事物的能力都发生了减退。”金医生瞬间认真了下来，“简单的来说，生了这种病的老人经常会把东西放在错误的地方。”
“还有厉鬼一直发出那些含糊不清分辨不了内容的声音，可能并不是想要吓唬我们，而是因为失去了大部分的语言表达能力。”金医生深呼吸了一声，“就连厉鬼对我们造成的攻击，都可以对应这种病症发病时的情绪波动和性格易怒。”
“这么一想……这重病可能也是老人的子女带着孙女毅然决然离开这栋别墅的原因，在他们看来生了病的老人可能是一个负累。”金医生说着，愤愤不已地捏了身边的疯子胳膊一把。

第46章 注意镜子
“阿尔兹海默症吗？”
苏子墨身边虽然并没有年老后换上痴呆症的长辈，但却知道爷爷迈入老年后却像小年轻一样从头开始学计算机和各种小众语言，就是为了避免阿尔兹海默症，他希望自己一直到最后一刻依旧是清醒的，这对于苏氏集团而言也是非常重要的一点。
也正是因为这样，苏子墨才知道常人戏言中经常出现的老年痴呆，也就是阿尔兹海默症到了晚期之后究竟会变得多么可怕。
老人因为患病而感到记忆力明显减退，昨天的事情今天就会遗忘，怎么都想不起来，渐渐就算看着身边相处了十几年乃至几十年的人都开始晃神。
随着记忆里的下降，老人的判断力和理解力也开始减退，跟不上别人说的话，平日里经常做的事情也忘了该怎么做，对自己坚持了一辈子的兴趣爱好都开始觉得无聊消极。这样一来，患了病的老人才会让外人觉得呆呆愣愣，好像突然间就变傻了一样。
但比起健忘和痴呆，最可怕的是一些阿尔兹海默症患者的情绪波动会非常大，可能一分钟前还非常平静地在喝茶，下一秒就控制不住地因为某些小事而大哭起来。有的时候一些原本性格乐观平和的患者还会变的非常容易生气，因为一些芝麻绿豆的事情而陷入暴怒情绪也不奇怪。
总之，照顾这样的老人，对于任何一个家庭来说都不是一个简单的事情。
就算是找医生……普通的药物对阿尔兹海默症晚期的患者也已经作用不大，能够使用的几乎也只是一些昂贵的试用期药物，效果却只是平平，还不如让老人开开心心地在子孙绕膝的环境里安享晚年。
但似乎住在这栋别墅里的白姓一家人并不是这么想的，他们将老人安置在一处豪华的别墅里，为了不让别墅看起来像是华丽的牢笼，就安排了许多下人和一个专门的家庭医生留在别墅里照顾因为患病而不能照顾自己的老人，每月预支足够的资金给管家，让他负责管理老人的开销和家庭医生使用的各种昂贵药物。
白家人却没有想到家庭医生的管家竟然会狼狈为奸，一起将原本应该用在老人身上的钱财全部挪为己用。
当然，白家人没有发现的原因，可能是因为他们并没有将那些钱放在心上，或者说花了那些钱才能让他们放心，一直到管家后面要求预支一笔超出承受范围的开支，白家人才终于开始拒绝。
不过没等白家人继续发现什么，管家就一定停止了明暗账本的欺诈，转而在老人没有任何反抗能力的情况下出售了他所有珍藏的书籍，只留下一些空壳子来掩人耳目。
“但老人似乎并没有在意这些复杂的事实。”苏子墨这一次静静地听完了金蕾他们的推测，然后看着乱七八糟的大厅说，“他只是想要完成这一场没有完成的宴会而已，每年的五月十五，恐怕是老人可以见到孙女的唯一机会。”
即使只是通过《孤山手记&#183;后记》的短短几行，苏子墨也能够感觉到那种祖辈对孙辈的宠爱，完全不下于苏子墨与爷爷之前的感情。
“我们该怎么做？”疯子摊了摊手，将目光看向苏子墨，“难道所谓的一线生机，就是完成未完成的宴会这么简单？”
“我们不是还各自拥有了身份吗？”苏子墨挥舞了一下自己手里拿着的《管家的自我修养》，也许是因为毒蛇的事情发生的太突然，所有人似乎忘记了他们刚刚完成的角色扮演任务。
要知道，这会儿在那里沉睡着的毒蛇身上都还穿着那套“紧身”女仆装。
“这就是角色扮演的作用吗？！”疯子猛地砸了一下自己的额头，“那个老头到底是多固执，到了这种时候还要催促人角色扮演成下人准备宴会？每次从房间里醒来的时候都碰到厉鬼发火，不会是那老人家觉得我们在玩忽职守，所以跑过来催了吧？”
“说不定这就是真相。”苏子墨说着，又问疯子，“疯子先生，你好像懂一些和宴会相关的东西，能不能麻烦你告诉我们要怎么做？”
疯子也没有拒绝，只是在仔细打量了一下四周后说：“现在最重要的可能是把大厅清理干净，然后重新布置一下餐桌吧？我记得那些脏兮兮的餐具都被堆到那边角落里了，整理一下应该勉强能用，食物的话……就用我们随身带的物资好了，反正厉鬼也不可能真的吃东西。”
“女佣的房间里有扫帚！”齐小敏说话间已经赶紧跑到里面的房间拿了扫帚和簸箕出来，一把握在自己手里，一把直接塞进了杜鑫的手里。
穿着厨师服装的刘旭一句话都没有说，但也默默地走向角落里那堆被丢掉的餐盘子。
所有人都穿着对应角色的衣服，所有人都加入到了准备宴会的队伍中，所有人都确信只要完成这场未完成的宴会，他们就可以从这个噩梦世界通关了！
但抱着那本管家专业书籍站在那里的苏子墨却突然有一种非常不好的感觉，他总觉得有什么事情并没有考虑到，总觉得有非常重要的线索还没有被发现。
最让苏子墨无法释怀的是，他知道自己并不是历练者，为什么现在却要以“管家”这个角色加入到历练者们的任务当中呢？这么做真的没有问题？
“苏子墨，你在那里发什么呆呢？”金医生刚刚从楼上的房间找到一副听诊器，路过的时候顺便拍了一下苏子墨的肩膀。
“毕竟苏先生是管家，只要看着我们做就可以了。”齐小敏一边扇着鼻前的灰尘，一边继续打扫早就已经残破不堪的地面，时不时还忍不住咳嗽几声。
“不，我只是总觉得有什么东西被我们忽略了。”
“糟糕！”
几乎就是在苏子墨尾音落地的一瞬间，那种昏昏沉沉的感觉再次袭来，这意味着历练者们即将迎来第四个夜晚！
这次噩梦世界任务给予的存活时间是五天，如果历练者们在这个时候又一次陷入沉睡，那么留给他们的时间就只有最后一天了！
而且这一天，可能会远远短于二十四小时。
……
“究竟还有什么地方不对？”齐小敏和杜鑫把女仆房间里依旧沉睡着的毒蛇重新拉回客厅，发现其他历练者也都已经从各自的房间出来，围坐在长餐桌边上。
“刚才那个老爷子又出现在了黑暗里，为了催促我们去布置宴会，几乎把我的手咬断！”杜鑫在所有人当中属于比较弱势的群体，又和同样弱势的齐小敏以及昏睡着的毒舌躺在一个房间里，所以他们那间房收到的鬼怪袭击是最严重的的。
所有人都可以看见杜鑫的手上青紫了一大片，一直到现在都不能移动自己的手臂。如果不是厨师房间的刘旭冲过来一拳挥走了那个会“分身术”的厉鬼，杜鑫他们这次可就糟糕了。
苏子墨的手里也紧紧抓着金属笔，每次醒来房间里出现的厉鬼攻势就会变得更加猛烈，如果不是因为这次任务的历练者一个个深藏不漏，也许不用寻找一线生机都能让历练者们在醒来的一瞬间减员。
“放心，只要能够通关，一切都会好的。”历练者们虽然不断自我安慰，但看得出每个人都愁云密布，甚至顾不上周围打扫到一半的大厅。
“是不是我们搞错了？”就连金医生都开始犹豫，“一线生机真的是准备宴会吗？”
“所有的线索都通向了这条路，不是吗？”苏子墨将金属笔好好地收好，“我能想到的漏洞只有一个。”
“漏洞？”听到这两个字，其他试练者的眼神又聚焦了过来。
“就是我们现在扮演的角色。”苏子墨看了看穿着完全不合身女仆装的杜鑫他们，和穿着宽大如麻袋一般厨师制服的刘旭，“是正确的吗？”
“错了？”其他历练者也有点愣神。
“啊！”金医生却好像突然想起来什么一样，了然地说，“我们现在角色扮演的身份，是按第二次醒来的房间决定的，但是……那个房间好像也是阿尔兹海默症的老爷子胡乱塞的吧？一开始觉得解气就怂恿程云去穿女仆装，但好像有什么地方不对。”
“是啊，从来没有人说过我们现在扮演的角色是正确的。”苏子墨低头思忖，“我甚至觉得你们需要扮演的角色是进入这个噩梦世界的时候就已经决定了的，毕竟需要扮演的角色是十个，你们也正好是十个……人……”
苏子墨说着说着，声音就低了下来。
毕竟他就是第十一个外来者。
不过其他历练者似乎也没有注意苏子墨话语中的错漏，只是很烦恼地说：“那我们怎么可能知道正确的身份？那位老爷子丢一辈子估计都不可能把我们丢进正确的房间里去！”
“注意……镜子……”
这个时候，沉寂的大厅里突然想起一个之前都没有听到过的怯怯声音，那种压抑着声音似乎不敢和其他人交流的感觉，来自于之前一直躲在别人身后，现在手里紧紧抱着名为“断鬼”园艺剪的万铃小姑娘。
“任务说，要注意镜子。”当众人目光汇聚过来的时候，万铃忍不住闭上了眼睛，才把想要表达的话说流利了。
苏子墨当时就一个人走到被遮起来的那面装饰镜前面，考虑好角度，以非常快的速度将那块大桌布直接扯开，然后向后退了几步。
奇怪的是，苏子墨在镜子里并没有看到之前小火所说的厉鬼，看到的只是因为连续几“天”作战而看起来有些疲惫的自己。
并没有任何异常。
想了想，苏子墨看了一眼这面大镜子下方可以移动的支架，用力将镜子转向旁边长餐桌的方向，这样一来他正好可以透过镜子看到坐在长餐桌上的其他历练者。
那一刻，所有人的身体都完全僵硬了，他们扭头看着镜子里的画面，许多人的脸色却开始变得苍白恐惧，就算是疯子这样的资深者，也绷紧了全身的肌肉，用近乎耳语的声音说：“苏帅哥，你这是干的……什么好事……”
一直在移动镜子的苏子墨知道他们一定在镜子里看到了什么，于是小心翼翼地从镜子一侧走开，慢慢回到长餐桌另一头历练者们所在的位置。
他抬头向前方对准好了的镜子看去……
镜子里根本就没有十个坐着的历练者的身影！
坐在那里的，分明是十个身穿制服全身是血的狰狞厉鬼，当那些厉鬼猛然转头和历练者们对视上的一瞬间，它们瞬间冲上餐桌，向镜子外面的众人突袭而来！

第47章 镜中真相
“后退！”
所有历练者看到镜子里画面的一瞬间就开始向后退去，而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苏子墨重新冲回到那面镜子前面，手中紧握着的桌布以最快的速度飞向厉鬼群集的镜子。
“等一下！不要遮住镜子！”另一边的疯子突然大喊了一声，阻止了苏子墨的动作。
让人意外的画面，就是在那一刻发生的，当所有人都以为厉鬼要从镜子里冲出来的时候，当属于厉鬼的血爪真的突破镜面的时候，疯子和刘旭确实挡在了所有历练者的面前，但那些厉鬼却并没有冲出来！
那些看似恐怖的鬼爪，就像之前小火所遭遇的那样不断向外攻击，但因为镜子和餐桌镜头之间的距离有些远，所以那些鬼爪只是看起来狰狞恐怖，其实根本就是不断伸出镜面抓着空气，群魔乱舞的同时看起来竟然还有些好笑。
“它们出不来。”看着那些狰狞的鬼脸，和四处乱抓的鬼爪，疯子松了口气，“他们的身体好像根本就离不开镜子，所谓的攻击只不过是虚张声势而已。”
“镜子里的，是我们吗？”万铃小姑娘抱着那把超大的园艺剪刀，疑惑地抬头看着其他人。
“我们？”疯子一愣，转而像是想到什么一样说，“镜子里的那些鬼，一开始好像确实和我们一样坐在那里，好像连动作也差不多，但那个时候我没多想，所以也没记住。”
“老人记不住的事情，镜子记住了吗？”苏子墨口中自言自语了一句，然后才说，“其实第一次蜡烛熄灭的时候，坐在方秦老爷子身边的杜鑫就说老爷子的身形变成了一个大胖子，刚才蜡烛熄灭的时候我也看到了，再加上厨师的那套制服非常肥大，我觉得如果我们仔细看镜子的话，说不定会发现和方秦老爷子坐在同一个位置的，是别墅的厨师。”
“也就是说，镜子会告诉我们真正应该扮演的角色？这才是‘注意镜子’的真正意思？！我的天啊！”金医生皱眉看着眼前正在群魔乱舞的镜子，“现在这副样子还怎么看得出来谁是谁？”
“哗——”
众人正在考虑怎么办的时候，苏子墨突然抖开手里的餐桌布，用尽全身的力气盖住了整个装饰镜，那原本因为群魔乱舞而响起的鬼嚎声也立刻随之消失。
“你们准备好手机的摄像头。”苏子墨感觉到整面镜子重新归于安静之后，就立刻叮嘱站在餐桌另一头的其他历练者，“如果镜子里的鬼回到原来位置的话，就立刻试着用手机拍摄。为了避免手机镜头捕捉不到厉鬼的影像，大家也回到各自的座位，然后记住自己座位对应的身份。”
“那你呢？”众人看着紧抓住桌布，似乎随时打算揭开餐桌布的苏子墨，“你站在那里的话，镜子就照不到你了。”
“这游戏不是从一开始就多了一个人吗？十个身份却有十一个历练者，也许正好轮到我机动，毕竟任务中途可能会有人员折损，或者是干脆让我来扮演一下寿星的身份。”苏子墨把话说的滴水不漏，完全隐藏了自己“外来者”的不明身份。
“准备！”
“开始！”
苏子墨深呼吸了一下，用力将遮上的餐桌布再次拽走，那些群魔乱舞的鬼爪果然已经消失不见，而坐在餐桌那边的历练者们在凝神判断的同时，带着手机的那几个也都像约定好的那样快速按动了几下快门。
仅仅五秒不到的时间，那些厉鬼就再次骚动地开始向外挣扎，而苏子墨也在那些鬼爪出现的时候，很干脆地再次用餐桌布遮住了镜子。
“看到了吗？”
听到苏子墨的询问，所有历练者都点了点头。
“我还是家庭医生。”金医生举了举手，“也不知道这是巧合还是一开始就安排好的，也许我之所以进入这个噩梦世界，就是因为我是医生？”
“我、齐小敏和万铃是女佣。”白蔓也松了口气，“这下子性别总算没有再出错了。”
“看来我确实是厨师。”方秦老爷子也点了点头，“那么大的块头，一个椅子都快塞不下了。”
“就像苏先生说的那样，手机好像并没有拍摄到厉鬼的影像，不过我应该是管家。”疯子无奈地笑了笑，“这样一想，这场噩梦游戏确实知道一些历练者的底细。”
“疯子先生在现实世界也是做管家的？”金医生表情有些古怪地打量着疯子如同流浪汉一般的穿着和造型，非常怀疑这位资深者能不能在现实世界找到工作。
“可不是什么人都请得起我的。”疯子从桌上拿了瓶水喝下去，“至少在财务这一块，我会做的比这个混蛋管家更滴水不漏，实在是让身为同行的我浑身不舒爽。”
“确实，优秀的管家对于一个家族来说，远远不是检查家宅卫生和盯梢下人工作这么简单。”方秦老爷子也应和了一声，看起来竟然对疯子有那么点儿欣赏。
“我是保镖。”刘旭也出声说，“虽然保镖没有什么制服，但我看到镜子里的鬼手里握着战术笔。”
白蔓也将手中的战术笔放到刘旭手中，也算是完成了一种身份的交接。
“毒蛇的位子那里是一个戴着司机帽子的鬼。”白蔓回头看了一眼被他们搁在旁边椅子上，至今还没有醒过来的毒蛇，“他应该是司机。”
“那剩下两个园丁就是我和杜鑫了。”小火的脸上好像有些不开心，“听起来实在不是什么帅气的角色。”
“真的很难让人想到‘注意镜子’的意思竟然是这个。”金医生叹了口气，“只要有人试着走到镜子前面，就会看到镜子里出现的厉鬼，要么立刻被吓走，要么就会被镜子里伸出来的鬼爪攻击，很快就会将这面镜子误解为历练者避之不及的存在。”
“也只有像我们这样走投无路了，才会想要从一面塞着鬼的镜子里寻找线索。”白蔓这会儿再次松了口气，“这样一来，应该算是一切就绪了。”
在“管家”疯子的安排下，所有历练者都重新换上了属于自己正确身份的制服，就连身份是司机的毒蛇也在杜鑫的帮助下像是个任人摆布的娃娃一样穿上了陈旧的西装，口袋里还揣了一枚名车钥匙。
身份是“女佣”的三位历练者负责大厅里的清理和装扮工作，司机、保镖和两位园丁负责将大厅里各种废弃残破的大物件搬到隔壁走廊里去。
厨师身份的方老爷子、金医生和身份闲置的苏子墨负责将女佣们擦拭完的各种餐盘和餐具摆上桌，顺便将历练者们自带的饮用水和各种巧克力糖果之类的物资进行摆盘。
所有历练者将别墅里还完好的花瓶架全部集中到了收拾完废弃物的大厅里，将苏子墨捡走的那个破花瓶和其它完好的装饰品全部都摆放了上去，也算是抵消了一些植物和装饰物不足的情况。
一旁的装饰镜子经过搬动后直接面向什么都没有的空白墙壁，所以功成身退的餐桌布重新回到了餐桌上，四人份的餐具被身为管家的疯子以正确的方式摆放在餐桌边沿，餐桌上重新放好了各种餐盘和三个烛台。
餐盘里被放上了各种小点心和巧克力堆成的塔，之前毒蛇贡献的物资里还有几个罐头，也都被摆在了餐盘里，因为不舍得用饮用水洗盘子，所以这些食物进了那些简单擦拭过的盘子之后，也算是不可能再食用了。
因为桌上的三个烛台全部空着，所以苏子墨就从墙壁上的烛台里取走了一些蜡烛，小心翼翼地摆放在了桌面烛台上，让摆满便宜食物和速食品的餐桌顿时拔高了半个档次。
“这样应该勉强可以交差吧？”疯子环顾了一下焕然一“新”的大厅，脸上的表情还是有些嫌弃，“自我选择从事这个职业以来，我还是第一次看见这么寒酸的宴会。”
“已经不错了。”苏子墨也是见过大场面的人，不过在看到疯子眼中寒酸的结果后，还是一边给酒杯里添饮用水，一边满意地点了点头。
“那我们要怎么样才能开始？”疯子摊了摊手，“我们能做的都已经做完了，总不能让我们站在这里唱生日歌吧？”
疯子说完，所有历练者都一脸明悟地点了点头，不约而同地说：“好主意。”
“如果唱生日歌的话？就有生日宴会的气氛了吧？毕竟我们连蛋糕都没有！”苏子墨也点头赞同了疯子的提议，如果没有生日歌的话还真看不出来他们在办什么宴会。
说着，苏子墨又将之前柜子里找到的那两件礼物放在主位的椅子上，那只有些残破的灰色泰迪熊坐在那里，摇头晃脑了一下。
“Happy birthday to you，Happy birthday to you……”
在金医生的带头下，历练者们只能在尴尬的氛围下跟着唱，就算是记不得歌词的历练者也都能跟着哼哼几句，只不过因为众人全部都站在餐桌旁，位子和主位上都空着没有人坐，所以画面显得十分诡异。
在不怎么成调的歌声当中，轮椅被推动的身影从楼梯口的方向传来。
大厅里的烛光全部都开始摇曳，但并没有像之前一样让大厅变暗，只是如同某种征兆一般，告诉在场的历练者有什么事情将要发生。
苏子墨转头看去，就发现二楼的厉鬼就这么坐着轮椅第一次出现在光亮下，驱使着历练者们寻找一线生机的这位厉鬼老先生有一副骨瘦如柴的皮囊，双眼如同一对黑窟窿一般盯着他们，嘴巴微微张着，不断发出“啊啊啊啊……”的声音。
只不过这次，厉鬼老先生没有再焦急地拍打轮椅，而是带着轮椅一点一点行至餐桌旁。
疯子明眼手快地将主位一侧的椅子拉开，让轮椅可以进来，然后和其他历练者们一起像是最谨慎的下人一样在主位后面站成一排，静静地等待着。
但厉鬼老爷子却只是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地用一双黑窟窿眼睛盯着灰色泰迪熊坐着的主位，让历练者们心跳加速，不知道他们是不是真的找到了所谓的一线生机。
[啊啊啊……]
等待了很久之后，一直安静着的老人突然向泰迪熊的方向伸出了干瘦如柴的两条手臂，历练者们面面相觑，完全不知道他这么做是什么意思。
想要泰迪熊吗？
还是把泰迪熊拿掉？
该不会是想坐到主位去吧？
就在所有历练者都百思不解的时候，苏子墨的眼前却似乎出现了爷爷的影子，躺在床上为了见孙子一面而坚持着的爷爷，和眼前的厉鬼老爷子似乎重叠在了一起。
当苏子墨看到老爷子那张开的双手时，似乎想到了什么……
但没等苏子墨说话，就有一个小小的身影把手中的园艺剪刀直接丢在地上，然后就看见穿着白色裙子的小女孩万铃很突然地走到了厉鬼老爷子面前，毫不犹豫地扑进老爷子的怀里，说了一声——
“谢谢。”
老爷子那僵硬地张开的双手慢慢收拢，一下又一下，轻轻地拍了拍万铃的后背。
“任务完成了。”突然感觉到手臂上传来刺痛感，金医生他们脸上还是有些茫然，折腾了这么久的任务，出了这么多事故的任务，就这么完成了？
“也算是预料之中吧？”疯子伸出自己的双手，发现自己的双手正渐渐变得半透明，“明明是第十八次噩梦世界，不知道为什么现在的我竟然有些坦然。”
“子墨。”杜鑫最终还是转头看向另一边的苏子墨，“对不起。”
还被老爷子抱在怀里的万铃小姑娘有些遗憾地看了一眼地上丢着的园艺剪刀，有些难过地喃喃了一句：“对不起，如果我有噩梦点的话一定……”
这可能是苏子墨第一次亲眼看到历练者们完成任务后的样子，他能做的就是站在大厅的阴暗处，掩饰自己完全没有变得透明的身体。
仅仅一分钟不到的时间，所有的历练者都从烛光照映着的大厅里消失不见，只留下苏子墨和坐在轮椅里的老人面面相觑。
“好像就剩下我们了。”苏子墨有些无奈地摊了摊手，顺便将地上那把名叫“断鬼”的二星级鬼器送回了背包里，除了这把二星级鬼器之外，他还有剩余两颗二星级的“噩梦牌安眠药”，三星级的《孤山手记&#183;后记》，和断成两截的神秘鬼器拐杖，苏子墨准备回到安于一隅后试着用透明胶带“修复”一下。
总的来说，虽然这一趟折腾了一点，收获物的数量其实也不算太多，比不上之前在彭彭那个培训机构里收获的无星级商品。
但一件二星级鬼器就比得上五十件无星级商品，其中的价值可想而知。
这么想着，苏子墨甚至觉得有些对不起眼前坐在轮椅上的厉鬼老爷子，他好像真的不小心把他的别墅扫荡了一遍。
“其实老爷子，我还是有些事情不懂。”苏子墨看着一动不动的老爷子，直接在他面前小心蹲下，语气温和地问道，“为什么这场生日宴会最终没有完成？”
“别墅里的门窗为什么都被封锁住？”
“那些干了坏事的下人和家庭医生最后究竟怎么了？”
“难道他们是在生日宴会准备期间出事的吗？如果您老人家真的这么期待生日宴会，应该无论如何都不会阻止宴会的开始吧？”
“究竟发生了什么？”
苏子墨他们这些“天”来做的最多的事情就是推测，但他们推测到的事情终究只是大概，如今他能够知道这些事情几乎已经是极限，却还有太多太多他们不知道的事情。
只可惜就算苏子墨在这里问，他也没有想过真的要这位老爷子回答，毕竟老爷子的病似乎影响到了厉鬼的状态，根本不可能向他叙述当初发生的事情。
可就是在苏子墨这么想的时候，大厅里突然传来了一阵属于女童的软糯清唱声——
“Happy birthday to me，Happy birthday to me……”
这个声音是……
苏子墨立刻起身环顾四周，然后发现那声音竟然是从那面面向墙壁的镜子里传来的。
“老人记不住的事情，镜子记住了。”苏子墨念叨了一下他之前说过的话，然后走过去将镜子翻转了过来。
刚翻转过来的时候，镜子正对着通往下人房间的走廊，虽然依旧有歌声传来，却看不见正在唱歌的人。不过即使如此，苏子墨也发现镜子里照映出来的大厅华丽而整洁，完全不是镜子外面废弃残破的样子。
想了想，苏子墨又挪动了一下镜子，让镜面可以正对着那张长餐桌。
这一次，苏子墨看到有四个人坐在长餐桌上，左侧是一对衣着华贵的男女，右侧是坐在轮椅上精神尚可也不干瘦的老人，主位上坐着的则是戴着生日帽子身穿白色蕾丝蓬蓬裙的可爱小女孩，在烛光下如同尊贵的小公主。
餐桌后方的墙壁上还挂着一条横幅，上面写着：祝小公主八岁生日快乐！
镜子所映照的画面有限，但苏子墨可以看到好些穿着制服的人在画面周围走来走去，应该就是那些别墅的下人们。
[娉婷，你喜欢爷爷送你的小裙子吗？]坐在一侧的漂亮夫人笑着问道。
[喜欢！]小女孩大喊了一声，然后猛地扑进老人的怀里，[最喜欢爷爷了！]
下一秒，镜子里的画面就好像是被几百几千倍快进一样掠过，再停下来的时候，大厅里的装饰看起来变化不大，但后面的横幅却变成了：祝小公主十岁生日快乐！
[娉婷，喜欢爷爷送你的小兔子玩具吗？]坐在一侧依旧美丽的夫人小心问了一句。
但这个时候，原本活泼可爱带着灿烂笑容的女孩却带着胆怯的目光看了看坐在轮椅上的老人，一直都没有说话。
[怎么了，一年多不见就不认识爷爷了吗？也对，爷爷好像瘦了很多，但还是爷爷啊。]坐在一侧的年轻父亲用手拍了拍女儿的肩膀。
然后，十岁了的女孩才抱着怀里的小兔子玩偶，一步步走到老人的面前，很小心地抱了一下轮椅上的老人，然后很快缩了回去。
镜子里的画面再次快进。
因为镜子对准了长餐桌的位置，所以苏子墨就好像看着这张餐桌的时过境迁，看着桌布的更换，看着餐盘如同魔术一般变换，看着许多人影在画面上进进出出，看着后面墙壁上的挂钟像陀螺一般旋转。
等画面再次停下来的时候，墙壁上的横幅变成了：祝小公主十二岁生日快乐。
还是一样的餐桌，坐着同样的四个人，只是老人越发干瘦，身形渐小，而主位上的女孩却已经长成了大姑娘，换下了蕾丝公主裙，穿着西装校服和短裙，甚至还化了一些超出年纪的淡妆。
之前苏子墨甚至觉得突然冲出来拥抱老爷子的万铃身份不一般，但这会儿却发现长大后的白娉婷和万铃没有半点相似处，万铃小姑娘身上的青紫和瘦小的身体看起来要比真实年龄小很多，完全不像白娉婷那样带着自小受宠的贵气。
[娉婷，爷爷给你准备了两件礼物，一件是裙子，一件是泰迪熊，你喜不喜欢？]坐在一侧的母亲看起来也冷漠了一些。
[妈，你知道我已经不喜欢那种东西，就先放到楼上去吧。]已经十二岁的女孩叹了口气，[我们什么时候能回家？]
[娉婷，爷爷在这里，太没有礼貌了。]父亲也冷漠地指责了一句。
[我努力过了，无论我怎么跟他说话，他都没什么反应，连话也说不全，说不定已经听不见了。]女孩嘟了嘟嘴，[同学说要帮我过生日，还有小公主什么的实在是太让人不好意思了。]
[那就先这样结束吧。]女孩的母亲无奈摇头，完全没有在意餐桌上一动都没有动过的菜肴和大蛋糕。
一家三口就这样相继离席，只剩下坐着轮椅的老人还待在原地，看着主位的方向，缓缓伸出手。
画面再次开始快进，这一次没一会儿就停了下来，苏子墨下意识地去看墙壁上的横幅，然后发现上面写着：祝小公主十三岁生日快乐！
与之前相比，似乎只过了一年。
但这一次，餐桌上坐着的却并非一家三口和老爷子，而是坐姿大大咧咧的管家和那几个下人。
[老爷早就说了今年不会回别墅，他们一家三口要去国外旅行过生日，偏偏那个老头子不信邪，拉着我咿咿呀呀像婴儿一样比划和支吾了大半天，一定要办生日宴会。]管家的西装敞开着，没有半分严谨的样子。
[没事，反正谁吃都行，所有的钱还不是都在预算里。]厨师刚把一大盆红烧肉端上来，就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
[我看这个老头是真的没人看了，下次我们做账的时候可以大胆一点。]穿着白大褂的家庭医生直接将脚跷到了餐桌上。
[再等等吧……先谨慎点。]
[那个老头，就是活生生的摇钱树啊！]把玩着车钥匙的司机笑着说，[老爷他们搬走后，我们的日子越来越好过了。]
[就是每天咿咿呀呀的实在是吵死了，下次干脆把他锁起来，再像上次一样从二楼楼梯摔下来，我们可就没有活生生的摇钱树了。]家庭医生皱了皱眉。

第48章 回溯过去
镜子，就这么默默地记录着。
当你在镜子前面换穿各种艳丽的衣服，当你在梳妆镜或是装着玻璃的书柜旁敲打键盘，当你在夜晚窗户的照映下滑动手机，这些“镜子”都在默默注视着你。
这种感觉，就好像镜子里有一个“人”，看起来像是你的倒影，却有可能是另一种存在正在模仿你的一举一动。
有时候你打字快些，说不定一转头就会发现镜子里的“人”没能跟上你的速度，却还是露出了和你一模一样的傻笑。
有时候你拿着手机在床上翻个身，却可能用眼角的余光瞄见窗玻璃的自己正背对着你。
镜子，自出现在世间的那一刻起，就带着各种玄玄乎乎的传言，其中一点就是能够记录镜子曾经倒映过的东西。
别墅大厅的这面镜子，应该是作为仪容镜存在的，不知道在那里放了多久，也不知道平日里究竟摆放在什么位置。但在这个噩梦世界里，这面镜子似乎替代了记忆力退化的老人，忠实记录着这些年来发生的事情。
或快乐，或失落，或伤心，或是见不得光的丑陋……
苏子墨站在镜子的正前方，但镜子里却并没有出现他的身影，只有无数的画面如同百倍快进一般快速掠过，就连坐着轮椅的厉鬼老头子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苏子墨并排的位置，和他一样静静地用一对黑窟窿看着眼前的镜子。
画面再次停下来。
大厅里杂乱地堆着许多乱七八糟的东西，三个女佣坐在那里拿着镜子，用某大牌的化妆品互相交流着化妆心得，黑胖的大厨正啃着一块油腻腻的猪蹄，管家和家庭医生则在数着他们刚刚从主人家取回来的本月资金，只有一个穿着舒适便服的下人，在旁边用水将两块压缩饼干泡成了糊糊，动作随意地端着碗向楼上走去。
[今天那个老头子好安静啊。]管家一边数钱一边嘀咕了一句，[其实我们都已经把二楼的入口封住了，每天那么辛苦送饭也没有必要，就你小子每天都瞎折腾。]
[反正晚上我会把从小洞口把碗拿回来的，不管吃不吃都没有影响。]那个下人脚下顿了顿，[你给他准备的食物里有很多金属罐头，他根本就吃不了。]
[你准备的粥他不也没有吃？]医生翻了个白眼，[无所谓了，那老头子好像也放弃了，平日里楼上总是砰砰砰地响，今天竟然一点动静都没有。]
镜子里的画面又开始快进，只不过这一次苏子墨发现画面快进的速度变慢了一些，他甚至可以看清楚每天这些人围绕餐桌做的事情，他们像是别墅主人一样悠然自得，他们出门的时候会谨慎地穿着仆佣的制服，回到别墅后却会试穿各种光鲜漂亮的衣服。
他们彻夜在大厅里狂欢买醉，就这么趴在餐桌上睡到第二天的中午。
他们用克扣下来的钱堆起纸塔，比谁的纸塔能够坚持得更久一些。
他们每天围着两本账本，考虑着应该怎么将明账本修饰得更加完美。
每到夜晚的时候，他们却经常将被褥带到客厅，在餐桌上和餐桌周围抱团躺下，似乎在繁华热闹的背后还藏着深深的不安和害怕，只有夜深人静的时候才会慢慢显现出来。
但却并不让人觉得可怜。
[那个老头子，到底有多久没有动静了。]画面再次停下的时候，所有人都有些疲惫地围坐在餐桌旁，[三天？四天？还是一个礼拜？为什么二楼一点动静都没有？]
听着管家的问题，所有人都沉默不语。
[不要去想，不要去管，一点都不要去在意！]家庭医生却直接一掌拍在桌上，[你们不用管那个老头子发生了什么，只要一切照常就可以了！]
[孙医生，如果……如果发生了什么怎么办？！]下人当中最胆小的，可能就是之前给老人送“粥”的那个那人，这会儿也在镜子里露出畏惧的表情，[我们得告诉老爷他……]
[啪！]
那下人的脑袋直接被扇了一下，然后就听那个家庭医生带着凶狠的眼神说：[如果真的发生了什么，如果告诉了别人，那我们这里所有人都会丢了工作，到时候你就是一个穷种花的，连给儿子上城里幼儿园的学费都付不出来！]
[我……]
[但孙医生，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我们得想点办法，不然就晚了。]管家说着，没等家庭医生回应，就开始仔细检查手里的账本，顺便用笔进行了一下修改，[我感觉老爷他们对最近的账本并不满意，拿钱也不像之前那么方便了。]
[这个我早就想过了。]家庭医生的声音传来，[那个老头子书房里还藏着一些可以卖钱的东西，你不是一直想要给老婆买辆好车吗？只要我们有办法把那些东西卖出去，就什么都有了。]
[这……]
所有的下人当中，似乎只有依旧在大鱼大肉的厨师最为淡定。
但是当厨师正捧着一碗大肉面吃个不停的时候，他突然发现了什么一样停了下来，然后抬起头看向天花板的位置。
[啊啊啊啊啊！]下一秒，黑胖大吨位的厨师突然坐着椅子向后一仰，椅子倾斜到底，厨师的脑袋也直接撞在了大厅的瓷砖上。
那厨师还没来得及喊痛，就大喊大叫着说：[是血！是血！有血滴下来了！]
[啊啊啊啊啊！]三个女佣也瞬间尖叫出声。
苏子墨虽然看不清滴落的什么，却似乎可以感觉到天花板上出现了一滩深色，一滴一滴地血从上方落下，滴在了厨师的面碗里。
画面再次开始快进，苏子墨发现原本被那些下人当成是根据地的餐桌开始变得无人问津，几乎没有人敢再次坐在那张餐桌上，就算偶尔必须路过也是行色匆匆，时不时还会看一眼天花板。
家庭医生和管家时不时会像丢垃圾一样把一些古书丢在餐桌上，然后用胶卷照相机给它们拍照。
苏子墨还注意到那个黑胖的厨子似乎因为之前发生的事情而被吓傻了，也只有他在傻乎乎而且疯疯癫癫的情况下才敢抱着一个空碗坐在当初他坐过的位置上，像是想要接住从天而降的雨水一样，不断移动手里捧着的碗。
偶尔有下人，每个人的脸色看起来都非常苍白，还带着有些吓人的黑眼圈，就算三个女仆用最白色号的粉底来遮盖黑眼圈，也只是让自己变得更加苍白可怕而已。
[我听到声音了！我听到声音了！]当画面再次结束快进，苏子墨就看到一个下人脸色苍白地跪在餐桌上，[我听到二楼的声音了，他还活着！还活着！]
[真的吗？我们没有犯罪？我们不是杀人犯？]女佣也露出了欣喜若狂的表情，从镜子的画面中一闪而过，向外走去，[我们可以见光……]
[怎么了？]发现女佣的声音戛然而止，管家的身影也出现在了画面的边缘。
[门……打不开了！]
[怎么可能？你让开，我来试试！]
[砰砰砰！]
苏子墨虽然看不见画面，但从声音就可以很简单地听出来一群人正在想尽办法破门而出，但折腾了半天都没有任何用处。
[哈哈哈哈哈哈！]镜子里突然传来一阵狂笑的声音，[是报应啊！是报应啊！我们锁住了那个老头子，现在自己却被锁住了，哈哈哈哈！报应啊！]
[又疯了一个……我可没这么容易认输！]管家的声音也变得有些恶狠狠，[好不容易，好不容易才拿到了钱，怎么可能就这么认输！给我破窗！]
砰砰啪啪的声音不断从镜子里传来，时而还会传来管家他们因为破窗失败而愤怒的大吼声。
这个时候，镜子里的时间开始稍稍快进，虽然速度并不是特别快，但苏子墨却可以明显感觉到大厅里的光线从白昼到了黑夜，那些不断破窗的下人甚至忘了将蜡烛点起，所以镜子里的画面几乎漆黑一片。
看到这里，苏子墨想明白了一些事情。
当管家第一次说楼上老爷子动静消失的时候，他身边坐在轮椅上的厉鬼老爷子可能已经离开人世，原因也许是因为年纪大了，也许是因为在二楼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更是因为被封锁在二楼没有人照顾，只能依靠一些没有营养的食物生活……甚至他有可能无法食用那些食物。
而之后下人们之所以再次听到了二楼传来的动静，恐怕是因为老人已经以另一种噩梦的形式重新回到了别墅里。
作为自己生前被困锁，甚至可以说是囚禁的回馈，他封锁了整个别墅的门窗，让管家和其他狼狈为奸的人也被完全困锁在这栋别墅里，没有任何出路。
这也是为什么之前苏子墨他们可以打开二楼的封锁，却怎么都无法撬开别墅其它地方的封锁，因为这其中有着人类和非人类之间的区别。
[电话完全打不通了，混蛋！]
[厨师，厨师，傻子你还不去做饭，想让我们饿死吗？]
[管家，自从厨师傻了之后，他就没出去买过菜，别墅里的食物好像不是很够。]
[总有办法出去的，大不了我们就把这别墅的墙壁砸毁！]
[没有用的，管家。我试过了，连个坑洞也没有留下，简直，简直就像撞鬼了一样！]
[呸！]
苏子墨听着镜子里传来的声音，他没有打算搬动镜子去寻找那些说话的人，因为他觉得自己没有必要去记住那些人的脸。
镜子里的光影再次开始变化，苏子墨知道，每一次光影的变化就代表一天的过去。
当画面再次停下的时候，管家、家庭医生和其他的下人以久违的方式回到了餐桌前，除了傻乎乎的黑胖厨师之外，所有人看起来都瘦了一圈，他们目光无神地围坐在餐桌旁，每个人面前都放着一个小碗，里面是压缩饼干泡成的糊糊。
原本为老人准备的便宜食物，最终成了他们在这个如同孤岛一般的别墅里所能找到的唯一一根救命稻草。
[你到底想做什么。]管家没有动勺子，只是抬头看着天花板，似乎想要和二楼的某一位进行对话，[如果你想要报复我们，就来报复我们！为什么只是把我们困在这里，为什么什么都不做？]
[哐当！]
管家的话音刚落，另一边走廊深处的杂物间里突然传来了动静。
苍白没有血色的家庭医生步伐僵硬地离席，然后从发出声音的方向取回了一条横幅，上面写着：祝小公主十二岁生日快乐！
[哈哈哈哈哈哈！是啊，又快到五月十五了！]管家笑着哭了出来，[你知道这条横幅是什么时候的吗？是两年前的了！两年了！你的那些家人两年都没有来过了！你‘哔——’却每年都要逼着我们准备宴会，连死了都不放过我们吗？！]
管家他们没有动，只是任由横幅放在那里，呆呆的围在餐桌旁坐了一天，没有点蜡烛，就这么从白天坐到黑夜，即使已经深夜也依旧如同假人一样坐在那里，像是藏在黑暗中的影子。
就好像之前历练者们在大厅变暗的时候所看到的那些影子一样。
画面过了几天，不知道是不是五月十五到了的关系，管家和其他人就好像突然疯了一样，穿上了他们最干净最体面的衣服，女佣们为自己画上了最精致的妆容，就连司机都带上了久违的制服帽子，所有人的脸上带着诡异的微笑，就这么笑着开始装扮不知道封闭了多久的别墅。
他们将别墅里最珍贵的瓷器摆上餐桌，银质的烛台被女佣们擦拭得如同能发光一般。
别墅里剩下的食物应该不多，但他们还是在各种瓷盘里摆上了最后的肉，然后用压缩饼干的糊糊重新压制成各种形状的糕点叠放在一起，加上一些其实上不了台面的零食，看起来竟然和历练者们最后准备的晚宴差不多。
不过，他们打开了别墅里被他们喝剩下的珍藏美酒，倒在四个精致的玻璃杯里。
他们在大厅里点燃了比以往多得多的蜡烛，让整个大厅看起来比平日里的白天更加明亮，就好像是苏子墨和其他历练者们所看见的大厅一样。
结束了所有的事情之后，管家带着所有人从镜子的画面中离开，平静得让旁观的苏子墨都觉得可怕。
他可以感觉到，无论这些人之前多么崩溃，但是在这一刻，他们才真正地疯了。

第49章 准备开业
把所有的东西都安排好了之后，管家带着家庭医生和女佣他们离开了餐桌，留下摆放完整的宴席，和一片沉默。
沉默的氛围持续了很久很久，久到苏子墨也觉得事情有些不太对。
甚至镜子里的画面光影流转，似乎又有一天甚至两天的事前过去。
[啊啊啊——！]
画面里的钟重新停止旋转后，女佣尖利的惨叫声划破了沉寂，然后就是一阵哀求声：[不要啊，不要啊，我后悔了，我真的不想死，我还年轻！]
[我们可以再试试，我们去砸屋顶！我们去挖地道，干什么都可以！把药拿开！]
[我们已经没有食物了，不死我们还能怎么样？你是想要现在被我解决掉？还是一点一点把自己饿死？！为什么，为什么这家的人在越好的日子里不来看那个老头！如果这家人能来看着老头一眼，就可以发现我们了，我们就能活下去了，要怪就怪我们接了这份没人在意的工作吧！]
[快跑！胖子疯了，他拿着菜刀冲过来了！]
[什么？！]
[和说好的不一样，快逃……]
[呜——能逃到哪里去，跟他拼了！]
[不要啊！]
[砰！砰！]
镜子里传来的声音一片混乱，苏子墨甚至试着接触镜面，却发现镜子依旧是镜子，他无法干涉镜子里的惨叫声和各种东西碎裂的声音，因为镜子所记录的只是过去发生的一些事情，早已经无法改变。
“看来不需要您老人家动手，一切就结束了。”苏子墨看了一眼身边轮椅上的厉鬼老爷子，“可惜那次宴会最终还是没有开始就已经结束，所以老爷子您心里一直都念着吧？”
老人轻轻拍了拍轮椅的扶手，似乎在非常平静地回应，但却有两道红色的泪从眼眶中流了出来。
虽然老人无法言语，但苏子墨却似乎从能够感觉到，复仇并不是老人带着执念变成鬼的最主要原因，他最主要的目的可能就像那些人说的，希望自己的儿孙在一年仅约定一天的日子里，能够回到别墅里来。
如果他们能够如约回来别墅，就会发现被封死的别墅，也许老人就会将封闭的别墅打开。这样一来，他们就会发现陷入疯狂的管家他们，发现被囚禁在二楼的老人，从罪犯们的口中知道一切，最后将他们活着带出去接受审判，这也许是老人最希望看到的结局。
但最终，别墅的门没有在约定之日打开。
[婴儿之咿呀声不知其意，却像是珠落玉盘，十分动听。]
[婴儿尚不能认知，眼神却如圆月微光，干净澈亮。]
这两句话，是老人写在《孤山手记&#183;后记》中的内容，老人将爱给予了心疼的孙女，即使当时的娉婷还在襁褓之中，却已经被老人视若珍宝。
可是当老人失去语言能力，只能发出含糊不清的咿呀声时，当老人已经难以辨清事物和人，经常做错事情的事情时，却成了让人觉得避之不及的麻烦。
苏子墨不再去看镜子里的画面，因为别墅的门一定会在某一天被打开，只是那一天无论什么时候来到，都太迟了。
苏子墨侧身想要和轮椅上的老人告别，却发现厉鬼老爷子突然消失不见，转而出现在餐桌主位旁边，颤抖着伸出干枯的手，碰了碰坐在主位上的灰色泰迪熊，然后用一双黑色窟窿眼睛紧紧盯着苏子墨的方向。
[啊啊啊——]
老人对苏子墨咿呀着，似乎想要说什么。
“想让我带走这件东西吗？”苏子墨小心地问了一句，于是老人收回了手，继续平静地坐在那里。
苏子墨从餐桌的另一边走过去，将椅子上放着的灰色泰迪熊玩具抱了起来，老人依旧一动都没有动。可是当苏子墨想要将另一件礼物——那条白色蕾丝公主裙拿起来的时候，却有一只干瘦的手阻止了苏子墨的动作。
老人的身体似乎并不听使唤，手指更是如此，所以他努力了很久，才靠着轮椅扶手的支撑用手腕勾住白色的公主裙，一点一点地挪动手臂，将白色的小裙子有力勾进自己怀里，非常用力。
“如果有幸见到娉婷女士，我会记得将这件礼物亲手送还予她。”苏子墨看得出老人似乎想要留下这条裙子，毕竟等他离开别墅后，这个噩梦世界就只剩下他独自一个了。
[嗬。]
老人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竟然就这么勾着裙子，发出一声笑来。
在那四年无法控制身体的日子里，苏子墨偶尔醒来的时候也会想，那位缺少了自己陪伴的老人，会不会在无聊的时候看着他写过的字或读过的书发呆，会不会想起他过去犯过的傻，偶尔轻笑一声。
苏子墨突然很想回去陪陪爷爷，去半山腰陪爷爷说说话。
“我先走了。”
厉鬼的注视不会影响苏子墨拉开身后的门，只不过当苏子墨将身后门拉开，并且开始向后退的时候，他发现待在主位旁边的老爷子也并没有看着他，只是用一双黑色窟窿的眼睛，盯着正前方的镜子。
[happy birthday to me，happy birthday to me ……哈哈哈哈哈，爷爷我最喜欢你了！]
苏子墨退入门中的时候，还能听见镜子里传来孩童的歌声和笑声。
将整个人浸入黑暗，等苏子墨再退了一步后，就发现自己已经回到了明亮的安于一隅店铺之中，也不知道不是在噩梦世界沉浸太久，有那么一瞬间苏子墨甚至觉得周围的环境有些陌生。
而且，还有莫名其妙的歌声……不，是噪音环绕在安于一隅的店里。
*
“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猪你生日快乐！噢，我喜欢你又凶又美，我喜欢你又烈又甜，我喜欢你，和你一起看最美的风景啊啊啊啊！”
“……”一转过身，苏子墨就愣住了，因为他看见鬼伞那个笨蛋正拿着一本卷起来的书册当麦克风，背对着他站在店里那台立式钢琴旁边鬼哭狼嚎着让人起鸡皮疙瘩而且怎么听都特别莫名其妙的词。
虽然看不见正脸，但从沙哑的声音来判断应该挺投入的。
其实苏子墨知道这位鬼伞先生应该是在唱歌，不过这个不通世俗的非人类可能不太了解唱歌究竟是个什么东西。毕竟苏子墨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把生日歌唱得完全不像是生日歌，而且每个字都没有唱在调上，所以绝不能称之为唱，只能算是在胡乱嘶吼。
问题是不止鬼伞一个“人”在胡闹，就连一直都没有在店里现身的彭彭小朋友这会儿也正坐在钢琴前为他……伴奏。
而且伴奏的调子竟然完全贴合鬼伞的鬼哭狼嚎。
简单来说，就是鬼伞唱得有多糟糕，彭彭就照着他的调子多糟糕地弹着。
这两位是因为被关在店里太久，所以憋坏了吗？
“咳咳，彭彭，身为一名音乐家，你就要经常这样练习，节奏感才能够继续进步。”鬼伞和彭彭都背对着侧门的方向，所以格外入神的他们竟然一时没有发现苏子墨的归来。
“人类经常用‘神’和‘魔’来形容将某种技艺磨练到极致的人，如剑神和剑魔，琴神和琴魔，而本伞的歌喉经常被其他厉鬼冠以魔音的美誉，他们说这是对歌唱技艺的最高评价，所以只要你能够不断跟上我的节奏，就一定能够进步神速。”鬼伞语气认真地拍了拍彭彭的小肩膀。
“鬼伞，不要欺负彭彭。”苏子墨忍不住掩面，能够被厉鬼嫌弃的歌声，究竟是糟糕到了怎样的地步？
听到苏子墨的声音，背对着他的鬼伞立刻回过头来，然后苏子墨就发现原本脸色苍白但唇色一向十分红润的鬼伞，这会儿却不知道为什么连嘴唇也是一片惨白，甚至还有些干裂？
就连眼神都有些可怜兮兮的……
仔细看了一下，苏子墨还发现鬼伞靠着立式钢琴的双腿都在打颤。
“你究竟站在这里唱了多久？”苏子墨的眼角忍不住抽动了一下。
苏子墨知道噩梦世界的时间流逝和现实世界不一样，之前还有历练者说过，无论噩梦世界的时间过去过多久，对于现实世界来说也只是转眼一瞬而已。
不过苏子墨却发现，他不止进入噩梦世界的冷却时间和其他历练者不一样，就连他每次从噩梦世界回来的时候，时间似乎都会稍微向前流逝一些。
“不太久，大概三十分钟左右。”鬼伞扶着自己的老腰，表情看上去有些疲惫。
“大哥哥！”彭彭从钢琴凳上跳下来之后，就直接扑到了苏子墨身上，然后满脸带笑地说，“鬼伞叔叔好厉害，明明是同一个曲子，但是他每次唱的时候节奏和旋律都完全不一养，特别考验伴奏的随机应变！”
苏子墨原本以为鬼伞是在为难彭彭小朋友，但当他看到鬼伞嘴唇煞白双腿打颤还扶着老腰站在那里累得不行的样子，再看看彭彭面色红润心情愉悦眉开眼笑的样子，一时间竟然吃不准究竟是谁在折腾谁。
“鬼伞叔叔，能不能再唱一次？我觉得我还能再继续进步一下，甚至觉得自己马上就能够突破瓶颈了！天啊，鬼伞叔叔真的好厉害！”彭彭一边抱着苏子墨，一边不忘转头对鬼伞眨了眨眼。
“是吧？我就说我非常厉害来着！”鬼伞说着再次努力支撑起身体，像是拼着命扛枪上战场的九十岁老兵。
“叔叔，你看起来很累的样子。”彭彭歪了歪头。
“叔叔没事。”鬼伞说着，突然掩住嘴用力咳嗽了起来，“咳咳咳咳！”
“啊！”
让苏子墨和彭彭都没有想到的是，鬼伞咳嗽之后松开的掌心处竟然出现了一滩红色的血！
“鬼伞叔叔！”彭彭松开苏子墨的大腿，眼眶含泪地来到鬼伞面前，“对不起，是不是彭彭让你陪我练习太久了？”
非人类也会咳血吗？苏子墨也茫然地歪了歪头。
接着，就看到鬼伞惨白的脸上突然露出异常慈祥的笑容，抚摸着彭彭的发顶说：“从年纪来说，我算是你的爷爷，如果可以的话，你可以叫我一声爷爷吗？只要能让我的乖孙子露出笑容，只要能听到乖孙子叫我一声爷爷，爷爷做什么都心甘情……啊啊啊，你咬我！”
“你才不是我爷爷！想占我便宜！羞羞羞！”彭彭抱着鬼伞的手臂用力啃了一口，然后向后跳了几步，顺便做了个鬼脸。
“还不是你这小鬼先出的手，故意折腾我这么久！”转眼间，鬼伞脸上就没有了刚才疲惫苍老的样，连唇色都恢复了一开始的红润有光泽，顺便还回了彭彭一个鬼脸。
“咔嚓！”
苏子墨从背包里取出那把名叫“断鬼”的超大园艺剪刀，半眯着眼睛对眼前这两个幼稚鬼开合了几下，非常满意地看到两位“安于一隅”的元老级存在乖乖巧巧地闭上了嘴巴。
“欢迎回家，老板！”走上前来的鬼伞似乎想起了自己如今店铺管家的身份，倒是很快有模有样地行了个礼，“半小时不见，着实想念。”
“大哥哥，欢迎回家！”彭彭也站在鬼伞身后探出头来，给了苏子墨一个飞么么。
“我回来了。”虽然总觉得店里的这两位元老有些让人不省心，但苏子墨在看到他们，看到“安于一隅”的时候，整个人终于完全放松了下来。
“老板，这件好像是鬼器？看到您在噩梦世界的收获不错。”鬼伞瞄了一眼“断鬼”那极为锋利的双刃，瞬间看出了它本身所拥有的比锋利更强大的力量。
苏子墨笑了笑，打开背包将“孤山手记&#183;后记（三星级）”和“老糊涂的拐杖（待修复）”取了出来，还有毒蛇落下的“圣水（二星级）”和“噩梦牌安眠药（二星级）”以及答应了老人要带走的灰色泰迪熊一股脑地取了出来，和断鬼一起摆满了地方并不大的柜台。
“老板，你去收废品了吗？”看了一眼柜台上的东西，鬼伞虽然对鬼器知之甚多，却并没有看出这些东西真正的功能，只能有些疑惑地看向苏子墨。
鬼伞那张邪乎里带着妖气的脸，迷茫起来还耐看的。
“我觉得挺好的。”苏子墨满意地看了一眼自己的收获，又看了看至今为止依旧紧闭着无法开启的店铺大门，“这样一来……阿鱼鱼鱼，我们可以开业了。”

第50章 开业大吉
苏子墨来到“安于一隅”时听到的第一句欢迎，听到的第一个声音，至今都没有再响起来过，但不知道为什么，在知道开业在即的一瞬间，苏子墨想把这个消息先告诉“阿鱼鱼鱼”。
因为放置无星级商品的一号货架已经差不多装满，苏子墨就带着自己从噩梦世界带回来的那些星级鬼器走到了后面空空荡荡只放了地铁站那枚二星鬼器“真实的碎片”的二号货架。
说来也奇怪，原本苏子墨以为一号货架只能放置无星级商品，二号货架只能放置一星级商品，但这枚“真实的碎片”在二号货架放了这么久并未出现问题，而且和其它商品一样出现了“50元”的标签。
由此，苏子墨猜测二号货架并不是只能放置一星级商品，而是说放置在二号货架上的商品必须“至少”是一星级，所以他可以尝试着在二号货架上放置二星级和三星级的商品。
这么想着，苏子墨看了一眼一共三层的简易白色木质货架，将二星级的“真实的碎片”、“圣水”和“噩梦牌安眠药”一次放在了货架的最上层，出现的标签价格也正好都是“50元”。
苏子墨原本想要将二星鬼器“断鬼”也摆上去，甚至觉得这种武器型的鬼器是最容易出售的，但想到曾经那么宝贝抱着断鬼的女孩万铃，他还是直接将断鬼塞在了柜台后面的空柜子里。
三星级鬼器《孤山手记&#183;后记》拥有一个叫做“生人勿进”的特殊能力，还能够为店铺带来一些特殊的客源。苏子墨准备找个时间用画框把这篇后记裱起来挂在店铺的墙上，因此并没有当成普通商品一样放在货架上。
倒是那断成两截的“老糊涂的拐杖”急需修复，苏子墨就临时开了一下店铺的后门，回到自己的房间里取了一卷大透明胶，然后用简单的透明胶将断裂的拐杖拼接在了一起，准备等事情空闲下来就找个好的木匠将拐杖精修一下。
当那两截断裂的拐杖被暴力“修复”完成的一瞬间，原本看起来几位残破的拐杖竟然在柜台上猛地跳跃了一下，这使得在场的鬼伞和彭彭都能够确定这根拐杖并不是普通的商品。
对苏子墨来说，拐杖的备注文字也并没有让他失望。
[老糊涂的拐杖（三星级）]
[售价：150元]
[描述：家有一宝如有一老，虽然爷爷已经变成了老糊涂，但常言说“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来自糊涂爷爷的指引有的时候也会给予你意想不到的收获。当然，爷爷毕竟要比年轻的时候更加糊涂了，犯糊涂的频率也越来越高，一些非常简单的问题反而不能回答得很好。]
[特殊能力：这是一根指引拐杖，当你因为是/否的问题犹豫不决，当你因为下一步向哪里走而感到迷茫，试着让拐杖在你面前倒下，它会为你指引正确的方向。]
[限制：百分之四十的情况下，拐杖给予的指引会出错。]
拐杖的备注文字让苏子墨想起了毒蛇从程云那里抢走的“碟仙（二星级）”，那件鬼器似乎和这根拐杖一样都是一件指引或者说占卜类的道具，但仅仅一个星级的差别，拐杖的准确率是百分之六十，而碟仙的准确率却只有百分之二十。
再想想彭彭、红色手套和邪婴玉牌这些三星级鬼器所拥有的能力，苏子墨真心觉得二星级和三星级之间的横沟比海峡还大。
看了看手里被粗糙“修复”过的鬼器，苏子墨想了想就将它横放在了二号货架的中间层，独占一层，很有“安于一隅”镇店之宝的排面。
虽然百分之六十的准确率可能对某些人或者非人类来说是一件大宝贝，但对于苏子墨而言，他却是一个不喜欢将自己命运交给运气的人。
苏子墨背包里的最后一件商品，是之前厉鬼老爷子委托他带走的那只灰色泰迪熊，但那并不是可以随意出售的东西，所以也被苏子墨放在了“断鬼”的那个柜子里。
所有的鬼器就位，苏子墨总觉得店铺里似乎多了什么，就连身边的鬼伞和彭彭都闭上双眼站在货架那里深呼吸，脸上的表情看起来有些享受。
“突然觉得这里有店的感觉了。”鬼伞睁开眼睛环顾了一下四周，“虽然不够舒适，但算是开始脱贫。”
“叮！”
来自柜台后面电脑的一声如同微波炉一般的轻响吸引了苏子墨的注意力。
回到柜台后面看了一眼电脑上的信息，苏子墨发现从一开始到现在，原本只有寥寥两行字的店铺管理程序似乎有了越来越多的内容，可以算是将所有苏子墨需要知道的信息都囊括在内，还多了一些新的内容——
[店铺：安于一隅（阿鱼鱼鱼）]
[店主：苏子墨]
[寿命存额：353天]
[一号货架（无星级）容量：46/50]
[二号货架（一星级）容量：4/20]
[店内厉鬼：鬼伞、彭彭]
[店铺升级进度：0/1000]
[寿花：0朵（可出售，不可用于店内成员）]
“鬼伞，你知道寿花是什么吗？”苏子墨看着越来越长的店铺信息最后一行，虽然看到了寿花后面的括号备注，却还是对这突然冒出来的东西一知半解。
“未曾听说，但可能和那个有关系？”鬼伞比划了一下店铺前大门的方向。
苏子墨循着鬼伞手指的方向看去，然后就发现店铺大门那里好像变了一副模样，和他记忆中的样子完全不一样了！
如果苏子墨没记错的话，大门那边只有一大面白墙和两扇很大的玻璃门，只不过玻璃门紧锁着，而且门外除了一片黑灰色的迷雾之外什么都看不见。
但现在，店铺的正前方正面墙都变成了玻璃墙，而且因为外面依旧迷雾环绕不断涌动的关系，看起来似乎越发诡异。更奇怪的是，店内玻璃门两旁的位置竟然多了两处花圃，被白色木质的栅栏包围着，里面明明没有土却种植着两大片绿色的植物——看起来像是没开花的百合，从门口一路延伸到墙角。
之所以说是没开花的百合，是因为靠近门的左侧花圃里，有一株已经长出了藏白的绿色花苞，和苏子墨记忆中的百合花苞没有什么区别。
“这就是寿花？”苏子墨弯下腰，伸手轻轻拂过那看着有些脆弱的花苞，“开出来以后，也会和百合花一样吗？”
“大哥哥，这里以后会不会开满花？！”一直在旁边的彭彭也伸出小手想要摸摸花苞。
但奇怪的是，彭彭的手刚刚到达花圃围栏的位置就停下了，他的手像是触摸到了不存在的空气墙一样，怎么都无法靠近花圃中的寿花。
“咦？”
“好像只有老板才能够碰到。”鬼伞也探过头看了一眼，“店里的安保措施一向做得非常不错。”
“一向？”苏子墨疑惑地转头看鬼伞。
“咳咳，没什么，感觉整个店铺好像升级了一些。人类不是有那种游戏吗？利用小游戏获得的星星来增加新的家具？”鬼伞马上站直身子，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了本体的黑伞，转而撑开伞把自己藏了起来，“说不定店里的商品就是星星。”
“没有想到你竟然还知道人类的游戏？”苏子墨倒是有些意外。
说着，苏子墨也不等鬼伞的回答，自己也有些迫不及待地走到大门前，重新看向大门旁边的显示屏列表。
[可选世界：]
[001现实世界]
[001噩梦世界]
[尚未开启]
[尚未开启]
[……]
看着唯二可以选择的两个世界，苏子墨原本点向“001现实世界”的手指突然下移，试着点了一下第二行的“001噩梦世界”。
之前苏子墨这么点的时候，这个显示屏幕明明没有任何反应，但这次苏子墨点后，屏幕上竟然出现了……48小时的倒计时！
苏子墨进入噩梦世界的冷却时间是两天，如果他想要在四十八小时内进入噩梦世界，“安于一隅”的侧门就会出现这样的倒计时。
所以当苏子墨看到屏幕上倒计时的时候，就猜到第二个选项是可以选择的，但正门的这一选项，和侧门有什么区别呢？
苏子墨将这个疑惑放在一边，等屏幕上的倒计时淡去之后，又转而点了一下“001现实世界”的选项。
原本以为手指按下去的时候，商店门外可能会出现惊天地泣鬼神的变化，就好像电闪雷鸣或者宝物出世时的五彩霞光之类。
但苏子墨万万没有想到，他面前唯一的变化就是……显示屏上出现了一个新的列表——
[寿山]
[西阳]
[江都]
[燕都]
[……]
“这算是高科技吗？还让你选择地名？”原本应该已经消失的鬼伞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出现在了苏子墨的身边，“要不选寿山？”
苏子墨想了想，最终却将手指下滑，选择了在地图上距离寿山最远的江都。如果说寿山是一个到处都是名山胜水，吸引了许多追求安逸的人甚至家族定居的慢节奏好地方，那么江都就是到处高楼大厦而且布满商业广场和繁华街道的快节奏大都市，距离苏家的大本营远也算是一个优点。
带着这样的想法，苏子墨果断对着“江都”两个字就这么按了下去。
没有五彩祥云，也没有电闪雷鸣，店铺中的两鬼一人就这么看着门口的黑灰色浓雾渐渐散去，转而出现在店铺玻璃墙外面的是一条看起来非常繁华的街道。
虽然外面已经是深夜，但四车道的大马路两旁店铺林立，灯光通明，各种各样的广告牌组成的霓虹灯彩几乎比马路旁的路灯更加明亮。
人行道上的行人也没有因为夜晚而见少，谈笑风生的人群一批批从“安于一隅”的店门口经过，却似乎没有一个人发现这家古怪的店铺，没有一个人给予一个关注的眼神。
难道外面的人是看不见这家店的吗？
店门究竟开在了哪里？真的开在了江都那种寸土寸金的地方吗？
猜测不如行动，苏子墨直接双手握住左右两扇玻璃门的门把，用力向内一拉，值得纪念地第一次打开了属于“安于一隅”的店门。
属于炎夏深夜的暖风猛地吹入店中，甚至让店铺那台钢琴上的亡者乐谱都被吹动。刚刚路过的行人身上的香水味，各种夜宵零食的味道以及各种奇奇怪怪的味道瞬间涌入店内。这一切都似乎在证明着原本脱离尘世的“安于一隅”……开业了！
也就是在店门被打开的一瞬间，大马路上车辆行驶的声音，和路边行人谈笑的声音都涌入苏子墨的耳中，偶尔听见的方言似乎也在证明“安于一隅”真的在江城落地。
而这些声音，是店门关着的时候完全听不见的。
“这里什么时候开了一家新的店？”
“哪里哪里？”
“就是那个帅哥站着的地方啊，书店隔壁那一间，店牌好像没开灯。”
“真的诶！以前从来都没有见过，感觉种了很多植物，是花店吗？开花店的帅哥听起来就特别美味啊！”
“……”
不远处的谈论声传进了苏子墨的耳中，让他可以确定外面的行人可以看得见“安于一隅”，而且因为这家店的出现而议论纷纷。但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没有客人上门。
苏子墨走出去抬头看了一眼店铺的招牌，发现招牌是一块白色的木牌，上面用金色的字龙飞凤舞地写了“安于一隅”四个大字。原本就是有些不起眼的招牌，又因为招牌周围没有任何灯光照亮，所以在四处是灯光的街道上变得极为不惹眼。
在门口站了一会儿之后，苏子墨就忍不住打了个呵欠。
他进入噩梦世界的时候已经是深夜，又在外界短短的世界内经历了一连串的事情，身为普通人类却不知道为什么异常坚韧的苏家主，这会儿还是有些困顿了。
明明知道店铺第一次开门应该有很多事情需要做，但苏子墨却觉得自己什么劲都使不上来，甚至觉得就这么闭上眼睛原地倒下大睡一场也是不错的选择。
“回去休息吧？”在室内撑着自己本体的鬼伞和彭彭一起站在门里，笑着说，“鬼没有睡眠，所以我们会留下来看店，辛苦的店主大人就先回去休息吧？”
苏子墨这会儿已经困得眼皮打架，所以听到鬼伞和彭彭的建议后点了点头，顺便拍了拍彭彭的发顶，笑着说：“彭彭，虽然乐谱留在店里，但如果你乐意的话也可以到附近玩一玩，等天亮了，我还可以带你去江都的游乐园玩。”
“大哥哥最好了！”彭彭脸上挂着天真可爱完美无比的笑容，然后再次扑进苏子墨的怀里顺便向后探头，一边紧紧抱着苏子墨，一边对站在后面的鬼伞扮了个鬼脸。
“辛苦了！”脚步都已经有些虚浮的苏子墨又忍不住打了个呵欠，然后终于打开了“安于一隅”的后门走进去，一瞬间就从遥远的江都商业街，回到了寿山苏家主宅的卧室里，不顾一切地倒在柔软的床上，睡了过去。
在苏子墨意识有些模糊的时候，他突然想起一个问题——大门处的“001号噩梦世界”到底意味着什么？
如果选择现实世界的江都，就能将“安于一隅”的店面开设在江都的某条繁华街道上。
那么如果选择噩梦世界……
他该不会是能把“安于一隅”的店门，开到某个噩梦世界里去吧？
还没想清楚这个问题，苏子墨就呼呼地睡了过去。

第51章 新的管家
苏子墨再醒来的时候，清晨的阳光已经透过纱帘洒在了卧室的地板上。
他的耳边没有噩梦世界的争执声，也没有大都市的车水马龙声，只有炎夏的知了和山间不知名的鸟。他嗅到的不再是噩梦世界的腐朽和潮烂，而是房间里淡淡的花香和清晨山间的清新空气。
苏子墨就是在这样舒适的环境里起身，看了一眼地板上昨晚唯一记得脱掉的鞋子，起身让双脚踩在舒适的木地板上，舒展了一下疲惫得犹如被什么碾过一样的身体，然后走过去打开了卧室的门锁，让房门打开了一条缝。
“家主。”
苏子墨开门的声音引来了一位守在五楼的女佣，年轻的女佣名叫叶柠，原本一直负责照顾苏子墨的爷爷，也是整个主宅里最让人放心的女佣。
整齐挽起的长发，戴着一副眼镜，脸上满是认真的表情，手里还藏着掌心大小的笔记本。苏子墨听说她曾经想要申请苏家新管家的位置，但因为资历和经历不足的问题被苏鹤文拒绝了。
“家主，早安。”叶柠微微低头，严肃的表情比起专职女佣，确实更像是女管家，“厨房准备了早茶，家主可以在卧室或花园里享用。”
“有谁在花园里？”苏子墨头疼地看了一眼身上没来得及换洗的衣服，问了一句。
“老爷、四爷、绵绵小姐和鹤文少爷。”叶柠看了看手中的笔记本，“老爷希望早上可以有时间与家主议事。”
专职女佣小姐的能力听说不错，就是记忆力并不佳，所以喜欢把所有的事情都记在笔记本上，倒也并不会耽误事情。
而叶柠口中的老爷自然就是苏子墨的父亲苏乾，那个瞒着自家大儿子在外面有三四个私生女的苏家浪荡子，苏子墨想了想就说：“你先去花园准备，我稍后就来。”
“是。”叶柠说着，又添了一句，“家主，二楼的空房间鹤文少爷已经让我们整理好了，您随时都可以住过去。”
“知道了。”搬到爷爷住过的二楼是苏子墨的决定，爷爷二楼的书房里还有许多他没有看过的书，而且整个二楼都充斥着苏子墨和苏恒老爷子之间的回忆，充斥着老爷子的教导，只要走在二楼的走廊里，他就能感觉到自己可以比以往更冷静地思考问题。
送走女佣小姐后，苏子墨重新关上门，从衣柜里挑选了一套有些学生气的衬衫和长裤，还有黑色的细绸带系在领口处。虽然痴傻的四年里有人——应该是苏鹤文准备了不少符合尺寸的衣服，但大多还是和苏子墨上学时差不多的款式。
走进卧室的洗漱室好好打理了一番，将自己在噩梦世界里经历的事情如同轻尘一般拂去，苏子墨才吹干了头发，穿上准备的衣服准备离开卧室。
因为苏乾提出了“议事”的要求，所以苏子墨一时间没打算回“安于一隅”。但想到看了一晚上店的鬼伞和彭彭，苏子墨从床头柜上找到了一个之前四叔苏倪送来的带移动网络平板电脑和充电器，然后拉开了身后“安于一隅”的门。
后退了一步的苏子墨向店内张望了一眼，却发现店门关着，黑伞和乐谱都放在原来的位置，他的厉鬼管家和“童工”却不知所踪。
虽然知道那两位不会安安分分地看一晚上店，不过苏子墨倒是没想到一大早就看不见那两个的身影，也许是回去了本体，也许是跑到了离本体不远的某个地方去，苏子墨倒也没有想着去找，只是将平板和电源放在柜台显眼的地方，然后就回到了自己的卧室。
一大早还没到普通店铺的开业时间，苏子墨也无意打扰他们的自由休息时间。
离开卧室下楼的时候，苏子墨突然发现今天的苏家和以往有些不一样，之前他们将白管家辞退的时候，原以为苏家的其他老仆佣会更本分一些，却没有想到变化并不大，毕竟他们都是从苏恒老爷子照顾到苏子墨这个长孙的“老人”，说出去也算是照顾了苏家三代人，虽然完成了本职的工作，但工作时的精气神却已经大不如前。
但今天苏子墨在楼道里见到的每个仆佣都身板挺直而且精神抖擞。
“今天有什么好事吗？”苏子墨在大厅遇到了等候一旁的叶柠，所以就好奇地问了一句。
“家主，鹤文少爷说今天会有一位管家前来应聘，而且那位管家似乎有过国外管家学院的进修履历，成功的几率很大，所以大家都想在新管家面前表现一下。”叶柠说话的时候完全没有压低声音，也似乎并不担心周围的仆佣听见，毕竟她需要负责照顾的就只有苏子墨一个人而已。
“早茶已经准备好了。”
苏子墨带着叶柠走到花园的月桂树旁，那里在月桂树和其它常青树的装点下形成了一个完美而且不阻挡视线的树荫，放置着盖好餐桌布的长桌和几张庭院椅，凉爽晨风，徐徐而来，苏子墨熟悉的父亲、四叔、苏绵绵和苏鹤文已经在上面坐定，有的十分怀旧地看着报纸，有的已经在用平板查看各种数据。
苏鹤文虽然不会说出口，但他现在身上的担子比坐在这里每个人都重，这也是苏子墨第一次看见他留在家里喝早茶，平日里他早就已经像苏倪的妻子瑞秋那样处理事务去了。
苏子墨倒也没有再阻止过苏鹤文这种卖命的工作，因为说得多了这位没有血缘的哥哥会一言不发直到苏子墨收回前言，整个气氛活像是家庭冷战，时间短则几小时，长则好几天，继续折腾反而显得苏子墨像是不讲道理的那个。
庭院的环境虽然比不上山顶花园的凉亭，但一大早也没有必要俯瞰整个寿山市，还不如坐在这里乘凉。
“墨墨。”一身花俏的苏乾心态看起来比儿子还年轻，看到苏子墨过来就笑着举起了牛奶杯。心态年轻，但也在持续步入老年，也到了应该补补钙的时候了。
苏子墨和在座的几位都打了声招呼，顺便接过了堂妹苏绵绵手里的棉花糖，在小朋友的指点下泡进了自己的牛奶杯里，整个长桌上似乎只有苏鹤文的面前放着一杯美式咖啡。
“昨晚没睡好？”苏鹤文眉宇微紧，打量着还有些黑眼圈的苏子墨，“我记得你早就回房了。”
“可能算是……看了一部糟糕的恐怖片吧。”苏子墨笑着说，“哥你的睡眠时间可能比我多不了多少。”
“我习惯了，你的睡眠却一直都很充足。”苏鹤文严肃指出。
“小鹤文别这么严厉嘛。”苏乾在一旁立刻阻止，“墨墨四年都没有过什么娱乐生活了，也算是错过了很多有意思的事情，现在只是看一部恐怖片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下次我还打算带墨墨去最新的虚拟酒吧玩一……”
“不用了。”
“不可以。”
苏子墨和苏鹤文几乎同时脱口而出，然后苏乾就闭上了嘴巴。
“父亲，叶柠说你要和我议事？”苏子墨喝了一口加了棉花糖的牛奶，然后好奇地问道，“是和您之前说过的那几位女儿有关吗？”
“啊，她们都是很可爱的孩子啊，有的开学就要上高中了。”苏乾的语气里听不出任何尴尬，好像把苏子墨一个人丢给老爷子，然后四处寻找新的女朋友，又流传出多了许多私生女的浪荡子和他没有任何关系一样。
“不过谈论那几个孩子的事情还有些早。”苏乾笑了笑，“之前你爷爷的遗嘱不是说过，要每周聚会一次，就连律师也要到场验证吗？明天就是周六，所以你二叔和三叔会过来用晚餐，你得提前准备一下，省得他们又搞什么幺蛾子出来。”
“我明白了，不过第一次聚会应该不会出什么事情。”苏子墨点了点头，总觉得除了刚刚得知的周六聚会之外，好像这周日也有什么特殊的事情。但既然连苏子墨都没有记住，那可能并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
“小心为上。”苏鹤文一边低头在平板上做着标记，一边提醒了一句。
“墨墨，今天有什么安排吗？”四叔苏倪算是其中最悠闲的一个，他的处事原则就是地球没了他也一样会继续转，而他唯一的任务就是围着家人转，“我今天正好要带着绵绵去山下听音乐剧。”
“如果我说没有事情做的话，好像太对不起我哥了。”苏子墨笑着看了一眼承担了大部分工作的苏鹤文，虽然早就耳闻他有一个非常强大的团队，但苏子墨也不允许自己放松，“我哥提前已经把我需要熟悉的内容传输过来了，所以我得在一周内完成规定的作业。”
苏鹤文现在给苏子墨布置的“作业”都被放在了某个不联网的平板里，除了一些让苏子墨不太能提起兴趣的数据之外，他最喜欢的内容其实就是一些苏鹤文和团队修改过或者提出过建议的项目策划案，按公司逐级分类，苏子墨需要在不知道结果的情况下用自己的想法来进行批注，最后再对照这些成型的项目和现状，并且找机会和苏鹤文讨论一些要点。
正是因为这样，苏子墨才称其为“作业”。
苏子墨不知道的是，他进行批注的速度和完成度其实比苏鹤文想象的更快，只不过因为苏鹤文不善于表扬，所以他为了表达内心深处对苏子墨能力的承认和赞赏，就以次方的速度加倍了苏子墨的作业量，并且还将一些真正未开始启动的项目策划案混入其中，在苏子墨不知道的情况下增加了实践项目。
“一年的时间很短。”苏鹤文再次发出了友善鼓励的信号，成功让苏子墨的压力感上升了一些。
“那位鬼管家呢？”苏鹤文喝了口咖啡，放下手中的平板，像是谈论正事一样看向苏子墨，“叶柠说他从昨天晚上开始就消失了。”
“他，辞职了。”苏子墨低头看着牛奶杯，不可能说出鬼伞以后就是“安于一隅”专职管家这样的事情，“可能是觉得自己无法胜任这份工作。”
“意料之中。”苏鹤文眼神凌厉，“古怪的名字，古怪的穿着，脸上还纹着难看的纹身，言语轻佻，对管家的事务一窍不通，作为管家没有任何可取之处。其实我至今不知道你当初是从哪里把他请来的，他又有什么闪光点引起了你的关注？”
“可能是……网上的招聘网站？至于闪光点……”苏子墨想了想那把自己能把自己丢了而且满脑子戏精的鬼伞，犹豫地说，“可能是趁手轻便，便于携带，走到哪里都可以带着吧？”
苏子墨其实很难描述那种感觉，虽然鬼伞是一个不怎么靠得住的。
但似乎无论他在哪里，他都可以将那把伞握在手中，行走在任何一个世界。
那是苏子墨身边的任何一个人都做不到的。
“我邀请了一位履历十分优秀的管家前来应聘，他住的地方有点远，可能下午才到。”苏鹤文看了看手机上的信息，然后继续说，“因为是大学同学，所以可以保证履历的真实性。履历我已经发到你手机里，是否聘用还是得看你的决定，且不用顾虑我和他同学的关系，毕竟我们不熟。”
苏鹤文虽然说了一大串字，但却已经算是简明扼要。
“和小鹤文你同学的话，就算出国进修也应该已经工作了，听说这类管家很少会离开岗位。”苏乾好奇地问了一句。
“他经历了一些奇怪的事情。”苏鹤文也摇了摇头，“我从朋友那里听说他离开了之前的岗位，就和他取得了联系，但当时我和他通话的时候，好像……”
“好像？”
“好像在和亡者通话一样。”苏鹤文微微皱眉，“他的说话声音和语气和以前完全不同，只能用死气沉沉来形容，对什么事情都提不起精神，且没说几句就挂断了电话。”
“听起来不太靠谱。”就连苏倪也有些担心。
“他的能力我听过一些，所以也觉得很奇怪，之前也没和你们提起。不过昨天凌晨他突然打电话给我说需要一份工作，而且马上可以开始工作。”苏鹤文继续说，“电话那头的声音好像突然活了过来，和大学时候没有什么区别，所以就想给他一个面试的机会。”
“很奇怪。”苏子墨承认这位奇怪的管家勾起了他的好奇心。
“更奇怪的是，他希望有两个月无薪水的试用期。”苏鹤文又提出了一点。
“主动要求无薪水的工作？”苏乾也被惊到了。
苏鹤文点了点头，又继续说道：“他说了一句很奇怪的话，说如果两个月后他还活着，就希望可以得到比计划中更丰厚的酬劳。”
接着，苏鹤文就在餐桌上写下了一个六位的数字。
“胃口倒是不小，说什么还活着……好像我们苏家是刀山火海一样。”苏乾仔细看了看那串数字，“这笔钱本身无所谓，但希望这位管家先生的工作能力能够符合他所提出的要求。说起来，试用期的两个月内，我们也可以随时提出解雇吧？”
“不错。”
苏鹤文说话的时候，苏子墨已经打开了通讯软件，从苏鹤文传送的资料里找到了新管家的履历。
那一条条光鲜漂亮的履历先不说，苏子墨注意到的是履历右上角的那张照片，那是一个五官端正的青年，并不帅气，但给人一种精明的感觉。
吸引苏子墨的并不是照片上的人长得怎么样，而是因为即使照片上这个人没有长胡子，头发也是利落争气的背头，眼神看起来也很有精神，但照片上这个家伙……分明就是之前噩梦世界里遇到过的疯子先生！
上个噩梦世界是疯子经历过的第十八次，他们这些资深者每一个月经历一次噩梦世界，所以两个月后正好是他参加第二十次噩梦世界的时间，他和苏鹤文提出的条件也有了合理的解释。
不过……这种生死关头，疯子却想要找一份工作，还为两个月后的自己要求了一份高薪酬？
“慕封吗？”苏子墨看了一眼履历上的名字，抬头对苏鹤文说，“哥，应该是个很有趣的新管家。”
“希望会被上一位管家好一些。”苏鹤文若有所指地挑了挑眉。
*
享用完一家人的早茶后，苏子墨就找了个理由回到了二楼老爷子的书房里，让叶柠帮忙准备了一些家里能找到的东西送来，然后以普通人想象不到的方式，瞬间到达了远在江都的“安于一隅”店铺。
从后门走出来后，苏子墨发现彭彭依旧不见踪影，而鬼伞则一边看着已经用上了的平板，一边……给自己泡茶？其专注程度甚至连回到店铺的苏子墨都没看见。
苏子墨一直觉得某些强大的厉鬼，应该像是小说电影里的一样直觉惊人，任何风吹草动都可以引起他们的注意。可偏偏他店里养着的这个，不仅能自己把自己丢了，而且什么突发情况都发现不了。
看鬼伞泡茶泡得那么开心，苏子墨也没有打扰，只是开着后门，将准备好的东西一点点搬进了“安于一隅”。比如苏子墨用来做功课的电脑，一些苏爷爷推荐过的书，和叶柠找到来一些绿植和其它东西。
苏子墨其实很喜欢店门两旁的两个花圃，它们在清晨阳光的洗洒下似乎更加嫩绿，所以他才又找了一些绿萝和常青藤，放在立式钢琴的上方，货架空着的地方和旁边的柜台上。让已经长长的藤叶自然垂落，为炎夏凭添了一份春意。
女佣小姐还找到了一个空的大镜框和胶水，可以让苏子墨将“真实”的碎片藏在镜子的框架里面，这样一来总要比一枚光秃秃的碎片好卖一些。
只不过修复完成后，苏子墨每次从货架上的镜子前面路过的时候，总觉得自己在镜子里的影子动作似乎慢了半拍。
等修剪了一下藤枝，用抹布擦拭了一下货柜，所有的工作都做完了之后，苏子墨发现鬼伞竟然还在那里专心致志的泡茶，对于可以接受速溶咖啡的苏子墨来说，这样的泡茶过程比苏鹤文的现磨咖啡还夸张。
“鬼伞先生。”苏子墨看了看被竖在柜台上的平板挡住了的鬼伞，眯眼笑着说，“店里有两个人，一个人在布了装饰，另一个人坐在那里泡茶。一个人修剪了植物，另一个人坐在那里泡茶。一个人擦拭了货柜，另一个人坐在那里泡茶，您觉得这两个人之间会是什么关系？”
苏子墨还是希望这位厉鬼先生能够想起来自己现在是“安于一隅”的管家，而不是镇店之宝。
而鬼伞也终于放下了似乎宝贝得不得了的玻璃茶壶，抬眼间眼角的纹路像是能够勾人魂。在看到拿着抹布双手环抱的苏子墨后，鬼伞认真地反问道：“绝美的爱情？”
“……”苏子墨沉默片刻，无奈地叹了口气，“是店老板做了店员的工作，而店员却在这里泡茶。”
“嗯哼？老板刚才所说的另一个‘人’是我吗？”鬼伞露出一个无辜的笑容，“我不是人。”
“……”
说着，鬼伞小心翼翼地捧起了自己研究多时的玻璃茶壶，苏子墨能看见里面摆着分量很足的嫩绿茶叶，和一些颜色鲜艳的花朵，看起来与其说是茶，不如说是玻璃瓶里的微观盆景。
“尝尝我新研制的花茶，名叫……‘开心’。”鬼伞片刻的迟疑，让人觉得这个草率的名字可能是临时起意。
一直以为鬼伞刚才是在偷懒为他自己泡茶的苏子墨，这会儿只能静静看着鬼伞拿出一个玻璃茶杯，沏上一杯浅色的暖茶，小心地送到了他手边。
“隔壁就有一家花茶店，所以我就照着视频自己配了一壶，看起来比视频上的还好看，就是不知道喝起来怎么样。”鬼伞顿了顿，又自信满满地点了点头，“一定是人间极品。”
苏子墨小心品了一口，原以为那么多茶叶会让茶水变得极为苦涩，却在茶水入口的瞬间感觉到了薄荷的清新。这杯茶的感觉……可以说初品时清新中带着苦涩，入口后却在舌尖留着甘甜。
确实，真的能给人一种“开心”的感觉。
“彭彭的能力不算太强，这家店对于厉鬼来说是一个非常特别的地方，这里的力量可以温养厉鬼，也因为这种力量太强所以容易让厉鬼陷入一种类似沉睡的状态，所以白天不经常出来。”鬼伞看到了苏子墨喝茶时满意的表情，眼角的纹路色泽都似乎变得更亮了一些，“不过小孩子不能经常吃了睡，睡了吃，所以我就去隔壁书店给他买了几本小升初的练习题，等他醒了可以做。”
“……”苏子墨不觉得彭彭会喜欢这件礼物，而且彭彭这会儿孩童的模样只是失忆造成的，真正的彭彭应该是当初在噩梦时间曾经见过的那个白眸青年，虚弱地躺在床上，却似乎拥有更强的力量。
而且……
“你有钱可以买茶叶和书？”苏子墨端着茶杯，发出直击灵魂的质问。
“钱？”鬼伞茫然地歪了歪头。
“……”
“抱歉，请问已经开店了吗？”
就在苏子墨有些噎住的时候，店门的方向突然传来了陌生人的声音，“安于一隅”似乎迎来了开业以来的第一位客人。

第52章 客人上门
新城街位于江都的一处繁华城区，虽然不是那些人来人往的步行街，但因为中间的马路是交通要道，而且街道后面就是社区和学校，所以马路两旁都是商业繁华地带，走几步就能看到商场、电影院和各种充满小资情调的餐馆咖啡店，可以说是年轻人最爱的地段。
而且马路两边的人行街道在翻新过一次之后，竟然也成了新城街一道著名的风景线，为了城市环境而特地设计的人行道用浅色系各种不同的地砖铺成不同的图案，好看但并不惹眼。人行道旁还新增了绿色的灌木丛和式样新颖的路灯，将人行道之外的地方与喧闹的大马路小心隔断开。
绿色的灌木丛间还栽种了一些移植的樱树，都是细枝干的本地品种，而且早已经过了花期，但也可以想见来年四月这条街道人满为患的胜景。
四车道的马路在繁华城区算得上是大马路，而且两边还有特地漆成砖红色的自行车道，为江都这座繁忙的大城市增添了一份慢节奏的惬意。
“一杯茶书店”是位于新城街某个十字路口人行道附近的新型书店，因为地理位置优越，所以和旁边的“花茶园”一样生意很好。
两家店的名字里虽然都有“茶”，但“花茶园”主要以布满鲜花的店内环境、自成品牌的各类花茶以及店内茶室品茗花茶为卖点，而“一杯茶书店”则是普通书店和咖啡奶茶店的二合一产物，所以两家店的主打方向不同，各有各的受众，偶尔还能吸引彼此的受众，生意不错，两家店的店员关系也不错。
一直以为在新城街的生活和生意就这样普普通通热热闹闹地继续下去，但突然某一天，“一杯茶书店”的暑期工许源，一个开学就是大二学生的男孩突然发现了一件非常奇怪的事情。
那就是“一杯茶书店”和“花茶园”中间……竟然多了一家店！
发现这一点的时候是早上八点，赶着开店门的许源拎着自己的包从很有街道特色的漂亮公交车上下来，匆匆忙忙地走到“一杯茶书店”，然后就发现自己熟悉的两家店像是被魔法世界的巫师们突然分开了一样，中间竟然挤进了一家完全陌生也不可能存在的店！
街道一共就这么一段距离，多了这么一家店，怎么可能一点影响都没有？！
而且这家店的玻璃橱窗看起来很大气，不像是一家缝隙中的小店。
许源下意识地想要观察整条街道和那些他熟知的店铺，但当他仔细想要去数想要去测量的时候，却觉得自己脑袋生疼生疼，还不断犯晕。
“许源，你怎么了？”从“花茶园”走出来的是一个系着碎花围裙看起来干干净净的女生，她是许源的大学同学苏怡，不是校花也不是班花，就是一个笑起来很温暖的普通女生，但也是许源来到“一杯茶书店”打工的原因。
许源知道“花茶园”似乎是苏怡母亲的店，她整个假期都会在这里打工，所以才到一墙之隔的“一杯茶书点”打工。但现在，他们之间竟然隔了整整一家变魔术一样出现的店！
“我也不知道是自己眼花了，还是我疯了……苏怡，你有看到这家店吗？”
许源直视着的这家店挂着一个漂亮但是非常容易忽略的白底金字招牌，上面写着“安于一隅”这样意义不明的词。不过许源倒是没有太纠结店名的事情，毕竟这条街上类似的小资文艺店名多得是，各种逼格的都有，他纠结的只是这家店出现的方式而已。
“哦，这家店好像是昨天晚上开业的，我妈还说很少看到晚上开业的店来着。”苏怡脸上是一贯的笑容，“不过店铺空了这么久，会开新店也不奇怪。”
“不是，这家店昨天根本不存在啊！”许源着急地比划双手，“这里不是只有我们两家店吗？”
“是啊，之前这里都空关着，昨天晚上才有新店开张。”苏怡和许源完全不在一个频道上，一脸的理所当然。
“不是，苏怡你看看我们这条街，这里怎么可能有空关着的店铺，我们这两家店本来就是挨着的，中间根本没有其它店铺了！”许源显得有些激动。
他不明白为什么苏怡会这么平静，难道只有他觉得这家店不对劲吗？
“你今天真奇怪。”苏怡后退了一步，似乎是觉得大声说话的许源有些可怕，“不说了，我还在清点店里的东西，感觉好像有小偷光顾过，虽然丢的东西不多，但你还是马上开店看看吧？”
小偷？
许源听到苏怡这么说，先将莫名其妙的店放到一边，急匆匆地拿出钥匙打开了店门，毕竟昨天晚上是他最后一个离开的书店。
“一杯茶书店”的格局其实很简单，老板把空间隔成了两层，下面是普通的书店，上面则提供咖啡奶茶服务，这样的格局减少了一些坐在书店里看书却不买的人，让更多人喜欢看书的人在买完书之后可以上楼坐着慢慢看，所以生意一直还不错。
许源一进去就环顾了下四周，发现店里还是昨天晚上走的时候那整整齐齐的样子，收银台之类的地方都没有任何被撬过的痕迹，许源也算是松了口气。
只要钱没事，其它的问题不大，贼不可能辛辛苦苦跑进店里就为了偷本书吧？
“您好，请问开店了吗？”
许源刚想再出去看看那家店，就看见一个身影出现在了书店门口，那是一个陌生的客人，至少许源在店里打工近两个月，从没见过像对方那样的人。
高痩、清隽、白皙而且腿长，就算不看脸，许源也觉得对方是那种一步入校园就会成为风云人物，然后会有后援团粉丝会的女生会掀起腥风血雨的那种“款式”。
等许源再看清楚对方那张脸之后……好吧，也许无论男女都会为他来一场腥风血雨的斗争。
几乎没有人能够抗拒划过脖颈的眼镜银链，和镜片后面带笑弯着的双眼，以及那张似乎只有在画画构思时才会出现在脑海里的脸。
而且不知道怎么的，许源突然觉得来客的笑容和苏怡有些像，只不过因为那极为优秀的长相，所以那看起来温暖的笑容要比苏怡更耀眼，更让人心跳加速！
许源觉得自己也算是经历过不少大风大浪的人，而且见识过很多普通人类从来没有见识过的东西，但还是在看到来人的时候失神了一下下，然后才反应过来，招呼着说：“欢迎光临，我们已经开始营业了。”
“谢谢。”来人迈着长腿走进来，身板和气质都是一等一的好，进入书店区域后更是让站在收银台后面的许源盯着背影看。
那种感觉倒不是什么突如其来的迷恋，大部分人也不会因为对方的容貌而突然萌生爱情，许源就像看到了花店橱窗里最美的花一样，虽然没有钱买，却忍不住反复地去看。
他看着那位客人从儿童区走到学生辅导区，接着走到畅销书区，然后很快就拿着几本书走到了柜台前面，笑着将那几本书放在收银机旁边。
照道理说，“一杯茶书店”这样小资的地方不该出现学生辅导书，但许源的老板最终抵抗不了暑假期间辅导书疯狂高涨的收益，所以还是腾了一个架子出来，收益也却是不俗。
但看到眼前这位客人买了《小升初精选习题300套&#183;答案册》之后，许源还是好奇地看了对方两眼，毕竟这位客人看起来不像是有小孩子的样子，可能是为家里的弟弟购买。
除了答案册，这位客人购买的都是一些普通的畅销书，看起来没有其他奇怪的地方。
“一共一百一十四元。”许源将所有书都扫好之后，熟练地把书装了袋，“手机支付还是现金支付？”
“现金。”
客人在收银台上放了几张钞票，然后从许源的手里取走了那袋书。许源则是低头数了数到手的钞票，发现那位客人竟然给了三张一百后，就想抬头将钱找还回去，却发现客人已经转身离开，甚至拉开书店的门走了出去。
“客人！”
许源急忙冲了出去，却根本没有在忙碌的上班人群中找到那位客人的身影。如果不是因为三张钞票还静静躺在收银台上，许源甚至会觉得那个人只是他犯困的时候想象出来的幻觉。
“一杯茶书店”开门了半个小时之后，和许源搭班的店员才姗姗来迟。
“齐哥，你有看到隔壁新开的那家店吗？”许源还是不放弃地又问了一遍。
“是啊，确实新开了一家店，但也看不出来他们到底是卖什么的。”全职的收银员随口应了一句，完全没有为那家店的出现感到奇怪。
“难道你不觉得……那家店好像是凭空冒出来的？以前我们隔壁不是‘花茶园’吗？”许源还是想要从对方口中听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但那位收银员却只是笑着说：“小许你在想什么呢？隔壁不是一直都空着吗？”
“……”
在将手头的工作转交给全职的同事之后，许源借口还没有吃早餐，就暂时离开了书店，他还是想不通隔壁那家店究竟是从哪里来的，所以决定自己亲自走进去看一看。
许源直接走到那家店外，抬头看了一眼那不醒目的白底金字招牌，然后才透过玻璃橱窗向店内看去，他看见橱窗里面竟然是两个花圃，里面种植着高高的绿植，看起来像是某种还没开的花，占据了两块挺大的空间。许源很少看见有人在店铺里面种这么多话，毕竟大家都不得不重视虫害的问题，而这家名叫“安于一隅”的店显然并不在意这些事情。
明明玻璃橱窗看起来很透亮，但当许源还想继续往里面看的时候，却发现自己因为镜子的反光而无法继续看清，所以犹豫片刻之后干脆就自己推门走了进去。
“欢迎光临。”
走进“安于一隅”后，许源的感觉又有些不一样了，因为当店门在他身后关上之后，他发现整个店铺安静得好像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够听得见，而且空气中都似乎有一股清新的香味，让人精神一振。
店内装饰以白色木质为主，木质的柜台，木质的货架和花圃周围木质的围栏都是白色，而且带着漂亮的木纹，看起来颇为自然。而且店里的绿色植物似乎特别多，除了花圃之外，那两个货架上也摆着下垂的常青藤，里面的柜台上摆放着可以遮住人的大盆绿萝。
店里还摆放着一套白色欧式的圆桌和椅子，桌上同样摆着嫩油油的绿萝。
一眼看去……
许源还真没看出来这家店究竟是卖什么的。
有桌子，有货架，还有花圃，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刚开业的关系，店里完全没有正常店铺那种商品满满当当的感觉，甚至让人一时间完全不知道应该买什么。
而且许源已经走进来好几分钟了，依旧没有听到该有的那一声“欢迎光临”。
店里除了许源之外就只有一个“人”在，那个人应该是店里的店员，一身黑色的衬衫，扣子一路系到领口，遮得十分严实，但那张脸看起来却不像是严谨的人，脸色苍白，唇色偏红却紧抿着，稍长的眼尾旁甚至还贴着有些妖邪气的纹身“贴纸”，像是飞起的尾羽。
对方安安静静地站在柜台后面，双眼直视着前方的平板电脑，修长且骨节分明的右手里握着一根搅拌棒，正在调配大玻璃壶中的不知名饮料，那手指白得有些刺目，质地像是久藏地下的玉石，偶尔碰到玻璃茶壶的时候还撞出了轻脆的声响。
总之就是，一眼都没看向进店的许源。
“咳咳。”被忽略的许源忍不住轻咳一声。
注意到客人到来的“店员”终于转过头，挑眉一看，那眼神却好像在看田里的大南瓜。
这个时候，许源才发现这个“店员”的眼睛似乎并不是黑色的，虽然颜色很暗而且很深，但他抬头的一瞬间，眼眸在灯光的照应下似乎出现了些许红色。
许源怀疑对方的眼睛应该是暗红色的，但不知道是不是这个气质怪邪的家伙特地带了美瞳。
“鬼伞，是客人来了吗？”店铺的后门也在这个时候突然打开，一个许源特别熟悉的身影从门后走了出来，正是之前在书店里遇到的那位不知是“慷慨”还是“粗心”的客人。
“怎么样？叶柠准备的果茶材料还不错吧？饮用水和烧水壶也帮你准备好了。”那位客人走到“店员”身边，微微俯身看向那颜色丰富的玻璃壶，靠近那“店员”的臂弯处，睫羽低垂，嘴角带着笑意，让在旁边看着的许源有些慌了神。
眼前的两个人是完全不同的类型，那位客人气质如玉，秀雅温和，伸手轻扶眼镜时，眼角流出的似乎都是浅浅的笑意，像是温暖环境里才会绽放的名品花。而那个店员气场疏冷，却偏偏妖气十足，像是盆景里的枯枝，不知败了多久，却在枝尾突然开出一朵红色的花来。
两个人的气质不同，但站在一起的时候，却像是枯枝盆景里摆上了一朵绽放的花，颇有一番景致。
说到底……还是长得好看吧？
*
“抱歉，客人需要些什么？”苏子墨直起身的时候，就已经认出这个走进店的新客人是隔壁书店的店员，却不知道为什么对方跑进“安于一隅”发愣了好一会儿，就这么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
早上的时候，为了补偿身无分文的鬼伞对左右两家店造成的小损失，苏子墨刚才特地取了钱往两边跑了一趟，顺便让叶柠准备了一些宅中备着的花茶和果茶材料，让沉迷泡茶的鬼伞打消了“向友善邻居借用”的想法。
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白天的关系，这间特殊的店铺一直生意不佳，早上的唯一一笔生意就是一位急着外出的年轻小姐，匆匆忙忙地花了一块钱从店里买走了一包“噩梦牌卷纸”，整个交易过程无风无浪，十分普通。
后来也有一些人来店里溜达过，但因为在店里找不到想要的商品，又摇着头有些失望地走了出去。
在招待客人的过程中，苏子墨还发现了一件非常奇怪的事情，那就是进入“安于一隅”的那些客人似乎都看不见二号货架上的商品，当苏子墨引导他们去二号货架挑选的时候，每个客人脸上都挂着疑惑的表情，甚至有人因为觉得自己受到戏耍而生气。
所以苏子墨几乎可以确定，那些拥有星级的鬼器似乎很难被普通人看见，普通的人看见普通的商品，而特殊的人则能看到特殊的商品。
只不过对于现在的“安于一隅”来说，普通的商品实在是太少太简陋了。
“客人，您需要些什么？”苏子墨看见那个书店小店员还在发呆，只能再出声询问了一遍。
而那位小店员则是古怪的眼神不断环顾四周，又不断打量苏子墨和鬼伞他们，好一会儿才语气艰难地说：“我，先坐一会儿。”
说着，那个书店店员就走到了那套白色的桌椅旁，小心翼翼地坐了下来。
这套白色桌椅是苏子墨从主宅后面的仓库里找到的，算是已经淘汰了的庭院桌椅，但看起来还是完整干净的，也很符合“安于一隅”白色木质的基调。
看着坐在那里有些拘谨的书店店员，苏子墨的手指在柜台上轻轻敲了一下，然后低声说：“为客人倒杯你特制的茶怎么样？”
鬼伞正看着超大玻璃壶里快要溢出的果茶发愁，听了苏子墨的话之后，眼底的红色似乎更深了一些，马上就单手持着巨大的玻璃壶从柜台后面走了出来，姿态间十分轻松，却无法感觉到那玻璃壶应有的重量。
将另一只手拿着的巨大玻璃杯放在客人的面前，鬼伞就这么站在高处，挺直着背，直接将玻璃壶中泡好的果茶倾倒而下。
那客人似乎因为鬼伞甩手间的倒茶方式而感到惊恐，所以瞬间就将身体向后一斜，最终却诧异地看着所有的果茶都精确地倒入了玻璃杯中，而且刚好倒满，一滴不漏。
“那个……我没有点饮料。”那客人有些拒绝地推脱了一句，却被笔直站在身边的鬼伞恐怖盯着的眼神吓到，不敢起身离开。
也许是有些同行的关系，对方可能看出鬼伞玻璃壶中的“料”过于奢侈，不像是某些慷慨的店用来免费招待客人的柠檬水。
“这是免费赠送的，客人喝完还可以续杯。”苏子墨看了一眼被绿萝隐藏着的柜台后，发现他让女佣小姐准备的六个大玻璃壶已经都装满了鬼伞的“实验品”，如果没有人喝的话，可能很快就得发酵了。
虽然看起来这样的营业方式有些亏本，不过苏子墨倒是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这家店能在人类钱财方面获得盈利。
而且只有服务周到了，客人才会有心情去购买那些用来兑换余寿的商品，不是吗？
所以逮到一个是一个！
这么想着，苏子墨的脸上漾起让人如沐春风的笑容，瞬间就看呆了刚刚捧起玻璃杯的客人。
因为杯里的果茶太满，客人小心地喝了一大口，在感觉到果茶那清口的甜爽后，忍不住一饮而尽。
不过即使端着玻璃杯的时候，客人似乎也在透过杯子看向站在柜台处的苏子墨。
苏子墨低头完成了一下苏鹤文布置的功课，所以并没有看见鬼伞低头看了客人一眼，用两根手指勾着的巨大玻璃壶再次下倾，客人手中的杯子还没放下，就被从天而降的果茶再次注满。
“啊！”如同魔术一般发现自己手里的杯子又一次满了之后，客人差点没捧住，急急忙忙又上前喝了一口。
“谢，谢谢。”不得不说，这种……“惊艳”的服务会让人觉得有些害怕。
“不客气，请客人专心享用。”鬼伞微微俯身，着重强调了“专心”两个字。
明明苏子墨已经回到了柜台后面，当客人的视线却依旧忍不住跟随，等他将手里的第二杯果茶喝了大半之后，一低头竟然发现……杯子里又满了。
用来招待客人的玻璃杯很大，差不多有600毫升，就算第一杯可以勉强一饮而尽，到了第二杯的时候怎么都不可能再口渴了。
但客人一眨眼的功夫，竟然在鬼伞的眼神下喝了足足四杯，觉得自己有必要去一下洗手间，但他刚刚准备放下杯子起身，竟然发现杯子里的果茶……又满了。
“我想，我知道要买些什么了。”客人，也就是隔壁书店的大学生许源匆忙起身，扫了一下一号货架上各种不知名品牌的日用品之后，就走到了二号货架面前，随意指了指摆在最上面的一面镜子，“请问这面镜子怎么买？”
在客人眼里，那是一面白色雕着花的欧式圆镜，是适合送给家人的礼物，也是二号货架上唯一一件看起来正常的商品。
不过客人的话音刚落，柜台后面的苏子墨就立刻站了起来，走到二号货架旁，吃惊地问道：“你能看见这面镜子？”
苏子墨之前试验了好几次，进入店里的普通客人完全看不见二号货架上的任何商品，所以眼前这位客人是头一个。
“这个问题，倒是和我之前看到你们这家店的时候一模一样。”客人抬头环顾了一下不算小的店面，“这家店就好像突然冒出来的一样，在我们店和隔壁花茶店之间创造了一个本不存在的异空间，实在是太奇怪了。”
苏子墨感觉肯定，在他询问过的那些客人当中，眼前这个书店店员也是唯一一个觉得他们这家店奇怪的客人。
“你好，我是本店店主苏子墨，笔墨的墨。我记得你是隔壁书店的人吧？”
“对，我叫许源，源头的源，在隔壁书店打工的学生。”
“你一定去过一些十分神奇的地方吧？”苏子墨试探地问了一句。
“嗯？”许源似乎很奇怪苏子墨这么问，想了想才说，“应该算是吧，是一些普通人不会想要去的地方。”
“危险吗？”苏子墨又挑眉问了一句。
“……”许源又沉默了一下，许久后继续开口，“有的时候会遇到一些危险，不过我从来不会一个人去那里，所以危险也是可以被克服的。”
“听起来不像是什么特别好的旅游景点，但听起来许先生又好像不得不去一样。”苏子墨看了看许源一开始挑中的那枚镜子，修长的手指在镜面划过，“既然如此，我觉得本店有比正面镜子更合适的商品。”
“是吗？”许源看起来有些心不在焉，不知道是因为对说怎么说的话不感兴趣，还是因为急着想要找洗手间。
“这件怎么样？”苏子墨拿起旁边那个精致的香水喷瓶，透过瓶体能够看见里面装着大半的液体，“说不定下次出行的时候，你会用到它。”
“香水”正下方的标签写着200元的售价，所以许源赶紧摆了摆手，笑着说：“抱歉，我没有女朋友，也没有给自己喷香水的习惯，而且我们旅行的地方一般都是穷乡僻壤，根本没有时间折腾这种东西。”
“客人您搞错了，这不是香水。”苏老板勾起唇角，“这瓶子里装着的是‘圣水’，可以用来驱邪，厉鬼不侵！”
在念出“厉鬼”两个字的时候，苏子墨还特地加了重音，然后就看见站在他对面的许源脸唰的一下白了。
果然，这家店的客源应该是历练者，或是其他的什么非人类。

第53章 寿花香味
许源一开始看上的那枚白色的圆镜里，藏着一枚名为“真实的碎片”的二星级鬼器，如同从备注文字的长短来判断的话，苏子墨可以说这件二星级鬼器的强度几乎可以比拟三星级鬼器。
其实扫荡鬼器的次数多了，苏子墨还是勉强能够感觉到二星级鬼器和三星级鬼器之间的差距。
比如“圣水”和“安眠药”这两种二星级鬼器都只是一些普通的道具，可能是被人制作出来的，也可能是被鬼制作出来的，终究还是一件“死”物。
而“红色手套”、“邪婴玉牌”、毒蛇的“厉鬼寿衣”甚至店铺里的“亡者的乐谱”上出现的备注文字都描述了一个完整的鬼故事，并且其中的大部分还会提醒持有者小心鬼器中的厉鬼反噬。
加上彭彭的例子，苏子墨可以确定三星级鬼器中都藏着一个厉鬼！而且这些三星级鬼器就像拥有“耐用值”一样，到达一个极限后，厉鬼就极有可能出现反噬。
以此推断，那个讲述了死去天气预报员故事的二星级鬼器“真实的碎片”中可能也隐藏着一个厉鬼，只不过备注文字中并没有出现这只厉鬼会反噬的信息，而且还被归为“二星级”，苏子墨思来想去，唯一的解释就只能是二星级鬼器中的鬼物不如三星级那么强大。
作为鬼器，“真实的碎片”可以让持有者在镜子里看到另一个自己并且进行交流，交流的内容和方向不明，但备注特意说明夜深人静的时候，镜子里的“人”可能会出现在持有者的身边。
苏子墨看了看一脸无害的许源，这个在隔壁打工的学生看起来因为四大杯果茶而憋得有些难受，有些喜气的圆脸上泛红了一些，脸上是丝毫不去掩饰的难受。
但也许是因为苏子墨向他推荐了“圣水”的关系，他一直都憋着股气站在那里，带着很难看的笑容说：“圣水的话，应该更加不需要了吧？”
“您确定吗？”苏子墨将那小小一瓶圣水捧在手心处，伸到许源的面前，“作为一位诚实的商人，我必须承认这是真正圣水被稀释后的产物，若非如此这一小瓶圣水的价格也不会这么廉价。虽然比起真正的圣水，它无法完全抹除你遇到的厉鬼，却可以在一定程度一定时间内有效地驱除它们，真的不想要吗？”
苏子墨拉长了尾音，笑容满面地看着眼前好不容易逮到的客人。
事实上，如果苏子墨真的用这样的方式来推销一瓶普通的香水，也许许源早就已经乖乖掏钱把用不着的香水买回家了。
可偏偏，站在苏子墨面前的许源觉得自己背后有些发寒，眼前这位店老板一口一个“厉鬼”，就好像知道他曾经去过哪里，知道他曾经遇到过什么，知道他是历练者，甚至知道噩梦世界的存在一样！
但就算这样，来自噩梦世界的道具只卖两百元？真的不是阴谋吗？！
许源看着眼前这个漂亮的香水瓶，因为内心深处的各种纠结感混杂在一起，所以想走又不想走，只能傻乎乎地愣在那里。
在许源的印象里，每一件来自噩梦世界的道具，都是那些厉害的资深者豁出去半条命才得到的，想要把这些道具带出噩梦世界，更是要花掉他们许多噩梦点，这也差不多等于历练者们的半条命。除非有人肯花上千万来购买，否则这些噩梦世界的道具根本就不可能外流，更不可能会以2两百元的售价出现在一个普通的店铺里。
不对！
许源突然又觉得脑后一寒……这家店，真的算普通吗？
这可是一家突然从异空间夹缝里冒出来的店，还有一个能够免费请客人喝四大杯水果茶的店员，怎么想都不可能普通吧？
“不喜欢吗？”苏子墨看许源这么沉默，觉得也许自己应该更用心介绍这件商品，而不是拘泥于备注文字本身，所以继续带着礼节性的微笑说，“其实我觉得这件商品本身最棒的是它的设计。”
“设计？”许源一愣愣地看着眼前这个非常非常普通的香水瓶。
“客人以前应该也看过一些普通的西方恐怖片吧？如果恐怖片里出现洒圣水的环节，那些驱魔人会直接拿着瓶子把圣水倒出去，这其实是一件非常浪费的事情，因为圣水比那些恐怖片导演想象的要珍贵许多。”
苏子墨将圣水重新放回架子上，然后才继续说：“但本店的这件商品使用的是喷雾型的香水……咳咳，琉璃瓶，所以使用的时候只需要轻轻按一下喷嘴，就会喷出由圣水形成的细雾，这样的设计可以很好地避免使用者浪费圣水，将每一滴都用在刀口上。”
“我真的不知道，您为什么要向我推荐这种东西，抱歉。”许源几乎一字一顿地表达了自己拒绝的意思。
说着，“一杯茶书店”的临时店员&#183;大学二年级生&#183;噩梦世界历练者&#183;许源咬了咬牙，还是残忍地忽略了眼角都带着笑意的苏子墨，转身准备离开“安于一隅”。
“您确定吗？”
就在许源走到店门口的时候，他的身后再次传来了苏子墨的声音，十分平静，而且不再带着笑意。他透过玻璃店门的倒影，看见站在他身后的苏子墨收敛了表情，虽然嘴角依旧勾起一丝弧度，却完全没有了之前那种让人如沐春风的感觉。
“您下一次出发去旅行是什么时候？明天？后天？还是七天之后？”苏子墨这次说话的语气不再那么具有亲和力，反而像是之前试图蛊惑毒蛇的时候所使用的语气。
“只需要两百元，就可以给自己一个得到有用道具的机会。”苏子墨轻笑了一声，“客人何不想一想，如果这件道具是真的，您的下一次旅行是不是会安全许多？”
“生存的几率，和微不足道的两百元，您该怎么选择还需要继续考虑吗？”苏子墨瞄了一眼对方紧握住的拳头，“就算本店有些奇怪，您需要付出的代价也只是两百元而已。”
“您，说的没错。”许源带着一张苦哈哈的圆脸回过神来，像是被胁迫的小姑娘一样，扁着嘴说，“我买！”
说着，许源就颤抖着从自己裤子口袋里掏出两张折好了的百元大钞，然后极为不舍地递到了苏子墨的手中，然后可怜兮兮地说：“如果没有用的话，可以退货吗？”
“老板。”
就在苏子墨准备接过第一笔“大生意”的收益时，站在一旁的鬼伞突然轻唤了一声。苏子墨转身顺着鬼伞伸出的手指看过去，就发现店铺柜台的那盆大绿萝旁边竟然多了一张米白色的纸。
苏子墨勾了勾手指示意鬼伞将那张纸拿来之后，他就发现这张米白色的纸纸质很厚实，而且上面只简短地写了两行字。
[商品售出，本店将不再对后续事务负责。]
[欢迎您的再次光临。]
那两行字的右下方是刻着“安于一隅”四个字的方形印章，印章的颜色是奇怪的金色，在店铺灯光的照映下划过流光，印章的下方还有一个签名处，看起来像是需要客人签字。
在此之前，苏子墨从来都没有见过类似的东西。
这份感觉违背了商品相关条例的“文件”，看起来像是一份简单的出售契约，而且可能只有星级鬼器被出售的时候才会出现。
“怎……怎么了……”从许源涨红的圆脸来看，他应该真的憋得有些着急了。
“交易成立之前，希望客人您可能需要签署这份契约。”苏子墨将米白色的卡纸伸到许源的面前，脸上又换上了待客的笑容，“希望客人您不会介意。”
苏子墨看着许源从他手中接过卡纸，十分匆忙地看了一眼，说：“我打工那家店的老板说这样的规定是无效的，就算我签了也……”
“麻烦了。”苏子墨依旧露出了那让人无法拒绝的笑容。
“可是我……我没有带笔。”许源的圆脸已经通红，显然已经快憋不住了，四杯水果茶的力量正在快速吞噬着他的理智。
笔？
苏子墨略一思索，就带着许源回到柜台旁，然后从柜台后面取出了那支可以变成甩棍的金属签字笔！
从一开始，苏子墨就猜到店铺里原有的每一件东西都应该有用，后来金属笔所拥有的卓越战斗能力也证明了苏子墨的猜测。
但当这张陌生的米白色契约纸出现后，苏子墨顿时明悟——甩棍被制作成笔的样子，很可能是因为他在电脑键盘旁找到的这支笔还拥有着更大的作用，那就是让客人用它来签署契约！
古怪的纸和古怪的笔，似乎从一开始就是安排好的。
“麻烦了。”苏子墨将金属笔摆在了米白色的契约纸旁，伸手邀请许源上前。
也许是因为身体本身已经无法承受某种羞耻的欲望，许源以最快的速度在契约纸上签下了名字，放下两张一百元的钞票，然后将圣水揣进自己的口袋里，飞奔离开了店铺。
“欢迎下次继续光临。”苏子墨看着开门逃离的身影，笑着微微弯腰，让眼镜的银链在灯光映照下划过银色的弧度。
“这真的是一家很奇怪的店，待得越久，越是这么觉得。”鬼伞说着，又将一个空的玻璃杯递给苏子墨，然后转身回到柜台后面去拿了一壶新的果茶。
苏子墨单手拿着那个看起来非常结实的玻璃杯，另一只手伸向那张米白色的契约纸。
可就在苏子墨的指尖触碰到契约的一瞬间，那张契约竟然像是被看不见的火焰烧着了一样，带着许源留下的那两百块钱一起，从他指尖碰触的地方开始烧焦起卷，一瞬间就只剩下些许灰烬被不存在的风吹到半空中，消失不见。
白色木质的柜台上连一点灰屑都没有留下，连着两百块钱一起……不见了。
下一秒，苏子墨的另一只手因为吃惊而稍稍用力，然后“砰”的一声，那厚实的玻璃杯竟然被苏子墨的手指……捏碎了。
“老板，以前你有这么捏碎过什么东西吗？”鬼伞和苏子墨一起，盯着落在地上的玻璃杯碎片发呆。
“你觉得呢？”苏子墨转过身去，低头看了一会儿自己的双手，虽然十指算得上修长，但却瘦削没有几两肉，怎么看也不像是能把那种杯子直接捏碎的样子。
“可能和那份契约有关吧？”苏子墨身边没有什么测量的方法，就用自己的右手紧握住了左手臂，逐步用力自我测量了一下之后，才肯定地说，“力量似乎比之前增强了一些，但也不算太过夸张，刚才把玻璃杯捏碎掉，可能和手上的力量突然发生变化有关。”
“老板看起来，出人意料的平静。”鬼伞换了个杯子，又倒了一杯果茶。
当鬼伞靠近苏子墨的时候，突然发现这位店主大人的身上多了一股清新好闻的味道，这是苏子墨身上未曾出现过的。在此之前，鬼伞从苏子墨身上闻见的味道最多就是沐浴后的皂香，而这会儿苏子墨身上的味道虽然若有若无，但闻出之后却似乎比皂香更清新怡人，让人觉得非常舒服。
这种香味，对鬼伞，甚至对许许多多还没别灭掉的厉鬼们来说都特别熟悉，甚至曾经让厉鬼们一闻到香味就闻风丧胆一般逃逸。
但之前拥有香味的那个人，已经离开很久了。
看着眼前刚满上的果茶，苏子墨这次活动了一下指节，很快就稳稳地拿住了玻璃杯，轻抿一口后才说：“任何人经历了这么多事情之后，都会觉得没什么吧？毕竟这个世界上，暂时没有比无法掌控自己的身体，以及死亡更让人觉得可怕的事情了。”
对于现在的苏子墨来说，有办法增强自己的力量，绝对不是什么坏事。
“不要碰地上的玻璃碎屑，我去让人找把扫帚过来。”苏子墨叮嘱了鬼伞一句，转而打开了“安于一隅”的后门，“顺便给你找个能用的通讯设备，如果有能够购买鬼器的客人上门，你可以及时通知我。”
“遵命，店主大人。”鬼伞目送着苏子墨的身影从后门消失，转身回柜台后面的时候，眼角的余光却发现门口的花圃处出现了些许变化。
靠左边的那一处花圃里原本就有一个绿色的百合花苞，可不知道什么时候那花苞竟然开了大半。这种名叫寿花的植物虽然看起来确实像百合，但花开了大半之后，鬼伞却发现寿花那白色的花瓣要比百合的花瓣更大更多，仅仅半开的这一朵就给人一种重瓣的层次感，在整个花圃中更像是兔群中站着的火烈鸟，格外惹人注目。
鬼伞好奇地走近花圃，然后发现花圃附近凭空出现了一种与苏子墨身上一模一样的香味，就是那种熟悉的香味！这似乎说明着苏子墨身上突然出现的香味和这朵突然开了大半的寿花有关。
那曾经让鬼闻风丧胆的味道，很有可能就是寿花的香味。
古怪的契约，古怪的香味，古怪的寿花……
这一切的变化都是因为“安于一隅”出售了第一件鬼器吗？
“以前怎么没发现这里是这么奇怪的一个地方？”鬼伞轻声自言自语了一句，“不过他是她的儿子，会有一样的花香味也不奇怪。”
苏子墨离开“安于一隅”回到苏家二楼的书房，等他再从书房离开的时候，女佣小姐叶柠就走上来说苏鹤文推荐的那位慕管家已经提前到了。
想到那位算是并肩作战过的疯子先生，苏子墨点了点头，向一楼大厅的待客区走去。
大厅的待客区和休息区都布置着沙发，只不过休息区的沙发更舒服柔软一些，还配置了一整套的家庭影院，很适合一家人坐在一起闲聊和交流情感。
而那位来应聘的慕管家这会儿正挺直着背坐在另一旁的待客区，似乎是准备迎接苏家人的面试，只不过因为他正背对着下楼梯的苏子墨，所以并没有发现未来的雇主是一起经历了噩梦世界的“新人”。
“你就是慕封？”
苏子墨还没下楼，就看到父亲苏乾向待客区走了过去，然后热情地在慕管家肩膀上拍了一下，笑着问：“结婚了吗？”
“……”坐在那里的慕封没有想到见到雇主的第一面就被问了这样的敏感问题，当时脑海里就围绕着一句“匈奴未灭，何以为家”，不过正常人的理智让他讲这句话压了下来，恭恭敬敬地从沙发上起身行礼，“苏家主。”
慕封觉得眼前这位应该就是苏家主了，虽然衬衫的款式有些花俏，但一看就是定制的昂贵正装，而且那打理完美的小胡子、骚气的小马尾和手中摇晃的红酒杯……和慕封记忆里那些装腔作势的“贵族”差不多。
只不过这位家主看起来要比慕封想象中的年轻多了，他因为第二十次噩梦世界的关系把自己逼成了疯子，与世隔绝差点连唯一的老人手机都丢了，所以也没有什么途径去查苏家家主的信息，而且这种东西其实也不一定是开放网络上可以查到的。
在慕封的想象中，苏家家主可能是一位非常严肃的老人，和之前在噩梦世界遇到的方秦老爷子差不多年纪，只不过更加不苟言笑，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就瞥你一个眼神，能够完美达成他要求的才是完美的管家。
所以为了应对这样的老人，慕封在出发前剃光了胡子，剪短了头发，甚至手动用揉捏的方式将颓废了好几个月的脸紧致提拉了很久，就差抹粉涂口红了。这会儿的慕封完全不敢松懈，总觉得自己只要一松懈眼角就会继续耷拉下来。
不过看着一大早捧着红酒，而且脸颊已经有了醉意的“苏家主”，慕封突然觉得对方比他还松懈。不过雇主就是雇主，雇主做什么都是对的。
可能有人很难理解慕封生死关头还跑来找工作的想法，但他只是不想接下来的两个月继续在颓废中度过而已，他只是非常非常简单地想要找个盼头。
慕封没有父母，也没有什么暗恋的对象，曾经就是有点喜欢钱，所以想着以各种方式进入所谓的上流社会，但因为没什么歪路子，最后误打误撞成了一名工资还挺丰厚的管家。可工作刚刚稳定下来，慕封本以为自己会成为那些英国绅士一般的老管家，白发苍苍陪伴主人家经历几代，最后抱着主人家可爱的小小小姐在花园里荡秋千，噩梦世界却把一切都毁了。
一开始，当慕封获得厉害的道具在噩梦世界中横冲直撞的时候，他的心情还算是春风得意，觉得自己在任何一个世界的运气都非常不错。一直到他知道第二十个噩梦世界的事情之后，他彻底崩溃了。
他曾经在噩梦世界里遇到过比他更强大的资深者，甚至拥有他们的联系方式，曾经线下一起交流过信息，但那些比他更强大的资深者一个个全部都有去无回，就这么没了……
他开始惶恐，甚至发疯，从安定的工作辞职，像老鼠一样蜷缩在阴暗的出租蜗居，即使是在噩梦世界里，也成了不断苟活的老鼠。
可在遇到那位淡定的刘旭大侠，和那个竭尽可能想要活下来的小朋友之后，疯子突然不想再这么颓废下去了，他想试一试，无论是第二十次噩梦世界，找新工作，还是畅想两个月后的未来，他都想要试一试。
两个月的无薪酬试用期是为了减少新雇主的损失，两个月后的高薪，则是慕封给自己的新目标和新希望。
看着眼前又给自己倒了一杯的“苏家主”，慕封突然觉得有些热血沸腾。
“苏家主，我会竭尽可能完成所有能令您满意的工作，希望能给予我一个试用期的机会。”慕封知道苏家比他以前工作的地方更加庞大更加复杂，但没有什么比第二十次噩梦世界更具挑战性了。
“嗝。”苏乾打了个嗝，然后带着有些醉意的眼神看向慕封，“你搞错了，我不是苏家主，我是苏家主他爹，苏家主在你后面。”
“嗯？”慕封愣住了，下意识地转过身去。
然后，他就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站在他的身后，嘴角挂着浅笑，但站在那里举手投足间却和在噩梦世界的时候有些不一样的苏子墨正这么看着他。
身处苏家主宅中，那身影不想在噩梦世界里那么随意，更有一种不可靠近、不可凝视、不可冒犯的感觉。这让慕封想起了苏子墨给毒蛇下套的那一幕，想起苏子墨露出手臂，问毒蛇要不要狠狠刺下去，转身却把毒蛇打到不能自理的那一幕。
那个时候的苏子墨气势甚至比现在更惊人，他们这些旁观者差点连动都不敢动。
也许是因为过于震惊，慕封用力深呼吸了一下，一股清新似皂香又像花香的味道吸入鼻间。慕封也不知道这是不是苏家大厅里的熏香，却似乎是一种能够静下心的香味。
“又见面了。”苏子墨向眼前的新管家伸出了手，“今后还请多指教。”
苏子墨这句话算是认可了慕管家的身份，毕竟虽然疯子颓废过，但他对疯子先生的观感并不差，而且苏鹤文既然能够亲自去邀请他，说明慕封的专业能力本身应该很出色才对。
“是今后的两个月还请多指教。”慕封知道频繁更换管家是一件麻烦的事情，在见到同为历练者的苏子墨之后，更加觉得自己像是骗局还没开始就被拆穿的诈骗犯，而受害者却依旧同意给他两个月的工作机会。
“相信我们的合作会更久一些。”苏子墨笑得很有诚意，两个月的时间对于苏子墨来说可以扫荡数十次噩梦世界，也许到了那个时候，他会找到通过第二十次噩梦世界的方法。
他看着眼前的慕管家正式弯腰行礼，突然有一种“吾家顽童初长成”和“浪子回头金不换”的感觉，而从实际情况来说，和曾经飞速跳级过的苏鹤文同学过的慕管家，至少要比苏子墨大七八岁。
“叶柠。”苏子墨喊来已经使唤顺手了的女佣小姐，“带慕管家熟悉一下情况，顺便让人把慕管家的行礼送到他的房间。”
“是。”叶柠小姐看向慕封的时候，眼里竟然带着一丝敌意，那是一种虽然敌对但无恶意的眼神，毕竟“管家”这个位子是叶柠心心念念想要的。
看着慕封和叶柠走远之后，苏子墨走过去拿走了苏乾手里的空酒杯和空酒瓶，还没到中午就已经喝完了一瓶的苏乾这会儿已经带着醉意躺在沙发上睡了过去，嘴角还带着一丝浅笑，不知道又梦见了哪位红颜知己。
苏子墨记得母亲葬礼的时候他也是这样，怎么叫都叫不醒，只顾在沙发上睡着傻笑，让人怎么看都来气。
将空酒瓶和酒杯放在一旁，苏子墨直接又转身回书房，他刚才让叶柠准备了一些东西，应该已经准备就位了。
*
出售商品的收获超出了苏子墨的意外，但苏子墨也不得不承认“安于一隅”的生意……真的很糟糕。倒是鬼伞免费提供的实验性果茶和花茶很受人欢迎，甚至吸引了隔壁“茶花园”的常客。
还好苏子墨准备了一套容量更小的瓷杯，而且热爱“小资”的客人不会主动去找柜台后的鬼伞续杯，所以“安于一隅”账面上的亏损还难以引起年轻苏家主的重视，甚至还不如店里那朵开了大半的寿花更重要一些。
因为第二天的周六就安排了苏家的晚宴，所以苏子墨在“安于一隅”只待了两个白天的时间，夜晚就干脆让鬼伞回到他的本体里去休息，毕竟身为历练者的客人并不多见，只能一切随缘。
在两个白天的时间里，“安于一隅”就靠着鬼伞的免费果茶，售罄了店里所有的噩梦牌卷纸、大棒棒糖、糖果盒以及一个普通的泰迪熊，靠着零散的商品得到了20元的纯利润。
可喜可贺。
苏子墨怎么也没有想到，鬼伞先生竟然真的成了“安于一隅”的中流砥柱。而这些商品的售出也让苏子墨发现他不能因为星级鬼器的重要性而忽略那些无星级的商品，毕竟对于看不见鬼器的普通客人来说，没有无星级商品的“安于一隅”就是一家空店而已。
更可喜可贺的是，苏子墨的信息也变成了——
[店主：苏子墨]
[寿命存额：573天（220）]
[店铺升级进度：220/1000]
可喜可贺。
在接收到这些好消息的同时，苏子墨也离开了“安于一隅”，穿上女佣小姐叶柠准备的正装，在苏家主宅夜晚灯光亮起的时候沿着弯曲的楼梯逐级而下，去参加一周一次的苏家晚宴。
晚宴被安排在苏家主宅的餐厅区域，苏家的一楼厅堂要比之前噩梦世界那个别墅的大厅大得多，所以早就被合理划分成了各种区域。
苏子墨还站在二楼栏杆处的时候，就看到许久未见的二叔苏端和三叔苏坤已经坐在了另一边待客区的沙发上，时不时互相附耳说上几句，像是在商量着什么事情。
父亲苏乾和四叔苏倪则在休息区的沙发那里陪苏绵绵玩耍，坐在旁边的四婶正不断敲打着膝盖上的笔记本键盘，显然是和苏鹤文一样的大忙人。
苏子墨并没有在一楼看见苏鹤文，不过这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因为苏鹤文的准则就是不掺和任何苏家的私事，在苏家晚宴上出现才是真正值得奇怪的事情。
而女佣和厨娘已经准备好了晚宴，正站在一旁，看新来的慕管家调整食物的位置和搭配。
在注意到苏子墨从二楼走下来后，一楼大厅里的所有人都聚焦了目光，有的眼神甚至恨不得想要在苏子墨的身上烫出一个洞来。
“我们的苏家主还真是千呼万唤始出来。”三叔苏坤依旧靠在沙发上，等苏子墨走过来之后，就冷嘲热讽了一句。
苏子墨本想说些什么，却突然注意到了苏坤带在手指上一枚戒指。
会注意到这枚戒指，是因为在苏子墨的记忆里，他这位追求品质的三叔向来喜欢昂贵的珠宝，却偏偏在谁都能看见的手指上戴了一枚金戒指，而且金戒指已经开始褪色，显然并不是真货。
定神一看，苏子墨竟然真的在三叔苏坤那枚戒指上看到了一串备注文字！
他家三叔……怎么会拥有噩梦世界的东西？！

第54章 第五噩梦
[劣质的厉鬼戒指003（一星级）]
[售价：1元]
[描述：制作者用非常劣质的技术将厉鬼囚禁在戒指中，可以让厉鬼在短暂的时间内听话，并且拥有二星级鬼器的力量。]
[限制：被强行囚禁的厉鬼拥有很强的攻击性，会在第二次被驱使后对持有者进行报复性的反噬，是副作用极大的劣质品。]
苏子墨读完三叔苏坤手上那枚褪色戒指的备注文字后，目光落在了仅仅“1元”的售价上，加上“限制”那一栏为这枚戒指的不好看，苏子墨突然觉得如果自己这副眼镜里真的存在某个神秘系统的话，它可能正在通过这个售价来嫌弃这枚“劣质的厉鬼戒指”。
毕竟再普通的一星级鬼器，售价也是十元起步。
“很漂亮的戒指。”苏子墨看了一眼身材削痩的三叔苏坤，其实苏坤除了特别干瘦之外，容貌上并没有什么缺陷，但也许是因为眼神过于阴沉，曾经被某个八卦小报说是会因为气质而被忽略长相的存在。
正是因为这样的黑历史，苏坤特别沉迷于珠宝和奢侈品拍卖的活动，出现在镜头前的时候也喜欢将自己装点得珠光宝气，倒是回家的时候会显得更朴素一些。
“这可是你三叔花高价入手的古董戒指，就算苏家主开口，他估计也不会送给你。”二叔苏端是苏家人当中块头最大的，也是苏家人当中最喜欢出席酒会的人。
但也许是因为脾气暴躁口不择言，那些穿着礼服端着红酒随着古典乐翩翩起舞自认高雅的所谓上流人士酒会都不喜欢这位苏家二爷，就算他是苏家二爷，也没有人喜欢喝醉酒后会用脚踩着钢琴撒酒疯的客人。
所以苏端大部分时候只受一些暴发户和狗肉朋友的欢迎，参加的所谓酒会也经常被苏恒老爷子说是“乌烟瘴气，乱七八糟”。
曾经有人说，苏恒老爷子做了一辈子商场上的豪杰，最大的一个疏漏就是在老夫人死后完全疏忽了四个儿子的成长，将失去的痛苦完全转移到对事业的执着上，将苏氏集团旗下的各个产业不断扩张，让苏家坐稳了第一家族的位子。
但等苏恒老爷子回过神来，想要转身看看四个儿子的时候，却发现大儿子成了花花公子，二儿子成了酒肉之徒，三儿子歪门邪道，四儿子不愿投笔从商。
不过这些和苏子墨没有关系，只要苏家人当中没有当初车祸的真正指使者，苏子墨就会将这份血脉牵系延续下去，只要没有当初车祸的指使者就好……
“确实是漂亮的戒指。”苏子墨笑着点头，“只是和三叔的气质有些不符，看起来有些别扭，上次见面的时候三叔戴的那枚玛瑙戒指就挺好看的。”
“这枚戒指的能……咳，这枚戒指的价值你是不会懂的，十颗玛瑙戒指都不如这一枚值钱。”聊起自己的珍藏，苏坤的语气竟然也不那么刺人了，“这可是一件神奇的宝贝，是普通人收藏不到的绝品，只此一枚而已，花了很多钱才得到手的。”
苏家四子除了四叔苏倪之外，每个人名下都有赚钱的产业，所以能让苏坤说出“很多钱”，那一定是很大一笔支出了。
除此之外，苏子墨看了看那枚叫“劣质的厉鬼戒指003”的戒指，觉得和它一样的戒指至少还有两枚，应该称不上是什么绝品。
最重要的是，苏子墨觉得这枚戒指并不是苏坤从噩梦世界带出来的，他甚至应该不是什么历练者，只是有什么人在得到这些不稳定的鬼器后，不顾它们糟糕的副作用，直接用可怕的高价出售给那些猎奇心理的富豪。
苏坤就是冤大头之一。
“既然是珍藏，我觉得还是锁在保险箱里好一些，毕竟三叔还是戴那枚玛瑙戒指更好看一些，这枚戒指就不要经常带了。”苏子墨暗暗提醒了一句。
“和你这样的普通人也说不通。”苏坤宝贝地摸了摸手上的戒指，冷笑了一声，从沙发起身向餐桌走去，“不是要用餐吗？还得让律师验收不是吗？”
“子翔、子岚和子卉呢？”苏子墨环顾了一下大厅，没有发现二叔和三叔家的三个孩子。
二叔家的苏子翔和苏子岚是一对差了五岁的兄妹，哥哥今年上大三，那妹妹应该刚上高中。苏子翔和苏子墨之前只差了几个月，但之前苏老爷子葬礼的时候，苏子墨都没有看到这位堂弟出席。
苏子卉是三叔家的女儿，唯一的独苗，据说和苏子岚还是同学，因为苏坤的老婆那边也算是名门，所以就算他有心也没办法继续开枝散叶。
苏家其实并没有按照族谱来为下一代人订名字中其中一个字的习惯，但也许是因为苏老爷子为长孙取了“子墨”这个名字，使得老二和老三也都给自家孩子取了类似的名字，只有一向将自己排除在外的老四比较随性。
“之前特地咨询过律师，卉卉他们这些小辈抽不出空参加晚宴也没关系。”从休息区走出来的苏乾帮着解释了一句，“本来想让翔翔一起来参加的，但他一直在国外上大学，很久没有回来过了。”
“原来子翔在国外上大学吗？”苏子墨不知道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重新掌控身体之后他甚至还没有离开过苏家主宅所在的寿山——如果不算通过“安于一隅”去江都的话。
“子翔就是运气不好，比你晚生了几个月，只能自己奋发图强去国外学金融，说是要像曾祖爷爷那样白手起家。”苏坤这会儿的话里又重新带着刺，“不像子墨你这么轻松，老爷子什么都帮你准备好了。”
“啪！”刚刚在餐桌旁坐下的苏端突然把筷子拍在桌上，苏家用餐的习惯还是传统的中餐，从来不兴西餐刀叉那一套，“老三，我儿子的事情不用你来说，再厉害也是我儿子，别以为你们两个关系好就能把我不当回事。”
苏端的语气像是点了炮仗，在最靠近主位的侧边坐下后，瞪了一眼苏坤后就一边动作用力地摆弄餐具，一边说：“反正我们的任务就是吃完这顿饭，吃完各回各家。”
“你管儿子就跟老头子以前一样，四个字不管不问，我这做叔叔的照顾一下不行吗？”苏坤冷笑了一声，“有你做榜样，子翔能够靠自己的能力考上国外的名牌大学也是个奇迹，比其它世家里那些什么都不做，连大学都没考过就接手家里生意的公子哥好多了。”
“子墨，叔叔当然不是在说你，只是在说其它世家里的公子哥。”苏坤还特地拿起酒杯往主位敬了一下。
“其实我觉得女儿也挺好的。”苏乾这会儿又摆出了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笑呵呵地说，“我有个女儿在江都读大学，说话温温柔柔，爸爸长，爸爸短，天凉了让多穿衣服，天热了让多喝水，实在是贴心小棉袄啊。”
“……”
顿时，整个餐桌都安静了下来，甚至连原本守在一旁的慕管家，也给自己找了事情做，转身偷溜回了厨房里。
苏乾的那些“私生女”算是苏家的一个公开“秘密”。
如果他的某个“私生女”已经上了大学，那不就是苏子墨的母亲没去世前就有了？
“苏乾，你还真敢说把外面的风流账放到家宴上说。”苏端莫名地向苏乾比了个大拇指，“在给老婆戴绿帽子方面，你确实是我大哥。”
“你瞎说什么呢？你才给你老婆戴绿帽子！”苏乾瞪了一眼回去，“我要是敢给我老婆戴绿帽子，她非得从地狱里爬出来摁死我不可！”
“你……”
苏乾的一句狠话，又结束了家宴上的一个话题。
其实这也是苏子墨不懂这个父亲的原因之一，他总是很爽快地说自己有几个女儿，还总说要把妹妹们介绍给苏子墨认识。但苏乾对这件事情总是坦荡的过分，每次细问又让人觉得他从来都没有对不起亡妻，没有对不起亡妻留下的儿子，所以整件事情都奇怪得很。
说是家宴，但苏家的家宴在旁人看来可能是最沉默的，期间每个人都自顾自吃着眼前的食物，再没有多说半句话，期间甚至还有律师身份的人跑进来录了几分钟影像。
没有一点家宴的感觉。
一直到所有人结束了用餐，陆续从餐桌上起身的时候，苏坤才突然露出笑容对苏子墨说：“子墨，子翔他很快就能提前结束国外的学业了，听说还在什么厉害的杂志上发表了好几篇论文，所以打算回来之后过来帮帮家里的产业，到时候子墨你可要看在二叔和三叔的份上，帮你弟弟开个方便门。”
“子翔要毕业了？他不是才大三吗？我怎么不知道这件事情？”苏端睁大了眼睛，手里的黄酒都滴在了他的大肚子上。
“我之前打电话给他，想问问他还缺什么，他就顺便告诉我了。”苏坤给苏端使了个眼神，然后又转头看向苏子墨，“子墨，这应该是件小事吧？毕竟你和子翔是从小一起玩到大的，虽然子翔去上了大学，你直接成了苏家家主，但从小的感情应该还在的。”
“对不起，二叔，三叔，这一年的时间里公司的事情都是我哥在管理，到时候我可以帮忙问一下。”苏子墨脸上的笑容依旧，似乎没有受到任何影响。
“那就麻烦苏家主了。”苏坤说着，就和苏端一起转身离席，甚至用所有人都能听见的声音，故作小声地说，“二哥，这要是不知道的人，还以为那苏鹤文是苏家的人，你家苏子翔反而像是从外面抱来的。”
“闭嘴！”苏端这次却并没有和苏坤一唱一和，反而用凶狠狠的目光盯着苏坤，“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苏子翔的事情以后不用你管！”
“真不知道你这头猪是怎么生出子翔这种儿子的。”看着苏端独自离开的身影，苏坤忍不住嘀咕了一句。
虽然是一场奇怪的家宴，但奇怪中的平静却也在苏子墨的预料之中，毕竟这只是这一年里的第一次家宴，苏家的变故也还在众多媒体和世家的注视之下，就算有人想要折腾出什么事情，也不会选在这种时候跳出来。
但苏坤手指上的戒指还是让苏子墨提高了警惕。
之前在苏子墨的感觉中，噩梦世界是噩梦世界，现实世界是现实世界。可看到那枚戒指之后，苏子墨突然发现现实与噩梦之间的交集其实比他想象中的频繁许多。
结束完一天的事务回到二楼的房间里之后，苏子墨走到书桌前，打开了新装上的台式电脑，然后进入某个看起来最眼熟的搜索引擎界面，输入“噩梦世界”四个字。
几秒钟之后，电脑上出现了许许多多不同的内容，其中大多都是一些对苏子墨来说没有用处的信息，但浏览了几页之后，苏子墨在某些论坛发现了少数自称“噩梦世界历练者”的人发布的帖子。
这些帖子大多介绍了噩梦世界的存在，以及历练者需要做的事情，只不过所提及到的事情都极其入门，像是刚刚接触噩梦世界的新人发布的帖子。
这类帖子的回复并不是很多，大多数都将“噩梦世界”当成发帖人的想象，甚至觉得帖子内容是某一本未发布小说的大纲，再加上发帖人多半已经消失不见，这样的帖子并没有激起太大浪花。
苏子墨在网络上浏览了许久都没有太大的收获，但他却觉得这些明面上的信息其实不算什么，暗地里一定有着什么地方在进行着大量“噩梦世界”的信息交流和道具的买卖，只是他现在接触不到而已。
比如之前听说过的那个“曙光”组织，似乎就有着他们自己内部的交流平台。
转头看了一眼窗外的夜色，苏子墨又浏览了一会儿网页，这能够帮助他更快了解缺失这四年所发生的事情。
等苏子墨从书桌旁起身的时候，进入噩梦世界的四十八小时冷却时间已经过去，他直接关上卧室的灯光，打开背后的门退入“安于一隅”。
因为关店的关系，“安于一隅”店内十分安静，彭彭和鬼伞都回到了自己的本体中，陷入了某种自我休眠。
用鬼伞的话来说，虽然他要比彭彭厉害，但是厉鬼在“安于一隅”中不断现出身形，就好像是人类在十倍的重力环境下负重前行，偶尔还是要变回去休息一下。
这也是苏子墨决定偶尔关店的原因。
不过苏子墨也在考虑将关店和开店的时间调换一下，因为他总觉得“安于一隅”比起白天，似乎更适合在晚上开业。
这么想着，苏子墨拿起了柜台后面的背包，确定金属笔和巧克力之类的点心都准备就位，然后带上了两瓶鬼伞特制花果茶，就准备前往下一个噩梦世界进货。
可想了想，苏子墨还是走回去将那把长柄的黑伞也一起塞进了登山包里，他并不害怕那些费脑子的噩梦世界，却有些担心会遇到需要用武力才能通关的噩梦世界，那些世界里恶鬼的强度恐怕要比上一次更可怕一些。
虽然不知道鬼伞这家伙除了喜欢说胡话和泡茶之外还有什么特殊的能力，但苏子墨觉得带着他应该总有用得着的地方。
又回头看了一眼因为商品稀少而让人觉得空荡的货架，苏子墨给自己打了打气，不再犹豫地打开店铺侧门走了进去。
*
[今天晚上，来我家玩鬼故事大会吧？]
……
[你们什么时候来，我等你们很久了。]
*
苏子墨睁开眼睛的时候，发现自己站在某间陌生公寓的洗手间里，他的面前是半身的梳妆镜，那有些冷白的灯光，将镜子里的苏子墨映照得过于苍白。
他眨了一下眼，视线的余光似乎看到有什么东西从镜子里一掠而过，但转而环顾四周的时候，却发现整个洗手间里空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洗手间的门半掩着，并没有锁住，这意味着苏子墨只要伸手一推就能够离开这个只有他一人的洗手间。
但这一次走出去后，他的身份会是什么呢？
苏子墨没有多想，因为除了走出去之外似乎并没有第二个选择可以做。
“吱嘎。”
噩梦世界里的门似乎总有一种被卡住的感觉，好像很久很久都没有人触动过，所以每次打开都会发出难听的吱嘎声。
走出洗手间后，苏子墨就发现自己确实身处于一间看起来有些普通的公寓，客厅、阳台还有几扇紧闭着的房门。
天色依旧是夜晚，而亮着灯的客厅里已经站着三个陌生的人。
他们分别靠墙站着，用眼神不断打量着彼此，看到苏子墨从洗手间走出来之后，所有人的身体瞬间紧绷，一直到看清楚苏子墨的样子之后才松了口气。
“一共只有四个历练者，这次我们的任务应该很轻松。”
苏子墨也观察了一下大厅里的三个人，发现参加这个噩梦世界的历练者都很年轻，而且身上都带着一种未曾步入过社会洗礼的书生气。
“大家尽量不要说话，都小声一些。”一个画着精致妆容的女孩指了指阳台的方向，然后又对苏子墨他们做了一个嘘声的动作。
苏子墨下意识看向阳台，然后就发现阳台上有两个身影背对着他们坐在那里，一动不动的。

第55章 红色月亮
苏子墨一开始并没有注意到阳台上坐着的那两个“人”，甚至视线环顾四周的时候，都似乎忽略了阳台上的情况。
一直到那个画着精致妆容的女孩出声提醒，苏子墨才真正注意到阳台那边的两个“人”影。
这也许是苏子墨第一次那么真实地看见噩梦世界的天空，也是第一次看见属于噩梦世界的月亮，那是一轮看起来比现实世界更醒目的弦月，一轮诡异的浅红色弦月。
回过神来，苏子墨竟然发现自己的思绪又一次被月亮带走，反而忽略了坐在阳台上的那两个“人”。
没等苏子墨再定神去看，就听见身边传来其他历练者的声音。
“那个，我们三个一睁开眼睛就在这里吧？为什么他是从洗手间里出来的？不会有什么问题吧？” 说话的是一个看起来有点小帅的男生，瘦瘦高高，看着苏子墨的眼神里自带一丝敌意。
苏子墨只能转过身去，卷起白衫的衣袖，露出什么都没有的白皙右臂，笑着说：“我也是历练者，如果可以的话我也不想出现在洗手间里，毕竟是噩梦世界著名的灵异地点来着。”
灰黑相间的背包被苏子墨用拉链缩小过，所以有一节黑色的伞柄从背包里冒出头来，但总体看起来并不奇怪，毕竟苏老板的外表几乎可以满足所有人对二次元温文男性角色的所有想象，会让其他男性产生敌意也不奇怪。特别那副“安于一隅”出产的眼镜，在不知情的人看来确实有些刻意，只不过挂在苏子墨鼻梁上的时候确实很好看就对了。
“阳台上的两个人，是……是鬼吗？”缩在另一个角落里的，是一个有着自然卷短发戴着眼镜的圆脸女孩，年纪看起来和其他两个历练者差不多。
苏子墨和这群历练者站在一起的时候，可能会被当成是出来聚会的大学生团体。
不过因为那个眼镜女孩的话，所有人的视线都一起转向坐在阳台处的那两个身影。在阳台上放置一套休闲的桌椅并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而现在却有两个女性背对着客厅坐在那里，两个都穿着宽松的白色裙子，左边的那位披散着头发，右边的那边扎着宽松的丸子头。
两个“人”坐在阳台圆桌的两旁，近在咫尺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就好像彼此看不见彼此一样，在浅红色月光的照映下显得格外诡异。
“如果是鬼的话，怎么会这么快出来？”那个高痩有点小帅的男生皱了皱眉，“第一个任务不是让我们在鬼故事大会上讲一个故事吗？”
男生的话告诉了苏子墨两个非常重要的信息，他们这一次需要在噩梦世界里完成的应该是一个阶段性任务，也就是说一般由两个任务组成，完成第一个任务之后才会发布最终的任务。
而这三个历练者的第一个任务，应该是“在鬼故事大会上讲一个故事”。
鬼故事大会？
苏子墨琢磨了一下这个词，又看了看阳台外面，总觉得两者之间好像没有什么可以串联起来的地方。
“哈哈哈。”
就在这个时候，半掩着的阳台推门之外突然传来了女生的轻笑声，所有人精神一振向阳台外面看去，就发现坐在右侧的丸子头女孩竟然动了，从一开始端正的坐姿变成了稍稍向右侧歪头的状态，口中还笑出了声。
“真的吗？他真的这么说吗？谢谢你告诉我，不愧是我的好朋友。”
众人甚至能听清楚丸子头女孩所说的话。
“她们在聊天？”有历练者疑惑地问出声，“难道她们不是这个噩梦世界的鬼？”
“不，她们看上去不像是在聊天。”那个妆容精致的女孩压低声音说，“笑出声的人本来就坐在右边，现在头又向右边歪了歪，和左边那个人的距离越来越远，如果在聊天的话应该不会这样不断疏远才对。”
“她应该是在打电话。”苏子墨看了一眼丸子头女孩的动作，就说，“她在和电话里的人聊天，也是因为电话里某个人说的话而笑出声。”
“八字还没一撇，瞎说什么呢！”丸子头的女孩甚至对空摆了摆手，然后起身走到阳台的栏杆前，撑着栏杆羞涩地说，“哪有女生先说的道理，肯定得那家伙主动点才行。”
“我要挂电话了，游戏要开始了。”女生说着，就如苏子墨推测的那样挂断了电话，靠在栏杆上仰望夜空。
这可能是苏子墨在噩梦世界里见过的最“活生生”的人，他甚至能够感觉到夜晚的风吹动女孩的发丝和身上的白裙，仰望红色月亮的侧脸上也带着说不出的忧愁。
“如果她是活人，那另一个……”
苏子墨和其他历练者的目光随着眼镜女孩的声音看向坐在左边那个披着头发的背影，那个“人”一直身体笔直一动不动地坐在那里，像是周围的一切都和她没有任何关系一样。
然后下一秒，苏子墨竟然发现左边那个一直没有动静的女孩突然起身，同样白色的裙子却没有在夜晚的风中被吹动，像是垂直的纸板一样穿在她的身上。
那个“人”从栏杆旁的丸子头女孩身边走过，但倚着栏杆的女孩却似乎完全不知道对方存在一样，根本就没有回头看上一眼。
眼看着长发白裙的女孩即将转身进屋，历练者们下意识地站到了墙角的暗处，那里有一面镂空的书架隔墙，正好可以躲下四五个人，就连苏子墨也谨慎起见躲了进去。
他们眼睁睁看着那个“人”像是梦游似的一路穿过客厅，消失在客厅另一边走廊的暗处。
当那白色的身影消失，苏子墨他们才从隔墙后面走出来，小心地向走廊另一边看去。因为他们身处的是一个非常普通的公寓结构，不小但也不大，除了客厅和阳台之外，还有一条通往各个房间的小走廊，所以一眼看去就能够看到全貌。
不过那个长发白裙的“人”似乎在穿过走廊后就消失不见了，苏子墨他们看到的依旧是几扇紧闭着的房门，再没有那个“人”的身影。
“先不要管那个了。”妆容精致的女孩轻声说了一句，“那个估计是下个任务要完成的内容了，我们现在最重要的是安全完成第一个任务，千万不能打草惊蛇打乱节奏。”
“我叫徐莹莹，晶莹剔透的莹，这是我同社团的学妹珠珠，大珠小珠的珠。我们”妆容精致的女孩烫着精致的浅栗色梨花头，穿着白色雪纺的一字肩上衣和超短的牛仔裙子，看起来应该是在学校里很受欢迎的女生，而且自带微笑唇，和苏子墨站在一起的时候就像是两个毫无感情的微笑机器。
而一头短发自然卷还戴着大框眼镜的圆脸女孩站在徐莹莹身边的时候就有些黯然失色，低着头，双手揪住了条纹的半身裙，看起来有些胆小羞涩。
“是朱红色的朱，和明珠的珠。”朱珠的声音也有一些弱气，跟在徐莹莹身边的时候就更显不自在。
“我认识你，你是江都戏剧学院的吧？”另一边高痩有点小帅的男生抬了抬下巴。
“你也是？”徐莹莹看了过来。
“不是，我在西阳读大学，但在网上看到过你的照片和视频。”那男生嘿嘿笑了一下，“我叫杜磊，三石磊，和你一样开学大二。”
三个历练者的介绍让苏子墨留心了一下，因为两个女生都是江都的大学生，而另一个男生的名字杜磊，免不得让苏子墨想起了之前见过的杜鑫。
不过都是普通的名字和姓氏，苏子墨觉得两者之间应该没有什么关系。
最奇怪的，应该是进入这个噩梦世界的三个人竟然都是大学生吧？而且好像都是刚经历完大一的学生。这也让苏子墨想起了上一个噩梦世界发生的事情，他甚至觉得每个噩梦世界在历练者进入之前，都会提前进行选择，
“你呢？”三个人介绍完之后，徐莹莹就有些好奇地看向站在一旁的苏子墨。
也许是因为下意识将自己放在旁观者的位子上，苏子墨的一言一行看起来都会有些格格不入，或者说非常突兀。
“我……”苏子墨顿了顿，将原本准备脱口而出的名字吞了回去，转而说，“只是萍水相逢，就叫我阿鱼好了。”
苏子墨也不是没有想过取一个更帅气的名字，或是看起来更想名字的名字，但取名字并不是灵光一闪就可以决定的事情，脑海里最小浮现出来的名字必定是他所熟悉的。
不过隐藏真名原本就是为了避免麻烦，借用别人的名字更不是苏子墨想要的，逝者的名字更不能乱来，所以最终只剩下“阿鱼鱼鱼”的名字可以用了。
“阿鱼？这应该不是真名吧？”杜磊看起来有些不愉快，“我们都说了真名。只有你不说，这样不公平吧？”
“只是每个人的选择不同而已。”苏子墨挑了挑眉，“你们看起来也不是新人了，难道就不怕遇到一些知道名字就可以杀人的鬼？不怕鬼就附身在我们中间？不怕遇到被写上名字就会倒霉的道具？”
“我……”听了苏子墨的话，那三个大学生竟然一时语塞。
“让你们久等了！”就在气氛变得沉默的时候，之前在阳台外面打电话的女孩一蹦一跳走了进来，笑着对他们说，“我们开始鬼故事大会吧？”
女孩邀请在场的四个人都在客厅里的沙发上坐下，她自己和苏子墨坐在两边的单人沙发上，剩下的三个历练者坐在中间的三人沙发上，杜磊还以保护女同学的名义坐在了徐莹莹的身边，五个人围坐在茶几周围。
女孩扎着慵懒的丸子头，和身上宽松飘逸的白裙子很搭，但看到正面的时候坐在一旁的杜磊竟然露出了有些失望的表情，因为女孩的长相实在是普通，五官看起来很宽散，和刚才看到的飘逸背影非常不一样。
苏子墨看见那个女孩俯身上前，伸手按了一下茶几上的平板电脑，发现通讯软件里没有什么新消息之后，就又靠回到沙发里。
苏子墨的观察力和瞬间记忆能力一向不错，所以当他看向依旧亮着的平板屏幕时，虽然整个屏幕颠倒，他还是辨认出那是一个聊天群的界面。
整个聊天群界面只有一条消息，而且从这条消息的气泡颜色和位置来看，还是通过这台平板电脑发送出去的。也就是说，是由苏子墨对面这个扎着丸子头的女生，在他们到来之前亲手发出去的信息——
[晚上来我家玩鬼故事大会吧？我准备好零食等你们哦！]

第56章 听鬼故事
[晚上来我家玩鬼故事大会吧？我准备好零食等你们哦！]
发出这条消息的人，昵称叫“花小婉”，苏子墨自然不会突兀地询问对方名字，所以无论这个昵称真假，苏子墨这会儿已经暗自用“小婉”来称呼那个丸子头的女孩了。
“要吃零食吗？”小婉四下找了找，却似乎并没有找到什么零食，于是直接从沙发上起身，不好意思地笑着说，“我去厨房看看有什么零食可以吃。”
“不用了，我们直接开始吧！”杜磊着急地喊了一声，大部分历练者都没有想过去吃噩梦世界里的东西。其实他们所身处的这间公寓看起来非常普通，如果不是外面那轮浅红色的月亮，他们几乎都要混淆现实世界和噩梦世界……可就算这样，噩梦世界的食物也不是寻常人能接受的。
苏子墨则是低头思忖，离开前他最好还是去厨房里看看有什么东西可以带走，“安于一隅”的商品实在是太少了。
“你们这么着急吗？”小婉的脸上满是疑惑。
“我……”
“我们的意思是，现在天色已经晚了。”苏子墨看了一眼那三个年轻的历练者，就开口解释了一句，“现在月色正美，很适合鬼故事大会。”
“说的也是，那我们就开始吧？”小婉说着，又看了一眼在座的四个人，“奇怪，怎么好像多了一个人？”
包括苏子墨在内的所有人瞬间紧张了起来，只不过苏子墨和那群历练者们所想的应该不太一样。
“算了，人多一点会更热闹嘛！”小婉的脸上展露笑容，为她原本看起来并不好看的脸增添了几分光彩，“鬼故事大会的规则很简单，就是每个人讲一个故事，如果所有人讲完故事之后大家平平安安，就可以一起开派对来庆祝哦！”
小婉口中“鬼故事大会”的规则确实很简单，但苏子墨听得出“开派对”的前提是“大家平平安安”。如果讲故事的过程中发生了什么的话……可能他们不止没有什么派对，还会遇到糟糕的事情。
“那么谁先来讲第一个故事呢？”小婉打量了一下面前的三个人，然后看向某个方向，“不如就你先来吧，反正你看起来像是多余的那个人。”
而小婉看着的人，竟然是坐在离她最近位置上的杜磊，三位真正的历练者之一。
“我是多余的那个？”杜磊有些不敢相信地指了指自己，在对方再次点头后，才无奈地点头说，“行，我第一个就第一个。”
然后，杜磊又转身看向坐在身边叠着腿的徐莹莹，低声说了一句：“我刚刚说的是真的，是这个NPC自己有问题，我可不是混在历练者里面的鬼，我真看过你那个跳拉丁的视频。”
“我知道了，别说太多废话。”徐莹莹不像其他历练者一样为了方便都背着背包，反而还挎着一个白色藤编的小包，这会儿也很宝贝地护在手下，“还是准备一下你的故事吧。”
徐莹莹似乎并不是很喜欢杜磊，所有下意识往朱珠的方向又靠了靠。
“鬼故事的话，我们这种人多少还是有几个精彩的存货的。”杜磊咳嗽了几声，清完嗓子才开始说，“那是我……我朋友经历过的一件事情。”
苏子墨知道在座的三个历练者都不是新人，所以知道他们每个人都经历过几个噩梦世界，“鬼故事大会”对于他们来说只要将自己曾经的经历稍作修改，然后说出来就可以了。
而且这个任务似乎并没有规定鬼故事的恐怖程度，只要将故事讲完就可以了。
“我……的那个朋友有一次和某支小队一起进入了某座山的深处，在那荒凉的深山里藏着一个叫‘升吾’的村子，这个村子的名字是他们从村里的人口中知道的，那些人口音有些难辨，所以大概是叫这么一个名字。”
“因为晚上在山里走很容易迷路，所以我朋友他们就决定在升吾村留宿一晚，等第二天天一亮就走。村里的人虽然不多，但都非常好客，只有一个住在村口的老婆婆不断劝说他们尽快离开村子，在我……朋友他们被好客村民围着的时候竟然大哭大闹着想要把他们赶走，最后还是几个村民把老婆婆架开，他们才成功住进村子。其实他们也不是不能离开，只是因为某些不可抗力的原因，必须在村子里住一晚而已。”
所谓的“不可抗力”，在苏子墨听来应该就是那些必须完成的噩梦世界任务了。
“他们寄住在距离村口最远的村长家里，然后从村长口中听说了一个故事。村长有一个叫小翠的孙女，一年前因为想打工就离开了村子，那时候才十八岁说好了每半年会带着钱回来一次，但离开后就再也没有回来过。”
“一开始，他们以为村长的孙女只是选择了大山外面的生活，忘了深山里的乡亲而已，并没有什么奇怪的地方。但村长却告诉他们，半年前有一个村民大呼小叫地说在村口见到了小翠，还说他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然后第二天，那个大呼小叫的村民就不见了，怎么都找不到了！”
“村长告诉他们，这件事情发生之后，村里就传出了一个谣言，说小翠一年前离开村子的时候就出了意外，半年前回到村里的其实是小翠的鬼魂，她看见村里的每个人都生活得很好，一心想要追求城市生活的她自己却连身骨都找不到，所以每过一段时间就会回来带走一个人，这样她就不寂寞了。”
“因为这个鬼故事太缺少证据，队伍里的前辈又告诉我朋友，像他这样的新人是不会遇到那种可怕事情的，所以村子里一定有什么可以被轻松找到的线索，而整个村子里最奇怪的可能就是一开始堵在村口不让他们进去的那位老婆婆。”
“所以我的朋友就向村长询问了一下那位老婆婆的事情，他发现村长似乎恍惚了一下，然后才告诉他们那位老婆婆是外面进来的，也不知道来他们这里多久了，好像是因为家里人都已经去世，没有地方可以去，所以就在村子里住了下来。”
“听到老婆婆也是从外面来的，我朋友他们就觉得那个老婆婆一定知道些什么，就忍不住连夜跑了过去。”杜磊说得有些口干，所以就从自己的背包里拿出饮用水喝了一口，这才继续往下说。
“老婆婆听到我……他们敲门后，就把他们匆忙带进了屋里，她说之前他们身边有太多村民围着，所以不敢告诉他们一件非常恐怖的事情，那就是这个村子的名字不叫升吾，而叫做‘生勿’，就是‘生人勿进’的意思，因为这根本就不是活人应该进来的地方。因此最恐怖的事情就是，这么大一个村子除了老婆婆她之外剩下的村民全部都不是活人！”
“我……朋友当时就觉得非常奇怪，如果老婆婆知道的这些事情都是真的，那么她为什么要在村子里住下，而且一住就这么久呢？之后，老婆婆就说出了一件更令人意外的事情！”
杜磊讲故事的时候很会吊胃口，所以每次他停下来喝水的时候，客厅里的其他人都静静地等他继续说下去。有那么一瞬间，甚至连苏子墨都觉得他们之间只是一个普通的聚会，并且想要听杜磊把故事讲到结尾。
“老婆婆问我朋友是不是听说了一个叫小翠的鬼，而且那个鬼每过一段时间就会来村子里带走一个人？我朋友点了点头，然后那个老婆婆就无奈地摇了摇头，苦笑着说……‘我就是小翠’。”
“我朋友和在场的其他人都愣住了，因为村长说小翠刚刚走了一年，而且走的时候才十八岁，还是妙龄！可眼前这个老婆婆看起来至少七十多岁了，怎么可能是同一个人？”
“之后，自称小翠的老婆婆告诉我们，小翠不是一年前离开了村子，而是五十年前。那个时候无论是通讯还是各个方面都比较落后，小翠在外面打工了半年之后才从逃出来的同村口中知道，村子里闹疫病，一些人逃了出来，一些人却逃不出来了。”
“当时小翠一心想着家里的父母和老人，不顾别人的劝阻，做了简单的防护后就硬是回到了村子。她本以为会看到一个非常恐怖的村子，却万万没有想到进入她眼帘的竟然是一片平静！”
“小翠看到的村子，还是以前的村子，那些逃出来的村民口中已经死去的人竟然好好地在这个村子里生活着。小翠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所以就站在村子外面观察了一段时间，然后就发现村民们白天的时候大部分都待在屋子里，反而晚上的时候会显得更活跃一些，大家做着平日里白天做的事情和工作，彼此问候，彼此交谈。”
“小翠等了很久，最后找到了一个和她一起长大的玩伴，想要向他询问一些事情。但可能是因为小翠出现得有些突然，那个傻大个到处大呼小叫，让还没消化完诡异事情的小翠下意识躲了起来。”
“等小翠再遇到那个大傻的时候，就开着手电筒把他带到没人的地方问了很多事情，奇怪的是大傻对疫病之类的事情完全不知道，也不记得有多少人离开了村子，甚至不觉得他们的生活和以前相比有任何的不同。”
“但小翠却知道，一切都不一样了。因为当小翠拿着手电筒照向大傻的时候，下意识问了一个问题——‘为什么你没有影子？’”
“下一秒站在她面前的傻大个突然变成了脸色惨白而且全身上下都遍布疫病痕迹的鬼样子，然后像是完全认不出她一样，像是单纯的野兽一样向她扑了过来，掐住她的脖子想要置她于死地！”
“小翠的手里只有随身带着的沉重手电筒，所以当她被掐住脖子的时候，就竭尽全身的力气用手电筒猛砸傻大个的脑袋，一直到自己近乎失去意识，都还在机械式地砸着他的脑袋。等小翠回过神来的时候，原本应该倒在她面前的傻大个也不知所踪，就好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第二天傍晚的时候，村子里才突然骚动起来，因为他们在什么都不记得的情况下竟然知道傻大个不见了，还渐渐传出了小翠是‘鬼’的传言！”
“小翠不敢再继续和那些村民接触，所以一直在村子附近的山里住着，平时做的最多的事情就是躲在石头后面观察这个改名叫‘生勿’村的村子。”
“持续了一段时间之后，小翠几乎可以确定村子里生活着的全部都不是活人，因为他们从来都不离开村子，也不再养畜牧和庄稼，像是完全不需要进食一样。更奇怪的是，村子里那些鬼村民的时间观念非常奇怪，明明小翠已经在村外观察了大半年，村民们却依旧会四处寻找‘昨天晚上’失踪了的傻大个。”
“其实很难想象当时的小翠究竟是怎么熬过那些岁月的，但事实就是小翠一直在村外等到年轻的圆脸变得干瘦，充满希望的眼神变得无光，就连原本令人羡慕的黑发也开始变得稀疏，等到小翠自己都不认识自己之后，她才大胆地走进村子。”
“在鬼村民的眼里，这个陌生的外来人是走投无路。而在小翠的眼里，她却是回家。”
“最后小翠告诉我……朋友，平日里这个村子里的鬼村民是无害的，但来到村子里的陌生人绝对绝对绝对不能揭穿这种平静和无害！”
“无论是山外的时间、先进的通讯设备还是从未见过的电影和音乐，都会让村子里的鬼村民发现他们已经不再活着这个事实。除此之外，也不能揭穿那些鬼村民消失的影子和不用吃饭的事实。需要注意的事项很多很多，甚至还有很多没有被小翠发现的禁止事项。”
“小翠说，在此之前已经有很多人没来得及找她就触犯了禁忌，使得他们接触到的村民瞬间变成了‘鬼’，如果这些外面的人被鬼村民杀‘死’，第二天所有的村民就不会再记得这些事情，重新回归平静的生活。但如果外面的人‘杀’死了鬼村民，那么第二天大家就会传言是小翠的鬼魂又来杀人了。”
“他们至始至终都不知道，小翠一直都在他们身边生活着。名叫小翠的婆婆，就这么一直守在村里，对外面来的人能救一个就救一个。”
“不过我朋友后来也说，他从那位婆婆的眼睛里看到了一次别的东西，总觉得那位婆婆其实也很舍不得这样一个表面平静的鬼村，因为只要这个鬼村继续存在一天，她的家人就依旧能像曾经那样继续活着。”
“这就是我朋友告诉我的故事，他们后来靠着老婆婆的警告，在离开村子之前一直都努力不触犯禁忌，所以平平安安地从村子离开了。”
杜磊说完之后，大大松了一口气，将手中剩下的饮用水一饮而尽。
“你口才挺好的，文笔也不错，该不会是读中文系的吧？”徐莹莹听完了这么长一个鬼故事，忍不住感慨了一句。
“确实润色了一点，但这也确实是我……朋友新手期间遇到的事情。”杜磊说着就看向鬼故事大会的召集者小婉，“怎么样，我这个故事应该算通过了吧？”
“小翠婆婆的故事确实让人印象深刻，但听你这么一说，如果你那位朋友那天晚上没有去找小翠婆婆，也能够平安无事地一觉睡到大天亮，然后离开村子？”小婉好奇地问了一句。
“咳咳，毕竟是新手，不会遇到难度太高的问题。”杜磊先是对在场的历练者解释了一下，然后才说，“其实我朋友去找婆婆是必要的，因为第二天醒来的时候，那位村长先生就开始疯了一样询问山外面的情况，也对我朋友他们带在身上的相机和手机非常感兴趣，如果不是从婆婆那里得到的提醒，他们可能除了杀死鬼村所有的鬼之外，没有其它安全离开的方法了。”
“不错的故事，虽然太长了一些，那也算通过了。”小婉点了点头，像是接受了杜磊的补充。
“既然多余的人已经讲完了故事，那就由最漂亮的女生先开始讲吧。”小婉的目光看向徐莹莹。
“好吧，我就抛砖引玉，来讲一个很简单的故事。”徐莹莹加重了“很简单”这三个字，像是专门说给杜磊听了一下。
“现在手机里不是有很多美颜相机吗？大部分美颜相机都可以自动捕捉出现在摄像头里的人脸，并且一起进行美白磨皮。还有一些美颜相机，甚至可以智能猜测它捕捉到的人脸分别是几岁。”
“我有一天晚上在宿舍睡觉的时候，侧身躺在床上，面对着宿舍的墙壁玩手机。”
“玩着玩着，我就不小心在黑夜里打开了美颜相机，然后我的相机就不断告诉我，它在黑暗中识别出了一张人脸！而且人脸的识别框时不时移动，甚至越来越大，就好像有一张脸正在不断靠近我一样。”
“我很确定是打开的不是自拍镜头，如果相机没有出问题的话，我的身边……可能一直躺着一个我看不见的人。”
“让我产生这种想法的下一秒，一张惨白的鬼脸突然出现在我的手机屏幕上！”
“它说：你终于找到我了……”徐莹莹压低了声音。
说完，徐莹莹笑着拍了拍手，然后说：“好了，这就是我的故事了，应该算通关吧？”
“这是你自己经历的故事？”小婉似乎对每个人的故事都非常好奇。
“不是，只是以前看过的鬼故事而已，用第一人称也是为了增加代入感。”徐莹莹解释说，“其它的鬼故事讲起来应该会和杜磊一样长得过分，太浪费时间了。”
“也可以。”小婉点了点头，又看向坐在徐莹莹身边的朱珠，“接下来就轮到戴眼镜的女生了。”
“朱珠，随便讲一个短点的，不要浪费时间。”徐莹莹在朱珠开始讲鬼故事之前，就低声叮嘱了一句。
“嗯。”朱珠点了点头，扶了扶眼镜，用有些小的声音说，“我也讲一个以前看过的小故事。”
“这是一个没有什么悬念的故事，很多小细节掺杂在普通的生活中，我也用第一人称来讲述好了。”
“事情就发生在我搬进新家后不久，我就发现周围发生了一些很奇怪的事情。比如当我已经挤满人的电梯时，我的身边总会空一些位置，好像我身上有味道没有人敢靠近一样。”
“偶尔和邻居聊天的时候，她们会婉转地告诉我教育孩子不能用暴力，要用温和的方式和孩子交流，不然孩子会一直哭一直哭，可我还是单身，甚至没有谈过恋爱。”
“上班的时候，我在人少的时候坐上车，然后看着车里人越来越多，甚至有很多人扶着栏杆站在那里，但我旁边的空座却一直没有人坐。”
“时间久了，我觉得有些害怕，就决定坐出租车去上班。可是我刚坐进出租车，司机就转头问我‘小姐，带着孩子去哪里玩？’”
“故事就到这里结束了。”朱珠羞涩地低下头，“虽然这个故事没有结尾，但主要还是体会其中的那种感觉吧？”
“我挺喜欢这个故事的。”小婉却点了点头，“生活中的很多事情就是这样，自己被蒙在鼓里的事情，身边人却看得很通透。”
“那接下来，就是我了吧？”苏子墨看了一眼之前被排除在外的杜磊，觉得如果这个噩梦世界也存在着某种类似角色设定的安排，那么噩梦世界里的人可能把他和杜磊搞错了。
毕竟他才是多出来的那一个。
至于为什么会搞错？
苏子墨想了想，觉得这说不定是因为脸的关系。
“等一下！”可就在苏子墨准备讲故事的时候，小婉突然出声阻止，“这次还是和上次一样，我先来吧？”
苏子墨一时也听不懂小婉所说的话在暗示些什么，也只能点了点头，听从她的安排。
然后，坐在那里的小婉清了清嗓子，坐直身体开始讲述她的故事。
在场的苏子墨，和其他几个历练者也都坐直了身体，提高了注意力。他们相信噩梦世界会做出无用的安排，所以小婉的这个故事当中一定存在着他们通关的线索。
开始讲述的时候，小婉脸上的表情也发生了些许变化，从一开始的随意，变得更加严肃认真，就好像她要讲述的并不是虚假的鬼故事，而是十分严谨的时事新闻。
“我讲的这个故事是发生于一年多以前的真人真事，就发生在这附近的一所高中里。”
“那时候是高考前的倒数一个月，所有人都因为高考的压力而觉得紧张甚至难受。”
“所以，高三某个班级的四个学生，也是一直都处得挺好的四个朋友，决定在那个时候玩一个刺激的游戏。”
“我故事的主人公叫张小晴，她因为名字的关系和其他三个学生结缘，但却是四个朋友当中成绩、长相和性格都最不起眼的那一个。”
“一开始，张小晴不敢玩他们口中那个刺激的游戏，可偏偏她还暗恋着三个朋友当中唯一的那个男生，那个男生也是她们高中里很有名的校草。”
“所以当那个男生出言邀请的时候，张小晴最终还是同意了。”
“这个游戏的名字叫做‘笔仙’，听起来只是非常普通的通灵游戏，但却引发了一个难以想象的噩梦。”

第57章 笔仙游戏
“张小晴和那三个朋友在某天学校晚自习没有老师看的时候，偷偷跑到了高中后面出了名的闹鬼废楼。闹不闹鬼没人知道，但那栋教学楼早就已经非常残破，门还是最老旧的木头，脆得一脚就能被踹断，所以学校为了阻止学生跑进来玩，就换了上锁的铁门。”
“四个人里唯一的男生砸碎了一楼的窗户，趁着没人注意把三个女生都带进了废楼，找到传说中最恐怖的一间教室，准备在这间教室里玩笔仙游戏。”
“整个教室的墙壁脱落了大半，到处都是残旧生锈的桌椅胡乱摆着，地上丢着各种各样的碎片和看不清内容的纸张，像极了那些恐怖片里会出现的场景。”
“他们找了两张看起来还算完整的桌子拼在一起，又找了四张椅子围在四周。原本提出这个计划的女生……我们就叫她校花好了，校花已经准备好了笔仙游戏的笔，但正好又在教室的地面上发现了一支还能够用的铅笔，用破窗帘擦了擦之后就准备用这支铅笔来玩笔仙。”
“说实话，那个时候张小晴真的有些害怕，如果不是那个男生邀请她的话，她绝对不会踏进废楼一步。当校花和另一个女生……就叫她眼镜妹好了，当校花和眼镜妹让他第一个握笔的时候，张小晴真的不乐意。”
小婉用“校花”和“眼镜妹”来形容鬼故事中的人物这件事情，让徐莹莹和朱珠都有些愣神和不习惯，但沙发上的三个人这会儿都不敢乱动，深怕错过了小婉鬼故事中的什么重要线索。
苏子墨坐在小婉对面的时候，也在观察着这个女生，她的神情和语气都十分自然，除了偶尔说出一些让人摸不着头绪的话之外，并没有什么奇怪的地方。
倒是……
坐在沙发最旁边的苏子墨，总是听见客厅旁走廊那里传来一些细小的动静，也就是之前那个散着发的女“人”消失不见的走廊，时不时发出一些容易被忽略的声响。
苏子墨悄悄将手背到身后，抓住了背包侧袋中的那支金属笔，然后才继续坐在那里，面带微笑地听小婉讲完她的鬼故事。
他知道这类分阶段完成任务的噩梦世界会控制难度，第一个任务基本就是历练者们的避难所，是让他们了解噩梦世界背景和做准备的阶段，所以故事讲完之前，他们暂时是安全的。
“张小晴根本不敢握住笔，但这个时候四人队伍里的那个男生突然对她说‘如果你握住笔的话，我就能握住你的手了’。因为很少有人能拒绝暗恋的对象对自己说出这样的话，张小晴和其他的怀春少女们一样，在男生的注视下握住了笔，然后看着男生的手包裹住她的手，在这恐怖的环境里竟然感觉到了一丝幸福感。”
“张小晴和男生握着铅笔的下半截，然后校花握住了铅笔的上半截，最后是眼镜妹握住了校花的手，四个人就这样从四个方向抓住了同一支笔，并且让笔挺直地竖在他们早早准备的A3白纸上，为了平静还一二三深呼吸了一下。”
听着小婉的故事，苏子墨原本以为杜磊的故事已经够长了，却没有想到小婉的故事更加悠长，而且故事中增加了许多细节和言语的描写，就好像事情发生的时候她就在现场一样。
听着小婉的故事，苏子墨的脑海里仿佛浮现出出了一件阴森废弃的教室，三个追求刺激的高三学生看着一个畏畏缩缩胆小的女生，并且不断怂恿她第一个握住那根铅笔。
“笔仙的游戏一向大同小异，要么成功，要么不成功。但张小晴参与的这次笔仙应该是成功的，因为她就这么看着那支笔开始在白纸上画圈，而她的手却根本没有用力，周围的三个朋友也只是茫然地互相询问，最后确定是有一种神秘的力量在推动铅笔。”
“虽然觉得恐怖，但他们早就知道玩笔仙游戏的忌讳，知道笔仙一旦出现就不能松开手，否则会出现更糟糕的是请，所以张小晴虽然觉得握着笔的手在颤，甚至觉得自己的手在不停出汗，但在那个男生的安抚下还是忍耐了下来。之后，张小晴的其他三个朋友就围在一起问了一些和学业未来有关的问题，而她因为害怕所以一言不发。”
小婉的叙述语气却好像很淡然，甚至有些像拿着剧本在没有感情地捧读。
“但后来，朋友中的那个校花突然问了一句‘笔仙，张小晴有喜欢的人吗？’当时张小晴整个人都愣住了，只能傻傻地看着铅笔不断被推动，最后开始在‘对’的标识处画了一个圈。”
“那个校花笑着说了一句‘我可能知道是谁了。’然后就在张小晴心脏都快跳到嗓子口的紧张状态下又问了一句‘笔仙，张小晴喜欢的那个人，喜欢她吗？’”
“这一刻，张小晴整个心脏都几乎爆炸，她突然用手按住了紧握着的铅笔，想用人力让‘笔仙’停下来。有人说，其实暗恋中有很大一部分的幸福来自于自我满足，比起在这里知道一个不知真假的答案，张小晴宁愿从一开始就不知道答案。”
“也许是因为张小晴的动作过于用力，也许是因为这根不知道掉落在废弃教室多久了的铅笔早就已经变脆，总之那根被四个人握着的铅笔笔芯竟然就这样在他们的眼皮底下被折断，整根铅笔离开了白纸，犯下了笔仙的第一大忌。”
“当时，整个废弃教室里的空气十分沉寂，这种诡异的气氛持续了三四分钟，眼镜妹突然扯着嗓子尖叫了起来，还大喊着‘我们要死了！我们会死的！笔仙没有被送走的话，我们都会死的！’，然后就松开了握着笔的手。”
“之后松开手的是校花，这个一直显得很有主意的女生竟然掩面哭了起来，一边还自言自语着说‘抱歉，抱歉，抱歉，我不该提议来玩笔仙的，抱歉！’”
“接着，就连那个男生也松开了手，走到窗前背对着其他三个女生沉默不语。”
“反而是最后还握着笔的张小晴疑惑不解，因为她觉得三个朋友的表现都……非常夸张。没错，真的非常夸张！虽然笔仙的那些禁忌流传很广，但其实绝大多数都是不靠谱的鬼故事，从来没有人敢说犯了笔仙禁忌就一定会死，为什么不禁两个女生，就连她暗恋的那个男生都一副陷入愁绪的样子？”
“张小晴怎么想都想不通，毕竟他们所召唤的‘笔仙’甚至没有像鬼故事里的那样暴动，也没有在白纸上大写几个‘死’字，为什么她耳边眼镜妹的尖叫声却越来越惨，为什么校花的哭声也越来越响呢？”
“张小晴还没考虑清楚这些事情，就有老师听到了废楼里传出来的眼镜妹的尖叫声，一位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情，所以就赶忙冲了进来。”
“但冲进废弃教室的老师们只看到几个学生围在一张白纸周围，哭的哭，叫的叫，还有一个女生傻乎乎拿着一支笔坐在那里，完全看不出发生了什么。当老师把张小晴他们带走的时候，眼镜妹还在大喊着说‘笔仙，笔仙剧就缠在我们身上，我看见了！它要杀死我们！它会按照我们松手的顺序，一个个把我们杀死！我们死定了！’”
“傻坐在那里的张小晴也被老师带走，她离开座位的时候手中的笔就掉在了白纸上，静静躺在那里看不出任何神秘。”
“‘对不起，但我真的很害怕，她的眼睛从小就能看到一些奇怪的东西，说不定她真的看到笔仙了！’原本张小晴想要找校花聊一聊，但那个女生却只是靠在她身上又哭了一会儿，还说眼镜妹的眼睛能够通灵，如果她看到了笔仙，那就一定是真的。”
“一直到这里，张小晴还是不相信校花和眼镜妹的话，毕竟如果眼镜妹说的是真的，那第一个松开笔的不就是她自己吗？”
“张小晴想要问问她暗恋着的那个男生，但不知道为什么，从废楼离开之后那个男生就一直低着头走路，没有看任何人，也没有说任何话。”
“张小晴他们的家都在附近，所以上完晚自习之后都各自回家，张小晴虽然并不觉得笔仙的事情会带来什么后遗症，但不知道为什么还是忍不住心跳加速。等十一点多，张小晴快要入睡的时候，他们班级建立的小群里突然收到了来自眼镜妹的一条消息。”
“那条消息说‘我看到了，它就在这里，笔仙就在这里，我会被带走的！’张小晴和其他的同学们纷纷用手机联系眼镜妹，但打过去的所有电话都没有人接听，张小晴的心里再次出现了非常不好的感觉。”
“第二天，眼镜妹没有来上学。老师其实也已经提前从眼镜妹父母知道了消息，在询问张小晴他们这些朋友的时候说眼镜妹昨天放学后就没有回家，一直到现在都找不到踪影。”
“知道这个消息之后，张小晴愣住了，她只能听见身边校花那怎么都停不下来的哭声。”
“她想不通，明明只是一个游戏而已，为什么眼镜妹竟然真的失踪了？她究竟是失踪了，还是真的遇到了笔仙？张小晴的脑袋乱成一团，也就是这个时候校花突然抱住了她，然后在她耳边哭着说‘是真的，下一个就轮到我了！’”
“张小晴不想死，没有任何人想死。”
“张小晴身边的三个朋友家庭条件都很好，至少也有一线城市的几套房子拽在手里，不像张小晴一家为了让她安心高考只能在离学校近的地方租个老破小，就算郊区的房子也是自己家几十年的自建房，一点都拿不出手。好不容易奋发图强考上了这所高中，而且凭借张小晴的成绩已经把一本大学的录取书拽在了手里，她更不可能想死。”
“进入高中后，对张小晴最大的改变就是认识了三个朋友，在其他同学说她是‘乡下人’的时候，却愿意笑着和她交流的朋友。特别是张小晴暗恋的男生，不仅是校草的长相，而且待人非常温柔，总是满脸堆笑，就好像坐在我对面的你一样。”
小婉说到这里，突然提到了坐在她对面的苏子墨。
“其实我也是……系草来着。”杜磊嘀咕了一句。
“你们系没什么男生吧？”徐莹莹也跟着嘀咕了一句，然后就眼角一飞看向苏子墨，“阿鱼的脸和你的脸，确实不在同一档上。”
“……”
苏子墨发现徐莹莹他们的情绪甚至比之前杜磊讲鬼故事的时候更加放松，这也许是因为小婉所说的这个故事更长，而且还是更加俗套的笔仙故事，几乎每个看过恐怖片的人都听说过几个类似的版本，确实听不出什么新意。
但一直都在用心听着的苏子墨却觉得小婉的这个故事里存在着许多可疑的地方，就如同故事主人公“张小晴”说的，他们所经历的笔仙游戏太多平常，眼镜妹的失踪也显得莫名其妙。
不过换位思考一下的话，苏子墨觉得就算一开始张小晴心存疑惑，在知道眼镜妹失踪后，可能整个人都慌了。
“总之，她学会了打扮自己，学会了去KTV唱那些流行歌曲，学会了把父母给的午餐钱全部省下来，就为了和朋友们去喝一杯网红咖啡，就为了能够看到心仪男生的温暖笑容，她对此上了瘾，戒不掉。”
“张小晴原本计划好了，等拿到录取通知书后，她要拿着和那男生一样的名校录取通知书，然后梳最精致的头发，穿最好的衣服，以最美的笑容来向他告白。张小晴一想到那男生看着自己时的笑容，就觉得自己可能并不是单向暗恋，觉得自己一定可以告白成功，完成她人生中最希望的逆袭。”
“但，眼镜妹失踪了。”
“那个男生一直都低着头，不再说话，也不会再笑了。”
“这个时候，张小晴掩饰自己的恐惧，不断用话语去安慰校花和那个男生，但一个依旧掩面在哭，一个依旧沉默不语。”
“那天放学后，校花叫住了张小晴，说想要和她聊一聊。两个人在公园湖边坐下来的时候，校花告诉张小晴她真的非常害怕，因为她和眼镜妹一起长大，所以眼镜妹的眼睛真的可以看见鬼，笔仙真的来索命了，而她就是第二个会消失的人。”
“在校花的掩面抽泣声中，张小晴说了半个多钟头的话，整整安慰了半个多钟头，然后校花才渐渐平静下来，靠在张小晴的肩膀上说‘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其实我真的很庆幸这个时候身边有一个想你一样的朋友，虽然平日里不说，但你真的是我们四个人中的天使，帮了我们很多忙。’”
“张小晴平日里总觉得自己和校花之间的关系若即若离，也从来没有和校花推心置腹过，所以猛地听见她这么说的时候，心里竟然真的非常感动。”
“紧接着，张小晴又听校花说‘从今天开始，到我消失之前，我们就是最好的朋友了。如果我能够看见明天的太阳，我就请你喝一年份的咖啡，好不好！’张小晴一边觉得心里暖暖的，一边又安慰了校花好久，然后又听她说‘既然我们是好朋友了，我就告诉你一个秘密，其实你喜欢的那个人，一直都很喜欢你。’”
“张小晴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直接愣在了那里。”
“‘他其实不怎么会表达自己，但之前有偷偷告诉我说，如果这次的事情是真的，那他最大的遗憾就是什么都做不了，甚至还要比你先走一步。’校花说完这些话之后，就像困了一样靠在张小晴身上睡了一会儿。”
“张小晴看着眼前夜晚的湖面发呆了很久很久，心里也想了很多很多的事情，她许久之后才回过神来，将靠在身上的校花摇醒，然后一言不发地扶着她回小区，一直到亲眼看见校花走进她家那栋公寓的大门才转身回自己家。那时候张小晴的心里，却怎么都平静不下来。”
“更让人无法平静的是……”
“第二天，校花失踪了。所有知道这件事情的人都在传言，校花和眼镜妹不是失踪，而是被笔仙找到了！笔仙的故事是真的，这个世界上真的有鬼！”
“这一次，张小晴也忍不住哭了，因为她弄丢了昨晚说她们是最好朋友的女生，因为她后悔昨天晚上没有把校花送进家门，然后直接看着她走进自己卧室。”
“张小晴更需要面对的是，既然一切都是真的，那么今天晚上会失踪的人……就是她一直深深深深暗恋着的那个男生。”
“而现在，张小晴唯一的救命稻草就是她送校花回家后不久，手机上收到的一条来自校花的信息。校花在信息里说，笔仙的诅咒其实有破解的方法，但这种方法需要有人主动牺牲打破笔仙杀人的规律，这样还活着的人就能活下来。校花还在信息里说，这个方法是眼镜妹失踪前发消息告诉她的，如果她自己不是第二个目标的话，一定会把张小晴救下来。”
“躲在学校的天台上看着这条消息，张小晴更加哭得撕心裂肺。笔仙的目标正在按照他们放手的顺序一个个消失，先是眼镜妹，然后是校花，之后就是她暗恋的男生，最后是她自己。”
“按照校花的说法，如果打破‘死亡’的顺序可以救人，那她救下那个男生的唯一方法，就是她先去‘死’！”
“就在张小晴渐渐崩溃的时候，她的手机上突然打来了一个电话，而打电话的人……就是她暗恋的那个男孩。这也是对方第一次打电话给张小晴，如果换一个时间换一个环境，也许她会因为这个电话而感到欣喜若狂。”
“张小晴接通了电话，电话那头传来了男生有些焦急的声音，虽然平日里男生对她对周围的人都很温柔，但当张小晴听到这种焦急的语气时，突然觉得自己和男生之间的距离更近了一些。她只听见男生在电话里说‘张小晴，你在哪里？我有非常要紧的事情找你，我现在就在教学楼外面，你现在马上出来一下，我真的有非常重要的事情想要和你说！不要带其他人一起，你自己一个人出来就行，这件事情只能你一个人知道！’”
“听到男生电话里说的话，再想到之前校花说的话，那一瞬间张小晴再次陷入了暗恋的自我满足中，她觉得自己知道那个人要说什么了，也知道这可能是她和他之间最后一次对话，但与其两个人都从这个世界消失，张小晴还是更希望那个温柔的大男孩可以好好的活下去。”
“所以张小晴挂断了电话……闭上眼睛，带着笑容，从天台一跃而下。”
“在她即将落地的那一瞬间，她的眼前似乎出现了幻觉，她看见了那个男生，甚至还看到了校花和眼镜妹。张小晴觉得，她们两个人是接她来了。”
“但为什么她们脸上的表情那么震惊，那么害怕呢？”
“……”
“这就是我的故事。”小婉结束了悠长的故事，依旧平静地坐在单人沙发里。
小婉的故事说得很细很细，但如果用简单的话来概括，那就是四个高中生一起作死玩笔仙，结果犯了笔仙的大忌，按照触犯大忌的顺序，一个个人间蒸发了。
叫张小晴的高中生原本应该是最后一个“死”的人，但为了救下身为第三目标的那个男生，她主动从天台跳下来自杀，打破了笔仙“杀”人的顺序，让本该“死”去的男生活了下来。
这是苏子墨对故事的简单总结。
“我从来没有想过……”杜磊都忍不住感慨，“竟然有人能把这么老套的故事说这么长……”
“喂！”徐莹莹忍不住用胳膊顶了一下杜磊，让他不要乱说话，顺便看了看自己的左手臂，应该是想要知道第一个任务有没有进展，然后才继续端坐着等待下一个鬼故事。
“叮！”
就在气氛有些沉默的时候，苏子墨突然看见茶几上那台平板电脑的屏幕又亮了起来，似乎有人在那个只有一条聊天气泡的群里又发了一条消息。
苏子墨还记得上一条消息似乎是——
[晚上来我家玩鬼故事大会吧？我准备好零食等你们哦！]
而现在又有一条消息跳了出来说：[这都几点了，看到消息的时候我都睡了，下次再说吧。]
发信人叫闻小语。
苏子墨本以为坐在对面的这位“花小婉”小姐会俯身回消息，却没有想到……平板的信息提示上竟然又跳出了一条来自“花小婉”的消息说：[我也已经回房睡觉了，现在正躺在床上玩手机。]
回房睡觉？
玩手机？
花小婉？
苏子墨原本还算轻松的身体突然僵硬，他想起了刚才那个因为在阳台上呆坐着而被他们当成是女鬼的人，如果刚才从阳台回房间睡觉的人是“花小婉”……
那么现在坐在他对面的这个“小婉”是谁？
“叮！”
闻小语：[这么早睡可不像你的风格，是不是今天又去和林哲帅哥约会了？]
花小婉：[不理他，我现在觉得有点害怕，总觉得房门外面一直有声音。]
闻小语：[不说了，我们说好了不说这种东西的，我也睡了。]
花小婉：[嗯。]
平板上的消息一条又一条地跳着，就连坐在一旁的那三个历练者都开始觉得有些奇怪了。只不过他们看东西的速度似乎没有苏子墨那么快，所以只有徐莹莹小声问一句：“那个，不用回消息吗？”
“不用，反正我也不在群里。”小婉一直直视前方的脸突然看向徐莹莹，眯着眼睛露出笑容。
“……”
“对了，你觉得我讲的故事恐怖吗？”“小婉”转而又回头看着苏子墨，笑着问道。
“恐怖。”苏子墨正色地点了点头。
“是吗？可以说说恐怖在哪里吗？”“小婉”好像对此很有兴趣，“我觉得其他人好像都没有觉得这个故事很恐怖。”
确实，当苏子墨说出“恐怖”两个字的时候，杜磊眼底的疑惑都要溢出来了。从杜磊之前那个长长的鬼故事看得出来，他的内心深处有着想要用好东西来展示自己的欲望，所以听不懂之前那个笔仙的故事究竟恐怖在那里。
“我还是说我的故事好了。”苏子墨却摇了摇头，不想说太多来打乱历练者们任务的节奏，“我的鬼故事很短，是关于一家挂满镜子的废弃酒店……”
“不行，我比较想听你说‘笔仙’的故事到底恐怖在哪里！”“小婉”的语气突然凌厉了起来，说完却又放柔了下来，“就用这个代替你要讲的鬼故事好了，等你说完后，鬼故事大会就可以结束。”
“阿鱼，你说说吧。”听到“小婉”的话，就连徐莹莹也催促了起来。历练者的最终目的是完成任务，所以徐莹莹觉得只有满足NPC的要求，他们才能够完成这个噩梦世界的第一个任务。
苏子墨思忖数秒，暗自叹了口气之后才看着坐在对面的“小婉”说：“这个故事的恐怖在于，整个故事只死了一个人。”
“一个人？”杜磊一脸茫然地纠正，“阿鱼，是死了三个，眼镜妹、校花还有张小晴不是吗？”
“不是，只死了一个。”苏子墨却摇了摇头，“眼镜妹和校花都活着，只有张小晴死了，这就是故事的恐怖之处，因为整个笔仙的故事都是假的，只有张小晴的死才是真的。”
“故事一开始说几个朋友约定好了要在高考前做一些刺激的事情，我想这所谓刺激的事情并不是玩‘笔仙’，而是几个叛逆期的学生借着编造的‘灵异话题’瞒着家人和学校离家出走，顺便还能假死吓唬那个叫张小晴的女生，玩了一个出了人命的所谓‘恶作剧’。”
“眼镜妹和校花失踪的时间里，她们可能在什么地方躲着休息，也可能是跑去了其它地方玩，反正都活得好好的，只是本事大到让家长、学校甚至相关部门都找不到而已。”
苏子墨没有说废话的习惯，所以只是简单概括了一下自己的猜测。
而听到苏子墨说的话之后，一直都下意识将“笔仙”的故事当成俗套故事的三个历练者突然想通了“小婉”故事里那些不对劲的地方！
为什么鬼故事里的笔仙游戏会这么平静？明明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为什么眼镜妹会突然大声尖叫引来老师？
因为整个笔仙游戏都是假的，甚至可能只是校花、眼镜妹和那个男生串通在一起演出的一场戏！目的就是为了骗人！目的就是为了在高考前寻求刺激！目的就是为了恶作剧！
“你还知道什么？”小婉渐渐低下了头，语气也渐渐低沉。
“这一切都是一场恶劣的恶作剧，但在张小晴从天台跳下去之前接到了那个男生的电话。”苏子墨已经将金属笔握在了手里，“我猜那个男生并没有打算在电话里向张小晴告白，而是想要将恶作剧的真相告诉张小晴，告诉她一切都是假的，告诉她千万不要把恶作剧的事情当真。只可惜，还是晚了一步。”
“怎么会这样？”一直默默坐在那里的朱珠摘下眼镜擦了擦，语气有些难受地说，“那个男生为什么不把事情的真相在电话里告诉张小晴？那样一来，张小晴就不会做傻事了！”
“也许是校花和眼镜妹的主意吧？”苏子墨也叹了口气，“故事的最后，张小晴似乎在幻觉中看见了男生、校花和眼镜妹。但我觉得那应该不是张小晴的幻觉，而是校花和眼镜妹跟着那个男生一起来找张小晴，想要当面见证张小晴看到她们还活着的时候露出的震惊表情吧？”
“这也是她们不让男生在电话里把事情说清楚的原因。”苏子墨说着，看向“小婉”，“我说的对不对？”
小婉并没有说话。
倒是杜磊在听清楚故事的真相后，突然挑刺说：“虽然听起来挺惨的，但这么一来，这就不算是鬼故事了吧？是不是不符合规则？”
杜磊的话刚说完，低头坐在那里的“小婉”脸上出现了诡异的笑容。

第58章 红色楼梯
身处在噩梦世界之中，坐在“小婉”正对面的苏子墨恰巧看到了她脸上那个诡异的笑容。
他知道，隐藏在这噩梦世界里的某个开关，被打开了。
“总之，鬼故事大会应该已经结束了吧？”苏子墨猜测到的事情其实还有很多，但他知道说得越多越可能打草惊蛇，所以直接整理了一下自己身后背着的书包，伸手抚过触感冰凉的黑伞长柄。
略微心安了一些之后，苏子墨就从沙发上起身，并且收敛笑容对其他几个历练者说：“你们可以先留在这里，也可以离开这里，我有事需要离开一下，不需要担心。”
一直以来，“阿鱼”给徐莹莹他们这几个历练者的感觉都是温和秀雅的青年，就像是故事中张小晴所爱慕的那种男生，气质温和，对谁都能够露出温柔的笑容。
那个时候，阿鱼鼻梁上架着的眼镜，像是能为他平添温文的气质。
可是，当阿鱼收敛笑容的时候，镜片后的双眼平静得让人觉得有些可怕，就连原本让人增加好感度的眼镜，都似乎变得有些冷冽。
苏子墨说话的时候，“小婉”一直都静静地低头坐在那里，没有任何其它的动作，看起来像是不打算在这个房子里动手一样。
“你……你不走吗？”徐莹莹虽然觉得阿鱼怪怪的，但还是忍不住关心了一句。
徐莹莹从外表和性格上来看就是那种在大学校园里特别受欢迎的类型，身边总会围绕着许多优秀的男生，久而久之看人的本事也要比普通的大学女生厉害一些。
所以她的目光总是落在苏子墨的身上，觉得他即使是在那些最优秀的男生当中，也是鹤立鸡群一般的存在。
这样的人，不应该没有团队观念才对。
所以，徐莹莹很奇怪为什么这会儿阿鱼会主动提出要离开队伍。
“没事，我只是借用一下洗手间，任务的时间有限，我会很快赶上来的。”苏子墨看起来一点都不紧张，而且正迈步向一开始的洗手间走去。之前苏子墨从那里走出来的时候太匆忙了一些，什么都没带走，所以他总觉得就这么离开的话有些太可惜了。
“什么鬼，这个时候去洗手间？而且还是噩梦世界的洗手间？他该不会是个没怎么接触过噩梦世界的憨憨吧？一点噩梦世界的常识都没有。”因为一开始就带着莫名的敌对意识，杜磊听到“阿鱼”的话之后下意识嘀咕了几句。
从三位历练者的状态来看，他们似乎并没有意识到坐在沙发上的“小婉”是一个随时都可能爆炸的炸弹，三个人的表情看起来都还很轻松，只不过时不时抬起左手臂看看下一个阶段的任务有没有发布。
毕竟苏子墨刚见到徐莹莹的时候，她就说过只有四个人的噩梦世界一定会很简单之类的话。
“这个地方让我觉得瘆得慌。”杜磊看了看一直低着头的“小婉”，终于觉得整个房子都有些不对劲，“我们先走吧！”
“我们再等一等，反正第二个任务还没有发布。”看到杜磊向大门走去，徐莹莹却固执地站在客厅里不肯走。
“啊，莹莹！”这个时候，一直默默站在一旁穿着及脚踝条纹长裙还戴着眼镜的朱珠突然喊了一句，“第二阶段的任务发布了！”
听到朱珠说的话之后，徐莹莹和杜磊立刻看了一眼左手臂上的任务内容，两个人的眼中都露出了惊疑不定的神色，互相对视了一眼之后，脸上的表情都显得有些沉重。
“阿……”徐莹莹想要去喊苏子墨，却被杜磊快速抓住了手臂。
在杜磊的示意下，徐莹莹看见原本低着头坐在沙发上的女孩竟然已经站了起来，而且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最外侧的沙发旁，头却依旧深深抵着。
看到“小婉”现在的样子，就连傻子都知道事情不对劲了。
“快走！”杜磊不顾徐莹莹的反应，仗着历练者和男性的双重力量优势，把徐莹莹整个人直接拽走。看到朋友被这么强行带走，朱珠也有些紧张地看了一眼洗手间的方向，焦急地跺了跺脚之后，也跟着离开了房子。
“啊！”几个历练者离开公寓之后，似乎有一些惊呼声从外面传来，但很快就消失不见了。
苏子墨并不知道洗手间里发生的事情，进入洗手间之后他就看到了一个放在梳妆镜前面的小首饰盒，然后他就从背包的侧袋里掏出一个看起来很普通的黑色绒布袋子，又从里面取出了一枚一克多重的黄金转运珠，将其丢进了那个小首饰盒里。
苏子墨虽然努力扫荡每一个噩梦世界，但还是做不到从看起来像是有人居住的环境里直接将东西“偷走”这样的事情。
虽然用黄金进行“交易”看起来有些亏本，可苏子墨却清楚地知道他的钱再多也提高不了“安于一隅”的店铺经验值，但噩梦世界中的一包小卷纸都可以轻松做到这一点。
这些转运珠是苏子墨请慕管家准备的，使用的是他四年都没有动用过的小金库。不过想到小金库里的钱也都是当年父亲和爷爷给的零花钱，苏子墨还是觉得自己得找点比“安于一隅”更赚钱的事情，早日达到自力更生的成就。
完成“交易”之后，苏子墨环顾了洗手间一圈，却并没有发现熟悉的无星级商品，反而发现了几件陌生的商品，而且价格更高一些。
[噩梦牌香皂（无星级）]
[售价：3元]
[描述：这一款香皂中掺杂着一丝厉鬼喜欢的味道，但因为含量非常非常少，所以除非在洗澡的使用永远一整块香皂，否则不会引起厉鬼的注意力。]
[噩梦牌廉价香水（无星级）]
[售价：3元]
[描述：这一款香水中掺杂着一丝厉鬼讨厌的味道，但因为含量非常非常少，所以除非一次喷完一整瓶，否则不会引起厉鬼的注意力。]
[噩梦牌普通口红（无星级）]
[售价：5元]
[描述：这是一款能够增添人神秘感的口红，只要涂上这支口红，就能获得少许厉鬼一般的神秘感，是福是祸就只有自己知道了。]
虽然东西不是很多，但将商品丢进背包里之后，苏子墨竟然觉得这次进货已经算是回本了。
原本苏子墨还想要去其它地方再看一看，但是当他从洗手间走出来的时候，却发现客厅里的三个历练者已经离开，只剩下低着头的“小婉”站在他正前方的不远处，在苏子墨看过去的同时猛然抬头，乍一看见，还真让人觉得有些害怕。
苏子墨试着探向身后，然后发现自己一伸手就可以触摸到“安于一隅”的门，这说明此时此刻正牢牢盯着他的“小婉”，真的不是活人！
甚至可能就是这个噩梦世界的“主角”。
“故事的一开始说过，张小晴之所以会认识校花和眼镜妹，是因为她的名字。”知道自己的退路没有被封死，再加上历练者们已经离开了公寓，所以苏子墨不慌不忙地站在“小婉”对面，再次提起了之前那个鬼故事。
距离苏子墨不远处的阳台外面，浅红色的月亮似乎变得比之前深了一些。
“故事的主角叫张小晴，从之前茶几上平板的信息来看，她喜欢的男生叫林哲。戴眼镜的女孩叫闻小语，没有戴眼镜的校花叫花小婉，而这里就是花小婉的家。”苏子墨转身指了指紧闭着的卧室门，“我一开始以为你是花小婉，但后来才知道花小婉现在就躺在卧室里玩着手。”
“那我是谁？”站在苏子墨面前的女孩脑袋歪折了近乎九十度。
“你是张小晴，从天台上一跃而下的张小晴。”苏子墨非常肯定地说。
脑袋歪折着的女孩脸上再次咧开笑容，声音开始变得有些飘忽，不再像之前那么真实。
[你说的没错。]
[她们其实从来都没有把我当成朋友，就算名字有共同点，我也依旧是她们眼中的乡下女孩，能够和她们走在一起也只是因为她们善心大发。]
[只可惜我想明白得太晚了。]
[我不恨林哲，他从恶作剧开始就一句话都没有说过，这说明他虽然参与了恶作剧，但从一开始就不打算骗我，甚至在最后还想要告诉我真相。]张小晴摆正了脑袋，看着苏子墨，[是我自己想太多了，所以他还是一个很温柔的人，和你一样。]
“人们常说，暗恋的幸福感大多来自自我满足，也可以说成是自我欺骗。”苏子墨缓缓说了一句。
[我也不恨闻小语，她只是花小婉的跟班，花小婉让她做什么她就做什么，有的时候其实比我还可怜，我觉得有点像刚才离开的那两个女生。]张小晴说着，半眯起了眼睛，[我只是佩服花小婉，无论是掩面哭泣，还是她在公园湖边和我说的那番话，都真实到让我看不出任何破绽，甚至因为她的失踪而大哭了一场。]
“那么刚才离开的另一个男生呢？在你看来，我们每个人似乎都对应了什么角色。”苏子墨有些好奇地问了一句，“那个男生对应了什么人？”
苏子墨觉得如果他没有出现在这个噩梦世界里的话，也许杜磊对应的角色会是张小晴喜欢的那个男生。
[可能就是班级里的其他人吧？]张小晴嘴角一勾，[这个世界上多得是将自己置身于事外的旁观群众，他们明知道我和其他三个人之间的朋友关系不对劲，却从没有想过要告诉我，只是躲在一边笑着看好戏而已。]
“听起来，你似乎最恨花小婉。”苏子墨试探着问，“所以你留在这里，是只准备对花小婉动手？准备原谅林哲和闻小语吗？”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原本苏子墨以为张小晴和之前那个噩梦世界的老爷子一样，是可以进行交流的厉鬼。
而且因为张小晴没有沟通障碍，所以沟通起来应该更方便才对。
但当苏子墨问出那个问题之后，站在他面前的张小晴却突然非常渗人地大笑了起来。
此时此刻，张小晴脑后原本松松拢着的丸子头瞬间散开，黑色的头发披散下来，有许许多多的血从头顶出现，渗入发丝，从额头滴落，沿着脸颊不断向下，最终落在原本洁白的裙子上，留下一道道暗红的血迹，触目惊心。
[原谅？他们……一个都逃不了！]
[你们，一个都逃不了！]
苏子墨发现了一个很严重的问题，首先张小晴的模样变成完全的厉鬼之后，气场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用夸张点的话来说就是全身上下充满了杀意。
张小晴不是圣人，遇到了这样的事情，心中的怨气不可能被疏解。
而且，她一开始说的是“他们一个都逃不了”，后来却变成了“你们一个都逃不了！”
[林哲！]张小晴盯着苏子墨的时候，竟然喊出了故事中那个男生的名字，而且顺着眼眶留下来的暗红血迹，看起来就像是两道伤心至极的泪痕，[如果不喜欢我，又为什么每次都要这么温柔地待我？！如果不喜欢我，又为什么要日复一日地接受我的赠予？！就算不喜欢我，又为什么要和她们一起来骗我？！]
[我不恨你，但你该死！]
苏子墨能够感觉到，眼前留着血泪的张小晴已经失去了作为人类的大部分理智，她只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复仇鬼。他这会儿早就已经甩开了手中的笔型甩棍，但抬起头的时候却发现迎面向他飞来的……竟然是之前放在茶几上的那台平板电脑。
苏子墨也算是经历了不少非自然的攻击方式，但遇到这种简单粗暴的物理攻击倒不是很多。所幸苏子墨完成第一次正式交易之后，身体各方面的情况都提升了一些，反应能力也是这样。
所以面对眼前突然飞过来的平板电脑……甚至是茶几上各种玻璃器皿的时候，苏子墨几乎条件反射一般寻找了这会儿最安全的方向进行闪避，然后眼睁睁看着电脑和各种玻璃器皿以高空坠落一般的可怕力道猛砸在墙壁上，无数碎片飞溅而起。
虽然避免了被东西砸中，但这种力道之下飞溅而起的碎片显然也是极为可怕的存在，就像是炸弹炸开后四处纷飞的弹片。更何况站在不远处全身是血的女鬼直接用手一挥，让所有飞溅的碎片全部袭向站在公寓门口处的苏子墨。
眼看碎片就要从四面袭向苏子墨，他的手中却多了一把黑色的长柄伞，然后“嘭”的一声瞬间打开，超规格的黑色伞面如同万物不侵的盾牌，结结实实地挡在了苏子墨的身前。
各种各样的碎片击中苏子墨身前的黑伞，却好像都被一层看不见的屏障挡住了一样，没有对伞面造成任何伤害。
甚至连握着伞的苏子墨都没有感到任何震动！
鬼伞的防御力远远超出了苏子墨的预期。不，或者说苏子墨从来没有想过那个苏鹤文口中“一无是处”的鬼伞究竟拥有着怎样的力量。
那是苏子墨鼻梁上的这副眼镜都只能用满屏问号来形容的力量！
[下次心情不好的话，还可以试着拿我来挡子弹雨。]鬼伞没有现身，但声音却随着一缕风在苏子墨的耳边想起，[一定很帅！]
“放心，心情不好的话我会拿你去挡泰坦尼克号，那样更帅。”苏子墨说着，收起伞，直接打开公寓的门，离开了女鬼藏身的公寓。
[……]
也就是在苏子墨退出公寓的时候，他眼前的门“砰”的一声关闭，属于张小晴的声音从门里幽幽传来——
[如果想要活下去，就从这栋公寓逃出去。]
[你们会知道，当时那种绝望的感觉。]
[快点，没有时间了。]
苏子墨下意识回头去看公寓的楼道，发现这栋公寓没有长长的走廊，只有一条不断向下的折转楼梯。
一条……红色的楼梯！
楼梯是红色的，墙壁是红色的，楼梯转角处的灯光也是红色的，苏子墨只是简单站在这样的空间里，就觉得头有些犯晕，甚至有一种反胃的感觉。
周围楼道里的空气似乎也渐渐变得灼热，苏子墨脚下的地板似乎也变得有些柔软，他一低头就觉得自己每一步走走在泥地里……
就在这个时候，苏子墨左手握着的黑伞上传来一股熟悉的冰凉，那冰凉的感觉让人精神一振，好像整个身体各处都游走着冰凉的血！
苏子墨猛然回过神来，发现周围虽然还是让人觉得眼睛难受的红色，但之前那些反胃的感觉，以及对温度和地板的幻觉却已经突然消失不见。
苏子墨看了一眼左手的伞，将右手的金属笔放回背包的侧袋，就这么握着黑伞向楼下看去。
红色的楼梯就像是不断向下的螺旋，到了最后竟然只能看清一片红色，像是传说中地狱之下的火焰炼狱。
苏子墨若有所思地抬头看了看旁边同样红色的向上楼梯，还没来得及细想，就听见楼下传来女生的惨叫声。
知道那三个提前离开的历练者已经下楼后，苏子墨秉持着“跟好历练者有肉吃”的理念，没有怎么犹豫，就直接带着黑伞走下楼去。
完全红色的楼道看起来就像是一条向下蔓延的毒蛇，让握住了黑伞的苏子墨也十分小心，好像下一秒就会有毒牙出现在下一步踩着的位置。

第59章 双重梦境
苏子墨原本对这个噩梦世界有了某个新的猜测，但因为听到了历练者的叫喊声，心里觉得不管他自己的猜测对不对，反正历练者周围出现鬼器的概率要比其它地方多得多，所以没有多想就沿着红色楼梯向下走了一层。
因为整个空间实在是红得过分，苏子墨下楼的时候都比以往更小心一些，毕竟红色的楼梯、墙壁加上灯光，就算苏子墨有鬼伞的帮助都几乎无法看清台阶的边线。
等苏子墨走到一半的时候，就听见楼下竟然传来了打斗的声音。
打斗？
苏子墨加快了下楼的速度，然后就看见了这个红色世界中除了楼梯之外的第二件东西——一扇门，而且还是一扇没有门板的门。透过门框，苏子墨看见历练者杜磊正扛着一张……奇怪的金属小床用力挥向他的正前方。
那张金属小床的份量看起来不轻，但杜磊挥舞小床的样子看起来就像是挥舞一只轻飘飘的泰迪熊，看得出来他利用噩梦点进行体质强化的次数应该不会少。
在此之前，苏子墨见过毒蛇和疯子这样拥有强力鬼器的人，从和他们面对面接触的情况来看，苏子墨可以确定他们强化体质的次数很有限，应该是以收集鬼器为主，之后为了逃避第二十次噩梦世界身边也没有多余的噩梦点可以用了。
而杜磊目前看起来更像是纯粹的体质强化者，毕竟苏子墨并没有注意到他有任何辅助战斗的鬼器，更没有刘旭那样的鬼器手套。但凡身上有可用的鬼器，历练者也不会这么快亲身上阵。
“给我滚！”杜磊手中的金属床发出了撞击墙壁的猛烈声响，而被杜磊护在身后的两位女性历练者则以最快的速度从门里逃了出来。
“发生了什么？”苏子墨走下去的时候，正好遇见了从门里跑出来的徐莹莹和朱珠，两个女生看起来虽然有些慌张，但脸上其实并没有太多受到惊吓的表情，在红色的楼道里也还能够勉强稳住身形，这在苏子墨看来就已经算是脱离了新手历练者范围了。
“阿鱼！”徐莹莹看到苏子墨的时候，眼神恍惚了一下才辨认出苏子墨，显然也是受到了周围这个红色环境的影响，但她反应很快地闭上了眼睛，这是对于没有有用道具的历练者来说摆脱影响最快的方法，“这栋公寓不对劲！”
苏子墨又向前走了几步，向正前方的门内看去，然后就看见杜磊竟然用那古怪的金属小车将一个长发白袍还流着血的厉鬼压在了墙壁上，使其无法动弹！
那只厉鬼就像是从恐怖片电视机里爬出来的一样，长发披散在前面看不清长相，奇怪的白色袍子上沾染着红色的血迹，身形看起来竟然有些像楼上的张小晴，但那古怪而且张牙舞爪的样子看起来却不像张小晴表现出来得那么聪明，像是个没有感情的厉鬼机器。
“怎么回事？”苏子墨看杜磊以人力对付厉鬼绰绰有余，也就没有插手，但心里还是觉得这个世界有些奇怪，因为在其它的噩梦世界里，似乎只有鬼器才能够伤害到厉鬼，就连苏子墨看到的那些备注文字里也是这样说的，不然也不需要“噩梦牌制式匕首”这种可以对厉鬼造成少许伤害的新手武器了。
所以，厉鬼真的会被金属床卡住吗？
更不用说苏子墨越看杜磊手里拿着的那张金属床，越像是医院里的手术床……不对，手术床至少还有一层软垫，那张金属床甚至更像苏子墨在电视剧里见过的解刨床，或者是……停尸床。
苏子墨后知后觉地发现，这扇门里流出的空气竟然也异常冰冷，和之前幻觉所带来的灼热感完全不同，这可能也是三个历练者在楼道中的表现比苏子墨一开始要好得多的原因，冰凉的空气对精神摧残的作用虽然不如鬼伞的作用，但还是可以起到一定程度的缓解
“我们一离开公寓，公寓的门就突然关上再也打不开了。再加上任务要求我们在两个小时内离开这栋公寓，所以我们只能拼命往下跑。”徐莹莹一边闭着眼睛解释，一边“好心”地解释了这个噩梦世界的第二阶段任务。“但这条楼梯一看就让人觉得恶心，我们闭着眼睛走了很久却根本到不了一楼，而且还跌跌撞撞了很多次，明明之前从阳台往外看的时候，这里只是普通的多层而已。”
徐莹莹原本就穿着很短的下装，这会儿露出的腿上竟然已经遍布青紫，看起来摔得的确十分凶狠。
“我们只能轮流睁开眼睛带着其他人向下走，时间长了竟然稍微免疫了一些那种反胃的感觉，但向下的楼梯却依旧走不到尽头，所以我们只能冒险进入到门里。”
“因为没有门板，所以我们看得出来门里似乎是一处类似太平间的地方，每次路过门口的时候都会因为里面的冷空气而冻得发抖，人倒是可以精神一些。而房间的正中间就放着这么一张金属床，上面很明显躺着什么，还用白布遮着，一看就不是什么正常的地方。而这扇门好像一直跟着我们一样出现在每一层，怎么想怎么诡异，所以无论下多少层我们都没有进去过。”
“就好像如果我们不进去的话，永远到不了真正的下一层一样。”戴着眼镜的朱珠脸色十分苍白地说了一句。
“所以就变成了这样。”
苏子墨了解情况之后，就看到杜磊再次高高举起手中的金属床，朝着那厉鬼再次用力砸了过去！
“啊啊啊啊啊！”杜磊这会儿似乎使出了全身的力气，露在外面的手臂和颈部处都肉眼可见地使力，然后竭尽全身的力气向墙壁砸了过去。
一瞬间，也不知道是杜磊的力气起到了作用，还是因为其它的原因，那厉鬼竟然真的在金属床砸过来的一瞬间化成了灰烟！
“爽！”
当杜磊将金属床丢到一边大喊一声的时候，苏子墨突然觉得他和杜鑫说不定真的有关系，两个人看起来就像健身房里那些喜欢跟你比划肌肉的健身教练差不多，年纪轻轻，在校大学生，而且肌肉体质发达得很。
“我就说强化体质总有一天会有用处的！”杜磊放松了一下肌肉，走到徐莹莹的面前，“难得遇到一个我能打的鬼，真是太舒服了。”
苏子墨听着杜磊的话，发现他以前应该也没有遇到过能够被他拳拳到肉的厉鬼，这应该不算是“难得遇到”，而是他们身处的这个世界和面对的敌人有些不对劲而已。
噩梦世界，顾名思义是噩梦，原本就有一种不真实感。
但这个红色的楼道，停着一个厉鬼的房间，甚至之前的公寓，在不真实的世界里依旧透着一股更加不真实的感觉。
像是……双重梦境？
苏子墨想了半天，折腾出了一个在科幻电影里隐约听到过的词。
厉鬼消失后，其他历练者自然不会原因继续待在红色的楼道里，所以以最快的速度跑进了满是冰冷空气的房间。这间房间其实比医院里真正的设施要简陋很多，涂白的墙壁，还有一张被扔到一边的金属床。
整个房间里唯一奇怪的就是侧边墙壁上的另一扇双开大门，看起来很像医院里的配备。苏子墨试着打开那扇大门，却发现大门已经牢牢锁死，怎么都无法打开，这倒是让苏子墨想起了之前接触过的那件二星级鬼器“惯偷的钥匙”，那种小玩意儿的实用性其实真的很强。
[刚才推进来的那个，是怎么死的？]
就在苏子墨准备离开让杜磊用他那一身蛮力试试的时候，突然听见门的后面传来了清晰可听的声音。
他立刻对其他历练者做了个嘘声的动作，然后一起静静地听着。
[跳楼自杀，现在这样子的年轻人越来越多了。]
[不会又是学习压力太大了吧？看年级，应该和我儿子一样都是高三快高考了，我儿子这段时间情绪也波动得厉害，压力太大了。]
[不知道，不过还有人说她是为了同班的男孩子。]
[天啊，要是这样的话，现在的女孩子也太不自珍自爱了，竟然为了这种小事跳楼，父母还不得痛苦死？]
[……]
之后的声音渐行渐远，杜磊为了寻求更多的线索，再次竭尽全力像是向前猛突的火车头一样撞了过去，却依旧没有将门撞开。
“这是怎么回事？”杜磊揉了揉生疼的肩膀，“平日里就算是墙也得撞裂一点，这门是金刚石做的吗？”
“也许是不允许被撞开的门吧？”苏子墨轻拂过眼前这扇双开门，“如果这是一个被厉鬼张小晴所控制的世界，那么通关的关键应该还是外面的红色楼梯，这个房间的布置，和刚才我们听到的声音，可能都是张小晴想让我们听见的吧。”
苏子墨觉得，这一栋楼可能从一开始就不是真实的，而是一个被张小晴虚构出来的世界，像是张小晴的……梦境。
就连一开始的公寓，和睡在公寓卧室里的花小婉都只是梦境的一部分。
他们沿着红色的楼梯不断往下走，就好像是在张小晴的执念和梦境中行走，这里出现的每一个房间可能都是让张小晴无法释怀的事情。
“即使死后，这个世界的人依旧不知道你究竟是因为什么而死吗？他们的恶作剧到最后都没有被其他人发现吗？”苏子墨按在前方的门上，似乎按在张小晴那一颗满是伤痕的心上，这些伤痕中有愤怒，有失望，有后悔，有哀伤，有不舍……
对着房间自言自语了一段之后，苏子墨转身对其他历练者说：“我们继续下楼吧？”
“楼下会不会还是这个房间？”徐莹莹看起来有些后怕，“而且那个楼梯也……”
“但也没有其它路可以走了。”站在旁边的朱珠比起之前，声音和语气都强硬了不少，让苏子墨有些奇怪地看了一眼，“噩梦世界没有绝境也没有死路，如果这里真的是张小晴创造的世界，那她一定将通关的线索全部都铺设好了，只是我们找出来需要费点劲而已。”
“我是学编剧的，最喜欢的就是这类故事，所以看得多了一些。”朱珠注意到了苏子墨的眼神，说话的声音又气弱了一些。
在杜磊尝试了好几次都撞不开那扇“金刚石”大门后，一行人终于放弃了继续在原地寻找线索，而是深吸了一口气重新冲进红色的楼道里，以最快的速度在犯晕反胃出现幻觉之前又下了一楼。
在其他历练者时不时闭上眼睛休息的时候，苏子墨已经走到了楼下。
也许是因为他们已经通关了上一个房间，这一次出现在苏子墨面前的是一扇很普通的木门，斑驳的木门看起来很有年代感。
这一次的木门虚掩着，而且里面只点着一根小小的蜡烛，勉强让苏子墨可以透过门缝看清楚里面蜷缩着三个背对着他的人影。
[小婉，她死了]一个男生的声音从门里传来。
仅仅就是这么一句话，苏子墨就知道男生的名字是林哲，那个被张小晴暗恋着，死后却连她名字都不敢提及的男生。
而里面的另外两个身影，应该就是花小婉和闻小语。
“阿鱼！”终于成功下楼的徐莹莹出声喊了一句。
苏子墨立刻再次对他们做了个嘘声的动作，让他们小心地靠过来，听门里传来的声音。有了上一个房间的经验，历练者们没有多说就围了过来，靠在红色的墙边闭上眼睛一边深呼吸一边静静听。
[你已经说了很多遍了，这件事情说到底不是我们的错。小语，你说是不是？]说话的应该是花小婉，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有些心虚的关系，她还向身边的闻小语求证了一下。
这样一个房间更加确定了苏子墨的猜测，如果躲在这里是花小婉，公寓卧室里那个也是花小婉，那么也只有梦境才可能让两个花小婉同时出现。
而现在苏子墨看到的这一幕，很可能是张小晴死后不久发生的事情。
[她死了！因为你！]林哲提高了声音，这个看似良心未泯的男生，却将张小晴的事情一股脑全推给了花小婉。
[烦死了，你到底要说几遍才肯罢休？我再说一次，这件事情和我们没关系！]花小婉的声音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一样，让人听着都有些难受。

第60章 无脸人们
[林哲，就算这件事情和花小婉有关系，你以为你就脱得了干系？你明明已经和花小婉在一起了，却还每天让张……让她给你带早饭，如果不是你做的事情让人怀疑，她也不会这么做。]另一个女生的声音应该是眼镜妹闻小语，[反正这件事情和我的关系不大。]
[你没有关系？]也许是被闻小语说破了什么，原本语气就有些崩溃的林哲更加暴躁地说，[花小婉后来给她发的短信是你的主意吧？你才是罪魁祸首！]
[还不是因为你这个中央空调，对每个人都假惺惺地伪装成什么绅士，小婉不希望那个女人靠近你才这么做的！我们以为她会因为放弃而羞愧地不敢再靠近你，哪里知道她竟然真的会跳下去！说到底都是你的错！]闻小语依旧不愿意扛下张小晴事件的责任，而且从三个人的对话来分析，他们对花小婉和张小晴之间发生的事情都知道的很清楚。
[如果你真的没有错，之前和我在公园里偷听他们两个人说话的时候，你就应该阻止了！]闻小语再次说出了一件事情的真相。
那天晚上花小婉和张小晴在公园湖边聊天的时候，林哲和闻小语其实就是躲在暗处偷听，所以他们几乎等于参与了整个事件，根本没有任何人可以给自己扣上“无辜”两个字！
[你们都别再说了！]花小婉突然大声呵斥，[你们在胡说八道一些什么？张小晴那个女人究竟发生了什么跟我们没有任何关系，是生是死更是和我们扯不上任何关系，最多就是身为班里和她比较要好的同学，哭丧着脸被一些记者采访，然后去葬礼上送个白包而已，除此之外跟我们没有半点相干！]
[我们只是一群准备高考的普通学生而已，虽然发生这样的事情很遗憾，但几个月后我们就会去别的地方上大学，和这个城市都不再有牵连，更何况是一个已经没了的人呢？！]
花小婉一字一句地说着，几乎每句话都是重音，从对话一开始到现在，花小婉一直将自己和张小晴事件之间的关系撇得干净，就像是准备自我催眠到连自己都相信一样，也确实有些让人觉得佩服。
[知道了。]也许是被花小婉镇住，原本吵闹着的闻小语和林哲都安静了下来。
[接下来的事情你们保持沉默就可以了，无论是我们离家出走的原因，还是林哲你给张小晴打的那个电话，我都会处理好。]
花小婉这次说完之后，苏子墨他们面前的这间房间里再没有传出过任何声响。
怀着对这三个“学生”所作所为的不喜，苏子墨伸出手推开了眼前这扇半掩着的门。
“吱嘎——”
已经残破斑驳的门打开后，楼道里的红色灯光迅速照亮了门内这个不大的空间。虽然红色的灯光一直都让历练者们觉得非常不适，但它的亮度却十分足够。
也足够让苏子墨看清，门后面是一个残破废弃的教室，看起来很像张小晴那个故事里曾经提到过的废弃教学楼。
也许是因为听到了门打开的声音，也许是感觉到有红色的光照进了教室，原本背对着苏子墨他们蜷缩在教室里的三个人缓缓起身。
然后转过身来……
“啊！”精神已经因为红色楼道的关系变得越发脆弱的两位女性历练者，在看到那三个人转过身来的时候都忍不住惊叫一声，并且立刻闭上了眼睛。
因为当那三个人转过身来之后……
苏子墨他们看见的竟然是三张没有任何五官的脸！
三个没有脸的人！
[你们是谁？！]
让苏子墨觉得奇怪的是，尽管站在他们眼前的是三个无脸人，但他们却好像完全没有察觉到自己目前的状态一样，甚至因为看见苏子墨他们而发出惊疑的声音。
苏子墨看不见他们的表情，但的确可以从声音中感觉到这三个无脸人也被吓了一大跳。
不知道为什么，苏子墨突然想起了之前杜磊曾经讲过的那个故事，整个村庄的人都“死”了，但因为某种原因他们没有发现自己已经“死”去，还像普通的人那样生活着！
一直到有人揭穿他们，他们才会重新变回厉鬼的样子。
“没什么。”苏子墨的语调显得十分平静，“我们只是偶尔路过这里，抱歉。”
说着，苏子墨打算直接退到门外，将这扇斑驳残旧重新关上。
但苏子墨考虑不周的是，站在他眼前的这三个无脸人并不是那群非常普通而且没有经历过什么大事更没有做过亏心事的鬼村民。
而且就算苏子墨自己可以保持平静，他身边的另外三个人却并不一定能够做到。
[你们在看什么？]一个身材姣好因为没有脸而显得格外恐怖的身影向前了一步，有声音听来应该就是“花小婉”，或者说是张小晴所创造的梦境中的“花小婉”。
苏子墨可以感觉到张小晴那无法驱散的怨念，所以他相信虽然以前的房间是梦境的一部分，但刚才所发生的那段对话恐怕是真实发生过的。
[为什么一直盯着我的脸看？]花小婉一直盯着表情管理比较差的杜磊。
而被这么盯着的杜磊，在没有什么办法的情况下只能紧紧闭上了自己的眼睛，不再去看那个离他越来越近的无脸人。
[为什么不敢看我？周围的每个人都会下意识地看我，只会忍不住多看几眼。我之前还不觉得奇怪，但是现在却在想……你为什么不看我？不是我的脸发生了什么？]花小婉又好像是想要刻意引导杜磊说出那个她想听的答案一样，一边不断靠近，一边不断提问。
不要回答！
苏子墨努力用口型来表达自己的意思，却并没有引起杜磊的任何注意。
“你有什么好看的，楼上那个鬼都比你好看，旁边那条鱼也比你好看几百倍！”杜磊被问得急了，竟然脱口而出了一大串。
糟糕！
在听到杜磊这么说之后，苏子墨看着突然停下脚步的花小婉，知道大事不好，但也只能暗自吐槽了一句，杜鑫和杜磊这两个名字兄弟，该不会天生就是跑来坏事的吧？
[你听见了，你果然听见了！]
花小婉说完，苏子墨就眼睁睁看着那三个无脸人都走到了他们的正前方，然后什么都没有的脸上突然裂开了一道血口，像是狰狞的大嘴一样，一开一合地说——
[既然你知道了，就留下来吧！]
苏子墨第一时间撑开了手中的黑伞，挡住了不知道为什么第一时间向他冲过来的无脸人林哲，然后将伞尖往上一挑，看着无脸人阻挡的时候，直接伸腿踹向无脸人的胸口。
在张小晴的这个古怪梦境中，苏子墨发现他竟然真的可以用物理的力量踢中眼前的无脸“人”。
战斗的主力看起来像是拿着黑伞的苏子墨，和体质进行大幅度强化过的杜磊，但徐莹莹毕竟也是经历过几次噩梦世界的历练者，所以她的手上也拿着一把噩梦牌制式匕首，动作十分犀利地拼命往花小婉那张没有五官的脸上划！
而花小婉也确实是三个无脸人当中，对脸最关注的那一个，当她发现徐莹莹的匕首一直在刺向自己的脸之后，竟然真的开始闪避。
而且徐莹莹似乎有空手道或者跆拳道的底子，腿脚比划起来虽然不如杜磊那么有力，但看起来也极为利落，就连杜磊也时不时看向徐莹莹飞踢时抬起的长腿。
“就你也配当校花？！”徐莹莹看起来对花小婉的称号也有些不爽。
苏子墨眼角的余光注意到站在门后的朱珠手里拿着一块长长的白布条，布条上似乎还滴着暗红色的血迹，从备注文字来看也是一件鬼器。
苏子墨没来得及看清鬼器上的备注，但这件鬼器看起来似乎并不适合眼前的战斗，可能有些专业不对口，所以缺少战斗能力的朱珠选择站在并不妨碍其他三人战斗的地方。
苏子墨他们正在战斗的有三人，需要对付的也是三个战斗力其实并不怎么样的无脸人，所以没一会儿，三个无脸人被他们逼到了墙角处。
苏子墨收拢的伞尖直接刺向林哲无脸人的胸口，杜磊的拳头毫不怜香惜玉地捶向闻小语无脸人的脸，徐莹莹一个转身飞踢，也直接踢向了花小婉无脸人的脖子。
三个无脸人在那一刻就好像是被锥子刺中的气球一样，瞬间化作烟灰，将四处炸开。
想到那三个无脸人的样子，苏子墨竟然忍不住轻笑了一声，他总觉得张小晴在自己的梦里把那三个人变成这副样子，其中的一个原因是想嘲讽他们“不要脸”。
但，他们的所作所为其实要比“不要脸”更加恶劣。
“和刚才一样，这说明我们又通关了一个房间吗？”徐莹莹虽然有些底子，但不像苏子墨这样使用道具，也不像杜磊那样强化过，所以一场下来也有些气喘吁吁。
三个历练者看了教室一圈，确定无脸人已经消失之后就准备离开。
但苏子墨却总比他们更留意一些可能存在于教室里的小东西，在仔细环顾教室一周后，苏子墨原以为自己又得空手而出，却在之前三个无脸人背对着他们蜷缩的地方发现了两个不应该存在于废弃教室里的手机！
简单撇了一眼手机上的备注文字，苏子墨直接将收获丢进身后的背包里，然后跟着徐莹莹她们继续下楼。
红色的楼道依旧是原来的样子，三个历练者走走停停自顾不暇，也没有多余的精力去发现苏子墨的游刃有余，而苏子墨这次也没有走在他们的前面，只是慢悠悠地跟在后方，思索着一些和张小晴这个梦境有关的问题。
等四个人再下一层，果真又看见一扇完全不一样的门出现在那里。
这扇门其实跟楼上那扇斑驳的废弃教室门有些像，但门本身看起来却是完好无损的，旁边甚至还挂着“高三1班”的金属牌子。
“这看起来，像是张小晴他们的教室。”苏子墨深知梦境中出现的东西肯定和张小晴有关，所以才会做出这样的猜测。
“教室里的灯好亮！”徐莹莹透过门上的玻璃向教室里面看的时候，有些惊喜地说了一句。
比起之前气氛诡异的太平间，和那个只点着蜡烛的废弃教室，春光明亮如同白昼一般的普通教室在她们看来这就是“天堂”。
而且当她们往里面看的时候，发现教室里一个人都没有，只有一排排的桌椅整齐摆放着。
“看起来有点像为新人提供的避难所。”杜磊原本想要直接推门而入，但也不知道哪根筋搭错，竟然回头咨询了一下苏子墨，“那个鱼啊，你觉得我们要不要进去？”
一路上，其实三个历练者也会发现，他们所做的很多事情即使都在跟着苏子墨的指示去做。
下楼，进门，嘘声，动手……
不过想到苏子墨整理线索的速度，就连杜磊也不得不说这家伙比普通人厉害一些。
“暂时听不到什么对话的声音，如果不进门的话，我们可能去不了下一层。”苏子墨也肯定地说了一句。
让人没有想到的是，苏子墨和其他三个历练者刚刚走进灯光明亮的教室，教室里所有的灯光瞬间关闭，只剩下门外的红光照亮一些轮廓。
“抵住门！”
看灯光的变化，苏子墨一边快速出声，一边自己也向目前还开着的教室门奔去。
但不管他们反映的速度有多快，教室的门还是“啪”的一声关上，无论杜磊怎么撞都打不开。
虽然教室的门上有一块小小的透明玻璃，但就算所有人站在门旁边，整个黑暗的教室里也弥漫着另一种令人觉得压抑的氛围。
空气安静得能够让苏子墨他们听见彼此的呼吸声，却诡异地再没有任何其它声响。
没有光，没有声音，就算是苏子墨，也很难找到新的线索。
在完全沉寂的黑暗环境里憋了很久，徐莹莹忍不住问：“阿鱼，我们该怎么办。”
“……”
苏子墨沉默了片刻，然后轻声问了一句：“你还记得，你之前在鬼故事大会的时候，讲过的那个和美颜相机有关的故事吗？”
黑暗的空间里，故事的主角以为自己只是一个人躺在床上玩手机，但是当她不小心碰到美颜软件的时候，摄像头却告诉她……她的身边躺着另一个人。

第61章 压力剧增
苏子墨试过去寻找理应安装在门边上的灯光开关，却没有什么收获。正常的教室窗户外面就算是黑夜也会有微亮的月光照进来，但这间教室却漆黑一片，只有红色的光从他们身边教室门的小玻璃窗口照进来，显得有些诡异。
所以，苏子墨才会想起之前杜磊他们讲过的鬼故事。
他们现在身处的这栋楼是张小晴所创造的，所以如果她从三个历练者的故事当中得到了什么灵感，并且将其运用在这个小世界里，似乎也并非不可能的事情。
“可能只是想让我们胡思乱想。”杜磊可能是觉得气氛有些沉重，干脆拿出了自己的手机，打开手电筒照破他们眼前的黑暗。
手电筒的光亮虽然不如原本的灯光，却缓解了一些红光带来的不适感，而且让苏子墨他们再次看清楚了一些眼前的教室。
黑暗中的教室看起来和他们之前透过小玻璃窗看到的有些不一样，桌椅不再整齐摆放着，所有的椅子都从桌面放了下来，有的还算整齐，有的歪歪扭扭，看起来像是有看不见的人坐在那里一样。
但整个教室除了苏子墨他们之外还是空空如也，一个鬼影都看不见。
“你看，我就说什么都没有吧？”杜磊说着，又松了口气，“你们这些长得好看的，就有些……思虑过重，娘兮兮……”
杜磊最后三个字说得很轻很轻，即使体质稍稍强化了一下的苏子墨，也只是恰巧才注意听见。
原本一直因为暗自思忖而平静清冷的脸一僵，握着黑伞的左手慢慢收紧，又缓缓松开，转而嘴角漾起一缕笑意，好像刚才什么都没有听见一样。
“啊！”这个时候，站在后面戴着眼镜的朱珠突然惊呼了一声，好像想到了什么。
苏子墨则是看了看眼前似乎确实什么人都没有的教室，觉得朱珠想到的那件事情应该和他所想的是一样的。
“杜先生。”苏子墨一副想到了什么的样子，转身看向拿着手机手电筒的杜磊，满脸笑容地问，“您的手机里有美颜相机吗？”
这会儿杜磊正呆呆地举着手机，突然转身的苏子墨像是自己走进了光里，带着有些晃眼的笑容闯入杜磊的视野，在手电筒聚光的效果之下，杜磊好像第一次好好地去看“阿鱼”。
在此之前，杜磊眼里的“阿鱼”是个应该长得挺好看的人，不然也不可能让徐莹莹那种级别的美女忽略自己这个系草，但出于内心的小九九，杜磊一开始就不准备去仔细观察“阿鱼”究竟长什么样子。
可这会儿，也不知道是灯光变成了滤镜，注意力突然被集中在苏子墨身上的的杜磊突然发现……“阿鱼”好像长得比徐莹莹还好看一些？！
杜磊赶紧晃了晃脑袋，努力告诉自己，他喜欢的是香香软软的女孩子，有漂亮大长腿的那种。
但是……杜磊又看了看等待他回应的“阿鱼”，竟然有些不确定对方是否真的在“香软”的范围之外，甚至觉得……漂亮的大长腿好像也不是没有可能？
而且在苏子墨走近的时候，杜磊突然闻到了一缕淡淡的香气，有些难以辨认，但却让人觉得清新想要靠近。之前杜磊其实也闻到了这种香气，却以为是之前公寓里点着或者喷了些什么。后来和徐莹莹朱珠一起离开的时候也没有再闻到这好闻的味道。
但是这会儿杜磊突然有了一个奇怪的想法，这味道该不会是苏子墨身上的吧？
“啪！”
也许是考虑到自己的想法太过危险，杜磊做了一个包括苏子墨在内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动作——他竟然打了自己一巴掌！
徐莹莹和朱珠都有些被吓到了，不禁走到了离杜磊更远一些的地方，似乎是担心他被鬼附身。
“杜先生，没有美颜相机也不需要这样。”苏子墨轻笑着说了一句。
苏子墨不是很在意外表之类的事情，但也不喜欢别人在不了解的情况下胡乱评价他的外表，在他身上扣一些莫名其妙的形容词。
“不，不是。”杜磊把手机和视线全部挪开，假装刚才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所以你的手机里有美颜相机？”苏子墨故意又问了一句。
“我手机里怎么会有那种东西，又不是……又不是徐莹莹她们那些小姑娘！”杜磊回头看了苏子墨一眼，又匆匆挪开了视线。
“我手机里有。”徐莹莹的感觉甚至比杜磊还谨慎一些，一边拉着朱珠贴墙站着，一边拿出了自己的手机。
“我们这里最厉害的应该是杜先生了，杜先生这样厉害的资深者在对付厉鬼方面一定有很厉害的经验，还麻烦杜先生用美颜相机照一下这间屋子，希望真的什么都没有。”苏子墨客气地从徐莹莹手里拿过手机，然后双手捧向杜磊。
“杜先生？”看杜磊愣在那里不动，苏子墨又问了一句。
“喔，好。”杜磊木木地接过了手机，在徐莹莹的指点下打开了美颜相机。
苏子墨也不知道之前杜磊到底想了些什么，他只觉得之前还总是犯蠢的杜磊，这会儿也不知道吃错了什么药，竟然乖乖地听着他的话去做。
“往，哪里照？”杜磊甚至愣愣地转头问苏子墨。
“……”苏子墨也没有多余的时间去研究陌生人的心理活动，只能指了指教室的某个方向说，“照那里。”
苏子墨手指着的方向看起来有些奇怪，因为这会儿教室里大部分桌椅都歪歪扭扭放着，只有苏子墨手指向的那一套桌椅整齐摆放着，甚至连椅子都倒放在桌面上，整齐得和周围格格不入。
如果这里是张小晴的教室，那苏子墨猜测那套桌椅所在的地方，就是张小晴的座位。
“这能照到什么？”杜磊傻乎乎地又问了一句。
“还记得朱珠的故事吗？”苏子墨与朱珠对视了一眼，“你双眼看不见的东西不一定不存在，其实朱珠和徐莹莹的故事之间也存在着相似之处。”
“这……这是！”当杜磊将手机摄像头对准那套桌椅的时候，这么一个体质强化过不知道多少次的大男生竟然脚下踉跄了一下。
苏子墨探过去头，想要看看手机屏幕上出现的东西。结果他才刚刚一靠近，杜磊就好像被电击了一样往旁边跳……
因为周围光线太暗，苏子墨也不知道这会儿杜磊脸上是什么表情，只是觉得这家伙不仅乱说话，而且是从心底仇视他的吧？不然怎么会逃得那么快？
一直到苏子墨再走了一步，杜磊才跟僵化了一样站在那里不动，拿着手机的手也直挺挺的，像是被冻僵了一样。
这会儿苏子墨才看到杜磊的屏幕上……
竟然有一大片白色的笑脸识别框！
有多少个白框，就说明相机拍摄到了多少张脸，而苏子墨这会儿看见的白色识别框，竟然足足有几十个！
相机拍到了……几十个“人”？！
“啪！”
杜磊的手一抖，就不小心按到了相机的屏幕。而徐莹莹的这个软件，好像随便按一处屏幕就会启动拍摄。所以当杜磊按到屏幕的一瞬间，徐莹莹手机的闪光灯突然大亮，再次照亮了他们眼前这间昏暗的教室。
苏子墨并没有在闪光灯亮起的一瞬间看到什么鬼影，本以为这次不小心的拍摄只是一个小插曲，但光线再次变暗之后，教室里却发生了众人没有预料到的情况——
原本安静的教室，嘈杂了起来！
[你们听说了吗？张小晴是学习压力太大才自杀的。]
[我怎么听说是张小晴和林哲告别失败后才自杀的？之前和张小晴玩在一起的那几个还因为这件事情请假了！]
[说起来我还觉得奇怪，林哲不是和花小婉交往了吗？两个人还约好了去同一所大学。如果张小晴喜欢林哲，为什么还和花小婉她们玩得那么开心？]
[我怎么不知道这种事情？]
[天啊，既然你知道这种事情，干嘛不告诉张小晴？]
[我？我和张小晴又不熟，没事和她说这种事情做什么？]
[如果你告诉她，说不定没有这种事情了，你不就是凶手？]
[呸！自杀哪里来的凶手！]
[说起来，明天周末我要和父母去旅行。]
[快高考了还去旅行？]
[托了张小晴的福，我爸妈也怕我心理压力太大，决定带我出去玩玩。]
[真好，我也和家里说说好了……]
[……]
各种各样的声音环绕在苏子墨他们的周围，各种叽叽喳喳的声音在不停讨论着张小晴的事情。但这些人的语气里没有惋惜没有不舍，反而只是互相谈笑，互相调侃，甚至想要用张小晴的事情来获得外出旅行的机会。
声音戛然而止。
整个教室又恢复到了之前那种沉寂的氛围，只不过教室的窗外传来呼啸的风声，撞得窗玻璃砰砰砰砰响！
不对！
风声？
苏子墨记得教室的那一排窗户外面一片漆黑，什么都没有才对。
他下意识地向窗外看去，却发现那里竟然不再是黑乎乎的一片，反而能够透过窗户看见普通的黑夜，深深的夜幕中挂着浅红色的盈月，整个深夜的天空云气翻涌。
“天空，变了！”徐莹莹他们也发现了天空的变化。
玻璃窗外面天空的变化，使得原本漆黑的教室变得比之前更亮了一些，再加上杜磊那一直开着手电筒的手机，苏子墨他们眼前的教室开始变得更加清晰。
但与此同时……
教室那些桌椅之间的几排走廊里，突然出现了许多穿着陌生校服的身影，他们在窗外云气翻涌红色月光撒下的一瞬间猛然抬头，露出了几十张没有五官的脸。
这一刻，苏子墨大脑里最初浮现出来的情绪竟然不是害怕，而是觉得楼上停着“尸体”的房间里那个头发披在前面的厉鬼可能也没有脸。
然后无脸人的数量，也从一个，到三个，现在瞬间变成了几十个！
一个无脸人是小意思，三个无脸人苏子墨他们可以用普通的方法队伍，那么几十个呢？苏子墨可能是现在教室里唯一有心情数数的人，所以他粗略数了一下，发现教室里的无脸鬼至少有三十多个，恰好和一个班学生的数量差不多。
“鬼伞，我可能需要帮助。”
苏子墨从一开始就不是一个逞强的人，把黑伞带在身边也就是为了保证更安全地通关。

第62章 开始解密
[我需要媒介。]
[可以借用你的身体吗？]
听到鬼伞的声音在自己耳边响起的时候，苏子墨一度觉得自己听错了。
媒介？
[这把黑伞就是一个媒介。]鬼伞像是知道苏子墨心底的疑惑一样，[但黑伞只是防御力惊人，本身并没有战斗的能力，想要战斗的话还是用人类的身体比较好。]
[虽然不记得为什么，但其它鬼进入噩梦世界后能力会增强，我进入噩梦世界后能力却会收到限制，只能依靠媒介行动。]
苏子墨对鬼伞的话只听了个大概，但也总算明白为什么当初鬼伞第一次出现的时候任凭自己丢了都还不出手。
“我该怎么做？”看着向他们袭来的无脸人，苏子墨立刻问了一句。
[因为我附身的时候不会夺走你对身体的控制权，所以你一定要全身放松。]
[想象自己正躺在舒适柔软的床上，放松四肢。等我进入你的身体之后，你可能会有一些不舒服的感觉，但等我稍微试着动一动，这种感觉就会得到缓解。到了那个时候，不管我怎么动，你只要继续放松就可以了，把一切都交给我。]
“……”
不知道为什么，虽然鬼伞把附身的过程说得挺详细的，但是说什么总觉得怪怪的，甚至想要把他从伞里拎出来揍一顿。
说起来，这把伞好像从一开始就挺欠揍的。
“闭上嘴巴，照你说的做。”苏子墨低声说了一句，“速战速决，少看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我又做错了什么……]鬼伞的语气竟然格外委屈。
然后，苏子墨就感觉到有一股冰凉正顺着他的手臂向全身蔓延，如置身于冰冷的寒泉中，却并不让人觉得危险。
看着那些无脸人和身后紧闭着的教室门有些发懵的历练者们正在头疼，就突然看见“阿鱼”从他们身边走过，然后站到了与无脸人对立的正前方。
可，他们莫名其妙地觉得站在那里的身形和姿态有些陌生，好像和之前的“阿鱼”不太一样。
而且对方走到无脸人面前后，还语气冰冷地说了一句：“后退！天凉了，让无脸鬼快点升天！”
众历练者一边乖乖后退，一边内心纠结着想——
这不是我们认识的阿鱼，这是哪里来的山寨总裁！
“嘭！”
黑色雨伞再次打开，“阿鱼”将伞向上撑起的一瞬间，所有的无脸人都像是被启动了开关一样，疯狂地向他冲了过来。
“真的很奇怪，我每次在噩梦世界现身的时候，各种各样的厉鬼要么逃得飞快，要么都像是要吃了我一样扑过来。现在可好，连一种梦境中的产物看到我的时候都得了失心疯。”附身在苏子墨身上的鬼伞小声向自家老板诉委屈。
很有经验地在自己身体里躺平的苏子墨觉得，鬼伞在厉鬼中的“人缘”应该非常糟糕，几次听他提起其他厉鬼，都能够感觉到他被排挤着。
最初是苏子墨问鬼伞名字的时候，他说一些认识的鬼见到他就喊“快跑！那把见鬼的伞又来了！”
然后，那些厉鬼似乎非常厌恶鬼伞的歌声。不过这一点，苏子墨倒是能够理解那些厉鬼。
而这一次，是苏子墨亲眼看见那些无脸人像是看见了骨头的饿犬一样疯狂地扑了过来，三十多个身影，竟然没有一个在意躲在后面的历练者，全部都疯了一样往他身上扑。
简直就像是在毫无遗漏地吸引仇恨，彻底保证了身后人的安全。
鬼伞控制着苏子墨的身体一动都不动，等到那些身影全部都聚集在他身周之后，突然又开口问了一句：“老板，我们用更快速的方式解决，还是用更像普通人的方式解决？”
也就是说“更快速的方式”会脱离普通人的范畴吗？
苏子墨，还是选择了后者。
然后就看见鬼伞将伞收拢，手腕一转直接将伞尖捅进无脸人的胸口，看着中招的无脸人化成烟灰。
因为知道无脸人不会攻击其他人，所以鬼伞的动作游刃有余，就算不使用更快速的方式，也丝毫不显得慌乱。
鬼伞在攻击的同时也不忘记保护自家老板珍贵的身躯，当有无脸人脸上裂开血盆大口咬过来的时候，鬼伞手中没有系上扣的伞直接向外一抛，黑色的伞面撑开重新落入他手中，瞬间挡住了想要偷袭的无脸鬼。
黑伞的防御力毋庸置疑，鬼伞所表现出来的“普通人身手”也不错，但在苏子墨看来，鬼伞此刻表现出来的最强大的能力，竟然就是“拉仇恨”。
一连串流畅的打斗下来之后，连衣角都没有被无脸人碰到的历练者们，都张大嘴巴一脸茫然地看着瞬间化身为高手的“阿鱼”。
苏子墨这具身体在被少许强化前的体育成绩就很不错，也曾经学过击剑之类的运动，但这会儿被鬼伞扯着身体做出的各种打斗，依旧是苏子墨无法完成的，甚至有些还十分极限。
等教室里的无脸人被清理了大半之后，鬼伞也能够感觉到苏子墨这具被附身和控制双重折腾的身体，开始感到双重疲惫，所以手上的动作也开始慢了下来。
而这会儿一直被保护在身后的三个历练者，似乎也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对着已经剩下不多的无脸人冲了过去。
虽然杜磊他们都是一对一的角色，但受到别的无脸人攻击时免不得会受伤。可因为教室里只剩下少数的无脸人，而且“阿鱼”还在继续慢慢清理，所以就算历练者都受了些伤，也并无大碍。
但打斗了一路下来，不知道为什么身体最强悍的杜磊竟然是身上伤势最多的。
不知道为什么，总有一些无脸人被鬼伞直接丢到杜磊的面前，冷不丁就在他身上挠一爪子，或者咬一口。
看着又一个向自己扑过来的无脸人，杜磊也不知道这是“阿鱼”对他的信任，还是他什么时候得罪人了……
刚这么想着，不远处的鬼伞又把一个无脸人踹到了杜磊的面前。
不知道过了多久，教室里的无脸人才全部化成烟灰！
“还剩下一个小时。”通过右手臂上的任务倒计时，徐莹莹捂着手臂上被咬伤的位置，靠在教室窗边休息了一下。
鬼伞也在战斗结束后，乖乖回到了伞里，他的体质不适合在噩梦世界随意现身，一个不好就会增添许多不必要的麻烦。
苏子墨拖着疲惫酸痛的身体，和其他人一样靠在旁边，看着那红色的盈月发呆休息。
这个时候，他们突然听见窗外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
循着声音，苏子墨和其他历练者一起向窗外望，他本以为会看到一个普通的校园，却没有想到教室窗外的景色看起来却像是某个小树林，三个有些熟悉的无脸人拿着铲子站在一起，正用铲子在地上挖一个坑。
“是校花和眼镜妹他们？”徐莹莹很快从衣服之类的特征辨认出窗外正在挖洞的三个人，就是在楼上见过的那三个恶作剧者。
“他们为什么在挖洞？”
朱珠刚问完，苏子墨他们就看见花小婉他们三个人将某件东西丢进了洞里，然后就开始填坑。
“那是什么？”也许是因为丢进洞里的东西太小，杜磊也没有辨认出来。
“可能是手机，张小晴的手机。”苏子墨也只是看到了大概的轮廓，但觉得自己的猜测应该已经八九不离十。
“……”在场的历练者脑海里也开始像苏子墨那样拼接出这个故事大概的轮廓，所以也都陷入了沉默。
“我们还要继续下楼吗？”经历了刚才的事情，所有历练者看向苏子墨的表情都变得有些奇怪，就是那种又想要靠近又想要远离，又敬又怕的感觉。
在红色的楼道里来来回回了这么久，历练者们对这一开始让人晕眩的红色楼道都增添了一些免疫力，特别是他们发现自己盯着“阿鱼”看的时候，那种反胃的感觉会消失得更快。
而当苏子墨看到问话的杜磊脸上也出现了那种古怪表情后，竟然又免不得想起了之前遇到的杜鑫……
其实不止杜磊和杜鑫，苏子墨身边其实出没过很多类似的人，只不过大多都没有再留下什么清晰的印象而已，记得最清楚的就是杜磊和杜鑫两个还没来得及忘记的人而已。
所以在回答杜磊的问题之前，因为之前被鬼伞附身而有些精疲力竭的苏子墨靠在红色楼道的栏杆上，有些突兀地问了一句：“你有个叫杜鑫的哥哥吗？”
“啊？”杜磊似乎完全没有想过苏子墨会问这个问题，有些茫然地愣了一下。
“没什么。”苏子墨摇了摇头，然后靠着楼梯栏杆的支撑直起身，“再下去看一看吧。”
四个人再次向楼下走，红色楼梯的影响力似乎在渐渐被历练者们免疫，然后他们就看到下一层又出现了一扇完全不同的大门，而且大门敞开着，苏子墨他们越靠近，越能够听见从门内传来的哀乐。
这一次苏子墨不再打算进门，因为他们发现门内似乎是一处后事堂，一对眼睛已经哭肿了的中年人站在那里，台上放着的是张小晴的黑白照片。
那对中年人有着清晰的五官，甚至能够看出张小晴与他们的相似处，所以苏子墨觉得他们可能不会突然对历练者发动攻击。
[叔叔，阿姨，真的很抱歉。]花小婉的声音从门内传来。
[是我们麻烦你们了。]张小晴的母亲声音中带着哭腔，[我也听到那些传言了，真的很抱歉，我的女儿走后竟然还给你们添了这么多麻烦，真是抱歉！]
[不要这么说，我们毕竟是张小晴最好的朋友。]花小婉的声音里竟然带着些许哀伤，似乎天生就有撒谎的天赋一样，[我们能去她的房间看看吧？]
[去吧，她的房间还是原来的样子，就是学校里带回来的东西都堆在那里了，可能有点乱。]
[没关系，我们只是单纯想要去看看她的房间而已。]
花小婉的话说完后，门内除了哀乐之外就再没有其它声音，原本开着的大门竟然也当着苏子墨他们的面彻底关闭，不再放出什么无脸男为难他们。
“他们就是这个时候拿走了张小晴的手机吧？”一旁学习编辑的朱珠推了推眼镜，“似乎没有什么人调查过张小晴的手机，所以三个人趁着这个时候把手机带走了。”
苏子墨也不知道最关键的证据“手机”为什么没有被调查，似乎也没有什么人调查过张小晴的通话记录，只能眼睁睁看着三个人带走了张小晴的手机，让整个事件只剩下了乱七八糟的猜测和传说，而把事情的真相完全遮掩了起来。
如果他是张小晴，心中的怨气恐怕也不会轻。
“我们真的还要继续下楼吗？”看完了这几层楼所讲述的故事，虽然无脸人的攻击有些惊悚，但历练者们的感觉都很复杂，甚至连脑子简单的杜磊都有些感伤。
“还有四十分钟。”看着右手臂上的倒计时，历练者们都觉得有些前路无光。
已经走到一半楼道的苏子墨向下看了一眼，然后抬头表情认真地对其他历练者说：“不如我们换一个思路？”
“换个思路？”
“任务的要求，是离开这栋楼吧？”因为苏子墨左手臂上什么都不会显示，右手臂上更没有什么倒计时，所以他也只记得最基本的任务要求。
“是的，但是离开这栋楼的方法不止一个。”
苏子墨说着，竟然回过神，转而迈步向楼上走去。
其实一开始离开那间公寓的时候，苏子墨就一直在想张小晴所说的那句话，她说——
[如果想要活下去，就从这栋公寓逃出去。]
[你们会知道，当时那种绝望的感觉。]
[快点，没有时间了。]
如果单纯从这三句话来分析的话，张小晴的意思是历练者们会经历到她当初那种绝望的感觉。那么张小晴最绝望的时候是什么时候呢？
是张小晴跳下去的时候吗？
苏子墨暗自摇了摇头，跳下去的那一刻恐怕张小晴并非绝望的，因为她已经做出了决定，而且以为自己的决定可以将林哲救下来。
所以张小晴真正绝望的时候，应该就是她站在天台前痛苦纠结的那段时间吧？
无论如何，苏子墨能够想到的正确答案只有一个——
上天台！
*
“不止一个？那我们要怎么才能离开这栋楼？”杜磊虽然开口问着，但双脚却下意识地跟着苏子墨往楼上走。
“……”苏子墨脚步顿了顿，然后有些简略地说，“跳楼。”
在下楼之前，苏子墨其实就考虑到了这个可能性，向下那个看起来似乎无穷无尽的楼梯从一开始只是个无解的困兽之局，那些无脸人也只是为了消灭困兽的手段而已。
真正的出路，从一开始就是往上走。
苏子墨也只是为了寻找更多商品才跟着那些历练者下楼而已，虽然他最终只是在那间废弃教室里找到了两台手机，但苏子墨记得那两台现在在他背包里藏着的手机能力都还不错，而且还给他提供了一个非常重要的线索。
[被憧憬者的手机&#183;伪（一星级）]
[售价：20元]
[描述:一次性用品。使用本鬼器拨打人类的电话，可以要求该人类完成一个要求。]
[限制：持有者所提出要求的完成度，与接听者本人的意志力相关。]
[假灵媒的手机&#183;伪（一星级）]
[售价：20元]
[描述：一次性用品。使用本鬼器可以与一位随机厉鬼进行通灵，可以要求厉鬼回答五个问题。]
[限制：厉鬼回答问题的正确率，与厉鬼本身强度有关，触犯禁忌可能会引发反噬。]
两件鬼器虽然都是低等的一星级，但一星级商品的售价范围应该是十元到二十元不等，所以这两件也算是一星级鬼器中的极品。除此之外，备注文字中有用“限制”选项的商品，在苏子墨看来似乎都很强力。
如果这两件鬼器不是一次性用品的话，苏子墨觉得它们的星级还会继续得以提升。
这么想着的时候，苏子墨发现他们不知不觉已经上了几层，那扇最初的公寓门再次出现在他们的面前，那扇门的后面就是这个噩梦世界开始的地方。
苏子墨发现那扇原本紧闭着的门半掩着，就试着推动了一下，然后就非常轻松地将公寓门推了开来。
向门内张望了一番之后，苏子墨发现里面的公寓还是原来的样子，只不过原本开着的阳台门这会儿已经紧闭，而且拉上了厚厚的窗帘，看起来就像是阻止苏子墨他们直接从那个阳台跳下去一样。
苏子墨倒是没有想过要打开阳台门，毕竟在这个世界里，只要张小晴不同意，他们就根本不可能打开任何一扇门。
“回到这里，竟然突然有一种让人安心的感觉。”徐莹莹看着那柔软舒适的沙发和温和的灯光，整个人都松了一口气，但一转头又看见苏子墨向走廊深处那扇关着的卧室门走去，“阿鱼，那个房间里……不是有鬼吗？”
“不是鬼，只是幻象。”苏子墨简单地解释了一句，然后很轻松就打开了卧室门，并且靠着客厅里传来的光，在黑暗中的卧室床头柜上发现第三台手机。
[撒谎者的手机&#183;伪（二星级）]
[售价：50元]
[描述：每周一获得通话时间三分钟，每周日清空。当持有者用‘撒谎者的手机’与他人通话时，若接听者在撒谎，持有者可以听见接听者的心声。]
看到这台应该属于花小婉的手机时，苏子墨不禁提高了注意力，这台手机不仅是更高的二星级，而且没有限制也并非一次性用品，这在苏子墨看来是这件鬼器更加厉害的标志。
虽然依旧不是什么战斗型的鬼器，但在某些奇怪的场合也会起到一些奇怪的效果。
[这个世界的厉鬼很厉害。]鬼伞的声音在苏子墨的耳边响起，[仅仅凭借梦境构建出来的东西竟然能够成为鬼器，真的很了不起。]
“我们继续上楼。”苏子墨从卧室退出来之后，又看了一眼什么有用的东西都没有留下的公寓房间，转而带着其他历练者离开公寓，继续向上走。
这一次，苏子墨没有再在任何地方停留。
让历练者们诧异的是，他们沿着红色的楼道向上走的时候，虽然那种反胃晕眩的感觉再次回复，而且有越来越严重的趋势，但他们竟然没有在楼上看到任何一扇门，似乎只有不断向上的折转楼梯需要爬而已。
“任务不会那么容易完成。”苏子墨看着停在楼道里闭上眼睛不停喘气的历练者们，虽然自己也觉得有些疲惫，但还是开口说，“大家坚持一下，这条路应该不像它看起来那么复杂。”
这个时候，朱珠又揪了一下手里的那根布条，然后将布条的另一头交给徐莹莹，咬着牙说：“莹莹，抓着这根布条的时候，反胃的感觉会好很多。如果不行的话，你闭上眼睛，我拉着你往上走。”
说着，一直被徐莹莹带着的朱珠，开始转而带着徐莹莹一点点往上爬。
噩梦一开始徐莹莹代替朱珠进行介绍的时候，苏子墨还以为这两个朋友之间的关系就像张小晴故事里的校花和眼镜妹，一个以另一个马首是瞻的关系。
但在了解了一下三个历练者的性格后，苏子墨觉得徐莹莹和朱珠之间的关系并不糟糕，反而比他想象得好得多。
只不过……朱珠对于布条的使用方式真的一点都不了解。
苏子墨有些无奈地看了一眼朱珠手上那根布条的备注文字，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朱珠这位主人才能知道它的真正作用。
[盲者的鬼眼（二星级）]
[售价：50元]
[描述：布条上的血来自于一位已故的盲者，生前从未见过光明的亡者，死后依旧带着想要看看这个世界的执念。当持有者将布条缠绕住双眼，就可以睁开眼睛，透过布条看见一个只有黑白的特殊世界。]
[特殊能力：请注意，你是在透过鬼的眼睛看这个世界，所以你可能会看到少许普通人看不见的东西。]
这样一根特殊的白布条，却被朱珠当成了引路绳子，而苏子墨也不可能冒险告诉朱珠这根布条的真正用处。其实苏子墨觉得以后“安于一隅”还能够开展一些鉴定生意，甚至收取鉴定费来贴补亏损之类。
但苏子墨能够鉴别这些鬼器的能力来自于鼻梁上的眼镜，所以在懂得“怀璧有罪”这个道理的情况下，苏子墨不会贸然为任何人鉴定鬼器。
“我看到了，是这栋楼的天花板！”杜磊看到两个女生都这么努力，也是咬着牙一步一摔地往上爬，甚至比思忖着的苏子墨爬的更快。
当杜磊爬到上面之后，就惊喜地大喊了一声。
如果他真的看到了这栋楼的天花板，说明他们已经即将到达这栋楼的顶层，也说明苏子墨想要找的天台距离他们越来越近了。

第63章 噩梦结束
苏子墨加快了上楼的速度，等他和其他历练者赶上走在前面的杜磊时，果然看到了一扇红色的门出现在那里，而且原本一直向上的楼梯这会儿也已经走到了尽头。
他们已经到达了最高层，向上的这条路是正确的。
[砰——砰——]
很轻很轻的砰砰声开始环绕在苏子墨和其他历练者的耳边，他看着正前方那扇暗红色的门，有一种身处张小晴心室之中的感觉，而这扇门也像是心脏一样在砰砰跳动。
红的门没有门把手，所以苏子墨只能伸手去推那扇门。
门给人的感觉有些熟悉，都能让苏子墨感觉到心脏一般的跳动，好像这栋楼从头到尾都活着一样。
这在苏子墨看起来其实有些讽刺。
张小晴已经从楼顶一跃而下，而她死后所构建的这栋楼里却是她十几年短暂的生涯突然结束后，在这个世界留下的各种影响。
房间里冰冷躺着的身体，以及陌生人冰冷的议论。
因为她的事情而开始惊慌的恶作剧者。
明明在同一个教室里学习了那么久，却一点都不伤心，还将整件事情当做谈资的同学们。
伤心却依旧在向恶作剧者弯腰道歉的父母。
恶作剧者和那些同学的无脸形象，似乎就是张小晴对这个世界呐喊着——
我也曾活过啊！
而现在，苏子墨觉得只要推开眼前这扇门，他们就走进了张小晴内心的最深处，也许很悲伤，也许很恐怖……毕竟张小晴和之前那个噩梦世界已经复仇成功的厉鬼老爷子不一样，她所怨恨的那三个恶作剧者至今依旧好好地生活着。
就好像噩梦世界一开始的公寓一样，现实世界的花小婉、闻小语和林哲可能都已经刻意忘记了高中时代的事情，撇开“张小晴”三个字，不断向前继续走着。
只留下张小晴一人，因为满腹怨气而在这里原地踏步，无法离开。
这样一个厉鬼，又怎么会不强大？！
苏子墨将鬼伞收回背包，重新将金属笔握在手中，他们接下来要面对的是真正的厉鬼，不再是那些由张小晴虚构出来的东西，所以自然是金属笔比较好用。
至于需要附身的鬼伞，苏子墨捏了捏依旧在酸痛的肌肉，觉得反正鬼伞进入得很快，干脆等到最关键的时候再用好了。
门完全没有上锁，苏子墨压根没有用力就轻飘飘地开了，像是有一阵感觉不到的风将门吹开了一样。
随之出现在苏子墨他们面前的是一个看起来非常普通的学校天台。
没错，不是公寓的天台，而是学校的天台，只不过因为所有人都习惯了公寓中的错乱感，所以没有人因此而感到奇怪，甚至因为离开了红色的楼道而松了口气。
天台之上所笼罩的天空依旧是云气翻滚的夜间，而那高悬于天空的月亮，竟然也变成了鲜红的满月，似乎也在预示着这里是噩梦世界的最后一站。
天台的风很大，就连还没走过去的苏子墨他们也能够感觉到风从门口吹来，有着不同于夏日的寒冷刺骨。
这样的天台，如果忽略天空之上的满月，看起来其实有些普通。
看着门外历练者们既定的命运，苏子墨把玩了一下手中的金属笔，然后毫不犹豫地迈步走了进去。天台的风吹在衣服单薄的苏子墨身上，冷得有些过分，但天台的边缘这会儿却站着另一个穿着单薄白色长裙的身影。
天台边的风很大，宽松的白色长裙被风吹得很厉害，散开的长发更是在空中飞着。
也许是听到身后传来了动静，站在天台旁的厉鬼转过身来，脸上依旧流淌着两道血泪，红色的痕迹留在洁白的长裙上，还是苏子墨之前在公寓里曾经见过的样子。
[你们来啦。]
厉鬼的脑袋瞬间歪折，嘴角带笑地对苏子墨他们说：[我一直在等你们来找我，即使是在冰冷的石墓前说声对不起也好，但却一直都没有等到。]
“我们不是你想要等的人，我不是林哲，她们也不是花小婉和闻小语。”苏子墨听到张小晴的话，就知道她还没从角色的假象中回过神来，依旧以为他们是那三个恶作剧者。
[有什么区别吗？]厉鬼却依旧笑着，[你们和他们有什么区别，难道你没有伤害过那些憧憬着你的人吗？]
苏子墨听到厉鬼的反问愣了愣，然后才说：“我不知道有没有那种人存在，但如果我知道的话，至少会拒绝得彻底，不会给人虚假的希望。”
“我和那个校花更没有什么相似处好不好？！”徐莹莹对此早就有些不满，这会儿更是有些气愤地站在距离厉鬼很远的地方说，“我只是个喜欢演戏的普通学生，对不喜欢的人会拒绝也会远离，虽然总有人说我性格不好，但我只要能够在摄像头前表现出好的一面就够了。”
“我只是不太习惯接触人群，并不是懦弱，也不是什么校花的跟班。”跟在一旁戴着眼镜的朱珠依旧抓着那条白布，声音虽然还是那么轻，但有些泛红的脸颊和略显慌乱的手势，都表现出了她的焦急，“我是学编剧的，平时也很喜欢写一些东西，也喜欢把不敢说出口的事情在文章里写下来。”
“我……我……”朱珠似乎在犹豫着什么，支吾好一会儿后竟然提高了音量，对天台边缘的厉鬼喊出声来，“我想把你的故事写下来，写成文章，写成剧本，甚至想要让越来越多的人知道这个故事，这样一来对你恶作剧的那三个人就会知道，他们的秘密已经不是秘密了！可以吗？！”
[……]天台边缘的张小晴依旧歪头看着朱珠他们，许久才扶正了自己的脑袋，然后重新背过身去，[随便你们。]
“所以我就被忽略了？”守在两位女性历练者身边的杜磊有些无奈地看了看身边的人，脸上出现了莫名可怜的表情。
“张小晴，离开这个世界的路是不是在这里？”苏子墨觉得张小晴是可以沟通的。
[这里只有一条路。]张小晴向旁边走了几步，将天台正中间的位置让了出来，[我曾经走过一次，感觉非常不好受。]
“但是从这里跳下去，我们就可以通关离开这个噩梦世界了吧？！”杜磊看起来有些着急，甚至还有些跃跃欲试地向前走了几步。
但让杜磊没想到的是，流着血泪的张小晴咧开了嘴角，在诡异的笑容中说：[谁知道呢？我只跳过一次，而且死了。]
苏子墨和杜磊两个人试着顶风走到了天台的边缘，试着向下望了一眼。
也许是张小晴的刻意为之，天台的高度竟然不是普通学校教学楼的五六层，而是让人向下一看就忍不住不寒而栗的十数层高楼！
就连自认为胆子大的杜磊也忍不住向后退了好几步，保证自己处于安全的范围内。
“你要是再往后退几步，我就瞧不起你。”徐莹莹和朱珠也走了上来，“除了这条路，其它的路我们已经试过了，不是吗？”
“这里足足有十几层高，如果我们赌输了，就会在地上摔得粉身碎骨。”杜磊像是在做自我建设一样深呼吸，“你们别以为有了噩梦点就能够放心作死，我曾经听说过有人因为某些原因在噩梦世界求死，结果因为死得太过惨烈，就算利用噩梦点复活也还是受到了精神损伤，整个人都变得不正常了！”
“已经很少有死法，比从十几层高楼跳下去更惨了。”杜磊还是有些唏嘘。
“那你就下楼梯去吧！”徐莹莹咬了咬牙，“我连十点噩梦点都不够，但赶着回去睡美容觉呢！”
说着，徐莹莹带着朱珠也走到了天台的边缘，然后被大风那么一刮，直接又后退了好几步。
几个人也不知道怎么想的，竟然都用求助的目光看向苏子墨，似乎是希望这位“阿鱼”先生能够做些什么，虽然他们也不知道应该做什么。
苏子墨却站在天台的最边缘处一动不动。
没办法，苏子墨不是历练者。
如果从天台跳下去是噩梦世界的出路，那可能历练者们刚跳到一半就像之前那样渐渐变成半透明的样子消失不见，回到现实世界去了。
而苏子墨如果从天台跳下去，可能就……“啪嗒”。
所以等其他历练者离开后，他再直接从“门”离开就可以了。
[怎么了？都无法做出决定吗？]张小晴突然出声，让历练者们的注意力从苏子墨的身上转移开，[惊慌失措的样子，真像是出事后急着推脱责任的那三个人啊。]
明明普通的脸，但在血泪和红色月光的映照下，却有着清冷
看着脸色瞬间变化的三个人，苏子墨忍不住心底给张小晴点了个赞，只觉得这一招激将法用的漂亮，还说出了他想说但不能说的话。
“别把我们和连鬼都不如的家伙混为一谈。”徐莹莹和朱珠对视了一眼，再次牵着手双双走到了天台边上，苦笑着说，“猪猪，咱们关系好像没有好到一起跳下去的地步。”
“你敢和我一起从这里跳下去，我们就是最好的朋友了。”朱珠也是深呼吸着说。
“说得有道理。”
“加我一个。”旁边的杜磊也走到了天台边缘，脸色有些绯红，“手我就不牵了，但你们得告诉我一个通讯号，咱们也算是同生共死过了。”
“杜磊，你不会也是想追我吧？我目前可是单身主义者。”徐莹莹果然如她之前所说的那样，拒绝得很彻底。
“嘁，放心吧，你又不是我见过的人当中最好看的。”杜磊的眼神闪躲了一下，“见得多了，人就变得挑剔了，我就是想跟宿舍里的哥们炫耀一下而已。”
“那没问题。”徐莹莹爽快地答应，还报出了自己的通讯号。
可是……
就在三个人全身放松下来准备纵身一跃的时候，突然发现天台边的风越来越大，越来越大，吹得他们一次次后退，根本无法靠近天台边缘！
“啊！”朱珠转过身的时候，竟然发现厉鬼张小晴那冰冷的手抓住了她的胳膊，吓得这位小编剧全身一颤，连一直抓在手里的那根白布条都落在了天台的地上。
[你们是傻瓜吗？]厉鬼张小晴的眼神看起来有些恐怖，[跳下去，就死了！]
“啊？”
一直觉得天台之下就是出路的三个历练者彻底愣住了。
[够了，我承认你们和他们不一样。]张小晴低下头，让头发遮住了双眼，[但记住一件事情，无论什么时候，从这种跳下去都死定了！那一刻，不会有奇迹发生，不会有灵异事件发生，不会有超人从天而降，不会有任何希望，以后不要做傻事了。]
听到张小晴的这番话，苏子墨突然意识到从这个噩梦世界通关，并不需要从天台一跃而下。
似乎，只要让这个世界的厉鬼看到那样的决心，就够了。
“为什么？”苏子墨觉得有些奇怪，“从一开始，这栋楼的各种设计和你所说的话，都在告诉我们离开这栋楼的唯一出路就是天台，如果不从这里跳下去，他们不是依旧无法离开这栋楼。”
[这样就够了。]张小晴再次说了一句，然后才抬头看向苏子墨，[我曾经跳过一次，所以我永远不会要求别人从这里跳下去。这栋楼是我的意识产物，所以我随时可以让他们离开这栋楼。]
几乎就在张小晴话音刚落的时候，三个历练者的身影直接从天台上消失不见了！
不是那种通关后的渐渐透明，而是直接消失不见了。苏子墨觉得那三个历练者可能都被直接移出了这一栋楼，然后就可以通关了。
但是……
“为什么要把我留下来？”苏子墨半眯起了眼睛，“难道你察觉到了什么？”
苏子墨不禁怀疑张小晴是不是知道他并非历练者这件事情。
但面对苏子墨的询问，张小晴只是歪头露出思索的表情，然后瞬间出现在苏子墨的面前，笑着说：[我只是觉得，如果当初我喜欢的人是你就好了，一定不会发生那样糟糕的事情。]
“谢谢，但我得离开了。”
苏子墨这么想着，直接将手向后伸去，想要抓住身后的门把手。
但就在苏子墨将要握住门把手的时候……
整个天台突然六十度倾斜，苏子墨毫无准备的身体直接摔倒在了地上，瞬间一路滑落到了天台边缘，只有厉鬼张小晴能够垂直地站在天台上，以诡异的角度对苏子墨笑着。
笑着笑着，厉鬼张小晴又哭了起来。
[对不起，我只是找不到出路。]
“这里是你创造的世界，你应该很清楚出路在哪里。”苏子墨捡起不小心掉落的金属笔，直接塞回背包里，然后抽出黑伞，卡在他和天台边沿之间。
他准备再次尝试着打开背后的门，但天台竟然瞬间又倾斜去了另一边，他也撞上了天台另一边的边沿，一阵生疼。
那种感觉，就好像苏子墨只要手一动，整个天台就会倾斜一样。
[不是这栋楼的出路。]张小晴哭着摇了摇头，[我只是想到他们三个人依旧幸福地走着属于自己的路，我却只能一个人待在这样的世界里，就觉得很痛苦，我觉得我快要疯了，你能不能留下来陪陪我！你这么聪明，一定知道我应该怎么做。]
苏子墨尝试了几次想要离开，都因为天台的倾斜而找不到正确的“门”，而且无论他滑落到什么地方，张小晴的厉鬼都会瞬间出现在他的面前。
[为什么不让我附身？]鬼伞的声音也已经在苏子墨耳边响了很久，[这里没有其他人类，完全可以把这家伙吃掉。]
“等我说可以的时候，才可以。”苏子墨却只是轻声说了一句，不再尝试着打开身后的门，而是扶着边沿的位置，小心翼翼地挪到了张小晴的位置，试着去拉住张小晴。
但根据苏子墨对彭彭这样厉鬼的了解，他们可以化作能被人接触的实体，也可以保持无法被人接触的虚影，这也是普通的武器和拳头很难对他们造成伤害的原因。
当苏子墨试着去拉张小晴的时候，手指却从一片虚影中划过。
张小晴也只是站在那里，静静看着苏子墨的动作。
这个时候，苏子墨突然在地上看到了一根白色布条，这是之前朱珠慌乱的时候掉在地上的二星级鬼器。因为是鬼器，所以可以接触到鬼……带着这样的认识，苏子墨将鬼伞也收回背包里，然后直接从地上捡起鬼器“盲者的心眼”，快速缠住了张小晴和自己的手腕，将成结处握在手心。
没等张小晴回过神来，苏子墨直接顺着倾斜的天台向后倒去。
[你在做什么！]张小晴这样的厉鬼，竟然在这一刻露出了慌张，失了方寸。
至今为止，张小晴依旧恐惧着这种向下坠落的感觉。
“留在这里的话，你永远都不可能找到出路。”苏子墨看着张小晴诧异惊恐的眼神露出笑容，“我不知道你上一次从这里跳下来的时候是怀着怎样的心情，但可以告诉你，我现在正带着你离开这个囚笼！”
“我带你离开，去找花小婉，去找闻小语，去找林哲！”
苏子墨的身体重心已经离开了天台，也不会因为天台的倾斜而再次失手，更等不及张小晴同意或拒绝。
所以当苏子墨仰望云气翻涌的天空缓缓向下坠落的瞬间，他的脚尖还没有离开天台边沿，他的另一只手已经伸向身后，牢牢握住了“门”的把手，用力一拽将其推开！
门一直都在苏子墨的身后。
即使是他向后倒去的这一刻也是如此！
他就这么带着噩梦世界的厉鬼张小晴，向“安于一隅”的门，倒了进去！
“嘭！”
也许是因为进入“安于一隅”的方式有些特殊，抓紧了张小晴的苏子墨带着巨大的俯冲力摔进了灯光明亮如白昼的“安于一隅”，最后一路撞在离侧门最近的一号货架上，疼了个结结实实！
“嘶——”
苏子墨努力忍住背后的痛，转而看向自己用白布条紧紧缠着的厉鬼，却发现白布条那一边的厉鬼已经完全不见了踪影，只留下一台白色的手机被白布条紧紧绕着，手机上显示的备注文字有很长一串，但苏子墨却第一次没了速记的心思，闭上眼睛靠在货架上，长松了一口气。
他离开了噩梦世界，顺便带走了噩梦世界的鬼。
并不是他特别想要多此一举，只是身为一个普通人，似乎有些不想让张小晴再那个充满怨念而且毫无希望的世界里继续徘徊下去直至疯狂。
更何况对于“安于一隅”的店主来着，这必然是一件极其珍贵的藏品。
要是真的被鬼伞吃掉，可就没有了。
“叮铃铃——”
苏子墨还没回过神来，突然又听到有手机的铃声响起，他意识看向那台属于张小晴的手机，然后才意识到响铃的手机应该是他自己的。
将身后刚才帮忙稍微缓冲了一下的背包吃力地下去来，从中取出自己放在里面的那台还没怎么用过的手机，然后就看见屏幕上显示的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喂？”因为没有骚扰信息的提示，所以苏子墨还是接通了电话。
“接通了！接通了！真的接通了！”电话那头传来有些激动的女性声音，“天啊，你是苏子墨吗？你真的没有换手机号码？”
“请问您是……”苏子墨一脸茫然。
“我是万雨啊！”电话那头的声音似乎确定苏子墨记得她。
但说实话，苏子墨这段时间经历了不少噩梦世界，每次进入噩梦世界都要认识不少人，记住不少人的名字，这些名字如同线一样纠缠在一起，即使是苏子墨也要整理好一会儿。
“抱歉，请问你是……”苏子墨真的很不擅长记名字。
“……你高三的同学！你班长……”电话那头的声音略显崩溃。
“抱歉，有什么事吗？”苏子墨隐约记起确实有这么一个人，班里所有的活动似乎都是这位班长在策划。
“你现在在寿山市吗？明天我们有个同学聚会……就想着打电话给你试试……没想到你电话号码真的还是学校名单上那个……我们……”
苏子墨有些晃神地听着电话那头的声音，他隐约记得好像有谁说起过同学聚会的事情。

第64章 聚会邀请
苏子墨在之前世界的时候曾经听那个老同学杜鑫提起过同学聚会的事情，只不过在发生了毒蛇的事情之后，那位老同学似乎有些刻意地避开他，一直到所有历练者通关，他都没有再向苏子墨提起过同学聚会的事情。
既然没有再提起，苏子墨也就以为和自己没有关系了。
可现在……
苏子墨看了一下自己手机上的时间，发现这会儿是晚上九点多，时不时进入噩梦世界的经历确实让苏子墨对时间有些混淆。
更糟糕的是，他现在还倒在货架前面，鼻梁上的眼镜都掉了下来，因为有链子在而挂在他的脖子上，张小晴的手机还丢在地上，背后还一阵生疼，还有声音从不常使用的手机里传出来。
“苏子墨，你还在吗？”高中班长万雨的声音再次传来，“明天晚上我们在寿山市山南区恒泽商业广场这边的秦宴阁同学聚会，如果你现在在寿山市的话，一定要来参加啊，不然等我们这群老同学出去找实习工作之后，就更难聚在一起了！”
苏子墨出事那会儿高三刚开学不久，所以算算时间他的同学们也该是大四了，再过一段时间就要开始离校实习，继续向前走另一条路。
也难怪他们会选在这个时候同学聚会。
“抱歉，我可能……”
苏子墨刚准备拒绝，又听见那边的声音直接拍板说：“我把地址用短信发给你，顺便给你一个通讯群号，就算没有时间也要进群哦，这样老同学之间的联系才不散嘛！”
“好，我会好好考虑。”苏子墨最终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只是应了一句后就抱歉地挂断了电话，然后再次长舒一口气。
“看来必须要好好出售这里的商品才行。”回到“安于一隅”后，鬼伞的身形再次出现在苏子墨的身边，“出售这里的鬼器，似乎对你的身体有一定的好处。”
“你在店里的时候，似乎比在其它地方更精神一些。”苏子墨每次在店里看见鬼伞的时候，总觉得他的脸色都会比在其它地方时更好一些，说话也不像厉鬼那么缥缈。
事实上不止鬼伞，就连彭彭在店铺里现身的时候，也像普通的小孩子一样活泼有朝气……虽然他并不是真正的小孩子。
“这家店是个特殊的地方，虽然我也说不出所以然，但我们身处于这里的时候就像是被吹鼓了的气球一样，身体暖洋洋的，像被充气了一样。”鬼伞这会儿已经回到了店铺的柜台后面，开始在平板上搜索着什么，“你带回来的那个小姑娘现在应该还在‘充气’，等明天就可以现身了。”
苏子墨这才小心翼翼地从地上捡起张小晴的手机，将落在胸前的眼镜重新戴起来，然后开始仔细查看这件鬼器上的信息——
[厉鬼通话（三星级）]
[暂不可出售]
[描述：身为恶作剧之下的悲剧结果，因为被同学戏耍而草草结束了自己生命的张小晴满怀怨念、仇恨、失落、不舍和悲伤，这些强大的负面情绪使厉鬼张小晴诞生出了名为“幻觉宫殿”的能力。她可以在幻觉中创造出自己想要的世界，并且控制身陷幻觉宫殿中人类的感官，但无论她创造出多么完美的世界，她如今依旧被困在自己的世界里无法离开，无法释怀。]
[特殊能力：在优秀地保留了日常通话和娱乐功能的基础上，持有者拥有了一位优秀的手机助理。除此之外，厉鬼张小晴拥有控制一公里内任何一台手机的能力，并且将对方手机的拥有者拉入自己构建的幻觉宫殿。]
[限制：幻觉宫殿的规模及存在时间与手机持有者的精神等相关能力成正比。作为代价，持有者需要完成张小晴的执念，否则会有反噬的危险。]
手机……或者说张小晴的能力和苏子墨之前在噩梦世界里体验过的相差不多，只不过特别强调了这种构建“幻觉宫殿”的能力只对持有手机的人奇效。当然，鉴于现在人们随身带着手机的特点，张小晴的能力可以算是十分强大了。
但和在噩梦世界时候不同的是，张小晴在噩梦世界构建“幻觉宫殿”似乎没有规模和存在时间的限制。可被苏子墨从噩梦世界带出来之后，“幻觉宫殿”的规模和存在时间就开始受手机持有者各种能力的影响，这才是张小晴能力最大的限制。
持有者能力越强，张小晴的能力越强。反之亦然。
同为三星级的彭彭看起来并没有什么限制，但必须使用钢琴才能使用能力的限制，其实比想象中的限制更大。
因为“厉鬼通话”和“亡者的乐谱”一样属于不可出售的状态，所以苏子墨就先将手机放在了柜台上，顺便拿出了放在包里的黑伞，一起搁在柜台上。
“无论是手机、乐谱还是黑伞，都被你们称为是媒介吗？”苏子墨一边从背包里取出从噩梦世界里带出来的其它商品，一边询问鬼伞。
因为之前鬼伞附身在他身上的时候，曾经说过他在噩梦世界必须依靠媒介来行动。
“不一样。”鬼伞放下手中的平板，挑眉说，“乐谱和手机都是彭彭和那个女鬼自己的东西，所以不算是媒介，反而算是他们的一部分。但那把黑伞……那不是我的东西。”
“不是？”苏子墨有些吃惊。
“人类的时间有些难记，大概在你出生之前吧，有个人看我是无家可归的孤魂野鬼，就把这件鬼器送给我安身了。”鬼伞瞄了一眼柜台上的黑伞，“所以它只能算是一个媒介。”
“无家可归的孤魂野鬼？”苏子墨又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也不算是无家可归……”鬼伞有些纠结地抚过眼角的飞纹，“准确地说是忘记了该回哪里去，总觉得等回过神来的时候我已经是个没有名字没有记忆的孤魂野鬼，什么都不记得了。”
苏子墨倒是没有想过鬼伞竟然是个失忆的鬼，一时间也不知道能够为他做什么，所以就带着商品回到货架旁，将噩梦牌香皂、廉价香水和普通口红放在了一号货架上，然后将“被憧憬者的手机&#183;伪”和“假灵媒的手机&#183;伪”这两件一星级商品和“撒谎者的手机&#183;伪”这件二星级商品一起放在了二号货架的最顶层。
虽然这些商品都来自于张小晴的幻境，但却是真真实实存在着的商品。苏子墨深知张小晴的能力恐怕还无法做到将虚假的东西变成真实，所以觉得他之所以能够取出这几样东西，恐怕也是因为噩梦世界这一特殊的存在环境。
那根叫做“盲者的心眼”的白布条是历练者朱珠不小心落下的，纵然她并不知道这根白布条的真实作用，但也是她的所有物，所以苏子墨将白布条又藏进了柜台后面的柜子里，看看什么时候能够在店里遇到那位志向是成为编辑的历练者。
等苏子墨布置完这些，挤开玩平板的鬼伞回到店铺电脑前的时候，就看到店铺管理系统已经实时进行了更新——
[店铺：安于一隅（阿鱼鱼鱼）]
[店主：苏子墨]
[寿命存额：572天（220）]
[一号货架（无星级）容量：49/50]
[二号货架（一星级）容量：7/20]
[店内厉鬼：鬼伞、彭彭、张小晴]
[店铺升级进度：220/1000]
[寿花：0朵（可出售，不可用于店内成员）]
“店里的情况也在一点点变好。”虽然店铺的各种数据还十分简陋，但苏子墨却已经对自己的成果很满意了，很多事情和成果也不是一味着急就可以完成的。
“现在才刚开始，等店里的高星级鬼器多了，就说明藏身在店里的厉鬼越来越多，到时候你就需要我这样的得力助手待在店铺里镇压鬼器。”鬼伞说着，又对苏子墨使了个眼神，“当然，如果老板不舍得我离开身边，就得多找一些靠谱的厉鬼在店里镇压才行。”
“你继续留在这里镇压就好。”苏子墨有些犯困地打了个呵欠，“我得去睡觉了。”
熬夜对厉鬼而言没什么区别，但对于注重健康生活的苏子墨来说，却是大忌。
打开店铺后门回到自己位于二楼的新卧室之后，苏子墨这一次总算没有倒头就睡，而是努力坚持到洗漱完毕，用卧室里的平板完成了一下苏鹤文布置的功课，又看了一会儿新闻之后才沉沉睡去。
第二天一早，苏子墨和家人照常用完早餐之后，就叮嘱女佣小姐叶柠去调查张小晴、花小婉、闻小语和林哲的相关资料，并且告诉她这四个人曾经在同一个学校就读，而且是一所发生过自杀事件的高中。
听到苏子墨提供的资料之后，叶柠点头应下，然后就默默走了。
“家主。”
就在苏子墨考虑新的一天应该做些什么的时候，慕管家将主宅的电话拿到了他的面前。
“是万秦老爷子。”慕封似乎对来电的人同样感到吃惊，毕竟他们不久前才一起经历过噩梦世界，“我在通讯录上也查到了这个电话，属于需要您亲自接听的电话。”
“好，麻烦了。”苏子墨微笑着从慕封手中接过电话，然后在落地窗前的沙发上坐下，“喂，是万爷爷吗？”
电话那头的老爷子声音听起来依旧很精神，他上次离开噩梦世界之后就因为在寿山市开店的关系耽搁了几天，事情忙完后才打电话给苏子墨，想要邀请他去刚开的小店坐坐。
“小店？”苏子墨这才想起来，虽然他知道万老爷子和爷爷是旧识，而且两个人之间还有着特别的经历，但好像至今都不知道万老爷子究竟是做什么的。
或者说在苏子墨想来，万老爷子这把年纪应该是拿着太极剑在公园里悠闲的退休老人家了。
“是啊，就开在你们家山南区的恒泽商业广场了，可惜选地方的时候你家那个臭老头连话都说不出来了，不然我一定得找他打个折扣才行。”老爷子虽然这么说，但语气里还是带着些感慨，“就是一家新开的小店，叫秦宴阁，平时就卖些家常菜什么的。不过既然要接待苏家家主，那老头子一定要让你尝尝我的手艺才行，店里的厨子学得再久也还是个皮毛。”
“老爷子叫我子墨就行。”
“行，那我仗着年龄大一点，就把这个约定下来了。如果你方便的话，今天晚上怎么样？有空吗？会不会打扰你？万爷爷请你吃一顿好吃的？”老爷子虽然说了他来做决定，但语气里还是有些小心翼翼地问苏子墨。
听着电话那头的询问，想要之前在噩梦世界遇到的老爷子，苏子墨笑着应下，没怎么犹豫地说：“好，我们约好了。”
电话那头的万老爷子听起来特别开心，就好像许久未见的孙子突然说要来看他一样，让苏子墨心里竟然也有些开心。
等苏子墨挂断了电话，才想起来……
山南区？
恒泽商业广场？
秦宴阁？
晚餐？
这事情不会真的这么巧吧？
苏子墨突然觉得，冥冥中似乎有一股力量，正催促着他去同学聚会一样。不过苏子墨确实很想和方秦老爷子聊聊爷爷以前的事情，又觉得和同学撞见也并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毕竟同学也不是什么非躲不可的豺狼虎豹。
加上苏子墨不想拒绝老爷子的好意，就让叶柠帮忙准备了晚上出行的车子。

第65章 闲暇时光
因为苏乾和苏倪他们不放心苏子墨，所以一直主宅陪着他。
这一好意也使得苏子墨不能在“安于一隅”待太久，毕竟如今店铺就位于现实世界，时间的流动也和现实世界一致，他去往“安于一隅”多久，就必须从主宅消失多久。
再加上苏鹤文最近有计划带苏子墨熟悉公司，管家慕封奉命推掉的各种晚宴和舞会已经多到爆炸溢出，开始出现一些苏家家主本人都有些难以拒绝的状况，所以苏子墨也得想一些办法平衡家主和店主两个身份才行。
这会儿，苏子墨也只能借着还剩不多的闲暇时间钻进书房，然后瞬间出现在了远在江都的“安于一隅”。
在叶柠的帮助下，“安于一隅”里的设备已经十分齐全，苏子墨甚至为“孤山手记&#183;后记”准备了一个朴素好看的装裱框，准备找个机会把它挂在彭彭的钢琴附近，看看“生人勿进”这个特殊能力会不会有什么特别的机会。
至于为什么要找个机会……苏子墨主要是有些担心将那张稿纸挂上墙之后，会不会真的变成了普通人进不来的店铺，那店里好不容易准备的商品就少了一些出售的渠道。
“老板，早上好。”
苏子墨刚进店里，就从鬼伞的手里接过一杯奶茶。自从苏子墨担心鬼伞又折腾出什么麻烦事，所以在店里留了一笔备用金之后，鬼伞自制饮料的花样就越来越多了。
叶柠还帮忙准备了足够容量的冰箱，和一些需要的迷你设备，正好都塞在柜台后面的某个角落里，里面堆满了各种水果乳制品和材料。
不过说真的，苏子墨还挺喜欢鬼伞准备的饮料，除了量大到必须请客人帮忙解决之外没有什么能说出口的缺点，奶是奶，茶是茶，还带着点薄荷的清香，比苏子墨学生时代喝过的奶茶好多了。
“张小晴还没有醒吗？”苏子墨看了一眼柜台上摆着的手机，白色的智能机依旧静静地躺在那里，没有声息。
“钢琴那边的小鬼醒过来也花了不少力气，不过这女鬼的悟性应该不错，说不定能赶在老板下次去进货前醒过来。”鬼伞将多余的材料放入另一个罐子里，准备等下一个客人上门后，就泡一大杯给客人尝一尝。
“鬼伞，你说噩梦世界到底是什么？”苏子墨这位大家主拿着干净的白布擦拭着货架上可能并不存在的灰尘，有些不经意地问了一句。
而坐在他后方的鬼伞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才说：“不知道，我只知道这个已经存在很久了，但出现在这里的时间应该还不久。”
“这里？”苏子墨没听懂其中的时间逻辑。
“没什么，我发现这个世界出现历练者也只是不久以前的事情。”鬼伞手上的动作没有停，“不然那些历练者的能力也不会都这么弱，这个世界的上层也不会还没有出现应对的策略，一切才刚开始。”
“你知道一些什么。”苏子墨转头盯着鬼伞，并且用了陈述的语气。
“我只是一只因为失忆而无家可归的孤魂野鬼。”鬼伞假装擦了擦眼角的“泪”，“有了老板的帮助才住进可以挡风遮雨的店里，小伞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苏子墨沉默片刻，有些不忍直视地转过头去，“算了。”
“其实老板每次进货的时候都可以更轻松一些，您和那些历练者不一样，不需要跟着他们一起拼命。”鬼伞的声音又悠悠传来，“而且对那些历练者来说，一周一次甚至一个月一次进入噩梦世界就足以让他们精神崩溃，老板您两天进入噩梦世界一次，长此以往也会觉得很疲累。”
“我之所以没有崩溃，就是因为我很清楚自己和他们不一样。”苏子墨却说得很认真，然后又看了看店门外面，“这个点好像没有什么人？”
“我早上去隔壁买东西的时候，听说明天就是人类的什么大日子……好像是开学什么的，反正生意都冷清了不少，隔壁书店的那个历练者也辞职去开学了。”鬼伞因为不能离开本体黑伞太久，所以能够溜达的地方也就是隔壁的“花茶园”和“一杯茶书店”。
可能就是因为这个关系，鬼伞才特别热衷于自制各种茶饮。
苏子墨在店里停留了好一会儿，倒是有人带着孩子承包了店里所有的“噩梦牌横线练习本
”和那款“噩梦牌儿童手表”。
看得出来那位脸色窃喜的家长似乎很高兴一元钱就能购买到看起来款式不错的儿童手表，所以才非常爽快地买走了所有的练习本。
“小心使用。”因为无星级的商品出售不需要签订契约，所以苏子墨将好好包装在盒子里的手表递出去的时候，只是例行叮嘱了一句，“毕竟便宜的产品可能有一些糟糕的瑕疵。”
儿童手表毕竟是噩梦世界的产物，虽然鬼伞保证过无星级的商品没有危险，但苏子墨不保证这些商品会不会出现什么恶作剧。
值得一提的是，那对购物的母子花了二十一元，却喝了鬼伞整整五杯七百毫升起步的乌龙鲜奶茶，带着心满意足的表情飘然离去。
“果然我制茶的手艺还是非常不错的。”
看着鬼伞特别得意的模样，苏子墨只觉得要让叶柠准备一块能挂着的小黑板，让鬼伞把当天供应的饮料标上价格写在上面，只卖个材料成本费也行。
上午下午在店里转悠了两圈之后，苏子墨看了看下午三点多的时间，考虑了一下寿山到山南区恒泽商业广场的距离，就让叶柠通知司机准备出发。
苏子墨还顺便背上了店里的背包，拉起拉链缩小后，原本很大很不合适的登山包看起来就是很时尚的黑灰色双肩包，无论怎么背都不会突兀。毕竟是难得一次进城，苏子墨也想四处看看有什么想买的东西，怎么都不会重的背包在这个时候很是实用。
“要出门？”
苏子墨从主宅走出来，就遇到了刚刚开车从公司回来的苏鹤文。
“哥！”苏子墨打了声招呼，然后说了方秦老爷子邀约的事情。
“方老爷子？你们以前见过？”一身笔挺西装的苏鹤文，即使在有些温度的天气里也透着一股莫名的寒意，而且似乎也对方秦老爷子有所了解。
“以前，爷爷提起过。”反正爷爷不会出来纠正，苏子墨侧过头去小小撒了个谎。
面对陌生人的时候，苏子墨怎么演戏撒谎都无所谓，但在面对至亲的时候，却总是不那么自然。特别是面对苏鹤文的时候，苏子墨总觉得说什么都会被看破。
“我陪你去。”苏鹤文听到苏子墨和方老爷子邀约的地点后，就直接打开了车门，“我正好要工作，结束后你再打电话给我。”
苏鹤文的出行和苏家其他人专车加司机的模式不一样，开着一辆昂贵但不算太贵的跑车，司机是他自己。其实以前这辆唯一的座驾出镜率也不高，毕竟苏鹤文以前不是在公司里熬夜，就是在距离公司最近的地方有套房子，这次因为苏子墨的事情搬回主宅住，才让跑车多了一些见天日的机会。
“哥，你才刚下班。”苏子墨默然看着特别刻意的苏鹤文，而且他昨天查过山南区的地图，知道那里距离苏乾的公司和苏氏总部都不近。
“今天临时想去分公司视察，等你结束，我这边也差不多可以结束。”苏鹤文脸色如常，语气也十分淡定，“而且这是你恢复后第一次坐车吧？”
苏子墨这才想起来，这确实是他出车祸后，第一次再靠近车辆。
想了想，苏子墨和叶柠交代了一句，就上了苏鹤文的车。
顺便为分公司默哀。
苏家原本是一个非常传统的家族企业，规模其实不是很大，经营一些年代悠久的传统产业，但新家主苏恒却觉得那些被称为是中流砥柱的产业中很重要的部分已经是日薄西山，所以老爷子从年轻时起就一心想为苏家开辟一条更新更有发展潜力的产业链。
苏子墨对当初的事情了解不多，只知道苏老爷子的想法遭到了苏家老一辈的强烈反对，毕竟当时的苏家不是苏子墨爷爷一个人扛起来的。
到了如今，绝大部分新产业都把握在苏恒直系手中，传统产业在旁系手中打理，暂时倒还没有什么幺蛾子发生。
可每次想到苏家复杂的情况，苏子墨还是觉得压力山大，总觉得有无数双眼睛盯着自己，手中暗暗藏着刀子的也不止是身边的叔叔们。
鬼伞很奇怪苏子墨为什么不知疲倦地进入噩梦世界，但其实对苏子墨来说，噩梦世界和“安于一隅”给他的感觉其实比苏家更惬意。
虽然苏子墨看起来是那种挺平静淡然的人，但他总觉得自己骨子里可能也喜欢那种生死一线的冒险感，而不是单纯地为了进货。
当然，如果不是有“安于一隅”，苏子墨可能也说不出这样的话来。
不仅自嘲。
苏子墨坐在苏鹤文的车里，看着下山路上的风景，知道他其实最想做的事情是妥善安排苏家的未来，然后当个悠闲的苏老板。
“哥，其实你就像我亲哥一样。”苏子墨一边看着窗外，一边冒出一句。
“我不是。”苏鹤文的回答也斩钉截铁。
“其实我也好久没见过子翔了。”车开了好一会儿，苏子墨又想起了被二叔和三叔赞不绝口的堂弟苏子翔。
“……”苏鹤文沉默了一下，“没必要见。”
“……”
“快到了。”

第66章 秦宴阁里
秦宴阁是起自燕都的一家酒楼，营业数十年，才第一次在寿山开了分店。
酒楼在燕都的名气很大，原因很简单，就是菜真的好吃。据说秦宴阁的老板是被燕都大人物赞不绝口的大厨，开了秦宴阁之后没多久，酒楼就因为菜品的关系声名大噪，可因为是会员预约制，在众多有名的酒楼里也显得特别。
不知道为什么秦宴阁选择在寿山而不是更为繁华的江都开分店，但分店开业以来通过各种途径预定座位的各方人士络绎不绝，一群普通大学生的聚会能够在这里进行，也一定是因为召集的人当中有不普通的能力。
“万雨，你还在等什么人？”一个年纪不大但西装革履发胶全套的青年从秦宴阁门口走出来，来到一位穿着紫色小旗袍的女孩旁边，“定好的人数都已经到齐了。”
“还有一个同学说可能会来，所以我想等等看。”万雨扯了扯身上的白纱披肩，望着商业广场的入口处，一改学生时代雷厉风行的风格，反而像是大家闺秀，“其实原本订的端府自助挺好的，还能请所有的同学一起参加，好吃的东西很多，还挺自由的。”
“这不是听你说了决定参加的同学人数后，突然发现这里的位子正好吗？”西装青年打量了一下身材窈窕的万雨，“我爸爸的一位合作伙伴在知道开分店后就预定了二十人的房间，却没有想到足足等了两个月才等到，他自己却在国外回不来，所以我就让我爸把名额要过来了，还补了一大笔会员费。”
“大家都还是学生，不懂你们这些，经济也都不宽裕。”万雨背对着西装青年说，“也没有想到祁扬你大学还没有毕业，就已经是成功人士了。”
“只是这几年家里做了些房地产生意。”祁扬梳理了一下头发，“我知道大家都不宽裕，虽然说好了是均摊，但只要按隔壁自助的价格来就好了，我也只是想和大家好好聚聚而已。”
“谢谢。”万雨看起来兴致依旧不是很高。
“对了，你刚才在说哪个同学？”祁扬突然想起之前万雨说的话。
“苏子墨，你还记得吗？”万雨这才回过头来，“我在学校的联络名单上找到了他以前的电话号码。”
“他？”万雨还什么都没说，祁扬脸上就有些不愉快，“他不是早就转学走了，你怎么会突然想起来找他？”
“我一开始也没想起来。”万雨对于祁扬的态度微微皱眉，“但之前我不是在寿山一中的论坛上发了意向帖吗？就有一个网名叫‘毒蛇’的同学说，想见见苏子墨。”
“毒蛇？这名字挺奇怪的，不过他应该不可能来吧，毕竟是那么不合群的人。”祁扬甚至冷哼了一声。
“但是……是苏子墨自己接的电话，他说他可能会过来。”万雨摇了摇手机，“接通的时候，我也大吃了一惊，没想到他一直没换电话号码，也不知道我们为什么这么多年都没联系过他。”
“啊！那个是不是？”
循着万雨的视线看过去，祁扬果然看见一个清隽的身影从商业广场的超市入口走出来。除了戴着的眼镜和当初有了些不同，从远处向秦宴阁走来的身影和高中时代没有什么太大的区别，没有变得虚弱，没有变丑，甚至没有变胖，反而看起来更……
祁扬也说不上来，反正就是不怎么想和那家伙走在一起。
*
而刚刚从超市买了一些山上没有的垃圾食品，然后背着包向秦宴阁走过去的苏子墨脑袋里倒是没了“同学聚会”四个字，一心想着万秦老爷子的邀约，所以虽然注意到秦宴阁门口站着什么人，却压根就没有认出那一男一女和自己有什么关系。
“苏子墨！”
所以当穿着紫色小旗袍的女生跑到他跟前叫他名字的时候，苏子墨愣了愣，疑惑地歪了歪头，然后才有些犹豫地说：“你好？”
“你能来实在是太好了，还有同学一直想找你呢！”
苏子墨看着眼前笑盈盈的女生，很快反应过来，回以笑容说：“好久不见了，万班长，不过我今天正好来这里见一位长辈，可能没有时间参加同学聚会。”
“是，是这样吗？”
苏子墨只觉得眼前这个女生有那么一瞬间露出了吃惊的表情，却也不知道为什么，毕竟高中时代对他来说莫名有一种十分遥远的感觉，眼前的女生妆容适宜，也很难和记忆中那样青涩的学生联系在一起。
“抱歉，下次有机会再聚。”苏子墨微微颔首，然后就从两个人身边绕了过去。
可苏子墨还没走进秦宴阁，就听见身后传来那个男生的声音——
“不是说苏子墨转学是因为穷到只能退学打工去了吗？怎么会来这种地方见长辈？！”
“……”苏子墨默默走进秦宴阁，虽然不知道当年他出车祸后学校里发生了什么，但总觉得一股无形的流言力量从那个时候开始就已经围绕在他身边了。
苏子墨可以感觉到那一男一女两位老同学就跟在他后面不远处，只不过他报上名字被秦宴阁的人带上楼的时候，那两位同学还在底楼楼梯旁小声说着和他有关的事情。
内容并不重要，无非就是男方觉得他苏子墨虚张声势，而女方则觉得不能在背后说人闲话。
但苏子墨刚沿着楼梯拐角处向上，就听见一个非常陌生的声音出生在底楼。
“请问，你们是寿山一中的同学吗？同学聚会是在这里进行吗？”那是一个苏子墨印象中从没出现过的声音，但他紧接着又问了一句，“苏子墨来了吗？”
“请问你是？”万雨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困惑。
“老同学都不认识了吗？”那个陌生的声音有一种特别沙哑的感觉，“我坐教室第四排第四个。”
“啊？”万雨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
“我还在寿山一中的论坛上问过苏子墨同学的事情。”那个沙哑的声音再次说道。
“啊，原来你就是那个毒蛇？！”
万雨的声音让苏子墨向上的步伐一顿。
“是啊，我新取的名字，是不是特别有趣？”那沙哑的声音里带着莫名的笑意，“苏子墨同学来了吗？”
“来了，但是……”
已经登上二楼的苏子墨不再犹豫，问清楚方秦老爷子邀约的房间后，让工作人员不要透露自己下落，并且以最快的速度登上三楼——也就是秦宴阁的最高层，闪身进入方秦老爷子安排好的雅间。
秦宴阁是方老爷子的地方，苏子墨没有必要硬碰硬。就算硬碰硬，他身边也没有带上趁手的家伙。
“怎么慌慌张张的？”
苏子墨进雅间的时候，方老爷子正在案几上摆盘，在看到他快速关门的样子之后，就奇怪地问了一句。
“毒蛇可能进来了。”苏子墨实话实说。
“那个毒蛇？”
“嗯，那个毒蛇。”苏子墨点了点头。
“应该没事，没有预约的客人不能上楼。”方老爷子的脸色看起来也有些凝重，毕竟毒蛇是拥有伪装能力的历练者，所以很难知道出现在他们面前的哪个是毒蛇，也很难知道出现在他们面前的毒蛇是不是真正的样子。
“老爷子，不知道这里有没有方便留宿的地方。”苏子墨想了想，“今天我们最好在这里留宿一夜，然后好好看一下酒楼的监控设备。”
“我知道了。”方老爷子点了点头，又指了指案子上已经准备妥当的美食珍肴，“这间雅间本身就是特制的，藏品柜后面就有直通办公室和休息室的通道，不过在此之前还是先尝尝老头子的手艺吧？”
方老爷子说着，走过去锁上了雅间的门。
“我和你爷爷小时候就认识，但那个时候他是尊贵的苏家少爷，我确是厨子的儿子，如果我一直留在苏家，可能最多就只能成为苏家的大厨。”方老爷子在苏子墨的搀扶下重新坐下，“所以我很早就离开苏家，去燕都学艺。一开始以为能够拜那样有名的大厨为师是因为自己有本事，后来才知道是你爷爷让家里人打了招呼。”
“为了这事，我又和你爷爷吵了很久，说是意见不合性格也不合，但现在想来好像只是胡闹了一通。”
“到最后，你家那个臭老头子都没好好吃过我烧的菜。”方老爷子说着，又看了看苏子墨，“这些菜就便宜你了。”
苏子墨为老爷子倒了杯茶，然后才开始惊叹于老爷子的这一桌菜。
他也算是见过很多精致的摆盘，就连苏家平时的午餐和晚餐，大厨都会玩一些花里胡哨的样式。但苏子墨很少见到在摆盘无可挑剔的情况下，肉是肉，量是量，光凭色泽就让人食欲大增，更不用说扑鼻而来的香味。
“现在的厨子讲究太多。”老爷子也一边喝茶一边笑着说，“其实厨子做菜的最终目的，就是让客人吃得开心，吃得饱。”
“我还提前准备了点心，你离开的时候可以带回去慢慢吃。”老爷子又指了指放在一旁的超巨大食盒，“就是不小心多做了一些，你得赶紧吃。不过你这孩子看起来这么瘦，摔在地上都能把自己硌疼，还是得吃胖点才好。”
“谢谢老爷子。”苏子墨自己也没有什么忌口，所以直接就是一口大肉，满足得不得了。
“如果没有噩梦世界什么的，就好了。”老爷子说着，想了想，竟然从角落里拿出了之前一直都带在身边的那把太极木剑，“这把剑也是老头子偶然得到的，也许留在你身边会比留在我这老头子身边更合适一些。”
然后，老爷子抓住木剑的剑刃向外一把，竟然如同拔出了剑鞘一般，露出藏在木剑内部的锋利细剑！
在此之前，苏子墨从来不觉得老爷子手中这把剑有什么特别的地方，但当细剑出鞘的瞬间，他忍不住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诧异地看着细剑处出现的备注文字——
[破邪&#183;仿（三星级）]
[售价：200元]
[描述：由噩梦世界的优秀匠人祭炼厉鬼仿制而成，剑内厉鬼魂飞魄散，只留一层辟邪煞意覆盖剑身，可对鬼物造成较大伤害，又被称为‘斩鬼’。]
[限制：破邪之力与持有者意志力成正比，心术不正者持有此剑有被误伤的危险。]
苏子墨会感到诧异，一是因为他从来没有见过描述文字这么少的鬼器，二是因为这是苏子墨见过的第一件没有藏着厉鬼的三星级鬼器！
“在噩梦世界里，这把剑帮了我不少忙。”老爷子毫不犹豫地将剑双手递给苏子墨。
苏子墨摇了摇头，果断拒绝说：“老爷子，好意我心领了，不过这把剑我不能收，也请务必在进入噩梦世界的时候带上这把剑。”
“而且，就算没有这把剑，我也有自保的能力。”苏子墨伸手按住剑身，小心推了回去，“怎么说，我也是苏恒的孙子，至少从来都不会说大话。”
方秦老爷子看了苏子墨好一会儿，然后就将剑收了回去。
“今天高兴，多吃点肉。”老爷子转而又用公筷添满了苏子墨的碗，“你爷爷小时候就觉得家里的菜不好吃，总跑来厨房让我炖肉给他吃。不过我想着苏家的大厨是我父亲，手艺总该比连调料都不会放的我好多了，可能那臭老头从小味觉失灵。”
苏子墨笑了笑没有说话，只是听话又咬了一口，觉得老爷子的手艺肯定比小时候厉害了不知道多少倍。
“这个国家能吃饭的大部分都是平常人，所以我也不喜欢用那些平常人不怎么吃的食材做菜，不过大肉的好处就是管够，而且怎么烧都行。”
老爷子和苏子墨聊了好一会儿他和苏爷爷之间的过往，两个人虽然成家立业后渐行渐远，但苏子墨却觉得两个人之间的牵系其实从来都没有断过，而且他们彼此之前其实都清楚这一点。
苏子墨的肚子难得超过了八分饱，又陪老爷子去办公室看了一会儿监控，发现和万雨他们搭话的是一个面容普通到说不出什么特色的男性后，虽然开始让人调查监控录像里的人，却并不觉得这是毒蛇真正的脸。
和苏鹤文说了要在方秦老爷子这里留宿的事情后，对话那头就应了下来，似乎对方老爷子的为人很是信赖。
第二天一早，叶柠准备的车就停在了秦宴阁楼下，跟着苏子墨一起离开的还有方老爷子准备的超大食盒。如果苏子墨把食盒塞进登山包的话，说不定足够整个噩梦世界里的历练者坐下来从早吃到晚，来一次怎么都不想走的豪华野营。
方老爷子在见到慕封，并且得知他就是噩梦世界的疯子后，就同样热情地交换了通讯号，说是让他每过几天就派车来一次秦宴阁，给苏子墨带点菜和点心回去，说是老人家手痒痒总是无来由做一堆吃的，因为都是菜单之外的菜品，所以不太好解决。
但在苏子墨看来，也是老人家的一番好意而已。
不过……
可能是因为老爷子的好意确实有些“沉重”，在又一次进入噩梦世界的时候，苏子墨真的在包里塞了不少点心。
还有鬼伞用瓶子装好后，一定要苏子墨戴上的各种饮品。
确定东西带齐了之后，苏子墨才正式出发去野营……不，是进入噩梦世界。

第67章 第六噩梦
有的人会在梦里梦到一条路。
笔直向前，一望无际的路，好像怎么走都走不到路的尽头，更无从知晓这条路究竟通往何处。
而苏子墨所看到的这条路，就是一条似乎横穿过黑暗的四车道公路，宽度和江都店铺外面的马路差不多宽，但没有人行道，只有一条在黑暗中看起来无穷无尽的笔直公路，公路的两旁也只有普通而且便宜的水杉树直挺挺指着天空，以及隔很长一段路才出现的昏暗路灯。
刚进入噩梦世界的苏子墨，就站在公路起始的地方，旁边是昏暗的路灯，背后是见不到底的悬崖。
因为进入噩梦世界的时候苏子墨身边还站着很多人，所以他本以为这一次又得混在历练者的队伍里，但等他看清楚周围的情况后，却发现……公路起始处的人太多了！
有看起来很普通的下班族，有推着婴儿车的年轻妈妈，有赤脚穿着白裙子低头走着的，有背着书包的中学生，有看起来慈眉善目的老人，有还没洗去尘土的工人，甚至还看到了推着一个大推车戴着白色面具的怪人。
苏子墨粗略算了一下，站在断崖处的竟然有四五十个人！
难道这些都是历练者？
“请问，你们都是历练者吗？”一个穿着职业装，有些慌张的女性突然转过身来问苏子墨，虽然妆容得宜，但还是能够从眼角遮不住的纹路中感觉出年龄不小。
苏子墨只是迟疑了一下，就有一个表情有些严肃的男人把那位女性拉到一边，带着指责的语气说：“不要随便搭话，你没看见左手臂上的任务吗？站在这里的可没几个是历练者，不要自找麻烦！”
“可是我觉得那位先生应该是历练者，所以……”那女人说着，就和那男人一起看向苏子墨，似乎是在等待他的回应。
苏子墨的思绪过得飞快，虽然不知道这个噩梦世界的任务是什么，但现在站在断崖处的这些身影中，恐怕大部分都不是人类。
也就是说，只要他不承认，就不一定要加入历练者的队伍，反而可以……试着当一个旁观者？
带着这样的想法，苏子墨没有回应那两个历练者。
[撑开伞，想要伪装成非人类，就得有点非人类的样子。]鬼伞的声音突然在苏子墨耳边响了起来。
撑开伞？假装成好天打伞的人？
苏子墨不太明白鬼伞的意思，而鬼伞似乎也猜到了苏子墨的疑惑，声音轻笑着在苏子墨耳边传来：[我说过，这把黑伞本身是一件鬼器，它就像是一个外表是伞的储物格子，可以让人携鬼出行。出发前，我把乐谱和手机也一起带出来了。]
携鬼出行？
苏子墨半知半解地在那两个历练者面前撑开了黑伞，然后就感觉到一阵寒风从身边吹过，面前两个历练者的眼睛瞬间瞪大，十分慌忙地转过身去。
而苏子墨眼角的余光，也可以看见自己左边多了一个穿着白色小兔子外套，还戴好了毛茸茸兔耳朵兜帽的男孩，右边则多了身穿白色飘逸长裙，扎着宽松丸子头的女生。
左边是彭彭，右边是张小晴。
让苏子墨有些意外的倒不是两位厉鬼的出现，而是因为张小晴的双眼竟然系上了那根名为“盲者的心眼”的布条，上面还显露出一片血迹，使得张小晴变成了在场看起来最像厉鬼的身影。
而彭彭一边揪着苏子墨的衣角，一边像是想要为店主大人造势一样，露出了近乎灰白的眼瞳。
看着那些历练者快速远离的动作，苏子墨几乎可以想象哪一天在某个噩梦世界里，同时遇到一波以为他是鬼的历练者和一波以为他是同伴的历练者……
那种情况，也能被称之为……修罗场吧？
“我们一起走。”又有一个年轻的女人走了过来，小心翼翼地避开了每个身影。
虽然历练者现在站在距离苏子墨有些远的地方，但因为整个噩梦世界……或者说整条公路上都没有其它声音，甚至连风的声音都没有，所以偶尔有人说话就听得非常清楚。
之前那个严肃的男人抬起了自己的左手臂，向那个年轻女人示意了一下，似乎是希望对方可以证明自己的身份。
“啊！”那女人似乎也想到了什么，连忙说，“我们这次的任务是找……”
“你在我手心里写就可以了。”严肃的男人却打断了对方的话，“如果有想要隐藏身份的厉鬼听到我们的任务，很可能会借此混到我们中间。”
听到那人这么说，苏子墨也算是完全绝了加入历练者的心思了。
毕竟，他是真的不知道历练者们的任务是什么，而那个男性历练者显然有着苏子墨在噩梦世界中少见的谨慎。
但苏子墨听见那个女人说了个“找”字，再结合这个噩梦世界的环境和这么多看似无关紧要的“人”，苏子墨觉得他们可能得从这么多的身影中找到特定身份的存在。
也许是特定的某个角色，也许是找到人，也许是找到鬼……
苏子墨将伞向下压了一些，遮住了自己的大半张脸，而彭彭和小晴也静静地守在他身边。鬼伞因为自己容易拉仇恨的体质，不到万不得已也不会在噩梦世界现身。
“难道这次就我们三个人吗？”有些年纪的女性声音听起来有些不安。
“还有我。”从人群中又走出了一个大黑夜里戴着一副漆黑墨镜的男人，从露出的半张脸看有些显得清秀文气。
那人也走到严肃男人身边，在他手心写了一些字就顺利地加入了历练者的团体，之后就再没有其他人加入了。
也就是在四个人汇合后不久，苏子墨周围原本一直在附近停驻着的身影都开始一个接一个动了起来，大部分的“人”开始以或快或慢的速度向前走，沿着延伸向不知名地方的公路，迈步行进。
但也有一部分的“人”和苏子墨他们一样，就停留在历练者们的附近，像是观察着什么稀奇的宝物，也让停在那里没有走动的苏子墨显得不那么突兀。
“按照任务要求，我们还是在这里等一会儿比较好，毕竟这里的‘人’正在渐渐分散开，等他们落单后，我们再慢慢找。”虽然历练者只有四个人，但那个看起来三十四岁挺有严肃感觉的男人已经先声夺权，指挥起了另外几个历练者。
“随便。”戴着墨镜的青年耸了耸肩，一脸并不在意，反而四下环顾，最终还将视线落在了苏子墨的身上。
对方看过来的时候，苏子墨还礼貌地回以笑容。
反正也没人规定鬼会不会笑。
“听你的。”另外两位女性历练者也应了下来，承认了对方临时领导者的位置。
苏子墨又好奇地打量了一下那个严肃男人，之后又意外地在他胸口发现了一枚曙光组织的徽章，这意味着对方也和齐小敏他们一样是属于曙光的一员。
“你们可以叫我老严。”这位严肃又严谨的历练者，很凑巧地姓严，倒是让苏子墨留下了些许记忆。
“要隐藏姓名吗？”有些年纪的女历练者愣了愣才说，“那叫我玲姐好了，王令玲，我的年纪看起来比你们稍微大一点。”
“嘿，您不说还真看不出来。”那戴墨镜的男人明明说说奉承的话，语气却让人觉得是嘲笑，“你们可以叫我阿流。”
“我是安安。”年轻的女历练者也一样隐藏了自己的名字，“看来大家都不是新手，那这次历练世界就让人觉得放心多了。说实话，上次噩梦世界的时候，我可能不小心把噩梦点……”
“没事，噩梦点清空这种事情也很常见。”阿流又笑了笑，然后径直向前走去，“我先去前面探探路，你们再原地休息一下。”
“这……”看到阿流走向前去，有些历练者感到困惑。
“阿流，历练者在噩梦世界最好一起行动！”老严立刻想要阻止，但前方的阿流却只是向后挥了挥手，自顾自地走了。
“算了，我们也跟上去。”老严咬了咬牙，招呼其他两个历练者跟了上去，“不能让他落单。”
撑着伞跟在后面的苏子墨也拍了拍彭彭的头顶，然后邀请张小晴一起跟在历练者身后五六米处，慢悠悠地走着。
苏子墨发现，曙光组织的人似乎都很喜欢当保姆，也不知道这是不是他们收人的标准。
虽然当初的程云小队长是毒蛇假冒的，但他前期完全没有被发现的原因就是因为完全模仿了程云的言行举止，所以程云本人应该也是一位保姆型的历练者。
包括一直照顾小姑娘万玲的金医生，虽然不善言辞但一心为众人的白蔓，还有在新人关卡多次向别人伸出援手的齐小敏……
如果不是这个组织的存在本身就值得怀疑，苏子墨真要觉得曙光组织是传说中的老好人大集合。
“老严，后面那些……为什么一直跟着我们？”自称玲姐的历练者经验看起来不是太多，语气还有些惶恐。
“没事，这次任务的要求是找人，所以就算周围大多数都是鬼，他们也不会毫无征兆地动手。毕竟，我从来都没有听说过无解的噩梦世界。”
“呵。”老严这么说的时候，独自走在前面的阿流竟然冷哼了一声。
“不过，人类应该不会这么紧紧跟在我们后面，所以跟在我们后面的应该都是鬼，可以排除在选择范围之内。”老严因为阿流的态度而皱了皱眉，但还是继续带着队伍向前走，并解释说，“这次任务通关的要求不高，就算我们只能找到一个，应该也能通关了。”
随着老严他们透露的线索越来越多，苏子墨几乎可以确定，他们在这个噩梦世界的任务是——
从这条无尽公路上的行人中，分辨并找到至少一个“人类”。

第68章 升棺发财
一路向前的公路，漆黑一片只有一轮浅红色新月的夜空，一个看起来纯粹的噩梦世界，因为除了一路向前之外，历练者们压根没有第二种出路。
苏子墨背着野营……不，登山包在历练者身后跟了一段，倒是打量清楚了那些和他一样跟在历练者身后的身影。
其中一位就是之前见过的赤脚走路的白裙小姐，乍一看像是和张小晴特别投缘的同伴。
还有两个穿着病号服嬉嬉笑笑却脸色苍白的病人，以及穿着亲子服的一家三口，只不过年龄最小的儿子看起来都已经成年了，三个人面无表情地跟在历练者身后走着。
最奇怪的莫过于一个推着车的白色面具男，那辆车是普通的木头推车，而车上摆着的……看起来竟然是一个巨大的棺材！面具男的面具是全白色的，但当他转过头来对上苏子墨眼神的时候，他却发现全白色的面具上还画着一个大大的笑脸，因为没有涂料，一片白色，所以只有在路灯的光影下才能看到那有些渗人的笑脸。
再加上有着灰白色眼瞳的彭彭，和缠着染血白布的张小晴，在好天撑着一把黑伞的苏子墨竟然成了尾随者中看起来最正常的一个。
还有些奇怪的是，原本五官虽然端正但组合在一起其实并不好看的张小晴，再用那块“盲者的心眼”缠住眉宇和双眼后，竟然莫名多了些仙气，看起来就像是仙气和鬼气的结合体，只要瞄上一眼，就忍不住想要多看几眼。
就连走在前面的历练者们，也时不时会回头看看张小晴，顺便再看一眼苏子墨。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原本一起从大部队开始出发的“身影”们已经完全散开，有的已经停在了苏子墨他们的身后，有的已经走到了前方很远的地方，有的就站在暗暗的水杉木下，静静看着历练者们从他们面前走过。
如果不去细思这些身影的身份，这条路看起来倒是有了一些“生机”，
“等一下，我们这么继续走下去也不是办法。”老严突然停下步伐，使得苏子墨和其他尾随的“身影”也缓缓停下脚步。
他们大概已经走了一公里左右，向后看的时候除了一片黑暗之外，也已经看不见那深不见底的悬崖了。
“我觉得噩梦世界经常会用一些表象来欺骗我们的眼睛，所以只靠眼睛来判断他们是不是人可能有些困难。”老严停在这里皱着眉说。
“你终于发现了？”原本一直一个人走的阿流不知道什么时候退了回来，墨镜之外的下半张脸在笑，“他们说不定都在等着我们去搭话呢！”
“阿流，你最好和我们一起行动，这次行动还挺麻烦的，搞得不好就可能全军覆没，而且我们队伍里还有没有噩梦点的人在。”老严像是对后辈说话一样，叮嘱着态度有些不稳定的阿流。
“我无所谓。”这会阿流不知道为什么竟然乖乖回到了队伍里，“反正对我来说，这次噩梦世界应该会挺顺利的，呵呵。”
每次听阿流笑的时候，苏子墨总有一些奇怪的感觉，觉得这个历练者有些不太对劲。
而从老严的话里，苏子墨能够感觉到他们的任务除了找某个“人”之外，还面临着找错“人”后的惩罚，甚至可能是“死”，或者是为了抵消死亡惩罚而被扣除噩梦点。
“那边的小姐。”阿流刚刚回到队伍，对走向苏子墨附近不远处那位赤脚低头走路的白裙子小姐，笑着问，“请问，你是鬼吗？”
“笨蛋，哪有这么问的！”阿流一开口，老严就着急了。
阿流刚刚那么问，那个赤脚小姐身上的白裙子突然开始渗出红色，甚至还有血沿着那位赤脚小姐的脚踝流下来，不多，但在昏暗路灯的映照下不仅可以看清，而且还让人觉得害怕。
[你……看见我的孩子了吗？]低着头的赤脚小姐抬起头来，不仅声音带着哭腔，就连双眼都流淌着血泪。
有了张小晴的例子，苏子墨发现厉鬼在极度伤心的情况下不会流泪，但会流血。
“看来不是你。”阿流很快就向后退了一步。
但被搭话的这位厉鬼姐姐显然不愿意就这么放弃来找自己亲近的历练者，直接就向阿流扑了过去。
而自称阿流的历练者，则在厉鬼扑过来的瞬间取下了墨镜！
那一刻，就连苏子墨也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冷气。
天啊！
之前就觉得奇怪为什么这个历练者要在黑夜的环境里戴墨镜，但对方一取下墨镜，他就知道为什么了！
阿流的五官原本应该是白净秀气的，可是他的右眼却比普通眼珠更大，而且像是被硬塞进眼眶却不合尺寸一样爆突在外，还有如同触手一般的红色血管从眼珠中延伸出来，融入眼睛周围的皮肤，使得右眼周围都是暴起的鲜红血管！
[暴怒者的鬼眼（三星级）]
[售价：0元]
[描述：生前就是无恶不作的暴徒，死后变成凶神恶煞的猛鬼，猛鬼吃鬼，他的存在本身就会对厉鬼产生一种震慑的力量，特别是当那双眼睛带着暴怒的情绪瞪视对方的时候，更会对厉鬼造成震退的效果。所以即使只剩下一只眼睛，猛鬼依旧存在于世间，甚至存在于持有者的身体中。]
[特殊能力：对厉鬼造成一定程度的震慑，并能使厉鬼被斥退！]
[限制：使用能力次数越多，持有者被反噬的几率越大。]
[警告：请停止使用该鬼器！请停止使用该鬼器！厉鬼正在复苏！厉鬼正在复苏！请勿出售该鬼器！请勿出售该鬼器！]
这是苏子墨第一次遇到售价为“0”的鬼器，第一次在鬼器的备注文字上看见“警告”项目，更是第一次看到即将反噬的鬼器！
售价的变化，恐怕也是因为这件鬼器已经不适合再成为一件商品。
而苏子墨还没看完那串备注文字的时候，拥有这件反噬鬼器的阿流已经突然瞪眼，眼睛周围原本潜伏着的红色细小血管也在瞬间暴起，原本还算黑白分明的眼球蒙上一层红雾。
[嘤嘤——]
原本准备扑到阿流身上的厉鬼小姐停下了脚步，带着有些委屈的语气后退了一步，就连一旁的亲子服一家三口和两个病号服都停下了脚步。
在阿流又一次使用了能力后，苏子墨清楚地看到他眼睛周围的血丝开始向周围蔓延，就算他立刻重新带回了墨镜，也已经能够看到蔓延到额头的血丝！
“可恶……”重新戴回墨镜的阿流将手伸进去按住鬼眼，有些痛苦地将身体蜷起，似乎已经难受得无法直起身子。
“你没事吧？”周围的历练者马上围了上来。
“走开！”阿流的语气却并不友善，只是向旁边退了几步，站在了距离其他历练者有一段距离的树下。
奇怪……
苏子墨心里暗自疑惑，因为他觉得三星级的鬼器应该没有那么容易反噬和复苏才对。在苏子墨认识的人当中，当初见过的刘旭应该算是使用鬼器比较频繁的历练者，毕竟他每次动手的时候都会下意识戴上那只红色手套。
可即使这样，经历过十八次噩梦世界，即将面临临界点的刘旭仍然没有让鬼器反噬。
这样一算……
这个叫“阿流”的历练者使用鬼器到底有多频繁？或者换个角度问，他究竟经历过多少次噩梦世界？
[嗬嗬嗬——]
在阿流痛苦地背对公路忍不住弓身的时候，站在苏子墨不远处，和他一样没有因为鬼眼而后退的推棺材面具男发出了一连串诡异的笑声。
苏子墨忍不住转头看了那面具男一眼，结果那家伙就捂住了面具上压根不存在的鼻子，像是闻到了什么奇怪的味道一样直接后退了几步，朝着苏子墨挥了挥手，用有些上了年纪的声音说——
[别靠近老夫，别靠近老夫，老夫受不了这味道。]
“？”苏子墨有些茫然地抬起袖子闻了闻，却觉得自己身上就算不香也能说是清清爽爽。
[你身上的味道和店里寿花的味道一样。]鬼伞的声音也紧跟着在苏子墨耳边响起，[闻过这种味道的家伙，都怕得很。]
鬼伞曾经和苏子墨说过寿花的事情，他说他之前也不知道寿花的存在，但却认识一个同样有着寿花香味的人，一个女人，那个人在噩梦世界里的名声很糟糕，所以很多厉鬼都不喜欢寿花的味道。
[这个推着棺材的家伙叫‘商人’，是偶尔会出现在噩梦世界里的奸商，专门卖东西给历练者。]鬼伞的声音再次响起。
[升棺发财——升棺发财——]鬼伞的话才说完，带着面具的商人就推着棺材走到了老严他们的面前，[人类，可否照顾一下老夫的生意？]
苏子墨就看见三个历练者顿在了那里，眼睁睁看着商人推着的那具棺材突然滑开了一个边角，一直苍白骨瘦如柴的手爪伸了出来，紧紧抓住棺材的边沿。
“……”出于在噩梦世界的经验，三个历练者都没有惊呼，就算觉得害怕也只是捂住了自己的嘴巴，然后一点点后退。
可后退了一会儿之后，那三个历练者又不动了。
因为他们身后是撑着伞的苏子墨和两个厉鬼。当然，在历练者眼里，前面是打开了的棺材，后面却是三个厉鬼。
[升棺发财——升棺发财——]那商人依旧喊着号子，[只要二十噩梦点，就可以买到的制式短刀，不想拥有吗？]
噩梦牌制式短刀，献祭弱小的灵魂，就可以购买的批量武器之一。
苏子墨的脑海里立刻浮现出了一些信息，在第二个噩梦世界的时候，苏子墨见过那个用奴隶印记骗了程静萌的高洋，他手里就拿着一把制式短刀，是用他上一个“奴隶”的灵魂换的。
“你们别急，我听说过这个‘升棺发财’。”老严对身后的两个历练者安慰说，“就像是游戏里的神秘商人，不会伤人。如果你们身边有噩梦点的话，可以从他那里买东西。”
“我们怎么可能攒得下来什么多余的噩梦点。”两个女性历练者听到老严说的话之后，也有些遗憾地摇了摇头。
[升棺发财——老夫也收刚刚逝世还没变成鬼的灵魂，二十噩梦点，刚刚刚刚好。]那商人又说了一句，这次却并没有得到任何人的回应。
[升棺发财——升棺发财——老夫离穷死饿死不远了，这该死的破世界，该有的没有，不该有的又跑出来，难啊——]
[升棺发财——升棺发财——]
[升棺发财——]
也许是感觉到在这一批历练者身上赚不到什么钱，商人直接推着棺材扬长而去，看似步伐不快，却一会儿就消失在众人的视野中。
三个历练者愣了好一会儿，看躲在树下的阿流样子很痛苦，又因为对方的态度而不敢靠近。
一时间走也不是，留也不是，犹豫了好一会儿之后，老严竟然带着两个历练者向身后的苏子墨走了过来。
但他们也不敢走得太近，因为苏子墨身边的两位看起来比他更让人觉得瘆得慌。
“请问，您是什么身份？”老严犹豫了很久，才勉强找到了一种听起来还算委婉的询问方式。
“……”苏子墨也没有想到历练者会这么快找上门来，想了想就说，“我给你讲个鬼故事吧？”
“嗯？”老严看起来有些吃惊。
不过苏子墨也管不着这些历练者怎么想，只是组织了一下语言，就开口说：“从前有一只乌龟和一只兔子参加赛跑，最后兔子赢了。”
“我的故事讲完了。”苏子墨轻轻颔首，黑伞没有遮住的嘴角露出笑意。
“？”老严和另外两个历练者脸上都露出了肉眼可见的困惑，似乎无法理解为什么这样一个故事被苏子墨说成是“鬼故事”。
难道是新的脑筋急转弯吗？
“请问，您是什么身份？”老严迟疑了一下，竟然再次问了一句。这样做的原因，可能是因为苏子墨的表现看起来是周围的“人”当中最和蔼可亲的。
苏子墨微微抬起了黑伞，露出了满脸的笑意，然后才回应说：“我已经告诉您了，不是吗？”
与此同时，站在苏子墨身边的张小晴稍稍向前迈了一步，脑袋非常熟练地歪成了九十度，将好好的仙气女鬼演绎成了恐怖画面，也成功将眼前的历练者吓退了好几步。
事实上，苏子墨这一招，还是从张小晴那里学来的。
“他不是说了吗？他说的是鬼故事。”从树下走出来的阿流依旧捂着墨镜下面的眼睛，行走的步伐有些摇晃，整个人似乎并没有恢复过来。
距离鬼眼反噬，可能只剩下很短的时间了。

第69章 有违和感
“故事只是普通的故事，但讲述着的身份就不一定了。”阿流捂着眼睛站在其他历练者附近，“不仅是鬼，而且实力不弱，不是你们该找的人。”
刚才阿流的鬼眼震退了那赤脚的女鬼、一家三口和两个病鬼，却没有震退喊着“升棺发财”的商人和苏子墨一行，这应该是他判断苏子墨实力的依据。
而苏子墨也再次确定，这次噩梦世界给予历练者的任务，是从这条路上的这么多人里找到“活着的人类”。
不过局势糟糕的是，现在一路尾随着历练者的，似乎就只剩下苏子墨一行了。
显得特别突兀。
[来不及了！来不及了！]
苏子墨看着历练者，历练者看着他的时候，一个背着书包高中生模样的男孩一边喘一边拼命向前跑，然后在和苏子墨他们擦肩而过的时候被老严拦了下来。
“小同学，你有什么着急的事情吗？”老严他们的任务既然是找到活人，那么这个看起来火急火燎的男生，看起来挺像他们需要找的人。
[我上学要迟到了啊！]男生被拦下来后，表情看起来更加着急了，[闹钟不知道为什么没有响，醒来的时候已经八点了，我们班主任特别凶，这下可糟糕了！]
“你看看现在的天色！”老严按住了男生的肩膀，“现在还是上学的时间吗？”
[啊？]男生茫然地看了看天空，[怎么这么晚了？]
“你家离学校远吗？”苏子墨也好奇地问了一句，引来历练者们的注视，却并没有太过在意。
[远啊！]男生哭丧着脸，[坐车要七八站路呢！]
“那你为什么要跑着去？你该坐车去才对。”苏子墨轻点了一句。
[啊！是啊，我为什么不坐车呢？我为什么不坐车呢？我为什么不坐车……为什么不坐车呢？]苏子墨的话就好像按下了什么糟糕的开关一样，那个男生的神色立刻恍惚起来，甚至忘了自己要赶紧去学习或者天黑回家之类的事情，就这么绕过老严的阻拦，在附近一边踱步，一边反复念叨着。
苏子墨会这么问，其实其实因为他心里的疑惑。
在此之前，他见过的各个噩梦世界都是有现实基础的，除了张小晴创造的幻境，几乎都是现实真实存在着的环境。
可是他们现在所身处的这条路，只有供车辆行驶的四车道，没有非机动车道，甚至没有人行道。就这么五六十个人行走在仅供车辆同行的四车道上，不知道为什么给了苏子墨一种强烈的违和感。
总觉得……不应该这样。
“请问，你不会伤害我们吗？”历练者队伍里那个自称安安的女孩站在距离苏子墨有些远的地方，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苏子墨微笑着回应，并且特地着重强调了两个“人”字，似乎给这八个字增加了某种额外的意思。
“那你能告诉我，这条路上，到底哪些是人类吗？”老严突然直击主题地问了一句。
而这次，苏子墨笑而不语。
他自然说不出来自己都不知道的事情。
“严先生，想要从厉鬼的口中知道这种事情，未免有些太痴心妄想了吧？”阿流这会儿看起来好像已经恢复了一些，但是红色的细细血丝已经蔓延到了他的额头，情况怎么看都不算好。
所谓的反噬和复苏，可能就在下一次了。
“这位先生。”苏子墨眼神流转，瞥了一眼阿流，“那只眼睛，还是不要再用了。”
“……”阿流没有说话，只是透过墨镜看着苏子墨。
“会被眼睛……”吃掉的。
苏子墨最后三个字只是比了口型，然后重新压了压黑伞，遮住大半张脸之后带着彭彭和张小晴走到了路边。也许是遵守法规的时间久了，在大马路上走路总给苏子墨一种不踏实的感觉。
“阿流，怎么了？”老严他们并没有看见阿流使用鬼眼的画面，所以并不知道苏子墨为什么这么说。
“没事，鬼言鬼语而已。”阿流也看了一眼苏子墨，然后和其他历练者一样转身继续往前走。
因为刚才他们停驻了好一会儿的关系，公路上的很多人影都开始以更快的速度向前走，就连之前被阿流鬼眼震退的赤脚女鬼，这会儿都已经走到他们前面去了，而且速度好像还挺快。
于是历练者们也开始加速，跟着他们的苏子墨也悄悄加快了速度，就是觉得跟在身边的彭彭似乎有些困了，脑袋一点一点，像是准备打盹。
但还是依旧牵着苏子墨的手往前走。
一行人走了很多很久，他们时不时会看一下右手臂上的倒计时，然后嘀咕一句“怎么一个多小时了还是在路上”之类的话，再加上向前的速度类似于快走，连苏子墨的身体都开始觉得有些累了。
“老严，我不行了，我得休息一下。”自称玲姐的历练者停下了脚步，在路边的一棵树旁边坐下了下来。
这一处的水杉木下竟然多了一块空地和几张长椅，看起来像是专门提供给路人休息的一样。
他们也不知道走了多久，总算是赶到了那些飞快赶路的人影身边。
眼前的公路依旧望不到边际，看不到尽头，而玲姐之所以慢下脚步，就是因为周围的大部队不知道为什么也都慢下了脚步。
苏子墨也停了下来，占据了历练者们身边不远处的一张长椅，彭彭直接倒在苏子墨的腿上睡下，张小晴就坐在苏子墨的另一边，手里捧着一本不知道从哪里拿到的书，低头静静看着。
名为“盲者的心眼”的布条，似乎并不会阻碍张小晴的视线。
[请问，你们有看到一些游客吗？]
这个时候，一个手持小旗子的女人突然走到玲姐他们身边，有些慌张地问：[你们有没有看见我们旅行社的游客？]
那个女人看起来确实像导游，无论是旗子还是她身上的衣服，都能让人联想到导游，但没有出现任何旅行社的名字和身份牌，像是被噩梦世界给屏蔽了一样。
[我刚才头好晕，回过神来的时候，发现我们旅行社的游客都不见了。]年轻的女导游看起来非常着急。
“你先别急。”难得有一个主动向前说话的人，不管对方究竟是不是人，老严都希望能够从对方口中得知更多有用的信息，“你说你是导游，那应该对这里很熟悉吧？这条路究竟是什么地方？通往哪里？难道这里也是一个旅游景点吗？”
那个前来求助的导游还没有得到问题的答案，就被老严询问了一堆，所以难免愣了愣才开口说——
[我，我不知道！我们还没有到目的地，我们在车上啊！]
“什么？”老严也完全听懵了，赶紧追问，“你说你在车上，那么车呢？为什么你一个人在这条路上走？你们的旅游车呢？”
[旅游车？]女导游茫然地重复了一下这三个字，然后就像之前那个迟到的学生一样，有些失魂落魄地转身走开，口中不断喃喃着，[对啊，我们的旅游车呢？我们的车呢？我们现在应该在哪里？]
“这些人比起厉鬼，更像是疯子。”阿流站在一旁皱了皱，“说不定这里的疯子就是活人，你们就随便带一个走完这条路就好了。当然你们也可以多带几个人离开，毕竟按照任务要求，陪我们走完这段路的活人越多，我们得到的噩梦点也越多，怎么想都是一个适合刷分的好地方。”
听阿流说到这里，苏子墨对这次噩梦世界的任务已经非常清晰了。他们不仅需要从这些人鬼不分的人影当中找出少数的活人，还需要带着他们一起走完这条看似没有尽头的公路。
而且和他们同行的活人越多，他们最后获得的噩梦点也越多。
但在看到那位导游小姐的时候，苏子墨忍不住想起了之前给他留下印象的一家三口，他们穿着平日里不会穿的亲子服，还各自都背着包，看起来确实有些像旅行团的人。
[不要再往前了！不要再往前了！]
那个古怪的导游小姐刚刚离开，前面的路上突然有一个人影反向向他们冲了过来，一边冲还一边大喊着：[前面不能走了，不要再往前了！]
当那个人影走近的时候，老严他们却又不敢走上前去搭话，因为那个人影周围竟然盖了一层灰黑的浓烟，除了让人隐约能够看见浓烟中的人影之外，简直比鬼看起来更像鬼。
而且，无论这个人影怎么阻拦向前走的行人，那些人都没有一个人理睬他，有的甚至直接从浓烟中穿了过去，好像什么都听不见，什么也看不见。
就好像只有苏子墨和那些历练者可以看得见一样。
因为老严他们犹豫了几次还是没有走过去，所以那一团浓烟就继续往回走，一边走一边大喊着让行人不要再靠近，虽然没有任何“人”回应他，他还是一路走一路喊着。
“我总觉得这次噩梦世界没有任务所说的那么简单。”老严看着那团浓烟离开，口中自言自语了一句。
一转头，老严又看见了让人有些绝望的一幕。
在他们走的全身疲惫而且饥肠辘辘的时候，那三个不知道为什么一直跟着他们的厉鬼已经坐在了旁边小块空地的长椅上。
那个曾经和他们说过话的厉鬼，竟然拿出了一个看起来足足1000毫升的水瓶，里面放着颜色看起来很好喝的奶白色饮料。
而且厉鬼的膝盖上，还放了一个看起来十分精致的食盒，打开之后一股点心的奶味和花香味隐约可闻，属于那种光看看色泽就觉得很有食欲的类型。
“老严，饿不饿？我这里有特地带着的压缩饼干和矿泉水。”这个时候，准备周全的玲姐还有些火上浇油地超出了干粮，“不过水有点重，所以我带得不多，我们还是得一起喝。”
“没事，我也有带水和干粮。”老严摸了摸有些干涩的嘴唇，想到背包里同样放着的压缩饼干，就觉得喉咙口都有些堵得慌。
为什么鬼吃得都比他们好？
“我能一起吃吗？”
原本和历练者们站在一起的阿流，不知道什么时候跑到了苏子墨他们身边，墨镜没有遮着的半张脸上满是笑容，用非常套近乎的语气说：“我们都让你们跟了一路了，要点点心吃应该不过分吧？”
“……”苏子墨沉默了片刻，觉得就这么跟在他们身后一个多小时竟然半件收获都没有，确实有些亏。
想了想，苏子墨的嘴角再次勾起笑容，并且同样很有亲和力地说：“不如我们来做个交易怎么样？”

第70章 车和行人
为了逃避第二十次噩梦世界而不断让自己通关失败的历练者自称老鼠，而那些不仅不敢面对第二十次噩梦世界，还会对其他历练者动手并且抢夺他们鬼器的历练者，则被苏子墨称之为毒蛇。
因为这个叫阿流的历练者身上有一件已经即将超出极限并且复苏反噬的鬼器，所以苏子墨觉得对方很可能是老鼠……或毒蛇。
“交易？”
苏子墨提出交易的事情之后，就看见了这个不知是老鼠还是毒蛇的历练者脸上终于露出了吃惊的表情。
“是啊，其实我也是一位商人，只不过眼下能够与您交易的只有这些点心而已。”苏子墨突然想起来，“安于一隅”可能有将店开进噩梦世界的能力，只是他还没来得及尝试，也没有把店铺的商品带在身上。
考虑到“安于一隅”的店铺坐落在现实世界的江都后，生意和收益一直不多，苏子墨突然觉得在噩梦世界里做生意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毕竟这里总能逮到历练者。
“我只听说过升棺发财。”阿流显然觉得自己在噩梦世界里的经历足以判断商人的真假。
“那从今天开始，您又认识了阿鱼鱼鱼。”苏子墨用双手捧起食盒，挑眉问道，“要做一笔交易吗？”
“升棺发财需要的是灵魂和噩梦点，那你想要什么？”阿流再次问道。
“我喜欢以物易物。”苏子墨开始为自己准备在噩梦世界开设的店面增加设定，“您可以用鬼器来进行交换，毕竟食盒中的这些是对我而言十分珍贵的点心。”
苏子墨其实根本就不想用方老爷子做的点心来进行交易，也并不相信对方真的会用鬼器来换点心吃，但他只是需要设定一个身份，顺便将“鬼器”的概念传播到历练者们当中。
他一直不明白，为什么连鬼伞都非常清楚鬼器的存在，那些历练者对此却一无所知？甚至还有像朱珠那样不太清楚鬼器真正用法的历练者。
“鬼器？”
果然，阿流很快就捕捉到了苏子墨话语中的重点，转而追问道，“什么是鬼器？”
“你们什么都不知道吗？”苏子墨故意露出吃惊的表情，“可您的那只眼睛不就是一件不错的鬼器？只是副作用也同样强大而已。”
“这个东西，叫做鬼器？”阿流下意识地捂住了墨镜后的眼睛。
就连原本并没有太大感觉的老严他们，听到苏子墨说的话之后也渐渐围了过来，身为曙光组织一员的老严甚至想要偷偷拿出没有信号的手机对苏子墨拍一张照片。
但老严还没有打开相机软件，一身白裙，血布蒙眼的张小晴就已经出现在了他的面前，九十度歪头认真地盯着他，使得老严赶紧将手机收了回去。
“不错，‘暴怒的鬼眼’，对一部分的厉鬼有震慑和震慑的作用。”苏子墨一边抚摸着彭彭柔软的发顶，一边微笑着回答。
“那么这件呢？”阿流从腰后取出一把苏子墨见过很多次的匕首。
“‘噩梦牌制式匕首’，用来打架还不错，用来对付鬼就有些牵强了。”苏子墨只是瞥了一眼那把熟悉的匕首，就能回忆起那串没什么意思的备注文字。
“你是……鉴定师？！”一旁的女孩安安突然露出惊喜的表情，“鉴定装备的鉴定师？”
“？”苏子墨因为安安说出来的词愣了愣，然后觉得这个女生说的不错。在戴着这副古怪眼镜的情况下，他确实称得上是一位鉴定师，虽然不知道为什么鉴定不了鬼伞身处的那把伞，但却足以鉴定大部分的鬼器。
这么说的话，他也的确可以算是个合格的鉴定师。
“可爱的小姐，想要出售商品的话，自然需要对商品有很深的了解。”苏子墨对安安露出微笑，然后又转头看向阿流和老严，“你们知道这些东西，为什么被称为鬼器吗？”
“顾名思义，鬼气森森。”苏子墨没等阿流他们抢答，就指向阿流手中的制式匕首，“比如这种弱小的鬼器，可能只是沾染了些许鬼气，一些比较强大的鬼器，则可能掺杂一些厉鬼的残片。”
“那这只眼睛也……”
“您的这只眼睛里，藏着一整只厉鬼。”苏子墨眼镜后的双眼半眯起，在昏暗的路灯下，显现出有些神秘的光，“虽然不知道您使用了多少次它的力量，但它已经快被您吵醒了。”
“胡说，你知道我付出了多大的代价才得到这只眼睛？这种东西怎么可能是消耗品？这明明就是能让我在噩梦世界活下去的力量！”阿流拼命摇了摇头，显然不希望苏子墨说的是真的。
“可惜，在您通关之前，这只眼睛说不定就已经变得比噩梦本身更可怕了。”苏子墨面对未来潜在的客人，用词还是十分礼貌宛转，并没有直接说鬼眼会要了他的命。
“我……我有一个现实世界的朋友，他有一件很重要的东西需要鉴定，很有可能是鬼器，我们怎么才能找到你，鉴定师！”穿着职业套装的玲姐突然从后面走上来，有些焦急地看向苏子墨。
……
原本想要打出“阿鱼鱼鱼”的招牌，却不知道为什么接到了鉴定师生意的苏子墨顿了顿，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安于一隅”的地址，只是依旧带着一百零一号的微笑说：“有缘的话，应该会见面的。”
这时候，苏子墨竟然有些羡慕毒蛇的“厉鬼寿衣”，虽然他绝对不会喜欢穿着二手寿衣的感觉，但他的确非常需要一件可以变换容貌的……至少是能够隐藏面貌的道具。
难道他得去准备一个面具？
“你的朋友遇到了什么？”老严说了一句让苏子墨有些在意的话，“最近现实世界好像也出现了一些奇怪的事情。”
现实世界也出现了一些奇怪的事情？
“下次再说吧。”没有得到鉴定师的回应，玲姐也无意透露太多和自己有关的信息。
苏子墨喝了一口鬼伞特别调制的芒果茶，清甜入喉，然后才转移话题说：“各位好像并不打算以物易物，而且本店鉴定鬼器也是需要鉴定费的，同样只接受以物易物，所以各位如果不想光顾本店的生意，还是尽早通关这个世界，早早离开比较好，免得夜长梦多。”
说到最后的时候，苏子墨若有所指地看了看阿流。
老严他们似乎也瞬间理解了苏子墨的眼神，都情不自禁地向远离阿流的方向走了一步，因为他们已经知道了阿流的身上可能有一只即将……嗯，复苏的厉鬼。
“我不会给你们惹麻烦。”阿流耸了耸肩，墨镜下白净的脸勾起一个无所谓的笑容，然后独自走到苏子墨他们的椅子旁边，取下身上的背包，从里面倒出了几块同样普通的压缩饼干。
“其实，您可以试着看一看第二十次噩梦世界是什么样子。”看那几个历练者向另一个“身影”走去，苏子墨将背包里一个比较小的瓶子放在了阿流身边的地上，里面也是鬼伞准备好了的果茶。
“……”阿流先是抬头看了苏子墨好一会儿，但因为带着墨镜的关系，没人能看清他的眼神，“你们这些家伙，总是一副全知全能的样子吗？”
“其他存在我不太清楚，但就我而言，只是对老鼠的事情略有所知而已。”苏子墨摆出一副什么都知道的模样，其实说到底也只是为了从阿流的口中套话而已。
“呵呵呵呵，我不喜欢老鼠这个称呼，但确实没有比这个更合适的了。”阿流顿了好一会儿，“这只眼睛里的厉鬼会跑出来，是真的吗？”
“您觉得呢？”
“没有克制的办法？”
苏子墨摇了摇头，他的业务领域也仅此而已。
“那要不，这次就不死了吧？”阿流不客气地旋开饮料瓶喝了一口，“我这只眼睛，和你所说的其它鬼器不一样，不是随随便便丢在一旁就能不用的，反正都是死，在哪里都一样。”
阿流说着推开了墨镜，暴起血丝的鬼眼和白净文气的另外半张脸形成了令人震撼的对比。
苏子墨甚至无法想象他是怎么把这张脸带回现实世界的！
“您还差几次？”苏子墨动作优雅地解决了食盒里其实并不多的点心。
“呵呵呵，你猜？”阿流吃完了一整块饼干，顺便把所有饮料都灌进嘴巴里，然后就拍拍屁股走了。
苏子墨知道他们这些经历了太过噩梦世界又自“杀”了不知道多少回的历练者，多少都会有一些心理方面的障碍，所以也不打算扮演什么知心角色。
不曾经历过的人，根本不可能感同身受。
另一边，老严他们又在路边找到了两个风尘仆仆的工人，他们穿着制服带着头盔，身上灰蓬蓬的，看起来好像刚刚下工不久。
“请问，你们是什么身份？”
老严惯例问了一句，却没有得到任何回答。
“请问，你们准备到哪里去？”一旁的玲姐看了看右手臂内侧的倒计时，然后也走上来问，“这条路究竟通往什么地方？”
[俺们？]这回，两个工人却有了反应，表情有些茫然地说，[俺们刚刚下了夜班，正准备回去睡觉。抱歉哈，俺们累得要命，就想好好回去睡一觉。]
“步行回去不是更累吗？”阿流的声音从另一边传来，“都这么累了，就算想要省钱不坐出租车，总不会连公交车都坐不起吧？”
[是啊，俺们好累了，快走不动了。]两个工人却并没有正面回答，只是依旧拖着疲惫的腿，不断向前走着。
“阿流？”老严看着离他们有段距离的阿流，似乎想要问什么。
“你们还没有发现吗？”阿流靠在不远处的树上，回头看着还在不断向前走的一个个身影，“这条路上的每个人都在走路，这本身就是一件很奇怪的事情啊，他们根本不应该走在这里。”
“那，他们应该在哪里？”安安有些不确定地问。
“他们应该在车上。”阿流说着，又有些疯疯癫癫地笑了起来，“哈哈哈哈，他们应该在车上！哈哈哈哈，应该在车上！”
坐在那边的苏子墨收拾好了东西，让鬼伞把犯困的彭彭和张小晴一起收回伞，将伞收回背包，然后才从椅子上起身。不管是鉴定师还是商人，反正这些历练者已经明确了他的身份，也就不需要两位店员故意在一旁助阵了。
“果然是有经验的历练者。”苏子墨看着那边有些疯癫的阿流喃喃了一句。
一开始看到那个迟到的学生，和寻找游客的导游的时候，苏子墨就和阿流有了差不多的答案。
这些沿着公路不断向前走的身影，本该都在车上，却不知道为什么忘记了这件事情，不停迈动双脚上路，只有被历练者询问的时候，才会想起些许信息。
“至少有两辆车。”苏子墨看着那些身影暗自分析着，“一辆是旅游巴士……”
公路上至少有五六十个人在走，甚至更多。就算是五十座的旅游大巴车也不一定能把所有人塞进去，更何况迟到的学生和那两个工人明显不是游客。
“还有一辆公交班车。”苏子墨推断出这个答案的时候，突然觉得自己背后一寒。
公路，旅游巴士，公交班车，噩梦世界，彷徨中徒步行走的“人”……
当这些因素结合在一起的时候，苏子墨突然有一种非常不好的预感。

第71章 以物易物
[不要再继续往前走了！]
[前面不能走了！]
[不要再继续往前走了！]
之前和他们擦肩而过的那一团浓烟，依旧在距离他们不远的地方大喊着，但路上的“人”依旧不曾理会那团浓烟的声音，不断向前走着。
“不好意思，请问您要带着孩子去哪里？！”
因为阿流在那里发疯一样喊着“他们应该在车上”，老严的脑海里似乎出现了一些想法，所以立刻拦住了一位推着婴儿车的年轻妈妈。
当那位年轻妈妈被拦住的时候，她的脸上也有着茫然，老严又问了一次，她才带着有些疑惑的表情说：[去哪里？]
“是啊，您带着孩子要去哪里？”老严又问了一句。
[约好了朋友，去一个新开的公园散步。]年轻妈妈握着婴儿车的手瞬间收紧，[离这里，应该就两站路……就两站路……就两站路……]
说完，年轻妈妈就从老严身边绕开，继续向前走。
“老先生，您要到哪里去？”老严又着急地拦住了一位蹒跚向前走的老人。
[我老伴最喜欢喝粥，她最喜欢的店就离这里一站路。]老人像是喃喃自语一样，一边说，一边同样绕开了拦路的老严，就好像无论什么人都不可能阻拦他们向前走一样。
那团不知道身份的浓烟不行，历练者也不行。
“老人家，您坐的是几路公交车？”旁边的玲姐也询问了一句。
[44路……]
老人家好像下意识地回了一句似的，完全没有停下脚步的意思。
[你们是游客吗？！你们是游客吗？！]之前曾经主动跑来找老严他们的导游小姐，也挥着手里的旗子，向每一个路过她的人询问着。
“人死必有事故。”收拾好了各种野餐物品的苏子墨站在不远处，原本还算轻松的表情这会儿已经沉重了起来，“虽然我不知道这里有多少是活人，但恐怕大部分都是已死之人。这么一条普通的公路上，竟然发生了让这么多人送命的事故，当时一定轰动了很多人。”
“44路……旅游……”
“我想起来了！”
在其他历练者都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队伍中的玲姐突然重重拍了一下掌，一副懊恼的表情说：“我们如果早点知道44路公交车的事情，我还能更早想起来那一年的事情！”
“玲姐，究竟怎么回事？”安安立刻靠了过来，就连阿流也从旁边凑了过来。
“我一直是在报社工作的，后来因为报社不景气又转行做了新媒体。”玲姐表情也十分凝重地说，“我记得我刚作为实习生进报社的时候，应该是十几年前。刚进报社那天，整个报社都忙疯了，被安排来照顾我的前辈甚至没来得及做自我介绍，就把我按在稿子前面帮忙。”
“原来，那天的江都城区发生了一次非常严重的交通事故。”玲姐停下来深呼吸了一下，“一辆五十座的旅游巴士和一辆44路公交车在十字路口相撞，然后一同撞过附近公园隔离带和石墩，两辆车车门全部因为撞击无法打开，摩擦产生的火花点燃了旅游巴士油箱，最终造成了可怕的爆炸火灾事故！我到现在都还能想起报道里的那些图片。”
“公园？”老严也是一惊，“刚才那位母亲，不就是说要带孩子去公园吗？”
“十字路口相撞的话，应该有一辆车违反了交通规则？”安安也询问了一句。
“旅游巴士的司机有疲劳驾驶的可能，但因为司机在事故中丧生的关系，这一点也无从证实。”玲姐有些纠结地回忆了一会儿，“闯红灯的是44路班车的司机，最后被警方确定是醉酒驾驶，虽然从驾驶座的门逃生但这辈子应该都不可能离开监狱了。”
“呵呵，有什么用呢？数数这条路上有多少人，就算坐牢一千年，也不可能让这些人从这条路走出去。”阿流嘲讽地笑了笑。
“等一等，也就是说……那个司机还活着？是活人！”老严突然提高声音，抓住玲姐的手，“你还记得他长什么样子吗？”
“能记住这些就已经很不错了！”玲姐也苦恼地摇了摇头。
“那除了司机，还有什么人活下来来了吗？”安安也急忙问道。
“好像……好像有，但是我真的不记得了。”玲姐还是摇了摇头，“你们是觉得，这次任务的真正目的，是想要我们从这条路上的人里面寻找车祸的幸存者？”
“只有这一个可能性了。”阿流和老严也都点了点头。
“至少有一个司机是还活着的人类，我们可以试着去找这个司机。”玲姐也慢慢醒悟过来，“这条路上都是车祸中丧生的死人，只有活人才能离开这条路！”
就在历练者们整理了思绪，并且得出了初步的结论后，苏子墨突然发现这条公路上有发生了有些不对劲的变化，因为所有在公路上慢悠悠走着的行人，这会儿不知道为什么再次加快了速度，没等历练者们上前询问，就已经走到了他们的前面。
所有历练者只能再次加快了脚步，四个人分散行动，找到每一个路人进行拍照，并且询问他们的身份。而对于公路上的行人来说，只要老严他们不直接询问他们是怎么死的，行人似乎就不会对历练者进行攻击。
但苏子墨还是有一些不懂的地方……
就算之前那位赤脚的小姐真的在公交车上，那两个穿着病号服的病人，难道也在公交车和旅游大巴上？
“我找到了！”
历练者们不知道向前跑了多久，不知道询问了多少人，然后才听到女孩安安在前方大喊了一声。
苏子墨背着包跟了上去，接着就看到那些历练者紧紧围住了一个抱头蜷缩在那里的男人，那个男人的身体不停颤抖着，一边颤抖一边痛哭着低语——
[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那种感觉就好像一直在被可怕的噩梦环绕着，一年，两年，甚至十年，一个根本无法摆脱甚至无法自我原谅的噩梦一直缠绕着这个男人，让他只能用一些谎言来说服自己，但说着说着，可能会连他自己都被自己的谎言说服。
“先生，先生，你是44路公交车的司机吗？”老严将手按在那男人的肩膀上，语气缓和地问了一句。
可让苏子墨和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是，老严刚刚把手放在那个人的肩膀上，就看见他突然抬起头来，一张苍老憔悴的脸上满是惊恐，他张大嘴巴近乎咆哮着大声喊叫——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你们的死是命！命中注定你们会死的！！！你们本来就会死的！]
那一声咆哮沙哑而撕心裂肺，明明是一个普通人的喊叫声，却在那一瞬间响彻了天空，发出足以让周围所有人都能够听见的巨大声响。
那一句“你们本来就会死”，像是一个挥之不去的魔咒一样，环绕在每个人的耳边，挥之不去！
苏子墨只是一眨眼的功夫，就发现原本在路上或快或慢赶路的行人就这么一瞬间停止了继续向前走的脚步，所有的行人全部向历练者……或者说是向那个司机所在的方向转过身来。
也就是在这一刻，那些原本看起来非常普通的行人身上突然燃起了火焰！
六十多个身影的身上燃起火焰，那光足以照亮这一片公路，也足以让原本集中注意力应对着那个苍老司机的历练者们统统回过神来。
而他们所看见的画面，也和苏子墨看见的一样。
那些身上燃起火焰的行人身上的衣服和显露在外的皮肤都开始燃烧，他们的外表大部分都会烧毁，甚至连脸上的五官都被烧得面目全非。
当一切都被燃烧成了灰烬，身影变得一片焦黑和模糊，那有些刺眼的火焰才渐渐熄灭。
“和记者拍到的照片一样……”玲姐在看到那些焦黑身影的瞬间，声音都已经开始颤抖。
下一秒，那一眼看去都有些数不清的焦黑身影，就向司机和站在司机周围的历练者们冲了过来，他们没有嘶吼也没有呐喊，但只剩下牙床的嘴巴大张着，那一次又一次地开合似乎是在像事故的第一肇事者索求性命，像是在指责他至今依然推卸责任！
但这些焦黑的身影，显然将司机身边的历练者也变成了仇视的对象，已经焦黑甚至露出指骨的双手，蜂拥着袭向老严和玲姐他们四个历练者。
苏子墨因为站在离他们有一段路的地方而没有被波及，就像是个旁观者一样看着历练者们被焦黑的身影团团围住，这个时候想要突破重围就不能再依靠什么逻辑判断，只能依靠他们历练者本身的能力，或是寻找苏子墨也还没有发现的其它生路。
“都让开！”
“人”群中传来老严的声音。
紧接着，苏子墨就看见人群中飘出一面黑旗，上面隐约还出现了几行备注文字。
苏子墨还没来得及看清，就发现老严疯狂摇着手里的黑旗，看那些焦黑身影一后退，就仗着身体的强度疯狂往外撞！
那面黑旗应该是鬼器，但看起来威力不是很大，因为被他驱赶的焦黑身影大多只是后退半步，然后就再次冲上前去。
“这个样子，怎么可能完成任务！”安安的手里拿着一把染着血的木质教学大三角尺，挥动间也能够对那些焦黑的身影造成伤害，但力度看起来却极为有限。
四个历练者当中，拥有最强大鬼器的应该是阿流，但他这会儿却拼命按住了墨镜后的鬼眼，看起来比一旁只有一把普通匕首的玲姐还要虚弱。
趁着黑旗挥舞的间隙，阿流倚仗自己身形瘦小，硬生生从那一群焦黑身影中挤了出来，出人意料地冲到了苏子墨的面前。
甚至还有一些焦黑的身影跟着阿流的步伐向苏子墨所在的方向冲了过来。
“你是商人对不对？”阿流用身后老严他们都能够听见的声音，大声说道，“请你帮我们解决这些家伙，需要什么代价？”
苏子墨下意识地想要拒绝，因为他也经历了很多噩梦世界，走进过很多所谓厉鬼的内心，所以他不想掺合这条路上所发生的事情。
甚至也并不觉得自己有百分之一百可以解决眼前状况的能力。
可这个时候，鬼伞的声音又一次在苏子墨耳边响了起来。
[答应他，以物易物。]
[撑开伞，打开张小晴那台手机的录音功能。]
苏子墨不知道鬼伞的葫芦里装着什么药，但手持匕首和那些焦黑身影战斗的阿流看起来确实非常吃力，某个身影的手里紧紧握着一把被烧焦后只剩下金属支杆的伞，十分危险地擦过了阿流的脖颈。
看得出来这位名叫阿流的历练者并没有怎么强化过体质，平日里依靠强大的鬼眼也足以应对这种程度的威胁，所以在克制着不使用鬼眼的情况下，阿流的状况真的十分糟糕。
苏子墨并没有立刻答应和阿流交易，只是当着他的面再次撑起黑色的长雨伞。
然后，那台看着外形有些漂亮的白色智能手机就被送到了苏子墨的右手中。
张小晴的手机没有密码，虽然是三星级鬼器，却一直都保留着手机的基本功能，甚至可以插上普通人类的电话卡进行通话，手机的系统也和普通手机无异。
所以苏子墨很快就找到了手机自带的录音机软件，接着就看见录音机里存着两个录音文件。
其中一个录音文件上标注着——《亡者的乐谱》。
……
苏子墨不得不承认，在某些领域傻乎乎的鬼伞，在鬼器和买卖方面真是个天才！
因为场地的原因而被限制了使用范围的三星级鬼器《亡者的乐谱》，竟然被鬼伞录进了同为三星级鬼器的“厉鬼通话”！
苏子墨不是没有想过将彭彭的乐曲录下来，但只要是彭彭弹奏的声音，就算是普通的欢乐颂都不可能被手机录制下来。
现在想来，他会失败的原因就是缺少了合适的设备。而这可能就是鬼伞从一开始就把张小晴和彭彭一起藏进黑伞的原因。
“我可以出手。”苏子墨紧握住“厉鬼通话”，笑着看向原本已经摔倒在地上，又被老严一把拎起来的阿流，“但还是老规矩，以物易物怎么样？”
“每人一件鬼器，随便什么都可以。”苏子墨的条件不高，不至于断了这群历练者的后路。
但紧接着，鬼伞又在苏子墨耳边说了些什么。
听了鬼伞的话，苏子墨目光流转，又对阿流加了一句：“除此之外，我还要你的那只眼睛。”

第72章 我们来了
老严手里的黑旗和安安手里的大三角尺都是拥有一定能力的鬼器。
当历练者逃到苏子墨的面前，并且背对着苏子墨继续拦截那些陷入疯狂的焦黑身影时，最主要的战斗力就是那面黑旗和三角尺，挥舞的次数多了，苏子墨怎么都能看清楚上面的备注文字。
[厉鬼的指挥旗（二星级）]
[售价：50元]
[描述：旗子的前任拥有者具备控制一定数量弱小厉鬼的能力，并且制作了趁手的指挥旗。指挥旗上沾染着前任拥有者的气息，对弱小的厉鬼拥有些许威慑力。]
[染血的三角尺（二星级）]
[售价：40元]
[描述：被人认为最严厉最恐怖的数学老师，最终倒在了钟爱的讲台上，一口心血落在随身的大三角尺上。沾染心血的三角尺虽然不是对抗厉鬼的武器，但却如同最严格的的指导者一样，会让弱小的厉鬼感到些许害怕。]
这两件鬼器都没有藏着厉鬼，也就不存在厉鬼复苏反噬的危险，虽然威力不强，但只要用着趁手，就能够比“暴怒的鬼眼”发挥出更好的力量。
但苏子墨也不知道为什么，鬼伞竟然想要那只已经没有价值而且即将复苏的鬼眼。
“你想要这只眼睛？”
虽然很难隔着墨镜看清楚阿流的表情，但苏子墨似乎能够从他的语气和嘴角感觉到，阿流不仅没有生气，反而还……带着那么一些喜悦。
“但是……”刚刚喜悦完，阿流的语气又开始变得失落，“这只眼睛其实算是自己跑到我身上来的，我甚至还因此弄没了我原本的眼睛。其实我也知道这只鬼眼是一个祸害，甚至也尝试过想要摘掉这只可怕的眼睛，但我除了吓倒好几个医生之外根本没有任何收获，这只眼睛根本就摘不掉！”
苏子墨那边又听到了来自鬼伞的附耳低语，听清楚了鬼伞说的话之后，才转而对阿流说：“放心，只要你不担心自己的右眼只剩下一个血窟窿，又能及时就医的话，我就可以在你们通关之前把鬼眼摘除。”
“你不是说，这只眼睛下一次就会要了我的命吗？”阿流的语气变得急切，“只要能摘掉这只眼睛，丢掉半条命也可以！”
“别聊天了，我们快顶不住了！”在前面抵抗那些焦黑身影的老严早就已经显得手忙脚乱，身上和皮肤上到处都是被那些身影刮蹭的焦黑颜色，显露在外的手臂上甚至还有伤口在，“我也答应你的条件，给你一件鬼器！”
历练者的任务是走完这条路。
可现在，他们别说是走完这条路了，根本就没有办法向前走，甚至因为焦黑身影的逼迫不得不向后走。
老严他们几个人身上其实都有“噩梦牌制式匕首”，但也许是匕首的力量不够，也许是因为对这些在公路上遭遇了无妄之灾的乘客感到可惜，三个人竟然到现在都没有消灭哪怕一个焦黑的身影。
或者说是……徘徊在这条公路上无法解脱的厉鬼！
更让苏子墨无奈的是，即使到了这种地步，老严他们还是不肯放弃那个畏畏缩缩苍白无力的司机，像是将通关的希望完全放在了这个肇事司机的身上。
“我也答应你的条件！”
“我也答应！”
“交易成立！”得到所有历练者的回应后，苏子墨举起了右手的手机，“可惜没有为这次的契约准备合同，总觉得少了一些仪式感。”
说完，苏子墨直接打开了手机录音机软件中标注着“亡者的乐谱”的那份文件，并且将智能手机的声音开到了最大。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厉鬼通话”是一件不错鬼器的原因，从手机中传出来的声音要比普通的手机更清晰，虽然效果不如彭彭现场弹奏，但那乱七八糟的杂音和让人无法忍受的噪音已经能够让苏子墨觉得足够难听！
只不过苏子墨一直都握着黑伞的伞柄，那一股不断涌入身体的冰凉，使得苏子墨除了感到难听之外，再没有受到任何其它的负面影响。
苏子墨归苏子墨，其他的历练者和那些厉鬼却都被“亡者的乐谱”影响了！
常人难以忍受的噪音响起，那些原本不断进攻历练者的厉鬼瞬间停下了动作，他们用焦黑甚至已经露出了指骨的双手捂住双耳，依旧无法发出声音的嘴巴继续无声呐喊，只剩下牙床的两排牙齿不断开合，似乎是在咒骂这一首曲子，也有可能是因为受到“亡者的乐谱”的影响而开始暴怒。
毕竟乐谱的特殊能力，就是由创作者亲自弹奏的乐曲会让人爆发出最真实的欲望。虽然“厉鬼通话”播放的曲子不算真正意义上的亲自弹奏，虽然厉鬼只能说曾经是人，但事实证明这首录制的曲子对厉鬼是同样有效的。
而历练者这边的受到影响的反应则显得更加直白一些，毕竟他们还能够顺利地说出话来。
“鉴定师，那音乐是怎么回事，连委托人都会受影响吗？！”那边曾经说过有现实世界的事情想要拜托苏子墨的玲姐，似乎已经认定苏子墨那个鉴定师的身份了。
“这什么东西，怎么会这么难听！商人，你干脆连我的耳朵也拿走算了，至少不用遭罪！”那边原本一直故作冷静的阿流都在那边扯着嗓子怒喊着。
可见“亡者的乐谱”真的很难听！
“到我后面来。”苏子墨已经从鬼伞那里听到了缓解乐谱影响的方法，所以将撑着的黑伞伞柄靠在肩上，使得原本就在防御方面有着神秘力量的黑伞拦住了向后方传播的噪音。
这样一来，躲在苏子墨身后的历练者因为乐谱而产生的影响会减轻许多。
只不过这个时候的历练者们在乐谱的影响下根本不能自由行动，脸上的表情更像是被几百根针同时扎着一样，痛苦得不得了，哪里还能移动自己的脚步。
苏子墨无奈地摇了摇头，只能自己向前走了几步，走进因为曲子而停止行动的厉鬼群中，用黑伞将历练者和曲子的声音隔绝开，历练者们脸上的表情也立刻缓和了许多。
“向后退。”就算是苏子墨，也不习惯在厉鬼群中待太久，所以立刻让身后的历练者向后撤退。
“谢……谢谢，虽然这一招有些自损八百的味道。”老严立刻拉着两位还有些没缓过来的女性向后退了好几步，“我现在的脑壳里像是被冲击钻打了一遍。”
“抱歉，我自己可没有什么损失。”苏子墨笑了笑，着重强调了“自己”两个字，接着又说，“脑壳疼不算什么，如果你们再听久一些，说不定会把银行密码和什么组织秘密都说出来。”
“看来，商人你也知道曙光？那个组织已经有名到让噩梦世界的原住民都认识的地步吗？”阿流说着竟然“嘁”了一声，语气听起来还有些不屑一顾。
“曙光只是让大家在无助的情况下互相帮助的普通组织而已。”老严却对自己身处的组织十分拥护，“难道你们一个人在噩梦世界里闯荡，就不觉得害怕吗？”
“呵呵，说不定哪一天你们最喜欢的曙光徽章，会摇身一变变成奴隶印记也说不定，还不如一个人来得自在。”阿流这个人说话的确不怎么好听，而且是那种自己身体越难受，说话越难听的类型。
苏子墨一开始也没有把阿流的话放在心上，毕竟他没有在曙光组织的徽章上看见任何备注文字，确定这些徽章并不是什么鬼器。
可仔细想了想阿流的话……苏子墨突然觉得如果事情真的按照阿流的想象发展，那么曙光组织究竟会变成怎样可怕的存在？
苏子墨这么想着的时候，手中“亡者的乐谱”的录音在不知不觉中已经放到了最后，甚至在“咔”的一声后开始自动播放下一条录音。
整个录音软件只有两条录音，一条备注着文字，一条却只是一串没有特征的数字。
等苏子墨发现录音已经切换的时候，下意识想要把录音切回去，却发现那条开始自动播放的录音……竟然是彭彭正常弹奏的“亡者的乐谱”，也就是那首“DREAM”。
那是一首……快乐中隐藏着浓浓忧伤的曲子。
仅仅是前奏，都能够让人联想到下雨天欢快的舞蹈，和舞者在雨中偷偷流下的泪。
[这是我们在店里实验的时候录下来的。]鬼伞的声音从耳畔传来。
苏子墨原本以为曲子结束后，那些原本被曲子折磨着的厉鬼会因为瞬间苏醒而完全扑过来。
但那些厉鬼却并没有！
曲子的音符如小河流淌，如雨水在窗台溅起，如风吹过长满黄色小花的林间，如月色倒映在湖面。
轻快中带着悠闲的音乐，听起来并不具备任何杀伤力，但眼前这些原本凶残的厉鬼却并没有动。
不，这些厉鬼其实动了。
那些焦黑的身影放下了原本堵住耳朵的手，然后就这么静静地站在那里，嘴巴不再开合，动作不再暴怒，只是静静站着，一动不动。
苏子墨眼前的画面，明明应该是恐怖的，却又能够从中感觉到些许宁静和哀伤。
两首乐曲明明都达到了让厉鬼不能行动的效果，但前者却好像是威逼胁迫后将俘虏用能扎出血的荆棘捆绑了起来一样，瞬间就能引起暴怒，俘虏却无法逃脱。
后者却好像是在哇哇大哭之后被一根牛奶味棒棒糖哄好了的孩子，不需要外人给予其它束缚，自己就会安安静静地站在那里，看着你，似乎在想你传达某种情绪。
奇怪的是，那个司机也站在厉鬼群中，除了身上没有焦黑的伤势之外，无论是神态还是动作都和旁边的那些厉鬼没有什么区别。
“你们当中有人负责过那次事件的报道吧？”苏子墨一边看着那个司机，一边问了一句，“他被人类部门抓起来的时候，年纪有这么大吗？”
“好像没有。”玲姐茫然地摇了摇头，“如果真的是这么苍老的一个老头，那个时候的报道肯定会把这个也当成是话题，我甚至记得那个司机应该挺年轻的。”
听玲姐这么说，其他历练者也开始表情古怪地看着那个在音乐中满脸呆滞的老人，这个十几年前的年轻人，现在看起来足足七十岁的模样。
“算是交易成立的小礼品吧。”苏子墨低声说了一句，“这位司机先生可能也已经不在人世了。”
如果司机已经去世，会以这副苍老的模样出现在折磨了他无数时间的噩梦中，也并不奇怪。
“鉴定师先生，如果你愿意告诉我们通关的办法，我愿意追加一件……鬼……鬼器！”说话的是历练者队伍中最年轻的安安，她从一开始就说过自己已经没有可以抵扣死亡惩罚的噩梦点了。
“我只能给出一个建议。”苏子墨心里打了个小算盘，然后对安安招了招手。
现在苏子墨手机里播放着的音乐已经不会对历练者们产生影响，所以安安很快就走到苏子墨的身边，听着他低声对自己说了几句话。
“真的要这么做？”安安的心里还是有些忐忑。
“值得一试。”
也许是苏子墨脸上的平静给予了她些许信心，安安在那些厉鬼乖乖站着的时候，深呼吸了好几次，然后才壮着胆子用自己最大的声音喊道——
“大家注意了！我们是来救人的！”
“我们已经来了，无论用什么方法，我们都会把你们救出去，至少让你们回到家人的身边去！”
“还有力气的，就请务必出声喊一句，我们现在就把你们救出来！”
“我们，是来救你们的！”
喊到后面，安安的声音竟然有些呜咽了。
“我们的任务，就是把尽可能多的人活着带出这里，所以从一开始，我们就是来救你们的……”
历练者们也因为安安的话沉默了。
这个噩梦世界的任务，是让他们从公路的行人中找到活人，带着他们走完这条路，然后就能够通关离开噩梦世界。而且任务的附加条件，是让他们寻找到尽可能多的活人……
这就好像有一个声音，在让历练者去救那些被困在火焰中的乘客。
能救一个，是一个！
能多救一个，就多救一个！
那些在火焰中燃烧起来的乘客，事发的十分钟前都不会预料到后来发生的事情，他们有的准备去旅行，有的准备去公园，有的准备去为老伴买粥，有的刚刚结束工作回去休息……
刚才厉鬼们对那个司机的攻击，在苏子墨看来一点都不夸张。
那无声的呐喊，就好像是这些厉鬼在大喊着：终于等到你了！

第73章 离开噩梦
“我们，是来救你们的！”
天空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
除了撑着黑伞的苏子墨，所有人和厉鬼都静静站在那里，任由雨水洒落在他们的身上和脸上。
然后在历练者们诧异的目光中，厉鬼身上的焦黑一点一点随着雨水消失，像是被这天上水给洗去了一样，渐渐恢复成了一开始那普通的样子。
只是在那看似平静的表情中，似乎都藏着些许哀伤，也不再有他们一开始在路上走着的时候那种茫然失措的表情。
“厉鬼通话”中的录音已经放完，因为没有继续循环播放而陷入了安静。但苏子墨他们面前的这些厉鬼却并没有再继续暴动，依旧那么静静地站在那里。
[我的孩子，不见了。]
双方沉默了不知道多久之后，一个声音突然从厉鬼群中传来，然后眼前的鬼群突然分开了一些，之前那个推着婴儿车的女士从一群身影中走了出来。
女士的眼里流着泪水，红色的血泪，那是厉鬼伤心时的泪水。
[可不可以帮我找找我的孩子？]那位女士再次询问了一声。
这个时候，苏子墨才发现女士推着的婴儿车里虽然塞着被褥，却从一开始就没有看见婴儿的身影！
“可是……”安安他们却显得有些茫然，因为他们是希望能够从“人”群中找到幸存者，不是想要帮忙找人。
[帮我找找她吧！我哪里都找不到她！我已经找了很久很久了，一直都找不到我的孩子。]那位女士依旧不停地哀求着。
[你们，都留在这里做什么？！快离开这里，不能再往前走了！]就在历练者左右为难的时候，之前那团让人觉得困惑的浓烟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冲了过来，有些着急的声音从浓烟中传出。
这团浓烟是最让苏子墨觉得奇怪的存在。
一是因为苏子墨没办法透过浓烟看清楚对方的样子，二是因为刚才厉鬼群聚的时候，这团浓烟却不知道在什么地方，一直到这会儿才从角落里冒出来。
就好像这团浓烟中的“人”，对肇事司机的怨恨和其他厉鬼不一样似的。
“我们都知道了。”阿流这一次回应了那团浓烟，“前面发生了车祸，但已经解决了，所以我们还是得继续向前走。”
[已经解决了吗？]
浓烟中的声音突然平缓下来，原本连烟雾都像语气那么狂暴的身形也渐渐平缓，苏子墨甚至开始能从浓烟中分辨出身形。
[我们的人，已经到了吗？]
那个人影周围的烟雾开始慢慢散去，露出的竟然是一个……一个穿着消防服的消防员！
而且他的怀里，还紧紧抱着一个看起来尚未周岁的孩子！
[对不起，我没能做好……]
浓烟中消防员满脸都是焦黑，一身消防服却整洁得有些违和。
“我想起来。”身后的玲姐在看到那位消防官兵后，就有些震动地说，“事故发生后，有一位路过的消防官兵，因为在休假所以没有任何配备，只从附近商店拿到了沾满水的毯子就冲进了火里，原本想在外围查看，却不知道为什么朝着大火疯了一样冲了进去。”
“据我所知，他再也没有出来过。”
苏子墨这一次难得有些茫然地看着身穿消防服的身影，那套看起来崭新的消防服和玲姐的说法完全不一样。毕竟玲姐之前说消防员是在休假期间没有任何配备的情况下冲进了火里，但眼前这个人身上却……
那种感觉，就好像这么一身衣服，已经刻进了他的骨子里。
但真正让所有人震惊的，还是被那个消防官兵紧紧抱在怀里的孩子。
那个孩子被裹在一条湿漉漉的毯子里，十分好奇地睁大眼睛看着周围的世界。
苏子墨没有记错的话，之前玲姐曾经说过这个消防官兵原本只打算在外围查看，却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朝着大火里疯了似地冲了进去。
“人类，您真的不记得那场事故有哪些幸存者了吗？”苏子墨低声问了一句。
“我应该记得的，但不知道为什么却怎么都想不起来。”玲姐的语气听起来也很困惑。
“已经不重要了。”
可能是因为苏子墨这会儿距离消防官兵最近，这会儿消防官兵竟然直接抱着手里的孩子走到苏子墨的面前，一边小心翼翼地将孩子交给苏子墨，一边郑重地说：[麻烦你了。]
苏子墨明明是个旁观者，但这个时候却下意识从那个消防官兵手里将裹着湿漉漉毛毯的娃娃。
也就是在苏子墨用臂弯勾着伞柄伸手去接的时候，他感觉到有一根像是链子的东西滑落到了自己手上，然后才紧紧抱住被对方托付的娃娃。
[谢谢。]
[谢谢……谢谢……谢谢！]另一个道谢的声音来自之前请求历练者们帮助的那位年轻母亲，被消防官兵抱在怀里的孩子，应该就是她口中丢失的孩子，[没事实在是太好了。]
苏子墨毕竟不是历练者，所以他只是将抱着的孩子转手交给了看起来比较稳妥的玲姐，然后才发现消防官兵交到他手上的是一根挂着银色吊牌坠的链子，吊牌上刻着“平安”两个字。
而且，这还是一件鬼器。
[火中的护身符（一星级）]
[售价：20元]
[描述：当火焰和浓烟升腾而起，也许你看不见我，但我却能够看见你，而且一定可以找到你。]
[特殊能力：此物没有幸运度加成，无法抵抗火焰，但持有者身上会出现一层可以控制的烟雾，看似毫无用处的能力在某些地方却可能会产生意想不到的效果。]
苏子墨打量着一星级鬼器中少有的备注文字，发现虽然这件一星级鬼器有着“特殊能力”的选项，但确实在噩梦世界里并没有太大的效果，看起来更像是一件玩具。
但就像备注文字说的那样，说不定这件护身符什么时候会发挥出特别的用处。
“带着这个孩子离开吧。”苏子墨将孩子交给玲姐后，就独自撑着伞退到了暗处，“只是别忘了我们的交易。”
“等我们找到这条路的出口，就一定会履行我们的承诺。”在确定自己可以通关之前，老严他们还是不能轻易将保命的鬼器交给苏子墨。
这一次，那些原本十分暴怒的厉鬼没有继续攻击历练者们，也没有继续沿着那条路向前走。
他们只是静静站在原地，目送着历练者们继续向前走，再没有什么多余的动作。
雨还在淅淅沥沥地下着，但这场雨让人觉得舒适而温和，像是一场洗涤之雨一样完全不令人讨厌。
也许是因为玲姐的怀里已经十分小心地抱着这条公路上仅有的幸存者，这一次出现在历练者们眼前的路，竟然不再无穷无尽，反而有一扇虚掩着的门出现在了历练者们的正前方。
那扇门看起来十分普通，门后面传来了各种设备的声音，和一些来自医生的对话声。
苏子墨对医生和急救懂得不多。
但他可以听出来，门后面有许多人正为在一起努力抢救着，只为了抢救一个如同希望一般存在的小生命。
“看来，我们的交易已经成立了。”苏子墨撑着雨伞正在小雨中，指着正前方那扇虚掩着的门，“带着那个孩子离开这里，无论是那个孩子还是你们，噩梦世界终究要和活着的生命告别。”
苏子墨不否认这一次的历练者当中有经验丰富的成员，但也并不觉得自己在交易中懈怠，甚至可以说自己在这个任务中参与了很多。
而老严他们显然也没有想要抵赖，只不过因为苏子墨并没有对交易鬼器的品质提出要求，所以老严和玲姐只是交出了自己的“噩梦牌制式匕首”。
对于这两件一星级的商品，苏子墨其实是赞同的，毕竟“安于一隅”的货架上至今都没有任何可以用来攻击厉鬼的武器。
而作为附加的代价，安安除了交出一把匕首之外，还咬了咬牙将二星级鬼器“染血的三角尺”交到了苏子墨的手上，虽然表情看起来十分迟疑十分不舍得，但最终还是履行了自己的承诺。
“相信这是一次成功的交易。”苏子墨也接过了那把“染血的三角尺”，对安安笑了笑才说，“如果下次有缘再见的话，也许您可以用十分优惠的价格将这件鬼器买回去。”
“那鉴定师先生一定要帮帮好好保存才行。”安安看起来真的很不舍得那把三角尺。
“客人的事情也不是本店可以说的算的。”这一次，苏子墨却并没有选择许下承诺。
“那么现在就剩下我了吧？”阿流这会儿也取下了一直用来隐藏鬼眼的墨镜，将那只凸起而且被血管包围的可怕鬼眼显露在所有历练者的面前。
可能是因为苏醒在即，阿流的这枚鬼眼竟然开始有些不听使唤地在眼眶里微微转动，周围埋着的血管也时不时蠕动，看起来让人觉得慎得慌。
这也是其他历练者第一次这么仔细地看见阿流脸上的鬼眼，再加上阿流另外半张脸的矛盾冲击，看起来着实有些不忍直视。
而苏子墨也是微微点头，如同自言自语一般轻声说了一句：“交给你了。”
阿流不明所以，但下一秒就看见另一个撑着伞的黑色身影出现在了苏子墨的身边。
这个身影要比苏子墨更高一些，但还没等阿流看清楚对方的样子，就直接看见一只手向他的右眼袭来，紧接着就有一阵常人难以忍受的剧痛感从右眼传出。
阿流来得及看清的，就只有那个突然出现的“人”纹在眼角的飞花。
虽说是常人难以忍受的剧痛，但阿流最近因为鬼眼即将复苏的关系，一直经历着鬼眼的折磨，所以那随之传来的感觉虽然的确很痛，他却能够勉强承受。
原本透过鬼眼看到的鲜红色世界也变成了一片漆黑，右眼的血流在他伸出来的手上，疼痛感挥之不去，但阿流却感到了一种久违的轻松。
“哈哈哈哈哈哈！”阿流站在那里大笑了起来，“我不用死了！”
“我记得你下一次要去面对大劫？”苏子墨在阿流高兴的不得了的时候，突然泼了一盆冷水。
“嘎？”笑声戛然而止。
无论历练者们觉得苏子墨在这次交易当中起到了怎样的效果，无论他们是否觉得自己只要再撑一下就能像苏子墨一样找到噩梦世界的通关方法……但事实就是他们的交易已经成立。
凭着对交易承诺的遵守，或是对苏子墨所拥有能力的忌惮，双方的这一场交易没有再出现任何意外，苏子墨就这么看着他们抱好手里的孩子，一步步走进那扇凭空出现在公路上的大门。
当那些历练者走进去的一瞬间，苏子墨听见里面传来了婴儿嘹亮的啼哭声以及医务人员激动的大喊声——“救过来！救过来了！”
直到这个时候，苏子墨才开始向后退，握住身后“安于一隅”的门把手，准备从噩梦世界离开。可就在他离开之前，他又听到了一声熟悉的高呼。
[升棺发财——升棺发财——]
接着，一个推着超大棺材的身影出现在了苏子墨的面前。
那戴着白色面具的神秘商人一只手掩住自己的口鼻，站在离苏子墨远远的地方，另一只手向苏子墨摆了摆，然后说：[你别过来，老夫受不了寿花的味道。]
[老夫看你和以前那个也不一样，就想勉强与你做个生意。]神秘商人又后退了一步，[老夫想问你买十朵寿花，可好？以物易物，老夫这棺材本里的家当随便你挑五件，足够你回本了。]
“十朵？”苏子墨一阵恍惚，“我记得您似乎不喜欢寿花的味道。”
[老夫自有老夫的法子，你且说乐不乐意。]神秘商人又扇了扇鼻前的味道。
说来也奇怪，虽然苏子墨知道自己身上染了寿花的味道，却觉得那味道淡得很，不仔细去分辨的话，苏子墨自己都会忘了这寿花的花香。
可这神秘商人却好像他身上涂了一层花露水还自带了风扇一样。
“抱歉，虽然这笔交易听来不错，可我店里的寿花还没开开。”苏子墨看了看神秘商人的棺材，也觉得有些遗憾，更不知道寿花的作用究竟是什么。
只是从“寿花”这个名字，稍微能揣摩出大概来。
[一朵都没有？]那神秘商人语气听起来有些吃惊。
“抱歉。”苏子墨总觉得自己像是做了什么错事一样。
[这么寒酸……]神秘商人暗自嘀咕了一句，然后只能无奈地说，[那你先攒攒，等宽裕的时候帮老夫留十朵就行，等下次遇见的时候，老夫的交易条件也不会变。哎，现在的年轻人还是得努力工作啊……]
“好。”苏子墨微微颔首，“若这笔交易真不会让小店吃亏，到时候再议不迟。”
[升棺发财——升棺发财——]
[升棺发财——]
留下了一个口头的交易承诺，神秘商人又这么念着号子，消失在公路的另一头。
苏子墨也收起手中的黑伞，退身回到了“安于一隅”。
店铺内明亮的光如白昼一般，之前因为店内成员全部离开而紧锁上的店铺大门这会儿也“咔嚓”一声，解锁了。
店铺会自动上锁这件事情，还是之前鬼伞带着彭彭去隔壁书店买《小升初英语练习题一百道》的时候发现的，只要店内所有成员离开，“安于一隅”的玻璃门就会自动锁住，除了店内成员之外谁也无法打开，店内的灯光也会瞬间关闭，形成闭店的模样。
只要有一位店内成员回到店里，灯光就会亮如白昼，店铺门也会立刻解锁。
所以苏子墨刚刚回到店铺还没缓过神来，就看到一个穿着白色裙子俏生生的身影出现在了店门外面。
“您好，我看见这里灯亮了。”出现在店门口的是隔壁花茶园老板娘的女儿，名字好像叫苏怡，虽然并不是特别精致的相貌，但骨子和说话语气里带着南方的婉约和呢哝。
苏子墨记得这个女生和曾经光顾过“安于一隅”的许源是同一个大学的，能够在周一这个特殊的开学日上午出现在这里的，也只有相对自由的大学生了。
“许源说你们店里有很多寻常人难以想象的商品，所以我就想着过来替我父亲挑选一件生日礼物。”苏怡的声音柔柔的，时不时梳理一下耳畔的细发。
“抱歉，这里恐怕并没有适合做生日礼物的商品。”苏子墨很清楚地记得，普通人是看不见二号货架上商品的，而一号货架上的商品……显然并不适合作为贵重的礼物送出去。
但苏怡却不知道苏子墨话里的意思，只是摇了摇头，微笑着说：“我父亲的身份比较特殊，其实送一些寻常的东西反而有些不太合适，我就想送一些比较特别的礼物给他。”
说着，名叫苏怡的女生就不相信地走进了店里，往店铺的各个角落打量了起来。
告诉苏怡这家店不同寻常的是那个叫许源的男生，苏子墨还记得很清楚他是怎么把那瓶稀释过的圣水强行卖出去的。而从苏怡的“反馈”来看，那个男生应该对商品的效果很满意才对。
“这是……”
苏怡有些失望地逛了一圈店铺之后，竟然看到了放在柜台上的《孤山手记&#183;后记》。
在出发去噩梦世界前，苏子墨刚刚把这一页稿纸用定制的字画框裱起来，稿纸上原本的字迹就十分好看，用来裱这件三星级鬼器的字画框更是苏家出产的精品，从外表来看的确是一件很赏心悦目的作品。
“抱歉，这是一件非卖品。”苏子墨将柜台上的字画框直接拿了起来。

第74章 新的客人
“非卖品？”
听到苏子墨的话，苏怡心里其实有些不是滋味。
苏怡家里的“花茶园”也是新城街上挺有名的网红店铺，苏怡的母亲虽然也是一个小女人，却深知店铺经营的手段，各种调理茶、减肥茶、燃脂茶、果茶层出不穷，不管效果怎么样，反正只要包装漂亮总有人喜欢。
苏怡和她妈妈还开了生意不错的网店，甚至考虑去寿山开一家分店。苏怡在母亲一旁看久了，也觉得自己对店铺经营懂了一些。
但这家“安于一隅”却显得非常奇怪。
一开始“安于一隅”出现的时候，苏怡也没有怎么放在心上，虽然早就听说这家店的老板长得特别好看，只是难得在店里出现，但苏怡也没有打算仗着和这家店相邻就去多看看传说中特好看的店老板几眼。
毕竟苏怡的母亲从小教导苏怡的道理，就是看人不能只看皮脸，更要看背景和底蕴，而在母女眼中这世上最好的对象就是苏怡父亲那样的人。
但一直跟在她身后，明摆着想要追求她的许源却说这家叫“安于一隅”的店非常不一样，甚至可能拥有着常人难以想象的力量。
听许源说得那么玄乎，再加上苏怡知道父亲的生日快到了，她就想要来这家店里看看能不能真的找到一件特别的礼物。
如果真的能找到一件非常特别而且出挑的礼物，苏怡就想恳求母亲带她一起去见父亲，顺便将精心准备的礼物亲手送给许久未见的父亲。
但走进“安于一隅”后，苏怡却有些失望了。
明明店铺玻璃墙里面两片超大的绿植就能让人眼前一亮，甚至让苏怡的母亲在路过的时候都觉得有些羡慕，走进店之后，苏怡也看到了许多漂亮的绿植，和传说中很好看很好看的店老板。
但这毕竟不是花店，这个销售目的不明的店铺里竟然只有一个货架，上面摆着的东西看起来还……有些廉价。
店老板倒是真的好看，但那种好看却不是苏怡喜欢的那种好看。
“也还好。”苏怡暗自喃喃了一句。
也不知道是不是女人的直觉，苏怡看着那店老板的时候，总觉得他不像是那种可以摘得到的桃子，反而像是和她争抢花蜜的另一只蝴蝶。
苏怡虽然长相平平，但她的母亲确实出了名的美人，所以她也不喜欢比母亲还好看的人。
总之，苏怡看起来是婉约如水的小家碧玉，其实她安静站着的时候心思比谁都多，比谁都复杂，是许源这样的追求者压根就不从得知的。
暗自用挑剔地态度看完了整个店铺之后，唯一让苏怡觉得有些价值的东西，就是被随意放在柜台上的字画。
苏怡对字画的品鉴能力不怎么样，但她看得出这一页纸上的文字并不是什么复制品，也就是某个人写就的真迹。而能被人这么好好裱成框的真迹，怎么想都不可能是无名之辈，所以苏怡觉得这一页纸的作者，少说也得有点名气才行。
还有用来裱这一页纸的木框，看得出至少也是实木，虽然不知道是什么木头，但雕刻的花纹简单好看，纹理间的勾勒恰到好处。
当然，光凭这些，苏怡还是觉得这东西不够格成为她送给父亲的礼物，她只是看不上店里其它东西了，所以才顺口问一句。
哪知道，这店老板竟然回了一句……“抱歉，这是一件非卖品”？
这家破店里的东西那么少，装修除了两片“假”绿植之外也没什么值钱的装饰，说不定这条街上的租金都能让这光有皮囊的店老板吃不消。
结果好不容易上门了，这位老板还不卖？
苏怡又打量了一下“只有”一个货架的店铺，突然觉得自己可能猜对了，这副潦倒的模样恐怕就是因为店开不下去了，所以准备清仓扫货吧？
“可是我就看上这件东西了，你先开个价听听？”苏怡觉得这恐怕只是店老板清仓卖东西的噱头，说是非卖品无非就是想要抬高价格。
“这件真的是非卖品。”苏子墨也有些无奈。
自从发现普通人看不见二号货架后，苏子墨就下意识以为普通人看不见鬼器。一直到现在苏子墨才意识到自己想错了，他们并不是看不见鬼器，而是单纯地看不见二号货架而已。
如果把鬼器放在店铺的其它地方，无论是“亡者的乐谱”、“厉鬼通话”还是那把黑伞……其实是无论什么人都能看见的。
苏怡能够看到“孤山手记&#183;后记”就是证据。
苏子墨其实也不止一次在普通人面前拿着黑伞，只是一时间没有将两件事情结合在一起而已。
但不管如何，苏子墨也不可能把三星级鬼器卖给一个不认识的陌生人，更不用说“孤山手记&#183;后记”还有“生人勿进”这个未知的特殊能力。
“我想听听价格。”苏怡的脸上还是浅淡的表情，瘦到几乎没有肉的身形在白色裙子的映衬下甚至显得有些病弱。
“可能是两百元吧？”苏子墨直白地报出了让对方极为吃惊的价格。
“两百？”苏怡吃惊地看着苏子墨，似乎很难相信这就是苏子墨想要极力抬高的价格，要知道她们店里那种忽悠人的断食花茶，一盒七小包就能卖到三百以上，更不用说字画这种店铺可以胡乱开价的东西了。
“是的，两百元。”苏子墨微笑点头，“所以并不是什么高价之物，只是单纯的非卖品而已，这是我祖辈一位故人的遗物，所以不能出售，抱歉。”
“是这样吗？”苏怡听到苏子墨这么说，倒也不好意思继续追问，只能装作无事发生一样又在店铺里逛了一圈。
这一次，苏怡竟然在一号货架前面停下了脚步，然后将视线落在了那支来自噩梦世界的口红上。
苏子墨还记得那支“噩梦牌普通口红”的备注，据说只要涂上这支口红，持有者就能获得少许厉鬼一般的神秘感，只是这种神秘感究竟是祸是福根本没有人知道。
虽然备注文字有些玄玄乎乎，但苏子墨倒是并不担心这支口红惹出什么事情，毕竟它说到底也只是一件无星级的普通商品，不会为普通人带来麻烦。
“这支口红也算是本店的招牌了。”苏子墨说这话的时候也算理直气壮，毕竟在看不见二号货架的前提下，这支售价“5元”的口红确实是店里价格最贵的。
而且能够被苏子墨带回来的商品都是未拆封的新货，这支口红也被好好地摆在一个木质的小盒子里，盒子里还铺着一层薄薄的锦缎，口红的管身上更是有着黑色缀银的装饰纹路，看起来有种如今受宠的国风味道。
“好像是从没见过的牌子，国产的吗？”苏怡没有从口红的外壳看到任何品牌的标识，甚至也差点没看出这是一支口红。
“算是吧，也算是出自某个比较特殊的小工坊，他家的商品品质都会比同价格高很多。”苏子墨脸上是属于商人的诚恳笑意。
“这只总不是非卖品吧？多少钱？”
“五元。”苏子墨伸出五根手指，白皙纤长。
“……”苏怡沉默片刻，发现口红前确实放着一张标注“5元”的价格标签，一开始她还以为只是放错了而已，“想要找到同价格的口红应该也挺难的。”
虽然因为商店的价格而觉得有些荒谬，但苏怡确实很喜欢这支口红的感觉，甚至能够想象到触摸管身的那种磨砂触感，勾勒的银色纹路都精致得夸张。
苏怡甚至拿出手机搜索了一下网上的相似款，然后发现竟然没有任何与这支口红相关的信息。
“我买了。”苏怡直接从货架上拿起口红，“扫码支付可以吗？”
“抱歉，本店只能收取现金。”苏子墨也有些无奈地摊了摊手，毕竟就算他挂一个二维码出来，如果电脑上的店铺信息不认账的话，生意就算是白做了。
“那稍等片刻，我去隔壁取一下零钱。”苏怡也是一愣，然后才放下手中的口红盒子，向店外走去。
等苏怡离开店铺后，苏子墨才有机会放下自己身后的背包，将三把一星级的“噩梦牌制式匕首”放在了二号货架的底层。
说是底层，但“安于一隅”店铺中的两个货架，除了摆放商品的三层之外，下面还有一个摆放存货的柜子，所以就算放在最底层的第三层，也不用担心三把匕首会吃灰。
二号货架的一层还放着镶嵌有“真实的碎片”的圆形雕花镜子，一瓶“噩梦牌安眠药”，以及从张小晴的世界里带出来的“被憧憬者的手机&#183;伪”及“假灵媒的手机&#183;伪”这两件一星级商品和“撒谎者的手机&#183;伪”这件二星级商品。苏子墨想了想，就将“染血的三角尺”也摆在了旁边。
因为商品摆放的比较分散，当所有价格标签整齐地出现在商品前后，二号货架的一层就满当了起来。
至于那枚“火中的护身符”，因为有着用烟雾隐藏人身形的特殊作用，已经在苏子墨的要求下，被鬼伞藏进了那把黑伞中。
除了被摆上货架的商品，苏子墨的手里还有那把神秘的黑伞、“孤山手记&#183;后记”、“亡者的乐谱”、“厉鬼通话”以及暂时不准备出售的二星级“断罪”园艺大剪刀和被张小晴征用的染血布条“盲者的心眼”。
苏怡从隔壁拿来零钱，从店铺买走了那支效果不明的口红后，苏子墨电脑上的店铺信息也变成了——
[店铺：安于一隅（阿鱼鱼鱼）]
[店主：苏子墨]
[寿命存额：601天（246）]
[一号货架（无星级）容量：31/50]
[二号货架（一星级）容量：10/20]
[店内厉鬼：鬼伞、彭彭、张小晴]
[店铺升级进度：246/1000]
[寿花：0朵（可出售，不可用于店内成员）]
看起来还是一家小规模的店铺，但也只有苏子墨能体会到这些商品艰难的进货过程了。
鬼伞从黑伞里跑了出来，没有交代他把那枚即将苏醒的鬼眼怎么了，就带着一脸舒适的笑容调制起了新的茶饮。彭彭虽然从噩梦世界回来后就隐去了身形，但店铺里的那台立式钢琴却自己弹奏了起来，黑白键时而落下，像是有一双看不见的手正在弹奏。
苏子墨倒也不怕可能到来的客人觉得奇怪，毕竟现在这个时代，安装了自动弹奏机关的钢琴也并不是没有。
张小晴也隐去了身形，只留下那台白色的智能手机落在柜台上。
苏子墨最终还是决定将自己的手机卡放进了“厉鬼通话”里，顺便为鬼伞也办了一张电话卡，将自己那台手机留在店里做备用电话。
“你看起来心情很不错。”苏子墨看了一眼脸色似乎都红润起来了的鬼伞，顺便将装裱好的“孤山手记&#183;后记”挂在了钢琴上方墙壁早就准备好的位置。
“感觉就像是吃了味道不错的小点心。”鬼伞心情很好地为奶茶杯装饰了一朵小小的花。
“……”
苏子墨还没细问鬼眼的事情，就突然发现他将“孤山手记&#183;后记”挂在墙壁上后，这件三星级鬼器的备注文字竟然发生了些许变化。
原本全是问号的能力“生人勿进”竟然有了详细的解释。
[特殊能力：生人勿进，能够为店铺招来一些特殊的客源。能力生效期间普通客源将大幅度减少，受鬼气产生的客源（包括历练者）客源提升，厉鬼客源大幅度提升，请店内成员注意辨别。]
[限制：厉鬼客源具体提升幅度，受当前世界厉鬼事件数量限制。]
苏子墨又试了试将字画框从墙上摘下来，接着就发现“生人勿进”这一能力的解释再次变成了问号，就好像这一能力只有挂到店铺的墙上之后才会起效一样。
而能力的具体效果，简单来说就是——下一个进入“安于一隅”的客人，可能是历练者，也可能不是人。
也许是因为彭彭也正在弹奏那首能够增加客源的“亡者的乐谱”，苏子墨刚刚把字画框挂上去没多久，“安于一隅”店门就被新的客人推开了。
“欢迎光临。”
从玻璃店门外面走进来的，是一位穿着时尚的女性，一身名牌和各种首饰，戴着浅茶色的墨镜，整个人看起来却有些慌张，一直到店门在她身后关上才大大松了一口气。
“抱歉，我能在这里休息一会儿吗？”那位女性看到了店铺一角的桌椅，开口询问的时候已经向那套桌椅走了过去。
“当然可以，您还可以品尝一下本店的茶饮。暂时，还是免费的。”因为苏子墨没来得及为鬼伞准备出售茶饮的小黑板，所以暂时也没定好什么合适的价位。
“谢谢，这里让人觉得……很安静。”那位女士双手撑着额头坐在那里，看起来疲惫得不得了，“外面实在是太吵了。”
女士扶额休息了片刻后，就开始伸手按摩自己的太阳穴，似乎一直都饱受着痛疼的困扰一样，即使鬼伞将超大杯的奶茶放在那位女士的面前，她都没有看一眼。
“太吵了，外面实在是太吵了。吵得让人什么事情都做不了，怎么会这么吵……”女士一边按揉，一边轻声地自言自语，过了一会儿才缓缓平静下来。
“安于一隅”确实有一种能够隔绝外界各种声音的能力，店里无“人”弹奏的琴声也是悠悠的轻音乐，被人评价为“安静”倒并不奇怪。
当苏子墨向店外望去的时候，他本以为会看到来来回回的车水马龙……
可他真正看到的，却是……一大排紧贴着玻璃墙站在那里的苍白“人影”，那一个个贴玻璃站着的“人”不仅脸色苍白没有血色，有的身上沾染血迹，有的留着血泪，还有的甚至正操控着海藻一样的头发试图袭入店里！
那哪是一排人，分明就是一排站在店外的厉鬼！
苏子墨没有想到，他在现实世界第一次见鬼，竟然莫名地有一种刺激感。他甚至忍不住想，那位女士觉得外面嘈杂的原因，可能不是因为外面马路上的车水马龙，而是因为这些厉鬼。
那些厉鬼，甚至很可能就是紧跟着那位女士来到这里的！
“这个世界……也开始了吗？”站在柜台后面的鬼伞，却看着店门外面有些莫名地喃喃自语了一句。

第75章 有求必应
江都市区新城街临近正午的时候，传说中魑魅魍魉绝对不敢现身的时候。但天色并不是很好，甚至因为江都即将有雨的原因而显得阴沉。
也就是在这样的天色下，整整一排厉鬼就站在“安于一隅”的玻璃墙外面！
这样的画面如果让普通人看见的话可能会被吓个够呛，就算是苏子墨……这么一眼看过去也有一种想要放弃生意回苏家主宅好好睡个午觉的冲动。
不过这会儿店铺的客人已经好好地坐在了一旁，没有忘记待客之道的苏子墨甚至忍不住猜测门外这些厉鬼是不是跟随这位新的客人一起来的。
此外，店铺墙壁上挂着的“孤山手记&#183;后记”以及那个名为“生人勿近”的能力也为眼前这位新的客人增添了一层神秘感。
“客人，很高兴您能够喜欢本店的氛围。”苏子墨走到那位新的客人附近，“本店的隔音效果也十分不错，倒是真的听不出外面现在到底有多嘈杂。我倒是听说最近江都开始禁止车辆鸣笛，想来马路上的嘈杂应该比以往好些了吧？”
苏子墨努力让自己的套话听起来更自然一些。
但原本已经安静了些许的客人，在听到苏子墨说的话之后竟然再次激动了起来，并且连连摇头，有些措辞混乱地说：“不，不是，是的，不是的！不是那种噪音，和那种噪音不一样！”
这位一身装束已经价值不菲的客人在苏子墨看来也不像是患有疾病，但客人这会儿的表现却实在让人摸不着头绪。
苏子墨只能再次轻声开口问：“那是什么声音？”
“是说话声……是人的说话声……”
苏子墨听见那位女士用近乎说梦话的语气念叨着：“一直有人在说话，一直有人在说话……”
“就算我在跟别人讲话，也还是能够听见那些人嗡嗡嗡的说话声，就算我一个人呆在家里，也还能够听见那些嗡嗡嗡的声音，他们就不能说得轻点吗？真是吵死了！真是吵死了！”
苏子墨感觉到这位女士的精神状态明显有些不好，但在看了一眼店外的情况后，还是继续问：“您知道他们在说些什么吗？”
“他们……他们在骂我。”客人放下了一直揉捏的手，但望向前方的眼神依旧茫然，“他们一直在骂我，不停地骂，不停地骂……”
喃喃的时间久了，身处在隔绝了任何声音的店铺之中，客人最终慢慢放松了下来，甚至开始闭目养神。
“这里真的好安静。”客人脸上出现了特别舒适的表情。
“有什么可以帮助的吗？”苏子墨再次耐心地轻声细问。
可那个客人就好像一直都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一样，怎么都不肯说话，看起来根本无法进行交流。
就在苏子墨和鬼伞的特别调制奶茶都没有任何办法的时候，对声音比较敏锐的苏子墨发现一直在弹奏的彭彭似乎修改了一段曲子。
那一段曲子就好像原本还在雨中漫步的人，突然原地飞旋了一圈，中间还有一个音符跳动，造成了十分短暂的杂音。
苏子墨不知道这段曲子中隐藏着些什么，但他却发现这段曲子结束之后，原本一直目光呆滞看着前方的客人突然转头看了过来，眼睛里不禁出现了细微的神采，甚至还开口问他：“你想听一个故事吗？”
“请说。”苏子墨在客人的对面坐下，然后又从鬼伞的手中接过了又一杯奶茶，一副准备好好听故事的模样。
“我其实原本只是一个非常普通的人，非常普通的出生，非常普通的相貌，非常普通甚至有些糟糕的成绩。”那位客人也回过神来，在琴声中品尝起了特制的奶茶。
“但后来，我得到了一件东西。”客人说得很模糊，似乎并不想说明那件东西是什么，“给我那件东西的人说，这件东西有一种非常神奇的能力，可以有求必应。”
“？”苏子墨觉得，如果这个世界上真的有这么神奇的存在，再高等级的鬼器都会被完全碾压。
当然，前提是这种宝贝没有副作用的话。
“我当然是不相信的。”客人低下头，用手一下又一下地碰着杯子，“但当时就觉得这种东西随便尝试一下也无所谓，就好像很多人都会求神保佑一样，我在一次考试前祈求自己可以考全班第一。以我当时的成绩，这种愿望对我来说简直就是奢求。”
“可是第二天考试的时候，我就觉得自己有些昏昏沉沉，好像有一个声音不停在我耳边低语一样，让我迷迷糊糊中答完了整张试卷。”客人顿了顿，“现在想来，那是我第一次听到那个声音，事后就消失不见了。”
“那张考卷，我考了一百分。”客人有些迷茫地抬头，“但我再看那张试卷的时候，却觉得特别陌生，好像从来没做过一样。如果不是因为我是班上唯一一个一百分，可能会有老师觉得我考试作弊。”
“从那以后，我就觉得那件东西很可能真的有求必应，但能够满足的还是一些不超出正常范围的愿望，类似想要拥有超能力之类的愿望是不会得到回应的。”
“我许下的第一个大的愿望，就是希望原本普通的家里可以有钱起来。然后我父亲突然被他所在的小公司提拔，小公司又突然被一家大公司收购，我父亲一路平步青云，很快就进入了管理层。”
客人顿了顿，继续说：“而我在这期间，也依靠有求必应的力量，成功进入江都一流的大学，就连原本普通的相貌都开始有了变化。”
“这一切的事情都是在一年内发生的。”客人说着，眼睛里露出有些迷茫的表情，“这一年里我应该很开心才对，但不知道为什么，我真的好累，我总能听见耳边传来各种各样的声音，甚至听见他们希望我尽快死去。”
“就算是做梦的时候，我都能听见那些声音在我耳边吵个不停，而当我从噩梦中惊醒的时候，经常会看见我的父亲深夜出现在我的房间里，就这么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低头看着躺在床上的我。”
“我推推他，他也就走了。”
“但这还不是最奇怪的事情。”客人又停了一下，“最奇怪的是我的脸。”
客人抬起头，露出那张妆容精致的脸。
也许是因为妆容的价值不菲，苏子墨乍一眼并没有看出特别之处，仔细一看才发现客人脸上的妆粉有些太厚了。
“我的脸，变得和以前不一样了。”客人摘下浅茶色的眼镜，“不是变好看了，而是完全不一样了，就连脸型，眼瞳的颜色，还有其它不该变的地方全部都不一样了。每当我看着镜子的时候，都觉得自己在变成另一个陌生人！”
“我耳边的声音也越来越多，越来越吵杂，我真的快受不了了。如果能够让我安静下来，把我现在拥有的东西全部丢掉都可以！”
客人再次低下头，有些痛苦地掩面。
“所以，那种声音出现，是在你第一次许愿之后？”苏子墨暗自回顾了一下客人所说的话。
“对。”她只是微微点头，声音带着些呜咽。
“莫非……你之后每次许愿，身边出现的怪事就越多，而且耳边的声音也会变多？”苏子墨小心猜测了一下，并且起身走到一旁。
“你怎么知道？”客人的脸上终于露出了迷茫之外的诧异表情。
“你发现了什么？”鬼伞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从柜台后面走到了苏子墨的身后，他在后面微微俯身，仗着比苏子墨更高一些，就低头附在苏子墨耳边轻声低语，让店长大人耳边一阵轻痒。
“只是一种猜测。”苏子墨向旁边走了一步，没有回头，“她每许下一个愿望，身边就会多一个鬼。”
而客人所听见的声音，其实是围绕在她身边的鬼语。
她的愿望还将身边的家人牵扯入其中，所以就连她父亲的举止也在鬼物的影响下变得古怪起来。
因果守恒，等价交换，苏子墨本就不相信有什么无中生有的“有求必应”。
苏子墨不知道这位客人究竟许过多少愿望，但店门口站着的那么一大排鬼物，怎么看都让人背后发寒。
“但我有一点很奇怪。”苏子墨自然是在和站在身后的鬼伞对话，“既然那些鬼说过想让她死，而且这么多鬼看起来全部都不怎么友善的样子，为什么他们还不动手呢？”
“我觉得他们动手了。”鬼伞轻声说了一句。
“……”苏子墨身体有那么一瞬间的僵硬，然后有些不敢相信地看着坐在那里的女客人。
她不是活人？
“这也不奇怪，这家店拥有让厉鬼暂时拥有身形的能力，所以对于人类来说并不好辨别。”鬼伞在一旁解释，“就像老板你说的，她招惹了这么多鬼物，根本不可能还好好活到现在。”
苏子墨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墙壁上的“孤山手记&#183;后记”，觉得自己有些小看了“生人勿进”这一能力。
一直坐在那里的客人似乎完全没有意识到店铺里的两个“人”正在谈论自己，只是依旧静静坐在那里，不参与苏子墨他们的谈话。
“她所说的那件东西，是指鬼器吗？”苏子墨也有些摸不着头绪。
“不，应该是这个世界原本就存在着的东西。”鬼伞回到柜台后面，用完全不担心别人会听到的声音和苏子墨交流着，“每个世界原本都会有一些鬼怪玄妙的故事，不然也不会有那么多传说故事流传至今。”
“不过这种原本就有的鬼怪轶事不会太多，在噩梦世界出现在这个世界之前，无论有怨没怨的鬼魂大部分都会直接消失，连传说中的往生和地府都是无稽之谈。”鬼伞这一次所说的内容深度，超出了他过往所说的那些废话。
“那么噩梦世界的存在又意味着什么？”苏子墨终于回头看着鬼伞问了一句，希望能够从难得正常的鬼伞这里知道更多和噩梦世界有关的事情。
“？”结果刚才一直超常发挥的鬼伞却无辜地歪了歪头，一副“我怎么可能知道这么深奥的问题”的表情。
“总之，这些厉鬼就算真的对她有求必应，也必定会索取代价？”苏子墨又看了一眼店外，“如果这位客人离开‘安于一隅’，会发生什么事情？”
“大概和那只鬼眼遇到我差不多的事情吧？”鬼伞伸出手指轻抚过唇边。
“……”

第76章 一支口红
“老板，我可以动手吗？”
鬼伞带着有些期待的眼神看着苏子墨。
苏子墨看了看依旧坐在店里的客人，在知道这位客人已经不是活人，也不可能为“安于一隅”增加营业额之后，苏子墨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该做什么，毕竟无论是贪财逐利、罪有应得还是可怜受骗，在对方离开人世之后都没有什么再说的必要了。
这么想着，苏子墨就对鬼伞点了点头，默认了他的行动。
然后苏子墨就看着鬼伞走到店铺的大门前，双手拉住两扇玻璃门的门把手，然后猛地向后拉开，让那些原本堵在店门外面的鬼影瞬间找到了店铺的入口，直接毫不犹豫地向店内冲了进来。
店铺外面原本应该是快要下雨的阴天。
可不知道为什么，苏子墨却突然觉得店铺外面的光亮了起来，甚至让他忍不住伸出手遮住一些阳光——明明只是打开了店铺的玻璃门而已。
更让苏子墨吃惊的是，那些以店铺的客人为目标冲进来的鬼物并没有穿过鬼伞的阻拦，只是在拼了命一样冲向鬼伞之后……就这么消失不见了。
苏子墨很难描述自己看到的场景，因为他看到的就是鬼伞打开店门之后，整个人依旧拦在店门口，正面迎向那些冲过来的鬼物。而那些鬼物却好像是被鬼伞直接吃掉了一样，冲进鬼伞的身体之后就突然不见，就连一直茫然坐在店里的客人，都像是感觉到了什么一样，回头看了一眼。
“鬼，真的能够吃鬼？”苏子墨其实在张小晴的幻境里听鬼伞说起过一次“吃鬼”的事情，但那个时候苏子墨并没有将这件事情放在心上，只觉得所谓的“吃”应该和他从小到大所知道的“吃”不一样。
可当那些厉鬼钻进鬼伞的身体里再也出不来之后，苏子墨突然意识到，那些鬼可能真的被原本就来历不明的鬼伞给……吃掉了。
“很久没有这么做过了，多亏了这家店才能吃到这种原生的。”鬼伞的语气轻描淡写，就好像刚刚吃了一只普通的散养鸡。
“那你……”
“我好像又想起了一些和噩梦世界有关的事情。”
苏子墨还没来得及继续追问，就因为鬼伞说的话而停了下来。
“噩梦世界就好像是一个捕虫网。”之前明明一副不了解“噩梦世界”模样的鬼伞，这会儿却有些肯定地说，“这个捕虫网会被吸引那些身上带着怨气但本该直接从这个世界消失不见的鬼，之后这个捕虫网就会将那些鬼一个个捕捉进噩梦世界，囚禁在一个个供人欣赏的玻璃格子里，摇身一变就成了考验历练者的那些噩梦世界”。
“被囚禁起来的鬼物无法消失，也无法在噩梦世界里完全宣泄自己的怨气，久而久之那些鬼物身上的怨气愈演愈烈，使得原本普通的灵魂渐渐都变成了厉鬼。”
“很多厉鬼其实和历练者一样都急于找到解脱的方法，但很多时候的历练者都更喜欢用暴力不动脑的方式去战斗，所以厉鬼们也一心想要通过向历练者宣泄尽怨气来寻求另一种解脱，这种宣泄的方式就成了噩梦世界里各种残酷的战斗。”
“除了厉鬼和历练者之外，很多历练世界里的东西可能也因为和鬼气接触时间久了而变成鬼器，甚至有一些厉鬼也选择躲在高等级的鬼器当中，一件又一件地从噩梦世界流出，甚至从历练者的手上流出，最后几经周转来到了我们现在这个现实世界。”
“唉……”鬼伞突然看着店铺外面叹了口气，“这个世界的噩梦世界才出现没多久，鬼器的威力并不强大，甚至数量都还不多，所以很多人还沉浸在非常普通而且平静的生活中。但如果那些被带到现实世界的鬼器一件接着一件复苏和反噬，那么鬼器复苏可能造成的可怕厉鬼事件，很快就能让这个世界从平静的生活中惊醒，最终和别的世界一样沦陷成地狱。”
“之前我就觉得很奇怪。”苏子墨微微收紧眉宇，“你总是喜欢用‘这个世界’四个字，现在又说什么‘和别的世界一样沦陷成地狱’……鬼伞，你究竟是从哪里来的？”
“嗯？我这么说过吗？”鬼伞突然又开始一脸装傻的表情，“老板，真是对不起，我好像只有在饱餐一顿之后，才偶尔能够想起一些以前的事情。”
鬼伞再次变得一问三不知，苏子墨问不出结果也只能将这个问题放在一旁独自思索。
可有些糟糕的是，刚才鬼伞的侃侃而谈完全吸引了苏子墨的注意力，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原本一直都好好坐在店内椅子上的那位客人……竟然不知道什么时候消失不见了。
苏子墨立刻离开店铺向外望去，但行人来来往往的新城街上哪里还看得见之前那位鬼客人的身影？
“她会去哪里？”苏子墨自言自语地思索着。
“就算这个世界的鬼故事再少，也远远超出普通人的想象范围，老板你一个人可管不了所有鬼物的事情。”鬼伞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回到了柜台后面，有些惬意地调制着果茶，像是将他自己之前说的话全部忘得一干二净了一样。
苏子墨正想要说些什么，却又听见换了他那张电话卡的“厉鬼通话”响起了通讯的铃声，而且电话的铃声竟然还是彭彭所弹奏的曲子，也不知道店里的这些家伙什么时候完成了这么多的小细节。
“喂？”苏子墨接通电话之后，就听到电话那头传来了女佣小姐叶柠的声音，听电话那头汇报了一会儿之后，苏子墨也将之前发生的事情抛在了脑后，松了一口气说，“找到花小婉他们了？”
叶柠打电话过来不为其它的事情，就是因为苏子墨从张小晴的噩梦世界离开之后，就委托她去调查当初那三个恶作剧者的下落。
因为知道三个人的名字，还有当初高三学生从天台一跃而下的新闻，所以叶柠没花费多大功夫就找到了他们的下落。
之所以汇报得晚了一些，还是因为叶柠在努力搜集更多和这三个人有关的信息。
听完叶柠的仔细汇报之后，苏子墨却觉得其中最重要的信息只有一个，那就是这三个人现在仍然在同一所大学的不同专业就读，叶宁也查到了具体的学校名称和所在地。
那所大学，竟然就在江都。
也许是听见了“花小婉”这个名字，就连张小晴也从“厉鬼通话”中现身，出现在了苏子墨面前。
“放心，答应你的事情，我一定会做到。”苏子墨看着张小晴染血布条下流出的血泪，再次做出承诺。
其实苏子墨很相信之前鬼伞说的话，因为他真的能够从张小晴的噩梦世界中感觉到浓厚的被束缚感。
无论当初张小晴的鲁莽为她自己和家庭带来了怎样的灾难，三个恶作剧者原本可以用时间来掩埋的恶行，却因为噩梦世界的出现而无法渐渐散去，反而使得张小晴在噩梦世界中变成了厉鬼，必须宣泄怨气，寻求一条解脱之路。
被困在噩梦世界中的张小晴没有办法离开自己的噩梦去寻找那三个恶作剧者，更不可能像其他厉鬼那样被苏子墨宽慰了几句就放下心头的怨气，毕竟她所怨恨的对象依旧好好地活着，以事不关己的姿态轻松惬意的活着。
所以，普通的历练者就算通关了张小晴的噩梦世界，她还是那个怨恨无处宣泄的厉鬼，死后也已经笼罩在痛苦之中。
也只有并非历练者身份的苏子墨，可以向张小晴承诺带她离开噩梦世界，并且承诺帮她找到花小婉他们这三个始作俑者！
“鬼伞，你留下看店！”苏子墨将签订出售契约的金属笔留在了柜台上，毕竟他要去的地方是现实世界的普通大学，身边还带着集“厉鬼通话”和“盲者的心眼”两件鬼器为一体的张小晴，身后还有“安于一隅”作保障，定然不会出什么意外。
然后，苏子墨就带着手机，带了些钱，推开店门走了出去。
*
苏子墨离开“安于一隅”没多久，隔壁的苏怡就从“花茶园”走了出来，背上了包，看起来是准备回学校去。
苏怡的手上还拿着一盒口红，是不是有些欣喜地打量着，她刚才拿出来试了试颜色，发现滋润感和颜色都非常棒。
苏怡已经涂了一些，轻轻一抿，就觉得自己气色好了不少，而且膏体还有淡淡的玫瑰香味，让苏怡觉得自己一定捡到宝了！
她拿着一面化妆镜，很是满意地看着自己的唇色。
[你喜欢口红吗？]
苏怡下意识地抬头，却发现自己身边并没有什么人。
[这只口红送给你。]
苏怡一眨眼的功夫，自己的另一只手里竟然又出现了另一支口红，而且是她平日买不起的大牌子，和捡漏的口红完全不一样。
她更加困惑地环顾四周，却还是什么人都没有看见。
[你知道有求必应吗？试试看，涂上口红，说出你的愿望。]
诡异的情况就是，苏怡明明就很清楚地看见自己周围没有人，但那个年轻而且缥缈的女声却一直传入她的耳朵里，而且每个字都听得十分清晰。
那个声音在说……有求必应？
只要涂上口红，说出心愿，就可以实现？
“怎么可能，骗人的把戏吧？”苏怡有些嘲讽地笑了笑，但右手却仅仅握着那管看起来价格不菲的口红，最终还是放进了自己的包里。

第77章 再遇同学
江都设计学院是一所在江都市挺有名气的高等学院，名字也取得有些大气。不过这所学校之所以出名的重点，不在于他培养出多少真正优秀的设计师，而在于这所学校分数线不高，校园住宿十分豪华，各类费用极度昂贵，一度因为校门口各种开着车的学生进出而成为附近的谈资，学生甚至还有一个为学生准备的地下车库。
虽然并没有什么特别厉害的名车，虽然也不是所有学生都是开车进出，但江都设计学院“小贵族学校”的戏称还是传了出去，毕竟在这里就读的大多是成绩一般家里有点闲钱的学生。
而这里，也是苏子墨和张小晴的目标。
“看来他们真的想要彻底远离和你有关的消息。”苏子墨站在江都设计学院金灿灿看不出设计感的大门外，有些感慨地对身边说了一句。
因为普通人无法在普通的环境下看见鬼，所以自然不会有人知道苏子墨其实是在和站在身边的张小晴对话。
根据张小晴所说的，她和那三个恶作剧者原本都住在距离江都十万八千里的小城，花小婉他们的成绩虽然不怎么好，但考进家附近的普通本科没有什么问题，之所以跑到这么远的地方，上一所需要花大价钱才能够读书的学校，恐怕就是为了彻彻底底摆脱“张小晴”这个阴影。
“你说他们有可能已经忘了你？”苏子墨侧身看向张小晴，笑着摇了摇头说，“这种事情并不是那么容易就可以忘记的，所以他们一定都还记得。”
然后，苏子墨就开始迈步向学校里面走。
对苏子墨来说，这其实是一种有些奇怪的体验，因为无论他从小到大经历了多少事情，他都是一个没有正式踏入过大学校园的人，他的学习生涯从四年前的高中三年级开始，就已经陷入了一个断层。
虽然苏子墨不是很喜欢眼前这所学校的氛围，但他内心深处其实是渴望过大学生活的，想象过大学的课堂，想象过在大学认识一些新的朋友，甚至想象过告别独行侠的高中生涯后，是不是应该参加一个大学社团。
但这一切都因为四年前那一场诡异的车祸而化成了烟云，就算苏家动用关系让他进入大学，苏子墨恐怕也不会开心。
苏子墨又偷偷看了一眼跟在他身边的张小晴，发现她眼睛上的染血布条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消失不见，她正用一种渴望和羡慕的目光环顾整个校园，看向从她身边走过的学生，甚至触碰某个学生的书本，然后从他的身体中穿过。
这个高中时代成绩不错的女生，似乎比苏子墨更渴望进入大学。
“我们进去吧。”
根据叶柠收集的信息，苏子墨行走在通往图书馆的路上，他知道这个学校的宿舍楼就在图书馆的后方。
一路上，苏子墨看得出来这个学校的环境有被好好规划过，但因为校园里多了很多不合时宜的各个国家名胜古迹缩小版，学校绿化的数量占比又不大，甚至很多树木还是刚刚栽种进地里的小树苗，所以整个校园看起来完全无法给人幽静的感觉，反而像是一个没有任何自己文化特色的大杂烩人工景区。
就连张小晴的表情看起来都有些失望。
不过和环境不一样的是，校园里的学生一个个都穿着光鲜亮丽，而且成群结队“高谈阔论”，似乎结成了许许多多学生的小圈子。
而作为出现在这个校园里的陌生面孔，苏子墨也收到了不少来自学生的关注。
毕竟，引人注目也是苏老板一直以来的特点，在一群依靠衣装甚至打扮凸显自己的男学生当中，也算是难得的清爽，而且还是第一次见到就能让人眼前一亮的相貌，自然会引来一些羞涩的表情。
甚至有人想要跃跃欲试来找苏子墨搭讪，但面带微笑的苏子墨却好像压根就看不见这个学校的活人一样，带着无视一切的眼神径直向他的目的地走，根本就不在乎身边人在窃窃私语一些什么。
一直到某个穿着特别正经衬衫西装的青年走到苏子墨面前，直接拦住了他的去路，苏子墨才抬头去看这个似乎什么时候在哪里见过面的青年。
“苏子墨，你在这里读书？”
“……”苏子墨本想从对方身边绕开，但因为对方开口叫出了他的名字，所以只能停下脚步，开始从记忆中挖掘眼前这个“陌生人”。
虽然不认识眼前这个人，但苏子墨却想起来自己不久前确实见过他。
就在秦宴阁的门口，这个青年当时就和那位万雨万班长站在一起，还说了一些和他有关的胡话。
“怎么，昨天刚刚见过，今天就不记得我了吗？”青年推着一个小号的金属行李箱，看起来风尘仆仆，应该是刚刚从寿山赶来江都。
“抱歉，就不是不太记得您的名字了。”苏子墨带着有些不好意思的笑容说，“我有急事要处理，先失陪了。”
“你等等！”对方一看到苏子墨准备绕路走人，就移动脚步再次拦在他的面前，“我是祁扬，忘记在一个班级里相处了两年的本人实在有些过分吧？”
“还好。”苏子墨微微收紧眉宇，“其他人我也不怎么记得了。”
“……”祁扬一阵语塞。
苏子墨看见对方发呆，就又往旁边绕了一绕，准备继续去宿舍楼那边寻找花小婉的踪影。根据张小晴所说的，他只要找到花小婉，张小晴就有办法找到其它两个人。
“祁扬，你站在这里做什么呢？”
可就在这个时候，有一个年轻女性的声音从后方传来，那个走到祁扬身边，烫着梨花头，穿着小裙子，还戴着很多首饰的年轻女性……分明就是苏子墨在张小晴的幻境中曾经见过一次的花小婉！
赶巧了。
与幻境中有些不同的是，张小晴幻境……或者说张小晴想象中的花小婉最终还是和林哲走在了一起，发型和穿着可能也是张小晴记忆中的样子。
但眼前这个花小婉，一走上来就亲昵地挽住了祁扬的手腕，语气中也带了七八分撒娇，显然和祁扬有着一些不同寻常的关系。
“啊！”
花小婉刚刚走过来，握着手机的左手就突然一松，差点就把手机掉了，口中还莫名地呼痛了一声。
“怎么回事？”祁扬回应了花小婉的亲昵，还帮她整理了一下跑过来后有些凌乱的刘海。
“不知道，只觉得刚才手机突然变得好烫。”花小婉也是一阵莫名其妙，重新拿起手机观察了好一会儿，却再没有发现出现异常的情况，只能撒着娇将手放到祁扬面前，“好痛，帮忙吹吹嘛。”
“等会儿，现在有外人在。”祁扬用眼神示意撒娇中的花小婉看向苏子墨的位置。
而看懂了祁扬示意的花小婉，也像是刚刚发现面前还沾着一个陌生人一样吓了一跳，回过神来之后又开始盯着苏子墨的脸发呆。
“你，是祁扬的朋友吗？”花小婉好奇地问道。
“他是我高中同学。”祁扬像是感觉到了什么一样，直接扶着花小婉的肩膀，让她转过头来直视着自己，“如果他在这里上学的话，应该和你是同级才对。”
“不可能吧？”花小婉睁大眼睛看着苏子墨，“我们大四了，同级都是哪些歪瓜裂枣我会不知道？反正从来都没有见过他。”
“那也正常，我也觉得他应该不是这个学校的。”祁扬说着，就附在花小婉耳边说了一些话。
“他就是你说的那个高三因为家庭原因只能退学的学霸同学？”花小婉说着，又对祁扬挤眉弄眼了一番，“你可没说过他长这样。”
苏子墨听不清祁扬对花小婉说了一些什么，却能够感觉到花小婉看向他的眼神瞬间变化，不再像之前那么专注，甚至只是瞥了一眼就满脸笑容地看向祁扬说小话。
本来苏子墨可以直接离开，但花小婉的出现却改变了整个计划，使得苏子墨只能用眼角的余光看了一下站在他身边的张小晴。
[我需要一些时间。]张小晴紧闭着双眼，让苏子墨感觉不到她此刻看见花小婉的情绪，[还有两个人，他们很快就会过来，不能离开。]
听到张小晴说的话，苏子墨只能默默地留在了祁扬和花小婉的面前。
“你来的这么晚，我都饿坏了。”花小婉亲昵地贴在祁扬的身上，“你不是说订了那家我想吃很久的餐厅吗？”
“对，就在学校附近。”祁扬刚刚想要带着花小婉离开，却发现刚才还一直想要“避开”他的苏子墨，不知道为什么还站在原地看着他们，一点都没有打算离开的意思。
“那个……”带着女朋友的祁扬甚至没有了一开始想要刺激苏子墨几下的兴趣，只是看老同学一直不走，只能假装客气地问了一句，“要不，苏子墨你也一起去？”
“嗯，我可以自己付账。”苏子墨毫不客气地点了头。
“……”祁扬再次沉默了片刻，和女朋友花小婉有些尴尬地对试了一下后，只能故作客气地挥了挥手说，“难得请老同学吃饭，哪里有让你付账的道理？反正你昨天也没有来参加同学聚会，就当是帮你补上了，我们走！”
“那就麻烦了。”苏子墨面露浅笑，并不在乎祁扬此刻的心情，一心只想着让张小晴可以真正得到解脱。

第78章 恶作剧者
祁扬准备的，是距离学校不远处的一家所谓网红餐厅，总的来说就是食物的味道一般般，但装修环境和食物的摆盘都很适合拍照的那种餐厅。
但无论是祁扬还是花小婉，脸上的表情都有些尴尬，因为怎么看都和他们不是一路人的苏子墨，正静静地坐在他们对面。
没错，四个人的卡座里，祁扬和花小婉坐在一起，苏子墨坐在他们对面，无论怎么想都没了一开始计划中浪漫约会的感觉。
这会儿出现在他们面前的苏子墨只身一人，除了一台白色的手机之外什么都没有带。
祁扬看了一眼苏子墨放在桌上的那台白色手机，那台手机是看起来非常普通的智能机，而且是十分低端的牌子，虽然外表好看，但质量却只是一般般，属于学生党和那些手头资金并不充裕的小年轻喜欢选择的平民牌子。
光祁扬帮花小婉买的那台最新款苹果手机，都能买三台苏子墨同款的白色手机。
用这种手机的人，怎么可能是那种可以随意进出秦宴阁的人？
“对了，苏子墨，昨天晚上你去秦宴阁做什么？”祁扬点了一些看起来摆盘很不错的网红菜，想着既然浪漫的约会泡汤，还不如在自己的这个老同学身上找点乐子。
“昨天你们不是在秦宴阁同学聚会吗？”花小婉显然也知道同学聚会的事情，而且有些不开心地嘟着嘴说，“如果不是因为我爸妈从家里过来，我就跟着你一起去了，那可是秦宴阁啊！”
“放心，下次有机会一定带你去，就是……预约起来很麻烦而已。”祁扬说着，轻咳了两声，将话题再次转到苏子墨的身上，“本来我们确实邀请了苏同学，但他说那天有要紧的事情所以拒绝了，但不知道为什么那天竟然又出现在了秦宴阁。”
“可能也是过去吃饭的吧？毕竟秦宴阁是酒楼，你可以去，人家当然也要过去嘛。”花小婉也笑着说了一句。
“也是，但那天苏子墨你手里拎了很多东西吧？”祁扬又用看戏一样的表情看着苏子墨，“好像是……附近便利店里的东西？便利店里大部分都是食物吧？如果真的是去秦宴阁吃饭的话，你还去那种廉价超市买那么多东西做什么？”
一直静静听两个人说话，并且陪着张小晴在这里等待的苏子墨愣了愣，然后才想起来自己昨天去秦宴阁之前确实去了一次超市，当时只是想要多买一些可以带去噩梦世界的零食，却没有想到后来方秦老爷子送了一大堆点心，使得那么大袋的垃圾食品至今还躺在苏家二楼的书房里。
“确实去了超市，买一些需要用的东西。”苏子墨说着，喝了一口面前的柠檬水，“倒是祁同学的话让人听起来觉得有些奇怪，好像我是专门帮所谓的廉价超市送东西到秦宴阁去的一样。”
“……”被苏子墨直接说破想法的祁扬愣了愣，转而低头轻笑了一声，“确实和我想的差不多，苏同学是觉得我想太多了吗？秦宴阁真的不是随便什么人都可以进去的，不过苏同学也有很多方法可以证明你不是去打工的，比如那天邀请你吃饭的人的名字之类，这段时间我跟着父亲见了不少人，说不定我还真认识那个会请你吃饭的人。”
祁扬自认为帅气地说了好长一段话，然后还有些骄傲地对花小婉挑了下眉，似乎很喜欢这种将对方压在脚下欺负看戏的感觉。
“为什么？”苏子墨却还是一如既往的平静。
“啊？”祁扬有些没听懂苏子墨的意思。
“为什么我要告诉你去秦宴阁的原因？”苏子墨淡定地喝水，“向亲人尚且不一定要交代的事情，何必像外人解释？而且就算我现在解释了，也可能还是有人不相信。”
祁扬又愣了愣，看了看身边的花小婉，想了想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上来的菜肴，向苏子墨的方向倾身，有些认真地说：“苏同学，我这个人的接受能力其实很高，只要是苏同学你这样曾经的学霸所说的话，我一定会相信的。”
“我是去那里见一位名叫方秦的老先生，那位老先生和我爷爷是故交，所以他请我吃了一顿饭。”苏子墨用眼角的余光看了一下依旧闭着眼睛张小晴，无奈地继续拖延时间，“只是这样而已。”
“方秦？”祁扬皱了皱眉，“这名字我好像听说过，而且还是不久之前刚刚听说过……”
说着，祁扬竟然拿出手机查了查，然后才“噗嗤”笑了一声说：“方秦不是秦宴阁老板的名字吗？苏同学你真不愧是学霸，还真找了一个一定可以请你在秦宴阁吃饭的人名出来。”
“喂，你干嘛呢！”花小婉虽然也忍不住笑了一下，但马上就敲了一下身边的男朋友，“你刚才明明答应人家，无论他说什么你都会相信的。”
“抱歉，抱歉，是我不对。”祁扬也立刻夸张地道歉，“我想苏学霸应该也是想要跟我们开玩笑，活跃一下餐桌气氛才玩这个游戏的，所以我们应该什么都相信才对。咳咳，让我调整一下。”
“原来秦宴阁的老板和苏同学的爷爷是故交吗？其实这种事情也是有的，很多有钱人都会有一两个家世背景完全不一样的故交，所以方秦老板请苏同学吃饭也是合理的。”祁扬故作认真地点了点头。
“差不多吧。”苏子墨想了想爷爷和方秦老爷子的相识，倒是觉得祁扬说得没错。
“那趁着这个游戏，我来问一个老同学们都很想问的问题好了，昨天同学聚会的时候就有很多人提过。”祁扬说着，顿了顿，“苏同学，你那个时候为什么会突然转学？”
“不是家庭原因吗？”花小婉压低了声音，“当面问一些和对方家庭有关的问题不太好吧？”
“家庭原因？”苏子墨回忆了一下，然后想起杜鑫好像曾经说起过，他从学校转学之后，学校里的人就开始传言说他家境贫寒，之所以从寿山有名的高中离开，是因为家里不能继续负担他的学费，所以想让他出去打工赚钱之类的胡话。
“其实只是身体的关系而已，当时的身体不支持我继续读书，所以只能在家里休息。”苏子墨还是略去了一些比较重要的信息。
“这倒也合理。”这一次，祁扬却没有异议，反而有些理解地说，“其实我以前就觉得他们说得挺夸张的，毕竟你高中那两年的生活虽然不算太奢侈，但也从来没愁过钱，怎么可能一下子就要出去捡瓶子赚生计了呢？”
“嗯。”苏子墨又喝了几口面前的柠檬水，然后有些嫌弃地皱了皱眉。
柠檬水实在是不太好喝，完全不像是鬼伞自己调配的茶饮。
对苏子墨来说，习惯真的是一件十分可怕的事情，会渐渐无孔不入地渗入你生活的每一个普通角落，看起来都是一些不那么重要的细节，但却能在改变的一瞬间就让人察觉到。
就在苏子墨有些待不下去的时候，花小婉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座位那边的花小婉看了一眼来电提醒上的名字，然后整个人愣了一下，身体的动作也一瞬间肉眼可见地变得僵硬起来。
“怎么了？”祁扬看了一眼花小婉屏幕上的名字，“闻小语？这个名字和你还挺对称的，是小婉你的朋友吗？”
“啊？嗯！”花小婉有些尴尬地笑了笑，“是很久以前认识的朋友，也算是高中同学吧……虽然我们约好了进同一所大学，不过也很久没有联系过了。”
“既然和你一个大学，怎么会没联系过呢？不过老同学终归是老同学，电话还是要接的。”祁扬笑着说，“一看就是一个女孩的名字，我可是不会因为这个吃醋的哦。”
“嗯，我，我还是接一下吧。”花小婉看着自己的手机一脸犹豫，越是停顿，脸上的表情越是五味参杂，但最终还是接通了电话，“喂？你是……打错电话了吧？”
“什么？！”
也不知道花小婉听到了什么，她突然猛的一下从卡座上跳了起来，甚至提高声音喊道：“你和林哲已经到餐馆外面了？你们怎么会知道我在这家餐馆？我们不是说好了别联系了吗？”
“我打电话给你们，约你们来餐馆吃饭？闻小语你是在做梦吧？！”花小婉这会儿像是忘记了男朋友祁扬坐在旁边，也忘记了自己在祁扬面前的小女人形象，近乎暴躁地说，“我怎么可能请你们吃饭，一看见你们我就觉得头疼，我们不就是因为这个才约好了不见面的吗？！”
“小婉，你……”祁扬看着暴怒中的花小婉，有些不相信自己的眼睛。
苏子墨则依旧静静地坐在对面。
从这一刻起，双方的身份翻转，苏子墨才是那个安静在一旁看戏的人。
还是一场格外精彩的好戏。
“我，我……”花小婉听到祁扬的声音后，也有那么一瞬间慌了，转而就紧紧握住了自己的手机，压低声音说，“我们下次再说好不好。”
“花小婉，你到底在玩什么！”
可花小婉还来得及挂掉电话，就听到电话那边，和餐厅里同时响起了一样的声音。苏子墨转头向餐厅入口看去，接着就看到两个曾经在张小晴幻境中见过的身影出现在了那里，神情有些不悦地看着花小婉。
一男一女的身影，一个是林哲，一个是闻小语，但两个人看起来和张小晴幻境中的样子都有着很大的变化。
原本一直跟在花小婉的身后如同跟班一样的好朋友闻小语，这会儿摘掉了厚厚的眼镜，剪了一个有些利落的短发，画了淡妆，气势看起来甚至比感觉多变的花小婉更强一些。
与闻小语相反的是，当初被张小晴视为男神的林哲，看起来完全变了一个人，身体瘦骨如柴不说，一个还没毕业的大学生竟然已经有了胡渣，黑眼圈和凌乱的头发让他看起来比当初没醒悟过来的慕封还要颓废。
从三个人的样子看来，当初因为张小晴的事情而受到打击最大的，应该是林哲。
但在苏子墨身边卡座坐下来的张小晴依旧闭着眼睛，也不知道她究竟有没有看见闻小语和林哲，更不知道这会儿张小晴的心里究竟在想些什么。
“花小婉，你是在和我们开玩笑吗？”闻小语看起来有些生气，“你电话那么着急让我们赶过来，一副我们不过来你就要死了的样子，现在跟我们说你没给我们打过电话？难不成我们撞鬼了吗？！”
“啊！”旁边一直看起来很困顿的林哲在听到“鬼”那个字的时候瞬间惊醒，然后全身颤抖了一下，才非常害怕地转身对闻小语说，“嘘……不要说那个字！我们约好的，一辈子都不要说那个字！”
“你还要因为这件事情发疯多久？”闻小语一脸恨铁不成钢地看了看林哲，有些嫌弃地拽着他的袖子连拖带拉地把林哲一起拉到了花小婉的卡座旁，“你看花小婉都已经走出来了，还找了一个虽然没你帅，但至少比你有钱得多，还有精神得多的男朋友，就你还像个傻子一样。”
“我真的没有给你们打过电话，如果你不相信的话我可以把通话记录翻出来给你们……看……”坐在卡座外侧的花小婉也有些嫌弃地看了一眼颓废的林哲，然后就准备把通话记录翻出来给闻小语看。
可翻到一半，花小婉的手就停住了。
闻小语探过头来看了一眼，就嘲笑说：“刚才是谁说没给我们打过电话的？如果你没打过电话，这个通话记录是怎么回事？难不成是你在梦游的时候打的？”
“怎么可能！”花小婉像是见鬼了一样看着手机上本不可能存在的通话记录，“我刚才一直都和祁扬还有他同学在一起，我一路上根本就没有打过电话，他们可以作证的。”
“是啊。”突然被点名的祁扬想了想，也有些奇怪地说，“我们一直在一起，小婉真的没有打电话。”
“算了，我和林哲赶过来也只是为了看看你是不是真的要死了。”闻小语看了看眼前的人，表情冷漠地转过身去，“你没事就好，继续享用午餐……”
不知道为什么，转过身去的闻小语突然停下话头，整个人像是突然变成了木头。
沉默了片刻后，闻小语的声音才有些干涩地传来：“花小婉，你们刚才吃饭的时候，这个餐厅也这么空的吗？”
“嗯？”
花小婉听闻小语莫名其妙地说了一句后，就下意识地起身向四周看去。
接着她就发现……
整个餐厅不知道什么时候完全空了，那么大一个网红餐厅，竟然就剩下了他们五个人或站或坐在一起，就连服务员和收银台的收营员都消失不见了！
怎么可能？
花小婉脸上的诧异难以遮掩，毕竟现在是中午，这家餐厅还是很多人排队打卡的网红餐厅，怎么会什么人都没有？
“平日里，外面都这么安静的吗？”苏子墨轻声提示了一句。
众人又一起吃惊地向落地窗外面看去，发现这条因为紧贴着两三所大学而十分繁华的街道……竟然也变成了空城，别说什么车水马龙，就连马路上的红绿灯都完全变暗了！
“怎么回事！”这次连祁扬都从座位上蹦了起来，“车呢？人呢？发生了什么？”
苏子墨嘴角的笑意一闪而过，他侧身向张小晴的方向看了一眼，就发现她此刻已经睁开了眼睛。
幻觉宫殿，构建完成。

第79章 幻觉宫殿
“厉鬼通话”其实是一件十分厉害的鬼器，因为鬼器本身是手机，所以就拥有了一些与手机相关的能力，比如说连通其它的手机，甚至用其它手机悄无声息地拨打电话之类。
但这件鬼器最强大的能力却是张小晴赋予的“幻觉宫殿”，只要是身边带着手机的人，就可以被张小晴拽入她创建的幻觉宫殿。当然，前提是这些人被聚集在一起，而且还聚集在张小晴所在的地方附近。
这既是为什么苏子墨虽然不喜欢和祁扬相处，却还是和他们一起来到餐厅，一起坐下来胡扯一通。
不过现在，张小晴睁开的双眼，似乎就在表示幻觉宫殿已经构建完毕，在场的三个恶作剧者和不知道为什么被牵扯入其中的祁扬都已经身陷张小晴所创造的幻境。
同样身处于其中的苏子墨，看着空无一人的餐厅和什么都没有的街道，甚至能够感觉到他们可能身处于一座“空城”。这种感觉很神奇，就好像……张小晴凭借自己的能力创造了一个新的噩梦世界。
只不过这个幻境对苏子墨来说，却有一种纸糊的不真实感，好像只要一路向着墙壁撞过去，就能够一路横冲直撞撞出幻境一样。
可见张小晴在现实世界创造出来的幻境，确实不如她在噩梦世界中创造的那么完美。反过来说，如果有一天张小晴的幻境能够进一步变得更强的话，也许会从三星级鬼器变成更为厉害的存在。
但这种感觉，可能是祁扬他们体会不到的。
“我这是在做梦吗？”祁扬他们一步步离开卡座，在那些干干净净的餐厅桌面上拂过，好像他们之前曾经听到过的那些碗碟相撞声从一开始就并不存在一样。
“花小婉，我有很不好的预感。”之前看起来情绪十分乐观的闻小语，这会儿竟然也变得脸色刷白，似乎想到了一些她至今无法接受的事情。
“可能是有什么活动吧？比如，比如有什么大明星在附近开演唱会之类的。最近那个苏安安不是很火吗？听说她是江都人，说不定都去看她了！”花小婉说着连她自己都不相信的借口。
几个人就这么一路走到餐厅门口，准备推开门到那个什么人都没有的街道上去。
可意外再次发生！
当走在最前面的祁扬一把推开玻璃门后，出现在他们面前的竟然不是空无一人的大街，而是一条看起来废弃很久的走廊，走廊里面很暗很暗，只有少数不知道从哪里照进来的光线，勉强让人看清走廊两旁一排排高处的窗户和残旧木门。
“什么鬼！”祁扬忍不住骂了句脏话，向后退了几步回到餐厅，往餐厅落地窗外面看，看到的依旧是明亮却一个人都没有的街道。
但他们打开的明明是餐厅的大门，为什么出现在他们面前的却是一条室内的走廊？
而且还是一条完全陌生的走廊。
“旧教学楼……”站在祁扬身后的三个人却都异口同声地喃喃了一句。
苏子墨也曾经在张小晴的幻境里见过类似的木门，所以也可以猜到出现在他们面前的这条走廊属于当年他们三个人高中里的那栋旧教学楼，也就是他们一开始玩笔仙的地方。
一个空间，嵌套另一个不一样的空间，这也算是张小晴的拿手把戏。
而且苏子墨从一开始就知道以张小晴的能力不可能真的构建出一个大大的空城，就算是一条完整的街道，对张小晴来说可能也超出了她的构建范围，所以各种不同小空间的嵌套可以让张小晴避开这一缺点，创造出一个更加可怕的噩梦世界。
“是她……是她……真的是她回来了！”林哲原本气弱的声音一点点变强，最后在这个没有人的幻境世界里大吵大闹了起来，“你们明明说笔仙什么都是假的，但我们现在终于遭报应了，遭报应了！是她来找我们了！一定是她来找我们了！都是你们的错！都是你们的错！”
“这是怎么回事？”祁扬一脸茫然地看着非常不对劲的三个人。“你们在说什么？为什么我怎么都听不懂？”
“好了，别说了！”花小婉注意到祁扬的疑惑后，咬了咬红唇，对身边的两个人低声说，“能不能不要在我男朋友身边说这些话。”
“花小婉，我有的时候真的佩服你。”闻小语哭笑不得地看着花小婉，“当初会出事的最主要原因，不就是因为你和林哲私下里谈恋爱打得火热？现在你竟然又为了一个有钱的男朋友忽略我们现在的处境？！花小婉，你睁大自己的眼睛看看，我们再往前走就是旧教学楼了，你很清楚四年前那里发生了什么，就算现在不说，你这个男朋友也迟早会知道的！”
“别胡说！四年前这里发生过什么我怎么知道。”花小婉继续挽着祁扬的手臂睁着眼睛说瞎话。
“你们到底在说些什么！”祁扬茫然地大喊了一句，“那个林哲又是怎么回事？小婉你不是说你以前从来都没有谈过恋爱吗？还有你们怎么知道这个莫名其妙的走廊是教学楼？有钱的男朋友又是怎么回事，难道在你眼里我的优点就只有有钱这么一个吗？”
“你信她的胡话做什么？”花小婉也瞪大了眼睛，“我不是和你说过，我和这些同学已经两三年没有联系过了吗？好，我现在告诉你，我之所以不和他们联系，就是因为他们的精神根本就不正常，整天就喜欢胡言乱语！”
“好，我相信你。”祁扬挑眉看了一眼花小婉，然后腾出手指向前面的走廊，“那你现在就陪我走进去，怎么样？”
“我们待在这里不好吗？”比起旧教学楼的走廊，花小婉显然更喜欢明亮的餐厅。
“然后困死在这里？我们当然得寻找出路才行。”祁扬半眯起眼睛盯着自己一直都漂亮温顺小鸟依人的女朋友，“你不是说那里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吗？”
花小婉因为祁扬的眼神而一阵犯虚，只能深呼吸一下，装作没事人似地说：“确实和我没有什么关系，要进就进去吧，还能拿我们怎么着不成？大不了让林哲出面把鬼东西赶走就好了。”
说着，花小婉小心翼翼地再次牵起祁扬的手，作势就要往走廊里去。
“林哲也在这里？”祁扬倒是没有忘记刚才闻小语说过的名字，然后目光就落在了闻小语身边那个满脸颓废的人身上，毕竟几个人里他不知道名字的也就这么一个而已。
花小婉曾经和这个丑八怪好过？
祁扬看了一眼穿着也有些不修边幅的林哲，又看了看平静跟在身后的苏子墨，突然觉得有些恼怒。本来想要好好看一场他苏子墨的戏，结果竟然变成了苏子墨看他的好戏，实在让祁扬有些恼羞成怒。
而作为旁观者的苏子墨也只是看了看眼前的四个人，虽然有些明白张小晴为什么把祁扬一起带进幻境，不过眼前这四个人在苏子墨看来还真是……一点紧迫感都没有啊。
最害怕的是祁扬，但已经害怕到自闭的样子看起来甚至有些神经质，闻小语则不停地在谴责花小婉的种种行为，花小婉忙着讨有钱男朋友的欢心，而祁扬则似乎正在考虑自己的女朋友有没有给自己戴一顶有颜色的帽子。
这几个连历练者都不是的普通人，似乎没有谁把注意重心放在幻境本身上。
“所以，我们怎么会进到这么一个地方来？”苏子墨都忍不住提醒了一句。
“……”
四个人这才看向一直被他们忽略的苏子墨。
“这……又是谁？”闻小语愣了愣。
“是我男朋友的同学。”花小婉简单说了一句，表情看起来没有什么性质。
“也许我们应该走进去。”苏子墨耐心地引导着他们，“可能走进去之后，我们就可以找到出口了？就好像密室逃脱一样？”
“你们不觉得现在的情况很奇怪吗？！”也许是觉得苏子墨谈论幻境的语气太过平淡，林哲很是崩溃地说，“现在还是遮遮掩掩的时候吗？你们分明都很清楚这是张小晴搞的鬼！是张小晴的鬼魂回来了！”
这是“张小晴”这个名字第一次从恶作剧者们的口中出现。
就连一直都伪装得很成功的花小婉，也在听到这个名字的一瞬间露出了慌张的表情。
“呜——呜呜——”
也就是在林哲话音刚落的时候，他们正前方那条深深的废旧走廊里，突然传来了忽远忽近的缥缈呜咽声，那哭声明显来自一位女性，而且似乎是年轻的女性，哭声凄凉得让人心痛，就好像有一根刺就这么扎着一样，很不舒服。
苏子墨这才发现原本一直跟在他身边的张小晴已经消失不见，可能是到走廊里面去了。
倒是“厉鬼通话”一直都被苏子墨抓在手中。
“走吧，我们去看看。”祁扬就这么直接拽着花小婉的手，想要直接把她拉进废旧走廊。
可花小婉却害怕地抓住了餐厅的门框，或者说是抓住了废旧走廊的入口处，不解释也不顺从，只是整个人都僵在那里一动都不肯动。
“我改变主意了，我不想进去。”
花小婉拼命地摇了摇头，似乎是突然弄清楚了自己的命和男朋友到底哪个重要，干脆就松开了祁扬的手臂，转身就准备向餐馆深处走去。
但张小晴怎么可能眼睁睁就这么看着他们继续逃避？
仅仅只是苏子墨一眨眼的功夫，干脆这个明亮的餐厅都消失不见，所有人都已经置身于灯光昏暗的废旧走廊中！
这里毕竟是张小晴的幻境，所以什么都是她说了算。
“啊啊啊啊啊！”
经历了好几年自我折磨后精神早就已经变得无比脆弱的林哲疯了一样蜷缩到了角落里。
闻小语也有些受不了地靠在墙上，想要依靠那布满蜘蛛网的墙壁来支撑自己的身体继续站着。可还没等闻小语反应过来，离她最近的一扇破旧木门“吱嘎”一声打开，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的哭泣声从门里传了出来。
“我去看看。”祁扬紧张地吞咽了一下，本身的性格却让他想要在女朋友和恐惧的众人前耍个威风，但也许是因为他自己也有些害怕，所以只是靠在另一边的墙壁，以最远的距离向那个教室挪步。
“不要过去。”花小婉拽住了祁扬的衣服，带着一种想哭的表情用力摇了摇头，“会发生很糟糕的事情，真的会发生很糟糕的事情。”
“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你们就是不肯说实话！”祁扬也显得有些崩溃，“花小婉，如果你真的爱我，就求求你告诉我实话好不好！”
“祁扬，我真的不想说！”
“她来了，她真的来了。”闻小语也学着林哲地样子蜷缩了起来。
所有与这件事情相关的人都陷入了崩溃的边缘，场面一度变得极为混乱。这狭小的破旧走廊里有哭泣声、喃喃声、质问声和反驳声，所有的声音交织在一起变得极为嘈杂。
但有一个清冷声音的想起，却让整个世界安静了下来。
“同学，你在这里做什么？”
事不关己只想要推动剧情的苏子墨，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走到了教室里去，语气疑惑地问了一句后，就从门里探出头来对祁扬他们说：“好像不用担心，教室里还有一个女生在，看起来挺普通的，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被困在这里，所以哭得很伤心。”
真的吗？
“原来还有其他的人吗？”祁扬想到刚才自己胆小的行为，轻咳了两声，重新向门内看去。
花小婉也因为苏子墨那平静至极的语气愣了愣，反应过来的时候竟然也已经被祁扬拽到了教室门口。
“啊啊啊啊啊啊！”
在看到门内画面的一瞬间，花小婉尖利的惨叫声响彻了整个幻境。
那哪里是什么被困在这里的女学生，分明就是穿着高中校服坐在一张白纸面前，一边哭一边拿着一支破铅笔在白纸上疯狂画圈的张小晴！
那支铅笔在白纸上划过的时候，就好像是划过了某个人的身体一样，竟然有可怕的红色液体沿着那破桌子的边缘不断向下滴落。张小晴显露在外的皮肤上也到处是那种让人不敢辨认的红色液体，就好像她那天从天台一跃而下之后，花小婉所看到的那副模样……
这幅情景，到底哪里普通了！

第80章 笔仙游戏
[小婉……]
这个世界上如果有比见鬼的场景更可怕的东西，那可能就是不远处的鬼突然抬起头来，还喊出了你的名字！
[小婉……]兢兢业业地自己的幻境里扮演着厉鬼的张小晴，穿着一身高中时的校服，岁月早就已经在她的身上停止了流动，她那恰到好处的哀求表情让苏子墨也不得不叹服。
特别是当张小晴喊出花小婉名字之后，苏子墨更是用有些僵硬的踉跄脚步向后退了好几步，将自己再次隐藏在低调而且不引人注目的昏暗角落里。
在苏子墨的帮助下，剧情终于被推动到了恰当的时机，整个故事就像是已经从山上滚落的石头，再也刹不住车了。
[小婉……帮帮我，笔仙怎么都不肯放过我！]教室那破旧桌子后面的张小晴满脸血泪，用愁苦哀求的表情看着花小婉说，[笔仙怎么都不肯放过我，求求你，帮我拿掉这支笔，求求你！]
“都四年了！”这一刻花小婉所有的防线瞬间崩塌，“你都已经消失四年了，为什么还要在4年后回来折磨我们，快点给我消失啊，混蛋！”
[小婉……]破旧教室里孤零零坐着的女孩流着怎么都止不住的血泪，那张桌子上原本还有些白色的纸已经完全浸没在红色之中，无数红色的液体从破旧木桌的缝隙中向下淌着，一路流到了门外花小婉的脚下。
当花小婉将扶着地面的手抬起来的时候，就发现自己的手上已经粘满了那种粘稠的红色液体。
“张小晴，你别忘了你当年是自杀的，你的死和任何人都没有关系，你是自杀的！”花小婉的双手颤抖着，想要去抓住身边的男朋友祁扬，却被对方快速避开。
一直到这个时候，花小婉依旧想要推卸自己的责任。
站在一旁的苏子墨其实看得很通透，张小晴如果真的想让这三个恶作剧者丧命的话，她早就可以动手了，这样三个精神脆弱的人类对于已经成为厉鬼的张小晴而言并不是什么麻烦的对手。
但张小晴之所以花费那么大的功夫创造这样的幻境，一是因为张小晴骨子里还是当初那个精神脆弱到从天台一跃而下的高中女生，另一个则应该是她希望能够从三个恶作剧者口中听到真话和真正的忏悔吧？
祁扬，就好像是张小晴所选择的一个见证者。
“自杀？张小晴？这个……是你们认识的人？！”祁扬不禁向苏子墨的方向后退了几步，“之所以会发生现在这样的事情，都是因为你们跟我在一起的关系？我是被你们拖累进来的？你们三个当初到底干了什么好事！难道说，难道说这个什么张小晴的自杀是你们造成的？！”
“不是！和我没有什么关系！”花小婉再次用力地摇头。
[小婉，帮帮我……笔仙怎么都不肯放我走！]教室里的张小晴带着哭腔说，[帮帮我，你不是我最好的朋友吗？]
“笔仙是假的！笔仙是假的，是我们三个人演出来骗你的！这个世界上根本没有什么笔仙，你才是真正的鬼，你比笔仙可怕多了！”花小婉歇斯底里地吼着，“放我们离开这里！”
[我们是朋友，所以我会听你的话。]
只是一眨眼的功夫，幻境中那些像是血的红色液体就已经完完全全消失不见，就连原本和旧教学楼一样破败的旧教室，看起来都比之前干净整洁了一些。
到处可见的灰尘、碎屑和垃圾消失不见，斑驳的墙壁焕然一新，就连之前像是破布一样挂在那里的窗帘和破了洞的窗户都开始给人一种窗明几净的感觉，整个空间亮了起来。
可如果试图向窗子外面看去，能够看到的却只有一片白蒙蒙而已，别的什么都看不见。
坐在课桌后面，正对着他们的张小晴穿着干净的高中校服，扎着一贯的丸子头，虽然面无表情但普通却端正的五官也都变得干干净净，一如花小婉他们在某一日的早会上与张小晴初遇时一样。
这样一个空间的变换，倒是让人原本因为环境而产生的压迫感减少了些许。但这种压迫感紧接着又因为张小晴所说的一句话而全面爆发。
[来玩笔仙吧？陪我最后玩一次笔仙，你们就可以离开这里。]
张小晴平静地看着他们。
[过来一起坐吧。]
张小晴面前的课桌突然变成两张，周围还多出了五张椅子，正好可以让六个人紧紧围坐在一起玩笔仙。
在场的大部分人都愣在了原地，就好像双脚被灌了铅一样，根本就走不动路。
这个时候，再次出现的剧情推动者苏子墨从暗处走了出来，就这么毫不害怕地走在了张小晴身边，然后选择了张小晴旁边的座位，和她一起并排坐下。
剩下的四个位子分别在张小晴的对面，以及两侧。
“苏子墨，你干什么呢！那是鬼！”祁扬瞪大眼睛看着苏子墨不可思议地举止。
“她说玩好笔仙就可以离开，你们不想离开吗？”苏子墨摊了摊手，“而且我是个不相信鬼的无神论者，信则有不信则无，说不定这次的事情最终也会像海市蜃楼一样找到科学的解释，大家也一起过来坐吧。”
“学霸……不可理会……”
“祁扬同学，你很害怕吗？”苏子墨坐在那里歪头问了一句，正中祁扬的软肋。
“谁说我害怕了。”祁扬说着，竟然甩开想要阻止他的花小婉，径直走进了教室，来到苏子墨的面前。
紧接着，祁扬竟然发现每张椅子前面都贴着一张白色的小纸条，上面写着每个人的名字。苏子墨的面前也有这样的小纸条，而祁扬的名字就贴在苏子墨的对面，也就是张小晴斜对角的位置。
花小婉的名字，就贴在张小晴的正对面。
也许是因为张小晴改变了整个幻境的氛围，窗明几净还有着温暖阳光的教室看起来真的没有那么吓人，而且祁扬还是对所有事情都一知半解的外人，对鬼的存在也一样是半信半疑。
带着各种考量，又看了看苏子墨平静的脸，祁扬拉开他对面的椅子，坐了下来。
祁扬刚刚落座想要回头看看花小婉他们，就猛地看到一副诡异的画面——花小婉他们三个人自然不可能主动靠近张小晴，但他们身后的墙壁却在一点点向教室的方向移动，他们可以逃离的区域越来越狭小，越来越狭小，最后竟然被硬生生挤进了教室里。
几乎只是一瞬间的功夫，教室门外面的走廊消失不见，就连教室墙壁上原本有着的那扇门都跟着不见了。
整个幻境瞬间被压缩到仅剩一个教室，雪白的墙壁和外面全是白雾的窗户，一切回到整个事件开始的最初，而且已经没有别的路可以走。
[如果你们不喜欢这间教室，也许我们可以换一个地方。]
张小晴抬头看着怎么都不肯挪动脚步的，脑袋九十度歪折，笑着问：[天台怎么样？]
“嘭！”
那一瞬间，三个原本都不想迈动脚步的人瞬间动了起来，林哲甚至因为动作幅度太大的关系直接摔倒在了地上。等林哲从地上爬起来的时候，就发现闻小语已经在桌子的一侧坐下，而呆呆站在张小晴对面作为旁边的花小婉则被闻小语一把拽下，整个人完全僵硬地坐在那里。
[那么，来说一下笔仙的规则。]
等林哲也在座位上坐下来之后，张小晴才恢复正常的表情。
虽然几个人心里都清楚笔仙的规则，但这会儿没有任何一个人会质疑张小晴所说的话，说着他们根本就一个字都不想再说出口。
[你们一起握住我的手，笔仙会去往任何一个人哪里，被笔仙选择的那个人必须向在座除我之外的任何一个人提一个问题。]
和传统笔仙完全不一样的规则，让在座的几个人倒吸了一口气，却并没有提出质疑。
[被提问者无论遇到什么问题都必须如实回答，不然的话……]
张小晴的话还没有说完，教室里除了他们的桌椅之外，所有的东西全部都瞬间消失。
然后下一秒……就连教室的地板都消失不见了！
围坐在一起的五人一鬼像是位于一块透明的玻璃地板上一样，透过完全看不见的地板，他们可以清晰地看见某个学校的俯视景观，操场、教学楼和很多抬起头来对他们指指点点的身影。
抬头看，他们还位于某间教室中。
低头看，他们却像是在某个学校的上空不知道多高处，好像只要椅子微微一动，就会摔得粉身碎骨！
正因为如此，一开始还挣扎退缩的花小婉他们，这会儿就像是一动不动的木头一样坐在那里，连呼吸都似乎已经完全停止了。
一直表现得像个大男人一样的祁扬，这会儿也疯了一样颤抖起来，频率高得能让椅子发出吱嘎声。这样的行为在外人看来，竟然一时间不知道他究竟是胆大还是胆小。
[开始吧。]
张小晴的手里握着的，依旧是一只破烂的铅笔，看上去就像是当年他们在破教室里随手捡的那一支。
但是苏子墨第一个握上去，看到有人傻乎乎地去握住一只鬼的手，其他人也像木偶一样乖乖地伸出手握了上去，苏子墨手上温暖的温度总要比他们想象中的鬼舒适许多。
[笔仙，笔仙，告诉我你想选择谁？]
陌生的召唤词从张小晴口中响起，然后那支被竖在课桌正中间的铅笔，瞬间开始在没有白纸的桌面上移动，像是一把刀一样在桌面上划过一道沟壑似的深痕，最终移动到了苏子墨的问题。
这样的故事发展，倒也在苏子墨的意料之中。
[轮到你第一个。]
苏子墨转头悄悄给了张小晴一个“请放心”的眼神，转而看向在座的其他人，发现除了祁扬之外，每个看着他的人眼里都带着或多或少的恐惧，以花小婉的眼神最强烈。
“一加一……”
苏子墨甚至可以听见花小婉以十分微弱的声音向自己暗示问最简单的问题。
如果每个人都询问这样最简单的问题，确实每个人都可以轻而易举地过关。
但其实张小晴根本没有说过，这场笔仙游戏究竟什么时候会结束，所以卖弄这些小聪明其实根本就无济于事。
希望速战速决的苏子墨选择装作没有听见，转头就看着林哲问道：“林哲同学，张小晴选择自杀的真正原因是什么？”

第81章 正视错误
第一个问题就直击要害，而且问出这个问题的还是跟整件事情都搭不上任何关系的苏子墨。
花小婉甚至想不通，这个身份是祁扬同学的好看青年为什么会被卷入这次的事情，因为他真的和他们……和张小晴之间也没有半毛钱的关系！
可就是这么一个人，竟然傻乎乎地没有看见她的暗示，竟然不选择最简单的敷衍方式，而且就这么一下子问出了一个在传统笔仙游戏中都被算是禁忌的问题——鬼的死因。
这家伙是猴子请来的救兵吗？
所有的思绪几乎在花小婉的脑海里爆炸，身处于这样一个随时可能坠落千丈深渊的环境下，其实她脑海里任何乐观的想法都已经湮灭消亡，一心只希望张小晴能够留她一条活命。
花小婉甚至有些嫌弃地看了一眼身边不停发抖的祁扬，觉得这家伙除了家里有那么几个破钱之外也不比林哲好到哪里去。
不过现在……
回过神来的花小婉开始紧紧盯着被苏子墨提问的林哲，她觉得那个四年来已经被摧残到精神衰弱的男生估计会一直保持沉默拖延时间下去。
但让花小婉没有想到的是，林哲在听到这个问题后没多久就深呼吸了好几下，然后开口说——
“这件事情都是我们犯下的错。”
“四年前，我们还在高中的时候，因为周围的人都在催促高考的事情，我们三个就想了一个糟糕的点子，想要伪造一个灵异事件，然后从人前消失一段时间。”林哲低着头，用有些轻但清晰的声音说，“按照剧本，我们会因为玩笔仙的时候操作失误而被笔仙诅咒，然后一个接一个失踪。”
“这件事情保密的同时又需要一个可以为我们证明的知情者，所以我们选择了张小晴。”林哲还是低着头谁也不看，“我们安排了笔仙诅咒的顺序，还特地把张小晴安排在了最后一个，想要等我们三个全部消失，等张小晴害怕得要死却发现自己没有死的时候再突然出现在所有人的面前吓他们一跳。”
“但后来……张小晴她……”林哲抬头向花小婉那边看了一眼，重新低下头，“她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听说了一个谣言，说只要破坏笔仙诅咒的顺序，就可以救下剩余的人。听信了那个谣言后，原本排第四的她从天台跳了下来，‘救’了排第三的我。”
说完后，林哲久久不语。
“就为了一个谣言？”祁扬暗自嘀咕了一句，似乎有些不相信。
“总有……总有冲动的人。”花小婉就这么盯着课桌的正中间，完全不敢看其它的位置。
[笔仙，笔仙，告诉我你想选择谁？]
张小晴的声音再次响起，他们一起握着的手也再次开始在课桌上移动，划出摩擦划过木头的刺耳声音，这似乎正在证实林哲之前说的话是真的。
[轮到你了。]
最终，笔停在了闻小语的面前。
苏子墨发现笔停下的那一瞬间，坐在对面的花小婉松了一口气，似乎觉得闻小语并不会问出什么夸张的问题。
但是，紧接着苏子墨就看见闻小语表情非常复杂地看了花小婉一眼，然后直接问道：“我想问花小婉，她为什么要告诉张小晴那个虚假的谣言！”
“……”
在场的气氛瞬间凝固，闻小语不止是问了一个问题，而且还间接指出张小晴听信的那个谣传是花小婉说出来的，倒是帮张小晴和苏子墨节省了一个问题。
不过在此之前，苏子墨还真没看出来闻小语竟然会这么针对曾经的朋友。
“闻小语，为什么……”在回答之前，花小婉也难以置信地看着曾经总跟在她身后应和的朋友，说出的语气都有些咬牙切齿。
“如果不是你，林哲会变成现在这副样子吗？”闻小语毫不掩饰地讥笑了一声。
从一开始闻小语出现在餐厅开始，苏子墨就能够感觉到她对花小婉的态度和张小晴的故事里完全不一样。这会儿闻小语开口后，苏子墨终于知道她的态度改变竟然是因为林哲。
看了看一脸颓废的林哲，苏子墨虽然觉得意料之外，但又觉得情理之中，毕竟当初林哲是一个让张小晴也为之心动的男生，会让闻小语另眼相看也不奇怪。
[轮到你了。]张小晴再次开口。
“吱嘎。”花小婉甚至听到自己的椅子向后滑动了一下。
“我说！”花小婉下意识看了一眼椅子，然后就被“万丈悬崖”吓出了一身冷汗，立刻说，“我会这么做，只是因为林哲当时明明已经和我交往，却因为不会拒绝别人而总是接受张小晴的好意，还总是害怕家里指责而不愿意对外坦白和我交往的事情，我想用这个谣言让张小晴知难而退，让她明白她根本没有那么爱林哲！”
“对，我编造了很多谎话来让张小晴心软，让她真的相信我和闻小语因为诅咒的事情出事，让她真的相信自己和林哲也会出事！我骗她说我们是最好的朋友，却用短信把莫须有的谣言发送给她！”花小婉突然交代了所有的事情，再也不去顾及自己在祁扬眼中的形象变成什么样子。
或者说，此时此刻的她已经没有了形象可言。
“但我真的没有想过她会自杀！”花小婉虽然说出一切，却依旧不敢直视正前方的张小晴，“而且后来我们也提前回学校了，我们是想要解释的，只是晚了一步！”
祁扬目瞪口呆地看着花小婉，从来没有想过交一个漂亮女朋友竟然会惹来这么多麻烦的事情。
“我以为，不坦白的事情是你统一的。”林哲一边双手挠着后颈，一边有些崩溃地说，“如果你告诉我，我一定会拒绝，就好像我一开始答应你去做那件傻事一样！为什么不告诉我！告诉我的话这些事情都不会发生了！”
[笔仙，笔仙，告诉我你想选择谁？]
桌子上那支划下条条沟壑的铅笔再次开始没有感情地移动，只不过移动的速度因为那些横沟而变得有些缓慢。
“我们能说的都已经说过了，求求你放过我们吧！”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是我们错了！”
“饶了我们吧！”
“如果有什么可以为你做的，我们都愿意做，我们可以帮你烧纸，可以帮你烧任何东西，什么都可以，求求你了！”
苏子墨平静地看着眼前的闹剧。
他可以感觉到，这应该就是花小婉他们的极限了。
他们坦白了所有的事情，也说了“对不起”。虽然后者可能十分不从心，但在这种被厉鬼逼迫的环境下，普通人类最多也只能做到这种地步了。
因为他们被吓得根本无法保持理智去想去分析其它的东西。
张小晴似乎也知道这一点，但她却并没有就这么让恶作剧者们离开，也没有再指定下一个回答的人，而是控制着那支铅笔不断在课桌上画着圈，像是一直都不会停止似的。
苏子墨转身看向张小晴，却发现张小晴不知道什么时候再次闭上了眼睛。
每次她闭上眼睛的时候，似乎都是在使用“厉鬼通话”的能力，所以只有当她绑上“盲者的心眼”那根白布条时，才不会让人发现这一规律。
当然这会儿的花小婉她们也无暇顾及这些。
与此同时，在座四个人的手机全部都响了起来，各种各样不同的铃声出现在幻境中，使得他们并没有注意到苏子墨的手机完全没有动静。
当然，无论手机的铃声有多响，四个人都还是坐在那里一动不动，根本就不敢去接电话。
[你们的手机响了，看一看。]
张小晴的声音随之就在四个人耳边响起，然后作为笔仙的那支铅笔瞬间停在了课桌的正中心。
没有人敢松开握着彼此的手，所以他们只能用空着的另一只手一阵摸索，最后将四台手机全部放在了桌面上。
每个人的手机通知栏一眼看去全部都是通讯消息和未接电话。
最诡异的是……现在每个人的手机上依旧不断有电话打过来，但在所有人都不敢接电话的时候，却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在操控他们的电话一样，只要电话一打过来，就会被瞬间掐断。
花小婉看着一条条未知消息和通话记录跳动，然后就发现自己的手机自动切换到了通讯软件，一条条带着感叹号和问号的消息出现在花小婉的面前。
[小婉，你发过来的录音文件是怎么回事？张小晴和跳楼什么的都是怎么回事？你们在说什么？]发消息的人当中有花小婉在大学认识的朋友。
[花小婉，你发过来的录音文件是真的吗？！你们不是说自己和张小晴的事情没有任何关系吗？]有高中班主任发来的消息。
[天啊，你们疯了吗？竟然在班级群和校友群发那个录音？是被绑架了吗？你们说的是真的？已经有人传到社交平台上去了！]还有高中同学的聊天群里发来的消息。
[花小婉，你疯了吗？发疯你也别把那种乱七八糟的东西发到朋友圈去啊，你是不是还给亲戚都发了一份？就连你二叔刚才都来问我是不是真的。是不是有同学乱用你的手机？还是你疯了？我看你是真的疯了！今天就给我连夜坐车回家，回来把事情给大家说清楚！]
甚至连花小婉的妈妈都发来了咆哮的语音短讯，声音大到在座的所有人都能够听见。
[你说的，都是真的？]在许许多多的信息之上，是张小晴父母的一条消息。
当年花小婉他们为了表现自己对张小晴父母的关心而留下了他们的联络方式，而如今对方发来的那短短几个字，却让花小婉背后发寒。
“我这边收到的消息也差不多。”闻小语怒极反笑，“哈哈哈哈哈哈，张小晴你这混蛋，这招真他&#215;的狠！真是佩服你！”
因为所有人都能听到之前花小婉母亲的咆哮声，所以他们都能够猜到彼此收到的信息都是什么样子。
“我的手机没有发消息，但把录音发送到了社交软件，还@了所有的好友和很多官方账号。”祁扬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机后，还来不及思考自己的手机发生了什么，就先松了口气，庆幸自己的待遇和其他三个人终究还是不一样的。
花小婉他们三个人面如土灰，看着社交软件上的各种转存和转发，看着天南海北一般向他们迎面而来的质问，他们知道事情……已经再也没有回转的余地了。
[我好后悔。]静静坐在那里的张小晴不知道什么时候松开了手，原本竖直在桌面上的钱币也消失不见，所有人的手都瞬间松开。
脚下的“万丈深渊”消失不见，周围又重新变成了一开始那个窗明几净的明亮教室。
只有张小晴的双眼不断流下血泪。
[我竟然真的相信了你的话，真的以为自己会死，就想着与其两个人因为笔仙被诅咒死，不如在最后救下一个人，也算是我平庸的一生中，做过的一件让人记忆犹新的事情。]张小晴坐在那里轻声喃喃着。
[但没有想到，我只是伤害了我的家人，让他们此生都不能忘记这件事情。而我当初一心想要救下的人，却恨不得能够永远忘记这件事情。]张小晴无奈地摇了摇头，[我真的好傻。]
[我生前身后最后悔的事情，就是当初从天台一跃而下。]张小晴缓缓闭上眼睛，[我会带着这份痛苦，和对自己愚蠢的懊悔，在永远离开这个世界前，继续留在这里赎罪。]
虽然张小晴闭上了眼睛，但苏子墨知道她最后说的那些话，有的是说给她自己听的，有的则是说给苏子墨听的。
被噩梦世界困住的厉鬼已经很难消逝，所以在最后的时间里，“厉鬼通话”会留在“安于一隅”。
[正视你们做过的事情，毕竟我从没离开过。]张小晴最后的话，送给逃避现实了三年多的恶作剧者们。
幻境教室的窗外原本满是白雾，不过在张小晴的话说完之后，窗外突然亮起刺眼的白色光芒，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忍不住闭上了眼睛。
等苏子墨他们再睁开眼睛的时候，就发现他们竟然回到了餐厅的卡座里。
只不过原本只能容纳四个人的卡座，这会儿竟然紧紧挤了六个人，就连闻小语的林哲都挤在了卡座两侧。
“啊！”三个人相继喊叫了几声，迎来了满座的餐厅里各种人的侧目和打量。
等他们回过神之后，还没来得及说什么话，就第一时间拿起自己的手机，希望他们在刚才的幻境中所经历的那些事情都只是幻觉。
可在看清楚手机上那些爆炸的消息之后，花小婉他们都无力地靠在了卡座上，整个人像是没了灵魂一样，失去了一切生机。
同学、老师、朋友、亲人都已经收到了花小婉他们发出的信息，甚至连社交软件上的消息转发数也在以不可思议的速度上涨。
他们什么都瞒不住了。
就算他们还想要挣扎，张小晴说的最后一句话也一直都环绕在他们耳边——[正视你们做过的事情，毕竟我从没离开过。]
他们要面对的不仅仅是舆论压力，甚至可能有更可怕的东西。
但此时此刻，除了接受，别无他法。
“看来这里上菜很慢的样子。”苏子墨从卡座起身，越过其他人离开了卡座，转身向其他人道别，“那我就先走一步了，抱歉。”
“等等，我也要走。”这会儿的祁扬哪里还想要和花小婉他们靠在一起，甚至可以说是避之不及，所以看到苏子墨起身之后，自己也连蹦带跳地从卡座跑了出去，跟在苏子墨身后走人。
走到一半，祁扬后退了几步，把几张百元大钞摆在卡座上，再次迈着步子离开。
“苏子墨！”
祁扬在餐厅外面叫住了准备离开的苏子墨，用很熟悉的动作拦在了他的面前，表情复杂地说：“这次的事情，别告诉别人。”
“和我无关。”苏子墨也用熟悉的动作准备绕开走。
“其实你这家伙还挺好的。”祁扬这次没有再阻拦苏子墨，只是对着他的背影说，“但我还是比较喜欢香香软软的那种！”
“……”
因为“安于一隅”的后门，会通向苏子墨最近一次在现实世界打开门的地方。所以为了自己能以最快的速度回到远在寿山的苏家主宅，苏子墨只能打车回新城街的店面。
如果这会儿为了偷懒直接通过“门”从大学城回到“安于一隅”，那苏子墨就只能坐飞机回寿山了。
一路辗转回到店里之后，苏子墨看着柜台上的“厉鬼通话”发了一会儿呆，然后有些茫然地问鬼伞：“如果有人突然说我不是香香软软的那种，是什么意思？”
苏子墨想不通祁扬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砰！”
鬼伞手里的玻璃杯猛地落在地上，碎了一地。
苏子墨正准备走过去帮忙收拾，就突然感觉到有什么东西贴在他颈脖处嗅了嗅，一转头就看到鬼伞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他的身后。
“说明他看走眼了。”鬼伞伸手搭在苏子墨的肩膀处，下一秒就被苏子墨闪开，“老板绝对是香香软软的那种。”
“……”
*
新城街临近五点的时候再次变得繁忙起来，下班的人群和放学的人群在“安于一隅”前的人行道上来来往往，店里的钢琴响起迎客的乐曲，苏子墨的店里却并没有太多客人。
有的只是匆匆过客，看了一眼没看懂这家店卖什么，就转身离开。
也有人会因为鬼伞的收费饮料而在店里停驻脚步，听着令人放松的曲子，让自己放松了一段时间。
就在苏子墨准备关店回家的时候，“安于一隅”的店门再次被推开。
一位年轻的女士从门外走了进来，长发漂亮地挽着，身上穿着颇有些古意的裙子，只是被改良成了现代的款式。苏子墨一眼看去就觉得那是一位有着小家碧玉气质的女士，而且他还见过。
昨天晚上，这位女士就和祁扬一起站在秦宴阁的门口。
他还记得这位女士叫万雨，是他高中时代的班长。
“苏子墨？”万雨进入店门看到苏子墨的时候也被吓了一大跳，“你也连夜从寿山赶回江都？你现在在江都读书……还是开店？”
“欢迎光临。”苏子墨却故作不认识，“请问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

第82章 白家后辈
“……”万雨听到苏子墨那一声客套的“欢迎光临”后着实愣了愣，然后半开玩笑地说，“苏同学，现在就算你告诉我四年前出了车祸然后失去一切记忆，我可能都会相信的。”
“差不多吧。”苏子墨平静地点头，“对高中时代的记忆没有什么印象，只记得一些大概而已。”
这会儿店里只有苏子墨一个人影，鬼伞因为对店老板不敬之罪，被罚回到黑伞中面壁一晚。
“有什么可以帮你的吗？”苏子墨再次向刚来的客人询问。
“我比较喜欢泰迪熊。”万雨一下子就弯腰看向一号货架上那一只十分普通的棕色泰迪熊，“刚才我在外面的时候就看到店里有泰迪熊，所以就进来看看。”
“本店的商品价格十分优惠。”苏子墨看了看仅剩下一个的“噩梦牌泰迪熊”，价格标签上写着“2元”，便宜得会让人怀疑自己的眼睛。
“但好像不是我想要的泰迪熊。”万雨有些遗憾地说，“我虽然喜欢找泰迪熊，但其实买下来的却不多。”
“是因为你有特别想要找到的泰迪熊？也许是对你来说比较特别的泰迪熊？”苏子墨可以感觉到万雨看着一号货架上那只泰迪熊的时候，心情好像十分低落。
“是啊，是我很小的时候，外婆送给我的一个泰迪熊。”万雨在苏子墨的邀请下，坐在了旁边的休息桌椅上，并且得到了一杯苏老板亲自倒满的水果茶。
“那个泰迪熊的价格在我外婆那个时候似乎很贵，而且还是我外婆年轻时收到的礼物，她总说泰迪熊里有一份祝福，可以保佑我平平安安长大。”万雨笑了笑，“我小时候连感冒都没有过，有一年我抱着泰迪熊在外面玩的时候，高处突然有东西掉下来，我身上什么伤都没有，倒是掉在地上的泰迪熊被花瓶的碎片完全扎破，后来怎么缝都很快会坏掉。”
“我妈妈总说，是那个泰迪熊保护了我。”万雨喝了口果茶，称赞了好几声，“所以在泰迪熊没办法修复后，我就总是惦记着想要找一个一模一样的泰迪熊。”
“后来发生了一些事情，我就越来越希望在某一天到来之前可以找到一模一样的泰迪熊了。”万雨说着，又叹了口气，“其实我也见过一些非常类似的泰迪熊，但不知道为什么，都再没有一个泰迪熊可以给我相似的感觉。”
“可惜我这里的泰迪熊商品原本就不多。”苏子墨也有心无力，“看来你的泰迪熊本身就有些特殊。”
“其实也只是普通的泰迪熊，不过是灰色的，而且还是很老旧的款式。说起来，那种款式可能早就已经停产了，那样的泰迪熊也可能只有那么一个。”
“灰色的泰迪熊？”苏子墨半眯起了眼睛，“你有泰迪熊的照片吗？”
苏子墨店里其实还真的有一个灰色的泰迪熊，而且肯定是古早的款式。那是一位老人送给孙女的礼物，还特地叮嘱苏子墨将那个灰色的泰迪熊带出噩梦世界。
“有，我一直随身带着。”万雨说完，就从随身的小布包里取出一个小钱包，从里面拿出了一张有些褪色的照片。
照片一看就很有年代感，照片里是一个穿得十分喜气的孩子坐在有些简陋的木床上，怀里抱着一个等身大的灰色泰迪熊。
孩子身边坐着一位慈眉善目但保养得当的年长女士，虽然照片的背景简陋，但那位女士的姿态却有着骨子里的优雅。眉宇间让苏子墨有一种熟悉感，有些像苏子墨在镜子里曾经见过的年轻时白聘婷。
只是少了浮躁，多了沉淀。
而那个泰迪熊，真的和之前噩梦世界里遇到的白老爷子托付给他的泰迪熊一模一样！是白老爷子希望能够送给孙女白聘婷的礼物！
“你有见过吗？”也许是注意到苏子墨的表情变化，万雨连忙追问了一句。
“确实感觉是很古早的款式。”苏子墨继续不露声色，“那个时候很少会有人买泰迪熊，班长家里的条件一定很好。”
“我父母都只是普通的公司职员。”万雨却摇了摇头，“听说我外婆年轻的时候家里确实很有钱，是江都的大户人家。但后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大事情，我外婆家道中落，和曾外公曾外婆一起搬到很远的寿山，过了一段很苦的日子。我小的时候家里条件也非常不好，家里根本就没有几件值钱的东西，所以外婆给我的泰迪熊就成了我小时候的唯一一件玩具。”
“一直到我上中学，父母才有了一份真正稳定的工作，他们也不断提升自己，依靠勤奋的工作来升职，让家里的条件开始慢慢好转起来”万雨的脸上带着有些幸福的表情。
苏子墨对万雨不是特别了解，不过他记得万雨在学校里也是成绩很好的学生，而且经常参加各种学校的活动，担当学校方面的各种职务，确实可以说是老师眼中优秀又努力的人。
“虽然家里条件变好了一些，但我妈妈经常说就算生活富裕了一些，也依旧不及外婆年轻时候家境的百分之一。那个时候我的外婆，应该就算传说中的大家闺秀吧？”万雨笑着对苏子墨说，“外婆小的时候也总喜欢教我一些她会的事情，学得多了其实也有很多人觉得我这人怪怪的。”
“……”
苏子墨沉默了一会儿，最终还是问道：“您的外婆，不会是姓白吧？”
“你怎么知道？”万雨真的被吓到了。
“名字是？”苏子墨又问了一句。
“白聘婷。”万雨和苏子墨同时说出了那位白老爷子孙女的名字。
“你别吓我。”万雨有些害怕地向周围看了看，像是以为有什么阿飘之类的东西在她身边泄密一样，甚至怀疑自己的外婆是不是就跟在自己身边。
“您外婆她，现在还好吗？”苏子墨小心问了一句。
“外婆在我高中的时候就去世了。”万雨有些奇怪地回答，“不过外婆她晚年的时候过得很幸福，我们一直都陪在她身边，所以应该很好。”
“那我这里有一件东西，可能是为您准备的。”苏子墨说着，就向柜台后面走去。
“明明我们是高中同学，用尊称真的有些奇怪。”万雨这么说的时候，眼睛下意识地盯着苏子墨的动作，表情看起来竟然还有些紧张。
然后，苏子墨就从柜台下面的柜子里，找出了一个用透明纸包装着的灰色泰迪熊！
苏子墨不知道这个泰迪熊有没有什么特别的能力，毕竟在苏子墨看来这只是一件同样标注着两元钱售价的无星级商品而已，和一号货架上展示的那个泰迪熊之间仅有的区别，就是颜色和款式罢了。
不过苏子墨将泰迪熊交给万雨也不是因为这个泰迪熊真的能够保护她，而是因为他答应了白老爷子要去做这件事情而已。
既然白聘婷已经不在人世，那交给她的孙女也算是完成了苏子墨的一项任务。
“天哪，怎么可能一模一样！”万雨在看到那个泰迪熊的时候，瞬间紧张地按住了胸脯，甚至有些语无伦次，“我以为，真的不可能，这个泰迪熊……我真的以为我一辈子都不可能找到一模一样的泰迪熊了！天啊，竟然真的一模一样！”
“这个泰迪熊，需要多少钱可以买到？”万雨几乎就要扑上来了，但最终还是强忍着顿住了脚步，“给我一个价格。如果……如果很贵的话，希望你看在老同学的面子上别那么早卖出去，我可以攒钱来买。”
苏子墨比出了两根手指。
“两百？两千？”万雨微微松口气，又很快变得紧张，“不会是两万吧？”
“二十。”看着备注文字里明晃晃的“2元”售价，苏子墨却当着老同学的面突然“狮子大开口”。
倒不是苏子墨想要宰肥羊，而是他想接着这个机会，做一个实验。
“二十？”万雨的语气也很诧异，但她应该并不是因为泰迪熊的“昂贵”而诧异，只是觉得和普通商店的泰迪熊相比都算便宜了，所以立刻从小包里掏出一张红色的一百票子拍在柜台上，“成交，不用找了！”
像是担心苏子墨突然后悔一样。
“多谢惠顾。”苏子墨也将柜台上的泰迪熊向万雨推了推。因为只是一件无星级的商品，所以不需要签订契约。
“你这家店还真是奇怪。”万雨再次环顾了一下四周，“本来以为是商品很少很少的店，却偏偏能够让人买到想买的东西。”
万雨说着，再次在原本已经不感兴趣了的“安于一隅”里逛了起来，最终……竟然在二号货架旁边停了下来。
“咦？原来后面还有一个货架？我刚才都没看见。上面有什么好东……”
店里的气氛瞬间沉寂下来，苏子墨沉默地看着站在二号货架前的万雨，而万雨则拿着一把“噩梦牌制式匕首”发呆。
苏子墨记得，万雨刚刚进店的时候说过这么一句话——
[后来发生了一些事情，我就越来越希望在某一天到来之前可以找到一模一样的泰迪熊了。]
是什么事情，让万雨着急地想要找到那个能保护自己的泰迪熊呢？
那应该是有些危险，甚至有可能会危及到万雨生命的事情。
比如说噩梦世界。
比如说……成为历练者。
“苏子墨，你的店里怎么会有这种匕首？”万雨瞄了一眼匕首的价格标签，上面的价格也是难以言喻的低廉。
最主要的是，万雨很清楚这种匕首不应该出现在普通的店铺里。
“我是个商人，只要可以为店铺带来收益的商品，我都会卖。”苏子墨的脸上不露声色。
“那这几把匕首的标价可能有些太低了。”万雨似乎打量了一下苏子墨的表情，“它们可以卖更多钱，多到难以想象。”
“再多，对我来说也并没有益处。”
苏子墨低头看了一下店里的电脑，店铺信息这个软件界面上的数据显示他的寿命刚刚增加了两天，而不是20天。
这说明无论苏子墨将店里商品的价格抬高多少倍，店铺增加的收益永远都是固定的，苏子墨因为抬高价格而得到的收获也仅仅是一堆与寿命相比毫无意义的钞票而已。
“你这人实在太奇怪了，但你说的对。在这家店里，你是老板，而我只是客人，只需要购买自己想要的东西就可以了。”万雨一边说，一边放下了手上的匕首。
“那在这个货架上，你有什么想要买的东西吗？”苏子墨的眼睛里倒是多了几分期待。
“东西其实不是很多。”万雨看着看着，就看到了货架正中间的一层独独放着的一根拐杖。
而且还是一根用特别粗糙的手法和透明胶粘合起来的破拐杖。
“这是什么？”
“老糊涂的拐杖。”苏子墨看着万雨手中的三星级鬼器，露出了意料之中的表情。
这件鬼器来自于白老爷子，就是万雨外婆的祖父，冥冥中会被万雨选择，可能也是一种命中注定的缘分。而且这根拐杖的能力也有些实用。
“这是一根指引拐杖，当你因为是或者否的问题犹豫不决，或者因为下一步向哪里走而感到迷茫的时候，试着让拐杖在你面前倒下，它会为你指引正确的方向。”苏子墨将拐杖的特殊能力直接道出，“对于您来说，这根拐杖也许是一件不错的助力。”
“这家店，究竟是卖什么的？”万雨迟迟不敢伸手去拿。
“售价150元，只此一件而已。”苏子墨依旧什么都没有解释，只是说出了价格，其它的事情一切由万雨自己来决定，“如何？”
“150元确实不贵，但这件东西你究竟是怎么拿到的？”万雨还是有些疑惑。
“这是一位老人留下来的遗物，希望能够在后辈迷茫时给予指点。相信那位老人一定会很高兴您卖下这根拐杖，虽然卖相并不是太好，却是一件真正的珍品。”
苏子墨说话的时候，已经看到柜台上出现了熟悉的米白色契约纸，厚厚的契约纸像是卡纸，但质地却让人觉得有些柔软。卡纸上简短地写了两行字——
[商品售出，本店将不再对后续事务负责。]
[欢迎您的再次光临。]
右下方刻着“安于一隅”四个字的方形印章，金色的印章在店铺灯光的照映下划过流光，印章下方的签名处正静静地等待着客人签字。
“如果需要购买的话，可以在这里签字。”苏子墨将金属笔放在了契约纸的边上，等待万雨的回应。
“这件……道具是真的？”万雨还是有些迟疑。
“不喜欢的话，可以在购买后将商品送回本店。”苏子墨微微点头。
“我买。”万雨说着，又一副“财大气粗”模样地在柜台上拍了两张一百元，并且在观察了一会儿契约后，确定没有什么问题才有些奇怪地用笔在纸上签下了名字。
万雨落笔的那一瞬间，苏子墨几乎可以看见有金色的光在笔尖跳跃，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从苏子墨的身体中涌现，属于寿花的香味在万雨签完字的那一瞬间涌现在“安于一隅”中，那清淡的味道竟然比平日里浓了一些。
但转瞬间，寿花的香味又再次清淡了下来。
“刚才好香啊。”万雨放下笔转身，然后有些惊喜地说，“苏同学，你店里的花开了。”
柜台后面的苏子墨也放眼看去，果然看见那朵原本半开着的寿花已经完全舒展开，有些类似重瓣百合的花瓣层层叠叠，但看起来要比百合的花瓣更轻柔，像是花瓣形的婚纱舒展开的裙摆，在一丛绿色中格外显眼。
第一朵寿花，开了。
[店铺：安于一隅（阿鱼鱼鱼）]
[店主：苏子墨]
[寿命存额：753天（33）]
[一号货架（无星级）容量：31/50]
[二号货架（一星级）容量：10/20]
[店内厉鬼：鬼伞、彭彭、张小晴]
[店铺升级进度：398/1000]
[寿花：1朵（可出售，不可用于店内成员）]
店铺信息的各方面数值都在上升，苏子墨的寿命存额也一直都在稳定上升，却只有寿花增加了一朵，而寿命存额后面备注中的数字也减少了365。
苏子墨突然明白，原来那备注中的“33”就是寿花开放的进度，他的寿命每增加365天，也就是每增加一年，店里的寿花就会开放一朵。
那还真的是……真正的寿花。
苏子墨将视线落在那朵开放的寿花上，然后发现开放的寿花上竟然出现了备注文字。
[寿花]
[特殊能力：只有店主可以摘取的寿花，被店外人类触碰即可使用。使用一朵寿花即可增加人类一年寿命。]
果然是可以增加寿命的花！
苏子墨虽然早就已经从寿花的名字中感觉到了一丝端倪，但真正看到寿花的备注还是让人觉得有些震撼。
“苏同学，那没事的话，我就先走了。”苏子墨还在发呆的时候，万雨就走到柜台前打了声招呼，“如果你有什么事情想要找人聊天，这两个月里随时可以找我，电话号码你应该还留着吧？”
“两个月？”
“准确的说是两个月不到。”万雨也没有明说什么，“也真的希望两个月后可以继续和你聊天。如果可以的话，到时候请你吃饭，拜拜！”
苏子墨客套地应下后，就看着万雨的身影拉开店门走了出去。
虽然万雨没有明说，但这种对自身安全的急切，和对两个月后的消极，都足以让苏子墨猜测万雨可能要在两个月内迎接第二十次噩梦世界。
说实话，这一点真的很难从万雨的表面看出来。
而且如果真的如此，那么万雨甚至有可能和慕封刘旭他们一起进入第二十次噩梦世界。
苏子墨微微摇头，将这些暂时和自己没有关系的事情抛在脑后，转身回家去了。
因为自己时不时从主宅消失，车库的车辆也没有被调动的记录，所以苏子墨觉得最近家里人都开始有些怀疑自己平日里都在做什么了。
另外，如果鬼伞那些“鬼器复苏会让整个世界沦陷”的话是真的……那苏子墨觉得自己不能一直让苏家人当不知情者，不能让他们一直这么蒙在鼓里，必须要找到合适的机会告诉他们一些事情才行。

第83章 生日晚宴
苏家的又一次聚会，被安排在了某个周四的晚上。
不是周六，也不是周日，而是有些奇怪的周四。
听说安排这个时间的是苏家四兄弟中的老大苏乾，也就是苏子墨的父亲，而且从准备宴会开始苏乾就处于一种莫名激动的状态，看见每个人都是笑容满面，就算面对老二和老三也是一副亲人久别重逢的激动模样。
这让苏端和苏坤全身不自在，走到哪里都绕着苏乾。
特别是当苏子墨带着一个包装好的小盒子出现在餐桌旁后，苏乾的情绪高涨到了顶端，站在那里激动地盯着苏子墨看。
被一直这么盯着的苏子墨有些无奈，虽然他和苏乾的关系并不亲，但他还不至于忘记今天是自己父亲的生日。
苏乾似乎有些不好意思提醒其他人这件事情，所以暗搓搓地将聚会的时间定在了自己生日这一天，暗自还希望有更多人记得他的生辰。
苏子墨默默叹了口气，有个小孩子一样的父亲还真是让人头疼。
“最近很多人送我礼物。”一落座，苏乾就满脸笑容地向大家分享，“特别是我那几个贴心的小女儿，一个个都从其它城市寄礼物过来，像是和妈妈一起在江都的小怡怡，特地送了自己调配的每日花茶，包装和每天一份的小卡片实在是太可爱了。”
“老大，在你儿子面前提你那几个私生女真的好吗？”苏坤还是一脸阴沉的样子，手上那枚非常不稳定的“劣质的厉鬼戒指003”依旧还好好地戴在他的手上。
“私生女？”苏乾却奇怪地摇了摇头，“你可别在我家墨墨面前诽谤我，她们只是我的女儿，不是我的私生女。”
“不就是你和外面女人生下来的孩子！”一向急躁的苏端听到苏乾的绕圈子就头疼，所以直接吼了一声。
“是干女儿！我不是解释了很多次了吗？！”苏乾也开始和苏端互相瞪眼，“说了很多次了，我只是觉得小女娃可爱，所以把她们当女儿照顾而已。”
“你是说过，但就你这性格，谁信啊……”苏坤用手上的戒指托着下巴，语气有些轻蔑，“谁不知道苏家老大四处留情，留下几个女儿也是意料之中。”
倒是苏子墨听得有些吃惊，也许是因为从小和苏乾不亲，好不容易长大又遭遇了祸事的关系，他从来没有亲耳听见苏乾说那几个女儿和他没有血缘关系这种事情。
“我苏乾的骨肉，就只有墨墨一个。”苏乾的表情突然正经，平日里轻佻的小胡子，这会儿似乎都沾染了一些严肃的气息，“这是我答应孩子妈妈的，也是我自己跟自己的承诺。”
“能找到红颜知己，是一件让人开心的事情，但我也是有底线的。”苏乾轻咳了两声，“至少在遇到孩子妈妈后，我是有底线的。”
“乾老爷近几年做事确实很有分寸。”说话的，是今天硬生生被苏乾留下来吃饭的苏鹤文。苏鹤文原本并不想参与苏家家宴，但他知道今天是养父的生日，所以犹豫再三还是留了下来。
“叫爹。”苏乾无奈地看着嘴硬的苏鹤文
“就是做的事情容易被误会。”苏鹤文没有理会苏乾的诉求，反而看着苏子墨解释了起来。
一说起苏家老大的事情，大部分人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虽然在座的人当中有一些并不喜欢苏鹤文，但他们也不得不承认苏鹤文从来都不说谎，而且经常能够从他所说的话里知道一些以往不知道的事情。
“哥，到底是怎么回事？”注意到苏鹤文的视线，苏子墨就知道他的话是讲给自己听的。
难道他们口中一直说的女儿和随随便便的女人，其实和苏家并没有什么关系？
“乾老爷喜欢与人交朋友，只不过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会主动与乾老爷相交的都是一些有特殊目的女性，她们想尽各种办法想与前老爷加深彼此关系，只不过出于某些原因……就算乾老爷真的喝醉酒或是被迷晕，也不可能中招，自然也不会留下任何私生子。”苏鹤文解释了一下，却并没有说明“某些原因”究竟是什么原因。
“还不是孩子妈妈搞的鬼。”苏乾有些委屈地低声说道，“我又不是控制不了我自己。”
“毕竟手段防不胜防。”无论苏子墨的母亲对苏乾做了什么，苏鹤文看起来似乎挺赞同的，“可就算明知道自己没有得手，那些女性依旧层出不穷地出现在苏家门外，通过舆论媒体之类各种方法宣称自己和乾老爷一起度过了意识不清的一晚，并且声称自己怀了苏家的骨血。”
“那段时光确实是挺刺激的。”苏端至今想起来还能露出看热闹的表情。
“大部分找上门的女性都声称自己肚子里怀的是苏家的少爷，但后来根据调查取证，要么是为了确保生儿子而通过暗中渠道申请试管婴儿，要么就是不知道哪里来的无关血脉，听到我们要验证之后就已经慌慌忙忙想要最后讹钱走人。”
“但有几位女性眉宇间很像夫人，再加上明言怀的是女儿，希望得到乾老爷的帮助。乾老爷一时心软，就帮忙安顿了这些孤儿寡母，还自称是那些女孩的干爹。”苏鹤文说清楚了整件事情的经过。
可话锋一转，苏鹤文又皱起眉宇说：“但找上门来的女性都不简单，乾老爷自认是女孩们的干爹，但那些报纸媒体却不是这么看的，甚至……甚至在几个如今已经成年的干女儿眼里，乾老爷恐怕都是她们不能认的亲爹。”
“不会的，每次我看见她们，她们都是喊我干爹的，她们很清楚这些的。”苏乾却摇了摇头，“她们的妈妈和我也是朋友，一个个都是知书达理懂事的。”
“至于那些报纸媒体就不重要了，反正我苏乾的名声从来都没有好过。”苏乾说着，又叹了口气，“她们也都无依无靠，挺可怜的。如果被外界误会能够让她们的生活好过点，我的声誉糟糕就糟糕吧，反正也影响不到什么。”
“就是因为你一直不解释清楚，有些误会才越来越深，到了最后甚至可能会扭曲。”苏鹤文也默默开始用餐。
“所以……那些女人真的和你没关系？那些女儿也不是你亲生的？”老四苏倪到了这个时候竟然也露出了十分吃惊的表情，“你从来没和我说过。”
“……”苏乾一时语塞，觉得自己似乎真的有些想当然了，“反正，除了孩子妈妈，我不可能再和其他人亲近，除了墨墨，我也不可能还有其他血脉，这是必然的啊！”
“Unbelievable。”难得出席家宴的苏子墨四婶瑞秋也是一脸诧异。
“真的是难以置信。”苏端也唏嘘了好一会儿，“你被下了那么多次暗手，真的一次都没被她们得逞？你是有什么秘诀不成，看在兄弟的份上传授一下？”
“去你的，是兄弟就不该忘了今天是什么日子。”苏乾冷哼了一声，直接扭过头去。
“慕管家，麻烦了。”苏子墨则是唤了一声在一旁等待的慕封，然后没多久慕封和叶柠就推着一个双层的蛋糕走近餐桌。
蛋糕的分量不大，但足够一家人享用，而且制作蛋糕的还是第一次操刀西点的秦宴阁大厨。听苏子墨说起父亲的生日后，宝刀不认老的方老爷子一定要闭关研究个最好吃的蛋糕出来，虽然在苏子墨的劝说下放弃了这个念头，但还是将这个任务交给了自己心仪的弟子。
这使得原本西式的蛋糕，虽然外表看起来有模有样，但内里模子却被各种甜口的中式糕点代替，一刀切下去便是各种花样，也算是中西结合。
只不过就算蛋糕再好吃，能够感觉到生日宴气氛的可能只有苏子墨一家和苏倪一家，四叔家的苏绵绵吃得满嘴都是奶油，然后笑着扑进了苏乾的怀里，又被四叔一把提拎了起来。
二叔和三叔家依旧只有他们两个人赴宴，面对面坐在餐桌的外围，看着老大和老四两家人热热火火地过生日，两个人要么双手环抱一脸无聊，要么就是阴沉着脸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呵呵。”苏坤甚至还莫名冷笑了两声。
苏子墨至今对苏乾的感觉还是很复杂，虽然他绝对相信苏鹤文说的话，但那些话也推翻了苏子墨脑海里很多既定的事情，让苏子墨对苏乾甚至是逝世母亲的印象都开始变得模糊起来。
就好像是原本熟悉的人，突然开始一点点变得陌生。
“生日快乐。”虽然这样，苏子墨还是将准备好的礼物送到了苏乾手上。
那是一个看起来非常普通的黑色礼盒，书本大小，外面系着一根宝蓝色的绸带。苏乾有些激动地接过苏子墨的礼物，然后发现这枚礼盒的重量很轻很轻，就好像里面什么都没装一样。
苏乾以前不喜欢在家里过生日，总觉得生日宴会是老头子和小孩子喜欢的东西，所以也不曾当面接受过苏子墨的生日礼物，每次都是被苏老爷子给点钱打发了，然后才在角落里发现小苏子墨给自己画的贺卡。
但自从苏子墨“回来”以后，苏乾突然觉得自己好像瞬间变成了喜欢生日宴会的老头子，也很珍惜苏子墨当面送给自己的礼物，就算真的只是一个空盒子，苏乾也会把它和那些儿子从小送的贺卡一起当宝贝供着。
“等晚上回房间再打……”
苏子墨的话还没有说完，苏乾就已经用来不及阻止的速度打开了盒子。
盒子里是一朵被摘下来的花，层层叠叠的白色重瓣，在黑色的盒子里格外显眼，大大的花骨朵只留下了短短的茎，一看就不像是能插进花瓶里的样子。
这是“安于一隅”里盛开的第一朵寿花。
能够为店外的人增加一年的寿命。
“哈哈哈哈，还真是特别新颖的礼物啊，不愧是苏家主的一片心意。这算什么？百合花吗？哈哈哈哈。”在看到盒子里的花后，旁边的苏端笑得停不下来。
苏坤也冷笑了一下，然后借着喝茶的动作掩饰自己的嘴角。
“我儿子送我的，就是我最喜欢的，你们有什么意见？”苏乾眼睛一瞪就骂了回去。
可就是在这个时候，苏鹤文原本拿在手中的酒杯，竟然“砰”得一声脱手，掉在餐桌上，杯子没碎，酒却完全洒了。
旁边的女佣上前收拾的时候，苏鹤文依旧是一脸难以描述的表情，看起来竟然像是从未在苏鹤文脸上出现过的震惊。
“你怎么会有这种花？”苏鹤文不敢置信地看着苏子墨，“那是……那是……”
“哥，怎么了？”苏子墨也有些奇怪。
“不，没什么。”苏鹤文掩住双目，平复了一会儿，“就觉得挺好看的，乾老爷一定要好好保存。”
苏乾一开始还不觉得怎么样，但在看到苏鹤文的表现后，看着盒子里寿花的表情也变得奇怪起来，甚至想要伸手去碰。
“等回房间再拿出来。”苏子墨这次立刻阻止，免得让寿花在众目睽睽之下消失。
“哦，哦哦。”因为一旁的苏鹤文也起身阻止，所以苏乾赶紧就把盒子合上，然后放到一边。
“故弄玄虚。”苏坤好像就是看不惯那种和和睦睦的画面。
四叔苏倪一家也准备了珍贵的礼物，不过苏乾可能收到了苏鹤文刚才失态举止的影响，总是时不时将目光落在那个有些神秘的黑色盒子上。
“有这么一个贴心，还能当家主的儿子，还真是好啊。”
晚宴进行到一半，三叔苏坤双手撑在桌上，一只手摩挲着另一只手上带着的那枚“劣质的厉鬼戒指003”，眼神渐渐阴沉。
在座的大部分人都已经习惯了苏坤的阴阳怪气，但却只有苏子墨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随着苏坤不断来回转动戒面，一丝淡淡的黑雾从戒指上冒了出来，然后苏坤的肩膀上竟然多了一个全身炭黑的……婴儿？！
那个婴儿就蹲在苏坤的肩膀上，吸了一会儿戒指上的黑雾，竟然从苏坤的肩膀上慢慢爬了下来，沿着长长的餐桌边沿，一点一点向苏子墨坐着的地方爬过来！
整个过程中苏坤目不斜视，就好像他都没有看到那个黑漆漆的婴儿一样！
苏子墨各种工具都不在手边，黑伞和手机在旁边休息室的茶几上，但在感觉到那个婴儿的目标是自己之后，苏子墨也来不及掩饰什么，就直接大喊了一声——
“鬼伞！”
或者说，既然对方都已经光明正大地动手，苏子墨自然也不必偷偷摸摸。

第84章 使用寿花
苏子墨突然在晚宴上这么一声大喊，把苏坤之外的人都吓了一跳，更不用说原本以为自己所作所为绝对不会被人发现的苏坤。
对于老三苏坤来说，他应该是这个家里最早接触到“噩梦”的人。
上流社会总是会流传出一些或真或假或神秘的流言，而他苏家老三苏坤，显然是如今苏家在上流社会交际最多的人。和被嫌弃的老二苏端不一样，苏坤自认参加的都是上流宴会，结交的都是各种神通广大的人，也听到了一些普通人不知道的事情。
比如说……“噩梦”。
苏坤对“噩梦”知道的也很少，但他很清楚“噩梦”里的东西都很值钱，而且有着神奇的力量。
就比如他手上这枚戒指，转手卖给他的人说这是人世间难得的至宝，而且独一无二，比出售给别人的武器厉害很多，甚至可以操控“噩梦”中的怪物杀死敌人。
没错，是杀死！
这枚戒指甚至可能被多次使用，但还没有人这么用过。
因为那个人卖给别人的商品都被证实有着厉害的效果，所以苏坤才咬牙花了大价格，抢先卖到了他们原本不敢买的东西！
戴上这枚戒指之后，苏坤果然觉得安全感提升了很多，什么苏家家主小毛孩他更是不会放在眼里。
一个不知道“噩梦”的小毛孩而已，在苏坤眼里就像是连电脑都没见过的山沟沟孩子，根本算不上什么威胁。
只要有这枚戒指，他就能做得比四年前那个“好心人”更彻底，让苏子墨根本就没有醒来的机会！
更棒的是，将戒指卖给苏坤的那个人保证，绝对不会有任何人发现动手的是谁，就算警方调查，也调查不出死者的死因，死者直到死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
就连动手的苏坤，除了按照要求来回转动几次戒指之外，都不知道之后会发生什么。也就是说，连苏坤自己都不会知道苏家家主是怎么遭难的。
还有什么，比这更完美的吗？
当苏坤如买卖的那个人所说的感觉到一阵寒气缠身之后，他就这么紧紧地盯着苏子墨，想要看看这个将苏家家产全部夺走的小毛孩子，究竟会以什么样的结局落幕。
可是……
苏坤并没有如愿看到那样的画面。
他只看到那个小毛孩子莫名其妙地喊了一声“鬼伞”，然后一把看起来特别大的黑伞突然在苏子墨的身侧打开，所有人肉眼都能看见有一阵瞬间出现的黑雾被挡在了黑伞前面！
那团黑雾是在黑伞出现之后才出现的，原本根本不能看见鬼怪魑魅的苏乾他们也都看到了变魔术一样出现的黑伞和那团黑雾。
如同盾牌一样挡在的黑伞突然挑高，然后众人就看到一个穿着黑色衣服的男人撑着伞站在苏子墨的身后。
不是别人，正是曾经在苏家出现过的那位“临时”管家鬼伞！
那个苏子墨口中早就已经被辞退了的前管家！
如今以这种诡异的方式出现在这里，无论其他人接不接受，他们都得承认这个“不称职”的管家身份有些不对劲。
可还没等他们想通鬼伞究竟是怎么出现的，他们就看到那个男人突然将手伸向那团黑雾，一提拎，竟然从黑雾中……揪出了一个全身漆黑的东西，那东西拼命挣扎着，还有“咿咿呀呀”的哭声传来，竟然像是个婴儿！
但显然并不是什么正常的婴儿！
几乎就在那个婴儿行被揪出来的一瞬间，坐在苏子墨远处的苏坤突然忍不住惨叫了一声，续而呼痛连连。
众人望去的时候，就发现苏坤原本一直戴在手指上的那枚宝贝戒指似乎发生了一些问题，使得苏家老三这会儿正满脸痛苦地按着自己不停流血的右手，手指看起来受伤不轻！
说实话，如果不是苏坤总是炫耀自己的那枚戒指，苏家人说不定不会记得那枚看着特别不起眼的戒指究竟戴在苏坤的哪只手上，更不可能知道是戴在哪根手指上。
可苏坤一次次的提醒，倒是让苏家人确定这会儿出事的就是苏坤手上那枚戒指！
事情似乎还没有结束，等戒指被毁去之后，鬼伞揪着的那只鬼婴竟然再次化作黑雾挣扎了起来。
原本以那只小鬼的能力根本不可能摆脱鬼伞，不过在鬼伞故意松开手指的一瞬间，那团黑雾就以非常快的速度冲向苏坤并且直接进入到了苏坤的身体之中！
“鬼器复苏！”虽然苏子墨从未见过真正鬼器复苏的场景，但在看到鬼器的损坏和厉鬼的反扑后，他却瞬间联想到了鬼伞口中会影响整个世界的那场可怕复苏。
听到惊呼声的慕封也从一旁走了出来，因为没有看到鬼婴的存在所以并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但他却发现苏子墨的身后多了一个看起来很诡异的人。
毕竟正常人也不会在晚上的餐桌旁打伞，而且还长得妖里妖气，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
慕封刚想要送客，却又注意到了餐桌另一边的苏坤苏三爷，那位平日里有些阴阳怪气，但只喜欢在背后说坏话的苏三爷这会儿竟然直接在那里翻白眼了？
“慕封，快备车送他去医院！”苏乾看到苏坤一边颤栗一边翻白眼的样子也吓了一跳，而且他的右手还在一直流血，“先让女佣帮他止血。”
[不要碰他。]护在苏子墨身后的鬼伞却开口说了一声，[到后面来。]
“先不要碰三叔，鬼伞这么说总有他的道理。”苏子墨对厉鬼复苏了解不多，所以只能相信鬼伞对这些事情的了解。
苏鹤文第一个起身，拉着苏乾一起站到了苏子墨的身后，第二个跑过去的竟然是原本坐在苏坤对面的苏端，他带着一副被吓到的模样，直接就冲到鬼伞身后多了起来。
苏端苏二爷，平日里被苏坤带着拉仇恨，四处横行霸道，但遇到一些诡异的事情却成了跑得最快的那个人。
[还有你，离开这里至少百米。]鬼伞皱眉看向慕封，[你身上也有一件厉鬼鬼器，待在这里的话会被鬼器复苏影响成不稳定的状态。]
鬼器复苏会影响周围的鬼器？
苏子墨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竟然有些明白为什么鬼伞口中的“另一个世界”会陷入鬼器复苏的乱局。
“慕管家，你先去后院稍等片刻。”苏子墨一开口，慕封也不得不听从，只是摸了摸脖子上的邪婴玉牌，有些茫然地离开。
[咿呀——]
婴儿的声音诡异地从一直不停发抖的苏坤口中传出来，接着所有人肉眼可见红色的血丝从苏坤的右手开始蔓延，沿着手臂一路到肩膀，到脖颈，最终冲向脸部，使得苏坤整张脸变得无比狰狞，原本别扭的咿呀声瞬间变成一声怒吼。
下一秒，苏子墨就看着苏坤以惊人的弹跳力，突然跳上了苏家的餐桌，然后以一种苏子墨强化过两次的视力都有些看不清的速度向他们冲了过来。
就连苏坤露在外面的皮肤，都开始像之前那个鬼婴一样变得焦黑。
以苏子墨的视力，他可以看见苏坤冲到他面前的那一瞬间张开了嘴巴，沾满红色的大嘴刹那间裂开，然后许多有着腥味的红色液体从“苏坤”口中喷出，径直袭了过来。
“嘭。”
如同盾牌一样的黑伞也早已经在这一刻挡在了苏子墨的面前，鬼伞手中的伞柄上挑，伞尖直接刺进苏坤的下颚，鬼伞几乎没费什么力气，就将苏坤直接挑飞到一旁，像是挑飞一条挂在伞尖上的鱼。
同时被甩飞的还有原本被伞面挡住的那些红色液体。
飞溅的液体避开了苏子墨身后的众人，却落在了旁边的地毯和倒在地毯上的苏坤身上。
那些液体就像是最可怕的硫酸一样，在触碰到地毯和人体的瞬间就发出“嗞嗞——”的声响，然后沾染液体的地毯就被完全毁去，就连地毯下的大理石都正在被毁！
“不能让苏坤在这里出事。”苏子墨虽然知道苏坤刚才想要杀自己，甚至连复苏之后做的第一件事情还是杀自己，但却认为苏坤不该在寿山上出事。
毕竟现在这个世界还不是真的世界末日。
“有什么办法吗？”苏子墨低声询问的，自然是一直护在他身边的鬼伞。
[他想杀了你，丝毫没有留情面。]鬼伞却似乎有些不情愿去解救。
“不用恢复到以前的样子，能够送进医院就行。”苏子墨此刻的语气冰冷地让身后人以为掉进了冰窖，表情显得最复杂的则是习惯了和苏坤上演兄弟情的苏端。
[好吧……]鬼伞有些不情不愿地答应，[想要解决已经复苏的厉鬼，就只能把宿主和厉鬼一起清除掉，不然之前的世界也不会变成那么恐怖的样子。但如果老板你愿意浪费一朵寿花的话，说不定可以阻止事情恶化。]
“寿花？”苏子墨下意识看了一眼苏乾手里的盒子，其他人也循着他的视线看向那个有些不起眼的盒子。
[厉鬼复苏之后之所以会暴动，是因为宿主的身体开始因为厉鬼的影响而死亡。但如果宿主用寿花延长宿主的性命，宿主就算醒不过来，也能暂时捡回一条命，只是命不久矣而已。]鬼伞看着苏子墨，[老板，无论在哪个世界，这都是只有你可以做到的事情。]
唯一一朵寿花是苏子墨送出去的礼物，所以他一时间很难为已经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做决定。
“寿花，是这朵花吗？”苏乾拿着盒子走上来，“墨墨说得对，苏坤绝对不能在这里出事。如果是这朵花的话，我的礼物可以我来做主吧？”
“要怎么用？”苏乾没有继续问苏子墨，而是直接看向鬼伞。
[外人不能碰到寿花，直接把花丢在他皮肤上就行。]鬼伞侧了侧身，让苏乾可以看到身上变得漆黑还被红色液体灼伤的苏坤，[他坚持不了多久了。]
苏乾不再多言，直接走过去，将盒子一倒，带着一脸舍不得和不忍直视的表情，将寿花直接丢在了苏坤的脸上。
寿花与皮肤相触的一瞬间，白色的花就开始化作白色的星光，缓缓融入苏坤的身体。
[寿花给的不只是一条命，更是能帮助人避过一次死劫。]鬼伞侧身对着苏子墨，突然说了一句让苏子墨有些动容的话，[就算到了必死的局面，只要有足够的寿花加持，人的灵魂也会被躯壳困住，哪里都去不了，直到寿命终结。]
那一刻，苏子墨回忆起了车祸后的四年，被困在躯壳中，不管怎么挣扎都无法控制自己身体的那四年。

第85章 第七噩梦
寿花已经被苏子墨送了出去，所以无论苏乾想要怎么用都是他自己的选择，反正根据鬼伞所说的话，就算苏坤因为寿花而从厉鬼复苏的灾难中捡回一条命，也只是苟延残喘而已。
除此之外，可能连最先进的医疗科技都无法检测出苏坤的身体究竟出现了什么问题。
这一点其实有些讽刺，颇有些以彼之道还治彼身的意味。
不过在明白寿花的来源之后，苏子墨倒也不会因为这朵寿花被这样使用掉而感觉可惜，毕竟他只需要再出售三百多元的鬼器商品，就可以让又一朵寿花在店里盛开。
会选择将这朵寿花送给苏乾也并不是因为苏子墨觉得这朵花有多珍贵，而是因为这是店里开放的第一朵寿花，所以比其它的礼物更有纪念意义而已。
倒是苏乾他们这么快就接受身边发生的各种不可思议事件这一点，更让苏子墨觉得意外。
“你们不觉得奇怪吗？”苏子墨忍不住询问出声。
也就是在苏子墨问出口的时候，众人就这么眼睁睁看着躺在地上原本焦黑一片的苏坤开始缓缓发生变化，因为厉鬼影响而变黑的皮肤开始一点点恢复，就连那些红色液体所造成的灼烧伤口也在一点点复原，最终除了衣服上有大面积的损坏之外看起来完好无损，皮肤看起来还比以前白了一些。
只不过就像苏子墨之前猜测的那样，苏乾并没有因此而醒来，他表面上看起来虽然像是普通的昏迷，但骨子里却是厉鬼和寿花的冲撞所导致的灵异事件，没有人知道苏坤有生之年究竟还会不会醒来。
“可惜，老三以后可能就不能参加聚会了。”苏乾之所以感慨的原因，竟然还是为了这么一件小事，“按照遗嘱，只要有人缺席一次聚会，他本应该拥有的股份和产业都会折现用于社会福利事业，老三倒也算是做了一件难得的好事。”
苏端看向苏乾的视线有些复杂。
“父亲，难道不觉得三叔身上发生的事情很古怪吗？”苏子墨忍不住又问了一句。
对于不知道“噩梦世界”的普通人而言，苏乾的反应实在是太冷静了，苏鹤文也是这样。明明四叔苏倪一家已经避到了最后面，苏倪甚至已经让人带妻女到楼上去休息。
“是啊，确实挺古怪的。”苏乾甚至忍不住从口袋里拿出一根雪茄，也不点燃，就这么叼着，还嘿嘿笑了两声，“不过我跟你妈妈在一起的时候也总是会遇到一些非常奇怪的事情，老三身上发生的这种还不是最惨的。”
“母亲的很多事情我都记不太清了。”苏子墨听苏乾这么说，就努力回忆了一下自己记忆中那位只在童年时相处过的母亲，却发现原本不错的记忆力在这会儿却显得模糊起来。
苏子墨明明记得自己和母亲的关系很好，自己的很多为人处世也都收到了母亲的影响，母亲是对自己影响非常深远的一个人，和记忆中的爷爷一样。
可不知道为什么，苏子墨却很难记起更详细的点点滴滴。
苏子墨倒是记得一件事情，那就是鬼伞第一次以人形出现在他面前的时候是在他的一个梦里，那个梦就是苏子墨母亲的葬礼。
回忆起鬼伞在梦中对苏子墨的说的那些内容，苏子墨觉得那些话很明显是只有认识他母亲的人才能说出的话。
也就是说，鬼伞很有可能认识他母亲。
父亲苏乾说和妻子一起经历过许多不可思议的事情，而站在一旁的苏鹤文是被苏子墨的母亲一步一步硬生生抱上寿山的养子。
站在这两个人的身边让苏子墨产生了一种古怪的错觉，就好像他身边的很多人都比他更了解自己的母亲一样。
“那些事情很复杂，有空我们再具体说吧。”苏乾一时也不知道该从何说起，只能把玩了一下手中的雪茄，转移话题说，“其实我也想知道，这位鬼伞先生是怎么样凭空冒出来的，他好像是之前墨墨你聘用的管家吧？据说是从网上招聘的？而且之前就已经辞退了？”
[本伞算是苏老板的手下。]这一次鬼伞倒是没有自称管家，也许是他觉得手下的等级会稍微比管家高一些。
“刚才的事情，是因为三爷那枚戒指被毁而导致的吗？”苏鹤文一开口就让苏子墨和鬼伞有些吃惊，因为他明显不知道厉鬼复苏的事情，却从中推断出了事情的真相。
但也许是为了不让苏端知道太多，苏鹤文降低了声音。
[没错。]鬼伞点了点头。
“我还见过一些其他的人带着和三爷一模一样的戒指，这样的事情还会继续发生？”
听到苏鹤文说外面还有一模一样的戒指时，苏子墨一点都不觉得惊讶，毕竟他从一开始就知道那是一枚编号为003的劣质戒指，所有戒指应该都是被人带着恶意批量生产的。
所以苏子墨对苏鹤文点了点头，虽然其它戒指的拥有者不一定会像苏坤一样在攻击别人的时候就立刻失败，但总有一天这些戒指里面束缚着的厉鬼全部都会复苏，苏坤今天所发生的事情将会一次又一次地在那些空有闲钱的富豪身上发生。
“所以会发生事故的，仅仅只是这些戒指吗？”苏鹤文再次提出了一个十分关键的问题，“会不会还有其它项链手镯之类的东西？”
这一次，鬼伞和苏子墨对视了一眼，他看到自家老板点了点头之后才对苏鹤文摇头说道：[是，这样的事情会越来越多，如今这个世界会有越来越多特殊物品浮出水面，使用这些东西的人终有一天会害人害己，所有持有者最终都变成地上那副样子。]
[想要害人的人，终究会有一天被反噬。]说这句话的时候，鬼伞特别看了一眼缩在角落里的二爷苏端。
苏鹤文也看了眼苏端，然后对苏子墨说：“子墨，我有一些事情想要询问这位鬼伞先生，你们先处理三爷的事情，我们现在去二楼书房详谈一下。”
“好。”苏子墨原本就想找个机会把一些事情告诉苏家人，如今苏鹤文愿意和鬼伞当面交流再好不过，毕竟很多事情这把古怪的伞要比他知道得更清楚。
说不定苏鹤文还能从鬼伞那乱七八糟的言辞中多套出一些东西。
至于躺在那里的苏坤……
苏子墨直接让人找了一件新的衣服，也好将三叔那被毁得差不多了的西装换下来，然后一边通知苏坤的妻女，一边安排车辆以最快的速度将苏坤送去医院。
同样不怀好意的二爷苏端一直都在现场，但他早已将这些事情全部看在眼里，苏子墨继续遮遮掩掩也没有太大的必要，还不如让他看得更清楚一些。
现在这种情况，苏子墨也管不住苏端的嘴巴，但是……
在噩梦世界的事情被世人所知之前，不会有什么人相信苏端所说的话。而等噩梦世界完全呈现在世人面前后，苏坤情况的好坏也就不那么重要了。
苏乾和苏倪两个人一起陪着昏迷状态的苏坤去医院，苏坤家里那个出了名严格的妻子也已经以最快的速度赶往医院。从通话中的语气来判断，苏子墨甚至觉得对方在怀疑苏家晚宴有人下毒。
不过那位夫人的怒火到底能不能宣泄出来，还得看之后医院和各方面专家会诊的结果。只是厉鬼复苏的情况对如今的世界来说算是绝无仅有，苏子墨并不觉得医院能够诊断出什么。
苏子墨也不知道那天鬼伞和苏鹤文在一起讨论了一些什么，一人一鬼看起来都神神秘秘的，就连慕封都不知道为什么加入到了他们的团队里。
苏鹤文那边什么都没有说，倒是鬼伞偶尔说漏了嘴，说什么要把整座山变成堡垒。
把寿山变成堡垒吗？
苏子墨偶尔登上高处，从后花园的凉亭向山下俯望整座城市的灯火通明。
如果这个世界真的即将发生巨变，那寿山的选择就是正确的，他也会把“安于一隅”转移到寿山上，真正地“安于一隅”。
想到这里，苏子墨自嘲地笑了笑。
他果然不是什么圣人。
之后的半个月里，新闻中频繁出现的各种报道，开始让苏家更明确了想要将寿山变成“堡垒”的想法，寿山的安保系统也变得更加完善。
苏子墨的书房里，也多了许多改建方面的计划文件。大部分的改建都停留在山腰以下，不会影响苏家任何活动范围。但各种细节上的确定都需要苏子墨自己来确认，就连苏鹤文和苏乾都没有权利做这些决定，所以苏子墨也在这段时间里很少进入安于一隅。
改建并非一朝一夕，但新闻中那些频繁出现的文字却是此时此刻正在发生的事情。
“大量毫无预警的失踪案，是因为历练者的逝世吗？”难得回到店里，苏子墨只能询问身边的鬼伞。
“有可能，但不是全部。”鬼伞待在店里的时候，声音没有了那种缥缈感，给人的感觉更像是普通的人类，“有可能是第二阶段开始了。”
“第二阶段？”
“噩梦世界的出现，就像是一个空间的入侵，第一阶段的时候尚且游离在外，所以历练者进入噩梦世界再出来的时候，现实世界的时间流逝只是转瞬一秒。”
“但等到了第二阶段，整个空间入侵成功，历练者进入噩梦世界后，时间就再也不会停止了。”
“你的意思是说，这些人不是失踪，而是进入了噩梦世界？”苏子墨开始仔细翻阅新闻，竟然真的发现有一些失踪的人突然出现，而且对失踪的原因含糊其辞。
“没错，噩梦世界的时间，和现实世界一样了。”鬼伞脸上的表情也越来越严肃。
苏子墨看了看店里刚刚冒出花骨朵的寿花，知道为了身边人的安全，和未来与神秘商人的交易，他得找机会出售更多商品才行。
只不过“安于一隅”里已经没有可以出售的三星级商品，也没有吸引来有价值的客人，苏子墨想了想，还是伸手向通往噩梦世界的侧门走去。
刚刚走到推拉的侧门口，苏子墨却停下了脚步，转而向“安于一隅”的前门走去。
前门旁边的显示器上一如既往地显示着几行字——
[可选世界：]
[001现实世界]
[001噩梦世界]
[尚未开启]
[尚未开启]
[……]
在此之前，苏子墨只选择过“001现实世界”，而这一次，他却伸手点向“001噩梦世界”。
指尖轻触，苏子墨正前方那么大的玻璃窗外，原本阳光明媚的江都新城街像是科幻电影一样远离，整个店铺以非常快的速度退入黑暗中，整个新城街像是成了远去的一小块电影屏幕，渐渐从苏子墨的视野中消失。
紧接着，“安于一隅”的店外出现了一片浓浓的迷雾。
等迷雾散开，出现在苏子墨面前的，是一个……傍晚的校园。
苏子墨甚至可以看到不远处有一个巨大的操场和观众台，左边有几栋挂着牌子的宿舍楼，右边是图书馆，一张海报从不知道什么地方飞来，因为风太大而紧贴在店铺的玻璃门上，上面写着“噩梦大学学生会招新”之类的文字。
苏子墨打开店门往外看了一眼，发现安于一隅竟然和一栋教学楼融为一体，旁边是学校的打印室，右边是学生的健身房，夹在中间的“安于一隅”除了灯光大亮之外没有其它的突兀感。
“安于一隅”真的开进噩梦世界了。

第86章 奴隶小队
苏子墨可以确定，这一次他带领“安于一隅”入驻的噩梦世界，是一个傍晚时分的大学校园。
而且当苏子墨放眼看向周围的时候，别说鬼影，就连人影都没有看见一个。整个校园就好像是一座空城，没有历练者也没有厉鬼。
在苏子墨看来，这这可能是因为整个世界的通关任务还没有开始，厉鬼们现在还躲藏在学校的某些阴暗角落当中。
想到校园，苏子墨首先想到的就是之前女孩安安交易给他的那把二星级鬼器“染血的三角尺”。既然一把厉鬼使用的三角尺都可以成为二星级鬼器，苏子墨觉得他在这个学校里的收获一定不会太少。
站在店门口向外张望了一段时间后，苏子墨听到不远处的操场那里出现了一些动静，从店里取了那条一星级的“火中的护身符”，叮嘱店里的厉鬼好好看店之后，就背上装了些饮品和点心的背包，还有最趁手的防身武器金属笔，趁着傍晚渐沉的夜色向发出动静的方向潜去。
苏子墨简单将“火中的护身符”缠在手腕上，他的身周就开始出现一些淡淡的烟雾，而且这些烟雾就像是听从苏子墨指挥的小宠物，能够随意向四周伸展，还能够听从苏子墨的命令变浓变淡，除了烟雾笼罩的范围并不是很大，也不能够完美地藏匿身形之外，算得上是听话的鬼器。
等走到靠近操场的某一处暗地后，苏子墨就用烟雾藏住身形，从一个视野极佳的角度向操场望去。
让人意外的是，出现在操场上的六个人里，有四个都是苏子墨曾经见过的。
*
林笑是一个非常普通的大三女生，非常普通，有着不经世事的学生气，甚至还习惯性扎着高中时的高马尾。她的身上有普通人的一些优点，也有一些普通人的缺点，生活在充满诱惑力的世界里，因为一些事情而让自己压力缠身，却不得不在亲人和朋友面前笑着继续生活和学习。
林笑会觉得事情变得有些不一样，也是最近的事情。
最近网络上的神秘失踪事件越来越多，也有越来越多已经失踪的人突然回到大众的视线里，一切都显得有些诡异。每天吃饭洗漱都不忘记用手机刷一刷通讯软件热搜榜单的林笑自然不会错过这些消息，甚至每天都像追连续剧一样追着热搜看，就怕错过了什么精彩的剧情。
和林笑一样想要寻找失踪真相的网友千千万万，所以社交平台甚至建立了专门的话题专栏，帮着一起收集了很多失踪者的消息，许许多多失踪者的亲人、爱人、朋友、同学甚至小学同学全部都蹦了出来参与热门话题，一时间热闹得飞起，让林笑原本无聊的生活都多了些乐趣。
最受关注的莫过于最先回到大众视线里的一批失踪者，林笑听说那些失踪者刚刚出现就被蜂拥而来的记者困住，那些话筒几乎戳进那些曾经失踪过的人的鼻孔里，就想得到所谓的独家消息。
但一开始，林笑根本就没有看到那些曾经失踪过的人开口，看到的大多都是杜撰和一些无聊水文的标题党，看多了都是千篇一律，一点儿意思都没有。
不过媒体的无孔不入是出了名了，没多久就有一些知道内幕的认证账号和很多粉丝的营销号宣布他们终于撬开了曾经失踪过的人的嘴巴，知道了他们失踪的原因。
只是那些营销号也不知道是为了追求仪式感还是什么，竟然只说知道了真相这件事情，怎么都不肯开口说真相究竟是什么，甚至说几天后会宣布一个足以改变世界的爆料，还说了一些如果不惊掉网友的下巴就把键盘鼠标吃掉之类的“毒誓”。
故弄玄虚得厉害了，林笑这些普通的网友一个个全部都吊足了胃口，网络上各种猜测吹得天花乱坠，有说外星人即将入侵的，有说神秘组织人体实验的，有说集体穿越几百年后失忆穿回来的，甚至还有人说他们被带进了某个异世界，需要完成任务才能回来……
各种各样的传言越来越夸张，林笑他们这些网友与其说是在认真讨论，不如说是在看热闹和天马行空地发挥想象力，为枯燥的学习工作生活带来了很大的乐趣，那短暂的几天无论什么时候回忆起来，都是至今为止最有趣最让人兴奋的。
当营销号和媒体号们约定的日子到了之后，林笑一大早就从床上鲤鱼打滚起来，开始疯狂地刷新社交平台。
但是……
网络上所有和“失踪”有关的信息，荡然无存。
就连一开始热火朝天的讨论专区，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消失不见，一点存在过的痕迹都没有。
林笑疑惑地发了一条状态，带上了#失踪#和#神秘失踪#的标签，询问为什么突然没有人讨论这件事情了，为什么原本说要爆料的营销号全部都默不作声了？
林笑的状态消息成功发送了出去，但四五个小时之后阅读量竟然还是0，根本就没有人能够看到她发出去的消息！
也许社交平台出现了一些问题，但现实世界的人嘴巴却并没有出现问题，林笑刚刚有些恍惚地走进选修课教室，就听见大教室里一片嘈杂，所有人都在讨论那神秘的失踪事件和闹鬼了一样的社交平台。
她甚至听到还有人大喊一声——
“如果世界末日了的话，是不是我们的网贷就不用还了？”
这么一声大喊竟然在这个只有大学生的教室里产生了极大的共鸣，林笑也是偷偷捏紧了拳头，不动声色地走到认识的人身边坐下，配合着身边人一起聊了起来。
一堂无聊的课很快就在低声闲聊中结束，林笑甚至看见讲台上那位年轻的讲师都是不是拿起手机刷了刷，好像也很想知道社交平台会发生什么事情一样。
林笑和朋友们一起拿着手机离开教学楼没多久，和往常一样一边低头刷手机一边走路的林笑突然就觉得周围的环境有些不对劲了，明明是下午两三点钟的时间，她的周围却突然暗了下来，身周虽然还是一个校园，但看起来却和她的学校……一点都不一样！
之前林笑明明在两栋教学楼之间的小花园里走，可这会儿她却身处在一个傍晚的操场上，已经陈旧脱落的塑胶跑道和已经开始放肆生长无人打理的操场绿茵，还有那看起来曾经规模很大的露天观众看台对于林笑而言都是完全陌生的。
这里根本就不是她的学校！
“这里是哪里！怎么回事！”林笑慌乱地四下张望，却发现她的身后竟然还有五个完全陌生的人。
其中四个人看起来和她年纪差不多，但手上都拿着折叠登山杖甚至匕首短剑之类的东西，身后还大多背着一个沉甸甸的包，看起来全副武装，脸上也没有什么茫然的神色。
剩下一个人是三四十岁的中年，身板笔挺，看起来有些面无表情，但正在谨慎地环顾四周，还从随身的包里拿出手机向四周拍摄。
“手机！”
林笑连忙看向自己手里的手机，却很快发现手机根本就没有信号，所有网络功能都不能正常使用。
“这里究竟是哪里？”手机不能上网，林笑的心情就更加焦急了。
“你知道最近的神秘失踪吗？”回答林笑的是一个看起来瘦瘦小小的青年，身体看起来瘦弱，但眼神看起来却让林笑觉得有些害怕。
“知道。”林笑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恭喜你，你已经从现实世界失踪了。”那个青年勉强笑了笑，对林笑伸出了手，“我叫吴青，欢迎来到噩梦世界，从这一刻起，我们就算是队友了，也欢迎两位加入我的队伍。”
吴青和林笑握了握手之后，还向旁边的中年男人也握了握手。
“噩梦世界？”林笑一脸茫然。
“放心吧，我会仔仔细细解释给你们听的，如果两位愿意的话也可以用组队勋章加入我们的队伍，今后可以一起战斗，互相扶持。”吴青的笑容有些用力。
在林笑仔细听吴青解释“噩梦世界”的时候，躲在一边的苏子墨也暗自吃惊。
出现在操场上的四个熟人，分明就是之前苏子墨在那个地铁站噩梦世界里遇到的登山社一行人，只不过登山社里那个叫肖什么阳的资深者并不在四个人当中，现在四个人中占据主导位置的……竟然是当初被整个登山社欺压的瘦弱青年吴青！
也就是那个一见面就想要偷走鬼伞的新手历练者。
只不过当初那个怯懦的男生，这会儿看起来精炼了很多。反倒是那些原本盛气凌人但苏子墨并不记得名字的登山社成员和那个什么大小姐，这会儿脸色低沉地站在吴青的身后，什么话都不说。
苏子墨还注意到这四个人中只有吴青没有背包，而那个曾经不可一世的大小姐……竟然前后都背着一个包，明明是资深者，但看起来竟然十分狼狈。
而且苏子墨而留心到，吴青竟然提到了“组队勋章”！
苏子墨的心里很清楚，噩梦世界里根本就没有什么组队勋章，有的只是戴上之后就会任人摆布的“奴隶勋章”而已！
仔细看了看吴青他们四个人，苏子墨果然发现他们的胸口处都有一枚很小的奇怪勋章，看起来就像是一颗最小的纽扣，通体白色，只有上面有着黑色的小点。
吴青的勋章上是一颗黑点，身后那位大小姐的身上是两颗黑点，其他两个人则是三颗和四颗黑点，就像是正在被勋章计数一样。
那么按照勋章上黑点的数量来看，如今这支奴隶小队的队长，竟然是当初被所有人瞧不起的吴青！

第87章 闯入空门
林笑从吴青那里知道了关于噩梦世界的事情。
在惊讶之余，竟然莫名有一些“果真如此”、“没想到竟然被网友猜到”、“这个世界真的比现实世界糟糕吗”之类的想法从脑海里冒出来。
“所以，我在这里待多久，就会在现实世界失踪多久，直到完成任务通关才能回去？”林笑打开手机日历看了一眼自己的时间备注，表情突然变得有些着急了起来，“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尽快离开这里，两天后……不对，明天我一定要回现实世界去。”
“我们也不愿意在这样的地方久留。”登山社剩下的四个人里，就只有吴青一个人在说话，“但在离开之前必须要完成噩梦世界的任务才行，而且这次的任务还不是速战速决的类型。”
林笑按照吴青的指点看了看自己的左手臂内侧，然后就看到原本什么都没有的手臂上突然出现了一行血刻似的小字，字刚出现的时候有一种被花刺刺到的疼痛感，但转瞬即逝。
[找到噩梦大学七大灵异事件的所在地并一一经历后，即可通关离开噩梦世界。]
[0/1]
林笑原本以为这就是任务的全部，却没有想到又有一阵刺痛感从手臂上传来，然后那行字下面竟然出现了另外几行更小的字——
[尊敬的历练者，这是只有您一个人看到的绝密消息。]
[本次任务持续时间将会多于四十八小时，您可以献祭一位同行者的灵魂来代替一项灵异事件，并能够按照您个人的任务完成度提前离开噩梦世界。]
献祭灵魂？
林笑并不是什么都不懂，大学期间巨大的文字阅读量和影视阅历，让她很快反应过来这个绝密信息的意思。这是噩梦世界在告诉她，如果按部就班地完成任务的话，她根本不可能在某个重要的日子之前回到现实世界。
而加速回到现实世界的方法，就是杀掉同行者！
一个同行者的灵魂代替一项灵异事件，现在除了林笑之外还有五个历练者，如果她真的能把五个人都干掉的话，只要找到两项灵异事件就可以回去了！
但是……可能吗？
林笑虽然庆幸自己手臂上的刻字只有自己可以看得见，但她已经从吴青口中知道了关于“道具”和“强化”的事情，知道资深者能够从噩梦世界里得到一些有用的道具，还能用任务通关给予的噩梦点强化自己的身体。
那些道具可以让资深者原本就受到强化的力量变得更加强大，有的不仅可以对付厉鬼，还可以对付人类！
吴青很详细地说明了道具可能的用法，还告诉她和另外一个中年人说，只要他们同意加入他的小队，吴青就会将两件道具送给他们使用。
这样的条件非常让人心动，但收到了“特殊任务”的林笑却并不觉得在这种情况下加入他们队伍是一件好事。但如果单凭她自己的力量……
林笑抬起弱不禁风的右手臂，大部分普通大学女生都没有太强的力量，而且右手臂上关于噩梦点的血刻数字只有一个明晃晃的“0”，在这种情况下她怎么可能对付得来那些资深者？
只能期待这些资深者特别厉害，能够带着他们很快通关吧？
“我还是不加入了。”
“组队就不必了。”
考虑了很久之后，林笑竟然和身边的大叔一起说出了拒绝的话。林笑不知道那个大叔是怎么回事，但她一听到组队什么的就想起以前玩过的那些游戏，总担心组队后她就不能伤害那些队友了……
说到底，林笑还是藏着一些小心思。
以小博大，以下克上，神秘机遇什么的……林笑可是经常在小说里看到的。
“真是可惜，但我们还需要一起合作一段时间，所以两位随时都可以加入我们的队伍。不仅我，我身后的几位朋友都是非常友好的人。”林笑看着吴青笑了笑，还回身拍了拍那个背着两个包的女生，总觉得这样的画面有说不出的奇怪。
“那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做？”林笑打着自己的小主意，暗地里也希望吴青足够强，强到让他们在今天就完成任务。
噩梦世界里的天色变得又暗了一些，似乎是在表示时间的流逝。
历练者们手机上的时间也没有向之前那样停滞不前，反而像是在现实世界一样正常地流动着，足以告诉林笑现在的时间还是下午三点多，一切都还来得及。
“我听说一般情况下有新手参加的噩梦世界难度相对会比较低，甚至还可能有能够躲避危险的避难所出现。我们随时可以留意一下。”
说着，吴青又皱了皱眉说：“可惜有新人在的副本一般不会出现神秘商人，可能是觉得不会有什么赚头吧。”
“神秘商人？和游戏里那种出售神秘道具的神秘商人一样吗？”林笑总是忍不住把自己面对的情况和游戏之类的东西联系在一起。
“没错，如果你们在哪个黑暗的角落里看到一个戴着白色面具而且守着一具巨大棺材的‘人’，那个‘人’就是神秘商人。”林笑眼中的吴青对这些事情徐徐道来，十分了解，“只不过，那些只会停留在一个地方不移动的面具人都只是真正神秘商人的分身，除了出售东西之外不会多说一个字，生意成就成，不成就不成，就连我也没有见过真正的神秘商人。”
“那真正的神秘商人是什么样子的？”林笑立刻追问。
“听说会到处走来走去，而且会给历练者一些折扣和免费道具之类的东西，反正可遇不可求，有新人在的噩梦世界就更加不可能出现了。”吴青解释完，就带着林笑向操场出口走去。
一路上，那个陌生不知道名字的陌生大叔几乎没有说什么话，甚至没有告诉他们名字。
但这也提醒了林笑一个有些可疑的地方。
吴青真的很好很热情，像是游戏里最尽职的新手指导员，几乎将所有和噩梦世界有关的事情倾囊相授，还说了很多听起来像是秘密而且林笑这样的新手短时间内接触不到的东西，越听越让人值得信赖。
可如同冷静地撇开这些就会发现，吴青从一开始到现在就只介绍了他自己的名字。
他没有介绍过身后同伴的名字，甚至也没有问过林笑和那个大叔的名字。再加上吴青身后的那些队友一个个沉默着不说话，时间久了林笑就觉得有些诡异。
“我们继续往前走，操场上应该没有什么灵异事件。”吴青说着，又干笑了一下，“除非有什么怨气冲天的运动员之类的。”
“大部分都在图书馆、宿舍或是教学楼吧。”林笑跟上了吴青的脚步，她对这个世界的了解还是太少，不可能这么快就独立行动。
“那里是什么？”这个时候，跟在林笑身边的大叔指了指前面那栋楼的方向，在越来越暗的天色下，那一抹明亮的灯光让所有人都露出了吃惊的表情。
“可能是避难所，听说避难所是一个无论在什么噩梦世界里都拥有明亮灯光的地方，一个厉鬼半个小时内不能入侵的地方。”林笑看见吴青皱了皱眉，“我们还是新手的时候没有遇到避难所，所以之后也没能遇到。”
“我们？”
“是啊，我们。”吴青转过身来，站在三个队友前方伸出双手，笑着说，“我们三个都是一个大学登山社的，是互相扶持的好朋友。”
站在吴青身后的三个人也转过头来，露出了不知道为什么让林笑觉得有些古怪的笑容。
“总而言之，我们到前面去看看吧。”
林笑心里嘀咕了好一会儿，然后还是跟上了吴青的脚步。
所有人都没有注意到，有一片在夜色中难以分辨的烟雾正远远跟在他们的身后不远处。
“是一家店。”人类寻找光源的本能，让林笑很快就率先跑到了“安于一隅”的店门口，而吴青他们反而一直都左右警惕着四周，完全不像林笑这么大大咧咧毫无顾忌。
“会不会是神秘商店！”林笑透过店铺的玻璃墙，可以看见商店里的柜台和两个货架，所以显得有些激动，“好像和吴青你说的有些不一样，会不会是比较特别的神秘商店？”
“我从来没有见过这种……不过噩梦世界里我不知道的事情也很多，说不定会有什么收获。不过大家还是小心一点，也可能是这个噩梦世界需要寻找的七个灵异事件之一。”吴青虽然这么说，却已经抢在林笑前面推开了虚掩着的玻璃门！
苏子墨在所有历练者走进安于一隅后，也从旁边灯光照不到的地方靠近店铺，藏在一旁看着店内，想要看看自己不在的时候，“安于一隅”究竟是如何运行的。
“这家店的东西好少。”林笑有些不解地看着一号货架上那些洗漱六件套和晴天娃娃之类的东西，然后才看到了藏在后面的二号货架。
如果说一号货架上放着的是杂货，那么二号货架上放着的东西则更让人看不懂。
三台看起来二手的手机？
一面圆形的镜子？
一个药瓶？
一把三角尺？
还有……三把……匕首？
“你们走运了。”林笑听见身边的吴青说，“那三把匕首是噩梦世界的道具，这家店可能真的是另一种神秘商店。而且……”
“而且？”林笑看向吴青。
“而且这家店好像没有人看守。”
没有人看守？
已经走到那面圆形镜子前面的林笑转头向柜台看去，可就是在这个时候，林笑眼角的余光似乎看见那面圆镜里的自己在笑……那种背后一寒的感觉袭来，林笑赶紧回过头去看镜子，却发现镜子里的自己虽然一脸害怕，但镜子本身好像并没有什么奇怪的地方。
倒是身边的吴青已经成功拿起了货架第三层的一把匕首，而且整个过程没有受到任何阻止。
“好像真的没有人看守，我们趁着没人，都带点东西在身上，说不定可以自保！”吴青说着，一眼就看到了货架最上面的那几件东西，就要伸出手去。
[噔——]
可就是在这个时候，店铺里的钢琴突然弹出了一个音，然后明明没有人在弹奏的立式钢琴突然开始快速弹奏起来，一个个音符如同从天而降的急雨，让正准备做坏事的吴青他们吓了一跳。
[叮铃铃——叮铃铃——]
琴声刚起，柜台上放着的一台白色手机也开始发出震耳欲聋的铃声。

第88章 出售商品
手机铃声响起的下一秒，一个眼睛上绑着白色染血布条，穿着一身白色长裙的女性厉鬼就出现在了“安于一隅”的柜台后面。
答应了要看店的张小晴一句话都不说，就那么站在那里，却足够让原本想要偷拿东西的几个人站在那里不敢动，甚至偷偷放下了手中的东西。
并没有动货架上东西的林笑感觉比其他人轻松一些，所以她躲在吴青他们身后，站在距离张小晴最远的地方，偷偷看了一眼自己的左手臂内侧。
任务进度依旧是“0/7”，这似乎意味着眼前出现的厉鬼并不是任务中的灵异事件之一。
“如果是道具的话……这个价格，很便宜吧？”一直都没说几句话的大叔突然指着那些商品下方的标签说了一句，然后林笑他们才看向那些容易被忽略的标签。
最少的只是10元，最多的也只是50元，真的是不能再便宜了……
“怎么会这么便宜！”之前还准备偷盗的吴青着实被低廉的价格吓了一跳，他是平日里随随便便就会往游戏里充值648元的人，实在没有想到让他心生歹念的东西竟然会这么便宜！
“请不要动本店的商品哦。”柜台后面的厉鬼没有说话，反而从立式钢琴那里传来了声音。
众人循着声音看过去，就发现钢琴的声音突然变得杂乱起来，钢琴前突然出现了一个穿着英伦校服的小男孩，看起来干净可爱，只是双眼竟然完全灰白，配合着那天真的笑容，怎么看都有些诡异。
“我们，可以买！我们可以买这些东西。”吴青开始有些急迫地掏口袋，最后却只掏出了一台没有网络的手机。
林笑的手里，也多了一台手机……
对于他们这一年龄的人来说，似乎早就已经不习惯随身携带现金了，反正走到哪里都可以使用软件来进行网络支付。但在噩梦世界里，似乎并没有网……
“我的这枚手表，价值至少一千元。”吴青虽然是被大小姐甘媛轻视的废物拖油瓶，但在甘家财力的支持下，身上的各种物品价格都不会太低，特别是在成为历练者之后，就连甘媛享受的资源都不如吴青。
“抱歉，本店只收取现金。”安于一隅的店门被推动，戴着“火中的护身符”的苏子墨直接推门而入，既然在噩梦世界也有生意可以做，他这个店主自然必须回来经营才行。
只是苏子墨并没有摘下护身符，只是将护身符自带的烟雾变浅变淡，使得历练者们虽然勉强可以看到他的身形，但再仔细看的话就会觉得一切都被笼罩在一层淡淡的白雾中。
苏子墨不知道吴青的身上发生了什么，但却很诧异自己每次和他见面时，都会撞见对方的偷盗现场。虽然每次吴青的偷窃行为都会以失败告终，却也算得上是少见的巧合。
“你是店里的人？”历练者们目送苏子墨走到柜台后面。
“本店店主，你们可以叫我阿鱼。”苏子墨还是使用了这个称呼，并且发现店铺的柜台上多了几张一模一样的契约纸，就好像连“安于一隅”本身都知道生意上门了一样，“本店无法收到网络付款，也不需要各位珍贵的噩梦点，所以如果各位有喜欢的商品，可以用现金来支付。”
“对了，本店的商品带出噩梦世界时，不需要支付噩梦点。”苏子墨又轻飘飘地加了一句。
事实上，苏子墨对这一点也只是猜测，不过这么说的话应该会提高客人的性质。
“可以以物易物吗？”
看着吴青终于开始迫切的表情，苏子墨摆了摆手。他能够体会到那种感觉，虽然他们不知道这些鬼器的能力是什么，但至少从价格上来看是触手可得的东西，甚至比平日里吃一顿早餐还便宜，但他们身边却偏偏连一块钱现金都没有，那种感觉应该会像是许多蚂蚁爬在身上，怎么赶都赶不掉。
鬼伞一直在苏子墨的耳边说想要出来玩，不过考虑到吴青曾经见过鬼伞，苏子墨还不想那么早被吴青这样的历练者注意到。
“我身上有带现金。”一旁的大叔却如同富豪一般从口袋里掏出了两张折起来的一百元钞票，“我还是第一次来噩梦世界，老板有什么推荐的吗？”
“欢迎光临。”苏子墨的语气里总算有了笑意，“既然来到了噩梦世界，那么这把10元的制式匕首一定得随身准备一把才行。还有这种特制的安眠药，虽然服下后会让人开始沉睡，但沉睡期间却能够一定程度避免厉鬼的靠近，也算是保命必备的商品，只需要50元就可以购买一颗。”
“特别推荐的是这把‘染血的三角尺’，40元，虽然只是二星级攻击鬼器，但因为和一位身份是老师的厉鬼有关，随意在这样的学校范围内说不定有特别的效果哦。”苏子墨将三台手机之外的商品简单地介绍了一下。
“鬼器？”那个中年人愣了愣，然后很快反应过来，“是指这些东西吗？”
“连鬼器都不知道吗？看来这一次的历练者里并没有特别资深的人啊。”苏子墨藏在白烟之后，略显玩笑的语气中带着笑意，再次将“鬼器”这个称呼传播出去。
“鬼器……这个名字倒是比道具更有意思一些。”那个中年人低头思索了一下，“那三台手机呢？”
“这三台手机，属于三个人。”苏子墨看了一眼那边的三台手机，“黑色和蓝色的那两台比较便宜，只需要二十元。黑色的那台属于一位被憧憬者，用那台手机给人类打电话的话，可以强迫对方完成一个要求。蓝色的那台属于一位虚假的灵媒，用那台手机随机拨出一个号码就可以联络到一个厉鬼，并要求厉鬼回答五个问题。”
“粉红色那一台就比较贵了，需要五十元，是属于一位撒谎者的手机。”苏子墨看了看属于幻境中花小婉的手机，用它和人类通话的时候，如果对面的人类在说谎，你就可以听到他的心声。”
“相比起来，这三件鬼器在对付厉鬼的时候可能没有其它鬼器那么好用。”苏子墨的语气里带着并不推荐的意思。
“但对付人类确实绝佳的道具。”站在一旁的吴青在听到苏子墨的解说后，竟然喃喃自语了一下。
“我想要购买两把匕首，一把三角尺和两颗安眠药。”那个大叔算了算之后，提出了想要的商品。
“承惠，一共160元整，客人付款并在这份契约上签字之后，就可以带走这些商品了。”苏子墨伸出手，带领那位中年人来到柜台前，示意了一下柜台上的纸笔。
中年人非常谨慎地看了一下契约，但因为契约上只有短短的两句话，就算拆开每个字分别看都看不出任何异常，就动笔开始写。
可不知道为什么，无论中年人怎么写，那支一直表现正常的金属笔却没有写出任何字迹。
苏子墨看了一眼中年人笔下的空白，略一思索就说道：“请写下真名。”
中年人脸上出现了一瞬间尴尬的表情，犹豫片刻后还是在签名处写下了“蒋伟”两个字。字迹勾出最后一笔时，能够让人忽略不见的金光一闪而过，苏子墨按着柜台的双手一沉，觉得自己手中的力道似乎再次发生了变化。
每次有人签下契约的时候，苏子墨的身体似乎也能受到一定程度的强化，而且这种强化似乎和客人本身的强化程度没有任何关系。
收下钱，给出找零，苏子墨还从柜台下面找了两个准备好的小玻璃瓶，客气地询问道：“客人，两颗安眠药需要装在一起吗？”
“麻烦分开装，谢谢。”蒋伟愣了愣，才给出答复。
而站在他一旁的吴青盯着柜台上的找零欲言又止，暗自思索一些什么。
之后发生的事情，又让吴青和苏子墨感到有些意外，因为那个叫蒋伟的中年人竟然将商品中的一把匕首和一颗安眠药塞进了林笑的手里，轻轻说了一句：“收好了。”
“啊？”
林笑也和在场的人一样吃惊。
“一个小姑娘第一次进噩梦世界会很害怕吧？一时间也没有可以防身的东西，留着吧。”大叔递完了东西后就转过身去，用身边的手机对着周围又拍了好一会儿，似乎在记录些什么。
苏子墨透过淡烟看着那个叫蒋伟的男人，觉得对方让他想起了当初在噩梦世界里遇到过的刘旭，骨子里有一种受过长期训练的感觉，全身一举一动都能让人感到精悍。
他对着“安于一隅”拍了一会儿之后，也不管站在他身边的吴青想要说什么，直接就转身离开了店铺。
“这位先生，我能借用一下找零吗？”吴青终于还是跑过去拦住蒋伟，“我只需要十元，到时候可以换你一百倍，一千倍也可以。”
“不好意思，我身上也没有钱。”蒋伟带着睁眼说瞎话的语气，直接推门走了。
苏子墨一路上都看到吴青对那两个新人的“关照”，不管什么人都能够感觉到吴青的热情。这种热情在苏子墨看来，好像是吴青在怂恿那两个新人带上奴隶徽章，但应该能骗得过新人才对。
奇怪的是，叫蒋伟的中年人似乎对吴青的热情并不感冒，甚至还觉得有些排斥。
借不到钱的吴青重重在玻璃店门上锤了一下，让苏子墨好一阵心疼，然后在店里又不死心地转悠了一圈之后，才跑到柜台前面问：“这家店会一直开着吗？”
“客人随时可以光临。”苏子墨客套地回应。
“好！”吴青掷地有声地说了一个字，然后回头瞪了身后三个人一眼，“我们先去做任务，甘媛你走在前面打头阵，我们先去图书馆看看。”
名叫甘媛的大小姐一点都没有当初嚣张的样子，抿了抿唇之后也从身上掏出一把普通的噩梦牌制式匕首，走在了队伍的最前面，那个新人小姑娘则走在队伍的最后面。
看着蒋伟和其他人在外面汇合，进行了一阵议论后一起向图书馆走，苏子墨也背上背包，拿上金属笔，将黑伞丢进包里，转身往教学楼去。
在观察了一会儿这些历练者的实力之后，苏子墨相信彭彭和张小晴留下来看店就足够了。
之所以去教学楼，则是苏子墨想在历练者进入之前，先把教学楼翻个底朝天！

第89章 搜刮行动
进入教学楼的时候，苏子墨所看见的走廊一片漆黑，教学楼里没有灯光，走廊的两边又都是紧闭着的教室门，所以根本就找不到可以透光的地方。
苏子墨也只是拿着从店里带出来的一枚手电筒，借着手电筒的光在走廊里一步一步的行走，不急不躁不慌不忙，脚步和心情都要比那些历练者轻松很多，甚至敢于打开每一扇出现在身边的门。
随手推开一扇离自己最近的教室门，苏子墨将手电筒的光调到最大，看得出这是一间相对普通的教室，放着整齐的桌椅桌椅上，覆盖的灰尘看起来也不是很多。
扶了扶有些下滑的眼镜，苏子墨就开始寻找教室里每一件具有商品潜力的物品。事实证明这所噩梦大学真的没有让苏子墨失望，他刚刚走到讲台的位置就发现了两盒没有拆封的粉笔。
[噩梦牌白色粉笔（无星级）]
[数量：2]
[售价：1元]
[描述：优质厂家出产的白色粉笔，主体曾是白色的粉末，没有人知道这种粉末是从何而来。]
搜索完讲台位置继续向下走之后，苏子墨又在某一张桌子上发现了一包没有拆封的香烟。附近的其它桌子上还有一本空白的本册。只不过这本本册和苏子墨曾经出售过的那些学生练习簿不一样，是一本皮质封面的厚笔记本。笔记本看起来已经有些陈旧，但本子里却没有任何字迹，并被认定为商品。
[噩梦牌香烟（无星级）]
[售价：2元]
[描述：点燃香烟后，那一缕白烟说不定会带你去往一个神秘的地方。]
[噩梦牌笔记本（无星级）]
[售价：1元]
[描述：笔记本上似乎曾经记录了什么，但有一股力量覆盖了文字，什么都看不到。]
苏子墨还在教室的最后面发现了一把美工刀和刀片，虽然那把已经生锈了的美工刀无法作为商品，但放在旁边的那一盒刀片却依旧完整如新。
[噩梦牌美工刀刀片（无星级）]
[售价：1元]
[描述：一盒仅有一片，不仅锋利，而且可能切断一些不可能切断的东西。]
这一间教室里虽然没有出现任何带星级的商品，但将这些东西全部塞进背包里的苏子墨却已经觉得十分满意，毕竟这只是他搜刮的第一间教室而已，这一栋整整有四层的教学楼在苏子墨的眼里已经变成了宝库，变成了寿命，变成了商铺经验，甚至变成了那一朵朵盛开的寿花。
苏子墨搜索完第一层的八间教室，整整搜刮了五盒没有拆封的白色粉笔，收获了两包盒子完全不同但都印着噩梦排的香烟，一本陈旧但没有书写任何自己的厚笔记本，一盒刀片，还有一副放在眼镜盒里的眼镜。
[噩梦牌眼镜（无星级）]
[售价：2元]
[描述：没有任何度数的平光镜，但戴上之后也许能看见一些本该看见却又看不见的东西。]
有些满意地看了看身后背包里到手的商品，苏子墨这才动身继续向教学楼的二楼走去。
说来也奇怪，虽然苏子墨已经习惯了这些无星级商品的描述玄玄乎乎，但这一次到手的几件商品，却总让苏子墨有一种在暗示着什么的感觉。
教学楼的二楼楼梯口旁边就有一个很大的教室门，苏子墨走过去推开那两扇沉重的门之后，就借着手电筒的光发现这是一间可以容纳一两百人的阶梯大教室。
整个教室很深，想要进入还得走一段向下的台阶。
苏子墨有那么一瞬间在楼梯上停下脚步，因为他发现阶梯教室那个距离他最远的角落里竟然有一个黑黑的影子正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之所以会注意到那个影子，还是因为苏子墨手中的手电筒质量到位，直接照亮了阶梯教室的雪白墙壁，使得苏子墨可以隐约看见阶梯教室里的各些东西，包括那个蜷缩在角落座位上的影子。
那应该不是活着的人类。
甚至可能就是历练者们需要寻找的七大灵异事件之一。
因为蜷缩在那里的影子没有动，苏子墨也没有想去惊动他，只是将金属笔拿在手中，先迈步走向讲台的位置。
黑伞这会儿就在苏子墨的背包里，还没有习惯力量被再次强化的苏子墨更是伸手拂过墙壁都能留下几个指印，所以害怕这种情绪对于苏老板来说真的不太明显。
也许是因为阶梯教室的面积比普通教师更大，苏子墨竟然真的在这里找到了更多有用的东西，比如两套可以在阶梯教室白板上书写的粗马克笔，每套都有黑红蓝三色。
[噩梦牌马克笔（无星级）]
[售价：1元]
[描述：总有人喜欢用马克笔在白板上乱涂乱画，只不过有一股神秘的力量盖住了字画，现在没有人能看见了。]
这些马克笔还只是次要，苏子墨满意的是他在讲台上发现了一根教鞭，那根木质的教鞭看起来已经年代久远，但它之所以能够成为商品，是因为它是一件一星级的鬼器。
[无法震慑的教鞭（一星级）]
[售价：10元]
[描述：即使是再严厉的老师，他敲动教鞭引发的声响也震慑不了厉鬼。但如果用来震慑人类，说不定会有不同的效果。]
苏子墨忍不住看了一眼角落里的那个影子，鬼伞曾经说过鬼器一般都会出现在厉鬼的周围，因为厉鬼附近的东西更容易沾染它的气息。
所以阶梯教室里出现鬼器也并不奇怪。
苏子墨甚至在阶梯教室第一排的桌上发现了一瓶没有开封的矿泉水，这一件看似普通的商品备注着的名字却是“普通的驱鬼水”，同样是一件一星级鬼器。
[普通的驱鬼水（一星级）]
[售价：10元]
[描述：并没有什么作用的驱鬼水，根本不可能驱逐鬼物。当然，你可以用它来去除厉鬼所留下的痕迹。]
这里的原本普通的东西，似乎真的正在因为周围存在着的厉鬼，而渐渐收到影响，并且变得诡异起来。
苏子墨又回忆了一下自己刚才拿到手的那些鬼器，脑海里的思绪一点点整理起来，一条条快速清晰起来的线索就这么摆在了苏子墨面前，这些线索可能只有拥有神秘眼镜的苏子墨才能将它们串联在一起。
不过……那又如何呢？
准备转身离开的苏子墨没有什么压力地耸了耸肩，他只是需要更多的商品而已，并不是来破案的。如果苏子墨真的这么循着线索去寻找什么真相，说不定会让他得不偿失。
可就在苏子墨走上台阶后没多久，他突然听到了……指甲划过黑板的声音。
但转过身去后，苏子墨又发现发出声音的并不是正前方可以上下移动的大黑板，而是放在一旁那块苏子墨曾经注意过的白板。
仔细听的话，那也不像是指甲划过发出的声音，反而像是什么尖锐的东西在白板上刻着什么。
[你闻到了吗？]
一个完全陌生的声音在苏子墨的附近响了起来。苏子墨下意识去看阶梯教室那个距离他最远的角落，可当手电筒的光照过去的时候那里却什么都没有。
手电筒的光回到苏子墨的面前，一个黑乎乎的身影一眨眼的功夫就出现在了他的正前方不远处，阶梯教室第一排的位置！
但那个身影的手臂从中间断裂，两条断臂就这么整齐地放在前面桌子上，时不时颤一颤，看得让人毛骨悚然。
[你也闻到了吗？]那个身影再次问了一句。
如果是其他的历练者，要么夺门而出，要么已经开始动手，都不会像苏子墨这样在台阶上站着，有些好奇地问：“什么味道？”
那个身影似乎也愣了愣，然后才说：[很臭的味道，像是很臭很臭的焦味，塑胶烧起来了的味道。]
“没有。”苏子墨闻了闻周围了的空气，只闻到了略带潮湿的空气。
[我闻到了，只有我闻到了，那个时候闻到的，永远都忘不掉了。]那个身影似乎非常感慨，然后那尖锐物品划过白板的刺耳声音再次传来。
“嗞——嗞——”
苏子墨转头看向那块白板，转而就诧异地看到白板的前方竟然凭空出现了一对握着马克笔的断臂！
也不知道是不是马克笔上的笔尖已经断裂，马克笔在黑板上划过的时候没有任何字迹留下，只留下了一些刺耳的声音。
也许是发现了苏子墨的注视，那双漆黑的断臂猛地就向苏子墨袭来！
苏子墨这会儿的反应速度已经比常人快上很多倍，他都没等鬼伞帮他阻挡，直接就甩开了笔型甩棍，对着那飞过来的双臂就是一挥，直接同时击中那对手臂，利用金属笔的力量将厉鬼的手臂拍到地板下，化成烟灰。
再抬头看去的时候，原本坐在阶梯教室第一排的黑影也已经消失不见。
苏子墨环顾四周，确定这么一个阶梯教室已经没有什么东西可以取走之后，就转身关上门离开，他刚刚走到门旁边的楼梯口就看到一个有些熟悉的女性出现在那里。
“啊！”对方扎着一个简单的马尾，没有背包，一只手抓着制式匕首，一只手里紧握着已经没用了的手机，对方看到苏子墨的时候一脸惊慌失措。
苏子墨记得，眼前这个就是这次噩梦世界的两个新人之一。
整个教学楼走廊里都没有光，苏子墨手中的手电筒是唯一的光源，就这么直直照在那个新人的脸上，将对方惊慌失措的表情照得清清楚楚。

第90章 再次混入
“你……”
苏子墨看到那个新人后，第一反应就是想要询问她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不过在开口之前，苏子墨意识到他之前似乎并没有用真正的样子在历练者面前出现过，甚至连之前说话的时候，苏子墨都刻意压低了一些声音。
“没想到这里竟然还有人。”苏子墨发现自己一时间伪装不出过于诧异的表情，所以只能稳住表情，做出松了口气的样子，然后说，“我还以为这个噩梦世界里只有我一个人在，吓了一跳，不过也不是没有先例。”
对面的历练者原本已经准备惊慌逃走，可是在听到苏子墨说的话之后，一边露出茫然表情，一边停在了距离苏子墨有好几步的地方，靠着遥遥的手电筒光打量着眼前的苏子墨，表情渐渐开始变得柔和。
这个时候，苏子墨又向对方伸出手去，脸上更是露出了一个足以安慰人的和善笑容。
“你好，我叫阿鱼，是一个经历过七次噩梦世界的历练者，勉强可以算是一个资深者。”苏子墨等了半天也没看见这个新人历练者的身后有其他历练者的身影出没，所以再次编造了一个历练者的身份出来，脸上的笑容十分无害。
“你是历练者？”对面的新人显然资历尚浅，还不是很明白噩梦世界里的种种弯弯道道，所以虽然脸上的表情依旧半信半疑，但整个人给苏子墨的感觉却已经轻松了下来，完全不像之前那么惊慌失措。
“我……我叫林笑，是一个新人。”
当然，让对方松懈下来的另一个重要的原因可能是因为……苏子墨长得不那么凶神恶煞，就算是在这种昏暗手电筒光苏子墨给人的感觉也没有半分阴沉，还是风姿秀雅笑容和善的模样。
苏子墨这样的人，在鬼故事里也是有特权的。
“是啊。”苏子墨抬起事实上什么都没有的左手臂，“要经历七个灵异事件才行，我走到现在还不知道那些灵异事件是什么。”
“林笑，还真看不出你是新人。”苏子墨看了看对方手里的匕首，故作不知道，“很少有新人一上来就拥有武器。”
“这个……”林笑看起来也不知道怎么解释。
“对了，你进来噩梦世界的时候也是一个人吗？”苏子墨没等对方回答，就歪头问道，“既然在这里可以遇到你，那会不会这里还有其他历练者，我们应该和他们汇合。”
“不是！不行！”林笑突然提高音量喊了两声，又很快压低声音，“我之前有遇到其他历练者，但你最好也不要去找他们。”
“怎么了？”苏子墨有些不解。
“他们……有问题。”林笑的表情有些苍白，向苏子墨的方向走近了一些，并且靠近墙壁小心地向四处观望，“我遇到的一个挺好的中年大叔和一个四人小队，一共五个人。”
“五个人，没想到这么多。”苏子墨露出吃惊的表情，然后还故意叹了口气，“一个人被丢在这里的我也太倒霉了吧？”
“也许是幸运。”林笑苦笑了一下，渐渐放松，“那个四人小队有问题，一开始那个新人大叔说想要离开队伍自己行动，还让我跟着他一起走。我觉得两个新人一起走太危险，所以没有跟着他离开，而是和四人小队一起去了图书馆。”
“但四人小队里只有自称是队长的那个人在跟我说话，其他三个人从进入噩梦世界开始就没有开口说过话，根本没有什么队伍之间的交流，有个柔柔弱弱的女生还背着两个背包，其中一个显然是队长的，这种情况也实在太奇怪了吧？”林笑的表情有些后怕，“而且那些队员一个个唯唯诺诺，甚至恨不得卑躬屈膝，那种感觉不像是队长和队员，反而像是皇帝和……”
“总之，事情很不对劲。”林笑最终还是没说出接下来的词，“而且我看见那个背着两个包的历练者对我比口型，她一直重复着两个字的口型，我很确定她在跟我说‘快跑’！”
“然后，我就在他们上拐角楼梯的时候，就偷溜走了，他们好像没有追过来。”林笑还是小心地看了看四周。
“小队的意思是，他们应该是互相认识的人，进入噩梦世界后就一起行动了？”苏子墨继续伪装着自己的身份。
“好像是，但他们好像都佩戴着一个组队勋章，只要佩戴者那种徽章，所有人都可以跟着队长一起进入噩梦世界。那个叫吴青的队长还邀请过我和那个大叔。”林笑点了点头。
“不可能。”苏子墨却摇了摇头，“我从来没有听说过这种东西。”
“可能噩梦世界的那种什么……道具太多了吧？”林笑有些不确定地看着苏子墨，“可能是有的。”
“不对。”苏子墨却还是摇了摇头，故意露出深思的表情，“你说的该不会是一种白色纽扣一样的徽章，上面还有着不同数量的黑点？”
“你知道？！”林笑吃了一惊。
“我曾经见过那种东西，但那个并不是组队勋章。”苏子墨顿了顿，“我知道的那种东西，被称为奴隶徽章。”
苏子墨知道自己不需要解释太多，“奴隶徽章”四个字足以让对面的林笑清楚她差一点戴上的究竟是什么东西。
而苏子墨之所以会告诉林笑这些事情，并不是因为苏子墨突发奇想想做一个好人，而是因为说出这些事情会让眼前的林笑完全放下戒心。
果然，在林笑一阵诧异之后，看向苏子墨的眼神和表情中再没有戒备的意思，而是有些愤怒地向苏子墨倾诉着：“所以，他身后的三个人压根就不是什么队友，而是被他困住的奴隶？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他邀请我不是连新人都不放过？”
“应该是因为只有没经历过几次噩梦世界的新人历练者才会上当。”苏子墨无情揭破，“如果真的戴上那所谓的组队勋章，那你的命就是那位吴队长的了，他随时可以从你手中夺走噩梦点，甚至解决掉你。而你也不会拥有强化自己和反抗的机会，永远和他绑定在一起，一直到在噩梦世界中丧命。”
林笑再次露出后怕的表情。
“他只觉得你是什么都不懂还不能反抗的新人，所以很可能会再来找你，我们最好不要在低层停留太久。”苏子墨说着，背对着灵异事件之一的阶梯教室离开，完全没有引导林笑进入阶梯教室，“这边我看过了，什么都没有，我们可以直接上楼。”
“好。”这一刻的林笑完全没有反对苏子墨的意思，反而有些感动地说，“还能够遇到其他历练者真的太好了，我怎么都找不到独自离开的那个大叔，所以以为自己就这么落单了。”
“我也没有想到这次噩梦世界这么奇怪，不过既然我们已经遇到了噩梦世界这么奇怪的事情，也就不用那么吃惊了。”苏子墨试图将林笑绕晕。
“说的也是。”在被苏子墨忽悠的时候，林笑已经跟着他的脚步走上通往三楼的楼梯，“阿鱼你也是大学生吗？”
听到林笑已经有了闲聊的心思，成功混入的苏子墨不再回答，而是拿着手电筒踏上三楼的走廊，压低声音说：“随时都会有灵异事件发生，所以我们尽量不要说话，小心环顾四周。”
“啊！！”
苏子墨才刚说完，叫林笑的新人就在他身后大喊了一声。与此同时，苏子墨也看到一个身影出现在三楼的楼梯口。
正是这次噩梦世界的另一个新人，中年人蒋伟。
“我听到楼下有说话的声音。”蒋伟看来林笑的时候也松了口气，接着又警惕地看着苏子墨，“他是谁。”
“大叔，他也是历练者，只不过进入这里的时候没有和我们在一起。”林笑说着，把组队勋章和奴隶徽章的事情低声告诉蒋伟。
对于这个将匕首和安眠药送给自己的大叔，林笑也能够付出一种信任感。
“谢谢。”蒋伟看了看背着一个大包的苏子墨，虽然口上道谢，但看起来依旧十分警惕。
“大叔，楼下好像没有灵异事件，你在三楼有发生什么吗？”林笑马上问道。
“我是从另一边的楼梯上来的，当时就沿着楼梯去了顶楼，以为会在天台发现什么。”蒋伟看了一眼苏子墨，“不过天台上的门锁得很牢，怎么都撬不开，所以我就检查了一下四楼和三楼，然后在三楼的一间教室里发现了可能的灵异事件。”
“灵异事件？”苏子墨和林笑似乎都有了精神。
“三楼那边的第一间教室里一直有读书的声音传出来，我觉得是灵异事件的可能性很大。”蒋伟说着，顿了顿，“但我不知道经历完灵异事件之后，教室里的那个东西会不会直接消失不见，导致你们其他人任务失败。所以我一直犹豫着要不要进去。”
“不过那个吴青既然沾上了奴隶徽章那种害人的东西，我想就不用考虑他的任务了。”蒋伟说着，就带苏子墨和林笑向发生了灵异事件的教室走去。
一走到三楼的走廊，苏子墨就听到了蒋伟口中的读书声。但那种读书声并不是小孩子朗朗上口的阅读声，而是一种什么都听不清的呢喃，发出声音的似乎是一位男性，但他说的内容却怎么都让人听不清楚。
最诡异的是三楼的墙壁。
苏子墨手电筒所照亮的地方根本就没有雪白的墙壁，有的只是被蓝色粉笔涂成乱七八糟一团团的墙壁，杂乱无章，毫无意义。
甚至还有人试图在蓝色粉笔堆砌的地方涂上白色粉笔，最终只让画面变得更加诡异，更加压抑。

第91章 被困教室
其实比起所谓的读书声，倒是这两面被乱涂乱画过的墙壁更让人觉得压抑，甚至想要尽可能快地离开。
“我刚才只用手机照明，倒是没有注意到这两面墙壁。”蒋伟也停下了脚步，“我好像见过这面墙的资料。”
资料？
蒋伟说的话吸引了苏子墨的注意力，毕竟他记得蒋伟是一个新人。新人历练者就应该像林笑那样茫然无知，而且还特别好骗才对，可这个蒋伟似乎从一开始就想要避开吴青他们，还特别照顾身为新人的林笑，现在还提到了……“资料”？
这就好像蒋伟早就预料到自己会进到噩梦世界一样，提前已经开始准备资料了！
“资料？刚才林笑好像说你是一个新人？”苏子墨也停下脚步转身看蒋伟，“我记得噩梦世界挑选历练者是随机的，可听你的口气就好像知道自己会进入噩梦世界一样。”
“我……”蒋伟顿了顿，看着眼前这两张年轻的脸，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说，“其实告诉你们也没有什么，毕竟神秘失踪的事情已经闹得沸沸扬扬，我做的事情也不是什么秘密。”
“进入噩梦世界的历练者越来越多，你们不会觉得相关部门还会继续置之不理吧？”蒋伟将问题抛回给了苏子墨他们。
“你是有关部门的人？”苏子墨脑海里莫名浮现出了当初那个自称退役军人的刘旭的身影。
“也不算，我只能算是一个退役很久的军人。”蒋伟摇了摇头，“有关部门其实很久以前就开始追踪噩梦世界的相关情况，但部门内部几乎没有进入噩梦世界的人。这次事情爆发之后，大量外围都接到了非保密形式的委托，详读各种灵异事件的资料，随时做好进入噩梦世界的准备。”
“但没有想到他们说的是真的，大多数噩梦世界真的是以过去发生过的灵异事件为基础形成的。”蒋伟再次环顾周围的墙壁，“这里的墙壁很特别，所以我很确定曾经在资料里见过相关的记录。”
“大叔，你还记得是什么灵异事件吗？”
也许是因为那蓝白粉笔胡乱涂抹着的墙壁和张小晴幻境中的红色楼道有异曲同工之处，林笑竟然有些不敢往两边的墙壁看，就这么低头盯着自己的脚尖，小心翼翼地将视线挪到蒋伟的身上。
“确实是关于学校的灵异事件。”蒋伟有些懊恼地拍了拍额头，“我原以为自己根本不可能成为历练者，就没有像其他人那样将大量的资料塞进手机里，而是留在了家里的电脑上。以我的记性，怎么可能记住太多东西？”
“无论想起什么都是一件好事。”苏子墨说着，没有什么影响地探头看向开着门的某间教室，因为知道那呢喃的声音在走廊尽头的教室，所以他没什么顾忌地用守点头在身边教室里照了一圈，一无所获。
比起一楼和二楼，三楼实在没有给苏子墨什么惊喜。
“不过我看过的关于学校的灵异事件其实都大同小异，情况好像也差不多。”蒋伟想了想就说，“学校里出现了伤亡事件，而且事件前后都发生一些古怪的情况，有的被称为校园十大不可思议，有的被称为七大灵异事件，其实很多学校都有这样的情况。我会记得这里，也是因为这样一面墙墙壁看起来真的挺让人记忆犹新。”
也许是在走廊里待的时间久了，苏子墨似乎有些听清楚了从远处教室里传来的声音。
那声音似乎在反复念叨着——
[天空是蓝色的，天空是蓝色的……]
苏子墨觉得，他在阶梯教室里遇到的灵异事件，以及这一层楼出现的灵异事件，似乎都在向他传达着某个线索。
之前阶梯教室里的黑影问他有没有闻见塑胶烧焦的味道。
现在，在教室里呢喃着的鬼，又嘀咕着“天空”是蓝色的。
他们都在试图传播一些信息。
“他似乎在说天空是蓝色的。”蒋伟也听清楚了呢喃中的内容，“我们要不要去看看。”
“去。”
苏子墨还没有说话，站在一旁看起来最胆小的林笑却已经做出了决定，而且还表情有些着急地说：“如果可以在明天之前完成任务离开这里就最好不过了。”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林笑那么急着离开这个噩梦世界，但苏子墨还是点了点头，他也同意去最尽头的教室看看，那里应该也能找到一两件有用的鬼器。
走廊尽头的教室只是一间非常普通的教室，门半开着，透过门缝可以看见教室窗外昏暗的夜色，就连那些呢喃声在他们靠近教室的时候也消失不见了。
苏子墨本以为自己足够胆大，却没有想到同行的两个新人比他还果断，一看见门半掩着就开门走了进去，动作还有些急切。
只不过，让三个人都没有想到的是，他们刚刚走进教室，教室门就在他们身后毫无预兆地关闭。
“糟糕，大意了！”蒋伟眼角余光发现门快关上了的时候，急忙就想要冲回去拦住门，却只能看着门“啪”得一声关上而且紧锁，他再想要用自己结实的身体去撞门的时候，那扇看起来十分脆弱的教室木门却无论怎么撞击都没有任何反应。
也许是发现从门突破已经是不可能的事情，蒋伟立刻就冲到了教室窗边，顺手就拿起一把金属支架的椅子向窗户砸了过去，那看着同样脆弱的玻璃却发出巨大的“哐当”声响，然后依旧完好无损地留在那里。
“看来我们已经被困住了。”苏子墨对于眼前的发展倒是并不那么诧异，甚至开始冷静地环顾四周。
这间教室看似普通，但其实并不普通。
就比如刚才被蒋伟拿起来的那张椅子……竟然是这间教室里唯一的一张椅子。
苏子墨印象中的教室有着齐刷刷好几排的桌椅，而且全部都面向正前方讲台的位置。
但眼前这间教室却只保留了一套朝向教室后方的桌椅，靠墙壁放着，所以蒋伟才能顺手拎起椅子就往窗户砸。
除此之外，这个教室连讲台都没有，干干净净四面徒壁……不，倒是教室的墙壁上和外面走廊的墙壁上一样，都画着一些凌乱的蓝色，有些蓝色还被化成了人影的样子。
只不过那些蓝色的人影被画成了扭曲的样子，十分古怪诡异。
“短时间可能离不开。”苏子墨试着检查了一下紧闭着的前后门和窗户，发现这是以普通人的力量根本无法打开的密室，所以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看来我们得留在这里好好思考离开这里的办法，或是祈祷那位热情的吴队长会很好心地来救我们。”
吴青的任务目的也是寻找七件灵异事件，所以他自然也会来到这一层楼，来到这间教室外。
但是当吴青出现的时候，究竟是不是热情友善地伸出援助之手，就是苏子墨所无法想象的了。
“我们什么时候才能离开这里？”林笑的表情一下子紧张了起来，“应该一会儿就能出去了吧？这里一定会有出口在吧？”
“你很着急吗？”苏子墨带着审视的目光看向林笑，“这次的任务感觉要比以往复杂很多，我们可能没有那么快离开这里。”
“我有一个好消息。”坐在一旁蒋伟突然看着自己的左手臂说，“你们看一下我们的任务进度。”
苏子墨不是历练者，所以只能假装看了看自己的左手臂。
而林笑却诧异地喊了起来：“任务进度开始变化了，本来任务完成数是0，现在变成1了！还多了一行小字，图书馆的尖叫声？”
“看来吴青他们已经完成了一次灵异事件，而且任务进度算在了我们所有人身上。”蒋伟说着，又沉默下来。
“这也意味着，如果我们解决不了这里的问题，要么所有人都无法离开，要么就得求助吴青的力量来完成任务，我相信后者绝对需要付出什么代价。”苏子墨说出了蒋伟心中的顾虑。
“我想要离开这里。”林笑着急地在空荡荡的教室里踱步。
“我一时间也看不出什么特别的地方。”苏子墨却并不打算和其他历练者们一起思索这些复杂的问题。
蒋伟的手里还拿着那把金属支架的椅子，似乎还想要用暴力来突破眼前的困境。
但这样的打算再怎么想都有些不靠谱。
“为什么呢？”一时间没有什么事情做的苏子墨看向两个忙碌的身影，最后将目光锁定在林笑的身上，“为什么那么急着离开噩梦世界？”
“我也觉得有些奇怪。”蒋伟也放下了手上的椅子，“这次的任务时间很宽松，只要五天内可以完成任务就可以了。”
“但对我们的家人来说，我们是失踪了吧？”林笑想了想，还是吞下了本来想说的话，“肯定会着急的。”
“现在知道神秘失踪的人越来越多，虽然着急，但对我们来说最重要的还是平平安安地回去家人身边。”苏子墨笑了笑，“所以冷静下来才能更好地完成任务。”
“不行，我必须要明天之前回去。只要能够提前回去，让我做什么都可以。”林笑却咬了咬牙，低下头垂眉又看了看自己左手臂上血刻着的任务文字，“一定要回去。”
“那如果我们找不到离开的办法呢？”苏子墨好奇地看林笑，“如果吴青找到了这里，而且有能力帮助我们离开这里，但提出的条件却是让我们戴上奴隶徽章怎么办？”
“我不知道，但我一定要回去。”林笑竟然突然掩面，声音里多了慌张和紧张。
苏子墨不明白，究竟有什么可怕的事情，会把一个看着普通的年轻大学生吓成这幅样子？

第92章 吴青到来
整个教室里都遍布着一种诡异的安静，紧闭的窗户和教室门似乎阻拦住了这里所有的声音，当苏子墨他们坐在原本讲台附近那处高台上的时候，几乎可以听见身边蒋伟的呼吸声。
“出去的方法一定在墙上，怎么想这里最古怪的就是墙壁了！”林笑一个人在教室里继续转悠，语气依旧是遮掩不住的着急。
“但是我们什么方法都已经试过了，墙壁上那个看起来像是粉笔人影的东西，怎么折腾都没有任何反应。”蒋伟无奈地摇了摇头。
苏子墨其实不太能够看清楚其他两个人的表情，因为他之前带在身上的手电筒只是随手拿的普通充电手电筒，而且应该还不是满电的状态，所以用着用着就已经没有电了。
苏子墨的手机没有电之后，可以用来照亮四周的就剩下他们随身携带的手机。
但苏子墨把厉鬼通话留在了店里，蒋伟大叔又是一个连手机都没有带在身上的人，所以唯一可以发亮的东西就剩下了窗外昏暗到几乎没有什么效果的天空，以及林笑手里的那台手机。
“如果早知道会发生这种情况的话，我就应该带着移动电源去上课！”林笑也正看着自己的手机面露苦恼。
她之前就和苏子墨他们说过，虽然去上课之前她给手机充满了电，但是在玩了一节大课的手机之后，林笑手机里的电量也已经堪忧，还这么一直开着耗电的手电筒，那一点点消失的电量就这么让本就焦虑的林笑变得更加着急。
那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熄灭的手机光，好像成了林笑的希望之光。即使知道剩下电源的宝贵，林笑还是不舍得将手机暂时关闭，就这么一直想要照亮眼前的墙壁，想要从那扭曲的人影和胡乱涂抹的粉笔中找到什么信息。
“也许你可以关掉手机试试？”苏子墨暗自算了一下自己在这里浪费的时间，也有了想要尽快离开的想法。但说实话这间教室里能够提供的信息实在太少，苏子墨也想不出什么暴力突破之外的办法。
[直接突破就可以了，这边没有网络，我追更的美食DIY视频还没有看完。]
苏子墨刚刚这么想，就有鬼伞的声音从耳边传来，语气听起来竟然还有那么一些幽怨。也许是最近饮料DIY已经满足不了鬼伞的好奇心，他最近关注的美食博主似乎越来越多了。
苏子墨却并没有回应。
[之所以打不开门和窗，应该是有厉鬼的气息笼罩在上面，就好像是覆盖了一层薄薄的膜，让人接触不到外面的东西。所以用鬼器慢慢磨的话应该就能离开，前提是不激怒这里藏着的厉鬼。]
鬼伞这次说得特别详细，让苏子墨忍不住考虑下个月是不是断了这只厉鬼的网络。
太堕落了。
“阿鱼说得有道理，也许我们应该把所有的光都灭掉，说不定没有光之后，这里的墙壁会发生什么变化。”蒋伟也很同意苏子墨的想法。
林笑想了想，小心翼翼地走到苏子墨他们身边，然后才暂时关上了手机的手电筒。
最后的光消失之后，过了一会儿苏子墨甚至觉得教室各个角落的样子，要比之前开着手机光的时候清晰一些，毕竟人在黑暗的环境里待久了，视物的能力总要比刚变黑的时候好一些。
也是到了这会儿，他们才能重新看清楚墙壁上的扭曲影子。
那些原本用蓝色粉笔涂抹出来的扭曲影子，这会儿根本看不出和黑色有什么区别。
“是我看错了吗？墙壁上的影子看起来和之前有些不一样？”林笑一下子就脱口而出，“恐怖片里是不是也有这样的剧情？墙上的影子会动之类的，是不是经常有的事情？”
“看起来确实有些不一样，但就算这样，我们好像还是找不到离开这里的办法。”蒋伟皱眉看了看墙上的影子，然后走到门口又试了试，“恐怖片里说有怎么让影子帮我们开门吗？”
“……”林笑沉默了一下，然后有些郁闷地回到讲台旁边坐了下来，将自己蜷缩成一团，似乎是想要拒绝和其他人进行交流。
原本关闭的手机光也重新打了开来。
“吴青他们好像又完成了新的任务。”林笑用手机光找了找左手臂上的血字，“‘女生宿舍的跳绳声’、‘公共浴室的水声’，‘跑不出校门的人’再加上之前完成的‘图书馆的尖叫声’，他们已经解决了四个灵异事件了！”
“我们在这里也不知道已经待了多久。”蒋伟叹了口气，“已经过了晚饭时间很久了吧？早知道我就该随身带点吃的东西。”
“新人连什么时候进入噩梦世界都不知道，更不可能有右手臂上的倒计时，所以没有什么准备也是十分正常的事情。”苏子墨见过的那些资深历练者们，也是因为有右手臂上的倒计时提醒，才每次能准备那么多备用的东西。
“肚子真的好饿。”林笑说着，忍不住偷偷伸出一根手指掂了掂苏子墨的背包。但让林笑失望的是，这个看起来还挺大的背包掂量着竟然没有半点分量，轻飘飘的好像什么都没装。
“阿鱼，难道你连压缩饼干都没有带？”林笑捂着肚子，看起来不是很舒服。
“没有。”苏子墨说着，想到自己背包里好像有之前鬼伞练手自制的巧克力饼干，“不过……”
“算了。”林笑叹了口气，“我都吃了一个月压缩饼干了，就算再给我一块压缩饼干，我估计也吃不下去。”
“你这么一个年轻的姑娘，应该还在上大学吧？为什么要吃一个月压缩饼干？”反正也做不了什么，蒋伟干脆也坐下来，和林笑聊两句。
“生活费太紧张了呗。”林笑回答得很简单，但看起来似乎是不想多说。
毕竟林笑看起来并不是那么贫穷的人，虽然不化妆，衣服也比较简单，但也都是苏子墨都说得上来的一些牌子，手里的手机也是最近的新款，价值不菲。
“小姑娘，你到底为什么那么急着要出去呢？”蒋伟又有些好奇地问了一句。
“我……”林笑支吾了半天，最后只是嘀咕似的说了一句，“可能是‘借了花’的还款日快到了吧？”
“借了花？”苏子墨好像从来没有听说过类似的东西。
“我好像听说过，是网络支付的一个分支产品吧，就像信用卡一样有一些透支的额度，透支的额度需要下个月还，差不多是这样吧？”蒋伟回忆了一下，又转头看苏子墨，“这年头不知道这种东西的小年轻可不多了。”
“我还是比较习惯花自己的钱。”苏子墨露出笑容。
“这样才对嘛，我身边也有很多用‘借了花’的人，一开始是觉得有些方便，可时间长了就发现用了那个东西之后，每个月的开销都要比以前多出很多，他们都说用起来的感觉就好像不是在花自己的钱一样。”蒋伟的语气听起来十分感慨，“还是踏踏实实比较好……”
蒋伟还没感慨完，就想到身边还坐着林笑，所以有些仓促地结束了说话。
“那个还款这么急迫吗？”苏子墨看林笑的样子不像是急着还款，反而像是急着去救命，“迟一天还款的话，会有很糟糕的事情发生吗？”
“应该不会吧？”
苏子墨和蒋伟聊天的时候，林笑一直都没有说话。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苏子墨才再次听到林笑在那边说：“迟了真的不行，我宁愿死。”
“……”
过了一会儿，苏子墨终于放弃了自己的好奇心，宁愿暴露身份也要离开这间空教室，回到充满各种潜力商品的校园里去。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外面竟然出现了撞击门的声音。
门外甚至还有些人的声音遥遥传来。
“等等，不要说话，让他们开门！”苏子墨看到林笑拿着手机向门外冲过去的时候，下意识想要阻止对方。这个时候只有静静等在教室里，让吴青他们想办法破门而入才是最好的选择，这样一来就算吴青心里有想法也不能再逼迫他们做什么交易。
但苏子墨的声音压得太低，林笑压根就没有等苏子墨把话说完，直接就冲过去喊道：“我们在里面！”
“里面有人？”外面传来了吴青的声音，“哈哈哈，林笑？”
苏子墨不知道当初那个孤僻的男生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但从笑声中，苏子墨浮现出了不好的预感。
而林笑也似乎在脱口而出之后意识到自己所做的事情有些冲动，直接就捂住了自己的嘴巴，不过门外的吴青显然不会因为里面突然沉默而觉得之前的声音是自己的错觉。
“哈哈哈哈，林笑，你在里面吧？”吴青的语气里似乎已经没有了一开始的热络，虽然在笑，语气却让人觉得冰冷，“你是不是出不来了？真巧，我倒是从这里看出了一些什么。”
林笑这一次没有再说话。
但吴青却并不打算放过，又说了一句：“你看门缝下面。”
苏子墨他们低头看过去，接着就看到又光在下面的门缝中出现，似乎是有人在用手电筒之类的东西往里面照。门缝十分狭窄，甚至连一元钱硬币都不可能塞的进来。
下一秒，却有一枚白色的徽章从门缝外面被塞了进来，那分明就是一枚奴隶徽章！
薄得好像只有几张纸的厚度，上面还有五枚小小的黑点。

第93章 诅咒短刀
“戴上这个，我应该有办法带你离开这里。”吴青的话从门外传来。
“……”林笑被后面走上来的蒋伟捂住了嘴巴，没有继续回答吴青的声音。
虽然之前吴青听到了林笑说话，但蒋伟似乎希望他们接下来长时间的沉默可以让吴青认为刚才他听到的声音只是一种错觉。
只不过吴青显然并不是那么一个容易放弃的人，所以就算教室里没有声音，他也依旧守在门外用蛊惑的声音说：“林笑，你不是说过想要在明天到来之前通关这个噩梦世界吗？如果你什么都不做的话，可能就得在这个紧闭着的教室里待到明天，甚至更久以后。”
蒋伟虽然依旧捂着林笑的嘴，但就连苏子墨都能够透过门缝里照进来的光看出林笑已经开始犹豫挣扎，似乎是希望蒋伟不再禁锢她的行为。
“你一定有很着急的事情要做吧？就这么困在这里难道不会感到焦急吗？”吴青的声音继续传来，“我们之前已经在校园里兜了一圈，哪里都找不到之前那个大叔的踪影，那家伙现在不会也跟你在一起吧？”
吴青说着说着，就提起了此刻正和林笑待在一起的蒋伟。
“如果有两个人被困在这里的话，情况倒也不算太过糟糕，但两个新人想要离开这里是不是有些异想天开？”门外的吴青讥笑了一声，“我记得你们身上能用的就只有两把匕首吧？那东西虽然对付厉鬼有那么一点作用，但可没有办法把你们从里面放出来。”
紧接着，有一把利刃突然从刚才蒋伟怎么都无法打开的教室门门缝刺了进来。
还有手电筒的光转移到侧边的门缝处，让苏子墨他们可以更清楚地看见那把刺进来的利刃。
这也使得苏子墨，可以看到一些关于利刃的备注文字。
[被诅咒的短剑（三星级）]
[售价：200元]
[描述：拥有锻造术的工匠喜欢在锻造冷兵器的时候加入厉鬼的魂魄，这可以让武器变得更加锋利，甚至可以让一些武器拥有特别的能力。大部分的工匠在锻造过程中会彻底熔炼厉鬼，让厉鬼失去反噬的能力。但有的工匠却会故意当厉鬼留在兵刃中，使兵刃在厉鬼的能力下变得更强，这一件就是其中之一。]
[特殊能力：诅咒。短剑上沾染的血腥越多，能力越强，持剑者必定会被诅咒影响，沾染杀伐之欲。]
吴青手中的这把短剑让苏子墨想起了方秦老爷子所拥有的那把刀。但方老爷子的刀是正，是驱邪，而吴青所拥有的这把刀则是另一种极端，对人的影响说不定比那些能够反射的鬼器更可怕。
但林笑和蒋伟所看到的事情角度却和苏子墨不一样，他们看到的就是……吴青可能真的有能力破开眼前这扇门，并且将他们带出去！
“我骗你们并没有什么好处。”吴青在门外说，“你们不同意我的条件也没有关系，反正对我来说就算这次噩梦世界失败也只是扣除几个噩梦点而已。但对你们这些新人来说，第一次噩梦世界失败就相当于魂飞魄散了。”
“会死的。”
吴青最后说的三个字，重重地敲在了林笑的心上。
但这一次，林笑却并没有变得更加急躁，甚至整个人非常古怪地平静了下来，然后更加奇怪地轻笑了一声说：“那样的话，好像也不错，很多事情就不用去面对了。”
“别说啥话了！”终于等到林笑开口的吴青彻底愤怒地说道，“带上徽章，这个地方已经没有任何人可以救你们了，不要逼我用一些让人更痛苦的手段。”

第94章 威逼利诱
“在这个噩梦世界里，能杀人的可不只是这个世界本身，还有很多会被忽略的东西。”吴青这个时候在门外说出这些话，已经不能算是诱导，而算得上是恐吓威胁了。
其实吴青的话确实能够起到效果，只是说太多了，似乎在林笑的身上起到了反效果。
一开始吴青用“带林笑尽快离开噩梦世界”为条件恐吓林笑的时候，林笑是完全中招了的。但当吴青开始用“死”来恐吓林笑之后，林笑却反而不为所动，甚至语气中都带了一些解脱的感觉。
那是因为吴青完全想错了。
对林笑来说，错过最佳时间回到现实世界的自己所要面对的状况，对于心智还不怎么成熟的她来说你……可能比“死”更可怕。
所以死亡，威胁不到林笑。
“我不出去了。”林笑干脆将自己蜷成一团，又有些纠结地看着蒋伟和苏子墨，“但你们应该会想要离开这里吧。”
“我这个人无妻无子，无家无业，除了在这里饿死，恐怕也不担心什么。”蒋伟苦笑了一声，“反正我们不出去，他们也不进来，干脆就看看谁能把谁先耗死。”
林笑听到“耗”这个词的时候，表情明显还是有些不好。
“慷慨赴死”的话说出来潇洒，但对于还没有步入社会，考虑并不周全的大学生来说，其实口上说说要比实际行动容易很多。
“看到另一个新人也在。”门外的吴青显然听到了蒋伟的声音，“你之前好像说过自己叫蒋伟，不是自信满满要自己通关吗？怎么现在却被困住了？”
“难道你们就不急着要完成任务吗？”蒋伟也只是冷笑了一声。
“说起来，甘媛，我让你带了吃的吧？”吴青像是故意说给蒋伟听一样将自己的声音抬高了一大截，“你带了些什么？”
“……”应该站在吴青身后的甘媛却没有回应。
苏子墨没记错的话，甘媛似乎是什么甘家的大小姐，而吴青则是甘媛后母带进甘家的所谓“拖油瓶”，因为不喜欢后母和异父异母的弟弟，甘媛一直都扮演着嚣张跋扈时刻欺负吴青的角色，甚至和自己的某个追求者一起欺负吴青。
那个追求者似乎还是一个噩梦世界的资深者，但这一次苏子墨却并没有看见他，不知道是因为没有成为吴青的奴隶，还是发生一些难以预知的事情。
但这一次，甘媛却在吴青身边一句话都不肯说。
“说话，你是想要和肖宇阳一个下场吗？！”吴青突然怒喊了一句，也让苏子墨想起来甘媛的那个追求者叫肖宇阳。
“你担心会像上一次一样被丢到没有人还只有海水的无人岛上去，所以我就准备了一个背包的压缩饼干和维生素片，其他人也都背了足够的水。”甘媛虚弱但总让人觉得有些不甘的声音响了起来。
苏子墨这才知道吴青他们这些人身后背着沉重背包里究竟放了些什么。
“蒋伟，你们听见了吗？我们可是准备了可以在无人岛过上一周的口粮和水。而你们呢？你们撑得过一周吗？”吴青又从门缝下面丢了一枚有六个黑点的徽章过来，“林笑不怕死，难道你也不怕吗？”
站在门外的吴青并没有立刻得到自己想要的回应，但那长时间的沉默却让吴青觉得自己又一次赢了。
吴青真的很喜欢赢的感觉，在被甘媛欺压的时候他就会将自己所有的不甘和怒火都宣泄在手机或电脑游戏里，他把甘家给他的钱以及母亲从继父那里拿到的钱全部都投入到了游戏当中，试图在每一款可以用氪金解决问题的游戏里用钱创造土豪的记录，然后再潇洒离去。
久而久之，当吴青用自己在游戏里惯用的ID在社交平台上发言的时候，都可能会被人尊称一声“大佬”或“神豪”，虽然大多是恭维，但这种感觉就是吴青最喜欢的。
可在进入噩梦世界之前，吴青在现实世界的排行榜上却永远都被一些“蝼蚁”死死压着。
压在他上面的有甘媛和甘家的所有人，甚至是那些帮着甘媛欺负他的人。
事实上，只要是知道他吴青是甘家拖油瓶的人，都能够踩他一脚。
网络世界的辉煌和现实世界的黑暗早就让吴青形成了有些扭曲的性格，他一方面逆来顺受，一方面又不停地寻找突破口宣泄。
他发誓总有一天要给这些人好看！
第一次进入噩梦世界的时候，吴青就试图从噩梦世界的某个NPC手里抢过一件道具，结果却无情地以失败告终。
那个明明不是真实存在的NPC竟然还说什么让他自己成长之类他根本没有记住的话……在吴青看来他长这么大可不是甘家人的功劳，也只有每次都偷偷塞钱给他的母亲才是真的对他好。
但也不知道为什么，每当夜深人静入睡的时候，吴青经常会梦见那个NPC带着轻蔑的表情看着他。
吴青其实也不太记得当初那个NPC的表情究竟是什么样子，但他总梦见那双眼睛里却是带着极度的冰寒和让人难以忍受的轻蔑。
还有那个NPC的脸……
吴青完全无法理解这个如同游戏中NPC一样根本不存在的角色，为什么会拥有那样一张出色的脸？
而他吴青却根本没有从姿色妍丽的母亲那里继承到半分，反而像极了他当初那个又黑又瘦其貌不扬的赌鬼父亲。
吴青其实很想在游戏中找到可以改变自己相貌的道具，不过虽然他现在还没有找到，却已经得到了比那更好的东西……
这么想着，吴青十分满意地从自己衣服的长袖中取出一把刀鞘和刀柄都十分华丽的短刀，拔出刀鞘将红色的刀刃在甘媛的面前挥舞了好几下。
“刚才我问你话的时候，你为什么不立刻回答我？是不是心里还有些不服气？也许我应该再给你普及一下奴隶徽章的功能，虽然那个东西也是肖宇阳告诉我的。”
吴青说这话的时候，很满意曾经高高在上的姐姐此刻露出咬牙切齿的表情，虽然恨却又一句话都不敢说。
“只要带着这个徽章，除非我死，否则你们就必须准时和我进入同一个噩梦世界。另外其它号码的徽章拥有者，永远都不能攻击一号徽章。”吴青得意地看着甘媛和原本登山社的其他人，他很喜欢一遍又一遍地对他们说这件事情。
“如果佩戴徽章的奴隶在噩梦世界中去世，所有的噩梦点都将归一号徽章持有者拥有。此外，一号徽章持有者有权利从奴隶身上收取噩梦点。”说到这里，吴青啧啧两声，“真可怜，明明也经历了几次噩梦世界，你们对身体却压根没有强化过，身上更是没有半个道具，活下来也是我对你们的怜悯。”
“而我，自从把你们变成奴隶之后，我一个人可以享受五倍的噩梦点，我会变得越来越强，越来越强，就像养着猪猡一样养着你们，让你们乖乖帮我赚噩梦点。”乌青对自己的计划满意至极，“如果早点拥有奴隶徽章的话，我也不至于对肖宇阳动手，白白少了一个可以赚噩梦点的猪猡。”
“不过还好，也许很快就有两个新的成员要加入我们了。”吴青志在必得地看向眼前紧闭着的教室门。
就算这两个新人硬撑着不出来，吴青也对自己如今的实力拥有绝对的自信，他们能够以那么快的速度解决这个校园里的灵异事件就是最好的证明。
这种时候遇到手无缚鸡之力的新人，对吴青而言也是一个难得的机会。
“你们一定有很多想说的话吧？”吴青的眼睛扫过登山社的一个个人，最后落在了甘媛身上，“经常不说话的话，会憋得很难受，就好像我当初那样。”
“现在给你们一个机会，想说什么就说什么，我可舍不得对宝贝的猪猡动手。”吴青像是消磨时间一样，想尽办法想要折磨甘媛他们。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如今已经很少说话的甘媛才清了清干涩的嗓子，冰冷地说：“吴青，我不是什么好人，但你早就已经不是人了。”
“做鬼，也比做你们甘家的人舒服。”吴青冷笑了一声。
“你那么讨厌甘家，又为什么要用我们家的钱？你身上穿的戴的，你用的天价电脑和那些几乎只用了一次的游戏设备，还有你投进游戏里的那些根本没有任何意义的巨款都是我爸爸的钱，你到底还有什么不满足的！”甘媛说着，就抱着沉重的背包，蹲下身哭了起来。
“我爸爸对你这么好，而且年纪都这么大了，你为什么还要折磨他！！”甘媛嚎啕大哭，“我知道你不会杀了我，我知道你会让我生不如死，我现在都无所谓了，但求求你，不要再用厉鬼折磨他了。”
“对，就像这样发泄出来就好了。”吴青却根本没有半点动容，“你们没发现这个世界已经开始变化了吗，老头子这种年纪大的普通人本不可能适应即将到来的新世界，我不正在帮助他快速适应吗？”
“好了，你可以继续闭上嘴巴了。”
“……”甘媛满脸屈辱，却终究还是不再言语。
“里面的，你们现在还不觉得饿吗？与其拖延时间，最终却还要面对一样的结果，还不如速战速决让双方都舒服一些，如何？”
当吴青对着门里面喊的时候，觉得那两个连背包都没有带的新人经过了这么长一段时间后一定饿坏了，再加上各种来自厉鬼的压迫，他们很快就会屈服。
但让吴青没有想到的是……
紧接着就有声音从门里传了出来。
“巧克力饼干？阿鱼你还随身带着这种东西？”
“天啊……这是菠萝派？你的书包是四次元口袋吗？”
“你……竟然还带了两罐芒果汁？里面还有坐菠萝派多下来的菠萝……你是蓝色狸猫机器人吗？”
吴青：“……”

第95章 脱困离开
输人不输阵，之前那些夸张的声音，怎么听都不像是刚正大叔蒋伟发出的声音，但是……他却做到了。
就连提供饮料、牛奶和饼干点心的苏子墨，都没有想到蒋伟会故意提高声音和门外的吴青他们“杠”上。
“那个吴青不是什么好人，如果那个姑娘说的是真的，那真的是连人都算不上了。”蒋伟压低声音对苏子墨他们窃窃私语，“他那把刀看起来古古怪怪，总让人觉得邪得慌，不然我一个人至少能把他拖住！”
“所以刚才吴青说的是真的？”林笑的脸色也不好看，“他身后的四个人，真的会永远变成他的奴隶？”
“我从来都没有使用过奴隶徽章，但差不多就像吴青之前所说的那样。”苏子墨点了点头，“这个东西就好像烙印一样，会一直跟随着他们直到身陨，就算身后也必须将身上所有的噩梦点和道具送给吴青。”
“如果是我，还不如就这么身陨算了。反正只要眼睛一闭上，接下来发生的任何事情都和我没有关系了。”林笑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声音听起来竟然有些自暴自弃。
“那你说为什么他们没有选择身陨？”苏子墨反问。
“啊？我也不知道……明明那么痛苦。”林笑摇了摇头。
“可能是试过了，然后发现太难了。”蒋伟叹了口气，“林小姐，听我说一句话，人命大于天。我也曾风里来雨里去混过一段苦日子，活下来真的是一件得之不易的事情。”
“想要活着的人，不管发生什么，也会竭尽一切可能活下去。”苏子墨想到的，是自己曾经度过的那四年，活着真的是一件非常不容易的事情。
“可是……”林笑似乎还是无法理解。
“你的手上就有一把刀。”苏子墨指了指林笑手里拿着的制式匕首，“虽然是对付厉鬼的武器，但如果用来伤害自己的话，同样也是一件利器，你可以尝试一下。”
林笑紧紧握着手上的匕首，并没有动手。
“所以还是吃点好吃的，会更实际一些。”苏子墨说着，就品尝了一下鬼伞亲手制作的巧克力饼干，与此同时鬼伞的声音也不停环绕在苏子墨的耳边向他邀功，问他这次的饼干是不是真的很好吃。
“里面的人就别再硬撑了。”听到教室里传来各种各样不应该存在的食物和饮料，外面的吴青显然并没有当真。
毕竟他知道林笑和蒋伟两个人都没有背包，所以他们根本就不可能携带食物。难不成这教室里还有一个会给他们喂食的厉鬼不成？
说着，吴青又开始在那里重复着一些已经说过了的威逼利诱。
比起门外的吵闹，手里握着那枚制式匕首的林笑陷入了某种从未有过的纠结。
林笑还没有忘记她在这个噩梦世界里还有一个可以选择的神秘任务，那就是她可以选择用同行历练者的命来抵扣一个任务进度。
如今吴青已经完成了足足四个任务，如果林笑有办法用三个历练者的命来抵扣任务的话，那他们现在就可以从这个噩梦世界离开。
这对林笑来说是一张底牌，如果她狠得下心来，那么她完全可以用这一点来和吴青做交易。
林笑可能无法伤害身体强壮的蒋伟，毕竟她只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学生，就算她的手里有一枚匕首，蒋伟大叔的手里也同样有一把匕首。
林笑也可能对付不了“阿鱼”，毕竟阿鱼也是一个资深者，可能和吴青一样拥有着他所不了解的底牌。
但林笑只要能够狠心，就可以将这件事情当成一个非常大的筹码和吴青进行交易，然后那些被吴青当成奴隶的人，可能……
“不行！”林笑刚刚想到这里，就有些痛苦地抱住了自己的脑袋，她觉得自己脑袋里此刻冒出来的想法实在是太可怕了。
如果她是资深者的话，也许就不用这么烦恼……毕竟自身者有很多渠道可以变强……
变强……
变强……
林笑突然想到了什么，然后突然抬起头来，用最后的电量打开手机的手电筒，让自己可以更清楚地看见和他们困在一起的资深者“阿鱼”。
“阿鱼！”林笑像是想到了什么，大声问道，“你也是资深者，难道你身边真的什么有用的道具吗？就算是比我们手里的匕首稍微强一点的道具也行，说不定可以和吴青的那把刀起到一样的效果！”
“资深者？”门外的吴青听到了林笑的声音，呵笑了几声，“林笑，你们在里面做什么春秋大梦呢？你们两个新人哪里能找到什么资深者？”
“你以为噩梦世界里厉害的人就只有你一个吗？”林笑似乎也知道了输人不输阵的必要性，所以就走到门边对门外的吴青说，“这个噩梦世界里还有别的历练者，只不过他没有像我们一样出现在操场上，而是出现在了教学楼里！”
“你是说，你在教学楼里见到了一个自称资深者的家伙？”吴青的声音突然低沉，“见过傻的，还真没见过像你们一样傻的！进入噩梦世界后，要么就是全部被分散开，要么就是全部出现在同一个地方，我可从来都没有听说过这种特立独行的落单方式！”
“林笑，你有没有想过你们遇到的这个历练者……其实从一开始就不是活人？”吴青敲了敲教室门，“也许从那个时候开始，你就已经身陷灵异事件。”
“快点带上徽章，说不定我还来得及在他动手之前把你们救出来！”吴青又敲了几下门，似乎是在催促。
“你觉得，我们会相信你吗？”林笑回头看了一眼手机光下秀雅清隽的青年，觉得吴青只不过是在挑拨离间。
“你不用相信我，你只需要问问他手臂上的倒计时现在还剩下多久，记得精确到几分几秒。”吴青又敲了敲门，“我们所有历练者手上的倒计时都是一模一样的，就算有的厉鬼知道噩梦世界的事情，也不可能把我们右手臂上的倒计时完完整整地说出来。”
“快点问他！”吴青继续催促。
林笑虽然觉得有些不可能，但也知道吴青说的没错，这样一个问题无关陷阱，而是对于历练者来说再简单不过的问题，根本不可能回答错误。
所以林笑最终还是有些迟疑地回过头看向苏子墨，一边抬起自己的右手臂，一边问苏子墨：“阿鱼，你能说一下倒计时还有多久吗？”
……
苏子墨看着站在他对面的蒋伟和林笑，笑着摊了摊手说：“抱歉，我不能。”
“……为什么？”蒋伟一边询问，一边伸出手拦在苏子墨和林笑之间，并且带着林笑不断向后退去，一直退到了教室门边上。
“因为我的左右手臂，根本就什么都没有。”苏子墨话音刚落，就看到蒋伟和林笑的眼神里充满了戒备。
这一点其实可以理解，所以苏子墨也只是回望了一眼，然后说：“请你们放心，我并没有什么恶意。”
既然事情已经完全被看破，苏子墨也没有继续在这里干耗下去的理由，甚至有可能会因为被看破这件事情而引来林笑和蒋伟的敌意，从而出现一些原本可以避免的麻烦。
所以苏子墨根本就没等两个人反应过来，直接将手伸到背后抽出背包里塞着的那把黑色长伞。
在光线并不怎么样的教室当中，苏子墨手持的那把黑色绸伞，就好像是一把挺直的长剑，径直刺入墙壁中！
说来也奇怪，之前林笑他们也尝试过用匕首去刺墙壁上那些扭曲的人，但完全没有任何效果。
可现在苏子墨手中拿着的这把长伞伞尖应该不是那么尖锐才对，却如同切豆腐一样轻而易举地刺入墙壁。
[天空，是蓝色的……]
墙壁中又一次传来了苏子墨他们熟悉的呢喃，转而整个教室又恢复到了一开始的沉寂，就连林笑他们都似乎屏住了呼吸。
苏子墨其实也不知道黑伞的伞尖会让墙上那个扭曲的影子发生什么，但鬼伞之前在他耳边说过，那人影里藏着的厉鬼就是这个教室空间屏障的源头。
如果不把源头解决掉，就算是那个一直都在门外说大话的吴青，其实也很难破除教室的屏障。
所以在解决掉那个蓝色粉笔涂就的影子之后，苏子墨一只手拿着伞，另一只手从边袋中取出那支金属笔甩开，用细小的甩棍轻轻敲打了一下墙壁。
苏子墨几乎就是在那同时，听见墙壁上传来气球破裂似的动静，他每敲一下，就似乎有一处的屏障被击破了一样有什么炸裂开，甚至冲击一下他手中握着的金属甩棍。
整个教室就好像是被包裹在巨大的气球里一样，在苏子墨击破了好几个点之后，那些包裹着教室的厉鬼气息就开始自己破裂开。
站在墙壁附近的苏子墨可以感觉到自己的身中出现了好些气流，一阵一阵又一阵，使得苏子墨甚至可以想象那透明的气泡不断炸裂开的模样。
当那些气流声完全消失，原本安静得好像一根针掉在地上都会被人发现的教室，突然传来了风吹在玻璃上的声音。
然后苏子墨就向林笑和蒋伟……身后的教室门走去。
两个历练者新人也不会理会苏子墨对他们究竟有没有恶意，只是一味地向后推，将门把手的位置留给了苏子墨。
苏子墨也并没有犹豫，只是用手中的甩棍再次检查了教室门几下，确定再没有气球吹爆的气流之后，才扳动把手打开了不知道将他们困住了多久的教室门。
门一打开，苏子墨就看到了吴青拿在手里的手电筒。
而吴青看到的……则是一张经常出现在他噩梦中的脸。

第96章 破门而出
“努力活下去这种事情，并没有什么可笑的。”
“每个人都有做每件事的自由，只是别想着去控制别人对你的想法。”
教室门打开，吴青看到门后面出现的那张脸的一瞬间，他的脑海里清晰地浮现出了苏子墨在那个地铁里说过的话。
这一点很奇怪。
明明在此之前，吴青都已经忘记了当初苏子墨对自己说过什么，就算在梦里，梦见的也只是一些被吴青自己扭曲了的话语，根本想不起来当初苏子墨真正说过什么。
可在看见眼前这张脸的时候，吴青却想起来了。
他还看见了被眼前这个“人”握在手中的那把黑色雨伞，那是当初他想要从苏子墨手中抢走的那把黑伞……
“怎么会是你？”吴青觉得自己有些错乱了，就好像是一个游戏里的NPC，突然出现在了另一个毫不相干的游戏里。
“放心，我没有恶意。”苏子墨的脸上露出了惯例的一百零一号笑容，也是他用来面对客人的笑容。而苏子墨对吴青所说的话，也和他之前与蒋伟他们说的一样。
站在苏子墨身后的蒋伟和林笑也没有回过神来。
他们都还没弄清楚“阿鱼”的身份，为什么吴青却像是认识他一样，还露出了一脸见鬼的表情？
“真是好久不见。”吴青压下内心深处的诧异，一种极度想要炫耀的情绪浮上心头，于是露出一个略显狰狞的笑容，“上次见面的时候，你似乎说过让我别想着去控制别人对我的想法……但是我现在做到了。”
苏子墨也不记得自己和吴青说过什么，却能够理解他所说的“控制别人对他的想法”，指的就是把别人当成奴隶牢牢掌控在自己手中这件事情。
对此苏子墨只能无奈地摇了摇头。
“你在里面的时候都听见了吧？”吴青因为苏子墨脸上的表情而显得越发阴沉，“还是像之前一样瞧不起我吗？但我倒是还记得你说过的话，你说过‘努力活下去这种事情，并没有什么可笑的’，而我现在也正努力地活下去。”
“非亲非故，自然不会对您多加评判。”苏子墨看了看一脸阴沉盯着自己的吴青，又看了看已经开始畏惧自己了的林笑他们，转而就做出了一个所有人意料之外的举动。
他竟然绕开了堵在门口的吴青，转身离开。
吴青刚刚手持鬼器想要追上去，就接着手电筒的光看见一缕黑色从苏子墨拿着的黑伞上冲了出来，转而化作一个脸色苍白冷冽的男人，如同手持长剑一般持着一把一模一样的黑伞向他刺了过来！
这些事情都是在一瞬间发生的，只吴青眨眼的功夫，那个突然出现的陌生男人手持的黑伞伞尖就已经冲到了吴青的眼前，又紧接着在吴青忍不住想要闭上眼睛的时候重新化作一阵黑气，带着冷冽的寒风将站在那里挪不动脚步的吴青和其他几个人逼退了好几步，踉跄了好几下后终究坐倒在了地上。
“有什么想要知道的，可以来‘安于一隅’找我。”
黑气散去，苏子墨的声音遥遥传来，吴青他们的面前没有了那个神秘男人的身影，却也错过了追赶苏子墨最好的机会，只能看着苏子墨的背影消失在不远处楼梯的拐角处。
吴青立刻就拿着手电筒以最快的速度冲了过去，发现不断向下的楼道里根本就没有苏子墨的身影，手电筒的光向下照射，却依旧找不到半点痕迹！
就好像那个人转进楼道后，就人间蒸发了一样。

第97章
在打开身后属于“安于一隅”的门之后，苏子墨无论在什么地方都可以瞬间进入店里。
所以在转身藏进楼道之后，苏子墨就已经离开拥有两个灵异事件的教学楼，回到了店里，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怀疑。
出现灵异事件的教室门已经打开，吴青也没有了继续胁迫林笑和蒋伟的筹码，只能有些悻悻地从地上捡起他原本想让林笑和蒋伟佩戴的奴隶徽章，然后有些咬牙切齿地问：“你们是怎么碰到那个鬼的？”
吴青从内心深处就不相信苏子墨是一个活人，所以从头到尾都把他当成是出现在噩梦世界中的厉鬼。
“他说他叫‘阿鱼’。”说实话，认错苏子墨身份这件事情真的对林笑产生了很大的打击，因为苏子墨真的告诉了她很多重要的事情，甚至包括奴隶徽章的真相。
回想起来，如果不是苏子墨提醒，林笑她很可能会在吴青身上悲催地搭上一辈子。
对于林笑来说，在各种各样原因的叠加下，虽然苏子墨之前并没有表现出自己的能力，但她确实将苏子墨当成是比蒋伟大叔更加可靠的依赖对象。现在林笑却像是被凌空一锤，震惊地发现她曾经想要依赖的人竟然是她最应该躲避最应该害怕最应该厌恶的厉鬼……
这使得林笑在看见吴青的时候，情绪也变得复杂起来。
吴青是个吃人都不吐骨头的人渣，但倒是一个彻彻底底的人类。
厉鬼，则同样是本质要吃人的存在。
一时之间，除了挡在林笑前面的蒋伟之外，她周围的每个人看起来竟然都是狰狞的……不是吴青，就是吴青的努力，这一点让林笑再一次握紧了手中原本已经开始放松的制式匕首。
“要不我们还是先去那家店吧？”站在一旁的蒋伟突然开口说，“虽然我不知道阿鱼究竟是什么身份，也一直在怀疑他的身份，但一路过来他确实并没有做过什么对我们有危害的事情，甚至可以说帮了我们很多。”
“我觉得，就算他是厉鬼，可能也并不是和我们敌对的厉鬼。毕竟，他应该是那家叫‘安于一隅’的店里的人不是吗？那家店的功能从一开始似乎就是给予历练者帮助，所以每一件道具的价格才会这么便宜，不是吗？”
蒋伟的话是对林笑说的，而他的两个问题也让林笑再次陷入沉思。
她回忆起了自己在漆黑的教学楼里第一次遇见苏子墨时候的情景，回忆起了他走在前面抓着手电筒照亮的道路，回忆起了他从背包里取出的食物，甚至回忆起了他最后一言不发不再解释却快速破门而出的那一幕……
这么想着，林笑又开始发愁。
她不是什么除魔卫道的正义之士，也不是神话故事里那种想要拆散人鬼恋的老道士，反倒是看过许多鬼怪衍生作品的现代大学生。
在林笑看过的那些作品中，鬼其实并不是那么可怕的存在。
特别是长相如同苏子墨一般优秀的鬼，在故事里总有着许多让人心动的剧情。虽然这么想有些肤浅，但林笑还是忍不住这么想。
“看来确实有必要去那家店看看。”吴青明明看见蒋伟和林笑努力远离他的动作，但整个人表现的好像刚才那些事情和他对林笑他们的威逼利诱都不曾存在过一样，依旧带着堪称热情的笑容对林笑他们说，“你们竟然能够和厉鬼交朋友，真是出人意料的厉害。”
“如果说噩梦世界是一个游戏的话，那你们和那个鬼之间的好感度，恐怕要比我和那个鬼之间的好感度高很多。毕竟我在之前一个噩梦世界里遇到那个鬼的时候，他可是差点把我杀掉了。”吴青笑着说了半真半假的话。
蒋伟则从中捕捉到了一些不可思议的事情。
“你是说，你曾经在另一个噩梦世界里遇到过阿鱼？”蒋伟一边后退，一边追问。
“我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吴青则不在意地摇了摇头，“但我确实并不是第一次见到他，甚至我身后的这些同伴也曾经遇到过他。”
吴青说着就看了一眼身后的三个“奴隶”，然后发现他们的脸上压根就没有愁苦之外的表情，根本不打算回应他。事实上，平日里相处的时候除非吴青命令他们说话，否则的话永远都是吴青一个人在唱独角戏。
他们生不如死，不想死，但其实也十分矛盾地不怕死。
“这种没有回应的生活，怎么也比以前被压着头折磨的时候要好太多了。”吴青按下心中的不愉快脸上，暗自说了一句后就再次露出了习惯性的冷笑。
“总之，以前我也以为那个家伙只是某个噩梦世界里才会出现的一次性用品，但现在看来他似乎还有一些别的功能，身份也比我想象的复杂很多。”
“就像是游戏里的功能NPC？”林笑也玩游戏，所以很快就被吴青带了过去，并且眼睛一亮说，“阿鱼他可能并不是厉鬼，说不定他就像是游戏剧情里被制作者安排来帮助我们的角色。如果我们真的把噩梦世界当成游戏一样的存在，这种人的出现应该很正常吧？”
“说不定，他还可以和我们一起通关！”林笑老老实实躲在蒋伟的身后，脑海里却开始浮想联翩。
蒋伟这个时候却看见站在吴青身后的甘媛有些奇怪的看了他们一眼。
蒋伟和林笑自然不知道，这会儿的甘媛是想起了当初他们被困在地铁站的时候，就是那个神秘的家伙突然出现，用力砸烂了地铁里的一台电视机，然后他们就莫名其妙地通关了。
甘媛原本想要将这件事情也说出来，但转而又觉得此刻的他们早就已经不是什么历练者，只能算是被人抓在手里随意拿捏的玩具。
吴青困着他们，也只是想要让他们受到更多的折磨而已，他们又何必去想这些复杂的事情？
因此，甘媛和其他两个见过苏子墨的“奴隶”继续站在那里一声不吭。
时间久了，这三个人有的时候甚至会忘记自己的名字，忘记他们是甘媛、徐欢欢欢以及曾经是登山社社长的胡烈……
他们知道自己如今的下场是因为曾经对吴青的折磨，但这么长的时间里他们早就已经经历完了恐慌和懊恼，只剩下麻木。
就连他们自己也把自己当成了工具和玩偶，这样一来他们活得反而会更轻松一些。
“其它的事情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他对噩梦世界的了解肯定要比我们多得多。”吴青谁也不理会，自顾自地说，“只不过去那家店之前，我还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要做。”
这么说着，吴青从依旧躲在教室里的林笑和蒋伟身边经过，将手里那把被诅咒的短刀拔出鞘，迈步走到那面画着蓝色扭曲人影的墙壁面前，顺便伸手一推，把蒋伟用力推到教室门边上，让他抵住可能会关上的教室门。
吴青经历的噩梦世界次数远远不如苏子墨，但他每次都会从身边的“奴隶”手中获得噩梦点，还在之前的噩梦世界里拐骗一些不了解奴隶徽章的菜鸟历练者，并用最残忍的方式夺取他们全部的噩梦点。
所以吴青身上不仅有强大的鬼器，身体素质也得到了很大的强化，甚至可以出其不意地推动有过专业训练经验的蒋伟。
看了一眼墙壁上那些扭曲的人影，吴青直接就将手中的短刀刺入墙壁中。
他所做的事情和之前苏子墨做的差不多，但苏子墨将黑伞刺入墙壁的时候虽然刺破了什么，却是人的肉眼所看不见的。
而吴青的短刀刺进去的时候，还在教室里的林笑却借着吴青手中手电筒的光，很清楚地看见有红色的液体从被短刀刺入的墙体中渗了出来，流淌的速度很快，一眨眼就流了一地，怎么看都给人一种毛骨悚然的可怕感觉。
与此同时，林笑在看见吴青抬起左手臂查看的时候，也打开电量告急的手机灯照了一下自己的左手臂，接着就发现左手臂上那个七大不可思议事件的任务进度，竟然已经跳到了5！
还差两件，噩梦世界的任务就完成了。
“我之前上楼的时候，好像听见二楼也有什么动静。去‘安于一隅’之前还是得先去看一下。当然，如果想要分道扬镳的话，也请你们随意。”吴青一边对林笑他们这么说，一边把玩手上的短刀。
他所说的动静，指的应该就是之前苏子墨曾经发现过的某个灵异事件——一楼阶梯教室里传来的划黑板声。
林笑再次后退，吴青这个人的一举一动，都让她觉得害怕。
“没有想到这个任务竟然完成得这么简单。”吴青又笑了一声，“不愧是有两个新人参加的新手任务，每个厉鬼都这么简单。看来完成任务真的不需要等到明天，林小姐也算是如愿以偿。”
“我们先走。”蒋伟走到林笑边上，拽着她就往外走，摆明了要和吴青分道扬镳。
“放心吧，看在你们简化了任务的份上，我不会强迫你们加入的。”吴青一脸好意地伸出手，请他们离开，“但说不定很快你们就会想要自愿戴上徽章。”
没有人再去琢磨吴青他们的意思，蒋伟他们这时候脑海里的念头只有一个，那就是撇下吴青他们，回到那家叫“安于一隅”的古怪店铺里去。
“林笑。”蒋伟一边拉着林笑快速下楼，一边说，“吴青曾经说过，新手任务里会出现亮着灯的避难所。也许对我们来说……‘安于一隅’就是那样的避难所。”
整个校园里，只有那家店的灯，一直亮如白昼。
*
噩梦大学完全进入深夜。
“安于一隅”却依旧灯光大亮，明如白昼，就像历练者们都曾经听说过或经历过的那种，只对新人开放的“避难所”。
一回到店里，鬼伞就从黑伞中溜了出来，脸上是松了口气的表情；“对厉鬼来说，店里的环境要比外面好太多了。”
苏子墨奇怪地看了他一眼，问：“我还以为噩梦世界是专门为厉鬼构建的世界。”
鬼伞：“但身处店里的时候，就算是厉鬼也能回忆起一丝做人时的感觉。声音不会显得奇怪，身形变得凝实，就算是做这样的事情也轻而易举。”
苏子墨就看见鬼伞回到柜台后面，倒出一杯牛奶心满意足地喝了一口，少许白色的奶沫沾在了鬼伞的嘴角处，下一秒就被指腹抹去。
“‘安于一隅’的存在，究竟是为了什么？”苏子墨时常会思考这个问题，“这里以很便宜的价格出售鬼器，可以收留想要离开噩梦世界的厉鬼，似乎在做着对历练者和厉鬼都有利的事情。”
鬼伞想了想，一边拿着牛奶杯，一边思索着：“其实还有一点，我怀疑这家店可以阻止鬼器复苏的进程。”
没等苏子墨反应过来，鬼伞就已经从袖子里取出了一颗圆形的小物件。仔细一看才发现他手中拿着的竟然是那枚三星级的鬼器“暴怒的鬼眼”。
“……我记得你当初特地让我在进行交易的时候把这颗鬼眼要过来，说是拿它有用？”苏子墨一愣，“但后来我以为你把它吃掉了。”
鬼眼笑了笑：“本来是准备吃的，但后来实在不喜欢这东西的味道，就留下来做了个实验。能帮上老板的忙，已经足以让本伞窃喜。”
苏子墨：“……实验结果怎么样？”
鬼伞：“这枚鬼眼上的鬼气黯淡了很多，原本这种东西到了复苏的临界点后，就算留着不用也很快会复苏反噬。但我把它藏在店里之后它就一直安安静静，就连身为老板的您都没有发现，不是吗？”
鬼伞又迈步走到店门旁，将拿着鬼眼的手伸出店门。
那枚原本安静的鬼眼上瞬间出现了肉眼可见的红色血丝。
“我刚才离开店铺的时候特地将这枚鬼眼带在了身边，果然发现它又出现了复苏的迹象，这才确定‘安于一隅’确实对即将复苏的鬼器有压制作用，厉鬼呆在店里也有许多说不出的好处。”
“……”
苏子墨刚要说什么，又看见鬼伞眼角的花纹扬起，眼神中竟然带着一丝期待：“老板，这个实验是不是对老板有帮助？”
看着鬼伞一脸讨好的表情，原本想要说些什么的苏子墨竟也免不得语塞。
苏子墨嘴角微微扯动：“嗯，干的不错。”
鬼伞眯眼笑着：“是老板领导有方。所以等回到现实世界之后，老板能在这个视频软件里面多充些钱吗？没有会员的话，很多美食视频都不能观看。”
鬼伞的脸在眼角那如同蝶翼一般繁琐华丽的纹路映衬下会显得有一种凌厉如剑气而且充满了邪性的好看，但这块儿苏子墨却觉得自己能看到鬼伞身后有一条并不存在的大尾巴在不停摇摆。
苏子墨不知不觉就心软了：“好吧。”
苏子墨：“对了，之前你似乎曾经说过这把黑伞并不具备攻击力，那又为什么让我把伞尖刺进那面藏着鬼的墙壁？”
鬼伞：“这就跟沉重的盾牌能够插进松软的泥沙里，嗯……又好像宽平的鞋底用力踩踏气球之后总会有那么一刻将气球踩爆一样，那面墙壁上面覆盖着的鬼气并不强大，所以就算黑伞是一把钝器，也比那些空有刀刃却刺不破鬼气屏障的低星级武器要好得多。”
苏子墨将自己从教学楼里带出来的笔记本、美工刀片、两盒白色粉笔、眼镜、马克笔和香烟一共七件商品放在了一号货架上，又把一星级商品“普通的驱鬼水”和“无法震慑的教鞭”放在了二号货架的上方，然后才回到电脑旁看了看如今“安于一隅”的数据。
……
[一号货架（无星级）容量：38/50]
[二号货架（一星级）容量：5/20]
……
[店铺升级进度：558/1000]
苏子墨一脸思索：“店铺升级后会发生什么？”
鬼伞想了想：“我不太记得，但应该会是很大的惊……”
鬼伞的话还没说完，“安于一隅”的店门就这么被突然推开，蒋伟和林笑有些急匆匆地从黑暗中冲了进来，发现自己真的置身于光亮中之后，两位历练者才松了口气。
苏子墨站在柜台后面露出客套的微笑：“欢迎再次光临。”
“阿鱼。”
“你果然就是之前出售商品给我们的老板？”

第98章 抛售开始
“这不是显而易见的事情吗？”
蒋伟和林笑刚刚停下来喘了口气，店门随之就被吴青他们推开，而说出刚才那句话的，自然就是吴青。
“欢迎光临。”苏子墨脸上的表情却并未变化，依旧是面对生人和客人时客气却疏远的笑容，让旁人完全看不出来他和眼前的六位客人认识。
“阿鱼，没想到你……”林笑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显然苏子墨再怎么装出不认识他们的样子，他们也不可能在再次遇见他的时候突然失忆。
苏子墨轻轻歪头，笑道：“抱歉，之前吓到几位客人了。作为补偿，本店新上的商品以及其它商品都可以按最低价出售给各位。”
反正店里商品的价格已经低得不能再低了。
“如果你们接受手机支付的话，我倒是不介意买空这里的东西。”吴青讨厌甘家，但也享受着使用甘家财力的感觉。更何况买空店里这么点东西，就算用吴青自己的零花钱来支付也只是九牛一毛。
苏子墨则是看了一眼蒋伟：“我隐约记得这位客人身上还有些余额。”
不止隐约记得，苏子墨还记得自己给蒋伟找零了四十块，并且深觉让再次光临的客人带着零钱再次离开实在是一件失礼的事情。
“各位来到这里，是有什么需要帮忙吗？也许是任务遇到了瓶颈？”苏子墨依旧是一脸笑盈盈的样子。
“也许你真的知道一些事情。”吴青看了一眼躲到二号货架附近的林笑和蒋伟，嘀咕了一句之后就对柜台后面的苏子墨说，“我们……不，我已经解决了教学楼里的两处灵异事件，一共七件灵异事件，我们已经解决了六件。”
“恭喜。”苏子墨点了点头。
“但我们并没有最后一件灵异事件的线索。”吴青继续说，“只要有一件灵异事件不解决，无论我们做什么都是徒劳，所以我希望可以从你这里得到最后一件的线索。”
苏子墨摇了摇头：“本店出售商品，却并不出售线索。”
“……”
发现吴青又想说什么，苏子墨抢先说：“但几乎所有的任务都有其逻辑存在，只是或强或弱而已。所以我觉得线索可能早就已经出现在你们面前，只是没有被你们察觉到。”
“我们已经走遍了整个学校，发现了足足六件灵异事件，我并不觉得错过了什么。”吴青摇了摇头。
苏子墨并不奇怪，毕竟这个家伙从一开始就不是听人劝的类型。
这么想着，苏子墨干脆在柜台后面坐下，站在一旁的鬼伞在放满饮料和玻璃杯的柜子前面站了好一会儿，最后用一次性纸杯给在场的历练者一人倒了一杯凉白开，并在苏子墨面前放了一份芝士蛋糕和解腻的冰绿茶。
待遇差别，肉眼可见。
鬼伞可能并不喜欢这些客人。
吴青在看到苏子墨的待遇之后也是一愣，但还是拿过凉白开喝了一口，润了润嗓子才继续说：“不如这位先生帮忙分析一下？”
“请。”苏子墨双手端着蛋糕碟子，所以只能轻轻颔首。
“我们已经解决的灵异事件有六件，每次完成任务后，我们都能通过左手臂知道灵异事件的名字。”
“第一件是‘图书馆的尖叫声’，那里藏着的厉鬼是一个女学生，因为不知名的原因死在图书馆里，从那以后安静的图书馆里时不时会响起尖叫声。”
“第二件是‘宿舍的跳绳声’，藏在女生宿舍一楼最里面的那件宿舍里一直传来很响很响的跳绳声音，打开门之后我们看到的就是用跳绳把自己挂起来的女厉鬼。”
“第三件是‘浴室的水声’，同样也是声音类的灵异事件，这个大学的水电早就已经被停，但宿舍旁边的公共浴室里依旧全都是水，藏在里面的厉鬼也因为不知名的原因死在那里。”
“第四件是‘跑不出校园的人’，从公共浴室离开之后，我们就看见有一个身影‘呼哧呼哧’地绕着教学楼跑步。我本以为是离队的新人，却很快发现那也是一个厉鬼，所以一直跟在那个厉鬼身后。我们发现那个厉鬼几次靠近校门的时候都迫切地想要离开，但最终还是无奈摇头，并且继续绕着校园跑步。为了不浪费时间，我也就没让那个厉鬼再跑下一圈，就地解决了。”
“第五件是就是教学楼三楼的‘墙中人’，走廊里那些蓝色和白色粉笔都是他的作品，他自己也藏身在墙上的粉笔画里。”
“第六件在教学楼二楼的阶梯教室里，叫做‘指甲划过黑板的声音’，是一个完全被烧焦的身影，还一直在旁边的白板上书写一些完全看不见的东西。”
“就是这些了。”吴青点头确认自己并没有什么遗漏的地方。
“所以大部分都是不明死因？”苏子墨撑在柜台上，另一只手有节奏地敲着台面，“人的存在有其意义，厉鬼也是，说不定他们的死因就是你们想要找的线索。”
“所有厉鬼已经被解决，那我想要的线索就得不到了？”吴青一副不认同的样子。
“我记得教学楼三楼的厉鬼一直在重复‘天空是蓝色的’这样一句话，也许你可以回忆一下其他厉鬼有没有类似的举动。”苏子墨心不在焉地说着，一心想着怎么让历练者把剩下的现金挥霍完。
或者说，从苏子墨向吴青提问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有计划了。
“……”吴青顿了顿，才有些迟疑地说，“很多厉鬼都没有发出声音的机会。不过，图书管里的厉鬼明明一直在尖叫，但偶尔也会大喊大叫一些话。”
“那个吵闹的鬼似乎是叱喝其他人过于吵闹，希望他们去该吵闹的地方去。”吴青如实叙述，却对此不明所以。
“还有在宿舍里跳绳的那个留下了一张纸条，纸条上写着‘我再也受不了了，球的声音’。”
“这么一说确实有些奇怪，明明是死后依旧留下声音的厉鬼，但他们最恐惧的却似乎是别的什么发出的声音。”蒋伟站在远处低声说了一句，又看见了一脸思索的苏子墨，“阿鱼，你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我觉得第七件灵异事件应该在……”走神中的苏子墨突然收声，转而笑着从柜台后起身，迈动长腿走到一号柜台前，“我觉得这里的几件商品应该对你们有用。”
说着，苏子墨就拿起了刚刚放上货架的笔记本，介绍说：“这是一本记载着这次噩梦世界相关信息的笔记本，作为道歉的赔礼，各位如今只需要一元就可以购得。”
苏子墨对手上商品的备注了如指掌。
[描述：笔记本上似乎曾经记录了什么，但有一股力量覆盖了文字，什么都看不到。]

第99章 连续交易
苏子墨的兜售在蒋伟看来其实是无法接受的。
虽然“阿鱼”在蒋伟看来有些身份不明，但他也相信“阿鱼”应该和他们一样清楚，吴青并不是什么好东西！
如果吴青的坏念头就这么藏在肚子里也就算了，可偏偏吴青的所作所为已经危害到了他身边的其他人，这位“阿鱼”先生在明明知道这些的情况下依旧熟络地与其攀谈，实在让蒋伟忍不住感叹“非我族类“。
苏子墨也感觉到了蒋伟眼神中的变化，却依旧不动声色地继续看向吴青：“我觉得这本笔记本会对你们有些帮助，花一点小钱尝试一下怎么样？”
如果吴青身边真的有现金的话，自然不需要苏子墨多说。可吴青同样清楚，这个神秘的“NPC”肯定明白他们当中身边有现钱的只有蒋伟一个人。
“在噩梦世界中互相帮助也是非常重要的一点。”苏子墨又转头对蒋伟笑了笑，“如果蒋先生愿意慷慨解囊借助同伴一些，之后我就为蒋先生介绍一款价格便宜实惠而且是您目前很需要的一件道具如何？”
虽然不知道自己的意思是否传达到了蒋伟那里，但对方在迟疑了片刻之后，这位中年大叔就谨慎地将剩下那四十元钱放在了柜台上。
“大叔……”林笑看起来想要阻止，但在蒋伟摇了摇头之后还是将想要说的话咽了下去。
“还是蒋先生明理。”吴青面露满意，“毕竟这些东西也是为了让我们所有人通关才买的。”
说着，吴青就走到柜台前，问：“需要签订什么契约吗？”
他显然并没有忘记，之前蒋伟和店铺进行交易的时候签了一纸契约，甚至以为只要在“安于一隅”买东西就必须要签订同样的契约。
“一号货架的商品不需要签契约。”苏子墨笑着摇头，“这本笔记本从现在开始就是您的了。”
苏子墨并没有急着找零，只是站在一旁看吴青打开笔记本。
当然，这本皮质封面的笔记本看起来已经有些陈旧，但笔记本内部却一个字都没有，根本找不到所谓和噩梦世界有关的信息。
吴青一翻开笔记本就发现了这一点：“怎么回事，这本笔记本里根本什么都没有？”
只值一元钱的笔记本不至于让吴青为了钱而气愤，但他这会儿之所以会面露气愤的表情，多半是觉得自己被眼前这个神秘店老板耍着玩了。
“您真的觉得这本笔记本上什么都没有写吗？”苏子墨又走到一号货架旁，拿起那盒一枚装的锋利刀片，“我记得有的侦探电影里出现过，有人会把线索藏在皮质笔记本那厚厚的封面里。”
“这枚刀片也只需要一元。”苏子墨用另一只手指了指柜台上的那两张二十元。
看着苏子墨的笑容，和那看起来随意被挑选出来的刀片，蒋伟深深感觉到自己的四十元恐怕再也不会回到自己的身边。他和林笑就这样默默站在一旁看吴青接过刀片盒子直接拆封，用刀片粗暴地隔开笔记本的封底和封面。
当然，里面什么都没有藏着，空空如也。
面对吴青已经有些发红的愤怒眼神，苏子墨平静地拿出那两盒白色粉笔，语气波澜不起地说：“教学楼三楼的鬼用就是用这种白色粉笔涂抹在墙上，我记得侦探电影中出现过，用铅笔之类的东西涂抹笔记本后，会有曾经留下的字迹显现出来。”
苏子墨一直都说着莫须有电影中曾经出现过的剧情，却再次将不同的无星级商品推销出去。
吴青：“请问您还有什么其它推荐的商品？”
苏子墨转身又拿了两件商品：“这副眼镜和这套马克笔怎么样？马克笔的原理和粉笔差不多，至于这副眼镜的话，我记得侦探电影里曾经出现过……”
吴青咬牙切齿地打断苏子墨：“我都买了！”
苏子墨微笑：“多谢惠顾。”
苏子墨转身回到柜台后面，看着吴青在那里不断尝试着用各种方式从笔记本上获得信息。虽然为了保险起见，吴青一直在用笔记本的边角和某些可能写字的地方小心翼翼地做实验，但一番折腾下来，还是没有任何收获。
“啪！”
最后一支马克笔被吴青狠狠地砸在了地上。
“请不要过于着急，如果一号货架的商品不行的话，也许客人可以尝试一下二号货架的商品。”苏子墨这才走到二号货架，请出了这次兜售现场真正的主角——一星级商品“普通的驱鬼水”，售价10元。
[描述：并没有什么作用的驱鬼水，根本不可能驱逐鬼物。当然，你可以用它来去除厉鬼所留下的痕迹。]
吴青皱眉：“你以为我还会上你的当？”
苏子墨笑而不语，只是依旧拿着那瓶看起来和普通矿泉水没有任何区别的“驱鬼水”站在那里。
“我买。”这时候，苏子墨身边传来了蒋伟大叔的声音，“毕竟剩下的钱也都是我的，所以我来买也可以吧？”
苏子墨点头：“当然。”
于是，蒋伟从苏子墨手中拿走了那瓶驱鬼水，叮嘱林笑继续站在原处不要走动之后，就来到吴青的面前，舒展了一下训练得当的肌肉，表情冷淡地问道：“我可以试试吗？”
吴青不怎么在意地将笔记本递给蒋伟：“请。”
他甚至已经在怀疑这本笔记本上到底有没有值得关注的东西，说不定整件事情从一开始就是一个彻彻底底的骗局，只是眼前这个寒酸的店主想要做几块钱的生意而已。
也有可能是对方觉得耍他们玩也是一件有趣的事情。
可下一秒吴青却直接愣神，因为他发现蒋伟直接将一小半水倒在了笔记翻开的第一页上，然后下一秒就有密密麻麻的字出现在了笔记本上！
虽然因为刚才吴青做过各种实验的关系，很多文字都已经无法辨认。但因为笔记本的主人像是在用记日记的方式叙述发生过的事情，所以缺少字句也并不会太影响阅读。
“9月10日，晴。”蒋伟直接拿起笔记本，将笔记本上记着的那些字句转述了出来。
[来这个奇怪的学校已经一周多了，一开始很庆幸以我的分数竟然能够考上大学，但现在却开始奇怪为什么这所大学的分数压得那么低，在校的学生数量却依旧很少？]
[……很奇怪，周围的同学全部都来自五湖四海，几乎看不见来自本地的学生。]
[学校的教学楼和图书馆只有白天才会开放，一到下午四点就全部关闭，其它大学四处可见的自习情况在我们学校几乎没有，就连学校安排的辅导员和讲师都会在四点左右匆匆离开，很奇怪。]
[辅导员很少露面……终于鼓起勇气在聊天群里私聊了辅导员，问他为什么这所学校这么奇怪？甚至忍不住怀疑这所学校会不会是网络上曾经出现过的那种诈骗。]
[辅导员说没什么，但建议走读……从我家坐火车来这里都得三十六个小时，怎么可能走读？]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学校留在宿舍里的人越来越少了。]
……
[有人失踪了。]
[学校里真的有很多奇怪的事情。]
[我终于在网上查到了一些事情，学校五大不可思议事件是怎么回事？为什么自从有人失踪后，就突然变成了学校六大不可思议事件？每个人失踪之后，都会变成不可思议事件？但真正可怕的，应该是网络上那个可怕的传言吧？那才是导致学生失踪的原因啊！]
……
蒋伟又读了几段无关紧要的日记。
当蒋伟又向后翻了一页，但这一次驱鬼水倒上去之后，出现的不再是一段段的文字，而是一句横跨了左右两面的大字——
[我被鬼杀死了。]
潦草的字，如同血刻一般，让看到的人都觉得心中一刺！
“学校六大不可思议事件？”蒋伟皱了皱眉，“明明是七大。”
苏子墨伸出指尖向前翻了一页，然后指着某一行文字说：“每个人失踪后都会变成不可思议事件，那么笔记本的主人死前是六大不可思议事件，死后变成了七大不可思议事件，其中的缘由应该很清楚了吧？”
吴青依旧皱眉：“可从这些信息里，还是找不到这些厉鬼死亡的原因。”
苏子墨却摇了摇头：“笔记本里其实说过，持有者从网络上查到了一个和学校有关的传言，这个传言可能涉及某个灵异事件，而这个灵异事件才是造成学校六位学生失踪……或死亡的原因。”
“六？”
“没错。”苏子墨点头从二号柜台上取下那件一星级鬼器“无法震慑的教鞭”，“你们已经完成了六个灵异事件，而造成这六个灵异事件的厉鬼应该就是学校里‘失踪’的六个学生，能力并不算过于强大，也并不难对付。真正难对付的应该是你们想要寻找的最后一个灵异事件……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们需要找到那个杀死了六个学生的厉鬼，其能力本身绝对不弱。”
苏子墨觉得……
任务中出现的“七大灵异事件”几个字本身就是就是对历练者的一种误导，甚至欺骗。
这个噩梦世界里需要认真对付的厉鬼只有一个，真正的灵异事件也只有一个，那就是有一个可能十分强大的厉鬼游走在校园中不断带走学生的性命。
这才是历练者们需要解决的事情。
苏子墨敲了敲手中的教鞭：“大战在即，也许各位需要多买点装备。如果厉鬼的身份也是这个学校的学生，也许这根教鞭能提高你们获胜的机会，只需要10元就可以购得，不考虑一下吗？”
“……”

第100章 个人任务
吴青愣了几秒，才说：“就算你说的都是真的，我们也依旧不知道最后一个灵异事件所在的地点。我已经把学校周围全部走遍，再没有出现什么奇怪的事情！”
苏子墨用眼角的余光看了下吴青，觉得他反应倒是算快，很快就想到了最关键的一点。
于是，苏子墨笑着歪头：“买下这根教鞭，就告诉你们一个重要的线索怎么样？”
蒋伟计算了一下之前购买的各种物品，发现虽然多，总价却依旧低廉，于是点头从苏子墨手中接过了那根“无法震慑的教鞭”。
苏子墨身后的柜台上已经出现了一张契约纸，事实上在蒋伟决定购买那瓶驱鬼水后不久，那张契约纸就已经出现，只不过苏子墨为了方便起见一直都压着那四十元钱，并没有完成交易。
苏子墨也想知道几件星级鬼器能不能一起支付。
不过就算这样的行为不允许……苏子墨想了想也觉得这家店里不会出现什么人阻止自己。这倒是让苏子墨难得地想起了当初第一次来到“安于一隅”的时候听到的那个如同稚嫩儿童一般的机械音。
只是从那之后，苏子墨就再也没能听到那个被他取名为“阿鱼鱼鱼”的声音了。
吴青似乎并没有意识到付款的是蒋伟，直接就厉声询问：“我们现在已经把教鞭买下来了现在可以告诉我们线索是什么了吗？”
看了看刚刚收进商店就已经出售一空的各种商品，苏子墨满意地点了点头，并且从货架上拿出留到最后的那包香烟。
[描述：点燃香烟后，那一缕白烟说不定会带你去往一个神秘的地方。]
苏子墨直接把香烟塞进了蒋伟的手里：“只要试着点燃香烟，白烟飘向的地方，也许就是你们想要寻找的地方。”
……比如说操场。
苏子墨暗自说了一句。
其实在吴青说他们怎么都找不到第七灵异事件所在地方的时候，苏子墨就猜到这次噩梦世界的任务中可能出现了误导的内容。
再联想到教室那个被烧焦的厉鬼一直在说自己能够闻到塑胶的焦味，而三楼喜欢涂鸦的那个厉鬼一直念叨着天空是蓝色的……
这些内容在苏子墨看来绝对不是什么无关紧要的线索，甚至很可能是和他们死亡相关的信息——可能是死因，也可能是他们生命最后一刻留下深刻印象的东西。
是他们所看见的，所闻见的，所听见的……
苏子墨并没有亲身接触过其他灵异事件的主角。不过这所大学各处的教学楼极为紧凑，从室内看不见什么蓝天，室外大部分地方的视线也会被建筑群遮掩。
能够让三楼厉鬼留下深刻印象的蓝天必然占据了他死前最后的视野。
那么，能看到那样的天空，能闻到那种塑胶的味道……在这个学校里符合条件的地方，苏子墨觉得大概率应该是历练者们刚来到这个噩梦世界时就身处的学校大操场！
也许从一开始，这些历练者就已经站在第七灵异事件所在的地方。
不过推断只是推断，苏子墨也必须让历练者们在掌握了足够的证据后才能放心让他们去寻找最后一个厉鬼所在的地方。
不错，他绝对不是为了一点一点循序渐进地将所有“滞销”商品卖出去，才让历练者们绕这么一大圈子才出售那盒香烟。
绝对不是故意的。
苏子墨脸上的笑容童叟无欺。
吴青：“那你早点把这包香烟卖给我们不就行了？何必绕那么大一圈子？！”
吴青的心情更不好了。
苏子墨脸上的笑容却依旧真诚。
“……”
包括蒋伟在内所有人都似乎在这一刻看清楚了苏子墨的奸商本质，可偏偏这家店的商品出售价格又十分低廉，所以就算他们这么被引导着买了一圈，这些商品的总价格都还不够他们一人买一瓶水，那么点钱对身为学生的林晓而言都算不上什么损失，为此发火怎么想都有些无聊。
但这么思来想去，却依旧让人觉得憋得慌。
苏子墨倒是对历练者们的视线表示毫不在意，只是将蒋伟带到了柜台上那一纸契约面前，客套笑着说：“接下来的事情该如何发展就和我没有什么关系了，各位接下来的任务还请多加小心。”
蒋伟看了一眼苏子墨：“你是不是还忘记了什么？”
他说的，自然是苏子墨之前答应过，只要蒋伟愿意拿出钱借给吴青他们购买道具，他就为蒋伟推荐一款他现在极为需要的道具。
苏子墨轻轻颔首，转而看向吴青：“对现实世界来说，现在已经是又一天的凌晨两点了，个人觉得各位要么速战速决，要么干脆找个安全的地方休息片刻。”
吴青看了一眼四周：“说到安全场所的话，在这个噩梦世界里我可能找不到比贵店更安全的地方了。比起‘安于一隅’，我觉得‘避难所’这个名字更适合你的这家店。”
苏子墨笑而不语。
“不过，我还是不逗留了，如果蒋先生和林小姐想要留在这家店里休息的话，我也没有什么意见。”吴青看看站在旁边的蒋伟和林笑，“既然不愿意戴上奴隶勋章，还找到了避难所，那你们干脆就这么留在这里，不要拖我的后腿。”
吴青这会儿表现出来的态度非常奇怪。
明明上一秒还咄咄逼人，下一秒却好像变得平易近人了一些。如果不是吴青曾经说过的那些话，如果不是吴青的身份还跟着那三个“奴隶”，几乎真的会让人觉得他这会儿的语气和表情像是一个引导新人的资深历练者。
不过这会儿吴青的态度并不会让林笑他们改观，反而让人觉得他像是喜怒无常多重人格的蛇精病。
蒋伟皱眉：“你是说接下来让我们留在安全的地方，然后你们自己去解决最后一个灵异事件？”
蒋伟这种见过世面的人，也因为这样的反差而感觉到诧异。
“别想多了，只是觉得比起你们这种人，我还是更喜欢给一些什么都不知道的笨蛋下套。”吴青转身就往店门的方向走，“我只是接到了越短时间内解决灵异事件越多，噩梦点成比例提升的个人任务而已，所以不需要你们这种废物插手。”
个人任务？
这倒是苏子墨第一次从历练者口中听说这么四个字。
蒋伟也有些吃惊地重复了一句：“个人任务？”
吴青抬起了自己的左手臂：“我之前就曾经听说过，有的历练者在进入噩梦世界之后，手臂上除了会出现所有人都必须完成的通关任务之外，还会出现一些只有自己才能看见的个人任务，而且完成这些任务还会有不错的奖励。”
“说实话，这也是我第一次遇见个人任务。”吴青冷笑了一声，“比起你们，果然还是这个任务所得的奖励丰厚一些，难怪别人都说新人的运气会比其他历练者更好。”
吴青的话让苏子墨想起了自己曾经纠结过的一件事情。
历练者们的任务要求会出现在他们的左手臂上，而历练者们的通关倒计时和剩余噩梦点则会显示在右手臂上。
每个人的通关任务都一样，通关倒计时也一样。可既然是每个人都一模一样的信息，为什么他们手臂上的字却只有他们自己才看得见呢？
只是为了好看和美观吗？
还是仅仅为了保护每个人噩梦点数量的隐私？
苏子墨曾经也想过这个问题，并且觉得“好看和美观”这样简单的理由一定程度上也能够说得通。但今天从吴青口中得到了“个人任务”的存在后，苏子墨才恍然大悟，冥冥中似乎有什么力量在阻止历练者发现其他人手上的血刻字和自己不一样！
吴青在这个噩梦世界里没有遇到任何能够阻挠他的历练者，所以他也无所谓地将个人任务广而告之。
但如果换一个噩梦世界呢？如果在另一个更加凶险的噩梦世界里，某个历练者左手臂上却出现了杀掉同行历练者的“个人任务”怎么办？
想到每个人左手臂上的血刻字只有自己看得见，一瞬间就考虑了很多可能性的苏子墨也不禁觉得背后一寒。
如果冥冥中有什么东西想要让历练者们互相残杀的话，它要做的仅仅只是好好利用每个历练者左手臂上出现的所谓“个人任务”！
“个人任务……”站在店铺角落里的林笑在听到吴青说的话之后，脸上也同样露出了诧异的表情。
“林小姐，你也听说过个人任务？”蒋伟说着，又觉得自己问错了问题，“不对，林小姐你和我一样都是新人。那么……难道林小姐你的左手臂上也出现了个人任务？”
“也？”林笑吃惊地看着蒋伟，“大叔，你也收到了个人任务？”
也……
苏子墨回到柜台后面，一边喝着鬼伞为他准备的饮料，一边看着两个新人相视一愣。
“对。”蒋伟没有掩饰地直接点了点头，“我听吴青介绍完历练者的事情之后，就发现我的手臂上多了一个其他人没有的任务。”
“大叔，你的个人任务是什么？”林笑一边有些担心地绞着手指，一边问道。
“只是一个小任务而已。”蒋伟说得十分坦然，“任务要求我尽可能多地帮助同行的历练者，其他历练者从我这里得到的帮助越多，我最后获得的历练者也越多。”
蒋伟话音刚落，苏子墨就想起了这些历练者第一次进入安于一隅的时候，蒋伟从店里购买了一百多元的鬼器，然后十分慷慨地将一把制式匕首和一颗能让人躲避厉鬼侵袭的安眠药送给了同为新人的林笑。
那个时候，苏子墨只觉得蒋伟这个人正义感爆棚。
可现在看来，虽然蒋伟本身确实拥有正义感，但真正促使他这么做的还是他所接收到的那个个人任务！
苏子墨店里出售的低星级鬼器威力不算太强大，给吴青他们也帮不上什么用场。所以在当时的环境下，蒋伟将鬼器送给什么依仗都没有的林笑，才能让自己取得利益最大化。
这样的个人任务对历练者本身以及其他人都是有百利而无一害，甚至不免让人觉得这像是为新人历练者准备的福利大礼包。
“那么你呢？”蒋伟又看向林笑，“你收到的个人任务是什么？”
苏子墨也转移视线看向林笑。
林笑的身上似乎一直都藏着某些想说又说不出来的话，实在免不得让苏子墨觉得好奇。

第101章 林笑的事
听到蒋伟反问自己个人任务的事情，林笑才意识到自己刚才一时嘴快，把自己也收到了“个人任务”这一事实毫不谨慎地暴露了出去。
林笑免不得支支吾吾：“我……我……我收到的个人任务是……”
看着林笑一脸为难的样子，蒋伟也只是笑了笑：“没什么，其实也不是什么要紧的事情，不知道怎么说也没关系的。”
“不是，我是……”林笑的表情看起来十分挣扎。
难道要老实说，自己接到的个人任务是夺走其他人的命来通关吗？
但很快，林笑环顾了一下四周，发现吴青和他的那些“奴隶”们早就已经离开了店铺，消失在了店外的黑暗里，不见了踪影。
所以这会儿的“安于一隅”里留着的都是林笑熟悉的人，也就是曾经和她一起在教学楼三楼被关了好久的蒋伟和阿鱼。
虽然阿鱼的身份不明，但一直以来林笑对他取得的好感度做不得假，再加上对方如今一副功能NPC粗大腿的样子，林笑更不想将他当成是外人。
唯一是外人的，应该就是……
林笑看了一眼站在店铺暗处那个眼角有着邪异飞纹的男人，再次露出了让苏子墨觉得熟悉的纠结表情。
从见到这个女学生的第一面开始，苏子墨就知道林笑的心里藏着秘密，而且是极为想要向其他人倾诉，却百般隐忍着怎么都不肯说的秘密。
而现在，林笑的脸上又一次露出了那样的表情，让苏子墨对其的好感度又低了三分。
苏子墨看了一眼店铺里的那台立式钢琴，语气平静地说：“不用过于紧张，太紧张的话也可以试着听一些舒缓的音乐。”
“音乐”两个字刚刚落地，立式钢琴的琴盖突然被翻开，把站在一旁的林笑吓了一跳。
然后更加令人惊异的画面出现，钢琴的琴键竟然在没有任何人弹奏的情况下被按动，陌生的音符转而就开始在琴键间跳动，雨中跳跃一般的欢快音乐流泻而出，让原本安静的“安于一隅”也变得热闹了起来。
彭彭如苏子墨所想的一样演奏了起来，但他并没有弹奏那个能够让人想要疯狂宣泄欲望和实话的乱七八糟版本，而是选择了一个欢快的版本，在原本的基础上再次有了些许改编，让原本还隐藏着些许忧伤的曲子彻彻底底地愉悦摇荡起来。
听起来只是普通的曲子，可苏子墨却发现林笑在曲子的影响下眼神渐渐迷离起来。
“蒋伟大叔会接到那样的个人任务，是因为大叔你原本就是个好人吧？”林笑表情茫然地说着，眼神没有什么焦距，整个人像是在自言自语，“而我会接到那样的个人任务，一定是因为我这个人坏透了。”
明明彭彭并没有弹奏那个有着特殊力量的版本，林笑看起来却依旧被影响了。
苏子墨能够想到的解释只有一个——“安于一隅”在进步，身为店员的彭彭也在进步。
“我之前说过，我想要立刻回去的原因是因为明天……不，今天是我‘借了花’的还款日吧？”林笑后退了几步，低着头靠在钢琴旁边的墙上，“其实如果我只是在‘借了花’借钱的话，根本就不用那么担心。”
“除了‘借了花’里可以透支的一万元，我还在外面那些乱七八糟甚至违法的金融软件里借了很多钱。”林笑根本不敢开头去看其他人脸上的表情。
“你借了多少？”蒋伟的声音也变得有些严肃。
“……进入大学后的一年，我陆陆续续已经还了将近十万，但还剩下十几万没有还。”林笑干脆就全部说了出来，“在同学朋友面前强作光鲜，在父母面前强说幸福，根本没有人知道我手机里竟然有五十多个不同的借钱软件。”
“一个学生，做什么需要那么多钱？”蒋伟都忍不住倒抽了一口气。
“除了一开始的七千多，其它的钱我根本就没有用。”林笑咬住了下唇。
“从七千多变成二十多万？”苏子墨都忍不住眨眼，“你是说，你借用了七千多，却欠下了二十多万的债务？”
苏子墨接触金融的时间很久，所以略微一算就能算出这其中包含着的可怕利息和各种套路，也听说过有人因为各种借钱而上当受骗，却第一次见到这么活生生的。
林笑点了点头，继续说——
“我家里不算特别有钱，但每个月都会给我两千元的生活费，在同学里算是不上不下的水平。但我的室友里就有两个女生的家里很有钱，经常会借各种昂贵的化妆品和护肤品给我们用。”
“我不是很喜欢借用其他人的东西，从小也都被家里人宠着，一点都不喜欢这种不如别人的感觉。所以我就开始从‘借了花’借钱，默默买和她们一样的护肤品和化妆品，很快专业里就开始传言我的家室不错。”
“有些谎言开始了，就要有几百个谎言去完善，特别是对我这种人来说，根本就受不到真实情况被发现后的落差感和同学们的眼神。”林笑说着就狠狠地掐了一下自己手臂。
“后来，最新款的水果手机开售，我宿舍里的那两个女生已经念叨了好几天想问家里要钱换掉手上暑假里刚买的手机，还说有提前订购的途径，问我要不要一起。”
“我的手机也是考上大学后家里人特地买的，也是市面上性能口碑都不错的牌子，家里根本不可能现在就花六千多帮我换手机。我也知道没有必要跟着他们去做这种无意义的事情，但我最后还是没有忍住答应了她们。”
“‘借了花’里的钱早就已经被我网购一空，我在网上找了很多办法，然后就发现了一种借钱软件。”林笑又掐了一下自己，似乎只能一次来表达自己的懊恼，“等我清醒过来的时候，我已经从软件里借了七千块，但因为它会在提现的时候直接扣除利息，所以到手就只有六千左右而已。”
“我掏空了所有的钱买了一台其实根本没有必要的手机，而且要在两周之内把七千元还给借钱平台。”林笑自嘲地笑了两声。
“我当时的想法很简单，因为每隔一周就要回家一次，所以我就准备回家之后从爸妈房间偷偷把我放压岁钱的银行卡拿出来，然后取钱还钱。”
“但我一回家就发现……整个世界都塌了。”林笑靠着墙壁慢慢蹲了下去，“我妈在我上学的这段时间里进医院做了手术，因为不想让我担心就什么都没告诉我。手术很顺利，家里也并不是没有手术费，也因为家里的定期存折都还没到期，家人不想浪费利息就借用了我的压岁钱。”
“回家后，我爸妈还跟我道歉，觉得不和我商量就这么做是不对的，就互相商量着要把没到期的存款取出来还给我。”
“我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看着父母抱歉的表情，看着我妈刚做完手术还很虚弱的脸，还有他们那份为了让我安心学习而刻意隐瞒病情的小心，实在让我说不出想要他们把钱取出来这种话。”
“所以我拒绝了他们的提议，说自己身上的钱够用，根本就不需要用那笔攒下来的压岁钱做什么。最后，我就只能在他们那种欣慰的眼神下落荒而逃……”
“留给我还款的时间只有不到两周，我拼命找各种日结的工作，想要多赚一些钱来还，但两周的时间……怎么可能？！”
说到这里，林笑的声音已经有些哭腔。
“还钱期限的最后几天，借钱软件的客服已经开始不停地催促我还钱。在对方知道我怎么都不可能拿出那么多钱之后，他就介绍了我另一个借钱软件，让我去那儿借钱还给他们这个平台，拆东墙，补西墙。”
“我不想走这样一条路的，但那个客服说如果到时间不还钱，他们就会立刻给我通讯录中的家人、朋友、同学和其他人拨打催款电话，让我认识的所有人都知道我借钱不还的事情！”
“这种事情……我怎么可以接受？”
“我一开始以为只是吓唬，但在上网查了之后才知道是真的，甚至还有很多新闻报道里都提到了这种事情。”林笑的气息开始变急，“确认了之后，我根本没有怎么考虑就下载了客服推荐的软件。”
“我本来只打算从另一个软件借7000元，但那个软件和最初那个一样会提前扣除两周的利息，所以我最后为了还款足足借了八千多，扣除利息加上我那几天赚的钱，很勉强地还了款。”
“可我完全没有觉得轻松……因为我身上的债，又变多了。”
“每次借钱，长则两周，短则一周，根本不可能让人还清债务。每次还不完债务，客服都会推荐一个新的软件给我……我手机里的软件越来越多，可笑的是有好几个软件的客服竟然是同一个人，到了那个时候我才知道自己早就已经陷入了套路骗局。”
“但就算知道了也没有用，我绝对不允许其他人知道我从网上借钱维持生活的事情。”林笑咬牙说道，“之后的近一年里，我为了攒钱过着人不像人的生活。”
“我买最便宜的奶粉放在罐子里，每天早晨他们吃早餐的时候就偷偷泡一些，我每次只放一点点让热水变白，骗他们是最新的牛奶减肥法，午饭只从食堂买最便宜的蔬菜，为了减肥的谎言还在吃之前过一遍白开水，吃得像是嚼蜡！”
“有一段时间我因为受不了这种生活，就谎称搬出去住，其实是找了一个离学校很远的餐厅晚班工作，晚上七点开始上班，十一点下班，顺便接了夜里看店的工作，餐厅关了之后就在店里打地铺睡觉。”
“同时我还借了家教的工作，一放学就去学生家里辅导到餐厅上班。”
“虽然累，但每个月的钱比我爸的工资还多，而且每天晚上还有足够的饭菜可以吃。”
“到了寒假暑假我干脆就跟家里说有事要留校，在其他同学不可能到的地方又找了一份临时工。”
“就这么大半个学年，我整整攒了十万多，全部投进了那些吃人不吐骨头的无底洞！”
“啊啊啊啊！如果我当初不装有钱人，如果我当初不去买那个手机该多好！”
苏子墨听到这里也是有些感慨，一个为了几千块钱的手机就把自己套进借钱骗局的女孩，竟然依靠自己的力量在不足一年的时间里靠打工攒了十万元。
前后的落差真的有些触目惊心。
“但这个学期，我在那家餐厅后厨工作的时候撞见了认识的几个同学，虽然我很快躲开，而且在学校里见到他们的时候，他们也似乎完全没有发现这件事情。可我偏偏就好几宿没能睡着，一咬牙就辞职了。”
“没了餐厅的工作，我只能重新回宿舍住，我的资金一时间又开始周转不来，那些借款的数量一天天上升，明天就是我的下一个还款日，如果还不了和客服约好的钱数，这件事情就再也藏不住了。”
林笑掩住自己的脸：“进入噩梦世界之前，我一直在恳求我做家教那户人家的女主人，希望她可以预支一些款项给我应急。”
“我求了好久她才松口答应……可下一秒我就来到了这个鬼地方！”林笑忍不住失声痛苦。
好了一会儿，林笑才有些泣不成声地继续说：“预支的家教费应该已经打进来了，可噩梦世界根本没有网络，我只有等离开这里之后才能把钱还上啊！”
“可如果迟一些的话……迟一些的话所有人都会知道我借了钱的事情，什么都瞒不住了！”
“如果这样的话，我这一年来过着的生不如死的生活又算什么！算什么啊！！！！！”
蒋伟大叔一脸恨铁不成钢：“你一开始就做错了啊！你下载的那些软件根本就是高利贷，他们是在骗你钱啊，你都可以拿着证据去报案了，为什么要傻乎乎一错再错！”
“如果去报案的话，不还是让所有人都知道了？”林笑糊了一脸泪水。
苏子墨算是看出来了，在这个大二的女生看来，面子似乎要比命还重要，这也是之前她被困在教室里的时候表现那么反常的原因。
“我知道我是傻子，我是坏人！所以噩梦世界才会给我这样的个人任务。”林笑蹲在墙角，把自己半个人都埋了起来，“这个噩梦世界就好像知道我急着要赶回去一样，它给我安排的个人任务是……”
“是每除去一个同行的历练者，就能抵扣一个灵异事件的任务进度。”林笑的声音闷闷的，“我最坏的地方就是真的考虑过去做这个任务，但我这种人甚至连除去别人的办法都没有，甚至等拿上刀子才发现，我连除去自己的本事都没有。”
彭彭一曲“亡者的乐谱”还在继续，林笑似乎也在彭彭特殊力量的影响下，说出了自己一直埋在心里疯狂想要诉说却谁都不敢告诉的话。
说完之后，就接着嚎啕大哭，宣泄了起来。
苏子墨很难想象这种感觉，他也不会去评价这种事情。
他很早以前就对吴青说过“每个人都有做每件事的自由，只是别想着去控制别人对你的想法”这样的话，所以他的想法对林笑而言根本不重要。
“事已至此，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蒋伟显然也并不擅长安慰人，“吴青他们可能已经快完成任务了，你可以回去做你想做的事情，也可以选择……回头是岸。”
林笑依旧蜷缩在那里哭着，不回答。
琴声也渐渐停止，功成身退。
苏子墨似乎能看到一个男孩半透明的身影对自己比了一个“OK”的手势。
“应该没有那么快。”苏子墨也看了一眼店门外面又看向蒋伟，“你不想知道我会推荐哪一件道具给你吗？”
蒋伟这才回过神来，想起了自己刚才遗忘的事情。他原本一直都记得苏子墨和他交换的条件，只是后来沉浸在林笑那个让人郁闷的故事里，一时间又没想起来。
“本来只觉得这件道具符合蒋先生的性格，现在联系到蒋先生的个人任务后，我就越发觉得这件道具适合您了。”苏子墨拿起柜台后面的厨房用纸，走过去递给林笑后，才走到了二号货架依旧剩余不多的那几件商品旁。

第102章 一星手机
[被憧憬者的手机&#183;伪（一星级）]
[描述:一次性用品。使用本鬼器拨打人类的电话，可以要求该人类完成一个要求。]
苏子墨取出来的，正是从张小晴的世界里带出来的四枚手机之一。
“只要拨打某个人的电话，无论那个人在哪里，无论他有没有接听电话，都可以要求那个人完成一个要求。”苏子墨说着，又补充了一句，“当然，这种道具的等级不高，所以使用起来也有限制。”
这个内容，苏子墨早就已经和张小晴确认过了。
“限制？”蒋伟看着那台非常普通的黑色手机陷入深思。
“一个是这枚手机只能使用一次，另一个就是持有手机者提出的要求越难，完成的可能性越低，具体能不能完成，就只能看持有者……也就是蒋先生您的意志力了。”
苏子墨思忖片刻：“听说经过训练的人，意志力也会更高一些，也许这枚手机真的能让蒋先生完成了不得的事情。”
蒋伟接过苏子墨的手机之后，就一直在发愣。看起来像是在思考自己能用这枚手机做些什么。
“对了，之前蒋先生消费的商品加起来一共是29元，这枚手机的售价是20元，所以蒋先生预付的款项不太够。”苏子墨指了一下柜台上还没收起来的那40元。
蒋伟显然还没反应过来，“啊”了一声后就乖乖地又从口袋里取出几张折得很薄的十元零钱，听话地挑了一张放在柜台上。
“多谢惠顾，还请签订契约。”苏子墨直接收下50元的现金，让旁边的鬼伞找了一元钱的钢镚出来，放进蒋伟还伸着的手心里，并且送上了契约纸和签字的金属笔。
等蒋伟回过神的时候，他已经在契约纸的右下角签好了字，把笔还了回去，继续拿着手里的手机发呆。
他就这么……又买了一件不知道有没有用的商品。
用20元买一台手机，就算没有任何特殊的能力，对于蒋伟来说也算得上是稳赚不亏的买卖，十年前的手机在旧货二手市场都不止20元。
可，蒋伟还是觉得哪里怪怪的。
还没来得及想清楚，蒋伟脑海里突然又蹦出了另一件事情，表情难得激动地盯着苏子墨问：“阿鱼，吴青能不能摘除其他三个人身上的奴隶徽章？！”
苏子墨眼角的余光看见鬼伞轻轻点头。
于是很肯定地说：“可以。”
蒋伟立刻又转头看向缩在墙角的林笑：“我记得之前吴青一开始拉拢你的时候，曾经给过你联系方式？”
埋着头的林笑似乎僵硬了一下，然后也像是想起了什么一样，急忙抬头擦了擦眼泪说：“对，我有吴青的电话号码！”
蒋伟忍不住拍了下大腿：“也就是说，如果用这枚手机拨打吴青的电话，我就有机会可以让吴青解除他三个同伴的奴隶身份！”
“值得一试，至少20元的售价并不亏。”苏子墨的语气依旧很平静。
一开始苏子墨只是觉得这枚手机在蒋伟的手里能够派上用处，在听说蒋伟的个人任务之后，更是觉得这枚手机可能会为蒋伟增加不少噩梦点。
只要这位看起来像是经过专业训练的大叔，在意志力方面能够赢过吴青！
这一点，苏子墨尚不保证。
他是个商人，不是算命的。
“没有时间伤感了，我们现在就出发！”蒋伟直接走过去把林笑拉了起来，然后一起带着走向店门口，“把电话号码给我，我现在就打电话给吴青。”
苏子墨看着两个新人历练者开店门，如同自言自语一般说：“我们所经历的事情，我们做的事情，是一条不断向前的直线，就算逃避去某一个分支，也没有任何途径可以给我们后退，最终还是会到达同一个目的地。”
被拉走的林笑回头看了苏子墨一眼，然后跟着蒋伟走进了黑暗里。
鬼伞也在这个时候从旁边走了过来：“店铺还有多久升级？”
苏子墨低头看了一眼电脑屏幕。
[店铺：安于一隅（阿鱼鱼鱼）]
[店主：苏子墨]
[寿命存额：947天（242）]
[一号货架（无星级）容量：31/50]
[二号货架（一星级）容量：5/20]
[店内厉鬼：鬼伞、彭彭、张小晴]
[店铺升级进度：607/1000]
[寿花：0朵（可出售，不可用于店内成员）]
“如果还能有两件三星级鬼器，店铺很快就能升级了。”苏子墨说着又摇了摇头，“可惜店里虽然有三星级鬼器，却都处于无法出售的状态。”
“我记得之前那个历练者手里就有一把不错鬼器。”鬼伞瞬间出现在苏子墨的身后，靠近自家老板的耳边，“只是有些不祥，我们店不回收处理的话，可不行。”
苏子墨不禁觉得有趣：“你什么时候变成正义之世了？”
从苏子墨的个人情感出发，苏子墨并不喜欢被诅咒过的鬼器，不过因为苏子墨对第七个灵异事件进行了一番猜测，所以也很好奇自己的猜测距离真相到底有多远。
满意地看了看几乎被清空的二号货架之后，苏子墨背上包，拿上伞，带上“厉鬼通话”，甚至还带上了“亡者的乐谱”，把“安于一隅”所有的店员都随身携带，这样一来店门会自动关闭，自然也不再需要谁帮忙开店。
这一次苏子墨并没有借助“火中的护身符”的力量，而是就这么没有遮掩地跟在蒋伟他们的后面。
天色很暗很沉，苏子墨也只能依靠远处传来的声音来判断他和其他历练者之间的距离。
“不是让你们在店里等着吗？”吴青很快就发现了跟在他们后面的蒋伟和林笑，“你们该不会是在打什么坏主意吧？”
蒋伟和林笑完全没有回应。
苏子墨听得出来吴青是担心蒋伟他们捣鬼，然后破坏他最短时间内去除厉鬼数最多的个人任务。
也许是因为对自己的能力有着足够的自信，吴青虽然没有从蒋伟他们那里得到回应，但也没有因此而对他们动手，只是冷哼了一声说：“离我们远一点。”
[我想起了一些和奴隶徽章有关的事情，应该是只有佩戴的时候心甘情愿，奴隶契约才会成立。如果这个吴青只是想要饲养奴隶的话，这会儿那两个新人应该不会让他如愿了。]鬼伞站在苏子墨的旁边说。
也许是因为鬼伞一身黑的关系，他站在黑暗中的时候，就好像只有那张苍白得不行的脸会被注意到。
苏子墨曾经也见过甘缘他们对待吴青的样子，对几个人之间的关系不想评判，但也相信甘缘她们之所以会戴上徽章，绝对不是因为什么亲情和信任，彼此之间可能只是各取所需，然后翻车了而已。
只是希望吴青这种性格偏激的人，别再祸害更多的人而已。
如果鬼伞说的是真的，那么吴青这会儿的态度也不算令人意外。虽然吴青曾经在教室门外试图用武力威胁蒋伟和林笑，但那显然也只是希望通过威逼利诱让他们自愿戴上徽章而已。
可后来林笑说的话，显然让吴青觉得生命威胁都对他们没有效果了。
过了一会儿，吴青的声音再次传来：“其实有一个叫‘曙光’的组织很不错，特别适合你们这种新人加入。听说最近他们广招人，只要关注一个叫曙光的账号就可以参加选拔了，哈哈哈哈哈！”
不知道为什么，吴青的建议在苏子墨听来没有什么问题，但他的语气里却充满了轻蔑和鄙夷。
他到底知道了什么，才会对“曙光”这个组织产生这种蔑视的情绪？
也许是因为苏子墨对曙光的感觉一直很微妙，在听到吴青的话之后，更是觉得他可能知道了一些违背“曙光”光辉形象的事情。
毕竟那种语气……就好像在说加入“曙光”的历练者都是笨蛋一样。
蒋伟和林笑似乎也没有把吴青说的话放在心上，继续跟在距离吴青他们有些远的位置。
苏子墨发现蒋伟他们虽然拿到了那枚“被憧憬着的手机”，却并没有立刻使用那枚手机给吴青打电话提出要求。不过这一点也不奇怪，在吴青将第七个灵异事件找到并解决之前，蒋伟他们可能还不想将双方的关系折腾太僵……
虽然双方的关系早就已经崩离破碎。
“这不就是最普通的香烟吗？”吴青显然已经在那里点燃了一根香烟，苏子墨随着身体一同强化过的视力，能够看见不远处很快消失的一点星火。
然后很快，吴青那边的手电筒光也亮了起来。
毕竟香烟的烟很淡，如果不用手电筒的光照着，可能很难辨认。
也就是这个时候，苏子墨感觉到整个噩梦世界里的风似乎变得更强了一些，吴青的抱怨声音也再次随着风传来。
“这压根就是普通的香烟吧？这烟不就是一直跟着吹过来的风走吗？”吴青在手电筒的光源处甩了甩拿着烟的手，“味道竟然还有点呛。”
其实这一点也在苏子墨的意料之内。
从一开始，苏子墨就不觉得香烟本身会拥有什么让人大跌眼镜的特殊能力，毕竟这盒香烟的备注文字上写着大大的“无星级”三个字！
就算这盒香烟本身拥有那么一点点特殊功能，哪怕是和那瓶“驱鬼水”一样像是魔术道具一样的功能，这东西也早就应该被算作是“一星级”商品了。
苏子墨出售了那么多无星级商品，深知它们能做的事情，其它香烟也能够做得到。
但这盒香烟的备注也并不假，因为吴青他们一边吐槽一边继续跟着香烟的烟向前走，只要他们继续沿着这条路走，那再过一会儿他们就能走到操场那边去了。
无论起作用的是香烟还是……风，吴青他们正缓缓走向苏子墨猜测的那个地方。

第103章 孤独滑稽
吴青那边的想法却显然和苏子墨不一样，他只是带着莫名愤怒的语气说：“果然又被那个混蛋给耍了，从第一次碰到那个家伙开始，我就知道和那家伙八字不合！”
然后，吴青又提高了音量，对走在他后面很远处的蒋伟他们说：“看来你们和他之间的好感度也算不了什么，再这么继续往前走的话，我们就要回操场了！”
蒋伟的声音也幽幽传来：“第七个灵异事件发生的地点……真的不可能在操场吗？为什么吴先生会觉得这个学校的任何地方发生灵异事件都可能，只有那个操场不可能？”
“……”吴青似乎因为蒋伟所说的话而感到一阵语塞。
“就因为我们刚来到噩梦世界的时候就出现在操场上，所以那片操场就不可能成为灵异事件发生的地点？”蒋伟语气渐渐平静，“吴先生，我们通关的目的是一致的，所以只是想要提醒您别被一叶障目，操场也是这个学校的一部分。”
“嘭！”
蒋伟的声音刚落，操场上突然灯光大亮！
近乎刺眼的光让苏子墨有那么一瞬间觉得自己是不是产生了幻觉，毕竟从他们进入这个噩梦世界开始，他就没有在“安于一隅”之外的地方见到任何灯光。
不过再定眼去看，苏子墨就发现亮起来的是操场四周安放着的八个超大聚光灯，一时间同时亮起来的聚光灯把整个操场照亮，也让苏子墨看清楚了刚刚走到操场旁边铁丝网旁的吴青他们。
大学校园的操场面积够大，还有能够容纳近千人的超大露天看台，所以八个超级大的聚光灯都还不能照亮所有的角落，但至少正中间的绿茵地已经亮了起来。
也许是为了阻止闲杂人进入操场区域，操场跑道的外围还有一大圈防止人误入的铁丝网，这会儿也只有吴青他们走过去那个地方打开了一个入口。
在进入操场之后，吴青他们回头看了一眼还没来得及进入的蒋伟和林笑，竟然出人意料地将开着的铁丝网大门紧紧关上，还从身边那位甘媛大小姐的背包里取出了……一把锁，有着长长的铁链和一个圆形密码锁的那种，一般都用来锁住放在外面的自行车。
吴青随手拨乱密码锁，就这么把蒋伟和林笑困在了铁丝网外面。
“你们留在这里就可以了。”吴青对着铁丝网挥了挥手，“你们说的没错，我也想起来，似乎只有这里是我们没有调查过的。”
蒋伟表情古怪地看着眼前的这把锁：“真没有想到，你竟然会随身带一把这么重的锁。”
吴青耸了耸肩：“在一些噩梦世界的场景里，这东西起到过意想不到的效果。”
众所周知，锁困不住鬼，只能困住人。
所以吴青所说的效果，随意思索一下就能知晓几分。
苏子墨也在操场的外面，看着吴青他们走到操场的正中间聚光灯汇聚之处，他的手里依旧还夹着那根点燃着的香烟。
只是这会儿，香烟再没有飘向任何方向，而是笔直地向上升着。
操场附近的风，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
吴青点燃的那只香烟的烟，似乎就是被这个学校里吹着的风驱使着，指引他们前去寻找最后一个灵异地点。
所以香烟本身的确没有什么特殊的能力。
“有点意思。”看着不断上升的淡烟，吴青也自言自语地说了一句。
整个操场看起来一片空寂，没有一丝其他人的气息。简单的来说，就是连个鬼影都看不见。
灯光的亮起，以及那向上吹的淡烟确实在一时间让吴青觉得自己寻找到了正确的灵异事件地址。
也正是因为这份笃定，他才会直接将蒋伟和林笑困在操场铁丝网的外面。
但是10分钟甚至20分钟过去，操场上除了那几盏灯亮了之外，再没有其它情况出现，安静得就好像是寒暑长假期间的校园操场……
不，应该说是安静得像全世界最安静的地方！
因为这里没了风声之后，所有人都注意到这里没有鸟鸣声，也没有任何大自然中本该出现的声音。
这种情况在噩梦世界中并不少见，但每一次细想都让人觉得背后发寒。
“我还应该做些什么？”吴青有些急躁地抓着自己的头发，“我本以为这里操场的灯之所以亮起来，是因为我们满足了任务条件，比如说完成了除去六个厉鬼的任务进度之类……可现在什么声音都没有又是怎么回事？”
吴青下意识地回过头去看甘媛他们，似乎是希望这三个名义上的同伴能够给出一些看法。
可他刚刚回头就冷笑着又把头撇了回去，知道自己的这种求助想法比任何想法都更加异想天开。
他们三个人的奴隶身份可是他一手造成的！
时至今日，他们怎么可能还会再帮他一起思考对策？在内心深处恨不得和他一起同归于尽倒可能是真的。
“别以为你们不说话我就不知道该怎么做。”吴青背对着他们说，“你们不得不承认和我比起来，你们实在是太弱了。所以就算任何人站在我这一边，我也会自己想到办法。”
“既然灵异事件之间存在着一些线索，那么也许我瞎猜猜也能够猜到一些办法。”
“比如说，让我印象最深刻的是那个墙壁里的鬼。他就这么把自己藏身在墙壁里，还在墙壁外面附上了一层保护膜……但如果我们拥有能够刺破保护膜，甚至刺破墙壁的武器，那墙壁里的厉鬼也能够轻而易举地被我们干掉！”
“这么想的话，说不定第七个厉鬼和那家伙的性质差不多，他可能就藏在这个操场的某个地方，可能就藏在我们脚下的绿茵草地里。”
吴青说着，就直接拔出被诅咒的短剑，单膝蹲下将短剑刺进脚下的绿茵场。
绿色的草坪并没有给予任何反应。
“不对……那会藏在哪里呢？球门里吗？”吴青又拎着短剑走到球门前，割断了球门上挂着的网绳。
依旧没有任何反应。
“难不成是在塑胶跑道里吗？”吴青反手又是一刺。
站在铁丝网另一处围观着这一切的苏子墨也不得不承认，吴青的脑子确实十分活络，毕竟那家伙可是第一次见到他就想要从他手里抢走鬼伞的人。
如果吴青只是单纯被那些大小姐们欺凌，并且一心想要依靠努力让自己变强的话，也许苏子墨会高看他几分。
可事实是，吴青这个人一边享受着甘家给他的富裕生活条件，一边不思进取想要不劳而获，并且觉得异父异母的甘家大小姐看不起他是一件不应该的事情。
在获得了常人所没有的力量之后，又开始用一些不入流的手段折磨看不起他的人。
除此之外，他似乎杀害了人，还困住了待他不薄的继父。
这其中也许有那把诅咒短剑的效果，但更多的还是因为吴青本身存在着问题。
苏子墨不知道，吴青为什么要把那三个什么用处都派不上的“奴隶”带在身边。
他既不像当初苏子墨认识的高洋那样用美好的谎言欺瞒，也不如真正心狠的历练者那样直接用奴隶徽章夺取一切，包括“奴隶”的灵魂。
他就这么带着三个在任务的过程当中起不到任何作用，神态还如同行尸走肉一般的“奴隶”，甘媛他们虽然看起来神情萎靡，但身上却并没有什么伤势，显然吴青没有让他们去做挡箭牌或其它冒险的事情。
其目的……究竟是在折磨他们？还是在吴青那少有良知的内心深处还有那么一点对孤独的恐惧呢？
苏子墨猜不出来。
他只知道人心的复杂绝对不是黑和白、善和恶或正与邪可以形容的。所以苏子墨已经把解决问题的鬼器交给了目前看起来还站在正义那边的蒋伟大叔，希望他们历练者可以解决历练者的事情。
吴青已经将短剑刺进附近的塑胶跑道，然后……
早就已经因为老化而开始斑驳脱落的红褐色塑胶跑道上，竟然喷出了血！
从地面冲出来的红色液体迎面飞溅在了吴青的脸上，这条老旧不堪满是坑洞的塑胶跑道就像是有生命一样突然起伏抖动了一下，然后吴青短剑刺入的那块地面上毫无征兆地凸起了一个人形！
那人形出现的很快，连那三个把自己当成木偶自暴自弃的“奴隶”历练者也被吓了一跳。
吴青努力保持着握住短剑一动不动的姿态，但旁观的苏子墨却可以借助强化过的视力，看见他的身体和手剧烈颤抖了好久。
等平静下来后，那凸起的人影又很快消了下去。
怪事一件接着一件，站在远处的苏子墨都能够闻见一股的塑胶烧焦的臭味冲天而起，让所有人都下意识地掩住口鼻。
因为距离的关系，苏子墨没有发现跑道上又发生了什么，他只注意到吴青瞬间拔起还刺在那里的短剑，然后加快速度跑回了被聚光灯照亮的绿荫足球场。
吴青有些惊疑不定地提高声音：“塑胶跑道上怎么会有那么多脚印？明明这里除了我们之外什么都没有，为什么会有那么多黑色的脚印出现？简直像是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鞋底沾着墨汁在塑胶跑道上跑步一样！”
吴青说话的时候，视线落在离他有些远的蒋伟和林笑身上，这一点也让原本不打算和吴青继续交流的蒋伟和林笑有些吃惊。
看着站在操场上的吴青，苏子墨也有一种奇怪的感觉，这个人控制着奴隶的生命，现在绿茵场上时却让人觉得他在这里形单影只。
但并不让人觉得可怜。
只是让人觉得他所做的一切有些滑稽。

第104章 牺牲奴隶
一开始出现在塑胶跑道上的只是一些黑色的脚印，但后来跑道上却多出了很多黑色的人影在塑胶跑道上无声掠过！
不是那种焦黑的身形，反而更像是烟尘汇聚而成，跑动时甚至可以看到有一些烟尘散开，像是连那些烟尘都跟不上黑影飞掠的速度。
再然后，一阵排山倒海般的欢呼声在每个人的耳边响起，远远听着像是有许多人站在一起加油助威。
但随着那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响，最终那些声音似乎分割成无数个个体，最终在所有历练者的耳边炸裂开，让人觉得像是有数不清的声音在他们耳边疯狂尖叫，声音刺耳至极。
苏子墨能够看见，发出那些声音的并不是别的什么，而是紧接着出现在那原本空旷看台上的无数黑影！
亮起的聚光灯，跑道上飞奔的人影，看台上歇斯底里呐喊助威的人影，整个操场像是在在举办某个激烈的比赛，如果他们能够看清楚那些人影的五官，也许会更觉得有安全感一些。
苏子墨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图书馆的方向，刚才那些刺耳的尖叫声可能在某一个时刻影响到了距离操场最近的图书馆，成了某个灵异事件产生的条件。
仅仅是一走神，苏子墨就发现操场那边传来的光线似乎比之前要强烈很多很多，声音也变得更加刺耳尖锐。
一转头，他就发现……并不是操场那边传来的光线更亮，而是因为……操场的整个跑道都燃起了熊熊烈火！
塑胶跑道原本就绕操场一圈，所以当火焰升腾而起之后，不仅塑胶的臭味让人无法忍受，就连操场四周都竖起了火墙，让操场之外的人根本就看不见操场上发生了什么。
苏子墨向后退到了火光照不到的暗处，他知道每个噩梦世界都有它的背景故事，所以这所大学之所以会发生那么多灵异事件，可能就和这个操场上发生过的某件事情有关。
当然，当初发生的事情可能并没有现在这个被包围着的火墙这么可怕，毕竟噩梦世界总会在厉鬼的经历基础上进行改变，就像是张小晴的幻境大楼，还有出事公交车的那条怎么都走不完的公路。
这熊熊的火焰，可能也只是操场上那个厉鬼的能力之一，目的是将历练者们完全困住。
这样升腾的火焰，对于历练者们而言的确是个麻烦，因为吴青已经发现短剑刺破塑胶跑道似乎可以让厉鬼受挫，但现在应该致命的塑胶跑道上燃起了熊熊烈焰，根本不可能让吴青继续靠近。
不过苏子墨也不进去操场，只和林笑蒋伟一样，看看操场里的吴青在这种情况下能不能找到完成任务的方法。
在苏子墨看来，吴青可能错过了最佳的攻击时间。
因为他在发现塑胶跑道上鼓起人形而且开始流血之后终究还是被吓得停止了动作，但那个时候可能是操场上的厉鬼防御最微弱，也是最容易被攻击的时候。
如果吴青在那个时间段用诅咒短剑拼命攻击那个塑胶跑道上鼓起的人形，也许就能够在后面那些奔跑的黑色影子和观众席上的影子出现之前完成整个灵异事件。
不过苏子墨这样的马后炮也没有什么用，毕竟连他自己也不一定能够抓准那个时机。
所以苏子墨不禁问自己，如果现在被困在操场上的是他，他能够做些什么呢？
最简单的答案就是让张小晴和鬼伞他们去攻击，因为他们的身份是厉鬼不是人类，所以不会惧怕那熊熊的烈火。
但如果是身边没有厉鬼可以驱使的普通历练者呢？
难道要当场挖一个深洞，从地下去攻击塑胶跑道？或者冒着被毁去半个身体的危险冲进火焰中？
苏子墨承认这样的方法很蠢，但是他一时间能够想到的也只有这些。
因为火焰的阻挠，就连站得最近的蒋伟和林笑也琢磨不透里面发生了什么。
就在蒋伟想要通过攀爬进入操场，在林笑想要独自前往教学楼高处向下瞭望的时候……
“吴青！你不得好死！！！！”
属于男性的怒吼声从操场传来，其他人并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但塑胶跑道上燃起的火墙却肉眼可见地激烈抖动起来，就像是原本牢不可破的城墙开始被敌人撼动，原本可以阻挡一切的防御开始被削弱……
紧接着，让整个噩梦世界地面震动的爆炸声响起，苏子墨都用黑伞撑住脚下路面，抬头看着操场另一边的火墙上冲天而起爆炸的火光。
*
不知道过了多久，塑胶跑道上的火墙开始渐渐熄灭，原本因为火光而失去了存在感的聚光灯依旧照亮着操场中心的绿茵球场。
操场上或跪或站着三个表情都有些复杂的人。
没错，三个。
吴青，甘家的那位大小姐，以及甘媛的朋友徐欢欢这三个人。
那个曾经是登山社社长的男生……似乎叫胡烈，消失不见了。
“吴青，你会不得好死！”甘媛就这么跪在地上，虚弱却愤怒地诅咒着吴青，“你说得对，我也不得好死，所以我会拉你一起下地狱！”
“你做了什么？”蒋伟看见吴青他们解决了厉鬼，但身后尾随的奴隶却少了一个，不禁有些细思恐极。
“你知道为什么奴隶会这么听话吗？如果只是被我剥削又不能攻击我的话，他们就算杀不了我也一定会招惹出一些幺蛾子。”吴青则是无所谓地冷笑了一声，“会这么听话，是因为佩戴着一号徽章的我，可以决定奴隶的死法。”
甘媛和徐欢欢的脸上一片黑暗。
苏子墨似乎也知道了，为什么当初的高洋能够那么轻而易举地用奴隶的灵魂向面具商人换取鬼器。
戴上徽章，成为奴隶，他们的命，就再也不能自己做主了。
所以，甘媛他们才会选择忍气吞声地跟在吴青的后面，一言不发。
“胡烈的死法，就是冲进火中，无畏痛苦，用短剑攻击塑胶跑道直至生命最后一刻。”吴青似乎是在解释给蒋伟和林笑听，脸上竟然还带着几分可惜的表情。
“吴青……”跪在地上的甘媛尽可能地提高声音，抬头看着吴青哀求道，“当初说要欺负你的人是我，如果你玩够了就让我下地狱去好了！欢欢她只是一个很普通的女孩子，也并没有对你做过什么不好的事情，你放过她！”
站在外面的蒋伟忍不住喃喃：“是我的错，是我慢了一步。”
事不宜迟，蒋伟趁着他们还没有从噩梦世界离开，直接拿出“被憧憬者的手机”，通过里面早就已经存好了的吴青的号码，以最快的速度拨了过去。
十分突兀的手机铃声，在空旷的操场上响了起来。
吴青表情十分古怪地拿出一直都没什么用处的手机，发现来电的是一个完全陌生的号码。面对噩梦世界的神秘电话，吴青原本不打算接，但他却靠着聚光灯的光，看见操场外面的蒋伟将手机放到耳边，一脸严肃地看着他。
“同一个噩梦世界里的历练者可以互相打电话？”吴青一脸困惑地接通了电话。
也就是在吴青接起电话的一瞬间，蒋伟毫不犹豫地说道：“吴青，摘掉你身后两个人的奴隶徽章，释放你所有的奴隶！放他们自由！”
“你以为你是谁，我……”吴青脱口而出想要拒绝，身体却突然僵硬了起来，“怎么回事，我好像……”
看到吴青僵硬地停在那里，苏子墨就知道事情不如想象中那么顺利，因为接电话的人能不能听从命令，最终看的还是电话双方意志力的比拼。
但吴青似乎已经消灭了厉鬼，剩下的时间也已经不多。
苏子墨直接拿出了“厉鬼通话”，让张小晴穿过操场的铁丝网，在操场及四周布置出幻境！虽然手机在噩梦世界没有什么用，但大部分的历练者依旧会随身带着。就连原本并没有带手机的蒋伟，这会儿手里也拿着那枚鬼器手机。
几乎只是一眨眼的功夫，张小晴的幻境能力将所有在场的历练者覆盖其中，历练者们只觉得上一秒还站在深夜的操场上，下一秒却出现在了一个……亮着灯的地铁站里。
张小晴所创造的地铁站，当然和吴青初遇苏子墨的那个地铁站不一样。但大部分的地铁站大同小异，所以也成功让吴青那边的三个历练者内心一震。
吴青原本僵硬的身体开始颤抖了。
苏子墨让张小晴使用幻境是有目的的，“被憧憬着的手机”就来自张小晴的幻境，所以当这枚手机回到张小晴的幻境中之后，手机的威力会在张小晴的影响下变得更强。
也就是说在这环境内，这枚手机不只是一星级鬼器！
而且，苏子墨让张小晴所创造的幻境是针对吴青创建的，可能会让吴青的意志力低于平均水准。
鬼器能力的增强，吴青意志力的降低，都能够提高蒋伟使用手机的成功率！
[吴青，你不得好死。]一个略微有些模糊的身影出现在吴青的身边，声音都有些失真，但熟悉的人再加上这个地铁站的环境，都能够辨认出那个身影是之前被吴青杀死的资深者肖宇阳，甘媛的追求者。
之所以会这么模糊……主要是因为苏子墨对肖宇阳的印象也已经模糊。
[吴青，死了也不会放过你！]紧接着出现在吴青身边的，是全身焦黑的胡烈，全身上下早就已经没有完整的皮肤，裸露在外的眼珠死死盯着吴青。
怎么会这样。
吴青能够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在飞快的加速，似乎就要从身体里逃出去，僵硬的手握着手机，却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不停颤抖。
“吴青，释放你所有的奴隶！”蒋伟又对着手机大声呼喊。
“释放你所有的奴隶！”

第105章 鬼器反噬
其实看得出来，肖宇阳和胡烈突然出现的身影并不会让吴青变得崩溃，这也是苏子墨意料之中的事情。毕竟如果吴青真的这么容易崩溃，也不会在短短的时间内做下那么多事情。
不过苏子墨的目的也不是通过这些幻境让吴青崩溃，他只是想要利用这似曾相识的地铁站以及突然出现的那些被吴青杀害的人，来让吴青的内心深处出现少许的缝隙。
之前苏子墨这么关注吴青，也是为了确定这一招有没有用。
后来通过观察，苏子墨发现这个历练者终究还是太过稚嫩，竟然偶尔会因为自己把同伴变成了奴隶而感到寂寞，这样稚嫩的坏人内心怎么可能铁石心肠到没有缝隙？
只要能够制造出缝隙，那枚手机的力量就可以趁虚而入。
再加上吴青并不知道这一切都是苏子墨所创造的幻境，只会以为自己牺牲了一个奴隶却依旧没有打败最后一个可怕的厉鬼从而产生更大的心理缝隙，让手机的成功率更上一筹。
所以在一层又一层的谋划下，吴青虽然有过一些奇遇但终究连第十次噩梦世界都没有经历过的历练者毫不意外地在幻境包围下全身一震。
[吴青，就算你成了历练者又怎么样？这个世界上比你厉害的人依旧多得是，你算老几？]
[吴青，如果将来有比你强大的人憎恶你，你说不定也会像我们一样被人奴役！这种情况可不奇怪，你原本就是容易被人憎恶的人。]
每一句话像是刀子一样刺在吴青的身上。
“别说了！”吴青控制不住地捂住了耳朵。
“吴青，释放你所有的奴隶！”操场外面的蒋伟又是一声令下。
这一次吴青的身体不再僵硬，而是用空着的另一只伸向自己别在胸前的那枚奴隶徽章，伸出的手控制不住地颤抖着，虽然哆嗦，但最终还是直接用蛮力和狠劲将徽章拽了下来。
拽下来后，甘媛和徐欢欢身上的徽章并没有任何异样，她们只能是有些呆滞地盯着吴青的动作，希望人生会有变化，又不敢有这样的希望。
接着，她们就目瞪口呆地看着吴青将徽章丢在烧得焦黑的地上，然后抬起脚上的短靴，对着那不明材质的徽章就一通猛踩！
虽然吴青看到的幻境是地铁站，但张小晴跟在苏子墨身边后，幻境不再如之前那样连地板的材质都能够改变，所以吴青脚下依旧是焦黑的跑道。
跑道虽然已经变得焦黑，但同样因为焦黑而容易凹陷，比不得其它地方那种坚硬的水泥路。就算吴青脚上穿着的是脚跟坚硬的靴子，也在那边如同帕金森患者一样又颤又抖地踩了好久……
众人这才听见了一声轻微的“咔嚓”。
那枚小小的白色徽章，似乎……碎了。
苏子墨不知道这个东西的原理是什么，但猜测这种糟糕的东西被推崇，一定有很高的保险机制，例如不易被破坏，而且只有一号徽章的拥有者才能够被破坏。
紧接着又是两声“咔嚓”，甘媛她们带着难以置信地表情看向自己的胸口，应该是看到了她们胸口的奴隶印记全部碎裂。
下一秒，震天的嚎啕哭声在操场上响了起来。
吴青则是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地上的碎片：“怎么会这样？”
地铁站的幻境也在下一刻散去，吴青周围的世界再次变成了黑暗中聚光灯照耀着的操场。
张小晴也再次出现在了苏子墨的身边。
第一时间，吴青做的事情不是别的，就是冲过去想要拿回之前让胡烈赴死时带走的那把“被诅咒的短剑”。
与此同时，就叫甘媛都不知道哪里来的速度，竟然第一时间反应过来，还没起身就半爬半扑地像那把短剑伸出手去，像是准备比吴青更早拿到那把剑！
奴隶印记已经显示，她可以在这里干掉吴青，就算这样会让原本就不善良的她背上一条人命债！
但这是吴青欠他们的！
可让吴青和甘媛没有想到的是，之前一直都十分趁手的兵器，这会儿插在焦黑的地上时，竟然冒出了怎么看都十分不对劲的黑气！
而且黑气正在向吴青袭去！
苏子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不过那把短剑原本就是被诅咒过的东西，绝对不会做什么护主的好事，说是会拉持有者下水还差不多。
加上这会儿正是吴青心理防线的一瞬间，连鬼器都众叛亲离之类的事情，似乎并不奇怪。
黑气从那把“被诅咒的短剑”身上冲腾而出，插在地上的短剑一阵轻颤，竟然真的向吴青刺了过来。
吴青下意识返身就逃，他此刻的敏捷反应已经出乎了很多人的预料，毕竟刚才一连串的事情发生的太快，吴青手上的“帕金森”颤抖都还没有停止，竟然能够在最快的时间内发现短剑不对劲，直接就放弃这件鬼器，转身拔腿就跑，径直向被关在铁丝网外的蒋伟他们所在的方向奔去！
这样的人，也许真的很适合噩梦世界。
不过，现在已经……
吴青这会儿似乎已经爆发出了人体的极限，虽然他不知道短剑发生了什么事情，但不断向反方向跑终究是正确的！
可悲催的是，就算吴青的身体经受过强化，三星级鬼器终究还是要比普通人类强大，他刚刚掏出钥匙打开铁丝网大门上的锁准备逃出去，开锁的这段短暂的时间……
冒着黑气，剑身已经出现红色不明脉络的短剑……
就这么刺进吴青的后背，破胸而出！
吴青就这么倒在铁丝网前，手都依旧搭在哪里，睁大眼睛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正前方。
“这……和我……想的……不一样……”
也许是因为身体经过强化的关系，吴青并没有那么快丧命，但不断从胸口嘴角涌出的鲜血让他再也说不出话来。
“唔……”
口中的猩红让吴青难以发出正常的声音。
吴青趴在那里的时候，苏子墨也不顾其他人的诧异现身，靠近吴青那里，向他的胸口的那把剑看去。
也许是为了让自家老板看的更清楚，鬼伞也在这个时候现身，直接从吴青背后将整把短剑抽了出来，很是嫌弃地拎着短剑的柄端。
[洗洗的话，也不是不能当商品出售。]鬼伞看起来也不是很喜欢这把短剑。
苏子墨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扫过短剑上的备注文字，发现其它的备注文字没有变化，只是最下面多了一行字。
还没等苏子墨看清楚，身边就传来一个声音。
“我……我可以要这把剑吗？”

第106章 面临升级
[被诅咒的短剑（三星级）]
[售价：250元]
[特殊能力：诅咒。短刀上沾染的血腥越多，能力越强，持刀者必定会被诅咒影响，沾染杀伐之欲。]
[警告：该鬼器拥有噬主特性，持剑者越虚弱，鬼器复苏速度越快，噬主后减缓复苏速度，诅咒特性增强！]
苏子墨记得这把鬼器之前的售价只有200元，在突然噬主后……售价不仅增加，而且似乎还会因为噬主而变得更强？
这样凶残的鬼器……苏子墨其实比拎着它的鬼伞还要嫌弃。
如果再噬主一次，它是不是还能变得更厉害？甚至变成苏子墨都没有见过的……四星级鬼器？
苏子墨依旧极度嫌弃这把东西，但也不否认这把鬼器的厉害，所以听到有人想要这把鬼器的时候并不觉得奇怪。
他转头看向那个想要这把短剑的人，同样不意外地发现出声者是被折腾了这么长时间后，终于能够挺直身子站在那里的甘媛。
“为什么？”苏子墨随口问道。
“这把短剑……原来是肖宇阳的。”甘媛提到了之前队伍里那个资深者的名字，“肖宇阳后来把这把短剑送给了我，那个时候这把剑……还没这么厉害。后来是吴青从我这里偷走了这把剑，然后用这把剑把肖宇阳给……”
甘媛低下头：“我罪该万死。”
“拥有这把剑，你的结局说不定会比吴青更糟糕。”苏子墨难得坦言，“这是一把被诅咒的短剑。”
“我身上带了点钱。”甘媛说着，竟然真的从背包里取出了好几张一百，在此之前她一点都没有想要拿出来的意思，“我可以花钱买这个道具，希望你……希望老板可以卖给我。”
因为苏子墨“安于一隅”老板的身份，甘媛才会提出这样的要求。
否则若是其他历练者拿到了这把短剑，可能无论甘媛怎么说都很难从他们手中得到这件强度众人皆知的道具。
苏子墨也从甘媛的话里得到了一些额外的信息，吴青似乎用这把短剑噬主的特性杀死了资深者肖宇阳，从而让原本不足以位列三星级鬼器的这把短剑得到了提升。
这把鬼器，就是通过这种方式一点点变强的，而这把短剑的拥有者本身可能到死都不知道这一点。
不过……这把剑算是店里的吗？
苏子墨发现眼前的几个历练者的身体在操场聚光灯的映照下变得有些透明，不明显，只有在这样强的灯光下才能够感觉到。
这是历练者们即将通关离开的信息。
苏子墨这会儿也顾不得太多，一心只想着不能浪费时间，再加上自己这会儿的身份是NPC，苏子墨直接说道：“我可以出售，不过请大家闭上眼睛背过身去？”
“……”众人显然并不理解这么做的道理。
不过甘媛和徐欢欢照做了，这会儿的她们似乎并没有其它害怕的事情。
林笑和蒋伟经过了那枚手机鬼器的事情之后，对苏子墨的信任度又上升了一些，虽然蒋伟大叔看起来有些迟疑，但看了看还趴在铁丝网上似乎已经没有了气息的吴青之后，还是和林笑一起背过身去。
事不宜迟，苏子墨趁着没有历练者的视线，直接伸出手拉开了身后“安于一隅”的门。
但这一次苏子墨在历练世界中打开的并不是平日里进出现实世界和噩梦世界的推拉侧门，而是平日里方便他来回苏家和店铺的后门！
这对苏子墨来说不是一个好消息。
因为平日里他只要打开后门就能够来回店铺所在的江都和苏家所在的寿山，但现在也许是因为带着店铺来到噩梦世界的关系，他这一开门就把苏家和店铺之间的连系砍断了。
他在苏家卧室里开门，后门就连着苏家卧室。
他在江都街上开门，后门就连着江都街上。
现在他在噩梦世界开门……反正苏子墨现在是不可能像“瞬移”一样回苏家了。想要回去，苏子墨可能得依靠现实世界的普通交通工具。
不过现在也不是想这么多的时候，苏子墨在这里开门，就是想要在最短的时间内确定鬼伞手上的这把鬼器算不算是安于一隅的商品，然后苏子墨就看到店铺内的柜台上出现了一张熟悉的契约纸。
这让苏子墨松了口气。
有契约纸，就有一星级以上的鬼器被出售。
快速回店取了契约纸后，苏子墨就通过没关上的后门直接回到了操场上，操场上幸存的四个历练者还在鬼伞和张小晴的监督下背着身。
苏子墨一边取出金属笔，一边说：“可以转过来了。”
众人转过身，却发现苏子墨除了手上多了一张见过的纸之外，并没有什么变化。
“我确实可以将这枚短剑出售，但我想要知道甘小姐准备如何使用这把短剑。”苏子墨虽然想要做生意，但从小到大接受的教育也不会让他变得见钱眼开。
苏子墨再次强调：“这把短剑根本不适合历练者使用，也不适合出售。”
甘媛却立刻摆了摆手：“不，我不想用这把短剑。”
苏子墨疑惑地歪头：“？”
甘媛支吾了一会儿，然后像是下定决心一样说：“我想要把这把短剑留在这里。我之前听其他人和吴青说过，噩梦世界的任务结束后，这个世界就没了，所以他们组织里从来都没有出现过重复的噩梦世界和任务。我想……让短剑留在这里，干脆就陪着吴青、胡烈还有这个世界一起消失好了。”
“你们也不用把这东西给我，我现在只想回家。”甘媛咬了咬唇，“我以后……什么都不会想了。”
历练者们的身影在苏子墨面前又变得透明了一些。
“承惠，一共是250元整。”苏子墨用手托着契约纸走向甘媛，并且送上金属笔，“签字付现金，这把鬼器任你处置。”
“鬼器？”
“是本店对这些道具的称呼。”苏子墨笑着收下三张一百元的纸币，看甘媛毫不犹豫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倒也贴切。”甘媛签完字就带着一旁的徐欢欢走到了距离苏子墨和那把短剑很远的地方，在胡烈送死的那一处地方捧起了一把焦黑的“土”，“剩下的钱不用找了。”
话音刚落，甘媛他们的身影就消失在了苏子墨的面前。
“现在想来，我所经历的这些事情根本就不算什么。”身影消失之前，林笑似乎醒悟了某些事情。
“早点把事情和家里说清楚，走正确的途径。”这是蒋伟最后给林笑的叮嘱。
“欢迎下次光临。”对着空寂的噩梦世界自语了一声后，苏子墨也不想在噩梦世界里继续逗留，直接转身离开，徒留已经没有了生命气息的吴青的躯壳倒在那里。
苏子墨发现自己并不适合做人生导师，否则他和吴青最初的相遇，又为什么会以这样的画面为终结呢？
还是做一个旁观者来得轻松。
[当初，那个人把我抢走的时候就说过，他成为历练者是命中注定的事情，他也一定会成为历练者中的佼佼者，说不定是这个世界的主角。]鬼伞皱了皱眉，[总觉得以前也遇到过类似的人，但没有他这么倒霉。]
回到店里关上了后门的苏子墨不禁追问：“真的有另一个世界在吗？”
[至少以前存在着那么一个地方。]鬼伞叹了口气，[却不知道现在那个世界还算不算是人类的居所。]
明明是厉鬼，苏子墨却发现鬼伞比他还要操心人类。
也许是因为之前的噩梦世界已经完全结束，苏子墨发现店铺外面的黑夜景色也已经完全消失，重新变成了一片雾蒙蒙。
再然后，橱窗外面的白雾渐渐消失，阳光开始撒进“安于一隅”，属于江都新城街的白日光景出现在了店铺外面，那些路过的行人看起来并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午后的阳光让店内的灯光存在感降低了一些，却也让黑暗中独行许久的店铺多了些温度。
橱窗旁的寿花花圃中，又有一朵寿花绽开了层层叠叠的白色花瓣，不远处竟然还有一朵小小的寿花花苞出现，嫩绿中已经可以瞧见一些青白。
苏子墨松了口气，回到电脑前打开店铺信息，查看了一下噩梦世界的抛售结果。
[店铺：安于一隅（阿鱼鱼鱼）]
[店主：苏子墨]
[寿命存额：1190天（192）]
[一号货架（无星级）容量：31/50]
[二号货架（一星级）容量：4/20]
[店内厉鬼：鬼伞、彭彭、张小晴]
[店铺升级进度：857/1000]
[寿花：1朵（可出售，不可用于店内成员）]
一眨眼，苏子墨的剩余寿命已经不需要过于担心，而原本以为应该遥不可及的店铺升级，竟然已经近在咫尺。
只要再完成150元左右的交易，店铺就可以升级了。
苏子墨还不知道那会是怎样的光景。
苏子墨也试着再次打开店铺后门，然后并不奇怪地发现后门通往的地方并不是之前那个应该消失了的噩梦世界，而依旧是……“安于一隅”。
也许是因为和目的地失去了联系，苏子墨走进后门后又回到了店里。
只有等苏子墨在另一处地方再次打开“安于一隅”的后门，这扇门的功能才有可能恢复。
在阳光下看了寿花和花圃好一会儿，苏子墨手边“厉鬼通话”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伴随那简单铃声一起出现的是“苏鹤文”三个字。
“哥？”苏子墨接通了电话，听那边传来焦急的声音，“是的，我之前都在没有信号的地方，不过我现在已经回来了。”
“家里找不到我，也没有人看见我下山？”苏子墨有些尴尬地看了一眼外面距离寿山十万八千里的江都街道，“很多事情一时间没办法解释，我只能说我现在江都，会立刻回来的？”
“飞机票？我还没有买。”苏子墨一边诧异于苏鹤文接受能力强，一边心虚地扶了扶眼镜，“其实……哥，我也在家里待了一段时间了，算下了也有好几年没出来走走，所以这次我没打算坐飞机回来。”
“嗯……可能会选择慢一些的交通方式，一边走一边看看。”苏子墨说完，就听电话那头的苏鹤文一边答应，一边又有些紧张地叮嘱了许多许多的事情，并且嘱咐他一定要把鬼伞随身带着。
因为鬼伞的存在和部分能力已经在苏鹤文面前曝光，苏家人对这位甩手家主的安全问题也算是放心了一些，苏鹤文也正是因为这个才答应了苏子墨的出行，没有以前那么紧张了。
“网络上的信息爆炸？我知道了，我会好好看一看。”苏子墨连连答应。
“放心，一定会在下一次家宴开始前道家的。不过家宴刚刚结束，应该还有六天时间。”苏子墨说着，又听到苏鹤文说了一件事，“下次家宴苏子翔会回来？我知道了。”
苏子翔，也就是苏子墨二叔苏端的宝贝儿子，比苏子墨小几个月，也是众人口中的天之骄子，高中一毕业就去国外读书，听说学有所成。
苏子翔和三叔苏坤的关系甚至要比和他父亲更亲近一些，所以苏子墨觉得他回过的原因之一，可能是听说了苏坤出事的事情。
至于其它原因……苏子墨只知道苏子翔从小就不喜欢他，对这个堂弟的了解也不深，所以有些不太想知道苏子翔回国的原因。
希望不会出现什么麻烦的事情。
“好，我一路上都会非常小心，甚至不会让人知道我是谁，这下子哥总能放心了吧？”苏子墨听着电话那头怎么都结束不了的叮嘱，也是有些无奈。
“放心，就算真的被卷入了什么事情，我也有完全安全的避难所。”苏子墨有“安于一隅”在身后，无论走到哪里，甚至都可以说比待在苏家主宅的时候更安全。
[不要大意。]电话那头传来苏鹤文认真的声音，[我不会问这段时间你的电话为什么没有信号，但是子墨，在你电话没有信号的这短短时间里，这个世界好像都变得不一样了。]
[对了，你听说过曙光吗？]
曙光……
这个组织的名字从苏鹤文的口中说出来实在有些奇怪，苏子墨随便说了几句挂断电话后，就拿起了柜台上鬼伞一直在使用的那台联网平板电脑，登上如今最热闹的社交平台，开始寻找苏鹤文想要他看的信息。
其实根本就不需要苏子墨怎么寻找，社交平台热门信息的首页上几乎已经看不到平日里的明星八卦，而是充斥着苏子墨很熟悉字眼，全部信息飘红加粗——
#噩梦世界#
#曙光#
#我是历练者#
#鬼器#
……
第二卷 曙光组织

第107章 观景巴士
如今的世界交通便利，特别是对于大城市江都来说，去往各个地方都是轻而易举的事情，而且可以使用许许多多令人眼花缭乱的交通工具。
江都至邻市花都的豪华观景巴士就是其中之一。
和想象中拥挤狭小而且长途旅行很不舒适的普通巴士不同，新推出的观景巴士休闲放松的绝佳选择，行驶很稳，即使在山路行驶都不会让人感到颠簸。而且观景巴士行驶的路线并非山路，是江东和花都各处出名的景点，或现代繁华或花团锦簇。
从全景玻璃窗向外看去，能够轻而易举地将所有的风景收入眼中。
巴士中的座位也同样偏向舒适休闲的风格，虽然不像是咖啡店里那些卡座那么夸张，但座位前后排的间距足够大且自由，本合并在一起的座椅和座椅之间也可以通过下方的轨道进行分开、合并或旋转，这样能够方便想要聚在一起的同行者，也方便了喜欢单独旅行的乘客。
符合人体学的宽椅，随座椅移动的桌面和舒适脚踩凳子，很难想象会为了一辆小小的观景巴士配备这么多东西。
也因为这个，比50座旅游巴士还要长一些的观景巴士，最多也只能容纳20位乘客
。
如果在这样的环境依旧觉得拥挤吵闹，观景巴士上的乘客还可以选择通过车尾的楼梯前往巴士的二层。
二层没有固定的座位和乘客，只是一个安装了防紫外线玻璃雨遮的休闲区域。两三个卡座和车身一侧的休闲长椅构成了整个休息区域，无论是白天还是夜间，坐在这里享受刚入秋时的凉风都是一件再好不过的事情。
这样的观景巴士数量不多，价格也是令人咋舌的昂贵。不过即便如此，这些巴士每次出发都是客满的状态。
一般会选择以这种昂贵的价格乘坐景观巴士的，都是有钱有闲喜欢尝鲜的年轻人，这些人旅途中都显现出轻松惬意无忧无虑的情绪。
但这一次，观景巴士的司机开启自动驾驶后，就坐在那里透过后视镜向后观察，他能够感觉到如今车里的气氛有些沉闷，那是连车上昂贵的新风系统都无法去除的压抑氛围。
其中的原因，恐怕和最近网上说的事情有关。
这个世界突然出现了一个叫做“噩梦世界”的空间，好好的就有一些人成为历练者被送进那些可怕的地方去做任务，有的人甚至有去无回。
但在恐慌的同时，很多人发现成为历练者并且从第一次任务幸存下来的人，一个个都变得比以前更强大，甚至在那些奇怪道具的帮助下，变得……和普通人不一样了。
*
傅明尘是在失踪案件开始后才成为历练者的，他的第一个新手任务是在一个阴森恐怖的电影院里，参与的历练者整整有20个。
历练者中有18个都是新鲜出炉的新人历练者，而且是一些傅明尘熟悉的面孔。
之所以熟悉，是因为进入噩梦世界之前，傅明尘正和他的公司同事们一起坐在电影院里看电影搞团建，其中还包括他一直都暗恋着的女同事。
然后，他们整个影厅里的20个人，包括傅明尘和他的部门同事加经理一共10人，全部都进入了噩梦世界！
所以出现在噩梦世界里的历练者，傅明尘要么很熟，要么就觉得在影厅里见过。
最让付明臣没有想到的是……他们公司老板的儿子，也就是他们部门刚刚上任的年轻经理刘启……竟然也是一个资深者！
而且还是网络上最大的历练者组织“曙光”的一名成员。
可能是因为大部分人都是新人，所以他们经历的这个20人历练者的任务难度不高，在他们竭尽可能抱经理大腿的情况下，一个部门的人都安全通过了他们的第一次噩梦世界的任务。
通关后，比起他们的迷茫和惶恐，刘启经理却仿佛已经经历了很多次类似的事情一样，一脸无所谓，甚至以为他们压惊的名义策划了一次部门旅行。
刘启甚至阔绰地为他们都购买了豪华观景巴士的车票，一行刚刚见识过噩梦世界的历练者就这么上了车。
他们将在车上一起度过大半天的时间，8个小时后就能到达最后一个景点——花都机场。
这段旅途对于傅明尘来说非常煎熬，因为他真的很不喜欢那位挂着资深者和未来顶头上司双重头衔的男人。
但就算这样，为了保住饭碗，傅明尘也不愿意得罪那个叫刘启的男人。
因为不想暴露自己的情绪，傅明尘一上车就借口补觉，一个人单独坐在后排，看着坐在一起的同事们带着奉承的表情和语气围在刘启周围，几位面容如花的女同事更是面容憔悴地展露笑容。
大家其实都还没有从噩梦世界中回过神来，心情和精神状态都不是很好，却第一时间想要抱稳离他们最近的大腿。
这种事情在公司部门本就经常发生，所以傅明尘并不会因为同事们的这种举动而觉得奇怪。
只是……傅明尘暗恋的那个女同事，被称为部门之花的邱秋也正围在刘启的身边，一反和他聊天时的高冷，巧笑嫣然，十分热情。
就算闭上眼睛不去看，单单只听见他们说话的声音，傅明尘就觉得难受。
只能想办法让自己转移注意力，看向车厢里的其他乘客。
坐在傅明尘隔壁的也是一个年轻人，座椅离他有点远，坐在巴士里却依旧戴着一副浅茶色墨镜，看起来有些奇怪。
不过傅明尘看得出来，坐在他右侧隔壁的乘客当中，有一个青年长相极好，就算遮住一部分容貌，也足以吸引人的视线，甚至让傅明尘忍不住多看几眼。
还好傅明尘依旧想着自己那个叫邱秋的暗恋对象，所以很快就收回了视线。
观景巴士上除了傅明尘他们11个人之外，就只剩下9个座位，在略过那个长相极好的青年后，傅明尘发现这辆巴士上还有三个老人组成的小团体，他们似乎也在小声讨论着“噩梦世界”的事情。
剩下的五个人，一个看背影是高挑的女士，一个不知道为什么在还不算冷的天气里把自己裹得特别严实，甚至还带了一顶鼓鼓的帽子。
还有傅明尘后面坐着一家三口，穿着小西装的小男孩和沉默的年轻父母，除了小男孩玩弄平板发出些声音之外，这一家子再没有任何声响。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是全景窗的观景巴士，整辆巴士却似乎只有坐在傅明尘身边的那位墨镜青年侧着头欣赏车外风景。

第108章 车上乘客
座位的分布大致是这样的，一排三座，最前面的一排只坐了两个人，就是那个高挑的女人和那个全身裹得十分严实的人，应该是个男人。
所以傅明尘称呼他们为“高挑女”和“严实男”。
傅明尘对“严实男”的印象，就是他整个人都包得严严实实，古怪得很。而那个“高挑女”……可能是因为她在傅明尘后面上车的关系，他甚至不记得对方长什么样子，只记得他起身换座位的时候不经意间看见对方穿了一身黑，却穿着一双正红色的高跟鞋。
红得有些刺眼，所以尽管只是眼角余光看见，傅明尘还是留下了印象。
后面三排坐着的都是傅明尘的同时，邱秋坐在第三排，刘启坐在第四排，座位旋转后，两个人面对面笑着说话。
傅明尘自己和一个男同事坐在第五排，同排的还是一个独行的乘客，长得挺好看，却在车里戴着墨镜的那位。
他们后面一排坐在三位老人，只有一位是男性，他们没有大声喧哗，也没有咀嚼气味食物，只是一脸慈眉善目地讨论着最近年轻人关注的“噩梦世界”，偶尔感慨一下家里的小辈怎么怎么样，听起来像是一家人，可能是亲家。
最后一排本来只有两个座位，但却坐着一家三口，年轻的父母一声不吭地坐在一起，脸上表情都有些复杂，他们四五岁大的儿子则坐在巴士专门准备的儿童座椅上，看起来比成人座椅还舒服，小男孩一脸开心地窝在其中玩着平板，时不时给身边的父母拍拍照，完全没有被父母之前奇怪的氛围影响。
小男孩坐了多出来的儿童椅，这就是第一排会空出一个座位的原因。
坐在傅明尘身边的男同事和他关系还不错，毕竟他们这个小市场部就这么些人，只要工作得久一点，总能聊到一起。
对方可能看见傅明尘时不时看向前座，悄悄将座椅靠近，然后拍了拍他，压低声音附过来说：“阿尘，你还在想着邱美人呢？”
车上的座位隔得很开，所以只要压低声音就不用担心前面听得见。
傅明尘只是坐在那里一声不吭，开始假装闭目养神。
那同事又推了推他：“别装傻，从通关第一次噩梦世界开始，你脸上的表情就丑得好像别人欠你钱一样，那些莺莺雀雀围着刘启没发现，我们几个男的可都看在眼里。”
说着，也不等傅明尘回答，那同事又说：“你也别不甘心了，刘经理毕竟是老总的儿子，现在还成了我们压根就比不上的资深历练者，又知道那么多噩梦世界的事情，我们怎么可能比得上？”
傅明尘还是没有睁开眼睛，但脑海里却浮现出了自己第一次见到邱秋时的画面。
傅明尘之所以把邱秋当成是暗恋的女神，不只是因为她是市场部之花，还因为邱秋刚进公司的时候，傅明尘已经在市场部做实习生，他们算是实习生中的前辈和后辈。
那个时候市场部的老人让傅明尘带邱秋熟悉环境，当时刚刚毕业的邱秋甚至还不会化妆，最多只涂涂口红，天天走在傅明尘的身边端茶递水，一口一个“前辈”。
傅明尘就是这么沦陷的。
但邱秋不只是对他热情，对市场部的每个人都十分热情，整天像个小蜜蜂一样飞来飞去做这做那，最后竟然比傅明尘还要先转正。
傅明尘就这么看着当初素颜好看的小蜜蜂换上职业装，烫染波浪卷，妆容越发精致，为人渐渐高冷，他已经不记得邱秋多久没有对别人喊出“前辈”这个称呼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邱秋只有想要让他做事的时候才会和他说话，然后冷冷地喊一声“小傅”。
她成了高岭之花，傅明尘却已泯然众人。
尽管如此，傅明尘还是竭尽可能把她交代的事情做到最好，做到完美无缺。身为合格的暗恋者，只要邱秋在他完成任务后礼貌性微笑点头，傅明尘就能开心很久。
如果可以，傅明尘宁愿邱秋永远是那么一朵高岭之花，而不是像现在一样坐在刘启的面前一边笑容灿烂地说话，一边撩动自己的头发。
傅明尘睁开眼睛，轻声嘀咕了一句：“怎么可能甘心啊？”
那同事听傅明尘开口说话就来了兴致，继续追着说：“不甘心又能怎么样？在公司里nobody cares，在噩梦世界依旧是无名小卒，认命吧。”
傅明尘却有些不服气：“如果把噩梦世界当成游戏，而且是一款富二代都不能花钱的游戏，那么晚进入噩梦世界的人真的没有任何后来居上的机会吗？”
说着，傅明尘直接掐了掐自己的手背，觉得他还是有必要冷静一些什么，别什么都脱口而出。
同事也表情奇怪：“人家可是经历了整整9次噩梦世界，你用头去追赶吗？”
同事的话像是一把刀戳在了傅明尘的胸口，他既不想闭上眼睛，也不想看着正前方谈笑风生的男女，干脆又观察起了右方邻座的青年。
那青年的皮肤在灯光下显现出冷白，一晃神傅明尘就盯着人家的脸又看了好一会儿。
强迫自己转移视线后，傅明尘在心里告诉自己，戴着墨镜的时候皮肤确实会显白一些。
然后，傅明尘就看见邻座身边放着一个黑白色的背包，款式看起来虽然不过时，但也不是什么特别好看的样子，背包上也没有任何品牌logo。
如果是牌子货的背包，一般都会在最显眼的地方标注logo或者是变了形的logo，傅明尘因为工作的关系对品牌有那么些许研究，所以看一眼就觉得邻座的背包平凡无奇，像是在网店里买的一样。
倒是邻座带着的那副浅茶色墨镜镜架上有明显的logo，大概是七八百块的名牌，商场里随处可见的款式。
由此，傅明尘觉得这个旅途中偶遇的邻座应该是那种经济比较宽裕但又不是太宽裕的小资家庭，买得起名牌，但没有用名牌全副武装的习惯，身处的环境中可能也没有太多名牌中毒的人。
傅明尘这么想着，虽然有些羡慕了。
他的家境不是很好，虽然这份工作的收入还不错，但周围的同事以及商务大楼里来来往往的人都是名牌至上和聚会爱好者，所以一直勉强追随大众脚步的傅明尘觉得很累，手上甚至没有闲钱进行单独旅行。
就算现在傅明尘全身上下都是名牌，银行卡里的余额可能还不如这个可以一个人随便出来旅行的邻座青年。
也许是盯着邻座看太久了，傅明尘突然发现对方回过了头，并且对他笑了笑。
那是一种非常客套的笑容，并不让人觉得亲切。
觉得尴尬的傅明尘一时间回过头去，不敢再看。等傅明尘发现右边再次传来动静的时候，就用眼角的余光看见那位邻座已经起身向后走，起来是要去巴士二层。
随着楼梯一步步向上的青年自然就是苏子墨。
原本他只是想慢悠悠地一边放松一边回寿山去，却没有想到刚刚在这辆巴士上落座，鬼伞就说这里鬼气很重。
可能是历练者，也可能是历练者身上的鬼器。
总之和厉鬼接触的时间长了，除非是苏子墨这种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特殊在哪里的人，其他的人、东西甚至食物都免不得会沾染鬼气。
[这个世界的鬼气，越来越重了。]
来到巴士的二层后，鬼伞透过玻璃棚仰望上方，看着有些阴沉的天空说了一句。
但苏子墨却没有回答。
不知道为什么，从离开“安于一隅”开始，苏子墨一句话都没有和鬼伞说过……

第109章 夜幕降临
——其实你应该想起来很多事情了，想告诉我吗？
这是离开“安于一隅”前，苏子墨对鬼伞说的最后一句话。
但鬼伞却什么都没有说。
然后，苏子墨也不再说话了。
以人类看不见的姿态飘在苏子墨身边，鬼伞原本苍白邪气的脸鼓成了包子。
老板不和他说话了，这个破车上甚至没有地方让他给老板做好吃的好喝的，这样老板不就不能消气了吗？还不如一直和老板待在小破店里开心。
不理会身后怎么都不肯说实话的神秘厉鬼，苏子墨也和傅明尘一样观察过坐在车上的那些乘客，知道车座上大半的乘客都是来自同一个公司部门，而且他们压根就没有想要掩饰自己历练者的身份。
听着那些这么大声闲谈，只要是听力没有问题的人都听得出这些人刚刚经历了一次噩梦世界，而且大多都只是什么鬼器都没有的新人而已。
但也正因为一群人在那里大吵大闹，所以巴士上那些一直都安静沉默，对“噩梦世界”无动于衷的那些乘客，在苏子墨看来就有些奇怪了。
坐在苏子墨后排的三个老人倒是有提过几句，但很快就觉得背后讨论有些不好，所以又聊起了他们自家的事情。
单从外表，苏子墨就看得出来三位老人修养都很高，说话也十分讲究。
最后一排的一家三口气氛尴尬，小孩子一直在和父母搭话，父母却一直表情复杂地敷衍着，看起来自家的事情已经足够他们操心，倒是无心关注“噩梦世界”的事情。
所以苏子墨的注意力就放在了坐在第一排的高挑女和严实男身上。苏子墨和傅明尘一样，都注意到了高挑女穿着的那双大红色高跟鞋。
但苏子墨特地找机会弯腰戴上店里的眼镜看了一眼，却并没有在那双鞋子上看到任何备注文字。
那不是一件鬼器。
还有那个将自己裹成了粽子的严实男，也许是因为对方裹得实在太严实，苏子墨也没有从他的身上看到任何不同寻常的东西。
不过，这两个人从上车开始就一直坐着自己的事情，无论身后的声音如何讨论历练者和噩梦世界，他们都没有任何反应。
比起那个小团体的喧哗，这辆车上的其他乘客包括苏子墨在内，都安静得有些古怪。
好好一个旅行，苏子墨可不想去想这些复杂的事情，所以在邻座那个长相普通的眼镜青年看过来之后，他就收拾收拾家当去了观景巴士的二楼。
这一路上，苏子墨的宗旨就是低调低调再低调，千万告诉自己只是一个普通的旅客路人。
为此，苏子墨甚至把店里那副从一开始就特别高调的带链眼镜收在了一旁，从天气预报里得知之后几天都是温度回返的大晴天之后，还特地从附近商城买了一副看得顺眼的墨镜。
可谁知道……
所谓的大晴天，天气竟然会这么阴沉。
苏子墨一个人坐在观景巴士二层的卡座上仰望上方，整个天空都已经被乌云遮盖，就算不带墨镜往四周看也都是阴阴沉沉的。
苏子墨能够感觉到，这个世界真的像鬼伞所说的那样，因为“噩梦世界”而发生变化。
他也很庆幸苏家早在之前就已经开始为了即将发生的未知情况而做准备，花了多少钱对于此刻的年轻苏家主来说真的不算什么。
如果世界真的发生了什么糟糕的变化，那么苏家有多少钱，苏子墨能够拥有多少钱都会变得完全没有意义。
不过苏子墨也知道，这会儿会产生这种消极情绪的可能就只有他一个人，大部分人就算知道噩梦世界的存在，也不会想太多，只是觉得最近天气不好而已。
成为历练者并且活下来的人，觉得自己已经从噩梦世界中受益，甚至觉得高人一等，想要变得更强。
没有成为历练者的人，不仅觉得事不关己，甚至会在没有亲身经历的情况下产生些许羡慕的情绪。
“曙光”组织的出现，也让这种感觉变得更加明显。
之前苏子墨在某个噩梦世界里将“鬼器”的存在告诉某个曙光组织的成员后，“鬼器”这个称呼似乎已经在组织里流传开，甚至在有关部门放弃封锁后立刻上了社交平台的热门信息。
苏子墨并没有太关注网上的信息，但耳闻曙光组织的论坛已经分权限对外开放，甚至还有一个平台可以进行鬼器的交易……
很多原本藏在黑暗中的东西都在慢慢浮出水面。
对于“曙光”这个组织……虽然一路上遇到的曙光成员都不算什么坏人，但苏子墨却依旧莫名地没有什么好感。
整个曙光组织背后似乎一直有什么东西在推波助澜，那个看似好看的太阳徽章也不知道为什么总让苏子墨想起恶意满满的奴隶印记。
苏子墨知道自己总会把事情往不好的方向想象，但在经历了无法行动的4年以及噩梦世界的各种经历后，他似乎也习惯了做最坏的打算。
苏子墨坐在那里看了一会儿风景，如果不是天色阴沉，这种凉风习习悠闲惬意的感觉还真让人有些沉迷。
手里拿着厉鬼通话的苏子墨，还特地将阴云下那繁华的景象一一拍摄了下来，像是在担心这样的景色以后就看不到了。
“咳咳。”
就在苏子墨欣赏风景的时候，一阵刻意的轻咳声从一旁传来，他转身就看到那个被称为“阿傅”的男人站在那里。
这会儿的巴士二层只有他们两个人，也许是觉得无论他们交流还是不交流都会显得有些尴尬，所以对方就主动向苏子墨所在的卡座走了过来。
对方自我介绍着说：“我叫傅明尘，可以坐在这里吗？”
苏子墨认真地想了想。
傅明尘：“……”
“买了票应该可以随便坐。”苏子墨发现并没有什么拒绝的理由。
而傅明尘觉得对方显然有些不乐意。
转身就走的话，会更尴尬吧？
“咳咳。”傅明尘又假装咳嗽了几声，“你还是大学生吧？”
苏子墨微微一笑：“我没上大学。”
傅明尘一愣，转而很快说道：“其实没上大学也没什么，如今的这个世界怪得很。”
然后，气氛就沉默了。
“天好像要黑了。”过了好久，傅明尘才看了看天空，“我现在觉得天黑之后不那么安全了，要不还是一起下去吧？”
苏子墨笑着婉拒：“不用了，我还想看看夜色。”
傅明尘还没有离开卡座，苏子墨就听见一阵高跟鞋的声音传来。
咚……咚……咚……

第110章 复苏厉鬼
高跟鞋的声音一传来，苏子墨脑海里浮现出来的就是坐在巴士第一排那个穿着黑色衣服以及大红高跟鞋的高挑女士。
苏子墨马上抬头看去，果真看到了第一排的女士走到了二层。
高挑女士的长相其实有些普通，但妆容精致，耳朵和脖子上的钻石饰品即使在光线昏暗的条件下也依旧引人注目。
但这些并没有引起苏子墨的注意，他只是十分诧异地发现……这位女士此刻穿着的高跟鞋竟然是黑色的！
鞋边上还镶嵌着水晶的饰品，看起来和之前苏子墨注意到了的红色高跟鞋完全不一样！
一旁傅明尘的视线在女士那些首饰上停留了一会儿，然后才注意到对方的鞋子，表情突然诧异：“啊！那双鞋子……”
那位女士显然听到了傅明尘说的话，有些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之后，就在距离他们最远的一处卡座坐了下来。
这样的反应，实在是过于平常，让苏子墨觉得自己之前对她的怀疑反而出现了差错。
[我知道了，老板，奇怪的并不是那个人类，而是她脚上的鞋子！]鬼伞的声音传入苏子墨的耳中。
[巴士上的鬼气太杂，那又不是什么厉害的东西，一时间我竟然没有想起来。]鬼伞似乎觉得自己有些失职，[那双鞋子应该是已经复苏的鬼器。]
苏子墨不动声色，却将鬼伞所说的每个字都听了进去。
[不，已经不能称它为鬼器，只能说是一个流窜在现实世界的厉鬼，所以它才能跟着那个人类上了车，又轻轻松松地离开了那个人类。]
苏子墨依旧没有搭话，心里的疑惑却解开了一些。
之所以他戴上那副眼镜也无法从古怪的高跟鞋上看到备注文字，是因为那副眼镜只能用来观察鬼器，却不能用来观察复苏后的厉鬼。
甚至连鬼伞和彭彭这些从鬼器里冒出来的厉鬼，苏子墨也同样看不见他们的备注文字。
[那个厉鬼，应该还在车上。]
等鬼伞说完这句话，苏子墨向对面还在发愣的傅明尘微微点头，之后就从卡座起身，直接下楼回去一层。
十几个座位上的乘客都在忙着各自的事情，虽然座位与座位之间的空间比较大，但鞋子毕竟穿在脚上，座椅本身也比较宽，苏子墨这么一眼望去，还真看不出来谁的脚上穿着红色的高跟鞋。
借着假装系鞋带的功夫，苏子墨在车尾的一侧半蹲下身，但座椅下方被遮挡，什么都看不见。
想了想，苏子墨就表情自然地在巴士里绕了一圈才回到自己座位，他的视线时不时地落在每个乘客的鞋子上。
每次他都似乎用眼角的余光看见了一抹红色。
可当他正眼去看的时候，那个红色又消失不见了。
就像是在在苏子墨捉迷藏一样。
倒是使得傅明尘那些女同事造成了误会，总觉得这个长得挺好的青年在盯着她们看，时不时又紧紧盯着她们中的一个，像是对她们有意思一样。
这些市场部的女同事可不是什么想法都没有的女学生，她们倒也不在乎苏子墨一身的穿着是好是差，视线在他身上黏了好一会儿，时不时露出笑容抛个媚眼，一副对苏子墨很感兴趣的样子。
反正和小朋友玩耍又不妨碍找优质男嫁人成家。
所有女同事里，就只有被傅明尘暗恋着的那位邱秋小姐没有挪动过视线，就这么一心一意地和资深历练者刘启攀谈，根本不在乎是否有其他人看着她。
至于苏子墨，他的视线一直都在鞋子上。
那双红色的高跟鞋能做什么？
既然是鞋子，至少应该和脚有关。
无论是厉鬼还是人，它们行事都至少有一个或荒谬或正经的目的。
那么，附身在谁的脚上，能让厉鬼达成自己的目的呢？
苏子墨脑海中的思绪刚刚开始整理，就突然感觉到原本平稳的车厢突然开始晃动，原本他可以在车厢内行走如平地，这会儿却可以感觉到因为巴士突然加速的关系而难以保持身体的平衡，并且及时抓住了距离他最近的座椅背。
没错，有着严格行驶速度要求，和严格执行要求的自动驾驶系统的观景巴士……
瞬间开始加速！
甚至在某个弯口急速调头，让整辆巴士瞬间离开了规定好的城市大路，转而冲向一条甚至可能不存在于地图中的崎岖小道！
观景巴士偏离自动行驶路线了！
而且速度还在继续加快！
那双鞋子，找到了整个巴士里最重要的一双脚！

第111章 鬼火之海
那双红色高跟鞋可能附身在了巴士司机的身上。
在此之前，苏子墨并没有马上注意到这一点，毕竟观景巴士和普通的巴士不一样，司机的驾驶座不止下陷而且与后面的车厢隔开，只有上方留有空间，方便司机通过后视镜观察车厢内的情况。
在这种情况下，根本不可能注意到司机的鞋子。
也就是说司机看得到他们，他们却看不见司机。再加上通往驾驶室的隔门只有司机可以打开，如果高跟鞋真的附身在了司机的身上，那他们唯一的办法就是立刻下车！
想要下车必定得弄出一番很大的动静，那么最方便快捷的方法就是直接从观景巴士的二层一跃而下，这样的动作对如今体质强化过许多次的苏子墨来说，应该不算什么难题。
他下意识就已经开始向楼梯处移动步伐，接着又看到这会儿应该还留在巴士二层的傅明尘和那个高挑女士也正慢悠悠地沿着楼梯往下走，表情中并没有什么奇怪的地方，十分自然地下楼后就直接回到了座位。
傅明尘看到苏子墨的时候，还友好地点头微笑。
苏子墨也来不及想太多，直接继续向前迈动脚步。
可就在苏子墨靠近车尾楼梯的时候，一层通往二层之间的楼梯隔板竟然瞬间关闭锁死！
“啪！”
隔板锁死的声音不大不小，一些正在认真谈笑的人并没有注意到，但一些原本就在休息的乘客马上转过头来想看看怎么回事。
一层和二层中间的这个金属隔门是用来应对极端恶劣天气的，因为车子设计的原因，平日里就算有一些小风小雨，二楼敞开着也不会有什么影响，总的来说就是一般不会关闭。
而控制隔门的开关自然也掌握在司机的手下。
能够做到这些事情……苏子墨只能说那双高跟鞋的能力并非只是控制人的步子，可能还能控制更多的动作。
它似乎利用之前那位高挑女士上车，转而又控制了司机，一连串的动作不可能是巧合。
*
对于观景巴士上的其他人来说，他们虽然因为刚才车子的突然加速和转道而感到奇怪，但现在原本因为加速而颠簸的车身已经再次变稳，而且车窗外的景色看起来也挺不错，所以竟然并没有太过骚动。
毕竟车上的绝大部分都是第一次乘坐，并不知道具体的行车路线。
倒是坐在第一排那个把自己裹得十分严实的“严实男”坐在那里嘀咕了一句：“这里不是江都和花都的交界处郊区吗？上次明明没有在这里停留太久才对，怎么感觉路线有些不对劲？”
很快，坐在车上的人就无暇关注其它事情了，因为车外的天色以一种令人措手不及的速度黑了下来，变得暗沉无比，完全看不出现在是下午三四点的时候。
再下一秒，大雨倾盆而下！
“我说之前的天色怎么会这么糟糕，原来是因为要下大雨了啊！怪不得刚才隔板突然关上了。”因为外面突然开始下大雨，变化古怪的天色和刚才楼层隔板封锁的声音都有了完美的解释，并没有让历练者乘客们觉得奇怪，反而觉得有些理所当然。
“不过，刚才突然加速是怎么回事？我们现在到哪里了？”问出这个问题的，是坐在苏子墨后面一排的一位老太太。
苏子墨一时没有对策回到座位后，就听到身后那位老太太小心翼翼的询问声。
“应该是下一个景点吧……天啊，好漂亮！”
“太漂亮了吧！”
众人没来得及多想，坐在车厢靠左侧的乘客突然赞叹地惊呼出声！
苏子墨微微皱眉，不明白如此暗沉的雨天里，究竟是什么东西能够让车上的人觉得“漂亮”。
向车窗外看去后，苏子墨就发现他们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来到了类似郊区的地方，并且正行驶在一条并不那么宽的马路上。
路的两边隐隐约约能够看到庄稼高起的田地，田地本不稀奇，让众人赞叹的原因则是因为那些在田地间飘起来的东西！
就连苏子墨在看清楚那两片田野的情况后都忍不住露出有些吃惊的表情。
不为其他，只为那乌云遍布大雨倾盆的天色下，原本应该黑压压一片什么都看不见的田野间竟然有许许多多点点星光飘来飘去！
苏子墨因为那成群结队如同萤火虫一般的“星光”而吃惊，但他发现如果仔细辨认的话，那些如同萤火虫一般的东西所发出的光是一种并不明亮的灰白颜色。
那种颜色本不算好看，但是当天空暗沉周围没有什么光源的时候，成百上千甚至更多的灰白光点在田地间飘来飘去，看着竟然也能有一种宛如仙境的感觉。
那些都是什么东西？
苏子墨并没有询问出声，但站在苏子墨身后的鬼伞却好像知道自家老板的疑惑一样，语气有些严肃地说：“老板，那是鬼火！但这种东西……出现一个也就算了，根本不应该成群结队地出现在现实世界里！”
就在苏子墨觉得更加困惑的时候，鬼伞越发认真地说：“说是鬼火，但其实每个光点就代表着一个厉鬼。鬼火也只是厉鬼的另一种形态而已。”
“如果老板您还记得的话，鬼的眼睛和人类是不一样的。当我们露出真正姿态的时候，眼睛的颜色会发生变化。绝大部分厉鬼的眼睛是浑浊灰白的，颜色越接近于白，厉鬼就越强大。”
鬼伞这么说的时候，苏子墨也是一惊。
他想起了彭彭的那双眼睛，正是近乎白色的灰白。
张小晴从来没有露出过真正的瞳色，后来更是蒙上了一层“盲者的心眼”，更不可能知道眼睛的颜色。
但是……如果苏子墨没记错的话，鬼伞自己的眼睛似乎是红色。
苏子墨没有问题，只听见坐在他旁边的鬼伞依旧在念叨着：“但这里不应该出现那么多厉鬼！就算噩梦世界出现以来，这个世界的所有历练者拥有的鬼器全部反噬复苏，也不可能有这么多的厉鬼出现在现实世界！”
“老板。”鬼伞似乎知道苏子墨不会回应，直接说，“老板，唯一的可能就是这些厉鬼根本就不是这个世界的，可能是从别的世界来的！”
“我们可能……进入了一群迁徙厉鬼的大本营。”鬼伞的声音越发低沉。
苏子墨至今还不知道另一个世界究竟发生了什么，竟然连厉鬼都被逼到迁徙的地步。苏子墨只知道那个世界也有噩梦世界也有历练者也有人类，也有许许多多复苏反噬的厉鬼，甚至也有“安于一隅”！
甚至，也有一个来自“安于一隅”的老板。
鬼伞也是来自于那个世界，而且是“安于一隅”的前任老板送了他一把黑色长伞，至此鬼伞才有了“鬼伞”这个名字。
其它的事情，苏子墨一概不知。
他甚至不知道“鬼伞”真正的名字是什么。
他只知道被那双高跟鞋附身了的司机确实已经偏离了观景巴士原本应该行走的路线，还把整辆巴士的乘客都带到了一个田野包围着的荒郊野外，甚至可能像鬼伞说的一样，是一个迁徙厉鬼的大本营！
之前鬼伞说过，巴士内历练者身上的鬼气混杂，所以一时间没有察觉到那个弱小的高跟鞋厉鬼。
现在想来是因为那个高跟鞋厉鬼本身只是一个弱小的小喽啰，这片鬼火海才是真正等待着他们的现实噩梦。
但此刻除了苏子墨之外，车厢里的其他乘客对此根本没有任何预感。
坐在苏子墨他们前排的那些人，还在吹捧着被他们围在中间的某个资深历练者。苏子墨回到座位之前也特地看了那个应该是资深者的年轻男人一眼，记得对方西装革履，长相也算是周正，但在周围那些同事的吹捧下，犹如天神下凡一样。
开车几个小时了，苏子墨耳边依旧还能响起千篇一律的吹捧声。
“刘少，你们资深者都像你这么厉害的吗？”
“别瞎说了，你以为成了资深者就能像刘少这么厉害吗？刘少在资深者里一定也是顶尖的。”
“说的没错，就算以后咱们在刘少的庇护下也成了资深者，到头来也还是刘少的手下啊！无论是在噩梦世界里，还是在公司里，都是一样的。”
“刘少，你那支能够干掉厉鬼的钢笔是什么宝贝啊？”
对方提到了一件鬼器，苏子墨也稍微有了些兴趣。
只听见那位“刘少”在众人的吹捧下，有些得意地说：“这东西叫做鬼器。其实以前我们这些噩梦世界的老人都称呼它们为道具，听起来其实怪怪的，后来我们曙光组织里才传出了‘鬼器’这个称呼，听说是一位组织里很厉害的分队长从噩梦世界里的某个厉鬼口中得知的，听起来比‘道具’贴切很多吧？”
“刘少真谦虚，一个队长而已，怎么能说厉害呢？您不但是资深者，还是咱们公司未来的老大啊！”
“别这么说，也许现实世界里我比他厉害一些，但作为资深者，他手上的‘鬼器’数量更多。”刘启一边谦虚，一边又说，“但接下来以我的运气，应该能够找到更厉害的鬼器，到时候谁更厉害就说不定了。”
“至于这支钢笔的来历，你们听说过笔仙吗？那个噩梦世界可是非常刺激的。”刘启说着，又开始和同事们讲述自己过去经历过的噩梦世界，引起一阵阵惊呼。
观景巴士前进的速度很慢，甚至比之前更慢……
除了苏子墨，没有人知道前路等待着他们的并不是什么美好休闲的地方。

第112章 附身陷阱
苏子墨在此之前，从来没有见过类似的阵势，甚至不知道在这种情况下自己所拥有的底牌能否让他全身而退。
毕竟，就算要进入安于一隅，他也得寻找一个没有任何人关注的时机才行。
可就算苏子墨进入了安于一隅，这辆车上的其他人呢？他们又该如何全身而退？
苏子墨自认不是什么好人，但也不是什么坏人。他也许可以留下自大的资深历练者来面对即将发生的可怕事情，但车上的老人们呢？那一家三口呢？
他们留在这里将会面对什么？
苏子墨想了想，还是在自己的座位上坐定，转而对坐在身边的傅明尘说：“傅先生，你有没有觉得这里的情况有些不太对劲？我之前看过这辆观景巴士的行车路线，应该一直都在宽阔的国道上行驶才对，怎么会突然来到这种小路上？”
“可能是什么特殊节目吧？毕竟是票价特别贵的观景巴士。”傅明尘作为只参加过一次噩梦世界而且全程都被资深者保护着的新人历练者，终究还是缺少了几分见识，所以和其他乘客一样沉浸在鬼火海的美景当中。
“老婆。”这个时候，最后排第一次传来了那位年轻父亲的声音，“记得我们第一次约会那会儿看的电影就叫‘萤火虫之恋’，男女主之间是因为追逐萤火虫而结缘，最后在成群的萤火虫光点中成功告白。所以……我们也算是因为萤火虫而结缘吧？”
“现在这一幕，这好像是老天在告诉我们，还不是这一切结束的时候。”
转而，最后一排又传来了年轻女人低声抽泣声音，和孩子小声的询问。
“天呐，真的好美！我要拍下来发朋友圈！”坐在前面的一位女同事回过神来之后，第一件事就是拿起了手机想要把鬼火海的景象完完整整地拍摄下来传到网上去炫耀。
可就是在这个时候，那位女同事突然有些诧异地喊了一声：“咦？为什么我的手机没有信号！”
“怪了，我的手机也没有信号！”
“怎么回事？下雨之前我还在用手机和朋友聊天，怎么突然没有信号了？”
此起彼伏的声音开始传来，越来越多的乘客发现他们随身携带的通讯工具丢失了信号，无法打电话，更无法上网。
“司机师傅，我们这是到哪里了？这里为什么没有信号？”有人直接从座位上站起来，对着驾驶室的位置高声询问。
但驾驶室那边却没有出现一丝回应。
驾驶室虽然与车厢隔开，但因为上方有空隙的关系，乘客甚至能够透过后视镜看到驾驶室里司机随着方向盘晃动的黑色脑袋。
但对方就是怎么都不说话！
“喂，司机，你听到我们说话了吗？！”身为资深历练者和公司老总儿子的刘启在现实世界和噩梦世界都是习惯了发号施令的人，他在发现手机没有信号，驾驶室也没有回应后，也萌生了一些不太好的预感，所以就从座位上走出来，用力敲着驾驶室的隔板。
“给我打开驾驶室！”刘启被强化过的力气非凡，可就算他把隔板敲得“砰砰”作响，漆成白色的金属隔板门依旧没有任何动静。
“你……”
“嗞——嘎——”
就在刘启即将暴怒的时候，观景巴士突然急刹车，在一阵刺耳的刹车声中，这两双层的超大观景巴士，就这么停在了被两边田野和鬼火包围着的郊外小路上。
“嘭！”紧接着，驾驶室里又传来了一声巨响。
“痛死我了，啊，我的脑袋！”听起来像是驾驶室里的司机先生脑袋撞到什么才发出了声响。
紧接着，又传来了司机的惊呼声：“什么鬼？这里是什么地方？我们不是应该在国道上吗？”
整个车厢都沉默了下来。
所有人都意识到了，事情有些不对劲。
“司机，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刘启环顾了一下四周，以指挥者的姿态说，“刚才怎么叫你也不回答，现在又说这种莫名其妙的话，我觉得我们需要一个解释，而且你必须立刻把我们带到有通讯信号的地方去。”
“发生了什么？”驾驶室里的司机语气听起来好像依旧没有缓过神，“我只记得自己眼睛酸就闭了几秒钟，想着反正车子在自动驾驶肯定不会出问题，可一睁开眼睛就在这里了。”
虽然茫然，但从驾驶室里的动静听来，那位司机先生已经在以最快的速度重新发动巴士。
“嗞——嘎——嗞嘎”的声音不断在乘客们的耳边响起，但巴士却依旧没有任何动静地停留在那里，根本无法发动。
“抱……抱歉。”驾驶室里传来司机焦急的声音，“巴士好像发生了故障。”
“怎么回事？”一开始显得有些神神秘秘的高挑女士，这会儿看起来却只是一位正显得十分焦急的普通职业女性，“你们公司的广告不是说这种巴士的安全性比飞机还高吗？”
“抱……抱歉，我也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司机似乎是为了证明自己的无措，直接打开了车厢和驾驶室之间的隔门，使得所有人都能够看见穿着司机制服的是一个年轻而且还有些青涩身影，看起来入行不久，而且这会儿已经满头是汗。
“我算好了时间，需要在安排好的时间内到达花都机场。”高挑女语气有些不耐，“你至少告诉我们这里是哪里，走多远能够找到公交车站之类的地方。”
“这里……为什么这里会有这么多萤火虫？”司机发出诧异声音的时候，苏子墨和其他人也发现车外的鬼火出现了变化。
之前那些鬼火都遥遥地藏在田地的庄稼之间，隐隐约约，若隐若现，看起来颇有仙气。
但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这些鬼火已经开始慢慢靠近他们，靠近巴士。
这个时候，原本方便观景的全景车窗像是变成了巨大的屏幕，外面灰白色的鬼火光点越来越近，越来越多，似乎……
似乎只要巴士车的车门打开，所有的鬼火就会一拥而进！
“好漂亮。”而苏子墨之外的乘客，却依旧沉醉于鬼火海的美景之中。
就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鬼火吸引过去的时候，只有苏子墨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四处寻找某件应该在这里却不知道为什么消失不见了的东西——
也就是已经那双从司机身上脱离，却又不知道去了哪里的红色高跟鞋。
结果没一会儿，苏子墨竟然发现那双红色高跟鞋出现了，而且就这么端端正正地摆放在巴士入口的地方。
那是一双看起来十分普通的红色高跟鞋，但如果仔细观察的话就会发现高跟鞋的内衬也是大红色，就像是被什么染红了一样。
最让苏子墨警觉的是，高跟鞋的鞋尖这会儿正对着巴士唯一一个出口的自动门，看起来就好像是正准备下车一样下车！
那双鞋想要开门！
如果巴士的车门打开，所有的鬼火都会一拥而进。
但那双鞋自己似乎无法开门，不然它也不会特意附身在那位高挑女士的身上才上车。
在苏子墨想来，那双出于某种目的混上巴士的高跟鞋，定然需要附身在某个人身上而能够行动。
似乎是为了验证苏子墨的想法，那双鞋瞬间就从苏子墨的面前消失，等苏子墨回过神来的时候就看到座位第二排某个原本盯着窗外看的傅明尘同事突然站了起来，脚上多了一双大红色的高跟鞋。
因为这次被附身的又是一位男士，所以穿着红色高跟鞋的画面显得格外诡异。
苏子墨却顾不上这些，看到那个乘客又一次被红色高跟鞋控制着向车门走去的时候，他甚至顾不得自己正准备用沉默的老板威严来“逼迫”鬼伞开口说实话，直接就压低声音说——
“鬼伞，解决掉那双鞋子！”
苏子墨现在已经知道鬼伞当初并没有吃掉那枚即将复苏的“暴怒的鬼眼”，而是将其当成了实验品。
但他之前在接待某个客人时，却真真实实地看见鬼伞吞掉了那些想要闯到店里来的孤魂野鬼。
既然这双高跟鞋的力量不算强，那么鬼伞应该有能力阻止那双高跟鞋打开车门。
“没问题吧？”保险起见，苏子墨还是询问了一声。
终于等到自家老板开口说话的鬼伞一阵轻笑：“老板，原来在您眼里，我真的没有什么本事。”
鬼伞说着，就以别人看不见的身形一点点靠近车门。
事实上，如果鬼伞知道苏子墨之所以一直拒绝和他说话，因为觉得自己沉默的时候特别有老板威严。
鬼伞一定会暗笑着想，苏子墨怎么都不理他的时候，不仅没有让人觉得多了什么威严感，反而让他有一种老板正跟他闹别扭把小脾气的感觉。
……
在那双高跟鞋准备控制着那个乘客打开车门的时候，鬼伞已经悄无声息地来到对方身后，伸出手轻轻触碰了一下对方的肩膀。
之后，苏子墨就看见那双原本因为穿在男人身上而显得极为古怪的高跟鞋就开始褪去鞋身上原本的红色，渐渐变成了一双十分普通的白色跑鞋。
而那个之前被高跟鞋附身的男乘客则一脸茫然地站在那里，有些摸不着头绪地挠了挠头，显然并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从座位上离开。
不过很快，男乘客的视线就被车窗外的鬼火海所吸引，再次沉浸其中。
原本，那个应该是小喽啰的红色高跟鞋的目的，该就是附身在某个上车的乘客身上，然后转而附身在司机身上，操控着交通工具来到鬼火海附近，再继续附身人类打开车门，到那成百上千的厉鬼“狩猎”！
但现在，整个环节都被打破了。

第113章 问问笔仙
傅明尘和他的同事们一样，视线轻而易举的就被车窗外那些星星点点所吸引。但和其他乘客不一样的是，傅明尘除了关注车窗外的星星点点之外，还分了一些注意力在自己暗恋的女神邱秋的身上。
面对自己的女神时，傅明尘的双眼就好像蒙上了一层滤镜，车窗外的星光闪闪，傅明尘眼中女神专注的双眸里似乎也倒映出了美丽的星光。
当女神转过头来向她微笑的时候，更像是传说中的维纳斯一般完美。
但很快，傅明尘突然醒悟邱秋展露微笑的对象并不是他，而是站在邱秋身边的刘启。
“刘启，我们下车看一看吧？”此刻的邱秋脸上哪里还有平日里的高冷，几乎就差拽着刘启的胳膊撒娇了。
“我总觉得这里发生的事情有些不对劲。”刘启看着外面那些星光的时候，心情却不那么轻松，“我想要算一算。”
算？
车厢里的其他乘客在听到刘启说的话之后，都不约而同地投来了各种各样的目光，有奇怪，有好奇，还有不解。
“你们这里谁带了纸吗？”刘启看了一眼距离巴士越来越近的星光，转头问车厢里的其他乘客。
“纸巾可以吗？”巴士上都是准备出发去花都机场，或是纯粹休闲放松的乘客，所以在这种无纸化的电子社会，真的很少有人会随身携带普通的纸张。
不过这个时候，最后一排那一家三口的乘客当中，瞧着只有五六岁的男孩高高举起了自己的手，像是在向幼儿园的老师进行报告一样，眼睛亮亮地问：“叔叔，妈妈给我准备的铅画纸可不可以？”
“可以，再好不过了！”刘启从衣服的口袋里取出一枚瞧着已经有些生锈了的金属笔，那破烂如同废物一般的模样和苏子墨所拥有的那支笔形成了强烈的对比。
因为不知道对方想要做什么，所以其他的乘客也在欣赏外面的星光之余，将一部分的注意力放在了刘启的身上。
他们就这样看着刘启将男孩儿递过来的铅画纸先是放在柔软的椅子上，试了试觉得有些不妥之后，干脆将铅化纸铺在了地上，整个人有些不顾精英少总形象地趴在地上，将手中的笔以垂直的角度小心翼翼地竖在纸上。
从外壳看这支笔像是钢笔，但拔掉笔盖后却看得出是一支还有笔墨的签字笔。
苏子墨隐约记得刘启说过，他的这支笔是从一个和笔仙有关的噩梦世界里带出来的。
在此之前，苏子墨好像也听说过类似的道具，似乎拥有着能够判断一些情况的能力。
他还没想太多，刘启就已经先用那支笔在铅画纸上画了一个东南西北的坐标，又画了一个叉和一个勾。
“笔仙笔仙，告诉我，我们的情况是好还是糟？”刘启小心翼翼地问，“好的话在勾上打圈，糟糕的话在叉上画圈。”
问完问题之后，刘启紧张地吞咽了一下，似乎询问这些问题并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
虽然噩梦世界并没有具体的数值，就算是结束噩梦世界后选择体质强化，也只能依靠人对自己身体的了解进行判断，更不会有体能、速度、精神力这些真的只有在游戏里才会出现的数值。
但有的时候，历练者们能够感觉到精神的消耗，这种消耗会让人身心都感到十分疲累。所以这会儿刘启一问出问题，就感觉到自己的身体里流失掉了什么，觉得自己的身心都十分疲惫。
不过因为刘启并不是第一次使用这支笔，所以脸上并没有什么特别的表情。
苏子墨此刻并没有带着那副特殊的眼镜，所以也不知道这支笔仙回答问题的正确率是多少。但在周围其他乘客的眼里，他们似乎正在看着一件匪夷所思的事情——
刘启竟然当着他们的面松开了握在破烂笔上的手，而那支垂直L立在铅画纸上的笔却并没有倒下，反而自己动了起来！
没错，那支笔竟然没有随着惯性倒下，而是结结实实地立在了那里，犹如一件不可思议事件。
“叔叔，这支笔上是有磁铁吗？”小男孩似乎想要用自己掌握的一点点小科学来解释眼前发生的事情。
站在刘启旁边的邱秋在看到那只破烂笔的表现之后也是眼神大亮，难得十分温柔可亲地弯腰对那个小男孩说：“小弟弟，这可不是用常识解释得清的事情，这个东西可以算是一种魔法道具哦！就好像是传说中圣诞老人的宝贝一样！”
邱秋的话似乎让刘启听得特别顺耳，所以刘启的视线在这位女性的身上多停留了好一会儿，应该是很喜欢这种婉转的吹捧。
不过邱秋的亲切却并没有得到小男孩同样的回应，那小家伙只是歪了歪头，然后很是认真地说：“姐姐，我爸爸说圣诞老人是不存在的，那只是童话而已啦！”
[多好的孩子啊。]站在苏子墨一旁的鬼伞有些感慨地说，[孩子永远是这个世界上最天真的存在，他们的眼中没有黑暗和阴霾。]
[只可惜，等噩梦真正降临之后，这些孩子的眼里可能只剩下恐惧了。]
苏子墨看着眼眸十分干净的男孩，一脸若有所思。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破烂笔在众人诧异的惊呼声中，开始在铅画纸上，以一种非常缓慢的速度移动。
最终，破烂笔停在了铅画纸上画着叉的地方，然后像是有圆规帮助一样标标准准地画了一个圈，似乎是在清清楚楚地告诉自己的持有者——他们现在的情况十分糟糕！
那支破烂笔甚至为了强调这件事情而不断在那个“叉”上画圈，一圈又一圈，一圈比一圈小，怎么都停不下来。
直到那个刘启随手画的“叉”被一个完完全全的黑色圆形盖住，铅画纸像是盖上了一团满是不祥的黑云。
这个时候，刘启的脸色变得更加阴沉，他压着声音再次向笔仙提问：“笔仙笔仙，告诉我们下车之后应该往哪里走才能够脱困？”
有了之前的不可思议画面，这次所有人的视线都专注在铅画纸上，似乎是和刘启一样相信铅画纸上那支破烂笔所给出的答案，一定是正确的。
但这一次，笔仙却一动都没有动，依旧停留在“叉”上面那个黑圆圈的正中心，没有任何反应。
“抱歉，这东西有的时候也会失灵。”刘启一抬头就看到自己周围黑压压一片人，连忙有些疲惫地道歉，只以为这支破烂笔又出了故障，“我们再问一次就好了。”
“笔仙笔仙，告诉我们下车后往哪个方向走可以摆脱困境？”刘启又问了一次。
但笔仙却依旧没有任何动静。
“笔仙笔仙……”
刘启又将同样的问题问了第三遍，笔仙却依旧没有动，如果不是因为这支笔还笔直地竖在那里，刘启甚至以为这支破烂笔已经变成了一支普通的笔。
“笔仙笔仙，我们待在车厢里安全吗？”刘启只能随便换了一个问题，想要知道究竟是他问的问题出现了问题，还是这支帮助他度过许多险境的笔出现了问题。
这一次，笔仙却再次动了起来，并且快速挪动到刘启画的那个“勾”附近，非常标准地画了一个圈。
“笔仙看起来没有什么问题，但为什么不回答我们应该往哪个方向走呢？以前我也问过很多类似的问题，笔仙都会回答。”刘启似乎也知道车上的其他乘客靠不住，所以一直都在自言自语。
这个时候，站在邱秋不远处的傅明尘脑海里突然浮现出了一个可怕的念头，犹豫了好一会儿，还是开口说：“那个……这支笔是不是想要告诉我们，车里现在是安全的，但如果我们离开车的话……根本没有哪个方向是安全的？”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看向傅明尘，几个人脸上都是意料之外的表情。
[什么嘛，老板早就知道了。]飘在苏子墨后面的鬼伞嘀咕了一句，刚才笔仙停在那里不动的时候，他就看到自家老板一脸无奈地摇了摇头，但并没有开口。
当然，鬼伞也不希望自家老板太引人注目了，身为“安于一隅”的店老板，安安全全地做生意就可以了，根本就不需要掺和这种危险的事情嘛！
老板做得对！
棒得呱呱叫！
傅明尘说的话在苏子墨和鬼伞听来都是有道理的，甚至连后排的年轻夫妇和三个老人都连连点头，但不知道为什么，刘启脸上的表情并不怎么好看，看向自己手下这个职员的时候，眼神也有些怪怪的。
傅明尘看到刘启的眼神后也是向后一缩，他们这些人对刘启的这种眼神太熟悉了，这个富二代在现实世界表现得非常慷慨，在噩梦世界里也乐意帮助他们，但他最大的问题就是太心高气傲，根本不允许别人比他出风头，更不用说爬到他头上去。
这种性格让刘启成为了父辈眼中非常努力的富二代，也成了很多人眼中的噩梦。
这个人的周围不能有他之外的声音。
傅明尘很清楚这一点，但因为自己的想法来得突然，也想要在邱秋面前表现一下，才会那么积极地开口。
一旁的邱秋却并没有看傅明尘一眼：“不用你说，这种事情刘启肯定已经知道了。”
其他人都叫刘启“刘少”，只有邱秋一个人直呼其名表示亲近。
傅明尘听到邱秋说话却松了一口气，以为刘启有了一个不错的台阶可以下，却没有想到刘启直接一脸冷漠地说：“我确实早就想到了，之所以不说是因为这支笔的回答本身就不是百分之百正确，甚至有的时候会给出和正确答案相反的选择。
“所以大家不要相信这种简简单单就能猜到的结论，有可能笔仙是想要告诉我们车里很危险，离开车子才是正确的。”刘启十分肯定地说。
苏子墨对此也有吃惊，不过想到之前接触过类似鬼器的正确率，觉得刘启可能也在笔仙身上吃过亏，经历过几次类似的事情，所以他这会儿是真真切切地不觉得自己在作死。
就连刚才还挺相信傅明尘的那些同事，这会儿也继续非常熟练地开始吹捧刘启。
“我们毕竟已经不是普通人了，而且别忘了这里并不是噩梦世界，而是什么鬼都没有的现实世界，在乡下走走而已，有那么可怕吗？”刘启笑着摇了摇头。
嘴上虽然这么说，但随着那些光点越来越近，越来越大，经历了九次噩梦世界的刘启的某根神经不知不觉绷紧。
他的内心深处似乎有什么在通过疯狂加速的心跳来给他预警。

第114章 两个选择
“爸爸，我们真的会遇到特别恐怖的事情吗？”站在一旁的男孩有些紧张地抓住了身边父母的手。
原本两个人之间似乎存在着什么问题的年轻父母，这会儿却已经将之前的问题全部抛在一边，耐心安慰着害怕起来的小男孩。
但在这个气氛沉重的车厢里，单单来自父母的安慰，可能没有办法让小男孩放下心来。
“放心吧，不会有恐怖的事情发生的。”苏子墨稍稍抬了抬至今还戴着的茶色墨镜，弯腰对小男孩说，“那些叔叔在吓唬人呢，大人们总是会把小事情说得特别夸张，对不对？”
在苏子墨墨镜抬起的一瞬间，那个男孩看清楚了眼前这个大哥哥的脸，又听到大哥哥这么说之后，马上笑着点了点头：“嗯，爸爸妈妈也总是会因为一些很小很小的事情吵起来。”
身边的父母表情都有些尴尬。
“大哥哥。”小男孩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抓住了苏子墨的衣角，“我们是遇到了鬼吗？我的朋友们都说有好恐怖好恐怖的鬼出现了。”
“并没有，大哥哥在哪里都没有看见鬼哦！”苏子墨也笑了笑，“倒是窗外有很多漂亮的萤火虫，对不对？”
“嗯。”男孩似乎格外听苏子墨的话，明明苏子墨也没有说什么，男孩却马上放下了心。
“其实只是车子坏了而已，如果那边的司机叔叔可以修好的话，我们马上就能走了。”苏子墨还补充了一句，“而且我觉得离开这辆车真的不安全，毕竟老师和爸爸妈妈都说过半夜走在路上很危险吧？”
“嗯！”男孩被哄得好好的，完全不在意刚才刘启的推论，就觉得眼前的漂亮大哥哥说的都是正确的。
鬼伞也不知道苏子墨为什么要说这些，难道是因为他之前说另一个世界的孩子已经被噩梦腐蚀了吗？
可老板这么做……也只是让噩梦迟到一些而已。
苏子墨并不知道鬼伞的想法，但他一路上能够感觉到这次旅行对那个男孩和那对年轻的父母都很重要，及时噩梦只是迟到一些也好。
至于他自己，被当成是对噩梦世界一无所知的天真派也无所谓。
果然，苏子墨才刚说完，一旁的邱秋就皱眉说道：“不知道情况能不能不要胡说八道？你这种人应该已经从网络上知道噩梦世界了吧？我们都是网上所说的历练者，在这种情况下我们只能听从刘启的话，毕竟他是一位用有很多道具的资深历练者，他说的话可信度可比其他人高很多。我们就应该跟着刘启一起离开，就算这种年代真的还有强盗劫匪，刘启也有能力保护我们。”
“可我觉得留在车里会更安全。”苏子墨摇了摇头，“我不经常上网，也不太明白你说的话，但我觉得外面又黑又在下大雨，反正大家出来旅行都带了干粮，这里的座椅也很舒服，电力也还没有耗尽，干脆在这里留到天亮。只要天亮了，我们就安全了。”
等天亮……
当苏子墨说出这个提议后，竟然也很快有人觉得非常靠谱。
苏子墨就这么站在刘启的对立面，两个人意见相悖，一个要离开车子，一个要留在车上。
所有人此刻都好像是站在辩论赛的赛场上一样，面对两个完全不同的选项，他们需要选择究竟站在哪一方。
其实如果光从选择的内容来看是非常好解决的，一方面是笔仙亲口说过车厢里很安全，而且车里有灯光有洗手间有水还有舒适的座椅，外面那些星星点点的东西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但坐在车里的时候看着还挺美的。
可下车之后是什么样子他们就不知道了，从外面田地里那些庄稼的动静来看外面似乎风很大，又下着大雨，又黑乎乎的连个路灯都没有，怎么想都让人觉得不踏实。
想到只要坐在车里睡一会儿也许天就亮了，到那个时候也许就会有路过的人和车，就算是步行出去也不再是那么让人难以接受的事情，所以他们感官上的第一选择应该是留在车上。
之所以摇摆不决的原因，还是出在提出两个论点的人身上。
首先，提出要留在车上的只是一个看穿着并没有什么身份的小年轻，可能是学生，也有可能是赚了点小钱的普通人。
而另一边提议要下车的却是一个拥有神奇道具和神秘力量的历练者，在断网以前大部分的乘客都在讨论和观看着与历练者相关的信息。
那些并没有成为历练者的普通乘客对未知的事情本身就有滤镜，再加上网络上许多信息有夸大其词的表现，历练者的存在在他们眼中就更加神秘了。
而对于已经成为历练者的乘客们来说，他们在上一次噩梦世界新手关卡的时候已经见识过刘启的能力，会更清楚地知道资深者的强大不只是在于噩梦世界，更在于那些他们在现实世界里也同样可以使用的神秘鬼器！
留在车里看似安全，但如果刘启说的话是真的，那就有着未知的危险性，更不用说提议留在车里的并不是什么能够保护大家的勇士，仅仅是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年轻而已。
虽然下车看起来是一件危机重重让人不安的事情，但领头带队的人却是拥有强大实力的刘启，就算车上和车下发生情况的几率五五开，能够更大程度上保证他们安全的也是刘启。
这才是让人纠结的地方。
几乎所有人都在心里呐喊着，如果刘启愿意留在车上就好了！
但并没有人愿意对此发表意见。
此刻和刘启面对面的苏子墨甚至能够从这个富二代的眼睛里看到一丝欣喜，他似乎很高兴局面变成了现在这种样子，而且乐在其中？
像是为了验证苏子墨的想法一样，刘启当着他的面露出一个意义不明的笑容，然后立刻收敛起来，转而严肃地问道：“有多少人愿意相信我？有多少人愿意站到我这边来？有多少人愿意跟我一起下车？”
刘启反复强调了“有多少人”这几个字，似乎是在暗示着些什么。
也许刘启并不是想要作死，但此刻他却想通过这种关乎人命的抉择，来告诉苏子墨他在这群人当中的号召力有多大。
这种举动反而令人感到不齿。
可偏偏刘启的身份特殊，以邱秋为首的近十个同事或者说新人历练者都快速站队，立刻走到了刘启身后。
唯一还在犹豫的竟然就是傅明尘。
傅明尘不喜欢自己女神粘着刘启的样子，而且他很清楚在公司里吹捧刘启不会危及人的性命，可现在他们却在做一个生与死的抉择。
命重要，还是饭碗重要？
傅明尘心里对答案清楚得很，之所以现在还在犹豫，是因为他想要依靠刘启力量的同时，又觉得如果真的遇到危险的话，刘启不一定会救他们的命。
那家伙压根就不是什么救世主，想要活命就只能靠自救。
“爸爸，妈妈，我们和大哥哥一起好不好？”小男孩松开苏子墨的衣角，回到父母的身边。
男孩的父母没有怎么犹豫，就点了点头并且应合着说：“我们也觉得在车里等到天亮会更好一些，我们带了足够的食物和水，车上有洗漱间也不会太难受。”
“咳咳。”后座的三位老人也轻咳了几声，“我们几个老人家老眼昏花，走夜路可能也会成为大家的累赘，还是留在车里比较好。”
对于这些人的表态，刘启一点都不在意。
在刘启看来，无论是在噩梦世界还是现实世界，小孩子和老人都是会拖后腿的存在，就算他们真的想要跟着他一起下车，刘启可能也会忽略他们的存在。
他没有义务不顾一切地去保护其他人。
“如果真的像刘先生说的那样，笔仙会给出相反的答案，那么一开始笔仙说我们现在的情况很糟糕，也是反话吗？”苏子墨再次问道。
如果可以，他也不希望有人下车。
“如果是那样，就算下车也没有什么问题吧？”刘启一意孤行，甚至从随身的包里拿出了一把金剪刀，“反正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不会害怕。”
苏子墨看到那把剪刀，就想起了之前某个噩梦世界里捡到的那把名叫“断鬼”的大剪刀，因为有一个小女孩很喜欢那把剪刀，所以苏子墨一直都藏在柜子里没有出售。
比起那把二星级的园艺剪刀，刘启手里的剪刀看起来很小，但很锋利。
“看来还是有一些人，宁愿相信那个在大黑天的车里戴墨镜的家伙，也不愿意相信我。”刘启以苏子墨鼻梁上架着的墨镜为切入点，嘲讽了起来。
“抱歉，我看天气预报说今天是大晴天，再加上巴士二层有观景区域，就想着配一副近视墨镜，因为不戴眼镜的时候我的散光有些眼中，结果一戴上就忘记摘下来了。”
苏子墨说着就从自己的包里翻出了装着那副眼镜的眼镜盒，然后摘下了脸上的浅茶色墨镜。
因为之前戴着的墨镜比较大，遮住了半张脸，所以这还是车上的其他乘客第一次看清楚苏子墨的长相，这么一看……就忍不住又多看了几眼。
嗯，再看几眼。
虽然之前就能够感觉到这个小年轻长得还不错，却不知道对方的容貌极好，特别好看，一时间竟然想不到有什么明星能比苏子墨更好看。
等苏子墨重新戴回那副带链眼镜之后，其他乘客的眼神又有些奇怪了。
那副眼镜真的很适合苏子墨，还能在精致之余平添几分沉静的气质，但那款式……对于学生党或者小富之家来说，确实过于张扬了。
却不知道在鬼伞这些店员们的心中，身为“安于一隅”店老板的苏子墨，在这种现实世界又怎么可能不张扬呢？
张扬才是对的，就如何表现张扬这一点上，苏子墨这个年轻的店老板还远远不及“安于一隅”的那些前辈店老板们呢！
不过“张扬”只是大部分年长和男性的想法，对于在场的女性乘客来说，就算告诉自己不能再偷瞄人家了，她们还是忍不住多看苏子墨几眼，像是知道了什么是秀色可餐。
苏子墨并不怎么在意其他人的想法，他只觉得换回眼镜之后，视野马上明亮了许多，毕竟就算是浅茶色的墨镜也会遮住一些光。
最主要的是，他看清楚了那支笔仙和刘启手上那把剪刀上的备注文字。

第115章 分道扬镳
苏子墨的外貌虽然吸引到了一些注意力。
但对于车上和车下这两个要命的选择来说，苏子墨的长相并不会过于影响乘客们的判断。
一段时间后，小男孩和他的爸爸妈妈，三个文质彬彬的老人，还有年轻的司机先生和那个古古怪怪把自己包得特别严实的严实男都站在了苏子墨这一边，其他人除了傅明尘之外都站到了刘启那一边。
只剩下傅明尘一个人站在中立处。
“还是……车上比较安全，这辆车的防护设施都是很到位的。”身为观景巴士的司机，司机先生似乎能够从这辆车本身感觉到安全感。
“我必须要赶上飞机，不然会误了大事。”坐在第一排穿着黑色职业装的高挑女简单解释了一句，说明了自己选择刘启这一边的苦衷。这位女士在平日的生活中应该也是这样哪边都不愿意得罪的性格。
而站在中间仍然还没有作出决定的傅明尘一脸纠结，他真的很想对邱秋伸出手，然后邀请她站在自己这边，他想要让自己几年来的默默守候和付出画上一个简单的句号。
但最终，傅明尘的话还是没有说出口，双手攥紧成拳，依旧站在那里。
他觉得自己应该现实一点，自从他们结束了第一个噩梦世界之后，傅明尘就眼睁睁看着自己暗恋的高冷女神一点点变成了刘启身边的小鸟依人。
邱秋那个女人，永远不可能为他做什么。
“我留在车上。”傅明尘低下头，走到了苏子墨的身边。
傅明尘这会儿想着，就算他只是一个备胎——甚至可能“备胎”两个字都只是他的自称，但凡邱秋有那么一点点在意“傅明尘”这个人，这会儿也应该开口挽留他一下。
其实傅明尘也知道刘启的厉害，心里其实也是愿意跟着他下车的。
所以他想着只要邱秋稍微开口挽留他一下，他就沿着台阶继续往下走，跟着同事们的大部队下车。
只要，只要稍微挽留他一下就可以了。
……
但没有。
也许是因为让刘启决定下车的因素当中，傅明尘也占了小小的部分，所以决定跟着刘启下车的那些同事中根本就没有人挽留傅明尘，更不用说邱秋了。
那位傅明尘暗恋的女神，连个眼神都没有给他。
攥紧的拳头，也松开了。
哎——
“我还是希望各位不要下车。”这个时候，苏子墨还是做出了挽留。
毕竟如果刘启他们打开车门的话，就要面对那些鬼火进入巴士的可能性。不过很快，鬼伞就飘到苏子墨的耳边，献宝一样说自己有办法可以在短时间内将鬼火挡在车外。
这种孤魂野鬼，就像那双红色的高跟鞋，就像当初想要闯进店里来的孤魂野鬼一样，需要附身或是里面的人自己打开门才能进入。
所以只要在刘启他们离开后立刻关门，鬼火就不能继续进入巴士。
但该说的，苏子墨还是会说。
“我不是历练者。”苏子墨实话实说，“但我刚才说了谎，我对噩梦世界的了解可能并不比历练者少多少。”
听到苏子墨的话，对面的刘启他们露出了好笑的表情，就好像苏子墨在说什么笑话而已。
“外面不是什么萤火虫，是鬼火，每一枚鬼火都代表着一个厉鬼。”苏子墨看着那些灰白的光点，“单个厉鬼并不可怕，我相信刘先生可以对付，但您可以想一想自己有没有能力对抗这么多厉鬼？你可以数一数这些鬼火的数量再决定要不要下车。”
“你是在吓唬我吗？”刘启不怒反笑，“鬼火？厉鬼？小朋友，你是恐怖小说看多了，还是对噩梦世界太过向往了？”
刘启身后也传来了一些轻笑声。
就连傅明尘也有些古怪地看着苏子墨，开始觉得自己跟着这个人留在车里是不是做了一个错误的决定，为什么总觉得这个人说的话比身为资深者的刘启还要玄乎呢？
不会真的恐怖电影看多了吧？
“小弟弟，厉鬼是噩梦世界里才有的东西。”邱秋多看了苏子墨几眼，“现实世界里是不会有的。”
“那你们能解释外面飞着的东西究竟是什么吗？下着这么大的雨，刮着那么大的风，这些东西却完全没有受到影响，而且正离我们的车子越来越近。”苏子墨该说的还是会说，至于究竟应该怎么做，他却不会干涉太多，“你们还觉得那是萤火虫吗？我想再提示一句，现在还不到下午四点，并不是凌晨半夜，这里没有信号，没有人烟，就好像进入了一个异空间。”
“……”刘启那边也是一时语塞。
“我们是不知道，但不说明这种现象不能解释吧？”那边的高挑女一挑眉，“我们不是科学家也不是气象学家，不能说我们不知道的事情就是灵异事件啊。”
高挑女这么一说，刘启竟然没有第一时间觉得自己被抢了风头。
而是有些惊喜地看着车窗外的某个方向，大喊着说：“你们快看，那里有一点黄光！是不是别人家的灯光？！”
苏子墨也转头看去，果然在一片黑暗和灰白的光点中，看到了一点黄色。
[是比普通厉鬼更厉害一些的厉鬼。]鬼伞在一旁解释。
灰白色……黄色……红色？苏子墨再次想到了鬼伞那双红色邪异的双眼。
“我说的没错吧？这里也不是什么荒无人烟的地方，这里有灯光。”刘启露出了有信心的笑容，“我们只要朝着那个灯光走去，就会找到人了。”
“……”苏子墨顿了顿，“那不是人。”
只可惜在其他人看来，苏子墨说的话就像是无理取闹的狡辩。
并不是苏子墨说不清楚事情的状况，就算苏子墨说得更清楚一些，眼前这些早已经被自己的话遮蔽了双眼和耳朵的人，可能怎么都不会赞同苏子墨的话。
哎——
“我们下车吧！”刘启说着，就走在所有人的正前方，一只手握住车门，转身再看向苏子墨那边，“你们确定不跟我走吗？”
苏子墨身边的人有的确实在犹豫，但发现那黄色的“灯光”距离巴士特别远之后，还是没有跟上刘启的脚步。
“嗞——嘎——”
巴士的车门被强行打开的一瞬间，外面的鬼火瞬间蠢蠢欲动。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旁人无法看见身形的鬼伞就已经堵在了从车门口，张开了手中一直拿着的黑色长柄伞。
鬼伞手中的伞，和苏子墨手中的伞一样，从一开始就是可以阻挡一切的神秘鬼器。

第116章 即将下车
苏子墨本以为只要鬼伞阻挡住鬼火的入侵，那么刘启他们一下车就会感觉到那些鬼火的恶意。
这样一来刘启他们只需要稍稍往后退一下，就会回到车里。
但是让苏子墨没有想到的是，车外的那些鬼火并没有立刻攻击刘启他们，甚至等到刘启那边的人全部下车，那些鬼火也依旧像是乖宝宝一样飞绕在他们四周，时而亲近时而远离。
面对这样的状况，虽然也有很多鬼火妄图冲进车门并被鬼伞一一挡住，但这一点并没有引起刘启他们的注意力，反而让他们觉得这些光点虽然神秘却毫无恶意。
眼看着他们甚至开始逗弄那些鬼火，苏子墨最终还是忍不住命令鬼伞现身。
可是……当一身黑色满脸惨白而且还拿着伞的鬼伞突然出现在车门口的时候，苏子墨的这一举动却似乎起到了反作用。
还没等苏子墨开口，车外就大喊了起来——
“有鬼啊！！！”
鬼伞那么大一个家伙突然出现在门口，瞬间让刚刚下车的乘客误以为巴士上出现了鬼，竟然加快速度逃窜出去好远。
自动感应的巴士门也在那一瞬间关闭。
“……”
看着鬼伞隐去身形前那无辜的表情，苏子墨也颇感无奈。明明他什么都做了，却又好像做了什么坏事一样，越折腾越让人觉得误会，着实无辜。
“刚才那是什么？傅明尘也看到了门口一闪而过的鬼伞，再次开始怀疑自己留在车上的决定是不是错了。
“也许是这辆巴士的守护神。”苏子墨三心二意地回了一句，目光看着那些跟随刘启快速向黑暗中奔逃的乘客们，没一会儿就丢失了他们的踪影。
也没有听到想象中的尖叫声或惨叫声。
难道那些鬼火，真的不是想要他们这些乘客的命？
“我们刚才应该要下车的。”这个时候严实男突然开口说话，也是他第一次大声地在其他人面前说话。
而这个声音，却让后排的三个老人心生疑惑：“这声音不是……”
那个严实男这才摘下帽子，摘掉比苏子墨还夸张的墨镜和口罩，顺便松了口气一样解开了大衣上的好几颗扣子，露出一张不再年轻但十分正气的脸。
“爸，妈，妈妈。”男人有些尴尬地看着面前的三位老人，或者说是他的父母和岳母，“这不你们硬是不肯让我们送，说是要三个人自己去国外看孙女，莉莉和我都有点不放心，就让我跟着一起来。”
“……”
“不告诉你，不就是怕你们生气吗？”男人依旧尴尬地挠了挠头，“本来打算到了花都机场，过了安检之后再跟你们说的。”
“哎呀，现在是说这些的时候吗？”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发现车上的怪人其实是自己的儿子之后，三个老人的心情似乎也比之前放松了一些，“我就说怎么有人在这种天气下面穿着那副样子，还以为是碰到罪犯了呢！”
“我们就这样躲在车里就没问题了吗？”一旁那个小男孩的年轻父亲忍不住插嘴，“真的安全吗？刚才我好像也看见门口有什么。”
“天亮了就好了。”苏子墨看了看外面的天色，暗自希望他们可以等到天亮的时候。
苏子墨在其他人看来也只是一个没有身份的普通小年轻，所以待在车上的人也不会觉得苏子墨是指挥或是领导者之类的身份。
可以说，留在车上的每个人，除了被苏子墨外表蒙蔽的小男孩之外，每个人都是为了自己而留在车上的。
所以苏子墨怎么回答在他们看来并不重要，因为外面的鬼火依旧，车里也再也没有出现什么奇怪的黑色身影，车厢里原本想要下车的人，精神也慢慢放松了下来。
*
待在车上确实是一件舒服的事情。
观景巴士的能源充足，还是电油双驱动的车子，所以一时间不用担心灯光的问题，如今天气转凉，就算为了节能关掉车里的新风和冷暖平衡也不会觉得闷热。
车上还自带着洗手间，甚至有冷热水可以使用和饮用。
再加上所有人都知道要在观景巴士上待八个小时左右，所以大家都准备了足够的零食、饮料甚至食物。
就连后座的三个老人都带好了足够的移动电源，虽然不能联网，却可以观看原本缓存好了的一些电视节目。
其他年轻一些的乘客更不用说。
总之，苏子墨他们在车厢里等待的前两三个小时，虽然每个人心里都有所警戒甚至不安，但表面上看起来还算悠闲，那些鬼火也如同鬼伞说的那样没有进入车厢。
特别是那个小男孩，也许是因为被苏子墨安慰过的原因，正开开心心地用平板电脑玩着连连看的小游戏，一点也没有被如今的状况所影响。
就在车厢里的人都忍不住想要入睡的时候……
“砰砰砰！”
沉重的拍车门声音响了起来。
观景巴士的门只有从里面才能打开，而且构造十分结实，就算外面捶门的动静更大一些，巴士门也已经纹丝不动。
但车上的乘客们还是听到了那吵人的拍门声。
一直都闭目养神并没有真正入睡的苏子墨马上醒来走到车门旁边，有些意外地透过车内的光和巴士的透明门，看到了刘启的脸。
那是一张带着得意和嘲讽表情的脸。
很快，车上的其他乘客也都站到了苏子墨的身后，在看到刘启和他身后的所有人都面露笑容地站在外面后，乘客们也都松了一口气，觉得他们之前脑子里胡思乱想的事情根本就没有必要。
“他们回来了！”乘客们没有因为留在车上而后悔，但也真的因为刘启他们回来而感到高兴。
“快开门！”因为巴士的隔音效果，外面的刘启需要用很大的声音喊起来，才能让车里的人听见，“快开门。”
也许是因为听惯了命令，当时傅明尘就准备越过苏子墨去开门，却被苏子墨拦在了后面。
“他们回来了，不帮他们开门吗？”傅明尘虽然因为下意识的举动而感到自己不争气，但也不明白苏子墨为什么阻止他开门。
“难道你不想让他们上车？”傅明尘追问了一句。
苏子墨却看着门外的人，陷入思忖。
这群人不是之前被鬼伞吓跑了吗？既然他们觉得巴士上有鬼，又回来做什么？
[他们是人，还活着。]鬼伞在一旁轻声说，[但队伍里好像夹杂着不太对劲的东西。]
苏子墨懒得张大嘴巴，就从身边老人手里借了一个平板电脑，直接打好字，放大加粗，然后翻转过去给门外的刘启他们看——
[你们带了什么回来？]
苏子墨打字的时候，车上的其他乘客也都看见了，却很奇怪他为什么这么问。
在看到平板上的字后，刘启他们愣了好一会儿。
一开始傅明尘他们以为刘启和他们一样困惑，结果就听见车外大声说：“你这家伙还真有点本事，难不成能掐会算，知道我们带帮手回来了？”
傅明尘这才知道，刘启他们并不是困惑，而是因为被苏子墨猜中了他们回来的原因吓到了。
“我们循着灯光过去，找到一个大叔！”刘启一边大喊，一边将一个看起来非常朴实的中年人带到车门前，“这大叔是在这里看农田的，有一辆卡车可以把我们带到国道上去！”
“他有一辆卡车，可以把我们带到国道上去！！”外面的刘启似乎是担心苏子墨他们听不清，又再次大吼了一句，“巴士上有鬼，既然你们还活着，就快点下来！”
感情刘启一开始只想看看他们是不是活着。
这下子，车上的乘客们几乎都欢呼了起来。并且立刻想要打开车门离开。
“从这里到国道，开车的话半个小时就到了，很快我们就能离开这里了！快点开车门！”刘启说着，还给了苏子墨一个若有所指的眼神，似乎是在嘲讽他之前没有跟着他们一起离开的事情。
苏子墨却并没有其他人的那种好心情。
因为有鬼伞在一旁提醒，苏子墨留意到了那个被刘启一把拉到身边的中年人。
对方穿着很普通的穿着，看不出贫富。
脸也是大众脸，一转头就会忘记对方具体长什么样子，这一点本身就很奇怪。
当然最重要的是，苏子墨并没有错过对方眼睛里一闪而过的黄光。
那一闪而过的光亮即使透过玻璃窗也很容易被捕捉，前提是会有人像苏子墨这样彻彻底底地打量对方。
苏子墨思来想去，觉得这个鬼伞口中可能是厉鬼头头的东西，之所以保住刘启他们的命，然后还找个借口让刘启带着他到车边来。
恐怕唯一的理由就是……对方不想放过巴士上剩下的猎物。
这些厉鬼想要一网打尽！
只要他们一开车门，这些厉鬼包括这个黄眼睛的厉鬼，就会一起冲进来。
[抱歉，我不能开门，你身边的是鬼。]苏子墨再次举起了平板电脑。
这一次，车上车下的反应同样巨大。
“你有病是不是？有离开的方法你还想要待在车上？觉得车上舒服你一个人待在车上就好了，你拦着其他人下车干什么？还说这种扯淡的理由，如果让这位先生生气的话，我们谁都走不掉！”刘启他们因为天气预报的关系，大部分人都没有准备雨具，这会儿唯一的一把伞就撑在刘启的头上，被身边的邱秋撑着。
那个黄眼睛厉鬼，则自己撑了一把看起来有些破旧的雨伞。
“是啊，既然有人愿意送回去国道，我们也不是很像继续待在这里。”就连原本理智的三位老人都开始劝说苏子墨，“我们身上都带了雨具，所以小伙子也不用担心我们淋雨会出事，虽然坐卡车不舒服，但只要有交通工具，我们就可以离开这里了。”
“这位先生，你把我们留在车上到底想做什么？”年轻的父母也开始产生怀疑。
“那个……你该不会和外面那个人一样，为了争口气把我们留在车上吧？”傅明尘也发出质疑，“刚才车上都出现鬼影了，也安全不到哪里去！”
“好了。”面对车上乘客的质问，苏子墨提高了音量，正色说道，“我先下车，你们跟在我后面！”
苏子墨说完，车外那个黄眼睛的厉鬼嘴角瞬间露出了笑容，就连飘荡在四周的那些鬼火，飘动摇晃的速度都似乎比之前欢快了许多。
就像是饿了不知道多久的人，在面对即将烤熟的肉时所发出的心跳和渴求。
“你也还算识相，我也是难得好心而且顺路才回来找你们，你再不肯走的话，我估计就不管你们几个了，随便你们怎么样。”刘启就像是赢了什么比赛一样，心情愉悦。
而对于苏子墨来说……
这一切也该结束了。

第117章 有鬼撑伞
刘启之所以选择回来，恐怕也是希望那些曾经“看错”他的人会后悔。
但对苏子墨来说，接下来的每一步都很重要。
他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转头对小男孩的父母说：“遮住孩子的眼睛，把孩子带到里面去。”
之后，苏子墨也不管那对父母会不会照做，直接就让一直跟在身边的鬼伞再次现身。
鬼伞显现出实体，穿着黑色，脸色苍白，眼角的飞纹勾勒邪气，十分绅士地手持一把黑色银柄长伞。
可就算鬼伞长得好也没有用，没有普通人能够平静地看着一个人飘浮在那里。
观景巴士内部的空间还算高，但就算这样，飘着的鬼伞还是头顶着一层的车顶，像是飘到天花板上去了的氢气球。
可能自己也觉得头靠车顶有些别扭，鬼伞缓缓降落，将黑伞支在地上。
“是刚才的鬼！”车上车下都惊叫了起来。
只有苏子墨看到鬼伞现身的一瞬间，外面那个黄眼睛的厉鬼睁大了眼睛，似乎被惊到了。
还没等其他人反应过来，苏子墨就已经快速打开了车门，以最快的速度下车，鬼伞半走半飘地跟在后面。
车门一打开，那些鬼火原本就准备出其不意地冲进巴士，但鬼伞的双眼却在这一刻变成了艳红的颜色，所有的鬼火就好像凝固了一样，不敢动弹。
这些厉鬼如此识趣，倒是苏子墨也没有想到的。
苏子墨下车后，车上的其他乘客也想要跟着下车，却没有想到刚刚走到车门口就有门外的大风大雨往车内倒灌进去，他们一驻足，就看着巴士的自动门在他们面前关闭。
因为鬼伞的出现，刘启他们向外退了几步，使得车门附近形成了真空地带。
最最诡异的是，那个突然出现的黑衣厉鬼竟然撑开了手中的伞，飘到了苏子墨的身边，帮他挡起了雨？！！
什么操作？！
一时之间，看到这一情景的乘客们什么话都说不出口，或者说他们也不知道这个时候能说什么。
这个人究竟是……
这么一思索，乘客们竟然发现，他们至今还不知道这个独自旅行的青年究竟叫什么！
或者说，他到底是什么身份？！
就连资深者刘启都站在那里有些不敢动，毕竟虽然他经历过整整九次噩梦世界，但他还从来没有听说过有什么人能命令一个厉鬼给他打伞！
身为历练新人的傅明尘更是站在车门口一动不动，他的手已经握住了巴士车门的把手，却不知道为什么，怎么都不敢把门打开。
他们就这么眼睁睁看着苏子墨从背包里取出一支看起来普通的金属笔，然后向外用力一甩，竟然就像天线一样拉长，变成了一根金属细棍！
紧接着，他们就看见苏子墨对着旁边某一处的“萤火虫”用力甩了出去。
然后……
虽然甩棍并没有甩中那些四处飘忽的“萤火虫”，但是当棍子甩过去之后，距离最近的“萤火虫”竟然……
竟然变成了半透明的影子！
在车窗内灯光的帮助下，乘客们可以看清楚那些影子脸色惨白，大部分都穿着如同寿衣一般的麻布衣服，身上还从各个地方渗出血迹！
那根本就是鬼影！
鬼影出现之后，苏子墨手中的甩棍再次挥过，这一次甩棍并没有走空，那些原本就虚弱的鬼影瞬间黯淡，然后在黑暗中消失不见。
“这就是你们口中所谓的萤火虫？”苏子墨手持甩棍看向脸色刷白的刘启他们。
刘启他们以及车上的乘客都清清楚楚地看到了刚才那一幕，如果说苏子墨击中的那些光点会变成厉鬼，那么他们周围这成百上千的光点不就是……
这次，身处鬼火包围圈中的刘启他们不止说不出话，就连身体四肢都不敢再有任何动弹！
或者说……他们现在甚至都不敢呼吸！
这些哪里是什么萤火虫，分明就是成百上千的厉鬼啊！身为资深历练者的刘启可以解决七八九个厉鬼就可以骄傲上天了，如果这么多厉鬼一起发动攻击的话，他们有几条命可以挥霍？！
他们想要惨叫，想要尖叫，却担心自己任何一个举动都会引来厉鬼的暴动，只能如同木头一样站在那里，时刻催眠自己其实也是一个没有生气的死人！
至于车里的乘客，现在绝对是不想离开了。
想到他们刚才对苏子墨说的话，他们就一阵难受，再看苏子墨身边那个一直顾着撑伞还没来得及出手的鬼伞，再想到苏子墨刚才一甩棍就解决了两三个厉鬼的架势，他们突然发现刘启哪里算得上是什么大腿！
这个一直劝说他们留在车上的小年轻才是隐藏的大腿啊。
最让人尴尬的是，这位神秘大佬在车上说的所有的话……除了骗小孩的那几句之外，根本就没有说任何的假话。
之前苏子墨说那个厉鬼是巴士的守护神……如果他的目的是为了保护巴士上的乘客，那这句话也并不是什么玩笑啊！
[这些家伙真的很弱，看起来甚至都懒得用厉鬼来称呼他们。]鬼伞一开口，又让其他人惊得倒吸了一口气。
“我也觉得很弱，彭彭和张小晴都比他们强大很多。”苏子墨赞同地点了点头。
[可能是因为这些家伙是从另一个世界来的，想要从一个世界穿到另一个世界并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这群家伙为了寻找一个更加安逸的环境把自己削弱成这幅样子，最后竟然沦落到成为拦路劫匪，恐怕它们自己都没有想到。]
鬼伞看着周围的鬼火，语气除了嫌弃之外，竟然还有一些恨铁不成钢。
苏子墨和鬼伞两个“人”的视线从那群“不成钢”的鬼火身上收了回来，转而看向站在一旁伪装成看田农民的黄眼睛厉鬼：“是时候放我们离开了吗？”
说着，苏子墨又转而看向刘启他们，表情淡然疏冷地说：“现在上车也还来得及。”
苏子墨话音刚落，第一个抛下其他人撒腿就往巴士跑的，就是被其他人当成是“守护神”的刘启。
“快开门啊！！”刘启不敢大声说话，也不敢像刚才那样用力捶门，只能冲过去让自己整个人贴在车门上，一脸焦急和崩溃。
等邱秋冲到刘启身后，一脸哀求地看着傅明尘的时候，依旧僵硬地抓着车门的傅明尘才反应过来，连忙打开了巴士车门。
车外的厉鬼，在苏子墨的震慑下暂时没有动静。
车门“嗞——嘎——”打开之后，邱秋第一时间想要冲上巴士，却被焦急的刘启直接一把推倒在泥泞湿漉漉的路上，然后他自己冲在了最前面，甚至撞倒了巴士门口的傅明尘。

第118章 达成交易
因为苏子墨暂时震慑住了厉鬼，所以刘启他们才有了冲上车去的机会。
但即使如此，车门口依旧混乱到了极致。
这种生死攸关的时候，没有人再去考虑什么选项二选一，没有人再去考虑他们在公司里谁上谁下，没有人再去考虑为什么现实世界里会出现厉鬼。
他们只知道一点——车子里应该是安全的！
不然为什么那个有鬼撑着伞的人会执意要让他们留在车上呢？！
回想起他们刚才竟然那么傻乎乎地跟着刘启那个混蛋冲下车，如同笨猪一样一头栽进了成百上千的厉鬼当中，甚至连他们都还没有想通他们是怎么活着回来的！
他们既然已经傻过一会，现在肯定不能再那么傻下去了！
所有人发疯了一样往巴士上冲。
等摔倒在泥泞地上的邱秋再爬起来的时候就已经落到了最后面，她就这么最后一个扶着车门走上车去，就在等不到车门自动关闭的刘启冲上来想要手动关上车门的时候……
苏子墨手中的黑伞却插入车门的缝隙中，使得巴士车门一时间无法关闭。
“你想干什么！”也许是已经登上了车，刘启的语气再次硬了起来。
可回过神想起苏子墨的可怕之处，刘启脸色惨白双唇颤抖着恳求说：“你不是要救我们吗？求你让车门关上吧！”
“我是一个商人。”苏子墨的身后有帮他撑着伞的鬼伞保护，所以放心地转过身来，面对着刘启说，“我所提供的保护是需要收费的，不然我的劳动力不是比普通人类开设的安保公司还要廉价吗？”
苏子墨微微歪头，露出轻笑。
“……”抓着车门却怎么都折腾不断也推不开那把雨伞的刘启愣了一会儿，在听到“收费”两个字后，立刻就大声说，“好，我愿意付钱，只要你关关上车门，你想要多少钱我都给你！我可以出市面上安保公司的100倍！”
“这点钱我个人都可以掏出来给你，所以请你把伞拿走！”刘启觉得自己此刻的语气几乎算得上是低声下气，他甚至因为自己此刻的态度而感到自我嫌弃和极度的心理痛苦。
对一个比他还要年轻的人低头甚至恳求，这在刘启看来几乎像是在折断他的腰。当然就算刘启的腰真的被折断了，他还是想要选择一条可以让自己安全的路。要不然刚才上车的时候，刘启也不会像是疯狂的野兽一样扑上来，不顾任何所谓的情面和绅士风度。
所以这会儿就算他痛苦着，他还是选择了低头弯腰。
但让刘启没有想到的是，尽管他已经这样折磨自己，挡在车外的苏子墨依旧笑着摇了摇头。
“抱歉，我做的是噩梦世界的生意。”苏子墨解释说，“普通人的钱财对我来说并没有什么用处，我想要的是你们手上的鬼器。”
“做个交易怎么样？你提供鬼器，我竭尽可能地帮你们。”苏子墨一副诚恳商家的面目。
“为什么要我一个人提供鬼器！”每一件鬼器都可能是历练者的一条命，刘启当然不愿意。
“如果您的队伍里还有人可以提供鬼器的话，当然也可以一起支付代价。”苏子墨脸上依旧是客气疏离的笑容，刘启却瞬间语塞。
他身后虽然也有历练者，但那都是一群在他的帮助下仅仅和鬼打过一次照面的新人历练者，他们身上哪会有什么鬼器？
“我可以付很多很多的钱。”刘启还是想要做最后的努力，“我甚至可以支付给你500万！还不够？不够的话我甚至可以出1000万！我现在就可以给你开支票！”
“抱歉，再多的钱对我来说也只是一个数字而已。”苏子墨再次摇头，“我只做鬼器交易，您甚至可以将这次交易当成是一种典当。等这次的事情结束后，您随时可以花一笔很小的金额将鬼器赎回去。”
“那还不是要钱？”刘启嘀咕了一句，脸上的表情却不再像之前那么抵触。
刘启可不会觉得苏子墨说的“很小的金额”真的是很小的金额，只觉得他之后一定会狮子大开口。但只要是能够用钱解决的事情，刘启也不会觉得太为难，只要他还好好活着，那就算是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
“好，我用这个来和你交易。”刘启说着就把口袋里那支破破烂烂的金属钢笔拿了出来，从门缝间递给苏子墨，“这支笔的力量你也见识过，它几次问题都给出了正确答案，不是吗？”
“这支笔？”苏子墨扶了扶有些下滑的眼镜，“‘普通的笔仙’，二星级鬼器，能回答是或否以及方向的笔仙，若有非常重要的事情想要向笔仙咨询的时候，也必须记住笔仙给出的答案只有百分之二十的正确率。”
苏子墨概括了一下自己通过眼镜所看到的备注文字，这支笔仙的能力和之前在某个噩梦世界里见过的一种叫“碟仙”的鬼器几乎一模一样，就连正确率都没有什么区别。
“就像刘先生说的一样，笔仙回答那些问题只是一个巧合而已，说到底这件鬼器还是显得鸡肋。”苏子墨说着，却接过了那支标价“50元”笔仙，“如果想要完成交易的话，刘先生恐怕还得继续加码。”
刘启用一种看待奸商的眼神死死盯着苏子墨，甚至恨不得那些飘在周围的鬼火能够瞬间冲过来把苏子墨干掉。
只可惜，那些鬼火这会儿乖得不得了，飘来飘去就像是特效背景一样，根本就没有攻击苏子墨的打算。
“加上这个总可以了吧！”也许是因为刘启还有别的依仗，当刘启将那把挺宝贝的金剪刀拿出来递给苏子墨的时候，虽然脸上的表情咬牙切齿，但动作却并没有多少犹豫。
[嫁娘的剪刀（三星级）]
[售价：150元]
[描述：传说藏在喜被中的金剪刀可以让新人逢凶化吉万事顺利，但这把金剪刀却因为在洞房之夜沾染了血迹而染上杀戮之气。大量的鲜血渗透进红色喜被，将金制的剪刀浸染其中，丧命的嫁娘以其为利器化身为复仇的厉鬼，复仇之后仇怨难以消除，终究继续以厉鬼之身在金剪之内沉睡。]
[特殊能力：沾染鬼气的金剪能对厉鬼造成较大的伤害，使用次数增多也有令厉鬼复苏的危险。]
苏子墨对这件鬼器还是满意的，而且看得出来刘启之后一定会用钱将这件鬼器买回去。
到时候，店铺就直接达到升级要求了。
“交易成立。”心情大好的苏子墨收回了黑伞，让鬼伞将两件商品收起来后，就转身看向一直静静等待着他们的黄眼睛厉鬼。

第119章 解决黄眼
[我认识你。]
让苏子墨意外的是，带着那么多厉鬼的黄眼睛并没有立刻开打，也没有因为苏子墨和鬼伞的震慑而怯战，反而一开口就说出了这么一句话。
这会儿的黄眼睛已经完全放弃了掩饰，原本普通但还算整洁的衣服早已经被血染红，那双眼睛也已经恢复成了黄色，周围的黑暗都无法隐藏对方那双鬼眼的颜色。
在看到黄眼睛这幅样子之后，刘启和那些原本跟着刘启的乘客也都是一阵后怕，他们竟然带着那个看起来特别恐怖的厉鬼走了一路，还准备和那个厉鬼一起上路。
上什么路啊！
跟着走那就是去上黄泉路了！
[我认识你。]对方这句话并不是看着苏子墨说的，他交谈的对象……是鬼伞。
鬼伞并没有回应。
[你是最早离开那个世界的，因为你们，才有那一条通过噩梦世界，从一个世界偷渡到另一个世界的路。]黄眼睛说着，脸上的表情开始变得狰狞，[但你们从来没有说过，走那条路会让我们虚弱成这幅样子！]
鬼伞依旧没有回应。
[都是你们的错！]黄眼睛看起来也并不像当这种拦路的劫匪，只是因为从另一个世界过来力量会被严重削弱的关系，才不得已走上这条路。
苏子墨记得鬼伞之前也说过，他曾经有一段时间也十分虚弱，是某个人给了他那把黑伞让他寄宿其中，才慢慢恢复了力量。
但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鬼伞是开拓者的关系，他的记忆似乎也是在那个过程中变得零碎不堪的。
[老板，这鬼说话是带着外地口音吗？我好像有点听不懂。]对面的黄眼睛都快暴怒了，鬼伞沉默这么久，最后竟然说了这么一句。
这也使得对面虽然确实有点口音，但旁人听来并没有什么障碍的黄眼睛直接将右手化为血爪，目标明确地向鬼伞攻袭而来！
[你是不是疯了，咱们的等级完全不同。]鬼伞邪红色的鬼眼中闪过费解，一只手不忘继续帮苏子墨撑伞挡雨，另一只手轻而易举地挡住了对方近乎化成血影的攻击，顺便“咔嚓”一声折断对方的手臂，在黄眼睛倒在鬼伞脚边后，就直接一脚踩了上去。
整个过程中，苏子墨头顶的黑伞纹丝未动。
[你们身上的味道臭到我家老板了，真不知道你们这群垃圾守在这里吃掉了多少人的性命。]松开对方的手臂后，鬼伞一脚就将黄眼睛踢远，省得那一身的血腥味继续在苏子墨跟前晃荡。
先不说黄眼睛真正的实力怎样，但即使沦落到劫道吃人的地步，他的实力也并没有恢复，看起来比彭彭和张小晴都弱。
看来说起实力，还是本地厉鬼有优势一些，苏子墨倒也不担心他们受欺负。
可就在苏子墨以为那个黄眼睛厉鬼无计可施的时候，有一个小小的东西以极快的速度向苏子墨飞了过来。
当那东西飞到苏子墨眼前的时候，他才看清那似乎是一支箭，那种拉弓射箭所使用的箭！只不过这支箭看起来有些残破，有箭羽的尾部已经断裂，所以准确地说是一支断箭！
箭头似乎是红色的！
下一秒，黑色的伞面就挡在了苏子墨的面前，苏子墨自己也撑开了手中的黑伞。
两层的防御，足以使得那支断箭攻击不到任何人。
见苏子墨撑开了伞之后，鬼伞才放心地将伞撑回苏子墨的头顶，只刚才几秒钟的时间，自家老板就淋了雨。
鬼伞有些不爽地看着对面的黄眼睛。
让苏子墨有些意外的倒不是黄眼睛拥有鬼器这一点，毕竟鬼伞很早之前就说过，厉鬼和历练者们一样都会四处寻找鬼器。
但那件以苏子墨为目标的鬼器看起来有些不一样，那断箭在被黑伞挡住之后，竟然并没有直接掉落在地上，而是在半空中掉了个弯，开始从侧边继续攻击苏子墨！
[哈哈哈，没用的，虽然只能用三次，但这东西只要锁定了目标，就会攻击你一直到死！]黄眼睛的厉鬼哈哈大笑，[那个人类好像对你很重要，那你也来品尝一下痛苦的感……嘎？]
黄眼睛的话还没有说完，就看到鬼伞以极快的速度直接将苏子墨搂进了自己怀里，再瞬间翻转伞面，将伞的内侧朝向那支断箭。
下一秒，那黄眼睛厉鬼就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宝贝断箭笔直冲进黑伞内部……
消失不见了。
苏子墨没记错的话，之前的某个噩梦世界里，鬼伞曾经将“厉鬼通话”和“亡者的乐谱”藏在黑伞里，还说过这把黑伞除了防御之外还拥有容纳鬼器和厉鬼的能力。
甚至鬼伞自己，也是被收纳在鬼伞中的厉鬼之一。
如果彭彭和张小晴愿意的话，他们也可以撑着一把黑伞出现在苏子墨身边。
断箭被黑伞收走之后，鬼伞下一秒就轻轻松松地将断箭从伞里又取了出来，交到苏子墨的手中。
“所以你准备继续这么抱着？”依旧被鬼伞紧紧搂住的苏子墨不禁挑眉。
[咳咳……]鬼伞看似尴尬地轻咳两声，一边有些不舍得地松开苏子墨，一边继续为自家老板撑伞。
鬼伞的怀抱冰冷，不过苏子墨躺着倒也不觉得难受。
等从鬼伞手里接过断箭之后，苏子墨这才看清楚这件鬼器上的备注文字。
[染血的断箭（二星级）]
[售价：10元]
[描述：拥有着选定猎物后，断箭将追击猎物至死，十分优秀的鬼器，但仅能使用三次，剩余次数一次。]
一般来说二星级鬼器的售价不会这么低廉，之所以这支断箭只售10元，恐怕是因为它只剩下一次使用次数的关系。
但即使如此，购买这支断箭也绝对不是一件吃亏的事情。甚至可以说物超所值。
“这件东西不错，我们就收下了。”苏子墨向黄眼睛点头感谢。
不愧是黄眼睛的厉鬼，身边竟然还藏着宝贝。
也不知道还有没有其它的。
苏子墨这种想法刚刚浮现出来，就很可惜地听到对面的黄眼睛愤怒地说了一句：“可恶，如果不是打开那条路需要献祭鬼器，我绝对不会放过你们的！”
说完标准的反派言论，并且掐灭了苏子墨想要暴富的想法之后，黄眼睛一挥手就让周围那些灰白色的鬼火蜂拥而来，护在他周围之后，那厉鬼直接就化作一团黄色的鬼火，朝着苏子墨他们相反的方向奔逃而去。
[老板，可以吃掉吗？]鬼伞在一旁询问。
“我以为你觉得那家伙臭。”苏子墨倒是无所谓。
鬼伞笑了笑，有些邪气肆意：[捂住鼻子就好了，吃进去可是什么味道都没有。还请老板自己撑好伞，别因为淋雨而感冒了。]
等苏子墨把黑伞撑好之后，鬼伞就第一次化作红色的鬼火向奔逃而去的鬼火海冲了过去。
苏子墨转头将视线回到刘启他们身上，至于身后鬼伞怎么处理……他似乎从来没有想过去关心。
“看来我们的交易完成得很顺利。”苏子墨看向车内的时候，就发现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他们。
虽然不知道自己身后的鬼伞做了些什么，但很快苏子墨就发现原本的倾盆大雨开始慢慢变小，一直到伞面上的水滴声消失，苏子墨才收起伞看向天空。
虽然天空并没有立刻变得晴朗，但原本被黑云笼罩着的天空却稍微散开了一些，真正属于傍晚的红霞出现在了天边，巴士周围也变得光亮了一些。
苏子墨回头看了一眼，却发现鬼伞已经一如既往地回到了他的身后，周围那些如同萤火虫一般的星星点点却已经完全消失不见。
倒是鬼伞原本惨白一片没有任何血色的脸，这会儿竟然有了一丝血色，看起来更像是一个普通的人类了。
苏子墨并没有说什么，只是对鬼伞轻轻一笑，转而再次看向车上，顺便伸出手指点了点车门的方向。
刘启他们这会儿似乎才刚刚回过神来，急急忙忙就打开了巴士的车门，像是生怕迟了一秒钟之后会得罪眼前神秘到了极致的青年。
“刘先生是否还想要将典当的商品赎回去呢？”苏子墨客套地笑着，将之前刘启交给他的那两件商品拿了出来，顺便还拿出了那支只能使用一次的断箭，“如果现在就赎回去的话，本店还可以将这枚额外的鬼器打折出售。”
“虽然这枚鬼器只能够再使用一次，但它的能力刚才你们应该都见过了。”苏子墨笑着向刘启进行推销。
刘启急忙点了点头，看向苏子墨的眼神虽然谨慎，但当刘启看向苏子墨身后的鬼伞时，脸上的表情却只能用惊恐来形容。
刚才苏子墨因为转过身来的关系并没有看见鬼伞做了什么，但鬼伞对那些厉鬼和鬼火做的事情，站在巴士车里的所有乘客都看得一清二楚。
那家伙，简直可以说是厉鬼中最恐怖的存在。
虽然刘启已经经历了九次噩梦世界，但他总觉得就算再经历九十次噩梦世界，他也不想和这个撑着伞的家伙成为敌人。
下次他一定要向曙光组织汇报……
千万不要招惹打伞的人！
刘启自己暗自顺了顺气之后，好久才再次找到了自己的声音，小心翼翼地问道：“那个……那个……大佬，您看……呃，我需要花多少钱才能从您手上赎回这些东西？”
虽然对方很恐怖，但面对自己完全舍不得的鬼器，和一件可能只需要花钱就能够得到的鬼器，刘启还是愿意在自己承受范围之内支付代价的。
无论是五百万，一千万还是更多……
不行，更多的话，连他老爹都会破产的。
这么想着，刘启看向苏子墨的眼神简直可以用苦哈哈来形容。
刘启觉得，苏子墨这么麻烦地将商品这么转手，甚至看不起他之前开出的一千万的价格，那么苏子墨的要价得夸张到什么地步？
他只能不断告诉自己，如果苏子墨说出来的售价他真的无法接受，那这几件鬼器就算了吧，就当是送给眼前这位大佬的礼物好了。
不过既然大佬是做生意的，刘启再次提醒自己，无论如何都得要到这位大佬的联系方式，如果能想办法和这位大佬搞好关系，说不定他刘启不依靠那什么曙光组织也能出人头地了。
“放心吧，本店商品的售价十分实惠。”苏子墨脸上露出的是童叟无欺的笑容。
刘启却是心中一沉。

第120章 店铺升级
“承惠，一共是210元。”苏子墨口齿清晰。
“210万？外国币吗？”听到苏子墨的开价，刘启下意识和自己心理价位比了一下，发现就算换算成汇率较高的外国币，也还在他的承受范围内。所以刘启心慌意乱之下，就这么开始往自己随身的皮包里掏支票。
可紧接着，刘启就听见苏子墨那边又说了一句：“刘先生，是210元人民币。”
“啊？”刘启这次听清楚了，于是就那么愣在了哪里。
啥？
说好的五百万一千万呢？说好的黑心商人无良奸商呢？说好的狮子大开口呢？
刘启觉得这次他才是听错了吧，怎么可能这位神秘大佬花了这么大的功夫从他手里拿走了两件鬼器，结果就只为了再从他手里赚210元？甚至连250都不到啊！
究竟是他傻了，还是这位大佬傻了？
“210元？”刘启还是十分不愿意相信地再次询问。
“210元。”苏子墨很有耐心地点了点头。
“真的210元？”刘启依旧处于自我怀疑的状态。
“刘少。”站在刘启身后的傅明尘竟然先回过神来，然后拍了拍看起来像是傻了一样的刘启，“如果刘少不打算买的话，干脆我来买好了，反正我身上正好带着足够的零钱。”
傅明尘的手里竟然真的拿着两张百元大钞和零钱，面对刘启的时候竟然完全没有了之前那种谦卑的感觉。
对于这会儿的傅明尘来说，他看到的是一直被他以为是天花板顶端的刘启在苏子墨面前低声下气。
原本让傅明尘觉得一辈子都拍马及不上的富二代和资深历练者，在面对更加强大的存在时，甚至比他们更害怕更谦卑，这一点让傅明尘觉得自己好像感受到了一些新的东西。
甚至让傅明尘觉得他不一定一辈子都比不上刘启，毕竟就算这个神秘大佬不如刘启有钱，也还是比刘启强大不是吗？
当然，傅明尘并不知道这位神秘大佬到底有没有钱，但他至少知道在这位大佬的眼里钱根本就不重要，不然他也不会对两件鬼器开出“210元”这样夸张的价格。
这对从小家境不好的傅明尘来说，就好像是打开了一条新的路。他甚至……甚至已经决定等他平安回到公司之后，就结清工资走人。
至于暗恋的“女神”邱秋。
当那位邱小姐和刘启争抢着上车，然后被毫不留情地推倒在泥泞中的时候，傅明尘竟然发现自己并没有滋生出任何特别的感觉。
好像这些都不太重要了。
他还能留恋什么？长相吗？说实话邱小姐的长相甚至还不如那位神秘的大佬那么好看。
傅明尘越想越是如此，然后将手中的钱递了出去：“我可以买这三件东西吗？”
“如果刘先生不愿意赎回的话，傅先生也是可以用同样的价格将它们买下来的。”苏子墨点了点头，反正现在商品已经是属于店里的了，不管谁买都一样。
“不用，我又不是没钱！”刘启马上就急了，往包里掏出一个钱包，虽然现在都流行用网络支付，但刘启这种人平时还是会在钱包里放一叠钱以备不时之需。
这会儿他就迫不及待地拿出一叠钱，数都没有数，直接递给苏子墨：“不用找了。”
“请等一下。”车外的天色还在持续变化，苏子墨这会儿已经登上车了，走到自己车座附近，“在完成交易前有一个小小的请求，希望各位可以背过身去闭上眼睛。当然，如果各位担心我跑路的话，也可以堵住车门后再闭上眼睛。”
苏子墨的要求确实有些奇怪，但苏子墨的实力摆在那里毋庸置疑，甚至特地走到了车厢里，让其他乘客继续和之前一样堵在门口。
所以车上的乘客们一边觉得这位大佬古怪，一边顺从地转过身去。
反正就算他们想要反抗什么，也还是不敢惹苏子墨和他身边那个撑着伞的厉鬼。
苏子墨伸手向后抓住了店铺门把手，以此可以确定这些乘客们确实都已经闭上了眼睛，也没有透过玻璃去窥探苏子墨的动作。
不然的话，苏子墨根本就打不开门。
这一次苏子墨并没有自己回到店里去拿那张契约纸，而是让鬼伞从店里拿了柜台上出现的契约纸送了出来，在时间方面倒是快了不少。
“可以了。”苏子墨让其他乘客睁开眼睛之后，就将契约纸和金属笔递给了刘启。
刘启拿着金属笔的动作有些发抖。
因为目睹了之前的事情，所以他很清楚自己手里拿着的并不是一支普通的金属笔，甚至是一件比他那些鬼器还要厉害的鬼器！
而这件鬼器，现在就在他的手里！
但是……刘启敢动吗？
不，他不敢。
强忍着欲望，抖抖索索地在契约上签字之后，一道金色的流光消失在契约纸中，苏子墨接过了刘启的那一叠钱，但只留下了三张，其它的还是原物奉还。
那一刻……
苏子墨甚至感觉到自己身后属于店铺的那扇门在颤抖。
店铺，应该在升级！
苏子墨不禁好奇地心痒痒，却知道现在并不是回店里的时候。因为这个时候观景巴士那位年轻的司机先生已经回到了驾驶室，简单地发动了一下巴士，然后发现巴士车轻而易举地就被发动了起来。
“车好了！”年轻的司机不禁大喜，“巴士的自动驾驶和导航都好了，我们现在就在距离国道不远的地方，到前面路口掉头的话，不到十分钟就能回到国道！”
外面的天色确实晚了，但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刚才他们陷入了一群厉鬼所制造出来的类似幻境的东西，现在车外的世界恢复正常之后，虽然天依旧黑着，但周围除了农田之外多了一些零零散散的建筑，还偶尔有一些行人骑着车路过巴士，并且奇怪地看上一眼。
“信号也回来了！”
随着巴士启动，车上的乘客们也激动地拿出了各种通讯工具。
苏子墨也同样激动，只不过比起其他人那种重见天日的激动，苏老板完全是因为店铺开始升级而感觉到激动。
也许等店铺升级之后，他会从中知道更多关于店铺关于噩梦世界的事情。
店铺本身会不会发生变化，货架会变多吗？店铺的面积会变大吗？店铺的三扇门会不会发生一些别的变化呢？
苏子墨在一阵闹腾声中静静地闭目养神，思绪却完全被店铺升级的事情勾住了。

第121章 升级之后
在所有人的通讯设备都恢复了联网之后，坐在苏子墨后排的三个老人并没有像其他的年轻人一样将刚才发生的事情告诉网络上可以联系的亲朋好友，也并没有发朋友圈，更没有像其他乘客那样在苏子墨又把墨镜带回去了的情况下偷拍他的照片。
三位老人拿出手机后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开始搜索他们此刻所在的这条路的名字，然后就不禁惊叫了一声。
在旁人询问发生了什么之后，三个老人才告诉他们此刻巴士所行驶的这个区域已经有五辆巴士失踪。
如果这次他们不是遇到苏子墨的话，也许受难巴士的数量很快就会增长为六辆。
。
这下子车里的乘客看向苏子墨的眼神就更加复杂了。只不过因为知道苏子墨的能力能够控制厉鬼，众人虽然感激却不敢过于靠近。甚至在被告知不希望留下任何影像之后，几个原本好奇的乘客也都乖乖巧巧地删掉了手机中的照片。
乘客们对苏子墨的态度变化很大，而车上另一个大的变化就是出事前一直被拥护和吹捧着的刘启如今却遭到了绝对的冷落。
刘启那些部下们倒不是看不起他之前的表现，甚至没有恨他怨他之类，毕竟一开始就是他们自己做的选择，而刘启最后被吓得屁滚尿流的状态也是人在求生欲爆发的时候理所当然的表现。
当时挤着上车的时候，他们每一个人的状态都十分狼狈。
可就算他们不断告诉自己那是正常的，每当他们回忆起之前所见到的刘启时，那些原本挂在嘴边不用想就可以说出口的奉承话却怎么都说不出来了。
尴尬，实在是太尴尬了。
糟糕的是刘启以后依旧是他们的领导，所以他们只能面色如常地坐在自己原本的座位上，假装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就连部门的高龄之花邱秋也并没有更换座位，依旧无比尴尬地坐在刘启的正对面。
回忆起之前对方将自己一把推倒在泥泞地里的样子，邱秋怎么可能不尴尬？
一直到司机顺利将车子开上国道，并且因为天色正常，外面繁华的灯光清晰可见，所以司机很快就打开了一层通往二层的隔板。
之后刘启的那些手下就一个个寻找借口用奔逃一样的姿态去二楼看风景，只留下刘启一个人脸色难看地坐在座椅上。
虽然这一次出行刘启并没有什么财产上的损失，也没有丢失任何一件鬼器，但那种强烈的憋屈感却挥之不去。
说来也很奇怪，似乎很多和“安于一隅”交易过的客人都觉得憋屈，明明苏子墨的态度和“安于一隅”的服务应该怎么都能让客人感到满意才对。
这实在让人百思不得其解。
之后几个小时的旅途风平浪静，坐在苏子墨周围的乘客除了使用通讯设备之外一片安静，只有守在苏子墨身边的鬼伞偶尔不好意思地嗝一下，像是吃太饱了的样子。
巴士就这么顺顺利利地到达了花都机场，所有人都赶上了他们原本安排好的班机或是下一步的行程，花都这座城市四季如春，鲜花盛开，但车上的人一路上却并没有享受什么美景。
下车的时候，乘客们原本想要再和苏子墨说什么，但是等他们回头去找的时候，却发现苏子墨已经不知所踪。
刘启和部门里的其他人取消了接下去的行程，每个人比起团建，都更想要回家好好休息。
高挑女似乎真的有急事，在听到机场扬声器中的航班提醒之后就匆匆离开。
撇去不必要伪装的严实男得到了三位老人的同意，陪着他们一起出国看孩子。毕竟对于经历了这些事情的老人们而言，他们的平静来自于修养，心里还是有着害怕和不安。
原本似乎有什么小摩擦的一家三口，这个时候已经“抱”成一团，年轻的父母牵起了手，一起带着孩子往机场里走去，他们准备先好好吃一顿。
苏子墨也早就买好了前往寿山的机票，只要再过几个小时，他就成功用人力回到苏家了。
一路上，苏子墨都在努力闭目养神不去想店铺升级的事情，毕竟每次想起来的时候，淡定如苏子墨也还是忍不住有些心痒。但就算这样，苏子墨也没有选择在机场洗手间或是飞机洗手间里偷偷前往店铺看一看，毕竟这似乎有点缺少仪式感。
到达寿山机场后，苏子墨一走出来，就看到管家慕封和升为管家助手的叶柠已经等候在外那里，身后就是苏家的车。
从慕封口中，苏子墨知道他那个堂弟苏子翔会在三天后回来，正好赶上苏家的晚宴。另外一件重要的事情就是，距离慕封他们进入第二十次噩梦世界的那一天越来越近了。
第二十次噩梦世界，究竟是什么？
苏子墨虽然有疑惑，不过对于他而言，现在最重要的还是回“安于一隅”看一看。
到达寿山，苏子墨得知苏鹤文还在公司，父亲和二叔虽然在家里，但不知道为什么行色匆匆，所以苏子墨正好回到二楼的书房，直接打开了安于一隅。
当苏子墨后退着回到安于一隅时，一转身却……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走错了地方。
[这样看起来顺眼多了。]飘在苏子墨身后的鬼伞看到升级后的店铺后，勉强满意地点了点头，[有点以前的样子了。]
苏子墨没怎么在意鬼伞的话，整个人因为眼前的店铺而震惊。
以前的“安于一隅”满打满算大概也只有五六十平米，整个店铺就只有两个货架，一个连着柜子靠墙的柜台，三扇门，苏子墨从家里搬过来的一套桌椅。
最让人眼前一亮的，应该就是店铺大门两旁的寿花花圃。
而现在，店铺的面积至少……至少扩大了三倍！层高更是高得过分，简直像是那些豪华酒店的大厅，还挂着差不多的水晶吊灯，店铺亮如白昼，但光亮却并不让人觉得刺眼。
除此之外，苏子墨还在侧门附近看到了向上的楼梯！
店铺竟然还多出了一个二楼！
苏子墨再次环顾环境大变的“安于一隅”一楼，发现原本可怜兮兮的两个货架已经消失不见，但店铺左边的一整面墙壁都变成了精致的白色木格，每个格子都有一扇玻璃小门。
原本被苏子墨放在二号货架上的商品，都已经被放在柜子墙那些大小不一的木格之中。
最让苏子墨叹服的是，这些格子之前似乎还隐藏着不仔细观察根本看不出来的滚轮和机关，正如同华容道一般在苏子墨面前上下左右自行移动，如果不是因为绝大部分的格子里都没有商品，苏子墨站在原地不动就能看完整面墙的商品。

第122章 阿鱼鱼鱼
差不多两层楼那么高的柜子墙，足以摆放好几十件件不同尺寸的鬼器。
不过，虽然有这么大的储物柜墙，店铺一楼的其它地方并不是没有货架。
在尺寸扩大了两倍，形状也变成了一个完整弧形的柜台外侧有一排同样弧形的架子，上面摆放着原本被安置在一号货架上的那些普通商品和标价。
原本柜台后面位置放着的，也从原本容量大但并不太高端的大柜子，变成了一排靠墙的矮柜，柜面和前面柜台一样都变成了洁白中带着些许纹路的大理石面。
然后在后方墙壁的正上方，还挂着一块漆金的木牌，上面龙飞凤舞地写着“安于一隅”四个大字。
除此之外，商铺的其它地方也不是空荡荡的，甚至还有很多货架在。
只不是这种货架并不是一层层的那一种，而是变成了一个个如同博物馆中放置单品的藏品柜一样的白色木架，外面还有一圈玻璃罩。
这样的藏品柜足足有20个，整整齐齐地均匀排布在店铺一层，如同水晶一般剔透的透明保护罩倒映着店铺里新出现的水晶吊灯，看起来有一种格外富丽堂皇的感觉。
就在苏子墨准备继续打量焕然一新的店铺时，一个似曾相识的声音在店铺里响了起来——
“主人，欢迎回到‘安于一隅’。智能导航系统‘阿鱼鱼鱼’已经再次启动，谢谢主人取名，阿鱼鱼鱼很喜欢。恭喜主人店铺升为2级，阿鱼鱼鱼不仅可以引导主人对店铺的管理，还可以在主人忙碌时引导客人完成交易哦！]
之前因为能源不足而消失的智能导航系统，终于回来了。
声音依旧是从柜台后面传来的，苏子墨寻着声音转到了柜台后面，就发现原本拖着笨重“屁股”的那一台老式电脑已经变成了拥有将近30寸轻薄显示屏的一体机电脑。
电脑界面上多了很多东西，比如时下流行的聊天软件或是上网图标之类，虽然不知道店铺连的是哪家网络，但以后鬼伞好像可以直接用这台电脑上网学DIY了。
当然，原本用来查看电脑信息的软件还在桌面上，打开之后版面和字迹看起来都精致了不少，显示的信息变化倒是不大。
[店铺：安于一隅（阿鱼鱼鱼）]
[等级：2级]
[拥有者：苏子墨]
[寿命存额：1399天（37）]
[无星级商品：31；一星级商品：1；二星级商品：3]
[店内厉鬼：鬼伞、彭彭、张小晴]
[店铺升级进度：67/10000]
[寿花：2朵（可出售，不可用于店内成员）]
不知不觉，原本苏子墨名字前面的“店主”两个字，变成了“拥有者”。
一抬头，苏子墨又发现柜台上多了一块夹着不少契约纸的大理石板，还配套有一支尾部缀着羽毛的新金属笔。
苏子墨下意识摸了摸身后背包侧袋里的那支金属笔，发现它还在之后也是松了一口气。
智能导航系统“阿鱼鱼鱼”像是比鬼伞还懂得苏子墨的心思一样，直接解释说：
[主人，店铺升级后签订契约的方式变成了两种哦！一种是使用新的金属笔在店内交易，另一种是主人可以取几页本店专用的契约纸，再加上只有主人您可以使用特殊能力的那支特制金属笔，就可以在店外的任何一个地方进行交易啦！主人，这样子是不是方便了很多？]
虽然系统的声音依旧带着机械感，但那种属于儿童的顽皮和求夸奖的语气却开始让人觉得活灵活现。
“确实不错。”苏子墨回忆了一下之前的几起交易，觉得这一变化可能是对店铺业绩影响最大的一点了。
[主人，根据系统的统计，现在店里的商品依旧严重缺货哦！看来主人在阿鱼鱼鱼休息的这段时间里真的很努力卖出了很多商品呢！]
[但既然店铺已经升为二级，剩余的商品是远远不够的，主人可以去店铺二楼的仓库里找一找，那里应该会有很多适合出售的商品哦！]
阿鱼鱼鱼的话让苏子墨大吃了一惊，如果他没有理解错的话，系统刚才的意思是说多出来的店铺二层有一个仓库？
而且仓库里还有苏子墨此刻非常需要的商品？
苏子墨觉得那些商品可能是之前的店老板遗留下来的，总而言之对苏子墨来说和白捡的没有什么区别！
“阿鱼鱼鱼。”苏子墨喊出了自己给系统所取的名字，“在我成为店老板之前，也就是前任老板还在的时候，这家店铺是几级？”
[前任老板在的时候，‘安于一隅’是三级店铺！就算是前任老板消失的时候，店铺也依旧是刚刚升为三级的状态。也许是因为升四级店铺需要的经验实在太多，前任老板在店铺升为三级之后就开始出门游历，不再继续经营店铺了。]
“四级店铺……”苏子墨想到了二级店铺升级需要的10000经验，不仅想到三星店铺升级为四级店铺可能需要1000000经验，对于刚刚开始这份工作的苏子墨来说，实在难以想象。
[是的，阿鱼鱼鱼之前经常听前任老板说，店铺二级之后，升级或者不升级都没有什么区别，不必过于执着，就算只是二级也够用了。]
[而且二级和三级店铺之间的区别很少，最让前任老板念叨的是，升为三级店铺之后，那扇能够让主人您一个人前往噩梦世界的侧门会彻底消失，那边的整面墙壁都会变成另一个储物墙。]
侧门消失？苏子墨吃惊地看了一眼那扇常用的侧门。
如果侧门消失，那就是说三级之后店铺的拥有者只能选择带着整个店铺进入噩梦世界？
[升三级的时候，前任老板就觉得这么升级很不划算，说是大亏特亏了！还说带着店铺去噩梦世界做生意也有各种不方便的地方，再加上生命和寿花都大大溢出，所以前任老板就不怎么热衷做生意了。]
阿鱼鱼鱼提到了寿花的溢出，所以苏子墨特地看了一眼店铺门口。
两块花圃依旧在原来的位置，不过因为店铺的扩张，使得花圃也扩张了好几倍。在那郁郁葱葱的绿色中，两朵绽放的白色寿花无风摇曳。
苏子墨很难想象什么样的状态才算是寿花溢出，有多少白色重瓣的寿花一起绽放一起摇曳，才能让前任老板认为是溢出？
那又该是怎样一片风景。
苏子墨好奇地问：“阿鱼鱼鱼，你经历过几任老板？”
面对这个问题，阿鱼鱼鱼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是：[主人，阿鱼鱼鱼就是前任老板开发出来的，听说前任老板得到店铺的时候，店里只有一台破破的电脑，做什么都要自己摸索，所以前任老板说要让下一任老板对店铺的了解更多一些，不至于像她那样不断走弯路。]
“原来前任老板是你的创造者，你会想他吗？”苏子墨试着问道。
[主人，阿鱼鱼鱼是系统，并没有‘想’这种情绪哦。]阿鱼鱼鱼的声音活泼，却依旧机械。
“那你知道前任老板的身份吗？”苏子墨继续追问，不知道为什么苏子墨对店铺的主人总有一种非常奇怪的好奇心，总觉得知道前任老板的身份对他来说应该是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
[阿鱼鱼鱼只知道店铺相关的事情哦！]
多次询问无果，苏子墨转而看向店铺的楼梯，想去看看阿鱼鱼鱼口中所说的那个仓库。

第123章 二楼仓库
走上“安于一隅”的二楼是一种非常神奇的体验。
因为虽然向上的楼梯很普通，但走到二楼之后，二楼的走廊竟然是……透明的。
其实二楼出现在苏子墨面前的也不是走廊，而是一个圆形的休息厅，然后顺着休息厅的弧形墙壁有好几扇白色的木门立在那里，其中三扇门上出现了“彭彭”、“鬼伞”和“张小晴”的名字，这可能和他们是店内厉鬼的身份有关。
“老板，我们可以有自己的屋子吗？”
一直静静飘在苏子墨身后的彭彭飘了过来，揪了揪他的袖角。
因为店铺升级的关系，彭彭能够感觉到自己原本身处的环境已经发生了很大的变化，所以一路都紧紧跟着苏子墨。就连张小晴都从“厉鬼通话”中现身，和鬼伞一起表情淡淡的跟在后面。
三个厉鬼中，对居住环境最好奇的应该就是彭彭。
“没错，是你们自己的屋子。”苏子墨拍了拍彭彭的小脑袋，“可以进去看看。”
等彭彭和表面上平静的张小晴一起打开门走进去之后，苏子墨才开始继续环顾四周打量“安于一隅”的二层空间。
除了那些门之外，圆形的休息厅里还放着看起来很舒服的超大环形沙发，似乎可以让店内的成员休息。
中间还有一个透明的玻璃柜子，似乎可以用来摆放东西。
看着这些摆设，苏子墨不禁好奇，当前任店主带着比现在更多的厉鬼围坐在沙发上的时候，是不是会在玻璃柜子上摆卖各种吃食，然后热闹地举办一个独属于店内的派对。
竟然全新的二楼已经开阔了苏子墨的眼界，那完全透明的地板，依旧让苏子墨忍不住吃惊。因为他可以透过地板，看清楚正下方店铺一层的每一个角落，甚至连寿花花瓣的微微动静都清晰可见。
奇怪的是，苏子墨记得店铺一层明明有一个很大的水晶吊灯，但苏子墨透过脚下的透明地板却什么都看不到，这让他怀疑地板其实并不是透明的，反而像是一个巨大的屏幕，说不定多出来的水晶吊灯就是摄像头。
苏子墨胡乱猜测了一下。
[主人，二楼的休息区域和各个房间的地板都有相同的设置，大家可以念阿鱼鱼鱼的名字，阿鱼鱼鱼可以帮忙打开或关闭地板的画面哦！]阿鱼鱼鱼说的话，又似乎验证了苏子墨的猜测。
不过这样一来，就算苏子墨或是看店的厉鬼想要在二楼休息，也可以随时随地查看店铺的动静。
休息厅的大小其实已经和楼下一层相当，周围却还存在着那么多白色木门，苏子墨合理地猜测二楼的空间大小可能比一楼更大！木门后的空间，就像是变魔术一般多出来的一样。
苏子墨环顾了一圈，然后发现最靠近楼梯的某一扇门上挂着一个“仓库”的牌子，那应该就是苏子墨想要找到的地方。
转身走近仓库，苏子墨旋转了一下圆形的门把，门缝间原本的黑暗在苏子墨将门彻底打开之后瞬间亮如白昼。
仓库的面积不大，但也不算小，看起来倒有些像是升级之前的店铺，还摆着几个类似的白色货架。
同时仓库的地面也是透明的，显示着不知道从店铺哪个角落映出来的影像，虽然方便但却并不便于苏子墨认真查看仓库里的存货。
所以苏子墨就让阿鱼鱼鱼关闭了仓库地板上的影像。
影像虽然关闭，但整个仓库依旧在没有灯的情况下亮如白昼，苏子墨也不知道这个仓库的光源究竟在什么地方。
没有了地板的干扰之后，苏子墨集中精神看向仓库里的四个货架。
货架上的商品并没有那种特别琳琅满目的感觉，但对比苏子墨曾经的存货来说……已经算非常多了！
而且这些货架一眼看去都有着严格的分类。
第一个货架上摆了十多把冷兵器外形的鬼器，没有一把是制式匕首那样简单的造型，有些已经因为生锈而显得古朴，有的甚至看起来花里胡哨。
有的是挂着穗子的长剑，有的是泛着银光的鞭子，还有一根看起来生锈严重的铁钉，也悄悄地混入了一群冷兵器之中。
最令苏子墨震惊的是，他透过眼镜望去，一整个货架的鬼器竟然全部都是三星级！
就好像三星以下全部都入不了前任老板的法眼似的。
这些冷兵器外形的鬼器就像是有着生命一样，当苏子墨的手轻轻触碰到那些鬼器时，他竟然发现这些鬼器微微颤抖并发出了刀剑轻鸣。
“阿鱼鱼鱼，前任老板在的时候真的升级到三级就什么商品都不出售了吗？那她他难道是直接关闭了店铺？毕竟如果店铺开着的话，以这些鬼器的售价不可能无人问津。”
[店铺是一直开着的。]阿鱼鱼鱼的声音传来，[但前任老板说三级以上的鬼器都已经有它们自己的意识，所以他们有能力自己选择新的主人。]
[但如果来到店里的客人他们都看不上眼的话，就没有必要出售那些鬼器了。]
阿鱼鱼鱼的声音消失后，那些鬼器再次轻鸣，听起来像是很满意苏子墨这个新主人。
不过苏子墨也不知道他们究竟在满意什么。
苏子墨很快就因为第二个货架上的商品而瞬间顿住了脚步，因为这第二个货架上摆放着的竟然是上下一共六个娃娃。
这种娃娃并不是苏子墨之前出售过的泰迪熊玩偶，而是一个个有苏子墨三分之一高的木偶、玩偶以及布娃娃，总之都是各种各样的人形娃娃，而且还都是涂着鲜艳唇色的女性娃娃。
[嘻嘻——]
[嗬嗬——]
在第二个货架面前停下脚步的时候，苏子墨听到有很轻很轻但各自不同的笑声传来，笑声的源头应该就是这些娃娃。
[长大了……]
[小小的……大大的……]
[好看……]
隐隐约约的，苏子墨还听到了有些莫名的话语。
可从内心深处，苏子墨虽然感觉到了这些同样身为三星级鬼器的娃娃有些古怪诡异，却并没有从她们的身上感觉到恶意，反而有一种奇怪的亲切感。
苏子墨对着娃娃们点头微笑，很快就发现那六个娃娃的脑袋也都轻轻一点，还有一个看起来小小的娃娃原本安安静静地站在那里，但一眨眼的功夫就变成了双手提起裙摆的姿势，似乎是在向苏子墨行礼。
回过神后，苏子墨才在一阵隐约的嘻嘻声中走到了第三个架子面前。

第124章 湖中星星
第三个架子上的商品就真的有些琳琅满目了，不过只摆了两层，而且放在第三个架子上的都是一些小东西，比如说上层放着的看起来很有年代感的木梳子、小小的圆形化妆镜、发簪、盆栽、和一本书，以及放在下层的香水瓶、放在绒盒中的戒指、项链、手帕、小小的招财猫瓷偶、笔记本和钢笔这些小型的鬼器。
放在上层的是三星级鬼器，放在下层的都是二星级鬼器，苏子墨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发现每一件都十分实用。
特别是那枚放在绒盒中的二星级鬼器戒指，更是让苏子墨直接眼前一亮。
[令人迷惑的戒指（二星级）]
[售价：100元]
[描述：这是一枚会让人类迷惑的戒指，却不会迷惑厉鬼。]
[特殊能力：戒指的佩戴者戴在右手尾指时将拥有将外形幻化成记忆中某个人形存在的能力，使用间隔七天，幻化成他人最多维持七天，摘下戒指可提前结束幻化。]
这简直就是苏子墨梦寐以求的鬼器！也是苏子墨第一次看到价值100元的二星级鬼器。
之所以这枚戒指在拥有如此特殊功能的情况下依旧被定为“二星级”，恐怕是因为这件鬼器无法对厉鬼产生任何效果的缘故。
“阿鱼鱼鱼，我可以使用仓库里的鬼器吗？”苏子墨越想越觉得方便，自己一个人同时扮演历练者和店老板久了，就如同在海边行走，总有一天会因为这些情况而湿了鞋。
[主人可以使用‘安于一隅’内所有的存在哦，大家能够对主人产生帮助的话，一定会非常高兴的，这也是前任老板的愿望。]
前任老板究竟是谁？
当苏子墨看着眼前这些鬼器的时候，难免会出现一个想法，那就是这位前任老板实在是过于慷慨了。如果说在仓库里留下鬼器是一件意外，那么前任老板将“阿鱼鱼鱼”创造出来的行为，就说明对方确实想要为后继者做些什么。
而且……在拥有这么多鬼器的情况下，究竟是什么原因让前任老板消失了呢？
苏子墨记得阿鱼鱼鱼在表示前任老板下落的时候，明确使用了“消失”这个词。
这么想着，苏子墨走到了第四个书架，也就是最后一个货架前面。
让苏子墨诧异的是，这个货架上……并没有鬼器，反而摆满了各种各样色彩鲜艳的书。苏子墨随便扫了一眼，发现每一本都是适合幼童欣赏的童话书，每一本的书名都让苏子墨觉得耳熟能详。
苏子墨甚至可以在看到书名的时候想起来这些童话书讲的是什么故事。
苏子墨随手抽出一本书名叫《湖中的星星》的童话书，他对这本书的印象特别深，讲述是一个孤儿院长大的孩子生活在一个被严重污染的城市里，从小就没有在夜空中见过星星。
但是有一天，当孩子低头看向原本污浊的湖水时，却发现湖水不止变得异常清澈，还倒映出了布满繁星的美丽夜空，还有种植在湖边美丽植物的倒影。
无论星空还是植物，似乎只能通过湖水的倒影才能看见，孩子的周围只存在着被严重污染的大地和各种废弃物。
孩子纯真的双眸看到了这神奇的一幕，但不知道为什么周围的其他人却根本看不见，甚至不理解他趴在臭烘烘的水池边做什么。
于是在这种不理解的目光中，孩子每天都跑到湖边看星星。
然后有一天……那个孩子在湖水的倒影中看到了另一个孩子，他的名字就叫星星。因为声音无法通过湖水传播，所以孩子就开始和星星用画板和蜡笔沟通。
通过那个叫星星的男孩，孩子知道湖水倒影中的星空似乎属于一个完全不同的世界，干净，整洁，有秩序，而且到处都是鲜花和参天大树，每个夜晚他们都可以在天空中看到闪闪的繁星，美丽极了。
因为故事是童话，所以整个剧情非常简单，甚至结局也只是说童话中的那个主角环顾四周被污染的世界，环顾这个除了布满脏污之外，就连人与人之间的秩序都已经被毁去的世界，最终在倒影中星星的欢迎下，带着笑容跳入湖中，去往星星的世界。
虽然不记得是几岁时看见这个故事，但苏子墨对这个故事的印象却是很深，小时候记得是因为觉得这个故事很神奇，长大之后回忆起来，又觉得故事可能不如文字描述的那么简单，童话里的孩子可能去了倒影中的世界，也有可能就此逝去。
让苏子墨印象深刻的，还有他被爷爷送去学校后发生的一件小事。
当时班主任准备在艺术活动中拍话剧，强行要求每个学生提供一个有改编剧本潜力的故事，就连一向和班级有隔的苏子墨也被迫提供创意，当时他就提交了这本书的书名。为了防止重名，苏子墨还简略地讲述了故事内容。
但最终苏子墨的创意落选，这也在他的意料之中，毕竟整个故事的重要角色只有主角和，湖中的倒影对道具的要求又特别大，选不中实在是特别正常。
可当时让苏子墨印象深刻的是，他的建议之所以落选，是因为班主任根本就没有搜索到符合苏子墨描述的童话书。
《湖中的星星》这个书名很普通，但通过学校完善的书籍搜索系统，班主任没有找到任何符合的作品。
这一点让当时的苏子墨很奇怪，所以事后自己也寻找了很久，也一样一无所获。因为觉得没有必要为了这么一本普通的童话书浪费更多的人力物力，苏子墨就渐渐作罢，并且淡忘了这件事情。
可他却在这间店铺的仓库了发现了这本久违的童话书，而且书中的情节对苏子墨来说有一种十分怀念的熟悉感。
就是这本书。
“可能是绝版了吧？”苏子墨看着手中的书轻声念叨了一句，“那个时候会努力寻找，也是希望当时的班主任不要用那种看‘撒谎者’的目光看着我吧？不过这种事情，现在来看也不重要了，至少我是对的，真的存在着这么一本书。”
苏子墨又看了看童话书背后的出版信息，发现出版这本书的叫“曙光出版社”，他微微一愣，又恢复正常。
这两个字和这本书的书名一样，都太普通了。
苏子墨将那本有些怀念的童话书拿在手里，然后回到第三个货架前，用手轻轻触碰了一下那枚“令人迷惑的戒指”，在感觉不到戒指的抗拒之后，苏子墨拿起那枚小小的尾戒，套在了左手的小指上。毕竟这是一枚戴在右手上就会发挥作用的鬼器，那么在使用之前戴在左手上也算是比较安全的“收纳”方法。
那是一枚看起来十分普通的银环，没有任何装饰，细细一圈，也许会让人猜测是不是套了一个易拉罐环。
透过关闭影像后呈现黑色，而且依旧略微反光的地板，苏子墨可以确定将戒指戴在左手上的自己并没有任何变化。
“我们可能需要将这些鬼器搬运到一层去。”苏子墨对身后的鬼伞说。
比起满满当当的仓库，还是空空如也的大厅一层看起来比较可怜。
鬼伞作为店铺的管家，以最快的速度召回了正在享受自己新屋子的彭彭和张小晴，然后在出声征求鬼器们的同意之后，用手中的黑伞收取了一大部分，再加上彭彭和张小晴的帮助，很快就将前三个货架上的鬼器搬到了楼下。
至于第四个书架上的书，苏子墨觉得还是拿一本看一本比较好一些。
三星级的鬼器都有着属于自己的意识，而且也不知道是不是刻意为之，苏子墨可以感觉到前任老板留下来的这些鬼器就像是之前就已经被删选过了一样，都带着一种温和无害的感觉，就算是娃娃们时不时发出的嘻嘻声，也更像是没有恶意的恶作剧。
最终一共十一把冷兵器外形的鬼器被苏子墨安排进了那些透光的藏品柜，看起来倒是挺有文物馆博物馆的味道。
六个漂亮可爱却透着古怪的娃娃，则被安排在了距离柜台最近的六个藏品柜中。因为苏子墨在试图将她们放进其它地方的时候，娃娃总是就这么落到地上，像是在表示抗拒。
选择了很久，六个娃娃才安安分分地待在光线最足的藏品柜里。
一会儿看见她们都面朝柜台微笑，一会儿看见她们面朝店门口微笑，几乎一眨眼又是一副新的模样。
第三个货架上的小东西则被安排在了藏品墙上。
可就算将仓库里的鬼器都搬出来，仔细一看还是会觉得店铺里空荡荡的。这会儿苏子墨也没有再考虑自己剩余寿命的事情，只觉得内心浮现出了一种想要将整面藏品墙全部都填充满的冲动。
看来还是得好好努力啊。
苏子墨难得心情有些澎湃，算了算时间后通过叶柠向家里的其他人留了个口信，转而就准备利用侧门前往下一个噩梦世界。
苏子墨倒不是不愿意带着整家店铺前往噩梦世界，只不过他这么做的事情却被阿鱼鱼鱼提示没有找到适合的噩梦世界，所以只能单独一个“人”前往噩梦世界。
在进入噩梦世界之前，苏子墨将戒指戴在了自己右手的小指上，脑海中浮现某“人”的样子，下一秒苏子墨的身形就大大缩小了。
如果使用某个活着的人类的样子，以后可能会对对方造成麻烦。
如果选择厉鬼的样子，苏子墨最熟悉的莫过于店里的三个成员。只不过一想到让自己变成鬼伞的样子，苏子墨就有一种怪怪的感觉。变成张小晴的话……苏子墨生理上表示拒绝。
这样一来，苏子墨的选择就剩下一个了。

第125章 寻宝娃娃
苏子墨走进侧门后，本以为会像以前那样直接出现在又一个噩梦世界。
但让他没有想到的是，他只是置身于一个白茫茫的世界，周围没有半点动静。等待了几分钟发现场景依旧没有变化之后，苏子墨就想着直接转身向后原路返回。
可就在他这个念头刚刚浮现的一瞬间，身周的迷雾散开，属于闹市的嘈杂声传入他的耳中。
苏子墨第一眼看到的并不是周围的环境，而是需要抬头才能看清楚的那几张同样好奇疑惑的脸。他知道，他这会儿已经进入噩梦世界，周围站着的就是其他的历练者。
这样一来，苏子墨倒是觉得之前那个空间像是游戏的登录界面。
其实想一想这件事情还挺正常的，以前苏子墨每次一走进侧门就出现在噩梦世界里，这种巧合性可以解释为那个时候噩梦世界的时间流逝和外面不太一样。
现在时间流逝同步之后，苏子墨哪能那么容易一走进侧门就立刻匹配到一个合适的噩梦世界呢？像这样等待两三分钟的时间也并不难接受。
想完这些，苏子墨才开始打量四周。
他们现在所处的地方是一个看起来有些老旧的街区，无论是建筑物还是丢着各种菜叶的地面都给人一种破旧的感觉。周围的店铺也并不是什么高大上的商城，而是杂货店五金店还有一些直接摆在路边的小摊位。
狭窄街道两边的店铺同样凌乱，店的招牌都是一些已经破烂生锈的大铁片，有些连店名都已经因为生锈而变花看不清。
给人一种港城老片的既视感。
等苏子墨环顾了一圈之后，就发现原本早就应该小声讨论起来了的历练者们至今还是沉默不语。于是苏子墨略显麻烦地抬头看去，就发现所有历练者正目瞪口呆地盯着他看。
苏子墨顿时觉得有些无奈，他自己也知道自己如今的样子看起来有多引人注目。
他用“令人迷惑的戒指”变成彭彭的样子之后，身上穿着的也是第一次遇到彭彭的时候，他穿着的那一身英伦范小学校服，白衬衫，深色小领带，小西装马甲和小西装短裤，看起来萌得不行。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戒指的威力不够强，苏子墨出发前通过手机摄像头看了看，发现身形像了之后，他的脸却还有两三分像自己小时候，不过这也就够了。
更引人注目的是，苏子墨进入侧门前有一个挺大的布娃娃直接撞破了藏品柜，飞似的冲进了苏子墨的怀里，硬是要跟着走。苏子墨一开始也觉得这么小小一个人抱着个近乎等身的大娃娃有点丢脸，但一时甩不掉，又看了那布娃娃的备注后，就随她跟着了。
其实娃娃不重，而且是她自己黏在苏子墨的身上，苏子墨这会儿抱着也只是虚扶一把装装样子而已，除了稍稍挡住一小点视野之外倒没有造成什么别的困扰。
[寻宝娃娃（三星级）]
[售价：200元]
[描述：寻宝娃娃能够寻找到的并不一定是宝，她只会听从持有者的命令去寻找相对应的物品，拥有行动能力，拥有少许的辨别能力，并且拥有不大的收纳空间，在寻找鬼器方面有着独特的嗅觉。不过出于厉鬼的陋习，她会在寻找过程中私吞一些亮晶晶金灿灿的物品。]
[特殊能力：寻宝，且单独行动时存在感大幅度降低。]
苏子墨不得不承认留在仓库里的都是精品，这么一个脸又大又扁，戴着黑色绒线编织的头发，有着芝麻眼睛樱桃嘴，穿着普通格子裙的大布娃娃，竟然有着让人一看就惊艳的能力，还特别标注出了“在寻找鬼器方面有着独特的嗅觉”这样的重点，实在是太适合需要寻找商品的苏子墨了。
所以，苏子墨才甘愿将娃娃带在身上。
这也使得周围的历练者看向他的注目礼更深了一层。
缩小了的苏子墨抱着大娃娃环顾了一圈四周，发现这次的历练者当中竟然还有好几张熟面孔，比如那几个看起来很干练一副全副武装打扮的历练者胸口都别着曙光组织的徽章，其中一个看起来憨厚老实的男人赫然是之前见过但又算没有见过的小队长程云。
毕竟苏子墨看见程云的时候，还是毒蛇伪装成他的情况下。
而站在程云旁边的两位女性则是与苏子墨有过交集的白蔓和医生金蕾，只不过以苏子墨如今的样子他们可能没有办法在这次噩梦世界中叙旧了。
对于三个熟人一起出现在同一个历练世界，怎么也不觉得奇怪，毕竟当历练者聚在一起的时候，原本就有极大的概率会进入同一个噩梦世界，相关的例子实在是太多了。
“为什么会有这么小的小孩子出现在噩梦世界里？”程云他们可不是只经历过三四次噩梦世界的菜鸟，所以知道有的时候虽然噩梦世界里也会出现未成年的历练者，却没有一个像眼前这位这么小。
这位小小的历练者长相极为玉雪可爱，像是一看就会让人爱不释手的琉璃娃娃，但他不仅年龄真的小，而且怀里还抱着一个几乎跟他本身的真正布娃娃。
当然，有很多影视剧或者小说作品中都会提及一些智商逆天特别早熟的小孩子，但一个抱着女娃娃的小男孩……历练者们对此并不抱太大的希望。
“小朋友，你是第一次进入噩梦世界吗？”金医生看着眼前这个抱着娃娃的小娃娃时，莫名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然后就弯下腰语气温和地询问了一下。
苏子墨眨了眨眼，没有回答。
“金医生。”本质上应该是绝对憨厚老好人的程云小队长连忙说道，“小孩子第一次进入噩梦世界肯定会被吓懵，这会儿不哭不闹好好跟着我们已经是个很好的孩子了，这次我们就好好保护着他，让他安安全全离开噩梦世界就好。”
“队长，这次我们也许可以保护他，但下一次如果这个孩子没有遇到愿意保护他的人怎么办？对这样年龄的孩子来说实在是太残忍了。”白蔓还是一样在两种观念之间做着平衡。
“走一步看一步吧。”程云小队长叹了口气，“还能怎么办呢？只能说把小孩子拖入这种环境的噩梦世界才是最让人觉得残忍的。”
“请问，你们是曙光组织的资深者吗？”除了苏子墨和三个故交之外，还有两男两女四个年龄相仿的小青年，从彼此的表情来看应该也是互相认识的。
这么八个人组成了这次历练世界的主要阵容，不过主要的战斗力应该还是程云他们三个人，毕竟当他们注意到三个人身上的曙光徽章后，脸上就露出了抱上大腿的灿烂笑容。
“是的，不过比我们资深的历练者还多得是。”程云谦虚地点了点头，“在我们的能力范围内，会尽可能地保证大家的安全。”
“太好了！”四个小青年看起来恨不得当场击掌欢呼，“曙光组织的成员真的都是大好人！”
看到这样的景象，程云也只是有些无奈地笑了笑。世道艰难，同为人类，能帮一把自然还是得帮一把的。
只不过现在最大的问题是……
程云表情头疼地看向苏子墨，苏子墨抬起头回了一个无辜的眼神。
“没关系的。”金医生走到程云身边，低声说道，“这次的任务并不一定是战斗类的，只是需要我们保证两个人的安全而已。”
是非常少见的保护类任务。

第126章 死劫难渡
“在不暴露目的的情况下，帮助林好和林仁姐弟度过一坎。明天11月3日到来后，任务可提交？”站在一旁的小青年看了看自己的最手臂，“这对姐弟的名字是……好人？感情任务还挺轻松的，就像是帮助游戏NPC一样，不需要什么战斗力的样子。”
“如果这对姐弟的‘坎’是被一群厉鬼追杀呢？”白蔓惯常地泼冷水。
“我们的队伍里有小孩子，还是新人，应该不会那么难才对。”小青年面对曙光组织的“大腿”，说话也轻轻的，不敢有什么底气。
“小弟弟，无论发生什么事情，你一定要跟在我们身后，知道吗？”
如果程云在苏子墨面前蹲下时说的安慰分量不算重，那么当整个憨厚老实面容端正的男人在苏子墨的腰扣上系上一枚看起来普通的红色小香囊后……
苏子墨发现眼前这个人，真的像毒蛇所说的那样，是不折不扣的大好人。
[寺庙的香囊（二星级）]
[售价：50元]
[描述：散发着厉鬼最讨厌的味道，所以一定程度上可以让一部分厉鬼下意识绕开佩戴者的四周，一直到香囊的香味完全散去为止。]
这是在之前那个世界里被毒蛇抢去的二星级鬼器之一，苏子墨看过备注，所以有些许印象。
只有大好人，才会这么随随便便把实用的鬼器随随便便挂在一个只会拖后腿的小孩子身上吧？
苏子墨看着程云的眼神顿时复杂起来。
“队长，你又……”白蔓也是一脸无奈，“你上次出了事之后，还说不这样了的！”
“他是孩子，不是恶徒。”程云拍了拍香囊，对苏子墨笑了笑，才站起身，“而且香囊的效果是有直径范围的，就算只是挂在他的身上，只要他一直跟着我们，驱鬼的效果也会一直都在。”
白蔓叹了口气，也没有继续再说什么。反正程云的性格，一时半会儿也不可能改变。
“我们还是找找任务目标中提到的林好和林仁两姐弟吧。”金医生开始提示任务进度，“我还是第一次接到这种需要和活着的任务角色接触的任务，倒是有些新奇，说不定剧情和环境一样都像那些经典的港城鬼片。”
“我们分头去找那对‘好人’姐弟的信息吧？”那几个小青年立刻自告奋勇。
出于某些历练者们心知肚明的原因，所有的历练者之间都没有报出名字，就连苏子墨的三个故人之间也一直用“队长”和“金医生”彼此称呼。
下一秒，小青年们的行为就被白蔓他们摇头否定，在噩梦世界里的话，最安全的行动方式还是一起行动。
也就在众人商量计划的时候，原本坐在他们不远处的摊位上卖菜的老婆婆突然笑着喊了一声：“阿好，阿仁，婆婆这里有新鲜的青菜，拿点回去烧烧吧！”
循着老婆婆的视线，众人瞬间看向街的对面，在破旧的五金店和杂货店之间有一条狭窄而且黑黝黝的楼梯，似乎通往店铺楼上的居民区。
这会儿正有一男一女，看着应该挺年轻，但穿着皮衣染着黄毛还画着眼影，嘴里似乎还嚼着什么，听到老婆婆的声音也低着头，不知道心里在想什么。
“任务要求不能暴露我们的目的，应该是说可以靠近，但不能太靠近的意思吧？”金医生分析着，“也许我们应该……”
金医生的话没说完，包括苏子墨在内的所有人都看到了令人窒息的一幕。
林好和林仁姐弟刚刚从楼梯下来走到狭窄的街上，一辆不知道从哪里冲撞而来的卡车碾过一个个摊位，以普通人压根不可能躲闪的速度冲向街道正中间的姐弟俩！
“轰！”
带着两个人无力反抗的躯体，载满货物的卡车直接撞向五金店的墙壁，一滴血溅在了苏子墨的脸颊上。
“啊啊啊啊啊啊啊！”
恐惧的尖叫声充斥整个街道。
“快闭上眼睛。”金医生第一时间就蹲下身捂住了苏子墨的眼睛，连她自己也跟着闭上了眼睛，似乎不忍去看车祸现场。
但因为金医生动作匆忙，苏子墨又不听话，所以他在金医生的指缝间看到了眼前的这一幕，狼藉的现场中，两道半透明的身影出现在肇事车辆的附近。
那分明就是林好和林仁的魂魄，不是厉鬼，只是普通的魂魄。
苏子墨甚至看到两个灵魂对视了一眼，然后无奈地叹了口气。
这让苏子墨觉得很奇怪，看两姐弟的造型应该不是那种随遇而安的类型，为什么发生了这么大的事物枉死后，两个灵魂却没有诧异震惊痛苦之类的表情，反而瞬间就妥协了呢？
苏子墨下意识地推了推眼镜，却只摸到了金医生温热的手心。虽然不知道那枚戒指的原理，但也许是因为苏子墨变身前戴着眼镜的关系，虽然他摸不到，却明明白白地感觉到了眼镜的力量，而且能够看到鬼器的备注文字。
下一秒，苏子墨只是眨了眨眼，周围原本的尖叫声和恐慌的议论声突然消失不见，苏子墨再睁开眼睛的时候，发现金医生也已经放下了遮着他眼睛的手，周围的街道和人甚至事故现场全部都被白雾遮蔽。
所有的历练者只这么眨眼的功夫，就置身于一个全是白雾的白茫茫空间，所有都显得呆愣愣的，反应不过来。
“任务失败了吗？”
当这个问题在所有历练者脑海中浮现，并且带来了极度恐慌感和荒谬感的时候，众人眼前的白雾又突然散开，那种属于繁忙街区的喧闹感再次回归。
但是……车祸现场不见了！惨叫声和恐慌的人群也不见了！
苏子墨看到周围的环境还是原来的样子，原本已经被撞烂的五金店还是完好无损的样子，五金店老板还笑呵呵地站在杂货店门口聊天，之前招呼过林好和林仁的那个卖菜老婆婆还在招呼客人。
就好像……就好像刚才的一切从来没有发生过！
时间又重来了一遍！
观察了两三分钟后，当这个念头出现在苏子墨脑海里的时候，他根本来不及和程云他们解释，直接仗着身体小从历练者之间的缝隙处钻了出去，冲到了马路之前林好和林仁出现的那个狭小楼梯口！
“小弟弟！”还没反应过来的程云他们诧异地看着苏子墨冲出去，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阿好，阿仁，婆婆这里有新鲜的青菜，拿点回去烧烧吧！”
一直到身边的老婆婆说出了和之前一模一样的台词，一直到那两个穿着皮衣染着头发的姐弟的身影再次出现在街对面的楼梯口，金医生才反应过来：“我们没有任务失败，只要林家姐弟死了，整个噩梦世界就会重新来一遍，我们这次得阻止他们被卡车撞死！”
然后，他们就看着那个抱着大娃娃的小男孩伸出自己的一条手臂，就这么拦在了准备穿马路的林好和林仁面前，阻止他们继续向前走！
“请问，你看见我哥哥了吗？”苏子墨在伪装历练者的时候，并没有忘记“不暴露”目的这一任务条件，所以假意问了一句。
其他历练者瞬间有一种自己还不如孩子的感觉，也想要紧跟着冲上去。
可就是在这个时候，那辆熟悉的大卡车已经从转弯处出现，如同闪电一般撞了过来！
他们可以阻止林家姐弟，但却没有阻止大卡车的力量，只能眼睁睁看着那辆大卡车撞进没有人的五金店里。
“轰！”
事故照常发生，但林好和林仁却因为苏子墨的阻止而躲过一劫。
不仅如此，刚才卡车冲过来的时候，林好和林仁第一时间想要躲避的时候，两个人竟然没有忘记将小小的苏子墨抱起来，然后才一起躲进楼道。
被两个“NPC”这么抱着的苏子墨着实一愣，那浓重的眼影和妆容让人难以看清林好和林仁的表情及眼神，但是苏子墨可以感觉到他们抱着自己的时候……
很用力，很用力。
“天啊，司机还活着！”街道上的人性格似乎都不错，整家店都已经被撞烂了的五金店老板从杂货店那里走回来的时候，最先关心的竟然是肇事车辆上的司机。
“晕倒了，有点受伤，但还有呼吸，打电话了吗？！”五金店老板大声宣布，其他人也松了口气。
“打了！警察和救护车都打了！”周围的人连忙回应。
之前那样惊恐的尖叫和血腥的场面，像是压根就没有存在过一样。
“小鬼，你乱跑什么哦！晚一点就要命了！”见事情没有造成更糟糕的状况，姐姐林好就把苏子墨放了下来，一扭头语气有些僵硬地喊，“你家大人呢，我们救了你难道就没点救命钱吗！”
听起来语气恶劣得不得了，如果不是苏子墨感觉到了一些别的什么，还真觉得他们的性格和外表差不多。
“我叫阿鱼，我找到了，哥哥就在那里。”苏子墨转身就指了指还站在街对面的程云，而程云他们也在第一时间跑了过来。
“真不好意思，给两位添麻烦了。”因为任务要求，程云明知道是苏子墨救了这两姐弟，却不会透露一个字，“我们身上可能没有带什么闲钱，所以……”
“你以为我们做慈善啊！我们……”
姐姐林好似乎还想要说什么，但身边的弟弟却拉了拉她的衣袖，两姐弟对视了一眼后，就对程云挥了挥手：“算了算了，就当老娘日行一善，你们走吧。”
说着，林好和林仁就像是有什么要紧的事情一样，在所有人冲到卡车边看热闹的时候，他们偏偏与人流逆行，向相反的方向快步行走。
就在苏子墨他们准备在保持一段距离的情况下赶上去的时候，有一阵女性尖锐的叫声响起——
“抢劫啊！！有强盗啊！！他抢走了我刚刚从银行取出来的救命钱啊！”
然后，与刚才卡车相反的另一个拐角处冲出了一个戴着小丑面具，拎着一个很大行李包，另一只手里还拿着一把带刺的军刀。
劫匪的速度很快，就在转头向后看情况的时候，就这么一下子撞在了同样行走得心不在焉的林好和林仁姐弟两身上！
“不好！”之前的卡车事件让程云预感到了什么，当他发现两姐弟和劫匪撞上之后，立刻加快了拨开人群的速度，向林家姐弟冲了过去。
“看来，帮助林家姐弟渡过一劫的任务，就是要让他们活到11月3日也就是明天了。”金医生一边跑一边分析，“这还真的是一个不折不扣的保镖任务。”
“这林家姐弟怎么这么容易遇到危险，难不成是被厉鬼诅咒了吗？”紧紧跟着的小青年们也忍不住喃喃，“时间也太紧了，连喘息的机会都没有。”
苏子墨被金医生牵着手，然后故意将已经下达了指令的“寻宝娃娃”趁着混乱的人群丢了出去，让她独自去寻找鬼器。
笨笨跳跳地在人群缝隙间游走的“寻宝娃娃”果然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一下子就没有了踪影。
“啊啊啊！你踏马捅我干什么啊！！！！我们又没想拦……唔……”林家姐姐林好的惨叫声却在程云到达之前就响了起来。
虽然程云他们不知道弟弟林仁有没有受伤，但周围的世界却再次被白雾笼罩，周围嘈杂的声音也瞬间消失，就连苏子墨刚刚扔出去的布娃娃，也出现在了他的脚边。
第二次挑战，失败。

第127章 再次失败
虽然第二次任务挑战结束得猝不及防，但当历练者们再一次进入白雾的时候，心情已经不再如刚刚进入噩梦世界时候那么迷茫，已经很清楚自己应该做的事情是什么。
那就是阻止林家姐弟的意外死亡！
因为接二连三的事件都发生得十分突然，所以程云他们压根就来不及询问苏子墨刚才为什么会那么快地冲出去，也没来得及询问一直沉默不语的苏子墨为什么到了邻家姐弟面前突然又能利索说话了。
“我有一个主意。”程云趁着白雾还没有散开，立刻说，“待会儿找准时机，小弟弟还是像刚才那样冲出去说一样的话。小弟弟，可以做到吗？”
也许是为了让小孩子放心，程云特地蹲了下来，平视着苏子墨，用温和的声音说：“你是叫阿鱼吧？待会儿就像之前那么做，好吗？”
程云说话的时候，众人周围的白雾也开始渐渐散开。
苏子墨除了点头，也没有其它反应了。
“然后接下来的事情，就交给我们。”说完之后，程云还捏了一把小苏子墨的脸颊，让藏身在后的鬼伞直接抓狂。
[一定是传说中的怪蜀黍！]鬼伞无情控诉。
苏子墨：“……”
白雾完全散开之后，没有受到任何损伤的街道又一次出现在了苏子墨他们的面前。
为了创造偶遇，苏子墨特地像之前一样等了两三分钟的时间，然后趁着卡车还没有来，趁着卖菜的老婆婆还没出声招呼，就再次走到指定地点拦住了邻家姐弟。
“轰！”
卡车第三次撞进五金店，一切事情的发展和上次一模一样，就连林好和林仁两姐弟抱起苏子墨躲进楼道的动作都一模一样。
“小鬼，你乱跑什么哦！晚一点就要命了！”姐姐林好像是设定好的程序一样，说着同样的台词，“你家大人呢，我们救了你难道就没点救命钱吗！”
“抱歉，抱歉！”这个时候，程云自己一个人冲到了马路对面苏子墨的身边，并且已经提前叮嘱其他六个历练者在稍远一些的地方跟着。
毕竟浩浩荡荡七八个人围着林好和林仁姐弟的话，怎么看都有些刻意吧？
“抱歉！这孩子是我弟弟！”程云跑过去之后就一脸紧张地和林家姐弟打招呼，“我正在那边的店里买东西，一转身这个小家伙就不见了！”
“带这种小鬼出来又不看看好，你这个当哥哥的到底在干什么哦！”林家弟弟的开口，标志着任务进程进入到了一个新的剧情，也解锁了新的对话。
“真是不好意思。”程云出现之后，苏子墨就走到他的身边，拉住了他的衣角，用行为证明这个看起来能当小鬼头父亲的憨厚男人真的是他哥哥，而不是想要拐卖小孩的怪叔叔。
“你知不知道啊，刚才不是我们护着这小鬼，他可能会出事啊！”林家姐姐眉毛一挑，腿一抖，就是一副街边混混的样子，“我觉得你应该……”
感觉到自家姐姐发出的混混气场，站在她旁边的弟弟林仁本想要像之前那一次一样阻止姐姐。
但没等林仁阻止，程云就已经直接接口说：“是啊，这次我弟弟之所以安全躲过一劫，就是因为两位好人出手帮忙，这份恩情我是一定要报答的！”
“……”原本习惯性想要敲诈的姐弟俩一听到对方如此上道，反而不知道接下去应该说什么了。
“这样吧，我觉得对于两位这样的大好人来说，送钱什么的实在有些肤浅，不如就请两位好好吃一顿吧！”程云下意识地看了看阴沉的天色，倒是有些琢磨不透这会儿到底是离午饭比较近还是离晚饭比较近。
“你……”怎么看外表都怎么肤浅的两姐弟顿时就瞪大了眼睛，甚至想要脱口而出让眼前这个大傻子用肤浅的金钱拼命侮辱他们。
肚子里憋了话的两姐弟自然没有看到程云背在身后的手向白蔓他们打了个手势，然后白蔓就独自离开了队伍，带着一个小包走进附近一家规模很小的金店。
虽然说过要一起行动，但一是这次任务的性质确实有些特殊，二是正好有家距离不远的金店，三是白蔓自认有自保的能力。
经历了多次噩梦世界之后，程云他们都会随身带少许财物，可能是金器，可能是银器，毕竟他们身处的空间可能压根就不认识新版钞票。
有时候就算不需要兑换货币，说不定也能驱邪转运之类。
有了“副队长”提供资金，程云看向林好和林仁姐弟的表情就更加温和了：“我和弟弟刚刚来附近，你们知道哪家餐厅最好吃吗？”
也许是正正好好的巧合，程云刚说完没多久，林好和林仁姐弟的肚子竟然轻轻地咕咕叫起来。
“早知道我们应该吃完午饭后再……”弟弟林仁刚说了一半，就被身边的姐姐重重打了一下，两个人互换了一下眼神后，林仁才轻咳了两声说，“我家附近就有一家不错的饭店，除了稍微有点贵之外，都挺好的。”
“那就去那里吧。”程云绝对相信白蔓的办事能力，他这会儿想要做的就是和苏子墨一起拖住这两姐弟，邀请他们吃饭只是第一步，等他们经历了一顿格外漫长的午饭之后，程云有把握邀请他们继续同行，一直到午夜12点的钟声敲响。
在程云想来，只要他们继续这么贴身陪着，林家姐弟就算真的遇到厉鬼索命，他们也能应付得来。如果只是这些致命的意外，那他们更要贴身保护才行。
双方达成共识之后，林家姐弟就带着手牵手的程云和苏子墨路过车祸地现场，向前面走去。
之前林家姐弟被劫匪攻击是因为向车祸现场反方向走的关系，这一次他们走了另一个方向，所以虽然听见后面有骚动，却并没有太在意。
倒是白蔓和金医生在看到那个随便伤人的劫匪后，直接冲上去从侧边和背后利落地将劫匪撂倒，在一阵鼓掌声中将劫匪交给了因为车祸而赶来的警务人员。随后，白蔓他们这些历练者又再次隐入人群，继续尾随在苏子墨他们身后不远处。
周围的街道商店虽然都显现出一种老旧的感觉，但来来往往的行人却很多，再加上刚刚有一辆大卡车发生了事故，人群夹杂着救护车和警车，根本不可能有人能发现白蔓他们这些历练者的尾随。
也没有人发现“寻宝娃娃”再次失踪。
林好和林仁带着苏子墨他们穿过了两条街，然后才站在视野比较宽阔的十字路口，指着路左侧一栋比之前更加老破的公寓楼说：“那里就是我们家。”
说着，两姐弟又指了指路右侧现代繁华的景象：“那家好吃的饭店就在那边。”
苏子墨对此觉得有些奇怪，如果两姐弟的家距离刚才那条老街那么远，那刚才他们为什么从那栋居民楼里出来呢？
去拜访朋友吗？
虽然心生疑惑，但和程云一起跟着两姐弟走了一段路之后，苏子墨他们也看到了林好和林仁口中的那家不错的饭店——某家看起来就很高端奢侈的西餐厅，还挂着某个出名的三星餐厅评价。
那家餐厅的侍者在看到烟熏妆加黄毛加皮衣的林家姐弟后，所有人的脸都瞬间变绿了。
程云倒是不太介意在这里用餐的事情，因为他已经透过餐厅橱窗的倒影，看到不远处的白蔓给自己比划了一个OK的手势，所以毫不心虚地带着林家姐弟走进西餐厅。
贵有贵的好处，在程云看来这样环境优雅又安静的西餐厅里，总不可能再发生老街上那些混乱的事情吧？
程云还特地选择了就算卡车撞进来也绝对碰不到的深处僻静角落，想着平平安安吃完饭之后，应该带着林家姐弟去做什么。
可最终，还是程云低估了这个噩梦世界。
林家姐弟中的弟弟林仁拿起叉子对着一盘刚刚送上来的前菜狼吞虎咽没多久，就突然掐住自己的喉咙，露出了十分痛苦的表情。
“阿仁，你怎么了？别吓我啊！”林好第一时间发现了弟弟不对劲的地方。
“呃——呃——呃——”这会儿的林仁一边掐住脖子，一边做出拼命想要向外呕的样子，但眼睛却越发充血，化了妆的脸都显现出涨红的感觉，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喉咙。
他……好像噎住了。
“有没有医生！”
“我要送弟弟去医院！”
“我看电视里对着肚子揍有用是不是真的！”
林好，包括程云他们都一起手忙脚乱地折腾了好一会儿，最后将林仁背在背上一边联络救护车，一边向最近的医院冲。
结果还没等到和救护车接上头，程云和苏子墨的周围就再次被白雾笼罩。
食物卡住气管太久，林家弟弟就这么因为缺氧……噎死了。
“我……”身处于白茫茫的空间中，就连憨厚如程云都忍不住生气，再加上刚才的剧烈奔跑，程云的脸几乎和林家弟弟一样红，“不只是两个人的性命，其中任何一个丧命都会让我们任务失败？”
刚才程云真的是拼了命想要救林仁的，甚至看到那个外表没心没肺的林好哭得稀里哗啦，浓重的眼影糊成一团。
“至少我们还有重新来过的机会。”金医生在一旁安慰，“就连白蔓当掉的金饰都恢复原样了，慢慢试总会有机会。”
“如果一直不行呢？”一旁的小青年脸色突然刷白，“难道我们要在这个噩梦世界里循环一辈子？”

第128章 安全第一
就连苏子墨都没有想到，在经历了车祸和被劫匪无辜刺杀之后，林家姐弟的第三个死因竟然是因为吃饭太快而噎死。
如果接下来林家姐弟又因为喝口水而呛死了，或是再发生什么离奇的死亡事件，那他们的任务难道真的像那个小青年所说的一样永无止境，就这么被永远困在这里吗？
就连又一次回到苏子墨脚边的“寻宝娃娃”脸上都似乎流露出了有些无奈的表情。
“我觉得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将前面一段完全安全的路线继续重演，然后将请他们吃饭变换成更加安全的活动。”金医生在之前某次和苏子墨一同合作的噩梦世界里，就展现出了较强的逻辑能力，“不过……我觉得吃饭这个方法还是可行的，之所以会造成这样恐怖的结果，可能是因为林家姐弟很少甚至从来都没有去过高级餐厅，过于兴奋才会狼吞虎咽？”
“也许我们可以试着去比较普通的地方用餐。”金医生又想了想，“毕竟这会儿是午饭时间，而且那两姐弟也像是很饿了的样子，所以用餐应该是最恰当、最容易拖延时间而且最方便加深交流的计划。”
“如果那个弟弟又噎死了怎么办？”也许是因为这一次的噩梦世界目前看来还与战斗力无关，那几个小青年看向曙光组织的大腿时的眼神也不如一开始那么敬重和讨好。
“那我们就再来一次。”这次不等金医生说话，白蔓直接将那几个小青年的话堵了回去。
“我记得之前离开老街的时候，看到街尾有一家大排档，那家店里还有人喊过他们姐弟俩的名字，可能是他们常去的店。”程云回忆了一下，“就去那里吧！如果是林家姐弟常去的店，他们吃饭可能就不会那么着急。如果这次还不行，干脆就去找一家医院隔壁的餐厅算了。”
“也许我们可以动用武力。”白蔓这个时候突然有了一个想法，“可以直接把他们关在一个完全安全的地方，比如说有海绵隔音墙的KTV或是精神病院之类的地方。要不，干脆把他们捆绑固定起来，这样一来怎么都能逃过死劫吧？”
“那应该是下下策了。”如果程云还是当初的毒蛇，也许会同意白蔓的这个建议，但对于老好人程云来说，他却没办法在还有计可施的情况下动用这种强硬不道德的手段。
所以，当历练者们周围的白雾再一次散去，苏子墨和程云就再次出发了。
“我家附近就有一家不错的饭店，除了稍微有点贵之外，都挺好的。”在听到程云熟练地邀请他们一起用餐后，弟弟林仁果然说出了一模一样的台词。
只不过这一次，程云并没有点头，转而说道：“我和弟弟刚来这里，安排了居所之后身边的钱不多，可能没办法请两位吃太昂贵的餐厅。”
姐姐林好脸上的表情马上就不好看了，像是又准备发飙。
“不过我听说前面的大排档东西也挺好吃的，主要是性价比很高，不知道两位愿不愿意赏脸？”程云有些小心地问道。
“那个破地方，老娘……”
“咕——”
肚子里传来的越来越响的警报声堵住了林好接下去想要说的话，有些难受地吞咽了一下后，还是语气僵硬地说：“算了，老娘日行一善，也不跟你计较这种小事，大排档就大排档好了。”
得到了林家姐弟的同意后，程云在背后给白蔓他们比了个OK的手势，然后直接向车祸现场不远处的大排档走去。而白蔓和金医生也和上一次一样，利落地把劫匪解决掉了。
因为老街上出了那么大的事情，大排档里的很多服务员甚至厨子都跑去了街上，只剩下一脸无聊挺着啤酒肚的老板坐在柜台后面。
那老板在看到林好和林仁走进店里之后，脸色虽然没有像西餐厅的侍者们那样变青，但也是满脸不屑，甚至还用苏子墨都能听见的声音“嘟哝”了一句：“骗吃骗喝的又来了。”
林家姐弟的脸色也瞬间不好了。
“阿好，阿仁！”这个时候，大排档角落里坐着的一个白发苍苍拿筷子都在发抖的老婆婆对林家姐弟招了招手，满是皱纹的脸都笑开了花，“来陪婆婆吃饭吧？”
苏子墨倒觉得这对姐弟越来越奇怪了，周围的人似乎因为外表的关系而看他们不顺眼，但外面卖菜的老婆婆和现在这位……老街上老人们对林家姐弟的态度竟然很不错的样子。
难道是只有这些老人看出了林好和林仁外冷内热的性格吗？
“陈婆，你每天捡饮料瓶就换那么点钱，自己够吃用就不错了，千万别被一些有手有脚却只知道蹭吃蹭喝的家伙骗。”啤酒肚老板说这些话的时候就直直盯着林好和林仁他们，话里针对的是谁已经很明显了。
“老板，我和弟弟刚刚搬到这附近，今天想请两个朋友吃饭。”程云说这话的时候，白蔓和金医生他们已经装作是聚餐的朋友，一边和程云他们擦肩而过，一边将换好的钱塞进了程云的衣服口袋里，然后才走到角落里的圆桌上坐下。
听到程云这么说，又看到来了另外一大桌客人，那啤酒肚老板虽然还是一副厌世脸，但也还是嘟哝着从柜台后面将身子挪出来，一摇一摆地走到大排档外面招呼了一句：“来客人了，再看热闹一个个工资都给我扣光！”
瞬间，厨子和服务员都以最快的速度就位。
“陈婆，下次我和阿仁再陪你吃饭。”林好对角落里的老婆婆摆了摆手，“今天有旁边这位大哥请我们吃饭呢。今天街上乱，你也别捡饮料瓶了，早点回去休息。”
“好，好，你们下次记得来我家玩，我家就在老洪家楼上啊。”陈婆像是很希望林仁和林好可以去她家拜访。
但也不知道她的叮嘱中有什么话刺中了林家姐弟的软肋，苏子墨分明看见陈婆说完话之后，林好和林仁的脸色竟然变了，瞬间阴沉了下来。
“今天想要吃什么？”年轻的服务生在看到林家姐妹的时候，也是一脸轻蔑。
林家姐弟听到服务生的声音才恢复成了正常的神情。
“只要不吃素的，吃什么都行……”这个时候林家弟弟林仁用很轻很轻的声音嘀咕了一句，轻到站在他身边的服务生都完全没有听见。
但苏子墨和程云不一样，他们的身体都经历过不少次强化，所以程云马上就捕捉到了这一信息。
翻阅了一下手中的菜单后，程云马上就忽略了各种海鲜和河鲜，无论是鱼还是各种蟹，都给程云一种不怎么安全的感觉。
想了想，程云有些抱歉地对林家姐弟说：“我弟弟身体不太好，不能吃大鱼大肉，要不我们就点荤素搭配的好了，我觉得青椒大肠、苦瓜炒肉、白菜五花肉、番茄牛腩番茄双倍、土豆炖肉、还有这些都不错，我们多点点吧？”
林好和林仁的表情顿时复杂了，人家哥哥为了弟弟的身体考虑点这些没有问题，虽然他们不喜欢吃番茄、土豆、苦瓜什么的……但人家点的菜量够多，价格也不低，诚意也算很足了。
大不了挑着肉吃不就好了？也就是吃慢点而已。
“咳咳，你请客你决定。”
看到林家姐弟的表情，程云也满意地点了点头。他是真心要请林好和林仁吃饭，只不过希望点的菜能让他们两个尽可能地吃慢一点，千万别又因为狼吞虎咽而噎住。

第129章 再次失败
为了不让林家弟弟再次被噎住，程云也算是费了一番苦心。
一看到林好和林仁盯着番茄牛腩和土豆炖肉一直吃，程云就轻咳两声说一句：“真是怀念啊，以前爸爸和妈妈经常给我和弟弟做那两道菜，我弟弟特别喜欢吃番茄里的牛腩和土豆炖肉。”
说完后，程云也不会做什么，更不会阻止什么，但是林好和林仁向那两道菜伸出筷子的频率明显降低了下来。
因为菜不太合口味而没怎么动筷子的苏子墨，听到程云的话之后，也立刻伸长短短的小手臂，去离他很远里番茄牛腩碗里夹了一块。
苏子墨觉得，程云这个老好人在某些方面其实也不是什么死脑筋。也许这就是为什么这个老好人能够挺过那么多次噩梦世界的原因吗？只要不遇到毒蛇那种连血里都浸满毒液的家伙，程云在噩梦世界里其实还是有一定优势的。
在吃饭的过程中，程云和苏子墨从大排档墙壁上的挂钟得知，现在是11月2日的下午一点二十五分，怪不得林家姐弟会因为没有吃午饭的关系折腾到肚子咕咕叫。
为了让这顿午饭的时间尽可能地拉长，为了尽可能地阻挠林家姐弟快速用餐，程云在用餐的时候一直都非常努力地发挥自己老好人的性格对两姐弟嘘寒问暖，从生活问到学业和工作，从父母家庭聊到两姐弟的恋爱观和婚姻观，和睦的微笑以及一种由内而外的亲和力让看似凶猛但其实只不过是纸老虎的林家姐弟没多久就将自己的家庭情况全盘托出。
苏子墨也从这种对话信息中知道，林家两姐弟是孤儿，因为父亲酗酒好赌，他们的母亲就抛弃他们远走他乡改嫁他人。而父亲也在姐姐林好即将上高中的时候因为欠下大量债务而自暴自弃丢了性命。
最终父母留给当时两姐弟的就只有一间十多平米的破屋子和一堆数额都不小的债务欠条。
因为林好和弟弟的年纪都不小了，所以两个人没有去孤儿院，更不可能找到新的家庭。原本社区方面希望林家的亲戚可以照顾林好和林仁，但那些几乎每天都上门讨债的暴力份子让亲友甚至邻居都和林家姐弟撇清了关系。
林好和林仁就只能姐弟俩一起生活，相依为命。
姐姐林好虽然马上就要上高中，但因为家里没钱，再加上要照顾弟弟，林好就早早退了学，开始在社会上打工赚钱。
弟弟林仁说姐姐中学的时候成绩很好，就算父亲好赌嗜酒还喜欢打他们，但姐姐林好依旧是学校里出名的三好学生，和现在不良混混的模样完全不一样。
但一个三好学生的形象根本不可能镇住那些催收的暴力分子，因为林好拒绝将辛辛苦苦打工赚来的钱去填补自家混蛋父亲的债务大坑，所以她就需要找另一种方式让那些看似暴力其实根本不敢伤人的催收人员放弃。
渐渐的，林好就结识了一些有不良习惯的朋友，自己也成了所谓“道”上的一份子，一边保护弟弟，一边成了街上有名的欠债不还的混蛋。
两姐弟就这么一点一点走了歪路，但至少对于现在的他们来说，还可以有地方住，有衣服穿，凑合凑合也能吃到一日三餐。
所以两个人对现在的生活是知足的……无论发生什么，都不希望打破他们现在生活的“平静”。
也不知道是不是程云挑起的某个话题再次戳中了两姐弟的软肋，之前还知而不言有问必答的林好和林仁突然就沉默了下来，一边让老板不断添饭，一边默默地夹菜往嘴巴里塞，气氛在那么一瞬间就沉闷了下来。
不过，至少两姐弟吃饭的速度也慢了下来，所以等两姐弟将餐桌上所有东西——包括蔬菜全部吃光，并且用勺子刮干净了碗里的汤汁之后，这顿迟到的午餐才算是圆满结束。
而这个时候，已经是11月2日的下午3点了。
程云也就这么依靠一顿午饭，硬生生将林好和林仁拖住了一个半小时。
吃完饭不得不离开大排档的时候，依旧坐在大排档角落里休息，身边还放着一个装满饮料瓶大袋子的陈婆依旧热情地招呼着林家姐弟，让他们一定要去她家玩。
“你们和老人家的关系似乎很不错。”程云其实还是很欣赏两姐弟这一点的，所以才会耐心地用最麻烦的方式保护他们。
“嗯。”走出大排档的时候，两个人又变回了一开始那种心不在焉的状态。
大排档的店门虽然有门槛，但门槛并不算是太高。
可也不知道是不是姐姐林好心事太重……就在程云松了口气，准备邀请两姐弟当导游，支付一定报酬让他们帮忙介绍一下附近街区的时候……
林好的鞋子在大排档的门口绊了一下，她整个人向前摔了下去！
经历过多次强化的程云反应很快，一下子就抓住了林好上身穿着的皮衣。可那件皮衣松松垮垮地套在林好身上，竟然一拽就被程云拽了下来，林好直接“嘭”的一声撞在了老街的石板路上，一枚不知道谁落下的铁钉就倒在她额头的正下方！
林好半透明的魂体再次从身体上飘了出来，看着身边惊呆掉的林仁叹了口气：[这就是命吧？]
“你觉得自己命中注定会死？”苏子墨抬起头看向还飘着的林好的魂魄，直接问了一句。
就连程云都因为身边小朋友的直接而感到吃惊。
只可惜林好只是看着苏子墨露出了震惊的表情，还没来得及说什么，苏子墨他们周围已经再次被白雾笼罩。
这一次，回到苏子墨脚边的“寻宝娃娃”看起来心情不错，就好像是找了什么自己感兴趣的东西一样，而且这份好心情并没有因为白雾出现而消失。
“就差一点点。”程云难免为此而感到懊恼。
“只是小事。”其他历练者看起来并没有担心什么，“下一次只要提前注意一下，就可以继续下去。”
是的，比起吃饭被噎死，这一次林家姐弟所遇到的劫难要让人松口气，不算是什么躲不过去的难题。
程云把下一步自己想要让林家姐弟当导游的计划和其他人说了说，在所有历练者都没有异议后，众人的心情要比之前放松了很多，甚至有时间闲聊。
“所以你真的叫阿鱼，是一条鱼的鱼吗？”几个历练者自我介绍了一下，那边两男两女四个小年轻都是同一个大学的学生。
苏子墨点了点头，然后周围的白雾就再次散开。
一模一样的街景再次出现。
不知道为什么，虽然目前大家做的事情都很顺利，但总让苏子墨有一种走错路的感觉。

第130章 走投无路
“其实我一直在想一件事情。”
再一次开始任务之前，金医生突然说：“我觉得无论哪一次……林好和林仁死亡的过程时间短到违背了我的认知。”
众人看向金蕾。
“所以我就想开了，这里毕竟是噩梦世界，而不是现实世界。甚至连林好和林仁都不一定是真实的，这么多灾难也必然不是巧合，也许这一切都是隐藏在噩梦世界中哪个厉鬼的作为。”金医生说出了苏子墨所不能说的话。
“只有这个才能解释为什么两个人死亡会这么奇怪。总之，大家千万别忘了噩梦世界的可怕之处不在于活着的人，而是在于死去的人，想要让两个人活下去，只顾着表面上的事情可不行。”金医生说着，再一次行动开始。
身形小小的苏子墨也开始尽职尽责地担当着自己“诱饵”的工作，再一次走到了林好和林仁两姐弟面前。
从躲避卡车撞击到去大排档用餐的一路已经被确认安全，所以程云他们就不客气地原封不动照搬了整个过程，甚至连在大排档吃饭时候的对话都尽可能还原得和之前差不多，还可能比之前更加啰嗦。
说实话这种事情也只有陈云这种性格的人可以做到了，就连在旁边听着的苏子墨都忍不住偷偷打了个呵欠。
等到下午三点多，一行人终于离开大排档的时候，程云直接冲到了林好和林仁姐弟俩面前，在两个人靠近大排档的门槛之前就大声说了一句——
“小心台阶！”
这么一声把原本已经抬起脚的林家姐弟吓了一跳，也成功让他们看了一眼那小小的门槛。
程云还有些夸张的说：“你看这门外面不知道是谁丢了一颗铁钉，太缺德了！如果有人因为门槛绊倒的话，说不定会正中脑门，到时候可糟糕了！”
“……”大排档老板根本就懒得搭理程云。
“程哥，你真会开玩笑，幽默！”林好突然觉得眼前这个乖乖被宰的冤大头想象力实在丰富。
他竟然会觉得有人会因为这小小的门槛而倒下？然后还特别凑巧地一脑袋扑在那枚小小的铁钉上？
这该是多小的几率才能让人死的这么窝囊？
林好和林仁忍不住大笑。
“……”程云也不解释什么，反正他的目的就是让两姐弟不要被门槛绊倒，这会儿看见他们已经安安全全地离开大排档，还伸出脚把那枚致命的铁钉踢到了不知道什么地方去，也就放心了。
苏子墨跟着程云，努力扮演着一个沉默寡言的孩子。
但渐渐的，就连苏子墨也开始丧失信心。
因为程云邀请两姐弟做向导，而且提前支付了可观的金额，所以两姐弟毫无意外地同意了，只不过因为出门的时候太过匆忙没有带通讯设备，就带着程云和苏子墨两个人回了一趟家里。
之前苏子墨他们去过那附近，甚至去过和他家只隔一条街的那家餐厅，但万万没有想到林家所在的公寓楼过于破旧，栏杆年久失修，林好拿出钥匙开门的时候，林仁往栏杆上一靠就从三楼摔了下去。
一命呜呼。
死亡就像是笼罩着这对姐弟一样，无论程云他们做出怎样的努力，两姐弟都会因为一些莫名其妙的原因而丧命。
吃饭噎住，喝水呛到，带着苏子墨他们去游览中心公园的时候脚一滑落入水中，去游乐场避开了云霄飞车等高危设施之后，姐弟俩作者的旋转木马突然落地，被卡在一群木马蹄下，又是一命呜呼。
尝试了不知道多少遍之后，就连程云都开始有些气馁，但就在他准备放弃的时候，两姐弟竟然为了救一个行动迟钝的老人，在用力将老人推开后，如同因果轮回一般再次丧命于车轮下。
两姐弟虽然有些奇怪，但并不是坏人。
坚定了这一点的程云和金医生他们再次调整了计划，这一次程云依旧将两姐弟带到了大排档。
只不过在那顿漫长的午饭即将结束的时候，金医生和白蔓他们从大排档外面走了进来，一脸诧异地走到程云他们面前，来了一次老朋友的久别重逢。
然后在其他历练者的努力邀请下，他们半请半推地将两姐弟一起带到了白蔓已经预定好了的KTV包房，还在两姐弟的饮料里偷偷加了一颗“普通的安眠药”，就是那种曾经在苏子墨的店里出售过的一星级鬼器。
除了可以逃避厉鬼的伤害之外，这种一星级鬼器依旧保留着让人昏睡的基本功能。为了通关这次任务，就算知道这种道具比较稀有，金医生他们还是忍不住出手了。
让林家姐弟就这么沉沉睡去，总比把他们绑在精神病院的床上要温柔许多吧？
“这样一来，我们总算可以好好休息了。”金医生看着已经并排躺在KTV房间那超大皮沙发上的两姐弟，着实松了一口气。
任务失败就继续轮回，这样的任务形式看起来并不困难，甚至让人没有那种紧张急迫的感觉，但一次又一次的轮回，一次又一次地集中注意力关注两姐弟的生死，真的让历练者们有一种透支自己的感觉。
就连苏子墨也有些后悔加入这一次噩梦世界了，虽然并不困难，但真的让人觉得很困。
“我们也可以好好休息了。”程云一口就喝了一罐提神的咖啡。
虽然现在所有的历练者都坐在KTV的包房里，虽然在座大部分都是喜欢玩乐的小年轻，虽然电视屏幕里正演奏着各种各样欢快的乐曲，但所有历练者都只是坐在沙发上闭目养神，全身上下只能用疲惫两个字来形容，根本就没有想要玩的心思。
但就算疲惫，也没有人真的睡着，他们生怕自己一闭上眼睛就有什么厉鬼出现再次让两姐弟一命呜呼。
更可怕的是，时间流逝得越快，历练者们的心情就越紧张，几乎是一秒又一秒的算着他们距离任务完成还有多少时间。
唯一的好消息就是，他们可以坐在包房里吃各种想要吃的东西，以此来缓解内心的紧张。
“还差一点点。”当包房的时间被不断延长，当包房那亮着灯的电子钟上时间快速流逝，当历练者们的手机全部开启了读秒的倒计时，就连苏子墨都忍不住在这种紧张的氛围下屏住了呼吸。
十……九……八……七……
“叮铃铃！！！！！！”
当电子钟上的时间变成了“00：00”，当所有历练者手机上的倒计时变成0，倒计时闹钟的铃声响彻了每个人的耳边。
就在苏子墨都要跟着他们一起欢呼的时候，他们周围竟然再次出现了白雾！
难道任务完成的时候也会出现白雾吗？
所有人陷入困惑，并且继续下意识地屏住呼吸。
可最终，历练者们等来的并不是任务完成的任何征兆，而是周围的白雾再次散开……熟悉到让人想要昏迷的街道再次出现在他们面前！
什么鬼？！
为什么又来一次？！！

第131章 一条线索
明明时钟跳到凌晨的时候，林好和林仁两姐弟正好好地躺在包房大沙发上睡觉，甚至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两姐弟睡得很香，没有任何问题。
但为什么任务还没有完成呢？
就算有厉鬼攻击，林好和林仁吃的那两枚安眠药也不同寻常，厉鬼出现不可能不被其他历练者发现才对！
众人一开始觉得自己可能理解错误，觉得眼前虽然出现了熟悉的街道，虽然五金店还是完好无损的样子，但有可能任务完成后故事或者剧情就变得不一样了呢？
因为这样的想法，历练者们一开始还是抱着些许希望的。
令他们真正麻木的是，没一会儿他们旁边不远处摆摊的卖菜老婆婆，就令人熟悉到绝望地吆喝了一声——
“阿好，阿仁，婆婆这里有新鲜的青菜，拿点回去烧烧吧！”
然后，林好和林仁熟悉的身影从眼前的楼梯口走了下来。
这一次，彻底麻木了的历练者们包括苏子墨都没有移动脚步，满是困惑地看着卡车一路飞撞过来，没多久他们就再次一起回到了白雾之中。
“我们没有完成任务？”那些大学生们的眼神都黯淡了下来，虽然一路上他们其实并没有做什么特别的事情，但程云他们一次又一次的努力都看在眼里，他们觉得已经做完了所有能够做的事情，但任务却依旧没有完成……
“难道我们真的要永远被困在这么一个鬼地方？”四个大学生中的两个女生眼眶都红了，“好累，我好想回家休息。”
“到底哪里出了错？”程云说着，就想起了之前金医生所说的话，“金医生，我们是不是应该分出一些人去找这个噩梦世界的厉鬼？”
白蔓和金医生也努力打起了精神，虽然同样有一种被打击的感觉，但这个时候如果他们不打起精神，那么整个历练者队伍就废了。
说实话，之前几个资深者的心情还算轻松，毕竟他们觉得就算程云那种慢吞吞的方法不奏效，他们也可以用强硬的手段将林好和林仁两姐弟“保护”起来，并且觉得使用强硬的手段绝对可以通关这个任务，所以随便程云在那里带着小弟弟“玩一玩”。
但现在，所有的历练者都知道“强硬”的办法对于这一次的任务来说可能压根就没有成功率！再想到程云慢吞吞“攻略”的时候那些匪夷所思天马行空一般的死亡方式，所有人都有些沮丧。
在听到程云询问后，金医生才打起精神说：“我们身边并没有适合侦测厉鬼的鬼器，厉鬼似乎也不打算在我们面前显露身形，不知道应该怎么样去打交道。”
“林仁和林好姐弟身边，真的有厉鬼吗？”
突然传来的询问声虽然故作成熟却依旧奶里奶气，让一时间没有头绪的程云他们着实一愣，反应了好久才低下头去看比他们矮一大截的奶娃娃“阿鱼”，也就是变小了的苏子墨。
周围的白雾已经再次散开，但就连程云也一动都没有动。
在没有头绪之前，无论他们做什么都不会有明朗的结果。
所有人都看着刚才突然开口说话的“阿鱼”，毕竟他们虽然已经知道这个孩子不是哑巴，而且有的时候说话还挺利索的，但是大部分时候男孩都安静得几乎让人忽略他的存在，甚至觉得他只是一个引起林好和林仁注意力的诱饵工具人。
就算没有这个男孩子，随便换个大学生上去搭话，说不定也能起到差不多的效果。
所以这会儿“阿鱼”突然开口说话，就更让人觉得惊奇了……
最让人觉得奇怪的是，男孩儿说话的时候，视线却并没有聚焦在他们中的任何一个人身上，反而盯着某处空白的白雾，像是对着空气自言自语。
事实上，苏子墨也确实没有跟他们说话，他只是在出声询问站在那里却没有其他人看得见的鬼伞。
[没有。]鬼伞也摇了摇头，[我很确定老板你附近没有出现任何厉鬼，甚至都没有在这个噩梦世界里感觉到多少厉鬼的气息，要么距离太远，要么就实在是太弱了。]
看来真的不是一个依靠战斗力暴力通关的噩梦世界。
苏子墨倒不觉得奇怪，其实他还没遇到过多少攻击力强大的噩梦世界。
“我们可以去那栋楼里看看吗？”苏子墨现在就觉得自己像是电视里那种读了十几年一年级的伪小学生，虽然没有可以伪装出小孩的语气，但彭彭的声音却从一开始就自带奶里奶气。
而苏子墨现在伸出手指着的，就是白雾再次散开后，出现在他们正前方的那个狭窄昏暗楼梯口！每一次噩梦世界重新轮回的时候，林好和林仁都会从那个楼梯口出现。
但重要的是……那并不是林家姐弟的住所。
“刚才，那个老婆婆也从楼里出来了。”苏子墨一进入新的轮回，就开始盯着那个漆黑的楼道一直看，竟然真的被苏子墨发现了一个之前并没有注意到的盲点。
那就是他们进入这个世界的一瞬间，就有一个弯着腰的老人从楼梯口走出来，拿起放在一旁的大编织袋就往大排档的方向走。
只不过下一秒卖菜的老婆婆、林家姐弟和那辆大卡车都会吸引所有历练者的注意力，使得他们不会注意到这个细节，甚至就算看见了也下意识地觉得并不重要。
就连苏子墨也是这样。
他一开始只是下意识地看着楼道，却没有想到看到了那位拎着编织袋的婆婆。
众人也并不理会正要开过来的大卡车，就这么循着苏子墨伸出的小手臂看过去，还真的看到了一位眼熟的老婆婆。
能不眼熟吗？他们至少在大排档里见过这位婆婆十次，还知道这位婆婆的编织袋里装着的都是各种压扁的饮料瓶，甚至还知道这位婆婆姓陈，所以大排档的老板和林家姐弟都叫她陈婆。
他们还记得，每次程云要带着林家姐弟离开大排档的时候，这个陈婆都会热情地招呼林家姐弟去她家玩。
而这个陈婆的家……就在沿着漆黑楼道向上的地方？
这只是巧合吗？
“也许我们应该和这位陈婆好好聊聊天。”金医生思忖了一下，“队长，下次你再带着林好和林仁去大排档的时候，干脆邀请陈婆一起用餐吧？”
“嗯。”程云表示赞同。
“这到底有什么意义……反正总会死的……”那四个大学生却显得十分消极。
但无论如何，资深者和苏子墨他们至少达成了一致。

第132章 看望孤寡
这一次，程云和苏子墨依旧像是工具人一样走完了整个过程，只不过等他们带着林家姐弟走进大排档，并且和陈婆对话了几句之后，程云就立刻邀请陈婆和他们一起用餐。
看陈婆随身带着的编织袋里那些压扁后挤在一起，看起来很重的塑料水瓶子，程云猜测陈婆应该已经和林姐弟一样一直都没有吃中饭，和他们也只是前后脚进入大排档而已。
这会儿陈婆桌上摆着的也只是基本不需要烹饪时间的简单冷菜，像是炒花生米拌黄瓜之类简单的菜肴，所以当程云一脸笑容地让服务员将他们两桌的菜并一桌后，陈婆虽然有些发愣，但还是笑着接受了程云的好意。
“真巧，我也姓程，这就是缘分啊。”程云也不去询问究竟是哪个chen，反正这种时候也没有什么讲究，是缘分就对了。
再加上程云笑容可掬，看起来比林家姐弟还讨喜。
等程云和陈婆以及林家姐弟聊了差不多半个小时之后，程云已经直接对着陈婆叫“婶”了，老人家看起来倒是挺高兴，菜吃得差不多之后直接就邀请程云去她家里玩。
这也正是程云想要的。
其实从之前陈婆一次又一次邀请林家姐弟去她家里玩看得出来，老人家其实挺希望有年轻人拜访的，程云之前从白蔓那里知道了毒蛇伪装自己的事情，知道了妹妹程静萌的事情并且“温柔”地解决，所以也知道了那个和阿尔兹海默症有关的噩梦世界的事情，感慨颇多。
所以看着老人望向林家姐弟的眼神后，程云就猜到他们熟络之后，陈婆会有很大的几率邀请他们上门去玩。就算陈婆自己不说，他们也可以提出请求，不是吗？
“好啊，我正好帮婶把这袋东西拿回去。”程云笑着说。
“本来打算再去捡一些，结果碰到这么好的年轻人，那就直接去我家坐坐。”陈婆笑得都快合不拢嘴了。
程云和陈婆相谈甚欢的时候，苏子墨却在观察林家姐弟的表情。
当程云同意去陈婆家玩的时候，林家姐弟的表情竟然真的变了！
“阿好，阿仁。”程云看起来特别热络地对林家姐弟笑着说，“你们也一起去吧，刚才不是说下午什么事都没有吗？哈哈，之前我们不是谈妥了向导的事情吗？等从陈婆家出来，我们就好好逛一逛。”
林家姐弟的表情就更加复杂了，看起来他们显然很因为程云给出的报酬而心动，却似乎并不是很想跟着他们一起去陈婆家。
“大哥哥，大姐姐，不能去婆婆家吗？”苏子墨适时地开口。
如果真的是没良心的人，也许姐弟两真的会推脱不去。可惜林好和林仁就算外表多糟糕，也掩饰不了他们的外冷内热。
“阿好，阿仁……”陈婆也有些奇怪地看着两姐弟，“怎么了？”
“没什么。”林好露出了一个有些难看的表情，“我们这就走吧！”
商量好了之后，林好和林仁有些心不在焉地从桌旁起身，步伐有些沉重地往大排档外面走，如果不是苏子墨及时提醒了一句，可能这姐弟又会重复之前的死法。
大排档距离陈婆家并不远，但林好和林仁走起来却似乎特别缓慢特别漫长，和走在前面聊得特别开心的程云他们像是两个世界。
特别是两姐弟沿着漆黑的走廊向上走的时候，有一种一步一顿，怎么都走不快的感觉。
“婶，你家在几楼啊？”楼道里传来程云的声音。
“就在三楼，我们这栋楼里好多没什么家人的老头子和老婆子，平日里也没有什么消遣，更没有什么人来看我们，也就阿好和阿仁偶尔来逛逛，陪我们解解闷，多好心的孩子啊！”陈婆一边走一边感慨了一句，“就是最近不常来了，像是忘了老婆子住哪儿了一样。”
“原来他们经常来陪你们啊？”程云似乎更加欣赏两姐弟了。
“是啊，昨天我们楼下的老洪还说这两孩子要去看他，把我羡慕的哦……”陈婆顿了顿，突然说，“干脆去叫老洪一起……”
“老洪回乡下了！”一直沉默着的林好突然大声说了一句，“老洪有事回乡下了！”
“啊？”陈婆的声音显得有些困惑，“昨天晚上老洪跑了老远的超市，买了一堆东西回来，不是准备招待你们吗？”
“我……”弟弟林仁有些不会说话。
“那是带回乡下的特产！”林好打断弟弟的话，很肯定地回答。

第133章 一品糕点
“婶，那位洪叔家在几楼啊？”程云跟着陈婆，用手机的灯光小心地帮忙照着脚下。
“就在这儿。”
因为这处居民楼的一楼是旧商铺，所以登上二楼才是居民公寓。虽然周围有一股腐朽的味道，但楼道里的感应灯却还算灵敏，一行人刚刚走到二楼，走廊里的感应灯就昏昏黄黄地亮了起来。
这会儿的陈婆正手指着正前方的一扇破旧木门。
在那昏黄灯光的照映下，苏子墨看见了老旧居民区糟糕的走廊，两边的墙壁斑驳，墙角似乎都还在渗水，使得走廊路面也有些潮湿，别说是住在这里的老人，就算是年轻力壮的人都可能会因为潮湿的走廊而摔倒。
也许是考虑到这一点，走廊里四处铺着撕拆开的纸箱，那些纸箱却早已经因为过度潮湿而被浸透，空气中腐朽的味道也有它们的一份贡献，所以看起来似乎并没有起到太多保护的作用。
说实话……这样的环境倒是没有让苏子墨多吃惊。
让苏子墨吃惊的反倒是……林家姐弟从上楼梯到现在竟然没有出现意外这件事。
漆黑的楼道，潮湿容易滑倒的地面。
这些难道不是最容易出现事故的条件吗？毕竟林家姐弟从一开始到现在，是走在平地上都可能会摔倒的倒霉体质，结果却完好无恙地跟着他们走了这么一大段？
苏子墨知道自己想得有点多，但冥冥中他就是觉得有什么东西在这里等待着林家姐弟的到来。
陈婆在湿滑走廊里行走的时候，习惯性小心翼翼地扶着墙壁，甚至用上了两只手。也怪不得之前苏子墨看到陈婆从楼道里下来的时候，她只是将对她而言很重要的编织袋放在了楼道边上。
“老洪家就是这间。”陈婆小心翼翼地迈了一步，走到了对面那扇破旧木门前，并且有些疑惑地说了一句，“他真的回乡下了？我没听说他还有什么亲戚啊。”
苏子墨看了一眼跟在最后面的林家姐弟，他们看起来很冷的样子，明明穿着皮衣，却紧紧用双手环抱住自己。
“敲门看看吧，如果有人的话总会应门。”程云这么说着，就用力敲了几下木门，发出砰砰的声音，“洪叔！洪叔！你在家吗？！”
“洪叔！洪叔！”
程云站在那个洪大爷的门口喊了好几声，但门里没有任何回应。作为强化过多次的历练者，就算里面只是有桌椅移动的声音，程云也可以捕捉到。
但这会儿门里确实什么任何活物活动的迹象，安静得不得了。
应该是真的没有人吧？
程云就这么看着自己眼前这扇门，这只是一扇非常非常破旧的单薄木门，刚才他敲门的时候都能看到木门在不停地轻轻晃动。
似乎只要用力撞一下，就可以把门撞开。
但这样终究还是让程云觉得有些不道德。
“大哥哥，大姐姐，你们怎么了？”苏子墨一转头，就看到林好和林仁脸色刷白地扶着墙站着，双腿竟然还在微微发抖。
“咳咳，没事。”林好马上摇了摇头，“我们……我们刚才不小心滑倒了一下，还好扶住了墙。”
只不过在苏子墨看来，他们似乎因为紧张而双腿发抖，站都站不稳了。
“先去婆婆家里吃点东西吧？”陈婆已经在向上的楼梯口招呼了，“看来老洪他真的不在家，可能真的找到乡下的亲戚了。”
“是啊是啊！”林好和林仁马上点头应和。
“之前阿好阿仁你们不是说要吃南风斋的一品糕点吗？婆婆早就准备好了，就等你们来了。”陈婆笑呵呵，随口说了一句，“你们两个小耗子，没有好吃的都引不来。”
“阿婆，那个糕点很好吃吗？”苏子墨抬头问了一句。
“那可是我们这儿最贵的糕点，阿婆捡一个月的塑料瓶子才舍得买一次。”陈婆也像是在描述什么特别稀罕的食物。
“不是如果阿仁和阿好经常来陪我聊聊天的话，阿婆就算花钱都开心！”陈婆笑了，“老洪那个老头子，比我还宠着他们姐弟呢！”
“所以，每次阿好和阿仁来看你们的时候，你们都会准备很贵的糕点？”程云有些奇怪地问了一句。
“不贵不贵！”陈婆却立刻改口，因为有人陪着自己而显得特别开心，一会儿就陪着大家走到三楼，打开了自己家的房门，“主要是好吃，阿仁和阿好对我们这么上心，肯定要准备好吃的才行啊。”

第134章 不打自招
陈婆家的面积看起来很小，但整理得却十分干净，各种木家具和电器虽然已经陈旧，但显然因为经常打理而在陈旧中透着干净，乍一看像是故意做旧一样，只不过盖上了一层层符合老人家品味的素色小碎花布。
进门的柜子上，还摆着许多被当成花瓶的各种酒瓶子，应该算是陈婆的废物利用。
最让苏子墨他们吃惊的是，陈婆简单的客厅里放着一张很大的折叠圆桌，这一会儿圆桌上确实摆放了许多包装看起来特别精美的糕点和零食，就好像随时随地都在等待客人上门一样。
“这里面好几样还是老洪推荐给我的呢！”陈婆一脸高兴地招呼着客人，“说是阿好和阿仁特别喜欢吃，我们这种年纪的一般牙口都不太好，吃不来这种特别硬的东西，也不能吃太咸太辣的零食，要是小程还有阿好和阿仁你们不愿意来看我这个老太婆的话，我还真不知道这些东西该送给谁吃了。”
招呼着客人的陈婆看起来高兴极了，但林好和林仁两姐弟看起来却各种不自在。
“为什么我们要来这里。”两姐弟还停留在陈婆家门外，侧过身去互相耳语。他们说话的声音很轻很小，别说是有些耳背的陈婆，就算是年轻人站一米外都听不见。
只不过苏子墨和程云听得见就对了。
还有这会儿藏身在漆黑楼道里的其他历练者，应该也有能听到他们说话声的，就比如金医生和白蔓。
“我也不知道你为什么要跟着走，但你是姐姐，我肯定跟着你啊！”林仁压低声音抱怨，“赶快走吧，我们干脆从这个地方搬走，去别的地方住好不好？”
“为什么偏偏我们遇到了这种事情……”林好的视线压根就没有落在陈婆准备的那堆吃的上面，而是有些让人意外地带着哭腔说了一句后，就轻咳了一声对陈婆他们说，“陈婆，我和阿仁突然想起来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要做，我们今天就先走了。”
“啊？”陈婆显然有些没反应过来，但也许是因为和程云也挺投缘的关系，陈婆在有他陪着的情况下，倒是没有十分急切地去挽留林好和林仁两姐弟。
苏子墨这个时候没有说话，只是突然离开程云的视线，离开陈婆的家，向旁边的楼道跑了过去。
“小弟……阿鱼，你要去哪里？！”苏子墨的突然独自行动显然也让程云吃了一惊，他虽然不知道小孩子想要做什么，但也觉得让这么一个小小的历练者在一个不怎么安全的地方独自行动不是好事，所以没来得及和陈婆招呼一声就跟着冲了出去。
林家姐弟在向外走，程云和苏子墨也在向外走，守着一堆美食自己又吃不了的陈婆也带着莫名其妙的表情冲了出来。
“怎么回事，刚才不是还好好的吗？”听到有人快速冲出来的动静，一开始躲在楼梯角落里的其他历练者也换了一个更加隐蔽的地方站着。
但白蔓他们没有想到的是，他们首先见到的不是别人，而是在潮湿地面上不知道为什么跑得飞快的“阿鱼”。
虽然一些历练者将阿鱼当成是诱饵和工具人，但一起相处了一段时间之后，他们还是觉得这个孩子挺靠谱的。
可这会儿他怎么冲的比身后林家姐弟还快？
苏子墨像是一阵风一样冲下楼，然后在走到二楼老洪家门口的时候，对一旁飘着的鬼伞使了个眼神。
鬼伞一如既往，瞬间明白了苏子墨想要做什么。
于是，当林家姐弟和程云几乎同时下到二楼的时候，他们就看到了这样一幅诡异的画面——
穿着和长相都十分精致的男孩站在破旧的木门前，因为走廊里昏黄的灯光而像是一副带了滤镜的油画。
然后下一秒，那扇原本紧锁着的破旧木门，就“吱嘎”一声，在男孩的面前打开了，露出因为傍晚来临而显得很暗的房间光线。
林家姐弟呆住了：“怎么……怎么可能有人开门。”
程云也是满脸困惑。
“难道老洪一直在家？”稍晚一些从楼梯上慢慢走下来的陈婆也看到了突然打开的木门，但她并没有产生什么特别可怕的想法，只是以为住在这里的老朋友洪大爷从里面打开了门，所以就一边喊一边走了过去。
“老洪，原来你在家啊？”
“阿仁和阿好还说你去乡下了呢，难不成是睡迟了？还是什么有什么不舒服吗？”陈婆眼睛不是很好，原本光线就不怎么好的房间，还拉上了深色的厚厚窗帘，所以她就更找不到房间里本应该有的人影了。
“老洪？”半天，没有得到回应，陈婆又走近了一些。
“婆婆。”将房间内景象看得一清二楚的苏子墨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才抬起头看向陈婆，“为什么那个爷爷倒在地上？”
语气非常童言童语，但所说的话却让在场的所有人都绷紧了神经。程云第一时间打开了手机的手电筒功能向房间里面照了过去。
在手机灯的帮助下，程云最先注意到的却是白色瓷砖地板上那一大滩暗红色的痕迹！
“不好，这位洪大爷出事了！婶，快报警！”因为程云他们的手机不能在噩梦世界使用，所以只能催促身边的陈婆。
但陈婆看起来又不像是随身带着手机的人。
程云又下意识地看向林家姐弟之前站着的方向，却发现两姐弟的身影已经消失不见了！
就在程云想要去追的时候，就听见楼道里传来了白蔓故作霸气的声音——
“喂，你们鬼鬼祟祟急匆匆的做什么呢？！”
没多久，白蔓就让两个年轻的男学生架住刚才似乎逃跑了的林家姐弟过来，在看到程云他们的时候，为了不违背任务要求，故意装作不认识的样子，指着林家姐弟说：“你们认识这两个人吗？我好像没有在这栋楼里见过他们，不仅穿得奇奇怪怪，而且鬼鬼祟祟地从楼上走下来，不会是小偷吧？”
也许是白蔓说话的语气太理直气壮，反而没有人怀疑他们这些突然冒出来的人的身份。
程云也没有和白蔓他们多说什么，直接就从林仁的皮衣口袋里掏出了手机，拨打了报警电话。
“放开我们啊！这些事情和我们没有关系！真的没有任何关系啊！”林好听到程云将洪大爷出事的事情以及居民楼的地址全部告诉警方后，整个人面色惨白，像是失去了所有的力气一样跪坐在了地上。
也就是这个时候，洪大爷那原本昏暗的房间突然亮起了白炽灯，一个苍老干瘦的身型倒在血泊中。
“不是我们的错！我们不想的！我们不是故意的！”在看到突然亮起的灯光时，林仁就已经彻底崩溃，近乎不打自招地大喊了起来。

第135章 真相显露
苏子墨他们了解整件事情的时候，已经坐在了当地区域的相关部门里，穿着制服的警务人员把林好和林仁两姐弟按在椅子上，对面还有人拿着文件龙飞凤舞地记录者。
苏子墨他们因为是证人，可以留下来旁听林好和林仁姐妹的审讯。
说实话，第一次见到林好和林仁的时候，包括苏子墨在内的所有人都对一副吊儿郎当模样的姐弟没有什么好感。
但在一次次的接触后，苏子墨也能够透过他们布满难看荆棘的外表，感觉到一丝他们内心的柔软。
所以当陪着林好和林仁两姐弟坐在警局里的时候，苏子墨心情也有些复杂，总觉得这样的结局似乎意料之中，却又情理之外。
原本有关部门的调查效率不会这么快才对，但当警方到达现场的时候，弟弟林仁显然已经慌得话都说不利索了，竟然当时就想拉着姐姐反抗相关部门逃走，所以马上就被一股脑拷上带走了，怀疑都不用怀疑。
洪大爷家的桌子上堆了很多还没有拆包的好吃的，厨房里还有没有端出来的红烧肉和鱼。
这些都被历练者们看在眼里。
等到了有关部门，坐下来被审问的时候，感觉到一切事情都已经尘埃落定了的林好和林仁反而缓缓地平静了下来。
在对面警务人员平静无波的语气询问下，渐渐交代了这件事情的来龙去脉。
苏子墨他们听来，心情也有些复杂。
林好和林仁的经历，他和程云在一次一次请他们吃大排档的过程中已经知道得七七八八，知道两姐弟的身世可怜，还在上中学的时候就已经相依为命，最后走了歪路，靠着和狐朋狗友混迹街道来保护自己，并且弄口饭吃。
但林好和林仁也只是想在未成年找不到好工作的时候做些荒唐事情，等成年后两姐弟就像好好找份工作过日子，却因为混混的身份太过于深入人心，在熟悉的地方根本找不到工作。
所有身家就只有那么一套小屋子的林家姐弟也不敢去太远的地方闯荡，所以在被各种招人的店铺委婉拒绝了多次后，两个人依旧还是街上的小混混。
后来附近的治安好了，相关部门的大领导整治了街道，催债的少了，也不会有人再唯唯诺诺给小混混保护费了，林好和林仁最惨的时候吃了上顿没有下顿。
当然这也是两姐弟自己不争气，就算到了这幅田地也依旧不想去做苦力赚辛苦钱，一天天还在街上游荡。
就在两姐弟肚子饿得不行的时候，他们在餐厅里遇到了一位老人家，那位老人家看他们饥肠辘辘的样子，就邀请他们一起坐过去吃饭，还不需要两姐弟拼单，只要他们两个陪她好好聊聊就行了。
两姐弟就是从这个偶遇中看到了“商机”。
他们渐渐了解到这条街上有很多独居的老人，因为没有孩子或是孩子去更繁华的地方所以独自居住在这个老旧的街区，这些独居的老人大多数都不想打扰子女的生活，再加上洪大爷这样没有孩子的老人，这些老人家行走孤独，希望自己周围能够热闹起来。
只要让老人家开心，不要说是一日三餐，就连零花钱都不是难以奢望的东西。
经过一点点的试探后，林好和林仁确定了“商机”，开始对街上每一个之前都没怎么说过话的老人笑脸相迎，一会儿问候身体，一会儿帮忙拿东西，一会儿又聊起了最近老年人特别喜欢看的电视剧。
“他们真的很容易相信人，只聊了一次就邀请我们去家里玩。”林好低着头说，“他们会准备一些我们这儿都没人会买的昂贵点心，或者会烧一顿好吃的，买平时根本不会买的肉，有时候我和弟弟卖卖惨，穿破烂的衣服过去，他们还会偷偷塞给我们一点钱，其实就连我们都有些莫名其妙，根本不知道他们为什么这么做？”
“可能真的以为我们是尊老爱幼的大好人吧？”林好苦笑了一声。
真的是这样吗？
苏子墨并不觉得林好和林仁遇到的所有老人都这么容易被欺骗，看之前大排档老板对林家姐弟嫌弃的态度，这条街上的其他人恐怕早就已经将林家姐弟做的事情看在了眼里，也知道他们打得什么主意。
所以那时候大排档老板还特地提醒了邀请林家姐弟去玩的陈婆，只是看到陈婆没有放在心上，就没有继续劝阻了。
那些老人也一样，也一定有很多人会提醒他们林好和林仁目的不纯，但可能都选择了不去在意。
林好继续向下陈述。
他们在那些老年人身上花的心思多了，渐渐就因为不满足而萌生了贪念，那些吃腻了的点心和老人家口味的饭菜渐渐让林好他们厌倦了听老人家的唠叨，回应起来也有气无力。
再加上老人们时不时会塞点现金给他们姐弟，所以林好和林仁就想从老人身上多借一些钱出来，等借够一笔钱，就把家里的小屋子卖掉，然后他们就去陌生的大城市找一份工作。
“是借，真的只是想借而已。”林好这样强调，但语气听起来似乎连她都不相信自己。
因为昨天和洪大爷约好了会去他家玩，林好和林仁就准备起床后去洪大爷家吃中饭。
洪大爷家虽然住在卖相不怎么样的居民楼里，但一直在这条街上混的林好和林仁却知道洪大爷是出了名的抠门，自己偷偷攒了好多钱，所以就准备聊到开心的时候开口借钱。
可就在洪大爷去厨房烧菜的时候，弟弟林仁竟然看见某个柜子打开的抽屉里放着一个被旧报纸包裹着的东西，他走近一看，竟然从缝隙处发现那是一大包钱！
林仁当时就起了贪念，觉得老人家这么相信他们，肯定不会怀疑他们，等他们赚到了钱就回来好好孝敬洪大爷。
但林好却阻止了弟弟的行为，不管他们以后能不能还钱，借钱就是借钱，他们必须得当着洪大爷的面请求，在洪大爷同意后还要规规矩矩地写借条才行！
林仁从小就听姐姐的话，所以被林好骂了几句之后也放下了贪念。
可没等林仁把钱放回原处，洪大爷就从厨房走了出来，将他们两姐弟拿着钱站在那里的样子看了个一清二楚。
当时林好和林仁就慌了，虽然骨子里不坏，但是两姐弟毕竟跟着乱七八糟的人混迹了很久，身上的野性和不良习气挥之不去，看着一脸吃惊地向他们走过来的洪大爷，林好他们的大脑还没反应过来，双手双脚就先动了起来。
林好只说那个时候他们感觉眼前一黑，等回过神来的时候，洪大爷就已经倒在地上了，他们甚至不记得自己当时到底谁动的手，只看见有着洪大爷和亡妻照片的金属相框落在地上，沾着红色的液体。
林好知无不言，其他人却陷入了沉默。
“老洪那个家伙，是真的抠门啊！”陈婆长叹一声，“但每次你们要来，老洪买的东西永远是我们里面最贵最多的，他什么时候对你们抠门过？”
林好和林仁没有说话，就连周围的警务人员都没有阻止原本应该只是旁观的陈婆说话。
“你以为我们什么都不知道？我们当然知道，我们知道你们饿了，知道你们没有地方去，知道你们穷到捡别人的烟头用。”陈婆有些心酸地看着林好和林仁，“但你们陪我们真的长时间不是假的，我们这些老头老太一看到你们来就开心也不是假的，谁让我们的亲儿子亲女儿就算给他们钱，他们都不愿意来看我们呢？你们心虚什么？愧疚什么？总比那些天天想着高价卖我们保健品的骗子好吧？！”
“我女儿几次打电话过来，让我别理会你们。”陈婆摇了摇头，“但他们根本不懂我们这些老头老太的感觉。”
陈婆话音刚落，苏子墨和其他历练者们就看见林好和林仁的身边多了一个半透明的身影，那是一个身形干瘦的老人，身上穿着的衣服和倒在那里的洪大爷一模一样。
或者说，那根本就是洪大爷化身的厉鬼。
不过……这位大爷看起来并不像是厉鬼。至少在苏子墨看来，那位老人的脸上并没有任何怨恨的表情，只是一脸无奈地看着低头坐在那里的林家姐弟。
“我们不是人。”林好托住额头，语气平静，不再有那些吊儿郎当的语气，“离开公寓的时候，如果不是那个小孩拦住了我们，也许就这么被卡车撞到对我们来说算是好的结果了。”
听林好说到这里，苏子墨内心的一个疑惑被解开，林好和林仁每次出事后，都有概率会在短时间内出现半透明的鬼魂。
但从鬼魂的脸上，苏子墨看到的之后无奈、解脱甚至放松，和两姐弟外表给人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卡车撞过来的时候，林好和林仁下意识紧紧抱住了苏子墨。后来又一次遇到飞驰车辆的时候，林好冲过去用自己的身体救下了来不及过马路的老婆婆。
也许是想要赎罪吧？
可惜他们已经做出了无法挽回的事情，即使在噩梦世界中也必须接受惩罚，不管这个惩罚是来自于厉鬼，还是来自于相关部门。
比起苏子墨的思绪众多，程云他们只是很单纯地在想……他们的任务到底算是进行到哪里了？林好和林仁的死劫躲过去了吗？接下来他们应该怎么做？
就在这个时候，一直静静站在林好和林仁身边的洪大爷突然伸出手臂指了指窗外。
苏子墨他们循着洪大爷半透明的手指看过去，然后发现厉鬼洪大爷不知道什么时候瞬间移动到了那个窗外，并且再次伸出手指指向之前那个街道的位置。
“他好像在为我们指路。”金医生轻声说了一句。
因为证人的工作已经完成得差不多了，所以在程云和白蔓轻声询问了一下后，警务人员就同意程云他们先行离开的请求，让在之前的证词下签字后，历练者们就一起离开，向洪大爷鬼魂出现的地方走去。
走到刚才看见的窗外后，苏子墨他们果然看见洪大爷又出现在了好几米外的地方，再次伸出手指向街道的地方。
“洪叔，你是要带我们回那条街吗？”程云忍不住问了一句。
只不过半透明的洪大爷并没有回答他的话，再次出现在了更远一些的地方，人行道上的行人在洪大爷身上穿行，但苏子墨他们却清清楚楚地看着洪大爷向街道方向伸出的手。

第136章 一封遗书
历练者们就这样跟随着洪大爷半透明的身影一路向着他手指指向的地方前进，最终毫不意外地来到了那栋破旧的居民楼前面，并且跟随洪大爷的指引一步步再一次走进楼道。
最终在昏黄的灯光下，洪大爷半透明的身影站在了自家贴了封条的门口，背对着苏子墨他们沉默地站了片刻后，就继续向那扇破旧的木门伸出了手指，示意他们进入到屋子里面去。
而且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原本应该守在门口的相关部门却连人影都看不见。
不过这里毕竟是噩梦世界，无论发生什么也都只是噩梦，反过来说这样的世界里发生什么奇怪的事情都有可能。所以历练者们继续看向背对着他们站在那里的洪大爷。
说实话，这样的画面有些渗人。
特别是在猜测洪大爷很可能是这个噩梦世界核心的情况下，虽然所有人下意识都觉得这个厉鬼挺和善的，却丝毫不敢放松。
如果可以，历练者们甚至不想靠近这位洪大爷。但身为历练者的直觉又告诉他们，这位洪大爷很可能和他们任务完成的条件有关，所以就算心里有些不踏实，他们还是跟着来了。
“要撞开门吗？”程云有些迟疑。
“大不了重来一次。”白蔓显然也有些累了，“也不知道这一次噩梦世界到底花费了我们多少现实世界，如果也只是一天的话还好，不然我们都不知道自己已经失踪多久了。”
听到白蔓说起现实世界的时间，程云也不再犹豫，伸出手都不用使出全力，就把门上绑着的黄色封条拆掉，一把推开了破旧木门。
现在多了许多调查的痕迹，洪大爷的身体也已经离开，但地板上的血色一时间却不可能消除。让历练者们忍不住向外面绕开，并且看着半透明的洪大爷突然出现在了窗边的某个柜子前面。
苏子墨记得那个柜子，之前林好和林仁应该就是在这个柜子里发现了洪大爷用废报纸包裹着的一包钱，并且使得弟弟起了歹念。
苏子墨跟着其他历练者走近一看，果然看见柜子里还留着一堆废报纸，只不过里面的钱似乎被当做“证据”带走了。
而半透明的洪大爷就这么站在那堆废报纸前面，低头看得十分认真。
“让我们把钱找回来吗？”金医生猜测，“有的时候，如果作为证据的东西没有本人或亲人去取的话，可能会就这么被充公。”
金医生的话刚说完，就突然发现半透明的洪大爷突然转过身来，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然后再次伸出手，斜斜地指向抽屉里那堆废报纸。
“也许就是这个意思？”程云也想了想。
“但也有可能是别的原因。”金医生被洪大爷的鬼魂盯得有些难受，“我总觉得我可能猜错了，不然老爷子也不会这么看着我。”
“有纸。”苏子墨现在个子矮，反而能把那格柜子里的报纸看得清楚一些。
“那是报纸。”一旁的大学生试图拍拍苏子墨的发顶，却被他躲开。
苏子墨暗自叹了口气，然后指着废报纸说：“报纸里面还有纸。”
听苏子墨说到这里，其他历练者才再次将注意力放在那堆废报纸上，果然发现报纸堆里有一张质感不一样的白纸。程云走过去拿起了白纸，然后就开始站在那里愣神。
“怎么了？”金医生连忙问道。
“这是一封……”程云揉了揉眼睛，似乎想要将纸上的字看得更加清楚一些，反复了很多次之后才无奈地叹了口气，抬起头看着其他的历练者们说，“这是一封遗书。”
遗书？
苏子墨也有些吃惊地张大了眼睛。
“是洪大爷写的。”程云再次忍不住叹气，“这封遗书上的字写得有些别扭，看起来洪大爷似乎并不擅长写字，但也许是有什么人指导的关系，各种遗书需要具备的条件都有，还有几个同样歪歪扭扭的签名，应该是让朋友之类的人做了见证。总而言之，就是可以被法律认可的遗书。”
“上面写了什么？”
“洪大爷似乎本身身体就不好，已经到了有一天过一天的状况了。”程云看向手中的遗书，“所以洪大爷将自己生前所有的积蓄以及这套房产，全部赠予……林好和林仁姐弟。”
众人安静了下来。
气氛沉闷得好像所有人都被一旁半透明的洪大爷影响了一样。
“洪大爷还说，他原本只想在自己去世后用这笔钱救助孤儿孤老，但林好和林仁的出现改变了他的想法。”程云的叹气就像是有些停不下来了一样，“他虽然知道林好和林仁的目的不纯，但很感谢他们努力找各种节目和笑话来让他开心，感谢他们陪他看那么无聊的戏剧，感谢他们成为了唯二会记得定时来看他的人。”
“并且希望林好和林仁拿到这份钱之后，好好找一份工作，找一个更适合自己的地方和方向，然后重新开始。”程云放下手中的遗书，心情有些沉重，“如果林好和林仁能够看到这封……应该说这封信就好了，其实只要他们开口，洪大爷恐怕什么都会答应他们。”
也就是这个时候，洪大爷半透明的手突然紧紧抓住了程云，一双眼睛瞪得很大。
“大爷，你是希望我们把这封信交给林好和林仁吗？”金医生快速反应过来。
在听到金医生的话之后，洪大爷周围的空气似乎突然柔和了起来，他缓缓松开了程云的手，脸上的表情不再那么阴沉。
半透明的洪大爷不再突然消失，而是缓缓迈动脚步，不理会在场的其他历练者，直接迈动脚步向门外走去，一点点离开。
苏子墨觉得，洪大爷恐怕是准备再回警局去。
一开始，金医生他们就说过这次的任务是帮助林好和林仁度过一劫，然后他们所有人都开始阻止林好和林仁的死亡。
但在此刻的苏子墨看来，所谓的“劫”并不一定是死“劫”，而是这位已经去世的洪大爷希望两姐弟无论是在外面还是牢狱里，都能想明白一些两姐弟至今没有想明白的事情。
而这封遗书，就是一个契机。
只不过……如果这里是以洪大爷为中心的噩梦世界，就是说这个世界的林好和林仁，就像是张小晴那个世界里的“恶作剧三人组”一样，都是因为厉鬼怨念而产生的“假人”吧？
苏子墨忍不住这样去想。

第137章 大事不好
苏子墨心里虽然觉得这个噩梦世界怪怪的，但因为所有历练者的任务看起来都进行得十分顺利，所以他也没有多说。只是继续如同一个正常的孩子一样，乖乖跟在程云他们身后，一起再回相关部门。
这一次轮回一直都没有出什么错，所以那个存在感极低的“寻宝娃娃”在一开始被苏子墨丢出去之后，也一直都没有回到苏子墨身边，不知道有没有什么会让人惊喜的收获。
不过在有了“寻宝娃娃”之后，苏子墨确实觉得自己轻松了很多，至少不需要像以前一样一边操心噩梦世界的事情，一边还要关心周围哪些东西是值钱的鬼器。
特别是在伪装历练者的时候，苏子墨根本就没有什么四处搜索的机会。
不过……连苏子墨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这么操心噩梦世界的事情，也许是因为即将到来的未知未来，一直都让他放心不下吧？
苏子墨跟在程云他们身后走着，然后发现程云和金医生他们时不时会回过头来偷瞄他一眼。
他知道，这些资深者可能已经在怀疑他的身份了。
不过那种眼神中并没有什么戒备的感觉，更多的反而是疑惑和好奇，所以苏子墨也就不在意了。
当然，资深者们轻声的交谈声有时候还是会传入苏子墨的耳中。
“阿鱼真的好厉害。”一起经历了几次轮回后，金医生也喜欢了这个其实有些奇怪的名字。
“很多关键的线索都是他发现的，身为小孩子真的是特别厉害了，不过也可能是因为运气很好？”程云倒是没有去想别的因素，“在噩梦世界里，运气毕竟也是实力的一部分。”
“但我还是觉得有些奇怪。”白蔓想说的，永远都在程云的考虑之外，“发现报纸里的遗书可能是云起，但是最初他冲到对面的街道去阻止林好和林仁姐弟也是运气？之前你们在陈婆家里的时候，他突然冲到洪大爷的家门口也是运气？”
能够听到他们说话的苏子墨暗自点头，自己这两件为了推动“剧情”而不得不做的事情，确实不是小孩子该做的。
“如果不是运气的话，又该如何解释呢？”金医生叹了口气，似乎不想去考虑着让人头秃的问题。
“他会不会不是新人？”白蔓突然说了一句。
程云愣了愣，转而就突然笑了：“如果阿鱼是资深者的话，不也是好事吗？”
听到程云说的话，苏子墨也是一愣。
“可他什么都不说……”白蔓还是忍不住皱眉。
“不说不是挺好的？小孩子就是得有这种警戒心。”程云一点都不在意，“如果我那傻妹妹也有警戒心的话，也不会被那种人渣欺骗了，最近也是因为吃了苦才一点点明白过来。”
“而且……如果阿鱼真的是有戒备心的资深者，我们就不用担心他离开我们之后遇到什么危险了。”
苏子墨听到程云的话之后也是一叹，虽然知道曙光这个组织从骨子里就存在着问题，但程云这个曙光组织的小队长，真的就像是这个组织对外所显露的形象一样，正值单纯得不得了。
有的时候苏子墨也想想得简单一些，想告诉自己……也许曙光组织真的是圣人团体也说不定。
在将遗书带进相关部门后，一切看起来都进行得非常顺利。陈婆还一直都等在那里，说是想要配林好和林仁一段时间。
还没等陈婆因为程云他们的再次出现而吃惊，她就已经从程云他们的口中知道了遗书的存在。
程云他们把遗书的事情和警务人员说了之后，他们也延缓了将林好和林仁带走的速度，同意让他们听完遗书的内容再走。
当林好和林仁因为遗书的内容而呆愣着的时候，陈婆已经忍不住红了眼眶。
“你们两个冤家诶，如果说我只是把招待你们当成是交换，姓洪的老家伙是真的把你们当女儿和儿子看待啊！”陈婆的一声声落在了林好和林仁的耳朵里，像是刀割一样。
他们不是坏人，只是从小到大的遭遇让他们根本学不来相信别人，甚至没能感觉到老人们对他们的关心，带着怀疑和质疑，以为洪大爷会误会他们偷钱，以为洪大爷会报警，以为……
当他们动手的那一刻，还以为眼前的洪大爷是那些被打被踹都要不了命的敌对混混，却忘了对方是身体脆弱的老人。
而且是真的关心他们的老人。
林仁狠狠抓起姐姐的手给了自己一巴掌，然后向面前的警务人员低下了头。
远处半透明的洪大爷也叹了口气，但表情看起来轻松了很多。
一切就好像……任务走到了结尾一样，所有历练者都觉得，林好和林仁不会因为噩梦世界而死了，他们只要轻松地等待一晚就可以结束这次噩梦世界。
可就是这个时候……
队伍里跟着的某个大学生也许是因为全身松快，笑着说了一句：“听说噩梦世界里发生的是真人真事？这个案子也是真实存在的吧？也不知道现实世界里的林好和林仁看到那封遗书了没有。”
那一刻，洪老爷子的双眼瞬间变得灰白，半透明的表情也开始变得狰狞，周围原本安静明亮的空间，也突然刮起了一阵不知道从哪里刮来的冷风。
“不好！”苏子墨睁大了眼睛。
他们可能……不应该让洪大爷知道，这个世界的一切都是假的！
苏子墨不知道洪大爷自己心里明不明白，但这个世界的林好和林仁一次次死亡应该也是身为厉鬼的洪大爷有意为之！
就算看起来气场多普通，噩梦世界的核心还是厉鬼！
他们可能不该当着厉鬼的面道破“这个世界是假的”这一事实！
[我……]
一直沉默至今的厉鬼突然开口，声音干涩得像是几十年不曾说话一样，而且十分沙哑尖利，听起来让人耳朵都觉得难受。
[我去世后，周围的人听信了‘去乡下探亲’的谎话，整整在冰冷的地板上躺了三个月二十四天，才被不堪忍受气味的邻里破门而入。]
[生时无人关切，死后无人在意……]
苏子墨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气，他现在有了身处于噩梦世界的真实感。
这真的是厉鬼啊！
这个噩梦世界是洪大爷为了让自己保持平静而编织的“梦”，而他们似乎把这个平静的“梦”……
打破了。
“快逃！”苏子墨也顾不上什么，直接对其他历练者说，“离洪大爷越远越好！”

第138章 人脸报纸
独居的老人，没有亲人，没有电话，也没有一定得联系的朋友。
当他悄无声息地从这个世界消失……
立刻被发现的概率有多大？
苏子墨没有经历过这样的事情，所以他不知道。但如果此刻的洪老爷子是真的，那么他就相当于被困在躯壳中三个多月，日日夜夜呼喊着希望得到帮助，却没有任何人能够回应他的声音。
那种感觉，苏子墨经历过，整整四年。
经历那样的折磨，洪大爷会成为厉鬼并不是令人奇怪的事情，只是这个不停阻止人死亡的轮回世界，和善的老人，和那封让人动容的遗书，让“温暖”两个字刻在了那些历练者的身上。
甚至让他们忽略了，噩梦世界……原本就是因为厉鬼而存在的！
这个世界的厉鬼，就是洪大爷！
根本就不是什么普通的鬼魂啊！
洪大爷的存在，其实类似于张小晴在她那个噩梦世界中的地位，在黑暗中因为孤独而被痛苦折磨的厉鬼洪大爷，在噩梦世界中创造了一个自己想要的世界。
在这个世界里，失手夺去洪大爷性命的林好和林仁良心不安，甚至只要旁人不发现洪大爷的去世，两姐弟就会一直这样不断地发生意外死亡事故，一直到醒悟为止。
两姐弟会因为看到洪大爷提前准备好的遗书而泪流满面，甚至还有陈婆这样对洪大爷关心且了解的老人出现。
事实上，苏子墨甚至怀疑在洪大爷的真实经历中，陈婆可能只是一个偶尔遇见的点头之交，林好和林仁也可能没心没肺，不然也不会一直等到三个多月传出气味后才有人发现洪大爷出事。
这一切，也许只是一个看起来比较真实的梦境而已。
基于现实，又不同于现实，却是一个让洪大爷感到满意的世界。
而现在，这个虚假的世界，被他们打破了！
只是苏子墨一眨眼的功夫，他们原本身处的亮堂警察局就已经消失不见，他和所有人一起回到了最初的那个街道。
但是……原本热闹繁华的旧街道却已经变成了完全不同的样子。
整个街道都透露出一种完全被废弃的感觉！
所有的商铺都关上了金属的卷帘门，无数看不清内容的废报纸迎着寒风吹动，被巨大的寒风吹在金属卷帘门上，吹得砰砰砰作响。
整个街道空无一人，除了苏子墨他们的呼吸声之外，能够听到的就是无尽的风声。
还有漫天飞舞的废旧报纸，甚至直接飞到了苏子墨他们的身上。
整个世界，突然就好像除了历练者之外没有活人了。
就连“寻宝娃娃”都再次回到了苏子墨的脚边，这一次苏子墨没有再让她离开，而是重新将寻宝娃娃抱了起来。
原本没有什么重量的寻宝娃娃，突然增重了不少，不过在体能被强化过的苏子墨看来还算轻松。这段时间的寻宝，似乎让这枚娃娃有了不错的收获。
此时此刻，苏子墨他们就站在废弃的街道上，正对着那漆黑狭小的熟悉楼道。
而在楼道白昼与黑暗的交界处，一个穿着粗布衣服的身影站在那里，虽然看不见对方的容貌，但苏子墨可以猜到那就是被刺激到可能暴走的洪老爷子。
四个大学生再次慌张了起来，之前他们放下心是因为觉得这次噩梦世界完全不需要战斗力，所以就连他们对资深者的态度都慢慢变得普通起来。
可这会儿……这会儿的环境看起来可完全不“和平”啊！
“那个……程队长，我们现在怎么办？我们身上能用来战斗的鬼器就只有短刀而已啊！”那个因为话太多而惹了祸的大学生瞬间变得慌张。
“站到身后去！”程云也不多说什么，也许是觉得大学生也不是故意为之，所以并不在意。
苏子墨也低头看了一眼还系在他腰间的驱邪香囊，再看看挺身在最前面的程云，忍不住暗叹了一声。不过他也并没有准备一开始就干涉什么，毕竟程云他们这些资深者自有他们的本事，普通的厉鬼并不是他们的对手。
这么想的时候，金医生已经从白大褂的口袋里取出了她的那把二星级鬼器手术刀，白蔓之前只有最普通的一星级鬼器，这次却拿出了一把二星级的折叠刀，程云的武器则是放在背包里的一把短镰刀。
比起其它花里胡哨的鬼器，在资深者们看来还是这种冷兵器外形的鬼器使用更方便一些。
苏子墨看了一眼几件鬼器的属性，也都是简单的可以对厉鬼造成伤害，只不过在资深者体质的帮助下，几件鬼器自然能够尽可能地发挥出效果。
原本程云他们以为厉鬼洪大爷会直接冲过来，却没有想到厉鬼一直都站在那里不动分毫，反而是他们手中的风势越来越大，越来越猛！
不知道从哪里飞过来的报纸越来越多，越来越多……
那种感觉，虽然并没有给予历练者们危机感，却让人忍不住发抖，忍不住全身紧绷，忍不住后退。
紧接着下一秒，程云随手甩开了一张朝他脸飞过来的报纸，然后包括苏子墨在内的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那张黑白无彩的报纸上，印着林好的笑脸，夸张至极，犹如小丑一般的笑脸！
之前没有仔细看的时候，所有人都觉得那些飞在半空中的报纸上印着各种模模糊糊的文字和图片，根本捕捉不到什么有用的信息。
但这一刻，不止是被程云甩走的那张报纸，所有报纸上的内容都变成了模糊不清的文字以及大张的黑白图片，那些图片都是苏子墨他们之前见过的人！
林好、林仁、陈婆、卖菜婆婆、五金店老板、满头是血的卡车司机、大排档老板、西餐厅侍者……
他们在这个世界见过的每个人的脸都被印在那些古怪的报纸上，而且一张张似乎曾经被揉捏过的报纸在越来越大的风吹动下，像是摘花飞叶的暗器一样往他们的脸上扑来。
“嘶——”
程云手中的镰刀果断割开了迎面冲来的又一张报纸，当报纸被撕裂的那一瞬间，报纸上黑白图片上的人脸似乎也无声呐喊了起来。
“开始寻找可以避难的场所！”程云在烈风中大喊了一声。
但此时此刻，想要找到一个可以避风的地方可不简单，所有的店铺全部都已经关闭，如果他们躲进正前方楼道的话说不定可以避开报纸。
厉鬼洪大爷却站在了楼道中，堵住了他们的去路。

第139章 鬼伞现身
也许离开这条街的话，他们可以找到一个合适的避难所。
但程云他们却并没有这么做，因为此时此刻阿鱼和那四个对抗厉鬼经验不足的大学生都处于靠墙站着的状态，他们身后就是已经锁死了的金属卷帘门。
所以这会儿白蔓站在队伍的左边，金医生站在队伍的右边，程云则站在队伍的正前方，盯着前方漆黑楼道中那个半隐半现的鬼影。
三个人手持可以割裂报纸的冷兵器型鬼器，正好可以将所有人都保护在内，三个资深者之间也算是互相有所照应，毕竟他们身后的墙壁使得他们不用担心来自后方的报纸攻击。
可如果他们离开这个地方的话，前后左右必然会有一个方向没有人能够戒备，到时候这些报纸会造成怎样的事故就没有人知道了。
但……就算他们乖乖地站在墙边，其他人将所有扑过来的报纸全部割裂，事态情况也同样非常糟糕。因为整个噩梦世界的烈风风势依旧不断在增强，如果不是因为苏子墨怀里抱着增重了不少的寻宝娃娃，也许他这小个子早就已经被风吹跑了，而四面八方迎面而来的报纸数量却依旧不断地在增多，甚至报纸的状况也在不断恶化。
一开始只是普普通通内容模糊的报纸，后来是映着黑白人脸的报纸，现在那些报纸上竟然多了点点血迹！
这个时候，当程云再次拿起手中的镰刀向那些染了点点血迹的报纸挥舞过去的时候，明显感觉到自己镰刀下砍中的东西分量变得沉重起来。
一开始程云以为这只是自己的错觉，但是当他转头去看金蕾金医生的时候，却发现手持手术刀的金医生也同样有些吃惊地与他对视了一眼，于是他可以确定这些报纸确实发生了一些比较糟糕的变化。
“队长，你们刚才有没有觉得这些报纸给人一种砍不下去的感觉？”另一边的白蔓也出声询问。
一直作为被保护的角色站在队伍中间的苏子墨没有对三位资深者多说什么，只是将一开始程云系在他腰间的那枚驱邪香囊取了下来，在没有打扰他们攻击报纸的情况下将香囊直接塞在了程云空着的另一只手中。
感觉到手里被塞了东西的程云动作稍微顿了顿，但没有任何影响地继续用镰刀攻击猛袭而来的报纸。
看清楚手中多的东西是熟悉的驱邪香囊后，程云也来不及细想，直接在又一张报纸向他迎面飞过来的时候将香囊伸了过去，希望这件特殊的鬼器能够比普通冷兵器更加容易解除这群鬼报纸的威胁。
但可惜，香囊并没有让这些报纸减缓哪怕一丝一毫的速度。这可能是因为香囊的作用是一定程度上驱赶厉鬼，而这些报纸虽然被厉鬼操控却终究只能算得上是被厉鬼操控的道具，根本不忌惮香囊的力量。
甚至在程云将香囊高高举起之后，一张报纸还趁势卷住了他抓着香囊的那只右手，然后程云就感觉到有一股古怪的力量掰开了他的一根根手指，最后使得他只能眼睁睁看着一张黑白报纸将香囊卷走飞离。
下一秒，那些迎面而来的报纸再次发生了诡异的变化。
黑白报纸上的血迹不止变得更加明显，而且就连报纸上印着的人脸都变得越发狰狞，而且就像是变得更加鲜活了一样，从报纸上凸起，无声嘶吼着想要从报纸中冲出来一样！
这样可怕报纸的数量还在不停地增长，渐渐的就连苏子墨都似乎真的能够听到报纸上那些鬼影的嘶吼声了一样，那些可怕的声音夹杂着风的呼啸声，让人一时之间也难以分辨真假。
“抱歉。”程云的脸色开始变得苍白，“这一次我们……可能已经尽力了。”
程云和其他资深者的身上自然存在着其它的鬼器，但是报纸来势汹汹，无论是指引他们道路的鬼器，还是那些一定程度可以避免厉鬼靠近的鬼器，这个时候根本就来不及使用，甚至可能什么用都没有。
那个说错话的大学生都已经哭了出来，谁也没有想到只是难得机灵地说了一句话，就让所有人陷入到了这种难以言喻的困境中。
这个时候，四个年轻的历练者并没有责怪程云他们的保护不力，对于资深者们来说，就算是曙光组织的人也没有保护每一个历练者的义务，而且对于程云他们来说，在这个历练世界一路走来，他们真的已经坐了很多帮助人的事情。
在战斗方面……所有人都看得出来程云他们已经尽力了。
如果是他们的话，可能连第一轮报纸的攻势都坚持不下来。
他们真的尽力了。
被保护在后面的大学生突然感觉到左手臂一阵刺痛，低头看了一眼就发现手臂上原本清晰的血刻任务文字都已经开始变得模糊不清起来，就好像他们现在遭遇的攻击已经脱离了正常的任务路线。
如果这个时候连他们平日里最讨厌的任务都抛弃了他们……
他们还有什么活下去的希望？
“我，是不是看错了……”那些大学生的语气都开始变得有些慌张，“你们看看，左手臂上任务的字还在吗？”
大学生的问题免不得让竭尽可能阻止报纸的程云愣了一下，然后就有一张报纸突破封锁糊在了他的脖子上。
“啊啊啊啊！”黑白报纸上的人脸似乎撕咬住了程云的脖子一样，等程云将其甩开的时候，脖子上明显多了一块严重灼伤的伤口！
那可是脖子上的灼伤啊，可想而知到底有多疼，但程云咬了咬牙，继续和报纸奋战。
“任务的字好像在消失。”几个大学生确认了一遍之后，像是依旧不敢相信，不敢接受现实一样看向抱着寻宝娃娃的苏子墨，“你……”
“不用看了，我手上没有任务文字。”苏子墨的双眼看着程云那个老好人灼伤后竟然还开始流血的伤口。
“真的消失了吗？”
“不，一开始我的手臂上就没有什么任务文字。”苏子墨将怀里的寻宝娃娃直接丢到一边，使得重重的娃娃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委屈。
“鬼伞。”
苏子墨喊了一声，声音不大，但周围的历练者都听得清清楚楚。
只不过还没等程云反应过来，或者说程云还依靠着肉体的记忆机械式地劈砍那些报纸的时候，一个黑色的身影突然以飘浮着的姿态出现在所有人的正前方。
与此同时，巨大的黑色伞面张开，现身的鬼伞在发现无法用伞面完全防御住报纸的攻击后，嘴角勾起，像是特意要在自家老板面前好好表现一下自己的帅气一样，用十分潇洒的动作将手中的黑伞直接甩了出去。
当黑伞丝毫不受烈风的影响，稳稳飘浮在空中的时候，里伞的部分对准那些肆意飞扬的黑白染血报纸，然后黑伞内部就好像突然形成了一个有着强大吸力的黑洞一样，使得所有飞扬的报纸全部都瞬间调转方向，加快速度像是迫不及待一样冲向半空中的报纸！
其他的历练者反而无情地被忽略了。
那些报纸冲向半空的时候，程云先是下意识地大喊了一声“不好”，似乎觉得那些报纸的力量足以将这把神秘的黑伞摧毁。
但让众人吃惊的是，黑伞根本就没有被攻击到！
那些报纸在飞向黑伞的时候，竟然直接被黑伞吸入其中！没错，就是被吸进去了！
明明那把伞看起来大，但伞面又很薄的样子，可是那些报纸被吸入黑伞之后就直接消失不见，就好像那把黑伞里真的存在着一个黑洞一样。
所有历练者抬起头来，看着周围天空处那些不知道从什么地方飞过来的报纸全部被飘在那里的黑伞吸走，这样的画面……
虽然有些不恰当，但真的壮观，甚至有着莫名的美感。
[啊啊啊啊啊！]一个沙哑的声音从对面的楼道里传来。
苏子墨他们就看见原本站在楼道上面半隐半现的厉鬼竟然从楼道中现身，就站在他们对面的街道上，满脸青紫愤怒地盯着他们。
随着厉鬼洪大爷的怒吼，那些黑白染血的报纸竟然全部都燃烧了起来！
原本还算是隐隐约约的嚎哭声，瞬间就变得更大更明显，洪大爷似乎是希望利用这样的力量，让那该死的鬼伞能够停止阻挠他的计划。
说实话，苏子墨对洪大爷并没有恶感，甚至对于苏子墨来说，这可以算是一位非常不错的大爷。可就算这位大爷非常不错，也不能就这么把他们这些无关紧要的人的命留在这里吧？
对此，苏子墨也只能说声对不起了，就算是……人走了之后，尘归尘，土归土。
“鬼伞。”苏子墨又唤了一声。
他没有用多大的声音，因为他知道无论用多小的声音，鬼伞都听得见。
之所以能够在噩梦世界行走这么久，让苏子墨觉得安心的除了身后的门之外，还有一直站在身后的鬼伞。
那是一种特别的感觉。
也许这就是……对待……最优秀员工的信任吧！
苏子墨默默点头。
飘在那里的鬼伞果然听到了苏子墨的“呼唤”，微微侧头露出带着些邪性的笑容，自认为很帅气。
苏子墨回以一个真诚温暖的笑容：继续努力！
得到回应的鬼伞士气大涨，右手一伸就取回了黑伞，再一挥解决了尚且还在燃烧的报纸全部收走之后，就直接收伞成剑向站在那里的洪老爷子劈了过去。
“那把伞！”
当鬼伞手持伞柄从金医生眼前掠过时，金医生注意到了那个有着繁琐雕花的银质伞柄。
她好像……在什么地方见过。

第140章 子翔归来
在第一次接触噩梦世界的时候，苏子墨就从那些历练者口中知道一件事情，那就是通关噩梦世界的方法不只是完成噩梦世界的任务这一个，还可以通过除去噩梦世界的厉鬼来完成。
只不过后者想要完成的话，难度会非常大，最后发生的事情甚至可能会超出所有历练者的预料，那种感觉可能就好像是洪大爷变脸前和变脸后一样，噩梦世界的难度会成倍增加，所以才很少有人会使用第二种方法，都是选择乖乖地完成任务。
但现在，如果那些大学生历练者说的是真的，他们左手臂上的通关任务开始消失，那么想要离开这里就只有除去眼前这位洪大爷一个方法。
人不犯鬼，鬼不犯人，鬼若犯人……也只有动手了。
“抱歉了，洪大爷。”苏子墨喃喃一声，然后就看见鬼伞手中的黑伞袭向厉鬼。
只不过就在苏子墨以为鬼伞会直接击溃厉鬼的时候，鬼伞手中的黑伞却再次展开，连同洪大爷最后操控的报纸以及洪大爷本身全部都被收入黑伞之中！
一眨眼的功夫，鬼伞就回到了苏子墨的身边，面对苏子墨有些疑惑的眼神，低头附耳小声说了一句：[也许以后有用。]
苏子墨点了点头，洪大爷本性不坏，控制报纸进行攻击的能力也确实让人眼前一亮。
洪大爷身影消失的一瞬间，四个大学生瞬间跪倒在了地上。只不过在放松的同一时间，那几个大学生还不忘记想旁边挪了几步，离苏子墨越远越好。
那个拿着伞的鬼明显是和那个小男孩一伙的，虽然看起来好像救了他们，但没有人敢保证这个鬼会不会像洪大爷一样变脸？
而且这个撑伞的鬼看起来似乎更加厉害！
“你……”戒备了很久都没有再看见任何一张报纸的金医生转过头来，有些疑惑地问了一句，“你认识一个叫苏子墨的人吗？”
听到“苏子墨”这个名字，白蔓和程云也转过头来，似乎不明白金医生为什么会这样问。
“我认识那把伞，准确的说应该是认识那把伞的伞柄。”金医生十分肯定地说，“当初苏小哥的背包里就放着这样一把伞，伞柄是一模一样的。”
“谁知道呢？”苏子墨摊了摊手，展露了一个堪称是天真无邪的笑容。
也许是因为噩梦世界和身为核心的洪大爷失去了联系，虽然历练者们的任务完成与否还不知道，但他们的身体却渐渐变得透明，只有苏子墨没有任何变化地站在那里，静静地看着他们。
程云他们的脑海里有许许多多的困惑，他们不知道苏子墨究竟从何而来，他们不知道那个撑着伞厉鬼究竟是什么来历，甚至不知道最后洪大爷的厉鬼究竟去了哪里，他们的身形渐渐变得透明，也已经没有足够的机会去询问这些事情。
所以最终，程云只是向苏子墨的方向点了点头，说了一声：“谢谢。”
苏子墨回以微笑，希望还能有再次见面的机会。
但所有的历练者都从眼前消失之后，苏子墨根据鬼伞的提醒，在这个噩梦世界即将坍塌之前快速通过门离开，回到了“安于一隅”。
之前匆匆进入噩梦世界，苏子墨都没来得及和苏家人打招呼，离开店铺回到苏家二楼的书房，苏子墨看了一眼放在书桌上的电子钟，发现他们这样在噩梦世界里不断的轮回，竟然耗费了足足两天的现实世界时间。
皱了皱眉之后，苏子墨从二楼书房离开，一打开门就听到了楼下大厅堪称热闹的交谈声。
“大伯，小伯，真是好久不见了。”一个苏子墨有些熟悉又有些陌生的年轻声音在大厅里响了起来，“这次我带着女朋友苏怡一起来赴宴，大伯您应该不介意吧？”
“子翔好不容易回国一次，当然是诸事皆宜。”随之传来了苏子墨父亲苏乾的声音，“不过现在这苏家当家作主的，也不是我嘛！”
“说起苏怡，我也有一个干女儿叫苏怡，不过和你的女朋友长相倒是完全不一样……”苏乾的语气突然变得有些古怪，“你不觉得你女朋友的长相有些像一个人吗？”
苏子墨从二楼的栏杆处向下望，第一眼注意到的并不是多年未见的堂弟，反而是站在一旁穿着华丽的年轻女性。
这个女人应该就是苏子翔口中的苏怡，但是……
苏子墨竟然觉得那个女人和他长得有些像？

第141章 面具小丑
对于苏怡这个名字，苏子墨还是有印象的。
自从父亲苏乾真正表明了自己和那几个干女儿的关系之后，苏鹤文就专门将那几位没有任何血缘关系的妹妹的资料给苏子墨看过，那些资料不涉及什么隐私，但通过照片以及这些姐妹现在的大概住处，苏子墨也想起来苏怡就是“安于一隅”店铺所在地隔壁那家花茶店老板娘的女儿。
所以他一听到苏怡这个名字，脑海里浮现的就是那一张并不惊艳但气质小家碧玉的脸。
只不过当苏子墨真的看到那位据说是苏子翔女朋友的苏怡女士时，却发现那张脸和自己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样，反而长得……和他自己有好几分相像？
苏子墨对自己的容貌还是很清楚的，一般来说和他相似的长相也一定不会糟糕到哪里去，眼前这位苏怡女士的长相也确实十分艳丽，而且还用了许多苏子墨不可能使用的化妆技巧，整个人容光焕发得就好像是吸引人眼球的电灯泡一样。
好看是好看，但总给人一种十分别扭的感觉，好像这位苏怡女士的脸看起来略显不自然。
而且……这位苏怡女士将自己的妆容化得十分艳丽张扬，让人第一眼看着就觉得对方应该是一位十分成熟，举手投足充满自信的类型。
可从这位苏怡女士和苏乾的交谈情况来看，却并不是这样的。
她看起来好像很紧张……这位苏怡女士站在苏子墨父亲苏乾面前的时候，整个人表现得就好像是……受惊的小兔子一样，咬了咬牙之后虽然表情平静了下来，但说话依旧细声细气轻轻柔柔，普通人可能都很难听清楚她说了一些什么。
就连苏怡女士的两只手都有些紧张地绞在一起，嘴角的弧度也十分拘谨，硬是将弧线完美的唇形开合成了樱桃小嘴。
苏子墨承认自己这番想法有些过于夸张，就算对方有着各种不自然，至少从表面上来看还是足以吸引所有人眼球的好看。
但他莫名对这位苏怡女士有一种排斥感。
[那个女人，像是个戴着面具的小丑。]
这句话并不是苏子墨说的，而是来源于此刻站在他身后的鬼伞。
“不应该以外表来揣摩一个人。”苏子墨摇了摇头，甩去了心头莫名的不愉快，以及那不知道为什么产生的排斥感，然后才带着满脸微笑一边走下楼一边看向站在苏怡女士身边那个高个子的帅哥。
苏子墨的二叔苏端长相普通，这可能是因为那位很早去世，苏子墨都没有亲眼见过的亲奶奶并不是那种第一眼就让人觉得惊艳的美人。当然那位才学惊人的奶奶与苏爷爷的爱情故事也是苏子墨从小听到大的，二老一直都恩爱得很。
但苏家老二却很介意这件事情，因为苏端长相普通，又是易胖体质，所以总是因为长相的原因而被外面的无聊人士认为不像是苏家的种，这种言论也经常让苏老爷子愤怒，毕竟他老人家最讨厌的就是那种因为皮相而轻易去判断别人的人。
这也是苏爷爷从小对苏子墨的教导之一，所以之前苏子墨发现自己对苏怡女士的外表妄加猜测之后，也觉得这一点并不对。
可就算老爷子在这方面一直都护着苏端，苏老二就是没办法不去在意这些言论。甚至为了让自己的下一代不承受这种言论的伤害，他找了一个家世远不如苏家但凭借容貌成为圈子里有名交际花蝴蝶的老婆，并成功生下了一个长相优秀的儿子，身高也如他那个至今不顾家的老婆一般高挑。
苏端最欣慰的就是儿子苏子翔虽然没有苏老大家的崽长得好看，但至少也比苏老大家的崽高，而且现在的学业成就要比高中都没有读完的苏子墨厉害多了。
只不过苏端这个人总是习惯于去在意一些表面上并不重要的事情，反而忽略了重要的事情，比如说一个父亲对自家孩子应有的培养。
长相俊朗的苏子翔在和大伯苏乾客套的时候，眼神几乎没有落在自己父亲身上过。
从小到大，苏子翔之所以和三叔苏坤走得近，就是因为他从来没有从苏端身上得到任何与“父亲”这个词有关的感觉。
严重一点说，苏子翔待在自己家里的时候，得不到任何“家”的感觉。
母亲总是光鲜亮丽地出席各种宴会和舞会，因为向往自由而不希望家庭成为她的负担，也不想让别人看到她和那么大一个儿子共同出席，所以苏子翔上学的时候母亲还没有从通宵的舞会回来，苏子翔放学的时候，母亲又出发去了另一个宴会。
至于父亲，苏子翔几乎无法和苏端交流，他几乎能把苏端跟他说的话全部都背下来！而且那些话无非就是——
“你看老大家的子墨，那么会在老头子面前讨欢喜，你怎么不行？”
“你看老大家的子墨，又参加了个什么比赛得了奖，你一天到晚读书有什么用？”
“你看老大家的子墨……”
苏子翔也想在爷爷面前走近一些，苏子翔也竭尽可能地去参加比赛了，苏子墨做了什么厉害的事情，他苏子翔就照着去做，苏子墨参加比赛的第13届，他就参加比赛的第14届，做一样的事情拿一样的奖励。
苏子翔原以为这样做能够得到父亲的欢喜，却没有想到父亲却直接骂他是在给他丢脸，尽做一些跟风的事情！
苏子翔从来都不觉得自己比苏子墨弱，他参加那些比赛得到的分数有的时候甚至比苏子墨还高，可在父亲苏端的眼中，他就是远远不如苏子墨！
会在比赛后为他庆祝的就只有三叔苏坤，只有三叔会说他比苏子墨强，只有三叔认为苏子墨他现在所享有的东西都应该是他苏子翔，只有三叔觉得他可以从苏子墨手中夺走本就应该属于他的东西。
但这样的三叔却在参加苏家晚宴的时候……犯了某种他听都没听说过的病症，然后直接成了植物人？
苏子翔觉得三叔的事情一定和大伯家有关，或者和苏子墨有关，所以一听到三叔出事他就以最快的速度忙完了国外的事情回来。
当然，说苏子翔完全是为了三叔的事情回来也不对，不然他也不可能在回苏家之前还有兴致找女朋友，他回来最主要的原因还是像那个当了四年傻子之后突然清醒过来的苏子墨宣战。
时隔四年，苏子翔自认为已经站在了苏子墨怎么都无法触及的顶端领域，就算苏子墨现在成了苏家家主也只是空有头衔，就算他再聪明，也依旧改变不了他没读完高中的事实。
在这样一个家主的管理下，苏子翔有很大的把握将苏家夺过来。
只不过因为某些原因，苏子翔现在其实并不太看得上苏家的产业，毕竟这个世界已经变得天翻地覆，并不是每个人都需要靠钱才能站在世界的顶端，就比如他苏子翔现在已经是经历过19次噩梦世界的超级资深历练者。
苏家，不过如此而已。
苏子翔实在看不上这些身上不具备任何鬼器的普通人，就连亲生父亲苏端他都不想搭理，也不想听他说任何话。
但就算苏子翔已经淡化了想要抢夺苏家的念头，苏子翔还是将苏子墨当成了他悲催童年的罪魁祸首，不管怎么样都得把苏子墨和苏家老大膈应到底才行！
而苏怡就是苏子翔手中的一把利器。
遇见苏怡只是一个巧合，这个女人并不是历练者，原本根本入不了苏子翔的眼睛，但他却在酒吧和同为资深者的同伴叙旧的时候，见到了这个长相和他记忆中苏子墨有好几分相像的女孩。
几杯酒下去之后，苏子翔更是得知了一个天大的秘密，那就是这个女人……竟然是他大伯苏乾的私生女！
苏子翔根本就没有质疑这一点，甚至因为对自己的推断有自信而并没有去额外证实。
毕竟在苏子翔看来，苏怡那张脸就是最好的证据。
如果不是因为是苏乾的私生女，他怎么可能长得和苏子墨那么像？
当然，会让苏怡成为自己的女朋友并不止这一个原因。撇去其他特别的因素不提，单单是苏子翔将苏怡这个女人压倒在床上，看着那张脸露出娇羞的表情，看着张脸染上床笫的欢情，苏子翔内心深处浮现了一种病态的满足感。
至于他和苏怡之间可能的血缘关系？苏子翔对此不屑一顾，毕竟对于这个厉鬼肆虐的世界来说，那种东西对他来说没有任何束缚力，甚至还让他……
简单的来说就是已经病态，甚至变态。
在听到有人下楼的脚步声之后，苏子翔一抬头就看到了正从楼梯上走下来的苏子墨。
看到真正苏子墨那张时隔四年的脸之后，苏子翔还是愣住了。
他一直都觉得苏怡和苏子墨长得很像，但在看到苏子墨的脸后，苏子翔竟然觉得那个女人哪里比得上他这个成为家族的堂弟？
那张脸明明不添任何修饰，但那副带着银链的细框眼镜下的眼睛只轻轻撇了他一眼，苏子翔就觉得心跳得快速了起来。
那一刻他觉得自己并不是什么国外的高材生，也不是什么资深者，而像是他父亲苏端口中那个和苏子墨比起来什么都不是的失败者。
就连身边苏怡那张用各种高奢化妆品堆砌起来的，在苏子翔看来都变得劣质起来。
“好久不见，子翔。”
比起苏子翔复杂的心理，苏子墨其实对这个堂弟并没有什么不好的观感，毕竟小时候被爷爷一个人关在主宅教育的时候，苏子墨能够接触到的同龄人就只有这个堂弟而已。
虽然这个堂弟总是不搭理他，但偶尔看见同龄人还是让苏子墨觉得挺赏心悦目的，也就是看得顺眼。
说得夸张一点，如果苏子翔真的是一个可以让他全身心信任并且可以托付的优秀人才，苏子墨甚至不反对他管理苏家产业。
但让苏子墨觉得奇怪的，从他下楼梯到一家人围着长长的餐桌坐下，这个许久未见的堂弟就一直盯着他的脸看，眼睛一直都挪不开，不打招呼也不问候，苏子墨跟他说什么也都不回应，就这么跟傻了一样盯着他看，让一旁的鬼伞都恨不得撑开伞遮住他的脸。
还有那个叫苏怡的女人，在苏子墨下楼和她面对面打了招呼之后，她就用一种见了鬼的表情看着他，那表情看着比苏子翔还丑，两个人站在一起倒也登对。
苏子墨非常明显地可以感觉到苏怡刚开始看见他的时候受了惊吓，也不知道是不是吃惊这个世界上有长相和她非常相似的人，总之怎么看都是被吓到了。
不过那个女人在摸了摸礼群的袖口后，整个人又平静了下来，只是将视线从苏子墨身上离开，然后更加靠近身边的苏子翔，低着头看起来显得更加小家子气了。
等苏子翔带着她在餐厅入座后，苏怡又开始有一种……好像贪婪的眼神看着苏家主宅大厅里的各种饰品，时不时又看一看苏老大苏乾，双手时不时握拳，似乎在紧张。
这些复杂的表现让苏子墨觉得这位苏小姐比苏子翔还古怪。
“不知道苏小姐是怎么和我家子翔认识的？”苏端倒是没觉得长餐桌上的气氛有什么奇怪的，只是因为苏子翔不经过他的同意就带回来一个女人而感到不满。
虽然苏子翔没把苏端这个父亲放在眼里，但说实话苏端这个父亲还是很看重苏子翔给他带来的优越感的，所以并不觉得自己优秀的儿子是随便一个女人就配得上的。
更何况还是一个长得和苏子墨很像的女人！
他儿子的审美观真的没问题吗？
苏端为此而感到发愁。
苏怡还没来得及开口说话，身边的苏子翔就好不容易回过神来，将视线努力从苏子墨的脸上转移开，然后勉强露出一个笑容，对所有人介绍说：“小怡是一位非常特殊的女性，她的体质和普通人完全不一样。”
因为不再看着苏子墨，苏子翔在说这句话的时候竟然多了几分优越感。
没错，苏子翔看上苏怡的另一个特殊原因，就是苏怡虽然并非历练者，却有着和普通人不一样的特质。
苏子墨看了看苏怡，倒是没看出有什么特殊体质。
“小怡她是容易吸引厉鬼的体质。”苏子翔努力笑得云淡风轻，“我想大家应该也都知道噩梦世界的事情了吧？不过小怡并不是历练者，她的体质更像是以前只在老电影里才能看见的纯阴体质什么的，反正非常特别。”
“哪有什么纯阴体质，那都是电影瞎编的。”苏怡有些羞涩地低下了头。
“只是打个比方而已。”苏子翔平日里还是挺受用苏怡这种小鸟依人感觉的，但今天就像见了鬼一样，他一看到女朋友娇羞，身上就起鸡皮疙瘩，却只能努力掩饰，“我第一次看到小怡的时候，她的身后就跟着一大堆外表看起来特别凶残的厉鬼，但她不是历练者也没有阴阳眼，所以根本就没有察觉到。”
“因为我在国外的时候就已经成为了历练者，所以就用鬼器帮小怡驱除了身边所有的厉鬼。”苏子翔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含情脉脉，“当时我就想，这么一个无辜的年轻女性竟然让那些厉鬼穷追不舍，一定十分特别，走近一看果然是难得一见的美人。”
苏怡再次娇羞一笑。
“只可惜，我以后可能不能和小怡继续交往了。”苏子翔很是夸张地叹了口气，“我怎么都没有想到，小怡她竟然大伯你的女儿。”
“呢？啊？啊？？”正在喝餐前酒的苏乾猛地一愣，歪头茫然。
坐在苏子翔身边的那位苏怡女士双手握拳，身体开始因为紧张而颤抖。在竭力克制自己的同时，苏怡悄悄从自己随身的暗袋中取出了一枚口红。
如果苏子墨能看到那支口红的话，一定会想起来自己之前从某一位误入店铺结果什么都没有买的女客人身上见过那支口红。
那是一支只要涂在嘴上就可以实现一个愿望的口红。
听起来这样的愿望似乎非常简单，但事实上只要持有者许下一个愿望，她就会引来一个凶恶的厉鬼，这些厉鬼一时间并不会伤害持有者的性命，可是当厉鬼积攒到一定数量，当持有者的愿望越许越多，或是许一些超出口红承受范围的力量……
那个时候就会成为口红持有者的末日。

第142章 许愿口红
苏怡也没有想到，在酒吧遇到的超级富二代苏子翔，竟然也是苏家人！
苏怡可能永远都不会忘记自己得到那支神秘口红的那一天，那天她刚刚离开自家店隔壁那家神秘的店铺，脑袋里还一直浮现那个长相比她那位艳丽母亲更加出色的神秘店老板。
她之前还从那家店里随便买了一支口红，那支口红是她不常使用的艳丽颜色。毕竟苏怡的母亲很擅长妆容，所以总是告诉苏怡她的气质压不住太过艳丽的颜色。这样的评价并没有得到苏怡的共鸣，只让她更加对自己素净的容貌不满意。
没错，那个时候的苏怡还是一个普通的大学生，虽然总被人描述成小家碧玉，却知道自己的容貌毫无特色，就算从小培养气质，也只是泯然众人的大众脸。
也就是在苏怡欣赏从隔壁店里用超低价买来的那支口红时，她的另一只手上竟然被人塞了另一支口红！她看到一个貌似口红原主人的漂亮女人从她身边擦肩而过。
苏怡原本以为是别人不要的二手货，所以有些嫌弃。
可打开口红之后，苏怡发现这竟然是一支没有任何人使用过的新口红，而且口红的顶端有华丽的纹饰，带着好闻的玫瑰香气，口红管身也高端大气带着小华丽，虽然看不出什么牌子，但绝对不是什么便宜货！
因为这支口红是人家说好了要送给她的，而且颜色比她刚买的那一只更红更正，所以苏怡也就毫不客气地收了下来。
回到家之后，苏怡就坐在自己的梳妆镜前面，一边涂着颜色艳红的口红，一边看着和自己长相气质确实有些违和的烈火一般的颜色，心中难免有些嘀咕。
苏怡总是忍不住去想象，如果这会儿涂这支口红的是隔壁店里的那个店老板的话，这正红的颜色会不会更配他一些？
如果她也能长得和那位老板有一两分像就好了，一两分像就好，她不贪心。
苏怡心里刚浮现出这个念头，就对着梳妆镜苦笑了一下，觉得自己这种痴心妄想又怎么可能实现呢？
最后，苏怡锁紧了房门，就这么涂着艳红的口红躺在床上睡了过去。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当苏怡睡眼朦胧地看向镜子里的自己时，竟然发现昨天晚上涂在嘴上的口红竟然已经全部消失不见了！
那种大红的颜色是睡一个晚上就可以完全消退的吗？
更令苏怡觉得奇怪的是，她的脸好像和之前有些不一样了，好像……好看了一些？
就连赶着去开店的母亲，在看到苏怡的时候也露出了有些吃惊的表情。对于一个母亲来说，她最记得自己女儿应该有的模样，就算只是一分两分的改变，在苏怡母亲看来自己的女儿看起来也完全不一样了。
带着困惑的苏怡坐在梳妆镜前面，用湿巾纸把自己擦了一遍又一遍，最后明白了一件事情——
她看起来真的有点像隔壁店铺的老板了！
自己的身上发生了特别奇怪的事情，苏怡就用各种方法进行了各种尝试，希望搞清楚自己的脸究竟是撞见了偶然，还是自己身上发生了什么其它的变化。
只要是苏怡在小说里面曾经见过的方法，苏怡全部都试验了一遍，一无所获之后苏怡又把昨天走过的路重新走了一遍。
然后当苏怡回到“安于一隅”那家店门口的时候，她瞬间想起了昨天拿到的那两支新的口红，还有睡了一个晚上之后就完全消退了的口红颜色！
匆匆忙忙赶回家之后，苏怡掏出了那两支口红。从隔壁店铺买到的那一支口红看起来平平无奇，压根就没有半点变化。
但那个神秘路人送给她的口红……明明昨天晚上她只是试用了一次，口红的膏体却明显消失了一截！
口红膏体用掉多少其实是一件很难计算的事情，但苏怡清楚记得这是一支没被人用过的口红，无论是膏体尖端的玫瑰印记还是完整的斜切面，在她用完一次后都还算是完好无损，但她再次打开的时候，整支口红像是被切了一刀一样，完完整整地断了一截，十分明显。
苏怡坐在梳妆镜前试验了几遍……甚至试验了一些别的东西，最终确认了这支口红真的能够改变她的容貌！
不，准确的说是按照她的要求来改变容貌！
这支口红……可以实现她的愿望！
但每实现一个愿望，口红膏体就会少一截，也就是说可以实现愿望，却终究会被次数限制。
每一次许愿，都必须得对自己绝对有利才行！
苏怡得到口红的时间其实并不是很久，但她却凭着自己对隔壁店老板的记忆，将自己的容貌一步步靠近他，只是因为苏怡和那位老板的接触实在不多，虽然印象深刻，却无法复刻百分之一百。
苏怡倒是从来都没有担心过自己如果变得和隔壁老板一模一样会不会招惹什么麻烦，毕竟这个世界原本就有长相相似的人，而且再神秘那也是一个杂货店老板而已。
她知道自己终将到寿山市去寻找自己家世显赫的亲生父亲，所以杂货店老板什么的根本不重要。
就连男朋友苏子翔也是苏怡许愿来的，因为她需要一个可以带她接触苏家所在那个层次的人，在许愿的力量下，苏子翔可能都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一下飞机就想着要去酒吧喝一杯。
不过苏怡对苏子翔这个男朋友还是非常满意的，毕竟他又帅又有钱，而且还是资深的历练者。
当苏子翔第一次告诉苏怡她的身后跟着一群鬼的时候，苏怡着实吓了一大跳，就这么傻傻地看着苏子翔用看着特别厉害的一把没有子弹的枪收拾所谓的“厉鬼”。
苏怡也不知道自己身后为什么会有厉鬼，也不知道所谓的厉鬼是什么样子，但是当苏子翔解决完所谓的厉鬼之后，那段时间一直让苏怡有些头疼的肩膀沉痛竟然不治而愈了！
事后苏怡倒是没有觉得有多害怕，反而还有一些小兴奋，毕竟这可能意味着就算她没有得到口红，她在这个世界上也是特殊的存在。
但苏怡万万没有想到，苏子翔的姓氏并不是一个巧合，他竟然是她亲生父亲弟弟的孩子，也就是她的……堂哥？
想到自己和苏子翔做的那些事情，陪同苏子翔见家长却意外见到了父亲苏乾的苏怡脸色惨白，只是因为粉底太厚而不被察觉。
苏怡和苏乾见过几次面，也经常在逢年过节的时候送礼，只是因为现在的苏怡长相和原来的样子已经天差地别，所以苏乾一点都没认出来对方就是自己曾经说过的“特别贴心”的干女儿。
可真正让苏怡感到有些头晕目眩的是……她如今这幅长相的来源，那个杂货铺的老板，竟然是苏家家主？竟然是她父亲的儿子？她的兄长？阻挠她进入苏家进入上流社会的元凶？
在知道苏子墨身份的那一刻，苏怡忍不住手抖，完全无法理解拥有这样一个身份的人，为什么会去那么远的地方开杂货店，难道苏子墨早就知道她想要做什么，所以特地去调查她？
苏子墨如果知道苏怡的想法，肯定会忍不住暗叹对方实在想太多了。
他那个时候哪里决定得了“安于一隅”出现在哪里？
不过这会儿苏子墨对于这些事情还全然不知，他只知道苏子翔说完那些话之后，整个餐桌陷入沉默。
“这姑娘是老大家的私生女？”苏端惊呼出声，不过也不算太吃惊。
虽然之前苏乾解释自己和干女儿们的关系的时候苏端也在场，不过他显然没把那些解释当回事，认识苏乾的人都知道他风流，有几个私生女还不正常？
苏端就是这样，一边在意别人针对自己的言论，一边又毫不在意地站在别人那边针对自己人。
真正让苏端动容的是：“子翔，你该不会做了什么不该做的事请吧，她可是你的亲堂妹？”
苏端最怕的就是苏子翔在不知道的情况下越过安全线，要是这种事情传出去，那可算是苏家的大丑闻了，自己优秀儿子的名声也会受到影响。
“放心吧，我不是那种人。”明明什么事情都已经干了的苏子翔脸上却看不出任何撒谎的痕迹，笑容依旧。
这其实是苏子翔最可怕的地方。
苏子翔其实并不喜欢笑，但苏子墨很喜欢笑，所以他也习惯了对别人露出笑容。
这也是苏子翔觉得自己最可悲的地方。
“喂喂喂，你们在说什么呢？”苏乾立刻叫停，“我哪里有什么私生女，我的血脉可只有墨墨一个，怎么突然冒出来一个女的就说是我女儿，这种把戏十几年前还没玩够吗？”
“可是她的脸……”看着苏怡的脸，就算是一直都站在苏乾那边的老四苏倪，都有些怀疑苏怡的身份了。
如果真的不是老大的女儿，这个叫苏怡的女人怎么会长得那么像苏子墨？
“是啊，你看她的脸跟苏子墨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怎么可能不是你的女儿？”苏端也立刻反驳。
只要苏子翔没做什么错事，苏端就乐得看苏乾出丑。只不过苏端并没有说什么过分的事情，因为他还记得自己的大侄子苏子墨能够控制特别诡异的黑衣人，他可没有本事把他们得罪太过。
当初老三苏坤的下场，苏端可是着着实实地看在了眼里。
因为苏子翔拒绝和他交流，苏端倒是还没来得及把苏子墨的事情告诉这个和他不亲的儿子。
而在听到苏乾的不断否认后，苏怡的眼睛里多了恨意，再次握紧了已经拿在手中的那支口红。

第143章 厄运口红
“我真的只是喜欢交朋友而已，为什么都没有人相信我？”看着在场那些质疑的眼神，苏乾欲哭无泪。
事实上通过这段时间和父亲的接触，苏子墨也知道他这个被称为浪荡公子的父亲是真的喜欢玩，喜欢和别人交流——字面上的交流而已，但本性却不坏，更不会四处播种。
苏子墨甚至开始有些理解，母亲葬礼的那一年那一天为什么苏乾会因为醉酒而缺席，苏子墨的印象中，他哭着从葬礼回来的时候，那个平时都万般注重外表的男人就胡子拉渣地坐倒在苏家的楼梯口，苏子墨甚至还记得那天晚上听到了更多酒瓶子哐啷的声响，还有当时听起来有些吓人的哭声……
小时候不懂却印象深刻的事情，如今想来竟然懂了一些。
有的时候伤心不一定要嚎啕大哭，有的时候最难受的心情可能是眼泪都表达不出来的。
苏子墨看着拼命为自己解释时还能带着一脸无奈笑的苏乾，身为儿子的他相信这个人所说的话，甚至都要想找个机会和他好好聊一聊母亲当年的事情。
明明是每次想起来都会调动极大情绪的母亲，但苏子墨却奇怪地想不起来太多细节方面的事情。
总之，苏子墨相信这位苏怡小姐和父亲苏乾没有任何血缘上的关系，而且从一开始苏子墨就觉得这位苏怡小姐和他长得像这一点有些古怪。
再加上刚才苏子翔介绍说苏怡是父亲的私生女，苏子墨难免又联想到了那位花茶店的苏小姐，身份的重合以及姓名的重合都只是巧合吗？
“苏怡小姐以前也一直都住在寿山吗？”苏子墨微笑着询问。
“她住在江都市，大伯因为有印象了吧？”没等苏怡阻止，苏子翔已经将她的来历交代了出来，这让苏怡的表情又僵了一下。
苏怡今天是被苏子翔一句“见家长”骗了，妆容精致而且兴高采烈地跟着苏子翔出门，根本没有想过一进门就遇到苏乾，更没有想到她原本想要利用口红来达成回到苏家的目的，还没开始实行就已经“进”了苏家的大门，还遇到了被她当成原型的苏子墨。
很多事情都太突然了。
她知道苏子翔家很有钱，所以为了不花力气编造一个漏洞百出的假身份，苏怡干脆就浪费了一截口红，许愿修改了自己各种资料中照片。
苏怡也想过修改所有人记忆中自己的容貌，但可能她接触过的人实在是太多了，这种事情似乎就连口红都做不到，最多只能修改一些账面资料而已。
她做这些也只是为了搞定苏子翔，至于苏家的其他人……她最近都还在琢磨怎么利用口红来进入苏家，还没琢磨出来就被苏子翔带到了这里，原本很有把握的事情，顿时就变得漏洞百出起来！
“江都吗？我也认识一位住在江都的苏怡小姐。”苏子墨想了想，“但和苏小姐的长相完全不一样。”
“江都的苏怡？我那个叫苏怡的干女儿就住在江都。”苏乾也有些惊讶，“你们的声音听起来都有些像，如果没有看到长相的话，都可能会认错人。”
“还真是巧合。”苏怡有些尴尬地笑了笑，然后小声对身边的苏子翔说，“抱歉，我去补个妆。”
在苏怡一脸抱歉起身的一瞬间，苏子墨看到了她拿在手里的那支口红。
[厄运口红（三星级）]
[售价：100元]
[描述：诞生于新世界的鬼器，身为鬼器尚且有着许多不成熟的地方。拥有着能够帮持有者完成心愿的强大力量，但其带来的后遗症却更为巨大。]
[特殊能力：持有者使用口红后可以许下一个心愿，厄运口红能够在能力范围内替持有者完成愿望，但完成心愿的同时会吸引相应的厉鬼。持有者完成的心愿越难实现，吸引的厉鬼就越强大。注意，若持有者许下厄运口红能力范围外的愿望，轻则无效，重则招惹所有厉鬼反噬，慎用！]
苏子墨第一次看到这支口红，以及口红上的备注文字。
但这并不意味着苏子墨不记得这支口红，那个招惹了一大群厉鬼堵在“安于一隅”店外，就连自己变成了鬼也依旧无法摆脱这些厉鬼的女士给苏子墨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就连那位女士说的故事，苏子墨都还记得很清楚。
只是那个时候苏子墨并没有亲眼见到那支口红而已。
现在苏子墨可以确定，苏怡手里拿着的口红，就是可以实现愿望的同时招惹厉鬼的“厄运口红”！

第144章 厄运口红
“苏怡小姐。”苏子墨坐在那里直接开口说道，“你手中的口红有一种让人感到不祥的气息，也许你得谨慎使用才行。”
苏子墨并没有选择在餐桌上遮掩什么，倒不是说他故意想要让身为苏怡男朋友的苏子翔为难。
只不过苏子翔既然当着所有人的面说破私生女这件事情，那么他一开始把苏怡带到这里，就应该怀着一些并不好的念头。至此，苏子翔在苏子墨眼中好堂弟的形象总算是完全破碎了。
既然苏子翔想让苏乾无地自容，那苏子墨也不必留手。
最重要的是，这毕竟是苏家的家宴，在座的可以说是苏子墨身边最亲的人。
如果在这些人之前还遮遮掩掩，那苏子墨未免也活得太累了一些吧？
被苏子墨叫住的苏怡也愣住了，她现在的脑子一时之间还转不过来，甚至不知道下一步到底应该怎么做，所以才想着离席片刻，找个安静的地方冷静下来好好想一想自己接下来该许一个什么样的愿望。
虽然苏怡每次许愿都很谨慎，但不知不觉中她口中这支口红的膏体还是越来越短，所以每一次许愿都至关重要。
是让苏家人直接承认她的身份？
可就算承认她是私生女，她还不是什么都得不到？她花费这么多功夫，为的可不是从苏家得到一些零花钱！
苏怡还在摇摆不定的时候，苏子墨说的那句话瞬间将她拉回了现实。
什么叫做……
口红有一种让人感到不祥的气息？
什么叫做……
应该谨慎使用？
拿着口红已经从座位上起身的苏怡瞬间愣住，难掩诧异地看向坐在家宴主位上那个她都不敢多看一眼的青年，那副细边眼镜在餐厅水晶灯的映照下遮掩住了对方的眼神，却让看似年轻的青年蒙上了一层神秘的气息。
“墨墨？”就连坐在一旁的苏乾也是一脸困惑。
“没什么，只要苏怡小姐能够知道就可以了。”苏子墨淡淡一笑，“而且子翔，‘私生女’这三个字还是不要轻易说出口为好，就是在古时候人们也会学着滴血认亲寻求证据，更何况如今世界发展，一份亲子鉴定要比子翔你随口一说要有力多了。”
苏乾一脸忍不住的高兴，毕竟宝贝儿子正在向着他说话。
“听起来，子翔你像是早就确定了这位小姐是苏家的私生女，是多年所学所得的能力足以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支撑起你的猜测吗？”苏子墨转而看向苏子翔。
苏子翔在那一瞬间突然感觉到，苏子墨好像已经不再是那个已经被战胜了的“别人家孩子”，更不是“痴傻”了四年的病人，反而给了他一种莫名的压迫感。
更奇怪的是，这种压迫感有的来自于苏子墨本身。
有的，却似乎来自于苏子墨的身后……在那个人的身后似乎也有一双眼睛正紧紧地盯着他。
那是一种更让人生寒的眼神，更可怕。
“原以为子翔从国外回来之后，会变得更加谨慎一些。”苏子墨收回了眼神，用有一种长辈对待晚辈的语气，故作无奈地说，“如今科技这么发达，不只是亲子鉴定，就算想要整容成另一个人的样子也并不困难，如果今天子翔带进苏家的人居心不良，那就糟糕了。”
“怎么？堂哥身为苏家家主，就会欺负一位普通女性吗？”苏子翔撇开视线不去看苏子墨，然后才咬着牙说，“只因为长相相似，就诬陷她故意整容？”
“因为我认识她。”苏子墨看似轻描淡写地说，“江都新城街花茶店老板的女儿，名叫苏怡。上次见到苏怡小姐的时候只是上半年吧？那时候她还不是这副长相，但举止习惯和声音用词却还没有变化，苏怡小姐疏忽了。”
苏子墨对这件事情其实也是猜测，但他和苏子翔不一样，至少他可以把不确定的事情说得好像证据确凿。
特别是当别人看向苏子墨的时候，都能够看出来“证据确凿”四个字一样。
苏怡虽然手里握着拥有堪称强大力量的鬼器，但本身的性格却依旧是那个大学还没毕业，没有经历过社会，至今还喜欢做梦的小女人。
被苏子墨这么点破之后，她甚至想不到该如何反驳。而对苏怡家世有一定了解的苏子翔眼中也染上了一丝疑惑。
但如果苏子翔现在服软，就说明他又要再一次身处苏子墨的下风，所以他只是继续不看苏子墨，然后冷哼了一声说：“苏家主，你以为整容手术是小朋友捏橡皮泥吗？那么短的时间里怎么可能一点痕迹都不留下来。”
“那你就要问苏怡小姐手里拿着的那支口红有什么作用了。”苏子墨的表现依旧云淡风轻。
而苏子翔则不怒反笑：“你是说，苏怡化化妆就把自己化成了自己的样子？”
苏子墨笑而不语，只是看着苏怡。
“苏子墨，苏家不是你的一言堂，也没有人会问你指鹿为马！还请明天大伯和苏怡就去做一下亲子鉴定，这样总可以了吧？苏怡，你有问题吗？”苏子翔吃定了苏怡一定是苏乾的种，苏子墨的种种也只是在嘴硬护短而已。
“我没有问题！”苏怡总算找到机会连忙点头。
对于苏怡来说，不仅修改一份亲子鉴定轻而易举，就算让她现在变一份亲子鉴定出来都没有问题。只不过因为亲子鉴定需要两个人去，所以苏怡现在不可能拿出来而已。
得到苏怡非常肯定的回答，苏子翔也放下了心，甚至有底气给了苏子墨一个挑衅的语气。
“有那支口红在，修改亲子鉴定的结果并不是难事。”苏子墨却一点儿都没有动摇，也没有动摇的必要。
苏怡则是倒吸了一口气，毕竟苏子墨的语气听起来就好像对她手上这支口红了解得十分清楚，甚至比她自己还要清楚一样。
“行了！”苏子翔突然和苏怡一样起身，语气难掩失态，“真是指鹿为马，胡言乱语。苏子墨，我知道你一直都看不惯我，这也算是彼此彼此，大伯做过的事情人尽皆知，就算你现在阻止了，媒体也很快就会知道这件事情！”
苏子翔这么说，几乎将威胁苏子墨的意思摆在了餐桌上。
倒不是说从国外回来的高材生苏子翔就这么一点本事，就算在外面的学习汗水，也不会连一点有含量的阴谋都想不出来。
只不过在苏子翔看来他对抗苏子墨的过程中有一个可以让他必胜的因素，所以他所说的话也跟苏子墨一样直白起来。
对于苏子翔口中自己“看不惯他”这一言论，苏子墨没有进行任何反驳，因为他看出来自己这位堂弟似乎还有话要说，所以他不仅没有阻止，反而就这么坐在那里静静地听苏子翔往下说。
“苏子墨，你不用把我当成一个和你争夺富家家产的敌人。”苏子翔脸上带着讥讽的笑容，“一开始我确实努力谋划过，想要把苏家变成我的东西。毕竟那个时候这一代的苏家人就剩下我那不成才的父亲和几个差不多的叔叔伯伯，一直被寄予厚望的你又变成了那副样子，当时能够扛起整个苏家不陨落的可能就只有我吧？”
苏子墨回以微笑，苏子翔说的确实是实话，他当时也是这么想的。
就算有苏鹤文支撑着苏家的重要产业，他也总会有离开的那一天，不可能陪着苏家走到最后，更何况苏鹤文从来没有把自己当成过苏家人。
“我曾经为了这个目标付出过许许多多的努力，但最终这份家业还是砸进了你的手里。一个病了四年的人突然清醒过来，并且时机恰当地接收了本应该被我拿到手的东西，我觉得这实在是命运给我开的一个大玩笑。”苏子翔冷笑了两声。
“子翔，你在说什么呢？”苏老二立刻阻止。
在苏端的心里，他其实也无数次冒出过和苏子翔一模一样的想法，甚至到了现在这个时候他也觉得最适合继承苏家的应该是他这宝贝儿子。
但现在的世界毕竟已经发生了变化，噩梦世界的到来让很多事情都变得翻天覆地。
苏端知道苏子墨的手上有一些普通人应对不了的手段，所以这会儿他之所以出声阻止，也是希望苏子翔不被苏子墨的那些手段所伤害。
但苏端接受到的却只是来自儿子冷冰冰的蔑视眼神，他的阻止在苏子翔看来只是从头到尾在否定他的努力和野心而已。
不过很快苏子翔又失声笑了起来：“可惜的是你们都猜错了，我现在对苏家那些真金白银的财产真的一点野心都没有了，那些东西对我来说和地上的烂泥没有任何区别，谁想要就拿去好了。”
原本想要一起跟着阻止的苏乾和苏倪在听到二侄子说的话之后，脸上也露出了有些奇怪的表情。
比起当初不怎么在乎身边人情况的苏子墨，苏乾他们两个做叔叔伯伯的其实更能够看清楚苏子翔这个侄子，甚至包括他年少轻狂的时候就开始显露的野心。
虽然苏子翔日渐内敛，但苏乾他们不觉得这种野心会那么轻而易举地消失掉。
而且……今天的苏子翔也不知道吃错了什么药，竟然完全放弃了收敛，看起来有些失态。
只不过，苏子翔刚才说出放弃争夺苏家那些话的时候，语气又不像是在说假话，那语气甚至让苏乾他们有些动摇。
难道苏子翔真的放弃了和苏子墨争夺家产？
虽然苏乾一开始就觉得苏子翔的野心不可能得逞，但他还是觉得这件事情有些奇怪。
看苏子翔的样子，就好像是得到了比苏家还厉害的宝贝一样。
“知道为什么吗？”苏乾他们还没有开口询问，就听见苏子翔在那里时说了一句他们最近经常能够听到的话，“堂哥，这个世界已经变了。”
苏子翔的笑容变得自信十足。
“是吗？”苏子墨像是没有听懂苏子翔所说的话一样。
“也对。”苏子翔对苏子墨的表现毫不意外，“堂哥你这样把自己关在水晶宫里，自认为被整个世界呵护着的娇贵公子……就算从网络上知道了很多消息，应该也不理解噩梦世界的存在对如今这个世界究竟造成了多大的影响吧？”
“倒是知道一些。”苏子墨笑着应了一句，就好像是和亲近的堂弟面对面促膝交谈一样自然，完全没有因为苏子翔之前那一段演讲一般激情澎湃的话语而动容。
他这种轻描淡写的语气和神态，也让平时认为自己自制力超乎常人的苏子翔觉得恼火。
如果这会儿坐在他面前的是苏子墨之外的任何一个人，苏子翔都能够保持绅士一样的姿态，慢慢将对方的心理防线攻克。
可偏偏坐在那里的是苏子墨！
说实话，自从四年前苏子墨病了之后，苏子翔就觉得自己总算找到机会将这个名字从自己脑海深处踢出去了！
只要苏子墨倒下了，那这个名字在苏子翔未来生涯的几十年里甚至更长的时间里都不会再如同小时候一样对他造成阴影一般影响。
可事实证明，当他再一次见到苏子墨好好站在那里的时候，这个看起来不堪一击柔弱得不得了的普通人类，依旧能够非常轻易地挑起他的情绪甚至是怒火。
明明……明明只是这样一个渺小的普通人而已。
“明明只是一个普通人而已……”
为了让自己冷静下来，为了让自己不再继续失态，苏子翔说出了自己憋在心里的话：“堂哥，也许你还不知道我已经是经历过整整次噩梦世界的资深者了。”
“对了，你可能不知道这个身份代表着什么吧？我可以告诉你，对于这个世界来说，我们这些人已经是距离鬼神最近的存在了。”
“所以你已经放弃做人了吗？”苏子墨笑着反问。
“……”苏子翔再次不怒反笑，“真不愧是目光短浅的普通人，平时我也懒得和你们这些人交流，但作为苏家的一份子，我还是想多说一些事情，让你们在即将到来的乱世中过得稍微舒坦一些。”
“像我们这种身份的历练者，能够接触到的关于噩梦世界的真相，要比你们在网络上所知道的那些只言片语多太多太多，也深入太多太多。”
“噩梦世界的出现可不是网络上流传的外星人创造的游戏，其存在也绝对不是为了帮助历练者们成长。就算这个噩梦世界真的是外星人创造出来的，他们的目的也不是伸出援手，而是为了彻底入侵我们所在的这个世界！”
苏子翔说这些的时候，苏家的其他人倒是没什么感觉。
毕竟因为苏子墨和鬼伞的关系，他们也知道很多和噩梦世界有关的事情。特别是对于苏乾来说，苏子翔说的话，还不如他老婆活着的时候说的那些恐怖故事来得让人害怕。
于是在苏子翔激动发言的时候，他的父亲苏端一脸惊喜地看着他，身边的苏怡也是一脸崇拜地望着他。
这两道目光让苏子翔很是受用。
可当苏子翔看向那些他真正想要震撼的人的时候，却发现苏子墨一脸漠然，苏乾一脸漠然，苏倪忙着和女儿玩……
漠然，漠然，漠然，漠然……
最让人火大的是，站在一旁的管家和女佣，竟然也是一脸漠然！
无知的普通人！
“经历过十九次噩梦世界的历练者屈指可数。”苏子翔被迫再次强调了一下。
经历过十九次噩梦世界的慕管家漠然地看着二少爷。
“别以为噩梦世界中的厉鬼和你们这些普通人没有任何关系，随着噩梦世界在这个世界现身的时间越来越长，你们看不见的地方已经有越来越多的厉鬼出现在现实世界，它们可能就在你们的身边！”
一群人表情平静，苏子翔却觉得自己像是被人揪着鼻子揍了一顿一样。
“我之前不就说过吗？苏怡是吸引厉鬼的体质，我还曾经解决过好几个跟在她身后的厉鬼。如果没有我们这些能够驱除厉鬼的资深者，就算你是苏家家主，说不定哪一天会收到莫名的攻击，动手的可能就是隐藏在你们这些普通人身边看不见的厉鬼。”
“至于后果是什么，我就不多说了。”苏子翔说完后，就拉着身边的苏怡一起坐了下来。
“你们可以继续守着苏家的家业，我也会继续往上走。”苏子翔看向苏子墨，“但我还是想要提醒各位，到了噩梦世界完全入侵的那一天，什么产业什么股份什么银行里的数字都会变得一分不值。”
“这个世界的未来究竟怎么样，还是得看历练者的动作。”苏子翔整个人放松了下来，“普通人也可以购买历练者使用的鬼器，但现在出售的大部分都是劣品，以苏家的能力说不定还买不到好的鬼器。”
苏子翔把想说的话全部说完之后，整个人只觉得全身舒畅，就好像自己被苏子墨打压了小半辈子，只有今天过得最让他舒心。
然后，他就开始用一种“你们听懂了吗”的眼神看向坐在餐桌旁的各位。
等苏子翔看向苏子墨的时候，却只听到对方平静地问了一句：“所以，这些事情和那个假装成我父亲私生女的女人有什么关系？”
“……”
“如果你还想使用口红的话，现在可以用了。”苏子墨把苏子翔那些话当成一阵风放走了，转而望着苏怡，“如果现在不用口红的话，苏小姐最好永远都不要再使用了。”

第145章 除掉他吧
苏怡迟疑了。
在此之前，虽然她知道苏子翔是历练者，却也因为自己接触太少的关系而没有多大的认识。
但听了刚才苏子翔所说的话之后，苏怡才发现他似乎是一个非常强大，而且需要被人仰望的历练者！
按照苏子翔的说法，他是站在历练者顶端的存在，而且能够跟他站在一起的历练者屈指可数。
考虑到如今这个世界变成了存在着噩梦世界的特殊环境，苏怡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竟然在不知不觉之中抱住了站在这个世界巅峰的强者之一！
苏子翔说的话在苏怡听来很有道理，如果世界真的大变，那样钱财之类的东西将来可能会变成一堆废纸，就好像是她以前看过的那些末世小说一样。
可能真金白银还会有些用，但就算苏家准备得再多，没有历练者支撑的苏家将来也会像是待宰的肥羊一样受尽欺负，毫无地位。
到了那个时候，苏子翔这种强者还不是想要什么就有什么？说不定到了那个时候，苏家这群瞧不起他们的人会跪在地上求着苏子翔接管苏家，成为他们的庇护伞！
如果苏子翔和她一直在一起的话，他们在苏家人眼里不就是王和后的身份吗？
想到眼前这群人，特别是外表极其优秀的年轻家主跪在他们面前求饶而且露出嫉妒表情的画面，苏怡就忍不住心跳加速呼吸急促。
她与其继续费尽脑汁进入苏家还，不如好好利用口红的力量来牢牢抱住苏子翔的大腿，这不是更加实在的计划吗？！
这么想着，苏怡不知不觉就抱紧了身边男友的胳膊，几乎将自己整个身子都压了过去。
“苏子墨，你还不明白我的意思吗？我们双方的身份立场已经完全不一样了。就算我现在什么证据都没有，凭借我历练者的身份，凭借我手上的鬼器，也可以让你们现在就承认苏怡的身份。”
苏子翔其实从头到尾只是把苏怡当成了一个道具，所以他说的话听起来像是为苏怡做主，其实最主要的目的还是让苏子墨他们难受。
他们不舒服，苏子翔就舒服了。
至于苏怡，苏子翔好像没有之前那么在意了。他甚至在想，如果他们从噩梦世界偶尔知道的秘密是真的，那么有一天这个世界真的会迎来末日。
到了那一天，历练者一定是站在食物链顶端的存在。
那么……那个时候，不止苏怡会崇拜仰慕他，对他投怀送抱，就连坐在那里的苏子墨都有可能……
不知不觉，苏子翔又忍不住看了苏子墨一眼。
“唔——”脑袋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的苏子翔突然闷哼了一声，整个人像是被劈中了一样突然向后倒去，连人带着椅子“嘭”的一声倒在地上。
站在世界之巅的资深者大佬的后脑勺，就这么和苏家客厅坚硬的地板来了一次“哐当”响的会晤！
苏子翔自身体质能力不弱，所以并不会因此而受伤，但他却很难忘记刚才的那种感觉。
就在他看向苏子墨的时候，就突然有一种非常恐怖的感觉浮上心头，那种感觉像是突然被一把寒冰包裹着的巨剑直接刺中胸口，整个人不仅觉得冰寒刺骨，而且有强烈的窒息感。
难道他……得了不治之症？
“子翔！”
“二~侄子，你怎么了？”苏乾也没有想到苏子翔会突然摔倒在地上，难道是在世界之巅站久了脚底打滑了吗？
“子翔，你没事吧？”苏怡也立刻将苏子翔扶了起来，看到男朋友一脸难堪，也不再提刚才他狼狈摔倒的事情，直接含情脉脉地说——
“子翔，我不想要什么苏家女儿的身份了！如果有了那个身份，我是不是就没有办法和你在一起了？那么和你相比，无论让我放弃什么都是值得的。”
想清楚了的苏怡直接带着楚楚可怜的表情望向苏子翔，不希望一个虚假的堂妹身份使得自家男朋友真的和自己分手。
不过苏怡也没有真的将假堂妹的事情放在眼里，她不知道这个世界上有多少人真的会特别介意这件事情，但苏子翔绝对不会介意，不然的话他们也不会在独处的时候发生那么多刺激的事情了。
如果苏子翔真的一直都很清楚她的身份，那么他算是一直都乐在其中吧？
再加上这个世界说不定会迎来末世，到时候什么规则秩序估计都没有什么存在感了。
但苏怡没有想到的是，被扶起来的苏子翔竟然表情冷漠地将她向外推了一下，什么话都没有说。
对于苏子翔来说苏怡这个女人只能说是一件十分好用的工具，唯一的用处就是让苏家人难受。
再加上苏子翔见到苏子墨之后，总觉得苏怡的那张脸越看越别扭，不看的话还好受一点，多看自己就觉得自己全身难受，压根就不想怎么理会。
“回去再说，先把脸转过去别让我看见。”苏怡黏得太紧，苏子翔又因为一直袒护苏怡的关系不想在家宴上自打脸，所以只能咬牙在苏怡耳边说了一句。
脸？
听到苏子翔这么说的苏怡突然像是被雷击中了一样，整个人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
但因为苏子翔借着亲昵搂住她的动作，手臂将她箍得生疼，苏怡低着头不敢露出异样。
她还没忘记苏子翔是站在世界之巅的男人，就算利用完口红她也不可能对抗苏子翔。
可为什么苏子翔突然不想看见她的脸了呢？
脸……
啊！！
那一刻，苏怡想到了什么，瞬间抬起头来瞪大眼睛看了一眼坐在主位的苏子墨。
自从苏子翔见到这个人之后，对待她的态度就越来越糟糕了！毕竟那个叫苏子墨的人有着和她一模一样的脸，而苏子翔似乎很讨厌他！
这会儿的苏怡似乎完全忘了，苏子墨并不是长着和她一样的脸，而是她这张脸的来源。
苏怡知道这个苏子墨是苏家的家主，他夺走了苏子翔本应该掌控的苏家，让苏子翔多年来的准备付之一空。虽然苏子翔嘴上说对此并不在乎，但凭苏怡对这个人的了解，他就算什么都放下了，可能都放不下对苏子墨这个人的恨意。
就是因为苏子翔恨苏子墨，才使得他迁怒自己这张脸！
苏怡就是这么想的。
而且刚才苏子翔想要让苏乾认下自己的时候，就是这个苏子墨在一旁不断挑拨，整个苏家最讨厌自己的可能就是苏子墨！
而且苏子墨似乎还知道口红的事情……
苏怡越想越觉得可怕，虽然口红好好地被她握在手里，但想到有那么一个人对她的事情清清楚楚，她就怎么都不觉得踏实。
苏子翔……苏家……口红……
所有的思绪全部都堆砌在一起之后，苏怡脑海里一个原本十分微小的想法开始变得越来越庞大，开始变得越来越清晰，开始完全侵占她原本就不怎么大的脑容量。
她得解决掉苏子墨！
苏怡握紧了手中的口红，因为自己的这个想法而双手颤抖。她手中的口红并不能达成所有的愿望，但除去一个人这样的愿望似乎并不算特别难完成吧？
虽然苏怡不知道对方从哪里知道了口红的事情，但她现在很相信苏子翔，所以觉得苏子墨……应该真的是个普通人吧？
除去一个普通人而已，这样的心愿口红总能够完成吧？
苏怡的脑海里不断进行着自我说服，她从来没有想过用口红做什么罪大恶极的事情，所以只能这么不断说服自己，让罪恶感不要那么强烈。
对于苏怡来说，最坏的结果就是损失一截口红，她本身又不会有什么损失。
所以，许愿除掉他吧！

第146章 许愿成功
在接触厄运口红的上一个持有者时，苏子墨就知道厄运口红不只能够实现持有者的愿望，也不只能够吸引厉鬼，它从某种程度上还会让口红的持有者变得越来越贪婪，性格越来越激进冲动。格格党#小@说
那种感觉就好像是刚刚接触赌的人，刚开始他们会告诉自己赌博是一条不归路，而且明白已经有无数人陷在其中不可自拔，所以他们只是随便地玩一玩，感受一下，只玩一次就立刻收手！
但那种东西就像是毒品，会让他们渐渐变得上瘾，开始对赌博的结果越来越贪婪，越来越贪婪，最终变成无可救药的赌徒。
到了最后，那些赌徒的心性不可避免地会出现问题，甚至产生心理疾病。
那普通的赌都会让人产生这样的变化，更何况是评价为三星级鬼器的厄运口红呢？
在它的影响下，苏怡的精神又会正常到哪里去？普通人完全可以克制住的想法，普通人完全可以理智思考的问题，在苏怡的脑海里就像是从山顶往下滚的落石，速度越来越快，越来越快，根本无法阻止！
当苏子墨注意到苏怡看着他的眼神开始变得奇怪之后，苏子墨就猜测苏怡可能会对自己动手，只不过鬼伞还好好蹲点在他身后，他倒也不怕什么。
厄运口红找来的厉鬼实力也都不怎么样，估计还不如鬼伞平时自制的小鱼干零食。
[老板，您还真是招人恨的体质啊~]
鬼伞也注意到了苏怡的变化，但他也并没有像刚才对付苏子翔那么直接动手，反而像是看戏一样看着苏怡。
这个天真的小姑娘竟然以为一个三星级鬼器就能伤害得了他的老板？什么都不知道还真是幸福啊！
鬼伞自认是店里最听话听话的十佳员工，没有苏子墨的命令他不会擅自动手。刚才教训了一下那个鼻子翘到天上去的小历练者，也是因为那个家伙竟敢用那种眼神盯着对他来说捧在手心里都怕化的宝贝老板，那他也绝对不会客气。
如果当时苏子墨亲自下令让他对付苏子翔的话，鬼伞第一个攻击的目标就是对方那双色眯眯的眼睛。
啥？没有色眯眯的？
不管，鬼伞就是能看出对方意图不轨！
总之，因为鬼伞和苏子墨都没有阻止，所以苏怡成功离席，在某个戴着眼镜表情看起来很冷漠的女佣指引下走进了洗漱室。
也许是因为做贼心虚，苏怡总觉得这个女佣时不时会轻蔑地瞥她一眼，对方之所以一脸冷漠也肯定是因为瞧不起她！而瞧不起她的原因，肯定是因为苏家的现任家主苏子墨看她不顺眼！
总之都是那个叫苏子墨的人错了！
不然她也不会下定决心动手！
苏怡稳住自己握着口红略有些颤抖的手，看着洗漱室镜子中的自己。
自从成了苏子翔的女朋友之后，苏怡就很舍得在自己身上花钱，脸上用的护肤品化妆品也都是最昂贵的，所以就算刚才一阵慌乱一阵折腾，她的妆容依旧和刚刚出门的时候差不多完美。
苏怡深呼吸了好几下，然后才举起还在微抖的双手，打开口红，在自己的红唇上又画了两道。
但因为紧张的关系，苏怡最终还是画歪了一些，看着超出唇线的红色，她赶紧拿起水龙头旁的纸巾擦了一下，却发现这支口红的颜色不是那么容易擦除的，用纸巾沾了些水之后，红色竟然往嘴角外扩散开。
苏怡在那里折腾了好久，毕竟她以前都是等口红慢慢褪去，从来没这么慌乱地擦除过。
等折腾了好久之后，镜子里的苏怡脸色红得像发烧，头发也是说不出的凌乱。
让自己彻底稳下来的时候，苏怡唇上的口红已经有了淡去的迹象，苏怡想要除掉苏子墨的想法却一丁点儿都没有淡去，甚至觉得自己这么狼狈都是因为苏子墨！
反正到了这个时候，无论发生什么都是苏子墨的错。
“帮我除掉那个人，除掉苏家家主苏子墨，立刻就除掉他，让他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消失掉！”苏怡一字一顿地说着，确定自己的愿望可以将苏子墨完全抹杀掉。
苏怡看不见厉鬼，所以并不知道自己许愿会招惹来什么，但是她却可以感觉到自己身处的这个洗漱室里温度骤降，一种冬日冰寒的刺骨感觉突然袭来，使得苏怡瞬间将自己蜷缩起来，差一点就没办法站稳脚步。
但这种异样的情况也可以帮助苏怡确定，自己的许愿应该起效了！
如果口红没有办法完成她的愿望，那她身周压根不可能发生任何异样的情况。所以虽然苏怡不知道这一次口红会怎么样帮助她除去苏子墨，但至少这个东西已经在行动了。
内心的喜悦压制住了苏怡的慌乱，她小心翼翼地扶着洗漱室墙壁站稳当，然后打开洗漱室的门走了出去。
门打开之后，苏怡身周的寒气却一直都没有消失，明明周围行走的仆佣都衣着单薄，却似乎只有苏怡一个人活在冬天，恨不得在自己身上裹一层被子。
这种寒冷的感觉，甚至愈演愈烈。
然而，虽然苏怡自己除了寒冷之外什么都感觉不到，但当餐桌旁的苏子墨和拥有历练者身份的人看到走过来的苏怡时，脸色却有些复杂。
虽然苏怡已经很努力坚持，但是在几乎就要超出承受范围的极端温度下，苏怡忍不住一边缓缓前行一边颤抖，露在外面的胳膊上甚至出现了被冻伤的紫红，褪去口红颜色的嘴唇更是冻得发紫。
只是去补了个妆，怎么就突然变得像是绝症晚期了一样？
不是历练者的苏乾他们脑海里不禁浮现出了差不多的念头。
苏子墨他们却能够看见苏怡身周和身上多了许多属于厉鬼的痕迹。
看不见脸的黑发红衣鬼如同情人一般抱着苏怡，脑袋前后足够长的黑发缠绕在苏怡的身上，成为了让苏怡感到寒冷的源头。
没了下巴的鬼孩如同恶作剧一般蒙住了苏怡的眼睛，时不时在她的耳边吹着气。
苏怡原本还算白皙大腿上浮现出了一个满是横肉的人脸，那张脸不断对着苏子墨他们挤眉弄眼，动作频率倒是和苏怡双腿颤抖的频率差不多。
还有苏怡投在白色墙壁上的影子，竟然变成了一个高大的男人样子，虽然只是影子却能够看到那鬼影的短发和坟起的肌肉，最需要注意的是，那个鬼影的一只手拖着一把看起来十分巨大的斧头，斧头的影子清晰可见。
那是被苏怡的这个愿望所招来的鬼物。
“站住！”苏子翔立刻出声阻止苏怡继续向前走，“就站在那里，不要再往前了。”
苏怡没明白发生了什么，却下意识地听从了苏子翔的话，墙上的影子和她身上的其他厉鬼也停下了动作，抬“头”看向苏子翔的方向。
“看来你的招鬼体质又惹上麻烦了。”苏子翔皱了皱眉，“没有想到连寿山上都有厉鬼。”
鬼？
听到苏子翔的话，苏怡马上就变得害怕起来。
“有办法让他们看见那些鬼吗？”坐在那里的苏子墨低声询问了一下鬼伞。
[小意思。]鬼伞乐于表现地打了个响指。
苏怡并没有因为鬼伞的举动而立刻看见鬼，但她……甚至餐桌旁的其他普通人都听到一个阴森森的声音在说话。
[差不多了，只要干掉坐在那里的人类，我们应该就能把这个女人吃掉。]
[别急，先帮这个女人杀掉那个什么苏子墨，然后再均分。]

第147章 厉鬼反噬
这个世界没有地狱，没有地府，没有天堂，也没有天庭，没有修真得道，也没有黑化入魔，没有天使也没有吸血鬼……
但在这个极为普通的世界里，却真真实实存在着鬼魂。
既然没有其它神秘力量的影响，鬼魂自然不会也有什么轮回转世之类的说法。
对于最普通的人来说，如果他们是在阳光下逝世，那么鬼魂刚刚离开躯壳就已经被阳光晒没了。
有的鬼魂离开躯壳的时候是阴天或黑夜，他们会在这个世界上多停留一段时间。只不过新生的灵魂一般都十分脆弱，诞生之初甚至回忆不起自己生前的记忆，只能痴痴呆呆地站在那里，如同人类看不见的木头桩子。
如果他们没来得及在晒到太阳之前恢复些许神智，一样也会在光照下灰飞烟灭。
但能够让鬼魂快速恢复神智的方法很少，一半都取决于这些鬼魂生前所留下的执念究竟有多深。
感慨自己还没活够，或是还有许多美味的食物没有吃到，或是想要多玩一会儿游戏多上上网这样的执念到处都是，一般来说都足以让鬼魂快速恢复神智，更不足以让他们在这个世界上继续停留。
但如果鬼魂的执念太深，那他们就会脱离普通鬼魂的身份，成为对这个世界来说弊大于利的厉鬼。
这一点从苏子墨收服的那些厉鬼店员们身上就看得出来。像张小晴，还有洪大爷身前留下的那种程度的执念，就能让人化为厉鬼。
还有一种执念和他们不太一样，都不可能让其动容甚至被感化的执念，那就是极少部分鬼魂即使死了也在灵魂中挥之不去的残暴杀念和恶意。
那种厉鬼无恶不作，除了抹杀之外可能没有任何解决的办法，只是之前苏子墨也很少遇到这类厉鬼而已，毕竟少之又少。
能够凭借执念留在这个世界上的鬼魂和整个世界活着的人类相比其数量也只是占了极少数，而且有的鬼魂就算凭借执念躲过了前一天的阳光，也可能因为第二天的阳光灰飞烟灭。
噩梦世界到来之前，这个世界的鬼魂早就已经习惯了身边的同类在某一天清晨阳光照射的时候消失不见，他们本身的能力又不算太强，凭借鬼魂的身体根本无法完成自己的执念，就像是自己用锁链把自己困住的囚犯，除了在阳光下灰飞烟灭之外很难找到第二个可以让他们彻底解脱的方法。
但也许是因为鬼魂的存在，这个世界上还是存在着少些特别的力量，就比如苏怡拿到手的那枚口红，就像是一件媒介一样，让厉鬼可以提前少许透支苏怡身体里的生命力，使得厉鬼可以凭借对他们来说堪称大补特补的生命力来帮助苏怡实现愿望。
然后等苏怡身体中的生命力下降到某个临界点的时候，感觉到苏怡已经不可能再透支多余的力量来进行许愿的厉鬼们，就可以一拥而上，将口红的持有者完全瓜分掉！
这种超强的滋补品能够让鬼魂的力量变得更强，并且渐渐诞生出那种让人一听到相关的故事就感到瑟瑟发抖的可怕厉鬼。
总而言之，这些厉鬼无论自己能够坚持多久，他们都习惯了站在自己身边的同类有那么一天突然在太阳升起的那一刻消失不见，所以当“噩梦世界”这股特殊的力量出现在这个世界的时候，身为原住民的厉鬼并没有感觉到有什么异常。
他们也并不知道那些似乎和以往一样因为太阳升起而灰飞烟灭的鬼魂，其实是被关进了噩梦世界。凭借着噩梦世界的力量，这些原本力量其实并不算特别强大的厉鬼拥有了更厉害的破坏力，甚至是几乎毁灭性的特殊能力——就好像是洪大爷操控着的报纸以及张小晴所创造出来的幻境。
这些力量在进入现实世界之后会被弱化，但比起可能连噩梦世界是什么都不知道的原住鬼，他们还是要更为强大。
此刻苏怡利用口红召唤来的厉鬼就是所谓的原住鬼，虽然有的厉鬼长相狰狞，但却不一定真的十分强大，倒是那个代替了苏怡影子的厉鬼有些奇怪，特别是那影子手里拿着的斧头，第一眼就会给人一种很不好的感觉。
因为苏怡在许愿的时候提到了“苏子墨”这个名字，再加上被召唤而来的厉鬼能够知道口红持有者许愿时的所感所知，所以才这么快从一客厅的活人当中清晰地分辨出他们的目标所在。
之前帮助苏怡实现愿望的厉鬼都已经被苏子翔消灭，不过对于厉鬼们来说，除去一个活人总要比让一个贪心的女人拥有更漂亮的容貌更简单更粗暴更快捷吧？
虽然这些厉鬼可能会产生怀疑，为什么这个口红持有者身边的鬼那么少？是刚刚开始许愿吗？那为什么持有者的状态这么糟糕？这种状态分明就是已经许下了很多次愿望的状态，究竟怎么回事？
靠着口红作为媒介赋予的能力，厉鬼们都看得出来，只要他们再实现这么一个愿望，他们就可以把这个女人瓜分吃掉，获得强大的滋补品——人类的生命力。
疑惑很多，不过普通的鬼很少会去考虑这么多复杂的事情，他们意识的到的事情可能只有两点——
一是他们要除掉的那个活人拥有着美味的生命力。
二是他们即将要瓜分掉的女人也有着还算吸引人的生命力。
反正生命力就是生命力，就算在泥里打过滚也是滋补品，这样的任务一举两得。
弱小的鬼吃人，强大的鬼吃鬼，这可不是只存在于恐怖电影中的故事。
[吃掉！吃掉！]
[吃掉！吃掉！吃掉苏子墨，再吃掉这个女人！]
[实现她的愿望，把两个都吃掉！]
在口红媒介的帮助下短时间内拥有了力量的厉鬼们，瞬间就向苏子墨扑了过去。
只听到了声音的普通人并没有动，只是四下寻找着声音的来源。苏子翔虽然看到了那些厉鬼，却同样没有动。
苏乾、苏倪、苏子翔甚至苏端都不是傻瓜，他们注意到了苏怡的异常，还听到了那些缥缈的声音指名道姓的说话声。
很快就得出结论，眼前这个长得和苏子墨相像，但没有苏子墨好看，而且这会儿看起来阴阳怪气的女人要伤害苏子墨！
苏子翔意识到这一点之后就更不会动了，虽然不知道苏怡是怎么做到的，但对于结果……他乐享其成。
鬼伞的动作很快，几乎就是那些厉鬼冲过来的一瞬间，苏乾他们清晰地看到了那些如同恐怖片中扛把子一样外表狰狞丑陋的厉鬼。
而且那些厉鬼正朝着苏子墨冲过去！
坐在距离苏子墨最近位子上的苏乾看到那些厉鬼冲过来的时候，脑海里还没来得及浮现出害怕的情绪，双手双脚就先行动了起来，整个人冲向旁边苏子墨的座位，张开双臂想要挡在苏子墨和厉鬼之间！
鬼伞倒是没有把耍帅的机会全部都交给苏乾，直接就这么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苏子墨的身后。依旧是一身黑色，飘浮离地，表情平静地看着那些冲上来的厉鬼，连手里的伞都没有打开。
但就在鬼伞现身的那一瞬间，原本还在突袭向前冲的厉鬼们脚下瞬间一个急刹车，如同突然石化了一样静止在距离苏子墨只有一米远的餐桌正上方。
苏子墨有些可惜地看了一眼餐桌上的食物。
看到眼前的这副场面，就算苏家厨师的厨艺再优秀，他也没有继续往下吃的食欲了。
苏家的其他人都见过跟在苏子墨身边的鬼伞，所以这会儿看到好几个鬼在餐桌上“石化”后，都立刻从餐桌离开，以最快的速度站在了距离鬼伞和苏子墨最近的地方。
他们可以感觉到，这些鬼东西在害怕什么，他们害怕的应该不是一开始想要吃掉的苏子墨，而是出现在苏子墨身后的鬼伞！
只有苏子翔，他没有因为苏怡和厉鬼的出现而震惊，反而因为鬼伞的出现而完全愣住了。
那……那是……那是什么？！
那个飘着的东西……是什么？
[滚！]鬼伞伸出手持的黑伞，银亮色的伞尖指向那些早就已经不敢轻易动弹的厉鬼，[或者你们可以留在这张餐桌上。]
[还需要我倒计时吗？]鬼伞轻轻挑眉。
那个拿着斧头的鬼影还站在苏怡身边，同样没有动，也不知道是没有反应过来，还是真的在等待鬼伞倒计时。
结果……
某个拿着伞从一开始就没打算真的放过他们的黑衣厉鬼，原本黑色的双眸瞬间变成了绯红的颜色。
银亮色的伞尖第一次出现了苏子墨从未见过的血光。
只不过还没等鬼伞动手，那些苏怡召唤来的鬼就突然转身后撤，转而扑向将他们召唤出来的苏怡！就好像鬼器会反噬一样，对于这些因为口红被召唤出来的厉鬼们来说，要么实现苏怡的愿望，要么拒绝离开，要么……就直接反噬口红的持有者！
完成任务什么的根本不可能，只要看一眼那个眼睛，那些厉鬼就知道他们和鬼伞压根就不在一个层次，实力差太多了，那就是个怪物！
至于离开……那个黑衣厉鬼根本就不打算放过他们！
那么对于厉鬼来说，还不如反噬苏怡，说不定分到的生命力还能支撑他们从这里离开。
“啊啊啊啊啊啊啊！”
使用了口红这么久，第一次见到厉鬼的苏怡刚刚反应过来，就看见那群可怕的厉鬼一回头就像她冲了过来。
“苏子翔，救我！”

第148章 反噬结束
苏子翔怕吗？
他不怕，也不该怕。
没有任何证据证明那个黑衣厉鬼和苏子墨有任何关系，苏子翔看苏子墨一脸平静一点儿都无所谓的样子，说不定压根就什么鬼都没有看见！
所以当时苏子翔就将手伸入被外套遮着的身后，取出了自己一直藏着的一把银色手枪！
这把枪就是苏子翔作为资深者最大的依仗！
苏子翔甚至不需要靠近那些反噬苏怡的厉鬼，直接打开保险，又从腰后的暗袋里取出一枚看起来平凡无奇的玉佩靠近枪身，然后下一秒那玉佩就化作白色的粉末飘入枪身。
以最快的速度做完这些动作后，苏子翔直接对着苏怡站着的方向开枪。
明明没有任何子弹飞出来，但原本围绕着苏怡的三个厉鬼却瞬间被击中，魂飞魄散！
站在那边的苏子墨并没有忽略苏子翔的动作，他看得见自家堂弟之前拿出来的那枚玉佩是二星级鬼器，而那把枪虽然是拥有很强大杀伤力的三星级鬼器，但每次使用都需要填充子弹。
鬼器的特性就是能够吸收其它鬼器的力量，并将这份力量变化为子弹。子弹的杀伤力以及数量则由填充鬼器的质量来决定。
这种喜欢“吃”鬼器的设定，就算是身为“安于一隅”现任老板的苏子墨都吃不消，更不用说普通历练者的苏子翔了。
虽然刚才苏子翔拿出玉佩填充子弹并且开枪的时候动作很快，但看他现在这副沉着脸阴郁的样子，用那枚玉佩填充子弹对他来说并不是一个简单的决定。
这么硬撑着的原因不会太复杂，说不定只是想要在苏子墨面前表现一下这种愚蠢的理由。
就在苏子翔想要转身把鬼伞也一起解决掉的时候，突然听见一直平静坐在那里的苏子墨开口说——
“厄运口红真是名副其实。每次涂上口红许下一个愿望之后，许愿者等来的并不是仙度瑞拉的仙女教母，而是面目狰狞的厉鬼。”
“虽然我和苏小姐无冤无仇，但苏小姐似乎想要用那支口红的力量杀死我？”苏子墨从座椅上起身，看了看依旧挡在他身前的父亲，然后才望向苏怡，“难道从我这里拿走这张脸还不够吗？”
“你怎么会知道这些事情？”苏子翔难以置信地看着突然间变得陌生的堂哥。
说来也好笑，之前苏子墨强调过很多次关于口红的事情，但苏子翔却只觉得他“指鹿为马”。
等苏怡的事情真正暴露出来之后，这人又一脸诧异和震惊，似乎苏子墨将什么毁天灭地的秘密一直都藏着掖着一样。
“先解决掉那个。”苏子墨所指的，自然是苏怡身边的墙上依旧倒映出来的斧头鬼影子。
[没了小菜，有餐后甜点也不错。]对于苏子翔解决掉那三个厉鬼的事情，鬼伞的语气竟然还有些舍不得。
“我并不知道经历过第十九次噩梦的历练者有什么特殊之处，但如果有一天子翔你可以安全通过第二十次噩梦世界的话，也许我们可以坐下来谈一谈。”
鬼吃鬼对于鬼伞来说，其实也只是一种能量吸收，并不会有什么特别精彩的画面可以看，所以苏子墨干脆自顾自和堂弟闲聊。
“当然，前提是子翔你可以通过第二十次噩梦世界的话。”苏子墨笑得和蔼和亲，像是一位循循善诱的导师。
说着，苏子墨还不忘记对一直站在那边的慕封招了招手，等慕管家走过来之后，就笑着对苏子翔介绍说：“事情发生得太过突然，如果早点告诉我们你成为历练者的事情，也许苏家还能帮上一些忙。”
“你……也是历练者？”苏子翔终于意识到了什么。
那个黑衣厉鬼，那个厉害得不得了的黑衣厉鬼，刚才竟然听从了苏子墨的命令，很听话地去解决那个斧头鬼了！
苏子墨……能够控制厉鬼？！
“不是。”苏子墨摇了摇头。
苏子翔的脸色立刻复杂起来。坐在一旁的苏端一开始听自己儿子说得那么厉害，以为就算苏子墨看起来很厉害，估计也还是苏子翔更厉害一些。
不过这会儿看到苏子翔的脸色，苏端又不确定了。
“那你又能提供什么帮助？”苏子翔虽然还在下意识反驳苏子墨，但语气和之前的张扬相比却变了好些。
“比如为子翔介绍一些有着丰富经验的前辈之类。”苏子墨示意了一下已经来到他身边的慕封，“这位慕管家曾经经历过很多次第十九次噩梦世界，也许你们两个人可以坐下来好好沟通交流一下经验。”
“你在说什么很多次……”苏子翔的话说到一半就自己语塞，他原本向反驳苏子墨的无知，却突然想起了历练者中确实存在着依靠不断通关失败钻漏洞躲避第二十次噩梦世界的历练者，但他本以为苏子墨怎么都不可能知道这件事情。
毕竟知道这件事情的人，必须先了解第二十次噩梦世界的可怕和绝望之处，那种绝望是苏子翔都没有亲自体验过的。
但老鼠和毒蛇的故事，他却听很多人说过，逃避者和掠夺者是让他们这些历练者唾弃的人，而苏子翔则更喜欢称自己为传承者。
和老鼠毒蛇不一样的是，苏子翔有一个身份是曙光组织队长的老师，也是第一次进入噩梦世界的时候救过他性命的资深者。
曙光组织里面的那些老好人队长中流传着一个传统，他们会在进入第二十次噩梦世界之前，将自己所拥有的鬼器传承给自己选中的后辈。
这么做是因为他们都知道自己无法度过第二十次噩梦世界，因为许许多多比他们更加强大的历练者进入第二十次噩梦世界后都再也没有回来过，因为他们知道如果消失在第二十次噩梦世界里的话，手中的鬼器如同废品。
作为传承者，苏子翔咬一咬牙还是舍得用鬼器来为自己的宝贝填充子弹的。
也正是因为比他资深的历练者都已经“消失”，苏子翔才敢在苏家人面前夸口。
面对普通人的时候，苏子翔是高高在上的历练者。但面对第二十次噩梦世界的时候，苏子翔依旧是没有底气的弱者，下场可能会比苏子墨这样的普通人更糟糕。
苏子翔有胆量直接去挑战第二十次噩梦世界，也是因为他在之前的噩梦世界里得到了一件绝对可以自保的鬼器，虽然使用那件鬼器会有副作用，但也让苏子翔可以自信地去挑战下一次噩梦世界。
只要能活着回来，苏子翔就会真正站在历练者的顶端，这一点甚至让他每晚入夜的时候都因为迫不及待而浮想联翩。
“我不屑于和老鼠交流经验。”想到自己的底牌，苏子翔在苏子墨面前又恢复了自信，“没有想到你知道的事情还挺多，但别以为得到厉鬼的帮助是一件好事，前一秒他可能会帮助你，下一秒可能会把你推进死……”
苏子翔这一次话还没有说完，那熟悉的利剑穿心的感觉就再次袭来，这一次他虽然没有带着椅子一起倒在地上，却同样以为没有防备而趴倒在桌上。
不过这一次苏子翔可以确定，那种可怕的感觉就来源于那个黑衣厉鬼！
这么可怕的厉鬼怎么可能是苏子墨可以驾驭的，总有一天就算他苏子翔不对付苏子墨，苏子墨也会被这个厉鬼给害死！
“多谢关心。”苏子墨笑了笑，这时候鬼伞也已经回到了他的身后，苏怡召唤来的那几个厉鬼至此已经全部被消灭干净。
只是这个时候的苏怡状态却并不好。
因为鬼伞的关系而变得能够看见厉鬼的苏乾他们，这会儿也同样能够看见苏怡紧握着的右手中似乎冒出了一阵黑烟，然后剧烈的刺痛感逼迫苏怡松开了抓着口红的手。
外壳精致的口红掉落在地砖上发出一声脆响，却在出声的下一秒完全化作滋滋作响的黑烟，毫无预兆地冲向苏怡的脸。
“啊啊啊啊啊！”又一声惨叫响起，苏怡痛苦地捂住了自己被黑烟笼罩住的脸。
虽然其他人看不清楚苏怡脸上发生了什么具体的情况，但他们却可以感觉到黑烟一直在扭曲变化，连带着让他们觉得苏怡的脸也在跟着扭曲和变化。
紧接着令人震惊的一幕发生，虽然有两片像是肉色简陋塑料一样的东西从苏怡的脸上掉落，仔细一看竟然还能从那材料看起来很粗糙的塑料上看见人的五官，只是因为材料太劣质所以分辨不清晰。
苏子墨知道，厄运口红已经开始反噬。
苏子墨本以为就算苏怡的脸因为口红的反噬而变化，最多也只是变回她原本的模样而已。
可是当黑烟渐渐散去，苏子墨却发现苏怡那张被双手勉强遮掩着的脸，可见的皮肤处竟然开始泛出一颗颗红色的疙瘩，虽然他们看不见全貌，却莫名觉得有些不舒服。
而最不舒服的，莫过于和苏怡有过一段不正当关系的苏子翔。
因为苏子翔从来都没有见过苏怡原本的样子，所以下意识觉得黑烟散去之后他看见的就是苏怡真正的样子，再看见那些让人不太舒服的红色痕迹，还有原本白皙现在却变得蜡黄蜡黄的皮肤，甚至那双手上渐渐出现了皱纹，都让苏子翔反感至极。
[口红带走了那个女人身体里的生命力。]鬼伞在苏子墨耳边轻轻说了一句，也算是解释了为什么苏怡如今的状况竟然会比得到口红之前的样子要糟糕那么多。
“我现在就更认不出这究竟是谁。”苏乾在一旁轻声说了一句，也让苏子翔的脸色更加难看。
虽然那张和苏子墨相似的脸已经消失，苏子翔之前的那些言论也就都成了废话。

第149章 遗物笔记
苏子墨提醒过苏怡，苏怡前半辈子可能也并没有做什么离谱的坏事，但积累的欲望却在得到口红之后，又因为这件不祥的鬼器而完全爆发出来。
对于鬼器所造成的糟糕后果，苏子墨无能为力，也从未阻止过正在反噬中的鬼器。
当初被自己的鬼器杀害的吴青，就算身上有足够的噩梦点，最终还是因为鬼器反噬而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消失。
反噬的力量，很可怕。
只针对持有者，并不危及他人。
当反噬结束后，苏怡身体中的生命力近乎枯竭，整个人的状态糟糕到根本无法示人。她几乎爬着躲到了苏家客厅的黑暗处，苏子墨也只能让女佣叶柠小姐尽力为她提供帮助。
然后，苏子墨和鬼伞就开始将视线落在苏子翔的身上。
“子墨。”这个时候，二叔苏端突然起身离席，“我想起来公司那里还有事情要处理，正好子翔回来了就准备带他一起熟悉一下，反正今天的家宴也已经出席，我们就先走一步。”
苏子墨看了看墙上挂钟已经将近二十一点的时间，并没有追问苏端他们的借口。
苏子翔虽然觉得离开家宴就等于自己再次落于下风，并且相信此刻站在苏子墨身后的鬼伞总有一天会想反噬他自己，但在苏端给出一个台阶让他下的时候，苏子翔却下意识地跟着离开。
那个黑衣厉鬼，给了苏子翔很不好的感觉。
“堂哥，保重身体了。”只不过苏子翔离开的时候，还是一边看着鬼伞，一边加重语气对苏子墨说了这么一句话，像是在等着看他们的好戏一样。
“多谢。”苏子墨也笑着应下了。
在知道苏怡身上发生的事情之后，如同往常一样没有出现在家宴上的苏鹤文从叶柠手中接过了苏怡这件麻烦事儿，苏子墨也放放心心地甩手不再理会。
只听着苏鹤文在叮嘱送苏怡去医院的时候，顺便安排了她和苏乾的亲子鉴定。虽然不知道这会儿的苏怡还在不在意这件事情，但苏乾却还挺在意这件事。
考虑到自己干爹的身份，和曾经与苏怡接触过的一些小事，再加上亲子鉴定的必要流程，苏乾和苏鹤文一起带着苏怡离开。
不过在苏乾离开之前，偷偷跑回楼上拿了一叠本子下来，交给了苏子墨。
不是什么精美的皮质笔记本，而是一叠薄薄的，看起来像是学生练习簿一样的册子，很多本用线装订在一起，成了可观的厚度。
苏子墨第一次进入“安于一隅”的时候，就曾经在货架的最底处找到过一模一样的册子。
苏乾说，这是苏子墨的母亲留下来的东西，让他一定要找一个合适的机会送给苏子墨。
苏乾走得匆匆，没有说明白什么事合适的机会，他只是说这个册子里一个字都没有，但苏子墨的母亲给他的时候却说这是十分重要的东西，会解开苏子墨的很多疑惑。
苏子墨翻开厚厚册子的时候，身边的鬼伞也嘀咕了一句——
[还真是完全空白的册子？]
但奇怪的是……母亲留下的这本册子在苏子墨的眼里却并不是空白的！
苏子墨明明就可以清楚地看见这些册子里写满了的字，字迹娟秀整洁，一笔一划都十分清晰！
他下意识地推了推眼镜，然后在触及眼镜的一瞬间动作一顿，试着将鼻梁上这副眼镜摘了下来，然后发现厚厚的册子很突然地变成了空白一片！
是眼镜！
是苏子墨鼻梁上的眼镜让他看见了册子上的字。
如果是这样，那么这本册子上的字可能只有他一个人看得见了。
但母亲留下的册子……“安于一隅”的眼镜……
苏子墨重新戴回眼镜，拿着册子回到书房，然后一字一句地细读了起来。

第150章 牺牲故事
翻开册子第一页，苏子墨就在上面看到了“安瑜”这个名字，那一瞬间苏子墨的脑海似乎有了一种炸开的感觉。
那是他母亲的名字！
但为什么他在看到“安瑜”这两个字的时候，才想起来这个名字，在此之前，苏子墨每次想起自己母亲的时候，能够回忆起的就只有“母亲”这两个字！
不只是名字，在翻开册子之前，苏子墨的脑海里甚至不曾出现母亲清晰的样子，拥有的和母亲相关的最清晰的记忆，仅仅只是母亲的葬礼而已！
可就算这样，在此之前苏子墨从来都没有觉得这种情况不对劲，就好像整个人都被一种未知的力量给催眠了一样。
在此之前，苏子墨从未在父亲口中听说太多和母亲相关的信息，更不曾听见和看见母亲的名字。甚至那么大的苏家主宅中都不曾有母亲的照片。
在苏子墨的记忆中，他曾经去过很多次寿山的墓园，在那里为母亲的墓换上鲜花，但那里竟然也没有母亲的照片！
明明，对于苏子墨来说母亲是童年最重要的人，甚至比一直教导着自己的爷爷更重要。苏子墨在母亲去世之前，教导他最多东西的并不是爷爷，而是一直陪伴在他身边的母亲。
会给他读童话书，会带他去很多地方旅行，会在夜晚即将入睡的时候轻声说着许多柔柔的话。
每次想起“母亲”这两个字的时候，苏子墨就能够感觉到有一直压抑着的感情想要从胸口冲破出来，那种感情并不逊色于苏子墨和苏老爷子之间的牵系。
但一直到现在苏子墨看到“安瑜”这两个字，他脑海里属于母亲的记忆才瞬间爆炸出来，那个总是一身长裙，长相秀雅精致，一头黑色瀑布般的长发，看似温文其实却有着明艳笑容的母亲，时隔多年再次清晰地出现在了苏子墨的记忆中。
安瑜……
母亲……
“安于一隅”仓库中放满了一个架子的那些童话书，许许多多的思绪叠堆在一起，让苏子墨想到了一个难以置信的可能。
他难得急迫地开始翻阅手上厚厚的本册。
鬼伞一直静静地守在苏子墨的身边，看着苏子墨脸上的表情随着翻阅本册的动作而发生细微的变化，他虽然完全看不见本册上的文字，却隐约能够知道一些册子上该有的内容，所以表情一直都十分平缓。
苏子墨坐在书桌旁静静看着，时间流逝到了深夜，过了午夜凌晨，星月流转，苏子墨却似乎完全没有困顿的感觉，就这么静静地认真地看着。
等他手中翻阅的本册过半，苏子墨才停下手中的动作，长呼了一口气。
他手中的本册其实算是一本日记，而且是母亲安瑜在漫长岁月中认真记录下来的记事。
虽然不是每一天都记录，但每次母亲记录下来的都是一些令人深思的真实故事——发生在噩梦世界中的故事。
没错，说是日记，不如说是母亲作为旁观者记录下来的一个个噩梦世界与历练者之间发生的故事。
而他的母亲安瑜……应该就是“安于一隅”这家店铺的前任老板。按照苏子墨从日记中捕捉到的细节，在母亲安瑜成为店老板之前，那家店铺其实并没有名字，“安于一隅”这个名字就是母亲所取的名字，甚至店铺柜台后面的那个漆金招牌，都是苏子墨母亲的手笔。
因为母亲并不是从一开始就记录这本“日记”，所以苏子墨也不知道母亲究竟因为什么而遇到了“安于一隅”，也不知道“安于一隅”在遇到母亲之前发生过怎样的事情。
母亲开始记录的时候，似乎已经是“安于一隅”即将升级为三级店铺的时间段，所记录下来的故事很精彩，但并没有太多和店铺以及母亲自己有关的信息。
大部分可以算是能够拍成经典恐怖电影的鬼故事。
但苏子墨可以从故事的背景和一些应该很有名气但是他从没听说过的人物名字中看出一个惊人的结论——母亲和“安于一隅”，就像鬼伞一样是从另一个世界来的。
应该就是鬼伞口中那个已经被噩梦世界完全摧毁了的世界。
只不过这个答案虽然在苏子墨的意料之外，但也算是在情理之中，在苏子墨消化完“母亲是前任店老板”这个事实后，这一结论似乎并不足以让人诧异。
不过最让苏子墨记忆深刻的，是母亲在某一次写完“日记”中，又奋笔疾书了好几页的题外话。
那几页叙述的，是母亲不知道从哪里听说的一个故事。
故事就发生在那个当时已经开始被噩梦世界和厉鬼们吞噬的世界，故事的主角是一群直到最后一刻依旧想要保护那个世界最后幸存者的善良历练者们。
在故事中，这些历练者似乎为了彼此支撑，为了让自己在“坚守”这条路上继续走下去而成立了一个组织，只是母亲并没有在叙述中提及这个组织的名字。
母亲描述的故事中，噩梦世界会在到达某个阶段后，将原本被困在噩梦世界中的一部分厉鬼释放出来。到了这个时候，最可怕的并不是进攻的厉鬼，而是被厉鬼杀死的历练者，会变成一诞生就拥有强大力量的厉鬼！
因为噩梦世界的干涉，那个世界的厉鬼已经到了可以随意攻击幸存者掠夺他们生命力为养肥的阶段，一个地区剩下的幸存者几乎都被那个组织的历练者们用鬼器竭尽可能地保护着，城市的其它地方已经变成了废墟末日一般的空城，只有无数的厉鬼来回游荡。
看着册子上的文字，苏子墨依旧难以想象那样的画面。
但记录这些事情的母亲却话锋一转，说厉鬼们这种压倒性的优势，在最后竟然发生了变化。
原因有些滑稽，因为这些厉鬼竟然难以想象一个世界没有人类只有厉鬼会是什么样子。这些厉鬼满腹仇怨，嫉恨着依旧还活着的幸存者们，那种恨意，那些想要折磨活人攻击活人的欲望让他们快乐愉悦，让他们兴奋难忍。
可是如果活着的人类都被他们杀光了，整个世界都变成了厉鬼，那这个世界成了什么样子？厉鬼和厉鬼干瞪眼吗？
虽然总觉得厉鬼对未来迷茫是一件很滑稽的事情，但这群厉鬼竟然真的在一起达成了协议，想出了一个绝大部分厉鬼都赞同的想法——他们要圈养人类。
他们不再攻击人类，而是看着那些松懈下来的幸存者们建立属于他们的围城，那个组织的历练者们就是围城的守护者。
他们看着活着的人类为了继续活下去而竭尽全力，看着曾经的亲人曾经的爱人曾经的朋友为了一点点微小的利益而反目成仇。
他们就像是在观看末日小说中被丧尸围堵在城内的末日幸存者，只不过他们和丧尸不同的是，他们有思维能力，而且会看戏。
可就在幸存者们都觉得自己生存的情况开始好转了的时候，看腻了他们一系列把戏的厉鬼们又开始觉得无聊了。
于是就在幸存者们自顾自“安居乐业”的时候，一场前所未有的厉鬼入侵降临在幸存者们的围城外，这一地区的所有厉鬼都聚集在一起，这些厉鬼所汇聚的力量，比围城内所有的历练者都要强大，更不用说还有一部分历练者在进行噩梦世界的任务，战斗力严重不足！
可就在所有幸存者们都以为自己必死无疑的时候，堵在围城外的厉鬼们竟然……提出了一个交易。
[我们只想带走一个人，所以你们可以投票选出一个牺牲者送给我们当食物，然后我们就会离开。]
这就是厉鬼们提出的交易，让幸存者们自己选出一个被厉鬼吃掉的人，以此来换取短暂的和平。
等厉鬼们再次无聊后，他们就会让幸存者们再投票选出下一个牺牲品！
看着幸存者们因为投票让人送死的事情而争吵、嚎啕大哭、愤怒甚至使出各种阴谋手段，围观的厉鬼们再次感觉到了什么是愉悦。
当然，让他们真正愉悦的，是人性的丑陋，他们甚至觉得死去之后，曾经也身为人的自己要比这些幸存者更高高在上。
这样的游戏很快在各个地域的厉鬼中流传开，成为了对他们来说最有趣的消遣。
而整个故事中最悲剧的并不是被当成玩具一样戏耍的普通幸存者，而是那个成立组织后无论发生什么事情都为了保护最后幸存者而竭力战斗着的那些历练者！
面对毫无人道的投票要求，这些历练者抗争过，努力过，竭尽可能地去说服幸存者不要彼此伤害。
但最终，因为历练者没有用武力让幸存者屈服，他们根本说服不了群情激奋的老人和妇人们，最终悲哀地选择了弃权。
这是一群悲哀而矛盾的所谓“守护者”，因为“守护”这两个字而想要帮助幸存者，又因为“守护”这两个字无法伤害幸存者。
简单地来说，就是一群不敢动手的老好人。
这群老好人历练者一再让步，最终的底线就是不伤害幸存者，也不参加那残忍的投票。
又因为攻击的厉鬼仅仅只是围观，并不动手，所以老好人们也没有反击，沉默地站在角落里看着幸存者们争吵得面红耳赤。
那一刻，老好人们似乎第一次感受到了“人性”的复杂。
只是还没等老好人们研究清楚，他们组织内一个比较弱小的历练者的名字不断被幸存者们大声呼喊了出来。
那些被他们保护着的幸存者们，投票选出的第一个牺牲者，就是他们组织内的某一个实力较弱的历练者！
“你们不是要保护我们吗？为了从厉鬼手中保护我们而牺牲，对你们来说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牺牲者的名字被所有幸存者的一致投票通过后，老好人们得到的解释，却只是这样一句话。
当投票选中的那个历练者被强大的厉鬼带走的那一刻，整个世界都似乎沉默了。
老好人历练者们看似平静地望着那些幸存者，那些幸存者也回望着一直保护着他们的历练者们。
不过这一次，历练者们的脑海里一片空白。
而那些幸存者们……却在偷偷数着眼前这些历练者的人数，控制不住地去想这些人能为他们争取多久的平静时光。
苏子墨停下翻页的动作，就是因为已经不想再继续看这个故事，他隐约能够猜测到一些这个故事的走向，并觉得背后生寒。

第151章 神秘组织
你们一定会后悔的。
这是最后一批“历练者”自我了结时留下的话。
一直到最后都没有人反抗，反而选择了最偏激的道路。因为反抗没有用，这整个世界对他们来说都没有意义了。
厉鬼的势力已经完全压过了幸存者和历练者，他们原本想要选择苟延残喘保护幸存者，幸存者们却……
苏子墨看着母亲记录的文字，也不知道那些历练者最后出现在脑海中的究竟是怎样的想法，甚至不知道在简简单单的几行文字之下，那些历练者最后究竟经历了怎样的事情，又看透了哪些世界。
苏子墨只是清清楚楚地看见……
那些历练者之所以自我了结，并不是简单地在逃避，而是不想以“人”的身份来对抗同为“人”的幸存者们。
如果历练者最后都被厉鬼带走的话，参考双方战斗力的悬殊差距，历练者估计还没来得及变成鬼，就已经全部被厉鬼吞噬。
但在近乎绝望的情况下做出了普通世界普通人都不应该效仿的糟糕行为后，历练者们当场化作厉鬼，而且是能力强大的厉鬼，侵袭了整个幸存者躲避的围城！
苏子墨没有资格评判这个故事，注意力却被母亲某一页写下的最后一句话所吸引——
他们原本想为幸存者带来曙光，却硬生生被推入黑暗的深渊。
曙光……
不知道为什么，苏子墨的脑海里竟然出现了那个如今在历练者中拥有极大威望的“曙光组织”，甚至有人将其视为与神明同等。
那也是一个一开始就让苏子墨有一种不好预感的组织，特别是曙光组织的成员们佩戴在胸口的徽章，总给他一种喜欢不起来的感觉。
苏子墨继续往下翻阅母亲的笔记。
虽然苏子墨的母亲描述了那个组织的故事，但是那个组织所在的区域距离当时“安于一隅”落脚的地方很远，所以在知道这件事情之后，苏子墨的母亲就算想要做些什么也早已经来不及了。
从“安于一隅”升到三级开始，苏子墨的母亲就不再记录噩梦世界的故事，反而开始在已经荒废的世界四处游历起来，她有足够的寿花存货，还有店铺作为后盾，路上遇到的幸存者能帮就在暗中帮助，却从来不会在幸存者们面前露面。
这也是苏子墨母亲避免麻烦的有效策略。
后来，苏子墨的母亲听说某个地区的历练者竟然让人诧异地找到了通往另一个世界的路，这实在是她吃惊，毕竟在此之前她也从来都没有听说过还有“另一个世界”这种说法。
她虽然不知道是谁能够做到这一点，却很确定能够做到这一点的人十分强大，甚至很想要和对方见一面。
在此之后，本册上的很多篇幅开始叙述苏子墨母亲对那个“异世界通道”的研究和了解，苏子墨也从中得知所谓的异世界通道竟然只有历练者和厉鬼能够看见，而且进入之后有百分之五十的几率灰飞烟灭，还有百分之五十的几率半死不活或者生死不明。
总而言之并不是什么能够拯救全人类的“救命稻草”。
但对于拥有“安于一隅”的苏子墨母亲来说，她却不需要冒险亲自走那个危险的通道，她一回到店铺就发现大门口的坐标屏幕上多了另一个世界的选项。
在感觉到自己的无能为力之后，苏子墨的母亲离开了那个世界，来到了苏子墨父亲苏乾所在的这个世界。
但可能苏子墨的母亲都没有想到，噩梦世界也会紧跟着出现在这里。
来到这个世界之后，刚刚离开如同末日废土一般的世界，来到这个充满生命力，四处都是鲜活生命的新世界，苏子墨的母亲产生了一个在此之前从未想过的想法。
她觉得不断使用寿花延长自己的寿命似乎并不像她以为的那样让自己开心，不断延长的寿命，以及她经历过的那漫长的废土，都让安瑜觉得自己很久很久很久没有像普通人那样生活过了。
安瑜想要像普通人一样去生活。
甚至想要在这个鲜活的世界里，为自己留下一个鲜活的小生命。
她为这样一个新鲜的想法而感到愉悦。
然后，安瑜就遇到了苏乾，一个在她看来不算好人也不算坏人，有些傻乎乎但不知道为什么看着挺顺眼的男人。
那就是苏子墨父母的相逢。
“鬼伞，我母亲究竟是怎么去世的？”苏子墨没有回头就直接问了一句。
他知道，鬼伞应该知道答案。

第152章 噩梦二十
站在苏子墨身后的鬼伞沉默了一段时间，也不知道是在思考苏子墨知道了一些什么，还是在整理已经到了嘴边的话。
但苏子墨也没有表现出任何着急的意思，只是静静坐在那里，一边翻阅母亲和父亲各种奇特的撒狗粮姿势——这是册子后半段的主要内容，一边等待鬼伞开口。
说起来，苏子墨还真是想不到，拥有了那么多秘密，经历了那么多事情的母亲，竟然会在遇到父亲之后，突然诞生了爱情小说的笔风……
只不过苏子墨不理解，为什么当时可以使用寿花延长寿命的母亲，会选择那么早就离开。
为什么在他接手店铺之后，寿花又不能为老板和店员所用了呢？
[那位夫人，在另一个世界拥有很高的威望，但没有人知道她的名字和真实身份，偶尔有人能够目睹她的真容，也只是被告知她只是一个普通的商店老板而已。她和老板您一样，以十分低廉的价格将强大的鬼器出售给被厉鬼侵害的人们，如同商店老板允许的话，这些鬼器甚至能够被普通人类使用。]
鬼伞语气平缓。
却让苏子墨得到了一个重要的消息，如果商店老板允许非历练者使用商品，那鬼器就能够被普通人使用，就好像使用厄运口红的苏怡一样。
[我通过某个通道来到这个世界后，原本就不稳固的魂体几乎就要魂飞魄散，于是夫人将鬼伞赠予，让我有一个可以稳固魂体的容身之处，我也是因为这样才知道了一些与夫人有关的事情。]
“包括我母亲能够使用寿花，却依旧在那一年去世的原因？”苏子墨还是有些想不通这一点，并不是逻辑出现了问题，而是出现了他所没有接触过的神秘。
[那个东西，是有副作用的。]鬼伞的目光落在自家老板身上，给出了一个十分简单的答案，[使用100朵寿花后，每次使用寿花都会让人的身体在一定程度上变糟糕，就算活着也会全身缠满伤痛，活得非常辛苦。]
[夫人她使用了太多次寿花。]鬼伞摇了摇头，[她并不是不愿意继续活着陪在您身边，只是身体到了极限而已。]
[离开的时候，她说会想办法让之后的人不再用过多的寿花摧残自己的身体，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顺其自然地过一生也是一种福气。]
鬼伞说完之后，书房里的氛围又陷入沉默。
苏子墨静静翻阅着手中的这部分狗粮合集，看着每个娟秀的自己，每个甜腻的记录，实在难以想象在记录这些的时候，其实母亲一直都在被难以想象的病痛折磨着。
[另外，夫人在另一个世界的所作所为，让某个厉鬼组织十分厌恶，所以那些厉鬼利用某个特殊的鬼器一直追踪着夫人的下落，甚至早早就已经追到了这个世界。]
[夫人将自己的行踪保密得很好，但却没有想到那件特殊的鬼器竟然让那些厉鬼捕捉到了夫人的血脉也就是老板您的身上。]
鬼伞长呼了一口气。
[那个时候夫人已经时日无多，就算再使用寿花都没有任何效果，又极度担心被盯上的您，就做了一系列的打算。]
鬼伞整理了一下思绪，然后才继续说：[夫人从外面带回了一个时日无多身患绝症被抛弃的男孩，用寿花为其续了三十年的寿命，让他能守在你身边三十年，并取名为苏鹤文。]
苏子墨就这么愣住了。
[然后夫人清点了剩余的寿花，将近百朵寿花全部都续在了老板您的身上。]鬼伞看了一眼沉默的苏子墨，[您也知道，寿花不止能延长人的寿命，每一朵寿花还能够帮助人避过一次死劫，也就是说就算有人伤害您的性命，也有近百朵寿花替你避开死劫。]
[但夫人可能也想不到，近百朵寿花……竟然在您十六岁那年就消耗一空。]鬼伞叹了口气，[虽然近百朵寿花的力量守住了您的躯壳和魂魄整整四年，但其中的后遗症您应该也很清楚。]
[也幸亏了那诡异的后遗症，追杀夫人血脉的厉鬼似乎以为您已经死了，所以放弃了继续追踪。]
苏子墨的大脑几乎爆炸，他从来都没有想过那四年的痴傻生活背后竟然是近百多寿花的消耗！
他原以为那四年是折磨……却从来没有想过那可能是深沉的馈赠。
[原本四年之后老板您的灵魂就会因为没有任何支撑而灰飞烟灭，连鬼魂都不会残留，但还好夫人还留了最后的后招。]鬼伞想到夫人的种种计划就忍不住感叹那位夫人的厉害。
“后招？”苏子墨脑海中浮现的，就是自己当初苏醒那一刻，看到的属于“安于一隅”的天花板。
[夫人似乎将您和店铺联系在了一起，若老板您在夫人设定的某个年龄前意外亡故，灵魂即将消散的前一秒就会以店铺老板的身份出现在店铺中。]
鬼伞顿了顿：[只要成为了店铺的老板，您自然能够找到延长寿命的办法。]
“设定年龄？”苏子墨有些困惑。
[老板……]鬼伞深深看了一眼苏子墨，[如果可以的话，如果您可以就这么平静地过着普通人的生活，夫人是真的希望您永远都不要知道和店铺有关的事情。毕竟对她来说，最幸福的生活，就是生命最后如普通人一般享受的生活。]
[不过谁也没有想到，噩梦世界的侵袭来的那么快，在这种时候掌控店铺，对老板您来说真的是一件好事。]鬼伞笑了，眼角的红色纹路飞起，[夫人知道也会欣慰。]
“那你呢？你也只是母亲安排的计划之一？”苏子墨反问了一句，语气里竟然有一种自己都没有察觉的失落。
[那倒不是。]鬼伞抚过眼角，[虽然很感谢她，但算上一些久远的事情，我也没欠她什么。会称呼她夫人，只是因为不熟，而且她是你的母亲而已。]
“那为什么要一直待在店里。”苏子墨知道，只有真心想要留在店里的鬼才会出现在店铺信息中，不然“安于一隅”的仓库里那么多鬼器，为什么店铺信息至今只有三个店内成员而已。
[一开始只是觉得有趣，后来的话……]鬼伞看了一眼苏子墨，[总之，之前的我很难想象店铺的主人竟然会在噩梦世界里玩得那么投入。据我所知，那个女人虽然也经常进入噩梦世界，却是个彻彻底底被别人当成不存在的吃瓜群众。]
自从店铺联网之后，鬼伞的奇怪词汇量越来越多了。
“鬼伞，你知道那个一直对我下手的组织，叫什么名字吗？”苏子墨转而问了一句。
[这我就不知道了，那个组织好像很讨厌自己的名字，所以称呼来称呼去，好像厉鬼之间只是简简单单称其为‘组织’而已。老板，组织的金字塔尖存在着很厉害的红眼厉鬼。]鬼伞突然想起了似的叮嘱了一句。
“比你更厉害吗？”苏子墨虽然没有见鬼伞动用过全力，却也同样觉得他在任何时候都显得游刃有余。
[那不一样。]
鬼伞说着，也不解释，竟然直接在苏子墨面前隐去了身形。
留在苏家的几天，苏子墨从苏鹤文那里知道了一些苏家正在做的事情，寿山山腰处似乎已经隐藏了许多刻着奇怪纹路的黄金铃铛，刻纹复杂需要时间，但铃铛的数量还在不断增多，这种刻纹是苏鹤文他们从鬼伞那里知道的。
在另一个世界的时候，那些幸存者就是用这种铃铛围成了一个城，只要有厉鬼靠近，铃铛就会发出比普通铃铛响很多的声音。
他们还会在铃铛下方，地下数厘米处埋藏足够的银线和银质物品，这些东西也可以使得普通厉鬼难以靠近山腰处。
到了那个时候，就算苏怡那支口红，都不可能让那些普通厉鬼进入苏家主宅。
虽然消耗巨大，不过这种特殊时期付出多少都不足为虑。
听说，鬼伞和苏鹤文还在计划着建造地下通道，对于那么大的寿山来说，这也是一件难以想象的大工程。
不过苏子墨早已经很干脆地不去碰触这些令人头疼的计划账目甚至图纸，而是把一切事情都交给了苏鹤文。
苏子墨更担心的是自家哥哥的寿命，每次看到苏鹤文的时候，他都会想起鬼伞说的话，然后就似乎看到了苏鹤文身上为数不多的寿命。
不过这对于苏子墨来说，也不是完全无法改变的事情，毕竟……现在“安于一隅”的主人是他。
苏子墨原本想要带着“安于一隅”进入噩梦世界好好赚一笔，让店里的花圃多长出几朵寿花来。
但计划赶不上变化，等苏子墨一切准备妥当的时候，管家慕封突然前来告别。
在苏子墨没有意识到的时候，慕封很快就要进入第二十次噩梦世界里。
苏子墨想要将店里的鬼器出售一些给慕封，但对方似乎有足够力量的鬼器，而且对自己能够平安归来这件事情从一开始就不报什么期待，所以很快就悄悄离开。
想到会有很多老朋友进入第二十次噩梦世界，再想到那个数字和世界的特殊性，又“安于一隅”和鬼伞作为后盾的苏子墨就尝试着在慕封离开后，带着整个店铺进入噩梦世界，想试试自己能不能接着店铺某种特殊的玄学，跟着进入慕封所处的噩梦世界。
只不过没有匹配成功。
店铺没有找到适合落地的噩梦世界，苏子墨想了想，又和鬼伞商量了一下之后，就带上寻宝娃娃，带上鬼伞，再用鬼伞的那把伞竭尽可能地带上了全部家当，让阿鱼鱼鱼关闭店门。
然后，就“只身一人”打开店铺侧门，走了进去。
这一次，苏子墨并没有像上一次一样在黑暗中停留太长时间，而是脚刚刚迈进去，就看到了一片白茫茫的颜色。
像是进入了一个只有白色的世界。
“……”
这个地方，和苏子墨曾经见过的那些噩梦世界完全不一样，苏子墨闭上眼睛平缓了好一段时间，然后才增开眼睛看向这个纯白的世界。
十分嘈杂！
他环顾了四周一圈之后，还是发现自己很难形容他所身处的这个世界……
这个世界，就像是一个纯白色密封的……体育馆。
之所以苏子墨会用“体育馆”来称呼这个世界，是因为这里不仅空间密闭，而且很大，容纳着一眼望去上百个……人。
苏子墨看了一圈，觉得会发出这么嘈杂讨论声和怒骂声的应该都不是厉鬼，而是活生生的人类。
盯着白色一直看的苏子墨觉得有些刺目晃眼，就想着再转身看看周围其它的地方。
一转头，苏子墨就看到了歪着头一脸不可思议的慕封。
“没想到这么快就见面了。”苏子墨笑着摊了摊手。
虽然不知道这个噩梦世界究竟怎么回事，虽然不知道这么多人待在这里是为什么，但既然他在这里看到了慕封，就说明他没有找错地方。
这里应该就是传说中的第二十次噩梦世界。
“又来新人了。”不远处传来一个有些讥讽的语气，“咱们等死的队伍又多了新鲜的血液啊。”
“不知道他们会选择留下还是出发。”
“出去送死吗？”
“留在这里，也只是等死而已……”

第153章 麻木绝望
“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进入噩梦世界之后，慕封似乎就已经把自己从苏家管家的身份中脱离了出来，当然也非常诧异自己竟然会在第二十次噩梦世界里见到苏子墨。()
如果慕封没记错的话，他上次和苏子墨一起进入噩梦世界的时候，他似乎只是一个经历了第二次噩梦世界的新人，最多第三次而已。
怎么会和他一起进入这个噩梦世界呢？！
“这个时候就不要考虑一些无关痛痒的事情了，看来这里还是有老朋友在的。”苏子墨已经看见了此刻站在慕封身边的老熟人刘旭。
这位出身军中拥有很强身体素质和个人战斗力的历练者，在上次噩梦世界的时候就给苏子墨留下很深刻的印象。
也许是因为苏子墨进入噩梦世界的时间比较晚，所以他来到这里的时候慕封显然已经和刘旭做好了接头工作。
“这个世界是怎么回事？”苏子墨这一次随身的武器并不是那只金属笔，而是几乎囊括了他所有家当和母亲留下来那些强大鬼器的黑色雨伞。
“我们……”慕封似乎还有些愣神，看着苏子墨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
所以一旁依旧带着那副红色手套的刘旭就接口说：“我们也不知道这里究竟是什么状况，但是那里被人围着的地方似乎有着一些奇怪的东西。”
说着，刘旭又打量了一下依旧戴着那副带链眼镜的苏子墨，摇了摇头对他说：“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但你真的没有必要出现在这里。”
每一个做好准备坦然面对第二十次噩梦世界的人都已经做好了有来无回的打算，甚至可能已经写好了遗书。
感觉到刘旭语气中的可惜，苏子墨只是露出了一个浅淡的笑容，然后就转移话题问：“没想到一个噩梦世界竟然可以同时进入这么多人。”
“不是的。”刘旭摇了摇头，“和我们一起进来的人不过四五个，比普通噩梦世界参加的人数少得多，其他的人……好像已经在这里待很久了。”
听到刘旭说的话，之后，苏子墨再次开始打量眼前这个站了许多人的空间。
虽然一眼看去有近百个人，但整个空间完全不显得拥挤，虽然一片白色让人一时间分不清房间的分界，甚至看不出房间里有些晃眼的光亮究竟从何而来。
但看得出整个空间很大，而且绝大部分人确实像刘旭所说的那样已经在这里停留很久了。
除了苏子墨他们这几个一脸茫然的人之外，剩下的那些人中只有一小部分站在这里看着他们，眼神里甚至能够看出一些幸灾乐祸。
其他的大部分人……有的成群结队地坐在一起，有的甚至直接躺在地上，用衣服盖着自己的脸，如果不是能够看到胸口的起伏，那一个个躺着的人看起来还真有些让人担心。
还有一些人似乎靠墙角坐着，也让苏子墨大概能分辨出哪里是墙角。
观察久了，苏子墨发现刚来的人和已经在这里停留许久的人其实很好分辨，因为那些不知道为什么一直都留在这里的人眼睛里没有什么神采，整个人从上到下也都透着一种乱糟糟的感觉，虽然不知道这个空间的时间流逝和其它身体变化是什么样子，但这些人一看就给人一种很久都没有洗过澡了的感觉。
只是没闻到什么味道。
总的来说，就是莫名给人一种死气沉沉的感觉。而刘旭和慕封他们虽然神情严肃，身体也一直都处于一种戒备的状态，但比起这个地方的其他人，还是要更有生气一些。
之前刘旭说被那些人围着的地方有一些奇怪的东西，苏子墨也特地留意了一下。
这些待在白色空间里不知道多久了的历练者们，似乎已经分成了一个个队伍，每个“阵营”都确实像是围着什么东西或站或立。
正中间有一个看起来很大的阵营吸引了苏子墨的注意力，因为他们每个人身上都戴着一个小太阳一样的徽章，那是曙光组织的标志。
曙光组织的那个“阵营”中看热闹的人比较少，所以大部分人都坐在地上，这也使得苏子墨透过他们看到了藏在他们身后的东西——
一个看起来十分精致的娃娃屋！
所谓娃娃屋，就是某个建筑等比例缩小之后所制成的玩具，虽然已经缩小，虽然被称为玩具，但也比大部分五六岁的小孩子高很多。
娃娃屋的一个面和本体建筑一模一样，另一个面却可以被打开，里面的样子像是建筑的切面图，会像模像样地放着各种玩具家具、玩具楼梯以及代表着一家人的各种玩具人偶。
苏子墨一直都觉得这种一般开价都十分昂贵的娃娃屋，仔细去看的话会让人有一种瘆得慌的感觉。
特别是出现在这个噩梦世界里的娃娃屋，就算什么都没有都蒙上了一层神秘不祥的色彩，更何况苏子墨看到的这个如同居民楼一般的娃娃屋精致得和真正的居民楼一模一样，甚至连外墙的陈旧感和一扇扇窗户的玻璃质地都完全一致。
这也是苏子墨第一次看到以陈旧甚至破旧居民楼为模板等比例缩小的娃娃屋，以他如今的视力甚至可以看清楚某扇窗户上的玻璃已经碎裂，甚至还能够感觉到早就已经锈迹斑斑的金属窗框。
就在苏子墨准备收起视线看向别处的时候，眼角的余光却似乎看到有一个人影从娃娃屋的窗口处一晃而过。
等苏子墨再凝神看去，又发现那里什么都没有。
越是观察，苏子墨越觉得……好像不能单纯地用“娃娃屋”这个称呼来称呼这种缩小版的建筑。
[有很多厉鬼的气息。]鬼伞虽然没有在苏子墨附近现身，但声音却传入了他的耳中。
果然，无论噩梦世界的开局多么让人觉得奇怪，噩梦世界就是噩梦世界。
“这样的建筑，这里还有很多。”一旁的慕封似乎终于缓过了神，轻声说道，“大部分看起来像是居民楼，但有的看起来像是街道、学校甚至医院。”
“这些人虽然一直都围在那些建筑的周围，但看起来并没有独占的意思，那边曙光组织的人还一直都招呼我们过去。”刘旭说着，却皱了皱眉。
“刘大哥不喜欢曙光组织吗？”说起来，苏子墨还真的很少见到不喜欢曙光组织的人。
原本以为刘旭会否认，却没有想到对方并没有，只是低声说：“不明来历的组织而已。”
“但这个时候我们还是需要有人指路的。”苏子墨却对那边朝他们招手的曙光组织点了点头，“虽然不知道这个组织的来历，但如果我们想要知道更多和这里有关的事情，找一位曙光组织的老好人问问总没有错。”
三个人意见达成一致后，就一起向曙光组织的“阵营”走了过去。
让苏子墨有些吃惊的是，他竟然在曙光组织那群人的身后面看到了另一个熟悉的人，那就是不久之前刚刚见到的苏子翔。
当两个堂兄弟面对面看见对方后，都忍不住一愣，特别是苏子翔此刻的内心活动，就算苏子墨听不见也知道那肯定特别丰富精彩。
“最近进来的人越来越少了，每一个愿意进来的，都是有勇气的人。”
曙光阵营里一个人很勉强地对苏子墨他们露出了笑容，但很快旁边一个阵营的人就冷笑着说：“来这里不算什么，离开这里才是有勇气的人，留在这里的人嘛，就只是懦夫。”
那个曙光组织的人也是表情一僵，很快又将自己转换过来，并且不出苏子墨所料地说：“你们一定觉得这里很奇怪，和其他的噩梦世界不一样，但其实……”
“其实这里就是地狱，哪里还是什么噩梦。”另一边的又一个阵营再次传来冷嘲热讽似的语气。
“这里究竟是怎么回事？”苏子墨看着那边自称站在世界巅峰的苏子翔，乖乖巧巧地站在一群比他还巅峰却自称懦夫的人当中，而且装作一副根本不认识他的样子，看都不看苏子墨一样，苏子墨也就默契地不去拆穿他了。
“我叫万浩，叫我老万就可以。”接待苏子墨他们的曙光组织成员带着标准的老好人笑容，只是笑容中有着掩饰不住的疲倦和勉强，精神看起来也不是很好。
“这里只是噩梦世界的起点而已。”万浩叹了口气，“像是游戏的登录界面，你们可以选择这里任何一栋迷你建筑，然后向着建筑走进去，就可以进入真正的噩梦世界里。”
“走进去？”苏子墨看了看比自己腰线稍微高一些的玩具建筑，对具体的操作还有些疑惑。
“对，不用管能不能走进去，只要一直往前走，就能从这里离开，到噩梦世界去。”万浩说着又抬起自己的左手臂，“任务提示之类的血刻字都消失不见了，这种进入噩梦世界的方法也是之前的人琢磨出来的。”
“那你们呢？不进去吗？”听到万浩说得那么轻松，苏子墨反而对那么多人留在这个白色空间里这件事情感到更加奇怪了。
“……”万浩停顿了片刻，并没有回答苏子墨的问题，反而说，“每次有新的人进来，我们都会问他们一个问题，只是问得遍数太多，我们现在都有些不敢知道答案了。”
“什么问题？”苏子墨追问。
“到你们进来位置，有人成功从第二十次噩梦世界活着出来吗？”万浩苦笑着问。
苏子墨和慕封他们对视了一眼，免不得沉默。
他们确实没有听说过有人能从第二十次噩梦世界活着离开。
虽然苏子墨他们没有回答，但站在那边的万浩却已经知道了答案，依旧苦笑着说：“应该还没有吧？毕竟每次的答案都是一样的。”
“而进入这些建筑里的人……也从来都没有出来过。”万浩望了一眼身后那栋破旧大楼的缩影，身体微颤，“留在这里的人，也没有一个能知道，进入那里后会发生什么。”
“留下吧。”另一边某个陌生的历练者接话说，“留在这里不会觉得饿，也不会有危险，虽然有点无聊，但有人带了牌，还有一些书。”
这一刻，苏子墨懂了，留在这里的历练者虽然都是因为各种原因挺进第二十次噩梦世界的历练者，却在进入噩梦世界的最后一刻都怂了。
看着那一张张麻木、疲倦、困顿甚至还带着些绝望的脸，苏子墨真觉得比起厉鬼，最折磨人的还是噩梦世界本身。
让人置身于噩梦中，怎么样都醒不过来。

第154章 进入准备
敢进入第二十次噩梦世界的不一定全部都是勇者，有的只是因为出现了某些意外而无可奈何地进入，就比如说之前曾经被苏子墨折腾过的那条毒蛇。
按照时间推算，如果那条毒蛇没有出什么事故的话，很可能也进入了噩梦世界。只不过因为他拥有那件可以改变外貌，名叫“厉鬼寿衣”的鬼器，所以苏子墨也不知道他会用什么样子出现在他们周围。
总之，这些历练者本已经做好了在第二十次噩梦世界迎接死亡的打算，却意外知道在进入噩梦世界之前竟然还有这样一个可以保命的中转站，这让他们下定决心留在这个白茫茫的空间里继续活下去。
即使这里什么都没有，他们也不在乎。
当然他们也不算是完全与世隔绝，每过一段时间就会有新的历练者进入这个白茫茫的空间，然后他们就能从这些后辈历练者口中得知一些外面世界的最新消息，这也算是他们完全麻木的生活中唯一的乐趣。
在跟老好人万浩交流了一段时间之后，苏子墨得知在这里停留最久的历练者似乎是半年多以前进来的，在他前面进来或是后面进来的一些历练者都已经因为忍受不了这种生不如死的生活，如同自我了结一般进入了噩梦世界，从此就再没有出现过。
“但他们可能去了别的地方。”苏子墨还是提出了疑惑，“为什么会这么肯定他们在噩梦世界中丧命了呢？”
“有人做过实验。”万浩表情复杂，“他们在这里呆久了，什么事都会试着去做。所以在那个时候，有一个被公认为当时最强大历练者的人刚刚进入这里就准备前往噩梦世界，很多人都知道那个历练者的厉害，他的身上拥有许多强大的道具，听说你们后来称他们为鬼器。”
“然后当时就有一个历练者拿出了两件配对的鬼器，那两件鬼器并没有什么特殊的战斗能力，却可以绑定在两个人身上。能绑定鬼器的其中一个人丧命的时候，另一个人就能够看到死者双眼最后所看到的景象。”
“所以那位强大的历练者在噩梦世界里亡故了？”苏子墨似乎能够理解一些眼前历练者们的绝望和麻木，如果当时毅然进入恶魔世界的那个人真的如他们所说的那样强大，比这里的所有人都更强大，那当时发生的事情以及之后历练着带来的毫无希望的信息，足以让这些历练者知道想要活下去唯一的办法就是留在这个除了一片白茫茫之外什么都没有的世界里。
“那么另一个人呢？他是不是看到了什么？”刘旭也无心关心这些前辈们身上发生了什么，过去的事情已经发生，他只想要知道另一个人眼睛看到的画面是否对他们进入恶魔世界有一定帮助。
不只是刘旭，慕封和苏子墨也绝对不会像眼前这些人一样麻木生活在这个中转站里。
这样的生活一文不值。
“他说他看到了地狱，然后就头也不回地冲进了建筑里，同样再也没有回来过。”万浩也觉得有些可惜，毕竟对于他们这些人来说任何与噩梦世界相关的线索都是十分重要的。
“所以……你们还想要进去噩梦世界吗？”万浩说了一大堆，觉得自己所说的内容应该能够打消眼前这些后辈原本可能有的鲁莽想法。
“去！”这一次突然开口的竟然是站在苏子墨和刘旭中间的慕封，“当然要去，趁着我这股胆子还没有消掉，得赶紧去才行！”
苏子墨也笑着说：“这个中转站虽然安全，但娱乐活动似乎太少了一些。”
“那你们可得好好考虑一下去哪一栋建筑。”万浩并没有再阻止什么，似乎苏子墨他们的反应也在他的意料之中，“大家都经历过那么多噩梦世界，应该对医院或是学校这类建筑比较敏感吧？”
“万先生身后的这栋居民楼看起来就不错。”苏子墨环顾了一圈，确实觉得这里存在着的每一栋玩具屋看起来都能够成为恐怖电影的经典场景。
其实曙光组织包围着的那栋居民楼也并不普通，那破旧的外形和刚才苏子墨眼角余光看到的影子，都使得这栋居民楼完全不逊色于其它医院和学校的玩具屋。
只不过，苏子墨本人并不觉得对建筑的选择会影响接下来噩梦世界的难度而已。
慕封和刘旭对于这一选择也并没有什么异议。
所以在三个人一致同意之后，苏子墨他们就开始向曙光组织包围着的那栋居民楼走去。
他们准备进入噩梦世界了。

第155章 最后噩梦
“又是几个无知莽撞的家伙。”
当站在一旁的其他历练者们发现苏子墨他们并没有止步于这个白茫茫的中转站，而是做出了一副向着破旧居民楼“模型”走过去的样子……所有历练者的目光都集中在了苏子墨他们几个人的身上。
那些原本坐在地上休息的历练者全部都站起了身，就连那几个原本用衣服遮住眼睛躺在地上睡觉的历练者也都被身边的人摇醒。
所有人就像是欢迎队伍一样站在苏子墨他们的左右两边，就连原本守在那个居民楼“模型”周围的曙光组织成员们也都开始向左右分开，为苏子墨他们让开了一条道。
所有人都用一种同情而且惋惜的眼神看着苏子墨他们三个人，但在苏子墨他们看来，这些留在中转站保命的人，难道他们本身不值得同情吗？
刘旭和慕封作为资深者，其实也并没有被苏子墨带偏思路，只是在看了看周围那些医院和学校甚至怪异街道的建筑模型之后，觉得选哪边都差不多，看下来甚至觉得这破旧的居民楼还有些顺眼。
“万浩？”看着苏子墨他们头也不回地进入建筑模型，旁边曙光组织的某个人突然开口说，“我们这些人还要在这个中转站里停留多久？”
万浩和其他曙光组织的人有些奇怪地看一向他：“怎么突然这么问？”
“我只是觉得……我们在这里待的时间太久了，我也特别想要去别的地方看一看，看看别的风景，见见别的人，甚至只是单纯的想要找个地方给手机充会儿电，再看看手机里老婆儿子的照片。”那个历练者说着，眼眶竟然开始变红。
在现实世界有所牵挂的历练者，永远是这个中转站里最先想要离开的人群。
“要不，我们就跟着刚才那三个人一起进去吧？拼一拼？”万浩心里也有这样的想法，“看他们自信满满的样子，说不定是非常厉害的历练者，有人认识他们吗？”
“不行！”一直躲在人群里的苏子翔突然开口，“我认识，他们进去压根就是送死！怎么都不可以把自己的命搭在他们身上！”
其他人听了苏子翔说的话之后，大部分人都放弃了想要一起去的想法，但曙光组织的阵营里还是有两个人将手伸向建筑模型，看着自己的手消失在破旧的居民楼模型中，然后悄无声息地走了进去。
万浩他们不知道这个叫苏子翔的家伙为什么语气那么激动，但想了想可能他真的认识那三个进入建筑模型的人，而且知道那三个人绝对没有通关的实力，所以才不想去送死吧？
那么想也是正常的。
会选择留在中转站里的人，在彻底绝望之前，又有谁不害怕死亡呢？
……
这个时候，已经走进了建筑模型的苏子墨他们自然不会知道之前的中转站里又发生了怎样的事，他们只是诧异于眼前所看见的景象。
因为他们所进入的是一栋破旧公寓楼的建筑模型，所以无论是苏子墨还是刘旭他们都以为真正进入噩梦世界之后，他们会身处于居民楼中，可能会看见昏暗的楼道以及不断闪烁的暗黄灯光。
而那一间间屋子的门可能就像上一个噩梦世界里洪大爷他们家的门一样破烂摇晃，甚至还很可能有一个个血手印出现在上面。
当然这只是苏子墨他们脑海里所浮现的画面，在他们看来也许真实的情况可能要更糟糕！
但事实上……
苏子墨他们……竟然身处于一个普通而宁静的居民小区里！
虽然是傍晚，但是周围有六七栋居民楼，规模不大，但几乎每栋楼的每户人家都亮着灯，显然有许多人居住。
苏子墨他们像是位于居民楼的小公园里，周围是各种绿植树木甚至花卉，有一些年轻人正绕着小公园的塑胶跑道运动奔跑，还有一些老年人在距离苏子墨他们不远的小广场上跳着广场舞。
广场舞的音乐虽然陌生却一听就让人觉得朗朗上口，周围除了广场舞的音乐之外，还有人们的交谈声，甚至附近居民楼里传来的电视声音。
甚至还有鸟叫蝉鸣，各种各样鲜活的声音！
“咦？以前好像没有见过你们，是新搬来来的住户吗？”一个穿着运动背心扎着马尾的小姑娘跑到苏子墨他们面前，一边停下好的步伐，用随身的毛巾擦了擦额边的汗，一边笑容灿烂地看着三个人中最吸引人目光的苏子墨。
三个人不知道该不该说话，“第二十次噩梦世界”这几个字足以让他们对周围发生的一切都小心翼翼，甚至觉得自己一开口说话就有可能落入陷阱。
最终，还是慕封轻轻点了点头。
“你们是兄弟吗？看起来不太像，是不是有点怕生？”那小姑娘简单看了一眼慕封，然后注意力就回到了苏子墨身上，“有什么需要帮忙的都可以找我们，小区里的大家都挺乐于帮助别人的。”
也许是觉得自己盯住苏子墨的时间太久，小姑娘露出了一个有些不好意思的表情，然后笑着跟苏子墨挥了挥手，再次向其它的地方跑去。
“这里的这些……”慕封犹豫了一下，还是一边环顾四周一边说，“都是鬼吗？”
“也许可以抓住一个问一问。”刘旭右手紧紧握拳，似乎是打算大干一场。
“最好不要。”苏子墨瞬间想到了上一个世界遇到的那位洪大爷，“就算这里有一些鬼，如果他们不主动攻击的话，也许他们会很享受如今这样普通的生活，这样反而有利于我们找到通关这个噩梦世界的方法。”
说着，苏子墨就简单的介绍了一下自己所遇到的那位洪大爷，以及那位大爷被拆穿身份之后所发生的一连串事情，只是简单略过了最后那些恐怖的报纸以及鬼伞解决掉厉鬼的环节。
就在慕封和刘旭陷入深思的时候，他们突然发现自己的身边多了两个身影。
他们倒并没有觉得那两个突然出现的人有什么可疑的地方，因为这一男一女的衣服上都有着曙光组织的徽章，历练者的身份一览无遗。
这两个跟着苏子墨他们进来的历练者，一个是短发干练穿着一身便于行动冲锋装的利落女性，一位是身材高大肌肉坟起，但脸上有了皱纹发间也染上银丝的男性，看起来至少四十有五了。
两个人神情中都免不了带着疲倦，也不知道之前已经在中转站里度过了多少时光。
不过他们在看到周围这个居民楼的景象后，脸上的表情和苏子墨他们一样诧异。

第156章 诡异小区
两个跟着来的历练者，女的叫秦蓉，男的叫陈龙，听起来像是动作电影的明星，和这位男士的体格也颇为搭配，也像是这位老大哥出生那个年代的取名习惯。
这两个历练者在中转站里待的时间也不长，秦蓉是苏子墨他们之前一批进入中转站的，而陈龙则是再前面一批进入的，每一批历练者进入中转站的间隔期也不长，就算是陈龙也只在中转站里待了一周多而已。
白茫茫的中转站里没有什么可以记录时间流逝的东西，手机早晚没电，手表指针开始抽风，所以他们能够知道时间，全靠着噩梦世界和现实世界的时间流逝一致之后，和新进入的历练者对当前的时间进行核对。
在简单地互相介绍了之后，五个人就开始讨论通关任务的事情，因为左手臂上的血刻字消失不见，他们只能茫然地身处于这个莫名其妙的居民区里，不知道究竟应该做什么。
新加入的两个历练者都是曙光组织的成员，有着曙光组织普遍那种老好人的性格，只不过看起来更像是白蔓和金医生给人的感觉，没有程云那种无私奉献老大哥的样子，更利落痛快一些。
虽然对组织本身有意见，但苏子墨和刘旭他们都对成为队友的曙光组织成员没有意见，前提是……如果他们是真的。
这次的苏子墨三人都经历了之前毒蛇伪装成曙光组织成员的事情，所以虽然答应同行，却并没有在秦蓉和陈龙面前暴露太多底牌和个人信息。
苏子墨他们看了看周围跑步的年轻人，和另一边正在跳广场舞的老人，不知道应该去找谁询问一些有用的信息。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苏子墨看到有一群八九个混混打扮的人一边吹哨子一边从远处走了过来，打扮和当初的林好林仁有点像，他们甚至时不时还会抢走小孩子手里的童话书，等小孩子哭了就开始大笑。
只不过对于这些混混的“恶行”，旁边的老人和年轻人也都笑得很开心，根本就没有阻止。
当那些混混拿着刚刚抢来的童话书从苏子墨身边经过的时候，苏子墨突然发现那本书竟然非常眼熟，书皮上的封面赫然就是那本给苏子墨留下了很深印象的童话——
《湖中的星星》。
有什么东西从苏子墨思绪中飞出，然后又飞快地飞走，一时间近竟然没让苏子墨捕捉住。
在询问小区里的人之前，苏子墨他们还是准备看看这个小区本身有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环顾四周就可以看到周围有六栋足足十八层的高层建筑，包围着一栋只有八层的稍矮居民楼。
周围的高层灯火通明，那栋稍矮一点的居民楼虽然也有亮灯，却显得比较昏暗，在这样的傍晚时刻，几乎让苏子墨他们忽略这栋楼的存在。
只不过在他们注意到这栋楼之后，视线就挪不开了。
如果说这里有什么奇怪的地方，首选应该就是这栋楼了。
因为周围的高层大门并不需要手持房卡进出，所以苏子墨他们还一路坐着电梯来到居民楼高处，试图向居民楼外面望去。
然后苏子墨他们看到的是一个并不太繁华，但有着街道和商业街同样灯火通明的城区，太远的地方因为天色已经看不清楚，但居民区附近的城区看起来非常普通，能看到车水马龙，甚至能隐约看到行人路过。
“难道真的只是一个普通的小区？”苏子墨看着外面的风景，觉得有些情理之中，又实在是意料之外。
在确定了小区外面的风景之后，苏子墨他们就开始试着离开小区。
可是等他们找到小区的出口大门，然后迈步向小区外面走去的时候，他们双脚刚刚迈出去，一眨眼竟然又回到了小区里面！
“看来不愧是噩梦世界，我们在完成任务之前可能根本就无法离开这里。”慕封叹了口气，“不过也没差。”
虽然觉得无法离开居民楼也在意料之中，但看着和他们近在咫尺的繁华街道，众人还是觉得有些失落。
回到小区里之后，苏子墨就找了一位看起来非常和善的老大爷，说他们刚刚来到这个小区，听到了一些有些让人害怕的传言，所以想要找人确定一下这个小区有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听到苏子墨说的话后，正在打着太极拳的老大爷缓缓停下，然后笑呵呵地说：“你去问问阿力他们，就是刚才拿着童话书走过去那群少年人，穿着黑色皮衣的那几个，他们对小区的事情什么都知道，问他们准没错。”
太极拳老大爷就像是尽责的npc一样，为苏子墨他们指了一条“明路”。
得到指点之后，苏子墨他们马上就找到了之前见过的那几个混混，为首的混混染着一头红毛，手里的童话书已经不在，也不知道是不是已经还给了之前看书的小朋友。
“你们看起来很面生，是刚来我们小区吗？”那个红毛一看到苏子墨他们就特别热情，“我叫阿力，以后要是想要问什么都可以来找我。”
原来这就是阿力。
苏子墨暗自将对方的长相记在心里，在身后慕封他们期待的目光中，只能扛下和“原住民”交流的重担，斟酌了一下用词之后就开口问道——
“我们刚搬过来，然后就听说了一些和这个小区有关的事情，心里免不得有些担心。那阿力先生，您知道这个小区里有什么需要特别注意的地方吗？”
“注意，哪有什么需要注意的地方，大家都挺好的。”阿力先是毫不犹豫地说了一句，之后神情马上变得有些犹豫，支吾了一下才说，“你们该不会是搬到那栋楼里去吧？”
阿力说着就指了指身后那栋灯光昏暗的矮居民楼。
“那倒不是。”苏子墨很快反应过来，并且立刻追问，“怎么了？那栋居民楼有什么奇怪的地方吗？”
“也不知道能不能说奇怪。”阿力露出一副思考的样子，“那栋楼里住着的人是最少的，不只是因为楼层低，整栋楼压根就没住多少人，加起来也不足十户。”
“也许这里的人都比较喜欢高层？”苏子墨适时地用无关话题进行引导。
“奇怪的并不是这个。”阿力又犹豫了一下，然后像下定了决心一样说，“住在那栋楼里的人，根本就不出门，从来都没见他们从那栋楼里出来过。”
听到阿力这么说，苏子墨这些人似乎感觉到周围的空气都变冷了一下，下意识抬头向那栋居民楼看过去，竟然正好看到其中一间亮着昏黄灯光的窗户口站着一个人！
那个“人”在苏子墨他们视线移过去的一瞬间就立刻拉上了窗户，甚至还熄灭了灯光。
“你们看见了吗？”秦蓉的声音开始紧张，“刚才那个不是我的错觉吧？”
“不是，我们都看见了。”陈龙也吞咽了一下。
“住在那栋居民楼里的该不会都是……”秦蓉压低声音，不敢让阿力他们听清楚，“那里竟然有十户？如果一户不止一个的话，我们不就要同时对付几十个……天啊，我现在知道其他历练者为什么没办法通关了！这……对付两三个也就算了，谁能同时对付几十个？！”
“我觉得这里这么多原住民肯定有原因。”旁边的陈龙也紧跟着分析，“会不会有什么保护原住民的隐藏任务？不能让原住民受到伤害之类。”
“都有可能。”苏子墨觉得各有各的道理，“但不管怎么样，我们都得去那栋居民楼里看一看。”
“反正你们别太靠近那栋楼就对了。”阿力他们似乎并没有注意到苏子墨他们的窃窃私语，只是着重叮嘱了一下之后，就和身后的兄弟们乐呵呵地离开了。
“这要是在游戏里，就是明晃晃的发布任务了。”慕封知道如今的情况很危险，所以就打了个趣，希望大家可以放松一些。
因为小区里没再看到任何奇怪的地方，苏子墨他们也没有什么可以准备的，所以就干脆调整了一下心理状态，把自己最强大的鬼器带在随身的地方，然后就一起偷偷潜入了阿力所说的四号居民楼。
之前居民楼里一闪而过的身影位于四楼，苏子墨他们想了想就放弃了可能会出现突发事件的电梯，沿着昏暗的安全楼梯一点点登上四楼。
就在苏子墨他们带着精神紧绷的状态即将从四楼安全门走出来的时候，走在最前面苏子墨按着安全门门把的手突然停下。
一声电梯打开的“叮”声让所有人屏住了呼吸。
之前阿力说过这栋楼没有“人”外出，那现在电梯打开究竟是因为楼里的“人”出来了，还是有外面的人进来了？
苏子墨立刻调整策略，借着灯光昏暗的条件将安全门无声地拉开一条小缝，然后几个历练者有的蹲有的垫脚，一起悄悄地站在门缝旁向外面看过去。
虽然外面走廊的灯光真的很昏黄，但电梯打开的一瞬间却有明亮的光照进来，是的苏子墨可以清楚地看见从电梯里走出来的……竟然是阿力和他那些伙伴们！
怎么回事？
明明之前他们还告诫苏子墨他们不要进入居民楼，为什么阿力他们却转而走了进来呢？
苏子墨仔细看过去，发现阿力他们的手上都拿着一个个篮子，从电梯走出来之后就往电梯最近的一户人家的房门口放了一个篮子。
虽然很快走廊里的光线就暗了下来，但苏子墨知道他们应该会在每一户人家门口都放这么一个篮子，只是不知道那个篮子里放着的究竟是什么东西。
但现在绝对不是直接冲出去的好时机，苏子墨他们只能这么等着阿力他们重新回到电梯口，手上的篮子比他们刚来的时候少了两三个，然后重新坐上电梯，去了上面的五楼。
等确定电梯离开之后，苏子墨和剩下的历练者商量了一下，然后由身体最矫健的刘旭从安全门冲出去，去看看他们放在门口的那个篮子里究竟有什么东西。
刘旭像是暗夜中的猎豹一样冲了过去，然后以最快的速度又冲了回来。
“怎么样？”其他历练者好奇地问道。
“是食物。”刘旭的回答让苏子墨有些吃惊。
如果住在这个居民楼里的是厉鬼，为什么阿力他们要送食物上来。
刘旭的脸上也满是不解，显然和苏子墨有相同的方法，顿了顿才继续说：“大部分都是一些罐头食品，混杂着几包压缩饼干。”
“这倒是挺像我们带进噩梦世界的物资。”慕封又打趣了一下，“我们是因为噩梦世界里没得吃才带着，他们这里外面都是商业街，怎么吃的也这么寒酸？”
“重点应该是阿力他们为什么要送食物过来吧？”苏子墨将偏移的话题重新拽了回来。
“对，如果住在这里的是鬼，为什么还要送食物上来，难不成是贡品吗？”刘旭也表达了自己的想法。
也就是在苏子墨他们讨论的时候，距离他们最近的一扇门突然向内打开，然后一只手从门里飞快的伸出来，拿走篮子之后又飞快地收了回去！
苏子墨他们又正好看到电梯从最顶楼向下动，一路到了一楼之后才停止，确定奇奇怪怪的阿力他们已经离开了这个楼层，甚至离开了这栋居民楼之后，苏子墨他们干脆直接推开安全门，向刚才打开过的门敲去。
也许门里是厉鬼，但也是会需要罐头食品的厉鬼……
而且除了这么做之外，苏子墨他们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让身上的任务更进一步发展了。
“叩！叩！叩！”
苏子墨敲了几下门，但整个楼道里除了这声响之外安静无声，反而让人觉得他们所带来的敲门声更加恐怖一些。
历练者们又不太信邪地开始敲其它的门，但依旧什么反应都没有。
如果敲了一扇门有所反应，历练者们说不定还会害怕一些。可偏偏敲了那么多扇门依旧什么反应都没有，历练者们的胆子反而变大了一些，并且不信邪地继续敲门，甚至从四楼一直敲到了六楼。
一路上没有一扇门传来动静……
一直到苏子墨他们来到六楼，刘旭用很重的力道敲了一扇房门之后，门内竟然传来了一个苍老咳嗽但还算有力气的声音——
“滚！咳咳！给我滚！”
众人大喜，第一次得到回应，历练者们又怎么可能放过这难得的线索？

第157章 真相出现
“老人家，我们是新搬来的，想问问这个小区的一些事情，您能开开门吗？”苏子墨用自认为柔和的语气询问了一声。
“滚！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这些鬼把戏！你们骗不了我，给我滚开！”
门内老大爷的声音十分愤怒，就好像苏子墨他们是怎么都赶不走的保健品推销员一样。
“老人家，我们真的是新搬来的人，不是什么坏人。”一旁的秦蓉用轻柔的女声又劝导了一句。
“坏人？呵呵，如今这世道哪有什么坏人！”老人家的语气和所说的内容好像完全相反，明明说这个世道没有坏人，却又怎么都不肯开门，也不知道是为什么。
“你说你们是新搬来的人，那你们都说说自己是做什么的？”门里的声音渐渐平静，但语气里依旧没有对苏子墨他们的信任，反而像是单纯想要和他们说说话。
苏子墨他们对视了一眼，最终还是简单介绍了一下自己，苏子墨说自己是学生，刘旭说自己是退伍的，慕封说自己待业，秦蓉说自己是白领，陈龙大叔则说自己是体育老师。
说完之后，门里竟然什么声音都没有，连之前训斥的声音都不再出现，门里的老人完全没有了回应。
我们现在怎么办？慕封用口型问身边的苏子墨。
苏子墨想了想也不再犹豫，既然知道门里有“人”，他直接将较为锋利的伞剑刺入稍有缝隙的房门，然后给了鬼伞一个眼神，直接让房门“咔嚓”一下被撑开。
旁边的历练者只看见苏子墨把伞戳进去，也不知道他做了什么，眼前的房门门锁就直接罢工，门“吱嘎”一声就打开了一条大缝，门里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
直接向内推开房门，苏子墨他们接着楼道昏暗的灯光，看到一个面色难看的老人就站在里面，脸色苍白地看着他们，神情还十分恐慌。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们迟早会杀掉我们！”老人家喃喃地说着，“算了，死就死吧，老头子也活够了。”
老人家的话声音很轻，但苏子墨他们却听得清清楚楚，而且话语中有着太多的信息量。
杀掉谁？
谁活够了？
确定这是厉鬼会说出口的话吗？
就算是不知道自己身份的厉鬼，也不该陷入这样恐慌的境地吧？难道说这位老人并不是厉鬼，而是普通的活人？
“我们真的不是坏人，是刚刚搬来的人。”苏子墨有些无奈地再次强调。
“那里有一杯水。”老人指了指门旁边的鞋柜，“你们把那水喝一口吞下去，我就相信你们。”
所有人的视线看向鞋柜上的杯子，里面确实装着液体，但没有人敢肯定里面究竟是不是水。
“可以喝我们自己的水吗？”刘旭从背包里拿出一瓶水，不敢冒险去喝噩梦世界的东西。
“可以，什么都行，只要你们能吞下去。”
老爷子的话刚说完，刘旭就仰头开始灌水，甚至以一个难以想象的速度吞完了所有的水，最后利落地抹去了嘴角的水渍。
老爷子表情复杂地看了一眼滴在走廊里的水渍，暗自嘀咕了一句：“真的又有人搬来了？哪里来那么多的人？”
虽然说了一些历练者们不理解的话，但老人家还是打开了屋子里昏黄的灯光，让苏子墨他们看清楚了一个朴素的客厅，摆着一张方桌和几张长凳。
“进来吧。”老人家让开身，“快点，别磨蹭。”
苏子墨他们一进门，老人家就开口问了一句让他们反应不过来的话：“你们是历练者吗？”
众人免不得愣在了那里。
他们实在没有想到有一天会从噩梦世界的原住民口中听到“历练者”这个称呼。
“老人家？您不是鬼？”老爷子说话说得直白，苏子墨也跟着直白了起来。
“我当然不是鬼。”老爷子直接瞪了苏子墨一眼，然后无奈摇头，“不过我们这些人，连鬼都不如，只能过着担惊受怕的日子。”
“老爷子，这个小区里真的有鬼吗？”陈龙大叔有些同情地看着老人，“与其您一个人担惊受怕，不如把鬼的事情告诉我们，或者和小区里的其他人分享一下也好，说不定大家能够提供帮助，千万别一个人藏着。”
陈龙说这话的时候，苏子墨和刘旭他们若有所思地看了他一眼。
虽然老爷子并没有说太多话，但从这些话里得到的信息足够让苏子墨确定，这位老爷子就算自己真的出了什么事，也绝对不会向小区里的其他人求助。
果然，听到陈龙说的话之后，老人家直接冷笑着说了一句——
“你们觉得，小区里那些看起来活蹦乱跳的东西，真的是人？”
“……”
就算心里早有猜测，但听到老人家直接这么说出来，苏子墨和其他历练者们还是沉默了。
老人家走到窗边，拉开厚厚的窗帘，让苏子墨他们可以看清楚小区里的灯火通明和那些夜色渐深却依旧在欢歌起舞谈笑不停的“人”们，这样的画面让苏子墨他们陷入深思。
外面热闹而有生机。
里面黑暗冰冷而且安静。
外面和里面就像是两个毫不相干的世界。
但一开始，历练者们以为外面是活人的世界，里面是厉鬼的世界。可如果老爷子说的是真的，那么这栋居民楼里住着的才是活在黑暗中的人，外面的热情狂欢者，才是几乎数不清的厉鬼！
老爷子是人，阿力、跑步的姑娘、跳广场舞和打太极的老人们才是厉鬼！
众人一阵背后生寒。
一开始他们觉得进入居民楼遇见几十个厉鬼就是第二十次噩梦世界的极限。
可现在……他们很有可能要面对一百多个……甚至几百个厉鬼！
“如果是真的……我们就死定了。”慕封觉得自己牙齿都在打颤。这个世界嫩生生的历练者，哪个能干得过这种阵势？
甚至连见都没有见过！
这一刻，历练者们终于知道了，为什么无论多强大的历练者都无法从第二十次噩梦世界活着出来。
但苏子墨还是有一个疑惑。
为什么在第二十次噩梦世界通关失败的历练者，不能用噩梦点来抵消自己的死亡惩罚呢？
这个噩梦世界与其它噩梦世界相比，差别真的只在于战斗难度吗？
“老人家，为什么你会知道历练者的事情？”苏子墨出声询问。
“你们真的是人吗？”老爷子却似乎并不相信。
“老人家，你让我们喝水，是因为厉鬼不能进食吧？”一旁的陈龙大叔似乎对这一点很清楚，并且咬牙从口袋里拿出一把看起来非常迷你但似乎非常锋利的小刀，直接在自己的手臂上割了一个尽可能浅的伤口，让老人可以看清楚流出来的鲜红，“那么厉鬼会流血吗？”
“……”老人沉默了一下，最终一边向客厅走去，一边对苏子墨他们招了招手，“你们跟我来吧。”
苏子墨他们就这么跟着老人走进卧室，手里戒备地拿着各种鬼器，然后就看见老人打开了一个陈旧的木头衣柜，将衣柜里挂着的几件衣服拨到一边。
一连串动作之后，苏子墨他们就看见衣柜里竟然有一个硬生生被掏出来的大洞！勉强足够让一个人钻进去的大小！
“跟我来。”老人从柜子里拿出一个手电筒，打开之后就率先钻进了洞里。
历练者们就这么跟着老人的步伐往洞里钻，然后就借着老人的手电筒灯光看清楚他们似乎钻进了隔壁的屋子。
等隔壁的一个茶几被挪开后，竟然又出现了向下的梯子。
老人虽然年纪大，身手却并不含糊，看起来似乎对这条路线非常熟悉。
苏子墨粗略数了数，他们似乎用这种方法直接下了五六层，然后进入了一个完全没有窗户的空间，这个空间似乎是居民楼的地下室！
没有窗户而且漆黑一片的空间，在苏子墨他们到来之后点燃了蜡烛，大概二三十个面色苍白的人站在那里。
如果没猜错的话，应该都是居民楼里的住户。
他们也不知道在这个居民楼里生活了多长时间，为了不出门就可以聚集在一起，就选择了这种耗时又蠢笨的方式。
这也可以解释为什么苏子墨他们的敲门无法引来任何动静。
也许那个时候，绝大部分的居民还躲在这个被他们自己连系在一起的地下室里！
“金老，又有历练者来了吗？”一看到苏子墨他们，这些居民中就有人问了一声。
“是啊。”老人家也点了点头。
“到底是怎么回事？”陈龙大叔也看不懂了，“为什么你们都知道历练者的事情？”
“之前也有历练者来这里，他们也问了和你们一样的问题。但我们怎么可能不知道历练者的事情？现在这个世界变成这幅乱七八糟的样子，不都是因为那个该死的噩梦世界？”一个披散头发脸色苍白比鬼还鬼的女士咬牙切齿地说，“整个城市，可能就剩下我们这些什么本事都没有的人了，就连历练者都可能被厉鬼干掉了。”
“怎么可能？我们看见居民区外面有车有行人，还有很多灯光。”秦蓉忍不住喊出声。
其他人也觉得奇怪，这些人说得自己好像是末世的幸存者一样。
“那些都是假的。”金老开口说，“那些都是外面的鬼用什么东西制造出来的假象，这个城市早就已经荒废，只剩下我们这些幸存的活人了。”
听金老说到这里，苏子墨突然想到了什么，于是问了一个让其他人十分不理解的问题：“老人家，我们现在所在的这个国家叫什么名字？现在世界上最强大的国家是什么？现在是几几年几月？”
不仅历练者们发愣，金老他们也愣了愣。
但最终，金老他们还是如实回答。
可让历练者们震惊的是，金老所说的两个国家的名字他们从来都没有听说过，或者说历史上都没有存在过！金老甚至说他们现在的时间是新历987年，那是历练者们从来都没有听说过的记年方式。
噩梦世界……不都是现实世界中发生过的事情吗？
这个时候，苏子墨突然在蜡烛的光芒下，看到了一些散在地上的书籍，其中有一本封面破破烂烂的书，赫然又是一本《湖中的星星》。
明明是从小到大除了自己之外没有任何一个人看过的童话书，在这个“噩梦世界”里却到处都能够看见？
“你们有看过这本书吗？”苏子墨从地上捡起童话书，问身边的慕封他们。
但历练者们都不解地摇头，思绪还没从老人家说的“新历”和那些陌生的国名中回过神来。
“那你们听说过这本书？”苏子墨又问站在另一边的“原住民”们。
“这不就是大家都知道的童话书吗？”就连金老爷子都用一种“说废话”的眼神看着苏子墨，“小孩子都喜欢看这个，特别是噩梦世界的灾难降临后，就连大人都特别喜欢这本童话书中的故事。”
“苏先生，究竟怎么回事？”在外面的时候，慕封并没有称呼苏子墨为家主。
“没听说过的国家，没听说过的记年方式，没听说过的童话书。”苏子墨叹了口气，“我们没听说过的东西，在这个世界却是小孩子都知道的事情，这么想可能就只有一个解释了。”
“这里是另一个世界。”
苏子墨虽然简单地解释了一下，却知道慕封他们可能不理解他的意思，毕竟这里知道有另一个世界存在的就只有苏子墨和身后的鬼伞了。
苏子墨的母亲安瑜就来自某个被厉鬼摧毁了的世界，那么苏子墨从小阅读的那些童话书，可能也来自于那个世界。
之前苏子墨就很疑惑为什么在第二十次噩梦世界通关失败的历练者会直接去世，为什么他们无法用噩梦点来抵消死亡惩罚？
因为这里压根就不是什么噩梦世界！
那个中转站压根就是苏子墨的世界和母亲安瑜世界之间的分界点，经历了十九次噩梦世界的历练者，竟然就这么被“流放”到了另一个已经满目疮痍的废土世界！
苏子墨现在身处的这片土地，就是母亲安瑜的故土！
另一个世界！
那个被厉鬼完全侵略，甚至用投票选出祭品的方式让人类分崩离析的厉鬼世界！
“没什么。”苏子墨原本想要解释，但最终还是摇了摇头说，“就把这里当成一个独立的噩梦世界好了。”
一个难以想象的噩梦。
就在慕封他们还准备继续追问的时候，他们身处地下室的正上方突然传来了……敲门的声音！
苏子墨立刻抬头，然后发现声音来自于地下室上方的入口门板。
“还有人没有下来吗？”苏子墨环顾四周。
老爷子他们也无声地清点了一下，最后脸色苍白地摇了摇头说：“没有了，我们所有人都在这里了。”
那么现在正在敲门的是谁？
[我知道你们都在下面。]一个苏子墨似乎听到过，只不过现在变得如同厉鬼一般缥缈的声音从门板上方传来。
“是阿力！”人群中有人喊出了声。
“啊啊啊啊！他们怎么知道这里！”有人控制不住地尖叫出声。
“冷静！”苏子墨和金老他们只能尽力让其他人平静下来。
[你们真以为躲在这里就安全了吗？]厉鬼阿力的声音继续传来，[那几个突然出现的人类是不是被你们藏起来了？想要继续活命的话，就把那几个新鲜的人类交出来。]
[乖乖听话，我们会继续保护你们的……呵呵呵……]
原本热闹而有生机的世界，像是突然被揭开，露出了冰冷甚至带着白骨的内页。

第158章 厉鬼出动
[只要你们乖乖听话，无论外面的世界变成了什么样子，我们都会保护你们的安全，直到你们成为这个世界上仅有的幸存者。]
[哈哈哈哈哈，这种感觉难道不好吗？]
门板外面传来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奇怪，不止飘渺，而且像是有许许多多不同的人说同一句话一样。
有苍老的声音，有年幼的声音，有男性的身声音，也有女性的声音，但那些声音的音量并不大，无论是音量还是语气又像是出自同一个人，总之听起来格外古怪，甚至让人忍不住心生恶感。
不过比起那让人觉得讨厌的声音，门外传来的话语才真正让人费解。
从厉鬼和幸存者对彼此的态度来说，他们似乎互相厌恶着，互相排斥着。
那为什么那个叫阿力的厉鬼……甚至这个小区里出现的所有厉鬼都不夺走地下室里这些幸存者的性命？
那些厉鬼明明知道幸存者们为自己准备的藏身之地在哪里，他们却并没有任何入侵的举动，反而口口声声说要保护这些幸存者？
这又是为什么？
[把那些历练者交出来。]
让其他历练者更奇怪的是，那些厉鬼明确地喊出了“历练者”这个称呼，不过这一点倒并没有让苏子墨觉得有多奇怪。
如果他们现在身处的是另一个世界，而且时间的流动是正常的，那么在他们之前必然也有历练者鼓起勇气进入到这里。虽然不想去深思那些历练者最后的结局是什么样子，但他们绝对不是第一批来到这里的异世界历练者。
这里并不是一个进入一次就会重置一次的副本，而是一个真实的世界啊！
时间的流逝是真实的，进入这里并且丧命的历练者们也是真实的！
[真奇怪啊。]门外又传来了那个声音，而且语气还让人觉得十分别扭，像是只能用“阴阳怪气”来形容，[明明之前来了那么多的历练者，你们这些人从来都没有从门里走出来过，更不用说把他们藏进你们所谓的避难所里。]
[你们每次不都是站在窗口那里，眼睁睁看着那些历练者丧命吗？冷眼旁观不是你们的拿手好戏吗？为什么这一次却要把这些历练者都藏起来了呢？]
[说实话，那几个历练者看起来还不如之前那些强大，难不成你们真把他们当成了救星？]
随着门外厉鬼那可怕的声音不断大笑出声。
金老从人群中走了出来。
“之前和现在不一样。”在幸存者当中有着德高望重身份的金老语气平静地回了一句，也不管门板外面的那些厉鬼能不能听见。
说德高望重，其实是因为苏子墨一眼看去就发现金老是这些幸存者中年纪最大的，看他这会儿走出来说话的样子，应该在幸存者中拥有话语权。
[不一样？你不知道什么叫‘本性难移’吗？]
外面传来一声难听的冷笑，然后外面的声音继续说：[躲在里面的历练者，我不管你们究竟为什么来到这里，但你们要知道，躲在里面那些人并不是什么幸存者，而是杀人凶手！]
杀人凶手？
[你们应该知道，厉鬼们最喜欢的投票游戏吧？]那个声音又问了一声。
投票游戏？听到外面的厉鬼说出这么一个词，苏子墨之外的历练者看起来都一脸茫然。
这个时候，苏子墨也不想让外面的厉鬼察觉到任何他们与原住民不一样的地方，再加上如今的情形由不得苏子墨隐瞒什么，所以就直接开口解释。
“你是说，厉鬼们逼着幸存者们投票出一个祭品送给他们吃，否则厉鬼们就会立刻除去所有幸存者的那个游戏吗？”苏子墨也不管身后的其他历练者能够听懂多少，“明明在此之前大家都是人，厉鬼们却那么喜欢把玩弄人性当成是游戏吗？”
苏子墨的话对于经历了那么多次噩梦世界的这些资深者来说并不难理解，但他们不理解的是为什么苏子墨会知道这些事情。
特别是对于本以为自己对苏子墨有所了解的刘旭和慕封来说，更是不知道这个青年精致的皮囊下究竟隐藏着多少秘密。
[地下室里的那些家伙，就是卑劣的投票者！]外面古怪的声音变成了阿力的声音，[我和伙伴们都是历练者，虽然没有加入曙光组织，但也没有作对不起他们的事情！可他们呢？就因为我们以前混过社会，就把我们一个个当成祭品送给了厉鬼？]
[那张满是血指印的纸我都还留着，只要我阿力的残魂还在，你们就永远都是卑劣的杀人凶手！]
[但我们不会让你们死！如果让你们被厉鬼吃掉，那样瞬间的痛苦不是便宜了你们？让你们变成厉鬼更不可能，我就要让你们活着，就算周围的人都死了，你们都得活着看这个世界变成地狱！哈哈哈哈]阿力的声音中满是愤恨，[反正，你们这种选择苟且偷生的家伙，根本不会去寻死，不是吗？]
[这样卑劣的你们，又为什么要把那些历练者藏起来？]
听了阿力的话，历练者们似乎一时间都不知道如何站队，那些厉鬼说的话应该不是假的，毕竟金老他们完全都没有想要反驳的意思。
“没有人否认自己是罪人。”金老和其他的幸存者隐入黑暗中，让历练者们看不清他们脸上的表情，“我们已经被罪恶笼罩了十几年，也会继续认罪，但现在和当时不一样了。”
[罪人永远不会不一样！]
苏子墨听着双方的对话，突然觉得有些奇怪，金老似乎提了很多次，现在和当初不一样了。
“你们‘保护’我们这么多年，就没有这段时间我们这里的住户，都没有往外丢垃圾吗？就算都是一些吃了可能会死人的过期罐头，我们也不至于把金属壳子都吃掉吧？”金老苦笑了一声，“当鬼的时间长了，是不是都会忘记人类的生活习惯？”
“你们其实也可怜，在连投票游戏都玩腻了之后，竟然会冒出想要和活着的时候一样生活这样的念头，甚至虚构了这样一个看起来歌舞升平的小区，但说到底还是不一样的。”金老看似偏离了话题。
[你到底想要说什么？！]外面的阿力重重锤了一下门板。
[我们已经很久没吃东西了，因为已经没有吃东西的必要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金老说话的声音也缥缈起来。
[小力，我们这些人，也已经死了啊。]
金老的话说完后，周围的所有“人”都陷入彻底的沉默。
那一刻苏子墨突然回忆了起来，之前金老带着他们一路从六楼到地下室，他前行的动作甚至比刘旭这些接受过训练的人还要快速！
就算日复一日做这样的动作熟练了，金老的年纪摆在那里也是事实，怎么可能动作这么利索？
但如果……如果金老也已经变成了鬼，这一切似乎都可以解释。
[你们不要怕。]金老从黑暗中走出来，虽然脸色苍白，但是脸上却挂着和蔼的笑，[之前来的那些历练者，我们都没有能够帮上什么忙。]
[但是这一次，我们想要帮忙。]
金老话音刚落，地下室里原本有些微弱的烛光瞬间大亮，然后苏子墨他们就这么……
就这么眼睁睁看着原本藏身在黑暗中的幸存者们，在烛光大亮的一瞬间竟然全部消失不见，只留下一地的……生锈刀器！
没错，真的是生锈的刀器！
“怎么回事？”
就在其他人茫然的时候，苏子墨却看到了那些刀器上出现的备注文字，这些看起来生锈的刀器甚至西瓜刀水果刀菜刀……竟然都是鬼器。
而且都是之前那些幸存者……“鬼”化成的鬼器！
这也是苏子墨第一次亲眼看见有鬼变身成鬼器。
苏子墨仔细看向那些鬼器，发现鬼器的品级并不出众，但是却都有一个一模一样的特殊能力。
[带罪的钝刀（二星级）]
[售价：50元]
[描述：他们都是罪人，但至少希望有人能让这个世界归于平静。]
[特殊能力：当持有者带着同归于尽的信念战斗时，对厉鬼造成伤害直线上升。]
虽然并没有什么具体的数值和威力说明，但是这些钝器……在没有更好选择的情况下，说不定是最适合这个噩梦世界的鬼器。
毕竟所有人都知道完不成这个噩梦世界的话，就会从这个世界上完全被抹去，必然除了苏子墨之外，每个人都会带着必死的信念去战斗。
“这些是金老爷子他们化身而成的鬼器，说不定可以和你们顺手的鬼器一起使用。”苏子墨也不再浪费时间，直接往每个人手里塞了一把，也不管是不是他们喜欢的款式，毕竟没把鬼器的威力都差不多，然后十分果断地放出了寻宝娃娃。
苏子墨甚至后悔没有早点把寻宝娃娃放出来。
之前这个小东西在噩梦世界逛了一圈就收获颇丰，所收获的鬼器数量着实让苏子墨吃了一惊。
更何况……他们现在身处的并不是噩梦世界，而是一个被厉鬼摧毁了的真实世界呢？！在这样一个世界里到底有多少鬼器残留，寻宝娃娃能够收集到多少鬼器……苏子墨都不敢去想象那个数字！
不过，如果他们只待在地下室里的话，寻宝娃娃能够发挥的作用几乎为零，必须要先从这里离开才行。
“躲在这里的话，我们就和网里的鱼差不多，必须赶紧从这里离开才行。”苏子墨虽然身份不明，但他所说的话却意外的没有人反对。
在听到苏子墨说的话之后，所有历练者拿起鬼器，寻宝娃娃在一旁将剩下的鬼器收集完毕，然后苏子墨手中的黑伞向上一伸，一道不知道从哪里来的红色刀痕突然出现在上方的盖板上，外面一声厉鬼的惨叫。
苏子墨知道这红色的刀痕是来自于鬼伞的能力，他之前驱除旅行巴士遇到的那个黄眼睛厉鬼时似乎使用过差不多的力量。
所以在确定外面守着的厉鬼被击中之后，苏子墨他们就顺着扶梯一点点向上走，从内部打开门板的锁，直接挥着伞冲了出去！
“我们是不是要离开居民楼。”刘旭在一旁征询意见。
“我觉得还是不要。”陈龙大叔跟着众人打开了房门，跑进居民楼一楼的走廊尽头，“出去之后我们就可能要面对几百个厉鬼，与其那样我们还不如玩小巷战术，守住这条走廊尽头，来一个厉鬼我们杀一个！”
“鬼不是会穿墙吗？”慕封愣愣地问了一句。
“金老爷子不是说他们向往像活人一样生活吗？如果这群厉鬼真的这么有病，可能一时间真的不会想到穿墙来攻击我们。”
苏子墨的话音刚落，以阿力为首的居民们就向苏子墨他们冲了过来。
只不过和之前热闹热情的小区居民不同的是，这会儿冲过来的厉鬼们虽然身上没有残缺，也没有太多恐怖吓人的地方，但狰狞的表情和手中各种攻击人的利器足以让苏子墨他们警戒。
更重要的是，为首的阿力他们双眼已经变成深黄的颜色。
苏子墨其实可以感觉到，就算这次他没有跟着慕封他们一起进入这个世界，慕封他们也会拥有与之前那些历练者不同的机会。
因为这一次他们进来的时候，金老爷子这些幸存者不仅将这个世界的背景告诉历练者，甚至还选择以赎罪的方式化为鬼器让历练者们持有。
这是之前的历练者们都没有的机会。
在他们之前，金老爷子他们似乎并没有鼓起勇气同归于尽，而是选择了旁观的方式来让自己的罪孽加深。
虽然金老爷子他们的决定并不是百分之百能够让慕封他们通关，却的的确确给了他们和之前不同的机会。
采取陈龙大叔所说的“小巷战”确实能够让历练者对付厉鬼的压力变小，但对于苏子墨来说，他的手段反而会因为这条狭窄走廊的关系而受到限制。
“鬼伞，现在倒是用那个的好时候。”
苏子墨不再掩饰，直接喊出了鬼伞。
和挤在走廊尽头的苏子墨他们不一样，鬼伞飘浮在半空中的方式格外引人注目。
“那是什么？”刘旭和陈龙大叔都露出了意外的表情，转而又立刻戒备地看向即将冲过来的厉鬼们。
倒是慕封在苏家见过鬼伞，并不觉得奇怪。
甚至还有些显摆地对刘旭说：“就相当于是苏先生收服的野生小精灵吧？”
“……”
鬼伞和苏子墨在来这里之前其实就是考虑过各种作战计划，所以不需要苏子墨补充说明，直接在半空中打开了自己的黑伞。
就在黑伞打开的一瞬间……
无数沾着血还有狰狞人脸的报纸从鬼伞里飞了出来！
用游戏爱好者的话来说，没有群攻技能怎么能定点刷怪？
之前一个历练世界强行收服的洪大爷，以及他这种使用报纸攻击的能力，用“群攻技能”来描述实在是再准确不过了。
虽然没能收服类似的鬼器，但有类似的厉鬼不就够了？！
洪大爷本性不坏，被鬼伞收进黑伞中之后，没多久就答应帮助苏子墨他们除去厉鬼了，毕竟洪大爷被噩梦世界困住那么久，心情实在是糟糕透了！
既然洪大爷总想着用自己的能力发泄一下，那么现在就是最好的机会！
当洪大爷的报纸冲向那些根本什么都不了解的厉鬼时，那些厉鬼就这么愣愣地看着厉鬼贴上自己的身体，然后那些厉鬼就像是被硫酸泼中了的人类一样，发出了惨叫声。
也许是因为洪大爷已经离开了噩梦世界的关系，他的能力并不能瞬间消灭厉鬼，但听着那些此起彼伏的惨叫声，苏子墨觉得这些厉鬼也一定不会好受到哪里去。
趁着洪大爷发威的时候，苏子墨的注意力被躲在后面的厉鬼阿力吸引了过去。
明明面前的每个厉鬼手里都握着利器甚至鬼器，却只有那个叫阿力的厉鬼手里并没有任何武器，反而……反而抱着一本书，正是那本《湖中的星星》！
只不过那本书和苏子墨之前接触到的《湖中的星星》都不一样，那本书在苏子墨眼镜的能力下竟然出现了备注文字。
[幻想童话书（？？？）]
[售价：？？？]
[描述：童话中的孩子跳入湖中，穿越到了另一个有着星星和鲜花的世界。但如果这一切只是孩子跳入湖中失去意识的那一刻，大脑里所出现的幻想呢？]
[特殊能力：能够创造出一个百分之九十九真实的幻境世界，没有任何人能够打破幻境，没有任何人能够离开幻境。但本鬼器唯一的缺陷就是鬼器本身十分脆弱，容易被毁坏，请小心保护。]
苏子墨也不知道阿力这些厉鬼为什么要把这么重要的鬼器随身带着。可能是因为阿力就是整个小区幻境中最强大的厉鬼，也可能是因为他们压根没有想到会有人发现那本童话书的秘密。
无论什么原因，这是苏子墨除了黑伞之外见到的第二个有着问号信息的童话书，能力从某种角度来说也是无懈可击，只可惜……那个所谓的弱点也太明显了吧？！！
……
就在苏子墨因为童话书而被吸引去了注意力的时候，一直站在他身边很近地方的秦蓉，原本还有着女性柔美的脸上突然出现了毒蛇一般的表情，“她”一只手拿着金老爷子他们变化而成的鬼器，一边另一只手里固然出现了一把匕首型鬼器，反手一刺就向苏子墨的要害袭去！
就在“秦蓉”以为自己百分之一百可以得逞的时候，飘浮在半空中的鬼伞双眼突然变得猩红，双手四周开始浮现出半透明的红色气刃，在“秦蓉”刚准备动手的一瞬间就向“她”冲了过去！
“轰！！！！”
也不知道那一刻气愤至极的鬼伞究竟动用了怎么样的能力。
但是当巨大的声响将苏子墨惊醒向后看去的时候，就发现原本帮助他们实施小巷战术的走廊墙壁竟然全部崩塌，“秦蓉”穿着女式运动服的身体不知道什么时候被甩飞到了外面，而且双手竟然……全部被斩断！
历练者们还没想明白为什么苏子墨的小精灵要对自己的队友动手，就看见躺在那边的秦蓉运动服上衣竟然也被割破，还没等众人气愤，被割破了上衣的秦蓉竟然慢慢变成了一个……一个干瘦的男人！
而且割裂的运动服里面，不知道为什么穿着一件沾满了血的麻布衣服！
厉鬼寿衣！

第159章 组织阴谋
毒蛇！
之前苏子墨就疑惑过，按照进入噩梦世界的时间来说，毒蛇应该和刘旭他们一起进入第二十次噩梦世界才对，而且毒蛇那个家伙应该恨他们入骨，总觉得会出来找茬才对。
不过后来，苏子墨又觉得那家伙既然选择在第十九次噩梦世界苟活，那么本身就是怕死的，藏在中转站不露面也是正常操作。
但苏子墨没有想到，对方竟然抱着必死的决心想要攻击他。
而且在历练者和厉鬼开战的时候动手……是压根就没有想过通关回去这件事情吗？！
这个家伙，根本就是疯了。
因为厉鬼寿衣有着被遮掩时不会被发现的特性，所以一直到毒蛇的衣服因为鬼伞的攻击而裂开，苏子墨才看到了属于厉鬼寿衣的备注文字。
“这家伙……”慕封半眯起眼睛盯着那个干瘦男人看，“是谁啊？”
自从慕封想通了生死之后，整个人仿佛放飞了自我一样变得呆呆的，一点儿都没有当初疯子那种疯疯癫癫的样子。
“是之前那个噩梦世界假扮程云的家伙，那条毒蛇。”苏子墨也看了看此刻毒蛇所显现出来的真面目，“长得和我想象中的有点不一样。”
说实话，这个家伙披着程云外皮的时候，虽然不伦不类，但好像总是竭力露出一种“邪魅狂狷”的表情？
虽然那种鬼表情还没他店里某伞笑起来好看。
但总觉得这家伙应该对自己长相挺自信的才对，却没有想到厉鬼寿衣包裹着的是一个几乎干瘪的男人，露出的手指、脖颈和脸都干瘪得几乎只剩下骨头，眼窝深陷，看起来比鬼还像鬼。
[他几乎要被身上的鬼器反噬吸干了，就算不被我除去，也很快会死。]
鬼伞的声音传来，也让苏子墨知道了为什么毒蛇会这样奋不顾身地冲进第二十次噩梦世界，而且不顾自己的安危直接攻击队友。
他应该很清楚自己快死了这件事情。
不过被攻击后，毒蛇就会变成原形吗？
苏子墨又仔细看了看，然后发现那原本就沾着血的厉鬼寿衣上也有一道刀痕，应该也是鬼伞的攻击痕迹。
回头看了一眼那些依旧被报纸缠着的厉鬼，苏子墨暂时没有精力理会，因为刚才鬼伞一怒之下劈碎了墙壁，所以居民楼外面原本守着的厉鬼也已经发现了这一点，正向他们围过来。
鬼伞立刻飘着迎了上去，但很快苏子墨就发现了一个小小的问题。
鬼伞应该是那种……单体攻击大招无敌的类型，每一次挥出血刃绝对可以带走一个厉鬼。可鬼伞那招的威力，好像就算来的是一个黄眼睛厉鬼都可以直接秒杀掉，所以对待杂鱼的时候伤害几乎溢出了百分之九十九。
而且那个大招消耗的力气可能也不少，虽然苏子墨对鬼伞的实力有自信，但他还没忘记鬼伞的实力曾经遭遇过重创。
至于背后的报纸和洪大爷，虽然看着是非常有用的群攻技能，但洪大爷本身连黄眼睛厉鬼都不是，甚至不如正守着那本“幻想童话书”鬼器的阿力。
所以报纸能够起到的作用还是给他们提供更多的反击时间，连身边的慕封和刘旭他们也已经手持鬼器加入战斗。
金老爷子他们化身的鬼器能力不俗，在特殊能力的加成下，足以让刘旭他们这些本身底子就比较厚的历练者越战越勇。
刘旭他们身上自然也有更为强大的鬼器，比如刘旭手上的红色手套。
但是……那东西再厉害也已经在反噬边缘了，身为持有者的刘旭应该也有所察觉，所以还是金老爷子他们化身的鬼器比较实用。
这是只有他们才把握到的机遇。
目前来说，唯一让苏子墨欣慰的就是寻宝娃娃趁着这个机会跑了出去，开始了整个小区的搜刮。
不过一个小区还不够啊……如果能够破坏这里的幻境……
也就是在紧张的时刻，原本躺在地上的毒蛇在鬼伞的攻击下竟然还能够睁开眼睛，这可能是因为他身上的厉鬼寿衣帮他挡下了大部分的攻击。
可就在毒蛇尝试着张开嘴巴说些什么的时候，一个有着海藻般长发的头颅竟然从麻布寿衣上的刀痕中钻了出来，属于厉鬼的长舌瞬间伸长，掐住了毒蛇的喉咙将其扼杀，然后毒蛇身上的厉鬼寿衣瞬间化作穿着寿衣的长发女鬼，向苏子墨扑了过来。
女鬼扑过来时那种愤恨的感觉，就好像是继承了毒蛇对苏子墨的恨意一样。
但苏子墨经历了这么多次交易，就算不依靠店员们的能力，也不至于因为女鬼的来袭而措手不及。
所以苏子墨以最快的速度闪避，然后手中的黑伞瞬间打开，“最强盾”的能力使得女鬼顺便被甩了出去。
还没等苏子墨准备动手，一道血刃就从半空中劈了过来，把女鬼劈成两半，魂飞魄散。
就在苏子墨寻找下一个战斗机会的时候，却碰巧看到一直站在后面不知道为什么不加入战斗的阿力，这个时候突然做出了准备翻书的动作。
“鬼伞，解决那本书！”
也许是因为半空中的鬼伞也注意到了阿力那边的异动，红色的血刃几乎和苏子墨的话同时出现，在阿力还没有完全打开书的时候就直接精准地劈向阿力。
那个时候，有许多厉鬼像是主动献身一样向血刃拦了过去，但苏子墨强化过许多次的速度可能要比那些速度普通的厉鬼要更快一些，黑伞的盾击直接将那群厉鬼向四周甩开，使得血刃准确无误地击中了幻想的童话书。
原本阿力可以直接用自己护住童话书，但在最后一刻他却选择了自保，在血刃降临的一瞬间独自避开。
“轰！！！！！！”
原本以为一本书被击中不会产生多么夸张的效果，但如同炸弹爆炸一般的声响却让历练者和小区里的厉鬼们都忍不住愣了愣。
下一秒，苏子墨他们只看见周围的深夜、高耸的居民楼、各个窗口亮着的灯火甚至是美丽的小区花园，就如同碎裂的镜子一样开始崩坏碎裂！
几乎一眨眼的功夫，原本还算是美观整洁的小区竟然……
竟然瞬间变成了一片废墟。
苏子墨他们正脚踩着满是垃圾的枯草地，就连厉鬼最喜欢的深夜也变成了乌云密布的白天。
寻宝娃娃趁着这个时机，以寻常人难以想象的速度向外面更加广阔的世界冲了出去。
而苏子墨他们却无暇关注娃娃的动静，只注意到这个被枯草包围着的小区……
不，这里已经不是小区了，整个荒芜的枯草地上，只耸立着一幢八层高的居民楼，周围还有枯树的树枝在寒风中摇曳。
那栋居民楼看起来和金老爷子他们藏身的居民楼差不多，只是外墙显得荒废破败，有的窗户上的玻璃都已经碎裂，就好像……就好像苏子墨他们在中转站里看到的那栋居民楼模型！
简直一模一样。
“没有想到整个小区都是幻觉。”苏子墨他们也觉得有些难以置信。
不过，既然幻境鬼器已经解决掉了……
那么……
“小晴！”苏子墨直接从黑伞中唤出张小晴。
在没有其它幻境类鬼器影响的情况下，张小晴的能力不会受到任何阻碍。
虽然其他历练者不知道张小晴做了些什么，但苏子墨却看得见……在周围环境没有发生任何变化的情况下，正在攻击厉鬼的刘旭他们……竟然也变成了厉鬼的样子！
从苏子墨的视角去看，就好像厉鬼们正在自相残杀。
除了改变刘旭他们的外貌之外，“厉鬼”的数量似乎多了一倍，而且多出来的厉鬼似乎和之前准备攻击苏子墨他们的厉鬼长的一模一样！
[历练者，别以为这种把戏可以骗到我们！我们玩幻境的时候，你们还不知道在哪里呢！]阿力一声怒喊，从身边小弟的手中拿过一把西瓜刀，直接劈中了一个虚假的厉鬼影子。
似乎是想要以此证明自己不会受幻境的影响。
“彭彭。”
苏子墨却在这个时候将一直在伞里休息的彭彭小朋友也叫了出来。
当彭彭睁开有些睡眼朦胧的双眼时，苏子墨也有些吃惊的发现，彭彭原本应该灰白的鬼眼，这会儿竟然变成了黄色。
看来“安于一隅”店中的元老店员，也随着店铺的升级一起升级了一些。
黑伞的能力没有办法将并非鬼器的钢琴一起收入伞中，不过幸好彭彭的能力有所升级，当他双手虚拂过空中时，竟然有半透明的黑白键若隐若现。
能够蛊惑人心甚至厉鬼的《亡者的乐谱》流泻而出，虽然这一次弹奏的并不是那刺耳的版本但其中的效果似乎一致。
张小晴所制造出来的自相残杀的幻觉，再加上彭彭在一旁进行蛊惑，就连阿力的眼神看起来也有些涣散。
[还不够。]一直在旁边弹奏乐曲的彭彭似乎能够感觉到自己的曲子虽然对那些厉鬼造成了一定的影响，却还没有达到让他们崩溃的地步。
那一刻，彭彭眼睛里原本还算浅淡的黄色竟然开始变深。
与此同时……苏子墨感觉到身边原本只到大腿的小朋友竟然开始长高……
几乎一眨眼的功夫，之前还躲在苏子墨怀里撒娇卖萌的小朋友，竟然变成了苏子墨之前曾经见过一面的白瘦青年，甚至还穿着见面时那一身蓝白相间的病号服。
当然，苏子墨也并没有忘记，这才是属于彭彭的真面目，一个在死后才能够释放灵魂弹奏自己心声的年轻钢琴演奏者。
也许之前幼年的体型限制了彭彭的能力，变回原本模样的彭彭就如同当初苏子墨第一次看到他变大的时候一样，弹奏出的乐曲拥有着比之前几乎强大一倍的力量。
在彭彭的影响下，苏子墨干脆就召回了鬼伞和洪大爷，然后让慕封和刘旭这些历练者都回到他的附近，开始远离荒土地上的战区。
在张小晴和彭彭的力量原本就十分恐怖，但是当双方力量进行结合的时候，那种突变实在足以应对大部分的情况。
毕竟想要突破幻境就必须拥有非常坚强的意志力。
但是，彭彭的曲子所摧毁的正是人和厉鬼原有的意志力，除非厉鬼的能力高出他们太多，否则的话苏子墨想想就觉得有些不忍直视。
当苏子墨一行人完全撤离战区之后，他们就看见以阿力为首的厉鬼从居民楼坍塌的走廊里冲了出来，而外面守着的厉鬼也像阿力他们冲了过去。
就连苏子墨也很难知道此时此刻这些厉鬼看到的究竟是什么，也许是长得和他们这些历练者一模一样的身影，也可能是看到刀刃相向的同伴却忍不住怀疑对方是不是敌人。
反正伴随着彭彭的曲子，一切的一切都已经变得混乱而无法判断，就算阿力他们忍住不去伤害那些可能是同伴的厉鬼，那些意志力糟糕的厉鬼也会拼命向前劈砍，无论怎么大喊着停手，也无法阻止所有厉鬼的攻击。
战局不断恶化，仅靠着这群厉鬼的自相残杀，似乎就可以把眼前这些原本一看就让人害怕的厉鬼全部解决完了。
当慕封他们意识到这一点，再看向苏子墨的时候，感觉下巴都要张开到地上去了。
这是什么神人啊！
“苏……先生，您到底是什么人？”刘旭最终用了敬语。
“只是一个普通的店老板而已。”苏子墨说这句话的时候，似乎想到了曾经在这片废土上行走过的母亲安瑜。
最终，母亲选择了安于一隅。
看着眼前自相残杀的队伍，苏子墨松了口气，也不理会身边的历练者们究竟怎么想，甚至还希望眼前的战局坚持得再久一点，毕竟苏子墨都不知道寻宝娃娃去了哪里，希望她能趁这个机会搜索更多地方。
在苏子墨的眼里，这个荒凉的世界哪里是什么废土，根本就是宝藏地啊！
当然，这么说实在是有些失礼了。
苏子墨回身看向另一个方向，当他们之前站在高层处向居民小区外面望去的时候，他们看到的是繁华而且霓虹灯彩的街道。
但现在幻象破灭后再去看，那些高楼建筑虽然还在，却已经破败不堪，几乎很难找到完整的门户和玻璃橱窗，道路也不知道经历了怎么样的战斗变得坑坑洼洼，到处都是废弃物和残渣。
这就是被厉鬼肆虐后的世界吗？
如果就这样让他们的世界继续下去，他们的世界最终也会变成这个样子吗？
那个曾经让母亲愉悦过，那个有家人在的世界，也会变成这样吗？到了那个时候，大家的生活又会变成什么样子？
即使苏子墨自己有“安于一隅”这份神秘的宝物在，但还是忍不住去想这些。
在鬼伞看来，这也是苏子墨和其他人不太一样的地方吧？
“鬼伞，你知不知道噩梦世界会在什么情况下转移去另一个世界？”苏子墨出声询问。
[……]鬼伞难得沉默了一下没有立刻回答，很久之后才说，[我知道。]
[当噩梦世界所选中的最后一个历练者丧命，噩梦世界会觉得当前的世界不再拥有任何价值，并且转移去另一个世界。]鬼伞给出的答案具体到让苏子墨诧异。
因为从之前阿力所说的话来看，他似乎也并不知道噩梦世界的离开是因为当前的世界已经不再有任何一个历练者了，如果连在这个废土世界逗留了十几年的厉鬼都不知道这件事情……
鬼伞又是怎么知道的？
当苏子墨以一种好奇遗憾的目光看向这个废土世界的时候，鬼伞却一直都看着苏子墨，似乎对这片土地没有任何遗憾或者怀念。
苏子墨略有些奇怪地看了鬼伞一眼，然后脑海中又飘过了一件事情。
“对了。”苏子墨突然想起来，“之前阿力好像说过，说什么他并没有加入曙光组织？”
“嗯？”其他历练者也看了过来。
因为苏子墨的耳边总是会出现曙光组织的名字，这竟然使得苏子墨在听到阿力说那句话的时候竟然没有反应过来，这会儿才意识到……
如果阿力知道曙光组织，那么那个被幸存者们背叛最终全部都化成厉鬼的组织，果然是曙光组织！
“苏先生，您知道了什么？”刘旭忍不住追问。
“没什么。”苏子墨知道这种事情一时间也说不清楚，幸好慕封和刘旭都不是曙光组织的人，也不需要知道太多事情。
可就是在这个时候，历练者中突然传来一声闷哼！
苏子墨他们回头看去，竟然看到那位曙光组织的陈龙大叔面色痛苦地捂住了自己心口偏上方的位置，像是承受了很大的痛苦一样，难受地缓缓下蹲。
如果苏子墨没记错的话，那里是陈龙佩戴曙光组织徽章的地方，难道说……
“陈先生，怎么了？！”慕封连忙走了过去，对这位憨厚的年长者还是挺有好感的。
“是徽章。”陈龙的脸色十分难看，并且缓缓地挪开了捂着的手。
这时候，苏子墨他们一眼就能够看到，原本有着太阳和光芒的属于曙光组织的徽章，竟然变成了一个底色为白色的圆形徽章，徽章上有着一个很大的圆形印记。
苏子墨没有见过这种徽章，但是他见过类似的东西，那就是同样黑白配色的……奴隶印记！
只不过奴隶印记是白色底和作为编号的米粒大小黑点，而陈龙胸口的徽章上，那个黑色的圆形印记很大，就好像是许多黑色圆点叠加在了一起一样。
“现在好像好一点了。”陈龙大叔深呼吸了几下之后，似乎觉得身体状况好了一些，就重新站直了起来，“但这东西不是普通的塑料吗？怎么会突然变了样子？”
“陈先生，能不能试着把那个徽章摘下来？”苏子墨皱眉问道。
然后所有人就看着陈龙尝试了很多次想要把徽章摘下来却全部以失败告终，陈龙的脸色也变得越发苍白难看了。
“怎么回事！”事情怎么奇怪，陈龙大叔显然也有了一些不好的预感。
“我有一个很糟糕的猜测。”苏子墨顿了顿，“恐怕，曙光组织的存在从一开始就一个阴谋。”
“阴谋？这么做有什么意义？”慕封有些不理解，“这个组织确实为历练者提供了许多和噩梦世界有关的资料，有些东西还非常实用，就算不加入组织也可以查阅。”
“这也使得曙光组织的规模空前绝后，不是吗？”苏子墨继续说，“现在陈先生胸口的徽章变成这幅样子，我怀疑……一开始只是普通塑料的徽章，可能变成了奴隶印记！”
“奴隶印记？怎么可能？！”
“我说了，这只不过是我的一个猜测而已。”苏子墨一时也解释不了那么多，“但请大家想一想，如果每个曙光组织的成员胸口的徽章都变成了奴隶印记，那意味着什么？”
众人瞬间沉默。
这个问题的答案几乎在那一刻就浮现在了每个人的脑海里。
如果数量难以统计的曙光组织成员胸口都戴上奴隶印记，就说明佩戴着“一号”印记的那个“人”，可以控制他们那个世界近半甚至过半的历练者！
毕竟，虽然在曙光组织里当上队长或小队长是一件很难的事情，但是仅仅想要加入曙光组织成为最底层的成员，几乎只是在曙光组织论坛注册个账号的功夫而已！
曙光组织成员的数量，可能比现在他们所想象的还要多的多。
“一号”印记的拥有者，甚至可以在下一秒命令所有曙光组织的成员自我了断！

第160章 回到寿山
“事情有些不对劲，我们得更快离开这里。”
苏子墨说完自己的猜测之后，明显可以感觉到陈龙整个人都开始慌了，甚至奴隶印记还没有发力，就已经觉得自己胸口发闷还生疼生疼，整个人脸色苍白得好像下一秒就会倒地不起。
“如果是真的，很难想象外面究竟混乱成了什么样子。”慕封想象一下那个画面就全身忍不住发抖。
苏子墨则是想到了自己的堂弟苏子翔，之前在中转站看到他的时候，他似乎也站在曙光组织的队伍里。
“总而言之，我们快点离开。”苏子墨对曙光组织的成员并没有恶感，甚至得到过他们的帮助，这个时候也不想让自己过于置身事外。
可是……
他们应该怎么离开这里？
眼前厉鬼自相残杀的战局已经渐渐平缓，场上厉鬼的数量在快速减少。
可苏子墨突然想到了一个问题。
他们虽然知道进入这个世界方法，却从来没有想过应该怎么从这个世界出去。
难道这些历练者还会像以前那样突然消失吗？
即使这里并不是噩梦世界，而是另一个真正的世界？
苏子墨有些不敢下定论。
眼前厉鬼与厉鬼之间的战局已经到了尾声，当场上只剩下阿力和他那些混混同伴的时候，阿力终于控制住了情况，开始在张小晴所创造的幻境里寻找苏子墨他们的身影。
只不过没等阿力他们找到目标，鬼伞身周的血刃就完全不允许他们靠近苏子墨半分！
当枯黄的土地一下子变得安静，当整个废土只剩下苏子墨他们站在那里。
当一切似乎都已经结束了的时候，历练者们却依旧留在那里，根本没有任何快要从噩梦世界脱离的迹象。
“所以……我们究竟怎么样才算完成任务？”沉默了不知道多久之后，慕封才哭丧着脸看向苏子墨。
这个时候，他们似乎只能向苏子墨求助了。
“我觉得，没有人通过第二十次噩梦世界的原因，不只是战胜这里厉鬼的难度太大。”张小晴和重新变成小屁孩的彭彭已经回到了苏子墨的身后，和鬼伞一起护在苏子墨周围。
“可能是因为就算他们战胜了厉鬼，也找不到从这里离开的办法。”苏子墨也是苦笑了一声。
苏子墨突然想通了一件事情。
也许噩梦世界的存在本身就是为了侵略，也就是说它会不择手段地将这个世界的历练者全部抹杀掉，或者说将所有有潜力的人全部抹杀掉。
但如果在这个过程中真的诞生了特别强大的历练者怎么办？
也许现在苏子墨知道答案了。
答案就是……噩梦世界会将他们流放到另一个世界去。
这根本就是流放！
虽然苏子墨也不知道噩梦世界为什么要用一个又一个的任务来促使历练者们变得更强大，唯一的解释可能就是阳光背后的某种神秘存在，更喜欢比较刺激的游戏过程吧？
就好像厉鬼们发起的“投票游戏”一样，就喜欢看历练者们在一个又一个的噩梦世界中暴露人性的挣扎。
但现在苏子墨也没有什么好的办法，他可以把鬼带进安于一隅，却没有办法把活着的人类从店铺侧门带进安于一隅。
[也许我有办法离开。]这个时候鬼伞突然开口，并且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老板，你应该知道，从这个世界到另一个世界通道的开启和我有关。]鬼伞低头看着苏子墨，[其实准确的说，那是我打开的。]
[之前在苏家和那个白色的中转站里，我都留下了一些用来做标记的东西，应该可以带着大家原路返回。]鬼伞露出一丝浅笑，那是难得的十分温和的笑容。
“你会力竭。”苏子墨毫不犹豫地说出事实。
[我现在是安于一隅的管家。]鬼伞眼角带笑，[所以就算力竭，只要回到店里，身体也会尽快好起来。毕竟之前我刚刚进入店里的时候，甚至连那种血刃都使不出来。而且，对于打开通道这种事情，我也已经做了两次了，这次也算是熟能生巧。]
[而且还有这家伙帮忙。]鬼伞伸出了手中的黑伞。
两次？
苏子墨暗自留意这一点，还没有点头同意，鬼伞手中的那把黑伞就向他们袭了过来。
[老板，辛苦你一下。]
那一刻，苏子墨可以感觉到自己并没有被收入伞中，毕竟黑伞不可能收入普通的物品和活着的人类，那种感觉更像是被黑伞带着甩了出去，只是双眼所见的地方都是黑色。
等众人眼前的景象发生变化的时候，就经历了从极致的黑到极致的白的过度。
只是这么一眨眼的功夫，他们竟然就离开了那个废土世界，就连寻宝娃娃都抱着苏子墨的大腿回归。
而他们现在所在的地方，就是那个白茫茫的中转站。
迎接他们的是难以想象的尖叫声和所有人震惊得如同世界末日了一样的异样目光。
鬼伞并没有消失，而是继续守在苏子墨的身边，但却并没有飘在空中，而是脚踩着地面站在了苏子墨的身后。
苏子墨可以感觉到鬼伞的气息变得更加微弱。
然后才注意到这个中转站里众人见了鬼的眼神。
“你们是……活着的？”之前为苏子墨他们提供过帮助的万浩，一脸难以置信地走了过来，“你们通关了第二十次噩梦世界？你们是怎么通关的？你们做了什么？那为什么你们又回到了中转站里，你们是不是知道了出去的办法？！”
在万浩滔滔不绝问话的间隙，苏子墨看到了人群中的苏子翔。
自己这位堂弟的脸色惨白，胸口果然也佩戴着一枚白底黑印的徽章！
“你果然也加入了曙光组织。”苏子墨环顾了一圈周围徽章全部都发生了异变的曙光组织成员，“比起这些事情，希望你们还是更关注一下胸口的徽章，我怀疑有厉鬼借着曙光组织的名义，骗你们都戴上了奴隶印记。”
戴上奴隶印记的前提就是让奴隶自己把徽章带上去，这也使得那些使用奴隶印记的人渣编造了各种各样的谎言。
但曙光组织……那绝对是噩梦世界最大的谎言！
下一秒，苏子墨就看到苏子翔直接晕倒在了地方。他也已经无暇顾及苏子翔昏迷前脑海里究竟在想什么了，只是就这么把苏子翔丢在这里也不是办法。
在苏子墨的记忆里，这个家伙依旧是他童年时代上学前唯一一个聊过天说过话的同龄人。
鬼伞捡起之前被他留在中转站里的东西——一枚他一直带在身上的鬼眼眼珠，然后再次拿出黑伞。
鬼伞一直都能够猜到苏子墨在想些什么，所以根本不等苏子墨开口或是阻止什么，手中的黑伞再次挥动，鬼伞的身体轻轻一晃，但很快站稳。
等众人回过神来的时候，他们竟然……出现在了一条繁华的街道上。
不是幻觉，是真正繁华的街道。
苏子墨也是这个时候才发现，鬼伞竟然将整个中转站的人全部搬空，包括昏倒的苏子翔在内的所有人，都出现在了“安于一隅”店外江都市新城街的街道上！
因为有大量的人突然出现，过往的行人和车辆全部都急刹车，无数闪光灯和手机摄像头对准了凭空出现的历练者们。
发生了什么鬼事！
但这个时候苏子墨却无暇顾及太多，因为鬼伞这会儿已经隐去身形，苏子墨手中的黑伞轻轻一抖，似乎是鬼伞在第一时间告诉他自己已经回到了伞中。
“慕封！跟我进来！还有你，去把那个家伙扛进来！”苏子墨对一旁的苏家管家下了命令，顺便让一旁闲着的寻宝娃娃一脸委屈地和慕封一起把苏子翔扛进了店门。
这会儿的鬼伞最需要的并不是别人的惊叹和感激，而是需要以最快的速度回到店里！
知道这一点的苏子墨也顾不得责怪鬼伞不经过他的同意就行动，直接转身回到店里，等苏子翔也被拖回来之后，就立刻挥手让阿鱼鱼鱼关上了店门，将鬼伞横放在店铺的柜台上。
也许是因为带鬼伞回到店里的举动发挥了作用，很快苏子墨就看到鬼伞略有些虚弱地出现在了柜台后面。
让苏子墨松口气的是，鬼伞的状态看起来还算不错。
“这里是……”就这么愣愣走进店里的慕封还有些回不过神。
“我们要用最快的方式回寿山去。”苏子墨看了一眼还在昏迷中的苏子翔，并没有动手唤醒。
从历练世界离开的时候，苏子墨就有了一个奇怪的感觉，好像很多事情都会不一样了。
为什么会这么说呢？
一个是因为第二十次噩梦世界从一开始对苏子墨来说就好像是前方某个非常重要的站点，甚至有可能会在那里下车。
但结果，他却带着这些历练者闯过来了。
另外，苏子墨算是见到了自己母亲的故土，见到了另一个已经变成肺废土的世界，这又似乎是完成了一件大事。
再然后，一直都让苏子墨放心不下的曙光组织也褪去了他们光芒万丈的外壳。
从曙光组织的徽章变成奴隶印记，并且再也没有办法被历练者们摘下的那一刻起，苏子墨就知道自己一直以来的猜测都是正确的，而母亲日记当中提到的那个被幸存者所背叛的组织也正是曙光组织！
曙光组织除了无数老好人成员，以及一些能力强大的队长和小队长之外……真正管理着曙光组织高层的压根就不是人类，而是一群从异世界来到他们那个世界的厉鬼！
像是奴隶印记之类的东西，可能就是他们从另一个世界带来的产物！
知道这个世界即将变得面目全非之后，苏子墨不顾门外那些茫然的历练者，直接按动了店门旁边的屏幕，开始重新选择“安于一隅”店铺的坐落地。
这就是苏子墨口中回寿山最快的办法！
其实上次苏子墨乘坐旅行巴士和飞机回寿山之前，就想过直接改变店铺的所在地，不过那个时候他确实想要通过一段旅行来散散心，所以就并没有使用店铺的这一功能。
苏子墨会将店铺扎根在寿山，“安于一隅”将会成为苏家坚实的壁垒。
“也是时候回到寿山去了。”看了一眼慕封和躺在店铺地上苏子翔，苏子墨从列表中找到了寿山市的名字，然后毫不犹豫的按了下去。
几乎眨眼的功夫，店铺的外面被迷雾所笼罩，等迷雾散去之后苏子墨看到的是一片略有些熟悉的绿色树林。
因为寿山除了山顶之外到处都是树林，所以一时间苏子墨也不知道现在店铺落地的地方究竟在哪里。
等苏子墨独自离开店铺环顾四周，一出门就看到了苏鹤文他们在树林里布置的银线和黄金铃铛。
看来店铺的坐落地应该是寿山山腰的地方，差不多算是苏家的入口处。
这样倒也不错。
“老板，你先和他们离开，我可以随时从后门回去苏家。”鬼伞并不是人类，所以可以和苏子墨一样从后门进出苏家和安于一隅，比苏子翔他们方便太多了。
苏子墨也清楚鬼伞的状态，所以在确定了店铺的所在地之后，苏子墨依旧没有叫醒昏迷当中的苏子翔，而是继续让慕封和寻宝娃娃连拖带拉地将人从店里抬出去，沿着寿山行走方便的山路，一路抬回了山顶的苏家。
慕封的素质不错，寻宝娃娃也不知道疲倦，只苦了时不时被撞在台阶上的苏子翔，明明都快醒过来了，下一秒又被撞晕了过去。
不久之后，正在客厅里讨论着什么的苏乾和苏鹤文就看到了推开主宅大门，在仆佣们复杂眼神中走进来的苏子墨和他身后的那些……
苏乾很难描述他所看到的场景，他竟然看到一个看起来软绵绵的卡通版布娃娃拖着一个有些熟悉的身影走进来，而被拖着的人……竟然是苏子翔。
与此同时进来的还有之前还在二楼书房的苏子墨，以及之前偷偷递交了辞职申请的慕封。
不过没等苏鹤文询问什么，他就看见了苏子翔佩戴在胸口处那枚已经变成了奴隶印记的曙光徽章，所以就直接问到：“苏子翔也参加了曙光组织吗？”
“外面是不是有什么消息？”苏子墨皱眉询问。
“这次闹得非常大，就连普通人都已经知道了奴隶印记的事情，也知道了这些曙光组织的成员身上所佩戴的徽章全部都变成了摘不下来的奴隶印记，整个曙光组织都是一个毁灭性的阴谋。”苏鹤文看起来也有些头疼这件事情，“更糟糕的是，整个消息都是曙光组织自己传出来的，他们似乎很高兴看到这么多人被一场阴谋欺骗，山下的城市几乎已经因为这件事情而乱套了。”
“我需要离开寿山一趟，去外面看一看。”苏子墨非常肯定地说。
“这件事情其实与你并没有什么关系。”苏鹤文虽然能够理解苏子墨的心情，但还是想要将保护苏子墨这件事情放在第一位。
“不，其实还是和我有一定关系的。”苏子墨并没有说太多，只是再三和父亲哥哥保证自己绝对拥有保护自己安全的筹码。
说到底，使得曙光组织那些厉鬼从另一个世界来到这个世界的通道是鬼伞打开的，而现在鬼伞不仅是店铺的一员，也可以说是能够一直陪伴在苏子墨身边的存在，所以他的事情也可以算是苏子墨的事情。
虽然苏子墨想要欺骗自己。
但是当打开了两次通道的鬼伞摇摇欲坠站在他身边的时候，苏子墨竟然有那么一瞬间感到后悔。
另外，曙光组织似乎从一开始就和苏子墨的母亲有仇，甚至上百次地想要杀死苏子墨自己，苏子墨暗地里其实也算是一个挺记仇的人，所以也想要借此机会了结这件事情。
“那苏子翔没什么事吧？”苏乾还是有些担心昏迷着的苏子翔。
“暂时没有什么事情。”苏子墨最终还是没有叫醒苏子翔，“只要找到一号印记的拥有者，曙光组织成员身上的徽章就会脱落。”
“我去开车。”慕封其实还没搞清楚发生了什么事情，但却迫切地想要在苏子墨身边提供帮助。
“不用了，你如果想去的话就自己开车过去。”苏子墨摇了摇头，“我有能够更快到那里的方法。”
叮嘱了一切事情后，苏子墨将张小晴和彭彭留在了苏家，现在外面虽然混乱，但大部分都是需要自救的历练者和普通人，所以并不需要这两尊大杀气，让他们镇守苏家倒是再合适不过了。
准备充分之后，苏子墨就独自通过二楼书房的通道，回到了“安于一隅”。
当苏子墨再次来到安于一隅的店门口，开始在大门旁边的屏幕上选择下一个落脚地的时候，飘在店铺里鬼伞突然问道：“老板，你觉得这个世界还有救吗？”
苏子墨露出一脸思索的表情，并没有回答。
“鬼伞，其实我猜到了一些事情。”
“是吗？”
“之前你在那个世界的时候，说自己曾经打开过两次通道，也就是说……除了打开废土和这个世界通道之外，你还这么做过一次？”苏子墨歪头看向鬼伞。
“你对那个废土世界并没有什么留恋，那种感觉骗不了我。”苏子墨的眼神十分认真，“也许对你来说，并不止存在这两个世界吧？”
“是吗？”鬼伞回答得有些漫不经心。
“如果称呼废土世界为二号世界，现在的世界为三号世界，我猜鬼伞你真正的故土应该是一号世界。”苏子墨说着，又放低了声音，“甚至可能是一号世界留下的最后一个历练者，所以你才会知道最后一个历练者消失后噩梦世界会转移这件事情。”
“嗯。”
“嗯？”苏子墨抬头看鬼伞，以为自己听错了。
“不愧是老板，都猜对了。”鬼伞笑得眯起了眼睛，却说着有些伤感的话，“我真的支撑了很久很久很久，但到了最后还是撑不下去了。”
很久很久很久……
那一刻，苏子墨的脑海里似乎出现了一幅画面。
荒芜的土地，漫天的黄沙，独自一个不知道坚持了多少岁月的历练者。
就在苏子墨脑海中画面飞旋的时候，店铺橱窗外面的景色已经发生了变化，变成了寿山市最繁华的街道。
也不知道该不该说巧合，苏子墨到达目的地的时候，中心广场上正在进行曙光组织成员的集会。
他们显然正因为某个苏子墨非常清楚的理由而聚集在一起，焦急地讨论着对策，甚至忍不住惊恐发抖。
苏子墨站在店铺里面，看着外面的历练者们，自己身处的店铺似乎已经和中心广场的某一排店铺融合在了一起。
就像是在新城街的时候一样。
“网上有曙光组织新发布的消息。”鬼伞的声音从后面传来，“这些厉鬼似乎很喜欢这种引起恐慌的事情，据说他们第一个想要攻陷的城市就是寿山。”
“是巧合吗？”鬼伞有些费解。
“应该不是巧合。”苏子墨摇了摇头，“之前你不是说过，那些厉鬼……应该就是现在曙光组织的高层一直都在用鬼器追踪我的下落？甚至一直在对我下手？我这些年一直都在寿山，所以那些厉鬼来到寿山似乎也是非常正常的事情。”
“最重要的是，他们很可能知道我的身份，那么苏家长孙苏醒的消息应该也瞒不住他们。”苏子墨皱眉，“我怀疑三叔的那枚戒指也是他们故意设下的陷阱，目的就是让我再死一次。”
“后来可能知道了我和店铺的事情，或者是曙光组织这个阴谋比我更让他们感兴趣所以转移了注意力，但说实话他们会在寿山真的一点都不奇怪。”苏子墨甚至有些期待地看着外面，“一号印记的拥有者可能也在这里！”
“我们一起出去。”鬼伞主动跟在了苏子墨的身边。
“你确定？”苏子墨有些担心地上下打量了一下鬼伞的身体。
“这种眼神会逼急人的，老板。”鬼伞挑了挑眉，“我说过，开通道这种事情我有经验，熟悉了之后消耗其实远不如以前那么恐怖，而且这把伞其实帮我抵了一些消耗。”
“不过我还是专注对付一号比较好。”鬼伞又露出笑容，“其它的杂鱼就麻烦老板了。”
“放心，还有洪大爷帮忙呢！”苏子墨也自信地比了个手势，就在他准备拉开店门的时候，有停顿了一下，低声问道，“其实，你还记得自己以前的名字吧？”
“之前确实有点想不起来，不过现在嘛……”
随着苏子墨开门的动作，鬼伞直接从他身边飘了出去。也就是在鬼伞飘过的一瞬间，苏子墨听到自己耳边传来了一个名字。
伴随着略有些冰冷的风吹过苏子墨的耳侧。
略有些痒意。

第161章 只是一个普通的商店老板而已
对于寿山市……不，应该说是对这个世界所有的历练者来说，这一天都是一个噩梦。
因为有“人”在曙光组织的官方账号上发布了一则视频。
视频的主角不是人，而是厉鬼。
当所有人注意到这则视频具体内容的时候，第一反应就是看了看身边的日历，却发现今天不是愚人节更不是什么万圣节，只是这个世界数千年可追溯历史中普普通通的一天。
但社交平台上的那个视频却告诉他们，所谓的曙光组织从头到尾就是一个阴谋！
他们带着骄傲和自豪的心情佩戴在胸口的那枚太阳徽章并不是能够为人们带来希望的曙光，而是一枚进行伪装后的奴隶印记！
在奴隶印记被激活之前，这枚徽章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塑料，任何人都可以随意丢弃。只不过加入曙光组织的人似乎很少有人真的这么做了。
至少他们彼此知道的人当中，并没有人这么做……甚至就连一些将徽章做成项链或者简单放在随身包里的人，都没有因为这样的举动而幸免。
等到一号印记的拥有者对所有曙光组织成员的徽章进行激活之后，这枚原本普通的小塑料就会变成再也无法脱下的奴隶印记！
到了那个时候，只要一号印记的拥有者心念一动，所有曙光组织的历练者瞬间了结自己也绝对不是一件困难的事情！
等所有曙光组织的成员们意识到事情的严重并且反应过来想要摘掉胸口徽章的时候，却发现这枚徽章早就已经变成了白底黑印的奴隶印记，再也无法摆脱了。
发现事情似乎已经有些无法挽回之后，寿山市能够互相联系到的曙光组织成员们忍着胸口的疼痛感快速进行联系，并且以自己能够做到的最快的速度击中在寿山市中心地带的广场上。
可是等他们来到广场上之后才发现，噩梦似乎刚刚开始！
因为他们聚集后没有多久，就发现自己的内心深处有一股难以言喻的欲望浮现出来。
这种欲望并不是自我了结，但却似乎比自我了结的结果好不到哪里去，因为他们此刻内心深处想要做的事情……是破坏掉自己身上的所有鬼器！
这个时候，虽然很多历练者都还不知道鬼器被破坏会加速反噬的事实，但他们完全可以感觉到这种想法下隐藏着的巨大危险！
想要让鬼器被破坏的话，光靠人力是做不到的，最简单的方法就是用一件鬼器去破坏另一件鬼器。
所以当历练者手上的鬼器只有一件的时候，他们内心深处涌现出一种想要从旁边的其他历练者手中抢夺鬼器并且毁掉的冲动。
[只要鬼器被毁，厉鬼就会反噬，到时候不止历练者会死，苏醒的厉鬼会将寿山当成这个世界的第一个入侵城市。]鬼伞看着眼前聚在一起双手都开始颤抖的历练者们，语气中似乎带着可惜，他过去所经历的一切让他对接下来可能要发生的事情无法产生乐观的情绪。
“不一定。”苏子墨还没有离开店门太远，他还是希望鬼伞能在距离店铺最近的地方继续休息一段时间。
[为什么？你已经看见过那片废土了，不是吗？]鬼伞不明白，明明苏子墨现在可以说是什么都知道了，却似乎依旧对这个世界的未来带着希望。
明明……曙光都已经被熄灭了，不是吗？
“一号世界和二号世界有他们这样的曙光组织？”苏子墨问了一句。
[嗯？]
“他们可不是那些心怀怨念被幸存者杀死的曙光组织厉鬼，这些人中绝大部分都是为了帮助别人，为了真正化身为曙光，或是为了无论如何都要活下去而加入曙光组织的。”苏子墨看着眼前依旧在挣扎着的历练者们，不知道为什么没有上前帮忙。
“曙光组织将这样的一群人聚在一起，却希望他们会因为这样莫名其妙的原因而放弃？”苏子墨说着，又示意鬼伞向前看，“你看看他们，真的放弃了吗？”
鬼伞的视线望向前方的历练者。
仅仅观察了不到一分钟，鬼伞似乎就明白了为什么苏子墨不上前帮助。
有人……有人在抵抗奴隶印记的力量。
因为一号印记对奴隶印记持有者的控制，并不在于控制他们的四肢，更重要的是控制他们的思想。
所以此刻寿山的中心广场上，一些显然更加强大的资深者虽然伸手攻击旁边的伙伴，但他们使用的手中却并没有握着鬼器，他们只是在那些同伴赞同的目光下直接用手将他们击晕！
当历练者晕倒之后，奴隶印记一时间也断了控制。
至于那些没有办法被击晕的历练者，狠一点的竟然准备将自己直接撞向周围的石墩甚至中心广场的雕塑。
“洪大爷，帮一下他们！”
苏子墨立刻向洪大爷寻求帮助，于是白色印着黑色不知名文字的神秘报纸如同雪花一般向着广场飞去。
这一次的报纸不带有太强的攻击性，只是瞬间盖住了历练者的脸，或是捆绑住了他们的双手，使得所有手持的鬼器从历练者身上脱离。
“虽然我们现在能够看到的只是曙光组织的一小部分，但是这些曙光组织的成员，比如程云和白蔓他们，怎么想都不会就此放弃。”
[但曙光组织为首的那些厉鬼不会放弃，如果他们真的还在寿山市停留，那么很快……]
鬼伞的话还没有说完，原本在广场周围因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而选择谨慎围观的普通人群突然发出了一声尖叫。
因为人群之中突然出现了一些捧着自己脑袋的厉鬼！
苏子墨知道，母亲日记中说的那个围城，和守护围城的几十个曙光组织成员老好人，只是那个废土世界上百万场“投票游戏”受害者中很小很小的一部分。
而以这种落去脑袋的方法自我了解的，似乎是那个废土世界难以计数曙光组织牺牲者最后的选择。
苏子墨突然意识到，如今这个曙光组织中厉鬼的数量可能比想象中的多很多。
当然这都是鬼伞的锅。苏子墨忍不住瞥了一眼身边的鬼伞，知道这家伙本意是想要提醒下一个世界，却没有想到通道会被厉鬼利用，自己也狼狈得折腾到示意。
不过鬼伞这次开通的通道倒是一次性的，没有继续闯祸。
店员折腾出来的事情，果然老板也要一起来解决才行。
苏子墨叹了口气，处理完一号印记的拥有者之后，他才能心安理得地看着历练者们一起去解决噩梦世界的事情，安心当个幕后人。
要不然的话，他一个人一家店几只鬼，哪里管得了全世界的事情？
苏子墨正准备带着鬼伞去广场寻找一号印记的时候，突然看到了令人震惊的一幕。
之前那些历练者的鬼器因为各种原因掉落在地上，结果当厉鬼出现之后，有许多根本不是历练者的普通人从地上捡起了鬼器冲向那些捧着脑袋的厉鬼。
人群中还有一些没有加入曙光组织的历练者冲了过来，将惊恐的普通人护在身后。
“你之前是不是问过我该不该放弃这个世界？你该不会是准备让我拖家带口搬去第四个世界吧？”苏子墨带着鬼伞向广场走去，“我现在可以告诉你答案，这个世界的人还没有放弃拯救，那么这个世界就还有救。”
[那些因为投票游戏而变成厉鬼的历练者，一开始也是这么想的。]
鬼伞并不是故意要反驳苏子墨的话，对于如今的鬼伞来说，和苏子墨对着干这种事情是完全没有可能的。
他会一直这么说……其实只是希望苏子墨做足心理准备，千万不要抱太大的希望。
“与其不断地去寻找下一个平静的世界，然后看着噩梦世界再一次将其摧毁，还不如就在这里让噩梦世界止住脚步。”苏子墨说着，又反问了鬼伞一个问题。
“之前，你又为什么要把那个中转站里所有的历练者都带出来呢？”苏子墨一边甩开金属笔敲飞某只厉鬼的脑袋，一边问。
[也许是因为，我一直都觉得‘厉鬼’这个称呼太难听了吧？]鬼伞并没有轻易动用血刃，而是将某个厉鬼的脑袋一脚踹飞，[鬼也是人，虽然受了刺激之后会本性大变，但我就属于那种没有受过什么刺激，而且经得起刺激的人。]
苏子墨突然想起来他们已经把店铺的家当藏进了黑伞里，所以在商量了一下之后，马上就放出了几个看起来寻宝娃娃差不多的布娃娃，只不过它们的攻击性要比寻宝娃娃高好几层。
顺便还拿了两把冷兵器，在自己和苏子墨的手里各塞了一把。
苏子墨一直在向前攻击，压根没有去想会不会有厉鬼从后方发起攻势。
毕竟……他的身后有鬼伞在，不是吗？
从遇到鬼伞到现在，苏子墨从来都没有担心过自己后背被偷袭。
当那些昏迷的历练者身体都开始抽搐的时候，鬼伞突然在苏子墨的耳边低语：[我们的运气可能真的不错，一号印记可能就在附近。]
苏子墨轻点头，然后就恰好看见之前有过结缘的秦老爷子拿着剑从自家酒楼里冲了出来，这才发现自己到了苏氏旗下的商场附近。
“如果一号印记就在寿山的话，他一定会出现在这里。”苏子墨说得十分肯定。
“从他在社交平台上发布消息，向全世界宣告曙光组织是一个阴谋来看，他应该很喜欢这种引起众人瞩目众人恐慌的事情。既然他这样想要欣赏自己的‘恶作剧’成果，那么他也一定会选择最近的地方，亲眼看一看自己所造成的混乱。”苏子墨轻声分析着，“在寿山这种地方，这里就是最好的观景台。”
苏子墨说完之后，鬼伞就已经向上飘到了半空中，并且让娃娃们守着苏子墨的身后。
其实苏子墨他们手里还握着一张王牌。
那就是一号印记自以为就算光明正大地出现在这个世界的人类面前也不会有任何人认出他。
但是已经经历了三个世界的鬼伞……
呵呵，说实话，鬼伞见过的人和事实在太多了，偶尔见到一两个心怀恶意的厉鬼，其实还真的记不得多少厉鬼的脸，更何况这个家伙还失忆过，脑子可能到现在都还不太好使……
但苏子墨就在赌。
他在赌那个将自己隐藏起来的一号印记，记得鬼伞的脸！
他家店员长得引人注目，怎么都能被记住吧？更何况是被他们利用打开了通道的强大鬼物。
苏子墨已经和鬼伞商量过了，要找就找那个最心虚的！
[找到了！]
就在苏子墨一棍子敲散某个浑水摸鱼杂鱼厉鬼的时候，半空中传来了鬼伞的声音。
然后，苏子墨就看到鬼伞不再收敛自己的力量，身周被血色的气刃包围，然后瞬间袭向人群的某个方向！
果然，就像苏子墨猜测的那样，明明是佩戴一号印记的厉鬼，却光明正大地站在距离人群最近的地方。
苏子墨也毫不犹豫，在娃娃们的帮助下将周围正在袭击普通人的厉鬼，一个个清除，时不时张开手中的黑伞将人群甩到安全的地方去。
[你怎么可能还存在于这个世上！]
苏子墨并没有刻意地去关注鬼伞的动作，却在清除厉鬼的时候听到了人群中某个刺耳的声音。
[看来当时偷袭我的家伙，就是你。]鬼伞特地积蓄的力量，向着声音的来源处毫无保留地攻去。
苏子墨倒是没听说过鬼伞被偷袭的事情，听起来也实在不是一件让人觉得愉快的事。
又是与母亲作对，就是多次想要谋害他，再加上偷袭鬼伞的事情……
苏子墨忍不住转过头去，想要看看那个家伙被千刀万剐的样子。
虽然不知道他在那个废土的世界里究竟遭遇了些什么，但无论他的经历有多么悲惨，他所做的那些坏事或是结下的恶果都不可能被原谅！
“轰！”
当苏子墨感受到鬼伞的每一击都不留余力，就十分体贴地将周围人群驱散开，使得鬼伞在发挥的时候不需要有任何束手束脚的顾虑，有足够的空间将那个自大而且看起来十分容易轻敌的厉鬼，踩在地上不断碾压！
当然，对方能够成为曙光组织的头目绝对不是一个简单的角色，虽然外表看起来并不怎么样，但苏子墨可以清楚的看见这只厉鬼的双眼已经有了淡淡的红色！
再加上鬼伞的力量在之前打开通道的时候进行了大量的消耗，苏子墨觉得两者的比拼应该势均力敌才对。
但奇怪的是，那个厉鬼鬼此时此刻确实被鬼伞压着拼命抽打。
“也许你需要帮忙。”苏子墨有些担心地问了一句，随时随地都能让身边的娃娃们冲上去帮忙。
[放心吧，就算我以前因为轻敌而输过，但当着某个人面的时候，就绝对不会输。]
鬼伞莫名其妙的说了一句，然后以肉眼根本无法看清的速度，直接撑开了手中的黑伞。
在最强盾的帮助下，原本还想要不断逼近的厉鬼突然被甩开。也就是趁着这个间隙，鬼伞瞬间漂浮，再次利用打开的伞面将厉鬼压在了广场上，
鬼伞根本不需要压制厉鬼太久，在那一瞬间就毫不犹豫地用血刃将厉鬼粉碎。
就算那家伙再强大一些，在那耗尽全力的一击之下，也绝对会一样落得魂飞魄散的下场！
广场上一片寂静。
就连最新科技所创造出来的3d特效，也似乎无法创造出这些人亲眼目睹刚才那些画面时的震撼。
那毕竟是真正发生在他们眼前的，属于强的厉鬼的战斗！
当鬼伞回到苏子墨身边的时候，他的手上拿着一枚白色的奴隶印记，只不过这枚奴隶印记上只有一个米粒大的黑点，这就是一号奴隶印记的标记。
鬼伞看着那枚印记冷哼了一声，将拿着徽章的右手握紧，掌心处咔嚓一声，那枚奴隶印记可能已经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
而广场上那些被迫昏迷的历练者也停止了身体的颤抖，就这么安安静静地躺在广场上，就好像正在平静地睡觉一样，只不过睡觉的地方有些特别而已。
“就算奴隶印记的事情容易解决，那么多厉鬼的存在不会消失。”苏子墨看着那些正在缓缓恢复意识的历练者，“也许这些历练者需要变得更强一些。”
[你是说……]
……
当昏迷的曙光组织的历练者们恢复意识，拿掉了还盖在自己脸上和手上的报纸，然后有些不知所措地从冰冷广场上起身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被一群布娃娃雄赳赳气昂昂包围着的苏子墨，和飘在苏子墨身边的鬼伞，甚至就连身周飘散着各种报纸的洪大爷在这一刻都有着一种神秘莫测的感觉。
“各位想要购买鬼器吗？本店的鬼器正逢节日折扣，只需要200元不到就能够购买一件顶级鬼器。”
看着已经醒来的各个历练者，苏子墨露出了一个属于合格商人的笑容。
怎么想他都不适合走在最前面打斗，还不如乖乖地做一个幕后商人，既可以发挥自己的长处，也可以让店铺产出更多的寿花，说不定会在某个时候对某些人产生意想不到的帮助。
而对于站在苏子墨面前的那些历练者来说，苏子墨的话听起来实在有些不可思议，不到200元就可以购买顶级鬼器？
他们真的想要脱口而出问苏子墨，这个年纪轻轻的家伙真的知道现在鬼泣在市面上究竟是怎样的价格吗？
可是看着那些对他们微笑摆手，软绵绵的脚一甩就能按住一个厉鬼的布娃娃们，还有站在苏子墨身后的厉鬼，这些历练者真的没有办法将苏子墨当成是一个没有见识的人。
难道这家伙说的是真的？
真的打算以这么低廉的价格将鬼鬼器出售给他们？就算打折，也不需要打得这么凶猛吧。
这些人自然不会知道，苏子墨所说的价格从一开始就是原价，“安于一隅”的标价水平，一直都没有发生过变化。
“你到底是谁？”历练者从人群中走出来，忍不住疑惑地问了一句。
这个时候鬼伞也从半空中落下，紧紧站在苏子墨的身后。
“只是一个普通的商店老板而已。”苏子墨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露出一个有些炫人眼目的笑容。
一切，似乎才刚刚开始。

第162章 番外：圣山主人
与噩梦世界的抗争，又过了十数年。
在抗争之初出生的孩子，也已经成长为少年，对他们来说，自己身处的世界是光怪陆离的，当他们翻开书的时候会觉得某个时间转点之前的历史平静得像是只能在电视剧里才看得见的平凡世界，而导致这份平静被中断的，就是一个叫做“噩梦世界”的存在。
随着噩梦世界的出现，一些人被选中为历练者。
在这个世界的历史书中，出现了许多强大的历练者，他们带领着其他历练者甚至一些普通人赢得了一场又一场的战役。
这些历练者，是成长在乱世中的少年仰慕的英雄。
比如程云，比如刘旭，这些名字背后的故事，几乎是这些孩子们从小听到大的。
成为历练者其实并不是什么好事，因为每隔一段时间，历练者都会因为噩梦世界的影响而被传送到另一个地方去做任务。绝大部分青少年都不知道那些神秘的地方是什么样子，只知道那里都是非常可怕的厉鬼！
对，厉鬼！
对于青少年们来说，厉鬼就是这个世界的另一种生物，就好像小说中的人类和魔族，大部分时候彼此对立甚至开战，但人有好坏，鬼也有善恶，是一门十分复杂的学问。
几乎所有的青少年都通过网络看见过厉鬼和历练者的作战，都知道强大的厉鬼有多么可怕，但就算这样……成为历练者依旧是这一代青少年的梦想。
就和那些想要成为科学家和宇航员的青少年们一样。
林曙光就是一个梦想想要成为历练者的普通高中男生，出生以来都出生在圣山市。
提起圣山市，林曙光就不得不提他家乡的地标——圣山。
林曙光的家离圣山很近，一抬头就可以看见圣山的山腰，甚至听见黄金铃铛在风中响起的清脆声音。
林爸爸说，那声音会为他们驱除鬼物，带来福运。
“小鬼，你知道为什么那座山以前叫什么名字吗？”
一大早，赶着上学的林曙光就坐在了家附近的早餐店里喝粥，然后一个留着胡子看起来风尘仆仆的男人坐在了他的对面，看似随意地问了一句。
“圣山，不就是圣山吗？”林曙光有些不解。
“那它为什么叫圣山？”那个中年男人又问。
“我爸说，圣山保护过圣山市的很多人，如果有一天不小心碰到厉鬼的话，只要不停地往圣山跑，就能得救。”林曙光一直都记得父亲的叮嘱。
“是啊，有过那样的事情，那个地方就像是能够救命的避难所。”男人望向圣山，“那座山以前叫寿山，这里以前叫寿山市。”
“我以前，有机会成为那座山的主人。”中年男人突然指着自己的鼻子对林曙光说。
“哈哈哈哈哈。”林曙光忍不住笑了，“大叔你别开玩笑了，这里谁都知道圣山的主人长什么样子，才不是你这副老老的模样呢！”
“是吗？别看我现在这副样子，以前我也是站在世界巅峰的强大历练者。”中年男人瞪着眼睛，转而又摇了摇头，“不过那家伙的长相，还真的是普通人比不了的。”
“以前？”林曙光有些好奇了，“大叔你现在不是历练者了吗？”
“我是，还挺厉害的。”中年男人将手伸入大衣的腰后，摸了摸藏在那里的枪形鬼器，“只是……不算什么世界巅峰了。”
“大叔是历练者吗？好厉害啊！”林曙光看向男人的目光变了，“以后我也要成为一个历练者！”
“成为历练者还成了香饽饽不成？”中年人瞥了一眼一脸热情的林曙光，“看来我真是太久没回来了。”
“当然，圣山上的那一位曾经发过文。”林曙光说着，倒背如流地开始告诉眼前的中年人，“历练者的前行虽然艰难，但却是在背着整个世界负重前行。”
“历练者越多，噩梦世界选择的新历练者就越多，整个世界就会顺利前行。历练者越少，噩梦世界选择的新历练者就越少，当这个世界不再存在历练者，整个世界将会变成停滞不前的废土。”
“所以成为新的历练者，并不是为了让自身变得更强，而是为了让自身成为整个世界的薪火传承者！”
林曙光说得激情澎湃。
“就好像是世界的下一个接班人一样，特别酷，特别帅！”
“总有一天，我会得到圣山主人的允许，获得第一件鬼器！如果能成为历练者的话，就再好不过了！”
“还真有些不一样了。”中年人说着，忍不住开始咳嗽，掩着嘴的指缝间甚至流出血丝。
“大叔，你没事吧？你是历练者……该不会是鬼器反噬了吧？”林曙光看到对面的中年人一副很不好的样子，免不得有些着急。
“小鬼你连鬼器反噬都知道？”男人有些意外。
“是啊，这不是所有人都知道的事情吗？如果鬼器临近反噬的话，就把鬼器送到圣山上去，圣山主人会用新的鬼器和历练者进行交换，历练者自己只需要支付非常低廉的价格就可以了。”
“大叔，你快到圣山上去吧！”林曙光又急忙催促了一下。
“不用了。”中年人摇了摇头，“我不会再回到那里去，我和那里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
“那也要快点把鬼器丢掉啊！”林曙光不明白为什么这个自称强大历练者的大叔这么不听劝，明明是他都知道的道理，这位大叔怎么就不明白呢？
“不行。”男人暗自摇头。
从他知道自己再也不可能比苏子墨走得更高的那一刻起，他终于发现了一件事，那就是如果他不想活在苏子墨的阴影下，就应该走得越远越好。
这次他回到寿山，是回来接已经年迈的父亲和母亲，他们在苏家的照顾下生活的很好，只是年纪大了之后再没有精力想些有的没的的事情，只想和他一起生活，梦想一下能不能在生前抱上孙子。
到了最后，财富和力量似乎都成了虚无。
那为了保护家里年迈的老人，他还是需要手中的这把鬼器，甚至寻找更多可以用来作为子弹的鬼器。
“你叫什么名字？”中年男人，苏子翔按了按沾了灰尘的大衣，问了一句。
“我叫林曙光。”
曙光？
苏子翔愣了愣，笑着说：“你崇拜的英雄和圣山主人可能不会太喜欢这个名字。”
“才不会！我小时候亲眼见过圣山主人！”林曙光张大眼睛，就好像苏子翔说了什么坏话，“他是这是一个很好的名字，就连圣山主人的伙伴，那个最强大的鬼都笑了！”
“是吗？”
苏子翔倒是听说过那个鬼的事情，一开始只觉得是某个被收服的杂鱼，没有想到这么多年竟然一直都陪在苏子墨的身边，甚至被评价为“对人类怀有善意的最强鬼”。
这么想来，他当初根本就不知道苏子墨已经到了怎样的高度，竟然就大言不惭地说自己站得比他高，甚至站在世界的巅峰？
哈哈哈哈哈哈哈……
如今想来，会对苏子墨说那番话的，可能就只有他了。
苏子翔转身离开，在走了一段时间之后，他突然感觉自己身后吹过一阵风。
转身看去的时候，他就看到有两个“人”影站在距离不远的寿山山下。
那两个“人”影竟然依旧是十多年前的样子，一个飘浮在那里的家伙用刀子一样的眼神不停盯着他，至于另一个……
头发似乎比当年长了一些，随意扎着垂在肩上，还带着那副眼镜，脸上依旧是那熟悉的笑容，像是最后在和他送别。
苏子翔竟然回想起自己很小很小的时候，父亲第一次带他去见苏子墨，他看到了坐在花园静静看书的那个男孩，自己的这位堂兄一回头露出的笑容。
在刹那间，惊艳了他的那段时光。
他是龌龊的，但当他站在真正的苏子墨面前时，甚至连直视他的眼睛都做不到。
不要这么看他！
不要这么看他！
苏子翔没有勇气继续看那两个身影，转身飞奔着离开，头也没有回。
“我好像看到了什么人。”刚刚喝完粥的林曙光揉了揉眼睛，总觉得刚才见到了那两个总是形影不离，而且对他们来说不可思议的“人”。
可等林曙光揉完眼睛再看过去的时候，圣山还是那个绿意浓浓的青山，清晨的阳光照在林间，能够看见黄金铃铛反照出的光亮。
那里又什么都没有了。
但林曙光知道，那两个身影一定在圣山的某个地方。
一个在左一个在右，一个在前一个在后，从来都不分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