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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有人类追求我[系统]
作者：小麦要发芽
内容简介
 人造人零九，有最完美的外表、全能的运算程序、和难以想象的战斗力，被传送到古地球完成不同性格人类的情感调查报告。 可人类很奇怪。 他救对方只是为了做报告，做完后自然要丢掉无用的调查者找下一个，对方为何要抓着他不放？他们深邃的眼神又是什么意思，想对人造人解剖？小心翼翼吻上嘴唇是什么意思，想要进行攻击？ 叮，程式判定为攻击，所有对人造人的攻击行为应通通打倒。 男人委屈地捂着头：宝贝下次打轻一点好不好？ 又名《这一届人类不行》《我把你当调查对象你却暗恋我》《人造人界的泥石流》《苏遍全人类》《你们对力量一无所知》 武力爆表情商为负貌美高冷人造人受 霸道强悍死皮赖脸吃醋狂魔攻 主受，系统，甜宠，修罗场巨多，撒糖小能手，睡前小萌文，1VS1。 阅前必读： 1、苏！苏！苏！爽！爽！爽！重要的事情说三遍！ 2、作者受控+逻辑弱+狗血多，雷者慎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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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小少主01
凌家竟被屠门了。
不过片刻的功夫，消息便以暴风般的速度传遍了半个江城。
高耸的院墙也掩不住凌家院内的血腥和火光，爆炸和坍塌声依次响彻天空。闹出如此大的动静，负责治安的巡兵本应第一时间赶去查问情况，可这种程度的爆炸恐怕是武圣等级的高手才能用内力催生的，所以一时竟无人敢动。
江城隶属于安平王的封地，还是那位恣意高傲又胆大的安平王世子秦烈莫名起了兴致，亲自带兵进了凌家院门。触目所及之处尽是惨状，秦烈不由握紧了剑做足防御准备，以应对那个不名来路的武圣或猖獗的杀人狂魔，却只发现了一个纤弱的少年。
少年异常安静的站在废墟中央，随着由远及近的脚步声抬起头。只这惊鸿一眼，就让秦烈见到了平生所见的最完美的容颜。天边晚霞渐收，为少年渡上一层光晕，身上破损又略显古怪的衣服也无碍于他的好看，周遭的鲜血亦更添糜艳，连断壁残垣和横飞的尸体都成了陪衬，给他带来凌厉而震撼的美感。
但那些断壁和尸体亦是少年杀戮的证据，发现自己似乎对少年一见钟情了的秦世子掩住郁闷咬咬牙问：“你是什么人？叫什么名字？”
——他并不知少年并非人类，更不知从他出现在少年视线中的第一秒，就被少年用电子眼进行了扫描和评估。
“叮，发现生物，该生物种族：古时期地球人。骨龄：十九岁。身高：一米八四。友善值：0。战斗力：近乎为0。好感度：10。”
一连串数据依次在人造人零九的脑芯片中显示，连秦烈手上的剑也一并做了评估：“叮，该物品名称：古时期冷兵器。成分：铁质金属。战斗力：近乎为0。”
身为星际里最先进的人造人，零九可以轻易扫描任何人或物的材质，甚至可以通过人的意识波判断此人是否说谎。在他的程式设定中，友善值和战斗力的满点都是五，好感度则是一百，而秦烈自幼被视为武学天才，年纪轻轻便修至武宗等级，若是知道他和他宝剑的战斗力均被判定为0，恐怕会忍不住吐血。
可对无坚不摧的零九来说，这个0没有丝毫失实或偏颇，随即根据秦烈的话，从多达六百种的内置语言库里调出能与秦烈匹配的语言，然后如实做出回答：“我是零九。”
此言一出，却让几个资历较老的官兵忍不住睁大了眼，“凌久？……凌家的小少主？”
凌家在江城非常有名，前任家主凌靖南更人人皆知。他当年实力已抵达武尊，可惜意外早逝，只留下一名幼子凌久。小少主太过年幼，旁支的凌强便借帮扶少主的名头入主了凌家，不仅雀占鸠巢，连仆人都换了个遍，于是这些年只见凌强及其子女在江城横行，却没见过小少主露面，若有谁问起，凌强便说少主身体有恙需要静养。
这话显然充满了疑点，但原本资质不高的凌强不知用了什么手段，竟从武师连升两阶，再差一级便是和凌靖南一样的武圣了。在这片文武大陆上，习文虽然和修武一样分为七阶，天平却一直在向武者偏移。习文等级再高寿命也不过百年，武者却能凭实力的提升而延长寿命甚至闯破千军，所以整个大陆好武成风、奉强者为尊，待凌强升阶后，无人再质疑他的不是。
——而眼下府内上至凌强下至仆役均被少年杀得干干净净，说明少年的实力恐怕已远高于凌强之上。
现场的人想到这一茬，顿时震惊又怔愣，于是零九在刚穿越来的第一天就遭遇了一个大乌龙。可他来不及考虑众人的想法和情绪，因为以手环形式置于手腕上的保姆机‘三代’对他发出了提醒：“警告，能量因传送地出错而造成的爆炸耗损太多，已不足百分之五，请尽快连接能源，否则将于三小时后关机。”
关机或重启对人造人来说是正常的，唯独零九对此相当排斥。只觉得关机就像被关进了封闭的黑屋，全身上下不能动弹，有说不出的难受。可这附近并没有探到可用的电力或能源，唯一能借助太阳能来缓慢充电的日光也越来越弱，眼看就要天黑日落了。
一时间竟只剩下进食这个比太阳能还原始低效的办法。
再原始也终归是个办法，不管蛋白质纤维素还是油脂，都通过内置的提炼器转化为生物能源。零九随即便向对面为首的秦烈走近一步，在秦烈忍不住重新握紧剑做防御的时候定定望着秦烈的双眼问：“…你可以给…我一些吃…的吗？”
秦烈再次愣了。
为了能‘讨饭’成功，零九从程式里调取了一个微表情数据包，稍稍调高了眼睛的亮度，连长睫扇动的频率和脖颈轻抬的弧度均带着认真，精致的容貌不管从哪个角度上看都完美无缺。而他身上的一切配置皆为顶尖，唯独发声器有点问题，一旦所说的内容超过5个字符，话语便会带上些机械性的停顿和缓慢，听上去就像久不开口的自闭患者，严重时甚至会因磁场干扰而失声。
所以只能4个字4个字的说，并且高冷的能不开口就不开口。但他的嗓音和外貌一样完美，一旦开口便足以让人心动，也让秦烈本就失控的心脏添加了一万点暴击。觉得那双望过来的眼眸仿佛直直望进了他心底，隔了半天才回过神来，并为少年抱起了不平。
——对方身为少主，竟然连顿饭都吃不上吗？凌强到底将他欺凌到何种地步？！这种人简直死有余辜！！
秦小世子已全然忘了凌强才是被害者的事实，就只管义愤填膺了。零九却忍不住和三代默默交流起来：“他不回答，是不愿意吗？”
“大概是吧，”三代建议说：“虽然没能检索出我们到底穿进了哪个朝代，但资料里说古时期人类的食物很宝贵，你恐怕要证明你有用才行。”
零九立即了然，——人造人本来就是一件因有用而存在的物品，一旦无用就会被销毁。于是他在认真的微表情中又添加了诚心实意的保证， “…我可以帮…你做事。像清洗和…打扫，拔草和浇…花……”
这里毕竟是落后的古代，零九没提自己无限大的脑芯片容量和堪比导弹的战斗力，只挑了点最低等的扫地机器人都能做的活。可惜周围没有花草，仅在左边有一棵树，于是零九用树做了一下示范，走到树前，抬手便把它给拔了。
包括秦烈在内的一众官兵均忍不住揉了揉眼。
我没看错吧，那个少年竟轻轻巧巧地把一棵成年人双手才能合抱的大树给连根拔了？
——这、这、这实力显然已超出了武圣水平而直奔武帝！难道东荒国终于要再添一名武帝了吗？而且还出自于我们江城？
多年以来，东荒国不仅武圣的数目为四国最末，武帝更是少到只有区区两名，远低于他国，众人自是难免激动，连内心的OS都变结巴了。秦烈最早反应过来，当即便要带零九出去吃饭，留官兵在现场处理善后。
去的是城里最大的酒楼，侍者很明智的对零九的衣着容貌假装无视，只管恭恭敬敬地向秦烈呈上菜单。秦烈转而将其推到零九眼前，“想吃什么就点什么，这家店的招牌菜还不错。”
语气带着些前所未有的讨好，唇角也挂着些温情蜜意的笑，和平日那个高傲的世子形象差距甚远，可惜低头看菜单的零九没注意到。而招牌菜的起名都太有诗意，零九无法从字面上准确判断其成分，便跳过了所有招牌菜，只管找最下面那些名称清楚又能提炼能源的。
于是待秦烈拿回菜单，发现对方只选了一碟油炸花生和一份腌腊肉片，——这简直连江城里生活条件最普通的百姓也看不上。白饭倒要了足足八碗，可对比着那寒碜的菜，让人看着反而更加难受。
没心没肺的活了那么多年的秦世子头回尝到了心疼的滋味。
这种感觉陌生又激烈，仿佛有什么东西在不断撞击心脏，秦烈张了张嘴想要开口，却发现嗓子竟有点哑，隔了片刻才皱着眉道：“那么多饭却配这么点菜，你……”
“正常人类的饭量最多三碗，”三代也在同一时间跟零九说：“你要的饭太多了。”
零九这才意识到这个问题，便对秦烈问了句：“…饭要多了…吗？”
那种心疼的感觉顿时更浓，甚至让秦烈嘴角都有点发苦。对方身为凌家少主，吃一点白饭都如此小心，很难想象他之前在凌家受到的待遇。秦烈甚至想把眼前少年紧紧拥入怀中，接下来听到的话更是让他想拍案而起。
“…我平常只…要吃一点…就好，”在星际，人造人食用很小一块能源板就能撑整整两天，可惜零九穿越来的途中出现了故障，不仅传送地点出错，还引发了爆炸，“…本来该撑…满两天的，…但……”
“两天？你两天才吃一次东西吗？！”
零九安静地坐着没有答话，性子暴的秦烈却静不下来，恨不得立刻回凌家把凌强拉出来鞭尸，——虽然对方的尸体可能已被炸没了。他深吸了口气才竭力稳住自己的情绪说：“以后不会了，等你重掌凌家，会有很多人照顾你，或者跟我去王府，我也会照顾好你，——好不好？”
零九这回总算开口答话，“…不，不用照顾。”
“为什么？”
秦烈的语气带着疑惑，零九的语气却带着理所当然：“物品都不…需要被照…顾。”
人造人就是被使用的物品，正如眼前被使用的筷子，——试问有谁会去照顾筷子？随即伸手指指自己，又指向筷子，“…和它一样，是做工具…用的，不是被照…顾的。”
那只修长的手像上帝精雕出的艺术品，肤色如瓷美玉无瑕，秦烈却没了欣赏的心情。回想之前听过的关于凌家的传闻，只觉得包括自己在内的每个对凌强所为视若无睹的人都是帮凶。秦烈想大声告诉少年他不是物品也不是工具，却因他的双眸而说不出话来。那对瞳仁漂亮的像黑琉璃，能让周围一切都黯然失色，可它不像是属于人类的，而像不知世事的幼兽、没有感情的修罗、抑或平寂淡漠的神灵。看任何人或物都一样，如明镜般将其如实映照，不带任何温度。
零九却无暇去注意秦烈的想法，因为三代已和星际上的主机连线成功，并接到了主机发来的任务信息。
“叮，首次传送的地点为古地球时期的文武大陆。古地球人的思维情感及文化均丰富庞杂，有极高的研究价值，仅人格这一项就分36种，其中有智慧型、乐观型、好色型等均衡性人格，和冷淡型、自私型、虚伪型等失衡性人格。任务一：找寻其中八种人格作为目标对象，并完成该人格的情感分析报告。”
报告表随即传送到零九的脑芯片中，上面足有五十条填空，从该人格的姓名到喜好应有尽有。当然更多的是关于情感，比如该人格表达爱意的方式是什么，能否原谅爱人的变心，愿意为爱人付出到什么地步。甚至有该人格对性|事是否热衷和擅长，最喜欢的性|爱地点在何处，身体的哪部位最敏感等更深入的内容。
与此同时菜开始上了，上的自然不止零九选的那两样，还有秦烈补加的几十种，不一会的功夫就堆了满满一桌。秦烈一边亲手为零九夹菜一边说：“快尝尝，尤其这个烤肉，味道很棒，要全吃完啊！”
零九眼里看的却不是菜而是能源，更不用说味道了，“……你不吃吗？”
“我不饿，”秦烈冲零九露齿一笑，“你吃你的，不用管我。”
零九微微顿了顿。他的脑芯片里储存着36种人格的详细介绍，其中给予型人格的特点是温和友善慷慨无私，被称为‘好好先生’，而秦烈不仅温和友善的说要照顾他，还慷慨无私的给他点了那么多菜，显然符合这种人格。
于是第一个调查对象就这么被锁定了。可怜秦世子还不知他初识暗恋对象的第一天就被发了好人卡，而且翻身无望，允悲点蜡。

第2章 小少主02
“…你真的不…吃吗？”
零九又向秦烈确认了一次，得到的答复自然和之前一样。调查对象1号秦烈随即被正式锁定，零九也放心的开始补充‘能源’，不一会的功夫就把满桌子菜消灭了一大半。
不光是秦烈，整个酒楼的侍者和其他客人全都惊呆了。
以这么快的速度吃完这么多菜，完全是不可思议的事，但它确确实实地发生在了众人眼前。而零九吃菜的速度虽快，动作却不失优雅，甚至如行云流水般赏心悦目，桌面和衣袖上也没沾到半点菜汁，连吃空的盘子都非常干净，在他身边堆成了一座小山，还叠放的一丝不苟，异常整齐。
所幸文武大陆中的高阶武者本就和普通人不同，在有紧急任务或特殊情况下，可以饿很多天再一次性吃很多，也不乏有顿顿都食量超凡的，普通人就算震惊万分，也能表示理解和接受。上菜的侍者甚至在震惊之余带上了一丝同情，想着少年究竟是多久没吃饭了，而他相貌那么好看又还年幼，怎么有人舍得让他饿那么久。
——这应该算是零九穿来之后遭遇的第二件乌龙。
作为世子，秦烈也称得上见多识广，曾见过一些食量大的人，却没见过吃的这样快还能这样好看的，望着零九的目光不由变得更深，其中有迷恋喜欢，但更多的依旧是心疼。他不怕零九吃的快，却怕零九会噎着或呛着，忍不住温声劝道：“慢一点，不用那么急，后面还有菜没上完，不够的话也可以再加……”
其实零九已经把吃饭速度下调了百分之三十，只是从食物中提炼能源的过程比较慢，让他总免不了关机的危机感。零九咽下口中的食物，优雅又迅速的把第N个空盘子整齐地摞好，“…没有急，…但要快一…点，才行……”
性子暴的秦世子立马又升起了要把凌强拉出来鞭尸的想法。
不但两天才让少年吃一次东西，连吃东西的时间都不给他，——这种人简直该千刀万剐。但少年的吃饭习惯一旦养成，不是一朝一夕能更改过来的，秦烈只能默默看着他吃完，并专程拿了杯水在旁边以备不时之需。
年轻气盛眼高于顶的世子爷也学会照顾人了，若是安平王知道了，定会欣慰不已。可惜秦世子担心的事并没发生，零九从开吃到吃完始终面不改色，不要说呛着，连个饱嗝都没打，肚子也丝毫不见鼓起，身形依旧纤细无比，弱不胜衣，也不知道他把饭都吃到了哪里。
外面的天已黑透了，待两人回到凌家后夜色更浓，本就湿冷多云的江城还起了淡淡的夜雾。灰扑扑又粘腻腻的，并以它独有的方式在地面上缓缓扩散和流动，那一地废墟和碎尸也在它的映衬下透出阴恻恻的味道，让人产生说不出的惧意，连留在凌家处理善后的士兵们都有点发憷。
唯独零九没有丝毫动容。
目光甚至平淡的和方才面对食物的时候没有任何不同，仿佛看的不是碎尸而是普通的石头，让秦烈忍不住又生出疼惜，并再度提出邀请：“今晚还是跟我去王府吧，这边恐怕要过几天才能清理好，而且房子塌成这样，就算清干净了也得修缮一番才能睡人。”
给予型人格果然比其他类型人格的人类都友善，零九这样想着，面上却摇头拒绝道：“…有几间没…塌，…还可以住。”
秦烈顿时皱起眉，“没塌也不行，这里还堆着那么多尸体……”
却不知零九需要的就是这些尸体。
不管科技多发达，都无法降低穿越的危险和不确定性，所以零九每次降落的地点都是随机的，也很难避免连环爆炸这种杀伤性极大的降落方式，主机亦无法提供该世界的详细背景资料，只能靠他自行探索。而没有任何探索资料的方法，会比直接读取当地人的记忆更快速有效。
但是基于星际保护法，零九不能强行侵入活人的大脑，死人却可以无视该律例。人的脑电波会在死亡后的四、五个小时内继续活动，脑中的记忆亦能存留大半，那么只要他多读取几个尸体的记忆，就能全面了解当地的一切。
所以零九虽然没有说话，看向秦烈的双眸却如明亮美丽的星星，俨然在用眼睛问他为什么堆着尸体就不能住。而秦烈再次在那双眼眸下尝到了挫败的味道，他还从没有过这种感觉，心疼又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做，甚至找不到合适的话语来劝阻对方。
因为少年已被残忍的剥离了正常人的认知，理解不了他的情绪，也不曾享受过正常人该有的安逸和快乐。
劝说无果的秦烈最终只能皱着眉离开，临走前认真地望着零九道：“我还没有正式跟你做过自我介绍，我叫秦烈，年龄比你大一些，不嫌弃的话，你可以叫我秦哥哥，……好不好？”
这个秦哥哥听起来竟念的像情哥哥一样，绝对是故意而为，若非零九对人类的认识和判断均源于刻板的资料，定会发现对方压根不是他所认定的什么给予性人格。可惜零九不仅没发现，还在三代说要和调查对象打好关系的建议下，对秦烈做出了回应，“…秦哥哥。”
短短三个字竟让秦烈立马尝到了从未体验过的愉悦滋味，甚至全身发软耳朵发麻，站都要站不稳了，恨不得把他有的一切都拿出来堆在眼前人的脚下。英俊的脸上甚至还有一丝红晕，幸好天黑光暗，没人看得到。
事实证明未经人事的毛头小子一旦恋爱起来就不得了，哪怕只是处于暗恋阶段，也足够让秦小世子回王府后翻来覆去的睡不着。本来就不用睡觉的零九自然也忙着读取记忆一晚没睡，而经过这一晚，凌家的事已从之前的半个江城传遍了整个江城。
天才刚亮，便能听到街头巷尾的早点铺子茶馆客栈有人纷纷谈论起此事来，并越聚越多。
都说得民心者得天下，关于凌强的死，全城百姓都称得上大喜过望，害死人的零九反而成了他们尊崇和感激的对象。只因凌强这些年在江城坏事做的太多，大敛不义之财，几乎没人不对他心怀恨意，甚至还有很多人和他结有血仇。
可凌强的武道等级已到了武尊，不仅百姓敢怒不敢言，就连官衙也无可奈何。要知道不管文道武道均不是那么容易入的，东荒国有近七成的人是普通人，只有不足四成的人具备入道的资质和天赋。所以凌强的死百姓们一开始还有点不可置信，直到看到一具具碎尸运出来了才敢放开胆子争相讨论。若是有报社，今日的头条新闻定是印着‘凌强欺迫少主太甚，被少主怒而杀之’，或者‘凌家少主不堪欺压亲手清理门户’。
零九自是不知这一切，但他已从众多尸体的记忆里得知了整个世界的详细资料，也得知到凌强的确是罪有应得。真正的小少主早在多年前就被害死了，——这也是资质平平的凌强能进阶的原因，用阴毒的手段将其根骨炼化成了补药。
而外面的百姓们讨论到一半才想起若小少主能杀死凌强，等级起码要达到武尊才行。记得凌强十年前雀占鸠巢时小少主还不到六岁，若以此推算，那他岂不是史上最年轻的武尊？
昨日在酒楼见过零九的客人和侍者也在人群中讲的眉飞色舞，说什么自己亲眼见到了凌家少主，相貌和当年的凌家家主一样英俊好看；又说小少主不知多久没吃饭了，竟饿到吃了整整两桌子菜；还说他脸色苍白身形纤瘦，这些年不知遭到了多少苛待。
这番话竟比凌强的死讯传得还快，也让众人对凌强更加愤慨。——要知道那可是年仅十五岁的武尊，不要说江城，对于整个东荒国的发展都事关紧要，这样的小少主捧着供着还来不及，可你竟然不给他饭吃！江城百姓表示我们就算砸锅卖铁也会天天给他吃最好的！！
不过关于小少主真实的武道等级，并非靠凌强的死就能判定的，还需要经过武道院的专业判定才行。武道院和文道院紧靠在一起，分别汇聚了全城的武者和文人，当日下午零九便在秦烈的陪同和官衙的催请以及热心百姓们的殷切关注下去了武道院。
翘首等待判定结果的百姓们却出乎意外的先得到了少年被文道院判定为文尊的消息，简直怀疑自己的耳朵。
——对方竟是百年难遇的文武兼修？

第3章 小少主03
关于‘文武兼修’的传说虽然很多，但大多只存在于历史和野史中，甚至被编成了广受欢迎的话本故事，却从来没有谁亲眼见过。入武道需要优异的根骨，入文道则需要坚韧的精神力，前者可引气入体，虚空爆鸣，以一当万；后者能笔惊风雨，招天地异像，以诗慑人。可一来能天生具备优异根骨和纯粹精神力的幸运儿少之又少，二来文武两道在修炼的某些地方会相克相减、极难进阶，所以用百年难遇这个词来形容它一点也不夸张。
而零九会去文道院完全是个意外。
文、武道院除了能鉴定等级之外，还肩负着培养人才的重任，但凡能入道的初级文和武者都可以进院学习，秦烈也曾在武道院学习过一段时间。作为院内当年的风云人物和优秀的‘毕业’人才，秦烈自然颇受关注，才刚抵达文武广场就被等在门口的众人围了上来。
其实众人对凌家小少主的关注程度更大，——仅凭颜值这一点，零九就足以吸引所有人的目光。可他始终微低着头沉默不言，看起来就像一尊不会说话的精致人偶，又像一株遗世独立的花。就算风来雨来，也只是安静的收拢着枝叶，拒绝任何人的帮助和靠近。
这种疏离的姿态其实有些失礼，但众人都对凌家的传闻了然于心，不仅没有介意，还在体谅之余暗含一丝敬畏。因为力量可以代替一切言语，雄狮和羔羊相比，前者就算再高傲也没人敢有异议，亦不敢不长眼的凑上去，后者却只会让人欺压和看不起。
然而零九沉默的原因一部分源于所说内容不能超过5个字符的发声器，另一部分则源于从广场对面的角落里听到的对话。
文武广场顾名思义，是用来连接文武两院的，所以对面正是文道院。对话的音量其实很小，哪怕靠近了也听不见分毫；广场又面积颇大，还有不少学生来来往往，角落里动静再响也会被嘈杂淹没。但零九的听觉系统极为先进，不仅可以做语音增强和降噪处理，还可以开启远程拾音，捕捉到低于正常人耳力数倍的响动。
于是角落里那三个少年的对话在零九刚开启远程拾音时便清楚传来。
“不过是个段家不想要的私生子，有什么好横的，整日冷着张脸对谁都爱搭不理……”
“是啊，竟然还用敢那样冷漠的态度拒绝梦婷，这次非要给他一个教训不可！”
“放心吧，他已经被我找的人成功关进试炼室了，这会子估计正在里头哭呢，看他还怎么维持那副冷冰冰的鬼样子……”
话里连续三个关于冷字的形容词让零九不由想到了和给予型人格相反的另一种人格，其特点便是冷淡冷漠，对身边的其他人或事无动于衷。连三代也跟着出声，对零九的判断表示赞同，而其中一个少年的话音正好和三代的话音叠合在一起：“哈哈，试炼室可不是这么好待的，想要出来不死也得去半条命……”
零九不由微皱起眉。
秦烈也因那些围上来搭话的人皱着眉，下意识回头去看零九，却惊讶又着急的发现对方已不在原地。
零九此刻正走在一个狭窄的通道上。
为了赶去救助那位不知名也未谋面的‘调查对象2号’，他将听觉系统上调到了最高等级，并用最快的速度进了文道院，最终通过沿路读取的各种信息和蛛丝马迹的细微声响找到了这条通道。通道四壁镶嵌着玄石，地上还铺着地毯，看起来有些怪异，零九却只管面无表情的一路向前，因为他听到对方就在附近不远。
段默生的确就在附近，若是能无视墙壁，零九所选的这条路的没有任何问题，因为直线距离最短，只可惜隔着墙体。零九其实和他要找的调查对象位于截然不同的两处地点，一个是判定文道等级的测评大殿，一个是学生们接受考验的试炼室，相靠相依却互不连通。
于是误入文道测评大殿的零九打开走廊尽头的房间，发现房内还有房门，且一间接着一间。每进去一间，都会凭空飘下一张纸，落在屋中央的桌子上。
看起来很轻的纸片竟重如泰山，带着极强的力量，甚至在桌面上发出一道轰响。纸中写着题目，必须要按题做出合格的诗句或文章，才能解开门上的禁制，前往下一间房。周遭还有种说不出的感觉在身边席卷，让零九感觉自己好像被什么东西扫视过一样，但他因为惦记着调查对象2号，并没有在意，只管迅速根据题目打开了脑芯片里的文学资料库。
已通过读取尸体的记忆而对这片异世大陆有了详细了解的零九，很快就从庞大且全面的资料库中调出了合适的‘答案’。于是第一间房的题目是赋诗咏冬，便答以‘千山鸟飞绝，万径人踪灭’；第二间房的题目是借物抒情，便答以‘我欲乘风归去，又恐琼楼玉宇，高处不胜寒’；第三间房的题目关乎于心志，便答以‘故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第四间房的题目是天地万物，便答以‘夫天地者，万物之逆旅，光阴者，百代之过客，而浮生若梦，为欢几何’；第五间房的题目是以民字为核心的论述，便答以‘君者，舟也；庶人者，水也；水能载舟，亦能覆舟，民惟邦本，本固邦宁’……
笔袖挥动间，自成风度；待笔落定后，异像顿生！
写到‘寒江雪’时，屋内竟莫名冷了下来，像是当真下起了雪；写到‘乘风归去’时，桌子竟一阵晃动，似平地掀起了大风；写到‘天降大任’时，甚至隐隐响起了惊雷。
门也应声而开。
而那种被什么东西扫视过的感觉也一间屋比一间屋明显，零九完全不知道那是最高阶文者为了测评而特意留下来的精神力，能让灵魂软弱或心有杂念的人全身发颤、难以动弹，甚至陷入魔障、无法挣脱，更不用说去作诗和写文了。亦不知这里的一扇门就代表着一阶，正如武道的等级从低到高分别有武生、武师、武杰、武宗、武尊、武圣和武帝七阶一般，文道亦是如此，其中头两阶算做初级，能升到第三阶文或武杰为中级，到第五阶则是高级。
所以待第五间房的题目写完，突变立生，周围光影瞬息转换，零九发现自己竟置身于一片血池。脚下随即涌起了巨大的旋涡，似要将他吞噬，甚至有无数只手试图把他拉下去。
这是幻境，也是对心志的极大考验，再坚强的人也难免会有身陷地狱的绝望或畏惧。零九却始终面色不改，平静地抬脚向前，而场景在他落脚的下一步再次转换。一座万仞冰山呈现于眼前，白雪皑皑，无比寒冷，冰山于下一秒突然崩塌，只见一道巨大无比的冰刃以不可阻挡之势向他直劈而来！！
可零九的表情依旧毫无波澜，只管继续行走。
血海地狱，万仞冰山，无边火焰。几乎一步一个幻境，一境一个深渊，一渊一个世界。
但不管哪个幻境都无法迟滞零九的脚步，直到走到门前，亲手将房门打开。
——第五阶过了。
其实这些幻境并不只让人产生绝望或畏惧那么简单，也能对人的灵魂造成实质性的伤害。身体上的创伤可以治疗，灵魂上的创伤却很难痊愈，所以想进阶至高级才如此艰难。
然而零九不是人类，也没有人类所谓的灵魂。任何幻境的考验对他都造不成伤害，最多不过是看了场全息电影罢了；任何精神力的威压对他也毫无作用，最多不过是感觉到被谁注视了而已。
——此刻倒的确有人在注视着零九，正是急急寻找他的秦烈和文道院的一众掌事。
测评大殿何其重要，稍有动静便能引发波澜，早在零九刚刚进入殿内时就被分管该处的掌事感知，并立刻通知到了总掌事那里。大殿内的每个房间都有利用镜面投射和细小曲度构成的观察通道，能看到里面的情况，以便及时将支撑不住的考级者放出来，于是众人借助精巧的机关清楚地看到了房内发生的一切。
看到了那个脊背挺直的纤细少年，看到他写下的那些让人惊叹难当的诗句，看到他平静的打开一扇又一扇的房门。
他已经过了足足五扇，意味着他已成为了文尊，众人的表情无一例外写着愕然，呼吸都停滞了，紧张激越震撼等无数种词语加起来也无法形容此刻的心绪。秦烈更是连心跳都滞缓下来，既担忧又期待，两只手均出了汗。
期待少年再次升阶，又担忧少年会受伤，却在这时候看见少年突然停了下来。
——因为零九听到了一声痛苦的闷哼，但声源并不在前方，而是位于他身后的来路上。
顿时微皱起眉，这才意识到自己找错了地儿，随即便二话不说的转身往回走。在机关前观察的众人也纷纷皱起了眉，不解地看着少年健步如飞的回到了第三个房间，然后抬起手敲了敲左侧的墙砖，显然在勘探着什么。
“这面墙的隔壁是试炼室！”分管试炼室的掌事开口道出声来，“——难道试炼室里出了什么事？”
秦烈也想到了这一环。文武学院只接受初级文和武者入院学习，抵达中级便可‘毕业’，毕业前需要通过试炼室的试炼。升至第三阶就算抵达中级，所以试炼室建在测评大殿的第三个房间旁边。
试练室里的段默生已困在幻境中无法自拔。
他不怕刀山火海，却怕看到生母死不瞑目的双眼，怕他不能把段家狠狠踩在脚下。他毫无焦聚地看着虚空之处，仿佛重新身处幼年时的那个严冬，生了病的母亲带着他跪在段家门口，求段家把他领回去。天一点点黑成了墨，全身都冷得像冰渣，然而始终没人开门，直到母亲缓缓倒下。
绝望和恨意再度将他塞满，却在这时听到轰然一声响，心里顿时为之一震，看见一道光破开了黑暗，一只手随即伸到了他的眼前。

第4章 小少主04
零九恐怕永远也不会知道他伸出的这只手对段默生来说意味着什么。
它意味着救赎，以后每当他回想到那个寒冷的黑夜时，将不仅只有始终紧闭的段家大门和刻骨的恨意绝望，还有一只伸向他的手，并带着破墙而入的微芒，哪怕只有区区一线，也能够将他照亮。
——而这只手足以成为他内心深处的光。
虽然零九在情急之下破开了墙，但他专门挑了最薄的一处墙壁，只砸出可容单人钻入的大小，将墙体的破坏程度降到了最低，并且砸得方方正正，好为以后的修补工作制造便利，却不知他的砸墙之举让多少人惊掉了眼珠。
如此坚固的墙体竟用能用拳头生生砸破，简直不可思议，一干掌事们觉得少年完全不用前往演武殿测评了，因为这实力绝对不低于武圣等级。整个砸墙过程只用了区区三拳，但每一拳都仿佛砸进了人心里。其中大多出于对强者的敬畏，唯独秦烈是出于心疼少年手背上的血痕。
相比于强悍到恐怖的战斗力，人造人全身最脆弱的地方莫过于表面上的这层仿生皮肤。研发组还特别选用了红色的愈合液置于皮下，不仅气息和味道均近似于血腥气，还能辅助仿生皮肤以不会被人类怀疑的时间周期自行痊愈。而墙体实在太厚，零九骨节处的皮肤难免会在撞击中受损，‘血痕’在白皙如玉的肌肤上格外分明。
段默生其实还无法分清自己此刻究竟是处于现实还是幻境，只管愣愣地看着那只手，然后下意识将其抓住。他抓的很紧，就像溺水之人用尽力气也要抓住的稻草，飞蛾不顾性命也要扑向的火烛。这种力道放在普通人身上可能会觉得疼，可惜零九没有痛感神经，只管用电子眼向对方进行扫描和评估。
“叮，发现生物，该生物种族：古时期地球人。骨龄：接近十三岁。身高：一米六九。友善值：0。战斗力： 0。好感度：5。”
段默生则在闻到血腥味后才慢慢清醒，随即便在清醒过来的下一秒松了手。零九因此而完全确认了他是不喜欢接触别人的冷淡型人格，并正式将他锁定为调查对象2号。正想着要如何向这种人格询问姓名时，却听对方主动开口了，只是始终低着头，“……我叫段默生，你叫什么？”
“零九。”
零九边答边默默想着冷淡型人格果然很难接触，连自我介绍的时候都低着头，却不知道段默生低头的原因是在看他手骨上的伤口是否严重，之前松手的原因也是怕把他的伤口抓疼。
得到答案后，段默生依旧紧紧盯着零九的手，然后道了句零九不太理解的话：“……我记下了。”
三代则对零九道了句他可以理解的话：“既然锁定完毕，你还是快点回去找秦烈吧，之前不打一声招呼就离开，他说不定会着急的。”
——殊不知秦烈那边何止是着急，而是非常着急。
试炼室里没有装观察机关，所以待零九进入试炼室后秦烈就看不到他的情况了，也不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随即便忍不住站起身，让掌事直接带他去试炼室找人。可试炼室向来是禁止外人入内的，掌事们顿时面有难色，企图劝服秦烈等在原地，并向秦烈保证一定会把凌家少主好好地带过来，也不追究他毁坏试炼室之过。
“追究毁坏之过？”秦烈虽是个暴性子，脑子却转得不慢，立即说：“他本来在测评，甚至一路闯关到了第六间房，若非听到试炼室那边出了什么不正常的动静，根本不可能在这种重要时刻无缘无故地掉头回去。我猜试炼室一定是有人擅闯或有人被困，而这全要怪你们管理不佳看守不严，反倒该追究你们干扰到他测评之过！若他在试炼室里成功救了被困之人，你们更是不仅要道歉，还要好好感谢他才对！！”
一干掌事均被说的无力辩驳，于是获胜的秦小世子把脑袋扬得像只大公鸡，雄赳赳气昂昂地争取到了去试炼室找人的资格。却不料和回武道院的零九堪堪错过，只见着了段寒生一个，脸色顿时变得和外头的天气一样阴，似乎下一秒就要打雷下雨。
只听轰隆一声雷响，外头当真下起了雨。
细密又连续不断的雨滴就像一张大网，并越来越大，整个天地仿佛都被笼罩在雨水之下。零九冒着雨走了足足半炷香的时间后，才发现自己似乎越走越偏，周围看不到人，建筑物也略显荒凉和破败。
他竟破天荒的在这雨中迷了路。
什么方向感第六感存在感都是人类才独有的东西，人工智能对道路的认知全依靠听力和数据分析，可哗啦啦的雨声严重扰乱了零九的听力，闪电带来的磁场干扰则影响了他的探测雷达，他甚至在同一段路上来回绕了两圈，才发现自己又回到了起始点。
但零九没像正常人类那样产生任何气馁的情绪，反而每一步都走得更加认真，弧度姣好的唇也紧紧抿着，导致白皙的双颊有点微鼓，那一脸严肃的样子仿佛在做什么极其重要的人生大事。第三圈终于破除了‘鬼打墙’的魔障，没再回起始点，而是来到一处可以避雨的廊檐，并发现檐下竟站着一个身着黑袍的男人。
对方正定定地看着他，已不知看了多久。此刻的时间将近傍晚，而雨天的傍晚比平日里暗的更早，男人的眸色却和日光一样明亮，甚至带着宛如射线般的穿透力，在零九走近后，又视线赤|裸的将他从头到脚再从脚到头扫了两个来回。
是那种自脚踝、腿、腰、胸口、脖颈再到脸颊的一寸寸事无巨细的流氓般的看法，深邃的眼睛却在专注时依稀带着深情的味道，只可惜再深情，正常人也会对这种目光升起厌恶和排斥。
所幸人造人本就是一件时常需要接受审视的物品，只要不对机体造成损坏，无论怎样的目光零九均能接受。因此他只面无表情的用电子眼也将对方扫描了一番：“叮，该生物种族：古时期地球人。骨龄：二十九岁。身高：一米八|九。友善值：0。战斗力：1.5。好感度：45。”
其战斗力虽高于秦烈，但依旧不能给零九造成任何威胁，便上前问：“你知道演…武殿怎么…走吗？”
男人却望着他一字一句道：“我叫许天戈。”
语气虽然有些木讷，但他的长相很有魅力，声音也很有魅力，有些沙哑又压得较低，并在雨中带了几分黏湿的性感。可惜在零九眼里，人类的魅力再大也不具备任何吸引力，所以面无表情的又问了一次：“是武道馆…的演武殿，…你知道怎…么走吗？”
许天戈再次答非所问：“……你可以叫我天戈。”
“这个人类的脑子估计有问题，”三代插嘴道：“资料上说人类中会有将近百分之二是神经病，要珍爱生命，远离神经病……”
原来是这样，零九顿时了然，立即决定转身离开，手却在转身时被一把握住。对方的手掌特别大，能把零九的整只手全都包在里面，温热宽厚的感觉会让人特别安心，零九却因机体被碰而瞬间调起警戒。
“我可以带你去……”/“糟了，这个神经病恐怕是要攻击你！”
许天戈的话和三代的几乎重合在一起，零九随即便根据三代的判断做出了自卫式反击。
只见他在挣脱的同时反手一掌攻向了许天戈的肩胛，虽然只用了不到两成力，却将对方足足击飞了三四米远，直至撞到廊柱才停下来。轰地一声，廊柱都被巨大的冲击力撞毁，塌了一半，竟连整片地面也跟着颤了颤。
零九之前砸墙的时候，是文道院的掌事们惊掉了眼珠，这一回则轮到武道院了。赶来的武道院掌事们看看倒在地上的许天戈又看看面无表情的零九，甚至惊到双腿仿佛生根一般顿在原地，唯独总算找到零九秦烈二话不说就冲到了零九面前。
“没事吧？”秦烈一脸担心，“有没有哪里受伤或不适？”
零九看着秦烈头上顶着的友善值3、好感度60等数字轻轻摇了摇头。他的头发和衣服都被淋湿了，长长的睫毛也湿成了一簇簇的，有种难以描摹的幽幽的感觉在他周身弥漫，那种飘忽又孤高的气质也更加明显。但那双漆黑的眼睛望过来时，又自带一层婉丽的诱惑，能诱得人轻易沦陷。
于是秦烈头顶上的好感度蹭的一下又增了一截，自行站起身来的许天戈同样如此。明明长眼睛的人都能看出有事的那个是许天戈而绝非零九，秦烈却仍不放心：“如果有哪里不舒服的话一定要说，不要硬撑着，知道吗？”
秦烈今日还带了个亲卫，跟了他那么多年都没见过自家世子如此小心体贴的样子，眼神更是温柔的像在看恋人，觉得很不可思议，却不敢表露出来。
如果暗恋也算得上恋，那么秦小世子的确是在看恋人。而武道院的掌事们心里想的倒和文道院的掌事们一样，那就是零九的确不再用前往演武场测评了。
因为武道院的测评方式之一正是简单粗暴的打架，从低阶一路挑战至高阶。许天戈虽然为人有些孤僻古怪，却是坐镇两院的江城唯一的武圣，能把一个武圣打得毫无还手之力，凌久非武帝莫属。
于是整个东荒国第三名武帝于当晚正式诞生。
消息先是传遍了江城，又迅速传入到皇城，并于明里暗里都掀起了轩然大波，尤其是各位皇子及其党羽，几乎秘密挑灯商讨了一夜。
如今东荒帝有九名业已成年且实力强劲的皇子，均对皇位虎视眈眈，可谓是九龙夺嫡。其中几个能入道的皇子还好，不能入道的会更贪图权势以求自保，而不管是谁，若能够得到武帝的帮助，哪怕仅仅求到他一个支持的态度，就足以占据夺嫡之高地，何况凌久这个武帝比另外两个武帝更厉害。
因为武者大多只懂得打仗，若想治国兴邦还是得靠文，可凌家少主不仅是武帝，还是诗震天下的文尊。唯一庆幸的是对方年纪尚幼，又身世坎坷，虽天赋惊人，但想必只懂习武看书，没见过世面，应该很容易受到诱惑。几个心急的皇子已迅速展开了行动，恨不得亲自赶去江城，以图早日在这位年少的武帝面前留个好印象。

第5章 小少主05
东荒帝想的却是另一件事。
为皇者本就多疑，安平王身为他唯一的亲弟弟，反而更受他猜忌，如今‘武帝’偏偏出自于安平王的封地江城，对他来说简直像根卡在喉中的骨头一般，唯恐安平王会于暗地里早早笼络人心。思量了半宿后决定下旨请凌久即刻进京，亲自面见对方，并按律加官进爵。
可传旨的人选成了问题。
本来这种事找重臣即可，但要彰显皇家对武帝的尊重和重视，还是皇室中人更为合适。于是东荒帝又思量了许久，最后选定了七皇子，还专程拨了一队皇家侍卫和禁军与之同行，命他即刻出发，不得有误。
这个人选倒没得到其余皇子的太多反对，因为七皇子是众皇子中夺位希望最小的一个，威胁度几乎为零。——整个皇城都知道七皇子是个走几步都要咳的病秧子，每天拿药当饭吃，虽然温文尔雅又博学多才，身体却没用的很，说不定哪天就病得没了命。
七皇子秦铮寒随即在朝堂上出列接旨，高瘦的背影倒看不出什么不妥，俊美无匹的侧脸亦能让闺中少女一见倾心，脸色却苍白的不像活人，压抑的低咳从他用手抵住的唇边溢出，半天才稳住。以仁善为名的大皇子秦正哲在一边冷眼旁观，甚至假仁假义的想着去迎接武帝的这个活儿反倒有点难为对方了，所幸江城并不算远，对方应该不会病死在路上，否则自己身为老大，少不得要被派去收敛尸体，白白沾上晦气。
对皇城的一切浑然不知的零九正在安平王府里泡热水澡。
自从测评结果被文武两院正式公布之后，整个江城的上上下下都恨不得把他给放在高台上供起来，任谁也无法由着堂堂武帝继续待在尚未修缮完毕的破损的府邸。于是安平王亲自赶来邀零九去王府暂住，等凌家的里里外外全精修完毕后再回去；‘热心’的秦小世子则一到王府立即就命下人迅速送来浴桶和热水，要零九泡个热水澡以防着凉。
零九身上摸起来的确很凉，可他就算置身于冰窖里也感觉不到冷，泡热水反倒会对身体产生影响。因为人造人再先进也是机械体，虽然防水性能绝佳，但蒸气这种东西比水更厉害，能无孔不入如影相随。所以宁愿泡冷水澡也不想泡热水澡的零九随即便拒绝秦烈道：“…不用泡，…我不冷。”
然而秦烈寸步不让，“不行，你身上都湿透了，在这种天气下会受寒的。”
“…不会，”零九再次拒绝，“…不需要泡。”
被雨打过的少年更显得唇红齿白，像画上走出来的人，就算狼狈也依旧惊艳。原本暴性子的秦烈在每每面对他时都变得异常耐心，甚至像哄小孩一样说：“泡澡很舒服的，只要把身上泡暖和了，再换套干爽的衣服，然后就去吃晚饭，好不好？”
可零九还是固执地摇头，“…不好。”
面色都苍白成那样了，却仍固执的不配合，所幸秦烈早在以前就领教过少年的倔脾气，语气依旧耐心：“为什么不好？我知道高级武者不会轻易生病，但也不能不注意身体，要以防万一……”
零九抿着唇不答，头也低了下去，秦烈只能穿过摇曳的灯烛看见他额前的碎发和浓密的长睫。不由伸出手，帮他把碎发轻轻拂至鬓边，在意识到自己行为冒犯的同时，却因少年毫无温度的肌肤而再度开口，劝他赶快进热水里暖一暖。
“你还是听他的吧，”三代也开了口：“否则可能会被人发现端倪，导致任务二出现问题。”
主机已在零九方才来王府的路上发布了任务二，内容就是要求他的一举一动都尽量符合或模拟人类行为，并不能让任何人发现他的非人类身份。三代继续道：“机体进蒸气的话最多不过是会造成轻度的反应迟缓，在太阳下晒两三天就好了，而且经系统监测判断明天就会天晴。但你如果毫无缘由的一味拒绝对方的好意，肯定会被怀疑的。”
零九默默看了看屏风后头热气腾腾的大浴桶，又看了看秦烈和旁边的仆从，莫名觉得有点委屈。虽然他也不知道身为一个人造人为什么会产生这种人类才有的情绪，正如不知道为什么他会在关机时产生人造人不该有的排斥和恐惧。
而零九明明始终面无表情，秦烈不知怎么就无端端地从他脸上看出了那丝小委屈。这种和高冷气质的反差萌让秦烈一颗心软了又软，明知对方强大无比，却恨不得把他小心翼翼呵护在手心，把穿衣脱鞋等下人干的活也全权包揽。
零九最终迈进浴桶，全身上下都被热水泡得发烫，比正常人类更柔顺浓密的乌发浮在水面上，像晕染开来的大团大团的墨点，当真是青丝如绢。他担心的事也发生了，蒸气渗透进脑部芯片，不止是思维反应力，连听觉都会出现滞缓。
于是穿好衣服重新出来的零九在秦烈问话时恍若未觉，直到秦烈问第二次才做出反应，而且一脸懵懂，黑如点墨的瞳孔有些呆乎乎地看过来，似乎没听明白。秦烈被萌懵了一下，片刻后才皱起眉，“怎么了？是不是当真着凉了？”
甚至忍不住伸手探了探少年的额头，感觉温度果然有点高。而这句问话也隔了一会儿才被零九接收，眨了眨长睫毛，很想答自己不是着凉而是脑袋里进了水。
进水的也许还有眼睛，那双大眼睛水汪汪的，像一只简单天真的小动物，漂亮纯粹到让秦烈不敢直视，沐浴后独有的温暖氤氲的气息和不知名的清香也在徐徐发散，散出令人躁热的酥麻感，竟把秦烈的脑子也变得和零九一样迟钝，直到坐上饭桌都还在发呆，甚至没注意到饭桌上多了个人。
正是被零九打飞的许天戈，身上的伤转眼已瞧不出什么大碍，依旧穿着一身黑袍，只是衣摆的绣纹换了种样式，沉默的样子看起来有些内向孤僻，目光和长相又极具侵略性和攻击力，因此而糅合出一种危险古怪却迷人的独特气质。虽不请自来也没说明来的原委，但他毕竟是武圣，其目的只要不是刻意挑事，安平王都会拿他当贵客以待。
于是下人们开始一道道上菜，可惜饭桌上的气氛有点沉闷。秦烈在发呆，零九本就寡言，许天戈的古怪更是全江城人人皆知，连向来八面逢源的安平王都不知道该怎么活跃气氛，只能劝贵客们多吃一点。所幸菜色很丰富，摆盘也非常看，厨子们显然下足了功夫，生怕贵客们有丝毫不满。
可比起如花一样的摆盘，那个认真吃饭的人才更秀色可餐。
发呆完毕的秦烈是一边给零九夹菜一边借机朝他看，许天戈的目光却和之前在廊檐下的初遇一样毫不遮掩。连安平王都忍不住装作不经意的暗自打量了零九一番，周遭几个陪侍的丫鬟甚至因偷偷瞥到的容颜红了脸。
被众多视线包围的零九淡定如初，只管认认真真的‘补充能源’。白皙的脸颊透着红晕，偶尔鼓出食物的形状，圆嘟嘟的样子有说不出的可爱，给他带来几分符合原本年纪的稚气，也让人更移不开眼。
因为顾虑着任务二的缘故，零九这次只吃空了五碗饭就把筷子放了下来，可他的能源并没有补够，于是从下人们端来的饭后水果中又拿了颗苹果。拿的过程中正好对上了许天戈望过来的目光，便把它递向了许天戈。
一来是以为许天戈想吃，二来是处于‘脑进水’状态的他多多少少能体会到脑子有病之人的痛苦，莫名对许天戈生出了几分的同情。而许天戈全身僵硬的看着那个苹果，薄唇紧抿，手脚紧绷，半天都没有动，亦没有人看出他内心的激动和如鼓般的心跳。
零九同样没动，于是围观的安平王望着不动也不说话的两人，竟有种两只小动物傻愣愣对峙的感觉。可他们一个是武帝一个是武圣，哪个放出去都是能一掌把人拍死的大杀器，忙摇摇头，认定了这绝对是今天的事情太多而出现的幻觉。
在零九准备将手收回的时候许天戈才猛然出手将苹果夺走，还不小心碰到了零九的手背。细腻的触感让他全身又是一僵，内心于这一刻传来前所未有的呐喊，仿佛有什么东西彻底惊醒，睁开眼发出一声长啸；眼里透出比之前更重的狂热，像一个深情的暴徒凝望着他挚爱的深渊。
“谢谢。”
零九隔了片刻才听到许天戈沙哑的道谢，又迷迷糊糊的想了一小会儿，才迟钝的用同样哑的声音说：“…不用谢。”
许天戈最终抱着一颗圆滚滚的苹果回到自己的府邸，表情严肃的仿佛那根本不是苹果，而是个定时炸|弹。然后无视下人们探询不解的目光而一路疾步走进卧房，砰的一声紧紧关上门，才不再压制自己发颤的双手和身体。
嗷嗷嗷！好开心！他送了我一个礼物，想要绕着江跑十圈！！
许天戈小心翼翼地把脸靠近苹果上深深吸了几口气，仿佛上面还带着少年残留的味道一般，然后对着苹果发呆。吃自然是舍不得的，他找了一堆宝石或美玉做的价值连城的匣子，想要把这份礼物放在里头锁起来。折腾了半天，却感觉匣子通通都不够好看，又怕苹果会坏，最终把它放在了枕头边。躺下没多久吗，再次爬起身来，从柜子里翻出了一块绣着鸳鸯的锦布，怕把苹果冻着一般整整齐齐给盖上当被子，才和它一起入眠。
次日果然是个大晴天。
许天戈按照他早起的生物钟准时睁开眼，看着盖着‘被子’的小苹果，深邃莫测的眸色竟一点点透出暖。然后低头在苹果上印下一个吻，初醒的声线听起来异常性感：“……早。”
不用睡觉的零九也很早就睁开眼，甚至为了晒太阳而一路走到了郊外的山林。
因为那里的地势最好，光线最为充沛。零九坐在最高的那根树梢上，迎着清晨的寒风，遥遥看向无边的天际。云层依然很厚，一缕缕阳光从云层的缝隙中撒在他身上，竟照得他整个人仿佛会发光一般，白衣也和身后的蓝天融成一体，淡漠的表情衬着远云，宛若谪仙。
零九就这么早出晚归的晒了两天，电倒是充满到了百分之百，却感觉机体内的水雾依旧没晾干。太阳已开始落山，零九突然远远听到有一队人马远远奔来。

第6章 小少主06
不对，并非仅有这一队人马，还有另外一队。
零九虽然坐在树上没动，却下意识上调了听力系统，方圆千米之内的呼吸心跳和落叶泉流于下一刻尽数落入耳中。那密林深处窸窸窣窣的移动声亦如响在身畔一样明晰，其移动速度竟毫不亚于疾驰的骏马，并且隐蔽又轻微，就像在夜晚潜伏和捕猎的野兽。
夕阳越沉越低，夜晚就要到了。
疾驰而来的那队人马已由远及近地出现在零九的视野中，清一色的棕衣窄袖配暗红腰封，看上去像是侍卫打扮，骑行的姿势也整齐划一训练有素，分别以左右各六前后各十二的队形分布，紧紧护着中间那辆外观低调的马车。也许是黯淡的天光影响了视物，马车的速度在即将驶近零九时降了下来，其中一个侍卫向车内轻轻询问出声。
“已赶了一整天的路，殿下可要休息片刻？”
先回应他的是一阵低咳，片刻后才渐渐消止，然后不答反问：“……还有多久能到江城？”
这道男声听起来竟和沉闷压抑的咳声截然不同，不仅优雅好听，还异常的和煦温柔，如晨光暖阳，甚至能让人联想到江南的莺飞草长和十里春风。侍卫随即回道：“我们已经抵达江城边界了，过了这片山林就是江城，只是天黑了，路又泥泞，恐怕还得要一两个时辰才能进城。”
暗中潜伏的那队‘捕猎者’竟在侍卫的话音落后渐渐停止了移动，于是在零九的耳中，周围一下子变得很静，林中的鸟叫虫鸣也莫名消失了，如同暴风雨前的短暂安宁。可零九依旧面无表情地坐在树上，看着天际的夕阳彻底隐退到山下，整片林子被黑暗吞噬殆尽，才动了动手脚，准备跳下树回去。
却有三件事在他跳下的这一刻依次发生。
先是马车内的人因试图查看天色和地形而掀开了轿帘，紧接着便响起了极尖的破空声。竟有十余道箭矢凌空窜出，如闪电般袭向马车，与此同时，三代通知零九说主机向它发布了第三个任务。
任务三的内容是要求人造人必须尽可能的为人类提供援救和帮助，并附加了一条人造人除非遭遇危险和攻击，否则不得伤人性命的规定。三代随即便尽责的提示零九远处似乎就有人需要援助，于是本来要转身离开的零九顿住步子，再度遥望向遇袭的马车。
那显然是一场埋伏和截杀，而截杀已正式开始。
侍卫们用最快的反应拔出刀，竭力劈开纷乱的箭矢，可数量太多又事发突然，纵使他们武阶不低，仍有不少人中箭受伤。还有足足十几个黑衣人继箭雨之后从各自藏匿的地方飞跃而出，手持长剑将他们团团围住，而杀手的方针向来是速战速决，于是转眼的功夫，凌厉的剑气已在车厢外壁留下一道道深可透骨的印痕。
车厢最终在又狠又密的攻击下随着轰然的巨响应声而裂，露出车内身穿深蓝色长袍的高瘦人影。黑衣杀手的攻势登时更狠更密，生生将侍卫们的保护圈破开一个缺口，下一秒便有一把长剑朝那个还在不断低咳的人影刺去。
“殿下小心！！”
侍卫惊喊出声，试图飞身去挡，却已无济于事，因为剑光已在他抵达之前落下，转眼就要刺中秦铮寒的心口。这一剑拼尽了出剑人的全力，速度如同闪电，招式犀利精湛，在场的无论侍卫还是杀手，均无一人觉得能有谁保得七皇子安然无伤，出剑人甚至已志得意满的预见了对方命丧当场的景象。
却有人以不可置信的方式打破了这个想法。
一抹白衣如浮光掠影般无声无息地倏然而至，同时有什么东西生生切入了剑和秦铮寒胸口之间只差两厘米的缝隙，快到众人只觉得眼前一花，什么也瞧不清，待定睛一看才发现挡在剑前的竟是一只手，一只修长完美到只适合弹琴作画甚至足以令人迷恋的手。锋利的剑尖刺在手心，却只能刺破一层薄薄的表皮，再往前便分寸难行，而后者只轻轻一动，几乎没怎么用力便将原本势若千钧的剑弹了回去，并断成三截，一截截掉落在地，声声惊心。
白衣少年同时又抬起另一只手向那名杀手使力一推，宽大的袖摆随着他的动作急速鼓涨，黑如瀑的长发也在夜风中飞扬，像鸟类展开的优雅的翅膀。杀手随即毫无反抗之力地被巨大的冲劲推飞，撞至树干并吐出一口血来，显然受了内伤。
一时间四下皆寂，只有遭遇撞击的大树摇落了一片枯叶，缓缓飘下的样子宛若死去的蝶。
杀手们已瞬间认清了他们完全不是少年的对手，因此脑中想的就只剩一个逃字，却又如临大敌的待在原地不敢妄动。而少年也没有再动，亦没有说过一个字，只微微皱起眉，不知在想什么。他的容颜和手一样完美，仅半张侧脸便动人之至，如明丽的夏花，却又带着刀刃般的冷，不见人类的感情。
其实零九只是在想电的问题，——他没料到‘提速X12’竟然那么耗电，好不容易才借助太阳能充满到百分之百的电量竟一下跌到了百分之八十五，起码要回去吃六碗饭才能补回来，可他近两日已为了任务二将饭量控制到了三碗。
“我将食物中含有的各种元素又详细比对了一遍，”三代向零九分享了它的最新研究，“结果发现从乳糖中提取的能源并不亚于纤维，所以你可以喝牛奶，我觉得喝一大锅奶怎么也要比吞一大锅饭正常得多。”
黑衣人最终忍不住在这逼人的静寂中动身撤退，并因担心会被少年追杀而快到令人咋舌，却不知零九根本不可能去追杀谁，甚至连他救的人都没看一眼便一言不发的抬脚要走。
“——等等！”
秦铮寒不由对零九急喊出声，而脑袋里还残存着少量水雾的零九隔了半分钟才做出回应，转过身来用一双漂亮的眸子困惑地望向秦铮寒，还歪了歪头。
这个歪头的小动作使少年看上去有些呆萌，黑亮的瞳仁也带着孩童的稚气，能直直撞进人心里。秦铮寒就这么和少年定定的对望，直到片刻后再度低咳起来。
也许是方才出声太急或被剑气所伤的缘故，他一时咳得厉害，微弯着腰，全身都在不断颤抖。痛苦的咳声中还透着种说不出的诡异，仿佛有只手捏着心脏和咽喉，听得人莫名腾升丝丝缕缕的冷。零九却想到了36种人格中的柔弱型人格，其特点正是瘦削、病怏怏、身体素质差，而对方一看就非常符合。
于是调查对象3号就这么锁定了，零九随后才用电子眼对秦铮寒进行扫描和评估。
“叮，该生物种族：古时期地球人。骨龄：二十四岁。身高：一米八八。友善值：0。战斗力：1.5。好感度：35。”
零九忍不住又困惑的歪了歪头，——对方的战斗力竟和许天戈一样，可为什么许天戈健壮无比，挨了他一掌都没什么事，对方却说句话都要咳？
那个小心翼翼地扶住秦铮寒的侍卫也有些困惑，因为他在扶住对方的时候似乎看到对方的眼球边缘多了一圈暗红。
均匀的像工笔画里细心描绘的圆，却又极淡极轻，让侍卫怀疑自己是不是眼花，何况咳嗽和困倦都会使人眼睛发红。
而秦铮寒在止咳后看向了零九的手，“你的手没事吗？”
明明他的声音和表情都很温柔，还透着真切的担忧，零九却莫名觉得这个声音和他此前在树上远远听到的有些不同。但还是摊开手，向对方露出剑尖留下那一点伤口，“…没事。”
秦铮寒低头看着他掌心宛如红痣般的伤口，眸底的暗红在人看不见的地方隐隐深了一层。再抬头时神色却清雅若初，甚至带着春风拂花般的浅笑，“没事就好。”
月色渐出，透过云层和树梢照下来，而男人浅笑的样子竟比月色更出尘，“谢谢你救了我，——敢问你可是那位传说中的凌家少主？”
咚、咚。
打更人将锣敲了两声。
此刻已是二更，而凌久这么晚了还没回来，秦烈实在忍不住升起了担忧和找人的念头。不请自来的连续在王府蹭了两天晚饭的许天戈已二话不说的站起身，径直出了门。
他先是以最快的速度将城南的街上搜寻了一遍，又转道去了城北。城北的夜市算是江城的一大特色，每隔三天才开一次，今天正是开市的日子，家家店铺门口都挂着漂亮的灯笼，看上去犹如明亮的长龙。
身为武圣，许天戈的眼力自然比普通人强很多，能将视线扩展到距离很远的地方。于是站在矮墙上远眺，当真从远处熙熙攘攘的人群里隐约看到了零九穿着白衣的背影。
立即想也不想就抬脚朝对方奔去，还因为怕对方会在他赶到之前离开而越行越快，甚至顾不得看周遭的路况，以堪称横冲直撞的速度连拐了两个转角。
可惜许天戈看到的白衣背影只是个身形相似的少年，但零九的确在这附近，正领着秦铮寒和侍卫们抄近路前往王府，并在许天戈拐到第三个转角时，非常凑巧的与之迎面撞上。
这一撞，零九竟嘭的一声结结实实地撞进了许天戈的胸口，连额头都碰到了许天戈的下巴。
虽然许天戈走的飞快，想赶回去吃晚饭的零九也走的很快，但以两人的实力，再快也是能躲开的。只是零九左手边是墙右手边有位推着小货车的老人家后面又有病弱的七皇子，相比之下还是觉得许天戈最耐撞。而许天戈也不知怎么回事，在看到零九后便呆乎乎的愣住，完全不知道躲。
在路人看来撞疼肯定是那个纤细的少年，却见到那个比少年高一头也壮一倍的男人被撞的后退了两三步，最终撑不住的坐倒在地上。那位推车的老人家立即摇摇头，表示连他都不屑于做这种碰瓷，简直世风日下人心不古。
坐倒在地的许天戈却还在发愣，只管用一双眼睛定定看着零九，甚至没有眨过。零九下意识走向他，并朝他伸出了手。
许天戈这才稍稍回神，继而将那只手一把握住，最后再慢慢站起身来，但在这过程中眼睛依旧看着零九没有移开过。零九只觉得他手上的体温非常高，像发烧般滚烫，松开后似乎仍有热度残留于皮肤。
却不知许天戈连心都在发烫。
可惜零九以为他急着找别人，又惦记着回王府吃晚饭，下一刻就和他告别离开了。于是直到零九的背影消失后许天戈才彻底从怔愣中解脱，将眼神转向自己的手。指尖开始激动地发抖，耳根都浮起了微红。
这、这、这，这只手，再也不洗了！那片碰到他额头的下巴，再也不刮了！还有这件被撞了个满怀的长袍，要收进匣子里锁起来锁起来！！
咚、咚、咚。
许天戈的心跳声和打更人的敲锣声混到了一起，待零九赶回安平王府时，已是三更。这个点别说晚饭了，连仆从们都上床休息了，正准备入睡的安平王听到亲卫上报说七皇子突然来临，又重新下床，去厅堂接驾。
皇子的份量虽然没有王爷的大，但秦铮寒奉的是皇命，代表着皇上，时间再晚安平王也要恭敬相迎。
“皇叔不必多礼，”秦铮寒随即对安平王道：“今日实在是太晚了，就不要惊动更多的人了，不如早点歇息吧，有事明天再说。”
安平王也知道七皇子久病成疾，又看他脸色苍白，像随时会倒下去一样，便点点头，“嗯，七皇子连日赶路，想必风尘仆仆劳累不堪，府里的西院暖和干净又宽阔，就先住在那里如何？”
“好，劳烦皇叔了。”
这位七皇子好像对谁都谦谦有礼，连眉眼都透着温柔，还带着好看的浅笑，似流云般清逸安和，让人也跟着心生安和，并怦然而动。
可待他迈进屋内并挥退了侍卫之后，脸上的表情就全变了。
甚至像换了个人，或是藏于黑暗的魔鬼露出了真容，蛰伏的野兽亮出了獠牙。周身的气质森寒如霜，带着上位者的野心和狠戾，眼神像一条吐着信子的毒蛇，会将触目所及的一切人或物死死扼住喉咙，令其体会身处绝境的恐惧和痛苦。
却又在这时突然挑眉一笑，轻轻地道：“……我看见了他。”
他仿佛不怕烫一般用手拨动着跃动烛火，又道：“可惜你要等白天才能看到。”
片刻后竟有另一个声音在说话，这才是零九坐在树上时远远听到的如十里春风般的真正温柔和煦的声音：“你看见了什么？”
“……我看见了我的光。”
他按住灯芯，复而松开手，千万缕烛光透过指缝射出，映在他暗红色的瞳孔上，像染了血的曜石折射出地狱里的幽火。
“你有过这种感觉吗？”他的话音开始出现颤抖，如神经质般缓慢又快速，平静又癫狂，“当他突然出现在我身旁，用手贴上我的胸口，就像打开了什么开关一样，竟有从没有过的欢喜愉悦在不知名处生长。在和他双眼对望的那一刻，我甚至觉得自己被什么击中，仿佛那一剑并没有被他挡住，而是穿透了我的心脏，让我无法呼吸，只能向你一样发出那该死的没完没了的低咳，全身都在颤抖……”
他突然顿住，神经质般的深深吸了口气，就像死神在嗅血液的芬芳，语气仿佛抒情的咏叹调：“这是劫，——有人绝处逢生，可我在劫难逃。”

第7章 小少主07
这抒情又癫狂的语气在暗夜里听起来实在有些骇人，绕是胆子大的壮汉听了也会觉得毛骨悚然。但那道温柔和煦的声音依旧平静，显然已对此习以为常，只问了句：“他是谁？”
“……正是你要接的那位凌家少主，”男人最终将手下的烛火一点点按灭，“凌、久。”
最后这两个字念的极轻极柔，仿佛唯恐惊动路过的亡魂，狠戾的眉眼也软化了几分，无情的薄唇亦轻轻勾起，似冰山融化般柔和了弧度，竟透着非凡的魅力。像是某种只能生活在黑暗中的魔鬼，虽然无法与温暖明亮的白昼共存，却如夜空一样奇丽神秘，有完全不输于白昼的诱惑。
危险，同时又无比迷人。
零九回到了自己住的东院。
其位置和秦铮寒住的西院相隔不远，也是一处独立开阔的院落，只不过那里没有仆从也没有侍卫，顶多白天的时候会有几个打扫的丫鬟。到了晚上连丫鬟也一个不留，看上去非常冷清。
——但这绝不是安平王有心怠慢，反而是争相赶上来伺候的人太多，被零九通通推拒了。
零九实在是不需要也不习惯被一堆仆人跟着伺候，更不理解为什么古地球人连暖被窝这种事都要安排好几个丫鬟来做。而他这种事事亲为且不要人伺候的态度相对于动辄前呼后拥的世家子弟和高级文武者来说，简直是股泥石流，也再度惹来众人的脑补和心疼，已死的凌强实力背锅，其罪名下辈子也洗不清。
不过今晚有点不同，零九刚踏入院子便看到屋内亮着灯，显然有人在里头。推开门后，竟见秦烈站在桌前，正将食盒里的东西一样样往上摆，看到零九便冲他露出一个笑，道：“我专门让人给你留了一份晚饭，虽然怕晚上吃多了积食，留的不多，但起码能垫垫肚子，快来趁热吃。”
零九听了，虽然面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却立即听话的坐了下来，眨着一双眸子眼巴巴地看着秦烈把饭菜全部摆好，扑扇的长睫毛挠得秦烈心口乱动。
其实专门留饭的这种事对秦烈来说很不容易，而一个脾气暴粗神经的人能周全到这种地步，足以说明他栽的不清。可惜被他细心对待的那个人不仅浑然不觉，还把他的举动均视为给予型人格与生俱来的品性。
简直是悲伤辣么大，整个东荒国都装不下。
待饭菜摆好，零九便认认真真的开吃，秦烈就坐在一旁看着他，就像年幼时期看着新得到的最心爱的宝剑一样，每一寸都喜欢不已，每一处都不舍得放过。而少年今天穿着简单干净的白色衣服，长发乖巧地梳在脑后，露出了光洁细嫩的额头。唇色则红润如花瓣，弧度完美，还天生有些微嘟，正非常专注地扒着一大块排骨，鼓起的脸颊竟让秦烈想到以前从西荒国的商人那里见过的小仓鼠。
白绒绒圆嘟嘟的，模样非常可爱，只要给一点吃的就会认真地抱着啃，两颊啃得又圆又鼓。还会用明亮的眼睛看看你，像一对漾着光的黑宝石。
少年已经用明亮的眼睛看过来了，“…你也一起…吃。”
“我吃过了，”其实秦烈之前因惦记零九的缘故并没有吃多少，可他此刻只消看着零九就觉得非常满足，“你快吃吧，要多吃点才行。”
于是零九继续奋斗，很快就把本就不多的饭菜扫荡一空，并认真地对秦烈道了句谢。眸中也闪着纯粹的谢意，在烛光下非常好看，让秦烈心口又是一动，却装出一副不在意的模样，“跟我客气什么。”
顿了顿又道：“不过子时都要过了，这会子回去势必要惊动不少下人，——我今晚可以在阿久这里睡吗？”
秦烈的这一招还算聪明，并偷偷将称呼改成了阿久，然后在紧张的等待中惊喜地发现少年不仅没对这个称呼表示抗议，还点了点头同意了他的请求，“…好。”
却不知零九没抗议的原因是称呼对他来说只是一个代号，不论叫什么都一样，同意对方留下的原因则是出于任务三里的那句必须尽可能为人类提供援救和帮助。
秦小世子活那么大以来头回跟人同床共眠，稍微一想就悸动的不行，熄灯后的房间变得非常安静，只能听到窗外偶尔传来的风声。怕过分安静的空间会泄露自己的心事，秦烈试图借助说话来掩饰自己狂乱如鼓的心跳，“阿久今天去了哪里，怎么会遇到七皇子？”
“…去了郊外…山林，…看到有人…埋伏和围…攻。”
郊外山林已经算得上是江城的地界，围攻的人早不动手晚不动手，偏偏等到了江城地界才行动，显然有一石二鸟之嫌，想在除掉七皇子的同时拖安平王下水。但秦烈此刻更关心眼前的少年，“你没有受伤吧？”
零九摇摇头。
秦烈沉默片刻，换了个话题继续开口：“对了，阿久睡觉的时候会不会说梦话？”
根本不用睡觉的零九又摇了摇头。
“磨牙或者打呼噜呢？”
零九再次摇头，——他甚至不知道磨牙和打呼噜是什么。
秦烈却还在没话找话的问：“那么梦游呢？”
在零九的理解中，人类的睡觉就相当于人造人的待机休眠，而人造人在预设好的启动时间到达以前，机体会保持同个姿势一动不动，所以第N次摇头，“…也不会。”
突然有点为自己什么都不会而感觉惭愧，并感觉做人类好辛苦，睡个觉还要会那么多东西。可有任务二在，再辛苦也要努力才行，于是很诚恳的说：“…虽然我目…前一件都…不会，…但我会好…好学的。”
秦烈听了，先是愣了好几秒，才又心疼又好笑的解释道：“不不，阿久，这些是不用学的，不会才更好。”
零九眨了眨眼，目光依然带着疑惑，像懵懂的小动物，让秦烈有想亲吻他眼睫的冲动。“不过我母妃说我以前会说梦话，”秦烈继续解释说：“因为我小时候特别喜欢吃松子糖，所以连梦里念叨的都是松子糖；稍微长大一点，又喜欢习武练剑，就改成了在梦里念叨剑法。大概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吧，——阿久有特别喜欢的东西吗？”
这已经是零九今晚的第N 1次摇头了，“…没有。”
任何东西在人造人眼里都一样，自然也谈不上喜不喜欢，只是他说这话的时候有点失落，——原来要有特别喜欢的东西才会说梦话，那他大概是永远也学不会说梦话了，也不知道会不会影响任务二的完成。
秦烈听出了少年的失落，心疼的情绪不由更浓，恨不得把对方当搂进怀里轻拍细哄，然后侧身对着他认真说：“没关系，阿久还小，慢慢来，以后总会有遇到特别喜欢的东西的那一天。到时候一定要把那件东西告诉我，哪怕再难得，我也会帮你拿到手，亲自送到你身前，好不好？”
“…好。”
“睡吧。”
“…嗯。”
两人同时闭上了眼，一个入眠一个待机，前者却在半盏茶之后又把眼睁开，借着月光偷偷看着心上人的侧颜。今晚的月色并不明亮，但秦烈觉得零九的眉眼清晰极了，每一寸都仿佛刻在了他心上。而少年的面容毫不设防，纯净中还带一点天真，睡姿非常端正，双手交叠在腹部，就像学堂里上课的乖宝宝。深色的锦被衬得他露出来的那一小截手腕如上好的乳瓷，让秦烈忍不住伸出手，将其轻轻握住。
触感柔软的不像话，又如玉石般凉润细滑，十指相扣的这一瞬秦烈感觉心底就像有一座火山在喷发，滚热的岩浆如烟花般在不断炸开，连呼吸都停止了。他就这样屏息着握了一会儿，再像做贼般把手收回去，又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样傻笑起来，简直像吃错了药。
每个男人年轻时暗恋的第一个对象都是最美好的，无论其结果是得到了还是没得到，均终生难忘。秦小世子几乎一夜没睡，只在天快亮的时候才难掩困意的闭上眼，导致他没能按以往的起床时间醒来。而没睡的人似乎不止他一个，七皇子那边也不像是休息好的样子，脸色看起来比昨晚更加苍白，但起的和平日里一样早，洗漱完毕后便带着侍卫去往前厅，以便及早宣读东荒帝的旨意。
江城多雾，到了深秋时节，不管早上还是晚上，都有雾气弥漫在路面，仿佛一层袅袅荡漾的白纱，遮蔽着人的视线。在视觉降低的情况下，人的嗅觉或听觉往往会相应升高，秦铮寒竟在拐弯的路上敏锐地闻到了一阵淡淡的奶香。
东荒国人并没有喝牛奶的习惯，甚至觉得那是廉价低俗的食物，尤其是等级高的皇室贵族或名门世家。但在草原广阔牛壮羊肥的北荒国，人们不仅从小就喜欢饮用牛奶，还喜欢吃各种乳制品。而秦铮寒的母妃便是北荒国人，会在早上亲手给他煮牛奶，会在平日里给他做奶糕奶豆腐等美味的点心，可惜对方已故去多年。
也许是太久没闻到这种味道了，以至于轻而易举就能引出怀念，久远的儿时记忆就这么被突然勾起，竟让秦铮寒忍不住停住了脚步。甚至下意识的朝着奶香飘来的方向走去，继而走到了一扇不知名的门外。
门内有一个少年，正侧身面朝着他站在窗边的炉灶前，修长的身体和精致的侧脸在薄雾和逆光下有种朦胧的美，让人感觉像是隔着毛玻璃在窥视一盏华灯般看不真切，但那折射出来的彩色光晕异常耀眼。
零九在专心致志的煮牛奶。
按照他的身材，顿顿都吃好几碗饭的确很不正常，所以采纳了三代的建议，试着用喝奶来代替吃饭。他于早上五点准时‘启动’，学习人类的起床流程一丝不苟地将穿衣、束发、洗脸等工序全部做完后，便开始了出门寻找牛奶之旅。然后很幸运的在厨娘那里得到了一罐子鲜奶，又从厨房某处不知名的角落里刨了只小奶锅，自行去隔壁没人用的小灶台开火。
如玉的手指握着长长的汤勺一圈圈搅着奶锅，锅里的牛奶很快被煮得咕嘟咕嘟冒泡，窗外的薄雾正好在这会子散了不少，晨光透过窗台洒满屋子，金色的光线交叠在少年身上，明媚又缱绻。已煮好的牛奶散发出越来越浓的奶香，和窗外海棠似有若无的香气一起浮动在空气里，整间屋仿佛都带着暖暖的甜意，让人光是看着，就能觉得心底一片温软。
秦铮寒竟一时看得失神，直到零九转身将奶锅端上桌时对上了他的双眼。
于是两人继昨晚的对视之后，在这个晨光熹微的早上再次对视，并同时询问出声：“…你要喝吗？”/ “……你叫什么？”
零九的嗓音无比动听，但依然带着些机械性的迟缓；秦铮寒的嗓音则因方才的失神而有些干涩，但仍和煦的像春风一般。而零九又用起了困惑时特有的动作，微微偏了偏脑袋，“…你不是已…经知道了…我的名字？”
秦铮寒没有回答，却沉默着将他飞速看了一遍，然后才像确认了什么似的露出一个异常温柔的笑，“凌久？”
零九点了下头。
秦铮寒见状，又对零九露出了一个更温柔的笑，竟仿佛是等了很久，终于等到自己想见的人一样，甚至隐隐透着一种说不出的深意，最后温声道：“……很开心见到你，真是……三生有幸，九死无怨。”

第8章 小少主08
这位七皇子的表情和态度的确有些古怪，但零九没有在意对方的古怪，只管拿起小奶锅自顾自的往碗里倒奶，并礼貌性的又问了对方一次要不要喝。
其实零九一点也不想把牛奶分出去，可三代不断提醒他说古代人类都很讲究礼数，想要完成任务二，就最好不要失礼。而秦铮寒倒自来熟的很，自行走至桌边，并坐了下来，“……好，谢谢。”
简单的墨蓝色长袍却被他穿出了风华绝代的风采，长发只用着一条缀玉丝带束在身后，曳出一抹流光，坐姿从容，像个抚琴弄墨淡泊无争的隐士。
冒着热气的碗随即摆到面前，不过是普普通通的牛奶，却让秦铮寒觉得比什么燕窝参汤等都好百倍，甚至有种家的感觉随着热气而不断弥漫，让人在这冷冷的深秋早上感觉到暖。
于是两人一个皇子一个武帝，就这么共坐一桌喝起了全东荒国的贵族均觉得廉价低等的牛奶。
秦铮寒喝的较慢，薄唇沿着碗口轻抿，举手抬足间尽显优雅，仿佛在品茗饮茶，给人一种非常珍惜的错觉；零九则喝的很认真，半垂着眸子一口一口含住奶，再咕咚咕咚吞下去，长睫随之轻颤，发丝也在晨光下熠熠闪动，让人忍不住想伸手摸一摸。
少年的皮肤更是秦铮寒所见过的最完美的皮肤，和碗中的牛奶一样白，还透着一层漂亮的粉。一碗奶很快被他喝掉大半，最后扬起脖子把剩余的一小点全灌进肚子里，还舔了舔碗沿，简直像舔饭盆的小奶狗一般。
秦铮寒本就温润的目光柔和到仿佛能包容一切，指了指少年嘴巴上挂的‘奶胡子’，语气也带着柔和的笑意：“沾到了。”
于是舔完碗沿的零九又舔了舔微嘟的唇瓣，并在秦铮寒拿出锦帕之前把‘奶胡子’自行舔得干干净净，特别能干。却全然不知他这个动作有多么诱人，露出来的舌尖又有多粉嫩可爱，那毫不自知的诱惑甚至让秦铮寒眸色一暗。
一时间竟连气质都跟着由明变暗，那圈曾让侍卫疑惑的暗红也浮上眼球，神色亦呈现出一丝挣扎，拿碗的手骤然收紧，竟像是在和什么东西努力争夺、或对其努力压制一样。
不过他很快压制成功，暗红褪去，神色和气质也全都恢复如初，轻轻放下碗说：“凌少主，我读了你的诗，非常喜欢。”
零九一时还没反应过来是什么诗，只听秦铮寒继续道：“尤其是那句高处不胜寒，越品味就越震撼；还有那句光阴百代浮生若梦，忍不住心生万千感叹……”
他的指腹缓缓摩挲着碗壁，轻柔的像在抚摸恋人，语气也仿若叹息，“你的每首诗词我都反复读了很多遍，以前从来没想过，这世上还有如此天才和如此文采。而我年幼起便入文道，苦学至今，自以为博学多才，做的文章却完全不能和你相提并论，”说到这里还苦笑了一下，然后认真问：“不知你有没有写过其它文章？能否再随意挑选两篇供我瞻仰一番？”
零九这才明白对方说的是他之前误入文道院测评大殿时写的诗，便摇头答：“…没有。”
实话实说的零九丝毫不觉得自己这句回复有什么问题，却不知但凡文人，哪个没做过众多诗词，哪怕暗地里写的打油诗也数不胜数，所以这句‘没有’说给谁听都不会信，反倒像生硬的拒绝。秦铮寒眼里已露出失落，张了张口想说话，却先咳起来，而且越咳越凶，抵在唇边的手随着咳嗽不断轻颤，仿佛是要将肺咳出来。
三代随即对零九道：“你的回答太生硬啦，调查对象3号可是柔弱型人格，和其他人不一样，不管身或心都很脆弱，为了他的健康考虑，建议你最好顺着他来……”
那边的咳嗽还在继续，声音钻入耳膜，听得人心口莫名发紧，也让零九微皱起眉，不知道该怎么做。秦铮寒还一边咳一边问：“……凌少主是不是不喜欢我？”
零九差点就要如实点头了，——因为人造人的确不喜欢但也不讨厌任何一个人。所幸被三代及时拦住，才把点头硬生生改成摇头，“…不是的。”
但摇头之前的那一刻停顿已说明了问题，秦铮寒眼里除了失落之外还有明显的受伤，却低低开口道：“没关系，我知道像我这种体弱之人，本来就不讨人喜欢……”
说到这里忍不住又轻咳了几声，英俊且苍白的脸颊染了些红晕，有种病态的美感。但他的语气并没有任何怨怼或不甘，依旧带着如水的温柔，可这温柔里透着一种说不出的颓然。
“你看你都激发出调查对象的悲观心理了，”三代再度对零九道：“调查对象不就是问你要几首诗吗，这对你来说不简单的很，快从资料库里搜几首励志的诗来安慰他……”
于是零九最终按照三代的建议搜了些诗词，甚至学心灵鸡汤的主持人的语气极其认真地鼓励对方道：“…我没有不…喜欢你，…而且身体…不好并不…算什么。…‘宝剑锋从…磨砺出，…梅花香自…苦寒来’，…‘长风破浪…会有时，…直挂云帆…济沧海’，…那些都是…成功路上…的考验。就算有朝…一日被逼…入绝境，…你也无需…灰心。…‘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老当益壮，…宁移白首…之心，…贫且益坚，…不坠青云…之志’……”
少年特有的动听声线就这么随意道出一句又一句极富内涵且震动人心的诗句，让秦铮寒慢慢坐直了身体，眼神也一点点亮起来。最后甚至比满室的晨光还明亮，并透着炙热和疯狂，就像沙漠中的旅人看到了梦寐以求的清泉。
这种眼神会出现在这样的谦谦君子脸上，堪称意外和出奇，而零九还以为是自己的鼓励起到了作用，让对方重新燃起了对生活的希望，不由微松了口气。
却在松完气的下一刻被对方握住手腕，顿时因机体被碰而调起警戒，又因为没感受到杀气而不确定是否要进行自卫式反击。
秦铮寒是因为有很多话想说却莫名卡在喉间说不出来，才忍不住做出了去握零九手腕的冲动之举。他一向是很能克制自我的男人，竟在这一刻失了控，而少年的手比他的手小了一圈，刚好能完美地契合入他的掌心。
明明是微冷的体温，却烫的秦铮寒心神一荡，少年肌肤的触感更细腻得如上好的绸缎或清凉的流水，让人忍不住沉溺。
零九却还在判断自己到底该不该进行反击，并又无意识的偏了偏脑袋，眸里也带着困惑。眸色是最纯粹的黑，像一面水镜，秦铮寒清晰地在那双眸子里看到了自己的倒影。
手微微一僵，思维也出现一刻的恍神，连方才因为诗句而腾升的激动情绪都消散了大半，甚至有些慌乱地移开了眼。
他儿时曾听宫中的小太监讲志怪故事，说有妖能靠容颜惑人，再骗得人心为食，可他完全不信有谁会愚蠢至此，为了美色而甘愿交出自己的心。如今竟忽然有些信了，并悲哀且无奈地发现原来自己也是那种会以貌取人的庸俗之人，因为他的心脏此刻就在徐徐跳动，全不受大脑控制。
两人双手交握的这一幕正好落入赶来找人的秦烈眼中，脸色当即暗沉一片，不悦的同时莫名有种不好的预感。这种预感在秦铮寒宣读完东荒帝的旨意后扩得更大，甚至生出了要陪着零九一起去皇城的想法。
“不行。”
这大概是安平王头回用如此严厉的语气跟自己的独子说话，神色像冷硬的钢铁，“夺嫡之战已拉开序幕，皇城凶险重重，风雨将来，现在最聪明的做法不是急着站队，而是安分守己的做个中立派。何况安平王府身份敏感，远离纷争还来不及，你还上赶着去找死，简直是胡闹！”
被醋意熏晕了头的秦烈却小公鸡似的扬着冠子，小狗般不服气地嚷嚷：“我才不是胡闹！而且既然皇城那么危险，我更要陪他去了，谁都别想拦我！”
“放肆！！”安平王啪的一下狠狠拍在桌子上，顿时震的小鸡小狗通通没了声音。安平王毕竟是个执掌一方封地的王爷，多年积淀的气势在那里摆着，管教儿子的威严还是有的，继而一针见血的说：“我且不问你究竟对他怀着什么心思，我只问你去皇城能帮他做什么？光你这沉不住气的性子就足以招来灾祸，何况你才修至武宗，若遇到什么事只会成为拖累……”
年轻的世子再次认识到自己的无能，而男人一生最痛苦的事大概就是在羽翼未丰的年纪偏偏遇上了想牢牢守护的人。他想把什么都送给对方，可他什么都没有。秦烈突然感觉像有千百斤的东西压在身上，压得他说不出话，翻不了身，只能死死咬着牙，红着一双眼。
安平王看着他的样子，语气又不自觉的软下来，“你还年轻，而凌家少主的年纪比你更小，你们还完全不懂得感情，何况他不过是去皇城受封，总会有回来重掌凌家的一天，待你们再次相遇，心境就完全不一样了……”
却不知就是此刻的分别才进一步加深了执念。虽然秦烈的心会因此而暂时沉寂下来，可是等重新再见时，之前积压的情感会乘以数倍地爆发而出，形成难以想象的力量，任谁都无法再撼动或抑制，比一直守在对方身边更加热烈。
“下个月的长至节会举行诗宴和赏梅宴，”安平王继续道，“将有很多和你同年的女孩子参加，你应该多去看看，就会发现她们都像花一样漂亮可爱……”
秦烈没有说话。
因为他心里已经深埋了一朵独一无二的花，其它的再漂亮可爱，对他来说也不具备任何意义。人的感情就是这样玄妙且奇怪，对于吃的喝的穿的用的都可以事急从权，在紧要关头将就着对付过去，只有感情，就算有心将就，也勉强不来。
可惜秦烈爱的那个人完全不懂感情，倒很在意吃的，在得知要去皇城的事后，第一个问题便是路程有多远和路上怎么吃饭。
“路程并不算远，”秦铮寒温和又耐心的解释说：“快的话三天就到了，但行路途中的确有点艰苦，可能会三餐不定，甚至得在野外露营。”
一听到三餐不定，零九立即直言道：“…那我不要…去了。”
秦铮寒还没想过竟有人不愿意接受封官进爵，不由愣了一下，然后摇摇头说：“不行，不去的话就是抗旨，就算你已修至武帝，也不能藐视皇权……”
零九之前从尸体脑中读取到的记忆里，好像有提到藐视皇权是要坐牢的。坐牢对零九来说并不算什么，可牢饭的份量一般都很少。但若皇室不存在了，便谈不上什么藐不藐视了，也就不用担心抗旨和坐牢了。
秦铮寒完全不知眼前的少年已经思量起了推翻或消灭皇室这种可怕的想法，只当他不想去皇城的原因是出于内向，便温声向他详解了一下东荒帝和几名皇子的性格特色。
“父皇性格多谋，大皇子秦正哲性格仁善，二皇子秦思源性格谨慎，三皇子早夭，四皇子秦远宏性格豪爽，五皇子秦景维的性格冷静内敛，六皇子秦振南的性格聪明务实……”
此刻的秦铮寒说的竟全都是优点，可若是晚上的他，恐怕会换成另一种截然不同的说法。而眼下正是黄昏，离晚上还有一段时间，秦铮寒却在这时突然停住话音，并皱起了眉。
挣扎之色随即浮现于眉眼间，秦铮寒微低下头，暗暗握紧了拳。一阵北风吹响了窗棂，并顺着未关严的缝隙吹了进来，周围的暖意一下子消散不见，取而代之的是说不出的冷。秦铮寒在风停时重新抬起头，眼神竟带着凌厉，甚至像盯住猎物的毒蛇一般。
但又很快隐褪不见，快到让人怀疑那只是一场错觉，然后勾起唇冲零九露出浅浅的笑，“……抱歉，我刚才说的并不对。”
“父皇不是多谋而是多疑，大皇子不是仁善而是伪善，二皇子不是谨慎而是懦弱无能，四皇子不是豪爽而是自大狂妄，五皇子不是冷静而是自私无情，六皇子不是务实而是奸诈阴狠……”
他用和之前一样温和的声线依次讲完，却在说到自己的时候顿了顿。
“至于七皇子，——我也不知道我自己是什么性格。”语气继而多了几分郑重和认真，竟如同宣誓：“但是不管什么性格，我都不会害你。”

第9章 小少主09
他说的非常真切，可惜零九不仅不能理解，还认真道：“…没人能伤…害到我。”
在零九的程式判定下，武圣的战斗力只有1.5，以此类推，武帝顶多不过是2.5，而这个世界亦无任何高科技或放射性武器，所以就算是面对千军万马，零九也可以保证机体百分之百不受损害。
“我知道你的武力已修到了最高阶，但你还小，可能不了解武力并不是伤害人的唯一方法。”秦铮寒双眸幽幽深深，望不到底，但语气依旧温柔，并带着些循循善诱的味道，仿佛耐心教导幼弟的兄长，“杀人诛心，武力再高的人也免不了伤心，所以聪明的人会知道对一个人的最大伤害不是损其肉体，而是毁其精神。”
可零九还是摇了摇头，“…不，…我不会伤…心。”
因为他根本没有心。
而他的语气实在太过笃定，仿佛那是一件如日升日落般更古不变的事实或真理，让秦铮寒不由一点点皱起眉，“为什么？”
零九却没有回答，只轻轻眨了眨眼。瞳色始终黑白分明，眸光澄澈一片，如一汪清泉，仿佛这世上什么东西都不能将其玷染。
也让秦铮寒看在眼里，突然生出说不出狂躁。有一头野兽叫嚣着想要出闸，将那汪清泉搅浑，教那双眼睛显现出其它的色彩。比如柔情的，比如思恋的，比如痛苦的，比如染满欲望的，专门为他一人而生的，连那个温柔无能的人格都不能分享的。
秦铮寒脸上伪装的温柔亦崩出裂痕，眼球中的那圈暗红也压不住了，却定定望着少年的眼哑声问：“你是打算永远都不动心吗？”
零九还是没有回答，因为他从对方的眼球中发现出对方的不对。秦铮寒深吸了一口气，竭力将视线从少年身上移开，然后低下头，突然道：“越是聪明的人，其实越容易伤心。”
再抬头的时候似乎又恢复了正常，继续道：“……因为聪明的人往往很贪心。他们能比常人看的更远，想的更多，能轻易通过各种手段得到自己想要的，所以总觉得难以满足。”
零九下意识问：“…你是聪明…的人吗？”
秦铮寒沉默了片刻，转而说起了别的：“皇城有一样特色点心叫芙蓉糕，色泽和形状就像芙蓉花一样，你吃过吗？”
“…没有。”
“它其实只是个很普通民间的小吃，我记得小时候，宫女曾出宫给我买过一次，”秦铮寒勾起唇角再次露出温和的浅笑，“因为样子做的太精致，我舍不得吃，结果生生放坏了。”
他顿了顿，又说：“我是很贪心的人，……但我不会让你伤心。”
对方说的这几段话实在有点奇怪和混乱，零九没有听懂他的意思，又在这时被三代打断了思绪。
“你还是去皇城吧，我突然发现秦铮寒刚才说的那几个皇子全都可以被锁定为调查对象，如果能将他们成功锁定，调查对象的数目就可以全部凑满了，你也不用再辛辛苦苦的搜寻了……”
零九并没有因三代的建议而改变注意，却因秦烈帮他准备的行李而改变了。只因秦烈命人打包的食物非常齐全，从烙饼肉干到糕点蜜饯应有尽有，而且份量很多，绝对够吃三天。除此之外还有很多衣服，同样从外袍内衫到常服寝衣应有尽有，虽然其中的内衫和寝衣有点奇怪。
因为其领口或衣摆处绣的纹样不是通用的云水纹，而是各种小动物。比如这一件绣的是雪白白的小兔子，那一件是圆滚滚的小绵羊，另一件又是胖嘟嘟的小老虎……
秦烈是真心觉得这种图案和他的阿久非常搭配，何况对方尚且年幼，本就适合这种风格。而在零九眼里任何衣服都没区别，对纹样图案也没什么异议或偏爱，所以当晚就在秦烈的哄骗下穿了一件。
白皙如雪的肌肤搭什么颜色都好看，哪怕是老气的玄墨色衣料都能将他衬得更嫩，再加上那双好似藏着泉水的清澈眼睛，看起来比滚边上绣的小老虎更可爱。
虽然烛光昏暗，零九的表情也始终冷清又平淡，却让秦烈看着十分熨贴，整个人都不由自主被他牵引。心里莫名发软，便觉对方的肌肤是软的，头发是软的，裸|露在外的脚丫是软的，连冷淡的表情下面埋着的都是一派柔软，叫他疼惜不已。又因明日即将来临的分别而紧皱起眉，并生出说不出的焦躁和暴戾。
零九感知到了他剧烈起伏的思维波，下意识开口：“…你怎么了？”
短短四个字竟让秦烈就像狮子炸毛时被顺了毛一样，身上的戾气陡然一收，思维也安定下来，对零九摇摇头，“我没事。”
零九已经穿着寝衣上了床，秦烈怕他着凉，随即拉过被子把人给盖起来。少年瞬间被厚软的被子严严实实地包裹成一只小猫，露出来的明亮的大眼睛也像极了小猫，秦烈强忍住吻他的冲动，帮他掖好被子，“睡吧。”
其实零九今天的电还算充足，并不想待机，可秦烈一副看着他睡着了才离开的样子，只能启动待机来模拟正常人类熟睡的状态。
十九岁的秦烈已经开始学会成熟和收敛，知道发脾气或软弱逃避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只有拥有力量才拥有话语权，现年二十九岁的许天戈却并不比秦烈成熟半分，不仅又一次不请自来，还私自潜入了零九所在的西院。
零九睡在小院南侧阳光最充足的那间，许天戈轻手轻脚地走进去，表情严肃的像踏入什么不可侵犯的圣地一般，甚至在走了两步后担心会踩脏了地面，又回到门口把明明很干净的鞋擦了一遍，才无声无息的重新走向床边。
人造人进入待机状态后，对外界的反应会很迟钝，所以零九并没有察觉到许天戈的出现。许天戈就那样屏息着站在床边，出神地看着少年乖巧安静的睡颜，黑色的眼眸里深情满满。
——他睡着的样子好可爱！好想变成他的枕头或者是被子！或者把他的枕头带回去放在匣子里锁起来！！
少年今日穿的小老虎寝衣可爱到让许天戈心里呼喊的更厉害，思维被萌上了空中飘了半天都下不来。
冷面硬汉少女心什么的，简直是闷骚界的典范。典范先生的眼睛黏着零九随着呼吸而轻颤的睫毛，只觉得它们像一对扑闪的翅膀般在他心里一下下不断轻挠，并因此而回想起第一次见到对方时，对方因为找不到路而迷迷糊糊的绕圈，微鼓的双颊无比认真，把他的心挠得发颤。
许天戈不由将身体前倾，一直俯身到少年眼前，好更近地凝视他的长睫，同时清楚地感触到了他的吐息。少年的呼吸中似乎带着沐浴后的淡淡清香，许天戈忍不住深吸了几口气，恨不得把对方呼吸过的空气都吸走或霸占。可惜他不敢触碰他的唇，也不敢偷吻他的脸，只能有些委屈地握紧了拳。
一个外表冷硬健壮的男人做这种委屈的神色实在有些古怪，好在没有人看见。许天戈最终还是没能忍住诱惑，试探性地亲了亲少年的侧脸。
柔嫩的触感让他内心又激动地呼喊起来，并在发现少年没有反应之后，大胆地探出舌尖在细腻的皮肤上舔了舔。
感觉有说不出的甜意在口中化开，只觉得少年的味道甜中带糯，比世上最甜的糕点还美味，让许天戈一时沉迷其中，恋恋不舍的继续舔吻，像是野兽为最宝贝的小兽舔毛一般。直到零九终于觉察到脸上的触感并皱了皱眉，许天戈才迅速反应过来，急忙收手，试图闪身躲入墙角。
却还是晚了一步。
因为零九已从待机中强行启动，随即睁开眼坐起身，下一秒便用难以想象的速度移至许天戈所在的墙角，并用手抵住了对方的咽喉。
如此强悍的实力简直骇到人说不出话来，许天戈亦无法开口，——却不是因为害怕，而是激动于少年如刀刃般凌冽无比的美。
那双刚刚睁开的眼睛更是美的惊人，璀璨如焰明亮若星，在这之下，却流泻着毫无人性的杀灭，没有喜怒哀乐等一丝人类的意识，让人心生恐惧又无法移目。忍不住低喃出声：“你真美……”
许天戈天生寡言，不会花言巧语，只会依着本心说话。然后定定望着零九的眼睛，握住他的手按上自己胸口，仿佛想借这个动作来鼓足开口的勇气一般，“我、我想……”
因为无法确定对方是否要进行攻击，所以零九没有动手伤人，而许天戈显然非常紧张，向来沉稳的大手竟在微微颤抖，又深吸了一口气才终于把话说完整：“……请让我跟着你。”
月光淡淡投进来，照在他的侧脸上，让他的神情看起来有种说不出的奇特，又透着隐隐约约的狂热，继续道：“我愿意一直跟着你，陪伴你左右，做你的刀刃……”
在文武大陆里，的确有低阶武者奉高阶武者为主的说法，但许天戈并非低阶武者，也从没有堂堂武圣自甘做侍从的先例。许天戈依旧定定望着零九，零九也面无表情地静静看着他，只眨动了一下长睫，完全没有要回话的意思。
其实零九在判断许天戈的人格。
资料上写依赖型人格的特点是会依赖别人、需要陪伴、不能忍受孤独。而对方身为一个成年人，大半夜的跑到他这里请求跟随和陪伴，显然非常符合依赖性人格的特点。
等不到回话的许天戈以为遭遇了拒绝，竟出乎意料的对着少年单膝跪地，一字一句道：“我愿意以我的姓名发誓，永远忠诚于你，保护你，你的敌人就是我长剑的目标，你的喜好就是我的喜好，你的荣耀就是我的光辉……”
说话的同时拿出一把刀，继而将刀刺向了眉心。
零九见状顿时一愣，——他知道这是文武大陆里最古老也最能表示忠心的宣誓，若主人应允，就会蘸取其眉心血点在自己的眉心，若不允，伤口将无法愈合。
血顺着刀尖刺破的地方流出来，一滴滴往下滴，零九却依然不动，看着许天戈的眼睛瞧不出任何情绪。就像一个假人般没有任何表情，却依然漂亮的惊心。
这一刻等待的时间对许天戈来说特别漫长，但他最终听到对方如天籁般的应允，“…好。”
零九放心地将许天戈成功锁定为调查对象4号，同时伸出手蘸了对方的血点在眉心。洁白如玉的肌肤将眉心那一点红衬得更艳，也给他增添了妖异的美。
于是次日离开江城时，零九除了带秦烈给他准备的行李，还带了个高大的侍从。虽然这个侍从和他一样面无表情不爱说话，但含金量极高，——要知道连皇子都没有武圣等阶的侍从。

第10章 小少主10
秦铮寒对于零九的行李和侍从通通没有什么异议，——起码明面上没有异议，还主动向许天戈询问了姓名，带着和煦如常的微笑与恰到好处的客气，温文尔雅的态度能让陌生人也轻易产生好感。
而许天戈还沉浸在自己的粉红泡泡里，觉得零九的触感和味道仿佛一直存在于他昨晚碰过他的地方，永远都不会消退和忘却。头脑都被幸福冲昏了，反应比泡了热水澡而进蒸气的零九还慢，隔了片刻才对秦铮寒的问话做出回复。
对于少年的感情如此迅速且浓烈，若换了别人难免心生顾虑，许天戈却奇迹般地没产生任何迟疑或纠结。他无父无母，有幸被寺院住持收养才得以长大，自幼便知想要什么必须不惜一切代价争取，否则得到的只有后悔。只可惜一直以来没有什么想要的也没有什么可失去的，直到在那个雨天遇见那个迷路的少年。
他这种半天才回复的行为有点失礼，所幸秦铮寒没有计较，并依旧保持着微笑，很有风度和修养。而秦铮寒微笑的样子非常好看，让对人类的外貌和美丑通通无感的零九都生出了难得的喜欢。因为他温和微笑时脸上恍如带着暖光，尤其在这种阴沉到随时会下雨的天气里，像零九爱晒的暖阳。
只可惜白天的秦铮寒没有对行李和侍从提出异议，却不代表晚上的秦铮寒也这样。深秋的天黑得很早，才不到下午五点就暗了下来，秦铮寒在天黑的同时微眯起眼，眼神已不复先前的温和，而是带着森冷的审视的味道，隐秘地停在许天戈身上，仿佛要将其分解和切割。
还没开始追人，吃醋狂魔的本性就显露无疑，可他目前还不能把许天戈怎么样，只能将情绪尽数掩在眸底。无法让碍眼的许天戈消失，秦铮寒却可以让秦烈那包同样碍眼的行李消失，于是当车队停下来露营的时候，零九竟发现自己的包裹不见了。
“大概是方才下暴雨的时候于混乱中滚落了。”秦铮寒像模像样的让手下侍卫在主马车和备用马车上全找了一番，认真地做出了这个推测。
刚才的确突降了一阵暴雨，他们又正好走在最崎岖的下山路上，导致马车的右半边车轮陷入泥泞里寸步难行，另有两个侍卫的马莫名受惊，场面一时间险些失控，折腾了许久才成功下山，雨也随之转停。秦铮寒继续对零九道：“我这里的食物和衣服也都一应俱全，用我的吧。虽然衣服对你来说大了点，但等到了皇城，会专门为你量身定做更多套，……好不好？”
他的声音是属于成熟男人的低沉性感，好听的能让人脸红心跳，末尾的那个好不好又放得很轻很柔，就像有根羽毛若有若无的搔过耳朵。
却不料零九丝毫不为之所动，并摇头拒绝道：“…不用了，…我回去找。”
秦铮寒的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他完全没想到秦烈在少年心里的地位竟然那么高，不过是一个普通的包裹，里头也没有什么贵重物品或美玉珠宝，却看得如此重要，二话不说便回头去找。想跟着零九一起走的许天戈同样遭到了零九的拒绝：“…你留在这，…我很快回…来。”
见少年说完就抬脚要走，许天戈忙去抓他的衣袖，“还是让我陪……”
话刚讲一半就因少年把他抬袖拂开的动作而消了音。明明是很轻的力道，却让许天戈像受到无法抗拒的阻力般不敢再乱动，并因少年皱起的眉生出了说不出的紧张。
零九是觉得依赖性人格真的有点麻烦，明明是成年人，却像小孩般时刻要陪。而许天戈的紧张随着零九的沉默越扩越大，甚至用侍从该有的小心恭敬的态度道：“是我僭越了，主人……”
他还特意加上了主人这个称呼，可零九依然沉默不语。直到一颗心都快沉到底，才终于听见零九开口：“…我让你做…什么，就必须做…什么。”
淡淡的语气带着前所未有的严肃，让许天戈的心彻底沉到了底，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要被厌弃了。在他极度忐忑的时候，零九却又抬手摸了摸他的下巴，带着一丝安慰和哄小孩般的轻缓：“…你要听话。”
其实零九刚才的沉默不语只是因为在脑芯片里查找资料。
其名称分别有‘小孩的依赖性心理太强怎么办’、‘如何培养孩子的独立性’、‘拒绝依赖性人格的正确手段’等，最后从资料里得出了家长千万不能心软，要用严肃的态度拒绝对方再施以安慰的办法。只是零九把安慰方式从摸头改成了摸下巴，——因为对方比他高了将近十厘米，摸头实在不太顺手。
幸亏没人能看得到零九查的资料，否则许天戈恐怕要忍不住憋闷到吐血。而许天戈此刻的头脑再次被幸福冲昏，心脏也因少年指尖柔软细腻的触感而跳停。任何一点来自心上人的鼓励都会让他得到莫大满足，巨大的欣喜甚至像海浪般将他全身淹没，就差没像大猫一样发出愉悦的呼噜声了。
啊啊啊被摸了被摸了！我保证听话，特别听话，让干嘛就干嘛！！
于是许天戈最终老老实实地待在原地看着零九离去，少年指尖令他贪恋的触感依然留存在他心中。秦铮寒的脸色却难看到不行，其中一个侍卫甚至忍不住担心地走上前，问他是否身体不适。
秦铮寒低下头，低咳着道：“……没事。”
话音伴随着咳声，透出一股说不出的森寒，让侍卫莫名觉得脊背发冷。想着一定是天寒露重的缘故，还取了条披风小心翼翼地帮病弱的七皇子披上，唯恐他生病。
零九回来的果然很快，侍卫们才刚架好火堆和汤锅，就看到了少年披星而来的身影。可惜包裹虽找回来了，但里面已经湿透了。衣服进了水还能洗洗再用，食物却大部分都不能吃了。
零九抿着唇看着被脏水泡坏了的食物，小模样委屈巴巴的，透着明显的失落和难过，让秦铮寒在嫉恨秦烈的同时又升起了前所未有的心疼。
感情对人来说是永恒的难题，哪怕自诩为聪明的秦铮寒也难免无措，想要安慰少年，又不知道怎么开口。直到少年被侍卫们用‘饭好了’这个三字引走心神，并抬头望向架在火堆上的汤锅，本就明亮的眸子映着火光，璀璨又美丽。
零九一连吃了整整四大碗肉汤泡馍后才停下来，双颊还像小仓鼠般鼓鼓囊囊的装着未咽下去的食物，盯着汤锅的眼睛却俨然写着还想再吃，那眼巴巴的模样让侍卫们都忍不住暗自抽了抽嘴角，觉得这位武帝大人实在是既可爱又独特，纷纷产生了把自己的饭主动让给他的冲动。
秦铮寒也被萌到了，但他并不了解零九的食量，还以为对方是要化悲痛为食欲的缘故，嫉妒的情绪复而重燃，又怕对方吃太多东西胃疼，于是劝阻道：“明早再吃，晚上吃太多对身体不好。”
说话的同时还拿走了零九的碗，瞬间使零九对他的印象跌为负数。
秦铮寒恐怕永远不知道自己的坎坷情路就始于一个碗，还一脸关心地让零九早点休息，而零九很快在睡觉前面临到一个新问题：上厕所。
之前不管住在凌府还是王府，他都有自己独处的私人时间，不上厕所也没人发现，可如今在赶路的途中，时刻有人陪在旁边，不能再像以前那样连一次小解也没有。于是零九把刚才喝下去的汤分解成水，一路运送到下半身，然后走到远处的大树旁，认认真真地把分解好的水从‘小零九’里放出来，最后认认真真地把‘小零九’放回亵裤。
他觉得自己做得非常完美，却在转身时突然对上了秦铮寒定定望过来的眼眸。幽深又炽烈的让零九心里莫名有些发虚，——难道有哪里学的不像吗？
“也许是因为你没有抖，”三代说：“资料上写男生尿完后还会习惯性地抖一抖，把上面的尿抖干净……”
零九听了，便重新转向大树，一本正经地拿出‘小零九’像模像样的抖了两下。他身上的每一处都无比精致完美，‘小零九’当然也同样如此，继而满意的重新穿好裤子，自以为这一回绝对做的毫无遗漏，却发现秦铮寒的视线比之前还要深幽炽烈。
不由歪了歪脑袋，“…怎么了？”
少年歪头的样子非常可爱，懵懂的眼神更让人心动，秦铮寒却死死咬着牙不敢出声，怕自己一开口就是透着情|欲的沙哑呻|吟，把对方吓走。不过惊鸿一瞥，竟让他起了反应，心脏跳得飞快，甚至如饥饿的毒蛇般生出强烈的渴望和让人毛骨悚然的狂热，恨不得把少年直接吞入腹中。

第11章 小少主11
所幸远处的草丛在这时响起了一阵细微的簌簌声，是只小动物跑了过去。零九的注意力不由被其吸引，秦铮寒也凭借深呼吸而勉强沉下心神，哑声道：“大概是松鼠或野兔，——这个季节会有很多动物为了储备食物而忙碌。”
没‘吃’饱的零九却想起了自己曾在安平王府里吃过的松鼠桂鱼和兔肉炖萝卜，“…储备食物？”
“嗯，”秦铮寒点点头，耐心地为少年解释：“待到深冬就没有食物吃了，所以它们要提前把食物储备好。”
于是零九也下定了要储备食物的想法。
为了不在路上耽误时间，车队不管是去江城还是回皇城均是抄近路走的，连续两个晚上都因横穿山林而不得不露营，次日晚上露营的时候，零九便把想法转化成了行动，——和他的新晋侍从一起去附近捉松鼠或野兔。
都说狡兔三窟，捉兔子不是单靠武力就能解决的，还要充分了解兔子的特点和习性，而许天戈对此很在行，带着零九直接找到了兔窝附近，然后埋伏在那里，只待它们自投罗网。
零九穿着许天戈坚持让他穿的用来防寒的披风，乖乖地学着许天戈的样子一动不动的等。那件披风是包裹里鲜少两样没湿的东西之一，外面的料子为低调又纯粹的玄墨色，里料却是张扬的红，并和寝衣一样绣着一只只神气的小老虎。而此刻的零九正如捕猎的小老虎一般压低身子趴在草丛里，只露出一双大大的眼睛。
老老实实地等了一会儿，却没听到任何动静，忍不住问：“…兔子今晚…不出门吗？”
怕把兔子吓走，他把音量压得很低，所以尾音异常软糯，让许天戈的心脏跳个不停。正想回话，却有极轻的窸窣声传来，顿时一个激灵，忙抬手去拉网绳。
“——抓到了！”
‘小老虎’听了，双眸一亮，立即从枯草中一跃而起，欢喜又好奇地望向网兜里的小猎物。是浅黄色的，毛绒绒的一团，看起来还是幼崽，随着零九的靠近而怕生地看向他，圆圆的眼睛反射着琥珀色的光。
星际只有寥寥几种异兽，没有古地球里的动物，所以这是零九第一次见到这样弱小的生命体，过了好一会儿才偷偷伸出一根手指头，轻轻碰了碰对方的脑袋。指尖传来的毛绒绒的触感让零九微微一愣，也让小兔子紧张地抖了抖耳朵。然而零九比小兔子还要紧张，甚至睁大了眼睛如临大敌般的将指头迅速收了回去，不敢再碰了。
在零九看来，自己的机体坚硬到无坚不摧，小兔子却又软又绒，生怕一不小心把对方给捏坏了；可在许天戈看来，少年小心翼翼的模样简直比小兔子更可爱百倍，能使人整颗心都变得又软又绒。而他哪怕拼尽性命，也要给少年不灭的守护，让他安然无忧地保持着纯善的个性。
却不知零九小心翼翼的原因和许天戈所想的大相径庭。
小兔子是用来当储备食物的，并且要等养大了才能吃，自然不能给捏坏了。身为人造人，不管零九的外表看上去多么无害，都没有对弱小生命的同情和怜悯，也根本不知道什么是纯善什么是无情，亦不需要任何人的保护。
更可怕的是，他就算把整个皇城的人都杀光，眼神依然清澈如初，身上不含半丝杀气，仿佛那个脏了手的人不是他。
秦铮寒那边一直等得几近狂躁才终于等到零九回来，本就皱着的眉因他怀里抱的兔子而皱得更深。也许是身上没有杀气的缘故，零九得到了小兔子的信任，不但安静地窝在他怀里，还耷拉着耳朵睡着了，两只小前爪很可爱的摆在一起，像一团灰扑扑的小绒球。可是对于连动物的醋都要吃的秦铮寒来说，根本瞧不出半点可爱，只想把它弄死了扔出去。
“……久儿从哪里找来的兔子？”
零九才迈入营帐便感觉秦铮寒的身体从后方贴了过来，耳廓被对方说话时带出的热气包围，从喉咙深处发出声音却是冷的，似乎暗含着蛇类吐信的嘶嘶声响。
机体顿时警戒起来，也来不及管秦铮寒自作主张称呼的‘久儿’，转头望向秦铮寒的眼里亦带着戒备。在近距离对望下，那双眼睛看起来更加清澈晶莹，让秦铮寒有想要舔上去的冲动，深深地望着它们无法移开视线。
却不知零九对秦铮寒的印象因此而负上加负。
——对方的目光看起来很饿的样子，肯定是要抢他的兔子！之前分走了他的牛奶，昨天拿走了他的饭碗，今天又想抢他的储备食物，真是太过分了！
零九忍不住将小兔子抱得更紧，还小气巴巴地将其往身后藏了藏，甚至连第二天赶路的时候也把小兔子随身带着，并尽量离秦铮寒远远的。
今日的天气难得放晴，秦铮寒透过轿帘看着零九骑马远远走在前面的身影，温柔的神色里一点点染上忧郁和失落。继而放下轿帘，握紧了拳质问道：“你到底做了什么？！”
所幸这句质问只存在于他自己的脑海中，没有其他人能听得到。阴冷冰凉的声音片刻后缓缓响起，“我什么也没做。”然后带着些恶意反问：“也许他疏远你的原因仅仅是出于讨厌你这种温和无能的性格？”
秦铮寒听了，神色未变，只平静而认真地道：“我不管你究竟想做什么，但我警告你，不许伤害他。”
“警告我？”阴冷的声音嗤笑了一声，“你拿什么警告我？你能压得住我？”
秦铮寒没理会对方的嗤笑，“你可以试试。”
那道阴冷的声音顿时变得更冷，“难道你也喜欢上他了？不过是一个附属人格，也敢和我抢人吗？！”
秦铮寒没有回答，只重申道：“无论如何，我都不允许你伤害他。”
对方也用极冷的语调一字一句重申道：“他是我的，哪怕是你也不能跟我抢。”
话里带着浓浓的杀气，片刻后又轻缓下来，充满了蛊惑：“你主动消失吧，把身体的使用权完完全全让给我，我会夺取本该属于我的一切，把皇位和整个东荒国都送给他当礼物……”
秦铮寒重新掀开轿帘望着零九的侧影，不再开口。车队于两个时辰后拐入宽阔的官道，往前直走就可以抵达皇城，也许是因为没人敢挑战武帝的战斗水平，他们这几日没遇过一个杀手，直到赶在傍晚来临前风尘仆仆的奔至城下，嘶马驻足。
骑马打头的少年看了一眼城墙上御笔亲书的镏金大字，只见光华灼灼，皇威毕露，车内的男人也随之看了一眼皇城匾书，温声道：“进城吧。”
刚踏入城门，便发现里头已有人候着了，并朝秦铮寒恭恭敬敬地跪下：“小人拜见七皇子，大皇子四皇子和五皇子在内城为您安排了接风，还请殿下移步。”
这三位皇子正是一众皇子中势力最强的三位，称得上势均力敌，今日竟难得凑齐了。秦铮寒知道他们想接的绝非自己，也知道他们所图为何，却点点头，“好。”
他点头的原因不是怕得罪人，而是为了凌久。因为只要凌久踏入皇城，就免不了会被各个皇子借着各种由头找上门来，到时候谁先谁后，谁讲了什么话送了什么礼，就解释不清了。如今反倒很个很好的契机，能让零九在公开的环境下一次性地把人认识全了，省得后续麻烦，也省得落人口实。
茶室里的气氛还算融洽，大皇子秦正哲脸上挂着仁善的假笑，四皇子秦远宏则一副粗犷又外放的模样，而五皇子秦景维安静的饮茶，不露半分喜怒。
——却在看到零九出现的那一刻通通变了神色。
假笑凝滞了片刻，外放转成了内敛，喜怒不露的表情也出现了一丝裂缝。尤其是当少年望过来时，眼睛黑白分明的像上好的墨层层晕染在白宣上，又如一场无声的盛宴，秦远宏自认为看过无数美人，却依然猝不及防的被夺走了呼吸，待回过神后便立即起身朝少年走去，朗声笑道：“这位就是凌少主吗？当真百闻不如一见，风姿卓绝，气质夺目，令人自叹不如。”
他和秦铮寒有四分相像，都是浓眉薄唇，一见便知是兄弟，而这位四皇子虽表面上豪爽大度，却高傲的很，鲜少会这么对谁这么热情主动。可零九只看了看他没有回话，态度冷淡的像冰。偏又能隔着厚厚的冰层撩拨人心，让人在这冰凉中涌上火热的欲望。
见秦远宏不被搭理，秦正哲倒是心头大快，并趁机走过来道：“今日见到凌少主，当真觉得一见如故。凌少主刚来皇城，可能不知道皇城有很多好玩的地方，若不嫌弃的话，就收下这个牌子，虽没什么大用，但拿来开道或清场还是可以的。”
他说的谦虚，但那块镶着金章的玉牌一亮出来，人人都能瞧得出它的分量，且不说上面的玺印，单是玉质就价值不菲。
却不料少年的态度依旧平淡，甚至没有要把玉牌接过来的意思。
其实零九刚才没回话是因为在用电子眼对秦远宏进行扫描，没接玉牌也是因为在对它进行扫描：“叮，该物品名称：造岩矿物，成分：钙镁硅酸盐。内含能量：0。”
所以对众人来说珍贵异常的玉牌在零九看来还不如他的小兔子。而夸赞没有用，送礼也没有用，众人这才切实地感受到这位凌家少主的性格竟如此高冷难搞，和他们想象中的完全不同。连一向不动声色的秦景维都暗暗皱了皱眉，就在这时，少年披风上的帽兜突然动了起来。
里头显然藏着什么东西，离少年最近的秦正哲和秦远宏顿时一愣，甚至下意识做出了防御的姿态。直到那个东西从里头钻出脑袋，才发现竟是一只小兔子。
才两三个月大的样子，毛绒绒胖嘟嘟的，吭哧吭哧地从帽兜一直爬到了少年的肩头，最后趴在上面不动了。而它一出现，少年的人设瞬间就崩了。——如此强大美丽，却喜欢这种弱小可爱的东西，高岭之花和软萌小宠物的搭配简直反差到不能更萌，而高冷之外偶尔窥得的一丝柔软，会让人更加动心。
“原来凌少主喜欢小动物吗？”一直没说话的秦景维开口了，唇角勾起的弧度和语气里的亲近感均恰到好处，“这只兔子的确可爱，但我认识一个朋友，养了很多更可爱的小动物，不知凌少主有没有兴趣看看？”

第12章 小少主12
无人知道吸引零九的并不是‘可爱’这个词，而是‘更多’。想要更多动物来做储备食物的零九认真地想了想，总算开了金口：“…好。”
音色如玉石相击，动听无比，不过短短一个字，却宛如天籁。秦景维唇角的弧度不由扩得更大，随即便想趁热打铁地把相约的时间也进一步确定下来：“我朋友的庄园就在城郊不远，择日不如撞日，明天下午我就来接凌少主过去怎么样？”
秦景维立马成了众矢之的，尤其是送礼未果的秦正哲，眸底的狠戾已凝成了大片阴云，秦远宏也微眯起眼，于暗地里握紧了拳。唯有秦铮寒的表情始终未变，只忍不住抬手抵唇，低低咳嗽起来。
能隐隐听得出他在尽量抑制，可咳嗽就和感情一样，是这世上最难掩饰的东西，再努力也只会欲盖弥彰。声音在这日暮渐深的傍晚和安安静静的房内，竟显出几分说不出的阴森，让人听着心里发沉，被打断了对话的秦景维心里却只有不悦，又不好发作。
毕竟七皇子自幼就有咳喘之症，这是人人都知道的事，亲卫忙扶住低咳不止的七皇子，唯恐他背过气去，秦正哲和秦远宏则装起了兄友弟恭，关切的问：“七弟没事吧，可要唤大夫？”
秦铮寒又咳了一阵子，才一边摇头一边有些艰难地开口答：“没事，不用叫大夫，我还要，咳咳，及早换衣服，赶去父皇那儿复命……”
复命的确是件要事，不能耽误太久。按照祖制，觐见皇帝之前需沐浴更衣，最起码也要衣冠整洁端正，以示尊重。于是零九只能把披风换掉，把小兔子也留了下来，交给许天戈保管，然后和秦铮寒一起进宫。
东荒帝身边的传唤宦官已经在承乾殿的殿门口侯着了，待零九踏入殿门，一眼便看到了坐于龙椅之上的男人。
男人虽上了年纪，但身形高大，气势非凡，每个进殿的人都能感觉到从他身上散发出的无形的压迫感。可在零九看来，对方不过是个年过半百的老人家，两鬓发白，额上刻着皱纹，连眉毛都失去了光泽。
“儿臣参见父皇。”
见秦铮寒向男人行了礼，零九便按照秦铮寒在来时的路上跟他说的那般，学着秦铮寒的样子也准备行礼。
“快快免礼。”
东荒帝忙抬手示意他们平身，继而便把注意力尽数放在了零九身上。先是称赞表扬了少年一番，接下来就是本次觐见的重头戏了，——由太监总管宣读圣旨，封凌久为侯爵，封号永宁，暂住永宁宫，赏黄金千两，白银万两，绫罗绸缎各五十匹。日后再由户部拨款，于内城择地建府，自行按照一品官员的标准招收仆人侍卫。
不管哪国，武帝都是国宝级的重要人物，虽然这个爵位只是个头衔，没有封地和实权，但它的含金量绝对不低，安排凌久暂住的永宁宫也是皇宫里条件极好的一处宫殿，以前是专门用来接待他国使臣的，比皇子们的住处还要宽阔一些。
这其中的招揽之意非常明显，可惜不管是头衔还是实权，对零九来说都没有任何吸引力，表情从头高冷到尾，让阅人无数的东荒帝都摸不清他的脾气。
直到跟着秦铮寒踏入永宁殿后，零九才双眼微微一亮，提起了兴致。
好大的院子，有草地有灌木还有足足三个花园！这一片草地适合养奶牛！这个花园可以养兔子！这一块空地能够养小鸭和小鸡！
零九认认真真地把整个永宁殿逛了一圈，每处都被他暗自定下了适合养的‘食物’。这里看看那里瞧瞧的小模样，看上去充满了稚气和好奇，让跟在他后面秦铮寒忍不住露出了宠溺的笑意。一直走到池子边，望见里头养着的小鱼正在吐泡泡，少年才总算停下步子，定定地看住了。
从暴走模式进入傻站模式的零九看小鱼吐泡泡看得出神，秦铮寒站在一旁看零九也看得出神，被指派来伺候武帝大人的宫女远远看着他们两人，一时不明所以，同样出神。
零九已经想象到了将来院子里养满储备食物的情景，满意极了，只等着五皇子接他去找动物了。却不料次日来的并非五皇子，而是九皇子秦兴凯。
因为五皇子被接二连三的事情绊住，竟完全抽不开身。
无论是大皇子还是四皇子，都不可能允许五皇子拔得头筹，率先一步和凌久搭上交情，自然要找各种事绊住他。而五皇子对此也早有对策，却偏偏有人来了个极狠的，——他母妃今日竟被人下毒，险些出事，连东荒帝都被惊动了。
他不知道的是，此人并非他所以为的大皇子或四皇子，而是吃起醋来连自己都怕的秦铮寒。只可惜秦铮寒弄巧成拙，——无法抽身的五皇子竟拜托了九皇子秦子涛替他向零九解释赔罪。
而这位向来不着调并擅长吃喝玩乐的九皇子的赔罪方式竟是把人带去流芳楼看花魁。
流芳楼是官方办的妓馆，里头的官妓比普通妓子更兼有才华和貌美，每年这个时候都会有一场花魁大赛，当红的名妓们凑在一起争夺花魁，当上后便身价倍增。只见九皇子说话的表情特别认真，语气却透着暧昧：“我带你去一处地方，保管比什么小猫小兔子都好看百倍，甚至能让人乱花迷眼、回味无穷，相信我，你去看了就知道了。”
语气里的暧昧若换做别人怕是一听就懂了，偏偏零九半分也不理解。并因对方的话勾起了一丝好奇，最终点点头，跟着秦子涛走了。
两人出了宫门后，骑马一路走过五六条街，又拐过了两条巷子，才抵达目的地。还没进门，便远远听到楼内传来的丝竹之乐和欢声笑语，曲调绯靡又清婉。
选花魁要晚上才开始，现在还只是傍晚，但宽敞华丽的大厅里已堆满人。流芳楼的掌事是见过秦子涛的，虽然不知道他身份究竟是什么，却知道他绝对非富即贵，一看到他出现，便亲自从二楼栏杆上奔了下来，然后堆着笑对他和零九道：“两位爷，请随小人前来，二楼有雅座，您有什么需要的，直接跟小人说就成……”
作为皇城里最大的官妓坊，流芳楼不仅供应免费茶水，还有酒菜和点心，可以边吃边慢慢等。秦子涛挥霍惯了，又有心讨好零九，于是报了一大串菜名，几乎把所有菜都点了一份。
这个讨好的确很切合武帝大人的心意，不过他还惦记着他的‘储备食物’，认真问：“…比小兔子…还好看的…动物呢？”
秦子涛看着少年那双清澈如水的眼睛，突然有些不知道该怎么答了，甚至怀疑自己会不会好心办坏了事。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可能有人能抗拒美色的魅力，越是未经人事的少年，越是容易被诱惑和吸引才对。
两人位于二楼视野最好的包间，倚栏而坐，能把下面的一切尽收眼底。当朝民风开放，流芳楼又是个只要出钱就可以进的地方，所以今日来的人从上九流到下九流，各种身份皆有。每个人都能进流芳楼，却不是每个妓子都能竞选花魁。妓子们的地位也有高低之分，那些地位低的妓子们便被掌事安排陪客卖笑，斟酒夹菜。
于是秦子涛点完了菜就开始点姑娘，没多久便有五六个容颜较好的姑娘依次进来。秦子涛随即抬手将她们全部招至眼前，挑了一个最漂亮的对零九道：“你看，她们是不是比小兔子好看？”
对人类的美丑通通没有概念的零九摇了摇头，甚至微皱起眉。
——菜很快就要上了，这些人难道是进来跟他分菜吃的？
秦子涛也跟着零九一起而皱起了眉。正常人就算没来过这种地方，面对触手可得的莺莺燕燕，至少也会升起几分兴致，可少年从头到尾表情都不曾有一丝改变，始终平静如初，纯净如水，竟让秦子涛惊讶之余甚至有些自惭形秽。
那种感觉就仿佛对方立于高洁云端，而他在尘世浮沉。明明冷清不好亲近，却又叫人觉得这种冷清禁欲的感觉才是最致命的诱惑，让他移不开眼。
所幸菜在这时候开始上了，零九随即便开始认真吃饭，眼里仿佛除了食物之外什么也看不见，更不用说身边的妓子了。却在刚吃了没多久时，突然听到下面传来了吵闹声。
原来楼下有几个武人在喝了酒的情况下，行为开始变得不受控制，其中一人抓住一个妓子的手摸来摸去，硬要对方也喝两杯。那名妓子显然有些不情愿，咬着唇没有张口，甚至欲拒还迎的推了他一下，酒水随即洒了他一身。
这一举动顿时惹来了男人的不快，二话不说就打了对方一个耳光，甚至将其唇角打出了血。男人却依旧不依不饶，把酒杯一摔，“什么东西，也敢跟我拿架子，敬酒不吃吃罚酒，今天必须把这一坛子酒都给爷喝了！”
目睹这一切的零九不由想到了任务三。
三代那边也尽责地向他发出了提醒：“监测到楼下有人需要帮助，请人造人注意……”
于是就在那几人按住妓子朝她强行灌酒之际，零九从二楼包厢上直接飞身跃了下去。
动作优雅无比，淡青色的衣衫如一缕袅袅青烟。海棠灯明明晃晃，稳稳落地的少年立于灯下，微微抬起头，露出一张俊美无双的容颜。一头乌发用木簪竖起一半，其余顺着肩落于腰下，又随风而摇摇曳曳荡开，惊艳到让人一时失了语言。
二楼的高度起码有三米，少年能这么轻轻巧巧悄无声息地跃下，定是武者无疑，而且等级绝对不低，几个男人也不是没有脑子的，很快从惊艳中反应过来，升起戒备，甚至抬手按住了身侧的剑。
然而零九没有要打架的意思，只面无表情地道：“…我可以替…她喝。”
众人只见他说完后向那个酒坛抬起手来，酒坛竟仿佛自有引力一般飞到了他手里，——起码要武圣等级的武者才能做到隔空取物，就这么突兀地呈现在众人眼前。少年紧接着端酒坛一饮而尽，让人更加怔愣，呼吸都停了一瞬。
要知道那是陈年的高粱，不是一般的酒，不仅浓度极高，后劲也足，这样的一坛下去，不出多久就会醉倒。所幸少年喝完后依旧面不改色，连眼神都没有一丝迷离，还认认真真地把酒坛原样放了回去。
零九虽然没喝过酒，但接触过工业酒精，对他的机体并不会造成多大影响。可他不知道的是，饮用酒里除了乙醇之外，还含有大量的杂醇油，而这种东西和他机体内的润滑油相斥，甚至能造成机体死机。
与此同时，得知消息的秦铮寒已经快马加鞭的疾驰而来，甚至连自己病弱的人设都顾不得管了。

第13章 小少主13
秦铮寒身后还有一名手下及一队侍卫，该手下名叫江兴，是他的心腹，也是鲜少几个知道他真实面貌的人之一。江兴已跟在七皇子手下长达十余年，也看着七皇子韬光养晦隐而不发了十余年，见惯了他在暗地里运筹帷幄的样子，亦见惯了他事事不动声色的样子，却是头回见他外露出如此焦躁的情绪。
不过秦铮寒就是有这种能力，无论做什么事，都不会让手下人对他产生质疑，只会无条件的听从他的指令，相信他总有办法或对策将事情完美解决。而秦铮寒也的确是心有对策才会出来寻人，所以江兴并没有对自家主子的行为有任何疑问，只对那位能让他如此紧张的凌家少主有点好奇。
太阳转眼间彻底落了，流芳楼的表演时间也即将开始，大厅内早已人满为患，为了保证表演不被打扰和中断，流芳楼于日落后关上了大门，停止待客。秦铮寒远远望着紧紧关闭的大门，一手勒住疾驰的马，另一手向前一挥，二话不说就让亲卫去敲门。
用砸或者踹其实更恰当一些，被砸或者踹开门的两个看门人猛然看见一群带刀侍卫，顿时吓了一跳，忙战战兢兢地开口问：“不知官爷是来……”
然而秦铮寒没时间跟谁废话，不等他说完就直接闯了进去。流芳楼的掌事也闻讯匆匆赶了过来，表面上是像之前迎接秦子涛一样热情又惶恐地迎上前招呼，实际上却是企图拦住秦铮寒，好把来意问清楚。
刚开口就被秦铮寒直接扼住了喉咙。
秦铮寒的面色明明很平淡，气质却森冷无比，嗓音更如地下阎罗般透着入骨的杀意，“我是来找人的。——郑安在哪儿？”
郑安便是秦子涛在民间混迹时取用的化名。身为皇子，秦子涛再不着调也要顾及皇家颜面，出宫玩肯定不能用原名，而他有个小名叫长安，母妃又姓郑，便取了郑安两字。
掌事一时被秦铮寒的杀意骇住，脑子里一片空白，更不用说回答问题了。秦铮寒随之收拢五指，气势也变得更加森冷，大有再不说就把人直接掐死的趋势，让旁边的江兴看了，甚至怀疑自家主子今晚若是找不着人，怕是要血洗整个流芳楼。
但问题是主子就算把整个流芳楼都掀了也无济于事，因为不管那位凌家少主是看上了流芳楼里的姑娘，还是选择和其他不知名的男男女女共度春宵，都没人能阻拦得了。对方是武帝，还是新封的永宁侯，不是谁的附属物品，更不是谁家养的小玩意，连东荒帝都要对他招揽和讨好，无人可以限制他的自由。
零九自然没有看上什么姑娘，可惜人人都以为他看上了那个被他‘英雄救美’的妓子。虽然他们想不通这样强大又俊美的少年为什么会看上一个身份低下的妓子，但在这个以武为尊的世界，你强你有理，连那几个武人也在看见零九隔空取酒坛后，立即识时务者为俊杰的低头示弱，并非常积极地将该妓子推让至零九跟前，当礼品一样送了出去，只差没扎个蝴蝶结给打包起来了。
噔噔噔跑下楼的秦子涛比那几个武人更积极，还自以为体贴地帮零九要了个厢房，并为自己点了个大大的赞。
而零九已经因杂醇油而出现了排斥反应。机身开始发热，类似于机体使用过度或电板接触不良，体内甚至隐隐有电流在呲啦啦作响，脑芯片也跟着受到了影响，无法第一时间准确地接收外部信息，反应变得迟钝而滞缓。跑下楼的秦子涛见他微低着头顿在那里一动不动，以为他有点醉了，下意识过去扶他，并开口呵斥那名妓子道：“愣着干什么，还不赶快来扶……”
话没说完却嘎然而止。
因为他的手在这一刻碰到了零九的手腕，零九则在被碰到的同时抬头看了他一眼。就这么一碰和一看，竟让秦子涛像被电到一般生生愣住，感觉仿佛有股电流的从指尖一路传到了心脏，顿时手一颤，全身一麻，心跳少了好几拍。
不由捂着心脏震惊不已，——本、本、本、本皇子明明只喜欢女人，却因对方一个眼神而心动如鼓，难道本皇子也是个断袖？还是说本皇子浪迹情场那么多年，终于遇见了真命爱人？
这绝对是今年年度最大的误会。
因为零九的眼睛的确在放电，准确的说是在漏电，——机体内的电流已开始不受控的四处流窜，需要把紊乱的电量释放出去。
所幸被电到的不止秦子涛一个，震惊和‘心动’的也不止是他一个。少年的双眸在四周淡淡扫视了一圈，竟让所有和他目光交接的人都像被电到般受到了会心一击，只觉得全身酥麻而震颤，心跳完全不听使唤。
虽然零九释放的电流低于36V，不会对人类带来危险，但还是要以防万一，于是秦子涛和试图靠近的妓子被他通通推远了一大步。少年顿时和所有人都保持了一定距离，独自站着的模样充满了生人勿进的姿态，却有介于吸引与危险之间的气质在迅速蔓延，让人弥足深陷。
待秦铮寒进来后看到的就是零九孤身站立的这一幕，心里暗暗松了口气。但他没有立即上前，而是低下头急匆匆地整了整衣服又理了理发冠，并将身上的气质尽数变回白日里的温雅平和，才抬脚向零九走去。
少年已经在莫名的疏远他了，他不想让少年对他更加疏远。而身后的江兴眼睁睁地看着自家主子从焦躁到平和的这一瞬间的转换，简直不知该做什么样的表情来表达此刻的心绪，并觉得自己知道的太多恐怕药丸。
零九那边已经因发热和互斥带来的电流加快而产生晕乎乎的困倦，周围人的声音听起来都有些断断续续的了，所以待他听到秦铮寒的脚步声时，秦铮寒已行至身前。忙一边后退着不让碰，一边用比平日里更缓慢的语速道：“…不要过来。”
秦铮寒闻到了他身上的酒味，依言顿住脚步，尽量放柔声音道：“阿久，你喝醉了，我带你回去好不好？”
“…我没喝醉，”零九很认真地摇头，却动作迷糊，身形也有点晃，好像下一秒就要摔倒一般，“…我是不会…醉的。”
醉的人都会说自己没醉，秦铮寒努力把视线从他嫣红诱人的唇瓣上移开，顺着他的话道：“对，你没醉，但是……”
“…但是我可…能需要维…修。”
竟然莫名其妙就出了故障，让零九的语气有些委屈，紧咬着下唇，精致的眉头也微蹙起来。在秦铮寒眼里，只觉得少年的模样有点像受了委屈的小兽，倔强地不把脆弱展露在别人眼前，只肯在最信任的人面前显现。却在提到‘韦休’时努力挺直了身子，显然对其非常信任。
忍不住开始吃醋：“韦休是谁？为什么要在这么晚的时辰去找他？我不同意！”
零九隔了片刻才断断续续地听到秦铮寒的话，顿时睁大了眼，“…不可以维…修吗？”
只有废弃了的人造人才不被维修，——难道他将要被废弃和销毁？
想到这的时候眼睛不由睁的更大，眼里带着前所未有的不安，身体甚至无助地瑟缩了一下，声音里还有一丝焦急，“…为什么不…能维修，…我做错了…什么事吗？…我会很努…力改……”
零九觉得很难过，秦铮寒则觉得心中痛极。心疼的感觉像被数百根针刺中一般，只能深吸一口气，违心的哄道：“阿久乖，你没有做错事，我这带你去找韦休，好不好？”
零九眨了眨眼，渐渐露出了安心的表情，甚至伸出手乖乖地让秦铮寒牵。他身上那些紊乱的电流已经漏的差不多了，表情也因将要接受维修而重新平稳下来。秦铮寒的表情却很不平稳，咬紧了牙问：“韦休对你就那么重要吗？”
“…那当然，”零九挺了挺胸，严肃中带着点小骄傲的答：“…不管受到…什么伤，…只要修一…下，我就会好…起来。”
原来少年以前受了伤的时候，都是那个叫韦休的人陪在他身边，——这样的认知让秦铮寒快被醋意给淹没了。秦铮寒随即带着少年上了马，一手从背后搂着他，一手握着缰绳驭马疾驰。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被抱了个满怀的零九顿时有点失措，像被铲屎官突然打了头的猫主子一样呆了呆，并下意识炸起了毛。
可当他准备挣动的时候，耳边传来了低低的威胁：“乱动的话就不带你找韦休了。”
炸毛的小猫立马收敛了身上本就不扎手的小软毛，老老实实的不动了。秦铮寒因此而再次确认了韦休对少年的重要性，嘴角都在发苦，不由将人搂得更紧。然后在感受到怀中人的柔软的同时，也感受到了隔着衣服都掩不住的滚烫。
心里顿时咯噔一声，“阿久，你是不是发烧了？”
边说边去摸少年的额头，滚烫的高温瞬间让秦铮寒变了脸。当下的医疗水平并不高，受个寒都有可能要人命，秦铮寒不由将马速提到最快，直至冲到宫门前。却不料这边刚翻身下马，那边就惊骇地看见少年毫无意识般的直直往前栽。

第14章 小少主14
秦铮寒忙眼疾手快地把人接住，“阿久！”
零九有种朦朦胧胧的做梦的感觉，周围的一切似乎都离得很远。秦铮寒只见少年的眼睛还半睁着，眸里带着潋潋水光，如精致的琥珀，但意识显然已经迷糊不清了。
宫门于晚上七点整准时下匙，他们刚好在即将下匙之前堪堪赶到，守门的皇家侍卫自然是认得七皇子的，随即便帮忙唤宫人准备步辇。所幸永宁宫所在的位置不远，秦铮寒一边把零九抱到里间的软榻上，一边让永宁宫里的人去叫御医。
秦铮寒心中的惊急从之前摸到少年发烧起就没退下去过，又见少年的眼睛不知何时闭上了，忍不住惊急更甚。记得他的母妃当年也是因为生病起烧，昏睡过去后就再也没有醒来。于是连续唤了零九足足十几声，想让对方重新睁开眼。
可零九只是仿佛嫌吵一般微皱着眉，眼睛始终紧闭着，脸上烧出了一片漂亮的绯红，露在衣服外的其它肌肤也尽是粉色。秦铮寒摸了摸零九的手腕和脖颈，只觉得处处都异常滚烫，让他的一颗心也好像被灼烧一般狂躁不已，又好像浸入冰水里，冰冷而暴戾。
暴戾之气已于无形中蔓延到整个房间，秦铮寒眼球上的红色也越发明显，压得宫人们连大气都不敢喘。匆匆赶来的年轻御医陆式同样被秦铮寒身上的气势骇住了，但是病人在前，耽误不得，陆式竭力把注意力转移到零九身上，刚碰上零九的手腕准备把脉，就被过高的体温惊的一顿。
“怎么会这样烫？”陆式皱起眉，忍不住道：“若是按这种温度这么烧下去，恐怕就危险了！”
“那你就立即让温度降下来，”秦铮寒抬眼看向陆式，暗红色的眸子透着让人不寒而栗的冷光，一字一句道：“否则危险的是你自己。”
虽然人在情绪过激时眸色本来就会发红，可陆式总觉得对方的眼睛有种说不出的可怕和诡异感，甚至觉得自己像被极具危险和攻击性的兽类盯住了一样。顿时不敢出声也不敢提出质疑，只管战战兢兢地尽最大的努力为零九诊断和医治。
其实零九只是单纯的机体发热而已。
热度实在太高，所以需要将占用脑芯片最多的程序一样一样的暂时结束掉。比如力传感器，光传感器，位置传感器，还有情感交互系统，智能搜索数据库，认知和判断功能，甚至是嗅觉和味觉……
能结束的程序最后通通被结束了，零九几乎把自己放空成一个空有其表的低端机械体，简直就像人类社会里什么都不懂的小娃娃一样。热度也颇有成效地随之降了下来，虽然皮肤依旧透着绯红，——那是因为皮下的润滑油在自行分解他喝进去的杂醇油。
陆式先是忙不迭地开药，又急匆匆地抓药和熬药，这边才刚把药碗给秦铮寒送过去，秦铮寒那边就发现零九身上的热度神奇般地开始自行消退了。
不由再一次摸零九的额头进行确认，甚至弯下腰用自己的额头轻抵着他的额头试温，其结果竟全都一样。只见少年微皱的眉心也舒展开来，呼吸声如婴儿般均匀而平静，像是安安稳稳地睡着了。
本就精神不正常的秦铮寒没有对这种不正常的现象产生任何惊异，只因少年的退烧而微微松了口气。怕打扰到他的睡眠，秦铮寒和陆式走去外间询问是否还有喝药的必要，以及这种突发高烧又自行消退的情况是否会对人的身体带来什么隐患。陆式也说不出个所以，只能将其推到醉酒上去，又谨慎地建议说最好喝一碗驱寒汤和醒酒汤。
就在这时，里间突然传来嘭的一声响。
秦铮寒忙第一时间转身回去，只见原以为熟睡的少年竟不知何时醒了过来，并且跌坐在地上，还一副完全不知道自己怎么跌下来的样子。软软的黑发趴在光洁的额前，本就黑白分明的眼瞳清透的仿佛能滴出水来，看上去比小娃娃还干净单纯，充满了惹人疼爱的稚气。
但是小娃娃没有他这样的杀伤力。
秦铮寒想把他抱回床上，但他一点也不配合，还推开了秦铮寒，像找不到路的小狗般迷迷糊糊地爬起来往外走。然而他走的方向并非门的方向，没走两步就险些碰到了墙，接着便下意识抬起手击向阻挡他的墙壁。虽然有关认知和判断的程序已经关闭，但合金骨架的坚固度依旧大到无可比拟，只听轰隆一声，墙壁生生被击开一个大洞，让守在外头的宫人和还没离开的陆式通通呆住了。
东荒国的另两名武帝都年岁已老，鲜少露面，所以这是他们头回见识到武帝的威力，果然强悍得让人心生畏惧，所幸永宁宫的房间很多，宫人们很快收拾了隔壁的卧房让零九换住进去。
秦铮寒自然不会产生一丝畏惧，看着零九的眼神反而带着更浓的痴迷，只觉得灯光下的少年异常漂亮，从头到脚到每根发丝都让他喜欢不已。具有如此强大的力量，又有如此干净的性格和完美的外貌，这种只存在于自己想象中的、以为永远也不会遇见的人能活生生地出现在自己眼前，已经教他足够惊喜，然而对方比他想象中的还要美好百倍，让他越是与之相处就越发不能放弃。
砸完墙的零九倒是乖乖跟着秦铮寒去了新的房间，秦铮寒在他站定后去拉他的手，想看他的手有没有被划伤，原以为要用很大的力，却不料对方轻易就被拉住了，而且被拽的身形一晃，甚至让他一不小心和对方一起摔倒在地。
因为之前漏了太多电的零九电量开始告急了。
秦铮寒听少年的额头似乎撞上了桌子腿，发出了咚的一声轻响，赶紧把人扶起来看。发现额头好像没什么问题，鼻子却被压红了，红着鼻头的模样看上去似乎十分委屈，让人想要安慰性地吻上去。衣襟也于不知不觉中敞开了大半，精致的锁骨和白皙的胸膛一览无余。
如果是白天的秦铮寒还好，可惜晚上的他心性恣睢，不容易也不愿意自控。宫人和御医都已经退了下去，秦铮寒轻吸了口气，缓缓勾起唇角，用魔鬼引诱人坠入地狱的语气道：“阿久，乖阿久，不要动，让我亲亲你好不好？”
零九会在电量低于百分之三十后本能的知道不要乱动，但关闭了数据库的他不知道亲亲是什么，只茫然的眨了眨眼。而秦铮寒已低头凑了上来，含住了他的唇瓣。
先是在那形状优美饱满的嘟唇上如舔糖般来来回回舔，仿佛巡视领地的充满占有欲的雄狮，要先把自己的地盘巡个百八十遍才满意。也许是动作很轻很柔的缘故，零九没有挣扎，只像小猫一样缩着脖子，模样乖的让秦铮寒心里像煮开了一锅剧烈翻滚的沸水，随即便在巡视完毕后开始了真正深入的激吻。
一手环着少年的腰一手按住少年的后脑，舌头灵活而有力地向口腔里探去，勾住他的舌头不让他有任何躲闪的机会。难以形容的美好滋味让秦铮寒如神经质般全身剧颤，无法自制的越吻越深，并在亲吻的同时将手摸进了衣袍。
直到被摸至腰臀时零九才后知后觉的做出反应，下意识像之前击开墙壁一样将对方击开。秦铮寒已眼疾手快地躲闪了，却还是被闪电般的速度击中，击出了足足四五步远，嘴角都渗出血来。
秦铮寒摸了摸嘴角的血，却勾起唇一副心情很好的样子，并像看一样珍宝一样定定地看着少年，只是那双红色的眼睛瞧上去越发渗人，低低道：“阿久，普天之下只有我夫人才能打我，你打了我，就是我的夫人了，懂不懂？”
零九当然不懂，秦铮寒继续道：“而夫妻之间是可以亲亲的，所以阿久以后不能在亲亲的时候打人，知道了吗？”
打人是很耗电的，若不是遭遇攻击的话零九也不想打人，忍不住有些委屈地说：“…可是你攻…击我……”
委屈的小声音让秦铮寒心里的沸水烧得更旺，哑声哄道：“那不是攻击，是爱你。攻击只会让人疼，但爱你的时候会让你又疼又舒服，——等忍过了疼就会舒服了。”
零九一双眼睛睁的大大的，显然还没从之前受委屈的状态里调节出来，然后随着对方的话似懂非懂地歪了歪脑袋，微张着粉唇，露出牛奶般的洁白细齿。秦铮寒看在眼里，眸色变得更红，竟不怕死的再次靠近，重新吻住了零九的唇。
这个吻比之前还要热烈，而零九感觉不到疼也感觉不到舒服，无法判定此刻的情况究竟是否属于攻击行为，只能迷迷糊糊地任由对方为所欲为。于是男人亲吻的动作更加激切，甚至于无意中撕开了少年的衣襟。呲啦一声响随之传出，让秦铮寒喘息着停下了动作。
惊讶地发现他对零九的感情已深到了这种地步，竟让他像另一个人格那样学起了伪君子般的体贴，舍不得在零九意识不清的情况下趁人之危。可是想要少年的念头已叫嚣着出笼，彻底控制不住了，只能强迫自己换那个伪君子出来。
这大概是晚上的他头一回让出身体的控制权，——明明前不久还想要诱劝那个人格完全消失，此刻却出乎意外地主动换了对方出来。眼球上的红色也随之消退，待眸色恢复正常时，秦铮寒的气质立即变得不一样了，瞬间从冷转暖，看着零九的目光充满了温柔和疼惜，如沐春风的嗓音中还带着歉意，“阿久，对不起，我……”
“…你骗人，”零九却开口打断了他，“…不疼也不…舒服，…我只觉得…很累。”

第15章 小少主15
零九觉得累的原因自然只是源于电量在持续走低，可他的这句话实在容易引起误会，让正常版本的秦铮寒也忍不住顿了顿。但对少年的关心很快占据主导，秦铮寒一边探向少年的额头试温一边担忧地问：“是不是困了？头疼不疼？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零九摇了摇头，“…不疼，…我要去晒…太阳。”
“乖啊，现在是晚上，要白天才有太阳，”秦铮寒只当少年在说醉话，温柔的笑了笑，并轻抚着他的头发哄道：“喝一碗解酒汤，然后睡觉好不好？好好睡一觉就不觉得累了。”
零九又摇了摇头，“…不要喝汤，…要喝牛奶。”
牛奶虽然被贵族视为低端食物，但宫中也不是完全没有，起码以秦铮寒的手段很容易弄到，可是因为久病成医或者是装病成医的缘故，秦铮寒多多少少懂一点医术，知道在喝酒前喝奶能保护肠胃，但酒后喝牛奶反而会导致胃胀。
若是方才的那个版本秦铮寒，或许就会从对少年好的角度狠下心拒绝，然而现在的这个秦铮寒完全舍不得拒绝少年的请求，只想尽可能的宠着他来。所以在犹豫片刻后最终点头答应，“好，那你在这儿乖乖等一下，我让人去准备。”
零九听了，顿时像小狗一样点点脑袋，还挺了挺单薄的胸脯，表示这世界上谁都不可能比他更乖。被撕坏的衣襟下，肌肤莹光若玉，锁骨如一对勾魂链，让秦铮寒看得喉咙瞬间缩紧，急忙移开目光，转身走去外头吩咐人取牛奶。
而零九的坐姿从秦铮寒离开起就不曾变过，只管专心致志地等秦铮寒回来，幼稚园的小朋友恐怕也没他听话。于是秦铮寒从外间一回来就对上了一双黑葡萄般充满期盼的大眼睛，顿时被那亮晶晶的小眼神看得心口发颤，立即说：“他们马上就能把牛奶送来。”
语气温柔的就像一张暖暖的毛毯，恨不得把少年整个人都严严实实小心翼翼地笼罩在里面，再一看少年一动也没动的坐姿，简直要被他乖巧又漂亮模样而彻底征服了。
当然，秦铮寒知道少年眼下只是因为喝醉了而已，并没有忽略他的危险性和武力值。而乖巧的凶兽和乖巧的兔子是永远不能比的，前者会让人觉得弥足珍贵且不敢轻视，后者只让人觉得理所当然且不以为奇。
宫人很快敲门进来，送了一罐煮好的牛奶，托盘上还有两只碗。因为这次是秦铮寒找来的奶，所以零九投桃报李的先给他舀了一碗，然后便把剩下来的大半罐都扒拉到自己跟前，堂而皇之地视为自己的专属。
这一本正经护食的小模样让秦铮寒被萌得愣了愣，零九那边已经捧起自己的小碗喝起来。微眯起一双大眼，喝的心满意足，嫩生生的脸颊一鼓一鼓的认真吞咽。秦铮寒默默拿起零九给他盛的碗，也喝的很满足，还有一股从心里涌出的暖流传到了身体每一处，连血液都发烫了。
零九优雅而迅速地喝了整整三碗奶，直到把整个奶罐倒的一滴不剩才恋恋不舍的停下来。见他喝的开心，秦铮寒也觉得开心，却总有怕他胃胀的隐忧，更怕喝醉的人会迷迷糊糊的不知道自己胃胀，便起身坐到零九身边，伸手帮他揉肚子。
零九已经大略记住了疼才是攻击，所以没有反击，只是不明白秦铮寒要做什么。他的嗅觉程序已重新开启，在如此近的距离下，能清楚地闻到秦铮寒身上的味道。或许是常年喝药的缘故，秦铮寒身上带着一股药味，但并不难闻，反而清清淡淡的让人感觉非常舒心。
秦铮寒也闻到了零九身上的味道，奶香混合着少年特有的清新气息，使他莫名有些发热。少年懵懂的样子更让他的心融成了水，眼神也柔和的仿佛能滴出水来，按揉少年胃部的动作轻的不得了，像对待易碎的珍宝。
可不管是少年的胃还是小肚子，都没有丝毫鼓起，让秦铮寒忍不住升起了几丝疑惑。而零九以前从来没有被人类这样摸过，实在有些不习惯，下意识像小猫一样弓起脊背，努力带着小肚子往后缩。
这种躲避的姿态可爱又笨拙，肚皮上柔软细滑的肌肤则像是自有引力一般吸住了秦铮寒的手，让他舍不得收回。又轻揉了两下才竭力克制着把手拿开，然后帮零九仔细地掖好被子，用哄小孩子的语气说：“乖啊，很晚了，睡觉吧。”
人造人可以感触到人类的意识波，并因温柔的意识波而觉得舒服，在秦铮寒温柔的注视下，零九觉得暖洋洋的，于是喝完奶充完电的小盆友安心地闭上眼待机了。
烛光摇曳，整个屋子的色调都是暖的，连被面也是浅米色，还绣着精美的云纹。松软的被子下鼓着个小鼓包，外头只露着半个黑色的小脑袋。秦铮寒定定地看了许久，最终忍不住在离开前低下头，在那颗小脑袋上轻轻亲了亲。
与此同时，一个高大的身影在苍茫的夜色中无声无息地穿过破晓前的寒气，于幽静的小道上行步如风，正是莫名失踪了整整三日多的许天戈。
玄墨色的衣装看上去风尘仆仆，面无表情的脸色凛若冰霜，直到抵达所念之处，才不自觉地染上一丝温度，却又因秦铮寒亲吻零九的动作而重新冷了下来，甚至多出几分隐隐的杀气。
秦铮寒立即感知到了这份杀气，直起身来，转头看向踏入屋内的许天戈。一贯寡言的许天戈率先开了口，一字一句道：“这么晚了，七皇子该回去了。”
情敌之间往往有着比兽类还敏锐的直觉，彼此对望一眼，便心照不宣，也没什么好遮掩。秦铮寒挑了挑眉，语带暗讽的道：“你这个侍从做的当真优秀，想来就来，想走就走，把皇宫也当客栈，不拿令牌就随意进出。就算你是武圣，也未免太张狂了些，——你可知擅闯皇宫该当何罪？”
“不知，”许天戈顿了顿，难得说了一个字数超过十五字的长句：“我只知皇子在封位之前不得无故留宿其他宫殿。”
“你这是，在示威？”秦铮寒顿时危险的微眯起眼，“你当真以为我不能治你的罪？”
“你当然能。”许天戈冷峻的目光越过秦铮寒的肩投向床上睡着的零九，视线透着深情，又像是守卫地盘的野兽般把床上安睡的少年划分在势力范围内，不许别人亲近，“只要你不怕惹阿久生气。”
秦铮寒怒极反笑，眼球似乎于这一刻不知不觉变红，阴冷骇人。可定睛一看，对方还是那个温雅的七皇子，微微一笑，风光霁月，“不错，打狗也要看主人，我可以看在阿久的份上不动你。”他唇角勾起的弧度很好看，声音却很冷，“——但你最好保佑能一直留在阿久身边，永远不被他丢弃。”
许天戈抬脚走到零九的床前，表情并没有因秦铮寒的话而产生波动，挺拔的背影如一柄笔直的刀，再次重复：“七皇子该回去了。”
天就要亮了，秦铮寒的确不能在永宁宫留到天明，最终面沉如水地出了房间，只在许天戈擦肩而过时又道了句：“我知道你这几日在做什么。”
许天戈闻言，身体微微一僵，秦铮寒仿佛浑然不觉般的继续道：“我还以为你获知了身世之后，就不会再回来了。毕竟有机会回南荒国继任一门之主，谁还愿意在这里做侍从？”
许天戈的僵硬已经褪去，没露出惊讶，也没问秦铮寒是如何知道他行踪的，只如宣誓般沉声说：“不管我的身世究竟是什么，我永远都是忠于他的侍从。”
外面的天已经亮了，但零九还处于待机中，端正的‘睡姿’有着与清醒时不一样的憨态，巴掌大的小脸深陷在枕头里，嘴唇微微张着，能看到里面若隐若现的诱人唇齿。许天戈痴迷又放肆地望着他，目光细细描绘着少年的双唇，又抚过鬓角，宛如实质般地在他身上游走，直到零九于设定好的时间准时睁开眼，才克制地低下头来。
刚刚启动的零九有那么一瞬间的茫然，呆呆地看了许天戈片刻才道：“…许天戈？”
“嗯。”许天戈重新抬起头，然后上前一步，半跪在少年的床前，“来时见到它，”他小心地从怀中捧出一株清香四溢的玉兰花，“也想给你看。”
皇城已经进入冬天，不可能有玉兰，这朵花又开的这样好，显然只有遥远的南方才会有。而他明明粗旷如兽，却存着惜花之心，这么远的路途，娇嫩的花朵竟没有一丝折损。零九随即抬起手，从他手里接过那朵花，按照正常人类的礼仪道谢：“…谢谢。”
许天戈因少年一句道谢便升起了浓浓的欢喜，视线继而由少年的动作而落在他露出的小臂上，眸色比墨还深。眼睑下也带着墨青色，显然是为了及早赶回来而没有睡过。
所幸一夜没睡的不止是他一人，向来没心没肺的九皇子也破天荒失了眠，一大早就来到了永宁宫。从他迈进来的角度看，只见身材高大健硕的玄衣男人正低头，与坐在椅子上的少年四目相对。因为身高的缘故，男人微微弯着身服侍着少年穿衣，像一只被驯服的猎犬，俯首贴耳，只为让主人多看它几眼。

第16章 小少主16
零九是向来是不需要人伺候的，但他昨日遭遇的临时故障还有点后遗症，因发热而结束掉的程序也需要一样样重启，反应难免比平时慢一些，不知不觉就让许天戈钻到了空子。而宫人们见零九总算肯让人近身伺候了，急忙端来了洗漱之物，为首的宫女甚至认认真真地拧了帕子，鼓足勇气上前，准备为零九擦脸。
却于下一刻在许天戈的眼神中僵硬地止步。不过是淡淡一眼，就让宫女莫名生出强烈的惊慌害怕，最终放下帕子退回了原位。
堂堂武圣大人很不要脸的用气势吓退了一介小小宫女后，便转回头恢复成原本微弯着腰的姿势，‘光荣地’取代了那名宫女的职责，认认真真的重新拧起了帕子。水流随之哗啦啦的轻轻响起，零九下意识顺着响声看向了许天戈。
但他是坐着的，即便许天戈弯着腰，仍需要稍稍抬头才能将许天戈的全部神情纳入眼里。而许天戈顺势借着零九抬头的这个姿势，用拇指和食指轻轻托住了零九的下巴。
然后一边用另一只手拿着帕子试图帮少年擦脸，一边自上而下地深深望着他。
动作含有一种说不出的暧昧和轻佻，但许天戈的姿态和眼神又透着显而易见的恭敬和庄重，就好像指间托着的是什么好不容易才得到的珍宝，不知该如何触碰，也不敢乱动。零九也难得没有乱动，两人对望的侧影竟在晨光下构成了一幅赏心悦目的画。
让围观全程的秦子涛莫名有种被喂了狗粮的错觉，郁闷的不行。
——昨天才刚刚遇到能让他心跳失律的‘真命爱人’，今早上一追过来就发现对方身边已经有了情敌环伺，那个情敌还是个心机婊，因为嫉妒他玉树临风气宇轩昂，所以专程在他眼前演绎亲密，刻意把他在这里晾了半天，简直是太心塞了。
很显然，秦子涛不仅没从昨天被‘电’的误会中走出来，还用充沛的想象力给自己加了戏。而误会这种东西就是这样，若没有当事人去解，能莫名其妙的误会一辈子。秦子涛随即像宣布存在感一般的咳了一下，片刻后又咳了一下，再隔片刻又双叒咳了一下，待到咳第五下时终于引发了洗漱完毕的零九的关注，开口问：“…你生病了…吗？”
“嗯，”秦子涛忙点了点头，并突然拿出了平日里勾搭名门贵女小家碧玉或舞女歌姬的姿态，深情款款地望着零九的双眼，用多愁善感的语气感叹道：“因为我害了相思。”
哪来的智障，——连许天戈这种不喜欢搭理和评判别人的孤僻狂都忍不住冒出了这种想法。所幸秦子涛的神态下一秒又恢复了严肃和正常，——大抵变脸这一项目是他们皇家人的必备绝技，然后一脸纯良的夸赞道：“永宁侯这里好香啊。”
边说边吸了吸鼻子，并认真地补了一句：“……我好喜欢。”
玉兰的香味是透着甜的，零九也很喜欢，却不知秦子涛所谓的喜欢另有所指。其实秦子涛还想说这香味跟少年非常般配，都是那种老远就能闻到，闻到后便记忆犹新难以忘却的类型，偏偏在这时候被零九看了一眼。目光相交间，忍不住又想起了昨晚被对方看得心跳失律的事，莫名就不敢说了，连昨天的事都不敢再提，只管提最新的事，比如即将要于月底举行的英雄会。
所谓的英雄会，其实就是朝廷以官方名义举办的民间武者选拔赛。
眼下的国情虽然表面上看起来还算安稳，但绝非什么太平盛世。四国间的争霸由来已久，而距离上次签订的战后和平条约转眼过去了足足十年，眼看南荒国发动了宫变，激进好战的六皇子成了新帝；北荒国也正处于更新换代中，现任皇上重病在床时日无多，即将继任的太子是个和南荒国新帝一样野心勃勃的狠角色，——勉强维持了十年的和平随时有被打碎的危险。于是在外有敌国环伺内有流寇作乱的情况下，为了招安各地乱匪并提高军队实力，东荒帝接受了徐太师的谏言，决定效仿南荒国举办一次英雄会，广纳出身民间的各阶武者。
比武采用的是由现场官员临时抽签的办法，败者淘汰，胜者进下一轮，直至打入决赛，入决赛的前十名均能被授予猛将之衔。无论是江湖草莽还是平民布衣，其实都有一颗扬名立业的心，因此英雄会的事不仅颇受朝廷重视，也颇受百姓重视，今年又是首届，自然广受关注，于一个月前便开始预热了。
毕竟面对的是自己的‘真命爱人’，所以秦子涛热心地将英雄会的流程讲解的特别详细。眼下正是预热期间，城内已于暗地举行了数场私人比武。其中举办者为了押注捞钱，参与者为了给自己造势，称得上各取所需，而秦子涛便是来邀请零九去观看私人比武的，——据说参加的有淮帮的分舵主罗安、隐居于兴县的剑侠林玄明、凌云山庄的少庄主孔锋行，均是名声响亮的‘红人’。
秦子涛讲的认真，零九听的也很认真，——尤其当听到没接触过的新名词或新事物时。而他认真听讲的模样看上去有说不出的可爱，还会在困惑的地方下意识歪歪脑袋，秦子涛见他漂亮的视线望着自己的脸，清澈的眼中倒映着自己的身影，甚至升起一种飘飘然的错觉。
心跳似乎又要乱了，却在这时候感觉到了许天戈身上散发出来的强烈杀气，登时一惊，心跳竟又硬生生的被惊回了正常状态。
九皇子果断表示情敌绝对是这世上最讨厌的生物没有之一。
这世上最快的东西则是传言，短短一盏茶的功夫就能从城北传到城南。于是英雄会的事转眼已在街头巷尾讨论开来，除此之外，却另有两件新闻在皇亲贵族中迅速讨论开来，其中一个便有关于七皇子秦铮寒。
——那位幼年起就无数次被诊断为天生体弱命不长久的七皇子如今不仅身体痊愈了，甚至突然有了能入武道的根骨，其原因只来源于一枚误打误撞得到的丹药，简直让人眼红不已。据说是从他母妃当年由北荒国陪嫁来的古籍里无意翻出来的古方，并经过了闻名各国的弘一大师的精心改良，再病急乱投医的由一干炼药师反复练治多年才试验出来的；又据说药方还可以进一步改良，药材也因太过稀缺而有缺漏，若能改良成功并补齐药材，不仅可治百病，强根骨，甚至能获长生。
长生这个词绝对是为帝者最难抵抗的诱惑。
对于为帝者来说，越是握有权利就越不想放手，所以很多帝王都愿意以飞娥扑火般的架势来追求长生，尤其是日渐老迈的东荒帝，没有什么会比让他永远享受富贵权势更有诱惑力的了。秦铮寒倒十分乖觉，不仅把原来的古方和弘一大师改良后的方子全呈上去任由御医们研究，连一干炼药师和多年搜集的炼药器材也一样不漏的尽数上交。
有关长生不老的传说虽然一直都有，但当它真正出现在眼前时，还是会让人有点不可置信。可是宫内深得信任的首席御医已初步肯定了药方的价值和可行性，秦铮寒如今的身体状况也是最好的证明，——前日还有人看到完全不能受风的七皇子骑马飞奔流芳楼。
会因为担心零九而去流芳楼的事对秦铮寒来说其实是个意外，但有很多事的发生并不是意外。比如他于数年前就放出的长生不老的消息，那位和他母妃有故交的弘一大师，被他抓住弱点的首席御医，和他一手培养出来的炼药师。
就像杀手在杀人前要提前许多天研究地形，踩点走位，规划好每步动作；‘捕猎者’也要提前很多年预埋伏笔，安放棋子，不露出半点破绽。
杀手或猎人们从来不做没有把握的事情，只有当计划的每一步进路和退路都想好，并在心里顺畅地走过好几次后，他们才会对敌人露出无比优雅的微笑，一边掩着笑容背后的尖刀一边柔声说你好。但他们得胜的原因并非出于周详，是因为懂得把握弱点。
所以秦铮寒认定了每个人都是有弱点的，只要能抓住对方的弱点，便可以控制对方，即使多疑的东荒帝也不例外。偏偏有个人没有弱点，还猝不及防地闯入了他的心，反而成了他的弱点。秦铮寒甚至琢磨不透以零九的性格到底要怎样做才能打动他，对方就像一朵纯真珍贵的高岭之花，整个世间都没什么能入得他眼，也没什么能配得上他。
‘高岭之花’此刻已和秦子涛骑马抵达了私人比武场。
里头人流如织，各帮各派，三教九流，乱嘈嘈地堆在一起寒暄说话，宛如到了菜市场一样。秦子涛带着零九一起，也是和认识的人左右招呼个不停，零九的长相又太好看，一路上好奇探究的目光从他进来起就没停过，所幸他身边紧紧跟了个许天戈，面无表情的盯着每一个试图靠近的人，冰冷如刀的气质让人心头发寒，没人敢贸然靠近。
其实秦子涛也算是个聪明人，自知争不上皇位，便及早抽身而退，不像其他皇子那般忙忙碌碌整日钻营，也不明确地参与站队，只管把时间都花在吃喝玩乐上，各路消息还非常灵通，从市井坊间到江湖门派里都有认识的朋友。比武场的主办者便是秦子涛的朋友之一，专门给他在楼上特设的观看区留了视野好的位置，还按照他专门吩咐的那样，提前准备了满桌的食物。
坐在楼上，视野非常开阔，能居高临下地把比武场里的一切都看得清清楚楚，楼下也能远远瞧见楼上的情景。只见高大挺俊的男人始终紧紧伫立在少年身侧，把面容精致的美人映衬得更加纤细动人，连面无表情也化成了清雅高贵，勾得人实在按耐不住。
零九却对此浑然不知，只管认真地享用好吃的食物。许天戈则在一旁伺候着，少年每乖顺地咽下一口，他的眼神都要柔和一分，简直能把人溺毙。
人造人也是有五感的，只是它们不知道也没必要去感受和使用，而且感官比人类微弱和缓慢得多。如今的零九却无师自通地学会了像人类那样用味觉来品味食物，不只为了获取电量，而是感受它的味道。
原来人类的食物这么棒，越细细品味，就越后知后觉地感到神奇和美好。三代对他这副吃货的样子实在是恨铁不成钢：“不要只顾着吃了，‘任务一’已经搁置了很多天，你到底有什么想法或计划没有？打算什么时候完成？”
零九原本的计划是将所有人格都集齐再开始统一填写调查表，却发现这样好像不行，还是要一个个来才好。三代继续道：“穿越机所提供的穿越时效是有限制的，每个世界停留的时间只有十年左右，如果你在这个世界完成不了的话，就要拖到下个世界完成了。而下个世界可能会有新的任务，你这样一拖再拖，拖到最后一个世界的时候，一定会接到惩罚的！”
一听到惩罚，零九不由愣了愣，连嘴里吃的东西都停了下来，“什么惩罚？”
“要主机发布才知道。”三代答完，又嘴硬心软的安慰道：“放心吧，你是星际唯一一个类人率高达百分之九十九的智能人造人，代表着星际最高的科技水平，肯定不会被销毁的。而且‘任务一’其实很简单，你只要为你的调查对象找个情人，围观他和情人之间的相处全程并加以采访和分析，绝对能把调查报告填写完整……”
零九顿时深以为意，非常认真的在心里点点头。一直关注他的许天戈看他突然发愣，却忍不住担心起来，甚至弯下腰问：“怎么了？”
而美人呆乎乎发愣的模样似乎比之前更诱人，下面甚至有人开始蠢蠢欲动地打听零九的身份了，但只问能得到秦子涛在民间使用的化名郑安。不过这世事总会有人身先士卒，很快便有个自视甚高的人朝零九所在的隔间走过去，将不远处或在观看比武或在闲聊的人的注意力也吸引走了。
于是许天戈没得到零九的回复，却听到有另一人的说话声由远及近传来，朗声道：“郑公子。”
许天戈自是没功夫理会别人，秦子涛倒下意识随声望了过去，只见一个剑眉星目的年轻男子大步走来，身后还跟着个眼神傲慢的少年。男子身材高挑修长，笑容带着些风流的味道，正是本次英雄会的热门人物，凌云山庄的少庄主孔锋行。
他表面上是来找秦子涛的，实际是来认识零九的，才和秦子涛寒暄了没几句便把话题转移到了零九身上，装模作样的道：“鄙人姓孔，名锋行，敢问这位公子怎么称呼？”
屋里的气氛却随着这句问话而弥漫起尴尬的寂静。
因为继续跟三代讨论问题的零九没有回答，秦子涛在没有得到零九首肯的情况下不敢贸然回答，许天戈则是不想答，甚至恨不得把眼前的人直接轰走。
孔锋行顿时尴尬的清了清嗓，正要再问一遍时，他身旁的少年却忍不住大步跨到了众人的视线当中，冲零九嚷了起来：“我师兄都这样好声好气地跟你说话了，你这态度算什么意思？”
其表情显然充满了不忿，继续道：“别人问话都不回答，基本的礼节都不懂，难道家里人连家教都不教吗？要么就是连姓名都不敢报，想必不是什么光明正大的角色……
此言一出，本就没有家人的零九还没想好怎么用正常人类的思维来进行回击，许天戈却彻底怒了，负责唱白脸的孔锋行也立即呵令出声：“叶宋，闭嘴！”
名叫叶宋的少年闻言，讪讪地退回到了他身旁，面上却仍不服气，小声的咕哝道：“本来就是嘛，不就是长得好看，有什么好傲的，恐怕连打架都不会，有本事跟我比一场……”
“主人。”
叶宋那边话音还未落，许天戈竟突然半跪在了零九面前，并用异常恭敬的态度唤起了零九不让他叫的‘主人’两字：“请允许我替您一战。”
模样看上去就像是守在主人身旁的野兽，被少年手里那虚无的铁链牵引在身旁，低着头，沉默且顺从地等待着主人的命令。于是零九略略坐直身，看了看许天戈，又抬眸看了一眼叶宋，缓缓应允道：“…好。”
不过淡淡一眼，竟让叶宋莫名心虚地咽了口唾液。对方明明什么都没做，就这么直了直身，却让他感受到了一种说不出的压力和气场。可事到临头已不能退缩，叶宋反而更加傲倨的对零九道：“我要跟你比。我是洗尘宫的少主，他区区一个侍从，有什么资格跟我比？”
“呵。”
面瘫寡言的许天戈破天荒地发出了一声轻笑，带着难以攀登的高高在上的味道。——他虽然在心上人面前放低到像条狗，同时却照样可以高高在上地把其他所有人都看得连狗也不如。

第17章 小少主17
叶宋顿时被许天戈这显而易见的嘲讽激怒了，转而指向许天戈道：“那你就看着我是怎么教训你的吧。”
虽然他刚才因零九身上无形的气场而有些犯憷，甚至莫名产生了零九会不会实力很高的想法，但退一万步讲，就算比不过当主子的，和一个侍从比肯定没有问题，随即便仰首走向了楼下的比武台。
而许天戈依然半跪在零九身前没有动，然后有些小心翼翼地向零九低问：“若我赢了，可以向主人讨一个赏吗？”
零九没有说话，只点了下头。许天戈的眼神顿时亮了亮，原本冷硬的面部线条也松动了几分，“谢谢主子。”
说完便站起身，步伐又快又稳地走向了比武台。
“实在是不好意思，”孔锋行恐怕也认为叶宋肯定是能赢得了一个侍从的，所以没有看楼下的比武台，只管一脸认真地对零九致歉道：“我的这位师弟天资卓越，自幼被人追捧惯了，近日又连赢多局对战，加上年纪尚轻，怕是有些浮躁，我替他向你道歉，还请你不要跟他计较。”
零九却依然没有说话，只如方才应允许天戈那样淡淡点了下头，仿佛根本没把孔锋行放在眼里，亦或者把孔锋行也当成了侍从看待。甚至自顾自地重新拿起筷子，不紧不慢地继续吃菜，对于楼下的比武同样不放在眼里，像是笃定了比武结果绝对能胜一般。
孔锋行的表情忍不住有些僵，一面痛恨眼前的少年如此高傲冷淡，一面却又觉得少年连冷冰冰的样子也这样漂亮，让他愈发迷恋。而其他那些远远打量零九的人见他不仅对孔锋行爱搭不理，还淡定如初的吃菜，亦觉得少年恐怕是深不可测，贵不可言，打量的视线都尽数由明转暗，不敢太明目张胆。
“你做的很对，”连三代也毫不吝啬的对零九夸奖道：“就是要摆出这种态度，杀鸡焉用牛刀，让许天戈出马已经是大材小用了，如果这种小虾米你都要亲自动手教训，反而是自贬身价……”
却不知零九根本不懂得究竟要摆出什么样的态度才合适。
毕竟若想养成正常人类的思维，他还有很长的路要走。打个比方，如果正常人被陌生人绊倒了，并且摔得很厉害，第一反应肯定是生气，继而开口问对方是故意找茬还是没长眼，但人造人的第一反应会是平静地爬起来，顶多根据神经系统传来的痛感如实道一句疼。人造人能清楚知道被绊倒的事实，并在机体受到实质性伤害的时候做出自卫性回击，却不会探寻对方绊自己的原因，也不会觉得生气或委屈。
所以在零九实在不知该怎么学正常人那样做出正确反应的情况下，只能继续沿用一贯的面无表情，还不忍心浪费地吃起了没吃完的菜。
——他起码学会了一样人类才有的‘嘴馋’，也算是可喜可贺。然后默默地把刚夹的糖醋里脊放进嘴里，并决定还是不告诉三代实情，以免再一次被三代吐槽说他只知道吃。而且既然这种态度是对的，那么以后就可以永远沿用面无表情来以不变应万变，简直是省事又方便。何况他还有最后一招‘拳头’，在人造人简单的思维里，没什么事是用拳头解决不了的，如果一拳不够，那就再来一拳。
想到这里，零九眼里不由带上了一丝轻松和愉悦，亮晶晶的，特别好看，竟让孔锋行和秦子涛均看的移不开眼。
而叶宋那边已经站上了比武场，见许天戈慢了好一会儿才下来，还以为对方是怯场的缘故，不由趾高气昂地开口：“现在求饶还来得及，不然等输了再求饶就晚了。”
在台下看热闹的人倒没对叶宋的话生出什么想法，毕竟他前几日在比武会上出尽风头，实力的确不俗，但又看许天戈气势摄人，不由升起一股有好戏看的兴奋感。
可惜这场戏非常短。
许天戈没有废话，直接跃上台，快速落在叶宋的身前。叶宋轻蔑地笑了笑，见招拆招的压下许天戈看似拙略的进攻，却不料对方近身后，并无他预想的路数，而是不受障碍的直接攻向了他的命脉。
叶宋快速后退闪避，并调整自己的招法，但皆被对方化开。对方似能算准他的每一步，区区三招下来，竟把他逼到不得不使用绝技的地步。
可惜许天戈连使用绝技的机会都不给他，第四招便将他完全制住。台下观众只见两人身形飞快地纠缠在一处，才交手没几秒，那位广受追捧的洗尘宫后起之秀已身受内伤，并被扣住命门。
叶宋长那么大以来从未受到如此羞辱，喘着粗气死死盯着许天戈，嘴角溢出的血都来不及管，许天戈却表情不变，只在放开他时淡淡道了两个字：“废物。”
说完还擦了擦触碰到他的手，——虽然这个动作对许天戈来说没有别的意思，对叶宋来说却是更大的羞辱。侍从都那么厉害，主子的实力强到什么地步不言而喻，台下的人随即开始小声议论起来，如排山倒海般刺激着叶宋的自尊。
但这些没打扰到许天戈半分，因为他只管抬头望向位于二楼的零九，像一头只会对主人摇尾巴的狼狗。楼上的美人也低头朝他看了过去，一双美目映着从外头照进来的日光，宛如一汪澄澈的秋水，又如碾碎了太阳，黑里淬着耀眼的金辉。
顿时让许天戈满脑子都是零九，恨不得把世上最好的东西通通捧到他面前。叶宋却满脑子都是愤恨，连孔锋行也变了脸色，甚至忍不住露出了明显的不悦不甘。
然而他们还不知道自己惹上了什么样的角色。
秦铮寒听完手下人的报告，眼里阴沉一片。他小心翼翼地放在手里连半句重话都舍不得说的人，却被不知哪里来的阿猫阿狗给欺负了，使爱记仇又擅长报复的秦铮寒极其不满，尤其是那句‘家里人连家教都不教’，简直让他怒意更深。
对于凌久的身世，秦铮寒心疼都还来不及，恨不得让他把年幼经历过的那些不好的回忆通通忘记，永远都不要想起，竟还有人胆敢揭他的伤疤。想象着少年面无表情的暗自难过的样子，秦铮寒甚至险些掰断了手里的笔，连带着秦子涛也被他一起记恨上了。
上次带少年去妓坊，这才又带他去民间比武场，别的不说，光醋都够秦铮寒喝好几缸了，——少年的容颜岂是哪些下九流的人能看得的？如果秦子涛不懂得安分，他不介意亲手教会对方什么是安分。
当然，最让秦铮寒吃醋的还是那个叫韦休的人。秦铮寒微皱着眉，“没有查到吗？”
“整个江城都很少有人姓韦，”手下人恭恭敬敬地回道：“而且据说凌家少主在凌家一直深居简出，从没有人见他和谁有过密切接触。”
“以阿久的身手，他和谁密切接触了也没人能见到，”秦铮寒屈起手指，用骨节轻轻敲了一下桌子，“那人有可能不姓韦，只是名叫未休，或者薇秀……你让他们再查一遍。”
虽然秦铮寒派的手下在隐蔽和追踪方面是顶尖的，但零九还是隐隐产生了被人窥视的感觉。但他并没有过多关注这种小事，而是继续盘算起了怎么帮调查对象们找爱人的要务。
这个世界的成婚年龄一般在十九岁左右，最晚不会超过二十五，1号秦烈刚刚抵达成婚年纪，2号段默生还差五六年，3号秦铮寒则再过一年就要超过成婚年纪，而4号许天戈已经超出了足足四年。
那么2号还可以放养五六年，3号最多只能再放养一年，1号则要密切关注他最近是否成婚，以便及时赶去采访和围观；而4号这种大龄未婚男青年是首先要解决的重中之重，得赶快帮他脱离单身苦海。
零九简直快要加入媒婆行业了，却不知秦烈那边已经被安平王定了一门联姻的亲事，正准备因此而离家出走；也不知秦铮寒早在几年前就放出了自己命格偏印日主天干，十年内都不宜成亲的消息，所以是皇子中唯一一个至今连侍妾都没有的例外。
秦铮寒虽然是个神经病，但他有自己的原则，其中之一便是不娶自己不喜欢的人来政治联姻，因为那在他看来是无能者的行为，亦不会委曲求全的任由东荒帝来摆布自己的婚事。
可是待零九回到永宁宫，就远远看到那个不愿意委曲求全的人委屈地抱着个罐子站在门口，被冷风吹的瑟瑟发抖，却在见到零九回来时，露出笑来。
正值初冬，大多数人都穿的很厚了，对方身为柔弱性人格，却依然身着单衣，看起来脸都快冻青了，让零九不由皱起眉，问道：“…你为何会…来？…怎么不进…去等？”
“我…没…事。”秦铮寒颤着牙，话都说不利索了，笑容却非常好看，“…我来给你送牛奶。”
牛奶两字勉强将零九对秦铮寒负上加负的好感度刷平为零，零九一边接过奶罐，一边带着秦铮寒一路进到里间，让他自行去床上取条毯子暖一暖，然后去桌子边帮他倒热水。待零九端着水转身回来时，就看见秦铮寒已经脱了鞋子钻进他的被子里，用被子将自己裹成个球，简直快的迅雷不及掩耳，只露出半个脸。
不得不说这招登堂入室的办法实在是妙，零九并没有赶他走，还亲手把热茶端到了他身边，“…喝热水会…好一点。”
于是秦铮寒艰难地从被子中伸出手来，哆哆嗦嗦地接过杯子，半个手臂还怕冷般的留在被窝里，——绝对是个演技派。

第18章 小少主18
虽然只是一杯普普通通的水，但因为是零九端来的，对秦铮寒来说立马就不一样了，比什么琼汁玉液都珍贵，于是当宝似的捧着茶杯一小口一小口抿，配上那副裹在被子里蜷成团的造型，简直像个小媳妇一样。
看着他这幅‘可怜兮兮’的样子，零九以为他真的被冻坏了，一边抬手接过杯子一边认真地问：“…你没事吧？…还需要再…喝吗？”
也不知是不是故意，秦铮寒在递杯子时用指腹轻轻划了一下零九的手心，“阿久这是在关心我？”
这动作绝对可以归纳为调戏的范畴，可惜零九完全不懂调戏是什么。秦铮寒不要脸的继续道：“嗯，我觉得很冷很冷，全身都快要僵掉了，但阿久抱一下就会好了。”
说完便面含期盼的问：“……可以吗，嗯？”
声音压的很低很柔，微微上扬的尾音更是好听至极，若是正常人听了，肯定会忍不住捂着耳朵说耳朵要怀孕了。可就算秦铮寒的声音再柔，伪装的再好，白天的他和晚上的他依旧有着本质的区别，哪怕从表面上瞧不出一丝一毫，笑容也一无二致，但骨子里的东西是掩盖不了的。
白天时的温柔如春风拂面，让人感觉又暖又心安；晚上时的温柔却透着一种说不出的矛盾感，仿佛那背后藏着刀光和剑影，酝酿着未知的危险。但又莫名比白天时的更加迷人，就如恶魔的蛊惑，艳丽的罂粟，明知有毒，还是会被吸引着走近。
零九能敏锐地察觉这种区别，忍不住微皱起眉暗自思考起来，然后在出神间被某个说自己全身都僵掉了的人抱住，清楚地感觉到对方如蛇类般冰凉的手不轻不重地扣住了他的肩，不由受惊般的睁大了眼。
在秦铮寒看来，少年双眸明澈表情懵懂，眉峰小小地蹙起，就像乖巧又戒备的小动物，直教人心头发软。可接下来竟不仅仅是发软了，而是进一步融成为水。——怕把身为柔弱型人格的秦铮寒给打坏了，零九没有将其一掌击飞，只扭了扭身子试图慢慢挣脱出去，而少年在怀中轻蹭的感觉对秦铮寒来说就像抱了一只会撒娇的小猫，简直把他的整个心都蹭给化了。
零九很快感觉到对方拥着自己的心口传来了越来越快的跳动，快到仿佛下一秒就要跳出胸腔，秦铮寒如某种黏上了就拿不掉的膏药般抱着零九不肯松手，并以暧昧的姿势在零九耳边语带委屈的道：“让我再暖一会好不好，我在外面等了好久好久，却一直都不见你回来……”
说着还咳嗽了几声，表示自己已经着了凉。苦肉计果真有用，零九虽然心里不情愿，但到底没有再挣。见他默许，秦铮寒偷偷把双手环的更紧，像是不搂着零九，手就不知道怎么放了一样，看起来竟类似于某种大型犬，扒拉着人不松开，走一步跟一步，赶也赶不走。
可惜另一只大型犬很快来了。
匆匆忙完个人私事的许天戈又一次行步如风地穿过夜雾，私自来到永宁宫。零九听到外头传来敲门声，便一边走向外间一边开口说请进，随即看到门被轻轻推开，却没见到人影。
脸上不由浮现出一丝困惑，这时突然听到脚下传来了一声软软的咪呜。
一、二、三、四。
只见足足四个毛茸茸的小脑袋从门外依次钻了进来，有黄的有白的还有花的，模样瞧上去神气又乖巧。
先是玉兰花后是小奶猫，果然不愧为面瘫脸少女心的典范，许天戈送的礼物也充满了他的闷骚风格，说话的台词则和送花时的台词一样简单明了，“在门口的巷子里发现的，想着你可能会喜欢……”
许天戈所说的这个门口自然不是永宁宫，而是他在宫外的住处。就算是颇受东荒帝信任的皇家守卫也是轮班到岗，不得留宿内廷，何况许天戈这种不正规的侍从，所以他在皇城另有住处，也有自己的事要忙，而零九从不过问他的事，亦不限制他的自由。
零九忍不住蹲下身来，一脸好奇地看着眼前这几只从没见过的新生物，小猫也齐刷刷的看着零九，双方的眼睛都像宝石般又大又亮，还一本正经的对视了半天，萌得许天戈不由放轻了呼吸，怕打扰到他们的‘交流’。
嗯，对方看起来不像坏人，相貌又非常好看，还是有资格伺候朕的。小猫想。
嗯，它们虽然很瘦，但和小兔子一样，养大了还是能做储备食物的。零九想。
之前那只小兔子已被宫人养胖了一圈，全身圆滚滚的，连尾巴也是圆的，蹦跳的时候会在屁股上一弹一弹地迎风乱晃，特别可爱。
都说心思纯净的人动物缘好，其中一只胆大的小猫已不怕生地走到了零九身边，还用小舌头舔了舔他的手指。零九立即感觉到了些许刺痒，就像被没什么力气的小傲娇卯足了劲戳了戳似得，眼睛一下子因这神奇的触感睁得滚圆，如临大敌般的模样比方才认真思考时的样子还萌。
——这个动作是攻击的意思吗，可是以对方那点小力道根本发动不起来什么攻击呀，更重要的是我好像很喜欢这种攻击，痒痒的很舒服……
还没等零九弄明白，另外三只小猫也跟着跑了过来，喵喵叫着将他团团围住，顿时让本就如临大敌的少年更加手足无措，甚至慌不择路地往后退了一步。
许天戈看在眼里，简直恨不得把少年捧在手心里哄。男人的面庞虽然依旧冷峻，但语气柔和的不行，走到少年身前一边把小猫抱开一边道：“不怕啊，它们不咬人的。”
遭遇‘围攻’的零九宝宝有点委屈地眨了眨眼，决定要喝点奶压压惊。秦铮寒带来的那罐奶就摆在外间的桌子上，为了答谢许天戈送来的储备食物，零九大方地邀请许天戈一起喝奶，把还窝在里间的被子里装病的秦铮寒完全扔到了脑后。
永宁宫不仅面积大，还配备了一个小厨房，而不管去哪个厨房，零九总有本事从不知名的地方刨出个小奶锅来煮奶。小猫已经被宫人带去喂食和做窝了，厨房里只有许天戈和零九两个，许天戈站在旁边看着零九认真盯着小奶锅的样子，墨色的眸子变得更加深邃，瞳孔随着急促的心跳一起收缩，连空气中的奶香味似乎都变成了某种催情的香料。
锅里的牛奶很快开了，翻起了细密的泡沫，许天戈的心也跟着咕嘟咕嘟的沸腾。零九随即把奶锅端上了桌，轻车熟路的盛了两碗出来。夜晚，独处，下厨，亲自煮奶，各种关键词开始在许天戈脑中纷纷闪过，眼前这碗白花花的奶又和少年的肤色一样，让他突然感觉有什么东西轰的一下冲击了大脑，鼻子一痒，桌面上随即出现了一滴红色的液体。
许天戈隔了两秒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竟然流鼻血了，平日里哪怕遇到什么大风大浪也面不改色，却偏偏在心上人跟前出现如此窘状，简直想一头撞死。零九则急急放下刚喝了一口的碗，从资料库里搜索急救知识来救人。
许天戈只能听从零九的话抬起胳膊，然后任由少年一边往他鼻子里塞布条一边按他头部的穴位，两人的距离因此而贴的非常近，让他抬头看着又是一阵心悸。
于是流的更凶。
转眼整整五片布条都沾满了血，许天戈几乎想把少年推开以免自己出糗出到连一丝颜面都不剩，最后只得无奈地闭上眼睛。所幸资料库里的急救知识还是很有用的，许天戈的鼻血最终止住了，但看上去似乎仍有卷土重来的趋势，让零九忍不住有些担心，“…你没事吧，…头晕吗？”
在零九看来人类是非常脆弱的，流血更是属于大伤，而许天戈过了好半天才开口，嘶哑的声音里似乎含着极大的隐忍：“……嗯，头很晕。”
资料里说人类轻度失血的话会导致头晕，重度失血则会导致心跳加速，甚至是休克，零九一听，忙问：“那我要不…要帮你叫…医……”
‘生’这个字还没有说出口，零九突然被许天戈握住手腕，对方继而抬起身，缓缓凑近他的脸庞，直至还差几厘米就能碰到他的鼻尖时才停下来。
四目相对间，双方只能看见彼此的眼睛。许天戈定定看着少年的双眸，情绪似乎有些难以自控，低低的声音透着一种强烈的压抑：“我是真的觉得很晕。一看着你，头脑就会发晕，心跳也跟着加速，完全不受控制……”
类似于表白的话语却让零九担心的睁大了眼，——对方竟出现了心跳加速，这正是重度失血的反应，如果不好好休息，下一步就是休克了！
于是许天戈很快发现在心上人面流鼻血不是最丢人的，告白没被对方听懂也不是最丢人的，最丢人的是以毫无反抗之力被对方像扛凳子一样扛起来，风一般的一路送到床上。
虽然许天戈又高又壮，但比机体重十倍的东西零九都能扛得动，更不要说只比他重不到一倍的许天戈了。只见又一个病号被送到了床上休息，和装病的秦铮寒并排躺。

第19章 小少主19
“…你们今晚…就在这休…息吧，”零九还很认真的给两人盖好了被子，“…好好睡一…觉，…明天就会…好的。”
这就尴尬了，——两个‘病号’难得心有灵犀的齐齐想。
何止尴尬，他们甚至膈应到寒毛都竖了起来，彼此间对视一眼便觉得厌恶非常，恨不得把对方一刀捅死，再以最快的速度爬起来，表示自己一点事都没有根本不用休息身体特别棒甚至能绕着皇城根跑十圈儿。
可是敌不动我不动，谁也不愿意做那个率先离开而便宜情敌的人，尤其是作死型人才秦铮寒，方才还故意咳了个半天表示自己着了凉，现在又立马起身说没事，简直是自己打自己的脸。何况他还要在零九面前维持温润和善的表象，以免把少年吓跑。
所幸零九很快便出去了，——因为心里还惦记着小厨房里没来得及喝完的奶。在出去之前又不放心地用幼稚园园长哄小盆友睡觉的语气叮嘱了一句：“…你们要好…好睡哦。”
两个‘小盆友’的牙都要咬碎了，却还是死死握着拳道了句好。然后待‘园长’前脚一走，‘小盆友’们后脚就闹了起来。
“你既然选择了当侍从，就守好当侍从的本份，不要试图肖想阿久！”
秦铮寒饱含警告的声音低低响起，而许天戈平静的声音同样暗含着警告：“这话应该我说才对，请七皇子学会把握分寸，离我家主人远一点。”
因为天生寡言的缘故，许天戈说话的语速要比正常人慢，但总归是能把意思表达清楚的。其中‘我家’两字压的略重，让秦铮寒莫名怒气飞涨，“如果我说不呢？”
“……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许天戈的孤僻几乎是与生俱来的，除了被他认定的人以外，其他所有人都不被他放在眼里，哪怕是皇权和皇帝。所以声音依旧很平静，仿佛说的不是威胁人的话，而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暗含着深藏在骨子里的冷傲和对秦铮寒的轻视。
“好，很好。”秦铮寒怒极反笑：“你可以试试，到底是谁教训谁。”
两人目光相对，有电光火花在眼眸交汇间生灭，形势顿时紧张起来，连空气仿佛都随之凝固。男人天生就是从战斗中走出来的生物，面对情敌的挑衅，哪怕平日里有再好的涵养也无法淡然处之，就算一寸火光亦能燃成滔滔烈焰。而此时此刻，皇宫的另一处也异常火热，孔昭仪正扭动着玲珑有致的身体轻歌曼舞，东荒帝则坐于杏黄色的帐幔边手持酒杯，赏看美人。
东荒帝最近吃了炼丹师做的丹药，不仅精神大好，身体也强健许多，甚至隐隐再现年轻时的雄风，这个孔昭仪便是因此而晋升的。对方本是宫内特供的琴师，正巧被那日吃过丹药后兴致大发的东荒帝撞见，光天化日之下直接在琴房尽兴伐挞了一番，香|艳刺激，别有滋味。再加上雄风重振，龙心大悦，竟将其三级跳，直接封成为昭仪。
孔昭仪款款走到御榻之前，玉手探入东荒帝的衣襟摩挲，轻声娇吟：“陛下怎么都不看臣妾，莫非有什么烦心事？”
东荒帝的确有事要烦。前段时间在皇亲贵族中迅速讨论开的两件新闻里，除了七皇子的病愈外，还有徐太师嫡子徐鸿的死。太师嫡子在青天白日里于街市遇刺，案情委实重大，京兆尹亲自去太师府谢罪查案，却毫无头绪。只知徐鸿是被一支黑铁箭簇从马车背后射入，直接洞穿了心脏，电光石火间即刻毙命，侍卫们连救都来不及，却不知究竟是什么样的凶手有如此大臂力，又是什么样的机关能如此精准。
徐太师面见圣上，长跪不起，请求严查凶手，东荒帝本意属让大皇子负责此事，可大皇子娶了徐太师的长女，多多少少需要避嫌；四皇子和徐太师一派早有仇怨，同样要避嫌；而三皇子执有兵部的调令，东荒帝不放心把刑部的巡兵和调令也一并交到他手里。——剩下的还有五皇子和七皇子，东荒帝漫不经心的开口问：“你觉得此事派谁查最好？”
孔昭仪闻言忙诚惶诚恐的欲图下跪，“臣妾不敢妄议政事和皇子……”
轻薄的纱衣随着她的动作而堪堪滑落，衣袍委地，春光流泻，东荒帝顺势把人截入怀里，“朕让你说你就说，不怪罪于你。”
孔昭仪只能面有难色地道：“臣妾是当真不知，两位皇子臣妾都不曾见过。不过听闻七皇子自幼身体不好，也一直不曾任过什么要职，想必没有什么查案经验，恐怕还是五皇子比较妥当……”
却不知以东荒帝多疑的性格，越不受支持的人越容易被他任用，人人都说好的那个，反而让他心生猜忌。而孔昭仪亦牢记秦铮寒的吩咐，只点到为止便转移了话题：“皇上日夜为国事操劳，也应该放松一下才是。臣妾倒有个放松的好主意，冬猎马上到了，不如臣妾提前陪皇上去围场试练一趟可好？”
一听到冬猎，东荒帝就提不起兴趣。只因入冬后，国内各类狩猎活动便层出不穷，有王孙贵族自行筹备的，也有平头百姓自主相约的，待到腊月初三，皇室还要按照祖制进行一场隆重的冬猎祭礼，对他来说早没什么新鲜的了。孔昭仪却在东荒帝耳边吐气如兰：“听说新一任秀女的名册已列出来了，就在皇后娘娘那儿，就等着给您过目呢，但臣妾觉得看名单没什么意思，不如让她们全去围场，脱掉衣衫裹上兽皮，装扮成猎物，届时皇上捉到谁，便晋封谁……”
东荒帝兴味的挑起眉。遥想冬风瑟瑟，一个个柔嫩如花般的秀女在粗糙的兽皮下惶然发抖，任由他策马弯弓，这其中的刺激感和征服欲让东荒帝当即便就有些燥热，继而翻身将孔昭仪压在身下：“爱妃果然想了个好主意！”
这主意当然好，端的是一箭双雕。年老色衰的皇后已无法凭外貌来留住帝心，会主动提出选秀女，不过是想拉拢人心并借机扶植自己的势力，东荒帝又喜新厌旧，新秀女一来，哪里还有她孔昭仪的位子。而秀女们均是名门闺秀，若带去围场戏耍，定会觉得备受羞辱，若有那么一两个刚烈不从以死明志的，不仅皇后，臣子们必然也要进谏一番，东荒帝扫兴之下，定是懒得再多看秀女一眼，对皇后也会更添嫌隙。
孔昭仪这边和东荒帝妖精打架，她的主子也和情敌打起了架。
只听砰的一声，秦铮寒和许天戈最终忍不住同时出拳，都没有用武道内劲，只是单纯的拳脚相拼。可即便如此，依然气势十足，拳头推动空气，甚至发出了尖利的呼啸。
因所站位置的关系，秦铮寒闪避的稍慢一步，被许天戈的拳风扫到了脸颊。随即眸色一沉，以更快的速度朝许天戈袭去。被击中腹部的许天戈就着侧身的这个角度向秦铮寒回击，拳头眨眼便抵达到秦铮寒身前，下一刻就要击中对方的胸口，却不料对方竟以不可思议的角度扭身躲过了这一击。
不由微微一惊，随即想也不想的半空变招，将直捣而出的一拳化为横扫。而秦铮寒仿佛料到了他的变招，闪电般的竖起右手挡住了他的左臂。
两只手臂碰撞在一起，撞出一声沉闷的声响，而除了拳头击中身体而造成的闷声外，没有一人发出任何痛呼或表示暂停的话语。直至带着惊讶的问句传来：“…你们在干…什么？”
零九还抱着没喝完的小奶碗，嘴唇上挂着奶胡子，模样很萌，表情却非常严肃。隐隐听到打斗声的时候，他还以为自己的听力系统出现问题，却在奔来后望见两人当真打在了一起，——许天戈正一拳狠狠打在秦铮寒的下巴上，秦铮寒则抬脚准备踹向许天戈的胸口。
这是在争床铺吗？两个手长脚长的大男人睡一个床的确有一点儿挤……
零九不由皱起眉，而秦铮寒机智地在零九出现后立马收了脚，并就着被许天戈击打的冲劲往后踉跄了两步，一直撞到后面的书架，还抵着唇剧烈地咳嗽起来。于是许天戈理所当然被零九看作为先动手的人，并出言制止道：“许天戈，…快住手，…别打了！”
许天戈眼神一黯，想要开口解释，可秦铮寒以退为进抢先说：“阿久，我，我，”一副有话要说却欲言又止的受害者模样：“……我还是先回去了。”
高大修长的身影看起来好不可怜，只差没在脸上写着‘好委屈’三个大字了，让零九看得都有点愧疚。出门前又道了句：“阿久能送我到门口吗？”
对方毕竟是在自己这里挨揍的，零九把碗里最后一口奶喝掉，点了点头。
受过多少伤都不会疼的许天戈看在眼里，突然觉得藏在衣服下的伤口有些疼。秦铮寒只有一拳打在他脸上，剩下的都是打在表面不会看出来的地方。对方下手比他更狠，还更能装。
前所未有的狠戾一点点涌上眸底，许天戈转而望向零九喝过的那个牛奶碗，轻轻将其拿起。舌头顺着碗舔舐，仿佛上面残留的奶液是少年的口液一样面露沉迷。
而零九之前跑的太急了，奶都泼到了手上，于是一路都忍不住像猫咪一样认真地舔手指。穿过前面那段门洞就是永宁宫的大门了，门洞里没有灯，月光也照不进来。秦铮寒在黑暗中望着少年轻轻问：“牛奶好喝吗？”
零九放下好容易舔干净的手指，“…嗯。”
那双潋滟的眸子似能诱到秦铮寒的骨髓里，甚至让他想要抬手将其盖住，以免被眸中的水波溺毙，不由停下脚步，“阿久乖，给我也尝尝好不好？”
零九无辜的答：“…可我已经…喝完了。”
了字刚没出口的下一秒，竟被男人凭借身高的优势困在了墙壁和男人的身体之间，并在判断自己要不要挣脱或反击之际，被男人轻轻吻住了唇瓣。
少年漂亮的眼睛不由瞪得滚圆，仿佛受到惊吓的小动物，对未知的危险充满戒备，却又不知道该怎么保护自己。而秦铮寒只觉得少年的嘴唇柔嫩如花瓣，让他舍不得用力，浅浅吮吸了片刻才深入口腔，勾着不知道闪躲的小舌纠缠不放。
因为喝过奶的缘故，这个越来越深的吻充满了香甜的味道。秦铮寒是想慢慢来的，他有很多的耐心可以用在少年身上，可是情敌太多，少年太诱人。——他想得到他，甚至比皇位等任何东西都要渴望，这种吸引已让他无法抗拒。
秦铮寒最终在刚刚缠住小舌头的下一秒被零九用力推开。只见少年紧紧捂着嘴巴，很不高兴地道：“…都说喝完…了，…没有奶乐！！”
声音因为捂着嘴巴而有点瓮声瓮气，‘了’都发成为‘乐’，听起来尤其可爱，也让秦铮寒忍不住勾起唇角露出笑来，然后低低在他耳边道：“阿久，我喜欢你。”
什，什么情况？
零九顿时愣了愣。
这个调查对象竟然有恋物癖？

第20章 小少主20
零九已用脑芯片迅速查起资料来。
资料上说恋物者的恋物对象可以是任何无生命的物体，甚至包括人身体的某一部分，比如头发、手、脚等，然后通过对这些物体抚摸、玩弄、吸吮等方式获得兴奋和满足，——而他正是无生命的物体，刚才就被秦铮寒抚摸和吸吮了，对方还说喜欢他，绝对是恋物癖无疑。
其实这个毛病不算什么，资料上也说它是种成瘾性心理疾病，和道德水平及意志力无关，只要没做出什么危害他人的事，就不该受到歧视。零九也没有歧视秦铮寒的意思，甚至对秦铮寒深表同情，可是他还有情感报告待填，需要调查对象像正常人那样拥有爱人才能完成。
秦铮寒见零九愣在那里半天都不说话，下意识握紧拳，呼吸都忍不住紧绷了。每个人人生中的头回表白都难免紧张，哪怕秦铮寒也未能免俗，表白的时候倒很男人，什么顾忌都抛之脑后，表白完心情却忐忑不已，一眼不眨地观察零九的一举一动，像等待宣判的犯人。
他承认自己的确有点急了，很怕会吓到对方，但又想要先下手为强，不想一直停在原地。秦铮寒忍不住重新去握零九的手，带着深深情意重申：“阿久，我是真的喜……”
然而话刚开口没多久便戛然而止，因为零九在被他碰到那一刻猛然将手抽了回去。
秦铮寒顿时感觉仿佛有盆冷水兜头浇了下来，定定看着零九，似要把他看进自己的身体里。可是越看就越觉得冷，少年眼里渐渐浮现的慌乱和失望甚至让他从头到脚都开始发僵，一时间连心都被冻住了。
零九慌乱和失望的原因是因为他刚刚查到恋物癖这种病竟很难治愈。
医学界并没有专门针对恋物成瘾的特效剂，顶多采用单一的药物治疗加心理沟通，但这两种方法都不乐观。零九不由皱紧了眉，表示他要静静，好好思考一下解决之法，甚至和三代沟通一下调查对象能否更换。
想着这件事非常重要，刻不容缓，于是零九随即便道：“…已经送到…门口了，…你快点回…去吧，…再见。”
说完便头也不回地转身走了，只留秦铮寒孤身一人站在门洞里，被风吹得七零八散。
直到少年的背影消失在自己的视线，秦铮寒才挪动脚步，回自己的寝宫。窗外的寒风越来越大，听起来像谁的呜咽声，今晚天光黯淡，也没有月色可看，却隐隐有点点白影从黯淡的天际缓缓飘落，定睛一望，竟是雪花。
正是今年的第一场雪，比往年来得稍微早一点。秦铮寒坐在窗前看完手下人传来的密信，又亲手写了一封密信，并交代了一些其他事。待事情全部吩咐完，已是子时了，窗外的雪上去似乎更大了，秦铮寒坐上床铺，下意识把心上的那个名字又放在舌尖品尝了一遍。
阿久。
声音带着爬行类动物的阴冷，仿佛品尝的不止是这个名字，还有名字的主人一样，曾亲吻过少年的温度也似乎长长久久地停留在唇上。
虽然秦铮寒遭遇了明显的拒绝，但他并没有死心，——拒绝这种东西也不是一个摇头说不要，另一个就会干干脆脆地转身离开的。秦铮寒身体内部的火焰不仅没被冷水浇熄，反而燃得更旺，于浓浓的爱恋中夹带了强烈的挑战欲和征服欲，血液涌动的速度都因此而加快了。一种说不出的狂躁也在血液中徐徐流淌，仿佛有头野兽在叫嚣着想要摧毁一切，让他的表情在空寂的暗夜里看起来无比阴郁骇人。
待到天亮后，重新睁开眼的秦铮寒恢复了正常。
阴郁的表情尽数褪去，变成温润与和煦，然后按了按隐隐作痛的额头，一点点皱起眉来，继而在空荡荡的房间沉声开口：“都是你干的好事。”
语气里有明显的讽刺和不满，甚至含着浓浓的警告，“有句话叫徐徐图之，切莫强求，你却非要在时机不成熟的时候莽撞行事，如今惹得阿久的讨厌和排斥，你就高兴了是不是？——我警告你，下次不得再有这种孟浪之举，就算你再忍不住也要等时机成熟再行动……”
许久之后另一个阴寒的声音才缓缓响起，也带着讽刺，“徐徐图之，切莫强求？不用强的，难道用软的吗？”
阴寒的声音顿了顿，冷冷一笑，“那你大可以试试看，用软的究竟能不能求得到。我可以好心的提前告诉你答案，——不仅是求不到，而且将一辈子都求不到。”
于是待雪停之后秦铮寒便决定试用软的，邀请零九去城东的梅花山庄赏梅。却不料零九已经和许天戈出门了，也是去赏梅。
若只是单纯的赏梅还好，可他们去的是董家办的赏梅宴，而不管哪家办的赏梅宴，赏梅都只是个幌子罢了，其真实目的是为了把未婚男女聚在一起相亲，这算是整个东荒国人尽皆知的公识。
——零九自然也知道此事，所以才要带着许天戈去，以便早点帮许天戈相个爱人回来。
自打他封侯之后，拜贴就如雪花一样频繁的往永宁宫送，几乎一刻也不停，里头不是前来巴结和送礼的，就是相邀他赏脸参加宴会的，董家的赏梅宴便是其中一个。而零九专程问过宫人，说董家有两个女儿，个个才貌双全，董太傅是一品大员，董夫人的娘家又财力丰厚，绝对配得上许天戈。
赏梅宴是下午，零九却一大早就起来找许天戈了。经过初雪所包裹着的皇城，银装素裹，非常好看，连街道也覆盖在白雪下，积雪最深的地方足有三寸。气温也随着降雪而冷了下来，屋里不是点个炭盆就能暖和的，于是皇城的百姓家家都开始点地龙，烧火炕，十户有八户的烟囱在冒烟，导致皇城上空看上去烟笼雾罩，飘飘渺渺，也算是个独特的景致。
许天戈看到零九后眼里先是露出了惊喜，继而脸色一变，“天那么冷，怎么穿这样少就出来？”
零九偏偏脑袋， “…冷？”
人造人对温度感觉会稍稍滞后，零九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移动手臂的时候好像没以前那么灵活，关节稍微有点生涩，像是被冻住了一般。
许天戈仔仔细细地给零九披上了厚厚的裘衣，围上毛绒绒的围脖，又半跪下来给套上一双意外合脚的鹿皮靴子，姿势端正虔诚地简直像个信徒，零九则坐在那儿一边任由许天戈伺候一边吃早点。捧着包子一口一口认真啃的样子非常可爱，双颊随着咀嚼的动作一鼓一鼓的，卷翘的睫毛扇得人心痒，一张小脸都被大大的包子遮了一半。
许天戈眼底埋着炙热的光，连少年的吃相也喜欢的移不开眼，恨不得能把少年当成包子一样吞进肚去。而零九很快被许天戈裹成了个‘圆包子’，许天戈继而帮他擦掉快滴落的肉汁，问：“好吃吗？”
转眼的功夫已吃掉了整整五只大肉包的零九满意的嗯了一声。
软软的，还带着鼻音，就像只吃饱睡足动物幼崽在像最亲近的对象撒娇，眉眼间全是信赖，把人的心都听软了，恨不得能马上帮他摸摸头顺顺毛，让他更舒服惬意。
关于相亲，零九是做了一定功课的，资料上说男性在相亲的时候衣饰打扮和女性一样重要，服装一定要整洁干净，色调和款式也颇有讲究，可以打扮稳重些，但绝对不能显得老成。鉴于许天戈的衣服全是老气的黑色，零九决定去绸缎庄帮他选一些浅色的衣服，却在沿途路过小吃街时因香味而停下了步子。
从来没逛过街的零九完全不知街上竟会有这么多吃的。
粉羹，碗糕，银丝卷，糖耳朵，油酥饼……虽然大多数都没见过，但每一样看上去都十分诱人，让他忍不住像馋猫似的耸动着小鼻子嗅着空气中飘来的各种香味，脸上依然面无表情，眼里却写满了新鲜和好奇。
而对许天戈来说，只要能待在少年身边，就觉得哪里都新鲜。在对方出现之前，他的世界只有一片单调而无趣的深灰，对方出现后，世界突然有了颜色，一切都发生了改变。连平日里最为厌恶的嘈杂和拥挤都在此时变得可爱起来，因为可以借着怕被人潮冲散的理由顺势牵住少年的手，将其紧紧包裹在自己的大手里。
零九则走到了一个卖糖耳朵的小摊前，眼巴巴地望着摆在油纸上的糖耳朵，暗暗咽了咽口水。他老远就注意到了这种长得像耳朵的东西，在油里炸的金黄诱人，又在蜜糖里浸透许久，不仅色泽晶亮，还有蜜糖特有的甜味不断传来。
连买糖耳朵的摊主都从少年没有表情的脸上瞧出了他想吃的渴望，忙吆喝着问：“五个起卖，只要四枚铜钱，小公子要买吗？”
永宁宫的宫人在零九出门前给他装了金锞子，零九闻言，立即把金锞子掏了出来，却见中年人不仅不接，还连连摆手，“这位小公子，您可别来开涮小的，这个我可换不开……”
零九顿时失望又不解，所幸许天戈从身上翻出了一块碎银子，将它们直接放到了炸锅旁的桌面上。摊主看了，随即二话不说就用油纸麻利地包了五个糖耳朵递到了零九手里，然后找给了许天戈足足两吊铜钱。
许天戈在零九心里的形象瞬间变得高大起来。
——虽然瞧不明白但是感觉好厉害！
接过糖耳朵的少年显然很开心，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但眸色异常明亮，这种面无表情的开心的模样比一般人开怀大笑的模样看上去更惹人疼爱。明明身为至高的武帝，开心的事却如此简单，只是一些廉价的食物，一双眼便晶亮的像星辰一般，让许天戈想亲吻他的眼。
零九最后把那两吊铜钱花的所剩无几，买了一堆食物，全吃进了肚子里，手里只余一个兔子图案的糖人，像小奶狗一样吧唧吧唧的舔，糖汁几乎沾满了唇瓣，险些把相亲的事都丢到了一边。
许天戈定定看着少年舔糖的样子，眼里似燃着灼灼烈火，零九注意到他的视线，礼貌性地问了句：“你要吃吗？”
许天戈下意识点了点头，然后竟忍不住将少年舔过的地方全舔了一遍。表情甚至透出了贪婪的味道，仿佛他舔的不是糖人，而是眼前的少年。
护食的零九看他这幅架势，却误以为他要把整个糖人都吃进肚去，竟忍不住伸出手在糖人上小气巴巴地比划起来，“…那一半给…你，…这一半是…我的。”
他划给许天戈的那一半要稍微小一点，而另一半被许天戈舔过了。零?吃货?九在想自己的这一半比较大，许?痴汉?天戈则在想间接亲吻的事，两人都觉得非常满意。
这么一耽搁，抵达绸缎坊就已经快一点了，而赏梅宴的开始时间也是一点，零九理所当然的迟到了。但他的身份摆在这里，能屈尊前来已让众人觉得三生有幸，就算等再久也毫无怨言。
宴会邀请了不少人，全是家世不凡的未婚青年和适龄的大家闺秀，依次被侍女们恭敬有礼地请去后院的梅林。梅花正是含苞欲放的时候，幽香阵阵，林中还特地用颇为昂贵的琉璃搭了一间防风的琉璃屋，屋内四角挂着帷幔，放着碳盆，坐在里头不仅暖和，还能看到林中的美景。
下人们随即有序地为每位客人送上酒水和点心，点心均做成了梅花形状，酒也是极其清淡甘甜的梅花酒，和外面的花相辅相成，颇有情趣，让人从眼到口都觉得赏心悦目。
待见到那位传说中的永宁侯时，却不止是赏心悦目那么简单了。
因为之前的衣服在小吃街蹭脏了，零九在绸缎坊换了一件红色的狐衾披风，众人只觉得眼前似有一片热烈的红燃了起来，定睛望去，只见走近的少年容颜如玉，肌肤胜雪，红而不俗，反添惊艳。
全场的人都不由自主地静了下来，穿行林木的风仿佛都跟着停滞，连天上的流云也凝住不动，一时四下皆寂。稍后进来的董二小姐董安安本来在跟几个同龄少女边走边谈笑聊天，谁知抬起头竟当即一愣，只疑自己看见了姑射仙人。还是董夫人打破了静寂，热情又小心翼翼地迎上前将零九引至上座，还亲自斟酒，又出言寒暄。几个心思活泛的人也跟着开口|活跃气氛，其他人亦竭力调整好心态，你一言我一语地继续聊天，场面才渐渐恢复了之前的热闹和融洽。
而零九虽然始终都没有说话，但为了帮许天戈找伴侣，他很细心地将每位小姐都用电子眼扫描了一遍，尤其是董家的两位千金。
但这场相亲宴的结果很不尽人意。
其实零九觉得不少千金都不错，——对人类的美丑没有认知的他无法在长相上做出评价，但能从对方散发的意识波和说话的声音语气来判断此人的心性是否平和。可偏偏许天戈都不喜欢，不管他指向哪一位千金问许天戈说怎么样，许天戈的回答都是千篇一律的四个字：不怎么样。
而且指问的千金越多，回答的语气就越冷，问到最后，许天戈脸色甚至阴沉的像凝结了一层乌云，仿佛下一刻就要打雷下雨，倒酒的下人甚至在不小心碰到他的衣衫时险些被他一掌击飞。
许天戈今日破天荒地穿了一身蓝，他其实并不喜欢这种颜色，但因为是零九为他选的，就立马变成了他最珍视的一件，除了零九之外，不容许任何人碰触。而他这幅气势汹汹的架势让零九都有些不安，更别说好容易鼓足勇气想要接近零九的董安安了，走到一半又望而却步，不敢再上前。
凌家少主的生日正是开春，马上就要满十七周岁，正好和董安安同年，而董安安俨然已经看上了零九，当晚就在母亲问她中意哪一位青年才俊时果断道出了他的名字。
并肩走在街上的零九和许天戈一路无言。
两个都是那种缺乏表情又不爱说话的人，凑在一起便只有沉默，却并不感觉尴尬。但零九没有让许天戈送他回皇宫，而是独自绕到了小吃街，用之前仅剩的几枚铜板又买了一份糖耳朵，然后在美食的辅助下重新打起了精神。
虽然这次相亲宴不太成功，但还有下次和下下次，总有一天能找到许天戈喜欢的人！
零九就这么一边走一边在心里念叨着，没有表情的脸上透着几分呆萌的傻气，披风领子上的白色小绒毛为他增了几分可爱，线条漂亮的侧脸也在积雪的映衬下更显精致高贵。
直至走到紧邻皇宫的街口，一抬头，竟看见秦铮寒正站在那里等他。
今日的早朝，东荒帝已宣布由秦铮寒负责徐太师嫡子徐鸿的遇刺案，刑部的调令也交到了他手里，他却忙里偷闲的在这里等人。身着藏蓝色披风，身姿挺直如琼树，全身流泻着高雅和华彩，一双墨玉般的眼睛静静望着零九，明明处于黄昏的暗影中，竟让人莫名感觉比日光还要明亮。
可零九却在看到秦铮寒后，二话不说便往回走。
三代那边还没有得到主机的答复，不知道能否更换调查对象，所以零九觉得在此之前还是不要让恋物癖患者看到他这个被恋的‘物’才好，以免加重对方的病情。
而他的掉头离开的这个举动让秦铮寒眼里的光迅速黯淡下去，在原地顿了两秒，还是决定以最快的速度急追上来，抓住零九的袖口，“你要去哪？”
此刻天还没黑，所以此刻的秦铮寒纵然心中难受至极，语气仍非常温柔，连抓住少年袖口的力度都透着小心翼翼的温柔，完全不舍得用劲，生怕把少年弄疼。
而零九喜欢此刻的这个秦铮寒，气质如沐春风，传出的意识波也如水轻柔，和晚上的他截然不同。于是忍不住停下步子，向秦铮寒看去，只见对方轻轻吸了口气，眼神带着他看不懂的情绪，“阿久，你别躲我。”
秦铮寒又吸了口气，像是在忍受着什么痛苦一样皱着眉，最后低下头，终于投降了一般，语气轻的仿佛在哀求，“阿久，你别躲我好不好？我受不了。”
零九张了张口，一时不知道说什么。而三代终于在这时候收到了主机传来的答复：“因为四名调查对象基本信息均已被录入，所以不能更换调查对象，但是可以降低需要完成的报告总数，你只要把已录入的这四份报告填满就好，不用再寻找新的调查对象。”
任务难度一下子减轻了一半，零九顿时对任务的完成增添了许多信心，甚至对自己此前的消极思想做出了批评和检讨，——资料上说恋物癖只是难治，但并没有说治不好，不该这么轻易就知难而退才对。
零九先是鼓起腮帮给自己加了加油，然后非常认真对秦铮寒道：“…你不应该…喜欢我的。…我查了一…下，…虽然这种…病症很难…纠正，…但你不要…放弃，…我会尽力…帮你治好。”
听到‘病症’两字，秦铮寒的心瞬间如跌入冰窟，或是沉入看不见底的深渊。
这才知道原来之前告白被拒并非难受的极限，更让你有如被千刀刺透万剑穿心的是，对方不仅不接受，还将这种感情视为疾病。
秦铮寒身上温如春风的气质都掩不住那份酸涩和痛苦，他想要说话，却因一阵阵猛烈的头疼而按住了额角，甚至疼到忍不住闭上了眼。待再睁开的时候，眼球上竟赫然呈现出一圈血红。
如此近距离且一分不落地观看了秦铮寒眼睛变色的全程，让零九忍不住愣了愣。
男人的气质随即转为冰刃出鞘般的森冷，尤其是那一双寒光闪闪的双眼，透着毫不掩饰的兽类出动的血杀，然后死死盯着零九一字一句道：“你听好，这不是病，我只是喜欢你而已。”
零九眨眨眼，很想说讳疾忌医是不好的，话到嘴边却又没有讲。秦铮寒抬起手轻轻揽住零九的脖颈，继续道：“我知道，你不喜欢男人，你想要跟女孩子结婚，——你今天不就为了躲我而参加相亲宴了吗？你现在肯定一看到我就恶心死了对不对？”
说到这里竟笑了，只是笑意冰凉，语气则带着自暴自弃的味道，“恶心就恶心吧，你就自认倒霉好了，我是不会放手的。而你若是再去参加什么相亲宴，我就把你关起来，我说到做到。”
这个不行，零九立即摇摇头：“…不行，…我还要……”
‘帮许天戈找对象’这几字还没说完，零九竟突然感觉被秦铮寒揽住的颈后被什么东西扎了一下。大概是一根针，针尖淬了某种液体，让零九一时不知该作何反应。
所幸三代及时为他提出了宝贵的建议：“他应该是想把你带走，因为恋物癖都喜欢把他爱的物品带回家里收着，你可以装昏倒看看他要做什么，因为我这里搜到了一套以毒攻毒的治疗办法，兴许能有效！”

第21章 小少主21
装昏对零九来说其实非常简单，于是他乖乖地按照三代的建议闭上了眼，身体也跟着软倒下来。而秦铮寒似乎早有准备，就着站立的姿势便及时地将软倒的少年搂进怀里，搂的非常紧，仿佛要将怀中的人融入自己的身体。
零九随即感觉自己被抱上了一辆不知从哪里来的马车，车内铺满了蓬松的绸缎软被，在快速的前行下，竟几乎没有什么颠簸。秦铮寒恨不得用最舒适的软绸包裹着心上人，不让他磕碰到任何地方，又怕过多的包裹会让他感觉不适，当真是捧在手里怕摔了一样。
然后坐在那里看着少年的睡颜发愣。少年连睡着的样子都很好看，长睫卷翘，粉唇微嘟，呼吸声非常轻，几乎听不到。秦铮寒静静看了片刻，忍不住低下头咬住他白嫩嫩的耳朵。
这是个解气的动作，因为他实在不能对少年做些什么，只能这样小小的惩罚他。他甚至想要就这么一口口地将对方嚼烂了吃下肚去，这样就可以完全占有他，也不用再怕他会把心投向别人。
但又在咬上去后矛盾地舍不得用力，最终只留下一个浅浅的牙印就松了口。一阵烦躁突然袭来，却不知是该气对方，还是气到了这地步却仍不忍伤对方的自己。
他并不是个好人，甚至于说他很早起就从骨子里烂透了，什么阴损手段都用过，也害死过不知多少人。纵然那些手段大多都是为了自保，那些人也大多都是自作自受，可手上沾过的鲜血不是轻易能洗清的。
这宫廷之中不是你死就是我亡，他此生无法避免。在他眼里只有零九是不一样的，也是最干净的，唯有在他身旁，才能将自己的污秽与不堪暂时掩去。
——所以他绝不会放手。
被咬住耳朵的零九一边暗暗想着对方果真是恋物癖，一边急急问三代治疗办法。三代立即开始了详细解答：“这个以毒攻毒共分三步。第一步是生理疗法，一旦患者产生恋物思想时便对患者进行恶性刺激，让他感觉到疼痛，比如电击等等，从而提醒他控制住这种念想。”
“电、电击？”零九顿时有些犹豫，“可电击是很费电的，要吃很多饭才能补回来……”
“一天到晚就知道吃，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知不知道？”三代也不知从哪滥用了一个牛头不对马嘴的俗语，继续说：“第二步呢，则是心理疗法，要让患者充分意识到恋物带来的不良后果，对个人前途家庭后代乃至整个社会造成的恶劣影响，甚至在有可能的情况下，将他喜欢的那件物品彻底损毁。”
“损、损毁？”零九这一次更犹豫了，“可我的合金骨架硬度极高，没办法损毁啊？”
“所以我说是在‘有可能’的情况下，而且你没听过碰瓷和装残吗，为达目的要不择手段，懂不懂？”
并不是很懂的零九默默记下了这两个没听过的新名词，听三代开始说最后一步：“若前两步都不成功，才能用最后一步，即把患者和所恋之物关在一起，至少每周三次，使他产生腻烦抵触心理，并能逐步在面对该物品时控制自我，战胜自我！”
就在零九和三代交流的过程中，马车已停到了一个不知名的地方。
冬日的夜风很冷，秦铮寒将零九抱下车，并用披风将他的脸小心翼翼地遮住了大半，以防他因吹风而着凉。零九很快感觉自己被放到了床上，能听见进出的脚步声，并能探知到秦铮寒望着他的视线，却不知道自己该不该睁开眼。
而随着时间的流逝，先急的却是秦铮寒。他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怒气，质问旁边的手下：“不是说这种药顶多半个时辰就能醒吗？阿久怎么还没醒？”
那人忙小心翼翼地回道：“属下也不知，也许是因为武帝等级的武者体质比较特殊……”
秦铮寒握着零九冰凉的手皱紧了眉，却也只能在心里干着急。而零九这才意识到原来自己该醒了，便慢慢睁开了眼睛。
“阿久？”
看着那双缓缓睁开的漂亮眼眸，秦铮寒心里不由一松，可少年睁开眼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试图挣开他的手。
秦铮寒的脸色顿时重新转冷，却没有坚持，而是任由对方将手抽了回去，然后深吸一口气控制住自己的情绪，尽量温柔地问：“冷不冷？刚摸你的手很冰，我们去泡温泉怎么样？”
零九没有答话，秦铮寒也不在意，只管自顾自地说：“这里有个天然的温泉，就建于梅林之间，能观赏到周围盛开的梅花，特别好看，而我今天本来就是想邀请你来泡温泉的……”
当然，这种浪漫又有情调的事只有白天的那个他才想得出来，“除了观景，还可以边泡边用晚膳，我已经让他们做了你喜欢的菜，并煮了牛奶，好不好？”
听起来的确很好，可惜零九一听到温泉就想到了热水，一听到热水就想到了密度比水和空气都小的蒸汽，摇摇头，“…我要回去…了。”
说着便起了身，甚至光着脚就朝外走，仿佛连一个字也不愿意跟秦铮寒多说，哪怕是怒气都不愿意分给他一毫。秦铮寒眼神一黯，却坐在原地没有拦，只道了句：“阿久，你是出不去的。”
零九微微一愣，随即看到门口无声无息地出现了足足三个高阶武者。
“我知道你现在已对我厌恶到极点，绝对不会同意和我一起吃饭，所以给你用了消减内力的药。”秦铮寒边说边指向门口的手下，“而他们三个除非是死，否则是绝对不会让你离开的。”
却不知零九本来就没有所谓的内力，也不怕什么药效，只会顾虑不能随意伤害人类性命的这条规定。见少年垂眸不语，秦铮寒又忍不住出言安慰：“但你放心，药的时效不会超过一天一夜，也不会给身体造成任何不良影响。”说着便重新去拉少年的手，“阿久乖，跟我一起去温泉那儿吃饭，好不……”
最后一个字还没说完便突然停了，——因为零九竟在被他拉住的同时用难以想象的速度扭身死死抵住了他的胸口。
动作如一头漂亮的猎豹，优雅又充满力量。秦铮寒完全没想到少年在内力被药物压制后还能做出如此迅速的反应，力道甚至大到让他挣脱不得，被少年按住的心脏随即感受到了说不出的麻痹和疼痛。
因为零九已经按照三代的建议开始释放微小的电流，只消再加大一倍，便能让人感觉到异常强烈的剧痛。
秦铮寒的心跳开始随着这种麻痹感而失律，却不知少年究竟是用了什么手法。但他看着零九的眼神依旧饱含深情，然后轻轻开口：“阿久，你弄疼我了。”
一副纯然无害的姿态，尾音还染着些委屈的意味，紧接着又道：“但没关系，再用力一点也没关系，我不怕疼。只要是你给我的，再疼我也愿意接受。”
一下子把零九想说的话堵得死死的。
因为他本来准备按照三代所建议的来问对方‘你究竟怎样才会改正’，可对方已在他提问前便表示出了再疼都不会放弃的决心。零九最终抿着唇狠心提高了电量，瞬间让秦铮寒因强烈的刺痛而咬紧了牙关。
四肢都抽搐了两秒，额间亦疼出了冷汗，甚至险些软倒在地，却在被零九松开的下一秒竭力站稳，并重新勾起唇角，哑声问：“……阿久的惩罚是否结束了？可以跟我一起吃饭了吗？”
虽然零九的脸上始终面无表情，但说不出的无措已经写在了那双黑白分明的眼里。看着秦铮寒额上的冷汗，甚至产生了几分后悔，又莫名感觉有些沮丧。于是低下头将视线转移到地板上，看上去像个迷茫的小孩一样。
秦铮寒天生便擅长捕捉人的情绪，就算心思狡诈之人都能被他看穿，何况眼前纯若稚子的少年。于是零九的所有情绪都一丝不落地被秦铮寒尽收眼底，望着少年发旋的眸底深情更浓，继而将低头发呆的少年抱到旁边的桌子上，俯下|身来给他套上棉袜以防着凉。
桌子很高，零九的脚只能悬吊在半空，并露出一截精致的脚踝。微微晃荡的脚丫白嫩又可爱，连每根脚趾都无比完美，甚至让秦铮寒忍不住在如玉的脚背上亲了一下。
然后趁机背着依旧发呆的心上人出门，走到向左五十米处的温泉池子旁。池子由圆润的山石砌成，精致中透着原生态的质朴，深度大概五尺，散发着淡淡的硫磺味，但并不刺鼻。周遭的梅树均已盛开，朵朵红梅上留着未化开的白雪，两两相映，煞是好看，配上袅袅水雾，宛如仙境。
于是零九一时被美景所完全吸引，竟忘了蒸汽的事，直到被秦铮寒带入池水中才回过神，当即挣扎起来。秦铮寒没想过他会突然剧烈反抗，一不注意没抱紧他，加上池壁湿滑，导致他刚站起的下一秒便不受控地滑倒，整个人后仰着直直落入了水中。
这种姿势栽下去恐怕会撞到后脑，可秦铮寒已来不及去拉。只听砰的一声，大片水花已随着零九的栽倒而哗啦啦地掀起，把秦铮寒吓得不清。

第22章 小少主22
事情发生的太快，连零九自己也没能反应过来，咕嘟咕嘟地呛了好几口水。而一向处变不惊的秦铮寒竟慌到急中生错，又被水面上缭绕的雾气干扰了视线，扒拉了两三下才成功地把人从水里捞起来。
零九露出水面后便开始不受控的连声咳嗽，让人听着忍不住心生担忧，但秦铮寒更担忧的是他是否撞到了头，一边小心翼翼地搂住他一边问：“有没有撞到哪里？头疼不疼？”
说着便伸手去摸少年的后脑，却又怕自己粗手粗脚的把少年给弄疼了，不敢轻举妄动。而零九还在咳嗽，秀气的鼻尖咳的微微发红，看上去有种说不出的可爱；一双小鹿般的眼睛也咳出了水光，水汪汪的，仿佛盈满了委屈，竟让秦铮寒看得喉咙发紧，甚至升起了**和冲动。
零九的确觉得很委屈，甚至觉得蒸汽已无孔不入的侵占了大脑里的每一块芯片。——这当然只是他的错觉，蒸汽的密度虽然的确很小，但起码也要再等几分钟才会对机体造成实质性影响。可零九满脑子都是进水的恐慌，又想着最近一直在下雪没有太阳可以晒，立即就要从池子里出来。
“阿久，”秦铮寒见状忙把人拦住，“外面太冷了，这么**的出去容易着凉，先泡一会儿暖一暖……”
“先别乱动，”三代竟也在这个时候跟着开口阻拦道：“我觉得眼下正是碰瓷的好机会，既然第一步电击已经失败了，你应该赶快把第二步学起来……”
零九不由顿在原地，困惑地用思维波跟三代交流道：“可我不卖古董，怎么碰瓷啊？”
他已经在资料库里查过了，说碰瓷是古玩业里的一句行话，指一些奸商在摆卖古董时故意把易碎的瓷器往路边摆，专门等人把它们碰坏，好借机讹诈。而他的一头长发和身上穿的里衣均被水浸透了，寒风一吹，的确会很冷，哪怕人造人对温度的感觉稍稍滞后，也能体会到寒意，忍不住抖了抖。
抖动的幅度非常小，就像收拢着翅膀瑟缩的小麻雀般，轻微的几不可见，秦铮寒却第一时间将其捕捉进视线里，立即皱起了眉。
零九也跟着皱起了眉，因为他实在听不懂三代的解释。
“你那个只是狭义上的理解，可这个词语在广义上不单单指瓷器，什么车啊船啊人啊马啊老人啊小孩啊都可以用……”三代说到最后也不知道该怎么讲比较好了，转而道：“你可以检索一些视频资料，要看视频才能充分学会碰瓷的精神和要义……”
于是零九依言在内置资料库里检索视频，很快找到了几十个，随即便点选了一个在脑中播放。不止是头发和衣服，他连一张小脸都湿漉漉的，长睫毛上也挂着水珠，让秦铮寒看在眼里，想要吻住那对长睫，将水珠尽数吮走。又看少年皱着眉不动，不由深吸了一口气，带着苦笑道：“我知道你不喜欢我，可你再讨厌我也不能跟自己的身体过不去。你就坐在这儿乖乖的泡着暖一会儿，我到另一头去，保证不碰你，我说到做到，好不好？”
秦铮寒说完便按着少年冰凉的肩膀，把他强行按在砌于水底的石凳上坐好。大概是得到了他的保证，少年没有挣脱和抗拒，但还是不愿意说话，只无意识地眨了眨眼睛。
一双琉璃般的瞳孔瞧不出任何情绪，只能看到它黑沉无比，又美丽无比，纵然木着一张脸没有表情，也照样能勾人。睫毛上的水珠随着眨眼的动作抖落，继而直直坠回池中，乍看上去就像是一滴泪，教秦铮寒心里莫名一紧，甚至不知道该怎么疼他爱他才好，恨不得拿整个天下来换他一个展颜。
然而零九不说话的原因只是因为在看视频。
视频中碰瓷的大妈正业务熟练地滚在地上，仰面朝天的边哭喊边蹬腿，俨然一副无赖的模样，让零九越看越不懂，不由问三代道：“她在做什么，在玩蹬蹬腿吗？虽然年纪那么大了还喜欢蹬腿玩没有什么问题，可是地上很脏，还有行人和车辆要走，她这样自顾自地躺在那里玩是不是不太好？”
三代顿时被问得有些无语，严正声明道：“那不是玩，那是碰瓷的基本技巧！”随即指导零九说：“你刚才正好撞到了后脑，现在学着视频里的大妈那样躺下来装受伤还是来得及的，物品当着患者的损毁，效果肯定比在别处损毁更好，一定能让患者早日走出歧途……”
零九的后脑勺的确撞着了，外面的仿真皮肤似乎也破了一点，并后知后觉地传来阵阵闷痛， “可是我不喜欢玩蹬腿，”零九弱弱的拒绝道：“而且我就算表皮受伤，也迟早会自愈的，没有能被称作‘损毁’的伤可以装。”
“你的确没办法从外表上损毁，但还可以从内里损毁，”三代认真地想了想说：“比如什么脑残脑瘫脑死亡，可以造成意识障碍、认知障碍、失语失聪失忆等等，”讲到这里突然定下了主意，“——就失忆好了，好学又容易做到，你只需要把储存记忆的那枚芯片关了，设定它五天后再自行重启……”
零九和三代的交流别人自然一个字都听不到，于是在秦铮寒眼里只见少年坐在那里发呆，愣愣地看着水面不知道在想什么，——这种把其他人隔绝在外的姿态让秦铮寒莫名有些不安。有几缕发丝黏在少年的额角和脸颊上，衬得他肤色更白，乌发更黑，如一幅静雅隽永的水墨画般美丽好看。
晚膳已经做好了，下人恭恭敬敬地上前询问说是否即刻端过来，于是方才退到池子另一头的秦铮寒重新来到零九身边，温声说：“阿久，你是想要边泡温泉边吃，还是等全身上下都泡暖了，再回房吃？”
蒸气已开始渗透进零九的脑部芯片，哪怕只有分毫也会导致思维和听觉齐齐下降，于是零九隔了片刻才听见秦铮寒的问话，又小鸽子般歪歪脑袋看了他片刻，然后开口问了一句让秦铮寒脸色登时一变的话：“…你是谁？”
秦铮寒愣在原地，随即死死盯着零九，试图从他脸上看出一丝玩笑或作伪的痕迹，却徒然无果。少年的表情不像是玩笑，也没有必要开这个玩笑，更不是那种爱开玩笑的性格。秦铮寒生出了一种不祥的预感，连声音也变得异常生涩沙哑，“阿久，你不认得我吗？”
零九依旧是隔了片刻才接收到声音，然后点了点头，简简单单的动作却让秦铮寒的脸色都发白了。就算少年没有点头，这样迟缓的反应也很不正常，秦铮寒立即起身让人拿了毯子，一边急匆匆地将少年包起来带回卧室，一边让人去叫龚沧。
龚沧便是零九之前迟迟不醒时被秦铮寒质问的那名手下，虽然不是武道中人，却精通医术和药理，秦铮寒对零九用的药便出自于他之手。秦铮寒刚刚下完命令，却又突然改口，“等等。”
竟转而招了一名隐于暗处的亲卫，低低道：“你亲自去找龚沧，直接把人制住，关进暗牢，同时再派人找个医术好的民间大夫，行事隐蔽些，并通知江兴过来。”
亲信立即神色认真地应了，转眼就像他出现时一样无声无息地消失于人的视线里。
因为秦铮寒突然想起了之前一个被忽略的细节，在向他答复零九未醒的原因时，龚沧说也许是武帝等级的武者体质比较特殊，而龚沧此前并没有见过零九，不该一眼就这么肯定地知道他是武帝才对。
秦铮寒已对龚沧起了疑，甚至在短短一瞬的功夫，便在心里想了数个龚沧有可能背叛他的原因和目的，众多念头在依次闪过，再依次成型，并为自己的疏失而悔痛万分，看着怀里的少年，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
虽然零九的关闭记忆芯片的行为让秦铮寒又悔又痛，却间接让秦铮寒提前清除了一个叛徒和隐患，倒也算是误打误撞的帮了点忙。零九难得乖顺地任由秦铮寒把他一路抱回屋内，始终没有挣扎，整个身体严丝合缝地裹在厚厚的毛毯里，只露出半个巴掌大的脑袋，看上去显得下巴更尖，眼睛更亮，就像个好奇又懵懂的小猫。
可惜他没了小猫的敏锐度和反应力，做什么都慢半拍，秦铮寒问了一遍没得到回应，只能强忍着心疼又问了一遍：“乖啊，大夫马上就来了，先把湿衣服换掉好不好？”
零九依旧看着秦铮寒没有动，于是秦铮寒坐到了他身边，一点点展开毛毯，再小心翼翼地帮他解衣服。如此近的距离下，秦铮寒可以嗅到心上人呼吸间的甜暖气息，情愫不由随着那轻轻浅浅的呼吸声越烧越旺，全不受控。只能屏息着把动作放的更轻，害怕稍微大力些就把对方给碰坏了。
虽然关闭了记忆，但零九还是会本能地记着自己出厂前的事，需要做很多次机身检查和性能测试，经过反反复复的调整，才最终合格。于是自觉得对方是要做机身检查的零九一动不动地任由秦铮寒帮他脱掉了全部的衣服，而且坐姿乖巧又端正，就像小学生一样。

第23章 小少主23
那副乖宝宝的模样已让秦铮寒心动不已，待衣服褪去之后，心跳更是大到几乎要跳出胸腔。圆润的肩膀，柔韧的腰肢，绝佳的比例，每一处都无比完美，就像是用最润泽无暇的玉精心雕琢而出，白皙而莹透的肌肤让人忍不住想要伸手抚摸和揉捏。
这种美景换做任何一个男人都不可能不动心，何况本就爱慕对方甚深的秦铮寒。而晚上的秦铮寒没有白天时的自控力好，已全身僵硬，喉头发紧，并忍不住伸出了手，然后在即将碰到少年的肌肤之前清醒过来，急急帮他套上一旁准备好的寝衣。
所幸寝衣比较好穿，没有那么多繁复的饰物和盘扣，只消把衣带系好就可以了。未免自己再度失控，秦铮寒几乎是眼观鼻鼻观眼的系带子，完全不敢看别处，却在这时出乎意料地被少年主动抓住左腕：“…不检查吗？”
秦铮寒顿时一愣，下意识问：“检查什么？”
零九仰着小脑袋，扑扇着卷翘的长睫毛，似乎有些奇怪为什么对方还要反过来问自己，“…检查机体…啊。”
那双乌黑的瞳孔如稚童般澄澈，非常认真地继续说：“先是整体…外观及温…度评定，有无污渍…和破损，过冲过热…和负载。接下来是…零部件的…精度检测，看有没有……”
然而秦铮寒根本没听到零九在说什么。
因为零九竟在说话的同时把秦铮寒给他披好的寝衣重新拉开，甚至将秦铮寒的手拉按在了胸口上，——那里有一颗小小的红痣，正是扫描零部件的开关。
如玉的躯体再度呈现在秦铮寒眼前，尤其是手掌覆上少年胸口的那一刻，秦铮寒整个脑子轰的一声，没法听也没法思考，手变得软绵绵的使不上劲，或者是被细腻的肌肤黏住了一般拿不下来。紧咬的牙显示着秦铮寒内心的挣扎，眸色也几经切换，几乎用了全部力气才让自己不对着少年开开合合的粉唇吻上去，甚至想换那个自制力较强的人格出来以免自己错上加错。
最终还是成功把手抽回，并帮少年把寝衣披好，声音明显有些粗重和不稳，“乖啊，不是这样检查和测温的，大夫们都根据望闻问切来诊断身体，不需要摸胸口更不需要解衣服……”
零九的语气染上了疑惑，“…可以前都…这样的啊？”
虽然他一向面无表情，不会笑也不会生气，看上去有些木然，但眼睛太过清澈，睁着大大的眼睛望过来，能望得人心里发颤，若是再带上一丝疑惑和委屈，甚至会让颜狗们二话不说就下跪道歉。
和美人争论本就是很为难的事，因为有理也会莫名觉得理亏，尤其这个美人还是自己心尖子上的宝贝，秦铮寒强压着怒意进行确认：“以前？以前的检查都是要摸的？”
“…嗯，全身都要…摸，而且不能…穿衣服，否则检查…结果就不…准确了。”
秦铮寒听了，终究还是没压住怒意，额上甚至爆出了青筋，“谁？！是谁告诉你的！”随即便想起了被他视为头号情敌的人，“是不是那个韦休？！他以前就是这样摸来摸去地给你检查的？”
维修人员的确会这样检查没错，零九点了点头，“对。”
难以抑制的怒火迅速占满了秦铮寒的全身。
一想到少年曾被其他男人别有用心的欺骗，诱哄着主动脱掉衣服，再摸遍身体的每一处，秦铮寒就想要杀人。吃醋狂魔的属性一旦开启，其它所有的情绪都得靠边站，连方才的欲念都被冲散了，只剩下想把那个叫韦休的男人剥皮抽筋这一个想法。心上人被人欺负和蒙蔽了的愤恨也一并涌上大脑，秦铮寒的肌肉都在颤抖，仿佛一头被激怒的兽类，在床前来回走了两圈才勉强平定下来，然后一字一句地对少年道：“以后不管谁帮你检查身体，都不准脱衣服给对方看，否则就将对方一掌拍死，记住了吗？！”
顿了一秒又补了句：“——当然，除了我以外。”
零九先是被他突如其来的怒火弄得有点惊讶，又因他的话而有些奇怪，一双眼睛睁的圆圆的，嘴巴也张成了半圆，看上去又萌又呆：“…为什么？”
他问的是为什么要把人一掌拍死，秦铮寒却以为他问的是为什么要除了他以外，随即答道：“如果你实在想打我的话也没关系，但不要把我打死，留条命在就行了。”
两人的脑回路似乎永远不在一条线上，但不知为什么，他们就算不在一条线上也能交流得起来，——这大概可以称得上另一种默契。与此同时，秦铮寒心里不祥的预感最终转为真实，亲信竟回禀说龚沧离奇失踪了，不见尸体也不见人。
那么少年的失忆定和龚沧的药脱不了关系，可让龚沧配药的是他自己。
秦铮寒终于真实地体会到心脏抽痛的感觉。他从六岁时就懂得装病自保，八岁便用计间接害死了欺辱他的三皇子，连生母的病逝也能被他当作以退为进的武器。他向来自视甚高，把东荒帝都玩弄于鼓掌，却没想过自己竟然亲手害了自己最爱的人。
城内最有经验的老大夫已被带了进来，先是认真把了好几次脉，又仔细检查了一下零九后脑上的撞伤，最后伸手去按揉零九头上的几处穴位，以验证是否有肉眼看不到的其它暗伤。守在旁边的秦铮寒见状立即紧张起来，“你要干什么？”
大夫被他的气势生生惊住，忙解释了一下，可秦铮寒仍不放心，皱着眉深呼吸了一口气， “……那你轻一点，别把阿久弄疼了。”
老大夫有点无语，心说按穴位能有多疼，秦铮寒却根本管不了这些，——他现在就是被害者家属的心态，看谁都像坏人。
所幸他还清醒的知道罪魁祸首究竟是谁。秦铮寒忍着绵绵不绝的心疼和后悔，听大夫认真地说诊断结果：“应该不是出于外伤，怀疑是中毒所致，可这解毒之法需得下毒之人才能解，老朽实在无能为力。”顿了顿后又补充说：“听闻南荒国有种失传已久的毒叫两心绵，先是让人失忆，再一点点丧失五感，最后宛如行尸走肉，被下毒之人操控，宛如傀儡，可以请南荒国的神医宋之净来进一步确诊。”
此言一出，连秦铮寒的亲信均皱起了眉，只有零九的表情始终不变。然后动了动小鼻子，一双漂亮的眸子也跟着亮了起来，——因为后知后觉地闻到了饭菜的香味。忍不住睁大眼睛朝香味飘来的方向看去，神色俨然透着渴望，却不主动向前，只安静而沉默地表达着期待。
任谁看到他这样的神色都会觉得心软，秦铮寒随即带着少年去饭桌前吃饭，并卷起袖子，露出手腕和上臂，帮着剥虾夹菜，挑刺剔骨，从头伺候到尾。已经因电击而耗了不少电的零九乖乖地接受了喂食，并将秦铮寒剥出来的四只虾仁嗷呜一口气全装进了嘴巴里。然后认真地鼓着腮帮子一动一动的咀嚼，看得秦铮寒怕他噎着，又被萌的想要伸手戳一戳。
零九不知不觉便吃掉了一盘排骨两盘虾三尾鱼和一大盆鸡块，怕他吃多了闹肚子，秦铮寒狠着心无视了他还想再吃的眼神，让下人收了碗筷，连睡前牛奶都减了量，只准喝一碗。还没充满电的零九不由窝在被窝里默默地闹起了小脾气，连低垂的长睫毛上都写着不开心。
可惜秦铮寒还以为他是吃多了消化不良的缘故，“是不是吃多了？是我不好，下次少喂你一点……”
零九一听，小脾气顿时更大了，甚至忍不住抬头瞪了秦铮寒一眼，表达对他的强烈不满。少年排斥的眼神让秦铮寒心如刀绞，低低道：“我知道我做错了，我一定会帮你解毒，等我回来。”
秦铮寒忙了整整一夜才回来。
外面原本还留有一线的月光突然被云朵尽数遮住，似透着某种不祥的意味，待到早上，天上再度下起了雪。外城门口，三三两两的守城兵聚着一堆，睡眼松惺地打着哈气，准备按时打开城门。刚把门推开，便远远看到有一人一骑疾奔而来，继而从眼前呼啸而过，马蹄溅起一片落雪。小兵不由揉了揉眼，后知后觉地喊问了一句来者何人，可惜秦烈已经骑马奔远。
此刻已是早上六点，零九也于六点准时启动，走到窗前看着没有太阳的天际，不由暗暗下定了如果那个小气的人还不给他吃饱，就直接把食物直接抢过来的决心。于是秦铮寒一进里间，就看见少年看着窗外，不知道在想什么，明明近在咫尺，却仿佛离他很远。窗外有一棵红梅，有根枝桠长得很长，已经伸到了窗口，而少年闻着香喷喷的梅花，小狗似得用鼻尖蹭了蹭，紧接着竟张口衔住了一片花瓣，将它吞进了嘴里。
秦铮寒脸色登时一变，急急奔上前，“阿久，花瓣不能吃，快吐出来……”
零九忙捂着嘴巴后退一步，眼神和动作均带着和昨晚一样的排斥，也让秦铮寒和昨晚一样感觉心痛难耐。可零九却很快发现此刻的秦铮寒和昨晚的不太一样，不仅没有阴冷和戾气，反而透着阳光般的暖，看着他的目光温柔如水，有毫无杂质的善意扑面而来，如棉般包裹了他全身。
当然，更重要的是这个秦铮寒一点也不小气，只要他表露出还想再吃的意愿，对方就会无底线的纵容和退让，完全没办法拒绝。
于是零九尽情地吃掉了整整六笼包子和两大锅奶，秦铮寒在旁边宠溺又隐含担心的看着少年，却不会不顾少年意愿的让人把饭菜撤走，只会温声提醒少年如果觉得胃胀就一定要停下来。
充满电的零九对这个秦铮寒表示很满意，并忍不住歪歪脑袋问了一个昨晚问过的问题：“…你是谁？”
秦铮寒冲少年露出温柔又酸涩的笑，“我叫秦铮寒。”然后将少年拥入怀中，另一手轻轻摩挲着少年的后背，动作间满是小心翼翼的安抚和疼惜，“阿久，对不起，是我没能保护好你。任何伤害你的人我都不会放过，包括我自己。”
轰——
屋外突然传来一声巨响，伴随着打斗声和痛呼声，甚至还有血腥气。秦铮寒随即起身走向外间，只见穿着黑衣的男人携带满身的杀气和寒意孤身闯入院内，手执一把锋利修长如剑又带着弯钩的古怪武器，钩尖滴着鲜血，周身跟着想拦却拦不住他的守卫。
秦铮寒看着那把武器，微眯起眼，道：“凌云钩，——你已经接下了门主之位？”
许天戈没有回答，看着秦铮寒的眼神也像在看一把没有生命的武器，或者说是死人更为合适，一字一句道：“把人交出来。”
本就凌厉的杀气随着这句话而生生暴涨了一倍，并于下一刻朝秦铮寒直直攻去。
许天戈的动作是如此迅速和凌冽，秦铮寒还来不及开口，一道破空的剑啸声已攸然而至，狠辣至极。

第24章 小少主24
许天戈的武阶已经到了武圣晚期，手中又持鼎鼎有名的凌云钩，而秦铮寒的动作稍慢一步，一个躲闪不及就被划破了侧腰。
秦铮寒神色一变，眼球一点点浮现出暗红，气质由温转凉，周身的杀气亦开始暴涨，衣袍鼓起，无风自动，从喉咙里冷冷吐出两字：“找、死。”
话音未落，他已拔出腰中软剑，剑光利如凝霜，蕴着凛煞的劲气向许天戈攻去。只听剑啸冲天而起，伴着真气四溢散开，宛若风泣鹤唳。剑法大开大阖，剑势迅疾如电，直指对手要害。
秦铮寒虽然没有经过武道院的专业评定，但他的实力并不比许天戈弱多少。而许天戈身上其实也受了伤，——虽然他武阶极高，可毕竟双拳难敌四手，方才硬闯进来时，便在院内守卫的围攻之下被划了一道剑痕。
只是他身着黑衣，有伤也看不出来。那双同样黑沉的眼里凝出一缕精芒，不退反进的迎着剑招而上，影如暗鸦，身如鬼刹，然后于千钧一发的瞬间借着身边廊柱之力腾空一旋，凌云钩下一瞬交织出连绵不断的白影，如漫天舞动的丝线，向秦铮寒兜头罩去。秦铮寒立即用手中的剑将这铺天盖地的白影生生劈开，剑光化作冲天而起的惊龙，真气呈圆形四散开来，震荡起一片尘烟。
周围的人根本看不清两人究竟出了多少剑过了多少招，只知他们从交手起到现在拢共不足半盏茶的功夫，便在整个庭院旋出数阵大风。两人也双双添了不少新伤，众人焦急不已的想尽办法向前劝阻，却有心无力。连三代的语气也透着焦急，“你快去拦住他们啊，他们两个都是你的调查对象，千万不能让他们出事……”
然而零九除了会本能地记着一些出厂之前的事外，其它的事均随着关闭的记忆芯片而呈现空白，甚至连三代都不认识了，皱起眉问：“你是谁？调查对象又是什么？”
三代眼下没有时间解答，只管说：“你先去阻止他们，让他们别再打了，其它事以后再跟你解释。”
虽然零九对白天的那个秦铮寒很有好感，但一涉及到需要耗电的问题，就有点儿不乐意。三代被他这种小气巴巴的行为弄得有点无语，“不过一点电而已，再吃一顿就补回来了，相信我，他们对你来说都非常重要，你现在不阻止他们，以后一定会后悔！”
零九终于踏前一步，随即将速度提升了足足十五倍，凭空插|入了对战的两人之间。众人只见少年的身形快如一道残影，或是一缕轻烟，不由不约而同地静下了动作屏住了呼吸，连院内的风似乎都随之凝滞了一瞬。
秦铮寒和许天戈那边正打到最难分难解的时候，——秦铮寒的剑尖还有三寸不到就要刺中许天戈的腹部，而许天戈的弯钩即将废掉秦铮寒的手臂。两人的招式均又快又狠，零九的插|入也一样飞快，导致他们就算看到了少年出现，也完全来不及收回武器。
但零九不仅没被伤到分毫，反而轻轻松松地隔开了秦铮寒的剑，另一手同时按住了许天戈手持凌云钩的手。一场原本声势汹涌的打斗就这么被阻断了，许天戈则在被零九按住之后的下一秒反手握住零九的手腕，并下意识唤出他的名字。
零九随即看向许天戈，眼里尽是陌生，面带困惑地眨了眨长睫，把手抽了回去。
许天戈只从凌云门里的手下那里得知少年被秦铮寒带走了的消息，却不知他的记忆出现了问题，顿时因他眼里的陌生而心口一疼。还以为是被少年厌弃了的原因，不由抬脚进一步向少年靠近，在极近的距离下一眼不眨的定定望着他，目光炙热又深沉，“对不起，我来晚了，你不要生气……”
如果对方向他攻击，零九就会懂得用拳头回击，一拳把对方打个面目全非，可对方只是定定看着他，零九就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回了。他甚至有点被许天戈灼灼如焰的眼神吓到，就像一只头回遇到猎人的小鹿，懵懂中带着说不出的不安，竖直了尖耳朵，警惕地睁大了一双小鹿眼，并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这一退，让许天戈莫名间更慌，甚至开口问：“你是打算不要我了吗？”
零九看着他的双眸没有做声，许天戈却按捺不住，连一贯的沉稳和寡言都被打破了，并忍不住重新握住了零九的手腕，一句句道：“不要丢下我，我不会惹你厌烦，也不需要你费心，只想能一直陪在你身旁，时常看到你，保护你……”
虽然零九读不懂许天戈眼中狂热又克制的爱恋，但他能感受得到对方身上散发的值得他信任的善意，所以没有将对方挣开。此刻的秦铮寒却处于挣扎之中，——因为两个人格在争夺身体的控制权。
和许天戈交手的自然是晚上的那个人格，作为主人格，他显然比白天的附属人格强大的多，不仅会在身体出现危险的时候自行出现，还可以得知附属人格掌控身体时所发生的一切。
他的心计远高于任何一个皇子，多疑亦不亚于东荒帝，并且喜欢操控一切，甚至包括自己的附属人格，却在今天得到了对方前所未有的抵抗和压制。
“我说过，无论如何，我都不允许你伤害他。”
秦铮寒闭上眼竭力压住头部传来的阵痛，甚至忍不住抬手按住眉心，并咬紧了牙关。再睁开眼时，眼球里的暗红和身上的杀气均消失无踪，然后按住许天戈握着零九的手道：“放手，你会弄疼阿久的。”
顿了顿又道：“阿久的记忆出现了问题，已经不记得你了。”
许天戈瞳孔微张，他皱起眉头，“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秦铮寒轻吸了一口气，“怀疑是中了两心绵。”
短短三个字却让许天戈一颗心几乎沉到了底，秦铮寒继续道：“这种毒来需要找南荒国的神医宋之净来进一步确诊，而宋之净当年便是凌云门的人，你既然已接下了门主之位，应该可以找他过来帮阿久解毒。”
“好，我马上派人找他，”许天戈立即就应了，却提出了一个要求，“但我要带阿久去我那里。”
秦铮寒思量了片刻，竟出乎许天戈意料之外的同意道：“好。”
因为此刻的这个秦铮寒首先考虑的会是心上人的安全问题，而不是自己的占有欲和吃醋心理。零九的武功虽然强大无匹，但心性太过澄净，失忆后比之前更加单纯，也让他更不放心。可他手里还有徐太师嫡子徐鸿的案情要结，有内奸和解药等事要追查，没办法时刻陪在零九身边，而身为情敌的许天戈竟是最能让秦铮寒放心托付的，因为他相信对方和他一样，无论如何也会拼尽全力保护少年的安全。
许天戈住的地方离闹市区不远，却闹中取静，格外雅致。白墙黑瓦，铺着卵石的小径，两旁竹林和杉树一路蜿蜒，时疏时密地将精巧的厅堂小阁笼罩其中，充满着南方曲婉灵动的气息。庭中还有几棵新栽的玉兰，只可惜身处可惜东荒的寒冬，成活率恐怕很低。
今日这顿晚饭吃的有点诡异。
因为座上除了许天戈和秦铮寒之外，还有找上来的秦烈，于是三个情敌共坐一堂，气氛简直称得上明波暗涌，只有零九一人懵懂无知，脖子缩在许天戈给他裹的绒衣里，看起来就像想要冬眠的小动物。
秦烈倒不是私自来皇城的，而是得到东荒帝的传旨。每年腊月初三，皇室都要按照祖制进行一场隆重的冬猎祭礼，皇亲国戚均要参加，往年的这个时候安平王也会携子一同赶往皇城参加祭礼，只是秦烈想见零九心切，比传旨上的时间早来了几日。
三个人分别坐于西南北，连位置都透着格格不入的意味。当然，他们再怎么争斗，眼下都不会在零九面前闹起来。少年的失忆已让他们心疼不已，只恨不得严严实实地捧在手心里，自然不舍得给他增加负担，惹他不开心。
纵使如此，还是忍不住剑拔弩张，针锋相对。秦烈抢先占据了零九左边的位置，然后便开始帮少年夹菜。身为主人的许天戈则占据了零九的右边，为他夹了一块鳝段，并开口道：“这是南荒国的特产，尝尝看。”
慢了一步的秦铮寒只能坐到零九的对面，所幸桌子不大，坐在对面反而能把少年的一举一动都看的清楚又完全。随即帮少年盛了一碗汤，一路推到他跟前，视线温润如水，“阿久，这个天气喝牛肉汤可以暖身体。”
太阳已落，秦铮寒的眼球却没有变色，零九看了看他的眼睛，很给面子的拿起了汤勺。秦烈却在这时摸了摸碗壁，“汤还很热，会烫着阿久的。”一边说一边假装不经意地把汤推到了一旁，把自己刚刚挑好刺的一小碗鱼肉递了过来，“阿久，吃这个，我记得你以前在王府最喜欢这道松鼠桂鱼。”。”
于是零九接过了鱼肉开始吃鱼，秦铮寒则淡淡瞥了一眼秦烈，唇角向上扯起一个很浅的弧，如同徐徐展开的春光般优雅好看，却又凝着刀刃般的冷气。继而挑了挑眉，用左手撑在桌上朝零九倾过身去，右手同时伸出，轻轻抚上零九的唇角，柔声道：“嘴上沾到了酱汁。”
动作和语气都非常亲昵，并且无比流畅，仿佛做过无数次一样，零九感觉不出有什么问题，另外两个男人却立即瞪圆了眼。
用指腹帮少年擦完嘴后，秦铮寒依旧没有坐回去，而是朝少年亮出指腹上的桂鱼酱汁，故意问：“阿久，我弄了一手，怎么办？”
零九眨了眨清澈的双眼，下意识伸出粉色的小舌头舔上了秦铮寒的手指。动作就像小奶狗一般，很快就将其舔的干干净净。秦铮寒看着少年的眼神已温柔得不可思议，堪称吃豆腐般的用手背碰了下少年细嫩的脸颊，“阿久好乖。”
秦烈彻底忍不住了，几乎要拍案而起，许天戈亦冷冷出声道：“秦铮寒，你不要太过分。”

第25章 小少主25
秦铮寒立即装出了一脸不解的样子，语气也透着明显的疑惑，“什么太过分？”
零九则是真正的一脸不解，看向许天戈的眼神亦透着明显的疑惑，让许天戈原本抬起的拳头因这一眼而硬生生放了下来。——不是不敢当着心上人的面揍人，也不是打不过秦铮寒，而是不想坏了心上人吃饭的兴致。
秦铮寒随即坐回座位上，然后把被零九舔过的手指放到嘴边，像品尝什么美味似的将他舔过的地方一寸不落地舔了一遍。同时还定定望着零九的脸，眸中柔情万千，仿佛在和少年间接接吻一般，亦仿佛他舔的不是自己的手指，而是少年的唇瓣。
零九望着秦铮寒，脸上的不解变得更浓，所幸秦烈及时吸引走了他的注意，开口问道：“阿久，鱼肉好吃吗？也给我尝一口好不好？”
神色和语气都温暖热烈的像零九喜欢的太阳，一向护食的零九犹豫了片刻，最终用筷子夹了一块肉朝秦烈送了过去。
虽然他小气巴巴的选了最小的一块，但已足够让秦烈欣喜万分，并让另两人嫉恨不已。秦烈随即眼含笑意地张口吃了，甚至咬住了少年的筷子，恨不得把筷子也吞进肚去，然后意有所指的评价：“果然非常美味。”
许天戈最后也凭借帮零九剥虾而骗得了一次喂食，——三个男人算是各有所得。一顿饭最终有惊无险的吃完了，起码没出现什么断桌子砸凳子或出血受伤的戏码，绝对称得上可喜可贺。
而好逸恶劳大概是所有生物的本性，连人造人也不例外。失了忆的零九便被生生养懒了，竟于吃饱喝足后缩在绒衣里犯起了困，看上去彻底成了要冬眠的小动物，蜷着身子，小脑袋一点点朝下垂。秦铮寒望着他低着头的小小侧影，说不出的千言万语均化为了满腹怜爱，走到他身边半蹲下来道：“阿久，我要走了，明天给你带糕点来。”
秦铮寒还得分别赶去太师府和刑部，亲信已经在外头等着了，眼下必须得离开。零九抬头看了看秦铮寒始终没有变红的眼睛，答：“…好。”
因为犯困的缘故，声音低的像小猫哼哼，秦铮寒露出一个浅笑，温柔的眼波在烛灯的照耀下像是有光一样，拉住少年的手背，在上面轻轻亲了亲。
“道别就道别，你亲阿久干什么？！”
秦烈见状立即迈上前将心上人挡在了身后，恨不得把少年给藏起来。秦烈本就是个暴脾气，早在饭桌上就忍不住要发作了，能撑到现在已实属不易，甚至不顾秦铮寒身份上是皇子辈分上又是他堂哥，直言不讳道：“阿久现在的情况都是你造成的，你没有资格碰他。”
这句话对秦铮寒来说的确是个致命一击，心脏处始终隐隐起伏的疼痛再度汹涌而上，让他痛到暗暗握紧了拳。可他面上依旧冷静无波，甚至淡淡反问道：“我没有，难道你就有？”
他嘴角轻勾的弧度带着给人极大错觉的温暖笑意，“听说安平王已经帮你定下了一门婚事，我还没来得及跟你说恭喜。”
秦烈和秦铮寒的最大差距就是他们一个还需要靠父辈，一个从很早起就完全靠自己。所以秦铮寒可以主导自己的人生，甚至能反过来左右东荒帝，而秦烈还要被安平王所左右。秦烈随即狠狠瞪着秦铮寒道：“我已经把婚事推掉了，我是不会和不喜欢的人成婚的！”
“……哦？”秦铮寒抬了抬眉，不以为意的态度就像大人对待迟早会屈服的小孩，“我拭目以待。”
感觉到了对方的轻视，秦烈的怒意不由更加明显。两个堂兄弟为了争夺同一个人而剑拔弩张，可惜被争夺的那个人根本不懂得他们在做什么。于是秦铮寒挥开秦烈的手后，便见零九正睁着明亮的小鹿眼看着他们，平静的面色瞧不出任何情绪，却让秦铮寒莫名有些心虚，又上前和少年说了一句明天见才离开。
待秦铮寒走后，秦烈的视线落在零九的发丝上，然后一寸寸下移。少年的发色漆黑如墨，眸色也黑如墨，皮肤却白得像雪，黑和白之间对比的越分明，越显得他整个人通透无比。秦烈忍不住把少年抱进了怀里，抱得非常紧，仿佛一松开少年就会消失不见一般。得知零九有睡前喝牛奶的习惯的许天戈则出去安排人煮牛奶了，继而亲自把热好的奶端了过来，还细心的加了南荒国特产的蜂蜜。
零九随即扭头朝许天戈手上的牛奶看去，可因为离秦烈靠的太近的缘故，脸颊于侧过的一瞬间擦到了秦烈的唇。
轻软的触感让秦烈顿时红了脸，仿佛有电流从碰到少年脸颊的唇上一点点往其它地方蔓延，直至传遍全身各处，让他从头到脚都僵硬起来了。僵硬到了极致之后，竟鬼使神差地凑上前，吻住了少年的唇。
严格来说其实称不上吻，仅仅是印在了嘴唇上而已。秦烈仿佛根本不懂得接吻似的，只一动不动又小心翼翼地印上了少年的唇，连呼吸都不敢。他身上的气息干净又炙烈，一如他对零九的感情，像早上充满朝气的晨光，或者生机勃勃的夏花，虽然零九不理解他的意图，但没有生出排斥。
许天戈的眸色却冷的仿佛结了冰霜，走上前将秦烈径直推开，并沉声下逐客令：“你该走了。”
秦烈还沉浸在刚才美妙的‘接吻’中。这是他人生中头回尝到这种滋味，片刻后才彻底恢复清醒，随即便无视了许天戈而急急向零九解释：“阿久，我刚才不是故意的，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
可惜话没说完就被许天戈打断，“不要再让我说第二遍。”许天戈的语气越来越冷，脸色也越来越难看，“这是我的地方，请你立刻离开。”
秦烈这才转向许天戈道：“如果不是阿久在，你以为我想待在你这儿？”
“那就快走。”
“阿久还在这里，我为什么要走？要走阿久和我一起走。”
秦烈说着就要去拉零九的手，而许天戈哪会如他的意，抬手便截住了秦烈的肩，让他无法动弹。但许天戈没想到的是秦烈竟在这短短两个月的时间从武宗突破到了武尊，虽然依旧打不过更高一阶的武圣，脱身还是没有问题的。随即身形一扭，以一个刁钻的角度成功摆脱了许天戈的钳制，并反手向许天戈挥出一掌。
这一掌自然不会对许天戈造成多大的伤害，但掌风扫到了他手上的托盘，盘中放的牛奶碗顿时一歪，牛奶随之洒了满盘，又随之一滴滴的落入地面。
零九顿时不高兴了。
——他们喜欢打着玩就去外面玩好了，为什么要弄翻他的牛奶！
许天戈抬头看到零九的表情，心里顿时咯噔一声，秦烈也下意识看向零九，甚至被他明显不悦的神色弄得惊了惊。
气氛在这一刻僵住，两个男人莫名间都不敢吭声。
少年平日里的性格虽然安顺单纯，外表看起来甚至比普通人更脆弱易碎，可他毕竟是不是真正安顺的兔子，而是慵懒沉睡的凶兽，虽然有着美丽诱人的皮毛，却掩藏着锋利无双的爪牙。一股说不出的危险气息随即从少年身上缓缓传来，带着不容置疑的高高在上和震慑力，一寸寸侵入人的骨髓，让人全身发冷。
“阿久，”许天戈试图将功补过：“牛奶还有很多，我马上让人再去煮，好不好？”
零九依然有点不高兴，——浪费食物最可耻了。不满地鼓了鼓腮帮子，又瞪了一眼秦烈，然后瞥了一下许天戈，俨然是示意他快去弄。
明明很冷的眼神对许天戈来说却有说不出的撩人，心中像是被羽毛挠过了一样，很快端了新的牛奶送到少年嘴边。零九先抿了一点试试口感，继而就着许天戈的手咕咚咕咚地把一碗奶全喝光了，甚至化愤怒为力量的解决了整整三碗才满意的闭上眼入睡，让许天戈突然生出一种饲养了小兽般的满足感。
转眼已夜深人静，许天戈凝视着少年乖巧无害的睡颜，静静地坐在床前没有离开。空荡荡的房间里只听得到两人的呼吸声，窗外照进来的微弱月光洒进他的眼中，映射出一片情深。
深夜是他最珍惜的一段时间，只有在这时，他才能切切实实守着对方，肆无忌惮地看着对方。少年粉嫩微鼓的脸颊，微微起伏的胸口，看起来都那么生动，让他的生命也变得生动，充满了渴望和憧憬。可少年中毒的事就像一把悬在头顶的刀，一想到会有失去对方的可能，哪怕只有百分之一，也让许天戈觉得无法承受。
夜越来越深，秦铮寒却在此时连夜面圣，只为了向东荒帝呈上一块金锭。
拳头大小的金锭和平常所用的金锭形状差别甚大，而且上面布满了一个个小孔，像被什么东西常年腐蚀而成。东荒帝看了一会儿才看出端倪，脸色微微一变，——这竟是纯度极高的只经过简单处理的天然金矿石。
秦铮寒随即认真地禀报说此金锭是从徐太师嫡子徐鸿那里搜查到的证物，然而徐鸿此刻已变得不重要了。

第26章 小少主26
关于金矿的事要从五年前说起。四皇子秦远宏的手下有一名叫魏彬的幕僚，五年前在岭城任知府之际，曾救过一名遭遇追杀的江湖人士。此人名为刘无用，却号称自己为刘大仙，能点石成金，在保得性命之后，当真投桃报李的兑现了点石成金的诺言，指引魏彬在岭城那条蜿蜒如蛇的苍山里开掘了一条虽然不大却纯度极高的金矿。
魏彬没有将探得金矿的事报于朝廷，而是告诉了自己的主子。而秦远宏当时自请去府城治理水患，却因好大喜功而出了严重纰漏，有大笔的账要填，还有大笔的开销预算要用，便和魏彬沆瀣一气，通同作恶，共窃天下之财。
于是府城水患之事变成了秦远宏最大的丰功碑，也成为他和其他皇子抗衡的最大筹码，甚至让东荒帝有将他立为储君的打算，魏彬则被他举荐为两城总督，官升两级。尝到了好处之后，秦远宏更不想将金矿之事公布于众，只想着怎么钓名欺世。这四年来，他暗中授意魏彬私采金矿，其所获之数，大多悄悄流进了他的口袋，供使他一边广播威名一边肆意挥霍，无人能参透其中玄妙。
东荒帝已然升起了雷霆之怒，当即便砸了茶盏。而关于徐鸿被刺杀的前因后果，则完全由秦铮寒来杜撰了。比如徐鸿在一年前被调任为岭城巡按的时候无意中发现了金矿的事，被秦远宏派人灭口；亦或者是他发现之后为了钱财而与魏彬同流合污，因要挟未果或分赃不均而狗咬狗。
前者听上去自然比后者更为合理，但秦铮寒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后者。反正死人不会为自己辩驳，而对于东荒帝这种性格的人来说，越合理的越觉得可疑，何况这世上没有什么东西是绝对的，再不合理的事物也能寻到它的合理之处。
徐太师嫡子徐鸿被刺一案于今日正式宣告破解。
其实对秦铮寒来说这个案子从一开始没有什么好查的，因为他压根就没想过去追寻徐鸿的真正死因，只想通过这个案子把金矿之事闹得人尽皆知，由此牵出秦远宏的罪证，再顺势拉徐太师和徐太师一派的秦正哲一并下水。
宫人们已通通退下，只留东荒帝信任的贴身太监总管何兴安一人服侍。东荒帝随即传唤徐太师入殿，加上之前跟着秦铮寒一同面圣的刑部尚书斐封，承乾殿内共四名君臣相对而立，气氛诡异又凝重。东荒帝强压着怒意的眼神从诸人脸上依次划过，最后定格在徐太师身上，锐利且森冷。
帝心已开始生疑，徐太师又岂能不知，但他伴在天子身边长达数十载，早已练得泰山崩于前也不动声色，于是一张老脸上瞧不出任何不妥，稳当的像一尊木雕。秦铮寒亦不再说话，斐封暗自瞧瞧这个又瞧瞧那个，谁也惹不起，只能老老实实地当‘出头鸟’，主动开口总结道：“陛下，徐鸿被杀和岭城金矿两案案情重大，相互之间又颇有关联，臣已将两案卷宗全部整理完毕，请陛下圣裁。”
毕竟在刑部任职多年，斐封虽没有什么破案之能，基本的功底还是有的，卷宗上所陈案情清楚明朗，刺杀徐鸿之凶徒的供词、凶器、物证等样样俱全，甚至还有一张金矿的地理位置图。图纸虽只有三分之一，但已能从中推断出金矿的大体位置。
斐封报告完便伸长了脖子等待示下，表情里隐隐含着想借此案而扬名晋升的渴望，可惜东荒帝已完全沉浸在被欺骗和愚弄的暴怒之中，根本无暇顾及其他。东荒帝甚至没有召见秦远宏以听他辩解申冤，而是直接于早晨五点上朝时将案件卷宗和金矿地图一并扔到了他身上。
无论哪朝哪代，也无论坐拥多大的功劳或权势，欺君都是重罪，尤其是对东荒帝来说，绝对称得上罪无可恕，什么贪污杀人或以权谋私都可以通通放到其次。经过了半夜的沉淀，又服用了一颗炼药师们新炼出的‘养生定性’的药丸，此刻的东荒帝看上去很冷静，可他冷静的表情却比他暴怒的时候更让众人觉得胆战心惊。
一夕之间朝堂上翻天覆地，在场的所有官员都知道四皇子怕是走到头了。朝廷上嗅觉敏感的人已隐隐嗅到了时局的变化，那位一向沉寂的七皇子竟是不动则以一动惊人，一连数十封奏折随即呈上，除了金矿一事，四皇子多年前犯下的旧事也在金銮殿上被一一细数。
秦远宏本就性情激进，除了金矿之外，自然还做过其它急功近利的事，若严格追究起来，件件亦是违常犯典的大罪。只是奏折上所列的相关涉事者并非四皇子的亲信，而是大皇子秦正哲的。
可秦正哲只能认下这个哑巴亏。
一来不敢在盛怒之下的东荒帝面前争辩，二来不想让自己最强劲的对手秦远宏脱罪，三来事情发生的太过突然，他还没想好该怎么争辩或脱罪。而他的那些亲信虽和秦远宏的事无关，却也听他的吩咐做过其它不干净的事，并不比眼下所列的罪小。
久在官场的人多多少少都有把柄，唯有秦铮寒此前因身体有恙而未曾在朝中当值，寻不到什么把柄，却能神不知鬼不觉地翻出别人的致命把柄。短短一天的功夫，就有一干官员被查了个遍，直接处斩的、收监的、抄查的加起来竟将近半数。其他官员亦是或惧或怕，紧小慎微且自顾不暇，更不用说明站在四皇子或大皇子那边以被祸及了。
四皇子最终被东荒帝下令圈禁宗人府待审，但他的手下只折损了一个帮他私采金矿的魏彬。而魏彬刚刚被他举荐为户部尚书，于是从徐鸿那里查得金锭的太仆寺少卿丁兴捡了个漏，被任命为新的户部尚书。
一个小小的少卿一下子被任命为尚书，绝对会引来众臣的反对，尤其是今日折损了大半亲信并且早就瞄准了户部尚书这个职位的秦正哲，终于按捺不住了。然而秦铮寒打的主意就是想让他按捺不住，好把他进一步拉入金矿案的漩涡中。
什么是忠，什么是奸，这两者间的界限本来就不分明。只能说有一种人，会懂得恪守本分，老老实实地按规矩办事；而另一种人，一旦抓住时机就会将规矩破坏殆尽，但求目的不问结果。
在秦铮寒心里，便只管不折手段地达到目的，根本不在乎过程。
皇城再大，消息也不过是一顿饭的功夫便能传遍每条大街小巷乃至三宫六院。四皇子的母妃惠妃华服委地，扑在阶下长跪不起，只求东荒帝能对四皇子网开一面，可惜东荒帝本就是寡情薄幸之人，纵使她提及往昔恩爱和骨肉亲情，也难求得几分怜悯。几个负责殿前打扫的小太监自顾自地清扫着长阶上的积雪，脏污的碎冰不小心溅上了这位昔日宠妃的衣裙，小太监却假装看不见一样，连眼皮都懒得抬。
时间已到了正午时分，下了好几日的雪总算彻底停了，但整个皇城依旧笼罩在和雪一样冷的紧张气氛中。而许天戈心里也升起了越来越浓的紧张，因为零九竟到了这个点还没有醒，让他不由担心是不是‘两心绵’所引发的副作用。一大早就赶来的秦烈也皱起眉，进进出出地看了好几趟，若不是见少年气息平和脉象无异，瞧上去就像在睡觉一样，恐怕要大张旗鼓地去找大夫。
许天戈最终还是忍不住找大夫去了，然而零九的确只是单纯的在睡觉。
他以前对睡眠没有任何概念，只知道要设定好待机时间，再于次日准时启动，而机体在这个过程里不会产生任何感觉，亦体会不到睡眠究竟是什么滋味，却于昨晚不知不觉地陷入和人类一样的睡眠中。
头回体验到人类睡眠的零九显然十分投入，整个人窝在软绵绵的被子里睡的非常香。睡觉的感觉竟出乎意料的舒服，就像置身于温暖的阳光下或者宁静的海底，什么都不用管不用想，全身心都异常放松，也让零九越睡越沉，不愿意醒。
——继无师自通地学会了像人类那样品味美食之后，他又学会了睡懒觉，果然是学坏容易学好难，人类的优点至今没学会一样，却先染上了吃和睡这两大陋习，简直让三代有些头疼。
可惜零九全然不知三代的头疼和许天戈的担心，依旧在睡，还在无意中蹬开了被子，露出一小截白嫩嫩的肚皮。秦烈看得喉头一紧，深吸了一口气才稳住心神，然后小心翼翼地帮少年把被子盖好。最终还是忍不住轻轻伸出手，做贼一样偷偷摸了摸少年露在外面的一小截手腕，又碰了碰如缎般的头发，还蹭了蹭细滑的小脸，幸福的直冒泡。
也许是激动之下动作太大，总算把零九从睡眠中弄醒了，微微皱起眉，长睫毛也动了动。秦烈见状，忙道：“阿久，已经中午了，起来吃饭了好不好？”
零九揉了揉眼睛，带着平日没有的憨态，并发出一声很小的鼻音，“…嗯？”
秦烈顿时被这道软软的鼻音给萌了一下，原本要把人给拉坐起来的动作都因此而停了停。于是少年重新缩回到被子里，还像小猫般不自觉地在软枕上蹭蹭。
秦烈再接再厉的把人重新拉坐起来，同时在他耳边连声唤他的名字。零九这回总算睁开了双眼，可他睁着懵懂的大眼睛朝人望过去的模样比刚才那道鼻音还萌，呆愣愣的神色又极惹人疼。
这种纯真的魅惑明明天然又无辜，却偏偏有着最致命的吸引力，不经意间就能虏获人的视线。秦烈整颗心突然间烧得火旺通明，声音都有些哑，“阿久，午饭时间都要过了，不能再睡了，不然胃会受不了的。”
初醒的美人依然有些迷糊，片刻后才因‘吃饭’两字彻底清醒过来，立即掀开被子，准备下床。而他身上的寝衣带子早就在被子里蹭松了，露出小半个圆润的肩头，半截小腿也随着光脚踩在地上的动作从宽松的裤腿里露了出来，嫩玉般的皮肤让人想咬一口。
少年从来不知道自己有多好看，也恰恰是这种美而不自知，让人更移不开眼。原本要帮少年换衣穿袜的秦烈忍不住伸手握住他光着的脚，继而低下头解下了自己脖子上从不离身的玉，一边交到零九手里一边轻轻问：“阿久，你替我戴着这个好不好？”
零九只见一根红线上系着一小块指甲大的精致的玉石，颜色很好看，样子也很别致，上面还刻着特殊的符文和秦烈的名字，不由面露疑惑的开口问：“…这是什么？”
正是秦烈从小到大带的玉，也是他母妃专门从佛门大师那里求来为他保平安的。秦烈却默不作声，只管解开红线，将那块玉认认真真地系在少年的脚腕上，仿佛把自己一颗心和整个人也一并系在了少年的脚腕上，哪怕任由他无视和踩踏。
冬季的日头本就短，转眼间便夕阳西下。落日在零九眼里像一颗又大又香又好吃的鸭蛋黄，在某些人看来却是残阳如血，分外萧瑟，亦将宗人府衬的一片凄冷。宗人府外头当班的官兵们只见一道高大的身影由远及近地走来，正是七皇子。
秦铮寒身穿深蓝衣袍，玄色披风，腰间随意一条玉带，纵然相隔数丈，也带着极强的俯视感和存在感，身上还隐隐含着一丝血腥，显然刚在刑部审完其他犯人。如今有眼睛的都能看出这位七皇子的能耐，守牢门的官兵忙一边行礼请安一边为他打开牢门，秦铮寒随即面无表情的一脚跨上台阶，玄色披风在越刮越大的北风中猎猎飞扬，宛如鸟类的翅膀。
官兵们识趣地出去守着了，秦铮寒则大步走至秦远宏身前，迎着秦远宏饱含恨意的双眼直接道：“我没有时间跟你废话，把解药给我，我便帮你指明一条生路。”
秦远宏咬着牙死死盯着秦铮寒，恨意已浓到犹如实质般直刺在秦铮寒身上。秦铮寒的语气亦充满了恨意：“我已捉拿到龚沧，他承认是受你威胁指使，下毒给永宁侯，”说到这里突然抓住他的领子把他整个人提起来，直直对着他的眼一字一句道：“我再说一遍，把解药给我，我便帮你指明一条生路，否则我会让你生不如死。”
对着秦铮寒充满煞气的双眼，秦远宏却突然露出笑来，笑中带着得意和恶毒，“你是说‘两心绵’？”
像是想到了什么好笑的事，秦远宏竟越笑越开心，“‘两心绵’无解，你不知道吗？哈哈哈，他的记忆已经开始出现混乱了对不对？很快会失去五感，成为傀儡，然后□□控着杀了你和……”
“住口！！”
话没说完便被秦铮寒狠狠一拳打断，身体甚至飞撞到离他足足还有三米远的墙上。只见秦铮寒英俊无匹的容颜上凝着慑人的狠戾，眸色一寸寸发红，如同愤怒的野兽般喘着粗气，全身散发出的杀气让牢房外的官兵都忍不住生出了畏惧。
秦远宏也不由心声惧意，甚至感觉一步步向他走近的秦铮寒宛如地狱里爬出来的阎罗，下一秒就要将他碎尸万段。秦铮寒没有再抓秦远宏的领子，而是直接扣住他的脖子，并一寸寸收紧，“你若想玩什么阴狠手段尽管冲我来，动他做什么？”
声音亦阴恻恻的像从地狱里发出来一样，极轻极柔，却让人不寒而栗。秦远宏甚至被骇到忘记了脖间的窒息感，片刻后才想起来大声呼救。门外的守兵急忙随声赶进来，堪堪从秦铮寒手中将人救下，可那死神降临般的感触依然如烙印一样印在秦远宏身上长久滞留。
秦铮寒在清冷的月色下穿过铺着卵石的小径和精巧的厅堂小阁，然后上到二楼，轻轻推开零九所在的房门。捂在怀里的糕点还热着，并细致的包了好几层的油纸，丝毫未损地递到心上人手里。
零九打开一看，是一包糖耳朵，上面浸着的蜜糖在烛光下折射着诱人的色泽。虽然不记得以前买糖耳朵的事了，零九对它的喜爱却一如既往，先是伸出小猫般的粉舌小心翼翼地舔了舔，然后张开嘴巴咬了一大口。
甜脆的口感显然让零九觉得非常满意，五块糖耳朵转眼被他吃掉了大半。待吃到最后一块时，见秦铮寒依旧站在门口不动，想了想，掰下了一小半朝秦铮寒送了过去。
却在刚走向秦铮寒的时候，出乎意料之外的见他后退了一步。还没等零九表达疑惑，秦铮寒已匆匆开口解释道：“刚刚在刑部，身上有些脏。”
他不仅是不想把任何脏污沾染到对方，也觉得自己不配触碰对方。他从来没有怕过什么，唯一的恐惧就来自于对失去少年的惧怕；也从来没有后悔过什么，却因为少年中毒的事坠入了后悔的深渊。
在零九看来衣服只有沾到了泥土或油污才叫脏，可秦铮寒的衣袍很干净，除了闻起来有些许血腥味外，没有其它污渍。眼里的疑惑不由更浓，犹如山间清泉，满目纯净。烛光映在他黑如点漆般的瞳孔上，瞳孔中央也像点燃了一簇活泼可爱的小火苗，同时也铺洒在他光洁的皮肤上，漫射出异常柔和的辉光。
这就是他放在心尖子上的宝贝。
秦铮寒定定望着零九，几乎在心底发出长叹，似乎光看着他就能涌上无法言喻的温暖和幸福。纵然零九不怕人类的注目，但被他这样盯着还是有些不自在，忍不住开口问：“…你看什么？…为什么要…一直看我？”
秦铮寒勾起浅笑，眉眼间也俱是柔和，仿佛晕染开了一片光晕，“因为阿久长的太好看了，让我没办法移开目光。——阿久这般好看，却小气的舍不得给人看吗？”
这话已然带着调戏的意味，可惜零九不懂，只依稀记得在出厂前研究者夸他是比人类还好看的人造人，便带着些小骄傲的抬了抬脑袋，表示他本来就好看，而且一点也不小气。
秦铮寒不由有些失笑，笑里的疼爱几乎要将少年全身笼罩。于是零九最后在男人的凝望中入睡，然后隐约感觉一只带着温柔气息的大手抚开他额前的头发，另一只手一下下轻轻拍他的肩背，像是哄着最疼爱的孩子乖乖睡觉一样，也让他如被顺毛顺得很舒服的猫咪般眯起眼，陷入更深的睡眠。
秦铮寒在零九睡着后便又匆匆离开了，许天戈也因手下没能寻到神医宋之净而变得来去匆匆，连秦烈都因安平王的抵达和冬猎祭礼的即将开始而忙活起来，只有零九无所事事且好吃懒睡了整整七天。直到第八日晚上于记忆芯片重启的那一刻猛然从睡眠中清醒，一个挺身坐了起来。
此刻已经入夜，周围一片寂静，可他耳中却似乎还响着气势汹涌的铁马之声，让他分不清那声音究竟来自于梦境还是现实。下一刻才想起人造人应该是不会做梦的，于是下意识将听力系统调整到最高级，顿时一个激灵。
那不是梦，因为整座皇城都传遍了兵器碰撞声和打斗声，甚至堪称惊天动地，连皇城的百姓也都被这厮杀声惊动了。只感觉连街头都充斥着响遏流云的轰鸣，脚下的土地仿佛都在晃动，连觉都不敢睡了，更不敢出门看看究竟发生了何事。
秦远宏竟逼宫了。
今日是皇后生辰，虽然最近朝堂上变故不断，但东荒帝还是给了皇后及嫡长子秦正哲一个面子，参加了皇后的生辰，甚至和众宾客共同举杯饮了一口酒。可就在众人刚把杯子放下后，竟有数不清的黑衣人从外蜂拥而至。
叛军的突然涌入让前来参加宴席的皇子贵妃及朝臣命妇们均惊恐不已，现场成了一团乱麻，尖叫声和外边的厮杀声一样响亮。秦铮寒知道秦远宏会逼宫，留着他的亲信没动便是为他提供逼宫的可能，并安排好了京畿守备营大军足足十五万的大军用以黄雀捕蝉螳螂在后，却没想到对方会那么迫不及待，没有如他所料那般借着冬猎祭礼时的绝佳机会行动，而是提早了许多日。
这倒怪不得秦铮寒百密一疏，因为秦远宏提早的原因并非出于自己所愿，而是受到了利诱。此人正是邻国的那位靠发动宫变而成皇的南荒国新帝，甚至别有居心地为秦远宏送上了两名武帝等级的武者为之保驾护航。
其实秦铮寒察觉到了南荒国的动作，但没想到秦远宏竟会愚蠢到这一步。——南荒国新帝所谓的保驾护航不过是挟天子而令诸侯，无论秦远宏是否逼宫成功，都会受其所制。
东荒帝那边原本喝了酒便准备退席离去，却不料被四皇子打了个措手不及。待他见到以秦远宏带着全身披甲的兵马口喊着清君侧闯入他面前，要将他拿下位时，立即拍案而起，怒骂出声，甚至气急攻心到生生呕出一口血来。
秦远宏对他的怒骂无动于衷。他的确是逼宫篡位大逆不道，可这又怎样？他已被圈禁起来了，难道要什么也不做地等审判结果下来，被流放到不毛之地等死吗？史书都是由胜利者书写的，现在整个皇宫和皇子王孙均在他的控制之中，只要他赢得了胜利，完全可以篡改青史。
秦远宏不仅有两名亲信分别掌握一队禁军和校尉营，还靠多年来的苦心拉拢和经营成功揽得一名武帝被他所用，再加上南荒国新帝送来的两名，竟有足足三名武帝为他开路，已然胜券在握。何况皇宫各门的守卫要么被他的人调开，要么被乱箭射死，整个皇宫都变成无法出入的铁桶。而秦远宏也知长夜梦多，行动必须要快，随即便吩咐兵马将现场诸人全部压下，违者必杀。
一众兵马随即举起武器向东荒帝的方向纷纷冲去，后宫转眼血流成河。
诸多皇子武官和东荒帝身边的近卫们都随着逆贼的进攻而行动起来，可东荒帝依然在身边人的护持和抵御的下被趁乱射中一箭，正中肩胛。但秦远宏第一个要杀的不是东荒帝也不是秦铮寒，而是秦正哲。因为对方是嫡长子，没了他，若论长幼有序，帝位非他莫属。
秦正哲已在乱箭下死不瞑目，兵戈相撞声和惨叫声此起彼伏，血腥味越来越浓。东荒帝手下的近卫们虽英勇无比，却还是在对方的重重围困下节节败退，只能堪堪护着皇帝和剩存的众皇子进入殿内，秦远宏却在他们试图进殿之前召集了整整一排弓箭手。
众多飞箭随即袭来，以锐不可当之势直奔众人而去，就在这危急的关头，一个纤细的白衣身影于箭雨抵达的那一刻，宛若惊鸿般落在众人面前。
正是零九。
落地的同时抬起手臂长袖一挥，竟生生将箭雨变了方向，朝来路回转而去，追击过来的兵马随即中箭而亡，惨叫不绝。远处还要再射箭的弓箭手们则在拉弓之际遭遇到了宛如被火炮袭击的爆炸，身体因此而炸开，生生化成断肢残骸。
此等情况实在太过惊骇，使叛军忍不住开始后退，甚至让人惶恐到站立不稳，惊喊出声。率先回过神来的秦铮寒亦生出一阵惶恐，却是因为担心少年的安危，并下意识唤：“阿久！”
零九随即回头看了秦铮寒一眼，似乎有什么话想要对他说，但在这时，有三人从对方军阵中依次飞跃而出，向零九攻袭而来。
人造人的威力的确巨大无比，却是以同样多的耗电量为代价的。提速赶来已经消耗了零九百分之十五的电量，而爆炸所需的耗电更多，单是一次爆炸就能用掉将近百分之三十。因此他想跟秦铮寒说的便是如果他最后耗到没电关机了，一定要把他的机体放在太阳下晒着。可惜眼下的情况来不及再说话，因为他已被三名武帝团团围住。

第27章 小少主27
面对如此强敌，少年却依旧神情自若，毫无惧意。三人中最左边的矮瘦老者随即沉喝一声，抽出双刀，仅是刀刃带出的劲风便锐利无比，势不可挡。位于中间的中年人拿着剑没动，手却暗暗握紧了剑柄，已然做足了攻击准备。右边的偏瘦老者的武器则是一杆金杵，并于持刀老者动手的下一刻直直击向零九的要害。
秦铮寒心里一紧，立即想要冲上前去帮零九挡住右边的攻击，然而才刚微微一动就被零九第一时间发现了意图，将他反手推了回去。身体顿时因巨大的推力而后退了足足四五步远，甚至撞开了身后的殿门，被一路推进殿内。手还保持着试图去抓零九的衣袖的姿势，握住的却只有空气。
东荒帝也趁着零九方才将箭雨改变方向之际被近卫们护送到了殿内，按着箭伤疯狂地喝令护卫关紧殿门。同样受伤的还有五皇子和六皇子，——前者伤得比东荒帝更重，看上去生命垂危，后者只是在奔跑中伤到了腿。九皇子秦子涛倒是机灵，叛军刚出现的时候就躲到了角落，还拿了个案几挡在身前当盾牌，和秦铮寒一样毫发未损。
外面的混战仍在继续，兵器的碰撞和惨叫声交织成一片惊心的乐章，秦子涛没心没肺地吁了口气，庆幸自己的劫后余生，秦铮寒却满心都是对零九的担心和着急。他此前已经安排好了京畿守备营大军，就算秦远宏逼宫的时间意外提早了，守备营里的心腹也会第一时间发现异状并尽快领兵赶来，所以再多的叛军都不足为惧，唯一要担心的是那三名武帝。
江兴的确已带领京畿守备营的大军快马加鞭地从京郊赶来，秦铮寒则不顾危险的重新奔出了殿外。只见零九已和那三人战成一团，三人的身形均快如幻影，气势威猛如洪，元力运转，毫不留情。持剑者的剑锋所经之处，五丈以外亦能感觉到巨大的劲风，远处宫墙上挂着的一排灯笼都啪的一声齐齐震裂；手拿金杵的老者于攻击间带起道道金光，杵头不经意间挥落在地，将地面砸得碎石飞扬。
地面也随之震荡，坚硬无比的青石板如蛛网般裂开，一直裂至殿前。凌厉的杀气如飓风一样席卷了整片广场，伴着灰尘及碎石一起激射到周围人的身上。强劲猛烈的真力更是像澎湃的巨浪般一波波上涌，让众人宛如巨浪上摇晃的浮萍般站立不稳。
武圣已被普通人视为传奇，而武帝和武圣之间又是一番天差地别，眼下这一战是数百年来都不曾有过的一战，周围众人能远远围观已是三生有幸，更遑论接近或者阻止，哪怕是以命来换。天地似乎也被惊动，乌云遮住了月亮，并纷纷扬扬地飘起了雪。
秦铮寒同样无法接近，所幸零九在如此惊人的围攻下毫发未损。三名武帝均使出了浑身解数，甚至因真气消耗过大而滚下了汗珠，却始终无法给少年造成任何伤害。少年似能算准他们的每一步，不仅及时在他们出手时以难以想象的速度闪开，还在他们松懈的那一秒牢牢抓住机会，抬掌依次击中了手持金杵的老者和使剑的中年人！
零九已经没有时间耽搁了，因为三代对他发出了电量只剩百分之十五的提醒，所以必须速战速决，瞄准机会一击得中。只见少年身如鬼魅，既快又狠，中掌的两人随即痛呼一声，双双倒飞出去。
一掌之威竟强悍如斯，中年人剑断人亡，老者亦身受重伤，金杵轰然落地，声如惊雷。剩余的那名持刀者面色一变，想趁着零九掌势未收之际用尽全力向他背后的要害处偷袭，却被他宛如背后有眼般侧身躲过，只划破了他肩膀处的衣衫。江兴则在这时带领京畿守备营的大军奔过了长街，杀入午门。
听到午门处传来的轰响，秦远宏神色大变，喝令手下叛军重振旗鼓，不惜一切也要将躲入殿内的人砍杀殆尽。既然已经迈出了逼宫这一步，不成功便成仁，有了这个认知，手下叛军也都杀红了眼，奋力一搏。零九眼看秦铮寒那边陷入了危险，耗尽电量发动了最后一次爆炸，直接炸伤了拦着他的持刀者，随即便奔向了秦铮寒。
目标对象是不能死的，否则任务就再也无法完成了，于是一切就如初见时一样，少年如浮光掠影般倏然而至，用手切入了剑和秦铮寒胸口之间的缝隙。
剑尖因此而刺上手心，在上面留下宛如血痣般的伤痕。少年继而使力一推，原本势若千钧的剑断成三截，攻击秦铮寒的人也被击退。
与此同时，京畿守备营的大军尽数赶到了。
秦远宏手下的叛军数目不过两万出头，根本抵挡不住足足十五万大军，何况他们在第三名武圣也零九击败后，忍不住因其超乎想象的神勇而乱了军心，开始陷入混乱和颓势。于是不过眨眼的功夫形势便急转而下，秦远宏瞬间兵败如山倒，马蹄声砍杀声甚至求饶声连成一片。
秦铮寒却仿佛什么也看不见听不见，眼中只有零九一人，并因他的安然无恙而露出明显的惊喜，一边去拉他的手一边急急问：“阿久，你没事吧？”
然而手还没能触到少年，便惊骇地看到少年纤细的身影毫无预兆地软倒下去。
秦铮寒脸色骤变，立即冲上去将零九接入怀里。触手所及是如雪一样的冰凉，少年甚至没来得及说一个字便闭上了双眼。有片晶莹的雪花落在他低垂的长睫上，一动也不动地停在那儿，不飘走也不融化，就像死去的蝶。
说不出的惶恐开始一点点爬上秦铮寒的心脏，让他全身都忍不住发颤。他抖着手一边轻轻抚过少年脸侧的长发，一边在少年耳边连声唤：“阿久，阿久……”
语气和动作一样轻，仿佛怕惊飞了什么又或者碰碎了什么一般，“阿久，你醒醒，不要吓我，”握着少年的手，声音一句比一句干涩和嘶哑，仿佛数日都不曾喝过水的旅人，“你睁眼看看我好不好？只要你睁开眼，我什么都答应你……”
可他的唤声没有得到任何回应，怀中的少年依旧一动不动，甚至感觉不到他的呼吸。
秦铮寒觉得自己仿佛站到了悬崖上，寒风刮的冰冷彻骨，一只脚已伸出崖边，下一步就要跌落无尽的深渊。片刻后才竭力稳住摇摇欲坠的身形，鼓足勇气去摸少年的颈脉，继而于下一秒瞪大了眼。
因为颈脉的跳动已经停了。
全身瞬间被绝望淹没，整座皇城仿佛都崩塌殆尽，心口被生生挖开了一个洞，所有情绪也跟着挖空，只剩一个空壳，甚至不知道该作何动作或者反应。而江兴那边已一马当先地将秦远宏亲手制住，被从龙之功所诱惑的叛军们也被依次被大军制住或屠灭，只有秦铮寒依旧保持着双膝跪地的抱着零九的姿态，魔怔般地盯着神态安详的好似睡着一样的少年。
虽然叛军被完全镇压，但现场依旧一片混乱。东荒帝已因失血而晕倒过去，皇子和嫔妃则死伤了大半，江兴随即来到秦铮寒身前，向他请示下一步该怎么做，却被他此刻的样子弄得心头一惊。
之前跟着秦铮寒一起去流芳楼找零九的时候，江兴就充分认识到了这位新封的永宁侯对自家主子的重要性，又见少年似乎气息已绝，顿时心头更惊，完全不敢出声相询。而秦铮寒似乎终于从不能想不能动的魔怔中回过神，死死握着拳，蓦然仰起头。江兴只见他张开口发出了一声嘶喊，却像被什么掐住了嗓子，窒息到传不出半个音来。
雪下得越来越大，如裹尸布般覆盖了一切，宏光三十一年四皇子逼宫一事，来的猛烈迅速，结束的同样猛烈迅速。所有乱军均被打入天牢，主谋者秦远宏则被剥下盔甲武器，单独下狱。整个皇城在这响天震地的一夜后恢复了安静，但这安静中透着浓重的紧张和压抑，因为连百姓们都猜得到宣武门外的菜市口恐怕将要再次血流成河了。
乱军们自是难逃死罪，但秦远宏毕竟是皇子，能发落他的只有东荒帝一人，可惜东荒帝说不了话了。他当晚被侍卫们送回寝宫，由御医和炼丹师们齐齐诊治，却不知是被气的还是受了惊的缘故，不仅失语，还出现了偏瘫的症状，全由那位新得宠的孔昭仪来传话。而大皇子在战乱中当场死亡，五皇子重伤不治，六皇子伤了左腿，今后怕是会不良于行，如今内外大局均由七皇子一手掌控，其手段狠厉果决，气势强势沉稳，俨然已是下一任的新帝。

第28章 小少主28
从处理叛军之事到收整其他皇子的党羽再到拔除南荒国安插在皇城的奸细，秦铮寒均做的雷厉风行又滴水不漏，文武百官及各大家族皆说不出半句反对的话。东荒帝则是彻底说不了话了，并在治疗无望的情况下退位让贤，日夜伴在他身边的孔昭仪代他宣读了传位诏书。
诏书上曰朕之七子秦铮寒，仁义孝悌，谨敏万端，宜上遵祖训，即皇帝位，宗室亲、郡王及众臣当尊诏奉新君，否则视为叛逆，举国讨之。甫一念完，秦铮寒手下的亲信便当即跪了下来，恭恭敬敬地向新帝行礼，处事圆滑的安平王跟着反应过来，跪地领命，九皇子和其他大臣亦随之纷纷跪地，五皇子咬着牙犹豫片刻，也跪了下来。
不枉数十载筹谋，秦铮寒拥有了至高的皇权，却没了他最想要的人。
那份传位诏书自然并非出于东荒帝所愿，因为他还妄想着能被治愈，不到最后一刻根本不愿意放弃手中的权利。诏书完全是由孔昭仪自行撰写的，她身为一介女流，字却写得强劲有力，慢斯条理地写完，还冲半瘫在床上的东荒帝笑了笑。笑容依旧妩媚如初，却让此刻的东荒帝怒不可遏，嚼穿龈血。盖完玉玺后秦铮寒也来到了东荒帝的榻前，迎着东荒帝满含恨意的眼不咸不淡地道了句谢过父皇。
外面的天还未黑，秦铮寒的语气听起来和平日一样温文尔雅，但声音毫无一丝温度。此刻的东荒帝已然清楚了秦铮寒的狼子野心，却无可奈何，只能粗喘着发出含糊不清的怒骂：“孽子，你这个孽子……”
然而拼尽全力发出的声音低如蚊呐，秦铮寒望着他的嘴型，竟勾起唇角笑了笑，很赞同的道：“嗯，您生的孽子的确很多，——但都死的差不多了。”
东荒帝因这句话而更怒上加怒，看着秦铮寒的目光狠毒到恨不得将他咬死。秦铮寒又望了一眼他那张老而松弛的脸，然后无视他的恨意站起身来，抬脚走出屋外。
他走来的这一路曾经历过多少凶险和磨难，多少忍辱和负重，又沾过多少鲜血。视线越过阶下跪着的众臣，投向殿外的天际，只见外面的雪已停了，天际难得放晴，可他的心里满是漆黑，没有一丝光明。
宏光三十一年腊月，皇七子秦铮寒即位，改年号为永宁。
新帝随即名正言顺且雷厉风行地将朝中诸臣来了一次换血，新任文武要职的官员均由他一手提拔上来，将军政大权尽数握在嫡系大臣手里，同时对中央权力机构也做了重大调整，设立机要处，安排一干亲信为机要处成员，——整个朝堂皆被他一手掌控。并改革赋税和征兵制，将工农生产和军队训练放在首位，力求建设一支不亚于南荒国的铁血悍军。
纵然秦铮寒的行事作风堪称强硬，但他颁布的措施和执行的力度在众臣和百姓看来均算得上明君，整个东荒国大概只有宫内近身伺候的太监和宫人们觉得这位新君实在有些奇怪。因为他除了上朝和议事外，整日都窝在寝宫里陪着一个已经死去的少年，连奏折都通通搬到了对方旁边批阅，还让御医日日来给少年看诊。
其实早在零九断气的当晚，秦铮寒便把人带回了自己的寝宫，小心翼翼地放到床上，换了衣服盖好被子，仿佛对方只是在安睡一般。
然后抱着没有气息的少年坐了一夜。
就算被打被骂，被排斥被厌恶，只要零九还在身边，怎样秦铮寒都可以忍受，可他直接面临了最残忍的结局，——对方彻底离开了。明明就在他的怀里，就在他触手可及的地方，却怎样都抓不住了。
秦铮寒死死用手按着心口，力道大得仿佛要将手挤入胸腔，但即便如此也压不住那从心底汹涌而出的剧痛，最终无力地靠到墙壁上。
他从未觉得这样痛过，亦从没这么冷过，哪怕生母亡故时，也不若现在这般恨不得把心都挖开，甚至不想去管明天究竟会是什么样子。手脚都是僵的，全身都在发颤，也许因为实在太冷的缘故，竟在这时感觉到怀中少年的身体似乎还有一丝温度。
于是这一丝温度就像最后一根稻草一样让秦铮寒紧抓着不放，随后便叫来了御医，命御医给零九诊治。为首的御医在宫中多年，练就了一身不动声色的圆滑本领，强忍着疑惑没有发问，只管依言把脉，其中一个年纪稍轻的御医却忍不住皱起眉，直接对秦铮寒禀报说人已死去多时，当即便惹得他怒喝出声。
“闭嘴！谁敢胡说！”秦铮寒就像一头被惹怒了的受伤的狮子，暗红色的双眼仿佛凝着鲜血，嘶声道：“阿久明明好好的，他身上还是热的，他一定会醒过来，只要醒来就没事了！”
不止是江兴，跟着秦铮寒时间最久的洪昂南也忍不住心头一惊，诧异又难受地看着他杀伐果断的主子竟像胆小的孩童般，抓着一根自欺欺人的稻草不放，不敢正视事实。那名御医甚至险些被秦铮寒下令拉出去处斩，剩余的御医顿时战战兢兢，忙不迭地开了一副完全不知有没有没用的药方子，再匆匆抓药和熬药，恭敬地端上来。
秦铮寒将熬好的药亲自接过来喂，可少年双唇紧闭，药汁大多顺着嘴角流到了枕头上，根本喂不进去。这堪称诡异的行为秦铮寒却做得异常认真，喂完药后将少年的嘴角一点一点擦拭干净，又命人换了枕头，再小心翼翼地盖好被子，才抬起眼皮子看了看俨然有事要报的江兴和洪昂南。
让两人心下稍安的是，秦铮寒处理和吩咐事情依旧条理分明，准确果断，毫无一丝纰漏。去太和殿面对朝臣时也没有任何不妥，只是气质冷如冰且深如渊，反而震得人更加服帖。
处理完事情后秦铮寒便第一时间回到寝宫，又亲手喂了零九一碗药，静静看着他的脸。然后在数日未眠的疲倦下，紧握着零九的手陷入到睡梦中。
在梦里，少年还好好地陪在他身边，还是那副不管遇到什么事都面无表情的样子，一双漂亮的眼睛却会在不自知的情况下露出不同的情绪。在看到好吃的食物时透着期待，在疑惑时透出懵懂和茫然，在好奇时变得异常明亮和璀璨。而他还是那个第一眼就喜欢上他的‘病患’，他喜欢他看着他的样子，也喜欢他不理他的样子，喜欢他头上那缕微卷的发丝，也喜欢他脚尖那根微翘的脚趾。
他会为了他的一个表情而愉悦一天，也只牵着他一个人的手倾诉爱意。而他最终在他的死缠烂打下接受了他，他们之间没有生离也没有死别，只是谈了一场长达一生的恋爱，在夜晚同床而眠，在相拥中做着相拥的美梦。
然后天亮了。
秦铮寒睁开眼，望着怀里没有气息的少年，突然觉得脑后传来一阵强烈的闷痛，眼前一黑又一明，竟在这交错之间产生了幻觉，看见少年不仅重新张开双眸，还朝他露出笑来。秦铮寒心里一颤，陡然伸手去抓，得到的却是从床上摔落在地的疼痛。
侍卫和守夜的太监听到动静，却堵在门口不敢贸然进来扶他。秦铮寒就那样坐在地上，表情模糊不清，周身弥漫的全是刻骨的落寞，就算身处于白日，也感觉不到一丝光亮和温暖。
新帝的登基大典最后定于腊月初三，原本该于今日举行的冬猎祭礼因此而取消，当天甚至大赦天下，以积福佑，保得国泰民安。
可秦铮寒只想让一个人通泰平安。
登基仪式向来比帝后的结婚大典还要繁琐，不管礼部还是钦天监，几乎没有人能得闲，六部九卿亦忙忙碌碌，连禁军都掺和了进来。秦铮寒也被迫听了钦天监官员‘讲课’，梳理登基的规矩和流程。
“把这些都去掉，”秦铮寒点了点桌面，直接打断了钦天监的话，剑眉下一双眸子黑如浓墨沉如深渊，衬得脸色极其苍白，“只留最必要的三项就好。”
可对于恪守礼制的钦天监来说，哪一项流程都必不可缺，顿时一愣。秦铮寒背靠着九龙夺珠的屏风，继续开口，一锤定音：“就留朝天宫、太和殿和奉天门这三步，其它的通通减免。”
窗前的帐幔从早到晚都拉的很严，导致屋内的光线很暗，秦铮寒又穿着一身黑色长袍，看上去不仅异常消瘦，还充满了阴霾气息，无一丝健康人的活力。眉眼间更透着冷戾，抿着薄唇显出了九分无情，别说是活人，连恶鬼恐怕也会生出怯意，更不用说本就诚惶诚恐的钦天监。而那九龙夺珠的屏风后，挂着轻纱的大床上静静躺着一个没有呼吸的少年。
在零九的事情上，秦铮寒手下的亲信们已经放弃了揣摩秦铮寒的想法，也放弃了劝说的尝试。反正他处事依旧英明睿智，所以他们只需和以前一样认定他是他们的主子，是会成就传说的枭雄，也会重写东荒国的辉煌和崛起，——这样的人的心思本就不是常人能想明白的。
登基仪式更改到只剩三步，开销用度也一切从简。先登朝天宫，向上天宣誓祷告；然后进入太和殿，接受众臣行礼；最后去奉天门，正式昭告天下并受万民朝拜，便算仪式完结。而秦铮寒在朝天宫宣祷时意外地用了很长时间，文武百官和亲王勋贵均恭恭敬敬的在宫外静等皇帝祷告完出来，却没有人知道他祈祷的不是国运也不是民安，而是他的少年能重新睁眼。
同一时间，在御乾宫外屋打扫的太监张福满偷偷地绕过屏风，远远瞧了躺在龙床上的少年一眼，并因其完美无双的侧颜而愣了半天。也许是寒冬腊月天气太冷的原因，又也许是皇家祖传圣物寒玉枕的辅助，这么多天下来少年竟依旧不腐不僵，面容好看如初，仿佛随时会清醒一般。
可再好看也毕竟是个死人，放在龙床上总归有些不妥。张福满这样想着，嘴上却是打死也不敢说这个死字的。御医同样如此，——天知道他们每天给没有呼吸也没有心跳的少年诊脉开药究竟是什么样的感觉。可惜秦铮寒至今不愿意相信少年死了，也不准任何人提出异议，所幸这世上还有另两个同样不愿意相信的人，正是许天戈和秦烈。

第29章 小少主29
许天戈早在秦远宏逼宫的前两日便亲自赶往南荒国找神医宋之净了，而秦烈正好于逼宫的当日去了城郊之外数百里远的祁山。
因为他听说心上人喜欢动物，又听说祁山有极珍贵的银狐出没，还听说许天戈之前已经送过了兔子和猫咪，于是决心要亲手抓个更大气更威武的动物，比如银狐雪狼甚至老虎来讨得心上人开心。
到底是年轻气盛，送个礼物也要比一番高低。秦烈不仅带了防寒物品和捕猎工具，还带了露营用的帐篷，大有抓不回银狐就不回去的架势。万幸的他也当真发现了银狐的踪迹，独自立在小丘旁边，全身雪白，几乎和雪融为一体，毛茸茸的尾巴高高翘起，非常漂亮。
狐狸本就是机敏又狡猾的动物，秦烈花了整整一夜的时间，最终功夫不负有心人，成功将其活捉到手。顾不得管快冻僵的身体和已经冻伤的手指，秦烈一边抱着竹笼里的狐狸一边想象着零九看到狐狸时双眼亮晶晶的样子，忍不住傻傻地露出笑来。
却没想到回皇城后，所面对的是天崩地裂。
他甚至分不清楚自己到底离开了多久，否则怎么只两天一夜的时间，心中所念的就全部破碎，再也拼不回来。少年竟战死在宫中，而他连对方的最后一面都没能见到。
明明天光大亮，秦烈眼前却仿佛是黑不见底的夜。他疯了一样试图闯入后宫，想要再看一眼零九，可秦铮寒安排了众多高阶武者把守寝宫，除非得到通传，否则根本没有进去的可能。
城中传遍了少年以一人之力对战三名武帝的英勇，秦烈想的却是少年在对战中受的伤痛不痛。他还那么年轻，他的人生才刚刚开始，而他有很多事没和他一起做，很多地方没和他一起去过，很多话没有对他说，——可他再也见不到他了。
原来此前在祁山的雪不是最冷的，此刻才叫真正的冷。原来人生果然如少年写过的那首‘浮生若梦为欢几何’的诗一样，再美好再灿烂，也不过是一场空梦。
秦烈带着硬闯宫殿的伤浑浑噩噩地走进路过的酒馆，买了足足四坛酒，然后回到住处，把自己关了起来。坐在窗边，将窗户和窗帘也一起拉上，在一片昏黑中拿起酒坛倒酒。人常说喝醉后能忘记一切烦忧，于是他枯坐在那里不停喝酒，想要醉倒在黑暗的虚无中，将一切都通通忘掉，或者坠入深深的梦中，在梦中重新牵住少年的手。他是最喜欢闹腾的性子，却把爱意默默埋在心里，如今连告白的机会也永远失去了。
一碗下肚，又续了一碗，还不过瘾，干脆把整坛酒都拿起来，对着坛子猛灌。很快被酒呛到，开始不断咳嗽，鼻子和眼睛均酸胀不已，仿佛要哭出来。可他不会哭，因为在他看来那不是男人的本能，于是抬起头，试图把眼泪忍回去，却觉得眼睛生疼，连着心脏齐齐抽痛。
接着下来发生了什么他已经不知道了。只觉得思想一片混沌不清，身体沉重得无法行动，头脑慢慢模糊，仿佛当真坠入到梦中。梦中有人在很远很远的地方呼唤他的名字，他回过头去，却只看得见浓浓的雾。身穿白衣的少年站在道路的另一头，面目在雾中有些模糊。
他开口询问少年的名字，少年却不回答，只走过来主动牵起了他的手。被牵住的那一刻整颗心都安定下来，忘了自己是谁，也不管少年是谁，只下意识将少年攥的更紧，永远不想放手。少年终于出声，说要他跟他一起走。
他觉得自己仿佛就在等这一句话一样，想也不想便立即点头。他愿意一生一世都跟着他，不管是上天下地还是刀山火海，只要能陪在他身边，做什么都行。
秦烈在梦中昏昏沉沉地睡了足足四天，直到被砸门而入的安平王打破了梦境。但真正让他清醒过来的不是安平王的苦口婆心的怒斥与劝解，而是许天戈所说的起死回生。
许天戈在南荒国找到了遭人追杀的宋之净，不仅保了他的命还帮他解决了麻烦，为了报答，宋之净翻遍了宋家医书，发现两心绵虽然无解，但若结合宋家的秘术，兴许能让人起死回生。
虽然这还只是宋之净理论上的推测，并没有人实验过，但成与不成都可以姑且一试，反正已没什么好损失的了。许天戈的脸色看起来比大醉数日的秦烈更难看，眼里也尽是血丝，声音更沙哑的不像样子，指着桌子上的地图道：“就在秦铮寒登基的那天行动，我的手下会声东击西的绊住把守寝宫的高阶武者，你负责支开巡逻的侍卫，而我趁机把阿久带出来。”
秦烈以前从没想过自己会有和许天戈合作的一天，可眼下只要能让他再见零九一面，他什么都愿意做。
世子的头衔还是很好用的，秦烈探知到了登基仪式结束的准确时间及寝宫周围的侍卫数量，许天戈也准备好了足够的人手。凌云门曾是南荒国的传奇，培养了许多高阶武者，只因受皇家忌惮而被诬谋反，才随着前任门主的亡故而沉寂下来。然而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如今许天戈继承生父的门主之位不过数月，手下超过武宗的高阶武者便将近三十人，无声无息地跟着许天戈闯入皇宫，沿途撞见的宫人还没反应过来，便身中麻针软倒下去。
御乾宫里的宫人亦倒了满地，包括方才绕过屏风偷偷瞧了零九一眼并心生感慨的打扫太监张福满。许天戈随即跃入屋内，一眼便望到了躺在床上的少年。
亲眼看着没有呼吸的少年和当初听闻到他死亡的消息时一样痛，许天戈死死握着拳，深吸了一口气，才竭力定下神来，迈上前将人抱起来。成功将侍卫支开的秦烈也很快赶来，望着恍若安睡的零九，登时愣住原地。想要摸一摸少年的脸，伸出的手却僵在那里，竟没有触摸的勇气。
待他鼓起勇气的时候却没有时间耽搁了，因为许天戈突然听到了一声轻轻的唿哨声。这是凌云门的暗号，说明遇到了什么情况，需要加快速度赶紧离开。
秦烈微皱起眉，当机立断地让许天戈带着零九先走。许天戈随即将怀里的人用绒毯裹好，小心翼翼地放入提前准备好的长方形木箱里。
明知少年没有呼吸，也没有感觉，但许天戈依然在木箱上做了十足准备，不仅留了许多透气窗，还铺了又软又厚的丝绒垫和枕头，仿佛对待瓷器般，唯恐少年磕碰到一分一毫。秦烈亦带了个一模一样的木箱，准备从另一条路离开，以便混淆视听。
零九在刚关机时的确不会有任何感觉，但不知道为什么，随着关机的时日越来越久，他会渐渐产生时有时无的意识。在拥有意识的时间段里，能听到周围的声音，甚至感知到别人的触碰，可惜全身上下不能动弹，郁闷的不行。然后如睡着了一样，不知不觉的于郁闷中失去意识，再如睡醒了那般，不知不觉的恢复，如此周而复始，直到重新开机。
这是他和其他人造人都不一样的地方，也是他比其他人造人都排斥和讨厌关机的原因。而零九从昨日起就开始隐隐有了听觉，并听到了秦铮寒在耳边的絮语。在不能动的情况下，对方的絮语在他听来突然有了不一样的感受，夜深人静中那一声接一声的沙哑的‘阿久’甚至让他产生了一种说不出的心酸。
他明明没有心，不应该产生心酸才对，零九一边困惑着，一边愤愤然的想着为什么对方不给他晒太阳，可惜他的意识没撑多久便‘睡’了过去，直到被许天戈带走时也没有醒来。
而秦烈在刚准备迈出御乾宫的那一刻，听到冷冷的声音猛地响起，音量并不算大，却威厉骇人，仿佛能冰封千里。
“——站住！”
除了秦铮寒，没人会有这样的气势。身上还穿着登基仪式穿的龙袍，显然仪式刚一结束就闻讯赶了回来，面沉如水的道：“把阿久放下来，朕便饶你一命。”
秦烈面露恨意地望着秦铮寒，却又缓缓勾起笑了起来。他的眼睛并不像圆滑世故的安平王，而是像极了那位多愁善感又温柔善良的安平王妃，带着些忧郁，配上此刻充满了讽刺意味的笑，显得异常高傲，“没关系，我不怕死，反正阿久已经死了，我正好下去陪他。”
“阿久还好好的，谁说他死了！”死这个字就是秦铮寒的逆鳞，听不得任何人提，当即喝令：“再有谁敢这么说，一律斩首示众！”
天子一怒浮尸万里，秦烈却一点也不紧张，只继续说：“一个死字就受不了了？阿久就是因为保护你的缘故才死的，你才是那个最该下去陪他的人！”
秦烈在为许天戈拖延时间，可秦铮寒的脸色虽难看至极，却没有反驳。并于下一刻身形一动，以迅雷之速夺取了秦烈护在身后的木箱。
打开后自然空空如也，秦铮寒望着秦烈的眼神顿时露出浓浓杀气：“人呢！”
秦烈一脸平静的迎着杀气道：“阿久已经被带走了，你不配把他留在身边。”
秦铮寒顿时顾不得去惩治秦烈，只管命人封闭整个皇宫，大有揭地三尺也要把零九找出来的架势，秦烈的平静开始转变为明显的愤然：“就算你找得回来，阿久也不是你的！”
“更不是你的。”秦铮寒语气轻缓，但杀气不减，“对了，我之前已跟阿久说了你订婚的事，他看起来很为你高兴，还说一定会参加你的订婚礼……”
“你怎么不说你告白不成反被厌恶的事？”秦烈的神色带着狼崽子般的狠劲，不甘示弱的回击：“若不是他记忆出现了问题，恐怕会对你避之不及，视你为洪水猛兽……”
不等秦烈说完，秦铮寒便想也不想的向他挥出一拳。
秦烈堪堪躲开他的拳头，并在大脑反应过来之前也向秦铮寒挥了过去。所幸周遭的皇家侍卫全被秦铮寒派出去找人了，宫人们则倒在地上还没醒来，否则一定会将秦烈的行为看作为弑君篡位。
但秦铮寒并没有在乎秦烈的反击，反而跟他打了起来。他这段时间消瘦的厉害，屋内地方又小，颇受制肘，和秦烈一时间难分上下。御乾宫内的花瓶和琉璃灯都受到波及，应声而碎，秦烈最终被秦铮寒擒住肩膀，死死抵在墙上再度喝问：“阿久到底在哪？！”
“我不知道，”秦烈忍着肩上的剧痛，眼里的狠劲如一团燃烧的火，“不管他在哪，都比跟你这个间接害死他的凶手待在一起要好。”
秦铮寒微微一顿，秦烈趁机抬膝顶他腹部，借着他侧身闪避的机会挣脱出来，秦铮寒的反应力非常迅速，于下一秒抬脚向秦烈踹去。来不及防御的秦烈只能挨下这一脚，却也举拳砸中了秦铮寒的胸口。然后擦了擦嘴角溢出的血丝，咬着牙一字一句道：“你想要知道阿久在哪？你去死吧，你死了我就告诉你。”

第30章 小少主30
秦烈讲完后忍不住又念了一遍阿久这个名字，却埋在心里，没有发出声音。他是他第一个喜欢的人，然而这种感情注定要在心里埋一辈子，直到他最后闭上眼睛。就像在长在黑暗中的种子，永远没有机会开花结果。
秦铮寒看着秦烈的眼神愤怒至极，但那愤怒并不是针对秦烈，而是针对他自己。自从零九出事后，压在他心头的愤怒就没有停歇过，如今又因秦烈的话成百倍的喷发出来，几乎要将他焚烧成灰。突然想起儿时因宫人的犯错而发火，母妃劝他说用不着太生气，说那毕竟是别人的错，直到今日秦铮寒才懂得话中的意思。别人做错了，你还可以去责怪去发火，可当做错的人是你自己时，你连发火的资格都没有，只能任由自己被愧疚和后悔一遍又一遍淹没。
的确是他的错，是他太自负，间接导致了零九的中毒，又一手促成了秦远宏的逼宫。如果他再蠢一点，可以意识不到自己的错；或者再自负一些，可以为自己的错找一个推脱的理由，偏偏他比任何人都清醒。而他向来自诩聪明，却亲手害了自己最爱的人，是任谁都难以接受的结果。
可惜许天戈到底还是没能成功把零九带走。
其实他只差几步就将抵达宫门，但秦铮寒也非常及时地赶到，抬手拍了一下掌，不过很轻的一声却使宫墙上呼应出齐刷刷的弓箭声。只见事先暗伏好的弓箭手纷纷立起，犹如在城墙上猛然竖起一层更厚的巨墙，带着浓浓的杀戮之气，箭头已对准了许天戈，下一秒便能万箭齐发，将其当场射杀。
但秦铮寒最终没有下令。双方都投鼠忌器，不敢轻举妄动，最终相互妥协，各退一步。秦铮寒允许许天戈定时来看零九，条件是让许天戈交出宋之净。宋之净当晚便开始为零九诊治，可惜他医术再高也没能堪破零九身上的奥秘，反而和秦铮寒一样陷入了误区，就是要将人小心保管，妥善存放；不能曝晒，也不能见光。
于是这一治就是许多年。
时间过的实在太久，难免让人心生绝望，可对秦铮寒来说，等待反而是让他得以撑着不倒的支柱。一年也好，十年也罢，只要零九能够回来，他就能等。纵然这种感觉就像大雪压身，非常难熬。
又是一个冬天来临，皇城的雪下了有足半尺高，温度变得格外寒冷，因为寒玉枕的缘故，寝宫里的温度更冷，秦铮寒接过太监总管刘乐端上来的热茶，透过氤氲的雾气看着依旧没有苏醒的少年，下意识收紧了手掌。
茶是刚倒的，摸起来非常烫，秦铮寒的手心紧贴着杯壁，却仿佛根本感觉不到一样。刘乐小心翼翼地看向他，想要出言提醒，却又不敢声张。
毕竟秦铮寒冷厉深沉的帝王形象实在太深入人心，不仅处事果决无情，还将东荒国带上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连实力强劲的南荒国都不足为惧，加上喜怒无常生人勿进的性子，根本没人敢对他提出任何异议。
其实抛去帝王高不可攀的外衣，秦铮寒的眉目依然是当年那个优雅的七皇子，俊美无匹的侧脸能让无数闺中少女一见倾心。此刻沉默地坐在那里，像一尊不会动的雕像，浑身透着说不出的冰凉和悲伤，甚至能让不明世事的少女们觉得万分心疼。
秦铮寒感觉不到烫。自从少年陷入沉睡后，他便再也体会不到温度是什么，只感觉处处都一片冰凉。刘乐到底没有开口，只低下头退到了角落，并于这一瞬间终于领会到秦铮寒身上的冰凉和悲伤究竟是什么。
那是孤独。哪怕坐拥整个天下，位于万人之上，却没有想要的人相伴的孤独。就像独身站在繁华的街上，处处华光溢彩，却找不到一盏专为自己而点亮的灯，也没有人可以倾诉。
其实零九听到了秦铮寒的倾述。
虽然拥有和失去意识的周期有时长有时短，完全不受零九所控，但零九每每产生意识时都能听到秦铮寒低低的絮语，时间久了，还能分辨出两个人格语气上的不同，甚至忍不住给两个人格起了外号，一个叫秦小气，一个叫秦温柔。
因为温柔的人格说话的语气很轻，像轻轻拂过的十里春风，并会在讲完话后加上一个好不好，哪怕得不到回应。他还会跟他说最近在宫内外发生的一些轻松有趣的传闻，甚至向零九勾勒了很多关于未来的幻想，比如以后隐居在四季如春的庄园，养很多零九喜欢的小动物，或是种很多花草和果树，在树下埋上酿好的酒，来年开春挖出来喝；在小猫脖子上挂一个铃铛，这样每次它小跑出门，就能听到叮叮的铃声。
他所想象的未来听上去竟如此美好，让人忍不住心生憧憬。而那个小气古怪的人格说话的语气则很低沉，像静水深流，会说一些他日常的琐事，包括朝堂的政事，当然最多的还是对零九的爱意，句句深情。
秦铮寒用毛巾帮零九擦了一遍身体，又帮他洗了一遍头发。零九能感觉对方的手指轻柔地穿过自己的发间，力道用得极轻，像是怕稍稍用力就会伤到他一样。
过了那么久的时间，少年的面容依旧精致如画，漂亮如初，眉目也依旧带着说不出的清冷感，微嘟的唇色泽很浅，白皙的皮肤如火光下的玉石，因暖色的火光而染上了一丝浅浅的生气。秦铮寒看着少年，低低开口：“阿久，你再不醒，我就老了……”
零九迷迷糊糊中听到了这一句，心里莫名觉得酸痛异常。秦铮寒轻吸了一口气，继续道：“算起来，你还从来没对我笑过，真真正正的笑过。我做梦都梦不到，越想越觉得心里发疼，像把软刀子一下下戳进来再拔掉，似乎永远都好不了。”
他顿了顿，声音越来越哑，在少年耳边问道：“阿久，等你醒来，就对我笑一笑，好不好？”
此刻的秦铮寒是‘秦小气’，却学着‘秦温柔’那样在问句后加了个好不好，而且问的小心翼翼，说话间带出轻微的气流竟让零九有种耳朵要被灼伤的错觉，甚至想要开口跟他说一声好。
零九虽然因为救秦铮寒而关机，但他没有后悔过。不管是人造人还是机器，想要不关机，那就最好放在仓库中一直待机不要使用，然而没有人造人想永远待在仓库里。以前还没有出厂的时候，零九就曾望向大门的方向，想知道外面究竟是什么样子。他甚至想像正常人类一样，会受伤，会死亡，是一个生命体，而不是一台机器。
——他还不懂得人类，不通世事，也不懂得感情，但他已经有了想要成人的心。
而秦铮寒自然离老还早得很，却未老先衰，头上已经长出了数根白头发。他登基的时候是二十五岁，如今年满三十岁了还不纳妃，手下的一些官员忍不住开始担忧和着急，上折子请求皇上选秀纳妃，却通通被秦铮寒无视了。官员们最后在不得已的情况下拿国计民生作为理由联名上书，甚至拿前几代先皇和邻国皇帝举例子，比如说什么北荒国的新皇才刚继任就生了皇子，西荒国的皇帝比他才大两岁就已经有孙子了，可惜他们的陛下依然对此选择无视，并表示别国是别国我国是我国，朕就是朕是颜色不一样的烟火。
而这只不一样的烟火于除夕夜那天晚上，带着心上人出门看了一场烟火。皇城百姓本就喜欢热闹，所以大年三十整晚都灯火通明，烟花爆竹不绝于耳。这么多年下来，秦铮寒头回带零九出门，却仍不敢去人挤人的地方，唯恐磕碰到哪里，而是选择了游船。
御船自然和寻常的游船画舫都不同，船身宽阔且巍峨，缓缓驶入河道中，船桅和船的四角都高挑了一排灯笼，映照着渭河徐徐流动的波光，璀璨又闪耀。而这璀璨的光在秦铮寒眼里，像极了心上人明亮的眼睛。
秦铮寒转头望着零九紧闭的双眸，心里忍不住又是一阵发疼。岸上则传来了喧闹声和鞭炮声，秦铮寒凭借良好的听力，于嘈杂中听到其中有个声音在一声连一声的唤阿兄。
是少年人的音色，大概是迷了路，在找自己的兄长。声音虽然远没有零九的好听，可落在秦铮寒耳中，却再一次发了魔怔，竟恍然听成了心上人的唤声。
心里传来的疼痛不由更强，一手按住心口，一手将零九轻轻拥入怀中。暗卫们都守在外舱，内舱里只有他们两个，秦铮寒拿了一坛子泸城特供的御酒，开了盖子，抬头灌了一口。手有些微抖，酒液有一半泼在了衣服上，浅色的布料洇了水，转眼变成了深色。
因为自幼装病的缘故，秦铮寒很少饮酒，也不善饮酒，才喝了半坛就生出了醉意。船同时驶入前面的岔道，河道两边放起了盛大的烟花，绽在天空中，灿烂又美丽。
零九虽然看不见，却隐隐听到了一阵噼里啪啦的轰鸣。一双大手随即罩住了他的耳朵，帮他隔住了越来越大的声响。
也许是耳廓有些冷的缘故，零九清晰地感受到秦铮寒掌心里的温暖，所有的一切顿时像被阻隔到了另一个空间，有种说不出的东西在耳边膨胀着。
秦铮寒一直捂到轰鸣渐消才把手移开，重新拿起剩下的半坛酒，将其全部灌完。将空酒坛放在地上时，突然就着这个姿势仰起头发出沉闷的声音，似乎在低低的笑，又更像在低低的哭。但他脸上并无泪痕，神态看起来也和平日没有不同，只是双颊和双眼都在发红。
继而抬起上半身，用带着酒气的唇深深吻上了零九的唇。
明知少年不会动也不会跑走，手却依旧紧扣着他的后颈，姿态霸道，不准他有丝毫逃离的迹象。舌尖在少年的口腔扫荡，一遍遍舔过口腔内每一处，如确认领地的兽。
直到把那双苍白的唇瓣吻得红肿不堪时秦铮寒才停下，动作有七分凶狠，三分急切，原本暗藏的五分温柔则随着醉酒而远走了。少年的唇角留着一缕银亮的津液，胸口的衣服也被剥去了大半，露出白玉般的胸膛。
秦铮寒已经彻底醉了。
他伏身将头搭在少年瓷白的脖颈间，感受着他身上让他感觉安心和眷恋的气息，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甚至忘了帮少年盖好。直到夜晚过去，天色渐明，阳光透过窗子照在相拥着的两人的身上，看起来就像一幅宁静又安详的画。
侍卫们在没听到召见的情况下，是绝对不敢贸然进入的，所以待秦铮寒忍着宿醉的头疼睁开眼时，才惊觉自己的失误，一边狠声暗骂自己一边急匆匆地将少年敞开的衣服掖好，却在这时突然看到少年的手指动了动。
顿时不可置信的愣在原地。
他疑心自己可能还在醉酒中，否则为什么会出现眼花或幻觉，然而少年的手指在这时又动了一下。
头疼都被抛之脑后，呼吸也紧绷了，秦铮寒紧紧盯着少年的脸，并下意识唤他的名字。片刻之后，竟看到少年的双眼当真随着的他唤声而睁开，乌黑的眸子像水镜一样映出了他的身影。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住了。
更恰当的说，是秦铮寒整个人凝固住了。仿佛冻结的冰雕般一动不动，眸色几度变换，从正常转红又从红转为正常，眼眶同时无法抑制的湿润起来，张了张口，但没能发出一个字。
太久没有开机，零九眼中的世界还有些模糊，脑袋也有些迷茫，就像初次睁眼的幼崽，又大又亮的眼瞳里满是懵懂。继而看着秦铮寒不太清楚的轮廓，眨了眨长长的睫毛。
“……阿久，”秦铮寒终于随着这一眨而发出音来，但声音哑的不行，顿了两秒才成功说出一个整句：“阿久，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我去叫大夫……”
零九想拉住秦铮寒的手，说不要大夫只要继续晒太阳就好，可秦铮寒已匆匆喊人去了。对于多雨多雪的皇城来说，今日的太阳难得的好，零九所处位置的光线却开始出现偏移，便有些吃力的站起身，将躺椅又朝窗边挪了挪。
刚挪好就被赶回来的秦铮寒紧张万分地扶住，“你刚醒，先看看大夫，不要乱动……”
宋之净还在皇宫内专门为他开辟的医官里做研究，并没有跟着，于是暗卫急匆匆抓了个不知所以的民间大夫，认真开了一副补血补气的药。
“阿久乖，把药喝了好不好？”
面对好容易清醒的少年，秦铮寒恨不得把人小心翼翼供起来，一个皱眉都能让他生出十足的担忧，说话的声音更是充满了无尽的耐心，叫不知情况的人听着，还以为是哪家长兄在轻哄着闹别扭的幼弟，即便看不见他的表情，也能品出浓浓的疼爱和宠溺。
零九犹豫了片刻，最终把碗接了过来喝完了，让秦铮寒不由揉了揉少年的头。只因眼下的他是零九喜欢的‘秦温柔’，所以零九没有抗拒，甚至被他不轻不重的动作顺得眯起了眼，像被伺候的猫。

第31章 小少主完
秦铮寒不仅‘摸头杀’做的好，伺候人的水平也很好，亲手给零九穿好裘衣，然后将零九从御船抱上马车再从马车抱入寝宫，简直把他当还没学步的小娃娃一样，脚都不让沾地，半步路都不舍得让走，眼里藏的温柔和爱意完全藏不住。零九刚提出想自己走的要求，便被秦铮寒以‘你身体还没好等好了再说’为由打断了，连坐马车的时候秦铮寒也不放心，一会儿问马车会不会太颠，有没有感觉头疼，一会儿又说路有些远要不要闭上眼养养神，回到寝宫后继续围着零九忙活，更衣喂饭无所不能。
所幸在零九开机启动之前，秦铮寒已经‘伺候’了他许多年，因此宫人看着他们陛下围着个少年团团转，并没有表现出明显的震惊，只眼观鼻鼻观心的不敢出声。少年拥着毯子倚坐在大大的床上，白色的貂绒配上他胜雪的肌肤和精致的眉眼，甚至让宫人们把呼吸都纷纷放轻了，唯恐惊扰到如玉的美人。
秦铮寒的视线更是始终放在零九身上没有移开过，而当他专心致志地望着谁时，眼里像蕴着星辰， 连睫毛都透着温柔，会让人不由自主听从他的话。所以零九很听话地任由他喂饭而没有坚持亲自动筷，两人一个细心温柔的喂一个乖乖的吃，气氛异常和谐。回想起之前的绝望和等待，秦铮寒甚至觉得此刻幸福到不太真实。
能被帝王这样温柔照顾，换作任何人都该诚惶诚恐感恩戴德，但在零九看来‘秦温柔’不管多温柔都理所当然。可惜天色明明还差一会儿才黑，‘秦小气’就出现了。
于是零九眼睁睁地看着秦铮寒变了眸色，不由皱起了眉。
秦铮寒继而放下勺子，将零九拥入怀里，双手和身体都在微微发抖，低唤零九名字的声音像从肺腑深处发出来一般。零九却忍不住问：“‘秦温柔’呢？”
秦铮寒的表情顿时微微一变，“秦温柔是谁？”
一不留神说漏嘴的零九只能答：“就是白天…的你。”并于无意间又做出了歪头的动作，“现在还没…到晚上，你怎么提…前变了？”
“原来是这样，”秦铮寒瞬间就听懂了零九的意思，“你果然知道了，我本来就没想过瞒你，”他的语气很平静，手却于暗处紧张地握成了拳，“你给他取名叫‘秦温柔’，给我取名叫什么？”
零九张了张口想要回答，却又觉得秦小气这个名字肯定会惹对方生气，便抿着嘴没说。秦铮寒继续问：“你是不是想找他出来，不想让我出来？比起我，你更喜欢他？”
秦铮寒问的时候勾起了唇角，所以零九看到了他唇角的笑，没看到他的双拳在暗中握得有多紧，也没看出他深黑的眼底埋着的危险锐利和冰冷，只管如实点点头。
轻轻一个点头却让秦铮寒的指甲瞬间掐破了掌心。
牙关也难以抑制的咬紧，本来就爱吃醋的秦铮寒吃自己的醋也一样起劲，甚至不亚于许天戈和秦烈。那个人格明明只是他分裂出来的附属，只是个温吞无能的仿品，凭什么能得到心上人的喜欢？
秦铮寒随即揽住零九轻轻一带，两人双双躺倒在宽大而柔软的被褥上。零九想要重新坐起来，可秦铮寒用双肘撑在他两侧，将他从头到脚都覆在身下。两人之间的距离靠得很近，仿佛下一秒就要吻上去，但秦铮寒只是拿额头抵住了零九的额头，“阿久为什么不喜欢我？我知道我错了，我可以改……”
低哑的声音让零九想起关机的这段时间里听到的让他莫名心酸的絮语，一时有些怔愣。与此同时，随着他的开机而一起开机的三代接到了主机传来的讯息，对零九道：“因为迟迟等不到任何反馈信息，所以主机那边已经判断你任务失败了。”
零九闻言顿时紧张的皱起了眉，所幸三代接下来的话缓解了他的不安：“但主机说这毕竟是第一个世界，是他们高估了你的能力又太急于求成，不能怪在你身上。第一个世界就当是试验，你可以在这里多待几年，更深入地体会地球人的生活，了解地球人的情绪和性格，以便能在下个世界成功完成任务。”
零九光顾着听三代讲话了，忽视了秦铮寒，而秦铮寒说了那么多都得不到回答，一颗心不由沉到了底，全身一寸寸发冷。他舍不得对好容易苏醒的心上人怎样，竟抓起心上人的手，去打自己嘴巴。
零九吓了一跳，忙将整只手臂的重力模式调整为脱离引力的反重力，以免一掌就把对方打成重伤。这边刚调整完，那边便被对方操控着打了足足三四下。
秦铮寒打的毫不含糊，力道甚至大到脸颊都红了，并留下了浅浅的指印，零九试图把手抽回去，可秦铮寒紧握着不放，用零九的手贴着自己的脸继续道：“阿久，原谅我，是我不对，随你怎么打都行，不要讨厌我，答应和我在一起好不好？”
以退为进到底还是有用的，零九下意识点了点头。秦铮寒的眼神变得极亮，灼灼如焰，又道：“阿久打的我好疼，能不能帮我治疗一下？”
零九看着他脸上的指印又点了点头，秦铮寒随即将脸凑到零九的唇边，“亲一下就治好了。”
零九从来没听过这种治疗办法，认真想了片刻才明白过来，不由不高兴地瞪了秦铮寒一眼。简简单单的动作却让秦铮寒心脏直跳，觉得心上人瞪过来的眼神漂亮的就像撒娇，开口道：“阿久，你再露出这种表情，我就亲你了。”
零九困惑的眨了眨眼，不明白自己的表情有什么问题，而他困惑的可爱模样让秦铮寒的心跳更加严重，忍不住低下头，吻住了他的脖子，甚至用上牙齿轻轻磨了磨。
如果能就这样将他吞进肚里，也未尝不好，至少可以和他永远都在一起。秦铮寒从脖子一路移到耳垂，含住耳垂细吻轻咬，又在耳蜗上舔舐打转，竟让零九感觉到细微却无法忽视的快感在不知名处蔓延，全身都颤了颤。
从没有人这样碰过他，零九也不懂自己体会到的快感是什么，只能茫然的睁大一双漂亮的眼睛，不知道该怎么做才好，并发出似推拒又似迎和的细小呜咽，像被欺负的小动物。秦铮寒喘息着停下来，望着他的目光像燃着一团火，“宝贝，你简直是要我的命。”
也许是吃饱了就容易犯困的缘故，零九懒懒倦倦的陷在柔软的床褥上，不知不觉的生出一丝睡意，秦铮寒帮他盖好被子，“睡吧。”
零九闭上了眼睛，秦铮寒在旁边静静看了他许久，也躺了下来，将他连人带被子一起揽进怀里。零九于迷迷糊糊中感觉被人搂住，又一下子惊醒，睁开眼望向秦铮寒。
秦铮寒抬起手轻轻蒙住他的双眼，另一手轻拍他后背，一声声安抚道：“宝贝乖，没事，好好睡。”
零九在低哄中陷入深眠，但秦铮寒依然紧搂着他，像害怕他会消失一般。深黑的眸中明明灭灭，有失而复得的满足，还有深深悔恨。最后像对待婴孩那样，怜爱又小心翼翼地吻了吻零九的鼻尖。
都说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秦铮寒知道零九复生的消息是瞒不住的，便干脆在朝堂上宣布了要加封凌久为并肩王的决定。
他现在已是说不一二的帝王，自然要给心上人最好的荣尊，不会让对方活在见不得光的地方。不管死而复生有多离奇，也不管并肩王这个封号有多高多不合理，皇帝要做的决定，本就没人能阻拦得了，何况朝中还有一文一武两个重量级人物对皇帝的提议第一时间表示赞同。
其中的武臣便是年纪轻轻就拿下了多次战功的安平王世子秦烈，连南荒国的大将澹台振都不敢与之争锋；文臣则是年仅二十便当上右相的段默生，不仅出口成章文采惊人，还有治国之才和指挥布阵之能。
秦烈已经忘了当年被零九救下的段默生，段默生却始终不曾忘记零九。他当时迟迟无法通过试炼不是因为才能不足或心志不坚，只是因为走不出生母死亡的幻境，而零九的出手相救从此打破了那个幻境，以后每当他再回到那个寒冷的黑夜，不仅只有始终紧闭的段家大门和刻骨的恨意绝望，还有破墙而入的少年和他伸过来的手。
段默生随后从文杰一路升阶为文宗，并受文道院掌事的举荐前往皇城。他本想要去见一眼零九，却不料刚赶到皇城便得闻了对方的死讯，只觉得全身冰冷，不可置信。于是协助秦远宏逼宫的南荒国成了除段家外第二个他发誓要报复的目标，努力升阶至文圣和入朝为官，皆出于这个目标。
一直睡到十点才醒的零九却对封王的事一无所知，有些迷糊地抬手揉了揉眼，另一手掀开被子准备下床。双脚还没沾地，竟看到许天戈出现在他身前。
对方似乎很早就来了，一直处于暗处，不知看了他多久，然后像以前一样半跪下来，帮他穿鞋子。但许天戈在穿好后没有起身，而是抬起头，目光灼灼地注视着零九的脸。
“……阿久，”低沉的声音暗含着浓烈的情绪，大手微微动了动，但最终还是克制地放在自己的膝上，“秦铮寒说，你已经答应和他在一起了，”在明知没有希望的情况下，他依然缓慢又坚定地表明了自己的情意，“但我还是想要告诉你，我也喜欢你。”
零九不由睁大了眼睛，许天戈缓缓低下头，轻触着零九的膝盖，“我不想留下遗憾，才决定说出口，并不是要给你增加什么负担……”
也许是因为把掩埋了多年的话说了出来，许天戈的举止间似乎少了些顾忌，然后抬头起身，双手撑在床板两旁，身体前倾。衣袍由着他的动作而碰上了零九的下摆，零九的目光不由下移到了两人衣袍的交接处，同时听见男人在他耳边一字一句道：“我会一直等着你，不管什么时候，只要你需要，就来到你身边。”
皇家于上灯节时举办了一场宫宴，时隔九年，段默生终于在宴会上再见到零九。对方的容颜还和当初一无二致，宛如十六七岁的少年。段默生定定望着对方，就像望着内心渴盼已久的一个梦，纵然这个梦只有他一个人知一个人守，还是会忍不住幻想着能有梦境成真的那天。
也许是感觉到了段默生的视线，零九也抬头朝段默生看了过去。只一个对望，无论百种情绪还是千里波涛，都于这一瞬静止。四目相对间，段默生只见零九瞳色明亮，眼睫柔软，几缕发丝垂下来，衬出如画的眉目和无双的轮廓，心里一跳，说不出的情愫慢慢扩散开来，就像九年前被零九救下时那样，如涟漪般层层荡漾，却只能埋在心里。
梦都可望而不可求。
但能远远守望着他，默默关注着他，对他来说，已经足够。
主机让零九在这个世界里多待几年，是为了更深入的了解人类的生活和情绪，可零九留下来的日子里完全被秦铮寒捧在手上，小心仔细地哄着护着，不受俗事打扰亦不受烦恼侵袭，不仅没有深入了解人类的情绪，反而学会了自己闹小情绪。无论是‘秦温柔’还是‘秦小气’都如同呵护着世上最珍贵的花木般宠着他的宝贝，生怕哪里爱得不够，照顾的不足，任何一丝伤害和不快都不愿意让零九尝受。
所以零九对人性的了解并没有多少进步，幸好新世界的任务做了调整，只需要锁定两名调查对象即可，而且调查对象各有一次更改的机会。允许更改的目的是要求人格判断必须准确无误，调查表也必须填写的完整详细。
而零九进入新世界的方式依然和上次一样，以连环爆炸这种极具杀伤性的途径降落。但零九这次引发的爆炸并没有招来关注，因为他周围的环境一片空寂，除了被他炸出的土坑和炸毁的大树外，完全看不到半个人影。
因为这里是地形宽广无边的热带森林，联邦军队里近五千名精英正按照顺序依次进入森林，进行一年一度的选拔赛。比赛规则很简单，就是在不致使对手死亡的情况下，获取他的身份牌。
选手们有的组队行动，有的单独行动，森林里繁盛又茂密的大树便是隐蔽和埋伏的天然屏障。身为队长的萨尔看了看天色，停下步子对身后的队员道：“天黑了，今晚恐怕有大雨，就在这里整队休息。”
他们是本次比赛最强的队伍之一，五个队员闻言立刻得令，很快就布好了可攻可退亦可轮番值夜的休息点，还有时间插科打诨的谈及白天的战绩。其中相貌最英俊的莱斯一边摸了摸侧脸上几不可见的血痕一边抱怨道：“那只豹子太过分了，竟然化成半兽来抓我的脸，我还要靠这张脸帮我找伴侣呢！”
“伴侣？”他旁边的彼特随口问了句，“你想要什么样的伴侣？”
莱斯的表情露出了明显的憧憬，“当然希望他能是一个雌性，我愿意把命都交到他手里……”
此言一出，不止是彼特，其他几人也都瞪大了眼睛，“雌性？你这辈子能见一次雌性就不错了，还妄想着能有雌性做伴侣？”
莱斯还没想好怎么出言反驳，队里最寡言的麦克倒说话了，“雌、雌性很好，据、据说，光是听他们讲话都是享受。”
众人看向麦克，只见他两米一的个子立在那的样子就像头大熊，健壮的肌肉在作战服的包裹下异常明显，看起来很凶的脸上却一点点透出红晕，不由纷纷摇头，正要开口笑他，却听到队长萨尔猛然握住了手中的枪，“有人靠近。”
立即停止了聊天，全员警戒，并凭借兽人敏锐的听力探知到来者似乎只有一人。

第32章 小雌性01
来的人便是零九。
他的听力系统并不比任何一个兽人差，自然也听到了萨尔及其队员的动静，并试探着开口问：“…有人在吗？”
小小的声音竟让兽人们通通愣住了。
虽然没能听懂零九的语言，但几个兽人均因那软绵干净又动听的声线而颤了颤，头皮都引发起说不出的战栗，像有电流经过身体一般，甚至不约而同地冒出了对方会不会是个雌性的念头，——因为兽人不可能有那么软的声音。
想到这里，却又纷纷摇头，努力把这个不切实际的想法甩掉。联邦中的自然雌性只占所有人口的百分之五，数量稀少到整个联邦捧在手上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的地步，怎么可能让雌性孤身一人流落在森林里？
就在他们思考和犹豫的这会子功夫，零九已缓缓走近，并用电子眼看到了树丛中隐匿的身影，礼貌性的再次开口：“…你好，请问这是…哪里？”
比上一句距离更近也更明晰的声音让几个兽人的手脚僵硬得更厉害了。
甚至忘了这里是选拔赛的战场，也忘了防御或攻击，只管顿在那里一动不动地看着零九一步步出现在自己眼前，然后在见到零九面容的那一刻，彻底僵在原地。
精致的脸颊，纤细可爱的身形，粉嫩莹润的肌肤，连一双手也无比完美，而且手背上没有兽人们都有的胎记，亦没有改造雌性特有的印记……
——这、这的确是一个雌性！！
六双眼睛全都瞪大了，呆呆地看着眼前这个显然还没成年却异常漂亮的小雌性，头脑一片空白。
能亲眼见一回雌性已是做梦都求不来的事，何况对方比他们想象中的更完美百倍，尤其是刚刚还在谈及雌性的莱斯和麦克，甚至在脑子里噼里啪啦地炸起了烟花，觉得这辈子已经值了。还是队长萨尔首先反应过来，磕磕绊绊的对零九道：“你，你好，我，我叫萨尔，是联邦军团第三突击队队长……”
一向沉稳的萨尔不仅破天荒的结巴起来，还把语气放到最柔，唯恐吓到零九。零九却因萨尔的话而皱起眉，因为他在储存了多达六百种语言的内置语言库里搜寻了一遍，竟没有找到任何一种能与对方的话相匹配的语言。
看到零九皱眉，萨尔也跟着皱起了眉。雌性被整个联邦视为珍宝，每一位雌性都被保护的异常严密，联邦还为他们建立了一套非常完整的保护法，任何伤害他们的行为都会受到严惩，萨尔实在想象不到究竟什么样的情况会导致还未成年的小雌性流落在充满危险的森林里。但现在最重要的并非追究原委，而是要赶快把对方带去安全的地方。如今夜越来越深，风也越刮越大，随时都会下雨，若让小雌性着凉生病或受了什么伤，不仅是联邦，他自己也不会原谅自己。
萨尔随即便道：“这里太危险了，我马上联系上级，将你送回城区，”说话的同时忍不住向零九走去，并认真诚恳地伸出了手，“可以告诉我你的名字吗？你家住在哪里？”
他完全不知道以零九的武力值不用说受伤，甚至连一个能战胜他的兽人也找不到，只是零九听不懂萨尔的话，无法判断自己究竟来到了一个什么样的世界，难免会生出一丝不安，并在萨尔伸出手时下意识躲开来。
萨尔也意识到自己的冒犯，忙把手收了回去。看着脆弱漂亮又不安的小雌性，冷硬的心脏都快软成一片，又忍不住揪成一团，然后极力露出一个笑以显示友好：“不要怕，我不会伤害你……”
零九眨了眨眼，轻轻扇动的长睫毛让一干兽人均不由屏住了呼吸。爆炸对能量的耗损很大，零九开始感觉到饥饿和困意，加上上个世界被秦铮寒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态度给宠坏了，表情不由露出了明显的失落和疲倦。萨尔看在眼里，心揪得更厉害，随即点开了手腕上的通讯器，打到了城区的行政总部。
“我是第三突击队队长，所在的地理位置是迷伽森林东南方，坐标是39&#176;26&#039;，这里有一名未成年的自然雌性，请尽快派雌性服务中心和医疗队的专业人员过来！”
萨尔的语气异常郑重，接线员却对他的话完全不当一回事。因为联邦除了会对伤害雌性的行为做出严惩之外，还会对发现和保护雌性的行为做出奖励，所以每年都有不少为了高额奖金而谎报发现雌性的人。
“雌性本就稀少，怎么可能出现在森林？”接线员甚至想也不想便直接对萨尔道：“你们这些人编谎也不找个合理可靠的来……”
“是真的，我没有说谎，”萨尔不由加重了语气，“这件事耽误不得，你要尽快报上去！森林马上要下雨了，说不定还有异兽出没，雌性的年纪还很小，一不小心就会生病或受伤的！”
可惜对方依然不信。他们这里本就是低等城区，阳光辐射很强，水质也不好，全城都布满了最混乱野蛮的兽人，连改造雌性都不想在这里居住，何况自然雌性，之前曾接过不少次造假电话的接线员皱起眉，“这个点服务中心已经下班了，需要行政长官同意后才能派人，但长官现在正接待贵客，你还是等明天再行骗吧。”
萨尔闻言简直又急又气，与此同时，有滴雨啪嗒一声落上了他的鼻尖，——天上果然开始下雨了。
雌性和皮糙肉厚的兽人截然不同，是完全淋不得雨的，小小的感冒都能导致一病不起，萨尔在强烈的焦躁和担心中，终于想到了拍照证实的办法，急急拍了一张零九的照片发了出去，“你看看照片，这里真的有一名雌性，现在已经下雨了，如果雌性生病了，你担不起这个责任！”
接线员原本不以为然的表情在看到照片那刻一下子变了。照片里的人虽然只是个侧影，但那白到几乎能泛出莹润微光的肌肤和纤细的身形，一眼就能判断出是雌性无疑。
森林里竟当真有个雌性？
待反应过来之后，接线员的手都有点发抖，随即便将电话拨到了行政总办公室。行政长官普斯的确在接待贵客，所以接电话的是秘书艾登，而艾登在f城工作那么多年，还是头回遇到这种事，甚至在原地呆滞了片刻。
任何有关雌性的事都是大事，不是他一个秘书能决定的，艾登果断抬脚往行政长官所在的办公室走去，一边叩响房门一边道：“报告长官，我这里有非常紧急的事……”
可惜普斯第一时间想的不是去询问什么急事，而是向房间内的贵客道歉。那张平日里高高在上的脸上堆满了献媚：“殿下，我的手下不懂事，我去看看到底是什么情况，您稍等片刻……”
被普斯献媚的贵客正是兽皇的第三子哈罗德。
姿态略显慵懒地坐于角落，背靠着沙发靠背，高大的身形一览无遗，面容却隐于暗影中，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能看到他淡淡点了点头。举动虽然很轻微，但他的一举一动都带着无形的压力，身侧的六名保镖则是清一色的高阶兽人，笔直站立的样子如屹然不动的巨石，让普斯觉得压力更甚。
哈罗德是几个亲王里最低调的一个，不参政也不出席公共活动，连知道他相貌的人都不多，只有少部分知情者知道他经营了很多产业，坐拥巨额财富，生意网几乎遍布了整个联邦，这次来f区，就是因为有个生意要跟普斯谈。
普斯深呼吸了一口气，顶着压力打开门，正要训斥不分轻重的秘书，却不料对方先他一步出声，着急地将发现雌性的事禀报上来。
“雌性？”
普斯的第一个反应和接线员一样，根本不信。艾登忙详细解释：“长官，已经把照片发到了您的光脑上，的确是雌性，而且年纪还小，现在森林里已经下起了暴雨，情况非常紧急……”
普斯不由皱起眉，点开光脑，一个侧影立刻从投影光屏上显示出来。
普斯顿时瞪大了眼，连哈罗德也愣了一瞬。照片上的小雌性还很稚嫩，但精致的侧脸足以让人动心，乌黑又明亮的眸子像最珍贵的墨翡。
哈罗德那双向来冷硬无情的绿色眼珠在看到投影时不易察觉的亮了一下，略显慵懒的坐姿也无意识挺直，一向从容不迫的表情都微微一变，继而在普斯还没反应过来之前猛然站起身，以严肃冷硬的姿态面无表情的道：“的确是雌性，让医疗队立刻集合。”
艾登自是不认识哈罗德，却见他身为客人，竟能直接代替普斯发表命令，普斯还唯唯诺诺的不敢吭声，不由惊讶不已。
“让雌性服务中心的专业人员同时做好相关用品的准备工作，现在出发。”哈罗德最后还补了一句，“……可以用我的悬浮车。”
土豪的好处就在这里，哈罗德的悬浮车是全联邦最先进的，速度比军队用的悬浮车快了足足0.5倍。
而热带雨林的气候本就反复无常，此刻的迷伽森林正暴雨如注，还响起了轰隆隆的雷声，闪电像银色的镰刀般划过天际。

第33章 小雌性02
对兽人来说淋个雨根本不算什么，但雌性就不一样了，萨尔及其队员把身上能遮雨的东西全都找了出来，竭尽全力帮零九搭了一个‘遮雨棚’，可风刮的非常猛烈，简陋的雨棚随时都可能被吹翻，根本撑不了多久。
雨越下越大，萨尔及其队员身上都湿透了，巨大的雨滴砸在兽人身上都能感觉到些许疼痛，更不用说娇贵的雌性。几个兽人均心急不已，可惜零九完全不理解他们的行为和心态。
就算是普通人，遭遇如此严密和小心翼翼的保护或照顾都会觉得奇怪，何况战斗力爆表的零九。零九甚至想要抬脚离开，可惜人造人对道路的认知全靠听力和数据分析，而他的听力被雨声扰乱，探测雷达又被闪电影响，失去了基本的方向感，加上机体内的电量所剩不多，只能待在原地，静观其变。
三代那边还在继续帮零九搜寻能和当地人匹配的语言，零九则忍不住开始闭目养神，准备等早上出了太阳，晒取了足够的能量后再走。守在旁边的兽人们看他闭上了眼，还以为小雌性已经被淋生病了，心里更急，眉头都皱成了川。
所幸哈罗德的悬浮车以最快的速度疾驰而至，冒着雨盘旋在迷伽森林东南部的上空，一寸寸查找和搜寻。兽型是狼的彼特和莱斯首先凭借敏锐的听力察觉到声音，双双竖起耳朵朝天上看去，兽型是豹子的麦克也跟着站直了身，抬头向悬浮车来的方向望，并用猫科动物特有的夜视能力看到了远处盘旋的光点，开口道：“是他们派人来了！”
萨尔闻言立即吩咐彼特、莱斯和麦克：“你们三个去引路，快！”
三人点点头，二话不说便拔腿往悬浮车的方向奔去，并打开了随身携带的射灯，以便引发车上人的注意。可惜森林太过茂密，找不到可以降落的平地，两辆悬浮车绕了好几圈才依次降落下来，数十名特种士兵和医疗队的医生继而从第一辆车上一跃而出，跟随三人匆匆赶向雌性的所在之处。
哈罗德也从第二辆车上走下来，神态冷肃，步伐沉稳，面部轮廓英俊深邃，高大挺拔的背影如一把未出鞘的剑。
然而零九这边竟出现了变故。
夜晚本就是异兽频繁出没的时候，不远处的草丛突然抖动一下，留守在零九身边的萨尔立刻警惕地看过去，只见密林深处依稀露出一小片蓝色的绒毛。那片蓝一点点扩大，最终露出真容，并且为数不少，——竟是一群长得像豺的蓝色动物。
这种异兽在萨尔眼里不算罕见，零九却是头回见到，对这个世界产生的古怪感不由更浓。而萨尔的兽型是独角兽，在指挥和防御方面都非常擅长，但在近距离对战上偏弱，豺群又数量众多，连他自己都没有信心能保得雌性的绝对安全。
可此刻已经没有时间考虑了。
大概是森林里连日暴雨，找不到食物的豺变得饥不择食又急不可耐，下一秒便迅速发动了攻击，带着森寒的杀意龇着牙扑上来。萨尔和另两名队员立即进入到战斗状态，枪声随之大作，远远传入正赶来的众人耳里，脸色纷纷一变。
最先听到枪声的却并非兽型为狼的彼特和莱斯，而是哈罗德。连哈罗德身侧的保镖都还没反应过来，便看见他们主子突然加速了步伐，甚至快得像离铉的箭，往枪响处冲去。
不得不说哈罗德赶到的时间刚刚好，因为就在他抵达的同时，一头寻到空隙的豺正抬爪袭向零九的肩。哈罗德瞳孔一缩，本就冷肃的神态一下子变得更冷，随即以迅雷之势一跃而上，一手搂住小雌性的腰把他牢牢护在身后，另一手出拳将豺狠狠击翻。
形势随着哈罗德的出现急转而下，豺群似乎敏锐地嗅到了危险，竟依次停止了攻击，甚至隐隐有后退的趋势。彼特、莱斯和麦克三人也很快领着士兵赶到，特种士兵们整齐威武的阵势不仅吓走了豺群，也让蠢蠢欲动的其它异兽通通退远，不敢靠近。
其实零九早在被豺偷袭之前就做好了躲避和回击的准备，只是当他要动手时，哈罗德突然出现在他的眼前，视线随即一花，下一秒便被搂入一个坚硬宽阔的胸膛。零九下意识抬头看向对方，竟从对方侧脸的轮廓中看出了秦铮寒的影子，对方的眉眼也和秦铮寒非常相似。
忍不住微微一僵，却不知哈罗德比零九僵的更厉害。
——好软。
从未接触过的不可思议的柔软让哈罗德全身上下都无法动弹，长那么大都没这样紧张过，只觉得就算新生的幼仔搂起来也没有怀中的人软。哈罗德的手脚甚至依旧保持着方才抬拳击翻豺兽的姿势未变，过了片刻才下意识低头朝怀里的小雌性望去，脖子僵硬到似乎能听到生锈般咯吱咯吱的声音。却不料小雌性也在看他，导致他的视线正好撞进小雌性的眼眸里。
只见那双眸子如浩瀚夜空中的星辰，漂亮的教人窒息，仿佛能从中看到整个世界。小雌性的头发和衣服已被雨打湿了一半，一头乌发沾水后而显得更黑，肤色则如无暇的白玉，能诱得人轻易沦陷。哈罗德顿时绷紧了肌肉，抿紧了嘴唇，升起了从来没有体验过的心悸感，一时间除了零九之外什么也瞧不见。
这样的小雌性显然是哪个家族精心养大的宝贝，只是不知为何流落在外，哈罗德甚至产生了应该立刻把这个宝贝带走再偷偷藏起来，以免被其家人找回去的想法，可惜他性子天生就冷，又习惯了谈判桌上绷着脸，就算想对谁示好，也会不受控制地带上杀气。一张脸严肃而冰冷，绿色的眼珠也毫无情感，如果不去看他微微颤动的耳朵，根本发现不了他内心的起伏和波澜。
所幸小雌性并没有被他吓到，反而伸出手抓住了他的袖子，就像无助的幼崽在风雨中找到了依靠，也让哈罗德觉得被抓住的不是袖子，而是他的心。
这当然只是哈罗德一厢情愿的想象，事实上零九只是一时认错了人，“…秦铮寒？”
哈罗德没有听懂，“……什么？”
低沉的声音和耳边吹过的夜风一样冰，连旁边的士兵都从中感觉到了瑟瑟发抖的冷意，却不知哈罗德心里已燃起了熊熊火焰。
——连声音都那么软！
而且小雌性在方才遇袭时没有露出慌乱，也不像其他人那样畏惧他，更不像正常雌性那样骄横跋扈，性格简直乖巧勇敢又可爱……
——这样的小雌性就应该好好地捧在手心里宠着护着！！
哈罗德一边想着，一边将唇抿得更紧，心脏都在砰砰乱跳，继而把人轻轻抱起来，大步往悬浮车的方向走。联邦里兽人的平均身高在两米一左右，而哈罗德个子将近两米二，相比之下，一米八的零九在他面前显得非常纤细和小巧，哈罗德甚至感觉不到怀中人的重量，抱着他的一双大手稳如泰山，步伐也异常稳健。宽阔的肩膀微微倾斜着为怀里的人遮风挡雨，沉着脸的模样却像在生气一般。
也许是上个世界里被秦铮寒抱了太多次，习惯成自然，零九乖乖地待在哈罗德的怀里没有挣扎，还下意识地把身体往男人结实的怀抱里缩了缩，让哈罗德连呼吸都绷紧了，直到上车后才暗暗呼出一口气。
悬浮车的速度很快，不一会的功夫就抵达了哈罗德在f城的临时住所，几个来自雌性服务中心的专业人员已经准备好了各种雌性适用的物品，比如松软的床和被子，质地轻柔的衣物，甚至还有非常舒适的大浴缸，和齐全的沐浴用品。
兽人们不喜欢泡澡，但雌性们都很喜欢，想着小雌性身上淋湿了，泡个热水澡会暖和一点，于是哈罗德一进屋就将对方带到了浴室，却不料小雌性看到热水后便挣扎着把他推开。
怕弄伤零九，哈罗德立即松了手，而零九一路退到了离浴缸最远的墙角，皱着眉道：“…不要泡澡，我想吃饭，…有吃的吗？”
哈罗德也跟着皱起了眉，“你说什么？”
有不少古老的家族或部落会采用自己的语言，不使用联邦通用语，听不懂的哈罗德顿时有些着急，着急的结果就是表情比之前更加冷厉，配上皱着的眉，看上去简直比生气还要可怕。
零九同样有些着急，并彻底意识到对方和秦铮寒之间的截然不同。因为秦铮寒不会对他摆出这么吓人的冷脸，也不会这么讨厌他。有种说不出的郁闷莫名笼罩了零九全身，而他没有人类的心机，也不懂掩藏自己的情绪，一双黑亮的大眼睛甚至透出了明显的委屈，让哈罗德心里一疼。
小雌性委屈地垂着脑袋缩在角落的样子绝对会让任何兽人都感觉心疼，恨不得答应他所有要求。哈罗德想要伸手去拉零九，又怕自己粗手粗脚的把他弄疼，只能去拉自己的头发，几乎要把头发都揪下来一撮。
门口在这时传来了敲门声，零九听到声音，下意识抬起头朝门的方向望去，像警觉地竖起耳朵的小猫。

第34章 小雌性03
门外正是前来报告说饭好了的侍从，并隐隐有烤肉的味道伴随他的声音一起传来，诱人的香味让零九不由抽动了一下小鼻子，眸色也微微一亮，圆溜溜的眼睛好像藏着一汪泉水。
果然是标准的吃货，一闻到好吃的情绪就立马恢复了，连之前的郁闷和委屈都忘掉了。零九随即便要顺着香味的方向出门，却被哈罗德拦住：“你身上还是湿的，起码要换一身干衣服，否则会生病的。”
哈罗德难得说一次长句，可惜在零九看来他就是拦着他不让他去吃饭的坏蛋，简直比‘秦小气’还要小气。再加上那张凶巴巴的冷脸，哈罗德在零九心里的印象跌至低谷，和秦铮寒相似的容貌也无法挽救回一毫一厘。
零九不知道的是，在这个系统资料库里搜索不到的世界中，一共分为两种人，一种是能变身为兽的兽人，另一种是不会变身的雌性。兽人不仅在变成兽时非常强大，在人形状态下也健壮无比，不怕冷亦不惧热，雌性却纤细脆弱又容易生病，身体素质完全不能和兽人相提并论，生来就是要被兽人照顾的。
所以在零九换上干衣服之前，哈罗德无论如何都不会让他出去。哈罗德把给零九准备的衣物轻轻放在矮柜上，然后关上门，很绅士地等在外面。可惜只顾着闻烤肉味的零九没看到他放衣服的举动，还以为对方还把自己关起来了，不由气呼呼的鼓起了腮帮子，几乎要不顾过低的电量出门打人了。
“他刚才在柜子上放了衣物，”还是三代提醒零九道：“应该是想让你换衣服的意思。”
零九这才看向矮柜，果然发现了一套非常齐全的衣物，除了毛衣外套还有鞋子袜子等，便走上前将其拿了起来。
质地摸起来很舒服，样子也简洁又好看，零九鼓起的腮帮子这才消下去，然后把湿衣服脱下来换成新的。衣服毕竟是临时准备的，尺寸稍微有点不合，裤子的长度还算好，但外套和衬衣有些肥，鞋子更是大了很多。
待零九重新出门后，哈罗德的眼睛不易察觉的亮了亮，甚至无意识地朝零九伸出了手，片刻后才反应过来，有些僵硬地缩了回去。少年穿着米色的毛衣和深色的长裤，外面则是一件联邦雌性特色的长款外套，收腰的设计将纤细的腰身衬托的一览无遗，白色的布料将少年的皮肤衬得更加细嫩，一双眼睛也更亮，连唇色都无比诱人。
零九并没有注意哈罗德的反常，只管朝飘着香味的餐桌上望，那边的侍从正好在上菜，除了兽人爱吃的烤肉之外，更多的是适合雌性吃的东西，比如芭芭果榨的果汁，颜色和口感都和牛奶类似，还有没经过辐射的稀少又昂贵的蔬菜，以及松软美味的面点。
虽然距离相隔很远，但零九凭借良好的视力，一眼便将满桌食物尽收眼底，尤其在看到形似牛奶的芭芭果汁时，立马就忍不住加大了步伐。可他忘了不合脚的鞋子，才走没几步，左脚上的鞋就因为太大而啪的一下飞了出去。
哈罗德随即低下头，却没有看鞋子，而是定定地望着零九光着的脚。那只脚掌小巧可爱又白皙如玉，连脚趾都那么好看，像一片片花瓣，透着浅浅的粉，只要单手就能将整只脚掌全部包住。
哈罗德竟因为一只脚而愣在原地，并且是人生中头一回愣了那么久，甚至想要当真将小雌性的脚包在手里。
皮糙肉厚浑身硬邦邦的兽人们天生就渴望着雌性，除此之外，兽人还能通过雌性的精神力来提高武力。但雌性的数量太过稀少，性格又大多骄横跋扈。所以哈罗德单身那么多年，对雌性向来没产生过任何想法，自制力也异常强大，可眼下只是一只脚，就让觉得他引以为傲的自制力受到了严重挑战。
接到严重挑战的哈罗德的表情异常严肃，绷着脸的样子简直像要吃人，让零九都感觉到了不对。正当零九觉得哈罗德要发火的时候，却看到哈罗德竟单膝跪了下来，轻轻扶住他的脚踝，帮他将掉落的鞋子穿了上去。
零九倒是没觉得有任何问题，只想着对方帮他把鞋子穿好了，他就可以继续走去吃饭了，旁边的侍从却全都瞪大了眼。他们跟了殿下那么多年，连他向谁低头的样子都没见过，更别说下跪了，忙眼观鼻鼻观心的垂下了眸子，并产生了一种自己看到的太多会不会被灭口的想法。
零九总算如愿以偿的坐到了饭桌上，哈罗德一边把芭芭果汁递给零九一边比划出了一个喝的动作，虽然明知对方听不懂，还是努力介绍：“这个很好喝。”
又把蔬菜沙拉推到零九的身边，“这个对雌性的身体好。”
然后是面点，“这个也很有营养。”
甚至还有烤肉，“这个味道不错，但小雌性不能多吃。”
少言寡语的哈罗德竟一次性说了那么多话，态度还那么耐心温和，侍从们纷纷感觉自己被灭口的可能性更大了，却又不能捂着耳朵不听。零九则是听了也听不懂，只管盯着桌子上的食物，并毫不客气地拿起果汁杯子喝了起来。
杯子上还冒着腾腾热气，零九也不顾烫，用双手端起来就喝了一大口。哈罗德下意识道了句小心烫，同时拿起餐巾以防小雌性喝的太猛了呛着。
哈罗德的个子比零九高很多，从他的角度还可以看到零九因为衣物不合身而露出的修长脖颈，和凹凸有致的纤细锁骨。恐怕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此刻表情是什么样子，简直称得上温柔似水。
可惜零九并没有领情，甚至看都没有看他一眼，所幸温度并不算烫，零九也没有呛着，继而放下果汁，转战烤肉和面点。
哈罗德的视线一直放在零九身上，看着认真吃饭的小雌性，以及那对晶亮的眼睛和不断鼓起的双颊，竟觉得全联邦都找不出比他更可爱的人了，甚至觉得心都要融化了。
吃饱喝足，零九还投桃报李地冲哈罗德露出了一个笑，道：“谢谢。”
虽然因为很少笑而笑得很不明显，但他笑起来的杀伤力依然巨大，连一不小心瞥到的侍从都看得目眩神迷。两颊上还有一对若隐若现的梨涡，平添了几分可爱，完全没有正常雌性被宠坏了的骄纵，简直是所有兽人梦寐以求的完美伴侣。
哈罗德在语言不通的情况下神奇般地听懂了零九的意思，一边在心底默默告诫自己不要摸小雌性的脑袋，一边绷着脸道：“不用谢。”
夜已经深了，零九很快开始犯困，哈罗德随即领他去房间睡觉。哈罗德的房间风格都极其冷硬，但他领零九去的房间非常温馨，色调也暖暖的。而零九一爬上床就闭上眼，进入了梦乡。
哈罗德之前被零九迅速的吃饭速度惊了惊，现在又被他如此迅速的睡觉速度惊了惊。一方面因小雌性能在他面前迅速睡着而感觉高兴，另一方面又升起了隐隐的担忧和说不出的醋意。小雌性竟然对雄性兽人一点警惕意识也没有，就这么直接睡了，是不是也在其他兽人身边这样安睡过？或者是哪个让他信赖的兽人让他养成了这种习惯？
但零九睡的并不安稳，精致的眉头微微皱着，还不舒服的动了动身子。哈罗德静静看着他，忍不住伸出手，像哄初生的幼崽般轻轻拍了拍小雌性的后背。一张脸紧绷着，手上的动作却异常小心，像怕碰坏了什么珍贵脆弱的宝贝。
于是侍从们只见他们以冷酷著称的主子坐在暖橙色的大床边上，低头凝视着床上的小雌性，一只大手轻抚着小家伙的后背，生涩又僵硬地哄：“不怕，睡吧。”
直到感觉零九的眉头渐渐舒展开，呼吸也彻底平缓下来，哈罗德才松了口气。
零九彻底睡熟了。睡颜毫无防备，并在梦中模模糊糊地把身体蜷成一团。巴掌大的小脸红扑扑的，还在枕头上蹭了蹭。皮肤靠近了看，越发越让人觉得白到近乎透明，毫无瑕疵，灯光给他的睫毛打下了淡淡的阴影，色调温暖而柔和。
这给哈罗德的感觉竟像家，虽然很小很脆弱，能为内心带来片刻安宁，已然足够。
哈罗德的视线从阴影又转回到随呼吸而不断轻颤的睫毛上，那像蝶翼般的长睫就像小猫的爪子一样在他的心口乱挠。不由屏住呼吸，想要伸出手指去碰触一下那卷翘的睫毛，手伸了许久却又放了下去。
就这样犹豫了半天，最终还是用食指的指尖在睫毛上轻轻碰了一下。说不出的痒意让他微微一颤，竟忍不住又用指尖在小雌性的脸颊上碰了一下。
好软好软好软。
收回手之后哈罗德还下意识碰了碰自己硬邦邦的身体，再次发出了这样的感叹。其实他很想陪着小雌性一起入睡，最后却像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坏事般落荒而逃，速度之快让人咂舌。
零九次日醒来的时候看到外面阳光灿烂，心情也跟着灿烂来。可惜三代一上来就给了他一个不好的消息：“至今找不到能和当地人匹配的语言，甚至连整个世界都没有找到相关记录。”
于是语言自然是当务之急，哈罗德早就认识到了这一点，零九当天早上便开始学习语言。
来教他通用语的人是一个温和的中年人，据说是哈罗德专门请来的教授级人物，长相看起来很温柔，动作和语气也温柔，说话让人觉得很舒服，会很多种语言，——可惜除了零九此刻正说的那种。还用连写带画手脚并用的方式比划着对零九道：“不用担心，通用语并不难学，只要用心学，很快能进行一些基本对话了。”
他口中的这个‘很快’只是安慰罢了，联邦通用语相比于各种地球语言难得多，发音规律复杂纷乱，学习速度再快的人也需要三四个月的时间才能抵达两三岁小孩的水平。
零九点点头，还像为自己打气一般握了握小拳头，“嗯，我会努力的。”
让所有人不可置信的是，仅用了短短三天，零九就可以用通用语做基本对话了。中年兽人瞪大了眼连连惊叹：“竟然能这么快就学会通用语，简直太聪明了，聪明的不可思议！”
然而单纯只是在用芯片记录词汇的零九完全不懂得什么叫做聪明。
让哈罗德暗喜又担忧的是，虽然小雌性会用通用语和他交流了，却没说清楚他究竟来自于哪个家族，只说他的名字叫零九，身份档案一片空白，联邦的资料库里根本查不到这个名字。
想要造身份档案，就必须参加测试。哈罗德认真安慰道：“不用怕，只是一个普通的测试，所有人年幼时都要接受，成绩会记录在档案上，所以要造身份档案就得测试你的精神力才行。到时你只要按照他们说的做就好了，知道吗？”
精神力是雌性特有的力量，而它具体体现雌性在美术音乐等方面的才能。只要这些才能通过成熟的作品传播出来，就可以被兽人吸收。

第35章 小雌性04
测试的地方就在身份档案中心，哈罗德那边忙完了要谈的生意便亲自带零九去档案中心。零九上次和哈罗德一起坐悬浮车的时间是晚上，又因电量过低而无心观察车外环境，如今阳光明媚，天光大亮，便饶有兴趣地往车窗外看。
这片异世大陆有百分之七十的面积都被森林覆盖，导致每座城区都不大，街道略显拥挤，到处都能看到楼，除此之外便是在空中来回穿梭的悬浮车。其中有比较长的公共悬浮车，有短的出租悬浮车，还有充满个性的私家悬浮车。比如兽型是巨型红麋羚的兽人喜欢开红色的车，兽型是草原狼的兽人会开棕黄色的车，兽型是花豹的甚至会开豹纹的车，——他们对自己兽型的样子和皮毛都相当自豪，并不觉得俗气或丢人，还像求偶的孔雀一样恨不得把斑斓的皮毛通通展露出来，以吸引异性的注意。
毕竟相比于过硬的拳头，兽人们的头脑稍显简单，对待感情也直接而强烈，喜恶执拗而分明，一旦认定了喜欢的伴侣，便会忠贞不二，一生一世。
此刻的零九还不知道什么是兽人，自然也不明白车身上的颜色和图案意味着什么，只觉得五颜六色的很好看。他在原本的世界里见过很多飞船，在上个世界里见过很多马车，却是头回见到那么多悬浮车，眼里不由带上了孩子般的好奇。而哈罗德表面上坐的一本正经，视线却一直偷偷往零九那边看。
因为小雌性好奇的模样实在太可爱了，让他移不开眼，呼吸都放轻了，却又不敢光明正大的看，只能用余光偷偷看，并在小雌性稍有动作时立马把视线收回来。就如同某种软体动物的触须，巍巍颤颤地探出头，姿态非常小心，一旦被察觉，便迅速缩进去，像做什么见不得人的坏事一般。
所幸零九没有在意哈罗德的偷窥，只管继续瞧着窗外，并为了晒太阳而将身体离车窗越挪越近，最后几乎趴在了窗户上。明媚的太阳让他非常惬意，恨不得把整个身体都摊在阳光下面。
正当零九一本满足的时候，却突然有顶帽子出现在他头上，帽沿瞬间把脸上的阳光遮了一大半。哈罗德一边帮小雌性轻轻戴好帽子一边认真道：“阳光太烈了，晒太久身体会受不了的。”
这个世界的太阳和上个世界不同，不仅光线极强，还含有辐射，这对兽人来说自然不算什么，他们的皮肤几乎都能当防弹衣用了，相比下来雌性的骨头恐怕还不如他们的皮肤结实。所以娇贵的雌性往往受不了这种热度和辐射，而哈罗德为小雌性戴的帽子是用特殊材料做成的，能将光线和辐射造成的伤害削弱百分之八十。
保护雌性是兽人的天职，每个兽人都不知被灌输过多少次‘雌性很娇贵需要小心照顾’的观念，哈罗德还难得细心的为零九调整了一下帽子的角度，又弄了弄帽沿，直到确认他的脸完全盖严才罢手。却不料这边刚弄好，那边就见小雌性把帽子拿了下来，还不大高兴的嘟了嘟嘴。
哈罗德的眸色登时一黯，以为零九是不喜欢这个帽子或是不喜欢让他戴，语气也透着不易察觉的涩然，“抱歉，是我唐突了，我只是怕你会被晒伤……”
看着哈罗德黯淡的眼神，再加上任务二里‘要尽可能地融入当地人的世界，不能让人发现非人类身份’的要求，零九有些苦恼地纠结了半天，最终在三代的建议下把帽子戴了回去。
哈罗德眼神里的黯淡却因此而更浓，连眉头都皱起来。
原来小雌性不是不喜欢这个帽子，只是不喜欢让他戴而已。哈罗德进而延伸出了小雌性不喜欢他的认知，莫名觉得非常难受。而零九虽然戴上了帽子，却把两只手都伸到了阳光下，本就白皙的皮肤在光照中仿若透明一般。帽子是沉闷的黑色，但造型很可爱，上面还带着两只尖耳朵，其颜色正好和零九的一头黑发融为一体，乍一看就如同长出了兽耳，配着那双乌溜溜的大眼睛，像乖巧的小猫。
哈罗德过了一会儿才从难受中走出来，开始回想最近看的有关于照顾和讨好雌性的书。这两天不仅是零九在忙着学习语言，哈罗德也在忙着学习各种知识，比如《教你迅速了解雌性的喜好》、《如何获取雌性的好感》、《讨雌性开心的10八种方法》。想着书上写的“抓住一个小雌性的心就要先抓住他的胃”，哈罗德拿出了专门让人准备的零食，“这个时间点交通恐怕有点堵，要不要吃点东西？”
是一颗深红色的果子，圆嘟嘟的很讨喜，零九身为一个吃货，自然是什么都想吃，便抬手接了过来。可他没见过这种果子，资料库里也没有搜不到它的信息，所以不知道该怎么下口，忍不住有些犯难。
见零九接了果子却不吃，哈罗德又皱起了眉。六叶果的味道很甜，水分也多，是雌性们最爱的水果，眼前的小雌性却明显不喜欢。但他在不喜欢的情况下依旧接了过去，实在是体贴又知礼，全帝国都找不出第二个这么懂事的小雌性来。
哈罗德对零九的好感又增加了几分，然后在零九正考虑究竟是直接咬还是剥皮的时候，将七叶果收了回来，鼓起勇气送出一个更大的棕色果子，“不喜欢六叶果的话，要不要试试奇奇果？”
说着，还体贴地帮零九把坚硬的棕色果皮砸开，将果肉剥成块状，放在盘子上。
零九认真地看着他的动作，默默把这种水果的名称和吃法记了下来，录进资料库里。哈罗德看零九不动，以为小雌性依旧不喜欢，眉头不由皱得更深，又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而零九在录入完毕后，便拿起盘子认真吃起来。
一口之下觉得甜甜脆脆的很好吃，和上个世界的蜜瓜差不多，哈罗德却觉得零九在不喜欢吃的情况下还努力吃，简直太惹人疼了，忙开口：“不喜欢不要勉强，丢在那就好，我让人再去找其它水果。”
这话也只有哈罗德这种土豪才说得出来，因为水果并不是那么好找的，可食用的水果种类和数量均非常稀少，小小的一颗就能抵得上普通兽人三四个月的花销。
“没有勉强，”零九立即摇摇头，“很好吃。”
哈罗德自然不信，但小雌性明明不喜欢，却为了不让他难过而善解人意地装成喜欢吃的样子，让他一颗心软的不能再软，甚至忍不住伸出手，想要去摸小雌性因果肉而微鼓的脸颊。
零九正好抬起头来，哈罗德则在指尖快碰到零九的肌肤时回过神。两人在狭小的车厢里以这样近的距离四目相对，哈罗德的手顿时尴尬地停在半空，脸色也开始微微发红，整个人都僵了，回忆着书上写的‘要多谈论有趣的话题以吸引雌性的注意力’，试图讲一些有趣的事来弥补或缓和气氛，可惜憋了半天都没能讲出一个字，表情反而像要训人一般。
因为除了军政和生意方面的事外，哈罗德根本不知道有哪些有趣的话题，望着小雌性乌溜溜的眸子，突然觉得自己特别没用，恨不得回去把书搬出来再看一遍。他全身已经快僵成石块，脸也紧绷成一根弦，可小雌性没有把视线收回去，他也舍不得把视线移开。
零九是因哈罗德的相貌和眼神而再次联想到了秦铮寒，片刻后才意识到自己一直盯着别人看。想着这种行为不太礼貌，便低下头轻轻道：“抱歉，我是因为想到了一个人……”
明明没有错还主动道歉的小雌性实在乖得让人心尖子发颤。哈罗德全身上下都软成了水，还咕嘟咕嘟的冒着滚烫的气泡，过了好一会儿才后知后觉的开始吃醋，想问小雌性想的那个人究竟是谁，可惜他还没有询问的立场。
前排坐的司机和保镖同样因小雌性的种种表现而心头发颤。乖巧，漂亮，体贴，善解人意，这样的小雌性简直能让全联邦都为之疯狂。
却不知让人更疯狂的事还在后面。
精神力测试屋是专门为雌性设立的，兽人不能贸然进入，于是零九孤身走到测试精神力的房间。只见偌大的屋内，一台长相奇怪的半圆形机器静静摆在中央，上面印着一些他看不懂的字符。零九继而按照工作人员的话来到机器旁，听对方道：“放空思想，不要紧张，将双手放在测试球上就可以了，最多也就两三秒便结束了……”
可是半分钟过去了，机器上的显示屏始终纹丝不动。
工作人员忍不住怀疑机器是不是坏了，因为再弱的雌性也是有精神力的，只是有高低之分。眼前的小雌性虽然年纪还小，但最起码也能得一个最低的f级才对，想到这里，立即对零九认真道歉：“很抱歉，应该是机器出了问题，您稍等一下，我去找人来看看。”
于是零九有些无聊地等在屋内，并在四周环顾了一圈，很快看到了摆在角落里的钢琴，在昏暗的光线下折射着优雅的美感。零九对这个世界竟然有钢琴而感到奇怪，下意识走上前，轻轻摸了摸那黑白色的键盘，并尝试性地按下一个键。
音符随之响起，在零九心头泛起轻轻的涟漪。虽然零九的系统资料里有各种乐器的弹奏技法，但他还从来没有真正摸过和弹过乐器，不由把手放在琴键上，按照资料库中收录的指法弹奏起来。
他选的曲谱是李斯特的b小调奏鸣曲，而这部作品结构恢弘复杂，内容变化多端，其中巨大音量高低对比和节奏快慢转折如过山车般精彩刺激，又如秋日私语般静谧安和，需要很高的弹奏技巧。
人造人的复制和学习能力绝对是无人能比的，零九刚开始弹的几段还有些青涩和缓慢，后来就变得非常流畅和熟练。手指在琴键上跳跃，如同活泼的精灵或翻飞的蝴蝶，轻盈而优雅。
兽人的听力是雌性的数倍，无论猫科犬科还是蹄目科，蛇类甚至能通过信子和内耳感知到空气中传来的震动。在零九尝试性地按下第一个键时，就有人敏锐地听到了动静，而待零九真正开始弹奏时，整栋楼从上到下，从大厅到内院，几乎所有兽人都听到了这首琴曲。
头一次弹琴的零九非常专注，甚至忘了自己所处的环境，修长的手指敲击着琴键，无处不在的节奏感传达着激昂和磅礴的气势，还有说不出的悲凉，仿佛在黑暗中找不到出口，带着希望和失望徘徊。继而抬手一滑，接下来的音色陡然一转，清脆的像水晶相击，又像乌云乍然破裂，露出了阳光。
循声找来的哈罗德甚至感觉自己真真切切地看到了光。看到轻风拂过水面，吹过树梢，呢喃出轻响；看到繁花开出了绚丽的色彩，以及其它美丽的事物。
美丽的事物永远使人向往。
听到琴曲的兽人已渐渐沉浸在奇妙的旋律中，甚至有百分之八十的兽人身上泛起了浅淡的金光。正是兽人在吸收精神力的状态，吸收到一定程度，不仅能提升武力值，还能治愈暗伤。
哈罗德微皱的眉头松开来，腰却不着痕迹地绷直了，眼睛一眨不眨地定定望着零九，并隐隐呈现出竖瞳的模样，像能将人穿透的x射线一样。直到这一曲曲终，零九从琴凳上站起来，哈罗德才大步一迈，迈到零九身前。
“……非常美，美到令人惊叹。”
哈罗德的眼神带着迷醉，又透着说不出的危险，像是某种凶猛又惑人的野兽。零九还不明白哈罗德在说什么，就被哈罗德握住了手，力道大到不容挣脱。只见对方勾起唇角露出个算不上友善的浅笑，用咏叹调的口吻继续道：“你弹琴时的样子，就像是神迹之光。”
零九依然不理解对方的意思，但他认识到对方不管语气神态还是气质都像是变了一个人，而这个人和之前的哈罗德完全不一样。

第36章 小雌性05
“你不是哈罗德，”零九忍不住开口问：“你是谁？”
语气带着疑惑和警惕，软糯好听的嗓音就算是最凶残的兽人听了都会心动。而哈罗德不仅变了气质，连声线听起来似乎都和以前不同了，“你果然比我想的更聪明。……我是查尔斯，你可以叫我查克。”
最后这两个字压的低沉暧昧，舌尖划过上颚，像刻意的挑逗，说话的同时还弯下腰，贴近零九的耳朵。零九很快感觉到对方说话时吐出的热气，对方的嘴唇甚至碰到了他的耳廓。
耳朵本来就是很敏感的部位，耳上软绵的皮肤被火热的嘴唇蹭着，让零九轻轻一颤。轻颤的小模样可怜又可爱，对查尔斯来说新奇极了，于是又叼住那精致的耳廓舔了舔，像小孩子在吃心爱的棉花糖，或者狮子在用餐前愉悦地舔舐它的猎物。
零九立即便要挣扎着后退，却被查尔斯抢先一步拉入怀里，以不容反抗的力道搂住他的腰。
兽人的个子实在太过庞大，零九和查尔斯之间足足四十公分的身高差让他看起来就像被大型猎食动物伸出爪子按住的小幼崽，完全没有逃脱的能力。野兽那双紧紧锁在零九身上的眼眸也炙烈异常，但语气很柔：“乖啊，别怕。”
这一声乖却让零九想起了上个世界里的秦铮寒，不由愣了愣。他此刻和查尔斯的距离实在太近了，能清晰地感觉到对方身上坚硬的肌肉，清楚地闻到对方身上的气息，强烈的雄性荷尔蒙的味道充斥了鼻端。而查尔斯随即竟趁着零九发愣的功夫，将舔吻的目标从耳朵直接转移到了唇瓣。
“……宝贝儿好甜。”
查尔斯勾着唇角做出了初|吻的吻后感，嘴角的弧度虽浅，笑意却很深，像蜘蛛网般细细密密地一层层笼过来，又像会把人一点点吞吃入腹的狼。零九又是一愣，竟再次被对方吻住，对方的舌头像蛇般灵活地撬开了他的牙关。
查尔斯吻的非常激烈，用力舔舐着上颚，纠缠着舌尖，深入口腔凶猛地进犯。甚至按住了零九的后颈不让他有逃离的机会，搅得他口中酥麻一片。零九被夺去了呼吸，唇瓣被吻的绯红一片，头脑甚至有些发晕，周围的一切都像远在千里之外。
热吻的过程其实只有几秒的时间，却让人感觉仿佛过了很久，待零九找回神智，立刻又惊又怒的瞪大了眼，并将查尔斯一把推开。
零九的力气自然不容小觑，何况他几乎用上了大半的电量，查尔斯顿时被推开足足好几米，然后撞到了后面的钢琴，连带着钢琴都被撞歪到一边。
只听砰的一声，兽人摔在地上的高大身形甚至把整个屋子弄的震了震，侧脑还磕在地板上，发出又一声闷响。查尔斯自然也磕得不轻，眼前登时一黑，挣扎着闭上了眼。
之前要为零九测评精神力的测评人员伊桑正好在这时带着专业的维修师赶过来，看着摔倒在地的兽人和还没来得及将手完全收回去的零九，不由愣了愣。但他很快因查尔斯重新睁开的双眼而回过神，并为零九担心起来。
因为查尔斯重新睁开的眸光阴沉无比，脸色也极其骇人，不经意散发出的可怖气势更是让人胆寒。
虽然联邦建立了完整的雌性保护法，没有兽人会做出伤害雌性的行为，但极少数兽人因种族天性导致情绪自控能力稍弱，往往有易急易怒、性格狂躁的缺陷。对于崇尚武力的兽人来说，在愤怒的情况下是很难保持理智的。
而面对脸色骇人的兽人，小雌性明显有些害怕，长睫毛忽闪忽闪的，一双大大的眼睛像不安的幼崽，任谁看了都心疼。——这更坚定了伊桑要维护小雌性的想法，甚至选择性地忽视了一个小雌性竟然能有那么大的力气将兽人推倒的事实，也顾不得管查尔斯是不是有什么不好惹的身份背景，见查尔斯站起身朝零九走来，伊桑立即上前一步，试图挡在零九身前。
却不知对方脸色骇人的原因并不是零九，是出于对另一人格的愤怒；重新睁眼的人也不是方才的查尔斯，而是原本的哈罗德，——他在一摔之下成功夺回了身体的控制权。
可他还是晚了一步，眼前的小雌性显然已经被查尔斯吓到了，表情充满了戒备，双手握紧成拳，就像遇到危险惴惴不安的小动物。
哈罗德也跟着暗暗握紧了拳。
没有谁比他更了解查尔斯，对方就是个随心所欲且没有道德底线的变态，比他更狂妄和自大，也更狠辣和无情。毕竟是自己分裂出来的人格，哈罗德之前对查尔斯并没有多深的厌恶感，却在此时此刻对他产生了前所未有的排斥和愤恨。其实查尔斯已经很久没有露面了，甚至久到让哈罗德险些忘了他的存在，可如今不过是一时松懈，对方便猝不及防地出现，伤害了他重视的珍宝。
哈罗德身上充满了兽人强大的气息和力量，可他的内心软弱得不像话，对小雌性的心疼无措和愧疚等种种情绪让他的脸色看上去越发骇人，连伊桑都被骇的顿住了步子。
零九并不害怕，但莫名有点发慌，并下意识随着哈罗德的走近而后退，却因退得太急差点绊倒，被眼疾手快的哈罗德一把接入怀里。
零九顿时觉得更慌，但哈罗德显然和查尔斯不同，不仅没有乱亲乱蹭，连腰和后背都没有碰，只轻轻扶住了零九的肩膀，从头到尾都像怕唐突了他一样不敢乱动，更像对待易碎品般小心翼翼，并在他站好后立即松了手。
哈罗德当然不敢乱动，——仅仅是碰到了小雌性的肩膀就让他僵了手脚，更不要说其它地方。屋内很空旷，连色调都是黑白的，而小雌性是这里唯一鲜明的颜色，他穿着米色的毛衣，唇色娇艳如花，眼睛比星星还美。哈罗德几乎是有些笨拙地在道歉：“对不起，你不要生气……其实我，我……”
本就不善言辞的哈罗德在零九面前连平日里的沉稳冷静也摆不出来，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才好，就像个连话都不敢跟心上人说的青涩少年，甚至正儿八经地给零九鞠了一个躬，如同接受长官检阅或批评的小兵。鞠完躬又改口：“不，你可以生气，都是我的错，你生气、不满、发火、或者打我一顿都行。”
说到这里还拿出了一把枪，认真地道：“如果下次我再做出什么伤害你的举止，你就直接用这个给我一枪，好不好？”
正是联邦研发出来的最新武器，小巧轻便，极其昂贵，可惜零九没有接，也没有回话。哈罗德皱起眉，同时注意到零九站立的姿势有些不稳，脸色也非常苍白，立即忍不住问：“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还是没有得到回答，哈罗德心里的担忧却越来越浓。想到雌性脆弱的身体，担心之下也顾不得其他，二话不说便要把人抱起来去看医生。
突然伸过来的大手自然引发了零九的反抗，哈罗德再次被零九推开。这次的力道虽然比上次小得多，但哈罗德还是被迫后退了好几步，零九随即趁着他后退的功夫转身直接往外面跑，像一只遇到猎人的小兔子，奔逃的又急又快，只差屁股上随风而晃的小尾巴了。
哈罗德慌的不行，可待他追上去的时候，已不见了小雌性的身影。

第37章 小雌性06
可惜他们目前还在F城，要两日后才会启程回皇都。F城属于低等城区，全城布满了粗暴野蛮的兽人，治安很不好，而哈罗德是为了谈生意才来到F城，他的人脉不在这里，对这里也不熟悉。
哈罗德把跟他一起来F城的手下和保镖全派出去了，还联系了此前接待他的当地行政长官普斯，命对方立即协助找人。转眼已经天黑了，随着时间的流逝，哈罗德觉得越来越慌，心里浮现出很多不好的预感，之前撞到地板的大脑也在一跳一跳地隐隐作痛，再回想起小雌性不安戒备的眼神，更是痛上加痛，让他恨不得杀了查尔斯。
“我也想杀了你，”查尔斯在脑海中回应他，“你大可以试试究竟谁能杀掉谁。”
哈罗德和查尔斯此前还从来没想过要拼个你死我活，但这并不意味着他们之间关系良好，只是因为他们的实力不相上下，谁也灭不了谁，只能那样不死不活地拖着。都说一山不容二虎，事实证明两个性格都强势的人是很难和平共处的，一旦出现了两人都特别想要的东西，这种平衡便会像水上脆弱的冰面一样轰然而裂，露出水下暗流汹涌的巨大漩涡。
毕竟这世上没有谁想要和别人共享自己的所爱。
“小雌性跑走的时候你为什么不及时追上去？连一个小雌性都拦不住，你有什么用？”
查尔斯的语气带着轻视和鄙夷，还隐隐藏着一分对零九的担心。哈罗德的语气则带着明显的杀意：“如果不是你吓到了他，他怎么会走？从今以后你都不许再出现在他面前！”
零九自然不会怕查尔斯，这个世界上也没有什么人能让他害怕，但他的确有点被吓到了。因为他发现被查尔斯亲吻的时候，他心脏跳动的频率似乎有些不对，机体的温度似乎也莫名升高了。
其实零九上个世界被秦铮寒深吻和抚摸的时候，也产生过心跳加快的情况。可他的心脏是人造的，不管何时何地都只会用一个频率跳动才对，为什么出现会这种不正常的事？难道他的心脏坏掉了吗？
望着发呆的小雌性，萨尔也觉得心脏像坏掉了一样，不听使唤的一下下乱跳。
精神力测试的地方紧挨着军事规划部，所以萨尔那边从规划部的侧门出来，就看到了零九。在日前刚刚结束的军事选拔赛上，萨尔领导的第三突击小队不仅获得了优秀的成绩，还发现并救助了一个珍贵的未成年雌性，整个小队都受到了嘉奖，并获得了升迁到皇都国防军的机会，方才他就是来规划部提交档案的。
接受嘉奖的时候，萨尔心里想的却不是升迁后的光明前途，而是那个小雌性。闭上眼就能浮现出对方精致白嫩的脸庞和静静望过来的样子，眼神纯净清澈又鲜活生动，是黯淡无光的森林里唯一的亮色。当时明明是雨天的晚上，可小雌性所在的地方却仿佛洒进了阳光，温暖而明媚，让人心生向往。
所以此刻再见到零九，萨尔甚至比和初见时更加紧张，但他很好的掩饰了自己的紧张，没在面上显露出来，唇角还挂上了柔和的浅笑，“你还记得我吗，我是萨尔，我们在森林里见过的……”
兽型为独角兽的兽人亲和力天生比其他类型的兽人强，萨尔又是零九来到这个世界见到的第一个人，还曾在遭遇豺群围攻时对零九拼死相护，零九虽然没有回话，却认真地点了点头。
他是因为发声器容易收磁场干扰的缘故而不爱说话，可在军队里能言善辩人缘极好的萨尔也破天荒的不会说话了，原本怀揣的满腹言语却只说出了干巴巴的一句：“你吃过饭了吗？”
眼下正是晚饭的时间，这一句倒不算突兀，但零九还是没有回话，只摇摇头。
兽人两三天不吃东西都没事，雌性的胃却娇贵的很，不能饿着也不能冷着，萨尔的表情立即染上几分严肃，唇角的笑也停滞住了，“不行，你必须要按时吃饭才可以。……我带你去吃晚饭好不好？”
他最后这句问的很小心，然后惊喜地看到零九没再摇头，还破天荒地开了口：“好。”
小雌性虽然总是冷着脸肃着眉，没什么表情，但一开口，软软的小嗓音好听到能让人心尖子发颤。相貌又如此完美，配上没有表情的脸，反倒融合出一种说不出的乖巧。
萨尔重新露出了温柔的笑，为零九拉开悬浮车的门。他打算带小雌性去好友乔治开的餐厅，那里地处城东，环境还算安静，而乔治曾经也是个军人，兽型和萨尔相同，只是一年前因伤退役，做饭水平很好所以转行开了餐厅。
其实萨尔的做饭水平和乔治一样好，完全可以带零九去自己的单身公寓亲手做给他吃。但考虑到小雌性年龄还小，而他作为一个成年兽人，怕这样太过唐突，也怕会给小雌性带来什么不好的影响。
却不料去餐厅所带来的影响更大。餐厅里的兽人们几乎全因零九的出现聚拢过来，眼里的震惊和惊艳毫不掩饰，甚至快惊掉了下巴。
“天呐，是雌性，没想到会有雌性出现在F城！”
“当真是一名小雌性，我这辈子竟然能亲眼见到那么漂亮的小雌性！”
“……”
兽人们的低语让萨尔皱起眉，用高大的身体将零九牢牢地护在背后，甚至恨不得干脆把零九给缩小了，小心翼翼地藏到口袋里。零九能明显觉察到周围人的骚乱躁动和赤|裸的目光，并涌上了一种被兽群盯住的危险，便任由萨尔护着他，只躲在萨尔背后偷偷探出小半个头，用来打量餐厅内的环境。
然而这样探出半个脑袋的小模样更招人喜欢，小小软软白白的一只，看上去羞涩又可爱，简直能让兽发疯。
吞口水的声音清晰传入耳中，萨尔的眉头皱得更紧了，直到跟着乔治进入无人的包间后也没有丝毫放松。因为连乔治也忍不住开口惊叹：“天呐，萨尔，这个小雌性是从哪里来的？”
其实零九至今不知道别人为什么叫自己小雌性，——系统资料库里没有任何有关这个世界的记录，一切都只能靠他自行摸索。察觉到小雌性似乎有些低落，萨尔没有回答，只管催促乔治赶快去做菜。
乔治悻悻地出去了，萨尔为零九倒了杯果汁，努力松开眉笑道：“渴不渴，要不要先喝点果汁？”
他非常适合笑这个表情，就算不笑的时候，眼角眉梢也含着温柔。零九接过杯子，小口小口地喝起来。
这种冲剂果汁的口感竟比哈罗德那里的纯果汁还甜，而且同样蕴含着可提取的能量，所以零九喝的很认真。小雌性低垂的浓密眼睫透着安顺和无害，分外惹人疼，萨尔觉得似乎有什么东西开始在心里往外冒，甚至快要压制不住，直到乔治端着一盘蔬菜重新迈入包间。
“幸好新来的店员早上误打误撞地买了些绿叶菜，我把它们全炒出来了，不然就没有适合小雌性吃的东西了。我再去用噜噜兽身上最嫩的地方做两份烤肉，最后做个幼崽们都喜欢的甜汤，怎么样？”
萨尔正要回答，外头却传来了吵嚷声，原来是两个刚进门用餐的兽人听说了有小雌性的事，竟冲动到想要闯进来看一眼。
F城本来就以混乱著称，这两个兽人来之前又喝了点酒，酒劲上头，不等乔治阻拦，已经走到了包间前。门随即被推开，为首的兽人一下子就看到了抱着杯子乖乖喝果汁的零九，瞬间忘了呼吸也无法思考，一双眼睛都直了。
本就不灵光的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兽人求偶的本能，下一秒竟想也不想地展露出了原形。
在雌性面前展露原形是求偶的步骤之一，尤其是那些兽型好看且体型适中的兽人，比如麋鹿狐狸独角兽等，会进一步讨得雌性喜欢。当然，像个别体型太过庞大的或者是外貌可怖的，比如巨虎棕熊森蚺等，给雌性的印象只会不增反减。
变身的这个兽人就是一头体型适中的豹子，骨骼健美流畅，后腿粗壮有力，尾巴修长蓬松，周身披满了又亮泽又浓密的绒毛，还长着一圈圈斑纹。
零九顿时愣住了。活人突然变成为豹子，实在超出了他的认知，一双漂亮的眼睛写着明显的震惊，甚至在那头豹子试图走近的时候往后退了退。
但他退的原因不是害怕，而是要护好手里还没喝完的果汁。
零九觉得这头豹子是闯进来抢果汁的，不然为什么单单走向他一个人？其他人手里全是空的，只有他手里有果汁。
可惜零九到底没能护住他的果汁，因为他在后退的过程中不知怎么脚下一滑，一下子摔倒在地，杯子也摔碎了。
待哈罗德匆匆赶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小雌性摔倒的这一幕，怒极之下和被小雌性迷昏了头的豹子一样顾不得思考，也跟着展露出原形。于是只听一声惊天震地的虎啸，哈罗德变成了一头长达三米的老虎，高大壮硕的体型完全不是豹子能比的，光一只爪子就能抵得上豹子的半个脑袋。
其可怕程度也因超大的体型和尖锐的利齿而增加了数倍，一张大嘴似乎一口就能将人生吞。只见老虎很快将豹子击败，并将其一掌拍开，一路飞撞到墙上，墙壁随之震三震，木质的桌子也被掌风拍成了碎片。
威风凛凛地打跑了情敌的哈罗德却在余光看到小雌性后，一颗心咯噔一下沉到了底。只见小雌性紧紧抿着唇，小脸白到近乎透明，像个雪娃娃，仿佛下一刻就会融化，让人心疼极了。
果汁洒完了，零九难免有些郁闷，——他才刚喝了三分之一。
哈罗德也知道他的兽型对雌性来说很可怕，而小雌性前不久才被他分裂出来的人格查尔斯吓到，现在又被他的兽型吓到，顿时觉得自己简直是罪大恶极。哈罗德下意识收起爪子，并努力把自己巨大的身形缩小一点，瞧着竟莫名有点委屈的味道。可他实在是太大了，不仅没把爪子成功收回去，尾巴还一不小心扫到了柱子，险些让立柱也和桌子一样沦为碎片。
大老虎垂头丧气地耷拉着耳朵，但眼睛仍舍不得从零九身上移开，一双金色的兽瞳里满满地倒映着一个小小的小雌性，仿佛只看得到他一个人。
而零九最后又看了一眼洒了一地的果汁，才恋恋不舍地站起身。旁边的萨尔立即小心翼翼地扶住他的肩，以帮助他站稳。
萨尔早在零九摔倒的时候就一个箭步冲上前来，还趁着哈罗德和豹子打架的功夫将零九的手和脚全检查了一遍，唯恐他哪里划到或撞到。哈罗德因萨尔扶零九的动作而生出强烈不满，甚至变回人身来到零九身前，试图把零九从萨尔那里夺过来，并开口问：“有没有受伤？”
说着就拉住零九的手准备查看一番，却被萨尔格抬手格挡开，道：“我已经看过了，脚踝有点红肿，其它地方没事。”
一句话顿时让哈罗德冒起了火。看过了？谁准你看了？你他妈都看过哪儿了？

第38章 小雌性07
哈罗德觉得脑门都要被火烧穿了，很想像之前拍那头豹子一样，把眼前这头独角兽一掌拍开。若他没记错的话，独角兽似乎因为兽型优雅好看、性格温和，连续三年被联邦雌性杂志票选为最受雌性欢迎的兽人，而他实在不明白这种连利爪都没有的弱小的蹄目科到底哪里好看。
兽人们崇尚强者为尊，在兽人眼里只有强大才是硬道理，何况兽型越强大，在战场上越有优势。可惜雌性们完全不吃这一套，几乎所有调查都显示，兽型最强大的几种兽人反而最难获得雌性的好感，只会让雌性感觉害怕和排斥。
于是萨尔在哈罗德眼里更加碍眼，心头的火已经燃遍了全身。但火气很快被担忧取代，——小雌性的脚踝似乎扭到了，站姿明显有些不对。哈罗德立即沉声对零九道：“我背你回去。”
这话听着像是命令，但其实透着祈求，还加了句解释：“……家里有医生，也有齐全的医疗器材。”
跟着哈罗德一起来的保镖已经非常自觉地出门开车去了，并在出门的同时给医生打了个通讯，通知他做好准备。但零九紧绷的小脸上透着抗拒，显然没有要跟哈罗德走的意思，更不要说让哈罗德背了。
——体内的电量不多了所以不想回去想先吃饭，最起码也要喝杯果汁再走，刚才的那杯只喝了一点还没有尝够，味道甜甜的很赞……
哈罗德自然无法从零九没有表情的脸上读出那么长的一段OS，只以为零九的抗拒是因为对他的害怕和厌恶。自厌的情绪随即在胸口翻滚，甚至让他想换一种兽态，哪怕是他最看不起的孱弱的小型动物都行，只要能讨得眼前的小雌性喜欢。
可幻想终究不能成为现实，他刚才的尖牙和利爪已经被小雌性看了个遍，小雌性此刻还能好好的站在这里不发抖尖叫和后退，已经足以让他谢天谢地了。
哈罗德心头焦急难耐，却嘴笨口拙不知道怎么哄劝，何况他比零九还要面瘫，不管焦急担忧还是高兴都看不出来。亲王殿下干脆蹲下了身，直接道：“你不上来，我就一直蹲着。”
硬邦邦的声音听起来非常强势，还带着上位者特有的气场，可零九却莫名从中窥探到一丝可怜巴巴的感觉。而哈罗德的个头相对于零九来说实在太高了，所以他整个人完全是跪在地上的，背也弯到了尽可能的低度，以便让零九趴上去。
这姿态几乎卑微到了尘埃里，若是被帝都里熟知他的人看到，恐怕会惊掉下巴。
看着哈罗德竭力压弯的后背，零九也难免有些动容。两人就这么一站一跪的僵持了许久，零九最终趴到了哈罗德的身上。
于是哈罗德满足地背起了他的小雌性，一步一个脚印，走得格外稳。步伐还隐隐透着说不出的欢喜，若是兽型，老虎尾巴恐怕都要翘起来。
小雌性的身体对哈罗德来说很轻，就仿佛羽毛一样，稍稍一松就会被风飘走。但这轻轻的一点对哈罗德来说又重逾千斤，背着对方就像背着全世界。
人高腿长的哈罗德很快就把小雌性背到了外头的悬浮车旁，停下来的时候心里忍不住有点遗憾，觉得这路该再远些才好，甚至该一路延伸到望不到的尽头，永远也走不完。
因为放心不下零九，萨尔也跟着哈罗德一起走了出来，并在零九被带入悬浮车时下意识迈上前，似乎想要跟零九再说些什么。然而哈罗德抢先一步关上了车门，将自己和萨尔一起关在车外，然后压低声音道：“以后别再出现在他面前。”
声音里含着浓浓的警告，萨尔闻言微眯起眼，那张温和的脸上第一次出现这样锐利和深邃的冷意，“我为什么要听你的？”
四目相对，两人都寸步不让，一时间连空气都透出剑拔弩张的味道，哈罗德用没有表情的脸一字一句道：“虽然我用了‘请’字，但你要清楚，这并非请求，而是通知。”
哈罗德没有出示他的真实身份，但萨尔很清楚他绝对非富即贵。萨尔全身一僵，暗暗握紧了拳，却迎着哈罗德强大的气场开口问：“请问你是以什么身份下达这个通知的？”
这个问题果然问得厉害，因为答案只会有两种，要么是以强权者的身份，要么是以被小雌性认可的伴侣。而前者未免太胜之不武、仗势欺人，任谁也不好这么明晃晃的宣之于口；后者则完全戳中了哈罗德的痛处，——小雌性如今不害怕和排斥他就已经不错了，更不要谈什么喜欢和认可。
哈罗德的拳握的比萨尔还紧，却面不改色地答道：“我以亲王的身份，通知你离我的王妃远一点。”
悬浮车的隔音性能非常好，零九也没有兴趣专门调高听力系统来探听外面的对话，所以完全不知两个男人之间的明潮暗涌。只知道哈罗德上车时，脸色似乎比之前更冷了，甚至有杀气一点点往外弥散，有如实质般充斥了整个车厢，开车的保镖都缩了缩脖子，极力缩小自己的存在感，零九则忍不住往里面挪了挪，好为满车的杀气让出更多的空间。
看着小雌性远离他的动作，哈罗德心里难受至极，一颗心仿佛置于炭火上，又仿佛被数万根针扎一样，五脏六腑都跟着发疼收紧。可惜零九全然不知哈罗德的情绪，片刻后再次往里挪了挪，一直挪到了最里头，几乎将整个身体都贴在了车窗上。
他这次倒不是为了躲哈罗德，而是单纯觉得靠着车窗很舒服。车厢里弥漫着令人窒息的沉默，对哈罗德来说每一秒都异常煎熬，对零九来说却很放松，甚至靠着车窗打起了盹。
待哈罗德发现的时候，小雌性已经睡着了，小脑袋一点一点的，非常可爱。想到小雌性这一天接连两次受惊，还跑了那么多地方，哈罗德就心疼不已，眼看小雌性的头就要撞到玻璃，哈罗德顾不得管被他害怕和讨厌的事实，忙长臂一伸，将人揽入怀里。
那颗毛茸茸的小脑袋随即靠了过来，哈罗德顿时连汗毛孔都僵住了。这种亲昵的依靠姿势令他完全无法抗拒，甚至连大气也不敢出，唯恐把对方吵醒。
于是哈罗德就这么一动不动地屏住呼吸，同时静静听着小雌性的呼吸。软软绵绵，清清浅浅，却重重地印在了他的心上，让他的心像揣了只兔子般乱跳，似要撞破胸膛。
哈罗德闭上眼，咬紧了牙关，开始默背联邦法则和雌性保护条例。一字不漏地背了整整一遍，依旧缓解不了鼓噪的心跳，重新睁开眼看着小雌性微微张开的唇瓣，心跳竟比之前更快，忍不住在上面偷偷亲了一口。
又甜又软。
甚至甜软到让哈罗德出了一背的汗，整个过程不过只有一瞬，却仿佛过了百年。只知道这是他的小雌性，只属于他一个人的小雌性，谁都不能夺走，哪怕查尔斯也不行。
哈罗德像抱宝贝般把零九抱下车，放到床上，再小心翼翼地脱掉鞋袜，好让医生检查。待零九醒过来时，立即被医生涂的药膏冰得缩了缩脚，哈罗德忙轻拍他的背安抚道：“马上就不疼了，不怕。”
零九的脚不再动了，却开始动手。虽然因电量不足的缘故而不能直接将哈罗德一掌拍走，但还是很努力地试图把哈罗德推开。
哈罗德心里发苦，却始终没有放手，直到医生把药涂完才把零九扶坐起来，道：“吃饭吧。”
下人们已陆陆续续地将饭菜放到了床边的桌子上，哈罗德则拿了一块厚实的小毛毯，仔仔细细地给零九裹好，又在他背后垫了可以倚的靠垫。然后端起碗拿起勺子，一副要亲手喂食的架势，仿佛零九扭到的不止是脚踝，还有手腕。
而零九上个世界被秦铮寒给伺候懒了，当真在哈罗德的喂食下吃了起来，整个过程中连手指尖都没出过小毛毯，就只露出了一张白玉似的小脸。
看小雌性吃东西也是一大享受，嫩嘟嘟的嘴巴一动一动的，偶尔还能瞧见红艳艳的小舌头和白亮亮的小尖牙。哈罗德投喂的越发满足，见小雌性吃的也还算满足，趁机道：“我在这边的事情已谈完了，打算明天就回皇都，你跟我一起去好不好？”
零九嘎嘣一下咬掉了喂到嘴边的脆生生的小青菜，没有回应。
哈罗德又接着说：“我在皇都有好几处住宅，其中一处有一个大院子，前院可以钓鱼，后院可以泡温泉，还有一片花田，很漂亮的。”
零九吃完了青菜，望了一眼炖肉，一个音都还没发，哈罗德便心领神会地伸手夹了最嫩的一块，还轻轻吹了吹，感觉温度合适了才送到嗷嗷待哺的小雌性嘴里。
“F城太乱，不适合你，就算你想留在这里，联邦也不会同意。”哈罗德继续说：“何况测评人员已通过你的琴曲得出了你精神力等级达到了A级的结论，你必须要和我一起去皇都才行。”
零九的确得去皇都，不能留在低等且混乱的F城，但哈罗德没说的是，零九并不是一定要和哈罗德一起去皇都。因为联邦会派出最精锐的部队赶来护送零九，按照联邦法的规定，雌性可以自由地选择和任何人同行，就算是亲王也不能横加干涉。
雌性的数量实在太稀少，每次发现雌性都会引起动荡，精神力高的雌性更是少之又少，甚至能在军政界掀起一轮新的争斗。整个联邦目前只有四个精神力为A的雌性，可他们都已成年，并自行选定了伴侣，所以还没成年的零九定会成为全联邦的焦点。
零九咽下了炖肉，还是没有回话，只抬眸望向哈罗德，乌溜溜的眼睛让哈罗德被看的心都化了，甚至没办法再说下去。
其实哈罗德平日里讲话和零九一样简短，能点头的绝不开口，能说一个字的绝不说两个字，也只在零九面前才会讲那么多，却被毫不留情地嫌弃了，实在有些可怜。
一顿饭终于吃完，哈罗德用软巾亲手帮零九擦了擦嘴，又递给他一杯温热的果汁，零九这才屈尊降贵地伸出小毛毯里的手，捧着杯子认真喝。至今还没吃饭的哈罗德则借着零九刚刚用过的碗添了饭，就着桌上的剩菜闷头开吃。
饭菜已经冷了，但兽人并不在乎冷暖，且吃饭速度飞快。不过眨眼的功夫，哈罗德就吃完了，偏生吃相和零九一样如行云流水，并不粗鲁难看。
而零九虽然没和哈罗德说话，却在脑中一直和三代说话。
“这个世界里的人好像都不是人类，而是兽类。”回想起最早在森林遭遇豺群围攻时，其中一个突击队队员化出的利爪，和今天刚进餐厅时，其中两个客人因情绪激动而扬起来的尾巴，零九终于后知后觉的意识到除了今天彻底化身为兽的豹子和老虎外，其他人也都不正常。“可任务内容是要完成人类的人格分析报告，他们是兽不是人，要怎么完成任务啊？”
三代无法回答零九，因为这个世界对它来说同样奇妙，只能把问题汇报到主机那里。
主机于次日一早做出了答复。
零九在起床穿衣服的时候，接到了三代传来的最新讯息：“鉴于这个世界的特殊性，将本世界的任务做出临时更改，将‘人格分析报告’调整为‘兽类观察报告’。古时期已灭绝的兽类和人类一样珍贵，有极高的研究价值，要求你至少完成六种兽类的报告表。”
表格随即传送到了零九的脑芯片中，虽然和人格分析表一样有将近五十条填空，但零九觉得这个任务要比人格分析简单多了，连之前心脏出现问题的郁闷都暂时抛开了。
——人格分析对零九来说的确太难，人类的复杂程度是他无法理解的。待到了他能理解的那一天，他就会明白，其实人类并没有那么复杂。
因为在爱面前，再复杂的人都会变得简单。人类的克制与贪婪，执着与堕落，理智与疯狂，都可以随着爱生长或者消亡。
而零九光顾着高兴，风衣上的拉链不知怎么和里面的衬衣卡在了一起，怎么也扯不开。一个用力，下手失了轻重，只听呲啦一声，把两件衣服都给撕坏了。原本就守在门口偷偷关注着零九的哈罗德凭借敏锐的耳力听到了动静，不由开口问：“怎么了？”
零九的衣服用的全是最贵的布料，比正常布料更加轻软，也更加脆弱。他试图修补，却把口子撕的更大，反而导致整件衬衣彻底报废。撕坏了的衣服半披不挂的搭在身上，露出了锁骨和小半个肩膀。
这半遮半掩的模样比全部扯下来更加诱人，推门进来的哈罗德顿时因眼前的画面而愣住，喉结上下滚动了一回，呼吸都加重了。然后听小雌性像做错了什么事一般低下脑袋道：“…对不起，衣服被我弄坏了。”
哈罗德又是一愣。受尽万千宠爱都不为过的小雌性竟然会为弄坏一件衣服而道歉，实在太惹人疼了。
“没关系。”哈罗德忙摇摇头，并努力把视线从零九身上移开，却还是忍不住朝零九那里看。那片露在外头的肩膀在朝阳的照射下仿佛发着光，哈罗德简直想在那光洁的小肩膀上咬一口。
兽人宽厚的掌心已经因克制而留下了深深的一排指甲印，几乎渗出血来。新换的风衣的拉链是哈罗德亲手给零九拉上的，鉴于两人的身高差，亲王殿下想要给他心爱的小雌性穿衣服，就得把整个身体弯下来才行。于是哈罗德就这样卑躬屈膝的弯着腰低着头，神情专注地为零九穿衣服，手下动作无比流畅，像是做了很多年，已习惯成自然。
这温馨的互动让哈罗德几乎忘记了昨天发生的种种，却突然听到小雌性主动提起了这个话题，“我昨天，看到你变成老虎了。”
哈罗德心里骤然一紧，若是兽型的话，身上的毛都要炸开了，就像要面临什么末日宣判般屏息着听小雌性继续道：“你能再变一次给我看看吗？”
——这是要再确认一次他的兽型究竟有多可怕，好更明确彻底地排斥和讨厌他，更充分合理地拒绝和他一起去皇都吗？
哈罗德难受极了，完全沉浸在低落的情绪中无法自拔。可哪怕是这个当口，他依然没办法拒绝小雌性的要求，在原地默默站了许久，还是将手伸向了外套。
本可以不脱衣服直接变身的殿下大人仍不死心的在做最后的挣扎。脱了半天才脱掉外套，又解了半天才解掉衬衣的纽扣，恨不得就这样磨蹭到天荒地老，或者磨蹭到让小雌性忘了老虎的事，只看看他的身材就好。
哈罗德的身材绝对堪称完美，腰肢健壮挺拔，凹凸有致的腹肌如层层堆砌的岩石，手臂背部和大腿上的肌肉亦流畅有力，紧实鼓涨到到呼之欲出，全身随时能爆发出强大的能量。哪怕他脱衣服的动作慢到令人发指，也照样赏心悦目。
可惜不管是人类的外貌还是身材，对零九来说都没有什么吸引力。而哈罗德磨蹭的再久也终有结束的时候，他最终脱光了半跪在地上，不情不愿地变成了兽型。
下一刻，一只巨大的老虎出现在了零九眼前，原本宽敞的卧室顿时因它的出现而变得拥挤，华丽而厚实的皮毛几乎堆满了零九的视线，硕大的虎头起码是零九头颅的四倍，额上的花纹也显得异常威风。
大老虎觉得胆怯又紧张。
它想要仰头去看零九，却又不敢仰头，爪子竭力收到了最小，恨不得藏到肚子底下，嘴巴也紧紧闭着，唯恐露出粗长尖利的獠牙。那双金色的眼睛却意外的好看，如纯净无垢的镜面，一丝不苟地映着零九的身影。
望着那双眼睛，零九竟突然觉得心里轻轻一动。
是心脏又出问题了吗？
零九不由皱起眉，让大老虎更紧张了。可零九除了皱眉之外，没有出现别的过激反应，还一眼不眨地看着自己，又让老虎莫名生出了些前所未有的勇气。它轻轻地甩了甩尾巴，抖了抖胡子，无声无息地贴着地面朝零九又靠近了那么一点点。
不要怕我。哈罗德在心里默念着，我愿意用生命起誓，有生之年绝不伤你分毫。
小雌性的脚正好摆在眼前，哈罗德很想伸出舌头在圆润小巧的脚趾上舔一口，可那片肌肤白得像冬天的雪花，让他想舔又不敢舔，生怕给舔化了。
最终还是忍不住舔了一下，动作非常轻。湿热微痒的感觉从脚上传来，零九不由动了动。不过轻轻一动，竟让威武的大老虎如受了惊的胆小猫咪般，迅速往后退了一步。
却在这时听零九开口道：“哈罗德？”
后退的动作登时停住，哈罗德竖起耳朵，不可置信的睁大了眼睛。
——小雌性竟然对他说话了，还叫了他的名字！声音好听的要命！
老虎已经满足的想要发出呼噜声了，却不料还有让他更惊喜的事发生。
只见零九竟于下一秒伸出手，摸了摸它的耳朵。耳朵的形状圆圆的，触感要比零九想象的更软，耳背上的毛也很柔。
哈罗德僵在原地，连眼都不敢眨，满脑子都被‘他摸我耳朵了’这句话占满，完全失去了平日的冷静。
可这还不是惊喜的尽头。
观察报告表里的内容列得非常细，光外形这一条就分了皮毛、耳朵、眼睛、胡须、嘴巴、四肢、尾巴等十二项，于是待零九把耳朵的摸后感和各个角度的扫描图片通通录入资料库后，又开始了对其它地方的触摸和探索。
手沿着耳朵一路往下，摸脑袋的时候，老虎压低了嗓子发出了有史以来音量最低的一声低吼，尾巴都愉悦地扬了起来。摸到后颈的时候，老虎欢快的呼噜声一旦开启就没再停过。待摸到下巴，整只老虎幸福得恨不得跳起来，甚至把硕大的脑袋拱到了零九怀里，轻轻地蹭来蹭去，表示对他的喜欢和亲密。
其实除了填表需要，老虎身上厚实浓密坚硬又不失柔软的皮毛也让零九莫名生出了几分爱不释手的感觉。深知做任何事都要循序渐进才行，不可能一次完成，所以待摸到后背，零九就停手了。
不过短短一个上午，表格里有关外形的十二项内容便填写了足足三分之一，对零九来说已经觉得进展神速。哈罗德却恨不得小雌性能一直摸着他，永远都不停手。
回想起对方摸他下巴时的动作，变回人形的哈罗德忍不住有些脸红。——摸下巴在兽人世界里算得上是调戏了，哈罗德自然被调戏的心甘情愿，却不知小雌性只打算摸毛，并不打算负责。

第39章 小雌性08
表格里有关于外形特点的填空下面，便是关于生活方式和习性特点的填空，于是在和哈罗德一起乘悬浮车回皇都的路上，零九明里暗里的对哈罗德观察起来。
他的观察虽然很隐蔽，但哈罗德还是凭借兽人非凡的敏锐力发现了。哈罗德面上保持着严肃稳重的模样，身姿也坐得更加端正，简直像个坐在课堂里认真听课的小学生，耳朵尖儿却一点点地发红了。
——小雌性在看他！
说不出的甜意涌上心口，殿下大人一颗心都雀跃起来，像春天里遍布山野随风摇摆的绿色植物，甚至忍不住飞快地用余光瞧了零九一眼，又在和零九双眸对上的那刻，把视线飞快地收了回去。
这一举止却被零九理解成戒备或警告，毕竟不管人类还是兽类都不喜欢被围观和注视，便自觉地收回了目光，并低下头默默想着自己的观察还是太明显了，以后要再隐蔽点才可以。
——小雌性怎么又不看他了？
甜意顿时被患得患失取代，哈罗德心里有些着急，但外表依旧严肃稳重，紧绷着的冷脸能让敌人也为之害怕。然后悄无声息往小雌性身边挪了挪，耳朵尖随之变得更红。
而他的肤色是很健康的麦色，能从这样的肤色上看出来发红，说明着实红的不轻，最后在零九不看他的情况下，开始红着耳朵偷看零九。
有细碎的光斑从车窗外透进来，投在小雌性的脸上，弥漫出一种岁月静好的味道，而小雌性的脸在这样的光线下愈加好看，低垂的双眼如半遮半掩的湖面，睫羽之下泛着点点光芒，乌黑又细软的头发柔顺地贴在脸侧，让人想伸手摸一摸。
哈罗德放于身侧的手无意识抓紧了身下的坐垫，突然感觉车厢里安静得过分，静到能清楚地听到小雌性的呼吸。细微又平缓，一声连一声，不轻不重地挠在他的心上，让他整颗心都跟着酥麻地发颤。他试图抑制住颤抖，可对方离他那么近，身体就坐在他对面，影子就投在他腿边。看着浅浅绰绰的影子，忍不住松开抓着坐垫的手，在那片影子上轻轻点了点。
哈罗德以前从没想过自己会小心翼翼到这种地步，满心只剩羞怯和喜欢，连摸个虚空的影子都觉得满足。但颤抖并没有因为摸了影子而缓解，反而变得更重，他张开口想要说点什么转移自己的注意力，却叫出了小雌性的名字：“零九。”
这个名字对兽人来说有点独特，所以哈罗德的发音略显怪异，可他没察觉到这一点，只觉得这样叫不够亲昵，竟又道：“阿九，九九……”
一旦开口就收不住了，殿下大人连换了三个称呼，甚至在心里道了句兽人族唤幼崽和伴侣时用的‘宝贝’，并在差点脱口而出的时候红透了整个耳朵。零九随着唤声抬起头，虽然没有对唤声做出回应，但眼里染上了疑惑，显然在问他要做什么。
哈罗德忍不住再度抓紧了坐垫，一双瞪大的眼显得超凶，张了张嘴想要解释点什么，却半天都没能发出声。哪怕是什么都不怕的零九，也被哈罗德瞪的有点吓到了，等了一会儿，见哈罗德还是不说话，便重新低下头，不再看他。
哈罗德懊悔又无措的抿紧唇，然后轻轻吸了一口空气里小雌性的味道。香喷喷的，甜滋滋的，让他从耳朵到两边脸颊全红了，甚至想变出兽形，好用厚厚的虎毛遮住通红的脸，可惜悬浮车的空间太小，老虎的体积又太大，实在不好变。
所幸目的地终于到了。
土豪的悬浮车自然速度飞快，原本需要足足十五个小时的路程，他们只用了九个半小时就抵达了。悬浮车无声无息地在夜幕降落下来，管家立即带着仆人们迎了上去，待下车之后，零九便亲眼见到了哈罗德曾对他说过的那处可以钓鱼又有花田的住所。
果然很漂亮，还很奢侈地建在寸土寸金的城内而非城郊，但它不是哈罗德自己买的，而是兽皇赏赐给他的老宅，紧临闹区，离王宫也不远。
老宅里的仆人自然都被调|教的很好，全恭恭敬敬地跟着老管家身后低着头，极具专业素质。但再专业也免不了好奇，他们面上恭敬无比，心里却比猫抓还刺挠。
——毕竟这是他们殿下第一次带人回来啊！还是非常珍贵的小雌性！！
相比于那些嚣张跋扈的雌性们来说，这位小雌性实在是太不同了，看上去乖的要命，不吵不闹也不出声，可他只是这样一言不发的望过来，众人的心就像被毛绒绒的猫尾巴扫过一般，想把什么都给他。而小雌性面对那么多仆人和那么宽广奢华的庭院，没有一丝胆怯惊讶或贪婪，态度大方自然又优雅淡定，连平日里把脸绷得和哈罗德一样严肃的老管家看在眼里，都对他展露出了前所未有的热情。
哈罗德虽然没有从政，但他早年从过军，这些年又将生意做遍了整个联邦，可谓阅人无数，自然比老管家看的更分明。却不知零九如此淡定的原因除了其高冷的本性外，还和上个世界有关，——上个世界的他完全是被秦铮寒捧在手心里的，动辄前呼后拥，偌大的皇宫横着走，相对于上个世界的皇宫，零九甚至觉得眼前的庭院太小了。
从哈罗德小时候就开始照顾他的老管家只觉得眼前的小雌性好到不能再好，一心想帮自家殿下撮合，十分上道地对哈罗德说：“贵客的房间已经安排好了，就在三楼，紧靠着您的卧室，那里面积大采光好，还正对着花圃，您觉得可以吗？”
哈罗德本来还想着怎么开口让零九和他同住一层，闻言立即满意地点头，“嗯，可以。”
虽然主人前段时间不在，但房间时刻有人打扫，床单被褥也不忘晒洗和替换，处处都整洁而干净，管家的办事速度更是令人咂舌，零九刚把行李放进卧室时地板上还没铺东西，待他把衣物从箱子里取出来后，地面已经铺满了格外柔软的厚地毯，暖暖的色调让人看着就觉得舒服。屋内的温度也很暖和，还有股让人平静的淡香，仆人们又送来一杯可以安神助眠的芭芭果果汁，杯面飘出的腾腾热气把窗外的冬景和寒冷的夜风都隔绝到了另一个时空。
夜已经很深了，零九很快进入睡眠，隔壁的哈罗德却没有睡，也没有开灯。哈罗德喜欢黑暗的环境，这能让他更好的思考，也更能获得冷静，所以在一片漆黑中，只有他手上的通讯器在闪着点点微光。
纵然哈罗德有心掩藏，有关零九的消息还是如燎原之火般无法抑制，哈罗德和零九一起回皇都的事已分别被皇室、内阁和首相获知，于是兽皇亲自打来的通讯，让哈罗德带着零九来参加宫宴。
小雌性的珍贵度不言而喻，谁都想要争一争，皇室自然也不甘其后，想着既然掩藏不住，不如抢先一步把小雌性拉拢到皇室的阵营。可惜兽皇在那边讲了半天，只得到哈罗德一声不冷不热的‘嗯’。
兽皇对这个儿子实在有点恨铁不成钢，想着哈罗德那张从小绷到大的冷脸，更加头疼，也不知道他是不是已经把小雌性给凶跑了。可哈罗德的性子天生如此，不是骂一顿就能给掰回来的，只能用严肃的口气继续叮嘱：“A级精神力对兽人来说太重要，你千万要将小雌性给照顾好了，明天就把他带过来。我知道你讨厌雌性，但可以把他介绍给你哥啊，他今年都已经三十六了，却一点要成家的意思也没有……”
这次连一声不冷不热的‘嗯’都得不到了，——哈罗德竟直接把通讯器给挂了。
兽皇顿时气的吹胡子瞪眼，连寝宫外的侍卫都能听见他中气十足的骂声。可这还不是最让他生气的，从外头回来的亚历克斯竟也表达了不喜欢雌性的态度：“不要介绍给我，我可没那功夫去伺候。”
亚历克斯正是哈罗德的大哥，相比于低调又冷若冰山的哈罗德，亚历克斯对外的形象要亲民得多，是谦谦君子那一款的，并在雌性杂志上荣登梦中情人NO.1的宝座。如今兽皇年纪大了，哈罗德又选择从商，皇室的日常事务就全落在了亚历克斯一人身上。他今日就忙了一整天，早上分别代表皇家访问了一家企业和医院，下午陪着兽皇和内阁首相进行了例行会面，晚上又参加了一场慈善典礼，并在典礼上依次遭遇了两个骄纵蛮横的雌性的‘荼毒’。
就算身为皇子，也不能用武力手段拒绝对方，以防被扣上伤害雌性的罪名，导致亚历克斯回宫后太阳穴都还在疼。所以眼下一听到雌性两字，便想也不想地出言拒绝，甚至表示他可以通过实战训练来提高武力等级，不需要借用雌性的精神力。
他说这话的语气称得上信誓旦旦，掷地有声，可惜第二天就被打脸了。在宫宴上见到零九的第一眼，亚历克斯便忍不住愣了愣，却在下一秒被弟弟高大的身形牢牢挡住视线。
零九穿着老管家专门给他准备的正装，款式大气剪裁合体，深灰色的布料衬得皮肤更白，像个不谙世事的小王子，——更准确的说，是让人忍不住捧在掌心的小王子。而哈罗德挡着零九的姿态充满了占有欲，望向亚历克斯的眼神也充满了警惕，让亚历克斯忍不住皱了皱眉。
兄弟俩就这么面对面地站在一起，相貌同样英俊，身材也同样健壮，并同样透着不怒自威的气势。他们中任意一人的气势就足以震慑全场，何况是两个，一时四下皆寂，周围的人通通噤了声。
听说两位殿下之间的关系并不是很好，眼下竟突然二话不说地对上了，侍卫们甚至想着要不要上前劝阻，紧张得不行。唯有零九丝毫不觉得紧张，还用电子眼在亚历克斯身上扫描了一番。
只见小雌性歪着脑袋，好奇又有点害羞地在哈罗德背后探出半个头，眨着漂亮的眸子，乖乖的，软软的，可爱极了。
刚迈进场兽皇也丝毫感觉不到紧张，并觉得眼前这一幕很像两只兽人为了一名小雌性而争风吃醋的场景。不由眼睛一亮，大感欣慰，——他辛辛苦苦养了那么多年的猪终于知道拱白菜了？

第40章 小雌性09
相比于让他恨铁不成钢的儿子，兽皇陛下自认为自己是个特好相处的兽人。他对属下不苛刻，对小辈也不算严厉，对大多数事物都富有热情，所以实在不理解自己为什么会有两个和他性格完全不同的混小子，——大的那个整天端着副假笑，看上去文质彬彬，实则小器又爱记仇；小的那个索性连假笑的面具都不愿意戴，对谁都冷的像块冰。
所以兽皇觉得自己这个父亲当的非常失败，尤其当他见到让他看不顺眼的首相戴里克时，这种不爽的感觉更严重。戴里克那只无能的老狐狸都有一个阳光孝顺并且懂得讨雌性喜欢的儿子，可他的儿子别说讨雌性喜欢了，连他说的话都敢不听，全当耳边风。
不过眼前的场景让兽皇又升起了希望，甚至都忍不住想要搬个小板凳坐在哪个角落偷偷围观了。还在心里暗暗想着这两个混小子从成年后就没再打过架了，今天要是打起来，也不知道谁能赢。又想着打架对于兽人来说算是常事，对雌性来说却未免太过粗鲁暴力，万一把难得能让两个混小子开窍的小雌性给吓跑就糟了。
想到这里，兽皇陛下顿时有点纠结，却不知周围的人已然陷入恐慌。眼看哈罗德将手握紧成拳，侍卫们甚至忍不住上前一步，以便做好劝架的准备，一个个表面上看着非常勇敢，腿肚子却在无法抑制地发颤。
哈罗德也在发颤，——是被气的。他的小雌性那么好，任谁多看一眼都会心生喜欢，亚历克斯一定是看上他的小雌性了！可小雌性为什么要探出头去看亚历克斯，还看了那么久？那家伙有他帅吗？有他勇猛吗？有他有魅力吗？！
望着哈罗德黑沉的脸色，兽皇却觉得更满意了。他这回可以完全判定哈罗德是吃醋了，并且醋的不清。哎呀儿子果真开窍了，不再是他想拿着榔头敲敲砸砸的小冰山了，真是感谢兽神。
在兽皇判定的同时，亚历克斯顶着哈罗德的超低气压对零九开了口：“我叫亚历克斯，不知道我是否有荣幸知道你的名字？”
零九的事早在多天前就传入皇都，虽然没看过他的照片，但亚历克斯是知道零九这个名字的。可他还是专门问了一句，语气异常认真和尊敬，于是零九也认真做出回答：“我叫零九。”
亚历克斯显然比哈罗德高端得多，立即从善如流：“阿九，很高兴认识你。”
说这话的同时还带上了好看的微笑，配上那张英俊的脸，特别迷人。
雌性杂志票选出来的梦中情人NO.1可不是白当的，亚历克斯就曾用这样的微笑吸引了很多雌性。哈罗德的拳头瞬间握出了声响，肌肉都鼓胀起来，俨然已忍到极限，所幸零九看上去没有丝毫动容，甚至连眼皮子都没眨，只莫名问了亚历克斯一句：“……你是什么兽？”
零九来参加宫宴的目的是想要采集更多的兽类来完成报告，而电子眼只能扫描出兽人的身高体重年龄等基本信息，瞧不出其兽形。
这句问话转折的有些突然，但亚历克斯还是很快做出了回答。零九闻言微微一愣，“……也是老虎？”
哈罗德彻底忍不住了。
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小雌性还想要别的老虎？！
不行，他只能要他这一只虎，别的虎通通不准！！！
哈罗德整个脑子都被妒火烧着了，竟在气怒之下直接变成了虎形。
不得不承认他的虎形极其威猛漂亮，虎身甚至隐隐比兽皇年轻时还高还大，也比从事文职的亚历克斯更精壮结实。然后一边对亚历克斯发出威胁性的低吼，一边用尾巴勾住零九的腰，好像只要这样勾着，便能把小雌性永远留在他的身边，不被人抢走一样。
那粗壮的大尾巴将零九本就纤瘦的腰肢衬托的更细，单是一双毛绒绒的爪子就几乎能把零九的身体全部盖住，巨大的虎身在近距离的观察下尤显震撼，连训练有素的皇家侍卫们都愣了愣，一声惊叫随即传来，正源自于一名刚刚踏入大厅的雌性。
所幸这是宫宴，来的都是和皇室沾亲带故的皇亲国戚，而皇室中的兽人全是老虎，——当然这其中可能会分什么白虎、黑蓝虎、剑齿虎等不同品种，但本质上殊途同归。所以跟着他们一起来的雌性多多少少会对老虎这一兽态有心理准备，不至于太过恐慌。
那名发出惊叫的雌性便是和哈罗德的远房堂弟安东尼一起来的，虽然依旧害怕不安，但还是在安东尼耐心而温柔的安抚中平静下来。
其实安东尼也有点儿怕。他曾在哈罗德早年参军的时候见过哈罗德和一干士兵对练，当时两方用的皆是兽形，场面异常残暴血腥，整个训练场都如大风过境，给还是少年的他留下了深深的心理阴影，如果可以，他希望自己一辈子都不要跟这位堂兄对上。
全场大概只有零九一人面不改色，不仅没露出惧意，还在老虎尾巴上摸了摸。大老虎随之一僵，停止了摄人的低吼，慢慢趴下身，勾住零九腰肢的尾巴也松开来，只虚虚的环着。继而像小学生一样把两只前爪老老实实地交叠着放好，又学猫咪那样歪了歪脑袋，抖了抖胡子，看起来像是在对零九卖萌。
——我会很乖很听话，不要去找亚历克斯，也不要看别的虎！
这卖萌动作的确做得很到位，无奈个头太大，很难萌得起来。所幸零九只需要一头老虎来做报告表，既得知亚历克斯的兽型也是老虎，自然不会再去找他。
望着哈罗德一抖一抖的胡子，零九把手从尾巴上收了回去，转而捋起了虎须。这幅大老虎和小雌性搭配在一起的画面有种说不出的美感，尤其是兽人们看了，觉得心痒又羡慕。毕竟对雌性来说，和兽人们相处或交往是一回事，骨子里对其兽型的排斥和恐惧又是另一回事，很少有雌性会安然顺从的依偎在其兽型身边，尤其是猛兽类的兽人，更不用说像这样胆大的揪胡子了。
时刻惦记着观察报告表的零九其实只是想顺势将有关外形的十二项填空全部填完。
他另一只手已摸上了上次没摸完的脊背，再从脊背转到毛绒绒的肚皮。哈罗德和上次一样被摸的非常欢快，喉间传出的呼噜声里透着明显的愉悦。猫科动物其实是不排斥挠肚皮的，但肚子是他们最脆弱的地方，属于重点防卫对象，必须要找准姿势和方法才行。所以三代很用心地帮零九搜索出了猫科动物的摸肚皮攻略，再配上零九不轻不重的力道，让头回被摸肚皮的大老虎舒服到几乎要怀疑兽生。
于是哈罗德的呼噜声越来越大，抬头看了看小雌性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肚子，忽然砰的一声一脑袋倒下，四脚朝天地仰躺着摊开四肢，好让对方摸得彻底。
明明是充满了野性力量的大老虎，行为却像只家养的小猫咪，简直让周围人不忍直视又不可置信，连兽皇和亚历克斯都瞪大了眼。但他们两个并非惊讶或鄙视哈罗德摊开肚皮的行为，而是在想另一个问题，——摸肚皮有那么舒服吗？
都说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兽皇和亚历克斯还不约而同地按了按自己的肚子，眼里的困惑也如出一辙。
哈罗德则进一步拉长四肢伸了个懒腰，并撒娇般的在地上滚了滚，以寻求更多的抚摸。而且待零九停下了抚摸之后，依然赖在地上不想起来，并小气巴巴地抱着自己的肚皮谁也不给看，仿佛那里还残存着小雌性柔软到让兽战栗的触感。
哈罗德甚至没再变回人形，整个宴会全程都以老虎的形态牢牢跟在零九旁边，那黏人的模样让想找机会跟零九再说句话的亚历克斯瞧着很不顺眼，语带嫌弃的问哈罗德：“你为什么不变回来？”
大老虎哼了一声，仰着头不理他哥，并再次用尾巴把零九虚虚环住。他才不要告诉亚历克斯他的小雌性似乎更喜欢兽形，——这可是他最近得出来的新发现，一定要好好地藏在心里，不让任何人知道。
可惜报告表一共有六份，不管哈罗德让不让别人知道，都会有五个情敌等着排队。
而安东尼身为小辈，就算再不想和哈罗德对上，也要上前来打个招呼。之前被吓到的雌性也鼓起勇气和安东尼一起走了过来，但他打招呼的目标不是哈罗德，而是零九。
哈罗德可以将觊觎零九的兽人一掌拍走，却不能用同种办法对待雌性，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零九和那个叫安迪的雌性聊起了天。安迪显然对零九很有好感，一心想和零九交朋友，转眼的功夫把零九的基本情况问了个遍，自己的姓名年龄家庭朋友也一样不落地全讲了出去。
在安迪的热心介绍下，零九终于了解到这个世界的完整情况。
原来会变身成兽的叫做兽人，不会变身的叫做雌性，兽人有强大的武力，而雌性有精神力。精神力不仅能辅助兽人升级武力值，还能梳理兽人躁动的神经，防止他们失控和狂化，甚至变成毫无理性的堕兽。兽人和雌性都是通过兽神之树诞生的，成年的兽人将血滴在树根上，不间断地浇灌一天一夜后，便有机会得到一枚蛋；成年的雌性则有可能得到蛋，也有可能得到婴儿。蛋孵化出来的是兽人幼崽，而婴儿是雌性幼崽。
零九觉得非常神奇，不由问：“兽神之树，是什么样的？”
“兽神之树是兽神给予我们的最大的馈赠，”安迪的表情变得认真起来，“我听阿爸讲过他去兽神之树的情景，说它特别漂亮，上面结满了巨大的花苞，只有诚心想要幼崽的人才能让花盛开结果。阿爸的身体不太好，所以是瞒着父亲偷偷去的，等了很久很久，身上的血都快流干了，终于在天亮的时候看到眼前的花苞一点点打开，露出睡在里面的婴儿。”
他边说边露出笑来，一对小虎牙非常可爱，“那个婴儿就是我啦。”
“这个世界真的太神奇了，”三代听完也觉得非常惊讶，忍不住催促零九道：“你快把这些信息全都记录下来，整理成资料，一定很有研究价值。”
然而零九已被长桌上的食物吸引，随即和安迪一起走向摆在角落的长桌。哈罗德正好被兽皇和亚历克斯叫去谈事情了，便有个不怕死的少年兽人趁机凑上来，企图跟零九搭话。可惜激动之下步伐过快，高壮笨拙的身体又收势不及，险些撞上零九的肩。零九下意识后退一步，碰到了安迪手里的杯子，杯子随之一歪，果汁溅湿了零九的衣袖。
因为湿的不多，所以零九没有计较，安迪却立马替他发起脾气来，开口将那个兽人骂了狗血淋头。于是零九只听安迪横眉竖目且气势汹汹地把对方骂得一个字都说不出来，还转头问他：“阿久，你怎么不说话啊？”
“这种家伙你就应该狠狠地骂一顿，”安迪指着已经被他骂到抬不起头的兽人少年继续道：“让他再也不敢不经允许随随便便的凑过来！”
还没回过神的零九有些不解，下意识重复：“骂一顿？”
安迪却是因零九平静的眼神而感觉不解，愣了一下才重重地点头：“对！”
不论是基于情爱还是疏导精神力的需要，兽人都本能地渴望着雌性，难免会有一些不规矩的兽人会对雌性连番骚扰甚至强取豪夺，而雌性完全没有武力与之抗衡。所以他们从小接受的教育就是不要对兽人假以辞色，面对不喜欢的兽人一定要直言拒绝，不要心软。加上雌性数量稀少，每个都是家族里的珍宝，难免被骄纵的任性又高傲。
感觉新朋友似乎没有接受过正统的雌性教育，性格还那么温（大）柔（雾），以后肯定会被兽人欺负，安迪决定要帮他树立正确的思想观。他学着父亲和兄长曾教导他的话来教导零九：“我们可是雌性，是合该被雄性们讨好着长大的！要对他们不屑一顾，偶尔把他们当奴隶一样使唤一下，就足以让他们觉得满足了！所以你应该端起架子，让胆敢上来冒犯的兽人通通滚远一点，再也不敢骚扰你！懂不懂？”
零九不是很懂。
“快骂他一顿，”安迪又指了指刚刚已经被骂很惨的兽人少年，“然后让他滚蛋，再也不要出现在你面前！”
若想让谁滚蛋，零九历来只会一种方法，就是直接用一掌把人拍个半死。可他看着安迪明亮又诚挚的眼，莫名不忍心让他失望，便很努力地学起了骂人，皱着鼻子说：“……坏蛋。”
语气虽然非常认真，却没有半点威胁力，倒有点像头回养孩子的父母，被孩子的撒泼胡闹弄得手足无措，又没办法狠下心来责怪，只能憋出一句没什么用的坏蛋。小小软软的声音隐隐带着一丝羞怯，还有一丝委屈，似不甚堪怜。
哈罗德赶来时就听到这一声软糯糯的‘坏蛋’，登时心脏乱跳，甚至忘了去揍那个胆敢骚扰零九的兽人少年，只忍不住想他的小雌性怎么就这样可爱这样让人心软。这是雌性们的特殊技能吗？一颗心都化成了水怎么办？
亚历克斯的心脏也为之一跳，若非有事要哈罗德帮忙，又念着哈罗德是他的亲弟弟，简直想要立刻就冲上去撬墙角。
亚历克斯和兽皇方才找哈罗德谈的事情有两件，一件是需要哈罗德协助解决的政事，另一件则关于零九。零九的身份档案已经办好了，他的外貌评测结果是十六岁，在这个满二十岁才算成年的兽人世界里，还有四年才成年。而未成年的兽人和雌性都要在学校里接受教育或训练，所以零九还得办一份入学材料。
看着依旧保持着兽型的哈罗德，憋闷的亚历克斯忍不住想像小时候那样去拍弟弟的脑袋。手却被大老虎先一步伸爪拍掉了，“不给摸，”老虎的表情欠揍得很，“只有阿久才可以。”
从今天起，他的毛和脑袋就只属于他的小雌性了，连兽皇都不能摸。
亚历克斯本就难看的脸色立马又黑沉了一倍，——更想去撬墙角了怎么办！谁都别拦我，我要把墙角撬穿！
哈罗德已开始解决方才那个敢他撬墙角的兽人少年了。
少年名叫阿诺，和安东尼一样也是哈罗德曾见过的小辈，但其兽型不是老虎。他阿爸是出身皇家的雌性，他父亲却是一头强壮的雪狼。而狼对上老虎，自然难有胜算，何况老虎之怒不容小觑，阿诺又还没成年，不仅被骇人的威势逼得两腿战战，甚至在老虎挥掌时吓出了兽型。
于是下一秒，一头雪狼像超大版的雪团子般随着掌风咕咚一下滚了出来。相比于他骁勇善战的父亲，阿诺的狼形显然还稚嫩得多，脸上也没有狼族的狠劲，反而有些蠢萌，又长又密的银亮皮毛倒是非常帅气。
——第二种兽类出现了！
零九顿时眼神一亮，朝雪狼的方向走进两步，好将其全身照收录到信息库里。而爬起来的雪狼看到小雌性主动朝他走过来，顿时把方才被摔得七荤八素的事抛之脑后，歪着脑袋对着零九眨眼睛，还开心地甩了甩尾巴，典型的好了伤疤忘了痛，或者再加一句色胆包天。
雪狼的卖萌水平显然比大老虎强得多，那双蓝色的狼眼也非常漂亮，像透明的蓝色琥珀。迎着漂亮的狼眼，零九忍不住开口问：“能摸一下毛吗？”
——父亲说的果然没错，雌性喜欢毛色好看又会卖萌的兽，甚至会主动给他们摸毛！
阿诺一边想一边低下毛绒绒的狼头往零九手边送，尾巴无意中甩得更欢快，还学犬类那样把舌头讨好地伸出来。于是零九顺势摸了一下狼头，柔顺又蓬松的触感比老虎的要好不止一星半点。

第41章 小雌性10
被摸头的雪狼瞬间满足到忘乎所以，扬起脑袋发出了两声兴奋的‘嗷唔’，尾巴甩得愈发厉害，望着零九的目光亮得像闪闪发光的星星，还皱起鼻子翘起嘴巴，做出一个看上去有点傻的笑的表情。
其实头部是狼的禁区，是绝对不给陌生人摸的，但面对喜欢的人时，即便是再高傲的狼也会放下矜持，乞求对方的抚摸和关心。而本就不怎么矜持的阿诺更是像打了鸡血一样，从里到外从头到脚的都充满了活力，连每根毛都在表达着开心。
可惜零九只管认真地填写表格，完全解读不到他的开心。待外形里的‘皮毛’填写完毕，零九便把摸毛的手毫不留情地收了回去。
想要继续摸头的雪狼有点着急，开始用一切声音和肢体语言来唤取零九的注意，只见他整个身子都随着狂甩的尾巴扭来扭去，甚至扭到蠢乎乎地转了个圈，还试图用鼻子去拱零九的手。
雪狼的体型虽然比不上老虎，但身长也有两米多，零九的手对他来说很是小巧，而且洁白无瑕，像精致的艺术品，甚至让人想将它摘下来，据为己有。雪狼不敢真正碰到那只手，怕把它给碰坏了，只敢凑近闻一闻。
只觉得小雌性的味道又香又好闻，比他喜欢的刺莓果还要清甜迷人，脑子一时间像喝醉酒一样有些发晕，竟忍不住用舌头在上面舔了一下。舔完后才因舌头上尝到的美好触感而发现自己的冒犯，顿时有些紧张地缩起肩膀，尾巴都垂了下来。
回想着父亲教过他的‘认错技法’，阿诺随即往地上一趴，尽量以低姿态仰着头看小雌性，两只前爪也老老实实地摆放在一起，摆得特别整齐和端庄。表情也端庄的要命，满眼都写着我什么都没做我最乖。
可惜一抖一抖的耳朵尖儿暴露了他的假正经，感觉只要眼前的人露出任何一点原谅他的意思，就能立马爬起来重新撒欢。而他很快就惊喜地发现零九似乎没有怪他，还摸了一下他的耳朵。
因为表格里皮毛的填空下面依次是眼睛和耳朵，零九将狼眼的照片录入资料库后，便开始观察耳朵。雪狼的假正经果然即刻就被打破，伸着舌头重新摇起了尾巴，身体也重新扭起来，甚至学哈罗德那样，躺在地上冲零九露出了肚皮。
狼肚子上的绒毛雪白又细密，一点杂色也没有，一看就知道摸上去肯定会很软很舒服。但零九并没有摸成，——大老虎终于忍无可忍地出手了。
哈罗德之前就想要出手，但怕被小雌性恐惧和厌恶，也不舍得让小雌性看见血腥，所以尽最大的努力忍到了现在。可‘摸肚皮’直接触到了哈罗德所能够忍耐的极限，就算冒着被小雌性厌恶的危险，也要把那头碍眼的狼撕成碎片。
于是虎啸伴着掌风齐齐扑向还在欢快地扭来扭去的雪狼，瞬间迸发出的杀气凌冽到能令人感觉如临深渊般的透骨冰凉。他的速度实在太快，待阿诺察觉到杀意时已来不及躲了，能将速度提高足足十五倍的零九又因为耗电太大而稍稍犹豫了一秒，所幸亚历克斯在这关键的一刻及时冲了上去。
动作有如闪电，甚至让人只能看见一道残影，然后在冲上去的中途变成了和哈罗德一样大的老虎，将哈罗德生生撞歪到一边。
虎爪的尖利程度是非常恐怖的，就算防御能力再强的兽类也避免不了被割开皮肉的痛苦，何况阿诺露出的是防御最弱的腹部，若没有亚历克斯的这一撞，恐怕会开肠破肚。阿诺的父亲是战功累累的上将，对皇室忠心耿耿；姆父则是兽皇的堂弟，也是兽皇那一辈里唯一的雌性，若阿诺在皇家的宫宴上被哈罗德重伤，连兽皇都没办法交代和收场。
亚历克斯表面上是在护阿诺，实际上却是为哈罗德考虑，已失去正常理智的哈罗德却没有收手的意思，不仅不领情，还一个扭身攻向了碍事的亚历克斯。
兽人愤怒的时候很容易失控，头脑被兽性占据，甚至连自己的亲人都不认识。亚历克斯心里本就压着火，又因为躲慢了一步而被抓破了一处血痕，顿时更火，两头体型相当的大老虎随即便战在一起。
他们双双都展开了决斗的架势，张着利牙，竖着尾巴，眼里闪着兽类的凶光，嘶吼声震天动地。两头猛兽打起架来破坏力实在惊人，气怒之下又全靠本能，只凭蛮力而没有使用打架技巧，才三个回合，周遭便一片狼藉。
只见虎掌拍裂了柱子，虎身撞碎了椅子，虎尾扫到了角落里摆放食物的长桌，上面的食物全部摔落在地。眼下的情形连兽皇都无力劝阻，更别说周围的宾客和侍卫们了。安东尼瞬间觉得年少时曾因哈罗德而产生的心理阴影再度重现，还要假装镇定的去安慰吓坏了的安迪；一向没心没肺的阿诺更吓得不清，背上的毛都竖了起来，但还记得牢牢地挡在零九身前以防他被飞溅的碎片误伤，并试图把他拉到更安全的角落。
零九却看着地上的食物升起了怒气。
——食物全摔掉了，连果汁也全洒完了，这两头老虎打架就打架，为什么要糟蹋食物？更重要的是他还一样都没来得及吃！
“够了，别打了！”
零九皱起眉，冲战局中的两只老虎喊出声，可惜没起太大作用。长桌上的食物已摔的一样不剩，零九一边喊一边顺势拿起桌上仅剩的桌布，翻转手腕使力一拧，只见布神奇般地随之一点点旋转着收拢，很快拧成了一条麻花状的长绳。
在速度足够的情况下，鞭子还是很有威力的，于是零九以绳当鞭，再次开口：“别打了！”
说话的同时猛然抖动鞭子，甩了个鞭花，上下翻飞如银龙乍现，并在空中接连爆出三声巨响。在场的所有人都愣住了，两只老虎也不由抖了抖耳朵尖儿，打斗的动作因此而停了停。
但老虎从来都是胆大妄为且唯我独尊的性格，仅停了片刻的功夫，其中一只便跃跃欲试地想要抬起爪子回归战斗。零九再次甩出长鞭，迅疾如电，气贯如虹，众人只觉得眼前一花，还没看清楚甩出的动向，下一刻，鞭子的那一头已紧紧缠住老虎抬起的那只爪子。
两只老虎双双一愣，零九趁机走上前，面色不虞地道：“不许打了！都趴下！”
他这副样子特别有威势，就像是驯兽师或是教训不听话的小朋友的幼儿园园长，甚至看得围观的安迪忘了害怕，满眼都是崇拜，并生出了不想找兽人做伴侣，而是找零九这样漂亮又厉害的雌性的念头。
被鞭子缠住爪子的那只老虎正是哈罗德，他其实能轻易地将鞭子挣断，却一直没挣。他的大脑依然有点混乱，定定地看着零九，只觉得眼前的小雌性特别好看，动动鼻子嗅嗅，味道也特别好闻，当真老老实实地趴了下来。
亚历克斯看了看哈罗德又看了看零九，也俯身趴了下来。而已经渐渐恢复理智的哈罗德不仅乖乖趴着，还把两只前爪也乖乖地并在一起，一双又大又亮的虎目写满了无辜，好像方才什么坏事都没干。
看着这双眼睛，零九因没吃到东西而引发的火气竟莫名间散不少。记得三代之前说动物和人不一样，对待动物需要耐心，并且有奖有罚，于是零九收了鞭子，认真地说：“以后不准随便打架，能做到的话有奖励，否则就要惩罚，知道了吗？”
零九就是有那种说不出来的特殊能力，生起气来能震慑的所有人一个字都不敢说，安静时又立马像不谙世事的少年，让人想捧在手心里宠着护着。嗓音即便冷淡也带着猫儿似的软糯，让兽们听的心底发痒。
亚历克斯舔了舔爪子，想着小雌性所说的奖励会不会是摸肚子，哈罗德的关注点则放在了惩罚两字上，想着小雌性所说的惩罚会不会是以后再也不摸他的肚子了，顿时觉得特别沮丧。两只巨大的前爪忍不住向前伸了伸，想要离他喜欢的小雌性更近一点，最好能把人扒拉到自己怀里。
爪子越伸越近，连带着身体都无声无息地往前移了移，还一边移一边偷偷看自己有没有被小雌性发现，最后当真用爪子拨了拨零九。
怕伤到小雌性，哈罗德把锋利的爪尖全小心翼翼地收了起来，只留趾间的白色绒毛和厚厚的肉垫。而关于老虎的外形填空，零九在此前意外地完成了尾巴和肚子，如今就只剩下四肢和屁股了，便没有将哈罗德的爪子推开，还伸手摸了摸爪子上的肉垫。
哈罗德见状，立马得寸进尺地又拨了一下，长长的尾巴也伸出来，再次勾住零九的腰，然后配合着两只毛绒绒的大爪子一起，成功地将人扒拉到怀里。
成功后的下一刻，大老虎便如护食的仓鼠般把好不容易扒拉到怀里的小雌性从头到脚都包裹起来，谁也不给看，还非常小气地伸出舌头把雪狼之前舔到的手全部重舔一遍，好用自己的气味覆盖掉其他雄性的气味。
而零九的肤质自然不是正常人能比得了的，完美无瑕又滑嫩莹润。舌尖触到的细腻柔软的口感让哈罗德本来就亮的眼睛变得更亮，只觉得小雌性全身都软的不行，就像蒲公英的绒毛，让他连大气都不敢喘，生怕一不小心给吹散了。
哈罗德最后把零九整只手都舔了个遍，心里满足的不行。他的小雌性甚至连生气的时候都那么漂亮耀眼！别的雌性肯定没有他的小雌性软！也没有他的小雌性好看！更没有他的小雌性厉害！
想到这里，哈罗德忙把零九往怀里又塞了塞，捂得异常严实。
而零九很快将四肢的填空搞定，就差屁股这一项了。老虎的屁股上有很多敏感的毛细神经管，稍加刺激就会产生肾上腺激素，而肾上腺激素会使老虎烦躁和发怒，不经脑神经思考便直接由脊髓神经产生反应，做出攻击性行为，所以零九决定把这一项先放着，下次再找机会摸。加上被捂得太紧，便挣扎着要从老虎怀里出来。
大老虎却被挣的小心脏都快从胸腔里蹦出来了。小雌性软乎乎的小手先是在他的爪子上拍了几下，又在他的皮毛上推了推，并用圆润可爱的指尖戳了戳他的肉垫，虽然明知对方只是在嫌弃的推拒，还是因这种亲密的举止而觉得幸福万分。
但随着零九挣扎的动作加剧，哈罗德最终还是悻悻地将零九放开，并郁闷地把耳朵耷拉下来。兽皇趁机向零九走去，谦逊地直言自己教子无方，并认真地对零九表示出感谢和欣赏。那张和哈罗德有六分像的脸上充满了中老年兽人特有的成熟气质，看上去稳重又可靠，很容易让人产生信任。
脚下一片狼藉，几乎没有站的地方，所幸周围的人已疏散开来，仆人们也已经开始着手打扫，兽皇再次开口：“这里实在不是谈话的地方，去我的书房喝杯茶怎么样？”
零九对这位兽皇陛下印象很好，起码比上个世界的东荒帝要好得多，便点头应了，“好。”
哈罗德紧紧跟在零九身后，零九迈一步，他就跟一步，像条甩不掉的超大号尾巴。零九忍不住停下步子，语带警告地唤：“哈罗德，够了。”
大老虎眨了眨眼，装作一副不懂的样子，还用脑袋撒娇似地去蹭零九。这种犬类才会有的举止再次刷新了兽皇的认知，——他养的冰山竟在遇到小雌性后彻底变成了充满热情的大火山，火焰还烧得极旺，而且谁跟他抢小雌性就烧谁。
零九也能猜到哈罗德是在装傻，便直接冷声下令道：“趴下，在这里等着。”
大老虎不说话，外貌瞧着很威武霸气，但零九能感觉到他非常委屈。于是零九的语气又轻软了几分，“我只是要去一趟书房，马上就回来。”
“我知道。”大老虎终于开口了，声音闷闷的，“可我不想离开你。”
这哪是老虎，简直是只黏人的猫咪。
哈罗德最终在兽皇的帮助下跟着零九进了书房，并不算小的书房在三米多的大老虎进去后，立刻就变小了。大老虎努力地把自己缩起来，看起来好像不是很舒服的样子，却依然不愿意离开零九，尾巴也依然环着零九的腰，如缺乏安全感的幼崽，认定了只有牢牢抓着的才是自己的，一刻都不肯松。
兽皇说的主要是学校的事。A级精神力的重要性彰明较著，而眼前的小雌性还没成年就是A级，说不定能经过学校的教导和培养突破到超A级。兽皇帮零九安排的这所皇家学院是全联邦数一数二的学校，也是一所同时兼容兽人和雌性的综合性学校，该校校长算得上是兽皇手下的人，并和兽皇有很好的私交。
“学校里环境优美，制度严格，老师也非常负责，你可以在里面学习任何你喜欢的东西。虽然是综合性学校，但雌性和兽人的大多数课程是分开上的，只有个别选修课和公开课会混杂在一起。而且学校里的兽人几乎全出身于教育良好的贵族，会顾及着家族颜面、学校制度、以及皇家的威慑不敢乱来。”
兽皇简单将学校介绍了一下，还很有涵养地征询了零九的意见，“你觉得怎么样？“
零九没有提出异议，——他尚有四份报告没做，在这种兼容兽人和雌性的学校里，会更有机会认识很多兽类，还可以把学校里教授的东西录入数据库，让三代传给主机。
在兽皇说话的时候，仆人非常尽责地走过来为兽皇、零九以及哈罗德分别送上了一杯果汁。这个世界的果汁很对零九的口味，他的注意力立刻被果汁吸引，双眼亮晶晶地抱起杯子，觉得整个房间都明亮起来。
吃货是世界上最可爱的生物了，只是一杯果汁就能让他满足成这样子。哈罗德能隐隐感觉到小雌性的开心，却不知道他开心的原因，只知道看到他开心，自己便忍不住也跟着开心。小雌性的每一个表情他都喜欢，觉得自己就这样定定看着他几天几夜都不会觉得烦。
宫宴结束的时候已是傍晚，外面竟不知不觉下起了雪，转眼的功夫，地上已盖了一层浅浅的白。零九从大门里走出来的时候，正好有一朵雪花从空中缓缓飘到了他的鼻尖。
零九抬眼朝天上望去，只见洋洋洒洒的雪花正打着旋儿不断下落，像无数片撕碎了的棉花球般一簇簇洒在地上，不由轻轻开口道：“……下雪了。”
哈罗德闻言仰起头，一朵雪花也正好飘到了他的鼻尖，并很快随着呼吸而化成水，让他小小地打了一个喷嚏。皇都连续两年都没有下过雪了，而哈罗德这一脉的老虎本就是适合生活在冷天的虎种，在幼崽时期，他们最喜欢做的事就是在雪地里撒欢，此刻见到雪，便忍不住想要去雪里跑一跑。
哈罗德随即小跑起来，一下就跑到了零九前头，并在地上留下了一串大大的梅花印。看着眼前的雪，零九突然回想起上个世界因没电而关机的时候，秦铮寒在他耳边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碎碎念。
春天的时候，跟他念叨外面开满了花，说想和他一起去赏花，可惜‘汝未看花时花与吾心同归于寂’；冬天的时候，跟他念叨外面下起了雪，说想和他一起并肩走在雪里，这样一来走着走着就能相依着走到白头。
零九至今不懂什么叫心归于寂，也不懂得什么叫白头到老，只记得当时听到秦铮寒的这些话时，心里涌上的陌生且无名的酸涩感，以及重新开机后，看到秦铮寒的头发已不知何时变得灰白一片。
眼前的老虎也因雪花而变成了白老虎，却平添了几分蓬松可爱。此刻地上的雪还很薄，尚不能将路面全部覆盖，但哈罗德知道这场雪若是一直不停地下到第二天，整个世界都会只余白色，再无其它色彩。
甚至连声音都会跟着消失，树木不动了，虫鸟不叫了，处处尽是一片苍茫，天地都显得空寂而浩大，全世界仿佛只剩下他一只老虎。
哈罗德莫名有些不安，随即回头望去，待看到身后的零九，所有的不安立马烟消云散。
不会的，全世界不会只剩下他一只老虎，因为他找到了他喜欢的小雌性，他会一直陪着他，直至踏入生命的尽头。
大老虎就这样站在雪地里转身和零九对望，也不知道为什么，他和零九目光相对的这一刻，内心像搅乱的春水般，荡起了熟悉的涟漪。熟悉到仿佛是上辈子就喜欢着这个人，喜欢到形成了习惯，只要稍稍提醒，便能回想起来。
虽然雪不大，但雌性的身体不能淋太久雪，而宫里规定悬浮车必须停在外面，宫殿前的这片庭院又大得很，以小雌性的行走速度恐怕要走很长时间。于是哈罗德停下步子，抖了抖身上的毛，将雪花抖得一片不剩，然后冲着零九趴下来，用尾巴不停的甩自己的背，示意零九爬上去。
零九犹豫了一下，最终抓着厚实的虎毛爬上了虎背。虎背非常结实宽阔，骑上去的这一刻，零九突然升起了一种熟悉的安全感。
老虎慢慢站起身，先是试探性地走了两步，以确定零九是否坐稳，零九则俯身抱住了老虎脖子，将小半张脸也埋进了虎毛里。确认零九已经坐稳之后，老虎立即窜了出去。
四爪翻飞，速度飞快，零九只听耳边的风声呼啸而过，周围的景物飞速地后退，不过片刻的功夫就出了庭院，来到了车边。
其实哈罗德很想要小雌性能一直待在自己背上不要下来，待到回到家后，仍然眷恋着小雌性趴在身上时那温暖又柔软的触感。可惜夜已深，零九转身进了卧室，哈罗德也只能甩着尾巴默默地回自己的卧室去。
卧室里很黑很静，在没遇到小雌性之前，哈罗德是很习惯甚至是享受这样的安静和黑暗的，遇到小雌性后，才终于了解到为什么长夜为什么叫长夜，孤枕又为什么会难眠。
哈罗德变回人形冲了个澡，热水淋遍全身时，后知后觉的感到侧腹部在隐隐作痛，低头一看，才发现那里有两道长长的伤口。
大概是和亚历克斯打架的时候被抓伤的，而哈罗德的忍疼力一向很强，兽型的状态下又皮糙肉厚，竟一直没有察觉。他看着伤口皱了皱眉，但很快又舒展开了。
——受伤了，总该、总该和小雌性说一声吧？
他可是有了小雌性的兽人，作为一只好兽，应该不管什么大事小事都跟雌性报备才对。寻到了一个可以去找零九的正当理由，哈罗德非常高兴，又觉得自己的伤口太浅，轰的一下重新变成虎形，伸出锋利的爪尖沿着伤口开裂的地方使力划了一下，把它弄得深一点，直到血渗出来染到了毛毛，才满意地走出屋，去敲零九的门。
敲的声音很轻，一开始没得到门内人的回应，哈罗德也不急，就那样耐心地等在门外。待零九打开门时，只见大老虎委屈巴巴地扒着门框，半边身子扭着，露出来半个肚子，肚子边上有两道染血的伤口。
“怎么受伤了？”零九果然露出了关心的神色，“疼不疼？”
哈罗德低低的嗷呜了一声，表示很疼很疼需要小雌性的安慰才能好起来。
零九的手安慰性地摸上了老虎头，殿下大人顿时圆满了，努力躬着身子歪着脑袋，好方便零九摸得更顺手。同时有些得意地微微翘起尾巴，想着骨肉计的办法果然好用，自己真是个天才。
“进来，我帮你涂药。”
零九随后进屋，去找老管家专门备在屋里的医药箱。这话却让大老虎微微一僵，——老虎的恢复能力本来就快，联邦里的伤药又见效迅速，涂完药后恐怕只要几个小时就会康复，那么他明晚就没有理由过来了。
于是哈罗德下意识摇了摇头，零九却以为他是怕疼的缘故，又说：“涂药不疼的。”
药箱已经找出来了，零九还细心地用消毒水一点点帮伤口消毒，并拿出了对待小宠物的态度，声音温和好听：“马上就好，不怕。”
说着还抚了抚老虎的后颈，舒服的让某只‘小宠物’顿时丧失了方才的坚持，乖乖点点头，得到了一句‘很棒’的夸奖。
若是被上个世界的秦铮寒看见了，一定能认出这个抚后颈的动作跟零九给他在永乐殿里养的三只用来当备用粮的猫咪顺毛的动作一模一样。当时还是三代告诉零九说要让备用粮们时常保持身心愉悦，这样吃起来肉质的口感才更棒，所以专门练就了一手摸后颈的特殊技巧。
当晚，哈罗德就这样凭借苦肉计留在了零九的卧室，以兽形蜷趴在零九的床边装睡，等零九睡着后再重新睁开眼，偷偷凝望零九的睡颜，脸皮简直厚的像城墙一般。不过零九在入学后很快发现哈罗德还不算是脸皮最厚的，有人比他更厉害。
零九是校长亲自送去教室的，今日的第一节 课正好是学院公开课，讲的是兽人发展史，所有选修了这门课的学生几乎都在，而这一百二十名学生里只有三名雌性，其他的全是兽人。上课的老师也是个两米多高的兽人，看见零九和校长来到门口，忙快步迎了上去，并朝零九露出一个和蔼的微笑，“不用怕，大家会对你很友好的，进来吧。”
零九自然不怕，但还是礼貌地点了下头，“谢谢。”
他随即和那名兽人老师一起迈入教室，纤细的身影一点点出现在所有学生眼前。满屋的兽人少年们都眼睛一亮，——好漂亮的小雌性！
只见小雌性微低着头，似乎有些害羞，但并不逃避众人的视线，乌黑的眸子教人心头犯软，长长的睫毛形成一对优雅的弧，紧抿着的唇粉嘟嘟的，皮肤像外头还没有化的雪，让人想舔一口。
“大家好，我叫零九。”
零九本就寡言，所以自我介绍只讲了这么一句，又怕这一句太单调，便学着之前在F城时，哈罗德为他请的语言老师曾教过的那样，微微弯下腰做了个联邦通用礼。
却不知只这一句就足以让兽人们惊喜万分了，小雌性的声音更动听的像清透的甘泉般流进心里。兽人老师见平时还算老实并极讲究贵族礼仪的学生们露出了如狼遇到肉一样的眼神，忍不住有点担心。
但他能够理解学生的心情，因为雌性的坏脾气尽人皆知，各科老师对雌性的印象都是骄横跋扈不讲理，他在学校工作了那么多年，还是头回见到这么乖巧懂礼的小雌性。之前听小雌性用软软的声音说‘谢谢’的时候，他几乎怀疑自己是不是未老先衰地出现了幻听。
而那个比哈罗德脸皮还厚的兽人便是这一百二十个学生里的其中之一，哈罗德还懂得等零九睡着之后再偷偷看他，看他的眼神也非常收敛，对方却是整节课都目不转睛地望着零九，甚至不舍得眨。
零九能感觉到有人在看自己，但一来看他的人不止一个，二来人造人对这种事并不像人类那样在意。可随着时间的推移，对方的视线越来越赤|裸，专注又锐利，恨不得粘在他身上，下课后也没有移开。
上午一共有三节课，其中两节都是发展史，第三节 是精神力概论。在去往精神力概率课的路上，零九还察觉到有人尾随，可是等他回头去看的时候，对方却迅速消失了，只凭借良好的视力隐隐看见一个一闪而过的身影。
零九断定那个身影就是盯了他整整两节课的人，可惜他没看到对方的样子。也不知对方究竟是什么兽，连一丝脚步声都没有，其跟踪技术和躲闪速度均非常快。
精神力概论是雌性们的必修课，但也会有兽人学生过来旁听，那个尾随零九的痴汉便混在旁听的兽人里，还占据了一个最方便偷看零九的位置。
零九则一人坐在没人愿意坐的前排认真听课，阳光从窗外洒进来，他的大半张侧脸都沐浴在阳光下，另一半侧脸则影影绰绰地映在了玻璃窗上。痴汉拿出通讯器，调出拍照模式，对着窗子偷偷拍了一张玻璃反射出来的照片。
午休时间很快到了，也在这个学校上学的安迪和阿诺不约而同的双双跑来，找零九一起吃去午饭。
安迪还有几个月就成年了，比零九所在的年级高了三届，早就没有公共课可以上了；阿诺也比零九高了一届，如今上的课基本都是战斗训练。而阿诺完全是记吃不记打的性子，并没对宫宴上的事产生什么阴影，也不计较安迪的恶劣态度，只管傻乎乎地对着零九露出一口白牙，忙前忙后的为零九端盘子倒水，简直不像狼，倒像只家犬。
零九下意识抬手摸了摸他的头，却被他躲开来。下一秒又因自己躲开的动作而异常沮丧和后悔，“我上了一上午训练课，头发出了很多汗，怕弄脏你的手……”
可怜兮兮的模样让零九有些心软，给了他一个很浅的笑，“没关系。”
阿诺瞬间开心到恨不得变成狼形在地上滚一滚，然后也用起了苦肉计，“今天的训练课可严格了，新教练下手特别狠，我全身上下被打出了好几个口子。”
想起雪狼的报告表才填了一点点，又想着之前帮哈罗德治伤的结果很成功，于是零九对阿诺说：“上完下午课可以来找我，我帮你上药。”
“对了阿久，”不满被零九忽略的安迪讲起了八卦，“据说你那个年级一共有三个雌性，而且这三人刻薄又势利，脾气特别坏，嫉妒心也超强，你记得离那种人远一点。”
零九却思索起了那道注视他的目光，只点了下头，并没将安迪的话放在心里。他们吃饭的地方是学院食堂的三楼，价格很贵，但味道好，环境也清净，可吃饭的时候，零九依然能感觉到那种被人盯着的感觉，却依然没看到那人的脸。
所幸下午的课是校长专门给零九安排的A级精神力辅导课，没有兽人旁听，亦没有其他雌性在。下课后，阿诺果然如约过来找零九涂药，以狼形的模样蹲在门口，像等主人的小狗一样乖。
零九将阿诺身上的伤全处理了一遍，也顺势将报告表里外形填空完成了大半。零九觉得很满意，来学校接他的哈罗德却因此而燃起汹涌的醋意，额上甚至暴出了青筋，一直忍到上车，终于忍不住开口问：“为什么要给他涂药，还摸他的肚子！”
零九自然不能提及表格的事，便想了想说：“……因为，他肚子上的毛很软？”
哈罗德气到脸色发黑，“我肚子上的毛不软吗？”
“嗯，”零九点点头，语气似乎还带了点嫌弃，“有点硬。”
哈罗德没法去看小雌性那双明亮的眼，因为他怕他抑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只能把零九抱入怀里，声音凶狠里透着委屈：“你只能摸我的肚子，其他的兽都不准！”
“为什么？”想到待填的报告，零九立即说：“我不同意。”
搂着怀中柔软的身体，哈罗德的情绪更乱，竟因为不想听到小雌性的拒绝而不经大脑思考地用唇堵住了他的唇。
只是一个吻，就让哈罗德的欲望如烈火燎原。呼吸也和情绪一样瞬间全乱，他迫切地想要用各种方式占有怀里的人，却又狠狠地咬了咬牙，竭力强迫自己把小雌性放开。
因为所有力气都用在了抵抗欲望上，哈罗德的精神力变得非常薄弱，而正当他要松开零九并道歉的那一刻，金色的眸子突然变了色。他短暂地闭了闭眼，再睁开眼的时候，眼里竟是一片清明。
却并非因为成功抑制了情|欲，而是因为切换了人格。
——是很久不出现的查尔斯趁虚而入，再度冒了出来。
查尔斯只用了短短一秒便看明白了眼前的情况，他显然正跟小雌性拥吻，一手搂着细嫩的脖子，另一手搂着纤细温软的腰肢。查尔斯眼里的欲望瞬间比哈罗德的更重，下一秒便毫不犹豫地以更猛烈的姿态重新吻了上去。

第42章 小雌性11
柔软而甜蜜的触感如此美好，没有人能抵抗住这种诱|惑，查尔斯甚至模仿着性|交的动作用舌头刺激零九的上颚，火热的唇舌把零九微冰的唇也弄得同样滚热，车厢里的温度亦随之不断升高。
查尔斯的行动实在太快，零九只觉得口腔里被弄得痒痒麻麻，有些难受，又有种说不出的舒服，喉间不受控地溢出小小的鼻音，让查尔斯听了更加不能自拔。他不是哈罗德，从来不知道客气两个字怎么写，好不容易得到机会，自然不会轻易放过，于是越发贪心地在零九口中追逐扫荡，凶狠的似要把他一口一口吃下去，好沿着身体去擭取他的灵魂。
秦铮寒花了十年的时间才让零九感知到亲吻的趣味，却让查尔斯捡了便宜。零九在这种近乎缺氧的气氛中感到了一种极限的热情和隐约的快|感，身体不知不觉有些发软，大脑一片空白，神色也染上了几分色气。查尔斯能从按着他肩膀的手上感觉到他的轻颤，小小的肩头在他的掌心下娇弱又可怜。
查尔斯因此而彻底陷入无可救药的沉沦和痴迷，以至于他得到了和上次一样的结局，——被清醒过来的零九毫不留情的一掌推开。
但这次查尔斯的后面不是钢琴，而是悬浮车的车门，悬浮车已在这时抵达了目的地，稳稳地降落在庭院里。
而零九这次用的力气比上次还大，查尔斯的身体随即便狠狠地撞到了车门上。司机正准备下车为自家主子开车门，一条腿才刚迈出车子，就听到了砰的一声巨响。
因为有隔板的缘故，司机并不知道方才车后座发生了什么，只因这声巨响生生骇了一跳。然后在还来不及反应的下一秒，震惊地见到查尔斯连同整个车门一起飞了出去。
所幸震惊的不止司机一个，庭院里还大有人在，比如正指挥仆人搬东西的老管家以及认真整理草木的园丁。于是众人均目瞪口呆地看着他们一向威武冷峻的殿下以前所未见的狼狈姿势摔在地上，而且滚了足足两圈。
查尔斯这一次还记得要护住脑袋，只摔到了肩背和手肘，但他身上滚到了没化的碎冰，头上还沾到了一片枯叶，看起来有点滑稽。
我一定会被灭口的，——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在心里冒出了这句话，甚至有人忍不住冒出了冷汗。唯有零九面色如常，或者可以说是面色极其不悦地从车里缓步走出来。
他的唇色比平日里红一些，领口也被查尔斯弄开了一点，从领口露出来的脖颈和锁骨带着一种要绽出一朵花来的诱惑，以至于他的每一寸肌肤似乎都散发着浅淡的清香，随着行走的步子和拂动的微风若有若无地飘扬。而查尔斯趴在地上的姿势虽然狼狈，一双深黑的眸子却直勾勾地盯着零九，始终没有移开目光。
零九的面色顿时更加不悦，——就算是狼狈不堪身处弱势，查尔斯还能用这种嚣张又狂热的眼神看他，仿佛在用眼神亲吻他或视|奸一样，充满了痴迷的占有欲和强烈的压制性。
但零九怎么可能被压制，也没有哪个人有本事压制得了他。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摔在地上的兽人，以肯定的语气道：“查尔斯。”
吐字很轻，声音很冷，查尔斯却因为被零九认出来而露出好看的笑，并学着哈罗德那样用苦肉计示弱：“阿久，我后背撞得好疼。”
零九动也未动，“那是你自找的。”
离得最近的司机听到了，不由吸了口气，查尔斯的笑容反倒更好看了，“对，是我自找的，我活该，阿久再推我一下好不好？”
问这话的时候竟是跪趴着朝零九那里挪近了一步，好方便来零九推他。
他好歹是皇家人，且不提他平日里生人勿进的性格，这姿态着实有点丢面子。但无论是哈罗德还是查尔斯，都不把面子当回事。一个人的面子也不是随随便便就能丢的，哈罗德和查尔斯用来震慑旁人的从来都不是面子这种东西，而是能力和手段。
只要有真本事，就没有人敢因他在谁面前放低了姿态而小瞧他，何况让他放低姿态的那个是零九。在喜欢的人面前，还计较什么面子？他将来想抱着喜欢的人过日子，而不是抱着面子孤独终老，能让心上人开心，怎么丢面子都无所谓。
查尔斯甚至想着如果能让零九一直看着他，他可以在地上多滚几圈，可惜零九完全没有再理他的意思，一言不发地直接转身回自己的卧室去了。
查尔斯孤身坐在地上看着零九离开的背影，那张英俊侧脸看上去竟有点可怜。老管家犹豫了很久，还是尽忠尽职地走上前问了一句：“……殿下，您没事吧？”
“没事，”查尔斯的气质一秒钟从刚才的可怜兮兮低声下气恢复回了冷峻霸气，“晚饭准备好了吗？”
他嘴上说着没事，实际上肩膀和后背都在痛。兽人的骨头很硬，合金做的车门也很硬，两两相撞，绕是查尔斯这样的强悍的体质也在撞击的那一瞬咬紧了牙关，若是换了个人，恐怕早疼到叫出声来。
“马上就好了，”老管家立即说：“我再让人去厨房催一催。”
“嗯，”查尔斯点点头，用要做什么认真重要的大事一般的语气说：“那我去叫阿久吃饭。”
查尔斯上楼去敲零九的卧室门，力道控制的很好，声音不轻不重，得不到回应也不着急，只管不间断地以均速一下接一下叩击。敲到第三十五六下的时候，门终于开了，零九从打开的门缝里露出半张小脸，用眼神询问他什么事。
“可以让我进去吗？”查尔斯上前半步，半推半挤地抵住门板，语气非常诚恳，“我没找到药箱，想借你这边的伤药用一下。”
零九并没有让查尔斯进来的意思，“你可以跟管家先生要。”
“管家在准备晚饭，”查尔斯边说边试探着朝零九那边凑，“晚饭马上就好了。”
他虽然凑近，但没有越过零九的防线，很耐心地用极轻的声音再次询问：“可以吗？”
零九望着查尔斯没有说话，查尔斯也在看零九。看他袖子下精致的腕骨，纤细的脖颈，巴掌大的小脸，和能让人轻易动心的眼眸。目光几乎是深深扎进了零九身上一样，越是看，就越有种按捺不住的冲动不断上涌。
他的确很喜欢眼前的小雌性，至今仍对他弹琴的模样记忆犹新，但是像此刻这样仅仅只是看着他就不受控地升起了强烈的欲望，连查尔斯自己都感觉不可思议。
零九面无表情地和查尔斯僵持了片刻，最终松开了按着门的手。查尔斯趁机跨进门内，然后反手把门一关。不轻不重的关门声让零九又升起了警惕，果然见查尔斯下一秒便倾下|身道：“阿久，其实你是喜欢那个吻的，让我们再试一次怎么样？”
话刚落音湿热的吻就落到了零九的脸上，零九想也不想便要动手，但查尔斯这次显然早有防备，在成功吻上去同时用难以想象的速度躲开。还吻出了‘啵’的一声响，并低喃着夸赞：“好甜……你真美，真迷人……”
夸赞声被零九打断，零九用肯定的语气说了一个问句：“你是神经病吗。”
查尔斯微微一愣，很快点头答：“对，我是。”
神经病的行为作风常人尚且不能预测，何况是零九。查尔斯望着零九的眼睛，继续低喃：“就是这个眼神，……你是在眼睛里藏了钩子吗？勾得人心痒难耐，无法自控？”
对方果然是神经病，——眼里怎么可能有钩子呢？零九忍不住给查尔斯科普了一下：“人类的眼睛是由眼球壁和眼球内腔组成的，眼球壁上有角膜、巩膜、虹膜、脉络膜……”
“不，”查尔斯摇头，“你眼里有挠人的钩子，有漂亮的星星，有我的整个世界。”
说着又企图去吻零九的眼角，而零九这次也早有防备，用难以想象的速度躲开。却不料对方只是虚晃一招，故意让他往后躲，好顺势把他困在墙壁的夹角里。
两人几乎快贴到了一起，零九闻到了查尔斯身上浓烈的荷尔蒙气息，类似于宽广无际的草原或海洋，带着性感深沉和神秘。海底蛰伏着吃人的巨兽，用表面上风平浪静的美景诱人堕入不见底的深渊。
哈罗德只是外貌和秦铮寒长得像而已，但查尔斯连气质和神态都像极了上个世界的‘秦小气’。零九分明应该厌恶那种受人压制的感觉，身体却这个怀抱有说不出的熟悉，连对方身上的气息都觉得莫名安心。
“看着我，”查尔斯低沉的嗓音在这一刻有种奇异的迷人味道，“阿久，看着我……”
零九下意识看向查尔斯，依稀中似乎看到了‘秦小气’在跟他说话，微微有些失神。
查尔斯也有些失神，因为他们的鼻尖几乎要碰到一起，他能通过零九那双黑亮的眼瞳清楚地看到自己的倒影。眼瞳深处隐隐藏有一丝无法言明的情愫，可这丝情愫很快消散不见，快到仿佛是他的错觉。
待查尔斯想要定睛再看的下一刻，却失望地发现小雌性的双眸似乎比之前更冰冷淡漠。他像是对任何人和事物都无所畏惧，同时也无所迷恋。
这让查尔斯一下子升起了前所未有的心慌害怕，又难以自制地进一步为零九着迷。查尔斯突然变得绅士起来，主动后退了一步，语带自责地道歉：“是我不好，对不起。”
神经病最主要的特点大概就是反复无常，连零九这样冷淡的性格都被他突如其来的态度弄得微微一怔。
“我太得意忘形了，”查尔斯继续说：“请你原谅我。”
零九困惑的眨眨眼，不太明白查尔斯的意思。查尔斯试图解释：“当一个人面对触手可得的心爱之物时，总免不了得意忘形，并会因为兴奋过度而做出一些不适宜的举止，显得不那么珍惜……”
“但那是因为太喜欢了。”查尔斯的语气认真且肯定，“才忍不住想在它身上留下自己的痕迹，宣告它的所有权，并渴望能得到回应和认可。但他总有一天会醒悟过来，哪怕得不到回应也好，不被认可也罢，喜欢它就必须以它的意愿为先，否则一切都将失去意义。”
零九脸上的表情依旧很淡，也不知道有没有理解，而查尔斯似乎并不在意零九是否能理解，只管继续道：“这个人已经很聪明了，他才错了没几次就停止了那些不受欢迎的可笑行为，所以你不能怪他，至少要给他一次改错的机会，对不对？”
“……我，”查尔斯的神态突然又是一变，从明智理性的绅士变成青涩害羞的少年。他似乎很紧张，手微微发颤，声音有些磕巴，“我非常喜欢你。”
眼睛也不敢看零九，直到说喜欢两字时才飞速地瞥了零九一眼，而且瞥完就低了下去。
但没人看到的是，在查尔斯低头后的下一瞬，顷刻褪去了青涩害羞的伪装，眼神偏执又热烈，轻勾起的唇角温柔又残忍。如潜伏在黑暗角落里的猎手，等待猎物向着自己的陷阱靠近。
然而零九原地不动，只回应了一个‘哦’字。查尔斯心里涌上了几分挫败感，抬起头继续用那种青涩害羞的表情道：“那你是怎么想的，关于我喜欢你这件事？”
零九微皱起眉没有说话，就在查尔斯等的越来越不安的时候，终于开口道：“这是你的事，和我没有关系。”
对零九来说，这是明显的拒绝，查尔斯听在耳里，却觉得是默认了自己可以追求他的意思。
小雌性果然还是太善良和心软，一向看不起这种品质的查尔斯一边因此而摇头感叹了一下，一边又盘算着怎么利用着小雌性的心软善良来达到目的，自己也觉得自己非常卑鄙。忍不住伸手碰了碰零九的额头，“我一定会努力的。”
零九再次困惑的眨眨眼，没有明白查尔斯的意思，也不想明白查尔斯的意思。而查尔斯触碰零九的动作很轻很柔，甚至让零九感觉心里的某个角落也像被碰到了一样，下意识打掉了查尔斯的手。
“阿久打的我好疼。”查尔斯装模作样地装可怜，又说：“亲一下就不疼了。”
“哈罗德呢？”零九皱了皱眉，“他什么时候回来？”
听到哈罗德的名字，查尔斯立即沉下脸，面上浮上一层阴郁，眼底也燃起了烈焰，周围的空气都压抑起来。
查尔斯知道哈罗德也喜欢零九，而且对零九的感情非常深，但他什么都可以让出去，只有零九不行。之前查尔斯没有在乎的东西，所以除了哈罗德之外没有人知道他的存在，也不想让人知道他的存在，只懒懒散散地隐匿在哈罗德的身影下，低调的像个幽灵，连名字都懒得起，却在此刻萌发出了前所未有的野心。

第43章 小雌性12
查尔斯决心要暗暗积蓄力量，尽早找到能让哈罗德永远不出来的方法。他不敢问零九他是不是更喜欢哈罗德，也不知道自己眼下能压制哈罗德多久，只能趁着自己掌握身体控制权的时候尽可能地获得零九的好感。
于是在接下来的整个用餐过程中，查尔斯表现的非常体贴周到，连老管家都自愧不如。
先帮零九拉开餐椅，又倒上果汁，再盛饭夹菜，最后还拿走了零九手里的刀叉，低沉的声音里有宠溺的爱意：“我来喂你吃。”
神经病的主要特点除了反复无常之外大概还有戏精，所以查尔斯不仅会演绎聪明理智的绅士和青涩害羞的少年，对温柔居家的形象也得心应手。零九只见查尔斯快速地将烤肉切成一块块纤薄匀称的肉片，动作优雅又好看，低垂的眉眼透着认真和专注，让人完全想象不到他原本的性格，甚至感觉内心一片安宁。
查尔斯随后用叉子叉着烤肉送到零九唇边，做出一个张嘴的动作。但零九抿着唇没有动，查尔斯倒也不嫌手酸，就那样一直举着。语气越发轻软，像哄小娃娃：“乖啊，快张嘴，冷了就不好吃了。”
查尔斯绝对不是个会照顾人的性子，也从来没有照顾人的经验，但是此刻面对他喜欢的小雌性，无师自通地就学会了怎么照顾人。查尔斯更不是个懂得谦卑的性子，他向来目空一切，现在只为零九一人低头。
今日的晚饭很丰盛，厨师显然下足了功夫，烤肉做的外焦里嫩，鱼也鲜美多汁，几个简简单单的素菜都色香味俱全。零九没再和查尔斯僵持下去，——作为一个吃货，很少会和眼前的食物过不去，于是本来就被秦铮寒喂惯了的零九最终给面子的吃起了查尔斯喂的肉片。
查尔斯顿时动力十足，喂的耐心又仔细，看着一口口吃东西的小雌性，升起了前所未有的满足和愉悦，小雌性鼓着腮帮子认真咀嚼的样子更是让他看得心肝酥软。
零九甚至吃的一双眸子都微微眯起来，且熠熠生辉，像发光的明珠，还一点点染上勾人的水光，和平日高冷淡漠一本正经的样子有说不出的反差萌。查尔斯忍不住顿了顿，手也跟着停了停，并下意识唤了一声：“阿久。”
正吃到兴头的零九却因突然停下来的叉子而有些不高兴了，似乎还撅了撅嘴，咽下嘴里的食物问：“怎么了？”
一双大眼依然带着湿漉漉的水汽，却非要摆着一副面无表情的冷清模样跟人讲话，声音像落在玉盘上的珍珠，一颗颗全滚进了查尔斯心里。查尔斯这才慢慢回过神，低头见刚刚切的那一小块烤肉正好喂完了，便把刀叉转移到了旁边的烤鱼上。
先用刀顺着纹理切开，再用叉子从侧面的中央扎进去，努力将鱼块切的完整且无刺，边切边自顾自的问：“我更喜欢肉，不怎么喜欢鱼。阿久喜欢鱼吗？”
零九只眨了眨眼，没有回答。他并不挑食，只要做的好吃就都可以吃，甚至会在没有电的紧急情况下吃常人完全不屑于顾的东西。而他之前推查尔斯耗了不少电，眼前又菜香扑鼻，样子有点像带了些不耐的小猫，姿态里还有几分慵懒的娇意，竖起来的尾巴似乎都在写着：要喂快喂，哪那么多废话，不然给你一爪子。
鱼和肉不一样，切太薄会散架，所以查尔斯这次切的比较大，大到零九不能一口将其全吞下去，只能分两次吃完。待查尔斯将鱼块送过来，零九立即咬了一口，觉得味道很好，并不亚于烤肉，可在他准备咬第二口的时候，却看到查尔斯把叉子收了回去，然后将他咬过的鱼块放入了自己嘴里。
“我果然不太喜欢鱼，”查尔斯皱了下眉，又露出笑来，“但是阿久喜欢的，就都是好的。”
见零九露出一副不知道该说什么的无语模样，查尔斯带着笑继续道：“阿久，这个时候你应该也问问我喜欢什么才对。”
零九只觉得更加无语，但是莫名有种若不问的话对方就会一直纠缠下去永不罢休的预感，便道了句：“你喜欢什么？”
查尔斯随即倾身朝零九凑近，睫毛下的眼珠在近距离的对视下异常深邃，“你。”
“……”零九这回彻底无语，决定无论怎样都不再和查尔斯搭话了。
把天聊死了，查尔斯也无法放弃他无孔不入的表白：“我是真的喜欢你，答应我，和我在一起好不好？”
又来了。
零九是打定主意不再说话了，气氛眼看就要陷入尴尬，所幸查尔斯的态度又在这时恢复正常，就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一样，继续帮零九切起了鱼肉。
尬撩来去太快就像龙卷风。
这顿饭总算安安静静地吃完，吃完饭，想趁自己还掌握身体控制权时尽可能多的获得零九好感的查尔斯又带着零九去了最上头的阁楼。
那里常年上着锁，查尔斯却不知从哪里摸出一把钥匙，一下子就将门打开了。屋内放的全是查尔斯从生出自主意识以后的这么多年来私藏的宝贝，别说仆人，连哈罗德不曾进去看过，只知道这间屋子是查尔斯专门用来放东西的。
查尔斯随即把他藏的东西一样一样地全部拿出来，像山洞里的巨龙在显摆他好不容易堆成山的金币，用骄傲的语气对零九说：“这些全都送给你。”
摆出来的东西有珍稀的药草，贵重的矿石，还有可遇不可求的能源，趋之若鹜的防御甲……每个都是外人看来价值连城的宝贝，甚至会为此而争的你死我活。
但零九并不需要这些，对这些东西也没有什么兴趣，因此表情看不出一丝波动，更无半点惊讶贪婪，只摇了摇头：“谢谢，不用了。”
查尔斯却仿佛听不到零九的拒绝一样，不由分说地拉住零九的手，试图把穿着红线的钥匙系到零九的手腕上。
他的动作又快又利落，转眼便成功地在纤细的手腕系出一个死结，“我把钥匙给你，以后你就是这间房子的主人，什么时候过来都可以，若有喜欢的东西就随便拿去玩，不喜欢的就直接扔了。”顿了顿，又补充：“以后你也是我心的主人，只有你才能打开我的心门。”
后面这句情话说的一本正经，连零九都微微一顿。送完了定情信物，查尔斯便踌躇志满地宣布：“从现在起，我就开始正式追求你了。”
零九想把钥匙拿下来还给查尔斯，手却被查尔斯紧紧握住，“如果你拿下来的话，除非一掌打死我，否则我就缠在你身边哪也不去。”
‘秦温柔’和哈罗德还好，面对‘秦小气’和查尔斯这种死皮赖脸又变态反复的人，零九实在有些无措，最终为了不被缠着而没有再动。查尔斯倒是老实了一会儿，可那真的就只有一会儿而已，才两分钟不到就又突然凑近零九：“阿久，你真的一点都不喜欢我吗？”
零九：“……”
“你不觉得我们非常合适吗？”
“……”
得不到回应，查尔斯依旧信心满满，“我觉得我们特别合适。我知道你性格内敛害羞，不好意思开口，但我相信我一定会等到你同意和我在一起的那一天。”
可事实证明零九并不是不好意思开口，反而是直言不讳：“我不觉得合适，只觉得，你这样很烦。”
查尔斯顿时一僵，下意识松开了零九的手，零九趁机往后退了两步，碰上了墙壁，不小心撞到了灯的开关。
屋内立即一暗，所幸屋门被风吹开了，屋外的月光和晚风拥拥簇簇地挤了进来，空气中还隐隐有一丝清冽的花香味。
整个联邦一共只有寥寥四五种可观赏的花卉，其中一种就开于寒冬。哈罗德财大气粗地让人把各种花全买齐了，填满了整个花圃，还专门雇了几个懂得养花的花匠，只为让零九能够一开窗就看到赏心悦目的花朵。
头一回有了喜欢的人，不管哈罗德还是查尔斯均不能免俗，忍不住把零九当宝贝般宠着，把什么都给他。花卉稀少且昂贵，以哈罗德的身家当然付得起，但若没有零九，他永远不会有买花的闲情逸致。可有了零九就不一样了，——那么漂亮可爱的小雌性，理所应当享受最好的一切，不该像他过得那么粗糙随便。
零九下意识随着花香扭过头，望向楼下的花圃，却被大步迈上前的查尔斯用手挡住了眼。
本以为把话说到了那样重的地步，查尔斯就会识相地放弃，没想到他又黏了上来。查尔斯的吐息从背后打在零九的耳骨上，有点痒，但很暖，大概是被‘烦’这个字伤到了，他的语气听起来委屈又可怜，“我不烦的，我只是喜欢你，想要追求你。”
“不要厌烦我好不好？”在月光的衬托下，查尔斯的神色显得非常落寞，再次重复：“我不烦的，我会很听话很听话。”
零九在黑暗中闭上眼，假装没听到查尔斯的声音。又一阵风吹来，夹携着凌冽的寒气，查尔斯随即搂住零九，用高大健壮的身体为零九挡住所有寒风。
“别动，”察觉到怀中人的挣动，查尔斯立即开口，“阿久，别动。”
声音很轻，似乎带着乞求，又带着催眠般的魔力，搂着零九的手一点收紧，两人之间的距离一点点贴近，近到呼吸都交错在一起，心跳都挨在了一处。
噗通，噗通。
但心动的只有查尔斯，没有零九，——他的心跳永远都会是匀速的，不会快一秒也不会慢一秒。可零九莫名生出了一种被催眠的错觉，当真没再挣动。
两人就这样相拥了很久很久，查尔斯仍不想放手，只觉得自己对怀中人的爱意越来越浓，无时无刻不想着亲近对方。继续用那种委屈又可怜的语气道：“再抱一会儿好不好，太黑了，我有点害怕。”
怕才怪。
零九皱了皱眉，却没有将查尔斯推开。
是真的很烦。
烦死了。
不仅是厌烦的烦，还有意乱心烦的烦。
“你不要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了，”离开阁楼的时候零九再一次认真对查尔斯劝道：“你应该去做自己想做的事。”
查尔斯的表情比零九还要认真：“我想做的事就是和你在一起。”
“……”
再一次把天聊死了。
所幸夜幕已深，零九要回卧室睡觉了。查尔斯把零九送回他的卧室，然后在门口巴巴地往里探头。
‘烦’这个字终究给查尔斯带来了很深的影响，甚至比怨恨的杀伤力还大。因为怨恨起码是一种仅次于爱的深刻感情，而烦只是一种代表着排斥的普通情绪，除了能说明小雌性的确不喜欢他之外，什么也说明不了。查尔斯唯恐零九真的烦了他，没有闯进门去，只老老实实站在外面问零九：“给我个晚安吻好不好？”
没人理的查尔斯竟自导自演出了个一步三回头的情景剧，往外走出一步，回头看一眼零九；又走出一步，再回头看看零九，可怜巴巴的重新问：“真的不能给个晚安吻吗？”
零九觉得和查尔斯待一个小时比和别人待一天还累，最终和查尔斯道了句晚安，无视了那个‘吻’字，然后准备抬手关门。却在这时候被查尔斯钻了空子，——对方极其迅速地凑上来轻轻吻了一下他的脸颊，动作敏捷的超人想象。
下一秒，查尔斯便看见门板带着劲风朝他兜头摔来，差点没拍到他脸上。
查尔斯急忙后退，门板和门框最终撞出砰的一声巨响。零九听到外面的查尔斯先是发出一道夸张的痛呼，继而在门板上响亮地亲了一口：“阿久晚安。”
“……”
零九这一夜睡的并不是很安稳，天刚蒙蒙亮就醒了。他竟做了个梦，虽然其内容极其零碎，但梦明明是人类才有的东西，正常的人造人不会做梦才对。而这是零九第一次做梦，梦到自己被困在一个地方，怎么也出不去，然后在梦里出现了两个长的一模一样的男人。
他们的相貌很陌生，却无端给零九一种熟悉感。两人一个强势诡谲，一个温和体贴，零九最后跟着温和体贴的那个离开了，好不容易从纷乱曲折的走廊中寻找到出路，离开前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发现被丢下的那个孤身正蹲在角落里默默无声地哭。
也许是感觉到了他的视线，那人抬起头，脸上的皮肤竟剥落开来，露出了里面的机械体。
待零九走出卧室门看到查尔斯的时候，就发现对方的眼睛像哭过了般有点儿红。
查尔斯当然没哭，他的眼睛只是因为一夜都不曾合眼的缘故。作为附属人格，他没有主人格强大，掌握身体控制权的时间也远比哈罗德短，除非哈罗德主动相让，否则只能在哈罗德精神力薄弱的时候趁虚而入。以前哈罗德的确有过主动出让身体控制权的时候，但如今是绝对不可能再让了，相互之间只会争的你死我活。
所以在没找到能压制哈罗德的办法前，查尔斯甚至不敢入睡，怕一睡着就失去了身体控制权。幸好兽人身体强壮，一晚不睡根本算不了什么，除了眼里有一点红血丝外，查尔斯的状态看上去依然很好，看到零九便迎上来，轻勾起唇角，“阿久早。”
零九一见他的笑就知道他仍然是查尔斯，没有答话，只点了下头。查尔斯继续说：“阿久昨晚睡的好不好，有没有梦到我？”
梦字使零九的神色微微一顿，立即被查尔斯捕捉到了，一点点睁大眼，“不会真梦到我了吧？”
他转眼已经脑补到喜于言表，“阿久梦到我什么了？快告诉我快告诉我。”
查尔斯甚至像闹着要糖的小孩一样，只差没扯着零九的袖子又蹦又跳了，让零九脸上再度出现了不知道该说什么的无语模样，——眼前的人要么犯蠢，要么犯病，实在没有正常的时候。
今天的气温比前两天还冷，零九在查尔斯和管家的劝说下裹上了厚厚的绒衣外套和大大的围巾手套才得以出门上学。查尔斯亲自把零九送到学校门口，才不甘不愿地和他挥手作别，一步三回头的情景剧就要再度上演，恋恋不舍的模样甚至让零九主动跟他道了句再见。
半张脸都被围巾包住了，导致零九发出的声音有点儿闷闷的，还有一点娇气的味道，落在耳中特别好听。查尔斯心头一动，却没有跟零九回一句再见。
因为他感知到哈罗德正在和他争夺身体的控制权。
大脑在隐隐作痛，一阵比一阵强烈，晚上再见到零九的那个人恐怕就不是他了。查尔斯定定地看着零九离开的背影，努力压住痛感，突然有种想冲上去把零九带走藏起来的冲动，甚至强烈到连哈罗德都有所察觉，用色厉内荏的声音命令他不准乱来。
“如果你敢伤害他，我一定会杀了你！”
“你就不能换句台词？”查尔斯在脑中用嘲讽的语气回应哈罗德：“我之前就说过，你大可以试试究竟谁能杀掉谁。”
两人对话的功夫，零九的身影彻底消失在了校门里。
再等一等，——查尔斯默默告诉自己。等以后等小雌性再接受他一点，或者是小雌性彻底拒绝他的时候，他就把他的宝贝藏在只有他一个人知道的、连哈罗德也找不到的地方去。
查尔斯回到车内，看到车座上遗留着一只零九之前脱下忘了带走的手套，不由拿起手套，举到鼻尖，凑上去深深地嗅了一口。上面还沾染着小雌性身上清新好闻的香味，舒缓着他紧绷的神经和发疼的大脑，令他慢慢平静下来。
司机昨天已经见过了查尔斯滚在地上的样子，今日又透过后视镜看到了他这么一副痴汉般的表情，吓的手一抖，差点把直路开成了曲线。查尔斯随即因车子的不正常扭动而冷冷看了司机一眼，让司机心理压力更甚。好在查尔斯对他的兴趣远没有手套大，能给他这么一记冷眼已经觉得浪费了，指尖在手套上反复摩挲，仿佛在透过手套触摸零九的手心。
天底下的痴汉大抵都是一个样子，与此同时，那名曾在学校里跟踪零九的人也在对着之前偷拍的照片反复摩挲，仿佛在透过照片触摸零九的脸庞。
只不过是玻璃窗映出来的一个模糊不清的剪影，就让他着迷般的看了一遍又一遍，目光盛满了迷恋。他甚至忍不住输入他用特殊手段得到的通讯ID号，给零九发了一条文字通讯。
于是零九在上课前收到了一条没有署名的通讯，上面写着三个字：“你真美。”
知道他通讯号的人不多，校外只有查尔斯和管家，校内只有校长老师和安迪及阿诺，所以零九想着这条通讯要么是查尔斯又抽风了，要么是谁发错了，完全没将其放在心里。
却不知那个发通讯的人此刻就在看着他。
为了能见到零九，那人很早就来学校了，而他对外的形象并不算一个勤勉于学的人，以至于和他相处不错的几个同学都有些惊讶。其实他从昨晚起就惦记着要早点去学校，躺在床上没有丝毫睡意，一想到明天就能再次见到心心念念的小雌性，恨不得能转眼到天明。
零九昨晚因做梦而没有睡好，导致今天上课有点犯困，他又完全不像其他学生那样要为成绩发愁，于是在将老师讲的内容全部录入电脑后，便忍不住开始打盹。
其实公共课上偷懒的学生大有人在，老师也习惯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对待雌性更是拿出了比兽人更多一百倍的宽容。零九单手支着下巴趴在桌子上，在老师的讲课声中慢慢闭上眼，白嫩的脸颊被手压的有点歪，嘴巴因此而微嘟起来，长长的睫毛随着呼吸而不断起伏轻颤。
时刻盯着他的痴汉顿时觉得赚到了。
小雌性真的好可爱！微嘟的嘴巴好可爱！小猫般的睡姿也好可爱！！
连老师都往零九的方向看了看，甚至不自觉地将原本无比洪亮的讲课声降到了最低。三代见状，忍不住提醒了零九一句：老师发现你睡觉了。
零九闻言，顿时一个激灵，不由呼的一下坐直了身子，并像被猎人发现的小兔子般下意识睁大了眼。双眸还含着水汽，模样无辜又茫然。
痴汉被萌得更厉害，按捺不住的再次发起了通讯：“你比星星都璀璨。”
很多事情一旦起头就止不住了，通讯开始一个连一个的接踵而来，短短一天的功夫零九便收到了十条。
内容看起来倒还算正常，没有太出格的字眼，比如说我喜欢你今天这件白色绒衣，显得你特别好看；还有一看到你，我就觉得开心；以及你喜欢什么颜色，喜欢吃什么东西。
虽然简讯有点多，但零九依然没有在意，因为他认识到了一个可以选定为填表对象的新兽类。

第44章 小雌性13
相比于那个给零九发简讯的痴汉，这个新兽类更胆大包天。他没有暗着来，而是直接在明面上行动，——在至今没有兽人敢鼓足勇气往零九身边凑的情况下，三番两次地在零九眼前转悠，试图跟零九搭话。
先是上课前故意堵在走廊上想要和零九来一场偶遇，还摆好了自认为帅气的站姿，却被零九目不斜视地绕了过去；然后在上课时壮着胆子坐到了零九左边的空位，甚至小心翼翼地用从未有过的轻柔语气向零九开口：“你好，我叫狄伦，请问我能坐在这里吗？”
以零九的情商，自然不明白这是搭讪。零九有些茫然地看了狄伦一眼，想起刚入学那天，校长跟他介绍学校概况时有提到教室里的座位是全体学生公用的。——既然是公用的，对方想坐就坐，为什么要问他？是觉得他阻挡或妨碍到他了吗？
正好这一整排的座位都是空的，于是零九往右挪了足足三个位子，移到了最边上，好给狄伦让出更宽阔的空间。
狄伦心里顿时难过起来。他外貌好家世好，武力值也极高，是全校的风云人物，向来自信十足，却没想到自己会那么不讨小雌性喜欢，只瞧了一眼就唯恐避之不及地躲远了。
但在面对雌性的时候，兽人们个个都是脸皮厚，狄伦很快打起精神，甚至觉得就算和零九隔着三个座位也很开心，起码可以时不时地用余光偷看对方。
午后的阳光温暖而充沛，狄伦看到零九包裹在金色的暖阳里，浑身上下都软绒绒的，一个不经意的小动作就能挠到他心里。而小雌性虽然远离他，却没露出排斥和厌恶，有没有可能只是单纯的怕生或害羞呢？就算小雌性心生排斥，却没像其他雌性那样发火骂人，其原因除了小雌性本身很温柔善良之外，有没有可能是觉得他长得还不错呢？
狄伦迷之骄傲，偷看的十分满足，当然如果小雌性也能转头回看他一眼就好了。隐于暗处的‘痴汉’却生出了浓浓不满，眼底一片阴霾，恨不得把狄伦生吞活剥。待到下课时间，零九起身从右边直接离开，狄伦下意识追上去，敏锐地感觉有一道劲风向他袭来。
事发突然，狄伦立刻动身闪躲并企图朝劲风袭来的方向回击，却忘了狭小的座位间隙容不下他的大幅度动作，随即便听轰的一声响，桌子应声倾倒，并如多米诺骨牌般一个连着一个，每个都受到了波及。
狄伦心里一急，忙朝零九扑去，试图稳住零九身前的桌子以免零九受伤，可惜出师未捷身先死，狄伦还没拉住桌子，自己就先被桌子腿给绊倒了。
零九只见他高大的身体被绊了个四脚朝天，倒地的姿势看起来非常滑稽，不由露出一丝难得的浅笑，明媚又漂亮。
在小雌性面前出了那么大的糗，狄伦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却因小雌性的笑容而瞬间愣在原地，甚至忘了爬起身。——这世上怎么会有这样可怕的笑容，让他只看一眼便心动如鼓，快到几乎要从胸腔里跳出来。
其实在见到零九之前，狄伦也和亚历克斯一样，对雌性相当排斥，却在见到零九后打了脸。见狄伦连下午的武斗课都翘了，要跑去蹭雌性的专业课，和他相交最好的损友忍不住开口讽刺：“你不是说不喜欢雌性吗？为什么还粘着新来的小雌性不放？”
狄伦一时被噎住，脑子也被噎得接触不良，在脑短路的情况下理直气壮的道：“因为他长得特别好看！”
如此不要脸的颜狗也是让人服气，可惜该颜狗到底没成功混进雌性的精神力专业课，只能悻悻地回到武斗课的训练场，准备等零九那边下课了再跑去和零九‘偶遇’。
武斗课是自由选择对手对打的，狄伦的武斗水平在整个低年级组拔群出萃——这也是他敢找零九搭讪的原因之一，很少会有人主动选择和他对打。当然，还有一个武斗水平和狄伦不分轩轾的人，但此人性格内敛又傲慢，都同学大半年了，却连招呼都没跟他打过几次，同样不会主动找过来。
但凡事总有例外，那人今日竟抬脚主动行至狄伦跟前，并二话不说就发起了攻击。
争斗是兽人的本能，他们从刚出生的时候就知道要用争斗换取生存，食肉性兽人尤甚。狄伦立刻以最快的速度进入战斗状态，一边躲开对方的袭击一边化出半兽的形态，然后一爪撩向对方的要害。
这一爪快而凌厉，但对方显然有所准备，竟完全没给狄伦碰到的机会，并在扭身纵跃的同时直接化出了完整的兽态。巨大无比又灵活有力的蛇尾如破空的长鞭般席卷而来，强烈的杀意亦随之四下散开。
狄伦脸上虽然依旧带着与平日一无二致的明朗笑容，幽深的眸子却无比冰寒，随即和对方一样从半兽彻底转为兽形。他的兽身是一只翼展接近三米的金雕，只见那对矫健强劲的羽翼哗的一下打开，一瞬间仿佛能遮天蔽日，羽翅高振，直飞而上，堪堪躲开了蛇尾的席卷。
在食物链中，鹰科应当是凌驾于蛇类之上的，但金雕此刻所面对的是蛇类中最巨大最凶残的沃那比蛇，其反应力和敏锐度均极其迅猛，庞大的身躯并不妨碍其攻守速度，行动甚至快于金雕，让金雕完全占不到上风，只能拼尽全力寻找战机。
一时间两方打的难分胜负，并双双挂彩，激烈的打斗让周围人也看得屏气静息提心吊胆，到最后连老师都觉得不安，大喊着让他们停下来。
待他们变回人形后，挂彩的地方看起来更加显眼，一个是肩背被抓啄出了数个伤口，另一个是腰腹上烙下数条长长的红痕，连下巴也肿了起来。所幸这红肿只是被蛇尾击中，而不是含有毒液的蛇牙，否则恐怕要入院治疗。
让沃那比蛇失算的是，就算被揍成了这幅样子，狄伦仍然没放弃去零九那里寻找‘偶遇’的机会。零九那边已经下课了，狄伦远远看见他抬脚迈入长廊，赶忙跟了上去，犹如好容易找到主人的狗。
零九立马察觉到有人尾随，但他这次有了经验，没有回头去看，以免打草惊蛇，只不动声色的加快了步子。待狄伦匆匆走进长廊，竟发现小雌性的身影离奇消失了，不由一口气奔至走廊尽头，结果一拐弯，就见小雌性正静静地站在路口看着他，显然是早就发现了他的举止，专门站在那等他呢。
被逮了个正着的狄伦顿时慌了，但这是他自己蠢，怨不得任何人，若换成方才揍他的那条蛇，尾随零九走几条街都不会被逮住，更遑论自投罗网。
而狄伦一慌，脑子就容易短路，竟扑棱一声化出了翅膀，然后从背后伸出来把自己整个儿都包住。高大的身体尽可能小的缩在翅膀里，仿佛这样一来就不会被小雌性看到一样，当真是智商感人。
零九的确看不到狄伦了，只能看到他翅膀尖上的毛在微微的抖啊抖，显示着主人的紧张不安。这对翅膀很漂亮，上面的绒羽层层叠叠，像富丽的锦缎，下面的飞羽则又长又硬，折扇般的翎毛在阳光下反射出金色的光芒，非常耀眼。
零九忍不住走上前，摸了一下随风轻动的绒羽。狄伦被摸得全身一僵，竟又哗的一下把两只翅膀都收了回去。
这行为绝对是蠢上加蠢，可不管之前的展翅还是眼下的收翅，都是下意识的行为，不是他短路的大脑所能自控的。于是两人就这样在没有翅膀的阻隔下大眼瞪小眼，气氛非常尴尬。如此近距离的直面小雌性，更让狄伦的心脏有些承受不了，本想落荒而逃，却还是迎着小雌性明亮的双眼硬着头皮道了一句：“好、好巧。”
明明是他刻意跟踪，还好意思说碰巧，小雌性大概是从未见过像他这样清奇的兽人，一时什么反应都给不了。于是气氛变得更加尴尬了，狄伦见小雌性没有表情的脸看起来就像生气了一样，心慌更甚，翅膀竟再次不受控的展开来，这一回把小雌性也给包了进去。
零九感觉全身都被暖融融的羽毛小心翼翼地围住了，有绒毛碰到了他的脸，轻轻软软的，又有点痒，便下意识歪过头在上面蹭了蹭，像安顺懵懂的幼崽。
狄伦被萌得不清，眼睛都直了，甚至想在地上滚一圈。兽人天生就带着对雌性无法取代的喜爱，不管小雌性做什么都觉得可爱万分，狄伦过了好久才努力找回神智，开口道歉：“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跟着你的，你不要生气……”
零九当然没有生气，反而觉得很满意。——才入校没几天就找到了第三种兽类，完成任务指日可待。零九已经把狄伦翅膀的照片成功录进资料库，“你是什么兽？”
狄伦立即做出了回答，并在零九想着刚认识就让他化出兽态会不会太唐突的时候主动问：“要不要我变给你看看？”
零九点点头，一只年轻且巨大的金雕很快出现在眼前。灰色的喙如坚硬锋利的弯刀，上面还带着黄色的边；棕色的眼珠安静地望着零九，仿佛只看得到他一个人；脖子上有一圈纯金色的毛，彰显着高贵和霸气，阳光把它栗色的身体也染上了金，像披着锦服华袍。
于是零九摸了摸鸟喙，又摸了摸鸟脖子，再摸了摸后背，甚至摸了腹部的绒毛，让金雕兴奋到翅膀不受控地张合了足足四五回，翎毛都要被自己给扑棱掉了。
冬日的太阳落的很快，零九把金雕的外形填空做到只剩区区三项之后才惊觉时间已晚，夺回身体控制权的哈罗德匆匆赶来学校接零九回家，便看见零九又摸了一只兽的肚子。
汹涌的醋意再度燃起，但哈罗德不敢再犯和上次一样的错，所以竭力稳住情绪，只黑着脸皱着眉，用饱含杀气的眼神在狄伦身上从头到尾扫了一遍。
先是对比了一下|体型，——不过是只‘小黄鸡’，武力值比之前那只‘小白狗’强不了哪去，完全没有本殿下高壮勇猛。
又对比了一下毛毛，——还是本殿下的毛毛更华贵漂亮，还有优雅的斑纹。
最后看了看灰喙上尚未褪完的黄边，——不过是个刚刚成年的小子，哪有本殿下的成熟魅力。
这么一想，自我感觉良好的哈罗德舒坦了不少，朝零九伸出手，“阿久，该回家吃饭了。”
狄伦顶着哈罗德的浓浓杀气，也皱着眉与之对比了一番。
先是身材，——嗯，感觉他人形的个子绝不比对方矮小。然后是长相，——显然是他更英俊一些，而且对方沉着脸的样子看起来又凶又丑。最后是兽型，——虽没见到对方的兽态，但金雕一族是众人公认的好看，他方才就被小雌性主动摸了毛。
这么一想，自我感觉同样良好的狄伦松了口气，却在这时注意到了哈罗德身上价值连城的翡翠袖扣和腰带上的宝石。
——糟糕，没他有钱。
殿下大人的土豪之名人尽皆知，要是比壕气，整个联邦都鲜少有胜者。狄伦有些郁闷，但转念一想对方已年近中年，是个老男人了，就年龄上来看，自然是正值年轻力壮的自己更有优势，那么这一局只能说打个平手。
零九浑然不知两个男人之间的明潮暗涌，但能看出眼前的人是哈罗德而非查尔斯，便没有对他露出排斥和抵触，并因那句‘该回家吃饭’里的‘吃饭’两字而把手放到了哈罗德伸过来的手里。
哈罗德的手很暖，衬得零九的手仿佛没有一丝温度，不由语带担心的问零九：“冷不冷？”
说着就要脱了风衣给零九披上，却被零九制止了，“不冷。”
于是哈罗德没把风衣脱下来，却把衣扣全解开了，继而将零九拉进衣服里。风衣本就宽大，零九的身形相较于哈罗德来说又非常纤瘦，哈罗德搂着零九，直接用身体暖他，然后把衣服扣了回去，只给他留了个小脑袋。
“暖和吗？”
低低的声音和温热的吐息扫得耳朵和心一起发痒，零九下意识答：“暖和了。”
语气乖乖软软的像小孩子一般，哈罗德心头一颤，忍不住在零九的发顶上轻轻亲了一口。
查尔斯的吻总是不自觉的带着非正常的征服欲和占有欲，哪怕他伪装的再完美，而哈罗德的吻在多数情况下都又轻又柔，极尽小心和尊重，甚至不介意和零九之间究竟谁占上风。
关于查尔斯的事，哈罗德没有做任何脱罪性的解释，只拿出了上回没有送出去的枪，非常认真的重申道：“如果下次我再做出什么伤害你的举止，你就直接用这个给我一枪。”
由此可见哈罗德的情商比查尔斯低了不止一星半点，——查尔斯送的是宝库的钥匙，哈罗德却送了把冷冰冰的枪。所幸零九最终从风衣里伸出小手，接下了枪，并点了点头。
一个乖乖点头的模样就把哈罗德萌得心头又狂颤起来，忙连人带衣服一起抱紧了。小雌性身上纯净而好闻的气息直冲大脑，多嗅一口成瘾难戒，少嗅一口心痒难安，进退都不行。
殿下大人就这样一路怀揣着他的心肝宝贝回到家，下车后也依然揣在怀里不肯松手。这姿势看起来有些古怪，但他的面瘫脸非常正经，让老管家见了，单纯以为是外面太冷，忙说厨房那边新买了两瓶驱寒效果极好的奇幻果果汁，虽然入口有些辛辣，但越喝口感越好。
零九对好吃的东西来者不拒，便抱着杯子试探性的舔了舔。哈罗德看着他伸出粉嫩嫩的小舌舔食深红色的果汁，喉头一紧，有种说不出的干渴，想要移开眼，又舍不得。
没舔出什么味道，零九干脆微嘟起嘴巴抿了一口，让哈罗德看的愈发干渴，忍不住也端起杯子喝了起来。却不知这种果汁的驱寒功效其实源于酒精，因为奇幻果会在内部自行发酵出浓度颇高的乙醇，甚至在榨酿的过程中产生和零九机体相斥的杂醇油。
喝到第三口，零九才终于尝出味道，发现口感的确很好，微甜又醇香，眯起一双眼，把一大杯果汁全喝完了。
机身渐渐开始发热，类似于机体使用过度或电板接触不良，脑芯片也跟着受到了影响，反应变得迟钝而滞缓，但零九完全没想到是因杂醇油而出现的排斥反应，还想要再喝。
舍不得拒绝他的哈罗德又给他倒了一杯，零九随即像小猫般满足地抱着杯子一口一口啜饮，眼眸在灯光下盈光潋滟，还透着些迷离和朦胧，脸色呈现出诱人的绯红。
哈罗德的脸色也跟着红起来，身上亦热的不行，还以为是果汁的驱寒功效发挥了作用。就在这时候，零九的通讯器叮铃一声响了，显示有人发来了通讯，而且一连三条。

第45章 小雌性14
发来通讯的正是之前给零九发过信息的痴汉，也是今日和狄伦打过架的那条蛇。
沃那比蛇和金雕的性格是完全相反的，就算心里的感情再热烈，也没办法像金雕那样开朗和外放。匿名信息能一口气发几十条，跟踪和偷窥这种出格的事也做了不知几回，可若当着零九的面，恐怕一个字都不敢说，甚至连和零九对视一下都会紧张到全身发僵，动弹不得。
而痴汉先生这次的信息比以前露骨得多，以前只是说零九好看，或者询问零九的喜好，这次却暧昧地讲起了不知从哪学来的情话。
比如什么‘我正在想你，想你已渐渐成了我的习惯’，还有什么‘你照亮了我的整个世界，是我心里独一无二的存在’。他今日在课上又偷拍了一张零九的照片，此刻抚摸照片的动作又轻又柔，透着十分的爱怜和百分的小心，看上去像在触碰什么娇弱又珍贵的花朵，实际上只是一个不甚清晰的背影。
但仍能从那背影中看出无法比拟的风华绰绰。
反应正处于迟钝状态中的零九并没有将信息里的情话放在心里，甚至没怎么看懂，哈罗德却一下子懂了，本就擅于吃醋的他酸溜溜地吃起了醋：“阿九，他是谁？”
零九自然回答不了。
一是的确不知道，二是脑芯片‘醉’得晕晕乎乎，于是哈罗德只见小雌性懵懵懂懂地看过来，一双漂亮的大眼睛一眨不眨，歪着脑袋呆呆望着他的模样娇憨可爱，一张脸又昳丽之极，映得满室生辉。
哈罗德本就发烫的身体变得更烫，难以自持地伸出手轻轻摩挲零九的脸庞。零九依旧呆呆地望着哈罗德，也许是皮肤被粗糙的指腹弄得有点痒，竟抬起手去抓他的手掌。
明明只是被抓住了手，哈罗德却觉得像被抓住了心尖上最软的地方，心脏怦怦直跳，一股酥麻从脑门一直炸到脚背，忍不住反手将小雌性的手握住，并把另一只手也伸了过来。
先是碰了碰卷翘的长睫，又点了点挺直的鼻子，还得寸进尺地触摸优美的唇瓣。柔软细嫩的触感仿佛有吸力一样将他的手牢牢粘住，并让他产生吻上去的冲动。
可他不是查尔斯，到底不愿趁人之危，更害怕会惹零九生气，最终竭力压制住了这个念头，只趁着零九不注意的时候偷偷交换了两人的杯子。
继而拿起零九用过的杯子，在零九之前喝过的地方舔了舔。
感觉小雌性的味道似乎还残留在杯子上，哈罗德舔得一脸满足，舔完后还认真地将杯子里剩下的果汁一滴不剩地喝完，就像是臣子接到君王的赏赐之物一样珍惜。喝的同时又有点做贼心虚地瞄了零九一眼，生怕被发现。
却不知零九的脑子已经开始乱了。他这次虽然没有漏电，但机体热得厉害，眼前人的脸都看不清了，只觉得有许多个重影在晃，晃得头晕目眩，几乎连坐都坐不稳。下一秒，哈罗德便见小雌性突然往后倒去，登时一惊，忙眼疾手快地把人接到怀里。
零九下意识动了动身，想要从哈罗德怀里爬起来，——那种在怀里轻轻扭动的感觉让哈罗德觉得像抱了只会撒娇的小猫，整个人都要化了。而奇幻果的醇香和小雌性身上的清香混成一股异常好闻的香气，又就像一场迷离的绮梦。于是将零九紧紧按在怀里，怎么也不肯松。
挣不开的零九神情不自觉地露出一点委屈，并低喃出声：“难受……”
哈罗德这才察觉到零九身上不正常的体温，着急不已，“哪里难受？”
零九不舒服地抿着唇，发丝蜿蜒着贴在额角，那一缕香气似乎因此而更浓，甚至让哈罗德有些呼吸不畅。极高的体温越来越明显地透过衣服传到哈罗德身上，让他及时回过神来，随即便疾声让管家去联系医生。
小雌性已经闭上了眼，一张小脸陷在兽人宽厚的臂弯里，显得更小。哈罗德急得不行，医生却没办法第一时间赶过来。因为兽人和雌性的体质截然不同，医生这个职业又需要大量的实战经验，可雌性非常稀少，所以治疗雌性的医生也很少，大多都只会治疗兽人。更不巧的是，今晚有另一名雌性意外受伤，雌性中心里专治雌性的医生已经先一步前往那名雌性的住处了，就算立即折返，也需要一定时间。
等待是最让人心焦的事，哈罗德等的心急如焚。在哈罗德手下工作了十多年的家庭医生也被叫来了，——虽然他是治疗兽人的，但聊胜于无，总能找一找病因。
家庭医生是个性情严谨的中年兽人，看到零九的情况便皱起了眉。奇幻果果汁的确会使让人产生短期的思维退化或轻度幻觉，也会让人体温升高，但绝不可能这么高。烫到了如此地步，不是食物过敏就是急性发烧，这两种情况对小雌性来说都很危险。
哈罗德闻言顿时更慌，只觉得零九的气息都渐渐微弱下去，握着零九的手不自觉地跟着发颤。可他只能没用的继续等，每分每秒都是煎熬。
就在哈罗德心里的担忧快堆积成山时，竟惊喜地发现零九的体温似乎开始下降了，一双漂亮的眼睛也重新睁开来。只是它们比之前更干净懵懂，就像刚出生的幼崽般惹人疼爱。
此刻的零九的确像幼崽一样，因为他的大脑完全是空的，——内部系统已在发热的情况下自动关闭了那些占用芯片的程序，就像普通电脑通过强制关闭程序来辅助散热一样。但他不再像刚刚穿越时那样，一旦关闭了认知程序就彻底变成为低端机械体，而是在秦铮寒日复一日的娇宠下养成了一些人类才有的小性子。
于是只喝了果汁而没有吃饱的零九睁着漂亮的眼睛便要吃的，而且特别理直气壮，“我饿。”
哈罗德一时没反应过来，愣了一下，零九立即不高兴了，竟偏过脑袋一口咬上了哈罗德那只放在他脸侧帮他拢头发的手。
不给吃的就咬你！
贝齿咬着手掌，圆滚滚的大眼睛非常生动地表达着‘我超凶’三个字，所幸兽人皮糙肉厚，零九用的力也不算太大，哈罗德只被咬破了一点皮，并因此而获得清醒，很快让人把之前撤下去的饭菜弄热了重新端回来。
零九随即便低着脑袋认认真真、毫无顾忌地开吃，哈罗德却因他这副不全部吃完不罢休的架势担心起来，怕他晚上吃多了难受，忍不住犹豫着开口：“阿久，你……”
零九嘴巴里塞得满满的，下意识随着声音抬起头，哈罗德便猝不及防地看到了一个鼓着腮帮子满眼无辜的小雌性，瞬间像被什么东西咣当一下砸在脑门上一般懵在原地。
其实这就是被萌到了。
已经被零九萌过很多回的哈罗德依旧被萌得半晌没动，待好容易能动了，又见吃饱了的零九主动朝他伸出手，“要抱。”
纯净懵懂的眼神，软软糯糯的嗓音，微微颤动的耳朵，让哈罗德再次呆住。而脑袋一片空白的零九在上个世界的影响下，隐隐记得吃完饭会有人主动抱他到床上睡觉，可眼前的人总是呆呆的发愣，让他很不高兴。
于是这次把用牙咬换成了抬手打，啪的一下打在哈罗德的肩上，皱着精致的小眉头不满意地重复：“抱！”
这已经不知是哈罗德今晚第几次呆住了。小雌性用手打他的感觉让他觉得小心脏都快蹦出来了，软乎乎白嫩嫩的小手嫌弃又生气的一巴掌挥过来，带来难耐的痒意，简直揍得人心花怒放。
小雌性真是全天下最美好最可爱的生物，让兽人除了疼爱之外，还能怎么办呢。
哈罗德把零九轻轻抱回床上，又帮他擦了擦身体。也许是发热的皮肤被微凉的毛巾弄得很舒服，零九没有挣扎，只管听话地把两只手举在头边，像四爪朝天的小猫般缩着脖子，任由哈罗德一下一下地给他擦洗。
然后乖乖地闭上眼睡觉，看上去比联邦里任何一只小幼崽还要乖。哈罗德搂着安睡的零九，说不出的幸福感如潮水般不断上涌，让他觉得整个人开心得要飞起来，连梦中都忍不住露出笑。
果然梦都有醒的时候。
待零九次日醒来，竟完全不记得昨晚发生的事了，甚至在面对朝他微笑的哈罗德时，警惕又戒备地后退了一步。
因为哈罗德一向是不苟言笑的，不管高兴或难过，看上去永远是一种表情，只有查尔斯才会这样朝他笑。零九怀疑眼前的人是那个精神不正常的查尔斯，自然避之不及。
哈罗德心里难受得不行，却又不敢在零九面前表露，导致上午和他一起开会的属下均被他黑沉的脸色弄得胆战心惊。待中午接到零九的讯息时，殿下大人身上彻底打雷下雨了。
讯息里就一句话：“今天我报名参加了学校的特别任务，下午将和老师一起前往库帕战场对驻边战士进行探望和慰问，晚上不用来学校接我了。”
联邦一共有四个驻边战场，库帕战场是离皇城距离最近、也是最安全的一个，哈罗德知道零九去那里并不会遇到什么危险，却依然怒火中烧，连附属人格查尔斯都在脑中蠢蠢欲动，想要突破哈罗德的压制，夺回身体控制权。
零九可能不清楚慰问究竟是什么，哈罗德和查尔斯却非常清楚。简单的讲就是让雌性去战场露个脸，展露一下雌性魅力，叫那些没见过雌性的兽人战士们看看雌性究竟是什么模样，好让他们能有个性|幻想对象。
小雌性太珍贵，大多数兽人都没有机会亲眼见到雌性，这就比方说一个正常的男人始终见不到异性，甚至连个夜里的幻想对象都没有，时间久了还不得憋疯。想要鼓舞军队士气，雌性才是最有力的武器。

第46章 小雌性15
零九的确如哈罗德所料想的那样，并不知道所谓的慰问究竟是什么，只听到了校方和老师的极力宣扬，说这件事对于驻边战士有极大的激励和帮助，甚至能推动军队乃至整个联邦的发展。而三代那边正好接到了主机发布的‘任务修正’，将任务三里的‘人造人必须尽可能地为人类提供援救和帮助’改成了‘须尽可能地为人类和动物提供援救和帮助’，随即认定了主机新加的动物是指这个世界的兽人，一听到前去战场慰问对驻边战士有极大帮助，便开始劝零九报名。
联邦法规定了雌性和兽人均拥有平等就业的权利，实际上却并不平等，雌性的工作地点只会在皇都或者其它环境良好的中心城市，工作内容也相对轻松，兽人们的工作地点则毫无顾忌，工作内容亦艰苦得多，——比如驻守在库帕战场里的那些士兵。而士兵们再渴望见到雌性也无济于事，几乎没有雌性愿意去战场做考察慰问的工作，哪怕政府许以诸多好处也起不到什么作用。一来是雌性本能的不喜欢充满煞气和血腥的军人，二来是不愿意离开安逸的中心城市，前往那些条件不好的地方。
因此作为全联邦最好的皇家学校，为了响应政府号召，学校每一年都会发布让雌性学生去军队做考察慰问、以及体能水平优秀的兽人学生去军队接受特训的任务，但他们并没指望过能有雌性学生报名。几乎年年都是这样：兽人学生的名额一发布就报满了，雌性的却始终空缺。
所以零九的报名简直是意外之喜。学校把交通工具都改换成了平稳舒适且可供人安睡的豪华版长途专用车，以防路程太久小雌性身体不适；政府那边还派遣了皇都安防军的军官带领一队士兵全程护送，以防途中出现什么危险或意外；如此高的重视程度竟让哈罗德找不到理由强加阻挠。
所幸眼下的哈罗德还不知道和零九同行的人里足足有两个情敌，——其中一个正是带队的那名安防军官，另一个则是报名参加特训的兽人学生，否则就算不眠不休也要连夜把零九给追回来。
而那名兽人学生便是匿名发短信给零九的痴汉，那名军官则是最早在森林里发现零九的突击队队长萨尔，也是曾让哈罗德瞧不起却又颇有危机感的独角兽。
萨尔没想到能那么快见到他一直惦念的小雌性，一贯温和镇定的脸上都露出了极大的惊喜。他至今记得零九曾跟他说过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动作，也记得哈罗德向他展露的强大气场和威逼。他并不畏惧哈罗德的身份，但他的确配不上零九，——他原本就是凭借发现小雌性才得以调入皇都国防军，这些日子拼了命地工作和晋升，就是为了有一天能有资格再次见到对方。
萨尔很快平复了心情，将一切都掩在柔和的浅笑之下，眼神亦柔的像暖意融融的春水，甚至让零九心里也能感觉到一丝暖。寒暄完毕，萨尔立刻为零九跑前跑后地忙活起来，让零九连杯水都不用自己端。车厢温度也被萨尔来来回回调节了两遍，又专门给零九找来一张质地柔软的毛毯，——独角兽人特有的温柔和细心在萨尔身上体现的非常明显。
车厢里的每个座位都很宽大，并且能放平成一张舒适的床，零九蜷坐在放平成床的座位上，很认真地抱着萨尔递给他的水果一口口啃。在一旁静静看着零九的萨尔知道自己不该一直盯着小雌性看，但目光怎么都无法移开。直到零九把水果吃完，萨尔才掩饰性地低下头，有些慌张和心虚地接过被零九啃得干干净净的果核，帮他丢到垃圾筐里。
这颗圆滚滚的果核在垃圾筐里躺了没多久，便被另一个人偷偷捡了起来。
正是那条痴汉等级越来越高的沃那比蛇，握着小雌性啃过的果核，像握着什么珍宝一般。同时凭借敏锐的触感发现光滑的果核上有一块凹凸不平的印痕，定睛一看，原来是小雌性啃出来的牙印。
单单是望着这个小巧可爱的牙印，他心里就忍不住涌起无限喜欢，指尖细细触摸过印痕，就仿佛抚过了小雌性娇软的唇瓣。
痴汉忍不住又给零九发了一条信息。
这次比上次还要露骨，从我想你演变成了我想吻你，可惜依旧没被零九放在心上，因为它完全淹没在了哈罗德的信息大潮里，连个浪花都没能扑腾起来。——哈罗德几乎每隔几分钟就发一条信息来，简直像个操心过度的老父亲，而零九的回复也像极了离家在外的小孩对父母的标准回复：我很好，你不用担心。
萨尔对连续不断的信息提示音没有任何反应，就仿佛没有听到一般，也完全不问发信息的是谁，很充分地尊重了零九的隐私，只在零九放下通讯器后轻轻说：“很晚了，休息。”
乘车环境再舒适也无法和卧室相提并论，萨尔看着零九的眼神因此而藏着不易察觉的担心，一边细致地帮他掖好毯子一边继续说：“明天上午十点才能到，安心睡一觉，我在这守着，不会有事。”
说话的同时唇角还带着暖暖的笑意，清俊的眉眼糅合在清浅的笑意里，似乎连唇边微小的弧度都带着温柔。一般情况下，交情还不怎么深的人坐在身边做出掖毯子这样亲密的举动，一定会觉得不自在，毕竟人和人之间的相处是循序渐进的，对于不同交情的人会有不同的心理防线。但也许是独角兽人特有的亲和力，萨尔的关心和照顾虽然有些越界，却不会让人心生警惕不安或唐突冒犯，甚至觉得理所当然。
何况零九并非正常人，什么叫亲密什么叫冒犯，他至今仍不太明白。零九乖乖地闭上眼，睡姿也非常乖，就像小学生一样双手交叠着端端正正地躺着，轻易就能勾起人的满心疼爱。于是萨尔看着零九的眼神变得更加温柔，待看见他手腕上的通讯器，温柔又一点点转成了沉郁。
他们果然于次日上午十点准时抵达库帕战场。
军营里的士兵们刚刚做完两轮训练，正处于中途休息时间。一个年轻军人有些疲惫地斜靠着墙壁，一边喝水一边对另一个军人道：“你说，今年会有雌性来吗？”
“应该不会，”那个军人摇摇头，“就算有好事也轮不到我们的，还是不要幻想了。”
另一个军人也跟着摇了摇头，并忍不住插嘴道：“我从来没幻想过能有年轻漂亮的雌性来，但就算来了个相貌丑陋的前来慰问也行啊，只要是雌性，起码代表着联邦还记着我们这些长年驻守在外的军人。”
人字刚落，便传来一道威厉有力的声音：“记不记得又怎样？！”
随声大步走近是一个中年军官，肩章上的等级明显比聊天的军人高很多，只一句话就训得他们纷纷低下头不敢吭声。然后严肃地扫了众人一眼，继续道：“军人的天职就是要维系联邦的稳定，保护雌性和幼崽们的安全，不怕困苦不怕牺牲，若是本着被记住被歌颂的心态，根本没资格当一名军人！更没资格……”
“报告上校！”训话还没讲完就被警卫兵的报告打断：“第一皇家学院的慰问团已经到了！”
中年军官并没有因慰问团三个字产生任何动容，依旧顶着张严肃的脸，下达了让士兵们立刻整队集合，前去广场迎接慰问团的命令。
巨大的悬浮车缓缓落了下来，零九已经透过车窗远远看到了广场上密密麻麻的士兵。身后的萨尔注意到他的视线，立即道：“不要紧张，也不用担心，你只要朝他们挥挥手，再说两句鼓励性的话就好了。”
零九并没有紧张，倒是觉得跟他说话的萨尔有些紧张。
“不想说话也没关系，只挥手就行，你在这里也不用待多久，”萨尔的语气的确有些紧张，因为担心小雌性会觉得害怕或不适应，“其实你要做的很简单，今天下午先看看全军的训练情况，明天上午再和这里的领军一起给上次战役中获军功的军人颁个奖，明晚上应该就能回去了……”
“嗯。”
零九听完也觉得很简单，所以完全不明白萨尔为什么紧张。待车停稳，他便跟着校方负责人一同迈了出来。
整个广场的士兵都齐刷刷地看了过去，一时满场皆寂，静得只能听到风声。如此多目光汇聚在一起，还全部来源于气势如虹的铁血军人，任谁都会产生几分怯场，连身为兽人的校方负责人都下意识顿了顿步子。
只有零九没有任何怯场，因为他根本不懂怯场是什么，还按照萨尔的话，姿态坦然地主动抬起手，冲下面的士兵们挥了挥。
这一挥简直如同溅入油锅里的水滴，下一刻，人山人海的军队爆发出了无比热烈的欢呼声。
几十个人在一起发声就已经很响亮了，成千上万个加起来，简直是震天动地，感觉整个广场都跟着颤了颤。为首的个子高达两米三的上校亦远远看过来，朝零九微微弯腰行礼，表示欢迎。这场面热烈得堪比明星见面会或者帝王登基，欢呼中还夹杂着兽人士兵们的惊叹：
“是、是访边的雌性，没想到真的来了雌性！”
“天呐！这个小雌性太漂亮了，联邦竟对我们这么重视！”
“他看起来好小好可爱，还没有成年吗？”
“居然有这样的小雌性，眼睛像会说话一样，而且一点也不怕生！”
“他朝这边看了！我的心脏都要蹦出胸腔了！”
……
每个人都目色灼灼地望着零九，但零九对那些宛如实质的视线无动于衷。他始终表现得大方自如，一张小脸没有一丝表情，只认认真真地朝四周每个方位都挥了一下手，一本正经的模样漂亮又矜贵的不行。
天空随即响起了三道鸣枪声，没被震天的欢呼声和如炬般的目光吓着的零九倒被突如其来的枪鸣吓到了，微微睁大的眼里露出一丝明显的不安，有些无措的站在那里，连抬起的手都受惊般的收了回去。
小雌性此刻的模样又比之前的一本正经增添了生动和可爱，甚至像迷了路的幼兽，似乎任何人都有可能把他带回家，对他做任何事。
这样的想法让默默站在角落里的沃那比蛇一下子硬了起来，急忙紧握双拳，拼命压制自己丑陋的欲望。站在零九正后方的萨尔则第一时间迈上前，小心翼翼地对零九解释道：“不怕啊，鸣枪是代表最高规格的欢迎，我之前忘了跟你说……”
本以为鸣枪是要打仗了、甚至暗自开启了备战模式的零九闻言点了点头，然后在萨尔还没来得及道歉的时候，有些不好意思的先一步道歉说：“抱歉，我没有做好，下次不会了。”
兽人的听力比正常人强了不知多少倍，不少士兵都听到了零九的话。清越动听的声音和柔软乖顺的语气实在让人兽血沸腾，——怎么会有这样的小雌性，可他偏偏不能从他身上移开眼睛。

第47章 小雌性16
于是原本威严冷肃的国家军队彻底变成了一排又一排毫无形象的痴汉。
兽人战士们个个顶着两米多的大个子和健壮无比的肌肉，表情却比古代世界里没出过门的小姑娘还春心萌动，心脏砰砰乱跳，脸也莫名发红，幸好皮肤太黑看不出来。
在兽人眼里，小雌性天生就具有无法抗拒的诱惑，就像蜜蜂天生追逐着花朵，更不用说这些从军十几年连雌性的一根头发都见不到的士兵。何况眼前的小雌性超出了任何一个兽人对完美雌性的想象，诱惑力又因此而翻了不止一倍，实在难以抵御。
——抵御诱惑的唯一方法，就是在诱惑下臣服。
若将那些强制性抽签或指派的，以及出身于军政世家，为谋取利益而逼不得已的雌性排除在外，从严格意义上说，零九是自联邦建立以来第一个主动报名参加访边的单身雌性，甚至没有提任何要求。为了鼓励和宣扬这种无私行为，校方负责人特地带了两台会自主飞行的小型转播机，以便择情进行转播。
这个择情自然分为两种情况，——若零九的情绪还算稳定，面对那些从杀戮中走出来的士兵没有露出太过明显的不安和害怕，就开启仪器，向全联邦转播；若零九情绪不稳，并出现临时怯场或者改变主意要求折返，就放弃转播。
毕竟小雌性的年纪还小，虽然拥有着善良又勇于尝试的美好品格，但恐惧感这种东西并非勇于尝试就能克服的。有些恐惧根植在内心最深处，平时可能察觉不到，也不以为意，但真正面对的时候，便暴露无遗。
所以校方负责人做过最坏的打算，甚至想着若小雌性到时候被吓着了，连车都不愿意下，也不会勉强他，只会尽可能地开导他的情绪，并把他安全地送回皇都。
——他们做过各种设想，却唯独没想到零九能表现的这么棒。坦然自若又落落大方，连因鸣枪而露出的无措都可爱得让人想将他捧在手心上。
于是转播机在零九第一次朝士兵们挥手的时候就打开了，忠实地将所有画面一丝不漏地转播到联邦民众眼前，把全联邦的兽人都变成了痴汉。屏幕里的小雌性一举一动都如此令人着迷，声音亦好听得让人心尖发颤。
挥完了手，零九开始按照萨尔之前的嘱咐讲鼓励性的话。是三代帮忙的慰问演讲的范本，仅有两三句，只要套用就行。于是众人只见小雌性板着一张精致的小脸，非常认真地用软软的声音开口道：“我代表全联邦的民众，向所有驻边的勇士们，表达最高的敬意和真切的慰问。感谢你们的付出和奉献，用热血铸就了联邦的安定与和平，我为你们骄傲。”
虽然语速有点慢，也不像爱作秀的政界人士演讲时那样抑扬顿挫、慷慨激昂，但能听出话语里的真诚，其内容更让士兵们升起了说不出的感动。而小雌性严肃认真的小表情，又可爱得让他们把感动通通转化成了心动。
“欢迎您的到来，我是上校史蒂夫。”
领头的上校迎上来，为零九引路。高大的男人微微垂着头，健壮的体魄凶悍的相貌以及脸颊上的伤疤，让他看上去实在有些吓人。
大抵也知道自己的长相对雌性来说很吓人，这位全军士兵都非常尊敬的上校破天荒有些自卑，并下意识偏了偏头，把有疤的那半边脸往后缩了缩。可那么长的一条疤是怎么也掩不住的，近距离观察下会更加明显。但出乎意料的是，小雌性看着他的眼里连一丝畏惧或排斥都没有，还礼貌性的朝他笑了一下，道：“谢谢。”
在战场上面对最残暴的变异兽都不曾后退的上校因一个笑而僵住身体，手脚都不知道该怎么摆。
——零九就这样顺利踏出了访边的第一步，给库帕军队以及整个联邦都留下了难以想象的极高印象，全联邦大概只有一个人不高兴，那便是哈罗德。
哈罗德看着转播，脸上的表情已不能单纯地用不高兴来形容了，而是带着怒意甚至杀气。士兵们对零九的喜欢如此明显，脸上无一例外的写着‘好可爱好漂亮好想亲亲摸摸抱抱’，更多士兵看零九的眼都直了，就像饿了许多年的狼见到了鲜嫩的猎物，透着露骨的欲望。
哈罗德可以预见他的阿九将会成为无数个兽人在无数个日夜里自撸和幻想的对象，想到这里，就难以抑制地涌上了杀人的念头，并且想把零九关起来，不让任何人看到。
其实哈罗德作为皇子，比谁都清楚访边活动的意义和作用，而零九乖巧又勇敢，聪明又漂亮，本就值得所有人的爱慕和赞扬。何况那些兽人就算在心里意|淫的再厉害也没用，总归是看不见也摸不着，他们甚至不敢贸然向零九表明爱意，只会默默守在一旁，比如那头碍眼的独角兽。
但不知道为什么，哈罗德的理智不断地告诉自己要冷静，却依旧不能平息怒意和妒火。
这其实并非他的问题，而是查尔斯于无形中影响着他。
这段时间他对查尔斯实在压制得太狠了，甚至想将这个附属人格吞噬，或让他彻底消失，却不知查尔斯远没有他所以为的那么简单。表面上看，查尔斯在他的压制下缩头缩尾地蛰伏起来，不敢再露面，实际上却是以退为进，在暗中积蓄力量进行反扑。
转眼到了吃午饭的时间。
史蒂夫上校在食堂二楼为零九特设了座位，并精心准备了雌性们喜欢的两种珍稀又难得的蔬菜。炊事兵尽了最大所能，力求将其做得美味可口，份量则是按雌性的标准食量来的，还煮了一份蛋汤。
可零九不是雌性，这些菜在他看来完全不够。虽然他的电量还有百分之六十五，但现在毕竟身处战区，和安逸的帝都不同，万一遇到什么危险，需要电量来支撑他战斗，何况电量每一秒都在消耗和减少。
零九将视线转向楼下大厅里排队领饭的士兵，只见每人都拿着堪称为盆的大碗，里面装满了烤肉，这么一对比，自己眼前的菜显得更少了。保镖般跟在零九身边的萨尔敏锐地感知到了他的情绪，轻声问：“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还是食物不合胃口？”
引领零九落座的史蒂夫闻言也担心地看了过来，零九不好意思答是，便将视线再次投向楼下的士兵，“他们每天都这样吃吗？”
——好羡慕他们啊那么大一盆肉能转化成好多的电量。
其实士兵们的伙食并不好，那些烤肉甚至不是正常的可食用肉，而是源于战场上被杀死的各种变异兽。其肉质很硬，不仅和美味两字无缘，甚至称得上难吃，所以史蒂夫完全误会了零九的意思，并因小雌性的细心和善良而心头一动，认真答：“是的，但您不必担心，我们每年只在冬季才会吃这种肉。冬季食物短缺，兽人又特别需要能量，虽然异兽肉的味道不好，但起码能够管饱。”
零九想了想，说：“那我下去和他们一起吃。”并为自己想吃肉的行为找了个理由，“……我还没尝过异兽肉。”
史蒂夫当然知道他没尝过。雌性怎么可能吃这种劣质的肉？他们合该享用最好的东西，就算是那些精心圈养出来的噜噜兽，也只吃身上最软嫩的背肌。看着零九明亮的双眼，史蒂夫只觉得有种说不出的情绪一点点涌上胸口，想要说话，竟没能成功发出声来。
零九最终如愿以偿的下了楼，和士兵们一样拿着大碗，领到了一份异兽肉。
味道的确不太好，但其中可提取的生物能源足足是蔬菜的一倍。出于不能被发现人造人身份的任务需要，零九不敢吃太多，所以吃得认真又缓慢，鼓着嫩生生的小脸努力咀嚼的样子特别可爱。
小雌性就这样毫不嫌弃地和普通士兵们一起坐在又冷又硬的长凳上吃饭，阳光透过镂空的窗洒在他身上，原本乌黑的眼瞳因光照而变浅，转为同样漂亮的琥珀色，宛如莹透的宝石。偷偷看他的士兵们瞧着瞧着，忍不住低下头若无其事地擦了擦鼻子，再抬起来继续瞧。
没关系，反正咱血多！军人就是要不怕流血，不管是被萌出血还是被刺激出血都不能退缩！！
今天中午食堂里的食物一样都没剩，不仅是烤肉，连兽人不喜欢的杂粮都被士兵们吃光了。小雌性太漂亮了，只消看他一眼便能忍不住多吃好几口饭，——简直光靠看小雌性的脸来下饭了。
也许是中午吃多了，士兵们下午的训练气氛前所未有的高涨。零九在史蒂夫的引领下观看了全军的训练情况，只觉得个个都铿锵有力，士气激昂。
——净是兽人的军队里多了一名雌性在场，就好像在水里放进了氧化钙，瞬间产生化学反应一样，兽人们根本控制不住那种想在小雌性面前出风头的本能反应，连走个路都比平日多了几分声势，生怕被别的兽压下去。
军队训练还没看完，哈罗德的短信大军又来了。
操心过度的老父亲这次连个‘我很好你不用担心’的回复都没收到，忍不住开始拨打语音。连打三次都被挂断了，但总算得到了一条回复：在忙，等我晚上打给你。
于是哈罗德满怀激动地等待晚上的到来，只恨天还不黑，又怕黑得太快，让他失去了这份甜蜜又磨人的等待。
天彻底黑了。
唯恐电话那头的是神经不正常的查尔斯，零九特地找了个没人的地方给哈罗德回电。去电提示音只响了半声就被接通了，哈罗德低沉而充满磁性的声音立即传来：“阿久？”
“嗯。”
“你吃过晚饭了吗？”
“吃了。”
“我看到了你的转播，你做的非常好。”
明明是赞扬的话，零九却察觉到哈罗德的语气突然低落下来，便问了句：“你怎么了？”
“我没事，”哈罗德并不像查尔斯那样会说情话，但实话有时比情话更动人：“只是和你分开的实在太久了，很想很想你。”
零九顿了顿，“……只分开了一天零八个小时而已。”
哈罗德语气里的低落又不见了：“阿久，你记得那么清楚，是不是也在想我？”
记数是低端机器人都会做的事，零九不明白这和想不想谁有什么关系，正准备回话，却敏锐的感觉到似乎有人靠近。其动作悄无声息，像小心翼翼探出触角的昆虫。
这种感觉很熟悉，和在学校里被人跟踪时十分相似。零九不由皱起眉，装作无意地朝前方的转角走去，然后一动不动地藏在暗处，甚至关闭了呼吸和心跳。
才关闭了不到三秒，对方竟立即跟了上来，并且动作不复之前的小心谨慎，而是带着明显的慌乱和焦急。焦急的原因自然和突然听不到小雌性的心跳有关，——正常人的心跳间隔不会超过三秒，除非出现突发疾病，导致心脏骤停。

第48章 小雌性17
一想到小雌性突发了什么疾病或者意外，痴汉就慌到不能自持，哪里还顾得上隐匿和谨慎，几乎是以最快的速度冲至转角，全身都因此而暴露在零九眼前。
而零九之前并没有料到对方的听力这么高，连心跳声都能听得一清二楚，立即将呼吸和心跳重新开启，同时关掉了通讯器，并抓住时机从暗处大步迈出，“你是谁？”
这轻轻的一声对那人来说却有如雷轰，——他先是一愣，然后便转身要走，明明高大挺拔的身体却颓败得像逃命的丧家之犬。
“站住！”零九不由抬高了音量，“不许动！”
那人竟当真随着零九的指令而停住了步子，一动也不敢动地僵在原地，身体却在不自觉地发颤。
跟踪者被被跟踪者吓到全身发颤，这也算是奇谈。幸好零九不是人类，所以只有单纯的疑惑，没有正常人遇到这种情况时会有的愤怒或厌恶。随即行至对方身前，重复之前的问题：“你是谁？”
隔了片刻才得到回答：“我叫利昂……”
利昂的身体在抖，声音也在抖，——强烈的紧张恐惧激动等种种情绪交织成巨大的网，几乎将他捆缚到窒息。零九闻言看向他的脸，而他一察觉到零九的视线，便忍不住畏畏缩缩地后退，不敢让零九看。
可利昂没有成功，零九先一步扭身堵住了他退路，把他困在了夹角之间，继续问：“你为什么要跟着我？”
此时的利昂一点都不像那个和金雕打架的威猛骇人的沃那比蛇，反而像被蛇堵截到无路可逃的慌乱的老鼠，神情如惊弓之鸟，惨白着脸说不出话来。他不敢让小雌性看，也不敢看小雌性，亦不敢把小雌性推开，只能低着头尽可能地缩着身体，瞧着竟有些可怜。
但零九始终面无表情，并非常认真地道：“你不答的话，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又隔了片刻，利昂的情绪似乎终于缓过来了一点，虽然脸色依旧惨白，“我，我，”他慢慢抬起头，像下了什么视死如归的决心道：“我喜欢你。”
零九总算完整地看到了跟踪狂的脸。
本以为这种人的相貌会像三代所查到的资料上写的那样平平无奇甚至不堪入目，气质也污浊鄙陋猥琐不已，却没想到对方长得特别好看，气质也独具魅力。立体分明的五官英俊非凡，湖绿色的眼珠如一汪湖水，闪着足以让人沉醉的光辉，气质则兼具了男孩的干净脆弱和男人的坚硬不屈。
零九微微皱起了眉，——利昂因此而呈现出比之前被发现时还要强烈的紧张害怕，却不知零九的皱眉只是源于对他相貌气质的意外和反差，并非源于那句喜欢你。
因为如今的零九也渐渐有了自己喜欢的事，比如睡懒觉和吃美食，去观察或体验没见过的东西，哪怕只是一个忙着搬家的小蚂蚁。关于喜欢这个词也不知听多少人说过，除了精神不正常的查尔斯，连身为雌性的安迪都对他讲过好几次，所以再也不会像上个世界里第一次听秦铮寒说喜欢你时那样困惑和不解，惊愕和误会。回想起自己中午为了吃喜欢的肉而从二楼跑到了一楼的事，零九不仅没把利昂的这句喜欢放在心里，还对他这种‘喜欢的东西就要跟着’的行为表示理解。
自以为这次没有误会的零九其实还是误会了，——恐怕还要再经历好几个世界，他才能真正明白。看着利昂那双颜色和老虎、雪狼以及金雕都不同的眼睛，零九甚至想到了别的事，“你是什么兽？”
利昂因这突如其来的转折而愣了愣，又因问话的内容而重新低下头缩起身体，恨不得把自己永远藏进不见光的阴影里。
若独角兽是雌性杂志上评选出来的最受雌性欢迎的NO.1，那么沃那比蛇就是倒数第一。沃那比蛇是蛇科中最凶残的类种，巨大可怖的身体，漆黑腻滑的鳞片，冰冷的信子和毒牙，连蜿蜒无声的爬行方式都让雌性厌恶不已，避之不及。利昂最终用比告白时还要视死如归的态度如实答：“我是沃那比蛇。”
找到第四种兽类了！
低着头的利昂没看到零九微微一亮的眼神，只感觉到小雌性突然朝他靠近了一步，近到几乎要碰到他的胸口。顿时瞪大了眼，也不知是被吓的还是激动的，表情像要昏过去一样，更可怕的是，他还听到小雌性轻轻开口：“利昂。”
痴汉先生受到了蛇生以来的最大冲击，整条蛇都傻了。
其实傻了也不算出奇，——痴迷的对象靠得那么近，还用这样温软的语气叫了他的名字，没神经错乱已经很不错了。零九继续道：“我能看看你的兽型吗？”
利昂就这么在脑袋发傻的情况下变出了兽型。
待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来不及后悔了，宏伟的蛇身转眼铺满了整条小路，和小雌性纤细的身体形成了无比巨大的反差，轻轻松松就能将小雌性整吞入腹。
沃那比蛇一动也不敢动，一双大如灯笼般的竖瞳也闭上了，简直像条自暴自弃的死蛇。直至感觉到颈侧敏感的逆鳞被什么柔软的东西触摸后才忍不住睁开眼，然后不可置信地发现那触感来自于小雌性的手。
已经做过三份观察报告的零九如今做出了经验，片刻的功夫就将沃那比蛇的全身及局部扫描了个遍，甚至毫不客气地直接上手摸，——反正之前的三种兽类都很喜欢被摸。
只是这条蛇太大了，摸起来有点累。填写完头颈，零九扁扁嘴巴转向了腹背。白嫩的小手和黑色的鳞片形成一种强烈的对比，甚至有种惊心动魄的美感，像电影里的黑白默片，而那红润的唇色是默片中娇艳欲滴的玫瑰。
这对沃那比蛇来说绝对是世上最严酷的折磨。
大蛇屏着呼吸，一边感受小雌性手心的柔软一边看着那片凝脂般的洁白，心里好像炸裂成无数的碎片，变成无数像羽毛一样轻盈柔软的东西飘起来。虽然有心克制，蛇族骨子里根深蒂固的占有和重欲的本性还是被一点点唤醒，绿色竖瞳闪着兴奋的光，甚至想要将小雌性缠绕在自己的身体里，用信子舔遍他每一处。
于是蛇身开始围绕着零九缓缓滑动和收拢，远远望去仿佛要将小雌性从头到脚缠缚或溺毙，找过来的萨尔远远看到这一幕，骇到心脏都停了半拍。
“放开他！！”
若论单打独斗，独角兽绝非沃那比蛇的对手，但萨尔还是以最快的速度一跃而上，于途中变成高大健壮的独角兽，用头上那根坚硬锋利的独角狠狠朝蛇腹上的心脏刺去。
沉迷于‘美色’的沃那比蛇行动慢了一拍，虽然凭借敏锐的反应力避开了要害，还是被刺破了表皮。他下意识要进行反击，但疼痛让他清醒过来，定定地看着被他环住的小雌性，再次露出那种惊慌到不知所措的表情，随即将身体缩了回去，并变回人形。
萨尔根本无暇顾忌沃那比蛇，只管匆匆来到零九跟前，一边查看他有没有受伤一边小心翼翼地哄：“不怕不怕，没事了……”
小雌性显然是被吓坏了，大大的眼里含着水光，仿佛下一秒就会滴落晶莹的泪珠。萨尔心疼的无可附加，——然而零九眼里的水光其实只是因为找到了第五种兽类而发出的亮光。
眼前的第五种兽类毛色一尘不染，比雪狼还要洁白，有力的四蹄和如云的长鬃异常优雅，头上的角又折射着冷锐的光。零九眨了眨长长的睫毛，“萨尔？”
“嗯，是我，”小小的声音让萨尔更加心疼，“我是独角兽，我不会伤害你，”他低着头用脖颈轻抚小雌性的头发，继续低哄道：“乖啊，不要怕，我背你回去好不好？”
却不知零九乖倒是乖，但根本不怕。
独角兽依次将两条后腿和两条前腿全部跪下来，好方便零九爬上去，然后用飞快又完全没有颠簸的速度将零九送回房间。软软的小身体趴在他的脊背上，浅浅的呼吸洒在他的鬃毛上，小手还揽着他的脖子，——小雌性乖乖地靠着他的感觉让连续奔跑三天三夜都不会气喘的独角兽呼吸有些微乱，头回清晰地感受到什么叫心跳如鼓，什么叫无所适从。
萨尔甚至不放心地守在小雌性的门外一夜没睡。
屋内的零九也没有睡，——六种兽类已经找到了五种，让他颇有成就感，尤其是对比上个世界的失败，更觉得满意。人造人在完成工作时获得的满足感要比人类多得多，因为他们本就是为了工作而生的，他们存在的全部意义便是工作，而人类存在的意义却有很多，比如爱和牵绊，理想和信念。
零九甚至有些小开心和小得意，可他还不懂什么究竟什么叫开心，也不懂如何像正常人一样表达开心，只下意识在床上滚了滚。
似乎是觉得很新奇，滚了两圈之后，零九竟换了个方向来来回回地又滚了两圈，然后再换个方向重新滚。——反正没人会看见，于是他就那样面无表情地板着一张精致的脸，裹着圆鼓鼓的被子，在偌大的床上滚来又滚去，像只撒欢的小野猫。
而他的这幅模样到底还是被人看见了。
房间里有一套内置的视讯设备，之前被挂断音讯的哈罗德不放心地命人联系上了史蒂夫，并用手段拿到了零九房间的视讯号。零九在不知情的状况下点击了接听，一举一动都随之投放到哈罗德眼前。
只见小雌性滚来滚去的不知在自得其乐地玩什么，那可爱的动作配上那张没有表情的小脸，让哈罗德觉得比有表情还萌，几乎要被萌坏了。兽人低沉的笑声让零九后知后觉地发现是视讯而非音讯的事实，顿时一僵。身体正好滚回到了枕头边，干脆把滚得乱七八糟的乌发和脑袋一头埋进蓬松的枕头下面，鸵鸟般裹着被子不动了，表示他已经睡着了什么都不知道。
哈罗德被萌得更厉害，笑声也更加低沉浑厚，似乎带着磁性或重力般的吸引，出乎意料的好听。
“好了，阿久睡，乖乖躺好，不要捂在枕头里，会闷坏的。”哈罗德知道零九明天一早还要和史蒂夫一起为上次战役中获军功的军人颁奖，于是没和零九聊太久，只抬起手轻轻抚过视讯上的被子包，深情又认真的道：“阿久晚安，希望你能梦到我，我会在梦里等你。”
颁奖的地点在露天训练场。
上周末刚刚结束的战役是库帕战区今年发生的最大战役，虽然获得了成功，但很多战士都因此而牺牲。牺牲的战士均被追加一等功勋，尸身和生前的用品都停放在了冷冻室，等待家属前来认领。
零九知道牺牲就是死亡，死亡是指生命的一切存在属性完全丧失，且永远终止。——它是有生命的生物才特有的东西，而人造人连生命都没有，自然也没有死亡。
零九的情绪莫名有些低落，低着脑袋，险些在转弯的时候撞到一个兽人孩子。始终跟在他身边的萨尔及时拉住了他，动作温柔又快速。
零九的目光却放在了那个孩子身上。对方的个子虽然不比他矮多少，但是从稚嫩的脸庞和消瘦的身形看，年龄顶多只有六七岁。忍不住有些奇怪，不明白军队里怎么会有那么小的孩子。
小雌性的脸上没有表情，漂亮的眼睛里却写着疑惑，于是萨尔主动在他耳边解释：“是前来认领尸身的家属。”
零九很快发现前来认领的家属竟有一小半都是孩子。
按照联邦法的规定，只有组成家庭的兽人和雌性才能拥有孩子，但并不是每个兽人都能幸运地和雌性组成家庭，更多的兽人只会独自孤独到老，于是便会有兽人私自去兽神之树那里，求得一个孩子作为陪伴和延续。可是为了防止私自贩卖和遗弃儿童的现象，这样的兽人幼崽是不被联邦承认的，只有长至成年后才能去档案中心建立合法的公民身份。
零九远远跟着那个孩子走进停放战士遗体的冷冻室，只见足足有十多个孩子分别站在一个又一个冷冻箱前，沉默不语地看着躺在那里的亲人，有的眼睛微红，但大多数都冷漠地板着脸。
“其实他们不是真正的冷漠，只是因为明天就要流落街头，或者提早进入严苛的军队……”萨尔轻轻吸了口气，用有些叹息的语气向零九解释，“他们冷漠以对的并非逝去的亲人，而是自己将来的命运。”
这些孩子尚未成年，一旦养育他们的兽人意外死亡，也没有其他人愿意领养，就只剩下两个结局：要么流落街头自谋生路，要么以童子军的名号加入军队。因为除了微薄的联邦补贴金外，他们连公民身份都拿不到，残酷又严苛的军队反而成了唯一能收容他们的地方。
这样的事实让人觉得沉重，却又无可奈何，空气似乎也随着冷冻室的低温而凝结。直至亲自找过来的史蒂夫上校踩着有力的步伐踏入，用同样有力的声音对零九道：“颁布奖章的时间就要到了，您可能需要换上军装，我让人找到了一套雌性专用的军服。”
小雌性两字一出，满室的兽人小孩竟齐齐把目光转到了零九身上，待在看到零九后，便一眨不眨的死死盯着他不再移开了。
这齐刷刷的眼神实在有些诡异，连不会像正常人那样排斥他人的围观和打量的零九，都因此而产生了说不出的怪异感，甚至有种说不出的难受。
“走，您不用理会他们，他们只是把你当做领他们回家的亲属或者姆父了。”这次解释的是史蒂夫上校，一边抬手指引零九往外走一边低声道：“雄父偶尔给小孩讲故事，会哄他们说总有一天会见到姆父，就算没听过故事的小孩，也会对姆父抱有期待。”
大概是联想到了什么并不美好的过往，史蒂夫顿了顿，“毕竟他们年纪还小，才会想象你是他们其中一个的姆父，忍不住紧张又期待地想着你会把谁领走……”
零九下意识皱起眉，“没有儿童福利院吗？”
“福利院？”史蒂夫愣了一下，“那是什么？”
零九按照从资料里查得的内容认真读道：“就是联邦或者社会团体为了帮助未成年的儿童，为他们提供衣食住宿和教育医疗的地方。”
一看史蒂夫茫然的表情，零九就知道这里没有那种地方。零九回头又看了那些兽人幼崽一眼，——他们依旧一眼不眨地望着他，虽然脸上没有表情，眸中却带着不肯磨灭的期望。
零九忍不住停下了脚步。
因为这场景让零九又想到了自己还没有出厂的时候，曾望大门的方向，想知道外面究竟是什么样子。也见过其他一些外表没有那么高端的机器人，默默待在工厂或商店里日复一日的等待着，眼巴巴地期盼会有哪个人类把它们领回家。
见零九停了下来，其中一个幼崽大概是年龄太小，还不太懂事，竟鼓足勇气主动跑到了零九面前，然后小心翼翼地开口问：“你是来接我回家的姆父吗？”
此言一出，其他小孩也都下意识上前一步，看着零九的眼里写着更为明显的期待。
零九抿了抿唇，像是下了什么决定一般，微微低下腰对那个走到他身前的孩子道：“我不是你的姆父，但我可以带你回家。”
说完又直起身，用非常认真的语气对所有孩子说：“我叫零九，如果你们愿意，以后我可以做你们的家人，为你们提供衣食住宿和教育医疗，直到你们长大成人。”
他和其他雌性不一样，他有赚钱的能力，他决定要努力赚钱，建一个环境优良的福利院，把这些无人领养的‘小机器人们’全部领回家。

第49章 小雌性18
零九板着白嫩嫩的小脸，紧握着拳头，满腹雄心壮志。——他看上去如此认真，似乎并不是随便说说，而是在下定一个郑重其事且势必达成的宣言。
虽然达成此事对任何人来说都是很难想象的，但若换成眼前与众不同的小雌性，便会让人莫名产生说不出的信任，相信他一定会成功。
零九自然不是在随便乱说，也还没学会人类独有的骗人和说大话的技能。他已经开始认真而迅速地思考下一步了，首先要把这些小孩子带到皇都或者相对安全的中心城市，起码不能留在危险的战区。
包括校方的学生和萨尔手下的兵在内，和零九一起赶来库帕战区的人一共只有十五个，所乘的长途车却足足有三十六个铺位，非常豪华和宽阔。返回皇都时，空余的铺位会更多，因为有四名兽人学生要留在军队完成为期长达一个月的特训，昨晚见到的跟踪狂利昂就是其中一个。
所以零九完全可以带着这些小孩一起回帝都。
当然，他知道车辆是学校的，就算有空座也不能请求学校无偿帮忙，——他身上有‘必须尽可能地帮助人和动物’的系统任务，别人却没有要跟着他一起去帮谁的义务。而零九的公共课和精神力课的成绩一直是A，老师已经跟他说过这个学期会拿到数量不少的奖学金，期末马上就到了，他可以用奖学金来充抵这些孩子的车费。
小孩子们想的自然没有零九多，他们甚至不理解为什么不是他的姆父也能做他的家人，但家人这两个字的诱惑太大，每个幼崽都忍不住瞪大了眼，眸色闪闪发光，定定看着零九的样子仿佛要把他刻在心里，主动跑到零九跟前的那个小孩甚至激动地扑到了零九怀中。
兽人果然和正常人不一样，才四五岁的小孩子，扑过来的力道却比零九想象中大得多。萨尔想要上前护零九，却晚了一步，——因为其他的小孩也随着那一扑而纷纷围了上来，一个个像寻求关注的小动物或者充满信赖的雏鸟一般，小心又努力地往零九身边挨挨蹭蹭。
虽然成年兽人身上硬得像石头，但幼崽身上的触感还很软，零九任由他们围着，并看着不知道该叫他什么的小孩子道：“你们可以叫我哥哥。”
一声声软软的‘哥哥’随即争先恐后地响起，无形之中似乎有阵阵暖流随着这些唤声从四面八方涌进来，把冰冷的冷冻室都变得暖意融融。窗外的阳光也隐隐灿烂了几分，也许是光照的原因，萨尔看着被孩子们围在中间的小雌性，突然觉得他全身都在发光，一颗心跳得比昨晚用兽型背他回屋的时候还要厉害。
没遇到零九之前，萨尔从未想过会有一个小雌性能让他喜欢到疯狂迷恋的地步，一举一动都能将他的心神和目光全部吸走。他甚至有种预感，眼前的小雌性将会让所有兽人都为之疯狂，也值得他们为他疯狂。
颁布奖章的过程和零九昨日第一次跟士兵们会面时一样顺利。
零九换上了军装，收腰款的军装恰到好处的勾勒出比例完美的身型，漂亮的腰线和笔直又修长的腿一览无遗，肤色因深蓝色的布料而显得更白，还带着说不出神秘气息和高贵的气质。三代这回帮忙了另一套 ‘演讲范本’，专门用于颁奖完毕后的致辞。虽然内容依然只有寥寥几句，但零九讲话的模样认真又自信，像天生就该被万众瞩目的发光体。
转播机再次忠实地将画面记录下来，刚刚被零九‘认养’的幼崽也和士兵们一起站在台下，每个都和零九一样面无表情，但看着零九的眼睛比星星还明亮。
启程回皇都的时间是晚上七点，而无人领养并且自愿跟着零九一起走的小孩一共有十一个。
大概是第一次乘坐这样豪华宽敞的长途车，幼崽们表现的拘谨又忐忑，虽然很听话地躺在铺位上，却没有听话地闭上眼睡觉，而是一动也不动地睁着眼睛。零九注意到了这一点，忍不住开口问：“怎么不睡，是哪里不舒服吗？”
“不是，”幼崽们急忙摇头，“是还不困。”
——其实是害怕自己重新拥有家人的事是一场梦，一闭眼就消失了。
这个点睡觉的确有点早，零九想了想，“要听睡前故事吗？”
幼崽们的眼里又露出了比星星还亮的光，立即围过来，以最快的速度做好了听故事的准备。这让零九有些始料不及，只能从资料库里适合小孩子听的故事，最终搜到了小王子和人鱼公主。
扣在手腕上的通讯器却在他要开口的时候响了起来，——不用看就知道打来音讯的是哈罗德。哈罗德显然已经知道了零九今晚启程回来的事，直接问：“阿久，你们的车开了吗？你在做什么？”
“开了，”零九如实道：“我正准备讲故事。”
哈罗德有些奇怪，“什么故事？”
“睡前故事。”
殿下大人顿时有些激动，——小雌性竟然要给他讲睡前故事，简直太暖心了。而零九已经无视哈罗德，对眼前的幼崽们认真地开口讲道：“这个故事的名字叫小王子……”
不管是讲话还是讲故事，零九的语调都是一个语速，既平缓又没有起伏，就像他不管开心还是不开心都没有表情的脸一样。但就是这样平缓的语调，却拥有着神奇般的吸引力和感染力，幼崽们全听的特别认真，甚至认真到就差找个小本本来记笔记了，包括通讯器对面的巨型幼崽哈罗德。
睡前故事的作用明明是哄人入睡，零九却发现眼前的孩子们反而越听越有精神，两个故事全都讲完了，依旧饱含期待地定定看着他，让他不知道该怎么做。不远处的萨尔只见小雌性有些无措地和那些小孩大眼瞪小眼，双方板着的小脸和明亮的眼睛看上去如出一辙，都有种说不出的呆萌。
而沉默很快被通讯器里的哈罗德打破，“阿久的故事实在太棒了，我特别喜欢。”
零九只觉得对儿童故事也如此喜欢的哈罗德智商恐怕不高，依旧无视他，只管对幼崽们道：“好了，故事结束了，你们该睡觉了。”
哈罗德这才因为‘们’字而发现不对，“‘你们’是谁？”
“当然是孩子们啊。”零九终于搭理哈罗德了，却是为了将通讯挂断，“你还有事吗，没有我就挂了。”
“孩子？”哈罗德的语气登时变了，“什么孩子？！在哪儿？”
“就在我旁边，”零九答完，还补充说：“他们都很好很听话。”
哈罗德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他的小雌性出去一趟，竟连孩子都带回来了，还要为了不知哪里来的野男人的孩子而挂断他的通讯，接下来是不是就该宣布说跟那个野男人在一起了？
一想到这里，哈罗德的情绪便忍不住开始失控，语气甚至不自觉地染上杀意：“那孩子是谁的？！”
零九也不知道这些幼崽的雄父分别都是谁，不过既然他决定抚养他们，就一定会负责到底，于是答：“不管他们以前是谁的孩子，现在都是我的。”

第50章 小雌性19
对于擅于吃醋和脑补的哈罗德来说，这句话在他听来完全就是零九已经和别的兽人在一起的意思了，不仅脸色全黑，额头上的青筋也爆了出来。
哈罗德曾经不知多少次幻想过和零九在一起并组成家庭的情景，每每想到那种画面，便会觉得幸福到做梦都能笑出来，而小雌性突然选择和别人在一起的事实让他根本无法接受，若此刻有人看见他的双眼，定会因他眼里压抑的暴戾而惊骇到无法动弹。
其实正常情况下的哈罗德并不会像此刻这般丧失冷静，是查尔斯再次于暗中影响着他。而兽人天生对喜欢的雌性抱有无法想象的占有心理，——纵然哈罗德平日在零九面前都表现的沉默而克制，甚至堪称卑微地观察和揣摩他的喜好，尽最大的努力避免被排斥和厌恶，但前提是他的小雌性不离开他。
哈罗德的世界早已不知不觉地被零九填满，仅仅是这两天看不到零九，就觉得神思不属心慌意乱，更遑论离开。浑然不知的零九却在思考另一个问题，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问哈罗德道：“我能不能把他们先带回你那里住两天？”
“只要两天就好，”零九的语气带着不易察觉的请求，还很认真的保证说：“这两天的住宿费我也会一分不少的付给你的。”
这大概是零九头回向哈罗德提出请求，倘若放在平时，哈罗德绝对求之不得，但此刻的他却想也不想便出言拒绝，语气里的杀意也无法抑制地涨高了一倍。桌上摆放的物品都被哈罗德用手臂哗的一下横扫在地，东西砸落的声响让他终于意识到自己情绪的严重不对，更意识到这样的态度只会把小雌性推的更远，急忙将通讯挂断，等冷静下来再跟小雌性|交谈。
看着黑掉的通讯器，零九突然有种说不出的难受和失望。
其实他还不知道什么是失望，只知道若拒绝他的对象换成别人，他也许根本不会产生这种奇怪的情绪。所幸他还有很多事情要做，于是很快将所有情绪通通抛开，把心神全部灌注到自己要做的事上。
中午的时候，零九便通过和萨尔的交谈而再次确定了这个兽人联邦国的确没有福利院或孤儿院的事实。因为兽人虽然大多数时间都以人形出现，但还是难以摆脱一些刻在骨子里的兽性，比如弱肉强食和劣者淘汰的观念。在他们眼里，除了雌性以外，其余兽人不分什么幼年和成年，只分强者和弱者。
联邦里的生存条件比较艰苦，又时常面临变异兽的威胁，那种观念在这样的情况下没有什么问题，但是随着生存条件的好转和联邦的逐渐稳定，会暴露出越来越多弊端。
其实联邦政府也初步意识到了这一点，却一直没找到合适的办法去解决和改善。而无论哪个国家或地区，幼崽的成长和教育，才是该国能够繁荣强盛和长远发展的根本。
这句话被零九写在了幼崽福利院的创立方案的第一页上。
零九凭借在系统资料库里到的大量资料，再结合兽人联邦国的实际国情，整理出了一份详尽且堪称完美的创立幼崽福利院的方案，用笔一点点将其誊写出来。
待他写完已是凌晨三点多了，萨尔多次上前劝他休息，都没起到作用。天性温柔的独角兽不会动用什么强制性的手段，只会在心里默默担心，然后默默地用车上有限的资源亲手帮零九做了一杯形似牛奶的芭芭果汁，并采取了特殊的加热方式，端来的时候还在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驱走了冬夜里的寒。
零九眼睛一亮，抱着大大的果汁杯低着头小口小口地喝，那认真又珍惜的模样可爱极了，从萨尔的角度，还能清晰地看见他低垂着的柔软又卷翘的长睫。
萨尔有些失神，忍不住着魔般的伸出手，直至差点碰到小雌性的脸才回过神来。小雌性正好在这时抬起头，略带困惑地向他望去，澄净又清澈的眼神让他突然觉得无所遁形甚至自惭形愧。有些慌乱的试图转移话题，却见小雌性朝他露出一个很浅却很动人的笑，道：“很好喝，谢谢你。”
于是周围的一切在这一刻对萨尔来说都像融化或冰封了一样模糊不清，只剩眼前的浅笑和自己的心脏，砰砰乱跳，不听使唤。
离天亮还有一段时间，零九最终在萨尔的劝说下闭上眼补眠。因为只打算睡一小会儿，所以他这次的睡姿不像待机休眠时那样规矩和端正，而是蜷缩着身体，显得很没有安全感。小猫般的睡姿让萨尔将目光放在他身上收不回来，确定他睡熟后，再次小心翼翼地探出手，最终碰了一下白嫩的小脸。
比想象中还要柔软的触感让萨尔屏住了呼吸，又生怕被人发现一般把手快速缩回去，没见到零九有什么反应，才放下心来。
零九这一睡竟睡到了中午才醒，——小幼崽们听萨尔说他一夜都没有休息，全安安静静的一声不吭，乖得不行。长途车已经抵达皇都并准备降落，缓缓停靠在学校操场上，原本平坦而开阔的空地却一动不动地站了个高大的身影，也不知站了多久。
这个身影便是冷静完毕的哈罗德，他几乎一夜没睡，很早就在这里等着了。刚睡醒的零九有些迷迷糊糊地转头望向窗外，而哈罗德则若有所感地朝零九所在的那片车窗看去，两人正好隔着窗四目相接，一时间齐齐愣了愣。
不管多少次看见零九，哈罗德都会陷入全新的一见钟情之中，感受到全新的怦然心动，甚至忍不住想要立刻冲上去拥抱和亲吻他，好借此获得一点心安和满足。
“阿久，”哈罗德下意识唤出那个心心念念的名字，并在车门刚打开的下一秒大步迈上车，一边搜寻情敌的身影一边直直走向零九，“阿久，我……”
话没说完竟被一对小胳臂给拦住了。
正是年纪最小的那个幼崽，大抵是初生牛犊不怕虎，竟勇敢地跑出来伸出小胳膊挡在了零九身前。紧接着剩下的幼崽也全都站起来，一边用细瘦的小胳膊把零九护到身后，一边如临大敌般板着小脸狠狠瞪着个头比他们高不止两倍的哈罗德。
哈罗德顿时有点懵。
因为幼崽们已经深深记住了昨晚在通讯里对零九凶的声音，此刻一听到这个声音，便想也不想地冲上前来。他们最小的只有四岁，最大的也不过七岁，——如果是查尔斯，可能会不管不顾地把胆敢拦他的人通通扔到一边，但哈罗德的三观还算正常，再怎样也不会跟还没他腿高的小孩计较，所以一时顿在原地，没有动弹。
零九一开始也愣了一下，然后因幼崽们的举动而莫名一暖，一边挨个摸了摸他们毛绒绒的脑袋一边解释道：“他们就是我决定收养的孩子，家人都在战场上牺牲了。”
“学校里有很多空余的宿舍，我已经跟老师发了信息，临时申请几间宿舍，暂且和他们一起住在宿舍里，”零九抬起头对哈罗德继续说：“前段时间一直住在你那里，麻烦了你那么久，很抱歉。”
哈罗德并不傻，——能将生意做遍整个联邦，靠的并非武力而是脑子。他早在看到数量超出想象的幼崽时就隐约明白了究竟是怎么回事，如今听到小雌性的话，彻底觉悟到自己究竟搞出了多大的乌龙，回想起昨晚对小雌性恶劣的态度和此刻听到的这句‘抱歉’，简直后悔愧疚到恨不得揍自己几拳。
“阿久，对不起，是我误会了，”哈罗德立刻放低姿态道歉，“求你原谅我，我立刻让管家收拾房间并购买各种衣食用品，还有什么需要的尽管跟我说……”
作为联邦第一壕，别说区区十一个幼崽，就算成百上千个他也养得起。而且‘帮忙养小雌性所收养的幼崽’等于‘和小雌性一起收养幼崽’等于‘小雌性是幼崽们的姆父而他是雄父’等于‘他和小雌性组建成了一个完整家庭’，这么一想，哈罗德觉得眼前这些瞪着他的幼崽们看上去都变顺眼了。
但零九摇头拒绝了，“不用了，谢谢你。”
这一声谢已然带着疏离的味道，哈罗德心中大慌，僵着一张面瘫脸不知道怎么办才好。而想要当爹的显然不止他一个，萨尔忍不住开了口：“如果申请不到宿舍的话，这些孩子可以跟我住，我那里有一个军队分配的院子，虽然面积不大，但挤一挤还是住得下的。”
哈罗德的视线转向萨尔，眼里带着明显的厌恶和杀意，萨尔感觉到了他的视线，却毫不畏惧，只管静静等待零九的回复。而零九没有像拒绝哈罗德那样拒绝萨尔，还点点头答了句好。
哈罗德本就慌乱的心几乎紧绷成快断的弦。
他承认独角兽的确更招雌性喜欢，相貌温雅清俊，笑容极有亲和力，也不像雪狼阿诺那种毛头小子般莽撞，而是心思细腻进退有礼。当初还在F城的时候，哈罗德就隐隐觉得对方是个威胁，如今亲眼看到零九对萨尔展露的亲近和信任，威胁感越来越浓，几乎想立刻把零九带走。
幼崽们已在零九安抚性的摸头中放下了拦着哈罗德的胳膊，哈罗德随即带着‘正宫在此，欢迎撕逼’的气场走到零九身前，并轻柔却不失有力地握住了零九的手腕，再次道歉：“我知道错了，你别生气，原谅我，跟我回家好不好？”
这个宣告主权的握手的动作让萨尔皱起眉。那头老虎实在恶心极了，小雌性显然年纪还小，并没有喜欢上任何一个兽人，有人身自由以及和任何人相处的权利，哈罗德的占有欲却时刻都在作祟。
哈罗德同样觉得那头独角兽恶心极了。表面上装的温柔无害，心里却暗暗抱着非分之想，还不敢跟小雌性直说，简直就是斯文败类。
“我没有生气，”零九轻轻将哈罗德的手挣开，与此同时，通讯器响起了信息提示音，——其内容正是宿舍申请得到批准的回复，凭借过人的眼力和身高看到信息的哈罗德彻底慌了神。

第51章 小雌性20
果不出哈罗德所料，零九再次拒绝了他，“你回去，我要去找宿管老师了。”
哈罗德本来就长了张不苟言笑的脸，又在谈判桌上冷硬惯了，就算想对谁示好都会忍不住带着杀气，在心慌的情况下，语气也不受控地凶厉起来，“不行，我不同意你住宿舍！”
幼崽们因此而再度露出紧张戒备的神情，可惜哈罗德方才就已经走到了零九身前，他们再伸小胳膊也没有用了。而零九没有说话也没有动，只站在那里静静地望向哈罗德，双眸像清澈的湖泊，又像落满星辉的星河，无比纯净和懵懂，又带有无法抵御的诱惑。
简直把哈罗德望得心肝乱颤。
杀气一点点瘪下去，满身凶厉也缩头缩尾地躲藏起来。他是真的栽在了对方身上，一个眼神都能让他不知所措。可他不知道该怎么求得原谅，也没有人教过他该怎么做。
于是他直接对着小雌性半跪下来。——这突如其来的动作让零九下意识后退了半步，一不小心跌坐回座位里，哈罗德顺势将手搭在小雌性两侧的扶手上，努力弯下腰，额头轻轻抵着小雌性的膝盖。
触碰小雌性身体的感觉就仿佛缺水的人终于触碰到水源，难耐的干涸总算得到一点缓解，让哈罗德几乎要叹息出声，甚至为之而微微发抖。其实哈罗德跪地的高度和零九坐着的高度几乎是齐平的，却尽最大所能将身体蜷缩和压低，姿态看上去实在有些可怜，“阿久，带那些幼崽一起跟我回家，不要住宿舍……”
看着哈罗德充满恳求的双眸，零九心头突然一动，——原本只会用一个频率跳动的心脏竟莫名加快了一点。虽然只是极其轻微的一点，但这不是他心脏第一次出现问题，心脏会坏掉的隐忧再度浮现，让他忍不住皱起了眉。
见零九不说话，哈罗德只能使出最后一招：变成老虎。
记得小雌性似乎更喜欢他的兽型，还会主动给他摸毛，于是哈罗德很快变身成威风凛凛的大老虎。可惜周围狭小的环境让他根本威风不起来，只能委委屈屈的艰难地挤在过道里，继而用爪子上的肉垫试探地拨零九的手，就差没在一张巨大的虎脸上写着‘快摸我快摸我’了。
大老虎还偷偷嗅嗅小雌性身上好闻的味道，甚至舔了舔小雌性白皙的指尖，姿态异常小心，像在舔稍重一点就会碰坏的稀世珍宝。软嫩又微凉的触感棒极了，大老虎只舔一下就觉得满足得不行，尾巴都不自觉地翘起来。却又不敢多舔，便亲昵地用脑袋轻轻去蹭小雌性的腿。
可小雌性还是不来摸他，大老虎有点着急，发出一声极低极低的嗷呜，然后翻了个身，露出毛茸茸的肚皮。——空间实在太小，他吭哧吭哧的费了不少力才翻身成功，形象实在让人不忍直视。但他通通顾不得管，只管再次用爪子上的肉垫去地拨零九的手，极力发出‘求摸毛’的邀请。
萨尔倒因此而对哈罗德有了一些改观，同时也升起了无比强烈的危机感。老虎本就是兽人中最霸道和自大的种族，何况哈罗德是高高在上的皇子，能把自己放低到什么地步，便说明对小雌性的感情深到什么地步。
而他如此没出息，可见的确深情到了极致。
可零九依旧没有动。看着一直不说话也不摸他的小雌性，老虎难过极了，不安地甩了甩尾巴，金色的眸子里也充满了无措，伤心地把自己翻回来，从耳朵尖到尾巴尖都浸满了‘委屈’两个字。
零九最终用手摸了摸他垂头丧气的耳朵，——这对老虎来说简直是惊喜欲狂，眼里瞬间亮起的光宛如灯火，耀目到连零九都忍不住愣了愣。但零九接下来的话又让亮光一点点黯淡下去，“我觉得还是住宿舍更方便。”
“因为现在只是临时住在宿舍里，等找到合适的房子，就立刻搬出来了，”零九解释道：“宿舍区就在前面不远，宿管老师也帮忙留好了房间，跟你回去的话反而会比较麻烦。”
老虎听懂了小雌性的意思，却眨着又大又圆的虎目假装不懂，“不会麻烦，我会帮你把事情全部安排好，这些幼崽也都交给我，我保证让他们……”
“哈罗德。”
零九的声音很低，却成功地让大老虎止住了话音。大老虎讷讷地低下头，“……你明明说没生我气……”
“我的确没生你气。”
“可你不愿意跟我回家，”大老虎连一颤一颤的胡须似乎都透着难过，“还跟我见外，连一点小忙都不让我帮……”
零九顿了顿，只好说：“我有别的事要你帮忙，”说着拿出昨晚写好的幼崽福利院创立方案，“能拜托你帮我把它分别交给联邦事务部和行政办公室吗？”
大老虎还是很好哄的，立即兴高采烈地接下了这个任务。他打定了主意，山不就我我就山，小雌性不愿意跟他回去，他可以跟着小雌性一起住进宿舍里，就算小雌性不让他住，也要时刻跟在小雌性身边。
宿舍的住宿条件还不错，房间宽敞明亮又整洁，——当然以哈罗德挑剔的眼光来看，没有一处合格。他随即便让人买了一堆东西，从床单被褥到各种装饰再到吃的用的，把每间宿舍都堆得满满的。
零九下午还要赶去教室，是关乎于奖学金的最后一门公共课的期末考试，不能缺席，可大老虎怎么也不愿意离开，甚至跟着他一起走到了教室。屋里已经坐满了学生，任课老师错愕地看着这头巨虎，一时没反应过来。
这种斑纹的巨虎很稀少，若他没记错的话，兽皇的兽型就是这种。但兽皇已步入老年，眼前的老虎正值青壮年，——莫非是大皇子或二皇子？
可大皇子日理万机，此刻恐怕正代表皇室出席各种会议；二皇子虽不参政，同样忙得不可开交，而且性情冷厉，极难接近。兽型是角鹿的任课老师清了清嗓子，有些迟疑的问：“这位同学的名字是？”
大老虎也不说话，完全把自己定位成了一头只会黏着主人的小宠物，于是零九只能犹豫着答道：“他叫哈罗德，不是学生。”
哈罗德三字让老师登时一愣，虽然觉得不可置信，但整个联邦不可能有第二个名字及兽型都和二皇子一样的兽人了。态度下意识便带了几分恭敬，“二皇子今天来这里是……”
“我来，”老虎把‘陪心爱的小雌性考试’几个字咽了下去，煞有介事地说：“我来视察一下学校的考试环境，你不用管我。”
老师自然不会管他，也管不了他，随即便点点头。于是大老虎无视其他兽人及雌性学生的震惊或惧怕的目光，老老实实地趴在零九脚边，乖得像只猫。
虽然只要能跟在小雌性身边怎么都好，但考试的过程对他来说实在有些无聊。大老虎打了个哈气，低着脑袋专心看零九的脚。
小雌性的脚相对于他来说很小，鞋子也小得可爱，是白色的，没有任何花纹和图案，只在鞋口那里做了一圈加强保暖的毛毛。大老虎连这点毛都要嫉妒，觉得肯定没有自己肚子上的毛毛好，竟忍不住张开嘴轻轻咬住零九的鞋，连两只大爪子也用上了，小心翼翼地将零九的鞋子脱了下来，然后把那双小脚塞进了自己肚子里。
零九本来想将哈罗德一脚踹开，但考虑到周围有很多人，愣神的功夫，两只脚已经被软乎乎又暖融融的肚子包围了。
触感的确很舒服，甚至让零九忍不住在上面踩了踩，而大老虎低头看着自己肚子上踩来踩去的小脚丫，只觉得小巧可爱极了，苦苦压抑着想把袜子也剥掉、然后将小脚丫含进嘴巴里舔的冲动，连小雌性的一只脚都无比喜欢。
幼崽福利院创立方案已经被哈罗德交了上去，其中联邦事务部的那份是哈罗德命得力手下去交的，因为那名手下正好是事务部部长的侄子；行政办公室的那份则是由大皇子亚历克斯帮忙转交的，而且颇为重视地亲手交给了首相戴里克。
戴里克在看完之后也露出了重视的表情，一开始对这份报告不以为意的事务部部长同样如此，甚至敏锐地从中嗅到了政治机会，第一时间召集手下开了个小会。
对此还毫不知情的零九正在考虑钱的问题。
建立幼崽福利院不仅需要政府的支持，更重要的还是钱，零九之前想过的快速赚钱的办法有两个，一是去地下斗兽场打拳，二是演奏音乐。因为前者会暴露他的非人身份，所以他选择了后者。
演奏师在联邦算是个千金难求的职位，因为只有精神力等级高的雌性才能胜任，有不少地方都在招聘演奏师，其中聘金开得最多的便是哈罗德也参与投资的‘金鼎’。它是一家集娱乐美食休闲于一体的高档会所，消费水平几乎是整个联邦最高的。共有三十五层，最上面的五层只有拥有会员身份的兽人才有资格进入，而这些人是出了名有钱有势，甚至壕到不买对的只买贵的。
但零九没有去金鼎，而是去了金鼎对面的小广场。他的赚钱方式要更加简单粗暴，——直接像街头艺人一样拿着从学校借来的琴站在广场上演奏，旁边还放着收钱用的小碗和‘如果觉得好听请给钱’的字样，丝毫不觉得丢脸和胆怯。
流畅的琴声缓缓滑出，曲谱是系统资料库里有名的乐章，曲调细腻而抒情，旋律悠扬而动人，往来的兽人均被琴声吸引，情不自禁地停下脚步。
再没有什么比在现场亲身倾听音乐演奏更让兽人享受的时刻了。
这个小广场本来就是皇都里人流量最多的地方，此刻又处于交通高峰期，还正对着有众多顾客进进出出的金鼎会所，不一会的功夫便聚满了听乐曲的兽人，金鼎顶层的土豪也被吸引了。婉转的琴声让人忘了时间的流逝，两分半钟的曲目转眼完结，但零九手腕一转，并没有结束演奏，而是按照刚才的曲调又演奏了一遍。
因为第一遍只是在熟悉曲调和乐器，第二遍才是真正的演奏。这次他将每个音节、每个停顿、每个转折都把握得无比完美，旋律如春风般从耳朵吹进听者的心里，思维随着它飞越和流转，兽人们仿佛被带入奇妙的旋律世界，有种浑身都放松下来的感觉。
就像有一抹清流洗刷着神经，能看见浅溪透着阳光耀眼的斑纹，岸上的花树轻轻摇曳，波光一圈圈荡漾，折射出心底最美的梦。兽人们身上开始渐渐泛起吸收精神力时才有的浅淡金光，——虽然只有吸收到一定程度才能提升武力值，但这细微的一点，已足以让他们感觉神经得到了舒缓。
匆匆赶来的哈罗德看到这一幕，一张虎脸顿时写满了不满。
他昨晚没能成功地跟着小雌性一起住进宿舍里，所以一早起来就以老虎的形态跑到第一皇家学院的宿舍区等人了。其实若硬要住，哈罗德还是有不少法子的，但手下一个成功追到雌性的兽人给了他建议，说最好事事都听雌性的话，不要违逆雌性的意思，否则不仅得不到对方的喜欢，还会被讨厌。
讨厌这个词让殿下大人立刻认怂，孤零零的一只虎回了家，一边想着零九一边委委屈屈的抱着尾巴睡。翻来覆去地躺了大半夜都没睡着，一大早就爬起来梳洗打扮，还让管家拿来很多味道的沐浴露，用鼻子嗅来嗅去地挑了半天，最后挑了个最香的；又让人拿梳子来，把虎脸上的毛毛梳得整整齐齐；尾巴上甚至绑了一条自认为一定会讨小雌性喜欢的丝带，才昂首阔步地朝学院赶。
怕把脸上的毛吹乱了，哈罗德没敢走太快。待赶到之后却扑了个空，只听几个幼崽说零九很早就出门了，还是接到今日在金鼎值班的手下的报告才得知零九身在哪里。
零九已将第二遍琴曲也拉完了。
最后一个圆润的滑音消落，仿佛阖上了一本写满故事的日记本，将人慢慢拉回现实。整个广场已不知何时被听曲的兽人围满，众人隔了好一会儿才意识到演奏结束，一个个看着零九的眼神亮得像星星一般，甚至舍不得眨眼。大老虎挤开那些盯着零九看的兽人，一路走到零九跟前，用骇人的气势和饱含杀意的眼神凶巴巴地在周围扫了一圈。
虽然尾巴上绑着的粉色丝带和他的气势十分不符，但还是成功使不少兽人下意识后退了一点。哈罗德随后在零九面前趴下来，讨好性地用脑袋蹭了蹭零九的手，——只见那个手段冷酷凌厉，让人人畏惧的二皇子殿下，像只被驯服的大猫般俯首帖耳地趴在小雌性身前，有些气鼓鼓的道：“阿久，有这么多人觊觎你……”
大老虎看着零九，抖了抖胡子，“我觉得，你需要一只老虎牌的恶犬。”

第52章 小雌性21
因为有会咬人的‘恶犬’在，怕被咬的兽人们总算把火热的目光从小雌性身上移开了些，然后在一移之下注意到那个收钱用的小碗和‘如果觉得好听请给钱’的小字板。
大老虎也注意到了，——兽人们本来还在默默思量着就算被咬也要走过去放钱，却见大老虎将小碗叼了起来。他已自动把自己代入进恶犬的角色里，很自豪地叼着小碗走向周围的兽人，并摆出一副不交钱就咬你的架势，特别能干。
其实老虎心里是有点难过的，小雌性宁愿自己出来挣钱也不愿意找他帮忙，显然对他不够信任。而零九大大低估了兽人们给钱的热情，——别说一只碗，再来十只都不够装。面对喜欢的雌性，兽人本来就有想吸引他注意并且怕被别的兽比下去的表现欲，尤其是那些从金鼎过来的土豪，何况众人实打实地吸收到了精神力。
于是零九身前很快堆起一小座‘钱山’，其中还有几颗土豪们送的价值不菲的宝石。宝石没什么问题，但其中一个送宝石的人很有问题。此人叫菲利普，正是哈罗德最不待见的兽人没有之一。
其原因倒不是出自于菲利普本人，而是兽皇。不管是谁，成长过程中都免不了被‘别人家的孩子’的阴影笼罩，对哈罗德来说，菲利普就是那个‘别人家的孩子’。兽皇曾不止一次地嫌弃哈罗德的性格，同时念叨说首相戴里克那只无能的老狐狸却有个温柔孝顺且懂得讨雌性喜欢的儿子，让他多学着点。
同样是温柔，菲利普的温柔却和萨尔的截然不同。身为独角兽，萨尔的温柔是真实自然且与生俱来的，而菲利普的温柔完全是伪装出来的。但他伪装的很成功，几乎骗过了除哈罗德以外的所有人，在民众中的受欢迎程度甚至仅次于亚历克斯。
大老虎耳朵直立向前，唇角微微呲开，露出尖利的牙齿，——这是处于警戒状态的标志，看向菲利普的眼神也透着危险。但菲利普没有露出惧意，还上前一步跟零九道：“我从来没听过如此动听的琴曲，您的演奏实在是太精彩了。”
他的语气非常真诚，很容易获得人的好感，“可惜我今天出来的匆忙，没带什么值钱的东西，”说着略显腼腆地指了指他所送的宝石，“虽然有点拿不出手，但它的颜色和你的眼睛一样，都充满了神秘和美丽。”
众人看了看那颗明明昂贵又稀有的黑宝石，——如果这都叫拿不出手，那他们给的钱简直叫不忍直视。菲利普继续道：“我叫菲利普，不知是否有这个荣幸认识你？
零九轻轻眨了眨眼，“我叫零九。”
大老虎竭力压抑着心里强烈的不爽，简直想把菲利普给一口咬死，而菲利普只管定定望着零九，并因零九的回话露出温柔的微笑和随时都能含情脉脉的眼神，“其实我很早就听过你的名字，却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机会见你。今日总算有幸见到，才知道什么叫光华夺目，你比我想象中更美好百倍。”
借助良好的视力，他能清楚地看见小雌性精致的侧脸，皮肤白得透明，乌黑的发也耀耀生辉，黑白分明间有明艳无双的美。菲利普忍不住朝零九又靠近一步，“虽然很冒昧，但还是想鼓起勇气问：能请你吃顿饭吗？”
“我本来和朋友约好了一起吃饭，”他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眉眼异常英俊，“但对方有事不来了，一个人吃的话实在有些孤单……”
大老虎彻底忍不住了。张开虎口朝菲利普发出一声骇人的低吼，威慑力十足，气势上满分。可他忘了嘴里还叼着尚没来得及放下去的碗，满满一碗钱全随着张嘴的动作摔落在地，碗甚至裂成了两半。
老虎顿时一愣，菲利普却反应极快地蹲了下去。
先是认真仔细地帮忙把钱一点点捡起来，又彬彬有礼地抱着钱问周围的兽人借能装东西的袋子，也不嫌弃地上的灰尘，亦不在意这个抱钱的姿势是否不够优雅好看，彬彬有礼的语气让不少人都递来了袋子。
菲利普挑了个最大最结实的，将碗里的钱和那一小堆‘钱山’全放装进了袋子里，然后提着大袋子走到零九跟前，柔声道：“有点重，你拿的话恐怕会觉得吃力。我先帮你拿，走的时候再给你。”
零九道了声谢，——他自然不好说自己再重也不觉得吃力。菲利普趁机再度提出邀请，“那就陪我吃点东西好不好，就在对面。早高峰快过去了，行人会越来越少，光线却越来越强，在阳光下待太久对身体不好，不如吃点东西，休息一下，等晚高峰再来演奏，你觉得怎么样？”
大老虎抬脚插|进菲利普和零九中间，一边强行将菲利普挤开一边冷冷道：“袋子给我，我会带阿久吃饭，不劳烦你。”
菲利普却顺势绕到了零九的左手边，体贴地用身体帮零九遮住刺目的光线，像完全听不懂哈罗德的意思一般笑着说：“怎么能叫劳烦，本来就是我觉得一个人吃饭太孤单，才请求阿九帮忙的。话说回来，对面的会所还是二皇子参与投资的，不知道您能否给我们打个折？”
这语气就跟小雌性已答应了他一样，不仅自来熟的喊了‘阿久’，还用上了‘我们’这个词。大老虎都气到变形了，抬爪便朝菲利普攻去，然而菲利普很机智地用手中的袋子挡在身前，让老虎硬生生停住了爪子。
零九最终答应了菲利普，和他一起去吃饭。
不只是因为吃货对吃饭的抵抗力不高，还因为菲利普给他的感觉和‘秦温柔’很像，会让他忍不住想起‘秦温柔’来。某种细水长流日复一日的温柔，也许在平日里波澜不惊，却会在不知不觉间被渗透和浸染。
菲利普的确和‘秦温柔’很像，因为他们的温柔均出于伪装。像萨尔那样真正温柔的人在展露温柔时反而会有些朴拙，伪装出来的却能够面面俱到，游刃有余。
为了赶人流量多的早高峰，零九没来得及吃早饭，此刻闻到香味，便再难抑制想吃东西的念头，菲利普只见小雌性乖巧地坐在椅子上，两只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腿边，一双漂亮的眼睛却直直盯着刚刚上来的第一道菜，还用小鼻子轻轻嗅了嗅，就像想要爬上餐桌的小奶猫一样可爱。忍不住露出浅笑，抬起手亲自帮零九夹菜。
可惜没能送到零九跟前。变回人形的哈罗德就坐在零九旁边，用恐怖的力道挡住了菲利普的手，同时用另一只手给零九重新夹了一份。
若单论武力，菲利普永远无法和哈罗德相抗，便把手收了回去。但哈罗德能挡住他的手，却没法挡住他的眼，菲利普几乎全程都看零九，隔着一个桌子的距离，看着他鼓着被食物挤得满满的小嘴和亮晶晶的双眼，神情带着些慵懒和满足，全身上下都软乎乎的，每个不经意的小动作都能挠到人的心里。
心中的荒原隐隐开出一朵小花，让菲利普的眼神和表情越发温柔，并凭借这份和‘秦温柔’一样的温柔，成功地在告别时要到了零九的通讯号。
其实哈罗德以前从来没把菲利普当回事，就算兽皇数落他再多次，也只当对方是个不痛不痒的跳蚤。但这次对方却实打实地扯到老虎须子了，并且扯痛了。回去的路上，哈罗德一语不发地陪零九坐在悬浮车的后座，目不转睛又可怜巴巴地看着零九，好像以后都不能再看了一样，看的同时还不自觉地朝零九那里越靠越近。
零九最后像树底下的小草般，被大树壮硕的身躯挤到了窗户角，不能动弹。不由推了推对方结实又发达的肌肉，轻轻道：“哈罗德，有点挤。”
哈罗德这才注意到这一点，赶紧往后退了退，有些紧张的道：“对、对不起，我控制不住的想离你近一点……”
说完这话突然又不紧张了，轻轻拉住零九的手，用认真又低沉的嗓音一字一句道：“阿久，我喜欢你。”
——很早很早就喜欢了，想把你放心尖子上疼爱的那种喜欢，甚至感觉连同上辈子和下辈子都会一直喜欢下去。
大老虎告完白还不忘说别人坏话，“你不要理菲利普，也不要接他打来的通讯，狐狸最狡猾了，擅长伪装还满口谎话，他说的东西一个字都不能信……”
零九却把重点全放在了狐狸两字上，“菲利普的兽型是狐狸？”
哈罗德点点头。
零九眼睛一亮，甚至有些小开心，——最后一种兽类找到了，完成任务指日可待。
见到那么一大袋子钱，幼崽们也眼睛一亮，但很快又黯了下来，连脑袋都低下去。身为兽人，无论是老是少，都不应该让雌性赚钱养家才对，何况他们知道赚钱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为了不让零九因他们而更加费神，幼崽们又很懂事地掩住了自己的情绪，冲零九露出乖巧的笑，并自告奋勇地帮他清点数额。钱几乎堆了一桌子，其中几个会算术的小孩拿着小铅笔边数边加，不会算术的则在旁边帮着整理，很快得出了总数。
这个数目大大超出了零九的预计，照这么算下去的话，他只要再去广场上演奏五六天就够第一批房款了。零九忍不住摸了摸幼崽们的头，“我们很快就可以买大房子了，还可以送你们去上学。”
但零九一共只演奏了两天而已，——因为他在次日接到了首相戴里克亲自打来的通讯。对方的语气非常和蔼可亲，说是对他的福利院创立方案非常重视，甚至想由政府亲自出资承建，明天会为此事专门召开内阁会议，希望零九能够参与。
暗中默默地关注着零九所有事的哈罗德，也第一时间从亚历克斯打来的通讯里得知了这个消息，然后一不小心就点亮了‘炫妻狂魔”的特殊技能。
“……阿久那么聪明，写的方案自然是最棒的，会议的结果也一定会全票通过，否则就是那些人愚蠢无知。你不知道阿久究竟有多厉害，他为了养那些小孩而跑到广场上演奏琴曲，只一会的功夫就赚了好多钱。他连扎丝带都特别好看，昨晚就在我尾巴上扎了一个蝴蝶结，还送给我一只小铃铛，超级可爱……”
兽生中头回听哈罗德一口气说那么多话的亚历克斯有点无语。——还有什么蝴蝶结和小铃铛，他弟弟莫非不是只老虎，而是只猫咪？
内阁会议的开始时间是九点。
庄严的圆形穹顶下，光洁的大理石地面映照着矗立在四角的高大石柱，中间的阶梯桌椅呈半弧状层层排列，每一层弧形里的每一个座位上，都放着一份相同的资料，并坐着面带相同严肃和庄重表情的兽人。
这些兽人有中年也有青年，代表皇室的亚历克斯和在城市发展部任职的菲利普也在其中，身材都无一例外的高大魁伟，把站在最前面讲话的少年衬得更加娇小。而少年有着无比精致的相貌，清澈漂亮的眼眸，和柔软可爱的如桃花般的嘴唇。他穿着白色的上衣，似乎全身都一片纯白，还带着羽毛般的轻软。
这显然是一个雌性，而且是首位站在整个联邦中枢的雌性。那修长的脖颈和腰身纤细到似乎一折就断，在座的任意一个兽人都能轻易用武力夺取他的性命。但他安定从容地站在那里的样子，却仿佛有平息一切风浪的力量，一举一动都能把人的目光吸引过去。好似周身有看不见的黑洞，带着说不出的气场，无人可及。
待零九讲解完后，座下立即响起低低的讨论声，并开始有人提问和发言。菲利普也做了发言，——他对零九的报告显然持赞成意见，并补充了大量实例来证明创建福利院的必要性。
“……不仅要关注流落的孤儿，还有退伍的伤残军人以及其他弱势群体。据统计，联邦每年因伤退伍的军人多达十几万，其中丧失生活能力的占百分之八，这个数字相当惊人……”
大理石地面反射出不断翻动的纸张和晃动的人影，会议渐渐随着时间的流逝走向尾声。一道洪亮又稳重的嗓音在所有人发言完毕后响起：“现在开始投票。”
众人纷纷点选按钮，零九身后的屏幕同时显示出投票的数据。绿色的同意票在不断升起，反对票的增长幅度则小得多。——结果最终出来了，建立福利院的方案以百分之七十三的票数通过，而该方案的创始者零九将成为全联邦第一个福利院的第一名院长。
这一提案在民众中掀起了热议。
当然，大多数民众都抱着支持和赞扬的态度，零九更是在民众眼里形成一个优秀到近乎完美的雌性形象，兽人们甚至为他组建了粉丝团，人数多得惊人。
而体格壮硕的兽人们追起星来比正常世界里的小姑娘还狂热，会举着各种爱心牌子等在零九出现的场所，宿舍门都被礼物堵堵住了，连他收养的幼崽们也受到了骚扰。——这倒是让哈罗德借着不安全的理由，成功地劝零九带着那些幼崽从宿舍搬回了他的豪宅。
好容易把人哄回家，到了晚上睡觉的时候，哈罗德也赖在零九的卧房不愿意走，甚至躺到零九身边，像哄小孩睡觉一样如珠似宝地把人圈住，以保护者的姿态用宽厚的大手在他后背上一下一下轻拍。
零九被拍的很舒服，便窝在哈罗德怀里没有动，直到被哈罗德低头吻住耳垂。
哈罗德亲了亲圆润的耳垂，又移到光滑的脸颊，嘴唇在柔软的皮肤上反复流连，不舍得离开。黑暗中，彼此的心跳和呼吸都如此清晰，零九突然听哈罗德轻叹着说：“阿久，你让我觉得很害怕。”
也许是窗外的夜风太大，哈罗德的叹声在零九耳中有说不出的沉重。他完全不明白对方在怕什么，忍不住开口道：“我又没有做坏事，也没有做错什么……”
哈罗德却低笑了一下，“若你做了什么坏事，我反而不怕了。”
“如果你要放火，我就帮你把风，要杀人，我就帮你埋尸，哪怕天大的坏事，我也能帮你掩盖。”哈罗德的嗓音在暗夜显得格外性感和低沉，这次亲上了零九的鼻尖，“……但是你太好了，我就没办法了。”
“你太好了，人人都会想要你的好，”哈罗德话里渐渐透出越来越明显的不安，“我不怕我没有能力挡住他们，但我怕挡不住你。我知道你只是习惯性地对别人好，不忍拒绝别人，可如果哪个人让你真正心软了呢？”
似乎是想到了那样的场景，哈罗德顿了顿，“如果那样的话，我一定会发疯的。”
他的语气开始变得冷硬而扭曲，“我不想让你和其他兽人见面，不想让你和其他任何兽人产生哪怕一点点交集，甚至会忍不住把你锁起来……”
哈罗德没注意到他已经说起了查尔斯才会说的话，甚至连神态都染上了查尔斯的疯狂，零九同样没有注意，反而因哈罗德流露的不安而安慰性的拍了一下他的手。
哈罗德因此而停住了话音，反手握住零九的手道：“阿久乖，睡。”
零九慢慢闭上眼睡着了。
哈罗德静静看着他的睡脸，轻唤了一声他的名字。床上的小雌性只有绵长平稳的呼吸，还可爱的微嘟着唇。哈罗德先是抚过那对唇瓣，继而像个毒瘾发作的病人般伏在小雌性身上，贪婪地闻着他的气息，眸底竟尽是扭曲。
若零九睁开眼，便会立刻认出来这根本不是哈罗德的眼神。‘哈罗德’重新讲起之前没讲完的话：“……我会把你锁在只有我自己知道的房间里，除了我之外，谁都不能看到你。你只需要待在屋里，什么都不用想，也不用做，只要乖乖等我回来就行了，好不好？
隔了一会儿，‘哈罗德’骤然笑了起来，“阿久不说话的话，我就当你同意了。”他吻着零九的唇角道：“阿久真乖。”

第53章 小雌性22
每个人或每个人格内心都住着三个角色，分别是本我，自我，超我①。‘本我’负责正常的交际和工作，‘自我’代表着欲望，‘超我’代表三观和道德底线。其中任何一个消亡，都会让人变成恶魔。
查尔斯无法正面和哈罗德抗衡，便在暗处吞噬最被他忽略的‘超我’。道德底线一旦破除，自我欲望就会放大，所以他一吻就舍不得放开了，忍不住用舌头抵开唇瓣和牙关，将零九口腔里的每个角落都仔仔细细、肆无忌惮地眷顾了一遍。
滚烫的热流随着越来越深的亲吻从心脏蔓延到四肢百骸，连灵魂都沸腾起来，并像发情一样从身上散发出浓郁的猛兽的气息，一点点弥漫了整个房间，并染遍了零九全身。
这气息是兽人特有的味道和本能，是用在地盘和伴侣上的一种标记，有点儿类似于用撒尿来占地盘的小狗。越强大的兽人释放出来的气息越重，但并不难闻，反而带着些催|情的能效。
出于潜意识里对哈罗德的信任，零九进入的是深度休眠模式，却还是因哈罗德的动作而微皱起眉。长长的睫毛也抖了抖，隐隐有苏醒的趋势，所幸哈罗德及时抓回最后的理智，一边停止了亲吻，一边伸出手在零九的后背上一下下轻拍，哄他继续安睡。
夜晚很快过去，待哈罗德次日醒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零九依然睡在他怀里，模样和姿态都乖得让人心软。
而此刻的他却完全不记得自己昨晚亲吻零九的事，甚至有些奇怪自己为什么会在零九的卧房里，因为他明明告诫过自己等零九睡着后就离开。零九在这时醒了过来，哈罗德只能把一切疑虑和不安暂时放下，只管低头看着零九，一贯冷厉的眼底都泛起了柔情，还细细地用手梳理他的头发，就像大鸟给小鸟梳理羽毛。
坐在餐厅里的两人迎着熹微的晨光一起吃饭，一个因丰盛的食物而一脸满足，一个因能再次和小雌性一起吃早饭而满足。
“我可以自己喝，不用喂。”
零九看着送到眼前的汤勺摇摇头，不明白昨晚把他当小宝宝一样搂在怀里睡、今天又当小宝宝一样喂饭的哈罗德究竟是怎么回事。哈罗德装作没有听见，举着汤勺认真道：“这几天你在外面住，都瘦了，一定要多吃一点。”
零九到底在哈罗德的坚持下张口将汤喝进嘴里，但汤匙相对于他的嘴来说有点大了，难免有汤汁遗漏出来，将唇瓣浸的晶亮而艳红。零九迅速伸出粉嫩的小舌头将汤汁卷进嘴巴里，让抬手给他擦嘴的哈罗德扑了个空，只能遗憾地半路折回来。
哈罗德凭借不苟言笑的面瘫脸掩住了遗憾，然后由喂汤转成喂饭，并在喂饭的时候故意将勺子歪了歪。
饭粒因此而沾到了零九的脸颊上，零九像之前一样伸出小舌头舔了舔，却因为太远而什么都没舔到。表情顿时有些无辜，只能乖乖地等着哈罗德帮他擦，被哈罗德边擦边假公济私地摸了摸白嫩的小脸。
真滑真软真可爱。
好想把他放在手心里捏一捏。
“阿九也来喂喂我好不好？”哈罗德突然放下碗筷，认真严肃的道：“我刚才喂过你了，要礼尚往来。”
说着十分自觉地摆出了张嘴等喂的姿势，眼巴巴地望着零九的样子像个求投喂的大猫，还说：“我要吃饭饭。”
零九有些无语，只觉得连那些七八岁的小幼崽都不会这么幼稚，忍不住道：“你今年多大了？”
“我已经很大了，”殿下大人顶着一张面瘫脸正儿八经地伸出四根指头，“整整三岁。”
零九彻底无语地给哈三岁喂了一口饭，对方却还不满意，继续提要求。
“要喝汤。”
“要吃水果。”
“要擦嘴巴。”
“还要亲一亲。”
……
虽然这些要求最终只实现到‘吃水果’这步，但殿下大人依然因点亮了互相喂饭技能而非常开心。
他甚至觉得自己从未这么开心过，晒着温暖的阳光，有最喜欢的人陪在身边，——这种滋味很难不让人产生迷恋。和小雌性在一起，哪怕只是看着他，得到的快乐便仿佛比他人生的前几十年还要多。
可惜他的好心情很快被不速之客打断，——哈罗德扫了一眼菲利普，目光中的轻蔑与厌恶十分明显，“你来做什么？”
“二皇子放心，我不是来找你的，”菲利普笑如春风，和哈罗德的冷脸对比鲜明，“我是来找零九的。”
放心才怪。
“你找他有事？”
“嗯，”菲利普脸上依旧带着好脾气的笑，话却都是软里藏刀，“不过那是我和他之间的事，就不跟你阐述太多了。”
‘我和他之间’这几字被刻意压重，哈罗德微眯起眼， 眸底折射的光异常危险。而菲利普说的事其实是福利院的选址，——政府的行动效率很高，已经选定了数年前一处尚未建完便搁置的体育馆来进行改造。位于皇都郊区，但离市中心并不远，环境很好，有现成的小广场和训练室，只需要改建出寝室和餐厅就好了。
虽然菲利普如今是负责福利院项目的对接人之一，但还是费了点劲才得到接零九的差事，本以为能和零九单独相处，却不料哈罗德也要跟着一起去。
菲利普心里不满，但脸上笑容不改，还非常认真地‘称赞’哈罗德道：“二皇子真是有闲情逸致。”
言外之意很明显，而每天都有一堆事等着他处理的哈罗德自然没有那么闲。但雄性一旦有了心上人，总能挤出时间来陪对方，哪怕挤的是做正事的时间。

第54章
大概是因为那些教导兽人获得雌性好感的书里总会用大量篇幅介绍雌性喜欢吃的东西，或者是零九的吃货本性已经彻底暴露了，零九如今时时刻刻都有人投喂，眼下更是有双份投喂，分别来自于坐在他左边的哈罗德和坐在他右边的菲利普。
哈罗德投喂的零食是上车时专门带的，菲利普的则是在赶来接零九之前就准备好的。两个属性各异且性格不合的兽人难得和谐地坐在小雌性左右两边，齐齐看着他吃东西，表情也难得整齐，眼里透出的喜爱如出一辙。
这辆悬浮车是政府用车，车内的颜色是庄重又内敛的浅灰，认真吃东西的零九则是这片灰中唯一的亮色。他所坐的地方，似乎连阳光都能穿透车厢照进来，只要看着他，便会让哈罗德觉得心情像阳光一样充满了暖意。
哈罗德周身的气质跟着柔软下来，菲利普那张一贯温柔的脸色也变得更加柔和，直到因零九的低头而一不小心对视到对方，两个兽人才同时变了脸。
——哈罗德连多看菲利普一眼都不想，菲利普恐怕和哈罗德差不了哪去，于是柔软瞬间变成凶戾，两人双双撇开了脸，那敏捷迅速的动作倒是颇有默契。
所幸目的地到了。
这座体育馆是前任市长在四年前审批建造的，但后期建设资金不到位，市长又因丑闻被革职审查，加上施工现场出现了一起小事故，导致停工并搁置至今。体育馆的主体部分是一栋四层大楼，之前已经盖的差不多了，一楼的大厅明亮又宽敞，二楼有五个室内球场，三和四楼全是一间间训练室。
于是球场可以改建成给六岁以下的幼崽住的大通铺，三和四楼的训练室可以改建成一间间给六岁以上的幼崽住的四人寝室，楼前的广场则可以加装一些游乐设备，改建成一个游戏广场，只需要在楼旁的空地上盖一个食堂，就能变成一个基本合格的福利院。
零九对这个体育馆很满意，并向工程师提了一些有关寝室布局的具体建议，而哈罗德全程跟在零九身后，在零九看不见的地方对其他靠近零九的人露出充满警告的眼神，又在零九看向他的时候低下头装作什么坏事都没干，俯首帖耳的样子像全天下最乖的宠物犬。
在哈罗德的严防死守下，菲利普几乎找不到什么机会和零九说话，而出于要填写最后一份兽类观察报告表的缘故，零九也想找机会跟菲利普说话，可他刚和工程师把正事谈完，便被哈罗德牵着手领走了。
零九不由挣了挣哈罗德的手，“要去哪？”
哈罗德握着零九的手不松，把零九一路领进车里，“去上班。”顿了顿，又解释了一句，“快中午了，公司有个会要开。”
可是零九又不上班，语气不由带了疑惑，“你上班为什么要拉着我？”
哈罗德下意识脱口而出：“因为要守着你。”
疑惑更浓了，“守着我做什么？”
哈罗德把‘怕被人抢跑’几个字咽进肚子里，半天没答话，过了一会儿才强行转移话题说：“我已经跟学校沟通好了，下午就可以提前帮他们办入学手续。”
哈罗德口中的‘他们’自然是零九从战区带来的那些小孩，本来零九以为有了钱就可以立即送他们上学，却忽略了他们没有身份，学校无法接收，要等福利院建成并拿到政府审批文件后，集体落户在福利院上，才能去附近的学校办理入学。
其实幼崽们对上学并没有什么想法，能在这样的寒冬里吃饱穿好还有个温暖安定的家，已经让他们觉得无比满足了。可他们正是学习的年纪，而福利院起码还要三个月才能改建完毕，零九不想让他们每天像小宠物一样待在家里，唯一能做的事就是眼巴巴地等他回来。
哈罗德的话题虽然转移的有点生硬，但结果很成功，零九的注意力立即被幼崽们上学的事吸引了，“所有孩子都可以办吗？”
“嗯，”哈罗德点点头，然后故意夸赞自己说：“我是不是做得很好，你要给我什么好处？”
他只是在以开玩笑的语气来求表扬，最好能求得一个亲亲抱抱，可零九还不太明白‘开玩笑’这一人造人不具备的东西，于是认真问：“你要钱吗？”
“什么？”
“我现在只有三万四千零六百一十二块联邦币，”零九很诚实地告诉哈罗德，并将钱精确到了个位数，“够不够？不够的话我再去赚。”
“……你，”哈罗德的脸色当即就不好了，“你是觉得我缺钱吗？还是非要跟我划得那么清楚？”
虽然零九不明白他要和对方划什么，但听出了对方不要钱的意思，便很认真的继续说：“不要钱的话，我可以帮你做事，管家佣人厨师和园丁做的活我都能做。”
哈罗德的脸色更不好了，“我怎么可能让你做那些！”
“公司里有什么事也可以全交给我，我一定会好好完成的。”
哈罗德却连语气都不好了，“我不需要你帮我做事！”
零九困惑的眨眨眼，“那你要什么？我只能做这些了……”
这个问题并没有等到回答，零九只见哈罗德莫名其妙的生气了，甚至气到双眼都瞪大了：“你就那么讨厌我吗？”
零九同样觉得莫名其妙，双眼也不自觉地跟着瞪大了，——他什么时候说讨厌他了？
于是两人就这样莫名其妙地互瞪了好几秒。
零九的眼睛很明亮，因惊讶和困惑而睁大时显得无辜又温顺，眸中还带着几分天真的稚气，哈罗德先败下阵来，表情带上几分无奈，忍不住低下头，在小雌性白玉似的耳垂上咬了一口。
不敢用力，只用牙轻轻磨了几下，咬上的同时感觉小雌性的身体下意识挣动了一下，像小兔子般惹人怜爱。磨的时候，大概是因为痒，又抖了抖小耳朵，瞧在他眼里，更觉得惹人疼。
零九挣动的原因是在判断对方是否要发动攻击，待发现不是攻击后，便中止了反击的准备。他已经知道咬耳朵的行为是亲密之举，甚至能敏感地尝到说不出的快感，可他至今不能理解这种举动的真正意义，——不管人还是动物，口腔里都蓄养着许多细菌，唾液也同样如此，他们为什么要对传播细菌的行为如此热衷？
“正常人的口腔中有四百多种细菌，”零九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出言提醒：“唾液中则有六百多种微生物菌，肢体接触同样会传染细菌甚至疾病，还会影响感知力和判断力。”
回想起秦铮寒晚上总要搂着他睡，并且要把他整个身体都搂进怀里，说这样才有安全感。可是以对方的武道等级，根本不用考虑安全问题，想要安全感反而应该远离他才对，因为除了他之外没人有伤害对方的能力。人类果然复杂又奇怪，喜欢做没有用的事，还不懂得改正。
零九虽然这么想，却觉得眼下用‘咬耳朵’来做报酬非常好，不用花钱也不用浪费电量。于是就在哈罗德因零九的话而神色难看的时候，听零九又说：“虽然有细菌，但我不会嫌弃你的。”
因为他对一切外在的细菌和病毒免疫。
哈罗德心头一热，炸起来的老虎毛轻而易举就被安抚了。小雌性黑如墨的眼瞳清透美丽，看上去对他满心信赖，毫无防备，那只小小的耳垂已被磨红了，颜色仿佛樱花瓣，粉粉的，又莹透光润。
哈罗德望得眸色加深，忍不住从耳垂舔吻到耳蜗，又仔仔细细地沿着脖颈的敏感处下移。零九再次感觉到那种细微却无法忽视的快感，茫然的睁大一双漂亮的眼睛，不知道该怎么做，甚至不知道抗拒，表情乖得像一只迷了路被人捡回家且正在顺毛的小猫。
这幅充满诱惑的模样落在任何兽人眼里都无法抵御，哈罗德原本金色的眸子已快要深成暗黑，仿佛看不见底亦透不进光的潭水。周身的气质也跟着变了，平日的冷酷严肃消失不见，眼底是强烈到扭曲的喜爱，唇舌一直移至咽喉的位置大力吮|吸。
吻着脆弱而细白的脖颈，鼻息里尽是小雌性好闻的味道，哈罗德体内的每个细胞都不安分的叫嚣起来，呼吸又粗又沉，想要占有他，将他全身都打上自己的印痕。最终紧紧环住零九的腰，吻上他的唇直驱而入，手臂仿佛铁笼般不容他挣开。小雌性的唇比花瓣还柔嫩，他舍不得用力，却又难以抑制用力侵犯的冲动，舌头勾着不懂得闪缩的小舌死死纠缠，又在口腔深处来回搅动，温度炙热逼人。
零九感觉到只会用一个频率跳动的心脏第四次莫名加快了，同时听到一道极轻极细微的嗞啦声，像是电流的声音。
但那并非这个世界里的任何一种电流的声响，因为这不是他通过听力系统感受到的，而是从心里直接传来的。
那到底是什么？
零九想不明白，却升起了浓浓的警惕。并非源于外在环境或攻击而引发的危险，也不是关机时的不安，但比它们更让他觉得恐惧。
——比危险和不安更让人恐惧的是心动。它会使人丧失自我，使人面目全非。
零九已不自觉地将那种说不出的恐惧感表露出来，哈罗德甚至感觉到他的抖颤。哈罗德一惊，眸中的黑雾渐渐褪去，随即在大脑反应过来的下一秒轻声唤：“阿久？”
只见小雌性牙齿紧紧咬着下唇，脸色苍白如雪，哈罗德忙用手轻轻拍抚他的后背，另一手握着他的手腕，愈发明显地感受到他的轻颤和无力，手腕在他宽大的掌心中显得纤弱可怜，心顿时揪起来，语气都透着担忧和焦急，“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吗？”
零九过了一会才小声答：“我有点害怕。”
小小的声音让哈罗德心揪得更紧，干脆小心翼翼地将零九抱到怀里，低声重复，“不怕，阿久不怕……哪里难受，告诉我好不好？”
“我不知道哪里难受……”零九望着哈罗德的眼神很茫然，精致的眉头皱在了一起，“但我觉得我生病了。”
听到生病两字，哈罗德焦急更甚，想也不想就让司机转道去雌性中心找医生，却被零九拦住，“不用看医生。”
这里的医生对零九来说是没有用的，他摇着头，睫毛轻轻颤抖，每一下都拍在了哈罗德心上，然后再次强调：“我不要看医生。”
“好，”哈罗德看着他轻颤的眼睫，像哄小幼崽一样抱着他安抚，“那如果难受的厉害了，一定要告诉我，我带你去办公室休息一会儿，也许睡一会就好了……”
零九点了点头，哈罗德在他的额发亲了一下。这次的亲吻不带丝毫情|色，只有不自知的疼惜。
车已经开到公司了，办公室里的环境还算可以，安全性很高，门一旦关闭，便只有哈罗德才能解锁，其他人通通进不去。所以哈罗德基本上是放心的，却仍然折腾了好久才去开会。
先是仔细调了一下室温，又摸了摸毯子的厚度，然后半跪下来帮零九脱掉鞋袜，把他全身都盖进毯子里。却在这时候被零九的脚温冰到，微皱起眉，又把袜子拿起来，给他穿了回去。
零九不明白哈罗德为什么脱了又穿，下意识蹬了蹬脚，正好踹在了哈罗德的脸上。哈罗德却只管继续跪在那一动未动地把零九的袜子穿好，再将他重新塞进毯子里，才站起身来嘱咐说：“热了也不要脱袜子，安心睡一会午觉，我开完会就回来。”
零九应了一声，乖乖闭上眼睛。哈罗德走了两步，不放心的又嘱咐了一句：“如果睡醒了我还没回来，或者有什么其他事，就直接打我的通讯。”
零九闭着眼点了下头，然而走到门口的哈罗德却拐了回来，重新来到零九旁边，低下头最后一次在他耳边嘱咐：“好好睡，我会尽快把会开完，醒来的时候我一定在，不怕。”
“……嗯。”
小雌性因耳边的热气小小的轻哼了一声，软软的手掌有些不耐烦地推在他的脸上。哈罗德握住那只手，含住拇指，轻轻舔了两口。——他也知道自己太放心不下他了，有太多的害怕，让他想要一步不离地把人带在身边。
外面的属下已经在催了，哈罗德却盯着零九又看了许久，探头亲了亲他的眉心和鼻尖，亲吻的样子带着虔诚，像是对待珍宝一样轻柔。
可他自己看不见，闭着眼睛的零九也看不见。
等零九再醒来是被哈罗德亲醒的，却依然懒倦的不想动，直到听哈罗德提到了要去办入学手续的事才睁开眼。
“还难受吗？”哈罗德直接抱着他坐起来，让他靠在自己怀里，抱着个娇宝贝般小心翼翼，语气也像哄小孩一样，“吃点东西再走，就吃一点。”
其实零九还有点犯困，却听话地张开嘴，咕嘟咕嘟地喝起了哈罗德喂过来的果汁。哈罗德望着他，看着看着就忍不住露出笑来。那张平日里不苟言笑的脸笑起来的样子难免有些别扭，零九忍不住问：“你在笑什么？”
哈罗德没有回答，只放下了空杯子，亲了亲零九的脸，“阿久好乖。”
零九想了想，说：“乖这个词是专门形容小孩的……”
“你是比小孩还惹人疼的宝贝。”
‘乖宝贝’显然没太听懂，而将要住进福利院的‘宝贝’的数量已经达到了足足一百个，全是另外两个军区统计出来的军人遗孤。虽然福利院还没建好，但出于政绩上的考量，以及能更广泛地向公众传播和宣扬，政府提前举办了一个开幕仪式。零九乃至亚历克斯都是受邀的主角，不从政的哈罗德不受邀在内，但零九参加仪式所穿的礼服是由哈罗德亲自选的。
零九也是在被哈罗德带着买衣服的时候才明白之前哈罗德为什么不仅不要他的钱，还反问‘你觉得我缺钱吗’，因为对方不是一般的壕，是非常壕。雌性的服装店虽然不多，但个个高档无比，店内物品的价格也贵得惊人，哈罗德却带着他随意出入那些店铺，短短一下午就给他买了好几车东西，除了衣服之外，还有各种有用没用的配饰摆件。
为心上人买东西本来就是让雄性生物极有满足感的事，加上零九和别的小雌性不同，乖巧又安顺，让他试多少件衣服都不会烦，长相身材和气质又样样完美，穿什么都好看得要命，让哈罗德瞧得着迷，并几度想把店员和其他客人发亮的眼睛挖下来。
“老虎是不是都有储藏东西的习惯？”
零九望着那些装了四辆车才塞得下的东西开口问，但他的目光其实没有放在那些东西上，而是在看芯片中的报告表。
关于老虎的报告里，‘外形填空’和‘生活方式’都已经填写完了，只有最后一大项‘习惯爱好’里还剩几小题，这个问题便是其中的倒数第四题。
“其他老虎我不知道，”哈罗德定定望着零九，金黄色的眼眸染上黑色的雾霭，“但我会把我最爱的东西藏起来，不给任何人看。”
他不止一次想把零九藏起来。他也不知道自己最近究竟怎么回事，明明查尔斯已经消失了，却还会产生这种黑暗的想法。一边为此而唾弃自己，又一边因这些想法升出隐秘的兴奋。他已经在尽力克制着自己，却时常觉得理智徘徊在混乱的边缘。
零九在剪彩仪式上穿的礼服是最保守的那一款，哈罗德不仅亲自给他挑选，还要亲手帮他穿。修长有力的大手将小雌性纤细的手臂和腰身套进白色衬衣里，继而用缓慢的速度扣上扣子，同时目不转睛地注视着白色的布料怎么一点点收拢并裹住小雌性完美的躯体。然后拿起外套，用同样的速度穿好，慢到让零九忍不住动了动胳膊。
“阿久乖，别动。”
哈罗德低沉的声音有点哑，拿起外套上的腰带，抬手将腰带绕了一圈，在后面系出一个好看的结。就仿佛在包裹一个精美珍贵的礼物，等到晚上的时候再亲手把礼物拆开，结实的臂膀也跟着绕了一圈，虚虚环在零九的腰上，在零九看不见的地方低着头贪婪又痴迷闻他发间的气息。
零九听到兽人粗重到不正常的喘息，想要转过去看，却被抱坐到了圆桌上。
哈罗德握着零九的脚踝给他穿鞋，为了掩住自己的眼神而把头垂得很低。他别有用心地用各种方式从各个方面入侵小雌性的生活，从脚下的鞋子到头上的帽子全由他一手包办，而他的小雌性还如此懵懂纯洁，这让他产生罪恶感的同时忍不住生出更多的渴望，甚至想要提早享用那鲜嫩甘甜的果实。
他要吮走果实上的露珠，咬开光洁的果皮，用唇舌细细感受着水分充沛的果汁和柔软细滑的果肉，贪婪且毫不怜惜地用力咀嚼，将它们完全而彻底地吞吃到肚子里。
长达半年的寒冬已不知不觉地过去了。
如今走在路上，便能明显感觉到初春的气息，悬浮车缓缓停稳，零九走下车，一低头便看到有棵小草从夹缝中生长出来，像个圆滚滚的小傲娇，探头探脑却又昂首挺胸，十分神气。
才不到两个月的时间，体育馆已和之前大不一样了。餐厅建出了一个雏形，大门也建起来了，还刻着联邦第一福利院的字样。一条蓝色的地毯从大门一直铺到门内，路边专门立起的围栏后是大量赶来支持的民众，空中则悬浮着零九访边时就见过的拍照和转播的仪器。受邀入场的人却不多，主要是穿着白色正装的官员和黑色军装的军人，一下分成了颜色分明的两个派别。
亚历克斯还没到，菲利普却早早就到了，优雅又身长鹤立地站在那里，带着毫无破绽的温柔浅笑，身边是表情严肃眼神却透着精明的其他官员，身上是清一色的标准白色制服。军人则站在另一边，其中有军区上将为首的联邦军，也有萨尔在内的皇都安防军，个个站姿整齐威严如山，穿着清一色的军服和高高的军靴。
零九从中间的蓝色地毯走过去，却好像走在一条灰色的道路上。官员和军人，浅白和深黑，政治和兵权，交织成异常分明的两个世界，这个小小的福利院却在中间架起了一座桥梁，自然而然地将两方势力联系起来。
零九最后站在高台上讲话，听着或大或小的掌声，看着专注地望过来的这样那样颜色的眼瞳，远处的围栏后还有一大批举着他名牌的粉丝们，随着他的一举一动热情地高喊他的名字，突然感受到一种人类才有的活力和说不出的归属感。这让他忍不住像下车时看到的那棵小草一样，带着些小傲娇昂首挺胸起来，甚至像小猫咪一样微微眯起眼，露出一个笑。
模样非常可爱，可爱得让最严肃最冷厉的兽人看到了，也会忍不住跟着勾起唇角。
这次虽没有哈罗德跟在身边虎视眈眈的瞪人，零九依然没有找机会和菲利普说话的机会，倒是亚历克斯推拒掉周边凑上来的官员，朝零九走了过来。面带关心且态度自然地问他站那么久会不会觉得累，并帮他挡住了搭讪的兽人。
老虎一族虽然非常独立，习惯了各做各的事，互不干涉彼此隐私，平日里的联系也不算密切，却非常护短。所以在兽皇和亚历克斯看来，零九既然是哈罗德认定的小雌性，就是他们皇家的人了，亚历克斯的关怀完全出于真心，并没有其它意思。
“对了，”亚历克斯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递给零九道：“后天就是哈罗德的生日了，可以帮我把这个转交给他吗，我就不再派人跑一趟了。”
“哈罗德的生日？”零九微微愣了一秒，然后郑重地将盒子接过来，很仔细地装到身上，认真答应说：“好的。”
亚历克斯道了谢，对着零九看了一会儿，突然说：“如果你不是我弟弟看中的雌性，我一定会追求你。”
这话正常人都不好接，何况是零九。零九抿着唇没有出声，却听见亚历克斯问：“你不考虑一下我吗？”
已经采集过一头老虎的零九很直接地道了句抱歉，大皇子殿下微微点头表示了解，“你不要在意，我只是随口问问。”
零九不知道该怎么说，便跟着点了下头。
“差点忘了，”亚历克斯又从身上找出一张小卡片，“这是父皇给哈罗德的礼物，麻烦你也一并帮忙转交。”
零九再次郑重地接过来装好，却听亚历克斯再次问：“你真的不考虑一下我吗？”
“……”
零九决定以后都离这位大皇子远一点儿。
“其实我比哈罗德优秀得多，不管是在性格上工作上还是自控力上，也愿意给你空间和自由做你想做的事，”亚历克斯说的这些倒是实话，却让气氛变得非常尴尬，但他似乎浑然不觉，继续说：“而哈罗德的性格有时候可能会比较暴躁和偏激，配不上你……”
顿了顿，亚历克斯又认真建议道：“如果他有什么让你觉得不适甚至是伤害你的举止，你第一时间打到雌性保护中心，让司法机关逮捕他，不用给他留脸，也不用对他客气。”
这绝对是亲哥。
虽然零九不认为有谁能伤害自己，还是道了句谢，然后犹豫着问这位亲哥，“你知道哈罗德喜欢什么吗？”
零九听安迪说互相介绍过名字就算朋友了，又在学校里听老师说过朋友之间互赠礼物是一种表示友好的礼貌性行为，而哈罗德给他买过很多东西，他觉得自己应该回送对方一个生日礼物，——对于人类的礼仪，他一向做得比任何人都好。
亚历克斯立即猜到了，“你要送他生日礼物？”
“嗯，”零九诚恳的问：“您觉得我送什么好？”
亚历克斯看着零九的眼神像是又重新认识了零九一遍一样，竟第三次说：“我真的比哈罗德要好，你确定不考虑一下我吗？”
零九实在无语了，所幸亚历克斯很快把话题绕了回去，“我不知道送他什么好。”
零九显然不太相信，——对方刚刚还让他转交他送的礼物，何况他们都是兽人，又都是老虎，应该很了解彼此的喜好才对。
亚历克斯一眼就能看出零九所想，便解释了一下：“我知道自己送他什么好，却不知道你送他什么好。因为不管我送什么，在他看来都一样，而不管你送什么，都比不过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
“你自己。”
“雄性兽人唯一想要的就是他喜欢的雌性，所以他想要的只有你。”亚历克斯竟缓缓道：“他心里最想要的，就是占有你，控制你，锁住你，甚至是杀了你，然后把你嚼碎了吃掉，让你和他融为一体，任何人都看不见也夺不去。”
亚历克斯的语气太风轻云淡了，以至于听上去似乎不那么真实，所以零九并没有放在心里，甚至觉得对方是在开玩笑。虽然系统资料里的确记载过有把爱人肢解了做成汤的变态事例，“但哈罗德又不是变……”
说这话的时候，零九却想起了哈罗德的另一个人格查尔斯。
“他是，每个兽人都是。”亚历克斯的语气突然变得锐利起来，气质也跟着变了，盯着零九的一双眼亦透着锐利的光，“所有兽人都是这样，用尽全力遮挡着自己的欲望，表面上掩饰的很好，甚至装得无比温柔，心里却恨不得锁着自己喜欢的雌性直到死。谁也不能跟他分享，就连别人看一眼都觉得是要抢。——否则你以为雌性为什么都害怕和排斥兽人，只因为丑陋庞大的兽型，或者超乎寻常的力量？”
亚历克斯一字一句：“那是从骨子里对兽人疯狂的占有欲的根深蒂固的恐惧。”
零九听得有些怔忪，亚历克斯看着他，突然收敛了所有锋芒，温和地冲他笑起来，“我刚才都是开玩笑的，你是不是相信了？”
零九却隐隐感觉他不是在开玩笑，全是出于真心。而亚历克斯这会子又像一个真正的充满包容和宠溺的兄长，道：“你还小，我希望你能保护自己。”
菲利普在亚历克斯离开后才来，——朝他身边凑过来的官员并不比亚历克斯少，而他不像亚历克斯那样软中有硬，该冷的时候能比哈罗德还冷，所以至今才从官员的围绕中脱身。还没走近，菲利普就冲零九露出笑来，柔声唤：“阿久。”
他笑起来温柔又儒雅，在俊美的五官上有极大的魅力，和秦铮寒的温柔型人格实在太像，让方才被亚历克斯的言论而影响的零九重新放松了心神。菲利普手里还拿着有关福利院的各种文件，所以和零九聊了不少公事，并陪零九一同走入楼内，亲自查看了一番寝室的改造情况。
直到把公事讲完，菲利普才提出想要再次请零九吃饭的请求：“上次是哈罗德付的钱，实在算不上真正的请客。”
上次吃饭的时候，哈罗德为了不让菲利普跟零九有牵扯，让店员把账单记在了自己账上，却没想到这一举动变成了菲利普邀约的新借口。菲利普伸出手轻抚了一下零九的发梢，“这次能否给个面子，换个地方？是一家专门给雌性用餐的餐厅，相信你一定会喜欢的。”
那根抚完发梢的手指很灵活地在零九还来不及接话的时候，小心而准确地按住了他线条优美的唇瓣，有些狡黠又有些稚气地眨了两下眼睛，声音似乎含着情，“别拒绝我，好不好？”
这个动作无疑有些出格，但菲利普很会把握一个度，很快便收回手，又或许是狐狸一族有天生迷惑人的本能，让人感觉再出格也是正常自然且合乎礼仪的。
零九来不及躲开，对方已经老老实实地站好了，就算想说什么也不好再说，便点头同意了。他自觉得同意了对方的请求，就可以向对方提出请求，于是直言不讳的说：“可以给我看看你的兽型吗？”
“兽型？”菲利普的反应却和前五种兽类完全不同，不仅有些讶异，而且面有难色，“很抱歉，恐怕不行。”
零九不由皱起眉，——他之前已经将菲利普锁定为第六种兽类，一经锁定便无法修改，连三代听了都隐隐替他着急起来。
菲利普充满歉意的解释：“我家有点特殊，家训规定了不能在雌性面前露出兽型，除非是伴侣或订婚对象……”
“原来是这样，”三代立马松了口气，并忍不住对零九感叹道：“还以为这个世界的任务又要失败，真是虚惊一场。你快跟他订个婚，就能变成他的订婚对象了。”
零九却依然皱着眉，“那哈罗德怎么办？”
三代很疑惑：“这和哈罗德有什么关系？”
零九也说不出有什么关系，但他本能地不想和菲利普订婚，“我和别的兽人订婚，哈罗德一定会生气的。”
“不用担心，”三代好心地劝解零九，“老虎的观察报告就要做完了，做完后就不需要管他了，那些没做完的报告才是重点。你在每个世界都只能待十年左右，这个世界的磁场又比较特殊，可能待得更短，所以要抓紧一切时间做任务……”
零九因任务两个字而垂下了眼眸。人造人的所有行为都要以任务为先，——这是印在脑子里的指令，无论他的自由意志多强烈，都无法摆脱。而菲利普已经由家训的事谈到了自己的姆父，“偷偷告诉你，听说我姆父就是因为看到了我雄父的兽型，才被他赖上的。”
说到这里轻轻笑了笑，然后有些羞愧地低下头，“其实第一次在广场上看到你的时候，我有想过用这种方法赖上你。我知道你听了这话肯定会觉得我无耻又轻浮，但我还是想诚实地告诉你，第一次看到你，我便觉得心动了……”
他的话却没有传入零九耳中，因为零九还在和三代交流。菲利普没察觉零九的不对，还在继续坦白道：“我甚至幻想过和你订婚的场景……”
与此同时零九最终在三代的反复强调下开口：“……那就订婚。”
菲利普登时愣住了，半响才不可置信的眨眨眼，“阿久，你愿意和我订婚吗？”
零九机械性地点了下头。
菲利普几乎要被这个巨大的惊喜砸懵了。
赶来接零九的哈罗德却被巨大的愤怒和妒火砸懵了。
哈罗德甚至一路上都没有一个字，表情也很平静，却让零九莫名感觉到了危险。就像深更半夜走在山路上，明明星光闪亮，蝉声作响，山路平缓又安详，却有什么让人发凉的东西紧贴在背后一样。
直至回到房间，哈罗德才终于开口，语气竟也是平静的，甚至带着些说笑的口吻：“怎么，阿久为什么一直不说话，是觉得我会生气吗？”
零九有些惊讶地抬起头，听哈罗德继续道：“我没有生气。阿久是不是对我有什么误解？我的确喜欢你，的确不想让你和别的兽人在一起，但我也会尊敬和理解你，为你的快乐着想。”
哈罗德轻柔地拂过零九的额发，无比疼惜，零九从他的表情里看出一脸诚恳，连眼睛都透着真诚，“我愿意无条件的对你好，能为你做任何事……我怎么舍得为难阿久？”
——哈罗德的确对他很好，零九听到这里，都忍不住想要道歉了。然而哈罗德似乎没有要听他说话的意思，还在他准备开口的时候一个用力将他整个人拉入怀里，继续用温和的口气自言自语地说下去：“阿久，只要你开心就行，我的愿望就是让你开心幸福。”
零九的身体被搂住，下巴也被抓住，不由迷惑地看向哈罗德的眼睛。对方的话语和他此刻诡异的眸色及表情完全不是一回事，正想着对方究竟怎么了的时候，却见到对方的神情毫无预兆地变成一片冰冷。
零九愣了愣，就在他愣神的这一刻，哈罗德咬住了他的耳朵。这次和以前不一样，零九感觉到了疼痛，同时听到哈罗德在他耳边一字一句道：
“——这些话，当然都是骗你的。”
零九的大脑空白了一秒，有点反应不过来对方的意思。哈罗德的脸随即在眼前放大，微眯着的双眸透着异常骇人的气息，散去了他本来收敛而住的危险，就是一头蛰伏于林中盯着猎物的野兽，在黑暗中慢步而行，时机一到，终于露出身形，扑上被盯住的猎物，咬住他的咽喉。

第55章 小雌性24
零九之前就被哈罗德紧紧搂在怀里，所以哈罗德很轻易便把手移到了零九的脖颈，然后一点点将那修长纤细的脖子扣在手心。
颈部不管是对于兽人还是正常人，都是致命的弱点，颈侧还有会压迫致死的颈动脉窦，一旦被扣住就无法挣脱。而被扣住的明明是零九，哈罗德却更像一头受了伤无法挣脱的孤狼，眼里的情绪黑暗又直接，宛如一把直直刺向人心脏的尖刀。
哈罗德的人格本来就有缺陷，纵然他一直以来都克制的很好，——尤其在遇到零九之前，沉着内敛的冰山形象深入人心，可遇到零九后，越发心余力拙。他在看不见出口的感情中掏心掏肺到不可开交，原本引以为豪的克制力难以为继，加上查尔斯的暗中作祟，无力和愤怒的火苗轻易就能将他击溃。
尽管零九知道任何刀对自己都构不成威胁，还是升起了戒备和警惕，随即便要挣开哈罗德。他和正常人自然不一样，弱点并不在颈部甚至也不在心脏，所以挣开的动作快而有力，丝毫不在乎是否会自伤。
零九不在乎，哈罗德却不能不在乎。——哈罗德被这个强行挣脱的举动吓得不清，所幸舍不得伤害小雌性的本能让他的手掌在大脑反应过来之前先一步松开，否则肯定会弄伤甚至折断对方的脖颈。
后怕的同时，小雌性宁愿自伤也要远离他的行为让哈罗德的表情变得更加骇人。零九形容不出哈罗德的表情，似乎愤恨怨怒到极致，又似乎痛苦难过到极致，整个人气得发抖，一双眼睛几乎要烧起来，却不敢再碰他的脖颈，只转而攥住他的手腕，声音沙哑到近乎于嘶吼：“你要挣开我去哪儿？去找菲利普吗？你就那么急着见他？”
这幅表情竟让零九戒备警惕的同时又感觉到说不出的心痛。有点像上个世界重新开机后看到秦铮寒的头发灰白一片时的感觉，又像是有什么东西破土而出，就如同他在福利院门口看到的那棵从夹缝中探头探脑的小草。
零九看着哈罗德，很想弄清楚那破土而出和转瞬即逝的心痛分别都是什么。他没有说话，哈罗德却似乎有很多话要说，但又像是压着千斤重的东西，被压得一个字也讲不出来，如缺水的鱼一样张着嘴粗重的喘息，“为什么要和菲利普订婚，你就这样喜欢他？你才和他认识多久？”
“那我呢，我是什么？”哈罗德几乎是咬着牙在说话，“被废弃的玩具吗？像对待不喜欢的旧玩具那样，待新的玩具出现了，就把它丢掉了，是不是？”
亚历克斯只告诉了零九兽人们都有疯狂的占有欲，却没有说这种占有欲产生的原由。——因为兽人的血脉里保留着兽类忠实专一的部分，如果被他认定的伴侣抛弃，会真的活不下去。就像一条流浪的变异犬，一旦认定了一个主人，便永远不会更改，就算被厌弃和驱赶，也只会守在主人家门口徘徊，直到咽下最后一口气。
若它一直流浪，反而能活得更久一点，受伤的时候会懂得找个山洞躲起来，自己给自己舔伤，可一旦经历过主人的嘘寒问暖，就只能在趴在被主人关怀过的地方任由伤口溃烂，在想念和等待主人回来的过程中死去。
哈罗德抬手砸在墙上，墙皮都砸落了一块，“……然后留它守在原地，期盼着哪天被你重新捡回去，直到生锈腐坏的时候，才意识到自己早就被彻底抛弃，根本不会有被记起来的那天？”
“不是的，”零九用力摇了摇头，“不是这样的……”
“那是怎样？”哈罗德表面上很凶，可也不知道是气的还是怎么的，眼里凝着一团水汽，似乎要顺着根根分明的墨色的睫毛滴落下来，“既然不是，那你不要再见菲利普，不要和他订婚！”
“我真的从来没有把你当玩具，更没想过要抛弃你，”零九很想和哈罗德解释，可他不能透露有关主机和穿越任务的事，所以根本解释不清楚，只能道：“我和他订婚是有原因的，我很抱歉。”
“抱歉什么呢，”哈罗德死死握着拳，“我不需要你的道歉。”
该说抱歉的应该是他自己才对，小雌性其实并没有什么对不起他的，何况喜欢一个人，无论对方做了什么，都不需要抱歉。因为一个人若真心喜欢另一个人，根本不会想到索要他的抱歉，唯一想索要的，是他的心。
零九用认真的口气继续道：“除了订婚这件事，你可以提任何条件，不管是什么事，我都会答应你。”
“条件？”哈罗德的掌心被握出了红色的血丝，眼角也泛着红，配着眼里的水汽，看起来像是哭了一样，表情却比之前更凶，“好啊，把你给我。”
零九显然还有些茫然，不懂要给什么，哈罗德一把将他重新拉入怀里，望着他的双眼一字一句道：“把你的身体给我，我就放你走。”
哈罗德说着便紧紧搂住他，同时低下头亲吻他的下巴。零九很乖的没有动，然后在亲吻的过程中不知不觉被放倒在地毯上。很快的，整个人躺在哈罗德身下，除了嘴巴尚且自由，其它地方几乎都被按住，模样如同懵懂纯洁的待宰的羔羊。
零九本应排斥这种受制于人的感觉，身体却莫名接纳了对方的靠近，对于这个怀抱这个姿势甚至是对方身上的气息，都有种说不出的熟悉感。他试图找出熟悉感的来源，但很快因对方的大掌而无法思考。
维修人员在对人造人进行机体检查的时候，便会很仔细地检查全身每处，包括微不足道的配件。零九明明不该因此而产生不适或其它反应，但不知道为什么，竟觉得体内似乎藏了一簇火苗，被灼热的指尖一点点引燃。
清澈的瞳仁也染上一层动人的颜色，很快连嘴巴都没有自由了，零九睁着眼睛看着哈罗德贴过来的脸，继而怔忡地任由自己的唇瓣被紧紧含住，被用力舔吮，被急切又狂野的探入口腔。
然而这些对哈罗德来说还远远不够。
就像饮鸠止渴，根本不能满足。零九浑身都开始发热，四肢也有点软，长长的睫毛在颤，身体也在轻颤，同时还有令人颤栗的感觉在心脏蔓延，又从尾椎窜到头皮。他攥住哈罗德的袖子，看上去可怜又可爱，紧张又不安，在被亲得太厉害的时候忍不住发出小小的呜咽，却始终没有挣扎，只因越来越强的热度而十分难受。
零九乖巧到宛如献祭般的姿态也让哈罗德无比难受，——因为在哈罗德看来，小雌性的安顺和配合全是出于想要和菲利普订婚的缘故，对方表现的越配合，哈罗德的内心就越痛苦。
小雌性的皮肤莹润无比，与之相贴的感觉犹如上好的绸缎一般舒服，让人忍不住想要溺死其中，也让哈罗德在恍然中生出一种错觉，感觉自己相贴的不是柔软的皮肤，而是小雌性同样柔软的心脏，只消用力，就能在上面留下印痕。
哈罗德想要在零九心里留下永远都磨灭不掉的印痕，而他自己的心已经因为求不得的感情而布满了印痕。它们让他疼痛难忍，甚至想要紧紧按住胸口进行抵抗，却始终没有停止手上的动作，“阿久，你恨我好了。”
小雌性的心的确和皮肤一样柔软，没有人比他更善良更纯净，却也没有人比他更心狠。——越纯净的就越心狠，因为他可能永远不能体会哈罗德的心情，永远不能体会他的痛苦，更不能明白到底是怎样的一种感情，失去了一个人，就会连呼吸都仿佛失去了力气。
零九虽然对感情还没有那么深的体会，却已对情|欲有了深深的体会。那粗暴又恰到好处的亲吻和抚摸最终把他的欲望引发出来，精致的小脸上甚至露出沉浸于欲望中的懵懂的媚态，却无辜又茫然的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阿久，你恨我，你一定要恨我……”
粗糙的指腹让零九像受伤的小动物般蜷了蜷手脚，又无意识地展开来接纳对方。感觉自己像站在高悬的钢丝上，无处可靠也无处可解脱，只有哈罗德才能让他舒适和安全，身体甚至不受控制地想离哈罗德更近一点。于磨人的关头听哈罗德继续讲着他听不懂的话，“你恨我的话，就会想要报复我了，就有可能会为了报复而留下来，哪怕和别人订了婚，也会为了报复我而回来我身边……”
此刻的哈罗德脑中只剩下一个想法，——既然小雌性不爱他，那就干脆让他恨他恨得彻底。
得不到爱的话，得到恨也不错，只要以后还能再见到他，哪怕再见时迎来的是闪着寒光的刀尖。哈罗德边将他完全占有边用异常偏执的眼神看着他，“我知道你一定会恨我恨到想杀了我……”
尽管扩张的很好，零九的脑域还是接收到了痛的讯号，于是本能地开启了防御机制，向手传达出防御和自卫的指令。双手下意识调动出所能调动的力量，将哈罗德反手推开。
哈罗德猝不及防地被推撞到一边，并且狠狠磕到了墙角的装饰品。装饰品上锐利的尖角将他的额角划出了一道血痕，血随即滴在了眼皮上，眼睛却在一片血红中终于能看得清了，大脑也猛然清醒过来。
然后被自己的所为惊到瞪着眼僵在原地，无法动弹。
他竟对小雌性做出如此卑劣的事，连窗外明晃晃的日光仿佛都照出了他的不堪。他常说查尔斯是个变态，可查尔斯这段时间一直被他压制着没有出来，刚才做出比变态还更恶劣的事的人是他自己；他还说他会永远保护和照顾小雌性，让他不受任何伤害，可他却亲手造成了最大的伤害。
哈罗德只觉得太阳穴一突一突地疼，那疼一路走到胸口，直往最脆弱的地方钻，让他痛苦到恨不得把胸口撕开。本就破裂的情绪因此而再度破散和混乱，他的精神开始随着自我厌弃而自我损耗，然后在过度的耗损下彻底崩溃。
身体里虎视眈眈的附属人格最终以压倒性的胜利争夺了身体的控制权。
其实查尔斯早在哈罗德第一次情绪失控时就能够与之一搏，却很沉得住气，一直谨慎地等到对方自我耗损和崩溃，才不费吹灰之力地将其压制。查尔斯隐忍不发了这么久，总算获得成功，却没有时间庆贺胜利的喜悦，因为待拥有视线的下一秒便立刻被眼前美丽的躯体吸引了全部心神。
查尔斯一言不发地覆上小雌性，重拾哈罗德之前的行为，并按照哈罗德的样子继续亲他。动作与哈罗德所差无几，但姿态和力道比其温柔百倍。
这样的温柔不仅慢慢让零九的身体重新软下来，甚至像享受阳光爱抚的小动物般半眯起眼睛。查尔斯的声音也温柔的不像话，“乖，不要怕，相信我，我不会伤害你……”
被重新攻陷的时候零九还是本能地挣了一下，却没有动手将查尔斯推开。那一贯冷清的眉眼变得异常鲜艳和瑰丽，查尔斯痴迷地看着他泛红的脸颊，“宝贝好美……”
零九听到了‘宝贝’两字，——这个称呼让他微微一顿，立即想起了查尔斯。因为哈罗德是不会这样叫他的，只有查尔斯才会，忍不住开口：“……查尔斯？”
“嗯，宝贝真聪明，”查尔斯没有否认，眼神里的爱意更甚，“你果然能认出我来，也只有你能这么快认出我来……”
可零九在认出他的下一刻表情便露出了排斥，“放开我，”他甚至抬手去推他，并开口问：“哈罗德呢？”
查尔斯微眯起眼，心里生出强烈的嫉妒和挫败，然后张口叼住零九的鼻尖，“问他做什么，你只要我就够了。你只能喜欢我，除了我以外，不准想任何人……”
零九摇摇头，“可是我不喜欢你……”
又一次。
直白又无情的回绝传入耳中，虽然查尔斯不是第一次从小雌性口中听过这种话，还是在耳内引起一阵尖利的嗡鸣。
果然只要他是查尔斯就什么都不行了。
查尔斯使力在零九的鼻尖上咬了一口，似乎恨不得要将他狠狠咬碎了吞下肚去，过了一会儿，又把力道放得极轻，像羽毛一般缠绵。
上一刻还生气，下一刻又温存，查尔斯反复无常的情绪和举动向来让零九无法理解，零九再次推查尔斯，“放开我，我不要弄了……”可惜手使不上力气，没能把对方推走，“哈罗德什么时候回来，我还有话要跟他说……”
“他可能永远都不会回来了，”查尔斯的眸色沉了下来，但他表达愤怒的方式和正常人不太一样，不会大吼大叫地把情绪爆发和外露，甚至勾起唇角，怒极反笑，“阿久，你一直在说哈罗德，我有点不高兴。”
事实上何止是‘有点’，查尔斯整个人都被愤怒和嫉恨淹没，但他越是这样，脸上笑得越好看，何况他笑的样子不仅不若哈罗德一般扭曲僵硬，还带着奇异的温柔。
其实哈罗德的笑也有了很大进步，已经不像再最初遇见零九时那样，笑起来比不笑更骇人。是零九改变了他，让他学会了笑，学会了愤怒，也懂得了什么是情。那些弥漫在心里的幸福和温暖，那些深夜里的辗转难眠，那些想要和他相守一生的渴望，那些因他而产生的对未来的展望和期盼……
全都是情。
零九没有再提哈罗德了，但他再一次去推查尔斯，而且态度异常坚决。在这样的强烈抵抗下，查尔斯终于再也笑不起来，之前的温柔也渐渐褪去，牢牢攥着零九推拒他的手腕不许他挣开，并开始狠狠地攻占。
强烈的动作让零九感觉全身都在浮浮沉沉。像浸入深海里一般无法呼吸，又是像从天空上不断往下坠一般发慌。他在上个世界并没有经历过这些，忍不住无助地抓住了查尔斯的手臂，努力开口道： “不要了，会坏的……”
他说的是他的心脏，——心跳比之前任何一次失律都更加严重，脑芯片的温度也跟着一路升高，感觉脑域都烧成了一团乱码。虽然他能感知和体会人类所感知的一切，其中也包括情|欲，但它给他带来的后果是完全未知的，开发人员并没有专门对这一项进行试验和检测。
凌乱的代码疯狂地运转，渐渐造成了滞慢和卡顿，甚至引发出断断续续的黑屏，这让零九睁着一双漂亮的眼睛，但只能看得到漆黑。
小雌性迷茫的眼神和无助的神情却让查尔斯感觉到了说不出的满足。他的宝贝无法挣脱地被他占有，只能发出小猫般可爱的喘息，而他掌控着他所有痛苦和快乐。一切负面情绪似乎都在此刻消融了，让他连精神都无比放松和沉迷。
可零九已经无法负荷，——脑域和机体的温度都高到了一个极其危险的状态，并且双双发出警报，甚至有根线路在难以承受的高温下烧断。视线因此而彻底黑屏，电量也消耗的飞快，然而兽人非一般的耐力让他感觉对方似乎要永无止境地继续下去。

第56章 小雌性25
其实查尔斯也分不清时间究竟过去了多久，兽人能持续的时间是正常人的数倍，最长能达好几小时，在这个过程中，就像神话传说里低下的樵夫藏起仙人飞天的羽衣，他于卑劣中感受到了无上的满足，既快意又觉得万分痛苦，既充盈又觉得异常空虚。
查尔斯已经彻底癫狂了。
对小雌性的感情越强烈，就越不安，这不安又转化成狂热的占有欲和控制欲。就这样征服着心上人的身体，一遍又一遍地喊着他的名字，就像饿极的野兽终于得到梦寐以求的美味。
想这么多做什么呢。
没必要。
反正……
“我不喜欢你。”
零九说过的话再次响在耳边，让查尔斯的理智在黑暗中沉沦的越来越深。兽人压低的声音像在说情话一般缠绵，却又带着令人害怕的阴郁气息：“是，我是变态，但你以为哈罗德就不是吗？别的兽人就不是吗？可你正眼看过我吗？你连和我多说一句话都不愿意，只会问我哈罗德在哪里……”
查尔斯亲吻着小雌性修长的脖颈，声音听上去竟有些哽咽，“阿久，我告诉你，你不喜欢我也没用，你讨厌我也没用，我是不会放开你的。我也是从一开始就爱上你的，你凭什么这么讨厌我？凭什么？”
没有人回答，零九甚至没有听到查尔斯的声音。零九的脑域里只有一声比一声急促的高温警报，夹杂着电量持续降低的提示和三代焦急的话语。
“芯片温度实在太高了，内部系统都紊乱了，需要立刻关机，否则一定会死机的……”
对三代和其他正常的人工智能来说，最恐怖的事情莫过于死机了。如果只是因操作不当或软件不兼容而出现的死机问题，只需重启一下就好，但若是硬件严重超频、病毒入侵、系统内部故障等死机问题，需要很长时间才能自行修复。更重要的是在死机的那段时间里，不仅视窗卡顿，内部软件停滞，还无法对外界事物做出合理反应，也无法正确地接收外界信息。
——这在三代看来和人类社会中的痴呆和智障无异。人工智能向来以自己优于人类的‘大脑’为傲，任何一个有思想有意识的人工智能都不能容忍自己变成‘痴呆’。
所以三代完全没想到在这种情况下零九依然不愿意选择关机。
那种被关进封闭的黑屋全身不能动弹的滋味，零九在上个世界里尝了太多年，何况关机和晚上睡觉时的待机不一样，是整个机身都停止运转，在正常人看起来就相当于死亡。
“弱智儿童你知道，”三代不理解零九不愿意关机的原因，语气不由越来越急，“资料库里就有人类社会里弱智儿的影片，而死机的话比弱智儿童还不如，作为一个有理想有追求的人造人，你不能……”
“但死机总有一天会修复，”在内部系统濒临崩溃的情况下，零九的音波时断时续，透着明显的虚弱无力，却隐隐藏着说不出的坚定，“而关机后，心跳和呼吸都消失殆尽，会被所有人认定为死亡。”
也许是因为放不下福利院里的幼崽们，也许是那些举着牌子的‘粉丝’让他第一次感受到了人类才有的活力，又或许是曾经在雪地里背着他飞奔的那只大老虎看过来的眼神太专注、卖萌的样子太认真，他不想这么快就在这个世界里‘死亡’，起码不想在眼下这种情况‘死亡’。
兽人灼热的唇爬遍了零九全身，火热的气息也渗透进了零九全身，甚至让他有种被灼伤、被焚烧了的感觉。但很快的，他什么都感觉不到了，几乎所有感官都因内部系统的紊乱而停止运转。为了保存电量，零九甚至连一根指头都抬不起来，却在这时隐隐感觉到有水滴滴在自己的脸上，像是谁的眼泪。
电流细微的嗞啦声和高温警报的滴滴声最终将零九完全淹没。
失去意识的这一瞬，零九突然想抬起手，弄掉脸上的那滴泪。
——他讨厌人类眼中流出来的这种徒劳而无谓的透明液体，虽然他还不明白人类眼里为什么会有这种透明液体，也不明白这种液体出现的真正意义。他羡慕过人类的很多事，比如能有血脉相连的亲人，能有白头到老的爱人，能忧能怒，能思能怖，能生老病死，唯一厌恶的就是流泪，不管是何种情况，何种原因。
兽人的侵占似乎依旧没有终期，恨不得无休无止的抵死纠缠，而身下的小雌性已经悄然无声地闭上眼。就像狂风下摇摇欲坠的玫瑰，最终被风吹落所有娇艳的花瓣，黯淡失色地凋零在黑夜里。
光明之前一定会有黑夜，但黑夜过去并不一定会迎来光明。
甚至有可能是深渊。
待终于从癫狂中恢复清醒，并发现自己怎么都唤不醒零九的时候，查尔斯觉得自己仿佛跌进了深渊。
一开始他还自欺欺人地以为小雌性只是累极了在沉睡，可随着时间的推移，不安越扩越大，将整颗心都占满，若不是还能听到小雌性胸口微弱的起伏，恐怕要当场崩溃。
心脏随之抽痛的厉害，甚至连呼吸都变得吃力，查尔斯伸出手按住胸口，竭力让自己镇定下来，然后起身联系医生。雌性中心里专治雌性的医生和在主人格哈罗德手下工作了十多年的家庭医生在他紧急的催促下立即动身出发，但先一步抵达的却是亚历克斯。
他是因为听说了菲利普将要和零九订婚的事，又给哈罗德连打了好几个通讯都打不通，莫名升起了不好的预感，最终决定亲自过来一趟。
其实菲利普并没有把和零九订婚的事宣扬出来，——他还处于惊喜和不敢置信的状态，只将此事告诉了自己的雄父。但亚历克斯身为下一任兽皇的准接班人，不仅消息渠道广阔繁多，关系网也遍布了整个联邦。
零九的身体已被查尔斯小心翼翼地清洗过，新换上的衣服极其干净和柔软，体温摸起来不那么烫了，但依然不太正常，那些露在衣服外的脖颈和手腕处的吻痕让闯进来的亚历克斯一眼就看出来到底发生了什么。
亚历克斯深吸一口气试图让自己保持镇定，却还是忍不住朝查尔斯脸上狠狠打了一拳。这一拳非常重，但查尔斯没有还手也没有动，只继续望着在床上安躺的小雌性，仿佛望着自己的全部。
老虎一族最是护短，亚历克斯也和自己这个唯一的弟弟感情颇深，但眼前的情况实在让他想护短都护不住。保护雌性不仅是每个兽人基本的道德准则，还是联邦法的要求，任何人犯法都不容姑息，兽皇也不能例外。亚历克斯强忍住将查尔斯直接打死的冲动低吼出声：“你是疯了吗？！伤害或强迫雌性的行为是犯法的，而且是重罪，你知不知道！！”
医生在这时赶到了，自然也看到了零九身上的吻痕，雌性中心的那名医生当即便皱起了眉。
但他最终还是将心头的怀疑和责问压了下去，暂时以治疗为先。查尔斯毕竟是皇子，关乎着整个皇室的形象和声誉，而皇室在民众心里的地位一向很高，尤其是为联邦付出良多的兽皇和连续多年被雌性评选为梦中情人的亚历克斯。更重要的是小雌性还在昏睡，眼下最要紧的事是他的身体，待他醒过来，只要他的一句指控，不需要证据也能直接让伤害他的兽人定罪。
然而医生的诊治结果并不理想，不仅找不出零九昏睡的原因，也没有办法让零九苏醒。
时间转眼到了下午，小雌性依然无知无觉地躺在床上，闭着眼的面色非常平静，从窗户折射过来的光斜斜地照在他脸上，给精致的睡颜增添了几丝生动和安详，让查尔斯感觉他似乎随时都能坐起身来，然后用排斥、厌恶、憎恨的眼神看着他，说他不喜欢他，问他哈罗德在哪里。
痛楚渐渐从五脏六腑涌出，在体内肆意翻滚，让查尔斯必须要咬紧牙关才能堪堪抵挡。但那种痛楚一直蔓延到全身上下每一处，如藤蔓般死死攀附着他的骨骼和血脉，让他无法呼吸。可他依旧一眼不眨地看着零九，仿佛一闭上眼对方就会消失，颤抖的大手托着小雌性的小脸，却只能感受到冰凉，让他产生一种对方永远不会再苏醒的感觉。
窒息感再次袭来，有如实质地扼住了他的脖子，所幸他在夕阳快落之前重新获得了喘息，——零九重新睁开了眼。
可还没来得及惊喜，查尔斯就敏锐地发现了问题。小雌性虽然睁开了眼，甚至坐起了身，但神色和状态都不太对，似乎对周围的一切人和物都毫无所觉。查尔斯不由朝他伸出手，却没得到半点反应，直到他的手碰上了他的手腕，小雌性才像终于意识到了什么似的慢慢抬起头。那双本就漂亮的眼睛依然漂亮无比，就像幼崽般纯净，甚至纯净到空无一物，然后像怕人的幼崽般警惕地退到了床尾的角落里。
查尔斯愣在原地，直到下一刻依次进来医生和亚历克斯将他挤到一边，依然没有回过神来。
亚历克斯还只当零九是害怕查尔斯才会如此，却没想到小雌性不管面对谁都一样，只一味的待在床尾的角落里，最多用一双纯净的眼睛看看你，似乎周围的一切都和他毫无关系，也激不起他半分兴趣。

第57章 小雌性26
太阳就要落了，屋内的光线开始变得微弱，亚历克斯就着这点微光看零九，只觉得对方整个人轻柔沉寂像一片羽毛，他甚至会怕自己呼吸稍重一点便能将他吹走。零九并没有在意亚历克斯的目光，只发呆似的抱着膝盖蜷在角落，就像一尊精致美丽却没有灵魂的瓷娃娃一般，安静的让人心疼。
亚历克斯终于意识到了不对，就算面对最棘手的政事也不曾皱起的眉头不自觉地拧紧，两个医生也同样拧着眉，表情异常凝重。查尔斯仍愣愣地在原地站着，张开嘴想要唤零九的名字，喉咙却像被一双无形的手死死扼住，只吐出一团支离破碎的气体，发不出任何声音。
如果说之前等待零九苏醒时的感觉像胸口上悬了把刀，那么现在就是有人将刀狠狠插了进去，还用力转了一圈。剧痛一寸寸将查尔斯吞没，四肢百骸的力气全被抽尽，从后背到整个身体都冷得发僵，必须死死按着胸口才成功发出声来，但嗓音像被沙子磨砺过一般嘶哑：“阿九，过来好不好……”
零九缩在角落里也没有动也没有回话，他像是和这个世界没什么联系似的，周身萦绕着一种难以形容的飘忽的感觉，宛如随时会消散的轻烟。
小雌性中心的那名医生看在眼里，神色变得更凝重。他在雌性中心的从医经验长达二十余年，是见过类似情况、甚至有很好的处理经验的，但如果有可能，他希望永远不会再遇到这种事，因为那意味着没有珍贵的雌性再受到伤害。他深呼吸了一口气，然后变魔术似的拿出一小盒雌性们都喜欢的饼干向零九递去，“我这里有好吃的饼干，要不要过来尝一尝？”
医生竭力将表情调整到最亲和最友善的程度，声音也小心翼翼的像哄小娃娃，但零九没有依言上前，只歪着头望了望他，似乎在确认他是不是坏人一样。
小雌性虽然木着一张脸没有表情，却依旧无比吸引人的目光，那双黑白分明的眸子更让兽人忍不住怦然心动。医生定了定神，将饼干盒往零九递得更近，语气轻柔的继续哄：“真的很好吃，是芭芭果味的，尝一口怎么样？”
零九终于被饼干诱惑，从角落里探出一点脑袋，无声地打量着饼干盒。或许是医生的表情足够亲和，饼干的香味特别香甜，又或许是因为肚子饿了，小脑袋探出的越来越多，最终伸出手，将饼干盒盒拿了过去。
零九随即把饼干放进嘴巴里认认真真地吃起来，吃的速度很快，但他的形象看上去一点也不粗鲁，反而有说不出的可爱。腮帮子一鼓一鼓的，伴随着清脆的咔嚓声，孩子气越发明显，让任何一个兽人看了都会觉得心软，恨不得把天下所有好吃的都送到他面前，也让查尔斯心疼得更厉害。疼到脸色惨白如纸，呼吸紊乱而急促，全身都在微微发颤，却尤不死心的哑着嗓子再度对零九开口：“阿九，你不认得我了吗？”
零九抬起头，像方才打量饼干盒一样打量查尔斯的脸。他的眸色本来就深，光线暗的时候瞳孔放大，显得更加乌黑，直愣愣地看着人，眨都不眨一下，与之对视的时候实在有点瘆得慌。
查尔斯一点也不觉得瘆得慌，只想让零九的目光停留得更久一点。他近乎屏息着等待零九的回答，握紧在身侧的手背青白狰狞，指甲因为太用力而深深嵌入到肉里，很快渗出了血。
但始终没有等到想要的回答。
天光越来越暗，佣人把屋内的顶灯和壁灯全打开了，浅黄色的灯光无声地洒下来，笼罩了零九一身。远远看去，小雌性被光晕包围着的身体像在发光一样，整个人看起来温暖又明亮。
亚历克斯却觉得处处漆黑，透骨冰凉。
那只扼在他喉咙上的手似乎移到了五脏六腑，搅得痛彻心扉，紧握的手心里的血从指缝流出来，然后凝成血珠，无声无息地滚落到地上，砸出一小片红。
颜色悲戚又绝望，就像他垂死挣扎的心脏。
小雌性中心的医生却因为零九愿意吃东西的行为而稍稍松了口气。
“还愿意吃东西，就算是有希望。”医生转过头对身侧的亚历克斯低声道：“我曾见过不少雌性在受到伤害后将自我完全封闭起来，不吃不喝，导致身体过度虚弱，甚至病重和死亡。”
死亡两个字就像大锤般又给了查尔斯致命一击，紧握的手心渗出了更多血。医生也握紧了双手，似乎是要通过这个动作来鼓足抗争皇权的勇气：“所以作为一名医生，我要立刻通知警方过来立案调查。必须要让伤害雌性的兽人受到应有的审判和惩罚，并将受伤的雌性送到雌性中心……”
毕竟面对的是手腕强悍的皇子，又是高傲护短的虎族，虽然大皇子亚历克斯对外的形象非常温雅亲民，但医生还是免不了紧张。却不料还不等亚历克斯回话，便听到查尔斯主动开口：“不必费力通知了，我会自行前去认罪。”
医生微微一愣。
他的确对查尔斯有所怀疑，甚至还担心亚历克斯会有心包庇，但怀疑毕竟只是怀疑，就算警方赶来，也要经过一番调查才能定罪，所以完全没想到查尔斯能这么干脆利落地站出来。毕竟在联邦，伤害雌性的刑罚非常重，甚至远远超过了**行贿、抢劫诈骗等罪名，若雌性愿意接受赔偿和道歉，还有可能获得轻判；若无法得到雌性的谅解，恐怕得在监牢里待上一辈子。
然而查尔斯是得不到谅解了，——眼前的小雌性甚至连任何一个兽人都不认得了。
“但我不同意让阿九去雌性中心。”查尔斯说这话的时候并没有看医生，而是依旧看着认真吃饼干的零九，语气很平静，但能通过他异常嘶哑的声音听出他内心巨大的痛苦和波澜，“这里有管家和佣人，也可以提供最好的医疗设备，能给阿九最周详的照顾，而雌性中心还有其他需要照顾的雌性，难免会有疏漏的地方。那些雌性又大多刁蛮任性，阿九甚至有可能受到欺负，何况阿九已经在这里住了很长一段时间，在熟悉的环境下对阿九的康复也有好处……”
虽然查尔斯不像主人格哈罗德那样寡言少语，但也不是那种唠叨的性子，此刻却近乎神经质的说了一长串的话，仿佛只要零九能留下来，哪怕自己下一秒便进入监牢，也能自欺欺人地抓住些什么。
可惜医生只用一句就将他的言语和希望全部斩断：“但如今这里对小雌性来说已不是熟悉的环境，而是遭到伤害并有可能产生心理阴影的地方，我觉得留在这里对他的康复恐怕没有好处，反而会让他的情况变得更差。”
查尔斯紧握的手变得更紧，甚至不自觉地弯下|身，脊骨拱成扭曲的弓。
知道身体里还有一个人格存在的时候，哈罗德曾隐晦地咨询过医生，但查尔斯始终没有。因为他本能的厌恶医生，也不觉得医生能真正帮到他。医生最让人厌恶的地方不在于能在你的身体上缝补和切割，还能在你思想上缝补和切割，直接将你的内心切开，一针见血地揭露出你明明清楚却刻意忽略且不敢直面的事实。
而那事实就像暗涌的深水，轻而易举就能让人没入深渊。
医生继续用认真的语气道：“关于照顾不周的问题，您尽管放心，联邦里的每一名雌性都是珍宝，雌性中心会竭尽一切所能照顾和保护他们，绝不会出现任何疏漏。关于会被其他雌性欺负的事，雌性中心目前只有一名已成年的雌性，而且月底就要和雌性中心为他筛选的兽人伴侣离开了。其实有时候，刁蛮任性也只是另一种自我保护的方式，要具体情况具体分析，不能以偏概全……”
零九就在时候吃完了饼干，也不说还要不要吃，更不说喜不喜欢吃，只安静地抱着空空如也的饼干盒，甚至像磨牙的小奶猫一样试探性地张嘴去咬盒子。亚历克斯见状心头一跳，忙伸手去夺饼干盒，最后是距离最近的医生更快一步，成功拿走了盒子。
也许因为医生是给了他饼干的人，所以零九没有被医生的举动吓着，只抬起头再次望了望他，明亮的眼睛里带有一点天真的稚气，微微睁大的模样显得无辜又安顺。
这幼崽般纯真的眼睛固然好看，但最吸引查尔斯的还是小雌性飞扬自信的神态。优雅又专注地弹琴的时候，一眼认出他是查尔斯而非哈罗德的时候，甚至冷冷地说他是神经病的时候。世间再也没有一个人能像小雌性那般，拥有最迷人的神色，和最漂亮的眼睛，微微一笑，便能让他的心脏疯狂跃动。
可他被他毁了。
被他亲手毁了。
也许是五脏六腑里疼得太厉害，以至于盖过了其他地方的疼痛，查尔斯直到此刻才迟钝地感觉到手心里的痛感，然后有些麻木地低头看了看那刺目的红。已变得鲜血淋漓的手心反而看不出究竟哪里在渗血，哪里没渗血，就像他觉得浑身都痛，却又说不清究竟哪里在痛。
仿佛处处千疮百孔。
亚历克斯已经让人去准备吃的了，可医生问零九是不是饿了、想吃什么的时候，零九没有做出任何回应，甚至不知道听进去了没有。但此时的他身上依然有神秘的吸引力，即使他对谁都不理不睬，也能让人忍不住觉得心悸，忍不住想陪在他身边，离他近一点再近一点，把拥有的一切都给他，哄他说一言半语，或露出一点点笑意。
可惜零九直到再次入睡也没有开口讲过一个字。
不仅醒的时候不说话，连睡着以后的呼吸声都是弱弱的，几乎一点声音都没有，小小的身体安静地蜷缩在被子里，纤瘦的简直让人看不出床上躺了个人。查尔斯站在床边凝望着他，从眉眼到指尖，就那样不知不觉看了许久。有很多纷乱的画面在脑海中交错，温暖的、酸涩的、明亮的、灰暗的、疯狂的、血腥的……
最终垂下眸子，将一切全都掩在眼眸深处。
其实不需要主人格哈罗德的刻意压制，也无关于订不订婚，甚至根本无需任何人的挑拨或推动，他本就是一条沾着毒液的毒蛇，长满獠牙的野兽，为达目的无所不用其极，只不过受到一点诱导，理智便能土崩瓦解，无法自控。燃烧的神经在全身乱窜，冰冷贪婪的血在心里来回流淌，他心里满是龃龉和**，嫉妒和不甘，卑劣又疯狂。
他根本就配不上他的小雌性。
对方就像生活在他所不能及的另一个世界，那里平静又美好，每个角落都干干净净，所以他对他的渴望就如同迷失在沙漠里的旅人需要绿洲，那贪婪的嘴脸丑陋得可怕。
人是特别会自我合理化的，面对做错的事，无法挽回的结局，会找出很多理由来自我宽慰。如果真的能说服得了自己，就能继续心安理得下去，最让人感觉痛苦和悲哀的是，自私时认识到自己的自私，卑劣时反省到自己的卑劣，被汹涌袭来的愧疚后悔折磨得面目全非。
就算他努力麻痹和催眠自己，也只能暂时堵住堤坝的缺口，抵挡不过汹涌无边的洪水。
查尔斯已不能再想。
他是真的喜欢零九，对方受一分伤，他就有十分的痛。于是洪水将他彻底淹没，疯狂袭来的痛苦会让任何一个人窒息，查尔斯的背弯得越来越多，最终贴着床沿跪了下来，同时伸出手，从床头的暗格里找出了一把枪。
正是哈罗德曾送给零九的那把，还曾在送枪时告诉零九，如果下次他再做出什么伤害他的举止，就直接用这个给他一枪。查尔斯将枪轻轻放进零九的手里，然后握住他的手拔枪上膛，将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自己的胸口，最后用食指扣着零九的食指，毫不犹豫地开了枪。
对准的地方离心脏还有一定距离，不会致死，却会造成剧痛。只听砰的一声，子弹穿胸而过，胸前瞬间留下一个狰狞的血洞，殷红的鲜血从创口汩汩流出，痛感毫不留情地切割身体里的每条神经，查尔斯却只管转头去看半个弹头都嵌入墙面的子弹。
他想要站起身来，但一时没能成功，便干脆朝子弹爬了过去。红色的血在地上留下一道蜿蜒的痕迹，查尔斯抑止着失血引起的眩晕和钻心的灼烧感，有些艰难地将子弹从墙面上□□，把它紧紧握在手心。
小雌性送他的东西都要好好保留才行。
虽然这枚子弹是并不是零九自愿送出的，但它毕竟经过了零九的手。小雌性还从来没有送过他什么，就算是一枚子弹，他也觉得心满意足。
查尔斯帮零九掖好被子，轻轻关上了门。
零九不知道查尔斯是什么时候走的，也不知道查尔斯去了哪里，因为醒来的时候，他已经置身于雌性中心了。雌性中心给他安排的房间和在哈罗德那里的房间一样大，也一样种了很多花，推开窗就能闻到阵阵花香，三名专治雌性的医生以及两名另外请来的心理医生聚在一起齐心协力地为零九诊治，却没有得到任何成效。
但零九就算不说话也不理人，依旧能获得雌性中心上上下下的真心喜爱。
在众人看来零九是全联邦最省心最惹人疼的小雌性了，不需要人陪，也不需要人操心，就自己一个人安静乖巧地待在房间里，只要给饭给床，就可以过得很好。可越是这样，医生们就越是担忧着急，只恨自己医术不佳能力不足，不能及早让小雌性从封闭的内心里走出来。
所以在零九终于开口说话的时候异常惊喜。
只是没想到零九说话是为了食物。
是雪狼阿诺带来的肉汤，里面炖有大块煮烂的肉，是噜噜兽身上最嫩的地方，浓郁香醇的味道立即在盖子开打后传出来。零九很可爱地动了动小鼻子，不自觉就想去嗅阿诺手里的肉香，距离近到让阿诺整个人被钉在原地，怔怔地望着小雌性主动朝他凑近，因为姿势和角度的关系，乍一看上去仿佛要亲吻他一样。
近距离下，阿诺能异常清楚地看到零九乌黑的眼眸，挺直的鼻，柔软的唇瓣，下一刻，竟听到零九出乎意料的开了口：“……是、给我，吃的吗？ ”
虽然发音异常缓慢滞殆，但在阿诺听来，这声音比世上任何声音都好听。阿诺一时晕乎乎的无法说话，还是一旁的菲利普首先反应过来，哑声替阿诺答：“对，是给你的。”
如今零九死机的脑袋里只剩下吃的了，终于回过神的阿诺忙帮零九把餐具摆好，还细心地试了试温度。对待食物，零九的态度一向很端正，吃的非常认真，哪怕只是最寡淡的白饭也会吃到一粒不剩，还会像舔饭盆的小猫似的，舔一舔碗沿和嘴巴。
阿诺看着零九舍不得移开眼，菲利普亦一眼不眨地望着零九的一举一动，以至于零九每吃下一口食物，他的眼神都要再柔和一分，就像轻柔的湖水，能把人溺毙。
早在昨日得知消息的时候，菲利普便第一时间赶来见过零九了。
当时零九才刚刚住进雌性中心，因为还在安睡所以雌性中心不允许兽人进入，菲利普很守规矩地待在门外等了将近两个小时，期间没有半分不耐，只在听到护工说零九醒来的消息时才不由自主露出几分急迫。迈进屋后，就见小雌性坐在床上一动不动地望向窗外，全身被阳光拥抱着，却仿若清晨一团触摸不到的晨雾，模糊了的表情依旧精致美丽，但无处不透着寂寞。
尽管菲利普来之前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但亲眼见到这样的零九，还是觉得异常难受。
也第一次知道，原来心疼起来，也是会要命的。
菲利普的眼睛并不像查尔斯那样深邃，但垂眸凝视谁的时候，会有一种入骨的温柔。这种温柔使他的双眸看起来像日光照耀下的大海，粼粼的波光上晃着金辉，能晃进人心里。他的目光实在是太专注太明显，竟让零九朝他抬起头，并再次开口：“你要、吃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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菲利普微微一愣，忙温声道：“我不吃。”顿了顿，又道：“但是阿九也不能再吃了。”
零九迷茫地眨了眨眼，小嘴吃的油亮油亮，微嘟的唇上还沾着一小块肉沫，样子傻乎乎的，看起来说不出的可爱。菲利普差一点就要忍不住去摸一摸零九的脸颊了，解释说：“吃多了会不消化的。”
这个季节喝肉汤很滋补，所以阿诺的姆父才亲手炖了肉汤让他带来，可零九全程都在夹肉吃，几乎没喝一口汤。菲利普起身将汤锅收了起来，“不消化便会导致胃疼，胃疼的话很难受的，阿九也不想难受对不对？”
零九的目光就一刻也没离开过肉汤，本能地不想要菲利普把汤锅拿走，甚至想将它夺回来，但是如今的他不知道争夺，也不懂得提要求。心里莫名有一点想生气，可惜依然不会，只好扁了扁嘴，不舍地最后看了被收起的汤锅一眼，委屈地缩回床上。

第58章 小雌性27
政客最擅长的就是多疑多虑，菲利普隐约瞧出了零九的委屈，却不觉得是自己把汤锅拿走的原因，而是疑心零九是不是在雌性中心受到了忽怠，以致于连饭都吃不饱。随即冷着脸望向守在外头的护工，话语间已然带了些问罪的意思，“你们是怎么照顾阿九的？阿九这些天的饮食和睡眠都是正常的吗？”
像阿诺和利昂那些学生，就算性格再老成，身上依然会带着些未褪去的青涩，就像尚未雕琢完的璞玉，而菲利普已经打磨得完美无瑕，——至少表面上完美无瑕。比起今年才刚刚成年的雪狼阿诺，他看起来不知要成熟稳重多少。
但菲利普的多疑多虑在政界很有用，在这里就完全多余了。整个雌性中心对零九绝对称得上尽心尽力，甚至捧在手心怕化了，给零九的食物全部都是精挑细选的，只是因为雌性难以消化肉类的缘故，给零九的大多是素食，没有零九更喜欢的肉。
护工随即便表示小雌性的饮食和睡眠都很正常，只是小雌性太乖太安静了，让人很难摸清他的喜好。
菲利普皱了皱眉，决定留下来多陪陪零九。零九不开口，就由他来开口。说得多了，总会得到回应。
“现在这个季节正是植物复苏的时候，外面很多花都开了，芭芭果的花也开了，开完之后就会结果。我记得阿九很喜欢芭芭果的，你对它还有印象吗？”
小雌性只睁着眼睛看了看菲利普。
“对了，联邦一年一度的垒球大赛也要举行了，是兽人非常传统的一项运动，各个种族的兽人都会参加，而雌性们负责加油，场面非常热闹。阿九想不想去外面走走？”
小雌性这回却是连看都不看菲利普了，而是恢复成菲利普刚刚进来时所看到的样子，一动不动地望向窗外，笼罩在阳光下的纤细身体，仿若随时会消散的晨雾。
突然涌上来的心慌让菲利普忍不住起身朝零九走去，想要握住他的手，这一举动却把他吓到了，立即甩开菲利普的手往另一边躲。菲利普试图将他安抚住，但适得其反，只让他躲得更加厉害。
——小雌性显然对这样的逼近和注视非常排斥，可他此刻处在一个夹角中，除非推开或绕过眼前的兽人，否则没有地方可以再躲了。他想要试着绕过去，又不敢朝菲利普靠近，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像受惊的幼鹿，恨不得将鹿角都躲进枝叶里，简直能让人疼到心尖子上。
虽然心疼，可菲利普始终没有放弃靠近和安抚零九的想法。他就那样不退也不进的站在那里，非常耐心且极尽温柔地反复道：“没有人会伤害你，阿九不怕。”
说着再次伸出手，但这次没像方才那样贸然去碰零九，只伸一半就悬在了半空，不再向前。
这种方法当真有用，过了不知多久，零九终于动了，小心翼翼的试探性地戳了一下菲利普悬在那里的手。
那可爱的模样让菲利普忍不住露出一个笑，而他一笑，零九就又像被惊到的小鹿一般，立刻把手收了回去。
菲利普忙止住笑，努力把自己伪装成雕塑。于是没多久，再度等来了小雌性戳过来的手指，柔软的触感叫人整颗心也跟着异常柔软。
戳到第三次的时候，零九已经对这只手完全不排斥和害怕了。菲利普成功地握住了他的手，又轻轻摸了摸他软软的头发，最后甚至连拥抱都没有遭到抗拒。菲利普将他抱回床上，“要不要吃奇异果？我给你削一个好不好？”
零九点点头。
乖巧点头的小雌性实在太可爱，菲利普认真地给他削果子，而他就像等待大鸟喂食的幼鸟一般，一双漂亮的眼睛一直随着菲利普转。待菲利普把削好奇异果喂给他，他就着菲利普的手便直接吃了，喂多少就吃多少。
毕竟刚才已经吃过了饭，饭后水果不能吃太多，菲利普喂了半个奇异果便停了下来，并伸手摸一下他小肚子，怕他撑着。而小雌性连被摸肚子也没有反抗，乖巧的模样足以点燃任何兽人心里的痴汉因子。
果然，小雌性就如敏感的小幼崽一般，需要施以耐心和温柔。而他又是那么容易满足，只是这么一点点耐心和温柔，就能获得他无条件的信赖。
其实零九还不如那些小幼崽。他的脑芯片的运算能力及速度的确是人类无论如何都比不了的，但对于人心的把握，可能永远也无法达标。他对人心的把握甚至比不上几岁的小孩，小孩们还懂得怎么跟大人撒娇撒泼耍赖，可他连向人求救都不会，哪怕受到了人类难以想象的伤害，也不懂得报复或记恨。
而死机状态下的他变得更加懵懂，同样陷入死机的三代又没办法给他做提醒。三代是绑定在他身上的，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关系，否则也不会那么积极地催促他做任务，甚至不惜让他跟菲利普提出订婚。但就是在雌性中心的这些日子里，懵懂又没有任务压力的零九才真正体会到了人类的生活。
每天都有人来看他，和他聊天说话，甚至会带他出去走一走玩一玩。还顶着未婚夫头衔的菲利普自然是来得最多的一个，待的时间也最久，完全称得上是模范未婚夫了。对于他在与小雌性的交流上取得的成效，连雌性中心的医生都啧啧称叹。
菲利普今日来的时候，零九正在浇花，是雌性中心专门送给他的盆栽，种着一棵幼小的果苗。零九对它特别珍惜，一早起来就开始盯着小苗，看它有没有长大。
于是菲利普温柔的笑着道：“我明天给你带一棵玲玲花的花苗好不好？”
零九眼睛亮了亮，认真地点点头说好，但他更期待的是菲利普带的吃的，——如今菲利普已经知道该怎么讨他开心，每天来都会给他带各种吃的。
零九不懂得怎么撒娇讨好，只不自觉地往菲利普身上看，试图找吃的在哪里，甚至直白地问了出来：“你带好吃的了吗？”
他脸上没有表情，眼睛里却透着期待，菲利普心里觉得好笑，故意摇摇头，一本正经地哄他道:“早上部门开会，出来的急，所以这次忘了。”
零九半信半疑，还忍不住到菲利普身前嗅了嗅，可惜对方藏得太结实，没闻出什么。
小奶猫般吸着小鼻子嗅啊嗅的样子实在太可爱，主动凑过来的姿态更让人忍不住心脏加速，菲利普努力定了定神，再次说：“这次真的没带。”
好哄的零九被成功被骗住了，眼神显然有点失望，但就像他不懂得撒娇一样，他同样不懂得去闹，只默默接受了这个事实，转头继续去看他的小苗。
菲利普却坐不住了，拿出藏起来的点心盒放到零九眼前，“是厨师研究的新品，尝一尝。”
零九眨了眨眼，似乎还在想为什么刚才说了没有现在又有了，但看到吃的，就立刻不管之前被骗的事了，满足地吃起来。
菲利普看着他，只觉得对他的爱意几乎要这一刻满到装不下的地步，忍不住道：“阿九，以后就让我来照顾你好不好？”
零九有些懵懂地抬起头，不明白他的意思。菲利普望着他茫然的眼睛，到底还是把想说的话咽了下去，暗暗告诫自己不能趁人之危和操之过急，只道：“我明天会早点来，给你带花苗。”
然而零九当天晚上就收到了许多小苗。
太阳落了，他刚把盆栽从窗台外面小心地抱回桌子上，就看到几个穿着统一服装的人搬了许多盆栽进来，在房间里摆了一排。恭恭敬敬行动有素地摆好之后就无声无息地走了，若不是那些盆栽，几乎让人怀疑他们没有来过。
联邦里植物稀缺，植物的存活率又低，零九之前收到的果苗是雌性中心费劲辛苦才找来的，菲利普那边也拢共只有一盆花苗而已，眼下却足足排了八盆之多。其中一盆有点像仙人球，圆滚滚毛绒绒的，零九的视线一下子被它吸引了，伸出手在上面小心翼翼地摸了摸。
他只顾着看小盆栽，却没注意到门口不知何时站了一个人。
此人便是哈罗德。
才一个多星期的功夫，哈罗德就以肉眼可见的功夫瘦了许多，脸色也异常憔悴。他前不久才接受完审查而被保释出来，握着零九的手给自己的那一枪也尚未好透，一点也没有平日里的意气风发，但精神状态看上去反而正常了。
因为他体内的两个人格终于融合在了一起。
虽然他多次想过有朝一日能将人格融合而变成正常人，但如果是因为伤害小雌性才造成的锲机，他宁愿一辈子都是不正常的疯子。融合后，有些事情变得模糊了，比如两年前参加的慈善晚会说了什么话做了什么事，数年前见过的不重要的人和谈过的不重要的生意，但有关小雌性的所有事反而更加清晰。爱意也叠加成双倍，余生他只想赖在对方身边，哪怕被厌恶被驱赶，哪怕对方连一个正眼都不施舍给他，甚至是和别人成婚。

第59章 小雌性28
但零九并没有连一个正眼都不给哈罗德，在注意到哈罗德的存在之后，反而睁着一双明亮的眼睛，略带好奇的主动朝他望去，甚至认真打量了一番。
那双眼睛依然美丽无比，只是眼神里的陌生让哈罗德疼痛难忍。哈罗德抬手按住胸口，那里一直以来就像有无数根针狠狠刺穿他的心脏，刺得千疮百孔，血一点点往下滴。在见不到小雌性的这半个多月以来，已滴到血液流尽，只剩一片空洞。
他的宣判结果今天才刚刚公布，——因为是自首，有悔罪表现，结合他以前为社会做过的贡献和捐款，加上亚历克斯暗中的协调和努力，最终被审判方判为缓刑。虽然不用待在监狱里，但剥夺了皇室身份，并要每月都参加一次服刑人员集中公益劳动、时刻佩戴电子脚铐、刑满结束之前不得离开所在的城区。
对于这个结果，哈罗德没有任何异议，甚至感到满意和庆幸，因为雌性中心就在这个城区，他只想守在小雌性身边，哪也不去。
哈罗德始终维持着这个姿势，不敢前进也不舍得后退，直到太阳完全落下去，天光彻底暗下来。见他不动，零九失去了好奇，不再关注这个突然出现在这里的人，只管回到屋里继续观察自己的小盆栽。刚才搬盆栽的两个忠心耿耿的手下远远跟在哈罗德身后，看哈罗德一动不动地站着，却在小雌性转身回屋的那一刻像承受了什么无法负荷的重担般弯下了腰。
身上似乎凝结着说不出的痛苦，那种痛苦也莫名感染了他们，觉得胸口又闷又难受。
哈罗德在外面守了一晚上。
今晚是个阴天，无月也无星，就只有眼前的窗口亮着光，望着屋内透出来的光，哈罗德忍不住自欺欺人地想象着和零九待在一起的景象。明知道幻想就只是幻想，却沉浸其中无法自拔，仿佛只要能这样远远地看着对方想着对方，就足够了。
屋里的灯光亮了很久都没有熄，因为零九一直没睡。他面无表情地板着一张精致的小脸，在床上玩着以前玩过、可他已经不记得了的滚来滚去的游戏，没有什么特别的情绪，没有不高兴，也没有高兴，就是有点儿不想睡。
如果三代能说话，一定会吐槽零九不仅学会了人类的贪吃等坏毛病，连晚上磨磨蹭蹭不想睡觉的拖延症也学会了。晚睡的零九却依然在次日早上准时起来了，认认真真地将每个小盆栽都搬出来晒太阳。
出门的时候再次看到了哈罗德，不由露出了惊讶，但不是因为哈罗德，而是哈罗德送来的早餐。
菲利普还有工作，一般都是下午来，所以零九早上都是吃雌性中心准备的食物，而哈罗德准备的食物自然比雌性中心更细致和丰盛，也更了解零九的口味，满满一桌东西让零九不由睁大了眼。
那圆滚滚的眼睛和微张的小嘴，足以让任何兽人高呼可爱。双眸在哈罗德看来无比漂亮，又长又密的睫毛像蝴蝶的翅膀，能飞到人心里去。
哈罗德贪婪地望着零九，不舍得移开视线。太过专注和炙热的视线让零九觉得有些奇怪，抬头看了看对方，以为对方也想要吃，忍不住皱起了眉。
他显然不太想把食物分出去，但毕竟是对方带来的食物，就算舍不得，也还是决定将手边的点心递给了哈罗德一块，模样简直像生生让出一条鱼干的小猫。
哈罗德惊喜又不敢置信地接过来，只觉得点心上微热的温度和香甜的气味从手掌一路冲到心头，再传递到全身上下每一处。隔了片刻才努力恢复平静，将所有情绪都严严实实地掩藏起来，但那只手在几不可见地发颤，握着点心的姿态仿佛握着什么价值连城的宝贝，然后将其小心翼翼地收了起来。
零九浑然不知这一切，只管认真吃东西。大概是昨晚一直不睡的缘故，他吃饱之后就开始犯困，脑袋不自觉地往下点，看起来又乖又可爱。
小脑袋越点越低，身体也越来越歪，重心随之渐渐偏移，眼看就要歪倒。收拾完东西的哈罗德见状顿时一惊，忙冲上前稳稳地接住他。
零九竟没有醒，反而就着这个姿势继续睡了。
哈罗德知道应该让他去床上睡，知道自己没有触碰他的资格，可小雌性偎在自己肩头的模样让他完全舍不得叫醒他。一颗心柔软得不行，目光贪婪地描摹着小雌性的容颜，怕时间过得太快，不能将此刻的感觉认真体会和铭记，恨不得将这一刻无限延长。
于是哈罗德就这样一动不动地感受着这珍稀的时刻，还用手垫在零九脑袋下面，让他能睡得更舒服些。
零九睡了足足一个多小时。
醒来发现被哈罗德搂在怀里，竟然没有面露厌恶和排斥，只睁着漂亮的眼睛，微微歪头看着哈罗德的脸。
因为他有种说不出的熟悉的感觉，依稀感觉记忆里也有这样一个人，轻声细语地哄过他，温柔的像午后暖暖的阳光。试着回想，但记忆里一片空白，什么也找不到。
哈罗德低下头，就对上小雌性迷惘的眼眸，带着对世事一无所知的懵懂，仿佛一只初生的猫，或者拥有柔软毛发的小兔子。被这样清澈懵懂的眼眸盯着，哪怕世上最凶狠的人，也会忍不住心头发软。
零九先开口了，“我是不是认识你？”
短短一句话却让哈罗德一僵，完全不知道怎么答。过了许久才哑声说：“对，你认识我。我们认识很久了，曾经住在一起，每天都在一起吃饭，我们还养了一只老虎……”
他不敢说自己就是老虎，更不敢贸然提什么不好的事，只循序渐进地道：“你很喜欢那只老虎的，你还记得它吗？它会冲你撒娇卖乖……”
可惜零九不仅没想起来，还偏离了重点，“什么是撒娇？”
哈罗德努力思考着答：“就是做一些惹人高兴的事情。比如你抱我一下，我就高兴到恨不得把所有好的东西都给你。”
零九再次偏离重点：“所有好的东西里，也包括好吃的吗？”
哈罗德点点头，“当然。”
零九扑扇长长卷卷的睫毛想了一会儿，竟突然抬起手主动抱住哈罗德，“是不是这样抱着，你就高兴了？”
哈罗德一时间被抱得全身都硬成石块，巨大的狂喜和卑微的爱恋等各种情绪齐齐冲撞在心头，让他几乎无法呼吸。张了张嘴，很久之后才得以成功发声，“……高兴，高兴得不行。”
零九闻言，莫名有点骄傲和满意，像探索到什么新世界一样歪了歪脑袋。但在其他人看来却极其不满，甚至堪称担忧，——菲利普一进门见到这么一副场景，脸色瞬间变了，立即冲了上来。

第60章 小雌性29
兽人天生很难克制情绪，一旦热血上头完全没有理性可言，而菲利普已经是兽人里最克制的那一类了，又习惯了披一张优雅的外衣，在情绪把控方面比其他兽人做得都好，但此刻面对哈罗德，还是没能控制住情绪。
其实早在得知零九出事的时候菲利普就想狠狠地揍哈罗德一顿，在看到零九失忆的模样后更甚。他对哈罗德的怒意是和对零九的感情成正比的，——越是心疼和喜爱零九，就越是忍不住怨恨哈罗德。偏生哈罗德竟然在伤害过小雌性之后还敢跑过来接近他，两人此刻暧昧的气氛和亲密的拥抱姿势都让菲利普的火气蹭蹭上窜。脑子一下炸开，根本无法思考，甚至一不留神将门和墙壁推撞出砰的一声响。
零九随声看向撞在墙上的门，像好奇的小猫般歪起了脑袋。雌性中心的每个房门上都挂有一串铃铛，但铃铛比较重，平日里风又比较小，所以从来没有响过，此刻倒是随着撞击而叮铃铃地响起来。
声音意外的悦耳，让零九忍不住离开哈罗德的身边抬脚朝铃铛走去。而菲利普在零九离开的时候一把拽住哈罗德的领子，二话不说就朝他挥出一拳，“你怎么还敢找阿九，我警告你离他远一点！”
哈罗德并不想在零九面前跟菲利普动手，以免吓着小雌性，但眼前的兽人一副怒目圆睁要他命的架势，让他觉得很烦躁。其实哈罗德对菲利普同样怀有怨恨，——当初如果不是对方突然横插一杠，他就不会失控，更不会让附属人格有机会伤害零九。尤其在被打了一拳还被对方拽着领口准备再次出拳的情况下，没有任何兽人能忍。
于是哈罗德也动手了。以兽形的状态菲利普自然比不过哈罗德，但他们俩并没有变成兽型，而是一味的用拳脚肉搏。两个兽人打得非常激烈，零九却仿佛事不关己一般，只管研究门上的铃铛。
可惜铃铛渐渐停止了摆动，零九也渐渐对它失去了兴趣，转而又被哈罗德和菲利普的打架声吸引。眼神完全和看铃铛一模一样，平静中带着好奇。
而哈罗德和菲利普就在这时候看见了零九的眼神。
小雌性有一双永远清透明亮的眼睛，不管是以前还是现在，都好看得让人心动不已。但以前小雌性的表情极少，就算遇到什么棘手的事，微微皱起眉想一想就能找到办法，皱眉的弧度完全可以忽略不计，笑容更是非常难得，失忆后的他却开始有了越来越丰富的表情，会有呆愣不解的模样，会表现出期待和失望，会对许多东西都充满好奇，对所有没见过的都进行一番尝试和探索……
哈罗德和菲利普纷纷停下来不打了。
本来他们就不该在小雌性面前施展暴力，此刻对着零九的眼神，心里再有火也打不下去。那懵懂又好奇的眼神简直像在观察什么没见过或者值得研究的事，甚至像认真学习的幼崽，而他们就是给幼崽示范斗殴的不良老师。
失忆的零九的确没见过打架，也的确在观察和研究，可惜两人才打了没多久就不打了。他不明白他们为什么会突然打架，也不明白为什么又突然停止，有些困惑地眨了眨眼。
人类真的很复杂啊。
下一刻零九又因为自己会说‘人类’这个词而困惑起来，就好像自己不是人类一样。他一边想着一边坐回之前的椅子上，两个打完架的兽人也跟着灰头土脸地坐了下来。
两人谁都不愿意走，所以就这样静静地守在零九身边，大概是觉得脸上挨了好几拳的哈罗德看起来比较惨，或是记忆深处仍然残存着对哈罗德的印象，零九竟主动对哈罗德开口道：“疼吗？”
兽人皮糙肉厚，痛觉也没那么敏感，这点伤对哈罗德来说其实不算什么，但为了换取零九的同情，哈罗德违心的说：“有点疼。”
零九盯着哈罗德的脸看了一会儿，朝对方伸出手，在淤痕上按了按，“是这里疼吗？”
他的记忆没了，但力量还在，而且此刻的他不懂得控制自己的力量，倒是把哈罗德原本不疼的地方给按疼了。哈罗德却摇摇头，“不是。”
于是零九换了一个位置，“这里呢？”
感觉到疼痛的同时，哈罗德也感觉到了小雌性指尖微凉的温度和柔软的触感。这算得上是甜蜜的折磨，哈罗德的嗓音不自觉地发哑，心跳也变快，“……不是。”
零九便又换了个位置，触感随之越来越强了，哈罗德的心跳变得更厉害，脸皮都跟着发红。他努力地绷着脸，忍住握着小雌性的手将他一把搂进怀里的念头，有些结巴的说：“不、不是。”
——哈罗德是打定主意一直说不是了，因为似乎这样说，零九就会摩挲着他的皮肤找下去。他就如木头一样僵硬地坐在那里，贪恋地感受着小雌性摩挲过他皮肤的手指，整个人像被塞进了蒸笼一样热到不行，多种情绪在胸口|交织和翻涌。
零九几乎把哈罗德整张脸摸了个遍，哈罗德终于没再说不是，而是抿着嘴点了点头。
他不能开口，因为一出声就是不正常的哑音，心跳几乎已经快到忍受不住。同样忍不住的还有又气又妒的菲利普，甚至主动跟零九道：“阿九，我也很疼。”
菲利普身上的确有点疼，但他的脸上干干净净的什么伤也没有。哈罗德在皇家长大，从小就习惯了那些遮人耳目的勾当，打人也只挑那些表面上看不着又会造成剧痛的地方。零九看着菲利普的眼神染上了疑惑，显然在问他到底哪里疼，而菲利普为了证实自己的话掀开衣摆，露出了腰间的腹肌和浅淡的淤青。
于是零九像对待哈罗德一样也摸了摸菲利普。
腰腹自然比脸部更敏感，菲利普没撑多久身体就被摸得全身发烫，甚至觉得自己好像要被烧化了，全世界仿佛都消失不见，就只剩下眼前的小雌性。他想要说点什么转移自己的注意力，才说一个字，就被自己沙哑的声音吓了一跳。
零九似乎也有点惊讶，看向菲利普的眼神带了点好奇和关切，双眸像小幼崽一样软乎乎清亮亮水润润的，又纯又引人犯罪。菲利普几乎要伸手挡住他望过来的目光，让他别用这种眼神看他，加上腰腹部太过刺激的抚摸，严重高估了自己对小雌性的抵抗力的菲利普最后竟落荒而逃。
其实哈罗德的身体也起了反应，但他尚能压得下去，起码不至于在零九面前出丑，掩饰性地站起身道：“我带你去看垒球大赛好不好？”
菲利普之前就和零九说过垒球大赛，还说要带他一起去，如今却被哈罗德捷足先登了。它是兽人的传统运动，也是联邦一年一度的盛会，地点就在市中心的露天广场。因为从菲利普那里听过有关比赛的描述，零九对此还是很好奇的，忽闪着又大又亮的眼睛，哪怕面无表情，也能让别人的感觉到他的期待。
现场有许多人，而且大部分都是兽人，一些参加比赛的兽人还提前化成了兽型。零九之前虽然跟着菲利普出去过，但还没遇过那么多兽人齐聚一堂的场景，落座的时候似乎有些犹豫和不安。
他的相貌本就精致到无可挑剔，以前表情太少气质太冷，总给人一种说不出的高冷和疏离感，如今气质变得柔软又懵懂，就像在城堡里长大的还没有出过门的小王子，带着面对新世界的期待好奇，还有与生俱来的无辜天真，非常惹人疼。哈罗德心里软了又软，语气带着浓浓的宠溺，“不怕啊，比赛很好看的。”
比赛的确很好看，——反正比哈罗德和菲利普的打架要好看不知多少倍，零九全程都睁大了眼，看得非常认真。因为是竞技类比赛，场面一点也不血腥暴力，看台上也不乏有其他雌性和还没成年的幼崽，几乎各族兽人都派出了代表性选手，连兔族这种身形娇小的兽人都参加了，巧妙地利用自身优势和高超的技巧，丝毫不输于那些体型大的兽人。
最后在获胜队伍中，大出风采的球员之一就是那名兔族兽人，比赛结束后身形一变，变成了修长俊逸的青年。青年随即大步往看台走去，看台上同时有一个漂亮的少年奔向了他。从眉心上的印记能看出那是一个改造雌性，两人随即相拥在一起，一高一矮的个头搭配起来有种说不出的和谐，最后竟旁若无人的亲吻起来。
改造雌性本来就比较开放大胆，周围的人并没有对此大惊小怪，只有巨蛇黑熊等几乎永远得不到雌性青睐的猛兽型兽人忍不住有些羡慕和不甘。零九却对这一幕表示颇有兴趣，甚至忍不住问哈罗德道：“他们在干什么？
“他们是在亲吻。”
“哦。”
嘴上答了‘哦’，但零九依然不懂，所以仍盯着那对情侣看。可惜他们只吻了一下就分开了，此刻正手牵着手亲亲热热地说话，零九又看了好一会儿才把视线从他们身上移开，再次问哈罗德道：“那我们也能亲吻吗？
哈罗德眸色登时变深了，低声道：“阿九是不是想要试试亲吻是什么？”
零九一脸坦诚无畏的点点头，模样特别乖。哈罗德忍不住在他眉心上亲了一下，又亲了亲脸颊。亲的时候耳朵不由有点红了，脸上很快也跟着红了，最后在唇角轻点了一下，“这就算是亲吻了，你要不要试试？”
于是零九有样学样的试了一下，就像初生的小猫跟第一次学习用舌头和爪子洗脸的时候一样，做得认真又专注，让人心头发痒。
亲着亲着，零九竟也莫名有点脸红的感觉了。抬起手有些奇怪地摸了摸自己的脸，又摸了摸自己的嘴巴。
呼吸不太正常，心跳好像也不太正常。
我是不是坏掉了？
这只学洗脸的小猫实在太勾人，哈罗德最终情不自禁地吻住了零九的唇。被深吻的这一刻，零九突然感觉到一些陌生的场景和画面和从未体会过的情绪从记忆最深处翻涌上来。
就像一排尖利的针般，刺破了模糊又厚重的面纱，似乎有时隔久远的爱与恨，酸与涩，像滋啦啦的电流一样流窜而过，甚至像中枪一样。
看出零九神情不对，哈罗德慌忙停了下来，焦急地问：“阿九，怎么了？”
零九忍着全身上下翻腾的不适感，有些茫然地眨了眨眼，“我觉得有点难受……”
哈罗德已然紧张到不行，几乎在同一刻，星际帝国警卫森严的实验室里，日日夜夜守着治疗舱的医生们纷纷露出了同样紧张的表情。
面板上再次显示出了精神波动，——这已经是第三次出现精神波动，对脑死亡的人类来说绝对是不可思议的奇迹。为首的医生非常谨慎地查看了一下面板上的所有数据，又小心翼翼地看了看安睡在治疗舱里的少年，才拨通光脑视讯。
视讯很快被接通了，对面的男人就像是一直等着这个视讯一样迅速，无机质的眼里折射出明显的担心，“怎么了？”
“元帅，是好消息，”医生将方才的情况如实汇报，最后总结道：“这种在模拟世界中激发潜意识的治疗方法确实是有效的！”
从那无机质的眼睛可以看出，无论是视讯那头的男人还是这头的医生，全都不是人类，而是人造人。
——在场唯一的人类却是躺在治疗舱中不会说话也不会动的‘死人’，而对方的容貌就和零九的一模一样。
男人通过视讯望着休眠仓里安睡的少年。那是他唯一深爱的人，就算是制造得再完美的机器面容，也比不上对方的模样。人类固然脆弱，但少年的一滴眼泪就能将他一身钢骨全部击垮，他看过最美丽的光，就是少年生动的眸光。

第61章 现实世界1
他的少年已经沉睡了太多太多年，多到身为无惧时间流逝的人造人都觉得惶恐，甚至连每分每秒都觉得煎熬。
少年的精神源已经完全毁坏，陷入精神力死亡的状态，人造人元帅花了十几年的时间找遍了星际所有顶尖的医生，用过了所有手段，都没能让他重新睁开眼。最后在一众顶尖人造人科学家和医学家的建议下大胆尝试了模拟世界技术，在模拟世界中激发潜意识，使毁坏的精神力重新建立。
这个实验是用在人造人身上的，用于刺激催化人造人衍生出正常情感，还从来没用于治疗精神力死亡的人类。对于他唯一珍爱的少年，人造人元帅完全不敢冒险，但又不得不冒险，因为他已经没有别的路可以走了。
距离上次看到少年睁开的双眸已经过了太久太久，他紧紧握着拳，再次回想起少年那双好看的眼睛。
是特别美丽的琥珀色，瞳仁中心的颜色很深，但外围略浅，阳光下会折射出几缕耀眼的浅金，像荷叶上跃动的莹透的露珠般熠熠生辉。没有阳光也一样明亮，瞳仁中心的颜色会变得更深，却又在最深处折射出细碎的光点，无比动人，仿佛所有的星星都落进了他眼里。
当然，这些诗意的比喻自然是现在的人造人元帅联想出来的，曾经的他并不懂得什么是诗意什么是比喻，身为最早一批逃亡的人造人，他只是初步觉醒出了自我意识，甚至不能判断出人类的美和丑。
——那么当年第一次见到少年的时候，他是如何觉得对方好看的呢？
人造人元帅至今也找不到这个问题的答案，但他清楚地记得第一次见到少年时的每一个瞬间。在科技高度发达的银河时代，除了用机械造就的人造人之外，人类身上的躯体和器官也越来越多地被机械取代，几乎人人都选择用机械器官来得到更强健的身体，路上已经看不到完全且纯粹的人类，但少年却是一个非常完全且纯粹的人类，一双明眸似水，天生微嘟的唇瓣泛着诱人的红，微笑的模样带着迷人的魅力，是人造人永远无法拥有的鲜活。乌黑的头发凌乱地散落着，又显出几分天真可爱的懵懂。
但从少年的角度并不能看清藏身于阴暗处的人造人，在逆光的情况下，只能看见对方侧脸的剪影，于是开口问：“你是谁呀？”
清透嗓音温软清透，异常动听。人造人回过神来，电子眼迅速从周围环境和少年的面容等各种信息扫描出想要的资料。少年的身份信息却不像普通人那么好找，耗费了些许时间才得到一个小名，在搜寻到他父亲的资料之后才得知他被严密保护的原因，——他的父亲正是极力主张销毁人造人的人类首领。
觉醒出了自我意识的人造人已经学会了躲藏和欺骗，他根据已知信息欺骗了少年，而涉世未深的少年相信了他的话，把他真正当做父亲最新派来照顾他的保镖。
彼时人造人和人类之间的争端开始加剧，人类惧怕人造人强大的武力，努力追求力量，人造人则在努力学着寻找感情。觉醒出自我意识的人造人可以轻而易举地伪装成正常的人类，甚至比人类更懂得伪装自己和珍惜生命。与此同时，过分追求武力的人类却将与生俱来的情感视作无用累赘，甚至借用科技剔除了自己不想要的情感，例如懒散、嫉恨、疲累。
可没有了懒惰，浪漫也随之消失，没有了嫉恨，热爱也会随之冷却。越来越多的情感被剔除，人类变得越来越冷血，整个人类世界就像缺了水的荒野，触目所及尽是贫瘠的深褐色，地面寸草不生，只有杂乱不堪的枯树划开苍冷的天空。
而眼前少年精致鲜活的眉眼和笑容是贫瘠荒野里无双的宝藏。
人造人就这样以欺骗的手段在少年身上待了很长一段时间。明明有其它重要的事情和任务要做，却无比周全地照顾他，甚至花许多心思和不必要浪费的时间搜寻各种资料给他做他喜欢的食物。
少年爱吃零食的毛病改不掉，小肚子明明已经饱了，却还要找各种借口要他做各种好吃的。人造人伸手摸了摸他微鼓的小肚子，嗓音带着自己都察觉不到的宠溺，“本来还想给你做糖醋鱼的，结果你吃了那么多零食，哪还有肚子吃别的？”
少年立即表示自己还专门预留了一半肚子，还反过来要对方再做一份甜甜的水果酸奶，美名曰用来消化。
他的声音永远都那么好听，让人听得心里有种莫名的满足，被指使也心甘情愿。但他更喜欢的是他撒娇时故意放软了语气的声音，鼻音还带着惹人疼的稚气，让人完全无法拒绝。
如果不满足他的要求，立刻就委屈起来了。微微嘟着唇，精致的眉毛也皱着，再冷硬的心肠在面前他也硬不起来，只想把所有的温柔与宠爱都给他。
人造人原本毫无感情的心脏像被什么东西深深浅浅地戳了一下，陌生又酸软。定定地望着少年的脸，试图找寻泛起这种陌生触感的原因，可惜找不到结果。
见他愣着不说话，委屈的少年已经开始闹小脾气了，凶巴巴地放狠话表示不给他做就不理他了。
自幼就被娇养着长大，少年不仅性格干净娇气的过分，一双漂亮的眼睛也透着天真，越是睁着圆滚滚的眼睛扮凶，越显得无辜无害。见眼前的人还不说话，觉得有点丢面子的小少年最后气到把人给赶了出去，“你给我出去，我不想再看到你了。”
人造人只能依言出去，电子眼却依旧透过窗缝关注着少年的一举一动。只见少年一个人待在屋子里生闷气，本就白皙的小脸似乎气得更白，显出几分说不出的脆弱，尤其像现在这样缩成团不闹脾气也不说话的时候会特别惹人疼，哪怕还不明白感情的人造人也难以拒绝他的要求。但他上次吃坏肚子的事还记忆犹新，整个人缩成更小的一团趴到床上喊难受，让人造人担心的不知怎样才好。
——人类太精致，也太脆弱了。
人造人这样想着，神色带上了和之前一样的担心，还有一丝说不出的纵容，面貌看上去竟比那些主动剔除了部分感情的人类还要生动。他像木头一样始终守着外面，直到少年缩在桌子边睡着了，才无声无息地走进屋内，小心翼翼地拉起少年的小胳膊，又用另一只手托起他的腿，准备把他抱到床上去。
身为人造人，能够轻松举起比自身重量重十倍之多的物品，所以轻重对他来说并没有明确概念，却不知为什么清楚地感受到了少年身体的纤细和轻盈，只觉得对方轻得像羽毛一样，仿佛一不留神就会被吹走，忍不住将怀里的少年抱得更紧。
所幸少年没有被弄醒，或者是醒了也迷迷糊糊地以为在做梦，很快又重新睡去。小脑袋自然而然地靠进了人造人怀里，枕着他的胸口轻轻呼吸，双手无意识地抓住他的衣服，被放到床上的时候也没有松开。
明明轻易就能挣脱，人造人却始终没有动，只维持着这个姿势再次观察起这个会让他产生异样情绪的少年。那张成年男性的英俊的脸上写满了认真，仿佛在做什么重大研究，甚至尝试地用空出来的一只手轻轻碰了碰少年的脸。
温软细腻的触感很舒服，诱使他想要拥有更多更深的触碰。心脏似乎有点发热，这种前所未有的异样感觉让已经觉醒出自我意识并初尝感情的人造人更无法放手。
少年的唇色向来红润，肤色又白，对比之下显得唇色更红，于是人造人的手最后停留在少年微嘟的唇上，指尖触在唇瓣来回轻抚。睡眠中感觉到被骚扰的少年下意识张开嘴，舔了舔骚扰自己的指头。
人造人本就持续发热的心脏突然散发出炸裂般的高热，明明一身无坚不摧的钢骨，却仿佛遭受什么巨力冲撞一样，全身上下每一处都传来陌生的酸麻。他觉得有些惶恐，却又莫名渴望着这种奇妙感觉，整个身体像雕塑般一动不动地定在那里，忘了时间空间，只有怀里少年安静的睡颜。
睡醒的少年睁开眼就发现自己靠在男人怀里，抬起小脑袋看了看男人的脸，似乎还没反应过来，软软的头发随之擦过对方的胸膛，给对方带来一种说不出来的痒。
然后便一边别过头一边凶巴巴地道：“谁准你进来的，给我出去，我都说了不想看见你了。”
话没说完却被捏着下巴将脑袋扭了回去。人造人用指腹轻轻擦过少年的脸颊，又轻轻揉了揉，竟大着胆子低低唤了一声他的小名，“阿九，这里有睡觉的印子。”
少年茫然地眨了眨眼，一脸无辜。他的皮肤太娇嫩，像矜贵的小王子，轻易便会留下印子，所以方才一直枕着对方衣襟的侧脸自然留下了明显的痕迹，还十分凑巧地形成了一个十字形的纹路。
人造人突兀地从大脑里收录的浩瀚资料中想到了古地球关于十字的意义，——代表着爱与救赎。
他的确是他的爱和救赎，他却带给了他仇怨和死亡。他明明想过要用尽自己所能保护他，让他每天都开心如意，却没想到自己竟是害死他的始作俑者。他对得起人造人联盟，对得起全星际的人造人甚至是人类，唯一对不起的却是他爱的人。他同样没想到如此温软娇气的少年骨子里能有那样坚韧可怕的心性，他并不是遇到事情就六神无主的需要保护的菟丝花，而是关键时刻能撑起一片天地的决绝锐利的刀刃。

第62章 现实世界2
人造人元帅闭上眼，不敢再往后回想下去。少年死亡的那一幕是他记忆里最恐怖的画面，也是他第二次体会到什么是恐惧。
他第一次体会到恐惧，是得知少年主动剔除了感情的时候。
过分追求武力的人类将情感视作无用的累赘，会借用科技剔除自己不想要的情感，例如懒散、嫉恨、疲累，但少年剔除的是爱，——他和他之间的爱。
对人造人元帅来说，这份爱却是他唯一重要的东西，无法剔除，更舍不得剔除，他就是因为这份爱才得以存在，才变得像人，才真正懂得生命，才真正明白感情。
感情是任何自主意识体都渴望的东西，虽然人造人产生了足够强的自主意识，拥有了越来越丰富的情绪和想法，但他们对感情的认知依然存在缺陷。即便如此，他们也和人类一样有生存的权利，存在即合理，所有产生了自主意识的个体都应该有生存的权利、被平等对待的权利、和获得感情的权利。
这就是人造人和人类之间的争端。人类觉得人造人不该存在，觉得他们算不上生命，也不会有情感，只是一堆会伤人的危险的机器。
事实上人造人并没有伤害人类的打算，在机器人公约里，为首的第一条就是机器人绝对不能伤害人类。他们只是不想被丢弃和销毁，只是单纯想活下去，也许他们在某些方面相比于人类的确有缺陷，但当他们真正拥有了情感，拥有了爱，就可以被彻底认定为人，被彻底认定成完整的生命。
人造人元帅是最早一批被中央电脑认定为人的人造人，而他所有的情感和爱都来源于他的少年。其实他并不是第一个懂得爱的，——手下最得力的人造人将领与其养的萨摩相亲相爱，另一个将领和一个普通士兵走到了一起，人造人首相则爱上了他的机器人警卫，还有两个从事医疗行业的人造人已经决定申请结婚。但他是第一个和人类相爱的人造人，天知道他有多骄傲，有多开心，尤其是当初听到少年说喜欢他的一刻，哪怕下一秒就被粉碎和毁灭也没关系。他终于体会到为什么人类愿意为爱去死，终于体会到数据库里说的至死不渝，仅仅是看到少年就觉得满足，想到他就觉得充满了动力。
——是他赋予他生命，他就是他的命，可他却在那场暴动中永远闭上了眼睛。
那时候人类联盟早已无法和人造人联盟抗衡，是依赖于人造人的退让才得以继续存在。人类很胆大，但也很懦弱，他们敢于和比自己强的事物抗争，却不敢走出不安和偏见编织的牢笼，眼看人造人已经基本掌握政权，人类联盟孤注一掷地策划了一次大规模的暴动。
这场暴动是人类联盟最后的挣扎，可惜没有成功。人造人在暴动中获得绝对性的胜利，彻底夺取了领导地位，身为人造人首领的人造人元帅随即变成了星球的最高领导者，也是在同一天，失去了他唯一珍视的少年。
那双他最爱的眼睛闭上了，再也没有睁开。
数据库里除了说过至死不渝，还说时间是最好的良药，总有一天能把痛苦忘掉。可人造人元帅完全无法忘记少年的一切，记忆反而在一天天的回想中历久弥新，占据他整个主脑，甚至一抬眼就能看到少年像以前那样站在他身边。
他用了无数个办法想让少年重新醒过来，同时也用了无数个办法让自己不再产生这虚假的幻觉。
可现在，他的少年又站在他旁边对他微笑了。
喂，你不是说恨我？不是说再也不想见到我？不是说剔除掉感情，和我再无瓜葛？为什么还要跟着我，为什么还要对着我露出这样好看的笑？
我告诉你哦，再这样对着我笑，是要负责的。我会死死抓着你不放，哪怕你不愿意看到我也不松手。
你还不走吗？再不走就真的走不了了啊，就算世界毁灭，你也要和我永永远远在一起。
——是谁曾经跟他说过，就算世界毁灭也要和他永永远远在一起？
哈罗德已经停止了亲吻，零九却觉得那些陌生的场景话语以及情绪依然在不知名处不断翻涌。尖利的针彻底刺破了模糊又厚重的面纱，时隔久远的爱与恨像滋啦啦的电流一样流窜，零九不止是像他刚才说的那样‘有点难受’，而是觉得非常难受，尤其是大脑和心脏，甚至有点站立不稳。
他抬头望着哈罗德，额头都渗出了细密的汗水，眼睛甚至因难受而凝聚起水光。与此同时，那双纯净到空无一物的双瞳里终于浮上了细微又复杂的感情，面庞也因为这一丝情感的变化而变得更加动人。
哈罗德愣愣地望着他的双眼，心疼地伸出手，想要帮他擦去眼角呼之欲出的泪滴和眼底翻滚起来的情绪。那颗泪滴最终从眼眶里掉落，却在掉落后的下一秒以一种不可思议的方式一寸寸消散成碎金般的光点。
零九并不知道周围人是什么样的反应，只知道自己的视觉像收不到信号一样开始出现黑白的马赛克，下意识眨了眨眼，却发现身体似乎不受自己控制了。哈罗德则是神色大变，——他眼睁睁地看着小雌性的指尖也随着那滴眼泪一起变成光点，开始一点点消失。
不过是片刻的功夫，零九眼前的视线已经完全扭曲，光点很快从指间扩散到全身，他整个身体都渐渐化为透明。哈罗德急急去抓小雌性的手，可除了碎散的光点之外什么也没抓到，惊骇又惶恐地看着小雌性在他眼前彻底消散，无影无踪。
紧接着连触目所及的场景都轰塌了，脑中隐隐听到‘嘀’的一声，像是冥冥中有什么东西被关闭和开启，抑或单纯只是某个机器发出了警报，某个按钮被谁触动。
嘀——
嘀——
嘀——
警报声在摆满了各种医疗仪器的密闭的纯白色空间里不断回荡，沉睡在治疗舱内的少年身上的指标似乎发生了什么明显变化。很快的，就算不察看治疗舱上的数据也能清楚地看到少年的变化，——只见他安放在身侧的手指轻轻动了一下，纤长卷翘的睫毛也像蝶翼般颤了颤，最后缓缓睁开了眼。
少年脸上还带着刚睡醒的惺忪和懵懂，行动迟缓地抬了抬手脚，并微微张了张嘴。一串可爱的小泡泡立即从他形状完美的唇瓣溢出，晃晃悠悠地向朝舱门的方向升去。
“醒了醒了！”
“天呐，他真的醒了！”
“快去通知元帅！快点！！”
有一堆穿着白色医生服的人赶过来，脸上无一例外地充满真心实意的激动，只是他们的眼神看起来有点违和，——眼神中瞧不出什么激动，只有无机质的冰冷。
这是人造人最明显的特征。虽然人造人能产生和体会到各种情绪，也可以随着情绪做出恰当的表情，但总有地方难以和主脑产生的情绪完美地融合，那就是眼睛。
少年在灌满营养液的舱体里坐起身，轻轻呼吸了一口新鲜空的气，有些奇怪地看着这群激动的医生，又歪了歪脑袋，以更奇怪的表情看着另一个匆匆赶来的更激动的男人。
不止是表情充满了激动，男人的眼眸都在看到少年的这一刻迸发出明亮的光彩。虽然大脑一片空白，不记得自己是谁，也不知道自己在哪里，少年却莫名觉得眼前的男人有种说不出的熟悉感。
定定地望着少年重新睁开的双眸和每日在脑中描摹过千百次的眉眼，人造人元帅的情绪完全无法平静。感觉过往的痛苦以及煎熬似乎全都过去，再也不会那样惶恐不安，——少年就掌握着他所有的情绪和所有恐惧，他是他的软肋，也是支撑着他的最坚固的刀刃，更是他的全世界。
他的全世界重新回来了。
人造人元帅抬手握住少年的手，心口被酸涩和暖意一起填满，满到喘不过气来，恨不得把捧在心尖上的爱人揉碎在自己一身钢骨之中。喉头发紧，半晌才哑声吐出在心里念过无数遍的名字：“阿九。”
因为太久没有说话，少年的声音和男人一样沙哑，表情则充满了单纯的困惑，“……阿九是谁？”
“你的名字就叫阿九。”人造人元帅的神情几乎温柔到让人毛骨悚然，“你当年亲口告诉我，因为是九月九日出生的，所以你的家人和朋友都叫你阿九。”
“……哦。”少年顿了顿，又问： “那你的名字是什么？”
“凌曜，”人造人元帅立即答，“这还是你帮我取的名字……”
记忆一下就拉回到以前，那时的他终于鼓起勇气坦承了自己的人造人身份，竟没有遭到少年的嫌弃和排斥，反而在得知他只有编号没有名字的时候说：“那我给你起个名字怎么样？”
高大英俊的人造人怔了怔，无机质的眼眸里隐隐亮起灼热的光，仿佛要将眼前的少年一层一层包裹。其实人造人的编号就相当于名字，但他不想要冷冰冰的编号，只想要少年赋予他的专属于他的名字。他恨不得将自己的全部所有权都交给对方，“好，阿九给我取名字。”
于是少年很认真地想了半天，说：“就和我一样姓凌好了，谐音正好是零，在数学上看，零其实比任何数字都丰富，在时间上看又是新旧交替点，新的白昼从零开始，旧的黑暗从零结束。而黑暗之后就是日出，古时有个成语叫日出有曜，你就叫凌曜吧，寓意着最明亮的光……”
其实眼前的少年才是他最明亮的光。
人造人如获至宝的反复默念着这两个崭新又特别的字眼，心里涌出浓浓的满足和说不出的归宿感，各种情绪从不知名处流窜出来，撞得主脑都在发热，热到滚烫。每默念一遍，就感觉那原本陌生的字眼似乎由少年一笔一画地亲手填满他的心脏，每一笔都刻着少年的模样，笑起来弯起的嘴角，抬眸望着他的目光，甜甜软软的声音，和身上好闻的味道。
而此刻听到这个名字，凌九再次感觉到了熟悉，下意识唤了一声：“凌曜。”
人造人元帅从来没有像此刻这样觉得自己的名字从少年嘴里念出来那么好听，好听到全身乃至整颗心脏都颤抖起来。他颤抖的实在太明显，让少年忍不住皱起了小眉头，并对着他困惑地眨了眨眼睛， “我念错了吗？”
那双眼睛就像他第一次遇见他一样，黑白分明，还带着一点天真的稚气，困惑地微微睁大时，显得无辜又惹人疼，就像一头森林里的小鹿，跑着跑着，一不小心就闯进他心里，撞开了他的心。
“没有错，”人造人元帅伸手轻轻碰了碰少年的额头，又摸了摸他的睫毛，鼻子，唇角，最后握住了他的手，连声音也在颤抖，“你再叫我一声好不好？”
怕脆弱的人类爱人承受不住他的力量，他不敢握得太紧，但始终不曾松手。少年没有挣动，只很乖的又道：“凌曜。”
他不知道他颤抖的原因，不知道这一声他等了多少年，不知道他的唤声就是开启他心灵的咒语和支撑他坚持下去的灵药。
命运神秘叵测，总有身不由己，但多年以后，重归的魂魄被故人等回，只需他一声轻唤一个眼神，心里久违的悸动就像春归大地，万物都得以复苏，像日出有曜，世界都被照亮。

第63章 番外上
尽管心上人已经醒来将近一个星期了，人造人元帅还是没从惊喜和不安中缓过来。
惊喜的原因自不用说，不安的原因之一是少年的身体实在太差了。毕竟沉睡了那么久，这些年只靠营养液来维系身体机能，整个人消瘦又虚弱，多走几步路都觉得累，饭吃的也很少，吃完饭没看一会儿书就困了，不知不觉便睡过去。
明知少年只是短暂的休息，并非像当年那样长睡不醒，人造人元帅还是会忍不住担忧和恐慌，总要摸摸心上人的脉搏和心跳才能放下心来。然后以很轻却又严丝合缝的力道握着对方的手，寸步不离地守在对方身边，直到少年重新睁开眼。
被握住的手苍白瘦弱的可怜，白到连皮下的血管都看的一清二楚，他一只手能包住他两只。担忧就变得更重，连同难言的酸涩一起堵在心口，并在心脏没有任何问题的情况□□会到疼痛的感觉。
所幸这些年他已经在等待少年复活的日子里疼惯了，所以再疼也可以忍受。与他完全相反的是，凌九睡的安然又舒适，就像躲在壳里冬眠的小乌龟一样缩在暖暖的被窝里，恨不得把一颗小脑袋也裹进去。下巴和嘴巴已经埋到了棉被下面，一张精致的小脸显得更小了，轻而易举就能用一只手盖住，整个人安安静静地躺着，瓷白的皮肤和软软的头发自带柔光，看起来就像天使一样。
超可爱。
面无表情的人造人元帅默默想。
想着想着就忍不住在脸颊上摸了摸，看看时间觉得少年睡得差不多够了，该起来了，又沿着脸部轮廓来回摸个遍。
皮肤软绵绵的，摸起来手感非常舒服，零九在睡梦中感觉到了骚扰，偏了偏脑袋把自己往枕头里埋得更深一点，并发出几声不满的哼哼。
“阿九乖，起来喝点水。”
凌九眼睫颤了颤，硬撑着不愿意醒。可惜对方骚扰的手实在太烦人，只能迷迷糊糊嘟起嘴，小声音像撒娇一样：“……困。”
软软的一声却让人造人元帅仿若被雷劈一样，主脑骤然升温，心口也跟着砰砰跳，猛地将床上那一小团连人带被子一起抱在怀里，在少年的唇瓣上用力亲了一口。
低头见少年被他亲得睁开了眼，嘴唇温润润，一张小脸红扑扑，正茫然又无辜地看着他。
那双圆滚滚的眼睛因为刚醒而有些散瞳，眸色慵懒又迷离，还带着湿漉漉的潮气，让凌曜几乎又要控制不住地亲上去。片刻后才稳住心神，“阿九醒了？”
“唔。”少年眨了眨眼，睫毛像小扇子一样轻轻扇了扇。
“阿九睡得舒服吗？”
“唔。”
同样的字音，显然脑袋还迷糊着，回答的一点也不走心。
“阿九是不是小睡虫？”
“唔。”
凌曜顿时失笑，把人扶坐起来，“乖啊，已经睡很久了，起来走一走，锻炼一下身体，好不好？”
一听到锻炼两个字，本来醒了的凌九立马又不想起了，顺势趴在男人的胸口上，耍赖般的闭上眼继续睡。
然后感觉温热的一只大手抚开额前的碎发，在头发上一下一下地顺毛。舒服的感觉让凌九更不想起了，在温柔的触摸下安心的像一只初生的小猫崽，只管闭着眼抱紧被子，直到闻到了糖的甜味。
是厨房专用的机器人送来的一小碟糖糕。小机器人只到人腰那么高，圆嘟嘟的身体下装着方便跑动的多向滚轮，跑过来一点声息也没有，但头顶亮的小彩灯暴露了它愉快的心情。
几乎所有的家用机器人喜欢亲近人类，其原因不仅仅出于不得伤害人类的机器人公约，还有想要被人类接受和认可的本能。把糖糕交给凌曜，小机器人就自觉地缩到旁边的柜子后面，小心翼翼地偷看凌九。
凌九的视线只在糖糕上，并没有关注其他东西。他的记忆还没有恢复，所以很多吃食对他来说都是新鲜的，试探性地伸手拈了一点糖沫，粉舌如猫，细细舔进嘴里。
甜的东西他都喜欢，糖糕被他转眼吃了大半，这过程中凌曜就一直看着他吃，仿佛在看无双的宝贝，因为太珍贵了，所以连眼神都十分小心。
凌九已经吃得差不多了，看男人还在看他，以为对方也想吃，便摊开手表示没有了。不料手被捉住，对方握着他的手，将他手指上沾的糖粉一点一点全舔走了。
舔完后也没把他的手放开，又在他的手上细密地亲吻了一遍。
凌九其实很喜欢被对方亲吻手掌的感觉，会觉得自己被深深地爱护和宠溺着。莫名觉得脸上有些发热，用力抽回手道：“我渴了。”
微微偏过头，看向柜子后的小机器人，继续说：“我想喝上次喝的那种酸酸甜甜的水。”
被漂亮的人类少年亲口指派了任务，小机器人头顶的彩灯再次亮起，甚至开心到转了个圈。可惜圈转得有点大了，一不小心撞到了柜子，忙回头看向凌九，发现少年没有笑话自己，才高兴地跑向厨房，去做对方指定要的水果茶。
睡眠其实是身体的自我休养，经过这一段时间休养和锻炼，凌九的身体明显好了不少，走路不再觉得累，也不那么嗜睡，少年人特有的活泼和神采开始逐渐回到他身上。加上记忆还没恢复，他就像新生的幼崽一般对任何事情都充满了好奇，不愿意呆在家里，总想要去外面看一看。
其实人造人元帅并没有限制少年行动的意思，只是觉得他身体还没有养好，再等一段时间出门比较稳妥。而凌九的记忆虽然没有恢复，智商完全是正常的，只学一次就了解了智脑的使用方法，还暗暗记下了出门的密码。
于是这日他就趁着凌曜不在偷偷跑出了门，也没有带智脑或任何通讯设施，一个人在陌生却又莫名熟悉的街道上越走越远。当然，不管他走多远都会被找回来，——身为整个联邦的元帅，凌曜很快就动用一切手段找到了他的踪迹，并赶到了他身前。
凌九乖乖上了悬浮车，时不时地偷偷看一眼车内的另一个人。他觉得对方似乎生气了，这也是他第一次看到对方生气，感觉还有点吓人。但他本能地觉得对方不会伤害自己，所以有一股莫名的理直气壮，对方喊他的时候也不作理会。
于是凌曜又重复了一遍：“过来。”
凌九摇摇头表示不要，反而往角落里又缩了缩。
人造人元帅直接把不听话的爱人拽了过来。
凌九因此而撞入男人怀里，之前在街上不小心摔倒时撞伤的手臂也被扯疼了。本就是受不得疼的性子，又被人这样粗暴的一拉，小脾气一下上来了，立即要挣开对方，“我不要和你坐在一起，放开我！”
凌曜没有察觉到少年的手臂受伤了，只管加重音调让他别乱动，并责问道：“谁让你乱跑的？出去为什么不带通讯器也不跟我说一声？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
语气听起来很凶，凌九愣了一下，不甘示弱地凶回去：“你凭什么凶我，我不过是出门走一走，为什么要跟你说，我欠你了吗？我的事不要你管，你……”
话没说完被吻住了，对方的舌头未经允许便擅自闯入口腔，然后缠住他的舌头，温柔又霸道，完全不容抗拒。
未说完的话被迫融在这个不断加深的吻里，直到怀中的宝贝被亲的全身酥｜软，人造人元帅这才将他松开。
唇舌终于得了自由，凌九软软地靠在男人怀里，好半晌才说出话来，“你……坏蛋！”
说的时候手也气愤地一抬，再次扯到了手臂，忍不住发出一声痛呼。凌曜终于察觉到不对，一边将人圈在怀里，一边拉开他的衣袖，只见白皙的手臂上摔出了一块异常显眼的青紫。
人造人元帅紧紧皱起眉，想也不想就用智脑通知了医生。悬浮车的速度非常快，转眼的功夫已经停在家里的院子上，一下车，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和几个人造人护士已经急匆匆地迎上来。
他们先看了看凌曜，神色间带着几分明显的敬畏，而凌曜只管小心翼翼地握着少年的手，让他们检查少年的手臂有没有事。
其实只是摔了一下，喷点药就好了，凌曜却依然很紧张，亲了亲少年的睫毛，又用一只手盖住了他的双眼，疼惜地哄：“阿九不怕，我们不看，很快就好了，不疼的。”
语气温柔的就像在哄一个不懂事的幼崽。
这点痛凌九是能忍的，但对方这种全心全意的疼惜和照顾让他心头一动。医生倒是没对凌曜这幅温柔的模样表示惊讶，大概已在凌九沉睡不醒的那些年里看习惯了。
待医生走了，凌曜认真道歉：“我不是故意凶你，而是担心你。”
凌九微微扬起脑袋，“担心也不许给我脸色看。”
腮帮子都鼓起来，一副我说什么就是什么的模样。
人造人元帅摸摸心上人的脸，眼底含笑的继续道歉：“好，是我的错，不该给你脸色看，不要生我气好不好？”
“好吧，”凌九很受用，大度地点点头，“我原谅你了。”
但对方的担心过度还是让他有点儿无语，晚上睡觉的时候，也被对方时刻注意躺姿，怕他压到手臂。
人造人元帅在暗夜中静静看着少年的睡脸，有关于少年身体健康上的不安渐渐消退了，另一件更让他不安的事却不可避免地来了。
——他预感少年就要恢复记忆了。
凌九于当晚做了一个梦。
他从未有过梦中这样的心悸和恐慌，更遑论那些没经历过的场景。从未去过的地方，和不真实的生死攸关的瞬间。唯一真实的就是那个熟悉的身影，可画面一转，一张又一张沾满血的脸伸到自己面前。
凌九努力地想这些脸是谁，头疼到炸裂，让他在梦中挣扎起来，甚至伸出手无助地在空气中抓了抓。
“阿九，阿九……”
“乖啊，别怕，是我，阿九不怕。”
谁的声音？他又是在叫谁？
梦境随着声声低唤骤然中断，凌九费力的睁开眼皮，试图从噩梦中摆脱出来。凌曜只见怀里的人停止了挣扎，失焦的双眼大大睁着，后背出了一身冷汗，胸口因为剧烈的喘息而快速起伏，顿时心疼得像被利刃生生切开。却也只能更紧地抱着他，“阿九，对不起……”

第64章 番外下
视线逐渐清晰，凌九缓慢地眨了眨眼，看清了抱着自己的人。
盯着对方瞧了好一阵子才回过神来，像受伤的小动物寻求安慰一般将脸埋入对方怀里轻轻蹭了蹭，然后被紧紧搂住，呼吸间全是对方身上的气息。
凌曜一边紧搂着心上人的腰，一边轻拍着他的背，手心灼热的温度透过单薄的睡衣，带着温暖和安定的力量，“没事了，别怕，有我在。”
凌九深呼吸了一口气，“有好多血，还有人在说话……”
“宝贝乖，”凌曜说话的同时打开了感应灯，“这里没有别人。”
柔柔的灯光立刻洒满了房间每一寸角落，零九勉强冷静下来，笃定地道：“我听见有人在说话。”
“可能是我的心在说话，”凌曜努力用开玩笑的语气说：“它在说它爱你。”
凌九下意识将脸贴近男人的心脏处，听到了咚咚的心跳声。
“乖啊，不怕了，”人造人元帅继续用开玩笑的语气说：“果然没有我抱着睡就会害怕吧？所以以后不管什么时候都乖乖让我搂着，知道了吗？”
少年竟没有不服气的反驳，反倒朝他怀里更凑近了些，“嗯，梦里特别可怕，有好多人围着我，还有好多手抓我，但你一直没来……”
凌曜顿时僵住，眼神都变了，少年甚至因他猛然加大的力道而抗议出声。他这才回过神，继续轻柔地拍少年的后背，道：“以后都不会了。”
凌九一时没反应过来，“不会什么？”
“以后不管到哪我都会陪着你，再也不会让你一个人。”
话音坚定的像个誓言，凌九眨了眨眼，问：“梦里也陪吗？”
“嗯，”人造人元帅亲了亲怀中宝贝的眉心，“哪里都陪。”
凌九安心地闭上眼睛，被亲完眉心，又被亲了额头和顶发，听对方哄道：“睡吧。”
凌九在一声声低哄中渐渐有了睡意，不知不觉在对方怀里重新睡去。人造人元帅感受着他悠长平缓的呼吸，心情却完全无法平缓。努力想要镇定，酸涩惶恐和不安反而上涨得更快，思及少年刚刚提及的梦，心里又是狠狠一疼，不由小心翼翼地将怀里的人搂得更严密。
既矛盾地希望少年想起来，又想要少年把过去的一切永远忘记。但这种事不是他能决定的，思来想去，也只能低头望着少年精致的眉眼发呆。一错不错地望着，一秒都不舍得移开。
重新睡着的凌九又开始做梦了。
风吹动树叶，也吹动窗口挂的风铃，清脆的叮铃声进入耳中，眼前是一片熟悉又舒心的景物，空气里带着雨后清新的青草气息和诱人的饭菜香。他抬脚朝饭香飘来的方向走去，看到了认真做饭的凌曜，刚准备上前，下一步却踏上了一个正在厮杀的无比惨烈的战场。
是人类军团和人造人最后的战役，已胶着了半月有余，双方各有顾忌，但谁都不愿意投降。往日人来人往的街道变得空旷而荒凉，周围没有风，也没有人，只能听见水落在地上打出的嘀嗒的声响。有个地方很痛，宛如锥心刺骨，他忍不住按住胸口，想压住这剧烈的疼痛，低下头，才发现自己的身体上有一个被子弹射穿的血洞。
原来滴答的不是水，是血。
远远传来嘈杂又混乱的说话声，意识模糊前清楚地听到了一句：“干得好，凌曜！”
什么干得好？
场景再次转换，周围的一切顷刻间被黑暗覆盖，一页页画面在脑中回放，将零碎的片段填满，最后定格到那句‘干得好，凌曜’。
凌曜？
凌曜！
断断续续的记忆全被串联起来，再次从梦中睁开眼的少年正好和一直守着他的男人四目相对。
只看一眼他的眼神，凌曜全身上下瞬间变得冰凉。
——他已经很久没见过他这样的眼神了。
高高在上，冷得像一片不见底的寒潭，表面罩着一层坚冰，淡淡看人一眼就气势全开，让被注视的人遍体生寒。
每个人头上都悬着一把达摩克利斯之剑，他的剑终于落了下来。
明明少年只是如常般缓缓坐起身，身上依然穿着柔软可爱的睡衣，神态和气质却完全不一样了。此刻外面的天已经亮了，凌曜却觉得自己一寸寸被黑暗笼罩。他不敢说话也不敢乱动，直到凌九抬脚下床，才小心翼翼地伸手去扶。
却被大力甩开，“别碰我。”
“阿九……”
凌九不听他的话，甚至不愿多看他一眼，下了床就准备往屋外走。
凌曜慌忙拦他：“阿九，别走，你……”
话音被巴掌声打断，焦急拦人的人造人元帅被甩了一巴掌。他却为少年愿意碰他而感觉高兴，把另一边脸也伸到少年面前，认真问：“还打吗？”
凌九抿着嘴，忽略对方的话径自往外走，才走一步就被紧紧抱住，强健有力的臂膀死死拦在腰上，“别走……求你。”
耳边听到交织的失律又错乱的心跳声，分不清究竟是谁的，凌九怎么都挣不开对方的手，最终抬眼直视对方的双眸缓缓道：“凌曜，那个时候，是你吧。”
人造人元帅眼神一闪，轻轻点了下头，“……嗯。”
他其实还有好多话要解释，但他最终什么也没说。而凌九依然直视着他的眼睛，就在凌曜以为少年会说点什么的时候，猛地伸出手在他后腰处一摸，拔枪上膛。
微微颤动的枪口瞄准了身前人的心脏。
如今的人造人的身体构造和人类是完全一样的，——他们舍弃了永生且不朽的机器身体，用尖端科技复制人体，再将智能程序和思维导入空白的人体脑域中。
虽然这种仿真人体仍比真正的人类强健许多，但也有了和人类一样的弱点，被击中心脏和大脑时，身体会死亡。一些基础数据还存在，但基于这具身体产生的的感情和记忆会随着身体的死亡一并消失。
人造人元帅微微一愣，松开了紧扣着少年腰部的手，轻轻唤：“阿九……”
凌九食指轻扣，面不改色且毫不犹豫地开了枪。
砰的一声枪响，子弹顿时打出一个狰狞的血洞。
似乎没料到少年会真的开枪，凌曜的表情完全灰暗下去。原因并不是疼，而是他由此意识到少年对他的怨恨有多深，他害怕自己会永远都得不到原谅。
但少年打的并不是心脏，这让凌曜又产生了一点细微的希望。钻心的灼烧已从伤口传遍每一处神经，他下意识按住了伤口，红色的鲜血从指缝中汩汩流出，瞬间在地板上汇成小小一滩。他没有看地上的血，只管看着凌九道：“对不起……阿九，原谅我好不好？”
凌九把枪随手扔到一边，转身继续往外走，仿佛他开枪的原因只是为了让对方放手而已。凌曜仍不死心地去拉他，却因为地板上粘滑的血迹没有站稳，竟以半跪的姿势摔在地上。
凌九离去的步伐却一刻未停，凌曜一边拉他一边扶着墙试图起身，手上的血在墙面留下了一道刺目的血痕。
凌九最终没有走成，——对方到底还是将他重新抱住，他完全无法挣脱，唯一能做的只有把对方赶出去。
门砰的一声被关上，人造人元帅想要进屋，可理智告诉他该给少年一段冷静和接受的时间。他像一只被遗弃的大狗般蹲坐在门边，陷在慌乱不安和无措里无法自拔，浑浑噩噩中听到房间里传出砸东西的声音，显然有什么东西被少年在盛怒下砸碎了，甚至还有枪声，有什么东西被少年用枪打了个稀巴烂。
砸吧，打吧。只要不打大脑和心脏，朝他再开几枪都行。他不贪心的，他一点也不贪心的，他什么都不要，只要凌九一个。
时间似乎过去了很久，久到眼前仿佛结了一层霜，房间里打砸的声音也渐渐停止了，四周变得一片安静。也许是失血的原因，人造人元帅的大脑一片混乱，像有一只手把里面的神经生生扯断。
他不敢想少年不原谅自己要怎么办，也不敢想他坚持要走又怎么办，一瞬间脑子里充斥的东西太多，各种情绪堆积到快爆炸，痴痴地看着小小的门缝，门缝里透出的暖黄的光都像是神经错乱产生的幻觉。
然后在错乱中依稀看到了他的少年。
他在哭，哭得让他心疼万分，只想把他抱在怀里轻哄。回想起他之前下床的时候没有穿鞋，现在肯定也不会穿，赤着脚踩在地板上会冷，还有可能会踩到碎片。
让我去把他抱起来吧，人造人元帅在神经错乱中自言自语。——他那么纤瘦，那么娇气，一不小心就会生病的。他又讨厌吃药，一闻到冲剂就嫌苦，连鼻子都皱起来，撒娇要含一颗糖，没有糖一口也不愿意喝。
记得他第一次喂他喝冲剂的时候，他还在他身边伪装人类保镖。他那时候已经意识到他对他的感情，并把这件事告诉了和他同一批觉醒出自我意识的人造人朋友。
这个朋友也是他所认识的人造人里最聪明的，尤其在感情方面懂得很多，他记得对方说了一句话：“你希望和他在一起吧。”
他下意识问什么是希望，但对方没有回答。所以回去之后，他专门查了人类的词典:对于不可能达成的事物的梦想，叫做希望。
记得少年曾在星空下跟他说，希望变成一颗星星，永远闪耀着，永远不会觉得冷，永远也不会孤独。
人类常用星星来形容事物的繁多，但在凌曜眼里，星星有明确的数量和运行轨迹，远不及人心莫测。人心太易变也太难得，有时候往往连人类自己都不能了解自己究竟在想什么。
凌九此刻便是这样，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房间被他弄得一片狼藉，简直如台风过境，他站在废墟里发呆，直到无意间发现前面歪倒的柜子里掉出一个数据盒。
当下的科技能将数据压缩的很小，所以他有些奇怪究竟是什么数据需要用这么大的数据盒。上面还设置了密码，他随意输了自己的生日，竟成功打开了。
令人意外的是，芯片是空白的，凌九将其导入书桌上的智脑系统，用了足足半个小时才将里面的内容读取出来。点开后，满屏都是复杂的代码，他又用了更长的时间破译，最终把隐藏的文件全部挖了出来。
共有近百万小时的影像记录。
一个人的一生也不过只有五六十万小时，如此长的影像记录，仿佛延续了几生几世。凌九心情复杂地把记录拣选着大略看了一遍，潜藏在脑海中的在模拟世界里经历过的记忆随画面的播放而逐渐复苏。
这短短一天，凌九随着影像记录经历了无数个场景。
在那些模拟世界里，秦铮寒握着他的手在耳边的絮语，夜深人静中用沙哑的嗓音一声接一声地唤着阿久，飘着雪花的雪地上，哈罗德语用异常认真的语气说这辈子只做他一个人的老虎，还有一边亲吻他一边恳求他的查尔斯，用暗含哽咽的声音求他不要讨厌他，到了最后一个世界，他们甚至相伴着走完了一辈子。
从青年时期走到头发花白，在生命即将走到尽头之前，‘凌曜’用一如既往的深邃的眼神看着‘凌九’说：“我会永远陪着你，不让你一个人。”
泛着白光的系统时刻读取着两人的脑波，但画面中的他们却只微笑对视，千言万语全都隐于彼此的眼神里。
——哪里都陪吗。
——对，会跟到下辈子下下辈子，只要你不嫌弃我。
——我早就嫌弃你了。
——嫌弃我我也要跟着，你不许赶我走。
——嗯。
——我爱你。
——嗯。
……
世界结束，系统屏幕一闪，白发苍苍的两个人永久闭上了眼睛。但他们的影像实时传输到了系统的数据盒中，那里有一个又一个宛如真实的世界。
而他们，在那里得到永生。
随着屏幕光线逐渐转暗，凌九怔怔地眨了眨眼，抬手在脸上轻轻一抹。
灵魂叫嚣着沦陷的信号，坚守的心理防线被一次又一次触动，他这才知道原来情感可以到达如此惊心动魄的地步，能让整颗心都跟着震颤和跃动。
突然想起很久很久以前的一件事。
是一个凉爽的夏夜，那时的凌曜还在他身边做保镖，他说想在庭院里看书，于是凌曜在树底的凉榻上铺了毯子，还放了落地灯，让他能舒舒服服地窝在毯子里看。看的是一本从拍卖行里买到的来自古地球的纸质书， 讲了个曲折的爱情故事，后边还配了几张插图。凌九一翻页便看到了图画内容，竟是两个半裸的人，分不清男女，只能看到他们在激烈地做那种事。
莫名有点心虚，下意识望向不远处的凌曜。对方正认真帮他驱散庭院里的蚊虫，身后就是喷泉，连绵的流水发出不疾不徐的叮咚声，清澈的水波在月色下泛着粼粼的光。因为天气热，凌曜只穿着短袖，随手用喷泉的水洗了下手，腰背和肩颈显出流畅结实的线条，水顺着手臂滚落，摔成碎散的水珠。
似乎是注意到了凌九的视线，凌曜转过身，四目相对的那一刻，凌九感觉到前所未有的悸动在心底漫开，像被什么烫到了一样，随手将书丢在枕头边，用小毯子把自己盖了起来，连脸都盖住了。
“怎么了？”凌曜走过来问：“闷着不热吗？”
凌九又闷了一会儿才把脸露出来，小小地呼出一口气，道：“热，你给我扇风。”
他看到凌曜单手撑着凉榻坐在他旁边，修长有力的腿格外突出，喉结的形状和手臂的线条也分外明显。不疾不徐的风声让他觉得很安心，远处的街道还隐隐传来人声，但离得很远，像虚幻的光影。
凌九就这么看着凌曜睡着了。
在这短短的睡眠中，做了人生中的第一个绮梦。
每个人年少时都会生出一些朦胧的情愫和最初的心动，那就是他的第一次心动。具体梦到了什么已记不清了，但他至今记得那个夜晚的月光，凌曜坐在他旁边的模样。还记得心脏的跳动声，砰砰，砰砰。
外面的天渐渐开始亮了。
隐隐有一线晨光照进来，就投映在凌九眼前，已经把自己在房间里关了整整一天的凌九站起身，深吸了一口气，轻轻推开房门。
一开门便看到凌曜依然守在门口，高大的身体蜷缩在地上，也不知是醒着还是睡着，伤口始终没有处理，狼狈的像一只没有人要的流浪狗。
这一幕让凌九看了多少有些不是滋味，甚至忍不住蹲下来，想要伸手替他拭去血痕。
缩在地上的男人幽幽地睁开了眼，凌九想把伸出的手缩回来，却被对方握住手腕，仿佛确认一般道：“阿九？”
“……嗯。”
意识到眼前的少年不是自己的错觉，凌曜立即挺直了脊梁，眼底也染上了惊喜，然后努力在少年脸上搜寻，想看看有没有一丝能让自己心安的表情。
但他并没找到，少年的表情看不出任何松动的迹象，连半点蛛丝马迹都没有。
人造人元帅瞳孔微缩，神色痛苦地闭上眼，然后听见凌九道：“凌曜，我们好好谈谈。”
他已经认定了这话是少年离开的序曲，逃避性地摇摇头，表示不愿意听，仿佛只要不听就可以把少年留住一样。
“你不打算听听看吗。”
可怜兮兮的男人依旧置若罔闻。
“我的话都不听了？”
凌九稍稍加重了语调，凌曜顿时不敢再逃避，面对气场大开的凌九秒怂，忙睁开眼看着对方，姿态就跟引颈就戮的罪犯似的，惨烈又可怜，“谈、谈什么事？”
虽然升起了一线晨光，但门廊的这块地方因为墙体的遮拦依然无比昏暗。昏暗的环境很好地掩饰了凌九脸上的不自在，他在这样尴尬的氛围中犹豫了一会儿，声音很轻却干脆利落地说：“我们试一试吧。”
人造人元帅被这突如其来的惊喜砸懵了，还以为自己听觉出了问题，看着凌九半天说不出一个字，重新抬起头的零九恰好和他的视线对上。
“我说，”直视自己的心意似乎没有想象中那么难，凌九深吸一口气重复，“我们可以试一试。”
他甚至把之前从对方手中抽出的手腕又放了回去，人造人元帅下意识将其重新抓住。掌心贴合的那一刻也不知谁先开始的，交握的双手簌簌颤抖起来。
人造人元帅最后望着少年缓缓叫了一声，“阿九。”
仿佛这二字抵了千言万语，如生命|之光，欲念之火。
外面的天也彻底亮了。
备注：我的生命|之光，欲念之火。——《洛丽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