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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渣男[快穿]
作者：从南而生
内容简介
 任务者穿梭各个世界，漫长的渣男洗白之路。 作品简评 任务者邵瑜在系统的帮助下穿越各个小世界，开启漫长渣男洗白之路。邵瑜顶替渣男原主，改变小世界原本的结局，使得善恶有报，挽救那些痛苦和不幸，也在世界的轮回中提升自己、改变自己，完成自己的蜕变。本文节奏紧凑、剧情发展快、以男主进行任务为主要脉络，细腻地描绘了男主在不同的世界用爱温暖、改变原本故事世界的悲剧。虽然建立在虚构的故事世界，但每个世界主题一定程度和现实相符，读后感悟颇深，值得一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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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农门状元（一）
“秦老爷虽然年纪大了点，但年纪大的知道疼人啊，婶子家丫头生得好，秦老爷见了肯定喜欢，待她嫁进秦家，那就是进了福窝了。”鼻头上一颗大痣，看起来四十岁左右的媒婆笑着说道。
邵大丫今年不过十三岁，此时正躲在隔壁屋里，知道是谈论自己的亲事，脸上早已羞成一片。
“这丫头生来胆子小，就怕……”邵老太心底也有些犹豫，但一想到儿子的前程，还是决定要狠下心来。
媒婆赶忙截了话头，笑着安抚道：“老婶子放心，秦老爷最是和善的一个人，绝对不会亏待你家大丫。”
邵老太勉强放下心来，刚要应下这门亲事。
房门忽然被人从外面推开，邵大嫂一见屋内人的视线望过来，立马有些发抖，她手里纵然提着一把菜刀，依旧是一副鹌鹑模样。
“老大家的，你这是做什么！”邵老太皱眉问道。
被婆婆压制了十多年，邵大嫂对上她难免气短，但还是鼓起勇气说道：“娘，我……在村口听人说，媒婆到咱家来了，您是不是听二弟的，要卖了我家大丫给小弟凑路费！”
邵老太心虚的避开大儿媳的视线，说道：“说什么卖呢，大丫也是我孙女，这是在给她寻一户好人家。”
“好人家？”邵大嫂迟疑着问道。
“是啊，东边桃李村的秦地主家，他家有三百亩的良田，养着数十个长工，你家闺女一嫁进去，那就是进了福窝，吃香的喝辣的不在话下。”媒婆笑着说道。
邵大嫂手上的刀缓缓放下，问道：“秦家有几个少爷？要结亲的是哪个？”
秦家离得远，邵大嫂未曾听说过，但若真如媒婆所说有三百亩良田，那确实是一门顶好的亲事。
媒婆笑着说道：“不是秦家的少爷，是秦家的老爷，一嫁过去就能直接当家，福气都在后头呢。”
“秦老爷？”
邵大嫂皱眉，问道：“秦老爷今年多大年纪啊？”
媒婆虽然不愿意开口，但有些话还是要实说，便道：“秦老爷年纪不大，五十出头，身体还算硬朗。”
邵大嫂只觉得眼前一黑，险些站不稳，转头哀求邵老太：“秦老爷都快六十了，娘，嫁不得啊，这不是……这不是火坑吗……”
媒婆张嘴就朝着邵大嫂道：“邵家嫂子诶，秦家是什么人家，三百亩良田，你家大丫嫁进去就能吃香喝辣的，连带着还能扒拉娘家一把，若不是你家大丫生得好，又有秦老爷的表弟从中说和，这门好亲事还轮不到你家呢，你要知道，秦老爷愿意出五十两银子的聘礼，这十里八乡的，光这份聘礼，哪家姑娘能有你家大丫这般有面子！”
邵大嫂跪下，朝着少老太哀求：“娘，我就大丫这么一个闺女，配一个六十岁的老头，后半生还有什么指望……”
邵老太沉着一张脸，道：“这件事我已经决定了，你不要再闹。”
邵大嫂眼泪顿时落了下来，眼见婆婆一意孤行，似乎事情没有半分转圜的余地，心下一横，往日不敢说的话都开口了：“在娘眼里，小弟和侄儿是人，我的大丫就不是人吗？娘你这是要我的命啊！”
邵老太怒道：“你闹什么，这个家还轮不到你做主！”
“这亲事不结了，给多少聘礼都不结！”邵瑜冲了进来，满头满脸都是汗，他见三人这般模样，应当还没有定下亲事，心底一松，暗道还好自己没有来迟。
“二弟？”邵大嫂觉得自己在做梦一般。
“郑婆子，劳烦您跑这一趟，这婚事不结了，您还是找旁人吧。”邵瑜朝着郑媒婆说道。
郑媒婆皱眉，不高兴的说道：“邵秀才，当初要结亲的是你，如今不结亲的也是你，你们读书人就是这般出尔反尔的吗？”
邵瑜忙道：“郑婆子见谅，我也是被人蒙骗，我同窗说秦老爷是个鳏夫，丧妻一年，幼子不过一岁，我还以为他年纪不过三十出头，未曾想已经这般大的年纪了，若早知晓秦老爷年纪比家父还大，万万不会动结亲的念头。”
郑媒婆闻言，倒也没有那么生气了，终究还是顾忌着对方读书人的身份，朝着邵老太问道：“老婶子，这门亲事当真不结了？那可是五十两的聘礼，十里八乡，可再没有人能出这么多银子，这乡试马上开始了，邵秀才赶考路费凑出来了吗？”
邵老太脸上显出犹豫的神色，一边是大孙女，一边是儿子的前程，又看着家徒四壁的样子，难免有些摇摆不定。
“娘，先前是我想岔了，以为能凑足路费，顺便还能给大丫找一个好人家，未曾想是同窗欺我。”邵瑜拉扯了一下邵老太，低声说道：“若是让外人得知，我为了路费将侄女嫁给一个糟老头子，只怕名声不保，日后纵然考上了，也无法做官。”
邵老太闻言，立马半分犹豫也没有了，她一心想要邵瑜出人头地，怎么会损害邵瑜的利益，当即一咬牙掏出五个铜板来，递给郑媒婆。
“这门婚事就算了，有劳郑婆子跑这一趟。”邵老太不舍得给钱，但若是不给就怕媒婆出去乱说话。
郑媒婆望着寥寥几个铜板，有心嫌弃，但想着不能白跑一趟，依旧接过了钱。
邵大嫂只觉得似是劫后余生，朝着邵瑜谢了又谢。
邵瑜长身作揖，望着邵大嫂因为常年下地而长满老茧的手，满是歉意的说道：“大嫂，我一时不查，险些铸成大错，还请大嫂见谅。”
邵大嫂倒没有多想，这个小弟是读书人，长期在县里租房求学，与他们这些泥腿子很少打交道，邵大嫂乍然得到邵瑜的道歉，还觉得有些受宠若惊。
亲事没有结成，邵大嫂先前鼓起的勇气就有些泄了，将菜刀藏在身后，她不敢埋怨婆婆，但想到自己说的那些堪称大逆不道的话，心底就止不住的虚。
邵老太看了一眼邵大嫂的瑟缩模样，没好气的说道：“行了，少做这种鬼样子，没看到你小叔子回来了，还不快去做饭！”
邵大嫂被骂了一句，反而放下心来，婆婆这样说，显然是不计较她之前的违逆了，她当即就高兴的应了，飞快的跑进厨房。
“瑜儿，你那同窗是怎么回事？”邵老太活了那么多年，终究是长了个心眼，今天这事，怎么看都像是邵瑜被人算计了一般。
“无事，我看错了人，好歹没有酿成大祸，日后不与他来往便是。”邵瑜笑着答道。
等到糊弄完了邵老太和邵大嫂，邵瑜才有功夫消化脑海中传入的记忆。
这是一个类似明清的时代，邵家位于金陵府下辖的一座小山村，邵老爹养了两个儿子，邵大郎和原身，原身是邵家的老来子，比上面的大哥小了将近十岁，邵老爹本就偏疼幼子，偏偏邵老大成婚多年只生了一个闺女，而邵瑜成亲一年，便得了一个儿子，这样一来邵老爹便更加偏爱幼子了。
原身自幼体弱，邵老爹怕小儿子日后没出路，又见他天资聪颖，便送他去读书，原身还果真有几分天分，十四岁便考上了秀才。
古时秀才便已经是万里挑一的人才，邵老爹见他一举高中，便更加认定了自己这个小儿子是天生的文曲星下凡，对原身有求必应。
考上秀才还算容易，考取举人却十分困难，原主数次远行考试，但却总因为莫名其妙的原因未能高中，第一次乡试感染了风寒，第二次染了役症，第三次吃坏肚子上吐下泻……
邵家原本家底还算殷实，但原主不事生产，只管花银子，不管挣银子，明明家中因自己要读书，田地都卖的差不多了，依旧熟视无睹，只一心要维持自己的生活水准，不管父母家人的死活。
原身就像是扒在邵家身上的吸血虫，邵家为了他日子越过越差，这次赶考，邵家终于再也无力承担此次赶考的三十两花销，原身从来不觉得自己才疏学浅，只当是运势不好，此次依旧决意要入府城赶考，最终将注意打到了侄女身上。
原身想拿侄女换一笔彩礼，他的同窗好友郑潭恰巧想要给远房表哥找一位漂亮的续弦，两人一拍即合，便牵线要促成这门亲事。
原身事先确实不知道同窗的远房表哥竟然有那么大的年纪，而后知道了，以此为要挟，郑潭给了他十两银子封口，原身便也就不再管侄女嫁的是不是火坑了。
原身拿了侄女的卖身钱赶考，果然高中归来，但短短数月，邵家便翻天覆地。
秦地主家是名副其实的狼窝，秦老爷年纪虽大，但却有一些不为人知的怪癖，邵大丫嫁过去不过三月，小小年纪受不了对方的怪癖，在一个夜黑风高的晚上，投井自尽，等尸体打捞上来的时候，漂亮的脸蛋跟浮肿的发糕一样。
邵老大夫妇成亲七年，方才得了邵大丫这么一个闺女，邵大嫂接了消息，当场便提了刀去秦家给闺女报仇，却被秦家下人失手打死，妻女俱亡，原本懦弱的邵老大也没有反抗，而是直接疯了。
原身衣锦还乡，得知此事，第一时间便要为侄女和大嫂主持公道，但他这份“公道”也着实廉价得很，秦家出了三百两银子，原身便不再追究此事。
邵家二老本来就因着小儿子会读书，因而一直偏心，不然也不会同意将孙女嫁给年近六十的秦地主，如今大儿子一房因着这门亲事死的死，疯得疯，邵家二老原本一心偏着小儿子的心也冷了下来。
邵家二老也不是个傻子，见原身收钱之后事情就不了了之，如何能不知道这个儿子是个冷心冷情的薄凉之人，老两口既不能为大儿子报仇，也不敢对成了举人的小儿子做什么了，两人日日愧疚心忧，身子竟然日渐衰败下去，没几年便郁郁而终。
而后原身拿着沾着大哥一家血的钱进京赶考，像是转运了一般，一举高中，殿试时更是便点为探花，在皇帝问他可有婚配时，原身也想撒谎，但殿试时有他的同乡，原身不得已据实相答。
原身事后打听了一番，方知皇帝有意在新科进士中为大公主寻一个夫婿，大公主前夫病逝之后，未曾留下一儿半女，皇帝心疼女儿，因而想给她再寻一个驸马。
原身科举后入了翰林院，哪怕是翰林院这样清贵的地方，也免不了一些争端，原身出身寒门，没有任何助力，自然受了不少排挤，这时有人给他支招：结一门好亲，寻一个官场上的靠山。
原身思来想去，与其娶一个官家小姐，还不如想法子娶了大公主，这样日后富贵无忧，而原配妻子的存在，就成了一个障碍。
原身心中存了杀意，便托人带信回老家，让妻子进京，又雇了两个劫匪，在临近京城的路途中埋伏，他没想到妻子竟然将儿子也带在身边，劫匪杀人不眨眼，连同儿子一起杀了。
骤然间丧妻丧子，原身装了许久的颓废，在京城博了一个“痴情人”的名头，而后废了大力气与大公主搭上线，成为驸马之后，翰林院里也没人敢为难他了。
只是好景不长，他派人暗杀妻子的事情，被好友郑潭知道了，这个好友也不是个省心的，以此事为要挟，让原身帮忙做了很多事情。
原身没有什么能力，许多事情要借助大公主的手，大公主本就只是痴迷原身的皮相，见原身贪得无厌，便觉得不耐烦了，又被身边男宠一撺掇，便为原身求了个外放，让他去了岭南苦寒之地。
岭南多瘴气，原身去了没两年，便病逝了。
邵瑜丝毫不同情原身，原身临死之前回想半生，自己汲汲营营，到头来竟然连一个儿女也没有，他至死也不曾真心悔悟，仍旧不后悔杀了妻子，只后悔不该误杀了儿子。
[叮！主线任务：守护邵家人。]

第2章 农门状元（二）
邵瑜起了个大早，他看了眼桌上稀得能养鱼的粥水，叹了口气。
“等这两天忙完了，我跟你大哥去码头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活计。”邵老爹说完，一口将粥水喝掉，便拿着锄头径直出去了。
邵家如今不过三亩薄田，日常下地的人也就是邵老爹、邵大郎和邵大嫂，邵老太料理家事，邵瑜的妻子方慧娘日常除了带孩子，便是带着邵大丫做绣活。
邵瑜跟邵老太说了一声，便去了县里，邵老太也没多想，只当他是去县学读书。
待看不见邵瑜的背影了，方慧娘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低声朝着邵老太道：“娘，相公的路费没有着落，我……我想回娘家一趟。”
邵老太想到方慧娘的父亲，叹了口气道：“你回去也不见得有办法。”
方慧娘手抓着衣角，最终还是下决心，道：“我带着小宝一起去，我爹……我爹他总要给点的。”
“罢了，你别带着小宝，小孩家的乱出门若是伤风怎么办，你带几个鸡蛋去。”邵老太说道。
方慧娘愣了愣，道：“娘，咱家已经没有鸡蛋了，前日才将所有鸡蛋卖掉，昨日母鸡没下蛋……”
邵老太心下发苦，便转而改口道：“你去菜地里摘一把小菜，洗干净捯饬一下，看着也实惠。”
方慧娘点了点头，人穷志短，邵家如今连拿几个鸡蛋都拿不出来了。
邵瑜离了家，径直去了县城最大的书斋。
书斋老板也认得他，笑着跟他打了一声招呼，当邵瑜提出想要抄书的时候，书斋老板还愣了片刻。
邵瑜也算是县里一个小名人了，十四岁便考中了秀才，虽然一直都没有考上举人，倒也没人瞧不起他，毕竟不知多少人白发苍苍了还在博一个秀才功名。
在这样的小地方，秀才都已经是人中龙凤了，一个县里也没有几个人。
原身眼高于顶，认为抄书是“苦力活”，而实际上古代大多数的贫家读书人，都有过靠抄书度日的时候，不过是原身运气好罢了，有个愿意咬牙供着他的父母兄长。
如今邵家少了一笔聘礼，他的路费自然只能从别的地方找补回来，邵瑜不是原身，倒不觉得抄书有什么丢脸的，在他看来，如果搬砖来钱快，他也不介意搬砖。
书斋老板对于邵瑜没什么恶感，反而因为对方秀才的身份，出了个略高一点的价格。
邵瑜出了书斋，便径直去了县学，如今邵家的情况，恐怕也不能继续支持他在县学里读书，他想要将县学里的东西收拾一下带回去。
“邵兄，你可让我好找。”
这人不是旁人，正是原身的好友：郑潭，既是那个“好心”帮原身结一门好亲的人，也是那个日后威胁他的人。
“郑兄。”邵瑜朝他拱了拱手，又见郑潭身后跟了一堆县学里的同窗，便直接开口道：“我原也是要找郑兄说事的。”
邵瑜别的没有，就是嘴快：“郑兄先前说要帮我家侄女结一门好亲，因着你我相交莫逆之故，我十分信赖郑兄，未曾想郑兄竟然这般待我！”
邵瑜不待郑潭反驳，立马噼里啪啦，快速而又清晰的说道：“郑兄那个表兄，分明是耳顺之年，却要与我的侄女结亲，郑兄也未曾明言，你这表兄已经克死了五房妻室，郑兄言辞含糊，令我以为这是一门好亲，险些酿成大错，害了我侄女一生！”
“分明是你想要凑赶考路费，我这才帮你寻了这门亲事，足足五十两的聘礼，你当时也十分心动。”郑潭话刚说完，他身后那些同窗看向邵瑜的目光便带了些许怀疑。
邵瑜又道：“我是想凑路费不假，但我想给侄女寻一门好亲，让她日后无忧，推侄女进火坑这种事，我做不到，如今我也想明白了，我家中虽贫，但也做不出这样的事情，若是囊中无银，这次乡试不参加便是。”
郑潭也想不明白，怎么邵瑜前后变化那么快，明明之前还是一副对侄女毫不关心的模样，如今又冒出这么大的火气，好像自己是什么绝世好叔叔一般，这样一来，倒弄得他自己枉做小人了。
郑潭察觉道，身边的同窗看自己的神情似乎都不太对了。
邵瑜义正言辞的说道：“我知道你跟那位表兄关系甚好，他也一直在资助你读书，但我们邵家疼姑娘，纵然秦家有三百亩良田，嫁过去就能当家，我们也不会同意这门亲事！”
“郑兄，这就是你的不对了，那秦地主钱再多，那么大年纪，姑娘嫁过去，日子还有什么盼头，况且这还是克妻之人，这不是一心坑害姑娘家吗？”开口说话的同窗神情中满是不赞同。
郑潭眼见场面颠倒过来了，他今天本想借着这么多同窗都在的机会，向邵瑜兴师问罪，让旁人知道邵瑜是个背信弃义之人，没想到竟是搬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他心下暗惊，往日里邵瑜也不是多么善言辞的一个人，今日这一番诘问下来，倒让他一时无法反驳，郑潭越想越觉得邵瑜往日里都是装的，此时这样做，就是为了踩着自己扬名。
他心中越想越多，就连邵瑜要结亲换聘礼，都是心机深沉的下套之举。
邵瑜也不耐烦跟郑潭虚与委蛇，直接道：“诸位今日再此也做个见证，君子爱财取之有道，邵某虽身无分文，但宁可沿街乞讨，也不做卖侄女这等亏心之事，经了此事，邵某只觉得往日都看错了人，郑兄，今日你我恩断义绝，往后再也莫提交情了。”
郑潭一时还没想明白，怎么突然就闹到要绝交的地步，赶忙道：“邵兄，邵兄，有话好好说，此事是我不对，我向你赔礼道歉，不要再提这样伤感情的话了。”
邵瑜却不给他机会，冷着脸道：“郑兄不必再说了，你明明知道，我这个人最看重家人，大哥大嫂待我恩重如山，你却这般害我侄女，险些令大哥与我反目，其心可诛！”
邵瑜这话一出，周围原本还有心相劝的书生立马止住了心思，他们心下想着，若是这门亲事真的结成了，最后导致邵瑜侄女生活不幸，恐怕结果真如邵瑜所说，最终兄弟反目。
更有心思浅的书生，觉得郑潭心思恶毒，不免当场就离他远了几步。
郑潭有心反驳，偏偏邵瑜此时一脸气愤的模样，外加那些斩钉截铁的话，实在太有说服力，他先前意图结亲又是铁证如山，一时竟然无法反驳。
“邵兄，不就是银子吗，我知你一心向学，你若家中实在无银，我可以先支援你一些，不需要你卖侄女，只要言语一声便可！”
县学里一个有些肥胖的书生开口说道。
这书生名唤张金伦，他身上只有一个童生功名，但家中行商，十分富庶。
也正是因着他家中行商之故，他在县衙里颇受了一些学子排挤，属于边缘人士，此时仗义开口，本就存了卖好之心。
邵瑜也没让他失望，拱手朝他一谢，开口道：“张兄好意，我却不能失礼，我确实有意参加此次乡试，也确实囊中羞涩，便也不与张兄客气，还请诸位同窗做个见证，我想写下借据，商定还款期限与利息。”
张金伦原本都打算这钱打水漂了，没曾想邵瑜这般郑重，显然是打算还钱，这样一来他倒对邵瑜多了几分好感。
“邵兄真乃君子之风。”。
同窗们夸赞完邵瑜，顺便还要隐晦的看一眼郑潭。
郑潭心下暗恨，暗道自己此次乡试，一定要将邵瑜恶狠狠的踩在脚下，不然如何报今日之仇。
邵瑜怀里揣着银子，背上又带着不少东西，路过一处宅院的时候，恰巧看到方慧娘被一个三十虽左右的妇人推了出来，一篮子青菜也被直接扔了出去，青菜散落了一地。
说是推，实际与“赶”无异。

第3章 农门状元（三）
“大姑娘，你如今是秀才娘子了，家里还要仰仗你呢，怎么能反过来拖累家里呢，你出去看看，哪家的姑娘嫁人了不是帮扶娘家，你倒好，反过来想寻娘家的好处贴补夫家。”那妇人说完，方慧娘羞的低下了头。
妇人插着腰大声说道：“你爹将你嫁给邵家，可不是指望你回来要银子的，你孩子都生了，也该懂点事了。”
两人这一番拉扯，已经有不少人围着指指点点了。
方慧娘木讷，半分不敢言语。
妇人见她这般，神情更是得意，抬眼看见路过的邵瑜，斜眼说道：“哟，邵秀才也来了，好好的秀才公，也要吃娘子家的软饭吗？”
正蹲在地上拾起青菜的方慧娘顿了顿，怯怯抬头，望向邵瑜：“相……相公。”
邵瑜朝着那妇人看了一眼，喊道：“岳母。”
那妇人是方慧娘的继母张氏，方慧娘生母难产而亡，方父便续娶了张氏，张氏过门一年便生下一对龙凤胎，又过两年再生一女，方父本就失望于方慧娘不是个男孩，有了小儿女之后，方父就更不在意方慧娘了，待方慧娘长到十八岁，听了张氏的瞎话，随意的将她嫁给了邵瑜。
邵瑜考上秀才的时候，结亲的人踏破了邵家的门槛，但原身那时候心气高，一心想在中举后迎娶官家小姐，哪知几番中举不成反倒蹉跎了下来，而后眼见他年纪越大，邵大郎夫妇又迟迟生不出孙子来，邵家二老这才着急了。
只是邵瑜几番中举，大多因身体不适而不成，传来传去倒传成邵瑜是个病秧子，这么一来，稍微好一点的人家都不愿意跟邵家结亲。
而方慧娘的继母显然不是个好心的，方父本不想跟邵家结亲，但张氏一番舌灿莲花，以邵瑜年少便考中秀才，日后定然大有作为，方慧娘年纪大了不好寻人家为理由，说动了方父，这才结了亲事。
原身成亲后，方父对他热切了一阵，而后张氏又一番挑拨，将原身是个病秧子的事告诉方父，方父便冷了下来，只当自己白送了一个女儿，对于原身也越加敷衍，原身几番上门借银子，都被方父寻了理由避而不见，久而久之，邵家也就明白了方家的意思。
邵瑜略一思索，便明白了眼前这一幕，他上前扶起方慧娘，朝着张氏道：“岳母不喜这些小菜，随手送人便是，何必丢弃，我娘子虽非岳母亲生，但她总归叫了您这么多年娘，您不愿意借银子直说便是，何必这般折辱她？”
“原来不是亲生的啊，难怪这么凶……”围观人中有妇人低声说道。
张氏见形势逆转，立马开口说道：“大家评评理，哪有出嫁的姑娘，张口回娘家开口借三十两银子，这是要掏空娘家的家底填补婆家的漏洞啊！”
围观群众都是墙头草，听这么一说，又觉得张氏说的有道理。
邵瑜也不着急，闲闲说道：“岳母，你脖子上如今还戴着我那早逝的亲岳母的陪嫁呢。”
那个金项圈看起来沉甸甸的，至少值四五十两银子。
张氏一急，吓得赶紧捂住脖子上的金项圈，辩解道：“你胡说些什么，这些可不是那死鬼的，这是我前日才打的！”
邵瑜笑了笑，说道：“也许是小婿看错了吧。”
“有钱打金项圈，却没钱借给原配的女儿，果然是后娘啊。”围观群众中有人说道。
“你们知道什么，我那大女儿结了一门好亲，我这个当娘的，总要打点首饰装门面，省的在亲家面前失礼！”说道一门好亲，张氏还颇有些得意洋洋，她那女婿家里在府城做生意，很是富贵。
“岳母，亲戚之间帮忙本就是情分而非本分，此次娘子厚颜上门借钱，是她的不是，她临行出门前，家母已知她此行注定无果，但还是没有阻止她，原因无他，家母知她想念家中亲人，因而便由了她去。”
邵瑜这般，显得邵老太是个疼媳妇的婆婆，而张氏是个势利眼的继母。
他顿了顿，接过方慧娘手中的篮子，接着说道：“家中贫寒，无甚好物，这些青菜是娘子晨起后，蹲在菜地里仔仔细细筛选了一个时辰方才摘出来的，岳母不喜我家娘子，又嫌弃我是个病秧子，不愿与我邵家有过多牵扯，这一篮子青菜不接便是了，何必这般糟蹋。”
方慧娘扯了扯邵瑜的衣袖，想说这青菜她哪有摘的那般仔细，邵瑜拍了拍她的手，给她一个“安心”的眼神，她便不敢说话了。
“是啊，总归是孩子的一片心意，扔了多让人寒心。”一个老者低声说道。
张氏被众人盯着烦躁，索性也不装好人了，一叉腰，怒道：“你是读书人，道理都是你们的，我说不过你们，但今天任凭你说破了天去，我也不会借银子给你们使。”
邵瑜叹了口气，朝着方慧娘道：“慧娘，岳母如此说，日后回娘家就只当走亲戚，勿要再提银钱之事。”
方慧娘神情为难，说道：“可相公乡试怎么办？”
“无妨，我已经有了办法。”邵瑜顿了顿，朝着张氏问道：“这般，岳母可满意？”
张氏冷哼一声，嗤笑道：“你们说话可要算数。”
邵瑜并没有说什么“莫欺少年穷”之类的话，张氏这人虽然势力刻薄，但也真没做什么坏事，借钱本就是情分而非本分，邵瑜言语挤兑了一番，已然找回了场子，没必要继续乘胜追击。
而在家中翘首盼望方慧娘的邵老太，没想到竟然会连邵瑜一起给盼回了家，老太太有些担忧的问道：“瑜儿怎么回来了，可是县学里出了什么事？”
邵瑜往常回来，都是县学里花销不够了，回来要钱，邵老太一想到如今家中的情况，就觉得止不住的发苦。
邵瑜笑着说道：“乡试在即，继续待在县学里也无甚进益，不如回家里来看书，反倒清静。”
邵老太见此，心下一酸，县学里那么多老师，怎么会不能好好读书，她心下猜着，多半是邵瑜怕费钱，这才回家了。
邵老太一时觉得内疚，一时又欣慰与小儿子终于懂事了，转而双目期盼的看向方慧娘，看着儿媳照旧提着的一篮子青菜，心底便“咯噔”沉了下去。
方慧娘摇了摇头，有些不敢看邵老太。
邵老太神情失望，刚想开口说什么，就听邵瑜开口说道：“县学里有个同窗，听了我的事，借了我三十两银子。”
邵老太和方慧娘同时朝他望去，就见邵瑜从背上的书篮里拿出三十两白花花的银子来。
邵老太大惊，赶忙将他从院子里拉扯进了屋内。

第4章 农门状元（四）
“你这个同窗……你这个同窗……”邵老太半晌都不知道说什么，自邵瑜求学以来，邵老太也算是见惯了人情冷暖，邵瑜中秀才时奉承她的人很多，邵瑜屡试不第时讥讽她的人也很多。
邵老太说不出来那些文绉绉的大道理，最终只是道：“你这同窗是个好人，你日后要好好回报人家。”
邵瑜赶忙说道：“娘你放心，我不是忘恩负义的人，这些年家中为了我，您和爹爹，还有大哥大嫂，甚至是娘子，都吃了不少苦头，受了不少白眼，今次若再不能中举，我准备办一间私塾，这样你们也不会那么辛苦了。”
听邵瑜这么说，邵老爹先点点头，邵大郎和邵大嫂两个老实人，心下也觉得自家小叔是个记恩的，跟那些忘恩负义的读书人不一样，两人不免也觉得熨帖起来。
邵瑜不是眼高于顶的原身，他不会一心读书，吸一家子血让他们喝西北风，古代书生大多不事生产，想要挣钱，无非是那几样，他打算若是落第，就先办个私塾，再想其他的办法。
邵家因着邵瑜科举之事，掏空了家底，如今邵家连吃饭都成了问题，一日只吃两顿，碗里没有干饭。
邵瑜见邵家人一个个都饿得面黄肌瘦，从借的那三十两银子里拿出十两来，递给邵老爹。
“我节省一点，应该也能挨过去，你们在家里也别太省着了。”邵瑜说道。
邵老爹没有接这个钱，叹了口气，道：“穷家富路，终归是乡试要紧。”
末了，他又小心翼翼的问了一句：“这次身子如何，可有把握？”
“吃了那么多次亏，这次我都小心着，爹，这次让大哥跟我一起去吧。”邵瑜说道。
邵大郎低着头，说道：“我就不去了，让爹爹陪着你一起，码头那边搬货，勤快点一天也能挣二三十个铜板，过几日家里无事，我就去试试看。”
邵老爹点点头，这倒算是一条路子。
邵瑜心下却知道，搬货是件苦活，钱不是那么好挣的，很容易将身子累垮。
原身之前几次考试，是跟郑潭同路，一直是由郑潭的书童照应着，这次他与郑潭绝交，其中未尝没有怀疑他前几次考试出事，是不是跟郑潭有关的原因。
“爹，还是让大哥跟我一起去金陵府，码头那边就别去了，虽然挣的钱多，但是太累了伤身子，这次也可以带上一些土仪，看看能不能在金陵城中卖掉。”邵瑜说道。
邵老爹很是不赞同，说道：“生意哪是那么容易做的，没卖出去不是平白砸在手里了吗。”
邵瑜为了让邵老爹放心，只得忽悠道：“爹爹放心，借钱给我的这个同窗，已经替我找好了门路，保管能卖出去。”
邵老爹听了却不觉得高兴，反而说道：“你已经跟人家借了三十两银子，如今又欠了这样大的人情，日后怕是难还。”
穷人家日子艰难，连欠了人情都觉得十分为难。
邵瑜说道：“债多了不愁，我心下都记着，这次就让大哥一起去，也许能寻个出路，家里也不用那般艰难。”
邵老爹想了想也只得同意，若是带货过去，显然是年轻些的邵大郎去更合适。
邵大郎心下却十分紧张，他一辈子与土地打交道，骤然让他卖货，他怕自己到时候压根就不敢开口，只是他向来是个没主意的人，又惧怕邵老爹，心里哪怕有想法也不敢开口反驳，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
邵瑜又说道：“大丫还小，爹娘也不用多担心她的亲事，待我此次乡试过后，再说不急。”
邵瑜跟郑潭闹了一场，虽然跟这人划清界限了，但到底还是伤到了邵大丫的名声，日后说亲事，怕没那么容易，但如果邵瑜考中举人，那一切艰难就会迎刃而解。
邵大嫂闻言放下心来，邵老爹却不禁多想了几分。
转眼便到了出发的日子，一大清早邵家人就准备了起来，这顿早饭是连日来邵家最实惠的一顿饭。
“若是考不上也不要紧，终归是人重要……”邵老爹叮嘱道，他心里难免有些担忧，邵瑜自幼体弱，每次乡试就像是诅咒一般，不是感冒伤风，就是上吐下泻，邵老爹也怕邵瑜强行考试，落得个命丧考场的下场。
“爹爹和母亲在家中多保重身子，孩儿此去，定不会让爹爹和母亲失望。”邵瑜跪下，朝着邵家二老磕了三个头。
邵瑜又看向一旁双目盈盈望着自己的方慧娘，以及她怀里还没有满周岁的儿子邵杨，说道：“你在家中好好侍奉爹娘，自己也多加保重，少做点绣活，省的伤了眼睛。”
方慧娘赶忙应了，又将自己手上的素银手镯摘了下来，递给邵瑜，有些不舍的道：“若相公不凑手了，可以将镯子换点银钱，只是这是老物件，怕是换不了太多……”
邵瑜一愣，方慧娘的嫁妆本就不多，这支素银手镯是她亲娘的遗物，老首饰没有经过专业清洗就会显得黑旧暗淡，方慧娘这支手镯便是如此。
邵老太心下暗暗点头，她虽嫌弃这儿媳娘家不给力，但好歹她知道轻重，婆家不方便惦记儿媳的嫁妆，但若是儿媳主动给那就不一样了。
“这是你最后一个物件了，我不能要。”邵瑜拒绝。
方慧娘强笑着道：“我往日里做活，带着这东西也是累赘，若是能帮到相公，那就再好不过了。”
邵瑜见推脱不得，便接了过来，道：“若得空闲，我在城中找家铺子帮你洗一洗这手镯。”
方慧娘没拒绝，只道：“相公看着处理便是。”
邵瑜点点头，又看向邵大丫，说道：“等小叔回来，给你取名字。”
邵大丫顿时两眼亮晶晶的看着他，“大丫”这名字听着实在土气，她也想有一个好名字。
邵瑜和邵老大到了县城驿亭处，这里已经有了两辆牛车等着在，邵瑜不跟郑潭同路，而是约了两个同样家贫的秀才，一起租了牛车同行。

第5章 农门状元（五）
金陵路远，坐牛车大约要二十多天，索性官道还算平坦，一路上也没有遇到劫匪，倒是因为下雨耽搁了几天，花了将近一个月方才抵达金陵城。
邵瑜与邵老大坐一辆牛车，那两个秀才共坐一辆，从家中抵达金陵城，邵瑜原本空了一半的牛车，被沿路购买的货物堆得满满当当。
那两个秀才见他这般，神色中满是不赞同，但因着他们都不是多管闲事的人，故而没有开口说什么风凉话。
入了金陵城，邵瑜轻车熟路的找了一家客栈投宿，此时临近乡试，大多数客栈都住满了人，这家客栈因着位置偏僻的缘故，不过住了一半的人，价钱也没有别的客栈那么贵。
“这一晚上就要一钱银子，金陵的客栈怎么都跟抢钱一样，小弟，咱们怕是住不了几个晚上。”邵大哥忧心忡忡，邵瑜一路上停经每个城市，似乎都要买一些货物，等到了金陵府，钱已经不剩多少了。
邵瑜要的是一间普通房，比起天字房条件要简陋许多，饶是如此，邵大哥也在房间里东摸西看，似是想要搞清楚这房间贵在哪里。
邵瑜却没有在房间里多研究，而是带着邵大哥背着部分货物，径直去了西城区。
西城区多是平民，邵瑜带着邵大哥走到一户人家门前，敲了三声。
邵大哥慌忙拉住他，低声问道：“这人家你认识？”
邵瑜摇了摇头，道：“不认识。”
“那你乱敲什么门。”邵大哥心中存着几分怯意，恨不得拉上邵瑜就离开。
邵瑜却压根不动，很快门被打开，出来一个看起来三十岁左右的妇人，声音娇软，看向邵瑜二人颇有些几分疑惑，问道：“侬（你）是什么人，找哪个呀？”
邵瑜笑了笑，问道：“听口音，嫂子似乎是岚城人？”
邵瑜本就生的俊秀明净，一笑之后简直能晃花人眼，那妇人见他眼生也没有立时戒备，反而说道：“侬（你）怎么晓得，莫非也是岚城人？”
邵瑜道：“嫂子见谅，我不是岚城人，是此次赶考的秀才，说来惭愧，家中清贫，囊中羞涩，不得已行这商贾之事，路过岚城的时候，尝了一块岚城云糕，顿时惊为天人，买了不少，嫂子尝尝，看看这口味正宗不？”
在邵大哥肉痛的眼神中，邵瑜递过去半块云糕。
索性这个时候人们防范意识没那么强，接到陌生人递过来的吃食，第一反应是占便宜，而不是里面藏了迷药。
那妇人接过云糕，尝了一口，点点头，道：“正宗的很。”
邵瑜接着道：“那嫂子，您看看，要不要买一包，这是从岚城背过来的，除了岚城，别的地方都不是这个味道，虽然我和大哥穷的连投宿钱都没有了，但我是读书人，不挣黑心钱，在岚城这一盒云糕卖三十文钱，我就加两文钱辛苦费。”
邵瑜运气较好，遇到的这个妇人是个不含糊的，也确实想念家中口味，没有多讲价，便买了三盒云糕。
邵瑜一盒挣得当然不止二文钱，他是按照二十文一盒进价，如今卖了三盒，便挣了三十六文钱。
“小弟，我们哪有穷的连投宿钱都没有了，这不是骗人吗？”邵老大明显是个老实人。对于撒谎表现得惴惴不安。
邵瑜看了他一眼，开口说道：“如今咱们的银钱还剩多少？你再想想，过几日要交封卷钱，还能支撑几天？若是坐吃山空，怕是只有睡大通铺了。”
邵大哥被邵瑜忽悠了过去，忘了他们没钱是因为邵瑜进了一堆货物，而非旁的原因。
“小弟，你不是说，你那同窗给你介绍了路子吗？”邵大哥又问道。
邵瑜叹了口气，问道：“这法子卖货快吗？”
邵大哥点了点头。
“这就是他教我的，他家里是行商的，你也多学着点，乡试在即，我得温书，总不能天天陪着你在外面跑。”邵瑜说道。
邵大哥顿时满脸为难，说道：“我……我听不出人家是啥口音……”
“听不出，你就问呗。”邵瑜理所当然的说道。
邵瑜带着邵大哥在西城区跑了一天，吃食类的货品不好久留，被邵瑜卖的差不多了，饶是邵瑜带着他跑了一天，邵大哥学得依旧懵懵懂懂的。
第二日邵瑜没有再出门，而是让邵大哥自己带着东西出门，这日晚间回来，邵大哥垂头丧气的，一天下来不过卖掉了两尺江兰布。
邵大哥有些气馁，邵瑜细细询问了一番，帮着他一起总结，索性吃食类易腐坏的都被邵瑜第一日卖掉了，剩下的货物就算在金陵卖不出去，也可以带回老家慢慢卖。
第三日邵大哥早早就出门了，径直去了西城，他敲开了一户人家的门。
一个中年汉子走了出来，问道：“你找谁？”
“我……”邵大郎半晌说不出话来。
那汉子皱眉，看了一眼邵大郎身上背着的东西，问道：“货郎？”
“是！”邵大郎赶忙答道，想着邵瑜教他的，脸上突然绽放一个大大的笑容。
中年男人看着他这个明显不熟练的笑容，猜测邵大郎恐怕是才做这个行当不久，心下一软，便道：“先让我看看你有什么货。”
许是因为对方态度和善，邵大郎没觉得那么紧张了，一边拿出货物，一边学着邵瑜的模样，问道：“郎君是本地人吗？”
“是。”男人答道，他目光忽然停留在一把木梳上。
那是一把桃木梳，木梳上雕刻着花纹，十分精美。
邵大郎嘴巴不利索，眼力见也不行，待那男人开口后，方才将木梳递给他，磕磕绊绊的道：“这是……这是佘县的老木匠打的梳子，那边的匠人……那边的匠人都是祖传的手艺，都是精……精雕细琢，郎君且仔细瞧瞧。”
一段介绍词邵大郎说的十分艰难，但还在那买家并不计较。
“多少钱？”
“二十五文。”邵大郎心头一喜，只当这第一单生意要成了。
“我看你那还有头绳，买一个梳子，送一根头绳可好？”男人问道。
邵大郎有些犹豫，那男人又道：“你这样卖给我，我给你介绍几个客人，如何？”
邵大郎一咬牙便同意了。
邵瑜今日在房中看了一日的书，除了吃饭就没出过门，他虽然有原身的记忆，但这些知识还要自己融会贯通才好使用，等到晚间，忽然见邵大郎兴高采烈的回来了。
“大哥这是卖了不少东西？”邵瑜笑着问道。
邵大郎满脸都是兴奋，将今天的事情全都跟邵瑜说了。
“大哥聪明，这么快就学会卖货了，再加上大哥的货物好，又有优惠，明日再去他们肯定还会再买。”邵瑜笑着说道。
邵大郎被他这么一夸，还颇觉得有些不好意思，摸摸脑门道：“他们也还让我再去呢，说明日再帮我喊些人买。”
古往今来，占便宜的事情人人都喜欢做，而卖家要想快速卖出货物，就得让买家觉得占了便宜。
“大哥今日的做法就很好，买一个大件送点小物件做添头，这样人家也愿意买，大哥也不用觉得不舍得，只要有的赚就好。”邵瑜说道。
邵大哥有些不好意思，道：“这还多亏了柳兄弟，后面的客源也是柳兄弟帮忙介绍的。”
柳兄弟就是今日第一个跟他买货的男人，邵瑜闻言，心中一动，说道：“大哥你真聪明，这么快就找到新路子，让地头蛇帮忙引荐，这法子我都没想到呢，可见还是大哥脑瓜子灵才能想到。”
邵大郎更加羞赧了，心里也不禁觉得有些飘飘然，暗道自己难道真的有经商天赋？
邵大郎今日看起来卖了不少东西，实际上也不过挣了三钱银子，乡试时正是金陵城物价最为昂贵之时，邵大郎挣得这三钱银子，也不过抵了两人两日的花销。
“只不过咱们的存货不多了，许多人家想要江兰布，但江兰县离得有些远了。”邵大郎似是无意一般说道。
“大哥真厉害！”邵瑜忽然夸道。
“哈？”邵大郎有些懵逼，他不就是抱怨一句吗，怎么弟弟又夸他，他只觉得自己闺女跳出火坑之后，这个弟弟话也多了，动不动就夸人，还让他怪不好意思的。

第6章 农门状元（六）
“大哥这就发现商机了。”邵瑜见邵大郎还是有些晕晕乎乎的，继续彩虹屁灌了起来，道：“可见大哥天生就该是做生意的，旁人要走许久的弯路，大哥不过一两次，就能琢磨出门道了。”
邵大郎依旧晕晕乎乎的，还在想自己怎么就琢磨出门道来了。
紧接着，他就听邵瑜继续说道：“大哥既然觉得江兰布缺货，那就说明那一片对于江兰布的需求很大，下次再来金陵时，多带一些江兰布便是。”
邵大哥听了刚想点头，而后惊醒一般，诧异的问道：“还有下次？”
“大哥难道想一辈子跟土地打交道？这几日来钱虽算不上快，但却比日日种田要好得多，不是吗？”邵瑜反问。
“日日跑商，那家里地可怎么办啊……”邵大郎依旧带着这个时代的局限性。
邵瑜笑了笑，道：“哥哥若是挣了钱，日后买了更多的田地，不就可以请长工了吗？到时候咱家也是地主了，旁的姑娘出嫁顶多带几两压箱银，咱家大丫到时候陪嫁田产，或者干脆招婿，你觉得如何？”
邵大郎一时被邵瑜画的大饼迷住了，他和邵大嫂就大丫这个女儿，努力了这么多年，怕是再也生不出旁的儿女了，往常也想过招婿，但家里那么穷怕是都没人愿意来，如今这样想着，心头一片火热。
画大饼的结果，导致隔天邵大郎更加积极，天不亮就出门，一直到天黑方才回来。
眼瞅着距离乡试只有三天了，邵大郎的货物也全都卖出去了，他虽然开局不顺，而后却好像打通了任督二脉一般，依靠着自己那张憨厚的脸孔，西城不少人倒认准了他这个货郎。
邵大郎还想趁着乡试之前，再去别的城进货，邵瑜却拦住了他，而是让他出城找工匠定做了一批小马扎，邵大郎虽不知何意，但还是依照邵瑜的想法做了。
乡试在即，却有人给邵瑜下了帖子，邵瑜一看落款人是郑潭，也懒得理会。
又过了一日，邵瑜正在房间里温书，店小二上来扣门，原是郑潭寻了过来，身后还带了两个书生。
邵瑜皱眉问道：“临近考试，你不温书，来这里做什么？”
郑潭笑着说道：“自然是来跟邵兄负荆请罪的，先前得罪了邵兄，我思来想去，还是舍不下你我之间的情意，山不来就我，便只有我来就山了。”
邵瑜皱眉，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他搞不明白郑潭打得是什么主意，但恶心人还是会的，邵瑜斜着眼睛上下打量了一番郑潭，扬声问道：“既是负荆请罪，那荆条呢？”
郑潭脸一黑，他身后的一个书生摇着扇子开口道：“吾辈读书人，自当心胸宽广，郑兄已经真心悔悟了，邵兄怎能如此斤斤计较？”
邵瑜轻笑一声，说道：“想必你家里没有尚未出嫁的姊妹或者侄女吧。”
那书生开口道：“我家中有两个妹妹，尚未出嫁。”
“若是你妹妹嫁给半截身子入土的老头子了，你还能笑得出来，再跟我来提原谅的话。”邵瑜顿了顿，接着说道：“他道歉是他的事，我不接受是我的事，你们强按着我的头替我原谅，在我看来，与强盗无异。”
邵瑜说完，也不再跟这群书生多言，而是直接关上门，继续温书。
郑潭又敲了几次门，邵瑜都没有理会，反倒是隔壁的书生不高兴的出来说了几句，郑潭等人这才灰溜溜的离开了。
郑潭等人离了客栈，找了一家茶馆坐下，郑潭满面愁苦，朝着两个书生说道：“当日只听邵兄说他短缺银钱，想要给侄女寻门好亲得些彩礼，我便替他促成这门亲事，当日邵兄明明说了不介意是续弦，谁知道他突然反悔，倒累得我在亲眷面前左右为难，如今跟他也断了联系，倒是我枉做小人了。”
这两个书生都是比较热血的性子，听了他这话，都为他十分不值，其中一人名唤孙超的说道：“身为读书人，言而无信本就是大错，如今他还这般气量狭小，郑兄，这个朋友不认便是，何必在一棵树上苦吊着。”
郑潭状似诉苦一般开口道：“哎，邵兄只是一时起了牛心左性，并非执意如此，他并非坏人，说来也是我的不是，我虽然读书得亲戚接济，但手头却并不宽裕，不比张金伦，他家里行商，随手就能借出三十两银子来。”
“哼，听郑兄说了这么多，那邵瑜哪里是因为侄女的事情反目，分明是嫌贫爱富！这样的人，郑兄又何必如此委曲求全！”孙超十分气愤的说道。
郑潭却并未反驳孙超的话，只是叹息道：“哎，多年同窗情谊，岂能轻易舍弃。”
说话间，郑潭的书童拿了一个食盒过来，笑着说道：“少爷，这是您让小的在珍馐斋买的桂花糕。”
孙超挑了挑眉，说道：“珍馐斋的茉莉桂花糕，一盒可要一钱银子呢。”
郑潭开口道：“邵兄喜食此物，以此向他赔罪。”
“这般狼心狗肺的人，还给他做什么！”孙超说道。
郑潭摇了摇头，转而朝着书童道：“你将此物送到福松客栈，交给店小二，托他送到丙字四号房，不要让邵秀才知道是我送过去的。”
“郑兄既有意和好，怎么不露姓名。”另一个书生钱然满是不解。
郑潭却一脸圣父笑，说道：“邵兄如今在气头上，听了我的名字，怕更是生气，往后再细细跟他赔罪便是。”
孙超和钱然顿时满脸都为他不值，对邵瑜的印象更差了。
郑潭又道：“今日劳烦两位陪我走这一遭，无端受了委屈，中午这顿饭我做东，两位莫要跟我客气。”

第7章 农门状元（七）
邵瑜这头刚打算出门觅食，门口便传来敲门声，打开门只见店小二正提着一个食盒。
“邵秀才，你的朋友送来的。”店小二将桂花糕放在桌子上，便欲离去。
“小二，谁送的？”邵瑜拦住他问道。
“是客官的朋友送过来的，说是在城中珍馐斋买的。”店小二满脸都是羡慕，珍馐斋是城中有名的店铺，这茉莉桂花糕更是他们家的绝活。
邵瑜神色却郑重起来了，开口道：“我是即将应试的秀才，若是吃了来历不明的食物，出了问题你们客栈负责吗？”
“客官，这食物是您朋友送来的，跟我们客栈可没关系啊。”店小二这般说着，打量完邵瑜，又看了看桌子上那份糕点，心下也有些嘀咕。
“那人说是我的朋友，可有报上姓名？”邵瑜问道。
店小二摇了摇头，道：“送东西来的人只说是他家主人请客官用的。”
邵瑜猜测着，这送东西的人多半是郑潭，便开口道：“你们都不问清楚，就敢往客人房里送，这东西我不吃，这种藏头露尾之人送来的东西，莫要递到我面前来。”
店小二有些为难，又有些可惜，迟疑着问道：“那这东西？”
邵瑜也没有精力闹起来，他也懒得去请个大夫来辨认，若是认错了反而是一场闹剧，若是认出来了，对方也没留下名号，临近考试多生波折反而会耽误时间。
且那大夫若是味觉不够灵敏，也分辨不出来里面可能藏着的东西。
邵瑜便道：“你看着处理了吧。”
店小二闻言咽了口口水，当即脚步轻快的将食盒拿了出去。
店小二还未走出走廊，尽头的一间门打开了，走出一个身着蓝布的汉子来。
“我不管，我家小灵要吃桂花糕，你去买。”屋内响起一道少年嗓音。
蓝布男子低低应了一声，神色间满是隐忍。
店小二闻言，心下暗道了一声巧，便开口道：“客官可是要去买桂花糕？”
蓝衣男子闻言，皱起眉头，阴沉着一张脸，两只眼睛死死的盯着店小二。
店小二被这男子浑身的冷冽气势吓住，往后退了一步。
“你慌什么？”蓝衣男子问道。
店小二被他震慑，有些结巴，道：“客官……客官看着怪吓人的……”
蓝衣男子还未开口，屋里的少年就哈哈大笑起来，道：“我就说你长得吓人吧，你还不承认！哈哈哈！”
店小二到底还是想挣一笔钱，贪念战胜了胆怯，他眼珠子转了转，将食盒打开，露出里面的茉莉桂花糕，他也不提这是旁人不要的东西，只道：“这是珍馐阁的茉莉桂花糕，客官若是要的话，三钱银子。”
蓝衣男子闻言，倒是没动，此时屋内传来一声急促又短暂的叫声，听着倒像是鸟雀之类。
那少年见外面没了动静，便又开口了，道：“你磨蹭什么呢，东西都送上门了，还不给钱！”
蓝衣男子闻言，甚至没有讲价，便将银钱递给店小二。
店小二拿了银子，见他们房间门关上，心下松了一口气，拍了拍自己的胸脯，小心翼翼的离开了。
而屋里，蓝衣男子拿出食盒里的糕点，递给办躺在榻上的少年，低声恭敬说道：“世子爷，此处毕竟不是京城，万事还是小心为上。”
少年闻言，嬉笑一声，道：“如今正是秋闱，金陵城里人多眼杂，有谁会注意到我们呢。”
说话间，少年捻起一块糕点，搓了一小块下来，喂给站在他肩膀上的一只羽色鲜亮的鸟儿。
少年怜爱的看着那小鸟儿，道：“出来这么多天，瞧着你的毛色都不亮了，我可怜的小灵，一路上受苦了。”
小鸟睁着一双绿豆眼呆呆的回望他，并快速一口啄掉他递过来的吃食。
邵瑜并未将此事放在心上，依旧专注于考试前最后一次临时抱佛脚，却不知离他不远的天字号房间里，原先正欣喜于挣了一笔意外之财的店小二，此时正苦着脸跪在地上不停的解释。
“客官，小人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店小二觑了一眼挂在脖子上的刀，就差把心掏出来辩驳了。
“我可怜的小灵，小小年纪，竟让我白发人送黑发鸟啊……”少年捧着一动不动的小鸟，神情悲怆。
小鸟儿白天还鲜亮的毛发，此事显得格外的暗淡，一双绿豆眼此事已经永远的合上了。
“说，是谁指使你的！”蓝衣男人问道。
店小二急的都要哭了，将事情一五一十的解释清楚。
少年听了之后，止住了假哭，将小鸟儿放到一边，神情冷淡的说道：“原来小灵竟是糟了池鱼之殃。”
店小二不懂什么是“池鱼之殃”，以为自己糊弄过去了，刚想松一口气，就见少年招了招手，蓝衣男子立马上前，抓住他的下巴，以十分强硬的姿态，往店小二的嘴巴里塞了一颗黑乎乎的满是腥臭味的药丸。
“你刚刚吃下去的，是断肠丸，若是不吃解药，三天内就会毒发身亡，穿肠烂肚而死。”蓝衣男子说道。
店小二吓得眼睛瞪大，语无伦次的告饶。
“照你的意思，是有人要陷害那个秀才，人家秀才不接招，这才害得我的小灵遭了秧。”少年顿了顿，在店小二惊恐的眼神中继续说道：“既然如此，那给你三天时间，将那陷害的人找出来，若是找不出来，那就只能让你给我的小灵陪葬了。”
店小二吓得直接哭了出来，他不过一个普通小民，何曾见过这般阵仗。
少年继续阴恻恻的说道：“你也别试着耍花招，大夫治不好你，甚至连你是什么毛病都查不出来，这味毒药，当今世上，只有小爷我能解。”
店小二慌忙应了，脑海中不断回想送食盒过来的人的模样，生怕一瞬间就忘掉了。
待店小二出了门，蓝衣男人轻声说道：“世子爷，想来这是个巧合。”
少年人脸上满是凝重，道：“行事还是谨慎为好，我们此行本就机密，容不得一丝一毫的岔子。”
“万一，这店小二想不开报官怎么办？”蓝衣男子终究没有少年那般乐观。
少年人摇摇头，道：“他不敢的，就算真报官了，金陵的官员也不认识我们，况且总不能因为我们喂他吃了鸟屎而治罪。”
“如今金陵人多眼杂，三天时间，恐怕他也找不出人来。”蓝衣男子依旧不太乐观。
少年却显得自信满满，道：“这小二虽然蠢，但他们这一行消息灵通，只怕要不了三天，就能找出那人来。”
果然，不过一日功夫，店小二就上门来换解药了。

第8章 农门状元（八）
店小二这个行当虽然不起眼，但接触到的人倒不少，这个小二当真以为自己被喂了断肠毒药，胆战心惊之下，请了三日假，动了毕生的智慧，倒还真让他找出来那个送糕点之人。
店小二的思路十分简单，他先从邵瑜的同乡开始排查，想着若是同乡里没有那个人，再试着一家一家客栈的排查，未曾想，不过询问了两家客栈，便找出了那人。
郑潭的书童大约知道自家少爷的计划，但他自以为行事小心，而邵瑜又是个普通书生，因而将食盒交给店小二的时候，他也未做任何容貌上的遮掩，才会这般轻易被认出来。
这头少年世子也没完全指望店小二，找了个大夫来查验糕点，出乎他的意料，这里面掺和的不是毒药，而是大量的巴豆粉，人吃了只会坏了肚子，但鸟类体弱，抗受不住这才当场死亡。
也因着只是巴豆粉的缘故，他才彻底相信了，对方不是冲着自己来的，待店小二查清楚，那凶手也是个秀才之后，世子更加确信，自己是卷入了秀才之间的争斗。
自来文人相轻，但大多也只是嘴巴上刻薄几句，很少会有人行这般龌龊手段，乡试三年一次，若邵瑜中了招那就又要耽误三年，长此以往消磨心智，只怕前程全无，同为秀才，凶手明知道这样做的后果，依旧行此毒招，可谓心毒之至。
对于这样狠心断人前程的人，世子也厌恶的很。
“世子，既然此事确实与我们无关，那便别管了。”蓝衣男子说道。
“害死了我的小灵，怎么能这么轻易就放过他？”
听世子这般说，蓝衣男子有些犹豫，道：“难道真的要为了一只鸟儿，让一个秀才陪葬，我们此行机密，闹出这么大的动静，恐怕就不好脱身了，况且我们已经在金陵耽搁许久了，不好继续停留。”
世子摇了摇头，道：“本世子是那么凶狠恶毒的人吗？”
蓝衣男子皱眉，问道：“那世子想如何处理。”
世子笑眯眯的说道：“自然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他要下巴豆粉坏人前程，那便舍了自己的前程罢。”
这头郑潭还颇有些沾沾自喜，自以为此次的计划万无一失，自己的书童并未直面邵瑜，就算邵瑜察觉了，真要追究怕也很难找到自己头上来，纵使他心下怀疑，却也不能给自己定罪。
而按照郑潭以往的了解，邵瑜出身农家，但却心比天高，爱极了口腹之欲，但却囊中羞涩，这送上门去的美味糕点，他没有道理不吃，这也是过往几次考试，每次对邵瑜下药都无往不利的原因所在。
若说前几次下药，只是对邵瑜心生嫉妒，那这一次，就是恨邵瑜败坏自己的名声，也因着心中的恨意，这次的剂量吓得很足，这剂量足够让邵瑜拉上三天，如此便又会错过此次的乡试。
郑潭一想到邵瑜此时，定然是在客栈里拉的昏天黑地，便欣喜不已。
只是他不知道，这次倒霉的人变成了自己。
夜幕降临，客栈里许多参加乡试的秀才已经起身了，郑潭美美的睡了一觉，梦里梦见自己乡试高中，而邵瑜恰好名落孙山，自己骑着高头大马从邵瑜身边经过，邵瑜一脸谄媚的向他告饶。
若非书童唤醒，郑潭恨不得溺死在这个梦境里。
“客官，这是你点的状元汤。”身形有些高大的店小二，低着头将状元汤送到郑潭的房中。
郑潭见店小二低着头，也没在意太多，还以为对方是尊敬自己这个秀才，姿态这才放的这样低。
“店小二”见他接过状元汤，又青岩看他喝了两口，这才转身离去，出了房门的“店小二”径直下楼，全不管楼下此时的繁杂，也不理会掌柜的呼唤，脚步轻快的从后门出了客栈，这人不是旁人，正是年轻世子的仆从蓝衣男子。
邵瑜这厢也早早就被邵大郎从床上给挖了起来，提起早就准备的考篮打开房门，正巧见到斜对面天字号房门打开，一少年一中年前后走了出来。
那少年容貌俊美，手中也提着一个篮子，见了邵瑜朝他笑了笑，道：“祝兄台此番高中。”
邵瑜不认识对方，但见他手中提着篮子，以为跟自己一样也是考生，便笑着回礼，道：“承兄台吉言，也祝兄台此番高中，事事顺利。”
少年也没有解释，笑着点点头，趁着夜色出了客栈，主仆二人脚步匆匆的往城门处走。
往常这个时候正是宵禁，城门紧闭，但今日不同，为了防止住在城外的穷困考生赶不上考试，早早便开了城门，这主仆二人谎称落了东西再城外，便十分轻松的出了城。
这个小插曲邵瑜没有多想，兄弟俩一起草草吃了一顿饭，便提着东西到了贡院。
此时是半夜，但贡院长街却是灯火通明，数千秀才从金陵府辖区下各地蜂拥而至，只为了那三百个举人名头。
邵大郎提着一大捆小马扎，站在贡院长街排队的中段，朝着秀才们叫卖：“卖马扎啦，一钱银子一个，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一钱银子，只要一钱银子，就能养精蓄锐，以逸待劳，状元小马扎，乡试好助力！”
这一段半文不白的话，邵大郎虽然不是全都理解，但本能的相信弟弟，而之所以从中段卖起，盖因客栈里还有存货，中段卖完了，还可以提了货卖给队伍末尾的秀才们。
贡院外面人多，此时还未开闸检验，还有好一段时间要等，不少有经验的秀才带了个小马扎坐着等，而一些没经验的就只能干站着看，此时见有人卖小马扎，手头宽裕的连价格也不讲就直接买了下来。
书生体弱，站久了便觉得腿酸难忍，只是囊中羞涩，觉得往常几文钱一个的小马扎此时卖一钱银子太过分了，便忍着没有买。
也有那种贫寒体弱，忍了一段时间却再也无法忍的，试着跟邵大郎讲价。
那么多双眼睛都盯着，邵大郎怕一个降价了，前头买的人都再转头跟他要钱，便死扛着不降价。
那书生不是旁人，正是与郑潭交好的孙超，他见邵大郎软硬不吃，便神色一冷，道：“都说商人重利，我今日倒是见识到了，明明只是几文钱的东西，却敢卖这么贵，真是黑心烂肠。”
邵大郎嘴拙，又因着对方读书人的身份，不方便跟他争吵，也不想降价销售，便沉默着没有开口反驳。
那书生见邵大郎这般，立马起劲了，恨不得将邵大郎狠狠压下去，好低价拿一个小马扎。
“奸商无良，欺压贫弱学子，十年寒窗苦读，未曾想遇到你这样的人，心肠都烂透了，做这种亏心生意，也不怕日后祸及父母家人……”书生小嘴叭叭的说个不停，总之是他穷他有理。
听了这话，邵大郎却不能忍了，骂他可以，攀扯他家人就过分了。
“你这书生，嘴巴怎么这样，不买就不买了，怎么能骂人呢！”老实人就算生气了，也还是个不会吵架的老实人。
见对方反驳，孙超更是歇不下来了，回嘴道：“你这样做生意的时候，怎么不怕天打雷劈，怎么不怕牵连自己的家人，黑心肠的奸商，我父母辛辛苦苦攒下的血汗钱，就是被你这样的人榨了去。”
原本坐在小马扎上的郑潭站起身来，一副好心的模样开口说道：“你这货郎，挣黑心钱难道良心不会觉得难受吗？这样吧，往常一个小马扎不过几文钱，我们出三十文买两个，让你有的赚，又不至于良心难安。”
郑潭多次参加乡试，自然知道排队的时候要备个小马扎坐下歇息，只是那两个与他交好的书生，却是头次参加乡试，郑潭事先也不曾提醒，为了避免被两个书生记恨，便开口帮忙压价。
“不成，这价格定死了，谁来也不会降！”邵大郎一口咬死，又一脸憨厚的说道：“做生意就做生意，你们还是读书人，怎么能骂人呢。”
郑潭脸色苍白，屁、股、夹紧，强忍着想要出恭的冲动，开口劝道：“货郎，行事要变通一下，这小马扎你进价一个估计都要不了十文钱，怎么好卖一钱银子，如今三十文买你两个，你绝对有的赚。”
这样一副好好先生的模样，邵大郎却半分不领情，道：“不行，我弟弟说了，这价格不能动！”
孙超见邵大郎顽固，气得骂道：“黑心烂肚肠，日后生不出儿子！”
这一下却是戳到了邵大郎的痛脚，顿时双眼通红，上前揪住孙超的衣服领，喝道：“你说谁没儿子你！”
邵瑜原本在跟旁人说话，待注意到这边的动静之后，方才快步走了过来，看那书生还觉得有几分面熟，又见到一旁惨白着脸的郑潭，便认出那书生是之前跟在郑潭身边的其中一个，只是邵瑜不明白为何两天不见，郑潭就变成了一副病秧子模样。
邵瑜赶忙上前拉扯开两人，弄清楚原委之后，邵瑜开口说道：“做生意你情我愿，不想买不买便是，断没有讲价不成逼着人家降价的道理，也跟没有诅咒人家父母家人的道理，这般睚眦必报，此次你若落地，是不是要咒骂考官有眼无珠？”
这个罪名实在太大了，孙超可不敢应下来，赶忙道：“你胡说些什么呢，我可没有那个意思！”
邵大郎常年劳作风吹日晒，而邵瑜日日读书细皮嫩肉，两人相貌虽然略有相似，但差别太大，旁人一时也不会将他二人往兄弟上想，而郑潭等人从前也没见过邵大郎，也不知道二人的关系，只当邵瑜是来打抱不平的。
“邵瑜，此事与你无关，不要多管闲事。”郑潭冷声说道，却不提他心下大惊，在他的计划里，邵瑜吃了掺了巴豆粉的糕点，此时应当凄惨无比，而不像现在这样的精气十足的模样。
且郑潭反观自己，倒觉得那个吃了巴豆粉的人似乎是自己，他起床后已经跑了三倘恭房，此时也已经在极力忍耐。
邵瑜不想暴露自己跟邵大郎的关系，不是他嫌弃邵大郎拿不出手，而是外人知道他二人是一伙的，邵大郎的货估计就难卖了，邵瑜的名声也会不好听。
“路见不平不行吗？吾辈书生，行事自有道理，这货郎价格随卖的贵，但人家也没逼着你买，你们这般行事，真是丢尽了我们读书人的脸。”
郑潭见邵瑜态度强硬，不免软和下来了，道：“邵兄，话不能这么说，做生意虽你情我愿，但也不能坐地起价。”
“且自来漫天要价就地还钱，这货郎没说什么，邵兄这么着急做什么。”郑潭顿了顿，接着说道：“邵兄，我知你我有嫌隙，但这与他二位无关，你又何必迁怒他们呢。”
围观的书生里也有买不起小马扎的，听了这话不免同仇敌忾起来。
邵瑜神色不变，道：“这货郎的样子，可不像是想要继续与你们纠缠的样子，你们这样缠着他，言语刺激人家，惹得人家怒而出手，诅咒人家家人，耽误他做生意，断人财路，实非君子所为。”
郑潭微微扬声，道：“若说君子，君子自该言出必行，你家悔婚之事我都未曾计较，邵兄何必这般咄咄逼人。”
书生们见他二人你来我往，话语间透露出不少信息，左右排队无聊，一个个都竖起耳朵听了起来，甚至有好事之人，开始拉起偏架来。
郑潭这边因为怒怼“奸商”的缘故，倒是得了不少人的青眼。
邵瑜冷笑一声，道：“我不想要一个六十岁的侄女婿，有错？且两家婚事不过走到媒婆提亲的程度，甚至连口头约定都没有，如何就能算得上我背信弃义？”
这话一出，倒是不少人转而看向郑潭。
郑潭长叹一声，一副不与邵瑜计较的模样，道：“邵兄这样说，可就不对了，你我明明当初已经说好了，若非你像我哭穷，我也不会……”
郑潭之前想了许久，再提起婚事的时候，该如何反驳，而今日就是最好的机会，但身后却不受控制的，发出一声“噗”的响声。
屁声响亮，郑潭周围的人都听见了，他的两个朋友也情不自禁的往一旁退了两步，离他稍稍远点。
邵瑜皱着眉头，捂住鼻子，一副难以忍受的模样，那表情好似在说“你怎么这般有辱斯文”。
郑潭也顾不得反驳了，脸涨得通红，整个人犹如被放在灼热的阳光下公开处刑，半晌说不出一个字来。
“我……”他刚想说话，肚子一阵绞痛，又是一连串的响声，只觉得那里一热，似有什么喷涌出来了。
这次味道更大了，所有人都双目灼灼的盯着他，郑潭恨不得找个地洞钻下去。

第9章 农门状元（九）
邵瑜心下满是诧异，他不知道郑潭得罪了哪路神仙，这才会丢了这么大脸。
不过他也没有多少同情之心，毕竟对方是郑潭，这可是个跟原身不相上下的渣男。
“郑兄，既然身子不爽利，何必强撑着呢。”邵瑜劝道，他想起往常考试前都是原身身子出现各种状况，而这次却变成了郑潭，倒是天道好轮回。
郑潭原本还没觉得如何，如今见邵瑜活蹦乱跳的，显然是避开自己下的药，他自己是个心胸狭窄之人，觉得若知道别人给自己下药，定然会报复回去，由己及人，觉得自己现在的凄惨肯定是邵瑜的报复。
郑潭愤怒的指着邵瑜，目眦欲裂，道：“是你，是你，一定是你！”
邵瑜皱眉，问道：“郑兄说什么呢？”
“我喝的那碗状元汤，入睡之前我还好好的，起来之后就不好了，一定是你在我喝的那碗状元汤里动了手脚，下了巴豆粉！不然我怎么会这样！”郑潭越想越觉得就是这样，心下也越发生气。
周围的书生听了这话皆是一片哗然，纷纷用异样的眼神看向邵瑜。
邵瑜虽并不慌乱，但也知道若不能好好解释，今日这么多人，随意一传扬，日后自己的名声便坏了，故而皱眉问道：“郑兄你说什么呢？”
“一定是你，除了你，我想不出有谁会这样对我！”郑潭怒道。
郑潭的模样太过斩钉截铁，而周围的书生也不太了解邵瑜，自然就开始相信郑潭说的是真的。
邵瑜也不着急，问道：“你我虽是同乡，但住在不同客栈，我这几天，除了吃饭从不离开客栈，且乡试在即，温书的时间都不够，怎么能抽空去给你下药？”
“除了你没有别人，因为只有你这么恨我！”郑潭身后又是一阵噼里啪啦，众人捂着鼻子往后退。
邵瑜双目直直的盯着郑潭，道：“虽然因为那桩婚事与你起了嫌隙，但婚事未成，我也没有太大损失，我为什么要恨你？恨到要毁了你的前程？”
许是因为坏了肚子神情恍惚，又或者是别的原因，郑潭竟然想也不想的开口说道：“因为我从前毁了你的前程，你恨我以前给你下药之事！”
“郑兄！”孙超和钱然皆是不敢置信的看着郑潭。
郑潭恍惚间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立时吓得捂住了嘴。
邵瑜更是做出一副不敢置信的模样，从前虽早有猜测，却没想到这般轻易就能让郑潭认下此事，沙哑着声音道：“在那桩婚事之前，我以为我们是至交好友，我前三次乡试之前，身子全都出了状况，我以为是我时运不济，未曾想，是你狼心狗肺，一心要坏我前程！”
邵瑜说得声泪俱下，一副受伤颇深的模样，围观的书生一想到他被耽误三次乡试，设身处地，看着郑潭的神情便满是戒备。
一旁的邵大郎也气得不行，他想到邵家这些年因着邵瑜屡试不第的缘故，几乎弹尽粮绝，并非邵瑜运气不好，而是小人作祟，从前邵瑜常常提到郑潭对他的帮助，邵家人虽没见过郑潭，但却对郑潭充满感激。
如今闹开了，郑潭不是什么乐善好施的好朋友，而是个心胸狭窄的小人，邵大郎恨不得将小马扎砸到郑潭的脸上，狠狠敲碎对方那张伪善的脸。
“买个小马扎。”一旁突然有书生向邵大郎说道。
有了这人打岔，场面突然静了下来，那买马扎的书生见他们停下来了，赶忙提醒邵瑜道：“怎么不继续了？你还没有洗清下药的嫌疑呢。”
这人围观党的模样太过明显，就差没有拿出瓜子来磕了。
被他这么一打岔，其他站着围观许久的书生们，顿时也觉得腿站的有点酸了，虽然有心嫌弃邵大郎小马扎卖的贵，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也不好意思表现自己的寒酸，有几个书生没讲价就买了。
邵瑜没想到还有这般意外之喜，虽然自己被围观，但却没有多生气，而是朝着众人拱了拱手，道：“诸位先前也听到了，这人亲口承认，从前给我下药，三次毁我前程，我家中贫寒，为了供我科举近乎倾家荡产，如此大仇，我若是不与他计较，怕是家中含辛茹苦的双亲也不能同意。”
“毁人前程，如此大仇，岂能不计较！”一旁有书生义愤填膺的说道。
又有书生附和道：“邵兄想做什么，尽管去做，我们都支持你！”
群情激荡，郑潭面色惨白，就听邵瑜接着说道：“此事事关重大，烦请众位做个见证，待乡试之后，我准备状告此人下毒害我。”
郑潭顿时吓得腿软，又梗着脖子说道：“你今日也下药害我了，你我扯平了！”
邵瑜冷笑一声，道：“我住在福松客栈，你住在哪里？”
“悦来客栈。”郑潭答道。
“哟，这一个在城南，一个在城东呀。”那买马扎看热闹的书生笑着说道。
“你睡觉起身之后，饮的那碗状元汤，想必那时还是热的吧？”邵瑜问道。
“是热的。”郑潭心念急转，也觉得似乎哪里不对了。
“先不提你到底是不是因为食用了巴豆粉才会有如今的情况，姑且就算你是因为状元汤里被下了巴豆粉的缘故，临考之前为了好意图，大多数人都要饮一碗的，而客栈肯定不会单独为你熬制一碗，定然是熬了一大锅，既然悦来客栈其他的书生无事，可见这巴豆粉不是下在那一锅汤里，而是你那一碗汤里，从状元汤出锅，再送到你手上的时候还是热的，那么中间至多不过一盏茶的功夫。”
邵瑜接着说道：“这一盏茶的功夫，我要避开客栈掌柜、掌厨的耳目，绕开店小二，往你的状元汤里下药，我只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而已，怎么会有这么大的本事，且乡试在即，我在城东向你下完药，还要立马赶回城南跟着福松客栈众人一起出来，夜晚不许跑马，从城东到城南差不多要走一个时辰，我的脚程当真快啊。”
郑潭闻言立马改口道：“谁说是你亲自下药了，你肯定是买通了店小二！”
邵瑜绝口不提邵大郎做生意挣银子之事，而是说道：“那我再跟你算一笔账，我家中贫寒，拿不出银子来，此次乡试的路费全赖同窗慷慨，借了三十两银子，而买通一个店小二去下药害一个赶考的秀才，二三两银子怕是不成，至少也须得十两银子，我来金陵城已经十日了，城里花销大，我是多么会节省，才能省出这么一笔钱来买通店小二？”
众书生里不少外地赶考的，心中自然会算这笔账，三十两银子，堪堪也只够支撑十天。
“金陵的店小二，十两银子可买通不了。”那买小马扎的吃瓜围观者说道，一副很懂行情的模样。
但郑潭如今骑虎难下，想不出别的原因来，只能死扛到底：“鬼知道你哪来的钱，除了你我想不出别人了！”
邵瑜直接反驳：“就你这样气量狭小，睚眦必报的性格，得罪的人怎么会只有我一个。”
“郑兄，没有想到你是这样的人，我看错你了！”眼见郑潭溃败，孙超立马站出来划清界限，一脸正气的朝着邵瑜拱手行礼，道：“先前因着郑潭误导，我错怪邵兄了，只当你是背信弃义的小人，实在惭愧。”
邵瑜感叹郑潭的眼光也不怎么样，他交的朋友也是跟他一样的虚伪之辈，见势不对立马调转枪口，邵瑜虽心底瞧不上孙超，但当着众人面前，对孙超还是客客气气的。
郑潭实在想不出该如何给自己辩解，也只今日之后自己前程尽毁，眼见众人全都用异样眼光看着自己，也顾不得身上的难受，掩面匆匆逃离。
没有了郑潭这帮人胡搅蛮缠，后面邵大郎小马扎卖的很是顺利，又跑了一趟客栈，将库存的小马扎全都带过来，很快全都卖掉了。
经过了郑潭一事，倒有不少书生想要交他这个朋友，其中最积极的就是那个最开始的“围观者”，那书生名叫池顾，是金陵本地人，这也是他第一次参加乡试。
这人性子舒朗开阔，只是酷爱看热闹，又是个话痨，围着邵瑜絮叨了半日，直到开始入场检验才住了嘴，邵瑜方才有了解脱的感觉。
乡试一共分为三场，一场三天，每场结束后离场，隔日入场，一共花了十一天方才考完。
每场考试在贡院里住三天，贡院的号房年久失修，若是倒霉住了屋顶有漏的号房，又正巧赶上下雨，那一场考试下来，考生能去掉半条命。
还有距离厕所近的号房，在那里待上三天，怕是出来连嗅觉都能失去。
第二场考试恰巧遇到下雨，邵瑜运气较好，待的号房是为数不多的屋顶完好的号房，离厕所距离又较远，因而才能心无旁骛的考完三场。
剩下的，就只需要等待结果了。
既然考完了，邵瑜也有功夫再来收拾郑潭，当日在场的不少书生也答应可以为他作证，只是邵瑜去了悦来客栈才知道，早在乡试开始后不久，郑潭便退房离开，不知去向。
邵瑜却并不着急，自来跑的了和尚跑不了庙，回家之后照样能收拾郑潭。
邵瑜休息一晚上起来，邵大郎期期艾艾的看着邵瑜，问了方知想要讨个主意，这段时间要继续留在金陵城等考试结果，是不是想法子再挣点钱。
趁着乡试外候场的东风，邵大郎卖了百来把小马扎，挣了约莫有十两银子，这钱来得快的同时，邵大郎只恨自己只有两只手，提不了那么多小马扎。
邵大郎从前只知道种地，如今做生意一帆风顺，反倒觉出了一些味来，因而想要继续大干一场。
邵瑜还未想好，恰巧遇到话痨池顾来访，池顾是个热心肠的，家中又是做生意的，便帮着出了不少主意，三人又花了几日时间，在城中四处查看，看看有什么东西值得贩卖。
池顾心思细腻，虽认出了邵大郎是哪天卖马扎的人，知道了这两兄弟的关系，他话虽多，但却没有因这件事说什么闲话。
待到乡试发榜，邵大郎也选定了要做的生意，他手头银钱不多，选中了金陵城中特产的布料：覃氏细布。
这布料结实耐磨，虽然穿上有些扎人，但胜在价格便宜，富户或许看不上，但普通人家还是很喜欢购买的。
而邵家这边，方慧娘日日悬着心，一怕邵瑜银钱不够，二怕邵瑜身子出岔子，三怕邵瑜落榜心下难过，恰巧遇到家中小妹出嫁，有人来通知她回方家添妆。
她知道此番回家，是要给小妹添妆的，只是邵家贫寒，她的嫁妆也耗光了，实在没有可添妆之物，还是邵老太知她为难，咬咬牙拿给她三个铜板。
当着众人面，方慧娘的继母张氏自是对着方慧娘嘘寒问暖，不明就里的亲眷还夸赞张氏贤良淑德，待背了人，张氏却没有给方慧娘一个好脸色。
“妹妹出嫁，你添妆只出三文钱？嫁了村里人，也跟着学了些破落户的习性。”张氏讥讽道。
方慧娘性子温顺，不敢辩驳，只能低着头不说话。
这样寒酸的添妆礼，也让方父在亲眷面前狠狠丢了一回脸，他看着方慧娘道：“你往常没嫁人的时候，你小妹对你恭敬有加，如今她出嫁了你不说给她做脸，反而让她在夫家面前出了丑，日后你也别回娘家了，我只当没了你这个无情无义的女儿。”
这话太重，方慧娘眼泪顿时落了下来，哀求着道：“爹，并非女儿无情无义，实在是家中连吃饭都成了问题……”
“你出嫁时我明明给你备了厚厚的嫁妆，你这般无用，连自己的嫁妆都守不住，我没你这个女儿！”方父恶狠狠的说道，他原本春风得意于小女儿寻了个好夫婿，却因为方慧娘寒酸的添妆礼在亲眷面前丢了大丑，怎么能不恨这个大女儿。
“爹……”
方慧娘还想哀求，方父却一挥袖子，让家里的婆子将方慧娘赶出去。
任凭方慧娘如何哀求解释，方父却心意已决。
而这时有下人来报，“老爷，邵家村有人来找大姑娘。”
方父一瞪眼，道：“什么村里的破落户，都能登我方家的门？还不将人赶走！”
那下人神情有些犹豫，最终还是开口说道：“可是那人说，是来报喜的。”
“报喜？那个小破地方，能有什么喜！”方父不高兴的说道。
“说是邵姑爷中了乡试头名，邵家催促着大姑娘回去呢。”
中了乡试头名？方父顿时一个激灵下人站了起来，朝着那些拉扯推搡方慧娘的婆子骂道：“你们是什么东西，也敢欺负家里的姑奶奶，这个家还有没有家规了！还不将大姑娘放开！”
方父又亲自扶住方慧娘，道：“我的好女儿，这些日子不见，看着都瘦了不少。”
张氏没想到还有这么一番变故，邵瑜中了举，身份与之前就是云泥之别了，她往常可没少得罪邵瑜夫妇，心下不免有些害怕。
方父却不管张氏心中所想，支使她道：“你还愣着干什么，上回人家送来的燕窝呢，还不快装好，让慧娘带回去补补身子！”
那燕窝张氏自己都不舍得吃，原打算日后让方小妹带到婆家去的，一想到要给方慧娘，心里就气得不行。
“老爷，邵家村来的人还在外面等着呢。”下人提醒道。
方父一拍脑门，道：“都怪我，竟然怠慢了贵客，快将人好好请进来！”

第10章 农门状元（十）
邵家这头得了官差报喜，还是族长见邵老爹拿不出钱来，自己掏了一两银子帮着打赏了差人，邵家村出了一个举人，是全村同贺的大喜事。
邵家村里的人大多姓邵，说起来都是同族，只是邵老爹这一支一直人丁单薄，与其他支脉关系也并不亲近，甚至因为上上一辈有些许嫌隙，故而来往并不密切。
如今邵瑜中举，是个人都知道邵老爹这一支马上要发达了，族长也不得不拉下脸来烧热灶。
上上一辈的矛盾已经十分久远了，邵家族长都主动服了软，邵老爹自然不会不知好歹的摆脸色看，面上互相都是一副其乐融融的模样。
差人报完喜后不到一个时辰，方父就一脸喜气洋洋的到了邵家，他身后带着不少人，人人手里都提着东西。
邵家自喜信传来，便是人来人往的坐了一院子，方父不比邵老爹木讷的性子，一来就表现得十分热切，又招呼着方家的下人拿出不少自家中带来的好东西来招呼客人，活似他才是这里的主人一般。
“亲家啊，你们真是养了个好儿子，我第一回 见我那好女婿，就觉得他不是常人，这不，高中乡试头名，那可是解元老爷，待日后到了京城，一个进士还不是手到擒来，到时，你们就是老太爷老封君了，真是好福气啊！”
方父心下羡慕吗？他羡慕得差点哭出声来，邵家这对泥腿子夫妇往常他总是瞧不上的，如今倒还要恭恭敬敬的恭维着，形势比人强，他一个商人如何能比得过能够参加选官的举人。
方父从前看邵瑜那身子病恹恹的，只当这个女儿白嫁了，谁能晓得，病秧子竟然也有咸鱼翻身的一天，这可是乡试头名啊，若是吊车尾还有可能是侥幸，但这头名可不掺水的，可见这女婿才学是真的有的，日后定然前途无量。
方父心下隐隐又觉得有些后悔，往日听信了张氏的话，只当邵瑜是个没前途的病秧子，因而多有疏远，但愿现在补救关系还来得及，方父这般想着，看自己那个女儿衣着寒酸，便越发觉得不像样了。
“如今你是举人娘子了，可不好再这般了。”方父殷切的说道，活似一个操心的老父亲。
“父亲这是何意？”方慧娘如今还晕乎着呢，还没有习惯自己身份的转变，不过一日，她居然就成了举人娘子，她继母如今说话，都不敢直视她的眼睛了。
她也不是个傻子，方父前倨后恭的态度确实让她心寒，但终究是自己的生身父亲，难道还能与他计较不成？她性子一贯逆来顺受，以为父亲说这话是自己哪里不妥当了，心下难免觉得慌张。
“你年纪轻轻的，花朵一样的年纪，合该好好打扮一番，女婿如今身份不同了，你再这般形容，如村妇一般，若是他被外面的野花迷晕了眼，看你到时候该如何办？”
这些话本不该由方父一个当爹的来说，只是张氏如今还在家里提心吊胆的担心举人报复，没有跟着一起来，且长女到底是继母关系并不亲厚，不得已只能由方父来说了。
方慧娘面色一变，被自己的亲生父亲这般嫌弃，饶是她再温顺，也颇觉难堪。
“如今家中这境况，相公还欠着同窗的钱呢，家中连吃饭都成了问题……”方慧娘喏喏说道。
同样一番话，之前说给方父听，方父只觉得这女儿是个丧门星上门打秋风。
如今意思不变，方父只觉得这是个好机会啊，投资自己的女儿，帮助她抓牢丈夫的心，日后枕头风一吹，自己做生意有女婿罩着，岂不是顺风顺水，不说别的地方，起码县里没人再敢给他脸色看。
“这些你先拿着，你婆家日子不顺也只是暂时的，你多动点心思，好好拢住你夫君，姑娘家出嫁了，若是在婆家受了欺负，到头来还不是要靠娘家撑腰，你平日里也多跟女婿提提方家的好，你弟弟年纪还小，不就要靠你们几个姐姐帮衬嘛。”方父苦口婆心，活似是个好长辈模样。
方慧娘唯唯诺诺的接过方父递过来的五十两银票，她自来是个没主意的人，被三从四德洗脑，方父怎么说她自然就怎么听。
方父的这笔钱，也确实缓了邵家如今的燃眉之急，方慧娘拿了银子也没有自己截留，而是直接交给邵老太，邵瑜中举，自然该置办的要置办起来。
邵瑜作为乡试头名，如今年不过三十，又容貌俊逸，参加鹿鸣宴时着实获了不少大人青眼，甚至有官员要将爱女下嫁，只是邵瑜已经成婚多时，自然婉拒婚事。
这次参加乡试秀才有三千余人，最终取中的只有三百人，与邵瑜同县的秀才全都落第，还好邵瑜考中了头名，勉强替家乡县学挽回了一些颜面。
与郑潭交好的孙超、钱然二人因着郑潭之事，考试时神思不属，不出意料的落榜，而那个吃瓜围观者池顾，也没有高中。
池顾家里颇为失望，池顾本人倒是坦然接受，毕竟他也是头次参加乡试，早就做好了落第的准备，如今邵瑜高中，他不免也得意于自己慧眼，在放榜之前便已与邵瑜搞好了关系。
相比较邵瑜的坦然，邵大郎反倒是最不淡定的那一个，邵瑜这段时间也没少跟他谈心，邵瑜知道邵家都是一堆老实人，也因着原身亏欠邵家其他人太多，故而邵瑜一个劲跟邵大郎忆苦思甜，让邵大郎明白这些年邵家的不容易都是因为原身，更不忘对邵大郎许下种种诺，不外乎日后他中举了便要好好回报家人，且承诺会支持哥哥做生意，替侄女找个好夫婿。
老实说，邵大郎如今习惯了行商来钱快，再让他回去种地，他也是万万不肯的，如今弟弟真的中了举，他反而有了些不真切的感觉。
邵大郎本来对举人没有多少概念，人人都说举人好，但他却不知到底哪里好，而后就亲眼见着，金陵城里有商人直接开口要将如花似玉的庶女许给邵瑜做妾，又有不少小地主拿了土地前来投献。
眼前的繁华险些迷晕了邵大郎的眼，邵瑜反倒能保持清醒，白花花的银子邵瑜直接拒了，大片大片的土地邵瑜拒绝起来也面不改色，邵大郎看得心都在滴血，恨不得冲过来替邵瑜接了东西。
穷人乍富，这种心理邵瑜懂，但也怕邵大郎因此迷了眼，这世上能够抵挡巨额财富的人毕竟是少数，为了避免日后出了差错，邵瑜认为事先预防远比事后补救要好得多，因而跟邵大郎讲了一肚子的故事。
他讲的多是官员家人贪婪，收受贿赂最后连累官员革职砍头之类的故事，怎么严重怎么说，吓得邵大郎胆战心惊，再有人通过他向邵瑜投献金银、土地，他拒绝得比邵瑜都要快。
邵瑜二人紧赶慢赶，一路上走走停停，继续在沿路各城购买货物，花了一个月方才返回家乡。
邵瑜没有急着回家，而是打算先去县学里一趟，拜会县学里的老师，顺便拜会县令，中举之后县里也有奖励，高中解元自是要拿最高档次的奖励。
他如今衣锦还乡自是事事顺利，县学的老师都是举人，因为会试无望这才在县学里担任教谕，面对邵瑜这样一个不到三十岁的年轻解元，自然不会多加为难，反而因为教出一个解元而觉得与有荣焉。
县令见了邵瑜，也是一口一句“后生可畏”，待他十分亲厚，对于这样前途无量的举子，自然不会有任何为难，邵瑜也将郑潭一事告与县令，这种谋害生员的事情与作弊你无异，县令直接做主革了郑潭的秀才功名，甚至命人去郑家提了郑潭判他流放千里。
而他们却不知，郑潭自那事出来之后就离了客栈，但却没有离开金陵，而后见邵瑜高中解元，便知自己多半前途无望，也不敢回家，辗转便往西北方向跑了。
邵瑜离了县衙，牛车在往城外驶的时候，恰巧遇到街边布庄外起了争执。
邵瑜一心读书倒不怎么认识村里人，反而是邵大郎认出了那个争执之人，扬声问道：“三婶，你这边怎么了？”
“大郎回来了，举人老爷也一起呢！”三婶子见了邵家兄弟俩，顿时眼前一亮。
“这是三房的三婶。”邵大郎怕弟弟叫不来，跟着介绍了一遍。
“三婶。”邵瑜虽然不识得这妇人，但也跟着喊了一句。
三婶见举人老爷都客客气气的称呼自己，当即十分响亮的就应了声，还有些拘谨的夸赞：“举人老爷客气了。”
那与三婶争执的布庄伙计听到“举人”二字，便朝着三婶问道：“你是哪里人？”
三婶忙答“邵家村”。
不待伙计开口，布庄掌柜直接跑了出来，说道：“你怎么不早说，既然这布料上沾染了污渍，我直接给你换一匹。”
邵瑜中了解元的事情早在县里传的沸沸扬扬，那掌柜的想了想又压低了声音，道：“我多给你一尺布，在举人老爷面前，你别乱说话。”
三婶没想到还有这意外之喜，她先前买布料时未曾注意，被奸猾的布庄卖了沾染污渍的布料，今日是上门来要说法的，布庄的人却理都不想理她，没想到不过唤了邵瑜一声，事情立时就能办成了。
“三婶，你什么时候回村，既然遇到了，不如跟了我们的牛车一起。”邵大郎行商日久，如今也勉强通些人情世故了，不再是之前的木讷模样。
“诶，可想不到，还能跟举人老爷坐同一辆车。”三婶为了跟邵瑜坐同一辆车沾沾文气，直接将走亲戚的事情抛在脑后，可怜三婶的娘家弟妹在家中左等右等也等不到三婶来访。
“三婶买布呢？”邵大郎笑着问道。
“这可恶的布庄，拿洗不干净的脏布糊弄我，若不是你们帮忙，只怕这个亏我只能认了，这是一群奸商！”三婶全然将掌柜的叮嘱抛在脑后。
邵大郎笑了笑，结果那布，看了看，说道：“挺结实的，说起来，我这次也在金陵进了不少布匹，三婶你瞧瞧，这布便宜……”
这不到一刻钟的车程，还叫邵大郎做成了一笔生意，饶是邵瑜，也不得不承认，邵大郎虽然木讷，但天生就该是做生意的。
牛车刚到村口，就热闹了起来。
“邵举人回来了，邵举人回来了！”有小孩子跑着叫着往村里去。
邵瑜刚刚下车，族长等人就赶了过来。
“邵家出了个了不得的人物啊，祖宗显灵，祖宗显灵啊！”邵族长说道动情之处，甚至老泪纵横。
邵老爹想到这些年来的辛苦，也不禁感怀热泪，邵瑜倒是头一回见到这种情况，但如此时刻，他自然不会扫兴。
邵瑜刚刚将行囊放下没多久，便被众人簇拥着一起往邵家祠堂祭祖，而后又商量办喜宴之事。
邵家出了个举人，并非邵老爹这一支的事情，而是邵家全族的大事，举办喜宴的事情也被邵家族里接过去包揽，不要邵瑜一家人费半点心。

第11章 农门状元（十一）
邵瑜夜间，终于送走了乡亲们，这才有空跟家人说几句话，邵瑜首先将邵大郎夸了一顿：“这次出门，多亏了大哥能干，我才能毫无后顾之忧的考试。”
邵大郎黝黑的脸红了红，但因为太黑了也看不出来他不好意思了。
“都是一家人，你大哥能帮上你就好，邵家只有你们兄弟二人，自当互帮互助。”邵老爹虽然没读过书，但就像每一个老父亲一样，心底盼着儿子们友爱和睦。
“爹爹不知道，金陵花销大，还好带着那些土仪，不然我和大哥估计就要睡马路去……”邵瑜是个很会讲故事的人，明明在金陵发生的事情很平淡，但在他讲来，却一波三折。
众人都被他的话语提醒，也对邵大郎刮目相看，邵老爹也没想到，往日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的大儿子，居然这么会做生意。
接受全家人闪闪发亮的眼神，邵大郎都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了，摸了摸后脑勺，道：“我……我做得也没有多好……”
邵瑜却直接打断了他自谦的话，开口道：“大哥，你不是还给家里人带了礼物吗！快拿出来，爹娘，离开金陵的时候，大哥说这么多年没有好好给你们尽孝，非要买东西孝敬你们呢！”
邵大郎一愣，诧异的看着邵瑜，暗道买礼物不是小弟提议的吗，怎么又变成自己坚持买了？他看了一眼邵瑜，就见邵瑜朝自己眨了眨眼睛，他虽不知道邵瑜是什么意思，但也不好反驳弟弟。
“嗯？有了钱存着多好，乱花这些冤枉钱做什么！”邵老爹话语虽嫌弃，但脸上的笑意却挡不住，两只眼睛也一直往邵大郎身后的包袱上看。
邵大郎在众人的视线下打开包袱，首先递给邵老爹一根烟杆，邵老爹早年喜欢抽旱烟，还经常自己种烟草，但邵家日渐破败之后，再也腾不出地方给他种烟草了，邵老爹便慢慢的不抽了，但偶尔见了乡亲抽一口旱烟，眼神里都写着馋。
邵大郎给邵老太买的是一支素银的手镯，镯子上虽然没什么花纹，但确实实打实的银子，邵大郎永远记得，在他年幼时，邵老太手上永远戴着一对银镯，而后邵家落魄了，那镯子也消失不见。
“难为你还记得，乱花什么冤枉钱。”邵老太眼眶一红，没想到往日里木讷的大儿子，也是个知道心疼亲娘的，她又看着一旁的邵大嫂眼神中写着羡慕，心底又舒服了几分，索性这个儿子不是个娶了媳妇忘了娘的。
邵瑜见此，顺势便提出想让邵大郎行商的主意，这个时代虽然商人之子也可科举，但“士农工商”的阶级依旧存在，邵老爹一心想要改换门庭，卖点土仪这种事他能应允，但是大儿子直接去行商，他多半不会允许的。
但此时有了孝义加成，又有邵瑜从旁斡旋，邵老爹便默认了此事。
“爹，这些银子给您。”邵大郎将身上所有的银钱交给邵老爹。
那银子沉甸甸的，扣除三十两银子的外债，还能有不少结余，邵老爹却没有接过那银子，转而说道：“既然你决定了要行商，这钱你便拿着当本钱。”
邵大郎没想到邵老爹这般大方，邵家如今没有分家，所有的银钱按理都要交公，他转头又看向邵瑜。
“这钱是大哥挣来的，自该由大哥来处置。”邵瑜笑着说道。
邵大郎心下一暖，他也不是真傻子，往常弟弟对他总是不冷不热的，邵大郎还觉得有些难过，如今金陵之行后，见这个弟弟对自己的鼓励帮助，他越发觉得弟弟就是个面冷心热之人，这不，弟弟明明没有接受任何投献，手头没有银钱，这摆在面前的银子都不要。
要知道，往常弟弟回家，都只有一件事，那就是跟爹娘要银子，如今自己交的钱都不要，还不是心疼自己这个当大哥的！
邵大郎在自己的思绪里自我感动，越发觉得自己的弟弟是绝无仅有的好弟弟，想到邵瑜先前还阻止了邵大丫的婚事，如今还承诺要帮邵大丫说一门好亲，邵大郎就恨不得把心都掏给弟弟，想到邵大嫂以前也有些埋怨老两口偏心弟弟，邵大郎决定，回头一定要劝劝邵大嫂，毕竟，弟弟这么好，偏心也是应该的！
待到晚间，邵大郎回了自己屋里，见着邵大嫂，从怀里拿出一支绢花来。
“我本来想给你也买一对银镯子的，但看这绢花颜色鲜亮，觉得只有你能戴，便买给你了。”邵大郎本想说给你带的礼物不能越过爹娘，但之前已经被邵瑜教了一番，因而才这般说话。
果然，邵大嫂听了这话，脸上显现一抹红晕，接过那支粉色绢花，埋怨道：“又乱花钱，都这么大年纪，哪能戴这样的颜色。”
邵大郎见她高兴，想到邵瑜说的女人就是要好好哄，原本木讷的汉子，拿出哄客户的尽头哄媳妇，自是将对方哄得喜笑颜开。
这头厢房，邵瑜也在跟方慧娘夜话。
“临行之前，你将这镯子交给我，如今还给你。”
方慧娘神情一愣，结果被洗的银白发亮的手镯，眼眶顿时发红了。
“你这段日子在家中照顾爹娘，辛苦了。”邵瑜说道。
方慧娘赶忙摇头，她以为这镯子给出去了便要被当掉，没想到还能拿回来，邵瑜常年在县学读书，夫妻二人聚少离多，因而互相之间还有些生疏，方慧娘将这段日子以来家里发生的事一一道来。
她咬了咬牙，最后还是将方父赠银，以及他的嘱托说了出来。
“岳父倒是个大方的。”邵瑜说道。
“父亲的意思，是希望相公能扒拉一下弟弟，若是能将弟弟带在身边读书最好。”方慧娘说道。
邵瑜听她这么说也没有生气，她本就是柔顺的性子，又拿了方父的银子，若是不说这些话，反倒不是方慧娘了。
“你多想了，这银子安心接着便是，当父亲的补贴女儿，是人之常情。”邵瑜顿了顿，接着说道：“若是方凌真的跟着我读书，只怕你那个继母第一个要着急了。”
“啊？”方慧娘满心不解。
邵瑜没有说教亲戚读书是多么吃力不讨好的事情，转而说道：“你那继母从前与你我夫妻闹得很是难看，若我们真的接了凌哥儿读书之事，她只怕还要担心我们使坏，不若这般，你隐晦的跟她提一提孙夫子，想必她自会阻了岳父，转而将凌哥儿送到孙夫子那里读书。”
孙夫子是邵瑜中秀才之前的老师，在县里颇有些名声，如今邵瑜中举，连带着孙夫子也刷了一波声望，后宅的女人心思细腻，会为自己的子女好好打算，邵瑜再对张氏态度差一些，表明自己依旧记恨过往，张氏到时候自然会想办法避免方凌到邵家来读书。
邵家喜事洋洋，郑家这边却不太好看了，郑潭人未归来，处罚却送到了郑家，郑潭被革除功名，判流放千里，因着他人不在的缘故，罪状传回去，郑家老太太当场便昏了过去。
而后得知，苦主乃是郑潭昔日的好友邵瑜，郑家上下全都哭丧着脸，一齐直奔邵家。
而相比郑家的凄风苦雨，邵家如今正在办喜宴，宴请亲朋好友庆贺邵瑜中举，郑家这一堆老老少少的到来，直接搅乱了喜宴。
“邵举人，你如今已经是举人了，为何不能放弃我家潭儿，从前你们关系最是要好……”郑潭的奶奶一边哭，一边跪了下来。
郑潭的母亲也是两眼通红，哭着骂道：“亏我家潭儿昔日尽心照拂你，你就是这样回报他的，白眼狼！”
喜宴上已经有不少人开始窃窃私语，邵瑜冷着一张脸，倒没有被这些人的手段吓到，直接请人套了车去县里报官。
“邵举人，郑家都是孤儿寡母的，这点小事就报官，这不好吧……”有人迟疑着说道。
“七叔家的小子据说也在读书，听说明年便要下场参加童试了，不如这样，童试之前，有人给他喂一把巴豆粉，让他考不成试，七叔还觉得孤儿寡母可怜吗？”邵瑜直接朝着替郑家人说话的族内七叔怼去。
在场的都不是傻子，听这么一说，自然明白郑潭从前做了什么，又想到邵瑜如今中了解元，可见是个有才学的，若非郑潭作祟，怎么会蹉跎至今。
老族长瞪了邵七叔一眼，邵七叔立马缩了缩脖子，讪笑道：“我就随口一说，好侄儿莫要急叫。”
郑家众人见邵瑜这模样，好似真的要去报官，一群孤儿寡母偏偏却跑的比谁都要快，郑潭如今不知去向，邵瑜也不觉得跟他的家人计较有什么意思，见他们被吓走了，也就将此事不了了之。
邵瑜中举之后，还是决定沿着原主的轨迹继续往上考，按理说举人就已经能够护住家人，但是这样没有挑战难度的完成任务，得到的积分也会相应减少。
而距离最近的一次会试是一年以后，邵瑜专心在家中读书，邵大郎生意倒做的风生水起，几番来往金陵，最后终于攒够了钱，然后在县里盘下来一个小铺子卖布。
邵大郎布庄里的布多为廉价布匹，主要受众都是普通百姓，县里也有想要交好邵瑜的大户，倒是在铺子里订购不少粗布，用来给下人做衣服，有着邵瑜的支撑，邵大郎的生意算是支了起来。
“你小叔说了，让你明日上午去他书房一趟。”
邵大嫂的话，倒是让正在做绣活的邵大丫一愣。
“我？”邵大丫有些惧怕这个读书人的小叔，但又想起小叔离家前说的话，便猜测着多半是要给她取名字，一想到这里，她便觉得有些兴奋起来。

第12章 农门状元（十二）
邵大丫改名为邵樨，日后半日跟方慧娘学针线，半日跟着邵瑜习字。
邵老爹倒是不同意邵樨耽误邵瑜的时间，只是邵瑜道读书累了教教侄女也觉得松快，邵老爹这才不情不愿的同意了。
一晃眼便是一年，这一年里邵家倒是风平浪静，邵大郎的生意做得越发好了，而邵瑜也要启程准备入京。
“不能开春再上京吗？年都不在家里过……”邵老太眼中含着不舍，此时正是深秋时节，邵老太一想到小儿子过年都冷冷清清，心下不免难过。
“早些到了京城，也能早些适应京城的气候。”邵瑜含笑说道。
“你是读书人，你说的都在理。”邵老太说道，只是心下依旧满是不舍，又看了眼一旁送行的邵大丫，道：“上回本要说亲事，你怎么就拒了。”
“娘，待儿子回来，那时候必会为樨儿说一门好亲。”在邵瑜看来，邵樨如今不过十四岁，年纪还是太小了，并且他此番如今，高中的把握很大，到时候说亲的条件又能更上一层楼。
此番入京，依旧是邵大郎陪同，邵瑜早早的跟邵家族人打了招呼，也去拜会了县令，若是邵家人出了事，小事自有族里料理，若是大事，官府亦会帮忙，因而此行全无后顾之忧。
这一年来，方父倒是一心想要寻些好处，只是邵瑜并不纵着这个老丈人，又有便宜丈母娘拖后腿，更是让方父定点便宜没占到，方父骂了方慧娘几次，但转头邵瑜就给老丈人脸色看，几番下来，方父便消停下来了。
京城路远，行了约莫两个月方才抵达，邵大郎如今已不是从前那个木讷的农夫了，处事十分老道，很快便在京城寻摸出一处小院来。
这院子里已经住了四个人，这四人里两人是进京赶考的举子，另两个是书童。
邵瑜的到来，这两个举子一听他是金陵的解元，立时便对他客气起来了，那两个举子是个热闹性子，邵瑜入住当晚，便说要办个席面欢迎邵瑜，邵瑜初来乍到，自然不会拂了这两人的性质。
席面刚开，饭菜十分丰盛，只是这两人，却邀了四个粉头同来。
邵大郎虽然圆滑世故了不少，但却是个老实人心性，他始终记得家中贫寒时邵大嫂陪着他同甘共苦，因而往日里纵有些许女子招惹，他也能守住本分。
只是往日招惹他的都是孀居的寡妇之流，此次变成了青楼的花姐，他涨红了一张黑脸，闻着对方身上的香粉味，浑身都不得劲，奈何对方热情至极，他躲都没处躲。
邵瑜见此，朝着那书生二人拱了拱手，他不愿得罪那两人，便笑着道：“两位兄台好意，我们兄弟本不该推辞，只是家中规矩严苛，还请两位见谅。”
“邵兄，不过玩玩而已，你不说我不说，你家中如何知晓？”其中一个举子张远笑着说道，说完在怀中姑娘脸上重重亲了一口，那姑娘跟着发出咯咯咯的笑声。
“并非我兄弟俩扫兴，只是无规矩不成方圆，家中幼子不过两岁，此时已经被老父盯着背诵家规，若是我这个做父亲的，背着他行此事，也许能瞒了过去，但我到底会觉得亏心。”这些东西都是邵瑜编出来的，但他心下却想着这一条确实可以纳入家规里。
那两个举子闻言还是觉得不高兴，但到底却没有强求了。
酒席至半夜，两个举子一人拥着两个妓子回了房，邵大郎却瞠目结舌，他似是头一回见到这般的。
邵瑜望着邵大郎神思不属的模样，突然开口问道：“京城名医众多，大哥可要看一看？”

第13章 农门状元（十三）
邵大郎神情困惑，问道：“看大夫，看什么？”
“看看身体。”邵瑜答道。
邵大郎更是惊诧，道：“小弟，我好着呢，干什么花这冤枉钱啊。”
邵家如今还算宽裕，但邵大郎只有一个女儿，在旁人看来就是无后，此事闹来闹去，就成了邵老爹的一块心病，邵老爹曾经想过要给邵大郎纳小，但邵大郎夫妇二人感情甚笃，邵大郎断然拒绝了这个提议。
邵老爹无法，只得转而向邵瑜求助，邵瑜自是不想做破坏夫妻感情之事，因而他想了一个旁的法子，那就是先带邵大郎看看大夫，如果是邵大郎的身体出了问题，那纳多少妾也是无用，纳妾一说自然不了了之。
但哪怕是亲兄弟，关系也要好好维护，质疑男人那方面的能力与当面辱骂对方无异，邵瑜也不愿意兄弟感情上多出一丝裂痕，因而只忽悠对方当做这是一次常规检查。
“早些年哥哥过得很是辛苦，我怕身子落下什么隐患，小病拖成大病，那我可就罪过了。”邵瑜温声说道。
“如今家里虽然宽裕了，可你要读书，大丫头要出嫁，哪里都是钱，何必浪费呢，我的身体我知道，好着呢，不会有事的。”邵大郎满心不在乎。
邵瑜却道：“五年前，哥哥去吴家做工，从房顶上摔了下来，当时是脸着地的，过后胸腔疼痛难忍，因为家中无钱，随便找个大夫看了看，吃了两副药，又疼了几天，待不疼了大哥就没管了，只是如今一到阴雨天，我看大哥总是皱眉，是否当时落下了隐疾？”
邵大郎心下一暖，没想到这点细节都被邵瑜注意到了。
“大哥不想着自己，也要想想父母和嫂子，如今我虽读书出了一点名堂，但哥哥依旧担着养家大任，你若有了意外，这一大家子也不知道怎么活。”
邵瑜说的恳切，邵大郎最终还是同意了，只是再三道不能因为寻医问诊而耽误邵瑜的学业。
翌日，邵家兄弟俩一起出门，去了城外的一个草庐，邵瑜事先打听过，京城有个医生善治“男”症，这大夫脾气古怪，替人看病只在乎“眼缘”二字，哪怕是达官贵人，若是不合眼缘了一概不看，不过因着这大夫专治男症的缘故，也鲜有达官贵人登门。
在京城这样一个牌匾砸下来，都能砸着五六个达官贵人的地界上，这大夫如此行事，但也没有人出手对付，这也是一桩奇事了。
大夫姓房，草庐之中除了他，便只有一个药童，待听见门外风铃轻响之后，那药童便开了门，将兄弟二人引了进去。
“我家先生如今正在药庐里炼药，两位郎君且等一等。”药童年纪不大，不过十来岁，看起来乖巧懂事。
邵瑜朝他微微颔首，道：“既然房大夫忙碌，我等便先等着便是。”
许是因为见多了会闹事的兵刃，药童见邵瑜不像是脾气大的模样，心下松了一口气，又眼珠子不住的在邵家兄弟二人之间打量，思考着究竟哪一位是要治“隐疾”的病患。
草庐地方小，只有几间茅草屋，这药童也不说请二人入内一坐，两人也只能在院子里干站着。
“小弟，你身子弱，怕是受不得累，本也不是你看病，你不如去马车上坐着等。”邵大郎悄悄与他咬耳朵。
邵瑜摇了摇头，道一声无事。
邵大郎一拍脑门，笑着道：“瞧我傻的，小弟你身子弱，最后也一起让大夫开口。”
邵瑜脸上一僵，赶忙道：“不用了，这些年我身子好了不少。”
他一边说，一边打量着这处院子，他的视线忽然停在墙角。
墙角缩着一个人，那人缩成一团，穿着一身破旧得看不出颜色的衣衫，脸上脏污不堪，见邵瑜望过来，对方直直的回望邵瑜。
那是一双黑亮清澈的眼睛。
邵瑜莫名的觉得很是熟悉，好似在哪里见过这双眼睛。
“这人是谁？”邵瑜问道。
药童摇了摇头，道：“这是去年冬天先生捡回来的，当时他烧得迷迷糊糊的，又浑身是伤，先生几番辛苦，治了三个月才将这人的命给救了回来，只是这人也是个苦命人，伤好之后隐隐有些疯癫了，记不清自己姓甚名谁，先生本来怜他年纪小，想让他做个药童，但奈何他脑子不清醒，还喜欢到处乱跑，先生无奈，也只能由得他去了。”
邵瑜的记性一向很好，他恍惚间想起来，上次见到这双眼睛，还是金陵城。
在福松客栈里，这人住在他斜对门的天字号房里，开考那天，这人还跟自己说了一句吉祥话，虽然邵瑜是凭真本事考上解元，但还是觉得对方那句吉祥话让他一整日都心情舒泰。
且对方当时的样子，应该也是应试的秀才，既然会出现在京城，那么应该是考上举人了，提前上京赶考的，提前了一年来京城，也不知道对方出了什么意外，这才成了如今这模样。
邵瑜心下一软，亲自打了水，沾了帕子打在这人的脸上，这人神情倒没有抗拒，原本一双满是灵性的双眼，此时正呆愣愣的看着邵瑜。
“小弟，我来吧。”邵大郎想着邵瑜没有做过这种粗活，便伸手接了帕子过去，小心翼翼的擦拭对方脸上的脏污。
脏污之下，露出少年如玉一般的脸庞，因着这一年来风吹日晒的缘故，皮肤粗糙了不少，但模样却与客栈那个少年一模一样。
“这人我认识，我可以带走吗？”邵瑜问道，邵瑜虽是个任务者，但却没有那么冷漠，他一直觉得自己穿梭许多世界，除了完成任务，从某种意义上，也在过自己的生活。
因而他哪怕知道，随着任务进行，自己能够获得另类的永生，但邵瑜依旧积极热情的对待任务世界里的生活，这种对待生活的通透态度，转化为对待他人的善意，举手之劳能做的事情，他从来不拒绝。
“你真认识小疯子？”药童小声问道。
“这人是进京赶考的举子，我和他同为金陵举子，有同乡之谊。”邵瑜解释道。
“你想带走他，那得先将药钱结了。”木门“咯吱”一声打开，走出一个身着青色衣衫的中年男人。
“房大夫？”邵瑜有些不确定的问道，他本以为房大夫会是个白发苍苍的老者，没想到却是这般年轻。
“人你可以带走，但药钱可不能赊欠，一共一百两银子。”房大夫说道。
邵大郎却是咋舌，道：“什么药值一百两银子，小弟别听他糊弄你。”
那房大夫闻言，却并不生气，上下打量了一番邵大郎，开口揶揄道：“你的病，约莫也是要一百两银子的。”

第14章 农门状元（十四）
“小弟，这人想钱想疯了吧，看一眼就知道是什么病？别是骗子吧，我们不治了。”邵大郎偷偷跟邵瑜咬耳朵。
邵瑜刚想说话，邵大郎又道：“但你的朋友还是要救的，好好一个举人，不能眼见着他这般落魄。”
邵大郎一直的概念里，举人就是老爷，日后能当官的，想邵家从前为了供邵瑜出来，餐风饮露都可以，这人年纪轻轻就中了举，想必家中对他也期许甚大。
且邵瑜这个举人虽然不收他人投献，但依旧活得风光无比，而对比眼前这人，邵大郎就忍不住替对方心酸，且因着弟弟也是举人的缘故，他也怕弟弟日后落得这个地步，连个搭救的人都没有，因而才愿意出这一百两银子。
邵瑜本来还在想怎么劝邵大郎帮忙搭救小疯子，没想到他竟然主动提了出来，他心下微暖，道：“你的病也要好好治。”
“我就不治了。”邵大郎小声说道。
“既然来了，总不好白跑一趟。”邵瑜劝道。
“小弟，你说我怎么没点治病的天分呢，你看他来钱多块。”邵大郎念念有词，邵瑜不禁失笑。
最终邵大郎还是受不住邵瑜的劝说，接受了房大夫的看诊。
“虽然你是个讨人厌的，但你这个兄弟看起来讨喜得很。”房大夫也算是说清楚了他接受问诊的原因。
邵家兄弟俩跟着房大夫进了屋内，邵大郎坐下之后，房大夫光是切脉便切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
“大夫，我是什么毛病啊？”邵大郎见房大夫眉头皱起，也跟着提心吊胆起来。
“大夫，那些文绉绉的话，我大哥也不懂，不如跟我说吧。”邵瑜为了避免邵大郎知晓自己的病情，将房大夫请到了隔壁房间。
邵大郎一向信任邵瑜，见弟弟这样说，也没有多加怀疑。
“你哥哥这情况有点复杂，但也能治。”房大夫说完，便刷刷刷的写起药方来，又细细叮嘱一番。
邵瑜点头应了，接过药方，飞速的扫了一眼，他略通药理，粗看一下似乎确实是对症的药方。
“小弟，真的要买这药方？”邵大郎想到要花出去的一百两银子，便满心不愿。
“这药方我看过了，若是不买下来，这不是欺负人吗？”邵瑜这般说道。
无法，邵大郎这个老实人只能不情不愿的付了钱。
“按照我说的规矩吃药，若是半年内不见效，可以再找我。这日头也不早了，药配好了你们就快回去吧，这边不留人午饭。”房大夫不客气的说道。
他话音刚落，外面便响起药童的声音：“师父，有客来访。”
邵瑜二人赶忙告辞。
药童领着一人走了进来，那人头戴一顶白色纱帽，手中执着一把折扇，脸上一道细长的伤疤，虽是书生打扮，形容却更似草莽中人一般。
“郑潭？”邵瑜没想到会在这小小的草庐里，得见故人。
那人闻言望向邵瑜，瞳孔微缩，紧接着想到这地方的大夫治什么的，不禁露出一抹讥笑，最后化为木然。
“你在叫我？”那人问道。
邵瑜点点头。
“在下名唤仇三，先生是不是认错人了？”仇三笑着说道。
邵瑜眼神一闪，双手抱拳说道：“那是我失礼了。”
邵瑜一路上都在想刚才见到的那人，一年不见邵瑜和邵大郎扶着小疯子下了马车，刚进院子，正巧遇上同院的张远。
“邵兄，你怎么将乞丐带了回来？”张远捂着鼻子不高兴的问道。
“张兄见谅，这人是我的同乡，不知何故料到至此，我见到了自然该帮扶一把。”邵瑜说道。
张远闻言皱眉，说道：“这院子里住多少人，当初可都是说好了的。”
“我知晓，就住这两天，回头再想别的办法。”邵瑜说道。
“且这乞丐看起来疯疯癫癫的，会试将近，可不要让他扰了我们读书。”张远越看越嫌弃这小疯子。
“张兄放心，不会妨碍你们读书。”邵瑜再三保证，但心下却知道，这地方是不能住了。
索性京中如今赶考的举子不少，这个小院位置不错，距离贡院很近，很快邵大郎便将房子转租给了一个菜进京没多久的举子。
而邵瑜等人另租了一个单门独户的院子，新住处位置要比先前的住所位置要差一些，但胜在环境清幽，很适合读书。
小疯子依旧是疯疯癫癫的，偶尔也会跟在邵瑜身后念几句之乎者也，但大多数时候都是不理人的。
邵瑜跟他沟通未果，也找别的大夫看过，但大夫们都说小疯子身体健康不像是有什么毛病，许是因为从前受了伤脑子里有淤血肿滞，这才略显疯癫，也许日后淤血消除了便好了。
邵瑜也没有气馁，他在小疯子身上找不到任何身份证明，因而也不知道他的名字，最后只能给他取了个名字“小风”的叫着。
转眼便是年关将至，今年是邵大郎第一次离家过年，早早便出门置办年货，但到了晚间，虽身上带着一大堆东西，脸上却气呼呼的。
“小弟，太过分了，我在路上遇到了张远，他竟然问我你的不举好了没有？这人怎么这样乱说话，枉我从前还以为他是个好人呢！”邵大郎气呼呼的说道。
原本在喝茶的邵瑜立马一口茶水喷了出去，缩在墙角的小风也突然抬眼看向邵瑜。

第15章 农民状元（十五）
“张远太过分了，怎么能这么说呢！”邵大郎至今还不知道，他先前看得大夫是治什么的，只觉得这些举子实在太过分了。
邵瑜倒顾不上生气，反而问道：“究竟是张远一个人这般说，还是旁人一起说的？”
邵大郎气呼呼的说道：“我问了，张远说也是别的举子告诉他的，说起来我就来气，那日宴席你没接受那花娘，这也成了你不举的作证了！”
邵瑜：……
这外面传的有模有样的，要说跟郑潭没关系，邵瑜还真就不信了，那日草庐见到的人明显就是郑潭，连声音都一样，只不过他既然不认，想必是已经改名换姓成功了，就是不知道，张远在其中扮演了什么样的角色。
“没事，些许风言风语罢了，最终我们还是要在会试一较高下的。”邵瑜说道。
邵大郎闻言立马点头，道：“你说得对，他们肯定是因为学问不如你，这才胡言乱语！”
邵瑜怕邵大郎听多了这些话，猜到自己得的是什么病，便道：“这些风言风语，并不能伤及根本，大哥就别听了，临近考试，听多了容易气坏身子。”
邵大郎立马点头，道：“我懂了，他们胡言乱语，就是想要害你，你若一直想着这事，一直生气，只怕会试都没心情了，这些小兔崽子太坏了！”
“对，所以大哥别管这事了，真生气了反倒如了他们的意。”邵瑜又劝了一番，终于让邵大郎彻底放下这事。
邵大郎陪同入京，除了照顾邵瑜，也没有闲着，京城里机会多，邵大郎每日里也总要出去跑一跑，他性子不够机灵，但胜在勤奋，索性天道酬勤，他还真发掘出来一点上级。
他走街串巷的时候，听说西城有一户人家的媳妇，织布又快又好，因为他在家中是做布匹生意的，便多留心了几分，而后得知这人家织布效率比旁人高出三成来，他就颇觉诧异。
他一个大男人，也不好上门打听人家小媳妇的事，但心里多半猜着，这人应当是对织布机做了点什么，不然不会有这么大的改善。
他将这消息带回来给邵瑜，邵瑜也慎重了起来，这人家若是真的改进了织布机，那其中的利益自然不言而喻。
升斗小民自有其局限性，侥幸改进了织布机，也都只想着自己能织布比别人快，却想不到旁的上去，而商人就不一样，总是再蠢笨的商人，也有着良好的嗅觉。
邵瑜也觉得此事大有可为，可这么大的利益，邵大郎如今势单力薄，也根本吃不下，不过，做一个二道贩子还是可以的。
邵大郎按照邵瑜教的，刻意接近了那户人家的男人，说来也巧，那户人家的男人好酒，酒后什么都吐出来了。
邵大郎终究是个厚道人，哪怕得知了对方在织布机上做出的改动，最后还是花了五十两银子买下了对方的织布机，也约定了要保密。
这五十两银子，已经差不多是他手头上能动用的所有资金了。
紧接着，邵大郎在几番打听之后，选择了京城最大的布庄——锦绣布庄，将这改进后的织布机卖出了三百两银子。
锦绣布庄是梁王世子的产业，又养着不少织女，织布机的改动带来的成效十分显著，很快便引起梁王世子的注意，那做主买下织布机的管事，因此也受到提拔。
转眼便到了会试之时，会试流程与乡试差不多，只是邵瑜第一场考完回来歇息，却见到一个面色大变的邵大郎。
“小弟，小风不见了！”

第16章 农门状元（十六）
邵瑜又细细问了一番，得知小疯子离去前，似乎神色十分清明，不像是疯了的模样，他跟小疯子一起住了几日，心下便隐隐有了一种奇怪的感觉，似乎这小疯子并不是疯子。
如今这人悄无声息的离去，似乎更验证了他确实没疯，只是邵瑜也想不明白，对方为何要装疯，难道就为了躲避那一百两银子的诊金？
邵瑜又在自己的书房中，发现了小风留下的一封书信，信中只道他见到家中人了，因家里有急事，不方面与他们告别，让他们不必寻他。
邵瑜这才彻底歇了出去寻找的心思，歇息一日，再次入了贡院参加第二场考试。
一连数天，因着初春天气寒冷的缘故，不少人得了风寒感冒，每场都有学子被人抬出去，邵瑜三场下来，饶是没病，也觉得累的够呛，在家中狠狠睡了一日，这才起身。
邵大郎是个闲不住的，卖掉织布机后，他再去城西，便多长了几个眼睛，先前的织布机夫妇也搬了家，似乎是怕邵大郎后悔找他们要银子，退掉了租赁的房屋，回了乡下老家。
邵瑜也没有出门交际，他如今身上还背着“不举”的名声，出门了也懒得跟旁人解释，他在家中闭门不出，试着汇总分析历年来会试考题，想要做一份总结。
花了半月功夫，他成功将这份总结编纂成一册书，而他的会试成绩也出来了，虽然未能得一个会元，但也中了第三名。
而殿试大多只排名次，很少落榜考生，邵瑜的进士已经十拿九稳，心态不免放松下来。
他将编纂好的书送到了城中最大的书局，因着会试第三的名头，书局倒是给了个不错的价钱。
“那人是谁？”永安公主掀起马车帘子，一眼看到青衫书生嘴角含笑走了出来，对方容貌俊秀，眉目舒朗，短短一面便有忘俗之感。
很快，公主府的下人便从书局之人口中打听了出来，待听得此人是会试第三，公主心中便是一喜，道：“没想到竟也是个才华横溢之人。”
永安公主是当今皇帝的长女，皇帝无子，只有三个女儿，因而个个都十分受宠，永安公主作为长女，更是如掌上明珠一般娇养长大，她先前的夫婿是个将军，得了顽疾去世，如今孀居已满一年。
她前头嫁了个不喜欢的武夫，再嫁时，皇帝想要从文臣里给她挑一个好的，而这次科举的进士，也是皇帝的挑选范围。
若说原身只是皮相上好，那么邵瑜就是气质不俗了，这两样加起来，便让永安公主心动不已，竟生出一定要将此人抢回去的心思。
当日邵瑜刚刚回到小院，便收到了永安公主府的请帖，请邵瑜于今日晚上入公主府赴宴。
“小弟，这正是公主府的帖子？”邵大郎激动的说话都结巴，他见过的最大的官就是县令，何曾想到还能有接到公主府帖子的日子。
这件事的发生却在邵瑜的意料之外，有道是宴无好宴，他知道原身和公主曾做过夫妻，但如今这时候两人应当毫无交集。
但公主下帖，若他不回复，那便是不识抬举了，邵瑜本打算接口称病不去，但公主府的人并未离开，那架势是他不去就不走。
邵瑜无法，只得只身去了公主府，并交代了邵大郎若是他子时未归，只管去报官就是，他如今是贡生，又是天子脚下，真报官了，京兆府虽然不会拿公主府如何，但定然会帮忙从中斡旋一二。
邵瑜来这个世界见识过不少府邸，无疑，公主府是其中最华丽的，作为皇帝最爱重的长女，她得了太多偏爱。
光这座府邸，便是三个致仕老臣府邸合并而成，几乎占据了一整条街道，邵瑜进来之后，一路上雕栏画栋，令人目不暇接。
最终邵瑜被下人引着至一处暖阁，暖阁里亮着昏黄的灯火，灯火摇曳，倒显得有几分暧昧。
邵瑜不过喝了一口茶，便听见水晶帘子碰撞的声音，他回头望去，只见一个宫装丽人正站在灯火下，眉目含情的望着他。
“贸然请公子上门，是本宫唐突了。”公主开口说道，语气中却没有多少歉然。
邵瑜赶忙向她行礼。
永安公主快步向前走了两步，伸手扶住邵瑜，含笑着说道：“何必这般客气。”
邵瑜一愣，公主的手已经轻轻的在他手心挠了下，邵瑜不动声色的将手抽了回来。
“邵公子是哪里人士？”
说话间，邵瑜只觉得这公主的眼神似乎带着钩子一般，上下打量着自己。
永安公主如查户口一般问了几句，待听邵瑜说家中已有妻子，且生了个儿子之后，神情顿了顿。
“你这妻子出身寒微，不若休妻另娶吧。”永安公主说话间轻描淡写，语气随意得像是打了一件新首饰一般。

第17章 农门状元（十七）
邵瑜心下想着，也许原身前世对于公主来说，也不过是一件新首饰吧。
邵瑜不喜这个公主，但碍于权势，此时却不能对她做什么，闻言向后退了一步。
见邵瑜没回答，永安公主又自顾自的说道：“本宫也不是个刻薄人，你那个儿子日后就养在庄子上吧。”
“贫贱之交不可忘。”邵瑜顿了顿。
他只是站在那里，一身青衫，神色清冷，公主却觉得好似一幅画一般，令她着迷，甚至忽略了邵瑜在说什么。
只听他薄唇轻启，接着说道：“糟糠之妻不下堂。”
公主神色微敛，皱起眉来，又上前一步，道：“你躲什么？”
“公主自重。”邵瑜又往后退了一步。
永安公主眼波流转，轻笑着说道：“若是不自重呢？”
邵瑜闭上眼睛，想了想，道：“不自重也可。”
永安公主露出得意的神情，凑到邵瑜身边，娇声问道：“你家中那个妻子，有本宫美吗？”
方慧娘容貌清秀，但因着经年累月的劳累，自然比不得公主这样富贵乡里养出来的金枝玉叶。
“既如此，你便忘了她罢，你若从了本宫，荣华富贵唾手可得，本宫保你日后仕途亨运，位极人臣。”永安公主如白玉一般的手指，轻轻的挑起邵瑜的衣褶，又将它抚平下去，手指缓慢的在邵瑜胸口打着旋。
美色当前，邵瑜却压根不为所动，依旧一张脸清冷如同月下的高僧，开口道：“公主貌美多金，我本不该拒，只是我，不举。”
永安公主顿时脸色一脸，上下打量一番邵瑜，神色几经变幻，最终变成了愠色，本想朝着邵瑜撒气，可看着他那如玉的脸庞又下不去手，最终只得扬声说道：“来人，将这无礼的书生赶出去。”
邵瑜见她这般，也不生气，朝她拱了拱手，便转身离去。
永安公主越想越气，好不容易看上一个人，谁知却是一个活太监，气得她直接将桌子上的东西全都扫了下去。
她倒没有怀疑邵瑜说谎，因为这种事有几个男人愿意承认，且本朝驸马可以参政，娶公主并没有多少弊端，邵瑜出身寒微，如此富贵，他不可能不动心。
公主一想到此，又将先前打探邵瑜消息的人给打了个半死。
邵瑜从公主府出来，心底倒有些感谢那些造谣之人了，否则他还未必能找到这个借口脱身。
邵大郎见他早早回来，得知他连晚饭也没用，暗自嘀咕一句“公主府怎么连饭也不给人吃，忒小气了”，便抛在脑后。
很快便到了殿试的日子，邵瑜早早便起了床，跟着众贡生一起等候在益德门外，待入场后拿到试题，众贡生还在努力思考，他就已经刷刷的写了起来。
殿试不比先前的考试，殿试只考策论，试题内容大多关联当下朝堂热议之事。
此次便是草原异族、盐税以及山中隐户。
建德帝今年已经五十岁了，科举三年一次，他登基已经三十年了，早已经习惯了，因而没有把此次殿试当一回事，只是循着惯例过来转一圈。
朝中老臣见到建德帝身后跟着的年轻人微微一惊，此人不是旁人，正是去年年底入京的梁王世子。
梁王是建德帝最小的弟弟，建德帝没有儿子只有女儿，梁王世子从前也十分得建德帝的喜爱，但带着他来一起巡视殿试，这倒是第一回 。
众老臣心里越想越多，又想到开春太医曾透露出，建德帝的身子似乎大不如从前，看向梁王世子的眼神，不免热切了几分。
众老臣只见原本神情散漫的建德帝，忽然停了下来，脸上也多了几分郑重，又见他停留的地方，那里正有一个贡生在奋笔疾书，旁人不过写了两行字，这贡生刷刷刷写了大半夜，几乎没有半分思索就写了出来。
他们见过不少天才，这种胸有丘壑之人虽然少见，却也不是完全没见过，但看建德帝脸上的赞赏都快溢出来了，老臣们不免又多关注了几分。
建德帝在邵瑜身旁站了半晌不动，邵瑜心态倒是稳如老狗，只是苦了他旁边的考生，看着绣着五爪团龙的衣摆在这里停着不走，紧张的手都在抖，一个不留神，一大团墨水掉了下去，只是万幸落在了草稿纸上，而非答卷上。
“皇伯父，皇伯父。”梁王世子轻声喊道。
“嗯？”建德帝回头，脸上带着些许不悦。
梁王世子硬着头皮说道：“赵将军还在等着呢。”
建德帝眼神一暗，又看了一眼邵瑜卷头的姓名，记在心里，便转身离开了。
梁王世子临走前，也瞟了一眼邵瑜的卷头。
见建德帝离去，一个老臣也走到邵瑜身边，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笔好字，老臣心下赞了一句，紧接着看起了对方的策论，越看却越停不下来，尤其是看到那句“互市之后，中原物博，草原贫瘠，长此以往，草原对中原之物必成依赖……以经济之手段，不费一兵一卒，即可保边境之安稳……”
老臣是文臣，自是不喜欢打仗，见到这样的答卷，心里忍不住大呼“妙呀”。
看着这老臣脸上遮掩不住的欣赏，其他老臣都纷纷好奇起来，只是未免动作太大，这些人只能一个一个排队去看，老臣们这般动作，可苦了邵瑜隔壁那个考生，身边来来往往他完全静不下心来。
而其他考生虽然在专心答题，但却也不是什么都一无所知，见得邵瑜身边的这般动静，一个个心下羡慕，也铆足了劲要考出一番好成绩来。
日暮西斜，考生鱼贯而出，而试卷为了赶十日后传胪大典，已经连夜开始阅卷。
七日后，老臣们看着面前摆着的十份答卷，正在进行最后的排名，排名之后交由皇帝审阅，审阅通过那就是结果已定了。
殿试那日因为风寒并未参加的顾学士，拿起其中一卷，道：“这一卷倒是不错，不如点为魁首。”
“额……”旁的大臣都有些支支吾吾。
“怕是不太妥当。”有人小声说道。
“怎么，难道有谁内定了？”顾学士同样小声回道，他看这张答卷，用词老道，中正平和，无一处不妥帖，觉得这就该是魁首了，想不出旁的来。
那人从中找出另一份答卷，递给顾学士。
顾学士也看过这份答卷，立马摇头，道：“这是哪一位大人的亲眷？”
那人摇了摇头。
顾雪生有些不悦，道：“剑走偏锋，不妥，不妥。”
那人小声道：“可陛下喜欢。”

第18章 农门状元（十八）
顾学士微愣，到底还是没有阻止其他大臣将邵瑜的答卷放在最上面。
“学生见过世子爷。”邵瑜朝着梁王世子行礼。
梁王世子抬手止住了他，道：“子珏才高八斗，本世子久仰大名。”
邵瑜，字子珏。
梁王世子一上来叫的这么亲近，邵瑜便明白对方是存了拉拢之意。
“世子爷谬赞。”邵瑜客气道，原身的记忆里，这位梁王世子会在原身死那一年登基为帝，面对未来的君王，邵瑜自是小心翼翼。
“子珏殿试上的答卷，写的精彩至极，令本世子印象深刻。”梁王世子接着说道：“如今也不妨跟子珏交个底，皇伯父十分欣赏子珏，有意点子珏为状元。”
邵瑜心下微动，面上却依旧十分端得住。
“若能得陛下垂爱，那自然是邵瑜之幸。”邵瑜不卑不亢的说道。
“子珏想必也听说过一句话，千里马常有，而伯乐不常有，每三年一次科举，一次科举出上百进士，听起来确实厉害，但大多数终其一生也不过做个小官罢了。”
“世子殿下是要做我的伯乐吗？只是不知需要邵某做些什么？”邵瑜反问。
“皇伯父有意整顿盐业，如今的巡盐御史快要卸任，皇伯父似乎有意选你作为接任者。”梁王世子接着说道：“只是江南盐税动不得，应以稳为主。”
邵瑜心底一沉，他已经明白了，这个未来新帝，与自己不是一路人。
建德帝无子，早就有意在宗室子弟中选出一个继承人，梁王世子作为建德帝最宠爱的后辈，赢面很大。
但邵瑜想着，世事无常，日后如何，犹未可知。
“殿下应当知晓，江南盐业，如今已如沉疴旧疾，到了不动刀子不行的时候了，如此，殿下还觉得稳得住吗？”邵瑜问道。
梁王世子轻笑一声，道：“这动不动刀子，本王说了算。”
“那殿下应当也听过一句话，叫做：道不同不相为谋。”邵瑜说道。
“我看你是敬酒不吃吃罚酒。”
“这世上吃敬酒的人多了，总要有几个不吃的，不然岂不是太无趣了。”邵瑜说完，起身径直离去。
他刚出雅间，便见外头大厅里，脸上多了一道疤的郑潭，正遥遥的望着他，见他出来，朝着他遥遥举了一下茶杯。
三日后，传胪大典，邵瑜果真高中状元，邵大郎随着游街的民众，看着自己的弟弟头顶簪花，骑着高头大马走在进士们最前面，激动不已。
“那是我弟弟！那是我弟弟！”老实人跟旁边的人说道。
“是吗是吗？那你弟弟娶妻了吗？”旁人见新客状元年少英俊，顿时起了榜下捉婿的心思。
“娶了娶了，孩子都生了。”邵大郎高兴的说道。
其他人立马不感兴趣了，这状元爷再好，他也娶了妻，还不如关注一下尚未婚娶的其他新科进士。
“明明如芝兰玉树一般，怎么就是个假男人呢。”永安公主站在泰兴茶楼的最高层，往下正巧瞧见邵瑜打马游街而过。
梁王世子站在她身旁，笑着说道：“堂姐，这天底下容貌好的男人多得是，何必吊在邵瑜那颗歪脖子树上呢。”
说话间，梁王世子往前一步，低声说道：“弟弟府中如今来了个清客，有先秦蓼毐之能，堂姐若喜欢，不妨带回去？”
那蓼毐便是靠着房中术，承宠于始皇帝母亲赵太后。
永安公主低头一笑，道：“你啊，就会讨本宫欢喜。”
梁王世子微微低头，掩下眼中的不屑，转而说道：“前几日还听皇伯父提起这邵瑜，言语之中满是欣赏，似乎有意按照他卷中所说，整顿盐税，且人选都定下来了，就是邵瑜。”
公主娇笑一声，道：“邵瑜就算中了状元，也不过是个从六品的小官，巡盐御史这样重要的官职，怎么能轻易交给他这个毛头小子。”
“皇伯父可向来用人不拘一格，他临了临了反而剑走偏锋起来，似乎有意肃清朝野，这个邵瑜不就恰巧对了他的路子吗？”
永安公主神色微顿，不接梁王世子的话茬，转而说道：“整顿盐税就整顿盐税吧，与本宫一个妇道人家何干。”
“瞧姐姐这话说的，弟弟知晓姐姐府上富贵，但这富贵也需要有人源源不断的送银子进去啊。”
梁王世子接着比划了一下，道：“弟弟也不过替那边传个话，姐姐若能办成此事，每年这个数。”
永安公主虽然俸禄很高，平日里建德帝也颇多赏赐，但因着生活奢靡，也确实有不凑手的时候。
她闻言虽然有些心动，但想了想朝廷上的消息哪能那么快便传到江南去，此事多半也不是那群盐商的想法，而是这个堂弟的念头，堂弟有这般请求，想必是听到了什么风声，且江南盐税多半也被他掌握了。
索性饿死胆小的，撑死胆大的，永安公主直接开口道：“这个数可不行，翻个倍吧。”
梁王世子微微皱眉，永安公主的贪得无厌令他厌烦，但根据他听到的风声，此事迫在眉睫，他却不得不应下，想来也只有深得帝宠的永安公主能够左右皇帝的心意。
邵瑜授官从六品翰林院修撰，得官之后他立马请了探亲假，跟着邵大郎一起回乡。
此番高中状元，也算是衣锦还香，回到家中又是好一番热闹，只是麻烦也是有的。
“姐姐，既是姐夫回来了，怎么不让我见一见？”方慧娘的三妹方芸娘笑着问道。

第19章 农门状元（十九）
方慧娘有两个妹妹，都是继母所出，大妹妹嫁了一门好亲，而小妹与小弟是龙凤胎，小妹如今尚且待字闺中，此番却来了邵家小住。
因着先前邵瑜中举时收了方家的银子，对方上门邵家一堆老实人倒不好意思拒绝了，此番邵瑜和邵大郎回来，两个血气方刚的男人，反倒不好再留方芸娘住了，只是言语间如何暗示，方芸娘只做不知，倒有些像牛皮糖了。
“姐姐，本是至亲，何必拦着，我还是头一回见到状元爷呢。”方芸娘娇嗔道。
方慧娘看着对方容貌娇俏，此时笑语嫣然的模样，心下不禁一苦。
自邵瑜高中状元的消息传回县里，方芸娘立马便住了过来，方家打得什么主意，她如何不知，只是她却无力反抗。
邵瑜在外间见过亲人，没见着方慧娘，待进得屋来，见有一少女也在，便往外退了退，想到邵老太跟他说的家中有客之事，便温声说道：“想必这就是小姨妹了。”
“姐夫。”方芸娘娇俏笑着，往近走了两步，道：“从前未曾见过姐夫，没成想姐夫竟是这般芝兰玉树的人物。”
方家素来瞧不上邵瑜，对他颇多避讳，因而两人未曾见过。
若是旁人面对少女仰慕的目光，只怕有些飘飘然了，邵瑜却说道：“小姨妹是娇客，理应款待，只是我刚回来，家里忙乱，怕是招待不周，恐怕岳父日后也要责怪，劳烦小姨妹回去跟岳父道一声，过两日去方府拜访。”
方芸娘听得此话，又被邵瑜的好相貌晃花了眼，晕晕乎乎的就应下了此事，被邵家人送了回去。
邵瑜见方慧娘神情有些低落，从怀中掏出一根金簪来，戴在方慧娘发间。
“这些年，你辛苦了。”邵瑜这句话，是替原主说的，方慧娘嫁给原身，嫁妆被耗光，最后还落得一个横尸野外的下场，原身亏欠她委实太多。
“我……”方慧娘鼻头一酸，眼泪落了下来，忽然感觉这么多年的付出收到了回报。
邵瑜将她轻拥入怀，道：“怎么还哭了。”
“相……相公待我真好……”方慧娘抽噎了两声，又问道：“金簪，金簪给娘吧，我戴了也压不住……”
邵瑜立马说道：“放心，娘也有。”
方慧娘这才放下心来，又道：“我爹说相公如今是朝廷官员了，后宅不能只有一个女人，他想让小妹给相公做个二房。”
邵瑜低下头，道：“岳父想岔了，好端端的亲戚不做，却要将女儿给我做二房，日后朝堂上同僚说起来，估计还只当我和她早就有了首尾，到时候还要觉得我行为不端，而你娘家，也落得一个家风不正的名声。”
“这么严重吗？”方慧娘吓了一跳。
邵瑜又神色郑重的问她：“你想要我纳妾吗？”
方慧娘想说不，但是半晌都说不出口，最终只化为小声的抽泣。
邵瑜便道：“你说，不想纳妾，我就不纳，日后就守着你一个。”
方慧娘这样心性纯善的人，哪怕丈夫纳了一院子的妾室，估计都不会闹起来，只会默默躲在角落里嘤嘤嘤。
但邵瑜觉得，他本就是来补偿邵家人的，邵瑜便希望她能活得痛快，
“我……”她想说不纳妾，但这却与她往常所接受的信息不同，丈夫是官员，若是不纳妾，传扬出去岂不是她不贤良了吗？
邵瑜鼓励的看着她，笑着道：“你想有人跟你抢丈夫？有人生孩子跟杨儿抢父亲？”
“不想！”一提到邵杨，方慧娘的母性立马爆发了。
“娘子心里也不需有负担，不想纳妾的人是我，并非是你不贤良，娘子不必心中有愧，你从前为了我付出太多，我若再生二心，岂不是恩将仇报。”
邵瑜又道：“恩将仇报，日后可是要天打雷劈的。”
方慧娘立马从邵瑜怀里挣了出来，四处拜了拜，念念有词：“童言无忌，童言无忌，诸神莫记，诸神莫记！”
邵瑜回家，邵家又热闹了几日，邵瑜此番回来，是想将邵家举家搬往京城。
古人安土重迁，邵家人世代都住在邵家村，因而老两口不太愿意跟着搬出去。
而邵大郎已然见识过外面的广阔天地，自然不想留在家中，但留老两口独自在家，纵使有族人照顾，兄弟俩依旧不放心，且人上了年纪身子就容易出问题，京城里名医多，也方便替他们调理身体。
老两口终究还是拗不过兄弟俩，愿意一起上京，但搬家却不是一件简单事，邵大郎的铺子要盘出去，老两口也要辞别亲朋，最终决定邵瑜带着方慧娘和两个孩子先行进京，邵大郎夫妇陪着老两口慢慢归置。
临别之前，邵瑜特意去拜会了一趟曾经借给他三十两银子的张金伦。
张家上下，差不多是扫榻相迎，张金伦面对这个昔日同窗，也不得不感叹同人不同命，邵瑜如今已经是状元了，就连他父亲张财主都要战战兢兢的应对，而自己却依旧是个童生。
“昔日张兄借银之恩，邵某感激不尽。”邵瑜笑着说道。
“邵大人，我这个儿子读书不成，习武也不成，但唯独一点，为人仗义，像我！”张财主拍着胸脯自夸。
“张兄为人，我心中知晓，白露书院山长之子，乃是我的同年，我与他有几分交情，因而厚颜向他讨了一个名额，不知张兄是否有意？”邵瑜问道，张金伦品行纯善，且学问不差，但每次考试，总是差一点，因而邵瑜也不担心推进张金伦进白露书院会惹来事端。
张金论闻言，欢喜得都说不出话来了。
白露书院闻名天下，但收录学生却十分严格，要么凭本事考进去，要么就是有人引荐，他没想到当时随手的善举，竟然能得到这样的善果。
“有意，有意，能进白露书院读书，是这小子的几世修来的福气！”见自家儿子还在发呆，张财主立马替张金伦应了下来。
邵瑜微微一笑，白露书院，从前郑潭考了几次都没考上呢。
“好女婿，怎么这就要离乡了，我日日在家中等着，也不见你上门，可让我好等呀。”方父不敢摆老丈人的谱，久等邵瑜不至，只得自己亲自上门，恰巧就碰见邵家门前摆着车马准备离开的样子。
邵瑜轻飘飘的道：“家中诸事繁多，竟然就忘了登门拜访。”
方父也不敢跟他计较，只得朝着方慧娘使眼色，方慧娘直接转过脸去装作没看到。
“岳父，俗话说，妻贤夫祸少，我见小姨妹，和小舅子似乎被岳母娇惯得厉害，这可不是家业兴旺的模样。”邵瑜如今身份变了，哪怕面对方父这个长辈，说话也不用顾忌什么了。
方父勉强一笑，道：“你说的是，你说的是，我往常总是孩子不能惯，但你岳母妇道人家，没见识。”
紧接着，他又小心翼翼的问道：“可是这两小的做错了什么事？”
邵瑜似是随意提起一般，道：“也不是什么大事，只是瞧着他们对待长姐不甚恭敬，也不知这是不是岳父的意思，说起来，县令大人前日还与我提起，说县中不少人家的子弟很不成样子，整日惹是生非、不知孝悌之道，要好好整顿一番。”
方父脸上笑都快挂不住了，女婿当了状元，不说给自家谋点好处，反而要将一军，这就扎心了。
“我回去一定好好教他们，这两个小兔崽子越大越不像样子了，就连你岳母，我也狠狠的说她！”方父狠心说道。
邵瑜却不太信他，但也怕方父在乡间打着自己的名义胡作非为，但打一棍子就得给个甜枣，转而说道：“小舅子天资聪颖，日后若仅仅继承岳父的衣钵，反倒可惜了。”
方父眼前一亮，也不提让小女做妾之事了，忙道：“我也是这么想啊，我这个小儿子，像我，脑子灵活。”
“不如我将他带到京中，带在身边好好磨练一番，日后也能谋个出身。”
“好，好，好女婿，岳父我是个没本事的，这就要拜托你了，我一早就知道你是个好孩子，自己发达了也一直想着弟弟妹妹。”方父脸上满是兴奋，想到这些日子看邵老爹那个泥腿子端着老太爷的款，自己日后说不得也能当个老太爷，他想想就兴奋。
“小姨妹年纪也不小了，岳父也得多上点心，给她挑过好人家。”邵瑜顿了顿，又道：“只是这为官，官身最要紧，若是岳父这头出了差错，做出什么作奸犯科的事情，只怕小舅子的前程也就悬了。”
邵瑜知道，拿自己的前程威胁对这个老丈人不见得管用，但若是拿小舅子的，就十拿九稳了。
果然，方父恨不得赌咒发誓自己是个良民。
邵瑜回京之后，第一件事就是将方小弟丢进了京郊大营。
而他销假之后，在翰林院待了不过半月，便迎来建德帝的召见。

第20章 农门状元（二十）
“听闻爱卿是金陵人士。”
建德帝神色温和，不似人间帝王，倒好像是个和蔼可亲的长辈一般。
邵瑜也不知建德帝为何会问道这个，心下思量着对方的用意，不禁想到先前梁王世子的话，暗想难道自己真要去江南整顿盐业？
邵瑜何尝不知道盐业里利益纠缠错综复杂，但他却没有太多害怕，总归是兵来将挡罢了。
建德帝又问了一些旁的，但多是关于邵瑜的家境，待知晓邵瑜已经成婚之后，神情中倒是多了几分可惜。
“先前你的策论做得极好，只是碍于纸张有限，倒显得有些不尽不详。”建德帝开口说道。
“微臣纸上谈兵，实在惭愧。”
两人当下便就那三篇策论谈了起来，建德帝问，邵瑜回答，倒是显得君臣相得。
从中午谈到傍晚，内侍添了数回茶水，君臣交谈却没有多少想要停下来的意思。
因着他是外臣，建德帝也没有留他用饭，只是邵瑜告退之时，皇帝似乎还有些意犹未尽，邵瑜其实心下早就做好了准备，但皇帝却只是问问他的看法，没有让他调职江南的意思，他一时也有些拿不准了。
“假以时日，必为国之柱石。”建德帝夸赞道。
从屏风后面走出一个少年，开口道：“恭贺皇伯父，得此千里驹。”
建德帝笑了一声，道：“说起来，你与他倒是有缘。”
眼前的少年，乃是淮王府的世子，赫然就是得邵瑜搭救的小风，当日他与仆人半路遭到伏击，机缘巧合之下被房大夫所救，他本就怀疑害他的是梁王府的人，而后又在房大夫那里却见到有梁王府的车马上门求医，为了避免被人察觉，他只得装疯卖傻来掩人耳目。
只是他这一遭蛰伏，倒真察觉了一些东西，梁王府的清客身患隐疾，几番入房大夫的药庐求医，但那清客不是个嘴紧之人，闲谈之间竟然露了不少口风。
他方才知道伏击他的人，真的是梁王府的刺客，且梁王府依旧没有放松警惕，在暗处不断派人寻找自己。
举子进京，城门处戒严，如他那般乞儿打扮，又没有钱交入城费，根本无法进城。
而他恰巧遇到了热心肠的邵瑜，主动将自己带回了城里，后来搬家的住所，离淮王府在城中的一处据点较近，他这才成功联系上淮王府的人。
“陛下，永安公主求见。”内侍总管进来低声说道。
“皇伯父，堂姐即来了，侄儿便先告辞了。”淮王世子起身从侧门退了下去。
“父皇。”永安公主走了进来，粗粗行了一礼后，便凑到建德帝身边。
“你今日怎么来了？”建德帝问道。
“许久未见父皇，甚是想念，您这是不想看到儿臣吗？”永安公主接到消息，邵瑜被召见，因而急忙忙的来了，她先前已经在皇帝跟前敲了边鼓，只道想替三公主与邵瑜做媒。
她得知邵瑜身患“隐疾”之后，又得了梁王府的银子，便想出这么一条毒计来，毕竟若是他们成婚，新婚期皇帝如何也不会让邵瑜离京，这样一来，既能打压与自己争宠的妹妹，又能完成嘱托，完全是一举多得。
永安公主是皇帝的第一个孩子，又是元后所出嫡女，元后早逝，皇帝怜她年幼丧母，因而便十分疼宠，见她这般依赖的模样，心下也很是。
“算算时间都过去一年多了，眼瞧着你妹妹她们都要议亲了，个个都是热热闹闹的，独你一个人，难免显得孤单。”皇帝神色中满是老父亲的担忧。
永安公主心下微暖，却道：“父皇已然允了孩儿选个合心意的，只是这合心意的人哪有那般好寻，三妹妹如今正是要议亲的时候呢，父皇不如直接下了旨意，将她和邵大人赐婚。”
皇帝眼神暗了暗，道：“邵瑜已经娶妻，此事不必再提。”
“儿臣听闻，他那妻子出身乡野，不过是个农妇而已，如此看来，二人实在不甚匹配，那般实在委屈了邵大人。”永安公主顿了顿，接着说道：“三妹妹一向偏爱才子，两人实在般配，若是错过了岂不可惜。”
“永安！”建德帝听她说的不像样子，忍不住开口斥责：“人家夫妻恩爱，便是朕身为天子也不好过多干涉，天底下哪里还缺了一个才子，就非得吊在邵瑜这棵歪脖子树上？”
“且你三妹都没说什么，你这个姐姐倒是比她还操心。”
“父皇见谅，是儿臣过界了。”见皇帝拒绝，永安公主立马认错。
“无妨，你也是关爱你妹妹。”建德帝不愿深想。
永安公主接向来像是玩笑话一样，又道：“前日里还听人说京城居，大不易，都道京中房舍价高，儿臣倒觉得这话可笑，如邵家那样乡野出身的人家，都能在京中买下三进的宅院，邵大人还准备接父母亲人上京定居，可见那些话都是底下的人瞎编的。”
建德帝闻言皱眉，看着神色自然的女儿，问道：“你又是从何而知邵家的事？”
永安公主全是一派长姐风范，道：“父皇，儿臣想给三妹做媒，自然要打听对方是什么人家，若邵家真是个连宅院也置办不出的破落户，难道日后他们真成婚了，还要一家子挤在三妹的公主府不成？”
“这门婚事不必再提。”建德帝又强调一遍。
永安公主又像是突然清醒一样，说道：“三进的宅子，卖起来怕是要上千两银子，这邵大人也不知是哪里来的钱……”
建德帝闻言倒不生气，邵家这宅子的原委他却是知道的，这宅子其实是淮王府半卖半送给邵家的，淮王府不好明着报他相救世子之恩，只得用这样的法子。
因而任凭永安公主如何暗示邵瑜是个贪婪之人，建德帝都不为所动。
建德帝道：“朝廷官员的事，自有监察御史去管，你一个公主何必想这么多。”
“儿臣也是替父皇忧心社稷。”永安公主顿了顿，接着说道：“儿臣虽为女流，但也想替君父分忧。”
“那你说说，朕如今有什么忧心之事？”
“不外乎是江南盐业。”
建德帝的神情满是纵容，永安公主却没有觉得哪里不对，她自来受宠，说起话来自然无所顾忌。
建德帝心下却越发心惊，往日里没注意自己这个长女，只知道她偶尔会做替人保举之事，但那些都是小打小闹，都是无关紧要的小官职位，建德帝便没有与她计较，但却没想到竟然养大了她的心思，如今这般，已经想要动摇国本了。
早前永安公主与梁王世子茶楼密谈之事，已经有内卫上报，但建德帝还期待着疼爱的女儿能知进退，如今这般，倒是泥足深陷了。
若永安公主真是个女中豪杰，对于政事有自己的见解，且心中怀着江山社稷而不是一己私欲，建德帝也愿意拼一拼，立这个女儿为皇太女。
只是早些年他以为自己还能有儿子，等到他醒悟自己命中无子时，他的五个女儿，却没有一个成器的，若真摄政为女皇，反倒是乱国之像。
永安公主也没有丝毫觉得哪里不对，反而振振有词道：“儿臣看来，苏晖大人就很适合，他为人刚正，眼睛里揉不得沙子，此去江南定能马到成功。”
建德帝心中暗惊，若不是提前有了察觉，说不得他就让这位姓苏晖去了，只是这苏晖往日里看起来是个铁面无私的诤臣，没想到近日有内卫侦查到，此人私底下与梁王府过从甚密。
建德帝的身子确实是出了些许问题，但也没有到病入膏肓的程度，他有意在宗室中选择一人立为太子，但始终没有下决心，他早年的兄弟死的死，伤的伤，如今还活着的，大多是当时追随他的。
梁王和淮王，两人都是宫女所出的皇子，因为母家不显的缘故，便投靠了当时还是太子的皇帝，而后靠着从龙之功得享亲王爵位。
两人本来心中都没有念想，而后却见建德帝女儿一个接一个的生，儿子却大多夭折，不免就起了旁的心思。
建德帝虽诏了众多宗室弟子在身边，但在大多数看来，胜利者应当就在淮王、梁王两府之间决出。
梁王暴虐，淮王体弱，但两个世子确实一等一的俊才，在宗室子弟间如鹤立鸡群。
建德帝何尝不知道两个王府之间的斗争，只是他没想到，随着事态扩大，不止朝中臣子纷纷站队，自己的几个女儿也参与其中。
去年年底原本奉了密诏进京的淮王世子，路遇敌袭，最终下落不明，因而很长一段时间，只有梁王世子一人在御前独大。
但建德帝瞧着梁王世子做得再好，却总有些意难平，总觉得梁王世子似乎缺了点什么，而后淮王世子平安归来，他便派遣内卫日夜不停的盯着两个世子，倒真叫他查处不少东西来。
淮王世子虽然年轻，但确实个很好的执行者，建德帝交代他办的事情，都能处置的极好。
而梁王世子，虽然处事也极为出色，但太过圆滑了，为了一个贤名广交群臣，许以重利收买人心，这般行事，建德帝颇为不喜。
建德帝并不气梁王世子暗害淮王世子一事，毕竟为君者心肠要硬，昔年玄武门之变，人人都骂李世民，待过了百年，人家不还是有道明君。
建德帝气的是，在盐政一事上，梁王世子笼络江南的手段，完全坏掉了自己的布局，梁王世子轻易被江南官场绑架的软弱情态，实在不是一个合格的君主该有的表现。
“事关国事，朕须得好好想想。”建德帝顿了顿，到底还是疼爱自己这个长女，又劝道：“朝廷大事，不是你该操心的。”
永安公主只当事情办成了，心下满是欢喜。
待过了几日，朝廷下发明旨，淮王世子为监察室，巡视江南盐政，而新的两淮巡盐御史由翰林学士方极担任。至于梁王世子，则被派遣至贵州，处理山中隐户之事。
方极从前不显山不露水，如今调令一处，梁王世子如何不知，这人定是皇帝的心腹。
“世子，公主那边开始催了。”郑潭小心翼翼的说道。
梁王世子气得要死，道：“她还有脸要钱，胃口这么大，事情却办不成！”
“可若真不给，只怕公主那边心怀不满……”郑潭小心翼翼说道。
“不慌，钱照给。”梁王世子气的要死，但因为永安公主深受帝宠，他轻易也不敢得罪。
“淮王世子明明已经死了，怎么还活着，都是一群废物，杀个人都做不好。”梁王世子气的要死，又道：“派人去查，查清楚，那个小畜生是怎么活着回来的。”
盐政上前途未定，眼看着是捞不着钱了，而自己又要被派去贵州那样穷乡僻壤的地方，江南富庶，贵州贫瘠，这调令一出，便知道建德帝心中的偏向，梁王世子心下大恨，本以为自己这一年的表现足够好了，没想到皇帝心心念念还是淮王府的小崽子。
贵州路远，梁王世子细细叮嘱道：“上回没杀死那小畜生，如今他有了防备，再想动手就难了，淮王府的人也不是吃素的，盐业上如今做不了什么文章了，你亲自带人，去江南一趟，用锦绣布庄的那种织布机，在江南广招织女，囤积布匹，入秋之前，务必要将布匹的价格抬上去。”

第21章 农门状元（二十一）
锦绣布庄如今在江南大肆收购生丝，在一个地方哄抬生丝价格，赶走其他出不起价的生丝收购商，然后再压低生死收购价格，大量收购生丝。
在生丝上这样玩一圈之后，再去各地人为炒高布匹的价格，最终导致整个行业混乱起来。
邵瑜虽没有调职，但因着建德帝对他的喜爱，他身上多挂了一个御前的职，建德帝命他帮忙整理过滤奏折，将奏折按照轻重缓急分类。
大多数地方官员的奏折里都只是粗略的提了一笔布价飞涨之事，只有南省上报的奏折里，对布价上涨之事表现得十分重视。
邵瑜看到南省的奏折，见上面内阁的批复并没有对布价之事引起重视，他却越想越心惊，无论是什么产品，若是价格飞涨，其内里多半是有人推动，邵瑜将各地奏折里提到布价之事的，全都罗列出来，呈现给建德帝看。
不过一眼，建德帝也察觉到了此事中涌动的暗流，整个国家至少有一半的布匹出自江南地区，在南省上报的奏折里，布价上涨也是从江南商人入驻本地后开始。
各地奏折里不管是不是重视布价上涨之事，至少都提到了一笔，唯独江南地区官员的奏折里，丝毫不提布价之事。建德帝恨江南官员尸位素餐，只觉得这些人都烂到骨头里了。
“子珏可有对策？”
邵瑜常在御前，脑子又活络，对于许多事也有别具一格的想法，因而建德帝也很喜欢问一问邵瑜的看法。
如今已然入了秋，若是布价再不降下来，等到入了冬，百姓们买不起布匹，那时就会有不少人挨冻，只是大多数官员对于布匹的认知，并没有达到对米粮那般看重程度。
朝廷会严令把关粮价，但很少会关注布价，因而才让人钻了这个空子，且朝廷也并没有意识到垄断是一件影响多么恶劣的事情。
若是官府出面，强行抑制布价，最后的结果多半是一次波士顿倾茶事件，大商人资金充足，完全耗得起，宁愿布匹烂在仓库里，也不愿意降价销售。
而最好的办法，便是跟抑制粮价一样，用大量的平价布匹来救市。只是这一时之间，朝廷不知从何处弄那么多救市布匹来。
邵瑜心中倒是有了想法，便开口说道：“南省奏折提到，江南出现了一种新式织布机，能极大提高纺织效率，今年生丝也未歉收，按理来说，应当会降低布价，而事实恰恰相反，可见是有人蓄意为之，陛下应当遣人调查究竟是何人作恶。”
邵瑜接着说道：“布匹的价格上去了，百姓们制衣花的钱变多，此消彼长，用于其他生活开支的钱就少了，原本能买三斗米，最终只能买两斗米，且牵一发而动全身，看似只是布匹价格波动，但却会影响关联行业，如生丝、成衣等，若继续关联下去，只怕迟早酿成大祸。”
“官员机警提早察觉异动，如今尚且还能挽救，若是再过两三年，布价居高不下，只怕就再无转圜的余地，微臣看来，朝廷若想救市，一则要稳定生丝的价格，由官府制定一个生丝官方收购价，若是低于这个价格，官府可以有权追究生丝收购商的责任。二则改进如今的织布机。”
邵瑜也不知道这幕后之人，是不是跟购买了邵大郎织布机的锦绣布庄有关，但想要让布匹价格降下来，必须提高生产力。
邵瑜并不懂织布机，但他觉得邵大郎卖出的那台织布机，应该不是极限，若是工匠肯下苦工研究，定然能研究出效率更高的织布机。
“如今江南纺织作坊遍地，若是能有官府出面建一个纺织厂，待明年生丝上市之后，产出大量平价布匹，到那时，布商们想涨价也涨不了。”
建德帝又道：“今年怕是要冻死不少人。”
“在民间以张贴简图的方式，普及草编技术，对于买不起布匹的人，可以用草编制物来御寒。”邵瑜又接着道：“鼓励民间开设租衣铺子，出租的价格总不会高于购买价格，如此，一批百姓也能平稳度过冬天，待到明年，朝廷的纺织厂平稳布价，百姓们又能买得起布了。”
买得起布的人少了，布商们的布却不会减少，存货只怕不少，布商们也不会介意多一项出租业务，若是成衣出租回收之后破旧了，还可以折价卖给穷人，怎么看都是一本万利。
邵瑜想着，在全国各地布下这么大的局，幕后之人所图的应当不是眼前，而是日后，这样疯狂扩张，与之对应的，他投入的成本也很大，今年看似布价居高不下，但幕后之人未必能挣太多钱，若是明年布价稳下来了，这人只怕要竹篮打水一场空。

第22章 农门状元（二十二）
江南风雨飘摇，贵州却也不遑多让。
“想必我那个好堂兄，此时正在被那些山民闹得头痛吧。”淮王世子笑着说道，他被梁王府暗算一遭，总要还以颜色，贵州形势复杂，淮王府的人也顺势混进去煽风点火。
贵州地区多山，因而山中隐户甚多，这些山民小规模群居在一起，归属到各个土司旗下，这些地方自古以来都是归土司治理，哪怕朝中官员来了也奈何不得。
山中隐户众多，这些隐户不在户籍册上，受土司管理，类似于土司的家仆一般，最终导致贵州地区隐户众多，导致朝廷赋税征缴困难，且土司势大，若手下兵强马壮，迟早会威胁到朝廷。
而梁王世子历来养尊处优惯了，贵州贫瘠不比京城，梁王世子只觉得自己跟被发配过来一般，心下自然满是不虞，而朝中还有官员卖梁王府的面子，但贵州这些土司，不受拘束无法无天，梁王世子又不是个软和性子，只知发号施令，又不知周旋游走之道，一来二去的，竟是将人得罪的差不多了。
相较之下，江南那边虽然盐政改革推进困难重重，但有淮王府谋士们倾力相助，建德帝也在暗中帮忙，最终江南的局势还在朝好的方向发展。
邵瑜离御前近，时常能接到两地的消息，隐约明白了建德帝的心思，他已经得罪了梁王世子，且对方是个睚眦必报的人，邵瑜也希望淮王世子能够夺取大位。
因着原身那一世最终夺取大位之人是梁王世子，邵瑜行事便谨慎许多，他也不知哪里出了波折，原本该不知下落的淮王世子站在台前跟梁王世子打起擂台来。
邵瑜作为御前红人，受过不少明面上或者暗地里的拉拢，但邵瑜全都拒绝了。
邵瑜与淮王府也未说透，但两边却自有一份默契在，淮王世子在江南完全依照邵瑜的主张来推行盐政改革，邵瑜在朝堂上帮他说话。
在皇帝有意无意的询问中，邵瑜总是会表现出对淮王世子的倾向性。
邵瑜并非不知道皇帝喜欢纯臣，但形势比人强，邵瑜明面上的理由足够充分，梁王世子与他政见不合。
在邵瑜又一次表现出对淮王世子的倾向时，建德帝神色不明的问道：“你这是也学着那些老臣，也要朕早早立储？”
建德帝当了二十多年的皇帝，积威深重，此时发问，如同沉狮睡醒一般，眼神锐利恍若实质，若是旁人只怕被他这么盯着，恨不得立时跪下请罪。
邵瑜却依旧面色不变，道：“国之储君未定，老臣们心下难安，此乃人之常情，但微臣却觉得，陛下如今春秋鼎盛，倒不必急于一时。”
建德帝却不是那么好糊弄的，邵瑜接着道：“陛下若真忧心立储之事，不妨秘密立储。”
建德帝闻言果然起了心思，邵瑜便将清朝秘密立储那一套一一道来，隔日皇帝便在以此法止了朝堂上的立储之声。
邵瑜虽未答应追随淮王世子，但暗地里却帮淮王府挡了不少事，淮王府投桃报李，邵大郎做生意一帆风顺，又寻了几个非常厚道的合伙人，这一切都是淮王府在背后默默帮忙。
邵瑜的侄女邵樨，最终许给了宋御史家的小公子，那小公子邵瑜也寻人细细打探过，是个洁身自好的好孩子，性子又纯善仁厚，如今十八岁，身上虽然只有一个秀才功名，但邵瑜考教过他，学问并不差，底子打得很好，假以时日未尝不能考中进士。
而宋御史，是属于淮王派系的，邵瑜不断的加深着与淮王派系的联系，他情知若是梁王世子上位自己不会有好下场，索性破釜沉舟，将所有的筹码下在淮王世子身上。
两年时间，江南盐政终于稳定了下来，而贵州，却传来了十土司联合作乱之事。
梁王世子在贵州，并不将土司们当一回事，依旧作威作福，但他下的政令土司们也大多阳奉阴违，梁王世子又急于做出成绩来，一来二去的难免行事急躁起来，而土司们也对他忍耐许久，最终竟然闹得揭竿而起了。
梁王世子对上的奏折里，却丝毫不提自己的过错，反而夸夸其谈，说自己早就察觉土司们暗怀不臣之心云云，请求朝廷派兵镇压。
贵州多山，民风彪悍，朝廷在此地的掌控力历来很弱，被梁王世子这么一搅合，朝廷被迫平叛，难免被动了起来。
山中多瘴气，易守难攻，且就算打进去了，那些山民往山里一躲便了无踪迹，待风平浪静之后，便能卷土重来。
贵州平叛打了数月，从春暖花开打到寒冬腊月，朝廷也只得到了一场惨胜，隐户的事情未解决，梁王世子返回京城之后，地位一落千丈。
虽建德帝没有明示，但几乎人人都觉得淮王世子是板上钉钉的太子。
如此形势下，梁王府却一直风平浪静，邵瑜却品出了其中山雨欲来的意味。
邵瑜如今已经入御史台任职，方慧娘腹中也怀着他的第二个孩子，状元出身，又御前当宠，在旁人看来自是前途无量，也有不少人想要赠美人与他交好，但通通都被邵瑜以“家贫养不起”给挡了回去，他如今是皇帝宠臣，有不少人也翻出会试时关于他不举的传言来，只是随着方慧娘的怀孕，流言不攻自破。
那房大夫倒也真有几分本事，邵大嫂在一年前生下一个男婴，邵家老两口每日里含饴弄孙，再也不提让邵大郎纳妾之事。
“邵大人，你骗得本宫好苦啊。”
邵瑜下衙之后，便被人请到了这处宅院，他没想到，会再次见到永安公主，自从会试那年的事后，虽大家同在京城，甚至邵瑜常在御前，似乎对方有意躲避，导致邵瑜再也没看到过永安公主。
“公主见谅，邵某不知何处欺瞒了公主。”邵瑜直接装傻。
永安公主闻言，娇笑一声，凑到邵瑜身边，吐气如兰，道：“邵大人好定力，为了拒绝本宫，居然自污不举，若非你夫人身怀有孕，本宫还不知道你胆子这般大，如今，本宫也不要求你与她和离，也饶了你欺瞒之罪，只是你需得陪我，无须多久，一个晚上就行。”
两年未见，永安公主只觉得眼前这人风采更甚从前，只是看一眼，就恨不得将他吃了，她痴迷于邵瑜的皮相，又因为求而不得的缘故，邵瑜简直都快成了她心中的白月光。
“公主自重，邵瑜并非欺瞒公主，实在是身子确实有毛病，只是得遇名医，侥幸治好了几分，这才得了这个孩子，只是依旧有心无力，怕是惹得公主不虞。”
邵瑜往后退了一步，永安公主再美，也是朵食人花，且邵瑜不愿意做背弃方慧娘的事情，自然不愿意与公主春风一度。
永安公主闻言也不生气，反倒兴味更重，她自来骄纵，行事无所顾忌，只道：“你能欺瞒本宫一次，自是能欺瞒本宫两次，任你巧舌如簧，今日本宫也要试试你的虚实。”

第23章 农门状元（二十三）
这话说得极其露骨，只是邵瑜并非如旁的男人那般听见荤话就打蛇棍上，反而觉得这永安公主生性放荡。
“公主，还请容微臣考虑一番。”邵瑜如今在永安公主的地盘，只能先与她虚与委蛇。
“春宵苦短，莫要辜负。”永安公主竟然直接褪去衣衫，只余一件绣着鸳鸯戏水的肚兜。
邵瑜撇开脸不去看她，道：“公主自重，强扭的瓜不甜。”
“强扭的瓜不甜？可本宫偏要扭！”永安公主直接扑了上来。
邵瑜本能的推了她一下，又伸手在她后颈处拍了一记手刀。
女子体力终究比不得男子，永安公主眼前一黑便昏了过去。
永安公主为了方便行事，奴仆们都远远的在屋外候着，邵瑜打昏了她之后，便直接将她捆绑起来，拿帕子堵住她的嘴，将她扔在床上，盖上被子拉起床幔，这样外面的人就看不清楚里面的情形。
邵瑜等了约莫半个时辰，方才将自己的衣服扯开，最后看了一眼床上已经清醒过来瞪大眼睛不甘盯着自己的永安公主，规劝道：“公主下次，还是不要这样蛮横行事了。
说完，邵瑜便一脸疲惫的走了出去，外面奴仆见他这般模样，脸上露出暧昧的笑容。
邵瑜走近一个穿着青色衣衫的婢女，他认得这人是永安公主的大丫鬟，朝着她道：“公主已经歇下了，她今夜累狠了，吩咐任何人也不准进去，你们仔细伺候着。”
大丫鬟赶忙应声，又偷偷抬头瞟了一眼邵瑜，脸颊上飞起一抹红晕。
“我今日还有事要办，可否劳烦姑娘为我准备一辆马车。”邵瑜温声说道。
“不劳烦，奴婢这就去为大人备车。”男色当前，大丫鬟有些找不着北。
邵瑜就这样顺顺利利的从公主府回家，因着他一下衙就被请去了公主府，虽然一番波折，方慧娘也只以为他在衙门里加班，没想到他是去见公主。
邵瑜知道女人感官细腻，为了避免方慧娘闻到脂粉味后多想，直接以公事过多为由，晚上歇在书房，方慧娘也只当他这几日事多，并没有多想。
不想隔日午睡起来，方慧娘便收到了一个沾染着浓重脂粉味的荷包。
荷包绣着青翠绿竹，正是方慧娘亲手为邵瑜绣的，不小心落在了公主处的。
方慧娘闻着浓重的，跟自己不同的脂粉味，小心翼翼的打开那个荷包，露出里面一对镶嵌着红宝石的赤金耳坠。
那耳坠做工精致，一看便知价格昂贵，方慧娘眼前一黑，幸而被身旁的丫鬟扶住，这才没有跌倒在地，好一阵兵荒马乱，请了大夫之后方才安定下来。
公主睡到日上三竿也未曾起床，且房间里也没有半点动静，大丫鬟不放心进去瞧了一眼，才发现被捆绑着的公主，顿时大惊。
公主是个睚眦必报的性子，她如今如何不明白邵瑜是个痴情种，她没见过方慧娘，但不妨碍给人家添堵，这个荷包便是她的杰作。
邵瑜昨夜也没闲着，这两年他没有与公主府对上，但未免出现意外，他有意无意的也在搜集公主府的罪证，如今出了这档子事，他也不想再忍下去了，连夜整合了从前搜集的证据，大朝会上直接参了永安公主一本。
皇帝直接将折子扣了下来，命大理寺核实此事，散朝后便招来暗卫，得知了昨晚发生之事，顿时满心不虞。
他的不愉快，不仅针对不知检点的女儿，也针对不识抬举的邵瑜。
自家女儿纵然放荡，但被人这般嫌弃，也不是建德帝想要看到的。
建德帝将永安公主招进宫里骂了一顿，永安公主却丝毫不惧，道：“不过是死了几个贱民而已，这有什么，父皇何必如此生气。”
建德帝见她这般死不悔改，便道：“你如何成了这般的性子。”
永安公主笑了笑，话锋一改，道：“儿臣底下的人不懂事，到头来那邵子珏全算到儿臣头上了，父皇可得为儿臣做主，这可不关儿臣的事。”
“也罢。”建德帝明知事实定然不是如此，但他万不会因为几个百姓降罪自己心爱的女儿，他气恼的是这件事摆到了明面上，邵瑜一个臣子以下犯上追究公主的过错。
建德帝没有儿子，只有五个女儿，他如今身子一日差过一日，自然希望未来的皇帝能够善待自己的女儿们，而邵瑜与淮王府的那些交集，他也略知一二。
大理寺卿曾受过淮王府的恩惠，算是淮王派系之人，建德帝也等着看大理寺卿如何处置此事，如今淮王府如日中天，建德帝虽然已经秘密立淮王世子为储君，也希望通过此事来看清楚淮王府对几位公主的态度。
若是大理寺高高拿起轻轻放下，淮王府自然无忧，但恐怕要与邵瑜离心，而若是公正无私的追究，建德帝就要好好敲打他们一番了。
可还不等大理寺查清楚事实，隔日便有人敲了登闻鼓，那人硬生生受了三十庭杖，也要状告永安公主草菅人命。
自本朝开国以来，这是登闻鼓第三次响起，为了防止登闻鼓被刁民乱敲，敲登闻鼓的条件极为苛刻，三十庭杖不含丝毫水分，能去掉人半条命。
登闻鼓被敲响是件大事，一旦被敲响，就必须由皇帝亲自受理，建德帝听着那人的诉状，脸色越来越黑，神色不善的看了一眼邵瑜，从未如这般觉得邵瑜不识抬举。
皇帝黑着脸命三司会审，查清此事。
梁王世子在贵州的两年时间里，永安公主依旧日日醉生梦死，她得知有人敲登闻鼓的消息，倒是丝毫不惧，毕竟上头坐着的依旧是她的父亲，原本她还在淮王、梁王两府之间犹豫不决，此事一出，她毫不犹豫的倒向了梁王府。
而邵瑜却始终担忧着夺位者变成梁王世子，两年时间邵瑜没有丝毫懈怠，足够他在京中织起一张细密的网。
梁王世子一去贵州，最终铩羽而归，而突然冒出来的效率更高的纺织机，在朝廷的强势帮扶下，直接使得梁王府的布匹计划破产，疯狂扩张导致血本无归。
梁王世子灰溜溜回京之后，本就事事不顺，昔日的盟友全都变了脸，梁王府在京中势力大减，如今永安公主找了上来，梁王世子自然不能推拒，他还指望着借此机会彻底将永安公主绑上战船。
三司会审不过三天，那敲击登闻鼓之人便意外身亡，此案也在皇帝的强势干预下不了了之。
“没有下一次了。”建德帝望着眼前这个心爱女人给他生下的长女，神色沉郁，如山雨欲来。
永安公主微微仰头，望着已经略显苍老的父亲，道：“不过是几个挡了路的贱民，碰着我出门，还敢拿棺材寻我的晦气。”
永安公主出行，恰巧遇到出殡，对方避让不及，意外撞上了永安公主的车架，她当场大发雷霆，直接命人将那些抬棺人全都杖毙。
这案子当时告到京兆尹，京兆尹不敢接，告到三司，三司直接将人哄了出去，随着邵瑜的奏折，也不知这人得了谁的提点，敲了登闻鼓，这才造成如今的局面。
“够了。”建德帝瞪了她一眼，道：“就因着这几个百姓，如今你声名狼藉，朕差点也护不住你，千般万般，你就不能忍一忍，事后有的是办法处理那些人，非要弄得这般难看。”
若是邵瑜在此，听了这话只怕能倒吸一口凉气。
永安公主听得建德帝的意思，立马改口，撒娇道：“父皇，那邵瑜跟淮王府沆瀣一气，欺侮儿臣。”
“邵瑜此人，是个有大才的，京中那么多人，你何苦偏要招惹他。”建德帝十分不悦。
“他是有本事，但这样的刺头，怕也不能为父皇所用。”
永安公主的话，倒是直接说进了建德帝的心底，满京城谁不知道，永安公主是建德帝的心头肉，邵瑜这般作为，显然是不将皇帝放在眼里，在建德帝看来，邵瑜确实是一把好刀，只是若这把刀对准自己了，那就不那么让人舒服了。
“父皇，赵宁替那邵瑜说话，不如将他赶回封地吧。”永安公主又状似随意的说了一句。
赵宁不是旁人，正是淮王府的世子。
建德帝却神色微变，道：“不行。”
淮王府此次，在登闻鼓未敲之前，便有意将此事掩盖过去，平日里淮王世子对几个公主也是礼遇有加，先前给三公主挑选的夫婿好龙阳，此事还是淮王府上报，才得以避免一场悲剧，建德帝如今对淮王世子寄予厚望，自然不会妄动。
永安公主眼见这般，也只得撒着娇说道：“那父皇，您一定要处置邵瑜那个不识抬举的。”
一月过后，邵瑜被遣岭南为官。

第24章 农门状元（完）
岭南，邵瑜心下想着，这倒是跟原身上辈子一个下场。
岭南路远，多为贬官所用，邵瑜此番落难，倒见识了一番人情冷暖。
来送行的寥寥无几，往日交好的朋友，大多不见了踪影。
“邵大人留步。”
邵瑜刚刚喝了践行酒，走了没两步，便有一个满脸胡须的汉子追了上来。
“奉我家主人之命，将此物交给大人。”汉子送完东西立马就走。
邵瑜打开一看，是一颗丸药，又闻了闻，便放了下来。
“相公，这是何物？”方慧娘好奇的问道。
邵瑜早就将与永安公主之事与她解释清楚，方慧娘只觉得既内疚又欣喜。
“这是定心丸。”邵瑜解释道。
三日后，建德帝昏倒在大朝会。
梁王世子的密探得知，勤政殿牌匾后藏着的诏书里，写着的名字是淮王世子，顿时心下大怒，又有公主府的人明确告诉他，建德帝时日无多。
五日后，九门提督戒严全城，梁王府谋反起事。
“你个孽畜！”建德帝吐了一口血。
“皇伯父，您不给侄儿活路，侄儿便只能兵行险着了。”梁王世子笑眯眯的说道。
“永安，柳世召呢。”建德帝看向一旁正在他床头喂药的永安公主问道。
永安公主微微低下头，搅拌着手里的汤药，紧接着，一个身着戎装的男子走了进来，朝着梁王世子跪下请安。
建德帝不敢置信的看着那个男人，正是宫中禁卫统领柳世召。
“你们，你们都搅合到一起了。”建德帝不敢相信的看着自己的长女，柳世召出身公主府，受过永安公主大恩，若非永安公主指使，他不会临场叛变。
建德帝没想到自己千方百计为女儿打算，最终却是最疼爱的孩子狠狠的捅了他一刀。
“父皇，儿臣也没有办法，父皇一心想让赵宁继位，可您可知道，赵宁的大姐，就是儿臣害死的。”永安公主坐在那里，神色变幻。
淮王世子赵宁的嫡亲姐姐，在皇宫中与永安公主一同玩耍时，不慎落水身亡。
一个郡主不明不白的死在宫中，淮王府在建德帝的诸多安抚下，不敢过多追究，只能这般不明不白的遮掩了过去。
人是永安公主杀的，此事淮王府或许知道，或许不知道，但永安公主却不能容忍淮王世子登上帝位，毕竟除了血海深仇，她从前也没少欺负赵宁。
“真是孽女，孽女！”建德帝头一次悔恨，自己对永安公主宠爱太过。
他本就病体缠身，此时因着至亲的背叛，一口气没缓过来，直接瞪大着眼睛没了生息。
永安公主见建德帝没有动静，这才发现长久以来一直支撑着她的大山已经倒下了，心中没有半分喜悦，日后她就是个没有回头路可走之人了。
“陛下殡天了……”太监总管跪下来说道。
“叩见吾皇，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柳世召赶忙朝着梁王世子跪拜下来。
还不等梁王世子得意，外间忽然传来兵刃撞击之声。
“清君侧，诛逆贼！”淮王世子赵宁一声戎装，带着大队兵马冲了进来，看到已经没了动静的建德帝，顿时双眼赤红的望向室内两人。
“永安公主谋害先帝，悖逆人伦，罪无可赦！”赵宁直接就定下了她的罪责。
身后有老臣捧着明黄色的圣旨，朝着赵宁说道：“先帝惨遭逆贼谋害，还请陛下早做决断，诛逆臣，振朝纲！”
“怎么会，怎么会，你怎么会……”梁王世子的视线落在赵宁身后那个穿着武将服的男人身上，不敢置信的道：“张寒，你居然背叛本世子！”
张寒开口道：“殿下说笑了，张某食的是先帝给的俸禄，自然要忠于王事。”
“好，好，好……”梁王世子话未说完，便被人一剑通了个对穿。
他不敢置信的看向出剑之人：“柳世召……”
“陛下，逆臣赵清，已然伏诛，公主殿下一直忍辱负重，与其周旋至今，还请陛下恕了公主殿下欺瞒之罪。”柳世召跪下说道。
赵宁轻笑一声，道：“若非我在外听得清清楚楚，差点就信了你，柳世召，你可真是她的一条好狗啊。”
永安公主前半生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不曾将任何人看在眼里，没想到，落到如今这田地的时候，只有一个柳世召在为她考虑。
“赵宁，本宫是元后所出嫡女，你个嗣子，凭什么处置本宫！”永安公主梗着脖颈说道。
“殿下，此时不是置气的时候。”柳世召小声说道，眼中满是温柔缱绻。
永安公主看着眼前这个其貌不扬的男人，冷笑一声道：“你别忘了你的身份，不过是本宫的一条狗而已，当狗就好好当，不要妄想替主子拿主意！”
柳世召眼中闪过一丝痛苦之色，但依旧还是朝着赵宁哀求，“公主殿下心直口快，还请陛下勿要计较，先帝在时，最为宠爱公主殿下，看在先帝的份上，还请陛下恕了她的大不敬之罪。”
“你给本宫闭嘴！”永安公主怒喝一声，朝着赵宁道：“成王败寇，要杀要剐悉听尊便，柳世召是被本宫胁迫，才犯下如此大错，他的家人都被本宫软禁，你若要追究，就只追究本宫一人即可，与他人无关。”
赵宁倒是头一回看到这个自私自利的堂姐，居然也有护着别人的时候。
“全都拿下，等候处置。”
张寒看了看外面的天色，说道：“此时派人去追邵大人，怕是还能追回来。”
新帝笑了笑，说道：“张大人弃暗投明，也多亏了邵大人良言相劝啊。”
张寒背后惊起一身冷汗，赶忙说道：“从前张某一叶障目，多亏了邵大人，方才有改过自新的机会，今后定会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邵瑜在京中两年，未曾像任何人保证什么，但用似是而非的话语引导了不少人，然后在淮王府的刺激之下，这些人很轻易便倒戈相向，梁王世子和永安公主自以为行事隐秘，但早就被人出卖了，只不过淮王府想趁此机会做一回渔翁，这才佯装被俘。
邵瑜的车马路程不到一半，便被召回，新帝登基，直接将邵瑜改调入户部入职。
梁王一派全部伏诛，郑潭没了靠山，身份也被罢了出来，又因着他背靠梁王府作威作福草菅人命，数罪并罚，直接判了斩立决。
参与谋反的柳世召被判罚没家产、秋后问斩。永安公主最终逃过了一死，因着顾忌先帝，她被贬为庶民，只是因着她从前行事无所顾忌，从前得罪过的人纷纷落井下石，最终这位金枝玉叶潦倒街头，病死在了一个寒冬里。
邵瑜与赵宁本就是旧相识，赵宁又一心想做一个明君，两人君臣相得，邵瑜在赵宁的支持下推行了不少利国利民的政策，最终邵瑜闭眼时，整个国家对内百姓丰衣足食，对外兵强马壮震慑四海。
“叮！任务完成，任务积分+100，自由度积分+80，总积分：180。”
“自由度积分？”邵瑜疑惑的问道。
“叮！根据任务者任务完成情况，判定所能获得的最多额外积分，具体获得规则，请玩家自行探索。”
“积分超过一百，是否开启商城？”
“开启，并进入下一个世界。”邵瑜说道。
“老爷，老爷，下聘的雁死了！”

第25章 赳赳武夫（一）
邵瑜闻言睁开了眼睛，骂骂咧咧的说道：“他娘的，这旁人打的雁就是靠不住，还得老子亲自去打！”
来福心下一惊，自家这位伯爷自定下亲事来，不是整日的寻不痛快，恨不得想法子退了婚事，照着他往常的性子，不该直接说“把死雁送过去”吗？怎么会突然有了兴致自己出门打猎。
难道是想通了？来福一想到这里，心底也高兴了两分，甭管少爷怎么闹，这门婚事都已经板上钉钉了，少爷再怎么反对也没用，且听闻那苏家的大小姐也是个温柔娴雅之人，配自家老爷也不亏。
“先前陈护他们不是约着今日去西山打猎吗？你把那帖子找出来看看。”邵瑜不高兴的说道。
先前几个同僚邀着他一起出门打猎散心，但原身却觉得出了这档子丑事没脸见人，因而推拒了。
来福很快将那帖子翻找了出来，邵瑜看了一眼，便继续骂骂咧咧的收拾猎具去了。
原身是个乞儿出身，无父无母，在乞丐堆里长大，十二岁那年觉得活不下去了，就跑去投军混一口饭吃，恰逢天下大乱，不过十年时间，他跟的那位将军便平定天下，那位将军登基为皇，原身也跟着水涨船高，封了一个昭武伯的爵位。
得了爵位之后，原身定了一门亲事，便是前朝世家苏家的嫡出二小姐。
若还在前朝，苏家自然看不上原身这个乞儿出身的伯爷，只是在改朝换代之后苏家的日子不太好过，苏家家主虽然依旧在朝为官，但难免却要受一些旁人的讥讽，而原身却在一次意外里惊鸿一瞥，看上了苏家的二小姐苏心芙，自此之后苏家的日子便好过许多，再也没人敢当面讥讽苏家朝秦暮楚。
原身也顺势求娶苏心芙，原身年纪轻轻便以封爵，又是皇帝的亲信，对于这门亲事，苏家家主自然无有不应。
岂料苏心芙是个倔脾气，不愿意嫁给原身这个粗苯的莽夫，定下婚事之后直接逃出了家，而后因为一场意外，成了皇帝的妃嫔。
苏家跑了个女儿，为了怕原身记恨惹来报复，自然要赔给原身一个未婚妻，这个顶上的人就是苏家的大女儿苏心萱。
苏家如今是二房当家，苏心萱是苏家大房长女，父母双亡，只有一个弟弟，姐弟两依靠二房生活，苏心萱本与舅舅家的表哥定了亲事，但父母过世人走茶凉，表哥也不想要这门毫无助力的亲事便直接退了婚，又因着守孝的缘故，一来二去苏心萱拖到十八岁还未出嫁。
新娘子换了人，原身自然百般不愿，原本要拿去下定的一对活雁死了，原身索性就破罐破摔将死雁送到了苏家，苏家自是敢怒不敢言，但苏心萱却因为这件事成为了全京城的笑柄，但为了弟弟，苏心萱忍了。
苏心芙容貌姣好，在新帝打进京城之前，便在苏家的运作下得了个才女的名头，而苏心萱样貌仅仅是清秀而已，又因着守孝的缘故，在京中算是个透明人。
苏心萱本以为成婚之后，情况就会好转，但原身因为没有得到想要的，对待苏心萱自然好不了，不过三年时间，原身后院就挤满了莺莺燕燕，嫡子尚未出生，庶子就有了好几个，但苏心萱却没有半分抱怨，安心在府中理家管事，但旁人却不想苏心萱日子好过。
苏心芙的弟弟招惹了权贵，最终是苏心萱的弟弟顶事，苏心萱的弟弟直接被那权贵折磨致死，得到消息的苏心萱崩溃至极，恰巧此时得到有孕的诊断，只是孕期忧思惊惧，最终只生下一个病恹恹的女孩。
苏心芙在宫里熬了几年，因着她有几分手段，最终竟然得了皇帝的真心，在元后死去五年后被扶为继皇后，苏家也跟着水涨船高，原身与苏心芙曾经的婚约也不知为何被翻了出来，皇帝心下觉得忌讳，原身这几年又行事荒诞惹得皇帝不喜，皇帝便寻了个由头夺了原身的爵位。
原身在外面得了不痛快，全都撒在苏心萱母女身上，苏心萱忍了几年，却没有换来平稳，反而女儿因为几个庶子欺负，推下池塘，等人救上来的时候，只有一具冰冷的尸体。
女儿没了，苏心萱也觉得活着没什么意思了，小白兔奋起反抗，抓了那几个害死她女儿的庶子，一把火烧了个干干净净。
原身也因为后院出现这等惨事，被言官接连参揍，最终剥夺官位贬为庶民。
[叮！任务：守护苏心萱。]
莽夫么？邵瑜想着应当不难。

第26章 赳赳武夫（二）
“老爷，时间不早了，现在就去西山吗？”来福的话打断了邵瑜的沉思。
“现在就出发。”邵瑜说着，想了想又带上了自己十分宝贝的佩刀。
邵瑜刚到，就碰到几个同僚。
“小五，听闻你换了个新娘子，前面那个怎么回事，要不要兄弟帮你揍苏家人一顿。”郑大川正是这次打猎的组织者，对于邵瑜的遭遇自然满是同情。
邵瑜乞儿出身，乞丐堆里自然没人用心给他取名字，只有老乞丐依照小乞丐排行叫他小五，“邵瑜”这个名字，都是参军之后将军给他取的，乞儿小五不知道姓什么，当时还是将军的皇帝便让小五跟自己姓。
邵瑜刚想答话，就听身后传来男人爽朗的笑声，道：“小五居然要娶妻了？不知是哪家千金？”
众人一见来人，赶忙下马请安。
“无妨，既在外面，就不必行这些虚礼，朕今日见天气晴朗，许久未曾打猎，这才出来松快松快，未曾想，大家竟凑到一起了。”
来人不是旁人，正是刚刚登基不过半年的新帝，新帝如今不过三十出头，又逢天下承平，正是最春风得意之时。
“先前还想着给小邵赐婚，未曾想你倒是个积极的，自己就已经寻摸好了，不知说的是谁家。”皇帝笑着问道。
“此事陛下不问，臣也要跟陛下说一说的。”邵瑜脸上带着些许委屈的神色，原身跟在皇帝身边十年，学武习字差不多都是皇帝教的，因而感情十分亲厚。
皇帝皱眉，道：“看样子，似乎受了什么委屈。”
“还不是人家嫌他是个大老粗，直接逃婚了。”郑大川又道：“小五可帮了苏家不少，要是嫌弃小五，当初就别接受人家帮助啊！”
皇帝闻言皱起眉头，道：“苏家，可是苏慕行家？”
邵瑜还未回答，郑大川就抢答了，道：“就是他家，还说什么世家贵族呢，臣这个大老粗都知道，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道理，这世家千金就能干出逃婚的事来，说不得人家就是为了外面的情郎，耍着小五玩呢！”
皇帝沉了脸，道：“大丈夫何患无妻，既然这苏家不识抬举，那换一家结亲便是。”
郑大川又道：“小五是个死心眼的，苏家一个姑娘跑了，换了另一个姑娘顶上，小五竟然也应了。”
“陛下见谅，臣原本一心仰慕苏二小姐才华，这才有意求娶，对苏家颇多讨好，若那苏二小姐瞧不上臣，直接拒了这门婚事便是，臣虽是个粗人，但也不是个死缠烂打的人，臣只恨苏家这般三心两意，不把臣当人看，实在可恨！”邵瑜气呼呼的说道。
邵瑜十二岁投军，便做了当时还是前朝将军的新帝的亲卫，皇帝算是看着邵瑜从一个普通小兵长成一个将军的，说起来行军那些年，皇帝跟邵瑜相处的时间可能都比皇后要多，见邵瑜被苏家这般戏弄，自然也跟着生起气来。
“苏家欺人太甚，既然他们悔婚一次，你便也悔婚一次，你若喜欢才女，待过几日，朕让皇后为你选一个好的。”皇帝说道。
邵瑜却答道：“先前与臣定下亲事的是苏家二小姐，二小姐才名满京城，臣大字不识两个，因而想要娶一个有才华的，只是二小姐这般，瞧不上臣却不明说，反而直接逃婚，这般置亲人家族于不顾，人品着实不堪。”
邵瑜接着又道：“如今亲事换成了苏家大小姐，臣也打听了一番，这大小姐幼时父母双亡，带着弟弟依靠叔叔婶婶过活，她原先还定过亲的，只是那夫家背信弃义……”
邵瑜话还未说完，皇帝就不高兴的道：“这苏家真是胆大，先前悔婚，如今又拿退过亲的姑娘搪塞你，不如这般，让这姑娘做个贵妾，谅苏家也不敢多话。”
邵瑜面上却显出了难色，憨憨的说道：“可微臣已经答应了苏家，会娶苏大小姐为妻，臣自家人知道自家事，我这样的莽夫，苏家二小姐不愿意嫁也正常，苏大小姐过得也不容易，臣总想起还没投军那会，臣日日朝不保夕，遇到了陛下这才有了今日，臣想着，她既然愿意嫁给臣，臣自然要好好待她。”
皇帝微微一愣，他想到起事时，也并非都是一帆风顺的，那时候前朝废掉派了几波刺客刺杀自己，邵瑜都是头一个不要命一般的保护他，皇帝想着，邵瑜虽然是个莽夫模样，但心里却最是重情重义，有这般想法也不足为奇，便道：“你是个仁厚的，日后若不喜欢她，朕给你多赐几个贵妾。”
邵瑜耳根微红，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讷讷道：“臣就是个粗人，守着媳妇过好日子就成。”
皇帝闻言，心下一笑，想着这傻小子估计还没开荤呢，又道：“既是打猎，不如比比谁的猎物多。”
“好嘞！听陛下的！”一起同来的武将们纷纷应道。
四散分开，其他武将都走了，邵瑜倒继续跟在皇帝身边。
“你跟着朕做什么？不怕拿个垫底？”皇帝笑着说道。
邵瑜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臣今日出来，是想猎一对活雁，就不跟他们比了，陛下这时身边人少，臣有些不放心。”
皇帝一听便懂了，多半是用来下聘用的，微微一笑，道：“真是个傻小子。”
天下太平之后，原本跟着皇帝一起的武将们，有的不免飘了起来，皇帝看着邵瑜这愣头愣脑的样子，心下道只怕旁人都变了，这傻小子还会是那样。
皇帝出行，自然不能是单枪匹马，只是皇帝不喜欢前呼后拥的大排场，因而带着的侍卫都是远远的跟着。
邵瑜算计着时间，差不多快要到地方了，皇帝抬手一箭瞄准前方的野兔，邵瑜便忽然开口问道：“陛下，娘娘近来可好？”
皇帝被邵瑜的话语打断，倒也不生气，放下举着的弓箭，脸上带着些许忧愁，道：“她还是老样子，太医院的太医全都是一群不中用的。”
邵瑜提到的娘娘，便是皇帝的正宫——冯皇后，冯皇后与皇帝年少夫妻，论年纪比皇帝还要大上一岁，但夫妻二人相濡以沫多年，感情甚笃，皇帝待她一向十分敬重，后宫也有不少年轻貌美的妃嫔，但论圣宠，依旧没人能比得过原配皇后。
冯皇后身带顽疾，在原身那一世里，冯皇后会在半年后病逝，冯皇后死后，皇帝与太子关系越加紧张，最终太子在七年后被废，最终继位的人是苏心芙的儿子。
皇帝又道：“她昨天还念叨你呢，想着要给你寻一门好亲事，若知道你定了亲事，她估计也能放下心来。”
皇帝倒没有什么忌讳的，一起打天下的武将里，邵瑜年纪最小，冯皇后也一直将他当儿子看。
“臣想着，等成婚了，到时候带着媳妇去给娘娘请安，就是不知道娘娘方不方便。”邵瑜不好意思的说道。
皇帝心下一暖，知道邵瑜是想哄皇后高兴，便道：“你有心了，她见到你成家，心里肯定也高兴。”
邵瑜眼角闪过一道细碎的银光，心下一凛，赶忙喊道：“小心！”

第27章 赳赳武夫（三）
皇帝还未来得及看清楚，就见身前闪过一道人影，邵瑜已经拔出刀来与刺客缠斗在一起。
“护驾，护驾！”不远处的侍卫们也纷纷赶了过来。
皇帝征战多年，见这个架势也没多焦急，反而亲身上前与刺客缠斗在一起。
十来个刺客，个个武功高强，皇帝渐渐有些不支起来，幸而侍卫们早就吹响哨音，原本四散打猎的武将们也渐渐向这边聚拢，此时尚且还能顶住。
为首的刺客见此情景，情知不能继续耽误下去，当即使了个眼色，几个正在与他人颤抖的刺客，突然剑锋一转，一起直直的向皇帝刺去。
邵瑜只觉得压力一轻，紧接着就见到这样一幕，当即直接挡在了皇帝面前。
皇帝见此危局，却不恐惧，反而说道：“痛快！”
君臣二人背靠一起，四面都是刀光剑影，反倒有了昔年征战时并肩之感。
但双拳难敌四手，君臣二人终究还是在刺客紧密的攻击中，露出了破绽，刺客剑尖直直的往皇帝胸前刺去，邵瑜见此，顾不得别的了，直接欺身挡了上去。
“嗖。”
邵瑜耳边传来破空之声，却是他的同僚们到了，一箭远远射来，正好中了那刺客。
邵瑜在危机关头，表演了一波单骑救主，但心中非常有数的避开了要害，因而只是看上去惨烈，实际上没有太大的危险。
邵瑜捂着伤口倒下的时候，眼角的余光正好看见不远处的一棵树后，一闪而过的月白色衣角。
那人不是旁人，正是躲在那里瑟瑟发抖的苏心芙。
苏心芙一个弱女子离家之后，经历了一些波折，几经周转躲到了西山猎场附近的一座小木屋，皇帝打猎时险些一箭射中了她，遇刺时她正巧在附近，意外卷入了战场，非常凑巧的替皇帝挡了一剑。
那一剑的结果及其惨烈，苏心芙经历九死一生方才得救，她被皇帝带回宫中，又因着她出现的时机太过凑巧，皇帝出于观察的态度，将她封为静妃，而后却在相处中意外的爱上了苏心芙，这才在冯皇后病逝之后，立苏心芙为后。
此时的苏心芙却并未躲过一劫，卫队们来时，正好见到一身白衣的苏心芙鬼鬼祟祟的躲在树后。
“鬼鬼祟祟的，你是不是刺客的同党！”
“我，我……”苏心芙正不知如何解释，恰巧看见面色惨白已经站不住的邵瑜，赶忙说道：“我不是刺客，我是苏家二小姐，我是他未过门的妻子！”
皇帝闻言挑了挑眉，眼前这女子，一身月白色的衣衫，脸上带着不谙世事的天真，他又看向邵瑜，邵瑜此时已经闭上了眼睛。
苏心芙还不知道婚事已经换人的事，如今被人当做刺客围住，又见旁人对皇帝的称呼，如何还能不知道眼前威仪深重的男子就是当今圣上。
皇帝见她害怕得瑟瑟发抖，虽然她出现的地点特殊，但再怎么看也是个一眼能看清楚的女人，便温声问道：“你说，你是邵将军的未婚妻，苏家大小姐？”
她逃到哪里不好，竟然恰巧碰上了皇帝遇刺，她不想嫁给邵瑜，但生死关头，却只有靠着这门婚事才能保全性命，她看着面前高大英俊的男子，一时竟忘了自己的处境，暗道原来天子竟是这般模样。
“是……不是，我是二小姐。”
“那你为何会出现在此处？”皇帝心下想着原来是那个逃婚的，只是逃婚逃到了这里，未免有些太过凑巧了。
“我……我……”苏心芙支吾半晌说不出话来，看了邵瑜一眼，有些暗恨他为何此时昏迷了过去。
她自负才华美貌，只觉得邵瑜对自己情根深种，她想着，哪怕自己逃婚，但邵瑜那么喜欢自己，一定会原谅自己，并帮自己说话的。
皇帝见问不出结果来，又想着苏家是前朝世家，莫不是此事是苏家所为，但此时邵瑜受伤昏迷，不方便继续问话，只得命人将这女子看押了，稍后再派宫中女官前来问话。
邵瑜昏迷了三天，苏心芙就被人盘问了三天。
盘问之后，皇帝算是打消了对她的怀疑，这女子逃婚慌不择路，混乱中跑到了西山。
邵瑜并未伤到要害，只是一段时间都无法动武，最终送到苏家下聘的还是另买的一对活雁，但因为邵瑜救驾有功的缘故，如今在御前颇受赏识，皇帝虽未升他的爵位，但明眼人都知道，邵瑜将要受到重用。
苏心芙就是在这样的情况下，被遣送回苏家，她的父母见到她先是一喜，接着便哭着骂了两声。
“我听说，婚事换人了，大姐也愿意？”苏心芙心底有些恐慌，她虽然逃婚，但潜意识里仍然觉得邵瑜爱她爱得无法自拔，但却没想到，邵瑜转头就应下了别的婚事。
苏夫人闻言，掐了她一下，道：“你生来就是克我的，那邵伯爷虽然是个武将，但年纪轻轻已经是侯爷了，陛下又信重他，日后定然前途无量，这样的一桩婚事，旁人求都求不来，偏你倒好，如今白白便宜了那个灾星。”
是的，灾星，苏心萱父母双亡，原定的未婚夫退婚，明面上苏夫人作为婶娘不会说什么，但背地里一直觉得苏心萱十分晦气。
“一嫁过去就直接是诰命夫人，这样的好事，就让你这个死丫头给推了！你还学人逃婚，怎么不干脆气死我算了！”苏夫人一想到苏心萱如今堆得满院子的聘礼，就心疼得直抽抽。
原身不喜欢苏心萱，因而当时下聘的聘礼都十分敷衍，而邵瑜却不会这么做，他行军多年，也攒下了不少家底，因而此次下聘拿了不少好东西出来。
聘礼给得越厚，苏夫人就觉得心越痛，不讲究的人家能做出收厚厚的聘礼给薄薄的嫁妆之事，但苏家是前朝世家，经过动乱之后依旧保留了大部分家产，这样要脸的人家自然做不出这样的事情，又因为悔婚之事得罪了邵瑜，嫁妆自然要从厚了准备。
苏夫人原先何尝不知邵瑜是一门极好的婚事，她怕因为苏心芙逃婚，邵瑜会迁怒旁人，因而才不敢让自己的小女儿顶上这门婚事，费尽心机的找了苏心萱来顶缸，但如今看邵瑜给这般厚的聘礼，她心下也在嘀咕，难道邵瑜真的是个老实人，对于苏心芙逃婚完全不计较？
这么一想，苏夫人的心思不免就活络了起来，既然苏心萱这个灾星都可以，那苏心芙未尝不能再来一次。
谁知这话一说出来，苏心芙却满脸不情愿，道：“谁爱去谁去，我才不去呢！”
苏夫人见她这般，自然是恨铁不成钢。
苏心芙没有吃回头草的打算，反而满脑子都是惊鸿一瞥的皇帝陛下，先前不过看了一眼，只见对方风度翩翩，旁人待她粗鲁，皇帝却温和的跟她说话，且对方一身气度，纵使年纪大了点，但也是旁的男子不能比的。
皇帝不过三十出头，长得一表人才，出身世家，文韬武略样样精通，又有无上权柄加身，是京中无数少女的春闺梦里人。
而邵瑜虽然年轻，但却是一副粗鄙的武人模样，也难怪苏心芙不喜欢了。
一想到对方是皇帝，是天下之主，苏心芙心脏就跳的更快了。
“娘，陛下登基已经半年了，怎么还没有选秀的风声？”苏心芙问道。
苏夫人闻言，神色一动，但想到如今朝中局势，便道：“东宫地位稳固，何必白折腾。”
“娘，您扯东宫做什么。”苏心芙被说破心思，有些不高兴了，又细声道：“陛下春秋鼎盛，历来只有三十年皇帝，哪有三十年太子。”
“慎言！”苏夫人赶忙捂住苏心芙的嘴。
苏夫人如何不明白她的心思，又想到女儿这次是被宫中侍卫送回家的，因为逃婚的缘故，邵瑜成了满京城的笑柄，苏心芙何尝不是？如今女儿出去了一趟，在旁人看来只怕都不清白了。
如今男女大防虽不严，但苏心芙这般行为，终究还是惊世骇俗了些，苏夫人也忧愁苏心芙的婚事，书香门第必然是看不上这个女儿的，武将人家又因着逃婚的邵瑜也是个武将，难免对苏心芙有些忌讳。
因而苏夫人才希望苏心芙吃邵瑜这棵回头草，只是这个女儿倔的跟头牛一般，苏夫人也怕逼急了她能离家出走第二次，便顺着苏心芙的意思打听了一番，最终却得知，因着皇后身子不好的缘故，陛下只道近些年都不愿意选秀。
苏心芙却不想继续等下去，打听了宫中的消息之后，便收拾了东西轻车熟路的离了家。
待苏夫人知晓的时候，苏心芙已经入宫做了宫女。

第28章 赳赳武夫（四）
邵瑜伤好后不久，便到了成亲的日子，这场婚事办得极为热闹，就连皇帝都亲自出宫祝贺。
“小五哥哥，那新娘子美不美啊？”太子笑嘻嘻的问道。
太子如今不过十三岁，又因着被父母保护得好，因而性子依旧有些天真。
邵瑜还没回答，旁边一堆大老爷们已经开始起哄要去闹新娘了。
邵瑜赶忙拦住了，道：“你们这群大老粗都滚远点，要闹闹自己媳妇去。”
武将们也不生气，反而笑嘻嘻的，郑大川更是打趣道：“小五长大了，还知道护媳妇了。”
邵瑜好不容易摆脱了他们，这才逃一样的跑去了后院。
“姑爷来了。”苏心萱的丫鬟翡翠小声说道。
“你们先下去。”邵瑜朝一屋子美貌如花的婢女说道。
“姑爷可要人服侍沐浴更衣？”翡翠问了一句，眼波流转，带着一股别样的意味。
邵瑜瞪了她一眼，道：“老子自己没长手吗？”
见邵瑜这般凶恶，翡翠也不敢再多话，匆匆朝着邵瑜行了一礼，便急忙退了出去。
翡翠姿容不俗，在苏心萱陪嫁的丫头里算是第一个，原剧情里她是被原身收了房的，这丫头是个心大的，给苏心萱添了不少堵。
说来也好笑，苏家给苏心萱的陪房，大多是貌美的婢女，却很少有几个得用之人，邵瑜略一思忖便明白，此举应当是苏家那位夫人的杰作。
苏心萱此时坐在榻上，头上盖着喜帕，听见丫鬟们全都出去的声音，不由得紧张的抓紧手上的帕子。
片刻后，一双黑色的靴子出现在她的视线里，紧接着她眼前一亮，喜帕被挑开后，她便见到一个面向凶悍的年轻人。
这具身体相貌平平，但因为多年行伍的缘故，浑身上下自带一股肃杀之气，这也就是苏心芙最讨厌的莽夫气。
苏心萱紧张的手都在抖，心下想着邵瑜看上去这般凶，会不会很野蛮……
“饿不饿？”
邵瑜笑着咧开嘴问道，他面容一动起来不显得凶煞，反而有些憨厚，倒是冲淡了那股肃杀之气。
“不饿。”
苏心萱一整天米水未进，但怕大晚上的折腾，便努力的忍着，只是她刚刚说完，肚子忍不住叫了一声，苏心萱脸上“腾”的一下就红了，神情窘迫的看向邵瑜。
邵瑜“嗤”的一声笑了出来。
苏心萱顿时吓得不敢看他。
邵瑜接着说道：“我搞不懂你们京里人怎么想，小姑娘家家的，都学着那个什么王喜欢细腰，这可不好。”
“我……我不是……”苏心萱小声辩解。
邵瑜直接抢答：“什么你不是，你就是，小姑娘家家，一顿饭不吃都会坏身体，不能让你养成这种坏习惯。”
苏心萱竟然一时辩驳不过来，就眼睁睁的看着邵瑜命人给她送了一桌席面，又听这个武夫相公骂骂咧咧：“格老子的，这些人一个个都是要上天，连夫人都敢饿着，早该送吃的给你，偏拖拖拉拉等着人去催，看我明天不打他们……”
苏心萱忙道：“是我没说，你别怪他们。”
邵瑜看了她一眼，道：“媳妇儿，你面皮这么薄可不行的，陛下经常跟我说什么尺什么寸的，脾气好的人很容易被欺负。”
“是得寸进尺。”苏心萱小心翼翼的觑着邵瑜的神色，生怕他因此不悦。
“对，还是媳妇儿识字多，这群东西就是皮痒，今日能饿着你，明天就要上房揭瓦了，不治治他们不行！”
苏心萱听他一口一个“媳妇儿”，耳根发红，但意外的却不觉得讨厌，只是大婚之夜她也不想闹起来，便安抚道：“没事，我也才觉得有点饿，相……相公饿不饿，要不要陪我吃点。”
邵瑜见她这般问，眼睛都亮了一下，但还是扭扭捏捏的说道：“我不饿的，但既然你这么要求，你一个人吃东西也怪可怜的，我就陪你吃一点。”
苏心萱微微一笑，觉得这样口不对心的邵瑜，顶着一张凶神恶煞的脸，竟然意外的有些可爱。
“你别小看只是一顿饭，但要是不吃的话，长久下去就会坏肠胃……”
邵瑜是个话多的，吃饭的时候依旧在絮絮叨叨的说着吃饭的重要性，苏心萱心底原本的忐忑担忧消散大半，自父母过世之后，她小心翼翼的拉扯着弟弟长大，叔叔婶婶虽然不刻薄，但府上的下人全都是看菜下碟的，见她姐弟好欺负便使劲的作践，已经很少有人这般关心她，连她一顿饭吃没吃都放在心上。
原本因为对方是个凶名在外的武将，且要替堂妹代嫁，苏心萱早就做好被对方迁怒准备的苏心萱，如今见对方竟然是这样的人，虽然相貌凶恶，但行的确是最体贴不过的事，苏心萱倒有一种因祸得福之感。

第29章 赳赳武夫（五）
第二日一早，苏心萱醒来时，房中只有一个面容朴实的丫鬟在。
那丫鬟见她醒来，赶忙凑上来道：“夫人醒来了，奴婢小红，是伯爷派来伺候夫人的。”
苏心萱微微一愣，问道：“相公呢？”
“伯爷起得早，如今在演武场那边呢，伯爷说了，让夫人不必急着起来，多休息一会。”小红脆生答道。
苏心萱想到昨夜的荒唐，霎时间脸红起来，暗自庆幸此时屋里只有一个小红，她突然觉得有些奇怪，便问道：“我的那些婢女呢？”
“夫人，今早伯爷起床时，您带来的几个姐姐直往伯爷怀里扑，伯爷不太高兴，嫌她们粗苯，便不让她们在屋里伺候了，您若想见她们，奴婢这就去喊。”
“不必了。”苏心萱摆了摆手，那些丫鬟本就不是她的心腹，都是临行前苏夫人硬塞过来的，她也没有多看重，听小红这般说，显然这几个不是安分的，还是眼不见心不烦。
“夫人，伯爷还说了，您若是想要些得用的丫鬟，下午便可招人牙子选人。”小红说道。
苏心萱点了点头，在小红的服侍下起了身，她刚刚洗漱好，邵瑜便大踏步走了进来，见她起床了，还诧异的问道：“起这么早做什么。”
苏心萱有些不好意思，赧然道：“府里虽然没有长辈，但睡到如今也实在过于懒惫了，不好继续了。”
“府里都是下人，谁敢说三道四，要是哪个讲了些不中用的，你只管打他出去。”邵瑜说道。
苏心萱在娘家被压制久了，甚至都没有幻想过自己能有当家做主的一天，如今邵瑜话语虽然粗俗，但苏心萱听着却觉得十分熨帖，柔柔说道：“我都听相公的。”
邵瑜见她这般柔弱，便道：“你们女人胆小，要是不敢动手，只管告诉我，老子替你收拾他们！”
苏心萱是个分得清楚好赖的人，邵瑜虽然语气凶狠，但她却明白对方的心意，闻言轻笑一声，说道：“有相公护着，想来也没人敢欺负我，你练了一早上，应当也饿了，我这就让他们给你传膳。”
“好，吃过早饭之后，我让府里的人都过来给你磕头，男主外，女主内，以后府里的事我就不管了，格老子的，这些账本看着老子头大！”
苏心萱面色一僵，微微低下头，道：“昔日在府里，我也未曾学过管家理事，怕是……会耽误相公的大事。”
邵瑜见她这般，心里又骂了一句苏夫人，便道：“没事，媳妇别怕，娘娘主意多，过几日咱们入宫拜见的时候，向娘娘讨个主意便是。”
苏心萱从前困于苏家后宅，很少出门交际，没想到成婚后还要入宫，心下便更加忐忑起来，问道：“此等小事，若是劳累娘娘伤神，会不会惹得娘娘不喜。”
邵瑜笑了一声，道：“娘娘是一等一的大好人，你别乱想。”
“听小红说相公厌恶我那几个婢女，相公打算如何处理？”苏心萱小心翼翼的问道。
邵瑜想也不想的说道：“你喜欢就留着，我不在意，若是不喜欢，直接发卖了便是。”
苏心萱脸上显出难色来，说道：“这几个本就不是我惯用的，且听小红说，行事似乎颇有些不规矩，只是刚成婚便发卖陪嫁，到底不太好听，且卖身契也不在我这，不如……”
话未说完，就被邵瑜打断了，“卖身契不在你这里？这还叫什么陪嫁？”
苏心萱见他凶巴巴的，却也不害怕，道：“许是婶婶忘记了。”
邵瑜振振有词道：“那就打哪来送哪去，你也别觉得我针对你，这几个丫鬟实在体弱，站都站不稳，直往我怀里扑，也不知道身上是不是有什么毛病，回头过了病气给你就不好了。”
苏心萱轻笑一声，道：“相公说的都对，我听相公的。”

第30章 赳赳武夫（六）
吃过早饭，邵瑜陪着苏心萱等了一会，等到管事们都聚齐之后，他又凶神恶煞的朝着这些人训了几句话，这才去了书房。
管事们见邵瑜这般重视新娶的女主人，也不敢偷奸耍滑，苏心萱温顺好欺，但有了邵瑜的看重，自然无人敢欺她。
时间一晃便到了回门日，苏心萱勉强算是理顺了伯爵府后宅的事情，原本娘家带来的那些丫头们，全都被打发回去了，她如今身边带着的都是后来从人牙子手中买来的。
苏家那些人倒是笑脸相迎，苏慕行早早便派了长子在二门外迎接，待人进来之后苏慕行也是一口一个“侄女婿”。
“二叔。”邵瑜随意行了一个晚辈礼，甚是敷衍的样子。
饶是如此，苏慕行也不敢跟他计较，反而拉着他说些旁的话，倒是他的长子苏信诚在一旁甚是不悦，想要发作却被苏慕行强行压制着。
邵瑜一眼望去，这苏家的男人们倒是没有一个丑的，个个都是一副风流俊秀的模样，他低头望见一个矮小的男孩，此时正死死的盯着自己，苏慕行赶忙介绍这是苏心萱的弟弟苏信诺。
邵瑜朝他招了招手，小男孩便鼓着一张气呼呼的小脸走了过来，小孩虽然不高兴，但礼节还是很好的，显然被苏心萱教得很好。
“你不许欺负我姐姐，不然，我会让你好看！”小男孩苏信诺握着拳头说道。
“信诺，不可胡言！”苏慕行呵斥道，满脸不悦。
苏慕行转头对着邵瑜，又是一副慈爱长辈的模样：“侄女婿，他小孩家口没遮拦，还请见谅。”
“这小子是我嫡亲的小舅子，四舍五入，就是骨肉至亲了、，我怎么会跟他生气。”邵瑜说话间捏了捏小孩子的脸颊。
苏信诺如今不过八岁，正是中二的年纪，一把推开邵瑜的手，瞪了他一眼，一溜小跑去了后面。
“侄女婿，孩子还小，回头我好好罚他。”苏慕行讪讪的说道。
“没事，这小子闹脾气呢，我去哄他就是。”邵瑜追着苏信诺走了进去。
这头苏夫人见了苏心萱，便十分亲热的拉着她的手，道：“几日不见，感觉萱儿似乎瘦了点，可见嫁了人跟在娘家时不一样，姑爷是个粗人，你平日里多担待着点，终归是我苏家对不住他，纵有什么不是，就算真的动了手你也别放在心上，女子出嫁从夫，若是违逆夫君，只怕旁人都要怀疑我苏家的家教。”
苏心萱微微一僵，刚想反驳邵瑜并没有欺负自己，苏夫人接着说道：“我知道让你代替你妹妹，你心中有气，只是再如何生气，也不能跟自己过不去，婶婶精心为你选的陪嫁丫头，怎么都打发回来了，可是心里还怨恨婶婶和你堂姐？我知道你还想着你那表哥，只是如今嫁了人，女子出嫁从夫，不好再起二心……”
苏夫人说话极快，偏偏苏心萱是个嘴笨的，想要反驳却词不达意，急得只想哭，偏偏这个时候邵瑜又进来了，也不知他听到了多少，苏心萱想着这几日邵瑜的体贴，生怕丈夫因此误会了自己。
“姐姐……”苏信诺一个猛子扎进苏心萱的怀里，委屈巴巴的看着她。
追人进来的的邵瑜恰巧听了一耳朵，上前先是将小崽子提了起来，接着恶声恶气的开口朝着苏夫人道：“那几个丫头，是我不喜欢的，成天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却一点眼力见没有，粗手笨脚的，一点苦活累活都做不来，讨人嫌得很。”
苏夫人听了气急，暗道就是要会打扮才好勾引你啊，她也想不明白这是哪个犄角旮旯里出来的山野匹夫，连丫鬟是拿来做什么的都搞不明白吗！

第31章 赳赳武夫（七）
苏夫人只觉得邵瑜这句嫌弃，似是再说自己一般，强忍着怒意说道：“侄女婿既然不喜欢这几个，那婶婶再调教几个乖巧懂事的，你再带回去。”
“别，别，这些丫头邵某可吃不消！”邵瑜脸上嫌弃之色更重，反正他是个粗鄙的莽夫，也不怕得罪人，直接说道：“婶子调教好了，还是给叔叔用吧，那几个丫头太没用了，邵某还想着卖了她们好换一批，没想到娘子连她们的卖身契都拿不出来。”
苏夫人一噎，暗道这小子一定是来找茬的，她丈夫后院一屋子的人，送都送不过来，怎么还能再加！
且这几个丫头都是她精心挑选，给苏心萱添堵的，在苏夫人的想法里，哪有男人不爱美色，万没想到会遇上邵瑜这种油盐不进的莽夫。
她头一回被人这样直白的嫌弃，心里暗骂邵瑜粗鄙浅薄，又因着自己攥着卖身契的事，到底有些理亏，生怕邵瑜趁胜追击，提出更多要求。
谁知，还真是怕什么就来什么。
“婶子说给丫头，又不给卖身契，这就跟给一个猪蹄，却不让人吃有什么区别，婶子也别调教了，费时费力。”
苏夫人还以为邵瑜又要拒绝，便跟他保证道：“先前忘了给卖身契是婶子的倏忽，这次一定不会忘！”
她也不知道为何丈夫叮嘱，一定要让邵瑜身边有自家的人，先前人被送回来，丈夫还发了好大的脾气，但既然漂亮丫头是往侄女婿的屋里塞，而不是往自家后院送，她心里自然没有不乐意的，且她对于苏心萱顶了女儿闯下的祸也没有半分感激，如今见邵瑜待苏心萱好，苏夫人反而一心只想给侄女添堵了。
苏夫人万没想到，邵瑜话锋一转，开口道：“还不如直接折换成银子算了，既然是婶子亲自调教的，那怎么着一个也得要百八十两吧，婶子陪了八个丫头，算个整数，就一千两吧。”
苏夫人险些气了个仰倒，邵瑜一口一个“婶子”，苏夫人何尝用过这么充满土味的称呼，差点被邵瑜带进沟里，她陪的丫鬟遭嫌弃就算了，如今反倒被要起银子来了，这样不加掩饰的要钱，她哪里见过。
苏夫人依旧顾着颜面，强笑着说道：“侄女婿啊，这回门日还像娘家要银子，传扬出去，怕是会损了你的威名，只怕旁人还以为你是什么强盗呢，萱儿，你说婶婶说的可对？回门日……回门日真的不好这般的。”
苏心萱看了邵瑜一眼，低头道：“婶婶才教的我，出嫁从夫，萱儿不敢多言。”
苏夫人气个半死，又见邵瑜笑得一脸憨厚，越发觉得苏心萱就是故意的，暗骂一句死丫头，脸上却依旧要笑脸相迎，她愣是将自己憋得脸都红了。
“不如这般，待过些时日，婶子……婶婶就调教出一批，绝对合你心意，会做粗活的丫鬟给你，若侄女婿还不满意，到时候再给你折成银子。”苏夫人已经忘了自己一定要安插人了，只想将这件事囫囵过去。
“会做粗活，一定能卖个好价钱，我过两天就跟文大人说一声，到时候让他帮我卖，他这个人聪明，肯定能帮我办好，只是不知道没有卖身契他能不能卖出去了。”邵瑜笑眯眯的说道。
苏夫人心里咯噔一下，哪怕她是个后宅妇人，她也知道这个“文大人”是京里有名的大嘴巴，什么事经了他立时便能传遍满京城，那自己给陪嫁丫头却不给卖身契的事，如何还瞒得住，到时候满京城都知道自己这个当婶婶的刻薄侄女，手伸得长，管到侄女婿家去了！
她心下大恨，知道今日这钱竟然不出不行了，她盯着眼前这个笑得憨厚的莽夫，也不知他是真傻还是装傻！
“侄女婿，侄女婿，何必这般麻烦，还劳烦你再倒腾一手，婶婶最疼爱萱丫头了，正巧还觉得先前手头紧凑了，没能给她置办丰厚的陪嫁，这有个机会补偿她一番，婶婶高兴还来不及呢。”说完，苏夫人便立马喊人拿了一千两银票过来，生怕完了邵瑜就要去跟大嘴巴告状。
“媳妇，还不快谢谢婶子，婶子可真是好人啊，比以前我乞讨时见过的那些婶子好多了。”邵瑜依旧笑得一脸憨厚。
苏夫人被他夸却半点高兴不起来，邵瑜行乞时遇到的都是些什么人，她一个世家主母，被拿来跟一些市斤小民比较，就算赢了也笑不出来。
眼见在邵瑜身上讨不了好，苏夫人转头盯着苏心萱，语重心长的说道：“侄女婿是个仁厚的，不计较你先前定过亲的事，你要知足，要感恩，若是出了什么丑事，家里绝对不会护着你！”
她却忘了，邵瑜开口就是为了替苏心萱撑腰。
“婶子，你家二姑娘呢，怎么今天没看到她，我还想问问她为什么这么对我呢。”邵瑜笑着说道，丝毫不觉得提起自己被退婚是什么丑事一般。
苏夫人一噎，只觉得自己都快被这傻子弄得心肌梗塞了，邵瑜被退婚惹人嗤笑，自家姑娘逃婚也不是什么好事啊！这个时间点翻旧账，岂不是在讥讽自己的女儿出了丑事？
“二姑娘做了错事，如今在闭门思过，怕是不能出来见你这个姐夫。”苏夫人没好气的说道，苏心芙再度离家出走，苏家的人也拿她没办法，苏慕行更是直接当没了她这个女儿，不准任何人去找她。
苏夫人也不舍得让苏心芙被出家，只能给她安一个闭门思过的名头，一想到女儿不知去向，她心中难免担心起来。
邵瑜倒是知道苏心芙的去向，这姑娘此时应当已经成功入宫了，原剧情的威力倒是不小，这苏心芙不过短短一面，便对皇帝情根深种，只是皇帝对她的印象却不好，邵瑜暗想着这次苏心芙怕是再没有那么好的运气了，从宫女慢慢熬吧。
苏信诺在一旁却觉得有些纠结，一方面他实在讨厌邵瑜这个抢了姐姐的坏人，另一方面见一直为难姐姐的婶婶吃瘪，他又觉得十分高兴，因而对待邵瑜，就有些矛盾起来了。
“信诺也不小了，如今在读什么书？”邵瑜一副熟络的样子问道，活似自己对读书的事情十分了解一般。
苏信诺还未开口，苏夫人就说道：“这小子皮的上天，不喜欢读书，去了学堂也只会气老师，我和他叔叔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学里的先生也经不住他闹，便将他送回来了。”
苏心萱微微睁大眼睛，看了苏信诺一眼，没想到自己出嫁几天，弟弟竟然连学也不能上了，心下一急，便忍不住将求助的目光看向邵瑜。
“不读书怎么行。”邵瑜一副蛮横家长的模样，重重一巴掌拍在苏信诺身上，将小孩拍得往前趔趄了两步，险些摔倒。
“小小年纪，不知上进，这样吧，跟我回府，我好好打一顿，就知道该怎么做人了。”
苏心萱闻言，以为邵瑜真要打人，看着弟弟瘦弱的身子，神情不免有些焦急。
邵瑜捏了捏她的手，示意她别担心。
苏夫人见邵瑜那般粗鲁的动作却信以为真，她早就看大房两个孩子不顺眼，但碍于名声却不好如何明面上苛责，听邵瑜这么说，她也乐得做个顺水人情，忙点头道：“侄女婿说得对，棍棒底下出孝子，这孩子太皮了，但我和他叔叔都不舍得管教，侄女婿若是想管教，我和他叔叔也就放心了。”
待苏慕行得知侄子也要跟着回邵府的时候，气得吹胡子瞪眼就，只是任凭他说什么，也无法阻拦了。
“蠢妇，苏家的儿郎却养在他邵家，这不是让京里人看笑话吗，家门不幸，我怎么就娶了你这个蠢妇！”苏慕行骂道，照他心中所想，只要紧紧攥着苏信诺，何愁不能挟制苏心萱，挟制了苏心萱，便等于捏住邵瑜，如今苏信诺脱离掌控，安插下人又不成功，一切努力全都白费了。
他心中又恨起母亲来，比起大嫂出身世家，自己这个媳妇却只是母亲没落娘家的姑娘，两人比起来，见识手段相差甚远。
苏夫人却委屈得不行，她素来知道自家丈夫同她一样，也不喜欢这个侄子，却没想到将人赶走，自己却挨了丈夫好一通排揎。
不比苏家后宅情况复杂，邵瑜府上就甚为简单，苏信诺原本还提醒吊胆的，以为邵瑜真的要打他出气，谁曾想，半天过去他依旧安安稳稳的，又见邵瑜待苏心萱体贴入微，他就渐渐放松了警惕。
哪知翌日天还未亮，苏信诺还在睡梦中，就被人从温暖的被窝里捞了出来。
“一日之计在于晨，起来，先生已经在等着你了。”
苏信诺揉了揉眼眶，看了一眼面前的人，见是他那个便宜姐夫，便一脸恍惚的问道：“是要晨读吗？什么时辰了，先生怎么起的这么早？”
“晨读？”邵瑜脸色古怪，又道：“差不多了，你快点穿好衣服。”
冬日里呵气成冰，屋内虽然放了炭盆，但依旧有阵阵寒气，苏信诺动作迟缓的穿戴好衣衫，推开门，就见屋外天空还是黑漆漆的，嘟囔一句：“我怕不是在做梦吧。”
说完，他立时转身，直接栽倒在床上。
邵瑜：“……”
上前将人又捞了起来，骂道：“小崽子，还敢偷懒！”
“做梦，都是梦，姐夫也是梦。”苏信诺说完，再度睡的跟死鱼一样。
邵瑜也不管他了，见他穿戴整齐，直接将人扛到了演武场。
一路寒风飒飒的吹着，苏信诺总算清醒过来了。
“你放我下来！”
“扑通！”小孩直接被邵瑜自由落体扔到了地上。
苏信诺左右看了看，演武场里点着灯，足够让他认清楚这是什么地方了。
“你带我来这里作甚，我日后是要当状元的人，不习武！”苏信诺振振有词的说道。
邵瑜笑了笑，随手将八岁大的孩子给提到半空中甩了甩，开心的说道：“状元爷飞起来了。”
“姓邵的，你快将我放下来！”苏信诺涨红着一张脸，双脚在半空中胡乱的踢蹬着，小孩虽然一直挣扎，但依旧注意着力道，生怕伤到了邵瑜，只是他不知道，哪怕他用尽全力去踢打，对于邵瑜来说也只是挠痒痒。
邵瑜直接一松手，小孩又掉了下去，屁股蹲都快摔成两半。
苏信诺气呼呼的说道：“姓邵的，我要跟我姐姐说，你欺负我！”
邵瑜朝他做了个鬼脸，笑嘻嘻的说道：“一点小事就去告状，不知羞。”
苏信诺气得都要炸了，，吼道：“你到底要做什么！”
“你身子太弱了，要练练。”邵瑜说道，苏信诺身板子纤瘦，一心想要读书出人头地，邵瑜是经历过科举的人，知道这样弱的身体可扛不住科举那几关。
上一世苏信诺因为替苏心芙的弟弟顶罪而死，这一世哪怕为了苏心萱，邵瑜也要帮助小孩实现梦想。
“不去，我要回去补觉，你昨天明明跟我姐姐承诺了，要给我请师傅教我读书，你骗人！”
“谁骗你了，你师傅不就在这呢！”邵瑜一指演武场中角落里，一副等候模样的中年男子。
男人一身劲装，面容普通，看起来三十岁左右，双目明亮有神，身形利落洒脱，脸上写满了生人勿进。
小孩愣了一瞬，接着又跟邵瑜闹：“大骗子，这明明是武师傅！”
“文师父还得等等，但武师傅是现成的，这下子你就能文武双全了，你开不开心？”邵瑜笑着问道。
开心个鬼，苏信诺气得小脸都要扭曲了，他看了一眼那个一看就不好对付的武师傅，下意识的抖了一下，紧接着他的想法就得到了应证。
那武师傅皱着眉头将苏信诺提了起来，似是掂了掂他的轻重，又捏了捏小孩的胳膊腿，最终开口说道：“先绕着池塘跑十圈。”
苏信诺眼神求助看向邵瑜，邵瑜理都不理他，自己开始打拳。
等到早饭时，苏心萱见到的就是一个瘫在桌子上，累得如死狗一般的苏信诺。
“你这是怎么了？”苏心萱拿帕子小心翼翼替他擦汗，脸上不禁露出一抹担忧来。
邵瑜不以为意的开口：“没怎么，就是跑了几圈，这小子身体太弱了，还是要多练练才能结实起来。”
苏信诺可怜巴巴的看着苏心萱，露出小奶狗一样的表情，小声喊道：“姐姐……”
姐弟两常年相依为命，他一露出这样的样子，苏心萱就明白他的想法，但她却不是不知好歹的人，邵瑜为了避免误会，昨夜就跟她说清楚了，她也觉得弟弟身子太弱了，因而自然不会阻拦。
“你姐夫也是为了你好，听话，姐姐晚上亲自下厨，给你做八宝鸭，如何？”苏心萱怜爱的摸了摸他的头。
苏信诺听她拒绝，顿时就像是一朵被风吹灭的小火苗，满脸写着生无可恋，就是八宝鸭也不能让他提神。
吃过早饭，小孩继续被武师傅折腾，而邵瑜和苏心萱夫妻全都穿戴整齐，准备入宫。
皇帝登基之后，也并未新建宫殿，而是在前朝皇宫旧址上加以整修，即便如此，这座古老的皇城，在朝阳的映照下，依旧辉煌大气。
这还是苏心萱第一次入宫，邵瑜见她似乎有些紧张，便从袖子里拿出一颗桂花糖递给她。
“我第一次上战场前，紧张得手都在抖，陛下就给了我一颗糖，说习惯了就好了。”邵瑜笑着说道。
苏心萱看向他，想到自己曾看到的他背伤数道伤疤，他如今的爵位，也都是战场上一刀一刀拼出来的，这样的一个男人，哪怕不通文墨，哪怕出身寒微，也比旁的男子更加顶天立地。
苏心萱尝过，朝他笑了笑，道：“很甜。”
邵瑜带着人先去拜见皇帝，皇帝见苏心萱微微低着头，相貌隐约只是清秀，完全比不上遇刺那天见到的苏家二姑娘，但见邵瑜似乎很开心，便只得叮嘱道：“既然成了婚，日后行事就稳重些。”
苏心萱就眼见着邵瑜凑到皇帝身边，丝毫不见外的说道：“陛下，臣乞儿出身，也不知道自己从何而来，前半生是老天爷养大的，后半生全靠您和娘娘拉扯，才能有今日。”
“臣是个粗人，说不来皇恩浩荡那些好听的话，只知道臣没有父母，姓名是陛下取的，武艺是陛下教的，第一件好衣裳是娘娘亲手缝制，在臣的心里，您和娘娘就是臣的亲人，如今，得您庇佑，娶了这样一个贤惠的媳妇，即便立时让臣去死，臣也觉得知足了。”
回想戎马的那些年，皇帝也大为触动，邵瑜这样的粗人，往日里连漂亮话都不会说，今日这一番剖白，明明是再粗糙不过的话，但皇帝却觉得格外的真心。
皇帝笑骂道：“胡说些什么，如今天下太平，哪用得着你说什么生生死死。”
“臣还是惠州行乞的时候，曾经眼见一个路过的神医，不过几针就将快要死掉的老乞丐救了回来，娘娘顽疾难消，臣便派人去惠州寻找神医踪迹，神医踪迹难寻，倒是侥幸得了一张药方，似乎与娘娘症结相符，陛下不妨让太医看一看这方子，看看能不能用得上。”
邵瑜这方子自然不是来自什么神医，而是直接在系统里购买的，花了他五十积分。
皇帝接过药方，心下一暖，也明白为何邵瑜是交给他，而不是交给冯皇后的原因，虽是为了讨好自己，但这份心意他却十分受用。
邵瑜带着苏心萱出了勤政殿，走了不过半盏茶的功夫，便见到一个身穿粉色宫装的女子等在墙角。
“大姐姐。”苏心芙一脸欣喜的喊道。
邵瑜望了一眼跟在身旁的小公公，递了个装了银子的荷包过去，道：“小公公，可否借一步说话。”
那小公公知道邵瑜是御前的红人，又见那边只是两个女子说话，也不会出秽乱后宫之类的丑事，便点了点头，带着邵瑜往一旁走，只是小公公的视线始终盯着苏家姐妹，生怕出了什么乱子。
“二妹怎么会在这里？”苏心萱疑惑的问道，苏家那两口子自然不会将她堂妹再次离家的事情告诉她，她还真以为堂妹如二婶所言正在家中思过，万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她。
苏心芙眼眶一红，道：“出了点意外，姐姐，你能帮帮我吗？”
苏心萱对这个妹妹感情十分复杂，既恨她任性妄为，害得自己替她顶缸，又感谢她的任性妄为，自己方能得了邵瑜这样好的夫君。
“姐姐，你一定要答应我，如今除了你，没人能帮我了。”苏心芙眼眶一红，眼泪顿时落了下来。
苏心萱受不得这样的场景，便问道：“你要我如何帮你，帮你出去？我求相公帮帮忙，看看能不能请求特赦，让你出宫。”
苏心芙一顿，她费了那么大劲才进宫，目的尚未达成，怎么会轻易的离去。
“姐姐，如今我父母正生气，出去了也要被他们念叨，还要逼迫我嫁人，姐姐，我不想出去。”苏心芙说道。
苏心萱只觉得心累，道：“宫里除了娘娘们，便全是宫女太监，你长这么大，深受叔叔婶婶娇宠，何曾做过伺候人的活，你做的惯吗？”
苏心芙又哭了两声，道：“姐姐，你看我的手。”
说完伸出手来，原本娇嫩白皙的一双手，此时红红的，已经有了几道疤，看着让人格外心疼。
“你逃婚之事终归是对不住相公，不如这般，他今日也在，你好好跟他道个歉，然后我求他帮忙带你出宫……”
苏心萱话未说完，就被苏心芙打断，道：“我不出去，姐姐，母亲要将我许给姑姑家的言表哥，言表哥这种纨绔我才不要嫁他。姐姐，你去求求邵……姐夫，让他寻人将我调往皇后宫中，我如今在御花园做扫洒，可我何曾受过这种苦，宫中人都说皇后贤良淑德，她宫中的宫女不会受半分磋磨，姐姐，你若真心疼我，就帮帮我吧。”
苏心芙图穷匕见，她入宫之前畅想种种美好，但却在入宫之后通通被打破。
皇帝并非贪花好色之徒，开国不久，虽天下平定，但一切都面临着重建的局面，他每日要处理不少事情，且他的爱好也不是逛御花园，有了空闲也更情愿去演武场耍几把，或者干脆去西山打猎。
御花园碰不上人，后宫妃嫔又大多不得宠爱，她思来想去，只有皇后宫中，才能见到皇帝，且皇后体弱不能侍寝，自己若得了陛下青眼，岂不是也帮不了皇后的忙。
“这……”苏心萱有些犹豫，又有些担心苏心芙的处境，虽然婶婶待她不好，但这个妹妹在府中时却从未欺负过她。
“姐姐，皇后娘娘宅心仁厚，想来姐夫求一求，立时就会应允了，这宫里其他的娘娘都甚是难缠，我昨日在御花园里险些就挨了几鞭子。”
苏心芙说得甚是可怜，苏心萱便有些心软了，最终也只得应允了下来。
苏心芙又道：“姐姐，你今日可带了银子进宫？这宫里人都是势利眼，我手头不甚宽裕，需要银子打点。”
苏心萱拿了一个荷包出来，这银子原是留着打点宫人的，如今妹妹既然急要，便只能先给了她。
“还有吗？”苏心芙却嫌少了。
“出门太急，没带太多银子。”苏心萱有些歉疚的说道。
“算了，就先这样吧，姐姐下次若还要入宫，多带些银两。”
苏心萱一怔，没想到还有下次，但她性子素来温顺，想着都是自家姐妹，能帮就帮一把，也没有拒绝。
“邵夫人，时间不早了，娘娘那边早就等着呢，怕是不好再耽搁下去了。”引路的小太监见二人说话久久不停，怕耽误了差事，这才上前来催促。
“姐姐，我御花园中还有活计，别忘了你应承我的事情。”苏心芙又说了一遍，便急匆匆的走了。
小太监在前头领路，苏心萱压低声音，说道：“相公，妹妹如今在御花园做扫洒，过得不甚如意，她想你帮忙，将她调往皇后宫中……”
邵瑜直接打断了她的话，说道：“这事不能帮忙。”
苏心萱微微一愣，未曾想邵瑜说的这般直接，便忐忑问道：“相公可还是怨恨妹妹逃婚？”
邵瑜闻言，立马求生欲满满的开口道：“我是恨她逃婚，害得我丢尽了脸，成了京里的笑话，只是娶了你之后，我就不恨她了。”
苏心萱放下心来，又问道：“那相公为何还是不愿意帮她？”
“你说你妹妹在宫中过得不好，这显见是她在骗你，宫中规矩森严，传递消息极为困难，她一个御花园扫洒，却能得知你我进宫的消息，甚至堵在这条路上刻意等你，可见她消息灵通。”
邵瑜顿了顿，接着说道：“我虽是个粗人，但也知道她能这么做，其中要打通的关节肯定不少。”
“她既然有这样的本事，过得想来也不会差。”邵瑜十分肯定的下结论。
苏心萱微微一愣，道：“相公是说，她在骗我？”
“也不见得是骗你，可能是她使得银子多，有银子开路，这才事事顺利。”
邵瑜说完，苏心萱就道：“怪不得……”
邵瑜才知，苏心芙还朝苏心萱要了银子。
“皇后娘娘身带顽疾，她身边的宫人除了跟随的老人，全都是陛下精挑细选的，陛下希望娘娘安心养病，因而对娘娘的事情都分外上心，我一个外臣，若是贸然向娘娘请求，娘娘抹不开颜面多半会应允了，只是你那妹妹，日后若是做错了事，只怕我在御前也要跟着吃挂落，媳妇，你那妹妹能不管不顾的逃婚，可见也不是什么有脑子的人……”
苏心萱闻言立马警醒过来，说道：“左右是相公的前程要紧，妹妹那边，我多给她带些银子就是。”
苏心萱想要帮苏心芙，但她却不能逼迫着邵瑜自毁前程来帮忙，这样对邵瑜很不公平。
邵瑜其实并没有因为妻子想帮助堂妹而生气，妻子请求丈夫帮忙，在他看来，这是一件人之常情的事情。
这个时代的女性自有其局限性，苏心萱作为长姐，无论是亲弟弟还是堂妹，都尽力帮助，这是她重情重义的表现，在丈夫告知无法帮忙后，立马想其他办法描补，而非认死理的胡搅蛮缠，这便是她理性所在。
邵瑜却连银子也不想给，劝道：“天下没有拗得过儿女的父母，她自有父母亲人，你若是管的太多，只怕回头在她和你叔叔婶婶之间两头不讨好，不若你直接帮个忙，将她在宫中的事，告诉她父母，到时候她父母自会想办法替她周旋，何必要你在中间费心费力不讨好。”
“可她显然不愿意父母知晓此事……”苏心萱有些犹豫。
“读书人不是有一句话吗，叫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她自己在宫中受苦，却丝毫不考虑父母的感受，这样对得起你叔叔婶婶吗？你自以为对她好，却不是在帮她，而是在害她。”
邵瑜本以为还要劝好一会，未曾想苏心萱思考了几秒，便神情坚定起来，道：“相公说得对，我不能替她隐瞒，这是助纣为虐。”
转眼间两人已经走到了皇后所在凤栖宫，早有宫女在外候着了，一见到他们夫妻到来，立马笑着开口道：“伯爷和伯夫人可算是来了，娘娘早起便盼着呢。”
邵瑜认识着等候的宫女，是冯皇后身边的老人碧梧，便笑着道：“劳烦姐姐在此等候，不知娘娘近日身子如何？”
碧梧满脸担忧的说道：“娘娘还是老毛病，如今秋日里身子困乏，总是吃不下东西，太医换了几个方子，还是不见好，久而久之，娘娘就烦了，嫌药苦不肯吃了。”
两人跟在碧梧身后入了凤栖宫，凤栖宫历来是皇后的居所，皇帝登基修整宫殿时，为了让冯皇后住的安心，凤栖宫在修整时，耗时最久，改造也最为精心，因而看起来无一处不精致。
两人入内，便见一身着浅色宫装的秀丽女子，正笑意盈盈的坐在上首望着他们。
冯皇后如今三十出头，因着常年体弱，因而显得羸弱苍白，但神情却不见太多病态。
见礼完毕，冯皇后身后有人拿托盘奉了一对玉镯上来，冯皇后不待苏心萱拒绝，便将这对玉镯套在她手腕上。
那玉镯通透青翠，一看便知不是凡品，苏心萱正要推辞，便听得皇后开口道：“这是交趾国进贡的玉饰，你戴着正好，小五是本宫看着长大的，这新媳妇见公婆总要得两样玩物，小五在本宫心中，与自己的孩子无异，你莫要推辞。”
“既是娘娘的心意，你好好收着便是。”邵瑜朝苏心萱打了个眼色，转而笑着朝皇后说道：“那娘娘您要赏给微臣什么，微臣也是新婚呢。”
“你呀。”皇后掩嘴一笑，道：“惯会耍宝，本宫早就给你准备好了。”
说话间，便有宫人端了一摞书过来。
邵瑜一见立时苦了脸，道：“娘娘，您可别为难微臣了，让臣读书，还不如让臣去耍两套长拳呢。”
冯皇后道：“从前就不爱读书，如今你娶媳妇了，多一个管着你，看你还能不能偷懒。”
邵瑜哭着脸应了下来，哀叹道：“这娶了媳妇，到头来折腾的还是我。”
冯皇后和苏心萱听了都捂嘴笑，冯皇后拉住苏心萱的手，神情温柔的说道：“本宫早就盼着见你，不知道什么样的女子才能降住小五这个魔星。”
说完，皇后忍不住咳了一声，见两个人十分关切的神情，便笑着说道：“都是老毛病了。”
此时恰巧有宫女端了一碗药过来，冯皇后摆了摆手，道：“拿下去吧，我不吃这劳什子。”
邵瑜想到原本的冯皇后，本来身子就差，平日里管着偌大的宫廷，劳心又劳力，而后早早就去了，导致太子小小年纪便失了生母，总是皇帝有心爱护，但最终还是在旁人刻意挑唆之下，父子二人渐行渐远，太子落得一个被废郁郁而终的下场。
“娘娘还记得那一年寒冬吗，陛下带着臣和五千兵马困守淮城，对外废帝两万兵马兵临城下，对内缺衣少食眼看所有人都要撑不过去了。”邵瑜问道。
皇后娘娘脸上露出回忆之色，道：“怎么会忘记呢？陛下当时都只当要埋尸淮城，而后却用五千兵马突出重围，前朝经此一役士气大伤，陛下这才高歌猛进夺得天下。”
“当时娘娘将自己的口粮都省出来，足足饿了三日，就差放血割肉，陛下这才下定决心觉得不能再耗下去了，这才砸掉锅碗，带着人向外突围，是娘娘告诉陛下，身处绝境万不能自我放弃，才有了今日之陛下，娘娘如今身患顽疾，怎么能轻言放弃，良药苦口，娘娘，太子殿下如今不过十二，正是最需要娘娘的时候。”
冯皇后身后的宫女跪了下来，哀求道：“娘娘，您不能不吃药啊。”
冯皇后怔了怔，道：“罢了，将药端上来吧，说不过你们。”
邵瑜这才放下心来，见皇后喝完了药，才有功夫替苏心萱求一个管事嬷嬷。
皇后闻言，先是看了苏心萱一眼，而后似是想到了什么，倒没有多话，立时便替她想到了一个人选。
“冯嬷嬷是宫里的老人了，曾是前朝德妃娘娘的贴身大宫女，这位嬷嬷无儿无女，你们日后若是遇到合适的，便给她续个香火，这般本宫也算是对得起德妃娘娘了。”皇后娘娘同样出身世家，前朝德妃娘娘是她嫡亲的姑姑，因而才有此一说。
两人自是谢恩不提，后宫毕竟是女眷待的地方，让邵瑜觐见已是皇帝开恩，因而不好停留太久，皇后倒是拉着苏心萱再三叮嘱，让她得空常往宫里来，苏心萱自是应下不提。
女人家的事，很多邵瑜不方便说，但冯嬷嬷说起来便比较合适了，冯嬷嬷是个十分干练的性子，说话做事也十分圆滑，又是皇后赏赐，很快便得了苏心萱的信任。
而这边，被昨日回门气到的苏慕行，刚下了衙，便甩开了长随，孤身一人七弯八拐的进了一处小巷子的院落，这般倒是错过了苏心萱往娘家递的消息。
“你来了。”屋内响起暗哑的女声。
昏沉的房间里点着一盏灯，说话之人正对着一盘棋局，棋局上面黑白二字对峙分明，一时竟然分不出胜负来。
“不是说好了少联系吗，你找我有什么事？”苏慕行脸上有些不耐烦，拿出一张短小的纸条，直接放在灯火上烧掉了。
女人冷笑一声，开口道：“苏大人如今前程似锦，瞧不上本宫这丧家之犬了。”
“你少说这些有的没的，叫我来到底有什么事，难不成又缺银子了？如今那些人盯得紧，要紧的事不让我参与，我也帮不了你多少。”苏慕行脸上带了几分急切的神色，显然不想跟面前这人有太多纠缠。
女人却不紧不慢的开口道：“有件事你怕是还不知道。”
“何事？”
女人嘴角露出一抹笑来，道：“你那好女儿，如今已经入宫了，她可是奔着那狗皇帝去的，你说，我要不要助她一臂之力？”
苏慕行心下大骇，没想到自己的女儿竟然这般大胆，他立时便知道了面前这人的打算，立马开口道：“你要银子尽管开口便是，我那女儿自来不听管教，最是桀骜不顺，她怕是帮不上什么忙。”
“苏大人，何必妄自菲薄，您那个女儿，胆子大，心思也细，正是绝佳的人选，大人口口声声说着忠于赵帝，迫不得已才转投那狗皇帝，如今这般推诿塞责，莫不是敷衍我？”
苏慕行神色变幻，依旧说道：“我那女儿素来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怕是难当此重任，且她如今名声尽毁，只怕陛下也看不上她。”
苏慕行这般说并不是想保护苏心芙，而是不想再与眼前这女人有太多牵扯，他在新朝为官，自然知道如今龙椅上坐的那个气势如虹，万不是前朝那些丧家之犬能够拉下来的。
“苏大人，男人哪有不爱美色的，那狗皇帝也不例外，原本她嫁给邵瑜只能算是不得已而为之，如今她既有如此大志，你这做父亲的怎么好阻拦呢？倒时候生米煮成熟饭，你女儿当上皇妃，你在朝中的处境不也会好上许多吗？”
苏慕行依旧没有应承。
那人却轻笑一声，问道：“苏大人，你这般摇摆不定，难道是真心投了那狗皇帝不成？”
苏慕行赶忙安抚对方，道：“自然不是，苏某对赵帝之心，日月可鉴，万不敢有二心。”
女人轻飘飘的说道：“这般就好，苏大人只要好好听话，苏慕德之事自然无人知晓。”
苏慕行闻言，右手衣袖里落了一根匕首，寒光微闪，直直的刺向对面那人。
岂料女人身形动也不动，屋顶快速落下一个黑衣男人，替他挡了这一击，黑衣人反手一挑，苏慕行的匕首被打飞，脖子上多了一把泛着森寒刀光的利刃。
女人轻轻鼓掌，笑着说道：“苏大人好功夫，谁能想到，身为文臣的苏大人，竟然有一身好武艺。”
“你我这么多年的情分，竟然防着我！”苏慕行不敢置信的说道。
“苏大人诡计多端，本宫也不得不防。”女人轻声说道：“毕竟，你可是个连亲哥哥都能下手的人。”
“本宫会帮着你女儿爬上龙床，你今日违逆了本宫，须得拿兖州布防图来换。”女人冷冷开口道。
“兖州布防图，这东西我如何能弄得到！”苏慕行直接拒绝。
女人笑着说道：“你不是还有个好侄女吗？邵瑜的书房里，就有兖州布防图，苏大人，多动动脑子。”

第32章 赳赳武夫（八）
又过了几日，邵瑜倒真给苏信诺请了个文师傅，此人名叫程若荀，是前朝的举人，进京赶考时正巧碰上天下大乱，而后也就滞留京城，没能再离开，这次赶巧邵瑜需要寻文师傅，便有人荐了此人过来。
邵瑜上一个世界毕竟是做到状元的，虽然这个世界需要装武夫，但学问还在他脑海里，他又装作无意的考教了一番，反而觉得此人颇为不俗，便对此人多了几分看重。
程若荀倒是惊出一身冷汗来，本以为是给一个八岁小童当老师，邵瑜又是京里出了名的目不识丁，没想到对方不经意间问的几个问题都颇有见地，他倒是不敢再小瞧邵瑜了。
苏心萱这头将苏心芙的消息递回了苏府，那边却只说了一声“知道了”，又过了几日，却有一年轻女子找上了伯爵府。
“大小姐，大小姐，奴家母亲是您的奶嬷嬷，奴家小时候还给您做过玩伴……”年轻女子哭得甚是凄惨。
苏心萱打量了一番，对方容貌确实与她已故奶娘有几分相似。
年轻女子名叫青儿，她此次上门，只道确实是走投无路了，苏心萱的奶娘去得早，青儿的父亲死了老婆也没怎么伤心，很快便再娶，继母不是个好相与的，将青儿嫁给了娘家不学无术的侄子，那侄子是个五毒俱全的货色，输红了眼便要将青儿卖进楼子里，青儿不愿拼死逃了出来，又打听得知苏心萱如今已是伯夫人，便上门来求救。
苏心萱倒也没有立时信了她，而是在冯嬷嬷的提点下，先托人去打听了一番，事实倒与青儿所言无甚差别，苏心萱的奶嬷嬷原是她母亲的丫鬟，又对她颇多照顾，既是故人之女落难，苏心萱自然不能置之不理，便将她接入府中安顿。
青儿这番被夫家伤透了心，只道想要永远留在苏心萱身边，立志终生不嫁，苏心萱便派人拿了银子打发了她那夫家，算是了结这桩孽缘。
这青儿手脚勤快、聪慧机敏，又有奶嬷嬷的余荫在，苏心萱难免待她要亲厚几分，很快，青儿便成了苏心萱婢女中的头一份。
青儿确实是奶嬷嬷的女儿不假，但她进邵府，却是带着任务来的，只是她还没有接近邵瑜的书房，便被告知，那书房重地，就连苏心萱轻易也不敢去，任凭她如何鼓动，苏心萱也没有半分想要去书房送汤的念头。
倒是冯嬷嬷，敏锐的察觉到其中的一丝不同寻常，很快便将这消息告知了邵瑜，邵瑜也猜不到这青儿背后是什么人，毕竟上一世原身的后院就是个筛子，而这一世邵瑜的书房有不少军机要务，邵瑜派了重兵把守，外人轻易不得进出。
这些守卫都是跟随他多年的亲卫，全是谨慎小心之人，寻常人靠近半分都会被警告，青儿每次路过连书房的门边都没摸到过，更别提进去找东西了。
“夫人，伯爷那边吩咐，将他那对赏玩的玉狮子送到书房去。”
青儿一听这话，立时将手边的玉狮子藏了起来，任凭苏心萱如何派人找都找不到。
苏心萱问那等得十分焦急的亲卫道：“伯爷可是有急用？”
亲卫道：“是，伯爷要得很急。”
不得已，苏心萱只得道：“你先回去吧，一时半会也找不出来，待找出来了，我这边立时让人送过去。”
待亲卫离开后，青儿便惊叫一声，详装找到的样子，却不知她这一切作态都在冯嬷嬷的视线下。
“夫人，奴婢这就去追那位亲卫大哥，兴许还能追得上。”
苏心萱不知就里，便点头道：“你快些去。”
青儿拿着那对玉狮子便往外跑，出了院子门她的速度就慢了下来，待她瞧见邵瑜的书房时，又小跑着过去，做出一副累极的样子。
“守卫大哥，这是伯爷要的玉狮子……”青儿气喘吁吁的说道。
那守卫刚想接过，青儿却抬了抬手避开，道：“此物夫人再三强调，务必要让我亲手交给伯爷，夫人还有话要带给伯爷，如今伯爷可在里面？”
邵瑜的书房按理外人不能进去，但邵府后宅的人都知道邵瑜对这位夫人的看重，也不敢强行拦着青儿。
最终守卫只得硬着头皮道：“这位姐姐，伯爷如今正在里面等着玉狮子，不如这般，我进去替你通传一声。”
“那多谢了。”青儿笑着说道。
不一会儿，那守卫便出来了，朝着她道：“烦请姐姐跟我进去，只是进去之后，勿要乱看。”
“你放心，我知道。”青儿忙不迭的应承，她进了邵府半个月，今日才算真正进了邵瑜的书房，她心中想着慢慢来，下一次来的时候应该就能将东西带走。
亲卫将人送到之后，便转身离去。
青儿见了邵瑜，刚刚献上玉狮子，邵瑜就有些迫不及待的问道：“你说夫人有话带过来，是什么话？”
“夫人想问问伯爷，晚饭在哪里摆？”这几日邵瑜公务繁忙，经常一出门就是好几天，青儿这般传话，倒显得像是苏心萱想念邵瑜了一般。
果然，邵瑜闻言，脸上便显得有些高兴，只是他还未开口，外间就传来亲兵急报，道“陛下急诏”。
邵瑜闻言也没管青儿，连衣服都来不及换就跟着出了门。
此时书房内只剩下青儿一人，她心跳不免加快起来，而外间也不知出了什么意外，那些亲卫竟然也没有进来寻她，她只觉得眼前就是一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眼睛便在书房内四处找了起来，很快便找到了那东西。
青儿隐隐觉得似乎一切太过顺利，但她急于脱身，也没有多想。
“这位姐姐，你怎么现在才离开？”青儿离开书房时，亲卫疑惑的问了一句。
青儿摸了摸袖子里藏着的兖州布防图，笑着说道：“伯爷先前不小心打翻了一个茶碗，他命我好好收拾一番，这才耽搁了。”
亲卫闻言，果然就不再多问了，青儿长出一口气，急匆匆的带着东西离开，回了主院后，苏心萱早早就等着在了，见她久久不归，便问道：“怎地去了这么久？”
青儿眼眶一红，眼泪顿时簌簌而下，哭着道：“回来的路上遇到门房，这才得知奴婢父亲病重……恐怕就等着奴婢去见他最后一面，夫人，他对我纵使千般不好，也是奴婢的亲生父亲……”
青儿说得可怜，苏心萱也不多怀疑，立时拿了出门的对牌给她，还命府中的马车送她一程，特许她出府。
只是苏心萱却没想到，青儿这一离去，便再也未归，而后派人去寻，却也只能得知青儿被她生父发卖了，去向不明，苏心萱倒因此伤心许久，还曾派人去寻，只是始终没有收获。
“你要的兖州布防图。”苏慕行黑着脸将兖州布防图递给那女子。
女子打开布防图，仔仔细细的看了一遍，点了点头，道：“不错，确实是兖州之图。”
苏慕行犹豫了一番，正不知该如何开口，就听女子接着说道：“你那好女儿，算算日子，约莫也该得一个分位了。”
苏慕行大惊，没想到女子竟然不管不顾的执行了她的计划，顿时气得咬牙切齿，道：“为什么一定要将我女儿卷进来？”
女子轻笑一声，道：“你那女儿，可比你识时务多了。”
苏慕行气的要死，他却因为把柄在对方手中，不敢对女子动作分毫。
“放心，你苏家的富贵，今后都要赖着你那女儿。”女子轻笑着说道。
苏慕行没有应声，依旧黑着脸。
女子淡声吩咐道：“过几日，兖州会有一些混乱，你到时候在京中，也想办法制造一些混乱。”
苏慕行想也不想的说道：“京中守卫森严，邵瑜任九门提督，这人虽然不识字，但却不是个好糊弄的，他手底下的人个个都火眼金睛，到时候怕是不能帮你。”
女子却道：“约莫这两日，邵瑜便要离京，连同他的人一起带走，那时候你只需这般……”
女子细细叮嘱，苏慕行不想帮忙，因而只是随口敷衍。
女子冷笑一声道：“你我如今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你别想甩开我，也别想着搪塞我，不然，全天下都会知道你是个什么样的人。”
苏慕行眼中闪过一丝阴冷，最终还是跪下来道：“公主放心，下官定然会竭尽所能，助殿下成就大事。”
这位前朝公主，细细的摩挲一番兖州布防图，开口道：“兖州，便是我赵朝复兴之地！”
邵瑜急匆匆入宫之后，便接受皇帝的调令，派往榕城剿匪。
榕城在江南，兖州在西北，两处一南一北相隔甚远。
榕城这段时间常有匪徒作乱，但皇帝与邵瑜都心知肚明，这些匪徒并非真正意义上的匪徒，而是流窜的前朝余孽，邵瑜此次受命前去，就是为了将那些前朝余孽一网打尽。
榕城距离京师，快马加鞭三日可达，邵瑜匆匆收拾一番便快马启程，似乎连书房里的变动也没有发现一般。
三日后，兖州这座背靠天险的易守难攻之城，却被人轻易的撬开了大门。

第33章 赳赳武夫（九）
只是这些攻进城来的前朝叛军，还没有来得及高兴，就见身后的大门“轰隆”一声关上，而城墙上出现无数举着火把的兵卒。
瓮中捉鳖！
“公主，这可如何是好？”叛军中有人问到。
身上披着一件红色披风，穿着盔甲的女子神色上满是冷凝，她抬眼往城墙上望去，只见那里有一人，此时正含笑望着她。
这不是旁人，正是应该远在榕城的邵瑜，邵瑜出京之后便改装易行，没去榕城剿匪，而是来了兖州平叛。
邵瑜丝毫不提那布防图本就是个陷阱，反而笑着说道：“平乐公主，没想到吧，自己也有被旧情人反将一军的时候。”
“你！你们！苏慕行竟敢背叛本宫！”平乐公主气急，朝着身旁的一个黑衣人低声吩咐道：“我今日怕是不得善终，你且急着，不顾一切护好太子。”
假的布防图造成的结果很快显现，派往兖州各处要塞的人手大多折戟，唯有零丁几个残军回来复命。
邵瑜居高临下，说道：“平乐公主，交出赵朝皇储，饶你不死。”
“狗贼，休想，今日是本宫败了，但哪怕命丧于此，也不会让你这狗贼奸计得逞！”
说话间，平乐公主的人垂死反扑，虽然造成了一定的影响，但终究蚍蜉难撼大树，不过一合之力，便皆尽伏诛，这位平乐公主也是个烈性之人，不愿意被俘受辱，在最后关头提刀自刎，血溅当场。
邵瑜见这般情景，却是眼睛眨也不眨，直接道：“取了她的首级，挂在城墙上，好好让那些叛军看看。”
邵瑜这番大胜回京，虽然有些可惜未能抓住前朝太子，但杀了叛军头子平乐公主，也是大功一件，他也因此爵位提了提，改封昭武侯。
与邵家的花团锦簇相比，苏家便显得格外凄惨了。
勾结叛党是重罪，仅苏慕行一人就能连累苏家满门，那先前逃跑的青儿也被抓回来招供，且苏慕行在叛党围攻兖州之时，确实搞了不少小动作，证据确凿，他根本无从抵赖。
一夕之间，苏慕行仿佛苍老了十岁，从前他杀害亲哥哥的事情也被挖了出来，原本有人想痛打落水狗，将苏心萱和苏信诺也牵连进去，但苏慕行杀兄的事情出来之后，这两人一时从罪犯亲眷变成了苦主，自然无恙。
苏家旁支为了自保，都忙不迭的跟苏慕行划清界限，最终因为邵瑜求情的缘故，皇帝格外开恩，饶恕了苏家旁人的罪责，只是苏慕行这一支却无从抵赖，苏慕行被判秋后问斩，其余人等流放三千里。
刚刚平定前朝叛乱，正是人心不稳的时候，也没有人敢为苏慕行求情，原本身在后宫，已经得了一个美人封号的苏心芙，接了消息，便直接昏厥过去了。
苏心芙逃婚之后，本以为邵瑜心悦自己，一定会在原地苦苦等着自己，未曾想邵瑜转头磕绊都不打一个就娶了苏心萱，苏心芙瞧不上邵瑜，也瞧不起木讷的苏心萱，但亲眼见道邵瑜待苏心萱种种殷勤，苏心芙心里也是极不舒服的。
她原本还想着，迟早有一日，邵瑜也好，苏心萱也罢，这些人通通都要跪在她的脚下。
哪知道，梦醒来得这样快。
她醒来之后，不言不语，换了一身素色衣衫，去勤政殿外脱簪待罪，替家人求情。
岂料皇帝理也不理她，但她也没有半分气馁，直接在殿外廊下跪了三个时辰，而后皇帝叹息一声，也没有取消责罚，只命人在流放路上对苏家人关照一二。
在后宫嫔妃的组成中，苏心芙算是个另类，皇帝后宫除了跟随的老人，便是登基之初，旁人进献的美人。
而苏心芙一个世家小姐，竟然因着爱慕皇帝之故，甘愿入宫为奴为婢，最终竟然也真让她得逞了，这份不择手段的心机便颇为令人忌惮，此时苏家虎落平阳，自然人人都要欺上她三分，因而苏心芙纵使还有几分帝宠，但在宫里的日子也难熬了起来。
苏心萱这边，苏家出事之后，她虽也是苦主，但到底还是有影响的，一时之间，朝她下帖子的贵妇人锐减，京中许多宴会都不再向她发出邀请。
苏心萱的心情却并未受到交际圈的影响，更多的还是想不明白，为什么父亲一直待叔叔关爱有加，叔叔却能对父亲痛下杀手，她并没有那么圣母的选择原谅苏慕行一家子，她恨害死她父亲的叔叔，却也无法狠下杀手落井下石，因而在她看来，做的最残忍的事，便是对宫中苏心芙的求援和流放的婶婶等人全都置之不理。
邵瑜怕她因为这些事心情抑郁，便时不时给她找点事，如时常带着她出去散心，如拿着本书装小学生一般一个字一个字的向她请教，加上苏信诺又在一旁插科打诨，苏心萱也就渐渐放下了这件事。
而她交际圈遇冷之事，伴随着皇后几次召见，在几次宫廷宴会上对苏心萱大加赞赏之后，又有邵瑜无条件的维护，自是无人再敢于明面上欺侮苏心萱。
因苏家的快速倒台而连累的出嫁旁支苏氏女，也迅速找到了方向，依靠着苏心萱的帮助勉强在夫家稳住了脚跟，旁人也不敢再因苏慕行之事而责难这些出嫁女。
因着年前的大清洗，今年这个年京城里过得都很冷清，而今次的上元宫宴，皇帝有意大办一场。
“你这几天胃口不好，不如请个太医来看看？”邵瑜细心的替苏心萱披上一件大红色的斗篷。
“没什么大事，何必劳师动众。”苏心萱顿了顿，接着说道：“二月程先生要参加会试，只怕小弟的学业要耽搁了。”
皇帝为了笼络天下士子，规定前朝举人无需重新再考，依旧可以直接参加会试，只不过前朝举人只能参加三次会试，若三次都没考上，那就要从童试重新来过。
“要不了多久，陛下便要重开国子监，到时将他送进去便是。”邵瑜不甚在意的说道。
苏心萱闻言便道：“国子监只收勋贵、官员家的子弟，信诺进去，怕是不太合适。”
苏家家主身首异处，如今的苏氏再没几个能拿得出手的人物，苏心萱的担忧也很合理，毕竟国子监里往来都是权贵子弟，她怕苏信诺进去之后会受到排挤。
邵瑜却劝道：“都是有头有脸的人家，做事有分寸，且他那个武师傅不是白请的，信诺是岳父的独子，是未来苏家的家主，若是他自己立不起来，只怕岳父泉下也不安心。”
若说苏心萱有什么特别好的优点，那便是十分善于听取他人的意见，果不其然，她沉思片刻后，便道：“相公说得对，爱之适足以害之，信诺日后的路还长着，需得他自己走，我险些误了他。”
两人抵达宫宴时，已经有不少人在等着了，郑大川的大嗓门更是远远便能听见。
“小五，还护着你媳妇呢，放心，我婆娘会照顾他，走，哥几个过去说说话。”郑大川过来拉着邵瑜就要走。
邵瑜看了一眼苏心萱，一旁的郑大川妻子立马笑着说道：“小五可真会疼人，放心，有嫂子在，你媳妇丢不了。”
邵瑜闻言也不好再多留，半推半就被郑大川拉走了。
郑夫人是农家女出身，性子十分爽利，郑大川发达之后也没有另娶，只是男人的通病，后院难免多了几个美人。
“说起来，还是羡慕妹妹你，小五是个老实的，不像我家那位，这男人啊，就是靠不住。”郑夫人酸溜溜的说道。
苏心萱如今也不是先前那个社交小白了，闻言立马说道：“姐姐家的二郎，听闻如今已经开始读四书了，他才六岁，就有这番本事，说不得将来要考个状元回来。”
一听苏心萱夸起他儿子，郑夫人顿时也不酸了，滔滔不绝的提起儿子来。
“瞧我，一说起二郎就停不下来，说来，妹妹跟小五成亲有小半年了，可有什么好消息？”郑夫人问话间不免有些自得，虽然自家男人不老实，但她一连生了三个好儿子，地位稳固着呢。
“这孩子的事情，哪是我想有就能有的。”苏心萱摸了摸独子，脸上闪过一丝焦虑。
“咱们女人，有了孩子才算时站稳脚跟了。不过，妹妹也别着急，这事确实是急不来的，我这里有几个偏方，妹妹拿回去试试。”郑夫人笑眯眯的说道，她酸是真酸，但心也是好心。
苏心萱立马谢她，两人又聊了一会，一个粉色宫装的宫女走了过来，朝着苏心萱道：“昭武侯夫人，我家娘娘有请，还请移步一叙。”
此时皇后尚未入场，苏心萱又觉得这宫女有些陌生，便戒备了两分，问道：“你家娘娘是？”
“是储秀宫的苏娘娘。”
苏心萱闻言，神色一顿，问道：“可有皇后娘娘的首肯？”
宫女神色一僵，方才支支吾吾的说道：“后宫妃嫔，趁着宴会之机，见一见家中亲人，本是惯例，应当不需要中宫首肯……”
苏心萱微敛神色，道：“宫规森严，我倒不知有这一条惯例，你这丫头，可不要信口雌黄，误人误己。”
原本一贯和软示人的苏心萱，此时骤然严厉起来，架势看起来还是有几分唬人的，那宫女被震慑之下，眼泪都冒出来了，见苏心萱还是不肯去，最终只得哭哭啼啼的跑了回去。
“妹妹这般拒绝，怕是要得罪苏美人了。”郑夫人说道。
苏心萱脸色依旧不好看，道：“背着皇后娘娘，行此举本就不妥，我也只是实话实说。”
郑夫人心下却知道，就算苏心萱真去相见了，皇后娘娘就算知道怕也不会计较，说到底，还是苏心萱不愿意见苏美人，但她转念一想，有着杀父之仇，决裂也在情理之中。
苏心芙这头得了宫女汇报，顿时脸色阴沉了下来，前几次苏心萱入宫，她本有意相见，但对方却绕开了自己，递出去的消息也全都石沉大海，而今日这般明确的拒绝，她此时如何不知道，这个堂姐是要跟自己断绝关系。
她不觉得苏心萱是因为记恨杀父之仇，反而觉得苏心萱是见不得自己好，她如今在后宫孤立无援，不管是为了自己还是为了家人，她都要在后宫站稳脚跟，而昭武侯府这门助力，她绝对不愿意放手。
苏心芙摸了摸自己微微显怀的肚子，计上心来。
等到天色暗下来，帝后夫妇这才姗姗来迟。
自皇后改用了邵瑜进献的药方之后，身体立时好转了不少，吃了几个月，如今俨然病态全消。
皇帝此番大办宴席，也有几分庆祝皇后娘娘病体痊愈的意味，只是开席没多久，妃嫔席位那边却喧闹了起来。
“似乎是有位娘娘昏倒了。”郑夫人眼神不错。
苏心萱眼皮一跳，顿时有了不好的预感。

第34章 赳赳武夫（十）
邵瑜这边毕竟是外臣，倒不方便往天子妃嫔席那边多瞄。
“左不过是一群娘们又闹事了。”郑大川毫不在乎的说道。
邵瑜见他这般轻慢女人，眉头一跳，便道：“郑大哥，后宅女子也能做出大事来。”
郑大川倒颇为惊奇，道：“你小子说的什么胡话，被你媳妇灌了什么迷魂汤？”
“郑大哥，后院女子多了，便会家宅不宁，最终酿成大祸。”邵瑜劝了一句，郑大川人不怀，但在原剧情里下场却并不好，便是因为后宅之祸。
“小小女子，能翻起什么风浪。”郑大川依旧毫不在意。
邵瑜心下摇了摇头，虽然依旧担忧郑大川，但若是劝说太过，对方恐怕很容易起了逆反心理，也不便再多说。
“恭贺陛下，恭贺娘娘，今日双喜临门。”忽然有人带头祝贺。
邵瑜等人不明就里，直接也跟着祝贺。
皇帝红光满面，执着皇后的手，显然极为高兴，而邵瑜等离得远的也明白了发生了什么事，原是后宫的苏美人意外昏倒，大好的日子里触霉头，皇帝本来颇为不虞，但不曾想苏美人竟被太医诊出了喜脉。
皇帝征战十年，但却跟受了诅咒一般，子嗣颇为艰难，要么胎死腹中，要么生下来的孩子意外夭折，最终活下来的只有太子一人，在有心人的编排之下，这事便成了皇帝杀戮太过、得位不正，以致上天降罪的表现。
皇帝只有太子这么一个孩子，倒也不曾怀疑是皇后娘娘动的手脚，原因无他，皇后生下四子也只活了太子这么一个。
皇帝登基以来，后宫妃嫔不少，却无一人有孕，这似乎更是应证了皇帝失德的说法，而此时元宵宫宴上爆出来的消息，皇帝如何能不大喜过望。
皇后神情柔和，笑着说道：“苏美人孕育有功，合该嘉奖，不过她到底年纪轻，经事少，连自己怀孕都不知道，她年前还在勤政殿外跪了那么久，也不知有没有损及身体，太医，且再仔细瞧瞧。”
苏心芙闻言，脸色微僵，皇后此时提及她跪着求情之事，就像是当众鞭尸一般，似在提醒众人她不过是个罪臣之女。
果然，皇帝闻言，脸上喜色稍淡，他年前才斩了苏慕行，年后苏慕行的女儿便被爆出怀有身孕，皇帝确实喜欢苏心芙的好颜色，但对方到底是个罪臣之女，罢了，待孩子降生便交给他人抚养。
苏心芙完全不知道，皇帝此时已经在心里已经下了决定，她见太医诊断胎儿状况尚好之后，便盈盈跪拜，道：“臣妾有一事，求陛下和娘娘应允。”
“你说。”
“臣妾这一胎，想要让臣妾的堂姐，昭武侯之妻入宫照看。”苏心芙直接说出了内心的想法。
有孕妃嫔可诏命妇入宫照顾，这是前朝的惯例，本朝倒没有这个先例，照顾人是个辛苦活，皇帝又知晓邵瑜对苏心萱的疼宠，因而有些犹豫。
皇后了解丈夫的犹豫，便开口道：“陛下，苏美人这一胎来的艰难，但她初入宫廷，又年纪尚小，想要亲人照拂之心，也是人之常情，只是也该问问昭武侯夫妇的想法，昭武侯执掌九城兵马，平日里与昭武侯夫人本就已经聚少离多，若是侯夫人入宫照看苏美人，夫妻相见更少，怕会影响夫妻情分。况且，陛下若是强求，昭武侯那个莽撞的性子还不知道要做出什么事来。”
皇帝顿时眉头一皱，邵瑜那个急性子，真莽起来陛下也觉得头痛，且皇后的提醒也不无道理，邵瑜手底下有不少兵马，若苏美人生下皇子，两边联络有亲的局面，也不是皇帝想看到的。
因着邵瑜不断的打预防针，皇帝倒没有怀疑邵瑜对苏心芙这个前未婚妻有什么想法，只是苏心芙这样不知避讳，一心攀扯邵瑜府上的样子，皇帝看着有几分膈应。
但苏心芙怀着身孕当着众人面这般请求，皇帝也不好不给她这个面子，当即便派人去请了昭武侯夫妇。
邵瑜这头还想劝上郑大川两句，紧接着就有内侍前来召见，又见苏心萱也被人引着过来了。
“相公，我这心里总觉得有些不踏实。”苏心萱有些迟疑的说道。
“无妨，一会若是有什么异状，你只管装晕便是。”邵瑜想到，既然连苏心萱也一起召见，显然这事情应该是跟她有关的，而皇帝那边刚传来苏心芙有孕的消息，那么很有可能是这位娘娘又想闹点什么幺蛾子。
两人很快到了御前，皇后娘娘神色如常，皇帝面无表情。
“苏美人怀有身孕，思念娘家亲人，向朕和皇后请求，想让卿家的夫人入宫照顾，不知邵卿家意下如何？”
邵瑜听完，额头青筋一冒，说了一句“陛下恕罪”之后，便转而朝着苏心芙说道：“我家娘子既不是你娘也不是稳婆，不过是个隔房的堂姐而已，且有岳父的血海深仇在，苏娘娘心可真大，也不怕出了差错？臣倒要问一句，娘娘将皇嗣当什么了，要挟陛下的手段？虎毒尚且不食子，美人娘娘这般，倒显得颇为不慈了。”
邵瑜这话说得极不客气，原本因为诊出身孕而大出风头的苏心芙，此时脸色青红交加，其他妃嫔全都掩嘴嘲笑，弄得苏心芙尴尬之极。
皇后也没想到邵瑜说得这般直接，瞪了邵瑜一眼，轻斥道：“陛下跟前，好好说话。”
皇帝心下一跳，既觉得邵瑜说得在理，又怕邵瑜这般说话气到苏心芙伤到了龙胎，便朝着苏心芙安抚道：“强扭的瓜不甜。”
苏心芙眼眶一红，眼泪霎时便落了下来，道：“妾身本以为，父亲已经以命抵命，此事已经了结，未曾想，姐姐心中仍然恨意难消，如今苏家门庭败落，父亲身首异处，母亲远走他乡不得安宁，姐姐心中纵有千愁万恨，也该消了……妹妹自来礼敬姐姐，未曾有半分懈怠，为何姐姐一定要这般绝情……”
美人垂泪，看起来好不可怜，就连心肠似铁的陛下，都觉得苏心萱过于绝情了。
最终皇后开口说道：“本宫知晓苏美人是重情之人，但你如今是双身子的人，切忌大动情绪，姐妹不睦，日后有的是时间慢慢开解，如今最要紧的，还是你腹中的胎儿。”
苏心芙身形一顿，皇后说完不算，邵瑜也开口了，道：“陛下，苏慕行勾结叛党，罪行滔天，这一切皆是她咎由自取，苏美人话中之意，好似他落得如此下场，都是因我娘子的原因一般？微臣倒有些听不懂了。”
“邵侯爷，我绝无此心，亲姐妹哪有隔夜仇，我只是太想求得姐姐的原谅，并未有任何胁迫之意。”苏心芙柔柔弱弱的说道。
皇帝心里的膈应却更深了，他此时如何不知，苏心芙求和是假，借此机会得一门助力才是真，苏心芙这样的罪臣之女，若是真跟昭武侯府恢复关系，日后待她剩下皇子，岂不是要借着昭武侯府之势与太子一较高下？
皇帝还不是几年后的那个皇帝，太子依旧地位稳固，皇帝想要多几个儿子，但却不想旁的儿子跟太子夺嫡。
邵瑜冷笑一声，道：“亲姐妹是没有隔夜仇，可堂姐妹之间却隔着杀父之仇。”
苏心芙见邵瑜这般咄咄逼人，此时知道自己的计划已经败了，又见皇帝神色不明，顿时心下一跳，怕因此失了皇帝的宠爱，赶忙道：“陛下，妾身绝无此意，还请陛下明断，妾身如今旁的血亲俱在千里之外，孕中多思，又太急于让姐姐原谅妾身，因而莽撞了。”
后宫中一个年纪较大的妃嫔叹息道：“这宫中谁不是远离父母家人？”
“是啊，多亏娘娘体恤关爱，嫔妾等远离家人，方才不觉得孤寂。”另一个妃嫔说道。
这却有些杀人诛心了，似乎在说苏心芙对娘娘心怀不敬。
“娘娘见谅，妾身绝无半分对娘娘不敬之心。”苏心芙就差指天发誓了。
其他妃嫔却趁火打劫，想要此时将苏心芙的罪责落实下来，难免显得有几分吵闹。
“行了，吵吵嚷嚷的，成何体统。”皇后轻声呵斥道，妃嫔们立马就不说话了。
从头到尾一言不发的苏心萱突然拉了拉邵瑜的袖子，她出府时本就觉得身子有些不太舒服，如今站在这里，又被苏心芙刺激了一番，顿时就有些摇摇欲坠了。
邵瑜转头却只见到一张苍白的脸，苏心萱看了邵瑜一眼，突然眼前一黑，昏了过去。
幸而邵瑜盯着她，眼疾手快的扶住了她，邵瑜心里还在想着自己媳妇的演技不错，让她装晕，她还能将自己脸色弄得这么差，别提多真了。
邵瑜在心底夸了一句媳妇真棒，接着就跟个小斗士一般冲着苏心芙道：“娘娘这般咄咄逼人真是好生威风，若邵某的妻子有什么三长两短，邵某便是拼着被陛下责罚，也要为妻子讨一个公道！”
苏心芙心下大气，到底是谁咄咄逼人，一想到自己从头到尾都没讨着好，苏心芙差点气哭！
皇后第一时间注意到这边的情况，立马命在旁候着的太医上前诊脉。
“陛下，苏美人这一胎既然无人照料，不如去母后身边请一个老成的嬷嬷。”皇后建议道。
皇帝明白，皇后这是在避嫌，便点了点头。
“苏美人位份有些低了，不如陛下晋一晋她的位份，以示嘉奖。”

第35章 赳赳武夫（十一）
那太医摸着胡子反复掐脉，最终笑着朝帝后说道：“昭武侯夫人并无大碍，她只是有喜了，月份尚浅，夫人身子又有些虚，因而忧惧之下，这才晕倒了。”
邵瑜先是一喜，接着又是一惊，瞪着一双大圆眼，朝着苏心芙道：“美人娘娘也是要做母亲的人了，心怎么这么恶毒，非要一个怀相不好的孕妇进宫照看你？”
邵瑜话说的不客气，皇帝还没说什么，皇后就已经轻斥道：“小五，慎言。”
邵瑜立时朝着皇帝请罪，道：“陛下，微臣向来口无遮拦，若是说错了什么话，得罪了美人娘娘，还请陛下责罚。”
皇帝自然不会因为他这么两句牢骚话就责难，且苏心萱面色苍白确实怀相不好，而对比之下，一样是通过昏倒而检测出身孕的苏心芙，脸色倒要红润许多。
皇帝也不想看邵瑜继续跟苏心芙吵起来，最终说道：“侯夫人入宫照看安胎一事，就此作罢，且依皇后之言便是。”
太后笃信佛教，长期在后宫深居简出，此次因着偶感风寒的缘故，并未参加这次宫宴，从太后那里请人来照看苏心芙，也算是十分抬举苏心芙了。
宫宴结束之后，一直到二月里，苏心萱都没有再出过邵府的门，因着她怀相不好，这一胎也不是原剧情里曾经有过的，邵瑜便格外的小心，生怕出了什么意外，为此他还特地请了两个擅长保胎的大夫长居府中。
苏心萱怀孕之后，邵瑜大多数时间都住在书房，并非他不愿意陪着苏心萱，而是他开年公务繁多，每日都要早出晚归，不免要闹出一些动静来，孕妇本就睡的不安稳，风吹草动都可能被惊醒，邵瑜也不敢冒风险。
苏心萱本来还担心，怀孕之后，邵瑜就要给旁的丫鬟开脸，这本就是一件常事，就连她父亲那样的人，也都还有两个通房丫头，但她因着心下的隐隐的抵触，便没有提要给邵瑜纳妾之事，而邵瑜却也好似浑然不知这事一般，每日里下了衙在主院吃了晚饭，又陪着苏心萱在院子里溜达两圈，就直接回了书房。
邵瑜的书房，别说丫头了，就是一只母蚊子也飞不进去。
苏心萱嫁给邵瑜这么久，勉强也算摸清了这个武夫的脉，他愿意做的，便是刀山火海也要闯一闯，他不愿意的，就是刀架在脖子上也按不下去，邵瑜不提纳妾之事，显然心中是没有这个想法，如此一来，苏心萱就更不会提了，
相较之下，苏心芙的日子却没那么好过了，她如今这一胎虽备受瞩目，又有皇后盯着，倒是没有人敢做陷害之事。
只是，私底下的小动作却不少，毕竟后宫里，还有不少等着养一个孩儿的高位妃嫔。
苏心芙感受到这种紧迫感，觉得自己好像是一块砧板上的肉，四周群狼环伺，苏家败落，她无人可依，皇帝虽然看重她的肚子，对待她却并未有多看重，因而她迫切的想要找到新的帮手。
黄天不负苦心人，她几经辗转，竟然与朝中礼部左侍郎张清搭上了线，张清是庶子出身，他的亲娘是苏心芙母亲的庶出姑姑，除了这一层血缘关系，张清曾经得罪过冯国舅，冯国舅虽然没有明面上计较，但张清怕对方报复，自然不会支持太子，此时被太医诊断极有可能生下皇子的苏心芙，无疑是个很好的选择。
只是对于苏心芙来说，一个张清还远远不够，张清虽然官阶尚可，能够提供的帮助极其有限，如后宫不可干政，前朝也不便过多关注后宫，张清更多的还是提供钱财上的帮助，只是，两人之间隐秘的联系，却被邵瑜的耳目探听出来了。
太子的天然身份，导致朝中支持者如云，而苏心芙想要从中杀出一条口子来，自然要兵行险着，今次的科举，便是一次好机会，她自觉自己布局长远，却不知一切早就在邵瑜的预料之中。
三月份会试发榜，苏信诺的先生程若荀因考试前“意外”感染风寒落榜，但他还来不及难过，便有愤怒举子检举礼部侍郎张清科举舞弊，提前泄露试题。
此事一出，满京哗然，当即便引起了朝野关注，而后更是出了“一万一进士”的传言，张清自觉行事十分隐秘，但那证据十分详尽，犹如亲眼所见一般，其中牵扯的除了张清，还有不少朝廷官员、豪商家的子弟。
这些子弟，平日里倒没听说过有什么文采，甚至还有几个有纨绔之名，这次会试倒是榜上有名。
张清自是百般抵赖，但那些行贿的举子，却没有多少能扛住严刑逼供。
单凭愤怒举子一人，自然是无法搅起这么大的风雨，邵瑜的人做了这么一大票，但从头到尾没有露出痕迹来，苏心芙失了张清这门助力，还只当是自己运气不好，暗恨之余却没有联想到邵瑜身上。
出了这样的大案子，自然不能轻易了解，一直闹了三个月，方才将沉寂下来，张清被判抄家流放，而会试也将在明年重开。
对于苏心芙来说，不幸中的万幸，便是没有暴露自己与张清之间的联系。
“昭仪娘娘，令尊身死未满一年，娘娘却满心欢喜的怀着仇人之子，不知娘娘的父亲若泉下有知，该作何感想。”
已经被晋升为昭仪的苏心芙，被人这般直白的揭短，微微向后退了两句，看着面前低着头身形有些佝偻的太监，厉声问道：“你是谁？”
“娘娘能有今日，还多亏了杂家呢。”老太监轻笑一声。
苏心芙见他面容阴鸷，一看就并非善类，道：“胡说些什么，帮我的明明是枝儿。”
苏心芙昔年做宫女时，与枝儿草儿两个宫女交好，她能爬上龙床，还多亏了枝儿献技，而后当上美人，便将这两个宫女提拔为自己的贴身大宫女。
她身边原本跟着枝儿草儿两个人，草儿被枝儿指使着回去拿披风，而本该在这候着的枝儿却消失不见，她此时如何不明白，枝儿应该是眼前这太监的耳目。
“你们是一伙的？你们究竟有什么目的？”苏心芙脑海中飞快的思考着对策，此时她正在一个凉亭里纳凉，四处空旷不见半点人影，这样偏僻的地方，显然是枝儿故意引她过来的。
“令尊未能完成的事情，父债女还，娘娘还得继续下去。”老太监笑了两声，如同阴沟里的臭老鼠一般。
苏心芙心念急转，父亲未做完的事情？苏心芙心下大惊，父亲是因勾结叛党作乱而身死，那么眼前这个人的身份便呼之欲出了，“你是前朝之人！”
那老太监笑着点点头，道：“娘娘与那张清之间，说起来还是杂家替你牵的线呢，只是张清不顶事，轻易便折了，杂家不忍看着娘娘也折了，这才好意提醒。”
苏心芙闻言大惊，问道：“你这话什么意思？”
“娘娘如今怀胎九月，不觉得自己的肚子，似乎格外大吗？”
老太监虽说着提醒之话，但言语之间，却没有多少尊重之意，倒更像是敲打一般。
老太监见苏心芙有些茫然，也不卖关子，接着说道：“娘娘这肚子，倒似是怀了双胎一般大，可惜，娘娘肚子里只有一个，胎儿过大，生产会越发艰难，最终结果，母子之间怕是只能活一个，娘娘您觉得，活下来的会是谁？”
皇帝只有太子一个儿子，最终的结果自然是母死子活，苏心芙还做着皇太后的美梦，怎么愿意落得那样的结果，她也丝毫不怀疑后宫那些没有孩子的女人，为了得到一个孩子，确实会做出这样陷害自己的事。
苏心芙脑子动得飞快，她身边所有人，宫女、嬷嬷、太医，全都没有提过这事，显然是已经形成了共识，她面临的几乎是个必死之局。
“还请公公救我。”苏心芙咬牙切齿的说道。
“你替杂家杀了皇帝，杂家保证，你的儿子会登上皇位。”老太监眼里满是森然恨意。
苏心芙有些犹豫，道：“可是太子还活着，朝中支持者如云……”
“太子，死了的太子，还有谁会支持他？”老太监阴恻恻的说道。
他在宫中等了太久太久，前朝势力蛰伏，皇帝身边守卫森严，他一直没有机会下手，而如今苏心芙即将临盆，待皇帝和太子全死了，朝廷群龙无首，就会变成一盘散沙，苏心芙的儿子继承皇位之后，慢慢在朝中渗透赵朝势力，到时候整个江山便又能回归赵朝手中。
老太监见苏心芙仍然犹豫不决，便道：“娘娘若进一步，江山唾手可得，若是退一步，娘娘不妨直接揭发了杂家，到时候你我两败俱伤，全看娘娘如何抉择。”
苏心芙此时眼中没有半分对皇帝的爱意，说道：“新朝初立本就人心不定，若陛下驾崩，就算我儿得了江山，怕也坐不稳。”
“那娘娘是要束手就擒？这世间哪有什么两全其美之事。”
“你说得对，哪有两全其美之事。”苏心芙逐渐坚定起来，她如何不明白自己是在与虎谋皮，但她别无选择，只能放手一搏。
三日后，苏心芙意外早产，生下一个男婴。
半个时辰之后，苏心芙产后血崩，请求见皇帝一面。

第36章 赳赳武夫（完）
皇帝喜好苏心芙的美色，但世间美貌的女子实在太多，苏心芙虽怀着他的孩子，但皇帝依旧顾忌着她是罪臣之女，她的父亲又是被自己下令处决，他心中对苏心芙有疙瘩。
因而哪怕苏心芙怀着身孕，这几个月他也很少给予关爱，甚至连探望也没有几次。
如今人之将死，皇帝难得想起一些关于她的往事来，初见时苏心芙是逃婚之人，声名狼藉。
而后再见时，世家千金，凭着一腔孤勇入宫，大胆直白的吐露爱意，要说没有触动那是假话，若是苏慕行未曾犯下大错，哪怕碍于邵瑜的情面，皇帝也愿意给予她几分宠爱，只是到底造化弄人。
此时看着对方躺在床上，面如金纸，再无往日的好颜色，皇帝心中也难得起了几分怜惜。
“二皇子很是健壮，日后定能健健康康的长大。”皇帝说道。
苏心芙脸上露出一抹惨笑，硬撑着坐了起来，道：“妾身怕是要死了。”
“不要胡说。”皇帝有些不忍。
苏心芙又道：“此时屋里没有旁人，妾身想问问陛下，您可曾……可曾待妾身有一丝爱意？”
皇帝难得心下一软，道：“自是有的。”
“那比之皇后娘娘呢？”苏心芙又问道，她虽爱慕皇帝的权势，但权势也是皇帝的一部分，她也曾真心爱慕皇帝，只是后宫长夜漫漫，一切都被消磨殆尽。
皇帝眉头一皱，道：“皇后与朕是年少夫妻。”
苏心芙顿时懂了，眼角划过一滴泪水，道：“陛下心中，无人能比得上娘娘，是妾身妄想了。”
皇帝摸了摸她满是汗水的额头。
“陛下能抱抱我吗？妾身想着，若是能死在陛下怀里，也算此生无憾了……”
苏心芙说得甚是可怜，皇帝将她轻拥入怀，却没有注意到，对方手里不知何时出现一根泛着幽蓝微光的簪子。
“虽然陛下心中只有娘娘，但来世妾身还想嫁给陛下。”苏心芙嘴里说着情话，手却迅速将簪子尖狠狠的刺入皇帝的心口。
夏日衣衫轻薄，簪子尖锐锋利，按理说应该很快就能刺进去，但却只听见一声轻响，似是撞上了什么东西。
皇帝一把推开苏心芙，脸上满是森然的怒意，他将衣服里的护心镜掏出来，苏心芙心跳吓得都快停止了，此时他只盼着老太监那边行动顺利，杀了太子之后，她的孩子就是唯一的皇子，那时皇帝顾念二皇子，恐怕会留一念之仁。
“苏慕行的女儿，果然是好样的，血崩是假，刺杀是真。”皇帝冷声说道。
而今日出宫去往外祖家的太子，在半路上遭到伏击，幸而遇到路过的邵瑜，这才侥幸捡回来一条性命。
待苏心芙得知太子无恙，顿时面如死灰，她根本经不得审问，很快交代了那个老太监。
但老太监被人发现死在冷宫，一时死无对证，苏心芙眼见大祸临头，知晓自己绝无生机，便开始改口疯狂攀扯。
“此事为邵瑜主使，妾身是被他蛊惑方才犯下错事，邵瑜一边命妾身刺杀陛下，一边派人行刺太子，假装路过救下太子，待陛下遇刺，太子登基，邵瑜就是一等一的大功臣，到时候主少国疑……”
“胡扯什么！这护心镜便是邵瑜敬献，难不成他两边都是自导自演？”皇帝一脚踢在苏心芙的心口。
“这……这，是他，若非他早就知道，怎么会提前献上护心镜！”苏心芙狡辩。
邵瑜在一旁还未开口说话，皇后却幽幽开口：“小五前日去相国寺求签，恰巧遇到一峰禅师，这两面护心镜是一峰禅师所赠，被禅师开过光，有保家宅平安之效，小五忠义，知晓本宫有心口疼的老毛病，得了好东西便巴巴的献了上来，一峰禅师是何等人物，难不成也参与了刺杀？”
一峰禅师为当代高僧，如今已有九十高龄，常年在外云游，能见他一面都是莫大的幸事，且邵瑜一直以来，往宫中敬献的东西并不少，因而这两面护心镜虽然送得巧，但并不突兀。
邵瑜忽然一拍脑门，道：“我还奇怪，为何一峰禅师见了我，便要送两面护心镜，原来是为了救陛下，当时郑大哥还笑话我，说禅师是要度我出家呢。”
皇帝又招了郑大川过来，证明确有其事，当时看到一峰禅师赠镜的人不少，这些人说的跟邵瑜一致，皇帝便更加相信这事只是个巧合。
皇帝劫后余生，又看这满是佛光的护心镜，顿时有了一种自己是真龙天子，得上天庇佑的感觉，就更加不信苏心芙的胡言乱语。
苏心芙犯下大罪，但皇帝看在二皇子的面上，赐了她一杯毒酒，二皇子毕竟是罪人之子，皇帝将他记在一个身份低微的妃嫔名下。
那妃嫔无甚宠爱，却骤然得了个儿子，虽然皇帝明确表达了对这个孩子的厌恶，但仍然是喜不自胜。
苏心芙到死都不知道，当日的一切并非巧合，而是她身边早就成了筛子，枝儿是赵朝叛党的人，另一个丫头草儿，却是邵瑜的耳目。
草儿偷听到苏心芙和老太监的计划，邵瑜便将计就计，借一峰禅师之手，特意送了两面护心镜入宫，皇帝先前遭遇过刺杀之事，皇后心下担忧定然会将其中一面护心镜挂在皇帝身上，哪怕皇帝身上没有那面镜子，邵瑜也有把握救下太子，到时便是扶持太子登基，苏心芙作为一个弑君者，无论如何都逃不出一个死字。
按照原剧情线，苏心芙与苏心萱的命运此消彼长，只有苏心芙死了，邵瑜才能松一口气。
两个月后，苏心萱产下一个儿子。
苏心芙之后，就像是解开了什么封印一般，从皇后开始，后宫五个妃嫔一齐怀孕，且最后全都平安降生。
一年后，一批宫女被放出宫，昔日苏昭仪的贴身大宫女草儿，背着行囊缓缓走出宫，宫外已经有一辆马车在等着她。
“草儿姑娘，在下奉侯爷之命，护送姑娘回姑苏，姑娘的弟弟已经在姑苏等着您了。”赶车的马夫低声说道。
草儿心底松了一口气，只觉得宫外的空气似乎格外的清新。
又半年，赵朝皇太子被抓，前朝叛军被邵瑜一网打尽，邵瑜因此被加封为显国公。
四年后，苏心萱生下一女，不知为何，苏心萱看着这个女儿，便觉得心下发酸，好似亏欠了这个女儿许多一般，而邵瑜，更是将这个女儿宠上了天，比之长子也不遑多让。
[叮！任务完成！任务积分 100，自由度积分 70，总积分：300。]
“进入下一个世界。”邵瑜说道。
“陛下，陛下，该起了。”

第37章 昏君当道（一）
邵瑜还来不及起身，那声音再次响了起来。
“陛下，该起了。”
话音中三分紧张，七分恐惧。
邵瑜顺势起身。
小内侍一愣，陛下可从来不是什么勤政爱民的性子，因而叫他起床也是个苦差事，每次清晨唤他起床的内侍总要挨上两脚，但今天瞧陛下这意思，似乎就这般算了？
难道是因为做了美梦？内侍心下乱七八糟的想着，在给皇帝穿衣时，竟然系错了一根带子而不自知。
邵瑜低头，死鱼一样的双眼盯着内侍。
真&#183;死亡凝视。
内侍吓得往后退了一步，旁边的内侍总管赵五福立马打了他一巴掌，骂道：“作死的东西，一点小事都办不好。”
小内侍想到上次有人泡错了茶水，最后落得个仗责五十，半条命都没了，他害怕得抖了起来。
邵瑜摆了摆手，道：“罚他三月俸银。”
只是罚俸而已，穷总比没命好，小内侍大松一口气，赶忙哆哆嗦嗦的跪下来语无伦次的谢恩。
“陛下圣明。”赵五福赶忙应下，朝着那小内侍道：“陛下宽厚不计较，你还不快滚？”
小内侍战战兢兢退了出去，赵五福上前亲自帮邵瑜重新穿好衣服。
邵瑜打了个哈欠，望着外面蒙蒙亮的天色，心下也满是不虞。
邵瑜在去大殿的路上，抽空看了一眼剧情。
原身此时登基不过半年，他能当皇帝也并非因为多么优秀，而是前头几个兄弟大乱斗，最终死的死残的残，导致先帝只有他这么一个齐整的儿子了。
先帝一辈子勤勉政事，一生都在平衡诸子关系，临了对邵瑜这个幼子却毫无办法，原身本就是个天生爱玩爱闹的性子，也正因为如此，才没有招到上头几个哥哥的忌讳，但这样的性子，也确实做不了一个合格的君主。
原身被赶鸭子上架一般推了上去，先帝怕他皇位不稳，为他择了大将军的女儿为妻，又迎了宰相府的小姐为侧妃，一文一武也算互为制衡。
但原身登基之后，原本的骄纵爱玩闹，因着无人能管束，变成了暴虐恣意、奢侈成风。
原身在位十年，大兴土木，广建行宫，横征暴敛，最终闹得民怨沸腾，而后因着苛责边军，引得军中哗变，各地灾民揭竿而起，最终王朝陷落。
叛军攻破宫墙之时，原主身旁竟连一个亲信也无，宫人们四处流窜，就连作为他此生挚爱的宠妃，也在忙着迎接新君之事，唯独身在冷宫的皇后，只身陪伴原身，慷慨赴死。
[叮!任务一：做个好皇帝。任务二：守护皇后顾云舒。]
邵瑜挑了挑眉，这还是个双任务世界。
他来不及多想，就被侍从们簇拥着进了大殿，又接了文武百官朝拜之后，他坐在龙椅上打了个哈欠，看着脸上写满正色的文武大臣。
“先不急着谈国事，诸爱卿不妨谈谈早上是什么时辰起的。”邵瑜懒洋洋的说道。
诸位大臣见他这模样，也不生气，显然是见惯他的荒唐。
由柳宰相开始，道：“回陛下的话，臣家中离宫门较远，因而寅时（三点）初就起来了。”
朝会卯时（五点）开始，而三点就起来了，足见宰相勤勉。
“臣也是寅时初就起来了。”
“臣也是。”
哪怕有人离皇宫较近，不是寅时初起床的，为了显示勤勉，也只能跟着说是寅时初就起了。
众臣工这般说着，无人敢越过宰相，唯独一人，开口道：“臣丑时（一点）就起了。”
大臣们纷纷侧目，此人不是旁人，正是陛下最为宠爱的许贵妃之父：许建宁大人。
许建宁原本是礼部的一个小小郎官，因着贵妃之故，一连官升几级，如今已经官拜礼部左侍郎，礼部尚书将要致仕，听闻陛下有意让许建宁接替礼部尚书之职。
因着他的经历，不少朝臣倒生了“不重生男重生女”的心思来，许建宁没什么本事，若不是靠着贵妃的枕头风，只怕如今还在哪个犄角旮旯里缩着，连大朝会也不能参加呢。
许建宁的宅子是皇帝赐下的，离宫门乘马车不过一刻钟远，众臣才不信他起那么早。
“哟，许爱卿原来这般勤勉。”邵瑜啧啧称奇。
众臣见邵瑜夸赞许建宁，心底不由得生出一抹愤懑来，奸佞小人，人如其名，就会投机取巧，讨陛下欢心。
“忠于王事，夙兴夜寐，臣不敢眠。”许建宁谦虚说道。
“难怪，难怪。”邵瑜连叹两声，在众臣不解的神情中，接着说道：“难怪看爱卿眼底乌青，朕本以为你这是纵欲过度之相，没想到却是太过勤勉之故。”
有大臣看着许建宁那一脸内虚的模样，忍不住笑了出来。
“近来京中有传言，说许大人夜御数女，臣本以为是流言，如今看着大人的脸色，倒有些信了。”一个武将笑着说道。
这话一出，朝堂上哄然大笑。
“你们，你们胡言乱语，污蔑他人！”许建宁气得脸都红了。
“哎，许大人，许大人，莫生气，莫生气，老程我是个粗人，狗嘴里吐不出象牙，误会许大人了，在这给你陪个不是。”那武将笑也笑话了，陪不是的话跟不要钱一般张口就来。
经了这一遭，在旁人看来，许建宁的早起就完全是个笑话了。
“许大人是贵妃之父，贵妃在后宫也常道大人辛苦，早起勤勉是好事，但也不能太过，许大人也上了年纪，也该注重养生了，太医昨日还在说，早起不宜超过辰时（七点），诸位都是国之栋梁，也有家中离宫门较远的，不如这般，日后朝会时间自巳时（九点）开始。”
邵瑜这话一出，顿时满殿哗然。
朝会原本是十日一次，自卯时（五点）开始，午时（十一点）结束，皇帝这般弄，岂不是大大缩短了朝会时间。
本来那么短的时间就不够说完所有事情了，皇帝白日里连上书房都懒得去，如今这般还怎么谈国事！
大臣们纷纷哀嚎着“不可不可礼不可废”。
呼天抢地的，好似邵瑜挖了他们祖坟一样。
邵瑜却有些不耐烦了，冷着一张脸，道：“贵妃日日在后宫啜泣，道她父亲辛勤半生殊为不易，如今朕得知贵妃之父竟然如此勤勉，当真不敢相信，世间竟有如此忠心之人，此事就这么定下来，无须再议。”
“陛下不可啊。”宰相柳达站出来恳求道。
宰相的孙女柳贤妃，虽身在妃位，且家世强大，但在后宫却如透明人一般，她一向明哲保身，在见识到原身最疯狂的那几年，眼见王朝接近崩塌，宰相柳达告老还乡，柳贤妃自请出宫为国祈福，一二，这两人都未曾被日后的叛乱波折到。
而后叛军首领登基，还再三相请，请柳达出山为宰，又纳了柳达的另一个孙女为妃嫔。
柳家并非不够忠心，只是他们更在乎自己，这也是人之常情，邵瑜能够理解，他不能理解的，是柳家在日后得势，对于皇后母家残余人等的赶尽杀绝。
柳达此时见邵瑜这般独断专行，心中已经萌生退意。
相比较朝臣们的哀求，有一人站了出来，说道：“陛下怜悯臣子辛苦，惠泽众臣，实乃明君所为。”
众臣见说话之人，是礼部右侍郎胡青松，都看了一眼老迈的礼部尚书，暗道前一个许建宁也是礼部的，怎么礼部专出这种油滑奸佞的小人。
“陛下仁厚，只是朝事过多，在场诸位大人，很多平日里也无法得见天颜，且朝事事关重大，诸位大人也不敢独断专行，因而期盼着大朝会时，能跟陛下面述详情。”那人顿了顿，接着说道：“陛下，不如这般，将大朝会改为五日一次，这般，哪怕当日说不完，过几天也来得及再述。”
邵瑜脸上露出思索的神色。
诸位大臣这才觉得，合该如此啊，立马也不觉得胡青松是个奸佞了，反而觉得这人脑子活络。
反正这皇帝平日里也没事干，让他上一次朝跟要了他的命一样，这般正好。
邵瑜脸上露出难色，最后看了许建宁一眼，道：“看许大人这般勤勉，显然是觉得很该如此，既然这样，朕便允了。”
面无表情的许建宁：？？？
陛下您从哪看出我情愿如此啊，皇帝少上朝，贵妃吹耳旁风的机会就多，到时候自己的机会就更多了，他做什么要跟大朝会杠上？自己可不想经常在大朝会是接受公开处刑，但皇帝心意已决，显然是不愿意再改了。
“你脑子很灵活，叫什么来着？”邵瑜朝着胡青松问道。
胡青松闻言神情激动，答道：“臣乃礼部右侍郎胡青松。”
“恩，你很好，朕记住了。”
很快便散了朝会，邵瑜刚回到专门处理政事的勤德殿，便四仰八叉的倒在榻上。
“上朝真累啊，赵五福，出去说一下，朕要睡一会，谁也不见。”邵瑜吩咐道。
赵五福愣了下，小心翼翼的问道：“陛下，若贵妃来了呢。”
邵瑜斜睨了他一眼，道：“你怎么说话的，贵妃不是人？”
赵五福赶忙应了下来。
邵瑜又看了他一眼，笑了笑道：“五福，音通无福，这名字不好，不如叫六福吧。”
已经改名的赵六福赶忙跪下谢恩。
说曹操曹操便来了。
许贵妃身后跟着奴仆如云，还未进殿就被人拦了下来。
“大胆，我们娘娘也敢拦。”贵妃身边的太监尖细着嗓子朝着阻拦的侍从说道。
“娘娘见谅，陛下已经歇下了，说了不见人。”赵六福小跑着过来，低头哈腰的说道。
许贵妃斜睨了他一眼，这一年来她深受帝宠，别说赵六福，就连皇后她也丝毫不放在眼里，她自来又是个骄纵的性子，便道：“陛下怎么会连本宫也不见，莫不是你胡沁？”
“娘娘，奴婢如何敢骗您，陛下今日早朝会，起得早了累到了，等陛下醒了，奴婢就跟他说您来过了，如何？”赵六福小心翼翼的说道。
许贵妃闻言，便随意的点点头，道：“也行吧。”
总算把人送走了，赵六福摸了摸脑门上的汗水，他又小心翼翼的回了殿中。
邵瑜一觉睡醒，只觉得神清气爽，起床才走两步，便看见案几上摆着堆积如山的奏折。
邵瑜随意打开一本，草草看了一眼，就觉得眼睛好疼，又放了下去。
又翻了一本，上面依旧是密密麻麻的字。
邵瑜又接连翻了好几本，照旧是这个样子，他绕着书案走了几圈，最终开口道：“六福，将柳达，严开，六部尚书全叫过来。”

第38章 昏君当道（二）
一共八位，都是朝廷重臣，接到召见时，这些人心底还有些诧异，待在勤政殿门口遇到对方，就更觉得奇怪了。
毕竟头顶上这位皇帝，最不耐烦见他们这些老东西了，今天怎么这么有兴致，还想见个齐全？
“柳相，您可知陛下因何事召见我等？”户部尚书小心翼翼的问道。
柳达摇了摇头，道：“进去了便知道。”
八人本以为皇帝会一个接一个的召见，未曾想赵六福直接将所有人都请了进去。
邵瑜面前几本奏折摊开着，自己却半躺在矮榻上。
几位老臣互相看了一眼，确认过眼神，这还是那个成天荒唐的懒皇帝。
“朕今日看了几份奏折，朕很心痛，非常心痛。”邵瑜坐了起来，看着几位大臣的目光中满是谴责，好似他们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一般。
几个臣子面面相觑，最终柳达站了出来，道：“还请陛下明示。”
邵瑜继续捶胸顿足，道：“你看看这些折子，你看看这些折子！都看看！”
柳达上前，小心翼翼的翻看那些奏折，其他几个人也凑了上来，互相传阅。
几人继续一脸懵逼，这奏折看着很是正常，不像有什么不对劲。
难道是奏折的内容惹到了这位陛下？
严开在其中瞧见一份奏折，正是他的学生参奏京营统领魏林。
他心下突然一跳，魏林这事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自己的学生参奏魏林，自己的学生跟魏林可是死敌，这参奏之事有几分真假就连严开都说不清楚。
严开又想着那魏林可是许建宁的妻弟，莫非是宫里的许贵妃吹了什么枕头风，陛下这才来寻他们出气？
柳达也在其中找到了自己族侄的奏折，他族侄柳献在河间任知州，奏折中却在哭穷，道今年年成不好，税银恐怕收不上来。这个族侄在河间，连着三年上奏折哭穷，但偏偏他送进宰相府的年礼却不见减少，这其中的猫腻，柳达心里清楚得很，只是故作不知罢了。
柳达想着这位皇帝，前些日子还念叨着要在南北道建一所行宫，莫非是因为银钱不凑手，这才生气？他背后惊出一身冷汗，暗道莫非皇帝在怀疑族侄贪污税银是自己指使？
朝廷里的官员，互相之间关系错综复杂，这书案上摆着的奏折也不少，就是这么巧，每个人都能在奏折里找到与自己相关联的人来，或是上奏的，或是被参奏的。
八个朝廷重臣，脑子里的想法竟然有些一致，觉得邵瑜诏他们前来肯定不会是那么简单，定然是哪里做的不对，惹到了这位皇帝。
老狐狸们越想越多，个个脑海里都飞快的想着如何推卸责任。
“你们可知错？”邵瑜懒洋洋的问道。
一向以荒唐示人的皇帝，此时朝着几人诘问，几人竟然莫名的察觉到一丝威仪。
最终，严开硬着头皮说道：“陛下不妨说得再清楚一些，也好让臣等有机会知错就改。”
邵瑜冷哼了一声，指了指自己的眼睛，又指了指奏折上密密麻麻的字，不高兴的说道：“一个个罗里吧嗦，是想要看坏朕的眼睛吗？这都还是人吗？”
几人神色一僵，暗骂一句自己高看了邵瑜，这么个荒唐皇帝怎么会关心奏折上的事，怕是什么时候祖坟被掀开了都不在意，放松之余，几人心下又觉得颇为荒诞。
柳达经了这场虚惊，又对皇帝多了几分轻视，这样一个懒散又好糊弄的皇帝，祖宗基业迟早要败在他手里。
“不如这般，臣等拟定一条政令，严整奏折行事，避免一些空话，陛下觉得如何？”柳达问道。
邵瑜点了点头，道：“宰相还算有点脑子。”
有点脑子的柳达刚想松一口气，就听邵瑜继续说道：“光是这般还不够，朕的时间宝贵，一天要看这么多奏折，若是本本都细看，人都要累死。”
几位重臣心下一跳，皇帝这意思，似乎是想要分权？
邵瑜接着说道：“你们几个先拟定出一个奏本格式来，务必要简明，一目了然，让朕在最短的时间内读完一本奏折。”
柳达试探着说道：“陛下给臣等三天时间，臣等再将新拟定的奏本格式呈给陛下。”
拟定奏本的新格式不难，柳达回头吩咐底下人做好便是，之所以说三天，便是柳达在拿娇，他是想拖一拖，免得陛下日后一有风吹草动就来折腾自己。
“还等什么三天，这么点小事都要耗费许久？难道说柳相能力有限，这么点小事，不能现在就办成吗？”邵瑜问道。
邵瑜这话说得极不客气，柳相位高权重，许久被人这般对待了，当即气得脸红耳赤，偏偏因着对方是皇帝不好发作。
“陛下的要求，看着简单，但实施起来，却没那么容易，其中还有许多突发情况，还要底下人拟定一个合适的章程，这便需要不少时间。”柳相解释道。
邵瑜看向另外几个重臣，开口道：“朕叫你们几个过来，也不是让你们看热闹的，柳相忙不过来，你们不知道帮忙？你们手底下的人，得用的全都叫过来，今天日落前，朕要你们拿出东西来。”
邵瑜少见这般雷厉风行，让几个大臣觉得颇有压力，往日里他们天天在背后嘀咕邵瑜荒唐不知上进，如今邵瑜真上进了，第一个顶不住的人也是他们。
很快，老臣们便叫来了八九个帮手，勤政殿的偏室里挤满了人，邵瑜也没闲着，每当他们快要做出成果了，邵瑜又跑过去提点新要求，邵瑜偏偏不一次说个清楚，这般翻来覆去的折腾，活脱脱一个难缠至极的甲方爸爸，弄到最后，大家恨不得朝他喊一句“你不要过来啊”。
一群人被他折腾得水都顾不上喝几口，偏偏邵瑜在主殿吃饱喝足还时不时来催一下进度找一点茬，这样子就十分讨人嫌。
“这把老骨头，可真扛不住了。”礼部尚书觑着邵瑜不在，小声跟严开说道。
严开点了点头，神情中满是疲惫，道：“可不是吗？咱们这位陛下，也不知道抽的什么风，真是想起一出是一出。”
户部尚书却凑了过来，道：“折腾咱们，也比折腾国库好呀。”
户部掌管钱财，户部尚书是最怕见邵瑜的一个，生怕这位主子又跟自己要钱。
“弄好了。”
一群被后来叫过来帮忙的年轻官员中，传来一阵欢呼声。
“吵什么呢？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柳相呵斥了他们一句。
老臣们大多是做一些把握方向的事情，真正干实事还得指望这些年轻臣子，只是年轻人没定性太浮躁，须得老臣们好好压一压。
“哟，弄好了？”邵瑜笑着走了进来。
此时这屋子里，别说年轻臣子了，就连老臣们看着这位主都觉得像个大魔头一般。
这些年轻臣子本来没什么机会面圣，今日也算见了个够，只是还想不想再见就是个问题了。
邵瑜接过最终的章程，上面写得密密麻麻的，列了四份奏本模板，是的，四份，经过他漫长的找茬挑刺，这些臣子折腾出了四种奏本模板。
四种模板，因为奏折内容分了甲乙丙丁四种类型，“甲”级为加急件，用来汇报紧急之事，诸如边关战事、各地天灾人祸之类，“乙”级用于汇报日常重要之事，“丙”等专门用于汇报总结类奏本，比如季度、年终述职之类，而“丁”等在邵瑜看来，就是臣子谄媚君上专用奏折，请安、谢恩、祝贺之类全用丁等奏折。
四种奏折上奏时，由上奏官员认定奏折种类，且建立副本制度，除了留中不发的奏折，全部奏本由专门机构誊抄一遍后封存保管。
奏本的内容格式，也在邵瑜一次一次的挑剔之下，罗列得极为详尽。
首先，奏本要有提纲目录，提纲目录一目了然，这样大大节省阅读者的时间，而后的内容解释却必须详尽，用语必须客观，尽量不要带入过多情感，以免影响阅读者的判断。
邵瑜又强调了一点，多用实数说话，尽量减少虚数。
除了奏本的内容要求，奏本的批阅流程也进行了更改，如今尚未建立内阁，所有奏折全都堆积在邵瑜身上，邵瑜若是不处理，那许多事情无法决断，便只能等大朝会有人提出来方能解决。
而剧情里的原身，这些奏折各种类型混杂在一起，也不分轻重缓急，而原身都是胡乱批复，看着心情批“准”或“不准”，他这样胡搞了十年国家才灭亡，也是他运气好才撑了那么久。
邵瑜既然要做个明君，那自然不能再这样荒唐下去，只是他却不想自己凡事亲力亲为，因而从程序上省时省力就显得十分必要。
邵瑜当场拿出自己写的一份章程，递给几个重臣看。
柳达不过看了一眼，便皱了皱眉。
这个时空并没有明朝，邵瑜拿出的这份章程里，他拟定仿照明朝那般建立内阁，内阁共设七位阁老，奏本由皇帝先行过目，然后交由七位阁老审阅，审阅之后意见写在一张纸上，这便是“票拟”，再由皇帝御笔朱批进行批复。
批复之后原奏本发还官员，而副本封存留档，以便日后核查。
内阁若真能建立，毫无疑问又是一个权柄极大的部门，在场几位重臣都有些心动。
设立七位阁老，今日却有八位重臣在，显然在场的人里要踢掉一个人，八人互相看了看，心下却是同一个想法：
我这么重要，踢掉的肯定不是我！

第39章 昏君当道（三）
八人互相看了看，又看向邵瑜，似乎要问一声究竟谁被踢掉。
这几只老狐狸，从一开始到现在，慢慢被引进邵瑜的局里，他们并没有意识到，如今完全被邵瑜牵着鼻子走。
“至于内阁阁老的人选，一时半会也很难定下来，待几日后的大朝会上再行定夺。”邵瑜笑眯眯的说道。
柳达突然一惊，先帝在位期间，为了稳固自己的统治，大搞平衡之术，引得诸皇子内斗，最终自食恶果，先帝不仅将儿子们害得死伤差不多，整个朝廷也因为这些事闹得乌烟瘴气。
先帝留给新皇的，其实本就是一个充满问题的局面，皇帝之前的荒唐，又进一步扩大这样糟糕的局面。
柳达突然意识到，眼前这位荒唐皇帝，似乎是想要做点什么好肃清朝野，难道他先前的荒唐都是装的？为了就是如今日这般一击必杀？
柳达心中越想越多，看着邵瑜竟然觉得有些高深莫测起来。
邵瑜没有当场定下阁老的人选，但对在场打下手的几个年轻官员倒很满意，这种紧急情况下被叫过来的，一定是那几个老大臣手底下最得力的，既然有这般才干，何不再抬举一番？
邵瑜直接新设立一个部门，名为律法司，这八人全部编入律法司，负责对现行律法的修整补丁工作，刑部尚书倒有心将律法司纳入辖下，但邵瑜却直接说要从这八个年轻人里提拔出一个了。
这话一出，年轻人们立时干劲十足，毕竟这个律法司的司长一职，暂定为正三品，这些年轻人身上担着的大多是六七品的品级，若真能争得这个位置，那就是一步登天了。
邵瑜如今的动作还算不上大，虽然引起了老狐狸们的警惕，但内阁设立旨在加强他们的利益，他们自然不会拦着，只是等到真设立了，他们才知道什么叫“圣心独断”。
邵瑜用完晚膳，又是一副摊在榻上不愿意动弹的模样，赵六福见人都走了，这才禀报先前贵妃来过之事。
邵瑜挑了挑眉，这个贵妃确实倾国倾城，后宫无一人能比得上她的好颜色，但在原剧情里，叛军攻入之后，却也是第一个投向叛党的，不过最后的下场却也没落得好，毕竟原身名声差，她这个宠妃也有一个祸国妖姬的名头。
“这女人啊，宠不得，宠过了就得跟你闹脾气，先晾几天吧。”邵瑜懒洋洋的说道，有意识的想要疏远许贵妃。
赵六福心下一喜，他是个阉人，许贵妃向来待他言语刻薄，而皇后与他有大恩，这些恩仇赵六福都一直记在心里，从前皇帝宠极了许贵妃，赵六福就算有心做点什么，但也不敢轻举妄动。
他看着皇帝似乎要冷一冷许贵妃，便下定决心加把劲，让许贵妃这个灶再也烧不起来。
隔日邵瑜没有大朝会，难得睡得晚了点，起身之后，就见那负责帮他穿衣的内侍，手微微颤抖着将一个绣着鸳鸯戏水的荷包往他腰间挂。
那鸳鸯戏水的荷包，是新婚的时候皇后绣的，而邵瑜先前常戴的荷包，却是许贵妃绣的，他的视线有在寝殿中扫了一圈。
多了点东西，又少了点东西。
多的是与皇后有关的事物，少的却是许贵妃常用的东西。
邵瑜看了一眼一旁候着的赵六福，知道有胆子这样做的，这殿里只有赵六福一人，这般行事倒恰巧合了邵瑜的心思，邵瑜也没有追究他胡乱作为的意思，但该敲打还是要敲打的，免得赵六福得寸进尺。
“这荷包，有年头没见了。”邵瑜沉声说道。
赵六福笑着说道：“奴婢瞧着，娘娘绣的这鸳鸯戏水的荷包，与您今日这身衣服，十分相宜，更显您的英武不凡。”
邵瑜轻笑一声，道：“你这老货，嘴巴倒是抹了蜜，殿里的东西清一清，倒显得清爽了不少，今次便算了，只是日后不要这般乱动了。”
赵六福心下一惊，便明白皇帝是看出了自己的作为，但见皇帝没有追究的意思，便又放松下来。
早膳依旧是帝王规格，十分丰盛，邵瑜命人从中端了两盘子吃剩的，命人送到许贵妃所在清扬宫，又分出两盘没动过的，送到柳贤妃所在的玉宁宫。
柳贤妃这边接了赏赐的御膳，身边立时有宫女递了个荷包给送菜的太监，轻声问道：“小公公，你可知陛下为何要赏下御膳，陛下还给哪宫赏赐了？”
邵瑜赏赐御膳本也不是什么隐秘之事，那小太监立时便说得清清楚楚。
这个点柳贤妃早就用过了早膳，偏偏御膳赏下来，又不能不吃，也不能再分给旁的奴仆，柳贤妃只得苦着脸将两盘菜吃下去。
她想到昨日晚上祖父柳达派人传进宫里的消息，约莫是皇帝打算上进了，而今日这御膳，仅仅赏赐了自己和许贵妃，许贵妃是皇帝的心头肉，而自己向来的不得宠，皇帝这突如其来的抬举，难道是想要重用柳家？
相比较柳贤妃的心思细腻，许贵妃这边看到两盘吃剩了一般的残羹冷炙，却没什么好心情了，一想到昨日里的冷遇，今日又送来吃了一半的菜品来膈应人，许贵妃心中一边生气，另一边又不免升起一抹惶恐。
她家族不显，最大的依仗就是帝王的宠爱，靠着邵瑜她在后宫肆意妄为，就连皇后都不放在眼里，她不敢相信，若是有朝一日失了皇帝的宠爱，自己会是什么下场……
“本宫难道要失宠了吗？陛下何曾这般奚落过本宫？就连昨日也避而不见。”
“娘娘慎言。”
许贵妃从娘家带回来的婢女丹翠赶忙左右看了看，将其他人都赶了出去之后，她接着说道：“这明明是陛下看重娘娘，其他娘娘求都求不来的福气，这是好事，娘娘何必这般自伤。”
许贵妃不高兴的说道：“赏人剩菜，昔日在娘家时，这都是母亲膈应妾室的做法。”
“我的娘娘哟，陛下是什么人，他如何能知晓后宅妻妾斗法的招数，娘娘怎么能这样想陛下？听闻昨日柳相被陛下召见，说了许久的话，今日除了娘娘，便只有柳贤妃娘娘得了赏赐的御膳，柳贤妃娘娘得赏是因为陛下要重用柳相，而娘娘得赏，显然是陛下爱重娘娘，这两盘菜虽吃了一半，但娘娘想想，这是谁吃的？显然是陛下想跟娘娘吃一样的菜品，陛下心中想着娘娘才会这般做，柳贤妃就没有这般的好运道了。”
“昨日陛下哪有避而不见，明明是公务缠身，听闻柳相可是在勤政殿待了一整天，显然陛下是因为太过忙碌，这才没功夫来寻娘娘。”
丹翠能得许贵妃看重，有一半都多亏了她这张能说会道的嘴，她这么一通洗脑下来，许贵妃还真就信了她的鬼话，当下便让自己的小厨房做了一碗莲子百合甜汤出来，打算亲自送到勤政殿去。
只是她才走到勤政殿，方才得知御驾已经去了皇后所在的坤宁宫。
“也不知使了什么手段，竟然将陛下给勾了过去。”许贵妃骂了一句，便悻悻的带着人回去。
皇后顾云舒，虽是顾大将军的嫡女，却丝毫不像武将人家的女儿，她性子柔顺，身为皇后，被皇帝冷落，后妃的每日早起的请安礼被皇帝免了，宫权被许贵妃揽了过去，就连凤印都在许贵妃手中。
皇后的种种权力，差不多被皇帝削得差不多，受这般折辱，皇后却毫无怨言，不曾向娘家人抱怨一句。
这样的软包子，邵瑜也觉得有些头痛，前两个世界的妻子虽然也是类似的人设，但到底还是有自己的小心思，而如今这位皇后，性格太软了，在吃人不吐骨头的后宫，真的太容易被人害死。
邵瑜进坤宁宫时，吩咐四周的宫人不许通报，他轻手轻脚的进了内室，并非有意窥探，而是想看看这位皇后的另一面。
皇后本就不得宠，邵瑜接到的任务是原身死后的执念，他得到的所谓剧情也是原身的记忆，原身记忆里的皇后，就只有一张苍白柔顺的面孔，毫无棱角如同一个纸片人一般。
他入眼见到的，便是一个正在作画的年轻女子，女子妆容素净，全心沉浸在画作中，她身边的宫女看见了邵瑜，邵瑜朝她比了个手势，那宫女只得悄无声息的退了出去。
邵瑜静静的看着对方一气呵成的画完一幅画，画的并非是御花园里的一处景致，邵瑜只觉得这景致虽美，但总透着一股子压抑之感。
“画得很好，梓潼可否割爱？”邵瑜出声问道。
顾云舒这才注意到屋内多了一人，赶忙行礼请安，神情中却没有多少欢喜。
邵瑜将她扶了起来，视线又回转到那副画上，道：“皇后的画，似乎不逊于宫廷里养的那些画师。”
“陛下既然不嫌弃，臣妾便让人裱好后送过去。”顾云舒声音虽轻柔，但语气中却透着一股疏远。
邵瑜略一思索，便想明白了，许是因为原身从前的种种作为，皇后才会这般，他心底却松了一口气，这人似乎也不是那般软包子？
“你这里倒是清静。”邵瑜自来熟的找了位子做了下来，自己给自己倒了杯茶水。
顾云舒也寻了个不远不近的位子坐了下来，轻声说道：“还是多亏了陛下，免了宫妃们的请安礼，臣妾这才有了这份清静日子。”
邵瑜见她神色淡然，没有半分抱怨之意，反而有些满足？邵瑜忽然觉得自己先前根据剧情，得出一个对方是个柔顺忠贞之人的结论，难道自己错了？
一想到这里，邵瑜便试探着道：“许贵妃执掌宫务，毕竟名不正言不顺，皇后左右无事，不如朕让她将凤印交还回来？”
“贵妃掌管宫务，内外井井有条，陛下何必多此一举，反生波折。”
邵瑜见她神色间似乎没有半分不虞，显然是真的不想插手宫务，看这样子也不像对皇帝情根深种，他顿时明白了，这人也不是性子柔顺，这是纯粹的佛系懒得管事。
邵瑜略微一想，便明白了皇后在原剧情里会落得那样的结局，许贵妃步步紧逼，皇后佛系的结果便是打入冷宫，叛军攻入宫墙，皇后若不自尽，只怕会落得一个被叛军折辱至死的下场。
邵瑜不禁觉得好笑，想想自己接的任务，原主自以为的皇后殉情自尽，原来是自作多情！

第40章 昏君当道（四）
佛着佛着把自己佛没了的皇后，渣着渣着江山渣没了的皇帝。
邵瑜一时觉得这两人还挺配，对于原主真心错付，邵瑜也没多少同情，原身确实对不起顾云舒，毕竟人家皇后什么也没做错，就被逼得一退再退，甚至于进了冷宫，顾家人也跟着受牵连，或贬官或夺爵，甚是凄惨。
人想要自己过得好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顾云舒的性子应当是懒惫怕麻烦的，所以底线才能一退再退，但没有人会喜欢别人压在自己头上，顾云舒也不例外，说到底，她只是擅长自我调节罢了。
这样的心态，可坐不稳皇后之位。
“你很喜欢画画？”邵瑜问道。
顾云舒微微一顿，道：“是。”
邵瑜心里便有谱了，又问道：“若是能选，梓潼是愿意一辈子画画，做自己喜欢的事，一辈子如闲云野鹤一般逍遥，还是统摄六宫，做一国之母，享尽人间繁华？”
顾云舒一愣，道：“陛下为何这么说，臣妾已经是陛下的皇后，如何还能再改？”
“那若是给你一次重新选择的机会，你会如何选？”邵瑜轻声问道。
顾云舒望着他，见这个陌生疏远的丈夫，此时眼中满是真诚与包容，甚至有了一丝爱意？
顾云舒微微低下头，她佛系从来不是毫无缘由，而是基于皇帝对自己的态度而做出的选择。
那种打压，嫌弃，唯独看不到半点珍重与爱意的态度。
顾云舒轻轻摇了摇头，道：“陛下今日，似乎有些不同。”
“你还没有说你的选择。”邵瑜说道，似乎很执着于她的答案。
顾云舒轻笑一声，无奈道：“陛下说笑了，臣妾从来不是一个有选择的人。”
像是撕开了一道口子，一贯佛系的人心中其实也存着怨恨。
“先帝想要陛下坐稳帝位，而臣妾是将军府唯一的嫡女，无论臣妾心里如何选，最终都是要嫁给陛下的。陛下宠爱许贵妃，陛下想要她做皇后，那么无论臣妾怎么做，都会挡了她的道。”
邵瑜微微一怔，道：“你就甘心被这样绑架？”
顾云舒话语中带着沉沉暮气：“不甘心又能如何，我何尝不想夫妻恩爱，子女双全，只是万般皆是命，半点不由人。”
“命吗？”邵瑜皱眉，接着说道：“你不曾试过抗争，为何就这般轻易信命？”
抗争？顾云舒心下想着，不能抗争，抗争只会得到更惨烈的结果。
顾云舒定定的望着他，十分肯定的说道：“陛下不像是会这样跟我交心的人。”
“我做了一场梦。”邵瑜开口说道，他不能暴露自己任务者的身份，却见不得顾云舒这样佛系至死的姿态。
他护得了顾云舒一时，却护不了顾云舒一世，他可以放她出宫，但这样的性格就算出了宫当个闲云野鹤一般的隐士，也不见得不会遇到旁的危机。
她这样的人，说的好听是佛系，说的难听就是懦弱，不敢直面命运的锋利！
此时这屋内没有旁人，邵瑜在顾云舒满脸诧异的神情中，借着梦境说出了未来的结局。
“家族败落，冷宫自尽，倒真的像是我的结局呢。”顾云舒自嘲，她倒没有怀疑邵瑜撒谎，因为她这样不得圣心的皇后，邵瑜怎么会费这么大力气来戏耍她。
她虽是将军府的嫡女，但生母早亡，继母与她生母有隙，一向视她为眼中钉，导致她在娘家时过的连在将军府打秋风的表小姐都不如，奶嬷嬷一直教她要忍要让，要审时度势，只有这般才能活下去。
她像一只鹌鹑一样蛰伏着活到了嫁人，她拿着最差的装备却要打最艰难的战役，面对邵瑜后院的牛鬼蛇神，她继续龟缩之道，没有丈夫的尊重她过得很是艰难，索性避其锋芒，一退便退到了如今这般，身为皇后却凤印旁落，随意一个宫妃都敢欺到头上。
她知道自己从来都是没有选择的，就算隐姓埋名出宫又能如何，命运依旧不会放过她，还不如就这般随波逐流，活一天是一天。
她自以为是明哲保身，邵瑜今日却戳破她的自欺欺人的龟壳。
“陛下为何要对我说这些？”顾云舒微微红着眼睛。
“大梦一场，朕倒看清了后宫的这些魑魅魍魉，到最后唯有你肯舍身相殉，想来你对朕也并不是没有半分情义的。”邵瑜只能这般说，想要试图激起顾云舒的斗志，他也不怕说这些会引来什么后果，毕竟他是皇帝，也没有人敢放火烧他。
顾云舒直接说道：“若真的宫门陷落，叛军攻入，那臣妾自尽，怕也只是为了免于受辱，好给自己留个全尸，而不是为了与陛下同生共死。”
邵瑜倒有些佩服面前的女子了，面对帝王这般暗示，天大的好处摆在眼前，她却依旧不为所动，倒也算是另类的君子气度。
“今日，倒让朕重新认识了皇后。”邵瑜顿了顿，接着说道：“皇后，一退再退，最终只会退无可退，既然后路如此，为何不搏一把？至少，如今的朕，是站在你这一边的。”
“陛下的心思瞬息万变，臣妾也不敢保证，陛下会一直站在臣妾这边。”顾云舒说道。
邵瑜望着顾云舒，指了指墙上的一幅画。
“皇后擅画也爱画，理应享尽繁华富贵，但尊贵为皇后屋内却只能挂一幅《西山春景图》的赝品，而今日就有一个机会，朕的私库里，恰巧存着《西山春景图》真迹，皇后若争取，这画便是皇后的，皇后若是懈怠，这画便会落到旁人手里，毕竟时不待我，天上掉馅饼的好事只有一次，若还想要有下一次，不继续努力怎么行？”
不待顾云舒开口，邵瑜接着说道：“皇后，站得高才能望的远，若一直躺在山底，也不怪人人都要踩一脚。”
邵瑜这波近乎明示，若这样开挂皇后都还在坚持佛系人设不动摇，那他也拿她没办法了，索性将人放出宫去，接着派暗卫十二个时辰贴心保护，这样也算勉强完成守护任务，只是他心底到底会觉得憋屈。
良久之后，顾云舒开口说道：“臣妾爱画，还请陛下割爱。”
邵瑜微微一笑，道：“凤印，会随着那副画一起还给你。”
顾云舒原本有些弯曲的脊背缓缓挺直，开口道：“臣妾自会晓谕六宫，后宫妃嫔须循旧例，复请安之礼。”
“甚好。”邵瑜最怕跪久了的人不知道该怎么站起来，如今既然皇后愿意做出改变，他自然全力支持。
等到赵六福带着邵瑜的旨意，去清扬宫取皇后的凤印时，许贵妃满脸都是不敢置信。
“你再说一遍？陛下怎么会这么做，你是不是听错了？”许贵妃杏眼浑圆，就差破口大骂了。
“贵妃娘娘，陛下旨意明朗，老奴绝不敢假传圣旨，还请贵妃娘娘交出凤印，不要为难老奴。”赵六福也没想到皇帝去了一趟坤宁宫，就有如此转变，他暗搓搓的想着难道是自己换的荷包发力了？
许贵妃却不管不顾，气呼呼的道：“本宫倒要看看，皇后到底给陛下灌了什么迷魂汤！”
许贵妃也不管凤印本就该由皇后掌管，直接一甩衣袖，看都不看赵六福一眼，直接带着人浩浩荡荡杀向坤宁宫。
“皇后呢？皇后呢？”许贵妃也不管坤宁宫侍从的阻拦，直接推开门就闯了进去。
皇后此时坐在书房里，面前摊开一本账本，身后站着一个看上去四十岁左右的嬷嬷。
“皇后，得不到男人的心，便在背后刷阴招，你这样的人，活该一辈子不得宠爱！”许贵妃气势汹汹的说道。
皇后身边的嬷嬷脸色未变，朝着许贵妃行了一礼，接着说道：“妄议中宫是大罪，还请贵妃娘娘慎言。”
许贵妃一把推开那嬷嬷，说道：“你算是什么东西，就连皇后也不敢这么跟本宫说话。”
“张嬷嬷。”顾云舒突然开口喊道。
那嬷嬷赶忙应了一声。
“劳烦嬷嬷教教许贵妃，身为宫妃，见到皇后该如何行礼。”顾云舒声音微微提了提。
许贵妃却冷笑一声，道：“娘娘如今即将骗回凤印，也敢跟人大声说话了，只是不知道，陛下能给娘娘撑几天腰！”
皇后看了她一眼，道：“骗？那本就是本宫的东西。”
“你有什么资格拿凤印！”
顾云舒一步不让，道：“就凭本宫是陛下亲封的皇后。张嬷嬷，教她行礼。”
“贵妃娘娘，您看着老奴，应该这般行礼。”张嬷嬷一边说，一边做了一遍动作。
许贵妃朝张嬷嬷翻了个白眼，直接从怀里掏出凤印来，随手抛到皇后身上，嚣张的说道：“娘娘既然这么想要凤印，我还给娘娘便是，只是过几日娘娘还给我时，别哭得太难看。”
许贵妃说完，不理屋里的众人，昂着头转身便往外走。
“本宫准许你走了吗？”
许贵妃回头，面对难得强硬的顾云舒，上上下下打量了她一番。
“娘娘还有什么吩咐？”许贵妃眼睛微眯，整个人看起来像是被浓重煞气包裹了一般。
顾云舒面无表情的吩咐道：“张嬷嬷，教她行礼。”
许贵妃冷笑一声，道：“本宫，学不会。”
“学不会就学不会，此事就算了。”邵瑜的声音从屋外传来。
许贵妃脸上一喜，顾云舒神色一僵。
跟在邵瑜身后的赵六福小心的看了许贵妃一眼，他先前见许贵妃气势汹汹的去了坤宁宫，便立时给邵瑜通风报信去了。
邵瑜的下一句话，却让许贵妃觉得如坠冰窟。
“连行礼都学不会，这后宫显然是容不得你了。”

第41章 昏君当道（五）
许贵妃不敢置信的看着邵瑜，接着极为快速的，以生疏但却标准的姿势，朝着顾云舒行礼。
邵瑜也没有提起先前那个话头，转而说道：“凤印既还，但你僭越之罪难恕，这一个月便在清扬宫里闭门思过。”
许贵妃神情恍惚的被丹翠扶出了坤宁宫，她犹难以相信，皇帝会这样对待自己。
“娘娘天姿国色，陛下也许是一时糊涂，娘娘您别放在心上。”丹翠小声安慰着。
许贵妃面色苍白，她家世不显，所有的一切都建立在皇帝待她无原则的宠爱之上，如今皇帝厌恶了她，那她还有什么下场？
顾云舒脸上却没有多少欣喜之色，她与许贵妃的处境不过掉了个头，从前她是被这样打压的一个，如今不过是变成了许贵妃，难免有兔死狐悲之感。
只是一想到自己最终的结局，她决意不愿意再做被压着的那个。
转眼又是大朝会，律法司是小事，这样一个全是年轻臣子的小部门，并未被朝堂下那些位高权重的大人们太过放在心上，就当是哄皇帝玩一般就通过了。
而设立内阁之事，却在朝堂上引起了轩然大波，这样一个部门的建立，无疑是对文官集团的再一次加强，宗亲和勋贵那边难免有些不乐意。
勋贵那边觉得得安两个人进去，宗亲那边也觉得自己该占个位置，几方吵得不可开交。
邵瑜坐在上首，老神在在的看着他们吵架，半点没有要劝架的意思，甚至还饶有兴致的跟赵六福点评起来。
“你看看那个叫什么名字，他看起来好像一条狗啊。”
恰逢此时文武百官超级休战期，邵瑜说完满殿一片寂静，所有人先是不敢置信的看着邵瑜，接着又互相看了一眼，似在打量着到底谁长的像一条狗。
那些自觉皇帝能记住自己名字的，理所当然的认为皇帝说的不是自己。
而那些拿不准皇帝认不认识自己，在看到左右向自己投来打量的目光时，却觉得颇受冒犯，恨不得跳起来说“我不是”。
邵瑜轻咳一声，全当没事人一样，开口道：“大家都吵完了？既然你们商量不出一个结果来，那就推举，赵六福，每人一张纸，每人一票，你记下每人的得票数。”
这建议显得十分公平，又是暗投的方式，朝臣们倒没有什么反对。
很快，邵瑜便得到了朝臣们推拒的名单，他看着赵六福记下来的人名，挑了挑眉，朝着朝臣说道：“看样子，想当阁老的人不少。”
如许建宁这样暗戳戳投了自己的人，不禁老脸一红。
“低于五票的，便算了吧。”邵瑜这般说着。
群臣看了看在场人数，没有意见。
邵瑜接着说道：“五票以上，一共有十三个人，差不多要去掉一半，如今时辰也不早了，再闹下去指望你们也闹不出个结果来，不如就抓阄吧。”
“陛下，此事事关重大，不可儿戏。”柳达第一个站出来反对。
其他人也纷纷应声。
邵瑜翻了个白眼，反正他是个荒唐皇帝，也不用在意什么仪态，若不是龙椅前没有桌子，他都恨不得将脚抬上去。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朕提出这样公平的建议，你们都还不满足？难道你们觉得被推举之人，都没有资格当阁老？”邵瑜反问。
“额……臣绝无这般想法。”柳达赶忙说道。
邵瑜直接道：“你们是想朕胡乱指派，这样你们就高兴了？”
“额……”众人又被说的哑口无言。
“抓阄这样公平你们都不满足，难道要将十三个人全都抬进内阁？”邵瑜质问。
柳达摸了摸额头上不存在的汗，“抬”这个词说的可真晦气啊，但他还偏偏不能反驳。
最终的结果，朝臣们自然扯不过邵瑜。
很快赵六福便拿了个盒子上来，将写着十三个人的纸片，当着众人的面叠好，然后放入盒子中。
邵瑜站起身来，撸了两把袖子，慢吞吞将手放进去。
自己的名字在十三个人之中的，自然着急的不行，而不在其中的，此时失落之余倒显得有些放松。
邵瑜忽然停住了，看着众位大臣全都盯着自己，脸上突然显现出痛苦之色。
“陛下？”柳达轻声询问，不免有些担心。
“没事，被纸条咬到手了，嘶……好疼。”邵瑜见他们神情太郑重，忍不住皮了一下。
“……”
柳达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许建宁却凑近了一些，问道：“陛下可要传太医。”
该配合你的演出我尽力配合。
其余的大臣见许建宁这样没底线，心里忍不住骂了一句奸佞。
偏偏邵瑜还突然演戏上瘾了，手指夹着纸条跟抽风一样甩动起来，直接将抓到的第一张纸条甩到了离得最近的许建宁的脸上。
许建宁捡起那纸条，也不敢打开看，而是恭恭敬敬的递给邵瑜。
邵瑜伸手打开那纸条，往外一翻，让众人看得清清楚楚。
“恭喜柳相，成为内阁第一位阁老。”众大臣不管是不是真高兴，此时都得做出一副为柳达高兴的样子。
邵瑜却笑了笑，说道：“朕还忘了说，这抓阄抓的是排除的，还是留下的呢。”
众人一愣，柳达脸色也僵了起来。
“陛下，军国大事，不好儿戏……”有大臣说道。
而勋贵那边却有人开口道：“陛下，这弃掉的人是六个，留下的是七个，而那纸阄咬得陛下手疼，既然如此，不如陛下抓出来的全弃掉好了，免得陛下多受一次皮肉之苦。”
众人争执之间，邵瑜又从里面抓出了一张纸出来，说来也巧，这次抓出来的名字是显国公，显国公早年征战沙场，战功赫赫，如今虽是花甲之年，但依旧精神矍铄，论年纪论战功他都是勋贵之首。
这样一来，文臣与勋贵之间一边一个，偏偏都是其中的佼佼者，倒不好再说抓出来的要被排除了，那先前开口奚落的勋贵此时也闭了嘴。
邵瑜笑着说道：“这是弃是留？”
“留，留，自然是留。”众人此时的意见倒比较一致。
邵瑜也懒得戏耍他们了，飞快的将剩下的五个抓完。
严开身为右相，在文臣之中，地位仅在左相柳达之下，本以为自己是板上钉钉的阁老之位，未曾想，这当中真的没有自己。
最终定下来的阁老名单，五个文臣，两个勋贵。
武将们虽不满意，但也知道处理国家大事，武将肯定没有文臣做的顺手，至少内阁里有自己人，这结果也算是差强人意。
等到大朝会散去，严开闷闷不乐的往外走，他走得很快，似是生怕别任会拉住他讨论这次的内阁阁老一般。
“严相爷，严相爷，稍等一等。”
严开回头，只见喊住他的是赵六福，赶忙停了下来。
“严相，陛下召见。”赵六福赶忙说道。
严开见四周人都望向自己，不由得挺了挺脊背，似乎是向众人表明，哪怕自己运气不好没能进入内阁，但自己还是很受陛下待见的。
“严相今年似乎刚过知天命之年？”邵瑜问道。
严相赶忙称是，他如今五十岁，就已经做到右相之职，到也算的上一声有位。
邵瑜慢吞吞的说道：“这人啊，若年纪过了六十五，脑子就没有那么灵光，也该退下去了，内阁阁老也是这般。”
严开心下一跳，内阁里如今最接近六十五岁的，可不就是左相柳达吗？既然阁老到了年纪要退，那到时候柳达的左相之位，怕也留不住，到时候自己岂不是……
“瞧朕，竟然跟右相说这些有的没的。”邵瑜顿了顿，接着说道：“朕唤右相过来，是想问一问户部的情况。”
严开赶忙将自己知道的说了。
邵瑜却叹了口气。
严开心一提。
邵瑜接着说道：“朕本以为，户部尚书是个能人，未曾想国库在他手中，比之先帝时期相差远矣。”
严开一愣，暗道国库为什么比之前差远了，陛下您心里难道没有一点数吗？今日修宫殿，明日造园子，再多的钱也经不住这样糟蹋啊。
邵瑜问道：“严相素来聪明能干，如今国库这情况，你可有计策解决？”
严开很想说陛下您少作一点就行，但他不敢说。
“既要丰盈国库，那边只有开源节流两种方法，户部仔细核对支出，增加收入。”严开见皇帝两眼放光的模样，心下一跳，立马补充道：“陛下登基不久，理应以安抚民心为主，此时倒不宜多加赋税。”
邵瑜有时候想着，先帝也算是个能人，临老的时候，为了替儿子登基扫清障碍，杀了不少人，留下来的，要么是聪明机警擅长审时度势的，要么就是如严开这般，虽然在权势场上待了许久但依旧保持着一分赤子之心的人。
“陛下不妨让户部出一份策疏，看看能有什么适宜的开源手段，至于节流，国库的支出，除了发放俸银，大部分用在边军身上，边军本就常年镇守苦寒之地，若是在他们身上节流，恐生事端。至于俸银，说来惭愧，臣家中老妻和几个儿媳，个个都带着不菲的嫁妆，家中也有田产铺面，因而臣从未操心过俸银之事，但对于那些底层官员来说，他们还要养家糊口，俸银也万万不得削减。”
严开说的确实句句在理，邵瑜也没什么好反驳的，只是说道：“那严相以为，该如何开源？”
严相很想说这些事能不能让户部的小年轻去想，但他偏偏不敢，只能硬着头皮说道：“自来无奸不商，不如严收商税？”
邵瑜摇了摇头，道：“商税这事急不来，严相刚刚说，你家中有铺子，所以不差钱。不如这般，户部也开一个铺子，开一个天底下最大的铺子，你说如何？”

第42章 昏君当道（六）
你说如何？
严开觉得不如何，但他不敢讲。
“全天下的产品，都能在这里买到。”邵瑜却继续画着大饼。
“可这样的店铺，货物繁杂，摊子铺的大，那么成本就会很高，只怕到时候会入不敷出。”严开忧心忡忡。
“若是全京城的人都来这里买东西，那还有什么好担心？”邵瑜脑海中自有一张蓝图。
“若是这般，那确实不需要担心，只是如何经营，依旧是个大问题。”
“这就是你要考虑的事情。”邵瑜直接打断他的思考。
“哈？”严开一愣，虽然早有预感事情可能落在自己头上，但没想到落得这么快。
邵瑜也不为难他，将自己脑海里的想法，能讲的全都跟严开说了，原本还有些忧心忡忡觉得皇帝在做梦的严开，此时倒觉得这事可行性高了不少，他也因此对邵瑜刮目相看。
他本以为邵瑜荒唐，没想到脑子却这么灵光，许多想法都给他一种茅塞顿开之感。
原本还有些犹豫要不要接下此事的严开，却在不知不觉中跳进了邵瑜挖的坑里，甚至迫切希望看到蓝图实现。
柳达和严开两位丞相，在邵瑜看来，柳达通透但万事求稳，虽不至于当个奸佞之臣，但也算不得多么忠君爱国，遇事肯定第一时间想着如何明哲保身，而严开，却更像是一个实干家，这个人行事不拖泥带水，心底犹存着一份赤子之心，是执行这个计划的绝佳人选。
邵瑜隔日又召见了工部尚书，这位照样没能入选内阁，邵瑜并没有多为难这位上了年纪的老臣，而是将工部分割成了几个小部门，每个小部门处理的事务大不相同，分工更为精细，这次的改动只是工部内部的组织结构改变，虽然工部尚书私底下认为邵瑜多此一举，但明面上却没有表示反对，而是一副十分支持的态度。
托先帝的福，知道自己的继承人是个死废物，先帝也不敢留下太厉害的臣子掣肘新帝，再加上原身是个荒唐皇帝的福，朝野上下都知道这位是个一意孤行的主，不达目的决不罢休，被他闹过几次，臣子们自然知道他闹腾起来有多折磨人，因而邵瑜此时推行的一系列政令都颇为顺畅。
且邵瑜做的事情，虽然看似天马行空，想起一出是一出，但略一思索就能明白邵瑜的意图，奸佞暗叹自己生不逢时，忠臣大叹苍天有眼，因而邵瑜这个皇帝当的其实是颇为舒服的。
邵瑜日子倒过得十分忙碌，哪怕如今的奏本变得一目了然，但全国上下那么多折子，依旧如雪花一般往他案上飘，那些请安类奏折邵瑜直接略过，其他的折子推起来也不是个小数字，索性这些折子不是每日都有，大约十日，地方才会送上一本奏本。
邵瑜处理奏本时间很快，他的重点放在沿海地区，今年来倭寇肆虐，而本朝军队并不擅长海战，邵瑜本就叮嘱工部加紧时间制造适合远行的海船，他有意开放海禁，取得对外海事权，想要做一做这海上霸主。
他这边辛苦了，顾云舒那边却也不轻松，她多年不管事，先前许贵妃那一遭，虽震慑众人，但在大家的脑子里，皇帝实在是个善变之人，因而后宫里大多数人仍旧处于一种观望状态，对顾云舒既不迎合也不反对，大多数时候都是敷衍了事，因而后宫管理上就显得有些混乱，不是漏了这宫月例，便是错了那宫布匹，场面上显得十分难看，后宫中人怨声载道，对皇后的质疑之声也不断增多。
这一切固然是因为顾云舒宫务生疏，但也有禁足的许贵妃派人捣乱，以及后宫里不少人在趁乱浑水摸鱼的缘故。
一个佛系的人，懈怠了许久，也很难一下子就变得锐意进取、行事利索，这样的改变，注定是一个漫长曲折的过程，索性邵瑜等得起，一切质疑抱怨之声，邵瑜全都置之不理。
但有人却等不起。
顾云舒本在一脑门子官司的盯着账本，却听宫女通报孙婕妤求见。
她微微诧异，孙婕妤是她继母的娘家侄女，往日里因为皇后失宠的缘故，孙婕妤向来待她避之唯恐不及，顾云舒也不知这个便宜表妹，今日上门所为何事。
孙婕妤先是道了交情，接着便图穷匕见，道：“本就是打着骨头还连着亲的姊妹，我知道姐姐今日的为难，若姐姐信得过妹妹，愿意替姐姐分忧。”
顾云舒一愣，似是没想到对方会这般主动，她对于继母那边的人，有着本能的恐惧，但后宫这么大的摊子，也确实不是她如今一人就能挑起来的，因而她有些犹豫。
孙婕妤目光诚恳，笑着说道：“姐姐，如今后宫之中，您连一个能信得过的人都没有，自来打虎亲兄弟，都是至亲，妹妹难道还会害姐姐不成？”
“你且容我考虑一番。”顾云舒先将人敷衍了回去。
玉宁宫，柳贤妃细细的将花汁涂在指甲上，貌似随意一般问道：“孙婕妤那边进展如何？”
大宫女立马答道：“皇后似乎有些犹豫，并没有第一时间答应。”
“平时不烧香，临时抱佛脚，她这样见风使舵的墙头草，皇后自然会犹豫。”柳贤妃有些不屑孙婕妤的小人行径，接着说道：“安排一下，趁他病要他命，该是咱们发力的时候了。”
皇后的脑中有两个声音。
一个声音告诉她：不能放权，难道又想回到以前被人欺负的日子吗？
另一个声音告诉她：放了权就能轻松许多，就能好好躺着，不必像现在这么累。
“娘娘，孙婕妤到底年轻不经事，哪怕娘娘将事情交给她也不见得能解决，奴婢听闻柳贤妃娘娘从前在闺中就颇有才干，不如娘娘觉得麻烦之事，便全都交给柳贤妃娘娘，若是贤妃娘娘做不好，那便是贤妃的过错，若是贤妃做得好，功劳就全是娘娘您的。”宫女如薇建议道。
她本以为这样的建议皇后肯定会答应，没想到皇后却是诧异的瞧了她一眼，神情中竟多了几分防备。
顾云舒只是爱好佛系，并不是愚蠢恶毒，如薇的建议乍一看可行，似乎既能打压柳贤妃，又能解了皇后的燃眉之急，但这样阴暗行事，却不是顾云舒想要的，她当场便否了如薇的建议。
“贤妃素来恭谨知礼，没有必要这般对付她。”顾云舒说道。
如薇被否决，另一个大宫女如慧开口道：“娘娘如今的困境，说到底还是底下的那些管事阳奉阴违，这些人全是许贵妃的爪牙，娘娘既不愿意劳烦柳贤妃，不若果决一些，直接打杀了这些不听话的，换上一批听话的，如何？”
“只这样一来，怕是要不得人心了，且忠奸难辨，若是误伤了旁人便不好了。”皇后叹了一声。
张嬷嬷看着皇后这样犹豫不决的模样，心下颇有恨铁不成钢之感，但她到底是下人，有些话并不方便说，只得道：“娘娘若是拿不定主意，不妨去问问陛下。”
“后宫本就是我分内之事，拿去麻烦陛下，怕是陛下嫌烦，旁人也会非议。”顾云舒摇了摇头。
“陛下连天下都能治理得井井有条，小小的后宫岂不是手到擒来，且夫妻一体，陛下如今看重娘娘，娘娘不妨也主动些，夫妻情分不就是这样处出来的吗？”张嬷嬷笑着劝道。
顾云舒心下微微一动，想起邵瑜说过的，希望她能努力一些，便认可了张嬷嬷的提议。
张嬷嬷见皇后意动，心下松了一口气，邵瑜将她派到皇后身边，除了保护皇后，便是这时不时的提点。
张嬷嬷的目光落在如薇身上，她在宫里待了多年，如薇的建议乍一看合理，实际却在浑水摸鱼挑拨离间，这个宫女心不在坤宁宫，显然是留不得了。
邵瑜本召了严开询问进度，赵六福却急匆匆的走了进来，低声跑到邵瑜身边耳语几句。
严开见皇帝神色不变，但语气却甚是森寒。
“命人将赵才人宫里的人全部看押，派人盯死，严令任何人进出她的芳菲阁。”
赵六福应了之后便再度急匆匆的出去了。
这个样子，似乎像是后宫出了什么事，听起来不像是什么好事，也不知这赵才人做了什么事，将陛下惹成这样，严开脑中胡乱的想着。
“严卿，你接着说。”邵瑜的声音将走神的严开拉了回来。
“预备用来开办商场的房屋选址落在青雀街，只是青雀街是京城最热闹的一条街，原本已经选定的一排房子，但卖家不愿意卖。”严开说道。
邵瑜吩咐内侍取来京城地图，青雀街的位置很好，人流量很大，也无怪是京城最热闹的一条街道。
邵瑜伸手指了一条街：客来街。
严开微微一愣，那条街离城门不远，街如其名，街上客栈如云，多为往来客商落脚之处。
“青雀街热闹，但客来街位置也不差，有了皇家商场的存在，他日未必不能成为下一个青雀街。”
听皇帝这般自信，严开胸中也不禁升起一抹豪情来。
“今日便到这里，你手底下的人这段时间也很辛苦，回头等商场建成了，朕会另行嘉奖。”邵瑜说道。
严开知晓皇帝应当还要去处理赵才人的事，也不敢多留，赶忙谢恩离去。
邵瑜送走严开，便径直去了坤宁宫，不过一眼，便见此时殿内，除了禁足的许贵妃，宫中大大小小的主子全都聚集一堂。
而那位赵才人，此时面如金纸，眼中满是恨意的盯着皇后。
“皇后娘娘，纵使您怀不上孩子，也不能这般谋害皇嗣，这可能是陛下的头一个孩子。”苏昭仪见皇帝来了，立时开口说道，大义凛然的姿态犹如一个正义使者一般。
邵瑜看了她一眼，对赵六福道：“苏昭仪信口雌黄，构陷皇后，着降为贵人。”
苏昭仪身子一软便跪了下来，不敢置信的看向柳贤妃，柳贤妃却微微移开视线，装作没看到。
“陛下，妾身一时失言，还请陛下恕罪。”苏昭仪见皇帝理都不理自己，转而膝行几步攀扯顾云舒，哀求道：“娘娘，妾身错了，妾身再也不敢了，娘娘饶了妾身吧。”
顾云舒看着有些不忍，看向邵瑜，她刚想开口求情，身后的张嬷嬷便拉了拉她的衣袖，顾云舒回头看了张嬷嬷一眼，见对方轻轻的摇头，顾云舒立时有些无措。
邵瑜见她这般，心下叹了口气，皇后这样犹豫不决，既立不了威也施不了恩，到头来机会全都白白错过。
邵瑜懒得理会苏昭仪，直接命人将她带了出去。
“陛下，今日证据确凿，您难道依旧要袒护皇后娘娘吗？苏昭仪说错了什么？本就是皇后心性歹毒，谋害皇嗣！”赵才人直愣愣的跪下，声音中满是不甘和怨恨。

第43章 昏君当道（七）
顾云舒本打算去寻邵瑜，还未出门，就被赵才人给堵住了。
好事不出门恶事行千里，后宫妃嫔们也不知从哪里得了消息，立时就将坤宁宫挤了个满满当当，似乎都在给赵才人壮声势，顾云舒这个皇后当得着实毫无威仪，任何人都敢对她发难。
邵瑜望向顾云舒，顾云舒脸上有慌乱、胆怯，但唯独没有心虚，邵瑜也相信她不会是做这样事情的人。
但有些人确实需要旁人逼迫一番，才能成长。
“此事全是旁人诬陷，臣妾没有做过。”顾云舒有些委屈的看向邵瑜。
邵瑜叹了一口气，说道：“朕信你，但众目睽睽之下，此事必须分辨清楚。”
顾云舒听他这般说，总算没有先前那般慌张了，看向赵才人，道：“你……你既然说本宫害了你的胎儿，且将事情原原本本道来。”
“妾身昨夜便觉得不舒服，早起便见了红，召了太医才知道妾身小产，那孩子还没到这世上看一眼，便悄无声息的没了，而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就是皇后！皇后赏赐的香囊里，有大量的麝香！”赵才人眼中满是怨恨。
邵瑜问道：“事先你知道自己身怀有孕？”
赵才人一愣，脸上露出心虚之色，说道：“妾身本想等三月坐稳了胎，方才，方才……”
邵瑜明白了，这也是她为何昨夜不曾传唤太医的缘故，当值的太医若不是她相熟的，岂不是会直接爆出她怀孕之事。
邵瑜又见顾云舒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便轻声说道：“你有什么想法，不妨直说。”
顾云舒见邵瑜满眼都是鼓励，深吸一口气，朝着赵才人问道：“给你诊脉的是哪位太医？”
赵才人还未开口，一旁的唐美人说道：“妾身记得，经常出入芳菲阁的是陈太医，依稀还是赵才人的同乡。”
“娘娘难道怀疑我假孕不成？是，我是做错了事，我为了坐稳胎，买通了陈太医，让他帮我瞒下来。”赵才人也是个干脆之人，不想牵连旁人。
邵瑜看了她一眼，继续道：“传陈太医。”
不多时，陈太医便到了，随同而来还有太医院院正和另一位太医，以及陈太医当日给赵才人诊脉的脉案。
陈太医倒是干脆，邵瑜一问他便全都招了，所说事实与赵才人说的没有太多出入。
太医院院正和另一位太医也上前替赵才人诊脉，得出的结果确实是因为大量麝香导致小产。
赵才人惨白着一张脸，道：“娘娘如今确认我是真小产，也该给我一个交代了。”
顾云舒叹了口气，道：“你才小产，此时身子虚弱，不妨先坐到软榻上。”
“不需要你猫哭耗子假慈悲，我还死不了！”赵才人气呼呼的说道。
顾云舒，道：“终归是自己的身子，你纵使怨恨害你之人，也不该拿自己的身子撒气。”
听她这般说，赵才人不再拒绝，宫人们搬了软塌过来，将赵才人扶了上去，又细细的拿棉被盖在她身上。
邵瑜仔细打量着赵才人，对方此时面如金纸，明明身子虚弱，但依旧撑着一口气也要问责皇后，眼中的恨意也不似作假，应当是遭人蒙蔽，而非受人指使。
顾云舒接着说道：“妃嫔若诊出喜脉，应当上报中宫，但本宫并没有接到任何上报。赵才人既然未曾禀明怀胎之事，本宫又如何能未卜先知，赏下带有大量麝香的香囊？”
赵才人闻言，梗着脖子说道：“说不得所有香囊里，全都被娘娘下了麝香！”
顾云舒便命人对着账目，一个宫一个宫的拿了香囊过来让太医检查，其他各宫里香囊正常，唯独赵才人的那个里，含有大量的麝香。
邵瑜拿起了赵才人宫里的那个香囊，又拿起发放给旁的宫里的香囊，两只香囊做工、布料全都一致，但依旧被他瞧出了不同来。
“赵才人，香囊前日发放下去，本宫事先确实不知你身怀有孕，此事应当是旁人所为，意图构陷本宫。”
顾云舒话未说完，就被赵才人打断，“娘娘耳目众多，妾身如何能防得住。”
“你既说本宫耳目众多，那你有孕之事你自己有意隐瞒，那应当知晓之人甚少，你仔细想想，有哪些人知道？”顾云舒问道。
赵才人一心想让报仇，自然知无不言，芳菲阁的人几乎全都有嫌疑，除了一直跟在赵才人身边的大宫女红雁，芳菲阁的人全都被邵瑜的人看管着。
“陛下，可否将芳菲阁的人全部分开关押审问？”顾云舒朝着邵瑜说道。
邵瑜点了点头，朝着赵六福道：“必要之时，可严刑审讯。”
赵才人的大宫女红雁却突然跪了下来，朝着皇后道：“娘娘，奴婢为娘娘鞠躬尽瘁，娘娘难道想要卸磨杀驴吗？”
“胡说什么，本宫根本不认识你，何谈卸磨杀驴一说。”顾云舒被红雁这样来了一遭，吓得脸都白了。
“红雁，我待你不薄，你为何要这般害我的孩儿？”赵才人气得手都在哆嗦，千防万防，没想到家贼难防。
红雁朝着赵才人用力磕头，道：“才人，奴婢欠才人的，来世再还。”
接着她又朝着顾云舒说道：“娘娘明明保证过的，您会保我无忧，今日娘娘为何要这般待我？若非奴婢回禀，娘娘如何能知道赵才人怀孕之事？娘娘您怎么能过河拆桥？”
赵才人得了红雁的话却犹如得了尚方宝剑一般，指着顾云舒说道：“如今人证物证聚在，皇后还要抵赖不成？自妾身入宫之后，红雁便被派到妾身身边，未曾想她竟然是皇后的人，陛下，求您为妾身死去的孩儿做主。”
顾云舒一时百口莫辩，内殿里数双眼睛盯着她，顾云舒顿生孤立无援之感。
“别慌。”邵瑜拍了拍她的手，轻声说道：“你既不认识她，那她话语之间定然是有破绽的，不要轻易慌了手脚，慢慢想。”
顾云舒勉强稳住，问道：“你既说是受本宫指使，那便说清楚，本宫是何时何地，如何指使你的？”
邵瑜见她声音依旧有些发颤，但整个人已经进步不少，虽然仍旧是一副底气不足，像是偷穿大人衣服的小孩，但她能迈出第一步，就已经很好了。
“三日前亥时（晚上九点）初，娘娘在风波亭召见了奴婢，给了奴婢一个装满麝香的香囊，命奴婢将赵才人处的香囊调换。不仅如此，您还给了奴婢此物作为信物。”红雁将一只蝴蝶金簪拿了出来。
那蝴蝶金簪上镶嵌着各色宝石，十分精致，一看便知价值不菲。
“猪油蒙了心的东西，这东西何等常见，如何能证明是皇后娘娘所有！”张嬷嬷骂了一声。
“嬷嬷看仔细了。”说话间，红雁将蝴蝶金簪翻转开来，上面竟然落了一个小小的“顾”字。
“证据确凿，娘娘还要抵赖不成？”红雁神色悲伤的说道：“身为奴婢，生死本就在主子一念之间，只是娘娘这般言而无信，奴婢不忿！”
红雁本以为此物拿出来，顾云舒便会慌乱起来，哪知道她神情仅仅是有些怔愣。
“陛下，三月前端午晚宴，臣妾不慎遗失此物。”
顾云舒话音刚落，赵才人便道：“娘娘说遗失便遗失了吗？”
顾云舒神色有些悲伤，开口道：“这金簪确实是我的，但却是家中祖母赠与亡母的聘礼之一，亡母闺名彩蝶，因而祖母特地命人打造了这只七宝彩蝶簪，亡母的遗物本就不多，我岂会拿来行此肮脏勾当。”
此话一出，全场寂静，就连赵才人都愣住了，若真是亡母遗物，确实没有拿来做信物的道理。
唯独柳贤妃挑了挑眉，似无意一般开口说道：“既是娘娘亡母所留，这般重要之物，遗失之后怎么不见娘娘寻找？”
顾云舒看了她一眼，说道：“三个月前，许贵妃在坤宁宫外多站了一会，本宫便被陛下禁足十天，如何还能大招旗鼓的寻找。”
柳贤妃闻言，看向邵瑜，顾云舒这般揶揄邵瑜，邵瑜竟然丝毫不见生气，柳贤妃心底一突，总觉得自己似乎低估了皇后在皇帝心里的地位。
邵瑜轻咳一声，道：“皇后向来行事低调，兴许这般才让人钻了空子。”
柳贤妃见邵瑜站出来替皇后背书，心下暗道一声大势已去，但仍旧有些不甘心，便朝红雁使了个眼色。
“娘娘说什么便是什么，奴婢卑微之身死不足惜，今日便以死明志！”
说话间，红雁直直的往柱子上撞，而早有准备的赵六福，他身旁的小太监以一种不可思议的敏捷姿态扑了上去，拦住了红雁。
“你口口声声说是本宫的人，却一而再再而三想要将罪责推到本宫头上，如今又想要通过死无对证来构陷本宫吗？”顾云舒问道。
她说话依旧不徐不疾，但此时占了上风，俨然是一种十分有底气的姿态。
“将人押下去，着慎刑司严审。”邵瑜说道。
顾云舒又朝着赵才人说道：“赵才人，你失了孩儿，本宫明白你心中的痛苦，可如今俨然是有人以你的胎儿来构陷本宫，你放心，宫中发生这样不明不白的恶事，本宫定会给你一个交代。”
赵才人原本认定皇后害了自己，如今这想法摇摇欲坠，自然不会再死拉着不放，反倒因为今日诬陷皇后，心下忐忑不安，生怕找来将军府报复。
邵瑜见顾云舒安抚众人，便在一旁安心等着，待妃嫔们全都散去之后，邵瑜方才问道：“今日之事，你如何看？”
“臣妾这段时间管理宫务，力有不逮，才会出现如此差错，对方显然有备而来，臣妾只盼着慎刑司的人能从宫人们嘴里挖出点什么来。”
邵瑜道：“出现这种事也不是你想的，别人有备而来，千防万防也是防不住的。”
“那臣妾该怎么做？还请陛下教我。”顾云舒有些无助的说道。
“你既然知道有人在陷害你，那么陷害你的人是谁？陷害你有什么目的？”邵瑜试图引导顾云舒的思路，他有一种在手把手教她宫斗的错觉。
顾云舒一愣，喏喏道：“臣妾以为那幕后之人，是想要谋害赵才人腹中胎儿，顺便拉臣妾出来顶缸……”
邵瑜叹了口气，这人心里还想着自己是那个小透明皇后呢。
“若真是顺便，今日怎么会闹出那么大的阵仗？似乎恨不得当场将你的罪名落实才好，赵才人固然被人拿了当枪使，但你有没有想过，到底是谁在拿她当枪使？又有谁有这样的本事在背后搅风搅雨？”
邵瑜接连发问，顾云舒原本就不太清醒的脑子更加混乱了。
“难道是许贵妃？”顾云舒小心翼翼的觑着邵瑜的神色，不太确定的问道。
邵瑜皱眉。
顾云舒立马改口，道：“柳贤妃？”
邵瑜继续皱眉。
“顺妃？”顾云舒又道。
“你当猜谜题呢。”邵瑜没好气的说道，但见顾云舒跟个怕做错题的小学生一般，也不好再继续逼迫她。
“许贵妃如今被禁足，清扬宫外有人看守，她行动不便，要做这样的事不太容易，且她真这般做，能有什么好处？将你拉下去了，难道朕还会将她放出来不成？这可不是一个此消彼长的局面。”邵瑜确定了，自己真的是在手把手教她宫斗。
顾云舒脸上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开口道：“顺妃娘家败落，时常送银子出宫接济亲人，没有银子，想来也做不成这样的事情，且这样做对她也没有任何好处。”
邵瑜点了点头，顾云舒的思路其实是正确的，后宫中只有三个高位妃嫔，其他妃嫔哪怕要谋害皇胎，为了避免多深波折，也不会将皇后牵扯进去。
“可柳贤妃一向待我甚为恭谨，应该也不会是她。”顾云舒摇了摇头。
邵瑜笑了笑，道：“若今日你落实了谋害皇嗣的罪名，明日朝堂上也许有人参奏皇后失德，再过几天，兴许你宫里还会出现巫蛊之术，你待如何？”
顾云舒脸色一白，道：“皇后失德，自然是，废后……”
“既然废了皇后，那便要立一个新皇后，许贵妃才刚刚失宠，而柳达如今是内阁之首，贤妃又素有贤名，继后人选，你觉得会是谁？”邵瑜问道。
“可……可贤妃一贯与世无争……”
邵瑜轻笑一声，道：“柳贤妃到底是与世无争，还是郁郁不得志？”
原剧情里柳贤妃瞧不上原身的荒唐，便在后宫冷眼旁观明哲保身，柳家也是如此，新君即位，柳家很快便再度起复，柳贤妃此人与柳达是一类人，他们这种人，没有谋朝篡位的野心，但见风使舵的本事比谁都强，邵瑜如今不荒唐了甚至有大干一场的意图，柳贤妃也转变心态，想要争一争皇后之位。
“今日之事过程看似严密，实则经不起推敲，处处都是破绽。贤妃若真与世无争，她今日就不应该开口，你看顺妃，她开口了吗？”
顾云舒想到躲在角落里吃掉坤宁宫两盘糕点，且毫无存在感的顺妃，一时默然。
柳贤妃虽然只说了一句话，但已经表明了她的立场，她选择站在皇后的对立面。
“任何事情都有迹可循，一点点细微的改动，可能就是破绽所在。”邵瑜命赵六福随意的喊了一个小宫女进来。
那宫女是坤宁宫的粗使丫头，此时被帝后一齐盯着，紧张得腿都在发软。
邵瑜问顾云舒：“你看到了什么。”
“一个……小丫头？”顾云舒不确定的说道。
邵瑜摇了摇头，道：“两边衣服袖口有一圈浅淡的黑色，看起来像是碳灰，左边衣袖袖口磨边了说明她是个左撇子，下摆处有两点水渍，黑色污渍、水渍，外加嘴角还残留着一点云糕沫子，应当是个在茶室里偷吃的烧水丫头。”
小宫女立马跪了下来，一个劲的告饶，说下次再也不敢偷吃了。
顾云舒此时看邵瑜的眼光都变了，赞叹道：“陛下慧眼如炬，臣妾赞服。”
邵瑜装了一波之后心满意足，默默给系统商城出售的“明察秋毫”光环点了个五星好评。
邵&#183;福尔摩斯&#183;瑜接着问道：“你想想，红雁为何说是调换香囊，为何不说你一开始命内务府发放的就是装满麝香的香囊？”
见顾云舒一脸迷茫，邵瑜也不卖关子，说道：“因为她的话里，有一部分是真的，确实有人让她调换香囊。内务府发放香囊时人多眼杂，行事并不方便，最好的办法便是私底下偷偷调换，这般才能神不知鬼不觉。”
“你仔细看看这只香囊。”邵瑜将那装了麝香的香囊递给顾云舒。
顾云舒也不嫌弃麝香的味道，翻来覆去的瞧，终于发现了几处极为隐蔽的针孔，道：“这香囊被人拆开过！”
“是，香囊被人拆过，加入麝香，然后再度缝起来，哪怕缝香囊的人手再巧，也很难跟之前的针孔严丝合缝，因而不免有几个旧针孔，幕后之人选择换香囊，而不是缝制一个新香囊，说明她时间有限，事情做得越急，破绽就会越多。”
邵瑜见顾云舒茫然，接着说道：“你有没有想过，麝香从哪里来？麝香不是寻常之物，她既然计划这么急，事先应当没有准备，那么这麝香的来源，便很有可能是一个突破口，你派人去查一查，近日太医院里有谁取用了麝香，那个取用麝香的人哪怕不是幕后之人，也与幕后之人离的很近了。”
顾云舒听得一愣一愣的，邵瑜见她这般，又提点了几句，道：“不止是麝香的来源，红雁的家人是否被人拿住？芳菲阁下人房里是否搜出不明银钱？陈太医是不是没有问题？这些都需要细细查探。”
顾云舒一个劲的点头，恨不得拿笔记下来。
“你若无事，朕先回去了。”邵瑜觉得自己说得太多，她也不一定能学会，还不如慢慢教。
“臣妾有事。”顾云舒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
邵瑜挑了挑眉，接着就见到了一大堆宫务。
“若凡事亲力亲为，只怕要不了两日就会累倒，你只需要会看就行，确保自己不会被他们糊弄，你看这鸡蛋，十文钱一枚。”邵瑜指了指账本。
“不对吗？”
“皇后，何不食肉糜啊。”邵瑜觉得自己倒像是在教小孩子一般，接着说道：“民间鸡蛋多数是一文钱一枚，虽说水至清则无鱼，但是太浑了就只能吃到一嘴沙。”
邵瑜又多在坤宁宫待了一个时辰，他心下却绝了当老师的心思，坦白说顾云舒并不是个蠢货，但她却是一张白纸，是个被继母养废的姑娘，邵瑜要教的东西太多，不免便觉得疲累。
过了两日，审讯结果出来了，最终指向之人，却是住在柳贤妃玉宁宫偏殿的丁美人，说来也巧，半月前太医院为丁美人开的药房里，正好有一味麝香。
而丁美人在三天前，还因为赏赐之故，跟赵才人起了口角，宫女红雁，与丁美人的贴身婢女是同乡。
丁美人因口角之争愤而下药，又指使红雁陷害皇后，一切看似都说得通。
柳达如今在朝为肱股之臣，柳贤妃又将自己洗得干干净净，但邵瑜却是个眼睛里容不得沙子的人。
邵瑜直接驳回了慎刑司审讯的结果，命赵六福亲自盯着，严加审讯服侍丁美人的宫人们。
原本松了一口气的柳贤妃，此时终于慌乱起来，她没想到邵瑜这次居然这般较真。
一夜过去，红雁在慎刑司自尽，丁美人的宫人死了两个，涉事的人等死的死残的残，案件竟然陷入胶着。
邵瑜不为所动，命令道：“严查死了那几个宫人的家人亲友。”
柳贤妃依旧是那个审时度势的柳贤妃，眼见事情都被挖掘得差不多了，只差宣布最终的结果，柳贤妃跪于勤政殿外脱簪待罪，自请出宫为国祈福。
柳贤妃最终还是走向了她原剧情中一样的结局。

第44章 昏君当道（完）
转眼一月过去，大朝会将尽散场的时候，邵瑜命宫人发了一沓优惠券下去。
这东西是个新鲜玩意，朝臣们虽知道严开这段时间一头扎在里面，但没想到这么快就是要出成绩的时候了。
朝臣们拿的优惠券优惠力度最大，哪怕原本不打算购物的朝臣们，一看到“满十两减三两”，也不由得想要去看看了。
而一旦进去看看了，那么多商品，总能找到喜欢的，又有优惠券在前头吊着，本着“不买我亏，买了卖家血亏”的心态，这优惠券不知不觉就花掉了。
邵瑜对这个商场十分看重，每隔几天就会问一次进度，严开也感受到这种压力，因而脑海中时刻绷紧着一根绳。
为了取得开门红，皇家商场预计开业优惠十天。
不管现代还是古代，最大的促销手段永远是打折，商场开业，优惠券跟不要钱一样在城门口派送，事先用了足够多的时间预热，等到开业那日客来街愣是挤得满满当当。
商场一层全是平价商品，二层物品价格昂贵，分为男客区和女客区，为了更好的客户体验，又另开了两道楼梯。
短短几日，皇家商场便大获成功，更是成了京中最热的话题，不管穷人富人，互相见面都会问一句“有没有逛过皇家商场”，这句话甚至在短时间内取代了“吃了吗”。
商场成功之后，严开本以为可以停下来，未曾想邵瑜早就想好了下一步的计划，以此为模板，向全国推广。
严开手中始终有忙不完的事情，倒来不及去想没能进入内阁的失落，而相较之下，进入内阁的那七个人，却颇有些失落。
柳达这段日子并不好过，朝廷上被邵瑜冷着，后宫里柳贤妃又犯下大错变相驱逐出宫，柳达敏锐的察觉到了邵瑜的心思，这段时间严格约束柳家族人，生怕惹了什么事出来。
内阁一设立便广受关注，那七个内阁阁老本以为此番能大有作为，但渐渐的却感觉到了不对，邵瑜明着对他们礼遇非常，实际上却用内阁这块大饼将这七个人给架了起来。
七人被内阁牵扯了太多的精力，他们确实能对奏本进行提议，但邵瑜大多数时候还是遵循自己的想法，七人相当于变相进入养老生活，而相比较下严开和工部户部那些人，甚至律法司的年轻臣子，在这段时间都做了不少政绩出来，整个朝廷已经以中坚派为主。
等到他们意识到邵瑜的目的时，已经为时已晚。
邵瑜设立内阁，并非为了给自己解压，而是为了卸掉老臣手中的权力，松绑被老臣们裹挟的朝政，清除朝廷中顽固守旧的反对派，通过设立内阁虚晃一枪，最终整个朝廷全在邵瑜的掌控之中，老臣们再想做什么，却有些晚了。
其他六人依旧苦苦撑着，柳达倒是干脆，直接选择了致仕，他儿子如今在地方为官，他只盼着自己这般识时务，能换来儿子前程无忧。
工部人员进行了一轮替换之后，在邵瑜的提点下，各类工作进展飞速，很快便改进了早有雏形的红衣大炮，海船建造工作也在缓步推进当中。
后宫里，许贵妃刚解除禁足，邵瑜又找了个由头给她继续关禁闭，柳贤妃出宫祈福，两个高位妃嫔都处于一种半死不活的状态，皇后一家独大，又有宫人帮忙，顾云舒稳住了局面，总算不会再出现还需要邵瑜救火的事情。
一年后，装配大炮的新型海船试水成功，被推广应用于沿海抗倭前线，冷兵器战场突然冒出大炮来，打得倭贼落花流水，朝廷顺势开放海禁，鼓励民间组织船队出海贸易，朝廷为民间船队保驾护航，并收取不菲保费。
原本商人们对朝廷收取保护费之事怨声载道，但有一次某只商船返航途中遭遇海盗劫掠，而后船队管事试探着向邻近海岸的朝廷驻扎军求援，朝廷驻扎军直接派军出行，追回了被劫掠物资又剿灭了海盗。
相比较被劫掠的货物而言，缴纳的那一笔保费简直不值一提，自此之后，再无商人抱怨朝廷保费过高。
朝廷海军一直向外扩张，海船大炮威力震慑之下，附近的海盗全都闻风丧胆，而后一见是本朝的船队，海盗自动避让。
海禁解开的头几年，每年都有大量的民间船只入海，邵瑜也派遣船队出海，但主要任务不是为了敛财而是为了带回海外作物种子，经过几轮实验之后，邵瑜直接推广海外高产作物，总算能使天下百姓不至于饿肚子了。
本朝的瓷器茶叶，在海外备受推崇，船只出海带了满船的瓷器茶叶，在海外换成金子之后，又购入大量本朝没有的海外货物，如此一来一回，收获颇丰，早几年还有船只从海外重金购得钟表、玻璃等物，但在邵瑜的示意下，如钟表早就被工匠们拆开研究透彻，而玻璃更是成了烂大街的存在。
曾经还有一只船队，将带出去的货物全都换成了玻璃本想奇货可居，但等到回程之后，却发现满大街的店铺都换上了玻璃窗户，最后连保本都十分困难。
又过了几年，海上生意稍微难做了一些，大多是本朝的东西卖出去，而海外的东西哪怕带回来也很难卖个高价。
邵瑜在位二十年，头十年大力发展经济，后十年一心改革。
邵瑜推广的皇家商场，每年的盈利能顶的上半个国库，因他有着前瞻性的眼光，开展的各类商业活动都能赚个盆满钵满，他在位期间国力强盛，百姓富足，成了海外诸国口中的“遍地黄金国”，邵瑜更被民间认定为是财神转世。
经济发展起来之后，邵瑜后十年的改革便很是顺利。
邵瑜改革头一把刀，便挥向了传承千年的科举制度，他并没有完全否定四书五经，而是增添了算科、格物科这些偏理工科的科举项目，邵瑜又改革了官员升迁制度，许建宁这样的无能佞臣早早就被淘汰了。
邵瑜又取消了原本的士农工商等级分类，废除贱籍，免去农税，鼓励发展工业，全国新建学校传授知识。
工商业高度发展，民间百姓不必再依靠土地过活，全国上下都是一片欣欣向荣之景。
二十年后，太子继位，邵瑜成为太上皇，不再过问国事，而是陪着顾云舒四处游山玩水。
顾云舒前半生活得谨慎，后半生倒十分自在，当上太后之后，纵情山水之间，倒画出不少传世佳作来。
“叮！任务完成，任务一奖励积分 100，自由度 90。任务二奖励积分 100，自由度 110。总积分：600。”
邵瑜微微挑眉，没想到任务二的自由度奖励会超过任务积分，他隐隐摸到了一点规律。
“是否进入下一个世界？”
“进入。”
“爸爸，该吃饭了。”
邵瑜睁开眼，便看到五六岁大的小女孩，正睁着一双水汪汪的眼睛怯生生的看着他。

第45章 八零混混（一）
邵瑜半撑着坐了起来，打量着四周。
房子没有贴墙纸，老旧的墙上布满痕迹斑驳，屋顶洒落几点白光下来，屋内家具陈旧，邵瑜面前的椅子腿短了一截都没有扔掉，这些无一不在表明这个家庭的贫穷。
“爸爸，吃饭了。”小女孩又说了一句，眼神怯生生的，那模样似乎邵瑜动一下她就要往后退。
邵瑜朝她点了点头，说道：“我马上就来。”
他身上满身酒味，太阳穴还隐隐作痛，这是宿醉的后遗症，邵瑜刚刚换好衣服，耳边就传来一阵婴儿啼哭声，他回头一看，只见床最里侧躺着一个七八个月大的小婴儿。
邵瑜将孩子抱起来，轻轻的摇晃着，轻柔的哄道：“不哭，不哭。”
“我来吧。”身后传来女人的声音。
邵瑜闻声望去，女人头发散乱，脸色蜡黄，看着他的眼神中带着些许恐惧，似乎是害怕他会将婴儿丢到地上，手飞快的上前接过孩子。
“饭都盛好了，你快去吃吧，免得凉了。”女人说话间眼神有些躲闪，这是害怕的迹象。
邵瑜没再多言，点了点头就出去了，饭桌旁小女孩已经坐着了，见邵瑜开始动筷子，小女孩这才敢开始吃饭。
饭是昨夜的剩饭，邵瑜刚当皇帝回来还有些吃不惯，他又夹了一口青菜，尝起来寡淡无味，显然是少盐少油的缘故。
他尝了一口便不太想尝第二口，但他面前的小女孩却埋头吃着白饭，似乎并不敢动手夹菜，邵瑜直接夹了一筷子青菜放在小女孩的碗里。
小女孩抬头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去继续吃饭。
八零年代，邵瑜心下嘀咕着，这个年代缺衣少食的情况没那么严重，但依旧有人挣扎在温饱线，也还有不少人乘着下海浪潮，站在时代风口发家致富，可以说这是最好的时代，也是最坏的时代。
原身就是乘着时代浪潮的一员。
原身是老来子，自幼得父母偏爱，上头有两个哥哥和一个姐姐，他被父母娇惯得厉害，读书不成农活也不成，成日里无所事事招猫逗狗，吃喝嫖赌样样精通，等到他满了二十，村里的人家都知道原身是什么德行，因而没人愿意将姑娘嫁给他。
恰巧隔壁村的赵家有三个女儿一个儿子，赵老两口本就重男轻女，又是唯一的宝贝蛋，骄纵的比邵瑜还厉害，这唯一的宝贝蛋跟原身是一路货色，宝贝蛋在外面赌博欠了钱，赵家老两口为了还钱，三个女儿全都收了厚厚的彩礼嫁了出去。
既然彩礼收的厚，那这嫁的人自然也就一言难尽了，大女儿嫁给了个哑巴木匠，二女儿嫁给了四十岁的鳏夫，三女儿赵小荷就落到原身这个混混头上了。
邵家老两口原本还指望着原身成亲之后就能改好，但混混成了亲他也还是个混混，赵小荷刚生下大女儿，还没出月子呢原身就因为偷东西被人堵了个现行，苦主直接找邵家老两口算账。
老两口自然一个劲的赔不是，拿了银钱方才堵住了人家的嘴，只是自家人的嘴却堵不上了。
原身的哥哥嫂嫂们受不了了，整日里因为原身的不良行径，哥哥嫂嫂在外面被人指指点点，且父母无止境的贴补小弟让已经有了小家的哥嫂很不满意，最终的结果自然是分家。
老两口跟着大儿子，二儿子和邵瑜每年年底都要交孝敬，只是原身的孝敬，老两口到底有没有拿到过，旁人就不得而知了 。
老两口对着小儿子没什么办法，对着赵小荷主意却不少，赵小荷头胎生女，老两口已经很不高兴了，二胎又生了个女儿，老两口就琢磨着将小女儿卖掉，被赵小荷苦苦哀求才拦了下来。
但好景不长，原身赌博输了钱，就拿老婆孩子撒气，家里值钱的东西能卖的都卖了，邵瑜趁赵小荷不注意，直接将小女儿卖掉换钱，赵小荷哭得眼睛都快瞎了原身也不肯告诉她小女儿被卖到了哪里。
原身拿着这笔钱成功翻本，侥幸跟了个大哥下海做生意，竟然真的赚了个盆满钵满。
赵小荷费劲千辛万苦才打听到小女儿的消息，小女儿刚被送走那年就生了重病被养父母扔了，寒冬腊月天里一岁多的小婴儿自然是活不下来的，赵小荷害怕大女儿也被卖掉，对原身提防得更紧了，只是还没等到大女儿成年，原身为了生意，将大女儿许给了合作伙伴的傻儿子。
生意做成了，大女儿也被那个傻子折磨得自杀了。
两个女儿全都没了，赵小荷没了指望直接放煤气自杀，原身死了老婆孩子，却跟没事人一样，将生了儿子的情人扶正，等到原身五十岁的时候，生了一场重病，被情人控制着无法治疗，也得知了自己一直宝贝的儿子，其实不是亲生儿子这个噩耗，直接一口气没缓过来就一命呜呼了，偌大的身价落入假儿子之手。
“叮！任务:守护赵小荷和两个女儿。”
邵瑜也理解赵小荷对他这样防备的态度，原身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喝了酒就打老婆打孩子，怪赵小荷坏了他的运气，原身赌博输钱不是第一次打卖孩子的主意，前几天想卖，是赵小荷将养了半年的猪卖了，这事才作罢。
赵小荷将小女儿哄睡之后，出来便见到邵瑜已经吃完了，本以为会面对一个空盘，奇异的是盘子里还剩了一半的青菜，往常可是连一滴菜汁都不会剩给她的。
邵瑜见她端起碗就要吃饭，便道：“饭冷了，你热热再吃。”
赵小荷愣了一瞬，紧接着倒了一勺开水淋在饭上。
邵瑜见此，也不再多言，而是坐在一旁的椅子上，歪着头想自己下一步该做什么。
赵小荷收拾完见他没有出门的意思，一时有些焦急，她在砖厂打零工，此时快到上工的时间了，邵瑜今早又诡异的安分，赵小荷怕他又打着卖小女儿的想法，因而不敢随意离家。
“你……你不出门吗？”赵小荷问道。
邵瑜因为还没想清楚，便道：“我再歇一歇。”
赵小荷没办法，只得说道：“再有两天砖厂就会发工资了，你别卖幺妹，等我拿到钱立马给你。”
邵瑜一愣，这才明白了她的顾虑，没点头也没摇头，直接说道：“我约了人，先走了。”
赵小荷特意在家里等了一会，见邵瑜确实离开了，转头朝着大女儿叮嘱几句，这才出了门。
邵瑜晃荡着去了镇子上，一路上遇到村里人，他打了招呼没一个人理他，显然这人在村子里人缘差到极点。
“邵三哥，走，跟我一起去玩两把，昨天输惨了今天一定要翻本。”说话之人叫郑大头，是原身的狐朋狗党之一。
邵瑜想着左右无事，便顺从的跟着他进了一处民宅，这里实际上是一间棋牌室，里面有人打麻将，有人打扑克，聚集的都是原身这样的混混。
麻将桌边上挤满了人，其中一人看到邵瑜和郑大头，立时满脸兴奋，扬了扬手臂，指着手腕上簇新的手表，高兴的说道：“邵老三，郑大头，你看我的新手表，这可多亏了你们昨天帮忙，不然我还买不起呢！”
郑大头脸一黑，说道：“孙老狗，不就是昨天赢了吗？谁没赢过一样，今天你等着，看我不杀你个落花流水！”
“好呀，我正好想换一双新皮鞋，一双好皮鞋怎么着也得七八十吧，你们钱带够了吗？”孙老狗问道。
“三哥，我忍不了了，今天一定要回本！要赢！”郑大头斗志昂扬的说道，不知道的人恐怕还以为他是要上战场。
很快便组好了人又开了一桌麻将，邵瑜许久没打麻将，第一把还有些蒙圈，点炮送了对家。
他的对家恰巧就是孙老狗。
孙老狗笑呵呵的说道：“看样子今天能买双新鞋咯。”
郑大头看了一眼邵瑜，说道：“三哥你怎么回事，老狗明显等筒子，你怎么还能出三筒？”
邵瑜笑了笑，说道：“没事，下一把赢回来就是。”
孙老狗嗤笑一声，“说大话。”
第二把，一圈牌下来，孙老狗出了一张幺鸡。
“胡了。”邵瑜把牌一推。
孙老狗看了一眼，顿时有些懵圈，说道：“手这么快做啥子了，还不如等两圈就能自摸。”
“呵呵。”邵瑜笑了一声。
第三把，打了两圈，邵瑜又将牌一推，“胡了。”
“手气这么好吗？”孙老狗惊诧。
邵瑜：“呵呵。”
……
也不知第几把了，孙老狗小心翼翼的扔下来一张牌。
邵瑜朝他笑了笑，说道：“胡了。”
“我就不信了，真就邪了门了，你的手气能这么好！”孙老狗站起来想看邵瑜的牌。
邵瑜将牌一推，郑大头顿时笑了起来，说道：“孙老狗，清一色加对对碰，这一副牌二十块呢，孙老狗，快给钱！”
孙老狗往口袋里一掏，讪讪说道：“下回再给，下回再给，这次钱没带够。”
说完就想跑，但却被郑大头给拉住了，道：“输了钱就想跑，跑，你再跑一个试试！”
“邵哥，郑哥，钱真没带够。”孙老狗做可怜状，连“哥”都叫出来了。
郑大头一把撸下他手腕上的手表，“新手表啊，买了多少钱？”
“一百……”
“三哥接着，这老狗不还钱，手表就不给他。”郑大头直接将手表抛给邵瑜。
两人离开棋牌室的时候，郑大头还是一副眉飞色舞的模样，“你看到孙老狗的脸色了没有？臭得跟掉进茅坑里一样，三哥，明天我们还来，看孙老狗还敢不敢嘚瑟。”
“大头，我以后都不会来这里了。”邵瑜说道，他本就是为了挣一点本钱，如今本钱到手了自然不会再来。
“干什么不来呀，三哥，你这么好的手气，今天其实都没赢够呢，也是孙老狗没用，这么早就不打了，不然三哥今天估计能赢五百……”
邵瑜直接打断郑大头的滔滔不绝，问道：“大头，你今后有什么打算吗？”
郑大头理所当然的说道：“打算？自然是打算赢个够本，将输了的钱全都赢回来。”
“输了赢回来，赢了还想赢更多，最后就会一直陷在里面。”邵瑜接着说道：“我准备出去做点小生意，家里还有两个孩子要养，以后就不能陪你玩了，你也少玩点。”
“三哥，你说什么胡话呢，你不卖孩子就是绝世好爸爸了，你还养孩子，开玩笑吧。”郑大头觉得自己像是听了个天大的笑话。
邵瑜看着郑大头，说道：“大头，我们不可能玩闹一辈子，我过几天准备去S市做生意，你要是愿意，就跟我一起去，我带着你，你也别急着拒绝，最迟后天给我答复。”
邵瑜说完就离开了，原身的狐朋狗友里郑大头算是人品不错的一个，原身说要卖孩子，其他人只会帮着找买家，也就郑大头劝了几句。
郑大头站在原地，他心下想着那么多好玩的他还没玩过，怎么就到了要去S市讨生活了，做生意多累呀，每天玩玩闹闹岂不快活。
郑大头怀揣着这样的想法回了家，他今日玩乐结束的早，到家时家里静悄悄的，他看见房间脏乱也懒得管，直接躺倒在床上想着眯一会。
“他四婶，这可是你最后一件陪嫁啊，真的要卖掉？卖掉了可就一点念想都没有了。”
郑大头眼皮动了动，听出这是他三伯的声音。
接着听他娘说道：“大头年纪不小了，该娶媳妇了，家里没多少钱，这戒指带着也费事，当掉了给大头说个好媳妇。”
三伯叹了口气，接着问道：“老四如今年纪也不小了，不能一直让他在河里挖沙子，累坏了身子怎么办。”
“他三伯，我们也是没办法，大头还没娶媳妇，家里地少钱少，我们两口子总要看着大头讨老婆了才安心。”
“大头都快二十了，也该立起来了，你们别再惯着他，男娃子有手有脚怎么着都能挣到一口饭吃，天天却四处游手好闲，跟那个混子邵老三窝在一起，好好的孩子都要学坏了!”
“他三伯，你放心，他娶了媳妇自然就知道懂事了。”
郑大头的三伯又嘀咕几句，郑母全都喏喏的应了，郑三伯这才拿着银戒指走了。
郑大头躺在床上，双手紧握成拳，半晌没有说话。
邵瑜回家路过猪肉铺子，想到家里那淡的没有油水的饭菜，又称了半斤猪肉。
赵小荷见邵瑜称了肉，脸上也没有多少意外的神情，从前邵瑜赢了钱也会买上好酒好菜回来。
“明天拿着户口本，把大妹的名字改了。”邵瑜大咧咧的说道。
赵小荷一愣，神情有些紧张，问道：“你把大妹卖给谁了……”
邵瑜眉毛微皱，道：“你想什么呢，九月份就要开学了，她也该读书了，叫招娣多难听啊，我出去都嫌丢人。”
赵小荷听到邵瑜不是因为卖孩子所以要改名字，就差喜极而泣了，又忽然想到“上学”，她心里一喜，陡然生出念想来，她没想到邵瑜还舍得让孩子去读书。
“今天出门就遇到个老道士，神得很，说我是天生的富贵命，要不了多久就能发大财，他说完我一下午就赢了三百块！三百块！我以后是要当百万富翁的人，邵百万的女儿，怎么能叫招娣，多跌份啊！”邵瑜信口胡诌道，反正赵小荷也不会去求证到底有没有这个老道士。
赵小荷听着这话也高兴，心底对那老道士感恩戴德，在她的想法里，只要不卖孩子，邵瑜就是上房揭瓦她都高兴，她又见邵瑜这次赢了钱居然没有买酒，心底居然隐约期盼着这次丈夫听了老道的话能够转好。
赵小荷将肥肉醮了油，瘦肉就着青菜做了一碗青菜炒肉丝，邵瑜尝了两口就不想吃了，赵小荷和邵招娣见他这样，更不敢伸筷子了。
“怎么不吃？别剩下，隔夜的菜不好吃。”邵瑜一人夹了一筷子之后，便放下碗筷，进了卧室不出来了。
少了邵瑜，赵小荷母女两松了一口气，飞快的吃了起来。
吃完饭，赵小荷帮大女儿洗了澡，她进卧室的时候，就见邵瑜正半躺在床上盯着小女儿，婴儿睡眠时间长，被这样盯着依旧毫无知觉。
“你说，做鞋子生意怎么样？”邵瑜问道。
赵小荷想说只要不做人口生意，做什么都好。
“家里没什么余钱了。”她最终还是提醒道。
“没事，我赢了钱。”邵瑜拍着胸脯说道。
赵小荷便不再管他，也不跟他要钱，只盼着他这次能戒了赌博和酒，好好的做生意。
第二日一早，赵小荷特地跟砖厂请了一天假，跟着邵瑜一起去了派出所，亲眼看着邵瑜是去改名字，而不是将人送走才彻底放下心来。
邵瑜也没有给邵招娣改多好听的名字，原身本就不是个文化人，若取了个大有来头的名字反而会被人怀疑，因这个女儿是夏天出生，邵瑜便给她改名为邵小夏，而顺便给小女儿上户口，因小女儿是冬天出生，便取名为邵小冬。
取完名字邵瑜就直接去了邵老大家，邵大嫂见到邵瑜立马一脸防备，生怕这个游手好闲的弟弟过来偷东西，赶忙将家里值钱的东西全都藏了起来。
“你今天怎么过来了，是不是你媳妇伺候的不好？”邵老娘问道，一边说话，一边往邵瑜兜里塞了两个鸡蛋，小声说道：“拿好了，别让你大嫂看见。”
邵瑜将鸡蛋拿了出来，说道：“妈，你自己留着吃吧，我这次来找你有别的事。”
邵老娘一听，一咬牙，从床板下翻出五块钱递给邵瑜，说道：“我只有这么多钱了，你拿着，等什么时候老娘有钱了再给你。”
邵瑜没接，而是说道：“娘，你不是很会做鞋子吗？你这段时间有没有做新鞋子？”
邵老娘年轻的时候是十里八乡出了名的巧手姑娘，她纳的鞋底又平整又舒服，她还会一点刺绣，所以她做的鞋子往往是一众大姑娘小媳妇里最好看的。
“怎么，旧鞋子坏了？你媳妇越来越不像话了，男人脚上鞋子坏了都不知道做双新的，还是你老娘疼你吧，喏，给你做的鞋子早就准备好了，在那边柜子里，你快试试看。”邵老娘指了指一旁的柜子。
邵瑜打开柜子，就见里面放着四双新鞋，以及十来双干净的鞋底。
乡下的布鞋，最重要的就是鞋底，“千层底”这个说法虽然夸张了些，但几十层总是有的，一层一层糊上去，又一圈一圈缝下来，确实是一个非常费功夫的过程，邵老娘留着这么多鞋底，已经证明了她是个十分勤劳的老太太。
“妈，这鞋子我能全拿去吗？”邵瑜问道。
邵老娘奇怪了，道：“你要那么多鞋子干嘛？另外三双是给你哥哥姐姐做的，你穿了也不合脚。”
“拿去卖钱，回头给您买首饰，这么多年都没怎么孝敬您和爸，我心里愧疚。”邵瑜甜言蜜语张口就来。
邵老娘闻言，立马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线，也顾不得这鞋子是给几个儿女做的，直接说：“那你全拿去，既然要卖钱，就这几双少了点，过两天我就将这些鞋底全做成鞋子你拿了去。”
“可这里面还有哥哥姐姐的鞋子……”邵瑜有些犹豫的说道。
“那几个讨债鬼，年年都让我给他们做新鞋，也不怕累死老娘，今年不做也没什么。”邵老娘豪气的说道。
邵家的习惯，每年中秋节，兄弟姊妹都能领一双新鞋子，已经持续好几年了，且两个嫂子也知道中秋节有鞋子，因而做鞋子从来不用考虑自家男人。
邵瑜笑了笑，道：“那就辛苦娘了，等我卖了鞋子，挣了钱也给哥哥姐姐买新鞋子。”
“让小弟给他们买鞋子他们也不臊得慌，你别管他们，幺儿啊，这些鞋底我尽快做出来，你到时候过来拿，算了，你别过来，省的你嫂子又说闲话，等我做好了给你送过去。”邵老娘说道。
邵瑜拿了鞋子出去，见到邵大嫂还高高兴兴的打了个招呼。
邵大嫂见他抱着几双鞋，虽然有些埋怨邵老娘偏心，但邵瑜手脚没动到别的东西身上，她也就在心底骂了几句便算了。
隔日一早上，邵瑜刚出门，就见院外墙角蹲着一个人。
“三哥。”大头喊了一句，眼角红红的。
“你这是怎么了？”邵瑜问道。
“三哥，你先前说的话还算数吗？”郑大头问道。
邵瑜点了点头，见郑大头那模样，就问道：“谁欺负你了？”
“我没想到我这么没用……”郑大头断断续续的将这两日的事情说了出来，那天听见他娘要典当戒指，第二天他出于愧疚就在家乖了一天，却见到了帮他说亲的媒婆。
那媒婆言语之间满是对他的嫌弃，十里八乡竟然没有姑娘愿意嫁给他，连带着他父母都抬不起头来，他似是一夕之间就长大了，想要做点什么证明自己不是个废物，只是他到底没任何打算，就想到了邵瑜。
“没事，大丈夫何患无妻，等你发达了，想娶什么样的媳妇娶不到。”邵瑜目光坚定，似乎是坚信自己能够成功一般。
推门而出的赵小荷正好听到邵瑜的话尾巴，郑大头见了她立时就不好意思了，讷讷喊了一句嫂子。
赵小荷朝他点了点头，瞧见这人是邵瑜从前的狐朋狗友，便如浇了一盆冷水一般，她心下暗笑自己竟然想着邵瑜还能变好，这才安分了一天估计又要出去赌了吧。
赵小荷问道：“你中午在哪吃饭？”
“在家吃。”邵瑜说道。
赵小荷闻言，竟然松了一口气
见赵小荷离开之后，郑大头松了口气，问道：“三哥，我们去S市做什么生意啊？”
邵瑜指了指脚，说道：“卖布鞋。”
“三哥，那些城里人都只喜欢穿什么皮鞋运动鞋，谁会穿布鞋呀。”
“那是没有人会卖。”邵瑜又说道：“你回家收布鞋，看看能收到多少双布鞋，一定要是新的、干净的，旧的不要！我先给你一百块钱，能收多少是多少。”
郑大头一听邵瑜垫钱，立马说道：“三哥，我还有点钱，用完了再找你要。”
五天后，邵瑜和郑大头一人背着一大袋布鞋，先从镇子里搭小巴车到县城，再转大巴车去省城，再坐火车去S市，一路上道路十分颠簸，但所幸两个人都年轻，没有出现晕车的迹象。
“三哥，这火车跟大巴就是不一样，好舒服啊。”郑大头在火车上东摸摸西看看，活像个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
“多坐几次你就不会这么想了。”邵瑜说道。
火车要走二十个小时，两人钱财有限，因而买的是坐票，火车上形形色色的人都有，这个年代火车管制不严，还有人带着活鸡活鸭上火车，因而车厢里汗味和家禽味道混杂在一起，别提多酸爽了。
郑大头先前还觉得新鲜热闹，而后看累了就靠着邵瑜睡了过去，等到饭点邵瑜再喊他起来。
夏天带什么都不太容易储存，火车上一份白饭就要一块钱，邵瑜朝乘务员买了一份白饭，又拿出事先煮好的白水煮鸡蛋，一人一个鸡蛋就着白饭吃了下去，两个成年男子分一份饭，自然是吃不饱的。
“三哥，我觉得好辛苦啊，又热又臭，还吃不饱。”才坐了半日火车，郑大头就觉得辛苦了，无比想念在家里的逍遥日子。
邵瑜拍了拍他的脸，笑着说道：“习惯了就好了，挣钱哪有那么容易，你想想你爸，在河里挖一天沙子，腿上全是水蛭咬的，一天也就五块钱。”
郑大头头一低，眼眶就红了，说道：“我爸那么辛苦，我却只知道跟他要钱。”
“没事，等你挣了钱，伯父就不用这么辛苦了。”邵瑜安慰道，郑大头心肠不坏，他只是走了歪路，家里宠的厉害才显得格外不懂事。
火车是在第二日傍晚抵达S市，不比省城的陈旧，S市处处干净整洁，到处都是现代化的高楼大厦，唬得郑大头手脚都不知道怎么放了。
相较之下，邵瑜就比较淡定，带着郑大头在火车站买了一份地图，坐着公交去了市中心，找了一家招待所就住了进去。
“三哥，这一个晚上就要八块钱，咱们住不起啊。”郑大头似是怕被人笑话，因而声音压得很低。
“这已经是最便宜的了，你难道要去睡马路？”邵瑜反问。
郑大头顿时不说话了，他头一回住招待所，左看看右看看，见到能放出热水的水龙头还吃了一惊。
第二日一早上，郑大头还没睡够，就被邵瑜从被窝里挖了起来。
“三哥，我累，再睡一会……”
邵瑜却懒得惯他，直接一口凉水喷在他脸上，郑大头顿时惊醒过来了。
“做生意就是要吃苦，你再这样，我今天就送你走。”邵瑜冷冷的说道。
郑大头一想到自己父亲满是痕迹的小腿，一咬牙便爬了起来。
两人随便找了个小馆子吃了两碗面，邵瑜就带着他沿着地图往洋人街走去。
洋人街上人来人往，时常可以见到一张金发碧眼的面孔，郑大头头次见到还十分惊奇，毕竟洋人他还只在村长家的电视上看到过。
邵瑜拿了块布铺在街边上，将布鞋整整齐齐的摆上去，那些锈了花纹的鞋子还被邵瑜摆放在最显眼的位置上。
外国人一直对华国的刺绣感兴趣，很快就有一个金发碧眼的白人女孩停了下来。
见有洋人停了下来，郑大头吓得直往邵瑜身后躲，邵瑜却迎了上去，先是用普通话问了两句，那白人女孩会一点汉语，两人便很快交流了起来。
邵瑜朝白人女孩比了个一，对方眼睛都不眨一下，就递了一沓美元过来，邵瑜接过钱数了数后，给了她两双鞋。
等白人女孩走了，郑大头立马凑了过来，“三哥，这是洋钱？这是多少啊？”
“这是美元，大概有两百块钱。”邵瑜将美元小心翼翼的收进口袋里。
郑大头倒吸一口凉气，“两双布鞋就能卖两百块！”
要知道，在乡下布鞋都是自家做的，真要卖也许五块钱都卖不了，郑大头哪能想到，这东西到了S市，身价百增。
邵瑜只觉得自己带的可能不是小弟，而是个啦啦队，没好气的说道：“你躲什么躲，有人来了就躲，没人在就开始撒欢。”
“三哥，我普通话都说不好，也不懂洋文，看着洋妞害怕……”郑大头扭扭捏捏的说道。
“不会就学，半个月你学会普通话，不然下次出来不带你了。”邵瑜说道。
郑大头见邵瑜挣钱这么快，怎么舍得跟邵瑜分开。
有邵瑜言传身教，又动不动的“送回家”威胁，不过几天，郑大头便不像先前那样胆怯，勉强能独自卖鞋，也会朝着外国人忽悠一些穿布鞋延年益寿的养生术语，忽悠得外国人一愣一愣的，碰到不会中文的外国人，两人就连手带脚的比划，竟然也能交流顺畅。
“这乡下的土布鞋，卖一百块钱，兄弟，你这是比黑社会都会抢钱呀。”一个流里流气的小青年说道。
邵瑜见这人似乎有点不对头，便从兜里掏出一包烟，抽了一根递给这人，道：“百货超市里国外的洋鞋能卖三四百，咱老祖宗传下来的手艺，怎么就不能卖一百块了？这可都是我娘在家一针一线缝的，绝对值这个价。”
小青年挑了挑眉，接过那根烟，说道：“兄弟这话我听着舒坦，只是这片地，是有主的，兄弟想在这里摆摊，还得问问冯哥的意见。”
邵瑜知道自己这是遇到地头蛇了，便问道：“不知冯哥是什么意见？”
小青年伸手，比了个“二”字，“这个数。”
“初来贵地，竟然忘了拜码头，这是我的不是，劳烦小兄弟引见一下，我想亲自去拜会冯哥。”邵瑜笑着说道。
小青年朝他比了个手势，“请。”
“三哥……”郑大头有些担心。
邵瑜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没事，都是在道上混的，说起话来也方便，你看好摊子，我很快就回来。”
邵瑜跟着小青年进了一条小巷子，巷子尽头是一间院子，邵瑜走了进去，只见里面全是光着膀子站着的汉子，唯独有一人端坐在太师椅上，邵瑜明了，这人应当就是所谓的冯哥了。
“冯哥，兄弟借宝地一用，还请勿怪。”邵瑜说道。
“好说好说，钱财开道，万事无忧。”冯哥笑眯眯的说道。
邵瑜也笑，道：“我进来只是陪个不是，其实没有要交保护费的意思。”
“混账东西，找死呢！”一个汉子骂道。
冯哥摆了摆手，道：“兄弟们，看样子是遇到硬茬子了，那就好好陪他练练。”
话音刚落，满院子的光膀大汉全都围了上来，那先前引路的小青年已经飞快退到了墙角边。

第46章 混混当道（二）
十分钟后，邵瑜站在院子中间，身边躺了一地。
“冯哥，要不要也下来试一试？”邵瑜问道。
冯哥神色郑重，站起身来，看了邵瑜一眼，最终也没有加入战局，而是朝邵瑜拱了拱手，说道：“冯某人有眼不识泰山，误会误会，不知兄弟高姓大名。”
“邵瑜。”邵瑜答道。
“某姓冯，行五，给面子的都称呼一声冯五哥，今天见了邵兄弟，才知道天外有天，勿怪勿怪。”冯五知道自己是遇到了硬茬子，赶忙赔不是。
邵瑜也不跟他计较，既然是混混，那都是讲拳头的，邵瑜今日将他们打服了，也不需要担心他们日后再找麻烦。
“看兄弟似乎是个练家子，这是家传武术？”冯五问道。
邵瑜想到自己当将军那一世，练的是那位皇帝教的武术，他跟皇帝又是一个姓，勉强也算是家传，便点了点头。
“不知兄弟是混哪条道上的，日后也好划清线来。”冯五问道。
邵瑜朝着他腼腆一笑，道：“我早就金盆洗手了，现在只想做点小生意。”
郑大头见邵瑜这么快就回来了，赶忙凑了上来，“三哥，你没事吧？”
“没事，冯哥请我喝茶，他是个很懂事的人。”
郑大头听着“懂事”这两个字觉得十分怪异，但他向来是个简单的人，也就没有多问了。
兄弟俩又花了十天时间，将带来的布鞋全都卖完了，每日里光是数钞票郑大头就笑得合不拢嘴。
“哥，咱为什么要租三个月啊？”郑大头满心不解，第一天卖完鞋子，邵瑜就退掉了招待所的客房，在附近租了一间民房住下，还签了三个月的租房协议。
“卖鞋子做不长久，咱们还要想点别的营生。”邵瑜说道。
郑大头还有些不舍，道：“那么多人，怎么就不长久了。”
“你看看洋人街上，是不是多了别人也在卖布鞋？”邵瑜问道。
邵瑜卖布鞋价格卖得狠，自然惹起了旁人的注意，洋人街上此时不显，但已经有了好几家跟风卖布鞋的小摊子，就连先前那个流里流气小青年，见邵瑜不管那些跟风的，他也从乡下收了一些布鞋，跟风在街上卖了起来。
邵瑜卖鞋子的时候，除了和洋人打交道，也见到了不少本国人，本国人里能买得起一百块一双布鞋的人算是少数，都算是S市比较有钱的人。
其中一个人叫方广，是S市一家服装厂的主任，邵瑜跟他搭上了关系，从服装厂进一批衣服，他眼光好，虽然是男人，但是衣服搭配的都十分时尚，没在洋人街摆地摊，而是转移到了大学城附近，女大学生里有钱的不少，大学城里摆地摊的也有多，但邵瑜的摊子每天出货总是最快的。
邵瑜从一沓票子里拿出一些出来，递给郑大头，“你这段时间也辛苦了。”
“有钱了！”郑大头喜得一蹦三尺高，被邵瑜压着做了一个月的生意，他手痒得很。
邵瑜听他嘴里念念叨叨着要跟老乡去赌两把，皱了皱眉，说道：“你要去赌的话，那我们就此散伙，你如今也算是出师了，以后自己单干应该也不成问题。”
“别，哥，我不赌了。”
邵瑜听了，觉得还是要想个办法将他的钱花光，这样他就不会想着赌博。
“我明天就要回家了，你还要留在这里吗？”邵瑜问道。
“别，哥，我跟你一起回去。”郑大头先下俨然是邵瑜的小尾巴。
“第一趟出远门，总要给家里人买点东西，我晚上去逛街，你去吗？”邵瑜问道。
“去，去，我给我妈买几件衣服。”郑大头赶忙跟上。
邵瑜笑了起来，带着郑大头直接进了金店，说道：“你妈这么多年不容易，为了你连戒指都当掉了，你不给她买个新的吗？”
郑大头有些犹豫，道：“那就给她买个银戒指吧。”
“一个金戒指要不了多少钱，以前没钱就算了，现在有钱了，还不买点好的，你妈出去也有面子啊。”邵瑜撺掇着。
原本郑大头只想买个最简单的金戒指，最后愣是买了一对，照邵瑜的说法，给老妈都买了，还得给未来媳妇额买一个，这样戴出去多有面子。
不知不觉，郑大头的荷包就被邵瑜掏空了。
他完全不知道，这还只是个开始，日后他的荷包会被邵瑜用一套一套的房产给掏空。
邵瑜和郑大头回到小镇的时候，正好是八月的尾巴。
他离家一个多月，家里一切如故，邵小冬似乎长大了一点，邵小夏看着他依旧有些躲闪，赵小荷看到他回来勉强扯了个笑出来。
没了邵瑜的这半个月，她不用担心有人喝多了撒酒疯，输了钱打人，虽然一个人带着两个孩子十分辛苦，但她觉得很自在。
“拿去吃吧。”邵瑜在大蛇皮袋里掏啊掏，最终掏出来一包饼干。
邵小夏两眼放光但却不敢接，邵瑜挑了挑眉，说道：“这小破孩子，亲爹给的都不要？”
赵小荷朝她点了点头，邵小夏才敢接了，饼干袋花里胡哨的，对于邵小夏来说，完全像是来自另一个世界的东西。
邵瑜又从蛇皮袋里掏呀掏，掏出来一条玫红色的裙子，递给赵小荷，得意洋洋的说道：“往后我也是大老板了，老板娘成天灰头土脸的像什么样子。”
没有女人能拒绝漂亮衣服，赵小荷接了裙子，脸上也多了一丝笑模样。
“你把砖厂那个工作辞了，我在县里租了间铺子，你就在那里卖衣服吧，货源的事情我来解决。”邵瑜大大咧咧的说道。
赵小荷有些不敢相信，迟疑的看着他。
“你这是什么眼神？”邵瑜又从大蛇皮袋里掏呀掏，掏出一张租房协议来。
邵瑜本以为她看一眼就行了，谁知道不识字的赵小荷愣是接过协议书去了隔壁，请识字的邻居大哥一个字一个字念给她听，待得知真的是一份租房协议，而不是邵瑜拿来哄骗她的，这才放下心来。
邵瑜也不怪她满心怀疑，毕竟邵瑜母子俩都有卖孩子的前科，赵小荷也怕这是什么新型骗局。
许是邵瑜对她态度大好，若是原身，赵小荷怕是什么也不敢说，如今面对邵瑜反倒放开了不少。
吃完晚饭邵瑜就直接去了邵老大家，邵老大家正在吃晚饭，见到邵瑜饭点上门，邵大嫂立马拉着一张脸。
“老三来了，快，老大家的，快给老三加个碗。”邵老娘许久没见小儿子，知道对方是去了大城市，还以为要去大半年呢，没想到这才一个月就回来了，心里想着儿子一定是没挣到钱，一会要多安慰安慰他。
邵老爹看到小儿子也很是高兴，但却没有像邵老娘那样表现出来，而是往旁边挤了挤，想给邵瑜挤个位置出来。
邵瑜摆了摆手，说道：“不用，我吃过了。”
邵大嫂心底松了一口气，此时这才注意到邵瑜穿着一身新衣服，款式都是这边没见过的，脚上蹬着一双崭新的黑皮鞋，整个人看起来十分帅气似电视剧里的城市精英一般，完全不像先前那个天天游手好闲的混混。
邵大嫂又见邵瑜手上提着东西，心里竟然升起一抹不切实际的期盼来。
邵瑜伸手摸了摸大侄子的脑袋，道：“哟，小乐又长高了。”
大侄子不情不愿的喊了一声：“三叔。”
邵瑜高高兴兴的应了，拿出一块电子手表出来，道：“快考试了吧，拿着，好好学习。”
大侄子这还是头一回收到邵瑜的礼物，要知道过年邵瑜这个当叔叔的都能一分钱压岁钱不给的，这可真是有生之年系列，大侄子太过震惊，以至于半晌都愣在那里忘了接东西。
邵大嫂赶忙替他接了过来，满面笑容的说道：“老三这次出去，出息了啊。”
“挣了一点钱，这不是就想着好好孝顺爹娘了吗。”邵瑜笑着说道。
邵大嫂双眼发亮，邵老娘如今是跟着他们大房的，邵瑜孝敬邵老娘，他们当大哥大嫂的也能沾光。
接着她就见邵瑜拿出来一双新皮鞋递给邵老爹，又拿了一根金项链递给邵老娘。
邵大嫂眼睛盯着金项链简直抠不回来了。
邵老娘喜得手都不知道往哪里放了，一张老脸笑得跟菊花一样，一个劲的说道：“一大把年纪了，哪能戴金项链呢，多浪费钱啊。”
嘴上说着推拒的话，手却已经飞快的拿了过去，生怕邵瑜后悔一般。
邵老爹摸着新皮鞋，也半晌说不出话来，只是一张老脸高兴得通红。
邵大嫂看着眼热，道：“老三厉害了啊，做什么生意，有空也带带你大哥。”
“带什么带，从前看老三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如今老三挣了钱就巴上来的，美不死你！”邵老娘嘴上骂的不留情面，心下却想着一会要带着金项链出去转几圈，好让那些瞧不起她的老姐妹们都看一看。
邵大嫂吃了排头，眼珠子一转，笑着说道：“给妈都买了金项链，给三弟妹买了什么首饰？金镯子还是金戒指呀？”
邵老娘也停下了抚摸金项链的手，眼含质问的看向邵瑜。
邵瑜深谙婆媳之道，嗤笑一声：“给她买那么好的东西干嘛，就买了条裙子，那还不是怕她穿太差丢了我的脸，好东西当然是要留着孝敬妈的。”
邵老娘闻言立马又喜滋滋起来，说道：“还是三儿最孝顺，你们一个个的不气死老娘就是做好事了。”
邵瑜又拿了一双鞋递给邵大哥，给邵大嫂也买了一条围巾，从老大家出来，又去了一趟老二家和大姐家。
原身从前混账，可没少干对不起兄弟姊妹的事，如今买点礼物，也算是赔罪了。
在家中歇了两天，邵瑜又收了一些布鞋，多亏了邵老娘这段时间没少帮他宣传，乡亲们都知道邵瑜要买布鞋，因而都非常积极的送过来，乡下人家本来收入就少，如今多了一个进项也是好事。
一时之间，邵瑜的风评倒好了不少，还有人来跟赵小荷套近乎，就连郑大头，说起亲事来也没有先前那么费力了。
赵小荷原本忧虑去县里开店，邵小夏读书怎么办，却被邵瑜大手一挥，趁着没开学，直接将孩子都带到县里去读书。
随着学校开学，邵瑜的服装店也开了起来，店里事多，又要照顾孩子，邵瑜直接建议请赵小荷的二姐过来帮忙。
赵小荷的二姐一贯待赵小荷很好，邵瑜也乐得做个顺水人情，她二姐嫁的男人年纪大，但倒知道疼人，不过家底全都让彩礼给掏空了，因而过得不太如意，夫妻俩带着三个孩子过得十分辛苦。
能多一份进项，她二姐自然不会拒绝。
这服装店要说营销也没怎么营销，全靠邵瑜眼光好，地段好，进的衣服式样也都是小县城里没有的，因而生意不错，赵小荷姐妹俩原本没做过这种事，但都是很能吃苦的人，憋着一口气跟在邵瑜身后学，很快便能上手了。
邵瑜见服装店运行良好之后，这才带着新一批的布鞋去了S市，这一批鞋子卖完之后，他直接去找冯五。
冯五见了他也有些诧异，道：“最近兄弟们好像没去招惹邵兄弟吧？”
“五哥，我是来救你的。”邵瑜笑着说道。

第47章 混混当道（三）
冯五听了这话，倒觉得惊奇，问道：“救我？这从何说起？”
邵瑜笑着说道：“我听说首都那边，最近管的严，抓了不少跟五哥做一样营生的人。”
冯五听了心下一跳，邵瑜成日里虽然是卖鞋子，但也没少跟有钱人打交道，若是从他嘴里说出来，倒有几分可信。
“五哥要是不信，多看看报纸就知道了。”邵瑜说道。
冯五心下虽想着一会要找报纸看，但面上却是一副十分信任邵瑜的样子，说道：“邵兄弟说的，我怎么会怀疑，不知道邵兄弟有什么打算？”
邵瑜不满足当一个地摊小老板，他想开公司，这个年代干什么都能挣钱，他打算先开一家保安公司，冯五手底下这帮人都是现成的，不需要多少成本，等挣够了钱再想别的营生。
这些混混个个生的人高马大，邵瑜可以教他们一点粗浅的武术，这样应对普通的安保情况就足够了。
冯五听了邵瑜的话有些意动，邵瑜见他神色，便笑着说道：“我这只是个建议，五哥你路子广，也不一定非要做这个，我如今都还在摸索呢。”
冯五是个粗人，他除了信服邵瑜的武力值，也还在邵瑜身上看到了一种气。
遇事永远波澜不惊，似乎什么都能做成，哪怕如今邵瑜只是个摆地摊的小老板，但冯五总感觉对方不是寻常人。
冯五怕邵瑜见自己犹豫便去找别人了，立马说道：“邵兄弟别着急啊，底下的兄弟太多了，也不似人人都愿意做这个的，我这两天算一下，最迟三天，就给兄弟你答复。”
邵瑜倒没有强求，毕竟也要留给冯五足够的时间去探听一下风声，他之所以所选冯五，也是看冯五这人虽然收保护费，但面相不像是那种大奸大恶之人，他手底下的人也没做什么小偷小摸的事，洋人街遇到几回旁的小混混闹事，冯五底下的人也会从中调停，冯五倒算得上是个有原则的混混。
“五哥是个重情重义之人，我等你三天又何妨。”邵瑜说道。
“爽快！”冯五大笑。
邵瑜也没等三天，两天便得了冯五的答复，他手底下五十多号人，除了两个退出的，全都同意跟着冯五转型。
邵瑜这两天也没闲着，S城到处逛了逛，对情况也摸了个底，原身虽是个混混，但他这张脸天生让人看着就觉得面善，邵瑜又不是初出茅庐的愣头青，很快就将情况摸得差不多了，倒也结交了不少人。
邵瑜给混混们培训了两天，几个身手一般的送进小区里当保安，身手好的留着接短单。
短单时间短，收益大，只是风险也大，机会比较少。
邵瑜前期倒很舍得，知道这些人都是混混出身，因为雇主多是有钱人，也一再跟他们强调不要做小偷小摸之类的事，又有冯哥这个老大镇着，再加上邵瑜开的工资也很实惠，倒也没出什么偷鸡摸狗的丑事。
相比较另一个也是混混转型的保安公司，邵瑜这公司的风评就要好上许多，如今又是改革开放的东风，S市有钱人多，但也没有那么太平，邵瑜先前跟冯五说的话也不是骗他，今年出了几个大案子，上头确实有意整顿风气，冯五他们若继续下去，出事是迟早的，邵瑜那样说也不算忽悠他们。
邵瑜又在洋人街附近租了一个店面，专门让郑大头在这边开店，他也没闲着，带着员工接了一个短单，主顾是个外国人，先前这人买鞋子的时候，被人抢了钱包，是邵瑜帮着追回来的，这人当时见到了邵瑜的身手，还想顾邵瑜当保镖来着，开的工资很高，也是因着这人，邵瑜才兴起了开保安公司的念头。
这趟单子做起来却不容易，这主顾口音听不出来是哪国人，但面相却似乎是苏联人，据这主顾所说，貌似是在国外得罪了仇家，才躲到华国来避难，这一趟请邵瑜来帮忙，就是要护送主顾去阳城。
这一单两万块，八零年代万元户都十分稀少，两万元的大单就显得格外突出，因而应聘的人不少，邵瑜哪怕认识这主顾，也是靠显露真功夫才挤掉所有竞争者。
邵瑜猜测着这主顾的身份应当不太简单，但对方说只是送个东西过去，邵瑜也就没有细问，这次邵瑜带着一起出门的，是冯五和流里流气小青年孙立。
四人坐火车从S市去阳城，路途有两天一夜，买的是卧铺票，一路上那主顾始终抱着一个小密码箱，神情十分紧张。
“巴洛先生的秘密我无意打探，但先生这模样太过紧张，反而容易惹人注意。”邵瑜提醒道。
巴洛闻言，神情缓了缓，也没有先前那样一个劲抓着密码箱，但眼睛却时时盯着箱子。
火车“呜呜”的往前开，这一间车厢里有六个床铺，为了避免旁人进来打扰，巴洛在邵瑜的建议下，买了整个车厢的票。
一路上巴洛除了上厕所几乎没有离开过那节车厢，吃饭都是邵瑜等人给他买回来的，就连上厕所都要邵瑜护着他带着密码箱一起去。
等到火车停下的时候，邵瑜心底松了一口气，本以为这一路会是一场硬仗，没想到全程都没有出半点意外。
按照约定，邵瑜还需要将巴洛送到目的地，才算是完成本次交易，目的地在哪里，巴洛没有说。
邵瑜等人刚出火车站，就发生了意外。
十来个人高马大的汉子，手里拿着木棍，气势汹汹的冲向邵瑜等人。
“偷了老子的东西还想跑，看你往哪跑！”
邵瑜听着这人的口音似乎有些怪，但也来不及多想。
“孙立护好巴洛先生，冯哥我们一起上。”
阳城不像首都或者S市，这里鱼龙混杂，黑帮更多，缺乏管制，这似黑帮火拼的架势，围观者也都只是看着，没有一个人去报警。
邵瑜和冯五立时冲了上去，这十来个人气势很凶，若论身手也比邵瑜底下的兄弟好不少，但邵瑜到底是身经百战之人，冯五一个人挑两个人，剩下的人全被邵瑜给收拾了。
不过十来分钟那些人已经躺倒了一地，等他回头去看巴洛，只见对方此时被孙立护着躲在角落里，一脸赞叹的看着自己。
“中国功夫，太厉害了！”巴洛用一口蹩脚的中文夸道。
“你箱子呢？”邵瑜却想骂人，平常宝贝的连上厕所都带着，这次不见了也不见他着急，这人怎么傻乎乎的。
巴洛左右看看，小心翼翼的从身后将密码箱拿了出来，邵瑜松了一口气，还好没丢掉。
只是邵瑜还来不及高兴，就见一人骑着摩托车飞快从巴洛身边掠过，巴洛的密码箱就没了。
“快追！”邵瑜说道，只是这到底不是电视里，路边也没有空着的摩托车和自行车。
那摩托车跑的飞快，很快就没了影。
邵瑜拉扯着巴洛往前追了几步，正巧路边一辆出租车，邵瑜立马拉着人上车，“师傅，往前开，快点，追上前面那个摩托车，他抢了我们的箱子。”
司机闻言，立马发动车子，只是车子才跑出这条道，巴洛就开口了，“不用追了，直接去人民饭店。”
邵瑜问道：“为什么不追？”
“里面只有几十块钱和一堆废纸，用你们中国人的话说，这叫虚晃一枪。”巴洛笑着说道。
邵瑜松了一口气，又说道：“冯五和孙立还在火车站，还得回头去接他们。”
“先去人民饭店。”巴洛低头看了一眼手表，说道：“距离我与人约的时间还有四十分钟。”
邵瑜心下一跳，更是多了几个心眼，这显然不是一次简单的保镖任务，巴洛身上的秘密不少，他事先只是说过来做一笔生意，邵瑜也没有全信，如今却这么赶，显然这生意不太能见光。
“巴洛先生，我需要弄清楚你到底来阳城做什么交易，不然我拒绝给你提供帮助。”邵瑜义正言辞的说道。
“你放心，我知道你们国家反黄赌毒反的很厉害，但我要交易的，是知识，不是坏东西。” 巴洛笑着说道。
邵瑜听他这么说，微微放松，他丝毫不担心巴洛会贩卖华国机密，毕竟他一个外国人根本无法接触到华国的机密，而相反，这人到S城避难，又千辛万苦跑到阳城来交易，显然也是见不得光的东西，只怕要交易的是他本国的机密，就是不知道交易对象会是什么人。
三十分钟后，出租车抵达人民饭店。
巴洛直接朝着前台说道：“秋水阁，麻烦带路。”
那前台姑娘二话不说，便直接带着两人上了五楼，沿路走廊始终有人来来回回在走，邵瑜打量了那些人一眼，似乎都是练家子，他心下越来越迷糊了，不知道这个巴洛到底是什么人。
“你的功夫真的很厉害，不过就是不知道，今天能不能带我出去。”巴洛忽然说道。
邵瑜一愣，此时秋水阁的门已经打开，里面坐着一个金发碧眼的青年男子。
青年男人神情倨傲，右手手腕的表盘上画的是美帝国旗，邵瑜猜测这人应该是个美帝人。
“按照你的约定，只能带一个帮手。”巴洛笑着说道。
邵瑜打量了一眼这个屋子，房间不小，但却很空旷，屋内只有两张椅子，一张青年已经坐着了，另一张显然是留给巴洛的，而青年后面突兀的摆着几道屏风，邵瑜微眯了眯眼睛，这种屏风背后一般都是用来藏人的，显然对方来者不善。
“你很守信。”青年男人将身前的箱子往前一推，张口说的便是地道的俄语。
巴洛打开一看，里面是一整箱子美元。
“我要的东西呢？”男人又用俄语问道。
“都在我这里。”巴洛掀开上衣，露出紧紧绑在身上的一个笔记本。
邵瑜看着眼前这场景颇觉怪异，一个苏联人，一个美帝人，明显是对头的两国人，竟然在华国的土地上交易，两人以为他不懂俄语，说话便毫无顾忌。
这些信息似乎表明，巴洛是一个将苏联机密卖给外人的叛国者。
青年接过笔记本，摊开看见里面纸张上密密麻麻的写着各种公式。
“东西拿到了，我们也该走了。”巴洛说道。
“不急，我先查验一下。”青年一看便是一个小时。
青年飞速的翻了起来，二十分钟后，长嘘一口气，说道：“你没有骗我，很好，你真是个很守信的人。”
巴洛拿起密码箱，起身就要走，但却听那青年开口说道：“但我却是个出尔反尔的人。”
话音刚落，青年身后的屏风被推开，露出十来个明显华人面孔的汉子。
“钱留下，你们可以离开。”青年说道，显然是想黑吃黑。
“看你的了。”　巴洛十分迅速的躲到邵瑜身后。
“这是华国的地盘，你也不怕惹来华国警方。”邵瑜沉声说道。
青年笑了一声，说道：“你看样子会华国功夫，但就算你是李小龙，今日也逃不出去，我这边都是棒子国的退伍军人，擅长跆拳道，这三层楼都被我包了，保证能在华国警方发现之前，就能拿下你们。”
说话间，屋外又涌进来七八个人，手中全都提着木棍，显然跟火车站那一批人是一伙的。
邵瑜眼睛微眯，看了一眼巴洛，问道：“你给他的资料是什么，都这个时候了，你没有必要瞒我。”
“我不能说。”
邵瑜瞪了他一眼，说道：“你不能说？你卖都卖了，还有什么不能说的，如果不说，我现在就能抛弃你。”
“邵，职业道德。”巴洛提醒道。
“我跟你的签的合约里有一条，不得危害华国安全，我必须保证你没有骗我。”邵瑜说道。
“好，我告诉你，是战斗机！”
邵瑜闻言，心下就有谱了。
当下撸起袖子，直接冲了上去，抢了其中一人的棍棒。
半个小时候，邵瑜擦了擦嘴角的血，看向那金发碧眼的青年：“跆拳道，很厉害吗？”
“厉害厉害。”巴洛夸赞道。
邵瑜只是看了他一眼，就拿跟绳子将巴洛和碧眼青年绑在了一起。
“邵，邵！我是你的雇主，你要有职业道德！”巴洛大叫道。
“你请的人，看样子也是个黑吃黑的。”青年嗤笑道。
邵瑜从青年身上翻出巴洛先前给他的笔记本，至于那一箱子美元他却没动。
“抱歉，巴洛，你的笔记本，我得让我国军方的人看一看，以确保你没有骗我。”邵瑜笑着说道。
巴洛顿时心如死灰，这让华国看了，这本笔记本就等于给了华国军方，这不是耍流氓吗？
邵瑜直接打电话报警：“人民饭店，五楼，有事关国家军事机密重大事件上报，请务必重视。”
很快，警方便赶了过来，将邵瑜等人带了回去。
开放还没有几年，今天的事情牵扯的外国人太多了，警方刚刚将人收押，便有多国大使馆打电话过来要人。
偏偏邵瑜嘴巴很紧，不肯透露今天发生了什么，只说了一句：“这东西我必须交给军方研究员，我信不过别人。”

第48章 混混当道（四）
邵瑜愣是跟人僵持了两天，方才等到了从首都连夜赶来的军方研究员。
“初步确认，这是苏-27式战斗机的部分核心资料。”研究员看完笔记本之后，立马向上级汇报。
“你确定？”电话那边的声音高了八度。
“八九不离十，不过考虑到这是卖给美帝的资料，兴许里面会有少许故意犯的错误。”研究员说道。
那边沉默片刻，问道：“那这笔记本还有用吗？”
“需要修正的应该是部分计算方面，哪怕有故意误导的成分，这本笔记本也会对我们的研究工作起到重大帮助。”研究员说道。
电话那头立马高兴了起来，说道：“这就好，你马上带着笔记本回首都。”
“我还有事要汇报。”
“你说。”
“因为此次事件牵扯到的外国友人太多，相关方大使馆已经发起抗议，要求释放相关人等，另外，这次报案人，一个人打伤了十八个棒子国退伍军人，棒子国表示要严惩报案人。”
那头的人嗤笑了一声，说道：“十八个打不过一个，还有脸要求严惩呢？要不然，严惩这十八个人学艺不精？”
“咳咳。”研究员轻笑一声，接着说道：“报案人该如何处理？还请指示。”
“怎么处理，奖励钱还是别的？这么能打，是什么武术世家的传人吗？”那边问道。
“功夫很好，听说有丰富的以少打多的经验。”研究员说道。
“那要不这样，将人带到首都来，我想见见他，亲自给他发奖励。”电话那边的人说道。
“那些外国人呢？”研究员又问道。
“该咋办咋办，按照规矩来。”
邵瑜很快被放了出来，而那些打架的外国人被以违反治安条例为由拘留三十天。
至于全程挨打的巴洛，和邵瑜一起被人护送进京。
“你别紧张，这次是首长想见你。”研究员安抚道，接着看了一眼另一节关着巴洛的车厢，轻声说道：“你这次上交的资料，对于我们的研究工作意义重大，谢谢你。”
“不客气，碰到这种事情，将材料上交给国家是每一个群众应尽之责。”邵瑜笑着说道。
早在邵瑜报警的时候，就已经请求警方去火车站找冯五和孙立两人，只是一直到今日，都没有这两人的消息，邵瑜不免有些担心。
一天一夜后，抵达首都。
邵瑜出了火车站，抬头就见到，此时首都的天空还算干净，完全没有后世那样阴霾密布。
“第一次来首都吗？”研究员问道。
邵瑜点点头。
这么长时间，也足够调查清楚邵瑜的底细了，研究员想着那调查资料上显示的，邵瑜曾经是个混混，他怎么看都不觉得眼前这个人像是个混混，且对方出生普通农户之家，父母也没听说过有武术功底。
“你的功夫，是家传的吗？”研究员试探着问道。
邵瑜摇了摇头，说道：“是个老道士教的，连家里人都不知道。”
邵瑜也不怕露馅，毕竟原身是个混混，大部分时间都是不着家的，家人也不知道他天天在做什么，至于那些混混们，他也不是一直跟他们扎堆在一起。
“那个老道士他……”
邵瑜知道他想问什么，立马说道：“师父已经过世了。”
研究员便不再多问，很快就带着人上了来接的车辆。
至于同样入京的巴洛，被人带到了另一辆车上，巴洛此时已经暴露，他是苏联出逃的研究员，此时苏联方也像华国进行严正抗议，邵瑜倒也没怎么担心巴洛，这人多半会按照国际相关共识申请政治避难，最终选择留在华国。
而华国为了招安他，也肯定会开出一系列优渥条件，纵然不是他想要的，但从他叛逃开始就应该想到会面对这样的结果。
邵瑜在招待所里住了两天，才等到那位大人物接见。
大人物姓陈，邵瑜觉得有些面熟，好像在报纸上见过他，他跟在研究员身后称呼对方为“陈司令员”。
“有没有兴趣入伍？”对方第一句话就问道。
邵瑜摇了摇头，说道：“家里还有老婆孩子呢，不太方便。”
陈司令员也没有强求，又多问了几句，恰巧此时有几个年轻的军官过来找他。
“兄弟厉害啊，听说你一个人打了十八个棒子国退伍军人？那些人还会跆拳道？”一个军官笑着问道。
邵瑜点了点头，说道：“他们应该是不厉害的那种，换了厉害的我可能就打不过了。”
“兄弟，这么谦虚做什么，正好哥几个没事，大家一起练练？”那个军官立马问道。
邵瑜怀疑这都是他们安排好的，不然怎么会这么凑巧。
陈司令员在一旁笑眯眯的说道：“这群混小子，总以为自己多厉害呢，如今小邵你正好跟他们比划一下，好让他们知道天外有天。”
对方态度友好，又是请求的姿态，邵瑜当然不会拒绝。
邵瑜本以为是群殴，没想到却是单打独斗。
“我先来。”先前撺掇比武的那个军官说道。
十分钟后，他躺在了地上。
邵瑜伸出手，将人拉了起来，轻声问道：“没事吧？”
“兄弟，不一样啊。”那人虽是军官，但也学过家传武术，他之所以第一个上，也是因为他在这些人里一直是第一。
“你也很厉害，打你比打那些棒子费力多了。”邵瑜笑着说道。
那军官笑了笑，又指了指自己的战友们，说道：“我都打不过你，他们估计也不行。”
“王川，你瞎说什么呢，不管打不打的过，总得让我们试试，你不能剥夺我们跟高手过招的权利！”围观的军官们却不干了，一个劲的起哄。
邵瑜没办法，只能一个又一个的单挑过去。
“如今算是知道了吧，这就叫高手在民间，好好训练去吧，一群小兔崽子。”陈司令员说道。
待人走了，陈司令员朝着邵瑜问道：“你听说过武术大会吗？”
“武术大会？”邵瑜心下一动，问道：“是国内举办吗？”
“国家明年要承办国际武术交流大会，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
邵瑜微微一愣，道：“参赛选手没有门槛吗？”
陈司令员解释道：“先是国内初选，初选没什么门槛，只要有组织推荐就行，我也了解你的情况，你没有加入武联，若是想参加初选，我们可以帮你推荐。”
陈司令员叹了口气，接着说道：“这是我国第一次承办武术大会，必须要打出东道主的风采，各国来势汹汹，上一届的冠军是美帝的散打王，上上一届冠军是棒子国的跆拳道高手，这两位如今都正值当打之年，我国偏偏因为那几年闹得，武道式微，哎。”
“如果可以的话，我想要参加，只是怕国内卧虎藏龙，到时候连初选也过不了，就会给您丢脸了。”邵瑜说道。
陈司令员闻言笑道：“一个人能单挑十八个，有几个人能做到，你如今主要是在S城，要不要干脆搬到首都来？你那个保安公司，若是开在首都，机会更多一点，你武术大会若是能打出成绩，到时候生意更不愁了。”
邵瑜心下有些意动，但贸然搬过来也不是他一个人能决定的，毕竟身后还有冯五那一堆人，还有邵家人那边也要考虑。
他如今倒不缺钱，顺着时代变革，日后的财富定然会稳步增加。
而至于任务目标，赵小荷也不是那种风中摇曳的小白花，她后半生所有的不幸全来自五毒俱全的原身，如今换了邵瑜，自然不会做出原身那样的事情，赵小荷也不会是上辈子那种下场，因而这个世界其实没有任何难度，对于他来说更像是度假。
他有时候想想，似乎更多的时候，在每个世界的生活才是主要，做任务只是顺便的事情。
在他这么想的时候，突然系统发出公告：叮！系统更新，目前进度0%，已开启托管服务，不影响宿主日常任务。
邵瑜微愣，不知道这次更新会更新什么，但任务面板和商城都能正常启动，他也就懒得想更新的事了。
邵瑜心里还记挂着冯五的事，也没有在首都多耽搁，领了两千奖金、一面锦旗和荣誉证书便直接回了S市，等他回到S市，但却没见到冯五和孙立。
一问旁的兄弟，更是一问三不知，邵瑜都想要报警了，终于才在第三天看到了这风尘仆仆的哥俩。
“邵哥，你还活着呀？”孙立哭着说道。
邵瑜拍了他一下，“胡说些什么。”
冯五在一旁有些自得的说道：“警察在火车站到处找我们俩，但我冯五是什么人啊，老江湖了，幸亏我机警，带着小孙躲了过去，邵哥，你怎么没事呀？那个巴洛是不是贩毒呀？不然警察为什么到处找我们？”
邵瑜将荣誉证书拿了出来，递给这哥俩，谁知这两人一脸迷茫，“邵哥，你见义勇为了什么呀？从哪买的证书，跟真的一样。”
“这就是真的。”邵瑜没好气的说道，又问道：“你们怎么回事，这都过去多久了，十来天才回来？”
冯五两个人本事不大，戏倒不少。
两人在火车站被警察找，邵瑜和巴洛又一去不回，凭着当混混多年的直觉，直接对号入座认定自己犯了事，当即就随便买了一张火车票就离开了阳城，中途又怕警察在路上拦截，还特意饶了个大圈子，几乎饶了大半个华国，所以一直耽搁到今天才回到S市。
邵瑜一阵无语，看着这两人，自己吓自己，还偏偏觉得自己巨聪明，真是完美表演了什么叫“与空气斗智斗勇”。

第49章 混混当道（五）
事关国家机密的事，邵瑜自然不能说，只是让他们知道大概是协助国家做事，获得了国家奖励。
“邵哥你说想让公司开到首都去，为什么呀？在这里不是开的好好的吗？”冯五有些不解，他是土生土长的S市人，先前他当混混时父母都瞧不起他，如今他一转型成了保安，父母也敢出去见人了，一些亲戚见到他也不会装看不见了，最近也还有亲戚要给他说亲事。
这些，可都是从前从来没有过的，因而现在贸然让冯五去首都，他心下有些不愿意。
“如今也只是这么个想法，还没有决定，先看看兄弟们的意见。”邵瑜说道。
保安公司的基础是人，邵瑜也没有强求别人的意思，巴洛的单子实际上是未完成的，因而只得了先期付款的一万块定金，邵瑜又将自己那两千块的奖励也放进了公司的账户里，然后他准备回家一趟。
“三哥，你为啥不让我跟你一起做保安？”火车上郑大头有些委屈的说道。
“保安多危险啊，打打杀杀的，你卖鞋子挣钱少了吗？”邵瑜没好气的问道。
“可我想跟着三哥一起。”郑大头说道。
邵瑜笑了笑，说道：“你可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依旧是漫长的火车-大巴转车，邵瑜心里却想着是时候将妻子女儿带离开这个地方，实在是太不方便了。
邵瑜先去县里的服装店，里面生意还算可以，他到的时候赵小荷正在招呼客人，她穿着白色衬衫和牛仔喇叭裤，看起来简单又休闲，整个人色泽红润，完全不像先前那副被生活磨光了棱角的模样。
这家店开了也不过大半个月，赵小荷就会有这样的改变，也是邵瑜没有想到的，就连赵小荷的二姐，此时也显得年轻了不少，此时她在一旁有些笨拙的向顾客推销衣服，一抬眼便见到了邵瑜。
二姐喊了一下赵小荷，赵小荷朝门口望去，看着邵瑜，眼神里难得多了一丝喜悦，问道：“你回来了？”
“回来看看你们。”邵瑜说着，就将行礼放进柜台后面，见客人不少，便熟练的帮着赵小荷招呼了起来。
“妹夫难得回来，不如你这两天就陪他回去吧，这边店里我看着。”二姐说道。
赵小荷点了点头，待客人少了一点之后，邵瑜就带着赵小荷报了邵小冬，又去学校接了邵小夏，一家四口包了辆车回了村里。
“我这边有个不错的机会，想去首都发展，如果把握住的话，以后可能就会留在首都。”邵瑜说道。
赵小荷一愣，“那你以后多久回来一次？”
邵瑜看着她，说道：“我希望你和孩子们一起去首都，那边学校比较多，若是小夏小冬努力一把，日后考上大学不是难事。”
邵瑜也没有提国内那两所顶尖名校，因为这些离赵小荷实在太远，但这个年代大学生还是宝贝，对于乡下人家来说，能考上中专生就意味着铁饭碗，而大学生那就是金饭碗了。
“可我的店怎么办，才开起来啊……”赵小荷有些犹豫，既有着对未来的忐忑，也有着对刚开起来的店铺的不舍。
“二姐家也不容易，不如就将店铺转给他们家，到时候进货渠道我也会帮他们安排好。”邵瑜说道，亲戚之间能帮一把就帮一把，赵小荷这个二姐家里的毛病就是太穷了，夫妻俩都没什么手艺，但心地确实极好的，原剧情里这夫妻俩没少陪着赵小荷找孩子。
“你要是放心不下，到了首都还可以开店。”邵瑜说道。
赵小荷心下却有些自卑，县城这种小地方就已经是“十里不同音”了，她的小镇口音还被县城里的人嘲笑不像县城口音了呢，她连普通话都不会说，到了首都那样的大城市，还不是要将脸丢光。
邵瑜似是知道她心里怎么想的一般，开口说道：“我不也是个乡下人吗，如今照样在S市混的风生水起，你先前还怕开店，现在这老板娘的架势不是比谁都足吗？”
赵小荷闻言，心底一松，但还是说道：“我到县城开店，妈那边就讲了不少闲话，这要是跟着你一起去了首都，到时候……”
乡下人家，大多是男人出外讨生活，很少有女人也跟着一起去的，先前赵小荷在县里开店，邵老娘就闹了好几回，若是跟着去首都，只怕到时候邵老娘要闹翻天。
“没事，妈那里我去说。”邵瑜说道，他又见赵小荷似乎打算烧饭，想着家里好多天没住人，估计连食材也没有，便说：“你别烧了，麻烦。”
邵老娘当天就接到邵瑜回来的消息，还知道一家四口是包车回来的，心里骂了一句浪费钱，但早早就在家中翘首以盼，等着邵瑜过来，就连原本最讨厌邵瑜的邵大嫂，此时也在隐隐的期盼着，就为这，晚上她还被邵老娘盯着多烧了两个肉菜，可把她心疼坏了。
偏偏左等右等，也等不到邵瑜过来，没办法只能让儿子去请人，但请的是邵瑜一人，偏偏来的是一家四口，邵大嫂脸上的表情都挂不住了。
“家里本来想开火，没想到大侄子就来请了，倒省的小荷忙活了，辛苦大嫂了。”邵瑜笑嘻嘻的说道，脸上是邵大嫂最讨厌也最熟悉的轻浮表情。
邵大嫂脸上勉强一笑，说道：“都是一家人，客气啥。”
邵瑜也知道，邵大嫂这人本心不坏，但就是不能控制自己的刀子嘴，所以就忍不住这样皮一皮。
一家人坐了上来将整个桌子挤得满满当当，这边倒没有什么女人不能上桌子的陋习，邵老娘也只是看了赵小荷一眼，便不吱声了。
“三弟，这次回来带了什么好东西啊？让大嫂也见识见识。”邵大嫂见邵瑜两手空空的，便忍不住问道。
“带东西？带啥东西？”邵瑜有些疑惑的问道。
邵大嫂的脸顿时拉得老长。
“吃饭就吃饭，问那么多做什么，是缺了你吃的还是缺了你穿的，眼皮子这么浅。”邵老娘没好气的说道，说话间，亲妈就是亲妈，还不忘一个劲的往邵瑜碗里夹肉。
邵大嫂看得那叫一个心疼，也顾不得打探礼物了，也加入了抢肉军团里。
待吃完饭，邵瑜朝着邵老娘道：“妈，先前那老道说我要挣大钱，果然应验了。”
邵老娘一听，脸色一喜，悄声问道：“那这次又挣了？”
邵瑜点点头，接下来一句话，却让邵老娘如坠冰窟。
“那老道也说了，我命里无子，就俩闺女。”
邵老娘脸色顿时变了，站起来就想骂赵小荷，却被邵瑜给按住了，说道：“这都是我的命，我就跟您一个人说，您别让小荷知道了。”
“为啥不能让这个丧门星知道了！”邵老娘气呼呼的。
“这女人哪有不想要儿子的，我命里无子，但老道说了她命里可是生儿子的命，要是让她知道因为我闹得她没儿子，她还能跟我过？”邵瑜说道。
邵老娘却不以为意的道：“她不跟你过跟谁过？出了我邵家门她难道还能找到下家？”
“她现在开服装店，挣了不少钱呢，万一她要跟我离婚，那些钱不就跟我无关了。”邵瑜说道。
“她敢！儿子，那服装店不是你给她开的吗？你也别让她二姐在那干了，我看你二嫂就挺好的，手脚勤快能说会道，还会来事，不比她二姐强多了。”邵老娘小声说道。
“妈，那店是她跟她二姐合伙的，跟我可没什么关系，她现在挣钱比我还厉害呢。”
邵老娘表示怀疑，邵瑜却指了指赵小荷身上的衣服手表，说道：“那些都老值钱了，都是她自己买的，大几百呢。”
“她反了天了，她是我邵家的媳妇，就算挣了钱也是我邵家的钱！”邵老娘说道。
堂屋里和邵大嫂闲聊的赵小荷等的有些焦急，摸了摸手上邵瑜给她买的手表看了下时间。
“妈，您小声一点，赵小荷挣了钱她又不给我，打她都不给我，我还怕打她她跟人跑了呢。”邵瑜疯狂瞎逼逼。
“跑就跑了，你再娶一个，那个店要抢过来。”
“跑了再娶一个还是生不出来孩子，现在那些大姑娘结婚要的彩礼可多了，您知道吗，我一兄弟，他未婚妻开口彩礼就是三千，您说花这么多钱娶了个不下蛋的，还不会挣钱，还不如赵小荷的，起码她的钱全留给两闺女。”邵瑜说道。
邵老娘被他这么一引导，反而真觉得是这样，小声问道：“那怎么办？”
“老道说我想挣大钱，得往北走，我寻思着，最北的地方不就是首都吗，正好趁着这个机会，跟赵小荷说我要去首都做生意，让她把店面给转让了，到时候钱不就变成我的了吗？”邵瑜笑着说道。
邵老娘立马两眼放光，“还是我儿子聪明！”
邵瑜脸上转而露出一副为难的神色，说道：“不过赵小荷她说了，要是去首都就得一起去，全家人一起，不然这店面她就不转了。”
果不其然，邵老娘十分愤怒：“她去干什么，当人媳妇的往外跑什么跑，让她去县里开店都是我大方了，还有脸要去首都，首都是什么地方，她也配去！”
“可人家不给钱啊，万一不带着她，我做生意钱不够不能发财了怎么办。”
听邵瑜这么说，邵老娘略微有些松动。
接着邵瑜却放了个大招，“我想着，我命里没个儿子，咱老邵家日后还是要指望大侄子这个长孙的，等我在首都站稳了脚跟，就把大侄子带过去，他如果能出息了，我也算对得起祖宗了。”

第50章 混混当道（六）
大儿子，大孙子，老俩口的命根子。
邵老娘不见得有多疼邵大哥，但肯定疼大孙子，如今邵瑜已经明确说了命里无子，邵老娘伤心之余，心思又开始转开了。
就像邵瑜说的，哪个女人能受得了没儿子呢。邵老娘由己及人，她自己是这样重男轻女到骨子里的人，显然也觉得赵小荷是这样想，为了留住赵小荷的钱，那就务必要稳住她。
邵老娘几乎被邵瑜给带到沟里了，在她的想法里：让大侄子有出息=日后继承邵瑜的家产。
这个年代虽然正处于改革的拐点，但很多人的思想还是旧思想，男人外出打拼，女人留在家里侍奉公婆教养儿女，很少会有女人跟着一起往外跑的。
而邵家虽然分家了，若是邵老娘不同意，日后也还有的闹得，邵瑜便想从根源上解决了这个问题，所谓婆媳之间的问题，归根到底是母子、夫妻之间的问题、
邵瑜看着眼前的老太太眼睛滴溜溜的转，就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但他却压根不说破，而是一个劲的画大饼，老太太如今哪还顾得上旁的。
老太太忽然又有了好主意：“既然她店面要转让，要不然这样，就转让给你二哥二嫂，钱先给一半，其他的慢慢给她。”
“先给一半是什么道理，妈你疼二哥二嫂，难道你就不能心疼心疼我吗？你帮着二哥二嫂从赵小荷口袋里掏钱，和从我口袋里拿钱有什么区别！”邵瑜有些委屈的说道。
邵老娘多年疼爱这个老儿子的惯性，经邵瑜这样一闹，绝口不提这事了。
等到邵家母子俩从里屋出来，邵老娘朝着赵小荷扬了扬下巴，说道：“以后出去了，要好好服侍老三，男人在外面不容易，你要懂事……”
赵小荷微微愣神，这些话都是她听惯了的话，她诧异的看了邵瑜一眼，没想到邵瑜真的能说动顽固的邵老娘。
邵瑜又跟邵老大说了几句话，问了一下大侄子的情况，他这大侄子如今正在读初三，但基本上是没有考上中专或高中的希望，这年头也没人会花钱交择校费。
老大两口子这么多年都与土地相伴，真要让他们离了土地恐怕也不愿意，邵瑜倒是真心想拉扯一把大侄子，这个大侄子人不差，就是心思不在学习上，继续读下去也没什么必要。
邵瑜带着赵小荷刚回到家，门外就响起了敲门声。
“老三，老三！”邵老二在院子门外喊道。
赵小荷赶忙将人迎了进来。
“老三，你这回回来还出去吗？”邵老二问道。
邵瑜点了点头，邵老二闻言眼前一亮，将身后的女儿拉扯了出来，指着闺女说道：“来娣年纪也不小了，让她出去几年，等到满二十了就回来嫁人。”
邵瑜皱眉，问道：“来娣今年才十五吧？”
“恩，反正放在家里也帮不了什么忙，还净浪费粮食，你看着给她找个活，日后她的钱直接汇给我就成了。”邵老二搓着手说道。
邵瑜看了邵老二一眼，他这个二哥跟原身是一路货色，除了没有像原身那样发达过，在重男轻女上完全如出一辙。
自来人善被人欺，原剧情里邵来娣日后过得也不好，邵瑜想着与其将孩子留在家里被糟蹋，还不如带出去能帮一把是一把。
“这外面的活如今也不太好找，来娣才十五，算童工，一般人可不敢要她……”邵瑜犹豫着说道。
“老三，你本是有出息的人，帮忙想想办法，来娣下面还有两个弟弟，过几年就要娶媳妇了，到时候拿不出钱来岂不是要打光棍，老三，当初要不是你赌博、你娶媳妇花了那么多钱，二哥家里也不至于穷成这样，你现在发达了可不能不管二哥啊。”邵老二嘴上这么说，他心里也确实这么想的，他确实对邵瑜充满怨恨。
“二哥，倒也不是不行，有个法子，只怕你不愿意。”邵瑜说道。
“三弟，你快说呀。”邵老二有些着急，这个年代不像后世，这个年代出去打工的很少，要出去一般都是被人带着出去的，如邵瑜这样自己闯出一片天的，都是有本事的人。
“先去给人当学徒，包吃住，但没钱，等过两年出师了就好了。”邵瑜说道。
邵老二皱眉，道：“当学徒让她在镇上裁缝家学不就行了，何必浪费钱让她出去。”
“二哥，镇上的裁缝做一件衣服才多少钱，要是让来娣出去，比如说，学了做皮鞋的本事，一双皮鞋就是一百，是那小裁缝能比的吗？”
邵老二闻言双眼发亮，一双皮鞋一百，十双就是一千，一百双那就是万元户了！
“老三，孩子就交给你了，来娣可是你亲侄女，你可一定要给她找个有本事的师父！”邵老二急切的说道。
似是生怕邵瑜后悔，直接将孩子扔下就跑了。
邵瑜本以为自己回家，安安分分的待两天就能回S市，却没想到隔天一大早，又被自家丈母娘在院子外跟叫魂一样的声音吵醒。
“二女婿，二女婿，昨天听人说你回来了，我还以为别人骗我，没想到你们真回来了。”赵母说道。
邵瑜刚起床，就见邵来娣已经十分熟练的擦桌子打扫卫生，而赵母带着赵家那个宝贝疙瘩坐在一旁，活似个监工似的，还时不时指指点点的。
“来娣，这边不用打扫，你去房间里看看小冬醒了没有。”邵瑜将邵来娣支开了，他这老丈母娘一来就没什么好事，还带着宝贝疙瘩，心里也不知道憋着什么大梦呢。
果然，这老丈母娘开口就是借钱，说要给赵小宝做生意，一开口就是借两千。
“小宝要做什么生意啊？”邵瑜笑着问道。
赵小宝眼珠子转了转，说道：“开店，卖服装吧。”
“做服装生意啊，这个巧了，你二姐三姐都是做这个的，你可以向她们学学。”邵瑜说道。
赵小宝眼神游离，说道：“嗯嗯，到时候就学。”
邵瑜又问道：“你店面准备开在哪里啊，房子租了吗？从哪里进货？”
赵小宝愣了片刻，而后说道：“开在县里吧……房子还没租呢，进货到时候让我二姐告诉我就行了……”
“打算租在县里什么地方啊，这不同地段之间，位置不同生意好坏也不同的，像你二姐三姐那个店，位置就挺好的。”
“就是那附近，那个地方是挺好的，人多。”赵小宝吞吞吐吐的说道。
“你两个姐姐在那开店，你也在那开店，不是抢姐姐们的生意吗？你这样可不行，你当弟弟的要多照顾姐姐，怎么还能抢她们生意呢，那个地方客流量还行，但两个店同时开，分摊下来就不太行了。”邵瑜说道。
赵小宝没忍住，最终还是说道：“我要开的就是她们那个店。”
邵瑜闻言，也没生气，笑着说道：“你要接手这个店啊？跟你二姐三姐商量了吗，准备拿多少钱盘店面，妈，你们不会打算跟我借钱然后盘她们的店吧？”
赵母闻言，立马说道：“那店是我两个女儿的，我直接要就行了，怎么还要花钱？我借点钱，是小宝做生意没有本金。”
邵瑜笑了，说道：“做生意风险大，前些年还在打击投机倒把呢，这两年就鼓励了，过两年还不知道要怎么样，妈你想接这个店面正好啊，您是亲妈，怎么着也该小荷她们孝敬你，怎么还能要您的钱呢。”
赵母听了这话，立马点头称是，说道：“女婿这话简直说道我心坎里去，我赵家三个女婿，我就觉得女婿你是最厚道的一个。”
邵瑜笑眯眯的说道：“妈，小荷和二姐开着店的时候，可借了不少钱，如今还没还清呢，您既然要借这个店，顺便把借的钱也一并还了吧，不多，好像就借了两千。”
“什么，两千！”赵母的声音立马高了八度，“我们家可没钱，这两个败家玩意，开什么店！”
邵瑜也跟着符合，说道：“是啊，开什么店啊！一个月累死累活挣不了多少钱，还不如出去打工呢，我在外面打工一个月都有五六百呢。”
邵瑜说完立马捂住了嘴，见赵母亮晶晶的看着自己，立马说道：“说错了，我在外面一个月才五六十。”
“女婿，亲女婿，你这在外面做什么啊，带带小宝呀，小宝可是小荷的亲弟弟！他可是我们老赵家的独苗呀！”赵母死死的拉着邵瑜的衣袖，生怕邵瑜不答应他。
邵瑜看了赵小宝一眼，摇了摇头，说道：“不成的，妈，那个活辛苦，小宝细皮嫩肉的，做不来，他也受不了这个苦。”
“小宝，快跟你姐夫说，你能吃苦！”赵母急忙说道。
“姐夫，我能，我能啊。”赵小宝也想挣钱啊，如今整个赵家的家底可能都拿不出来五六百，而邵瑜一个月就有这么多，赵小宝如何能不心动。
“小宝要跟我走，也不是不可以，只是头两个月可能没多少钱，到后面做得好了钱才多。”
“女婿，没事，只要能挣钱，有你带着，我还有什么不放心！”赵母说道。
邵瑜最后像是经不住赵家母子歪缠一般，迫不得已才点头答应了，在邵家蹭了一顿早饭后，邵家母子心满意足的回了家。
“你要带着小宝吗？”赵小荷问道，她有些担心，若是小宝出去有了什么意外，或者挣不了那么多钱，到时候只怕赵母又要歪缠。
开店在外面欠了钱的说法是昨晚上两人商量好了的，也不怕赵母和邵老娘两边说头对不上，毕竟过几天就要离开这里了，山高皇帝远哪怕邵老娘知道邵瑜在撒谎，也拿他们没办法。
“没事，等离开了家，到时候就由不得小宝了。”
赵小荷不禁一抖，总觉得邵瑜笑得有些瘆人。
邵瑜先行去了S市，而赵小荷还在家里，等处理完杂事，邵瑜再回来接她们。
这几天冯五他们也想了不少，离开待了这么久的S市，他们还真有些舍不得，但他们也知道，保安公司能开起来，全靠邵瑜，若是抛开邵瑜，他们一群混混，旁人躲都来不及，到时候怕是一点客源也找不到，因而最终结果大多数人都愿意跟着邵瑜一起进京，只有极少部分不舍得离开。
邵瑜也没有强求，他也没打算一下子就带这么多人过去，先带几个人过去看看情况试试水，其他人暂时留在S市处理之前接的单子。
十月底，邵瑜带着冯五等人抵达首都，先租了个小四合院住着，邵来娣这样的半大姑娘比较难安排，最终邵瑜在王川的帮助下安排进一家寄宿式的技校读书，至于赵小宝就比较惨了，赵小宝初到首都还很兴奋，但紧接着就是一盆凉水泼了下来。
他被孙立盯着，天天四点多就得起床扎马步一个小时，跑圈一个小时，然后出门买菜回来做饭，赵小宝不仅要超额训练，且所有的杂事都是他来干，赵小宝想跑，但身上没有钱，他试图跑出去过，没两天活不下去自己又灰溜溜的回来了，过得极其凄惨。
邵瑜入京之后，公司业务开展一直不算顺利，直到十一月底，陈司令员给他介绍了一笔生意。

第51章 八零混混（七）
说是生意，倒不如说是悬赏。
陈司令员的朋友张教授，在五天前走丢了孙子，初步判断是被人贩子拐卖了，但如今却不像后世那样有强大的天眼系统，这孩子一丢就如泥牛入海消失不见，张教授儿子儿媳出了车祸没了，只留下这么一个小孙孙，如今孙子被拐了，这差不多要了老两口半条命。
除了警方在帮忙找，为了找回小孙孙，老两口也另外发了悬赏，如果能找回孩子，奖励两万块钱。
这两万块钱差不多是老两口的家底了，各方的朋友都推荐了人来帮忙，但这次的事情，困难的不是如何对付人贩子，而是如何找到人贩子的行踪。
邵瑜也拿到了一份跟警方差不多的资料，张教授的孙子张小乐是在万福街走丢的，那条街道上人来人往，人贩子偷了小孩子之后往人群里面一钻，旁人也找不回来。
既没有人贩子的画像，也没有任何体貌特征，完全是两眼一抹黑。
且已经过去五天了，孩子还不知道有没有被带离出京，警方也是一头雾水，因着这悬赏任务太难，所以虽然金额标的高，但真正接手的却没有几个人。
“邵哥，我们从哪里入手？”冯五问道，他实在想不明白该从哪里找孩子。
“派个人去永宁街蹲着。”邵瑜说道。
“孩子在万福街丢的，我们去永宁街蹲了有什么用啊？”冯五有些不解。
“现在也只能碰运气了，人贩子送人回去都是一批一批的，若是偷的小孩少，他们还会留在京里继续作案，这些人贩子作案的地点应该是在一定区域内，那么光阳区内离得不远不近，又在公交线附近，同样热闹的永宁街，都可能是他们的作案地点，如今万福街上警察很多，为了保险起见，他们应该不会再去。”邵瑜心里知道，永宁街那么长，就算派人盯着多半是没什么用，但万一瞎猫碰到死耗子了呢。
邵瑜继续分析道：“搭火车是无法送走一群小孩的，所以他们很大可能是开卡车或者面包车送人出京，而这样的事情多半不会请车来做，所以开车的司机一定是他们组织内部的人。”
这个年代私人开大车的不多，大多数都是单位的司机，单位里人多眼杂，且不止一个司机，交接的时候很容易出事，所以这车应该是私人购买的大车。
“你也去打听一下，这一片附近哪些跑长途的私人师傅。或者多注意一些闲置的大车，再问问这附近的地头蛇，最近有没有出现什么短租一整个院子的客人。”邵瑜说道，这些事情旁人不知道怎么打听，这些混混们却是做惯了的。
私人开的车，几天不开都会觉得亏大了，为了将钱挣回来，肯定不会闲置在那里。
而这些人做这样的事情，肯定不会住宾馆或者招待所那样人多的地方，那么应该会在偏僻的地方租个院子之类，若是长租一个地方，很容易被房东发现端倪，那么就只有短租经常换地方才可信。
首都如今还没有像后世那样经过了几轮扩建，光阳区也没那么大，盯着永宁街的兄弟没有什么发现，但旁的兄弟却有了收获。
几个人跑了一天，打听到的大车司机都还算正常，跑遍了整个光阳区只看见两辆白天也不工作闲置在那里的大车，一辆卡车，一辆面包车。
面包车的主人是附近有名的二流子，跑的是环京短途，平时载客也不积极，天天摊在家里，等穷了才接一两单，这人也不像是人贩子，而那卡车，混混们也打听了一番，附近的居民都觉得那卡车十分陌生，只隐约知道，那是东边院子里租户的车。
东边的租户，正好是刚来没几天的整租院子的新租户。
邵瑜立马装作一副打算租东边院子的模样，被人带着去见那院子里的房东。
“我看您那院子似乎挺大的，我还有几个兄弟，都是来首都打工的，我们打算长租，可能签一年，不知道方不方便带我进去看一眼？”邵瑜问道。
房东是个五十多岁的中年男人，闻言脸上先是一喜，接着便露出点难色，说道：“这个租户租期还有三天了，等他们走了再去看，成吗？”
“他们租了多久？”邵瑜问道。
“租了半个月，短租，小兄弟，不是我不给你看房子，是跟他们有协议，这房子租给他们，租期结束之前我不能带人乱闯，他们还让我保证了的，真不方便带你过去看。但我跟你保证，这房子又大又亮堂，样样都齐全，价格也实惠，绝对能让你满意。”房东说道。
“老哥哥，不能看一眼我心里也没底，如今我的兄弟们都住在招待所呢，多一天便多花好多钱，我还是想尽快定下来，既然这边不方便看，我去别处看看，反正首都这么多房子，总能找到合适的。”邵瑜说道，作势便要走。
房东心里都在滴血，能长租谁想要短租的，如今首都外来人不多，每一个长租客人都是很难得的，他一咬牙，便拉住了邵瑜，说道：“这样吧，小兄弟，你今天来得迟了点，但那房子白天基本上没人，不如这样，明天上午十点，我带你进去逛一圈。”
“这方便吗？里面还有人住呢，万一被他们发现了，就不太好看了。”邵瑜说道。
“没事，我才是房主，他们就是租客，我们又不碰他们的东西，他们不会发现的。”房东说道。
邵瑜点了点头，便同意了。
为了防止那大卡车连夜将孩子送走，邵瑜想了想做了一件特别没素质的事情：放掉了大卡车里的油。
他想着若是明天确认这院子里的人，不是那些人贩子，到时候亲自登门，该赔钱赔钱，该道歉道歉。
邵瑜回去睡了一觉，五点多就爬了起来，带着几个兄弟一起去了那大卡车附近盯着，也许是因为房子还没有到期的缘故，盯了一上午，那些人也没有带孩子离京的意思。
等到上午九点左右，小院里陆陆续续有人出去了，邵瑜看了一眼，大概是三个女的两个男的，面相都是普通且和善那一类的，丝毫让人无法和人贩子联系再一起。
邵瑜又等了一个小时，让兄弟们在附近埋伏，自己去找了房东，房东拿着钥匙去开院子大门，试了几次都不成功。
“这群混账，居然换了锁！”房东骂道。
邵瑜一愣，看了一眼那院墙，倒是不高，自己一攀就能进去，当即朝着房东道：“既然这样，那就算了吧。”
房东脸色有些犹豫，似乎还在想着要不要撬锁。
“人家连锁都换了，想必里面是有什么秘密，贸然闯进去反而不好。”邵瑜这般说着，总算将房东大哥给劝走了。
待人一走，邵瑜让兄弟们望风，自己直接助跑翻墙成功。
邵瑜怕院子里还有人留守，落地的时候都是静悄悄的，这院子不大，只有四间房，第一间是空着的，等到第二间，邵瑜透过窗纸，看见里面密密麻麻躺着一堆小孩。
邵瑜心下一凉，没想到这些人还真是人贩子，就是不知道是不是绑架张小乐的那几个，但他想着哪怕不是同一批人贩子，若是能救下这群小孩，也是功德一件。
邵瑜推了推窗户却推不开，显然被人从里面反锁了，而屋子门上也挂着铁将军锁门，邵瑜也顾不得旁的了，直接一脚踹开了那屋子。
这种老院子的门没有多结实，邵瑜一脚踢得整个门都倒了。
他粗粗一看有二十来个小孩，或躺在炕上，或坐在地上，个个都是一脸虚弱、神情呆滞的模样。
“张小乐？张小乐？”邵瑜喊道。
角落里一个面朝着墙壁，大概五六岁的小男孩转过头来。
“你爷爷奶奶让我来救你了。”邵瑜说道，他上前抱起张小乐，这小孩也没有多少反抗，只是走了两步，裤脚却被人拉住了。
“叔叔，能不能带着我们一起走？”一个六岁大的小姑娘仰着头问道。
邵瑜忽然想到了家里的两个女儿，他本来就打算救这些孩子，不过原本的打算是先带了张小乐出去，然后报警，但看小姑娘这样，立时不忍心了，说道：“那就都一起走。”
张小乐忽然开口了，说道：“叔叔，先救小虎吧，我可以自己走的，不用抱着。”
说着，张小乐从邵瑜身上滑了下来，指了指炕上躺着的一个小孩，那小孩浑身发烫面色潮红，显然是病得挺严重。
不止躺着的那个孩子，这屋里的孩子们，个个都是有气无力的，气色都很差，显然这几天过得很糟糕。
“好，叔叔抱着小虎。”邵瑜上前，将炕上的孩子抱了起来。
“叔叔！”张小乐突然急切的喊了一声。
而邵瑜，也在此时看到了一个投在炕上的影子，那影子手上正持着一把匕首。
邵瑜没有回头，直接身子一弯，接着转身就是一脚踢在那人身上。
他没想到这些人贩子还留了一个人看家，房东明明说这院子里住了四个人，没想到实际却是五个人。
这个看家的脸上有一道细长的刀疤，整个人看起来凶神恶煞。
邵瑜手里虽然抱着一个孩子，但依旧十分灵活，刀疤虽然学过几招功夫，但不是邵瑜的对手，三两下便被拿下了，邵瑜又找了绳子来将人捆住。
“你是什么人，条子？”刀疤问道。
“我叫雷锋。”邵瑜不咸不淡的回道，接着就随便找了块破布塞进那刀疤的嘴里。
院子门外忽然传来猫叫声，邵瑜神情一凛，这是他跟兄弟们的暗号，那应当是出去的人贩子有人回来了，外面的兄弟在提醒邵瑜注意，邵瑜立马捡了根棍子藏在院门背后。
果然，两分钟后，院门外传来开锁的声音，一个女人怀里抱着一个孩子走了进来。
“老刀，老刀，来货了。”女子喊道。
邵瑜直接从院门背后窜出来，一闷棍敲在女人头上，女人眼前一黑便昏了过去，邵瑜赶忙接住那孩子。
这是一个三四岁大的小男孩，此时双眼紧闭，显然是中了迷药混过去了。
院门打开，邵瑜直接将兄弟们招呼过来，一个兄弟去报警，另外的兄弟先将生病的几个小孩送去医院，为了免除后患，他自己留下来将人贩子一网打尽。
警方那边得知了邵瑜的计划也没有阻拦，只是要求先将孩子们全部送出来，又一再要求邵瑜保证自身安全，且派了便衣在几个路口拦截，以免有人漏网。

第52章 八零混混（完）
下午六点，随着最后一个人贩子被抓住，宣告着此次行动大获成功。
张教授夫妻自是千恩万谢，警方那边也给邵瑜他们送了一面锦旗，和一些奖励。
“见义勇为，为民除害。”冯五站在一旁念道。
双手托着锦旗的孙立赶忙说道：“哥，该我了，你来举着。”
上一次邵瑜拿了锦旗，当时冯五他们没什么参与感，这一次就不一样啊，从头到尾他们都有参与啊，他们也没想到自己一混混，有生之年居然还能被公安表扬，还有锦旗拿，这感觉就好像没加入少先队却一不小心系上了红领巾，混混们好几天走路都是飘的，路上遇到老奶奶过马路，扶的比谁都积极。
邵瑜的保安公司经了这么一役，在小范围内名声大噪，找上门来的单子越来越多，不到半年，邵瑜就将住的那套四合院买了下来。
第二年年初，邵瑜顺利通过比武大会初选，成为代表国家出战的十人之一。
八月份，国际武术交流大会在首都召开，无数国家的选手纷纷飞了过来，邵瑜本想住在家里，但体育部那边要求统一安排，邵瑜便和其他选手一起住进了官方安排的酒店。
“你就是邵瑜？”
邵瑜不认识这人，但听着对方明明是华人面孔，却拥着一口新疆味的普通话，他猜测这应该是个棒子国的人。
“听说你一个人打赢了十八个我国的废物。”
邵瑜确信了，这就是棒子国的人。
“打赢了几个废物算什么，过几天，比武场上，我会让你见识一下，什么是真正的跆拳道。”对方说道。
邵瑜点了点头，平平淡淡的说道：“我很期待。”
对方只觉得一拳似乎打在棉花上。
“那人是棒子国的国宝级选手：李炫君，去年我师兄就是败在他手上。”旁边一个国人选手开口说道。
这次华国一共十个人参赛，邵瑜只是打了个照面，但他却记得对方的名字，原因无他，国内选拔赛时这少年表现十分惊艳，假以时日必成大器。
“我们这么多人里，其他人的来历我都看得出来，唯独你的路子看不清楚，你的功夫是家传的吗？还是什么隐世门派？”孙雪峰问道。
邵瑜笑了笑，说道：“你就当是隐世门派吧。”
“有空切磋两把。”孙雪峰笑着说道。
“好。”邵瑜说道，孙雪峰不过十七八岁，但八极拳已经练得极好 ，因而他也想讨教一番。
很快便到了正式开始的时候，一轮比试便刷下去不少人，第二轮又刷下去不少人，孙雪峰一直坚持到第五轮，最终还是败给了李炫君，这个时候已经只有八个人了。
邵瑜这一轮的对手，抽到的是一个美帝人，这人身形高大，看起来力量感十足，但邵瑜凭借着轻盈的身法，借力打力，最终战胜了对方。
接下来的对手是澳洲人，邵瑜依旧轻松晋级，轮到最后一轮，便是那个棒子国的人。
“你很强，竟然赢到了现在，但你们华国人，注定只是我的陪衬，先前那个孙是，你也是。”李炫君依旧是满是新疆味道的口音。
邵瑜看了他一眼，说道：“为了放几句狠话，还专门学了汉语？”
李炫君脸一僵。
“真是个傻孩子呢。”邵瑜笑着说道。
李炫君自然听懂了邵瑜在说什么，心下一急，说道：“手底下见真章吧！”
两人行了比试礼节之后，邵瑜刚直起身子，耳边就有破空之声，当即往后退了两步。
“邵哥加油！”今天是决赛日，公司里的人都来给邵瑜加油。
“邵哥怎么一直在挨打啊，小孙你怎么看？”郑大头问的不是孙立，而是被淘汰下来的孙雪峰。
孙雪峰看着眉头微蹙，说道：“李炫君打得似乎有些着急，好像被激怒了一般，可他平常不是这样的人。”
“那他着急了究竟是好事还是坏事？”冯五拉着他问道。
孙雪峰摇了摇头，说道：“不好说，李炫君这个人也是老选手了，不像是那种会心态不稳的人。”
郑大头还没觉得什么，冯五就似想到了什么，问道：“难道他是装的？”
“不好说。”孙雪峰眼睛死死的盯着场上，他眼睁睁的看着邵瑜错过了孙雪峰露出来的一个又一个的破绽，被李炫君逼得节节败退。
先前因为孙雪峰输了，已经有不少观众不满了，如今邵瑜如此表现，现场的观众席已经响起了嘘声，甚至有人起身离席。
邵瑜一声不吭，依旧充当一个沙包的角色，李炫君却越战越猛。
孙雪峰在台下看得十分焦急，却忽然见到邵瑜动了，而邵瑜一动，李炫君攻势立马一顿。
他是装的！
孙雪峰此时才明白，李炫君是故意装出一副被激怒的样子，那么先前露出的破绽，都是假的！
在孙雪峰看来没有破绽的时间节点，邵瑜忽然出拳，看似直击面门，但实际上目标却是左肩！
命中，接拳，抬腿，李炫君占据了一整场的优势，在顷刻间化为乌有。
李炫君最终被邵瑜按着躺在地上，现场已经响起了一阵阵的欢呼声。
“一击必杀的感觉如何？”邵瑜笑着问道。
李炫君闭上眼睛不说话。
邵瑜得了冠军之后，后头的比武大赛又参加了三届，依旧是冠军，邵瑜为了传承武艺，又开了一家武馆，因着他武术冠军的头衔，生意不错，巨商名流若是想请保镖，第一个想到的总是他。
原本的S市小混混，如今开着保安公司，混得人模狗样，又因为做了不少见义勇为的好事，在本地名声好得很，不少街坊邻居主动要求给他们介绍对象，这结了婚，心就定下来了，老婆孩子热炕头的生活，这些小青年想起从前混青帮的日子，都觉得像是一场梦。
赵小荷没有再开服装店，郑大头也没加入保安公司，这两人在邵瑜的帮助下合作开了一家鞋厂，专门制作布鞋，通过邵瑜找的关系，这些布鞋远销海外，不少老家的人外出打工，第一个去处都是鞋厂。
只是郑大头得了钱也没来得及玩乐，就被邵瑜半哄骗着买了房子，等他结了婚，哄骗他买房子的人便成了他媳妇，被这样盯着，郑大头一辈子也没多少机会再赌。
赵小荷做生意慢慢的人也开朗了，见得多了思想也转变过来了，年纪越大，就连邵瑜也不敢跟她高声说话了，她做生意忙碌，大多数时候都是邵瑜在照顾两个女儿。
两个女儿青春期倒是惹了一些麻烦，索性大多数时候都是乖巧懂事的孩子，顺顺利利的毕业结婚，邵小夏学了邵瑜的武艺，继承了保安公司和武馆，邵小冬就比较文静，接手了鞋厂。
邵来娣从专科学校毕业之后，便进了医院当护士，邵老二也曾找她闹过，但全都被邵瑜挡回去了，邵瑜的大侄子果然没有读出个结果，邵瑜便送他参军，退伍之后转到地方，一辈子吃公粮，也算给了邵家二老一个交代。
[叮！任务完成，任务奖励积分 100，自由度 140。。总积分：840。]
[系统更新完成，是否进入下一个世界？]
“进入。”
邵瑜再次睁开眼睛，眼前是满地的酒瓶
电话响起。
“邵瑜，这次的机会你如果把握住了，还有翻身的可能，今晚八点，夜色酒吧，这是你最后的机会。”

第53章 娱乐圈渣男（一）
“我知道了，赵哥。”邵瑜放下手机，看了一眼已经被录音的通话。
他的脑子里涌入一大段剧情。
原身本是娱乐圈的顶流巨星，但行事却颇为意气，在当红之时不顾经纪人反对，与小花旦结婚，虽然流失了不少女友粉，但也获得了大批cp粉，又因着原身演技精湛，一连接了几部良心影视剧，成功从流量小生转为演技派。
本来原身也算是稳住了局势，但坏就坏在当红之时，突然爆出他出轨家暴之事，原身一下子身败名裂，险些就要上劣迹艺人名单，妻子离婚，事业自然也是一落千丈，俨然成了娱乐圈年度渣男代表。
剧情走到这里，邵瑜其实是有些同情原身的，因为出轨、家暴这些事原身并没有做，真正出轨的人是他的妻子苏雪，家暴也是原身醉酒后苏雪自导自演弄出来的，原身被埋在鼓里，以为自己醉酒之下真的做了这样的事情。
而苏雪出轨的对象，是原身的竞争对手：男演员彭越。
男演员彭越，自出道起一直就被拿来和原身做对比，原身是流量的时候，他也是流量，原身转型演技派，他也跟着转型，只是他始终慢了原身一步，因而被原身的粉丝追着骂东施效颦，娱乐圈粉圈拉踩本是常事，大多数明星都是一笑了之，偏偏彭越是个不能忍的。
彭越自出道以来便顺风顺水，他自然受不了被原身压着一头，偏偏彭越又是招桃花的体质，什么美女总裁、大牌影后、黑道千金，个个都对他青睐有加，彭越便使了点小手段，在和苏雪合作一部剧的时候，两人因戏生情，而苏雪更是为了彭越，不惜毁了丈夫的前程。
结果也如这对男女所愿，原身因着这些糟心事，再也接不到任何戏，自暴自弃之下，终日酗酒，原本的经纪人在合约到期后立马抛弃了他，新的经纪人，却是个内鬼。
刚刚邵瑜接的这通电话，便是这个新经纪人打过来的，他给了原身一个机会，去夜色酒吧捡人，然后拍下对方的裸照、床照。
这被捡的人不是旁人，是最近娱乐圈风头正盛的小花旦林清影，若说有谁能抵挡住彭越的“杰克苏”光环，那便只有林清影了，彭越觊觎林清影许久，但对方一直待他冷淡，又因为林清影背后靠着林家，彭越拿不准林家对林清影的态度，不敢贸然用强，本着“得不到便要毁了”的心态，彭越想出这一石二鸟的毒计，既毁了林清影，也彻底绝了原身的后路。
而原剧情中，原身也正是因为这件事，从一个受害者转变为加害人。
原身捡到了林清影，顺利拍下这些照片发给对方，林清影名声大跌，原身却也没得到经纪人许给他的角色，得罪了林家被林家人设局输掉了车房和存款，最终流落街头潦倒半生。
而林清影，不过二十出头的年纪，因为这些事，饱受网民谩骂、诋毁，她的母亲因为这件事心脏病发而死，林清影再也承受不住，崩溃之下从高楼上一跃而下。
“叮！任务：补偿林清影。”
邵瑜看着任务界面，却发现突然多了一个东西：角色爽度。
目前爽度是0，至于爽度对应奖励，是随机获得一种物品。
物品是什么，系统并没有说的太详细，因为随机性什么都有可能得到，但邵瑜觉得，随机奖励的东西应该跟获得爽度有关。
邵瑜将乱糟糟的房子整理了一遍，原身之前以为自己醉酒之后确实家暴了苏雪，为了补偿对方，在离婚切割财产的时候，分给了对方大半身家，如今自己留着的，不过一套房子一辆车，还有一些现金。
他又将自己好好的打理了一遍，剃掉胡须，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又出门理了个平头，但因着连日酗酒的缘故，原身身形走样，面容浮肿，到底比不得从前意气风发之时，只是依稀之间，能够看出原身从前确实有叱咤娱乐圈的资本。
等到晚上七点多，邵瑜做了一番伪装之后便拿了车钥匙，直接开车去了夜色酒吧，他在约定好的包厢里坐下，等了不过十分钟，包厢门就被人敲响。
一个带着鸭舌帽的年轻男人，手里扶着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女孩站在门口。
“邵老师？”年轻男人问道，因为邵瑜有伪装的缘故，他有些不确定。
邵瑜朝他点了点头。
“邵老师可真谨慎，接下来就交给你了。”年轻男人说道，面容因为被鸭舌帽帽檐挡住的原因，邵瑜看得不甚清楚。
邵瑜从对方手里接过女孩子放在包厢的沙发上。
年轻男人本已经离开，只是他还没有走出走廊，就被人从身后一个手刀劈晕了，邵瑜又半搀扶着将人扶进了包厢，他掀开男孩子的鸭舌帽，只看见一张年轻帅气的脸庞。
这脸庞有些眼熟，似乎是彭越公司的某个新人，邵瑜略微一想，便明白为何对方会做这样的事情了，对方大概是彭越养的一条狗，彭越既用他也防着他，让年轻男人做这样的事，彭越也算是抓了对方一个把柄，这样日后年轻男人根本翻不了天。
只是年轻男人也不是个傻子，邵瑜在年轻男人身上翻了翻，翻出一个钱包和手机。邵瑜用男人的手指解锁了手机，直接翻录音，果然在其中找到了一份录音，邵瑜将录音发往自己的手机上，又销毁了痕迹，接着一杯凉水直接泼到一旁的女孩脸上。
林清影是当红小花旦，脸自然是极美的，只是美人再美，被这样当头一泼凉水，也显得有些狼狈起来，她缓缓睁开眼睛，看到邵瑜，显然有些慌乱。
“你被人算计了，现在能站得起来吗？”邵瑜问道。
林清影原本有些迷茫，眼神逐渐变得坚定，缓缓的站了起来，踉跄了两下又自己跌了回去，不免有些懊恼。
“外面应该有记者在等着，这样，你去厕所里换身衣服，我带你出去。”邵瑜让女孩先进包厢里的卫生间，为了防止厕所里偷装摄像头，邵瑜又进去检查了一遍。
邵瑜关了包厢里的灯，确认房间里没有什么红外线摄像头之后，摸黑将年轻男人的衣服扒了下来隔着门递给卫生间里的林清影，中间男人还醒了一次，只是哼哼了两声又被邵瑜再次打晕。
“这裙子你还要吗？”邵瑜问道。
林清影摇了摇头，邵瑜又强行将这裙子穿在年轻男人身上，只是对方身形到底比林清影高大，裙子拉链压根拉不上，邵瑜也不在意，从包厢门外往里面看过去，只能看见屋里沙发上躺着一个穿白裙子“姑娘”，那白晃晃的腿斜放在沙发上，有些惹人瞎想。
邵瑜想了想，到底留了一丝底限，将包厢门虚虚掩住，至于里面那个漂亮男孩子的安全，一切都交给天意了。
林清影穿着男人的衣服，头发扎起卷在鸭舌帽里，因为中了迷药的缘故，依旧浑身虚浮，但她拒绝了邵瑜的搀扶，自己倔强的扶着墙壁慢慢的走出了这间酒吧。
“女孩子不要随便来这些地方。”邵瑜语重心长的说道，接着打开车后门，为了避嫌让她坐在后排。
林清影认得邵瑜，但因着对方的种种作为，她也忘记了邵瑜那些不好的传言，觉得对方并不像新闻里写的那样不堪。
“你回家还是去哪里？”邵瑜问道。
“我不能回家，邵老师，能不能送我去朋友柳筱家。”她妈妈本就反对她进娱乐圈，若是此时看到她这番模样，只怕又要担心。
邵瑜没有应下，转而问道：“你今晚为什么会出现在那里？”
“是柳筱说，要给我介绍几个朋友……”林清影忽然顿住，今晚的一切，似乎就是这位待她极好的闺蜜安排的。
“多长点心吧。”邵瑜又问道：“还有什么关系好的女性朋友吗？”
林清影摇了摇头，脸上神情有些失落。
“罢了，今晚先去我那里凑合一晚上。”邵瑜说道，若是送到酒店去，只怕明天又有“邵瑜酒店夜会神秘男友”的新闻，而他住的那个小区私密性很好，轻易不会放狗仔进去，
林清影点头应下，如今她身中迷药浑身虚浮，就是想要反对也完全打不过对方，况且对方若真的图谋不轨，在酒吧就不会唤醒她。
为了保险起见，邵瑜让林清影躺在后座上，避免狗仔拍到他车里有人。
等到他的车子停下来的时候，他下车了打开后车门，只见林清影瞪大着眼睛，为了保持清醒右手正死死的掐着大腿，疼的神情都有些扭曲了。
“还能动吗？”邵瑜问道，林清影尝试了一下，显然是药力又来了，根本爬不起来，邵瑜无法，只得又将人扶了起来。
邵瑜这套房子是小三室，他将人直接安置在客房，拿出来的棉被许是因为在柜子里放久的缘故，还带着些许霉味。
“你如今这样子，估计也没力气洗澡了。”邵瑜说道。
林清影瞪大了眼睛，生怕对方来一句“我帮你洗吧”，接着就听见邵瑜耿直的说道：“那你就别洗了，脏一晚上顶多馊一点，不会死人。”
林清影：……
林清影被个男人说馊，脸红的都快要滴出血来，尴尬的就差找个地方躲起来，邵瑜也不管小姑娘什么反应，就出了客房，想了想在门外又说了一句：“晚上记得锁门。”
林清影挣扎着起身，将房门反锁，又浑身发软的躺回床上，潦草的盖上棉被，闻着霉味，原本提了许久的心渐渐放了下来，沉入黑甜的梦乡。

第54章 娱乐圈渣男（二）
林清影神情微微错愕，邵瑜递给她的这一件白裙子，明显十几岁高中生穿的款式，上面还画着一只萌萌的猫咪，应当是清早出去买的。
“都是白色的，看着差不多。”邵瑜摸了摸鼻子，显然也觉得哪里有些不对。
林清影也不管了，直接换上穿好，等她再出现在邵瑜面前的时候，邵瑜打量了她一番，歪着头说道：“看起来挺像高中生。”
“昨天谢谢你了，邵老师。”林清影是真的挺感激邵瑜的，如果邵瑜是个坏人，她昨天那种情况完全无法脱身。
“没事，他们找到我，既想毁了你，又想毁了我，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都是我应该做的。”邵瑜不在意的说道。
“邵老师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一定要告诉我。”林清影两眼晶亮的看着邵瑜。
年轻女性眼中满是纯粹的感激，对方又长得跟天仙一样，邵瑜怎么能不动容，当即就告诉她：“现在就有你报答的机会，借我点钱。”
林清影的神情微微一顿，这感觉不像是即将报恩的喜悦，反倒因为对方的干脆觉得自己得了现世报一般。
“邵老师想要多少？”林清影试探着问道，心底不由得开始计算起自己目前能用的可用资金。
“有多少给多少吧，我不占你便宜，到时候按比例给你分成。”邵瑜说道。
“老师要投哪一部剧？”林清影脑子却转得很快，都是圈内人，邵瑜从前只是做演员，因为出轨离婚的缘故闹得事业一落千丈，此时对方谈到分成，林清影不可避免的认为对方是要投资影视剧。
“我自己琢磨的剧本，准备拍成电影。”
林清影一听，脑子里第一个想法就是不靠谱，但看邵瑜那样自信满满的样子，话没好意思说出口。
但邵瑜的眼神却不客气的在林清影身上打量了起来，林清影要不是确定对方对自己没意思，都快要怀疑这人是不是图谋不轨了。
“说起来，你这身装扮倒挺适合演女主，下月开机，不你有没有档期？”邵瑜问道。
林清影想拒绝，但她确实有档期，她都不好意思跟邵瑜说实话了。
邵瑜见她面露难色，立马说道：“不急着拒绝，过几天我将剧本发给你，到时候你恐怕求着要演这个角色。”
林清影心底松了口气，说道：“我这边可以拿出五十万来，老师看看够不够。”
邵瑜挑了挑眉，似是没想到对方只有这么点钱，但借钱本就是情分，便说道：“差不多吧。”
林清影心下不禁嘀咕，五十万能拍什么电影？
她看着邵瑜家里如今的情况，虽然不拮据，但也宽裕不到哪里去，显然这部电影会十分寒酸。
林清影虽然是当红小花旦，但日子也没有外界看着那么风光，她是林家的女儿，但母亲与父亲关系决裂，她跟着母亲生活，母亲身患重病，但十分倔强不愿意接收林家的钱，因而五十万，是林清影计算过后，自己能拿出来的所有钱了。
“你也得罪了彭越吗？”邵瑜可没有半点为彭越遮掩的意思，直接就问了出来。
“我……”林清影有些卡壳，对于彭越这位圈中前辈，她还是有印象的，两人曾经合作过一部电影，只不过对方是主演，自己的戏份只是女四号，当时彭越曾经有追求自己的意思，但林清影想到家中病重的母亲，表示目前没有心思考虑这些事。
林清影想到当时彭越被拒绝了，却丝毫不生气，从头到尾依旧彬彬有礼，她有些不敢相信昨天的事情是对方做的局。
邵瑜见她神色不明，便说道：“你多查查你那个闺蜜和彭越吧。”
送走了林清影之后，邵瑜才有功夫开始写剧本，如今他声名狼藉，圈里就算有好剧本，估计也没人舍得给他，而且他资金有限，显然成本低廉、精抠细算的剧本才符合他的要求。
邵瑜想来想去，为了省钱，索性他自己写一个算了。
他不过打了几个字，手机忽然响起，邵瑜看着上面那个人名，本能的皱了皱眉。
接通之后，那边的大嗓门透过手机险些要喉聋他的耳朵。
邵瑜将手机拿的远了些，冷淡的问道：“有什么事吗？”
“你怎么回事？让你发照片不发就算了，怎么还能打人，你看看赵言被你害的！这事出了你又要背一个欺压同行的名声，我看还有没有剧组敢要你！”手机那头的钱川破口大骂。
邵瑜皱眉，原来昨晚那个青年名字叫赵言，可惜这人跟错了老大，跟在彭越身后，学得都是狗苟蝇营的做派。
“那就传出去呗，十八线男明星深夜女装酒吧买醉，这个标题如何？”邵瑜笑着说道，他昨夜进行了伪装，哪怕对方拿了录像也无用。
“你这是什么意思？你还想不想在娱乐圈混了？你要不想混尽早说出来，也省的我费心费力为你打算！我这都是为了谁啊……”经纪人钱川在那边嘴巴说过不停。
“不必费心了，解约吧。”
“除非你肯陪小孙先生，他替你说说情，这样张导才肯用你……”钱川突然像被捏住了脖子一般，尖叫着问道：“你要解约？你现在这名声，可没哪个公司敢要你，刘哥都抛弃你了，也就我好心……”
“我说，我要解约。”邵瑜又重复了一遍。
许久之后，那边说道：“你先前名声尽毁，公司替你担了多少骂名，如今你自己提出解约，需要向公司支付三千万解约金。”
邵瑜心下一叹，原身出事之前，也是个十分负责任之人，身上背的代言不算多，但个个都是精品，出了事之后，品牌方全都翻脸，因为合同的缘故，原身赔了不少钱，本该站在同一阵营的公司也并未替他交涉，反而竭力撇清关系，打算雪藏原身。
也正是因为原身知道公司的打算，所以才会慌不择路听信钱川的话，企图通过卑鄙的手段东山再起。
“不必那么费心了，法庭上见，或者微信上见。”说完，邵瑜就挂了电话，从微信上发了不少“好东西”给经纪人。
原身毕竟在娱乐圈混了多年，未曾存过害人之心，但防人之心却不曾断绝，他发过去的资料，有钱川的黑料，也有钱川背后那位高层的黑料。
半个小时后，经纪人发来消息，让他明天一早去公司解约，只需要支付解约金三千元。
从三千万到三千元，这可是一万倍的区别，邵瑜心下一笑，果然人都是欺软怕硬的。
隔日，邵瑜花了半天解决了合约问题，钱川还有心嘲讽两句，但邵瑜压根不搭理他。
三天后，他将剧本发给了林清影。
三个小时后，对方从微信上给他发来消息，只有一句话。
轻影：校园片？？？
烧鱼：你信我吗？
接着邵瑜就看着那头持续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中”，但两分钟后回过来的只有：不信。
轻影：校园片？低成本？高中生？没有爱情线？邵老师，我害怕。
邵瑜也不怪林清影这般想，这个世界影视圈已经过了青春校园片圈钱的时代，五年前华语圈第一部 青春疼痛小说改编的电影圈了不少钱，而后年年有人跟风，但市场回敬的一个耳光告诉他们，观众可能会在同一个茅坑跌倒三次，但绝不会跌倒十次，一时之间，青春校园片成了烂片的代表。
邵瑜此时想派一部校园片，在林清影看来，邵瑜怕是想要恰烂钱，还是那种过期恰不到的烂钱。
林清影还在想着该怎样拒绝邵瑜，微信闪了一下。
烧鱼：你难道要一直留在小屏幕？你经纪人似乎很想让你转型成电影咖，但偏偏你电影五连扑，这次主演是你的大好机会，你要知道，如今有哪个电影导演敢让你当主演？
邵瑜说的话，如刀子一般扎在林清影的心头。
林清影的演技如何，这也是个薛定谔的演技，她与女演员对戏次次被碾压，但偏偏跟男演员飙戏的时候cp感爆棚，一时也让人说不清楚她的演技到底是好还是差了，只不过她人长得美，在电视圈观众缘奇好，主演的电视剧又大多爆了，因而电视剧片约不断。
林清影在电视圈已经是一线了，自然想要更进一步，转入听起来比较高大上的电影圈，她这样的流量小花各大导演也不会直接拒绝，但也只肯给她一些酱油角色，这样既能吸引流量也不会影响整部电影的成色，但偏偏与电视圈的情况相反，很少失手的大导们，遇上打酱油的林清影，全都：扑街！
一时之间，林清影倒得了个“票房毒药”的名声，她在电影圈里的事业也差不多凉了。
大概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林清影此时还真有点被邵瑜说动的意思，这时微信又响了。
烧鱼：机会难得，你难道想以后参加电影试镜，还要跟电影学院的新生们一起竞争吗？大导们偏爱灵气新人，你还不一定能竞争得过这些人，但我就不一样了，雪中送炭难，你来我剧组，不用试镜直接就是你了，机会稍纵即逝啊少女！
轻影:我现在如果拒绝你，你打算怎么办？
烧鱼：去电影学院捡个新生。
轻影：……
烧鱼：自信点，你在我别的剧组里是酱油，在我这里，你可是主角哟。
轻影：我谢谢您了。
烧鱼：我知道你在犹豫什么，我是个没有退路的人，这次的机会对于我来说是孤注一掷，但对于你就不一样了，你就算这部电影扑街了，不过是再多几个人骂你票房毒药，你依旧是当红小花旦，如果爆了，你不就能一雪前耻吗？我名声都烂大街了，观众们肯定只会骂我，反而还要同情你呢，要是扑了你就踩着我虐一波粉岂不是美滋滋。况且，你都被骂了这么多声票房毒药，却没当过一次电影女主，我都替你觉得亏。
林清影听了这话有点想打人，让她这样虐粉固粉这话玩笑一下而已，她肯定做不出来的。
这人明明说话直接还戳人痛处，满嘴歪理胡说八道，但偏偏就是出人意外的有蛊惑力，但邵瑜说的也没错，她这次扑了也不过是坐实票房毒药的名声，反正现在骂她毒药的人也不少，但如果爆了那就完全不一样了。
邵瑜那天早上看到林清影的时候，便觉得林清影就是他那部还没写出的剧本里的女主，光站在那里，就像是从剧本里抠出来的一样。他确实可以用救命之恩胁迫林清影来主演，但那样不过是空耗情分，相较之下，邵瑜更乐意以理服人。
最终林清影还是决定加入这部电影，她也不是没脑子的人，这部电影剧本并不差，只不过比较考量导演执导的功力，邵瑜既然打算将这部电影当做翻身仗，自然会全力以赴，并且就跟邵瑜说的一样，电影就算扑街了，林清影也还能洗白，但邵瑜却很难再洗白了。
主演和剧本已经确定，接下来便是组建班底，原身在娱乐圈里待了七年，虽然如今声名狼藉，但从前到底还有一点香火情，大明星肯定不会再理他，但对于场务这些人来说，为谁服务没有太大区别。
班底组建完成，邵瑜又去影视学校从新生里挑了几个学生，相貌姣好的学生大多自视甚高，觉得自己前途无量，因而嫌弃邵瑜名声臭自是不愿搭理他的，但邵瑜要求不高，红花已经有了林清影，剩下的便只需要绿叶了。
一个月时间，邵瑜的电影《三零四班》正式开拍，与此同时，彭越和苏雪主演的大ip电影《问道长生》正式开拍。
《问道长生》改编自同名仙侠小说，原小说拥有广大的粉丝群体，这次改编电影，也曾在网络上发起男女主票选，得票第一的男星是彭越，女星是林清影，但制片方还是有些迷信的，自然不敢用林清影，便转而启用了得票第二的苏雪。
苏雪本就是当红小花旦，因为和原身结婚的事情掉了不少粉，而这次离婚通告满天飞，给她塑造了一个独立自强的当代女性人设，倒是靠吃着原身的人血馒头狠狠的圈了一波粉。
三个月后，电影《三零四班》杀青。

第55章 娱乐圈渣男（三）
这段时间《问道长生》的消息接连不断，今天彭越和谁传绯闻，明天苏雪换个发型都要上热搜，基本上与这部电影相关的热搜就没有断过，而相较之下，《三零四班》几乎没有任何消息。
邵瑜找了一个业内没什么名声，但手法很老练的剪辑师来帮忙剪辑，成片之后立马送往广电审核。
彭越先前针对邵瑜两人的计划落空，还准备继续使别的招的时候，得知邵瑜倾家荡产拍电影，自己写剧本自己导演还拉了林清影下水，他顿时觉得这个人完全不用再顾忌了，等钱赔完了这个人也完了，因而也就将针对邵瑜的事情抛在脑后。
而苏雪在得知邵瑜拍电影拉了林清影下水的时候，她狠狠的松了一口气，影视圈好的资源只有那么多，小花旦却不少，林清影这样有颜值、有人气还有后台的小花，定位跟她相似还比她年轻，自然是苏雪的头号大敌，如今林清影自甘堕落，和邵瑜混到一起，苏雪半夜差点都要笑醒。
苏雪与邵瑜交往两年，又做了一年夫妻，自问十分了解邵瑜，她知道自己的前夫演技好，但却从来没有见过他的执导能力，邵瑜若是会导演，早些年就不会那么辛苦的从流量转型演技派，而是直接拍电影了。况且这次还是他自己写的剧本，连个替他把关的人都没有，苏雪觉得这部剧多半会很烂。
但苏雪作为真正的背叛者，比谁都害怕邵瑜翻身，因而要想尽办法将他彻底打压下去。
“邵瑜的电影快要上映了，到时候会不会撞上《问道长生》？”苏雪故意这般问彭越。
彭越嗤笑一声，说道：“我打听了一下，说是青春片，但连一条爱情线都没有，好像说的是读书高考的故事，谁耐烦看这种无聊的故事？邵瑜在娱乐圈混了这么多年，越活越回去了，连观众的喜好都不了解，还想靠这个翻身呢？我倒希望撞上他，这样多有意思。”
苏雪眼珠子一转，说道：“邵瑜这样的外行，估计程导根本就不将他放在眼里，但我还是怕，毕竟我和他从前那样的关系，到时候怕又有人说闲话……”
美人装可怜，彭越如何不动容，立马说道：“既然这样，我明天就问问程导，看看咱们这电影能不能提档，到时候定档撞在一起，好让邵瑜知道娱乐圈不是那么好混的。”
苏雪闻言放下心来，彭越和程导相交莫逆，由他去说，事情大半就成了。
“别提那个扫把星了，熊熊集团那边有个大ip，想要接洽我。”彭越忽然凑到苏雪耳边说道。
气息扑在她的耳朵上，酥酥麻麻的，苏雪的心不禁又加快了，她喜欢彭越，除了彭越能给她电影圈的资源，她还觉得和彭越在一起似乎永远都充满激情，所以为了彭越不惜背叛邵瑜。
“阿雪要演吗？里面有个皇后的角色，似乎很适合阿雪呢，你要吗？”彭越说话间，手已经不老实起来。
两人之间气氛缱绻，却丝毫没有注意到，对面楼上有一架经过伪装的相机正对着他们。
邵瑜也不知道是不是有人故意在卡他，成片足足被审了一个月方才通过，拿到放映许可证后邵瑜立马接洽院线，但是邵瑜 林清影，一个臭名昭著，一个票房毒药，各大院线一听是这两个人立马头摇的跟拨浪鼓一样，就算有极少数同意播放的，也只愿意给很少的排片，最后还是林清影的经纪公司帮忙解决了这个问题，只是在各大院线拿到的排片依旧很少，并且各大影院要求提前点映，若是点映表现力实在太差，还会继续减少排片。
而另一边备受关注的《问道长生》，杀青之后快速剪辑，光速过审，享受亲妈待遇，各大影院都空出了近半的排片量给这部电影。
邵瑜如今手头上也没有多少钱了，为了拍《三零四班》后续车子也卖掉了，如今只剩下一个老房子了，这是原身过世父母留下来的房子，邵瑜自然是不能动的。
但这是一个酒香也怕巷子深的时代，不宣传是不行的，邵瑜觉得必须要想法子将人哄进《三零四班》的放映厅。
邵瑜没钱投放广告，如今声名狼藉也没有综艺愿意邀请他，他也只能自己想点花操作了，思来想去，既然自己是个穷鬼，那就只能选择穷鬼的方式来博出位了。
邵瑜打开已经许久没有登录的微博，原身没出事前是公司的摇钱树，不至于连一个微博自主权都没有，因而他的微博还没有被原经纪公司瞎搞。
一打开就是多的数不清的私信，邵瑜不看也知道肯定是喷他的，所以他索性不看，他直接打开微博主页，编辑微博发送。
两个小时，邵瑜成功登顶热搜。
“我知道你们都讨厌我，但9月28日《三零四班》票房过五千万，不管你们看不看，我都要直播女装跳《极乐净土》，拦我也没用，爱你们么么啾~[爱心][爱心][爱心]。”
但凡看见这条微博的黑粉，恶心的隔夜饭都要吐出来了，邵瑜一贯在影视剧里的形象，全是翩翩公子、英雄俊杰这种形象，他这条微博可以说是彻底颠覆了以前的形象。
而他这个过气艺人登顶热搜的也并不是直播女装，而是愤怒的苏雪粉丝发起的热搜：“邵瑜滚出娱乐圈”。
这条热搜点开，全是苏雪粉丝、邵瑜黑粉对邵瑜的谩骂。
而他自己发的那条微博下，情况也差不多。
“你出轨家暴跟苏雪道歉了吗就出来招摇？”他的微博下面有一条评论被顶上了首页。
邵瑜手指动了动回复道：“道歉了呢，但我还是觉得我是被冤枉的呢。”
这两个“呢”字看得那个黑粉如鲠在喉，只觉得屏幕那边的邵瑜阴阳怪气的，他心里的火气都压不住了，回道：“你对苏雪造成的伤害，永远也不可能弥补，粉丝永远也不会原谅你这种劣迹艺人，你去死吧，我才不会支持你的电影！死扑街！”
邵瑜继续回道：“好的呢，希望别人能支持呢。”
呢呢呢，呢你马呢？黑粉感觉一拳打在棉花上，被邵瑜这样恬不知耻的口吻气得想要摔键盘。
在邵瑜与黑粉骂战的时候，“电影《三零四班》”也悄然爬上了热搜榜前三十，而不少因为这场骂战吸引去看了一眼《三零四班》预告的，都忍不住再看第二遍。
无他，太美好了。
预告片画面轻快明丽，所有的年轻演员满脸都是遮掩不住的胶然蛋白，主演林清影更像是从众人记忆里走出来的高中女神，预告片也没有什么撕逼打胎的常见青春片桥段，而是所有人积极向上的奔着同一个目标，看起来励志又阳光。
预告片的微博下没有多少骂声，又不少人质疑是不是电影里所有好看的全在预告片里，但更多的是诸如“看着预告好想看，但我真的很讨厌邵瑜这个死渣男，怎么办QAQ”之类的话，看口气和名字应该是个萌妹子，立马就有好心人给了她解决方法：“你去电影院看电影又不是为了支持邵瑜，而是为了看邵瑜女装，况且才五千万呢，都不够回本吧。”
可以，这个阿Q回答真的可以，讨厌邵瑜又想看电影的人自己给自己找了个台阶下。
如今电影票房市场，动辄就是几个亿，五千万这个数字实在是太小了一点，按照正常来说，一部电影票房必须是成本的三倍才能回本，而目前透露的消息，似乎这部电影的成本就要两千万，哪怕票房达到五千万了，邵瑜依旧是亏的，这么想着众人心里更舒服了。
五千万实际上是邵瑜仔细推敲出来的一个数字，这部电影票房要想起来主要还是要靠自来水宣传，他对自己的作品有信心，五千万票房大概对应一百多万人次，这么多人已经足够支撑起口碑发酵扩散。
网友们怀着这样的想法，还真有不少人去买了预售，院线方看到这样的情况也有些懵逼。等到苏雪的粉丝认识到这样做是在给邵瑜送流量的时候，再想要扭转话题已经来不及了。
邵瑜其实蹭了苏雪的热度，但对于渣女的热度，邵瑜蹭得毫不手软，除了蹭热度，这一波宣传能够成功，还多亏了这个世界网络虽然发达，但主播们罪恶的双手还没有伸向女装，因而邵瑜才能造势成功。
甭管是骂还是夸，都是流量，只要众人知道了有这部电影，邵瑜的机会也就更多。
只是邵瑜的风头还没出完，《问道长生》也光速宣布定档9月28日，这其中狙击的意味太重，邵瑜和苏雪微妙的关系，不免让网民又多了一些看笑话的心思。
《问道长生》的宣传完全不是《三零四班》这种草台班子能比，网络宣传铺天盖地，几个主演轮流上综艺，邵瑜出门逛商场都能看到巨大的广告牌宣传，这让邵瑜羡慕不已。
《问道长生》许是因为自信，并没有提前点映，而《三零四班》点映场的反馈已经出来了，除了其中夹杂的几条黑粉言论，居然是清一色的好评。
“看到舒雨寻的时候，我恍惚看到了高中时暗恋的女神，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颜实在是太强大了，从此以后，林清影也是我女神了！”
“昨晚看了《三零四班》，梦见自己回到了高三的教室，醒来枕头湿了一片。”
“这是最好的青春片，邵瑜虽然是个渣男，但这个故事确实好看，回想起我自己高考已经是二十年前了，真是恍如隔世，不管了，我要带我高一的儿子来看一遍，让他知道学霸们都是怎么努力的。”
……
除了观影网友的评论，还有不少影评人写了长篇稿子，其中一个很有名的影评人左光锐写到：“……之前看到是邵瑜执导，又是他自己写的剧本时，我心里想着这又是一个烂片，等到我进入影院，完全沉下心去观影，我完全忘记了导演是渣男邵瑜，满心满眼只有那个十七岁的少女舒雨寻和三零四班那群可爱的同学们，这里的青春没有早恋，没有撕逼，没有打胎，有的只是一群积极奔向美好明天的小同学，这样美好积极才是青春本该有的样子……如果要我给这部电影打分的话，剧情9分，邵瑜这个渣男-1分，总分8分。”
“啪！”彭越气得狠狠的将鼠标砸在桌子上，“不看了，这群人真没眼光！”
“哟，这就生气了。”女人的声音响起，接着柔弱无骨的贴在彭越身上，她看了一眼屏幕，说道：“这种片子就算好评如潮，也顶多保本，就算黑马逆袭，它的基本盘只有那么大，挣个几千万便顶天了，他的票房目标只有五千万，而《问道长生》光预售就超过五千万，目标是年度票房冠军，你的眼光放长远些，何必跟这种小鱼小虾计较。”
彭越被对方一劝，也逐渐冷静了下来，转过头来，看着女子眼角带着些许细纹的模样，压下心里的不适，笑着说道：“还是文姐看得长远，我多有不如。”
“这才是我的乖孩子。”文姐笑着说道。
《三零四班》点映虽然好评如潮，但网上却不乏质疑邵瑜买水军的声音，伴随着这样的质疑，9月28日悄然而至。
一上午时间，实时票房：《问道长生》6356万，而《三零四班》675万。

第56章 娱乐圈渣男（四）
轻影：[大哭][大哭][大哭]邵老师我又扑街了啊！票房毒药我跑不脱了啊！
邵瑜看着这微信消息笑了笑，显然林清影是看到刚出炉的数据了，他当即回复道：“莫慌莫慌，这才半天呢，咱们目标又不是票房冠军。”
林清影被他这么一安慰，依旧没有太多好转，回道：“可我们的目标也不是垫底啊。”
邵瑜无奈，只得回道：“等到晚上还不行你再哭。”
他发完这条消息之后，林清影也不再缠着他，果然一心一意的等起了下午的票房来。
邵瑜的目光在实时更新的影评上划过，见到最多的一条是“一想到是渣男邵瑜导演的，电影画面再好看也觉得像是吃了一口苍蝇，我根本不想看渣男女装呢。”
这同样的一条重复了很多遍，显然是水军在说话，邵瑜心底一叹，果然是这样，若是自己不洗白，恐怕今后的电影都要受影响。
他并没有去看《问道长生》，但看了这部电影的预告片，预告片很精彩，画面也很仙侠，定档时间也有狙击他的意思，邵瑜心下一叹，如今并不是自己不放过那两个人，而是对方不愿意放过自己，《问道长生》的导演显然要做这两人的帮凶，这样想着，邵瑜便没有太多心里负担了。
邵瑜在微信上翻了翻，找到一个名字，发了一条消息过去：“先前让你准备的东西，可以放出来了。”
而这头苏雪也没有外人想的那样风光无限，她此时有些焦头烂额，刚结束首映礼路演的她本该春风得意，但完全因为一条信息乱了手脚。
她看着对方发过来的那些照片，脸色十分难看。
一个亿，对方也真敢要啊。
“平日里就知道你风流，但你怎么能出这么大的纰漏，办事之前也不知道将窗帘拉好吗？”经纪人文珊劈头盖脸对着彭越一阵骂，她看着苏雪也没有好脸色，她知道彭越风流，也不在意彭越在外面的风流债，但没想到连苏雪这样的烂摊子他也搅合进去了。
“一个亿，我才不想给，不如正好趁着这个机会，公布我和苏雪的恋情，正好在电影上映的时候炒一波。”彭越说道，被狗仔拍到他和苏雪夜会完全是计划之外的事情，但事已至此，他觉得还不如提前公布恋情。
“你脑子都被吃掉了吗？”文珊骂道，她对自己个小情儿艺人充满了失望，对方此时还这样拎不清，苏雪和邵瑜离婚不到半年，此时公布恋情太急躁了，很容易引发联想，起码要等一两年等风声完全过去，才是公布的时机。
“这有何不可？”彭越说道，他的众多情人里，苏雪算是比较特别的一个。
她特别就特别在，她是彭越对头的老婆，睡别人老婆已经很刺激了，睡死对头的老婆更是让他兴奋的要跳起来。
“你那么多女友粉，这事爆出来你还想不想混了？”文珊说道。
彭越却丝毫不在意，说道：“不就是转型吗？我本来就是演技派，是靠演技说话的，正好将女友粉洗成事业粉。”
“说得简单。”文珊冷笑一声，接着说道：“你以为你是邵瑜？邵瑜哪怕转型成功了，如今不还是糊穿地心。”
邵瑜转型演技派的时候，彭越也跟着转型演技派，但彭越的转型并不成功，他的转型给人的感觉是，从流量派小生转为流量派里的演技担当，比之真正的演技派还要差一些，而邵瑜的转型，却是十分成功，是通过几个奖项来应证的。
但彭越的优势便是他转型依旧单身，女友粉仍然是主力，战斗力强盛，愣是靠着演技这个词，让彭越踩在了众流量小生之上。
“邵瑜可以，我自然也可以，我才不会落得跟他一个下场！”彭越恶狠狠的说道，自他出道以来一直被邵瑜压着，人们总是很喜欢拿他跟邵瑜比较，偏偏他每次都被邵瑜压了一头。
苏雪知道彭越风流，他身边的女人太多，苏雪并没有多少安全感，因而她也想趁此机会将彭越绑住，所以她十分赞成公布恋情，便说道：“赵姐，正好趁着这部戏的东风，我和彭越好好的圈一波cp粉，然后再拍几部剧，就能将之前的女友粉转化为cp粉，这是双赢……”
只是还没等她说完，助理拿着手机推门而入，满脸都写着焦急，“文姐，彭哥，苏姐，你们看这个……”
文珊拿了手机，就见是一个视频，似是监控视频，上面还有日期，摄像头正对着一个电梯，电梯门打开，是一男一女，两人姿态亲密，亲亲热热的走出摄像头范围。
摄像头没那么清晰，但坏就坏在，出电梯的时候，这一男一女抬了下头，让摄像头拍下了两人的面容，赫然是彭越和苏雪。
文珊呼吸一窒，又看了一眼视频的标题：XX小区三月监控视频意外流出的，某知名女星婚内出轨带情郎回家过夜。
“你们俩干的好事，就不能管一管自己的下半身！”赵珊愤怒的骂道。
两人也打开手机，却见热搜第一赫然是：苏雪出轨彭越视频曝光。
那监控视频上带着时间，两人都是面色一白，这个监控显示的时间是三月份，地点就是之前邵瑜和苏雪的家，那个小区是高档小区，安保很好，不可能私自泄露业主的隐私，且为了防止监控视频流出，小区物业都是三个月销毁一次监控视频，如今距离视频日期已经过去六个月了，按理说早该销毁了。
三人本还在犹豫要不要给狗仔封口费，但此时却有人提前泄露了更可怕的东西，而狗仔那边见此情景，知道从彭越这边要不到钱了，索性也跟着放出了拍到的东西。
很快，知名狗仔大v就放出一组偷拍的照片，赫然是苏雪和彭越密会的照片，照片里两人姿态亲密举止大胆，显然关系匪浅。
三人脑海里同时闪过一个词：雪上加霜。
不仅如此，先前与彭越闹过绯闻的一位女星跳了出来，发文怒斥苏雪是个小三，因为苏雪介入才导致她和彭越感情破裂。
彭越确实和这位女星有过一腿，这位女星名气不如苏雪，因而有想借彭越上位的意思，彭越如何肯让这女星蹭自己的热度，因而从未公开承认过两人的关系，这女星之前炒作被彭越的粉丝群嘲蹭热度，此时跳出来却颇有沉冤昭雪的意思，且那说话的语气俨然将自己摆在受害者的位置上，甚至将自己被刷掉的一些资源全推到彭越和苏雪身上，直指是这两人容不下她。
这女星说得有鼻子有眼的，甚至连时间都能对上，彭越完全百口莫辩，就算否认也只是坐实了他没担当、无情无义，一时紧张的竟然不知道怎么办了。
彭越的死粉们本来还想替他狡辩，但看到视频和照片几乎都是证据确凿，他的粉丝本就大多数都是女友粉，一时间彭越的微博粉丝哗哗的往下掉，彭越一个大粉头甚至直接微博宣布脱粉。
“现在怎么办？”苏雪有些着急了。
“你们俩不要轻易发声，我联系公关团队，尽快提出解决方案。”赵珊说道，接着去了一旁打电话了。
“没事，没事，我们还有《问道长生》，我们可以凭借这部电影翻身。”彭越早已慌了手脚，但却没有别的办法，只能这样自我安慰。
但紧接着他的手机就响了起来，是程导打过来的，一接通那边就是噼里啪啦一阵骂声：“你怎么回事，搞破鞋都搞到我的剧组了，《问道长生》要是因为你们受了影响，你们两个就等着被封杀吧！”
程导声音极大，那句“破鞋”一旁的苏雪听得清清楚楚，脸色顿时十分难看。
邵瑜这头看着网上的风向，对于如今这样的结果很满意，不枉费他费了那么多精力才弄到这份视频，早在六月份的时候他就拿到了这份视频，但那个时候他在网络上臭名昭著，虽然那时候发出去也能起作用，但怎么能比现在这样，又能洗白，又能宣传电影收益大。
他又看到那个狗仔大v发的图片，没想到还有这个意外之喜，偏偏这个大v不知道是不是想搞死那两个人，明明是近期拍的照片，却也不提拍摄时间，网友们直接认定了这就是和电梯视频同期的照片，一时间苏雪和彭越在网络上人人喊打。
骂这两人的不少，但也没几个网民跟邵瑜道歉，反而有人说娱乐圈太乱，明明是夫妻都出轨了，一方还好意思卖惨装清白，也还有人猜测，是不是因为邵瑜知道苏雪出轨所以才家暴她的。
邵瑜立马发了条微博：“出轨不是我呢，家暴都是摆拍呢。”
又是熟悉的阴阳怪气的“呢”字句式，一些墙头草网友原本想替他说几句话的，此时都不想出声了。
而这时候网友们也还真的因为邵瑜一番话，开始回顾起之前传的沸沸扬扬的邵瑜出轨和家暴的“石锤”照片来。
出轨照片里邵瑜和他的一个女性朋友姿态亲密，看着样子似乎是亲在了一起，但有人却根据光影变化，以及两人细微的表情分析出，这确实是一张错位照片，本来网友想骂这人是邵瑜的水军，但却一看博主名字，这人还是个大v，有人科普才知道这是个挺出名的摄影师，一时间连质疑声也没了。
而那个女性朋友此时也出来发声，说因为这张照片她受到不少困扰，因为这张照片未婚夫跟她退婚，母亲气得生病住院，自己也因为网络暴力患上了抑郁症，连病历都发出来了，总之就是一个惨字。
人都是同情弱者的，这么一波下来，邵瑜出轨之事算是洗的差不多了。
至于那张家暴的照片，苏雪躺在地上，右手扶着额头，神情迷离，脸上和手臂上都是带着血迹的伤口，这时候也有人出来鉴定了，说那张照片里的伤痕看着像是抓痕和挠痕，且脸上的伤口血条又宽又长，问过相关方面的医生，医生表示这样大的伤口很难保证不留疤痕，但苏雪在家暴事件后不久的一次直播里，为了显示自己天生丽质直接素颜出镜，脸上完全没有半点痕迹，女星都极其爱惜自己的容貌，这个鉴定的话中之意，苏雪脸上并不是真正的伤口。
凑巧的是，邵瑜是有武术功底的，且从前采访里明确表示过不喜欢留指甲，因而邵瑜没道理在打人的时候用抓用挠这种偏女性化的战斗方式，至此差不多可以证明所谓家暴，也是一场自导自演。
这么一通分析下来，再应证邵瑜发的微博，众人突然觉得苏雪出轨倒打一耙的事情越来越接近真相了，但也有网络键盘侠质疑邵瑜之前为什么不澄清，而邵瑜也顺势表示，自己喝醉了酒忘了发生了什么，只以为自己确实家暴了苏雪，还当场对鉴定照片的两位博主表示感谢。
而这个时候，也有人爆料了邵瑜离婚内幕，当看到那张离婚协议里，因为邵瑜是过错方，在分割财产的时候苏雪占了很大的便宜，网友们看着苏雪分了一座别墅，三套大平层，两辆豪车，外加存款八千万。
一个个一辈子没见过这么多钱的网友，全都酸成了柠檬精，甚至还有人刷起了“好想变成苏雪”的话题来，而邵瑜也一跃变成了一个隐藏老实人。
网友们甚至自发刷起了“欠邵瑜一个道歉”的话题，而苏雪和彭越，也被骂成了当代潘金莲和西门大官人。
本来网友都是健忘的，按理说事情过去了这么久，哪怕再被翻出来，邵瑜也不见得能占多少便宜，但幸运在于，邵瑜寻到了好时机，此时两部电影同时上映，《问道长生》热搜不断吸引了大波眼球，这样情况下爆出来的丑闻，就像是在化工厂里扔进去一颗炸弹，想不爆炸都难。
此时微博热搜榜上几乎被苏雪邵瑜彭越的破事刷了屏，墙倒众人推，马后炮也纷纷跑了出来，苏雪和彭越的陈年黑料也被翻了出来，什么彭越是个艹粉狂魔、圈内炮王，而苏雪从前□□上位靠着跟邵瑜结婚洗白上岸之类的事情，全都被所谓的“圈内人”爆了出来，这样一场网络狂欢，带来的效果也十分明显，一个小时内《三零四班》票房上涨明显，邵瑜迎来了报复性观影，在观影之后，这些人被《三零四班》的高质量所吸引，反而改口吹了起来。
微博上出现了极其奇怪的一幕，网友前一条微博是几个小时前在狂喷邵瑜这个渣男，下一条却在狂吹《三零四班》的彩虹屁。
而与之相比，《问道长生》这部大ip，经过一上午的首映，爆出来的风评却并不好，虽然画面十分仙侠，但剧情却因为剪辑的糟糕，而显得支离破碎。
这是一部大ip小说改编的电影，已经有了非常广泛的书粉群体，但偏偏这部电影改编极其失败，最后的结果让“看过原著的不想看，没看过原著的看不懂”，又因为男女主的事情，这部电影也颇受影响，到了下午场，电影上座率持续走低。
而与之相反，《三零四班》靠着网络狂欢，口碑炸裂。
王小乐是一个普通的高二女生，虽然她是林清影的颜粉，但普通高中生零花钱有限，林清影的电影又演一部扑一部，她作为忠实的颜狗也支持不下去，这次来到电影院看《三零四班》，是受了看了点映的闺蜜极力邀请。
她闺蜜已经看过一遍，这一次是来二刷的，进电影院之前闺蜜对着王小乐将电影夸了又夸，林清影被她活活夸成了天仙一般，王小乐作为颜粉也觉得与有荣焉。但因为她早就知道自家女神是个票房毒药，虽然渣男邵瑜如今已经洗白，但邵瑜没有任何执导经验，所以她对这部电影不抱任何期待，怀着看林清影美颜的心态，这才愿意陪着闺蜜坐在电影院里。
灯光暗下，屏幕上出现了熟悉的金龙标，紧接着画面一转，一缕阳光透过绿树缝隙照了下来，接着便出现了一双颇为灵动的眼睛，慢慢的那双眼睛的主人出现了，林清影熟悉的脸出现在大荧幕上。
纯白色带着蕾丝花边的裙子，脖子上带着一条水晶项链，脸上画着精致的妆容，看起来确实很美，但王小乐心下却吐槽这么浓的妆看着就不像是个好学生，这显然也不是个正经的校园电影。
镜头还特意给了林清影的手腕一个特写，上面带着一只腕表，一看便知价值不菲。
剧情缓缓推进，林清影饰演的女主是个白富美，被父亲花重金送进了重点高中的学霸班，但她却继续不学无术，与学霸班里的同学们格格不入，甚至因为家庭背景不同，女主与同学们之间还发生了一些冲突。
紧接着没多久，女主的父亲公司破产，欠下巨额债款，因为无力偿还，为了不拖累妻女，女主父亲从高楼一跃而下，临死前和女主叮嘱，希望她好好读书，能考上一所好大学。
家庭破产，父亲离世，女主的人生计划至此全部打乱，白富美落难之后，昔日的朋友全都避之不及，甚至还要反过来踩她一脚，但跟女主不合的同班同学，这些单纯的学霸们却没有落井下石，反而都在用十分隐晦的方式来帮助女主。
这是一个有些俗套的故事，但电影叙事的方式十分精细，显然导演对于如何调动情绪十分擅长，昔日白富美生活的奢侈，与落难之后的艰难困窘，昔日一身奢侈品，如今洗尽铅华穿着朴素的校服，昔日巴结女主的朋友，在女主落难求救之时不帮忙反而加以羞辱，而从前因为误会被女主伤害的贫穷学霸同桌，在女主落难后却隐晦的教她如何节衣缩食过日子。
这种种的对比，就连原本怀着看烂片心情的王小乐，此时也全部沉浸进去，动情之处甚至也跟着落下泪来。
随着电影的缓缓推进，女主一个学渣，在同学们的帮助下，成绩一点一点的进步，她和学霸同桌之间的暧昧气息也越来越浓，但偏偏两个人都十分含蓄，只是约定了一起考同一所大学，而电影结束，最后一个镜头，便是光荣榜前两人相视一笑。
不少人犹自觉得不过瘾，甚至在微博上叫嚣着让邵瑜拍续集，就拍女主和男主校园恋爱的故事，但邵瑜却直接表示这部电影不会有续集，并说道：“学生时代的故事，就留在学生时代”。
这部电影要说有什么深刻寓意，却也没有，但是故事传递的价值观却十分积极向上，这是一部十分合格的商业片，虽然仍然存在着些许瑕疵，但对于邵瑜这样初次执导的人来说，完全等于交上了一份满分答卷，而林清影在这部电影里，也贡献了满满的演技，也不再是从前那些电影里打酱油的木讷花瓶，又有造型加分，整个形象完全变成了无数少男心中的女神。
如今华语电影圈依旧是流量当道，没有追求的导演直接拿流量圈钱变现，而有点追求的导演也要在电影里加入一些流量元素，如《问道长生》的程导，选择彭越和苏雪，便是因为这两人是流量中的演技派，但结果却不如人意。
这样追求流量的电影圈，呈现出来的自然是烂片多，佳片少的情形，几乎是“观众苦流量久矣”的局面，《三零四班》此时横空出世，剧情紧凑，画面明快，人物也全都立得住，剧情有笑有泪，全程无尿点，这样的一部影片相当于在全是屎的电影院里，给观众们送上了一盘菜。
这盘菜的味道也许算不是国宴级别，但至少能让人连吃三碗饭，又有邵瑜出轨事件的网络反转，不少人心怀愧疚，这两个原因综合起来，形成了不少观众二刷甚至三刷的局面。
最终，《三零四班》首映票房3000万，《问道长生》首映票房1.2亿。
而第二天，《三零四班》票房7000万，《问道长生》票房6000万。
等到了第三天，《三零四班》票房1.3亿，《问道长生》已经只有3000万了。
且随着时间流逝，《三零四班》排片逐渐走高，《问道长生》却慢慢减少，等到上映十天的时候，《三零四班》影院排片40%，而《问道长生》却只有9.6%。
与此同时，邵瑜的微博下画风也一改之前的谩骂，而显得有些奇怪。
置顶的一条几十万个点赞，上面写着：“看到我手中的票子了吗？再不女装，撕了，没了！”

第57章 娱乐圈渣男（五）
文珊请的公关团队在出事的第二天，就出了一篇软文，这两个人偷情的事情已经无法遮掩了，索性直接洗白成真爱。
她请的公关团队算是业内顶尖，一篇软文写得声泪俱下，道尽了这对有情人的心酸苦闷。
但坏就坏在，软文下面评论第一条评论永远是：所以这就是苏雪拿邵瑜一座别墅，三套大平层，两辆豪车和八千万的理由吗？
这条评论的点赞数甚至比软文的点赞数都要高，如今扒出来苏雪出轨彭越反而倒打一耙，还借着这个由头在切割财产的时候占据大头，这群一辈子没见过这么多钱的键盘侠瞬时就愤怒了。
还有人将苏雪分的那些房子车子的价值扒了出来，加上那八千万，苏雪这一场离婚净赚邵瑜两个亿。
而两个亿是什么概念，立马有人在下面说道，年薪百万要不吃不喝两百年才能挣到两个亿，而邵瑜在那协议书上不过分了一辆车一套老房子和一些存款，那车还在拍电影的时候卖掉了。
原本还有小女生被这软文弄得感动不已，但被这么一普及，一想到自家还够不上年薪百万的门槛呢，也就没了多少心疼这俩明星的心情。
众人一边感慨邵瑜出道几年的吸金能力，一边又嘲讽邵瑜是个究极打工仔、本年度最佳老实人，辛苦打拼最后全便宜了苏雪这个潘金莲。
若是没有离婚协议书的暴露，邵瑜被安上出轨家暴的名头也可以用有情人被拆散的恨意来解释，但财帛动人心，加起来两个亿的财产，谁不动心？婚内出轨还要用受害人身份分割了旁人一辈子见都没见过的庞大财富，键盘侠柠檬精们能不生气吗？一个个义正言辞，好似这笔钱是他们的一般。
苏雪和彭越被连着骂了几天，没有办法，苏雪晒出了一张一百万捐款的收据来，但微博下的言论却没有丝毫改变，甚至嘲讽她捐款应该写邵瑜的名字。
男女主演名声大跌，加上电影剧情本就稀烂，导致《问道长生》的票房逐日走低，原本与彭越相交莫逆的程导也干脆拉黑了他，甚至在面对采访的时候说《问道长生》最大的败笔就是选错了男女主演，他这般急切的甩锅，但也没有讨到好，网友又将他先前狂吹苏雪彭越的采访给翻了出来，这一对比，程导也被群嘲虚情假意真小人。
任凭程导如何挖空了心思想要力挽狂澜，《问道长生》这部成本四亿的大ip电影，最终票房也只有三亿，按照票房的三分之一资金回笼，相当于这部剧投资方亏本了三个亿。
而与之相比《三零四班》因为高口碑的发酵，加上邵瑜成功洗白上岸，票房节节走高，上映十天这部小成本电影票房九亿，如今依旧势头很猛，后续显然还会挣更多钱，而这部电影其实是邵瑜独资的，但赚钱了之后邵瑜直接将借林清影的钱当做是投资，虽然林清影只占了五十万的投资份额，但依旧赚了个盆满钵满。
有喜也有忧，票房高了，微博下面叫嚣女装的声音也越来越多，只不过这时候网友倒不像之前那样带着羞辱的恶意，更多的是调侃之意。
10月10号，《三零四班》剧组做客海鲜直播平台，而邵瑜在转发这条通告的时候，只说了四个字：女装预警。
因为目前《三零四班》热映，直播平台直接将这次活动置顶放在首页，采访刚刚开始，整个直播间就已经是密密麻麻的弹幕，观看人数太多平台方也是半喜半忧，喜的是这波流量实实在在，忧的是人太多了连页面都显得有些卡顿。
平台方紧急调了程序员做了分流程序出来，方才勉强稳住了局面。
众人掐着点进入直播间，入眼就是海鲜直播的当家女主播临时客串女主持，而另一边的椅子上坐着三个电影里的演员，但c位的那个椅子却空着。
“邵瑜老贼，说好的女装呢。”弹幕没见到邵瑜，已经开始刷屏了。
而这边女主持也在盯着弹幕，笑着说道：“观众们都很热情，邵导目前还在后台换衣服，想要给大家一个惊喜，大家不妨耐心等候……”
女主持安抚一番后，又说了弹幕可以向几位演员提问。
今天来了三个演员，林清影和学霸同桌，还有一个饰演女主闺蜜的演员。
相较于林清影，这两个演员都是纯粹的新人，《三零四班》是两人的第一部 作品，这两人论长相在不乏帅哥美女的娱乐圈只是中等，但因第一部作品便一炮而红，已经有不少经济公司来接洽这两个人，给出的待遇也十分优渥，但这两人却同时选择签在邵瑜的工作室。
“四个月前还听清影的经纪人说，可能近期都不会接演电影，那怎么会接下这部《三零四班》？”女主持笑着问道。
林清影也笑了笑，说道：“一开始老邵将剧本传给我的时候，我内心也是拒绝的，青春片外加新人导演，谁看到都得怕呀。但老邵说反正我也是票房毒药，现在也不会有电影导演找我拍戏，再差也不能差到哪里去，就这样，我们两个，一个新手导演，一个票房毒药，一个敢演，另一个就敢拍，这才有了这部《三零四班》。”
女主持挑了挑眉，说道：“先前清影好像也没跟邵导合作过，没听说过你们有什么私交啊，邵导怎么会想到找清影合作呢？”
林清影眉毛微皱，觉得这女主持似乎有些奇怪，但还是开口说道：“他觉得我的形象，完全就是他心目中的那个舒雨寻。”
女主持忙说道：“也是清影胆子大敢接这部电影，这才有了目前这部《三零四班》，按理说我不该问，但这部电影的成本才两千万，邵导到底花了多少钱财请动清影？”
林清影大大咧咧的说道：“他不仅没给我钱，还从我身上讹了五十万过去。”
这话一出，不止女主持一脸懵逼，就连弹幕也是满屏问号。
林清影接着解释道：“先前大家都在圈子里，我跟老邵不熟，也就点头之交，后来老邵离婚那事闹得也挺大的，我那时候跟其他人一样，也还以为他是个宇宙大渣男呢，不过一次意外老邵救了我，我这才明白那些传言全是谣言，他其实是个很好的人，他当时说没钱，连车子都卖掉拍电影还差点，就让我投了五十万进去。”
这话一出，大家都有些羡慕林清影的好运气，目前普遍预测《三零四班》下映票房至少不低于三十亿，五十万投资起码能换来两千多万，四十倍的回报率，电影赚钱了邵瑜肯定还要另外给她补片酬，这两千多万相当于是白赚的。
女主持人平复了一下酸酸的心情，接着问道：“那清影方便透露一下，邵导是怎么救你的吗？”
林清影神色有些勉强，说道：“这怕是不太方便，因为涉及到了另外一位艺人。”
女主持见这般也不好继续追问，只得接着说道：“清影和邵导感情真好，不知道清影的理想型是什么样子的？”
女主持这问话一处，弹幕上林清影的粉丝已经开始发“？？？”，甚至还有人吐槽这女主持不会说话，一连问了几个问题都显得有些针对嘉宾，明显就是欺负林清影老实。
“我的理想型吗？目前我年纪太小，还是以事业为重，理想型是什么样子我不知道，但我知道肯定不会是老邵那样的，因为两个老实人在一起是没有好下场的。”说完林清影又笑了起来。
弹幕也跟着发“哈哈哈”，随着《三零四班》热映，有组林清影和学霸同桌cp的，也有吃女主演&导演cp的，但更多的还是林清影的粉丝希望不组cp的，此时林清影这样回答，算是直接否认了女主演&导演cp的可能。
“林清影这样急着和邵瑜撇清关系，是瞧不起离异男吗？”一条弹幕刷过。
立马有水军跟着刷起了这句话。
但就在此时，镜头内突然多了一个人，身着白色裙子的邵瑜出现在画面里。
弹幕安静了半秒钟，立马刷了起来：“是我我也嫌弃啊，啊，我的眼睛！”
原身从前没出事前，自然是光风霁月的大明星，颜值十分能打，但是出事之后终日酗酒，早就身形走样，而顶替了原身的邵瑜，本着享受人生的心态，该吃该喝，也没怎么刻意去保持形体，加之上镜胖三十斤，邵瑜目前哪怕带着假发穿着连衣裙，看起来都一言难尽。
及腰的假发，上头还戴了一个粉色的蝴蝶结，耳朵上还夹了一对粉嫩的耳环，脖子上带着一条七彩项链，白色连衣裙因为不合身的缘故被邵瑜撑得满满当当，衣服领处甚至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肤，邵瑜为了效果，甚至还让化妆师给他画了个妆。
大红嘴唇长睫毛浅粉眼影，看起来还真挺像那么一回事，直播镜头还特意往邵瑜脸上切，邵瑜甚至十分配合的朝着镜头抛了个媚眼，十分妖娆。
“我吐了，你们呢？”一个直播间大佬说道。
下面排列全是 1， 2……
“邵导，刚才清影还在说你们不可能成一对呢。”女主持笑着说道。
这时候哪怕是直播间里单纯的直男都察觉到不对了，这女主持确实漂亮，但字里行间却满是挑拨呀。
邵瑜抬眸嫌弃的看了林清影一眼，翘着兰花指细声说道：“我听见了，她不和老实人谈恋爱，我还不和小女生谈恋爱呢。”
两人又互相损了一番，没什么火药味，完全是一副损友做派，直播间的人也没有往这两人是情侣的方向上想。
也不知是不是因为导播警告，女主持见将两个人凑做一堆的打算落空后，便开始进行正常的采访。
在问及拍这部戏的感受的时候，邵瑜回答道：“拍这部戏的时候，其实除了清影之外，最让我惊喜的人是小方和小颜。”
一旁坐了半天冷板凳的两个演员忽然被cue，也是神情一振，接着就见邵瑜不住的将话题往他们两个头上赶，这两人都是新人，虽然小火一把，但在主持看来明显还是邵瑜和林清影身上噱头更多，不免有些忽略了这两人，邵瑜这般帮忙，两人也算是多了一些曝光，弹幕也有粉丝在夸两人乖巧。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导播警告了，主持人采访的后半程就正常了许多，邵瑜几人还陪着女主持一起在当下最火的游戏里，和直播间的观众打了一场水友赛，邵瑜没玩过这游戏，但依旧将水友打的哭爹喊娘，水友大呼开挂，整个活动也算是圆满结束。
而当夜，一段音频却在网上曝光，加上晚上直播间里林清影说的救命之恩，两厢应证之下，一个小时后，彭越又冲上了热搜第一。

第58章 娱乐圈渣男（六）
彭越是真的难。
他的声音很特别，念台词很苏，他的粉丝经常到处吹他是男神音，彭越还曾经在某配音综艺里面拿过冠军，但这些他从前自豪的东西，此时却成了他的催命符。
那段录音十分清晰，彭越的声线格外突出，录音里对林清影的恶意也是昭然若揭，这让部分成功扛过彭越和苏雪偷情事件的粉丝，因为这个事情彻底崩溃。
那录音里也提到了邵瑜，彭越指使十八线小明星给林清影下药，又喊了邵瑜用强奸林清影拍裸照来换取资源，这一下子便要毁了两个人，这般恶意昭昭，比之前当男小三还要可恶百倍。
也有彭越死忠粉将矛头指向了邵瑜和林清影，说邵瑜要不是存了这样的心思，彭越也不会这样做，而林清影要不是哪里做错了惹到了彭越，彭越也不会这样对她，这番“受害者有罪论”杀伤力极大，似是变相认同了彭越指使人犯罪之事，杀彭越一万伤邵瑜和林清影三千，愚蠢程度令路人瞠目结舌。
邵瑜很快就在微博回复道：“别人铁了心要犯罪，不找我肯定还会找别人，所以我接下来了，当天我很清醒并没有犯错，我之前不说是因为不想坏人名声，但如今苦主想要追究，我也一定要帮忙到底。”
网友们信的也有，不信的也有，也许日后会有人拿这事黑林清影，但毕竟没有裸照爆出来，并且林清影看起来依旧阳光积极，对待邵瑜的态度也很正常，完全是互损的老友，因而大多数路人还是站在邵瑜二人这边。
很快，林清影对彭越和那个办事的十八线男明星提起诉讼，而邵瑜将会作为证人参与这场诉讼。只是正式开庭可能还要等许久，但对于彭越岌岌可危的名声来说，这无疑是一次重锤。
原本在出轨这件事上，男人本就比女人更容易获得谅解，而彭越这个男小三，比起苏雪这个出轨者来说，受到的攻击其实要少很多，但如今他因为指使他人犯罪，成功超过苏雪抢占c位成功，先前追着苏雪咬的喷子，此时连苏雪也不管了，一个劲的追着彭越骂。
彭越此时在别墅里气急败坏，双眼通红的看着网络上那些谩骂，重重的将手机摔在地上，怒骂：“一群键盘侠！”
“这段时间你先避一避，不能再闹出这种事了。”文珊说道。
“我知道。”彭越阴沉着一张脸，看了苏雪和文珊一眼，想起那些事，还是有些不放心便又捡起手机，进了房间，拨出了一个号码：“我出了一些事情，希望得到你的帮助。”
邵瑜这头倒是悠闲，甚至有心思考虑下一部电影，如今微博上除了彭越上了热搜，邵瑜的女装也挂在热搜上，不仅如此，还被人p成了表情包，加上了一些诸如“小哥哥网恋吗”“我穿了品如的衣服”之类的骚话，甚至还有人调侃，单身久了看到邵瑜女装也觉得眉清目秀。
除了这些之外，邵瑜的微博下，倒是有不少人希望他复出演戏，邵瑜只是回了一个“随缘”，老实说邵瑜对于演戏并没有多大的兴趣，因为他活了这么多世，在每个世界里其实都是影帝，相反，他如今更喜欢当导演，享受那种在片场掌控一切的感觉。
截止《三零四班》完全下映，电影票房累计达到36亿，微博上的粉丝一个劲的想让他拍《三零四班》续集，但邵瑜却没有这个心情，而是先让人打探一下苏雪和彭越的消息。
彭越被诉讼的事情，那么硬的锤，也不知他找了什么手眼通天的人物，竟然真的给他洗干净了，那个十八线明星一口咬定是他自己所为，而录音里的彭越说的话都是他诱导所致，总之是将彭越洗的跟一朵白莲花似的。
经纪人又重金请人公关，炒作彭越和那个十八线的兄弟情，将彭越炒成了一个重情重义但又很容易被别人骗的傻白甜，彭越那些原本苦苦支撑的死忠粉，此时也立马抖了起来，拿了鸡毛当令箭四处为彭越洗白。
但相信这洗白的人却少之又少，大多数人都是在说彭越靠山太大，简直成了娱乐圈的不可说，邵瑜见这情形也不急，他知道剧情，彭越结交的大佬不少，单凭一段录音也确实很难将彭越锤死，但邵瑜觉得彭越这样的人肯定不会甘心就这样糊下去，为了再次爬起来他肯定会有所动作，只要他动起来，他这样习惯了走捷径的人就一定会犯错。
而苏雪这边倒是巧了，邵瑜在打探她的消息，苏雪也在也让人在盯着邵瑜的下一步行动呢，邵瑜得知此事之后，立时计上心来。
很快，便传出与国内知名女频网站春来读书网正在与邵瑜工作室接洽的消息，似乎是邵瑜有意购买该网站如今金榜榜首：《好女如兰》。
《好女如兰》是一本穿越古代种田文，文里对于家长里短的描写细致生动，情节跌宕起伏，人物塑造有血有肉，是一部十分优秀的女频网文，春来读书网的人传出来的消息，邵瑜对这部作品十分看好，有意改编成电影，并且想要开发成一个系列。
得了这个消息的书友，先是为喜欢的作者的作品能够影视化而高兴，然后又担心导演编剧对原作魔改浪费了一部好作品，甚至还有不少粉丝在邵瑜的微博下询问事情的真实性，还留评希望邵瑜能够最大限度还原原著。
邵瑜的回答也很干脆，他先是对这部作品给了高度赞扬，对于原著里的许多名场面说的头头是道，并且一再保证会尊重原著，在确保内核的情况下进行改编上的创作。
邵瑜这样回话，本就希望看到喜欢的作品影视化的粉丝们更是欢欣不已，这年头改编作品大多魔改面目全非，很多编剧甚至连原著都没看完就开始胡编。
相较之下，邵瑜虽然只有一部执导作品，但因为《三零四班》的超高票房，已经获得了一定程度的认可，这样一个有可靠作品保证的导演，又明显对原著有过研究，这满满的诚意无疑给了书粉们一管强心剂，甚至还有书粉跑到原作者微博下去道恭喜，催促作者早点签合同，书粉们希望能够早点看到电影上映。
邵瑜这般高调，自然也吸引了各方的注意力，虽然目前影视圈其实没有将改编伸向这种网络种田文的先例，但既然邵瑜都这么看重这部作品，肯定是有其独到之处。
种田文因为节奏的缘故，一直被圈内视为不易改编，但因为已经有《三零四班》这个非常规青春剧逆袭的先例，倒也有不少人也跟着看起这本书来。
这一看之下还真察觉到一些异常来，同网站的书里，就这本书的粉丝最疯狂，女频读者一向比较冷静，对于打赏这种事完全没有男频那样舍得下血本，但这部作品却很奇怪，它的打赏榜远远甩了同站别的作品一大截，粉丝活性也很高，已经有了大量的粉丝基础。
而小说改编，除了看重小说本身的质量，也看重小说粉丝的数量。这本小说具有广大的粉丝基础，若是能将书粉转化为实实在在的票房，那至少能保证电影不会赔钱。
影视公司也不是傻子，并不会仅仅因为邵瑜看好就盲目跟风，因而又找了业内编剧评估小说剧情，得出的结论是，因为这部作品没有常规种田文那样沉闷，剧情设计还算有趣，因而改编的可行性很高，只是大多数编剧都是建议改编为电视剧而非电影，但在影视公司购买ip的人看来，改编成电影还是电视剧区别不大，因而选择性的忽略了这一条建议。
不仅如此，他们私底下暗笑邵瑜不谨慎，连这种事都不知道悄悄进行，竟然走漏了风声，白白让出一只金鸡来。
而原作者本来就对邵瑜工作室提出的价钱不太满意，便让网站方面放出两方接洽的消息，见这计划果然奏效，她这本不太好卖的种田文，愣是在几家哄抢之下价格越抬越高。
面对这样的情况，原作者自然是笑开了花，邵瑜却也不着急，反而像是在提前讨好书粉们一般，在微博上不停的感慨这本小说多么多么适合改编电影，如果改编了肯定会大爆，甚至不经意间还透露了一些自己的拍摄计划，光是拍摄成本便预计两亿，后续还要拍摄成一个系列，还口嗨说这是一部完全为大女主服务的作品，他原本心目中的女主人选是林清影，若是演好了，票房肯定不会比《三零四班》差，总之对这部作品极尽赞美之词，弄得书粉们也跟着心痒难耐，恨不得立马就能见到作品影视化。
这一番彩虹屁将书粉们哄得身心舒畅，而原作者有了邵瑜的言论，卖版权的时候姿态更高傲了。
原本别的影视公司还有些犹豫，但见无论作者开价如何增高，邵瑜工作室一直都在跟进，完全是一副不达目的决不罢休的姿态，其他公司生怕吃亏，也只能硬着头皮跟进。
苏雪一直派人盯着邵瑜的动向，也侧面了解邵瑜购买这本书的决心有多重，她当即把心一横，如今以她的名声，没有人找她拍戏，还不如学学邵瑜破釜沉舟，将这本书的版权买下来自己演。
她还算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打算买下版权之后再请导演来拍，自己出演女主就可以，当即就直接对着原作者开出了七千万的高价来，而凑巧的是，在这两方接洽之前，邵瑜工作室似是厌烦了跟他人竞价，直接给了一个最高价六千万，六千万劝退了一大波影视公司，但这也是邵瑜能给出的最高价，若是高于六千万，邵瑜工作室将会退出这场竞争。
原作者本来还想再运作一番，但邵瑜工作室明确表示不会再加价，而其他的公司也没有开出更高的价格来，这本书的版权便落入了苏雪手中。
邵瑜得知苏雪买了版权之后，心下大定，他之前打听了一番《好女如兰》作者的风评，这是一个在粉丝群发红包一块钱都能拆成一百个红包的作者，要打赏的手段也层出不穷，反正就是一个作者圈有名的钱串子，不过这部作品确实不错，如业内编剧建议的那样，更适合改编电视剧而非电影，如果让邵瑜来运作，多半也会拍成电视剧，且七千万的版权成交价，再加上后期的拍摄投入，邵瑜自己也只敢保证保本，而不能保证能盈利多少。
一千万的差价，这样一个贪婪的作者当然知道选谁，这是一场邵瑜针对苏雪布的局。
邵瑜之所以笃定苏雪会入场，是因为相较于其他影视公司来说，也早就成立了个人工作室苏雪如今处于事业低估，她迫切需要一个机会来翻身，而《好女如兰》这样的大ip作品，若是改编成功，未尝不能让她翻身重回一线，又有邵瑜亲口认证多方造势，给了她一种《好女如兰》拍出来就能大爆的错觉，苏雪为了翻身自然费尽全力也要拿下。
苏雪本来想静悄悄的拿下这部大ip，甚至连原作者也因为将版权卖给苏雪这种劣迹艺人而觉得有些说不出口，春来读书网也只公布了《好女如兰》版权被卖，没提购买版权的是哪个公司，但书粉们却一厢情愿的默认版权被邵瑜购买。
书粉们等了一个月，不见邵瑜继续在微博发彩虹屁，也没没等来《好女如兰》立项的消息，反而邵瑜工作室官微公布了另一部电影的立项计划。
这部电影改编自一本女频仙侠小说，这本小说的作者名气但却完全比不上《好女如兰》的作者，网友们本以为这部电影会是别人执导，但在工作室公布的电影计划里，导演一栏赫然写着邵瑜，而开机时间就在半个月后。
这么短的时间，自然不够邵瑜拍摄完《好女如兰》，书粉们立时怒了，跑到邵瑜的微博下骂他溜粉，骂他不守信用，说好的拍《好女如兰》，却溜号去拍了别的电影。
《好女如兰》的作者和苏雪遮遮掩掩，但是邵瑜却没什么顾忌，直接在微博上放大招，大咧咧的说“我是真心实意喜欢这部作品，可惜拼财力还是拼不过前妻呢”。
这话一出顿时一片哗然，书粉们顿时吵翻了天，矛头全都指向了作者，他们真情实感的为大大冲锋陷阵，但转头她们的大大就将作品卖给了一个劣迹艺人，这如何不让她们愤怒。
书粉们的矛头对准了作者，但邵瑜的新电影《太素》却趁机刷了一波流量，这闹闹嚷嚷的，倒是让不少人知道邵瑜下一步作品是一部仙侠电影，在这个节点拍一部仙侠电影还是有些微妙的。
毕竟前有扑街仙侠大作《问道长生》，还是邵瑜前妻拍的，在被前妻截胡了看好的ip之后，邵瑜拍《太素》似乎有点教前妻如何拍仙侠的意思，打擂台的意味过于明显。
但网友依旧不太看好邵瑜这部《太素》，毕竟国产仙侠片一直在开倒车，最早第一部 仙侠影片《灵苏》出来的时候，观众大为惊艳，以为往后会是仙侠盛宴，但实际却是越拍越烂，甚至连服化道都比不上开山之作优美，全都是资本圈钱糊弄人的玩意，如上一部仙侠电影《问道长生》，大牌云集，又请了一个据说是好莱坞大牌的美术指导，最后呈现的结果出了剧情稀烂，还有审美简直辣眼睛。
邵瑜倒也没有花高金聘请洋和尚，而是亲自上门拜访了《灵苏》的美术指导，一位已经七十高龄的美学大师，这位大师年纪大了不愿意再出山，在邵瑜三顾茅庐之下，让自家研究古典美学的孙子进组进行服化道指导。
至于编剧方面，邵瑜又请了业内一个大拿，又邀请了《太素》的作者一同参与改编工作，邵瑜为了保证影片质量，几乎要求所有进组人员熟读原著，甚至连打杂的场务也人手一本小说。
听到他拍电影，倒是有不少人想要投资，邵瑜这次也没有大包大揽的搞独资，个人独资虽然赚钱多，但风险也大。邵瑜对投资方的选择也十分慎重，优先选择一些大公司，剔除大部分小规模的投资方，投资方体量越大，也意味着在影片在宣发时能占据更多优势，例如熊熊影视，作为《问道长生》的主要投资方，邵瑜对它也没什么心结，反而因为看重这个公司的发行渠道，让熊熊影视在《太素》里占了两千万的投资额。
也有投资方想要塞人进组，但邵瑜也没有直接说不要花瓶，而是说为了保证质量，所有演员都需要经过试镜，各凭本事入组，他这样有些不识抬举确实惹了一些投资方不高兴，甚至威胁邵瑜要撤资。
但邵瑜听了对方要撤资的话，不忧反喜，甚至追问对方什么时候撤资、撤多少？邵瑜这样一副不差钱、甚至巴不得对方撤资的模样，也弄得投资方有些下不来台，有的投资方一气之下真的撤资了，但不到十分钟，邵瑜便直接个人出资将缺口给补齐了，邵瑜这般自信，其他人也不敢轻举妄动，生怕因为自己的一己私欲而毁了公司的计划，过后哪怕想为小情儿求个角色的，也只能巴巴的跟邵瑜要试镜邀请函。
《太素》剧组的面试也很热闹，因为这是一部大女主电影，不少一线女星都想要得到女主的角色，而二线女星自知争不到女主，也只得将目光放在了女二女三身上。
邵瑜在试镜的时候倒是看到了一个耳熟的名字：柳筱。
这姑娘年纪不大，笑容甜美，一副元气少女的模样，原本她和林清影算是娱乐圈一对知名的好闺蜜，但自从林清影查到这个所谓的好闺蜜，其实跟彭越也有一腿，甚至在背后做了不少诋毁她的事，在酒吧下药事件里，这姑娘似乎也有参与，林清影并没有证据质控柳筱，便选择了慢慢的疏远对方。
“邵导年纪轻轻就有几十亿的执导作品了，我就不行了，连一部拿得出手的作品都没有，据说女主角定了清影，我要是能过面试，那就又能和清影一个剧组了，真让人开心。”柳筱笑容俏皮，随便两句话便拉近了与邵瑜的距离，又暗指林清影内定女主。
若是旁的男人，对于这样一个满眼崇拜的少女，哪怕不会因此放松面试要求，恐怕也会温和几分，但邵瑜却神色一冷，直接说道：“如今女主根本就没有定下来，你这样说是在指责我潜规则吗？”
柳筱被他这样一说，立马有些无措，微红着脸解释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刚刚也看到清影了，便以为按照她与邵导的交情，肯定就能当上女主角……”
一旁同时参与试镜的投资人也有些不高兴，邵瑜不让他们塞人，到头来却直接定了林清影，这不是双标吗？投资人当场就有些不高兴的看着邵瑜。
邵瑜却半点不慌，直接说道：“林清影试镜的是女三号，你也不需要表演了，你这样挑拨是非的人，我们剧组不需要。”
邵瑜这不加掩饰的嫌弃，让柳筱尴尬得就差找个地缝钻进去，难堪的连招呼也不想打了，直接哭着跑了出去。
邵瑜这样欺负女孩子显得十分没风度，就连投资人和一旁的编剧都有些后怕的看了邵瑜一眼。
邵瑜却丝毫不在乎，风度都是给好女孩的，至于柳筱这样坑害朋友的白莲花，直接有效的方法才能将人打得最痛，试镜现场的人不少，这件事肯定能传出去，邵瑜的《太素》若是能继续票房神话，那么他的神格稳固，此起彼伏，柳筱这样一个被邵瑜认定了挑拨是非的人，邵瑜不出手，对方也会慢慢凉下去。
相较于邵瑜的大权在握，苏雪那边却有些复杂，她最终还是抗不过彭越软磨硬泡，《好女如兰》由彭越执导。
在彭越看来，“演而优则导”也算是娱乐圈的惯例，大家都是在娱乐圈混了这么多年的人，没道理邵瑜能转型当导演，他彭越就不能转型了，从某种程度上说，彭越对邵瑜的执念太深，几乎每一步都在跟着邵瑜身后走，就像是邵瑜的影子一般。
但影子终究是影子，只是效颦的东施而已。
邵瑜这边自己出资七千万，而后各个投资方一起凑了八千万，但苏雪这边就有些凉了，两个人这样烂的名声，哪怕抢到了邵瑜看好的大ip，但依旧没有几个投资人愿意冒这样的风险。
人们不相信拍《三零四班》之前的邵瑜，当然也不相信还没有证明自己执导能力的彭越，这样看来，邵瑜和彭越的处境，倒像是颠倒了过来。
彭越和苏雪实在是太想翻盘了，这段时间以来的风风雨雨，让两人心中也憋着一口气，两人对这部作品寄予厚望，自然不会敷衍以待，两人也都对《好女如兰》原著进行了细致的研究，也请了一个业界大拿来操刀剧本，因为没有拉到投资，两人都是零片酬参与影片，为了力求最好，还将大半的积蓄全都投了进去。
两人也学着邵瑜先前的样子，在微博上狂吹彩虹屁，又和小说作者疯狂互动，时不时还放出些许片花出来，但依旧收到了大量抵制的声音。
而邵瑜的电影在一月份开拍，五月份杀青，六月份过审，但却迟迟没有定档，只是时不时在微博上放出一些片花来稳住粉丝，原本业界都在传邵瑜是不是失手了，这部电影迟迟不上映是不是因为拍的太烂了，但直到《好女如兰》宣布定档8月5号，邵瑜这边立马也宣布《太素》定档8月5号。
这完全是一场以牙还牙的报复，苏雪和彭越在家里气得直跳脚。

第59章 娱乐圈渣男（七）
《好女如兰》选择上映的时间也算讲究，八月份属于暑期档的尾巴，不会像开局那样竞争激烈，但依旧有着较大流量，如果电影制作精良，那么很容易成为暑期档爆款。
苏雪和彭越的精挑细选，最终却被邵瑜捡了现成便宜，只是事已如此，若是《好女如兰》提档，影院也不会增加排片，若是退档那就只能说明他怕了邵瑜，且电影圈也有个不成文的公认，那就是退档的电影多半是烂片，彭越也不想趟这个雷，但却只能硬着头皮跟邵瑜厮杀。
有了先前电影《三零四班》走点映口碑路线的成功模式，这一次《太素》和《好女如兰》也都不约而同的选择了提前点映。
偏偏两部点映反馈的结果都还不错，一时这个暑期档的末尾就有些迷惑起来了。
《好女如兰》的评价多是说电影完全忠于原著，看得原著粉们热泪盈眶，甚至连苏雪和彭越，似乎都有要洗白的趋势，但不好的声音也有，这些声音主要集中在对电影拍摄手法、服化道、叙事节奏这些东西上面，而这些也恰恰是新导演容易犯的错误。
而《太素》的评价就显得积极不少，吹特效，吹剧情，吹服化道，吹电影节奏，每个人物都让人津津乐道，除了极少书粉嫌弃改编删减太多，大部分书粉却认为这次的改编十分成功，觉得这是千里马遇上伯乐。
这年头原作粉也不是死守着一本书求还原的，他们在乎的并非对于小说剧情的一比一呈现，而是小说的内核是否能完整的融入电影当中，邵瑜这次电影改编恰恰是在最大化保留小说内核的情况下，进行的合理改编，以达到更深层次挖掘人物特点，原作粉丝虽然可惜，但依旧以高兴为主，毕竟电影里的人物角色，就像是从书中硬抠出来的一样，原本看小说时脑海里没有的形象，也因为演员的演绎而活了过来。
除了原作粉，倒是不少非书粉的观众，因为这部电影的演绎，爱上了其中的角色，因而跑去看了这本小说，这其中还不乏男观众，导致《太素》这本小说完结两年此时又来了一波回血，直接冲上了金榜首位。
8月5号，两部电影大规模上映，《好女如兰》排片25%，《太素》排片40%。
“看《好女如兰》吧，我挺喜欢这小说。”小颖拉着男朋友说道。
小颖男朋友犹豫了一下，看着两边海报，一边是苏雪占据c位的古代仕女图，一边是仙侠味十足的《太素》，海报上三女两男，全都是长袖满风仙气十足的模样，这小伙子又想到《好女如兰》是由种田文改编的，暗道那些家长里短的东西有什么好看的，而另一边《太素》虽然也是大女主剧，但仙侠肯定有很多打斗戏，好不容易出来约会，当然要看点精彩的。
小颖男朋友小心思不少，面上却说道：“你喜欢苏雪和彭越啊？这俩渣男贱女拍的东西也要看吗？不过苏雪看起来确实很漂亮呢。”
小颖眼睛一瞪，恶狠狠的盯了海报上脸都p的变形了的苏雪一眼，说道：“怎么是这两个烂人拍的，不看了，你去买《太素》的票。”
这一幕在全国无数电影院上演，《三零四班》曾经因为邵瑜名声所累，靠着邵瑜洗白成功才能铸就票房奇迹，而《好女如兰》如今的处境，完全是当时的重复，《好女如兰》能有如今的排片，已是苏雪和彭越拉了许多关系方才有的结果，但即便如此，依旧赶不上大热门《太素》。
首映日票房，《好女如兰》5000万，而《太素》1.2亿。
同期有《太素》这个绞肉机在，哪怕《好女如兰》表现尚可，影院方面也不愿意再继续增加其排片，反倒是《太素》如今这趋势，似乎40%的排片还能再加点。
邵瑜乔装打扮了一番，也进了电影院买了一张《好女如兰》的票，看完之后他心下叹了一口气，知道自己这波差不多稳了。
有的作品改编成电影，不需要如何改就能成功，而有的作品，却是需要大改的，邵瑜前期在《好女如兰》上做了大量功课，目的就是给苏雪造成一种错觉，那就是《好女如兰》原本的小说已经非常好，不需要对剧本进行过多的二次加工，苏雪果然信了，甚至信了邵瑜说的《好女如兰》适合拍系列电影这样的鬼话。
种田文对于网文圈也许不那么小众，但对于电影圈，种田文是实打实的黑洞，两个小时内要讲好一个完整的故事，拍摄时肯定不能再按照种田文那样的节奏来拍，必须进行深入细致的改编，且稍有不慎就会满盘皆输，这也是影视圈一向认为网络种田文不适合改编的原因所在。
邵瑜细细的看了一遍这部电影，彭越初次当导演，依旧能看出来对于许多镜头的运用都不够成熟，在如何调动观众情绪这一点可以说是完全生疏，很多场面，在邵瑜看来，如果换成他自己绝对不会那样拍，但彭越却半点没察觉到其中的不妥。
这部作品被彭越和苏雪寄予厚望，作为两人翻身的希望，自然不会敷衍对待，只是他们的能力却配不上这样的用心，苏雪虽是科班毕业，但不知是不是当久了流量导致业务生疏，苏雪在理解这个人物的时候却出了差错，为了体现人物，苏雪在表演中加入了不少细节，但这种细节却让她的人物与剧情产生了一种剥离感，完全属于自作聪明。
而彭越，本就不是导演专业的，硬要去扛导演的大旗，对于整个故事的节奏完全没有进行细致的梳理，在邵瑜看来也许不是对方不想梳理，而是能力所限无法梳理成功，对于电影在哪里开始、在哪里结束，他心中甚至没有全盘的想法，最终造成了这个节选了小说一部分的故事，呈现出一种虎头蛇尾的感觉。
彭越走了遵从原作的捷径，尽力还原原作，也确实让饱受魔改之痛的书粉觉得如久旱逢甘霖一般愉悦，但这种对于书粉的无脑跪舔，实际却没有多大的作用，过于讨好书粉，而忽略了其他层次观众的需求，最终只能让《好女如兰》成为一部圈地自萌的小众向电影。
《好女如兰》的读者群大多为女性，拍成电影其实并不能完全转化为票房主力，但电视剧却不一样，向来有“得女性观众者得天下”的说法，这种家长里短的剧向来深受各年龄层女性喜爱，甚至不需要进行如何细致的改变，老老实实按照原著拍就会是一部不错的电视剧。
只是很可惜，电视剧可以白嫖，电影票却普遍三十块钱一张，这些书粉数量纵使庞大，但却不是每个人都愿意花钱，且光苏雪彭越这两个名字，就能劝退一大波人。
与之相反，《太素》之所以进行改编，目的就是扩大圈子影响力，将一个原本书粉喜欢的故事改成一个面向更多年轻人的故事，在两个小时内呈现一个精彩的故事出来，虽然有部分书粉叨叨《太素》去掉了许多名场面，但也有更多书粉认为这是一次经典的改编。
这样一来，就呈现了极为奇异的一个现象，完全还原原作的《好女如兰》得到了大规模书粉的好评，但路人却觉得这个故事过于沉闷，而《太素》却迎来了书粉与电影粉的热烈讨论，互相应证发现的细节，整个影评区活跃程度远远超过《好女如兰》。
且杀人诛心的是，《好女如兰》缺什么？缺好名声的演员，缺优良考究的服化道、缺完整的故事逻辑，偏偏这些，《太素》里面都有，这样的对比之下，《好女如兰》犹如在接受一次公开处刑。
上映三天，《太素》口碑发酵，票房持续走高，成功抵达五亿，而《好女如兰》也不过跌跌撞撞的达到了1.2亿，但相关预测《好女如兰》的极限也就是三亿了，因为三天后即将上映一部国外进口的超级英雄电影，这样的情况下，《好女如兰》机会没有翻盘的机会了。
因为外界都不太看好苏雪和彭越的缘故，《好女如兰》并没有旁的的投资方，这部电影是两人自掏腰包拍摄的，但如今的结果却是两人连版权一起花了两亿，拍了一部书粉电影，还要被书粉吐槽作者为什么要将版权卖给他们这两个烂人。
“邵瑜说什么你就信什么？你还真以为《好女如兰》好拍？你看看这影评说的，完全照搬一本网络种田文去拍电影，花了七千万买版权！七千万，这破书值七千万？你是不是脑子坏掉了？投了两个亿拍了一部书粉电影，我现在都快成一个笑话了！”彭越看着那些影评越想越气，也越觉得是苏雪没脑子，居然听信了邵瑜微博上那些胡言乱语。
苏雪自然不认这口锅，反而骂道：“那些骂服化道的，骂导演不会拍的你怎么不念？服化道都是你找的团队，这什么人啊，妆画得烂衣服做的丑，你没那个本事，却死犟着非要当导演，你以为你是谁？样样学着邵瑜，但还是比不过他！”
彭越闻言，双目赤红，骂道：“你觉得我不如邵瑜？你心里还想着他是不是？是不是因为想着他，所以盯着他的微博，他说什么你就买什么，是不是？”
苏雪也吵出了口气，顿时有些口不择言：“彭越，你说话凭良心，我帮了你这么多，我为你付出这么多，你居然这样想我？你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心思？你就是嫉妒邵瑜，你以前嫉妒他资源好粉丝多，你现在嫉妒他当导演，只是你没他那个本事！你承认吧，你就是没本事，只会靠女人！”
“啪！”
苏雪捂着脸不敢置信的看着彭越，“你打我？你打我？我为你付出这么多，我为你放弃这么多，你居然打我？”
苏雪直接扑上去，用手挠彭越的脸，但女人力气再大也很难比得过男人，彭越轻易就将苏雪制住，也不知是不是那一巴掌打得他心情舒畅，他直接对着苏雪一阵拳打脚踢，连日来的苦闷气愤似乎都放松了不少。
苏雪初始还在反抗，而后却慢慢少了声音，渐渐的苏雪身下突然流淌出鲜血来，原本发泄怒火的彭越顿时有些慌了，他颤抖着将手伸到苏雪的鼻息下，见到鼻息上存顿时松了一口气。
他又左右看了看，确保没有监控，这才拿了苏雪的手机，手忙脚乱的拨打120，“松源路花园小区12号，这里有个病人……病因……病因我不知道……你们快来，我是谁？我只是个送快递的……”
打完电话，彭越立刻离开这座别墅，开了自己的车急匆匆的跑了，连别墅大门也不曾关，但这一切却被守在别墅外的狗仔拍了下来。
狗仔虽然有些奇怪为何连别墅大门都不关，但他们乱拍隐私，却也不敢私闯民宅，因而依旧在外面的绿化带里猫着，狗仔闻到了一股子不同寻常的味道，直觉今天也许能搞个大新闻，因而打起精神来端着相机死死的盯着别墅门口。
二十分钟后，急救车抵达别墅门口，苏雪此时尚未苏醒，急救人员匆忙抬着担架将人搬进车里，搬运过程中担架上还不时滴下血来，狗仔也趁着这个机会疯狂拍照，等送走急救车，十分钟后，一篇图文并茂的新闻发了出去。
《好女如兰票房惨败，彭越愤怒之下失手杀死苏雪》。
一下子这条新闻点爆全网，半个小时内顶上了头条，这两人虽然名声臭的要死，但热度却是居高不下，也是如今黑红第一cp，现在这第一cp不声不响就搞出了个大新闻，也直接将所有人炸懵了。
这条热度下除了问咋回事的，全是黑人问号脸，说好的真爱情侣，怎么转头就变成了杀人凶手与被害人？这个弯转得着实急，最让人受不了的是，在电影上映前，两人难得上了一个综艺，当时还是一副恩爱不已的模样，还约定如果票房超过十亿两人直接领证。
这如今证不领了，连命都不给了吗？
且苏雪虽然讨人厌，但网民也没有求着她去死啊，如今人真死了，网友们还忍不住替她唏嘘两句。
一时间，就连那些说“女孩子辨别渣男的十个小技巧”之类的文章阅读量都蹭蹭蹭的往上涨，网络上还有不少人煞有介事的分析两人的面相。
彭越刚刚驱车回到家里，他的电话就响了起来，头两个电话都是记者打的，开口第一句就是问“你为什么要杀苏雪？”
彭越听了这话立马吓得挂了电话，接着文珊的电话就打了进来，劈头盖脸问道：“你搞什么，为什么要杀人？”
“我……我就是打了她一顿……我不知道这就将她打死了……我离开的时候她明明还有呼吸的……”彭越语无伦次的解释，他接到电话问他为什么杀苏雪，他就以为苏雪已经死了。
电话那头文珊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当机立断说道：“你先出国避避风头，关掉手机，马上就走。”
彭越被新闻误导，加上心虚，只以为在自己离开之后苏雪已经因为得不到救治死了，一时间惊惧非常，又得了文珊的话，立马收拾行李，订了最近的一班飞往国外的机票，只是他刚进机场，就被人给拦下来了。
说来也巧，拦下他的不是警察，而是常年蹲机的狗仔。
狗仔，又是狗仔，彭越心头火冒三丈，只觉得自己似是跟狗仔相克，先是狗仔拍到他和苏雪私会来威胁要钱，接着狗仔又拍到苏雪“死亡”，如今又拦下他出国，这桩桩件件就是害得他落到今日的罪魁祸首。
说来也巧，这个狗仔是常驻机场拍明星的，今天蹲的差不多本来打算回家休息，但在离开的时候让他看到一个头戴鸭舌帽、脸戴墨镜的男人。
做狗仔这一行，最重要的就是眼力要好，遮掩面容的人本就是狗仔们的重点观察对象。
“咔嚓。”狗仔原本也没多想，打算拍好照片回去再慢慢核对这人的身份。
但偏偏彭越正因为自己“杀人”心虚，怕暴露自己的行踪，立马上前打算抢下相机，但狗仔肯定不会让他这么轻松得手，拉扯间却将彭越的墨镜给扯了下来。
“彭越！”狗仔大惊，狗仔消息灵通，彭越可是今天的大新闻，狗仔的微信私聊都聊爆了这件事，还有人笑着说“机场的兄弟也许能蹲到一个出国的杀人犯”，没想到竟然真的被他给蹲到了。
彭越全副武装行色匆匆的来到机场，到的还是国际航站楼，完全就是应证了微信群里那些人的猜测，这可是个大新闻啊，狗仔一下气就激动了起来，顿时都不觉得自己是个畏畏缩缩偷拍照片的狗仔了，反而义正言辞的大喝一声：
“你想畏罪出国，休想！”
这话一出，彭越也顾不得删相片了，直接转身就跑，狗仔立马又大喊道：“这人是个杀人犯，快抓住他！”
原本一旁行色匆匆的路人们，闻言没有上来帮忙，反而慌慌张张的往两边躲，将路让出来给他们追逐。
机场常年有警察轮岗，离得最近的警察立马如炮弹一样冲了出去，直接将彭越扑倒在地。
“警察叔叔，这人是彭越，今天的新闻头条就是他，他杀了苏雪！”狗仔赶上来气喘吁吁的解释道，并趁机拿着相机几连拍。
那二十出头的警察听着看着起码三十的狗仔喊自己叔叔，也是一阵酸爽，见了对方的动作，立马制止道：“你不能拍我的脸。”
“知道，知道，保护执法人员隐私，我是正规狗仔……不对，正规记者，有记者证的那种，你放心我只拍衣服和手，不会拍正脸，我都懂的。”狗仔说完，还跟围观拍照的人群叮嘱了一声，“你们回去传图也不能发警察叔叔的正脸，记得打马赛克，至于彭越，随便发，这个杀人凶手，人人得而诛之！”
机场的警察消息还算灵通，因为今天的新闻确实挂在那里，警察也没有怀疑狗仔的话，马上又来了两个警察，一起将彭越扭送到附近分局关押。
邵瑜接到林清影电话的时候，他还在写新剧本，林清影开口就是：“老邵，你前妻死了。”
邵瑜顿时觉得有些不真实，要知道原剧情里，苏雪可是后半辈子拿奖无数享尽富贵的，谁想到现在就这么死了？听说还是彭越打死的，邵瑜更觉得荒诞了，他本来都想好了如何将苏雪分走的财产一点一点败出去，没想到转头渣男贱女凑一起自己就将自己作上了天。
这可真是，求疯得疯啊。
这新闻挂了半天之后，终于有人出来辟谣，辟谣者却是彭越工作室官微，那声明十分官方，大意就是苏雪只是身体不适，并没有死亡，网络上全是谣言之类的话。
紧接着苏雪的个人微博也发了一条辟谣声明。
但因为先前苏雪大出血的场景，和彭越畏罪出逃的新闻，网友看着这两条声明压根不买账，痛骂彭越工作室为了包庇杀人犯无所不用其极，就连已死艺人的微博都能拿出来撒谎，简直是丧心病狂。
自从彭越苏雪名声臭了，两人就被原公司解约，索性拉了文珊出来一起建了一个工作室，这个工作室名字就叫彭越工作室，虽然挂着彭越的名字，但实际拥有者却是彭越、苏雪和文珊三人共同所有，如今挂的这个声明也是文珊的意思。
苏雪并不是被打得要死了，而是肚子里的孩子被打掉了，所以才会造成大出血的局面，作为苏雪的经纪人一开始也以为苏雪真被彭越打死了，等到苏雪做完手术清醒过来，已经跟过去了半天时间，苏雪这才能联系上文珊。
文珊骤然接了苏雪的电话还吓一跳，接着便明白了到底发生了什么，但她看着微博热搜上那条新出来的“彭越畏罪出逃”，只知道全完了，紧急命工作室发了一条辟谣通告，接着她就马不停蹄的赶往警局捞人。
苏雪如今虽然深恨彭越打她，但他们依旧是一条绳上的蚂蚱，她发的声明不管用，无法，她只得又发了一条微博，再加了几张自拍，甚至放出了医院的诊断书。
而网友们看着苏雪那张满是淤青的脸，又有那张医院的诊断书上写着：“因遭受暴力殴打，而导致病人身上多处骨折以及胎儿死亡”，一时也是议论纷纷，最终还是有个课代表出来总结了一句：苏雪诬陷邵瑜家暴，如今真的遭受家暴，这是不是孽力反噬？

第60章 娱乐圈渣男（完）
按理说女星遭受家暴这事，还是挺能博同情的，但坏就坏在，这故事里的两个主角如今的名声都像臭水沟里的老鼠一样，苏雪有诬陷前夫家暴的前科，现在这样被渣男打得孩子流产，网友们只是讥笑她求仁得仁，真心同情她的反而没有几个。
邵瑜一时也不知道是什么想法，他一心想着帮原身出气，如今十分力才使了五分，这两人就闹成这样了，倒是有不少好事者追问他的看法，邵瑜烦不胜烦，只能转发了一条妇联官微的微博来表明态度。
而彭越也从刑事案转变为民事案，他本人被文珊从局子里捞出来的时候，还有些懵然，再三询问道：“人真的没死？”
文珊只当他是脑子糊涂了，皱眉反问：“你难道还真希望她死了？”
“我没这个意思……她怎么会怀孕呢，我这么久都没碰她……”话刚说完，彭越脸就绿了。
绿了脸的彭越，哪里还像从前的那个大明星？文珊甚至连多看一眼都觉得是一种负担。
许是因为事业不顺的缘故，彭越这大半年以来，整个人精气神相较之前差了许多，没有足够的曝光度，整个人萎靡了不少，且这部电影他确实投入了不少精力，闹得这样的结果也让他心力交瘁，整个人看起来就十分憔悴。
此番彭越又在局子里走一遭，衣服上破了好几处，上面沾满了灰尘，自来人靠衣装，彭越此时看起来真是狼狈十足。
文珊也不明白，自己当初喜欢的那个英俊帅气的男人，怎么会变成今天这样一副丑恶的模样，她是老牌经纪人，也确实喜欢年轻小狼狗，但却并非是彭越不可，她先前一时情迷，如今褪去滤镜，只觉得彭越也不过如此，先前与彭越共荣辱的心情总算冷静下来了，理智的开始思考自己的后路起来。
“苏雪那贱人在哪？”彭越阴恻恻的问道。
文珊叹了口气，说道：“不管是不是你的孩子，这个孩子必须是你的，你难道还想更丢脸吗？”
“这个臭贱人！”彭越恶狠狠的骂道。
文珊接着说道：“你今后有什么打算？现在你声名狼藉，不如退圈吧，起码你还有不少钱，节省一点的话，下半辈子衣食无忧。”
彭越却察觉到了一丝不寻常，抓着文珊问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连你也要放弃我？你是不是也在外面养野男人了？”
文珊推开他的手，说道：“你不要无理取闹，我们本来就是各取所需，我没有必要为你守节，且你在外面的女人还少吗？”
“你！”彭越高高扬起手。
只是手未落下，就被文珊抓住，说道：“你才因为家暴杀人而上热搜，现在还要再来一遍吗？说不得这个时候就有个狗仔在什么地方等着拍你呢。”
彭越闻言，果然左右张望了起来。
“你现在已经很难再翻红了，还不如认命，起码能保住养老钱。”
文珊的好心相劝，但彭越却压根不听，他本来就是个喜欢走歪路的人，这样的人做事赌性都很大，此时遭遇这么多事情没有激起害怕之心，反而更像是输红了眼的赌徒，一心想要翻本。
文珊见他这般，也懒得再劝，说道：“明天我会派人安排工作室退股的事情，今后你好自为之吧。”
彭越不会反省自己，他只觉得文珊这样做就是落井下石嫌贫爱富，故而心下暗暗想着，等他再度翻红，一定要文珊好看。
这两人闹出来的烂事，也没能拯救《好女如兰》逐渐走低的票房，电影上映十五天便下映，而《太素》面对那部国外超级英雄电影依旧显得很能打的样子，似乎还要继续上映许久，且如今《太素》的局面，还是在压着那部超级英雄电影打。
仙侠类型作为本国特色文化产业，本该是国产影片的优势项，但因为种种原因，导致多年沉寂，偶有出品仙侠片，也多是像《问道长生》这样剧情稀烂逻辑不顺的东西在侮辱观众的智商，如今制作精良的《太素》横空出世，也算是填补了部分空白。
甚至粉丝连“这才是真正的仙侠电影”的旗号都打出来了，但是邵瑜却不敢认这样的称号，毕竟国产仙侠片还有一部经典的开山之作放在那里。
紧跟着《三零四班》国内三金电影节得奖的消息传来，又让《太素》的票房迎来一波小回春，最终电影下映的时候，票房超过了《三零四班》，达到43亿。
邵瑜从前因为家暴出轨的谣传，粉丝大量流失，如今又因为两部电影，吸粉无数，只是这一次的粉丝相对来说都更加理智，新粉丝并不怎么关注邵瑜的私事，大多数时候都像是书评区催更的读者，催促着邵瑜拍新电影，而邵瑜也没有让他们失望，很快就宣布立项新电影。
邵瑜这样的高效率，却迎来媒体的质疑。
《三零四班》和《太素》之间同样相隔很近，但《太素》是改编剧本，又有行业大拿对剧本进行把关，邵瑜在其中花费的精力较少，而此次立项是一部新电影，剧本是由邵瑜原创，原创剧本往往需要大量的时间来打磨情节，而邵瑜这样的速度，外界不看好也是情理当中。
不比邵瑜那边闹得沸沸扬扬，苏雪在医院里住了三天，又请了个阿姨照顾后转回了别墅，只是那个阿姨虽然年纪大但也听说过她的事情，脸上难免露出几分嫌弃来，照顾的时候也不太尽心，苏雪自然不会容忍，一连换了几个阿姨，但结果都不尽如人意，且每换一次，苏雪刁难保姆的事情就又上了新闻，她又要被鞭尸一次，弄得她不敢轻举妄动。
苏雪先前名声大跌的时候，就因为身上的多项代言赔了不少钱，如今《好女如兰》近乎血亏，导致她的个人资产大大缩水，房子卖了几套，现在还在名下的就只有邵瑜赔给她的这套别墅，和另一套大平层，若是她就此收手，也还能后退一步做一个富贵闲人，人类都是健忘的，等到时间过去后，也许就不会有人再时时盯着她，那时她也能过自己的日子。
苏雪也想过跟邵瑜和好如初，但她出轨的锤太实，且如今邵瑜痛打落水狗的姿态，也不像是个会轻易原谅她的，因而她没有做什么自取其辱的事情，也正是因为如此，她才会更想翻本。
也亏得发生了这样的事，苏雪和彭越还能和好，彭越绝口不问苏雪怀的是谁的孩子，苏雪也不再责怪他家暴之事，两人维持着表面上的和平，私底下却各过各的，你陪你的富婆，我陪我的土豪，做一对表面情侣。
《好女如兰》已经血亏，两人一致觉得这个本子有些晦气，转而将目光转向一些小成本，准备先出一部精品电视剧，只是她做的一切都被邵瑜盯着，邵瑜几乎不计成本的用同类型的电视剧对苏雪进行狙击，对比之下，却是邵瑜工作室出品的作品故事更精彩、制作更精良，这样彻彻底底封死了苏雪和彭越的后路。
两人的这部电视剧的再次失败，总算勉强让两人冷静下来，且他们这名声，就连富婆土豪都有些瞧不上他们俩，想靠这个继续捞金有些困难，两个人离了娱乐圈又不会做别的事情，偏偏又是大手大脚惯了的，日子便每况愈下。
两人坚持了几年就劳燕分飞，听了投资顾问的话，各自卖掉房产跑到国外去捞金，只是外国人的钱也不是那么好挣的，两人出过不久，邵瑜就听说这两人钱财在国外被冒充粉丝的理财经理骗光，过得穷困潦倒就差沦落街头。
只是这些也跟邵瑜无关了，《太素》被送到国际上几个电影节评选，独特的国风画面，又有独属于仙侠的传统情怀，虽然这是一部商业电影，但依旧因为其新奇征服了国外的评委，最终斩获无数奖项。
就连邵瑜出品的那部电视剧和新电影，也因为制作精良获得无数赞誉，甚至一时间有了“邵瑜出品必属精品”的美称。
邵瑜后半辈子都在当导演，大部分时间都在拍电影，偶尔也拍点电视剧调剂一下，偶尔也会有失手的时候，但他的失手多是因为对市场认知的问题，而非在拍摄制作中敷衍了事，被影评人戏称为“兢兢业业拍出了一部大部分人不喜欢的作品”，观众也不会因此而对他苛责。
他几乎每部电影都是爆款，且不跟风，电影里带着强烈的个人风格，其间充满了浓浓的传统文化底蕴，曾经还有一个国学教授评价过邵瑜，若是不拍电影其实完全可以到大学担任国学教授。
邵瑜一生导演了四十部电影，五部电视剧，几乎一年一部电影，这般高质高产，不仅为国产电影在国际上正名，还激励了无数人投身电影行业。
他一生未婚，但与影后林清影始终保持着密切的关系，所有邵瑜拍摄的影视剧里，林清影总有参与，所有林清影产生的纠葛里，邵瑜总会替她背书。
两人这样深厚的情意，无数影迷希望他们能成为一对，但从年轻一直等到年老，这两人之间没有任何阻碍，但依旧是男未婚女未嫁的局面，倒是有不少人因为他们二人的关系，重新审视男女之间是否有真正友谊这个命题。
邵瑜一生累极的财富也是一笔庞大的数量，他在这个世界只活了七十岁，等到他故去之后，律师才公布遗嘱，邵瑜名下所有财产，包括拍卖不动产后所得钱财，全部分成四份，一份捐献给妇女儿童保护组织，一份捐献给国学研究院，一份捐献给国家科学研究院，最后一份设立成一个电影奖项，奖励那些对于国内电影做出巨大贡献的电影人。
邵瑜的这一生算是跌宕起伏，年少以演员成名，中途正当红时选择结婚，流失大量女友粉后改为演技派，也获得了不少奖项，妻子出轨却倒打一耙，经历过全民皆嘲的低谷也没有被打倒，反而绝地逆袭成为知名导演，邵瑜的故事不止激励了电影人，也激励了无数身处低谷之人，勇于反抗，努力走出困境。
[叮！任务完成，任务奖励积分 100，自由度 160。总积分：1100。爽度：98，随机抽取奖励，获得技能书《玄学入门》。是否学习？]
“学习。”一阵白光闪过，邵瑜便觉得身体里似乎多了点什么。
[叮！是否进入下一个世界？]
“进入。”
邵瑜再次睁开眼睛，目光所及便是一个绣着繁复花纹的帐顶。
“二爷醒了，夫人那边正等着二爷过去呢。”一个挽着发髻，身着浅色比甲的年轻女子娇声说道。
邵瑜一愣，起身由着那丫头帮忙穿好衣物，接着便出了院门。

第61章 侯门中山狼（一）
邵瑜不疾不徐的往主院走，脑海中倒是浮现了不少情节来。
原身出身富贵，是侯府的嫡次子，按理说他的人生本该顺风顺水，但他却是个心比天高之人，只可惜他的能力，完全配不上他的野心。
身为嫡次子，上头有个同父同母的大哥，大哥性子木讷，但为人仁义敦厚，原身对木讷的大哥嫌弃不已，暗恨自己的次子身份，在有心人的煽动之下，原身一心想要谋夺大哥的世子之位。
为了世子之位，他先是设计害死大哥和未婚妻，接着毒死大嫂，最后苛待大哥的一双儿女，侄子娶悍妇，侄女嫁纨绔，全都过不了安生日子。
只是原身也没有什么好下场，得了爵位之后，身边围绕的全是小人，他为了更上一层楼被人鼓动着参与夺嫡之争，最终带着全家成了炮灰。
原身嫉恨哥哥，总觉得如果换成自己，肯定能让邵家变得更好，但最后却因原身一人之故，导致一户口本全部团灭，如此结果，原身悔恨不已。
[叮！任务：保邵家安康。]
“二爷来了。”
邵瑜一进主院，立时有婆子带着笑迎了上来，叨叨着说道：“今日是团圆的日子，夫人从早上就盼着二爷呢，二爷可是昨夜读书又晚了，看着眼睛都是青的呢。”
邵瑜微微挑眉，今日倒正好是十五号，说是团圆的日子也不算错，他朝着那婆子敷衍了几句便进了内堂，见到自己母亲身前正站着两个管事的，似是在细细的交代什么。
“母亲。”邵瑜轻轻的喊了一声。
侯夫人萧氏闻言看了过来，朝着两个管事点点头，那两人立时退了下去。
“我的儿，虽然入了春，但天气依旧寒凉，素来春捂秋冻，你屋里那几个丫头是怎么做事的，都不知晓要给你加件衣服。”萧氏摸了摸邵瑜的手，见不算太凉便微微放心。
“是孩儿觉得不冷，便没有加衣服。”邵瑜解释道。
萧氏又细细的叮嘱了几句，十足的慈母模样，但话说到一半，便有人禀报大爷和大奶奶过来了，萧氏脸上的笑意微敛。
原本在屋外听着房间里欢声笑语，等到自己进来母亲立时变了脸色，邵瑾心下一苦，暗道：母亲果然还是更喜欢二弟。
“杨儿好像长高了不少呀。”邵瑜笑着说道，将六岁的侄子抱了起来，还掂了掂重量。
“二叔安好。”邵杨软软的说道。
一旁三岁的侄女窝在奶娘的怀里，直愣愣的看着邵瑜。
小姑娘大眼睛水汪汪的，看得邵瑜心都化了，将侄子放了下来，又接过侄女抱了起来，凑到萧氏跟前，笑着问道：“母亲您瞧，云姐儿这双眼睛，是不是像我？”
萧氏看了一眼，见着眼前的叔侄两如出一辙的杏眼，笑着说道：“还真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邵瑜像是才发现一般，恍然大悟道：“我说怎么看着云姐儿眼熟呢，她这眼睛原是随了母亲，您看，我和云姐儿的眼睛都跟您的一样，但大哥的眼睛就随了父亲，没我好看。”
萧氏轻笑一声，看着那小姑娘也顺眼了几分，说道：“你这样在背后编排你父亲，仔细讨打呢。”
“谁在背后编排我？”邵老侯爷大阔步走了进来，他如今已过花甲之年，但依旧精神矍铄，看起来神采奕奕。
老侯爷的原配只生了一个女儿，萧氏其实是续弦，但她这个续弦生了老侯爷唯二的两个儿子，京中人也无人敢拿续弦这当话头轻慢她。
“我们正在说云姐儿眼睛生得像我，不像老大，眼睛像你。”萧氏笑着说道。
老侯爷两边都看了看，点了点头，转而开口说道：“趁着今日人都在，有一件事也该说一下。”
说完老侯爷看了郑嬷嬷一眼，郑嬷嬷立马引着奶娘将两个小孩子带到隔间去吃点心。
“邵家与沈家是儿女亲家，如今沈家伯父伯母过世，沈家族里听说也不太安生，孤儿寡母据说过得艰难，我们两家总归是儿女亲家，不能眼看着他们落难，瑜儿，过几日你收拾行礼南下，祭拜完沈家两位先人之后，再将沈夫人和沈小姐带进京，到时候就将人安置在府里。”
老侯爷说完，萧氏脸色微变，皱着眉头满是不情愿，朝着邵瑜使了个眼色。
原剧情里，这次南下因为原身不愿意去，跟老侯爷闹得很不愉快，最后没办法，邵瑾主动替弟弟南下接人，也正是这次接人，被原身在归程路上设下埋伏，凶手伪装成山匪将邵大哥和沈家母女一起杀了。
失了长子，好友最后一点骨血也没了，老侯爷接到消息，顿时老了十岁，萧氏虽然难过于死了一个儿子，但却更庆幸去接人的是她不喜的长子，而不是邵瑜。
“孩儿遵父亲之命。”邵瑜立即应下。
老侯爷闻言松了一口气，先前萧氏嫌沈家败落要退亲，老侯爷询问原身时，原身是一副全凭父母做主的态度，但老侯爷如何不知，这样的态度其实就是跟萧氏一个看法。如今老侯爷见邵瑜应得这样轻松，只当邵瑜回转过来了，同意继续这门亲事。
两家本就是指腹为婚，十多年前许婚的时候，老侯爷的好友沈清源官拜尚书，只是好景不长，沈清源于八年前病逝。
沈清源没有儿子，只有沈芷兰这么一个闺女，先前有沈家祖父祖母护着，沈芷兰母女还能安生的过日子，待沈家老两口故去，族里的人都恨不得在坐拥庞大家财的孤儿寡母身上咬下一块肉来老侯爷接到消息，顿时老了十岁，。
邵瑜想了想，接着说道：“父亲，沈家爷爷和沈家奶奶过世之前，也未曾安排好过继之事，只怕沈家族里会闹腾，财帛动人心，我若是贸然带着沈家叔母和沈家妹妹进京，只怕没那么容易。”
沈夫人写信向老侯爷求援，除了进京有人照顾，也是希望能借老侯爷的名头主持过继之事，至少最大程度保留这一房的财产。
老侯爷眉头皱起，只以为邵瑜这是在委婉的推拒，便道：“所以让你多带一些人手过去，到那之后便宜行事。”
邵瑜却接着道：“儿子觉得，既然沈家族里闹着要过继，那就给他们过继一个孩子。”
老侯爷叹了一口气，说道：“沈家族里那些人个个贪得无厌，真过继了他们的孩子，哪里还有沈夫人和沈小姐的活路。”
“父亲，不如这般，孩儿日后与沈家妹妹成亲，将第二个孩子过继给沈叔母，想必沈家叔父在天之灵，相比较沈家族里那些虎狼之人，他也更情愿让亲外孙继承香火，如此一来，也算是全了父亲与沈叔父之间的情意。”
老侯爷听闻还没有说什么，萧氏就已经急切的开口说道：“不可！”

第62章 侯门中山狼（二）
邵瑾觑着萧氏的神色，小心翼翼的说道：“母亲，二弟所言在理，这般既不怕沈氏族里欺凌沈夫人母女，沈叔父日后也有继承香火之人，此事有何不可？”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自家媳妇掐了一下，立时疼的叫了出来，邵瑾转头不明所以的看自家媳妇，他媳妇见他还委屈上了，立马小声说道：“母亲既然觉得不可便是不可，这终归是小叔子的事，你搁里面乱扯什么。”
本来婆婆就不喜欢大儿子了，看自己丈夫还在直愣愣的说着不讨喜的话，邵大奶奶急得不行，生怕又惹得婆婆不高兴。
“未婚夫妻接触太多本就不好，如今又掺和进沈家承嗣之事里，更加惹人非议，且不管瑜儿日后是否与沈家小姐成婚，生的的孩子都是邵家的骨血，怎么能舍给沈家，若让外人得知，一来揣测我们侯府图谋他沈家的家财，二来嘲笑我们邵家子改外姓对不起祖宗，此事不妥，我不允。”萧氏细细解释道。
这般解释倒也在理，老侯爷有些犹豫了。
邵瑜却不慌，解释道：“邵家人丁兴旺，那个孩子身上也有一半沈家骨血，如何不能承沈叔父宗嗣？且哪怕他改了姓沈，也依旧会住在邵家，依旧是母亲的亲孙子，只是差了名分而已，他难道因为姓沈，就不是我的儿子了吗？”
“不行，这像什么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在入赘沈家！”萧氏不高兴的说道。
“只是个名头而已，父亲与沈叔父多年相交莫逆，那是过命的交情，便是真入赘了也没什么大不了，且如今只是过继一个孩子而已，旁人非议便非议，我做儿女的难道连这点名声都不能替父亲扛吗？我一片赤诚，沈叔母知道，沈家妹妹知道就足以，好男儿生在世间自当胸怀坦荡，区区流言，何足惧哉？”
“好一个‘区区流言，何足惧哉’！这才是我沈家的儿郎！”老侯爷抚掌大赞，看着邵瑜的目光满是赞叹。
萧氏见此，只知大势已去，不免对邵瑜也有些埋怨起来。
若是沈清源还活着，沈家倒不失为一门好亲，但沈清源已死，沈家后继无人，且沈夫人和族里关系不好，这么一门亲事，完全是在拖累邵瑜，哪怕陪嫁万贯家财萧氏也不想要，只是她不明白为何原本跟自己一条心的小儿子，会忽然改了主意，小儿子这样表态，显然已经是打算继续这门亲事了，她心下颇觉烦躁，但儿大不由娘，却没有半点办法。
“沈叔母和沈家妹妹在苏州苦苦支撑，事不宜迟，明日孩儿就出发，还请父亲写两封手书，一封交给苏州知府，一封交给金陵白云书院的山长，孩儿会亲自登门请山长一同随孩儿去苏州，与沈家族里约定过继之事。”邵瑜说道。
老侯爷听他这般说，这两人，一个是苏州父母官，一个是江南德高望重之人，且都与沈清源有旧，显然邵瑜对此事已经考虑得极为周详，当下便更满意了几分。
邵瑜转头又看向萧氏，说道：“母亲，我院子里的人笨手笨脚的，劳烦母亲替我收拾行李。”
邵瑜刚刚那样也算是打了萧氏的脸，母子之间确实没有隔夜仇，但邵瑜还是想主动给了萧氏一个台阶下。
“你那一院子确实不像话，等你南下之后，我让郑嬷嬷好好调教一下他们，这次出行，你打算带哪些人？”
萧氏这样答话，显然这一节是翻了过去，邵瑜心底也松了一口气，接着就说起自己的打算。
邵大奶奶看了一旁笑呵呵的丈夫一眼，顿时颇觉心酸，若是自家丈夫敢这样违逆婆婆，肯定没有这么容易脱身，也只有小叔子是婆婆的心头肉，婆婆才会这般容忍。
隔日天还未亮，侯府便开始忙碌了起来，萧氏细细的替邵瑜收拾了三辆马车的行李，侯府公子出行，排场自然不能小，且此次是去帮未婚妻挣家产的，少了人也容易被沈家族人轻慢。
邵瑜先派人将信送给了苏州知府，苏州知府冯远与沈清源师出同门，也与老侯爷关系破佳，因而委托他出面调和，也算情理之中。
出了京城之后，马车直奔金陵，白云书院的山长听闻邵瑜的来意，没有半分推诿，立即就要收拾行李随着邵瑜的车马启程去往苏州。
但邵瑜却拦了下来，观察着山长的面相，笑着说道：“如今天色已晚，不如等到明日再出发，晚辈近日修习相面之术，略有所成，观世伯面相，子女宫微显，想是近日家中有了喜事，倒还得恭喜世伯喜得麟儿。”
薛山长闻言，不喜反忧，叹了口气道：“都说人生一恨，便是后继无人，老夫其实有些羡慕沈贤弟，他虽子嗣不显，但也有一女承欢膝下，如今世侄又愿意以亲子许之，日后也不愁香火，可惜我已过知天命之年，但膝下仍旧荒凉，世侄不来，我原也要回苏州老家一趟，不过不是为了沈贤弟，而是与族里商量过继之事。”
薛山长今年五十一，算起来比老侯爷大五岁，只是老侯爷已经当上爷爷了，薛山长却连孩子都没有，说起来委实心酸。
“世伯，这过继的孩子虽然也姓薛，但哪有自己的亲子来得亲近体贴，若是过继了孩儿之后又得了亲子，岂不是让两个孩子都尴尬，既然今日也无法启程，不如世伯给小侄一个面子，请了大夫来诊治一番，也好让小侄知道自己是否学艺不精。”邵瑜对于系统抽奖的玄术倒挺有信心的。
薛山长将信将疑，不过邵瑜话都这样说了，他也只能给个面子，心底也难免有了一丝不切实际的期盼起来。
书院在半山腰，里头学子众多，上了年纪的先生也不少，因而书院里早早就有大夫常住，很快那大夫就来了。
大夫本来还有些担心是薛山长的身子出了差错，但薛山长却让他给山长夫人把脉，大夫有些迷糊的进了后宅，为了避免山长夫人多想，山长事先并没有告知请大夫的事，所以看到大夫的时候，山长夫人同样也有些迷糊。
大夫切脉切了许久，反反复复的切，皱着眉头，嘴里一个劲的嘀咕：“这倒是奇了，这倒是奇了。”
山长夫人看得心惊胆跳，只当自己得了什么重病，而后大夫终于是切完了，有些不太确信的朝着山长说道：“夫人这似乎是滑脉？”
“是就是，不是就不是，你倒是说清楚啊。”求子求了二十多年，这一次是最接近的一次，如何能不让薛山长着急。
“是滑脉，夫人应当是有了身孕，约莫两个月了，只是脉象并不明显，不如请了旁的大夫再来确诊一下？”大夫心里还在不住的嘀咕着，毕竟这夫妻俩，一个宫寒体虚一个肾亏缺精，凑在一起要想生孩子那还不得太阳打西边出来。
但偏偏这脉象又做不得假，大夫心下便忍不住犯嘀咕，他害怕是因为夫妻俩想孩子想疯了才会产生假孕现象，因而希望还有旁的大夫一起会诊才能确认。
薛山长夫妇听他这么说，此时仍然觉得提着一颗心，邵瑜忙道：“不如就依大夫所言，下山再请几个善妇科的大夫上来诊断。”
“是，是，是，世侄说得是极。”薛山长忙不迭的派人下山请方太医。
方太医是太医院退下来的太医，擅长妇科，如今在金陵养老，也是他在半年前诊断山长夫妇很难有子嗣，如今他被请上来，听到是因为山长夫人疑似怀孕，他还有些不敢置信。
毕竟这夫妻俩的情况也算特别，方太医也很少见到这样两个人凑到一起，一二记得特别清楚，待上山见到邵瑜，方太医还愣了愣，说道：“没想到邵二爷也在此处。”
邵瑜笑着说道：“方太医，家母在京中还经常念叨您呢，也不知道您新近有没有做知柏地黄丸，家母总觉得旁的太医做的似乎差了些。”
“难得侯夫人抬举，二爷明日便派人去老夫处取便是。”方太医笑着说道。
邵瑜忙笑着道谢，见两人寒暄完了，薛山长便急忙将人引到夫人面前，方太医捻着胡须细细的切了许久，方才开口说道：“脉如滚珠，确实已经怀胎两月。”
薛山长夫妇顿时大喜过望，两人求子求了二十多年，如今一朝得偿所愿，先前还怕是误诊了便可以压着心情，如今得了太医金口认证，喜得手脚都不知道往哪里放了。
薛山长见夫人打算起身，赶忙小心翼翼的将人扶住，说道：“你好好坐着，有什么事我来做。”
夫人看了方太医一眼，问道：“劳烦太医跑这一趟，只是我如今年纪不小，近日诸事烦扰，我也不曾谨慎，不知是否影响了这个孩子？”
薛山长虽娶妻较晚，夫妻二人年龄相差挺大，但薛夫人如今也已经四十三岁了，哪怕在现代也称得上一声高龄产妇，在古代这个年纪还生孩子的不是没有，但大多孩子生下来也不够健康，因而薛夫人有此一问。
医者仁心，方太医很理解薛夫人的担心，便道：“无事，一会我给夫人开个方子，等吃完了我再给您换方子。”
原本在一旁围观的邵瑜也补充道：“这山上着实不方便，伯母若是不放心，不如搬到城中居住，赁一处离方太医府邸近的宅院，若有不妥之处便可及时向方太医求援。”
薛山长是越发喜欢邵瑜这个世侄了，先是铁口直断道出有喜，接着出的主意也甚为妥帖，且邵瑜说的是“赁”而非“买”，金陵房贵，这显然也是考量了夫妻两的经济实力。
邵瑜又说道：“方太医，不知这孕期可有什么忌讳，不妨叮嘱一番。”
薛山长又拍了拍脑门，他这大喜之下就显得有些迷糊了，多亏了邵瑜在一旁替他补充，他拿了纸笔细细的将孕期注意事项记下来之后，这才命下仆送上厚厚的诊金，又亲自将人送下山。
“世侄这相面之术，当真奇异，若非世侄开口，只怕我就糊里糊涂回苏州，忙完沈家的事估计会顺便过继一个孩子，到时候恰如世侄所言，只会让两个孩子都尴尬。”
“小侄也只是凑巧蒙对了，也还对亏了世伯看得起，肯请了大夫过来查验。”邵瑜笑着回道。
薛山长又凑了过来，小声问道：“世侄相面之术如此神奇，不妨看看是男是女？”
邵瑜挑了挑眉，薛山长怕他误解，赶忙解释道：“是儿是女，到了我这个年纪都是上天恩惠，但我怕夫人怀着孕总提心吊胆，还不如早早告诉她，让她心里有个念想。”
邵瑜对薛山长印像不错，多年无子，却没有纳妾，后院始终都只有一个原配，显然是十分敬重关爱妻子之人，且无论是男是女对方都不会嫌弃，邵瑜也乐得做个顺水人情，给他一个心安，便说道：“世伯，我说的或许不准，但我看您和伯母的面相，都是命中仅有一子的面相。”
薛山长顿时放下心来，若是姑娘他也会捧在手心里，只是女子困于内宅日子很难顺意，难免辛苦了些，可若是个男孩，天大地大任他去闯，也算平顺许多。
薛山长连夜将书院的事安顿妥当，第二日一早，邵瑜陪着薛家人一起将薛夫人送到山下，将人安置妥当之后，这才启程前往苏州。
抵达苏州时天上正下着蒙蒙细雨，邵瑜和薛山长也没耽搁，先去了苏州府衙，邀请苏州知府一同去往沈家。
因为沈夫人坚持等着侯府来人，过继之事便一直没个结果，如今二十天过去，沈家老两口的棺椁尚未下葬依旧停在灵堂里。
沈家老太太缠绵病榻许久，沈家老太爷得知老太太过世之后，不到一个时辰也跟着去了，老两口活了大半辈子，临去之时唯独放心不下儿媳与孙女，老太爷知晓族里人多是虎狼之辈，临死前便细细的叮嘱了儿媳沈夫人，要她务必去信向京城侯府求援，等到侯府的人到了再行过继之事，甚至还有一言，若侯府不来那便是存了退亲之意，若真如此，命沈夫人直接退了亲事，在热孝里将沈芷兰转嫁给老太太的侄孙，至于嗣子家产之争，就无需再管。
沈夫人接到侯府来信时，便如有了主心骨，沈夫人也明白，沈老太爷虽然没有明言，但心里却存了和邵瑜一样的心思，沈家偌大的家产，若是交给那些有嫌隙的族人，还不如交给这一房嫡亲的外孙。
“五弟妹，如今四叔与四婶停灵许久，依旧无法下葬，你迟迟不肯定下继子，难道是想让两位老人家在天之灵也难以安息吗？”
邵瑜等人刚踏进沈家大门，便见一个满面怒气的中年男人正在指责一个身着孝衣的中年妇人。

第63章 侯门中山狼（三）
“灵堂之上，为何喧哗？”邵瑜扬声问道。
沈清溯闻言看了邵瑜一眼，见这少年郎面如冠玉气度不凡，虽一身素服但料子质地如流光一般，腰间系着的白玉佩质地纯净，这些都昭示着这个少年出身不凡，少年脸上带着些许疲色，显然是连日奔波所致。
他又看邵瑜身边相陪之人，一个是本地父母官冯知府，另一个年纪稍大，但面目慈和，沈清溯看着他颇觉面熟，好半晌才认出来这是白云书院的山长，在整个苏州，能让知府和薛山长作陪的能有几个人，一想到这里，对于少年的身份，沈清溯心中顿时有了不好的猜测。
“小侄邵瑜，奉父亲之命，前来祭拜两位老人家，路上因事耽搁了些，累得沈叔母等到今日，还请叔母宽宥则个。”邵瑜朝着沈夫人恭敬行礼。
先前沈夫人一心想要等侯府来人，但族里这些人，却一心想着在侯府来人之前就将过继之事落定，这些日子，任凭族人如何游说，但沈夫人依旧咬牙不松口，受了不少闲言碎语，如今终于等到邵瑜到来，沈夫人眼眶一红，颇有苦尽甘来之感。
“好孩子，快快免礼。”沈夫人赶忙扶起邵瑜细细打量了起来，见这准女婿仪表堂堂，举止又大方坦荡，心下更满意了几分。
沈夫人又上前朝着薛山长和冯知府行了一礼，含泪说道：“拙夫过世多年，劳烦两位依旧惦念着，若他还在世，定然感激不尽。”
冯知府先前已经祭拜过沈家老太爷，此次前来主要是为了帮着邵瑜解决过继之事，待邵瑜和薛山长祭拜完毕，所有人移步内堂。
“先前弟妹一心等着侯府亲家，如今却只来了一个毛头小子，在座的诸位，孙子都满地跑了，总不能还要听一个毛头小子说话吧。”沈清溯一开口，独子还在老婆肚子里的薛山长便觉得膝盖中了一箭。
冯知府听着这话不对头，当即说道：“今日决断过继之事，邵世侄是代表京中邵侯而来，你看不上毛头小子，难道也看不上京中侯爷吗？你连侯爷也看不上，想必本官你也嫌晦气吧。”
“不敢，草民笨嘴拙舌，绝无半分对知府大人不敬之心。”沈清溯企图将邵瑜赶出去的计划失败，还险些得罪了父母官，脸上顿时有些挂不住了。
冯知府接着说道；“论公，本官是一地父母官，你沈家也是苏州大族，本官如何管不得？论私，本官与沈贤弟师出同门，他的事，本官也该尽一份心。你想撇开邵世侄，却不要忘了邵家与沈家也是儿女亲家，邵世侄是沈贤弟嫡亲的女婿，说不得比你这个隔了好几房的堂兄还要亲近许多呢。”
“大人说的是极，是小民口不择言了。”沈清溯并没有功名在身，面对这些人天然便矮了一截，他见先前的计划无望，只得转头朝着沈夫人说道：“弟妹，四叔与四婶的棺椁尚且停在外面，今日侯府公子已至，你不如说句实话，你到底要选哪一家的孩子做嗣子。”
沈家族里若是强硬一点，确实可以按着沈夫人认下某个孩子当嗣子，但偏偏一来沈家内部也并非铁桶一块，大房二房三房都有心相争，故而谁当嗣子也是争论不休，二来沈夫人背靠侯府，就连苏州知府也看着沈清源的情面对她们母女多有照拂，若沈家族里当真强硬的让沈夫人认下某个孩子，只怕会同时得罪京中侯府和苏州知府，这样就得不偿失了。
沈夫人看向邵瑜等人，三人全都轻轻的朝他点了点头。
“家事繁杂，今日劳烦冯知府、薛山长、邵家侄儿走这一趟。”沈夫人起身朝着三人行礼致谢，那两人受得，邵瑜却避开不敢受。
沈夫人接着说道：“拙夫在世时，与邵侯爷相交莫逆，两家因此定下儿女亲事，如今公公婆婆故去，嗣子之事仍然未曾定下，但邵侯爷重情重义，来信只道愿舍邵家侄儿未出之子，为我四房嗣子，邵侯爷仁义，妾身感激不尽。”
此话一出，沈家族里顿时一片哗然，轰轰烈烈闹了这么多天，让一个没出世的孩子抢了先，沈家族人如何能服气。
沈家二房当家人当即一脸怒色，说道：“五弟妹，沈家并非无人，为何非要外姓之子过继？五弟妹，你这样做，对得起四叔四婶，对得起五弟吗？”
沈夫人丝毫不惧，说道：“公爹弥留之际，心中想着的便是此事，如今邵侯爷同意此事，拙夫若还活着，定然也会对邵侯爷此举感激不尽，如今是我四房定下嗣子，与族里其实无甚干系，我意已决，你无须再劝。”
一旁的沈清溯冷笑一声，说道：“你要这般定下，且问问我这个族长同不同意，邵家那个孩子哪怕改姓了沈，我也不会让他入沈氏家谱。”
沈夫人脸色一白，望向沈清溯，只见对方脸上满满都是恶意。
“沈叔母，苏州沈家大多数人都定居苏州，甚至一辈子可能都未曾离开过家乡，但为何苏州沈家在京城也名声斐然？”邵瑜忽然出声问询，打破了两人间剑拔弩张的局面。
“沈氏声名鹊起，盖因我沈氏族人仁厚好学，深明大义。”沈夫人答道。
“仁厚好学，深明大义吗？恕我直言，如今自沈家太爷和叔父故去后，沈家连个举人都没出过，如何称得上一句好学？又看沈族长今日这般难看的模样，也说不上如何深明大义。”邵瑜毫不客气的说道。
“小子，哪怕你爹是侯爷，沈家也不是你能撒野的地方！”一个沈家族人怒道。
邵瑜看了他一眼，也不计较，只是接着说道：“夫人谦虚不愿直言，但我却没什么好顾忌的，苏州沈氏之所以声明远播，全因沈家四房这一支，故去的沈家太爷是状元，沈家叔父也是状元，才有了苏州沈家‘父子皆状元’的美称，这才在京中名声斐然。”
沈清溯沉默半晌，最后还是三房当家人开口说道：“名声是名声，子嗣是子嗣，承宗之事岂容外姓之人插手。”
邵瑜也不急，继续侃侃而谈：“京中燕王无子，唯有一女，最后陛下应允，由府中郡主所出长子继承燕王府王爵，你沈家再如何高贵，难道还能高贵过王府去？且我堂堂侯府的嫡亲孙儿，又有一半沈家血脉，给沈家叔父做嗣子，难道还能辱没了你沈家不成？”
沈家上下顿时默然，他们常年居于苏州，沈清源之后族中再也无人为官，如何能知道京中王府的事情。
邵瑜却并不罢休，朝着沈清溯继续道：“沈家族长好大的威风，口口声声说为了沈家，却拦着不让沈家叔父嫡亲的血脉承香火，我都愿意让自己的儿子改姓沈了，明明是我的牺牲比较大，我劝沈家族长一句，凡事留一线，日后好相见，不要得了便宜还卖乖。”
得了便宜？沈清溯一口老血险些吐了出来，让个外姓人当嗣子，继承沈清源的数十万家产，这是吃亏？沈清溯很想说这种亏你不吃让我们吃啊，我们求之不得啊！
“沈族长还不愿意？您不愿意，难道非要过继您的小孙子才行？您这么做，真的为了沈家叔父的家产吗？”邵瑜问的十分直接。
这话沈清溯如何能认，真认了他还要不要当这个族长了，况且他真的没有图谋人家家产，只是自家的小孙子聪明乖巧，真的很适合当嗣子呢。
沈清溯支支吾吾，实在想不出什么话来，朝着身边的年轻人使了个眼色，那年轻人立时高声说道：“如今你们都还没成婚，等到孩子生出来还不知道要等多少年，就连能不能生出来还未有定论！说不得不等孩子出世，沈家四房的家财全都跟着你姓了邵！”
“胡说八道，你敢诅咒我家公子无子！”邵瑜的侍卫往前走了两步，拔出刀来，似是要让这些胡言的沈家人见见血。
“小七。”邵瑜喊了一声，那小七侍卫立时收回刀，退到他身后。
沈清溯欺软怕硬，赶忙替那年轻人向邵瑜道歉。
邵瑜摆了摆手，表示不再计较，但他身边的长随却冷哼一声，说道：“我们侯府是什么人家，我们侯爷如今官拜兵部尚书，怎么会为了这点子小钱折了名声！若非我家侯爷与故去的沈大人相交莫逆，如何肯担这种名声，你们当真是不知好歹！”
这话说得众人是信的，沈清源和沈家太爷哪怕为官多年，但积累的财富依旧比不过世代昌盛的侯府，侯府如何富贵，看邵瑜如今的排场就知道了，他身边带着的一堆下人，个个都模样整齐举止有度，无论是数量还是质量，全都超过沈家四房如今的下人。
且这样的一些下人，还只是邵瑜一次出行带在身边，也不知那京里的侯府，到底是怎样的富贵，才能养出邵瑜这通身不凡的气度来。
邵瑜望着沈族长脸上变幻莫测的神色，笑眯眯的说道：“既然沈族长也同意了如此过继嗣子，只是担心我邵家会侵吞沈叔父的家财，不急，我这边请了冯知府和薛山长过来，这两位都是德高望重之人，正好可以做个见证。”
沈清溯头顶三个问号，他什么时候同意了这个方案？明明不是找人出来搞事的吗？他又看了那个小年轻族人一眼，那小年轻也是有苦说不出，正话反话全让邵瑜一个人说了个干净，他完全比不过。
“这，邵公子，此事尚未定下，你这般，怕是不妥吧？这连日来，沈家族里为了四房的丧事，奔波劳累，四叔四婶故去，族里也付出良多，就连照顾弟妹和侄女，族里的几位侄媳妇也十分辛苦。”沈清溯还想再挣扎一下。
邵瑜挑了挑眉，接着说道：“沈族长不愿？沈家四房如今只剩下沈叔母和沈妹妹了，您这话中之意，似乎是嫌弃孤儿寡母拖累族里了，既然如此，也不必依仗族里，分宗也可，沈族长，沈叔母，你们觉得如何？”
沈夫人还没答话，沈清溯就急切的说道：“不可。”
邵瑜的意思，沈清溯自然懂，前面还算是好好说话，如今却是语带威胁了，若是沈清溯不愿意认同这个方案，那么侯府和知府就会帮着沈夫人分宗。
可偏偏对于如今的苏州沈家，谁都可以离开，但沈清源的遗孀绝对不行。
沈清源哪怕人死了，他依旧是苏州沈家的招牌，他在苏州有无数门生故交，不需要京中来人，这些人跺一跺脚就能踩死沈家，沈夫人不是个好欺负的，如今的未来女婿更是个难惹的，沈清溯想要侵吞四房家产的计划，如今算是彻底落空。
“邵公子，既然侯府仁厚，愿以邵家血脉过继，沈家自然无有不允。”沈清溯说话的时候便感觉好似四房数十万家私全都从眼前飞过，心痛得说话都不利索了。
“今日冯知府和薛山长也在，劳烦两位对沈家四房过继之事做个见证。”邵瑜说道，如今只是同意了过继之人从邵家出，但等到邵瑜和沈芷兰生出那个孩子，恐怕还要等很多年，为了不再发生变故，今日最好立即将事情定下。
在商量钱财如何处理的时候，邵瑜问了沈夫人在苏州有多少田地，得出了一个不大不小的数字来。
邵瑜有些好奇的问道：“其实小侄一直有些奇怪，沈家太爷和沈家叔父都是状元爷，沈家应当家学渊源，但为何这样的书香门第，却没有自己的族学？”
沈夫人对于这个准女婿倒没有什么隐瞒，解释道：“沈家先前办过族学，二十年前由公爹出资兴建，只是那也算是沈家的一桩丑事了，族学没有出几个弟子，反而公爹资助的钱财被贪墨一空，也是因着此事，公爹跟他们生了不少嫌隙。”
嫌隙一旦生起，若不化解，后头只会越来越大，最终只会成为难以缝合的疤痕，这些族人连族学的银子都能贪墨，也无怪沈老太爷会不放心过继他们的孩子，若真过继了，估计沈夫人母女三年守孝未过就已经尸骨无存。
邵瑜听了这番话，心思急转，老侯爷想接沈夫人母女进京，进京后留在苏州的田产难以打理，若是卖掉又要耗时许久，邵瑜本想劝沈夫人将田产捐给族里做祭田，如今这般倒不好这样便宜沈家族人了。
沈清溯这个族长今日都露出如此贪婪的一面，且有先前族学的旧例在，只怕前脚捐了田产，后脚就被众人给偷偷卖掉，邵瑜自然不想便宜沈家这些吸血虫，但古代一荣俱荣，若是沈家继续没落下去，对沈夫人母女也没有什么好处。
“夫人觉得族里可有可靠之人？”邵瑜又问道。
沈夫人不明所以，但还是说了几个名字，这些人全都没有参与此次的嗣子之争。
“沈叔母，小侄此次前来，除了代表父亲祭拜沈家两位长辈，并襄助解决过继之事，还有一桩便是为了接夫人与沈家妹妹进京安顿。”
沈夫人眼神有些意动，但嘴上依旧说着：“如今公婆刚去，身在孝期，贸然上京，怕会冲撞旁人。”
邵瑜忙表示：“小侄今日入府中所见，沈家族里似乎不甚可靠，两家本就是儿女亲家，怎么因为守孝之事而生微词，侯府不可能见叔母与妹妹落难，而置若罔闻。”
沈夫人拗不过邵瑜恳切相请，最终还是同意上京，她本就有携女上京依靠侯府的意图，只是碍于情面，不好主动开口罢了。
见她应下此事，邵瑜也能再提苏州田产之事，他建议沈夫人将田产交由那几个信得过的沈家族人来打理，所出地息用来资助沈氏子弟入学，这样一来能给沈夫人和沈小姐博个好名声，二能在族里培养自己人，日后再有什么事，沈夫人母女也能第一时间得了消息。
沈夫人如今对这个准女婿十分信服，苏州的田产本就没有多少，让她全都舍给族里她都愿意，何况如今只是赠送田地出息，地契依旧牢牢握在她手中。
沈家四房的家财，最终商定，苏州的田地，交给五房管理，用于资助兴建族学，族学之事由六房来筹建，苏州的铺面卖掉换成银钱，但可优先卖给沈家族里人，四房的家财，三成作为沈芷兰的嫁妆，另外七成由沈夫人保管，若是邵瑜成功过继儿子，这七成由这个孩子继承，若邵瑜没有过继儿子，这份家财在沈夫人过世后交还族里。
这字据写成，薛山长和冯知府全都盖上自己的印信做见证，字据连同四房财产清单全都一式四份，沈家族里一份，沈夫人一份，薛山长一份，冯知府一份。
薛山长做完见证，便惦念家中怀孕的妻子，在苏州一刻都不想待，甚至也不曾回老家看一眼，即刻便要启程，只是被薄薄细雨给拦住了，隔日他才被邵瑜派的人护送着回金陵。
沈夫人母女因为进京之事，不少东西都要规整，因而也无暇顾及邵瑜，沈家旁的族人倒是想顺势傍上侯府大腿，但邵瑜却不想给他们这个机会，邵瑜谢绝了沈家族里的好意，由冯知府的长子陪着在苏州城里游玩。
冯晏事先得了冯知府严令，禁止他带着邵瑜去那些腌臜地方乱转，因而也只能在苏州逛逛风景，冯晏觉得无聊，便笑着问道：“邵二哥，听闻你一心向道，且精通相面之术，薛山长之事可是真的？你当真一眼就看出来薛夫人怀有身孕？”
邵瑜点了点头。
冯晏立即说道：“那你要是没事，也给我看看。”
邵瑜细细打量了他一眼，说道：“我初习玄术，恐怕说得不准，冯兄弟勿要见怪。”
“没事没事，我就这么一听。”冯晏毫不在意的说道。
“冯兄弟这面相，出身富贵，但生而丧母，家大业大，但最后却是一个妻离子散、家财散尽的局面，自来相由心生，也不是没有破解之法的，冯兄弟勿要害怕。”
冯晏听得脸都绿了，一个突然暴起就要打人，但邵瑜多机警的人，随手一挡便将着文不成武不就的小孩按在地上了，有些奇怪的问道：“说了不准也不要怪，你怎么还要打人？”
冯晏气呼呼的说道：“邵二哥，亏我还喊你一声邵二哥，你却咒我母亲！我母亲明明好好的，你却胡言乱语！”
邵瑜皱眉，放开了小毛孩，说道：“我并非有意冒犯，但你这面相，确实是生而丧母之相。”
冯晏更加生气，说道：“我都说了我母亲还活得好好的，你还要说！母亲极其疼爱我，但凡我有所求皆无不准，邵二哥你若是再乱说，我就不理你了！”
邵瑜倒没有怀疑系统出品的玄术，他隐隐抓住了哪里不对，小心问道：“你母亲可曾要求你读书习武？可曾管束过你的银钱？可曾约束过你院子里的丫头？或者说，你母亲待你和你兄弟有什么不同吗？”
冯晏闻言，诧异的说道：“冯二哥你这相面之术，一时准一时不准的，你也算厉害，还能看出我有个兄弟，但看我母亲就不准了。我弟弟比我小一岁，但素来不讨母亲喜欢，凡事母亲都爱管着他，逼着他读书习武，他若是懈怠了母亲便动辄打骂，我就不同了，母亲最倚仗我这个长子，我不喜读书，母亲便容我不读书，我嫌学武太累，母亲替我赶走了武师傅，还每每在父亲跟前替我遮掩，就连我家账上的银钱，我母亲也许我随意支取，真真是慈母心肠。”
邵瑜扶额，这不就是后宅惯用的伎俩——捧杀吗？话都说道这个份上了，偏偏这傻孩子依旧一无所觉，怕不是个铁憨憨？
邵瑜还是有些不忍心，便开口说道：“你这面相，是后宅女子作乱导致下场凄凉，可你明明还没有成亲，却已成了如此面相，说不得这祸根就是你那好母亲。”

第64章 侯门中山狼（四）
“我真的不跟你玩了！”冯晏不觉得在说实话，反而觉得邵瑜一直说自己母亲坏话，他终于受不住，气呼呼的跑了。
邵瑜还是坚信自己看到的，朝着他的背影扬声说道：“你自己好好想一想，若真同为亲生子，为何会如此区别对待。”
邵瑜活了这么多世，倒没有什么交浅言深的顾忌，他看冯晏面相也是良善之人，只是被奸人所害才会落得那样的下场，加之他心中另有谋算，才会出言提醒。
冯晏半途跑了，但邵瑜自己还是要逛的，苏州城内还算繁华，他随意看了看，索性家里有钱，遇到新鲜的全都大手一挥：买。
他这个街逛得十分如意，但就苦了跟在他身后提着大包小包的下人们。
冯晏这头却越想越气，又找了一帮狐朋狗友在一处喝酒。
“晏哥儿，你不是在陪什么京里来的贵公子吗？怎么还有空找我们？”有人问道。
“别提那个破公子！”邵晏心下气愤，朝着他们吐起苦水来。
吐着吐着席间有个人突然哭了起来。
“赵华，你哭什么啊？母亲被咒的人是我，你哭什么？”冯晏没好气的问道。
赵华一边抹眼泪，一边说道：“我家里继母，她从不苛责我，但她也压根不管我，可是她不管我，却对着我弟弟严加管教，弟弟夜里多喝了一杯水她都要问得清清楚楚，弟弟屋里丫头多抹了一点胭脂她都要不高兴，我弟弟天天被她耳提面命要读书，他长这么大都没沾过一滴酒，我也不是傻子，她人不怀，只是压根不想管我这个不亲生的孩儿而已，他们都说，父母管教子女，越严才越好，我本以为晏哥儿你跟我不一样，没想到你母亲这般区别你和弟弟，原来我们是同病相怜……”
冯晏愣住了，喏喏问道：“父母管教子女越严才越好吗？”
“那当然。”赵华理所当然的说道。
其他人却是愣愣的，他们跟冯晏、赵华不一样，要么是家里小儿子，要么是家中独子，家里都是往死里宠的，只要求他们玩得高兴，至于上进之事，虽然偶尔会提几句，但管着管着就不舍得了，也就随他们去了。
“我其实也想我继母管着我，虽然我弟会嫌她烦，但如果不是真的为了我弟好，她怎么会为我弟做这么多呢……”赵华又嘤嘤嘤的哭了起来。
“我跟你可不一样，我娘是亲娘，她只是疼我，不舍得我受累。”冯晏大着舌头说道。
赵华直接说道：“亲娘哪有不管儿子的，谁家不是管教长子疼爱幺儿的，你看看他们家，也就你家反过来了，说不得那贵人说的就是对的，她肯定不是你亲娘！”
冯晏直接拿了酒杯就往赵华身上砸，骂道：“胡说，我才不是你，我有娘，我是亲生的！”
见冯晏动手，一旁的朋友们赶忙上来拉住他。
“你跟我有什么不一样，反正都没人管！你肯定也没有娘！”赵华气呼呼的说道。
“我不是！”冯晏睁开了朋友们，气得跑出了酒楼，想要回家质问一下母亲，但他还有点脑子，觉得自己此时满身酒气，这个点回家若是让冯知府看到了，恐怕会责怪他没有陪好邵瑜。
冯晏想了想，最后逼着身为他小厮的奶兄蹲下来，给他当人梯，踩着对方爬上了围墙，他在墙上还没站稳呢，就一个打滑栽了下去，他奶兄也是个木楞的性子，立马在外面大声喊道：“大少爷？大少爷？”
“闭嘴吧，小声点，我好着呢！”冯晏虽摔了一个屁股蹲，但一来围墙不高，二来落在草地上没受伤，反倒将人砸清醒了一些。
冯晏跌跌撞撞的走了几步，却发现这里正好是弟弟的院子，他有些奇怪为何弟弟院子里一个人都没有，他喝多了酒嗓子烧得慌，打算去弟弟房中讨一口水喝，只是走到屋外廊下，却听到里面传来说话声。
“你跟他比什么？这有什么好比的？”冯晏听出这说话之人是冯夫人。
“是啊，我怎么能跟大哥比，大哥才是母亲的心头肉，我不过是路边的野草而已，母亲偏疼大哥早已不是一天两天了，我算什么东西！”
冯晏听着他弟弟这般满是埋怨的话语，刚想迈步进去劝一劝弟弟，就听着冯夫人接着说道：“你胡说些什么，你是我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他根本就不是我亲生的孩子！”
冯晏听着冯夫人亲口说的话，整个人如遭雷劈。
“母亲何必拿这种假话哄我，您更疼谁我一眼就知道，从小到大他要什么给什么，如今京里来了贵人，也要他去陪，偏偏拘着我在家里读这些劳什子书！”冯晏听见他弟弟满是怨恨的声音。
冯夫人没好气的说道：“什么京里的贵人，不过是个不能承爵的次子，还要费心谋夺未婚妻的家财，这样的人跟破落户一样，有什么好见的！”
也不怪冯夫人这般看待邵瑜，邵瑜人未至，京中的信先到，接着又请了薛山长过来，一副生怕此事不能成的样子，这般急吼吼的模样，她自然就觉得邵瑜是在费心谋夺家财。
“母亲说什么就是什么吧，反正你心里只有大哥。”
冯夫人为亲儿子百般筹谋，最后却被这样误解，急的眼泪都快掉下来了，说道：“我的儿，读书才是正途，你如今已是小童生，等明年考中秀才，再送去白云书院读书，读个两年考上举人，日后前程就有了，而你大哥，被我纵的文不成武不就，整日里只知吃喝玩乐，日后如何跟你比？等我儿科举有成，到时你父亲自然知道你和你大哥孰轻孰重，我的儿，母亲这般细心为你筹谋了十几年，才有今日的局面……”
冯夫人接下来的话他没听清楚，整个人浑浑噩噩的出了院子，遇上别人打招呼也不回应，最后被冯知府给拦住了。
冯知府闻着他一身酒气，不高兴的问道：“不是让你陪着邵世侄吗？你怎么回来得这么早，小兔崽子你还敢喝酒！你看看人家邵世侄，比你大不了多少，如今行事举止有度，再看看你，看到你我就来气！”
“爹……”冯晏嘴一咧，立时就哭了出来。
冯知府见到这个长子也觉得头痛，小时候还是个乖乖巧巧的孩子，越大却越不成器，成日在外面惹是生非，因而他每次见上总要骂上两句，偏偏这个长子也是个头铁的，回回都要跟他顶牛。
此时难得见到这个孩子哭了，到底是亲骨肉，冯知府也心疼他，拍了拍他的肩膀，有些生疏的将孩子抱住，努力柔和下来问道：“你这是怎么了？是不是在外面受欺负了？”
“爹，我原来不是母亲亲生的孩子，爹你为什么要瞒着我……”冯晏扯着嗓子哭嚎。
冯知府一愣，没想到这事瞒了这么多年，还是被儿子发现了，事已至此，再瞒下去也毫无意义，他屏退旁人，拉着冯晏进了内室。
“你如今的母亲确实不是你亲娘。”
冯晏用力一抹眼泪，又想到邵瑜说的“生而丧母”不禁心下一痛，追问道：“那我亲娘呢？”
“你亲娘是罪臣之女，怀着你的时候母家获罪，她惊惧忧思之下，生下你之后便撒手人寰。”
“那你为什么要瞒着我？这么多年我连亲娘都不曾祭拜过！”冯晏质问道。
冯知府摸了摸儿子的头，说道：“这是你生母的意思，她是罪臣之女，她怕自己的身份会影响你的前程，所以才让我瞒着你……你若想祭拜她，等年底回乡我带你去看看她。”
冯晏听完，再也忍不住，当场嚎啕大哭起来。
冯知府却没那么好糊弄，往常冯晏总是没心没肺的，怎么今日忽然就问了起来，等儿子哭完就拉着他问因由。
冯晏抽抽噎噎的，将事情从邵瑜说起，一直说道听到继母与弟弟的对话结束，中间说起与朋友吃酒时冯晏还小心翼翼的觑着父亲的神色，见父亲没有追究，他心下松了好大一口气。
冯知府的神情慢慢凝重了起来，他当时公务缠身，为了有人照顾刚出世的冯晏，他很快就续娶了继室，冯夫人跟他承诺会待冯晏犹如亲子，而后她亲子出世，冯知府眼见冯夫人对冯晏一如既往的疼爱，甚至更甚小儿子，他便完全放下心来，但万没想到这人存的竟是捧杀的心思。
一想到邵瑜相出的冯晏面相，日后妻离子散家业败光，冯知府便心有戚戚，先前对于邵瑜一眼断出薛山长老来得子之事，他还有些存疑，如今不过一面，邵瑜便撕开了自家内宅的假面，冯知府也不得不信了，所幸此时大祸未曾酿成，还有挽救的机会。
“明日你跟我一起，备上厚礼去见邵世侄，此番多亏了他，你记得好好跟人家道谢。”冯知府说道，冯晏一边抽噎，一边点头应下。
隔日邵瑜起了个大早却未出门，而是命下人细细的打扫庭院。
侍卫小七有些奇怪，问道：“公子，您今日不出去逛吗？”
“不出门，有客来。”邵瑜笑着说道，又让人去跟沈夫人说了一声，请她帮忙准备待客之物。
沈夫人如今看重他这个未来女婿，给他安排的都是最好的一切，听着有客来，还亲自过来问了一声。
庭院打扫干净，茶点也刚刚摆好，冯家父子便上门了，见到邵瑜这架势，冯知府还愣了愣。
“邵世侄，这是算到了我们要来？”冯知府有些迟疑的问道。
邵瑜点了点头，笑着说道：“早起见到庭院的喜鹊叫，便猜测恐有贵客登门，这不，东西刚摆上，冯世伯便来了。”
冯知府稍稍安心，若这个世侄真是什么都能算到，那自己面对他恐怕也要提心吊胆。
“昨日犬子无状，世侄好意提醒，这小兔崽子却不识好歹，还望世侄不要见怪。”冯知府心下感慨着，侯府当真是后继有人，就连一个次子都是如此风采，京里那位世子也不知该是何等出色。
“世伯，我看晏哥儿心性纯良，不忍他泥足深陷，便多说了几句，世伯不嫌我多话就好，我如何敢见怪。”
邵瑜间，还打量了一番冯知府的脸庞，还隐约的叹了口气，弄得冯知府心里不上不下的。
“恕我冒昧，世伯打算如何处理晏哥儿之事？”邵瑜又问道。
“我如今公务繁忙，就算有心想要好好管他，也腾不出手来。而府中的夫人，妇人之仁，也一心纵着他，全然不舍得管教。”虽然冯知府知道家丑邵瑜应该知道的差不多了，但还是想掩耳盗铃一番，他忽然福如心至，看了邵瑜一眼，问道：“不知世侄可有良策？”
冯知府完全不觉得像一个小辈请教如何教育儿子有多怪异，一旁的冯晏睁大了眼睛，心中顿时有些不好的预感。
“既然令夫人总是纵着他，不如就将他送到一个令夫人管不了的地方，严师出高徒，恰好京中有人打算建一座书院，没有入学门槛，里头聘请严师教导，哪怕是纨绔子弟也都能纠正过来，晏哥儿本心不坏，只是贪玩惯了，想必在里面待个半年就能学好。”邵瑜说道。
冯知府顿时觉得豁然开朗，是啊，这孩子也不一定非要自己教啊，只是他离开京城日久，倒没有听说过这家书院，毕竟如今大凡有名气的书院招生都有门槛，比如金陵的白云书院，须得是秀才方才能入院读书。
“这座书院倒是没听说过，只是，邵世侄，我家晏儿可是个不学无术的白身，人家书院愿意收他吗？”
邵瑜笑着说道：“这家书院没有门槛，主要是针对纨绔子弟而办，但凡家中不舍得管、或者管不了的孩子，送到这里就对了，世伯若是信得过我，过几日我回京中，正好将晏哥儿一同带过去，您也不妨派几个得力之人随去，等晏哥儿安顿下来了，再回来复命。”
“如此正好，那就劳烦世侄了。”冯知府再三感谢。冯晏在一旁傻兮兮的一句话都没说，他的命运就已经被定下了。
冯知府又见邵瑜看着他欲言又止的模样，便小心翼翼的问道：“世侄看我的面相可是有何不妥？”
邵瑜看了冯晏一眼，冯知府立马将这倒霉孩子打发出去了。
邵瑜叹了口气，说道：“看起来，冯世伯似乎在知府一职上困顿许久了。”

第65章 侯门中山狼（五）
冯知府双眼一亮，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不瞒世侄，多年来我每次考评也能得个‘优’，凡事兢兢业业，从未有过任何渎职懈怠之举，勉强也能称得上一句爱民如子，只是不知为何，在这苏州知府位上一待就是十来年。”
冯知府心里苦，苏州是江南富饶之地，能在这里任职知府，固然是一件好事，可若是明明政绩颇佳，却十多年不挪窝，但凡有心上进的，眼见同僚们都往上升，唯独自己原地不动，定然也会如他这般意难平。
“冯世伯，您这面相：但有东风助，便能上青云。这本是极好的面相。”
冯知府闻言一喜，接着就听邵瑜说道：“只是，您这情况倒跟晏哥儿有些相似。”
冯知府微愣，问道：“难道也是祸起妇人之手？”
他心下第一个想到的是自己那个罪臣之女的原配，难道多年前的事情，依旧被那些人记挂到他的身上了吗？
“冯世伯面相慈和，跟晏哥儿一样，都是心地良善之人，且看您一身正气，一看就是个爱民如子的好官。只是可惜，您良善，身边人却未必良善，世伯回去不妨仔细查一查。您这情况，显然是因为家人在外行作奸犯科之事，败坏了您的气运。”
冯知府听得心下一动，立时就想到了冯晏，但很快就排除了，毕竟邵瑜也说了，冯晏只是喜爱玩乐，心性依旧纯良，他接着又开始怀疑起继夫人来，既然都能做出捧杀这种事来，若是背后做了什么，恐怕自己也不知道，事关仕途他真的一刻都待不下去了，急匆匆的起身告辞，恨不得立时就回去查查谁在背后害自己。
邵瑜抿了口茶水，说道：“世伯若是查出来了，不妨也跟小侄说一声，好叫小侄知道自己相得准不准。”
邵瑜刚刚将人送走，正好遇到沈夫人派丫鬟过来询问可要宴请来客，邵瑜赶忙回道：“府中如今正处孝期，在此待客已是冒犯，如何还能再设宴，劳烦这位姐姐回去禀告沈叔母一声，我已将来客送走。”
那下人回去禀告沈夫人之后，沈夫人心下稍安，又唤了人来，询问这几日邵瑜的行程。
待得知这个未来女婿近日不是在逛街买东西，就是四处拜访名士，未曾去过任何烟花之地，路上哪怕遇到卖身葬父的，也全都置之不理，且这些日子沈府日日茹素，也未曾听邵瑜有半分抱怨，沈夫人心下原本是八成满意，此时也变成十成了。
自沈清源死后，沈夫人哪怕得了不少故旧照应，但依旧受了不少苦楚，她如今唯一的指望便是独女沈芷兰，在见到邵瑜之前她日日担心侯府不认这门亲事，在见到邵瑜之后又怕所托非人，如今见这女婿仪表堂堂又洁身自好，显然是个可托之人，她才彻底放下心来。
“晏哥儿，你那母亲真的不是亲娘吗？”再次见到冯晏，小伙伴们立马压不住八卦之心了。
冯晏点了点头，接着说道：“父亲嫌我不成器，准备送我去京城读书，那家书院十分严格，据说读书一月方能休息一天，日后想要在一处玩乐，也不知要等到何年何月，今日我做东，咱们不醉不休！”
冯晏虽然知道父亲是为了自己好，但一想到今后会面对那样的生活，他就忍不住悲从中来。
冯知府将冯晏全权托付给邵瑜，就连银子也全都交给邵瑜保管，还给冯晏定下每月一两的月例，这完全是不给冯晏活路。
冯晏想到据说那家书院专门整治纨绔子弟，又看着今日饯别宴上一桌子的小伙伴，心中顿时起了一些念头，这样想着，他在喝酒的时候就留了几分力。
酒过三巡，一个小伙伴问道：“晏哥儿你这也太惨了吧，能逃吗？”
“惨什么惨，冯伯父没有放弃晏哥儿，难道不是好事吗？晏哥儿可是真心想上进的。”赵华说道，眼中带着些许羡慕。
冯晏却哭唧唧的说道：“我是想上进，可我不想过一个月休一天的日子，月例也才给一两银子呢，我随便玩玩就要几十两，这让我还怎么过日子啊！”
另一个小伙伴立马斟酌着说道：“额，晏哥儿，你要是真心想上进，以后应该就不会在外玩乐了，所以要不要月例都无所谓……”
冯晏闻言却哭得更凶了，嚎道：“我不能玩，你们日后玩乐就要撇开我了？”
“你都要去京城读书了，我们还能带着你不成？”小伙伴有些委屈的问道，他觉得喝了酒的冯晏有些无理取闹。
老实说，大家伙一起当纨绔时还没觉得什么，如今突然小伙伴里出了一个上进的，他们还觉得怪不是滋味的，既不想被小伙伴超过，又吃不了上进吃的苦，心情都十分复杂。
冯晏接着开口，抽哒哒的说道：“我想上进又怕你们背着我玩，不如这样，我们一起去京城……”
“你清醒一点，我们是什么，是纨绔啊，你要作死别带着我们啊！”一个小伙伴扯着嗓子说道。
“晏哥儿说的对，我们不能再这样下去了，浑浑噩噩，无所事事！晏哥儿，我们跟你一起进京读书！”赵华说道。
“你也清醒一点啊，想上进哪里不行，为什么非要去京城，我才不想离开爹娘！”一个小伙伴就抓着赵华的脖子来回晃动了。
赵华也哭了起来，借着酒意说道：“我不是没试过啊，之前半夜还在家里点灯偷偷读书来着，可那书本认识我，我却不认识它。”
众人侧目，没想到赵华嘴上说着一起玩乐，晚上却能干出偷偷上进的事来。
赵华红着眼睛，接着说道：“这些年我们虽然过得快活，但受到的白眼还少吗？我父亲每每向别人提起弟弟都是滔滔不绝，提起我的时候他却觉得脸红拿不出手，这种感觉你们体会过吗？我真的不想再当个废物了……”
在场的少年们顿时沉默了，家里虽然宠他们，但确实也如赵华说的那样，觉得他们这些纨绔拿不出手。
冯晏盯着在场的小伙伴，说道：“要上进大家一起上进，光我一个人上进有什么意思？我们不是兄弟吗？有酒一起狂，有事一起扛，不就是读书吗，我们又不是天生的纨绔，说不得就能考出一个状元来，吓死那些瞧不起我们的人！”
“有酒一起狂，有事一起扛，对，好兄弟一起走！”赵华用力一抹眼泪，十分豪迈的说道。
也有小伙伴被鼓动，跟着喊道：“对，让那些瞧不起我们的人好好看看，我们才不是废物，纨绔也可以有出息！”
冯晏立马借机说道：“事不宜迟，我们不喝酒了，回去跟家里说我们要上进，要银子，交束脩，我们要去京城读书！我们要考状元！”
赵华也跟着高呼：“对，我们这就回去说！”
一群纨绔浩浩荡荡的出了酒楼，路人见他们穿着富贵却浑身酒气，怕惹出事端来慌忙往一旁躲避。
“我们要上进！”
“我们要出息！”
“我们不是废物！”
一群十几岁的少年就这样十分中二的一路高喊着往家里走，成群结队的去某一家，走完一家再接着成群结队的去下一家，坚决贯彻“好兄弟一起扛”的思路。
这天晚上，这些纨绔的家长全是一脸懵逼，一群整日里招猫逗狗的毛头小子，喝得醉醺醺的大喊着要上进，家长们心下嘀咕着真上进你倒是先把酒给戒了啊。
万幸醉醺醺的一群里还有冯晏和赵华两个清醒的，倒是跟家长们将事情说清楚了，第二日一早这些家长们又全都聚在一起登了知府的门。
冯知府见到这么多家长一起来，还全是冯晏那些狐朋狗友的家长，也都是苏州城里有头有脸的人物，顿时心下一凉，怕又是冯晏惹出了什么事来，还一招惹招了这么多家，冯晏这个兔崽子到底做了什么人神共愤的事啊，他纵然是苏州父母官，看到这么多家长也颇觉瘆得慌啊。
昨日冯晏说快去京城了想与小伙伴们告别，冯知府这才许了他银钱出去吃酒，冯知府心下止不住的懊悔，暗骂自己就不该心软。
冯知府已经做好了赔礼道歉的准备，但那些家长看着冯知府神色有些奇怪，旁人怕冯知府，顾家的家主却不怕，他亲弟弟在别省做巡抚，在苏州地界就连冯知府也要让他三分，当即一脸“有好事居然不叫我”的表情，将冯晏要去京里读书的事说了，还道：“冯大人，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您既然有如可靠的去处，为何不告诉我？要不是我家流儿与晏哥儿玩得好，我只怕还蒙在鼓里呢。”
其他家长也纷纷应声。
冯知府脸上神情怪异，没想到自家这兔崽子看起来傻乎乎的，临了却来了一出“共沉沦”，冯知府当即仔细解释了一番，说道：“这去处是侯府的邵世侄提的，我也不知那地方到底如何，总想着等晏儿去了京城之后，见了成效再告诉你们。”
顾家主眼前一亮，说道：“既然是侯府公子提的，那地方肯定是真的厉害，若论纨绔子弟，京里可比苏州多太多。”
“那书院如今还只是筹备当中，不过邵世侄说了，约莫就是这个月内开始招生。”冯知府说道。
顾家主闻言立马笑开了花，说道：“一寸光阴一寸金，趁着这个时候孩子们想上进，赶紧将他们送进京啊，若是迟了，说不得又要撒泼打滚闹着不去了！”
顾家主一想到家里老娘和老妻，顿时就觉得头痛，每每他想要教训幺子，老娘和媳妇全都哭天抹地的拦着，久而久之这幺子就更不服管教了，如今将人送进京城，离得远了，她们就算想宠也宠不了。
顾家主也不怕孩子进京会有什么意外，这书院显然有邵瑜作保，人的名树的影，若是出了事邵瑜也跑不了。
冯知府无法，正好他本就要上门去寻邵瑜。
他听了邵瑜的猜测，便从后宅查起，还真让他查出冯夫人在外放印子钱之事，倒叫他惊出一身冷汗来，印子钱利滚利，不知道多少人还不上钱被逼的卖儿卖女，冯知府万没想到平日里看起来乐善好施的冯夫人会在背后做这样伤天害理的事情，他当即就一把火烧了那一箱子借据，还停了冯夫人管家之职，在后院建了个小祠堂，让冯夫人在里面祈福半年。
事关仕途，任凭次子如何恳求，冯知府都不愿意松口，但他也没做绝，虽然将人关在小祠堂里，但每月月底还是可以见见儿子。
只是这般大动干戈，到底让冯夫人颜面全失。
冯知府再次登门的时候，心下也有些忐忑，因为原本只用带冯晏一个人，此时却要拜托邵瑜带十二个少年，恐怕路上压制这些兔崽子们都不轻松。
他没想到邵瑜听他这般说，不惊反喜，反倒说人越多越好，冯知府闻言迟疑了一番，最终还是问了一声为何。
邵瑜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说起来实在惭愧，这书院其实是侯府的产业，毕竟是家中的产业，我便忍不住多操了几份心，虽然还在筹建中，但人员已经全都配齐了，这次我在江南也访了几个名师，到时候不会比旁的书院差。”
冯知府闻言虽觉诧异，但也没觉得哪里不妥，毕竟有侯府的名头镇着也好，到时候那些纨绔少年也翻不了天去。
邵瑜又听他说了后宅之事，方才叹了一句，说道：“原来如此，夫人这般行事有伤天和，这才累得世伯如此，世伯且放心，凡事有因有果，世伯先前不查是因，多年无法晋升是果，如今这因已经化了，想来不久之后世伯便能高升了。”
冯知府得了邵瑜的话，立时放下心来。
忙活了二十多天，沈夫人终于将在苏州的产业处理得差不多，十个铺子全都找到了买家，其中只有两个卖给了沈氏族人，另外八个不是族人不想买，只是远远低于市场的价格惹恼了沈夫人，最终沈夫人托牙行将那八家铺子全卖了。
沈家在苏州也是大族，等到沈夫人母女出发时，几乎整条街都是沈家运送行李的马车。
除了老宅留了两个下人看家，其他下人此次全都带着上京。
哪怕知晓侯府可靠，沈夫人也不愿意寄人篱下，沈家在京中有一处宅院，只是多年没有住人，她在打算上京那日，便已经派人进京打扫，等他们到了京城，应该就能直接入住。
那十二个纨绔子弟坐的是自家的马车，而邵瑜比京中出发时的三辆马车，还多出四辆来。
那些纨绔子弟一路上闹闹腾腾的，少年人精力旺盛，活似是在郊游一般。少年郎们久居江南，都没有来过京城，一路上见识了不同风景早就兴奋不已。
他们听说京中繁华，本来还想着好好见识一番，哪知道马车还没见到城门，就直接拐弯去了京外的一处别院里。
邵瑜和沈家的马车继续进京，到了城门时正好遇上守卫盘查，但侯府下人却早早就在城门这里候着，上前招呼一声，那些守卫也不敢再拦了，邵瑜明白沈夫人不愿寄人篱下的心情，也不多做强求，直接将人送到了沈家在京中的拿出宅子。
所幸这宅子离侯府不远，邵瑜看着沈家下人虽多，但一个能打的都没有，心下思量着回头多留心，给她们寻一些看家护院的好手来。
沈夫人身在孝中，本不该出行，但如今事急从权，不改出行也已经进京了，沈家又得了侯府诸多庇护，虽然知道自己上门恐会惹萧氏不喜，但沈夫人还是跟邵瑜定下了三天后拜访侯府之事。
邵瑜没有在沈家多留，自邵瑜等人到了城门外，便已经有侯府下人回去通报了，等他马车行到侯府那条街时，远远就见到侯府门开着，他大哥邵瑾正在门口张望。
邵瑜心下叹了口气，哪有兄长等小弟的道理，说不得又是萧氏无理取闹，欺负邵瑾这个老实人。
一番休整，等到邵瑜见到侯爷夫妇，已经是小半个时辰之后了。
“孩儿拜见父亲母亲，此番南下，幸不辱命。”
“好，好，不愧是我儿！”邵侯爷高兴的说道，邵瑜人还没回来，他就已经收到了薛山长和冯知府的信，这两人在信中对邵瑜大家赞赏，直叹邵家养了一个麒麟儿，让老侯爷也颇为自豪。
“瘦了，我儿辛苦。”萧氏眼眶一红，轻轻的拍打着邵瑜的肩膀，道：“没良心的，一走就是三个月，事情早就办完了也不知道要早点回来。”
邵瑜心下微顿，知道萧氏这是在埋怨沈家母女行事拖沓了，邵瑜又说了沈家母女拜访之事，邵侯爷倒挺高兴，但萧氏却只是不咸不淡的应了一声。
这未来媳妇还没进门，就已经惹了亲妈不喜，邵瑜倒也不急，毕竟沈芷兰尚在孝期，离两人成亲还有小三年呢，有足够的时间来缓和她们的关系。
邵瑾在一旁笑呵呵的，问道：“小弟你这来信又是要宅子又是要人的，似乎是想办个书院？你要的那宅子从前可是用来蹴鞠的，办的是什么书院呀？”
邵侯爷闻言冷哼一声，说道：“臭小子，自己书都没读明白呢，还学人办书院。”
“父亲您可别小瞧人，孩儿是不愿意参加科考，若是去考了，说不得立时就能给爹拿个状元回来。”邵瑜自信满满的说道。
“嗤。”邵侯爷半分不客气，说道：“这才办成了一件事，听了几句夸你这就飘起来了？就你读书那气走五个先生的本事，还考状元？你要是能考上，那太阳还不得打西边升，满京城恐怕都要怀疑我重金贿考。”
“父亲，我不要太阳打西边出来，我要是考上了，您答应我三件事，可好？放心，都是不伤天害理之事。”邵瑜说道。
“臭小子，读书是那么容易的吗？我就给你三年时间，你要是没考上，就乖乖跟我进军营。”
邵瑜笑嘻嘻的说道：“老爷子，您这可就不实诚了啊，三年哪够啊，我明年考秀才，后年考举人，大后年才能考状元呢，这怎么着也需要四年吧。”
一旁的邵瑾有些羡慕，弟弟敢跟父亲插科打诨，而他却万不敢这样跟父亲说话。
“说你胖你还真喘上了，怎么？你真要考？”邵侯爷问道，心下却直发笑，永昌侯府世代只出武夫，要想出个状元，那还不得等到祖坟上冒青烟？
邵瑜笑着说道：“您就说四年认不认吧。”
“好，四年就四年，你要是考不上，就等着进军营吃苦吧。”
这事就这么定下了，邵瑜并不怕进军营吃苦，他只是不想这一世又当一个武夫。
邵家这边其乐融融，小纨绔们就不太容易了。
纨绔们刚下马车，就见宅子外早就有十来个拿着棍子的护卫严正等待，少年郎们只来得及看清院子外挂着的“思齐书院”四个大字，便被人推搡着进了院子里，紧接着大门落锁，少年郎们身边带着的小厮全都被请到隔壁的一处二层小楼里待着。
从小楼的二层能够看到院子里的情景，十二个纨绔子弟没有一丝丝防备，行李都还没放下就已经开启严苛的学院生涯。
一个看起来三十出头，浑身满是肃杀之气，脸上挂着一道斜长刀疤的男人出现在十二个人面前，开口说道：“我姓张，是你们的武师傅，你们可以叫我张师，旁边这位姓刘，负责指导你们的生活起居，你们可以叫他刘师。”
落后张师几步的刘师走上前来，朝着少年们和善的笑了笑。
张师接着说道：“你们的卧室在左边这排房子里，每四人一间房，生活自理，将行李放下后，你们到这里来整队，按照每排六人整队。”
张师指着一旁小桌子上的茶杯，和站在桌子后站着的刘师，继续说道：“等你们再回到这里的时候，刘师喝完几杯茶，你们就跑几圈。”
张师说完，刘师就拿起一旁的茶杯开始小口小口的喝了起来，一口一口的，时间节奏把握得极准。
十二个少年此时还没有察觉到事情的严重性，嘴里甚至有功夫埋怨书院小气，居然要四个人一个房间。
顾江流笑嘻嘻的朝着男人问道：“我多出点银子，能一个人一间吗？我书童还在外面呢，能将他也带进来吗？”
刀疤男人斜睨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顾江流讨了个没趣，旁边的狐朋狗友们也不帮腔，还跟着嘲笑了几句，一群人打打闹闹的走进一旁的一排屋子里。
一进去之后立马傻眼了，这住宿条件，简直比自家的下人房还要差，几个少年放下行李就开始闹了起来。
刀疤男人冷冷的看了他们一眼，说道：“整队。”
“整什么整，我们不住这种差地方！”少年郎们叫嚣着。
“好好想一想，你们来这里是做什么的？”刀疤男人说道。
少年们微愣，最终还是赵华开口说道：“兄弟们，我们不是来享福的，我们是来上进的！还磨蹭什么呢，赶紧整队。”
少年们拖拖拉拉的站起队来，只是推推搡搡的，还老是换位置，在整队的过程中，刘师又喝掉了一杯茶。
“很好。”刀疤男人看了一眼桌子上的茶碗，接着说道：“一共七杯茶，跑七圈，跟着我后面跑。”
一共十二个人，分成两排六列站立，这个时候转身跟在男人后面往侧门那边跑，正好又变成了两列六排跑步。
少年们原本想着就算跑圈，应该也不会太累，但见到跟蹴鞠场一样大的操场，也全都吓到了，待他们仔细一看，发现这地方还真就是一个闲置的蹴鞠场。
一圈跑下来，少年郎们全都累成了狗，但偏偏学院似早有准备一般，立时从旁边冒出一堆大汉，将那些想要趴下的少年扶了起来。
“继续跑，跑不完七圈，不许吃晚饭。”张师说完继续带头往前跑。
少年们不想跑，但却被大汉拉着往前走，又跑了一圈之后，少年们从狗累成了死狗，直接靠在大汉们身上腿慢吞吞的往前挪。
“继续跑，靠着别人的记一下名字，晚餐减半，今天若是跑不完没有晚餐的，明天的早餐减半。”张师又说道。
原本刚下马车就觉得疲惫至极的少年们，此时更是恨不得立时就死了，有人想反驳他们来上进是来读书不是来跑圈的，但偏偏两圈下来，累的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少年们浑浑噩噩的，最终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跑完七圈的，到后面跟走也没什么区别，甚至还需要有人扶着才能走。
跑完后，他们被人引着先在饭堂外池子里洗手，待洗干净进入饭堂刚刚坐下，立时有穿着短打蓝衣的下人端上食物。
晚饭人均四个馒头、一小碗红烧肉、一小碗青菜，还有一个空杯子，看着倒还算像模像样的。
少年们刚坐下气还没喘匀呢，接着就听张师说道：“所有人伙食减半。”
刚刚那些端菜的下人，立时手疾眼快的端了红烧肉和两个馒头出去。
纨绔们：？？？

第66章 侯门中山狼（六）
虽然这不是羊肉牛肉狸子肉，只是他们在家都不看一眼的猪肉，但这也是肉啊！
那红烧肉色泽红润，香味扑鼻，一看就烧得很好吃啊！
“减半为什么不减青菜，我想吃肉啊……”有少年委委屈屈的说道。
张师看了他一眼，说道：“想吃肉？七圈下来走了六圈，还想吃肉？下次自己跑！”
少年们闻言，还想反抗，但看着张师徒手掰断拳头粗的棍子，顿时住嘴了。
“跑”了七圈的少年们又累又饿，也顾不得嫌弃饭食粗鄙，抓起馒头就吃。
少年们年纪都不大，又全都出身富贵人家，自然不会让他们用冷食，这些食物先前都放在蒸笼上热着，因而少年们拿到手的时候都还冒着气，这些平日里他们不屑一顾的食物，在此时又饿又累的他们看来，竟然是出人意外的美味。
“全都吃完，不许浪费，吃不完的明天没有早饭。”张师说道。
今天少年们都累狠了，还真没几个人吃不完的，纵有胃口小吃不完的，一旁没吃饱的小伙伴也顾不得嫌弃，直接帮忙吃干净。
一个少年狼吞虎咽时不小心梗住了，旁边的小伙伴立马叫着要水。
张师看了他一眼，说道：“桌上有水杯，那边有热水。”
这俨然是让少年郎们自己动手的意思，往常在家里衣来伸手的小少年，看了一眼身旁梗住的小伙伴，最终还是起身去给人倒水，也亏得一旁时时盯着的刘师眼尖，不然这笨手笨脚的少年怕是要烫到手。
张师看了众人一眼，又说道：“在书院里，一切都要你们自力更生，你们的下人带不进来，书院里也不会有人帮你做事，一切都要靠你们自己。等吃完饭你们去后勤处找刘师领生活品，书院里每三十天休一日，每日卯时初起床（五点），晨起先跑五圈，辰时初用早膳（七点），上午读书，午时一刻用午膳（十一点半），下午未时读书（一点），申时习武（三点），酉时初用晚膳（五点），每顿饭只供应一炷香时间（半个小时），过时不候，要点菜提前跟厨房说。自明日起饭食自己打，没有人送到你手上，若有人浪费粮食被抓到了罚在饭堂做工三日。”
少年们听得头大，都是在家里习惯了锦衣玉食群仆环绕的小少爷，如今乍然让他们自己动手，反倒闹出不少笑话。
在刘师处领生活品，刘师将东西清点清楚之后才交给他们，但他们回去了真用起来发现少了这个缺了哪个，洗澡少巾刷牙少杯的，最后才知道是搬的时候掉在半路上了，索性如今天色不算太暗，沿路又被找了回来。
澡堂子里倒是供应热水，只是没有服侍洗澡的人，还有少年洗完澡身上都还湿着就穿上衣服了，索性被澡堂的杂工给纠正过来了。
洗完澡一群人躺在床上，盖着陌生却干净的被子，也不知从谁开始的，突然整个房间里的人都哭了起来。
“嘤嘤嘤，我想我娘了……”
“我也想，我还想我祖母，我还想小红玉，我想吃鸡腿想吃炖蹄筋、松鼠鳜鱼……”
“呜呜呜，我想吃羊肉羹、八宝鸭、红烧狮子头……”
“大晚上的不睡觉，在这里报菜名呢！”张师在门外没好气的说道。
原本哭坐一团的房间里慢慢安静下来。
等到第二天一大早，却又是一场兵荒马乱。
“不起来，累死了，我要睡觉！”有少年抱着被子不撒手。
“张师，我们腿酸，又酸又疼起不来！”
张师走进房里，在每人腿上捏了几下，少年们感觉正捏的舒服呢却停下来了，连忙问道：“怎么不捏了？”
张师说道：“这是动少了，多动动，少则三天，多则七日，到时候就好了，一个个的小小年纪，怎么身子骨差成这样，身体不行，日后还怎么赶考！”
“昨天跑了七圈，累死了，今天别跑了吧！”有少年说道，其他人纷纷应声。
张师冷哼一声，说道：“七圈？跑了一圈走了六圈，还有脸叫累？娘们兮兮的，你们是苏州十二钗吗？”
这话一出，顾江流当即就一个鲤鱼打挺的爬了起来，喊道：“我受不了了，都起来，跑起来！”
说着还拉扯自己的小伙伴，少年人年轻气盛，被这样讲能受得住的没有几个，当场就气呼呼的爬了起来。
只是等到了蹴鞠场上，这些小崽子又变成了被戳破的皮球，他们跑了一圈，又继续娇滴滴的让人扶着走圈。
这一次走着走着觉得歇了差不多就跑两步，跑不动了继续让人扶着走，等五圈结束，又是一副累死狗的样子。
早膳倒还算丰盛，馒头稀饭和面条都有，少年郎们可以自己选择，饭堂里坐着等饭的不止是少年郎们，还有两个穿着文人长衫的中年男人，以及另外四个穿着黑色衣衫的年轻男人，年轻男人胳膊上还挂着一圈红布，红布上写着“督导”二字。
刘师作为生活老师，见少年们有些奇怪，便细心给他们解释，那两个文人是教导他们读书的老师，一个姓郑，一个姓苏，那四个黑衣年轻人是督导员，依据他们的表现决定给予奖惩措施，腰间带着的小本本随时记下他们犯的任何错误。
少年们刚被整治过，倒显得乖觉不少，知道这学院吃饭不要钱，但什么处罚都跟吃饭挂钩，动不动就减半警告，还净减少肉菜，哪怕想闹，但就十二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少年，还没吃饱的那种，刚闹了个开头就被张师给镇了下去。
昨日未曾注意，他们今天才注意到，饭堂的墙上居然挂着菜谱，里面倒有不少淮扬菜。
见少年们注意到菜谱了，刘师便笑着解释道：“学院里如今一共有两个大厨，一个是永昌侯府调过来的厨子，另一个是邵二爷从苏州带回来的厨子，这便是考虑到你们都是苏州人缘故了。”
“光挂着菜谱又不给我们吃。”顾江流不高兴的说道。
刘师又指了指那菜谱后面，说道：“有足够多的小花就可以兑换。”
刘师手掌上翻露出一本小册子来，封面上写着《小花本》，翻开第一页，上面已经盖了一朵红色的小花，少年们也回忆起来，昨天领的那么多东西里，确实有一本《小花本》，上面甚至还写着他们的名字。
刘师又跟他们解释了一番，这小花可以通过白天的表现获得，督导人在考量他们的表现之后，在他们的手册上盖上小花，获得足够多的小花就可以兑换美食和一些别的生活用品，少年们不傻，立时就有人明白，这也算是一种激励，催促他们上进。
但十二个人里真心想上进的，也只有冯晏和赵华罢了，其他少年郎心下嗤笑不已，不过是一些他们在家中吃腻了的菜，怎么值得他们去好好表现？
等几天下来连着数天青菜萝卜，偶尔有点饭后水果，他们顿时觉得嘴里素得失去了味觉一般。就连第一顿出现的红烧肉似乎都成了幻觉，他们再看着饭堂上方挂着的那个菜谱，不禁口水直冒。
而少年郎的队伍里，出了一个叛徒，赵华因为在课堂上表现良好，累计获得了十朵小红花，被其他小伙伴撺掇着点了一道八宝鸭。
只是一口，赵华便闭上了眼睛，脸上露出惬意的神情来。
小伙伴们全都在一旁眼睛绿油油的围着他，见他吃了第一口，赶忙问道：“怎么样，怎么样，味道怎么样？”
“跟我在苏州吃的一个味，太好吃了。”赵华说道。
只是他话刚说完，八宝鸭斜上方一下子伸出无数双筷子，赵华阻拦不及，就见原本满满的八宝鸭就少了大半边。
“真好吃。”冯晏闭上眼睛，静静享受着味蕾上的跳动。
“是啊，可惜就是太少了。”顾江流答道。
赵华黑着脸，问道：“你们是人？”
“我们都让你吃了第一口啊！”顾江流理直气壮的说道。
冯晏也跟着点头，说道：“不是还给你剩了半边吗？我们是在帮你，怕你剩菜！”
少年们嬉笑打闹一番，赵华也没真生气，毕竟他本来也没打算吃独食，只是吃了这么一顿之后，少年们倒是更馋了，虽然他们中有人偷偷带点银子，但书院里连杂工都油盐不进，根本不接受任何贿赂，没办法，少年们只能开始努力争表现了。
索性书院也清楚这一群人，本质就是一群不学无术的公子哥，因而教书先生是按照启蒙班来备课的，就这样还有几个小崽子掉队，因为课业一开始还算容易，得小花也不算太难，只是十多天过后，授课老师开始加大课程力度，又掉队了好几只。
老师也不急，少年们日常除了读书习武，顶多便是蹴鞠，也没有多少日常娱乐，且这些小少年彼此亲如兄弟，有两个带头上进的，又想好好捞一把后头掉队的，原本晚上空置的自习室，里面也多了人声。
少年们的课业稳步提升，点菜的人也越来越多了，只是快到月底的时候，原本十二个人的小班级里，却突然加入了一个挂比。

第67章 侯门中山狼（七）
邵瑜站在郑师身边，神情乖巧的的看着下面坐着的少年们。
冯晏看得心下一突，他本还在欣赏自己的小花本，还想着过两天就能兑换一份羊肉羹，没想到一抬头看他刷新出了什么？
一个大Boss！
他如今也明白了，这书院就是个强制改造人的地方，他感谢邵瑜救了自己，但他一想到家里老父亲对着邵瑜赞不绝口，邵瑜又三言两语就将自己哄到这个鬼地方来了，怎么看都不觉得邵瑜像是个需要到这个书院接受改造的人。
偏偏教导课业的郑师还在那变着花样滔滔不绝的夸着邵瑜，还要求大家都多向邵瑜学习，甚至邵瑜这个空降兵直接就成了他们的老大，让他们平时都要听邵瑜的话。
冯晏还没说什么呢，顾江流已经凑了过来，低声问道：“晏哥儿，邵二哥怎么会来这里，他难道也被他爹收拾了？”
冯晏想说你看他那个样子，像是被家里强制送来的吗？强制送来的人能有那么高兴吗？最终冯晏只是低声回道：“你别说话。”
冯晏说着，眼神颤抖的往督导员那里看了一眼，果然督导员此时拿着炭笔在本子上不知道记什么，还时不时看他和顾江流一眼。
得，他这节课的花花又没有了。
郑师其实根本不用介绍邵瑜，在场的少年们都认识他，介绍完后邵瑜找了个位置坐了下来，他直接坐到了教室最后面的角落里，从这里可以看到整个教室的情况。
冯晏很快就知道邵瑜是来干什么了。
原本他作业写得还算可以，但自从邵瑜来了，因为邵瑜的水平高，原本冯晏能得三朵小花的作业，如今就算给一朵小花老师们满脸都写着不舍得。
上课的时候老师每每提问，邵瑜总是对答如流，甚至没喊他回答问题的时候，他还举手示意要补充，完全反客为主，有时候甚至老师还要像他请教，最后闹得所有人都不太快活。
别说文课了，就连武课，邵瑜的动作永远最规范，招式最流畅，原本能在文课当学霸的赵华，和在武课当模板的冯晏，此时全都被邵瑜给搞自闭了。
他们看着邵瑜明显远高于身边人不知道多少个层次，甚至可能可能还要超过文武师父的层次，他们完全想不明白，这样的一个大佬为什么要混在他们一堆萌新里？
邵瑜就好像一个开着满级大号的玩家，在新手村里完全莫得感情的在虐杀着三无小号。
虐菜有意思吗？开着满级号虐菜好意思吗？
邵瑜如果能回答，肯定会说：废话，虐菜当然有意思了，虐菜都没意思，那做什么有意思。
邵瑜没有半分不好意思，一连几天以一种近乎碾压的方式在吊打所有人，连两个文课老师也受了他不少影响，加大了教学力度，这倒是苦了少年郎们，本来跟进度就十分辛苦，如今更是恨不得挑灯夜读加快进度。
少年郎们也从一开始消极学习，到为了一口吃的开始努力，慢慢的竟然也适应了这学习节奏，为了追赶进度，晨跑到早膳之间那段空闲时间，也有不少人用来早读，如此一来，自然是突飞猛进。
邵瑜身边也总聚集着不少人请教，他虽然没有公德心的虐菜，但对于旁人请教倒没什么吝惜。少年郎们发现找邵瑜请教，甚至要比像老师请教得到更详尽的回答后，倒是有不少人一下课就围着他，整个书院都充斥着勤奋好学的气息。
时间慢慢过去，眼看就要盼到了一月一次的休息日，但休息日之前的那天，突然老师不上课了，没有事先通知直接改为月考，从上午考到下午，将少年们的脸都考绿了。
这次月考题目很难，所有人都写得头大，也就出了邵瑜个异类，考试时，旁人都还争分夺秒的奋笔疾书，邵瑜写着写着直接站起来交卷了，交卷了……
然后其他人一看时间，距离考试结束还有两炷香（一个小时）时间。
前一天的月考丝毫没有影响到后一天的休息日，少年郎们期盼许久的休息日，他们拿出自己偷偷摸摸藏起来的银钱，打算好好玩乐一番。
“邵二哥，你是京城人，京城哪里比较好玩，你肯定知道吧。”顾江流虽然成绩不好，但还挺喜欢凑在邵瑜身边。
其他少年郎们也目光灼灼的看着邵瑜。
邵瑜挑了挑眉，说道：“看起来你们都存了不少银子啊。”
顾江流闻言，立马机警的左右望了望，见附近没有督导员，顿时松了一口气，小声说道：“邵二哥哥，我离家的时候，祖母和母亲给我偷偷塞了好几张银票呢。”
“你们也是吗？”邵瑜问道。
除了冯晏和赵华，几乎每个人都点了点头。
邵瑜接着说道：“你们家中长辈这般疼爱你们，但你们在书院里其实没什么花销，京城也有很多新鲜玩意，不如买点东西回去孝敬他们。”
少年郎们爱玩爱闹，但都没做过什么伤天害理之事，对于银钱也没什么概念，倒没有什么不舍得的，听到给家中长辈买东西反而有了耳目一新的感觉，因为他们前十几年的人生里只有得到与索取，这头一回付出自然觉得新鲜。
唯独冯晏和赵华脸上露出些许难色，毕竟这些少年郎家里都是男性长辈巴不得好好教育他们才送他们过来，而女性长辈却哭天抹地的舍不得他们，因而偷偷塞钱这种事也只有心思细腻的女性长辈才做的出来，冯晏和赵华家中并没有什么疼爱他们的女性长辈，自然也就没有私藏什么银子。
两人的家长定的都是一个月一两银子的月例，所以手头上也只有一两银子，一两银子，在他们看来买酒都不够，能买什么礼物呢。
邵瑜看了他俩一眼，笑着说道：“你们若是银钱不凑手，可以像书院支取一点。”
“书院还给钱吗？”赵华惊奇的问道，在这里读书书院还倒贴钱，还有这种好事？
邵瑜立马打破了他的美梦，解释道：“其实不算借钱，花的是你们自己的钱，你们的父亲给的束脩多出来不少，但怕你们乱花钱，这多出来的银子会在学期结束的时候还给你们，如今你想花，可以像学院账房申请，不过，必须是要用于正当用途。”
虽然不是学院倒贴钱，但是有钱花，能跟上小伙伴们的步伐，赵华和冯晏便觉得很开心了，两个人当即欢欢喜喜的去找学院的账房先生。
邵瑜见其他小少年似乎有些蠢蠢欲动，说道：“别看了，学了要扣小花花的。”
果然，等那两人回来，身后还跟着两个督导员，两个少年的神情也没有一开始那么高兴了，打开小花本给小伙伴们看看，只见小花本上多了五个红框框，小花每次用掉就会用特殊印章盖上一个红色方框将小花框在里面，表示这朵小花已经废掉了不能再用了，而在这个学院里，能盖小花的没有几个人，但除了学生以外几乎人手一个作废小花的小方框印章。
两个人没有拿到银子，钱都放在督导员身上，此次出行买礼物，督导员全程陪同结账，等买完东西回来，将购买物品做成清单，督导员和支取银钱的学生都要在清单上签字，清单一式两份，一份学院存档，一份随着礼物一起寄给学生家长。
冯晏也是这次才知道，学院的账房先生，给每个学生都做了一份账，入账多少，出账多少、余额多少全都十分清楚，哪怕是他这种从未接触过账本的人都能看得懂，他以为京城人都是这么做账，却不知道这种方法是邵瑜提议的。
少年们似乎对督导员有些许恐惧，这次又有督导员陪着，似乎更加放不开了，原本都还想着要去哪里吃酒，哪里嬉闹，甚至还有人想去赌坊玩两把，现在当着督导员的面，却一句都不敢提。
还有少年想要见一见自己带过来的书童，却被告知他们带过来的下人在半月前就已经回去复命了，顿时又绝了一番心思，算是彻底死了心，不过好在邵瑜又说了，月底可以给家人写信，学院会派人送往各家。
学院有自己的马车，只是都是普通的马车，论起舒适度很是一般，但少年们经过了一个月的磨练，早已不是当初那娇惯的模样，全程都掀着车帘往外看，看到什么不一样的都立马兴奋起来了。
反正一路上叽叽喳喳的，隔着马车都能互相呼唤名字聊天，邵瑜这个活了不知道多少世的老怪物，难得感受了一次年轻人的热情。
马车入城，直接去了城中最热闹繁华的那条街，少年们一下车就觉得眼睛都不够用了，倒不是他们没见过世面，苏州繁华虽然比不上京城，但也足够秒杀全国大多数地方，只是他们在书院里待了一个月，天天见到的都是同样的场景，此时犹豫刚从牢里放出来一样，邵瑜一个错眼，险些就将人给看丢了。
“街尾那家知味楼的醉虾是京城一绝，我提前在那里定了席面，你们第一次逛京城，今天中午我做东，一会你们自由闲逛，午时一刻在酒楼的丁字包厢汇合，到了那里直接报我的名字，让我尽一尽地主之谊，可好？”邵瑜说道。
少年们自然说好，还叫嚣着要将邵二哥吃穷。
邵瑜笑着说道：“你们要是真能将我吃穷，我倒敬你们是一条汉子。”
“邵二哥少瞧不起人了，我们都憋了好久，都特别能吃！”顾江流说道。
邵瑜脸上带着笑意，说道：“行，行，你们都能吃，要买东西这条街上都能买，最好三五结队，不要单独行动，也不要乱跑出了这条街，不然可能就找不回来了，人家看你们是外地口音很容易欺负你们，遇到要价的直接砍一半对了。”
少年们在家里买东西可从来不砍价，他们何曾听说过这种砍价方法，当即围着邵瑜问了起来，邵瑜也知道这条街上商人们的德行，就带着他们进了旁边一家卖根雕的铺子。
店铺老板一间这么多人进来了，当即脸色一喜，而后看这些人都穿着统一的衣服，模样也不像是哪家的下人，看着衣服式样猜测应该是哪家书院的学生。
冯知府挺喜欢根雕，冯晏看到店里一个大鹏展翅的根雕立马眼前一亮，冯知府名叫冯远，字鹏程，这个大鹏展翅的根雕正好合了他的名字，冯晏当场就有些心动，问起了价来。
那店家一听冯晏开口，立马问道：“客人似是苏州人士？”
冯晏闻言，问道：“老板你这都听得出来，我就是苏州人。”
“巧了，我也是苏州人啊。”老板用苏州话回道。
不止冯晏，其他少年闻言也高兴起来，在京城遇到老乡，还是一件挺高兴的事，当场七嘴八舌的跟老板聊了起来。
邵瑜也未曾阻拦，只是在一旁打量这店铺内的陈设，待看到墙上贴着的黄脸关帝像（关羽），微微一愣。
“小郎哟，都是老乡，我也不坑你，这些根雕都是正宗的太行崖柏，正所谓：崖柏全国有，太行料为尊。你看看，这质地是不是更加细腻，这香味，是不是更加醇厚？也就是太行山下的崖柏，才会有这样的品质，像这一件，形如大鹏展翅，原本卖一百两银子，但小郎你要买，只要八十两。”
店老板滔滔不绝讲着，冯晏听着恨不得当场差拍板买下来，原本还想着让邵瑜来讲价的，但一看是老乡都有些不太好意思讨价还价了。
“都是老乡，我不会蒙骗你们的，看你们这个年纪，应该也不是给自己买，是给家里长辈买吧，这个买回去，长辈们往厅堂那么一摆，然后旁人一问，哟，这是家里小郎买的，那家里长辈多有面子哦。”
这老板舌灿莲花，原本没打算买的少年们，闻言畅想着他描述的场景，不禁心驰神往，他们习惯了大手大脚，初时听邵瑜说砍价还觉得新鲜，如今反倒脑子一热将砍价抛在了脑后，恨不得立马挑出一个根雕来送回家里给父母长脸。
老板见少年们这模样，觉得事成一半，立时喜得眼睛都眯了起来。
“老板是运城人吧。”邵瑜忽然出声说道。
老板脸一僵，说道：“运城？我不是运城人，我就是苏州人，只是举家搬往了京城。”
运城在山西，和苏州相隔千里。
邵瑜笑了笑，见他辩解也不着急，接着说道：“关帝是真神，真神面前不说妄语，老板可要仔细想想。这样一尊忠义之神，眼里容不得失德之事，老板你既然将关帝当财神供奉，那该明白君子爱财取之有道，想来你近些日也遭受了孽力反噬。”
邵瑜顿了顿，瞧着老板的神色，接着说道：“明明是老板犯的错，偏偏却是家人遭罪更多，失了孩子，想来老板心里也不好受。”
老板面色陡然大变，他这几日身上多处不适，家宅也不安宁，确实如邵瑜所说，他失了孩子，家中娘子前日早起摔了一跤，将夫妻俩盼了多年的孩子给摔没了。
除了失了孩子，他母亲昨日晨起一口痰卡在喉咙里，往日里身体十分健康之人竟然直接中风在床。
“关帝是真神，没那么好糊弄，老板若是继续执迷不悟，恐怕就不止大祸临头那么简单。”邵瑜看着他变幻的神色，慢悠悠的说道。
除了冯晏，其他少年还是第一次见到邵瑜这般模样。
冯晏却直接惊呼道：“邵二哥，你又从老板的面相上看出来了？这老板日后会怎么样，妻离子散还是家产散尽？”
那老板却听得胆战心惊，这冯晏动辄妻离子散，把老板吓得够呛。
老板没想到邵瑜不过一眼，就能看出自己是运城人，甚至连家里的情况都能看得一清二楚，又听冯晏的意思，似乎邵瑜是个相面高手，他立马觉得自己应该是遇到高人了。
老板倒没有怀疑邵瑜事先打听，他家里如今接二连三遭难的事情邵瑜可以打听得到，但他是运城人的事，他从没跟人说过。
他在老家运城得罪了权贵，举家连夜逃了出去，为了避免仇家追杀，一家人曾在苏州隐姓埋名过了两年，因而全家都学了一口苏州话，后来郑了点银子就来到京城，在这条街开店也有两三年了，跟运城那边从未联系过，周围的店老板也都以为他们全家是苏州人，没几个人知道他其实是运城人。
“高人，您是高人，如今我家里确实不太平，我家娘子刚刚失了孩子，母亲也被痰迷了心窍，我自己也老、觉得浑身不适，还请您告诉我破解之法。”老板就差跪下来了。
“关帝真身面前，我也不骗你，你这情况破解倒也容易，平日里多积德行善，别老想着坑蒙拐骗，明明是普通的崖柏，非要骗他们说是太行崖柏。”
老板赶忙说道：“是，您说的都是，您这眼睛也太厉害了，这确实不是太行崖柏。”
“你既然身体不适，便去看看大夫，趁早治了，不要讳疾忌医，否则悔之晚矣，至于你那失去的孩子，我观你命里当有一子一女，只是亲缘十分淡薄，若是你坚持行善，兴许还有一线希望。至于你母亲，尽人事听天命吧。”
老板听了赶忙点头，邵瑜这般说也算给了他一点希望，他赶忙朝着众人说道：“关帝面前不说妄言，这崖柏根雕就卖给你们成本价，一个付十二两银子即可。”
成本十二两，卖一百两，也算是暴利了。
少年们看向邵瑜，邵瑜点了点头，说道：“你们若是想买，就付十五两银子一个，也得让老板有些赚头。”
“不必如此，今日多亏遇到了高人，不然我那一日丢了性命都还找不到因由。”老板说话间，拿了个红封出来递给邵瑜要当谢礼。
邵瑜却没有接，只说道：“萍水相逢，我也只是不忍老板泥足深陷，这才出言提醒，你已经予了我的同窗便利，我怎么还能收谢礼。”
老板心下更是感慨，连到手的钱都不要，果然是高人啊。
少年们出了根雕铺子，除了邵瑜，几乎人人怀里都抱着一个根雕，就连两个督导员也都买了，所有人全都两眼亮晶晶的看着邵瑜，顾江流更是直接问道：“邵二哥，你光一个面相就能看出这么多，就连是哪里人都能看出来？那邵二哥，你看看我，能看出我祖籍是哪里吗？”
邵瑜敲了敲他的脑门，说道：“哪有这么神。”
“那你是怎么知道他是运城人呀？”顾江流好奇的问道。
“运城人大多信奉关帝，且旁的地方奉的全是红脸关帝，唯独运城信奉黄脸关帝，运城人认为红脸关帝只是化身，唯有黄脸关帝才是真身，因而我才大胆猜测他是运城人。”邵瑜解释道。
“你就不怕猜错了吗？”顾江流问道。
邵瑜笑了笑，说道：“猜错了能有什么大不了。”
少年们微微一愣，只是说错了一句话，确实没有什么好顾忌的。
“那他家里的事呢？”有少年追问道。
邵瑜笑了笑，说道：“这就是从他面相上看出来的，他脸色蜡黄，眼底发青，显然这些日子身体出了点问题，又子女宫暗淡，这边是新近失了孩子，父母宫暗淡，显然是双亲也出了事。”
“什么是子女宫、父母宫啊？”顾江流问道。
邵瑜不答，反而问道：“你想学相面？”
“想！”不只是顾江流，其他少年也是一脸一动的模样。
“道门收徒讲天分，若是差了只怕耗费半生都无法入门，你若真想学，那就先考上举人再说。”邵瑜说道。
顾江流撇了撇嘴，说道：“邵二哥你又哄我。”
“那个人是真的糟了孽力反噬吗？”冯晏忽然问道。
邵瑜神色郑重了起来，说道：“凡事有因有果，种善因得善果，他除了满嘴谎话，年轻时应该也做了不少错事，若是他继续执迷不悟，日后说不得真是家破人亡的下场。”
众少年听了都沉默下来，心里却在努力的回忆，自己从前到底有没有干过什么坏事。

第68章 侯门中山狼（八）
再往前走就是一家银楼，邵瑜也没管这些陷入思考的少年们，直接走了进去。
邵瑜随意一瞥，便看见一支兰花模样造型精致的钗子，店小二立马将钗子送到他手上。
“客人好眼力，这是我们楼里林大师的作品，您看着工艺……”
斜刺里突然传来一道女声，说道：“我买了。”
邵瑜回头望去只见是一个容貌极美，看上去十五六岁的年轻姑娘，他不过一眼便转过头来，朝着店小二说道：“帮我包起来，带走。”
店小二看了那女子一眼，目中满是惊艳，邵瑜见他望着人都痴呆了，轻轻的敲了敲桌子，店小二这才如梦初醒一般。
“你这书生，这钗子我家小姐都看上了，为何不能成人之美？”女子身旁的小丫鬟说道。
“凡事总有先来后到。”邵瑜淡淡解释一句，看也不看那主仆二人一眼，目光便落在其他的首饰上。
“小姐，我们走，这什么人啊！”丫鬟十分不高兴的说道。
见那女子离开，店小二脸上还有些不舍，邵瑜却没有离开，这家银楼工艺不错，他顺手又买了那副作为镇店之宝的红宝石头面。
等到他离开时，依依不舍的人变成了掌柜的，毕竟这样的大主顾也算难得。
邵瑜提着东西慢悠悠的出了银楼，忽见前头街道被围住了，似乎有什么热闹可看，便提着东西凑了过去。
“你道不道歉，你道不道歉？还敢当街打人，怎么这么过分！”顾江流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邵瑜一听赶忙挤了进去，就见顾江流正抓着一个锦衣华服的少年郎不放手，那少年郎衣服上沾满了灰烬，脸上又带着些许淤青，头上还顶着两片菜叶子，而顾江流除了衣服下摆处有些脏污，其他地方看起来都是干干净净的，显然是已经打过一顿那少年了。
人群外突然涌进来六个身着蓝衣的大汉，看到少年喊了一声“少爷”。
原本处于劣势的少年立马嘚瑟起来，冲着顾江流道：“土包子，你敢管小爷的事，活得不耐烦了，给小爷狠狠地打！”
若是旁人见到这情况，恐怕就直接跑了，但偏偏顾江流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自诩这一个月学了一些功夫，见这场面不惊反喜，竟然一脸英勇的迎了上去。
那头惹事的锦衣少年见他这般，心里竟也咯噔一下，暗道莫非遇到了个硬茬子。
顾江流迎了上去，还没走两步就被人一招撂倒，锦衣少年见此哈哈大笑，说道：“你可真是个废物啊，还当你多有本事呢。”
人群里围观的邵瑜叹了口气，拢了拢衣袖，直接冲进人群中，三招两式之后，身边就躺了一地。
“好！”人群中竟然传出来叫好声，锦衣少年瞪了一眼，立马又安静了下来。
“这是怎么回事？”邵瑜问道。
顾江流像是终于等到了家长的小孩，立马告起状来：“邵二哥，他打人，你看！”
顾江流将旁边躺在地上的买菜老头扶了起来，接着说道：“踢翻人家的菜，还打人！”
“你算是什么东西，也要跟我作对？”少年阴沉着脸说道。
那被踢翻了菜篮子的老人家，此时在一旁神情惶恐的看着他们。
“算、算了……只是一点菜而已……嘶……”老人家似乎伤到了哪里。
“装什么呢？你这样的糟老头子我见多了，不就是想要讹银子吗？”少年说道，神情恶劣。
“赔钱。”邵瑜突然沉下脸来。
少年被他这么一盯，顿时觉得头皮一紧，又见他身手极好，自己孤立无援，不得已从怀里掏了一块银子扔给那老人家。
“今日是小爷倒霉，这个赏你了。”说完少年将银子砸到老人身上，他又朝着邵瑜问道：“你叫什么，哪家的？”
少年也算有点眼力，看出邵瑜似乎也出身权贵之家。
邵瑜看了他一眼，反问道：“你是哪家的？”
少年说道：“我爹是曹国舅，你惹到了我，京城别想继续混下去了。”
邵瑜挑了挑眉，京中权贵子弟他大多认识，曹国舅是皇后的亲弟弟，但多年在外做官，他不认识这少年倒也正常，曹国舅官声不错，只是没想到竟然生出这样一个不知事的儿子来。
“永昌侯府，邵瑜。”邵瑜说完，拉起顾江流就走。
“原来这书呆子还是永昌侯府的公子，那不就是表少爷吗？”小丫头笑着说道。
女子没有说话，她带着帷帽，看不清楚神情。
“二哥，他还没道歉呢。”顾江流嘟囔道。
邵瑜摇了摇头，说道：“相比较道歉，老人家更需要的是那锭银子。”
顾江流闻言沉默了下来。
“你还有什么想逛的吗？”邵瑜问道。
顾江流点了点头，他到现在就买了一个根雕，便再次跟邵瑜分开，邵瑜继续往前走，没几步却遇到了先前银楼里那对主仆，那小姐带着白色帷帽，只是忽然歪了歪头，那帷帽便不小心被风吹了起来，路边一个脑满肥肠的纨绔见了之后，看得口水都流了出来。
邵瑜见那姑娘虽被纨绔纠缠，但那纨绔只是言语上纠缠，也没什么要动手动脚的意思，他看了两眼便转过头去。
“表哥，救我。”那姑娘忽然冲着邵瑜喊道。
邵瑜根本就不觉得是在喊自己，径直往街尾的酒楼走去，只是没两步便被人拉住了衣袖。
“表少爷，还请救一救我的姑娘。”那丫鬟恳求道。
邵瑜诧异的挑了挑眉，回头望去，街上人多，只看见纨绔似在缠着姑娘说话，邵瑜叹了一口气，就当自己今日倒霉，走上前去，冲着那纨绔说道：“不要缠着我表妹。”
纨绔见邵瑜脸色冷凝，又是先前在街上一打五的那个人，还听说是什么侯府的公子，便有些怂了。
“姑娘家出门在外，还是多带几个人为好。”邵瑜说道。
女子闻言，盈盈一拜，说道：“多谢表哥搭救。”
“表哥？”邵瑜有些疑惑。
“我家主母是永昌侯府萧夫人的亲妹妹，我家是清宁余氏。”那丫鬟开口解释道。
邵瑜隐约想起，似乎母亲萧氏确实有个嫁到余家的庶妹，多年来都没怎么联系，但前些日子萧氏像是忽然忆起了姐妹情意，邀请余家姨母携女上京，只是他并未放在心上。
“这条街虽然热闹，但你带的人太少，不好久留，你家的马车在哪里，我送你过去。”邵瑜不想跟这个不熟的表姑娘多纠缠。
“前面有间茶室，今日得表哥相助，雪心想请表哥喝一杯茶水聊表谢意。”余雪心轻声说道。
“不用了，姑娘家在外面不安全，我先送你回去。”邵瑜坚持将人送走。
余雪心掀开帷帽，眼中含着盈盈水光，问道：“帷帽被风吹起，此并非我所愿之事，表哥可是因为我被那纨绔纠缠了，所以觉得我不是个好姑娘？”
邵瑜皱眉，他又不是个真的毛头小子，萧氏这么多年从来没有表现过嫁到余家那个庶妹的重视，等他从苏州回京后，却反复提及余家，如今见了余雪心这般，由不得他不多想。
“你想多了，姑娘家名声要紧，这里人多眼杂，将帷帽戴好，我送你回马车上。”邵瑜依旧坚持。
“表哥可是生气我跟你抢钗子？我母亲闺名中带了个兰字，我见那钗子造型别致，便想买来哄她高兴，实在不是故意跟表哥争抢。”余雪心解释道。
邵瑜觉得有些没脾气了，这姑娘心眼也太多了，说道：“你没抢过我，我没有理由生气。”
余雪心闻言心下一哽，正常情况下，这个时候难道不该将这根钗子让给自己吗？
只是她接着听邵瑜指着街边听着的那辆马车问道：“前面是不是你家的马车。”
邵瑜本以为瘟神都要送走了，这姑娘坐上马车后又突然掀开车帘，笑盈盈的问道：“上回去府上拜访，姨母说表哥去了学院，明日母亲带我去府上拜访，到时候能不能见到表哥？”
邵瑜面无表情的答道：“怕是见不到，我要读书。”
见人走了，丫鬟笑嘻嘻的说道：“小姐，表少爷是侯府嫡出，先前见他身手极好，听说如今还在读书，发誓要四年考出一个状元来，当真是文武双全，姑娘国色天香，依我看，也只有表少爷能配得上您。”
余雪心听着马车哒哒的声音，轻轻的敲了那丫鬟一下，斥道：“别胡说，表哥可是定了亲的。”
“定了亲的又如何，那人听说还要守孝三年，她耗得，表少爷可耗不得，上回见侯夫人待您那般亲热，说不得就是想要您做儿媳妇，若表少爷也喜欢您，指不定会退了前面那门亲事呢。”
余雪心听了这话，面颊微红，没有反驳只是说道：“真是个狭促的丫头，说不过你。”
邵瑜没有再逛，直接去了知味楼，但刚走到门口，就见到了一辆熟悉的马车，马车帘子掀开，对方看到邵瑜一喜，扬声喊道：“子珏，倒是巧了，在这里就能碰到你。”
邵瑜一愣，朝他拱了拱手，道：“陆兄。”
陆琦笑了笑，接着说道：“今日巧了，我与三皇子约了在此处吃饭，三皇子前些日子老是念叨你，我先前几番给你下帖子，你家里都说你在读书，这次正巧遇到了，你可一定要赏脸。”
邵瑜只道已经约了人，陆琦立马改口，让他一起喝杯茶，邵瑜推脱不过，只得跟着他进了甲字包厢，略等了一会，他便等来了三皇子。
三皇子见到邵瑜微微挑眉，笑着说道：“今日也不知哪一阵风吹的，连大才子也吹过来了。”
原身从前没表现过任何对读书的兴趣，反而对于跟哥哥夺权兴趣很大，永昌侯府是武将起家，因而原身也一门心思想着走军中的路子，三皇子这般说话，显然是在打趣他了。
“殿下何必取笑我，从前年少不懂事，如今长大了倒也看明白了，从前都是小儿心思，如今沉下心来读书，倒颇能感受其中趣味，旁的事反而觉得无趣了。”
三皇子听他这么说，顿时心下一沉。
陆琦说道：“你就真这么甘心？同为侯爷之子，明明你武功更好，才干更佳，却偏偏因为他出生更快，便样样占尽了便宜。”
邵瑜笑了笑，说道：“大哥老成持重，善于守成，我不如他，陆兄不必再劝，我意已决，如今只想好好读书，看看日后能不能光耀门楣。”
三皇子又道：“听说你如今待的学院，里面全是些纨绔子弟，侯爷将能送进去，恐怕也是这样看你的？”
邵瑜摇了摇头，不接受这挑拨，说道：“那学院是我自己开着玩的，跟父亲没什么关系，虽然都是一群纨绔，但心思倒纯良，没那么多心眼。”
说完不待两人反应，邵瑜便告辞离去。
良久之后，三皇子冷笑一声，开口说道：“他这是在讥讽我心思不纯呢，这步棋算是废掉了。”
“永昌侯深得帝心，若是不能拉拢，最好也不要得罪。”陆琦说道，他怕三皇子一时不忿就想不开要报复邵瑜。
三皇子深吸一口气，最终还是点点头，强行压下自己恼火的心情，他行事自来无往不利，本以为看透了邵瑜，没想到折腾大半年，却被这人给摆了一道，全是白费功夫。
“听闻大皇子有意与罗家结亲，为他的长子定下罗家长女。”陆琦忽然说道。
邵侯爷有两子一女，长女是原配所出，嫁给罗家为宗妇，大皇子这般结亲，也勉强算与永昌侯府结为儿女亲家。
永昌侯府素来不参与夺嫡之事，但偏偏老皇帝很是倚重永昌侯，因而众皇子都很想争取永昌侯的支持。
三皇子本以为自己走邵瑜这条线十分聪明，却没算到邵瑜皮下会换人，最终竹篮打水一场空。
“我知道，回头你想个法子，搅黄了这桩亲。”三皇子说道。
邵瑜吃完午饭后就去了沈家，少年郎们虽然跳脱，但身上的银子已经在上午买买买花完了，又有两个督导员跟着，也不怕他们会闹出事来。
沈家下人见到邵瑜上门，倒很是开心，邵瑜倒是隔着帘子见了沈芷兰一面，只是人家毕竟身在孝期，不好多留，略说了几句话，邵瑜送完东西便离开了。
沈芷兰打开礼盒，只见里面躺着一根做工精致的银钗，又见钗上兰花栩栩如生，心下微喜，又想到数天前去侯府拜访时，侯夫人冷淡的表现，神色微黯。
“瑜哥儿是个有心的，旁的你不要多想。”沈夫人说道。
“可是母亲，侯夫人似乎不太喜欢孩儿。”沈芷兰有些难过。

第69章 侯门中山狼（九）
“侯夫人也许是性子冷淡，并不是真的不喜欢你，她既然冷着，你往后多用心侍奉便是，总有一日会将人焐热。”沈夫人这般说道，但她心下却知道，萧氏就是直白的在抗议这门亲事。
她心下重重一叹，这两个月来，两个孩子很多次都离得极近，但偏偏阴差阳错，竟然没有互相正正经经的见上一面。
之前在苏州时，沈芷兰当时伤心于祖父祖母过世，整日里眼睛哭红得跟核桃一样，沈夫人当时便没让两人见面，上京途中还带了十二个纨绔，人多眼杂，为了女儿名声，沈夫人又让她全程带着帷帽，两个孩子也不曾见到，前些日子沈家母女去侯府拜访，本以为两家长辈都在，两个未婚夫妻能正大光明的见上一面，哪知道被沈夫人以“男女有别，当尊礼数”为借口，在邵瑜前来拜见时，命沈芷兰避到屏风后面，两人又没见成。
且当时侯府里那些人都看着，沈芷兰也不敢做出在屏风后窥探的举动来。
因而这么久，沈芷兰完全不知道邵瑜长什么样，沈夫人和奴仆们都夸邵瑜长得极好，邵瑜平常又极为体贴，时不时送些小玩意来讨沈芷兰欢心，如今邵瑜为了读书，听闻甚至连家都不怎么回，这样出身高贵、风度翩翩，又努力上进的未来夫婿，哪怕未曾真正见面，就已经符合了沈芷兰对于未来夫婿的所有想象，怎么能不让她芳心暗许？也正是因为如此，才让她对于萧氏不喜欢自己的事情如此难过。
萧氏这般，沈夫人也没有办法，如今邵瑜上门拜访，她也不敢让两人见面，免得回头传出什么不好的风声，萧氏又拿着这个做文章。
萧氏不喜沈芷兰，表现近乎直白，上门拜见时给的见面礼是一对大金镯子，虽然价值挺高，但却半点不适合年轻姑娘，完全是当打发穷亲戚一般对待。
沈夫人如今只得庆幸，当初未曾入住侯府，否则私底下还不知道要受多少冤枉气。
在未来婆婆如此表达不喜的情况下，女儿嫁进去明显要受些磋磨，但沈夫人还是要咬牙坚持这门婚事，毕竟这几乎是她后半生全部的指望，且在她看来天底下哪有婆婆不磋磨儿媳的，就连她自己也因为没有生下儿子被婆母磋磨许久，她相信只要夫妻一条心，沈芷兰婚后也许会受点苦，但熬过去了，就能守得云开见月明。
邵瑜刚回到家，就被大哥给拦住了，他大嫂又怀孕了，只是这次孕吐严重，做什么都没精力，连两个孩子也无法管教，邵大哥公务繁忙，怕下人不尽心，便想将孩子交给萧氏带一段时间。
只是萧氏素来不喜长子，连带着对两个孩子也没多少疼爱之心，邵瑾怕萧氏不愿意帮忙，便请邵瑜从中说和。
萧氏为何不喜邵瑾，邵瑜也略知一二，邵瑾出生时难产将萧氏折腾得够呛，出生没几天邵瑾又被送到婆婆院子里，等到回到萧氏身边时，萧氏膝下已经有了更加能闹腾的邵瑜，而后邵瑾长大了又娶了祖母娘家的姑娘，萧氏婆媳斗法多年，长子在自己表达不满的情况下依旧坚持婚事，萧氏如何能对他喜得起来。
萧氏自己饱受婆婆欺压之苦，对于长媳倒也没怎么磋磨，只是日常冷着不愿搭理，就连早该交给长媳的管家之事，她也一直死死的握着，这态度，倒与对待沈芷兰差不多。
邵瑾一直有心化解母子心结，但偏偏木讷想不出办法来，邵瑜闻言，倒觉得此次是个缓和的好机会。
萧氏见了邵瑜颇为惊喜，待又见到邵瑾，神色便有些淡淡的。
“你这一去就是这么多天，不过是个学院而已，我随便给你哪个铺子，兴许挣的银子都比学院多，何必这般费心费力，还不如在家里多陪陪我。”
萧氏对于儿子住在学院的事颇有不满，毕竟明明离京城这么近，邵瑜却偏偏要住在学院那样简陋的环境里。
“母亲，我办学院哪里是为了挣钱，我是真心想读书的。”邵瑜朝着邵瑾看了一眼。
邵瑾立马开口道：“母亲既然觉得寂寞，不如将杨儿接过来，这样这里也能热闹一番。”
萧氏扫了他一眼，说道：“是你媳妇带不了孩子吧。”
“她最近孕吐严重，委实带不了孩子……呀。”邵瑾话没说完，脚下就一疼。
邵瑜收回自己的脚，看着萧氏似笑非笑的眼神，说道：“母亲最是心善，大哥大嫂将孩子教给旁人也不放心，思来想去的，也只有母亲靠得住。”
邵瑜见萧氏依旧不为所动的模样，笑着说道：“母亲可知大哥为何动了这心思吗？”
“还不是为了他媳妇，这才想让他老娘当老妈子呢。”萧氏没好气的说道。
“不是这样的，大哥是因为我。”邵瑜说道。
萧氏挑了挑眉，邵瑾心下却有些感动，看着弟弟将锅往自己身上揽，立马就想开口解释。
邵瑜却抢先一步，说道：“大哥是羡慕母亲有个状元儿子呢，虽然如今儿子还没开始考，但大哥觉得我肯定能考上，这才一个劲的想将杨儿送过来沾沾光呢。”
邵瑾愣住了，萧氏笑了起来，说道：“你可真是，说话都不害臊，就会哄我开心，那我就等着做状元母亲了。”
萧氏虽然偏疼幼子，但是她也丝毫不觉得邵瑜能考上状元，完全将这事当笑话听。
“大哥。”邵瑜朝他使了个眼色。
邵瑾立时将那副红宝石头面奉了上来，萧氏看了一眼，不高兴的说道：“往常总不见你孝顺我，如今要老娘帮忙，就知道送礼了。”
邵瑾觉得有些委屈，往常他也不是没买过东西，只是每每都被萧氏嫌弃，这次的红宝石头面是邵瑜买的，邵瑜见邵瑾买的那套首饰，当场就笑出了声，为了避免让大哥惹怒母亲，这才强行拿自己买的头面换了大哥那套款式丑陋的首饰。
“这颜色，这款式。”萧氏本想习惯性的挑两句毛病，而后细看一下，这头面倒还真挺好看的，她便沉默下来，细细思考该穿哪一件裙衫来搭配呢。
邵瑾是没什么审美能力的，他从前送给萧氏的首饰总是被诸多嫌弃，他以为这次也是一样，赶忙说道：“母亲若不喜欢，我再给您买别的。”
萧氏瞪了他一眼，说道：“怎么，不舍得了？”
邵瑾赶忙否认，他在萧氏这里，当真是对是错，错更是错，反正就是个十分不讨喜的存在，无论萧氏如何对待他，似乎都已经习惯了。
邵瑜看得头痛，就自家大哥这样子，想要让他哄萧氏高兴，那还不如绝了这份心思。
萧氏看着邵瑾也不高兴，大儿子那个蠢钝的样子看得他头痛，生下来的两个小孩似乎也呆呆的，但终归还是亲骨肉，既然都托付过来了，她自然也会好好对待，萧氏嘴里说的嫌弃，其实她的情况也真如邵瑾所说，邵瑜这个最贴心的的幼子离家，无论是去苏州时还是去学院时，她确实觉得寂寞了，多两个孩子也好，热闹些。
事情说得差不多了，萧氏看着邵瑾也觉得头疼，直接将人赶走了，转头就见邵瑜拿出一套首饰来，她看着不禁笑了出身。
“这金链子金镯子金戒子，看着俗气得很，谁带得出去啊，我可不要。”萧氏说道。
邵瑜说道：“母亲若不喜欢，回头融成金锞子，拿了赏人玩。”
萧氏无不可的点点头，又对着邵瑜说道：“明日你别去学院了，你余家姨母带着你表妹过来，你也见见，免得在外面遇到了不认识，到时候闹笑话。”
邵瑜却将原话奉还：“男女有别，有失礼数。”
萧氏一梗，用力拍了一下邵瑜，说道：“我这都是为了谁，你余家姨夫这几年升官极快，从县令一路做到了知府，但听闻在陛下跟前都挂了名号，说不得哪一天就调回京城了，余家也是大族，族中人才辈出，那余家姑娘我也见过了，娇俏灵动，国色天香，可比那木头沈姑娘懂事多了。”
“母亲在背后说人家姑娘坏话，这不太好吧，且明日还要读书呢。”邵瑜依旧表示拒绝。
他知道萧氏不喜欢沈家，但这是早就定好的婚事，且沈家族里都不是善茬，若他退婚，岂不是要了沈家母女的命。
“就你那脑袋，多读一日少读一日又能怎么样。”萧氏说道。
邵瑜摇了摇头，说道：“学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
“书没读几天，道理倒是一套一套的，你跟我说实话，是不是真的非那个沈芷兰不可了？”萧氏问道。
邵瑜点点头，反而问道：“母亲对她到底有什么不满？沈家虽然落败了，但论嫁妆丰厚，也许大嫂都比不上沈姑娘。”
“我又不图她嫁妆。”萧氏满脸都写着不高兴，接着道：“任凭她再厚的嫁妆，还能敌得过侯府吗？如今你大哥前程已定，你日后却不知怎么办，若是妻子娘家再不得力，到时候你……”
萧氏话未说完，就被邵瑜打断：“难道母亲的娘家很得力吗？父亲何曾需要仰仗母亲的娘家？”
萧氏哑然，儿子这话说得极不客气，半晌后她问道：“难道你以为你跟你父亲一样？侯府百年基业、高昌门户，日后所有的一切，都只会落在你大哥头上，你跟侯爷不一样。”
“从前是我想差了，总跟母亲这般想着，若是妻子娘家得力，我也能有诸多便利。如今我想明白了，男儿身在世间，依靠他人无用，唯有靠自己才能立得住，我知道母亲觉得我考不上状元，但我偏要考一个给母亲看看。”邵瑜说道。
萧氏看着眼前这个儿子，忽然觉得有些陌生。侯爷重情义，婆母娘家哪怕败落了，但婆母哭一哭求一求，侯爷依然为长子定下这门亲事，沈清源死了，侯爷已然坚持沈家的婚约，甚至为了更好的照应孤儿寡母，派邵瑜去苏州亲自接人。
而她自己呢，永远在趋利避害，从前幼子像她，如今连幼子也变了。
有时候她也分不清，到底是因为婆婆的缘故厌恶长子，还是因为这个长子的正直，会让她看到自己丑陋软弱的一面，她不想厌恶自己，所以才开始厌恶长子。
“余家姨夫有几个儿子？他自己的儿子恐怕都照应不过来，如何还能照应女婿，且他们家明知我已有婚约，一心想和侯府结亲，难道不是有所图谋吗？且母亲多年不跟余家姨母联系，难道不是因为你们关系不好吗？母亲何必要勉强自己，跟讨厌的人结亲。”
最后一句直击要害，如邵瑜所猜测，萧氏确实很讨厌余夫人。
“余家这样上赶着，怕是有所图谋，沈家虽然败落，但沈家叔母却是一心想让沈家妹妹过得好，她除了这个别无所图。”邵瑜说道，孩子虽然要过继给沈家，但沈家也没人敢来侯府抢人，那孩子也就是改个姓依旧住在邵家罢了，都说不清到底是沈家图邵家的孩子，还是邵家图沈家的家产了。
萧氏最终长叹一声，无力的说道：“你让我再好好想想。”
邵瑜次日一早便回了学院，萧氏在得知下仆回禀的消息时，也只是愣了愣神并没有出言责怪。
余家母女很快上门，也许是因着邵瑜那一番话，萧氏此时看余雪心，就觉得没那么顺眼了，虽然是亲外甥女，但她在闺中时跟庶妹的关系确实算不上融洽，甚至还多有嫌隙，如今为了儿女亲事，两人才勉强凑在一起。
萧氏图谋余家未来可期，余家图谋侯府权势富贵，两边都是居心不良。
如今萧氏细细观察起来，见到余雪心举止轻佻的模样，顿时颇为不喜，她想起沈芷兰躲在屏风后大气都不敢出的模样，当时她嫌弃沈芷兰怯懦，如何再回想起来，人家那也不是怯懦了而是乖巧知礼。
“姨母，怎么没见到表哥们？”余雪心凑过来问道，很是亲昵的挨在萧氏身边。
萧氏一个愣神，如今这情形，倒让她想起嫁到罗家的那个继女，邵玉燕是嫡出长女，也是个狠角色，萧氏这个继夫人在她手里也吃过好几次亏，邵玉燕便是这般，时时都会亲昵的凑在她身边，好似她们感情有多好一般，但偏偏每回设的局总让萧氏有苦说不出。
萧氏十分不自然的动了动，身边的郑嬷嬷微微上前一步，似是不经意一般隔开余雪心，余雪心心里暗骂一句老仆没眼色。
“你两个表哥，一个公务缠身，一个如今在学院读书，今日倒是不巧了，不然也让该你们兄妹见见。”
听萧氏这么说，余雪心眼珠子一转，笑着说道：“说起来昨日还多亏了二表哥，否则我可就惨了。”
余母也笑着夸道：“是呀，这孩子孝顺，昨日雪心去朱雀街的银楼，想要给我打一套头面首饰，不巧带着的帷帽被风吹起来了，竟然被个纨绔给缠住了，多亏了瑜哥儿路过，直接将那纨绔给赶走了，两边一问起来，才知道原来都是亲戚，瑜哥儿做事周详，怕那纨绔再来纠缠，非要送着雪心上了马车才肯离开，这孩子，这才见了一面呢，就已经这般爱护妹妹了。”
萧氏听着却觉得不对头，邵瑜回家可没提及这事，如今这余家母女的描述里，好似邵瑜有多喜欢余雪心一样，萧氏却知道，若是真的喜欢，邵瑜应该很期待今日的见面，而不是像昨天那样避之不及。
余家母女这番春秋笔法，倒让萧氏想起了尚在闺阁中时，这个庶妹也是这样的说话来跟父亲告状，最后导致自己数次被罚，萧氏如今看着余家母女，心下只觉得有其母必有其女，这个媳妇娶不得，若是真嫁进来了，恐怕也是个搅家精。
萧氏笑着说道：“哪怕你不是他表妹，便是路上遇到了，他也会出手相救的，这孩子就是这点好，心善。”
余雪心又道：“表哥确实是个心善之人，昨天还遇到国舅爷的儿子欺负菜农，表哥出手狠狠的教训了那人一顿，可威武了。”
“国舅之子？”萧氏心下微惊，但却也没当一回事，国舅虽然厉害，但侯府也不惧怕。
“姨母，昨日本就是那人先做的错事，表哥也是看不过去才出手的，并非有意。”
萧氏点了点头，道：“这孩子，真是个急性子。”
“姨母，昨日我看瑜表哥买了一根素银的钗子，那钗子形如兰花，看起来可精致了，可是表哥买来送给姨母的？”余雪心又问道。
萧氏脸上笑容忽然淡了下去，既是兰花形状，她立马就知道这是买给谁的，心下顿时觉得儿大不由娘，对邵瑜有些失望，但紧接着又想到那副红宝石头面，那样好看的头面，怎么可能会是老大那个榆木疙瘩买的，且昨天老大的神色也不对，那些丑爆的金链子金手镯才该是老大的手笔，她顿时明白，这应该是邵瑜怕老大乱送东西惹自己生气，这才换过来的。
萧氏在自己脑海里不停的给自己脑补，完全是一副母慈子孝的画面，一想到给自己买的是红宝石头面，给沈芷兰买的只是一根银钗，顿时觉得没什么好计较的。
而余雪心见萧氏沉默下来，还以为自己的挑拨奏效，颇有些得意洋洋，殊不知萧氏此时已经彻底将她排除在儿媳名单里了。
苏州顾家。
顾家主此时头疼得紧，老娘和老婆天天对着他哭，哭得他连家都不想待了，自从顾江流的下人从京城回来，顾家老太太和夫人每日里都要召那小厮问话，那小厮天天被盘问，跟审犯人似的，所有的细节全都被扒了出来。
知道顾江流要跑圈还跑不动时，顾老太太哭。
知道顾江流吃不饱时，顾夫人哭。
知道顾江流习武打不过别人时，顾老太太和顾夫人抱头痛哭。
“他小小的一个人，连肉都没得吃，我的儿呀怎么这么苦啊。”顾老太太哭，拿着拐杖就要往顾家主身上砸。
顾家主不敢躲开，只得一个劲的说：“母亲息怒。”
“我的儿呀，卯时就要起，他何时受过这种苦啊。”顾夫人也在哭，只是不敢像顾老太太那样动手。
一连折腾了数十天，两个女人轮流唱戏，非逼着顾家主派人去将孩子接回来。
顾家主是男人，心思粗，听了小厮的描述，大概明白了这个学院是怎么运作的，也明白只要扛下来了，顾江流就能改掉吃喝玩乐的毛病，说不得日后还能考出个功名来。
自己的儿子自己教不了，如今难得有人能将孩子给纠正好，顾家主不能再拖后腿，让母亲和妻子接孩子回来继续娇惯，因而任凭两个女人如何闹腾，他都咬死了不松口。
顾家主扛了大半个月，忽有一日有人拿着思齐学院的名帖上门来了，除了信件，还带来不少东西。
顾家主先拆开了学院的信，学院的信里详细的叙述了顾江流这一个月的表现，并且还附上了月考的成绩单，顾家主一目十行的看完了学院的信，接着又打开顾江流的信，顾江流信里说了不少思念家人的话，还特别详细的说了自己当街见义勇为并且一打五的事情，顾江流信里完全没有说自己被人一招撂倒，反而不断吹嘘自己多么英勇，最后还提到了自己给家人买的礼物，委婉暗示顾家主要将礼物摆在家里显眼的地方。
顾家主看完信，眼角微湿。
顾老太太和顾夫人看他这般，赶忙问道：“这信里写了什么，你怎么就哭了，是不是流儿在京城受苦了，我就知道他肯定要受苦，现在就派车，我亲自去京里接他。”
“母亲。”顾家主接着说道：“流儿给给母亲买了礼物呢。”
顾老太太心下一暖，埋怨道：“这孩子，自己钱都不够用，还乱买什么东西。”
顾夫人略微神伤，接着就听顾家主朝着她道：“给你也买了，给我也买了，这孩子，真的长大了，从前话都说不利索，如今写信还知道引用典故了，肯定是学院的老师教的好。”
“你给我念念，看看流儿还学会了什么。”顾老太太老眼昏花，只能让儿子给他念信。
“流儿如今学会了一套拳法，还当街见义勇为，可威风了……”顾家主将顾江流诉苦的那些话全都过滤，只捡好听的给顾老太太说。
“见义勇为，他有没有受伤呀？”老太太问道。
“没事，他可厉害，都是他在打别人。”顾家主说道。
顾老太太听着不住的点头：“真好，我家流儿真是聪明，什么都一学就会，月考居然考了第十三名，可见这孩子是从前不用心不是笨，如今用心了，立马就能考第十三名，对了，他那学院有多少个孩子呀？”
顾家主眼角抽了抽，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一共十三个孩子。”
顾老太太一愣，最后说道：“额，孩子还是太少了，你看看亲戚家里，还有没有什么不懂事的，也给送过去，看看……”看看能不能让流儿的名次升一升。
顾夫人立马说道：“我娘家外甥，天天将我哥哥嫂子气个仰倒，偏偏他们俩还管不了，不如……”
“好，是云哥儿吧，那孩子确实怪不懂事的，一点都比不上我们流哥儿。”顾老太太立马说道。
苏州城另外几户人家也发生着类似的事情，看到自家的兔崽子终于学会了这么多，个个当父亲的感动得老泪纵横，心里都想着，这个学院去得值啊，一定要顶住压力，千万将小崽子按死在这家学院里。
家里的女人虽然心疼孩子，但看了学院的来信，对每个孩子的情况都说的十分清楚，既说了孩子的进步，也说了孩子仍然存在的问题，总归孩子全都在往好的方向改，她们心疼孩子，是因为怕孩子吃苦，如今孩子自己都扛过来了，她们若是还要闹腾，那就是给孩子拖后腿了。
其他人收到的信大同小异，冯知府和赵华的父亲多了一张账单，账单附在成绩单后面，账单极为详细，因为旁的孩子都有私房钱，这两个是没有私房的，买礼物的银子全是从学院账户里支取的，这账目写得清清楚楚，上面的银钱除了扣掉束脩的，就全是买礼物花掉的，不过还有不少余额。
一年两百两银子的束脩，花的值吗？光看着这样详细的账单和孩子的成绩单，冯知府和赵老爷就对这个学院充满了好感，甚至还想着明年一定要续费。
送信的人会在苏州停留一天，第二日再带着所有家长的信回京，不少家长收拾了大包小包出来，想让那送信人带回去，只是对方却表示，学院有规矩，可以带信，却不能带东西过去，又再三承诺，孩子们在学院里吃得饱穿得暖，不会挨冻受寒，这些家长才歇了大包小包的心思，改为在信件里塞银票。
就连冯知府和赵老爷，听了儿子抱怨在学院账户取钱要扣小花花之后，也悄摸摸的往信件里塞了两张银票。
而苏州城，在送信人走后的一段时间里，竟然流行起赏玩崖柏根雕来。
也不知道从哪里刮来的风，那些大户人家，今日东家设宴赏崖柏根雕，明日西家设宴赏崖柏根雕，就连知府大人，也办了一回宴席，就为了在众人在夸赞那大鹏展翅的根雕时，毫不在意的开口说道：“都是我那个在京里读书的长子买的，明明自己钱都不够花，还非要节衣缩食给我买什么根雕，这孩子就是孝顺，这点像我！”

第70章 侯门中山狼（十）
一个月后，少年们也收到了家里来信，得知家人很喜欢自己送的礼物，这次月底的休息日，也不去别的地方了，就费心想着如何给家人买礼物，日子久了，这个习惯竟被少年们坚持了下来，而苏州的家长们，每月期盼的日子，便是月中左右学院送信人的到来。
随着送信人归来，学院里又加入了两个人，所有人都挺高兴，毕竟多加两个人，就意味着排名能更升一位。
只是顾江流看到那两新人，其中一个还好，是他表兄郑云，待看到另一个，他眉头顿时皱的都能夹死苍蝇。
“哟，废物，你倒数第一呀。”曹润之嘲笑道。
“你的打手呢，现在没人跟着，你打得过我吗？”顾江流作势要撸起袖子。
曹润之不自觉往后退了两步，说起来他就气，他回家跟祖母告状，本指望着祖母去找永昌侯府算账，谁成想正好遇到他父亲也在，曹国舅听他小厮说完事情经过，不仅不愿意找永昌侯府的麻烦，还非要拉着他去找永昌侯道歉。
曹国舅苦纨绔儿子久矣，但打不舍得打，骂不舍得骂，送到军营里又怕他受不得苦。
在永昌侯的建议下，曹国舅就十分欣喜的将儿子送到了这个鸟不拉屎的学院。
“还以为你多厉害呢，原来就是个被送来管教的纨绔。”曹润之说道。
“你笑什么，你不也是个纨绔吗？但我现在可不一样了，我现在，文武双全！”顾江流学习不咋地，但吹牛倒是挺厉害的。
“十三个人考第十三名算什么文武双全？”曹润之嗤笑道。
曹润之和顾江流的表哥，算是新入学的学生，防止出现跟不上进度的情况，学院为这两人单独再开了一个启蒙班，如今正是学院扩张时期，加大投入成本也是在所难免。
这两个都算是刺头，很快就被张师收拾了一顿，两个都是在家四体不勤的大少爷，跟他们入学时一样，跑了一圈就全程被人扶着走。
“哈哈哈，这都跑不动吗？你也太弱了吧？娘们兮兮的！”顾江流站在一旁哈哈大笑，可算是将先前张师骂他的话全都还了回去。
曹润之被他这么一激，当场就推开搀扶着自己的大汉，想要自己走，只是眼前一昏，当场就往前扑去，幸好顾江流手疾眼快将人扶住了。
“跑不动还非要逞强。”顾江流说道。
曹润之死活推开他，只是宁愿摔倒也不愿意让他搀扶着。
顾江流有些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鼻子，给了一旁的大汉一个眼色，对方赶忙上前将人扶住了。
吃完早饭，少年们又打打闹闹着去教室里上课，曹润之也跟着他们进了教室。
顾江流指了指旁边的教室，说道：“你在那边上课，启蒙班的小鬼。”
曹润之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而后郑师进来，看到曹润之也没说什么，只是偶尔向他提问，见曹润之都能答上来，就默认了他留在这个班级。
唯独顾江流的表兄郑云，一个人进了教室，他和夫子两大眼瞪小眼，他刚来，还不明白这书院的规矩，老师提问题他也懒得回答，顾江流他们只是爱享乐的纨绔，郑云就是脾气坏是铁纨绔了，不仅不尊师重道，他还在课上撕书玩。
气得老师吹胡子瞪眼睛，偏偏怎么讲对方都不听，老师倒是想打人，但学院有规矩，不可跟学生动手，这样看来，老师拿这个刺头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
一上午的课程结束，顾江流颇有些恹恹的，他以为自己会比曹润之强，但看课堂上曹润之回答的那些问题，他根本就答不来，原本以为终于能摆脱倒数第一的称号，如今又稳稳的扣了回来。
等到了饭堂里，闻着菜香他心里方才舒服一点，他早上拿积攒多日的小花，兑换了一份红烧狮子头。
“怎么他有狮子头，我却没有？”郑云阴着一张脸看着给他打饭的帮工。
帮工解释了一番，郑云打开自己的小花本，一上午过去，督导员已经在小花本上给他盖了二十个框框，至于花花，一朵都没有。
郑云直接伸手抓住帮工的衣领，威胁道：“我不管，我要吃红烧狮子头，我不要吃萝卜青菜。”
“没有小花你兑不了红烧狮子头。”帮工解释道。
“我不管，我就要……”他话还没说完，肩膀就被人按住，身后是两个穿着黑衣的督导员。
督导员全是练家子出身，对付一个纨绔完全绰绰有余。
将人拉开之后，督导员又拿起郑云的小花本，在上面盖了二十个框框。
郑云气呼呼的端着白饭和青菜坐到顾江流身边，说道：“狮子头分我一个。”
顾江流吃掉了一个，他的小伙伴们分掉了两个，如今碗里也就剩这么一个了，顾江流闻言，飞快的在狮子头上咬了一口，但见郑云虽然有些嫌弃，似乎还打算继续吃他咬了一口的狮子头，顾江流又飞快将狮子头插起来，伸出舌头舔了一遍。
郑云这回彻底被恶心到了，又看到旁边邵瑜跟前摆着一份八宝鸭，旁的学生都在眼巴巴的看着，但却没有人敢直接上去夹菜。
郑云没有多想，他见邵瑜文文弱弱的，只当邵瑜好欺负，直接端着饭菜坐了过去，对着邵瑜说道：“鸭子给我。”
邵瑜身形瘦弱，郑云看起来却高高大大，若外人不知内里，恐怕还要为邵瑜捏一把汗，但学院这些同窗，却见识过邵瑜险些将张师打趴下的功夫。
邵瑜看了郑云一眼，没有搭理。
郑云敲了敲碗，说道：“给我。”
邵瑜依旧不搭理他。
顾江流想起某些不太好的回忆，默默的捂住眼睛，而其他少年全都两眼发光的看着这边。
郑云嘟囔了一句“聋子”，筷子就直接伸了过去，只是在半途中就被另一双筷子给拦住了，接着也不知邵瑜如何动作的，郑云椅子往后一倒，直接摔在地上。
果然如此啊，其他少年心下想着，他们先前见邵瑜的小花多，顿顿都能加餐，因而还有些想要趁邵瑜不备偷摸吃他的菜，只是筷子还没伸到，就被邵瑜给发现了，也是这般直接被撂倒在地。
东西没吃完，还丢了个大脸。
“督导。”邵瑜开口，轻声说道。
先前拦住郑云的那两个督导员走了过来，这一次直接将郑云给提了起来，送到了禁闭室去。
郑云这样的刺头算是比较特殊的，不能打他，骂他也无用，便只有关他禁闭，一连关了三天，每天只给两个馒头三碗清水，让他不至于饿坏肚子但又能体会到错误。
其他少年见人这般直接被送去禁闭室，暗道一句舒服了，接着就目不转睛的盯着邵瑜。
邵瑜夹了两块鸭肉之后，朝着众人说道：“败了胃口，我不吃了。”
所有人全都一拥而上，他们也习惯了，邵瑜吃不完的总是分给他们吃，他们倒没有嫌弃是剩菜什么的，毕竟邵瑜的剩菜完全不脏，邵瑜每次都是用干净筷子夹了自己想吃的量进饭碗里，其他的菜再分给他们，这样既讲究又不侮辱人。
很快那只八宝鸭就只剩下了一副骨架摆在那里。
没有参与抢肉的曹润之，吃着白饭青菜，朝着众人嗤笑一声，说道：“就是一只鸭子，至于吗？”
这种吵嘴的事，顾江流永远一马当先，两人立马就吵了起来，只要没动手督导员都懒得管他们，只是顾江流吵了一会就发现是在自取其辱，曹润之上午成功答题得的小花，就能抵得上顾江流拼死拼活五天的量，能不让他气馁吗？
原本大伙还以为曹润之是个凑数的，但等到月底的时候，却发现这人也是个大佬，邵瑜稳坐第一，曹润之紧随其后，赵华反而被挤到了第三。
对于这事，最难过的不是赵华，而是顾江流，他一向看不惯曹润之，如今却眼见着这个对头压在自己头上，心中更是憋闷，为了超过对家，顾江流也一改之前懒散的作风，原本不参加早晚读的人，竟然连睡梦里都在背诵四书五经。
曹润之倒是一直独来独往，少年们也搞小团体排斥他，时间久了，他也只是个年纪不大的少年郎，难免也会觉得孤单，有些羡慕少年们凑在一起打打闹闹的感情，只是碍于情面不好低头罢了。
“邵二哥，这句怎么解？”顾江流拿着书本问邵瑜。
邵瑜刚想开口说话，一旁的曹润之就开口了，说道：“这么简单都不会，你都学到狗肚子里去了？”
顾江流脸色肉眼可见的难看起来，慢慢的两人又吵了起来。
邵瑜在一旁看得一会热闹，开口说道：“不如你让润之来解答吧，我看润之似乎很想给你解惑的样子。”
顾江流和曹润之两人脸色一起青了。
“督导员，我贡献十朵小花给他们俩。”邵瑜接着说道。
督导员立马上前来，盯着顾江流和曹润之。
曹润之不为所动，顾江流倒蠢蠢欲动，他最近想吃藕粉桂花糖糕，正好还差五朵小花呢，学院的大厨做的味道正宗，比京城那些酒楼里做的味道都正，他馋了许久了。
“这句话怎么解？你跟我说了，藕粉桂花糖糕分你一块。”顾江流问道。
曹润之本想开口讥讽两句，但看顾江流那副扭扭捏捏的样子，心下一动，最后还是说道：“就分一块，真小气。”
“那你要怎样？”顾江流没好气的问道。
“下午的武课，你纠正我的动作。”曹润之文课不错，武课却因为体弱的缘故，每回动作不规范都要被张师絮叨好久。
“成交。”已经做好被羞辱准备的顾江流，没想到对方这么好说话。
转眼便是年关，随着年底的考试结束，马车载着少年们回到苏州，邵瑜也给学院的老师和帮工送了年礼放了假。
而这次过年，少年们却并不轻松，几乎所有人都准备参加来年开春的童生试，以验证这半年的学习成果。
邵瑜回到侯府，面对的第一桩事，便是父母关于过年要不要邀请沈家人一起的争执。

第71章 侯门中山狼（十一）
邵侯爷的理由是沈家如今孤儿寡母在京中，过年难免凄凉，且近日颇有些不太平，还不如邀到侯府来一起过年。
而萧氏的理由也充足，沈家身在孝期，未免冲撞了家里的孕妇（邵大奶奶）。
最后争执半天，也没有一个结果，恰巧邵瑜回来了，邵瑜直接开口道：“父亲是好意，只是母亲说得也没错。”
“这可是你未来媳妇，你今天要当墙头草？”邵侯爷反问道。
邵瑜笑了笑，说道：“父亲母亲何必争执，沈家如今在守孝，只怕父亲下了帖子，人家都不会过来。”
因着萧氏的缘故，沈家母女恨不得到规行蹈矩，免得被萧氏挑毛病，因而哪怕侯府真心相邀，沈家恐怕都很难被说服。
“年关将近，恐有流民入京，她们母女二人在沈家那宅子里住着，怕是不太平。”邵侯爷忧心忡忡的说道。
“那不如这般，侯府南边的海棠院正空着，里面也还算齐整，最妙的是还有一扇外门，那里面也还算宽敞，不如将海棠院的内门给封锁起来，将沈家叔母和沈家妹妹接到海棠院里住着，也不会有冲撞的问题。”邵瑜建议道。
邵侯爷听了倒是不住的点头，就连萧氏也没什么话说，侯府对沈家的说辞，自然不是这样，先是尽力邀请沈家母女入侯府过年，沈家果真如邵瑜所说那般，坚决不愿意过来。
然后侯府退了一步，才提出这个建议，沈家的宅子虽然离侯府不远，但那边到底是偏僻了一些，若是真出了什么事情，再向侯府求援，恐怕就为时已晚。海棠院的内门封锁，外门仍然供沈家人自由出行，院内甚至设有厨房，也不必仰仗侯府的大厨房，这样两家完全独立开来，沈家更像是个借住院子的亲戚。
且这借住也只是过年期间，理由也是防止流民滋扰，沈家孤儿寡母又家财颇丰，相较于左右近邻来说，沈家这般确实很容易成为流民下手的对象。
萧氏虽然仍旧不满沈家家世单薄，但有侯爷和儿子都这般提议了，沈家这样也算不得冲撞，萧氏也没有理由再使绊子，不仅如此，萧氏今年给沈家备的年礼比往年反而要厚上两成，女方家回的年礼一般要比男方家薄上两成，以示家中娇客尊贵之意，但因着沈家入住海棠院的缘故，沈夫人觉得占了侯府的便宜，今年回给侯府的年礼反而更厚了两成，这样一来一回，竟是礼重不相上下。
收到重礼没人会不高兴，萧氏亦如此，她心下想着，沈家虽然单薄，但却不是个小气的人家，也算是一桩好处了。
转眼便是除夕，今年依旧是这么几口子人，只不过萧氏养了一段时间孙子孙女，反倒真的养出感情来了，说不上疼爱他们跟疼爱邵瑜一样，但疼爱度已经完全超过邵瑾了。
“爹，爹，放烟花。”邵杨拉着邵瑾。
邵瑾憨憨的笑了笑，立马跑到院子里，让下人们将烟花摆好。
邵杨却立马蹿到了萧氏身边，扯着萧氏的衣袖喊道：“祖母，看烟花，看爹爹放烟花，妹妹也快来。”
萧氏神色慈和，邵侯爷屈尊将小孙女抱了起来，邵大奶奶挺着肚子含笑看着他们，一家人也算其乐融融。
邵瑜让下人拿了一些烟花，悄悄的离了席。
海棠院这边，厨下烧了一大桌素菜，主人守孝，下人也见不得荤腥，大过年的仆人们连一口肉也吃不了，沈夫人觉得有些歉疚，故而今年的赏银给得格外丰厚。
大过年的，外门那边却忽然传来敲门声。
沈家门房一惊，接着小心翼翼的问道：“谁呀？”
“我，侍墨。”
沈家门房闻言，没半点犹豫，立刻打开了门，问道：“侍墨小哥怎么现在过来了？”
侍墨将一个食盒递过去，说道：“我家二爷派我过来送东西，这是新做的百果蜜糕，是二爷从苏州请来的那个厨子做的。”
门房赶忙接过，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道：“难为二爷这般惦记我家主人。”
侍墨笑了笑，接着说道：“今晚月色正好，二爷说，若沈姑娘不嫌弃，不妨在院子里赏一赏月。”
门房抬头看着天空那一角弯弯的月亮，忙不迭的应声，道：“一定会将二爷所请告知我家小姐。”
侍墨送完东西便告辞离去，门房给大门落了栓，立马将东西送进院子里。
沈芷兰打开食盒，拿出一块百果蜜糕，轻轻的咬了一口，似乎比往日里她吃的那些蜜糕都要甜上许多，一路从味蕾甜进她的心底。
沈夫人在一旁笑着道：“瑜哥儿是个有心的。”
“母亲快尝尝，比在苏州吃的还要美味。”沈芷兰说道。
“我年纪大了，可吃不动这些甜口的。”沈夫人笑了笑，又道：“瑜哥儿不是说赏月吗，我在院子里看了看，确实月色甚美。”
沈芷兰脸上带着些许羞窘，但还是走了出去，院子里灯火通明，不时传来下人房里说话笑闹的声音，一墙之隔的侯府却是安安静静的。
沈芷兰望着那扇被封起来的内门，心下暗想着，也不知道侯府里的人现在在做什么。
空气中忽然传来一道尖锐的细声，紧接着，内门那边，一道火光直冲天上，炸出五颜六色的光影来。
烟花放了两盏茶的时间，沈芷兰也站在院子里看了两盏茶。
直到月亮躲进了云层里，内门那边传来几道敲门声，沈芷兰赶忙凑了过去。
邵瑜低沉的声音隔着一道门响起：“新年将至，愿妹妹身体康泰，无病无忧。”
沈芷兰心口一阵猛跳，许久后，方才回道：“愿二哥来年蟾宫折桂，事事顺遂。”
邵瑜低低的笑了一声，说道：“夜深了，不扰妹妹清静了，早些歇息。”
沈芷兰站在门背后，直到完全听不到半点动静，这才回过神来。
沈家这边过年确实清静，但邵家这头，整日里迎来送往，热闹得有些过了头。
大年初一是归宁日，出嫁女携夫婿儿女一同回娘家。
邵玉燕作为原配长女，一回到侯府，完全是一副主人做派，一看到萧氏，邵玉燕脸上便带了三分笑，说道：“可见是母亲疼我，知道我要回来，早早就等着呢。”
为了跟邵玉燕错开时间，萧氏总是每年大年初二回娘家，因而每年大年初一，萧氏总有几分不爽快。
“你怎么回来也不带着两个孩子？”萧氏问道，若说有什么让她开心的，便是邵玉燕自出嫁之后，一直没能生出嫡子，偏偏她又是罗家宗妇，平日里压力别提有多大了。
“老大如今定了人家，大过年的也还要学规矩呢，老小昨夜里似是吹了风，有些风寒。”邵玉燕解释道。
萧氏撇了撇嘴，说道：“大过年的感染风寒，可真是晦气啊。”
萧氏倒是知道邵玉燕不顾侯爷反对，也要将长女定给大皇子的长子之事，这时候说起“学规矩”，显然是在炫耀了，可萧氏也乖觉偏不给她炫耀的机会，转而看向一旁的庶女，问道：“听说你又怀了？你辛苦了。”
那庶女骤然被嫡母这般关怀，还颇有些受宠若惊，当即战战兢兢的回答了起来。
萧氏看了邵玉燕一眼，对着那庶女说道：“你也别这么软和，嫁过去一连生了三个儿子，也该挺起腰做人，若一直这么唯唯诺诺的，还怎么笼络夫婿的心。”
庶女赶忙应是。
萧氏又道：“你这一个接一个的生，身子如何吃得消，我那还有一些上好的血燕，你回去的时候记得带着，你是双身子的人，平日里得多注意。”
邵玉燕望着庶妹的肚子，眼神微暗。
往常萧氏可不敢这般不给邵玉燕脸面，只是如今连邵侯爷都对这个女儿失望透顶，她自然乐得趁乱踩上两脚。
而书房这边，邵侯爷原本最钟爱罗家这个女婿，如今看着他神色也淡了不少，反倒对于二女婿，多问了几句学业。
“你不是要考科举吗？你二姐夫学问极好，平日里有什么不懂的，你也多问问。”邵侯爷对邵瑜说道。
邵瑜赶忙应声，他身在侯府看得十分清楚，邵侯爷是什么立场，大姐和大姐夫肯定也知道，但即便如此，这两人依旧选择了跟大皇子联姻，这般显然就是不曾考虑过邵侯爷的心情。
罗家是大族，倒不是没落了，只是因着多年前的一桩错事，闹得如今的处境不上不下，因而罗家上下都迫切的寻找一个出口，改变如今这样的局面，大皇子此时递过来的橄榄枝，对罗家人也就格外重要。
大皇子联姻罗家，一为看重罗氏，二便是为了通过罗家搭上邵家，这门亲事结的极为艰难，中间好几次险些除了差错，但即便结成了，却并没有如大皇子所想的那般。
大皇子本以为邵侯爷并非不站队，而是在待价而沽，因而罗家这门亲事，在大皇子看来便是给了邵侯爷一个台阶下，这般将人拉入自己的战船完全是顺理成章，但他却没想到邵侯爷是真的纯臣，完全不愿意搅合到皇子之争了，直接卸掉了身上的数项职务，借此来像皇帝表明决心。
多年君臣相得，皇帝自然不会为难自己看重的老臣，邵侯爷虽然是半隐退状态，但邵瑾最近却总是在御前露脸，只是邵瑾这人天生直性子，几乎油盐不进，面对拉拢永远装不懂，面对算计用的是一力降十会的法子破解，倒显得这人比邵侯爷还要难缠。
罗姐夫有意与侯府缓和关系，便开口说道：“瑜弟既然有心科举，不妨到我罗家族学附学，族学里的老先生是同进士出身，学问极佳。”

第72章 侯门中山狼（十二）
邵侯爷神色不变，看了罗姐夫一眼，最终笑着说道：“这个混账还说四年内要考状元呢，随他去吧，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
邵侯爷前头让邵瑜和二姐夫学习，如今对着罗姐夫便立马换了一套说辞，这双标的态度让人气闷，偏偏他是长辈，罗姐夫也只能认了。
罗姐夫此时也意识到，自己是真的得罪了这个老丈人，偏偏他已经上了大皇子的战船，如今再想下了，怕是难了。
大皇子虽然失望于没能捆绑上侯府，但罗家也是大族，这般联姻，勉强也能说一声不亏，只是他心里到底如何想，外人便不得而知了。
邵瑜也懒得管这几人之间的机锋，过年在家中偶尔读读书，但大多数时间都在陪着萧氏，无论是原身还是邵瑜，审美都不错，因而萧氏相比较那些丫鬟，倒更喜欢让邵瑜陪着她选衣料挑首饰。
邵瑜这般不务正业，邵侯爷见了没少私下里训斥他“没有男儿气概”，只是邵瑜完全不放在心上，依旧我行我素，萧氏有了邵瑜的好眼光，今次过年期间外出赴宴，倒是出了不少风头，很是得意，萧氏心情好了，对手底下人也大方起来，主母院的人也都盼着邵二爷能长长久久的留在家里，这样就能保证萧氏的好心情。
待过完十五，邵瑜也没有去书院，而是继续留在家中，依旧陪萧氏为主，读书为辅，等到二月初十，邵瑜没有知会任何人，自己提着个小考篮坐着马车便去了考场。
县试第一场，萧氏一整天没见到邵瑜，还以为他出去玩耍了，并没有放在心上，等到邵瑜一连三天都早出晚归，萧氏才后知后觉的找了下人问一声，方才得知邵瑜参加了县试，且如今已经考到了最后一场。
邵瑜虽然说着四年内考状元，但侯府上下别说主子了，就连下人们也都当个笑话听，萧氏还以为邵瑜折腾一段时间就会回来继续习武，没想到儿子不声不响的就去参加了县试，甚至都没跟家里说一声。
萧氏心里止不住的脑补，儿子这般，难道是因为他们平常打击太多了，因而这样重要的事都不想跟家里说了，在萧氏的脑补里，邵瑜就是一棵因为家人嘲笑忽略而暗自神伤的小白菜，可怜兮兮的蹲在角落里长蘑菇。
这样脑补着，萧氏虽然仍然觉得自家儿子考不上，但态度却端正起来了，心下也因为自己的忽略满是歉疚。
等到邵瑜最后一场考完，看见的就是全家齐齐整整坐着等他的场景。
“这是怎么了，可是有事要跟我说吗？”邵瑜问道，看见就连邵大奶奶都挺着快要临盆的身子等着自己，暗道莫非真出了什么大事。
“儿呀，就算考得不好也别灰心，咱们明年再来。”萧氏开口安慰道。
邵侯爷摸了摸胡须，说道：“咱家就没有读书那根筋，你也别搁这死磕了，明天我就跟陛下写个折子，让你去御前当侍卫。”
邵瑾也凑了过来，将一柄长刀递了过去，小声说道：“小弟你别难过，你不是想要我的落雁吗，给你就是。”
邵瑜光速换脸，神情一秒钟从懵逼切换为伤心，仔细观察起来，甚至能看出其中蕴含的失落、羞愧、后悔等种种复杂的情绪，右手却快速的接过那柄宝刀。
落雁呀，这可是一把名刀，终于可以好好玩玩了，邵瑜心下想着。
邵大奶奶也凑了过来，她想了想最终开口道：“小弟别难过，我家里两个侄子县试考了三回都没过，你一次考不过完全不丢脸。”
邵瑜：……
邵家人虽然都觉得邵瑜考不上，但对于彻底遗忘邵瑜的考试这回事，都觉得自己太过忽略儿子弟弟，因而全都满心愧疚，最后这些人全都用自己的方式安慰了一番肯定“落榜”的邵瑜。
邵家自开国便全是武人，从来没想过将子弟往科举方向培养，邵瑜从前读书也多以习字为主，正式进学满打满算也只有在书院的那五个月，即使邵瑜说他是书院第一名，但因为那书院里全是纨绔，邵家人也没觉得邵瑜读书有多厉害，因而他们丝毫不觉得他会考上。
等到县试结果出来，邵瑜居然是第一名的时候，邵府上下惊得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
邵侯爷脸上却没有半点喜色，反而私底下悄悄问邵瑜：“你是不是买题了？”
邵瑜哭笑不得，只能再三保证他凭的是真本事。
但邵侯爷依旧是半信半疑，说道：“别这样，作弊没意思。”
邵瑜直接翻了个白眼。
等到邵瑜府试又是第一名，邵侯爷坐不住了，朝着邵瑜小声说道：“你要真买题了，尽早跟我说，还能替你遮掩一番。”
怎么解释邵侯爷都不信，邵瑜索性懒得理他了。
童生试分为两部分，先考县试，县试通过再参加府试，府试通过便正式成为一名童生。成为童生就可以参加院试，院试考中，便称为生员，也就是俗称的秀才。
县试、府试全都通过，邵瑜如今也是个童生了，且因为他是第一名的缘故，在院试时为了照顾当地学政的脸面，几乎不会让第一名落榜，因而他也算得上是一名准秀才了。
邵侯爷思来想去依旧心下难安，找邵瑜身边的小厮打探了一番，见幼子近期也没什么大项支出，平日里也都待在家里，因而也没什么交际，邵侯爷这才后知后觉的开始相信，似乎自己的儿子好像真的要考上秀才了。
全是武人的邵家，竟然能出一个读书人，对于邵侯爷来说，这可真是全新的体验。
县试、府试之间相隔的时间很短，因而去年年底书院便与学生们说好了，开年所有人参加县试，若县试通过就继续往下考若是不通过就直接回到书院继续读书。
而无论县试还是府试，全都需要考生回原籍应考，邵瑜和曹润之户籍在京城，冯晏原籍在兖州，其他人都是苏州本地人。
此时县试、府试全都结束，少年们考试的结果也逐渐反馈给学院，外地考试的十三个人除了郑云这个后进生，全都过了县试，但最终考过府试成为童生的只有六个人。
冯知府简直喜极而泣，他幼子读书也有七八年才考上童生，今年考院试还落榜了，但长子正经读书才多久？半年。长子读书半年就能考上童生，这显然是个读书的好胚子啊，他心下不禁想着，若是早些年就督促长子上进，也许现在都已经在准备参加乡试考举人了。
冯晏和赵华起初还有些不敢相信，毕竟两人还不想这么快参加考试，但学院那边给出的意见却是尽力一试，若是考中那就是中了头奖，若是考不中，他们本就只学了半年，落榜也不丢脸。
也正因着这个缘故，十三个少年参加考试时心态都极为放松，反正家中都有钱，这点赶考的钱对于他们各家来说都是毛毛雨，他们都只当这是一次科举演习，因而他们完全没有出现任何紧张的情绪。
苏州早春甚是寒冷，不少考生直接倒在了考场里，纨绔们的家长相比较他们科考的结果，显然更担心孩子的身体能不能吃得消，但偏偏一场场考下来，少年们虽说不上生龙活虎，但明显也不像感染病症的模样，并且日日都胃口极好。
纨绔们参加县试，本来还惹了不少人嗤笑，这些人碍于他们背后的家族当面不敢说什么，背后却嘀咕了不少，待到县试结果出来，众人大吃一惊，甚至连“舞弊”的声音都喊了出来，县衙也不想担这样的名声，先整治了一批带头闹事之人，接着公布了纨绔们的考卷，这才平息了声音。
少年们通过县试自是欢喜雀跃，毕竟他们一直在学院里被邵瑜和曹润之虐杀，因而也没觉得自己学得有多好，如今通过县试了，反倒开始紧张了，因而在参加府试时，心态便有些不如之前了。
若是这些人能继续保持原本的心态，只怕考上童生的人更多，但如今十三个人里出了六个童生，已经十分惹人注目了。
在那些苏州本地望族眼里，至少得是举人才能入得了他们的法眼，就连秀才他们都瞧不上，童生这种科举的底层便更算不了什么。但这六个考上童生的是什么人？是纨绔！
这些纨绔本就是望族出身，家中不缺银钱，如今似乎又找到了科举进身的途径，这对于本地的望族来说是什么？这是一个机会！
经过他们细细打听，得知这些纨绔半年来都在同一家学院读书，苏州望族会如何想？这家思齐学院完全是业界典范，从如今传回来的消息里，这家学院里一共十五个学生，在京城那两个一个府试头名，另一个也是府试前十，还有一个在外地考试的是冯知府那个废物长子，竟然也考上了童生。
苏州望族们纷纷想着，连纨绔都能半年内考上童生，这家学院，岂不是有化腐朽为神奇的能力？纨绔都能如此，若是自家那些乖巧的孩子呢，送进去了岂不是一年就能考上秀才，三年就能考中举人，五年就要做进士了？
一夜之间，思齐学院这个名字在苏州打响了招牌，无数望族想着法子将自己的孩子往京城送。
但偏偏京城那家学院不收，甚至十分硬气的表示，他们只要纨绔，不收那些正常的孩子。

第73章 侯门中山狼（十三）
所有人都惊住了，这是什么学院，不要好学生，只要坏学生？送到嘴边的钱都不要，为什么要这么高风亮节？
甚至有人家都开始想着要不要从刚出生的孩子们抓起，要不要先将他们宠成纨绔，然后再送到京城去接受改造？这想法当然只是在心底转一转，好好的孩子真教成纨绔，只怕到时候就纠正不过来了。
邵瑜倒不是非要弄得这么奇葩，只是他的本意也不是将所有人都培养为科举人才，他也不想继续宦海沉浮，想来想去，也就办学能让自己轻松一点，古代纨绔的杀伤力远超现代，若是能用正规手段引导这些纨绔，也算是造福一方了，且邵瑜对于纨绔招收也是有门槛的，他要的都是有些小毛病，但却心思纯良，只是被宠坏了的孩子们，对于那些杀人放火的纨绔坚决不要，甚至有心检举一番，让他们吃一吃牢狱之苦。
有不少人家愿意出重金将孩子送进去，但学院那边态度却十分坚决，任凭多少银钱也不为所动，苏州本地望族们私底下互相打听，得知大家都没有将孩子送进去，表面上夸这学院“富贵不能淫”，但私底下却只能骂人家不知变通连钱都不要。
但这么多人凑在一起脑子动得很快，既然重金贿赂不行，那便找旁的路子，通过那些纨绔的家长们向学院推荐，毕竟郑云就是这么进去的，这般下来，还真有两个真纨绔被送了进去。
其他家长看着那两个纨绔的家长满是羡慕，一时也不知该欣喜自家孩子往日太乖巧了，还是该后悔自己孩子错过这样的机会。
是的，如今在苏州，进入思齐学院读书已经是一次天大的好机会了，既能纠正孩子的坏习惯，又能让孩子科举进身，最妙的是，还能顺势搭上侯府和国舅。
据那十三个少年反馈，侯府公子、国舅儿子和他们同吃同住，有这样的机会，别说两百两束脩，两千两他们都愿意啊。
任凭这些望族再如何折腾，学院那边却咬死了只收纨绔，不过话也没说全，他们预备开一家分院，专门教授那些正常的孩子，束脩依旧是两百两，与思齐学院共享师资力量，苏州倒是有几户人家半信半疑的将孩子送了过去。
邵瑜和曹润之肯定要继续考下去，那考中童生的六个人留在家里继续备考，其他落榜的回京继续读书。
这六人本来对于院试十分紧张，但邵瑜却写了一封信给他们，如信中所言，有很多人考了十年都没有考上童生，而他们不过半年苦读，就已经成为童生，显然未来可期，今次院试考不中也不必气馁，他们已经通过前两场考试证明自己，此次就算落榜，也不是多么大不了的事，只当是积累经验。
学非一日之功，六人这样想着，心下便轻松许多，对于院试虽然依旧看重，但是对待结果已经比较佛系了，这般心态，最终竟有三人通过院试成为秀才。
先前只是通过县试、考上童生就已经让苏州望族大吃一惊，如今还考上了三个秀才，秀才是什么？普通人里的万里挑一，读书人里也是百中取一。
科举一途越往上越艰难，读书既看天分，也看勤奋，一个天赋平平的人若保持勤奋，约莫十年苦读才能考上童生，但若是天资聪颖之人，也许十年就足够完成普通人到进士的转变。
但是这三个纨绔算什么？赵老爷家那个孩子，冯知府家的长子，路通判家的小孙子，这三个全都是苏州城有名的纨绔，虽然这次三人全是吊车尾考中秀才，但也是实打实的秀才，若是在进一步，那就是举人了，真考上举人活动一下就可以当官了。
冯晏考上童生对于冯知府来说已经是意外之喜，如今小儿子院试落榜，读了半年书的长子却考上了，虽然是最后一名取中，但冯家也不需要冯晏考前十挣廪生银，考中了就足够让人惊喜，这般想着，冯知府越发觉得这个长子是个可造之材，对于耽误长子多年的继妻，就更是恨得牙痒痒了。
冯知府为一地长官，长子考中的消息传回苏州，倒没有人怀疑冯知府舞弊，毕竟冯晏回原籍科考，冯知府的手还伸不了那么长，且读书多年的幼子落榜，而学习半年的长子考上了，就算偏心眼也不是这般行事，显然是长子聪颖，又有名师引导，才会有如此结果，苏州那些原本还在观望的人家，立马将孩子送进了京中那家分院读书，生怕迟了一步，就耽误了儿子科考。
院试过后，距离明年的乡试还有一年，三人考完，立马回京读书，虽然耽误了大半年的功夫，但经了这一遭，所有人的心态都变了，通过考试证明了自己，他们也算彻底摆脱了纨绔这个身份。
少年们回到学院的时候，就见学院外面已经张贴了大红纸，只见上面写着偌大一个“贺”字。
再细细读下去，只见一行一行的小字写着他们的名字，
而放在第一行字的赫然是“京城邵瑜本院就读五月高中院试第一名”，第二行字是“京城曹润之本院就读四月高中院试第九名”，再往后便是“苏州赵华本院就读半年高中院试第二百九十一名”“兖州冯晏本院就读半年高中院试第三百名”……
就连考过县试都写了一笔，十五个学生十四个都挂在榜上，少年们一时觉得羞赧，一时又觉得十分自豪，等到开始上课后便发现，学院里如今人多了一倍，这些新人全是京城和苏州的纨绔，只是老生们也无心关注新生，有了邵瑜等人的榜样力量，老生们也读出自信来，为了争取早日上院外红榜，读书更加努力。
邵瑜也跟学院的先生商量了一番，对于一些学生的安排进行调整，比如顾江流这种，与学生谈话之后，学院又写了一封信给顾家家主，信中建议顾江流主攻武举。
顾家主对顾江流本来就没什么期望，被学院教导半年就能通过县试，但也知道儿子这情况，跟冯晏赵华等人还是有些不同，而学院信中细数利弊，显然平日里对自家儿子十分尽心，这般安排，顾家主自然不会反对。
而侯府这边，却突然收到了燕王府一马车的礼物，萧氏原本还颇觉奇异，邵侯爷听了之后，这才想起应当是因为曹润之的缘故。
曹家情形复杂，曹润之跟一般的纨绔不一样，曹国舅的原配夫人，在这个时代完全是一个惊世骇俗的人物。
曹夫人是燕王府长女，封安康郡主，自幼得父母宠爱，与曹国舅成婚，宗室配外戚，也算是皇亲国戚的强强联合，两人成婚后夫妻恩爱十数载，育有两子，长子过继燕王府，次子便是曹润之。
安康郡主性子暴烈，不许曹国舅纳妾，七年前曹国舅酒后睡了个丫头，直接命人拉着嫁妆回了燕王府，任凭事后曹国舅如何道歉挽留，全都无用，一纸和离书写下，夫妻情绝。
夫妻分离，最终却导致了曹润之的彻底叛逆，书也不读了，整日里阴沉着一张脸，四处惹事，弄得曹国舅头痛不已，为了管束儿子，曹国舅哪怕外放做官也要带着曹润之，在外省一待就是数年，只是收效甚微。
天下没有不希望孩子好的父母，如今曹润之虽然依旧不爱搭理曹国舅和安康郡主这对不称职的父母，但他在学院的引导下，已经愿意努力读书科举，那对于曹国舅和安康郡主来说，这已经是天大的喜事，因而安康郡主才会突然送了重礼答谢侯府。
一年后，经过一轮扩招的思齐学院参加县试的学生全部通过，参加府试也有一半人考上童生，而分院那边八成学生全都考上了童生，只是院试三年一次，要想考秀才，还需得再等两年。
八月中旬邵瑜参加乡试，九月初喜报送到侯府，邵瑜高中乡试第一。
接到乡试喜报，侯府上下全都沉浸在欢乐的海洋里，邵侯爷更是拿着那纸喜报反复看了又看，萧氏更是直接打赏了那送喜人十两金子。
先前邵瑜院试第一他们还觉得这是侥幸，如今乡试第一，如今没人再怀疑邵瑜，甚至已经开始叫嚣着要连中六元。
就连邵侯爷，也只觉自己生了一个天资惊人的儿子，午夜梦回的时候，还悄摸摸从床上爬起来溜进祠堂里，对着祖宗牌位拜了又拜。
而萧氏，如今长子已经升任兵部侍郎，次子是乡试解元，两个儿子都这般成器，自然腰杆子直了又直，只是她心下依旧觉得颇为不平，生了两个儿子，却偏偏两个儿媳妇都不如她心意，若是邵瑜没有定下亲事，此时满京城的姑娘还不是任她挑选。
沈家母女得知邵瑜高中，在家中也是朝着神佛拜了又拜，只是如今邵瑜越发出息，沈夫人心底倒更加担忧，出身侯府，又科举有望，日后前途自然不可限量，这般沈夫人就更加害怕侯府变卦。
邵瑜乡试放榜之后，第一件事不是别的，而是先来了沈家拜访。
沈夫人见他来得这么快，心下难免觉得忐忑，只是待见到了人，却放下心来。
邵瑜依旧那副温润如玉的模样，举止之间全然不疾不徐，开口道：“听闻沈家妹妹近日有些咳疾，若用汤药未免太苦，刚好家父的副将自蜀地过来，送了一些上好的川贝，不如做成药膳给妹妹吃了。”
沈夫人看到那些药材，心下微安。
邵瑜话头一转，接着朝沈夫人说道：“还有一事，原不该由我来说。”
沈夫人心又提起来了。

第74章 侯门中山狼（十四）
“小侄原本想着，待殿试高中便上门求亲，双喜临门于两家面子上都好看，只是如今却想着，先成家后立业，待叔母家年底出孝除服，父母大人便会上门提亲，还请叔母勿要责怪邵家唐突。”
邵瑜一番话说得极为漂亮，但也确实不该由他说。
沈夫人孀居在家，邵侯爷是男人，不方便登沈家门，因而这些话本该由萧氏来说，但邵瑜对这个如今眼睛就差抬头望天的老娘没有半分指望。
沈家身在孝期，此时本就不该商量婚嫁之事，邵瑜这般说，也算是给了沈家一颗定心丸，沈夫人如今知道了侯府的打算，心里的大石头也算是落了地。
冯晏等人也参加了这次的乡试，他们事先参加了学院举行的乡试模拟考，考完心里就有数了，知道自己考上的希望不大，但乡试考试不限次数，学院的建议依旧是可以一试，最终五人参加乡试，只有邵瑜一人取中，连曹润之也落了榜。
虽然这结果早在意料之中，但四人还是颇感失落。
不过四人经过这次乡试，也算明白了自己的差距所在，很快便收拾好心情准备三年后再战。
邵瑜高中解元之后，思齐学院算是在京中打响了名声，去年院试那一遭，邵瑜和曹润之全都考上秀才之事，也只是小范围内传播了一番，一些对家中纨绔头疼的家长，试探着将孩子送进学院，说到底，秀才对于京中这样遍地高门大户的地方来说，算的了什么呢。
况且，京中人好面子，这家学院打得旗号不是读书进举，而是专治各种纨绔，京中也有许多人家，压根就不愿意承认自家儿子是个纨绔呢。
如今邵瑜高中乡试第一，倒是完全不同了，就连曹润之，虽然没有高中，但却是乡试副榜第三，乡试正榜取三百人，副榜名次顺延取十人，这次曹润之虽然没有考上举人，但离举人也只差在毫厘，曹润之差的不是学识，而是一点运道。
京中高门大族，若自家孩子有心科举，一般便将人送进国子监就读，只是国子监的名额却不是那么好得的，一家至多有两三个孩子进去读书，那些不能进去的，要么在族学里读书，要么去京郊那几座大书院里读书。
但有名的书院，门槛都不低，京郊的香山书院和奇潭书院，都只收秀才入学，而思齐学院和分院都有这样的教学质量，偏偏分院没有任何门槛，给钱就可以上，且毕竟是分院，不用担心会因此顶上“纨绔”名声，一时之间，京中人趋之若鹜，分院人满为患。
等到外地那些先前没赶上机会的，再想将孩子送进分院就读，这时候分院已经开始搞地域限制了……
毕竟分院主攻科举，外地学生来这读书，然后又要回原籍参加科考，这一来一回太耽误时间，因而招生以本地为主。
不少明知自家儿子是个纨绔的家长，却为了面子非要将孩子送入分院读书，只是这样的孩子一进去就会捣乱，立马就被分院给火眼金睛分辨出来了，因而分院那边直接给家长两个选择，要么退钱退学，要么直接转入主院。
大部分人都愿意转入主院，这样一来，那些想浑水摸鱼的家长，全都偃旗息鼓。
年底，沈家出孝除服。
萧氏在侯府称病，邵侯爷也不管她，直接托了安康郡主，请动了清平长公主做媒人，上沈家说亲。
沈夫人自然不敢托大，很快便应下婚事。
两家也开始紧锣密鼓的过三书六礼。
两家孩子年纪都不小了，邵瑜二十，沈芷兰十八，最终婚期定在来年一月二十日。
萧氏原本用邵瑜二月底会试为借口，打算拖延婚期，但是邵瑜这次却十分坚决，早一点将婚事定下，沈家母女也能早日放心，邵瑜明知道未来会面对的婆媳问题，但他已经做好了准备，毕竟有大嫂的前例，萧氏再不喜欢儿媳妇，至多也只是冷着，或者说几句不中听的话，并不是那种会磋磨儿媳的人。
喜欢这种事情，是一种非常私人化的心情，邵瑜尊重萧氏和沈芷兰，既不会强按着萧氏去喜欢沈芷兰，也不会要求沈芷兰去讨好萧氏，毕竟他心里明白，孝顺母亲是他身为儿子该做的事，而照顾妻子是他身为丈夫该做的事情。
天下没有不为儿女好的父母，萧氏再不喜欢沈家，如今邵瑜坚持，又是在会试将近这样重要的关口，她也害怕惹得邵瑜不快，最终影响了儿子的会试。
且邵侯爷如今致仕了，这糟老头子威武了大半辈子，如今退下来了也不闲着，在家里什么都想插一手，偏偏什么都不懂，闹得乌烟瘴气鸡飞狗跳，萧氏也被他气得够呛，这次婚事若真让丈夫来筹办，到时候恐怕会弄得一团糟，为了儿子，萧氏不得不将丈夫赶去钓鱼赏花，自己接过手来，与沈家一起商定婚事。
邵瑜此时成婚，倒也有一桩好处，凡事他都不需要操心，沈家也好，侯府也罢，全都以他会试为重，并不会拿小事去烦恼，对他的要求少之又少。
侯府多年没有这样的喜事，邵瑜本人又有出息，两家的打算都是要大办一场，因而哪怕萧氏再不喜沈芷兰，送到沈家的聘礼也都塞得满满当当，侯府财力露出冰山一角，不禁让京中那些有心嫁女的贵夫人眼红不已。
而等到沈家送嫁妆时，第一抬嫁妆送入了侯府，最后一抬嫁妆还没抬出沈家门。
原本有不少贵夫人，在私底下嘲笑萧氏娶了个破落户的儿媳妇，如今见了沈家这丰厚的陪嫁，也不禁酸溜溜的嘀咕：“这沈家怕不是举家陪嫁吧？”
饶是沈家女嫁妆丰厚，也有不少人夸赞永昌侯府仁义。
沈清源还活着的时候两家勉强说一句门当户对，但沈清源过世十年了，如今能记得他的人估计都没有多少了。
而邵瑜如今前途、家世、财力样样不缺，按理完全可以退了这门亲事，令择高门贵女，但无论是侯府还是邵瑜本人，全都坚持了这门不匹配的婚事，而人们这才恍惚想起，侯府世子的婚事也是如此，哪怕亲家败落，依旧坚持婚约，邵侯爷倒因着这两桩婚事，得了一个有情有义的名声。
等到正式成亲那日，学院里跟邵瑜同班的少年郎们，全都穿戴着统一制式的长衫，骑着高头大马，跟在邵瑜身后一同去沈家迎亲，原本还有人说邵瑜没几个兄弟的，此时见了这一群十几个青葱俊秀的少年郎，待打听得知都是他学院里的同窗。
哦，原来是一群纨绔啊。
原本还想要给他们说亲的心思，立时就淡了。
这么一大群人浩浩荡荡去了沈家的宅子，倒着实热闹了一番。
沈夫人见到邵瑜和沈芷兰一身喜服，朝着自己拜见时，她守寡多年，盼着的便是今日，临到头，看着带着红盖头的女儿，竟然满心不舍。
“岳母放心，您并不是嫁了一个女儿，而是今后多了一个儿子。”邵瑜说道。
这句在现代婚礼上被说烂的话，沈夫人却听了鼻头一酸，刚止住的泪意再度涌了上来，口中不住的说着“好”。
邵瑜是真心想要照顾沈夫人，他早就将学院附近的地皮买了下来，预备做成住宅区。
学院里人越来越多，老师们拖家带口住在里面到底不方便，而他做的住宅区里面全都独栋小院，这也可以算是给老师的福利，他已经在那里给自己留了几套院子，离得近但又互相独立，既可以送亲友，也可以自住，等日后送一套给沈夫人，倒时两家离得近，母女见面也容易。
现代多得是跟随女儿女婿住的岳父岳母，但这个时代，高门大户绝对没有丈母娘跟着女儿住的道理，因而未免闲话，沈夫人不太愿意继续住在侯府海棠院里。
邵瑜的打算，是日后夫妻搬到学院那边去住，侯门深深，沈芷兰想出来一趟也不容易，但若是在学院那边就会轻松很多。
迎亲队伍沿途搬了大箩筐来撒喜钱，惹得百姓们追逐了一路，口中不停的说着吉利话。
将新娘子接回侯府，拜堂成亲之后，盖着红盖头的沈芷兰，被喜娘牵引着进了邵瑜的院子，她刚刚坐定，便有丫鬟送了吃食过来，一问之下，方才得知是邵瑜事先安排的。
邵瑜不怎么能喝，但邵瑜学院的那些同窗都挺能喝的，且个个都十分讲义气，直接将邵瑜推到了后院，他们留下来替他挡酒。
邵瑜也直到今日才见到了沈芷兰的真容，若单论容貌，比余雪心稍有不如，但通身的书卷气，却一看便让人知道，这是书香门第出来的姑娘。
第二日一早，天尚且是蒙蒙亮，邵瑜便爬了起来，沈芷兰迷迷糊糊听见身边的动静，邵瑜替她掖了掖被子，轻声说道：“你接着睡，等我回来在一起去主院敬茶。”
半个时辰后，沈芷兰的丫鬟才过来催促她起身，这时候邵瑜也回来了。
“今日怕是要在主院用早膳，侯府人少，父亲母亲住在主院，父亲有两个姨娘住在西边，这两个你都不用管，家中兄弟姊妹一共四人，大哥如今在兵部任职，性格耿直，大嫂温柔贤淑，都是很好相处的人，两个姐姐，大姐嫁入罗家，生了两个女儿，二姐是庶出……”邵瑜细细跟她说着侯府的情况，这些沈芷兰事先都知道，但此时还是听得十分认真。
邵瑜想了想，又补充道：“母亲性子比较执拗，但应该不会为难你，平时你多敬着点，她若是说了什么不中听的话，你尽管告诉我便是，我会想办法。”

第75章 侯门中山狼（十五）
邵瑜本以为敬茶时，沈芷兰会遭受些许刁难，但萧氏也不知是不是转了性子，甚至没有让沈芷兰多跪一秒，就接过了茶水，说了两句勉励之语，又让人奉上厚厚的红封，便让儿媳妇起来了。
预想中的为难场面完全没有出现，就连用早膳的时候，按理新妇要立规矩，萧氏可以光明正大的立规矩，但她也没多为难人，让沈芷兰站着侍候了一会便停下来了，反而催促着沈芷兰坐下来一起吃饭。
甚至连请安，萧氏都主动提出让沈芷兰五日去一次，理由是邵瑜要备战会试，让沈芷兰专注照顾邵瑜。
古代婆婆常规磋磨媳妇三部曲：请安、立规矩、赏小妾，这三样萧氏一样也没有用，且完全不像不喜沈芷兰，甚至十分优待，若非这老娘脸色实在太平淡，婚前闹出来的幺蛾子太多了，邵瑜都快怀疑自己娶的是萧氏的娘家侄女了。
萧氏这般一心想远着沈芷兰，倒让沈芷兰颇有些忐忑不安，她先前已经做好了会面对困难的准备，但开局就是简单模式，婆婆既不想为难她，也不想搭理她，这让她无所适从。
若是旁人，遇到这样的情况，只怕会喜的笑出声来，但沈芷兰一颗心全都拴在邵瑜身上，爱屋及乌，她便十分期望得到婆婆的认可。
邵瑜见沈芷兰是真心想孝顺婆母，便给了她一个建议。
隔日用过早膳后，邵瑜直接去了书房读书，沈芷兰却亲自去了厨房，盯着厨娘们花了大半上午的时间，做了一锅补汤。
补汤出锅分了两份，一份送到邵瑜的书房，另一份，沈芷兰踌躇了一番，最终还是让身边的大丫鬟提着，一起去了主院。
郑嬷嬷见了沈芷兰来，略有些奇怪，面上依旧笑盈盈的，道：“二少奶奶安好。”
“母亲可在里面？”沈芷兰问道。
郑嬷嬷赶忙让人进去通传，萧氏还以为沈芷兰找她是因为邵瑜那边有什么事，待见到人之后，看到沈芷兰手里提着的食盒，微微挑了挑眉。
“听相公说昨日母亲身子有些不爽利，我便盯着厨下炖了一份紫苏红枣汤，正好给母亲进补。”沈芷兰笑着说道。
“我不吃生姜。”萧氏淡淡说道在，这味汤一般叫做紫苏生姜红枣汤，是这个季节的进补良品。
沈芷兰立马说道：“相公记着母亲不吃生姜，因而特意提点过，这汤里没放生姜。”
萧氏听到儿子提醒，心下微感熨帖，便没有拒绝，收了汤就将人打发走了。
郑嬷嬷将人送了出来，笑着说道：“不吃生姜，是夫人一直以来的习惯，二爷和二奶奶有心了。”
沈芷兰忙道：“嬷嬷是母亲身边的老人，自来侍奉母亲周到细心，不知母亲还有哪些忌口，可否告知，也省得我日后犯了忌讳。”
郑嬷嬷脸上笑意更浓，便细细提点了起来，紧接着，最后似无意一般开口说道：“夫人上午要管家理事，午间总要睡一个时辰，但下午，却总能空出半个时辰来，从前这半个时辰夫人陪杨哥儿读书，如今杨哥儿入了学堂读书，夫人却闲了下来。”
沈芷兰闻言秒懂，立马向郑嬷嬷道谢。
等郑嬷嬷将人送走了，萧氏看了她一眼，有些不高兴的说道：“在门外说了那么久，有什么话好跟她说的。”
郑嬷嬷笑着说道：“二奶奶心细，向老奴打听您的忌讳呢，老奴看她也是个有心人。”
萧氏不置可否，说道：“也不知道能坚持几天。”
“这汤还冒着热气呢，夫人您还是尽快喝，免得凉了。”郑嬷嬷劝道。
萧氏端起那碗紫苏红枣汤，轻轻的舀了一口，见果真没有生姜在其中，又带着一丝丝不腻人的甜，萧氏一口又一口，最后竟然喝完了一整碗。
自这日后，沈芷兰每日下午都要去萧氏院子里一趟，或是带着一份补汤，或是请教一些事情，萧氏神色始终冷淡，但久而久之，竟也习惯了她的存在。
二月底，侯府的下人们从半夜就开始忙碌起来，侯府的主子们也全都爬起来给邵瑜送考。
待饮尽一碗状元汤之后，邵瑜提着考篮便出了侯府。
邵瑜没怎么紧张，送考的人倒紧张得不行，侯爷和萧氏夫妻俩躺在床上，本就有些失眠，这两个人一起担忧，那就更加睡不着了，索性就说起话来，一会担心邵瑜受冻，一会担心邵瑜挨饿，两个人互相补充互相恐吓，每人都获得双倍担忧。
邵侯爷这般想着，越想越害怕，竟然又爬了起来，冲进祠堂里给祖宗上香，对着牌位们念念有词，拜了又拜。
会试一共考三场，一场三天，加上中间休息的两天，因而前后一共花了十一天。
十一天下来邵瑜还没怎么着，该考试就考试，该休息休息，考完一场回家倒头就睡，睡起来就继续考试，但邵侯爷和萧氏却折腾得够呛，这老两口，一个大半夜偷偷进祠堂，一个京城各大寺庙、道观跑了个遍，满天神佛一个也不拉下，最终两人都病恹恹的。
等到最后一场考完，邵瑜回到侯府，立马就热闹起来了，萧氏请的太医早早就在一旁候着，太医捻着胡须细细的诊断了一番，看着邵瑜的神情也有些惊奇，毕竟老太医也知道会试有多折腾人，他见识过不少人考了一半就被抬出来的，也见到不少人好不容易坚持到考完，但出来后立马病倒的。
可邵瑜倒好，一场会试下来，身体康健，甚至连一点小毛病都没有，就连老太医也啧啧称奇，还一个劲的说很久没见到这么健康的人了。
邵瑜看着邵侯爷和萧氏的脸色都不大好看，便请老太医给全家人都看一看。
老太医倒不觉得有什么不对，毕竟他今日也是休沐日，萧氏又花了重金请他今日过来，看一个也是看，看一群也是看。
老侯爷夫妇因着这十一天求神拜佛折腾得，身体有些虚弱，老太医给两人各开了一剂方子，让两人慢慢温养，
而邵瑾和邵瑜一样，身强体壮吃嘛嘛香，自然是没问题，邵大奶奶也有些体虚的症状，只是情形并不严重，老太医便给她开了一个食补的方子。
待诊到沈芷兰时，老太医反复捻着胡须，皱着眉头，细细切了半天。
“太医，她这是如何了？”邵瑜问道，他细细看了一下沈芷兰的面相，因为跟自己关系太过亲密的缘故，他看不出太多东西来，只大概知道这是长命百岁的面相。
沈芷兰有些慌张，生怕自己身子出了毛病，邵侯爷也在一旁十分担忧，就连萧氏，都表现出几分关切来。
“太医，您就实话说了吧，我这儿媳到底怎么了。”邵侯爷是个急性子。
“看二奶奶这脉象，似乎是滑脉？只是时日太短，老夫也无法确认。”老太医慢吞吞的说道。
众人顿时转忧为喜，沈芷兰有些不敢置信的摸了摸肚子，一想到这里面居然有个小生命，与她血脉相连，她心底不禁升起一抹异样的感觉。
萧氏先前不喜沈芷兰，除了沈家没落，还有一个原因，便是沈清源与沈夫人成婚多年，只有一个女儿，她怕沈芷兰会像她母亲一样，也是个不能生的……
如今萧氏见沈芷兰疑似怀孕，心也放下了一半。
虽然还没有确认，但老太医却已经有了八成的把握，又向众人说了一些需要注意的事，都是些老生常谈的事情，侯府也不是第一回 照顾孕妇，也算驾轻就熟。
侯府等了半个月，伴随着邵瑜高中会元的喜报送来，太医也确诊了沈芷兰有孕之事。
县试、府试、院试、乡试、会试，如今邵瑜全是第一，只要他殿试正常发挥，为了凑一个“连中六元”的好名声，皇帝肯定也会将他点为状元，邵瑜如今拿不到状元的概率已经接近于无。
邵侯爷听到喜信，十分熟练的伸手往身旁一掐，那力道疼得让邵瑾忍不住叫了出来。邵侯爷这才觉得稳了，又仔仔细细反反复复的看着那喜报，生怕上面哪个字写错了，待检查了五遍之后，邵侯爷终于兴奋的跳了起来，就连萧氏，也喜得一叠声说要给侯府下人发赏银，甚至恨不得当场写信给故交旧友，好让大家都早点知道，她儿子如今是会元了。
相较于家人的疯癫，邵瑜反倒神色淡然，他凑到沈芷兰身边，将人扶着坐在椅子上，温声说道：“你如今切忌大喜大悲，这些都是小事，你腹中才是大事。”
确诊怀孕加夫婿高中，沈芷兰只觉得似乎世间所有美好的事情都落到了自己头上，又听见邵瑜的甜言蜜语，她恍惚间，甚至觉得自己置身美梦中一般。
隔日，邵瑜亲自去了一趟沈家报喜，沈夫人还只当是自己日日求神拜佛起了作用，立马便要收拾着去寺里还愿。按理怀胎三月，才算坐稳了胎，方可将怀孕之事告知亲友，但沈夫人是沈芷兰的亲娘，这世界上恐怕没人比她更关心沈芷兰，先前尚未确诊，如今确诊了，邵瑜只想她能第一时间得到这个喜讯。
过了两日，自寺里还愿回来的沈夫人送了一车礼物过府拜访，萧氏也没有多为难，两人闲聊了几句，萧氏就亲自带着沈夫人去了邵瑜的院子里。
一进院子，便见院中廊下跪了一个年纪约莫十六七岁的婢女，那婢女容色妍丽，此时脸上还带着泪痕。

第76章 侯门中山狼（十六）
沈夫人心里“咯噔”一下，这婢女是她为沈芷兰准备的陪嫁丫头茴香，她心下暗道沈芷兰什么时候处置下人不好，偏偏要在现在，正好是她婆母过来的时候。
茴香见了萧氏和沈夫人联袂而来，泪珠子还挂在脸上，神情可怜的看向这两位，求饶道：“还请夫人饶了婢子，婢子千不该万不该，不该碍了二奶奶的眼。”
“你做错了什么事？”郑嬷嬷开口问道。
茴香看向萧氏，答道：“婢子实在不知做错了什么，才惹得二奶奶这般生气，还请夫人救我，婢子日后当牛做马也要报答夫人……”
“有什么好问的，先进去吧。”
沈夫人没想到，竟然是萧氏先开了口。
茴香神情一愣，没想到萧氏会这般无视自己。
“亲家母，我家芷兰往日治下最为宽和，今日这般，肯定是这丫头做错了事……”沈夫人解释道。
萧氏看了她一眼，十分不在意的说道：“她是这院里的女主人，下人做错了事，自然该处罚。”
沈夫人心下满是诧异，她知道萧氏不喜欢自己的女儿，也做好了要被萧氏刁难的准备，只是看对方如今这态度，可完全不像不喜欢啊？难道是自己不知道的时候，自家女儿竟然讨了婆母的欢心？
沈夫人做梦都不敢这么想啊，毕竟她也算是了解萧氏的心情，若她自己前途大好的儿子，非要结这样一门不般配的亲事，丈夫还跟儿子站一边，那自己能高兴吗？她肯定也会尽力阻拦，阻拦不成之后，对这样进门的儿媳妇如何能喜欢得起来。
沈芷兰见到萧氏还有些受宠若惊，毕竟她成婚这么久，萧氏可从来没来过这个院子，但紧接着她便想到院子里跪着的那个婢女，生怕萧氏因为这事对自己不喜。
见到亲妈的喜悦，都被这担忧冲淡了不少。
萧氏一见她便皱了眉，说道：“都是双身子的人了，怎么做事还毛毛躁躁的。”
沈芷兰心里一慌，以为萧氏要当着沈夫人的面替那婢女出头，她觉得有些难堪，甚至不敢看自己的母亲。
“下人不听话直接发卖了就是，让她在外面那样跪着，来来往往都是人，反而坏了自己的名声。”萧氏冷着一张脸，说得却是关心的话。
沈芷兰尚未开口，沈夫人怕沈芷兰顶撞萧氏，赶忙开口道：“亲家母说的对，那丫头一看就是个心术不正的，不能留，你如今是双身子的人了，若是身边再留这样的人，出了点岔子，害了我的外孙可怎么办。”
沈芷兰早在萧氏开口时就愣住了，见着婆母冷着一张脸，却说着关心的话语，她不是分不清好赖的人，也没觉得婆母是在下自己的面子，反而觉得萧氏是个面冷心软之人。
“多谢母亲提点。”沈芷兰真心道谢。
萧氏没再说旁的话，略坐了坐便告辞离去，将空间留给母女二人。
“你如今感觉如何？可有想吐？”沈夫人问道。
沈芷兰摇了摇头，说道：“母亲，我身体如今和怀孕前没什么差别，大嫂说怀孕了会犯恶心，会嗜睡，就连饮食也会改，可我什么都没变，有时候我都想着，我是不是没有怀孕？”
“傻孩子，太医都确诊了的事怎么会有假。什么都没变才是好事啊，这个孩子乖巧，不折腾你，是心疼你这个母亲呢。这个胎儿如何，太医怎么说？”沈夫人一辈子就怀了一次，她从前怀孕时的经验，距离如今都过去十八年了，记忆完全模糊了。
沈芷兰说道：“太医说孩子很好，我的身体也很好，连安胎药都不用吃，正常进补即可。”
沈夫人放下心来，又问道：“你婆母可有给瑜哥儿安排人？”
“安排人？”沈芷兰愣了愣，片刻后意识到沈夫人说得是什么，赶忙摇了摇头。
沈夫人提着的心再次放下来。
沈芷兰又道：“我也打听了一下，大哥大嫂那边，婆婆也没有安排屋里人，她似乎对这些事并不热衷。”
“那就好。”沈夫人最怕萧氏伸手，她又问道：“那你是怎么打算的？”
沈芷兰摇了摇头，说道：“我不想安排人。”
沈夫人接着问道：“女婿可有话说？”
“相公没说什么，如今他以学业为重，压根就不管这些事，茴香昨夜自荐枕席，被相公打发过来了，我这才罚她在外面跪着。”
沈夫人闻言，叹了口气，说道：“你糊涂呀，女婿既然都厌恶了她，你还留着她作甚，尽早打发了，这显然不是个安分的，都能做出这种事，你还想着小惩大诫呢？”
沈芷兰到底是有些狠不下心来，沈夫人见她这般颇有些恨铁不成钢之感，但这些事也必须是她自己去做的，沈夫人能代替她一时，却无法代替她一世。
沈芷兰最终还是说道：“她到底还是跟了我一场，不忍心让她流落到那些腌臜地方，母亲在京郊不是有一座庄子吗？将她送到庄子上去配人便是。”
婢女们到了年纪，要么给男主人做妾室，要么便是发嫁出去，主子身边的贴身丫鬟，知道太多主家的秘事，因而在嫁人时也要仔细选择，如茴香这样心大的丫头，外嫁肯定不可能，要么远远的发卖，要么将她许给家生子。
远远的发卖，她又是这样的好颜色，难免会被卖到那些腌臜地方去，如今哪怕庄子上的小伙子不够优秀，但起码让茴香清清白白嫁了人。
沈夫人又劝道：“你听娘一句，既然女婿都没说要安排人，你就别管了，日子总归是自己过的，别为了一个贤惠名声而搭上夫妻情分。”
沈芷兰满心满眼都是邵瑜，本就不打算给邵瑜纳妾，如今得了亲娘支持，便更加有了底气。
转眼便是殿试，侯府上下又是严阵以待，唯独邵瑜就像出门吃个饭一样，溜达着就去了杨德门外，因为他是会元之故，还是第一个进入宫门的。
殿试设在大昭殿，只考策论，邵瑜拿到试题，没怎么打草稿，就洋洋洒洒的写了下来，整个过程一气呵成。
老皇帝背着手在考场里随意的走了一圈，其他人全都战战兢兢，唯独邵瑜跟个没事人，全不在意，皇帝忍不住多看了他两眼，立马旁边有人告诉他，这是邵侯爷之子。
十天后，殿试放榜，邵瑜果然高中状元。
邵侯爷激动得一蹦三尺高，邵瑜却不怀好意的看了他两眼，邵侯爷被他看得毛毛的，刚想骂两句小兔崽子，后来想想，这可是状元儿子，算了算了。
连中六元，倒是有落第之后仍然滞留在京的举子质疑此事，只是他们没有证据，邵瑜成日里闭门不出，完全是个宅男，所有的交际圈也全都在思齐学院那边，就是想要攀扯也不知从哪里说起。
侯府先前乡试第一没有办酒席，中会元没有办酒席，如今科考结束了，压抑许久萧氏早就等着大办一场了。
办酒之前，萧氏花了三天挑首饰、两天选衣衫，最后看着两个穿着普通的儿媳妇，又大手一挥，给她们做新衣打首饰，漫天撒钱好不快活。
“岳父虽退下了，但两个弟弟却气势如虹。”罗姐夫感慨一句，罗家如今情况微妙，他的亲叔叔上月因为办错了一桩差事被罢免了官职，而他自己的官职也一直不上不下，如今看岳父家两个妻弟越发出息，邵侯爷致仕都没有影响到两人的前程，罗姐夫满心羡慕。大皇子近日又连遭斥责，显然失了圣心，罗姐夫心中有些后悔，不该为了一门亲事得罪岳父。
皇帝年迈，底下的人就急着四处找山头，如邵侯爷这样的中立派少之又少，罗姐夫如今也只能承认，自己完全跟错了主子，大皇子和三皇子近日被接连贬斥，反而是曹皇后的养子五皇子，隐忍多年慢慢显露人前。
邵侯爷不参与夺嫡，因而稳得圣心，但邵瑜却跟曹国舅家走得极近，曹国舅一直坚定的支持五皇子，五皇子也一直视曹国舅为亲生舅舅一般，邵家下一代已经成功跟五皇子搭上线，这番筹谋，罗姐夫十分佩服，如今也只能想尽办法来跟侯府缓和关系。
“是啊，偏偏她的儿子个个都这般出息。”邵玉燕感慨一句，她嫁人后连生两女，在婆家地位尴尬，原本还有得力的娘家，却因为那桩亲事得罪了父亲，而因为她和萧氏不睦的缘故，她和两个弟弟也十分疏远。
不止是罗家夫妇在后悔，余雪心如今见到侯府声势，也暗暗有些后悔，她若是能狠得下心来，使手段未必不能嫁入侯府，只是她自负美貌，当时邵瑜也只是普通侯府次子，没有显露读书上的天赋，如今看沈芷兰这般春风得意，她却泥足深陷，不禁心下暗恨。
余雪心也嫁了人，当年萧氏临时改了打算，是个傻子都看出来了，余家也颇为不忿，因而一心想要给余雪心找一门不逊于侯府的亲事。
最后挑来挑去，余雪心嫁给了京中宁安伯府世子，虽说丈夫未来能继承爵位，但宁安伯府河永昌侯府不同，因着几代承爵人不中用，如今也只是个空壳子，余雪心过门就当家，但却要一直用自己的嫁妆来填补管家的漏洞，日子过得也不甚如意，她在京城亲戚也不多，便更要抓住侯府这门亲戚，因而看到萧氏的时候，格外的亲热。
“二表哥年纪轻轻便已经是状元，姨母日后只等着享福便是，旁人羡慕不来。”余雪心笑着说道。
萧氏应了两声，待走了两步，才悄声跟沈芷兰，道：“那是宁安伯府世子夫人，也是我妹妹的女儿。”
沈芷兰以为萧氏是让自己多跟余雪心亲近亲近，刚想开口，只听萧氏继续说道：“你平日里远着她些。”
沈芷兰：？？？

第77章 侯门中山狼（完）
	萧氏也有自己的考量，沈芷兰一看就是个老实人，真要玩起花来，还不够余雪心耍的，便开口说道：“宁安伯那样的破落户，我看着就头疼。”
	萧氏自有自己的处世之道，她不是多么聪明的人，但趋利避害却是本能，她不会因为余雪心几句奉承话就昏了头，她有自己的判断，她会捧高却不踩低，见到破落户，也只会想办法划清界限远着冷着，而不会落井下石踩上两脚。
	沈芷兰脸一僵，暗想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沈家不也是破落户吗。
	萧氏也意识到了这一点，立马又解释道：“她那人心术不正，跟你可不一样。”
	邵瑜中状元后入翰林院任职，在里面玩了一个月，见没什么趣味，便直接跟吏部辞官，吏部也很为难，邵瑜这样品级的官员辞官，按理无需上报皇帝，但这毕竟是新科状元，若是皇帝哪一日问起来了，知道吏部放人恐怕也会追究。
	吏部尚书没办法，趁着休沐日去了侯府一趟，想让邵侯爷劝一劝儿子。
	邵侯爷这段时间春风得意，约着老友钓鱼的时候，都一直在说自己有两个好儿子，如今其中一个好儿子却要辞官，他如何能忍。
	等到邵瑜下衙之后，回到家见到的就是一个拿着棍棒严阵以待的邵侯爷。
	“你个逆子！好不容易考上状元，如今说辞官就辞官，你想作甚，你想作甚？”邵侯爷火气蹭蹭蹭的往上涨。
	邵瑜立马往旁边一避，笑着说道：“父亲，忘了你答应我的三件事？”
	邵侯爷一愣。
	“这第一件事，就是我要辞官，您可不许多事。”邵瑜笑嘻嘻的说道。
	邵侯爷愣住了，忽然想起接到喜报那日这小崽子不怀好意的眼神，原来是在这里等着自己。
	“第二件事，我要搬到学院那边去住了。”邵瑜又说道。
	“嗯？”邵侯爷一天之内接受两个爆炸消息，整个人心态都要被搞炸了。
	“你如今难道还要读书？还过去干什么？”邵侯爷不敢置信的问道。
	邵瑜笑了一声，说道：“谁说我是去读书的，我是去教书的，以后不要叫我好儿子了，叫我一声邵山长。”
	邵侯爷额角青筋冒起，提起棍棒就追着打，“我叫你邵山长，我叫你邵山长！”
	“第三件事，你不准打人！”邵瑜喊道，一天之内用完三件事，邵瑜倒没有丝毫可惜。
	邵侯爷真的被他气得够呛，但儿大不由人，邵瑜如今有自己的主意，邵侯爷哪怕跟他闹，也不会改变他的心思，反而徒增笑料。
	邵瑜又笑着说道：“老爷子精力旺盛，不如去学院做个武师傅，一个月给你开五两银子月俸，如何？”
	邵侯爷气得手又痒了。
	这般爽快的挂印而去，在朝野上引起轩然大波，毕竟眼看前程大好，竟然说弃就弃，甚至有不少人向邵侯爷打听情况，邵侯爷内心恨得要死，面上却风轻云淡，一派淡泊名利的姿态，朝着问询的人说道：“名利有如过眼烟云，这孩子就是太像我了。”
	问询之人面上夸着邵侯爷急流勇退淡泊名利，心下却在不住的骂着不要脸。
	就连老皇帝，都在一日空闲，招邵侯爷说话时，问起此事。
	面对皇帝，邵侯爷自然不能继续装，只得费心替邵瑜描补，“这孩子立志要做名师，教天下纨绔变英才，老臣也劝不住他。”
	老皇帝听了微微一愣，忽然说道：“似乎润之也在你家那学院里读书？”
	“曹家那个孩子，先前跟子珏起了些冲突，曹大人便将他送进了学院读书。”邵侯爷答道。
	老皇帝点了点头，“听闻进去读书后不久，便考上了秀才，许多坏习惯也改了，安康在朕这里，对子珏夸了又夸，向来子珏去当教书的先生，日后也能桃李满园。”
	老皇帝虽暗自属意皇后养子继承大统，但却也不想看到曹家势力越发壮大，他原本有些不满邵家和曹家走得太近，对于邵瑜本想稍稍冷一冷，但如今看邵瑜辞官而去，虽然有些可惜失了一个英才，但却没什么不满，邵家也还算知进退，皇帝自然脑补邵瑜辞官是邵侯爷在向自己表决心。
	又一年，三皇子联合京营叛乱，但很快被镇压，原剧情里，邵瑜作为三皇子残党，便是死在这次事件后续的清算里。
	这次动乱之后，朝廷大批官员洗牌，冯知府倒趁此机会调回京城六部任职，而后的官途，果真邵瑜所言，一路平顺。
	邵瑜却没心思管朝廷的破事，他辞官之后，自任思齐学院山长，大多数时候他带着沈芷兰住在学院这边，沈夫人也搬到隔壁居住，邵侯爷最后在家中日子无聊，也到学院里来教学生，一来二去的，顾江流也不知怎地合了他老人家的眼缘，收为徒弟成日带在身边。
	这一年又是院试年，学院里最早的那一批纨绔，大部分都在这次考试里考上了秀才，而次年的乡试年里，曹润之终于考上了举人，虽然不是解元，但也是前十，而赵华和冯晏也都吊车尾考上了举人，这次思齐学院考取了五个举人，而分院那边考取了十三个举人。
	两个学院加起来两百个学生，入读后八成学生都能考上童生，三成考上秀才，这次又考出十八个举人出来，这成绩完全秒杀京郊那几所书院，思齐学院的风头在京中一时无两。
	思齐学院只收纨绔，慢慢的倒成了一所全国有名的学院，哪家若有了教不好的孩子，尽管往这边一送，因着严格的管理制度，很快就能见到成效，也不是没有出现过模仿跟风办学，只是大多都只学了皮毛过去，甚至还有学院因为镇不住纨绔而闹出笑话来，模仿者众多，但一直坚持下来的却只有一个思齐学院。
	两年后，老皇帝驾崩，新旧交替之时，还出现了些许动乱，有人想要浑水摸鱼，但全都被镇压下去 ，最终，五皇子在曹国舅和燕王府的共同扶持下成功登基。
	燕王府往日里从未表现过任何对于五皇子的倾向，但却在关键时刻，突然站了出来，如一支奇兵一般，帮助五皇子稳住局势。
	就连邵瑜都问了曹润之一句，问他是否早就知道他父母假和离之事。
	是的，假和离。
	曹国舅是皇后嫡亲的弟弟，而燕王是老皇帝嫡亲的叔叔，老燕王素来得皇帝敬重，在老皇帝当初登基里也出了不少力，皇后的弟弟娶了燕王的长女，这样的结合老皇帝起初还不觉得有什么，但等到他儿子们年纪越大，甚至起了相争之心的时候，老皇帝害怕了。
	成年的五位皇子，全都出自不同的母亲，曹皇后没有亲生的儿子，而五皇子生而丧母，尚在襁褓中就被抱到皇后膝下教养，与亲生子无异。
	皇后与皇帝是患难夫妻，若有谁最了解皇帝，那一定是皇后。
	皇帝从前因为皇后无子而信任她，又因为皇后收养五皇子而疏远她，皇后比谁都清楚皇帝是多么多疑的一个人，曹家是文臣，姻亲故旧遍布朝野，而燕王是现今或者的年纪最长的宗室，在关键时刻能够起到一锤定音的效果，这样的结合让皇帝日日如鲠在喉。
	为了养子，也为了整个曹家，皇后示意曹国舅夫妇和离。
	曹国舅夫妻假装反目成仇，内帷之事闹得满城风雨，表面上看两府算是两败俱伤。
	两人闹得决绝难堪，就连多疑的老皇帝也信了两家是真和离，在其中两头安抚，甚至破格允许了安康郡主长子过继燕王府之事，对于曹润之也多有优待。
	邵瑜不是局中人，曹国舅夫妻的牺牲，看似赢得了苦尽甘来，但曹润之却成了他们政治斗争之下的牺牲品，若不是思齐学院，恐怕曹润之依旧是那个整日惹是生非的叛逆纨绔。
	这样的牺牲与交换，由曹皇后主导，曹国舅夫妻执行，燕王和曹国舅长子全都知情，独独瞒了曹润之，等到他得知真相的时候如何能不伤心。
	新帝登基，自然要加开恩科，思齐学院又是一大批学生，抓住这个机会，先前会试落榜的，此次又考上了几个，曹润之这次会试取中，在殿试时表现优异得了一个探花名头，只是曹国舅夫妻之事到底伤到他了，如邵瑜一般，他在翰林院待了一个月，也直接辞官去思齐学院做了一个教书匠。
	邵瑜这一世没有再出仕，大多数时间都在学院教书育人，与沈芷兰育有一子一女，女儿后来嫁给曹润之的侄子，儿子十八岁那年高中状元，甚至比邵瑜高中时年纪还小两岁，旁人也笑着道一句青出于蓝。
	萧氏与邵大奶奶关系依旧平常，只是萧氏依旧偏心，身在侯府却总记挂着邵瑜的一双儿女，最后竟然狠下心来放弃了最爱的管家事业，邵大奶奶初接手管家时难免出些差错，但好在萧氏留了郑嬷嬷辅导她，这才没出什么大的纰漏。
	萧氏将事情交接之后，便搬到了思齐学院住，只是她管家理事一辈子，一旦闲下来，竟然也觉得空虚，最后在邵瑜的建议下，和沈芷兰一起开办女学，女学起步艰难，但渐渐的竟也打出了名头，过了几年，皇家也办了一座女学，直接请了萧氏去担任女学山长，萧氏晚年，事业竟然成功焕发第二春。
	沈芷兰一直活到八十岁，她闭上眼睛时，床边跪了一地子子孙孙，邵瑜坐着拉着她的手，沈芷兰年迈的脸上满是苍老的皱纹，但她的眼神依旧清澈温柔，看向邵瑜的目光里，依然满是爱意。
	“谢谢你。”沈芷兰说完，便闭上了眼睛。
	屋子里的子子孙孙顿时哭声一片，邵瑜向他们叮嘱了几句，紧接着便跟随沈芷兰而去。
	[叮！任务完成，任务奖励积分 100，自由度 170。总积分：1370。爽度：218，随机抽取奖励，获得技能书《玄学入门》。是否学习？]
	邵瑜挑了挑眉，又是《玄学入门》？他心下一动，立马选择学习。
	接着，他脑海中就多了些什么，第一本《玄学入门》其实只说了相面篇，而这一本却是医术、
	[叮！是否进入下一个世界？]
	“进入。”
	邵瑜再次睁开眼睛，只见眼前一个身穿白衬衫黑裤子微微挺着肚子的年轻女人，此时正两眼失望的望着他。
	“早饭在桌子上，你记得吃。”说完，年轻女人挺着肚子，又拉着一个三四岁的小男孩出了门。

第78章 家里蹲的软饭男（一）
邵瑜吃了早饭，将碗筷洗干净，又将地上散落的小孩玩具收拾齐整，这才有功夫看一下这个世界的剧情。
原身是个什么人？在剧情里，原身是个小白脸软饭男。
原身家事平平，大学毕业之后找了份工作，但他从小到大被家里宠坏了，工作半个月觉得太辛苦，便索性辞职回家啃老。
邵家老两口能怎么办？这可是他们老邵家的根呀，打不得骂不得，当然要用爱去感化他了。
原身被感化了吗？老两口供养原身长大，倾尽所有的为他奉献，最后的结果呢？邵父因为原身不愿出钱救治不治身亡，邵母因为原身在外欠的赌债而丢了容身之处，最后沦落街头乞讨为生。
原身在家中啃老三年，老两口年纪越大，日日担心他们死后好儿子会吃苦，但他们也不敢逼原身出去工作，就想了一个好办法：给他相亲。
老两口希望找了媳妇成家生了孩子，媳妇能好好照顾他，这样老两口就算死了也能放心。
原身相亲的第一个对象是小学老师梁琪，原身虽然不务正业，但却生的一副好相貌，又有一张油嘴滑舌的嘴，很快就骗得梁琪和父母对他十分满意，梁琪陷入恋爱里头脑发昏，彩礼房车全都没要求，两人结婚领证，很快就怀孕生子。
等到梁琪意识到这是一个啃老族 软饭男的时候，已经迟了。
原身没车没房，他父母也被他啃得差不多了，但他老婆厉害了，家境优渥，又是独生女，父母早就给她买好了车子房子。
梁家老两口长相普通，梁琪也只能勉强说得上清秀，也正是因为如此，梁家才一心想促成这门婚事，想要借原身的好相貌，此给下一辈改改基因。
原身婚前不工作，婚后依旧不工作，大多数时间都在家里打游戏，他老婆梁琪有心管他，但原身却是个油盐不进之人，每回一提工作，原身就说自己在家创作写网文，偏偏他一天写不出三百个字，婚后在家中创作了“四年”，依旧没有写出一本可以签约的书来。
家里全靠当老师的梁琪撑着，一个人养家一个人带孩子，梁琪数次想要离婚，但都被两边的老人劝了回去，邵家老两口知道自己儿子是什么成色，因而为了将人哄住，平日里从未为难过梁琪，除了不给钱，老两口好话跟不要钱一样的往外冒。
而梁家父母那边，劝说的理由也很见到：他虽然不工作，但他长得好看，也不抽烟不喝酒不赌博不打人呀，这还是个很好的小伙子嘛。
梁琪为了孩子有个完整的家，就这么糊里糊涂的过了四年，甚至还在梁家父母的棋期盼里怀了个二胎。
因为这个二胎，原本其乐融融的邵、梁梁家闹出许多不愉快来，但原身却丝毫不管父母与岳父母之间的争端，依旧活在他自己的世界里，天天一头扎进游戏里根本爬不出来，甚至还学会了网络赌博。
网络赌博，一旦陷进去，如何能出来。
紧接着就是网贷，最后原身在外面欠了一屁股债，债主找上了门，为了替原身还债，梁琪将房子都卖掉了也不够赔，最后夫妻离婚，梁琪辞职，带着梁家老两口和孩子们，一起逃离了这座城市。
而邵家老两口却没那么容易，棺材本都搭进去了，一大把年纪却无法退休还要继续打工，最终邵父病倒在送外卖的路上，查出来是癌症，而原身在得知这个结果后，直接将出租屋里所有值钱的东西卷走了，消失不见。
邵父没有钱只能等死，邵母年纪越大，却越难找到工作，最后连出租屋也保不住，只能在街头捡破烂。
[叮！任务：保住家庭，远离赌博。]
邵瑜打开手机，看见手机里一个叫“憨靓星运交友群”的qq群里，已经有人在疯狂的艾特他。
“老邵，起床收菜了，液体队双杀，跟你下的单子一模一样！”说话之人名叫憨靓，正是这个群的群主。
“老邵，收菜了快发红包！”又有别的人叫嚣着。
邵瑜打开那个叫starluck（星运）的赌博手机app，看见自己的手机界面顶上那一堆的红色，各种显示 100， 120之类的数字，偶尔有几个绿色的-100，。
原身热爱游戏，因而赌博也是从赌游戏比赛开始的。
一般赢钱被称作收菜，app上会显示红色的加号和数字，而输钱就是绿色的减号和数字，邵瑜粗略一看，原身大概就是最近才开始接触赌博，新手赌博自然气势如虹，那上面赢的钱约莫有两千个星运币，而星运币兑换为人民币，正常是一比五，若是急于出手，还可以调低一点。
邵瑜想了想，对着群里发了一条消息：星运币四倍出手，谁买？
群里立时所有人都疯狂的艾特他，邵瑜很快将两千星运币兑换为八千块钱人民币，兑换完之后，那些人又在叫嚣着让他发红包，邵瑜没有理会，默默点了举报，举报理由选择“网络赌博”，紧跟着便退出了群，将群里人的好友全部拉黑删除，在赌友们打电话过来的时候，他也十分干脆的拉黑号码。
紧接着，邵瑜直接打开一个名叫“终点小说”的app，打开畅销榜随意的看了一眼榜单，大概了解了这个时代读者的喜好。
他心下不禁感慨一句，无论过了多少年，所有读者喜好都十分单一，那就是一个字：爽。
大致了解之后，邵瑜打开电脑，决定先写一本官场小说试试水。
邵瑜上午写了一万字，随机发在终点上，并点击申请签约，中午邵瑜给自己下了一碗面，睡了一个小时，又爬起来码字，下午又趴在电脑前码字，直到听见钥匙开门的声音他才陡然意识到时间。
梁琪开门见他趴在电脑前，心下不知道多少次叹气，也懒得管邵瑜在玩什么游戏，对着大儿子叮嘱几句，便挺着肚子提着买来的菜进了厨房。
邵瑜见不得孕妇干活，起身过去想要接过他手里的菜，梁琪横了他一眼，问：“做什么？”
邵瑜摸了摸鼻子，“做饭。”
“算了吧，别又给我吃夹生饭。”梁琪没好气的说道，十分坚决的将邵瑜赶出了厨房。
她回过头来，这才有功夫打量厨房，本以为会见到堆叠的脏碗，没想到厨房里竟然干干净净，碗筷全都整整齐齐的放在橱柜里，台面上也有打扫过的痕迹，她心下微微一惊，但紧接着便是苦笑，也不知邵瑜这心血来潮又能有几回。
两人的孩子邵君益今年三岁，已经开始在梁琪工作单位附近的幼儿园读小班，这家幼儿园算不上多好，但优点是方便梁琪上下班接送孩子。
小朋友在客厅里跑了两圈，最后怯生生的看了邵瑜一眼，邵瑜本以为小孩要找自己玩耍，没想到小朋友最后拿着小汽车进了厨房，安安静静的蹲在一边看他妈妈摘菜。
梁琪摸了摸他的小脑袋，透过厨房敞开的磨砂门往外看，竟然见到邵瑜正在阳台上收衣服，想到干干净净的厨房，暗道也不知邵瑜这吃错药一样的表现还能持续几天。
邵瑜将衣服收下来，叠好放进衣柜里，在放衣服的时候，发现衣柜里面衣服乱糟糟的，他便开始整理起来，整个家里其实都算不上有多整齐，邵瑜却没有因此而看低梁琪，毕竟一个孕妇独自带娃，既要工作，又要照顾废物老公，若是家里还是整整齐齐一丝不苟，那这个女人可能是个女超人吧。
他整理衣物的时候，突然翻出来衣柜深处的一份文件，上面写着“离婚协议书”，邵瑜微微一叹，便当做没看到，将它又原模原样塞了回去。
四十分钟后，梁琪喊了一声吃饭，邵瑜也将衣柜收拾齐整了。
为了照顾小朋友的身高，晚饭是摆在客厅的茶几上的，梁琪先拿一个小碗盛了一碗饭，又拿着筷子往碗里夹菜，等她将小朋友安排好，回头就见邵瑜已经帮她盛好饭了，梁琪伸手接过，但脸上依旧没有一个笑模样。
小朋友乖乖巧巧的，显然被教的极好，三岁的小孩吃饭完全不需要人哄，自己一勺一勺的吃了起来，邵瑜觉得有些神奇，不免多看了几眼，梁琪见他看着亲儿子像看陌生人一样的眼神，气就不打一处来，没好气的说道：“吃得慢了，我不洗你的碗。”
“我洗碗，你一会歇着吧。”邵瑜说道。
梁琪无所谓的点点头，想了想又问道：“明天我要去产检，不能做饭，你自己在家里点外卖吧。”
邵瑜看了她一眼，说道：“我陪你去吧。”
梁琪顿时诧异的看了他一眼，要知道原身可是一个一年都出不了几次门的宅男，似乎是有社交恐惧症一般，十分抗拒出门，梁琪听着这话，还以为邵瑜是病糊涂了，甚至打量起他的脸色来。
梁琪先前还没注意，此时细看之下，发现邵瑜今天似乎精气神好了不少，吃饭的时候动作十分优雅，配合上他那一张帅脸，完全是赏心悦目。
只是再好看，这也是个软饭男，梁琪心中想着，自己这么久来一直忍着邵瑜，除了双方父母的缘故，未尝没有对方这张脸的原因在，平常对着他多生气，等事后再看着他这张脸，竟然就完全气不起来了。
梁琪也有些恨这样的自己，但如今还没到山穷水尽的时候，她还愿意继续忍着，她有时候也想着，若邵瑜的内心，如他的那张帅脸一般光风霁月有多好，那样自己也不用一个人养家这么辛苦。

第79章 家里蹲的软饭男（二）
第二日一大早，梁琪醒来的时候，手一抬却摸了一个空，她愣了愣，看一旁小床上的儿子邵君益睡得正香，便小心翼翼的爬起来，出了卧室便听见厨房里传来响动声。
这套房子不大，才八十平，两室一厅，她从客厅里就能看见厨房里的情形，一个身形高大的男人正背对着自己，她走了过去，见到邵瑜正在煎鸡蛋，空气中传来葱和油混杂在一起的香味。
“你醒了，今天周六，多休息一会吧。”邵瑜听见动静，回头说道。
梁琪看着这一幕，又想起昨天他的那些举措，脸上没有半分高兴，反而问道：“你这两天怎么了？”
她心下有些警觉，怕邵瑜是在外面惹了什么事，先前邵瑜也有个这样抽风的时候，她当时还以为原身转性了，那时候她还很天真，原身跟她说要跟人做生意，她心一软就给了钱，但最终那些钱全都换成了游戏里的装备和皮肤。
如今邵瑜又故态复萌，梁琪根本没有办法高兴，她害怕这又是一次欲抑先扬，因而在心底告诫自己，不要再被美男计迷晕了眼睛，一定要顶住压力，不能给他一分钱。
邵瑜先转身关了火，紧接又转过身来，双眼看着梁琪，神情却有些难过，委屈巴巴的说道：“我看到了。”
“你看到什么了？”梁琪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你要离婚。”邵瑜神情低落，像是一只无家可归的大狗狗。
一米八高的男人，腰间系着一条小黄鸭的围裙，长相帅气，头上还翘着两根呆毛，此时一双眼睛里盛满了悲伤，看得梁琪忍不住心一颤。
又来了，又来了，又是这个样子！你不要这样看着我！梁琪心下大喊大叫。
“不要离婚好吗？我可以改的。”邵瑜可怜兮兮的说道。
梁琪心里不停的跟自己说，你可以的，你可以的，一定要好好教育他，这又不是第一次提离婚，每次不都是这样，装两天乖再图穷匕见，最后没离婚，反而让他从自己身上骗了更多钱。
“别装了，你又要多少钱？”梁琪冷冷的说道。
邵瑜却笑了笑，摸了摸她的头，说道：“不要你的钱，我做了你喜欢的煎蛋，以后天天给你做，能不能不要生我的气了。”
摸头杀什么的，真的太犯规了，梁琪心下大恨，最终酝酿了两分钟，才强行压下自己内心的喜意，端着硬生生冷下来的脸说道：“你不烧厨房就好了，别害我。”
邵瑜立马夹了一筷子，想要喂给梁琪。
梁琪依旧皱眉，身子往后仰，满脸都写着拒绝。
“吃一口嘛，好不好？”邵瑜轻声哄道。
梁琪能怎么办啊，美色当前，难道还能拒绝吧，最终带着一脸试毒的表情张开了嘴。
真香！再来一口！
“怎么样？”邵瑜问道。
梁琪心里觉得挺美，但面上还是强撑出冷淡的模样，说道：“还行，我饿了。”
邵瑜脸上立马露出一个笑来，说道：“那你快去洗漱，我这边马上就好了。”
梁琪脸上一僵，这才想起来自己连牙都没刷，就开始吃东西，也不知道刚才嘴巴里有没有味道，不知道邵瑜有没有闻到？
她小心翼翼的看了一下邵瑜的神色，见丈夫脸上没有半分异色，立马放下心来。
“那个。”邵瑜忽然开口。
梁琪一愣，心下有些窘迫，难道他要嫌自己的口气了？
“我以前做的不好，我以后会慢慢改，我会试着当一个好丈夫，你能不能不要离开我，我不能没有你。”邵瑜说道。
一个美男子对着自己说这种话，哪怕明知道对方是个究极小白脸软饭男，但梁琪能怎么办啊，还不是费尽心思也要将他原谅，毕竟这年头没点本事谁敢养小白脸！
原剧情里，原身哪怕欠下巨额赌债，梁琪也还卖了房子帮他还债，最后实在没办法了方才离婚远离，而如今邵瑜可没欠债，还在做小伏低的迁就梁琪，梁琪心里当然美的冒泡，但面上还是冷冰冰的说道：“看你表现。”
“好。”邵瑜伸手将梁琪额前的一缕头发捋了起来，笑着说道：“你今天真好看。”
梁琪脑子里晕晕乎乎的，等到刷牙的时候一抬头，看见镜子里，那个刘海翘起，眼角挂着两坨眼屎，黑眼圈重的像画的一样，整个脸色十分蜡黄，额角还有两颗通红痘痘的自己，恨不得尖叫两声。
她细细的洗了脸，看着梳妆台上的粉底液，微微迟疑了一番，最终还是没有涂在脸上。
毕竟如今还怀着孕呢，化妆对胎儿不好，等到生完孩子再化妆，梁琪心下想着。
邵瑜将早餐摆好，又从小床上将邵君益小朋友喊了起来，邵瑜本想帮他穿衣服，但小朋友面无表情的看了他一眼，便伸着细胳膊细腿自己穿了起来。
邵瑜见他虽然穿得艰难，但架势却有模有样的，显然这孩子极为独立，便也没有帮忙，就在一旁饶有兴趣的看着他穿衣服。
邵君益穿好衣服，又看了邵瑜一眼。
邵瑜伸手，将小孩从带着护栏的儿童床里抱了出来。
邵君益一落地，便看也不看邵瑜一眼，趿拉着拖鞋小跑着出了主卧。
邵瑜跟在后面看着，梁琪在小牙刷上挤了豆大的牙膏，邵君益拿着小杯子，不需要大人帮忙和催促，就自己十分熟练的刷牙，梁琪替他接好洗脸水，邵君益也不需要她帮更多忙，自己蹲在地上，拿着小毛巾细细的洗脸。
“君益真懂事呀。”邵瑜笑着说道。
邵君益此时刚洗完脸，闻言看了邵瑜一眼，接着看向梁琪，梁琪立马挖了一小块儿童霜点在他脸上，邵君益抬起两只小胖爪，在脸上十分有章法的涂抹起来。
“我们君益，什么都要自己做，真是个小男子汉。”梁琪笑着夸道。
邵君益抬头，与邵瑜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脸上，缓缓的绽放一个笑容，朝着梁琪软软的说道：“妈妈，我饿了。”
梁琪心都要化掉了，为什么要和邵瑜结婚，除了美男子时时在旁，为的不就是生出这样漂亮可爱的小孩吗？
一家三口吃过早饭，便将邵君益送到了梁家去，梁家老两口就住在附近的小区，难得见到邵瑜上门，老两口很是开心。
梁老太将梁琪拉到一边，低声问道：“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女婿竟然也舍得出门。”
梁琪还以为是那份离婚协议书的功力，便将事情和自己心里的担忧细细跟梁老太说了。
梁老太闻言，面上一喜，说道：“这次也许不一样呢，如果他真的改好了，你以后也别跟他发脾气了，小邵这人虽然没什么钱，但长得好又不吃喝嫖赌，就是喜欢玩游戏，男人都这样，你爸年轻的时候还喜欢玩牌呢，慢慢的也就懂事了。”
梁琪只盼着这次邵瑜是真心改好了，她便跟梁母说了，想要让梁父帮忙给邵瑜找份工作。
梁父梁母从前都在政府上班，虽然两人一辈子都只是科员，但在老单位还有点人情面子，若是活动一下，应该能帮邵瑜在政府里安排一个临时工的职位。
梁母闻言，立马答道：“行，我回头跟你爸说说，只是你爸惦记的事情，你也得和邵家那边说一声。”
梁琪闻言点点头，心里却觉得应该不是什么大事，邵家应该会答应。
将邵君益托付给梁父梁母，夫妻俩转道去了医院，梁琪如今怀孕五个月，要做的检查项目不少，但所幸这些项目都没有需要空腹做的，不然梁琪大着肚子在人来人往的医院里，估计排着队的功夫就要饿晕过去了。
公立医院里人多，妇产科的走廊外面更是挤满了人，邵瑜好不容易看到空出一个座位来，立马将梁琪扶过去坐下。
“你在这等着，我去排队，排好了我喊你，可以吗？”邵瑜问道。
梁琪点了点头，她不是第一次怀孕，但却是邵瑜第一次陪她来做产检，第一胎时做产检有梁母陪着，这一胎前头几次产检，每次都碰上梁母有事，她只能自己过来。
看到别的孕妇被丈夫和家人陪伴，那呵护备至的样子，她不是不羡慕，那时候她总是安慰自己，自己是个独立女性，不需要太多的关怀照顾。
而如今她只想说，去他妈的独立，她就想当个柔弱的孕妇，这丈夫陪着终究是不一样的，特别是邵瑜长相如此帅气的情况下，旁边的孕妇都忍不住多看了梁琪一眼，想不明白相貌平常的梁琪到底是怎么拿下邵瑜的。
邵瑜排队前后都是男人，他身后的男人还有兴致跟邵瑜聊天，问道：“你家几个月了？”
“五个月，你家的呢？”邵瑜问道，显然他穿的不是生子世界，这么多男人都是给媳妇排队的。
“六个月了，还是双胞胎呢。”那人回答道。
邵瑜笑了笑，说道：“那你媳妇蛮辛苦的，不过一次生两个也好，省的再生二胎。”
那男人闻言却苦了脸，说道：“好什么呀，要是两个闺女还好，我这两个儿子呢，以后还要准备两套房子，烦呐。”
邵瑜微微一愣，说道：“你这就知道了，医生说的吗？不是不能对外说？”
邵瑜自己倒知道梁琪肚子里是个儿子，因为他扶着人的时候，给梁琪把了把脉，摸着似乎是个儿子。
他知道是儿子，是因为他学了玄学入门里的医术篇，所以这才能摸出来，就是这样他心里还不确定呢，但这男人聊天中，已经十分肯定自己将要有两个儿子，故而邵瑜才怀疑起医德来。
“兄弟，这你就不懂了吧，医生按规矩不能说，但他们可以暗示啊。”男人见邵瑜不懂，神色立马得意起来。
邵瑜不耻下问，男人立马说道：“我媳妇跟医生说，感觉肚子里是两个姑娘，在肚子里都不怎么动，你猜医生怎么说？”
“怎么说？”邵瑜好奇的问道。
“医生说，有时候小子比姑娘更文静，这不就是说，她肚子里是俩小子吗？这些都是暗示，要仔细听。”
邵瑜表示佩服，男人又滔滔不绝的说了一通，而前面的队伍，也在两人说话间慢慢前进，终于轮到了邵瑜。
那哥们跟邵瑜说得开心，还觉得没说过瘾，甚至跟邵瑜加了个微信，在邵瑜进去时还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兄弟，听话的时候注意一点哦。”
邵瑜点了点头，梁琪倒是满心诧异，毕竟邵瑜可是个社交恐惧症，没想到产检排队还能交到朋友。
今天医院人多，医生压力也大，做三维彩超的时候，前面有孕妇产检的时候，肚子里的孩子一直不动，照不出全貌来，但轮到梁琪的时候，肚子里的孩子十分配合，邵瑜按照男人教他的，笑着对着医生说道：“这么喜欢拍照，肯定是个姑娘吧。”
那中年女医生看邵瑜长相帅气，又不像是嫌弃姑娘的样子，便笑着说道：“这也不一定，有的小子比姑娘还臭美呢。”
邵瑜一笑，竟然还真让那哥们说对了。
夫妻俩出去的时候，正好遇着那哥们，这哥们还挺热心，问道：“医生怎么说？是小子还是闺女？”
“是个小子。”邵瑜小声说道。
“怎么样，我教的对吧？”那哥们十分得意。
“对的，对的。”邵瑜朝着他竖起大拇指。
梁琪一头雾水，问道：“你怎么就知道这是个小子了？”
邵瑜便将先前交流的话跟梁琪说了，梁琪倒没什么重男轻女的心思，毕竟她就是独生女，见这时机正好，她便开口说道：“这孩子我想跟我姓。”
邵瑜愣了愣。
梁琪以为他不愿，立马皱起眉头来，说道：“老大已经跟你姓了，这个孩子我爸想要跟我家姓，我爸就我这一个女儿，他平日里对你那么好，只是想让孩子跟我姓而已……”
“我没有不愿意。”邵瑜开口说道。
在原剧情里，梁琪也提出了二胎跟她姓，但却遭到了邵家老两口疯狂的反对，场面闹得很是难看，梁琪在孕中也很不愉快，最后在债主上门的时候，梁琪被吓得早产了，这个孩子身体不好，生下来半天就没了。
“你只说爸对我好，怎么不说你对我好。”邵瑜笑着说道。
梁琪脸一红，感觉似是回到相亲谈恋爱时一样，那时候邵瑜也是这么会撩。
“那这事就这么说定了，回头我再跟你爸妈通个气。”
邵瑜立马说道：“这事我来说，你怀着孕呢，少费点心。”
“好。”梁琪也乐得丢开不管。
“你也快要休产假了吧，都这么大肚子了。”邵瑜说道。
“再有半个月就是暑假了，把这个学期带完再休。”梁琪说道。
教师产假可以休半年，寒暑假还能顺延，很多女老师休起产假来，其实能从怀孕两个月休到做完月子，但梁琪先前却因为舍不得正常上班的绩效和加班补贴，这才挺着肚子教了那么久。
“也行，这样也是对孩子们负责。”邵瑜说道。
梁琪心里其实没底，邵瑜如今表现好，她确实心里受用，但却不知道邵瑜这样的好表现能够持续多久，便试探着说道：“我让我爸帮你找个工作。”
邵瑜却摇了摇头，说道：“工作的事不急，起码要等你生完孩子再说。”
梁琪心底一凉，以为他还是不愿意出去上班。
“你如今是关键可是，我留在家里可以照顾你。”邵瑜解释道。
梁琪不太高兴的应了一声，心下很是失望。
忙活了一上午才终于跑完所有的检查项目，中午梁琪想要回去吃，邵瑜却说好久没有两个人一起吃饭了，非要在外面吃。
梁琪心下一叹，只以为是邵瑜嘴馋了这才找的借口，但她想着这两天邵瑜表现好，只是一顿午饭而已，又不是要几万“做生意”，不如就随了他的意。
两人找了一家评分很好的餐馆，吃饭中间，邵瑜借口上厕所去付了钱。婚前两人是aa，婚后家用全是梁琪在出，梁琪见邵瑜结账虽然有些诧异，但想着这也许是邵家老两口给的零花钱，也就没有多问。
“去看个电影吧，我们好久没有一起看电影了。”邵瑜说道。
梁琪有些恍惚，她上一次看电影，还是和邵瑜谈恋爱的时候，她这才想起来，自己陷在家庭琐事里这么久了，竟然真的活成了自己婚前最讨厌的那种家庭妇女。
婚前她叫嚣着，结婚也绝不降低生活质量，但看到邵瑜那张帅脸就什么都忘了，婚后整日在那些鸡毛蒜皮里打滚，天天跟一群大爷大妈挤在一起，抢打折蔬菜、半价面包，越活越回去。
梁琪抬头看了邵瑜一眼，想要说什么，但看对方关切的神色，和堪比电影明星的容貌，最终叹息一声：算了算了不想了。
邵瑜挑了一部口碑很好的动画电影，夫妻俩难得看一次，都全情享受，这电影也确实配得上它的评分，等到电影结束了，梁琪还念叨着：“等出续集了，我们带着君益一起来看。”
“好，都听你的。”邵瑜小心翼翼的扶着梁琪出了电影院。
一旁的一对情侣里的女孩看见了这一幕，立马掐了一下自己的男朋友，不高兴的说道：“你看看人家，长得帅人还体贴，你看看你，长得丑，还天天就知道气我！”
那男孩看了一眼邵瑜夫妻，被这无妄之灾砸中，显得十分委屈，最后只得说道：“那男的长的那么帅，他老婆又不好看，肯定是因为女方有钱，你别光看男方长得帅，说不定在外面养小三呢。”
女孩却用力的打了一下男孩，骂道：“色眼看人花，你自己长得丑就算了，还小人之心，你说，是不是你有了二心，才这样乱猜别人！”
小情侣打打闹闹，邵瑜耳力好因而听得清清楚楚，但也只是一笑而过，两人接了孩子便回了家，没在老丈人家吃饭，晚上梁琪还想做饭，但却被邵瑜按住了。
邵瑜以前做过饭，只是也不知是不是故意的，煮出来的饭是夹生的，炒出来的菜是糊的，反正就是完全不能吃，因而梁琪心中充满了担忧。
邵瑜却摸了摸鼻子，解释道：“以前不想做这些，我都是故意的。”
原身作为爸爸妈妈的小宝贝，确实不会做饭，但邵瑜会呀，他也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一个孕妇大着肚子给自己做饭，只能将脏水泼到原身身上，这样一来，梁琪难免跟他生气，但梁琪毕竟不是那种娇气的女孩子，事情也过去许久了，口头上说了两句便算了。
吃完饭，邵瑜也没让梁琪动手，因着早上一番剖白，梁琪如今倒闲下来了，有心看看邵瑜的表现，也就完全丢开了手不管，反倒是邵君益小朋友，从看到邵瑜做饭，再看着邵瑜忙碌没停下来，小小的脸上写满了震惊。
邵瑜心下觉得怪异，这孩子也太成熟了吧，他回想起原剧情里，梁琪离婚后带着邵君益远走他乡，等到二十年后，年纪轻轻的邵君益回到家乡时，已经是身价过亿的科研大佬。
邵瑜转念一想，毕竟是日后的科研大佬，比一般小孩聪明也很正常，便不再多想。
等收拾好一切，邵瑜这才有功夫打开电脑。
梁琪脸一冷，以为邵瑜故态复萌，又要沉迷游戏，但凑过去一看，只见邵瑜熟练的打开页，登录浏览后台。
邵瑜见后台没有任何签约消息，心下有些失望，但转念一想，今天是周六，编辑也许不上班吧。
他打开自己的小说页面，只见发了三章，但这么短时间内已经有了四十个收藏，就连书评区也有十多条催更的评论。
“作者快更，再不更新，你就留不住我了！”有读者这样说道。
邵瑜不疾不徐的上传了一章，并在作话里说了一下更新时间和频率。
“这是你写的小说？”梁琪从背后问道。
邵瑜回过头来，笑着问道：“语文老师，你要不要看我写的小说？”

第80章 家里蹲的软饭男（三）
梁琪还真有了点兴趣，索性现在家务都是邵瑜在做，她便按照邵瑜说的，下了一个终点小说的app，直接看起邵瑜的小说来。
小说名叫《寒门王者》，讲述寒门之子的发家之路，描写主角一步一步发家最终争夺天下的过程，简而言之，这是一本争霸文。
梁琪看了看，遣词造句没什么问题，甚至在许多地方颇有古意，对于古代生活的描绘十分细致，就好像曾经身处那个时代一般，整个故事情节引人入胜，作者节奏把握得很好，完全不像新手写出来的东西，文笔十分老练。
她一口气看到最新章节，再往下翻却没有了，从手机上抬起头来，呆呆的看向邵瑜，问道：“存稿呢？”
邵瑜：……
看着无师自通学会催更的老婆，邵瑜态度坚决的从她手里拿过了手机，义正言辞的说道：“你怀孕了，少玩手机。”
梁琪一愣，刚想反驳，邵瑜又说道：“你看一会电视，我再写点。”
梁琪听他这么说，怕自己影响到他码字，也不敢再催更了。
邵瑜码字速度不慢，一个小时三千字，十分节制，写到十点就停下来，催促儿子和媳妇去睡觉。
隔日早上六点邵瑜就爬了起来，先去小区里跑了两圈，又去菜市场转了一圈，等到回到家的时候，却见屋子里已经有人在等着了。
“儿子，你怎么起这么早，怎么不多睡一会？”邵母喋喋的说道，又看着孩子手里提着的菜和鱼，立马扬了声音，说道：“怎么还要你去买菜，梁琪呢？”
邵瑜立马比了个“嘘”的手势，说道：“妈，梁琪还在睡觉呢，你过来怎么不提前说一声，我好去接你。”
他心下却想着，要想法子从邵母手里将钥匙拿回来，不然这样搞突然袭击也不是个事，又看了看邵母带的东西，一水全是原身爱吃的，似乎压根没想起来自己有个怀孕的儿媳妇。
邵母压根没指望邵瑜去接自己，但儿子这么说，心下立马美滋滋的，又想到还没起床的儿媳妇，立马小声说道：“梁琪是不是欺负你了，不然怎么是你出门买菜，她在家睡懒觉？”
“没，我自己想出去转一转，顺手就买了菜，妈你吃了吗，你想吃什么？”邵瑜说话间将菜拿进了厨房，甚至开始处理了起来。
大概天底下婆婆的心思都是一样的，害怕闺女吃自己没吃过的苦，更怕儿媳享自己没享过的福，邵母此时见邵瑜打算下厨，一方面想尝尝儿子的手艺，另一方面又觉得心里酸溜溜的，立马开口说道：“哪有男人下厨的道理，就是买菜也不该由你来，你爸在家可从来不做这些事，你是我们老邵家的独苗苗，厨房里油烟大，万一伤到了怎么办。”
邵瑜听得额角抽抽，也就是因为邵家老两口这样，才将原身娇惯成那副德行来，衣来伸手饭来张口，除了不打老婆几乎就没什么优点了。
“这有什么，爸不给你做饭，我给你做，我想做给妈妈吃。”邵瑜说道。
邵母立马脸色笑了起来，但还是心疼自己的宝贝儿子要下厨，立马说道：“哪就需要你来做了，我来。”
邵母厨艺还行，但邵瑜肯定不能让她来烧，故而态度十分坚决，邵母终究还是拗不过他，最终酸溜溜的说道：“也就梁琪好福气，不然谁家儿媳妇净躺着睡大觉，等着婆婆和老公给她做饭的，真是天生公主命啊。”
“妈，梁琪也就这怀孕的时候能享享福，等她生完孩子，还是要做这些的。”邵瑜这样安抚着，心下想着先将这段时间糊弄过去，等以后孩子生下来了，没准那时候邵母就习惯了邵瑜做家务的事。
这个点梁琪也起床了，听着厨房里的动静，出来看到邵母还愣了愣，轻轻喊了一句妈，邵母立马十分热情的应了一声，完全没有先前那副酸溜溜的模样，变脸速度让邵瑜瞠目结舌。
“琪琪你还怀着孕，怎么不多睡一会，我刚看小瑜煎鸡蛋熟练得很，看来这几天没少练习哈，他以前可是连鸡蛋都不会打的人呢。”邵母笑眯眯的说道。
梁琪也没觉得哪里不对，笑着说道：“昨天也是邵瑜烧的，妈你既然来了一定要尝尝，味道很不错。”
邵母面上依旧带着笑，心却沉到了谷底，自己的儿子在家里啥也不干，如今要给旁的女人做饭，哪怕这女人是还怀着孕的儿媳妇，邵母也根本高兴不起来。
“老公，有没有土豆，煎个土豆饼，我记得妈喜欢吃这个。”梁琪对着厨房里说道。
邵瑜立马应了一声。
邵母将梁琪指使起儿子来，先前还想着要忍耐，此时忍不住了，最终阴阳怪气的说道：“还能点菜呢，梁琪你可真有夫妻了，我儿子在家的时候，从不沾这些的，果然娶了媳妇忘了娘，他还是更听你的话哦。”
梁琪心下觉得有些怪异，但她一贯都是和软的，因而也没有往深处想。
“妈你坐一会儿，我去喊君益起床。”梁琪说道。
邵母立马说道：“这才七点，怎么就要起床了，小孩子家家的要长身体，让他多睡一会，别喊起来了。”
梁琪微微一顿，邵母从前待她挺好，也无数次说过要帮她带孩子，但她全都拒绝了，并不是她想自己受累，而是怕现在这种情况，邵母就是这样一个劲的惯着孩子，好好的人都要被惯废掉了。
“没事，现在七点五十了，马上就八点了，他平常这个点自己就醒来了，这孩子在床上待不住。”梁琪说道。
邵母却拦住了她，说道：“你别吵他，我先去看看我的乖孙子。”
说着邵母就直接进了主卧，一进去就看邵君益小小的人正坐在床上，睁着一双黑溜溜的眼珠，十分努力的给自己穿衣服。
“我的乖孙，怎么还自己穿衣服，你妈妈也真懒，不给乖孙穿衣服，该打。”邵母说话间就要上手帮小孩穿衣服。
邵君益却直直的看着她，满脸都写着拒绝，说道：“奶奶，我自己穿。”
“这么大点人，还要自己穿衣服，这都是谁教的坏习惯，你才三岁，就该让妈妈帮忙穿，你妈妈可真坏，居然让你自己穿衣服。”邵母压根不管邵君益的反抗，直接帮小孩将衣服穿了起来，一边穿，嘴上还嘀咕着：“这什么衣服，料子一般，花色也不好看，真不会买”之类的话。
邵君益小脸沉沉的，被邵母从床上一路抱到了客厅，笑着说道：“哎哟，我的乖孙又重了不少。”
“妈你把他放下来，他走得可稳了，您仔细累着手。”梁琪赶忙说道。
邵母面上有一瞬间的不高兴，她不觉得儿媳是怕自己累着，觉得是儿媳在防着自己和孙子亲近。
梁琪想带邵君益去刷牙洗脸，邵母却抱着人不放手，还要亲自帮孙子刷牙洗脸，梁琪脸上写满了无奈，虽然知道婆婆是真的疼孩子，但这样宠人她总觉得不合适。
“我的小乖孙哟。”邵母凑到邵君益小朋友白白嫩嫩的脸上，想要亲两口。
邵君益直接伸出胖手挡住她，软软的说道：“奶奶我要刷牙。”
邵母也顾不得被拒绝，立马接过梁琪挤好了牙膏的牙刷，想要帮孙子刷牙。
“我要自己刷。”邵君益说道。
邵母笑着说道：“那你这么大的孩子都是家长帮忙刷，哪有自己刷的。”
邵君益鼓着一张包子脸，对于邵母递过来的牙刷压根不张嘴。
“妈您就让他刷吧，他自己可以的。”梁琪劝道。
邵母脸上像是忍耐许久，终于无法忍了一样，不高兴的说道：“这么小的孩子知道什么，小孩子牙齿那么重要，让他自己刷能刷干净吗？你到底怎么当妈的，做饭是小瑜做，现在儿子刷牙洗脸也不伺候了，你可真是公主命啊。”
梁琪脸上表情愣住了，她从没想到有一天邵母会这样对自己说话，往常邵家公婆对她都很客气，从未当面说过这样的重话，一时间吓得眼泪都要落下来了。
“妈你说什么呢。”邵瑜听着动静不对，立马从厨房里跑出来救火，转头朝着邵君益说道：“我们君益可厉害了，君益自己刷牙又干净又快速，对不对？”
邵君益虽然很不想理邵瑜，但更心疼自己的妈妈，点点头说道：“幼儿园老师说了，会自己刷牙的才是乖孩子。”
这样一闹。邵母反而成了最尴尬的那一个，邵瑜将人拉到一边，说道：“妈你瞎说什么呢，幼儿园的老师说了，君益这么大的年纪，正是树立自信心的时候，他本来就又乖又聪明，自己刷牙洗脸可厉害了，您这样打击他，觉得他什么都不行，他要是被打击得自卑了，这性格要是成型了，以后一辈子不都毁了吗。”
邵瑜没有提邵母和梁琪的冲突，反而从幼儿园入手，邵母面子上稍稍好看一点，但还是说道：“我又不跟你们住在一起，哪里知道幼儿园的事情，有什么话不能早点说，偏偏要等到闹起来再说，不让我带孩子，也不让我跟你们住，梁琪就是看不上我，她是大学生，瞧不上我这个农村出来的。”
说着，邵母居然哭了起来。
邵瑜头大，他也不能因为邵母哭了就说梁琪的不是，最终只能说道：“梁琪那人您还不知道吗，她对您怎么样，你看看您身上这衣服，这裙子，这鞋，不都是梁琪买的吗，她要是瞧不起您，怎么会给您买这些呢。我们这房子这么小，转个身都错不开，那间客房又小又不通气，您来住什么呀，带孩子多累啊，我们不是怕您累着吗，她怎么会嫌弃您呢。”
“谁知道她安的什么心，说不得就是她妈不要的衣服。”邵母气呼呼的说道。
“衣服崭崭新的送过去，连包装都没拆呢，您要这么说，可就没意思了啊。”邵瑜说道。
邵母拿人手短，当即不说话了。
邵瑜哄完邵母，又要去哄梁琪。
“我妈那个人，有口无心的，你别放在心上，她就这毛病，喜欢娇惯孩子，像我不就是被她惯的吗？你多担待着点，要是还是不痛快，这母债子还，你多欺负欺负我。”邵瑜没脸没皮的说道。
梁琪此时已经擦干眼泪，眼睛还是红红的，似是孕期娇气，接着做了一件她以前从来不会做的事，狠狠的掐了邵瑜一下。
梁琪早上都没吃饭，那点力气也拧不出什么花来，但邵瑜还是装作一副很疼的样子，小声叫了起来：“撕，可真疼。”
梁琪笑了起来，说道：“叫你和你妈欺负我。”
邵瑜也跟着笑，说道：“那公主大人，要不要去吃饭，早上我出门看到馄饨店开门了，买了点馄饨回来煮，做的可都是你喜欢吃的。”
也许是因为发泄过，梁琪心下舒坦了不少，起身坐到餐桌边。
婆媳两人经了这事，互相面上都带着一些尴尬，邵母只觉得自己维持了这么久的慈母形象，似乎一朝坍塌，吃完早饭也顾不得亲香孙子了，恨不得立马回家。
邵瑜对梁琪叮嘱两句，便要送邵母回去，邵母还想说不用，但邵瑜却说要回去见见邵父，邵母这才不说话了。
邵家老两口早些年进城务工，邵父吃苦能干，在理发店打工却成功偷师学艺，后来就自己开了一家理发店，等攒了钱之后，邵父就在城里买了房子，因而便成了城里人，邵父一辈子的高光，便是觉得自己带着一家人换了身份。
只是他后半生，却因为过分宠爱邵瑜这个儿子，导致房子卖了，理发店没了，半生奋斗得来的东西全是一场空。
“什么，你说二胎要跟梁家姓？”不出意外，邵父接到这个消息立马跳了起来。
邵母原本还以为邵瑜是真的想念老父亲呢，此时才知道是为了说这件事，立马和邵父一样，头摇的跟拨浪鼓一样：“不成不成，我们邵家的孩子怎么能跟着姓梁。”
邵母也有自己的小心思，她自己只生了一个儿子，但内心其实是想要一个女儿的，并不是她多么喜欢女儿，而是她想着无论是姐姐还是妹妹都可以帮衬邵瑜，她一个亲戚家就是一儿一女，那个当姐姐的工作三年，就帮弟弟的新房子凑足了首付。
所以邵母对于这个二胎自有想法，若是男孩更好，若是女孩也不错，日后可以帮衬邵君益，至于让孩子姓梁，如果是男孩岂不是老梁家在偷老邵家的孙子，若是女孩姓梁，日后岂不是要跟邵君益抢梁家的财产？
因而，邵家老两口的想法里，无论是邵家还是梁家的财产，日后都只能是他邵家的亲孙子来继承，所以这个孩子无论如何都不能跟梁家姓。
邵瑜这还只是提一提，见这两人就一副要打上梁家的架势，可想而知，原剧情里梁琪承担了多大的压力。
“有什么不行的，不就是一个姓吗？我吃梁琪的，住梁琪的，都知道我是养在梁家的小白脸，这孩子不跟梁琪姓，梁琪不养我了怎么办！”
邵瑜这一番软饭言论，倒是镇住了邵母。
邵父却很快转过弯来了，理直气壮的说道：“你跟她结婚了，她的钱就是你的钱！她的房就是你的房！”
邵瑜闻言没好气的说道：“这都什么时代了，结了婚还能离呢，你看隔壁那小丁，不就是因为家暴，他媳妇跟他离婚了吗？现在是我求着梁琪呢，你们真逼急了，我没工作，又离婚了，就是老大估计我也争不过梁琪，到时候鸡飞蛋打，孩子全跟着梁家姓。”
“她敢，那是我邵家的孙子，跟她梁家有个屁的关系！”邵父怒气冲冲的说道。
“爸您跟我横有什么用，跟法院横去啊，真逼急了起诉离婚，到时候我没工作，梁琪可是老师，那可是铁饭碗，孩子肯定判给她。”邵瑜说道。
邵父却丝毫不在意，说道：“她是老师又怎么了，大不了去学校闹，到时候看她还有没有脸工作。”
“您这将她工作闹没了，谁养孩子谁养我啊，咱家还有多少家底呀？”邵瑜问道。
邵父顿时不说话，依旧木着一张脸，说道：“反正孩子不能跟她姓。”
“这都什么年代了，孩子还不能跟儿媳姓？我那老丈人因为这事高兴的，还打算想办法让我进政府里上班呢。”邵瑜轻飘飘的说道。
邵父立马眼前一亮，政府上班，那可是铁饭碗呀，邵父自己没有养老金，因而就特别羡慕那些体制里退休的老头，天天啥也不干，每个月就能领四五千的退休金，比他天天在那小破理发店里剃头都挣得多。
“您这左一个不愿意，右一个要闹事，只怕我那老丈人也寒了心，不帮我活动了呢。”邵瑜再补刀。
邵瑜和梁琪刚结婚的时候，邵家老两口就想让梁家帮忙，帮邵瑜弄个轻省点的工作，但那时候邵瑜天天打游戏，压根就不想上班，说起工作他反而是最反对的一个，因而闹来闹去工作的事也没成。
如今好不容易邵瑜想通了，同意去上班了，还是在体制里的好工作，邵家老两口立马心思就活动开来了。
只是这老两口，既想让邵瑜得个好工作，又舍不得没出生的孩子，一时就犹豫起来了。
邵瑜站在旁观者的角度，自然觉得这老两口贪心的没边，但偏偏这两人千方百计算计旁人，但一心都是为了原身，邵瑜作为原身的代替者，也压根没有立场谴责这两人，他觉得反正都是钱闹出来的事，只要自己挣了足够多的钱，应该就能让所有人满意。
“你们这段时间都对梁琪好点，以前不就做得挺好吗？都大方点，不就是个姓吗，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反正我就等着进体制里享福呢，你们别拖我后腿，大不了给这小孩取名梁邵嘛，这样人家一听就知道这是我邵家的小孩。”邵瑜说道。
邵父听了心下依然纠结，还是不确定的问道：“工作那事，真的能成吗？老梁退下来的时候不就是个科员吗？”
“我那老丈人在机关里待了那么多年，肯定认识不少人啊，这点本事人家肯定是有的，哎，你们也真是想不开，孩子姓梁多大点事啊，不姓邵难道还能不叫你们爷爷奶奶？都是血亲，不就是个称呼吗，分那么清楚干什么？”邵瑜不在意的说道，尽量将改姓的影响最小化。
邵父又道：“梁琪是梁家唯一的闺女，我就不信，那老梁还能不想你这个女婿好过。”
“梁家女婿又不是非我不可，梁琪为什么要生二胎，还不是为了老丈人能有个香火吗？你说如果我们不愿意，那老丈人会不会让我好过？”邵瑜说道。
邵父愣了愣，他自己是旧思想，因而推己及人，觉得老梁只有个闺女，肯定也是想疯了一样想要人继承香火。
邵瑜见老两口态度松动了，立马说道：“你们回头见到梁家人，放主动一点，就说是你们主动要求孩子跟梁家姓，这样老岳父听了也高兴，不是更愿意帮我出力了吗？”
“哎。”邵父叹了一口气，最终还是应了下来，毕竟相比较那个没出世的孩子，还是儿子的前途更要紧。
邵瑜回了家中，梁琪立马一脸期待的看着他，问道：“跟你爸妈商量的怎么样？”
“我妈本来还有些不情愿，但我爸说了，我们结婚这么久，你也不容易，岳母还经常帮我们带孩子，一胎跟我姓，二胎跟你姓，这都是应该的。”邵瑜说道，邵母今天早上对梁琪的态度做不了假，因而邵瑜将事情都推到邵父头上。
“爸妈真这么说？”梁琪还有些不信，毕竟邵家老两口，看起来都是那种比较封建的家长。
“我还能骗你不成，你还不相信我？”邵瑜反问道。
讲真，梁琪心下确实有些不信，但邵瑜骗她也没什么好处，到时候拆穿了反而是邵瑜要糟糕，她姑且便信了。
邵瑜熟练的打开了炖锅，将材料放进去，准备给梁琪炖一锅海带排骨汤，天气炎热，给他们母子下下火气。
一上午的时间就在邵家耽误掉了，等到下午，邵瑜也没午睡，打开电脑，看了一眼终点的后台，依旧没有任何的签约通知。
不过一夜过去，小说收藏已经飙到了一百五。
终点网未签约作品不能打赏，因而有土豪在书评区留言问道：“作者有没有企鹅群啊？我想打赏都找不到地方。”

第81章 家里蹲的软饭男（四）
作为一个网文作者，当然要维系好跟读者的联系，邵瑜直接在评论区回复了那个土豪，先是感谢对方的好意，但明确告知自己新书毕竟刚起步，暂时没有建书友群的打算，至于打赏，全部随缘，甚至表示不鼓励打赏，以后如果能签约上架，给个订阅支持就很感激。
这态度一表露出来，书评区倒是有不少人夸邵瑜高风亮节，当然也免不了说酸话的，但这些说酸话的很快被别的书友给压了下去。
邵瑜发书第四天，恰好是周一，终于有编辑在后台联系邵瑜，这个编辑网名叫“青松”，根据站内短信邵瑜加了对方的企鹅好友，青松问了邵瑜对这本书的打算，两人聊了半个小时，邵瑜也没有跟对方矫情，直接就商定了签约合同的事情。
终点签约，除了大神都是制式合同，邵瑜如今还没有证明自己，显然拿的也是普通合约，邵瑜将合约打印好签上自己的名字，便找了个快递寄去了站总部。
这几天梁琪轻松不少，每回下班回家，家里总是干干净净，厨房里也有人做好饭等着自己回来，梁琪只觉得她前四年的日子活到狗肚子里去了，她也没想明白，从前也没少拿离婚威胁邵瑜，但最后对方也只是装了两日乖就故态复萌，她如今看邵瑜这架势，每天雷打不动的码字做家务，似乎有完全改好的趋势。
梁琪也没往丈夫换芯上去想，只以为随着年纪大了，这个人终于浪子回头了，她如今日子舒坦，因而也很怕邵瑜又变回去了。
故而平日里有意识的一步一步试探着邵瑜的底线，她往日独立自主惯了，如今只觉得自己的行径完全就是个作精。
可是她懂事惯了，压根就不知道，她自以为的“作”，在邵瑜看来完全没什么。
邵瑜想着梁琪怀孕不易，因而对于她的要求，全都尽力满足，甚至他也完全没觉得梁琪作，毕竟在他看过的例子里，旁的孕妇作起来，都是半夜两三点让丈夫跨越半座城市叫起某家店的老板开门买东西。
而梁琪的作劲里，都带着一股让人心疼的味道，比如晚上八点喊邵瑜去小区门口买半份烤鸭，邵瑜还没说什么，她自己就满脸写着“要不算了吧，是不是太折腾了”。
邵瑜看得好笑，但却隐约明白她的想法，因而他从来没有推辞过，每次都不等梁琪反悔，就替她帮事情办好了，久而久之，梁琪也觉得安心不少。
邵母偶尔过来，每回看到邵瑜在做家务，脸色总是不太好看，但邵瑜却一直拿工作的事情压着邵母，邵母对于梁琪也是不仅不敢挑理，反而为了工作还得供着梁琪，可谓是忍辱负重，一来二去的，邵母觉得憋屈，索性也懒得到小两口这边来，邵瑜和梁琪少了这尊大神盯着，两人也都松了一口气。
签约合同寄回终点编辑部花了三天，邵瑜发到第十一章的时候，作品状态终于被改为已签约，而这时候，憋了许久的土豪再也忍不住，直接打赏十万终点币（一千块），成为本书的第一个白银盟主，并在书评区留言求加更。
邵瑜如今也不知活了多少岁，倒没什么自命清高的气节，他还想多挣点钱过几个月好给梁琪找个环境好的月子中心呢，虽然他做别的也许来钱更快，但他还是想顺着原身走过的路，这也算是不一样的挑战，因此，看到打赏的他今天多更了一章。
邵瑜又在那条打赏下面留言回复，表示不鼓励打赏，并立了规矩，v前无论打赏多少每天至多加更一章，而v后不留存稿，也无需打赏。
v前这样的加更规则，对于终点来说，完全是大神的标准，而邵瑜不过是个新人，哪个新人不是为了打赏拿了命再肝，因而也有不少人在书评区吐槽邵瑜摆架子，但v后这样的更新原则，如果真的这样执行，那邵瑜可就真是作者里少有的老实人了。
邵瑜应土豪打赏放出了加更，只是读者却半点都高兴不起来，毕竟邵瑜的卡点完全是断章学院院长水准。
读者在书评区急的嗷嗷叫，被他的断章卡得不上不下，抓耳挠腮急的不行。
很快，土豪又砸了一个十万终点币（一千块钱）下来，邵瑜任凭土豪说着“再不加更你就要失去我了”这种话，依旧遵循着自己的原则，完全将这些言论置之不理。
这个土豪名叫花月，算是终点一个比较出名的读者了，十万终点币的打赏，会在整个网站顶上出现一条全站广播，并且会在被打赏小说页面上出现一个宝箱，吸引别的读者过来挖宝箱，挖宝箱会奖励一定数额的终点币，因而土豪的两次打赏，吸引了不少人到《寒门王者》的小说界面来。
而这些被打赏吸引进来的读者，一进来还没看书，就先看见土豪在和作者拉拉扯扯。
再一看作者的名字，也不是什么大神作者，就发了这一本书的新人作者，这种作者不是该死命跪舔土豪吗？不少读者倒是先被邵瑜的态度吸引了，但等他们打开书，一直到看完最新章节，却压根就不会这么想了，而是开始怀疑，一个作者，为什么要跟钱过不去？
刚改签约状态，第一天就有土豪打赏了两千，再加上零零散散的读者打赏下来，加起来快有三千块。
新人新书还是免费期，就这样的打赏势头，都快赶上那些老作者开新书了，但那些老作者大多都有书友群，而开书打赏的读者也都是老粉丝，甚至是老作者的朋友。
邵瑜这情况，就完全是凭借书本质量吸引来的土豪，这样的情况，自然被一直关注《寒门王者》成绩的编辑青松看在眼里，青松手底下没有什么大神作者，此时看到邵瑜这个势头，心里一动，暗想着自己也许就能见证一个大神的飞起。
土豪花月见邵瑜这样坚持加更原则，竟然也不生气，每天固定打赏十万终点币，而邵瑜也因为他的打赏从每日一更变为每天固定两更，书评区的读者一边感谢土豪给大家谋福利，一边又怒斥邵瑜不是个好作者。
土豪这样砸钱，带来的效果很显著，很多人被全频道喇叭吸引过来抢宝箱，其中有不少人也书籍质量留了下来，邵瑜的新书收藏蹭蹭的往上涨，等到月底的时候，收藏已经过了五万。
这本书此时也已经冲上了新书榜第一位，这也多亏最近终点网没有大神开新书，就连中神也没有几个，邵瑜这个第一当得风平浪静，远远的甩开了底下那些小透明作者的新书。
邵瑜也已经和编辑商定，准备月初上架，男频收藏水分很大，收藏和订阅比例一般在10比1，因而邵瑜猜测着，这本书首订应该能够达到五千。
不止是邵瑜在关注这本书，终点网的签约作者群里的人，都在等着这本势头凶猛的《寒门王者》出首日成绩。
邵瑜月初入v，当天一连更新二十章。
男频防盗力度不强，因而很多读者在看到书籍入v之后，立马选择找盗版看，邵瑜这一次性发了二十章的行为，倒是惹来不少作者暗自嗤笑，毕竟一下子发的太多了，读者们心疼钱包，难免有人会去看盗版，这样闹下来，首日均订肯定会降低。
邵瑜却懒得管这些，写多少发多少，毕竟读者坚持这么久追更新也不容易，因而他没有丝毫保留。
书评区呼唤邵瑜开书友群的声音一直没停过，如今这本书终于入v了，眼见邵瑜也没什么建书友群的动静，最后还是土豪花月看不下去了，建了一个书友群，直接通过私信将群号告诉邵瑜。
等到邵瑜进群的时候，这个群里已经有了五百人，甚至已经有十分严格的管理制度，虽然如今邵瑜只发了二十章，但里面的群管理已经开始要求每人发全订图了，发得出截图的留下来，发不出的踢出去，而邵瑜要不是亮明作者身份，只怕也会因为发不出图来而被踢出去。
一天过去，邵瑜首日成绩也出来了。
大多数作者，第一天入v肯定是要盯到午夜，看完自己的成绩才能放心，但邵瑜却完全不管，到了点该睡觉睡觉，隔日到了点该起床起床。
等到他打开手机，此时企鹅的作者群里，已经有无数人艾特他，就连私聊的也有不少。
这个作者群是编辑拉他进去的，邵瑜往日里很少在这个群里说话，因而和这些作者们都不熟，此时不管熟的还是不熟的，看到他冒泡立马排队问起他的首订成绩来。
邵瑜也不矫情，直接截了一张后台截图给他们看。
“我靠！”
“我靠！”
……
群里的作者排队喊“我靠”，接下来又是排队喊“拜大神”。
青松是历史频道新入职没多久的编辑，手底下虽然签了不少作者，但几乎没有什么大神，因而在网站内部争推荐的时候，根本竞争不过那些老编辑，也很难争取到什么好的推荐位，连带着手底下的作者日子都过得有点苦巴巴，如今邵瑜横空出世，这些作者里面确实有人说酸话，但大多数脑子清楚的作者，想的却更长远，因而对待邵瑜的态度也是友好中带着些许奉承。
毕竟邵瑜越强势，编辑青松在本组的话语权更大，这样能争取到的好推荐更多，群内的作者也能受益。
因为邵瑜一天连发二十章的缘故，确实流失了一些正版读者，但昨日总订阅二十万！首章总订阅三万！
二十万订阅除以二十章，也就是均订过万！而在终点网，均订超过两千五，就会发放一枚“精品”勋章，邵瑜此时看了一眼书籍荣誉的页面，上面果然加了一个精品勋章。
按照千字五分钱算，一章两千字，邵瑜昨天一天光订阅就有一万收入！再加上昨天刷屏一样的打赏，众作者估摸着，邵瑜昨天一天的收入大概就有两三万。
新人第一本书，日收入过万，若是能保持现在的写作水准，加上后续肯定会有好的推荐位扶持，邵瑜的日收入只会更多！
这个成绩哪怕在众星云集的终点网，也只有大神才能有的成绩了。
差距十倍的时候，也许还有人会嫉妒，但如今这差距已经有百倍了，这些作者们心里只有羡慕，甚至是崇拜，先前那些猜测首日均订两千的，立马排队发起“打脸”表情包来。
“你们还说历史频道是冷频，这收入还可以啊。”邵瑜说道。
其他作者不知道说什么，最终有一个往日喜欢在群里装逼的精品作者开口说道：“大神，文好可破……”
邵瑜立马回道：“谢谢夸奖，你的书我也看过，写得不错。”
那个精品作者，发了一个“笑哭”的表情包，接着说道：“大神，你来这个群之前，我三千均订在这个群里傲视群雄，你现在搞得我都不敢说话。”
邵瑜笑了一声，说道：“历史频道大有作为，你们不要这么丧气嘛。”
邵瑜的企鹅号突然响起了咳嗽声，原来是那个精品作者加他好友，那个精品作者叫老陈爱吃肉，他一上来就说道：“大神，以后我就跟着你混了哈，过不了几天，终点网应该会跟大神谈新的合约。”
邵瑜又问了一些关于合约的问题，老陈爱吃肉签的也是普通合约，有些事情也解释不清楚，索性将邵瑜拉近了一个叫“精品作家集合”的群里。
这个群里的作者，大部分都是有一两本精品作品的作者，也有几个签了大神约的作者。
对于邵瑜的问题，那几个大神约作者倒是跟他解释得十分清楚，既没有摆架子，也没有半点老牌大神对新人大神的轻视。
毕竟，如今的文圈，大神作者之间互相站台帮衬才是常态，如非必要，很少会有人撕破脸皮。
邵瑜也大概明白了大神约的好处，大神约相比较普通合约，除了分成上平台进一步让步，大神约主要签的是书的电子订阅，至于版权依旧归作者所有，而一旦版权由终点网运作卖出，终点网只收两成代理费，而不是像普通合约那样，版权归终点网所有，一旦卖出版权，平台与作者对半分。
对于大神作者来说，版权带来的收入，甚至要超过电子订阅带来的收入，大神约相较于普通合约，无疑要优渥很多，邵瑜也不希望自己的版权任人摆布，因而改签大神约的事情，便提上了日程。
邵瑜第二天又是一发二十连更。
书评区全是一片欢乐的海洋，偶有几个劝作者注意身体的评论，但很快就被淹没在催更的打赏里。
邵瑜如今儿子还小，也不用辅导作业，每日里做完家务，都能空出大半天时间来，他如今速度也提上来了，一个小时能写五千字，因而一天两万字，对于他来说不是什么难事。
梁琪也是个心软的，虽然嘴上说着要享福，但实际上也经常帮邵瑜整理家务，好让丈夫有更多的时间码字。
很快一个月过去，平台结算上月稿费，邵瑜全部提出来了，虽然交了很大一笔税，但这依旧是一笔巨款，他直接转了一半的钱给梁琪。
梁琪跟邵瑜结婚四年，没想到还有见到邵瑜交钱的一天，并且还是这样一笔巨款，甚至赶得上她好几年的工资了。
梁琪看着手机里的那条短信，对着那个六位数翻来覆去的看了三遍，还拿着邵瑜的手机反复比对，这才真的确认是邵瑜转给自己的。
“写书原来这么挣钱吗？”梁琪恍恍惚惚的说道。
邵瑜笑了笑，说道：“以后你自己的工资存着，我的钱给你花。”
梁琪眼睛一红，突然哭了出来。
“给钱你还不高兴，那我下个月不给了。”邵瑜说道。
“你敢！”梁琪立马喊道，孕妇本就心思敏感，她心下一感动，竟然就直接哭了出来，此时被邵瑜这么一闹，也没什么感动落泪的心思了。
“我们别乱花吧，如今房价一直再涨，不如我们再买一套房子吧。”梁琪说道。
她是亲眼看着邵瑜写作的，也确实觉得这是一部十分优秀的作品，她道没有怀疑邵瑜抄袭还是什么的，毕竟邵瑜也是211毕业的，基本盘在那里，她以为是自己误会了邵瑜，猜测先前四年邵瑜不是在家打游戏，而是厚积薄发？
她如今见了这么多钱，整个人都感觉脚踩在云彩上，轻飘飘的，生怕一觉醒来发现是一场空，也懒得管邵瑜到底是怎么写出这样的好作品来的，只想着赶快将这些钱换成房子。
“下个月再买房子吧，现在你难道不想庆祝一下吗？”邵瑜问道。
梁琪以为邵瑜在家待烦了，邵瑜这般提议，她当然不会拒绝，一家三口立马收拾着出门。
梁琪如今大着肚子，就算邵瑜有心带着孩子去游乐场完，梁琪这样子也不太方便，因而一家三口也只是找了一家高档的餐馆吃了饭，然后再看了一场电影。
邵瑜看了一眼梁琪身上有些显旧的孕妇装，便开口说道：“不如我们去买衣服吧，你好久都没买新衣服了。”
虽然如今邵瑜赚钱了，但梁琪心里还是觉得不踏实，毕竟网文这个行业，一本爆一本扑，这些都很难讲，她怕现在消费水平提高了，日后挣钱大不如从前了，到时候全家岂不是要喝西北风去，便说道：“算了吧，这衣服还是好好的，就是显得旧了点，其实能穿。”
若是旁人妻子这样勤俭持家高兴还来不及呢，但邵瑜却心疼梁琪这些年因为原身受的苦，便指了指邵君益，说道：“买吧，难得出来一趟，君益也得买点新衣服了。”
梁琪看了一眼邵君益小朋友身上，穿着的她表姐孩子的旧衣服，又看了看邵瑜身上半旧的T恤，想到刚得的巨款可是邵瑜挣的，不能苦了功臣，立马说道：“买，大家都买。”
三人进了商场，邵瑜倒是想进那些大牌逛逛，给梁琪买几身好衣服，但梁琪勤俭持家惯了，坚持去逛那些平价品牌。
她给自己买了两身孕妇装才花了四百块，而邵君益小朋友买了三套衣服就花了一千块，至于邵瑜，她给邵瑜买衣服的时候，都是往她认为贵的牌子里跑，因而两身衣服花了五千块钱。
这样先人后己，更让邵瑜觉得心疼。
“会花才会赚，你看君益，买了新玩具，多开心。”邵瑜说道，指着自家儿子，小孩此时手里拿着一个玩具汽车，小孩闻言抬头看了邵瑜一眼，那眼里写满了嫌弃。
“大手大脚的，挣再多钱也会花光，肚子里还有一个呢一，衣服能穿就好，要那么好的干嘛。”梁琪说道。
邵瑜不想跟她争执惹她不高兴，便将人扶到商场的长椅上，说道：“你逛了这么久，也累了吧，在这里坐着等一会，我去给你买水喝。”
梁琪立马说道：“买矿泉水就行了，我不要果汁奶茶。”
邵瑜微微一顿，以前两人谈恋爱的时候，梁琪一天一杯奶茶，可从来不喝白水的。
邵瑜先去买了两杯鲜榨橙汁，接着拐进了一家奢侈品门店里，一眼就相中了一条花朵式样的钻石项链。
导购小姐看了邵瑜一眼，第一眼便是偶像剧男主一般的外貌，接着却注意到邵瑜穿着一身半旧的衣衫，浑身上下普普通通，显然不像是个有钱人，导购小姐多看了两眼便移开了视线。
“麻烦介绍一下这一款项链。”邵瑜说道。
导购小姐虽然觉得邵瑜买不起，但也乐得和邵瑜多说几句话，便开口讲解道：“先生，这一款项链名为‘至爱之花’，象征着恋人之间至死不渝的感情，上面镶嵌了八颗一克拉大的粉钻，底盘采用的是……”
听导购小姐说完，邵瑜开口道：“包起来，我买了。”
导购小姐一愣，小心翼翼的说道：“先生，这条项链98888元。”
“包起来，我刷卡。”邵瑜接着说道。
导购小姐恍恍惚惚的接过邵瑜递过来的卡，又恍恍惚惚的开单子，等到她恭敬的将邵瑜送出去之后，这才有功夫兴奋的算起自己能拿多少提成。
邵瑜拿着项链回来时，却见梁琪身旁已经坐了两个女人。
“梁老师也出来买衣服啊？”一个女人笑着问道。
梁琪立马温温柔柔的回了一句。
那个画着一双一字眉的女人，低头打量了一眼梁琪身旁放着的衣服袋子，上面巨大的logo显得十分廉价，那女人笑着说道：“梁老师怎么买了这个牌子呀，它家便宜是便宜，但是质量一般，穿在身上很容易起疹子了，像我，除了香露家，和同等价位的几家，其他的牌子都不穿，怕过敏。”

第82章 家里蹲的软饭男（五）
梁琪微微一愣，脸上露出难堪的神色来，香露家的衣服，就算是一件普通的T恤都要上千块，显然不是梁琪能够消费得起的。
“张老师，不是谁都像你那么好命的，你家老公有钱，年薪上百万，开奥迪住豪宅，你自然想穿什么就穿什么，梁老师的老公都不工作的，她其实也不容易。”另一个女人状似好心的劝道。
张琪立马说道：“瞧我，真是不会说话，梁老师真对不住呀，哎，不是我说你，这挑丈夫不能光看脸的，男人要是不工作，岂不是跟软饭男一样吗？”
“爸爸！”邵君益突然喊道。
两个女老师回头，看到离她们不过三米的邵瑜，不禁脸一红，在人背后说坏话，还被人家抓包了，两个人哪怕再瞧不上邵瑜这个软饭男，此时也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邵瑜走了过来。
张琪打量了一番邵瑜，她从前只知道梁琪嫁了个帅哥，如今见到真人，如偶像剧男主一样的颜值也着实让她眼前一亮，甚至让她不愿意想到自己家里那个浑身肥肉的老公，她心下不停的自我安慰，长得再帅有什么用呢，还不是个软饭男。
“这两位是你的同事吗？”邵瑜问道。
梁琪“嗯”了一声，脸上有些不自然，根本没什么介绍的心思。
张琪却十分热情的开口说道：“是呀，我们都是梁老师的同事，我叫张琪，她叫刘云。”
“邵瑜。”邵瑜朝他们点了点头，算是自我介绍。
张琪眼睛一瞟，看见邵瑜左手提着两杯橙汁，右手提着一个包装精美的袋子，上面印着一个她十分眼熟的logo。
她心下一跳，暗道自己多想了，这家珠宝价格太贵，最便宜的基础款都要好几万，张琪两三年才能添一件这家的首饰，因而压根不觉得邵瑜这个软饭男能买得起这么贵的珠宝。
“这是鲜榨的，可以喝。”邵瑜将两杯橙汁递了过去，见梁琪神情有些疑惑，邵瑜随手将那个首饰袋子放在一边，拿出另一杯橙汁递给邵君益。
邵君益神情有些犹豫，梁琪察觉到父子俩似乎不够亲密，立马说道：“君益，这是爸爸专门买给你喝的哦，你高不高兴？”
邵君益顿了顿，最后还是点了点头，看了邵瑜一眼，伸手接过那杯鲜榨橙汁，只是他不过三岁，手又短又小，双手十分费力才能抱住饮料杯子不落下来。
邵瑜看得好笑，替他插好吸管，小小的人抱着这么大杯的果汁，倒是动漫感十足。
邵君益手一滑，果汁差点掉地上，幸亏邵瑜手快方才接住了，只是这么一来，小孩的脸颊肉眼可见的鼓了起来，满脸都写着生气。
邵瑜摸了摸鼻子，视线有些心虚的移开。
一旁的张琪，此时全副心神都挂在那个珠宝袋子上，她微微歪头，因为不敢做的太明显，整个人便显得有些猥琐。
许是张琪的视线太过明显，邵瑜顺着望了过去，才终于一拍脑门，像是突然想起来一样，将那个包装精美的首饰袋子打开，拿出其中的首饰盒，打开一看，璀璨的钻石光芒险些晃花在场个女人的眼睛。
“刚才碰巧看到的，觉得你戴着肯定很好看，我就买了。”邵瑜笑着说道，语气随意的像是出门倒了个垃圾。
梁琪愣了愣，她上一次收到首饰，还是结婚时邵家出的三金，只是那三金做工十分粗糙，梁琪往日里都不太好意思戴出去。
而如今眼前这条项链上，一看就知质量极好的钻石，在商场的灯光映照下，梁琪只觉得这是她从未见过的璀璨。
“喜欢吗？”邵瑜笑着问道。
梁琪有些手足无措，但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邵瑜接着说道：“那我给你戴上。”
说着，他拿起项链，绕到梁琪身后，捋起她颈间掉落的长发，小心翼翼的替她戴上项链。
邵瑜动作轻柔细致，加上他有一张偶像剧男主一般英俊的脸，整个场景看上去犹如在拍电影一样唯美。
张琪的心却像是泡在一万颗柠檬里一般：“L家的首饰，应该花了不少钱吧，梁老师好福气，老公真舍得给你花钱。”
张琪和梁琪在同一个学校教书，因为两个人都教语文，名字里又都有一个“琪”字，免不了总要被拿出来比较，但偏偏比拼教学质量、学生成绩，总是张琪被压了一头，因而张琪心下十分不忿，后来张琪知道梁琪的老公是个小白脸，而她自己嫁了个公司高管，张琪立时觉得自己压了对方一头，因而每次见到梁琪，难免要找点什么炫耀一番。
这一次倒是她第一次见到梁琪的丈夫，她也瞬间理解了，为什么梁琪愿意自己吃苦受累，也要养着这个小白脸了，可是长得再如何帅，不还是个穷光蛋吗。
但如今这个所谓的帅气穷光蛋，随随便便出手，就是她老公不舍得给她买的大牌首饰，原本以为自己稳压一头的人，如今却过得比自己好，张琪心下怎么会高兴呢。
“没花多少钱，主要是哄老婆高兴。”邵瑜笑着说道。
梁琪闻言，心下一突，她知道邵瑜最近挣了钱，邵瑜给她钱她就收好，总归这些钱日后都会花在小家庭上，至于邵瑜留了多少，她也不管，毕竟都是邵瑜挣的钱，如今她也怕邵瑜因为一时冲动，将自己的钱全都花在这根项链上。
“L家的钻石项链，至少也得七八万吧。”张琪酸溜溜的说道。
七八万，梁琪听了，恨不得立时摘下项链，将东西退了，邵瑜却忽然伸手按住了她的肩膀，笑着朝张琪说道：“张老师，衣服只能穿一时，首饰全能留很久，日后说不得还会升值，我老婆就这点好，会理财，人又比较节俭，只喜欢买首饰，不喜欢买衣服。”
梁琪：？？？
但她脑子动得很快，立马明白先前张琪讥讽自己的话，都被邵瑜听见了，邵瑜这样说是在给自己出气呢，梁琪自然不会拆台，反而脸上装出一副经常买首饰的样子，朝着邵瑜点点头，说道：“这条买的还可以。”
张琪闻言有些愣神，就连一旁的刘云老师都被这夫妻俩的演技骗过只以为他们真的是喜欢买首饰却不喜欢买衣服，还喜欢装穷的富人。
刘云还在犹豫日后要不要跟梁琪打好关系，张琪却眼珠子一转，状似无意一般的说道：“梁老师都不管账吗？男人身上怎么留了这么多钱呀？”
梁琪还没说话，邵瑜立马说道：“张老师说得对呀，老婆，我就想让你管着我的人又管着我的钱，这样你就不会离开我了。”
邵瑜盯着一张杀伤力十足的脸，说话却跟个舔狗一样，让三人都颇觉不适应。
梁琪却说道：“钱都上交了，你拿什么制造惊喜？我可不是那种一个月给老公卡两百零花钱的女人，男人在外应酬，身上不能没钱。”
邵瑜看向张琪，说道：“张老师，你听听我老婆是不是很过分？”
张琪眼前一亮，以为自己的挑拨奏效，刚想开口，就听邵瑜说道：“我老婆真的特别过分，拿了我的钱都不爱花，连件好点的衣服都不舍得买，她这人别的都好，就是过分贤惠，过分持家！张老师，你好好劝劝她，让她多跟你学学，她要是能刷爆我的卡，我做梦都能笑醒！”
张琪黑着一张脸，被这神一样的舔狗剧情气得说不出话来，她虽然拿工资挑拨邵瑜夫妻，但实际上，她自己老公别说工资上交了，如今每月的家用都交得十分不情愿，根本不像她在外表现得那样恩爱。
“我不看着你点，钱全都像今天这样，全花在我身上了。”梁琪没好气的说道，她演女神还有点上瘾了。
“是，是，我都听你的，你那么漂亮，愿意跟我在一起，真是我三生有幸，你晚上想吃什么，我回去给你做，我妈昨天专门抓了一只老母鸡过来，正好回去给你熬汤喝，好不好？”邵瑜低眉顺眼的说道，十足的舔狗模样。
梁琪漂亮？张琪瞪大了眼睛，看着梁琪那张勉强只是算得上清秀的脸，又摸了摸自己花十万整出来的漂亮脸蛋，张琪彻底自闭了。
“哼，你记得放淡一点，上一次就咸死我了，再这样，今晚你就跪搓衣板！”梁琪女王架势摆的十足。
早熟的邵君益小朋友，此时正抱着鲜榨橙汁，一脸痴呆的看着他的好父母。
张琪和刘云今天算是彻底被刷新认知了，本以为是相貌平平的梁琪死舔着邵瑜，没想到到头来是邵瑜在给梁琪做舔狗，并且这还是一条帅气且多金的舔狗。
凭什么呀？
这样的大帅哥不好好哄着顺着，反而被随意指使，像是狗一样呼来唤去，她们既为邵瑜觉得不值，也在心底羡慕梁琪羡慕到疯。
长得帅就算了，还会挣钱，会挣钱就算了，还喜欢做家务，这是什么绝世好男人啊，张琪一想到家里那个一下班就四仰八叉坐在沙发上的死胖子，眼睛红得能滴出血来。
张琪还没想明白呢，就见梁琪将一旁的衣服袋子直接塞给邵瑜，不高兴的说道：“重死了，你拿好了！”
梁琪随意的跟两个同事打了声招呼，就气势汹汹的带着丈夫儿子离开了。
等到出了商场，梁琪立马笑得花枝乱颤，邵瑜赶忙扶住她，生怕她笑岔气了。
“你看到张琪那脸色没有，哎哟，笑死我了。”梁琪说道。
“对不起。”邵瑜忽然说道。
“恩？”梁琪有些莫名其妙的看着他。
“因为我，让你受苦了。”邵瑜说道。
梁琪愣住了。
“以后不会了。”邵瑜说完，没有继续这个话题，就像是突然想起来了道个歉一般，好似让梁琪认识到他的决心。
“我们回去吧。”邵瑜扶着梁琪往前走。
而落后两步的邵君益，此时看着邵瑜的背影，大大的眼睛里满是沉思。
回了家中，梁琪将项链小心翼翼的摘下来，又从邵瑜手里拿了收据过去。
“你干什么？难道还想退了？”邵瑜皱眉问道。
梁琪不说话，但似乎是这样的意思。
穷人乍富，邵瑜明白梁琪的担忧，她怕自己因此飘飘然，养成大手大脚的习惯，日后如果新书不挣钱了，到时候无法接受这样的落差。
“你跟着我过了这么多年苦日子，我就想你开心一次，那家店不给退货，你就好好收着吧，日后自己戴或者传给儿媳妇，都随你。”邵瑜说道。
梁琪听到“不能退”，心下有些失望又有些喜悦，没有女人不喜欢珠宝首饰，梁琪也不例外，在得知不能退之后，这条项链在梁琪心中才真正属于她了，她才敢细细的打量欣赏。
邵瑜的书成绩一日好过一日，甚至订阅打赏已经超过了部分终点网的大神，在发文三个月后，编辑青松终于又找上了他，跟他商量改合约的事情。
随之而来的，还有一份版权协议，有公司看上了《寒门王者》的版权，开价五百万，想要拍成网剧。
终点网还算厚道，此时还没有改合约，按理说《寒门王者》的版权依旧归终点网所有，终点网完全可以绕过邵瑜直接卖了版权，到时候木已成舟，邵瑜也闹不起来，但终点网却还十分尊重邵瑜，此时对待邵瑜的态度，完全是按照大神约来对待。
“不卖。”邵瑜说道。
“大神，毕竟是架空，这个价格不便宜了……”青松还想要劝一劝。
邵瑜接着说道：“低于五千万，不卖。”
他当过导演，做过编剧，因为架空的缘故，确实不太容易拍成上星电视剧，但也不是绝对没可能，他知道这部的潜力，因而对于这时候想要捡便宜的人，果断说不。
青松也被邵瑜这十倍的要价惊住了，他又劝了两句，见邵瑜态度坚决，也就没有继续劝下去，毕竟如今这本书虽然火爆，但才写了六十万字，对于动辄几百万的网文来说，还只是个开头，后面也许更精彩，到时候版权能吸引更多的买家。
青松向历史组编辑组长报告这件事的时候，组长倒没说什么，同频道旁的编辑倒说了几句酸话，甚至“不经意”将邵瑜的话传了出去。
历史组从来不是终点网的拳头频道，玄幻和都市才是热门频道，都市文并不方便卖版权，而玄幻的大ip运作起来，卖五千万也算正常，但偏偏历史频道是个冷频道，卖出一本版权殊为不易，毕竟许多中神作者来说，五百万也许就是好几年的收入了。
邵瑜这样自大，自然也惹得少人的不满，不少人私底下讥讽嘲笑，都觉得邵瑜出了点成绩就开始飘飘然了，甚至讥讽终点网完全是看走了眼，觉得邵瑜这种不谦逊的态度，写完这本书估计就要立马扑街。
编辑青松也因此承受了不少压力，就连旁的编辑也一直找他打听这件事。
外界的风言风语，却根本奈何不了邵瑜，他继续做自己的事情，梁琪如今怀孕七个月，整个下半年都休了产假，在家里也闲得发慌，有事没事竟然对着邵瑜催起更来，邵瑜倒是丝毫不受影响，写多少发多少，过得十分潇洒。
梁琪全然不知作者圈的事情，邵瑜也不会令她徒增烦恼，梁琪便一心催更，为了方便邵瑜写作，更是将那个空余的客房好生收拾了一番，改造成书房，专门供邵瑜一个人用。
而邵瑜这天刚发完今天的更新，就发现书友群聊天消息蹭蹭蹭的上涨，艾特他的人更是不计其数。
“鱼神你看到了吗？那个‘秃先生’在微博上说的话，他这是想踩在你上位呢。”土豪花月说道。
“是是是，我看到了!”书友们七嘴八舌的说道。
甚至有人提议：“我们去他评论区给差评，什么阿猫阿狗，也敢跟我们鱼神比！”
这话一出，应和者如云。
“我先看看情况，先不要轻举妄动。”邵瑜一开口，群里立马安静了下来，先前躁动的人也暂时歇了心思。
邵瑜打开微博搜索这个叫“秃先生”的作者。
对方微博第一条置顶微博是一条转发，这是一条新闻，大概是秃先生的旧书《生于望族》卖出版权，准备下半年筹拍成网剧。
而秃先生下面一条微博写着：“真正的大师，永远怀着一颗学徒的心，有的人明明是学徒，却偏偏自以为是大师，弄影公司原本想要花五百万买版权，但却被对方翻了十倍的价格，狮子大张口真是笑死人了。”
而这条微博下面，也有一个中神作者留言，就像是在故意解答一般，说道：“那作者版权到现在也没卖出去呢，签了大神约就飘了，真以为自己有多牛呢，现在版权直接砸手里了，嘻嘻。”
五百万都不卖版权的人可没多少，立马就有人将邵瑜给扒了出来，毕竟终点网新近签了大神约的作者，也就邵瑜一个人。
邵瑜略想了想，在企鹅里面找到了青松，大晚上的青松回复倒很快。
“你知道了？”青松小心翼翼的问道。
“这个弄影公司，是不是之前想要买我版权的那个？”邵瑜问道。
青松很快给了肯定的回答，又向邵瑜解释道：“弄影公司没买下你的版权，估计心里挺不高兴的，但他们确实有做历史剧的想法，所以转头就花三百万买了秃先生的版权，都是终点网的作者，秃先生这样做，太过了，你放心，我会联系他的编辑。”
“联系他的编辑也没用。”邵瑜说道。
青松问道：“那怎么办？”
邵瑜此时相信青松是个新编辑了，遇到事情完全没有一个好的解决方法，邵瑜跟他解释道：“秃先生未必是真的要针对我，他这样做应该也是想配合弄影公司进行宣传。我会约束我的读者，这种人不能理，越理越来劲。”
电脑那头的青松有些脸红，毕竟自己这个编辑啥事也不会，到头来还要作者自己解决问题。
秃先生在微博带起的节奏，算是彻底将读者矛盾挑拨了起来，书友群的粉丝们，沉寂了一会后又热闹了起来，个个都叫嚣着要去爆破秃先生的书评区，甚至还有人说着要众筹买下《寒门王者》的版权。
只是众筹的事才开了个头，就被邵瑜给叫停了，不仅如此，邵瑜还直接踢了几个在书友群里带节奏的人，这行为倒是引起了不少人的不满，邵瑜只是解释了一句“明天会给大家一个交代”，就将所有人暂时安抚住了。
而第二天邵瑜更了十章之后，破天荒的发了一个免费单章。
旁的作者发单章是为了求月票求打赏求推荐票，而邵瑜也算是画风清奇了。
“感谢书友们长久以来的支持，最近卖版权之事闹得沸沸扬扬，我也听到了很多不同的声音，有人觉得我留住版权是明智之举，也有人讥讽我鼠目寸光，更有人嘲笑我狮子大张口认不清自己，而一直以来支持我的粉丝，也因此受了不少委屈。我感激书友们对我的支持，但我不希望，一场网络纠纷影响大家的生活，我希望我的书能给书友们带来快乐，带来正能量，而不是无休止争执和嘲讽。我不惹事，但也不怕事，我更不会躲在书友身后，嘲讽骂战并没有意义，我更喜欢用实际成绩来打脸，十天内，我会给我的书友们一个交代，而到时候，我也希望某些人的粉丝，能为自己的行为向我的书友们道歉。”
这个单章里，邵瑜几乎没有提到自己的想法，却一直在试图安慰粉丝的心情，邵瑜这样正面的回应，而不是躲在后面鼓动粉丝行动，这样男友力十足的表现，感动了不少粉丝，打赏更是成片铺满了书评区。
而书友们没有人带节奏，也不想因此破坏邵瑜的计划，也就歇下了去秃先生书评区找事的心思，而秃先生的粉丝，想不出来邵瑜能用什么成绩反驳，只以为邵瑜是在拖时间，他们自以为赢得了这场网络纷争，甚至还有人跑到邵瑜的书评区嘲讽谩骂。
只是这些谩骂，很快被淹没在如云的打赏评论里。
而第二天，微博热搜第一：宋导宣布立项新电影。
微博热搜第五：《寒门王者》。

第83章 家里蹲的软饭男（六）
宋导是国产老牌导演，早年拍的电影国内外获奖无数，而如今随着电影市场蛋糕做大，宋导也成功转型为商业电影导演，拍的电影票房往往大爆，有得有失，他也因为过分商业化，而在电影故事艺术性上颇受诟病。
而宋导最近的一部作品，是一部票房三十亿的商业电影，电影虽然十分卖座，也给如今低迷的国产电影注入了一针强心剂，但依旧被吹毛求疵影评人批评没有追求，而宋导心里也憋着一口气，因而在接受采访时表示，下一部电影想要做出一些改变。
宋导的粉丝起初听了还挺高兴，以为下一步电影肯定是一部获奖片，虽然票房肯定不用指望，但获奖这种实绩，完全可以成为粉丝吹牛的成本。
粉丝们期待着，期待着，他们知道宋导很青睐改编剧本，因而在国内外的里寻摸起来，猜测宋导将会选哪一本。
等着，等着，终于等到消息的粉丝们直接疯了。
你要改变可以啊，国内那么多，你挑什么不行，非要挑一部网络爽文！
都已经被人说电影没内涵了，如今还越拍越low，连网文都看上了，不少粉丝猜测宋导是不是被邵瑜下降头了，甚至跑去邵瑜的书评区谩骂，还有人气得直接微博宣布脱粉。
但宋导本就是导演而不是明星，他完全靠作品说话，因而对于这些脱粉言论也丝毫不在意。
而也有不少因为这事而跑到终点网去凑热闹的人，本是怀着挑刺的心思，反而却留下来了，不少人最终化身为书评区里敲碗催更的一员。
与之相比，邵瑜的书粉高兴得觉得跟过年了一样，毕竟邵瑜昨天才发单章表示要给读者出头，今天就传出来要跟国内顶级导演合作。
这可是宋导啊，邵瑜连这样的大佬都能勾搭上，或者说大佬也是他们大大的粉丝，他们粉的这是什么神仙大大呀！
本来还有书粉担心，邵瑜会为了钱将版权胡乱卖了，如今一看到宋导，顿时心也放回肚子里，宋导拍了二十多年的电影，哪怕是最砸招牌的电影，也甩了一些胡编乱改导演们十条街。
至于这种大导演为什么看上这本网文，书粉才懒得多想，只当是自家作品优秀，才惹得大导演的注意，甚至一窝蜂的涌到了秃先生的书评区，他们既不谩骂也不挑衅，只是发同一条书评：“宋齐佳导演花五千万买了《寒门王者》的版权，秃头大大你知道了吗？”
书评区全被《寒门王者》的书粉占领了，全是整齐划一的评论，秃先生想忽略都不成。
秃先生此时再硬刚也没什么意义，且因为他和邵瑜之间的混战，终点网方面对于他这个挑事的已经有了诸多不满，如今秃先生脸被打得生疼，再想挣扎也完全不能，只得乖乖删了微博，甚至在微博首页发了一个道歉公告。
对方已经服软了，邵瑜自然不会乘胜追击，反而约束自家粉丝，毕竟这种内斗毫无意义。
邵瑜的粉丝见秃先生这样乖觉，感觉就像一拳打在棉花上，自己还没出手，敌人就已经跪地求饶，虽然觉得过程没什么意思，但结果真的很爽啊。
在邵瑜的对比之下，秃先生的书粉对自家作者失望的很，原本因为自己喜欢的作品要被改编的喜悦，都在这样的邵瑜这样明显要飞上云霄的节奏对比之下，显得索然无味。如今秃先生自己删博道歉，成为了压垮粉丝们的最后一棵稻草，大批书粉脱粉，秃先生新书的订阅都呈现跳崖式下坠。
这结果显然不是秃先生能预料到的，但事已至此，他也只希望随着时间过去，呢个让粉丝们忘了这件事。
而此时全网都以为被下降头的宋导正拿着剧本，满目都是赞叹，这不是他第一次看这个剧本。
一个月前邵瑜版权卖出时协商失败，邵瑜当时就将改编成剧本，而后通过一个书粉将版权送到了宋导手里。
这剧本甚至只是递给宋导的众多剧本中随意的一个，助理审到了这个剧本，觉得不错就将剧本推荐给了宋导，宋导拿到剧本起先也没有注意，似乎只是一个普通的大男主故事，但越看下去，宋导却发现了这个剧本的特殊之处，剧情精彩，情节紧凑，人物鲜明，更难得的是，这个故事立意深远，通过无数细节埋下伏笔，剧本中如信手拈来一般出现的隐喻和意象，这剧本的成熟程度，似乎拿给一个刚毕业的导演，照着拍都能呈现一部合格线以上的电影。
这个编剧无疑是个天才，宋导觉得自己发现了一块璞玉，顺着上面留的联系方式联系到了邵瑜，两个人在电话里又有了一番交谈，宋导越谈下去，越觉得对方真的很懂电影。
只是宋导没想到，这样的一个人物，居然只是一个网文作者，他也完全没想到，这份剧本是从一本网文改编而来。宋导又去终点网看了一遍，节奏不错，但一看就能知道是一本为爽而准备的大男主文，虽有新意，但其实际却没有太大的意义。
宋导拍摄过不少改编的电影，他完全明白原作者参与改编的利与弊，一方面原作者是最理解作品的人，一方面原作者对于剧情更加爱惜，因而不愿意进行大刀阔斧的改编。
而如今这个由原作者做出的改编剧本，完美的避开了那些问题，甚至拔高了原著的立意，就好像作者本来想像剧本这样写，但因为网文受众的原因，才硬生生的压抑了自己，而如今的改编剧本，才是这部作品的全貌。
宋导对这份剧本越看越喜欢，至于对方出的五千万高价，宋导压根不觉得是什么事。
价格高是高了点，但很值得。
这不是单纯的一部电影，而是一个系列。
系列电影，精彩又不失其艺术性，这样的本子千金难求。
宋导从来不怀疑自己讲故事的能力，而得到一个这样的剧本，他疯狂的想拍，到他这种程度，已经很难再被资本绑架，大多数时候，都是资本求着他拍电影。
五千万，还只是电影版权，宋导相信会有资本方愿意出这个钱。
很快，随着网络热搜消息闹得沸反盈天，《寒门王者》改编成系列电影的消息确定，如今电影名字暂定为《王者1：崛起》。
宋导的粉丝先前还可以给自己洗脑说是网文蹭热度，如今见到这个电影名字，立时闹得更凶了，网文改编的电影，看这架势还打算拍好几部！粉丝可以接受宋导偶尔的走眼，但不能容忍他在同一个坑里死命打滚。
而很快原作者作为第一编剧的消息被证实，书粉自然高兴，毕竟心爱的作品不会被编剧胡编乱改，而宋导的粉丝气得原地上天，原作者也许写书很厉害，但他懂什么是电影剧本吗？这样一个待业在家多年的人，真的知道会写剧本吗？
很快《王者》建组，邵瑜应宋导邀请，参与整个电影工作。
邵瑜并不是影视圈的人，很多人对于他充满了怀疑，只是见过剧本之后，大多数人都打消了这种怀疑，而见到邵瑜本人之后，这种怀疑又升起来了。
就连宋导，初次见面也感叹邵瑜的好颜值，不混娱乐圈可惜了。
原身颜值本来就不错，只是常年宅家又萎靡不振，换成邵瑜的芯之后，整个人气质大改，身上既有文人的风雅又要无人的舒朗开阔，这两种有些矛盾的气质，偏偏在邵瑜身上圆融在一处，只显得他更加卓尔不群。
宋导是个雷厉风行的性子，很快就开始第一波选角。
宋导作为国宝级导演，哪怕因为邵瑜的缘故，受了不少无端猜测，但即便如此，依旧有无数演员想要加入这部电影。
邵瑜陪着宋导一起参与选角工作，一天下来“宋导，我是你的粉丝”这句话，已经听得麻木了，他有一世当导演时，也遇到过这样的事，明白这些话里有多少真心也有待商榷。
“您就是烧鱼大大吗？”一个容貌娇美的年轻女孩试镜开始前看着邵瑜身前“编剧”的牌子，突然问道。
邵瑜一愣，烧鱼是他在终点网的作者名。
“大大，我是您的粉丝。”女孩激动得说道，她没想到能在这里见到邵瑜，并且邵瑜还是这样年轻帅气。
“你的粉丝呢。”宋导笑着打趣。
邵瑜也笑了，看了一眼手上的资料，说道：“你试镜的角色是玉梳，对这个角色有什么理解？”
女孩立马侃侃而谈起来，整个聊天全都从容不迫，现在对于角色十分熟稔，邵瑜又问了两个问题，女孩也都一一作答。
邵瑜转头笑着朝宋导说道：“这还是个真粉丝呢。”
宋导也笑，说道：“那就看看你小粉丝演技如何。”
很快女孩就开始试镜，她拿到的角色剧本，人物心理转变十分复杂，这看起来单单纯纯的女孩子，竟然将各种转变表现得恰到好处，邵瑜暗自点了点头，宋导甚至想当场拍板定下了。
女孩名叫肖笑，试镜完成之后，向众人打了个招呼，又特意朝邵瑜笑了笑，之后才离开。
等一个月后，剧组开机，肖笑却没在剧组见到邵瑜，觉得有些奇怪。
“你说邵编剧啊？他这段时间应该都不在，老婆刚生二胎，跟剧组请了假。”场务和肖笑说道，态度很客气，毕竟肖笑是剧组女二，宋导对她很是看重。
“二胎，邵编剧结婚了吗？”肖笑脸上笑容有些挂不住了。
场务笑着说道：“是呀，结婚好几年了呢，那么年轻，看不出来吧。”
肖笑神色有些勉强。
而邵瑜这边也不太容易，他卖版权的事本想瞒着两边家长，但梁琪却不小心对娘家漏了口风，而梁家那边嘴巴也不紧，最后闹得邵家老两口都知道了。
如今邵瑜这般出息，五千万几乎够吃一辈子，自然不需要再给他找临时工的工作，梁琪不能眼睁睁看着梁父为了一份临时工的工作四处伏低做小，不忍心之下就说出了邵瑜近日挣了大钱的事。
梁父从前虽然一直劝着梁琪不离婚，但也因为养了个没出息的女婿受了不少憋屈气，如今女婿出息了，虽然梁琪再三叮嘱，但梁父还是忍不住在对头那边说漏了嘴，那对头辗转竟然告诉了邵家老两口。
邵家老两口知道邵瑜挣了大钱，但梁家竟然比他们更早知道，两口子立时炸了。
他们自觉为了儿子忍辱负重，如今儿子厉害了反而瞒着他们，他们不会生儿子的气，自然将火全撒在梁家身上，直接杀上门对着梁家人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狠狠的闹了一通。
邵瑜本来都要进组了，因为这事，一个电话又回来了。
“你如今出息了，你妈话里话外的意思，你邵家高贵，我家小琪配不上你，你今天跟我说清楚，你要是起了旁的心思，我梁家也不会赖着你，大不了一拍两散！”梁父话说得决绝，但死死盯着邵瑜的样子，好像邵瑜要是敢说出一个离来，他就能扑上来将邵瑜给咬死一样。
“我当然不会离婚。”邵瑜率先承诺，他又为邵家老两口的行为道歉。
梁父梁母听了心下舒坦，他们也怕女婿发达了就抛妻弃子，到时候梁家不还是闹笑话吗。
梁琪见他们说开了，心底倒松了一口气，又埋怨自己不该说漏嘴，看到邵瑜的时候难免心虚了两分。
邵瑜摸了摸她的大肚子，笑着说道：“也许是这个孩子舍不得我。”
说完，梁琪的肚子立马疼了起来，身下羊水也流了出来。
梁琪如今怀胎九月，今日一惊一乍之下使得孩子早产了，邵瑜和梁家父母又急急忙忙将人往医院里送。
邵瑜之前要进组，提前就预定了一家私人医院的产房，如今直接联系医院，将人送了过去，至于剖腹产还是顺产，全都由孕妇自己选择，只是梁琪最终选择的还是顺产。
因为这是二胎，所以生的很快，梁琪也没受什么折腾，两个小时不到就生出了一个六斤六两的大胖小子来，孩子从产房里送出来，一堆人立马围上去问了起来，得知梁琪只是脱力昏迷之后，梁家父母和邵瑜这才放下心来。
羊水破的时候邵瑜便通知了邵家，但等到孩子出生一个小时后，邵父邵母才姗姗来迟。
“哟，正好赶上我邵家孙子出生！”邵母似是刻意强调一般，着重说了邵家两字。
孩子状况很好，邵父邵母过来时，所有人都围着孩子打转，甚至让梁父给孩子想个名字。
邵父伸手想抱一抱孩子，邵瑜却直接将孩子递到梁父手里，说道：“先前说好的，这个孩子姓梁。”
邵父立时色变，看了一眼邵母。
邵母直接往地上一坐，哭着喊道：“老天爷啊，辛辛苦苦将儿子拉扯大，如今儿大不由娘，连孙子都要送人啊，我真是苦命啊……”
邵瑜看了一眼邵母，说道：“妈，舅舅听说在乡下想盖房子，先前还打算跟我借钱来着。”
邵母一愣，立时翻了脸，说道：“你这是什么意思？你舅舅那么疼你，如今你有钱了，难道不帮衬一下亲戚？”
“妈，如今钱在我手里，我想帮谁就帮谁，这个孩子姓梁姓邵都是我的孩子，我前些年混账，多亏岳父岳母不嫌弃，不仅帮我带孩子，还一直出钱出力，爸妈，凭良心说，这个孩子难道不该姓梁吗？”邵瑜说道。
梁父闻言抹了把眼泪，他这么多年也不是没有后悔过，觉得自己当初就不该同意将女儿嫁给邵瑜，只是他是老思想，觉得二嫁的女人很难找到好归宿，也许下一个对象比邵瑜还要混账，因而一直压着梁琪不准她再提离婚之事。
梁父自己有自己的考量是一回事，但他对小家庭的付出也确实是实打实的，如今邵瑜旧事重提，显然是个记恩的，梁父心下也觉得自己多年坚持，终于等来了回报。
“这凭什么……他梁家断子绝孙，是他梁家的事，为什么要我的孙子……”
“爸！”邵瑜直接打断了邵府的话，脸色沉沉，说道：“如今都什么年代了，哪还有这种混账说法，这是先前说好的事，两个孩子一家一个姓。”
邵父还想在提，邵瑜却接着说道：“你们住的那个小区物业不是很好，我准备在天河小苑给你们买一套精装房，你那个理发店如今也多少生意，索性关门算了，有时间就去考个驾照，到时候给你买辆车。”
邵父闻言脸上一喜，但还是很在意二胎的事情。
邵瑜接着说道：“没有梁琪，没有岳父岳母，就没有今天的我，岳父岳母多年付出，如今只是要一个二胎的姓氏而已，对比他们的恩情，完全是九牛一毛，爸爸妈妈如果还觉得这个孩子本就该姓邵，那我和梁琪离婚，孩子一人一个。”
梁父立马说道：“好好的夫妻，怎么就要离了，你刚刚还跟我说不离婚的，你要真这样，那我不要孩子姓梁就是。”
梁父到底还是更在乎女儿的幸福，如今女儿刚生完孩子，要是就听到离婚的消息，还是因为姓氏这事闹得，只怕会难过。
邵父邵母闻言，脸上却有些犹豫，毕竟如今有出息的人是邵瑜，而不是梁琪，他们本就嫌弃梁琪不够漂亮，行事也不够大方，如今儿子有钱了，换个媳妇岂不是轻轻松松的事。
“离婚可以，但孩子都是我们家的！房子也是我们家的！”邵父说道，就好像离婚也是板上钉钉的事一样。
梁父闻言，气得眼睛都红了，就好像离婚已经是板上钉钉一样，说道：“那房子是我买给女儿的！”
邵瑜安抚了一下梁父，转头对邵父说道：“您要两个孩子也行，房子车子本来就是她的陪嫁，我当然不要，到时候我把全部身家都分给梁琪，这样也不负她这么多年对我的复出。只是这样一来，原本打算给您买的车子房子，可全都没了。”
邵父张了张嘴巴，像是被吓到了。
邵瑜却像是生怕将人吓不够一样，接着说道：“我那本书平台收入大概百来万。”
邵父眼睛瞪圆了，他只知道邵瑜如今挣钱了，却不知道是这么一大笔钱。
“宋齐佳导演，您知道吗？”邵瑜问道。
邵父邵母一齐点了点头，毕竟宋齐佳家喻户晓，前几年的奥运会开幕式，也是宋齐佳主导的。
邵瑜接着说道：“那本书改编成电影剧本，卖给宋齐佳导演，卖了五千万。”
邵父吓得往后退了两步，直接捂住心脏，朝着邵母问道：“我是不是听错了？是幻觉吗？”
“您没听错，五千万，去掉网站抽成，交完税，我能拿到手的，大概有三千多万吧。”邵瑜又说道。
“噗通。”身后忽然传来一声响动。
梁父此时一屁股坐在地上，尔康手伸向梁母，说道：“我的药，药，药……”
邵瑜微微一愣，这才想起来梁父心脏似乎有点毛病，而恰巧又在医院里，吃了速效药后，又有医护人员带着梁父去做一个全身检查。
邵父身体比梁父好一点，但此时情况也没多好，软着一双腿，站都站不稳，邵母已经直接靠着墙摊着了。
别说邵家老两口了，就连梁家老两口也没见过这么多钱，此时梁父一想到这么多钱可能是闺女的，都开始犹豫，到底是选二胎还是选几千万了。
而邵父却死活拉着邵瑜的手不放，不住的说道：“你还年轻，可千万别犯糊涂啊……”
邵瑜笑了笑，说道：“您如果希望我离婚，那我就会犯这个糊涂了。”
邵父立马说道：“不离了不离了。”
“那孩子跟谁姓？”邵瑜又问道。
“姓梁，姓梁！我和你妈多机灵的人，你这个死孩子，怎么就这么认死理！”邵父不高兴的说道。
邵瑜朝他笑了笑，接着便委托医护人员，带着几个老人家全都做了一个全身检查，若是往常邵瑜这样做，他们估计只会说浪费钱，如今得知了邵瑜的身价，倒没有一个老人说这种话，不仅如此，两家的老人一个赛一个积极，恨不得一点毛病也要查个清清楚楚，心下都憋着一口气，互相想着我一定要比对方家的老头/老太太活得久。

第84章 家里蹲的软饭男（七）
而邵瑜此时又回到病房里，邵君益正坐在病房旁看着梁琪，而梁琪依旧在昏睡，丝毫不知在这段时间里，两家已经有过一次冲突。
邵瑜刚刚在病床旁坐定，梁琪就睁开了眼睛，问道：“孩子怎么样？”
邵瑜笑了笑，扯了一下邵君益，接着说道：“大的在这里，小的护士在照顾呢，你感觉好点了吗？”
梁琪身上依旧有些难受，但看着邵瑜却笑了起来，说道：“我还是有些不舒服，但醒来第一眼看见你，我就觉得什么都值了。”
邵瑜愣了愣，似是很不习惯梁琪说这样的情话，摸了摸她被汗渍浸过的头发，温柔的问道：“你要不要看看孩子？”
梁琪立马点头，邵瑜很快将孩子带了过来，孩子小小的一团，红扑扑的看起来像猴子一样，丑丑的。
“我之前联系了一家月子中心，已经给他们打了电话，大概晚上会过来接你。”邵瑜说道。
梁琪没想到邵瑜早就定好了，张了张嘴想说什么，邵瑜知道她想说什么，立马说道：“如今你也有几千万的身价了，孩子都生了还不好好享受一番。”
梁琪挑了挑眉，有些不解，邵瑜便将之前的争执告诉她。
梁琪听完笑了笑，掐了他一下，说道：“你还真想和我离婚啊？”
邵瑜怕她多想，毕竟孕妇要是心情不好，得了产后抑郁可就不妙了，立马解释道：“不这么说，只怕我爸我妈日后还要缠着你闹，你放心，如今钱都归你，就算真离婚了我也不跟你分家，到时候我就当一个傍富婆的小白脸。”
梁琪被他逗得直笑，许久后方才说道：“就算离婚了，我也不要你的钱，你挣的钱是你的，跟我有什么关系呢。”
邵瑜一愣，说道:“怎么能说没关系呢，邵太太，我的成功都是因为你，没有你，哪来的几千万，你可一定要收好了。”
邵瑜说话间，将银行卡往梁琪手里塞，前两天卖版权的钱才打进卡里，邵瑜正好借着今天将钱全都交给老婆。
“邵太太，定个额度吧，我每个月能拿多少零花钱？”邵瑜歪着头问道。
梁琪笑了笑，没要那张银行卡，说道：“你收好，我身上有钱。”
“那可不行，都是太太管账，你要将银行卡放我这里，说不得我明天游戏里买装备都能花掉几百万。”
邵瑜既然这样说，梁琪也拿他没办法，只能收下那张银行卡。
梁琪当天就入住了月子中心，邵瑜陪了两天，确认没什么问题后，这才去找了一趟邵父邵母。
刚进那个破小区，就遇到了老邻居，这个老邻居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头子，拉着邵瑜不放手，说道：“小邵啊，这就是你的不对了，生了孙子还打算跟媳妇姓，这算是什么事啊，你可不能这么糊涂啊，你爸妈在家说起这事就生气……”
邵瑜皱眉，只觉得这现代的人，似乎比上一世的古代人还讲究呢，立马笑着说道：“您这就不知道了，我爸妈可不是为这事生气，如今都什么年代了，我爸妈也与时俱进了，不就是一个姓氏吗，多大点事呢。”
老头子满脸都写着不信，说道：“如今全小区都知道了，可不就是因为这件事吗，你这媳妇也太不孝了，你可不能娶了媳妇忘了娘。”
邵瑜见这老头子满脸都写着想看热闹，也不着急回去，停下来，十分耐心的跟人解释道：“我爸妈怎么可能因为这点小事生气呢，如今都什么年代了，现在生二胎都是这样，一家一个姓，您没看电视吗，新闻上都报导了，就连大领导的孙子，都是一个随爸姓一个随妈姓，现在男女平等了，这叫互相尊重。”
老头子被邵瑜忽悠得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反驳，邵瑜却趁热打铁，接着说道：“我爸妈对我媳妇可满意了，我媳妇这次生孩子，没在家坐月子，直接去了月子中心，您知道吗，那里一个月就要九万呢，一定就是三个月，我爸妈眼睛都不眨一下。”
邵瑜故意模糊了一下，老头子只以为这月子中心的费用是邵家老两口出的，听到后他一时也不知该想老邵家怎么对媳妇这么好，还是该说邵父平时看起来抠抠搜搜的，没想到居然这么有钱。
三个月花了二十七万，都够在本市付一套小户型的首付了，花这么多钱就为了做个月子，老头子听着就觉得身上像是割了一块肉一样疼。
邵瑜接着说道：“对了，听说伯伯您的儿媳妇也是最近才生呢，打算在哪里坐月子呀？要是还没定下来，那我媳妇待得那家月子中心不错，顿顿烧得都是好材料，什么海里游的山上跑的，全是最新鲜的，一天才要三千块，就这伙食可真是实惠呀，您要是不知道哪家月子中心好，我推荐这家，到时候还可以跟我媳妇一起，也有个照应。”
老头子僵着一张脸，说道：“再看看，再看看，我家还在比较呢。”
“多看看也是挺好的，只是时间不等人，别回头大嫂子都快出月子了，还没定下来去哪家呢。”邵瑜笑着说道。
老头子僵着一张脸，说道：“我们尽快定下来。”
邵瑜也不拆穿对方，接着说道：“对了伯伯，我爸妈马上就要搬家了，到时候恐怕离你们这些老邻居远了，只是我爸妈重感情，到时候记得要常联系啊。”
“搬家，你爸妈要搬到哪里去？”老头子十分好奇的问道，心下还以为邵家老两口要卖掉老房子，搬去跟小俩口住，暗想着到时候一家人在一起，那可就热闹了。
“天河小苑啊，他们辛苦了一辈子，这老小区里人少设施也不好，离医院又远，天河小苑那边挺好的，出了小区就是第一人民医院，附近还有一个大商场，那边做什么都方便，我还准备等我爸考了驾照，到时候给他买辆车，到时候老人家想去哪里玩都方便。”邵瑜笑眯眯的说道。
老头子脸色越来越差，天河小苑那小区，老头子眼馋了许久，那个小区附近有学校有医院还有商场，里头物业很好，位置也十分便捷，既适合小孩读书，也适合老人养老，老头子本来想给儿子的婚房买在那里，到时候他们老两口也可以跟着过去住，但老头子买的时候不凑巧正好赶上房价大涨，原本准备好付首付的钱就有些不够了，这才在别的地方买了房子。
“你们家要搬到那里了？全家一起吗？”老头子又问道。
“我和媳妇就不搬过去了，如今的小区挺好，不过打算将隔壁人家的房子买下来，这样打通了之后房子也大一些。”邵瑜笑着说道。
老头子酸溜溜的说道：“小邵现在真是出息了，给父母又是买房又是买车的，自己还要换大房子住，这是在哪发财了呀？”
“没怎么发财，就是靠着我媳妇和岳家挣了点钱，我这么多年这么混账，多亏她不离不弃。”邵瑜说道。
老头子酸得腰都站不直了，想到自家那个好吃懒做的儿媳妇，说道：“你媳妇可真好啊。”
邵瑜赶忙回道：“大嫂子也很孝顺，您和伯母都是有福气的。”
老头子想到家里那个一心扒拉娘家的儿媳妇，又想到邵瑜的媳妇可是独生女，只觉得人比人气死人，他也没想着是邵瑜出息了，只当是因为邵瑜卖掉了小儿子，小两口这才得了岳父的帮助，因而有了今日的好日子。
原本大家都穷得差不多，如今邵家却眼看着要飞黄腾达了，老头子根本不想再跟邵瑜说话了，当即打了个招呼快步离开了。
而邵家这边，老两口还在家里越想越气，气梁家，但更气邵瑜，儿子不听话，可比外人占便宜更让他们生气，只是再生气也没什么办法，只能在背后骂天骂地，还生怕邵瑜听见。
倒是不巧了，邵瑜推门进来的时候，正听到老俩口在家骂不孝子呢。
“咳咳。”邵瑜咳嗽一声。
邵父脸上立马闪过一丝慌乱来，就连邵母，原本骂得正起劲，此时也有些手足无措。
“怎么不出去玩？在家里说话呢？”邵瑜问道。
老两口脸上都有些窘迫，他们确实在家里说话，说的却是骂儿子的话。
“精神还挺好啊。”邵瑜也丝毫不在意，接着说道：“我报了一个旅行团，你们要是没事，就出去转转，家里也不需要你们帮忙带孩子，辛苦了一辈子了，就该好好享享福。”
“那……那我们去哪呀？”邵父也没说浪费钱的话，毕竟他可是知道如今邵瑜的身家多少。
“去首都，爸你不是一直想去看看天安门吗？”邵瑜接着说道：“梁琪也说了，爸妈不容易，所以给你们报的是最好的团。”
邵父先是一喜，接着听到梁琪的名字有些不高兴，说道：“有钱了也不能这么乱花，你要好好说说她，别老是大手大脚的。”
“对，对，那个什么月子中心有什么好住的，那么贵，还不如在家里坐月子。”邵母也跟着说道。
“那妈你别去首都了，留下来伺候梁琪坐月子？”邵瑜反问。
邵母立马说道：“凭什么让我伺候她，也不怕天打雷劈吗？她不是有娘家妈吗？”
“梁琪生老大你也没管她坐月子，都是她娘家妈帮忙的，如今生了二胎，也该轮到妈你去了。”邵瑜说道。
“当妈的帮衬女儿坐月子，不是天经地义吗。”邵母理直气壮的说道。
邵瑜缓缓的说道：“哪有什么天经地义，隔壁张婆婆，一连生了两个孩子，可都是张婆婆在伺候张大嫂，妈你不是最喜欢学张婆婆吗？”
邵母和张婆婆是老年姊妹花，关系很好，这样一说，邵母立马哑了火。
“做个月子而已，咱家如今还缺那点钱吗？妈你以为这钱是给谁花的，根本就不是给梁琪花的，还不是因为妈你不想照顾她，所以只能住月子中心了。”邵瑜一番歪理，邵母愣是听了半晌都没回过神来。
月子中心的钱都交了，显然也退不回来，邵父却忽然想到了别的，问道：“梁家人也要出去旅游吗？”
“虽然定了月子中心，但岳父岳母还是不放心，他们要照顾梁琪，就不出去玩了。”邵瑜说道。
邵父闻言，立马酸溜溜的说道：“他们是该留下来看着，不然到手的孙子又飞了。”
邵瑜闻言不禁失笑。
“既然当初都说好的事，如今怎么好反悔，这样，梁琪本来说给你们定了旅行社，等你们要出发了，再告诉你们旅行取消了，你们能高兴吗？”邵瑜问道。
邵父邵母立马不说话，他们显然不想放弃这次旅行，以及后续的房子车子。
邵瑜又安慰道：“等你们回来，差不多也该搬家了，爸妈你们一起去学驾照，到时候买了新车，这整个小区里，能有几个老头老太太像你们这样快活。”
邵瑜这句话立时打动了老两口，毕竟年纪大的人，不就是比儿女比孙辈比生活质量吗，如今邵家老两口若真能按照邵瑜描述的那样去生活，确实足够老两口在小区里面好好吹嘘一番了。
只是人最怕自己为难自己，邵父一睁眼想的是小孙子，一闭眼梦里又全是几千万。
“我知道为了小二的事你们很不高兴，但你们换个思路想想，谁有你们开明，亲孙子跟亲家姓，谁要嘲笑你们，你们只管骂回去，骂他们都是活在大清的老古董。”邵瑜说道。
邵母愣了愣，邵父却立时反应过来了，说道：“臭小子，你骂谁老古董呢。”
邵瑜笑着说道：“谁应谁是。”
邵父也没再纠结这个名头，反而叹息一声，说道：“你如今真是翅膀硬了。”
邵瑜却接着暴击，说道：“你们再闹也无用，现在是梁琪管账，钱都在她身上，我懒得管的。”
邵父很想说让他来管，但邵瑜从小就固执，以前不上进得很固执，如今爱老婆得很固执，邵父拿他也没什么办法，且既然儿子这样说，显然木已成舟，如今再闹下去，恐怕还要得罪儿媳妇。
邵瑜又安抚了一番，老两口这才不情不愿的接受了，甚至开始期待起新生活来。
梁琪如今住在月子中心，平日里就算咳嗽一声，都有医生和护士过来追问怎么回事，所有人都尽心尽力，邵瑜又帮忙解决了邵家那边的隐忧，梁琪的日子自然过得舒坦，邵瑜再次确认她安好，梁琪又再三说不必陪着，又有梁家父母在一旁照应着，剧组那边又一直在催，邵瑜这才又动身飞往影视城。
《王者1：崛起》作为系列电影里的第一部 ，剧情刚刚铺展开来，虽然在终点网连载火热，也有了不低的国民度，但因为时间太短的缘故，依旧比不过那种出版几年的大ip，因而要想靠第一部吸引住观众，便必须要保证这部开篇之作足够精彩。
既要保证作品精彩，又要与后面的作品形成系列，因而执导的难度更大，对于编剧的要求也更大，邵瑜的剧本写得很好，但实际情况多变，因而可能会遇到，拍摄之后对剧本进行更改，所以编剧跟组就显得尤为重要，这也是剧组一直心急火燎催着邵瑜进组的原因。
在拍摄之初，邵瑜就建议这个系列三部电影一起拍出来，到时候按照剪辑的顺序播放，这与宋导的想法不谋而合，只是投资方却不愿意一次性赌这么大，因而要求先拍第一部 试试水。
可宋导却是个十分固执的人，最终一部分拗不过宋导的投资方撤资，但很快就有新的投资方补充进来。
整个《王者》剧组的摊子铺的极大，这样大的成本，自然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而大多数情况下，越是声势浩大，失败的可能性就越高，宋导如今电影还没拍出来，但唱衰的声音已经不少，整个剧组已经承受了不小的压力，在这种情况下，所有人都铆足了劲想要拍出一部好作品来，唯独邵瑜，就跟丝毫不受影响一般，成日里就跟打卡上班一样，早上九点出现在片场，到了下午五点不管当天的拍摄有没有完成，他都直接回酒店休息，平时没事，邵瑜也懒得看电影拍摄进度，而是自己拿着个笔记本在一旁疯狂码字。
偏偏邵瑜这样不务正业的态度，每当宋导提出什么要求时，邵瑜又总能很快给出解决方案，这样一来，剧组倒没什么人敢挑他的刺。
“邵老师，又在写吗？”肖笑刚拍完自己的戏份，下来就看见邵瑜对着笔记本敲键盘，立马凑过来问道。
邵瑜点了点头，他知道这姑娘是自己的粉丝，因而也对她多了几分照顾。
“我可以看最新的吗？”肖笑浅笑着问道。
邵瑜侧开身子，说道：“就这样看吧，我还得码字，不能让开。”
肖笑立马凑到他身边看了起来，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旁边路过一个助理模样的人，似是随手一拍，就将这副画面拍了下来。
肖笑坐在邵瑜身边看了一会，又忽然问道：“听说嫂子生了二胎，如今在家里一个人吗？岂不是很孤单？”
邵瑜解释了一句：“她父母都陪着，每天也跟她视频，看着状态还好。”
肖笑点了点头，接着说道：“真羡慕嫂子，嫁给了邵老师这样有才华的人。”
邵瑜听着这话觉得不对，立马离这姑娘远了些。
半年后，宋导亲自盯着《王者1：崛起》样片剪辑，而片场这边继续拍摄，他本想让副导演帮忙顶一段时间，但副导演恰巧被高空坠落物砸伤了手，如今这情况，要找一个既有丰富执导经验，又深切理解剧情的导演很难，宋导没有办法，便让邵瑜尝试了一番。
原本所有人都在看笑话，谁知等邵瑜真上了场，那架势比宋导还像一个导演，宋导心下暗叹，不愧是写的，遇事就是镇得住场子，而后盯着邵瑜拍了几幕，宋导觉得没什么问题，便心情忐忑的投入进剪辑工作里。
等剪辑完成，又邀请了行业大拿配乐，很快成片送审，上映时间也定在两个月后。
这部电影在没有进行多少宣传的情况下上映了，虽然有宋导的名头，但除了男主演是宋导爱用的一位老牌影帝，其他人全部启用新人演员，上映之初并没有引起太多注意。
只是不到三天，这部电影席卷了整个暑期档。
原本同期电影院已经有了两部国外大片，但《王者1：崛起》上映，立马就火爆起来，故事虽是王者争霸天下的故事，但其中错综复杂的人物关系，个个特点鲜明的人物，充斥着只有国人才能懂的独特情怀，很快点燃了国人的观影热情。
无数先前唱衰的人，此时也反过来成为自来水，那些叫嚣着要脱粉的宋导粉丝，此时也只顾着真香。
而对于书粉来说，他们进了电影院，能够看到书中原有的大部分情节，虽然有了些许情节上的改动，但这都是为了更好的电影拍摄，进行的人物删减，电影依旧最大程度的保留了这本的内涵，又是原作者作为第一编剧改编出来的东西，书粉偶有微词，但眼见着自己喜欢的作品，被更多的人喜欢，心里也更多是自豪而非挑刺。
在终点网连载的《寒门王者》，也因为这部电影的上映，原本就挂在畅销榜第一，此时更是将同期甩得越来越远。
而因为这是系列电影，已经有了如此好的开局，自然有无数人开始期待续集。
这部电影也带了巨大的曝光，参与第一部 电影的新人演员们也因此获得了大量曝光，出演女二的肖笑，因为女二人设更讨喜，哪怕戏份不如女一，却获得了比女一更多的关注多。
人红十分多，一张十分亲密的照片便上了热搜。
“当红新人女演员，情系新锐作家才子”的标题下，赫然是邵瑜和肖笑在片场举止亲密的照片。

第85章 家里蹲的软饭男（八）
那照片拍的十分清晰，细致到两人脸上的绒毛都看得清楚。
吃瓜群众还没来得及想别的，第一时间竟然是感叹了一番两人的好样貌。
男帅女靓，看起来登对得很，照片里邵瑜面带微笑的看着笔记本屏幕，而肖笑，嘴角弯起眼神里满是崇拜。
肖笑是演员，最近上映的《王者1：崛起》里也狠狠的刷了一波屏，观众们都知道她有一副好相貌，而如今邵瑜只是一个网络作家而已，却有着不输给明星的容貌，这就有些离谱了。
网友们顺势感叹了一番邵瑜的好颜值，甚至有人调侃“既有如此颜值又何必有如此才华，既有如此才华何必有如此颜值”，相比起叫嚣着“在一起”的声音，女书粉喊着让邵瑜出道的声音竟然更多一些。
两人绯闻才将将炒作起来，肖笑的电话就打了过来，女孩子在电话里一直道歉，表示因为自己给邵瑜带来了苦恼十分抱歉，希望邵瑜不要因此迁怒自己，如今也没有证据事情和肖笑有关，邵瑜自然不会因此迁怒一个女孩子，他这段时间也一直远着肖笑，平日在剧组里遇见了也都有刻意避开，便是怕发生如今这种情况。
只是事已至此，也只能尽力补救。
邵瑜立马在自己的官微上辟谣了，他的官微是刚刚申请的，有《王者》剧组帮忙认证，微博里邵瑜直接带上那张被偷拍的照片，接着配文略带苦恼的说道：在剧组，天天都能体会被书粉催更的窘迫。
这言下之意，两人并非绯闻，而是肖笑是书粉在催更，这样也能解释清楚两人的行为，照片中两人其实并不亲密，但大众对于这样的绯闻，一张图足够了，若是不能及时辟谣，只怕事情会定下性。
邵瑜发完微博，立马打了个电话给梁琪，梁琪在电话里听着声音倒算正常，似是完全相信他的样子。
只是当天晚上，梁琪便直接买了最近的机票。
微博上因为邵瑜的辟谣，水军出动刚刚刷起没多久的消息，立马就被书粉刷起的“好希望当这样的书粉”的话题盖了过去，而紧接着电影官博得辟谣，直接将这次的事情定性，那电影官博先是艾特了邵瑜和肖笑的官微，接着却点明了邵瑜已婚之事，表示这只是正常的剧组内交流，不希望因为一张照片影响剧组的拍摄。
原本已经准备好等事情发酵的营销号，只得删掉“邵瑜出轨，肖笑小三”等系列稿件，转而开始吹起《王者1》的票房来。
直接将幕后准备带一波剧组节奏的人，气得吹胡子瞪眼睛。
梁琪从家里杀到了酒店，她先前给邵瑜寄过东西，因而知道邵瑜的酒店房间，邵瑜听到敲门声，在猫眼里看见戴着墨镜和鸭舌帽的梁琪，以为是记者或者黑粉，又细心观察一番梁琪手上拿着行李箱，似乎没有凶器的样子，这才打开门来。
邵瑜开门姿态看起来平常，实际进可攻退可守，哪怕自己武力值高，但邵瑜丝毫没有因为房门口站的是一个女人就心生懈怠。
“你磨磨蹭蹭在里面干什么？”梁琪见邵瑜久不开门，心便沉到了谷底，生怕邵瑜背着自己偷吃。
邵瑜听了是梁琪的声音，心下先是松了一口气，接着赶忙一只手牵着梁琪进屋，另一只手帮她提了行李，还不忘四处看看。
梁琪进屋后，先是左右看了看，接着借口上厕所快速在卫生间里瞟了一眼，邵瑜一个人住一间大床房，整个房间倒是一目了然，没什么遮掩的地方。
邵瑜很快明白了她的心思，笑着问道：“怎么，有没有找到我的小情人？”
梁琪没找到人，心里松了一口气，扯了扯邵瑜的衣袖，问道：“没有，你将人藏到哪里去了？”
邵瑜只是笑，接着说道：“两小孩都不管了，打飞的过来捉奸呢。”
“君益去了夏令营，小二如今我爸带着呢，一错眼不舍得放开，你既然知道我打飞的过来的，成本这么高，还不赶快变个小情人出来让我回回本。”梁琪说道。
邵瑜只是笑，说道：“剧组里的人都以为我是性冷淡呢，哪来的小情人。”
接着邵瑜又解释了一番刚刚为什么那么久没开门的原因。
梁琪听了反而有些担心邵瑜了，以为邵瑜受了网络迫害如今成了惊弓之鸟，且她在房间里转了一圈，确实没有发现任何女性物品，觉得自己误会邵瑜了，心下内疚，便别别扭扭的问道：“你最近有没有什么想要的？”
邵瑜立马说道：“X家出了一款新的无人机，不过预定的人太多了，你到时候排队去给我买。”
梁琪立马答应了。
邵瑜深谙夫妻相处之道，人与人之间的信任本就是一点一点建立起来，对于男女之事，哪怕到了七老八十，哪怕掌握了家中财政大权，女人都很难完全放下警惕之心来，因而邵瑜心中并不责怪梁琪此时的行为。
梁琪容貌只勉强算得上清秀，而娱乐圈不缺美女，又是最复杂的地方，女演员们为了上位做什么事都可以，邵瑜如今编剧能力显现，暂代导演之责，深得宋导信任，在剧组里话语权极大，这样的人，偏偏又长了一张男主脸，肯定有无数女演员想要走他这条捷径。
事实也是如此，邵瑜在剧组中，也确实遇到了不少女演员投怀送抱，就连女主演也给了他一些暗示，只是邵瑜是坐怀不乱真君子，对于这种青眼全都置之不理，甚至不少女演员在背后猜测邵瑜也许是个弯的。
只是这猜测出来之后，结果更加不忍直视，这回改成男演员向他抛媚眼了。
邵瑜苦不堪言，最后因为他男女来者皆拒，传来传去，竟然将他传成了一个性冷淡。
梁琪听了其中因由，险些笑倒在邵瑜身上，邵瑜将人扶住，一本正经的问道：“梁老师拔冗前来，晚膳可用了？”
梁琪又笑了起来，摸了摸肚子，说道：“我坐的那个航班挺小气，连晚饭都不提供。”
邵瑜立马说道：“那这飞机是个铁公机，没吃也好，飞机餐都不怎么好吃，这附近有一家火锅不错，我正好带你过去，我也吃点宵夜。”
“我在出租车上看到你今天才更了五章，晚上不需要写了吗？”梁琪问道。
邵瑜脸上立马显出苦色来，说道：“梁老师不是来抓奸的，而是来催更的吧。”
梁琪又笑，她只觉得似乎看到邵瑜自己就会情不自禁的笑起来，哪怕有时候邵瑜说的话并不搞笑，她也忍不住一直朝着他笑。
夫妻俩收拾了一番，刚打算出门，打开门却见肖笑正站在房门外，手举着一副要敲的样子。
“邵老师这是打算出去吗？”肖笑问完，接着看见邵瑜身后的梁琪，又见二人举止亲密，立马猜到这位应该是邵瑜的妻子，眼珠子微微一转，便说道：“没想到邵老师有客人，是我打扰了。”
“不打扰，我和我老婆正打算出去吃宵夜呢。”邵瑜笑着说道。
梁琪此时见到绯闻中的女主角就站在自己眼前，晚上九点的酒店门口，这时间地点都十分敏感，梁琪头顶上隐形的触角直接竖了起来，她闻到了情敌的气息。
“原来是嫂子，是我的不是，竟然没认出来。”肖笑见梁琪容貌平常，心下却不当一回事。
“你来找我有什么事吗？”邵瑜耐着性子问道。
“还是今天的事情，邵老师，正好嫂子在这里我也可以解释一番……”
肖笑话没说完，邵瑜就开口说道：“边走边说吧，在房间门口，被记者拍到了怕是又讲不清了。”
肖笑闻言，眼眶一红，巴掌大的小脸上，眼泪欲落不落，那模样堪称是我见犹怜。
只是在场的另外两个人都没什么怜香惜玉的心思。
邵瑜关上房间门，拉着梁琪靠着走廊墙壁的另一边，与肖笑隔得远远的，那模样活似是两拨人在隔着走廊争吵一般。
“没什么大事，说清楚了就行。”邵瑜说道。
肖笑却接着说道：“都是因为我，还劳动嫂子跑这一趟，嫂子，我是邵老师的书粉，我虽然很崇拜邵老师，但我们之间是清白的，你一定要相信我们，不要因为这点小事就和邵老师起了隔阂……”
梁琪听得这话，心里却更加不舒服了，女人最了解女人，肖笑虽然句句解释，但却字字都往她的火气上烧。
邵瑜懒得跟她多纠缠，直接说道：“我和我老婆感情很好，不会将这点事放在心上，你不用多解释了，这真没什么大不了的，你先回去吧，小姑娘家家，大晚上在走廊里哭也不像话，赶快回去拿热毛巾敷敷脸，你明天还要拍戏呢。”
肖笑脸一僵，接着说道：“邵老师和嫂子大度，我却不能不懂事，我请你们吃宵夜好不好？就当给你们赔罪了……”
“不用，我们还想过二人世界，你去了反而是电灯泡，你要真想赔罪，以后离我远一些就成了。”
邵瑜的话说得直白，拒绝得干脆利落，肖笑张了张嘴，好半天不知道该说什么，就见邵瑜又说了两句，就拉着老婆跑了。
等到出了酒店，进了火锅店坐下来，一想到最后见到肖笑那一脸懵逼的样子，梁琪脸上的笑就没停下来过。
邵瑜见她这样开心，便试探着说道：“梁老师，我想要一辆哈雷。”
“等我回去就给你买。”梁琪说道。
邵瑜接着说道：“最近码字太累了，梁老师，我们去普吉岛玩一圈吧。”
梁琪立马板了脸，说道：“不行，更新不能停。”
邵瑜：……
梁琪来也匆匆去也匆匆，毕竟孩子也不能始终丢给梁家老两口，只是经了这一番，她对邵瑜的信任大增，每日视频通话依旧少不了，但却很少会有今天这样临时查房的行为。
只是这两天的事到底还是被记者派到了，甚至流传出了“原配深夜抓奸小三”“知名网络作家夜会神秘女子”这样夺人眼球的新闻，邵瑜那边自然又忙着辟谣，他话语虽解释得平常，但外人不难看出他说话时对待妻子的倾向性，梁琪也因此浮现人前，大众倒是借此知晓了邵瑜夫妻恩爱。
此番赔了夫人又折兵，肖笑暂时蛰伏下来，大抵漂亮女人心态都十分相似，自以为姣好的容貌便能无往不利，面对梁琪这样容貌一般的女人，都带着一股子天生的优越感，因而肖笑从来不觉得邵瑜会一直守着梁琪，她只是觉得邵瑜只是还没有见识到太多的诱惑，等邵瑜见识道足够多的诱惑，自然能明白自己的好处。
肖笑是真心喜欢《寒门王者》这部作品，她本就仰慕才子，见到邵瑜真人更是一见钟情，心中升起执念，她在接下来的拍摄工作里也没有停止自己的计划。
只是往日里对付旁人都十分奏效的计划，此时面对邵瑜，却根本行不通，邵瑜就像是一个榆木疙瘩，任凭她怎么敲打都无功而返。
肖笑一直以为自己能等到邵瑜开窍，但是一直等到《王者》系列电影拍摄结束，也没有等到她想要的，反而等到了一条邵瑜的声明。
一条表明决心的声明。
邵瑜没有整任何花里胡哨的东西，直接表示不与任何跟自己传过绯闻的女演员合作。
此时《王者》电影已经完全拍摄完毕，系列第二部 正在紧张筹备中，虽然这条声明直指肖笑，但业内人都明白，这样的事情只会影响肖笑的个人前途，却丝毫不会影响整个电影的票房。
这个系列电影，第一部 已经预定了国语电影票房冠军，且近期内都没有一部能打的电影，而唯一可能存在的竞争者，反而是系列的续集：《王者2：云涌》。
肖笑作为这样一部大ip里的重要角色，本就因为在第一部 里出色的表现而声名鹊起，此时已经有了一大批死忠粉，若是旁人这样说，只怕会引起粉丝的疯狂围攻，但粉丝们喜爱肖笑，大多是处于对于角色的爱，而这个发声的人却是这个角色缔造者，肖笑粉丝在对待邵瑜的时候，难免便显得有些犹豫。
肖笑没想到事情竟然会是这样的发展，要说后悔，她心中肯定是有的，但更多的却是伤心与不甘，她觉得自己一片真心，邵瑜不珍惜便算了，反而还要像如今这般践踏。
邵瑜虽然这样发出声明，但业内大多数人却没当一回事，毕竟邵瑜虽然已经有了电影编剧的资历，但更多人看待他时，还是觉得他只是一个混在娱乐圈里的网络写手。
而这份轻视，直到《王者2：云涌》和《王者3：君临》上映之后才有所收敛。
《王者1：崛起》席卷整个暑期档，上映时间长达五十天，累计票房达到50亿，不仅成为宋导执导电影票房最高的，甚至一跃成为国内影史票房第一，远远甩开了原本票房第一的一部外国大片，成为年度现象级电影。
而在这样情况之下，所有人都看好《王者2：云涌》，但却没多少人认为它能超过第一部 的巅峰，但《王者2》却做到了，这部电影选择在竞争颇大的春节档上映，王者出征旁的电影无不避其锋芒，它不仅延续了前作的紧凑剧情，甚至更进一步完善了部分人物线，对第一部进行补充的同时，却不并影响新观众的观影体验。
能做到这一步，不仅十分考量导演的执导功力，也很考验编剧的创作功底，第二部 延续续作的辉煌，上映时间更长，票房也更高。
等到半年后暑假档，《王者3：君临》上映，这样一部群像电影走向结局的电影，所有人物全部交代清楚，前两部埋下的伏笔暗线也全都收尾，比起第一部 电影开篇，第二部承上启下，第三部收尾完结反而是最艰难的，但在邵瑜缜密的剧本之下，宋导凭借丰厚的导演功底，做到了有始有终，给了这个系列一个完美的结局，加上前两部作品参加评奖成果反馈，第三部终于在这个暑假迎来了票房最高峰。
而后纵观国内票房排行榜，第一名：《王者3》，第二名：《王者2》，第三名：《王者1》。
这个系列电影，不仅在商业上口碑爆棚，在参与各大国际电影节评奖时也备受赞誉，且作为系列电影，因为改编成功，一版再版，又卖出无数衍生产品，而原先娱乐圈笑话宋导五千万买一部网络版权的，此时也全都闭了嘴，那些因为宋导一意孤行三部一起拍摄而撤资的投资商，此时也毁得肠子都清了。
电影的原作《寒门王者》，也十分应景的在第三部 电影上映时，一口气放出三十章更新然后立马完结，开了一本新书，名叫《雪夜归人》。
有了《王者》系列的成功改编，无论是网文圈还是娱乐圈，再也没有人敢轻视邵瑜，甚至《雪夜归人》刚刚发布三章的情况下，已经有无数人联系终点网想要重金购买版权，甚至还有人开出了一个亿来，要买邵瑜改编的《雪夜归人》剧本，只是邵瑜如今并不缺钱，任凭他们开出什么天价都没有答应。
《王者》系列大获成功，宋导心里却明白，好演员难得，但好编剧更难得的道理，他隐约打听了一下邵瑜与肖笑之间的纠葛，他是男人，自然不觉得这种程度的牵扯算是什么大事，但邵瑜这样上纲上线，他在邵瑜和肖笑之间纠结了一秒钟，便选择无条件站在邵瑜这边。
先前仅仅邵瑜一个人出声，对肖笑造成的影响有限，且这次三部曲全部完结之后，肖笑也水涨船高身价暴涨，但此时宋导也发话了，所有想要启用肖笑的业内人士，心里便要掂量一番了。
肖笑这时候才真的慌了，原本雪花一般的剧本飞向她，只是等到她真的表明意向的时候，所有人又委婉的拒绝了她，她不是不想要向邵瑜道歉，只是邵瑜根本不给她联系到自己的机会。
肖笑起点甚高，凭借三部曲身价大涨，但成也萧何败萧何，最终却因为得罪邵瑜和宋导，在娱乐圈的日子过得并不算多好，她后来也看开了，挑了一个有钱的追求者结婚，只是婚后的日子却没那么好过，富商虽有钱但却满是花花肠子，她这豪门阔太做得也不甚如意。
而邵瑜后半生一直在写作，每两年写一本，每本都有无数人挥舞着票子想要买版权，但邵瑜却对自己的作品严格把关，务必做到对粉丝负责。
而他这样对于作品严格到变态的地步，不仅没有惹来投资商额不喜，他们反而巴不得邵瑜越严格越好，毕竟有邵瑜亲自把关的影视化，每一部都是票房爆款，投资商的目的是挣钱，流量能挣钱，高质量也能挣钱，且高质量挣得钱更干净，所以投资商全都死命的捧着邵瑜，生怕他有半点不如意。
邵瑜对自己的作品十分严格，因而任何流量也无法挤进他的ip作品里，在此后的三十年来，几乎每两年都有一部邵瑜的改变作品上映，通过这样的节奏，虽然年年都有新偶像诞生，但新偶像的质量明显比以前要高尚许多，这些都是邵瑜带来的连锁反应。
而年年网络最受欢迎的作家，邵瑜总是榜上有名。
对比旁的作者，卖了版权后就完全不管了，而邵瑜却始终保持认真负责的态度，对于自己的每一部改编作品，全都亲自把关，这样的态度赢得了打量路人粉的好感，如此良性循环，许多人哪怕不是他的粉丝，在网络票选时也更愿意将票投给邵瑜。
邵瑜一手改变了影视化魔改的局面，自他带着自己一部部改编作品杀入影视圈，让所有人见识到了什么是优质改编，那些原本借着大ip虎皮魔改的作品，个个如被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一般，甚至连胡乱卖版权的作者也受到了不少牵连。
除了邵瑜对于作品改编的变态控制，一直为人们津津乐道的，便是邵瑜的婚姻。
邵瑜成名之后很少接受采访，但几乎每次采访里都会提到自己的妻子，他丝毫不忌讳提起自己吃软饭的岁月，对于妻子满心感谢，甚至提到他如今虽然身家颇丰，但却一直是妻子管账，自己固定领零花钱，说起这些事时没有半点埋怨，反而总是带着一股谜之优越的微笑，对比旁的男人功成名就之后立马休妻再娶，邵瑜这样的态度还获得了一个“年度好男人”的评价。
[叮！任务完成，是否进入下一个世界？]
“进入。”
邵瑜再次睁开眼睛，入目就是一个满眼都写着焦虑的女人。
“道长，我这是中了邪吗？”女人问道。

第86章 渣男道长（一）
邵瑜愣了愣，虽然尚未接受剧情，但很快明白了眼前的场景。
女人穿着一身破旧的衣衫，头发挽起，发质干枯，眼眶里满是红血丝，满脸病容，整个人看起来憔悴不堪，既不想生活富裕的样子，也不像家庭美满的模样。
邵瑜先将人稳住，接着细细打量起她的面相起来，印堂发黑，似是大祸临头的模样，面色发黄，从大夫的角度看，这人似乎看起来命不久矣。
邵瑜又左右望了望，他如今身处一个集市之中，女人的衣着打扮看不出什么，但看男人们的穿着打扮，似乎又是一个古代世界？
他又看着左右邻近之人，脸上似乎都显出将要有血光之灾的模样。
邵瑜心中浮现两个字：人祸。
邵瑜让女人伸出手来，他把了把脉，接着在自己身上翻了翻，在身上翻出来一副针来，替那女人扎了几针，接着说道：“你明日此时再来寻我，到时候再替你施针。”
“道长，我到底是中了什么邪，是不是因为清明上坟时冲撞了祖先？若真是如此，我也不扎针了，我去祠堂跪几天便是。”女人说道。
邵瑜叹了口气，女人这面色、这脉象，明显是生了病，却因为冲撞过祖先显怀愧疚，方才有如此想法，落后愚昧并不是错，邵瑜也无意跟她细细解释，此时这所有人迫在眉睫的血光之灾如何化解方是正途。
“祖先庇护后代子孙，怎么会因为冲撞了就怪罪，你现在这情形，应该是在哪里冲撞了邪气才会如此，你且放心，我已经施针替你封住了邪气，待施针三日，便能彻底祛除邪气，到时候你就能痊愈。”邵瑜说道。
女人听了连连点头，因为施针的缘故，她此时已经舒服很多，完全没有之前那样难捱，又见邵瑜开始收摊，便期期艾艾的问道：“道长，我身上也没带几个钱……”
邵瑜看她也不富裕，直接说道：“罢了，贫道就当日行一善了，只是你明日务必记得来寻我。”
女人连连点头。
邵瑜收了摊子，直接找了一个巷子钻了进去，靠着墙闭上眼睛开始接受剧情。
看完剧情，邵瑜心里不禁骂了一句娘。
原身是个孤儿，出生便遭人遗弃，而后被大青山里玄妙观的观主收留，悉心抚养长大，甚至在死后将玄妙观传给了原身。
原身说是新任玄妙观的观主，实际却是一个光杆司令，这年头动荡不安，玄妙观香火也算不上多旺盛，全靠大青山脚底下五里庄的村民们撑着，勉强混个温饱。
原身虽身在道门，但脑子里却全是些狗苟蝇营的勾当，一心想要出人头地，在五里庄的村民遭遇山匪劫掠，大多数人死于这场灾祸之中，原身没有想着替供奉过香火的村民们报仇，反而投靠了这群山匪。
这群刀头舔血的山匪，干的全是杀人不见血的勾当，原身作为方外之人，不仅不加以劝阻，反而助纣为虐，帮着山匪们圈山头、抢地盘，在原身的帮助下，原本是一群乌合之众的山匪，竟然慢慢发展壮大，成为乱世中不可忽略的一股力量。
此时恰逢乱世，群雄并起，百姓颠沛流离，这群山匪在原身的撺掇下，起了争天下的心思，只是山匪毕竟是山匪，哪怕有了逐鹿之心，但依旧行事作风不谨，不该往日的杀伐劫掠，因而不得民心，最终被得了民心的另一股势力剿灭，而原身作为山匪团伙的军师，最终落得一个五马分尸的下场。
[叮！任务：成为一位真正的道门中人。]
邵瑜拿到这个任务，心下微绝诧异，但转而便想明白了，原身一辈子坏事做尽，到老了反倒想起了他师父前任观主的教诲，因而心中有了悔意。
“道长，您这是怎么了？”
邵瑜睁开眼睛，他对面站着一位老者，老者须发皆白，看着邵瑜的神情有些许担忧。
“许老。”邵瑜喊道，在对方的脸上，邵瑜依旧看到了熟悉的血光之灾。
许老是五里庄张里长的岳父，也是玄妙观的老香客了，跟邵瑜的师父颇有交情。
“可是近日累到了？”许老问道。
邵瑜摇了摇头，接着说道：“我卜了一挂，今夜五里庄将有大祸。”
若是旁人说这话，许老恐怕只会大喊“呸呸呸”，但这偏偏是邵瑜说出来的，邵瑜是上任玄妙观观主唯一的弟子，上任观主就曾经成功占卜到两次地动，而邵瑜虽然目前没有这样的成绩，但毕竟是继承上任观主衣钵之人，许老也不得不重视起来。
“我刚才在集市里，在很多人脸上看到血光之灾，这种情况除了人祸，便是天灾。”邵瑜顿了顿，接着说道：“玄妙观一直受五里庄村民供奉，我是个父母不详的孤儿，若非庄里人帮忙，我无法活到今日，看见这样的面相，我立即起了一卦，卦象显示却是：人祸。”
许老神色凛然，因为上任观主的原因，五里庄的人全都笃信道术，邵瑜第一次开这样大的口，许老听得心惊胆战。
邵瑜又道：“而近日听闻，邻县山匪肆虐，想来此次庄子上的大劫，应该是山匪作乱。”
“你跟我来。”许老拉着邵瑜就跑去他女婿家里。
张里长本在家中闲坐，见了岳父到来还颇有些诧异，又见到他身后的邵瑜，刚想客气两句，就见邵瑜直接说道：“山匪今夜过来。”
“哈？”张里长一脸莫名。
邵瑜怕他不信，又细细的观察了一番对方的面相，开口说道：“尊夫人怀胎二月有余，老来得子，可喜可贺。”
这话一出，不仅张里长惊了，就连许老脸上也满是诧异，上任观主虽然挺厉害，但也没神到这个地步啊，且张里长的妻子是许老的女儿，许氏今年都四十八岁了，如何还能再怀孕。
许老先前原本还有五分信邵瑜，此时都变得只有两分了。
“隔壁就是大夫，让他诊一诊就知道了。”邵瑜说道。
两人半信半疑之间，将隔壁住着的老大夫请了过来，一诊之下，倒是所有人都诧异了，老大夫捻着胡须诊了半天，得出的结论竟然和邵瑜看出来的一样。
就连许氏自己也颇觉诧异，毕竟她上一次生孩子还是十年前，连孙子都有好几岁的年纪，没想到竟然还能老树开花，她觉得羞窘的同时，心底隐隐也有些欢喜。
许老和张里长就比较直白了，见自家女儿/老婆怀孕，脸上立马露出喜色来。
“如今可以信我了吗？”邵瑜见几人都沉浸在喜悦中，便开口问道。
“信，信，信！”张里长立马说道。
只是老来得子的喜悦退去，此时张里长又提起心来，毕竟来者是贼匪，已经劫掠了几个县城，县里的兵力都抵挡不了，如今五里庄一个小庄子，如何能抵挡得住。
一想到贼匪的可怕，张里长立马慌了手脚，此时他看向邵瑜，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说道：“道长，我要不还是立马让老大去县里喊人？”
邵瑜摇了摇头，说道：“县里如今连衙差都没有几个，以哪些人的德行，恐怕此时求援，他们也会置之不理。”
“这可如何是好？”张里长急得团团转。
“通知庄子里的上的男人，把家里能带的家伙都带上，女人和孩子全都聚集在一起，今夜，将有一场硬战。”邵瑜说道。
“这，这……”张里长有些犹豫，接着说道：“庄子里被抽了几回壮丁了，如今留下的这些人，打得过那些山匪吗？”
劫匪在这一片肆虐，除了山匪兵强马壮，便是因为附近地区的壮丁全被各路大军抽调的缘故，因而无法对山匪形成有效的反抗。
“大家心都在一处，什么都能办成，如今跑也是跑不成的，庄子里这么多人家，也不知要跑到何处去，还不若拼一把，若是成了便是为民除害了。”邵瑜说道。
“好，大家心在一处，就算死了，黄泉路上也不孤单！”张里长说道。
邵瑜又拿了一沓符纸过来，说道：“我画一些符箓，看看能不能帮上忙。”
“好，我这就去喊人。”张里长说完，就急匆匆的跑出去了。
半个时辰后，邵瑜看着张家院子里，站的一屋子的人，顿时心下微酸。
连年战乱，连年征兵，五里庄已经没有多少青壮年了，如今站在院子里的，多的是白发苍苍的老者，偶有几个还未束发的少年郎。
这些人哪怕身形佝偻，哪怕个头甚至不到邵瑜的肩膀，哪怕手中提着的所谓家伙，也只是一些破了半边的农具，但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决心。
“道长，接下来该怎么做？”张里长问道。
邵瑜往外望了一眼，接着说道：“所有人整编为五个队伍，每十人为一队……”
邵瑜有条不紊的发着指令，张里长在喊人的过程中，已经说了一遍邵瑜和前任观主的事迹，因而所有人没有质疑、没有反驳，不管邵瑜说的是什么全都照做。
天一点一点的黑了下来，邵瑜的神色也越加凝重起来。
整个庄子里一点灯火都没有，甚至连半点炊烟都没有，好似全都陷入一片沉寂当中一般。
只是这个时代，油灯对于普通老百姓来说，本就是一件奢侈品，因而入了夜之后，整个庄子都不点灯的情况十分常见。
而邵瑜也不觉得，仅仅是不点灯就能将劫匪糊弄过去。
五里庄民风淳朴，虽然邵瑜看着庄民们穿着全都破旧不堪，但在外人看来，能吃饱、有衣穿的五里庄已经是远近闻名的富足庄子了。
夜渐渐深了，张里长家的屋子里，在黑暗里坐满了女人和孩子。
“阿奶，我害怕……”有小孩子小声说道。
“别怕，别怕，爷爷在外面保护小宝。”孩子奶奶小声说道，她三个儿子全都被征调，如今只留下老弱病残留在家里。
邵瑜带着三队人埋伏在庄子外的小树林里，此时所有人一动都不敢动。
按照山匪肆虐的路线，他们应当会从小树林方向进庄，只是邵瑜也没有必然的把握，因而五队人分成两拨，三队人来这里埋伏，两队人留在庄子里保护，以免山匪不从这条路进庄。
黑夜里，一切声音全都被清晰的放大，远处的马蹄声传来，越来越近，，就连地面也隐隐传来震动之声。
快要近小树林时，山匪们的马蹄忽然停了下来。
邵瑜心下一凛，以为是对方发现了庄子里的布置，但紧接着他就听到，黑夜里林子外传来男人豪迈不羁的笑声。
“兄弟们，前面都是五里庄了！听说这里粮食多女人也美，咱们今天要好好的享受一番！”
邵瑜身边的男人们全都气红了眼，但邵瑜先前叮嘱过，无论发生何事他们都必须沉下气来，不能发出任何声响以免暴露。
“都听大哥的，跟着大哥走，有肉吃！”有山匪应和道。
不同于其他人趴在地上，邵瑜此时正站在一棵大树的枝丫上，哪怕夜色昏沉，他已然能见到事物隐隐的轮廓，按照他的估算，来的劫匪约莫有二三十人，几乎每个人都会一点粗浅的功夫，因而才显得不好对付。
“快走吧，我已经等不及了！”又有劫匪这般说道。
接着那个带头之人一声令下，所有劫匪全都策马入了小树林，小树林里早就因为庄民常年走动而空了一条约莫一米宽的道路来，先前进庄踩点的人，带着众劫匪走得也是这条道。
劫匪们扬鞭进入小树林，走了一半，正是林中最深处，也是光线最差的地方，猝不及防之下，伴随着一声鸟叫，马匹忽然像是不受控制一样跌倒，紧接着一阵飞沙扬向他们，偶有不幸的，飞沙进了眼睛，立时如没头苍蝇一样乱转起来。
整编成小队的庄民们，趴在地上手里拿着绳索，听到第一声由邵瑜发出的鸟叫声，最靠近庄子的庄民拉动绳索，将打头阵的劫匪绊倒，而后其他的庄民也跟着拉动绳索，原本松松垮垮放在路上的绳索，被埋伏在两边的庄民同时扯动，立马成了绝佳的利器。
“谁！鼠辈，出来！”劫匪老大说道，他先被绳索绊倒了马匹，但他很快就稳住了身形，接下来却不幸被飞沙蒙了眼睛，只是他此时还算镇定，还有气力来叫喊。
邵瑜也不说话，直接一甩拂尘，从树上跳了下来，一脚踩在那劫匪的脸上，借力在几人中间都踩了一圈。
“装神弄鬼！”劫匪老大喊道，接着朝着旁的劫匪说道：“都不要慌，遇到人了而已，这林子里本来就看不见，哪怕飞沙入眼又有什么大不了！”
这劫匪老大还真有几分领袖气质，这也是此人为何在原身怂恿之下，竟然能起逐鹿天下心思的原因所在。
只不过，他的征途，也注定将在这里结束，邵瑜直接以甩拂尘重重的打在劫匪老大的脸上，原本还在激励小弟的老大，直接被拂尘的力道抽得倒退两步。
劫匪老大摸了摸自己的脸，竟然摸到了一手鲜血，顿时心下一惊，知道自己这次是遇到了硬茬子。
“何妨高人还请现身一言，今日是我们兄弟冲撞了阁下，如有得罪之处还请见谅，我们兄弟立马告辞，还望阁下恕罪！”贼匪老大开口喊道，邵瑜在心底默默赞了一句此人真是能屈能伸。
只是回应他的，是簌簌的风声，以及黑暗里他的兄弟们的惨叫声。
“啊，沙子！”有人喊道。
“石头！”有人被小石头砸的头破血流。
二十多个贼匪，原本自持兵强马壮，结果先是被绳子弄得人仰马翻，接着被庄民们扔的沙子石头弄得狼狈不堪，又有邵瑜在其中穿梭补刀，一群人苦不堪言。
邵瑜暗恨手上没有神兵利器，唯独一杆破拂尘，打人也算不上多痛，而庄民家里那些菜刀，全都钝锈不堪，就算要磨得锋利也要大半天的时间，因而邵瑜只能将就着用拂尘来打人。
庄民们的武器也好不到哪里去，拿着这些笨重的农具虽然打人很痛，但却因为庄民们年老体衰，就算敲打劫匪们的头颅，估计也要敲打好几次才能将人打死。
劫匪们在混乱里，在黑漆漆的森林里四处逃窜，最终一夜过去，邵瑜发力生擒了五人，两个劫匪在混乱中被踩死，其余劫匪也负伤累累，但却因为邵瑜的帮手全是老弱病残，竟然让劫匪跑掉了大半。
天亮之后，小树林里的状况也慢慢明显了，庄民们虽然没有人员死亡，但身上多半也都带了些伤痕，将劫匪赶走之后，一群人凑在一起立时欢呼起来。
邵瑜叹了口气，打蛇不死反受其害，如今劫匪们没有被一网打尽，只怕为了自己同伴，也会卷土重来，而村民们仅仅是将人赶跑，就要付出这样惨重的代价，若是等人再来时，又该拿什么去抵抗。
一行人回了庄子里，打跑了劫匪，所有人都欢呼雀跃，就连张里长，此时都想拿着这五个生擒的劫匪去找县衙领功了。
“张里长，这些人让我带回观里吧。”邵瑜却拦住了张里长的请功行为。
“道长，需要这些人做什么？”张里长有些诧异的问道。
邵瑜一甩已经抽秃了的拂尘，看了几人一眼，冷笑一声，说道：“这样罪大恶极之人，就该做药奴。”
五人此时也知道，昨夜行动的组织者，就是邵瑜，又想到黑暗里那时不时将人抽得生疼的拂尘，吓得身子抖了抖，又往后退了两步。
张里长脸上露出些许难色。
邵瑜立马说道：“就算此时将人送到县衙，恐怕县衙还不敢收，不若就放在我这里，若是县衙敢收，你到时候再来找我要人便是。”
张里长此时对邵瑜已经十分信服，听他说的两全法，立马不再纠结了，大大方方的任邵瑜将人带回大青山。
“道长，家里没什么好东西，只有这几个鸡蛋……”忽有一个老太太提了个菜篮子过来。
很快，又有旁的人拿着东西过来，或是一只活鸡，或是几把青菜，这些庄民脸上都满是热切的看着邵瑜。
“贫道虽是修道之人，但也是五里庄的一员，不必如此。”邵瑜一一拒绝了，临走前又和张里长细细的交代了一番。
五里庄外如今连个围墙都没有，昨夜劫匪受了伤，恐怕要休养一段时日，正好趁着这段时间，将五里庄外修一个围墙，日后哪怕遭遇旁的外敌也能有所应对。
经了昨夜的混战，张里长劫后余生，对于这样的事自然无有不应，且事关身家性命，庄子里的庄民也不藏私，自家有钱出钱。有力出力，务必确保在最短时间内将院墙搭建起来。
邵瑜谢绝掉村民们相送的好意，一个人拉着五个被绑成一串粽子的劫匪回了大青山。
玄妙观位于大青山半山腰，邵瑜拉着一串粽子顺着一条羊肠小道往上走，行了约莫大半个时辰，等到见到一座外观破旧的道观时，方才停了下来。
“师父回来了！”一个身穿道袍，头上却带着一朵粉色绢花的少女雀跃着跑了出来，眼中满是最真切的濡慕。
邵瑜见到这个姑娘，再次感叹一声原身真是作孽。
少女名叫花影，昨日正是她十五岁的生辰，原身昨日清晨去山下除了摆摊算命，便是为了采办物品。
原身身在道门，心却眷恋红尘，山中岁月苦寂，原身便学着师父收养了一个孤儿，只是在漫长的养儿岁月里，原身避免对这一手养大的小姑娘，竟然起了别样的心思。
原身心中尚且存着几分仁义道德，只是这份仁义道德，随着小姑娘一日出落的比一日更加出色，甚至远远超过原身有限生命里见过的任何一个女人，原身压抑着的念头便再也忍不住了。
此时邵瑜身后的背篓里，仍然放着一方红色的喜帕，原身清贫买不起喜衣，只得买了一方喜帕替代，原身原本的打算里，昨夜便是两人的洞房之夜。

第87章 渣男道长（二）
花影自幼被原身教养长，对于如父如母的师父，自然不会有任何设防，在原身的哄骗之下成就此事。
花影自幼在山中长大，很少得见外人，不通人情世故，但经了此事，却本能觉得有些不对劲，原剧情里，花影隔日早上跌跌撞撞下山，不小心跌落山崖，就此香消玉殒，原身失了徒弟也只是伤心了一两日，便收拾了行囊去投了山匪，甚至还俗不做道士了。
“师父，你不是说给我带了东西吗？”花影微微仰着头问道，眼神中满是期待。
山中日子清苦，原身与徒弟二人生活在观中，花影又常年被原身拘着不许下山，平日里最大的期待，便是原身下山之后给她带回来的零星礼物，或是一张帕子，或是一根头花。
邵瑜刻意将背篓里的红色喜帕藏了藏，接着指了指身后跟着的五个大汉，说道：“这些人交给你，都留在山里当药奴。”
花影见了身后那五个大汉，神情原本有些失落，但紧接着又快乐起来。
原身在山里也种了一些药材，平日里都是师徒轮流去打理，等药材成熟之后，再炮制出来卖给山下的草药铺子，以换取一些银钱维持生计。
如今有了药奴，花影便觉得自己能轻松许多，这样人高马大的汉子，邵瑜自然也不会随随便便交给花影来管束，而是先将他们关在观里的小房间里，接着在每人身上敲敲打打一番，也不知按了什么关节，五个人全都浑身疲乏、四肢无力，纵然有心反抗，也不是自幼习武的花影的对手。
“师父，山上的粮食可不多了……”花影经过了早期的兴奋，此时冷静下来，数着麻袋里的米谷，脸上显出些许迟疑来。
“犯人而已，吃那么好作甚，山里头全是草根和树皮，让他们挖便是了，若是不老实，只管打一顿。”邵瑜不甚在意的说道。
这些劫匪四处烧杀抢掠，都是恶贯满盈之人，不必对他们留存半点仁念。
花影脸上还有一些不忍，邵瑜也知道小姑娘长这么大恐怕都没见过血，便将这些人做的恶事跟她一一说了，道完之后，小姑娘脸上满是气愤之色，当即将只剩下半袋子的米谷小心翼翼的收了起来。
“如今我们的米粮也只够十来天了，这几日为师会好好想办法。”邵瑜说道。
花影点点头，脸上倒没有多少担忧的神色，师徒二人相依为命多年，经历过无数次这样的场景，只是每一次快到弹尽粮绝之时，原身总能想法子挣了钱来。
邵瑜昨夜忙碌了一晚上，饶是他身体康健，此时依旧身心俱疲，跟花影交代两句之后，这才回了卧室歇息。
邵瑜躺下之后，立马打开系统界面。
“你似乎忘了点什么。”邵瑜说道。
很快，系统应了一声。
[叮！上一世界任务结算：任务完成，任务奖励积分+100，自由度+200。总积分：1670。爽度：287，随机抽取奖励，获得技能书《初级毒术》。是否学习？]
邵瑜虽然有些遗憾抽到的不是《玄学》类技能书，但毒术也十分有用，当即选择学习。
他在观中休整了半日，下午刚起，便有人上山，不是旁人，正是昨日施针的那个妇人，邵瑜再次替她施了一次针，便告诉她体内的邪气已经拔出干净，让她不必再忧心。
“观你家中喜事将近，不如将这方喜帕带回去，也许能保一时平安。”邵瑜说道。
妇人原本身上疼痛难忍，此时被邵瑜施了两次针便病痛全无，又有昨夜邵瑜奋力护庄之事，心中对邵瑜已经很是信服，她下月初嫁女，邵瑜送的这方喜帕也算应景，她倒霉怀疑邵瑜如何知道她嫁女之事，只当是他算出来了，面上当即千恩万谢，心中却直呼活神仙，想着一定要回庄子里好好宣扬一番邵瑜的厉害。
花影难得见到有人上山，脸上也多了几分好奇之色，只是她素来知道规矩，等到妇人下山之后，她方才开口问道：“师父，这位婶婶是中了什么邪啊？”
“她没中邪，这是病。”邵瑜解释道。
花影睁大了眼睛，没想到素来仙风道骨的师父也会撒谎。
邵瑜看了她一眼，接着说道：“百邪癫狂所为病，这般说只是为了让她心下安定，你往日里荒废时日，如今为师也不能再纵容下去了，从今日起，你每日里空出两个时辰来，专门研习医术。”
花影脸上立马显出苦色来，接着问道：“那师父是如何看出她家喜事将近的？”
邵瑜又细细解释了一番相面之理，只是花影听得似懂非懂，邵瑜又说了她几句荒废学业，因着原身本就是个半吊子，教出来的徒弟自然也是似懂非懂，邵瑜也就没有多加苛责，只是给花影加大了课业。
花影两次发问，却害得自己多了一堆功课，她也不敢再继续问下去了，立马闭上了嘴巴。
邵瑜想着今天才学会的毒术，又叮嘱了花影两句，接着入了深山里，采摘了一些草药下来，调配成毒药，接着喂给了那五个大汉。
五个大汉都是山匪出身，这些年来走南闯北，也算见识了不少，邵瑜喂给他们吃的毒药，却是他们从未见过的，他们起初不当回事，但半晌后却腹痛难忍，疼得满地打滚，而后邵瑜冷冷的看着他们哀嚎了半个时辰，方才叮嘱花影给他们喂了解药。
五人都是身强体壮之人，邵瑜一时通过敲打穴道会让他们四肢无力，但他不会长久待在山上，花影虽然学了一些功夫，但毕竟是个十五岁大的姑娘，定然不是这五人的对手。
绳索很容易被挣脱开，最好的办法便是用锁链将五人锁住，只是锁链是铁制品，价格昂贵，别说邵瑜了，整个五里庄恐怕也找不出一副锁链出来，因而只能采用别的手段控制这些穷凶极恶的匪徒。
隔日清晨，邵瑜刚刚见到山崖升起的初阳，便见到正在气喘吁吁往上爬的张里长。
“道长，道长。”张里长老远就喊道。
邵瑜一个鹞子翻身，几番兔起鹘落，便落到了张里长身前。
“道长好俊的身手。”张里长还不忘夸赞邵瑜。
邵瑜问道：“里长清晨上山，想必有要事相商。”
张里长立马点了点头，接着说道：“道长果然厉害，昨日上午我去了县衙，一听说咱们庄里抓住了五个劫匪，县衙里的人问都不问一声，便催促着我将劫匪给放了。”
邵瑜叹了口气，如今世道太乱了，县衙里的捕快兵卒集结在一处，恐怕都打不过那群劫匪，若五里庄昨日将劫匪一网打尽还好，如此时这种境况，不上不下的，反而最容易惹来劫匪的报复。
县衙里的人也怕劫匪会因为五里庄，而怨上整个林南县，因而才会这般催促着张里长将人放了。
邵瑜早就预料到会如此，只是昨日张里长那番表现，他不好泼对方的冷水，此时见了这般结果，便开口问道：“那里长心里是如何打算的？”
张里长立马说道：“如今县衙指望不上，五里庄却在劫匪那头挂了名，到底该如何化解这场人祸，还请道长相助。”
邵瑜点了点头，道：“玄妙观几代受五里庄村民供奉，此次五里庄有难，贫道自然不会袖手旁观。”
“五里庄上下，全都供道长驱使，绝无二话，还请道长相助。”张里长神情恳切的说道，经了昨日那一遭，他对县衙那边也寒了心，从前县里征兵，旁的庄子还曾经发生过壮丁出逃之事，但五里庄全都是铮铮铁骨的好汉，从未有过出逃之事，却没想到，如今五里庄有难，县衙却直接放弃了这一庄子人。
“固所愿也，不敢请尔。”邵瑜说道，接着又叮嘱了花影几句，再给那些大汉喂了足够多的毒、药，再将这些恶人丢尽了一个小山谷里。
那小山谷里四面都是悬崖峭壁，是一个天然的囚牢，五人先是被邵瑜扔进山谷里摔得一脸懵，接着迎风用脸接了一堆草药种子。
“这段时间你好好盯着他们，无论他们说什么，他们是病也好、死也好，都不准将人放出来，你若是心软了，我就将你逐出师门。”邵瑜朝着花影说道。
花影无父无母，将师父和道观看得比天都重要，闻言立马忙不迭的点头，生怕动作慢了就被师父嫌弃了。
一旁的张里长闻言也缩了缩脖子，心下难免觉得邵瑜对徒弟太过严厉了，但顶着邵瑜如有实质的气场，也不敢替小姑娘说一句话。
两人再次匆匆下山，张里长也没什么法子对付劫匪，因而双目灼灼的盯着邵瑜。
“劫匪前日受了伤，没有那么快好，我们与其等人家打到我们头上来，不如主动出击，趁他病要他命。”邵瑜说道。
张里长被吓了一跳，立马说道：“劫匪身在何处，我们也不得而知，这该如何寻找啊？且咱们庄子里人手到底不足，只怕不是趁火打劫，反而成了羊入虎口，不如跟前天那样，咱们就在小树林里埋伏……”
张里长的担心邵瑜也懂，毕竟任谁看来，他此时的想法都是异想天开。
“若是等劫匪养好了伤，肯定会再次过来，上一次在小树林里设伏成功，是因为劫匪心里没有防备，这计策一次能使，若是再使，劫匪早就有了防备，只怕还会趁这个机会抄了我们的后路，如今要么乘胜出击，要么整个庄子的人全都搬离此处。”邵瑜说道。
五里庄的人世世代代住在这里，田地、房屋、亲人全都在这里，对于农民来说，没有什么比土地更加重要，失去了土地就只用等死，且庄子里家家户户都有壮丁入伍，虽然知道如今这世道，入伍的兵卒想要活下来很艰难，但整个庄子的人心中都怀着等亲人归来的希望，若是整庄搬迁，等他们解甲归田，恐怕都找不到回家的路，因而，五里庄的人哪怕被劫匪杀上门来，也从未想过要举家搬迁。
张里长很快便做了决定，虚心问道：“道长，您说，我们该如何主动出击？”
“大前天下了雨，地上的泥土还算松软，想必那些劫匪逃窜时马匹在地上留下了脚印，而这两天都没有下雨，那些马匹的足迹应该还没有消失，我们不妨先顺着这些印记，试试能不能查探出那些劫匪窝藏的地点。”邵瑜说道。
马匹作为古代主要的交通工具，根本不是穷苦人家能够拥有的，五里庄最富裕的人家，也只是拥有一头牛和两头毛驴，近期附近也没有车马往来，那么路上的马匹足印应当都是出自那些劫匪。
庄子里抽出了二十个男人出去查探马匹足印，而邵瑜，却没有出门，而是留在庄子里教着大家如何制作简易的工具，以及毒药。
邵瑜教的并不是复杂的东西，而是用木材便能制出的弓箭，以及一些设伏用的竹排，这样制作出来的弓箭因为箭矢并非铁质的缘故，因而杀伤力有限，但对付一群连甲胄都没有的劫匪来说，尖锐的木箭已经足够了。
而所谓的毒药，也只是邵瑜拿出几种草木样本出来，发动庄子上的老老小小，全都去山里寻找这些草药，草药寻回之后将汁液涂抹在木箭里，这样也能起到辅佐的作用。
这个时代的老百姓实在是太穷了，整个庄子都很难凑足多少铁制品，就连人手配备一件武器都是难如登天，相比之下，劫匪们人人都配了一把兵刃和马匹，就显得十分奢侈了。
很快，派出去的人带回了劫匪藏身的地点。
五里庄的壮丁全部入伍，留下来的全是老弱病残，派出去的也全都是老人家，这些老人虽然没有足够的力量，但个个都活了大半辈子，因而经验更加丰富，那些劫匪也并没有刻意去掩盖马匹的足迹，一来他们自觉躲进了深山老林，并不会被人查找到踪迹，二来，他们虽然在五里庄吃了败仗，但却觉得这只是一次成败而已，并不认为五里庄的老弱病残们敢主动出击。
说到底，劫匪们也只是一帮乌合之众罢了，他们之前之所以战无不胜，并非是因为他们厉害，而是各地因为壮丁入伍的缘故，家宅里留守之人根本无法对他们造成威胁，二来官府自顾不暇，没空理会这帮人，且也不愿意花费大量的气力来剿匪，因而才纵得他们这般逍遥法外。
劫匪们如今正扎营在一处离大青山不远的山坳里，他们可从没吃过这种暗亏，因而所有人都一心想要将场子找回来。
“大哥，怎么还有五个兄弟陷在里面，难道就要放弃他们了不成！”有劫匪一脸气愤的说道。
那为首的大哥，闻言立马说道：“都是自家兄弟，当然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他们吃苦，等我们伤好了，立马就杀将回去！”
其他劫匪立马纷纷应声。
邵瑜此时拿着的武器之前从劫匪身上缴获的一柄弯刀，带着五里庄的男人们趁着天黑往山上摸，等走到了山脚下，邵瑜朝着他们比了个手势，接着说道：“我先去解决了盯梢的人，你们按照我说的，将东西埋伏在几个重要的路口，堵住他们的后路。”
黑夜里，五里庄上一群头发花白的老爷子，全都敲了一下手里的弓箭表示应声。
邵瑜又点了几个人的名字，这些人沉默着跟在邵瑜身后摸黑上了山，很快，他们就见到了一座用简易木桩围起来的山寨，寨子里此时点着火把，寨子外有四五个劫匪在巡逻。
邵瑜小心翼翼的摸了过去，趁着巡逻劫匪不注意，便一刀将人抹了脖子，对方连声音都不曾发出来，便被邵瑜放倒在地上，用了同样的方法，邵瑜将所有巡逻的劫匪全部干掉，接着自己一个兔起鹘落，便翻身进了山寨里。
寨子里此时灯火通明，一堆劫匪们全都聚集在一间大屋子里，邵瑜悄摸摸看了一眼，知道这帮劫匪是晚上开会，因而全都聚在一起，他没多少害怕，直接将身后的简易弓箭拿了出来，一箭直接从院子里射向坐在主位的劫匪老大。
他这一箭，正中眉心。
哪怕是木质的弓箭，此时也足以要了那劫匪老大的性命。
“什么人！”
“大哥！”
劫匪们的声音响起，紧接着大半的人呼啦啦的往外跑，而邵瑜此时已经化为一道黑影向寨子外跑去。
等到劫匪们冲出来的时候，首先见到的不是巡逻劫匪的尸首，而是六个身影在黑夜的树林里奔跑，跑向完全不同的方向。
“大家分头追！”二当家当即下了命令，如今老大死了，他心中要说没想法是完全不可能的，他二当家当久了自然想要往上升一升，如今大当家骤然横死，二当家就是实际的大当家了，只是他要坐稳这个位置，当然是需要一定的威望。
而这个威望，完全可以通过替大当家报仇来树立、
二当家在一瞬间脑海里想了很多，他觉得自己从未如此刻这般清醒，他也带着一队人跟在一个黑影身后，他心中已经想好了，这个黑影是不是那个放冷箭的人并不重要，只要自己抓到对方，对方就必须成为那个放冷箭的人。
也正因如此，二当家十分努力的追赶着眼前的黑影，但寨子里七位当家的，却不是只有他一个人想要借机上位，几乎在看到六个黑影的那一刻，还活着的六位当家立马每人选了一个方向追赶，所有人都怀着和二当家一样的心思，因而他们在追赶的过程中都十分卖力。
二当家追着黑影往山下跑，这完全是下山的路，越跑他心下越是觉得不安，只是他的手下都跟在后面，若此时退却了，只怕回头会因此被另外几位当家嘲笑，因而他如今骑虎难下，哪怕明知前方可能会有波折，他也回不了头了。
被二当家紧追不舍的赵家二小子，此时拼尽全力在跑，他身上背着的弓箭因为奔跑的缘故，险些将他的上半身勒成两半，他觉得自己身体像是一个破旧的风箱，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坚持不住。
但是一想到家里年迈的母亲，和还未嫁人的妹妹，他压根就不敢停下来，只能硬着头皮往山下跑，索性的是因为劫匪匆忙出来，此时也没有骑马，赵二和对方的距离虽然一直在接近，但却还没有到对方能够攻击的距离。
赵二玩命一样的往前跑，终于见到了前方黑漆漆的树林里，一棵树影形如大碗的粗壮大树。
而此时，身后的二当家等人，距离追上他也只有两三米了，赵二玩命一样的冲过了那棵大树，紧接着便开始贴着树根奔跑。
二当家见他这般跑路，心下一喜，以为自己就要抓住他了，但刚刚跑过那棵大树，脚底就像是被什么绊了一下，紧接着，他身边传来接二连三的声音。
二当家一群人全都被地上陡然拉起的一根绳子绊倒，然后一头往前栽倒，他们倒下的地方却早就挖好了陷阱，陷阱里全都竖着尖锐的竹排。
一时间，哀叫声响起在这座山的好几处地方。
邵瑜此番也没有再手下留情，直接让众人就地杀了这群中了计的劫匪，毕竟庄子上全是老弱病残，哪怕抓住了这群劫匪也无用，就算他会制毒也喂不饱这么多劫匪，还不如直接就地处决。
邵瑜一向不主张的行为，但如今生逢乱世，各路大军混战，便是他想等着官府裁决，也不知道裁决的过程中，官府会不会换几波人。
追出来的人，几乎是山寨里的主力了，邵瑜将这些人料理之后，接着带着五里庄的人往山上跑，虽然都是一群老弱病残，但已经有了前面的大胜激励，又有邵瑜的指挥调度，所有人竟然都杀的虎虎生威，将留守的劫匪们杀得人仰马翻。

第88章 渣男道长（三）
劫匪们死的死伤的伤，免不了还有几个漏网之鱼，邵瑜让庄民们打扫战场，而自己循着印记去追那些漏网之鱼的踪迹。
等到上午过半的时候，邵瑜提着刀回转回来，才有功夫料理山寨里的事情。
“道长，这人怎么处理？”有个老人家牵了一个被绑的结结实实的年轻男人出来。
“别杀我，我是良民。”年轻男人神色尚且还算镇定。
邵瑜挑了挑眉，看了那人一眼，旁人以为邵瑜要宽恕这人，一个老者立马说道：“道长，您别看这小子长得白白净净的，但这土匪们根本没绑着他，您想，待在土匪窝里他能是什么好人，说不定就是那帮子土匪养的军师呢。”
其他人也纷纷应声，一个劲的说着：“对，不能放过这小子！”
“我不是军师。”年轻男人说道。
“那你是什么人！臭小子，说清楚！”有老者喝了一声。
年轻男人脸上露出一个屈辱的神色，显然是不愿意说的，只一个劲的解释道：“我真不是他们的人，我也是被掳上山的。”
一帮老头子却压根不信，一个个叫嚣着要处理这小子。
年轻男子苦了一张脸，最后没办法了，方才冷着一张脸说道：“那劫匪想绑了我给他当媳妇……”
“胡说，男人怎么当媳妇！”刚过十三岁的赵二说道。
庄子里年轻的小孩儿们不懂这些事，年纪大些的老者们却互相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那年轻男人，长得白白嫩嫩，比许多女人还好看，互相露出一个了然的神色，一想到一个大男人遭遇这种事情，不免有些同情。
年轻男人再镇定，遇到这种事也忍不住解释道：“我还没跟他成亲，你们别乱想！”
邵瑜见他们吵吵闹闹许久，也没个结果，便朝着年轻男人说道：“站直了，脸朝着我，别乱动。”
年轻男人见邵瑜穿着一身道袍，手里提着的弯刀上还带着血痕，这帮人又对邵瑜十分尊重，好像为邵瑜马首是瞻的样子，当下也不敢犹豫，立马直起身子来，面朝着邵瑜。
邵瑜打量着年轻男人的面相。
年轻男人的面相算是比较奇怪的，邵瑜细细端详了许久，让年轻男人脊背发凉，他害怕这次又遇到一个跟那劫匪老大一样喜欢走后门的。
“出身大族之家，却生而丧母，遭奸人所害才沦落至此，本是横死的面相，如今倒变成否极泰来了，你们放开他吧，他跟劫匪不是一路人。”邵瑜开口说道。
年轻男人心底一惊，此时才明白邵瑜在做什么了，他早就听闻世间有不少方士异人擅长相面之术，没想到竟让他在劫匪老巢见到了一个。
“你们道长这么神的吗？”年轻男子问那个为他解开绳索的老者。
老者闻言得意洋洋的说道：“那当然，我们道长，那可是神人，上知五百年，下知五百年，不然怎么能带着我们这群老家伙剿灭这么多山匪呢！”
年轻男子心下一动，解开绳索后第一件事，便是朝着邵瑜施了一礼，神色诚恳的说道：“在下善阳楚荀，子成若，敢问先生道号。”
邵瑜朝他微微点了点头，只说道：“贫道俗家名讳邵瑜，道号灵虚子。”
“原来是灵虚子道长，如今生逢乱世，我欲成就一番大业，道长可愿助我？”楚荀问道。
邵瑜还未开口，一旁的老者就开口了，说道：“你这娃娃好大的口气，若不是我们救你，如今你还被劫匪关着，等着给他们当媳妇呢，你倒好，不思感恩，反而要跟我们抢道长，你这人是何居心！”
楚荀丝毫不在意老者的揶揄，说道：“道长身怀异能，若是只能终日与你们为伍，未免埋没了，还不若随我去成就一番伟业，日后千年百年，也能青史留名。”
老者又道：“毛都没长齐的娃娃，真会吹。”
邵瑜神色不定，他在楚荀的面相上，还真看到了一丝若有若无的王者之气，只是如今还不知这人性格如何，还需要细细观察一番。
见众人似乎都停在这里了，邵瑜便说道：“庄子里的人估计都还在等着，大家伙都劳累一夜了，也早点回去休息吧。”
又有人指了指楚荀，问这人如何处理，邵瑜便说道：“随他去吧。”
楚荀身无分文，又无处可去，便跟在众人身后回了五里庄。
昨夜庄子里的人外出，庄子里的人提心吊胆一个晚上，哪怕天亮了，依旧不敢随意走动，如今听到庄子外远远传来声音，见是外出的人回来了，立马全都围了上来。
邵瑜将缴获的财物和粮食全都抬在庄子前的广场上，跟张里长说了一下数额，两人很快就商量好如何处置这批财物。
劫匪们抢劫的都是穷地方，粮食有不少，但也没有多少金银，加起来也许都没有五十两，反倒是劫匪养的二十匹马更值钱一些，庄子上的人都不会骑马，愣是将这些马当骡子使用，牵着马驮着粮食就回了庄子。
这次外出缴费和留守的都有不少人，这样的乱世，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要打到五里庄来，留着银子反而没什么用，不如全都换成物资，然后和粮食一起按照出力程度分发下去，剿匪的多发一些，留守的少发一些，这样也能让大家都满意。
这个方案一说出来，那些留守的人听闻自己也有东西分，立马喜上眉梢，而外出剿匪的人听了自己能分到那么多东西，对留守的人分东西也没有多少不平。
银钱换物资的事情交给张里长去办，五里庄此番剿匪成功，他本想去县衙报喜，但邵瑜却将他劝了下来。
毕竟剿匪获得的战利品已经被自己人瓜分掉了，而县衙的人剿匪不擅长，摘果子的事却做得很顺手，邵瑜怕张里长报完功，到时候县衙要东西却拿不出来，只怕张里长反而要吃挂落。
张里长这人或许有不少别的毛病，但有一点好，他能听得进劝。
至于劫匪的那些马匹，邵瑜要了两匹，张里长对于邵瑜这个大功臣自然什么都答应，甚至还怕两匹马不够邵瑜用，邵瑜又建议这段时间继续养着这些马，等过段时间，他想办法将马匹卖掉，张里长对邵瑜信服得很，立马满口应下。
邵瑜领了两袋米，也不等张里长换回物资，就直接回了大青山。
而楚荀也没有去别的地方，依旧跟在邵瑜身后，大青山的路并不好走，庄子上的人走惯了倒没觉得如何崎岖，对于楚荀这样的公子哥来可就十分难行了。
“道长，还有多远？”楚荀问道。
邵瑜转身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又继续往前走。
楚荀犹豫了一番，最终还是一咬牙，又立马跟了上去。
邵瑜有意放慢了脚程，因而这次上山愣是用了一个时辰。
花影正坐在破旧的道观外面，面朝着山下的方向，待远远见到邵瑜，立时激动起来，而后又见到邵瑜身后跟着一个面色白净容貌俊秀的男子，脸上露出好奇的神色。
“师父，这是什么人啊？”花影问道，伸手想要接过邵瑜提着的两袋粮食。
“一个不相干的人。”邵瑜觉得两袋粮食有些重了，也没交给花影，而是自己提进了厨房。
“你是道长的徒弟？”楚荀笑着问道。
花影脸一红，轻轻的应了一声。
邵瑜刚发下粮食，回头就看到这一幕，男帅女靓的场景，深深的伤害到了他的眼睛，默默的走了过去，拦在两人之间，沉着一张脸说道：“天快黑了，居士还是快下山吧。”
楚荀：……
“道长，上天有好生之德，这深山老林里的，又黑灯瞎火，万一遇到山里的野狼怎么办，不若收留在下宿上一晚。”楚荀腆着脸说道。
“地方小，留不下居士，还请自便。”邵瑜硬邦邦的说道。
楚荀不经意般露出手上的红痕来。
“师父，他受伤了！”花影惊呼道。
邵瑜从药香里翻了翻，找出一瓶药膏来，扔到楚荀身上，说道：“外敷。”
“那今晚上？”楚荀问道。
“花影，领他到那边的脚屋去。”邵瑜指了指道观最角落的一间房，想了想，又叮嘱了一句，说道：“不许帮他收拾！”
花影十分抱歉的看了楚荀一眼，便跟着邵瑜进了屋里。
邵瑜又查了查花影的功课，这小徒弟性格单纯，但十分听话懂事，邵瑜吩咐的她全都照做了，邵瑜听了满意的点点头，接着便去了山谷那边。
“九哥，你说大哥他什么时候来救我们？这老杂毛也太可恨了。”一个劫匪恨恨的说道，又用力嚼了一口草根。
“大哥肯定会来救我们的，到时候要那个老杂毛好看！”另一个劫匪说道。
五个劫匪坐在一起，一边苦巴巴的吃着草根，一边美滋滋的畅想未来。
“你们的大哥已经死了。”邵瑜说道。
五个人一惊，被突然出现在头顶的邵瑜吓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第89章 渣男道长（四）
那五个俘虏见了邵瑜自然大惊。
“一脸胡子的，你这面相，家中已有一子，怎么还做了这种勾当？”邵瑜问道。
那个一脸胡子的左右看了看，长胡子的不止是他一个，但满脸胡子的却只有他，闻言有些委屈的说道：“我还没娶媳妇，哪里来的儿子。”
邵瑜挑了挑眉，说道：“贫道精通相面之术，所看所言不会有假，你再好好想想。”
一脸胡子的男人想了想，突然神色怔住了，他为了摆脱征兵，因而才远走他乡，离乡之前，确实有那么一桩风流事。
一想到年少的一时情迷，自己的小青梅竟然为自己生下了儿子，那劫匪心里一时五味杂陈，他离乡十年，年前才辗转进了劫匪窝，劫匪做的都是刀口舔血的生意，过得一日是一日，也没想过要娶妻之事，如今陡然有人告诉他，他居然有一个儿子。
他倒没有怀疑邵瑜话中真假，毕竟他们这些道士自来神鬼得很，且一路上也听庄民们说了几耳朵，因而深信邵瑜擅长相面。
他心中此时再也没有其他，连劫匪老大已死之事也顾不得，满心满眼只有那个未曾见过面的儿子了。
“想见你的儿子吗？”邵瑜问道，这人在几人当中，算是造孽较少的一个，因而能拉一个是一个。
“想！”满脸胡子的劫匪说道。
邵瑜点了点头，接着指了指地面，这些天虽给了他们种子，又喂他们吃了毒药，但是这五个人一直都在磨洋工，因而到如今还有不少种子露在地面上。
满脸胡子立马跪了下来，用手开始挖地，企图将种子埋葬进去，其他人想要劝一劝，但全都被他推开了。
“尖嘴猴腮的那个，你父母如今还在四处寻你，他们知道你现在深陷匪窝吗？”邵瑜又说道。
其他三人一致看向另一人，那个尖嘴猴腮的诨名瘦猴，在五人中年纪最小，今年也不过二十岁，听到邵瑜这么说立马愣住了，三年前他家乡糟了水患，父母将最后一块浮板给了他，他辗转逃难来到了陵省地界，而后阴差阳错入了土匪窝，当年水患何其严重，因而他从未想过父母还能活下来，如今乍然听得父母的消息，他心下酸涩，恨不得此时就是爬也要爬回家乡。
“嘴巴大的那个，你……”
“耳垂长的那个……”
“鼻子大的那个……”
邵瑜一个一个的点过去，这些原本是亡命之徒的劫匪，原来个个身上都还藏着自己都不知道的软肋，原本心中无所顾忌，此时有了牵挂，一改之前的颓唐之气，此时表现得都十分积极。
这让跟随而来躲在暗处的楚荀目瞪口呆，他见邵瑜这般轻易就收服了五个劫匪，想要招揽的心更盛了。
邵瑜看了一眼一旁楚荀藏身的那棵大树，心下却摇了摇头，楚荀此人虽然山上没什么血腥气，显然也未曾做过什么坏事，但这般尾行他人，鬼祟行事，如此小家子气，显然没有半点王者风范。
这样的人，哪怕一时得势，也无法长久，显然不是一个可辅佐的明主，邵瑜又想到之前在他身上看到的那丝王者之气，想来应该与他无关，而是跟他亲近之人有关。
邵瑜回了道观，花影已经做好了晚饭。
“师父，您去看了那五个药奴了？您在路上可有见到楚公子？”花影问道。
邵瑜见少女脸色微红，提起楚荀时神色间也带着几分羞赧，他也是过来人，立马懂了这份少女情思，当即冷哼一声，说道：“他忙着跟踪为师呢，你哪里找得到他。”
花影闻言，神色有些怔愣，心下原本有的些许好感，顿时烟消云散，楚荀年轻英俊又温文尔雅，她常年隐居山中，起了少女之思也是常事，只是楚荀再好，在她心中也敌不过养育她多年的师父。
“不管他了，先吃饭吧。”邵瑜说道。
花影刚摆好饭菜，楚荀就回来了，笑着朝两人说道：“山中晚霞甚美，在下看得一时入迷，险些误了晚膳，该打，该打。”
花影看了楚荀一眼，此时心中又默默给他加了一条罪名：呸，撒谎精。
邵瑜懒得搭理他，花影便不情不愿的又去拿了一副碗筷递给楚荀。
山中清苦，晚饭也就是一碗粗粮，外加一盘青菜，楚荀先前在劫匪窝里受尽苦楚，因而吃的时候神色自如，甚至还夸了两句小菜新鲜。
楚荀以为自己这番表现算是加分项，谁知道面前这对师徒，邵瑜照旧不怎么搭理他，而花影原先有几分热情，此时神情中竟流露出对自己的讨厌来。
楚荀不知道自己哪里漏了馅，他心中有争霸之念，因而迫切的想要招揽邵瑜，而至于如何招揽邵瑜，他将所有的希望放在花影身上，邵瑜只有花影这一个徒弟，师徒二人常年一同住在这山里，自然感情极深，若是能收服了花影，拿下邵瑜也不在话下。
只是他不知道哪个环节出了错，本以为十拿九稳的事，如今却失败了。
吃完晚饭后，邵瑜忽然开口说道：“五里庄的事情已了，再待在这山里也无用，过几日，我们下山。”
花影却有些疑惑，说道：“师父，药奴怎么办？药田如何处理？”
“药田倒时自有庄子上的人来帮忙，至于那几个药奴，带着一起便是。”邵瑜说道。
“不知道长欲去往何处？”楚荀在一旁开口问道。
邵瑜看了他一眼，说道：“善阳城。”
楚荀立马笑了，说道：“倒是巧了，在下也要回家一趟，正好与道长同路。”
邵瑜没说话，花影脸上却流露出不情愿来，她可不想跟这样的小人一路。
事情就这样定了下来，师徒二人在这观里待了多年，一时想要离观，也还有不少东西要收拾。
花影难得出门，整个人都十分兴奋，眼瞅着这个也想带，那个也想拎着，幸好被邵瑜给拦住了，否则她恐怕会将道观都半空。
等到出发的时候，每个药奴身上都背着厚重的包裹，因着邵瑜承诺帮他们寻亲的缘故，五个人被这般支使，脸上都没有半分不情愿的神色。
下山的道路依旧崎岖，邵瑜走两步，便回头看看花影，生怕她一步踏错，这般护犊子的模样，倒跟坚定了楚荀先前的想法，因而待花影更加殷勤起来。
若楚荀没有被邵瑜发现马脚，且一直保持着他世家公子的派头，待花影忽冷忽热，恐怕早就惹得少女芳心托付，他如今这般殷勤，反而惹得花影更加不喜，只觉得眼前这人内里藏奸，一个劲的想要疏远他了。
楚荀聪明反被聪明误，见自己这般努力都拿不下一个小道姑，反而憋了一股子劲，只是他越是努力，结果却将人推得越远。
邵瑜见了这走势，心下却满意得很，他自己是道士，却没有拘着花影不许嫁人的心思，只是楚荀并非良配，若是等两人情浓之后，他再来棒打鸳鸯，只怕到时候适得其反，他还白白当了恶人，如今这般将苗头扼杀在摇篮里，显然再好不过。
邵瑜的心思楚荀丝毫不知，他好不容易跟着道观一行人下了山，等到了山脚下，邵瑜师徒径直去五里庄牵了马，他就傻了眼。
楚荀虽然在贼匪窝里吃了些苦头，但依旧当惯了贵公子，要让他走到善阳城，五百多里路，恐怕他双腿都要走折，无奈，他只得从他贴身里衣里掏出一张银票来，买了一匹马。
但他刚买完马，就见邵瑜安排那五个药奴一人一匹马，那些药奴立马转变为一个马奴，赶着其他的马匹往庄子外跑。
五里庄穷困，养着这些马太过招眼，甚至也很容易惹得贼人惦记，因而最好的办法便是卖掉马匹，换成充足的物资。
邵瑜虽说要去善阳城，但一路上却并不见半点急切之色，花影从来没骑过马，邵瑜也没想着拔苗助长，而是让她坐在马上，由五个药奴在一旁护着，赶着她的马匹小心翼翼的往前走。
楚荀原本想接着教人骑马的由头亲近一番，但见到五个药奴一起悉心呵护的模样，花影一个小道姑愣是摆出了千金大小姐的架势，让楚荀完全无处下手。
花影这还是第一次离开五里庄范畴，除了骑马让她觉得兴奋，一路上无论看到什么新鲜的都好奇得不行，邵瑜偏偏也纵着她，放缓了脚程让她慢慢看。
许是因为见惯了善阳城那些矫揉造作的贵女，楚荀竟然不觉得花影的行为土包子，反而觉得少女似乎格外鲜活生动。
一行人走走停停行了一整日，等到天黑之事，终于抵达了一座县城：浮山县。
花影到底是姑娘家，邵瑜在城中找了一家客栈，给花影开了一个房间，又向小姑娘叮嘱了几句，自己却带着余下的人去了城郊的破庙借住。
楚荀为了讨好邵瑜，也没有投宿客栈，跟着他们一起住在破庙里。
破庙里一抬头就能看到天上星辰，一夜没下雨，但风却没少吹，邵瑜一整晚都保持着打坐的姿势，任凭狂风呼号，他却纹丝不动。
楚荀想要凑到邵瑜身边取暖，谁知他人一凑过去，邵瑜就睁开眼睛直勾勾的看着他，虽然没开口，但那神情就差直说：不要打扰老子修仙。
楚荀无法，只得往五个药奴那边凑，那些药奴先前就得了邵瑜的吩咐，知道邵瑜不待见这公子哥，他们本就是劫匪出身，也知道这公子哥曾是劫匪老大的准媳妇，见这人凑了过来，他们也不阻拦反而一脸匪气的打量着楚荀，这神色与那劫匪老大第一次见到楚荀时一般无二。
楚荀被他们盯得发毛，想着这些人可是劫匪，说不得跟劫匪老大是一个毛病，楚荀立马自己找了个角落缩了起来。
被冷风吹着冻了一个晚上，第二日太阳升起的时候，楚荀打着完全停不下来的喷嚏，心下满是后悔，邵瑜直接给他扎了两针，又喂他吃了两颗丸药，叮嘱了一句“多喝水”，便不再多管了。
邵瑜将其余人留在破庙里，自己牵了两匹马，先去县城里接了花影，接着便带着人去县里最热闹的一条街摆摊。
花影乖巧的跟在邵瑜身后，她第一回 跟着师父摆摊，没有觉得半分害羞，反而激动得很，就好像即将得到师父真传一样。
邵瑜想着原身的那种教育方式，长期将孩子拘在山里不是保护她，只有让她多见见世面，将来自己能够独当一面，日后无论她想做什么心里都有底气。
邵瑜摊子上干干净净，后头又拴着两匹马，若不是他和花影都穿着一身道袍，只怕旁人都不知道他二人是干什么的。
“居士留步。”邵瑜忽然开口说道。
因着连年征兵的缘故，哪怕是县里最繁华的一条街，也没有多少人，因而邵瑜一开口，那路人立马停了下来。
“居士可要诊脉？”邵瑜问道。
那路人年纪不过十五六岁，穿着一身锦衣，腰间挂着一枚玉佩，一眼看上去便知非富即贵，闻言扭过头来，有些奇怪的看向邵瑜，问道：“你要给我诊脉？我没病啊。”
许是因为年少的缘故，被道人拉住，无缘无故要诊脉，那人也没有半点不爽，反而再看到花影的时候，眼前一亮，伸出手来让邵瑜诊治。
邵瑜见他这般不设防，虽然盯着花影，但眼神里却没有多少邪念，心下倒没有几分不喜。
“你近日是不是每日晨起，便觉得此处疼痛？”邵瑜问道。
少年原本有些吊儿郎当的神色，此时立马郑重了起来，颇有些奇异的看向邵瑜，问道：“道长如何知晓的？”
邵瑜笑了笑，接着说道：“近日想必睡多梦多，梦中颇多荒唐之事。”
碍于花影在场，有些话邵瑜不方便直说，那少年此时却恨不得给邵瑜跪了，他这段时间夜夜梦里当新郎，一开始他还享受其中，等到这种梦做得多了，对于他的身体却变成了一种负累。
邵瑜随手给少年扎了几针，接着便报了个极简单的药方给这少年。
少年见邵瑜嘱咐完药量，似乎也没有收钱的意思，立马问道：“道长，这诊金？”
邵瑜摇了摇头，说道：“方外之人，随手诊治怎么能收钱呢。”
少年立马赞叹邵瑜高风亮节，并问道可有什么他能帮忙之事。
邵瑜指了指身后的两匹马，开口道：“贫道受人所托，要将这两匹马卖掉，只是方外之人，委实不通商贾之事。”
少年没有那么多弯弯绕绕，立马开口要买邵瑜的马，邵瑜也没有要高价，而是将两匹马按市价卖给了少年。
少年背着药方快速去药房抓了药，早将跟朋友有约的事情忘掉了，牵着马就往家里走，半路上却遇到了自己的小伙伴。
“好你个钱丰，又放我们鸽子呢！”他的小伙伴骂道。
钱丰这才想起来，他们今日可是约好了要去偷窥赵寡妇的，钱丰立马一个劲的道歉，只是此时过了时间，再想偷窥人却走了。
“你说，你做什么去了！”小伙伴不高兴的问道。
钱丰被他逼问再三，不得已才说出了邵瑜诊脉的事情，钱丰是火气太过，而他的小伙伴却正相反了，小小年纪，周围的小伙伴全都有了各自的变化，偏偏他却一直不举，这也是为何他这般积极拉着人去看小寡妇偷情之事的原因，他家中管得严，想要借此试试能不能刺激一下某些部位，但偏偏钱丰爽约，导致他也错过了时间。
如今听了钱丰将邵瑜吹得天花乱坠，这个小伙伴心中立马起了心思，既然这道人这么厉害，说不得可以治一治他的症状，立即细细的打听了邵瑜的外貌。
钱丰想了想说道：“你也要找道长治病吗？只是不巧了，那位道长只是路过此地，我听他说，似乎一会就要离开了，你现在去追，兴许还来得及。”
小伙伴闻言，不惊反喜，心下立马觉得这给自己量身定做，一个精通医术的道长，又马上要离开，这样一来，自己也不用担心找邵瑜治病的事情会传扬出去。
这个小伙伴当即向钱丰借了一匹马，立马便追了出去。
邵瑜师徒二人回到破庙的时候，身边已经没有了两匹马，众人立马猜到马应该是被卖掉了，算算时间，距离邵瑜牵马离开不到一个时辰，这速度未免也太快了，马匹不像别的东西，虽然价格摆在那里，但它的需求量也摆在那里，这小小的县城可没有多少人需要买马，也不知邵瑜是怎么将马匹忽悠出去的。
楚荀挨了两针又吃了丸药之后，先前病得昏昏沉沉的感觉好多了，只是他的身子依旧不太爽利，但旁人都要上路，他也不想拖所有人的后腿，只得强撑着身子跟着一起。
楚荀骑着马，似有意识一般往花影那边靠，他这般刻意，花影这才注意道这人的状况不对。
“少观主放心，观主已经给他喂了药，只是这人身子太弱了而已。”药奴瘦猴说道，看向楚荀的目光满是不屑，这娘娘腔，身子可真弱。
花影听闻邵瑜已经诊治过之后，立马放下心来，她心里的想法跟瘦猴差不多，丝毫不觉得是自家师父没治好，反而嫌弃楚荀身子太弱。
楚荀有苦说不出，一行人带着十来匹马沿着官道走了不到一刻钟，身后立马有人追了上来。
“道长留步。”钱丰的小伙伴高喊两声。
也亏得邵瑜一行人照顾还不太会骑马的花影，这才放慢了脚程，钱丰的小伙伴才能追上来。
邵瑜倒是认出了这人骑得这匹马，正是自己刚刚卖出去不久的那匹小黑马。
“道长，可否借一步说话？”钱丰的小伙伴叫李勤，穿着一身衣服在这个小县城也能说得上是富贵。
邵瑜从善如流的下了马，见了李勤的面色，便大概明白了对方的问题所在。
“你这毛病，和你的朋友倒是有些不同，似乎还是反着来的。”
听了邵瑜只是一个照面，还没有诊脉就这样说，李勤立马眼前一亮，赞道：“道长真乃神人也。”
李勤年纪轻轻却有了这样的毛病，且也是关乎男人一生之事，他怎么能不着急，因而私底下也去县里找了几家大夫看过，这些大夫诊脉过后倒是也能说出他的毛病来，但等到开方子的时候，却脸上露出了难色来，如今见邵瑜神色轻松，李勤心中不免也多了些许期盼来。
“少年人，平日里作息有些混乱，饮食应该也不甚注意。”邵瑜又说道。
李勤如小鸡啄米一般不住的点头，他倒没怎么通宵熬夜，但年纪轻轻却经常和小伙伴们一起喝酒，隔日经常连午饭都睡了过去。
邵瑜又细细的诊断了一番，给对方开了一个方子，接着说道：“贫道此行去往善阳城，若居士这一方不曾见效，可去善阳城寻贫道，若是这一方见了效，居士日后可得纠了这些不良习惯。”
李勤继续点头，又问了和钱丰一样的问题。
邵瑜依旧不收钱，还是对着钱丰的那番说辞。
李勤很是上道的买了两匹马。
旁人见邵瑜在一旁也不知对李勤说了什么，惹得对方跟奉若神人一般，还直接豪爽的掏钱买了两匹马，甚至连找零的银钱都不要，全都有些摸不着头脑。
这条小插曲之后，一行人继续往善阳城方向前进，邵瑜又同样这般几个来回，便将马匹卖得只剩下众人骑着的几批。
等临近善阳城的时候，邵瑜等人行在官道上，忽见一行人浩浩荡荡的自城门方向策马奔腾而来。
为首一人，穿着一身黑色大麾，面容冷峻，神情肃然，他身后的属下全都穿着盔甲，沉默的骑着马将他护卫住。
而一路全都吃了软钉子的楚荀，见了那人却忽然激动了起来，策马上前，高喊一身：“大哥！”

第90章 渣男道长（五）
骑着高头大马的男人见了楚荀微微一愣，紧接着停了马蹄，神色稍缓，问道：“荀弟？”
“大哥！”楚荀又喊了一声，面上满是对哥哥的敬仰崇拜。
而邵瑜看着这高马上的男人，对方周身气势，如岳峙渊渟，脸上的王者之气恍若实质一般，邵瑜心下立马明白，这人就算不是日后那个登顶之人，至少也有一争天下的实力。
“先前你不见踪影，二婶在家中甚是担忧，日日哭泣不已，倒累得你父亲日日安慰，反倒没怎么出去寻你。”男人说道，话语简洁，倒也说清楚了楚荀家中如今的情况。
楚荀神色有些黯然，也不知该气愤继母的伪善还是该难过亲爹的不慈，他很快就调整过来，依旧是一副十分开心的模样，笑着说道：“我如今死里逃生一回，倒是什么都看清楚了，大哥，你现在是要出城吗？”
男人又问了一番楚荀死里逃生之事，接着又宽慰了两句，因为楚荀没有细讲，男人也不知邵瑜是什么身份，因而他只是朝着邵瑜招呼两声，接着便扬鞭告辞。
男人是楚荀的堂兄楚蒙，也是楚家未来的继承人，邵瑜先前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如今见了楚蒙倒是明白了。
他与楚荀初次见面，楚荀毫不避讳自己的青云之志，但也不知是不是因为曾经深陷匪窝的缘故，这楚荀总给他一种底气不足的感觉，如今倒是明白了，对于楚家来说，楚蒙这个未来继承人才是最重要的，所有的资源都会向他这个未来族长倾斜，而楚荀心中藏着别的心思，在这样的环境下不得不隐藏起来，因而在行事之时就显得有些急切。
邵瑜回头看了花影一眼，见她眼中此时对于楚荀已经没有半点少女之思，心下有些庆幸，还好自己及时发现苗头按了下去。
一行人跟在楚荀身后入城，楚荀已经不复一路上有些落魄的模样，此时反而显出几分地主风范来。
“道长，你们初到善阳城，此时也没个落脚的地方，不如去我家，承蒙道长搭救我才能脱离狼窝，又一路不辞辛劳送我回家，今日也让我尽一尽地主之谊。”楚荀说道。
邵瑜本想拒绝，但想到了方才见到的楚蒙，便点了点头。
楚荀本已经做好了被拒绝的准备，此时见邵瑜点头，大喜过望之下，竟然连连看了花影好几眼。
善阳城是疆域中部第一城，而楚家世代盘踞于此，因而得了一个“善阳楚”的名号，楚家人有为官者、有经商者，几乎渗透在整个善阳城的方方面面，就连善阳的长官上任头一件事便是拜访楚家。
邵瑜等人在楚荀的带领下，沿着街道往城东方向缓缓行去，一路上倒是有不少百姓向楚荀行礼致意，口中喊着“小二爷”，行了约莫一刻钟，方才走到一条十分干净安静的街道上。
整条街道上只有一户人家，上面挂着的牌匾便写着“楚府”，看起来十分气派。
“原本这街上还有几乎人家，我大伯全都花高价将他们的宅院买了下来，全都打通到一处，因而如今这条街上，只有我们楚家人了。”楚荀解释道，又似不经意一般说道：“因着旁人都搬走了，甚至还有老百姓将这条街戏称为‘楚门街’。”
邵瑜点了点头，不咸不淡的说了一句：“果然是高门大户。”
楚荀见他神色宠辱不惊，心下便更觉得邵瑜是个真高人，待楚家只开了角门让他们进去，邵瑜依旧神色如常。
楚荀反倒连连道歉，说道：“道长是方外高人，只是我在楚家却不如何被重视，因而才会这般轻慢，还请道长原谅则个。”
邵瑜微微皱眉，先前那门房见到楚荀，脸上也是真欢喜，只不过楚家自有规矩在，也轮不到楚荀这个年轻小辈当家，因而邵瑜倒不觉得被轻慢，反而是楚荀这样提起，似乎有刻意挑拨的嫌疑。
楚家的宅院传承多年，但却丝毫不显得破旧，反而一路雕栏画栋，尽显大家风范，邵瑜一路倒是目不斜视，只是花影和五个药奴，显然没进过这样的高门大户，满眼好奇之余，又生了些许胆怯之心。
“壁立千仞，无欲则刚。”邵瑜朝着花影说道。
花影闻言，稍稍想了想，胆怯之意消散，又想着自家师父可是被人当座上宾请进来的，当即抬头挺胸，倒显出几分无知者无畏的气势来。
楚荀将邵瑜等人安排进会客的花厅坐着，又吩咐下人们小心伺候，接着便去了后院。
邵瑜师徒常年待在山里，身上穿着的道袍上，还打着不少补丁，衣服甚至比五个劫匪出身的药奴还要差一些。
而楚家就连下人，穿着都是整齐统一的衣服，上面没有丝毫缝补的痕迹，这些无不显示着楚家的财大气粗，但即便如此，楚家的下人，在侍奉邵瑜师徒的时候，依旧礼貌周到，没有显出半点轻视之色。
下人身上提现着主家的规矩，邵瑜心下点点头，如今楚家是楚荀大伯那一支当家，这般规矩严整，显然这当家人是个厉害的。
邵瑜等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之后，楚荀方才返回，只是他神色中难免有几分气馁，见了邵瑜方才说道：“家中如今请客甚多，因而待客的宅院有些不足，道长至此，本该好好安置，但如今却只能和旁人挤一个院子了。”
邵瑜皱了皱眉，看了花影一眼，他们大男人倒是好安置，只是这个时代人言可畏，花影若是和一群大男人混住，只怕会影响她日后的前程。
楚荀见了邵瑜的神色，立马说道：“道长稍后。”
说完又风风火火的跑了出去，待一盏茶的功夫过后，才气喘吁吁的回来了，开口便道：“先前是在下疏忽了，花影小道长若是不嫌弃，不妨先与我堂妹同住。”
邵瑜点了点头，这般安排甚好。
师徒分开之前，邵瑜还给她布置了不少任务，如今花影还小，到底是愿意修行还是还俗嫁人，等她想清楚了再决定，但无论如何，她都得有一技之长傍身，因而邵瑜在教导时，便以教导医术为主。
楚家的宅院很大，花影由婢女引着去了内院，而邵瑜等人由楚荀陪着，七拐八弯的到了一处十分偏僻的院子里。
院子里树下坐了两个中年文士打扮之人，其中一人见得来人抬头看了一眼，见楚荀和邵瑜等人全都风尘仆仆的模样，也不甚在意，又低下头继续观察棋局。
而对弈的另一人，却笑了笑，说道：“来新人了，还是位道长。”
邵瑜朝他点了点头。
邵瑜等人分到了三间客房，楚荀打开房门，见里面样样规整，显然打扫得极为妥当，心下也松了一口气。
按理说自家儿子的救命恩人上门，当爹的总要见一面问上几句，偏偏楚家这位二老爷，不仅避而不见，反而觉得楚荀在撒谎，任凭楚荀将邵瑜说得多么神，楚二老爷却一心认为邵瑜是个招摇撞骗之徒，甚至想要将邵瑜师徒打出去，楚荀苦苦哀求，方才换得了这三间客房。
楚荀满脸歉意，又反复叮嘱了院子里的下人几句，这才回了他自己的院子。
邵瑜梳洗一般之后，这才有功夫和院子里的两位邻居打招呼，先前不打招呼的那个叫王桦，而笑着说话的叫冯念，这两位都是楚府的门客，只是全是不受重视的那种，冯念心态尚好，王桦言语间却颇有怨气。
邵瑜摇了摇头，很快倒是弄清楚这两人的情况，冯念倒是个可交之人，而王桦却显然不是个能成大事的。
这两人本以为邵瑜的情况和他们一样，待听闻邵瑜是因为救了楚家的公子方才入府，两人立马都是精神一振。
“在楚家待了这么久，在下对于楚家之事，倒也有两分了解，楚家如今是大房当家，但因为老太太尚且在世的缘故，压着不许分家，家主心怀宽广礼贤下士，而那位二老爷倒显得有些狭隘了。”冯念言语还算客气，但这样说就差指着说二房碍事了。
王桦虽然觉得自己不得志，但对家主没什么怨气，只将所有的责任归咎在小人挡道上面，因而对冯念的说法也十分认同，甚至说道：“道长既然对二公子有救命之恩，想来等家主归来，定然要请见一番的。”
邵瑜笑了笑，说道：“如今生逢乱世，贫道一个方外之人，倒没有什么青云之志，此番下山，只是想竭尽所能救世而已，因而见与不见，倒无甚要紧。”
邵瑜虽这样说，但冯念和王桦两人脸上俱是一副不信的神情，王桦甚至冷哼一声，说道：“道长一个出家人，难道还生怕在下占了你的便宜不成？”
邵瑜不欲与他纠缠，反而细细凝视着他的面相，开口说道：“这两日居士若非必要，还是不要出门为好，恐有血光之灾。”
王桦却只以为邵瑜恼羞成怒，此时正在说话诅咒自己，立马站了起来，说道：“大家都是攀附权贵的，谁又比谁高贵。”
说罢，愤愤离去。
这一席话直接打翻了一船人，冯念脸上显出尴尬之色，心下暗恨王桦说话难听，上门做清客是为了一展抱负，怎么能说是攀附权贵，这话多难听啊。
“道长勿怪，王先生这人性子直爽，说话无所顾忌，并非有意针对道长。”冯念解释道。
邵瑜笑了笑，说道：“居士性情敦厚，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定会求仁得仁。”
冯念虽然和王桦想法差不多，都觉得邵瑜是个假道士，但听对方说的是好话，面上也多了几分高兴。
“观主，您先前说的，能带我去寻亲，如今可还算数？”等到晚间，其余人都快要歇下了，瘦猴方才期期艾艾的问了出来，而其他四人此时也都是一脸希冀的看向邵瑜。
他们眼见邵瑜进了楚府，似乎有常住的架势，因而有此一问。
邵瑜笑了笑，说道：“多则十日，短则三天，便有亲人重逢之喜。”
瘦猴闻言，立马脸上一喜，帮邵瑜铺床的动作更加细致了。
楚府如今养着上百号门客，却丝毫不显吃力之色，甚至每间客院都配备了三名下仆。
邵瑜本就带了五名药奴，也懒得跟那两人抢仆从，五人虽然手笨，但互相提醒描补，也足够将事情做好，因而邵瑜的日子，比王桦和冯念都要舒服很多，那两人以为邵瑜带的药奴是道童，心下有些羡慕，甚至还想着是不是也该收几个徒弟了。
隔日一早，邵瑜清早便爬了起来，用过早膳之后，便拿了一块写着铁口直断的幡子，在五个药奴的簇拥下，浩浩荡荡的出了楚府，去了城中最繁华的一条街道。
邵瑜没有开口，但有五个药奴替他吆喝，在原本喧闹的闹市里，五个药奴一齐呼喊，声音也甚是壮观。
很快，邵瑜的摊位前便出现了不少围观的看热闹之人。
“老道长，你说的可是实话，替人看相却不收半分银钱？”一个中年人跑出来问道。
邵瑜皱眉。
周围人以为他要否定，脸上立马显出失望之色。
邵瑜接着说道：“方外之人，不说妄言，看相不要银钱，但贫道如今这年纪，将将过了而立之年，比你尚且年轻两岁，怎么好称呼一声‘老’。”
邵瑜虽然蓄须了，但可不想被人称呼一声“老”。
那中年人脸上露出惊奇的神色，问道：“算起来，我今年实岁三十二，道长是如何得知的。”
邵瑜立马笑而不语。
中年人见他这般，觉得有些奇异，在旁人的怂恿下，直接坐了下来，说道：“光一个面向，道长还能看出什么。”
邵瑜仔细端详了一番，半晌后开口说道：“你出身富贵，如今高堂俱在，后宅妻妾成群，只是，哎。”
中年人见邵瑜叹息，心里咯噔一下，立马问道：“道长，只是如何？”
“只是你却是命里无儿无女的面相。”邵瑜说道。
中年人脸色大变，他与妻子成婚十余载，但一直膝下荒凉，偏偏他又是家中独子，因而压力可想而知，纳了十来个妾室，但却连一儿半女都不曾有。
但中年男人毕竟是个生意人，也算是见过世面，他从前虽没见过邵瑜，但却见过不少骗术，因而有些怀疑邵瑜时不时提前打听了自己的情况。
虽然心有怀疑，但中年男人心里仍然怀着一丝期望，他心下已经想清楚了，若是邵瑜朝自己要钱，那多半是个骗子，而若是不要钱，那可能就是真的高人，当下便问道：“道长可有解决之法。”
“时也命也，你本该命里无子，但遇到了我，也算有了一线转机。”邵瑜说道。
听着这话头，中年人心下已经有了些许失望，以为邵瑜又是个招摇撞骗的道人。
邵瑜看了中年道人一眼，接着指示人上前来，又细细切了一番他的卖相，接着低声对着他说道：“五日后，恐有大批灾民流入善阳城，到时候你记得在城外开设粥棚布施。”
中年男人十分诧异，问道：“这便是道长所说的转机？”
“你从前虽然没有做什么大奸大恶之事，但投机倒把之事却没少做，间接来说也是害了不少人，损了阴德，只有多行善举，广积阴德，方才有一线生机，这般日后还有可能得一儿半女。”邵瑜说道，接着又提笔写了一个药方，叮嘱道：“按照这个方子抓药，每三日吃一副。”
中年男人得了药方，朝着邵瑜道了一声谢，接着便恍恍惚惚的离去了，中年男人思维混乱的很，要说邵瑜骗钱吧，却连开方的诊金都不要，要说邵瑜不要钱吧，但又要求他去城外布施。
中年男人先是去了医馆，让老大夫看了一眼药方，确认这药方没什么问题之后，方才按照邵瑜吩咐的开了药，但紧接着他心底一突，邵瑜言论中所说的灾民入城，这样的时刻，莫非附近哪里糟了难？
若是往常，中年男人恐怕还想着利用这个机会，囤积一批粮食，以待高价卖出，如今被邵瑜所说的“损阴德”三个字震慑到了，连奇货可居的心思都淡了不少，男人心下想着等邵瑜五日，若是五日后没有灾民入城，到时候再去掀了邵瑜的摊子也不迟。
围观的人见中年男人就这般离去，甚至还没来得及交代一两句，因邵瑜是跟那男人附耳低语，旁人也不知道到底说了什么，只见到邵瑜不仅相了面，还又开了一张药房，真的一分钱也没要，甚至连笔墨纸张的花销都没要，当下本着有便宜不占白不占的心思，全都围了上来，险些将邵瑜的摊子都挤没了。
幸而邵瑜带了五个大汉出门，很快就将秩序维持好，让所有人有序的排队。
道家讲究乱世下山救人，盛世隐居避世，邵瑜如今将自己当免费的坐堂大夫使，遇到身子有毛病的人，看相之余，也给出个药方，在出方之前也言明厉害，乱世人命不值钱，邵瑜本着能救一个是一个的原则，诊治起来不遗余力，有钱人拿了药方心下还想着找坐堂大夫验证一番，而穷人得了药方直接奉若至宝。
邵瑜遇到那种为富不仁的富人，便挑着他们的缺憾，尽力往阴德上靠，引导他们积德行善。
邵瑜的摊子摆到夕阳西下方才停止，摊子前仍然聚集了不少人，邵瑜说了一声明日还来，摊子前的人方才散去。
等到第二日清早，邵瑜开摊不过一盏茶的功夫，摊子前挤得满满当当，大多数人不是找邵瑜看相，而是找邵瑜治病，不管有病没病，都在这里排着队，而后邵瑜跟五个大汉叮嘱了一番，便索性将看相改为义诊，甚至还说了说义诊的规矩，病重者优先，而身体康健者稍后，这般规矩定下来，还有人因为不满闹了下来。
“凭什么，我可是先来排队的，凭什么他们先诊治！”一个二十多岁的男青年喊道。
邵瑜看了他一眼，说道：“本就是义诊，我又不为挣钱，自然是紧着我的规矩来，你若不愿意，不排便是，这条街上多的是能给你看病的大夫。”
年轻男人立马哑口无言，就听邵瑜接着说道：“年轻人火气太旺，平日里还是多加小心，心态放平和些，否则怕是要有血光之灾。”
年轻男人闻言，立马怒气上涌，说道：“臭道士，不诊就不诊，做什么诅咒人！”
说完，年轻男人转身离开，走了没几步，一不小心撞在一位排队的老大娘身上，直接将人撞翻在地，年轻男人不思道歉，反而气冲冲的说道：“眼瞎吗，不知道看人的！”
他刚说完，旁边一个大汉猛地窜了出来，一拳打在年轻男人的脸上，说道：“是你推了我娘？赔钱！”
年轻男人挨了这一拳，鼻子下立马流出两行鼻血出来。
围观人群也没拉架，全都齐刷刷转过头来，双目灼灼的盯着邵瑜，道长说年轻男人要遭血光之灾，如今才走了不到十步路便验证了，也不知是凑巧还是算好的了。
邵瑜懒得管这场闹剧，轻轻的在桌子上敲了敲，立马有两个药奴上前，一人扶起老大娘，一人拉开打成一团的两个人。
药奴都是练过的，对付两个普通人自然不在话下，很快一场闹剧便消弭于无形。
“这条街可真热闹啊。”方淮英笑着说道。
楚蒙此时正陪在对方身边，沿着街道往前走，心下也有些诧异，这条街道往日虽然热闹，但却觉得不像今日这般，便派下仆前去打探一番。
那仆人很快打探回来了，说道：“回两位公子的话，今日街道上人多，全是因为前面有人义诊之故，这些人都是来看病的。”
方淮英挑了挑眉，看了楚蒙一眼，说道：“没想到善阳城，竟然还会有人行如此善举，我可要去好好看看。”

第91章 渣男道长（六）
虽然事情不在楚蒙的掌握中，但有人愿意在善阳城进行义诊，也是大功德一件，楚蒙作为善阳人，自然也十分高兴。
他这段时间的目的便是方淮英，方淮英高兴了，他楚家的机会就会更大了。
邵瑜那边依旧聚集了一大堆人，只是械斗的热闹才散，此时又来了别的热闹。
两个人抬着一副建议的担架，担架上躺着一个人，那人如今正闭着眼睛，一脸毫无血色的模样，而担架后面跟着五六个身着麻衣之人。
“你这个臭道士，开的好药，竟然治死了人！”左边那个穿麻衣的喊道。
围观人群一听，立马散开，往后退了两步，就连原本正在诊脉的人，此时也不愿再诊了，直接说了一句“不看了”便站起身来往一旁的人群钻去。
邵瑜见此，也不强求，反而微微挑眉，饶有兴趣的看着眼前这场闹剧。
“胡说写什么，我家道长乃是华佗在世，怎么会治死人，你这是不是旁的毛病，非要赖在我家道长身上？”瘦猴问道。
那两个穿麻衣的，个个都是一脸横肉，看着就像是不好惹的，其中一人闻言立马横眉，说道：“昨日我娘就是在你这里开了药方，然后抓了药回去诊治，今天晨起，她却躺在床上没了生息，还说不是你们治死的！”
邵瑜没说话，看了瘦猴一眼，瘦猴立马说道：“我家道长诊治开方不是为钱，而是为行善举，怎么会故意治死人，是不是你们抓错了药，或者因为旁的原因？”
“除了你们开错方子，还能有什么理由，定然是你这庸医所致，今日若不给我一个说法，我便砸了你这庸医的摊子！”那人说道。
旁边突然有一人开口说道：“如今天气寒冷，你娘许是因为昨夜保暖不够，也有可能是冻死的。”
这人昨日在邵瑜这里扎了两针，身上的症状大为好转，因而有意替邵瑜说话。
他这一开口，其他受了邵瑜诊治的人，也七嘴八舌的开口替邵瑜说话了。
终究是知恩图报的人更多，一群人叽叽喳喳的，很快将那两个身着麻衣的人话语压了下去。
方淮英笑了一声，说道：“这倒是有趣了。”
楚蒙看着邵瑜，认出这道人，是先前跟在楚荀身旁之人，便开口说道：“这道人是义诊，他只管开方子，也压根不提抓药之事，想必先前也已经说清楚了利害关系，且看他带着五个精壮的道童，想来事先也做好了准备。”
方淮英转头看了楚蒙一眼，说道：“楚兄觉得这道人会如何处置？”
楚蒙说道：“既是道人，想来也不会用寻常法子对付这些闹事的。”
两人才看了一会热闹，就直接将这抬担架的，定性为闹事的。
“除了你们治死了人，还有什么原因，兄弟们，砸了这臭道士的摊子！”为首的人喊道，那些身着麻衣的人立马涌了上来，很快跟五个药奴纠缠在一起。
“你既说这死者是你母亲，可有证据？”邵瑜忽然扬声问道。
那人一愣，很快便脑子转过来，喊道：“你这臭道士，好不讲道理，这是我母亲，还需要什么证明！”
“昨夜你母亲开了药回去，今日你清早便能过来闹事，想必家离善阳城不远，或者住在善阳城内，你不妨说说你是哪里人，看看可有老乡之类熟识之人，能够证明这担架上躺着的是你母亲。”邵瑜说道。
如何证明你母亲是你母亲？那人满是大胡子的脸上闪过一丝慌乱，他左右看了看，围观人群里一个贴着小胡子的人站了出来，说道：“我认识他，他是西水村的钱大，这担架上躺着的就是他母亲！”
邵瑜听见身旁有人说道：“西水村啊，那离得可够远的啊，不过那边姓钱的人不少。”
邵瑜笑了笑，看着这名叫“钱大”的大胡子，笑着说道：“姑且就信了你是西水村之人，只是你纵然贴了一脸的假胡子，也是生而丧母的面相，如今从哪里跳出来的母亲。”
“假胡子！”围观人群顿时发出一顿惊呼。
而离这人最近的瘦猴，直接伸手一抓，那人满脸的假胡子就被扯了下来，露出一张满是痞气的脸来。
“藏头露尾！”瘦猴大声说道。
那人左右看了看，像是被踩住了尾巴一般，急的跳了起来，喊道：“你这臭道士，带着这么多打手，我一个小老百姓惹不过你，当然要藏着点！”
“可有人是西山村钱家之人？”邵瑜忽然扬声问道。
西山村虽在山阳村辖下，但路途遥远，因而很少会有村人入城。
也偏偏今日赶了不巧，人群中正巧有一人挤了进来，喊道：“我就是西山村钱家的人！我不认识这个钱大！”
“钱大”瞪了那人一眼，说道：“钱家那么多人，你怎么就能认得全，且你是不是真的钱家人还说不清楚。”
那个真正的钱家人闻言，挑了挑眉，说道：“自家族里的人难道还有不认识的？我如何就不是钱家人，我有路引为证！”
也是“钱大”倒霉，这个钱家人打算外出行商，因而准备好路引，又凑巧在城里看了这一场热闹，当场亮出盖了官印的路引来，众人看了一圈之后，立时啧啧称奇，转头满脸兴味的看向那“钱大”，甚至还有人催促“钱大”也亮出路引或者旁的身份文书来，好打一打这人的脸。
“钱大”恼羞成怒，喊道：“你这臭道士，就是治死了人，如今还胡乱攀扯这些有的没的做什么，你就是不想负责任！”
“你想让贫道如何负责？”邵瑜问道。
“三百两银子！”
邵瑜摇了摇头，说道：“人心不足蛇吞象，罢了，贫道今日就好好让你见识一下何为相面之术。”
听邵瑜这般说，那“钱大”心底咯噔一下，顿时有了不祥的预感。
邵瑜朝着他笑了笑，开口说道：“自来相由心生，你一脸凶恶之相，想来平日里是个坏事做尽之人，眉间又带着凶煞之气，应是近日手上沾了人命，而你到底杀了什么人呢？”
邵瑜往前走了两步，仔细看了两眼那担架上抬着的女人尸体，说道：“这女人虽然是穷困苦厄的面相，但活到六十岁却不成问题，如今因你之故，死于非命，你还能昧着良心利用她的尸体闹事，你许是杀的人太多了，心下便真的不将人命当一回事了，才能干出这样畜生不如的事情来。”
邵瑜说话间，伸手翻过那女人的头颅来，拨开她后脑上的头发，众人只见那女人头顶上有一个两指大的血洞，这显然便是女人的死因了。
“杀人偿命，欠债还钱，瘦猴，押了这小子去见官。”邵瑜说道。
人群中忽然有人惊呼一声，喊道：“这人不是东流镇那个地痞无赖吗？没想到他身上还沾着人命呢！”
那无赖听了这话，立马挣脱开药奴的掣肘，立马如泥鳅一般，想要往人群里钻去，药奴一时不查，竟然真的被他挣脱开来，只是这些无赖们没跑出两步路，便被两个手里提着刀的侍从给拦住了。
“送他们见官。”楚蒙沉着一张脸吩咐道。
“厉害啊，道长厉害啊。”人群称赞道，立马有人第一个跑到了邵瑜的摊位前，再次排起队来。
“诶，刚才那个小胡子，好像是保安堂的伙计啊。”突然有人说道。
保安堂是这条街上的一家医馆，医馆开得挺大，据说背后还有楚家人撑腰，因而那人只是开口说了这一句，便像是意识到什么，立马闭了嘴。
刚才那小胡子可是亲口给那无赖们作保，证明他门是西山村的人，如今众人心下立马想着，说不得这些地痞无赖，就是受了保安堂的指使，这才跑到这边来闹事的，道长义诊耽误了保安堂的生意，这才看不过去了行这种阴招。
众人心里想得不少，但因为事关楚家，他们也不敢公开谈论。
楚蒙立马黑了脸，保安堂确实是楚家的产业，不过如今由二房在打理，这般不择手段的行事，显然与他楚家家训相违背，楚蒙立马又派人去查看清楚，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方淮英含笑看了楚蒙一眼，接着往前走了过去，让自己的下人去排队，等轮到他时，邵瑜看了他一眼便道：“公子身子康健，不像有病的样子，且年纪尚轻，如今还未有婚配，也无需担忧儿女子嗣之事。”
方淮英笑了笑，说道：“道长见谅，在下不看病，是想来见识一番相面之术的厉害。”
这话，倒正好应和了邵瑜先前所说的，显然有揶揄打趣的意思，邵瑜也不生气，反而从善如流的说道：“公子出身豪奢之家，家中高堂俱在，上头有十个姐姐，但却是独子，因而前半生受尽宠爱，事事顺心，只是后半生如何，还得看公子如何决断。”
方淮英闻言，原本吊耳当啷的神色立马收敛起来，看着邵瑜的目光也变了，郑重拜了一拜，问道：“还请道长明言，这决断该如何做，才能维持在下后半生的富贵日子。”
他倒没有怀疑是邵瑜和楚蒙联手做局，邵瑜一口道出他有十个姐姐，这话确实不假，但外人所知的，是他方家九朵金花，盖因他还有一个一母同胞的姐姐，他那姐姐出生不到一炷香便没了，方家人为了避免外人说他生而克姐，因而将此事瞒得死死的，就连家里的仆人都因为此事换了几轮，十多年前的事情，那时方家虽然也是江南大族，但远没有如今这样的规模，且天下还没乱呢，显然楚家不能提前查探到此事，就为了今日的这一顿忽悠。
邵瑜笑了笑，说道：“居士只管多看，多听，多思，世事无绝对，面相这东西，也只能显示一时的情况，日后如何，还是要多靠自己决断才行。”
这般说话，倒像是什么都没说一般，方淮英皱眉，又道：“道长当真没有良策可言吗？”
邵瑜又道：“心存善意，多行善举，自然前路明朗。”
方淮英笑了笑，这才起身离开。
“这道人，倒有一点意思。”方淮英朝着楚蒙说道。
楚蒙听了个全程，闻言有些诧异的问道：“你们方家不是只有九位千金吗？”
“非也。家中有个姊姊早逝，只是外人不得而知罢了，他不过看了我的面相便能得知此事，可见极为神异，且他说的积德行善，也不是坏事。”方淮英说道。
楚蒙见他这般，心下也觉得有些神奇，只是他知道这道人和楚荀有关，想来打听对方的住处也不难，回头他再登门拜访便是。
邵瑜见二人离去，也丝毫不急，他知道自己这样天天诊脉、劝人向善，对于改变整个乱世来说，只是杯水车薪，但勿以善小而不为，能做一点是一点。
待到夕阳西下，邵瑜便回了楚家，只是刚一进院子，就见到王桦和冯念两人，此时全都一脸羡慕的看着自己。
“道长，你快进屋子里瞧瞧。”冯念催促道。
邵瑜点了点头，一头雾水的走进屋里，只见房间里摆着不少贵重礼物，还有一张帖子。
“楚家大公子回来了，大公子听闻道长是二公子的救命恩人，特意送了这么多礼物过来答谢道长，今夜又在清宁楼设宴，宴请道长呢，这回托了道长的福，大公子也请了我们二人过去作陪。”冯念解释道，满脸都是喜色。
邵瑜点点头，随意的打开其中一个木匣，霎时便被晃花了眼，只见那里面摆着整整一盒金子，粗略估算，约莫有上百两金。
冯念和王桦看了，更是满脸羡慕。
邵瑜却不当一回事，直接招呼了瘦猴过来，说道：“明日你也无需随着我出去义诊，你拿了这金子，去城里租一间仓库，将这些金子全都换成黍米。”
冯念和王桦满脸都写着不解，这么多金子，邵瑜却眼睛都不眨的一般全都换成了粗粮，这是要做什么？邵瑜这一行人满打满算也只有七个人，七个人要吃完一百两金子的黍米，怕不是要吃一辈子？
冯念是这样怀疑的，也这样问了出来。
邵瑜摇了摇头，说道：“近日恐有灾民入城，到时候舍了这些米粮出去布施，也免得到时升起民怨。”
冯念一怔，良久之后方才说道：“道长可真是高风亮节、心怀苍生之人啊。”
王桦有心开口嘲讽邵瑜伪善，但摸了摸昨日出门额头上被石头砸出来的伤疤，有些怕了邵瑜那张嘴，生怕一开口又来一句血光之灾，到时候自己又要被砸的头破血流，他偷偷打量着邵瑜的那五个道童，甚至隐隐怀疑，是不是邵瑜派人砸的自己，好验证他的“铁口直断”。
邵瑜也不管这哥俩怎么想，收拾了一番，换了一身干净的道袍，这才一同去清宁楼赴宴。
“道长，我们又见面了。”方淮英笑着说道。
王桦和冯念不知方淮英是谁，但见这人一身富贵，又被楚蒙封为上宾的模样，显然不是常人，因而心下生了几分怯意。
“先前见居士与大公子在一处，还道许也是出嫁的客人，未曾想这么快又能再见面。”邵瑜笑着说道。
“道长精通医卜之术，想来也能猜到我此行所谓何事，不如道长说说，我此行能否得到想要的结果？”先前在街上不便多言，如今方淮英倒是有心细问了。
一旁的楚蒙，却似根本没有注意到这边的情形一般，问了王桦和冯念几句，王桦天天抱怨世无伯乐，但偏偏等到伯乐问话的时候却连话都说不清楚了，他这时才认出来那天送邵瑜过来一脸疲惫的人是楚家二公子，想到那天自己连招呼都没打一个，更显得失礼，不免有些战战兢兢。
而冯念要稍好一点，勉强能说出有几分见地的话，楚蒙倒是多看了他两眼。
“公子所行为何，贫道略知一二，只是自来空口说得再好听都不用，还不如切身去看对方如何处事，如此方知值与不值。”邵瑜说道。
方家也是大族，是江南巨富之家，不比其他家族，因着乱世起了争天下的心思，方家因着只有方淮英这一根独苗的缘故，不想要遇风云化龙，反而想要寻良木而栖，楚家便是方家考量的家族之一。
“道长，可在下也不知道，能不能有这样的机会。”方淮英说道，虽是乱世，但善阳城还算安稳，在楚家的治理之下，一直井井有条。
“得道者多助，失道者寡助，不出三日，居士便能看明白，到底是得道还是失道了。”邵瑜说道。
方淮英立马抚掌说道：“好，既有道长一言，那在下等上几日又何妨。”
楚蒙见他们聊完，这才站起身来，拉着楚荀一起，先是朝着邵瑜恭敬一礼，接着说道：“先前在城外见到道长，当时只道寻常，如今方知道长是不世出的高人，又有搭救荀弟的恩义在，楚家多日怠慢，实在是失礼了。”
邵瑜自然不会计较这些，先前在城外和摆摊时，他都没功夫仔细查看楚蒙的面相，此时有了机会，他方才开口说道：“大公子面相极好，可否让在下细观？”
邵瑜拿的只是初级相面术，还没有一眼就能看全的本事，还需要细细观摩才行。
“道长愿意替蒙相面，是蒙的福气。”楚蒙说道。
邵瑜细细的打量着楚蒙的面相，与之前相比，又更加明朗了几分，这人身上的王者之气不增反减。
原剧情里并没有说最后得天下的是谁，只是分出了三股得民心的势力来，而楚家便是江东一带的王者之师，原身死的时候，正好听闻江东楚家家主病逝，而楚蒙这个继承人却青出于蓝，得了一个“江东王”的称号。
邵瑜不知道另外两股势力的领军人如今是什么样子，但邵瑜看楚蒙这般磊落的姿态，心下便喜了几分。
上敬父母，下护弟妹，如今看来这人品性不俗，只等着看等灾民入城时，楚蒙如何处理，到时候邵瑜就能决定自己是不是要继续留在楚家。
“大公子面相极好，贵不可言，想做的事情大多会十分顺遂。”邵瑜说道。
邵瑜这话并不假，若是此时让另外两个可能的王者站在他面前，他也会这样说，因为既然能成王者，显然都是极为顺遂的，面相却不是固定的，直到旗鼓相当的势力相遇，互相绞杀之后，邵瑜才能确定，谁才是真正能成皇之人。
方淮英闻言眼前一亮。
楚荀却心底咯噔一下，他这几天日日去了客院，但每每却扑了个空，而后在集市上，围观的人太多，他挤进去了也没什么用，便将所有的精力都用来讨好花影了。
只是花影也不是那么容易讨好的，小姑娘天天就对着那些医书药典，完全没有搭理自己的意思，几次之后就连他堂妹都劝他不要执着了，花影如今与楚荀的堂妹楚家三小姐同住，三小姐原本还以为这花影是个攀龙附凤之人，但后来见花影一直深居简出，日日就躲在房中对着书本，反而生了几分佩服之心，又见小道姑对自家堂兄无意，便多劝了两句。
楚荀有苦说不出，他见邵瑜竟然给他堂兄批了一个“贵不可言”的面相，而对自己的时候，可没有说这样的话，他费心请回家的高人，却只看好他大哥，竹篮打水一场空，楚荀就像是吞了三斤黄连一般，完全是有苦说不出。
“如今天下大乱，道长如何看？”楚蒙又问道。
邵瑜开口，也没有什么打机锋的意思，直接说道：“天下分久必合，合久必分，乱世出英杰，自然会出现那么一个举世无双之人，一力结束这乱世。”
“分久必合吗？道长这话倒说得有意思，如今天子镇守京都，南北二王划江而治，道长觉得，这个举世无双之人，会是谁？”楚蒙问道。

第92章 渣男道长（七）
“天下本无主，人人可取之。”邵瑜说道。
邵瑜话音刚落，窗外忽然传来一声惊雷，楚蒙等人面色不变，王桦却惊得筷子都要掉了，就连冯念也嘴巴微微张着。
自建元皇帝驾崩，五岁的小皇帝登基，而后几个辅臣之间，日日吵得不可开交，朝野上下乌烟瘴气，小皇帝背后的年轻太后有心稳住局势，反而却被乱臣贼子反杀，短短五年间，皇位上已经换了三位天子了。
京中都这般混乱，地方自然可想而知，镇守南北两位将军，直接拥兵自重，自立为王，与远在京城的天子，成三分天下的局面。
生逢乱世，人心惶惶，有南、北二王做表率，效仿者如云，稍微有些家底的人家，都兴起了“王侯将相宁有种乎”的想法，哪怕明面上没有表现出来，私底下却开始豢养私兵、收买人心。
“好，道长说得好！”楚蒙抚掌大赞，又问道：“那道长可有得天下的良计？”
可怜王桦，险些吓得摔倒，先前听见邵瑜大言不惭，如今又见楚蒙近乎摆在明面来上问话，他虽然有几分急智，但依旧是小老百姓一个，如何敢往这个上面延伸。
他只是一个边缘化的门客而已，只是想在楚家混一口饭吃，而不想掺和进谋反的事里啊，这可是抄家灭祖的大罪啊！
只是王桦左右看看，所有人脸上都是一副稀松平常的样子，轻松得像是在讨论今晚吃什么一样简单的样子，就连冯念，忽略他微微颤抖的双手，此时看起来也是一副光风霁月的模样。
邵瑜接着说道：“王气不在京都，不在南北，而存忽于人心之间，得民心者得天下，这个举世无双之人，自然深受百姓爱戴、万人敬仰。”
“民心飘忽不定，如何可得。”楚蒙轻声问道。
邵瑜觉得如今的情形，跟东汉末年倒有些相像，羸弱的天子，外面却强敌环伺，如今差的是什么，只是一个挟天子以令诸侯的强臣罢了。
“解百姓于水火，救万民于苦厄，自然民心所向。”邵瑜顿了顿，接着说道：“若大公子仍觉得师出无名，不妨，奉天子以令不臣。”
说得好听是“奉天子以令不臣”，说得难听便是“挟天子以令诸侯”，如今南北两王，相比较京中皇位上瑟瑟发抖的儿皇帝而言，缺的便是名正言顺四个字。
楚蒙双目灼灼的看向邵瑜，似是发现稀世珍宝一样，楚府对外并未表现出任何不臣之心，且因着善阳城素来有“陪都”之称，善阳富庶，离京中相距不远，若以善阳城为依仗，辖制京中也未尝不可。
楚家本就有兵有粮，如今欠缺的，只是一个契机罢了。
“道长觉得，何时才是合适之机？”楚蒙问道。
邵瑜掐指算了算，道：“来年槐序之初。”
槐序，四月的别称。
“还请道长助我。”楚蒙长施一礼。
邵瑜觉得楚蒙这人也有几分意思，当着方淮英这个外人的面，就已经开始深入问这些问题，完全不将对方当外人的姿态，着实大气，而方淮英也确实生出几分感念了，他本就是个口风很紧的人，如今见了楚蒙的姿态，心下对楚家倒多了几分好感。
邵瑜也想明白了，与其费劲心力去寻找那个真正的最终王者，还不如他亲手扶持一个，楚蒙人品不俗，行事又颇为磊落，若是日后得了天下，想来也会泽被万民。
乱世道士下山救人，邵瑜如今只想尽快襄助对方结束这纷扰的乱世，等到天下太平、海晏河清的时候，他就可以回大青山继续当他的玄妙观观主。
这一顿宴席，王桦和冯念两人吃的惴惴不安，其他人倒说得上是宾主尽欢。
待三人同归客院的时候，冯念和王桦还有些走不动道。
“这……这不太妥当吧，邵道长，咱们只是上门做门客，怎么就牵扯进这些事情里了……”冯念哆嗦着说道。
王桦浑身都在抖，说道：“乱臣贼子，大逆不道啊……”
邵瑜笑了笑，说道：“你们如今想要逃，怕是也不成了，若此时仍旧心怀二意，只怕会……”
邵瑜比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两人瑟瑟发抖的抱在一起。
邵瑜又笑，道：“你以为，若非如此，楚家为何要招这么多门客？楚家依据善阳城之大势，雄霸江东，有此心才是常理。”
举兵谋反是抄家灭族的大罪，这两人都有心连夜收拾包袱跑路了。
谁知他俩心思刚升起来，邵瑜便含笑着说道：“只是这番话，本就不该让你们听见的，既然你们上了这船，跑怕是不成的。”
“我们……”两个抖如筛糠的门客，此时一齐左右看了看，漆黑的夜色，深深的院墙，他们只觉得黑暗里似乎有无数双眼睛盯着自己。
这般自己吓自己，他们只觉得自己前脚离开楚家，怕不是后脚暗杀的人就来了。
邵瑜笑了笑，说道：“别害怕，只是谋反而已，如今天下各处，哪里没有这样的人。”
只是谋反，而已？
两个人脑门上全是问号，这样抄家灭族的大罪，为什么从邵瑜嘴里说出来，就好像今日想要喝一壶酒一般简单，他日问罪，难道方外之人还能被法外恩赦不成？
邵瑜真不觉得举兵起事是什么大事，且这次楚蒙在他的建议下，有意走怀柔路线，这般能将伤亡降低到最少。
邵瑜见两人依旧是一副面无血色的模样，笑着打趣道：“往好处想，你们日日抱怨世无伯乐，如今你们在楚家大公子面前挂了名，可不就是得了伯乐吗？伯乐都有了，你们这两个千里马离跑起来还远吗？”
王桦和冯念心里苦，他们确实想当千里马，但不想上贼船啊，在他们长久的观念里，他们怕的不是举兵谋反的过程，而是谋反失败不能承受的结果。
“如今事情已无转圜之余地，你们还不若好好想想，如何才能成一匹当世良驹，若是再这般浑浑噩噩度日，只知怨天尤人，有了机会也抓不住，最后也只能当一匹下等马罢了。”邵瑜开口说道。
王桦和冯念两人微微一愣，确实如邵瑜所言，他们已经没有别的退路了，只是这二人尚有些迷糊，不知自己能为楚家做什么，两人对视一眼，朝着邵瑜拱手道：“还请道长指点。”
第二日邵瑜照旧出门义诊，原本都是他带着几个药奴一起，今次却有两个楚府的护卫陪着他，邵瑜想了想，行医之事，最要紧便是须得多实践，光靠死记硬背也不行，便又将花影喊了出来，让她换了一身男装，跟在自己身后学习。
今日的善阳城与往日倒有些许区别，邵瑜清早出行，此时城门尚且打开没多久，街道上的乞丐却比往日多了一倍。
善阳城富庶，就连乞丐日子过得比别处也松快一些，如今忽然涌入了一倍的乞丐，本地的乞丐与外地的乞丐自然要起些冲突，邵瑜还未抵达他往日义诊的地方，在半路上便见到一起群架。
楚家早将善阳城视为囊中之位，那两个楚家的护卫见得半路上有人打架，便有些蠢蠢欲动，只是他们依旧还记着自己的职责是保护邵瑜，邵瑜见他们神色也不强求，立马让他们去拉架，五个药奴也被派去帮忙。
邵瑜也上前了解情况，这些外来的乞丐因为抢地盘，外加全是分散不成群，自然是打不过这些本地有组织划分了地盘归属的乞丐们，因而呈现这样外来乞丐被本地乞丐暴打的局面。
外来乞丐们本来却不是乞丐，而是自楚地过来的流民。
随着乞丐入城的消息，善阳城的人也知道了，楚地大旱颗粒无收的情况。
那个最初被邵瑜相面的中年男人，此时在家中接到消息也是一惊，只是一想到家里后宅这么多女人，却没能生出一儿半女来，他一咬咬牙，为了那一线希望，吩咐活计们准备去城外搭建粥棚布施。
别说铺子里的伙计了，就连他家里的妻子，此时都是面色大变，往常若有这样的机会，中年男人只会奇货可居，趁机哄抬物价还差不多，怎么会干出这样积德行善的事情。
面对妻子“是不是烧坏脑子”的质问，中年男人额角抽了抽，他以为自己苏日安说不上是什么大善人，但起码也是个不怀的人，如今才知道，自己在自家妻子心中，也是个大奸商。
偏偏夫妻无子之事，按照邵瑜的说法，过错似乎是男方的，中年男人觉得此事不方便对妻子说，便没好气的道：“流民入城，你看着他们无家可归，难道不觉得可怜吗？你的心肠怎么这么硬？”
被丈夫这般倒打一耙，他妻子也是有苦说不出，最后还被中年男人用教训的语气教着她日后要积德行善，中年男人想着，后院这么多女人，论颜色妻子自然不是最好的，但他却明白，若有一日他落魄了，旁的女人也许会不知所踪，但妻子一定会陪在他身边。
“你也别天天想着打首饰做新衣了，今日换了一身粗布衣裳，随我去城外布施，也是积德行善。”中年男人觉得，既然是行善举得福报，他今日拉着妻子一起出门行善，日后若自己真的能得一儿半女，最好是投在他妻子的腹中，这样也不枉费多年夫妻情谊。
等中年男人夫妇抵达城外布施的粥棚，这才发现左右四邻也架起了不少人家的棚子来。
“哟，陈老爷，您这带着夫人一起啊。”隔壁粥棚里的周老爷主动打招呼，脸上带着笑意。
中年男人点了点头，便开始手把手的教着老妻如何向灾民布施。
他看了眼今日出来布施的人，虽然说不上是城中名流，但许多人也是城中有头有脸的人物，如隔壁做布匹生意的周老爷，前头做字画生意的郑老板，大多都是生意人，先前也因为有所求，而在邵瑜的摊子上露过面。
很快，距离城门最近的地方，便架起了一座很大的粥棚，粥棚前的幡布上写着一个“楚”字，其他布施的人，这便知道这是楚家的粥棚，在搭棚的时候会避让开来。
只是也有不避让的，在楚家粥棚旁边，很快有五个身形硕大的男人，搭建起一座稍稍小于楚家的粥棚。
这个新搭建的粥棚里分为两个部分，一个部分生火煮粥，另一个部分摆着一张药师桌，邵瑜穿着一身道袍坐在那里，免费给每一个流民进行义诊。
善阳城里富贵人家的德行，楚蒙也算是稍稍了解，本以为此次只有楚家施粥，没想到却多了十来户散户，再略一打听，便知道这次的散户，多亏了邵瑜先前几天的相面、义诊所招来的。
很快，楚蒙便在邵瑜的建议下，清点流民，登记造册，准备以工代振，在楚家的安排之下，那些城中散户开设的粥棚，便只对老弱病残无法做活的流民施粥。
那些体力尚可的流民还想闹事，想要哄抢那些老弱病残的粥水，但很快就被楚家的兵卒武力镇压下去，这些人也不得不接受楚家的安排，认命的开始工作。
如今正是初冬，天气不算寒冷，在邵瑜的建议下加筑城墙、改善水利。
冯念本就一个墨家传人，让他牵头做这些事情，也算专业对口，在邵瑜的安排下，将工程做的风生水起，就连楚蒙也没想到，一个楚家被闲置偏院的门客，竟然也有这样的本事。
相比之下，王桦出身法家，他这个人平日里就有点杠精附体，说话面对同僚都是阴阳怪气的，楚蒙便让他去对付城中那些不愿意布施的大户人家，楚家哪怕钱粮再多，也无法施舍源源不断的灾民，只有将这些大户人家都发动起来，才是长久之策，王桦和另一个门客，王桦阴阳怪气唱白脸，另一个门客温柔和善唱红脸，两人一唱一和倒是真的激来了不少布施。
整个善阳城如今上下一心，全都在楚家的控制下，有序的推进灾民的救治工作，距离善阳城不远的怀兴城就没有这么乐观了，对于涌入城中的流民官府并没有妥善安置，因为仓库存粮全都被北王军队洗劫一空的缘故，官府甚至拿不出一点；粮食来安抚灾民。
很快，这些灾民中便出现了一个头目，将怀兴城饿着肚子的灾民整合在一起，直接反了官府，洗劫城中大户，整个怀兴城都处于水深火热之中。
接到怀兴城消息的楚家父子，立马召集了心腹门客一齐商量如何处置此事。
楚家家主近日归家，在楚蒙的引荐下，得知了邵瑜这么一号人物，立马将邵瑜奉为上宾，且因为楚家二老爷管理的医馆药方内里颇多不妥之事，这次险些因为二老爷之故错失邵瑜这么一个高人，楚家家主也顾不得老母阻拦，拿着这两个借口，十分决然的将楚二老爷分家分了出去。
打一巴掌给个甜枣，楚家二老爷被分了出去，身上的差事也全都撸了个干净，但大多数事务全都移到了楚荀的头上。
楚荀依旧心里七想八想的瞎做梦，还想着拿手底下管着的产业如何问鼎天下，楚蒙倒是不知道这个堂弟的心思。
哪怕知道，恐怕也不会当一回事，书生造反三年不得，楚荀手底下没有兵卒，全都是生银子的产业，楚荀虽然管着，但楚蒙也不是完全放权，楚荀只是挂了个总览的名头，真正手底下做事的人还是楚蒙的嫡系。
对于这次怀兴城之事，门客们有的觉得这是一个绝好的机会，可以趁此将怀兴城拿下，而有的却觉得不好轻举妄动，因而一再相劝。
怀兴城如今还是挂在北王名下，北王虽然不理会这次的灾民入城之事，但若是楚家贸然插手，怕是很容易得罪北王。
楚家如今势力虽大，但比起南北双王还是稍有不如，此时若贸然惹上，怕不太符合楚家一贯扮猪吃老虎的策略。
“北王手底兵卒十万，楚家下辖不过三万，若是对上，怕是不智。”门客柳长信开口说道，说话间还看了邵瑜一眼。
在邵瑜到来之前，柳长信是楚家主最信任的门客，如今邵瑜被奉为上宾的姿态，让柳长信多了一丝危机感。
其他门客，也有不少人附和柳长信的看法，北王毕竟也是战功赫赫的名将，楚家的兵力不足，若是对上，只怕凶多吉少。
楚家主转头看了邵瑜一眼，问道：“道长如何看待？”
“北王善战，但还有个同样善战的南王在，北王草原异族时刻望风而动，后有南王在侧虎视眈眈，他被夹击其中，哪怕此时怀兴城失守，他也不敢轻举妄动。”邵瑜说道。
楚蒙在一旁开口道：“今年关中大旱，草原人日子也不好过，只怕到时候北王会左支右绌。”
“大公子所言不错，今冬北王恐怕会左支右绌，到了那时，楚家求得天子诏令，师出有名，便可以将北王所占之地尽数收归囊中。”邵瑜顿了顿，又道：“善阳城先前只有兵卒三万，但此次灾民入城，已经吸收近万青壮流民，若是拿下了怀兴城，至少也能补充一万兵卒。”
楚蒙立马朝着楚家主疏导啊：“到那时，我楚家麾下五万兵卒，北王又受前后左右掣肘，更不敢轻举妄动。”
楚家主细细思量起来，旁人只恐惧北王骁勇善战，却忘了还有同样骁勇的草原人和南王，这样的局面下，若是北王对楚家动手，南王和草原人自然也会望风而动，到时候北王反而陷入了劣势。
邵瑜又补充道：“自善阳城入京，必将经过怀兴城，为了来年大计，今次的怀兴城也必须拿下。”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愣是让柳长信找不到反驳之言。
楚家虽在京中有人，但如今头顶上这位天子，不过是个奶娃娃，几个辅臣之间争来夺去，想要求得一纸诏书算是一件难事，只是真诏书求不来，假诏书却十分好做。
毕竟楚家都打算谋夺天下了，伪造诏书也算不得什么了。
很快，楚家主便一声令下，由楚蒙率一万兵卒前去怀兴城救援，邵瑜作为谋士陪同前往。
怀兴城距离善阳城不过两天的脚程，等到一万兵卒抵达怀兴城的时候，只见城中已是一片狼藉。
分成小股的灾民在城中流窜，恨不得洗骨敲髓一般，将怀兴城里每一块土地都搜刮干净，钱财、粮食、衣物全都没有被灾民放过，甚至连年轻的女子，都糟了他们的毒手。
他们虽然顶着灾民的名头，但却已经在这一场暴戾中，变成了狂舞的魔鬼。
怀兴城灾民的领军人名叫张悬，他还算有些头脑，自称为张天师传人，自创教派，将这些原本的灾民全都收为信徒，只是他对信徒的行为没有丝毫的约束，因而才会致使怀兴城呈现如今这般乱象。
怀兴城的灾民虽有组织，但毫无纪律，就连派出去巡逻的灾民也玩忽职守，因而这完全就是一群乌合之众，楚家军并没有耗费丝毫力气，就直接打散了这群乌合之众，多夺得了怀兴城的控制权。
只是确实如门客们先前预料的那般，怀兴城打下来容易，要想守住却很难，楚家占领怀兴城不过三天，刚刚完成对灾民的整编工作，北王的使者便到了。
北王派来的使者十分倨傲，姿态摆得很高，直接要求楚家军队退出怀兴城，甚至大言不惭的将怀兴城因灾民起事遭的灾全都推到楚家头上，要求楚家赔付金银，并按照善阳城的标准重建怀兴城，若楚家军队不肯，北王大军便要驾临善阳城。
楚蒙听了这不要脸的要求，怒极反笑，直接请了那份伪造的天子诏书给这来使看。
楚蒙开口道：“楚家本是善阳小族，无意招惹北王，但奈何天子爱重，楚家亦一心尽忠报国，此番奉天子诏令收复怀兴城，若北王心有不甘，不如去京中天子面前亲自言说，至于北王所言大军压境，还请使君转告之，我善阳楚氏恭候大架。”
使者看着身边围绕的一群兵卒，心中大骂：神特么小族，神特么尽忠报国！

第93章 渣男道长（八）
楚蒙派人将那使者完好无缺的送了回去。
北王听了使者的回话，顿时勃然大怒，见楚家不肯低头，脾气上来，就要点了兵将攻打怀兴城。
只是他还未走出屋子，就被谋士给拦了下来、
“先生为何要拦我？楚家算什么东西，也敢欺到本王头上，说什么奉天子诏令，龙椅上那位如今还没有断奶呢，会下什么诏令，在圣旨上玩泥巴还差不多。”北王虎着一张脸说道。
“主公，楚家是否真的奉诏，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如今我们身处要塞之地，一动不如一静，怀兴城丢了固然可惜，但如今局势对我北地不利，主公不妨按下心思，且忍他一忍，等到赶跑草原人之后，先灭南王，再行灭楚。”谋士开口劝道。
北王用力的拍了拍座椅，想了想还是觉得打草原人和南王更重要，最终不忿的说道：“且忍他片刻便是。”
楚家趁机有了一线喘息之机，北王虽然暴虐，但也还分得清楚利弊，他所处地位不顺，处于几方势力包夹之中，牵一发而动全身，无数人都在等着北王和草原人打起来，好坐收渔翁。
草原人若是吃饱喝足，自然不会费力不讨好的犯境，只是今年因着大旱的缘故，草原上草木不丰，马匹牛羊都养得不肥，若是牛羊肥美，草原人也不需要贸然犯边，说到底，还都是穷闹的。
北王的领地，作为一道天然的屏障，草原人便是想绕过也十分艰难，因而，草原人明知道北王善战，但还是要硬着头皮打过来。
十二月底，春节将至之时，北王对付草原的门户：归云关，被草原人围攻。
北王早就预料到这会是应对草原人的第一站，因而早早就到了归云关前线进行督战。
只是他和草原人的战役才将将打响，他就被人偷掉了屁股，后方老巢被南王直接占领，邻近怀兴城的东乡城也被南王军队占了。
北王腹背受敌，楚蒙手底下的谋士全都蠢蠢欲动，想要趁这个机多占一点地盘，就连楚蒙也有些犹豫起来。
“大公子，如此不妥。”邵瑜劝道。
“道长有何高见？”楚蒙对于邵瑜还是颇为信赖的。
邵瑜望着在场的谋士，每个人脸上都闪烁着贪婪的神色，就好像趁人之危能占多大的便宜一样。
邵瑜想要辅佐楚蒙得天下，但却不是按照这样的方式。
“北王如今正在抵御草原人，他不止是在替自己戍边，更是在为天子、为南王、为楚家、为所有汉人戍边，此时若趁人之危，明显不仁。”邵瑜说完，在场的谋士全都双脸通红。
邵瑜接着说道：“楚家奉天子以令不臣，若北王因此而致使边境失守，最终楚家哪怕抢下了几块骨头，但天下却因此陷落于草原人之手，那也是得不偿失。”
楚蒙闻言，脸上神色也凝重起来，转而问道：“那道长以为，楚家该如何做？”
“攻打东乡城。”邵瑜说道。
楚蒙微微诧异，说道：“东乡城如今被南王占领，只是这地方，说到底都是北王的领地，若是楚家此时攻打，可就同时得罪了南北双王了。”
邵瑜摇了摇头，说道：“北王好武，南王贪婪，南王如今占了东乡城，肯定会尽全力搜刮，到时候东乡会成为一座空城。”
“既然道长知道是空城，为何还要攻打？”楚蒙有些不解。
邵瑜却笑了，说道：“东乡被搬空了，楚家若想打回来就容易了。”
一座被搬空了的城市，南王军队也不会尽全力去守护，因而楚家要想拿下来，并不难。
楚蒙依旧听得一头雾水，开口说道：“东乡城既然成了空城，对于南王不重要，那对于我楚家，又能有多重要？”
“对于楚家确实不重要，但对于北王，就十分重要了。”邵瑜笑着说道。
南北双王，还没自封为王时，两人便嫌隙颇深，北王最恨的不是草原人，而是南王，此次南王趁人之危夺了北王的领地，北王如何能忍得下这口气，若是楚家夺回了东乡城，到时候按照北王的脾气，定然会想办法要回来。
“如此看来，北王与草原人之战，道长更看好北王？”楚蒙此时也拐过弯来，只是他还是不知道，邵瑜想拿东乡这座空城换取什么。
“草原各部落之间并不团结，因而此次联合犯境也很难拧成一股绳，而北王治军严明，此次又以逸待劳，因而贫道更看好北王。”邵瑜说道。
而情势也果真如邵瑜预料的那般，原本北王便占据地利，紧接着连日降下大雪，北王又占据天时，一番奇袭，很快将草原人杀得七零八落。
别说南王了，就连原本就看好北王的邵瑜也没有预料到，草原人居然这么不堪一击，邵瑜觉得北王能赢，但没想到能赢的这么快。
此时楚家也才刚刚攻下东乡城。
南王吸引了北王所有的仇恨值，北王军队转火背后偷鸡的南王大军，打了两个月，北王收复了被南王抢占的地盘。
只是经过南王劫掠之后，这些地盘上全是一片狼藉。
北王再骁勇善战，在打完了草原人之后，又跟南王干了一架，大军已经疲惫不堪，而相较之下，楚家一直在旁以逸待劳，北王也没有把握能打得过楚家。
楚蒙等了没多久，便再次等到了北王的使者，这次的使者派人来要回东乡、怀兴双城，楚蒙自然不会拱手想让，而是在邵瑜的建议下，以东乡城交换图鲁城。
图鲁城地方不大，不到东乡城的二分之一。
乍一看，这样交换，楚家血亏。
但在邵瑜的分析下，楚蒙竟然看到了一条长远的道路。
图鲁镇地理位置十分特殊，它用一种十分边缘化的方式和草原相交，同时，这里的泥土石缝里，全是盐。
只是这种盐，在这样的时代看来，全是毒盐，吃了不会提味反而可能致死。
而楚家对于北王那边的说法，是图鲁城临近西川，楚家和西川的王家有嫌隙，想要以图鲁城为据点，打击王家。
这样的说法，北王信了，他身边的谋士没信，只是任凭这谋士如何想，也想不明白楚家为何想要图鲁城，因为在所有人根深蒂固的想法里，那里全是毒盐吃了会死人。
在这种情况下，拿一座无甚用处，地理位置又十分偏僻的小城，来交换曾经被南王占领的大城，北王自然是愿意的。
很快，楚蒙留守了一部分人护卫怀兴城，接着调了大队人马入住图鲁城，按照邵瑜所教的方法，在图鲁城建立洗盐池。
又有擅长做生意的方家帮忙，接住图鲁城曲线进入草原，拿食盐与草原人交换马匹和牛羊，又有无数受了楚家恩惠的流民，伪装成盐商模样，行至全国各地贩卖私盐。
转眼便到了四月，京中局势生变。
北王经过两个月的休养生息之后，背后已无草原人掣肘，而南王也被他打蒙了，北王大军入京，直接一剑宰了龙椅上的奶娃娃，自立为帝。
而原本的陈姓皇族，此时面临着前所未有的屠戮局面，一个年仅四岁的小皇子，在奶妈的帮助下，成功逃出京城，恰巧被楚家人所救。
这位小皇子被接到善阳城，在楚家的拥护下称帝，这位年号“新启”的小皇帝，也成为最后一个建元皇帝后裔。
北王登基，却并不是一件好事，之前天下虽群雄割据，但天子尚在，依旧保留最后一块遮羞布，如今北王这样直接掀翻了桌子，导致的结果便是，他建立的朝廷被千夫所指。
在这种情形下，成功拥立新帝的楚家，获得了大量忠君人士的认可，只是好景不长，关东闹得火热，蜀地也不差。
蜀地一位陈姓皇族，乃是建元皇帝的堂弟，论辈分比善阳的小皇帝还大，因此也纠集了一堆拥护之人。
楚家拥立新皇之后，第一件事不是讨伐篡位成功的北王，而是征讨南王。
楚家与北王之间并未有只言片语，但两方十分默契，前后夹击，南王两面作战，最后不免落得一个左支右绌的局面，最终南王被打的节节败退，原本的地盘被北王和善阳楚家瓜分干净。
两方一同吞并了南王领地之后，北王却并没有停手，而是直接挥兵东下，攻打楚家。
北王气势如虹，蜀地的那位陈姓皇叔，见这情形，顿时也歇了坐收渔翁的心思，有心联合楚家一起对抗北王，再度形成三分天下的局面，但却被楚家断然拒绝。
“大公子这是作何，如今京里逆皇大军势如破竹，蜀地皇叔有心示好，大公子却断然拒绝，这是要致楚家于不顾吗？”柳长信说道。
北王大军压境，楚家上下人心惶惶，所有心腹谋士全都聚集在一起，想要探讨出一个解决之法。
“如今天下大势，场面上北王第一，善阳第二，蜀地第三。”楚蒙顿了顿，接着说道：“北王并不能对付善阳和蜀地的联军，楚家也不能同时对付北王和蜀地的联军。”
柳长信：？？？
蜀地怎么就和北王联手了，楚大公子你是不是梦没睡醒？

第94章 渣男道长（完）
谋士团一片哗然。
所有人都听明白了楚蒙的意思，此次北王意图攻打善阳，但这位大公子却想着借此机会彻底打趴下蜀地那位皇叔。
这个大公子，怕不是脑子出了什么毛病？谋士团心里想着，就连楚家主，此时也颇觉怪异。
楚家自来走的都是堂堂正正的路子，若给盟军捅刀那就为天下人嗤笑，日后就算得了江山也做不稳当，既然有意夺下蜀地，自然要拒绝蜀地的联合之意。
那么，如今在不联合的情况下，让蜀地自己跳出来当这个靶子，或者让北王调转枪口，这就是一件难事了。
很快，蜀地和京中全都流言四起。
蜀地那位陈皇叔，先是得了相师相面，得了一个“真龙”的结论，没过两天，天空中又突然出现“祥龙戏云”的景象，蜀地各处祥瑞齐出。
仅仅是相师断言，还不足以让陈皇叔暗喜，等到这不断的祥瑞，以及大多数蜀地人都见到的天龙真龙，最后惹得陈皇叔心生喜意，也开始自诩真龙降世来了。
与此同时，北王这边，也有一个不怕死的道人断言，直道北王没有天子之相，哪怕刀架在脖子上这道人也不改口，反而一个劲的高喊“龙气萦绕于蜀”，血溅当场也不曾改口。
这事闹得整个京城人心惶惶，北王心下也满是不确定，只是他最为倚重的那个谋士，依旧十分坚定的要求北王伐楚，但其他谋士却纷纷进言，害怕蜀地因此坐收渔翁，借机壮大，要求将此次伐楚改为攻蜀。
北王心下思虑良久，始终拿不定主意，最后便借脱鬼神卜算，只是所有卜算结果全都显示伐楚大凶，攻蜀大吉。
这样的卦象显示之下，北王最终将心腹谋士的意见置之不理，决定先攻蜀，后伐楚。
北王的心腹谋士见此，也无计可施，只得想着尽最大手段，确保楚家不会借此机会坐收渔翁。
在这样的关口，北王出征之前，竟得了大批盐商来投，这些人自愿用盐来投资北王大军，只求日后获得一个正经的出身。
商人投献之事并不少见，例如楚家，便得了方家的援助，而此番大批盐商来投，北王当即欣然将这些人收归麾下。
蜀道艰难，北王想要伐蜀却不是那么容易，只是很快有道人寻到一条小道，让北王大军借小道入蜀。
蜀地原本以逸待劳，自觉仰仗天险，却被借小道入蜀的北王大军打了个措手不及，仓促应对之下，完全措手不及。
北王军队大捷，转头攻打善阳城。
而楚家的策略，却是以守城为主，偶尔火攻骚扰。
因着北王大军攻城的缘故，楚家上下又是火烧眉毛一眼，偏偏楚家这位大公子，说来说去就一个字：等。
等什么？
楚家这半年来，因着图鲁城贩盐的缘故，并不缺银子，但长久留在善阳的谋士们并不知道其中内情，还以为楚家是得了方家的援助，这才如此阔绰，如今楚家大公子只说了一个“等”字，他们也不知道要等什么。
只是他们等的，那小皇帝却等不得，小皇帝自入了善阳城之后，日子比在京中过得舒服许多，此番北王大军围城，小皇帝身边人只觉得，小皇帝是建元皇帝血脉，哪怕离了楚家依旧能活，而楚家离了小皇帝却不能行，因而撺掇着小皇帝二次出逃。
北王这一路，先战草原，接着挥师北上拿下京城，而后有如神助一般灭了有真龙之称的蜀地皇叔，这犹如开挂一般的剧本，任谁都觉得北王这支气势如虹的军队，是真正的王者之师，小皇帝身边臣子这般想也不足为奇。
小皇帝想出逃，在如今整个善阳城被楚家把控的情况，想要绕过楚家，十分艰难。
在面对楚家责问的时候，小皇帝身边的臣子理直气壮的说道：“君自沉沦，何故坑害天子。”
楚家主还想挽留一二，但楚蒙却建议直接将人送走，理由也十分大气，便是“千金之躯坐不垂堂”，小皇帝身边的老臣就更加理直气壮了，楚家明面上依旧是奉天子的忠诚，楚蒙都这般说了，楚家主也只得派人将小皇帝送出了善阳。
只是前脚小皇帝离开，后脚这位天子抛弃臣子独自逃命的事情就传得沸沸扬扬，楚家虽有挟天子之意，但一直以来，对小皇帝都是恭敬有加，而楚家危难之时，小皇帝不思和将士们共生死，反而弃城而逃，此举实在不仁，闹得原本想要支持小皇帝的势力，此时都已经有些犹豫了。
小皇帝虽然没有失去其正统地位，但影响力却大打折扣。
而楚家又闭城守了两日，早些年流民帮忙修筑的城墙，此时如铜墙铁壁一般，水火不侵。
楚家熬得住，驻扎在城外的北王军队却熬不得，在第三天，军中哗变。
在三天前，大军断了盐，在盐商投献之前，兵卒吃的盐都只是一条自带的臭盐布条，而后盐商投献，带来了大量的食用盐，盐对于人体的重要程度自不必说，正是有了盐商的保证，北王大军入蜀才能这般势如破竹，由奢入俭难，享受过阔日子的兵卒们，此时军队断盐，也没有臭盐带子给他们舔，可不是闹翻了天吗。
五天前，在约定送盐的日子，盐商们只送来了两天分量的食盐，剩下的全都承诺会在三天前送达，北王押了盐商们的家眷，觉得这些盐商不敢翻天，因而也没将这事放在心上。
直到三天前盐商约定送盐，最后却杳无音信，北王手底下这才慌了，派人去找了又找，偏偏找不到这些人的踪迹，就连盐商的家眷们也全都消失不见。
北王底下谋士团，很快想明白，这群盐商是楚家的卧底，还不等他们想明白如何安抚手底下的兵卒，军中便流言四起，只道军中的盐是被上头几个大佬瓜分了，眼看胜利在望，军中不舍得再给兵卒们吃盐。
这番话漏洞颇多，但却有不少人听信，任凭将领们如何解释，发不出盐来就是硬伤，在有心人的挑拨之下，军队哗变。
一直闭守孤城的楚家，此次直接重拳出击，世人心中战无不胜的北王，最终因为邵瑜定下的绝盐计，致使军心不稳，倒在了出征的最后一步上。
北王完全成了这场乱世之争里最苦逼的打工仔，楚家除了一开始趁乱夺得怀兴城，而后便一直慢慢的侵吞蚕食南王遗留的残余势力，不显山不漏水，谁也没想到楚家会是最大的胜利者。
北王败逃，楚家顺势接管北王的势力，做了一波最后的渔翁，先前逃亡的小皇帝也再次被抓了回去。
此番小皇帝依旧被楚家高高供着，只是小皇帝一方的心态却大为改变，原本还有些理所当然，此时却变成了战战兢兢。
楚家一路打进了京城，再次将小皇帝送上龙椅。
小皇帝逐渐大了，身边的老臣和内侍，却在回京后渐渐因各种事被调离，忠臣旧部也全都被架空，最后他身边竟无一人可用。
三年后，小皇帝禅位楚氏。
又三年，楚蒙的势力越发壮大，就在所有人都认为楚氏父子会因为权力反目之时，楚家主直接将皇位禅位给楚蒙这个长子。
而邵瑜，早在楚氏进京之后，就推拒了楚氏许诺的国师之位，返回大青山继续守他山里的玄妙观，小徒弟花影依旧跟在他身后学医看相，一辈子都没有嫁人，反而在出师之后，花影便下山四处行医。
邵瑜这一世，前半生协助君王平定天下，后半生在大青山悬壶济世，甚至得了一个“青山活神仙”的称号。
原本楚氏对于放邵瑜离开，尚且有些犹豫，最终还是楚蒙一力促成了邵瑜回山隐居之事。
邵瑜与楚蒙，后半生没有再见面，楚蒙明白邵瑜的想法，也十分尊重邵瑜的信仰，确实如邵瑜所想的一般，这是一位十分坦荡的王者，只是他登基之后，也曾经几番下诏，派人到大青山求学，邵瑜也不拒绝，来了便尽心尽力的教，等教完了再放这些人回京中效力。
[叮！任务完成，任务奖励积分+100，自由度+300。总积分：2070。爽度：47，随机抽取奖励，对不起，您没有获得任何随机奖励。]
邵瑜：？？？
乱世道士下山救世，邵瑜自认为完成得很好，因此也拿了很高的自由度，但整个过程里，邵瑜不要名利，最终回到山中过了清苦的日子，在系统的判定里显然是不够爽的，只是邵瑜没想到，爽度过低竟然连奖励都没有了，这系统也太赖皮了吧。
[叮！是否进入下一个世界？]
“进吧，进吧。”邵瑜说道。
他再度睁开眼睛，只见眼前一双大眼睛。
大眼睛的主人原本正呆呆的看着他，见他醒来之后，立时一个激灵，立马说道：“相公醒了，要不要喝水？”
邵瑜看着这明显民国打扮的女子，接着左右望了望，自己身处地方的家具，却是十分显眼的欧式风格。

第95章 民国传奇（一）
邵瑜看着眼前这个一副完全小媳妇模样的女人，怔了怔。
女人见他神思不属的模样，机械一般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然后道：“不烫了。”
邵瑜点了点头，最终说道：“我再睡一会吧。”
女人见他这般，立马放下一杯水，走了出去。
邵瑜嘴巴里确实觉得有些干渴了，便直接仰头喝下，接着躺了回去开始接收剧情。
原身是家族培养的继承人，在这样一个新旧思潮动荡的年代，被家族送到欧洲来吸收洋墨水。
虽然将继承人送到国外来镀金，但原身的家族依旧是老派家族，原身出国之前，便已经与现在的妻子完婚。
盲婚哑嫁。
刚刚的女子，便是原身的原配妻子：郑锦绣。
在国内完婚不久，原身便搭乘轮船来到欧洲，留在国内的郑锦绣很快便查出怀有身孕，十月怀胎，生下一女，这个女儿是原身的长女邵之荷，两年后原身归国探亲，待了半月再度返回欧洲，郑锦绣很快又怀有身孕，只是这一次，在邵家二老的殷殷期盼中，郑锦绣再度产下一女。
邵家这样的老派家族里，接连产女，自然是很让老人家失望的一件事，只是他们仍然希望邵瑜的长子是由郑锦绣生出来，但原身学业尚未完成，夫妻俩依旧聚少离多，邵家便想了个法子，将才出月子没多久的郑锦绣送到了欧洲陪读。
郑锦绣孤身一人来到欧洲，彼时原身正在追求同样在本校留学的女学生柳若婵，自然对于郑锦绣毫不在意，不仅如此，他甚至从来不在外人面前提起郑锦绣，偶有同学上门拜访，问及这个原配妻子，原身只道“这是家里派来照顾我的人”。
因着原身这样轻慢的态度，郑锦绣一日一日的沉寂下去，她在欧洲疯狂的思念家中的两个女儿，对于原身，成婚前她满心期待，成婚后对于这个仪表堂堂、才华横溢的夫君也满心爱慕，只是再多的爱慕，也经不起这么多冰冷残酷的折磨。
原身这次意外风寒，正是在郑锦绣来欧洲的一个月后，算算日子，此时郑锦绣腹中已经有了一个小生命。
说来也很是可笑，在原身看来这桩婚事是“父母之命不可违逆”，他自觉是一心追求进步的新青年，认为自己这个原配妻子是封建残余的爪牙，但即便如此，他也不敢反抗父母之命，打着生下儿子让父母高兴的幌子，与郑锦绣生下了一个又一个孩子。
而此时郑锦绣腹中的孩子，便是原身未来的长子，这个孩子的出身十分曲折，一个月后郑锦绣意外晕倒查出怀有身孕，但那时原身与女同学打得火热，已经生了离婚再娶的心思，面对这个意外到来的孩子，原身此时也不顾这可能是父母期盼的孙子，反而态度十分坚决，命令郑锦绣打掉这个胎儿。
郑锦绣因原身这样残忍的态度而心寒，她这样一个老式的女子，也不再坚持这桩婚姻，同意了原身的离婚诉求，只是坚决不愿意打掉孩子。
而原身虽然披上了新青年的外壳，但内里依旧充斥着封建腐朽的糟粕，他不在意两个女儿，却十分看重自己的长子，他希望自己的长子是由“真爱”生下来，而不是他眼中的“封建糟粕”郑锦绣。
郑锦绣不愿意打掉孩子，原身几番逼迫，最后郑锦绣怀着身孕逃离了原身的房子，一个柔弱女子出逃之后，原身不仅没有半点担忧，反而心中升起一抹放松。
郑锦绣出逃之后，意外被码头一个华工救下，在那个华工的帮助下，郑锦绣向国内娘家求救，很快她的三哥远赴欧洲，郑家三哥在欧洲耽误了将近一年，等郑锦绣生下孩子稳定好之后，这才将人带回国内，在欧洲一年半的时间里，郑锦绣哪怕怀着身孕，也依旧憋着一口气，凭着顽强的意志，自学了英语和法语。
只是回国之后又是一场混战。
因着郑锦绣的出逃，原身并没有签署离婚协议，因而原则上两人还是夫妻，对于原身那个还未过门就已经怀孕的真爱，邵家这种老式家族完全无法接受，而郑锦绣携子归来，邵家二老虽然对于郑锦绣失联一年多的事情同样颇有微词，但见到白白嫩嫩的孙子，就觉得什么都值得了。
为了长孙，邵家死硬着不肯承认原身的那个真爱，但架不住原身为爱昏了头，直接不承认郑锦绣生出的长子，也不知他从哪里打听出郑锦绣被华工搭救之事，愣是将自己亲生的儿子栽到那个华工身上。
任谁也没想到，原身竟然这么狠，往日最好面子的人，居然自己给自己戴了一顶绿帽子，这么一招出来，自损八百伤敌一千，郑锦绣一时百口莫辩，连离婚协议也不用签了，直接得了邵家一纸休书，原本还打算兴师问罪的郑家在邵家面前顿时气短。
靠着这样的狠招，原身成功将真爱迎娶进门，而郑锦绣却被迫离开沪上，远走港区，郑家人嫌她丢脸，也不愿意再接济她，为了生存，郑锦绣白日里四处打零工，晚上偶尔接点翻译的活计，靠着这样艰难抚养郑容。
随着郑容一日又一日的长大，成长得越发出色，而内地战争白热化，邵家举家搬往港区，邵家二老意外见到与儿子一个模子刻出来的郑容，立马就明白了当初的事情。
原身那位怀着身孕进入邵家的真爱柳若婵，第一胎就生下了双胞胎女儿，而后便坏了身子很难再有身孕，只是柳若婵不是郑锦绣，对于邵家二老的诉求她全都置之不理，不能再生孩子了她也丝毫不在意，反而整日里沉迷于社交，甚至被人引诱染上了鸦片。
邵家老太太日日叹息没有孙子，婆媳矛盾日益激化，原身长久在母亲和妻子之间调停，日益厌倦，逐渐褪去了对真爱原本炙热的感情。
在来港之后不久，原身凭着大才子的身份，结实了一位港区豪门千金，而柳若婵为了能够肆意的抽鸦片，也委身于一位港区大佬，夫妻情分单薄至此，便干脆离了婚。
在原身热烈追求豪门千金之时，邵家二老却一意要求夺回郑容，甚至拿郑锦绣早年留在邵家的两个女儿说事，逼迫郑锦绣就范。
郑锦绣思念女儿，但也不想交出儿子来，仓皇间正不知该如何是好时，原身得罪了那位豪门千金的另一个追求者，邵家刚到港区，自然没有任何势力，但那位追求者家中却有些说不得，很快，已经得了美人心的原身，死在了一场意外当中。
失去了儿子，邵家二老便将所有的希望寄托在郑容身上，没了原身这个阻碍，为了两个女儿，郑锦绣与邵家化解恩怨，郑容又改姓为邵容，最后侍奉邵家二老后半生的，也是这个被邵家休弃的儿媳妇。
郑锦绣前半生被原身耽误，后半生一直在港区进行翻译工作，熟能生巧，郑锦绣翻译了大量的西方著作，以女子之身，成为近代最杰出的翻译家之一，而她精心养育的孩子，长女继承母业，同样成为一名杰出的翻译家，次女却展现出杰出的金融天分，成为近代有名的银行家，在建国之后，受邀参与国家银行筹建工作。
独子郑容，十五岁赴美留学，学习建筑学，最终成为杰出的建筑学家，建国后参与了多项国家级建筑的设计工作。
郑锦绣无疑是一位非常优秀的女性，只是她依旧受困于时代局限，哪怕在本行业取得了成功，但惧怕他人眼光，被邵家休弃，她也不敢再度与他人成婚，活得好似一个替原主守节的寡妇，但这样的一个人，在乱世之中，走投无路之下，没有自暴自弃，反而靠着自己的坚韧，给儿子撑起了一片天。
邵瑜觉得，这样的人，配原身这种恋爱脑却又蠢又坏的渣男，真的可惜了。
[叮！任务：向时代诠释真正的新青年。]
邵瑜听到这个任务，微微一怔，上一个世界的任务是做真正的道门中人，而这次的任务主题是新青年，甚至来了个前提“向时代诠释”，不同于先前的任务都是面相被原身渣了的那几个人，现在的任务更加抽象了，无疑变得更加艰巨。
如今的任务，到底还是来自原身的诉求，还是系统在其中添油加醋，邵瑜也来不及多想，他如今要应对的，却是面前这个老婆。
“你要起来吗？”郑锦绣问道，大大的眼睛里没有半分神采。
邵瑜立马起身，他自己倒是可以穿衣服，只是犹豫了一番还是看着郑锦绣说道：“麻烦了。”
郑锦绣愣了愣，似是没想到邵瑜还有这样好声好气跟她说话的时候，因而手上就慢了两拍，她还来不及帮邵瑜穿好衣服，小小的公寓里便响起了敲门声。
郑锦绣有些犹豫，思绪在开门和帮助邵瑜穿衣之间徘徊。
“你先去开门，我自己试着慢慢来。”邵瑜说道。
郑锦绣打开门，只见外面有五个年轻人，三男两女。
其中一个男生笑着问道：“请问，邵瑜邵同学是住在这里吗？”
郑锦绣点了点头，微微让开身子，好方便这些人进来，她猜测着这些人是邵瑜的同学，她有些羡慕的看向其中的那两个女孩子，都是女子，她们却能来洋留学，而她却是怀着生育任务出国，当真是天差地别。
两个女孩子一个鲜活美丽，一个从容优雅。
鲜活美丽的女孩子正是柳若婵，此时她打量了郑锦绣一眼，见对方穿着一身颜色暗沉的中式衣裙，姿态怯懦显得十分小家子气，柳若婵的嘴角微微翘起，扬声说道：“我们日日都是自力更生，阿瑜倒好，他家里居然还给他派了一个女佣。”
另一个女同学名叫何芳菲，也跟着看了一眼郑锦绣，她和柳若婵是闺蜜，了解一些邵瑜的事情，很轻易便猜到了郑锦绣的身份，又看了一眼一旁身着小洋装笑容灿烂的柳若婵，对着郑锦绣露出一抹轻蔑的笑来。
男生自来心粗，三个男同学听柳若婵这么说，也懒得细想，直接便将郑锦绣代入了奴仆之流的身份，那最初说话之人，立马改了态度，像是支使一般，开口说道：“快去将你家少爷喊出来，就说他的同学上门探望。”
郑锦绣脸涨得通红，站在那里开口想要解释，但却惧怕邵瑜会因此迁怒，因而一时手足无措。
“你这小女佣，难道是个哑巴不成？”一个男同学见郑锦绣一直不动，便不耐烦的问道。
“她可不是什么小女佣，而是我明媒正娶的妻子。”邵瑜刚刚穿好衣服，一出来就赶上这一幕。

第96章 民国传奇（二）
五个同学愣住了，就连郑锦绣也满脸诧异的看着邵瑜。
她回想起自己刚来那日，一下轮船，见到的就是当时满脸都写着不耐烦的丈夫，甚至在行走时都恨不得离她八丈远，完全是一副要跟她划清界限的模样。
原身这个渣男甚至还跟郑锦绣十分直白的说过，在外面不要随便承认她的身份。
因而，邵瑜此时这样的坦荡的样子，让郑锦绣有些迷惑了。
郑锦绣长着一张典型的福相脸，十分饱满方正，这样的脸型长辈们喜欢，觉得有福气肯定能旺家，但原身那样爱美色的人，会喜欢郑锦绣才怪，对比这张福相脸，他自然更喜欢柳若婵那样白皙美丽的瓜子脸。
原身本就嫌弃郑锦绣的长相，又嫌弃她与自己没有共同话题，觉得这老式家庭出来的闺秀毫无内涵，他又最好面子，自然不愿意在外面承认两人的关系。
只是原身要面子跟他邵瑜有什么关系，邵瑜如今的目标是时代新青年，怎么能做抛妻弃子这样的事情呢，因而他十分爽快的就承认了郑锦绣的身份。
“阿瑜，你……你夫人居然来了，也不跟我们说一声，真是失礼了。”最吃惊的人是柳若婵，她没想到邵瑜居然会承认郑锦绣的身份，吃惊之余，但她依旧保持着彬彬有礼的态度。
对比两个女同学，郑锦绣本就觉得自惭形秽，此时听着这样亲密的称呼，心下微微酸涩，看向邵瑜的目光又多了一丝绝望。
“柳同学，不知者不怪。”邵瑜的态度却有些疏远，就好像柳若婵只是一个普通同学一般。
柳若婵轻飘飘的看了一眼郑锦绣，以为是因为这个碍眼原配的缘故，邵瑜才这般冷淡的对待自己，因而心下也没多想。
而那个出言指使郑锦绣的男同学此时有些不好意思，红着脸朝着郑锦绣说道：“不好意思啊，嫂子，是我有眼不识泰山。”
这时候的郑锦绣还不是以后那个从容不迫的翻译家，面对邵瑜同窗的道歉，立时紧张得手都不知道往哪里放了。
“邵瑜你也真是的，老婆来了也不跟我们说一声，这弄得多尴尬啊。”另一个男同学大大咧咧的说道。
邵瑜笑了笑，解释道：“我这些日子都病着，没见到你们。”
听邵瑜这般说，那个男同学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了。
邵瑜又看了一眼郑锦绣，想了想，朝着几个同窗说道：“她性子软，你们别欺负她。”
“哟，果然是老婆啊，这就护上了。”先前道歉的那个男同学挤眉弄眼的说道。
邵瑜笑了笑，也没否认这个说法。
三个男生全都爱慕柳若婵，见邵瑜连老婆都带来了，显然是要退出对于柳若婵的追求，心下高兴都来不及，也没多想。
而柳若婵，原本她还有些同情郑锦绣即将被邵瑜抛弃，此时却越看对方越不顺眼。
邵瑜将五个人迎了进来，小小的公寓里一下子进来这么多人便显得有些拥挤。
郑锦绣依旧有些木讷的看着这些人，邵瑜见此，便开口说道：“稍等片刻，我去泡茶。”
柳若婵轻笑一声，说道：“阿瑜，怎么就需要你去泡茶了，你妻子不是在这里吗？”
说完，她伸出手来，轻轻的在桌子上点了两下，这模样好似一个等待服务员端上咖啡的客人。
白皙细长的手指，在黝黑的桌面上划过，颜色对比十分明显，三个男同学的眼睛甚至不由自主的跟着她的手划过。
有时候，女性对女性的恶意，甚至要远远超过异性。
柳若婵在桌面上划过之后，抬起手指来，看了一眼上头沾着的灰渍，惊讶的叫了一声，见所有人的视线都看过来之后，她有些嫌弃的皱眉，似无意一般看了郑锦绣一眼，接着娇笑着朝邵瑜说道：“阿瑜，你家洗手间在哪里？我得洗个手。”
郑锦绣被她这一眼看得低下了头，耳根羞得通红，家里的灰尘被客人挑剔，好似公开处刑一般。
邵瑜给她指了指方向，接着笑着说道：“这几天我病着，竟然忘了打扫屋子，见笑了。”
男人们跟着哈哈笑，甚至还说了两声懒货之类的话，而何芳菲却笑着说道：“邵同学家中的夫人都来了，如何还要做这些事情，还是说旁人不做，推到你头上了。”
何芳菲的姿态就像是一个指责儿媳的恶婆婆，几乎是在明着说郑锦绣懒。
郑锦绣闻言身子晃了晃，只觉得头昏昏的，她不想在这个房间里多待一秒钟了。
邵瑜伸手扶住了妻子，看了何芳菲一眼，脸上依旧神色不变，温声说道：“何同学也读了那么多年书，思想却没有多少进步，居然还想着旧有的那一套，家务活谁都可以做，为何非要摊到妻子头上？难道何同学日后成婚了，便专门在家里做家务？”
“我怎会一样。”何芳菲因为邵瑜将她和郑锦绣相提并论，脸上立马显出些许不虞来。
“怎么会不一样，如今伦敦到处都在说平等，女人与男人平等，女人与女人也平等，大家又有什么不同呢。”邵瑜开口说道。
何芳菲脸上连笑都挂不住了，在这个年代能被家里送出来读书的女孩子，要么是家人开明，要么就是家人宠溺，她自觉高人一等，怎么会愿意跟郑锦绣这样老式出身的小媳妇相提并论。
“阿瑜，我知道你维护你妻子的心，只是这样，难免伤害了芳菲，芳菲多年苦读，至于你夫人，她这般情形，也难为你还处处维护……”洗好手出来的柳若婵话未说完，但其中的意思却十分明显。
邵瑜脸上的笑意渐渐淡去。
一旁的男同学们此时哪怕神经再粗，也发现了有些不对劲，只是柳若婵是他们相熟的同学，又是他们爱慕的女孩子，自然不会给女神拆台，便嘻嘻哈哈的打圆场，说道：“不过是两句话而已，邵瑜，你可别和女孩子计较啊。”
“我倒没有计较意思，只是不喜欢她们的些许观点，大家生而为人，能有什么不同，不过是读书多或读书少的区别罢了，这又有何妨，临到头都是黄土一抔。”邵瑜说话依旧直接。
柳若婵有些委屈，说道：“你夫人过来不就是照顾你的吗？这些事是她的指责所在，芳菲也没有说错啊。”
邵瑜深深的看了柳若婵一眼，眼神里满是失望，看得柳若婵心惊肉跳。
“一个女子，她喜欢穿洋装，是好的；喜欢着旧时衣裳，是好的；她想留洋读书，是好的；她想奉献家庭，也是好的，她可以喜欢，也可以喜欢唱歌，她想结婚就去结婚，她不想结婚那就一辈子独身，只要是她遵从内心的选择，都是好的，在她不伤害旁人的前提下，她可以做任何自己想做的事情，而不是被人画上一道框框，告诉她什么是该做的，什么是不该做的。”
邵瑜说完，满室都静了下来。
欧州自第一场革命时就一直伴随着女权的斗争，但一直闹了许多年，也没有一个确切的结果。
而原本有些咄咄逼人的何芳菲此时嘴巴微微长大，惊讶得连自己的失态都顾及不上。
欧洲的女权，争得是女性与男性相同的工作机会和教育机会，而邵瑜这个观点看似简单，却将尊重两个字充斥在一字一句里，这样的观点的冲击之下，何芳菲半晌都说不出话来。
郑锦绣此时也抬起头来，她从来没觉得邵瑜这般陌生，也从来没觉得邵瑜如此时这般，浑身好像渡上了一层金光，她虽出身旧派家庭，但也跟风读了两年女学，两年过后家里见她字认得差不多了，便安排她结婚嫁人。
两年女学攒下的一点心气，最终却在邵家那深宅大院里被消磨得一干二净。
娘家、婆家，所有人都在要求她听话懂事，却从来没有人给过她选择的权利，年纪到了就得嫁人，结婚了就得生孩子，生不出儿子就要一个接一个的生下去，甚至打包行李远渡重洋，好似她是一个过来求欢的工具人。
一想到这些，郑锦绣眼泪就落了下来，她没想到，居然能从这个向来对她不屑一顾的丈夫嘴里听到这番话。
而柳若婵此时心下有触动吗？
有的。
她一贯将女权挂在嘴边，虽然有些哗众取宠，甚至怀揣着抢夺眼球的意图，但某种程度上她也认同女权主义的些许观点，只是她的女权主义，只要求权利，不主张义务。
因而她此时的触动，远远比不上被邵瑜说教的恼怒。
邵瑜却还是不肯放过她，继续开口说道：“我第一次听到女权二字，还是柳同学告诉我的，这样全新又进步的思想，让我看到柳同学柔弱外表下坚韧的内心，就好像一盏明灯，照亮了我前行的方向。”
欲抑先扬嘛，邵瑜熟得很，柳若婵为了出风头，一向将女权挂在嘴边，那他就先将她捧成女权斗、指路灯塔，然后再撕开她的假面。
邵瑜此时影帝附体，眼中满是对柳若婵的失望：“因而我也一直以为，我与柳同学是志同道合的知己，没想到却只是我的一厢情愿，刚才见你那般理所当然的模样，直接就定义了他人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我还以为看到了旧时的老太后。”
柳若婵脸上原本就挂得十分勉强的笑意，直接消失不见，她没想到有一天会从情郎的嘴巴里听出这种讥讽的话，老太后？这是在讥讽她趾高气昂？骂她旁的就算了，还偏偏要加一个“老”字。
没有几个女人能够忍受年龄层面的攻击。
柳若婵左右看了看，几个同学还没说什么，她却觉得这些人眼神里都带着戏谑一样，当场眼泪就也落了下来。
何芳菲原本还在思索邵瑜说的话，此时见好友落泪，当即怒气上涌，什么也顾不得了，说道：“邵瑜，亏若婵好心好意来探望你，你居然这样欺负她，你还是人吗？”
邵瑜的话，触动最深的是女孩子，至于男同学，他们虽然每隔几日就会看到满大街的女权游行，但内心里却没有多少触动，毕竟他们的来历、家庭，都让他们习惯了漠视女性的付出，且在他们心底，依旧认同柳若婵说的话，郑锦绣远渡重洋，不就是为了照顾邵瑜吗？难道做点家务不应该吗？让丈夫做家务，这可真是大逆不道啊。
是的，大逆不道，这就是他们心里的想法。
而此时看着美人落泪，他们立马心疼了，其中一个男同学更是开口说道：“多大点事，邵瑜你至于这么上纲上线吗，不就是说了你老婆两句吗，她可能都听不懂，你何必这样计较。”
邵瑜还没开口，一旁的郑锦绣，看了那男同学一样，抬起头来，脸上是她从来没有露出过的坚定神色，开口说道：“我听懂了。”

第97章 民国传奇（三）
那个说话的男同学张着嘴，满脸都写着尴尬，他来探病之前，绝对没想到会让自己落在这样进退两难的局面。
柳若婵心里咯噔一下，她立马朝着邵瑜说道：“芳菲和阿良都不是有心的，全都是我不好，我护友心切，却伤害了你夫人的心情，你要怪就怪我。”
邵瑜开口，却说道：“你伤害的人不是我。”
柳若婵闻言，脸色一白，向男人说句软话，对她来说完全不伤筋动骨，但若对象是郑锦绣，这个她完全瞧不上的旧式女人，她觉得好似受到了奇耻大辱一般。
她看了郑锦绣一眼，希望对方知难而退，若是往常郑锦绣只怕会想着息事宁人，但今天听了邵瑜这席话，大家都是一样平等，都这样瞧不上她了，为何还要给他们留面子。
柳若婵等了半晌，见郑锦绣和邵瑜都直直的看着自己，其他同学也都在看着她。
柳若婵最终还是声如蚊呐一般的朝着郑锦绣道歉了。
邵瑜见好就收，当即也不再为难她。
只是这般情形，几个上门拜访的同学，也没有什么继续当客人的心思了，草草说了两句客气话，便起身告退，邵瑜也不多做挽留。
“谢……谢谢你。”在人全都离开之后，郑锦绣忽然低声说道。
邵瑜回头直直的看着她，接着说道：“从前是我想错了。”
郑锦绣一脸迷茫，问答：“想错了什么？”
“思想进步，不该只是我一个人的进步。”邵瑜说道。
郑锦绣微微一愣。
她只听邵瑜接着说道：“我从前总觉得，我出国留洋，学习先进知识，便高人一等，十分武断的将你判断为，落后的、愚昧的，是我太过狭隘，女子本就不易，我不思体谅，反而一直对你十分苛责，对不起。”
郑锦绣没想到邵瑜会跟自己道歉，当即眼眶一红。
邵瑜继续说道：“你我夫妻一体，我应该帮你，而不是像之前那样，嫌弃、诘责，如果你想要学习，我可以帮你，你愿意给我一个挽救的机会吗？”
郑锦绣看着他，见他眼中满是真诚，不由自主的点点头。
邵瑜嘴角微微翘起，说道：“谢谢。”
邵瑜病好之后，白天里上课，晚上教郑锦绣英语。
郑锦绣害怕邵瑜是一时冲动，因而十分珍惜这次学习的机会，学得很是认真。
邵瑜倒是想让郑锦绣入大学旁听，只是一来学费太贵，邵家打过来的钱将将够支撑夫妻二人的生活，再想要更多却也很难，二来想要入学也不是那么容易，这样中途插班，得有本地权势人物作保。
邵瑜休息了一天，风寒便好得差不多了，便再度回到学校。
“阿瑜，你身体好了吗？”下课后，柳若婵将邵瑜拦住。
邵瑜看了她一眼，此时少女微微仰着头，从他的视线正好可以看到一段白皙细长的脖颈。
邵瑜微微移开视线，又轻巧的往后退了两步，接着看见柳若婵身后不远处，正在勾着脖子望过来的何芳菲，还有有些吃醋模样的许良。
“我好多了。”邵瑜说道，无意与她继续纠缠下去，便说道：“我还有事，先回去了。”
“阿瑜。”柳若婵直接喊住他，接着问道：“是我哪里做的不对吗？你为何突然如此冷淡？”
邵瑜也有些佩服这姑娘了，先前在公寓里，他让这姑娘如此难堪，这人竟然还要如此纠缠自己，他也不知是爱情的力量太过伟大，还是这姑娘怀着某种执念了。
“柳同学，先前是我做的不对。”邵瑜说道。
柳若婵以为他是为公寓的事情道歉，立马说道：“没事，那天的事我不会计较，她毕竟也是你老婆，在外人面前你还要维护她。”
邵瑜：……
邵瑜额角抽了抽，见柳若婵误会了，便继续说道：“我觉得我们对彼此关系的认知出了一些偏差，我结了婚，有两个女儿，先前觉得和你志同道合，因而走得近了些，如今才觉得哪怕男女平等，也不能这些亲密，这样会坏了你的名声。”
柳若婵睁大了眼睛，满是不敢置信的看着邵瑜，她没想到，她没等来邵瑜离婚，却等来了跟她了断。
两人之前虽然没有彻底说开，但自有默契在，邵瑜当时也一再表示要和妻子离婚，怎么如今却变成了和她了断？
“借过，我还得回去给她做饭。”邵瑜说道。
不仅要一刀两断，临了还要插上一刀，柳若婵脸色惨白，身形摇摇欲坠，而后问道：“这么长时间以来，你都在骗我？”
邵瑜心下叹了口气，这些都是原主做的孽，如今却要她来承担，最终他好心好意的说道：“你年纪还小，之前只是一时冲动，未来还有更好的人再等着你，抱歉。”
柳若婵依旧死死的盯着邵瑜，眼前的邵瑜让她觉得陌生又绝情。
“她到底有什么好？长得普普通通，什么都不懂，就只会依附你而已！而我不一样，我才是真正懂你的人，我们才是一样的人！”柳若婵很难受，若不是真的喜欢邵瑜，她怎么会如此执意要介入一对夫妻中间去。
邵瑜闻言，却没有半分触动，而是说道：“我们不是一类人，柳同学，自重。”
说罢，直接离开。
柳若婵没拦住邵瑜，双手无力又颓唐的落下。
邵瑜自觉也说清楚，正好借着和柳若婵了断，也和往日的那些朋友划清界限。
郑锦绣的肚子一日比一日大了起来，邵瑜如今也一声不吭的承担了大部分家务，郑锦绣的学习也没有放下，只是进度却放慢了不少。
晚间邵瑜除了教她，自己也写一点东西，每每郑锦绣见邵瑜写东西时，读单词的声音都降下去了，生怕打扰到邵瑜。
邵瑜陆陆续续的给本地的报纸投了几份稿件，其中有实事评论，也有短篇，还有些许散文诗歌，慢慢的他的名字也在报社里打出了名气来，也有报纸找他约稿，给的价钱也不算低，邵瑜心下算着，也许等孩子出生，能攒出一笔钱来供郑锦绣读大学。
自上次说开之后，柳若婵就不再纠缠他了，反而跟另外一个英俊多金的留学生打得火热，邵瑜甚至还隐隐听到风声，似乎两人预备等毕了业就结婚，只是这些事他听一耳朵便罢，若是柳若婵能遇到良人，他也好祝福对方。
“不准回头，将兜里的钱全都拿出来。”
邵瑜感受道似乎有什么东西抵着他的腰，闻言伸手在口袋里掏了起来。
身后那人嘲笑一声，说道：“黄皮猴子就是胆小。”
只是他刚刚说完，邵瑜便一弯腰，接着一个翻转，那人还没反应过来，自己原本拿着的匕首就已经到了邵瑜手里，而他也被邵瑜直接反剪着按在巷子的墙壁上。
邵瑜今日有事，回家就晚了些，因而抄了近路，没想到却遇到打劫的人。
“你不知道功夫吗？”邵瑜笑着问道。
男人吭哧吭哧的骂了几句，邵瑜直接一肘子下去，男人痛得说不出话来。
男人想要打劫邵瑜，反而却被邵瑜掏空了身上的钱，不仅如此，邵瑜还直接扒了他的衣服，将人扒得只剩下一条裤衩，接着又踢了两脚，将人打晕，直接丢在小巷子里。
邵瑜掂量着抢劫犯的钱袋，又摸着从抢劫犯身上拔下来的羊绒大衣，心下感叹，现在抢劫犯都穿得这么好，不过将来都要便宜穷人了，抢劫犯的东西邵瑜自然不会留着，打算全都捐出去。
邵瑜做完这一切，小巷子的角落里却突然传来细碎的声音。
邵瑜神情一凛，还以为这地方藏着这抢劫犯的同党，便立即戒备着往声源处走去，他扒开巷子角落里堆积着的垃圾桶，之间里面正躺着一个只穿了一条裤衩的男人。
趁着月色，邵瑜看见男人的脸，黑色头发黄色皮肤，明显的华人长相，男人脸上布满青青紫紫的痕迹，显然是被人打的。
邵瑜又看了一眼自己手里拿着的大衣，立马明白了是什么情形，邵瑜立马将大衣搭在男人身上，如今已是深秋，若是真让人这样在角落里躺一夜，只怕人都要废掉了。
邵瑜将人背起来，直接带回了自己住的公寓，伦敦不必国内，这边一到晚上街上也没什么人，大夫们也大牌的很，晚上敲门都找不到人，因而只能先将人带回去。
郑锦绣见邵瑜背了这么一个人回来，当即下了一跳，但紧接着便帮着一起安排起来。
先前虽有月光，但邵瑜依旧看得不甚清楚，如今倒是看清楚了，这人肩膀上有伤，似是弹伤，先前包扎好的伤口，因为被抢劫犯打劫，此时又裂开了，一直往外冒血。
邵瑜也算粗通医术，很快找了一些干净的白布，将这人的伤口重新包扎，接着他又让郑锦绣先休息，他亲自守着这个男人。
华人面孔，身上又带着弹伤，邵瑜忍不住多想了些，他在那件大衣里翻了翻，不出意料，从衣服的夹层里找出一个红色的徽章来。

第98章 民国传奇（四）
邵瑜趁郑锦绣不注意的时候，给男人把过脉，虽然对方此时昏迷着，但情况并不严重，且看着眼前这枚红色的徽章，邵瑜想着，这样中了弹伤的人，恐怕也不愿意进医院。
邵瑜看着这人年纪不大，猜测这人也许还是学生，只是不知是哪所学校的。
第二日一早，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窗台，映照在叶雪生的脸上，他睁开眼睛，看到的便是有些陈旧的屋子，还不容他细细打量，耳旁响起熟悉的乡音。
“你醒了。”邵瑜说道，他起的早，回来正好见到这人眼睛四处望着。
叶雪生看了看邵瑜，又看到自己那件被抢劫犯拿走的大衣，此时竟然完好无损的挂在一旁的椅背上，立时明白发生了什么。
“是你救了我？”叶雪生问道，一出声，嗓子沙哑，甚至带着些许刺痛感。
邵瑜十分顺手的给他倒了一杯茶水，接着说道：“我在巷子里遇到打劫的，收拾完抢劫的，就在墙角发现了你。”
叶雪生赶忙跟邵瑜道谢，又说了一下自己的情况。
伦敦如今华夏的留学生不多，本校的邵瑜都认识，但外校的他就不这么认识了。
“需要我帮忙通知一下你的学校吗，叶同学？”邵瑜不动声色的问道。
“不需……那太麻烦了，我感觉好多了，现在就可以离开，谢谢你的照顾。”叶雪生挣扎着就要起身，甚至右手十分急切的想要去拿那件衣服。
邵瑜先前就注意到，在交谈中叶雪生的视线一直不自觉的落在那件大衣身上，他将叶雪生扶回床上，接着将大衣递到他手上。
叶雪生立时小心翼翼的在大衣上摸了起来。
“是在找这个吗？”邵瑜问道，将那枚红色的勋章递给他。
叶雪生：……
他脊背微微弓起，整个做出防御的姿态，看向邵瑜，强行镇定着问道：“邵同学，认识这个吗？”
邵瑜笑了笑，说道：“我又不是傻子。”
“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叶雪生问道。
“放心，我不会做什么，如今华夏危局，各种方法都要试一试，只有我辈之人，众志成城，方才能促进华夏之再度崛起。”邵瑜笑了笑。
邵瑜也明白对方的担忧，又跟叶雪生聊了几句，叶雪生放下心来，甚至还想要邀请邵瑜也加入自己的队伍。
邵瑜并没有立即答应下来，而是回复需要时间考虑一下。
“邵同学懂一点药理？”叶雪生忽然问道。
邵瑜点了点头，又指了指对方肩膀上的伤口，说道：“这样的伤口，有工具的话，我也能处理。”
这样的暗示，叶雪生如何能不懂。
如今欧洲这边全是资本的天下，他的信仰在这里也是异端学说，因而才会吃子弹，只是因为邵瑜并没有加入他们，叶雪生却不敢让他的同志们冒这样的险，便说道：“日后惊醒些，想来我也不会再受这样的伤。”
邵瑜看了他一眼，说道：“同为华夏儿女，本就该守望相助，若日后真有什么事，你可以找我。”
邵瑜又留着叶雪生休养了两天，才将人送走。
日子一天一天过去，伦敦的天气也越来越寒冷，邵瑜向家里写了信，除了说了郑锦绣怀孕之事，又说了现在他有了别的来源，不需要家里再给他寄钱，这信寄回去过了很久才得了回信，出门在外，家里却怕邵瑜是打肿脸充胖子，照旧给邵瑜寄钱，甚至因为郑锦绣怀孕的事情，家里寄了更多的钱，还让邵瑜请人照顾郑锦绣。
郑锦绣毕竟从前在国内过的也是大少奶奶的日子，平常做家务就感觉十分生疏了，邵瑜也怕自己学业繁忙，没时间照顾郑锦绣，因而便请了一个人来。
邵瑜请的人是码头上一个华工的妻子，邵瑜喊她一声陈嫂，陈嫂夫妻都是十年前偷渡过来的，夫妻俩养了三个孩子，全靠丈夫在码头卸货，和她自己四处打零工来养活，邵瑜给的工资不少，陈嫂又是个勤快的人，很快便将郑锦绣照顾得妥妥当当。
邵瑜下了学便直接去银行，他刚收到报社那边的汇款单，这次的汇款的数额比上次又多了一些，报社来信里说是有别的报纸转载了邵瑜的文章，邵瑜见了这来信也没太在意，只想着多一笔钱，郑锦绣出了月子之后进学校读书的希望更大了一些。
邵瑜先前投稿投的都是中等报纸，这些报纸也很希望跟邵瑜建立稳定的供稿关系，邵瑜并没有答应，他从前虽然写过网文，但如今是英文供稿，语言不同，他也需要时间来消化，而且时代不同，对稿件的要求也不同，他像中型报社供稿，便是给自己一个适应期，如今他觉得适应良好，便打算像一些有影响力的杂志报社投稿了。
邵瑜一进入银行，便觉得似乎有哪里不太对劲，但观察了一番，也没有发现到底是哪里出了岔子。
他抵达银行柜台，那银行柜员抬头看了他一眼，接着又看向邵瑜身后那个三十岁左右的白人男子，微笑着问道：“先生，请问您有什么需要”
那白人男人穿着体面，神情倨傲的看了邵瑜一眼，接着说道：“我要打一笔款子。”
邵瑜皱了皱眉，说道：“这位先生，是我先来的。”
他话一说出口，别说那白人男人了，就连柜员也笑了起来，就连路过的白人男女也全都笑了起来。
两人全都是一脸轻蔑的看着邵瑜，像是再看什么脏东西一样。
“黄皮猴子，滚到后面去排队。”白人男人说道。
接着，银行的保安也走了过来，意思是要请邵瑜去后面排队。
邵瑜心下一梗，国家积弱，本国人在外面也备受轻视，他看着一屋子的白人，却不想就这么算了。
但是还不等邵瑜跟他们理论，异变突起，门外突然闯进来五个带着面罩手里拿着枪支的高大男人来。
“啊！”一声女人的惊叫划过，大厅里的人立马抱头鼠窜。
邵瑜暗道今日出门没给自己算一算，取个钱竟然也遇到了抢劫银行的。
劫匪飞快的放了两枪，在这东西震慑之下，所有人全都抱头蹲了下来。
先前那个嘲笑邵瑜的银行柜员，此时太阳穴上被那黑乎乎的管子顶着，吓得满头满脸都是汗，甚至似乎连站都快要站不住了。
在劫匪的指使下，几个银行柜员一起拿了个大麻袋将一叠叠的英镑装了进去。
只是钱刚装好，门外就传来了声音，这家银行，竟然是已经被警方团团围住。
劫匪们见惊动了警方，立马将银行大厅里所有人聚集到后面的一个小房间里，全都抱头蹲下，邵瑜也顺着大流混进了人群里，先前那个嘲笑他的白人男子，便蹲在他旁边，邵瑜见对方此时吓得牙关要紧、两股战战的样子，完全没有先前那副趾高气扬的神情，因而觉得十分好笑。
“你，出来。”劫匪说道。
所有人顺着劫匪指的方向看出，被他叫出来的竟然是先前那个三十岁左右的白人男子。
接着，劫匪又指了两个人，被黑乎乎的枪口指着，也没有人敢反抗，三个人从人群里走了出来，找了个单独的地方蹲着。
邵瑜起初还不明所以，但转念一想立马就明白了，这三人的穿着打扮，在这一屋子的人里，算是其中的佼佼者，难怪劫匪会将他们喊出来，想来这三人是要当人质的。
“艾顿公爵，你竟然会来银行。”一个劫匪说道，音调十分奇怪。
被劫匪枪口指着的那哥艾顿公爵，是一个四十岁左右的男人，对比嘲笑邵瑜的那个白人男人，这个艾顿公爵虽然脸上依旧能看到害怕，但却镇静许多。
“跟我出去，告诉外面的那些蠢货，让他们全都散开。”劫匪说道，接着三个劫匪将那三个出身不凡的人带到银行门口。
邵瑜抬头看了一眼，那三个劫匪拿枪顶着三人的后背，让那三人在前面当靶子，隔着银行的门跟外面的人交涉。
此时小房间里约莫有二十多个人质，而劫匪却只有两个，因为劫匪有枪的缘故，所有人都不敢轻举妄动。
“你，出来。”
邵瑜听得一懵，就见留守下来的一个劫匪，此时正拿枪指着自己。
“说的就是你，黄皮猴子！”劫匪又喊道。
邵瑜想着这些天不知道被叫了多少声黄皮猴子，心下便不住的叹气，又被那劫匪催促了两句，他才缓缓的动作了起来。
“反正总是要见血的，不如先杀只猴子玩玩。”那劫匪笑着说道，一旁看守的另外一个劫匪也跟着笑。
邵瑜心下觉得不妙，紧接着就见那枪口火光一冒，邵瑜飞速扭了一下头，险而又险的避开那枪口。
“黄皮猴子运气还挺好。”劫匪骂道，紧接着再次扣动扳机，第二枪也出来了。
邵瑜又是一个翻转，再次躲了过去，邵瑜此时已经离劫匪不远了，直接抬脚一踢，劫匪的枪便飞了出去。
另外那个看守的劫匪见了，立马也扣动扳机，再次被邵瑜躲了过去，屋内的人也没看得太清楚，只见到邵瑜歪了两下头就躲掉了子弹，又踢了两脚，那两个劫匪就全都被卸了枪，邵瑜蹦蹦跳跳的打了几拳，那两个人高马大的劫匪便倒在地上发出痛苦的惨叫。
“拿绳子来，将他们捆住。”邵瑜捡起地上的枪，朝着那些人质说道。

第99章 民国传奇（五）
此时所有人眼中，邵瑜逆光站立，三招两式，就将两个身形高大又明显练过的劫匪给制住了。
整个人如同天神下凡一般。
先前瞧不起邵瑜的那个银行柜员，裤子上被吓得湿漉漉的，此时见劫匪被制服，立马连爬带滚的开始找绳子，因为他是银行的人，对这里很熟悉，很快在一旁的柜子里找出一根麻绳来，人质们齐心合力，将那两个劫匪给捆住了。
而外面那三个人质听见枪响时身子控制不住的抖了起来，而那三个挟持他们的劫匪笑了笑，以为是自己的同伴在屋里开枪威胁，并没有放在心上，和外面的警方交涉结束之后，因着有重要人物的缘故，警方同意疏散外面的人群和警力。
三个劫匪带着人质往回走，他们脚刚一进房间就觉得哪里不对劲，似乎面前的人质好像少了，他们刚想出声问询，立马发现自己的同伴不见了！
为首的劫匪立马举起枪，只是他手刚举起来，门背后便传来一道闷响，邵瑜直接用手刀从背后敲倒了其中一人。
劫匪有三个人，邵瑜也不是一个人，一旁的另一个人质陪着他躲在门背后，此时拿着木棍用力敲在一个劫匪头上，也许是因为力道太小的缘故，那个劫匪身子晃了晃却没有倒下，转过身来就要开枪，邵瑜赶忙将劫匪的胳臂用力打了一下，最终那一枪落到了天花板上。
一屋子的人质又开始尖叫起来。
邵瑜直接往前一倾，接着双手各伸出两指来，用力戳在两个劫匪身上某处。
这一击之下十分疼痛，两个劫匪立马痛得身子都弓了起来，邵瑜趁机卸掉了两人的枪。
任外界如何也没想到，一场银行里的危机，竟然这样轻松的就被解决了。
一屋子白人人质全都不敢置信的看着邵瑜，嘴中不住的说着“华夏功夫”。
“谢谢……谢谢你！”艾诺公爵获救之后第一件事便是朝着邵瑜道谢。
“小伙子，我欠你一个人情，你如果有什么想要的，可以告诉我。”艾顿公爵说道，甚至暗示，他可以在邵瑜入籍时帮忙。
邵瑜摇了摇头，说道：“伦敦虽好，但不是故乡。”
艾顿公爵听了一愣，看着邵瑜的脸，这是一张典型的亚洲脸，他想起自己见过的东瀛人和高丽人，每一个人对于入籍都是十分欢呼雀跃，没想到邵瑜脸上竟然没有半点波动。
不过邵瑜看着眼前一身富贵的艾顿公爵，倒还真有一件事需要对方帮忙，他一开口，艾顿公爵立马满口表示可以帮忙。
“我没见过像你这样的华夏人，你们华夏总是要求女人在家相夫教子，没想到你竟然会主动提出让夫人读书。”艾顿公爵说道，他是新派贵族，他母亲也是一位学识渊博的女士，因而对于邵瑜的请求，他很爽快就答应帮忙。
除了艾顿公爵之外，在场的不少人质都表示要感谢邵瑜。
而先前那个嘲讽邵瑜的白人，看了邵瑜一眼，似是震慑于邵瑜的武力，没说话悄悄的躲进了人堆里，邵瑜也懒得管他，而是转头看向最初的那个柜员说道：“我要兑款。”
那个柜员愣了愣，而后立马就飞奔道柜台后给邵瑜办业务，今天银行里发生了这样的事情，按理说银行应该歇业两天，但邵瑜救了这么多人的命，银行自然也不会让他等着，不仅如此还当场给他开了一个贵宾账户，以后邵瑜来这家银行办业务都会享受vip服务。
邵瑜取了款子之后，便离开了银行，艾顿公爵过两日就会派人送介绍信给他，等到郑锦绣生完孩子，正好可以进学院读书。
邵瑜回家倒没有提银行发生的事情，只是隔日的报纸上居然刊登了邵瑜的相片，主流媒体称呼邵瑜为“身怀绝技的华夏人”，而三流小报写的就比较乱了，甚至还有因为他的亚洲面孔将他写成东瀛人的，邵瑜也没心思计较这些，他此时正在应付他的同学们。
因为报纸的事情，邵瑜在学校里也火了一把，走在路上也有不少人打趣的喊他英雄，还有不少练过的学生找他讨教武艺的，邵瑜倒颇有些烦恼。
先前柳若婵那些人他算是彻底绝交了，邵瑜往日里总是冷着一张脸装冷酷帅哥，此时因着这个事，其他同学倒发现邵瑜也不是那么难相处，倒让邵瑜和同学们熟悉了起来。
邵瑜依旧给报社供稿，起初他还拿过大报社的退稿，但靠着一本短篇敲开了大报社的门槛，而后他就成了一个稳定的供稿人。
邵瑜的稿件起初在报纸上不显山露水，连着发了几个短篇，反响都还可以，而后等到孩子出生后，邵瑜尝试着写了一篇连载的长篇，未曾想，厚积薄发之下，竟然有了洛阳纸贵的效果。
邵瑜走在伦敦的街头巷尾，都能听见有人议论他的《秘密》，因着作者身份不明，因为里信手拈来一般的冷门知识，倒是有不少人猜测作者是一个四五十岁的大学教授，只有报社的人知道，这是一个二十出头的华夏年轻人。
邵瑜刚刚进入咖啡厅，便见到窗户边坐了两个男人，一个看起来四十岁左右，一个二十出头，四十岁左右那个站了起来，笑着朝邵瑜挥了挥手。
“邵先生，有出版社想要将您的《秘密》出版，您之前的短篇，他们也有意整理成册出版，您意下如何？”年长白人问道，这个白人叫约瑟夫，是报社跟邵瑜接洽的主要编辑，而先前招手的那个年轻男人叫乔治，是报社的助理编辑。
邵瑜自然不会拒绝出版，只是约瑟夫此次过来，除了带了出版的意思，还有一份合同，便是邵瑜下一本书的供稿合同。
邵瑜签了两本出版合同，对于这份供稿合同却摇了摇头。
“邵先生是嫌待遇低了吗？这个都好商量的。”约瑟夫说道，他小心翼翼的打量着邵瑜的神色。
邵瑜摇了摇头，说道：“我是留学生，学业结束之后就要回国了。”
约瑟夫立马说报社可以帮忙争取邵瑜入籍之事。
此时这个国度还有着“日不落”的称号，依旧是世界强国之一，因而入籍门槛很高，世界上无数人以加入日不落国籍为荣，因而约瑟夫本以为“入籍”二字是他的杀手锏，没想到邵瑜却压根没有思考就直接拒绝了。
因着邵瑜的缘故，近期报纸大幅度增加销量，订阅量直线上涨，邵瑜的连载完全是报社的摇钱树，且报社那边也清楚邵瑜的情况，因而临行前总编给两人下了重任，要求两人务必将邵瑜签下来，甚至必要时可以帮助安排入籍。
约瑟夫没想到邵瑜拒绝得这么痛快，就像吃饭喝水一样简单。
“邵先生，像您这样有才气的人，傲一些是正常的，但您也许不知道‘入籍’两个字的含义，您如今还年轻，等到日后若是知道今日的决定，恐怕就会后悔。”一旁的乔治忽然开口说道，神色中带着傲慢。
约瑟夫脸色一变，他一听到乔治开口就觉得要遭。
果不其然，邵瑜的脸色肉眼可见的冷了下来，说道：“贵国虽好，但不会人人都趋之若鹜，且今日看着繁花似锦，他日如何，尚未有定论。”
“你！真是不知好歹！”乔治说道。
一旁的约瑟夫本就不痛快，一直以来都是他在接洽邵瑜，这次他带着乔治过来，是主编的意思，一方面想要谈下邵瑜，另一方面也是让邵瑜和乔治见面，日后好将邵瑜转到乔治手下，平白将自己最挣钱的作者让出去，约瑟夫如何能愿意，只是他不比乔治是总编的亲戚，因而只能忍下这口气。
而此时约瑟夫一方面心痛要失去邵瑜这颗摇钱树，一方面又因为乔治傲慢的举动心下叫好，毕竟这次没有谈下邵瑜总是要有人背锅的，若是因为乔治得罪邵瑜，那正好他就可以将责任撇的干干净净。
“约瑟夫，我家里还有事，便先离开了。”邵瑜起身向约瑟夫告辞，连看都没有看乔治一眼。
邵瑜离开咖啡馆，心下叹了一口气，便直接拐进了路边的一条小巷子里。
七拐八弯之后他抵达了一处破旧的小公寓门外，他轻轻敲了五下，一下不多，一下不少，敲门节奏也十分均匀。
很快，门里传来声音：“老张是你吗？”
邵瑜说着接头的暗语：“王二，我是老张的亲戚小郑，老张有事走不开身，托我过来给你送药。”
很快门便打开了，门里是一个陌生的年轻人。
“是邵先生吗？”那年轻人低声问道。
邵瑜点了点头，又和这个年轻人对了一些别的暗号，确认了对方的身份之后，便说道：“我买了一船药品，三天后轮船将会从码头出发，先抵达香港，接着送往沪上，到时候你们安排人接应。”
年轻人听了立马眼前一亮，不住的向邵瑜道谢。
邵瑜最终还是加入了叶雪生的队伍，只是在这头联系的人已经换了几回，邵瑜每次过来都会见到新面孔，他如今身在异国他乡，能做的事情有限，最多的事情便是提供物资。
他跟艾顿公爵关系不错，艾顿公爵给邵瑜介绍了一个便宜的药品供货商。
出了那间破旧的公寓，邵瑜看到路边有买花的，顺手就买了一束。
一进家门，迎接他的便是邵容湿漉漉的口水。

第100章 民国传奇（六）
邵瑜倒没给这孩子改名字，原本的郑锦绣给他取名“容”，本就是希望乱世之中他的人生能容易一点，只是因着原剧情里邵家的关系，这孩子也背负了不少。
邵瑜依旧用了这个名字，他倒希望自己能替这孩子遮风挡雨。
隔日晚上，邵瑜夫妇装扮一新，将邵容交给陈嫂招呼，夫妻俩一起去了艾顿公爵的府上。
这天是艾顿公爵的生日，夫妻俩也受邀参加这次晚宴，他们也不是唯一受邀的亚洲面孔，因而也不是特别显眼。
“东瀛人？”一个年纪六十多岁的白人老头问道。
邵瑜摇了摇头，说道：“我是华夏人。”
这种事情在他心中没有半分波澜，如今的东瀛还没有全面实施侵略行动，在因为维新运动而国力富强，甚至有亚洲之光的称呼，外国人见到他能出席这样的宴会，夫妻俩穿着打扮也算不俗，自然会有这样的猜测。
“哦。”白人老头神色冷淡了下来，立马失了继续交谈的兴致。
邵瑜也没多在意，很多他遇到的白人听到他是华夏人，下一句话可能就是羞辱了，相比之下，白人老头这种还算比较有教养的。
白人老头喝了一口红酒，接着往前走了两步，便突然身子一软倒了下去。
“啊！”旁边有人惊呼道。
“是普赛尔子爵！”有人认出了这白人老头的身份，立马将实现落在了一旁的邵瑜身上，眼睛中满是怀疑。
邵瑜皱眉，这老头的面相看着就不太健康，此时若不是他这个华夏人，而是一个白人站在这里，他们肯定不会这样眼带怀疑，邵瑜倒不怕他们，只是他是艾顿公爵的客人，艾顿公爵对他也没话说，邵瑜也不想有人死在艾顿公爵的宴会上带来麻烦。
“麻烦让一让，不要围在一起，这样空气不流通，我懂医术，让我来看看。”邵瑜说道。
听他这么说，白人们倒没有为难他，他们也怕沾染进这桩麻烦了，惹恼了这老头身后的人，如今见邵瑜主动跳出来要揽下这桩麻烦，他们高兴还来不及呢。
还好地面上都铺了柔软的地毯，老头哪怕跌下去，似乎也没有受什么皮外伤，邵瑜将人翻过来，又细细的看了一遍对方的面色，面色浮肿，又想到先前两人交谈时他隐隐闻见对方的口气略重。
此时邵瑜又开始给对方把脉，只是一眼先开到是对方发青的手掌，他心下约莫就有底了，再细细把脉之后方才确定，这老头确实是心脏上有些毛病，按理应该忌烟忌酒的，但他这样子显然没有将医嘱当一回事，邵瑜直接褪掉老头身上的燕尾服，又在老头身上找到他的药，给他喂了两颗，接着拿出自己身上带着的银针。
因为艾顿公爵最近有偏头痛的毛病，邵瑜这次带着针本是想治治他的，毕竟在艾顿的穿针引线之下邵瑜才能用低廉的价格买到那些药品，甚至后续货船方面艾顿也帮了大忙，他自然也要投桃报李，没想到这套针没先用在艾顿身上，倒先用在这老头身上了。
针灸之后，老头的面色好了许多，十多分钟后，老头悠悠转醒，他第一眼看见的就是邵瑜，接着又以眼神询问一旁的艾顿公爵。
艾顿公爵见这人醒了，心里也松了一口气，这老头也是一个老勋爵，老头本人倒没什么实权，原本只是众多没落的老牌贵族之一，只是他那个儿子有些厉害，艾顿公爵也不想平白得罪了，此时见人醒了，自然心下松了一口气。
又等了等，方才等到了姗姗来迟的医生，这是艾顿的家庭医生，平常不住在这里，因而来得有些迟了。
一声先是诊断了一番，又问了一下老头的病历，想着当时的情形，见着老头此时的面色，心下也松了口气，便朝着艾顿公爵说道：“公爵阁下，普赛尔子爵已经脱离了危险，想来是有人对他进行了急救，急救手法十分有效，若是迟一点，只怕就凶多吉少了。”
上了年纪的人，身体就像破灯箱一样，总是有各种各样的毛病，因而一点小事都可能会变成大事，最后造成难以挽回的影响。
听了医生的话，老头也将疑惑的视线看向艾顿公爵，艾顿公爵立马将邵瑜推了出来，说道：“这次也是凑巧了，您倒下的时候您身边的人也不知道在哪里，多亏了邵先生懂一些医术，他又会针灸，这才能将你救回来。”
老头看向邵瑜的视线立马不同了，说道：“没想到邵先生也是真人不露相，至于这个针灸，是？”
邵瑜立马跟老头解释了一番，这才知道是人家华夏的医术，立时起了兴趣，只是他还没来得及细问多少，便有仆人通报，道是老头的家人来了。
来人是一位三十岁左右的白人男子，一头褐色的短发，双眼深邃，眼神锋利如鹰，邵瑜不过看了对方一眼，就感觉这人浑身带着一股子凶煞之气，显然是个见过血的狠角色。
果然，艾顿公爵对待老太的态度尚算寻常，但看到这白人男子时神态郑重了几分。
那男人浑身带着狠戾之气，举止却显得十分有教养，先是为自己父亲在艾顿府上病倒，导致打扰了艾顿的宴席而道歉，接着便是态度诚恳的再三向邵瑜致谢，最后才将老父亲接回去。
“这人似乎不太寻常。”在人走后，邵瑜试探着说道。
艾顿公爵看了邵瑜一眼，他也曾极力邀请邵瑜入籍，但却被邵瑜拒绝，因而也明白邵瑜心中的想法，这才转而给他介绍了药品的途径。
“邵，你们华夏的局势我也知道一点，我不知道你是哪方的势力，但这位小普赛尔先生，你如果能跟他搭上线，对你背后的组织都有很大的好处。”艾顿公爵说道。
邵瑜又细问了两句，艾顿公爵知道的也不是那么事无巨细，只知道这位小子爵，手上做的是军火的买卖。
军火。
邵瑜心下微动，若是能搭上这条线，显然对于回国之后的工作开展更加有有利。
邵瑜在家中等了两日，终于等到了有人上门拜访。
“邵先生，早该上门拜访，只是俗务缠身，一时不得闲，还请见谅。”小普赛尔子爵依旧表现得彬彬有礼，举手投足之间全是贵族气息。
邵瑜看了一眼对方送上来的厚礼，价格虽然不菲，但对方的意思也很明显，收了礼两方的交情差不多也就断了，这人要么十分谨慎，要么是觉得日后与邵瑜也不会有什么交集之处，所以这才送上重礼了结这段因果。
邵瑜却不想就这么容易放过，转而以一副医者的口吻说道：“子爵阁下，老子爵年纪越大，身子若是再出现反复，恐怕日后想要痊愈就难了。”
小普赛尔本来还没当一回事，听了这话，立时眉头一挑，看向邵瑜的目光有些奇异，说道：“邵先生话中之意，父亲的身体还有痊愈的可能？”
心脏方面的毛病很难根治，西医都只是尽力调养抢救，但邵瑜话中之意，似乎是能够治愈他父亲。
普赛尔父子感情很深，因而一听到父亲有痊愈的希望，小普赛尔便上心起来，本来他的手下还劝他不必亲自跑这一趟，没想到居然还有意外之喜。
邵瑜十分含蓄的点了点头，老头子的病状其实不严重，只是因为病患自己毫无节制的原因，所以才会是现在这样严重的局面，邵瑜有八成把握能够治好对方。
“说起来，子爵阁下近日似乎也时常失眠？”邵瑜又说道。
小普赛尔子爵一惊，接着邵瑜又说了他身上几处毛病，竟是全都说中了。
“这便是华夏医学吗？没有见面就能看出病状？”
邵瑜又跟他解释了一番何为望闻问切。
此时，小普赛尔再也不敢轻视邵瑜，立马定下了邵瑜明日去他府上出诊的事情。
小普赛尔倒也是个人精，见邵瑜面对他送的不菲礼物处之淡然，立马猜到对方另外所求，便开口说道：“我自幼丧母，父亲一直没有再娶，我们父子多年相依为命，我本来就十分担忧父亲的身体，就连医生都说只能慢慢养着，没想到竟然能遇到先生这样的高人，先生是留英学生，若是遇到什么为难之事，不妨直说，只要我能帮忙，一定尽力而为。”
邵瑜笑了笑，说道：“说来还真有一桩事要拜托阁下，只是我的事不急，等治好了老子爵再说不迟。”
邵瑜也知道他们这样的人，做的是见不得光的生意，个个都是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治疗那老头对他来说不是难事，若现在就开始提出条件，一来太急切了，二来会显得是在要挟对方，等到治好了之后再提，这样两方的关系才能维持的长远，日后才能有更多的生意往来。
小普赛尔子爵见邵瑜这样说，就更加放心了，他不怕邵瑜有所求，就怕邵瑜没有要求，有要求这样办事就会尽力。

第101章 民国传奇（七）
因为给老头治病的缘故，邵瑜原本安排好的回国计划也不得不往后推迟，他又跟自己的组织联系了一下，将这个情报重点汇报之后，组织立马表示重视，让他以此事为主。
邵瑜对于自己的医术没什么遮掩的，他用的是正统的中医路子，邵家祖上也出过御医，只是后辈子孙大多选择从政，因而导致医学传承几乎断绝，但是若日后真被查起来，祖上医学渊源便是邵瑜最好的保护色。
一个月时间，邵瑜才将老子爵的病情彻底稳下去，虽然如此，但也让小普赛尔子爵十分震惊，毕竟他本来以为治愈无望，没想到一天天下去，他父亲的气色竟然肉眼可见的好了起来，等到邵瑜最后一次施针之后，小普赛尔私下里找了西医来诊断，竟然得出了一个几乎痊愈的结果。
邵瑜后续开了一张温养的方子，又叮嘱了一番，小普赛尔自是感恩戴德。
在小普赛尔打算和邵瑜谈一谈报酬的时候，邵瑜却不急着说这些事，反而开口说道：“看子爵阁下的面相，似乎儿女缘分不深。”
小普赛尔心下一惊，顿时惊疑不定的看向邵瑜，儿女之事也算是他和妻子的一桩心病，对于他这样的勋爵来说，若是没有亲生的儿女继承爵位，那就只能由亲戚来继承，他没有兄弟姐妹，那些远亲早年闹得也不愉快，因而他完全不想日后由一个闹心的远亲来继承自己的爵位。
“我有一方，可解阁下燃眉之急。”邵瑜十分自信的说道。
小普赛尔倒不知道这是邵瑜相面看出来的，还以为这又是中医的望闻问切，当即拿了方子便封为瑰宝。
有了两次医治老子爵，和这个医药方子，邵瑜自觉底气差不多了，这才敢跟小普赛尔谈生意了。
“我有一些朋友，对阁下手里的东西感兴趣。”邵瑜说道。
小普赛尔也知道邵瑜和艾顿公爵的过往，之前他也猜测过邵瑜到底想要什么，若是想入籍，凭借艾顿公爵就可以做到，完全没有必要大费周章的找上他，所以他之前便猜到，邵瑜应该是想要军火。
此时一听邵瑜开口，小普赛尔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立马有手下抬了一箱东西上来。
“小小礼物，还望收下。”小普赛尔笑着说道。
他的手下径直将那箱子打开，邵瑜看了里面的东西还愣了下，心下不仅为对方的财大气粗感到心惊，这么一箱东西，放到国内的黑市市场绝对可以换回五条小黄鱼，甚至还会遭到众人哄抢，此时在小普赛尔手里好像只是随手露出来的一点沙子一般。
“我要的量很大，子爵阁下，说个价吧。”邵瑜费尽周折要的并不是为了讲价，而是为了能够有一个可以上谈判桌的身份，他背后的组织如今还是太过弱小，连一个上桌子面对面的机会都没有。
小普赛尔难得正视了邵瑜一眼，他不是艾顿公爵，哪怕邵瑜治愈了他父亲，他心里对邵瑜依旧保留着一丝戒备。
且如今是在英国，他这样做暗处生意的人，也完全没有什么党派信仰可言，红党、果党最后无论谁当政，对他都无甚影响，但他这样的人消息最是灵通，果党用的是德系和美系的武器，哪怕要购买军火也是国与国之间对接，而不是找他这个私人军火商。
那么邵瑜身后的组织是什么，那就十分明朗了。
小普赛尔没心思管华夏内部的事情，他手里有货也不愁卖不出去，他做这个生意本就是发战争财，哪里有战争他在哪里就能挣到钱，他不怕卷入纷争，他怕的是邵瑜没有吃下货物的能力。
无论是邵瑜保不住东西，还是拿不出尾款来，对他都不是一件好事，处于对邵瑜背后组织实力的怀疑，小普赛尔这才十分犹豫。
“邵先生于我普赛尔家有恩，我本不应该推辞，只是底下那么多兄弟毕竟是要吃饭的，若是持续做亏本的买卖，只怕他们也要造我的反。”小普赛尔说道。
邵瑜却直接将手提包递给小普赛尔，对方接过之后看了一眼，里面全是英镑，粗略一算数额不小，他有些有些不可思议的看向邵瑜。
在小普赛尔看来，依照邵瑜租赁的那个公寓的环境，应该就是个穷学生，如何能拿出这么多钱财来，心下竟然有了另一个猜测，问道：“先生做这些，是艾顿公爵在背后支持吗”
邵瑜摇了摇头，扯着艾顿的虎皮做大旗自然好用，但却完全没有必要，艾顿已经帮了他很多忙，没必要继续将他牵扯进来。
若是有艾顿作保，这生意做起来小普赛尔倒觉得没什么可担忧，如今就邵瑜光棍一个，他背后的红党可是出了名的没钱，虽然现在看起来是能拿出这样一笔不菲的定金，但谁也不知道他后续还能不能继续拿出钱来。
邵瑜这段时间也不是什么都没做，他的钱在金融市场上滚了好几圈，仅仅靠着稿费丰衣足食自然没问题，但若是想要用来买军火，这钱就有些不够用了。
早期的红党穷的揭不开锅，全靠着革命党人的信念感支撑，活动经费几乎全靠成员上交的党费，甚至还有卧底夫妇为了筹集经费，将儿子卖了换钱这种事，早期的成员信念感强烈，不仅自己的生死可以置之度外，就连家人也可以放弃。
这种卖儿子凑经费的事情，邵瑜自然不会赞同，但若是能够早日结束如今纷争暗黑的局面，交上他所有的身家又有何妨。
邵瑜也无法保证后续的钱财能够跟上，但他此时已经隐隐有了方向。
小普赛尔如今对邵瑜依旧心存疑虑，他们这样的生意人，最怕跟没有底气的买家做生意，但邵瑜毕竟对他父子有恩，小普赛尔承诺可以先和邵瑜做三次生意，若是这三次里邵瑜这方没有任何拖欠的行为，生意那就还可以继续做下去。
邵瑜处理完英国的事情之后，将郑锦绣和郑容留在英国，自己只身回国。
“我大孙子呢？”邵父问道，他左看右看没看到大孙子，自然满心失望。
邵母也问道：“郑锦绣呢？”
邵家二老盼了许久才盼到大孙子，满心以为邵瑜回国之后他们就能享一享天伦之乐，但如今见到邵瑜一个人提这个破旧的行李箱就回来了，老两口满脸都写着不高兴。
“锦绣考进了女子学院，孩子还小，离不得母亲，便没有带回来。”邵瑜解释道。
因着怕邵家反对，因为邵瑜事先压根就没有提过郑锦绣读书之事，如今骤然抛出这么一个炸弹来，炸得邵父邵母头皮发麻。
邵父当场就道：“留她一个人在英国，你也不怕她不守妇道，做出伤风败俗之事！”
邵瑜眉头微皱，说道：“锦绣是什么人，父母大人还不了解吗？她不是这样的人。”
“哪有当人媳妇的，将丈夫一个人丢开的，邵家娶她进门做什么，不就为了照顾丈夫、生儿育女吗？”邵母也不高兴的说道，那理所当然的语气听得邵瑜心下一紧。
邵母本来还以为邵瑜只身回家，是因为郑锦绣提前回了郑家的缘故，她心里本还在骂着儿媳妇不通礼数偷偷回娘家，她还想着要好好敲打一番，谁料如今更严重，儿子都毕业回国了，郑锦绣一个当人儿媳妇的竟然还留在英国，她这是要做什么？是要翻天吗？
邵父脸色阴沉，邵母心中怒气翻涌，儿子回归的喜悦她是半点没感受到，话没说两句，便直接下了帖子将郑家人请了过来。
邵瑜本想解释，但想到郑家的那两位，跟邵家这两个老人也差不多，都是最最严肃古板的老顽固，索性就正好一起解释了，省得还要来回跑。
郑家来得很快，因为邵家前几天便说过邵瑜夫妇回国之事，他们本来就在家中等着女儿女婿上门拜访，如今也不知为何，邵家竟然下了帖子，他们也没多想，只当是邵家想要办宴席。
等到了邵家，他们见到的就是怒气冲冲的邵父邵母，以及一个刚刚换好衣服满脸无辜的女婿。
“这是怎么了？”郑父问道，他以为是邵瑜惹怒了邵父，便赶忙朝着邵父说道：“世昌兄，孩子还小不懂事，且将将归国，正是阖家团圆的时候，有什么做得不对的，你先担待担待。”
邵父冷笑一声，说道：“郑兄养出来的好女儿，抛弃丈夫，自己独自留在英国读书，还扣下了我邵家的孙子。”
邵瑜额角抽了抽，按照邵父的这说法，倒像是他们夫妻已经离婚了一般，他一看老丈人难看的脸色，怕对方误会回头又要费一番唇舌，便立马解释道：“邵容这孩子如今还没断奶呢，离不得锦绣，且回国路上漫长，小孩子体弱若是得了病就不好了，锦绣在英国时不仅将我照顾得十分妥帖，闲暇时还自学英语，我从未想过她竟然这般优秀，便鼓励她参加女学考试，她读的是英国十分有名气的一家女子大学，这次机会十分难得，跟她同期读书的还有英国的两位公主。”
这家大学入学门槛很高，郑锦绣有艾顿公爵的推荐信做敲门砖，但入学时还破费了一番功夫，至于什么英国的公主，就是邵瑜信口胡诌了。
而邵父和郑父一听“公主”两个字，便眼前一亮，如今英国还是超级大国，国内又时局不稳，两位老父亲虽然古板封建，但却都不是什么有骨气的文人，如今整个华夏上层都有大半人士是崇洋媚外的样子，这老哥两自然也不例外，心下第一已经在盘算着，若是能搭上公主这条线，能够给自家谋得多少好处了。
邵瑜都扯了公主的虎皮了，这老哥两对视一眼，心里却是相同的想法：郑锦绣的书可以不读，但这人一定要搭上线。
邵瑜高定了两家的老父亲，余下的人哪怕还想要唧唧歪歪，也全都被两个老大人给挡了回去，甚至两人还主动提出来要给郑锦绣寄一些生活费，这变脸之快就跟是川剧大师一般，但邵瑜却没觉得有多好笑，邵父郑父这番脊梁骨都弯了的表现，更加说明了如今华夏的羸弱，这才会抓着一个洋人就开始跪舔。
邵家和郑家都是沪上土生土长的大族，两家也早就是通家之好，如今郑父在沪上警察局任职，只是这个时代警察局也只是统计局下面的一个马仔，算不得什么实权部门。
而邵父任职的沪上□□，却算是实权部门，因而邵瑜在回国之前就已经被安排好了前程。
邵瑜在家中休息了两天，便被邵父安排着进了沪上政府的闲职部门任职，邵父的本意自然不是让邵瑜混日子，他的打算是让邵瑜先过渡一段时间，接着再转入实权部门。
邵瑜是英国留学生，又是个官二代，他父亲身后背靠大佬，他一入职自然也被划入了大佬阵营，邵家也是沪上本土家族之一，再加上他这样深厚的背景，自然没有人会不长眼的招惹他。
时代混乱，果党内部也是腐朽不堪，官场贪腐成风，甚至上下孝敬之事全都摆在明面上，邵瑜不过入职几天，收到的各种福利、孝敬就快要超过他明面上的工资了。
邵瑜起初还觉得有些不对劲，但紧接着发现身边同僚拿的钱比他更多，拿钱的手也伸得更加理直气壮。
“马无夜草不肥，只要不亏大节，这些小事都是洒洒水。”邵父这般跟邵瑜说道，他这个儿子自海外名校学成归来，不出意外是要被重用的，邵父如今也就这样了，年纪大了再想往上升几乎是痴心妄想，因而对于邵瑜这个儿子寄予厚望。
邵瑜也没让他失望，这个时候搞政治的，一要心眼子多，而要笔杆子好，邵瑜的文笔自然是很好的，心眼子也不少，入职没几天，在上下同僚之间便得了一致好评。
邵瑜在弄清楚了果党作风之后，迅速的融入了进去，还无师自通的学会了敲竹杠。
“邵老弟可以的，不愧是海外回国的留学生，还是你会要钱。”邵瑜的同僚王康挤眉弄眼的说道。
邵瑜心下却是一沉，被他敲竹杠的人是本地的一个豪商，这个商人底子并不干净，邵瑜抓到了机会便敲了一笔，他虽然没有刻意做得隐秘，但也算得上小心谨慎，这才被王康给抓住了。
他这段时间也在观察自己的同僚，在这样一个躺着都能捡钱的部门里，且考勤制度形同虚设的情况下，大多数人都是得过且过、能躲便躲的混日子，但这样一来，有些人便凸显了出来。
王康也是其中凸显的一个。
如今距离那场东瀛方蓄意挑起的双七事件还有大半年的功夫，但沪上却已经没有那么安全了，东瀛方对于这场战争筹备了十数年之久，在挑事之前，东瀛方已经对果党政府进行了大量的渗透。
而邵瑜的组织给了他高度的自由，他身上的任务只有两条：一条是帮助维系药品线和军火线，另一条是秘密潜伏，切忌暴露。
但邵瑜却不甘心做一枚平平无奇的棋子，他的组织不知道沪上即将陷落，但他却知道，他若是在沪上陷落之前无法转入一个实权部门，那么等到沪上陷落，他就更难进入实权部门，他不想做一枚对组织无用的旗子，因而此时便想要拼一把。
邵瑜并没有受过专业的训练，但他有脑子，有多年生活的经验。
事有反常必为妖。
邵瑜这个部门里，大多数人都在混日子，但却有一个人手脚勤快，几乎包干了整个部门的业务，不仅如此，在别的部门抽调人手帮忙的时候，其他人总是避之不及，但王康确实积极主动顶上去的。
这样勤勉的人，按理来说性格应该是忠厚老实那一个类型的，偏偏王康却是个八面玲珑十分圆滑的性子，几乎遇上谁都能打趣两句，看起来都十分熟稔，就连邵瑜，初入这个部门，第一个记住的人除了直接领导，便是这个王康了。
王康却浑然不知自己已经暴露了，反而继续笑嘻嘻的问道：“邵老弟，这次捞了多少呀？”
邵瑜闭口不言。
王康笑了，说道：“老弟你还防着哥哥干什么，放心，哥哥不跟你抢钱。”
听王康这么说，邵瑜面上一松，立马小心翼翼的说了个数字。
“邵老弟，最近很缺钱吗？”王康忽然问道。
邵瑜左右看了看，似乎没人注意，便小声说道：“哥哥，我在南园路那边看上了一个老物件，只是那卖家口风太强硬了。”
邵瑜要交党费，他自然要想个明面上的名头来解释钱款的去向，只是乱世古董不值钱，光有这一个名头怕是不太够。
王康立马说道：“什么人这么不识抬举，连老弟你的面子都不给？这么不知好歹，难道没给他亮牌子吗？”
邵瑜立马说道：“可不敢这样，那小子跟上头哪位有些关系，我哪敢动他。”
听邵瑜这么说，王康也觉得在理，便不再追问这个事，反而开口说道：“咱们这个部门闲散，庙小，兄弟确实渡过金的留学生，天生就比我们这些人高一等，邵伯父又是一等一的能人，想来也容不下兄弟这尊大佛，不知道什么时候邵老弟就要高升了，到时候去了个吃肉部门，就不缺钱花了。”
邵瑜听着话头不对，立马说道：“老哥哥这话就错了，谁会嫌钱烫手呢，车子、房子、女子，哪个不花钱啊。”
邵瑜这副装出来的爱财如命人设，王康信了三分，便说道：“邵兄弟，我这边有个挣钱的营当，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
邵瑜立马双眼亮晶晶的，问道：“王兄弟是个实诚人，还请给兄弟指条名路。”
邵瑜所在的这个部门，手底下会经过不少文件，那些文件算不得什么机密的，也不会影响政治，但对于外面那些做生意的富商却有不少好处，因而转手将文件卖出去，便能挣一大笔钱。
邵瑜听王康说得天花乱坠，心下却是一声冷笑，这个部门里的文件邵瑜能接触到的，王康自己也能接触到，如今指了这样一个门路，摆明就要给邵瑜送钱。
王康凭什么白白给自己送钱？
邵瑜心下却是门清，这头几份文件都是鱼饵，邵瑜若是上钩了，一旦陷进去，就只会越陷越深。
如今邵瑜还处在一个闲职部门，接触到的也都只是一些不起眼的文件，但就跟王康说得一样，邵瑜是庙小容不得大佛，这样的人才果党不会一直闲置着，又有邵家的力量运作，邵瑜日后至少要进入一个实权部门，那到时候邵瑜经手的文件跟现在就大不一样了。
邵瑜卖第一份文件时，王康会说无甚紧要，卖了变卖了。
人的底线是会一步一步丧失的，等到邵瑜进了实权部门，那时候他卖出去的文件呢？邵瑜明知道这文件事关重大，但那时候王康又有别的说辞劝说，只要邵瑜卖出了机要文件，那么他就会变成王康手中的棋子，到时候王康便可以借这条把柄要挟邵瑜，控制邵瑜为他幕后的组织做事。
这是间谍惯用的伎俩，邵瑜事先便有所耳闻。
这伎俩虽然简单，但却十分有效，利用的全是人内心的贪念，而邵瑜表现出贪财的模样，也不是真的单纯为了给组织挣活动经费。
仅仅就邵瑜搭上的那两条线而言，哪一条都是往死里吃钱的长线，单单靠邵瑜如今挣得这点钱，怕是连一盒药品都买不起，要挣大钱，在这个部门是不行的，必须要去另外一个让所有人都闻风丧胆的部门。
王康想钓鱼，邵瑜又何尝不是，王康利用别人的贪念钓鱼，而邵瑜是用自己的贪念钓鱼，邵瑜很清楚，谁会咬他的鱼饵，谁是东瀛方间谍的可能性就越大。
邵瑜不是正规军校毕业，要想加入那个部门，便要采取一些非常规的手段，王康，就是邵瑜的敲门砖。
王康此时见邵瑜果然上钩，心下一喜，便慢慢引导着邵瑜如何做，邵瑜面上也全是一副感激涕零的模样，两个影帝互飙演技，彼此都觉得对方已经上钩。
王康想的是徐徐图之，而邵瑜想的却是快刀斩乱麻。
邵瑜等了两日，这日正是整个政府最忙的时候，□□里更是所有人都忙得团团转，这样的时候，邵瑜便知道自己的机会来了。
下班之后，邵瑜也没有回家，而是去了他在单位附近租的一处房屋，在那里乔装打扮之后便又回到单位门口。
王康每日里都要留下来加班，为了接触更多的情报，他每天在单位里都会待到很晚，就是为了等待一个被别的部门抓壮丁接触新鲜情报的机会。
而今天，□□百分之百是要拉壮丁的，果不其然，邵瑜注意到自己部门的灯熄灭了，但王康却没有出来，这样的吧掉线，很大概率是王康被拉了壮丁。
邵瑜继续在政府门外隐秘处隐藏，他等了两个小时，终于等到政府大院里的灯一盏一盏的熄灭，不少人结伴出来，而王康却独自一人落在了最后。
王康出了大门直接往左走，过了一个接口，便在路边的墙壁上用粉笔画了一个巴掌大的正方形。
邵瑜心下点点头，这应该是他们间谍之间约定传信的讯号。
王康的反侦察能力不错，一路上还时不时的回头看一眼。
邵瑜这两天也不是全都闲着，他们这些人员不算机密人员，邵瑜也打听清楚了王康的住处。
王康走得前半段路，确实是回家的方向，但等到了后半程，这小子就开始不老实了，哪怕没有听到身后的动静，王康依旧开始绕路。
几番差点将邵瑜给甩掉了，只是邵瑜到底还是会功夫的，因而一直将王康放在自己的控制范围之内。
王康走到一条巷子中间的时候，忽然停了下来，邵瑜的视力很好，这样的夜晚依旧能看个大概，他看见王康在墙上抠砖。
邵瑜也懒得顺藤摸瓜了，直接一个疾跑冲了上去，王康还想跑，但被邵瑜掷出的石子打在腿上，邵瑜一个擒拿便将人给制服了，不容对方反应，顺手就将人给打昏了。
接着邵瑜在墙上摸了摸，很轻易便摸到了那块松动的墙砖。
那个墙砖为了方便在墙体里装东西，比普通墙砖要短上一截，邵瑜很快就拿到了那个王康放进去的东西。
那是一个微型胶卷。
邵瑜又摸了摸王康的衣服领子，见其中有一块凸起的，心下大定，立马将微型胶卷放进口袋里，接着将墙砖恢复原样，然后他拖着王康往另一条街道上走。
那条街道的尽头，亮着两盏明灯，院子门外有两个身穿制服配着枪支的士兵在巡逻。

第102章 民国传奇（八）
“什么人！”那两个士兵听到动静立马看了过来。
邵瑜拖着王康继续往那边走，随着人影靠近，那两个士兵也看清了邵瑜的面容，但两个士兵直接掏出枪来，对准邵瑜。
“军情重地，闲杂人等不得靠近！”
邵瑜朝他们笑了笑，说道：“我来举报。”
两个士兵在站岗亭里往里面打了个电话，很快，邵瑜便被请进了里面，接待他的是情报处三组的一个副队长。
那副队长见了有人上门举报，神情原本还有些懒散，还以为可能是同僚倾轧之类的事情，但等邵瑜将抓住王康的过程说了一下，副队长神色立马郑重起来，当即打了一个电话出去。
二十分钟后，一个穿着黑色大衣的年轻男人走了进来。
“队长！”邵瑜听那个副队长喊道。
谢思远看了一眼邵瑜，和邵瑜身旁此时已经被绑好的王康，他蹲下身来，第一件事是摸了摸王康的衣领，摸到衣领处的东西微微一愣，直接将那一截衣领给剪了下来，接着又抬起王康的双手，细细的打量了王康的手掌，然后一把捏开王康的嘴，小心翼翼的打量王康的口腔，防止王康嘴里还藏着毒药。
谢思远看了一眼邵瑜，又看了一眼那个副队长，说道：“衣服领子里藏着的是□□，有剧毒，初步判断是东瀛方间谍。”
□□是剧毒，摄入之后几分钟内人就会死亡，这种间谍人员被俘之后，为了避免熬不住刑罚说出更多的秘密，往往会在衣服领上放置剧毒，一旦被俘，间谍就会直接咬在衣领上，服毒自尽。
谢思远能当队长，显然做事的时候比那个副队长要细心不少，他又细细的问了一遍邵瑜将人制住的过程，脸上神色波澜不惊，但心下却惊起一阵波澜，他仔细的打量着邵瑜，觉得眼前这个看起来是普通政府官员的男人，绝对不是外表看上去的那么普通。
邵瑜整个制服的过程十分短暂，叙述起来给人一种乱拳打死老师傅的感觉，在搏斗中一个照面直接将人打昏，这样对方也没有了咬毒的时间，反而达成了抓活口的目的，只是一下子就能打昏一个受过专业训练的间谍人员，这显然是需要极大的力气和十分熟练的技巧。
谢思远也不知该说是邵瑜运气好，还是王康运气背了，只是在他们这样的人看来，世界上没有巧合，谢思远又细细的询问了一番邵瑜行事的动机、目的。
邵瑜原本就准备好了，他既然想要加入这个部门，自然知道这个部门人员要求具备的素养，因而在回答时也有刻意在表现出来。
“你懂医术？”谢思远一脸惊奇。
邵瑜笑了笑，随意的指了几处谢思远身上的穴位，说道：“这几处穴位施以重击，会致人昏厥。”
谢思远微微挑眉，邵瑜指的几处穴位里，有一处就在脖颈上，他心下暗想着，若真的将医术运用在搏斗中，确实能达到这样的效果。
“你学过武术？”谢思远又问道。
“学过一点，这次是因为偷袭我才占了便宜将人制服。”邵瑜谦虚的说道。
邵瑜身上其实很矛盾，既带着文人的书卷气，又带着一股子武人的悍勇，这样气质独特的人，在人群中十分显眼，通常来说很难担任统计局的工作，但邵瑜却觉得自己有信心能显得平常起来。
“照你的观察，这个王康平日里就显得举止特殊，所以你才会格外注意，因而这次才会跟踪他？”谢思远问道，邵瑜懂医术和武术都还算平常，医术是家传医术，而武术就更简单了，身处乱世，为了自保很多人都学了一些拳脚功夫，但邵瑜此时话语中展现出来的，却是对于侦查方面的能力，因而他看向邵瑜的神色也郑重起来，心下隐隐有了一些旁的想法。
如今统计局工作开展还没有两年，此时还不像之后经过几次人员扩招之后人员良莠不齐，此时的统计局里，全都是精英人员，外围是上过战场的精兵强干，而内围人员多是大佬嫡系和正规的黄埔军校毕业生。
这个时期的黄埔军校，校长是常公申凯，因而毕业生又被称为天子门生，如谢思远，就是黄埔军校的优秀毕业生，如今也不过入职半年便已经升到了队长，他若是真的看上了邵瑜，完全有权利向自己身后的大佬提建议，招收邵瑜。
只是谢思远目前还有些犹豫，邵瑜的身家背景目前看来算是很干净的，但也不能排除他是东瀛方的人这种可能性，以王康作为投名状，目的是为了打入统计局内部，如果真的让这样的人打入统计局内部，造成的危害无疑是十分远远要超过一个潜伏在政府机要部门的王康。
但这种可能性对应的风险、成本都太大了，一来东瀛方培养一个间谍耗费巨大的财力物力，哪怕是王康这样的政府基层公务人员，也不能就这样轻易的舍弃，二来仅仅靠着王康作为投名状，也不能确保邵瑜一定能进入统计局，可能还会出现如今这样备受怀疑的局面，因而东瀛方很大可能不会干这样的事。
“今天的事你做的很好，十分的警觉。”谢思远夸道。
邵瑜笑了笑，说道：“我先前就注意到，王康很喜欢留下来加班，但我们那个部门，其实没有什么业务需要加班做，因而我觉得他有些奇怪，平日里便多留心了几分，我在英国留学的时候，也见过东瀛人，王康的很多习惯，都很像东瀛人。”
谢思远一愣，他本以为王康就是一个被策反的汉奸，但照如今邵瑜这个说法，王康是东瀛人伪装而成，如真是如此，那这个间谍就更加重要了。
谢思远又仔细的询问了邵瑜一些细节，邵瑜全都说得十分清楚，整个盘问进行了两个小时，结束之后谢思远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说道：“按理说邵先生帮了我们的大忙，我们应该以礼相待，但因为一些特殊原因，我们现在还不能放邵先生回家，请您理解一二。”
邵瑜点头，接着他就被副队长带着去了一间闲置的房间，里面空荡荡的，只有一个床，邵瑜也没多言语，直接就躺了上去，紧接着房间门被送外面锁了起来，邵瑜不需要起身查看也知道，窗户肯定也被锁死了，邵瑜懒得想太多，很快便陷入了黑甜的梦乡。
一夜时间，也足够谢思远调查清楚一些东西了，微型胶卷被冲洗出来，看着上面的文件照片，谢思远又派人去□□确认文件真假，顺便又带回了邵瑜和王康二人的档案。
如王康这样的间谍，一般被称为鼹鼠，而鼹鼠的接头人被称为信鸽，一个间谍小组里信鸽只有一个，但鼹鼠却会有好几个，鼹鼠不会认识同组别的鼹鼠，但很大概率会认识自己的信鸽。
鼹鼠向信鸽传递情报，先是在特定地点做好标记，提示信鸽有情报需要传递，接着在两人联络的死信箱里放入情报，等待信鸽来取，信鸽取得情报之后，会用特定的渠道传递出去，这就完成了整个间谍活动。
邵瑜昨夜跟踪王康，先是看到王康在墙壁上画图案，这便是向信鸽发出讯号，接着将情报放入那条小巷的墙砖里，这块墙砖的所在地，应该就是两人联络的死信箱。
谢思远也有些庆幸，邵瑜动作很快，直接活捉了王康，整个过程十分迅速，昨天晚上谢思远连夜又让人伪造了一份文件，接着将拍下伪造文件的微型胶卷又放进了那个死信箱，又调集了手下的人全都埋伏在那条小巷。
若是埋伏成功，可能会抓获和王康联络的那个信鸽，这个信鸽可要比王康这个鼹鼠重要的多。
上午十点，在巷口设伏的情报处人员，成功抓捕了王康的信鸽，只是在抓捕时队员判断有误，导致了信鸽抓住机会服毒自杀，没有抓到活口，谢思远生了好大一场气，将手底下的人骂了个狗血喷头。
邵瑜在情报处住了一天，也没再见到谢思远，只是有别的人员又对他进行了一次问话，问话全都十分细致，几乎要将祖宗十八代都给盘问清楚，哪怕是一句废话，他们也全都仔仔细细的记录下来，等到邵瑜离开的时候，已经记录了厚厚的一沓纸。
“队长，这个邵瑜？”副队长问道。
谢思远翻看着那些记录，当看到其中一行时，神色一顿。
邵瑜这第二次盘问交代的更加详细，医术、武术全都交代得很清楚，甚至连在英国时了那几本有关情报学的书籍都说出来，这也就解释了邵瑜为何有超过旁人的情报素养，邵瑜不怕对方查得仔细，因为他的很多东西都是摆明面上的，全都是真实情况，因而两次盘问结果没有出入。
“自学医术，身手不错，又有情报学的底子。”谢思远是真的心动了，只是他觉得还需要再观察一下。

第103章 民国传奇（九）
邵瑜很快就觉得有些不对劲了，他是习武之人，行事又一直小心谨慎，因而对视线的感知十分敏感，很快便发现有人跟踪自己，他本来想甩开跟踪，但转念一想，这样的时间节点，会跟踪他的人，多半是统计局或者东瀛方的人。
王康和信鸽被捕的时间太短，东瀛方按理不能这么快反应过来，而且哪怕反应过来，也不会为了这么两个已经曝光的间谍浪费更多的人力来采取报复行动，因而邵瑜猜测，跟踪他的人是统计局的人。
至于跟踪目的，应该是为了排查邵瑜的嫌疑。
因而，邵瑜对他们的跟踪故作不知，他这段时间也不打算跟组织上联络，日常该如何便如何，完全没有表现出半分异样了。
统计局的人跟踪了邵瑜半个月，才将结果汇报给谢思远，调查结果显示，邵瑜的生活比较单一，每天除了上下班，偶尔的娱乐活动便是去古玩市场淘货，也不像别的花花公子那样天天在百乐门大世界那些地方玩耍，算是一个比较正派的官家子弟。
这个时代能够出国的人，除了家里背景深厚，对于本人的要求也很高，邵瑜既然能够留学欧洲，显然这本就是一个非常有才华之人，如今谢思远联系之前接触到的，觉得邵瑜是一个十分好学之人，原本他只有三分的心动，此时却变成了七分。
很快，谢思远便找到自己的上峰沈风，汇报了这件事，此次王康被成功抓捕，算是大功一件，邵瑜又在其中立下大功，沈风当即就拍板定下了这件事。
统计局成立时间虽然不长，但自来有民国锦衣卫之称，作为一个顶尖的权力机构，想要从政府机关调一个基层人员过来，还是一件非常轻松的事情。
邵父有心反对，毕竟他是希望邵瑜跟在自己身后搞政治，而不是进统计局这样的机关受苦受累，统计局虽然权限很大，但也十分危险，作为父亲，他自然希望孩子平平安安的，只是邵瑜一意孤行，邵父也奈何不得他。
邵瑜很快便入职统计局情报科二组三队，正好是在谢思远手下做事，统计局如今主管业务的有两个科室，分别是情报科和行动科，在抓捕间谍活动上，一直是情报科占据头筹，因而在局内情报科处处也压了行动科一头，邵瑜的入职没有掀起太多波澜，行动科的人听到加入了一个专业不对口的留学生，也只是一笑了之，并没有放在心上。
“贝当路实施抓捕活动，一队、二队、三队的人准备一下，马上出发。”
邵瑜看了一眼自己的同僚们，所有人听了这话全都没有任何质疑，而是默默的开始收拾要带的东西，邵瑜也低下头，将新发下来的手枪上好子弹，默默的收好。
“这是你第一次行动，不要紧张，会用枪吗？”谢思远还特别问了一声。
邵瑜会用，但以他的背景他应该是不会用的，便摇了摇头。
“以后我教你。”谢思远说道。
三队人很快做好分工，一队二队的人堵住路口，三队的人实施抓捕。
这次的间谍情报科的情报人员本来打算继续观察一段时间，看看能不能抓住对方的上下线，但却意外发现对方疑似有撤离的意图，情报科的科长接到消息，直接拍板下令立即实施抓捕行动。
“这个间谍是如何暴露的？”邵瑜在路上询问副队长赵奇。
赵奇闻言，有些奇怪的看了邵瑜一眼。
邵瑜被他看得莫名，毕竟已经到了抓捕的阶段，发现的过程按理应该也不是机密了，不仅不是机密，作为经验教给新入职的同僚这不是一件很正常的事吗。
“跟川谷风一样，被同僚举报的。”赵奇答道。
邵瑜：……
他总算明白赵奇奇怪的态度了，川谷风正是王康的东瀛名字，合着这个间谍暴露跟王康一样，都是被同事举报的。
邵瑜摸了摸鼻子，说道：“朝夕相处的人认真起来，什么都能揪出来。”
邵瑜这话说完，赵奇还没说什么，离邵瑜很近的另一个同队的队员身子却僵了一下。
邵瑜又说道：“按理说，不应该是情报科提供情报，然后行动科实施抓捕吗？”
赵奇闻言，立马说道：“咱局里的规矩，谁发现的案子就是谁的，除非上头发话了，否则两个科室不搞分工合作这一套。”
邵瑜微微一愣，都搞到这个程度了，似乎两个科室的关系不太好啊，连分工都不搞，显然是在互相提防着对方抢功，这还只是一个沪上统计局，就已经出现如此明面上的内斗，也不知道整个果党内部到底乱成了什么样子。
很快便到了贝当路，任务目标便藏在其中的一处宅院里，此时情报科的人已经将这间宅院的前后出口围得死死的。
“尽量不要动枪，抓活的。”谢思远低声吩咐道。
很快三队的人就来到了目标的住处门前，谢思远朝着一个队员点了点头，那个队员立马踩着另外两个队友搭成的人梯，身手矫捷的攀上了院墙，那队员显然是做这个的老手，进去之后落地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音，接着院子门被他从里面打开。
谢思远带头走在前面，赵奇跟在他身后，再往后就是邵瑜和另外三个队员。
几人手里都拿着一把枪，唯独邵瑜在院外就讲枪收了起来，此时他手里抓着的是一根短棍，所有人都是轻手轻脚的，生怕会惊动屋里的任务目标。
来到房门外，谢思远顿了顿，见身后的人都跟上来了，跟着一脚踢开房门，举着枪一个猛子冲了进去。
刚一进去，众人就见到一个穿着蓝色长衫的中年男人。
“不许动！”谢思远大喊一声。
蓝衫男人手上翻转一下，也多了一把□□。
“小心！”谢思远说完，立马一枪飞快的打了出去。
邵瑜来不及做别的，他直接一棍子打在男人拿枪的手上，被这一棍子冲击之下，枪口往下抖了抖，最终一枪打在了谢思远的大腿上。
“队长！”赵奇喊道。
“别管我，抓活的！”谢思远说道，因为一心想要留活口的缘故，谢思远打出的那一枪只是命中了目标的左肩。
“呯！”又是一声枪响，那任务目标看出了他们的意图，因而便有恃无恐。
邵瑜直接抄起旁边的木椅子，往任务目标身上一砸，然后自己快步向前走了两步，一个擒拿就将人给拿下了。
“卸了他的下巴！”谢思远喊道。
邵瑜立马右手直接捏在那人的下巴上，只是他到底还是迟了一步，这人抽搐了两下，半分钟后便口吐白沫失了气息。
“还是迟了。”谢思远满脸都是遗憾。
邵瑜却满是担忧的看了一眼他的大腿，说道：“快送队长去医院。”
谢思远又道：“你们先将整个宅子搜一遍，什么也别放过！通知一队二队的人过来帮忙，听陈元指挥。”
陈元是一队的队长，谢思远离开后由他指挥再合适不过。
谢思远和另一个受伤的队员很快便被送进了医院，陈元直接给三队的人分工，一队负责楼上，二队负责楼下，三队的人负责院子和厨房。
三队的同僚觉得邵瑜并没有多少搜查的经验，便让邵瑜在院子里搜查，院子里看过去一目了然，实际上也没什么好搜查的，他的同僚们也是想给他派发一个轻松的活计。
邵瑜在院子里走了两圈，又沿着墙根转了一圈，最终在一处花丛下停了下来。
这处种着的是红花酢浆草，此时正开着点点红色的小花，这种花作为一种普通的观赏植物，极容易养活，选择这种花木，似乎没什么异常，但邵瑜却发现这花下面的泥土，似乎有翻新过的痕迹。
邵瑜在园子里找了找，却没有发现铁铲，他心中顿时把握更大，若是花丛下没有藏东西，那就是普通的种植翻新，而按照正常人的习惯，铁铲这类器具肯定是和打理花园的其他工具放在一起，但邵瑜在院子一角发现了水壶和剪刀，花园里有铁铲本来就是一件十分正常的事情，但任务目标却因为心虚，多此一举的将铁铲藏了起来。
最终邵瑜是在厨房一个十分隐蔽的角落里发现那把铁铲的，铁铲上还带着些许泥土，泥土尚且是湿润的，显然这铁铲最近才用过。
邵瑜直接对准那丛花挖了下去，挖了约莫半米深，铁铲碰到了一个硬物，紧接着，一个沉沉的盒子被邵瑜挖了出来。
邵瑜直接敲掉了盒子上的锁，一打开，险些被晃花了眼。
这是一盒子黄金。
“邵瑜，你发现什么了？”身后有人问到。
邵瑜转身，露出身后的盒子来。
来人倒吸一口凉气，满眼都只看得见那一盒子黄金了。
盛世古董，乱世黄金，金圆券早就崩溃，原本一直用来代替的法币此时也出现较大波动，唯独有黄金依旧价值稳固。
“这人油水居然这么足。”来人感叹道。
这么多黄金，若是上交给组织，自然是好大一笔活动经费，能够购买很多物资，但这么多双眼睛看着，邵瑜根本做不了任何小动作，他心下在滴血，却也不得不将这赃款给交上去。
任务目标是沪上的一个警长，也不知这些金子，到底是东瀛方给他的活动经费，还是他担任警长捞到的油水，只是任凭他攒了再多钱，此时全都被定义成了赃款。
“邵瑜，这些钱交给我。”赵奇凑过来说道。
邵瑜没有犹豫，便直接交给了这个副队长，这么多双眼睛看下来，赵奇想要独吞几乎不可能，对于这种赃款，统计局自有一套处理的方法，交完给头顶那位的孝敬之后，手底下做事的人才能分到油水。
很快，一队二队的人便一边骂娘一边走了出来，他们在房间里发现了一些危险品，诸如枪支弹药之类，但却没有发现电台和密码本。
再加上邵瑜发现的金条，相当于跟任务目标有关的东西，不重要的全发现了，真正重要的却全都找不到。
邵瑜看着自己刨出来的坑，心思一转，暗道，任务目标既然有了撤离的意图，但为什么要留下黄金？还要埋得这么深？
如果是因为黄金沉重难以运输，任务目标大可以将黄金兑换为英镑和美元之后带走，他留着这些黄金的目的是什么？
邵瑜又联想到今天抓捕时，刚刚见到任务目标时的情形，当时任务目标脸上神情很震惊，显然是提前没有半分预警，他完全没想到会自己的身份会泄露，若是他事先知道这次抓捕行动，手中拿着的就不会是枪，而应该是□□了。
既然身份没有泄露，那任务目标为什么要撤离？
邵瑜心下一突，突然想到了一种可能性，任务目标不是因为察觉到身份泄露而撤离，而是因为他有了继任者，任务目标也许接受了其他的任务，而他原本的任务将会交给下一个人。
一般来说，一个间谍在身份暴露之前，很少会出现人员变动，但也不能说绝对没有这种可能性，那么既然是正常的人员调整，那么任务目标应该会给继任者留下一些东西。
如密码本这种方便随身携带的东西，任务目标可能会带走或者直接销毁，而继任者有可能会带来新的密码本，但金条和电台这样不方便运输的东西，很可能会留下来。
所以，那个电台肯定也还留在这里。
但一队二队的人都已经将这个房子挖地三尺，甚至找到了两处暗格，但却都没有发现电台和密码本。
一队二队的人没有找出东西来，却也没有急着离开，而是三支队伍再次交换分工，进行二次检查，一队负责楼下，二队负责院子，三队负责楼上。
此时二楼因为翻找的缘故，已经是一片狼藉，邵瑜跟在同僚身后左右看了看，突然发现南面有一个小阳台。
邵瑜站在阳台上，伸手往上摸了摸，看着很近的屋顶却够不着，邵瑜直接攀爬上了阳台围栏，此时他倒是能摸得到屋顶了，他两手攀着墙壁，整个身子往外靠，头往顶上仰，立马看见一个黑乎乎的东西。
邵瑜直接将那东西拿了下来，这东西外面是一层黑色的布，布下面是三层油纸，油纸里包裹着的正是电台！
赵奇见了电台，先是一喜，接着追问道：“上面有没有密码本？”
邵瑜摇了摇头，他心中却猜测着，那个密码本多半已经被销毁了，任务目标的撤离是有计划的撤离，这样他就有足够多的时间来销毁密码本。
虽然没有找出密码本，但找到了电台也是大功一件。
谢思远受了枪伤，这些时间都不在，但他的工作却需要有人接替，赵奇便被提为代理队长，而邵瑜因为这次表现优异，被提为副队长。
“队长，你找我？”邵瑜被叫到赵奇办公室的时候，还觉得有些奇怪。
“这个你拿着。”赵奇直接递给邵瑜一沓美元。
邵瑜粗略看了一眼，数额大概有几千元。
“你发现了那一盒子金条，这是上头奖励的。”赵奇说道。
按照他们内部不成为的规定，这种缴获的赃款，根本不会充公，发现的人可以分一部分，大头被上头几个大佬瓜分。
邵瑜做出一副初来乍到不懂规矩的样子，细细的又询问了赵奇一番，赵奇这次也分了一些钱，因而看着邵瑜也觉得顺眼，便细细的跟他说起这分钱的规矩来。
邵瑜听得不住的点头，心下却觉得这样贪腐都能贪出规矩来，难怪果党要完。
按理说这次的任务目标人都死了，也得不出什么情报来了，但邵瑜觉得，这个任务目标的院子，应该还是能做一点文章。
毕竟这个任务目标是正常交接，提前应该说清楚了交接内容，那么他的交接人应该也知道这里有一个电台和一大笔金子。
这么大的一笔财物，能做很多事情，所以邵瑜觉得，哪怕他们这次任务交接失败，这个交接人猜到任务目标落网，但仍然可能不会放弃这笔钱，邵瑜设身处地想着，若是他得知有这么一笔钱，可能也会冒险过来查看一眼。
邵瑜立马跟赵奇说了自己的猜想，然后向赵奇建议，派人守着那处住宅，看看能不能抓到交接人。
赵奇闻言皱眉，说道：“盯梢的人放在哪里？住在那个宅子里吗？如果住在里面很容易被交接人发现，反而会惊动对方，到时候也是无功而返。”
“可以住在隔壁，我昨天观察过了，那间房子的隔壁有一个闲置的宅子，那个宅子的二楼可以观察到隔壁院子里的动向。”邵瑜说道。
赵奇回忆了一下，似乎确实有这么一间宅院，但他还是觉得派人监视没有什么效果，说道：“你的心是好的，但是我们从前做过类似的事情，夜晚没有灯，哪怕有人摸黑进去了隔壁宅子都不知道，因而这样做没有太大的价值，且这样做风险太大收益太小，派一个人可能打不过对方，派两三个人反而会影响科里的业务。”
邵瑜知道赵奇这是畏难了，情报科的人员虽然一直不够充裕，但也不至于到了调拨两三个人就会影响正常业务的程度，说到底赵奇只是一个代理队长，指挥不动队员做这样收益很低又时间跨度很长的事情，因而才会一再拒绝。
“不如让我去吧，就当是我这段时间请假。”邵瑜说道，他迫切的想往上爬，因而不想放过任何一个立功的机会，并且他有一种预感，应该要不了多久，他就能有所收获。
赵奇见邵瑜坚持，也就不再纠结，邵瑜这次也确实立了大功，同意这点小要求也不是什么大事。
邵瑜很快就回家准备了十天的干粮，他自己行动，就没有租隔壁的住宅，而是直接住进了任务目标的那个宅子里。
邵瑜不仅带足了干粮，为了减少水管放水的声音，直接一次性接了两大桶水，静静的潜伏在这个宅子里。
邵瑜闲了下来，反而有功夫来思考，如任务目标这样，单身独居，却租了一个二层的宅院，这显然不合理，那么他之所以要租这么大的房子，必然是因为做某些特定的事情不方便，所以需要一个单门独户的院落来掩盖。
到底是做什么事情，需要单门独户的条件呢？
邵瑜仔细思考着各种可能性，他也不是只坐在那里瞎想，他在二楼翻看着原主人的书籍，想要从里面找出蛛丝马迹来。
院子里的花丛早就还原了，一楼的血迹却依旧在那里，邵瑜独自潜伏，连动静都不敢发出来，就更加不敢点灯，夜晚的风呼呼的刮过，犹如有人发出呜咽之声一般。
很快，邵瑜便听见了一丝细微的动静。
他此时正潜伏在一楼房间内，离他两个身位的地上还有一团血迹。
邵瑜屏息影藏在暗处，两只耳朵竖起来，在这样漆黑的夜里，任何声音都逃不过他的耳朵。
很快，那人直接翻墙进来了，邵瑜继续按兵不动。
那人在院子里根本就没有任何停留，直接推门走了进来，邵瑜继续按兵不动，黑夜里这人也不敢点灯，在一楼四处摸摸看看，并没有发现隐藏着的邵瑜。
那人紧接着直奔二楼，黑夜里翻找的响动声并不大，很快那人便跑了下来，因为房门被打开了，那人借着月色看见了地上的那一滩血迹。
邵瑜看见，那人忽然往后退了两步，就在他以为对方发现自己的时候，那人开口了，骂道：“册那！居然哄着老子来了这个凶宅！”
“册那”是沪上的一句脏话，邵瑜听得一愣，他此时也明白了这人的身份。
这不是那个交接人，而是一个普通的小毛贼。
小毛贼两手空空的来，两手空空的走，很快就翻着墙跑了出去。
邵瑜等小毛贼走了之后，方才从阴影里站了起来，他躲得太久，身子都有些麻了。
等了几天，却只等来了一个小毛贼，邵瑜也觉得有些晦气，刚想关上被小毛贼打开的房门，手忽然顿住了。
他想起小毛贼的那句话，“哄”？
小毛贼是被人哄着来这宅子的，邵瑜立马倒吸一口凉气，立马将房门恢复成小毛贼打开的程度，接着他迅速躲回了阴影处。
很显然，这个小毛贼只是个探路的替死鬼，那个交接人十分谨慎，他无法确定这宅子里是不是有人埋伏，便使法子哄了一个小毛贼过来探路。
至于他如何将人哄来的，邵瑜却觉得没什么好深究的，邵瑜自己都能随口想出好几种办法来哄这种小瘪三，甚至在哄的过程中自己都可以做到完全不露面。
邵瑜在阴影中潜伏了约莫一个小时，他没有看表，但估算着此时大概是凌晨三四点，正是人陷入深入睡眠的时候。
院墙外传来细微的响动声，紧接着，似乎有人落了下来，这次的来人并没有进房间，而是在院子里摸索了起来，邵瑜静静的等了片刻，待听见来人挖土的声音之后，这才起身，快速从屋子里冲了出来。
这人听见脚步声，立马慌乱了起来，院子的门从外面锁住，他想要跑出去就只能攀墙，但情急之下，院子墙也不是那么好攀的。
邵瑜几乎没有如何打斗，就将这人给制住了。
在制服的过程中，邵瑜忽然觉得有些不对劲，这人似乎也太容易被打倒了吧。
东瀛人尚武，应该不至于这般羸弱。
“好汉饶命。”那人小声求饶，带着沪上口音。
邵瑜一愣，心下大骂，这人如此德行，显然也不是那个交接人，邵瑜将人拖进了房间里。
“你为什么会知道从那个地方开始挖？”邵瑜问道。
这人根本没多想就开始一五一十的交代了起来，这人叫王六，是附近的一个小瘪三，平时惯做一些小偷小摸的事情，这次有人找上了他，让他在这个点偷摸进来，然后在这个地点将东西挖出来。
“那人长什么样子？”邵瑜问道。
“好汉，他蒙着脸，我没看见啊。”王六委屈巴巴的说道。
那个交接人蒙着脸给了王六一笔钱，命王六过来挖东西，等东西挖出来再给他付一笔钱，邵瑜又细细的询问了两人商定交接的流程。
“沪上哪家蛋糕最好吃？”邵瑜最后又问了一句。
“那自然是红宝石啦。”王六理所当然的答道。
此时华夏也没有推广普通话，各种口音混杂，而沪上口音可不好学，因而东瀛人哪怕伪装成华夏人，多半都带着北方口音，而邵瑜刚刚的试探里，红宝石的蛋糕最好吃，这是沪上人一贯一来的认知，因而他彻底确定，这个王六只是个靶子，真正的交接人依旧隐藏在幕后。
邵瑜打量了一番王六的身形，似乎跟自己差不多，顿时计上心头。

第104章 民国传奇（十）
这里原本藏着的是一盒黄金，价值贵重，他想着哪怕是那个交接人和王六事先约好了，肯定也不能完全放心。
交接人现在应该会在附近某个地方藏着，且一定不会放心让王六脱离自己的掌控之中，邵瑜又问了一下王六家在哪里，接着心里便有数了。
邵瑜扒掉王六的衣服换上，接着又拿了个木盒子，拿布包裹着直接背在身上，接着从院子左边翻墙跑了出去，他直接往王六家里方向跑，他刚刚跑出这条街道，走进一条小巷子，突然听到身后传来破空之声。
邵瑜早有准备，歪了歪头，然后直接就地往前一滚。
对于交接人来说，开枪是最万无一失的方法，但邵瑜肯定对方不会这么做，因为开枪动静太大了，交接人既然是潜伏，定然不会采用这样明目张胆的办法，如果要杀人，他肯定会伪装成街头斗殴。
现在沪上很乱，每天都有人死亡，如王六这样的瘪三，因为街头斗殴而死定然不会引起任何人的注意，但若是死于枪伤，肯定会惹来统计局的怀疑。
邵瑜从地上爬了起来，月色下他看见了一个蒙着面的男人，手里拿着一根木棍。
交接人提着木棍再次冲了上来，邵瑜直接迎了上去。
过了两招之后，交接人心下大惊，他此时已经确定，眼前的人不是王六，因着他在缠斗中处于下风的缘故，交接人便想脱身离开。
只是他想脱身哪有那么容易，不仅没有脱身成功，反而要被邵瑜给制住了，交接人心下大急，这么长时间已经足够他想清楚邵瑜的身份了。
原本他自以为前后坑了两个人去踩点，已经能确保万无一失，但他没想到邵瑜这样能够沉得住气，一直等到现在才露出头来。
交接人心下大恨，自知此时很难脱身，但一次任务都没做，就要自尽他也满是不甘心，眼见邵瑜一直缠着没有半点放他离去的意思，交接人直接掏出枪来，也顾不得会不会暴露，在黑夜里打响了第一枪。
只是他还未开枪，邵瑜便
一脚踢在他的右手上，枪口朝上，火光冒起，在空荡荡的黑夜里显得格外摄人。
邵瑜熟练的一手劈在交接人的颈边。
邵瑜再次拖着人走到了统计局外面，那守卫半梦半醒之间看到他也是一惊：“你……”
邵瑜将自己的证件递给他，然后说道：“麻烦开一下门。”
邵瑜这段时间都藏在那间宅子里，没洗头没洗澡，一连潜伏那么多天，现在整个人跟个流浪汉一样，身上还带着一股子馊味，他回了统计局之后也没急着去洗澡，而是先打了个电话给赵奇。
赵奇很快就赶了过来，他虽然批准了邵瑜的行动，但事先没有报任何希望，他没想到邵瑜竟然真的能抓住那个交接人，此时听了邵瑜说的那些过程之后，心下也大惊，整个过程里，邵瑜哪一个环节出了错，都无法变成最终那样的结果，一连在那宅子里潜伏了七天，第一个小偷进去的时候保持按兵不动，第二个小偷进去的时候还能发现不妥，而后与带着枪的间谍近战搏斗，最终竟然还能将人活捉。
智力、武力全都缺一不可，这样的事情换了一个别人去做，很可能就会在某一个环节出了岔子。
“队长，我的建议是，连夜提审这个间谍，越快越好。”邵瑜说道。
赵奇既然都来了这里，邵瑜的提议他自然不会拒绝，反而说道：“提审的事让我来吧，你先去洗个澡，然后好好休息休息。”
赵奇闻着邵瑜身上的味道，感觉有些酸爽。
邵瑜没有拒绝对方的好意，毕竟赵奇也是审人的老手了，交给他应该不会有什么大事。
折腾了这么久，此时外面天都亮了，邵瑜收拾了一下，就离开统计局，去了他的住处，他如今没有住在邵家，而是在附近租了一间民宅。
他也算是有些见不得光的事情，若是旁人问起来，他也很难解释。
邵瑜打开院子门上挂着的锁，推门进去之后，先是仔细检查了一番，院子里的东西应该没人动过，然后他进了屋子里，又查看了一番，确定在他离开的这段时间，没有人翻墙进来过。
邵瑜先添了炉子烧水，他本想找点东西吃，但却厨房里却只有两个发霉了的馒头。
邵瑜望着馒头上点点青色的霉斑，顿时陷入了沉思。
他忽然觉得自己一直以来都想错了，药品为何要买？
如今最好的消炎药是多息磺胺，市面上多息磺胺的价格也越炒越高，而多息磺胺却不是最好的消炎药。
还有比多息磺胺更好的消炎药：青霉素！
如今青霉素已经被发现，但却并没有引起医学界的重视，甚至没有被人发现它在医学上的用途，邵瑜觉得自己可以先试着制造出可以药用的青霉素，然后找人来实验。
邵瑜想清楚这一点，整个人都兴奋起来了，连教都不睡了，直接出门订购实验器材，只是很多特定的容器定做都需要等一段时间。
邵瑜原本有些激动的心情稍稍冷却，在附近的饭店里一口气点了四个菜，吃了三碗饭才觉得肚子勉强填报了，原本还劝邵瑜一个人少点两个菜的店小二，看着邵瑜面前空空如也的盘子也愣住了，他没想到看起来斯斯文文的一个人，居然这么能吃。
邵瑜吃完后便往回走，此时他倒是真的觉得有些困了，行至维尔蒙路附近的时候，突然看到人群中闪过一张眼熟的面孔，那人看了邵瑜一眼，接着便顺着街道往外走。
邵瑜赶忙跟了上去，那人在街面上转了转，最后进了一间民房。
邵瑜一路上都十分小心，他对视线感知十分敏感，他有九分把握自己不在别人的观察之下，这才敢跟上来。
“今天联系你，也是迫不得已。”说话之人脸上满是哀愁。
这人是邵瑜的上线，代号枫树，因为邵瑜如今身份敏感的缘故，两人先前就约定好若非大事，尽量不要私自联系，如今对方贸然联系，显然是出了大事。
“出什么事了？”邵瑜问道。
枫树给了邵瑜一张照片，照片上是一个戴着眼镜样貌平平无奇的中年男人。
“红叶被捕了。”
邵瑜心下一惊，说道：“那你必须尽快转移住处。”
枫树闻言说道：“我如今已经不住在四川北路，你如果有急事要联系我，就去兴旺街的阿郑布庄找我，就说你是老路家里的远亲，过来送东西的。”
邵瑜点了点头，但想着枫树既然将照片给他看，估计还有别的任务，果然，枫树接着说道：“红叶为组织做了许多贡献，如果可以的话，组织还是希望能够营救他。”
邵瑜闻言，立马问道：“如果不可以呢？”
枫树神色一怔，最终还是开口说道：“如果无法营救，组织希望能够确认红叶是否叛变。”
得知自己的战友叛变，这是一件十分难过的事情，但这样的乱世里，没有多少人能够经受住言行拷打，因而组织早就做好了放弃的准备。
“组织仍然希望，你以自身安危为重，如果你判断可以营救，不要以身犯险，提供情报给组织，组织会派别人进行营救。”枫树又说道。
邵瑜沉思片刻，最终说道：“我如今身在军统，军统与中统本就是两个独立的部门，且两个部门之间矛盾不小，想要打探到他的消息恐怕很难，但我会尽力一试。”
枫树点了点头，说道：“你切记以自身安危为重。”
他心里沉甸甸的，如今组织的力量还是太弱小了，邵瑜成功打入军统，对于组织来说就是前进了一大步，但组织上如今却没有培养出一个打入沪上中统局的人，因而才会陷入如今这样被动的局面。
中统主抓地下党，而军统主抓东瀛方间谍，两个部门职责并不交叉，又因着果党内部斗争的原因，两个部门颇有些王不见王的感觉，因而，邵瑜想要打探到这个被俘同党的消息，很难。
两人匆匆会面之后，邵瑜就回了住处，他休息了两三个小时，中午在门口小摊子上吃了碗馄饨，接着便直接又去了情报科，一进办公室就见到同僚都是一脸不爽的样子。
“这是怎么了？”邵瑜问道。
“邵队来了，赵队说等你来了去找他。”同僚答道。
邵瑜点了点头，便直接去了赵奇的办公室，一进去就见到赵奇脸上也是如出一辙的不爽。
“那个间谍不开口吗？”邵瑜问道。
赵奇点点头，说道：“什么刑都上了，但这小子嘴硬得很，如今半死不活的，医生还不让我审了。”
邵瑜挑了挑眉，一上午的时间，竟然将一个大活人审到这个程度，连医生都不准他们继续审问了，可见这小子是糟了不少罪。
邵瑜随口安慰了两句，他心里想着红叶的事情，突然灵机一动，便说道：“不如明天我来试试吧？”

第105章 民国传奇（十一）
邵瑜也不敢贸然打听，毕竟中统做了什么事也不会告诉军统这边，而想要打探红叶的消息，那就必须找一个借口插手中统的事情，至于如何插手，眼前的这个间谍就是一个不错的机会。
邵瑜再次见到这个间谍的时候，这个人身上满是伤痕，费力的抬起头来看了邵瑜一眼，朝他咧开嘴笑了笑，说道：“我什么都不会说的。”
邵瑜笑了笑，搬了个椅子坐到这人的对面，开始询问：“姓名？”
间谍有气无力的说道：“黄新。”
邵瑜低头看了一眼询问记录本，摇了摇头，说道：“这不是你的本名。”
黄新愣了愣，就听邵瑜接着说道：“加藤家的私生子，居然来华夏做间谍，怎么？你的贵族父亲不承认你吗？”
黄新脸上表情都狰狞了起来，喊道：“不许说我是私生子。”
邵瑜嘴角微微扯起，说道：“若是你父亲嫡出的孩子，他舍得吗？”
加藤次郎神色一怔，闭上了眼睛。
邵瑜心下也松了一口气，他在加藤次郎的东西里发现了一枚徽章，一枚桔梗花纹络的徽章，东瀛如今还有贵贱之分，贵族大多有自己的族徽，而据邵瑜了解，桔梗花便是加藤家的族徽。
至于私生子，这边是从加藤次郎的面相上看出来的。
“一个早就放弃了你的父亲，为何还要替他卖命？”邵瑜接着说道：“明知来此危险重重，却仍然将你派过来了，可见他也没把你当做亲生儿子。”
“他不是……我大哥也在远东战场。”加藤次郎说得十分吃力。
邵瑜听到“远东”二字皱了皱眉，接着说道：“长子为将军，次子做见不得光的间谍，真是好算盘。”
“为帝国效力，是我们军人应尽的职责，没有什么轻重之分！”加藤次郎说道。
“真的吗？”邵瑜反问，他的声音恍若有某种魔力一般，将人心底隐藏的黑暗一点一点的往外撕扯。
“战场上风光无限的将军，藏在阴沟里如同臭老鼠一样的间谍，真的是你想要的吗？如果换成你的哥哥，他会为了这一盒金条这样拼命吗？”
最后一句话恍若一把利刃，一下子击垮了加藤次郎心底最后的防线。
如果是他哥哥，出身富贵，什么好东西没见过，怎么会为了一盒金条这么拼命呢？他费尽心思，自以为百密一疏到头来还是落在邵瑜手里，这种想要爬上岸，耗尽所有力气，最终还是比不过人家有个好出身，一直跟自己说只要努力就能创造奇迹，最终所谓的努力只是自己钩织的一个梦境，说到底，他如何都是比不过他那个哥哥的。
在这短短一瞬里，加藤次郎脑海里想起了许多事情，他的母亲是个出身低贱的妓子，意外有了他，想要借此攀上加藤家，但却被他父亲无情拒绝，他也在市井里打滚了十三年，才被接进了加藤家。
在家中待了不过一年，就因为得罪主母被送到了训练营，在这里他被逼着学习华夏语、学习华夏文化，一遍又一遍的洗脑，让他们为帝国服务，学了五年，他被派到华夏来执行任务，在杭城卧底三年，上个月意外暴露但他却在被抓捕之前逃到了沪上，正好沪上有人因事要结束卧底，他便顶上来作为继任者，此番取金，他自以为足够小心谨慎了，但没想到还是栽在邵瑜手里。
“你说，你是自愿为帝国效力？真的吗？你到底是为帝国效力，还是为了做给你父亲看？”邵瑜又问道。
加藤次郎脸色苍白。
邵瑜接着杀人诛心，说道：“你父亲心里孰轻孰重，早就有了选择，两个儿子走向不一样的道路，这不全是他安排的吗？这样一个不把你当一回事的父亲，你难道不想报复他吗？”
加藤次郎牙关紧咬，脸上昨天被打出来的伤痕，此时显得更加狰狞。
邵瑜接着说道：“这伤口可够深的，疼吗？”
邵瑜的手刚一碰到加藤次郎脸上的血痕，对方就“嘶”的一声叫了出来。
“疼就对了，你想想，为什么这么疼？你是为谁在疼？为了一个根本就不在乎你的人，值得吗？”邵瑜说道。
加藤次郎显然是个一心追求父亲认可的人，他一想到如今的处境，全是因为父亲，心中立马就升起一抹报复的欲望，他到底只是一个二十二岁的年轻人，昨天本就受了严刑酷打，今天心态崩溃之下，哪还记得什么帝国的任务，满脑子全都是对他父亲的仇恨，为了报复他不愿意继续忍辱负重，什么都吐出来了，不仅沪上的事情，连杭城那边的事情他也全都吐出来了。
加藤次郎接替的职务是信鸽，他所在的间谍小组名为黑山小组，组内有五只鼹鼠，这五个鼹鼠的身份加藤次郎全都一清二楚。
“你说，中统里也有你们的人？”邵瑜一惊，他本来还打算威逼利诱，让加藤次郎攀扯出一个中统里面的人，没想到竟然真的有中统方面的人是东瀛方卧底，倒是得来全不费工夫。
“是，他的名字叫孙建。”加藤次郎说道。
邵瑜又细细询问了一番，等他结束问询的时候，五个小时都过去了，这一次问询没有动刑，原本在侧室等着的医生也松了一口气。
邵瑜结束问讯之后，就立马去找赵奇汇报情况，一下子挖出一整个小组，赵奇也吓了一大跳，这样的事是大事，他也不敢耽搁，立马就带着邵瑜去找组长沈风汇报情况。
整个军统在对抗东瀛方间谍活动的时候，其实一直处在下风，抓住一个间谍差不多就是一次狂欢了，自从有了邵瑜，先是直接送了一个间谍上门，如今又抓捕了一只信鸽，连带着挖出了一整个间谍小组了，沈风听到属下这样汇报的时候，都觉得跟做梦一样。
一整个间谍小组，要进行逮捕肯定不是他们这一科人能够做到的，必须要情报科和行动科联合出动才行，沈风也不敢自专，立马汇报给统计局最高指挥人。
半个小时，已经足够将两科人员整编在一起，邵瑜使了点手段，他所在的三队最终被分配去抓捕中统的那个间谍孙建。
孙建是中统行动组下属分队的一个副队长，他的身份说起来和邵瑜都是同僚，邵瑜本以为逮捕中统的人，这边的人恐怕会觉得有些为难，但没想到队里所有人都是一副摩拳擦掌的模样，可见两处机关之间恶劣的关系。
三队的人很快就埋伏在中统机关外面，他们接到的指令是不能在中统门口抓人，必须要等到任务目标离开中统机关之后才能行动。
“这是任务目标的照片，都看一眼。”赵奇也不知道从哪里搞到的一张照片，邵瑜匆匆看了一眼，很快记住了孙建的长相。
他们在中统门外埋伏了大约半个小时，就看见孙建走了出来，只是他不是一个人，身后还跟在五个人。
五个人里四个人衣着打扮类似，举止十分干练，应该是孙建的手下，另外一个人身上似是有伤，走路的时候都要旁人扶着。
邵瑜看着那人的脸，微微一愣，这人不是旁人，正是被俘的地下党红叶！
他又细细的观察着红叶的情况，身上没有绳子，手上没有铁铐，完全不像个俘虏，甚至还跟左右的人说了两句话。
邵瑜心下还来不及细想，就见孙建等人和红叶分开了，红叶一瘸一拐的往街面上奏，而孙建等人混进人群中，远远的跟在红叶身后。
邵瑜立时明白了，红叶已经投敌了，现在正打算引出其余的地下党。
邵瑜当机立断，朝着还在观察的队长赵奇说道：“赵队，任务目标如今与其他人分散开了，不如正好趁此机会将人抓捕，若是再耽误下去，他得了示警就糟糕了。”
赵奇还有些犹豫，他显然也看出来孙建他们此次行动的意图，怕耽误了他们的工作。
邵瑜又说道：“队长，东瀛方间谍反应很快，我们的任务更重要。”
赵奇转念一想，是啊，中统抓地下党确实重要，但和我军统有什么关系呢？
赵奇一声令下，队员们立即四散开来，邵瑜也快步朝着孙建走去。
孙建突然觉得似乎有哪里不对劲，但转念一想，他手下的队员都在身边，有什么好担心的。
这段时间正是红党最黑暗的一段时间，果党大部分的力气都花在打击红党身上，红党人员损失惨重，在孙建看来，地下党如今已经成了秋后的蚂蚱，蹦跶不了几天，他们是绝对不敢打击报复的。
邵瑜在距离孙建不过五米的时候，一个箭步直接冲了上去，等到孙建转身，面对的就是一个已经跳起来做饿虎扑食状的邵瑜。
“你……”孙建话还没说出口，就直接被邵瑜扑在地上，接着下巴就被邵瑜卸下来了，双手反剪被铐上了铁铐。
孙建整个人尚且处于懵逼状态，他手下的队员见此异变，也全都围了上来，只是到底人多比不过人少，这些人全都被三队的队员给拿了下来，就连瘸着腿的红叶，也被邵瑜的队友给抓住了。
一行人很快就被带回了军统情报科，直接将这些人分开送进审讯室，交给专人审讯。
邵瑜没想到自己运气这么好，加藤次郎吐出来的那个中统间谍，正好就是抓捕红叶的人，只是如今红叶已经叛变，也不知道他到底吐出了多少情报，邵瑜必须尽快将这消息交给组织，通知组织应变。
只是他越是想要脱身，此时却越是脱身不好，赵奇见邵瑜想回家，立马拉住他说道：“你今天想提前下班肯定不成了，之前加藤次郎的嘴巴是你敲出来的，不仅沈科长对你赞誉有加，就连站长都十分欣赏你，站长还说了，如果将人成功抓捕了，你一定要参加审讯工作。”
“站长？”邵瑜一惊，这可是军统的最高负责人。
赵奇点了点头，今天多个小队一同行动，一举抓捕了五个间谍，虽然死了两个，但依旧还是三个活口，这可是一件大事，这次论功劳，他们情报科肯定要占首功。
“你跟他们不一样，他们是正统的军校毕业生，像谢队长那样的，属于军校派系，上头是有大佬的，像咱们这样的，都是靠着实打实的功劳升上来的，背后没人，还好站长这人，最欣赏有能力的年轻人，你若是这次表现好了，入了站长的眼，日后前程就稳了。”赵奇小声说道。
果党内部哪里都有斗争，中统和军统争，军统内部两个派系争，派系内部也在争，这样争斗不休，也算是其乐无穷了。
不过邵瑜的情形也确实跟赵奇说的一样，他虽然有个在政治处任职的父亲，但父亲的手伸不到军统这边来，而军统内部分为两派，一派是站长为首，另一派就是军校派系了，邵瑜很难靠上军校派系，自然只能费力的扒拉上站长这一边。
很快，邵瑜就接手了孙建的审讯工作，明明知道借此可以打听一些有关红叶的事情，但邵瑜害怕暴露自己，愣是一句都不敢问，孙建是被策反的汉奸，汉奸的骨头软，上了几道刑便什么都招了。
说来也巧，孙建这人被策反的过程，还真跟王康行事的过程一样，孙建这人好赌，赌博嘛，自然是十赌九输，很快他手头上就断了银钱，只是越是输钱的人越是想翻本，孙建输红了眼，很快就有人找上了他。
这个人不是旁人，正是孙建以前从军时的队友，第十三师师部的参谋吴如水，吴如水先是借钱给孙建，接着就撺掇着孙建卖情报，然后抓了孙建的把柄威胁他给东瀛方做事，孙建就这样陷了进去。
孙建招认的东西太多，此时已经掺和上军队里的现役军人，已经不是邵瑜能够控制的了，邵瑜也不敢自专，急忙将讯问结果汇总成一份报告交了上去。
吴如水军衔不低，除此之外，他本人还是一个军中大佬的血亲，这样背景深厚的人都被掺和进来了，沈风也无法决断，直接将结果上交给站长。
至于之后的事情，就不是邵瑜能够控制的了。
邵瑜匆匆回了住处，又伪装了一番方才出门，确保身后无人跟踪之后，他才去了跟枫树碰头的地方，枫树也没想到这么短的时间就能再次见到邵瑜。
“红叶不会叛变。”枫树斩钉截铁的说道。
邵瑜叹了口气，看枫树这个样子，似乎和红叶交情匪浅，便说道：“这是我亲眼所见，若非叛变，那他就是诈降。”
“这……”枫树刚才虽说得斩钉截铁，但心里其实已经动摇了。
邵瑜又仔细的重复了一遍自己先前所见的，枫树此时终于像是死了心一般，脸色灰白起来。
“沪上马上就要不安全了，红叶叛变，他是老党员，知道的事情不少，你们哪怕全都换了地方，但保不准被他察觉，不如此时正好离开沪上。”邵瑜建议道。
“不安全？”枫树满脸不解。
邵瑜无法告诉他，那场战争马上就要开始了，他突然想到年底金陵的人间炼狱，心下一痛，又说道：“金陵也不安全了，通知组织让咱们的人都撤了吧。”
谁知枫树脸色颓然，说道：“金陵咱们的人，早就所剩无几了。”
金陵是果党的大本营，正是抓捕红党最凶的地方。
邵瑜微愣，最后只得说道：“不要再联系红叶，红叶与组织的联络也不要理会，你们哪怕不离开沪上，也要搬进法租界居住。”
邵瑜回住处的路上，顺手就去取了之前预定的实验器材，他给了高价，因而对方愿意加急给他做器材，邵瑜心中憋着一团火，那场浩劫马上就要到来，但仅仅靠抓几个东瀛间谍，完全阻挡不了大势。
邵瑜心中憋了一口气，想到这场浩劫中死了那么多人，他一心想要做点什么，拿回了实验器材之后，他按照提前设计好的实验流程，做得十分顺畅。
他做成了成品，但却没有一个可以用来实验的对象，军统倒是关押了不少身受重伤之人，但邵瑜却怕走漏风声，不敢在他们身上做实验，最终，邵瑜只得从青帮附近捡了两个被打得很惨的小瘪三。
这两个小瘪三挨了几刀，本以为自己逼死，但没想到却被邵瑜给捡了回来，细心给他们上药包扎，他们也不知道邵瑜到底要做什么，但却从来没有人这样细心照顾过他们，心中竟然升起一抹感激来。
邵瑜没有高倍显微镜，无法观察他提炼出来的青霉素溶液是否有效，因而只能在两人身上直接试验。
他先用小剂量进行皮试，两人都没有出现过敏反应，邵瑜也不确定到底是溶液不对，还是这两人全都不过敏，但到了这程度，他也顾不得了。
趁着两人还清醒，邵瑜先跟两人说清楚其中利害，也并没有因为两人是小流氓而枉顾他们的性命，毕竟实验新药也需要他们自己愿意。
他捡的两个人都是孤儿，哪怕听到邵瑜是试药，脸上也没有出现半点不高兴，反而一脸荣幸的样子。
他们这样的底层人员，吃饭都是饱一顿饥一顿，生病了全靠自己扛，吃药那都是想都不用想的事情，青帮里的上层还有可能得几瓶金疮药，他们这样的，连金疮药的瓶子都不曾摸过。
如今有人舍得给他们用药，哪怕是实验药，他们也觉得受宠若惊，再加上邵瑜承诺的，若是用药成功，会给他们二人一笔钱财，哪怕用药不成功，也会好好安葬他们二人，他们二人本就身中数刀，早就觉得自己是快要见阎王的人了，如今邵瑜安排得这么周详，他们怎么还会不满意。
邵瑜被他们这样的情绪感染，在用药的时候神情也郑重起来，在二人前后表现出伤口发炎的症状之后，邵瑜将溶液缓缓的用注射器推进他们的手臂里，接着便一脸紧张的观察着两人的身体反应。
为了完成这个实验，邵瑜请了两天假，他用的理由是劳累，赵奇也还算理解，毕竟邵瑜这几天全都连着做事，又有之前数天在宅子里潜伏，劳累也是正常，因而批假批的很是爽快。
邵瑜一连在住处守了三天。
幸好他有医药底子，制出来的药品就十分有效，很快两人就退了烧，伤口也开始结痂，两人的脸色也日复一日好转了。
邵瑜见他们好转了，这才敢继续回军统上班。
两人养了一个月之后，伤口就好得差不多了，邵瑜本想兑现承诺，岂料给了银钱这两人却不接。
“先生大恩大德，我们兄弟二人没齿难忘，若先生不嫌弃，我们二人愿入先生门下，当牛做马，报答先生恩义！”郑三水和王大头一起说道。
邵瑜微微一愣，问道：“你们竟然是兄弟？”
“经了这一遭，我二人也算是同甘共苦了，因而决定结拜为异性兄弟。”
邵瑜没想到还有这一遭，这个时代青帮虽然混乱，但大多数人都十分讲情义，他也确实有些心动了，毕竟如今一直是他一个人单打独斗，许多时候行事都十分不方便，若是能将这两人发展为外围人员，也算是一件好事。
邵瑜见他们执意如此，便与他们说好，也不是做什么门下，而是正经的雇佣关系，邵瑜每个月给他们兄弟一笔钱，他们兄弟帮他做事，这兄弟二人本来都想白干，此时见还有工资，哪里还会有半点不情愿，很快就将事情定了下来。
如今情况危急，也容不得邵瑜继续细细做实验，他知道这样制出来的药品纯度不够，但也没有别的办法了，如今加紧时间扩大生产规模才是最重要的。
邵瑜又联系了枫树，枫树不懂医学，但听了邵瑜说的第一个流程就皱起了眉头，说道：“如果有水果、面条和粮食，谁舍得会将它们放发霉……”
邵瑜一愣，觉得自己有些何不食肉糜了，粮食同样珍贵，一来弄不到这样大批量的粮食，二来也没有懂实验的人才，红党大多数人都是泥腿子出身，要制出这样的药物，必须要专业的人才，如果要大规模生产，需要的人才、器材更多。
“不如你先等一等，这是大事，你我都决定不了，我必须要跟组织汇报。”枫树见邵瑜一脸为难，突然觉得自己有些过分依赖邵瑜，邵瑜费尽心思发明新药，且已经实验成功，邵瑜已经迈出了第一步，后续的路不能全都赖在邵瑜身上。
邵瑜这次接头之后，回去又将资料再梳理了一遍，又仔细回忆起脑海里那些药方来，也拿出几个简单易制的外伤药方子来，最后他写了一封信，寄给了远在英国的郑锦绣。
一个月后，哪怕邵瑜事先向上面汇报了一些异动，但仍然没有影响历史大势，双七事件依旧爆发。
几个月后，沪上沦陷，金陵全城缟素。
邵家和郑家得了消息，随着政府要员一起提前转移到重庆，而邵瑜所在军统站，部分人员撤离重庆，大部分人员从表面转移到地下。
邵瑜不顾邵父的威胁，留了下来。
而此时，郑锦绣带着儿子邵容乘坐远轮抵达港城，郑锦绣成功与组织派遣过来接头的人员会面。
三天后，郑锦绣拿下了港区偏远郊区的一块废弃的厂房，很快这里建起了一座制药厂。
十二月底，沪上军统战副站长李远叛变，大量军统人员被东瀛方逮捕。
邵瑜凭借着好身手逃脱，进入法租界。
“我要去延安。”邵瑜朝着枫树说道。
军统站副站长叛变，几乎所有人员的资料全都泄露，只要这个副站长还活着，邵瑜根本无法继续开展活动，他这大半年在军统里面做事，也拿了不少钱财，全都捐给了组织，他的组织实在是太穷了，郑锦绣在港区办厂花的，也都是邵瑜之前的积蓄。
如今这局面，前方战线拉得太长太广，就连之前掐的跟乌鸡眼一样的果党和红党，此时都决定携手合作，邵瑜继续留在沪上也没有太大意义，还不如直接去正面战场尽自己的一份力。
“不行，你对组织十分重要！”枫树却想也不想就拒绝了他。
邵瑜对于组织来说，是一个十分重要的人才，因而组织不希望他受到半点损失，而枫树的建议是让邵瑜继续潜伏下来，给组织提供更多的情报。
邵瑜在法租界里待了三天，然后就消失了。
如今到处都乱成了一锅粥，枫树想要找他却根本无从找起。
邵瑜离开法租界不久，立马就遇到了同为军统站的同事，这同事也没时间对邵瑜的身份进行鉴定，直接交给了邵瑜一个任务：重建沪上军统组织。

第106章 民国传奇（十二）
重建沪上军统组织。
这绝对不仅仅是表面听起来那么简单，将一个已经破碎的组织推倒重建，其中的难度不言而喻。
但里面蕴含的意味也十分清晰。
上头将重建的任务交给邵瑜，而不是交给别人，这意味着，邵瑜会是新军统组织的负责人。
卧底成为组织老大，也算是卧底生涯的巅峰。
但邵瑜要面临的困难十分明显，副站长李远叛变，大批军统人员被捕，原站长英勇就义，如今留下来的全是些散兵游勇，甚至里面还说不清楚到底有没有隐藏着东瀛方的卧底。
在上前线和继续卧底之间，邵瑜选择了继续卧底，上前线的机会很多，但这次的机会却万年不遇，此次若能扛住了，等到日后抗战结束内战开始之时，说不得等重庆那位飞机失事了，邵瑜还能趁机接替那位的位置。
若非沪上军统站实在没有一个能够扛得住事的人，重庆那边也不会将这个任务交给邵瑜，相较于旁人来说，邵瑜虽然资历很浅，但能力很强，他加入沪上军统组织不久便有了非常突出的业绩，还曾经出国留学，最重要的是，邵瑜的父母家人全在重庆，邵瑜的命脉在重庆，这样的人很难叛变。
邵瑜目前动向有了变动，自然要重新向组织汇报，他再次回到法租界，听到邵瑜不用离开沪上，枫树很是松了一口气，而听到邵瑜的新工作，他也颇有些无语，毕竟能卧底闹成这样，也是他万万没想到的。
邵瑜很快就开始展开沪上军统站重建事宜。
副站长李远叛变牵扯出一大批军统人员，这些人员里又有很多人叛变，如今为了将原本沪上军统站的人一网打尽，这些人员又四处攀扯，甚至被东瀛方的人带着在各个街口认人，邵瑜想要召集自己原来的同事，也十分艰难。
只是原军统站面对这样的局面，倒是给了邵瑜一个借机洗牌的机会，可以将自己的人安插进去，他很快将自己扩招的想法上报给重庆方面，重庆方面倒也爽快，给了他一笔活动经费，就让他放手进行扩招之事。
邵瑜很快就将捡到的两兄弟安排进了军统站，接着两兄弟又介绍了几个青帮的人，而红党那边也出了两个人，再加上原军统的两个同僚，一个简易的班底算是组成了。
重新组建的军统站，很快接到来自重庆的第一个任务：刺杀叛变的副站长李远。
邵瑜也知道这个任务既是重庆方面对他的考验，也是一次立威行为，震慑那些企图叛变的军统内部人士。
这次行动的成败，也代表着新建立的军统站能否取得重庆方面的认可，甚至关系到后续重庆方面给予的扶持资金数额。
“三水，大头，观察结果如何？”邵瑜问道。
邵瑜怕被叛变的同僚们认出来，因而没有亲自出去观察，而是让郑三水和王大头这两个没有在同僚面前露过脸的人出去侦查，这两人先前混青帮的，也算有一些相关经验，加之邵瑜又提点了一番，做的也算有模有样。
两人很快就打探到了李远的下落，军统的叛徒们一共有十人，这十个人并没有聚集在一起，李远和另外两个人住在一起，他们三人并不是单独居住，而是被东瀛特高课的人关押在一处安全屋里。
这个安全屋位于虹口区，距离宪兵司令部不过两条街，且安全屋里还有特高课的人陪同他们一起，既是保护，也是看押，邵瑜的人手想要接近，很难。
如今虹口区里到处都是东瀛移民，华夏人待在里面备受歧视不提，稍有举动就会引起东瀛人的注意，因而想要在安全屋刺杀李远，几乎不可能。
新军统站的人这些天凑在一起，也不知道开了多少次会，只是一直还没有拿出一个合适的办法，一开始的想法是在饭食里投毒，但并不保险，毕竟第一个人吃了之后，后面的人也不会明知有问题还继续吃下去，这样既不能确保杀了李远，还很容易暴露意图打草惊蛇。
而后他们又提出远程狙击，只是远程狙击的条件实在苛刻，这些人里也就邵瑜枪法好一点。
是的，如今邵瑜的枪法最好，他刚加入军统站的时候表现的是一副不会用枪的菜鸡模样，但很快他天天在靶场练枪，表现出了让所有人惊叹的“天赋”，邵瑜也顺理成章的得了一个“神枪手”的称号。
但哪怕有个神枪手，想要狙击也没那么容易，一来安全屋附近没有合适的狙击点，二来没有□□，三来进行狙击只有一枪的机会，哪怕是邵瑜也无法保证能够一击必中。
“他们平时活动时间怎么安排？”邵瑜问道。
郑三水很快就说起三个叛徒平时的活动情况。
这三个叛徒，白天大部分时间都在几个街口乱逛，在特高课的监视下指认军统站的人。
郑三水毕竟不是专业人员，他的描述都十分笼统。
邵瑜问道：“他们大概几天换一次街口？”
郑三水答不上来。
邵瑜又问道：“按照他们的行动轨迹，下一个转移的街口会是哪里？”
郑三水又答不出来。
邵瑜随手拿出一张街区地图来，在几个已经侦查到叛徒们已经待过的街区，穿点成线，能够明显看出他们的行动轨迹，邵瑜指了指地图上的一点，说道：“他们下一处行动地点，很可能在这里。”
很快，邵瑜就派出人员，去侦查那一处叛徒们下一步可能会去的东南街。
邵瑜派出去的人员还没有回来复命，却有人带了惊喜回来。
“站长，你看我带了谁回来！”杜方笑着说道，脸上带着一种他乡遇故知的喜悦。
邵瑜视线转过去，便见到一张十分熟悉的面孔，他从前在三队的同僚，从前行动时总是跟在他身后的队员：张袁。
张袁此时脸上也带着喜悦，朝着邵瑜说道：“邵队，没想到我还能活着见到你。”
邵瑜却没有他们那样高兴，眉毛微皱，转而指了另一个同为原军统站的同僚，说道：“刘伟，你带着张袁到隔壁房间，让他对这段时间的行动做一个汇报。”
“邵队，这没必要吧，张袁是老军统了，这段时间肯定四处藏着避开东瀛人，还有什么好问的。”刘伟笑着说道，他和张袁关系还算熟稔，新军统站里加入了很多奇怪的人，他跟这些人相处总觉得有些不自在，如今难得见到一个之前的同僚，因而也不愿意张袁被邵瑜这样怀疑。
邵瑜眼神有如利剑一般看向刘伟，自己虽然重建军统站，但是在这群人当中，依旧没有太高的威信，若是换了沈风在这里，恐怕刘伟就不敢像这样当面质疑。
刘伟被他这么一盯，似乎从来没有见过邵瑜这个样子，整个人就像是阴影中的一只雪豹，让人忍不住想要向他臣服，刘伟也不敢再出声质疑，而是老老实实的带着张袁去了隔壁。
一旁邵瑜安插进军统站的红党人士被邵瑜看了一眼，立马也跟在刘伟二人身后进了房间。
邵瑜又拉着杜方去了另外一个小房间，说道：“你将与张袁会面的过程仔仔细细的告诉我，从头到尾，不要有一丝遗漏。”
杜方和张袁、刘伟不同，杜方是真正意义上的老军统，他是重庆那位的人，此次重庆也是通过杜方，向邵瑜传达重建沪上军统站的命令，也是杜方拿出了那台十分关键的电台，因而邵瑜会怀疑别的军统人员，但绝对不会怀疑杜方。
杜方听他这么说，似乎也意识到了什么，立马将他与张袁会面的过程一五一十的说了。
邵瑜并没有让杜方参与刺杀叛徒的准备工作，而是让他负责在外面寻找军统站四下散逃的人员，只是这项工作开展一直不太顺利，张袁是这些天杜方唯一一个联系成功的军统人员。
哪怕张袁没有问题，邵瑜也打算给他扣上问题，他已经打算将新建的军统站全部洗成自己的人，至于老军统站的人，留乐杜方和刘伟两人就已经足够给重庆交代，更何况，他刚刚看见张袁的面相。
内里藏奸。
人的面相是会改变的，从前张袁可不是这样的面相，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张袁当时没有表现出任何恶念的原因，但如今张袁这样子，脸上的恶意挡都挡不住了。
“他说他这段时间一直藏在淮水路？”邵瑜问道。
杜方点了点头。
邵瑜说道：“淮水路那边确实是个隐藏的好去处，可刘伟之前去过淮水路，为什么当时没有发现他？”
杜方微微一愣，刘伟找人还算仔细，且这两人关系不错，而杜方若真的隐藏在淮水路，没有道理看到刘伟却不出声。
“他很急切的要求和新军统站建立联系吗？”邵瑜又问道。
杜方点了点头。
邵瑜心念一动，突然又问道：“在你提到新建军统站之前，他有没有提到‘新’字。”
杜方摇了摇头，说道：“张袁只是迫切的想要联络上我们，他一直说想要重新投入战斗中，我跟他说了重建军统站的事情。”
“张袁了解军统的纪律，但依旧表现得如此急切，很大概率已经叛变了，这个人留不得。”邵瑜斩钉截铁的说道，若是此时军统站的力量壮大，还可以借张袁为诱饵，进行反围剿，但如今就这么几个人，躲藏还来不及，根本做不了太多事。
“可是……”就这么给往日的同僚定罪，杜方有些不情愿。
邵瑜直接说道：“没有可是，你以为我们现在在做什么，稍有不慎，整个国家都没了，我们身后没有退路，不能冒险！”
杜方顿时沉默了下来。
“我们没有时间慢慢审讯，凭着这些细节已经足够给他定罪，这个地方我们也不能待了，必须尽快转移，杜队长，你也是老军统了，李远的亏我们难道还没有吃够吗？”邵瑜说道。
杜方神色暗淡，最终开口说道：“如果真的要动手，让我来吧。”
邵瑜顿时明白了杜方的意思，对于旁人来说，杀了一个张袁便杀了，但对于刘伟却不一样，这两人关系好，轻易杀了张袁会惹来刘伟离心，而杜方为了邵瑜的工作更好展开，决定由他去趟这个雷。
“等你将人送出去后动手，不要担心，我会在你身后跟着。”邵瑜说道，他不是怕杜方心慈手软，而是怕张袁还留了后手。
杜方也明白邵瑜的意思，点了点头。
很快，刘伟那边的结果也出来了，他将问询记录递给邵瑜。
邵瑜草草的看了一眼，上面记录的十分详细，若不是邵瑜看出张袁面相不对，此时恐怕已经被这样详细的经历给糊弄过去了。
张袁抓的时间点很好，若是往常，对于失联太久的成员，军统站肯定会进行细致的调查，但如今军统站严重缺人，肯定不会再分出人手去细细调查，而是询问得出一个差不多的结果，就会重新启用张袁。
但张袁倒霉在碰见了一个不按常理出牌的邵瑜。
张袁心下还有些得意，他已经记住了这个行动据点的位置，也得知了邵瑜他们下一步的计划，只等他离开这里，立马就喊人过来，将邵瑜这些人全都一网打尽。
张袁并不是被策反的汉奸，他本来就是东瀛人，因而他的行动是完全不受限制。
“张袁，问询是必经的流程，我们也是迫不得已，请你理解我们。”邵瑜握着张袁的手，十分亲密的样子。
张袁也回握他的手，说道：“我理解，这都是应该的，不过我和你们脱离太久，迫切的希望重新拿起武器，为军统站再次战斗！”
邵瑜十分感动，说道：“好！军统站就需要像你这样有能力，又有丰富作战经验的好同志，你直接负责二队的工作，接手杜方手里的事情，联络失联的同志们。”
杜方朝张袁笑了笑，他可没有邵瑜那么好的演技。
此时张袁浑然不知，和他称兄道弟的人脑子里已经在筹谋着如何杀他了，邵瑜未免发生意外，也没有跟张袁透露更多细节，甚至还一再强调这个地方以后就是他们固定的据点。
等到张袁和杜方离开的时候，已经是月上中天，而等人一离开，邵瑜立马将所有人聚集在一起，直接让他们准备撤离。
说完之后邵瑜也不等他们有所反应，就立刻跑了出去，跟在杜方和张袁身后，他远远的就看见杜方伸出匕首来，趁着张袁不注意，直接一刀了结张袁。
邵瑜走了上去，看了杜方一眼，拔出刀来，又在张袁的脖子上抹了一刀，说道：“这样才能万无一失。”
邵瑜见杜方还站在原地，似乎还沉浸在杀了往日同僚的不适应里，邵瑜也懒得管他，在张袁身上搜查了起来，张袁身上没有任何不妥当的东西，甚至连衣服领上间谍标配的□□都没有，只是被邵瑜找了一把枪出来。
邵瑜看了那枪一眼，然后拔出弹匣来，递给杜方。
杜方借着月色，看清楚了弹匣上的两行小字。
“枪依旧是军统的枪，配的却是东瀛人的弹药。”邵瑜说道。
这无疑又是张袁间谍身份的又一个力证。
邵瑜将那把枪仔细的收了起来，新军统站百废待兴，甚至连每人一把枪都做不到。
这个地方正好在苏州河旁边，邵瑜又拿出绳索来，准备将石头绑在张袁的脚上，杜方却在此时凑了上来，接过绳索开始打结，就好像他已经做过千万次一样熟练，然后面无表情的将人扔进了河里。
邵瑜见他这样，说道：“这些天，你也盯着点刘伟。”
“嗯。”
这一次杜方再没有半点犹豫，他是军统建立时就在的第一批军统人员，也是重庆那位处座大人的旧部，这些年来他一直被指太过心慈，因而这样明明资历很老的成员，却一直没有太大的升迁，手腕厉害一点的老成员，如沈风那样也已经当了科长，而他却一直只是个小队长，寻根究底，还是因为杜方这人太过重情重义。
至于刘伟虽然和张袁走得近，但邵瑜也知道刘伟没有叛变，只是他想进一步将杜方、刘伟这两个老军统和其他人分割开来，这样更方便他后面的行动。
新的行动据点很快就找到了，是在一处两层的商铺里，商铺底下一层是茶铺，上面一层是空着的，后面也有一个后院，若是前面来人，也可以从后院逃脱。
而这边侦查人员，也确定了三个叛徒下一步动向，确实是东南街。
邵瑜仔细的看着地图，指着东南街上的一个点，“天兴书院。”
天兴书院虽叫着书院的名字，但却是一个听评弹的地方，这建筑面积不小，里面也很复杂，能吃饭、喝酒、听评弹，还能赌博，且因为这样的原因，里面的人也很复杂，有老沪上人，也有看场子的青帮人士，还有一些想要领略华夏文化的洋人。
最巧妙的是，这条街上，天兴书院是最大的建筑物，因为占据街口的缘故，视野极其开阔，因而若是三个叛徒想要在这条街寻找原军统站的人，肯定绕不开天兴书院。
且邵瑜推测，李远之前是军统站副站长，是另外两个叛徒的头头，那么即便如今叛变了，这三人之间的关系里，估计还是以李远为主，而这样视野极佳的地方，这两人肯定要让给李远来坐镇，而他们就负责在东南街上四处闲逛碰人。
邵瑜的推测没有出错，李远三人换地方之后，李远直接由两个特高课特工陪同上了天兴书院的二楼，在二楼包厢的阳台上，李远站在上面居高临下，整个人看起来还真的有几分大佬的架势。
邵瑜此时已经提前带人埋伏在天兴书院对面的一栋二层小楼里。
“站长，现在直接动手吗？”郑三水问道。
邵瑜摇了摇头，指了指天兴书院外面报摊边上，一个身着灰色风衣站着看报纸的男人，和马路对面路灯下穿着藏蓝色长衫左右张望的男人。
“李远可是重要人物，怎么可能只派一个人保护他，这些都是特高课的暗子。”邵瑜说道。
他只点出了两个人，但隐藏在暗地里的人怎么可能只有这两个。
“那怎么办？”郑三水问道。
邵瑜早有安排，所有人都是其中一环，但巧妙的是这些人却都不知道自己行事的目的，而其中最重要的一环，会由邵瑜自己亲自动手，他给李远设好了局，让他不得不入这个局。
很快，一声枪响。
枪声由远及近。
而此时天兴书院里，此时也有枪声响起，书院里顿时乱成了一锅粥。
一楼的人全都尖叫着喊了起来，二楼的人倒还没那么惊慌，而此时混在二楼赌场里的王大头，趁机在赌桌上抓了一大把筹码。
“抢筹码啦，抢到就是赚到！”人群里有人喊道。
输红了眼的赌徒见了这情景，立马也跟着学了起来。
“小瘪三，你们干什么呢！”看场子的人顿时大急，整个赌场更加混乱了。
王大头抱了筹码跑在前面，一大堆人有样学样的拿了筹码跟着他跑，王大头目的明显，径直往李远所在的包厢跑，就跟开火车一样身后带着一大串人。
包厢里突然涌进来一堆人，也吓了李远和那个特高课特工一大跳，这么多人，哪怕那个特高课特工掏出枪来都不太好使，王大头也没搭理李远，直接将手里的筹码一抛，然后他自己又跑了出去。
李远和两个特工倒没有因此受伤，甚至依旧紧紧挨在一起都没有分散，而那一堆人想跑却没那么快，混迹在人群中，不知道从哪里伸出一只黑手来，手里拿着的匕首直直的刺向李远。
人员这么混杂的情况下，李远神经高度紧张，一直防备着有人借机动手，他身子往后躲了躲没有被匕首刺中，立马喊道：“快走快走，这里不安全了！”
但此时这个小小的包厢里实在是挤了太多的人，暗中试图下手的黑手找不到，带人进来的火车头也已经跑了，两人害怕还有人借机下手，因而想着还是尽快脱离这地方比较好，最终他们的视线不禁落在一旁的阳台上。
天兴书院的二楼很高，他们包厢的阳台，离隔壁包厢的阳台也不远，成年男子爬上去，很容易能够一脚跨过去。
而邵瑜，此时正站在对面的二楼，手里拿着一把□□，躲在窗户一角，死死的盯着对面的包厢阳台。
无论李远往左右包厢，还是往楼下跳，他都已经算计好了。
他需要的只是李远静止的一两个瞬间而已。
他没有专业的□□，只有一把□□，因而难度更大，但福祸相依，在开枪之前，□□比□□更难被发觉。
很快，李远就做出了他的选择，他打算向左边的包厢转移，但他这样做，肯定要有人先探路，其中一个特高课特工此时就是他的探路人，他率先爬上了阳台，接着伸了腿，整个人挂在两个阳台之上，这特工往下看了一眼，愣了一瞬接着便十分坚定的跳了过去。
隔壁的包厢空空如也。
左右两个包厢都是邵瑜派人预定的，此时里面当然没有人，见到里面没人之后，那特工更加放心了，便招呼着李远往这边转移，而另外一个特工此时还陪在李远身边，神情紧张的左右张望，而邵瑜虽然在对面二楼，但一直十分小心，没有露过头。
此时眼见李远上钩，正好爬上了阳台，邵瑜直接抬枪，就像是练习了千万次一样，一枪直直的射向李远的头部。
邵瑜短暂露头，打了一枪立马就缩了回去，接着朝身边的郑三水说道：“我们走。”
甚至不曾看一眼结果。
而那边李远原本视线还看着下面，他人挂在两个阳台之间，耳边还能听见底下车水马龙的热闹场景，但很快，他听见了一声枪响，接着似乎有什么湿润的东西落在他身上。
原来是血。
李远恍惚的摸了摸后脑勺，接着整个人直接往后倒去，从两个阳台中间直接掉了下去，正好落在报亭之上。
“啊！”原本正在努力收拾报纸的报亭老板，此时从天降下一具尸体，吓得连东西都不敢收拾了，丢下报摊直接跑掉了。
街道上更加混乱了，街面上那两个便衣东瀛特务，此时举着枪直接冲到了邵瑜二人先前待着的两层小楼上，只是早已人去楼空。
这个二层小楼所在的商铺原本是卖成衣的，但因为生意不好倒闭了，原本的房东又逃难离开了沪上，因而这栋小楼闲置了下来。
此时这个二楼，因为长久积灰的缘故，倒是留下了几个十分清晰的脚印，只是这脚印上没有半点鞋底的纹络，显然这个动手之人十分小心谨慎，为了避免被人认出鞋印来，提前在鞋上套了两个鞋套。
对于脚都如此小心，那定然也不会留下指纹这类东西，果不其然，这个房间里，除了从脚印上看出来曾经有两个人，几乎没有留下半点暗杀者的痕迹。
邵瑜原本的打算，先是通过枪声制造恐慌，给了李远等人一个此地不安全的感觉，接着王大头在赌场借机制造混乱，伺机接近李远，将所有人都堵在那个巴掌大的小包厢里，然后通过一闪而过的匕首，逼迫李远等人做出选择。
包厢里人挤人，哪怕两个特工对着哄闹的人群开枪也不会有太大的效果，且这挤在包厢里的，不是别的人，而是赌徒。
赌徒输红了眼，从来都是要钱不要命的，恐怕枪顶在脑门上，这些人第一反应都是先把筹码给捡了。
这样混乱的情况下，为了保证李远的安全，两个特高课特工定然会想办法转移李远，而往哪里转移呢？似乎只有楼下和左右两个包厢了，楼太高了很容易将人摔伤，而阳台之间的距离卡得不远不近，对于身手矫健的成年男子来说，并不是什么大事。
对于一个狙击手来说，移动的靶子很难打中，且李远也是一个经验丰富的特工，先前只有三个人在包厢时，李远也没有静止，而是始终处于移动的状态，邵瑜哪怕是个神枪，对于移动的靶子他也没有必然的把握，李远毕竟是个有思考能力的大活人，而不是头脑简单有特定飞行窥觊的鸟雀，邵瑜算计着自己的逃跑路线，他只有一枪的机会，因而必须将李远逼迫到一个特定的位置。
至于确认李远是否死亡，这是其他成员的工作，他们混杂在人群中，待在距离天兴书院不远的地方，亲眼见到脑袋上冒着血花的李远从二楼掉了下来。
邵瑜带着郑三水，直接从那个二层小楼上翻了出去，然后顺着这一路的屋顶逃出了这个街区，至于其他的人，因为他们不是直接动手人，只是找了几个容易脱身的地方放空枪，因而也全都成功逃离。
邵瑜逃出去之后，郑三水直接摘下鞋套，小心翼翼折叠好放进口袋里，邵瑜看了他一眼，十分赞许的说道：“你做的很对，这东西留在外面可能会成为证据。”
郑三水憨憨的笑了笑，说道：“都是完好的，扔掉怪可惜的，下次还能接着用。”
邵瑜一愣，他都忘了郑三水是苦出身，作风当然是艰苦朴素的。
两人回了新的行动据点，这时其他人也陆陆续续的回来了，他们作为围观者也确认了李远的死讯，此次行动大获成功，邵瑜第一时间便向重庆方面汇报这件事。
这段时间没有别的任务，邵瑜也没有闲着，因为新军统站里还有许多业务不熟练的人，邵瑜这段时间主要教给他们一些特工技巧，如何伪装自己和获取情报。
重庆方面的反应很快，半个月后，又派人送来了一笔活动经费，以及一个新的任务：刺杀东瀛方筹建伪政府的负责人加藤新友。
邵瑜很快找出最近的报纸来，上面有东瀛方即将在公共租界召开新闻发布会，宣布筹建新政府的通告，但却没有加藤新友的照片。
此时距离新闻发布会只有两天时间，邵瑜所掌握的信息却只有一个名字，和一个地点。
这样的东瀛方政府要员，他的身份地位自然和李远那样的叛徒不一样，李远虽然投敌，但也没过上好日子，每天都在辛苦巡街，十分费力的在人群中企图找到出逃的军统人员，这样的笨办法耗时耗力，而加藤新友这样的身份，平常肯定都有无数士兵随行保护，且出入肯定都是东瀛方要地，这样的人又没有任何信息流露出来，显然东瀛方对他的保护十分到位。
而重庆那边，没给任何资料，甚至连人物照片都没有，就要求刚建立的沪上军统站刺杀这样的人物，通过刺杀来达到阻止发布会准时召开的目的，这样的要求完全是异想天开。
先前刺杀李远，还可以说刺杀叛徒达到杀鸡儆猴的目的，但如今刺杀加藤新友，就完全是重庆那边自欺欺人了，杀了一个加藤新友，后面还会有加藤旧友，东瀛方只会更加小心谨慎，而不会放弃这个新闻发布会，这是东瀛方的战略大事，不是杀了一两个发言人就能阻止的，重庆方面希望彻底阻止，还不如在战场上用胜利来说话。
虽然山高皇帝远，但重庆那边又死死的握着活动经费，且如今军统站内部，还有杜方和刘伟这两个老军统，两人都盯着邵瑜，邵瑜哪怕觉得此行艰难，也要尽力一试，若是连试都不试，他这个站长也不用继续当下去了。
邵瑜将所有人都派出去打探消息，他自己也没有闲着。
邵瑜戴了一副黑框眼镜，又给自己换了一身十分体面的衣服，直接进了虹口区，还没进去就遇到了阻拦。
“华夏人？”拦住他的东瀛士兵用蹩脚的汉语问道。
邵瑜摇了摇头，用流利的东瀛语开口说道：“大阪人。”
那士兵听了，又问道：“移民文件呢。”
邵瑜低头，在自己手里的公文包里翻了翻，接着一脸歉意的朝着那士兵继续用流利的东瀛语说道：“出门忘记带了，我住的地方离这里不远，不如你跟我去拿？”
那士兵却说道：“下次不要忘记了。”
说完，朝着邵瑜鞠了一躬，接着就放人过去了。
这士兵不是拦着华夏人进虹口区，只是例行检查，若是真是华夏人，那就为难一二刷刷乐子，而邵瑜虽然没有什么移民文件，但多说了两句东瀛语，那士兵确认他不是那种只会一两句东瀛话过来凑运气的华夏人，便将人放进去了。
邵瑜进入虹口区，接着直接去了宪兵司令部附近，加藤新友这样的重要人员，便是住在司令部里面。
宪兵司令部外面有重兵把守，邵瑜哪怕从这边经过也不敢东张西望，毕竟在这里一旦接受盘查，肯定会要求查看他的移民文件，这个东西他当然没有。
他在宪兵司令部附近的街道上转了转，想要碰碰运气看看能不能发现点什么，但整条街上都是风平浪静，路边都很少有小汽车经过。
邵瑜正想着招呼一个黄包车载他在附近转了转，接着眼睛一抬，忽然看到对面商铺门头上挂着五个大字：阿金照相馆。
这家照相馆门面挺大，比之前邵瑜在别的街道见到的照相馆都大，这地方离宪兵司令部又不远，他忽然起了点碰运气的心思。
邵瑜整了整衣服，端着一副东瀛人惯有的傲慢脸孔走了进去。
“这位先生？”照相馆的人见了邵瑜，有些迟疑的问道，他看邵瑜体体面面的模样，心下就开始猜测这是不是个东瀛人。
邵瑜眼睛朝上，就差用鼻孔和那个招呼他的小年轻说话了。
“我来取加藤先生的照片。”邵瑜用流利的东瀛语说道。
照相馆的小年轻闻言，立马吓了一跳，刚想开口说话，旁边正在算账的老板走了过来，将那个小年轻挤到了一边，笑着说道：“先生，我们都是些粗人，听不懂，您能说华夏语吗？”
这老板神情中满是恭谨。
邵瑜继续端着自己傲慢的东瀛人人设，白了那老板一眼，用口音十分别扭的华夏语说道：“我来取加藤先生的照片。”
老板闻言，立马说道：“先生稍等，我这边还得查一下，您先坐。”
老板又将小年轻拉到一边，吩咐他给邵瑜泡茶，甚至还叮嘱了一句：“这个东瀛人看着就不好惹，你一会小心一点，他要是打你骂你你就先忍着，大不了在他的茶水里吐痰，就当是给自己出气了。”
小年轻立马点了点头。
邵瑜习武之人，耳力不错，他听到了这话也并不生气，但看这老板这么熟练的样子，显然这种事情做惯了的，一次两次还好，若是多了被东瀛人发现了，这老板是要倒大霉的，因而邵瑜重重的咳嗽了一声，一脸不悦的看向私聊的二人，问道：“你们在说什么？我不喝茶，快给我拿照片！”
照相馆老板听得心下一惊，立时也不敢继续皮下去，赶忙点头哈腰的说道：“先生稍等，马上就来。”
小年轻被老板推了一把，战战兢兢的看着邵瑜不敢动弹，邵瑜皱眉看了他一眼，说道：“滚出去，伤眼睛。”
小年轻忙不迭的溜了。
邵瑜倒不是刻意这么恶劣，作为特工人员，见到自己的人越少越好，他也完全不希望自己被这个小年轻记住。
很快，那老板就出来了，他双手端着一个盒子，盒子上是一个记录本。
老板将东西放下，当着邵瑜的面打开记录本，嘴里还问道：“是加藤先生吗？我似乎有点印象。”
邵瑜点了点头，问道：“照片呢？”
老板立马在一旁的盒子里找了找，接着找出了一张塑封好的照片来。
邵瑜接过那张照片，不过一眼，就觉得这照片上的人看着有些面熟，他飞快的将照片上这个人的脸印在脑海里。
紧接着，他放下了照片，一脸不悦的看向了那个老板。
这个过程甚至没有超过二十秒。
“我要的是加藤元一先生的照片，你给错了。”邵瑜十分肯定的说道。

第107章 民国传奇（完）
照相馆的老板微微一愣，东瀛人的名字在他看来都有些相像，没想到自己竟然弄错了，又翻起记录本来，他看着上面的那行字说道：“是加藤元一先生吗？还真不是呢，这上面写的是加藤新友先生，真不好意思，是我弄错了。”
邵瑜听到这个名字缓缓放下心来，自己这遭也算是碰运气成功。
“这个记录本上并没有您说的那东瀛的先生们的照片，怕丢掉了我都放在这个盒子里，你不如再找找看。”照相馆老板说道。
邵瑜也没跟他客气，接过那盒子，装模作样的就翻了起来，然后开口质问：“这里面全都没有，你把加藤先生的照片弄丢了？”
照相馆老板一愣，立马又拿了另一个盒子出来，邵瑜又翻了翻，见里面还是没有，他面上又是一副兴师问罪的模样。
老板见此，小心翼翼的问道：“先生，是不是在别的照相馆照的？”
邵瑜脸一板，说道：“就是你们照相馆，大金照相馆。”
老板立马松了一口气，小心翼翼的说道：“先生，我这边是阿金照相馆，大金照相馆，在隔壁那条街上。”
邵瑜眉头一皱，老板又重复了一遍，邵瑜这才起身骂骂咧咧的走了。
见终于送走了这个瘟神，老板很是松了一口气。
邵瑜见到照片之后，就直接离开了虹口区，他没有看到照片立马在纸上画出来的本事，因而这次行动他肯定是主力。
军统人员大多会一些东瀛语，邵瑜算是学得比较快的，不过他倒是有些后悔，当初应该好好学一学画画的，这样也不至于会出现这样被动的局面。
而当天出去侦查的其他人也回来了，他们也没有带回来什么好消息，因而只能等到明天的新闻发布会上再见机行动。
这次新闻发布会对着全沪上的记者都发出了邀请，邵瑜他们虽不是记者，但搞几张记者证也不是问题，很快，邵瑜就拿到了他们做好的记者证，上面贴着的照片是一个带着黑框眼镜神情青涩的年轻男人。
邵瑜这次扮演的是一个新手记者，跟在“老记者”杜方身后，这次直接参与行动的只有邵瑜和杜方，其他人都在外围给予辅助策应。
“明天能行吗？”杜方一直在床上翻来覆去，似乎有些失眠。
“放心吧，前辈。”邵瑜说道。
杜方见邵瑜这样的年轻人都这么放松，又想到自从新军统站重建以来，在邵瑜的带领下做的任务都没有不成功，也跟着放下心来，慢慢的陷入了沉睡之中。
第二日，新军统站所有人都起了个大早，邵瑜和杜方也拿出早就准备好的东西，最后又检查了一遍照相机和记者证，确认无误之后，两人叫了两个黄包车便出了门。
这次发布会在公共租界召开，召开地点在一座大饭店里，此时饭店门口已经有人开始对入场人员进行检查，四周也布满了到处巡视的东瀛便衣。
邵瑜和杜方的黄包车在街口将他们放了下来。
他们还没有走到饭店门口，便有一辆小汽车停了下来，副驾驶上走下来一个穿着黑色西服的年轻男人，年轻男人绕了个圈给坐在车后面的人开门，神情中满是恭敬。
邵瑜等人离那辆车不远不近，但听见那个年轻男人大声喊道：“加藤先生，请您下车！”
声音很大，似乎生怕别人不知道即将下车的是加藤新友一般。
杜方立马停下了脚步，死死的盯着那个被打开的汽车后门。
很快一只男人的手伸了出来，一个带着黑色礼帽身穿浅灰色西装的男人从车里走了下来。
灰色西装十分熨帖的穿在男人身上，显得男人的身形修长笔直，而男人的侧脸上虽然带着一些因为年纪带来的褶皱，但整个人依旧看起来十分英俊。
加藤新友从未接受过任何报纸的采访，也很少在公开场合露面，若不是邵瑜事先正好碰到了运气，恐怕就会被这个英俊的帅气大叔给骗了过去。
杜方此时已经有些忍不住了，似乎想要就在此处动手，邵瑜直接将他按住，低声说道：“这人不是加藤新友。”
杜方一愣，邵瑜轻轻的朝他点了点头。
这个“加藤新友”下了车也没有急着进去，而是在门口和一个似乎是政府要员模样的人聊起天来，只是这人应该是匆忙上岗的，左顾右盼的模样似乎暴露了他是个蹩脚演员的事实。
这人在门口徘徊了约莫十分钟，依旧没有任何异动，他渐渐的有些急躁了。
“前辈，我们进去。”邵瑜说道，说话间有一个路人直接撞在邵瑜身上，趁人不注意，邵瑜便将手里的枪交给了那个“路人”。
邵瑜事先早就计划周详，不仅自己带枪进去，还事先派人将枪送到了饭店里的隐藏点，这样双保险，确保邵瑜和杜方有武器可用。
若是门口检查严格，便将枪交给前来接应的自己人，进去之后再去隐藏点拿枪。若是不严格，那就直接用身上带着的枪。
若非这次饭店内部自查严重，邵瑜也不至于换上记者皮，而是直接伪装成服务生隐藏在饭店里等待新闻发布会了。
他们本就做了两套方案，一套是进去刺杀，一套是在饭店门口刺杀。
如今看着门口这个假的“加藤新友”，显然那个真正的加藤新友早就进了饭店里，因而才在门外放了这么个诱饵。
杜方深吸了一口气，接着便往饭店门口那边走。
邵瑜从身后，看到杜方身子崩得十分僵硬的模样，出声提醒道：“前辈，您放松一点。”
杜方又走了两步，这才慢慢的好转了一些，虽然依旧还有些僵硬，但已经没那么显眼了。
“加藤新友”这边见了邵瑜二人走了过来，立马给身边的人使了个眼色。
他身边的那个政府要员立马大声说道：“加藤先生，距离发布会召开时间也快了，我耽误了您太多时间，您还是尽快进去为发布会工作做准备吧。”
他说话之间，身边的人全都神情戒备的看着杜方和邵瑜。
岂料这两人只是好奇的看了他们一眼，便直接往门口走了。
邵瑜心下暗笑，那么大声说华夏语，表现得还这么刻意，他更加确认这两人是在做戏了，就连杜方此时心下也有些庆幸，还好刚才没有动手，若真动手了，恐怕这时候死的就是他和邵瑜了。
两人很快过完检查进入饭店。
此时饭店大堂里只有零星几个人，这些人穿着打扮和邵瑜等人差不多，显然也都是记者，只是来这么早也没什么用，只能在大厅里等着，而专门用于召开发布会的会议厅此时大门还锁着。
杜方拉着邵瑜往偏僻的地方走，他本想将邵瑜拉倒厕所里去，邵瑜却摇了摇头，直接拉着他在饭店打听靠着墙壁的地方找了一个角落。
“这样说话更安全一点。”邵瑜说道。
厕所里进去说话还要将每个隔间都检查一遍，动静太大了，还不如就大大方法的在大厅里说话，声音压低一点别人离得远根本听不清，还不会惹人怀疑。
邵瑜看了看表，说道：“如今离发布会还有一个半小时，不出意外，提前二十分钟入场，到时候恐怕还有第二次检查，前辈先在这边等一会，若是四十分钟内我没有回来，前辈先进会场，然后借口上厕所出来拿枪。”
杜方点了点头，邵瑜事先也跟他通了气，因而他也知道邵瑜现在是去做什么。
邵瑜径直出了大厅，进了走廊，立马看见两个身着宪兵服装的男人，两人拦着他问了一下去向，得到邵瑜回答之后，两人立马放开了邵瑜。
邵瑜走到走廊尽头，便是一个卫生间，他想也没想就直接进了女厕所，索性没有遇到人，他直接打开其中一个水箱，拿出了早就存放在那里的枪，他又从自己的鞋底掏出一个刀片来，将两个武器全都随身放好，然后他听见外面没人，这才出了隔间。
他将女厕所门关好，戴上手套鞋套，接着打开通风口的盖子，钻进去之后，又小心翼翼的将盖子关好。
这管道不算粗，若非邵瑜这段时间瘦了不少，他还真的很难爬进来，管道里面积了厚厚的灰尘，邵瑜顺着他们早就侦测好的路线往里爬。
整个饭店一共有五层楼，楼上全是客房，而第一层楼，除了一些必要的公共场所和会议室之外，还有五个休息室，而佐藤新友现在肯定在某个休息室里等待入场，邵瑜顺着现在这条通风管道正好可以走完五个休息室，如果正好碰见佐藤新友单独一人的局面，那就是天赐良机。
邵瑜心下期盼着佐藤新友不在楼上。
通风管道里曲折回环，邵瑜爬的时候还需要小心注意，不能发出太大的声音，他的动作已经十分迅速了，但爬到第一个休息室就耗费了八分钟，他趴在通风口上往下看，耳朵十分费力的听着房间里的动静。
这个休息室里的动静还真不小，只不过这些人全都在说东瀛语，邵瑜听了片刻之后，便接着往前爬。
这个休息里的应该是负责会场安保的东瀛人，他们如今是在布置工作，此时哪怕加藤新友就在这群人中间，邵瑜也不敢跳下去，哪怕他武力值高，但也不能保证自己能在这么多拿枪大汉的手下活着出来。
很快邵瑜又爬到了下一个休息室，这间休息室离会场中间还隔着一间休息室，邵瑜觉得按照反思维逻辑来看，对于东瀛人来说，离会场最近的那间休息室最危险，而这间休息室离得不远不近，也安全不少。
只是这间休息室里空荡荡，没有一个人。
邵瑜也不气馁，便接着往前爬，下一个休息室，就是离会场最近的那个，里面有人。
但却是那个假的“加藤新友”。
邵瑜压根连一丝灰都没有留下，就接着往前爬，第四个休息室，还是没人。
而第五个休息室，离得已经很远了，若这个休息室再没有人，只怕那人就在楼上了。
索性幸运女神眷顾了邵瑜。
等到他爬到第五个休息室的时候，透过通风口，看到的就是两个男人，一个坐在沙发上，另一个在一旁身形站得笔直。
邵瑜此时脸都挂在通风口上，但因为视线居高临下的缘故，压根看不清楚男子的面容。
“加藤先生，这是之前在照相馆拍的照片，请您过目。”一个下属模样的年轻人恭敬的将东西递给加藤新友。
邵瑜一眼便看到，那照片正是他先前在照相馆里看到的那张！
加藤新友看了之后点了点头，说道：“还是专业人士拍得更好，那些记者抢拍的不行，今天他们如果要刊登我的照片，就用这张。”
邵瑜微微一愣，没想到这个五十多岁的大叔竟然这么臭美吗？
“遵命。”年轻男人一脸恭敬的说道。
接着加藤新友不耐烦的挥了挥手，说道：“照片既然拿回来了，你先出去吧，我休息一会。”
年轻人有些迟疑，不愿意将加藤新友一个人留在房间里。
“这个休息室离得那么远，恐怕没人能想到我会藏在这里，况且他们也不认识我，有什么好担心的，你还不如多派点人去保护那替身，就算有人刺杀，肯定也是冲着他去的。”加藤新友说道。
年轻男人闻言不再迟疑，便直接转身出了房间。
邵瑜听着只觉得自己的机会来了，本想等加藤新友躺下，自己再跑出去杀人，但没想到加藤新友一见手下人走了出去，立马站起身来将房门反锁，左手拿着照片，右手拿着那张照片的底片，竟然在房间里开始转圈圈。
邵瑜：？？？
一边转圈一边跳舞，嘴里还念念叨叨：“终于拍了一张好看的，终于不用忍受那些丑照片了！”
邵瑜很想说一句这人真是生不逢时了，拍照本就容易失真，在这个时代照相机质量也没那么好，想要拍出一张好照片更是难上加难，若是身在现代，还有大ps神术帮他，如今他只能大浪淘沙了。
显然这人是极爱美的，邵瑜等了一会，果然这人跳完舞后，又觉得自己的发型似乎有些乱了，又钻进了休息室内的那个小洗手间，很快，便传来了水龙头放水的声音。
邵瑜只觉得这是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立马打开通风口盖子，小心翼翼的从天花板上掉了下来，接着轻手轻脚的贴着墙走。
加藤新友对着盥洗室内的镜子左照右照，总觉得有些不太满意，手里沾着水在头发上压了又压，邵瑜在外面等的都有些不耐烦的时候，加藤新友终于关了水龙头，脸上带着些许不满，闷闷不乐的走出了盥洗室。
只是他刚出盥洗室，便被一只手捂住了嘴，接着邵瑜另一只手直接在他脖子上划过，动作简单利索，整个过程没有超过三十秒。
邵瑜感觉到手下的呼吸渐渐停了，接着又拿那刀片在加藤新友的脖子上划了两道，确认人真的死亡之后，这才将人拖进休息室。
那个罪魁祸首的刀片，邵瑜压根就没有带走，而是直接留在了案发现场。
脖颈上大动脉被划破，血会一直往外流，邵瑜也不敢在这里停留太久，休息室里的地势要略低于外面，应该还能多扛一段时间。
邵瑜确保自己身上只有手套上沾了血迹，他搬了椅子过来，再次通过通风口爬了回去，返程时爬的要快上许多，邵瑜在女厕所的通风口处等了一会，确认没人之后，这才爬了出来，直接将带血的手套扔进其中一个隔间的垃圾桶里，又在隔间里拍干净自己身上的灰，至于枪，邵瑜从厕所的窗户直接往外面的花园里一扔。
邵瑜又听了听外面的动静，确保没人之后便直接低着头出了女厕所，直接钻进了男厕所，直接进了倒数第三个隔间，那个隔间的门虚掩着，里面却站着一个人。
杜方见他背后还有不少灰，十分熟练的就给他拍打起来，邵瑜身子转了转，确认能看得过去之后，两人这才走了出去。
想要进来要接受检查，想要出去却不必那么麻烦，两人又演了一出忘带胶卷的戏码，借机跑了出去。
而这个时候距离发布会召开只有二十分钟了，那头的东瀛人也在疯狂的敲着休息室的门，很快就有饭店的工作人员拿了钥匙过来开门，一群人进去，只见到地上有一道血痕直接指向洗手间，接着便在洗手间看到了倒在血泊里的佐藤新友，以及一旁那根带着军统标记的刀片。
刀片上刻着一个小小的标记，那是军统的标志。
这是邵瑜故意留下的，军统的目的本就是震慑，留下刀片，好让东瀛人知道这次的刺杀到底是哪一方做的。
东瀛人炸了锅，很快就有人过来封锁现场，只是今天到场的记者实在太多了，这么大的事情东瀛人压根就压不下去。
邵瑜的作案手法并不复杂，很快东瀛人就顺着通风管道找到了女厕所那边，甚至也找到了那双沾了血的手套，只是上面留下的痕迹也没有太大的作用，甚至他们受了女厕所的误导，认为这个杀人者是个女人。
而那些报社媒体，回去之后也没让人失望，新闻稿写得极其夸张，反正怎么夸张怎么来，最后这个杀人者甚至被他们描述成了一个神秘莫测的美艳女特工。
关于杀人者是女性的猜测，在东瀛方侦查人员的仔细检测之下，再度被推翻了这个想法，甚至在痕迹学专家的帮助下，推测出了邵瑜的身高来。
只是和邵瑜相同身高的人何其多，沪上人海茫茫，邵瑜之前入会是登记的也是假名字，他们根本无法查到邵瑜。
这次任务圆满结束，邵瑜也好和重庆那边邀功，在邵瑜的一再请求之下，重庆那边终于派人送来了一些武器，其中就有一杆□□。
邵瑜也向重庆那边发出休整申请，只是看着他们薅羊毛的架势，恐怕不会同意这个请求，果不其然，半个月后，重庆又发来了新的任务，这一次的任务是刺杀一个法租界的汉奸，比之前杀东瀛人的任务倒简单一些。
邵瑜在沪上潜伏数年，抗战期间，邵瑜带领的沪上军统站，执行了数次暗杀计划，成功暗杀了数百名东瀛方要员和汉奸，这样无所顾忌的暗杀行动，自然引得无数人反感，但不管报纸媒体如何谴责，邵瑜依旧没有停下自己的脚步，甚至在未曾谋面的情况下，邵瑜成了重庆那位建立的军统站手下最得力之人。
暗杀计划执行次数多了，自然会发生意外，但因为邵瑜一直行事谨慎的缘故，他又自带相面之术，因而总能及时发现叛徒，因而哪怕行动失败，军统站也没有受到太大损失。
等到抗战结束之时，沪上军统站发展壮大，从最初重建时不到十个人，已经发展成一个五百人的大型特务机关，甚至隐隐有了脱离重庆掌控的趋势。
抗战结束不久，原军统总负责人因飞机失事死亡，他手底下的几位得力干将为了夺权争得不可开交，而后邵瑜另辟蹊径，亲自去重庆面见果党首领，接着详述多年业绩，并一再表达忠心，最终邵瑜靠着沪上站出色的业绩，在一干人等中脱颖而出，接替了那位处座的位置，坐上了军统总局的一把手。
抗战结束后的果党，主要精力不再是对付东瀛人，而是对付红党。
原本军统对付东瀛间谍，中统抓捕地下党，两个机构虽然分工明确，但却一直明争暗斗，而在抗战中主要精力用来对付东瀛人，中统势力因为战争大为受挫，而军统却逐渐发展壮大，等到内战开启，两个机构的职责再次划分，军统管军中，中统管党内。
只是到底不会再像内战之间那么清晰，两个机构指责很容易遇到重合的时候，每当这个时候，邵瑜总是表现得十分强势，一度将中统打压得抬不起头来。
邵瑜多年前便成婚，但一直等到东瀛人离开华夏，也没人见到他的妻子，难免也引起了一些怀疑，但邵瑜早就做好了准备，直接伪造了一份文书，造成了郑锦绣带着孩子死在海难里的假象，邵瑜为了做局成功，对待邵父邵母和郑父郑母都没有说真话。
在原剧情里，东瀛人进入沪上，果党撤离的时候，四个老人家全都不在撤离名单之上，但因为邵瑜加入军统的缘故，几乎所有军统人员的家人全都跟着果党一起撤离，因而四个老人家这一世虽然转移时十分狼狈，但确实没吃多少苦。
四个老人家因为失了郑锦绣母子，还伤心难过了一阵，只是没过多久便开始打着要给邵瑜娶新妇的主意，不仅邵家老两口一直劝邵瑜再婚，就连郑家老两口也跟着劝说，邵瑜也怕上头的人为了拉拢他会帮他说亲，到时候恐怕就要背叛郑锦绣同知，便上报组织请求给他派了一个女红党过来打掩护。
这掩护一打就是四年，那个女红党因为一直没有生孩子的缘故倒是被人嘀咕了几句，而后却传出来消息，不能生的不是邵瑜的续弦，而是邵瑜，这样一波自爆之后，邵父邵母伤心了一阵，便转而将所有的希望放在邵瑜的两个女儿身上了。
军统的势力日渐壮大，邵瑜传递给组织的情报也越来越多，这些情报在战场上全都化为红党军人的利器，也不是没人怀疑过军统内部有问题，邵瑜面对这样的质疑压根没有心虚，毕竟任怀疑谁都好，不会有人直接怀疑邵瑜这个头目。
邵瑜借着排查军统内部的名义，操作了一番，最终结果倒是把那些真正的军统人给排查出去了。
整个军统局在邵瑜的把控之下可谓是密不透风，内战后期，整个军统站里已经找不到几个真正的军统了，除了红党卧底就是邵瑜的亲信。
而后内战结束，全国解放，邵瑜也没有留下来，而是顺势跟着转移至宝岛，两年后，果党首领在邵瑜精巧的杀局之下伪造成意外死亡，之后其子继位之后，邵瑜带着自己的人马从果党内部独立了出来，多年积累，他在果党内部有了一大批死忠，这些人随着邵瑜成立了另外一只党派。
在邵瑜的强势干预之下，宝岛也没有出现第三支独立党派，整个宝岛成了邵瑜带领的军统派和果党之间的斗争。
果党并不可怕，可怕的是他身后站着的白头鹰国，宝岛只是大国控制周边国家的一个棋子，而红党因为自顾不暇的缘故，能够提供的帮助十分有限。
这样艰难的局势，没有人对邵瑜抱有希望，偏偏邵瑜却硬生生的杀出重围，花了十七年时间将果党逼入绝境，完全控制住宝岛的局势，然后十分干脆利落的带着整个宝岛回归，震惊整个世界。
本来全世界都以为，邵瑜会取代果党成为新的白头鹰国代言人，谁也没想到，邵瑜会做的如此决绝，就像是一巴掌狠狠的打在白头鹰国的脸上。
白头鹰国立马布控兵力，准备对宝岛作战，而恰巧此时，隔岸的天空传来一声巨响，蘑菇弹腾空而起，本打算陈兵作战的白头鹰国攻势一缓，又半年，另一颗弹飞上了天，此时，海峡两岸也已经布控了密密麻麻的大陆军队，白头鹰国彻底放弃了作战计划。
郑锦绣离英之后便去了港区，带着儿子隐姓埋名，借助红党的帮助下在港区建厂向红党提供药品，内战结束之后，郑锦绣没有继续留港，而是直接将设施全都搬回了内陆，制药厂里的所有药方全都上交国家，原本的私人制企业也转变为国有企业。
郑锦绣一手创办的制药厂，出产的不止是消炎药，还有不少中成药，这些中成药全都是经过邵瑜改良之后，能够做到方便携带可快速治疗的中药，在战争年代这些中药救了无数英勇将士的性命。
在这样的情形下，这一世的中医，并没有受到太多的误解，在国家的大力推广下，中医药方不断推陈出新，中医发展也不断取得新的进步，甚至吸引了无数外国人来华夏学习中医。
邵瑜二十五岁离英回国，与郑锦绣分开，一直到宝岛回归，这对分开三十年之久的夫妻才能再度见面，隔着漫长的时光，夫妻之间难免隔阂了不少，两人都不再年轻，郑锦绣多年来因为独自抚养儿子又一力承担办厂重任的缘故，显得十分独立自主。
原本在众人看来，因为多年在宝岛掌握大权的邵瑜，肯定会是个十分大男子主义之人，两人相处之间恐怕会产生不少摩擦，但没想到，邵瑜在面对郑锦绣时姿态放得很低，甚至经常显出歉疚来，夫妻之间，虽然两个都是强势之人，但有一个愿意妥协，相处便没有那么困难了。
三十年来，邵瑜在宝岛带着两个女儿，郑锦绣在港区独自抚养儿子，他俩的孩子几乎全都在单亲家庭的环境下长大，但因为夫妻俩教育得当的缘故，三个孩子都没有长歪，虽然和前世走了不同的道路，但全都成了国家的栋梁之才。
邵瑜促进宝岛回国之后，原本可以继续留任宝岛担任总负责人，但邵瑜拒绝了，在宝岛局势彻底被大陆掌控之后，邵瑜卸下担子，回到了大陆，他进了郑锦绣的制药厂里成了一名制药师，而后又进了中医学院教书，后半生没有再参与政事，而是一心研究医学，将前人所留和自己所想汇编成一本中医书籍，这本书甚至成为了后世中医教学的入门必读教科书。
邵瑜晚年，国家想要借着他促进宝岛回归之事，替他争取诺贝尔□□，只是刚刚报到瑞典，欧洲那边就全都炸了，而亚洲这边东瀛人也闹得格外厉害，邵瑜早些年带着军统站暗杀东瀛人的事全都被翻了出来，欧洲那边以邵瑜是个杀人犯为理由，断然拒绝了华夏的提议。
邵瑜自己倒不太在意这些名声，反倒是国内他的崇拜者们义愤填膺，叫嚣着东瀛人输不起，不过因着这一桩事，倒是有人开始提议邵瑜写自传，邵瑜年纪大了不想动笔，最终由他的小孙女提笔，记下了他传奇的一生。
邵瑜过世之后，他的个人传记方才出版，他一生的事迹方才全部曝光，这时候人们才发现，邵瑜并不是一个突然觉醒的红党人，而是一个在欧洲留学期间就已经加入的老红党人，他促使宝岛回归，没有受到半点胁迫，而是完完全全出自他的本心。
间谍生涯三十年，从一个普通小卒最后成长为一党的首领，抗战期间成功在敌后卧底，甚至带着人马暗杀了一大堆反华势力，内战期间，身在曹营心在汉，为红党内战结束做出了巨大贡献，宝岛卧底期间，挑动果党内部纷争，甚至自己拉了一支大旗跟果党打擂台，最后竟然还真让他打擂成功，宝岛回归之前，在几个大国之间周旋，成功戏耍了超级大国，甚至在大国的数次暗杀之下毫发无伤。
这期间的曲折艰难自是不必说，这样的成就，在全世界的间谍史上都是前无古人的，邵瑜甚至被后人称为“间谍之王”。
而随着间谍生涯曝光的，还有邵瑜在欧洲读书时期的经历，人们这才发现，那本被翻译后畅销全世界的英国，其作者竟然是邵瑜，原本在人们印象里硬汉形象的邵瑜，此时又多了几缕文人风骨。
甚至还有人遗憾，如果邵瑜没有参与间谍工作，而是一心钻研文学事业，像他这样能够自己翻译作品的大佬，估计已经是诺贝尔奖得主了，只是这样的想法刚说出来，立刻被打了下去，毕竟一个诺贝尔文学奖，如何比得过邵瑜这一生对国家做出的贡献。
当间谍，武力高，长得帅，会写作，精通多国语言，还是个国医圣手，甚至就连邵瑜晚年学习绘画之后的涂鸦之作，曝光出来也炒到一个天价。
邵瑜为人熟知的除了绝佳的记忆力，还有超强的学习能力，一个月学会日语，轻松说出一口流利的大阪口音。
这样一个几乎做什么都能轻松做出成绩来的人，无论他选择哪一条道路，都会比他做出的选择更加容易，可偏偏他选择了最艰难的一条路，年少时立志复华夏河山，为了革命理想，仍旧保持初心，不该其志。
且这样十项全能的男人，与妻子分离半生，也只是与人做了四年的伪装夫妻，除此之外，从未传出任何一条桃色新闻，在宝岛困守二十年，身居高位面对无数诱惑，却一直洁身自好。
在儿子郑容的回忆里，母亲在港区办厂时，也曾经有过非常优秀的追求者，但在面对追求者时母亲都是坚定拒绝，父母虽分隔长久，但依旧坚持彼此相守，这样的感情，也影响了儿女的婚姻，甚至影响了孙辈的婚姻，邵瑜之后，邵家一直传了几代都没有出现一例离婚、出轨的丑闻，也算是一桩佳话。
郑锦绣在港区，除了办厂，便只关注儿子。
巧合的是，邵瑜在宝岛工作时，也几乎将全部的时间都用在培养两个女儿身上，在两个女儿的回忆里，邵瑜这个父亲从来不是高高在上高官，而是一个最普通的父亲，小心翼翼的关心孩子，小心翼翼的维持孩子的自尊心，包容、尊重、理解，完全没有半点重男轻女的思想，根本不像一个从老式家族里走出来的人。
这样的一个人，作为党员无愧于国家和人民，作为丈夫从未背叛过妻子，作为父亲一直真切关心爱护自己的孩子，作为医生对得起自己每一个病人，作为老师对每一个学生都尽心尽力，邵瑜的这一世，活成了一段连都不敢这么写的传奇。
[叮！任务完成，是否进入下一个世界？]
邵瑜想了想，说道：“先进行任务结算，我看看这次能抽到什么。”
系统自然不会拒绝邵瑜的要求。
[叮！任务结算：任务奖励积分+100，自由度+666。总积分：2836。爽度：4396，随机抽取奖励，获得《中级玄学（相面篇）》一本，获得《玄学入门（卜问篇）》一本，是否学习？
居然一连抽到两本，邵瑜高兴得差点跳了起来，立马说道：“学学学。”
很快一阵金光闪过，邵瑜感觉自己的脑子里似乎多了点什么。
“是否进入下一个世界？”系统又问道。
“进进进。”
邵瑜眼前一黑，再睁开眼睛时，便看见头顶是雪白的天花板。
这似乎是在一家医院里，还是单人病房，想来原身应该比较有钱，邵瑜心下想着。
果然，很快就有一个护士打扮的年轻女孩子走进了这间单人病房里，笑着朝他说道：“邵同学，你醒过来了啊，你女朋友可担心死了呢。”
有个女朋友啊，邵瑜心下说着。
很快又有一个穿着鹅黄色连衣裙的年轻女孩子走了进来，女孩子长着一张圆扑扑的苹果脸，看起来十分可爱，见到邵瑜醒过来立马眼睛一亮，蹦蹦跳跳的跑到了邵瑜的床边，笑着说道：“你醒了啊，吓我一跳。”
“我……”邵瑜正不知道说什么，心里还在想着该怎么回答。
年轻女孩子又笑了起来，脸上带着些许心虚的神色，说道：“我撞倒你的事，你能不能不要计较，我给你道歉，给你赔钱好不好，你有什么损失我全都承担，你能不能不要告诉学校呀，我求求你了，好不好嘛。”
女孩子一连串的发问，尚且不知道剧情的邵瑜，听得隐隐觉得有些头晕。

第108章 凤凰男（一）
苹果脸的女孩子见邵瑜皱着眉头，似乎有些头痛的模样，立时更加慌了，直接跑出去将医生喊了过来。
“他没什么事，多休息就好。”医生说道。
邵瑜自己还没觉得有什么呢，那姑娘却有些急了，说道：“他人都晕了还没事吗？医生，要不要打一针？”
医生摇了摇头。
姑娘又问：“那要不要打一针？”
医生又摇了摇头。
姑娘又问：“能开点药吗？”
“不吃药也可以，把那边的葡萄糖喝完就可以出院了。”医生十分谨慎的说道。
邵瑜看着眼前这场闹剧，自己悄咪咪的给自己把了个脉，倒是明白了这身体的情况，开口说道：“不用开药，谢谢医生。”
苹果脸的姑娘回过头来，揪着衣角巴巴的说道：“怎么能不吃药呢？让医生给你开点药吧。”
邵瑜摇了摇头，他躺了一会儿，整个人已经缓过劲来了。
医生看着他，语重心长的说道：“年纪轻轻的，不能不吃饭，下次别再低血糖昏倒了，也省得你女朋友一个劲给你讨药吃。”
邵瑜点了点头，解释了一句这姑娘不是他女朋友，起身就打算出院，这时候苹果脸的姑娘像反应过来了一样，拉着邵瑜的衣袖，问道：“你不是被我撞倒的？”
邵瑜点点头，朝着女孩说道：“不是你撞的，谢谢你送我来医院，医药费多少，我记一下，回头还给你。”
女孩闻言松了一口气，兴奋之下扯了扯他的衣袖，接着“撕拉”一声，那衣袖被扯了下来。
所有人都是一愣，这才有功夫打量起邵瑜来，小伙子面容俊秀，一双眼睛明亮有神，上身穿着一件式样最普通的白色衬衫，下身穿着一条洗得发白的牛仔裤。
这白衬衫随随便便就被撕扯下来，显然质量没有多好。
女孩子此时也是一脸茫然，她呆愣愣的看着邵瑜，支支吾吾的说道：“对……对不起，我给你赔一件新的吧。”
她哪怕脑子再楞，此时也看出邵瑜的窘迫出来。
邵瑜摇了摇头，女孩虽然跳脱，但他随便一眼，看到对方脖子上戴的项链，手腕上带着的手表，无一不是价格不菲，便知对方应当出身优渥。
“是我衣服质量不好，跟你无关，不需要你赔。”邵瑜温声说道。
女孩被邵瑜看了一眼，耳根突然红了起来，但还是一个劲的坚持要赔。
邵瑜笑了笑，说道：“不需要赔，我还应该感谢你送我来医院，只是我现在没有钱还你，方便留个联系方式吗？等我有钱了再还你。”
邵瑜初一睁眼就面临这样的局面，还来不及接收剧情，但他也看得出来，这姑娘面相纯良，不是一个坏人。
这姑娘倒也有些认死理，或者说人傻钱多，死活要给邵瑜赔衣服，也不愿意收邵瑜的医药费。
一旁的医生看了一会热闹，笑着说道：“小伙子，人家姑娘不要钱，你就请她吃个饭呗，小姑娘，小伙子不要你赔他衣服，你也请他吃个饭呗，这样吃两顿，不就两清了吗？”
小姑娘脸上顿时爆红，她只觉得自己的小心思好像被医生看出来了一样，她偷偷抬眼打量邵瑜，见邵瑜此时神色不变，也不知道是邵瑜直男，还是对她无意，心下一时有些忐忑了起来。
邵瑜拿出身上的手机，是最老旧款式的诺基亚，只有简单的电话和信息的功能，问道：“电话号码可以给我吗？我今天还有事，得回去，回头再请你吃饭，好不好？”
苹果脸姑娘立马将自己的电话报给了邵瑜，还顺便互相交换了姓名。
小姑娘名叫颜果果，人长得可爱，名字也很可爱，是附近大学的学生，她也是运气不好，骑自行车的时候正好撞到了低血糖的邵瑜，邵瑜直接就晕了过去，把她给吓了个半死，她所在的学校前些时候还因为学生开车撞伤人，直接将那个学生给开除了，因而她在邵瑜刚睁开眼睛的时候才会那么慌张，生怕邵瑜跟学校告状，导致她也被开除。
小姑娘心思单纯，也不想想自己的情况和那个学生的怎么能一样，那个学生是无证驾驶故意撞人，而她是自行车还不是无意的，就这么轻飘飘撞了一下，赔了医药费之后怎么可能还会有人找她的麻烦。
邵瑜借口去厕所，这才甩开旁人去接收剧情。
原身出身在一个偏远落后小山村，他是那个村里出来的第一个重点大学生，原身家境贫寒，父亲早亡，母亲没有改嫁，而是辛辛苦苦的带大了四个孩子。
是的，四个孩子，那样落后的小山村里，计划生育几乎没有太大的作用，越穷越要生，家家户户都生了好几个孩子，原身是家中的长子，底下有两个妹妹一个弟弟。
在重度重男轻女的家庭里，原身大学之前的日子过得还算舒服，一个人吸全家的血来读书，只是等到他进了大学，大城市光彩琉璃的生活惹人炫目，原身家庭将所有的血供养给他，也无法给他提供和同学们一样的生活。
原身并没有因此而自暴自弃，反而在大学里继续努力的学习，原身很聪明，他知道自己贫寒跟咳嗽一样，根本就遮掩不住，便给自己立了一个自立自强的人设，大大方方的展现自己的穷困，因着他这份磊落，年年贫困奖学金评比总有他的一分。
不仅如此，原身还打了几份兼职，甚至时常当着同学们的面给家里打钱，完全是一副大孝子的模样，也因着这些表现，原身在大学里人缘很好，甚至周围所有人都觉得他是一个品学兼优的好学生。
也正是因着这样的评价，在他未来丈人的调查中，显示原身是一个十分孝顺、勤奋好学的人，靠着同学间的风评，原本嫌弃原身穷困的未来老丈人，不仅将独女下嫁，甚至还陪嫁房车，在老丈人过世后，原身还接管了老丈人的公司。
原身多年来在老丈人眼皮子底下伪装得很好，对待妻子体贴入微，对待女儿关爱有加，因而老丈人一直到死，都只是觉得原身的家人有些拎不清，但原身这个女婿却是极好的。
只是老丈人一死，原身就原形毕露，将老家的母亲和弟弟妹妹全都接到家中来，又逼迫老婆接纳他在外面的私生子，婆媳关系本就僵硬，又多了一个小三母子搅合在其中，最后硬生生的将老婆给逼死了。
老婆一死，原身没有半点愧疚，直接便将小三转正，至于老婆生的女儿，被小三刻意的捧杀下养成了一个小太妹，后来甚至染上了毒瘾，最后这个女儿被原身赶出家门流落街头。
而原身这样汲汲营营，也没有落着什么好。
之前有原身的老婆顶着，矫情的婆婆所有的火气都对着老婆去了，如今没了一个原配盯着，哪怕小三生了个儿子，婆媳关系也十分紧张，小三并不是个善茬，仗着有儿子傍身，在原身跟前搅风搅雨，最后闹得原身母子离心，甚至将接来享福的弟弟妹妹也赶走了。
小三手段高超，天天给原身做药性相冲的食物，偏偏这样原身还觉得这是小三爱他的表现，最后原身不到四十岁便病逝了，临死前本还在担心儿子尚未长大成人，小三母子日后如何守住偌大的家业，却被小三告知，这儿子压根就不是他的种。
邵瑜看着这剧情，忍不住笑出声来，当真是恶人自有恶人磨。
[叮！任务：补偿颜果果，照顾好女儿。]
邵瑜穿过来的时间点，正是夫妻初识的节点，他刚刚进入大学不久，身上的钱很快就花完了，出来找兼职，因为两天没吃饭晕倒在地，他晕倒之前正好被骑自行车的颜果果给撞到了，颜果果大惊以为人是自己撞倒的，这才急吼吼的将人送到医院来，也正是因着这一次的乌龙事，两人熟知，甚至开始了女方倒追的故事。
原身并不喜欢颜果果，他喜欢的是系花林悦，他很享受被女孩子追逐的感觉，因而从来没有明确拒绝过颜果果，在偶然之下，原身得知了颜果果的家世，动了一番心思之后，两人顺理成章成为情侣，而后又经过老丈人重重考验得以结婚，最后接管老丈人辛苦一辈子打下的家业。
邵瑜看着这个任务，想着这次的任务发布人应该不是系统，而是后悔了的原身。
“咚咚咚！”门外传来轻飘飘的敲门声。
邵瑜接受完记忆，打开门走了出去，见到外面医生有些担忧的眼神。
“那个小同学以为你又在里面晕倒了，在外面担心得不行，托我进来看看。”医生说道。
邵瑜有些尴尬，想着估计自己真的在厕所里面待了挺久，他向医生道了谢，走到水池边细细的洗手，接着闻了闻自己身上，确保没有什么奇怪的味道，但紧接着就从镜子里看到医生正带着一脸老父亲的欣慰看着他。
见邵瑜看过来，医生笑着说道：“快出去吧，人家小同学估计等急了。”
邵瑜走了出去，果然见颜果果此时就在厕所门口，一个劲的打转，他看着有些好笑，说道：“辛苦你等我了。”
一想到这小姑娘在原剧情里最后结局那样，邵瑜对着她，语气又和软了几分。
颜果果在这短暂的相处里，对邵瑜已经产生了好感，此时被心上人这般温柔的注视着，颜果果紧张的手都不知道放在哪里了。
邵瑜见她这样子，笑了笑，原身那样子，穿着白衬衫牛仔裤又长了一张极具欺骗性的脸，刻意表现出温文尔雅的样子，还真的很容易唬住小姑娘，如今身体里面的魂魄换成邵瑜，原身身上带着的青涩之气全都一扫而空，与之而来的，是邵瑜所有事物都掌握在手心的那种自信感，更是引得小姑娘找不着北了。
“医院待久了不好，我们先出去吧。”邵瑜说道。
小姑娘就直接跟在他身后往外走，出了医院大门，邵瑜又问她：“你的自行车呢？”
颜果果带着他走到了停车场的一个角落里，她先前是叫救护车送邵瑜过来的，自己骑着自行车跟在后面，很是匆忙，连车也没有锁，不过还好这年头贼都盯着偷电瓶去了，没怎么注意她的自行车。
邵瑜直接将自行车推了出来，坐了上去，朝着人问道：“打车费钱，不介意我骑一程吧？”
颜果果赶忙摆了摆手，她看邵瑜打算借车，也没多想，心下想着大不了自己出门叫一辆出租车。
哪知道邵瑜指了指后座，说道：“上来吧，我送你回学校。”
颜果果愣住了，像是没想到惊喜竟然来的这样快，竟然还呆呆傻傻的站在原地没动。
邵瑜朝她笑了笑，说道：“我刚才喝了不少葡萄糖，放心，绝对不会再晕过去了。”
颜果果见邵瑜似是误会了，赶忙跟他解释，这一次她也没有再呆呆的站在原地，直接坐到了后座上。
“抓稳了。”邵瑜低低的说了一声。
颜果果立马小心翼翼的扯着邵瑜的衣服，自行车很快骑了出去。
邵瑜骑得又快又稳，原本这医院离他们所在的大雪就不远，不到二十分钟，邵瑜就将人送到了女生宿舍楼下。
“到站啦！”邵瑜笑着说道。
颜果果有些不舍的跳下了车，邵瑜也将车推进宿舍楼外的停车位上，又十分细心的帮她锁好车。
“谢谢你……”颜果果说道。
邵瑜失笑，说道：“这是你的车啊，该我谢谢你才是。”
颜果果听邵瑜这么说，忍不住捂住了脸，有些不好意思，转而说道：“车锁住了，你怎么回去？”
邵瑜指了指身后的一幢楼，说道：“我就住在这里，我是计算机学院的新生。”
颜果果瞪大了眼睛，没想到竟然会这么巧，她心下却忍不住想着，邵瑜长得这么好看，她之前怎么就没遇见呢。
这才初次见面，邵瑜也不着急，跟颜果果又说了两句话之后就告别离开。
颜果果回了寝室之后，宿舍里跟她关系很好的赵珊珊立马问道：“你怎么才回来啊，不就是出门买书吗？怎么耗了那么久，给我买的奶茶带了吗？”
颜果果脑子一空，这才想起来自己送邵瑜去医院之后，这些事就全给忘了，忍不住拍了拍自己的脑瓜子，暗道一句男色害人。
“不是吧，你全忘了？那你干嘛去了？”赵珊珊不敢置信的问道，她就等着一口奶茶救命呢，没想到舍友竟然这么不靠谱。
颜果果有些不好意思，微微红了脸，问道：“你知道计算机学院有个男生吗？也是大一的，长得很帅的那个。”
“你说张城吗？怎么？你遇见他了？果果，你可以啊，深藏不露啊。”赵珊珊立马连也不看了，直接搬了椅子凑到颜果果身边，一副十分八卦的样子。
颜果果却摇了摇头，说道：“不是张城，就是……就是叫邵瑜的那个……”
赵珊珊闻言却皱了皱眉，小声说道：“你说邵瑜啊，他长得是挺好的，可是听说他家里穷得很呢……”
颜果果听了有些不高兴，她家里有钱，从来也不觉得钱是什么烦恼，活了这么多年，头一次知道一见钟情是什么滋味，哪还管邵瑜有钱没钱，反而觉得那些瞧不起邵瑜的人都是没眼光。
恋爱脑的可怕，外人怎么能知道呢？
而世上有些人，见到朋友即将陷入泥潭，不是想着如何拉对方一把，而是想着再踢一脚将人踩进去。
赵珊珊见颜果果这样子，似乎已经陷进去了，立马眼珠子一转，笑着说道：“不过他真的很帅呢，只要不结婚，谈谈恋爱不吃亏的，听说他们系里还有女生扬言要追他呢，果果如果喜欢他，可得抓紧了呀。”
颜果果倒没有想得那样长远，听了这话，立马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你胡说什么呢，讨打吧你。”
邵瑜这头一路上穿着那件袖子都掉下来的白衬衫，倒是惹来了不少目光，邵瑜也不在意，依旧是神情自若的模样，就这么走回了寝室里。
一进寝室里，寝室长孙大树就问道：“你这是怎么了，衣服怎么成这样了，是不是被人欺负了？被人欺负了你要说话啊，我们这么多人，帮你打回去！”
孙大树这人不错，就是社会气重了点，完全不像个大学生，十分的爱好打抱不平。
邵瑜看着一寝室的人都围了上来，赶忙说道：“没事，被个姑娘扯的。”
“哦，有故事啊~”舍友们立马发出暧昧的笑声。
邵瑜也没多做解释，而是走到其中一个舍友身边，说道：“大河，能借五百块钱吗，下个月还你。”
郑江河闻言，直接拿了钱递给邵瑜，还问道：“五百够不够？”
“够了够了，大河，谢谢你，等回头我挣钱了请大家吃饭。”邵瑜说道。
若是旁人说要请吃饭，只怕他们立马就开始起哄，但是邵瑜这么说，一寝室的人都支支吾吾的，生怕邵瑜有压力，他们虽然才认识邵瑜一个月，但也知道邵瑜家里的情况，因而平时对邵瑜多照顾了几分。
原身还在的时候，平时就极其注意维护宿舍关系，舍友们照顾原身，原身也投桃报李，经常做些打扫卫生、帮忙喊到之类不费钱的事，如今换了邵瑜之后，他总不会做的比原身还差。
邵瑜拿了钱之后，先是充了五十块钱进饭卡里，按照食堂一份米饭三毛钱、一个馒头五毛钱的价格，五十块钱够邵瑜吃一个星期了，只是坐吃山空也不是个办法，邵瑜还得想办法挣钱。
邵瑜拿了钱之后，晚饭吃了两个馒头，就收拾了书本直接去了图书馆，临走之前，还问了一下舍友们，需不需要帮他们带宵夜或者拿快递。
虽然如今手机发达可以点外卖，但大学里管理严格，外卖和快递都是送不进来的，全都要去大门口拿的，所以邵瑜一开口，几个舍友就七嘴八舌的说了起来，邵瑜记下来之后便点点头走了出去。
邵瑜先去校门口的快递点给舍友们取了快递，接着就带着东西去了图书馆，他进图书馆倒不是为了看书，而是想蹭图书馆二楼免费的电脑用。
图书馆二楼的微机室电脑对学生免费，但免费的电脑，自然也没有多少功能，想打游戏肯定是不行的，完全是为了给那些买不起电脑而又要查资料写作业的穷学生准备的。
邵瑜坐下来，直接搜索翻译类网站，写网文倒是他的老本行，只是网文需要时间发酵，邵瑜如今还欠着不少钱，因而打算先接点翻译的活挣点快钱。
上辈子毕竟在英国留学，也学了不少语种，因而经过了网站的入门考试之后，邵瑜很快就接到了两个活计，他的翻译速度又快又准，等到晚上十点半图书馆准备闭馆，管理员开始催促他离开的时候，他这才意识到自己在图书馆里竟然待了五个小时。
图书管理员看到邵瑜关上的电脑页面，最后停留着的是一个全是英语的界面，立马问道：“英语系的？”
邵瑜摇了摇头，说道：“计算机系的。”
图书管理员见此也没继续问下去了。
邵瑜拿了快递出了图书馆，此时学校里不少大楼的灯全都灭了，只剩下路灯还亮着，他直接去了校门口，在外面的小吃一条街上将舍友们点的东西买齐，这才回了宿舍。
舍友们本就带着想要补贴邵瑜的心思，给钱的时候刻意多给了一些，因而等到邵瑜将东西带回来之后，也没有人找邵瑜要零钱。
反而是邵瑜记得十分清楚，一个一个的将零钱找回去，显然账算得十分清楚。
“这点小钱就算了吧，就当是给你的跑路费，你多辛苦呀。”郑江河说道。
“是啊是啊，这些零钱拿了我们还占地方啊大邵。”其他舍友也纷纷应声道。

第109章 凤凰男（二）
舍友们虽然都这么说，但邵瑜不可能拿这些钱，十分仔细的将零钱分开放在每个舍友的书桌上后，邵瑜直接进了卫生间洗漱。
大学生的夜晚总是格外漫长，舍友们吃完了宵夜也没有急着睡觉，反而还在一起开黑打游戏，见邵瑜似乎打算睡觉，舍友们立马将头上的灯关了，说话的声音也小了下去。
邵瑜爬上床之后，头伸出来，在上铺跟他们说道：“灯不用关，你们也不用压低声音，只要不是尖叫我都没关系的。”
邵瑜虽然这么说，但他的舍友们谁也没真以为邵瑜睡觉时会这么不挑，反而觉得邵瑜实在太过体贴了。
邵瑜连续一个星期，一有时间便窝在图书馆里，也连着帮舍友们带了一个星期宵夜和快递。
而几个舍友私下里有人看见邵瑜顿顿吃馒头蘸辣椒酱，又联想到邵瑜跟郑江河借钱的事情，自动将邵瑜脑补成了一颗自立自强的小白菜，见邵瑜哪怕日子过成这样子，给他跑路费他也不要，觉得邵瑜实在是太要强了，因而几个舍友凑在一起，打算想个法子给邵瑜帮帮忙。
哪知道他们还在寻思找什么借口请邵瑜吃饭，邵瑜就主动开口要请他们吃饭了，几人听着也是一懵，都想着邵瑜自己都还天天啃馒头，哪来的钱请他们吃饭。
“大邵，我们平时也没帮你什么，这无功不受禄，你不用请我们吃饭，反而你老是帮我们拿快递带宵夜，该让我们请你吃饭才是。”寝室长孙大树说道。
邵瑜却十分坚持，大家见他这般，也怕因此伤到了邵瑜的自尊心，心下想着一会吃完饭派个人偷偷去结账，这样也省得邵瑜破费。
邵瑜这顿饭倒也没那么单纯，一来是感谢几个舍友一直以来默默的帮助他，二来也是有事要跟他们商量。
这些室友表面上什么都没说，私底下却背着邵瑜做了不少事情，这些事原身一无所知，邵瑜却很清楚的。
原身之前用的一小袋洗衣粉，用了许久都没有用完，原身不知道为什么，邵瑜却在一次偶然撞见有个舍友偷偷摸摸拿着自己的洗衣粉往他的里面倒，还有舍友买了一罐跟邵瑜一模一样的辣椒酱，也是做着这样类似的事情，男生们大多心思粗，为了照顾邵瑜的自尊心，竟然连这样的事都能做得出来，可见是将邵瑜放在心上了。
邵瑜只觉得这些舍友们个个都很可爱，因而有了想法也想跟他们一起做，邵瑜估摸着室友们想偷偷摸摸的结账，因而第一个菜还没上来的时候，邵瑜就借机上厕所去前台结完了账。
大概是国人的通病，说事情都喜欢在饭桌上说，菜刚刚上齐，邵瑜就开始说自己的想法了，等到他说完，舍友们全都愣住了。
孙大树问道：“大邵，你一个星期天天蹲在图书馆，就在想这个事吗？”
邵瑜摇了摇头，说道：“这段时间在图书馆里接了些私活，挣了点钱，做游戏的想法是很早之前就有了的，只是还不太成熟，所以想跟大家一起商量一下。”
听了他这话，众人也开始细细思考起邵瑜这个想法的可行性来，说起来他们是计算机系的，但这才大一，理论知识都还没吃透呢，让他们做这样的游戏他们觉得有些吃力。
可邵瑜要的就是他们的吃力，都是经过高考杀过千军万马进了这所学校，因为大学课程轻松，几人难免有些松懈起来，每天花了许多时间在打游戏上，学业也松懈了不少，邵瑜既想跟他们一起创业，也想着正好激励一下几人。
寝室六个人，邵瑜家里是最穷的，郑江河家里是做生意的，算是几人中最有钱的，而其他的四人，家境都是小康，等到日后毕了业，也没有公司给他们继承，因而多半是要去当程序员，邵瑜想着，与其给别人打工，还不如自己转型成为老板。
“只是这个类型的游戏，目前市场似乎没有，真的有人喜欢吗？”何源有些不确定的问道。
“任何类型的游戏，市场都是有需求的，总的来说，还是质量为王。”邵瑜说道。
听他这么说，几个舍友脸上还是有些犹豫。
邵瑜又接着说道：“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也不需要投入太多钱，与其将时间浪费在别人做的游戏上，还不如做自己的游戏，你们要是不喜欢我这个想法，也可以提出做别的游戏，总不能大一就这样白白浪费了。”
听着邵瑜这番话，几个人很想说他们将时间浪费在玩游戏上虽然可惜，但真的很开心啊。
但他们一想到邵瑜的家境，立马就明白了邵瑜的紧迫感从何而来，因而也不敢说出这样的话了。
邵瑜也是个能说会道的人，一顿饭下来，就将所有舍友都拉上了贼船，六人商量了要做一款跑酷类游戏，如今世面上手游不少，但大多都是爆款手游的跟风之作，因而这个类型的游戏尚且是一片空白。
邵瑜选择这种类型的游戏作为第一个作品，除了有市场空白的因素在，更是因为这种游戏一开始可以做成单机，这样推广起来更加容易。
很快，旁的寝室便发现了一件怪事，天天打游戏声音喊的比谁都凶的四零五寝室，如今日日安静如鸡，且几个人跟变了性子一样，天天拿着本书在钻研，上课全都正襟危坐，一下课几个人就是一个箭步去找老师问问题，完全没有了之前的闲散模样。
四零五寝室的人苦啊，他们也想赖床熬夜打游戏啊，但一到点邵瑜就开始催了，早上一个一个的喊过去，晚上他们想打游戏，邵瑜就拿着一个又一个的问题请教他们，几个人的书桌都拼在一起，邵瑜为了大家的事业这样努力上进，他们也没心思继续玩下去了。
邵瑜翻译挣的钱还有些结余，就在几个舍友的建议下买了一台组装机，如今他也不需要去图书馆蹭免费的电脑了，因而整日里都有时间盯着几个舍友。
几个舍友天天被他这样盯着，慢慢的习惯成自然，虽然偶尔还是会觉得心痒难耐迫切的想要打游戏，但渐渐的开始习惯这样规律又上进的日子。
原身之所以会选择计算机专业，不过是因为那个古老的小山村依旧活在老黄历里，那里一个村可能都没有一台电脑，但还是觉得计算机专业是十分热门的专业，因而原身才会选择这个专业。
邵瑜以前从事过很多种行业，但却没有当过程序员，因而这对他来说也是新的考验，而他这个人，做事向来认真，受他的感染，寝室里其他的人也不敢有半点松懈，甚至拿出了高考时候努力的劲头来学习。
“不好意思，让你久等了吧。”
邵瑜抬起头，看向因为小跑过来，而显得脸色有些红润的颜果果，将手中的帕子递给她，说道：“我也刚到，没等多久。”
颜果果接过帕子，擦了擦额头上因为小跑而沁出来的汗滴，只是一擦之下，她忽然看到那帕子上多了一层淡黄色的粉底，心里顿时有些着急，人家好心借帕子给她，她却弄脏了人家的帕子，她这一着急就有些不知道怎么做，最后心一横，擦完汗后直接将帕子塞进了小挎包里，想着等洗干净了再还给邵瑜。
邵瑜看着她的动作觉得有些好笑，他向来观察细致入微，刚刚一眼就看出颜果果这次化了妆，且还是属于比较拙劣的那种，似乎是初次化妆，也没有一个好的老师给她指导，因而化完妆脸上还能看到很明显的粉，甚至还没有不化妆好看。
刚刚见她擦完汗，看着帕子一脸绝望的样子，邵瑜立马明白发生了什么，又看到她慌慌张张的将自己的帕子收进包里，若是换一个聪明的女孩子，这个时候肯定会大大方方的说出来，偏偏颜果果面对心上人犯怂了，表现得好像是抢了邵瑜一方帕子一样……
邵瑜开口说道：“也不知道你喜不喜欢吃火锅，我舍友们给我推荐了校门口的一家小火锅。”
颜果果忙不迭的说道：“喜欢喜欢，我最喜欢吃火锅了！”
说完她立马想捂住自己的脸，暗道自己是不是表现得太不矜持了一点。
邵瑜笑了笑，说道：“你喜欢就好。”
说着他就站起身，颜果果也立马跟在他身后往校门外走，邵瑜腿长，走了几步，回头发现颜果果已经需要小跑着才能跟上自己，便站在原地等了她一会，见人跟了上来之后，再往外走时邵瑜便刻意放慢了脚步。
邵瑜见颜果果几次都打算开口，但却因为不知道说什么又憋了回去，便开口说道：“说起来我们都是大一，有些公共基础课可能还是同一个老师，我们毛概是陈老师，你是哪位老师？”
颜果果立马像一个回答问题的小学生一样，脸上写满了认真，交代得十分详细：“我也是陈老师，是星期三上午第三四节 课，时间是十点到十一点半，博学南楼三零二教室。”
“巧了，我是周三第一二节 课，下次上完课也许还能见到你呢。”
邵瑜接着又聊了一些课程的事情，颜果果慢慢的也没有那么拘谨了，她对于自己的课表倒背如流，几乎将自己的课程全都告诉了邵瑜，甚至在哪个教室上课都说了出来。
等到颜果果发现似乎一直是她在说话，邵瑜都没有什么说话的机会的时候，立马有些不好意思的问道：“我是不是话太多了？”
邵瑜笑了笑，说道：“我话比较少，还怕你闲我太闷呢。”
“不闷不闷，你怎么会闷呢。”颜果果立马说道，见邵瑜嘴角依旧带着笑意，心底也松了一口气。
很快，两人便走到了那家小火锅门口，此时刚到饭点，这家店里客人已经坐了大半，里面的桌子大部分都是只能坐两人的小桌，因而一个店里大多都是情侣。
邵瑜拿了菜单直接递给了颜果果，说道：“你看看有什么想吃的。”
颜果果接过菜单，考虑到邵瑜的家境，她点了最便宜的锅底，又点了三个最便宜的配菜，说道：“我要这么多就够了。”
邵瑜见她这般也没有强求，而是自己也点了一个最便宜的锅，又按着两个人的分量，加了好几个荤的配菜，然后又给颜果果点了一瓶橙汁。
邵瑜拿出一个装了钱的信封递给颜果果，说道：“这是之前你帮我垫付的医药费，那天多亏了你送我去医院，不然恐怕还要在大马路上躺好久。”
颜果果赶忙拒绝，说道：“不用不用，本来就是我撞的你……”
邵瑜摇了摇头，说道：“医生都下了结论，你怎么还一个劲的将黑锅往自己身上揽，你送我去医院已经帮了大忙，怎么还能让你付医药费。”
颜果果说不过邵瑜，只得将钱收了下来，此时又看到邵瑜身上穿着一件很旧的T恤，又有些心疼起来，想着邵瑜一直穿着旧衣服，肯定过得很拮据，自己之前还笨手笨脚的扯怀了邵瑜一件衣服，要赔给他邵瑜还死活不要，如今邵瑜这么快就能还钱给自己，背地里恐怕打了不少黑工。
她又想着赵珊珊教她的，便斟酌着语气说道：“你如果缺钱的话，我可以借给你的，你不用太辛苦……”
邵瑜挑了挑眉，想着这小姑娘是不是缺心眼啊，追男人哪有这么追的，这样大咧咧的开口借钱，哪个男人能受得了啊，便开口说道：“那天只是一时不凑手，我如今周转过来了，都有钱还你了，哪里还缺钱。”
颜果果见他拒绝，脸上便有些沮丧。
邵瑜又说道：“对着第二次见面的人就开口要借钱，小同学，你是不是钱多得慌呀？”
颜果果有些懵，以为邵瑜是在指责她，但很快看到邵瑜嘴角弯起，似是在跟她开玩笑，心情就跟过山车一样，有些局促的说道：“你又不是坏人。”
很快，两人点的东西便送来上来。
邵瑜问道：“羊肉吃不吃？”
颜果果迟疑的点了点头，邵瑜便直接将大半盘羊肉都下进了她的锅里，剩下的小半盘子下进了自己的锅里，其他的荤菜，邵瑜依样画葫芦送进了她的锅里，颜果果拒绝不得，男神喂的东西她哪有吃不下的，等到出了火锅店的时候，她撑得差点都走不动道了。
邵瑜见她这般，也好性子的放缓了脚步等着她，两人一边慢走一边聊天，颜果果说起别的支支吾吾，说起动漫番剧来眉飞色舞。
这个世界的动漫番剧，邵瑜自然是全不知道的，但即便如此，他也是个很好的听众，一直带着笑意十分耐心的听着、回复着。
颜果果见邵瑜这般反馈，还以为自己遇到知音了，说起来更加上头，只是乐极生悲，很快就觉得肚子一阵绞痛，眉头皱起，话也说不出来了。
邵瑜看她突然住了嘴，转头见到人正皱着眉一脸痛苦的模样，立马抓了她的手给她把了个脉，很快就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你肠胃不太好，晚上风大，喝了两口凉风便有些不舒服了，你在这里坐着，我去给你买点药。”邵瑜将人扶着坐在一旁的长椅上，他有一句话碍于女孩子的颜面没说，颜果果除了因为张嘴喝凉风的缘故，不舒服也跟她吃得太多有关系，女孩子要脸，这话他当然不会说出来。
邵瑜走进一旁的药店，看着药效买了一小盒药，又买了一瓶矿泉水，一回来就看见颜果果捂着肚子坐在长椅上一脸痛苦的样子。
他将药剥了两粒，又打开矿泉水，让颜果果吃了药，接着又蹲在颜果果身边，说道：“我背你回去吧。”
颜果果原本还一脸痛苦的跟自己的肚子做斗争，甚至有些羞窘的想着，自己今晚这个表现，恐怕要上男神的黑名单，没想到此时男神竟然要背她！这可真是意外之喜，当即都觉得肚子似乎都没那么难受了呢！
颜果果在矜持和占便宜之间纠结了不到两秒钟，就十分从心的趴上了邵瑜的背上。
小吃一条街上来来往往都是情侣，见了他们俩这样，所有人都以为这是小情侣玩情趣，因而也都是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
邵瑜神态自若，偏偏颜果果却觉得好似全世界都在看着自己，趴在邵瑜的背上心脏忍不住砰砰跳。
虽然明知道小姑娘没有男朋友，邵瑜还是开口问道：“小同学，你有男朋友吗？”
“没有。”颜果果立马答道，生怕慢了一秒钟就引起邵瑜的误会。
“那小同学，你觉得我怎么样？”邵瑜直接问道。
惊喜来得太快，颜果果吓得动都不敢动了，脑子里一片空白，心里只有一个想法：我是谁？我在哪？我刚刚听到了什么？
邵瑜见背后久久没有回应，以为是自己吓到了她，刚想开口说自己是开玩笑的，就听背后的小同学低声说道：“我觉得你很好。”
邵瑜觉得既然两个人注定要在一起，颜果果今天的表现，也像是很喜欢他的样子，何必让人家女孩子一直纠结猜测自己的心思，还不如直接给人家一个痛快，省得还要像原身那样再过一遍女追男的戏码，毕竟女追男对于女孩子来说可不是什么好名声。
“谢谢小同学对我的认可，那么，明天可以一起吃早饭吗？”邵瑜又问道，像是千千万万最普通的情侣一样。
“好，几点呀？”
颜果果心下甜丝丝的，她一个多星期没见邵瑜，本来还在和赵珊珊谋划着如何追求邵瑜，她早就做好了打持久战的准备，也曾经无数次畅想过如果两人在一起了会怎么样，只是还不等她展开计划，邵瑜便主动向她告白，整个过程就像是在梦里一样。
自己喜欢的人主动向自己告白，在颜果果看来真是世上最幸福的事了。
若是换了旁的女孩子，不过见两次面邵瑜便主动表白，哪怕再喜欢邵瑜恐怕心里都要打个突的，偏偏颜果果却半点不觉得异样，不管邵瑜出于何种理由选择自己，哪怕是因为她的钱，颜果果都觉得自己实在是太幸运了。
“小同学，七点可以吗？”邵瑜问道。
天天睡到八点半的颜果果，想也不想的说道：“可以啊，我天天六点半就起来了。”
“你起那么早干什么？”邵瑜笑着问道。
颜果果草稿都不打就吹牛：“看书啊。”
邵瑜心里是半点不信的，见她这么吹，便说道：“你明天上午好像没课，不如我们一起去自习室看书吧。”
颜果果虽然觉得哪里好像不太对劲，但还是傻乎乎的应了下来。
等到往后无数个日子里，她就为了现在这么一句吹牛，付出了十分惨重的代价，在学校里没有再睡过一个懒觉，晚上没有再修过一次仙，到了点总有专门设置的铃声响起，男神音催着她起床或者是睡觉，白日里两人每每在一起，她想做点什么，却总是顶着邵瑜十分不赞同的目光，最后只得悻悻的放下手机，视线重新回到课本上。
后来颜果果发现痛苦的不是她一个人，邵瑜整个寝室的人都在他的高压之下，过着和颜果果差不多的日子，她心里也就平衡许多了。
邵瑜每日除了读书谈恋爱，大多数时间全都花在游戏身上了，他的几个舍友比他还要惨一些，毕竟邵瑜累的时候还有一个可爱娇俏的小女朋友给他定时投喂，而他们不仅累死累活还要塞一嘴的狗粮，也正因为这样，所有人全都憋着一股子劲，想要快点将这款游戏做出来。
第一次做游戏，大家都没什么经验，因而最后花了两个月的时间方才做出成品。
邵瑜做游戏的事情，颜果果也知道，她也算是第一个试用玩家，倒是给了不少有效的反馈，甚至在后续游戏的推广上，也是她提出来可以先在大学里面传播。
很快，这款名为《赛跑兔子》的游戏就在大学里传播开来了，这是一款免费的单机小游戏，且是本校的学生做出来的，因而同学们便多了几分宽容。
他们本来都已经做好了游戏会很粗糙，甚至会出现很多bug的心理准备，但是十分意外的，这款游戏虽然不大，但角色并不敷衍，主角色兔子显得十分蠢萌，整个游戏场景也十分简洁明快，让人看着觉得十分舒适，这些无不显示着制作者有着良好的审美功底，若说这游戏的美术设计是美院的老师他们也是信的。
而等他们得知这款游戏所有的场景，全都是邵瑜这个大山里的穷小子画的，他们差点跌破眼球。

第110章 凤凰男（三）
这款手游以一种病毒式传播的姿态，席卷了整个校园，甚至是附近所有的大学。
邵瑜这段时间出门，也经常在外面看见有人拿着手机低着头玩这款游戏，随着角色的成功而激动，随着角色的失败而懊恼。
免费、内存小、画面简洁，音效又带着一股子让人沉迷的魔性，使得这款游戏飞快在大学生之间流传了起来，甚至不再限于本市的大学。
这款游戏很快就引起了游戏公司的注意力，虽然这是一个寝室做出的第一款游戏，十分有意义，但还在邵瑜的建议下卖了出去。
这次买卖是一锤子买卖，两边协商也还算友好，聊价格的时候游戏公司也没有因为他们是大学生而心存轻视，给了一个十分合适的价格，邵瑜也就没多纠结，征求了舍友们的同意之后，很快将游戏卖了出去，而游戏公司拿到这款游戏之后，也顺势加入了联机模式，投入更多的钱，让推广进行得更加迅速，很快便在全国引起了一波热度。
八十万，虽然这算是手游市场第一款跑酷类游戏，但这个价格也不算低了。
如郑江河这样的，家里虽然有钱，但也很少直接见到这么大一笔款子，甚至因为这是他自己挣来的钱，顿时觉得格外不同，拿了这笔钱之后几个人凑在一起先是吃了一顿大餐，接着就开始商量如何处理这笔钱。
“大邵，从发起这个想法，到策划，甚至最后卖出去，全是你牵线办成的，我们也没做多少事，这样吧，你拿一半，我们五个分剩下一半就够了。”孙大树说道。
其他人也纷纷点头，这些都是他们之前就在背地里商量好的事情，一来邵瑜家里缺钱，他更需要这笔钱，二来这其中邵瑜出力最多，主要的想法是邵瑜出的，整体的美术设计都是邵瑜一个人做的，而他们做的事情，换了别的人也能做，只有邵瑜确实不可替代的，他们甚至觉得自己做的事情压根就不值八万块钱。
邵瑜心下一暖，他从前见惯了因为钱而闹翻的朋友，八十万，换了别人只怕早就闹了起来，但这几个舍友没有半点贪心，甚至开始谦让起来，似是早就料到了他们会这样，邵瑜直接拿出一沓文件出来，一人发一份。
“创业计划书？”郑江河拿到手之后就念了出来。
邵瑜点了点头，问道：“你们不会拿了八十万就打算直接花掉吧？”
“额……”郑江河心里显然是这么打算的，而其他人互相看了一眼，想法也不遑多让。
邵瑜挑了挑眉，接着说道：“我的想法，是拿着这笔钱成立属于我们自己的游戏公司，以后做了游戏就自己运营，你们觉得怎么样？”
何源性格比较谨慎，闻言有些犹豫，说道：“大邵，可我们几个都是学生，都不懂运营……”
邵瑜立马说道：“不会可以学，谁也不是天生什么都会的，咱们之前也不会做游戏，如今不也做了出来吗？”
许是被邵瑜的话语所打动，几人也想到自己做《赛跑兔子》之前，天天都在打游戏，那时候可完全没想到，自己后来能做出这么一款制作精良备受好评的游戏出来。
郑江河第一个开口表态：“这公司我加入，不管你们怎么想，我反正是跟定了，大不了就是亏钱嘛，反正也是白来的，大邵都这么敢了，我还有什么不敢的！”
郑江河家里那个做生意的父亲曾经跟他说过一番话：做生意，眼光好很重要，若是自己眼光不好，那跟着眼光好的人走就行了。
在郑江河看来，邵瑜就是这样一个眼光好的人，哪怕邵瑜是这几人中家境最差的，但他站在那里，就很容易让人忽略他的出身，他的其他，只觉得这个人活脱脱就是一个领袖，当他站出来，旁人就忍不住想要跟随在他身后。
郑江河的话，让尚有疑虑的几人顿时都愣住了，是啊，连邵瑜这样家境的都敢这么拼，为什么他们不敢啊，大不了就是亏掉这八十万，反正这钱也是白来的，等到十八年后还是一条好汉。
很快，邵瑜便和他们就开公司的事情达成一致，只是在商量股份的时候，这些人就像商量好了一样，一个劲的让邵瑜拿大头，邵瑜知道他们是在照顾自己，但他也不太在乎钱财，因而坚持要大家平分。
舍友们压根就说不过邵瑜，最终股份六人平分，邵瑜是个雷厉风行的性子，当天就定下了公司的名字，第二天就直接去办理了公司注册工作，很快名为四零五的游戏公司注册成功。
在讨论名字的时候，几个舍友倒是想了一肚子的花名字，最后还是邵瑜提议干脆就取宿舍的房间号四零五算了，这样一说立马得到了所有人的赞同。
游戏公司注册成功，邵瑜立马在学校附近租了两间办公室，公司草创阶段，倒不需要那么好的办公条件，两间办公室足够了，学校里网速不够，且宿舍太小，做很多事情都有些施展不开，起码需要租个地方放服务器。
公司成立的第一个游戏，几人商量了一番，还是决定做一款手游，毕竟手游无论是制作还是运营，比端游都要容易一些，且他们已经有了相关经验的缘故，更易上手，而因为手游更容易占用碎片化时间的缘故，目前市场上的端游市场已经被手游撕扯掉了一个大口子。
因为他们已经有相关经验的缘故，若是第二款游戏继续做同类型的游戏，做起来也许不会挣大钱但很难亏本，只是无论是邵瑜，还是几个舍友，都不是很愿意再继续做一款跑酷游戏。
每人提出一个建议，只是这个建议都很难给大家耳目一新的感觉，甚至一听就让人觉得没有大爆的潜质，邵瑜也不着急，让他们再好好想想，三天后再将想法汇总。
邵瑜也不急着找什么想法，而是先陪着颜果果在外面逛街。
陪同的还有颜果果的好舍友赵珊珊。
“邵同学，听果果说你现在自己创业，做了一款游戏卖了不少钱，对吗？”赵珊珊两眼亮晶晶的问道。
邵瑜扫了她一眼，只见女孩子脸上画着十分精致的淡妆，身上穿着一身淑女装，无一处不显得她娇俏动人。
相较之下，颜果果打扮的就比较简单了，就画了个眉毛涂了个口红，颜果果肤质本就很好，脸上几乎每什么毛孔，因而在邵瑜看来她完全不需要化妆，像颜果果第一次约会时那样胡乱化妆反而会给自己减分，邵瑜也没有直接跟颜果果说别化妆，只是约会时夸了她几次皮肤好，又露出不经意一摸下去全是粉的手帕给她看，颜果果慢慢的就没怎么化浓妆了。
“也没多少钱。”邵瑜含糊着说道。
赵珊珊脸上满是顿时崇拜之色，笑着说道：“能自己创业都很厉害啊，像我就不行，笨笨的，做什么都不太成。”
邵瑜笑了笑没接话，他如今也是千年老狐狸了，又不是真的二十出头的傻白甜直男，自然能看出不对来。
颜果果这个真傻白甜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劲，而是跟着一起对着邵瑜吹彩虹屁，邵瑜看着她这小傻子模样也有些好笑，拍了拍她的小脑瓜子，问道：“口渴不渴？”
颜果果说了半天话，还真有些口渴了，便点了点头。
邵瑜又见她穿着细跟的高跟鞋，道：“脚累不累？你去那边坐一会，我去给你买水。”
商场里随处可见长椅，邵瑜将人扶过去坐下，颜果果坐下后朝着也穿着细跟高跟鞋的赵珊珊说道：“珊珊我们坐着等邵瑜去买水吧。”
赵珊珊却摇了摇头，说道：“我自己去买吧，我最近戒糖，点起饮料来要求挺多的，怕邵瑜记不清楚。”
颜果果闻言也不再强求，邵瑜挑了挑眉，见到不远处有一家奶茶店，便直接走了过去。
赵珊珊快步跟了上来，说道：“我知道新兴街口那边有一家不错的奶茶店，味道很好，不如去那里买吧。”
新兴街口离这个商场不远，但来回也需要二十分钟。
邵瑜不愿意让颜果果一直等着，便说道：“果果喜欢这家的奶茶，你要是喜欢新兴街口那家，就自己去买吧，我和果果一起等你。”
赵珊珊微微一愣，没想到邵瑜这么直接，一点绅士风度也没有，便说道：“那算了吧，这家也还可以。”
紧接着，她又像是不经意一般，开口说道：“你们创业应该蛮辛苦的吧？”
“还好。”邵瑜不愿意过多搭理她。
“真羡慕果果，大一就能交到你这么好的男朋友，她是大城市里的独生女，一定很会谈恋爱吧，我就不行了，从小地方过来，跟男孩说两句话都会紧张。”赵珊珊说道。
邵瑜皱眉，说道：“你现在就说的挺好的。”
赵珊珊立马娇声笑了起来，说道：“我差点忘了你也是男生呢，可能是因为一看到你，就觉得我们都是小地方来的，十分亲切，都不紧张了呢。”
邵瑜不是很想接这话，低头认认真真的看着奶茶店的菜单，头也不回的问道：“你要喝点什么？”
“柠檬水？不，还是红豆奶茶吧，哎，算了，奶茶糖分太多了，我还是喝橙汁吧。”
邵瑜一头黑线，看着一直纠结模样换来换去的赵珊珊，觉得还是一根筋的颜果果好养活啊。
“哎，橙汁喝腻歪了，我还是喝柠檬水吧，小哥哥，不要冰的哦。”赵珊珊对着奶茶店的小哥说道。
邵瑜见赵珊珊和奶茶小哥有话要说，便在店铺最角落的地方坐了下来，拿出手机打算试玩一款游戏，他挣钱之后就换掉了之前用的老款诺基亚，换成了一支新款的智能手机，倒不是他贪图享受，而是他需要一台好手机用来办公。
邵瑜想躲一躲赵珊珊，但赵珊珊却不愿意放过他。
赵珊珊直接坐到邵瑜身旁的椅子上，凑得极近，看了一眼邵瑜的屏幕，说道：“这是什么游戏啊？能不能带带我呀，我太笨了，他们都不愿意跟我一起打游戏。”
邵瑜连最基本的礼貌都不想维持了，头也不抬直接说道：“太笨的我也不想带。”
赵珊珊愣了愣，转而又笑了起来，说道：“邵同学你真的好幽默哦。”
邵瑜深深的为颜果果担忧，本来脑子就不好了，交的还是这样乱七八糟的朋友，难怪上一世最后原身背着她和赵珊珊搅合到一起了，赵珊珊也很给力，靠着野儿子登堂入室害死了颜果果这个好闺蜜。
赵珊珊不待邵瑜反应，接着说道：“果果她千好万好，就是家里娇惯得厉害，你平时创业辛苦，若是果果有什么耍大小姐脾气的时候，你也别跟她生气，她不是有心的，你心里如果不开心，可以和我说说。”
邵瑜视线终于从手机屏幕上离开，转头认认真真的看了她一眼。
赵珊珊脸上写满了五个字：“为颜果果好”，此时见邵瑜转头看她，赵珊珊勾起嘴角，脸上很快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微笑来。
“很好。”邵瑜说道。
“什么？”赵珊珊有些不解的问道。
邵瑜解释道：“果果很好，不会耍大小姐脾气。”
这话一出，给赵珊珊憋了个半死，原本打算顺势要联系方式，此时也闷了回去，直到奶茶做好了她都没有缓过神来。
等到两人回来的时候，颜果果见到的就是一副两人离得八丈远，邵瑜面无表情，赵珊珊也摊着一张脸的场景。
自己的好朋友和男朋友这个样子，似乎是闹了矛盾？颜果果有些担心的想着。
三人接着逛街，没走几步，邵瑜就带着颜果果进了旁边的一家女鞋店。
听着邵瑜跟店员问平底鞋的事情，颜果果立马说道：“不需要给我买鞋，我家里平底鞋很多的。”
邵瑜直接从导购手里拿了一双平底鞋过来，放在颜果果的脚边，说道：“你家里有很多平底鞋，却没有一双我给你买的平底鞋，试试吧。”
颜果果闻言脸一下子就红了，动作缓慢的将脚下的鞋脱了下来，穿上了那双平底鞋，从高跟鞋转换到平底鞋，虽然觉得自己顿时矮了一大截，但还是有一种特别舒适的感觉。
颜果果走了这么久脚都有些发红了，若邵瑜不提，为了美丽她自然死撑着，但此时在邵瑜含笑的注视下，平底鞋的舒适让她有些舍不得放下。
“这双买了。”邵瑜对着店员说道，颜果果刚想拒绝，邵瑜扫码支付一气呵成。
“回头我转账给你。”颜果果说道。
邵瑜正在将颜果果的高跟鞋往包装袋里塞，听了这话看了她一眼，说道：“哪有送人礼物还收钱的。”
一旁的赵珊珊此时心下颇有些不是滋味，原本她以为邵瑜是大山里来的穷小子，甚至还挣扎在温饱线要争取贫困助学金的那种，在她看来，这种家庭出身，哪怕毕了业也只是个打工仔的命，肯定没什么出息，因而当初一个劲的撺掇着颜果果去追求对方。
本以为颜果果要栽个跟头，但没想到两人感情发展迅速，而邵瑜这个原本的大火坑也突然逆势上扬，自己创业出了成绩，一朝翻身，天坑也变成了妥妥的潜力股。
八十万，这是赵珊珊跟别人打探到的数字，虽然邵瑜不一定能分这么多，但有几个大学生在读书期间就能挣这么多钱，并且这还是大一呢，甚至听说他们还在做新手游，日后挣的钱岂不是更多吗？
赵珊珊小地方出身，家境也没多好，但眼光却很毒辣，入学第一眼就能看出颜果果家境优渥，立马就在寝室里一顿骚操作，将颜果果和其他舍友孤立开来，然后她顺势成为颜果果最好的朋友，只是颜果果虽然家里有钱，平时也肯让赵珊珊占些小便宜，但却不能永远给赵珊珊当饭票。
第一次借颜果果的大牌衣服穿，第一次用颜果果的高档化妆品，这些都向赵珊珊打开了一个光怪陆离的新世界，门已经打开了，赵珊珊自然不想再离开，占颜果果的便宜让她很开心，但她却不想永远跟在颜果果身后蹭二手。
邵瑜就在这样的时候开始冒出头来，赵珊珊倒不是非邵瑜不可，她眼里邵瑜虽然不错，但也只是一个潜力股而已，相比较那些含着金汤匙的富二代，邵瑜这种还是要差上一大截的，但若是能将邵瑜发展成为一个备胎，这个备胎日后发达了，也未尝不能转正。
赵珊珊自负美貌，算盘打得很响，只是出师未捷身先死，她没想到邵瑜这样油盐不进，满心满眼都只有一个颜果果！
赵珊珊一直觉得除了出身，她什么都远远的甩了颜果果一大截，此时见邵瑜眼里只有颜果果，她怎么能甘心！
无论男女，越是得不到的就越想要，原本对邵瑜只有三分兴趣，赵珊珊此时愣是起了八分，如今见两人甜甜蜜蜜的，心下就颇有些不是滋味了，一不小心看到这店里那双镇店之宝，赵珊珊立马计上心来。
“果果，你看这双鞋好不好看？只有一双，还是你的码呢，正好邵瑜在，不如让他给你买了呀。”赵珊珊拿着那双鞋说道。
哪怕邵瑜卖游戏挣了钱，颜果果还是觉得男朋友是个穷小子，不舍得他多花一分钱，这家鞋店里一双鞋平均一千块钱，价位对于赵珊珊来说有点高，但对于颜果果这样的白富美来说价格偏低，完全比不上颜果果平日穿的那些鞋子，但即便这样，颜果果也觉得自己收了邵瑜一双鞋已经很过分了，怎么还好意思要第二双。
而这双所谓的镇店之宝，在赵珊珊眼里这鞋流光溢彩，但而在颜果果看来，也就那样了，因而没有升起半点想买的心思，兴致缺缺的说道：“我不是很喜欢。”
赵珊珊自己觉得好看，便觉得旁人跟她的想法都一样，见颜果果这般反应，只以为颜果果是不想为难邵瑜才这么说，便说道：“你男朋友卖游戏挣了不少钱，你还不借机好好宰宰他？”
颜果果听得皱起眉来，说道：“他的钱是他的，跟我有什么关系。”
赵珊珊从来不觉得花男人钱是什么错，便张口说道：“他的钱不就是你的钱吗？我倒是喜欢，可惜买不起。”
若是赵珊珊没有心存挑拨，而是单纯表达对这双鞋的喜爱之情，只怕以颜果果的大方，就直接给她买了这双鞋，但颜果果此时觉得赵珊珊怪怪的，便不想大方了。
邵瑜低声问道：“你喜欢那双鞋吗？”
颜果果摇了摇头，小声说道：“不喜欢，太花哨了。”
邵瑜伸手摸了摸她的头顶。
又似乎是想要解释一般，颜果果说道：“珊珊平常不这样的，今天可能心情不好吧，她说的话你别放在心上，你的钱就是你的钱，我不贪的。”
邵瑜笑了笑，说道：“我的钱都给你花。”
颜果果脸上立马一喜，但还是十分矜持的说道：“我才不要。”
邵瑜是男生，对于穿着打扮不太在意，身上穿着的是网购的基础款，而赵珊珊想要逛街，颜果果不愿意给她付钱的情况下她是啥也不会买的，因而逛了半天下来，也就颜果果买了不少东西，邵瑜见女朋友累了，便直接带着进了商场的一家菜馆吃饭。
“这个，这个，这个，还有这个，我就要这么多。”赵珊珊点完，放下菜单递给颜果果。
颜果果接过菜单，看着上面赵珊珊一连点了四个硬菜，加起来都快上千了，有些为难的看了邵瑜一眼，心下却想着下次和邵瑜一起逛街真的不能再带着赵珊珊了。
邵瑜知道这妹子估计要起幺蛾子，见只是点了几个贵菜，心里却松了一口气，赵珊珊这样的女孩，就像一条毒蛇盘旋在颜果果的身边，如果只是多花点钱就能让颜果果看清楚赵珊珊的真面目，那可真是划算。
“珊珊，你又不喜欢吃羊肉，不如将这个羊排划掉？”颜果果问道。
赵珊珊却委屈巴巴的说道：“这小羊排图片太好看了，我都忍不住想尝一尝了，果果，你是嫌我点的多了吗？”
说话间，她还忍不住用含忧带怨的眼神看了邵瑜一眼。

第111章 凤凰男（四）
“除了这个小羊排，果果，我点的都是你喜欢吃的，邵同学不会不舍得吧？”赵珊珊接着说道。
颜果果从前还不觉得如何，但今天的赵珊珊，让她觉得很不舒服。
颜果果不在乎朋友菜点得多，那是因为她有钱，往日里赵珊珊这般做派颜果果不会说什么，但今天请客的人是邵瑜，颜果果突然觉得赵珊珊有些不知分寸，就好像换了个人一样，完全没有从前的温柔体贴。
“怎么会不舍得，赵同学，还要点别的吗？”邵瑜又将菜单递给了赵珊珊，一副生怕她不够点的样子。
赵珊珊被他这反应弄得有点懵，她知道邵瑜家里很穷，但看刚才他给颜果果买鞋的样子，就觉得这人恐怕有点爱面子，点这么多菜，邵瑜为了面子肯定要撑着，而颜果果为了实惠肯定要撑着，两人争执几句当面不吵，背后肯定也要吵起来。
但一切却和赵珊珊的预计反着走，此时邵瑜满脸真诚的样子，似乎生怕赵珊珊点不够一样，一时让他不知道该怎么做了。
赵珊珊到底没好意思继续点菜，颜果果点了一个炒青菜，邵瑜又加了两个菜，等到一桌子菜放上来，在他们这个小桌子上摆的满满当当的。
“你喜欢吃的，玉米排骨汤。”邵瑜动手帮颜果果盛了一碗。
一旁的赵珊珊立马笑了起来，可怜巴巴的说道：“可惜我没有男朋友，享受不到这样的服务。”
她一边说着这样的话，一边将碗递给邵瑜。
邵瑜烦她还来不及呢，笑着朝颜果果说道：“这碗可不敢接，接了就是她男朋友。”
颜果果领地意识蛮强，听了之后立马接过了碗，说道：“我帮你盛。”
邵瑜挑了挑眉，他也不着急，女生在面对这种事情的时候傻白甜都能进化成福尔摩斯。
果然，赵珊珊脸皮就像是铁打的一样，安分不了两分钟，就朝着颜果果说道：“我想配个电脑，身边也没什么懂行的，你有没有什么人介绍呀？最好是计算机学院的。”
颜果果一愣，看向邵瑜，但却没有开口说话。
赵珊珊见她不上道，倒是很会给自己找台阶下，立马说道：“正好你家邵同学在，我可以问他呀，只是我现在还没想好买什么电脑，不如加个微信再联系。”
邵瑜朝她笑了笑，说道：“巧了，我也不懂电脑。”
赵珊珊：……
颜果果见邵瑜这样严防死守，不得不开始多想，看着赵珊珊的视线便多了几分审视。
赵珊珊是觉得彻底聊不下去了，哪怕她再想攻略邵瑜，此时也看出来了这就是一颗铜豌豆，因而此时她想转头好好维护和颜果果的关系，她只觉得颜果果傻白甜随便她怎么糊弄就行，但却不知道邵瑜后续帮了多少忙。
吃完饭后，邵瑜原本还想着陪女朋友看场电影，但看着赵珊珊这个电灯泡，也半点心思都没有了，转而说道：“刚刚大树打电话过来有事，我可能要去办公室那边一趟。”
颜果果立马说：“那我们回学校吧。”
赵珊珊却道：“邵同学放心回去吧，我陪着果果再转一会。”
邵瑜看了一眼颜果果，说道：“说起来办公室那边你还没去过吧，这次正好可以过去看看。”
颜果果眼前一亮，她才不想跟邵瑜分开，立马说道：“好啊。”
邵瑜看了一眼赵珊珊说道：“办公室那边还有不少尼米，你是我家属，带过去没关系，只是你朋友……”
颜果果听到“家属”面上一红，然后转头有些歉意的看向赵珊珊。
赵珊珊哪怕心里再如何不高兴，面上也是一副善解人意的样子，说道：“我自己回学校就可以了。”
终于摆脱了赵珊珊，邵瑜松了一口气，两人直接从商场打车去了办公室，还没上楼，颜果果像是忽然清醒一般，说道：“哎，我忘了给他们买点吃的。”
邵瑜轻笑一声，说道：“我骗你的，他们这个时候都不一定在办公室里，我只是想跟你单独待一会而已。”
听邵瑜这么说，颜果果虽然觉得对不起赵珊珊，但心下美滋滋的。
两人上了楼，邵瑜刚打开办公室的门，就听见里面传来一阵又一阵的声音。
“打打打！”
“救我救我！”
“nice！”
邵瑜恍惚间感觉回到了宿舍里一样，说着三天时间大家考虑做什么游戏，转头这些憨憨就跑到办公室里开黑打游戏。
“大邵来了！”不知道谁喊了一嗓子，顿时一屋子的人全都转头看着邵瑜和他身边的颜果果。
“嫂子也来了，快进来坐！”郑江河转头看了两人一眼，接着又飞快将脸扭到屏幕上，生怕自己走神的这一瞬间游戏人物就死了。
“你们今天怎么在这里？”邵瑜没好气的问道。
“这边网速快，电脑也不卡，怎么，耽误你的事了？”孙大树挤眉弄眼的说道。
邵瑜白了他一眼，也懒得理这些铁憨憨，直接将女朋友拉进了隔壁的那间办公室。
邵瑜给颜果果倒了杯水，问道：“你跟寝室里其他人关系都不好吗？”
颜果果也没多想，直接说道：“也不是不好啦，只是她们都比较冷淡，好像不是很想跟我说话的样子……”
“那她们跟赵珊珊说话吗？”邵瑜又问道。
颜果果想了想，说道：“珊珊跟她们关系还可以，多亏了有珊珊，不然我在寝室里都没个能说话的人。”
邵瑜眉头微蹙，想到女生宿舍可是六个人能建十个微信群的存在，便又说道：“你有没有想过她们为什么不和你说话吗？”
“珊珊倒是说过，是因为她们觉得我不好相处……”
邵瑜挑了挑眉，赵珊珊说的，那源头就找到了，便说道：“她们也许不是不喜欢你，而是有别的原因，你不如私底下找个机会问一下，毕竟没有无缘无故的厌恶，也许能解开心结也说不定，我宿舍里都是单身狗，他们天天吵着要跟你们宿舍联谊呢。”
颜果果一直都挺羡慕邵瑜他们宿舍的关系，此时听邵瑜这么说，便想着私底下问一问。
邵瑜虽然不知道颜果果为什么在宿舍里人缘不好，但赵珊珊显然不是个好相与的，一个宿舍六个人，总能出一个比赵珊珊好的女孩子，想办法化解颜果果与其他舍友的问题，这样也能分化她和赵珊珊。
“会不会打游戏？”邵瑜问道。
“不会。”颜果果摇了摇头，但眼神中有些意动。
两人很快下载了一款最近比较火热的手游，邵瑜操作着角色在前面冲锋，将敌人都杀得差不多了，却发现颜果果的游戏角色站在那里原地不动。
邵瑜歪了歪头，便看见颜果果手机显示充值页面。
“你要买装备？”邵瑜问道。
颜果果摇了摇头，充值成功后，页面跳转，邵瑜这才看见手机屏幕上十分显眼的“时装”二字……
“这衣服不加属性啊。”邵瑜说道。
“可是好看呀！”颜果果理所当然的说道。
邵瑜望着自己的手机界面，那个小人穿着一身破破烂烂的工字裤，手里拿着一把闪着金字的武器，问道：“刚打出来的武器，你要不要，要的话我给你？”
“不要，丑死了。”颜果果说着，突然眼前一亮，叫到：“这个背包也太可爱了吧！”
邵瑜再次歪头看了一眼，是一个粉色熊熊式样的小背包。
然后邵瑜就眼睁睁的看着颜果果继续十分的熟练的打开充值页面，充了好大一笔钱进去，接着在商城里开始扫荡。
“你看到这种虚拟的衣服，真的会很想买吗？”邵瑜问道。
“当然会啊，不过游戏角色丑了点，要是人物能再好看一点就好了，还好这些衣服都做的挺漂亮的。”颜果果说道。
邵瑜见她这样，若有所思的停了下来。
“你怎么不打了？”颜果果问道，她刚买完衣服，回到游戏里就见到自己的角色被秒掉了，而邵瑜的角色早就倒地不起了，这样的一个小关boss，直接给了两人一个团灭。
“我有了一些想法，关于新游戏的想法。”邵瑜忽然觉得自己之前的想法错了，他一直想要做出一款男人喜欢的游戏出来，却忽略了女性也有着巨大的购买力。
邵瑜又陪着颜果果玩了一会儿，等吃完晚饭之后，将人直接送回了宿舍，然后自己回到了工作室，等着舍友们打完了一盘游戏，才开口说道：“新游戏的想法我已经有了，你们听一听。”
等到听完邵瑜的说法，五个舍友互相看了一眼，在彼此脸上看到熟悉的懵逼表情之后，所有人又转头十分痴呆的看向邵瑜。
“大邵，咱们几个男生，为什么要做女大法？”郑江河心里有些不情愿，毕竟一直以来，游戏几乎都是男人的天下，偶尔出现一个女玩家，虽然会被男玩家像国宝一样供着，但她们从来不是游戏的主力军。
邵瑜说道：“只要想做，有什么做不成，别怕，凡事我背锅。”
几人还是有些犹豫。
邵瑜接着说道：“被她们喊死肥宅，你们开心吗？”
五人里，还真有人被这么喊过，郑江河立马说道：“不开心，让她们也肥宅起来，干！”
邵瑜听了点了点头，接着说道：“女性一直以来，是市场上购物的主力军，是时候将她们的钱包从现实投进虚拟了。”
众人闻言，再没有人出言反对，虽然大家股份都差不多，但所有人几乎默认了邵瑜的领导地位，而邵瑜又是个雷厉风行的性子，五人网游也不给玩了，继续像之前做《赛跑兔子》一样，没日没夜都趴在工作上。
邵瑜的工作算是最重的，他既要把关游戏剧情，也要盯着整个游戏的美术设计，新游戏难度不大，但因为受众是女性的缘故，因而对画风的要求很高，邵瑜也没有大包大揽，而是亲自筛选了几个美工，将业务外包一部分给他们。
除了美工之外，这款游戏最大的支出竟然是声优，游戏里有六个男性角色，原本何源为了省钱，还曾提议正好让他们六个人一人录一个，但邵瑜一听他那个粗噶的破嗓子，忙不迭就否了这个决定，接着十分迅速的联系了业内的几个知名声优，为了请这几个声优，差点将所有的可用资金花完，何源还抱怨了两句。
只是等到游戏火爆之后，何源见到无数妹子就为了听一听这几个声优的声音，疯狂的抽卡砸钱之后，从此以后，再也不敢质疑邵瑜的任何决定，转而成为邵瑜的第一狗腿。
在选定女主角名字的时候，几个人其实起了一些分歧，有的人觉得应该取一个御姐范的名字，有的人觉得应该取一个邻家系的，还有人喜欢萌妹子，几个人各有各的本命，邵瑜也懒得听他们吵，直接每个人写一个名字，最后抓阄。
而抓出来的名字，正好是邵瑜随手写下的“果果”，而这款游戏也被命名为《果果的明星之路》。
有邵瑜把关，这款游戏虽然难度比《赛跑兔子》高，但进展却比赛跑兔子跟快一些，邵瑜不过十天就做好了整个剧情设计，而后主要是因为美工出活太慢了才拖了一些时间。
一个月后，这款游戏完工，颜果果又成了第一个试用者。
只是这一次的试用，是在邵瑜公司的办公室里，一群大老爷们忐忑的围着颜果果和她的四个舍友。
经过邵瑜的劝说，颜果果回去之后私底下找了宿舍的寝室长，开门见山的问了之后，颜果果方才知道，并不是她们觉得她不好相处，而是赵珊珊在中间捣鬼。
赵珊珊跟宿舍的人说颜果果有钱，暗示亚果果看不上她们用便宜货，然后转头告诉颜果果，宿舍的人觉得她不好相处，在背后说她坏话。
这是十分简单的策略，但因为赵珊珊不断的在两方之间加深这种印象，通过不断的小事情来侧面应证，又吃准了颜果果的性子一定不会当面说开问清楚，就导致了颜果果和一寝室的人隔阂越来越深。
而颜果果私底下说开之后，两方的关系突飞猛进，和赵珊珊却冷了下来，她家境优渥，一向又心思单纯，面对赵珊珊这样的人，颜果果有些害怕，她也不会想要报复，便只能对赵珊珊敬而远之。
宿舍里的暗流涌动，若是往常赵珊珊自然能注意到，只是最近她和一个校外的富二代打得火热，甚至开始夜不归宿，自然不知道她不在的日子里宿舍发生了什么。
“也不知道她们会觉得怎么样。”郑江河小声和邵瑜说道，视线却一直停留在那个女寝室长身上。
邵瑜也没想到，两个寝室竟然会在这样的情况下来了一次联谊，更没想到郑江河这个天天叫嚣着“萌即正义”的，会对着一个高冷范的御姐一见钟情。
赵珊珊不在，邵瑜觉得空气都清新了几分，他算算时间，这个时候赵珊珊应该跟第一个男朋友打得火热，一心想要嫁入豪门，但对方却只是玩玩而已，这段感情不会持续太久。
女生们一直低头玩游戏，偶尔还互相看一眼对方的手机屏幕，不时发出惊呼声。
邵瑜等人也静静的看着她们玩了一个小时，等到事先设定好的闹钟响了起来，五个女生才恍然抬头，意识到自己竟然直接玩了一个小时。
“什么时候上线？我想充值！”这是颜果果的测评反馈。
“果果的明星之路，是邵瑜取的名字吗？他可真会想名字。”这是颜果果下铺妹子的测评。
“我要抽卡，我要听君子诺说话，游戏快点上线！”这是颜果果对床妹子的测评。
……
五个女生的反馈都很好，就连那个高冷范的寝室长，也含蓄的表示想要保留内测账号。
得了这样的反馈，几个大老爷们总算定下心来，又请妹子们吃了一顿饭，席间郑江河就像一只开屏的孔雀，不住的朝着高冷妹子献殷勤，对方虽然嫌弃他这副样子蠢，但也还是交换了联系方式。
在对游戏进行最后一次bug查验之后，三天后，这款游戏在游戏平台悄然上线。
当天下载量：500。
第二天下载量却迎来一个爆发：3000。
第三天：13500。
等到第十天，当天下载量四十万，游戏总下载量成功破百万。
《果果的明星之路》也彻底在社交平台火了起来，一开始是知名大v在微、博抱怨这游戏抽卡爆率太低，而后引发下面一系列回复，甚至还有人当场发图片炫耀自己抽到的ssr卡，在这样的互动过程中，这款游戏精美的画面吸引了更多的人加入。
最终在上线第二十天的时候，总下载量成功破一千万，邵瑜又租了两间办公室放服务器。
年关将近，邵瑜直接给家里打了一笔钱，从考完试之后就一直在办公室里盯着数据，其他几个舍友也是如此。
下载量日益走高，游戏盈利也越来越多，原本看着下载量众人已经吃惊不已，但后面看着一天天走高的收益，看着那个天文数字，他们全都吓傻了。
“我勒个去，这些妹子这么能花？”孙大海说道，他只知道女孩子会花钱，却没想到一个游戏也这么能花，男生经常为了一件装备砸上几千几万，但没想到妹子们为了一张卡也是几千几万的砸。
像颜果果她们宿舍里，几个人玩这个游戏都玩得很，有个妹子平时自己不舍得吃不舍得穿，但对着游戏里的女儿果果什么都舍得买，钱也是大把大把的往里面砸。
这款游戏取得了比《赛跑兔子》更大的成功，原本购买《赛跑兔子》的讯方游戏公司只觉得肠子都悔青了，早知道这六个大学生这里厉害，当时就应该砸钱将他们挖到公司里来，《赛跑兔子》虽然挣钱，但是相比较《果果的明星之路》这样现象级的火爆，还是远远不如。
《果果的明星之路》每日都在刷新数据，邵瑜过年不回家，但其他几个室友却不行，在过年前一天，几个舍友各自收拾好东西，依依不舍的回了家，只是这次回家是衣锦还乡，原本打算坐绿皮火车的直接换成高铁票，打算坐高铁的升级成飞机头等舱。
如今游戏的盈利并没有全部结算，但邵瑜给每人打了一笔钱，就当是公司发的过年红包，而邵瑜这个留守的听起来可怜，但却也不是凄风苦雨的坐在办公室盯服务器。
“是邵同学吧？快进来，快进来。”颜妈妈见到邵瑜，立马眼睛都笑得眯了起来。
而一旁的颜爸爸却冷哼了一声，什么也没说。
邵瑜将手里买的礼品递给颜妈妈，说道：“阿姨，大过年的，打扰了。”
“不打扰，不打扰，你这孩子，来就来了还带什么礼物。”颜妈妈笑着说道，将邵瑜拉到自己身边，细细的打量着。
“第一次上门，这都是应该的。”邵瑜笑着说道。
“真是个懂礼貌的好孩子，老是听果果说起你，今天终于能见到了，你一个人过年不热闹，我们家人也少，你过来我和你叔叔都高兴，以后有空你也常来玩，别跟叔叔阿姨客气。”
邵瑜长得白白净净，是最讨长辈喜欢的那种长相，颜妈妈又是丈母娘看女婿，自然是越看越顺眼。
而颜爸爸却依旧满脸都写着不高兴。
邵瑜笑了笑，说道：“阿姨您和我妈妈一样亲切。”
颜爸爸听着邵瑜这彩虹屁，立马不高兴了，问道：“小子，大过年的你怎么不回家，难道是因为你家在山里头？”
“爸，你怎么说话呢？”颜果果不高兴的说道。
邵瑜也不生气，笑着说道：“叔叔，我家是在山里头，但不回家却不是因为这个原因，我和几个同学一起创业，如今公司正在关键时刻，所以今年没回家。”
颜爸爸闻言挑了挑眉，心里却不以为然，觉得邵瑜所谓开公司只是小打小闹而已，便说道：“小子，你开什么公司，说来我听听，看看能不能给你指点一二。”
颜爸爸往常自然不会这样说话，在外面端着知名企业家的范儿，比谁都绅士，但看着邵瑜这个拐了他女儿的臭小子，他就是越看越不顺眼，因而口气也跟着冲了起来。

第112章 凤凰男（五）
邵瑜丝毫不生气，反而脸上始终带着笑意，礼貌又周到的样子，让颜爸爸挑刺的心情都坏了起来。
“叔叔，我那个公司目前是做手游的，在您那样的大公司面前，都是小打小闹。”邵瑜顺着他说道。
颜爸爸闻言很舒服，立马说道：“做的什么游戏，说来听听，别看叔叔年纪大，但我也玩游戏，你看，这游戏就很好玩。”
颜爸爸把自己的手机凑到邵瑜跟前，邵瑜只看见上面十分明显的三个字：斗地主。
“叔叔，您可真会赶时尚。”邵瑜夸道。
颜爸爸含蓄的笑了笑，说道：“你做的哪款游戏，我来看看。”
邵瑜便直接搜索了《果果的明星之路》给他看。
颜爸爸看到那个粉粉嫩嫩的界面，以及上面那个跟自家女儿有五分相似的人物角色，额角顿时抽抽了起来，说道：“臭小子，你这做的什么游戏！”
颜爸爸是个女儿奴，如今见到自家女儿被人这样用在游戏里，只觉得自己的珍宝被全世界偷窥到了一样。
颜爸爸虽然宠爱颜果果，但依旧还是老一辈的思想，觉得女孩子安安稳稳就好了，而不希望女儿受到太多外界的关注，这样的游戏他还怕有一些不好的事情，因而看到游戏界面就这么生气。
邵瑜还没说话，颜果果就开口说道：“爸爸，你怎么还骂人！这游戏很好玩的，不信你玩！”
颜爸爸一看这游戏名字，就感觉火气直往上冒，但女儿的面子还是要给的，颜爸爸十分屈辱的被颜果果压着开始玩游戏。
玩着玩着，觉得这破游戏画风挺好的，角色挺好看的，这小裙子好时尚啊，哎，几个男角色攻略起来真带劲啊！
邵瑜看他玩的起劲，就直接进了厨房。
“阿姨，有什么要帮忙的吗？”邵瑜问道。
“没什么要帮忙的，这些菜都是之前就处理好的，只用抄一下就可以了。”颜妈妈笑着说道。
今年颜家请的帮佣们全都要回家过年，因而年夜饭只有颜妈妈一个人在准备，这位贵夫人一年到头可能就这么一次下厨的机会，因而动作看起来有些生疏。
邵瑜看着一厨房摆满的，全是已经切好只等下锅的菜，笑着说道：“阿姨，这些事在家里我也是做惯的，让我来吧。”
原身虽然出身贫寒，但作为妈妈爱重的长子，自然不会让他进厨房做这些事，家里的家务都是两个妹妹包圆了的，原身不会，但这些事邵瑜倒是会一些。
新客上门，断没有让客人做事的道理，但若是这个客人主动提出来，颜妈妈就没有推辞，她也好趁机考察一番邵瑜。
邵瑜进了厨房，动作如行云流水，很快厨房里就升腾起阵阵香味来，颜妈妈在心底点了点头，虽然他们这样的家底不至于需要女婿下厨，但女婿肯低下头来，显然是个勤快踏实的好孩子。
邵瑜说着帮忙，最后一桌子菜有一大半都是他做出来的，等他将最后一道菜勾芡完毕，看了一眼时间差不多也到了吃饭的点。
邵瑜露了这么一手，颜妈妈越看越满意，等她一回头，就看到自家那对沉迷手游的父女，此时父女俩排排坐在沙发上，连头都抬不起来。
“老颜，果果，该吃饭了。”颜妈妈催促道。
颜果果这才不情不愿的将实现从手机上移了下来，而颜爸爸却直接回道：“再等等，这张卡我马上就能抽出来了，我马上就能给女儿买新衣服了！”
“要买新衣服明天逛街买去，老是对着个手机，网购？”颜妈妈没好气的说道，接着就开始唠叨：“你别老是在网上买东西，你之前买回来的那些东西，就没一个能用的。”
颜爸爸还想继续解释，颜妈妈直接将他的手机给抽走了，一看那页面上一个大眼睛的萌萌小姑娘正看着她，这时候对话框里出现一行字：你不喜欢果果吗？
看着这个跟自家女儿五分相像的小姑娘，颜妈妈顿时心都融化了，问道：“这是什么？还挺好看的。”
得，又一个掉坑里了。
许是多一个人的缘故，颜家今年这顿年夜饭感觉热闹了许多，邵瑜也不是那种木讷不能言的人，席间妙语连珠，又说起自己创业的事情，倒是勾起了颜爸爸不少回忆，因而多说了几句。
颜爸爸也是白手起家，一步一步靠着自己才能走到今天，只是他生意做得很大，平时工作忙碌，但在儿女教养上却有些疏忽了，对于独女只知道宠而不知道教，就要什么给什么，颜果果敢杀人他就敢递刀子，照他这个宠法，颜果果没有长歪都是她底子好。
颜爸爸心细，席间看到邵瑜几次给颜果果夹菜，都是女儿爱吃的，一些小细节里满满都是用心，颜爸爸虽然面上还是有些端着架子，但心里已经开始认可邵瑜了。
吃完饭，颜妈妈笑着说道：“我和你爸爸大年三十要春晚，你们怕是坐不住，不如出去玩一圈，正好，家里也买了烟花，你们拿去放了吧。”
邵瑜倒是坐得住，只是颜果果一点不想看春晚，立马拉着邵瑜要往外跑。
颜家的房子位于一个别墅区里，因为花园太大的缘故，户与户之间隔得挺远，邵瑜拿着烟花走了几步，颜果果就停了下来。
“好冷啊，不想走了。”颜果果笑着说道。
邵瑜立马停了下来，将自己的大衣脱下来挂在女朋友身上。
“我穿了你穿什么呀？”颜果果问道，她有些心疼的看着穿着毛衣的邵瑜。
“我不冷。”邵瑜直接握住她的手，两人双手冷热顿时形成鲜明对比。
两人在寒风里傻傻的站了一会，颜果果有些想回去了，邵瑜看着这位置还算不错，四周开阔，便说道：“等两分钟。”
接着，邵瑜便将手里的烟花全部放在地上摆放好，又拿了一根手拿的烟花塞给颜果果。
“砰！”邵瑜轻声模拟放烟花的声音，接着便点燃打火机，将烟花一个个点燃。
很快，天空中便亮出五颜六色的烟花来，邵瑜走到颜果果身边，点燃了她手里的那根小烟花，笑着说道：“果果，新年快乐！”
颜果果也跟着笑了起来，说道：“新年快乐。”
“这小伙子长得精神，手脚勤快，人真不错啊。”颜妈妈在家里也感叹着，一边手上十分熟练的在游戏里进行充值。
颜爸爸此时视线从手机上移了一瞬间，看了颜妈妈一眼，没好气的说道：“你不就是看他长得好看吗？”
一想到自家闺女就要被个臭小子拐跑了，颜爸爸心里就酸溜溜的，哪怕他觉得邵瑜还不错，但老丈人嘛，总觉得自家闺女值得世界上最好的男孩子。
“可惜就是家境差了些。”颜妈妈叹息一声，万事总有些许不完美，并且她身为女人，也害怕邵瑜家全是一些难缠的亲戚。
颜爸爸见老婆这样，反而和软下来了，说道：“咱们这样的家底，真要联姻那些同样的人家，到时候女儿日子过得不痛快，我们都不一定能给她撑腰，邵家穷是穷了点，但穷也有穷得好，有求于我们，不至于敢对咱闺女不好。”
颜妈妈闻言却高兴不起来，说道：“我希望她能嫁一个她喜欢的，也要喜欢她的人，若是别有居心的，哪怕对她再好，我也不许她嫁。”
颜爸爸闻言乐了，立马说道：“那你看着，这个邵瑜是真心的吗？”
颜妈妈愣了一下，据她的观察，邵瑜对颜果果很体贴，眼中的温柔也做不得假，但这种事情也没那么绝对，没见到电视里那么多明星夫妻，今天看上去恩爱得很，明天却立马爆出夫妻双双出轨的新闻，邵瑜要真是个影帝，他们还真不一定能发觉。
“左右果果才大一，起码要毕了业才能结婚，这个姓邵的，若真有什么鬼心思，三年时间也足够看清了。”颜爸爸说道。
颜爸爸说着说着，却是像突然惊醒了一般，立马说道：“哎，老婆，你回头要跟咱闺女好好说说，可不能随便便宜了那小子，别到时候生米煮成熟饭……”
颜妈妈白了他一眼，说道：“你以为谁都是你啊。”
颜爸爸讪讪一笑。
“还是得想个办法试一试这孩子才好。”颜妈妈又说道。
颜爸爸立马计上心头，说道：“这也好办，这臭小子若是真图什么，那也是图我的钱，直接拿钱试他一试便知道了。”
颜爸爸心里却想着，如果邵瑜真的掉进钱坑里来了，那这臭小子就等着吃好果子吧。
“哎哟！”颜妈妈忽然叫了一声。
“怎么了？”颜爸爸立马问道。
“我出了一张ssr卡！”颜妈妈一脸兴奋的说道。
正好这时候，邵瑜和颜果果也回来了，邵瑜闻言立马笑着说道：“阿姨运气这么好，来年一定会顺顺利利的。”
颜妈妈听了这话，哪有之前和颜爸爸一起在背后嘀咕时的担忧神色，脸上立马笑开了花，说道：“还是小邵会说话，老颜天天气都要气死我了。”
“你们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颜爸爸问道。
“外面风大，果果有点冷。”邵瑜解释道。
而颜爸爸此时注意到颜果果正在脱外套，她身上除了自己原本的羽绒服，还有一件男式的衣服，显然就是邵瑜穿出门的那件，颜爸爸心里点了点头，至少邵瑜面上做的真的是滴水不漏。
“回来了也好，快过来一起看电视。”颜妈妈招呼着。
颜果果立马拉着邵瑜往沙发边上走，看着电视还顺嘴吐槽道：“怎么又是她呀，她真是年年都要上去唱歌。”
被颜果果吐槽的是一个女歌手，此时正穿红着绿的站在舞台上，别提多扎眼了。
“她唱歌挺好听的。”颜妈妈回了一句。
颜果果倒也不是多么讨厌这女歌手，只是有些审美疲劳，闻言也懒得反驳，直接坐到妈妈身边，问道：“妈你抽了什么卡，快给我看看。”
母女两人立马就凑在一起，讨论起游戏角色的穿搭起来。
邵瑜直接坐到颜爸爸身边，有些人身上带着一股子气势，坐在那里就能惹得别人害怕，颜爸爸在商界也算是叱咤风云的一号人物了，但是邵瑜坐在他身旁，没有丝毫怯意，甚至还主动的跟他聊了起来。
颜爸爸倒是不想给邵瑜好脸色，偏偏邵瑜又是个极会聊天的，每一句几乎都聊到他心坎上，让他想不接话都难，他本来还想试一试邵瑜，最后却反被邵瑜试了不少东西出来。
颜爸爸觉得这样下去不行了，便说道：“你这个游戏做的不错，公司想不想继续做大，若是想的话，叔叔可以给你投一笔钱，三千万够不够？”
颜爸爸心里想着，听到三千万，这小子狐狸尾巴肯定会露出来了吧。
谁知道邵瑜神色不变，说道：“叔叔一番好意，我本不应该拒绝，只是投资这事太大了，公司是和几个好兄弟一起建的，我一个人也做不得主，不如就算了吧。”
“傻孩子，哪有人会不要投资，叔叔投这笔钱，就当是给你投的，这钱一投进公司，就直接归到你名下。”颜爸爸一脸慈爱的说着，眼睛却一错不错的盯着邵瑜，不放过邵瑜脸上任何一丝波动。
“叔叔，我们建这个公司的初衷，其实不是为了挣多少钱，而是想要做自己喜欢的游戏，所以这公司的股份是我们几个人平分，也不再接受其他人的投资。”邵瑜说道。
颜爸爸闻言愣了一瞬，接着心里便说了一声可笑，他此时也不觉得邵瑜心机深沉了，反而觉得这孩子太天真了，在他看来，所谓的梦想，在金钱面前一文不值。
邵瑜若是腆着脸求投资，颜爸爸还真不一定给他，但邵瑜此时不要，颜爸爸也变了之前试探的心思，此时一个劲的想要塞钱给邵瑜，便说道：“你不想要这笔钱，但你的朋友们可能会想要啊，你一个人也不能替他们做决定。”
一旁的颜果果此时突然抬起头来，听了个话尾巴，立马说道：“爸爸，邵瑜他那个公司的事情，都是他做主，其他人都很听他的话。”
颜爸爸：……
邵瑜见颜爸爸有些尴尬，立马说道：“叔叔，现在我们几个股份平分，因而大家平时还是平等的，但如果多了这么一笔投资，到时候关系就变了，朋友之间相处也尴尬，挣钱虽然重要，但朋友更重要。”
颜爸爸没想到邵瑜能说出这样一番话来，他刚才也搜了一下《果果的明星之路》这款游戏的业内评价，这样一个爆款游戏，业内人士其实能大概估算出其盈利来，他也知道邵瑜凭借这款游戏应该赚了不少钱，但难能可贵的是，如今已经有这样一个机会摆在面前，让邵瑜可以在公司里占更多话语权，但邵瑜却拒绝了。
财帛动人心，颜爸爸觉得三千万扔给谁，对方都不会拒绝，哪有人嫌钱多，不过是邵瑜更加看重朋友之间的友谊而已。
而这样一个为了友谊，连几千万财富都不在乎的人，真的会对他女儿包藏祸心吗？
颜爸爸此时心态全变了，他不怀疑邵瑜是故意如此，毕竟他虽然一直挑邵瑜的刺，但也没有明确表示反对他们的交往，两人如今还只是交往状态，能不能结婚还是未知数，但他亲口承诺的三千万确实实打实的，但就是这样送到手上的三千万，邵瑜都完全不要，颜爸爸觉得眼前这孩子八成是真的不图钱。
颜爸爸这样想着，倒是起了几分惜才之心，便开口说道：“你们的想法很好，但太理想化了，不接受任何投资，总会有资金周转不过来的时候，到时候公司怎么办？”
邵瑜笑了笑，说道：“叔叔，急切的扩张才会出现资金周转不过来的情况，我们目前还是学生，主要以学业为主，所以我们的想法是，宁愿花较长时间做一款精品游戏，也不愿意出粗制滥造的产品。”
颜爸爸看着眼前的年轻人侃侃而谈，话语间虽然满是谦虚，但已经显露出他的野心，他此时已经完全确定，邵瑜这样意图打造游戏帝国的人，怎么会为了钱财而虚与委蛇遮掩自己的本性。
“用游戏养游戏的办法虽好，但你也不能保证，你的每一款游戏都能获得巨大成功。”颜爸爸说道。
“我确实不能保证每一款游戏都获利丰厚，但能保证出品的每一款游戏都是精品，如今游戏市场的趋势是精品化，如已经那样借着大ip捞钱的跟风之作，终会被市场所淘汰，做精品利润可能会不高，但收回成本却不是什么难事。”邵瑜说道。
颜爸爸不是很了解如今的游戏市场，但是他也觉得邵瑜说的没什么错，邵瑜一片赤诚，他也不忍心用惯有的商人思维打击他的积极性，如《果果的明星之路》这样现象级的游戏是很难出现的，但邵瑜只要做好后续的玩家维护工作，不断为这款游戏扩充新的资料卡片，靠着一款游戏吃几年红利没有问题，且邵瑜就算游戏公司不行了，还有颜家给他兜底呢。
等等？颜爸爸突然觉得自己的思想出了问题，说好的试探邵瑜，怎么自己开始为他担心起来了？颜爸爸泪流满面，他顺着邵瑜的思路往下想，不仅没有棒打鸳鸯，反而直接默认了这个准女婿了。
颜爸爸自我唾弃，不是我方太软弱，而是敌方太狡猾，但即便如此，他经过这一番试探，也觉得邵瑜这个年轻人，可能在同辈当中都算是佼佼者了，虽然显得有些天真，但思路清晰不卑不亢，比起他从前见到那些商业伙伴家的所谓“青年才俊”，要好上不知道多少。
至于天真这样的毛病，在颜爸爸看来不是减分项，反而是加分项，毕竟天真意味着这个人心思纯净，虽然太过理想化不是件好事，但经历过几次打击之后，就会知道该如何做了，颜爸爸觉得毕竟还有他自己这个人生榜样在，等到邵瑜碰了南墙撞的头破血流，到时候自己以救世主的姿态出现，不信这小子不崇拜自己。
怎么又开始为这臭小子考虑了，颜爸爸在心底一连“呸呸呸”了几声，这才将自己的思路纠正回来，了解了邵瑜这个人之后，自然要好好了解一下他的家庭。
这一了解颜爸爸还真就吓一跳，不敢置信的问道：“你家里兄弟姊妹四个人？”
单亲家庭，姊妹众多，颜爸爸很想问一句计划生育了吗？
邵瑜也不让他失望，直接给了他解释，说道：“大山里头，家家户户都这样，计划生育也管不了，我家里两个妹妹如今辍学在外打工，弟弟在读初中。”
听着辍学两个字，颜爸爸立马皱了眉头，邵瑜很快补充道：“我如今公司里也挣了一些钱，等年后回家，正好让两个妹妹继续学业，从前为了供我读书，两个妹妹付出不少，所以我私心里还是想补偿她们。”
颜爸爸立马眉头舒展开来，邵瑜若真是那种拿着姊妹打工的血汗钱读书，而全然只顾自己的人，那他心里还真要打个突突，颜家钱多，压根不觊觎邵瑜的钱，所以也不会管邵瑜如何支配自己的钱。
邵瑜接着说道：“我作为家中长子，几乎受了全家的供养方才能够出来读书，所以对于弟弟妹妹们，我的打算是全力供他们读书，等他们读书有成，我也就放心了。”
颜爸爸很快就听懂了邵瑜的言下之意，虽然要供养兄弟姊妹，但只供到他们读完大学，颜爸爸虽然不在乎邵瑜的钱，但听他这么说心下还是舒坦很多。
“你家里兄弟姊妹那么多，你以后不会也要生那么多孩子吧？”颜爸爸又有些担忧了。
邵瑜立马说道：“生太多孩子太辛苦了，未来妻子如果不想生就不生，我完全尊重她的想法。”
颜爸爸立马说道：“这可不行，孩子肯定还是要生的，生少点，生一个就够了。”
邵瑜笑了笑，说道：“我听未来妻子的。”
颜果果在一旁，虽然低着头看手机，但此时耳根都红了。
颜爸爸跟邵瑜说了那么多，邵瑜自然也要回敬一二，便问道：“叔叔对于果果以后有什么安排吗？”

第113章 凤凰男（六）
邵瑜这话问得颜爸爸一懵，毕竟他对颜果果的安排，只是希望她找个好丈夫，日后女婿继承他的公司，果果只需要幸福快乐的美美美就行了。
但邵瑜这么问，显然是有别的看法，果然，邵瑜开口问道：“为什么公司一定要女婿来继承呢？”
颜爸爸看了一眼那边也跟着抬起头看着自己的女儿，心里咯噔一下，赶忙补救道：“也不一定非要女婿继承，果果想轻松就轻松，想进公司就进公司，只要她高兴。”
颜果果闻言满意的低下了头。
邵瑜笑了笑，觉得这正好是个好机会，便装模作样的问道：“果果，等你毕业了你想做什么？”
“我想当歌手。”颜果果开口说道。
颜爸爸：？？？
颜爸爸觉得自己好像被套路了，但他没有证据。
“女孩子当什么歌手，抛头露面的，不好。”颜爸爸说道，在他的固有印象里，电视上的那些演员、明星虽然看起来光鲜亮丽，但依旧顶着一个戏子的名头，搁一百年前，戏子地位可是要低人一等的，况且他作为爸爸也了解颜果果的性子，当着众人面都不见得敢大声说话，如何敢让她站在台前去接受众人的眼光。
台上看起来光鲜亮丽，可是每一个成名的人，经历的往往不止是鲜花簇拥，还有谩骂诋毁，颜爸爸也怕自己无法保护女儿，让她去面对这一切。
这样想着，原本看着邵瑜顺眼的颜爸爸，此时又觉得碍眼起来。
“我想当歌手，我想唱歌，很想很想。”颜果果目光坚定。
“你如果真的喜欢音乐，爸爸给你开一间工作室，你做幕后，当个词曲人怎么样？”颜爸爸问道。
“爸爸你怎么还是老一套思想，我想当歌手，这是我的梦想，堂堂正正的又不丢人。”颜果果不高兴的说道。
颜妈妈在一旁看着他们，罕见的沉默了下来。
“你想当歌手，以后被人评头论脚，倒时候哭都没处哭，咱家又不缺钱，你不工作我都可以养你，非要出去干什么？在家里相夫教子不好吗？别的女人想不工作都不行，你这明明又条件干嘛非要自己找罪受。”颜爸爸苦口婆心的说道，他也不敢大声跟女儿说话，省得惹女儿不开心。
颜妈妈却叹了口气，说道：“哎，梦想啊。”
颜爸爸听得心下一惊。
“凭什么女人就该在家里相夫教子，果果，妈妈支持你。”颜妈妈说道，她忽然的爆发吓到了颜爸爸。
原本一肚子火气打算对着邵瑜发的颜爸爸，此时竟然发现连老婆都不站在他这边了，而煽风点火的邵瑜此时正坐在一旁悠闲的吃着橘子。
这死孩子，成心的吧！
“果果，叔叔有没有听过你唱歌？”邵瑜忽然出声问道。
颜爸爸和颜妈妈一愣，两人还真没听过孩子唱歌，他们送颜果果去学音乐，但是让她学的钢琴和小提琴，至于为什么让她学音乐，不过是觉得孩子成绩不好，可以走艺术类这样容易考个好学校。
他们虽然从父母视角看觉得孩子是最棒的，但也知道，自家孩子在乐器上的天分有限，比上不足比下有余，但他们这样的人家，又是独女，只希望她活得开开心心的，至于孩子出息不出息，那是完全不在乎的。
“legends never die when the world is calling you~”
颜果果一亮嗓子，颜爸爸和颜妈妈就愣住了，眼前的颜果果，略带沙哑的嗓音，小小的身子里似乎蕴含着巨大的爆发力，整个人就像是在发光一样。
他们虽然听不懂这首英文歌，但是最基本的好听还是难听还是听得明白的，在他们看来，自家女儿似乎并不比电视上那些女明星差？
原本颜果果给父母唱歌，心底还是觉得有些羞耻，但看见邵瑜满是鼓励的目光，只感觉身上似乎爆发出无穷无尽的力量来。
一曲清唱完毕，客厅里久久没有人说话。
“我不管了，果果，妈妈送你出道，给你当经纪人，谁还不是个女强人了！”颜妈妈直接拍板说道。
“老婆，你也要出去工作……”颜爸爸傻眼了，他想试探邵瑜，最后的结果是，自己的后院着火了？
颜妈妈白了颜爸爸一眼，说道：“这些年我为你付出太多了，现在年纪大了，难道还不能去追梦？”
“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颜爸爸秒怂。
“那这事情就这么定下来了，我女儿以后是要当大明星的人，你就负责出钱就行！”颜妈妈说道。
哪个女孩年轻的时候没有一个明星梦，颜妈妈年纪最好的时候跟颜爸爸结婚，很快颜爸爸创业，颜妈妈便辞去工作专心照顾家庭，颜家亲戚不少，且都是一些难缠户，也正是有了颜妈妈多年付出，才能确保颜爸爸安心工作无后顾之忧，如今人过中年了，被邵瑜这么一激，颜妈妈立马起了追梦的心思，年纪大了她不能当明星，但是可以做经纪人啊。
“阿姨，有您照顾果果，那真是再放心不过了。”邵瑜在一旁说道。
颜妈妈闻言，立马豪情万丈：“果果放心，妈妈一定会将你捧红！”
颜爸爸有心想要反对，但老婆死死的瞪着他，那个架势似乎他敢开口，老婆就敢骂他，立马委委屈屈的坐在角落里，看着那边三个人在那聊得热火朝天。
颜妈妈想要当经纪人，但事情却不是一蹴而就的，专业的经纪人需要学会的东西很多，颜妈妈也远离职场多年，也需要时间去适应，而颜果果如今才大一，学业还没完成，给了颜妈妈足够的事情去学习。
只是这件事就这样定了下来，颜爸爸有心反对，但家里少数服从多数，他最后也只得不情不愿的帮忙，给老婆报了一家业内的培训班，又给女儿请了一个十分大牌的声乐老师。
邵瑜在颜家住了一晚上，盯着未来老丈人要杀人的目光，他也没敢在颜家多待，第二天一大早就十分知趣的赶在颜家亲戚上门之前离开了。
颜家的亲戚主要是颜奶奶那边的亲戚。
颜爸爸是独子，没有兄弟姐妹，而颜奶奶又是个资深伏弟魔，颜奶奶姓方，她还在世的时候，让颜妈妈吃了不少苦头，又将娘家的那些侄儿侄女惯得不像样子，等到颜奶奶过世之后，颜妈妈好气性也没跟这些亲戚算账，依旧客客气气的处着。
只是这些亲戚，却没有意识到自己的靠山已经走了，依旧脸大如盆。
“果果如今也上大学了，是时候给她介绍个男朋友了，表哥表嫂，我媳妇娘家有个侄儿，是南大管理学的硕士，身高一米八，长相英俊帅气，没有女朋友，和果果正相配啊。”方表叔笑着说道，打量颜果果的眼神，好像在看一盘肥肉一样。
颜爸爸闻言心下一动，在他看来颜果果没和邵瑜结婚，依旧还有可以和别的青年才俊接触的机会，但颜妈妈却直接说道：“倒是不巧了，果果已经有男朋友了，那孩子我和他爸爸都见过了，是个很好的小伙子。”
颜爸爸跟亲戚接触的少，颜妈妈却常年跟这些难缠户打交道的，真指望这些难缠户给她女儿介绍个好对象，还不如指望天上下红雨呢。
“表嫂，果果年纪还小，大学里谈的男朋友都幼稚得很，表哥那么大的公司呢，果果学音乐的肯定不会接手，外人你们又信不过，还不是只能指望女婿嘛，我这个侄儿可是南大的硕士，重本啊，还是管理学的，以后正好进公司给表哥帮忙，况且一家有女百家求，果果还没结婚，多接触几个好的男孩子，这样选择更多嘛。”方表叔笑着说道。
颜爸爸嘴巴还没张，颜妈妈就直接掐了他大腿，夫妻多年，颜妈妈倒是很了解颜爸爸，因而完全不给他开口的机会。
“表弟这话可不好当着孩子的面说，我家果果是个好孩子，可不像你家芸芸，能干出同时交往三个男朋友的事。”颜妈妈笑着说道。
方表叔瞪了自家女儿一眼，同时交往三个男人，最后被三个男人同时堵在家门口的方芸芸吓得缩了缩脖子。
颜妈妈这些年对方家亲戚的耐心越来越少了，也不等这些人开始叨叨，直接重拳出击，一个一个的鞭尸过去。
“表弟如今欠银行的钱还了吗？现在应该不是失信被执行人了吧？表哥如今还打表嫂吗？家暴女人可不是一件好事。芸芸这么会谈恋爱，同时交往三个男朋友，年纪也不小了，不能再玩了，什么时候结婚啊，到时候我一定给你包个大红包。小成要三十了吧，女朋友谈了吗？准备结婚吗？房子买在哪里？小风今年大四了吧，能拿到毕业证吗？小磊快要中考了，期末成绩怎么样，能考上重点高中吗？”
颜妈妈一个一个的问过去，将在场的方家亲戚问得集体自闭，一些小辈们甚至都不敢看她，吃完午饭就催着自己的父母离开了。
“这些年我对你还是太好了。”送走亲戚之后，颜妈妈忽然说了这么一句话。
颜爸爸：？？？
颜妈妈也懒得顾忌这是过年，朝着颜爸爸大吐苦水，直接将方家亲戚这些年干得狗屁倒灶的事情全都说了个干净，最后总结一句：“我为你真的付出太多了。”
颜爸爸听着这些事头都大了，方家亲戚在他面前全都是乖顺的，没想到私底下这么能作妖。
颜妈妈从前总想着，男主外女主内，任务处理亲戚关系本就是妻子的职责，因而受了什么委屈自己就默默的忍了，也很少拿那些烦心事去打扰颜爸爸，如今她也想明白了，去他么的家长里短，她可是要进娱乐圈叱咤风云的人，怎么能继续耽搁在这些琐碎事情里。
而邵瑜一直待到初七，等到第一个过完年的小伙伴回来给他顶班之后，他这才踏上了回家的飞机。
他提着大包小包，先坐飞机飞回家乡所在的省会城市，接着直接花大钱包了一辆出租车。
“老板带这么多东西，若是坐大巴，那要累死哦，转车都要转好几趟的，这地方实在太偏了些，老板是进山探亲还是投资呀？”出租车司机一边说话，一边透过车上的镜子打量着邵瑜，猜测着邵瑜的身份。
邵瑜面相十分年轻，虽然穿着一身简单款式的羽绒服，但坐在后座，就让司机感受到一股子贵气，就好像这个人跟他们是完全不一样的，司机一时也猜不出邵瑜到底是什么人。
“我家就在山里头。”邵瑜笑着说道。
司机闻言颇觉诧异，看邵瑜这气势哪里像个山里的孩子，就说是哪家的富二代也有人信啊，他心下暗道一声大山里飞出来一条金凤凰。
这司机是个话痨，也不管邵瑜有没有应声，嘴巴就一直没停过：“老板哟，这深山里头，我十年前跑过一次，没想到十年前这路啥样，十年后这路还是啥样，当地也太不作为了。”
邵瑜看着这条土路，上面坑坑洼洼的，面上若有所思。
司机更心疼自己的车，叹了口气，说道：“要是有人愿意投钱修路就好了。”
“会有人投的。”邵瑜轻声说道。
出租车在土路上颠簸了两个小时，方才抵达一处脏污的池塘跟前，池塘旁边有几座破旧的土屋，地上还有一些红色的爆竹碎纸。
“老板，再往上就开不进去了，我只能送到这里了。”出租车司机搓着手说道。
邵瑜点点头，说道：“送到这里就可以了。”
付完了钱之后，邵瑜又说道：“十六号师傅您如果愿意，可以到这边来接我，价钱照旧，咱们可以电话联系。”
邵瑜付钱痛快，他这一单能抵得上司机跑五天，闻言立马眼前一亮，说道：“老板都这么说了，我到时候一定过来。”
司机帮他从后备箱里将行李全都搬了下来，嘴上还十分殷勤的问道：“老板家在哪里？我帮你送过去吧。”
邵瑜摇了摇头，指了指离着不远有些恍惚的盯着他的一个姑娘，说道：“我家里人来接了。”
司机看了一眼那个姑娘，穿着一身打着补丁的破棉袄，头发稀疏，脸色发黄，一看就是长期营养不良所致，司机又看了一眼穿着整齐体面的邵瑜，觉得这可能又是一个重男轻女的家庭，心下暗叹一口气。
“大哥？”姑娘怯怯的问道。
“过来，帮忙搬东西。”邵瑜朝她挥了挥手，姑娘立马小跑着走了过来。
“大哥，你过年没回家，妈发了好大的火……”
邵瑜兄弟姊妹四人，大妹邵小芳，二妹邵小草，小弟邵宝，光从名字就能看出，邵家人对待四个孩子的态度了，邵瑜是长子，取名字要慎重，因而当时还特意请了一个算命先生取得名字，小弟是幺儿，要疼着宠着因而取名邵宝，至于两个女儿就随意很多了。
邵瑜这碰巧在外面遇到的，是二妹邵小草，今年十四岁，勉强读完九年义务教育，就辍学回家帮忙了。
“妈没打你和大妹吧？”邵瑜有些担心的问道，毕竟邵妈妈一个不高兴，就喜欢拿两个女儿撒气。
邵小草摇了摇头，说道：“大哥你打了那么钱回来，妈出门到处跟人说你出息了，那几天可高兴了。”
“那几天？”邵瑜问道。
邵小草叹了口气，道：“大舅和二舅这两天过来借钱了，说了很多不中听的话，妈不太高兴。”
谁家都有几门混账亲戚，邵家那几个舅舅就是这样的混账亲戚。
邵爸爸过世得早，邵妈妈一个女人独自拉扯长大四个儿女，不仅没得到娘家的助力，反而被坑的不清，她刚刚丧夫的时候，娘家就撺掇着邵妈妈扔了四个孩子改嫁，最后被邵妈妈打了回去，后来村子里传出来很多有关邵妈妈不好的传闻，最后查出来竟然是从娘家传出来的。
偏偏娘家再不好，邵妈妈也完全割舍不掉。
在邵瑜看来，邵妈妈很多事情都做的不对，但她一个女人，独自养大四个儿女，纵有千般不是，也情有可原。
“小草，你愿意继续读书吗？”邵瑜问道。
邵小草闻言眼前一亮，立马说道：“当然愿意啊。”
原身成绩不错，两个妹妹成绩也挺好，只是邵家的家境只能供养起一个人读书，邵妈妈毫不犹豫就放弃了两个女儿，两个女儿读完初中就辍学，邵大妹更是到了年纪就出门打工。
相较之下，邵宝虽然还在读初中，但成绩很差，而邵妈妈的意思是想继续供小儿子读下去，甚至打算以后借钱给邵宝交择校费，至于借的钱怎么还，邵妈妈的打算是这笔钱由原身毕业以后来还。
如此区别对待，也就充分说明了邵妈妈是个什么样的人了。
“等开了年，你和大妹就继续回去读书，我供你们。”邵瑜说道。
邵小草激动的都快要跳起来了，说道：“大哥你真好，我回头就告诉大姐，她一定开心死了！”
邵瑜双手都拿着东西，不太方便摸摸妹妹的小脑袋。
很快两人就走到了家门口，邵小草刚进院子，就高喊了一声：“妈，大哥回来了。”
很快，一个头上裹着头巾，腰间系着破旧围裙的女人跑了出来。
邵妈妈如今不过四十出头，但因为多年操劳的缘故，此时头上已经有过半的白头发，看到邵瑜她立马眼眶一红，骂道：“臭小子，你还知道回来。”
邵瑜朝她笑了笑，喊了一声：“妈。”
邵妈妈高兴的应了一声，接着又瞪了邵小草一眼，骂道：“死丫头，让你哥提那么多东西，你手里倒轻巧，你哥是文曲星，哪能做这些粗活！”
邵瑜手里提满了东西，而邵小草只是抱了一个礼袋而已，当哥哥的照顾妹妹本就是正常事，但在邵妈妈这个重度重男轻女患者看来，邵小草这就是大逆不道。
邵瑜忙道：“这些都不重的。”
邵妈妈又朝着身后吆喝了一声：“邵小芳你是死人吗？你哥回来了都不知道出来搭把手？”
很快又有一个年轻姑娘跑了出来，邵小芳穿着一身没有补丁的新棉袄，虽然花色老土，但看起来比邵小草要体面不少，邵瑜只当这是因为她出去打工一年，自给自己买了新衣服的缘故，倒没有多想。
邵妈妈对两个女儿可是出了名的抠，哪怕有新衣服，也不会舍得给两个女儿穿，而是先让她们将旧衣服穿烂了再换。
“回来就回来，怎么还买这么多东西，浪费钱！”邵妈妈嗔道。
邵瑜笑了笑，当场就开始分礼物，说道：“这件羽绒服是给您买的，这三件是给三个小的买的。”
邵妈妈看了一眼羽绒服，立马眼睛就笑得眯了起来，说道：“我哪穿过这种好衣服，羽绒服，就跟电视里面的广告一样吗？哎呀，你给小宝买新衣服就算了，小芳和小草还有衣服呢，根本就不用买新的。”
邵妈妈说话间，就伸手想要将两个女儿的新衣服扯过来。
邵瑜赶忙按住她的手，说道：“大过年的，我这当哥哥给她们买的衣服，就让她们穿着吧，省的回头乡亲们问起来，我这哥哥啥也不给妹妹们买，我多没面子呀。”
邵妈妈想了想到底还是儿子的名声要紧，便瞪了一眼两个女儿，说道：“看你们大哥多疼你们，以后到了婆家，也要多想想你们大哥，兄弟姊妹之间，本来就是你帮帮我我帮帮你，记住了吗？”
“嗯嗯。”两个姑娘忙不迭的点头。
邵宝此时已经麻溜的将新衣服给换上了，又开始在邵瑜的行李中翻找起来，眼睛闪闪发亮，问道：“大哥，这些吃的都是给我的吗？”
邵瑜赶忙将这小孩拉开，从行李箱里找出一沓辅导书出来，递给邵宝，语重心长的说道：“小宝啊，听说你班里五十个人，你排第四十三？”
大山里穷，邵宝读书又差，因而从来没买过辅导书，他只在班级家里最有钱的那几个孩子手里见过这种辅导书，看着这些花花绿绿的封面，此时他丝毫没有意识到危险正在接近，傻乎乎的说道：“是啊。”
邵瑜笑了笑，接着说道：“那小宝你运气很好，哥哥这次回来，打算好好抓一抓你的成绩，务必让你在这些天，能有一个质的提高。”

第114章 凤凰男（七）
邵宝傻乎乎的，还以为哥哥要陪他玩呢，丝毫没有意识到危险来临。
这份毫无防备，也让他在后面的十多天里过得痛不欲生。
邵妈妈见大儿子这样疼小儿子，自然十分开心，邵瑜不过读了半年大学，就已经能给家里带这么多东西，若是小儿子也能上大学，那日后前程就有了，她反对两个女儿读书，理由是女孩子读太多书不好嫁人，但对于两个儿子，邵妈妈可是哪怕卖血都要将他们供出来。
如今看大儿子打算辅导小儿子，邵妈妈自然高兴得不行，但等到邵瑜说让两个女儿一同接受辅导的时候，邵妈妈就笑不出来了。
“她们现在还读什么书，小芳都快要看人家了，还学什么，浪费你的时间，你有这个时间多教教你弟弟就好。”邵妈妈不高兴的说道。
邵瑜皱眉，问道：“看人家？”
大妹邵小芳不过十七岁，怎么就这么急着看人家呢。
“正好你回来了，明天有人来看小芳，你也帮忙掌掌眼。”邵妈妈说道。
“她还没成年，看什么人家。”邵瑜说道。
“是你三婶帮忙说的人家，是她娘家的侄子，在外面当大老板的，自己做生意，听说一年能挣二十万，这样的好人家不早点定下来，要是错过了不就可惜了。”邵妈妈说道。
邵小芳这个当事人，此时沉默的低着头站在一旁。
邵瑜皱眉，说道：“一年二十万就不错了？妈，您以前跟三婶可不对付啊，她介绍的能是什么好人，怕不是有什么毛病吧，我这次回来，顺便想给两个妹妹安排读书的事情，她们本来学习成绩就好，人也上进，如今家里也没那么困难了，我也能挣一些钱了，就供她们继续读书。”
邵小芳闻言，立马抬起头来，双眼亮晶晶的看着邵瑜，而一旁的二妹邵小草握住姐姐的手，低声说道：“大姐，大哥这次回来变了好多。”
原身从前被邵妈妈洗脑了，在他看来，整个邵家也只有邵妈妈和邵宝是人，至于邵小芳和邵小草，都和家里的小保姆一样，自然不会在乎妹妹们的想法。
“胡说些什么，你挣了点钱就开始不听话了？妈妈养大你容易吗？你还想供她们两个读书，你怎么不直接上天，女孩子还读什么书？你三婶的侄子，年纪是大了点，前头也离了一个老婆，但人家可说了，只要小芳能给他生个儿子，以后家里的钱都归小芳管，这样的好人家，日后不是更好帮衬你们兄弟俩？我辛辛苦苦为你打算，你怎么就不听呢？”邵妈妈痛心疾首的说道。
邵瑜听了这话也不生气，反而是先抓了一把糖出来，分给三个弟弟妹妹，接着说道：“小芳，你带着弟弟妹妹出去玩一会，我和妈商量一些事情。”
邵宝抓了糖，立马眼前一亮，又有些眼馋两个姐姐手里的糖，邵瑜瞪了他一眼，立马就不敢多动了。
邵小芳怯怯的看了邵瑜一眼。
邵瑜心下一软，声音也柔和了下来，摸了摸她的头，说道：“放心，有哥哥在。”
邵小芳点了点头，带着小草和邵宝走了出去。
“有糖留给你弟弟不好吗，干嘛要分给两个赔钱货。”邵妈妈不高兴的说道。
邵瑜也懒得解释，他想一劳永逸的解决问题，因而静下心来用十分平淡的语调说道：“妈，我不需要一个一年二十万的姐夫帮衬，我现在银行卡里就有五百万，这些年妈妈照顾我们很辛苦，以后不用这么辛苦了，我会继续供养弟弟妹妹读书，保证他们未来有出息。”
邵妈妈愣住了，邵瑜后面的话她都没有听清，脑子里只有一个五百万，抓着邵瑜的衣袖，急切的问道：“啥？”
邵瑜刚想解释，邵妈妈两眼一翻，身子直接软倒了下去。
“妈！”邵瑜一惊，赶忙上前将邵妈妈给扶稳了，又直接给她切脉，人没有什么大问题，似乎是受到了惊吓。
邵瑜十分熟练的掐了妈妈的人中，片刻后，她便悠悠转醒，醒来后第一件事就是喃喃道：“有没有人听到了，你说那么大声做什么！”
邵瑜额角抽了抽，接着将人扶着坐在椅子上，又给她倒了一杯水。说道：“妈，你现在也该保养身体了，我前些时间遇到一个老中医，他给我开了一个药方子，是养身子的，回头我按照方子给你抓几副药。”
哪有什么老中医，都是邵瑜信口胡诌的，邵妈妈身子还算硬朗，但毕竟一个女人养大四个孩子，身体上已经有了不少暗伤，邵瑜便打算给她开一副方子调理。
邵妈妈此时哪里管这些东西，满脑子还是只有那个五百万，急切的拉着邵瑜的手，问道：“五百万是真的吗？你没骗妈？”
邵瑜笑了笑，实际上他账上的钱不止五百万，但说多了反而怕吓到了邵妈妈，便只说了五百万这样一个足够有震慑力的数字来。
他安抚道：“妈，是真的，儿子如今也出息了，您也不用那么操劳了。”
邵妈妈眼泪顿时落了下来，骂道：“妈容易吗？这么多年容易吗？你的学费，妈东借西借，最后还是凑不够，最后去卖了血才给你凑够的！”
“您真的不容易，以后不用这么辛苦了，您以后只用享福了。”邵瑜拿帕子小心翼翼的擦干净邵妈妈脸上的泪水，温声说道：“妈，我知道相比较两个妹妹，您更疼我和弟弟……”
邵瑜话还没说完，就被邵妈妈打断了，她不高兴的说道：“你从前都不讲这种话，如今出息了就开始充老大哥了，就开始给她们打抱不平了？”
“妈，我读书大妹将她攒的钱全都拿了出来，她这些年也不容易。”邵瑜说道。
邵妈妈冷哼一声，还是犟着个脖子，说道：“你左右看看，谁家女孩子不是这么过来的，我小时候家里就是这样我，家里有什么好东西全都是给你三个舅舅，哪有我和你姨妈的份，这日子我能够，她怎么就不能过了？”
“您自己过了苦日子，我心疼，所以我发誓一定让您过好日子，您自己走过的路，怎么好叫妹妹们再走一遍，如今儿子出息了，供养弟弟妹妹读书并不费力，何必拦着呢。”
邵妈妈算的很清，儿子挣了再多钱，要么留着他自己花，要么分一些给小儿子，在两个女儿身上花钱，她是一分都不舍得的。
“电视上都说了，现在大城市里房价高的很，你有钱留着买房娶媳妇，接济一下你弟弟，管她们做什么。”邵妈妈说道。
邵瑜完全可以越过邵妈妈，直接供养两个妹妹，但那样就是扩大家庭矛盾，邵妈妈性子急躁，但也不是坏人，因而邵瑜还是想慢慢和她磨合。
“妈妈一个人养大我们兄妹四个，真的非常辛苦，若不是妈妈足够聪明，恐怕也很难坚持这么多年，我一直觉得很可惜，妈妈如果能继续读书，也许日子跟现在过得完全不一样了，当年舅舅们剥夺了妈妈读书的机会，您还要剥夺妹妹们读书的机会吗？妈，既然家里供得起，为什么不对妹妹们好一点呢？”
邵瑜顿了顿，接着说道：“您从前总是抱怨外婆不疼您，您如今做的，跟外婆有什么区别？”
邵妈妈一时愣住了，在邵爸爸过世之前，她和那些一心想着娘家的女儿并没有太大的不同，多年来在娘家备受洗脑与忽视，因而在结婚之后迫切的想要通过讨好来获得娘家的认可。
娘家也确实给予了她想要的反馈，仅仅是口头上的赞赏已经让她获得了极大的满足，若是邵爸爸还活着，这样的模式估计还要持续好多年。
只是家里顶梁柱的骤然去世，剩下四个孩子，全都指望着她，邵妈妈迫不得已一个人支撑了起来，终究还是母亲的天性战胜了她那份想要获得娘家认可的虚荣心，她对娘家依旧殷勤，只是却不能带来更多的实惠，她本以为自己会得到娘家的支持，最后的结果却让她失望了。
娘家翻脸不认人，就连她的亲妈都对她露出了凶狠的一面，强行让兄弟们押着邵妈妈改嫁。
那时候邵瑜抱着一岁大的邵宝哭着求邵妈妈不要走，邵妈妈最疼爱两个儿子，为了儿子拒绝了娘家的改嫁，导致娘家翻脸不认人，就连她亲妈都对她破口大骂，这样的结局方才使得邵妈妈清醒过来，最后为了两个儿子一个人独自支撑起这个家。
邵妈妈恨自己母亲的翻脸无情，但内心深处，却终究将自己长成了和母亲一样的人。
“我……”邵妈妈想清楚了之后，整个人都崩溃了起来，“我也不想这样……可你是我的儿子啊，女儿迟早是要嫁出去的，儿子才是给我养老的人……”
邵妈妈的想法十分真实，这些固有的想法就像是刻在她的骨子里一样，岂是她想改变就能改变的。
每一个人活着，其实都是被世俗社会的大势操纵着，邵瑜活了那么多世，从某种程度上来说，邵妈妈虽然对女儿苛责慢待，做了不少错事，但还是将女儿平安抚养长大，邵瑜可以理解她的想法，他无法责怪她，但也不会认同她。
邵瑜的存在，从某种意义上，就是为了改变这种想法，他无法改变所有人，但是可以在一定范围内，塑造出一个标杆来，告诉别人，除了那一条世俗认同的道路，其实还有别的路。
“妈妈，您不是外婆，您比外婆好多了，我记得您跟我说过，您其实还有个小妹妹，但是家里日子过不下去了，外婆将人送给一对生不出孩子的夫妻，换了一袋大米，家里再穷再苦，您也没想过卖孩子，将两个妹妹好好的抚养长大了。”邵瑜安慰道。
“你小姨妈……”邵妈妈脸上顿时露出恐惧的神色来，接着她说出了隐藏在心底许多年的事情：“其实，你小姨妈去了那人家没两年，那人家就生下来一个儿子，有了亲生的儿子，你小姨妈的日子就不好过了，那家的男主人不是个东西，你小姨妈走的时候身上都没有一块好肉……”
邵瑜顿时明白了，邵妈妈不是没有动过卖女儿的心思，只是一想到这个小妹妹的结局，她就不敢动这样的心思，虽然她不卖女儿，但也不会如何疼爱她们。
“您和外婆还是不一样的，您是没有条件，现在家里条件好了，您也可以补偿妹妹们，您也不想妹妹们过得和您一样吧？”邵瑜说道。
“你说得对，我不是你外婆，我不是你外婆……我没有卖了她们，我宁愿自己去卖血，也没有卖了她们……”邵妈妈哭着说道，两眼通红的看着邵瑜，急切的寻求儿子的认同。
邵瑜点点头，看着邵妈妈多年操劳而生出的满头白发，像安抚一个小姑娘一样，轻声说道：“是，您是我和弟弟的好妈妈，以后，您也可以是小芳和小草的好妈妈，现在补救还来得及，我会帮您的。”
邵妈妈咬了咬牙，紧接着死死的拉住邵瑜的手，说道：“她们要读书，就读吧。”
邵瑜心下松了一口气，在他看来，邵妈妈不算是一个坏人，强硬的要挟她只能保证一时的成效，可是如果晓之以理动之以情，才能长久的解决问题。
他不想以后结婚，让颜果果面对的是一个充斥着各种毛病的封建家庭，而他马上要开学了，在家里也待不了多久，想要让家庭始终保持积极向上的面貌，改变邵妈妈最为重要。
等到邵家弟弟妹妹们回来之后，第一时间看到的是邵妈妈通红的双眼，接着他们就觉得似乎什么东西改变了。
为了庆祝邵瑜回来，邵妈妈自然是要烧一桌好菜，第一时间便吩咐邵小草去买菜，又支使着邵小芳做饭。
原本从不做家务的邵宝，却被邵瑜直接从房间里提溜了出来。
邵妈妈立马说道：“你让他过来帮什么忙，他还小，什么都不会，不添乱就是好事了。”
邵瑜笑了笑，说道：“不小，都十二岁了，小芳小草像他这么大的时候，都能自己烧饭了。”
邵妈妈想也不想的说道：“他是男孩子，要学这些干什么。”
邵瑜挑了挑眉，轻声说道：“妈妈在娘家时，是不是从小到大都在干活，几个舅舅却什么都不干，现在他们出息了吗？以前舅舅们欺负妈妈，现在又要让这小子欺负姐姐们吗？都说外甥像舅，小宝长得可真像大舅啊。”
邵瑜的大舅，正好是当初逼迫邵妈妈改嫁最狠的那个。
邵瑜也算是把准了邵妈妈的脉，从小在重男轻女的家庭里长大，渴望家中长辈的疼爱，对家里备受疼爱的兄弟们怎么能没有一丝怨恨呢，邵瑜想让邵妈妈将自己的遭遇投影到两个女儿身上，至于邵宝这个四体不勤的懒家伙，自然只能成为舅舅们的投影咯。
果然，邵妈妈很快想到了自己的那三个兄弟，平常好吃好喝的供着他们，却在自己落魄的时候狠狠踩了一脚，她又不是个圣母，怎么能不恨！
一想到丈夫死后被兄弟们逼着改嫁的遭遇，邵妈妈看着邵宝，顿时都觉着这孩子越长越像他舅舅了，立马就不拦着邵瑜了。
邵瑜直接将人按在灶头坐下，说道：“你年纪也不小了，今天就学怎么烧火。”
可怜邵宝哪里做过这些事情，几分钟后火都没生起来，他自己反倒被折腾得灰头土脸，从灶台下面睁着两只大眼睛可怜巴巴的看着邵妈妈。
邵妈妈心有些软了，但邵瑜看了她一眼，邵妈妈索性直接出了厨房。
“你今天要是做不好这件事，晚饭就别吃了。”邵瑜恶狠狠的说道。
邵小芳和邵小草提出想帮忙，却被邵瑜拦住了，邵宝就眼睁睁的看着邵瑜笑眯眯的说道：“小宝现在长大了，知道心疼姐姐了，，妈以前不是常说，兄弟姐妹就要互帮互助么，她让你们多照顾小宝，小宝以后帮助你们，现在能办的事情，何必等到以后，你们以后有什么事都可以找小宝，小宝可懂事了，对不对？”
邵宝心里苦，他刚刚不愿意过来就被邵瑜教训了一顿，他有些怕这个哥哥了，想要反驳却压根不敢说出口，最后只得默认了。
邵小芳和邵小草看着不过半天时间，小宝这个家里的小魔头就乖巧了下来，大哥这样支使他，他竟然也不反驳，是不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不管两人怎么想，邵宝的苦日子都注定了的，他在邵瑜的指导下，花了二十分钟才勉强掌握了烧火的技巧。
他学会了之后，邵瑜也没有放过他，而是笑眯眯的说道：“小宝真能干，以后家里烧火的事情都交给你了。”
邵宝想反抗，邵瑜立马又十分愉快的收拾了一顿。
邵瑜对付熊孩子的方法也很简单：打。
这种孩子脸皮厚、脑子憨，骂他他转头就能忘记，只有打几顿才能让他记住了，邵瑜又精通医术，挑的都是不显露的地方打，既保证邵宝疼入骨髓，又能不露痕迹，甚至不伤身体，让邵宝完全是有苦说不出。
这一顿晚饭，有了邵宝这个拖后腿的存在，比平时邵家的晚饭愣是迟了一个多小时，往常天黑之前就能吃饭，若是迟了一点邵妈妈都要骂浪费电点灯，但今天迟了这么久，邵妈妈却一句心疼电费的话都没说，让邵家姐妹大吃一惊。
邵妈妈本来也想骂一句浪费电的，但转念一想，如今她儿子都挣了几百万了，何必还对那几度电抠抠搜搜的。
晚饭一上桌子，邵宝看见满桌子的硬菜，立马眼前一亮，他正好嫌过年没吃好呢，此时家里全是亲人，他也没什么顾忌，直接端起一盘红烧肉就往自己碗里倒。
邵瑜看着也不着急，反而朝着邵妈妈说道：“妈，您看小宝吃肉的样子，像不像大舅？”
邵妈妈立刻想起在娘家时，一有好肉上桌，她老娘就直接将肉分到几个儿子碗里，至于她们这些女儿，可是连肉渣子都尝不到，邵妈妈立马怒从心头起，朝着邵宝骂道：“一辈子没见过肉？吃相这么难看，饿死鬼投胎吗？”
邵宝顿时吓傻了，往常邵妈妈虽然也嘴臭，但这些话都是在骂两个姐姐，可从来不曾骂过他，他一想到今天被大哥压着在厨房里烧火，他妈妈也不帮他，立马哭了出来，说道：“妈你变了，你以前不是这样的……是不是大哥是你儿子，我就不是了？”
小孩很快就声嘶力竭的哭了起来，哭声极具穿透力，吵得一家人头都疼了起来。
从前邵宝一开始哭，邵妈妈便立马想办法满足他的所有要求，邵妈妈毕竟疼爱了邵宝这么多年，身体的惯性仍然在，因而心下一软，就想要出声哄一哄他。
而邵瑜此时在一旁冷不丁的开口，说道：“妈，您以前说二舅在家也挺会哭的，您那次好不容易摘了一筐子野果，好像二舅哭一哭，就全进了他的独子里？”
邵妈妈一愣，看着邵宝的眼神又开始不善起来，说道：“别哭了，你要是不想吃就不吃。”
邵宝不敢置信的看着邵妈妈，他惯常耍的把戏竟然没用了，立马哭也不是闹也不是，不上不下的竟然打起了嗝来。
邵瑜闻言立马说道：“小宝不说话了，看来是不想吃，这些肉烧得这么好，不吃可惜了，小芳、小草快来吃肉。”
邵宝一块肉都没进肚子，此时就眼睁睁的看着邵瑜将他碗里的肉拨给两个姐姐，立马说道：“我吃，我吃！”
邵瑜将他碗里的肉分了一大半出去，此时只剩下几块在他碗里，便将碗还给了他，笑着说道：“都是嫡亲的兄弟姊妹，怎么能吃独食，你下次在让我抓住吃独食，可没这么容易过去了。”
说完，邵瑜扭了扭手腕，做出一副打算打他的样子，邵宝立马一个哆嗦，忙不迭的点头应了。

第115章 凤凰男（八）
邵瑜回来之前，邵宝天天盼着邵瑜回来，毕竟大哥回来了肯定会有好吃的，但现在邵瑜回来之后，好吃的有了，他却凉了。
邵瑜天天跟个监工一样盯着他做事，邵宝感觉自己活得像黑煤矿里的工人一样，偏偏一向疼爱他的邵妈妈，竟然也能狠下心来，完全不管他，不仅不管他，甚至还对着两个从前瞧不上的姐姐露了笑脸。
邵宝心里委屈，只觉得自从大哥回来之后全世界都变了，妈妈不疼他了，姐姐们也不让着他了，他现在过得就像地里的一颗小白菜一样。
“小宝，去劈柴。”邵瑜喊道。
邵宝磨蹭了几秒钟，邵瑜笑着亮了爪子，邵宝见他这架势，赶忙从椅子上爬了起来。
“走，一起去看看小宝干活。”邵瑜朝小芳小草招呼道，就像要带着她们去看什么热闹一样。
两人昨天已经见识了小宝烧火，今天见了这一幕心里已经有底了，但饶是如此还是惊诧不已。
邵宝原本拿着劈柴刀神色懒散有一下没一下的劈着。
等到邵瑜过来，邵宝立马精神抖擞，脸上的散漫全都一扫而空，活像一个打了鸡血的黑煤工人。
“盯着他，不劈完这堆柴不准他休息。”邵瑜朝两个妹妹叮嘱道。
接着他便回了屋子里，从昨天他带的一堆东西里翻出几个礼品盒来。
“你拿着这些干什么？这东西看着挺好的，你回来还没去你外婆家，正好送过去去。”邵妈妈说道。
邵瑜知道人的惯性没有那么容易消除，这些年虽然外婆和几个舅舅伤透了邵妈妈的心，但邵妈妈为了争一口气，每年送给娘家的礼品依然是最好的。
但在邵瑜看来，这样的行为真的是本末倒置，便开口说道：“妈，还去外婆家干什么，我忘不了外婆和舅舅给你带来的伤害，你能忘我不会忘，我心疼您。”
听邵瑜这么一说，邵妈妈既辛酸又欣慰，但她落魄多年，如今好不容易日子好了，自然有些许衣锦还乡的心态，想要让娘家人羡慕一下她的好日子。
“妈，舅舅对你不好，为什么要给他们送好东西，这样他们会觉得，哪怕他们对你不好，你依旧要巴巴的讨好他们……”
邵瑜这样说，邵妈妈立马神色就坚定了下来，她是想让兄弟们觉得她厉害，而不是觉得她犯贱，便说道：“那你就别去了。”
邵瑜笑着说道：“妈你放心，娘家兄弟靠不住的，但我们兄妹几个，肯定会孝顺您，不会不管您。”
这话邵妈妈是信的，她为了两个儿子操碎了心，付出了这么多心血，自然觉得自己能够得到回报。
“那你拿着这些东西去哪？”邵妈妈又问道。
邵瑜说了几个亲戚家，几乎全都是邵爸爸这边的亲戚，邵妈妈闻言看着那些一看就很贵的礼物，脸上慢慢显示出肉疼的神色来。
“他们没见过这么好的东西，给了岂不是可惜了。”邵妈妈说道。
邵瑜哑然失笑，知道邵妈妈老毛病又犯了，多年拮据度日，难免有些小气，便解释道：“这些年，您养大我们不容易，亲戚们也出了不少力气，那年您生病了都起不来床，四叔送您去医院的，您还记得吗？二姑还经常给我做衣服做鞋子，她那么疼我，回报她不是应该的吗？”
邵妈妈听了也有些脸红，但很快就不高兴的说道：“你四叔二姑也就罢了，你五婶那个人，嘴巴坏得很，都不知道跟我吵了多少回，我才不想去讨好她。”
邵瑜看着这样斤斤计较的邵妈妈，觉得有些好笑，便说道：“五婶刀子嘴，但五叔对我好她也没拦着啊，虽然回回都跟您吵架，但回回您上门借钱她最后不都借了吗？妈，咱家以前那么穷，亲戚们也没嫌弃，她对您的帮助，可比几个舅舅大多了，您就别计较几句刻薄话了。”
邵妈妈闻言不再拦着邵瑜，有些自暴自弃的说道：“我懒得管你了。”
邵瑜知道，若是强硬的逼着邵妈妈去跟五婶缓和关系，这肯定不成，但若是曲线救国，两人还是有很大概率能够和平共处。
邵瑜走完几个亲戚家回来，天都黑了，邵家从前都穷成那样，这几个亲戚也没有放弃他们，显然也没指望能得到回报，如今邵瑜出息了第一件事就是给他们送重礼，他们自然高兴都来不及，毕竟自己的付出有了回报。
“你瞧瞧你，总骂我贴补娘家，如今看看，我侄子出息了第一件事，就是想着我这个二姑，你个憨子，以前喝过这么好的酒吗？”邵瑜的二姑如今扬眉吐气，对着二姑父说话底气都足了。
二姑父这人就爱好一个酒字，邵瑜送的礼算是送到了他的心坎上，此时正拿着那瓶好酒仔细的打量着，脸上的笑都遮掩不住，听老婆这样说自己，也不生气，反而笑呵呵的说道：“这大学生就是不一样，懂礼貌，知恩图报，你这个侄子，今天那个样子，看着比那些大老板都厉害，以后你娘家要发达咯。”
同样的一幕在另外几户亲戚家上演。
邵瑜的五叔也在说自己老婆，他今天被邵瑜哄得很高兴，所以也不想邵瑜难做，便说道：“你背后老说二嫂坏话，还总说邵瑜是狼崽子，以后出息了就要翻脸不认人，你现在看看，这孩子不愧是我们老邵家的种，骨子里就记恩，你以后对着二嫂也客气点，别老是吵来吵去，多大点事，反倒让孩子们为难。”
五婶撇了撇嘴，看着邵妈妈熬出了头，她心里既感动于邵瑜知恩图报，又有些发酸。
邵瑜这些天除了死盯着邵宝，便是解决两个妹妹读书的问题，因为邵瑜的劝说，邵小芳看人家的事情自然不了了之，如今她们想要继续读书，却没那么容易，毕竟初中毕业之后没进高中，中间学籍断档，想要补起来需要跑很多手续。
只是这是让失学的人继续读书，而不是让读书的人辍学，对于教育部门来说也是好事，因而也没有受到太大的阻拦，但是两个妹妹没有中考成绩想进重点高中，哪怕愿意拿出天价择校费也是不成的，最后邵瑜跑了许多关系，才让两人走复读路线，重新回去读初三。
邵瑜又在县城里买了一套房子，老家那边暂时不住人，田地全都给几个关系好的亲戚种，邵妈妈还想收钱，但邵瑜说了两句她就不敢再提这事。
邵瑜将三个弟妹从镇子上的初中转学到县城里的初中，其实是为了迁就邵妈妈，底下乡镇没有老年大学。
县里的老年大学因为没有学生的原因，几乎是半荒废状态，但有人报名，学校自然也不会拒绝，毕竟他们每年也还顶着教育部门的任务指标。
邵妈妈小学读了两年便辍学回家帮忙干活，如今乍然拿起课本，还颇觉羞赧，因而一开始十分抗拒。
邵瑜笑着说道：“妈，我在学校谈了个女朋友，对方家境很好，您也不想以后您跟亲家坐在一起，连一句普通话都说不出来吧？”
邵瑜这么一说，邵妈妈立马所有的心思全都被吸引到女朋友三个字上去了，立马追着问道：“什么样的女孩子，漂亮吗？家里有几个人，哪里人？”
邵瑜接着说道：“人家是有钱人家的独女，她爸爸是大公司的总裁，知名企业家，家里资产好多个亿，您也不想到时候因为您一句话都说不出来而让这门亲事吹了吧，您进了老年大学，也别有太大压力，就当您是去学普通话的，多学一点以后就能多跟亲家多说几句话，到时候人家才会不嫌弃我，好不好？”
一听到“家里资产好多个亿”，邵妈妈只觉得呼吸都有些不顺畅了，家里有钱还是独女，以后他们结婚了，钱不还都是她儿子的！邵妈妈觉得五百万已经够多了，如今又听到了这么多钱，原本还有些抗拒读书，此时立马斗志昂扬起来。
“哎。”邵瑜忽然重重的叹了口气，整个人像是泄了气的皮球一样，说道：“算了，您就当我没说这事吧。”
邵妈妈赶忙追问道：“怎么了儿子，那未来亲家是不是给你气受了？你不高兴要跟妈说啊！”
邵瑜又叹了口气，接着说道：“我过年就是在他们家过的，叔叔阿姨倒是很喜欢我，但是他们家里因为也有一门难缠亲戚的缘故，所以说了，未来亲家一定要是那种知礼懂事的人家，妈您虽然文化不高，但您心善，为人处世完全没有问题，以后肯定也是个疼儿媳妇的人，只是几个舅舅们，哎，不提也罢。”
邵瑜的彩虹屁听得邵妈妈身心舒畅，他们这种上了年纪的人，最怕听到任何不好的名声，她听了邵瑜的话，立马十分认同，是啊，她自己可是个知礼懂事的人，但那几个兄弟可都是虎豹豺狼，她立马就能想出几个兄弟知道有这门贵亲会是什么反应。
邵瑜接着说道：“妈妈这样善良，三个舅舅却凶得很，要是真结亲了，恐怕天天搅合也能给我搅离婚，我女朋友家里有钱，到时候她哪怕是二婚都有一大堆人求着娶她，我就不一样了，离了婚又得罪了岳家，他们动动手指头就能掐死我，算了，还是不想了，等我回学校就跟她分手，这样也省得以后被舅舅们搅黄，反而连累我的前程。”

第116章 凤凰男（九）
一想到好多个亿就从眼前消失，邵妈妈差点痛哭出声。
“儿呀，儿呀，别冲动，既然你们是真心相爱的，怎么能因为这些事情而分开……你不就是怕几个舅舅捣乱吗？我跟他们彻底断了联系，绝对不让他们连累到你的前程。”邵妈妈赶忙保证道。
邵瑜听了这话，脸上也没有半点笑意，反而带着些许心灰意冷，说道：“算了吧，没必要耽误人家女孩子。”
邵妈妈很想说女方家里太矫情，但这是好多亿的家庭，她心下有些发怯，生怕自己哪里做的不好，导致这些钱全从眼前飞走了。
“你放心，我一定和他们断了联系，绝对不会让你三个舅舅耽误你们的前程。”
邵妈妈再三保证之下，邵瑜才不情不愿的应了，但脸上那副随时会变卦的神情看得邵妈妈心惊胆战的，生怕邵瑜一个不高兴就又要提分手。
邵妈妈这般反应便在邵瑜的意料之中，越是得之不易方才越会珍惜，邵瑜让邵妈妈知道，颜家想反悔就能反悔，一旦反悔，邵家这边就什么都得不到了，邵妈妈生怕这件事出了变故，因而在对待颜家的事情上就会慎之又慎。
人是有惯性的，一旦开了头，后面哪怕两人结婚生孩子了，邵妈妈也会依旧保留之前的态度。
等到邵瑜启程回学校的时候，身上依旧带着大包小包，只是这一次其中大多数东西都是邵妈妈托他带给颜家的土特产，邵妈妈这么多年从来没有这么认真的去准备一份礼物，她本来想买一些首饰，但却被邵瑜劝住了。
按照邵瑜的说法，颜果果是富家千金，什么样的首饰没见过，在小县城里买的首饰恐怕人家也看不上，还不如精心准备一些颜家没有的东西，比如山里的土特产。
返程还算顺利，等到邵瑜抵达学校之后，将东西放下就直接去了公司那边，《果果的明星之路》大获成功，过年时邵瑜已经进行财物核算，给每个人发了一大笔钱，如今年后的账尚未清算，账面上依旧有一笔十分庞大的财富。
几人这次也算是见识到女性玩家的购买力，丝毫不弱于男性，让他们得到了一笔之前从未想象过的巨大财富，且因为这个游戏还在继续进行的缘故，后续还会带来源源不断的资金。
如郑江河这样家境富裕的，此时看到这么一大笔财富也有些懵然。
年轻人骤然掌握大量财富，其实并不是一件好事，若是只有财富而精神空虚无所事事，那样很容易会被人引诱着走向歧途。
邵瑜第一时间便召集众人一起开会，先是总结了一下近期的工作成效，接着便商量公司后续的发展计划。
第一件事当然是人员扩招，公司虽然不上市，但总不能一直都是六个人的草台班子，也要招募专门的美工人员，毕竟不可能所有的游戏画面永远是邵瑜一个人负责。
邵瑜先前就在六人的一致推举下担任公司的ceo，此次会议，也是对公司框架进行一个布局，一共六个股东，大家股份相同，若是分出一个高下来反而会伤害感情，因而邵瑜便按照各人擅长的，每人负责一个部门，有人负责策划部，有人负责宣传部，如邵瑜，除了统揽大局，还得负责财务部。
如今六人感情处在蜜月期，但邵瑜明白，六个人要想感情始终如一是一件很难的事情，所以他要做的就是尽量维系住六个人的感情，避免产生一些不必要的误会。
至于公司下一个工作项目，依旧处于集思广益的阶段，只是现在的情况和做《果果的明星之路》之前不太一样，如今公司资金充足，不再是之前那样揣着八十万精抠细算，而邵瑜的想法是下一款游戏可以不挣钱，但是必须要做成精品。
在不以挣钱为指标的情况，下一部作品的可选范围就很广，邵瑜觉得既然都不在乎挣不挣钱了，不如做一个大家都喜欢的游戏。
邵瑜倒没有什么特别喜欢的，因而哪怕是做斗地主他都不会反对，但另外五个人却每个人都有自己喜欢的游戏，若要说共同喜欢的游戏应该就是能够几个人一起开黑的游戏，只是这样的游戏在设计过程中，平衡性和各类数值难以掌控，因而真要做起来，就会一个巨大的工程量。
对于几人想做大型端游的想法，邵瑜并不觉得奇怪，毕竟手游对于男生来说，总是会有一种不够正式的感觉。
只是如今公司仍然在起步阶段，要做出一款大型端游来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但邵瑜也没有否决这个提议，年轻人有梦想是一件好事，万一成了呢。
这样的游戏一旦做起来，必定会将公司里所有的流动资金全都烧进去。
邵瑜也无法确定未来会怎么样，但他想尽可能的给几个年轻人留一条退路。
因而在做这个游戏之前，邵瑜便提出了自己的要求，每个人将年前发的这笔钱留下一部分当做日常花销，其他的拿去买房子。
这一笔钱听起来数额很大，但真要拿去买房子，在这个房价很贵的城市，也不过买一两套罢了，如郑江河那样花钱大手大脚的，拿了那笔钱就去提了一辆豪车，因而他剩下的钱也就够买一间公寓了。
几人也都是成年人，自然能分得清楚好赖，也没有人会不知好歹拒绝邵瑜的提议，就这样，几兄弟的房子买的地方相隔都不远，按照邵瑜的说法，这样买房子以后还可以拼车。
“你闲着无事也可以过来看看，这房子想装修成什么样子，你拿主意就行。”邵瑜买房的时候直接就写在颜果果的名下，他知道颜果果不缺这一套房子，但这样做更能让她放心。
颜果果闻言，笑着说道：“回头我装了你又不满意，我还怕得罪你呢。”
两人相处了半年，感情渐入佳境，颜果果有时候甚至觉得邵瑜很不真实，就像是她臆想出来的完美情人一样，长相帅气、才华横溢，又十分的尊重她，完全符合了所有女孩子心中的幻想。
“想什么呢？说着说着你怎么开始发呆了？”邵瑜伸手在颜果果的脑门上轻轻的弹了弹。
颜果果立马轻瞪他一眼，娇嗔道：“迟早要被你给打傻了。”
邵瑜笑了笑，接着说道：“你就算全装粉粉嫩嫩的我也能接受，这房子以后就做我们的婚房，你是女主人，自然是你要你看着高兴，你爸公司里有没有你喜欢的设计师，如果有，正好就请他来装修，到时候还可以找你爸要个折扣，多划算。”
邵瑜公司里的事情也没有瞒着颜果果，因而她也知道，如今邵瑜身上应该没有太多的钱，便笑着说道：“你都说是那个什么房了，装修就让我爸出钱呗，咱们也杀杀大户。”
颜果果脸皮薄，虽然心里高兴，但也不好意思说出“新房”两个字。
邵瑜闻言只是笑，说道：“小同学，你爸要是知道这样肯定不会高兴，你这还没出嫁呢就开始算计让你爸出钱装修了，他怕不是要打死我。”
颜果果不懂事，邵瑜却不能不懂事，还没有结婚，怎么能花女方家长的钱，不能花老丈人的钱，但找老丈人要个折扣却没什么问题。
果然，颜爸爸一听邵瑜买了房子，第一句话问的就是写的谁的名字，听到写的是闺女的名字立马放下心来，而说起装修的时候，见邵瑜也没赖着让他出钱，心底更加满意。
“叔叔您见多识广，我们年轻人也没搞过装修，也怕被人糊弄，所以希望麻烦叔叔给我们介绍设计师和装修队。”邵瑜诚恳的说道。
上了年纪的人，大多是个热心肠，邵瑜都求到他头上来了，邵爸爸顿时觉得备有面子，立马说道：“装修里面坑确实多，你们年轻人不懂，很容易就着了道，你找我算是找对人了，我过两天让手底下人给你安排一个好的装修队，价钱都好商量。”
颜爸爸是做房地产的，安排一支装修队对他来说是十分简单的事情，他也没有大包大揽的说他出钱，但那新房未来是给自家闺女住的，若是装修差了他也舍不得，邵瑜都主动将名字落在他闺女头上了，他也不能太小气，因而打算装修费少收一点，私底下多贴补一些。
邵瑜倒也不是想占颜爸爸的便宜，只是他身上如今确实没有太多钱了，并且无论他以后和颜果果是否结婚，这房子都会是颜果果的，哪怕以后两人关系破裂，这房子他也不会要回来。
装修的事情有女朋友和未来老丈人盯着，邵瑜便可以彻底丢开手，他将全部心思都投入到这个还在计划里的新游戏上。
因为是想做出一款六人喜欢的开黑类游戏，也就是俗称的moba类游戏，所以如今别的内容还没有商量好，但初步定下这款游戏是一款6v6的对战类游戏。
但紧接着，几人就为了游戏的门槛设置而吵了起来。

第117章 凤凰男（十）
目前市面上的开黑端游不少，只是大部分上手难度都不低，因而关于这场游戏的第一次会议，六人就因为新游戏的难度如何设定而吵了起来。
如郑江河这样的氪金派，自然希望降低游戏难度，好满足他虐菜的想法，而像何源这样的高手玩家，却希望出一款门槛很高的游戏，这样玩起来才能享受高水平的竞技对战，因而这两方一直争执不下。
一般来说，游戏的上手难度，决定着这个游戏的上下限，上手难有难的好处，上手容易有容易的好处，几个人争执不下，这时候邵瑜作为中立党的重要性便凸显出来了。
虽然作为公司CEO他可以一锤定音，但邵瑜也没有态度强硬的去决定到底做一个什么样的游戏，而是在看完市场调查之后，在难度强弱之后选定了一个维度，两个极端方争吵的结果，要么关系破裂，要么互相妥协，邵瑜台阶都已经搭好了，两方自然也就顺势走了下来。
“并不一定难度高就是精品，难度低就是垃圾，游戏的趣味性、互动性更加重要。”邵瑜说道。
几人听了倒也没有反驳，他们虽然想做一款自己喜欢的游戏，也不能完全放弃盈利，因而要考虑的东西依旧更多。
游戏的趣味性除了游戏本身设计来决定，也和互动性息息相关，决定游戏玩家数量一个十分重要的因素，就是游戏鱼塘的深度。
高手玩家欺负菜鸟玩家，菜鸟玩家欺负新手玩家，这样的过程就像是大鱼炸小鱼，小鱼炸鱼卵，被称之为炸鱼塘，无论是大鱼小鱼还是鱼卵，对于游戏方来说都是十分重要缺一不可的，且对于这种非单机游戏来说，社交属性也非常重要。
之前的《果果的明星之路》，让几人看到了女性玩家的购买潜力，而对于端游来说，更加注重的是女性玩家带来的社交属性，毕竟一旦一款游戏女性玩家增多，肯定能吸引更多的男性玩家。
至于游戏收费方面，邵瑜一直坚信“免费的才是最贵的”，因而新游戏依旧是游戏免费，道具收费的模式。
这一款游戏耗时更长，参与的人员更多，邵瑜肉眼可见账户上的钱如流水一样的支取，这还是他们六人参与了大量工作的前提下。
花了半年时间，设计出一款6v6的对战类游戏，且为了保证游戏上线之后玩家拥有足够多的选择，在半年内设计出一百个不同技能的游戏角色，设计部的人头都被挠秃了大半。
公司也因为人手不足，经历了几轮扩招，除了少部分人继续负责《果果的明星之路》的运营，剩下的全都投入新游戏里。
《果果的明星之路》经过初期的火爆之后，市场嗅觉敏锐，陆陆续续出了不少同类游戏，只是很少火热程度能够超过《果果》，但是再好的游戏，最终的结果都是新玩家慢慢减少，老玩家逐渐流失，哪怕邵瑜公司后期运行维护做的不错，但依旧处于一种玩家流失的状态。
《果果的明星之路》大获成功之时，外界对于邵瑜的公司大获赞誉，但得知这家小作坊不继续在手游市场攻城略地，反而跨频去做大型端游，邵瑜的公司一来没有做端游的经验，二来如今手游大规模抢占端游市场的形势，所以在外界看来，邵瑜如此行为，完全是逆水行舟。
只是外界的看法，也没有影响到邵瑜前进的步伐，七月初，新游戏上线开始进行内测，邀请了一大批玩家先行试玩。
余菲菲玩《果果的明星之路》五个月了，对于更新换代迅速的手游来说，她能玩三个月已经算是长情老玩家了，她一开始是因为精美的游戏画面而入坑，紧跟着就被剧情故事吸引了，最后甚至入了声优的坑，今天她登录游戏想做一下日常任务，接着就发现游戏里多了一条私信。
她没太在意，打开那条私信，出现的是一段视频广告。
片头漆黑，一个清冷的女声响起，说道：“拔出你的剑来。”
紧接着屏幕上光影炸开，一个古风打扮的剑客凭空而立，视频中又是一道男声响起。
嗓音沙哑充满磁性。
“你不是我的对手。”
紧跟着画面一转，屏幕里刀光剑影，旁白响起：“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
余菲菲看着视频里精美的画面，动听的配音，心下暗道难道是要出新角色了？
“你会防备一个没有你一半高的人吗？”一道萌萌的声音响起。
接着余菲菲看见巨大的树叶被掀起，露出一张毛茸茸的小脸来，看着这个游戏角色头顶两个可爱的猫耳朵，余菲菲只觉得自己的心都要被萌化了。
一连串或帅气或美丽或萌萌哒的游戏角色闪过，屏幕上出现一行字：《青云群雄传》。
这条视频长度不过三十秒，但视频里出现的角色众多，因为广告投放在《果果的明星之路》上的缘故，因而广告内容与在别处投放有些不同，视频中出现的游戏角色全都是或英俊帅气、或美丽动人、或者可爱萌系的角色，凭借精致的角色形象，就能吸引大量的女性玩家入坑。
与在大本营广告投放效果绝佳的情况相比，《青云群雄传》的广告在一些主流视频网站、新闻网站、社交平台上投放的结果并不理想，倒不是广告做的不好，而是许多玩家选择游戏时会考虑厂商。
甚至在极端的玩家看来，玩游戏不能玩国产游戏，只能玩国外大厂出产的游戏，而在他们眼里国内的大厂，代理的游戏倒还可以，自己出品的游戏全是圈钱之作。
从某种程度上说，大厂出品的游戏有质量保证，且提前会有预热，玩家也会满怀期待，而邵瑜公司如今拿的出手的作品，只有《果果的明星之路》。
在游戏玩家的鄙视链里，端游大于手游，手游里对战类游戏大于抽卡类游戏，那些端游的玩家原本被广告吸引了，然后一查这出品方，看到该公司唯一的作品是一款女性向手游，被广告勾起的心思顿时熄灭。
除此之外，邵瑜在游戏筹备阶段，也没有大规模进行预热，而是临近公测才开始投放广告，对于大多数玩家来说稍显急切，觉得这样赶制出来的东西恐怕会是粗制滥造。
倒不是邵瑜不想提前预热，只是如今公司的资金所剩不多，必须要预留一部分来作为后续的运营经费。
年前《果果的明星之路》大获成功，到底是扎了不少人的眼，公测前夕，社交平台上有许多知名大v开始带节奏，一致唱衰这款游戏，之前内测反响很好的玩家，也被他们打成了游戏公司的水军。
邵瑜对这些大V的唱衰倒没怎么在意，毕竟相较于市面上很多设置了门槛费的游戏，《青云群雄传》是一款免费游戏，因而公测期肯定能吸引到一大批玩家，一旦这批玩家开始玩，这个游戏就不愁没有人留下来。
零点公测。
邵瑜懒得一直盯着这些数据，打算直接去睡觉，但宿舍另外五个人全都是一双眼死死的盯着数据部门的统计。
等到邵瑜睡到七点起床，看到的就是一群眼睛血红如兔子一样的舍友。
邵瑜随口问了一句：“多少了？”
“五十万。”郑江河神情有些低落。
邵瑜却点了点头，说道：“这数据还可以。”
五人闻言，全都抬起头来满是不解的看着邵瑜。
邵瑜笑了笑，说道：“这数据怎么不可以了？你真当我们是国外那些大厂？”
《果果的明星之路》大获成功，虽然邵瑜已经努力的压制让他们不要膨胀，但是财源滚滚之下，这几个舍友还是有些认不清自己。
邵瑜又接着说道：“我们又没有做过这种大型端游，能有这样的数据已经不差，你们清醒一点，我们只是初入端游市场的萌新而已，你们还想要多好的成绩，一夜下载破千万？”
几人熬了一晚上的脑袋里的水顿时好像被蒸发了，在他们看来，为了这款游戏殚精竭虑，又几乎将所有的钱都投进去了，游戏里的每一个节点，每一帧画面，每一句台词上都覆盖着他们无数的心血，因而期望格外的大。
被邵瑜浇了一盆冷水，他们总算冷静了下来。
邵瑜将他们哄睡着之后，便登录游戏官网，从后台进去更新了一些内容。
而等到无数受到朋友安利，跑到官网来下载这个游戏的玩家，在游戏下载的空隙里，无意点进网站内一个名为“青云大陆”的栏目里，以为会看到一些游戏的内容，最后看到的却是一章章的？
但不管是主动点进来的，还是被动点进来的，都被这给吸引留了下来。
赵跃就是这么一个玩家，等待游戏下载的过程中，无意点进来看见的时候，他心里还满是嘲讽，觉得这游戏公司作坊挺小，架势倒是十足，如今游戏质量还没见识到，但连背景都已经开始写了。
赵跃在日常生活里就是一个杠精，在互不谋面的网络上更是网络喷子里的王者，怀着挑刺的心情点开了第一章，从第一个字开始挑刺。
然后挑着，挑着，他就一直往后点。
没了？赵跃愣了愣，然后又翻开目录，发现这背景就写了十章，但十章已经足够说明了很多事情，赵跃忽然听到“叮”的一声。
接着一看，游戏已经下载好了，但赵跃此时也顾不得这个了，满心都是抓耳挠腮的想着后续的剧情，立马点进了游戏论坛，发现首页几乎一大片都是说这个游戏多么好玩的，还有几个十分眼熟明显是高手玩家的id发的玩法攻略贴。
这游戏有这么好玩吗？赵跃心下有些疑惑，他想要找到同样被迷住的网友交流一番，但一直等他拉倒首页的底部才看见一个帖子名为“你们都看了官方吗？”
赵跃点进去一看，里面的评论有调侃的，有催更的，还有不少喊游戏太好玩的，还有人猜作者。
很快赵跃就看到了一条回复，有大手子查出来这署名的作者，也是这家公司的法人代表。
帖子里也有较早关注这的玩家，根据他们总结的规律，应该是一天一更，一更三千字，对于官方而言，这样的更新频率已经很高了，所以赵跃这次难得没有杠精，而只是在帖子下面评论了一句“这位总裁真是个被游戏耽误了的家”。
逛完论坛得到了想要知道的消息，赵跃便转头打开游戏，开始了自己在《青云群雄传》里的第一场人机对战。
游戏需要充足的时间来发酵安利，头三天尤其重要，邵瑜除了投放广告，也花重金找了很多知名的主播帮忙推广。
三天后，游戏下载数据出炉。
八百万。
在邵瑜前期没有投入大量广告的情况下，这个成绩绝对算是一个奇迹。
没有大规模宣传，几乎全靠玩家口耳相传，居然能获得这样的成绩，《青云群雄传》无疑成了今夏游戏市场的一匹黑马。
且因为玩家的造梗能力，甚至让这个游戏产生了几次出圈的影响。
公测之前一致不看好的媒体们，此时也口风骤变，对这款游戏吹了又吹，甚至连“国产第一良心moba游戏”的称号都喊了出来。
邵瑜却没有太多的时间来表示喜悦，而是全公司一起加班加点筹备增开新区服的事情，如今因为大量的玩家涌入游戏，进服务器甚至要开始排队。
游戏里面一场匹配要凑足对战双方一共十二个人，正常来说凑足十二个人需要时间，但服务器内玩家爆满，几乎点击开始游戏就能一秒凑足十二个人。
但同一区服人多造成负荷太大，势必会影响到玩家的游戏体验，因而必须将玩家引流到新增的区服里，毕竟进服务器排队对玩家来说可不是什么好的体验。
《青云群雄传》公测不过十天，就新开了三个区服，也算完成了一项世界纪录。
新开三个区，大大减少了进入服务器的压力，但即便分流，一区的人数还是最多。
公测二十天，下载量破三千万，也是这一天，游戏公司宣布年内将会举办电竞联赛。

第118章 凤凰男（十一）
游戏大获成功，但要长久的让这个游戏生存下去，顺势展开电竞比赛就十分必要。
建立电竞联赛本无可厚非，但坏就坏在，公测时间太短，在外界开来，邵瑜此举实在太过冒进，在国内，想要举办电竞联赛必须要投入很大的成本，场馆、人员配置这些，都极为烧钱，相较之下，比赛的奖金反而是小头了。
很快，邵瑜就告诉了外界，什么叫空手套白狼。
他宣布将要组建电竞联赛，公布联赛第一年将给出十二个电竞席位，每一个席位的获取通过缴纳保证金的方式获得，第一年暂定保证金为一千万，如果战队想要退出联赛，联赛可以如数返还这笔保证金。
除了缴纳保证金以外，还需要向联赛缴纳一笔席位金，一年席位金倒是不高只需要一百万。
对于一些电竞俱乐部或者大公司来说，保证金和席位金都不算高，这游戏如今火热，虽然不知道还能火热多久，但交个一百万当一年的会员，通过赞助商、视频转播费、联赛奖金来回本，并不是什么大问题。
邵瑜要的就是通过低门槛，将人全都引进池子里来，而人一旦进了池子，想要跳出去就由不得他们了。
通过保证金的操作，邵瑜至少能够得到过亿的资金周转，有了充足的资金，就能保证联赛运行没有后顾之忧，拿了这么多钱，邵瑜也不小气，第一届比赛奖金便设置为五百万，直接刷新了国内电竞比赛奖金的最高纪录，在他后续的设想里，如果举办世界联赛，奖金会更多。
游戏在国内火热，因为满屏全是仙侠风的人物，满足了大多数国人的仙侠情怀，甚至一些视频网站，还有许多up主借游戏角色素材录视频，甚至还有神人剪出了一本仙侠的动画片来。
按理说，这名up的行为，不仅侵权了游戏公司，还侵犯了那部作者的权益，但无论是邵瑜还是那本仙侠的作者，都没有追究，毕竟这部视频点击量破百万，给游戏和都引来了不少流量。
国内的火热，也有国外的游戏代理商找邵瑜洽谈代理的事宜，原本以为仙侠风的游戏出国之后，会让外国人适应不良。
但因为有多年华夏功夫文化输出的映像，且那些仙侠造型也是飘飘似仙极具美感，他们虽然无法深切理解仙侠的概念，但美学共通，很快这款游戏就在国外火热起来。
国产游戏在国外火热，对于国内的玩家来说，这可是从来没有过的体验，顿时升起一抹自豪感，甚至因为这一波操作，游戏的玩家日新增量来了一波小高峰。
而邵瑜签订的代理协议里，也包涵了电竞项目的要求，他手还不够伸到国外去，因而相关电竞项目也只是授权而已。
公司的股东何源，也是一个在游戏里比较有名的高手玩家，也有很多人在游戏里联系他，想让他去打职业。
老实说，何源心动了，只是因为公司还处在关键时刻，他不想抛下自己的战友去打职业，直接将自己的想法埋在心底，若不是邵瑜意外发现有人联系何源打职业，恐怕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
何源身份敏感，作为游戏公司的股东之一，甚至是这款游戏的创造者，他无论加入哪一支职业战队，若是被外界得知，都会惹来不好的猜想，这也是何源犹豫的原因之一。
邵瑜反倒更加通透，他倒觉得没有必要这样小心翼翼，宿舍其他几人得知之后，也纷纷鼓励何源追求梦想。
电竞是青春饭，何源如今不缺钱，若是再耽误几年，只怕再没有实现梦想的机会。
最终在邵瑜的牵线搭桥之下，何源加入万物战队担任首发。
万物战队，背后的投资商是万物集团，集团总裁是颜爸爸。
颜爸爸压根就不懂什么电竞，但是邵瑜搞电竞联赛，第一个便联系了他，不过是花一千多万，邵瑜都找上门来了，他这个未来老丈人自然不会拒绝，而一年之后，颜爸爸就发现他这笔赶鸭上架子的投资，实在是物超所值。
有了颜爸爸牵头，原本处于观望状态的大公司或电竞俱乐部也纷纷入场，很快就将十二个战队席位一抢而空。
十月国内联赛开启，十二支战队全部就位，因为是第一年的缘故，时间也是下半年，明显无法打完一整个赛季，故而，常规赛的赛程安排得十分密集。
这一个月选手几乎没有休息的时间，几乎天天都有比赛要打，而国外联赛的情况也差不多。
一个月内打完了常规赛，又花了半个月打完季后赛，季后赛冠亚季军获得世界赛资格。
十二月初，第一届《青云群雄传》世界联赛在国内开始。
国内赛区派出三支参赛队伍，北美三支，欧洲三支，电竞产业高度发达的高丽国派出三支队伍，四个外卡赛区各一只队伍，一共十六支队伍参与比赛，角逐最终冠军的千万奖金。
高昂的冠军奖金，火爆的游戏，外加上赛区对抗的噱头，很快就吸引了全世界玩家的目光。
毕竟是第一届比赛，因为时间太紧许多事情都来不及协调的缘故，最终从十六进八，到决赛，全都在同一个场馆举办，对于魔都的玩家来说就近观赛十分方便，但对于其他地方的玩家来说，异地观赛可就没有那么舒服了。
因为官方没有将票务外包，而是自己售卖门票，且凭借身份证购买门票，不出具实体票，转而靠刷身份证入场的原因，大大减少了黄牛的存在，最大程度的保证了整个售票工作的良好运营环境。
之前的小组赛网络播放量很高，但现场上座率只在七成左右，因而邵瑜事先也没有抱太大期望，所以决赛也没有安排那种万人体育馆。
只是没想到，最终决赛现场座无虚席，场馆外面还聚集了很多加油的玩家。
这也许和决赛的两支队伍也有关系，有本国队伍，难免玩家们热情高涨，决赛经过了五局鏖战，最终国内的狼行战队3比2险胜欧洲的TLF战队。
赛前预测的冠军热门是何源所在的万物战队，和北美的一支战队，而夺冠的狼行战队只是国内联赛的季军而已，这样的结果也算是一次较大爆冷。
但比赛的乐趣，就在于无法预测，第一届世界联赛就精彩异常，甚至还吸引了不少非游戏玩家，这一切全都显示出电竞大有所为。
第二年，游戏内新增十五位英雄，为了获得外国玩家的好感度，邵瑜也从世界各国选出英雄人物作为原型，制作新的游戏角色，这一年，国外游戏玩家数量激增。
而国内的联赛，也不再是第一届联赛那样紧密的赛程，将2月到5月设置为春季赛，6月到9月设置为夏季赛，10月到11月则是世界联赛，国内联赛开启积分模式，凭借积分来获得参加世界赛的门票。
上一年电竞大获成功，原本已经占据了席位的，哪怕邵瑜增加了保证金和席位金的额度，这些人依旧不愿意离开，邵瑜新增加了两个战队席位，被后来的大佬们争得头破血流。
通过这样一步一步试探底线，邵瑜发展电竞十分顺利，第三年，邵瑜新增了次级联赛，原本没能成功抢占顶级联赛席位资格的大佬，转而在次级联赛谋求一个席位。
第四年，电竞大火，邵瑜为了扶持弱小赛区，将世界联赛原本的固定奖金，改为奖金池模式，相比较之前冠军才能获得奖金，奖金池模式下参加世界赛的每支战队都能获得奖金。
第四年联赛，截止总决赛，奖金池已经高达1400万美元，而按照奖金分配原则，冠军占37.5%，亚军13.5%，第三、四名各占7%，这样逐级分配，但凡参与世界赛的战队都能获得奖金，只是金额大小差距明显。
这款游戏运行到第四个年头，邵瑜等人也要毕业了，六个人如今也是学校的风云人物，但若论名气最大，还是邵瑜这个CEO和何源这个现役知名职业选手。
何源在赛场拼搏三年，在毕业之后，才拿到了他职业生涯的第一个世界冠军，拿了冠军之后，何源便像心满意足一样，直接选择退役，邵瑜也顺势让他接手主持电竞方面的工作。
邵瑜毕业，邵小芳和邵小草却正好入学，两人都十分珍惜得之不易的学习机会，靠着自己的努力，姊妹双双考入邵瑜的母校。
而邵宝就比较惨了，中考考得不好，读了一所普通高中，两个姐姐全都考上大学了，邵妈妈也不想再待在县城，便商量着也来到魔都，邵宝也要跟着转学，只是他成绩不好，却进步了什么好学校。
不仅进不了好学校，还要面对一个魔王一样的邵瑜。
邵瑜如今公司在朝着好的势头发展，手头上的事情不多，但却没多少时间来教熊孩子。
大学毕业，他也要解决终身大事了。

第119章 凤凰男（十二）
颜果果从大一下学期开始接受专业的声乐训练，原本的大学学业也没有落下，大二开学她开始参加一些选秀比赛。
颜果果通过一档大火的选秀节目出道，而后颜爸爸直接为她建了一个工作室，挂靠在圈内一家很大的经纪公司下面，那家经纪公司老总和颜爸爸有交情，自然不会让她遭受那些不好的事情。
颜果果出道半年后，方才发售第一张自己作词作曲的专辑。
原本在别人看来，第一张专辑应该慎重一些，毕竟颜果果通过选秀火了一把，正是需要稳住地位的时候，应该请业内大牛来帮忙打造第一张专辑，就连经济公司给的建议也是如此，但颜果果在事关音乐上，颇有些牛心左性，不是她不相信那些知名音乐人，而是她想自己试一试。
颜爸爸和颜妈妈本就不指望靠着颜果果挣什么，自然全力支持她的事业，半年时间颜果果几乎不参加任何综艺节目，没有任何曝光，外界都差点以为她只是昙花一现，甚至连她的粉丝也质疑她是不是被经纪公司雪藏。
与她同期出道的选手们，在这半年里各自有了不同的发展，或是发行新专辑，或者不断商演接广告，还有的甚至转型成了演员。
原本赢在起跑线上却销声匿迹的颜果果，反倒发展落后于同期的新人了。
只是颜果果潜修半年，第一张专辑《如果》横空出世，与专辑同名单曲《如果》更是在两天内就爬上了畅销金曲榜，一周爬上了榜首。
新人首张专辑，就有五首歌爬上畅销榜前三十，主打歌曲爬更是爬上畅销榜榜首，一时间外界赞扬纷纷，颜妈妈更是接通告接到手软。
若是换了一个别的经纪人，只怕会恨不得让颜果果将这些通告全都接了，好彻底稳住颜果果的地位，只是当妈妈的怎么舍得女儿太辛苦，因而只是从中挑选几个高质量的通告上。
但饶是如此，颜果果也忙了起来。
大三下学期，颜果果发售第二张专辑，依旧是自己作词作曲，此时外界已经给她冠上了音乐圈才女的名头。
颜果果因为生活平顺的缘故，几乎没有多少不开心的事情，因而她的歌曲大多是正面积极向上的，甚少有伤春悲秋，不能以愁入乐原本是她的减分项，但却意外因祸得福，得了一个“年度正能量艺人”的称号，更是在这一年年底，获得春晚节目组的邀请。
颜果果上春晚表演，颜爸爸也与有荣焉，干脆也不留在魔都过年了，直接带着颜妈妈去北京过年。
颜果果虽然曝光不高，但因着两张专辑和上过春晚，在音乐圈也算是稳住了地位。
大四的颜果果开始举办自己的第一场演唱会，等到毕业的时候正好发售第三张专辑，伴随着这张专辑发售，她拿下了一个代言。
颜果果虽然成功发售三张销量很高的专辑，但一来她是以音乐人成名，二来她年纪太轻，这一次拿下的代言，是她从一众大牌明星中厮杀出来得到了，但因为厮杀的明星实在太多了，难免撞到了鬼，也因此惹到了不少大牌艺人。
对于大牌艺人来说，得不到的这个代言虽然可惜，但还不至于伤筋动骨，艺人冷静，粉丝却不理智，很快关于颜果果的节奏就被带了起来。
说来这事也怪邵瑜，这一年是《青云英雄传》火遍全球的一年，他之前在官博上放出消息，将会邀请一位大牌明星担任自家游戏的代言人。
《青云英雄传》的玩家基础太大，且游戏公司大多财大气粗，所以这一个代言自然吸引了无数艺人的目光，只是邵瑜的本意是想为颜果果代言的事情预热一下，等到颜果果发售新专辑的时候一起官宣，没想到竟然被别的艺人解读为公司打算筛选艺人的信号。
这样一来，顿时成了群魔乱舞的局面，在官宣之前，微博上开始群魔乱舞，许多艺人开始晒游戏截图。
晒图的艺人里有当红小鲜肉，有小花旦，甚至还有一个老牌影帝。
但他们热闹了一周，最后游戏公司直接官宣了从未晒过游戏截图的颜果果，一下子微博上就吵翻了天。
粉丝们一边骂游戏公司溜粉，一边骂颜果果靠潜规则抢代言，说什么的都有。
自入圈以来，一直顺风顺水的颜果果，头一次遭遇这样大规模的网络暴力，虽然不至于吓傻了，但是心情确实被这些人毁了个七七八八。
等到她好不容易宣传新专辑回到家中，却见到家里保姆陈嫂一脸欲言又止的看着她。
“怎么了？”颜果果问道。
陈嫂脸上显得有些为难，说道：“邵先生来了，和先生在楼上说话。”
颜果果一愣，此时已经是晚上九点了，外面天都黑了，她之前和邵瑜打电话的时候，邵瑜说自己很忙都不愿意去电视台接她，怎么现在反倒有功夫来颜家和她爸爸说话。
“果果晚上没吃多少，陈嫂，麻烦你下碗面。”同样一脸疲色的颜妈妈朝着陈嫂说道。
“邵瑜来做什么，妈，我上去看看吧。”颜果果说道。
邵妈妈神色有些不耐烦，似是为今天晚上在电视台的事情不高兴，说道：“管他来干什么，你让他公开关系他都不肯，惹得你被外界这样乱想。”
“妈，你别多想，邵瑜怕公开肯定是为了我好。”颜果果安慰道。
颜妈妈似是无可奈何一般点了点头，见到颜果果上了楼之后，看着女儿的背影，她神色却一扫之前的疲惫，嘴角扯起一个微笑来。
颜果果一到二楼，就听见书房里似乎传来争执之声，她心下大急，毕竟里面的是她最爱的两个男人。
颜爸爸虽然一开始不太喜欢邵瑜，但心里却明白，想要找出一个比邵瑜更优秀、更宠爱颜果果的女婿很难，因而，慢慢的这对未来岳婿的关系也融洽了起来，甚至很多事颜爸爸会越过颜果果直接跟邵瑜联系。
颜果果想不明白，往日里相处融洽的两个人，今天怎么会闹得这么凶，她心里本就因为网上的纷争闹得烦闷，此时又因为这事多了几许苦恼，敲门的时候下手难免就重了些。
她的敲门声丝毫没有影响到里面的争吵，反而却越演越烈。
颜果果见无人应答，直接推开门，就见她爸爸和邵瑜都站在书房阳台上。
她心下正觉得诧异，今天也不是什么大日子，为什么爸爸和男朋友两个人都穿着一身黑色的西服，看起来十分正式。
两人见了她进来，争吵也没有停下，颜爸爸脸上神情狰狞，说道：“你敢对不起我女儿，去死吧！”
接着颜果果就见到了几乎让她心跳停止的一幕。
邵瑜直接被颜爸爸从二楼阳台推了下去。
“不要！”
颜果果心神俱裂，直接往阳台上一扑，险些也跟着跳了下去，却被她爸爸给抱住了。
“邵瑜！”颜果果嘶吼着，眼泪落了下来，“爸爸，快下去看看，打120 啊！”
她从颜爸爸怀里挣脱开来，一溜小跑往楼下院子里跑。
原本往日都会点着灯的院子，此时竟然黑漆漆的。
“邵瑜，你怎么样，陈嫂，快开灯！”颜果果喊道。
三秒后，院子草坪上突然灯光亮起。
穿着黑色西装的邵瑜，站在院子中央，手里拿着一捧玫瑰，视线直直的望着她，眼中似是有万千星辰。
而邵瑜的身后，颜家的佣人们正将刚刚承接邵瑜的气垫床搬离，显然这一切都是邵瑜提前准备好的。
院子里也不知何时，摆放了许多气球和鲜花。
“果果，过去吧，邵瑜在等你。”颜妈妈笑着说道。
颜果果看着邵瑜，心里忽然就有了预感，喜悦几乎要将她淹没，她整个人好似站在云端里一样，脚步都是轻飘飘的。
她的脚下，不知何时多了一条红毯，她迈出第一步，红毯左右各亮起两盏灯。
一步一步，等她走到邵瑜跟前时，她和邵瑜站的地方已经被一盏盏点亮的小灯围绕起来。
这些小灯点亮后的图案，恰好是一颗心。
邵瑜将玫瑰花递给她，接着单膝跪地，抬头含笑望着她。
两人左边草坪上突然又是一盏灯亮起。
那盏灯上写着“MERRY ME”。
颜果果眼泪忽然落了下来。
“小同学，如果你愿意的话，可以嫁给我吗？”邵瑜问道，手中托着一个打开的戒指盒，露出里面他亲自设计的一枚钻戒。
“我……愿意……”颜果果想要忍住泪意，但眼泪还是不住的往下掉。
邵瑜将戒指轻轻的套在她的手指上，接着站起来，将眼前这个哭得丑丑的姑娘抱入怀里。
“我……”颜果果抽噎着，一哽一顿的，问道：“我……我哭得是不是很丑呀？”
邵瑜还没回答，两人身边就传来一声嚎叫声。
“嗷呜！嗷呜~”
颜果果立马从邵瑜怀里抬起头来，接着就见邵瑜那几个死党室友此时正跟撒谎的哈士奇一样满屋子乱晃。
见她看了过来，几个室友拿起剪刀不知道剪掉了什么，接着就见无数彩色气球腾空飞起。

第120章 凤凰男（十三）
“嫂子，快看过来呀！”郑江河喊道，他也穿着一身黑色西装，只不过眼前还有一台摄像机，显然是全程录像。
见颜果果目光望向镜头，邵瑜忽然笑着凑到她耳边，说道：“忘了跟你说，全程直播。”
颜果果心下一惊，之前颜妈妈曾经问过邵瑜公开关系的事情，却被邵瑜拒绝了，她以为邵瑜不想公开两人的关系，没想到竟然是这样的打算。
怪他吗？
怎么会责怪呢，颜果果若不是想要公开关系，怎么会让颜妈妈去试探呢，但颜果果高兴了没两秒钟，立马转过头去，直接将脸再次埋在邵瑜的怀里。
“我现在都丑死了。”颜果果哭着说道。
邵瑜没想到小姑娘偶像包袱这么重，轻轻的拍了拍她的脊背，说道：“晚上灯光看不清楚的，况且你脸上连一颗痘痘都没有，皮肤那么好，怎么会丑呢。”
颜果果闻言抬起头来，只是拉着邵瑜转了个圈，躲到邵瑜身后对着镜头。
颜家的人还沉浸在求婚成功的喜悦里，全网却炸了，微博更是直接崩了。
邵瑜这次是全网直播，直播地址不是在哪个直播平台，而是《青云群雄传》官网上开了一个页面，和游戏内的电视台官方直播频道，这个页面和游戏电视台往常都是用来播放比赛直播或重播。
大晚上登录游戏或者刚刚结束一局游戏的人，见到突然自动跳出来的游戏电视台，还以为有什么比赛看，没想到竟然是游戏官方的新活动。
什么活动呢？
猎杀单身狗活动，将狗骗进来，然后杀掉。
当晚不幸点进来的玩家，心态都炸了，好好的玩个游戏还要被撒一嘴狗粮，玩家内心大骂，官方你这样乱搞是不是不想要玩家手里的票票了？再这样虐狗真的会删游戏的。
单身狗的惨，情侣也好不到哪里去，游戏里的情侣自然是吃了一嘴热乎的狗粮，而现实的情侣也在各大社交平台转载的求婚视频上吃了满嘴。
邵瑜作为《青云群雄传》的创始人，还是公司CEO，长相帅气年轻多金，也是经常上杂志的那种，因而大众也不陌生，而颜果果作为新生代歌手，已经有了不少代表作，近期也因为代言的事情在网上黑红黑红的，两人都是名气很大的人物，除了这次游戏代言，牵扯到潜规则，几乎从来没人将这两个联系在一起。
原本大众还在猜测到底是游戏公司哪个高层，被颜果果迷昏了头，才会签下颜果果当代言人。
在求婚视频之前，签颜果果做代言人，一直被外界认为是巨大的败笔，毕竟颜果果虽然有名气也有粉丝，但论号召力远远不如那几个当红的小花小鲜肉，而这个视频一出，网友们除了感慨神仙爱情，也为游戏带来了巨大的流量。
“哇，那是何源吧？何源怎么也会在求婚现场？”眼见的网友首先发现了何源。
只是发现何源也不算多稀奇的事情，毕竟何源打职业之后不久，就被人扒出来他跟游戏公司高层关系密切，如今出现在这里，也算是关系密切的石锤了。
“那个笑得贼开心的老头子有些眼熟啊。”有眼尖的网友看到了说道。
下面立马就有人回复，道：“这是我们公司的董事长，难怪之前公司经常给员工发颜果果的专辑。”
颜果果的背景立马就被扒了出来，众人没想到原本平平无奇的一个小歌手，竟然是万物集团的董事长的独生女儿，人生本就泡在蜜罐里了，如今的未婚夫又是英俊多金的年轻总裁，可真是事业爱情双丰收。
“颜果果命也太好了吧，老爸是总裁，老公也是总裁，她自己也是大明星，唱歌还超好听。”有网友这样总结道。
还有网友疑惑：“原本黑子们骂颜果果潜规则上位，这算是石锤了吗？”
这句话立马得到了无数人的认同，毕竟锤都硬道要结婚了，而原本邵瑜早就计划好了的求婚行动，也被网友为解读为，因为太多人黑颜果果，所以邵瑜干脆全网直播维护未婚妻。
这一波操作，也算是宠妻狂魔石锤了。
颜果果原本算是知名女歌手，但这个视频之后，因为获得的关注太大，竟然有了和流量一样的待遇，近期发行的新专辑销量更是来了一波小高峰。
随着求婚视频全网疯传，邵瑜和颜果果以往的事情也被扒了出来，两人是校友，从大一开始交往，一直交往四年，四年里女方专心音乐，男方专心事业，两人都获得了巨大的成功，情侣互相打气共同成长的故事立马感动了无数人.
无数情侣被两人的故事感动，打算向两人学习互相扶持，邵瑜求婚成功的微博下评论破万，祝福的话占一半，许愿的话占了另一半。
原本闹得欢快的黑粉们，此时也不敢说人家潜规则了，毕竟人家都要结婚了，背景太深了也惹不起，万物集团惹不起，但邵瑜惹得起啊。
毕竟扒出来的故事里，邵瑜出身贫寒，家在贫困省份的偏远贫困村，深山老林里出来的穷小子，虽然挂着一个CEO的名头，但据说在游戏公司里实际股份只有六分之一，而这个游戏公司甚至都没有上市。
一个没上市的公司，挣钱能力肯定比不过万物集团，那么邵瑜和颜果果交往，肯定是别有用心，偏远山区小青年和有钱人家白富美，这样的组合能有什么真爱情，邵瑜肯定是个凤凰男！
结婚的热度还没褪去，在黑子们的帮助下，凤凰男的节奏已经被带了起来，甚至还有柠檬精开始发酸，猜测白富美颜果果肯定和未来婆家人处不好关系，两个小姑子一个小叔子，还有一个守寡的婆婆，这样的组合一看就让人觉得头痛。
黑子们等啊等，想等出一个颜果果和婆家人闹翻的新闻，却没想到等到了“G大开学，颜果果低调现身，疑似送小姑子入学”的新闻来。
邵小芳和邵小草考进了邵瑜的大学，原本该由邵瑜送两人入学，但因为今年的电竞世界联赛在北美举办的缘故，在开学之前邵瑜就已经飞往北美亲自督查联赛举办事宜，而正好遇到颜果果没事，就由她来送两人入学。
换了旁的明星只怕没怎么空闲，颜果果却不一样，她的专辑全都是自己作词作曲，也很少参加商演、通告这些活动，她才发布新专辑不久，这段时间还在休假，便主动请缨送两人入学。
颜果果原本还忐忑于如何面对未来婆家人，但邵瑜此前已经跟邵家人打了预防针。
在邵家人眼里，颜家是大户人家疼女儿，且因为是独女的缘故，若是他们做的有一点不好，颜家会直接翻脸不认人的，邵妈妈如何舍得丢了这门亲家，因而在面对颜果果之前，她已经做好了面对一个娇蛮大小姐的准备。
等到见面了，才知道颜果果是个软软的萌妹子，而颜家夫妇也是一对举手投足都写着优雅客气的夫妻。
而颜家这边，也做好了邵家人全都是粗鄙不堪的准备，等真见了面，才发现邵家人确实有些胆怯，但面上却没有一丝贪婪，虽然看起来没见过什么世面，但却是客客气气的，完全不像是山里人。
因为事先的预想都不高，所以亲家真的见面之后，反而因为超出预期而相处十分融洽，又有邵瑜从中周旋，两家人很快就亲近起来。
与网上传言的难缠婆婆和娇蛮小姑子相比，邵妈妈虽然性格强势了一些，但在面对颜家的时候因为有心中有所求的缘故，反而姿态放低了一些，邵妈妈倒没什么恶婆婆心理，嫉妒未来儿媳抢走儿子什么的，更是完全没有，不仅如此，她还生怕哪里怠慢了颜果果，在对待颜果果的时候更是小心再小心 。
婆媳之间算不上多亲密，但绝对没有红脸。
而两个小姑子，原本就是两个鹌鹑，读书之后，因为邵妈妈的改变，两人没那么包子了，但也绝对不是那种能够主动欺负人的性子，所以对于颜果果表达的亲近，两人完全是受宠若惊。
邵妈妈在观察颜家夫妇，颜家夫妇也在仔细的观察邵家这一大家子，原本颜家夫妇以为，那种深山老林里的人家，肯定会有一些陋习，比如重男轻女什么的，但在邵家却完全没有任何表现，目前看来，邵妈妈最看重邵瑜，其次就是两个女儿，至于小儿子，原本该受尽宠爱的小儿子，反而处于一种被打压的状态。
不仅邵瑜打压邵宝，邵妈妈这个当娘的，全都在打压邵宝，至于两个女儿，对待小弟的态度也十分自然，一家子之间的相处关系不像是装出来的。
“亲家你儿子女儿都这么出息，邵瑜就不提了，年少有为，两个女儿也一样优秀，全都考上了重点大学，想必小儿子读书也很好吧？”饭桌上，颜妈妈笑着问道。
邵妈妈脸上笑容一僵，说道：“这孩子也就那样吧，不值得说。”
颜妈妈见此，便不再追问。
饭桌上的小插曲，大家都没在意，但等到结束回家之后，邵妈妈开始指着邵宝的鼻子骂：“你哥哥姐姐都是重点大学的学生，只有你，读了这么多年书，还是不成器 ，真是气死我了。”

第121章 凤凰男（完）
邵妈妈四个孩子三个都考上了重点大学，邵瑜更是争气中的争气，邵妈妈自己上老年大学，也总是考第一，邵妈妈丝毫不考虑那老年大学只有几个人读书，依旧固执的觉得自己是个聪明人，但一想到自己这样的聪明人，竟然生出了邵宝这样的小学渣，她就气不打一处来。
难道真是外甥像舅的缘故？邵妈妈心里想着，她越看邵宝越觉得像自己那几个不成器的兄弟，本来就够不喜欢邵宝了，现在连看都不想多看他一眼。
邵宝：……
邵宝觉得自己在这个家里，现在一点地位都没有，自从三年前大哥上大学第一次回来之后，全家人都变了，他再也不是那个妈妈手心里的小宝贝了。
“你这个成绩，哎……”邵瑜拿着邵宝的成绩单沉默了下来。
邵宝忐忑的看着邵瑜，期末考试成绩依旧十分不理想，他其实也挺苦恼的，本来成绩就不好，怎么补课也没什么成效，就好像他少了那么一根筋一样，天生不是学习的料。
初一那年寒假，邵瑜给邵宝恶补了许多天，小孩成绩有所提升，但很快没有人继续盯着，就又回落了下去。
邵妈妈和两个姐姐要忙着自己读书，盯着他就没那么紧，邵瑜离得远，鞭长莫及，邵宝既不努力又不聪明，他的成绩自然就保持着中等偏下的程度，如今这个成绩来魔都读书，好的高中根本不会要他，最后邵瑜花了大价钱将人送进了一所私立高中。
进了私立高中的邵宝，因为不适应的缘故，成绩一落千丈，索性邵瑜也没对他抱有太大期望，只要孩子心眼是正的，不像原剧情里那样成为一个卖姐姐的人就行了。
邵宝就这样在私立高中毕了业，成绩依旧不怎么样，但因为邵瑜一直对他保持高度关注，他也没胆子跟那些社会大哥混在一起，只是安安分分当一个小学渣。
邵宝刚上高三那年，邵瑜和颜果果终于在家人和朋友的共同见证下举行婚礼，这场婚礼耗费巨资，拒绝了所有赞助商，也被媒体称为世纪婚礼，男俊女靓，一方是商界新贵，一方是知名艺人外加富家千金，也算得上是门当户对。
只是婚礼前夕，反倒爆出一个大新闻来，不是旁的事情，就是男方不孝，功成名就后与老家亲戚断开联系。
这老家亲戚也不是旁人，就是外婆家。
媒体都是追逐新闻的，他们显然没有采访老家别的亲戚，只是听信了外婆家三个舅舅的一面之词，外加上七十岁的老外婆对着镜头哭得声泪俱下，媒体立即对着邵瑜和邵妈妈口诛笔伐。
邵瑜婚礼之前还曾询问过邵妈妈，是否要邀请外婆家的人，但却被邵妈妈一口拒绝了。
邵瑜这些年也不是没有下功夫，他虽然挣钱很多，给钱给邵妈妈也很大方，但也经常在邵妈妈面前诉诉苦，说说自己工作上的辛苦，邵妈妈如今虽然没那么重男轻女了，但几个孩子之间依旧还是最疼爱邵瑜，知道邵瑜辛苦，她自然也不会拿别的事情来骚扰她。
邵妈妈随着两个女儿来魔都入学，也跟着搬家过来，一来她与娘家人隔得远了，二来她换了新环境，如今住的地方在魔都也是高档小区，周围的邻居都是社会精英人士，再加上颜妈妈时不时的照顾，邵妈妈的交际圈也扩大了不少。
在以前邵妈妈交往的环境里，重男轻女这样的事情摆在明面上，而如今她的交际圈里，哪怕有人是真的重男轻女，也不会直愣愣的摆在明面上，甚至在口头上，儿女双全的人还会表现得更加重视女儿，这几乎也是一种政治正确，这样的环境难免也极大的影响了邵妈妈，她本就因为多年怠慢而极力弥补两个女儿，如今又处在这样的环境里，又因为两个女儿的回报，有邵宝这个二愣子作对比，邵妈妈心里的观念彻底转变了过来。
她心态的转变上不仅表现在对两个女儿的重视，更表现在对她自己的重视上。
邵妈妈如今生活顺意，有更多的时间来思考审视自己的过去，多年前在娘家遭受的不公正对待，出嫁后被娘家用激将的方式吸血，这一件件一桩桩她全都想明白。
一个小学都没读完的女人，花了大半生的时间，终于学会了思考，她想清楚从前自己忽视的一切，等这时再回想起娘家的兄弟、父母，满脑子不再是付出，而是想要质问：凭什么？同为子女，为何会有这么大的区别？
邵瑜这样细致入微的人，自然发现了这种变化，而在邵妈妈想清楚后不久，外婆家的亲戚就来到魔都，辗转联系上了邵妈妈。
邵瑜恰在这个时候表示，既然如今有了能力，帮一帮舅舅们也不算什么难事。
但邵妈妈看着长子满是疲惫的神色，断然拒绝了他的提议，她想明白自己那么多年被父母道德绑架，被他们愚弄着为兄弟付出，无脑的向他们妥协退让。
忍一时越想越气，退一步越算越亏，哪怕是血脉至亲，邵妈妈也不想再容忍一二。
因而邵妈妈压根就没有见千辛万苦来魔都的老娘和兄弟，甚至也不许几个孩子见他们，倒是邵瑜私底下派人安顿了外婆和三个舅舅，又承诺每个月给外婆一千块钱赡养费。
这些亲戚既然来到魔都，自然是打听清楚邵瑜如今的情况，游戏公司的总裁，以及豪门千金的老婆，这样的身家，不狠狠咬下一块肉来他们怎么甘心，区区一千块钱如何能打发得了他们。
为了逼迫邵瑜就范，在婚礼前夕，就闹出这样一个大新闻来，只是他们的能力也就仅限于此了。
很快邵瑜方面就重拳出击，一方面打出了赡养记录，另一方面也有老家亲戚现身说法。
每个月一千块钱不算什么，但老家亲戚说起当年旧事，什么邵爸爸一死就逼迫着邵妈妈改嫁，什么侄子买房逼着姑姑出钱，什么舅舅打算卖了嫡亲的外甥女，一桩桩一件件，再加上有水军带节奏，甚至炒起了重男轻女这个话题来。
原本还有黑子黑邵瑜那么有钱一个月才给外婆一千块钱，但很快就被人给骂了下去，毕竟亲爸爸才死就逼着亲妈妈改嫁的外婆和舅舅，还曾经打算卖了邵瑜的妹妹，这样的亲戚邵瑜就算彻底断绝关系也不算什么，如今看着亲妈的面上一个月给一千块钱已经是邵瑜善良了。
原本在网友看来，对着镜头哭得可怜巴巴的老外婆，此时也成了一个老巫婆，带头逼迫女儿改嫁，打算卖掉嫡亲的外孙女，甚至连她多年前卖掉小女儿的事情都被老家亲戚给抖了出来，一时网络上也没人同情外婆一家了。
而这时候又爆出来邵瑜私人捐款千万为老家修路之事，甚至被省级新闻媒体证实，邵瑜又得了一个“良心企业家”的称号，因着网络反转迅速，压根就没有毁坏婚礼的气氛，反倒为《青云群雄传》和颜果果的新专辑带来了一波流量。
婚礼也没出什么岔子，包下一个海岛上邀请亲朋好友见证下举行，整个婚礼完全是按照颜果果的预想举行，她的要求细致而繁琐，索性他们有钱，有专人来执行她的预想。
在婚礼之前，有人猜测两人应该会签订婚前协议，但是奇异的，无论是邵瑜还是颜家，都没有传出打算签订婚前协议。
原本还有传言，这次婚礼过后，颜爸爸可能就要退下来，邵瑜恐怕要作为女婿接任万物集团，但是直到婚礼结束很久，也没有传出邵瑜入职万物集团的消息。
颜爸爸确实有意让邵瑜接班，但邵瑜却没这个心思，他并不想走原身的老路，万物集团虽然是一个庞然大物，但接手了对他不见得是个好事。
颜爸爸无奈之下，转而挑选培养其他的继承人。
婚礼后不久，便是高考，邵宝这个学渣自然考得不好，连三本线也凑不上的那种学习成绩，气得邵妈妈想要打人。
邵宝成绩不行，但身体倒是很棒棒，邵妈妈还想邵宝复读，但邵瑜觉得这孩子的脑子就这样了，继续读下去也没多少意思，在邵瑜的建议下，邵宝通过体能测试入伍，服了三年兵役，又险而又险的考上了军校。
邵小芳毕业后成了一名服装设计师，而邵小草入了金融行业，两人都是努力踏实的人，天赋可能比不过旁人，但勤能补拙，耗费了一点时间，也在本行业站稳了脚跟。
邵宝退伍之后转业进了体制内，娶了同事的妹妹，生了两个孩子，家庭美满幸福，邵小芳也嫁了同行，反倒是邵小草一直不结婚差点急死邵妈妈。
不过邵妈妈膝下并不缺孙子辈，虽然小女儿一直不结婚让她遗憾担心，但邵家兄弟姊妹团结，邵小草也不缺钱，以后也不愁没人给她养老，邵妈妈无奈之下也懒得管小女儿了。
颜果果婚后，很快就怀孕生女，女儿是颜爸爸取的名字，取名颜悦，意图自然明显，希望这个外孙女一辈子开开心心，对于孩子跟颜家姓的事情，并没有遭到邵妈妈太多的反对，毕竟看着儿子儿媳婚后的相处模式，邵妈妈就猜到了会有这么一节。
邵妈妈思想越来越开明，年纪大了之后反倒找到了自己的爱好，时常跟着一群有相同爱好的人一起聚会，老年生活不空虚寂寞，自然也没多少精力去给儿媳妇添堵。
颜果果生完女儿之后，迅速就回到了职场，原本外界都在想着，颜家和邵瑜都有偌大的家业来继承，肯定需要颜果果二胎生个儿子，但外界等了许多年，等到国家都全面开放生育了，也没见到邵瑜夫妇生第二个孩子。
邵瑜的游戏公司，在《青云群雄传》之后，也陆续推出了不少游戏，也获得了不错的市场反响，只是始终没有哪一款游戏能够比得过《青云群雄传》的热度，邵瑜也没有和其他游戏大佬联合，而是自己上线了自己的游戏综合平台。
这个平台上全是他公司里的游戏，他也不再仅限于免费，经常也做一些收费游戏，等到邵瑜从公司退下来的时候，这个游戏平台通过自主研发和收购两种模式，累计上线游戏数量过千。
也因为这个游戏平台一家独大的缘故，甚至邵瑜还得了一个“肥宅钱包终结者”的称号，偶尔邵瑜外出，遇到合影的玩家，全都给他摆出单漆跪地献上钱包的姿势。
《青云群雄传》搞电竞火了很多年，因为邵瑜始终坚持不断的更新改版来保持这个游戏和电竞比赛的活力，只是玩家一代又一代，离开的老玩家多过入坑的新玩家，最后导致了一个奇异的现象，游戏比赛的观众人数，要远远多于游戏玩家日活峰值。
《青云群雄传》的电竞比赛，也因为奖金池的设定，奖金一年比一年高，这样高额的奖金激励，外加上电竞运营上严密的控管，使得这个电竞项目很少出现选手赌外围的丑闻，确保比赛环境的公平公正。
电竞赛事发展多年，几乎每个赛区都拿到过世界总决赛的冠军，但因为本国是游戏发源地的原因，拿的冠军数要略多于其他赛区，也算是本国玩家们最得意的事情之一。
颜果果生下颜悦后第三年，将国内音乐奖项拿了个遍，甚至获得了国外大奖的提名，因为抢着给她带孩子的人能排起长队，颜果果全心都投入到她的音乐事业里，在颜悦六岁那年，颜果果终于获得了国外大奖，她也因此成了国内唯一大满贯天后，颜妈妈这个经纪人，甚至还水涨船高，得了一个业内金牌经纪人的名头。
邵瑜的大学室友，郑江河娶了颜果果的室友，婚后转心当期妻管严。何源做职业选手拿了世界冠军就退役，开始全权负责公司的电竞运营，原本跟何源同台竞争的选手们，见昔日的对手一退役就直接成了他们的顶头上司，也是瑟瑟发抖。
其他几个室友，在此后的很多年里，也一直在游戏公司上班，每个人资产丰厚，所以想做什么游戏就做什么游戏，也算是宅男中的人生赢家，因着都是脾气温和的人，哪怕彼此有意见不同的时候，但在邵瑜的调停之下，他们总能互相妥协。
颜果果怀颜悦的时候，邵瑜公司进了一个新人，这个新人也是邵瑜的熟人，邵瑜不知道赵珊珊是通过什么手段进的公司，但他一看到赵珊珊的面相，就能看出这个女孩子此时面相大变，成桃花劫之相，似乎是处在一个多角关系的困局里，对于一个曾经欺负自家老婆的女人，邵瑜自然不会给她好脸色，只是公司有公司的章程，他哪怕不喜欢对方，也不会直接开除她。
只是两人在公司大楼偶遇太多次之后，邵瑜也感觉有些烦了。
邵瑜哪怕不好直接开除对方，但调岗也是能做到的。
人事部很快将赵珊珊调到了一个闲职部门，也不让她接触任何核心业务。
赵珊珊从大二开始，就跟颜果果越走越远，她遇上了一个富二代，陷入了对方的花言巧语之中，明知道对方已婚，但依旧不愿意结束这段关系，毕业之后，赵珊珊也没有找工作，而是过起了被人供养的日子。
只是好景不长，很快那富二代的老婆就打上门了，富二代也被逼迫着跟赵珊珊断了联系。
过惯了轻松日子的赵珊珊，也不愿意去当一个普通的打工仔，在“捞女”圈小姐妹们的介绍下，很快开始在一个又一个的富商之间周旋。
富商们年纪大又精明，还要时刻防备着正房找上门，赵珊珊混得不是很如意，她想要学颜果果进娱乐圈，只是混了几年依旧是个一百八十线的小艺人，且因为不谨慎得罪了圈内的一个一线女明星，她娱乐圈里的路算是彻底堵死了。
赵珊珊通过富商们挣钱，但也嫌弃富商们苍老肥胖的身体，为了弥补心底的空虚，她也开始学着小姐妹们与小白脸们交往。
赵珊珊小白脸养着养着，竟然也养出了感情来，她竟然在某一瞬间想要告别那些富商，和小白脸安顿下来，只是小白脸都是图钱的，听了赵珊珊这个想法，那小白脸第二天便卷了赵珊珊的珠宝跑路了。
而赵珊珊，也在小白脸跑路后第三天，查出来怀孕，她交往的人不少，但她觉得这孩子十有八九是那个小白脸的，但医生说她是不易受孕的体质，如果打掉这个孩子，以后恐怕都不能有孩子。
她自然要给肚子里的孩子找个父亲。
只是找了一圈，那些富商们只肯拿钱打发她，却不肯承认这个孩子，甚至还放话等到孩子出生做亲子鉴定。
亲子鉴定，赵珊珊既害怕面对鉴定结果，也害怕面对富商们的原配，就是在这个时候，在网络上看到颜果果怀孕停工的消息，媒体们全在渲染颜果果的家世、个人成就以及完美婚姻，同样的学校，同样的专业，人生的境遇却截然相反，赵珊珊心中的妒火一下子就点燃了。
她只觉得自己早就不是当初的自己，在男女之事上，如今更加炉火纯青，自觉对付邵瑜这样的直男手到擒来，便找了关系进了邵瑜的游戏公司。
几次跟邵瑜偶遇都没有结果，邵瑜完全无视她，赵珊珊肚子又一日比一日打了起来，她又被远远调到一个闲职部门，自然开始着急。
一着急，她就开始出乱招。
邵瑜这天下班，刚刚走进公司的地下车库，心里还在想着一会要去给颜果果买她喜欢吃的那家蛋糕，但还没走到车门那里，就听见轻微啜泣的声音。
公司地下停车场遇到这样的事情，邵瑜这个总裁自然要问一声，他绕着车走了两步，就看见一个穿着白裙子的妹子正蹲在地上嘤嘤哭泣。
“你是哪个部门的？”邵瑜出声问道，这一整个大楼都是他的公司，这妹子应该也是她的员工。
赵珊珊抬起头来，眼角红红的，整个人看起来楚楚可怜。
邵瑜心下道了一声打扰了，接着问都不问，直接转身就走。
“邵总。”赵珊珊喊道，站起身来往邵瑜身上一扑。
但她还没有靠近，邵瑜就像是背后长了眼睛一样，一个转身，赵珊珊直接扑到邵瑜的车上。
“保安，有人要攻击我！”邵瑜大喊道，他心里可高兴了，如今总算可以顺理成章的辞退这个女人，还不用给她多赔钱！
保安很快就走了过来，而赵珊珊此时却捂着肚子坐在地上，白色裙子上染起了点点红痕。
保安有些诧异的看了邵瑜一眼。
邵瑜却理直气壮的说道：“这女人想攻击我，被我躲开了，却自己撞倒我的车子上，我怀疑她想要碰瓷，你立马调监控报警。”
赵珊珊捂着肚子喊疼，保安报完警之后，就在邵瑜的指示下将赵珊珊送到了医院。
邵瑜看着地上那一摊血，心下想着，原身的便宜儿子，多半是没了。
报了警，监控记录证据确凿，因为对方是个刚刚流产的孕妇，在警方的调解之下，邵瑜没有选择追责，甚至出于人道主义关怀，替她付了医药费。
赵珊珊也因此上了邵瑜公司的黑名单，甚至被通报整个游戏行业，此后她压根就不能靠近邵瑜五米之内，没有给孩子找到爸爸，赵珊珊休养了一阵子又继续重复以前的生活，只是很快因为被一个富商老婆打上门，意外破了相，在圈子里混不下去，最终只能灰溜溜回了老家。
颜悦七岁那年，某一个平平无奇的早晨，邵瑜拿女儿当由头拦住了想要出门上班的颜爸爸，一个小时后，便传来新闻，附近街区发生了一起车祸，一辆小货车的司机因为疲劳驾驶直接撞到了路边的绿化带上，司机当场死亡。
颜爸爸算了一下小货车发生车祸的时间，望了一眼为了一起教育调皮的颜悦，而强行将自己留下来的女婿，又想起来两年前也是这个女婿，劝他早日退出三四线城市房地产市场，避免了房市风暴，颜爸爸此时真的觉得，这个女婿真是颜家的福星。
“我有没有说过，我很高兴将女儿嫁给你。”颜爸爸忽然说道。
邵瑜笑了笑，说道：“我也很高兴做您的女婿，爸爸。”

第122章 继父（一）
[叮！任务完成，是否进入下一个世界？]
“进入。”
邵瑜再次睁开眼睛，入目是吊顶上的一盏灯。
他心下微微一愣，没想到又进入了一个现代世界。
[叮！任务结算：任务奖励积分+100，自由度+888。总积分：3824。爽度：4375，随机抽取奖励，获得大师级厨艺，是否学习？]
“学习。”邵瑜接着说道：“另外，接收剧情。”
邵瑜也不想再次面对两眼一抹黑的局面，趁着这个时候还没人来打扰，赶紧接收剧情。
原身是个中学老师，前妻跟人跑了，而后经人介绍，和死了丈夫的陈美欣结婚，原身有个儿子，陈美欣带个女儿，在外界看来，两人也算是门当户对，只是婚后不过三个月，陈美欣便因为车祸去世。
原身拿着肇事司机赔的钱置换了一套大房子，也依旧养着陈美欣的女儿陈双双，换了房子之后，倒也有不少人想要给他说亲，全都被原身拒绝了。
原身并非因陈美欣而拒绝再娶，而是因为他看上了继女陈双双，陈双双上了初中之后，就开始遭受校园暴力，她向原身求救不仅没有得到任何帮助，反而遭到了原身的猥亵。
原身的猥亵，被刚上高一的儿子邵枫看见了，邵枫不仅没有制止父亲的不当行为，反而像是得了启发一样，也开始猥亵起继妹。
原本只是猥亵，等到初三那年，邵双双被大雨淋湿衣服回家，家中只有原身一个人在，当即发生了十分可怕的事情，邵双双向继兄求救，但却得到了同样的对待，她向暗恋她的同学求救，也只是得到一次又一次的侵犯，她鼓足勇气想要向学校举报原身，但因为原身名声好，她说的话没有人相信，反而被原身扣上了一个偷家里钱的罪名。
陈双双因为生活里遭遇这些事情，原本优秀的成绩一落千丈，没有考上高中，也无法脱离恶魔父子的魔爪，最后在一个漆黑的夜晚，无助的年轻女孩从高楼上一跃而下。
陈双双的自杀，并没有对原身父子的生活造成太大的影响，甚至在外人看来，陈双双是因为中考失利受不了打击而自杀的。
父子俩的日子继续往前过，邵枫因为没有受到正确的引导，满脑子都是一些脏事情，这样的状态自然是考不上大学，高中毕业之后他就和社会青年混在一起，私生活更是混乱不堪。
邵枫厮混了两年，搞大了年轻小太妹的肚子，两人决定将孩子生下来，因为太妹未到年纪的缘故，所以只是住在邵家但两人却没有领证。
养了孩子的邵枫依旧在外面厮混，很快便感染了艾滋、病，传染给了小太妹，而太妹也为了钱和公公搅合到一起，最后一家人齐齐整整的染上这病，共赴黄泉。
[叮！任务：保护陈双双，好好教导邵枫。]
邵瑜心下骂了一句原身父子都是畜生，骂完便直接从床上爬了起来，昨天才给陈美欣办完丧事，原身为了名声，这场丧事办得极为隆重，任谁也说不出话来。
陈美欣娘家没什么近亲，前夫家那头的亲戚不知道赔偿金的事情，因为都不想抚养陈双双这个孤女，所以干脆连陈美欣的丧事都没参加，因而，陈双双才会出现剧情里那样孤立无援的局面。
陈双双如今不过刚满十二岁，等到九月开学就要进入初中，先是死了亲爹，接着又没了亲娘，亲戚们对她也没什么好脸色，亲妈虽然对她也不好，但毕竟是她唯一的亲人，这些日子她伤心难过于亲妈过世，过得浑浑噩噩的，整个人都很不清醒。
邵瑜出了卧室，就看见客厅角落里坐着的一个发呆的小女孩，他心下叹了一口气，打开灯之后走到小女孩身边。
“你妈走了，你跟我其实没什么关系。”邵瑜说道。
陈双双呆呆的抬起头，有些懵然的看着邵瑜。
原身和陈美欣结婚，无论是他儿子还是她女儿，都没有改口叫爸妈，而是依旧互相喊叔叔阿姨，两个人都没有强求这个称呼，如今邵瑜不希望小女孩一直沉浸在丧母之痛里，便只能这样刺激一番。
“你愿意当我女儿，以后我就养着你，供着你上大学，你妈的赔偿金以后也给你当嫁妆。”邵瑜说道。
小女孩还是呆呆的。
邵瑜也不气馁，而是直接问道：“你要不要当我女儿？如果不愿意，我将你送到你亲爸亲戚那边去。”
陈双双听到她亲爸爸的亲戚，立马抖了抖，眼泪落了下来，说道：“我……我给你当女儿。”
小女孩一连哭了这么多天，嗓子都哭得沙哑，此时邵瑜听着都觉得有些心疼。
但该走的流程还是要走，邵瑜接着问道：“你既然要给我当女儿，那你应该叫我什么？”
“爸、爸。”陈双双低声喊道，心下觉得有些别扭。
邵瑜点了点头，摸了摸她的小脑袋，陈双双没有躲开，陈美欣还活着的时候，原身也经常抱她、摸她的脑袋，当时陈美欣没有阻拦，陈双双是小孩子也没有多想。
“饿了吧，爸爸给你烧饭。”邵瑜说完，就起身去了厨房。
陈美欣以前是全职主妇，负责料理家务，所以原身从来没下过厨，骤然看见邵瑜进厨房，陈双双还愣了愣。
“双双，过来帮爸爸摘菜。”邵瑜喊道。
陈双双立马跑了过来，她亲妈在的时候，她也经常在厨房里帮忙打下手，因而很是熟练。
邵瑜倒不是想压榨童工，而是找点事情跟女儿联络感情。
“双双的菜摘得真干净。”邵瑜接过小姑娘递过来的菜篮子，笑着夸道。
陈双双闻言抬起头来，有些不好意思的看着邵瑜，她长这么大哪怕考了第一，也不会被亲爸爸和陈美欣夸奖，其他的长辈更不喜她这个女孩儿，因而邵瑜却成了第一个夸奖她的长辈。
“厨房里油烟大，你搬着小板凳在门口坐着。”邵瑜说道。
等孩子坐下来之后，邵瑜便开口问道：“苹果的英文怎么拼写？”
陈双双愣了愣，小声说道：“Apple，a-p-p-l-e。”
“大点声。”邵瑜说道。
陈双双声音提了提，又背了一遍。
邵瑜一边炒菜一边说道：“读英语再大声一点，爸爸在炒菜听不清楚。”
小姑娘声音又提了提。
邵瑜点了点头，又问道：“把十二个月份的英文背给爸爸听。”
父女俩就这样在厨房里一个提问，一个回答，陈双双有不知道或者说错的，邵瑜立马教她，等到饭菜烧好之后，陈双双已经背了不少单词，整个人也不像一开始邵瑜见到的那么茫然木讷了，总算多了几分年轻小姑娘该有的活力。
“多吃点。”邵瑜看见陈双双埋头只顾着吃青菜，显然是之前养成的习惯，便给她夹了一筷子炒肉。
陈美欣虽然只有一个女儿，但对陈双双算不上多好，她嫌弃陈双双是个女孩，害得她在前夫家时受尽磋磨。
和原身再婚后，作为继母她怕人讲闲话，一直是加倍对邵枫这个继子好，更加忽视了这个女儿，陈双双一个小姑娘，因为是女孩在亲爸爸家时被人嫌弃，所以，上了桌子也不敢朝着荤菜伸筷子。
邵瑜看着她这副鹌鹑样子，想到上一个世界的女儿颜悦，顿时有些心疼这孩子，旁的小孩都是吃肉不吃青菜，这孩子倒是反过来了。
陈双双默默吃掉那块肉，但依旧只敢夹放在眼前的青菜，邵瑜见她这样，直接将青菜和肉换了个地方。
陈双双愣了一下，抬起头有些不安的看着邵瑜。
邵瑜指了指那盘青椒炒肉，说道：“荤素搭配，才能营养均衡，还是你嫌爸爸烧得不好吃？”
陈双双立马飞快的摇头，又小心翼翼的说道：“爸爸烧的最好吃。”
大师级厨艺，能不好吃吗，邵瑜笑了笑，说道：“爸爸也这么觉得。”
陈双双用力的点点头，丝毫没觉得邵瑜这样自夸有什么不对。
一顿饭吃得父女俩肚子都鼓了起来，虽然烧了两菜一汤，但分量不大，因而成功“光盘”，美食永远是拉近关系最好的催化剂，一顿饭之后，陈双双已经没有之前那么拘谨了，不等邵瑜支使，她就主动拿了一个盘子跟在邵瑜身后进了厨房。
“爸爸，我会洗碗。”陈双双说道。
“你今天摘菜了，已经帮了爸爸很大的忙，去客厅里看一会电视，爸爸一会就来找你。”邵瑜说道。
陈双双这才小跑着回了客厅，打开电视之后，她也不会调频道，因而电视机上还显示着关机之前的新闻频道。
邵瑜洗完碗出来，看见小女孩端正的坐在沙发上，目不转睛的盯着电视机上放的新闻节目，顿时乐了。
“怎么不看动画片？”邵瑜问道。
“爸爸，我不会调。”陈双双红着脸说道。
邵瑜转而一想便明白了，邵家的电视机一直被邵枫霸占着，陈双双哪有机会摸，而至于她之前待得那个家，恐怕更难摸到遥控器。
教完孩子怎么调遥控器，邵瑜忽然说道：“还有半个月你就要开学了，明天我带你去改姓，以后就跟爸爸姓，好吗？”
陈双双闻言转过头来，见邵瑜满是询问的模样，神色中还带着几分忐忑，她年纪还太小，且也不是第一次改姓，因而对这件事并没有邵瑜想象中那样抵触。
“好。”
邵瑜倒不是想彻底抹掉陈美欣的痕迹，只是这孩子进初中后遭遇校园暴力，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因为她姓陈，是一个在邵家寄人篱下的人，外人知道她没有依靠，所以才会尽情的凌霸她。
如今改了姓，也免得陈双双多想，邵瑜尽力想要消除她的不安。
看电视看到了九点，邵瑜就催促陈双双洗澡睡觉。
邵家如今的房子是一个老小区里的两室一厅，不少设施都十分陈旧，生活也很不方便，且因为只有两个房间的缘故，两个孩子住在一间房里，只是中间挂了条帘子隔了起来。
儿子女儿住在一间房里，长久下去当然不行，且邵枫这小子也不是个安分的，邵瑜觉得换房子的事情也该提上日程了。
第二日一早，邵瑜就带着孩子去改姓，因为邵瑜如今是唯一监护人的缘故，办事人员了解到情况之后，也没有多加为难，很是顺利的就帮忙改了姓。
因为这些日子给陈美欣办丧事，邵枫不愿意给继母披麻戴孝，就闹脾气去了姑姑家，原身本打算这两天去接孩子，但邵瑜此时还不想见到这个熊孩子，便也懒得去接他。
“去过游乐园吗？”邵瑜也没急着带女儿回去。
如今改了姓的邵双双，闻言立马抬起头，一脸惊喜的看着邵瑜。
她长这么大，连超市门口投币的摇摇车都没坐过，以前经常听同学们说去游乐场的事情，她早就羡慕不已，鼓起勇气朝着陈美欣提出请求。
陈美欣却只是嗤笑一声，说道：“你还想去游乐园？我的人生都被你毁掉了，你还有脸去游乐园？”
亲妈那副充满怨恨的模样，在邵双双的记忆里挥之不去，自那之后，邵双双活得更加小心翼翼，丝毫不敢再提游乐园三个字。
“走，爸爸带你去游乐园！”邵瑜牵着小孩的手，两人在路边打了一辆出租车。
“爸爸，不带着小枫哥哥吗？”邵双双小心翼翼的问道。
“他在姑姑家，就咱父女两个去玩，不带他。”邵瑜说道。
邵双双也不再多问了，反倒是前面开车的司机笑了一声，说道：“你们父女感情真好，你女儿也乖，哎，我家里那个正好在叛逆期，说什么都不听，天天跟我作对。”
邵瑜笑了笑，说道：“等孩子叛逆期过去，就知道懂事了。”
“但愿如此吧，不过我看你家这个，真的乖，估计到时候连叛逆期都不会有。”司机笑呵呵的说道。
很快就到了游乐场，邵双双这还是第一次来，看着游乐场外面一座座如城堡一样的房子，只觉得眼睛都不够用了。
因为现在是暑假，游乐场外面到处都是带着孩子玩耍的一家三口，邵瑜这个组合虽然少了一个妈妈，但也不算怎么奇怪。
邵瑜去买了票，带着孩子过了安检，在门口看到有买动物耳朵头箍的，便顺手买了一个小鹿角的，直接挂在了女儿头上，还不等邵双双反应过来，手机“咔嚓”一下，就照下来女儿懵逼一瞬，便顺手设置为屏保。
“先去坐碰碰车。”邵瑜说道，游乐场里刺激类项目不少，小孩第一次来，先带她玩一玩比较温和的项目，过山车这种最好往后放一放。
两人在游乐场里玩了一天，等到风大了才打车回家，在出租车上小孩就已经昏昏欲睡了，下车的时候邵瑜干脆将人背在身上。
“爸爸，以后还带我去游乐场玩吗？”邵双双小声问道，她只觉得今天是前半生最快乐的一天。
“你还想去玩吗？”邵瑜问道。
“想。”
邵瑜笑着说道：“那要看你表现，你考了第一，我就还带你去玩。”
“好。”邵双双有了目标，感觉浑身都充满了力气，也不犯困了，便说道：“爸爸，我下来自己走吧。”
“没事，只有两步路了。”邵瑜背着孩子上了楼，走到家门口时，脚下忽然踢到了什么东西。
这个楼里的感应灯早就坏了，此时楼道里黑漆漆的，也看不清楚脚下是什么，邵瑜开门亮灯，这才看见自己踢的是个人。
“是小枫哥哥！”邵双双说道。
邵瑜将这在门口睡着的便宜儿子摇醒，问道：“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邵枫下午回了家，没带钥匙，邵瑜的电话也打不通，他不敢乱跑就蹲在家门口等，等着等着就睡着了，此时被邵瑜喊起来，他只觉得一肚子都是委屈。
“你们去哪了，电话也不接，我都饿死了？”邵枫质问道。
邵瑜皱了皱眉，问道：“你姑姑呢？自己没带钥匙不知道又回你姑姑家？”
“爸爸，你忘了姑姑和姑父今天下午的动车，他们要去魔都旅游啊！”邵枫说道。
“差点忘了这一茬。”邵瑜说话间没有半点诚意，急着道：“你等一会，爸爸去烧饭。”
邵枫刚想点头，此时却注意到邵双双头上闪闪发光的鹿角，以及她手里拿着的仙女棒，立马想明白了，转而像控诉渣男一样，朝着邵瑜质问道：“你带她去游乐场了？”
“是啊。”邵瑜点点头。
邵枫顿时炸了，他下午回家蹲在门外腿都麻了，又累又饿，然后他亲爸却带着一个没血缘的妹妹去了游乐场！
邵枫一把扯下邵双双头上的鹿角，说道：“你凭什么去游乐场，这是我爸爸，不是你爸爸，你妈都死了，你给我滚！”
邵双双眼眶立马红了，邵瑜的神色也冷了下来，直接将两个孩子隔开，避免邵枫伤到邵双双，便朝着女儿说道：“你先看会电视。”
邵双双立马乖巧的进了屋，只是她打开电视之后，依旧关注着邵瑜这边的动向。
“你今年几岁了？”邵瑜眼神冰冷的看着这个儿子。
邵枫从来没有见过父亲露出这样的神情，不像是在看亲生儿子，倒像是在看一个垃圾。
“十六……”邵枫答道。
“你也知道你是十六岁，不是六岁，六岁的时候闹闹小孩子脾气，大人也许还会觉得可爱，但你看看你现在，一脸的青春痘，看着就招人嫌，你这副样子，难道还要跟你妹妹争宠？”邵瑜觉得在对待这个小畜生时，和风细雨没有用的，必须要直接对他的心灵动刀子。
邵枫整个人都傻了，他摸了摸自己的脸，一脸的青春痘，但没想到这样满是嫌弃的话，是从他亲爸爸嘴里说出来的。
自从他亲妈跟他爸离婚之后，他爸为了弥补缺少的母爱，几乎是将他捧在手心里，原身再婚之前，邵枫还以后多了后妈之后自己的日子就要变差。
后妈来了邵瑜没什么改变，反而多了一个顺着他的人，哪知道等后妈死了，邵瑜却变了，这是什么操作他也看不明白，但却明白眼前的亲爸很嫌弃他。
被邵瑜眼里的嫌弃刺伤的邵枫，炸得更加厉害，喊道：“你既然心里只有这个便宜女儿，那我们就断绝父子关系！我走就是了！”
邵枫本以为自己这番威胁能管用，没想到邵瑜听了之后，依旧是那副十分嫌弃的模样看着他，甚至还开口问道：“需要给你打包行李吗？”
邵枫气得再也看不下去了，直接“咚咚咚”就跑着下了楼道。
“爸爸，小枫哥哥他……是因为不喜欢我吗？”邵双双低着头，像是认错一般。
邵瑜摸了摸孩子的头顶，说道：“不关你的事，爸爸要来烧饭，你来帮忙吗？”
邵双双闻言立马抬起头来，兴冲冲的说道：“我要给爸爸帮忙！”
“你先给爸爸剥两颗蒜子。”邵瑜拿了两颗蒜子给她。
邵双双乖巧接过，嘴里还说着：“爸爸，中午游乐场里的饭菜不好吃，比爸爸做的难吃多了。”
游乐场里的快餐，能好吃到哪里去，邵瑜当即说道：“不好吃你也吃完了，真是个乖孩子。”
邵双双不知道邵瑜这具身体换了芯子，但能感觉到，邵瑜对她真的很纵容，短短两天时间，邵瑜就夸奖了她很多次，这是她以前从来没有过的经历。
她很喜欢这个爸爸，她在心底期盼着，邵瑜要是是她亲爸爸就好了。
房子里父女俩其乐融融，很快厨房里就传出来阵阵菜香，邵双双依旧拿着小板凳坐在厨房门口大声背单词。
而原本叫嚣着要断绝父子关系的邵枫，在小区里面转了一圈又转了回来，在楼下看着三楼家的地方亮着灯光，他的脚像是不受控制一样的爬上了楼，再次坐回了下午他等邵瑜的那个位置。
邵枫靠着家门坐在地上，听着屋里传来父女俩的欢声笑语，他摸了摸空空的肚子，初秋的夜晚似乎格外的冷。
真是可恶啊，我只是放放狠话而已，你现在哄一哄，我立马就原谅你，邵枫十分难过的想着。
只是他一直等到天亮，也没有人出来哄他。

第123章 继父（二）
“今天咱们去羽毛球馆打羽毛球好不好？”邵瑜问道。
邵双双当然不会拒绝。
吃完了邵瑜精心准备的早饭，父女俩收拾了一番就要出门。
只是一打开门，就听见“咚”的一声轻响，一个蹲着的人直接倒进门来。
邵枫一睁开眼，就看见邵瑜和邵双双全都歪着头看着他，他吸了吸鼻子，在外面坐了一夜，感觉好像感冒了，一开口，他的声音便沙哑无比。
昨晚他手机没电，兜里没钱，最终无处可去，只能又灰溜溜的回了家，他不敢敲门，想着等亲爹出来找，自己顺势低个头就行了，没想到一等就是一晚上。
“有没有早饭，我好饿。”邵枫捂着肚子说道。
邵瑜将这个熊孩子扶了起来，顺手摸了摸他的额头，熊孩子身体不错，在门口睡了一晚上也没感冒。
“我们都吃完了，自己不知道敲门吗？”邵瑜问道。
邵枫眼神躲闪，也不答话，只是捂着肚子一个劲叫饿。
邵瑜叹了口气，也不能真把这傻小子饿死，便让开一个身位，说道：“先进来吧。”
邵枫赶忙走了进来，直接在餐桌上坐下，见邵瑜进厨房了，他瞪了邵双双一眼，虎着脸问道：“臭丫头，你们早上吃什么了？”
邵双双吓得一哆嗦，小声说道：“爸爸做了小馄饨，特别好吃。”
邵枫一愣，还以为只是煮面或者煮粥，没想到邵瑜对这个死丫头这么好，还专门给她煮了小馄饨。
“爸爸早上包了两大盒馄饨，包的可好看了。”父女感情拉近之后，邵双双现在就是个邵瑜吹。
邵枫听着小馄饨直流口水，但想着自己应该马上就能吃到，但他等啊等，等到邵瑜端着一碗面走了出来。
面是普普通通的挂面，上头漂浮着几点葱花，邵枫闻到了芝麻油的香味，想着他爸的德行，肯定会给他卧个鸡蛋埋在面底下，但他挑了两筷子都没看到鸡蛋，整个人都傻了。
不给他煮馄饨就算了，面里连个鸡蛋都不舍得！
“我要吃小馄饨！你不是包了两大盒吗？”邵枫说道。
邵瑜看了他一眼，说道：“馄饨留着给双双吃，这面你到底吃不吃？”
邵枫顿时觉得整个人都泡在柠檬里，喊道：“我不吃面！”
“你不吃我就倒了，爱吃不吃。”
邵瑜这样说，似乎也不打算给邵枫煮别的，邵枫顿时也不敢再闹了，只能委委屈屈的吃完这碗面。
虽然没有吃到小馄饨，但邵枫还是吃完了这碗面，也不知道是他爸厨艺提高了，还是他实在太饿了，他竟然觉得这碗面是他吃过最好吃的一碗面。
只是他依旧觉得肚子没饱，问道：“还有吗？”
“没有了，你去洗碗。”邵瑜说道。
邵枫：……
他想闹，但邵瑜似是看出了他的意图，直接说道：“你不洗碗那午饭也别吃了。”
失节事小，饿死事大，邵枫已经尝过了忍饥挨饿的滋味，短时间内不想再来第二回 ，立马拿了碗乖乖的走进了厨房，只是他长这么大，从来没做过家务，手一滑，碗就摔了下去。
邵瑜看了他一眼，说道：“这个碗计价十块钱，从你这个月零花钱里扣。”
邵瑜如今不纵着他，一旁又有个随时准备争宠的邵双双，邵枫一时也不敢反驳，只得灰溜溜的继续洗锅。
“你在家待着，中午不饿就等我回来烧饭，要是饿了就自己烧。”邵瑜说完，就拉着邵双双打算出门。
邵枫顿时追了上来，问道：“你们要去哪？”
“带双双去打羽毛球。”邵瑜说都。
这个老小区附近有个羽毛球馆，邵枫以前也被邵瑜带过去玩过，闻言熊孩子立马说道：“我也去。”
邵瑜看了他一眼，问邵双双：“你闻闻你哥哥身上的味。”
邵双双立马捂了鼻子，说道：“哥哥身上臭臭的。”
邵枫连顿时黑了，在门口蹲了一晚上，能不臭吗？
“你先洗个澡，这样邋遢也不嫌丢人，洗完了再来找我们。”邵瑜说道。
邵枫还以为邵瑜会等自己洗完澡，没想到竟然这么无情，甚至离开之前还特意提醒他洗衣服。
邵枫心里苦闷，洗完澡等手机充好电了，也懒得出门，直接溜进邵瑜的卧室，十分熟练的打开邵瑜的电脑。
“请输入密码。”
邵枫看着这个界面，他没想到邵瑜竟然学精明了，居然还设置了密码，他先用自己的生日试了试，接着又试了试邵瑜的生日，一连串试下去，全都是密码错误。
试了半天也没个结果，邵枫只得灰溜溜的换了鞋子出门。
等他到了羽毛球馆的时候，正好看到邵瑜在和邵双双对打，因为邵双双个子矮，又是个新手，邵瑜打的时候有刻意在喂招，父女俩打得十分温吞。
“爸爸，让我来！”邵枫喊道。
邵瑜直接躲掉了邵双双这一球，下场将拍子递给便宜儿子，站在一旁看着兄妹俩对打。
邵枫个子高，又有经验，很快将将邵双双打得毫无还手之力。
偏偏这熊孩子还是个没素质的，欺负年纪小的妹妹没有半点不好意思，反而好似获得了虐菜一般的快乐，嘴里还不住的说着垃圾话：“菜鸟，早上没吃饭吗？跟没力气一样，要想赢我，你还要再练一百年。”
邵双双没回话，频繁的在发球捡球之间循环。
邵瑜倒觉得这小姑娘韧性不错，是个沉得住气的，但看着小姑娘汗流浃背的样子，邵瑜有些心疼，便开口说道：“双双，你下来歇歇，让爸爸打一会。”
邵双双以为邵瑜想打球了，立马换下场来。
“爸爸，接球！”邵枫喊着，接着一记球携带着风声往邵瑜左边打来。
邵瑜长腿一跨，直接就打了回去，邵枫没有接住这一球。
邵枫还没觉得什么，捡了球之后发球，然后邵瑜一挥拍子，他又要继续捡球，接着循环往复。
邵枫这时终于意识到了什么，喊道：“爸爸给我喂球呀！”
“你怎么不给你妹妹喂球？”邵瑜反问。
邵枫闻言心头火起，但不好发出来，只得默默捡球发球，又捡了十来次之后，邵枫又炸了，直接将球拍往地上一扔，说道：“不打了。”
邵瑜冷冷的看着他，说道：“捡起来。”
邵枫一动不动，依旧倔强的看着他。
邵瑜还是盯着他。
邵枫心头窝着火，从昨天一直窝到现在，闹了一场没得到想要的结果，早上是因为饿着所以没有立马闹出来，此时他明显看出来，邵瑜是在给邵双双出气，一想到亲爸爸对继女比自己这个亲儿子还好，邵枫就气得要上天。
小孩子的脾气永远是反反复复的，年纪小的时候，大人们还能容忍一二，但邵枫今年已经十六了，邵瑜压根就不想忍他，这孩子脾气太差，也需要好好磨一磨性子。
邵瑜大跨步走到邵枫跟前，问道：“输不起？”
邵枫没说话。
“你今年几岁，你妹妹几岁，你妹妹今天才学会打球，而你打了多久？”邵瑜问道。
“她算什么妹妹。”邵枫说道。
邵瑜闻到了一股酸溜溜的问道，明白这是孩子的嫉妒心在作祟，但他依旧不打算容忍，说道：“邵枫，你给我记住了，双双是我的女儿，以后就是你的妹妹，你要是不认这个妹妹，我也不认你这个儿子。”
邵枫想说不认就不认，但昨晚上的经历还历历在目，饿肚子的感觉他再也不想尝试了，便犟着个脖子不说话，但心里却在想着，等他以后发达了，肯定不给邵瑜养老，也绝对会给邵双双好看。
“双双，我们回去吧。”邵瑜说道，也懒得招呼这个傻儿子。
父女俩走在前面，邵枫远远的跟在后面，看着前头两人有说有笑的，邵双双也一改之前木讷的样子，蹦蹦跳跳的跟邵瑜有说有笑。
小孩子总是有很多奇奇怪怪的话，邵双双难得活泼了起来，邵瑜为了不打击她的积极性，因而她说什么邵瑜全都是笑着回应。
邵枫看见前面两人忽然停了下来，邵瑜朝着邵双双说了些什么，接着就将人拉着进了一旁的一家童装店里。
邵枫赶忙跟了进去，见邵瑜正在朝着店员说道：“就照着这个尺码，将这几身衣服都装起来。”
店员看了一眼邵双双身上，已经洗的字都褪掉了大半，似乎是哪个小学校服的衣服，又看着邵瑜一脸慈爱的模样，脑补不少，手上也没停下，很快十分利落的将衣服都包了起来，说道：“您好，打完折后一共一千元。”
邵瑜一共给邵双双买了四身衣服，这家店也不是什么品牌店，因而还算便宜。
邵双双以前跟陈美欣相依为命的时候，衣服除了校服，就是地摊上十几块钱一件的，听了要花一千块钱，急忙说道：“太贵了，爸爸别买了。”
邵枫听了，心下嗤笑一声土包子。
邵瑜摸了摸她的脑袋，蹲下来说道：“双双最近表现很好，爸爸想要奖励双双，这都是双双应得的。”
邵双双想到以前，表现再好成绩再好也只会得到妈妈的谩骂，而现在只是乖巧一点，邵瑜不仅口头表扬，竟然还给她买新衣服，全都是她以前完全不敢想的漂亮衣服。
邵瑜哄完孩子，拉着女店员走到一边，说道：“这孩子妈妈出车祸走了，小姑娘家的东西我也不了解，你能不能帮忙挑一下她能穿的内衣。”
女店员闻言，立马应了下来，再看那小姑娘时，便多了几分怜悯，又小声问道：“这孩子多大年纪？”
“十二岁了。”邵瑜说道。
女店员看了一眼小姑娘瘦弱的完全不像十二岁的身形，看着跟八九岁差不多，心里又多了几分怜惜，便多嘴了两句：“既然十二岁了，想来那个也快来了，您家里还有没有什么女性长辈？”
女店员对着邵瑜一个陌生人说初潮的事情，也觉得有些不好意思，因而说完之后脸立马就红了。
邵瑜一愣，很快就反应了过来，含糊着说道：“回头让孩子姑姑跟她说。”
邵瑜也偷偷给小姑娘把过脉，身体有些虚，想要来初潮估计还要等两年，正好也趁着这两年时间好好帮她调理一下。
又给邵双双挑了一些内衣内裤，邵瑜结了账，就打算离开，邵枫却开口说道：“你给她花了一千，也得给我花一千，我看上了一双球鞋。”
邵瑜额角抽了抽，怕这熊孩子在外面闹起来丢脸，便说道：“等回去再说。”
邵枫闻言也不闹了，乖乖的跟在邵瑜身后回了家。
只是回了家之后，邵瑜直接问道：“你想要新鞋？”
“对，奈家的新鞋，只要999，我同学们都买了，我也要一双。”邵枫理所当然的说道。
“你想要，我就得给你买？”邵瑜接着说道：“你以后表现不好，别说新鞋了，零花钱我也给你断掉。”
“那你凭什么给她买？”邵枫红了眼，直接指着邵双双。
邵瑜理所当然的说道：“她又乖又可爱，成绩好，长得还比你好看一万倍，我乐意给她花钱，况且都是我的钱，你吃我的用我的，没资格跟我谈条件。”
再次被邵瑜人身攻击，邵枫气得眼睛瞪圆，说道：“我才是你亲儿子。”
邵瑜却皱了皱眉，仔细的打量着邵枫的面容，目露沉思，许久后，才说道：“你这孩子，怎么长得一点都不像我。”
邵枫一惊，不知道为什么邵瑜会突然这么说。
但紧接着，他就听邵瑜开口说道：“你妈跟我离婚后，就跟一个野男人跑了，我现在看着，你长得也不太像我，倒是更像那个野男人，你可能还真不是我亲儿子。”
邵枫听到这个消息，顿时觉得有如晴天霹雳一般，他可从来没想过自己竟然不是邵瑜的亲儿子。
他顿时觉得一切都讲得通了，难怪邵瑜突然变脸不疼他了，原来是因为邵瑜发现自己不是他的亲儿子！
邵枫心慌得不行，他才十六岁，一分钱都没存，也没什么本事，要是离了邵瑜他能怎么办？
他昨晚离家出走之后，已经稍微知道天高地厚，离了邵瑜他就会像昨晚那样饥寒交迫，他怎么还敢说离家的话。
邵瑜心满意足的欣赏着邵枫变脸大戏，心底止不住的发笑，邵枫当然是原身的亲生儿子，只是这孩子更像他亲妈，又因为长了一脸青春痘的缘故，原本还有些像原身的地方，此时都没遮盖住了。
“光是看着像没用，这样吧，你下午跟我去做亲子鉴定，也省的我一直给别人白养儿子。”邵瑜说道。
邵枫往后退了两步，他亲妈自从离开后就再也没联系过，早就不知道跟野男人跑到哪里去了，根本找不到人，要是鉴定结果他不是邵瑜的儿子，邵瑜会怎么对他，直接将他赶出家门？那他到时候被说新球鞋了，只怕连饭都吃不饱。
“我不去，我不去，我就是你儿子，你看错了，我跟那个人一点也不像！我像你，爸爸，我像你！”邵枫这次是真哭了。
邵瑜冷笑一声，上前拉扯邵枫，好似立马就要带着人出去做亲子鉴定，嘴里还说道：“我才不要给别人养儿子，成天就知道跟我作对，成绩还稀烂在外面丢我的脸。”
邵枫脑子从来没有像此刻这样转得飞快：“爸爸，我以后好好学习，我努力考第一，我再也不会跟你作对了！爸爸，你别赶我走！”
邵瑜见他似是真的害怕了，便叹了一口气，说道：“我好歹养了你这么多年，要是真将你赶出家门，我还真有点舍不得，到时候别人也会说闲话，只是一想到要养别人家的儿子，我就觉得心里憋屈。”
邵枫立马说道：“爸爸我什么都听你的，你别赶我走，我做什么都可以。”
邵瑜沉吟片刻，说道：“我再考虑一下。”
邵枫神色忐忑的看着邵瑜转身进了厨房，邵双双也跟着进去了，邵枫探头从厨房外往里面看，就见邵瑜从冰箱里拿了一块肉出来解冻，又递了几颗蒜给邵双双剥，邵枫见了立马像是得了启示一般，挤了进来，说道：“爸爸，我帮你洗菜。”
邵瑜看了他一眼，扔给他一把白菜，邵枫赶忙接过，直接洗了起来，只是他从来没干过这种家务活，菜都快被他洗没了。
邵瑜看了直皱眉，说道：“什么都不会，还在这里碍事！”
邵枫一愣，因为觉得自己可能不是邵瑜的亲生儿子，此时面对邵瑜他也不像之前那么自在，邵瑜就像是他的上司一样，他还是个高中生，却已经提前开始感受社畜的生活。
“哥哥，要先摘菜，摘掉枯黄的叶子，才能洗，洗菜只用洗掉浮土就可以了。”邵双双在一旁教他。
邵枫从来没有什么时候像此刻这样喜欢邵双双，半大小子在妹妹的指导下，笨手笨脚的洗完了一把青菜。
“你去把外面地给拖了。”邵瑜说道。
邵枫立马往外走，因为技能不熟练，拖得满地都是水，邵瑜看了一眼狼藉的客厅，说道：“干啥啥不行，吃啥啥不够。”
听到“吃”字，邵枫还真的饿了，早上只吃了一碗面，又打了一上午羽毛球，回家之后也没歇着，顿时就觉得肚子咕咕叫。
很快邵瑜就将饭菜端了出来，今天是红烧肉、小炒青菜、紫菜鸡蛋汤。
邵瑜先给邵双双盛了一碗汤，笑着说道：“饭前喝汤身体好。”
邵双双立马用力点头应了一声，就小口小口的吹着碗里的热气喝了起来。
邵枫还坐在桌边看着邵瑜。
邵瑜看了他一眼，先给自己盛了一碗汤，就懒得管他了。
邵枫愣了片刻，忽然想起自己不是个那个可以饭来伸手的亲儿子了，站起身来，拿了碗，觑了邵瑜一眼，见邵瑜没有反对，便给自己盛了一碗汤。
好喝，真香，邵枫一口下去就觉得眼前一亮。
邵枫没想到邵瑜手艺竟然这么好，以前父子俩相依为命那几年，他要么在姑姑家吃饭，要么就是在小饭店里吃饭，等到邵瑜再婚了，有陈美欣负责做饭，因而他从来没见过邵瑜下厨，也不知道邵瑜竟然藏了这么一手。
见邵双双喝完汤，邵瑜便伸手拿过她的碗，打算给她盛饭。
邵双双却笑着说道：“爸爸，我可以自己盛。”
“真是个乖孩子。”邵瑜将碗还给了她。
邵枫喝完汤，也乖乖的自己起身盛饭，他笨手笨脚的，手不小心碰到了电饭锅锅壁，被烫的叫了起来。
邵瑜只是看了他一眼，便不再理会，邵枫心下一凉，再次察觉到一切都不同了，以前他哪里痛一点，邵瑜立马就会围上来关爱，现在却连问都不问一声，难道这一切都是因为自己不是他亲儿子吗？
邵双双目露担心，问道：“哥哥怎么了，是烫到了吗？”
邵枫勉强笑了笑，没想到自己最讨厌的人，却成了这个家里最关心他的人。
盛了饭回到饭桌上，邵枫沉默的吃饭夹菜，哪怕他依旧对邵瑜打怵，但红烧肉跟前，他压根不会含蓄，完全不会像邵双双之前吃饭时那样唯唯诺诺。
邵瑜心下感叹着人与人的区别，伸筷子夹了两块瘦肉给女儿，一边说道：“多吃点，吃完我带你预习初一的课程。”
如今离开学没有几天了，邵双双即将读厨艺，上的正是邵瑜教书的那个学校。
邵枫闻言心下一酸，提前带着预习，这是他以前的待遇，只是那个时候他的心思都在玩上面，压根就不想学习，现在想想，都觉得有些怀念了。
很快便吃完了饭，邵瑜直接说道：“你把碗洗了，不要再砸了碗。”
邵枫点了点头，邵双双却有些担心，毕竟在她看来这个哥哥笨得很，砸了碗浪费钱，到时候爸爸又要不高兴。
相比较浪费钱，现在的邵双双更怕邵瑜不高兴，因而吃完之后，邵双双也没直接回房间，而是帮着邵枫收拾。
邵枫不知道邵双双做事的动机，见妹妹给他帮忙，感动的都要哭出来了，这个妹妹对他这么好，他发誓，以后再也不欺负她了！

第124章 继父（三）
亲爹变养父，邵枫感觉自己在邵家过得战战兢兢，邵瑜还时不时来一句，“要不然带你去改个姓”，这样的警告，逼迫得邵枫打起十二倍的精力做事。
邵枫如今已经学会技能洗碗、扫地、拖地、洗衣服，地上掉了一点垃圾，邵瑜看一眼，邵枫立马就给打扫干净，这孩子已经完全不是之前那个大少爷了。
既然如今不是亲儿子，卧室自然也得让出来，邵枫可怜巴巴的拿着枕头被褥睡沙发，原本他用了十几年的卧室，此时也归邵双双独享。
很快就到了开学的日子，邵枫从来没有哪一刻像现在这样期盼回学校。
开学第一天，邵瑜就拿了学费的单子递给邵枫，说道：“小崽子，你又花了我这么多钱。”
邵枫低着头不敢说话。
“你期末要是考不进半级前三十名，就省得浪费钱了直接退学，正好去黑煤场打工，到时候挣了钱直接还给我。”邵瑜说道。
邵枫快哭了，他有个同学初中毕业就去了黑煤场，他玩了一个暑假，那同学打工两个月，听说吃不好睡不好，天天还要担心没命。
一听邵瑜这么说，他自然吓得魂飞魄散，只是他学业荒废得太久了，哪怕他努力去学，但依旧还是感觉在听天书一样。
邵瑜教书的高中叫京州中学，既有高中部，也有初中部，邵枫成绩稀烂，但因为是初中部的学生，所以能够直升高中部。
邵枫上课完全听不懂，正不知所措时，恰好见到班里一个同学下课后追着老师走了出去，他也跟了出去，接着就见到那同学在像老师提问，等那个同学问完之后，邵枫也鼓起勇气走了上去。
“有事？”老师语气温和的问道，邵枫作为邵瑜的儿子，初中部有不少老师认识他，但高中部认识他的人却不多，且这才开学第一天，老师除了班长和课代表，其他学生连名字都对不上，此时见邵枫追了出来，还以为邵枫也是个好学生呢。
“我……我有些听不懂。”邵枫鼓足勇气说道。
老师脸上并没有半点意外之色，问道：“哪里听不懂？”
邵枫当了多年学渣，发现走出第一步之后，越往后倒容易了起来，便说道：“哪里都听不懂。”
老师：“……”
虽然是普通高中，但老师还是有点心气的，邵枫追出来请教，老师也没有糊弄他，而是仔仔细细的跟他讲解起来，只是课间时间还是太短了，没多久铃声就响了起来。
老师想了想，看邵枫一心向学的模样，便说道：“你下午放学去办公室找我。”
邵枫赶忙应了下来。
一天下来，几乎每次下课，邵枫都会追出来向老师提问，只是提出让他放学补课的，还只有邵枫一个。
等下午放学铃声响起，邵枫立马收拾好东西打算往外跑，却被人给拉住了：“臭弟弟，放学去网吧打两把呀。”
这人是邵枫的初中同学李象，大家都是学渣，也考不上别的重点高中，因而都是直升本部，两人恰巧又分了同一个班。
“不去，我有事。”邵枫头也不回的说道，只是没跑两步，就被李象拉住了书包带子。
“去哪呀，连网吧都不去了，告诉哥哥，是不是没钱了？放心，刚开学哥哥我身上钱多，请你了。”李象说道。
邵枫心里很痒，很想不去补课，直接就去网吧打两把，但脑子里瞬间出现邵瑜那张如今显得有些刻薄的脸，又想到“黑煤矿”警告，再想想自己那倒数第一的成绩，以及上一天课完全是听天书的状态，立马就将“网吧开黑”这个选项抛到脑后。
“真不去，我有事。”邵枫为了避免被他拉着，这次用力的将书包带子扯了出来。
“还真转了性不成？不去就不去呗。”李象嘀咕了两声，就懒得管邵枫了。
相比较邵枫听了一天的天书，邵双双这头就要舒服很多，她本来就提前预习了初中的课程，上午第三节 课铃声一响，她就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快步走了进来。
原本按照分班，邵双双不在邵瑜这个班，但邵瑜直接将这孩子换了过来，老师们之间互相熟悉，教师子女入学一般都会划分到自己班里，邵瑜这样做也不算违规。
原身自然不会为继女费这个心思，但邵瑜想要好好保护女儿，自然要多用点心。
邵瑜要求给孩子换班级的理由十分正当，但还是引来了初一年级老师们的好奇，毕竟一直知道邵瑜有个儿子，这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多了一个女儿。
“这孩子妈妈车祸走了，我正好没有女儿，直接当亲生的养。”邵瑜这般解释道。
这时候老师们才想起来，暑假的时候邵瑜的老婆走了，没想到妻子走了，邵瑜竟然连继女也一起养了，甚至还给这孩子改了姓。
邵瑜又跟班主任、各科老师打了招呼，希望他们多照顾一下自己的女儿，这个时候老师们才发现，邵瑜似乎还不只是打算给这孩子一口饭吃，这样上心完全是打算当亲生女儿养。
邵瑜的行为固然让他们赞赏，只是这样一来，他们也彻底打消了给邵瑜介绍对象的心思，毕竟如今养着两个孩子，还有一个不是亲生的，等到以后念大学结婚，靠着邵瑜一个人的工资怕是根本撑不住，这样将谁介绍给邵瑜，不是故意坑人嘛。
邵瑜本就不打算再娶，因而也不太在意别人的看法。
下午放学，邵瑜推了自行车出来，让邵双双坐在后座上，也没管邵枫，直接就带着女儿回了家。
到家之后，催着女儿去写作业，自己开始做饭，只是一直等到饭菜都做好了，也没见邵枫回来。
邵瑜刚想打个电话回学校，接着就听见转动门锁的声音。
邵瑜上下打量了邵枫一眼，这孩子身上没有烟味，也没有汗味，应该不是去网吧或者运动，因而邵瑜也没有急着发火，而是心平气和的问道：“你去哪了？”
“放学老师留了我。”邵枫说道。
邵瑜挑了挑眉，只以为是被老师留下来教育了，也没有往补课上面想。
“要吃饭了。”邵瑜说道。
迷迷糊糊的学了一下午，邵枫早就饿了，闻言立马放下书包就打算上桌子，很快就被邵瑜的死亡视线吓住，邵枫左右看了看，立马又跑去洗手。
“爸爸，今天同学们都说爸爸好帅的。”邵双双开口说道。
邵瑜给她夹了一筷子排骨，说道：“是吗？”
邵双双猛点头，接着说道：“他们都不知道你是我爸爸，我谁都没说。”
邵瑜笑了笑，说道：“知道了也没什么关系，吃完饭，我看着你写作业，有什么不懂的就问爸爸。”
邵双双立马笑了起来，她此时恨不得让全世界都知道，自己不是没爸爸的小孩，如今也有了最好的爸爸。
邵瑜怕原剧情的校园暴力重演，毕竟虽然是初中了，但那些学生大多都不懂事，而邵双双又是个小包子，便说道：“你在班里，要是有人敢欺负你，就直接告诉爸爸，记住了吗？”
邵双双用力点头。
邵枫原本吃着还算香甜的饭菜，看着这父女融洽的场景，只觉得自己手里的饭都开始发酸了。
邵瑜转头又看了邵枫一眼，说道：“你是哥哥，记得保护妹妹。”
邵枫闷闷的应了一声。
邵瑜接着说道：“一会你洗碗扫地之后，记得把作业写了。”
“不会……”邵枫说道。
邵瑜眉头一皱，以为这孩子懒病又犯了，打算逃避家务，立马不高兴的问道：“不会什么？”
邵枫鼓起勇气，说道：“作业不会写。”
邵瑜闻言一愣，没想到自己之前的威胁这么有效，这傻孩子这么快就开始学好了。
邵瑜想着也不能一直压着这孩子，适当的也要给他个甜枣，便说道：“你家务做完了，我教你写作业。”
换了以前的邵枫听了这话，估计会还邵瑜一个白眼。
但此时自觉身为养子，还是个野种的邵枫，听邵瑜这么说，立马神色都雀跃起来了。
邵瑜此时还不觉得有什么，等到真辅导邵枫写作业，他总算明白了为什么有那么多因为辅导孩子作业被气死的家长了。
高一一共有九门主课，今天邵枫也就见了五门主课的老师，但五门主课里，他除了生物、地理两门课没拖后腿，语数外三门主课，几乎门门爆炸。
在邵瑜看来，哪怕成绩最差的学生，语文课都能偷点分，但邵枫这个死孩子，完全是个别字先生，课本第一篇课文，一页纸上全是他不认识的字。
至于数学和英语，数学这样有门槛的学科，邵枫直接等死，而英语，邵瑜也就能认识几个常用单词。
邵枫的底子太薄弱了，邵瑜还得从小学课程给他补起，索性这孩子如今知道怕了，哪怕脑子笨，但也开始用心学了。
只是邵枫多年以来，都没有养成什么良好的学习习惯，突然这样下猛药，让他很是不适应，哪怕邵瑜在给他补课，也时常走神。
但邵瑜可是个狠角色，改良版头悬梁锥刺股了解一下。
看到孩子似乎走神了，扎一针。
看到孩子开始打盹了，扎一针。
体罚虽然可恶，但是真的很有用，没有什么是扎一针不能解决的，如果有，那就扎两针，邵瑜精通医术，自然知道如何提神醒脑还能不伤身体。
邵枫活活被扎了半个学期，总算将前半生没受的苦，在这一学期里受够了，且这针还越扎越奇怪，邵枫不仅没有被扎坏，反而身体越扎越好，他脸上的青春痘都消掉了。
邵枫活了十六年，青春痘没了之后，头一回收到情书了！
邵枫一想到那个递情书的女孩，长得清秀可人，心里就荡漾了起来，这又是他收到的第一封情书，他虽然还没有正式回应那女孩，但以后小孩子上什么幼儿园他都想好了。
就读城西的那家天使宝贝幼儿园，双语教学，可好了！
只是他的胡思乱想终止于回家的那一刻，邵瑜扫了他一眼，手指似模似样的掐了两下，便说道：“看你这样子，似乎命犯桃花，怎么，今天有人向你告白，还是给你递情书？”
邵枫心下大跳，他现在看到邵瑜就发憷，此时自己的心思似乎完全暴露在邵瑜的眼皮子底下一样。
邵瑜见他不说话，又问道：“哑巴了？”
在邵瑜看来，对于好孩子，只需要加以引导就行了，而对于一些坏孩子，对待他们真的不用太客气，像邵枫这样的，怎么恶劣怎么来，反正这孩子瓷实，压根玩不坏。
“就……就一封情书而已。”邵枫不甘不愿的说道。
“交上来。”邵瑜一脸冷漠。
邵枫心都在滴血，他这第一封情书，甚至还没有拆开看一眼，就夭折在摇篮里，再不甘不愿，他也不敢违逆邵瑜。
邵瑜接过情书看了一眼，粉红色的信封，香喷喷的似是喷了香水，信封依旧封了口，邵枫应该还没来得及拆开，邵瑜一声不吭的将情书收进了卧室，他的打算是等孩子上了大学再还给他。
邵枫捧着一颗破碎的少男心，灰溜溜的走进厨房开始洗菜切肉，一连几天都有些提不起神来，但很快就被邵瑜扎针强制提神。
“喂，臭小子，就是你敢欺负我妹妹！”
邵枫放学，被五个头上染着黄毛的小年轻给拦住了。
“我不认识你妹妹。”邵枫说道，面对这种明显社会的小青年，邵枫心底有些慌。
“就是你，收了我妹妹的情书，还敢爽她的约，害得她在体育场外面等了一晚上，你伤我妹妹的心，我打不死你！”其中一个黄毛说完，拳头就打了上来。
邵枫心下一窒，自己压根连那封情书都没看，现在还要白得一顿打，真是满腹委屈都没处说，他想解释，但这群小黄毛压根不听，一拳接着一拳。
“闹什么闹！”
邵枫抱头坐在地上挨打时，恍惚间听到邵瑜的声音，顿时觉得有如天籁，紧接着，他就听见身边传来一声又一声的闷响。
难道爸爸也跟着挨打了，邵枫心下担忧的想着。
很快，邵枫就被人直接从地上拉了起来，他左右忘了往，只见此时地上躺了一地的黄毛，全都在哀嚎着喊痛。
邵枫转头看着邵瑜，只见这个平常看起来普普通通的男人，此时十分淡然的扫了扫衣服上的灰。
邵瑜见邵枫盯着自己，不在意的说道：“我都说了你命犯桃花，你还不知道小心一点，要不是你妹妹眼尖，你今天怕不是要被他们打死。”
邵枫挨了一顿打，想到自己以前还很是崇拜这些社会青年，那时候觉得拳脚落在别人身上很爽快，但若是落在自己身上，他觉得好疼啊。
邵枫还曾经有一瞬间想过，如果读书不成，大不了去拜个社会大哥，到时候还可以回头来打一顿邵瑜这个死老头，但此时这想法彻底烟消云散了，他拿自己和邵瑜比较了一下武力值，顿时想道一声“好险”。
还不等他感叹完，小巷子外面就响起了警笛声，很快，四个穿着防爆服的警察就走了过来，问道：“是谁报的警？”
“警察同志，是我。”此时邵瑜看上去文质彬彬，完全让人联想不到，这人几分钟前还在打群架。
警察打量一番邵瑜，一身最普通的衣服，上面还有几点白痕，浑身又带着一股子书卷气，身旁站着一个穿着校服背着书包的小女孩，脚边还听着一辆自行车，联想了一下附近的情况，便开口问道：“你是老师？”
邵瑜赶忙说道：“是的，我是京州中学初中部的老师，我骑车带着女儿经过这个小巷子，女儿发现这里有打斗，我就上来制止，等打完了才发现，这被打的是我儿子。”
邵瑜说完，地上的黄毛们也爬了起来，七嘴八舌的开始补充，只是在他们的嘴里，邵瑜自然是十恶不赦的行凶者。
邵瑜听他们这么说，却微微一笑，说道：“我也没怎么动手，不知道为什么，这些孩子就一个个的倒地不起。”
黄毛们听邵瑜颠倒黑白，简直气炸了，立马又挤了上来开始控诉邵瑜，想要将自己洗成被害者。
邵瑜压根不慌，说道：“警察同志，我真的没做什么，这些孩子就自己倒了下去，不如这样，咱们去医院验伤。”
警察听着他们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转而看向绝对的那个受害人邵枫，和无辜的旁观者邵双双。
“爸爸没动手，都是他们自己倒地的！”邵双双大声说道。
一个黄毛脑子倒是反应很快，立马说道：“这是他女儿，说了不算！”
邵瑜看了一眼邵枫，邵枫硬着头皮说道：“我爸没打人，都是他们碰瓷。”
黄毛们又喊道：“他们是一伙的，我们被打的好痛，老师打人，赔钱！”
这样闹闹穰穰的，但警、察还是有自己的判断力，压根不被这群黄毛们牵着走，如今已经确定邵枫是受害者，邵瑜不管是不是真的伤了人，也能算见义勇为，但即便如此，还是要将所有人带回去做笔录。
很快验伤结果也出来了，五个社会青年身上一点伤都没有，甚至连一点痕子都没有，警察觉得他们在胡乱攀扯，立时按照治安管理处罚条例的最高刑罚来处罚他们。
等出了公安局，邵枫依旧满脸震惊，他当时在现场，虽然没有亲眼看见，但明显能感觉到周围打得挺凶的，那些黄毛们倒地的姿势也不似作假，怎么会一点伤痕都没有？
“你说说吧，今天怎么回事？”邵瑜问道。
邵枫低着头将事情来龙去脉讲清楚，邵瑜之前只是看出来邵枫面犯桃花，但不知道他具体是怎么犯桃花，听了邵枫的解释之后，邵瑜也颇觉无语。
他没想到自己竟然也是这桃花劫里的一环，毕竟如果不是自己拦下这封情书，邵枫看了之后，哪怕不同意表白，也会说清楚，这样那小姑娘就不会在体育馆外面等一晚上，因此还得了感冒，惹得这个混社会的哥哥来教训邵枫。
“你以后情书也别接了，省得出事，考不了第一的人，有什么脸谈恋爱。”邵瑜说道。
邵枫只觉得心上好似被插了一刀，原本他这个年纪就是青春期，很容易就七想八想的，但因为亲子变养子的事情，他一整个学期都有些缓不过神来，如今倒好，邵瑜这话彻底绝了他想要恋爱的心思。
很快就到了期末考试，邵双双是个标准的好学生，对于考试自然没有半点害怕，反而跃跃欲试，邵瑜对女儿向来大方，立马给她许了一大堆承诺来激励小姑娘，邵双双的劲头更加足了。
而邵枫这头就不一样了，虽然这学期努力学习了，但依旧心里没谱，毕竟他原本的底子实在太差，而考砸了的惩罚有太重。
前段时间邵枫还给自己找罪受，偷偷联系那个去了黑煤矿的同学，只是却没能联系成功，而向其他同学打听之后，他才知道 ，那个去了黑煤矿的同学，死在了一场矿难了！
邵枫得知此事之后，当即吓得肝胆俱裂，几天里都不敢正眼看邵瑜，最后还是邵瑜扎了他几针才治好这怪毛病。
考试前一晚，邵枫还在客厅沙发上唉声叹气，最后邵瑜跑出来说了他两句才睡着的。
等真上了考场，邵枫拿到卷子，第一题，会，第二题，会，第三题，还是会，他的自信心顿时就起来了，只是到了大题，他又开始抓瞎了。
一共九门考试，考了足足三天，等到考完之后，邵枫整个人都觉得去掉了半条命。
而邵双双这边，她年纪小，课程又少，提前一天就考完了，也没什么负担，因而跟在邵瑜身旁跑前跑后形影不离。
“双双，寒假你出来玩吗？”
邵瑜听着这声音一愣，似乎有点耳熟。

第125章 继父（四）
邵瑜歪了歪头，就见到一个比邵双双高出半个头的小男生。
这也是邵瑜班上的学生，因而他也算熟悉，虽然不明白这发生了什么，但父亲的本能让他站了出来，轻轻的咳了一声。
“邵、邵老师……”小男生有些慌张。
邵瑜沉着一张脸，看了女儿一样，说道：“领了成绩单就回去吧。”
邵双双也没再理那个小男生，蹦蹦跳跳的跟在邵瑜身后。
“爸爸，我们去接哥哥吧。”邵双双笑着说道，顺便还将自己的成绩单递给了邵瑜。
邵瑜作为老师，自然早就知道邵双双的成绩，但是接过她的成绩单之后，脸上里面浮现出吃惊的神色，夸道：“双双居然考了第一名？明天爸爸带你去游乐场玩，奖励你好不好？”
邵双双有些害羞，说道：“谢谢爸爸。”
两人一起去了高中部，这个时间点高中部的成绩单也早就发完了，人都散去了大半。
正好遇到邵枫往外走，邵瑜一看他那眉飞色舞的模样，便猜测这熊孩子应该考得不错。
“你妹妹考了班里第一，年纪第三，你考的怎么样啊？”邵瑜直接先声夺人。
邵枫原本还觉得自己班级第二十九名的成绩不错，此时却觉得有些难以启齿了。
“双双……这么厉害吗？”邵枫问道。
“那当然，也不看是谁教出来的。”邵瑜觑了一眼他手里的成绩单，说道：“丑媳妇总要见公婆的，拿来吧。”
邵枫不情不愿的将成绩单递了过去，邵瑜看了一眼就“呦”了一声，说道：“第二十九名，哎。”
邵枫闻言更加忐忑。
邵瑜却接着说道：“成绩这么差，还好不是我儿子。”
邵枫生怕这个便宜爸爸下一句就赶他出家门，立马说道：“寒假我会好好复习的，我下学期一定不给你丢脸。”
“不丢脸算什么本事，要是能跟双双一样给我长脸就好了。”邵瑜叹了一声。
邵枫正是中二的年纪，被邵瑜这么一激，立马说道：“我下学期一定给您长脸！进班级前五！”
“这可是你说的，要是完不成，我就送你进黑煤矿。”邵瑜说道。
邵枫没想到邵瑜应的这么快，整个人都有点傻，一想到自己夸下的海口，他有点想哭。
班上五十个人，邵枫费了老鼻子的劲才挤进前三十，如今还要夸口进班级前五，他简直想穿越回去给自己一巴掌，只是一想到黑煤矿的凄惨，还是硬着头皮接了起来。
邵瑜也不再搭理邵枫，而是转而和女儿说道：“双双这次考得很好，但其实可以更好。”
“爸爸，怎么才能更好？”邵双双仰着头问道。
“寒假爸爸给你制定一个学习计划，按照这个来，劳逸结合，一定能有大进步，你先这样……”
邵瑜似是在和邵双双传授学习经验，一旁的邵枫也竖着耳朵听得认真，邵瑜讲得差不多了，便骑着自行车载着邵双双回了家，至于邵枫，跟在后头慢慢走吧。
转眼便要过年了，邵枫头一回做了寒假作业，甚至因为和邵双双一起学习的缘故，他还提前完成了，如今主要在预习下学期的课程。
邵枫从前只知道玩玩闹闹，如今沉下心来学习，习惯了之后，不仅没有太多抵触，反而觉到了学习的乐趣。
过年的时候，邵瑜家只有三个人，往年也从来不是自己过年，而是去妹妹家过年。
邵瑜的妹夫是生意人，生意做得不大不小，但家境还算优渥，因而妹夫一家的生活远比邵瑜家好。
邵家如今只有他们兄妹二人，因而这个妹妹也时不时的帮衬邵瑜一二。
“感觉有好几个月都没看到枫枫了，真是想死姑姑了。”邵天美看到邵枫很热情，眼里的慈爱也不似作假。
邵枫愣了愣，他以为自己不是亲儿子的事情，邵瑜肯定告诉邵天美了，因而没想到邵天美会待他依旧，一时愣住了。
“哥，这孩子怎么了？”邵天美问道。
邵瑜手搭在邵枫的肩膀上，不高兴的说道：“喊人都不会？”
邵枫赶忙喊了一声“姑姑姑父”，一旁的邵双双虽然不是头一回见邵家亲戚，但依旧有些打怵，此时也只是跟在邵枫后面弱弱的喊人。
邵天美对待邵枫很慈爱，但面对邵双双，神色就淡了不少，甚至当面说道：“你爸爸好心养着你，日后要记得好好孝顺他。”
邵双双用力点头，邵天美心气这才顺了一些，在她看来，自己这个哥哥，就是人太好了，陈美欣都死了，何必还要替她养女儿。
邵瑜拍了拍两个孩子的肩膀，说道：“你们自己玩去吧。”
等两个孩子一上楼，邵天美立马开始抱怨：“哥，你这几个月干嘛呀，为什么拦着不让我见枫枫？”
邵天美很疼爱这个唯一的侄子，出钱出力还帮忙娇惯，邵枫以前的臭毛病，有一半是邵天美惯出来的，这种情况下，邵瑜自然要隔离两人。
至于不是亲生的说法，哄哄邵枫这傻小子还行，但面对这个妹妹，只怕会当场拉着邵瑜去做亲子鉴定。
“小枫都高一了，自然不能像之前那样天天傻玩，这学期我压着他学习，这孩子成绩提高了不少，现在考进班级前三十名了。”邵瑜解释道。
邵天美先是一愣，接着又是一喜，说道：“枫枫出息了，咱们老邵家说不定还能出一个重点大学生呢。”
邵瑜又说道：“我知道你疼他，但是他现在是关键时刻，一分钟都耽误不得，真不是有意拦着你们见面，等高考结束就好了。”
邵天美赶忙摆手，说道：“都是为了枫枫好，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邵枫的事情糊弄过去了，邵双双的事情却糊弄不过去。
“那孩子跟她那个妈长得真像，听说她奶奶还在，哥你怎么还接过来了，直接将人送回她奶奶家不就行了，何必做这些吃力不讨好的事情。”邵天美倒不是多么不喜欢陈美欣母女，只是她觉得自家哥哥本来养着邵枫就很不容易，如今还搭上一个邵双双，岂不是更加辛苦。
“养着她就算了，干嘛还要给她改姓，以后想甩都甩不掉了。”邵天美对改姓这事怨念挺大。
“这孩子乖巧又孝顺，比邵枫懂事很多，本来我就眼馋你有小棉袄，如今我也有了，改了姓也算名正言顺，省得日后陈家人、柳家人过来跟我抢。”邵瑜笑着说道。
“你说的也是，这女儿就是比儿子要孝顺的，像我家莹莹，比乐乐孝顺多了。”邵天美很是认同。
邵瑜接着说道：“这孩子成绩很好，班级第一，年纪第二，以后肯定能考上重点大学，到时候也能给老邵家光宗耀祖。”
邵天美这个人，别的不说，家族荣誉感倒是挺强的，听了这话也很高兴，毕竟如今邵家，邵瑜这个师范毕业生，已经是最高学历了。
“大哥心善是好事，你怎么就连个小姑娘都容不下呢。”看邵天美和邵瑜絮叨了半天，一旁的妹夫高征有些不耐烦了。
邵瑜笑了笑，这才有功夫仔细打量自己这个妹夫，似是因为生活平顺的缘故，高征哪怕满脸不耐烦，眼角眉梢却都是喜色。
“妹夫最近应该发财了。”邵瑜说道。
“大哥好眼力。”高征一想到最近的事情，就颇为自得，有意在老婆的大哥面前炫耀一番，开口说道：“我最近投资了一向生意，利润很高，妹夫你有没有闲钱，你要是有闲钱，也可以投一点。”
邵瑜看着高征那个开年破财的面相，便问道：“妹夫能详细说一说这是什么生意吗？”
“手机app知道吧？”高征问道。
邵瑜点了点头。
高征接着说道：“就是投资手机app，我认识了一个神人，他眼光很好，投什么火什么，我把钱交给他，他过一段时间再反还给我，上个月我投了十万给他，他投了‘微云’app，他投了之后，这个app立马流量大增，昨天他给我返了二十万，厉害吧！”
邵瑜听他这么说，立马明白了这应该也是一种庞氏骗局，他又详细的询问了一番，立马明白了这所谓的投资内幕，这神人拿了钱没有立马告知详细的投资情况，而是等着市场上哪一款app大火之后，这才开始吹自己投资了那款app。
投钱的人见了巨额返利自然不会多想，且在贪欲的驱使下，还会继续投钱进去，等到雪球滚得足够大了，这个所谓的“神人”就会卷着这笔巨款跑路。
高征这才第一波投资进去，且看这架势，似乎还打算继续投钱，邵瑜自然不会眼睁睁的看着妹夫陷进去，便问道：“下一次投钱是什么时候？”
“就是明天了。”高征说道。
邵瑜很快明白，这是给高征时间，让他到处拉人投钱。
“说来有些不好意思，家里如今两个孩子，但老房子的情况，妹妹妹夫也知道，又破又旧，孩子们渐渐大了，也不太适合继续住在这个地方了。”
听邵瑜这么说，高征脸色立马一变，很快就明白邵瑜这话中之意，心下暗恨自己先前说秃噜了嘴，这才让邵瑜有机会跟他借钱！
高征还没说什么呢，邵天美已经开口问道：“大哥你是不是要换房子？家里的那老房子早就该换了，你打算换什么地方，手里的钱凑手吗？”
邵瑜笑得有些腼腆，看向高征说道：“我打算换紫荆苑的房子。”
高征脸上的笑都挂不住了，他原本还觉得邵瑜这个舅兄是老师，人也老实，这么多年邵天美帮邵瑜带带孩子，高征也从来没计较过，没想到邵瑜大招憋在这里，一开口就是换房子。
正常来说，亲戚相处，第一次借钱一般都不会拒绝。
但高征一想到，这大好的投资机会，就要因为邵瑜借钱而错过，心下不由得大恨。
“紫荆苑的房子可不便宜啊，那里面都是小别墅，你们就三个人，没必要买这么大的房子呀。”高征劝道。
邵天美却在一旁说道：“别墅好，独门独户的，住着方便，像咱家这样的，住着多敞亮舒坦。”
高征想挣扎，奈何碰上邵天美这个猪队友，孩子都能跑能跳了，依旧满脑子都想着娘家哥哥。
“主要是为了两个孩子方便，我自己倒不怎么想享受的。”邵瑜说道。
高征愣是想不明白，住小别墅怎么就方便孩子了，真要方便孩子，那还不得学区房吗？
“大哥真要买房，感觉东源小区那边不是更方便吗？离京州中学近，旁边正好就是少年宫，那边房价也比紫荆苑便宜。”高征还想再挣扎一下。
邵瑜却摇了摇头，说道：“东源小区那里面没有什么好房源了，出手的房子都太小了，我这次置换，想换个大房子，所以才看上了紫荆苑，只是我手头的钱有点紧凑，正好妹夫挣了大钱，想跟你借一点。”
邵瑜如今的表现，正是最让人讨厌的亲戚类型。
高征闻言，一口老血直接涌上喉头，他好心想带着舅兄挣大钱，舅兄转头就要借钱抄他的老底，他开始暗恨自己嘴欠，为什么要开口炫耀。
“大哥这次赶巧了，明天就是投钱的日子，老高手里正好凑了一大笔钱。”邵天美才不管什么投钱挣大钱的事，在她看来还是大哥换房子的事更重要。
且她也不觉得自己在扶弟魔，毕竟邵瑜是她亲哥哥，哥哥难得开口，自然要满足他。
“妹夫放心，这钱等我老房子卖掉就会还你，我也不白借你的，到时候会照价给你利息。”邵瑜说道。
邵瑜家里的那个老房子，真的是有老有破，虽然勉强算得上是学区房，但真要卖出高价来很难，到时候根本不够还本金，这利息之说，在他看来也只是邵瑜的夸口。
高征真的好想拒绝，但是高家是邵天美掌大权，哪怕他不想借，回头邵天美偷偷摸摸就打钱给了邵瑜，甚至能做到完全绕开他，到时候结果一样，他还平白得罪了邵瑜。
“都是自家亲戚，还提什么利息。”邵天美大手一挥，直接免掉了利息，见丈夫满脸都写着不情愿，邵天美瞪了他一眼，说道：“大过年的，你不会像讨晦气吧？”
高征能怎么办，自然只能含泪借钱，一想到自己双倍返利的挣钱机会没了，高征晚上睡觉愣是哭醒了好几回。
倒不是邵瑜不想摆事实讲道理的劝说高征，只是高征目前这样狂热的状态，已经见到了真金白银的利润，沉浸在贪欲里的人，没那么容易听进他人的劝说。
邵瑜这般剑走偏锋，先锁死高征的现金流，哪怕明天他还想投钱，一时也筹措不了太多，到时候神人跑路了他也不至于伤筋动骨。
邵瑜也没有将希望就寄托在这一桩上，他问清楚了那神人的详细信息，直接打了一个举报电话，最终警方的调查结果如何，邵瑜就管不了了。
至于置换房产，也确有其事，只是邵瑜却不打算动用高征的钱，邵瑜拿着陈美欣车祸的赔偿金，在股市里已经打了好几个滚，凭借着这笔钱购置紫荆苑的房子，足足够了。
邵双双头一回在姑姑家过年，邵瑜原本还有些担心邵双双会被表姐表哥欺负，但一直到吃完年夜饭，几个孩子都是安安分分的，邵瑜也松了一口气。
吃完年夜饭回家，邵双双偷偷跑过来和邵瑜说道：“爸爸，哥哥今天可好了。”
“怎么了？”
邵瑜看了一眼四仰八叉躺在沙发上，眼睛盯着电视机，嘴里不住发出傻笑的邵枫，似乎跟平常没什么区别。
“今天表哥扯我的头发，哥哥直接骂了他。”邵双双说道。
邵瑜这才明白，为何今天的年夜饭上，乐乐这个小混世魔王这么安静，原来是因为被邵枫这个大混世魔王镇住了。
“哥哥对你好，有没有谢谢哥哥？”邵瑜问道。
邵双双点了点头。
邵瑜却灵机一动，想着这死孩子好像寒假作业写完了，便说道：“双双真想谢谢哥哥，可以给他买礼物。”
邵双双脸上露出不解，很快就被邵瑜引导着，打算买一套“五三”作为新年礼物送给邵枫。
寒假邵瑜每天大早上都将两个孩子喊起来晨跑，保证这两个人一次懒觉都睡不成，邵双双乖巧懂事，对于邵瑜的提议她从来不会拒绝，这就苦了邵枫这个懒货。
晨跑完了，邵瑜还会带着两个孩子打拳，教的都是比较实用的对战技巧，对于女儿，邵瑜还重点教了女子自卫防身术，只是这样粗浅的学习，依旧还是比不得那些专业习武的，面对困境勉强自保，若是想要克敌制胜，就有些不够看了。
邵瑜对两个孩子的期盼也不一样，对于邵枫这样上辈子长歪了的孩子，邵瑜恨不得邵枫满脑子只有学习，这样才没有精力去做坏事。
而对于邵双双，邵瑜心疼她原剧情里的那些遭遇，花一样的年纪却因为家庭不幸而被迫面对种种不堪，邵瑜更希望女儿能活得开心，活出自我，而不希望她变成一个书呆子。
邵瑜希望邵双双能有自己的爱好，因而在平常的生活里，也有意识的在培养她的兴趣爱好，唱歌跳舞，弹琴画画，只要邵双双表现出喜爱了，邵瑜就会想办法去帮他。
只是比较可惜，邵瑜擅长的东西，邵双双似乎都没有太大的兴趣，反倒是邵瑜第一次带小姑娘去打的羽毛球，引起了她强烈的兴趣。
羽毛球选手大多是从小就开始培养，邵双双如今的年纪有些偏大了，若是当做兴趣爱好的话自然没什么大事，但邵双双若想要走职业化道路，那前路必然十分艰辛。
只是小姑娘年纪轻轻的，但性子倒是挺执拗，认准了的事情就不想更改，邵瑜也没办法，只得请了一个省队的教练来给她教学，想着让她见识一下职业的辛苦，然后再谈其他。
寒假十天特训，邵双双每天都十分辛苦，但这孩子却没有叫一句苦累，十天结束之后，也没有说出要放弃的话，反倒是那个省队教练找上了邵瑜，想让他将孩子送进省队少年班。
“这孩子天赋不错，虽然起步晚了些，但难得的是心态好，韧性足。”教练说道。
邵瑜请的是羽毛球女队的教练，是个四十多岁的女性，从前是国家运动员，参加过奥运会，只可惜没有什么拿得出手的成绩，但即便如此，这样的一个人出具的建议，显然是极具参考性的。
见邵瑜不说话，女教练以为他不愿意，便说道：“天赋重要，但心态更加重要，天赋决定了下限，而心态决定了上限，这孩子努力又上进，难得的是不骄不躁，如果参加职业队，很容易出成绩。”
许久之后，邵瑜说道：“我相信你们的专业判断，只是这是一件大事，我需要和孩子商量一下。”
女教练闻言不再多说。
邵瑜自己思考了两天，他希望邵双双做自己喜欢的事情，羽毛球是她喜欢的事情，但如果真的走上职业化道路，这注定是一条漫长充满艰辛的路程，且如今国内女子羽毛球的环境不好，他也怕这孩子不能承受。
邵瑜这两天也没有将自己关在家里，而是看着邵双双训练，看着这孩子打球时两眼都放着光，邵瑜最后还是下了决定，哪怕辛苦一点又何妨，哪怕以后出不了成绩又如何，总归有他这个爸爸来兜底。
“你真的很想继续打羽毛球吗？”邵瑜郑重问道。
邵双双点了点头。
“那你就去打，爸爸永远支持你。”邵瑜说道。
邵双双笑了起来，说道：“谢谢爸爸。”
对于这样一个成绩很好，轻轻松松就能进入年级前三的孩子来说，未来的前途直接定在羽毛球上，在外人看来，也许是一件不能理解的事情。
但邵瑜来这里，为的就是邵双双，只要孩子活得好好的不长歪，只要她高兴，做什么都好。

第126章 继父（五）
邵瑜也没有说什么开弓没有回头箭之类的话，从某种程度上说，他很希望邵双双原剧情里的人生，能有一次回头箭。
邵双双既然打算走职业运动员的路子，很多事情便要进行调整，每天都要抽出一些时间来进行专业训练，难免就会压缩学习的时间。
邵双双成绩虽然没有明显的下降，但各科老师都能察觉到，这个尖子生的心力似乎有些分散。
邵瑜也不希望邵双双以后会后悔，因而竭尽所能的帮助她，运动员的路没那么好走，遇到的任何一个变故都可能将人彻底打垮，因而邵瑜注定要在这个女儿身上投入更多的精力。
开学没有几天，邵瑜便接到邵天美的电话，倒没有说别的，而是说了那个所谓的投资神人跑路的消息。
邵瑜心下一叹，警方到底还是迟了一步，竟然让这个骗子给跑了。
“哥，你当时问了那么多，是不是私底下也去找那人投钱了？”邵天美问道。
“我没有投钱，妹夫后来投了多少？”邵瑜问道，他方然不会透露，是他举报了那个骗子的事情。
“哎。”邵天美重重的叹了一口气，接着说道：“他被就是个缺心眼，骗子说什么就信什么，第二轮投钱的时候，他找亲戚朋友借了十万，如今全都血本无归。”
邵天美这次找邵瑜通气，就是为了试试看能不能要一些钱回来，高征为了投资借钱，如今神人都跑路了，亲戚朋友们都怕自己借出去的钱要不回来，这才急着催高征还钱。
邵瑜听了妹妹的意思之后，立马说道：“正好我那老房子卖掉了，我也没买紫荆苑，因而借你们的钱没用上，本来也打算找你们还钱。”
邵天美长舒了一口气，挂了电话之后，看向一旁焦急等待的丈夫，说道：“还好这钱之前借给了我大哥，不然你现在做生意都没钱周转！”
经了这一遭之后，高征一个债主，竟然对着邵瑜这个欠债的人感恩戴德，他再也不敢跟风听信什么投资了，打算老老实实的挣点辛苦钱算了。
邵瑜原本确实打算买紫荆苑的房子，只是如今随着邵双双的转变，必须要进行一些调整。
邵双双如今依旧在读书，但已经确定了要参与五月份的省队运动员选拔赛，不管她能不能进省队，邵瑜都已经开始做准备，他在京州中学附近买了一套小三室的二手房，拎包入住的那种，又在省队所在的训练基地附近买了一套毛坯房，如今已经开始动工装修。
邵枫没想到搬家之后，自己还能拥有独立的房间，哪怕那房间面积最小，朝向也不好，但他现在一个养子也不敢要什么好房间。
邵枫上学期取得了巨大的进步，各科老师都对他刮目相看，新学期开始，邵枫甚至被当做典型在全年级表扬，毕竟他看起来只是在班级里进步二十多名，但在整个年级里，却是前进了三百多名。
邵枫当了这么多年学渣，以前老师说起他来都是唉声叹气，如今头一回竟然得了全校通报表扬，对于邵枫来说完全是一种不一样的体验。
邵枫得了鼓励，又有邵瑜高压盯着他，他这学期比上学期还要努力，有了邵瑜一个寒假的辅导，他又提前预习课程的缘故，新学期他适应良好，甚至在摸底考中考进了班级前二十名。
邵枫成绩变好，邵瑜不再一个劲的压着他，适当的还会当做学习奖励一样，给他发一点零花钱，哪怕零花钱的额度远远低于邵双双，但邵枫如今态度摆的端正，虽然都不是邵瑜亲生的孩子，但一个是乖巧可人的小棉袄，一个是鸠占鹊巢骗了邵瑜多年的野孩子，邵枫不过一秒就清楚了自己的位置。
人养成一个习惯很快，邵枫如今也不是之前那个暴躁的熊孩子了，放学回家，几乎不需要邵瑜提醒，他就已经主动开始帮忙做家务，因为邵瑜不惯着他，他如今手脚十分勤快，在学校里因为经常随手帮老师同学做事的缘故，邵枫竟然得了一个好名声。
转眼便是五月，邵双双开始参加省队青少年组的选拔，她这小半年里，除了学习就是羽毛球，没有一刻松懈。
邵瑜给邵双双请了一个专业教练进行指导，这个教练是寒假特训的那个省队女教练推荐给邵瑜的，新教练延续了寒假特训教练的思路，继续帮助邵双双进行各方面的训练。
很快，便到了选拔赛这天。
因为参赛都是孩子，赛委会那边也没有为难他们，而是将选拔日期定在周六周日，一共有一百个孩子参赛，但最终能够获得省队名额的只有五个人，二十比一的录取率，比起运动员职业生涯里后续会遇到的种种比赛，其实不算多么恐怖。
“别紧张，平常心就好。”邵瑜拍了拍邵双双的肩膀鼓励道。
邵双双回头看了一眼邵瑜，却没那么紧张，脸上依旧笑得出来，说道：“爸爸，我今天要是通过了，你晚上能不能给我烧糖醋小排？”
邵瑜一愣，说道：“好，双双加油，你一定可以的！”
邵双双的教练也在一旁为她鼓劲。
“邵先生也别太紧张，双双今天通过的希望还是很大的。”教练说道。
邵瑜点了点头，在场的大多都是一个教练带着几个孩子邵瑜他们这样一对一的其实已经算少见了。
因为场地有限，第一轮估计要打很久，这一轮直接淘汰了五十个孩子，现场不少孩子被淘汰下来，直接摔了羽毛球拍哭了起来，甚至还要输了赖在场上不走的，都是半大的孩子，主办方也有些为难，最后还是家长们将自己家的孩子哄走的。
“那是你家孩子？学羽毛球多久了？”
邵瑜看了一眼这个问话的中年妇女，又转回去盯着场上正被对面压着打的邵双双，说道：“学了有半年了。”
“才半年就能打成这样，已经很不错了，我家孩子五岁就开始拿球拍，学了这么多年，为的就是今天。”女人说话间满是自豪感。
邵瑜没想到这么巧，竟然就看到对手的家长，他更没想到的是，邵双双抽的签这么不顺，直接就遇上了一个老手。
邵瑜也没被这女人吓到，而是转而问那教练：“教练，你怎么看？”
教练皱着眉头，说道：“这签抽了一个硬茬子，对面那孩子技巧不错，双双有点悬了。”
听教练这么说，那中年妇女更加咋咋呼呼了，言语之间满是自夸，好像她孩子大败邵双双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邵瑜没有说话，他早上看过女儿的面相，想来今天应该会有惊无险。
场上依旧是邵双双被对面压着打，甚至对方已经拿下了赛点，只差一球就能将邵双双轰杀出去。
几乎围观这一组比赛的人，都觉得邵双双出局已经是定局，但邵双双却没有放弃自己，看着手里的羽毛球，深吸一口气，然后发球。
羽毛球在两人之间飞了两个来回，最终被邵双双一记猛打拿下这一球。
追回一球而已，还差得远呢，观战的人心下想着，此时依旧不认为邵双双能够绝境逆袭。
但紧接着，二球，三球，邵双双一点一点的往回搬，她依旧面色如常，但她对面的那个小姑娘，此时额头上满是冷汗，甚至手都开始细微的抖动。
邵瑜心下一叹，暗道可怜对面这孩子，心态崩了。
最后一球，绝杀，
“臭丫头，在场上发什么呆，就差这一球啊！”中年妇女忍不住骂了起来。
那输了下场的小姑娘，此时正低着头，接受妈妈的批评教育。
邵瑜看着小姑娘有些可怜，便说道：“大姐，胜败乃兵家常事，孩子也不容易，您就少说两句吧。”
谁料那中年妇女听了这话立马哭了起来，说道：“我供着她吃供着她穿，她想打羽毛球，我节衣缩食给她请教练，如今倒好，连个选拔赛的初赛都过不了，真是白在她身上花这么大力气了！”
小姑娘此时眼睛红红的，看着赛场上满是不甘。
这个赛场的残酷，便在于它从来不会管你付出了多少，而只认最终的结果。
相比较败者的失落，赢的胜利的邵双双此时轻松很多，拿着球拍下场后就直接扑入邵瑜的怀里，脸上的喜色挡都挡不住。
“这才初赛，你别骄傲。”邵瑜笑着说道。
邵双双用力的点头，邵瑜拿毛巾擦了擦她额头上的汗水，又将保温杯递给她。
邵双双之后不久，上午的初赛结束，开始抽签决定下一场，邵双双运气不错，直接遇到了轮空，这一轮她能在一旁围观别人比赛。
下一场的时间安排在下午，哪怕自己带的选手轮空，教练也没闲着，趁着这个机会给邵双双指点，如今面前的选手这么多，每个人都有各自的短板和长处，教练经验丰富，眼光毒辣，全都说的一针见血。
第二轮结束得倒是比第一轮快上不少，如今场上留下来的加上邵双双，一共有十三个人。
这十三个人里依旧有人要轮空，因为邵双双上一轮轮空过的原因，这一轮先将她挑了出来，从那十二个人里选了一个人出来轮空。
邵双双抽到的对上是一个十岁的小姑娘，邵瑜之前也注意到了这个小姑娘，他之所以注意人家，不是因为对方太强，而是因为在这一群人里，这小姑娘算是比较弱的一个。
邵瑜这边觉得小姑娘弱，而小姑娘那边也庆幸自己抽到了邵双双，毕竟邵双双第一轮便是艰难晋级，而后轮空，在小姑娘看来，邵双双这个对手显然很弱。
很快比赛开打，一打起来，小姑娘便是一惊。
“双双的学习能力真的很强。”教练在一旁感叹道。
老实说邵瑜看不出来邵双双有什么不同，便不耻下问。
教练便开始解释，说道：“双双学习借鉴了陈雪选手的打法，学了别人，但依旧还保留了自己。”
陈雪算是这次选拔赛里的一个boss了，这孩子两轮比赛十分亮眼，每次都是大比分战胜对手，几乎没有什么拉扯，完全呈现碾压局势。
邵瑜边看着场上，原本打得你来我往，但邵双双却开始改变自己的节奏，她的改变让对手有些不适应，渐渐的邵双双便占据了上风。
两人的比分一度咬得很死，但最后还是邵双双连续得了三球拿下了比赛。
第三轮结束，场上剩下七个人，这样一轮一轮选拔下来，几乎没有一个划水的，而省队要的是五个人，这七个人明天将会通过双循环bo1来决定去留。
回到家中，邵瑜履行了自己的约定，给邵双双做了一顿糖醋小排。
邵双双如今还没有开始忌口，等到她进了省队，到时候对于饮食也会有了专门的随队营养师帮助调理。
因为明天比赛的缘故，吃完饭邵瑜带着女儿在小区里散步转了两圈，便让她早点洗澡睡觉，只是这孩子刚拿着换洗的衣服进了卫生间没多久，立马就满脸惊恐的跑了出来。
“爸爸，有血！”邵双双哭了。
邵瑜一愣，详细询问之后，才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女孩子一般十二三岁来初潮，但邵双双以前身子不好，邵瑜刚来的时候整个人跟个豆芽菜一样，经过邵瑜进行调养了一年，脸上方才有点肉了，他本来以为邵双双至少还要再迟一年，没想到竟然来得这么快，还正好掐着明天考试的关口。
“没什么大事，你在家里等一会，爸爸出去买点东西就回来。”邵瑜安慰了两句，便跑了出去，飞快的进了小区超市买了两包日用一包夜用。
见是个中年男人买这个，超市的店员还多看了邵瑜两眼，像是要记住邵瑜一样。
邵瑜懒得管这些，在回家的路上又打了个电话给邵天美。
他思来想去，觉得还是需要一个女性长辈好好和邵双双科普这些事情，最后就找到了邵天美头上。
邵天美一开始不太喜欢邵双双，但在邵瑜的潜移默化之下，她也改了态度，只是对邵双双依旧远远比不上对侄子上心，这次作为女性长辈来科普这些事情，反倒拉近了姑侄俩的感情。
“该说的你姑姑都跟你说了，我也就不说了，这两天别碰凉水，不要吃冷的辣的，你如果肚子痛一定要告诉爸爸。”邵瑜细细叮嘱道。
邵双双红着脸点头，她心里想着一定不要麻烦爸爸。
但半夜她却被疼醒了，实在太难受了，她就敲响了邵瑜的门。
邵瑜睡得并不深，很快就爬了起来，给她扎了两针，等到女儿睡着之后，邵瑜这才松了一口气。
这样的情况下，邵双双第二天的比赛，就显得格外艰难了。
因为今天出结果的缘故，邵瑜连在家里一心读书的邵枫都带了出来，邵枫如今也算有了哥哥样子，一路上都在安慰面色苍白的妹妹。
临到上场之前，邵双双看向邵瑜，说道：“爸爸，给我扎两针提提神，好不好？”
邵瑜从前来时扎邵枫，邵双双当时在一旁看着，确实有提神的效果，她实在是太想赢了，所以才会提出这样的请求。
邵瑜闻言，却蹲了下来，双目平视邵双双。
“双双，你要选的路很难走，今天是第一关，但不会是最后一关，你不是每一次都有爸爸帮你提神，很多时候，你要自己去面对，针灸提神，终究只是小道，最重要的，还是靠硬实力战胜对方。”
邵双双一愣，这样的话邵瑜从来没有跟她说过。
邵瑜又道：“我现在可以给你扎针提神，但你如今处于生理期，若是强行提神会对身体造成损害，得不偿失。”
邵双双还没说什么，邵枫却跳了起来，说道：“伤身为什么要扎我……”
邵瑜瞥了他一眼，没好气的说道：“你皮糙肉厚的，不会有事。”
邵双双最终没有强求邵瑜给她提神，上场比赛，第一轮很快就落败。
邵瑜拍了怕小姑娘的肩膀，说道：“胜败乃兵家常事。”
小姑娘没说话，她的第二场比赛又开始了，这一次她的对手是陈雪，陈雪实力强劲，这一轮结束比赛用时更短。
很快，第三场输了，第四场输了，一直打到第五场邵双双已经是冷汗直冒。
邵瑜替她把了把脉，心下叹了口气，这孩子因为处于生理期的缘故，此时的状态很糟糕。
“还要继续坚持吗？”邵瑜问道。
邵双双点了点头，说道：“至少要打完。”
邵瑜也不再拦她，邵双双最后一场比赛的对手是一个十一岁的小姑娘，小姑娘状态很差，和邵双双一样，几乎一把都没赢，但她遇上了比她状态更加糟糕的邵双双。
这时整个选拔赛也差不多结束尾声了，最终被淘汰的三个人，一个是邵双双，另一个是邵双双最后一轮的那个对手，邵双双一场比赛没赢，而这个对手就赢了和邵双双对打的这一场。
选拔赛结束，宣布结果的时候，那个对手小姑娘当场嚎啕大哭起来，而邵双双倒没有哭泣，只是脸色苍白，神色间也满是失落。
“在场的选手里，除了你之外，最短的接受专业训练三年，最长的训练六年，每一个人都比你练了更久，你才练了半年，考不过是正常的，考进去了，那叫奇迹。”邵瑜说道。
邵双双闻言微愣，一旁的教练也说道：“是啊双双，你在我教过的学生里面，已经能排进前十了。”
只是前十吗？邵双双心下想着。
她从来没有像此刻这样，努力的想要争取什么，从她第一次被邵瑜带到羽毛球馆，第一次接触羽毛球，她就喜欢上了这项运动。
如今面对失利，除了身体上因为生理期带来的不适，她还觉得心口闷闷的，就像是压了一块厚重的石头，让她有些喘不过气来。
“教练，我想入省队，还有其他的方法吗？”邵双双问道。
教练皱眉思考片刻，说道：“办法倒是有，只是很难。”
“什么办法？”邵瑜问道，他心里都已经想过是不是金钱开路，如果能让邵双双进省队训练，哪怕不是作为种子选手，多花点钱邵瑜也是愿意的。
“十月份有省青少年羽毛球联赛，你如果能获得好的名次，也可以破格被省队录取。”教练解释道。
邵瑜立马问道：“好的名次是多好？”
“第一名。”教练说道。
历年来，这种青少年联赛的三甲，几乎都被省队的苗子们占了，也没有业余选手多少事，省队一向只要最好的选手，第二名第三名也许会考虑，但不见得会为了亚军、季军省队坏了的规矩，只有第一名，才能百分百保证能进省队。
“前五名不行吗？”邵瑜问道，第一名压力还是太大了。
“竞技体育，第一名才是胜者，余下的都是败者。”教练如是说道。
因为有了新的目标，邵双双训练更加努力，只是此消彼长之下，她的成绩难免有些下降，上学期年级第二班级第一，这学期年纪第十班级第三。
而邵双双的班主任也找到了邵瑜，要求停止继续训练羽毛球，毕竟眼睁睁的看着这样一个读书的好苗子，沉浸在羽毛球训练里，而荒废学业，完全是离经叛道，老师们都觉得实在是太可惜了。
邵瑜却不这么想，在他看来，读书或者打羽毛球，其实没有太大的区别，他之前希望邵双双读书，是因为希望女儿的路更加顺畅，但如今女儿找到了热爱的事情，并且愿意为之付出，邵瑜自然要努力支持下去。
有了邵瑜的鼎力支持，邵双双也能继续心无旁骛的训练，老师们急得跳脚，但也无计可施。
这学期的邵枫，因为有了邵瑜的威胁，几乎废寝忘食的学习，最终结果也十分喜人，他居然真的挤进了班级前十名，而年纪里的名次也排到了九十八名。

第127章 继父（六）
一整个暑假，邵双双都没有丝毫停歇，她如今倒真的做到了“冬练三九夏练三伏”，在她的感染下，原本因为成绩进步巨大的邵枫，有些松懈的心也提了起来，暑假也没有多放松，而是执行周密的学习计划。
孩子们这样努力，邵瑜也只能尽力帮忙做好后勤工作，他先前在省队附近买的房子，如今也已经装修完成，只是还需要晾两个月才能入住。
转眼便到了九月，省青少年组羽毛球联赛已经开始报名，不比之前选拔赛是教练推荐赛制，这次的联赛没有门槛，人人都可以参加。
十月，比赛正式开打。
邵双双一路过关斩将，打进了十六强。
这个阶段的对手，几乎没有凑数的杂鱼，哪怕不是正经的青少年职业选手，也多是受过专业训练的选手。
说来也巧，邵双双十六进八的对手，正好是选拔赛那天打赢她的小姑娘。
两个人都是被省队选拔赛淘汰的选手，但却没有多少惺惺相惜之情，再见面便又是生死搏杀。
那个小姑娘看到邵双双也是一愣，心底却松了一口气，毕竟就那天的表现来说，邵双双真的非常糟糕了，只是等到两人的比赛开始，这小姑娘就陡然感受到了一股子压力。
她的对手更强了。
选拔赛时如杂鱼一般的邵双双，此时站在那里气势便不一样，很轻松的就打败了对手。
八强很快就角逐出来了，但邵双双却面临了历史重演。
她再一次在比赛期间处于生理期。
只是这一次，她的状态改变，心态改变，如果是之前心里还存在着不忿，想着自己如果不是生理期，也许就能进入省队，但现在她觉得，当自己足够强大，便可以消除这些影响。
且邵瑜这几个月来，尽心调养邵双双的痛经，经过这么久的调理，邵双双如今比之前好了很多，虽然生理期当天可能依旧会觉得有些不舒服，但不会对战斗力造成太大的影响。
八进四的比赛，邵双双的对手，是几个月前通过选拔赛进入省队的其中一个小姑娘，两人见面，彼此都觉得眼熟。
邵双双虽然处在生理期，但战斗起来，却没有丝毫落入下风，最终险而又险的战胜了对手。
四进二的比赛，邵双双再次险而又险的晋级，没有人再觉得邵双双是一条杂鱼，但是对比她的对手，省队里的天才陈雪，一路过关斩将的轻取对手，邵双双这样接连两次艰难晋级的选手，终究还是弱了一些。
最终的决赛在下午举行，羽毛球比赛不算什么热门比赛，但这次还是引起了不少关注，小小的体育场馆里坐满了三分之二。
除了被淘汰的选手，还有不少教练在现场，先前寒假特训邵双双的那个省队女教练也来了。
“双双这半年进步真大。”女教练说道，她没想到邵双双这么短的时间就能走这么远。
邵瑜笑了笑，说道：“都是你们教的好。”
“双双能走到这里，哪怕这次决赛落败了，我也可以向队里面申请，破格将这孩子招进去。”女教练说道。
邵瑜却道：“亚军进队，只怕你们也不会重点培养吧。”
邵瑜说话很直，女教练也没觉得有什么冒犯，点了点头，说道：“邵先生是明白人。”
“陈雪是你的学生吗？”邵瑜问道。
女教练点点头，说道：“这孩子从选拔赛加入省队之后，就一直是我在带，她很有天分，也很努力。”
比赛开打，大家都没有说话了。
这次决赛和正规比赛一样的赛制，单局21分制，三局两胜。
第一局场面上呈现一边倒的架势，邵双双面对陈雪，虽然偶有招架之力，但大多数时候都处于落下风的状态。
第一局邵双双十分干脆利落的输掉了，两个孩子下场时，陈雪脸上笑意几乎掩藏不住，而邵双双却是神色平静。
“已经打得很好了。”邵瑜安慰道，一旁的教练和邵枫也在给她加油打气。
“没事，我觉得还好。”邵双双说道。
邵瑜见她脸上没有什么伤心难过的神色，心下松了一口气，竞技运动注定只有一方是赢家，而这样的单打，是邵双双自己的战斗，邵瑜哪怕想帮忙也帮不了。
休息得差不多了，第二局比赛开始。
女教练拍了拍陈雪的肩膀，说道：“不要轻敌，再接再厉。”
陈雪点了点头，只是到底有没有听进心里，就不得而知了。
邵双双上场前，朝邵瑜点了点头。
邵枫在一旁忽然喊道：“妹妹加油！”
邵双双朝哥哥笑了笑，接着就拿起拍子十分自信的上场。
一分，两分……
场上每两分便要换一次球。
比分暂时是18:9。
邵双双比上场表现好出不少，但依旧远远落后于对手。
手握巨大优势，陈雪难免有些松懈，在邵双双一记球打过来时，陈雪判断这个球应该是要出界，因而没有接球。
但是很快，裁判判定这个球的球头落在边界线上，判定邵双双得分。
失了这一分，陈雪也没太放在心上，毕竟她如今优势依旧很大。
很快，下一球，陈雪一个失误直接将球打出了边界线。
连失两球，陈雪脸上神色郑重了起来，但是下一球，她失去得更加迅速。
连失三分，陈雪觉得自己的脸颊滚烫，心也在砰砰砰的跳着。
反观她的对手邵双双，此时脸色红润，额头上冒着汗水，但一眼就能看出，邵双双没有太多的紧张。
她怎么会不紧张？如果输了她就无法保送省队，她怎么会不紧张？陈雪胡思乱想着。
两边你来我往，哪怕陈雪尽力在挽救，但比分依旧到达了最关键的时候。
20:20。
陈雪先得到下一分，那么她直接获得冠军，邵双双得到这一球，那就可以进行第三轮比赛。
场面焦灼，底下的观众因为紧张，欢呼声都压了下去。
两个人都是小选手，都没什么支持者，因而观众观赛时也没什么包袱，陈雪胜利那就是证明她是强者，而邵双双胜利那就是弱者绝地逆袭，在观众看来都十分精彩。
上一分是邵双双得到的，因而这次由邵双双发球。
球斜斜的往上空，呈现抛物线形状过网。
陈雪神情专注，只觉得此时耳边什么都听不到了，只有眼睛能看到那飞速过网的白色羽毛球。
陈雪用力一扣打了回去。
这一球，邵双双没有接。
球快速掉落在地，着力点落在内外分界线中间区域，然后弹飞出去。
很快，裁判判定，此球出界，邵双双得分。
“赢了！”邵枫看着计分板跳动，整个人都蹦了起来，他以前可没想过，一个小小的破羽毛球，还能打得这么惊心动魄。
两个选手下场，邵双双依旧是那样平静的神色，而陈雪此时却有些浑浑噩噩。
女教练看自己的学员这把，叹了一口气，说道：“天外有天，对待每一个对手都不应该放松警惕。”
陈雪点了点头。
邵双双休整之后，继续回到场上，与陈雪进行第三场较量。
这一局，谁赢了谁就是最终的冠军。
很快开打，陈雪似是找回了状态，上场之后连得三分，但邵双双也不弱，慢慢的稳住了阵脚，不过两人之间的差距还是慢慢拉大了。
18:9。
又是这样熟悉的比分，而又是同样的节奏。
邵双双似乎是到了这个比分，就像是打开了什么逆袭的开关一样，连得五分，两人之间的距离慢慢接近。
陈雪深呼一口气，一记猛打，羽毛球落地，因为球速太快，邵双双没有接住这球，裁判判定球未出界。
陈雪心下一定，总算扳回一城，此时场上比分19:14。
由得分方率先发球，陈雪走到中线附近换了个羽毛球，然后退了两步，发球。
这一球不疾不徐，但邵双双却没有接，而是有些奇怪的看着她。
陈雪看着那一球落在边界线以内，刚想高兴，接着就听裁判的哨声响起。
发球区选择错误。
陈双双此时得分是19分，分数为单数时她应该在左发球区发球，但她却站在了右边发球，裁判判定违规，邵双双白得一分。
这突如其来的失误，似是影响了陈雪的心态，而后更是频频出错，最终战成了19:20，此时竟然是邵双双领先一分了。
“爸爸，好紧张啊。”邵枫忍不住抓住邵瑜的衣袖。
邵瑜难得的没有欺负这个便宜儿子，而是摸了摸他的脑袋，说道：“你妹妹会赢的。”
“爸爸怎么这么确定？”邵枫有些不解，他是业余水平，因而并不能看出更多的比赛内涵，而邵瑜一直陪着邵双双训练，耳濡目染之下反倒能看出来不少。
“因为你妹妹心态很好，她有一颗大心脏。”邵瑜说道，眼睛不眨的看着比赛场上。
邵双双依旧是一副不着急的模样，而陈雪努力想要稳住，但却因为分数被赶超的缘故，整个人脸涨得通红。
机会总是稍纵即逝，很快，邵双双十分自信的一记快球，直接打在了内边界线上，裁判判定邵双双得分。
陈雪最终输掉了这场比赛。
邵双双确定自己胜利之后，脸上方才有了些许笑意，她拿着拍子走到陈雪的那一边，朝她伸出了手。
陈雪直愣愣的跟她握手，邵双双语气平淡的说道：“打得不错。”
接着就不再管对方的反应，邵双双笑着冲向了邵瑜。
“爸爸，我赢了！”邵双双说道。
“干得漂亮！”
而一旁的陈雪也已经下场了，女教练看着她却没有责骂，神色温和的问道：“你学到了吗？”
陈雪抬头，有些迷茫的看着自己的教练。
女教练接着说道：“每一场比赛，每一个球都至关重要，你第二场松懈的时候，一定没有想到自己会被对方追平，甚至第三场一开始的领先，你一定没有想到会被对方反杀。”
“陈雪，你永远都不会知道，正在打的这场比赛，会不会是你人生中最重要的一场比赛，所以，不要轻视任何一个对手，也不要看不起任何一场比赛。”
邵瑜听了这话，转头看了女教练一眼，见到对方脸上有些后悔的神情，邵瑜觉得她似乎不是在教育陈雪，而是在说她自己的过去。
很快便是颁奖，邵双双拿了一个小奖杯，和一张荣誉证书，以及省队的邀请函。
“双双真厉害，小小年纪就得奖了，你哥这么多年，连个‘好孩子’的奖状都没有得过。”邵瑜夸邵双双，还不忘diss一下邵枫。
邵枫依旧是那个经不得刺激的中二少年，闻言立马说道：“说不定这学期我能拿个奖状呢。”
邵瑜立马说道：“你要是能进年纪前五十，我给你发零花钱，一个星期五十。”
邵枫闻言，立马眼前一亮，说道：“爸爸你可别反悔。”
“我连别人家孩子都养了，还有什么好后悔的。”邵瑜没好气的说道。
邵枫顿时就哑火了，他觉得自己膨胀了，竟然敢跟邵瑜叫板了。
邵双双进了省队之后，邵瑜便将两个孩子转学去了省队附近的中学，而邵瑜直接辞职，他开始专心进行自己的陪读生涯。
“爸爸不必为了我辞职……”邵双双年纪虽小，但也知道辞职意味着什么。
邵瑜本来是学校老师，有五险一金，工资也还算丰厚，这么多年来，两任妻子都是全职主妇，靠着邵瑜的工资也养活了一家人，这样额一份工作，若不是出了邵双双这个意外，只怕邵瑜会一直干到退休。
对于邵瑜来说，教书确实是一项挺有意思的事情，看着孩子们花一样的笑脸，虽然偶尔会遇到一两个刺头，但邵瑜从来不会被这点小事难倒，只是对于他来说，如今邵双双是最重要的，他不希望日后邵双双会后悔，因而全力支持邵双双。
“工作可以再找，但双双的机会只有这么一次，爸爸如今也不缺钱，双双不必有太大负担。”
辞职是邵瑜自己的选择，他不希望邵双双因此觉得压力山大，也不希望邵双双觉得因为他辞职，家里就会变得穷困，因而适当透露了如今的家庭情况。
邵瑜如今名下两套房，股市里套了不少钱，身上也还有不少现金，邵双双不是邵枫，这孩子哪怕知道了家里的底，也不会出去多说。
邵枫空长了年纪，但论聪明懂事，却完全比不上邵双双。
省队里其他的孩子们，都是住宿生，唯独邵双双一个人依旧走读，每天抽时间训练，甚至连学业都没有落下。
很快邵双双的教练就找上了邵瑜，希望邵瑜同意邵双双住进省队里，这样才会有更多的时间接受训练。
而邵瑜的底线，却是邵双双必须读完高中，这样哪怕孩子日后比赛没有出成绩，也可以通过体育特长生考上一个好大学。
关于这一点，邵瑜也和邵双双进行了一次长谈，邵瑜摆事实讲道理，生孩子还跟她举了不少国内运动员的例子，邵双双后脑上没有长出反骨，且她从前没有得到过他认得真心爱护，所以对于邵瑜格外尊重。
“爸爸说的话，我都听的。”邵双双软软的说道。
乖乖巧巧、聪明美貌的小闺女这样说话，邵瑜哪怕是个活了许多世的老妖怪，也觉得有些招架不住。
很快，邵瑜就觉得自己的决定是对的，省队里住了不少小年轻，除了女队的选手，还有不少男队的选手，邵双双如今虽然年纪还小，但那张脸已经十分招人，邵瑜觉得隔离那些臭男生真的十分必要。
时间一眨眼变过去，邵枫即将高考，而邵双双正在面临中考。
家里有两个考生，邵瑜也有些忙碌起来，因为中考的缘故，邵双双已经有半个月没去省队参加训练。
邵双双以省冠军的身份加入省队之后，一开始众人都以为少年天才将会大展拳脚，但很快，邵双双在队内的表现并没有特别出彩，入队不久便泯然众人，在她们的年龄段，省队最出彩的天才，依旧是陈雪。
陈雪经过了之前的一场败仗之后，整个人似乎都沉静了不少，训练也更加努力。
省队每半年都会进行一次考核，考核将会对每个选手进行评定，踢掉一些被认为不适宜继续留在省队的选手，邵双双参加了三次考核，但每次考核都是险而又险的留下。
在这样的情形下，邵枫、教练都有些替邵双双着急，但唯独她自己，依旧是那副平淡无波的样子。
而最近的一次考核，为了照顾要进行中考高考的孩子，因而时间定在了七月初。
邵双双中考这天，不仅邵瑜早早就起床为她煮小馄饨，就连半个月后要高考的邵枫也爬起来，开始帮妹妹检查考试用的文具。
邵双双昨夜早早就睡了，等到闹钟响起的时候，她没有如何挣扎就爬了起来，洗漱完毕，正好遇上邵瑜煮好的馄饨出锅。
“我觉得最好吃的早餐，就是爸爸煮的小馄饨。”邵双双浅笑着说道。
如果说一开始，邵瑜对邵双双好，是因为受到系统任务驱使，那如今他就是真的喜欢这个孩子。
孝顺、懂事、从来不会恃宠生娇，让他这个当爸爸的为难，就好像她生来就会是一个好女儿一样。
只是越这么想，邵瑜越心痛她原剧情里的遭遇，也越加希望她如今的人生，能够灿烂明媚。
“多吃一点，吃饱了在考场上不饿。”邵瑜说道，他自己上考场肯定一点都不紧张，但送女儿上考场，难免多想了一些，总怕邵双双遗漏了什么。
邵双双这个考生不仅不紧张，胆儿还有心情安慰邵瑜这个家长，说道：“爸爸，后面还有那么多场考试，我没有自满，也没有自卑，我会全力以赴的。”
邵瑜也不知道这孩子从哪里学的，似乎永远都是从容淡定的，但每一次考、每一场比赛，几乎都没有那种辣眼睛的失误，她总是专注，就好像天生就适合站在比赛场上发光一样。
邵双双在省队内考核成绩不佳，邵瑜从来不觉得是因为自家孩子不努力，而是因为邵双双既要兼顾学业也要兼顾训练的缘故，比起其他只做一件事的孩子，邵双双哪怕再努力也会差一些。
在这样两者兼顾的情况下，邵双双的成绩依旧属于班级上游，训练成绩也并未差到必须离队，在邵瑜看在，在她这样的年纪，能够做到这样的地步，已经很了不起了。
吃完早饭之后，邵枫又清点了一遍妹妹的考试用具，接着就送他们两个离开家门。
因为中考的缘故，马路上已经有交警在维持秩序，邵瑜怕路上遇到堵车，因而骑着自行车载着女儿去了学校。
等到父女俩抵达学校的时候，校门外已经聚集了不少学生家长，这些都是给孩子送考的，将人送进去之后也没有离开，而是在附近找了个地方等待上午考试结束。
邵瑜很快就加入了他们。
等到邵双双上午考完出来的时候，一出校门，便看见了人堆里的邵瑜，此时他坐在一堆学生家中中间，周围的人全都面朝着他听得十分入迷。
邵双双走了过去，只听见邵瑜正在说着：“老哥你这个面相，是幼年丧母的迹象，你爸爸应该很快就续娶了，你那个后妈似乎对你不太好呀。”
那个被邵瑜看相的中年男人，立马一拍大腿，说道：“兄弟，神了！”
而邵瑜身边的人，也在一个劲的说：“看看我呗，看看我什么时候发财”之类的话。
邵双双听了觉得好笑，直接走进了人堆里，扯了扯邵瑜的衣袖，说道：“爸，我考完了。”
邵瑜赶忙朝着众人歉意一笑，说道：“哎，我闺女考完出来了，下午接着给你们看，放心，我给闺女考试积德，不收钱，就图个乐子。”
学生家长们立马喜笑颜开，毕竟邵瑜看相不收钱，还能顺便帮他们不问吉凶，甚至还准的很。
不过他们还是觉得有些可惜，毕竟邵瑜只看家长的面相，不看学生的面相，不然就能提前知道自家孩子能不能考上了。
邵瑜将自行车从车棚里推了出来，朝着邵双双说道：“丫头，坐稳了。”
自行车徐徐的驶了出去，邵双双双手扯着邵瑜的衣服下摆，靠在邵瑜的背上，神情中满是依赖，这一幕任谁看过来，都不会想到，这样的两个人不是亲父女。

第128章 继父（七）
中考是六月头几天，中考刚结束，高考就来了。
这一次换邵双双给哥哥加油打气。
父女俩依旧早早就起床，邵瑜今天煮了不少小馄饨，难得的没有压制邵枫的饭量，而是让这孩子吃个够。
许是因为邵瑜经常欺负邵枫，而邵双双又经常私底下给哥哥帮忙的缘故，这一世兄妹俩感情很好，跟亲兄妹也差不了太多。
邵枫经过一开始发现自己不是亲儿子的懵逼震惊，经历过绝望痛苦，最后慢慢的接受了现实，因为自觉不是邵家人，邵枫对待邵瑜没有了以前的那种理所当然，对待邵双双也再没有那种优越感，虽然他行事依旧不怎么过脑子，但这一世至少是个善良的二愣子。
且努力学习，能够进入年级前五十的孩子，再怎么笨也笨不到哪里去。
只是年级前五十名，也算是邵枫的上限了。
邵枫在这里家里当了许久的小白菜，这一次因为高考的缘故，反倒是找回了些许以前当小皇帝的感觉来。
等孩子吃完了，邵瑜起身跟在邵枫身后。
邵枫愣了愣，有些感动的问道：“爸爸要送我出门吗？”
邵瑜心底都有些开始发虚，看这个孩子给吓得，欺负他这么久，稍微对他好一点，这傻孩子居然就开始感动了。
“我送你去考场。”邵瑜说道。
邵枫本以为爸爸只送他到楼下，此时见邵瑜竟然愿意给他邵双双一样的待遇，顿时觉得邵瑜对他真好。
邵瑜骑着自行车载着邵枫，不比邵双双是个姑娘家，邵枫长得人高马大的，坐在自行车后座椅上，长腿一伸脚就直接撑在地上，且两个大男人坐在自行车上，路过的人看到了都觉得这自行车挺可怜的。
邵瑜将邵瑜送到了学校门口，看着这孩子还是恍惚中满是感动的神色，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好好考，爸爸在外面等你。”
邵枫走进了学校，邵瑜一直对他不算太好，骤然待他温和一次，邵枫竟然开始体谅起邵瑜的不容易来。
邵瑜这次也没有急着离开，给了邵枫和邵双双一样的待遇，他在考上外面等候，闲着无聊开始给旁边的学生家长们算命。
“兄弟，你算得这么准，怎么不收钱啊？”有学生家长问道。
邵瑜笑了笑，说道：“算着玩玩，不缺钱。”
学生家长顿时哑然，这理由还真是让人无法反驳。
“老哥，我看着您这近期有血光之灾。”邵瑜忽然说道。
这学生家长顿时着急了，连称呼都改了，说道：“大师，你可得想办法帮我化解了，我是家里的顶梁柱，上有老下有小的，可不能出事的。”
邵瑜笑了一下，说道：“这两天开车的时候开慢点。”
见邵瑜没有要收钱的意思，这人心里还是有些不踏实，毕竟拿钱办事□□，邵瑜这样随口一说，估计做的法不够有效啊。
“大师，您看看，不如直接帮我接了这一灾，给钱都行。”
邵瑜摇了摇头，说道：“哪里就需要给钱了，开车慢一点就行了，这样吧，留个联系方式，真要遇到事了，跟我讲一声，我好知道算得准不准。”
邵瑜的卜算之术也只是学了个入门，他也想知道自己算得到底准不准，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他也不愿意胡乱收钱。
那人虽然心里还是没底，但邵瑜都这么说了，他也不好再强求。
很快，上午场考完，邵枫走出校门的时候，看到的就是不少人围着邵瑜的场面，他还是头一回见到这场景，还有些怕邵瑜是得罪人了，走进去一看，才发现所有人求着邵瑜算命？
邵枫倒不知道他爸爸有这样的本事，一时站在人堆里不知道说什么好。
邵瑜却一眼就看到他，朝着周围的人说道：“我家孩子出来了，先走一步，下午继续。”
周围人立马将邵瑜欢送离开。
“爸，你什么时候还会看相算命了？”邵枫坐在自行车后椅上不解的问道。
“在家里闲着没事自己研究的，竟然还挺准。”邵瑜说道。
“那爸爸也给我看看呗。”邵枫说道。
邵瑜却头也不回的说道：“小孩子算什么命，你的命运全都掌握在你自己手里。”
邵枫被邵瑜的鸡汤一噎，当下也不问了。
吃了午饭，又让邵枫睡了个短暂的午觉，邵瑜再次将人送到了考场上。
等孩子们一进去，邵瑜身边就围满了人，还有人让出自己的小板凳给邵瑜。
这时上午那个被邵瑜判定有血光之灾的家长也挤了进来，他表现的就像是邵瑜的托一样，神色间满是狂热，眼眶甚至还红红的，抓着邵瑜的手不放。
“大师啊大师，您可真是神了，我中午开车带着我家孩子回去，一路上都在想着你说的话，因而我开车比平常慢，就慢了那几秒钟啊，我前面发生了连环车祸，你们都看新闻了吗？就是福源路那边。”这学生家长劫后余生，心下后怕不已，对邵瑜更是感激。
其他没听说这车祸的人，立马打开手机开始搜索，很快就找到了这篇新闻，福源路的五辆车连环车祸，造成两死七伤，现场十分惨烈。
“别怕别怕，你这血光之灾已经消掉了。”邵瑜见那学生家长还是有些发抖，便安慰道。
这家长中午开车带着孩子回家，一想到要不是自己瞒下来，估计就会卷入那场车祸里，他受伤都没什么，但他车上还坐着参加高考的孩子，要是没有避开，岂不是毁了孩子一生。
因为怕来的路上再发生意外，他下午送孩子过来，愣是打车来的。
一想到自己劫后余生，这学生家长就越绝对邵瑜人好，若是换了旁的大师，算得这么准，只怕早就要出一个天价来，但邵瑜却这般高风亮节，一分钱都不要。
这学生家长越想越觉得亏心，等孩子进了考场之后，他就直接离开去了隔着一条街的金店里，买了一条金项链，他送钱怕邵瑜不要，想着送个首饰，买都买了，邵瑜总不会不要吧。
这学生家长来去如风，也没有引起大家的注意，有了他这么一遭，如今邵瑜身边可是风水宝地，大家都想要占据离得最近的位置，等到这学生家长拿着金项链回来，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方才挤进人堆里。
“大师，我没什么可以感谢的，一点小礼物，你一定要收下。”这家长说话间，将项链盒子打开，露出里面金灿灿的首饰。
邵瑜看着这明显女款的首饰，有些为难，说道：“我老婆几年前就过世了。”
学生家长一愣，以为戳到了邵瑜的伤心事了，立马也不敢多说，直接将金项链塞进邵瑜怀里，说着“大师随便送人玩”，说完怕邵瑜不收，他就急匆匆的挤了出去。
“大师你就收着吧，收着吧，毕竟你救了他一命呢。”围观的家长说道。
邵瑜迫于无奈只能收了下来。
倒没有人怀疑那家长是邵瑜的托，毕竟邵瑜上午算命的时候，也有不少家长看着在，而连环车祸也是实打实发生的，也做不得假，最重要的是，邵瑜真的从头到尾都没提过钱的事情，这金项链还是那家长死活非要给的。
邵枫下午考完，出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那些学生家长依旧围着邵瑜，甚至那模样比上午还要疯狂。
难道算命的门槛这么低吗？看两本书就这么厉害了？邵枫恍恍惚惚的想着。
邵瑜怕邵枫有压力，因而压根不问他考得怎么样。
三天时间一晃而过，等邵枫考完了，邵双双的成绩也快要出来了，因为花了大量时间练习羽毛球的缘故，邵双双在学业上投入的精力明显变少了，因而这次邵瑜甚至做好了交择校费的准备。
而真等到邵双双成绩出来的时候，邵瑜也吓到了，不是太差，而是太好。
这样的成绩，足够邵双双已经达到了市内几家重点高中的分数线，邵双双为了不远离省队，打算选择附近的一家重点高中。
兄妹俩你方唱罢我登场，邵双双出完成绩，就轮到邵枫出成绩。
邵枫之前就读的京州中学高中部，只是一所市内普通的高中，因着他中考成绩稀烂，后来转学也是转到了一所普通高中。
普通高中的升学率自然是比不过重点高中，但邵枫能稳住前五十的名次，已经一只脚踏进了一本的门槛，这孩子也许是受了邵双双的影响，考试很少会出现滑铁卢，几乎每次考出来的都是他的真实水平。
这次高考也不例外，邵枫成绩和平时差不多，按照一本线来推算，邵枫大概能上一所985学校。
谁能想到，三年之前还是个吊车尾学渣的邵枫，竟然能有凭实力考上985大学的一天，邵枫拿到成绩立时喜极而泣，觉得自己这三年不当人一样的学习，真的是值了。
望着周围人的羡慕认可，邵枫从来没有如此刻一样感谢邵瑜，感谢邵瑜明知道自己不是亲儿子，依旧没有放弃他。
邵枫填完志愿，很快就是邵双双的队内选拔赛，这次算是年中的大考核，要淘汰掉20%的选手。
考核赛倒没有封闭式进行，邵瑜便申请了学生家长观赛，索性邵枫刚考完试也没什么事，还可以过来给妹妹加油鼓气。
考核赛是小场循环赛制，邵双双第一个对手就是陈雪。
陈雪自那次错失了冠军之后，成长了很多，邵双双刚入队的时候，这小姑娘还将邵双双视为大敌，但慢慢的却发现，邵双双的进步，似乎没有那么明显，陈雪逐渐的甩开了邵双双，邵双双也再没有像联赛时那样惊艳的表现。
几次队内考核赛，陈雪都远远的甩开了邵双双，又因为邵双双两者兼顾，不愿意稍微放弃学业的缘故，在陈雪看来，如今的邵双双已经不配做她的对手。
两人之间的这场较量，竟然出乎意料的打得十分焦灼，邵双双一直将比分追得很死，中途给了陈雪好几次惊吓，只是陈雪也不是以前那个会骄傲自满的小姑娘了，她如今心态转变，面对陈雪的穷追猛打，陈雪冷静下来，最终险险胜了邵双双。
第一场比赛输了，邵双双脸上也没有多少失落，反而笑着朝陈雪说道：“加油！我可是一直在你身后追赶哦。”
陈雪愣了愣，说道：“你也加油。”
这一场比赛，倒有些让众人吃惊，毕竟陈雪几乎是同年龄段第一人，吊车尾的邵双双能和她打得难分难解，已经很能说明问题了，只是这局面，众人也不知道是邵双双变强了，还是陈雪变弱了。
很快，邵双双便用自己的表现告诉众人，陈雪没有变弱，而是她更强了。
中考过后的邵双双，就像是解开了什么封印一样，在比赛场上更加自信，做出的选择也更加多样化，她本就是一个大心脏选手，只是以往因为觉得自己能力不够，所以在面对很多局面的时候，往往因为表现太过谨慎，而错失了许多机会。
这样的邵双双，在考核赛里取得了仅次于陈雪的成绩。
邵瑜在观众席上为女儿加油打气的时候，邵双双的教练也走了过来，朝着邵瑜说道：“双双这段时间进步很大。”
邵瑜笑了笑，说道：“中考结束，这孩子几乎都泡在这里，我真的怕她练习过度。”
这个教练就是陈雪的教练，她和邵瑜也见过了许多次，彼此之间也算熟悉。
“这些孩子还年轻，省队里也有人盯着，邵先生放心，不会出现您担忧的那种情况。”女教练笑着说道，接着话风一转，说道：“七月底，全锦赛开赛，双双这次考核赛表现很好，等过几天队内选拔的时候，她也有可能选上，代表省里参加全锦赛。”
邵瑜一愣，没想到邵双双这就能参加这种全国级别的比赛，便问道：“双双的年纪够了吗？”
女教练笑着说道：“满十五岁了，可以参加成人组的比赛了。”
邵瑜想着女教练突然跑来跟自己说这番话，估计是希望这一段时间好好督促一下邵双双，等队内选拔的时候，邵双双才能有好的表现。
邵瑜倒没觉得自己有什么好督促女儿的，毕竟相比较邵枫这样，需要刺激一下才能多转两圈的懒驴，邵双双是个十分自律的孩子，她因为幼年生活不幸的缘故，显得有些早熟，这种早熟在她平日里的表现，就是十分自律，不需要邵瑜督促，这孩子自己就能安排好一切。
邵双双依旧稳扎稳打，很快就通过队内关于全锦赛的小选拔赛，她和陈雪是此次省队全锦赛参赛队伍里年纪最小的两个选手。
邵枫的志愿结果也出来了，踩着分数线进了本省的一家985院校，选的专业也是邵枫早早就想学的地理学。
孩子们都取得了好成绩，自然是要热闹一番的，邵瑜没什么朋友亲戚，因而也没有办升学宴，而是在家里自己烧了一桌宴请邵天美一家。
邵瑜这两年也没少请妹妹一家吃饭，因而他们也早就知道了邵瑜的好手艺，这天早早的就来了邵家等着，原本顽劣的小侄子，为了一口吃的，面对邵瑜的时候就先怯了两分。
高征因为邵瑜借钱之事，私底下还跟邵天美闹了一番，等到那骗子落网，而邵瑜立马还钱的举动，还让高征不住的感叹邵瑜真是个“雪中送炭”的好亲戚，此后再也不敢跟邵天美说邵瑜的坏话，对于邵天美帮助娘家的行为，也就完全不管了。
这次邵瑜的儿子女儿皆争气，高征一看到自家天天只知道化妆的女儿，和叫嚣着要当电竞选手的儿子，就完全是气不打一处来。
但他转念一想，邵枫以前是什么货色，如今又是什么样子，似乎一切的转折点，就是从邵瑜辞职开始？
高征不清楚内情，以为邵枫的进步就是因为邵瑜全心全意的陪伴所致，因而心下想着，自己是不是该学一学，也辞职专心教孩子？
但他又想着这些年邵天美不上班，也没见将孩子教好了，也许是邵瑜有什么特殊的手段，才能将两个孩子教的这么聪明出息，他心里便开始动了别的想法，暗道索性如今邵瑜也没工作，不如自己出点钱，让他帮忙将两个孩子带好了？
只是这话还没说出口，他就看邵瑜递给了邵天美一个首饰盒子。
“前些日子人家送的，我说了不要，他非要给我，这首饰我戴不了，正好送给妹妹。”邵瑜说道，他将之前学生家长感激之下送的金首饰转赠给了邵天美。
邵天美立马被眼前的金子闪花了眼，心里已经很想拿，但嘴上还是十分客气的说着：“这怎么好意思呢，大哥不能戴，双双可以戴嘛。”
邵瑜笑了笑，说道：“双双年纪太小，这颜色她压不住，妹妹气质好，正好相配。”
邵天美眼睛里满是金子的颜色，如今听邵瑜这么说，只觉得自家哥哥眼光怎么这么好，嘴巴又这么会说话，这样想着，她又突然狠狠的掐了高征一下。
高征一脸懵逼，就听邵天美骂道：“我大哥还惦记着我没首饰，你倒好，天天抠抠搜搜的不舍得给我买东西。”
高征躺着也中枪，家里的财政大权明明是在邵天美手中，她想要首饰自己买不就是了，这也能赖到他头上的。
只是因着这一个小插曲，高征倒是歇了给钱请邵瑜帮忙教孩子的想法，那学生家长满心感激之下，出手的东西自然不是便宜货，这么一条金项链，大概也值几万块钱，高征此时不仅不敢请邵瑜帮忙，还在嘀咕着自己送的一万块升学礼金是不是少了点。
高征这样想着，又找邵天美要了银行卡，假装接电话跑了出门，偷偷去银行里又取了一笔钱添进礼金里。
哪知道高征没提那话头，饭桌上邵天美却提了出来，说要让邵瑜帮忙带带孩子。
邵瑜倒没有急着拒绝，而是说道：“近期要带着双双去一趟首都。”
“去首都干什么？”邵天美不解。
邵瑜笑容里全是自豪，说道：“双双通过省队选拔，要参加全锦赛了。”
饭桌上顿时静了下来，邵天美和高征对视一眼，邵双双这个便宜侄女学羽毛球的事情她倒是知道，并且私底下没少嘀咕，说邵双双这个臭丫头不知好歹，邵瑜养着她就不错了，还敢要三要四，好好读书不要，非要学什么羽毛球。
邵天美没想到，居然还真让邵双双学出了点东西来，之前的省内青少年组冠军，在邵天美看来只是小孩子过家家的玩意，但如今是全锦赛，邵双双才十五岁啊，竟然就能代表省队参加这种全国级赛事了。
高征看着邵瑜，此时神情就像在看一个伟人，他教导儿子女儿，教两分钟就要气得冒烟，但邵瑜却能将一个学渣儿子教进985，将一个才学羽毛球几年的小姑娘送进全锦赛。
这舅兄是什么人啊，这完全是教育专家啊！
高征此时心下想着，这一次哪怕要斥巨资，他也一定要将两个孩子赖给邵瑜。
邵瑜接着说道：“大侄女下半年就要高三了，应该也报了补习班，倒不好耽误学习，乐乐还小，正好这次我带着他去首都，一路上也能帮你们磨磨他的性子。”
邵天美和高征立马点头如捣蒜，一个劲的说道：“都听大哥的，都听大哥的。”
高家小姑娘听了这话顿时松了一口气，虽然她蛮想去首都玩一玩，但她觉得邵瑜明明看起来十分温和，站在那里却自带一股子让人发憷的气势，她也没有多想，以为这是邵瑜当了多年老师积攒的气势。
而高乐乐此时却垮了一张脸，只觉得自己躺着也中枪，明明是过来吃饭的，却被迫要接受教育，他姐姐怕邵瑜，他也怕啊，一想到要跟吓死人的舅舅一起出门一个月，有邵枫的前车之鉴，只怕他一个月都摸不到游戏机了。

第129章 继父（八）
不管高乐乐如何抗拒与反对，这件事就这么定了下来。
等到邵瑜出发的时候，就是一个大人带着两个孩子，邵双双是由省队统一安排，不是跟邵瑜一起走。
带着邵枫，除了让他出门长长见识，还有让他盯着高乐乐的意思。
邵枫一直被邵瑜压迫，这一次身份转变，能够压迫高乐乐，自然比谁都积极。
高乐乐原本还想着将这个表哥争取和自己统一战线，但没想到邵枫已经完全成了邵瑜的走狗，不仅如此，邵瑜没做要求的，邵枫竟然还主动提出来，像是生怕邵瑜漏掉了一样。
可怜高乐乐一个从来没有在暑假头一个月写完作业的小学生，愣是赶在邵双双开赛之前，写完了所有的作业。
高乐乐心里苦，作业写完了也不是解脱，邵枫又给他买了两本习题册，邵枫天天也不怎么出去玩，似乎最大的乐趣就是看小学生写作业，顺便嘲讽小学生的无知。
小学生被迫写完了一本又一本的作业，甚至还开始预习下学期的课程。
这样的日子，直到全锦赛开赛，高乐乐才觉得到了头。
邵双双比赛前一天，罕见的有些脆弱。
“爸爸为了我辞职，每次比赛都一直这样跟着我，如果我没有出成绩，真的值得吗？”邵双双害怕的不是自己碌碌无为，而是为此耽误了邵瑜的人生。
邵瑜摸了摸她的头顶，说道：“有的人觉得游戏人生是值得，有的人觉得辛勤工作是值得，个人有个人的活法，对于爸爸来说，你出不出成绩并不重要，重要的是陪伴，爸爸希望能够见证你人生的每一次转折，每一次成功，甚至每一次失败。”
“我不希望，当我的孩子需要我的时候，因为一些不重要的原因，导致你独自面对艰险，爸爸不会替你去承担，但爸爸很想陪着面对风雨。”
邵双双闻言眼泪落了下来，她一直以来都是冷静且早熟的，但第一次面对这样的全国赛事，她难免也开始有些胆怯，她很怕自己失利之后，爸爸也跟着丢脸。
邵瑜明白她的想法，说道：“爸爸不需要你给我争面子，我其实没什么亲戚朋友，就是想要炫耀也没处炫耀，你姑姑姑父，都是很好的人，不会因为你如何而看轻你。况且，也在你这样的年纪，能够参加这样全国性的赛事，已经是巨大的成功。”
“这次比赛参赛的，很多都是参加过好几届的选手，你第一次参赛，难道就直接一路碾压这些老选手？那这样，也太瞧不起他们多年的训练了，你不要想别人的看法，就当自己是来吸取经验的，省队派你和陈雪来，目的本来也不是让你们两个得奖，而是为了锻炼年轻选手。”
邵双双微愣，虽然明知道邵瑜是在开解自己，但她竟然也有些被邵瑜洗脑了。
很快全锦赛开赛，先是预赛，接着是正赛。
预赛邵双双和陈雪的对手，都是老选手。
邵双双被邵瑜开解之后，心态好了很多，就当自己是来锻炼的，因而在面对经验老道的对手时，按照邵瑜说的，索性放开了打。
邵双双不怕输，她这样反而打出了平常的水平，那个老选手虽然经验老道，但却因为经验太老道，太过信任自己的经验，反而被邵双双险而又险的战胜了。
第一轮结束，省队里邵双双和陈雪这两个年轻小将双双晋级，也算是一道亮丽的风景。
只是相较于年轻选手的冒头，省队里几个老队员反而意外失手，这样的情况下，省队教练们对邵双双和陈雪的期待难免更重了一些。
但是因为以往陈雪的表现更好，省队教练们，在两个选手之间，难免更加侧重陈雪。
邵双双倒是有自知之明，也没有因为教练们的侧重而不高兴，毕竟她除了那次胜了陈雪，后续面对陈雪也未曾有过一胜。
邵瑜见到这个情况，反而有些乐见其成，甚至还安慰邵双双：“期望越大，压力也越大，你就想着你打比赛是为了你自己，无论胜利还是失败，都会是你人生中一笔宝贵的经历。”
邵双双用力点头，说道：“我不怕输，但我真的很想赢。”
邵瑜拍了拍她的脑袋，说道：“想赢就对了，我希望你每一场比赛都能收获新东西，而不是在结束之后后悔，我希望你的每一场比赛都是全力以赴，这样哪怕输了也是心服口服。”
带着邵瑜的鼓励安慰，邵双双很快开始了第二轮的比赛。
第二轮人少，但竞争却更加激烈，依旧是淘汰赛制，赢了晋级，输了回家，邵双双这一轮的对手郑月，是一个硬茬子。
郑月曾经拿过全锦赛女子羽毛球单打冠军，只是拿了冠军之后，状态火热，甚至还曾经天马行空的想要转型打双打。
从单打转型到双打，看上去依旧是在羽毛球领域，但这两种类型的模式，在很多方面是不兼容的。
郑月那时候还太年轻，拿了冠军之后，觉得自己在羽毛球领域无所不能，她这样自满，最后导致她转型失败。
转型失败的巨大打击之下，郑月又回头继续打单打，只是单打有新人冒头，郑月无论在后续的国际赛事，还是国内赛事，都没有再得过前三的成绩。
郑月哪怕如今状态低迷，也被认为至少能混一个全锦赛八强。
郑月看到这一轮的对手是邵双双，心中不禁升起一抹轻视，邵双双的履历表上，只有两年前的一个省级青少年联赛冠军，而后两年却没有出任何成绩，这样的人，很容易被认为是又一个仲永。
初出茅庐就表现惊人的选手很多，但大多数便在大浪淘沙 的竞争里，被卷得渣都不剩。
郑月自负有一个全锦赛冠军，也觉得邵双双这样的对手，不值得她如何认真对付。
相较之下，邵双双对待郑月却十分慎重。
省队里的教练一看邵双双的对手是郑月，瞬间就有了让邵双双等死的心，几个教练甚至因此将主要精力放在了另外几个选手身上，安慰邵双双一句享受比赛之后就丢开不管了。
这时候，邵瑜的重要性便凸显出来了。
高乐乐依旧要写作业，而邵瑜和邵枫作为邵双双的外援，很快就帮忙找出来郑月所有过往的比赛视频，邵瑜这几年看邵双双训练也不是白看的，他如今的水准，打职业比赛也许不能取得好成绩，但眼光却已经练了出来。
邵瑜复盘了郑月所有的视频之后，直接将这个选手的优缺点分析汇总，然后让邵双双能够迅速了解对手情况。
邵瑜如今除了没有参加过专业比赛这个缺点，其他的方面，已经完全不弱于一个普通教练了，甚至他的眼光，比许多教练都要强，甚至因为灌得一手好鸡汤的缘故，邵瑜还能兼任女儿的心理咨询师。
一方毫无准备，而另一方将准备工作做到了极致。
这样的情况下，最终邵双双在比赛里让一追二，淘汰掉郑月，成功上演了一出黑马逆袭。
郑月痛失三十二强，因着她曾经是冠军的缘故，这事在国内羽毛球圈，还是引起了一些小波纹，只是业内人士更多的是感叹郑月的没落，却因为邵双双这一轮赢得艰难的缘故，没几个人觉得她能够继续逆袭下去。
邵双双逆袭翻盘，省队却又遭遇了一些波折，原本一个被寄予厚望的老选手，与上届冠军在淘汰赛阶段相遇，经过一番生死搏杀之后惨遭淘汰。
陈雪这一轮的对手也是个老选手，只是却没有郑月那样吓人的名头，靠着自己初出茅庐的一股子悍勇，陈雪战胜对手，再次和邵双双携手晋级。
因着此番邵双双战胜郑月的缘故，这一次省队将两个选手提到了同样的重视程度。
很快第三轮抽签开始，因为同地区保护原则，赛事安排会尽量错过同地区选手同门厮杀之类的事情，因而陈雪和邵双双也不需要想要相遇，可能要等赛事进行到尾声之时。
这一轮邵双双的对手是邻省省队的年轻小将关靓。
邵双双、陈雪、关靓是如今三十二强里，唯三的新选手，三人都是第一次参加全国性赛事，也被外界认为是这次比赛的三匹黑马，而这一次两人的对决，也是一次检验黑马成色的机会。
这种新选手，一方面不够稳定，很容易受到心态影响，但另一方面，她们对外界也没有多少资料，这样很难被对手摸底。
邵双双所掌握的资料，也只有对方前两轮的比赛表现，这两轮比赛，关靓的对手都是比较弱的选手，她甚至两轮没有打满六个小场，而是每一轮都只打了两个小场就成功晋级。
胜利往往会掩盖很多问题，关靓前两轮比赛都是胜利，因而哪怕是专业人士，也只能分析出她的优点，很难从胜利里找出她的缺点来。
在邵瑜看来，这个对手甚至可能比郑月那样的往届冠军还要难缠，郑月输在对手对她有充分的了解，而自己却没有给予对手充分的尊重上，在从某种程度上说，郑月不是输给邵双双，而是输给了她自己。
但关靓呢，两轮比赛轻松取胜，这样的情况下，可能会让她骄傲自满，也可能会让她斗志昂扬，但邵瑜更觉得，是后者的可能性更大。
邵双双想要赢，却不能永远靠心理战获胜，郑月那样的情况是很少见的，大部分时候，比赛双方心态并没有太大的区别，邵双双要想获胜，必须要堂堂正正才行。
很快，比赛开始。
不过十五分钟，邵双双就已经是5:10落后于对手。
邵瑜却在这样的时候，意识到了关靓似乎有了些许改变。
很快，邵双双又输了一球，比分打到了5:11，比赛中当由一方得到11分的时候，可以中场休息。
邵瑜身上穿着一身借来的教练服，早早就在休息区等着邵双双，趁着女儿喝水的间隙，快速的在她耳边说话。
中场休息时间并不算长，比赛再次开始。
这一次，邵双双打起来更加果断，气势上更加一往无前，观众们十分惊讶的发现，原本打得奔放的关靓，面对比分落后自己的对手，竟然开始有些怂了。
邵双双慢慢的追平了比分，而关靓却没能快速调整好状态，反而意外的输掉了这场比赛。
邵瑜通过前期的观察，发现了关靓的问题，这个选手不缺天分，若是仅论天赋，可能比省队里年轻一辈天赋最好的陈雪还要强上一分。
但关靓太怕输了，她的怕输并不是一件好事，太过怕输的选手，在面对一些选择的时候回开始犹豫，这样他们很可能错失许多机会。
关靓技巧充足，但在选择的时候，如果这种选择有八成的成功概率，那么关靓就会选择抓住这个机会，但如果只有五成的机会，关靓就会蛰伏等待下一个机会。
这样的选择方式，确实稳妥，避免了很多低级的失误，但是同样的，因为不敢抓机会，关靓也失去了很多种可能。
怕输意味着谨慎，而谨慎在赛场上也可能会演变为畏首畏尾。
邵瑜观察这场比赛的前半段，关靓打得十分果断，但等到她取得巨大优势的时候，这个年轻的选手就展现出老年人心态，她希望稳住这种优势，因而接下来她的举动就会变得小心翼翼起来，她这种稳妥，如果面对一个老选手，也许就会变成一种扩大优势的方式，但可惜，她面对的是邵双双。
邵双双想要赢关靓，就只能比对手更加果决，万幸的是，邵双双如今不怕输。
因而，第一个小场的比赛，在观众看来，关靓取得优势之后越打越怂，而邵双双越是劣势却打得越是勇猛，最后关靓在邵双双的反杀里稀里糊涂就输掉了比赛。
两场比赛中间可以休息一段时间。
关靓输掉比赛下来，整个人都有些懵，毕竟在她看来，对手真的比她弱，但打起来就像是完全无所顾忌一样，对手莽起来，她就有些迷失了。
关靓的教练看着自己的选手叹了一口气，关靓是他一手带出来的苗子，此次比赛爆出来的问题，也是教练事先没有想到的。
“别多想，好好打，对方并不比你强，这一次更加果断一点。”教练说道。
关靓抬起头看着自己的教练，心下暗道，难道是因为自己不够果断吗？
邵双双这头，邵瑜夸了她两句，见孩子脸上没有半点喜色，反而神色凝重，显得有些疲惫，有些心疼之余，也为女儿感到骄傲。
“她太强了，我赢了这一场，却无法保证一定能赢下一场。”邵双双说道。
上一场邵双双做的很好，邵瑜必须确保女儿能够继续保持这样的状态：“她再强，你也赢了她一把，如今拿下赛点局的人是你而不是她。你想想郑月，那可是曾经的冠军，你的对手们，可能是纸老虎，也可能是真老虎，只有比划之后才知道对方的虚实，你若是胆怯了，那就更加赢不了，从来没有人，会因为心中藏着怯意而夺冠。”
“嗯！”邵双双用力点头，神色间的颓唐一扫而空。
等到第二场比赛开始，运动员全都入场，邵双双的教练凑到邵瑜的身边，问道：“邵先生考过心理咨询师证吗？队内正好缺一个心理咨询师，我看邵先生似乎很有经验的样子。”
邵瑜哑然失笑，说道：“我可没考过这个，我不懂心理学，我只是了解我的女儿。”
教练也跟着笑，说道：“队里那么多队员，说起来，还是邵先生这个家长最疼孩子。”
教练也知道邵瑜为了女儿辞职的事情，也见证了邵瑜这几年对邵双双的宠爱，一个原本成绩排在年级前几名的孩子，因为一时的兴趣，给自己选择了一条十分艰难的道路，邵瑜这个当家长的不仅没有阻拦，反而是竭尽全力的支持，这是真的将女儿放在心尖上了。
教练对于邵家的事情了解不多，看着邵瑜的表现，丝毫想不到两人甚至不是亲生父女。
邵瑜含糊的应了一声，紧接着场上的比赛已经开始，两人也没空继续闲话了。
关靓的教练已经尽力在给她调整状态了，她一上场就火力全开，但她打得果断，她的对手邵双双却比她更加果断。
有这么一句话，不要和傻子争论，因为傻子会将你拉到和他相同的层次，然后用充足的经验战胜你。
邵双双战胜关靓的原理，其实和这句话有些异曲同工之妙。
邵双双论天赋并不差，只是比起那些顶尖天才，还是有丝毫差距。
这丝毫差距看起来很少，但却能产生十分深远的影响。
邵双双却没有因为天赋的差距而自暴自弃，她为了弥补这点点差距，做出了很多努力，她的努力，如果让邵瑜来总结，那就是四个字：扬长避短。
邵双双知道自己的优势是什么，也知道自己的缺点是什么，因而在比赛里她会做出许多不一样的选择。
她知道比拼天赋，拼不过关靓、陈雪，因而将自己的心态优势发挥到极致，她的打法永远一往无前，论果断，关靓和陈雪，都比不过她。
因而关靓想要和邵双双比拼果断，那她的方向就完全错了。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关靓也是一个欺软怕硬型的选手，在面对较弱的选手时，关靓表现得很是经验，但遇到稍微强硬一点的选手，关靓就很容易失去自己的节奏。
这场比赛，当关靓选择和邵双双比拼果断的时候，她就已经陷入了劣势，关靓稀里糊涂的输掉了第二场比赛，甚至比上一场比赛输得还要快，她下场的时候，状态不好，就像是被邵双双打掉了心气一样。
而邵双双赢了比赛之后，脸上也没有太多笑意，而是走向关靓，十分礼貌的伸出右手来。
关靓愣了一瞬之后，才怔怔的和对方握手。
“我……我真的很弱吗？”关靓问道。
邵双双歪了歪头，说道：“你不弱。”
“那为什么我会输？”关靓问道。
“若是仅靠强弱来判定输赢，那何必要打比赛呢？”邵双双说道。
邵瑜看两个小姑娘一直在一起说话，怕发生什么冲突，便走了过来，听到了两人说话的尾音，又见邵双双开始一本正经的帮助关靓分析失败的原因，心下升起一抹难以言喻的感觉。
邵双双丝毫没有因为是对手，就选择敝帚自珍，而是十分真诚的帮助对手分析原因、建立信心，不惧怕对手变强，这样的邵双双，已经拥有了一颗冠军的心。
如今比赛结束，此时再来分析关靓这个对手，面对邵双双，她的两场比赛，第一场是因为犹豫而败北，第二场是因为果断而白给，乍看之下，这孩子似乎进退维谷，怎么打也赢不了。
实际上她一开始的选择是正确的，她应该稳住，但她的稳却不应该是充满怂意的稳，而是一种老练的稳，若是一个经验丰富的选手，恐怕面对邵双双的时候，就能运用自己充足的经验来稳住事态，而关靓，还是吃亏在太年轻了。
这轮比赛，陈雪的对手是一个第二次参加全锦赛的选手，陈雪受了邵双双的影响，这一轮比赛打得一往无前十分果断，因而愣是打满了三局之后成功晋级。
两人携手晋级十六强，而省队里面却只有一个老对手晋级，十六强省队占了三个名额，乍一看场面上十分喜人，但三人里面两个新人，还有一个万年冒头一次的老人，这次省队的全锦赛之旅，在教练团看来很难取得更好的成绩。
从某种程度上说，新人意味着不稳定性，她们很容易出成绩，也很容易炸掉心态，而没有过好成绩的老人，却意味这太稳了，稳到完全没有突破性。
哪怕只剩下三个人，省队教练团也不想就这么放弃，只能更加紧锣密鼓的开始为三人准备起来。

第130章 继父（完）
到了这个阶段，每个选手都是经过几轮比赛，检验过成色，全都不会是泛泛之辈。
好运似乎自上一轮之后，便开始眷顾邵双双，这一轮比赛她的对手钱欣，也是上一届的十六强，甚至往上细数，这个选手一连三届全锦赛，全都止步十六前，是个老十六强了。
打进十六强，能证明钱欣的实力，但同时也很能说明这个选手的情况，怎样一个无法取得突破的选手，除非她有了巨大的改变，否则结局很可能还是一样。
钱欣在比赛中，已经能够看出明显的改变，只是这种改变，却看不出来到底是好还是坏，最终的结果是钱欣比赛遗憾告负。
两人之间的差距从比分上来看，似乎没有多大。
邵瑜作为一个旁观者，看完这场比赛，很快就分析出两个选手的问题，邵双双的问题还是她太年轻了，几乎是靠着一股子年少轻狂的气势走到现在，但在技巧上、经验上，依旧远远比不过她的对手。
而钱欣，她处在一个改变期，她的改变并没有完全蜕变，因而在比赛场上显得十分犹豫，心态依旧成了她最大的阻碍。
邵瑜一路看下来，只能庆幸邵双双此时心态尚可，而其他的选手，不管是老选手，还是新选手，大多都存在不同程度的心态问题，竞技体育，最终的赢家永远只有一方，一场比赛的失利也许要耗费许多的时间来调整，才能走出阴影。
如果一直赢，那么可能会越打越出彩，也可能会骄傲自满最终迎来一场惨败，如果一直输，心态崩溃前半生的努力全毁。
没有人能一直赢下去，所以每个运动员，或多或少都会遇到心态问题。
邵双双再次晋级，而省队的那个老选手却惨遭淘汰，最终省队进入八强的，竟然是邵双双和陈雪这两个新人。
老队员全军覆没，留下来的只有新人，对于省队来说也不知是不是一件好事。
邵双双这一轮八进四的对手，是上一届的季军，而陈雪的对手，是上一届的冠军。
两个对手都是硬茬子，抽签结果刚出来的时候，省队教练团便开始哀嚎，若是抛开心态来论，仅论选手强弱，陈雪自然要强过邵双双，但论心态，邵双双显然在赛场上打得更加自信一些。
为了保住唯二的两颗种子，教练团们在赛前也是用尽浑身解数，此时也没有什么厚此薄彼的心思，两个都一样重要。
很快，八进四比赛开打。
率先比赛的是陈雪那一组，她的对手是上届冠军柳芸。
柳芸如今二十岁，正是当打之年，她已经蝉联两次全锦赛冠军，上半年也在东瀛拿了一个冠军，此次参赛，为的是拿下全锦赛三连冠。
陈雪面对这样的对手，压力可想而知，在比赛前，这孩子甚至焦虑的整晚都睡不着。
邵瑜这一路看下来，也有些心疼这孩子，只是他的开解对这个孩子似乎没什么用，为了帮陈雪缓解压力，邵瑜给她开了一点安神的汤药吃。
邵瑜也知道组委会对于药物的管控底线，因而在开药的时候，也反复确认，生怕连累了这孩子。
只是他的帮助，对于陈雪来说却是杯水车薪，才拿下一个国际赛事冠军不久的柳芸，此次比赛气势如虹，直接以两场大比分碾压了陈雪。
陈雪的状态实在太糟糕了，这孩子与其说是想赢，不如说是怕输，这次的比赛里，因为心态崩盘的缘故，犯了很多错误，若是没有这些错误，这场比赛也许还有别的可能性。
只是比赛的残酷性，便在于没有如果。
陈雪被淘汰，省队所有的希望便全都寄托在邵双双身上，教练们言语之间，难免就急切了几分。
在邵双双上场之前，邵瑜将她拉住，摸了摸邵双双的头，她原本是留着一头长发，但自从开始训练羽毛球之后，为了方便，头发留的都是齐耳短发。
一想到这孩子为了羽毛球付出了这么多，邵瑜心下便是一酸。
谁知道邵双双却像是知道他心中所想一般，朝着邵瑜笑了笑，说道：“爸爸，我既为了省队的荣誉而战，我也是为了我自己而战，我会像你说的那样，全力以赴，不留遗憾！”
邵瑜轻轻的点了点头。
小姑娘转身，手里拿着球拍，一步一步想赛场上走去。
第一场，邵双双18:21输给了对手。
第二场，邵双双以一分险胜。
第三场比赛，是三场里面最漫长的一场，两个选手打得你来我往，且两人都给予了对手足够的尊重，没有一丝轻慢，正是因为这样的慎重，两人在场上为了一点点不同，一直频繁的换球，甚至到了一分换一球的地步。
这样焦灼的比赛，显然对于两个选手的消耗都很大，比分大多数时候都是一分的微妙差距，最终还是邵双双的运气占了上风，她最后一球，对手判定这球出界，但是那一球，正正好压在内界边线上。
邵双双成功晋级，现场顿时满是欢呼声，这场比赛虽然打得漫长，但观众们却看到了两个选手想赢的决心。
新人首次参加全锦赛，立马就一路过关斩将杀入四强，她也并非一路躺赢，被她淘汰的甚至还有曾经的冠军郑月。
有业内人士，拿了邵双双的比赛视频，一路分析下来，这个选手虽然经常处于劣势，但这一场一场比赛下来，似乎她的竞技水平在逐渐提高。
如邵双双这样的情况，从前也不是没有出现过，上一届的冠军柳芸，便是这样的一个选手，第一次参加全国性赛事，就开始崭露头角，在一场一场的比赛里不断的进步。
而更凑巧的是，柳芸也参加了这一届的全锦赛，且很有可能会是邵双双接下来的对手。
很快，四进二的分组结果出来了，邵双双的对手是刘兰，这是一个经验老道，且心态趋于稳定的老选手，刘兰没有拿过全锦赛冠军，但她有三个亚军头衔。
甚至在两人比赛前，很多人出于玄学角度预测，这次的冠亚军应该就是柳芸和刘兰了，所以大多数人不太看好邵双双这匹黑马能够继续逆袭。
在不被所有人的情况下，这场比赛开始了。
三局两胜赛制，这一次竟是邵双双意外率先拿下赛点，她赢得了第一场比赛。
很少在比赛中占据优势的邵双双，没想到自己在面对更强大的对手时，竟然能够取得领先。
“不要想着稳住，不要因为占据赛点而倾向于稳住，你将你擅长的方式发挥到极致，这才是你胜利的方式。”中场休息的时候，邵瑜如此说道。
邵双双打得大多是逆风局，其实很少打这样的顺风开局，邵瑜怕她因此而展现出不适应，因而只能这样劝解。
刘兰终究是个老选手，哪怕第二场邵双双的攻势更加迅猛，但刘兰还是以微弱的领先拿下了这一场比赛。
第三场，再次进入生死局。
两人在比赛中一度陷入焦灼局面，最后还是邵双双更不怕输一点，最终拿下了这一局，成功晋级决赛。
比赛打到现在，邵双双已经是保亚争冠的局面，而另一组的比赛也决出了结果，柳芸成功晋级。
因而此时决赛双方，一方是往届冠军，身上带着无数荣耀，而另一方是初出茅庐的年轻小将，一个在省队里表现并没有特别突出的选手。
邵瑜原本还有些担心，但邵双双比赛前却吃的好睡得好，该如何便如何，反倒是有几个教练愁的吃不下饭。
邵双双甚至还能反过来安慰他们：“我赢了血赚，输了似乎也不亏，毕竟对方是世界冠军。”
这场比赛的结果却惊破了所有人的眼球，邵双双让一追二战胜了柳芸，夺得了全锦赛的冠军。
竞技运动，从来没有绝对的强弱之分，若是仅靠赛前预测就能决定输赢，那比赛也不需要打了，这场比赛的结果，在羽毛球圈子也算是引起了不少震动，对于柳芸这场比赛的表现，她的支持者们自然大失所望。
而对于邵双双来说，初出茅庐便战胜了往届冠军，足够让她吸粉无数。
邵双双比赛过后，便被招收进入国家队。
全锦赛过后，邵双双一连三年，没有取得比这个冠军更好的成绩，在外界看来，这又是一次伤仲永的现象。
等到邵双双高考结束之后，她再次参加全锦赛，一路杀到决赛，这一次她的对手，是终于在这几年里熬出头来的陈雪，两个昔日队友再次场上厮杀，最终邵双双获胜。
邵双双在时隔三年之后，再次获得一个冠军。
老一辈的选手们逐渐退役，年轻一辈开始占据上风，全锦赛之后，邵双双参加美国公开赛，获得女单冠军，这一年，她才刚满十八岁。
她的时代正式来临。
十九岁，邵双双获得全英赛冠军、澳洲公开赛冠军。
二十岁，邵双双代表国家参加奥运会，拿下女单冠军。
二十一岁，在获得数个国家公开赛冠军之后，邵双双在世界羽联排名已上升至第一位，成为世界女单第一人。
邵双双在比赛场上演过无数次让一追二的经典反杀，创造过无数次的奇迹，而她最为外界津津乐道的，便是她有一颗大心脏，面临怎么样的困境，似乎都很难见到她会紧张，甚至曾经在一个竞技精神极差的国度比赛时，面对全场观众的嘘声，邵双双顶住压力，绝杀对手。
邵双双的职业生涯里，曾经有过许多不被看好，但却逆袭成功的经典比赛，也曾经有过饱受期待，却因为种种原因而未能获胜的比赛，比赛上的偶尔失利，也曾经让她饱受诋毁，但即便如此，她也从来没有因此产生心魔。
等到邵双双退役之后，她作为女单传奇，在她的自传里这样写道：
“很多人在获得成功之后，很容易迷失自己，我也曾是这样的一个凡人，但我有一个不太平凡的父亲。
从我踏进赛场开始，我的父亲就告诉我：比赛是为自己而打，既不是为了他，也不是为了粉丝，更不是为了队伍，当你站在赛场上，你脑子里要想的事情只有一样，那便是眼前的这场比赛，要竭尽所能的给对手奉献高质量的对局，不要留下任何遗憾。”
在邵双双的自传里，邵瑜的身影占据了几乎半本书的篇幅。
看过这位传奇选手的自传之后，很多人开始往回挖坑，分析她的比赛视频，发现在邵双双的每一场比赛里，都能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她的爸爸。
邵瑜几乎陪伴了邵双双的每一场比赛，他眼光毒辣又多才多艺，在教练缺席的情况下，完全靠邵瑜就能顶上，甚至很多次别的队员赛场受伤，在医生无法处理的情况下，是邵瑜带着他的医术顶上去的。
这样一个既能当教练，又能当心理咨询师，还能当医生，甚至缺人了，还能下场做一个高质量的陪练，无数选手羡慕邵双双有这样一个看重孩子的好爸爸。
但即便邵瑜这样做到了极致，还是有杠精会质疑，觉得邵瑜对邵双双盯得太紧，这样会让女儿觉得透不过气来。
只是这样的言论还没有传播开来，便被邵双双当面反驳回去，她不接受任何诋毁邵瑜的言论，邵瑜也确实不是那样一心掌控孩子的家长。
邵瑜给予邵双双的，是完全的陪伴，以及充足的支持，他虽然跟随邵双双的每一场比赛，但从来没有干预过女儿的任何一个决定。
哪怕许多在邵瑜看来，邵双双许下的可能会让自己吃亏的错误决定，他都没有进行阻止，在邵瑜看来，吃点亏并不是什么大事，人要成长就不可能永远长在温室里。
正是因为邵瑜给予女儿陪伴与支持，使得邵双双拥有了其他选手所没有的强大内心，她哪怕面对失败，也一直底气十足，永远都是积极向上的阳光模样。
邵双双在退役之后，进入国内顶尖大学学习，毕业之后拒绝了国家队聘请她为教练的招揽，而是选择自己创业，在三十五岁的时候，她的公司虽然没有上市，但已经资产过亿。
邵双双的自传，让邵瑜浮现在人前，甚至被不少人戏称为“神仙父亲”。
邵枫也被人挖了出来，原本的学渣奋发图强后考上985，而后扎根科研，参与了不少国家级的大项目，甚至连当红小鲜肉的高乐乐也被带了一波热度。
早年邵双双比赛的视频里，镜头偶然扫过去，还能看到邵瑜身边站着一个青葱少年，和一个小男孩。
青葱少年是邵枫，而小男孩就是高乐乐了。
高乐乐作为娱乐圈里，少数敢立学霸人设的艺人，被扒出来因为接受过舅舅的教导，才能在高考中取得那样的好成绩。
儿女皆成器，随手教导过的外甥也是娱乐圈难得的正能量偶像，甚至连执教最后一届人才辈出的事情也被翻了出来，邵瑜又多了一个“当代教育家”的称号，还有不少人要求邵瑜出书，甚至有不少有钱人奉上重金求邵瑜帮忙教孩子的。
邵瑜没有什么出书的想法，有钱人的钱他也懒得挣，邵双双退役之后，他便专心学习，他的主要学习方向是西医，其次是乐器。
孩子们出名之后，倒是有不少苍蝇叮了上来。
邵双双羽毛球获得奥运冠军的那一年，她生父那边的亲戚找了上来，想要认回邵双双，还想要得到邵双双的比赛奖金，但这些事完全没有伤到邵双双，而是被邵瑜给处置了。
邵枫那个跟人跑了的生母，被后来的丈夫抛弃之后，又想要认回邵枫，但是邵枫如今三观正常，虽然偶尔会接济亲妈，但却更在乎邵瑜的看法，他如今也知道自己其实是父亲的亲生儿子，却没有因此跟邵瑜闹什么，年纪大了他反而能理解邵瑜当年的苦心。
[叮！任务完成，是否进入下一个世界？]
“进入。”
邵瑜一睁开眼睛，面前是一个跪着的小少年。
少年跪在地上，抬头死死的看着邵瑜。
“从此以后，我与师父恩断义绝。”说罢，少年站起身来，走了两步，直接跳进无边黑暗之中。

第131章 渣师尊
邵瑜站起身来，想要拉住少年，却拉了个空。
而少年目光最后所及，就是邵瑜一副似乎打算拉住他的模样，少年惨笑一声，暗道都这样的地步了，师父还做这副姿态给谁看呢。
邵瑜没能拉住人，反倒被在那无边煞气冲击之下，整个人有些虚浮，一头就要往那深渊黑暗里跌去。
“师兄！”
“邵长老！”
“师伯！”
邵瑜听到耳边有数个声音在喊着自己，紧接着他似乎是被人抓住了胳膊。
邵瑜在昏迷中接收了这个世界的剧情。
这是一个仙侠世界。
邵瑜穿越了这么多个世界，哪怕他能用玄学或者面相预测一二，但基本上都是都是以唯物主义为基石。
这陡然出现一个仙侠世界，让邵瑜意识到，这系统也没有那么唯物主义了，只是后头不知道还会不会出现鬼神世界什么的。
这个仙侠世界，和所有的仙侠世界一样，正道为尊，魔道人人喊打，而原主的身份，就是正道魁首天缘宗的长老。
原身虽然只是长老名头，但因为法力高深，在门派里地位尊崇，便是宗主也要礼敬三分。
原身有两个徒弟，长徒是他的独子邵云凡，次徒顾旸，就是之前纵身一跃的那个少年。
顾旸少时父母双亡，因为眸色异于常人的缘故，一直被村里人认为不详，整日里在山上食草根充饥，偶然一次原身带着儿子路过那村落，发现了过得凄惨的顾旸。
原身觉得顾旸天赋不错，适合给儿子当磨刀石，将人带回门派之后，对这个小弟子也关爱有加。
顾旸幼年时受尽挫折，原身对他的宠爱，让他觉得受宠若惊，为了让原身满意，顾旸努力修炼，展现出惊人的天赋，修为一日千里，甚至很快超越了师兄邵云凡。
邵云凡天生性子舒朗开阔，对于师弟超过自己，没有丝毫的不满，但他的父亲兼师父却不是如此。
眼见小徒弟一日比一日厉害，直接将自己儿子的光芒都遮挡住了，原身的心就像是放在油锅上煎熬一样。
因着早年经历的缘故，原身的怨恨日复一日，他对儿子邵云凡寄予厚望，却因为顾旸的存在，门派里只知有顾旸，不知邵云凡。
这样耀眼，甚至成了门派新生代里的第一人。
门派内部，也满是江湖斗争，顾旸阻碍了邵云凡的路，也阻碍了许多旁人的路。
因而趁着一次门派组织弟子外出猎魔时，顾旸被人陷害，指认他与魔族勾结，众口一词，原身几乎没有多加思考，便作为门派此次带队长老，直接将顾旸定罪。
任凭顾旸如何解释，邵瑜丝毫不听，甚至一意孤行，要杀了顾旸清理门户。
顾旸绝望之下，放话与师父恩断义绝，纵身跳入无边深渊之中。
无边深渊底下，被封印的是穷凶极恶的妖物、魔物，每一个进去的人，无一生还。
原身亲眼看着小徒弟纵身跳下，心底松了一口气，但面上还是因为死了个徒弟表现出一副伤心欲绝的样子，甚至回到宗门之后闭关三年。
若是顾旸就这样死了，那原身也算是成功了一大半，只是顾旸也许真的是天命之子，在无边深渊里待了五十年，等他再出来之时，法力高深，甚至远远超过了原身这个师傅。
顾旸一回来，便加入散修盟，整合所有散修，直接打上了五大宗门，至于原身这个师父，顾旸也没有手下留情，直接废掉原身修为，接着将人丢进无边深渊。
除了昔日师兄邵云凡，顾旸几乎将正道大众屠戮干净，整个修仙界人人自危，顾旸也正应证了昔日的魔头之名。
[叮！任务：挽救顾旸，建设和谐修仙界。]
邵瑜微微一愣，原剧情里顾旸后期成了让所有人闻风丧胆的魔头，原来在系统的判定里，这也是需要挽救的。
“算了，算了，先结算抽奖。”邵瑜懒得跟系统吐槽这个任务。
[叮！任务结算：任务奖励积分+100，自由度+777。总积分：34701。爽度：597，随机抽取奖励，获得技能“融汇贯通”，是否学习？]
“学了吧。”邵瑜说道。
紧接着金光一闪，邵瑜觉得脑子里似乎多了点什么。
“邵长老，您醒了。”一个小弟子走进屋里，看到邵瑜睁眼，立马满脸惊喜。
邵瑜抬眼看了这小弟子一眼，轻轻的应了一声。
小弟子立马上前小心翼翼的将邵瑜扶起来，眼神中满是崇敬，嘴里也不住的说着彩虹屁。
邵瑜好歹也是法力高深的长老，怎么就至于需要人扶的地步，立马拒绝了小弟子的搀扶，脸上又是一副仙风道骨的模样。
那小弟子这般也不觉得失落，依旧不停的拍马屁。
原剧情里，这次出行，小弟子凭借着优秀的舔狗功夫，被原身收为记名弟子，也算是一步登天，只是因为舔的太厉害了，在顾旸回归后的清算中，这个小弟子死的挺惨的。
邵瑜此时也大概明白了系统任务的意思，建设和谐修仙界，其实重要的一环就是顾旸这个未来的魔头。
邵瑜很快就有了想法，立马和那个小弟子吩咐了一声，说道：“召集其他两位带队的长老，本座有要事相商。”
那两位长老得了消息，立马便赶到了邵瑜所在处，见邵瑜此时脸上满是凝重之色，其中一个长老开口问道：“师兄，可是有什么不妥之处？”
邵瑜看了他一眼，问道：“当日似乎是你的弟子说，亲眼看到我那劣徒，修习魔族功法？”
陈长老脸上闪过一丝心虚之色，但还是点了点头。
邵瑜想了想说道：“被那无边深渊的罡风一吹，我脑子清楚了一些，左思右想，都觉得我那徒儿平日乖巧得很，且他修为不差，没有必要修习魔族功法。”
“师兄，知人知面不知心，魔族功法向来讲究速成，您想想，若不是他修了魔功，怎么会进步这般迅速？”陈长老说道。
一旁的张长老也跟着说道：“是啊，邵师兄，不止是师侄看到他修习魔功，我那徒儿，也看到顾旸这贼子，和魔族公主接触，两人直接不清不楚。”
邵瑜闻言看了他一眼，说道：“师弟说话还是客气一点为好。”
张长老一愣，立马明白了邵瑜的意思，是嫌那句“贼子”碍眼了，只是这邵师兄，徒儿的罪是自己定的，人也是自己逼死的，等人死了这个时候开始装好师父了，想要帮自己的徒弟出头。
但张长老转念一想，他们这些人里，邵瑜应该是最恨顾旸的，毕竟邵瑜还指望着日后邵云凡争门派大师兄之位，日后好出任宗主，而顾旸的存在就极其碍眼了，那邵瑜此时意欲何为？
人都逼死了，这时候开始装模作样，肯定是要借此发难打压我们！张长老这样想着，就觉得邵瑜此时分外可憎，又觉得顾旸可怜，人都死了还被师父反复利用。
三个长老，代表的派系都不一样，张长老能够想到的，陈长老也能想到，因而两人此时面对邵瑜都有些抗拒。
“师兄，此事证据确凿，不必再管了，无论如何，现在人死都死了，再做什么也无用。”陈长老说道。
邵瑜此时却表现得十分强势，说道：“死的不是你徒弟，你当然站着说话不腰疼。”
见邵瑜这样反复，又因他在三人中为长，另外两人没有办法，只得再次将徒弟们换来了，重审顾旸勾结魔族一事。
邵瑜直接坐上主位，气势全开，直接将两个年轻小弟子压得喘不过气来。
小辈弟子，如何能扛得住邵瑜的威压。
“邵师兄，这是作甚，快收了你的神通！”陈长老脸都黑了，心疼的看着此时脸色惨白的弟子。
张长老也说道：“师兄就算要生气，也该跟罪魁祸首生气去。”
言下之意，便是邵瑜应该自己反省，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以大欺小。
邵瑜高坐上首，微微收敛自己的气势，直接开口便是一声“喝”！
两个长老立时神色震惊的看向邵瑜。
邵瑜此时使出的，便是修仙界上古十大古咒之首的真言咒。
真言咒一旦使出，真言之下，一切无所遁形。
真言咒的咒语并不复杂，但想要掌握却需要极高的悟性，且因为真言咒完全需要自己领悟，很难传与他人的缘故，会用的人更加稀少。
这也是为何真言咒的咒语明明许多人都知道，却没有几个人会用的原因。
细数下来，当世掌握真言咒的，不超过五指之数。
两位长老没想到，邵瑜竟然不显山不露水的，就已经掌握了真言咒。
邵瑜也没想到，这“融会贯通”的学习技能这般好用，只是随手一试，就攻克了号称十大古咒之首的真言咒。
不过真言咒能成为十大古咒，原因倒也简单，其他九大古咒全都失传了，只有一个真言咒还流传于世。
真言之下，一切无所遁形，两个弟子很快就说出了实话，顾旸与魔族公主有交集是真，但更像是魔族公主单方面的纠缠，而修习魔族功法，就是纯粹因嫉妒而诬陷了。
两个长老此时哪顾得上看自己的弟子认罪，只顾盯着邵瑜一个又一个的真言咒使出来，仍旧留有余力的样子，心下的震惊不已。
毕竟当世那几个侥幸领悟真言咒的，也无法保证每次都能成功使出，甚至因为掌握不熟的缘故，每次使出都会耗费巨量的灵力，而邵瑜这样胡乱的使出来，就像真言咒是大白菜一样。
“两位师弟，此次事情已经明朗，我那徒儿可怜，被奸人陷害，我这个师父也错信他人，致使他如今身陷险地，难得一生。”邵瑜神色哀伤。
真言咒的冲击之下，两个长老也没有多做辩驳，立马异口同声的骂了自己的弟子一句，接着朝着邵瑜说道：“师兄，不如这般，这两个弟子诬陷同门，将他们送往宗门内，交由训诫堂严加处置，如何？”
邵瑜点了点头，接着说道：“此次外出猎魔，魔族没有杀掉几个，却猎掉了我的心头肉，我看也不必继续下去了，直接回去吧。”
两个长老都快吐了，神特么顾旸是你的心头肉，当初喊打喊杀你可是闹得最凶。

第132章 渣师尊（二）
很快邵瑜就带队回了宗门，离开时意气风发，等到回程的时候，所有人都难免有些恹恹不乐。
邵瑜亲自押送着两个犯错的弟子去了训诫堂，按照诬陷同门来处置，这两个弟子都将获得在思过崖思过十年的惩罚。
几乎每个门派都有一座思过崖，那里没有灵气，无法修炼，只有无边的孤寂。
十年思过，这两个弟子的修为将会落后同辈之人十年，原本还有人想要保住他们，但邵瑜态度十分坚决，且因为顾旸是他的弟子，他也算是半个苦主，旁人从中说和，哪怕宗主发话，他也完全置之不理。
若是原身，自然不会这样寻根究底，甚至还会拿着此事做人情，给自己争取更多的利益，这样一个将徒弟利用到连皮带骨不剩的人，被徒弟反杀，似乎也没什么稀奇了。
邵瑜这样做，难免得罪了不少人，甚至还有人反将一军，认为那些诬陷同门的弟子有罪，邵瑜这样处事不查的长老也应该赎罪。
邵瑜确实有不查之过，处事急躁也确实违反了门规，邵瑜也干脆，直接去向宗主请罪。
“既然我那徒儿是被我逼进无边深渊的，那由我找回来便是。”邵瑜说道。
宗主原本还存在着压一压邵瑜的心思，听了这话，当下也坐不住了，毕竟邵瑜身为宗门长老，也是宗门支柱，且邵瑜法力高深，在门派内战力能排进前十。
而无边深渊是什么地方，里面全是妖魔，进去之后有死无生，从来没有一个人能活着从里面走出来。
宗门内已经有一个因为女儿掉进深渊而有些疯癫的长老了，不能再失去邵瑜了，因而宗主对于这件事情十分抗拒。
只是胳臂拗不过大腿，邵瑜执意要进无边深渊寻找徒弟，宗主也不能强压着他不去。
若是换了旁人，只怕此时已经在想办法多给邵瑜准备一些东西，好提高门内长老生还的可能性，但天缘宗的宗主就比较厉害，觉得邵瑜必死无疑，等邵瑜一离开宗门，立马砍了门下嫡系弟子、记名弟子的待遇……
嫡系弟子往往少而精，而记名弟子却几乎不会有人数限制，相较于嫡系弟子被师父手把手教导，记名弟子大概就是住在后妈家的孩子。
原身从来没有将这些记名弟子放在心上，在他看来，这些记名弟子甚至称不上弟子，只是嫡系弟子的奴仆而已。
而此番顾旸出事，原本这些记名弟子还心存幻想，想着能趁此机会升为嫡系弟子，但是邵瑜很快用行动摧毁了他们的梦想。
师父都快没了，这些记名弟子何必再想升任嫡系的事情，邵瑜此次去往无边深渊，没有觉得他能回来。
就连邵云凡这个亲儿子，都对父亲的决定充满担忧：“父亲一定要去吗？父亲此番已经帮顾旸沉冤得雪，若是他泉下有知应该也可以瞑目了。”
“云凡，我此番身为带队长老，错判弟子罪责，是不智，身为师父，不曾维护门下弟子，是不仁，吾辈道修，做错了事本就该尽力挽回，我意已决，你不必再劝。”邵瑜说道。
邵云凡叹了一口气，既惋惜师弟之事，又担心父亲此去无法归来。
“你既是我儿子，也是我门下大弟子，我此去，藏云峰的事情，由你全权做主，那些记名弟子，若是想要离开的，不必挽留，你切记勤加修炼，待为父归来，定要查验你的修为。”
邵云凡闻言，跪下朝着邵瑜郑重一拜。
邵瑜想了想又道：“若是留不住藏云峰，让了便是，你保重自己。”
宗门内斗争倾轧不休，藏云峰灵气充沛，是修炼上佳之地，等到邵瑜离开宗门，只怕立时就会有人心生觊觎，没有了峰主坐镇，邵云凡一个小辈弟子，怕也很难留住藏云峰，因而邵瑜才会这般叮嘱一句。
邵云凡闷闷不乐的应了。
邵瑜在出行之前，申请去了一次宗门内的藏书阁，动用自己的权限看了所有能看的藏书，在藏书阁里待了三天。
三天后，他去了灰山峰。
灰山峰的灰，是心如死灰的灰。
这里人烟罕至，山顶上独独有一座小院。
邵瑜顺着台阶一节一节爬了上去。
邵瑜伸手，轻轻扣门。
良久之后，院子门被打开，一个身形佝偻头发花白的男人出现在门后。
“郑师兄。”邵瑜唤道。
男人缓缓的抬起头，望着邵瑜的目光里没有半点波澜，接着转身一瘸一拐的往院子里走，丝毫没有招呼的意思。
“师兄，我近期启程去往无边深渊，寻我那意外掉落的徒弟。”邵瑜说道。
男人陡然转头，双目中满是精光。
“你没有骗我？”男人快步上前，紧紧的扯着邵瑜的衣袖。
邵瑜点了点头。
男人立马拉着邵瑜走了屋内，神情紧张的扫开椅子上的灰尘，请邵瑜坐下。
邵瑜看着那木料已经腐朽的椅子，最后还是坐了下去。
“师弟，师弟，你坐着，我看看能有什么可以给你的……”郑寻就像是没头苍蝇一样，在屋子里到处乱转。
邵瑜心下一叹，修仙之人本就能抗老，郑容比邵瑜也大不了多少，邵瑜依旧满头青丝，郑容却两鬓斑白，脸上布满苍老的皱纹。
“这些，这些，师弟你都带着，在那里也许能用上。”郑容很快将一大堆东西塞给邵瑜，并仔细解释这些法器如何使用。
“谢谢师兄。”邵瑜轻声说道。
郑容眼泪突然落了下来，说道：“是我该谢谢你才是，你如果见到了她，哪怕不能将她带出来，也请告诉她，我一直在想办法救她。”
邵瑜点了点头，面上神色郑重，安抚道：“师兄，我一定将她带出来。”
随着邵瑜的到来，郑容好似都活了过来，等送邵瑜离去之时，郑容眼睛里满是期许，不再是之前那样低沉。
郑容从前是宗门战斗力第一的长老，那人意外掉落无边深渊的消息传回时，郑容正在和人比斗，听了这消息的郑容心神震动，被对手偷袭，修为半毁，又废了一条腿，但为了能够寻回那人，郑容转道学习炼器，希望有一天能炼出强大的武器，进入无边深渊，带回那人。
邵瑜启程，去往无边深渊，他再次回到了顾旸跳下的那个地方。
此地名为回魂峰，峰名回魂，意为还有回旋余地，邵瑜没有在峰顶多待，直接拿出郑容给他的一个木制小船。
无边深渊的恐怖之处，不仅仅是因为被封印的妖魔，还有无处不在的罡风、虚空裂痕。
罡风刺骨，像一把尖利的刀，划破一切。
而虚空裂横，来去无踪，却能轻易的将人撕成碎片。
邵瑜乘着木船往无边深渊底下飞去，木船不过支撑了一炷香时间，便已经支离破碎。
而此时邵瑜仍然没有降落。
他迎面对上了无边的黑暗。
他不知道掉落了多久，也不记得被多少罡风划过脸颊，等到他终于落下，脚榻在实地上之时，只觉得这是从未有过的安心。
无边深渊里，没有任何阳光，只有一眼望不到头的黑暗。
邵瑜听见有什么在发出声音，他知道多半是那些妖魔在哀嚎。
邵瑜拿出一颗照明珠。
不过一瞬，这珠子便被罡风撕碎成了粉末。
邵瑜叹了口气，又从储物袋里拿出一盏灯来，这灯是郑容给的，外壳用的是十分坚硬的材料。
只是这盏灯也不过支撑了一炷香的功夫，便因为意外撞上了一道虚空裂横而被撕成了两半。
邵瑜叹了口气，暗道照明真是一个大问题，他小心翼翼的继续往前走。
很快却撞上了什么毛茸茸的东西。
那毛茸茸的东西动了动，接着邵瑜抬头，就看见上方出现了两颗幽绿的珠子。
“人族？我可好久没吃过人了。”随着声音响起，两颗幽绿的珠子也慢慢接近。
邵瑜闻见一股子浓重的腥臭味。
他不知道这怪物是什么东西，但觉得它应该能给自己一些提示。
“喝！”邵瑜使出真言咒。
“人族，真是美味啊。”黑暗里怪物吸溜口水的声音响起。
邵瑜额角一抽，没好气的问道：“大个子，你有没有看到一个小姑娘，或者一个小少年。”
怪物不由自主的说道：“没有。”
真言咒的时间结束，怪物直接往邵瑜身上一扑。
邵瑜直接一脚揣在这臭东西的脸上，骂道：“吃吃吃，就知道吃。”
怪物闻言也不生气，被踢了一脚，再次又扑了上来。
邵瑜又是一脚。
怪物不信邪，再上来，邵瑜又是一脚。
邵瑜也懒得挪动位置，毕竟他也无法保证换个位置就不会遇上虚空裂横。
怪物越战越勇，还没什么脑子，被踢了好几脚，但依旧十分积极的往上扑。
只是这一次，怪物运气很差，直接被邵瑜一脚踢得老远，撞上了一道虚空裂横。
怪物的身子直接被那道虚空裂横撕成了两半，它只来得及哀嚎一声便没了生息，温热的带着腥臭味道的血液溅射老远。
邵瑜先是一惊，接着缓缓上前。

第133章 渣师尊（三）
只是还不等他靠近，斜刺里突然跳出来一道低矮瘦小的黑影。
那黑影直接扑在被虚空裂横劈成两半的怪物尸体上。
黑暗里渐渐响起咀嚼的声音。
邵瑜想着那怪物腥臭的气味，隔着十里远都能闻到血液里的恶臭，这样的东西，居然还能吃下去？
邵瑜又往前走了两步，拿出一颗照明珠来，凑近那小小身影。
小东西埋头只顾着吃，压根不注意周围的环境，且他那个样子，似乎像是饿狠了一样。
邵瑜摸了摸它的头顶，毛茸茸的似乎还挺软和，只是因为长期摸爬打滚的缘故，毛毛里有不少沙子枯叶之类的赃物。
小东西没有丝毫反抗。
邵瑜索性捏着小东西的后颈，将它提了起来。
小东西这才看了邵瑜一眼，一双眼睛在照明珠的映照下，可怜巴巴的盯着邵瑜。
小东西四腿并用，扑腾着想要扑回怪兽身上去。
邵瑜笑着说道：“这么臭你还吃，我给你吃点好东西吧。”
说完，他直接从储物袋里拿出一盘子糕点来。
小东西“嗷呜”叫了一声，就伸着小短腿往糕点上凑。
邵瑜将盘子放在地上，松开手，小东西直接扑了上去。
看着眼前形似黑猫的小东西，又没什么攻击力，看起来还有点可爱，但这里是无边深渊，邵瑜也不会真的觉得这就是一只猫，而是猜测，这应该是什么怪物的幼崽，可能父母出了意外，才会过得像现在这样狼狈。
“你要跟着我吗？”邵瑜问道。
小东西压根不理他。
邵瑜又从储物袋里拿出一碟子灵兽肉脯来，小东西立马放弃糕点，嗷呜叫着往邵瑜身上扑。
“吃了我的东西，你就是我的兽了，那就叫小黑吧。”邵瑜笑着说道，既然是仙侠剧情，怎么能没个灵兽呢，虽然不知道这东西到底是魔物还是妖物，但看起来不像是那种穷凶极恶的兽，应该可以养一养。
小黑依旧低着头死吃，并不搭理邵瑜。
只是等它吃完邵瑜投喂的东西，让它再去吃那腥臭的怪兽肉，它却不愿意了，而是亦步亦趋的跟在邵瑜身后，倒真有了一点宠物的样子。
邵瑜嘴角勾了勾，继续前行找人。
这里依旧有无边黑暗作陪，偶尔会有风声和怪物的叫声，邵瑜比较幸运，走了好几天，都没有直接撞击虚空裂横里。
“听我的，先吃皮再吃肉！”一个声音说道。
“不，听我的，先吃肉，再啃皮！”另一个声音说道。
邵瑜和小黑站在阴影里，听着那头的争吵，以及空气里传来的肉质腐烂的味道。
“谁，谁在那里！”
邵瑜陡然一惊，没想到这两个怪物的嗅觉这般灵敏，他刚想从角落里走出来，但却听到了一道清亮的女声。
“臭的要死，脏了我的地，还不赶紧滚。”
两个原本还在争吵的怪物，此时赫然异口同声的回了一句：“我要吃了你！”
紧接着，响起了打斗的声音。
邵瑜害怕那女声是他所寻之人，立马走了出去，也加入了战局。
无边深渊里常年被黑暗侵蚀，但对于这些在此处生存多年的生物来说，暗中视物已经成了本能。
邵瑜在深渊里没有待太久，如今只能隐约看到轮廓，却很难看清楚正脸，他看见那道女声头顶有两个尖尖的角，顿时明白自己想错了，这应该不是他要寻找的那个人。
但邵瑜还是照旧加入了战局，帮着那妹子将两个怪物赶跑了。
“喂，你干嘛帮我？”等两个怪物一走，头顶两个小角角的妹子开口问道，似乎不太客气的样子。
邵瑜笑了笑，说道：“看他们太臭了。”
妹子闻言，脸上神色稍缓，说道：“用你们人族的话说，这叫英雄所见略同。”
邵瑜挑了挑眉，说道：“除了我之外，你还见过别的人族？”
双角妹子点点头，脸上带着自豪，说道：“我长这么大，已经见过三个人族了。”
邵瑜见妹子态度还算友好，便问道：“这无边深渊里，是不是有人族聚居点？”
妹子飞快摇头，说道：“人族弱小，在这里可活不下来。”
邵瑜又问道：“那你是在哪里见到这三个人族的？”
邵瑜从储物袋里拿出一袋肉脯，递给双角妹子。
双角妹子鼻子动了动，脸上还带着些许嫌弃的神色，手却直接伸了过去，快速拿了一块塞进嘴里。
邵瑜脚边的小黑，此时一个劲的拿着爪子闹着邵瑜的裤腿，嗷嗷的叫着，显然对邵瑜拿吃的给别人的行为十分不满。
双角妹子吃了一口，顿时眼前一亮，立马说道：“我告诉你，这三个人族……”
说了一半，妹子突然卡了壳，转而说道：“我不能这么容易就告诉你，除非，你再给我一份这个东西。”
邵瑜又从储物袋里拿了一份递给她，并说道：“可不能再加价了。”
双角妹子也知道见好就收的道理，很快就将自己知道的说了出来。
邵瑜听完，眉头微皱，这三个人族，都是意外进了无边深渊，但结局却是一样，被无边深渊的妖魔们撕碎，且三人中没有一个能够和他要找的人对上。
邵瑜想了想，又问道：“你有朋友或者家人，他们知道人族的消息吗？”
双角妹子闻言，立马激动起来，说道：“对了，思思肯定知道，她最厉害，一定什么都知道！”
邵瑜听到这个名字，愣住了。
“思思？是你的朋友吗？她一直关注人族的消息吗？”邵瑜问道。
“对，思思是我最好的朋友，她以前听到有人族的消息都很高兴，只是慢慢的她就懒得问了。”双角妹子说道。
“那我能见见她吗？”邵瑜问道。
双角面子脸上有些犹豫，说道：“思思不让别人去我们的家。”
邵瑜从储物袋里拿出一盒糕点来。
这盒糕点做成兔子形状，看起来十分可爱，双角妹子一看便觉得很喜欢。
邵瑜说道：“若是不能去见她，能不能让她来见我，这盒糕点，便是我给的见面礼，就当是交个朋友。”
双角妹子还是有些犹豫，邵瑜便又递给她一袋肉脯，见了吃了，妹子立马欢欢喜喜的应下了。
“你在这里等着，不要乱跑，等我过来找你。”双角妹子临去时叮嘱道。
邵瑜在原地坐下，将小黑抱进怀里，此时小黑早就被邵瑜洗干净，此时又油光水滑的，毛皮摸起来十分舒服。
小黑被邵瑜挠得发出舒服的呼噜声，邵瑜又拿了一点小鱼干，一个一个喂着逗它。
“喂！人！”
邵瑜听到双角妹子的声音，立马站了起来，他见到两个身影一起走了过来。
“你想见我？”双角妹子身边的人问道。
邵瑜随手一台，一盏孤灯，在满是罡风的地底深渊被点亮。
两个妹子已经习惯了在黑暗里活动，骤然见到灯光反而有些不适应。
孤灯不过亮了一瞬，很快就被双角妹子一脚踢碎。
“你这人，想做什么！”双角妹子骂道。
邵瑜赶忙道歉，刚刚亮灯的那一瞬，他看见眼前这个所谓的思思，额头上也长着两个细小的角，他要寻的是个人族，多半不是眼前这个妹子了。
“你还没说，你为什么要见我？”思思问道。
“我受人之托，进无边深渊寻人，听她说你知道的更多，所以我想跟你打听一下消息。”邵瑜说道。
黑暗中，邵瑜无法看清思思脸上的表情，但却注意道，她的气息似乎有些乱了。
良久之后，思思方才问道：“可以跟我说说，那托你进来的是什么人吗？”
“是我的师兄，十年前，他的女儿意外跌落至此，所以托我过来寻找。”邵瑜倒没觉得这消息有什么好隐瞒的。
思思闻言，轻笑了一声，说道：“可惜了，我没见过什么女孩子，这里掉下来的大多是臭男人。”
邵瑜闻言立马问道：“那你可曾见过一个少年，这是他的画像。”
邵瑜拿出自己画的一幅画来，黑暗里他看的不是特别清楚，但对面两个人看得却是清清楚楚。
“他可真好看。”率先发出声音的是双角妹子。
“我没见过这人。”思思冷冷的说道。
“这是什么人，你为什么要找他，他这么可爱弱小，肯定会被那些大块头撕成碎片的。”双角妹子话语间竟然满是可惜。
邵瑜解释道：“这是我徒弟，不小心掉进了这里。”
“你可真是个好师尊。”双角妹子感慨道。
邵瑜有些尴尬的解释道：“确切的说，他是被我害进来的。”
“呸！”双角妹子立马说道。
思思冷笑一声，说道：“人族，果然不值得信赖。”
邵瑜叹了口气，从储物袋里再次拿出一盒小兔子糕点来，递给思思，说道：“相逢便是缘分，你与我师兄的女儿同名，这糕点也是她最喜欢的口味，若是觉得这糕点味道尚可，只盼着你们日后见到她，假使她遇到危险，也援手救她一救。”
思思接过那盒小兔子糕点，却没有打开食盒查看。
双角妹子却十分高兴，说道：“思思，你有两盒了，分我一盒！”
说完，双角妹子就要伸手来抢，思思却直接打开她的手，说道：“不给你！”
邵瑜以为是小姑娘之间的打闹，还觉得有些好笑，但思思下一句话却直接问道：“你那师兄，为何不自己下来寻人？”

第134章 渣师尊（四）
邵瑜还没有回道，思思就再次说道：“也是，只不过走丢了一个小女孩而已，谁会在意呢。”
“我师兄在意。”邵瑜说道，语气十分坚决。
“若是在意，那他就该自己来找人。”思思说道，声音不免大了一些。
双角妹子有些奇怪的看向她。
思思似是发现自己失态了，便朝着邵瑜说道：“算了，你不用再说了。”
邵瑜凭借着自己的敏锐，觉得眼前的这个思思，似乎有些异常，他也不想师兄平白背一个贪生怕死的名声，便解释道：“他受了重伤，几番想要下来寻人，却连这里的罡风都招架不住。”
“找借口，贪生怕死而已。”思思说道。
邵瑜不愿意旁人这样想郑容，便尽力解释，说道：“师兄是个剑修，他女儿遇害消息传来时，他正在与人比斗，听了消息心神恍惚，被他的对手抓住机会，导致师兄修为半毁，再也提不起剑了，连腿也被废了一只。”
一个剑修，却再也提不起剑，这结果可谓惨烈。
双角妹子不了解人族修士之事，听了这话，也没觉得多严重，反而说道：“腿废掉了过一段时间就会长好了，自己的崽丢了，就该自己来找呀。”
妖族天生拥有强大的愈合能力，因而似乎不觉得废了一条腿是多么严重的事情。
邵瑜解释道：“他的腿，受了鬼气侵蚀，此生恐怕都难以愈合，若非我此次要来，过一段时间，他也是要下来的。”
邵瑜回想起那天看到的郑容，原本修为高深，又作为门派第一战力，在宗门内春风得意，但却因为女儿掉入深渊之后，修为被废了，人的心气也被磨得差不多了，十年里醉心炼器，想要制造出可以抵抗罡风的灵器，若不是邵瑜提出帮忙，要不了多久，郑容也要下来的。
思思闻言沉默下来。
邵瑜此时隐约察觉，面前的姑娘似乎就是他要寻找的人，只是不知道出了什么意外，思思好好的一个人族，此时竟然头上生出了双角。
“师兄一直没有放弃寻找他的女儿，原本他是我宗门第一高手，此时却从原本灵力绝佳的天绝峰换到了灵力枯竭的灰山峰。”邵瑜顿了顿，接着说道：“思思姑娘，你与我那侄女同名，我难免多说了一些，抱歉。”
“没事，我挺想听的，你们人族的人，一直很会讲故事。”思思说道。
邵瑜叹了口气，说了这么多，似乎依旧没有打动这姑娘，他此时也有些不确定，到底这孩子是那个孩子，还是因为这个妹子感同身受了所以一再追问。
“我听说，你们人族，一直更在乎儿子，而不是那么在乎女儿。”思思说道。
邵瑜解释道：“郑师兄不是这样的人，他很后悔，女儿尚在的时候，他醉心修行，忽略了她，等到她遇害，师兄才追悔莫及。”
思思沉默下来，邵瑜接着说道：“思思姑娘，如果你能见到我那侄女，希望你能告诉她，她父亲从来没有放弃她，而是竭尽所能试图找回她。”
思思沉默许久，最终化为轻笑了一声，说道：“你们人族的故事，果然动人呢。”
说罢，她便拉着双角妹子一起离开了。
邵瑜站在原地，却没有离开，而是打算在这里再等两天。
思思拉着双角妹子往回走，双角却有些不高兴了，说道：“思思，你刚才怎么不跟我配合，这样还能骗点吃的，这人族好忽悠得很。”
思思的心思根本不在这个上面，说道：“念念，你让我静静，好吗？”
念念闻言，撇了撇嘴，也不再理她了。
思思回到自己的房间，她面前摆着两个一模一样的食盒，打开里面是如出一辙的小兔子糕点。
说是房间，实际上不过是岩石中挖出来的一个洞而已。
思思的思绪，这一刻仿佛回到了十年前。
母亲早亡，父亲对她要求严格，甚至常常拿师兄举例，嫌弃她天赋低下，十年前，她不过十三岁，就被师父的弟子带着前往回魂峰猎魔，她离开宗门的时候，刚刚听说父亲又修习了新的道术。
回魂峰上，她不是自己掉下来的，她最信任的师姐，在背后推了她一把。
无边深渊真的好黑啊，她的脸很快就被刮得血肉模糊。
她不知道在这黑暗里走了多久，又累又饿，一个小女孩在黑暗里躲躲藏藏，遇到怪物打架，她小心翼翼确保自己不能发出任何声音，偶然在一块尸体上挖出一颗珠子。
她吞下那颗珠子，再醒来便成了这样。
她心底无数次期盼着，父亲能够下来找她，只是这期盼，却在日复一日的等待中被消磨。
她一遍又一遍的告诉自己：不过是一个小孩罢了，这里是无边深渊，谁会为了她冒险呢。
她在无边深渊里，慢慢变得强大，自己学会了猎食，偶然遇见了受伤的念念，两人一见如故，便结伴住在一起。
思思想到邵瑜，想到那些话，心里暗自唾弃自己，早就已经放弃期待了，怎么能又因为简简单单的一番话，再度心生波澜？
她怨恨父亲不来寻找自己，又不免开始担忧起他的伤势来。
邵瑜远远看见，那个头生双角的身影，便笑着说道：“我就知道你还会再来找我。”
“我该叫你什么？师叔吗？”思思说道。
邵瑜向她招了招手，从储物袋里拿出一个小凳子来摆好，说道：“陪你邵师叔喝杯茶。”
邵瑜自己坐在小板凳上，身前摆着一个小桌子，脚下躺着一只黑猫，黑猫跟前一碟子小鱼干，这架势不像是在无边深渊，倒似是在哪里度假一样。
“我没想到，这么顺利就找到你了。”邵瑜说道。
思思有些怔愣，她在无边深渊里转了很久，也不知道自己走到了哪里，但她却不敢乱走，怕与自己掉落的地方越走越远。
“邵师叔，无边深渊，一旦来了就回不去了。”思思说道。
邵瑜从前没有见过这孩子，毕竟十年前，原身沉迷修行，别说旁人的孩子，就连自家的邵云凡都不怎么搭理的。
“大道五十，天衍之数四九，留一线生机，事在人为。”邵瑜说道。
思思笑了笑，说道：“可我如今这样子，哪怕回去了，怕也是要被我父亲打死。”
邵瑜看着她头上的双角，放软了声音，说道：“不会的，你是他找了十年都没有放弃的女儿，不管你变成什么样子，他都不会放弃你。”
思思不说话。
思思在黑暗里等待了太久太久，她怎么会不期待出去，哪怕从前父亲待她不假辞色，但她依旧怀念过去的时光。
只是事到临头，她想着自己如今的模样，反而开始露怯了。
邵瑜似是知道她的心思，开口劝道：“你难道真的甘心，一辈子都待在这里吗？若你还是怨恨他往日的不好，那就出去，用尽全力去怨恨他，让他后悔终生。”
思思依旧沉默。
邵瑜从储物袋里拿出一个金色的铃铛来，递给思思，说道：“这是你父亲托我转交给你的。”
思思颤抖着手，结果那枚铃铛，铃铛在黑暗里发出清脆的撞击声，一声一声，像是撞在她的心头。
“好，我和师叔一起，寻找离开的路。”
邵瑜如今找到思思，此次寻人任务也算是完成了一半，这个姑娘在原剧情里也曾出现过，顾旸离开无边深渊不久，思思也离开了。
相比较顾旸的浑身杀戮，思思却是以一个守护者的身份，出现在人族阵容。
可惜思思这个昔日的人族，没有死在顾旸的屠刀之下，反而是因为人族败类的暗害而死亡。
邵瑜想要提前将这个姑娘带出无边深渊，免得她依旧在这里面对无穷无尽的黑暗。
黑暗里待久了，自有法门用来夜视，邵瑜学会思思教会的法门之后，甚至能够看清楚黑暗里吹过的每一道罡风。
邵瑜突然神情一愣，望着岩石壁上的痕迹，问道：“这些痕迹，是早就留在这里的吗？”
思思点了点头，说道：“无边深渊里四处都是这些符咒，只是谁也参不透，到底是什么意思。”
邵瑜闻言，又往四周看了看，果然，到处都是这样的痕迹。
墙壁上刻着的，似乎是某种上古文字，其中一个文字，邵瑜在原身的记忆里看到过。
真言咒。
这个唯一流传下来，且被修士们掌握的咒术。
邵瑜看到了真言咒，有些怀疑这里刻着的其他痕迹，是不是就是所谓的十大咒术。
而墙壁上的那些纹络，是不是就是此地的封印。
无边深渊，自来许进不许出，除了因为这里充斥着妖魔、罡风、虚空裂横，还有一个原因，便是因为这里是封印上古妖魔之地。
邵瑜又想到原剧情里，顾旸离开无边深渊之后，修得无上神功，又掌握了无数法技咒术，是不是就是在这里学得的？
若是他也学习这些法门，是不是迟早能碰见顾旸？哪怕不能碰到，起码也能打得过他。
只要打得过他，就能好好的教育这死孩子。
一个不高兴就闹着要毁灭世界什么的，真是太中二了，打一顿估计就能磨掉他这个想法了。

第135章 渣师尊（五）
邵瑜将寻找徒弟的事情往后推了推，开始专心学习墙上的那些上古咒语。
修仙界的人学习上古文字，就像是正常人学习甲骨文一样罕见，但庆幸的是，原身曾经学习过，而邵瑜在藏书阁里待了那么久，也看不少有关于上古文字的书籍，加上邵瑜还有“融会贯通”这个学霸技能。
即便如此，邵瑜研究墙壁上那些上古文字时，仍然觉得十分晦涩难懂。
墙壁上的古文字，他们的出现似乎也有一些规律，被形似符咒线条包裹着的，是一个个的古咒术，邵瑜心下猜测，这些古咒语，与这些符咒纹络，是不是组成了一个新的符咒。
邵瑜为了应证自己的猜测，将双角妹子念念，哄着她站在那个印刻着真言咒附近的位置，开口问道：“你知道小黑的小鱼干被谁吃了吗？”
念念一脸无辜的摇了摇头，说道：“我不知道。”
邵瑜皱眉，又看了一下那真言咒镌刻的位置，又仔细的研究了那些符文脉络和真言咒之间形成的映射，最后选定了一个稍显偏僻的位置，哄着念念又站了上去。
邵瑜再次问道：“小黑的小鱼干被谁吃了？”
念念脸上显出纠结的神色，很是费力挣扎了一番，方才恹恹不乐的说道：“我偷偷吃掉的。”
邵瑜又将人哄着换了个位置，接着问道：“那我放在桌子上的肉脯呢？”
“不知道呀，别问啊，我没拿。”念念依旧满脸无辜，想起刚才自己不由自主说出真话的经历，还满心费解。
邵瑜再度帮她挪了个位置，念念又不由自主的开始说真话了。
她捂着嘴，双目里面盛满了惊诧，问道：“你这到底是什么法术？为什么这么厉害？”
邵瑜笑了笑，递了一袋零食给她，笑着说道：“你去玩吧。”
念念见了吃的，什么也顾不得了，似是怕邵瑜后悔或者追究之前丢失的吃食，跳跃着跑开了。
邵瑜感慨这布局之人的精妙，大阵下面套着小阵，环环相扣，而其作用也是互相纠缠。
但真言咒，放在这里，是为了什么呢？
邵瑜开始思索起真言咒的前世今生，真言咒一开始应该是为了审讯所用，方才被上古那些大能发明出来。
无边深渊，原本是上古大能与妖魔的战场，在上古大能们竭尽全力打败妖魔大军之后，联手将此处封印。
妖魔很难被杀死，所以上古大能们哪怕打败了他们，也只能将他们封印在此处，致使他们无法离开。
上古大能无法杀死他们，只能等待漫长岁月将他们消磨死亡，这里的情况也确实如上古大能们所预料的一般，大妖大魔们哪怕没有死的，也都蛰伏下来，很难看到他们活动的轨迹，而一直在外活动的妖魔，全都是他们的子孙后代。
这些后代更像是探路石，他们除了遵循着本能觅食，便是竭尽全力的想要寻找离开的道路。
只是千百年来，他们依旧一无所获。
所谓真言咒，真言之下无虚妄，上古大能们将它刻印在此处，应该是为了审讯这些妖族魔族。
邵瑜不知道当年妖族魔族隐藏了什么，但这么多年过去了，想来也没有那么重要了，而这样一个刻印在符咒中间的真言咒，使用条件十分苛刻，且不一定能对那些高阶妖魔起作用。
这无边深渊里除了是上古战场之外，也有许多外人无法理解之事，地下常年肆虐的罡风从何处而来，突然出现又悄然消失的虚空裂横是怎么回事，这些都在显示着这个地方的不同寻常。
邵瑜日复一日的望着这些墙壁，小黑也坐在他身边，默默的陪着。
一年。
两年。
三年。
邵瑜沿着墙壁，一方面往前推进，企图寻找顾旸，另一方面邵瑜努力学习墙壁上的知识。
他像海绵一样学习，如今他恐怕是人族唯一一个能说得出十大上古咒术之人。
只是他越是深入学习，越是感叹上古那群人咒术精妙，如今的人族，并不如何看重咒术，他们更加看重丹药、符箓、炼器、阵法这些技能。
而上古的修士，他们更加看重修炼自身，而非通过外物来修炼，如上古十大咒术，学会了便是谁也抢不走的东西，甚至能融入日常修炼的方方面面。
“邵师叔，前面似乎有打斗的声音。”郑思思说道，似乎她自吞噬那颗内丹之后，不仅生出了双角，就连五官也更加趋近于妖兽，比人族要灵敏许多。
邵瑜是这一行里修为最高的，但他原本可以覆盖广袤的神识，因着无边深渊似乎禁制神识的缘故，几乎没有太多用武之地。
邵瑜小心翼翼的往前走了两步，他在这里待了这么久，已经学会了如何隐藏自己的身形，在离那打斗十来米远的距离，邵瑜停了下来。
“人族。”念念小声说道。
思思神色一凛，说道：“师叔，这个人，会不会有你徒儿的消息？”
那打斗的是一人一魔，那人一身破烂衣服，手里拿着一柄断了一截的剑，打得十分吃力，而他对面那个魔族，却一直游刃有余，像是在戏耍一个宠物一样戏耍那个人族。
邵瑜直接捡起一颗石子，直直的打向那魔族。
“谁在那里？”魔物气恼转头，视线直直的望向邵瑜他们的藏身之处。
邵瑜朝着两个女孩点点头，示意他们藏好，接着他直接走了出来。
“又来了一条小杂鱼，正好，一条显然不够我吃，两条才能吃个半饱。”魔族脸上露出残忍戏谑的笑来。
魔族本就貌丑，这一笑之下，更显得辣眼睛。
邵瑜叹了口气，说道：“你丑到我了。”
说完，邵瑜也不待那魔族回应，直接一脚飞身上前，不偏不倚的踢在那魔族的身上。
无边深渊虽然也有灵气，但毕竟比不上外面，邵瑜还是想节省点灵气，因而开始和这魔族拼拳脚。
魔族嗤笑一声，只觉得邵瑜自不量力，因而都没怎么防御，但邵瑜一脚，直接将他踢出去老远之后，这魔族愣住了。
“真是杂鱼，让你见识见识什么是真正的力量。”魔族拍了拍身上的土，从地上爬了起来。
邵瑜望着他，脸上没有半分惧色。
先前被打得很是狼狈的那个人，此时开口劝道：“多谢道友出手相助，只是这魔物凶狠得很，道友还是小心为上。”
邵瑜朝他点了点头。
紧接着，那魔族如炮弹一样冲了上来，邵瑜又是一脚踹了过去。
这次防御全开的魔族，本以为自己能站在原地嘲讽邵瑜，没想到自己的身形再次不受控制一样的被踢了出去。
只是这一次，魔族被踢出去的方向，恰巧是邵瑜之前藏身的方向。
“呔！”
魔族听见一声娇喝，接着就见两个头顶张角的妹子，一起举着一张大网，直接落到了那魔族身上。
魔族想要反抗，但这网也不知是什么材质，看起来轻轻巧巧，但落在身上之后，就如同重若千钧一般，魔族站都站不起来。
“你没事吧？”邵瑜问那个人。
“谢远谢过道友救命之恩。”谢远朝着邵瑜郑重一礼。
邵瑜点了点头，道：“邵瑜。”
“没想到这无边深渊里，还能见到同族，真是三生有幸。”谢远话语中满是感慨。
邵瑜也觉得颇为有缘，索性帮人帮到底，从储物袋里拿出一瓶疗伤的药来，递给谢远。
谢远自是千恩万谢。
邵瑜又一番询问，方才得知，谢远是三天前掉下来的，掉下里不久，就遭遇了一些不太好的事情，若是没有遇到邵瑜，只怕命都没了。
邵瑜瞥了一眼谢远手边，那个断了一截，但却看起来似乎生了锈的剑刃，没有再多加询问。
“喂，放我出去！”魔族喊道。
邵瑜看向他，直接使用了真言咒：“喝！”
听到这一声，谢远挑了挑眉，问道：“邵道友，这是真言咒？”
邵瑜点了点头，他此时也问出了这魔族的名字：无耳。
邵瑜仔细的打量了一番无耳，诧异的问道：“你明明有一双耳朵，为什么要叫无耳？”
无耳脸色肉眼可见的恼怒起来，嘴巴却受真言咒控制，开口说道：“我出生的时候没有耳朵，这耳朵是大王赏赐我的！”
听到“大王”，邵瑜微微提起了一点兴趣，问道：“你的大王是谁？他住在哪里？有什么本事？”
无耳不想暴露大王的消息，但嘴巴却压根不受控制，继续开口说道：“我们大王封号四方王，住在四方洞里，他无所不知无所不能。”
邵瑜轻笑一声，这魔族受真言咒控制，竟然仍旧不改彩虹屁精本色，显然这位四方魔王有些本事，不然不会让小弟这般爱戴。
邵瑜没有继续询问有关四方王的事情，而是从储物袋里拿出一副画像来，卷开询问无耳：“这人族少年，你可曾见过？”
无耳见了那画像，双目微微瞪大，嘴巴张开，只是还不等它开口，忽然七窍里便流出黑色的血来。
邵瑜见此赶忙上前，但还是迟了一步，这无耳已经没了生息。

第136章 渣师尊（六）
“谁！”郑思思手里拿着一柄长剑，此时左右张望，神情戒备。
邵瑜掀开那张网，刚想继续查探一下无耳的情况，却见无耳忽然抽搐了一下，吓了两个妹子一跳。
“没死吗？”念念睁大着眼睛问道。
“死了。”邵瑜终于可以确定无耳死了，这最后抽搐了一下，应该是一种死后的神经反应。
郑思思不像念念那么天真，一脸凝重，问道：“师叔，我们这么多双眼睛盯着，对方到底用的是什么手段，才能这样杀人于无形？”
郑思思担心对方能这样杀无耳，也能这样杀了他们。
邵瑜仔细检查过后，说道：“他是被毒死的，应该本就吃了毒药，只是碰巧在我问话的时候毒发了。”
听邵瑜这么说，郑思思微微放松，还是觉得此事颇为怪异，便问道：“师叔，怎么会如此凑巧，刚刚在你问话的时候毒发，是不是那个下毒之人就在附近？”
邵瑜也觉得这事情太过凑巧了，无耳当时的模样，似乎是认识顾旸的，他受真言咒控制，说不出假话来，恰巧在他张嘴的那一瞬间，体内的毒药起作用，让他直接暴毙身亡。
“也许是凑巧吧，算了，都是我运气不好。”邵瑜说道，目光一瞬不错的盯着谢远。
谢远脸上满是自责，说道：“哎，也许是因为我传染给了道友，我这人天生运势就比较差，不然也不会掉到这里来。”
邵瑜仔细观察着谢远的面相。
看不清楚。
这种面相的人，要么是来历不凡，普通眼睛看不穿他们，要么，这不是他的脸。
“这画中少年，是道友的晚辈？”谢远问道。
邵瑜点了点头，说道：“这是我的徒儿，我来这里，便是为了寻他。”
“邵道友真是个好师尊，为了救徒儿，连这样的地方都敢来。”谢远感慨道。
邵瑜笑了笑，没有多加解释因由。
谢远却继续追问：“邵道友一路找来，可有你那徒儿的消息。”
邵瑜摇了摇头，说道：“竟是半点也无。”
谢远脸上顿时显现可惜之色，说道：“道友且放宽心，心诚则灵，相信要不了多久，就能找到你那个徒儿。”
“但愿如此吧。”邵瑜说道。
谢远脸上略带羞窘，露出不好意思的神色，说道：“邵道友，实不相瞒，在下的武器被毁，在这无边深渊里，一个人颇觉难以招架，可否同行？”
邵瑜点头，理所当然的道：“同为人族修士，又同时沦落至此，自当同舟共济。”
谢远脸上立马露出开心的神色。
邵瑜心下的怀疑却越发的浓了。
一行人走了三天，念念却忽然停了下来。
邵瑜正要询问，却听她开口喊道：“师叔，这里有好几块禁魔石。”
禁魔石，是无边深渊里的一种石头，对于魔族有克制作用。
邵瑜不知道接下来的旅途会不会再次遇到魔族，但得了这东西，也算稍稍安心，他转头问谢远：“谢道友，你也挖两块吧，回头遇到了魔族，也算有了依仗。”
谢远脸上笑得勉强，说道：“我身上有不少呢，不需要了。”
一行人继续前行，这次带路的人从念念换成了谢远，谢远的理由是他天生方向感好，邵瑜本来就没有方向，自然不会拒绝他的提议。
也是谢远真的方向感好吧，这一路走来，没再碰到一个魔族。
“邵师叔，你听到水声了吗？前面应该是无边河。”念念是妖族，五感强大。
邵瑜微微一愣，没想到这么快就能见到无边河。
无边深渊以无边河为界限，他们所待的这边，是普通妖族魔族聚集的地方，而过了无边河，那里是高阶妖魔的家。
那些被重点封印的大妖大魔，便是被封印在无边河的那头。
上古的妖魔，连上古的那些大能都杀不死他们，邵瑜自持也没有那些本事，因而在他原本的计划里，在十年内都不打算踏过无边河。
“邵道友，你可懂上古文字？”谢远问道。
邵瑜点了点头，说道：“略懂。”
“初见时，道友便使了真言咒，想来道友也是个天赋卓绝之人，而我这一路看过来，见了不少墙壁上都刻印着上古文字，若是能参透它们，也许能助我们离开这个鬼地方。”谢远指着墙壁上的文字。
邵瑜抬眸望去，这无边河边，似乎因为封印更加严实的缘故，这里的墙壁上不再是之前那样一个一个的文字，而是连成片状的古文字和符咒纹络。
邵瑜顺着这片文字往后望去，这面墙一直往里面延伸，延伸至看不见的远方。
“想要参透这文字，倒也不难，只是需要不少时间。”邵瑜说道。
谢远闻言眼前一亮，说道：“如今在这无边深渊里，最不缺的就是时间了。”
邵瑜点了点头，朝着思思和念念小声叮嘱了一番。
谢远看着邵瑜拉着小姑娘的手，却因为视线阻挡，没有看到邵瑜的手在上面写写画画，还以为邵瑜也是个好色之徒，嘴角露出一个嗤笑来。
“师叔，那思思先去了。”郑思思拉着念念就要走。
谢远赶忙问道：“两位姑娘这是要去哪里？”
邵瑜解释道：“我有一个朋友，他对古文字的造诣比我还要深，我让她们去请他过来帮忙。”
谢远眼前一亮，赶忙说道：“那位道友身在何处？不如我陪着两位姑娘一起去将他请了过来。”
邵瑜却拒绝了，说道：“我参悟之时，心神汇聚，怕是无暇顾及身边之事，到时还要劳烦谢道友为我护法。”
听邵瑜这样说，谢远也不好拒绝了。
邵瑜目送两人离开后，便转头坐下，盯着眼前的这一整面墙壁，神思汇聚。
谢远见他这般，也盘腿在他身后坐下，跟着入定。
也不知过去了多久，邵瑜睁开了眼睛，回头看看谢远那边，只见对方依旧闭着眼睛似是在凝想。
邵瑜从储物袋里拿出一个银色小铃铛来。
和先前他递给郑思思的就金铃不同，那是一个孩子的玩具，这一个却是货真价实的法器。
邵瑜驱使着银铃飞到谢远身前。
那银铃无风自动，发出清脆的响声，一声又一声，似乎永远不会结束的样子。
也就是这一瞬，邵瑜的本命宝剑从丹田内跑出来，直直的刺向谢远的眉间。
谢远却在这一瞬睁开了双眼，双手直接握住将将要扎入他眉心的宝剑。
“叮”的一声，那宝剑顿时落了下来。
“邵道友这是何意？”谢远站起身来，满脸都写着兴师问罪。
邵瑜随手掐了一个法决，那落地的宝剑再次回到了他手中。
“你觉得呢？”邵瑜说完，再次提剑上前，与谢远缠斗在一起。
先前被无耳追得满头包的谢远，此时赤手空拳和邵瑜打斗起来，竟然占据了上风。
邵瑜视线的余光瞄到了什么，接着对方这一击，直接倒飞出去。
“轰”的一声。
顿时无数石头直直的向谢远飞去。
谢远左支右绌之下，竟然被这些石头砸了个正着。
禁魔石。
谢远额角抽搐，转头望去，果见两个头顶生着双角的妹子，此时整个得意洋洋的望着他。
邵瑜站稳了身形，虽然此时有些狼狈，但却勉强稳住了态势，朝着谢远发文：“刻意将我引到这里，谢道友费心了，或者，我该称呼你为，四方王？”
“狡猾的人族。”谢远被禁魔石包围，脸上没有太多的狼狈神色，反而有功夫整理自己的衣摆。
“不敢当，魔王大人亲自卧底，这般能屈能伸，才真叫人佩服。”邵瑜说道。
谢远的卧底功夫，若是旁人看来勉强也算合格，毕竟无边深渊这地方，处处都充斥着危险，每个生物都过着朝不保夕的日子，因而在这样焦虑的氛围里，很容易忽略身边的异常。
在邵瑜眼里，谢远几乎处处都是破绽。
初见时，谢远便说他是三天前掉落下来的，但他却明明在黑暗里视物十分自如，半点没有不适应的样子，显然是暗中视物已是他的本能。
无边深渊的黑暗，与别处的黑暗不同，这里黑暗浓重就像是沉的睁不开的眼皮，邵瑜若非得了思思教的方法，很难自己掌握在无边深渊里黑暗视物的技巧。
因而，这是谢远漏出的第一个破绽，而第二个破绽，就是他的剑了，谢远自称剑是在与魔族打斗中断掉的，但一来那日现场没有发现另一截断剑，二来剑上生了锈，显然不是新近断掉的。
这是一个没什么常识的魔王，他不了解武器，因而才会犯下这样的失误。
第三个破绽，便是谢远的面相。
第四个破绽，邵瑜刚才拿出的银铃，是一个测魂铃，邵瑜知道大修士有引魂出体的能力，魔族向来狂躁，很难长期入定，邵瑜估测谢远灵魂出窍去做别的事情，因而才想趁其不备，杀了他的肉身。
只是邵瑜还是迟了一步，动手时正好遇到谢远灵魂归位。
邵瑜做了两手准备，除了引诱他入定，还有一桩便是让两个姑娘去准备禁魔石，最好能做到一击必杀。
“你以为，小小的一堆禁魔石就能困住本座吗？”谢远身上的皮肤开始脱落，浑身黑气缭绕，片刻之后，一个身形高大的魔族出现在他们面前。

第137章 渣师尊（七）
谢远如今被禁魔石包围，脸上的慌张渐渐消失，此时脸上全是残忍的笑意。
“你们当真以为，禁魔石对我有用？”
邵瑜心下陡然一惊，紧接着就见谢远身边围绕的禁魔石凌空飞起，往三人方向砸来。
“本座是四方王，即将四方称王。”谢远缓缓说道。
邵瑜匆忙躲避间，还得帮两个妹子挡一挡，但他仍然还有功夫感慨这个所谓的四方王名头挺响亮，本事也不小，但这行事作风，怎么看起来就这么中二呢。
“你们躲一躲。”邵瑜说道，想了想，看着此时一副“唯我独尊”模样的四方王，说道：“禁魔石未必真的对他没用。”
邵瑜长剑再次握在手上，这一次，他不再节省灵力。
手指上下翻飞，邵瑜嘴中念念有词，一个繁复的结印之后，流光一闪，一道紫色的落雷笔直的打向四方王。
“雷降！”邵瑜大喝一声。
四方王来不及躲闪，直接被劈了个正着，头发被劈得根根竖起，原本漆黑的魔族脸，此时似乎又黑了一个度。
四方王瞪大眼睛，眨巴了一下，接着一抬手抹了把脸，说道：“你比那个人族更厉害一点。”
邵瑜心下微微一动，问道：“你说得可是那画中少年？”
四方王没答话，而是说道：“纵使厉害一点，但也到此为止了。”
说话之间，他的身形直接又暴涨了一倍，此时邵瑜三人站在他跟前，就好像是幼儿园的小朋友在仰望篮球运动员。
“这么高，重心怕是不稳。”邵瑜说道。
四方王歪了歪头，只是他这样大的个子，做出这样的动作来，却一点都不萌。
“重心是什么？不过不重要了，你有的是时间慢慢跟我解释。”四方王说完，手中出现一个网兜。
就像是那种抓捕蝴蝶的网兜一样。
四方王轻轻一扫，三只“蝴蝶”完全没有任何反抗之力，就直接被网了进去，邵瑜想要反抗，只是这网兜也不知是什么材质，非金非玉，但却刀枪不入，甚至被网在其中，他压根无法使用灵力。
四方王身形慢慢的变小，恢复到正常魔族形态，手里的网兜也随之变小。
邵瑜此时被困在网兜里，还有心思安慰两个妹子，“没事，他这般应该是想要活捉，我们还有一线生机。”
念念有些害怕的躲进郑思思的怀里，郑思思沉默的朝邵瑜点了点头。
邵瑜此时心下却有百般思量，原剧情里并没有详述顾旸在无边深渊里的经历，但这个网兜在原剧情里出现过。
名曰兜天网。
名头很大，是顾旸戏耍人类修士时用的法器。
但眼前这个四方王明显不是顾旸，如果是顾旸的话，他看到邵瑜定然会忍不住直接杀死，而不会见面不识，还弄了一个网兜来活捉他们。
且短短三年，顾旸哪怕天赋再惊人，也无法从一个普通的人族小子，进化成一个魔族王者。
四方王是个没轻没重的人，提着网兜颠来倒去，这就苦了在网兜里的三人，像是过山车一样。
网兜外表看上去是格子眼很大的网，但邵瑜等人在里面往外却什么也看不到，就像是另成一个独立空间一样。
就在两个妹子差点吐出来的时候，四方王终于停了下来。
“到家了。”四方王笑着说道。
紧接着，邵瑜三人就被抖落了出来。
邵瑜还没有看清楚眼前的场景，立马就听见什么落下的声音。
他四下张望，才知道自己如今在一间牢里。
“邵师叔，这可如何是好？”郑思思问道。
还不等邵瑜回答，又有四人进了牢里，这四人也是魔族，气息强大，不由分说的就给邵瑜套上了禁锢灵力的锁链，接着将他带了出去。
邵瑜再次出现在四方王面前，这人此时正对着一面墙壁，望着墙上的那些上古文字感慨。
“若论在符咒上的理解，谁也无法超过你们人族。”四方王说道。
邵瑜不答。
四方王接着说道：“你留在这里，参透这些古文之后，教我，如若不然，后果你知道的。”
“阁下应该不是第一次找人来参悟古文，那你应该知道，哪怕是人族，参悟这些咒术也十分艰难，且法不外传，自己能理会，教给别人了，他们未必能理会，况且人、魔殊途。”邵瑜说道。
四方王笑了一声，脸上满是恶意，说道：“你会不会教，决定着你那些同伴能活几天。”
邵瑜闻言半点不慌，说道：“我要见那画中少年，我和他需要一起参悟，才能确保万无一失。”
四方王微微一愣，面对邵瑜这个请求，神情有些疑虑。
邵瑜继续说道：“大王若是觉得我们互相参悟，然后由你来验证，倒也可行。”
四方王心中确实是这样的想法，被邵瑜说出来，也没有半点不好意思，直接说道：“你们人族狡猾，本座也怕有心期欺瞒。”
邵瑜嘴角勾起，说道：“上古文字，本就是后人对前人文字的理解，每个人有不同的理解，因而造成些许出入，也是十分正常之事，若是有几个人一起讨论，互相应证，这样集思广益，得出正确领悟的可能性才会更大。”
四方王的思绪完全被邵瑜牵着走，先前觉得分开关押挺好，这时候被邵瑜一引导，又觉得十分在理。
“我浑身灵力都被禁锢住了，又有人盯着，怕是想要翻出风浪来也难，况且那画中少年虽是我的徒儿，但他沦落至此，也全是因为我之缘故，只怕心中对我满是怨恨，他也不会和我合谋。”邵瑜说道。
四方王闻言，当即不再纠结，命人将顾旸请了过来。
距离上一次邵瑜见到顾旸，已经过去了三年多，昔日那个顾旸虽然满脸决绝但依旧满是心气，大有“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之感，而此时的顾旸，看起来却十分的落魄。
他身上的衣服早就破破烂烂，额头上磕破了口子也一直没有愈合，原本像一个灰扑扑的小狗模样的人，看到邵瑜之后，立马秒变恶犬，若非那链子拦着他，此时似乎恨不得咬邵瑜两口一般。
四方王挑了挑眉，见两人果真如邵瑜所说，虽是师徒但关系恶劣。
顾旸身后的人放开了拉着的铁链，顾旸果真往前一扑，却被邵瑜一脚抵住了胸口。
邵瑜双手被缚，只能用脚，自觉没用多少力道，但顾旸却被推得就地一倒，活像是碰瓷一般。
邵瑜讪讪的收回脚，顾旸有些丧气的躺在地上，半天都没有动弹。
“徒儿，你还好吗？”邵瑜凑过去问道。
顾旸满脸都写着生无可恋，躺在地上直接闭上了眼睛。
“大王，难道连吃的都不给吗？”邵瑜问道，视线又看到顾旸破烂的衣服里，漏出来鞭子抽打过的痕迹，虽然是便宜徒儿，但邵瑜看着他受这般对待，还是有些冒火。
四方王摸了摸自己的鼻子，说道：“道友说笑了，本座不至于这般小气，只是你这徒儿是个硬骨头，不似道友这般识时务，因而不免要受些苦楚。”
邵瑜心下一叹，这孩子也是个一根筋，怎么被关三年了连虚与委蛇都没学会啊。
四方王心下也感慨，这顾旸明明很聪明，也参悟了很多东西，但偏偏是个硬骨头，任凭他如何严刑拷打都愣是不开口。
这般想着，四方王又觉得邵瑜是他见过的最合作的人族，脸上不免也带了些许期盼。
“先前看道友使用真言咒，似乎颇为熟练，可否指教一二？”四方王问道。
邵瑜笑了笑，就像完全不觉得自己是阶下囚徒，依旧对着四方王笑脸相迎。
四方王询问什么就答什么，邵瑜在讲解的时候也没有说得云里雾里，而是简化又简化，似乎在费劲心力让四方王理解一般。
“道友所说的天池脉在何处？”四方王问道，一脑门子不解。
邵瑜又是一番演示。
但任凭邵瑜说得再清楚，四方王依旧不明就里，脑门上的问号此时都快形成实质了。
邵瑜解释完之后，略带思索的说道：“说起来，人族和魔族的经脉并不相同，是否因为如此，故而大王一直找不准位置？”
四方王倒是头一回听到这般说法，毕竟在邵瑜之前，那些人族要么无法领悟真言咒，要么就是像顾旸这样的硬骨头，一直被折磨至死，都不曾开口。
邵瑜倒是愿意教，且神情也不似作伪，只是这个结果还不如不教。
四方王知道了，这小小的一个真言咒，看似只是吐一个字，但实际上内里牵扯的东西不少，表面简简单单，却功夫全在戏外，这人族发明的东西确实好，但却不是他一个魔族人能用的。
四方王心情低落，一时竟然起了杀人泄愤的心思，视线落在了硬骨头顾旸身上。
邵瑜一看他这样子，隐约猜到了他心中所想，若真要死人，恐怕首当其冲就是他的傻徒儿，便说道：“虽说大王如今不能学，但有些东西都是想通的，也许可以进行改进，让魔族也能学习真言咒。”
见邵瑜这么说，四方王心中又燃起了希望。
“只是此事怕不是一时便能完成，就怕大王等不得。”邵瑜说道。
四方王赶忙说道：“千年万年都等得，本座还有什么等不得。”
等到四方王高兴离去之后，顾旸此时勉强爬了起来，眼神凶狠，盯着邵瑜说道：“师尊，我本以为您只是刻薄恩寡，没想到您竟然心甘情愿当人族叛徒。”

第138章 渣师尊（八）
魔族天生暴虐，顾旸因为硬骨头不愿意屈服，这三年受尽苦楚。
这样的虐待之下，顾旸对邵瑜的恨意与日俱增。
邵瑜却听着顾旸的话头觉得似乎哪里不对，从原剧情来看，顾旸后期明显是处于一种暴虐肆意的状态，那个样子对人族可没有半点同胞之情。
而如今能说出人族叛徒的话来，邵瑜感觉这孩子跟原本他想象的不同，似乎顾旸心中还是顾念着自己人族的身份，那如何变成日后的模样如今尚未可知，但将一个好好的孩子逼迫成那样，显然原身居功至伟。
这样想着，邵瑜的心肠不免柔软了两分，说道：“先前是为师不查，害你至此。”
顾旸原本还等着跟邵瑜吵架，没想到对方竟然能说出这样的话来，一时竟然愣住了。
邵瑜双手被链子缚住，此时缓缓的靠近他，链子一路都发出撞击声。
“是师父错了。”邵瑜抬起手，摸了摸他的脑袋。
顾旸嘴角扯动了一下，想说什么，却说不出来，鼻头一酸，想起自己被邵瑜从小山村里带离那一日。
那时他因为眼睛异于常人，而被村民们嫌弃，小小年纪的孩子，无人照顾自然过得不会多好，天天在山上啃树皮，在泥堆里打滚，整个人看上去比乞儿还要有所不如。
山里野兽多，顾旸被恶狼袭击的时候，正好遇上了带着儿子路过的原身。
原身顺手救下了他，一眼又看出这孩子骨骼清奇，便将他收入门下。
顾旸不知道如今师父内里已经换了芯，但他依旧记得，当时师父丝毫不嫌弃他身上脏污破烂，也是如今日这般，伸手摸了摸他的脑袋，师父眼里的慈爱，是他前半生落魄潦倒时从未见过的。
也因着这一点点温暖，他那时只觉得，就是为了师父肝脑涂地他也愿意。
而等到自己被诬陷，被师父逼迫着以死谢罪，顾旸才会觉得幻灭，他费尽心思想要让师父以他为荣，结果师父却
恨不得置他于死地。
顾旸越想越恨，便直接歪头，不让邵瑜摸他的脑袋，愤愤的说道：“师父何必又在这里装模作样，我不会相信你了！”
邵瑜收回手，脸上也不见恼怒，说道：“从前诬陷你的人，已经被我送到训诫堂了，你在宗门内也已经沉冤得雪，我只身来这里，便是为了你。”
顾旸听了脸上神色有些许松动，但很快想到刚才邵瑜和四方王讲解真言咒时，那侃侃而谈的模样，丝毫不像是第一天领悟透彻，既然早就领悟此咒，为何不在他被冤枉的时候使用呢？
顾旸这样想，他也这样问出来了。
原身自然是不懂真言咒的，邵瑜突然使用，确实是一个bug。
这也是之前那些宗门长老一口认定邵瑜心怀不轨的原因，徒弟被逼死的时候不用真言咒，等徒弟一死立马就开始用真言咒来找事。
但是后续的发展也是惊呆众人，邵瑜给徒弟沉冤之后，居然真的下了无边深渊寻人，在长老们看来，真要这么疼爱徒弟，早干嘛去了？
也得亏了邵瑜在门派里身份高，出来在顾旸的事情上表现反复，其他事情依旧正常，因而没什么人怀疑他是被夺舍了，只是邵瑜一系列操作，也算是天缘宗的迷惑行为大赏了。
“亲眼看着你跳下去，我才意识到事情似乎有些不对劲，意外之下，我竟然心神汇聚，顿悟了。”邵瑜这般解释道。
顾旸哑然，在心神震动之下，确实会有人会因此顿悟，若是往常，师尊顿悟他高兴都来不及，但一想到邵瑜的顿悟是因为吸了他的血，顾旸半点都高兴不起来。
“你以为这样说我就会信吗？”顾旸冷冷的说道，怕自己会动摇，便转头盯着那面墙壁，做出一副不想再搭理邵瑜的样子。
邵瑜也不着急，哄孩子嘛，他挺拿手的。
邵瑜也开始看那面墙壁，先前只是粗略一眼，并未注意太多，此时细看之下，顿时有些吃惊。
这一墙壁的上古文字，说的不再是咒术或者阵法残纹，而更像是一个上古大能的随笔感想。
关于元神吞噬的想法。
夺舍也是元神吞噬，但这种吞噬只是单纯的吞噬，甚至无法壮大神魂，更别说取得被夺舍者的记忆，且大多是同族夺舍，也只能夺舍一次。
但这一篇上古文字里的想法，主要说的是跨族吞噬，通过这种方法，可以多次吞噬他人神魂，依旧保存被吞噬者的记忆，据此获得其他种族的天赋神通，壮大己身。
这种想法既异想天开，也显得十分残忍。
神魂吞噬，意味着它的过去被他人获取，也意味着这个活物在世上没有了声音，失去了踪影，甚至因为无□□回而没有了未来。
这一墙壁的理论，显然还有后续，上古大能们在这一战里获胜，那些被符箓奴役的妖族魔族，就成了这个大能的试验品。
邵瑜看完全篇，再看向顾旸，见少年皱着眉头，似乎在努力的理解这一墙壁的东西，邵瑜只觉得胆战心惊，此时隐约明白剧情后半段的顾旸，为何会表现得那般暴戾。
四方王这般强大，若是在外面，邵瑜觉得还能和他有一战之力，但他身处无边深渊，占尽天时地利，邵瑜完全不是对手，这样强大的魔王，按照常理，顾旸应该会被四方王关押至死。
但结果却是顾旸能够离开无边深渊，在短短五十年里，获得了远超他人的力量，便只有一个原因，顾旸参透了墙壁上的上古文字，并吞噬四方王，甚至吞噬了更多的妖族魔族，才能变得那样强大。
变得强大的顾旸，固然获得了远超他人的力量，但他却变得更加残忍暴虐，整个修仙界，几乎人人自危，顾旸最后一点人性，似乎全都给了邵云凡这个师兄。
邵瑜不愿意顾旸变成那样，虽然强大，但那真的还是顾旸吗？那只是一个拥有顾旸外表的魔鬼，且这个吞噬之法真的这般好用，那么创始出这个功法的大能呢？现在人在何处？
人族天生脆弱，但魔族和妖族天生拥有漫长的寿命，若吞噬之法真的有用，那么这个大能应该还在哪个地方呼风唤雨，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只留下一面墙壁的上古文字。
这样无节制的吞噬，定然也隐藏着巨大的隐患。
“有哪里不懂吗？”邵瑜问道。
“这里。”顾旸刚打算指一下，便意识到说话的人是邵瑜，立马冷冷的说道：“我都懂，不用你假好心。”
邵瑜也不在意，就像是在对着空气讲课，将这墙壁上的东西一点一点揉碎给他听。
顾旸脸上还是一副“不要招惹本宝宝”的样子，但耳朵却偷偷竖起，听得十分仔细。
而两人身后，那个负责看押他们的魔族，此时也竖着耳朵听得仔细，只是听了一会，就觉得云里雾里不甚清醒，很快两个魔族就凑在一起，眼皮都觉得有些沉重。
“你这三年，受苦了。”邵瑜忽然说道。
顾旸原本因为教学缓和下来的神色，此时又冰冷起来，“不要你管。”
邵瑜的储物袋早就被四方王收了去，但他却像变戏法一般，从衣服袖子里拿出一颗桂花糖来。
这糖倒不是他本来就藏着的，而是他跟系统兑换的。
顾旸那时候刚拜师，还没有被师父带回宗门，在凡人城镇里住过几天，原身将两个孩子留在客栈里等待，自己外出办事，等回来的时候，给他们一人带了一包桂花糖。
顾旸第一次知道了还有个味觉叫做“甜”。
心底藏着再多的怨恨，当看到邵瑜颤抖着手递给他一颗桂花糖，顾旸只觉得心脏如有重锤在敲打一般。
他怨恨，是因为视之为亲父的师父，在关键时刻，拔剑相向，恨不得他死。
但如今邵瑜的道歉，做的种种，似乎都又在预示着这个父亲在向孩子低头。
“我知道，伤害一旦造成就很难弥补。”邵瑜说道。
顾旸不说话，也没有伸手接过那颗桂花糖。
“为师一生光明磊落，斩妖除魔，任谁见了都要说一声正道栋梁，因而听到你与魔族勾结，又有两个宗门弟子作证，为师才会如此生气，最终铸成大错。”邵瑜低声说道。
“你为什么不相信我，我说了我没有勾结魔族。”顾旸质问道。
邵瑜见这孩子出声质问，便知道他松动了，又道：“已有两人作证，证据确凿，且当时几个长老拿言语逼迫，为师如被架在火上考，为了这一脉清誉，不得已只能大义灭亲。”
顾旸冷笑一声，说道：“果然，没有什么比师父的清誉更加重要，我算什么东西。”
“你我虽是师徒，但情同父子，当日的境况，换成邵云凡，我也会做同样的事情。”邵瑜说道。
顾旸闻言，顿时沉默下来。
邵瑜想到接下来要说的话，转头看向那两个已经昏昏欲睡的魔族，嘴里念出一阵繁复的咒术。
两个本就头抵着头昏昏欲睡的魔族，直接一起倒在了地上。

第139章 渣师尊（九）
“你做了什么？”顾旸悚然一惊，邵瑜使用的咒术，是他完全没有听说过的。
邵瑜确定那两个魔族睡着了，方才开口说道：“是意念咒，这种咒术会放大他们心中的意念。”
这两个魔族，因为在打瞌睡，邵瑜索性放大他们心里睡眠的念头，让他们直接一睡不起。
顾旸被四方王抓捕之后，三年时光都在参透这一墙壁的上古文字，因而也没有看到外面墙壁上的咒术。
“师父可真是深藏不露。”顾旸讥讽道。
邵瑜也不顾这孩子浑身带刺，接着说道：“迫你自尽是我的不对，你原不原谅为师是你的事情，但既然如今你还叫我一声师父，为师哪怕拼尽全力带你离开这里。”
顾旸目光灼灼的盯着墙上的上古文字，说道：“师父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四方王的手底下，有那么容易逃脱吗？”
邵瑜没有多做解释，见这孩子对离开没什么抵触心理，便接着说道：“待过三日就是魔族的祭旗日，那时候所有的大魔都会汇聚一堂，四方王肯定也要参加，趁着那一日，我们离开这里便是。”
顾旸疑惑的看向邵瑜，先是问道：“你如何知道魔族的祭旗日。”
邵瑜叹了口气，说道：“既然在魔族的地盘上，怎么能不好好打探一下魔族的习性。”
顾旸闻言顿时哑然，他不像邵瑜，跌落无边深渊之后不久，顾旸就落入了四方王的手里，就连夜视之术，也是在四方王这里学会的。
四方王四处抓捕人族，逼迫他们替他解读墙上的上古文字，只是结果却收效甚微。
顾旸亲眼看着四方王杀了一个又一个被他认定“无能”的人族，就连先前四方王披着的那张人皮的主人：谢远，也是顾旸亲眼看着对方死在自己面前。
顾旸这样的硬骨头，四方王使劲了手段都没有太多作用，但因为他是被抓捕的人族里领悟力最强的一个，四方王一直投鼠忌器，哪怕明知道顾旸是颗硬骨头，也不舍得杀了他。
邵瑜忽然想到那日七窍流血而死的魔族，便问道：“他有没有喂你吃什么东西？”
顾旸脸色顿时难看了起来，说道：“他给我下了毒。”
邵瑜一愣，也许是因为自己一直态度不错的缘故，四方王并没有给他喂什么毒药，他轻声询问系统：“可有解药，能解顾旸身上的毒吗？”
“叮！系统无法判断宿主以外其他人身上的毒素。”
邵瑜闻言，立马懂了，要想解顾旸身上的毒，还只有和他中一样的毒才行。
似是说什么就来什么，邵瑜耳朵动了动，就听见门外传来了脚步声，立马看了顾旸一眼。
顾旸秒懂，说道：“你我师徒早就恩断义绝，何必还来跟我套近乎！”
话音刚落，四方王就走了进来，先是一脚重重的揣在两个睡得深沉的魔族身上，直接将两人踢着砸在了墙壁上。
“没用的东西。”四方王说道。
那两个魔族被踢醒之后，看到四方王来了，顿时战战兢兢的跪在地上请罪。
“玩忽职守，可见是嫌弃活得无趣。”四方王说道，像是在说一件寻常之事一般。
两个魔族立时吓得魂飞魄散，战战兢兢的求饶。
四方王眼中却满是残忍，在两个魔族头顶虚虚的点了两下，两人立马被爆成了一团血雾。
邵瑜不是没见过人死在自己面前，只不过乍然见到这样暴虐的手段，生理上有些不适。
他看向顾旸，见这孩子双眼中满是漠然，显然是见惯了这样的场面。
顾旸三年前十五岁，如今也才十八岁，在现代也只是刚刚进入大学的年纪，却要面对这样的场景，哪怕知道这是个耐摔打的男孩子，邵瑜也有些心疼了。
“邵道友，底下的人无用，倒是贻笑大方了。”四方王笑着说道，眼睛里却满是探究的看着邵瑜。
邵瑜神色不变，说道：“人族有句话，叫水至清则无鱼，大王这样翻脸无情，只怕没有几个愿意真心追随大王。”
四方王听了这话顿时哈哈大笑，说道：“我听说过你们人族的御下之术，在本座看来，这些手段都是小道，只有真心强大，才能引来无数追随，强者从来不需要在意这些杂鱼的想法。”
邵瑜也跟着笑，问道：“若是有一天，大王没那么强大了，该如何自处？”
四方王却十分爽快，说道：“我们魔族人，痛快生痛快死，本座已经知道身处高位的愉悦，若是再让本座去蛰伏等待，还不如给一刀痛快好了。”
邵瑜觉得这四方王的想法，倒也爽快。
四方王爽快归爽快，但却也是个谨慎的人，他拿出一个红色的丹药瓶来，从中倒出一颗黑乎乎的药丸子，朝着邵瑜说道：“邵道友是个识时务的人，但本座天生不信任你们人族，所以，请了。”
邵瑜没有接过这丸药。
就在四方王以为邵瑜不识抬举的时候，邵瑜开口说道：“这丸药和我徒儿吃的是同一种吗？”
四方王摇了摇头，说道：“你这徒弟是个硬骨头，对付硬骨头自然要用更残忍的办法，你徒弟吃的药名曰‘难活’，每到午夜时分，你徒弟便会觉得骨头里似有千刀万剐一般，浑身疼痛难忍，而邵道友是我见过的最合作的人族，因而就不必这般对待，只要道友不想着偷偷离开，本座保证道友平日跟常人无异。”
邵瑜摇了摇头，说道：“大王好意，贫道本不该拒绝，只是我亏欠了这徒儿，还是用一样的药，我也好体味一下他的感触。”
四方王挑了挑眉，没想到竟然还有邵瑜这样的人族，但邵瑜愿意吃更高级别的毒药，四方王自然不会拒绝。
顾旸却在此时开口，说道：“你乱吃什么？这样假惺惺的，你以为我就会接受吗？”
四方王顿时饶有兴致的看着邵瑜，说道：“邵道友好本事，半个时辰，你这徒弟就被你哄服了，先前还是生死大仇，如今竟然也开始担心起你的安危来了。”
“这孩子虽然喊打喊杀的，但心地善良。”邵瑜说着还伸手摸了摸顾旸的头。
却被顾旸一歪脑袋给避开了。
四方王似看好戏一般看着两人。
哪怕顾旸有心阻拦，但还是眼睁睁的看着邵瑜吃下了和他一样的毒药。
“既然邵道友一心想要与徒弟同甘共苦，那午夜时分，也不要求饶。”四方王说道。
邵瑜立马点头，道：“这是应有之义，刚才贫道又有了一些新的见解，大王可要听听？”
四方王却没有留下听课，喂完毒药之后，他再度匆匆离开，临走时还不忘叮嘱两个新来的守卫，对待邵瑜要客气一些。
难得遇到一个愿意教课的人族，四方王自然想着要好好护着，免得轻易被玩死了。
原来看守的两个魔族因为玩忽职守被四方王灭了，这时已经换了新的魔族守卫来看押两人。
“你不必这么做，你哪怕吃了跟我一样的毒药，我也不会领情。”顾旸说道。
邵瑜笑着说道：“没事，就当这全都是为师一厢情愿，你不必觉得有负担。”
顾旸脸上仍然是一副不满意的样子，但心底却已经大为松动。
“这不太对劲。”邵瑜忽然说道。
顾旸立时疑惑的看向他。
邵瑜也没跟他解惑，反而朝着两个魔族守卫问道：“我听说你们魔族，有过祭旗日的说法，可以和我说说吗？”
两个魔族守卫互相看了一眼，视线又落在地面上那一大团血迹上，没有说话。
邵瑜知道他们心中的顾忌，便接着说道：“你们若是不回答，我去问你们大王也是一样的，我如今虽为阶下囚，但你们大王对我也是以礼相待，你们说是也不是？”
上头有个暴虐的主子，对于下面的人来说，怎么行事似乎都要提心吊胆的，玩忽职守确实不对，但若是怠慢客人也更加不对。
两个守卫也真的怕邵瑜跑到四方王面前告小状，依照四方王那个暴虐的脾气，只怕两个魔都没有什么好果子吃。
两个魔族想了想，祭旗日虽是大事，但却不是什么私密的事情，便细细的跟邵瑜解释了起来。
邵瑜事先知道祭旗日，是因为曾经听念念说过一耳朵，此时听真正的魔族说起来，倒是有些许出入。
“这一次祭旗日本来是由春来王负责，只是他府上出了些许变故，临时安排不过来，便推到了咱们大王的头上。”魔族守卫说道。
邵瑜先前便猜测，四方王来去匆匆，也许是跟祭旗日有关，没想到还真是因为这原因，原本以为这一日四方王要离开府邸，却因为意外演变成了所有大魔来他的府上聚会。
之前邵瑜打着调虎离山的注意，如今因着祭旗日的变动原本的计划变得难以执行，毕竟仅仅从四方王眼皮子底下逃脱已经十分艰难，如今还要从一堆魔王手底下逃跑，那就真是老寿星上吊嫌命长了

第140章 渣师尊（十一）
“四方王称号四方，是不是还有东南西北四个王？”邵瑜又问道。
魔族守卫立马摇了摇头，说道：“只有一个东胜王。”
“你们魔族这些王的称号倒有些意思，可以和贫道说说，这里面有什么故事吗？”邵瑜一副吃瓜群众的模样。
这魔族守卫，像是被邵瑜挑起了大嘴巴的天赋，立马滔滔不绝的说了起来。
无边河这头的魔族，有四王八将之说，彼此间谁也不服谁，互相也奈何不得，各自都有各自的领地，八将相对四王，实力、势力和领地都要稍逊一筹，但依旧是一方大魔。
魔族四王分别为四方王、春来王、东胜王、夏去王。
光看这四王的称号，邵瑜就能看出谁和谁关系不好了。
这守卫虽然大嘴巴，但一等邵瑜开始问这几个魔王的绝学，他立马就闭了嘴，很是防备的看着邵瑜。
邵瑜见从大嘴巴守卫这里掏不出更多东西，便又回转过去研究墙壁上的东西。
再次看这一墙壁的上古文字，邵瑜只觉得其中满是血渍，但看顾旸依旧十分认真的看着，且似乎已经研究了五分之一，这孩子聪明，隐约已经察觉到这面墙壁上写的东西代表着什么。
“静观其变。”邵瑜轻声说道。
顾旸没再说话。
等到夜幕降临，午夜时分，顾旸突然开始皱眉缩在角落里，而邵瑜也感受到一股股来自骨子里的疼痛，就像有个人拿着一把刀在他的骨头上一片一片的往下削。
邵瑜还有功夫乱想，这无边深渊里时时刻刻都被黑暗笼罩，这些魔族还能知道午夜时分，倒也真是一桩怪事。
邵瑜算是比较能忍的，但即便如此，依旧觉得这折磨完全是生不如死，但看顾旸的模样，虽然依旧会觉得难受，但甚至连叫都没叫一声，只是自己缩着身子在角落里默默承受，显然早就已经习惯了这样的折磨。
邵瑜忍着疼痛，往顾旸身边走了两步，有一阵疼痛袭来，邵瑜险些歪倒在地，费了很大的力气方才站稳，然后坐到顾旸身边。
邵瑜右手因为疼痛止不住的颤抖，摸索着从衣袖里掏出那颗先前没有送到顾旸手上的桂花糖。
“顾旸，吃糖。”邵瑜说道。
顾旸看了他一眼，见师父此时额头满是冷汗，还要坚持将桂花糖递给自己，不知道为什么，原本满心的恨意，此时就好像消失了大半。
他伸手接过那颗糖，剥掉包裹的油皮纸，抖着手塞进嘴里，似乎还是顾旸记忆里一样甜。
若是邵瑜没有说那句话，顾旸怕也不会这么快原谅邵瑜，只是人都有比较之心，顾旸怨恨邵瑜无情逼迫他自尽，但一想到若换成是邵云凡，邵瑜也会同样行事，顾旸觉得似乎就没有多少恨的力气了。
也不怪顾旸会这么想，毕竟原身惯会装模作样，天天端着一副正道栋梁的派头，日常行事也很喜欢搞大公无私那一套。
怨恨依旧还有，只是就像天底下的父母总是轻易原谅自己的孩子，当孩子的也会很轻易原谅父母带来的伤害，在顾旸心中，邵瑜本就如师如父，所以此时心中虽然仍然还有怨恨，但因着邵瑜替他沉冤，又只身来到这里救他，他也没有太多力气继续去恨了。
看着孩子乖乖巧巧的在角落里吃糖，邵瑜心下一软，询问系统：“解药呢？”
“已识别毒素，开启兑换系统，二十四小时内只能兑换一颗解药，消耗999积分，是否兑换？”系统问道。
邵瑜心里暗骂一声贼系统，他做一次任务都不一定能得到这么多积分，这一颗解药就要耗费这么多，真是黑的没边。
但再苦不能苦孩子，且这个孩子受的苦太多了，邵瑜含泪兑换了一颗解药，直接伸手塞进了顾旸的嘴巴里。
顾旸瞪大眼睛望着邵瑜，但邵瑜动了动手，逼迫他将那颗解药吞了下去。
“你给我吃了什么？”顾旸问道。
邵瑜因为疼痛，脸上一阵又一阵的苍白，说道：“这是解毒丸，可解百毒，我也不知道管不管用。”
顾旸微微愣住，看着邵瑜的腰间，原本悬挂储物袋的地方空空如也，显然这颗解药，是邵瑜最后的藏品。
“那你怎么办？”顾旸问道，接着他便感受到浑身的疼痛似乎渐渐在消退。
“有用吗？”邵瑜问道。
顾旸点了点头，见邵瑜不答，又问了一遍，“那你怎么办？”
“就当我在赎罪吧，这样的解毒丸，等我们离开这里，我还能炼出来。”邵瑜说道。
这一刻，顾旸完全放下了对邵瑜的恨意。
一连两个晚上，邵瑜依旧死忍着疼痛，顾旸哪怕不疼了，但也依旧要装出一副疼得打滚的模样，邵瑜为了不在顾旸勉强，愣是硬撑着没有兑换解药。
邵瑜倒也不是自虐，只是他是真的想以这种方式向顾旸赎罪，虽然这罪孽是原身犯下的，但邵瑜作为任务者，接受了因为任务带来的好处，替原身多受一些苦也是应有之意。
师徒两人和好，邵瑜行事更加方便起来，邵瑜趁着守卫不注意，也教了顾旸几个上古咒术。
上古咒术，原本法不外传，大多适合自己领会，教导旁人十分困难，但顾旸悟性极佳，因而学得极快。
随着祭旗日的临近，邵瑜肉眼可见四方王府里的魔族们更加忙碌了，按照魔族守卫的说法，祭旗日十分重要，整个祭祀过程又十分繁琐复杂，因为是临时改换场地的缘故，所以要准备的东西更多。
邵瑜师徒所待的地方，在四方王府邸算是比较偏僻之地，但即便如此，依旧能看见不少魔族行色匆匆的模样，就连两个奉命看守二人的守卫，也曾经出现过被轮换抽调的情况。
这般忙碌，带来人员守卫上的空虚，邵瑜反倒觉得也可以一尝，按照那魔族守卫的说法，每年祭旗结束，魔王们总要聚在一起饮酒作乐，醉酒之下，哪怕修为再高深，也难免会放松警惕，这个时机正好适合出逃。
祭旗日当天，邵瑜师徒虽然位置偏僻，但依旧能听到主院那边传来阵阵欢呼声，看起来十分热闹的样子。
而两个魔族守卫，此时脸都看向主院的方向，垫着脚似乎想要看一看那里的情况，但只能看到一堵堵分隔的墙。
“这样的热闹，若是错过，那真是可惜了。”邵瑜说道。
那两个守卫闻言瞪了邵瑜一眼，说道：“若不是因为你们，我们兄弟二人如何会错过这样的盛事，就连监牢那边的守卫都放出去看热闹了，偏偏你们这般重要，累得我们兄弟二人不得离开。”
邵瑜闻言心下大定，监牢那边既然放松了，那今日行事岂不是更加容易。
邵瑜张嘴，刚想念咒，就听外面传来声音，紧接着一个魔族守卫满脸不耐烦的走了进来，朝着邵瑜说道：“跟我来，大王让你过去表演一番。”
邵瑜微微皱眉，他不知道四方王让自己去表演什么，但这显然是在意料之外的事情，计划骤然被打破，但下次想要遇到这样的机会就很难了。
邵瑜心念一动，便说道：“我跟徒弟说两句话便去。”
那过来喊人的满脸都写着不耐烦，但碍于四方王对邵瑜礼遇有加，也不敢做的太过，惹得邵瑜跟四方王告状，便道：“你快些，不要让大王等久了。”
邵瑜点了点头，转头压低声音朝着顾旸说道：“一切依旧，你好自为之。”
邵瑜这话语之意，便是要顾旸自行脱身，不必管他。
说完，邵瑜在顾旸缚住双手的链子上点了点，就转身跟着守卫离开。
而顾旸，只觉得浑身一轻，原本被锁住的灵力似乎也慢慢回来。
这本就是普通铁精制成的铁链，只是因为上面施放了魔族阵纹才能有封禁灵力的效果。
就像四方王自己说过的，玩阵法，人族才是鼻祖，这魔族的阵纹虽然邵瑜从没见过，但只要他沉下心来，要不了多长时间就能破解这阵法。
邵瑜跟着那魔族往主院走去，一路上都可以见到浑身黑漆漆，额头长角的魔族，这些魔族全都用一种十分好奇的眼神看着邵瑜，甚至还有一个女性魔族想要冲上来摸一摸邵瑜的脸。
索性那守卫还算忠于职守，满脸不耐烦的呵斥那个女性魔族。
“真小气，我长这么大都没见过活得人族，让我摸摸又怎么了。”那女性魔族看着人高马大的，一开口却是人类幼童一样的声线。
邵瑜虽然知道那女性魔族的举动里不含绮念，但还是觉得有些尴尬。
索性很快就进了一座装饰华丽的院子，院子中间几个穿着清凉的女性魔族在翩翩起舞，不少魔族或坐或站共处一室。
邵瑜粗略的看了一眼，四方王独独坐在上首，三个魔族分坐两边，又有八个魔族坐的离得稍远，这些应该就是所谓的魔族四王八将了。
“这就是你藏着的那个人族？看起来细皮嫩肉的，真的能参悟那些墙上古字？这小东西一看就不聪明，四方你不是被他骗了吧？”东胜王大声说道。

第141章 渣师尊（十二）
四方王顿时黑了脸，从称号上就能看出，东胜王属意东方，而四方王属意四方，直接压了他一头，两人的关系显然是不怎么融洽的。
“会用真言咒的人族，你找一个给我看看，东败王！”四方王不甘示弱的说道，甚至连东败王的嘲讽都说出来了。
不等东胜王反驳，春来王就站了出来，毕竟这两人要是打气嘴仗来那也是没完没了，说道：“耳听为虚，眼见为实，四方不然让他来一个？”
四方王点点头，接着朝手下打了个手势，很快就有魔族带着三个人族走了上来。
邵瑜心底“咯噔”一下，这个时候带人族上来是几个意思。
四方王笑着说道：“这些人族，都是不愿意归顺于我的，不如这般，你用真实咒审问一番，查一查他们心底最深处的秘密。”
邵瑜看着这三个人族，全都是男人，在被带进大厅的时候，三人看了邵瑜一眼，然后就继续双目无神的盯着地面，就像是失去意志的提线木偶一般。
邵瑜不是傻子，他知道这些人族，无论自己用真实咒审问得出什么结果来，最终他们的下场都是血溅当场。
四方王一方面是在三个魔王和八将面前亮肌肉，另一方面便是为了让邵瑜残杀其他人族，这样逼迫邵瑜站到人族的对立面。
一石二鸟的想法很好，但邵瑜不愿意这样做。
“大王所命，贫道本不该违逆，只是单单一个真言咒未免太过无趣，不如贫道给诸位用上古咒术唱首祷告曲吧。”邵瑜说道。
四方王眉头微皱，显然是不太满意邵瑜擅作主张。
但是就像邵瑜自己想得到的，像他这样愿意配合且懂上古咒术的人族修士很少，四方王哪怕心头有火气也不得不压着，毒药也吃了，咒术也教过，四方王也不敢对邵瑜逼迫太甚。
“四方，你养的小东西不怎么听话啊。”东胜王此时笑得最大声。
四方王顿时脸黑了。
春来王赶忙出来圆场，朝着邵瑜问道：“你在人族是何身份？”
邵瑜答道：“我是人族天缘宗的长老，天缘宗乃人族五大宗门之一。”
邵瑜这般，倒是将自己原本的地位解释得清清楚楚。
春来王立马说道：“哟，人族大宗门啊，这可不常见。”
大概每个魔王都有自己的对头，他一说完，夏去王便说道：“他说是人族长老就是人族长老了？说不定就是这小东西自己吹牛呢，春来你也老大不小了，怎么还是这么容易轻信人族，这次如果不是你蠢，我至于跑这么远过来参加祭旗大典？你就不能像我一样成熟稳重一点吗？”
邵瑜看着这个一边说话，一边试图拿自己的角顶起酒杯的夏去王，不禁额头抽了抽。
春来王面对四方王和东胜王的时候，还能保持一个和事老的姿态，但面对夏去王，立马像一只竖起浑身刺的刺猬，恨不得从桌子上跳起来扎夏去王一身。
邵瑜见着这场景似乎是在印证他之前的猜测，心底暗道：春来夏去，东胜四方，很好，你们两组cp锁死了。
“大王们若不信，不如拿了我的储物袋来，里面有我的身份牌。”
这几个王吵吵闹闹了半天，没有人阻拦估计会一直吵下去，听邵瑜这样说，四方王稍稍冷静下来，命人取了邵瑜的储物袋来，果然从里面翻出一个玉制的身份牌来。
确定了邵瑜的身份，几人也随之休战，命令邵瑜开始表演。
邵瑜心底松了一口气，暗道也算是将真言咒审讯那一关揭过去了。
邵瑜举目四望，这一屋子的高阶魔族汇聚在一起，魔族也算直白，四王八将之间，仅仅凭借作为和彼此之间的眼神交汇，邵瑜大概就能看出谁和谁不对付。
往常他施咒，对象都是一两个人，而这一次面对这么多大魔，邵瑜也无法保证自己能够一次成功。
邵瑜深吸一口气，张嘴，开始吟唱。
古老繁复的咒语，这些魔族虽然听不懂，但也能感受道其中的玄妙。
大魔们在邵瑜开口之前，心里也没有多少警惕之心，毕竟他们一来觉得邵瑜没有本事对着这么多人同时施放咒术，二来便是邵瑜浑身灵力被禁锢，他们自觉翻不起太大的风浪。
可邵瑜一没有被禁锢灵力，二来他施放咒术，完全可以不消耗灵力。
邵瑜消耗的是精神力。
旁的修士施咒会消耗灵力，一来是因为他们未得要领，二来他们精神力不足，需要补充灵力才能勉强施放咒术。
随着他缓慢的吟唱，这些魔族们似乎渐渐安静下来，好像这曲子真的有安神祷告的功效一样。
四方王此时坐在席上，思绪开始回转，他想起自己年少时，第一次见到东胜王，那时他只是一个普通的魔族少年，而东胜王已经是一方大魔，他因为私底下议论了两句，就被东胜王的手下抓住，挨了三日鞭子示众。
那时候四方王心底便下了决心，有朝一日，一定要将东胜王踩在脚底下，报那三日鞭尸示众之仇。
春来王面上不显，心底却越想越觉得不对劲，祭旗大典是大事，他事先处处都安排妥当，怎么会出现这么大的纰漏，这其中肯定是有人在做鬼，他这样想着，看向夏去王的视线也越发不善。
邵瑜的祷告曲里穿插了太多的意念咒，意念咒能挑起人内心深处的意念，这些大魔们互相之间本就不对付，此时在意念咒的作用下，内心的冲动逐渐便挑起，互相之间的□□味也越发浓重。
邵瑜吟唱仍然在继续，他的精神力消耗越大，脸色也越来越苍白，而这些魔族们脑子里越想越多，手里的武器也快要按捺不住。
又是一道繁复的咒术唱出，这是去懒咒，去懒咒原本被发明出来的用意，是为了敦促弟子勤加修炼勿要懈怠，但这个时候涌出来，就像是在催促这些大魔不要在脑子里乱想，直接行动起来。
“东胜王，老子忍你好久了！”率先一脚踢翻桌子的人是四方王，满眼都是怒火，像是受过什么奇耻大辱一般。
东胜王也不甘示弱，一脚将桌子踢翻了，说道：“老子才是真的忍你好久了，身为晚辈就要有晚辈的样子，称号四方是什么意思，要压本座一头？年轻人真是不知轻重，本座今日就要好好教训你！”
说完，两人立马打成一团。
其他魔族也没有上前劝架的，因为他们早就已经是一团混战了。
场面顿时混乱不堪，魔族脾气暴虐一言不合就能打起来，此时在邵瑜意念咒的加持下，三三两两打成一团，恐怕没有几个时辰，这场群体斗殴根本停不下来。
邵瑜往嘴里塞了一颗和系统兑换的回复精神力的丸药，趁乱取了自己的储物袋，再看向角落里瑟瑟发抖的三个人族，走了过去，说道：“跟我走。”
三个人族也受了意念咒和去懒咒的影响，此时哪怕心里有种种顾忌，但掏出魔坑的想法最重。
邵瑜在三人锁链上轻轻一点，上面的灵力禁锢阵法便土崩瓦解，三人恢复了些许灵力之后，不等邵瑜帮忙，便自己就能挣脱锁链。
出了院子，几人也没有轻松下来，主院里全是大魔，外头也全是魔族。
跟在邵瑜身后的三人，看着这么多魔族守卫，顿时慌了心神，腿都开始发软。
邵瑜精神力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再次开始吟唱咒术。
“你看啥呢？”一个魔族守卫问道。
另一个魔族守卫说道：“啥也没看。”
“你就是看我了！看你个头，老子要挖了你的眼珠子！”
两个魔族守卫就这样打了起来。
三个人族乍然见到这样的场景，顿时愣住了，没想到竟然能这么轻松就解决。
邵瑜赶忙催促道：“别发呆，赶快离开这里。”
魔族们互相之间打得热闹，自然无暇顾及邵瑜等人，四人一路畅通无阻的就到了监牢所在之地，这里几乎没有守卫，邵瑜很快就找到了两个姑娘被看押的地方，另外三个人族仔细想了想，觉得自己受魔族压迫许久，干脆也懒得管监牢里关押的是人族还是妖族、或者是魔族战犯，直接将所有被关押者全部放了出来。
邵瑜又去了一趟自己先前待得地方，见地上躺着两个魔族守卫，而顾旸早就不知踪影，心底松了一口气。
他直接带着人浩浩荡荡的往外跑，在中途正巧遇到了顾旸，顾旸逃离那院子之后便去寻邵瑜，四处都是魔族在打架，也没几个人管他，顾旸心中猜测着这场景也许和他师父有关。
等道见到邵瑜身后跟着的一堆尾巴，其中有人族也有妖族，甚至还有魔族，顾旸立马想要动手，还好被邵瑜给拦下了。
“先出去再想办法。”邵瑜说道，带着一堆尾巴往外跑。
等出了四方王的府邸，又行了一个时辰，邵瑜方才有功夫朝着尾巴们说道：“大家如今都出来了，那自然各有各的去处，不如就此分开。”
魔族直接离开，妖族道了一声谢谢方才离开，队伍里如今剩下来的除了两个妖族妹子，其他的都是人族。
“道友今日解救我等，我等感激不尽，愿追随道友，赴汤蹈火在所不辞！”人族中一人说道，其他人也纷纷附和。
他们的想法也很真实，一来邵瑜对他们有救命之恩，二来邵瑜显然修为高深，无边深渊里处处都是危机，跟着这么一个带头大哥，安全也能多几分保障。

第142章 渣师尊（十三）
“邵道友，魔族的人又追来了。”冯一允说道。
邵瑜叹了一口气，脸上难得有些疲惫，说道：“换地方吧。”
郑思思又看向念念，问道：“妖族还没有答复吗？”
念念摇了摇头，脸上有些许失落。
邵瑜却朝着他道：“思思，你和念念先去妖族的地盘避一避，等风头过去了我们再汇合。”
郑思思还没有说话，念念就已经斩钉截铁的开口，说道：“念念才不是那么不讲义气的妖，师叔去哪，我和思思就去哪！”
邵瑜见郑思思脸上也是如出一辙的坚定，当下也就不再劝了。
“这妖族也太不讲情义了，我们救了他们的妖，却连提供庇护都不肯。”吴清说道。
邵瑜一看其他人脸上，也大多有愤懑不平之色，队伍里的人多是都怀着这样的心态，长此以往，难免会对两个小姑娘恶言相向，邵瑜本就心疼思思的遭遇，自然不会让她面对这样的处境，便开口说道：“救他们本就是举手之劳，如今也不好挟恩求报，四王八将联合追捕，妖族心有顾忌，也是常理。”
在上古那场大战中，妖族和魔族曾经携手与人族作对，而无边深渊经过这么多年，妖魔两族也因为资源争夺的缘故，早不复当初那般融洽。
且因着无边深渊幽暗的环境，魔族比妖族更容易生存的缘故，这千年万年以来，魔族一直稳稳的压在妖族头上。
无边深渊里意外掉落的人族并不多，且因为这里头环境恶劣的缘故，活下来的更加少，邵瑜虽然将四方王监牢里的人族全都放了出来，但整支队伍，加上顾旸和两个妹子，一共也只有八个罢了。
魔族祭旗日邵瑜大闹一场，那些魔族混战了好几天，死伤惨重之后，他们才渐渐回过味来，这些魔族打架的时候确实打出了真火气，但抓捕邵瑜他们也是尽了全力。
无论是真的想离开无边深渊，还是恨邵瑜挑拨离间，这四王八将都下了死命令，务必要将邵瑜抓捕回来。
邵瑜在思索接下来的路如何走，而四个人族同伴，却有了别的想法。
离开魔窟的时候志得意满，只以为自己很快就能离开这个鬼地方，但如今天天被魔族追的跟狗一样，还要担心自己身体里随时会爆发的毒素。
“魔族追的人是邵瑜，不是我们。”吴清说道。
其他三人闻言，脸上都带着些许不好意思，说道：“话虽如此，可邵道友毕竟对我们有救命之恩。”
吴清冷笑一声，说道：“都沦落到这个田地了，救命之恩还有那么重要吗？”
赵元付脸上流露出犹豫的神色，而另外两人却皱着眉头。
“吴道友，不管在哪里，救命之恩都很重要，道友若有心离去，自去便是。”冯一允说道。
“假清高！魔族随时能追上来，你们凭什么觉得，邵瑜一个人带着两个妖族，能够敌得过魔族的千军万马？真是可笑至极，况且，你们逃得了，但身上的毒能忍得了吗？”吴清说道。
三人脸色微变。
“邵道友已经在尽力为我们解读了，相信要不了多久，他就能找出解药来。”冯一允说道。
“你信他？若是在外面名医如云，找出解药倒还可信，这里是无边深渊，邵瑜一个人族，如何解开魔族的毒药？”
冯一允叹了口气，说道：“邵道友心善，无论他能否研究出解药来，我都对他感激不尽。”
吴清嗤笑出声，说道：“你自己要跟在邵瑜找死，别拉上我们。”
冯一允看了他一眼，说道：“邵道友救我一命，予我几日安稳，不必时时在魔族监牢里恐惧忧思，人总有一死，若是毒发身亡，也是我的命该如此，但若是跟在邵道友身后，以我这条残躯烂命，能够为邵道友做一些事情，还上些许恩情，我便知足了。”
吴清闻言冷笑一声，说道：“冯道友高义，我不如你，只是你想与邵瑜共存亡，我也不会陪着你，就此作别。”
“吴道友，既然你要与邵道友分道扬镳，我请求你，看在他救我们一命的份上，不要出卖他。”冯一允说道。
吴清的身形顿了顿，最终什么也没说，直接离开。
赵元付犹豫了一番，看了冯一允一眼，最终还是起身跟上了吴清，而另外那一个同伴，想了想，最终也跟了上去。
邵瑜看到出去探路的，只有冯一允一人回来了，以为那三人去了别处还没归来，便道：“我们在这里等一会，等他们回来。”
“邵道友，不用再等他们了。”冯一允说道，轻描淡写的解释了一番四人的分歧。
邵瑜叹了口气，道：“人各有志。”
冯一允心里依旧没底，怕吴清几人为了解药会出卖邵瑜，刚想提醒邵瑜立马换地方。
没想到邵瑜却说道：“老是这样躲躲藏藏也不是办法，不如主动出击。”
冯一允：？？？
他看着在场五个人，一个个老弱病残的，哪里有资本去主动出击。
“就这么愉快的决定了，我们走。”邵瑜招呼了一声。
冯一允左右看了看，念念欢呼了一声蹦蹦跳跳的跟了上去，郑思思皱着眉头直接跟了上去，他还指望邵瑜的徒弟发出质疑，但这个少年人木着一张脸，也一声不发的跟了上去。
他们走了几步，见冯一允站在原地，四个一起回头看向他。
冯一允最后揉了揉自己的脑袋，自暴自弃的说道：“算了，死就死吧，就当是舍命陪君子了。”
邵瑜没有走回头路，而是伪装了一番，抓了一个魔族，逼着他带着他们去了春来王的领地。
他们从四方王的府邸跑到春来王的领地，可见他们真的逃亡得很远，越是远离四方王的领地，魔族追兵就越少。
邵瑜一路走过来，几乎是畅通无阻。
春来王不在府中，且府里的魔将魔兵大多都被抽调过去追捕邵瑜，因而府内兵力空虚，不过以往五分之一左右。
邵瑜直接翻进去唱歌，这里又是打成一团，这一次不像上一次那样匆忙，邵瑜先是将春来王的私库洗劫一空，在里面还翻找到了冯一允的解药，这倒省了邵瑜费力给他试毒的功夫，打劫完邵瑜直接将监牢里所有人全都放了出来。
忙活完了春来王的府邸，邵瑜又跑到了离得不远的夏去王的府邸同样来了一遍，做完这些他就带着人跑了。
这一次邵瑜没有接受别人的追随，毕竟他自己如今还是四魔八将名单上的逃犯，带的人多了反而是害了别人。
“可恶！可恶！”春来王接到消息，气得都要跳起来了。
夏去王头发都气得根根竖起，说道：“我一定要抓住这小东西！千刀万剐！”
相比较这两个损失惨重的魔王，其他两王八将都松了一口气，但背后却默默加强了府邸的守卫，这样竟然让追捕的兵力出现了一个细小的口子，对于邵瑜来说也是意外之喜了。
“四方，你不是给他喂了毒药吗？怎么一点都不管用？你炼的是假药？”夏去王毫不客气的说道。
四方王脸都黑了，说道：“你要不要尝尝看！”
四方王数次尝试着催动自己下的毒药，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距离太远还是已经解毒的缘故，那毒药没有任何反应。
邵瑜捣乱得手了两次，如今他们已经加强了守卫，再想得手已经很难了。
他现在和顾旸师徒也已经和好，两人一起合力领悟墙上的上古文字。
无边深渊里的上古文字，是一段一段出现，但却几乎没有尽头，无穷无止一般。
邵瑜之前已经仔细研究过三年，心里大约有了想法。
整个无边深渊，应该是处于一个笼罩的大阵之内。
墙壁上的东西，有的是大阵阵纹，而有的是放在其中以假乱真的上古传承，这些传承如上古咒术，用上古文字写成，且上面也曾经有过禁制存在的痕迹。
这些传承曾经被禁制掩盖，但随着千年万年的时光，这些禁制失去了效力，才使得传承显现出来。
原身对阵法颇有研究，邵瑜在他的基础上又有意识的进行了加强学习，这样方才隐约察觉到这个大阵的破解所在。
但凡阵法，总是有一个阵心，如今按照邵瑜的推算，这个阵心，应该在无边河的那边。
可无边河的那边，被镇压的全是上古大妖大魔，邵瑜不知道他们是否还活着，但既然是上古那场大战都没能杀死的，想必只要活下来的，都没有那么好对付。
而原剧情里，顾旸离开无边深渊，但却没有破坏无边深渊的镇压，显然是有办法在这阵法里开一道小门，供人出入。
但不管如何，邵瑜都觉得他很有必要去无边河那头走一趟。
无边河河水有强烈的腐蚀性，任何活物进了河水，都会被河水吞噬，因而想要过河，只得搭载由青留木制成的小舟方可。
且河上常年黑雾笼罩，那黑雾含有剧毒，人一旦吸入，一个时辰内便会毒发身亡。
一年内只有一天，无边河上的黑雾才会消散。

第143章 渣师尊（十四）
邵瑜先前在那两个魔王的私库里，早就寻到了足够多的青留木。
他心底思虑的，是从哪里过河，而过河之后又该如何面对河岸对面的那些东西。
在河的这头，四大魔王足以呼风唤雨，但即便如此，这四个依旧轻易不敢过河。
哪怕实力最强大的四方王，也只是占据了一个距离无边河那头最近的位置，与河岸那头遥遥相望，却压根不敢越雷池一步。
青留木对于邵瑜来说，也许寻找不易，但对于那几个魔王来说，并不是什么难事，邵瑜在两个魔王的私库里都看到了大量的青留木，这些青留木足以制出很多的小舟来，青留木除了用在无边河上，几乎没有太大的作用，显然这些魔王心底早就预想了过河之事。
距离最近的一次雾散之日，是在下个月月初，邵瑜也已经准备好，会在这一次雾散之日过河。
雾散虽是一天，但却不是从何处过河都可以，邵瑜从魔族守卫那里询问出的消息，只有四方王的领地里有一座码头。
所有过河的船只，都得从那座码头出发。
并非没有码头就不能发船，而是那座码头距离河对岸最近。
无边河因为常年被黑雾笼罩的原因，在外面很难看清楚河面的宽度，虽然名为无边河，实际河面宽阔广袤，大多数地方架轻舟一日不可达，须得从河面最窄的地方，才能保证过河。
而这河面最窄的地方，便是四方王领地里的那座码头。
四方王自己不过河，但在雾散这一日，四方王亲自坐镇码头，陈列重兵，防止其他魔王的手下偷渡过河。
也因着这个缘故，已经上百年没有生物成功过河。
邵瑜想要过河，还得过四方王这一关。
他倒是想一路唱过去，只是他最近遇到的魔族，耳朵里都塞了东西，显然是因为那两王的事情，对他防备颇深。
河对岸的情形如何，邵瑜一行几乎一无所知，按照邵瑜的意思倒是想要他先偷渡过河，等到摸清楚那边的情况之后，来年再过来，只是一日时间不够在河岸上打一个来回，这样至少还要耽误两年才能将所有人带过去。
而无论是顾旸还是两姐妹，更甚至是冯一允，都不愿意与邵瑜分开，因而最后的决定还是一家人整整齐齐过河。
但不管是一个人过河，还是五个人一起过河，都必须引开四方王的兵力。
如何将这头老虎调离，成了一个大难题。
邵瑜这些日子，连上古阵纹都没有研究太多，而是一心想着如何调虎离山。
他在雾散日之前，便已经在码头附近踩点，只是这个地方，几乎没有什么可隐藏之处，邵瑜想要在四方王的眼皮子底下过河，也是千难万难。
邵瑜无法阻止四方王的魔兵们过来，便只能想办法阻止四方王过来。
在雾散之前，邵瑜先去了一趟东胜王的府邸。
邵瑜直接抓了一个东胜王的守卫，给他喂了一颗毒药，这毒药还是从春来王和夏去王的私库里翻出来的，他不认识，那魔族守卫倒是识得。
魔族守卫从来也没什么节操，谁能控制他他就听了谁的话。
喂了毒药的守卫直接回去禀报，探查到四方王似乎想要攻打东胜王的意图。
东胜王倒是知道近期是什么日子，听着四方王在排兵布阵还没有多在意，只是随意的安排人去查探确认。他如今更关注麦云酒出库之事，麦云酒是用麦云草酿制的一种酒，味道甘醇且能精进修为，但每年出产都不高，因而东胜王总要亲自盯着，防止底下人手脚粗笨酿成大祸。
魔王们虽然见面会打架，但这种大规模的混战却不多，因为大多数时候彼此都奈何不了彼此，若是真的打出肝火来，反而是让其他的魔捡便宜。
东胜王派出的探子刚刚出了领地，便见到了四方王的小队魔兵。
一队魔兵一共五个魔，此时正凑在一起窃窃私语。
探子小心翼翼的凑了上去，那五个魔似是因为心神都在面前的烤肉上，因而没有注意到有探子接近。
“大王怎么突然想到要去攻打东胜王？”一个魔兵问道。
“问这么多做什么，大王怎么想的我们怎么管得了。”
这时一个魔兵，许是因为爱表现，赶忙说道：“我知道我知道。”
见其他同伴的视线都望了过来，这爱表现的魔兵脸上有些得意，摆足了架子之后方才解释道：“年年这个时候，都知道咱们大王要去守码头，所以肯定想不到我们大王会出兵攻打东胜王，这就叫出其不意。”
“况且你们想想，这两天，正好是东胜王府麦云酒出库的日子，王府上下肯定要畅饮一番，恰好是守备最松懈的时候，咱们大王领地又能翻一翻，四个魔王中也能产生一个魔尊来了。”
“妙啊。”
“大王真是高瞻远瞩啊。”
那探子听着这些魔兵们的交谈，心下顿时大急，立时往回跑，生怕因为自己慢了导致东胜王未能及时反应过来。
等到确认那探子已经回去之后，顾旸从阴影中走了出来，五个魔兵立时围了过来，顾旸点了点头，递了一个小瓶子过去，说道：“做得很好，这里有五颗解药，能暂时压制住你们身上的毒性。”
魔兵们立时接过，一个魔兵有些犹豫的说道：“后面的事情我们不想做了，我们大王法力高深无所不能，若是知道是我们兄弟在背后搞鬼，只怕不会给我们好果子吃。”
顾旸笑了一声，说道：“若他真的无所不能，那怎么没有一统魔族？放心，等这件事做完，我给你们解除身上的毒性，并且一人付五百魔石，到时候你们离了四方王的领地，去投靠别的魔王就是。”
听了五百魔石，五个魔兵立时眼前一亮。
无边深渊里，魔族有魔族的货币体系，妖族有妖族的货币体系，五百魔石足够这些魔兵花费许久。
既有解药吊着，又有钱财驱使，这些魔兵自然不敢背叛顾旸，听完顾旸的吩咐之后，他们立时去回报东胜王有异动，似乎意图趁着四方王镇守码头的空挡，趁虚而入。
等到四方王再次派探子出来确认消息，发现东胜王果然开始排兵布阵，似乎要往自己领地进攻的意图，原本打算镇守码头的四方王，这时哪里还管得了码头，自己后院都快要着火了，立时调转兵力，直接对准了东胜王。
两军正面碰上，两个魔王遥遥相望，心下都觉得庆幸不已。
东胜王心中想着：好啊，你果然打得是出其不意的算盘，还好我的魔兵忠诚！
四方王心中想着：好啊，你果然打得是趁虚而入的想法，还好我的探子机智！
魔族人脾气暴躁，且两个魔王关系不好，本就积怨已久，之前为了抓捕邵瑜两个魔王才能勉强联合在一起，如今邵瑜逃了这么久也没抓到，他俩又继续翻脸。
大军对垒，这时候也不能对台词了，直接打就完事。
这两方魔族打得不可开交，四处都是血肉、模糊的场景，就连原本该坐镇主帅的四方王和东胜王，此时也各自拿着武器战成了一团。
甚至因为这两个魔王打得太凶狠了，春来王和夏去王得了消息，也想趁火打劫掺一脚，但四方王和东胜王也不是坐以待毙的性子，两个死对头竟然先联手打了那两个魔王一顿，战火蔓延越广，连八将也掺和进来了，最终演变成一场魔族内部的大清洗。
邵瑜师徒功成身退，这次行动还得多亏了先前两次洗劫私库，有春来王和夏去王的家底买单，毒药是他们的，魔石也是他们的，邵瑜除了跑了几次路，几乎算是不费一兵一卒。
而魔族这边，这场混战以乌龙开局，最后是四王八将全都损兵折将为为结局，魔族人口也因为这一场混战死了六分之一，任谁如何也想不到，这场大战的起因，不是因为魔王的野心，而是邵瑜想要过河。
魔族打得如何凶狠，也与邵瑜他们无关了，码头这边空荡荡的，邵瑜等到雾散立马将早就制作好的小舟拿了出来。
青留木充足，邵瑜一共做了四条小船，这次五个人过河，为了快速过河，邵瑜将四条小船全都放进河里。
河水幽深看不到底，一直等到小舟划行远离河岸，也没在身后看到一个魔族的影子，五人心底都松了一口气。
河面上静悄悄的，没有任何活物存在的痕迹，除了小舟划水几乎听不到别的声音，看着不远的河对岸，愣是划了快一天才抵达，甚至在他们小船刚刚靠岸，河面上立马升腾起黑色的雾气，真是一秒钟都没有耽误。
河岸边上立着一块石碑，碑上是四个上古文字：无边地狱。
邵瑜看完，心底咯噔一下，“无边地狱”这四个字怎么看也不像是什么友善的词汇。
河岸这边依旧是岩石林立的地貌，岩石墙壁上依旧刻着许多古朴的文字和阵纹。
与河岸那边相比，这边石壁上古文字较少，但上古阵纹却更加密集，似乎这里，才是无边深渊想要镇住的东西。

第144章 渣师尊（十五）
邵瑜仔细端详着那块石碑，也不知是不是被这里诡异的环境影响，他竟然觉得这石碑竟然也透着一股子怪异来。
邵瑜往前走了两步，回过头去，只见那四个全都站在原地没有动弹。
“这里不太正常，大家尽量一起行动。”邵瑜说道。
那四个依旧站在原地没动。
邵瑜凝视细看，这才发现，好家伙，四个人全都眼睛直直的盯着前方，身子一动都不动。
幻境！
邵瑜心下一凛，看向那块石碑，他依旧灵台清明，没有半点不良反应。
陷入幻境的人，实际是被幻境引进了自己的心魔里，只有战胜心魔才能离开幻境，若是强行唤醒他们，很有可能会害了他们。
邵瑜看了一会四个陷入环境里的人，他想不明白自己为何没有陷入幻境中，若说是因为他神魂强大或者非此世之魂的原因，但即便如此，也该有一个过程，一个粉碎幻境的过程。
按理说，这样一个明显针对所有人的幻境，不可能独独撇开他一个。
邵瑜望着那四个人，突然长剑出鞘，直直的砍向他们。
霎时间，整个场景支离破碎。
哪有独独撇开他的幻境，只不过他身在幻境而不自知罢了。
“邵师叔，你好了？”念念瞪着一双大眼睛问道。
邵瑜点了点头，望向其他几人。
三人站在那里，脸上都是如出一辙的纠结痛苦。
但很快，顾旸和郑思思就睁开了眼睛，神色恢复清明，只剩下冯一允还在幻境里沉沦。
邵瑜心下叹了口气，冯一允的心魔是他的师妹，既是亲近的师妹，也是他的未婚妻，任谁被未婚妻推下无边深渊，都没有那么容易开解明白。
五人之间，念念是个满脑子只有吃的小妖，心思单纯，而顾旸和郑思思，虽然各有各的心魔，但也已经被邵瑜解开大半，所以出来并不慢。
而邵瑜，他也明白了他的心魔，是自命不凡，当邵瑜认为他没有陷入幻境的时候，他的第一想法是因为自己神魂特殊，实际上，在这石碑面前，大家的神魂都是一样的。
索性邵瑜他一直是个务实的人，这才能很快就走了出来。
“师叔，冯道友这般可如何是好？”郑思思有些担忧的问道。
冯一允英俊帅气，为人又坦荡赤城，一起躲避魔族追兵的日子里，冯一允对她多有照顾，不免芳心暗许。
“等，冯道友的幻境，只有他自己能解，我们若是强行唤醒他，反而会让他终生困在心魔里，修为也无法寸进。”邵瑜说道。
郑思思闻言，也只得学着邵瑜，在一旁盘腿打坐，时不时看一眼冯一允。
冯一允的幻境里，他再度回到了回魂峰。
他的师妹站在一棵树下，美人一袭青衫，但眉头微微蹙起，似乎盛满了无尽哀愁。
“师妹，你为什么不高兴？”冯一允问道。
师妹眼角一红，突有眼泪划过，说道：“师兄，等这次回去，我们就要成婚了。”
冯一允心下有些诧异，问道：“这不是好事吗？师妹为什么难过？”
“师兄，我，我……”师妹哭得断断续续的，连一句完整话都说不出来。
“你不愿意嫁我？”冯一允问道。
“我……我只是觉得太快了，我还小呢。”师妹说道。
冯一允笑了笑，说道：“真是个小孩子，哪怕你我成婚了，师兄还是你最亲近的师兄，我会更加努力保护你，让你每天都过得无忧无虑。”
师妹低下了头，许久之后方才轻声说道：“师兄，我不嫁你好不好？”
冯一允顿时满脸诧异，问道：“为何？”
“我不想那么快成亲，师兄和师父说一声可好？师兄你那么疼我，不会这点小事都不满足我吧？”
冯一允皱着眉，说道：“师父喜帖都散出去了，若是此时反悔，岂不是让天下人都嗤笑我们太一宗？”
“那算了，师兄别在意，就当是我在说胡话吧。”
冯一允放下心来，说道：“你想开了就好，师妹放心，我会待你好的。”
师妹抬起头来，嘴角扯出一个牵强的笑来，突然指了指冯一允身后，说道：“师兄那边有朵花，能摘给我吗？”
冯一允灵石法器都能给她，何况是一朵小花，闻言立时转过身去。
就在那一瞬间，他脑海里突兀浮现一道女声：“无边深渊里哪怕草木开花，都是灰扑扑的，全然不比外面那般鲜活。”
冯一允看着那朵盛开得鲜活的花儿，突然就不想摘了，转过头去想跟师妹解释一番，正好见到她伸出手来似是要推他。
“师妹，你做什么？”
随着这声质问，冯一允忽然想起来，他这时候应该在无边深渊里，而不是在回魂峰。
看着师妹娇美的脸上满是狰狞，冯一允直接一掌劈在她身上，幻境支离破碎。
“你要不要休整片刻？”
冯一允一睁眼，便是邵瑜的询问，以及他身后郑思思满是关切的眼神。
他点了点头，从幻境中出来，他仍然有些神思不属，需要时间来平复一下。
等冯一允休整好了，五人再度出发。
走了十米就停了下来。
邵瑜师徒直接在一面岩石壁前停住，盘腿坐下，其他三人见了这场景，似乎也是见怪不怪。
哪怕是逃脱追捕的那阵子，邵瑜师徒也是这般，碰到不明白的上古阵纹就会停下来仔细研究，也多亏了他们脸白，这样运气才好，没有被魔族追兵找到。
师徒二人先是仔细端详墙壁，接着由两人互相说一说自己的理解，大多数时候，都是邵瑜在说，而顾旸像是一块海绵，在努力的吸收知识。
“郑姑娘，等出去之后，你有什么打算？”冯一允问道。
郑思思还没有开口，念念就已经插话道：“思思当然是要和我在一处的。”
郑思思心下满是对未来的恐惧，但神情还是逐渐坚定下来，朝着冯一允说道：“我与父亲分别多年，如果能离开无边深渊，自是要带着念念回天缘宗，好好向父亲尽孝。”
郑思思小小年纪就进了无边深渊，在这里面待了这么多年，原本痛恨无边深渊，而后开始习惯，越往后，她就像是一个在监狱里待了多年的囚徒一样，竟然开始害怕离开困住自己的地方。
无边深渊环境再恶劣，也是她熟悉的地方，外面再好，但她需要重新习惯，她如今这个样子，也害怕不被他人所接受。
但她早已不是从前那个遇事就哭哭啼啼的小女孩了，不管出去后会面对什么，她都会直面一切，况且她还有邵瑜的支持，和父亲的期待。
“天缘宗是五大宗门之一，邵道友又是宗门大长老，想来有他护着，你也能安稳。”冯一允说道。
郑思思闻言，望了他一眼，问道：“你要回太一宗？你师妹之事打算如何处理？”
太一宗也是五大宗门之意，冯一允的父亲既是他师父，也是宗门的长老，严格来说，以他的辈分该称呼邵瑜一声师叔，但道友说习惯了竟也没改过来了。
“此番回去，应当会与师妹解除婚约。”冯一允说道。
“那她害你性命之事，便不追究了吗？”郑思思问完，又觉得自己这样是不是显得有些穷追猛打了，她有些害怕冯一允会不高兴。
冯一允笑着说道：“她做错了事，自有训诫堂去追究她的过错。”
郑思思闻言，心下稍稍放松了一些。
“太一宗内有一座山，漫山遍野种满了秀玉花，每到暮春之时，山上花开延绵不绝，也算是宗门风景一绝，郑姑娘若是得闲，可以来太一宗，一起赏花。”冯一允含蓄的说道。
秀玉花，又名“同心花”，有永结同心之意。
郑思思轻轻的点头，低低的应了一声。
一旁的念念撇了撇嘴，说道：“冯一允，你怎么不请我去看花，我也想看秀玉花。”
“额，念念姑娘若是想看，到时候我请宗门内的师兄师弟们陪你看……”冯一允磕磕绊绊的说道。
念念闻言也没多想，只觉得自己没有被落下，便说道：“这还差不多。”
“走了。”邵瑜起身拍了拍衣服上的灰。
几人赶忙跟了上去，念念心思单纯又是个标准的大嘴巴，立马叽叽喳喳的说起了刚才发生的事。
郑思思和冯一允都觉得有些不好意思，红着脸也不敢说话。
顾旸是个铁直男，不懂里面的弯弯绕绕，他这段时间和姑娘们混熟了，也不像一开始那样死气沉沉，脸上多了几分少年气，闻言直接朝着念念说道：“没出息，看个花还要人死皮赖脸的带着你去看，你叫我一声哥哥，我陪你去看。”
“没大没小，我可能比你都大呢，你叫我一声姐姐，我就让你陪我去看！”念念不甘示弱的说道。
邵瑜没管两个小的打打闹闹，他是过来人，不过一眼就能看出冯一允和郑思思之间的绮思。
冯一允的父亲是太一宗大长老，地位非凡，若是郑容修为没有废掉，这两个孩子也能称得上一句门当户对，但如今郑容落魄，郑思思又因为误食内丹而头生双角，呈现出妖族形态，这两人的事情恐怕会不太顺利。
邵瑜脑海里忽然想到在宗门藏书阁里看到的那本药典。
妖族化形不易，除了大妖能幻化成完全的人形，许多小妖化形都是半成品，就像念念和郑思思这样，虽然有人的脸，但身上依旧保留部分原形的特征。
而那本药典里记载，有一种草药，使得妖族没有长成大妖时，就能完全化形。
这草药名字也十分简单直白，名叫“化形草”。
只是虽然那本药典上还有化形草的图画，但这片大陆上已经有几千年没有化形草现世。
外面已经找不到化形草了，在无边河那头邵瑜也没有见到过，他不知道这草药有没有绝种，但如果没有绝种，恐怕也只会出现在这里。
邵瑜心里对在这里寻到化形草不报太大的期望，但总要尽力一试，便向他们详细描述化形草的特征，并随手在画了一幅简图。
寻找化形草只是顺手而为，最重要的还是研究墙壁上的那些上古阵纹。
邵瑜师徒二人的研究，早期还有一些分歧，但过了河之后，越发应证邵瑜的猜测，因而顾旸做的更多的也是一些辅助性的工作。
随着研究的深入，五人也走得离无边河越来越远。
原本以为这里不大，但却似乎像是永远走不到尽头一般。
越往里走，阵纹也就越复杂，但同时，逻辑性也越强。
邵瑜不怕逻辑，他怕没逻辑，有了逻辑便有了规律，有了规律很快就能找到破解的方法。
就在邵瑜觉得自己快要接近阵法核心的时候，冯一允找到了化形草。
邵瑜师徒专心研究上古阵纹的时候，这三个不懂阵纹的也帮不了什么忙，所以全都非常积极努力的寻找化形草，也亏得邵瑜事先有过吩咐，不许他们因为寻草跑得太远。
毕竟虽然过河之后，除了在石碑那里遭遇过一次幻境，几乎就再也没有遇到过别的危机，但邵瑜仍然觉得这个地方处处都是危险，因而不希望他们跑得太远脱了节，那样出了事情他也不能及时出手救援。
冯一允找到的那株化形草，长在一块石墙高处的岩石缝隙里。
冯一允试图飞上去摘下这棵化形草，但越往上罡风刮得越猛烈，让他根本飞不起来，不得已，他只能将邵瑜喊了过来。
毕竟，他们这五个人里，邵瑜是修为最高深的那一个。
邵瑜站在石墙脚下，遥遥往上望着，只见罡风凛冽之间，一颗浅红色的小草随风摇摆。
他看了冯一允一眼，说道：“眼神真好。”
哪怕过了河，这里依旧是无边深渊，依旧是常年被黑暗笼罩，哪怕学了夜视之术，依旧能见度极低。
邵瑜不禁感慨一声爱情的力量，接着也不多言，直接飞身往上。
但冯一允能够飞五米高，邵瑜这个修为更高的，却不过飞了三米就被压了下来。
念念歪着头道：“怎么邵师叔还飞不过冯一允了？”

第145章 渣师尊（十六）
邵瑜落下来之后，脸上神情没有太大的变化，其他几人也不敢主动开口问他为什么变弱了之类的话。
“这里有点门道。”邵瑜说道。
阵法比禁制要稳住，布阵的人死了，阵法还能千年万年存在，但禁制，很容易随着时间效力而减弱，因为禁制是受施放人影响，随着施放人的能力强弱而呈现变化。
这里有一个禁制，这个禁制应该是对修为高的人，压制力越强，若是邵瑜的修为能够超过这个禁制的施放人，那就能一力降十会碾压过去。
而若是低于那个施放人，要么老老实实的按照这个施放人的意图去行事，要么就想办法破解这个禁制，只是无论是何种方法，恐怕都会惊动这个施放人。
这个禁制如今依旧保持着极高的效力，显然施放这个禁制的人，如今应该安安稳稳的活着。
邵瑜知道无边河这头肯定会有活着的大佬，但他进入这里很多天，都没有见到任何活物的踪迹。
没有飞鸟走兽，也没有永远处于争斗的妖魔族，只有无尽的罡风，就好像是一片死地一样。
这个禁制，还是邵瑜第一次发现，有活物存在的踪影。
如何破解这个禁制并不是什么难题，难的是无法做到不惊动那个施放人。
“师父，我也想试试。”顾旸说道。
邵瑜点点头。
顾旸立刻飞身上去，飞出一半又缓缓的落了下来，他的判断与邵瑜没什么区别。
“似是妖族的手段。”顾旸说道。
邵瑜再次点点头，顾旸这孩子天分很高，他对于阵法禁制的理解，都是邵瑜近段时间手把手教的，顾旸就是那种天才，学什么都很快，邵瑜想到原剧情里那个魔头降世，心下暗道一声一定不能让他再走原来的老路。
“妖族在这里布下禁制，是要隐藏什么吗？”顾旸问道。
“多半如此。”邵瑜接着说道：“一直猜测也是无用，不如直接解开来看看。”
“可这位妖族布禁师应该还活着，若是贸然破解这禁制，怕是会惹到他。”顾旸说道。
邵瑜却道：“来了这里，迟早要和他们碰上，今天就当是摸摸底，况且，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听邵瑜这么说，顾旸当下不再质疑，邵瑜没有动手，而是让顾旸来试试手。
就如四方王说的一样，玩阵法禁制，人族才是鼻祖，妖族和魔族哪怕尽力研究了，也总是差了一些。
这个妖族禁制，邵瑜没有帮忙，顾旸花了一个时辰慢慢拆解开，等到禁制被解开，原本的岩石墙壁上忽然出现了一个石洞。
“进去看看吧。”邵瑜说道。
五人一同入内，进去之前，冯一允还不忘飞上去摘下那棵化形草，像是献宝一样递给了郑思思。
郑思思看了一眼念念。
念念直接说道：“你拿着吧，我等下一棵，我天生就是妖，你却不一样。”
郑思思闻言不再迟疑，接过那株化形草。
这个山洞并不深，一路上五人都小心戒备，但却没有遇到任何危险，行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山洞就走到了头。
邵瑜望了一眼地上干枯的草堆，上面似乎有活物休息过的痕迹。
除此之外，似乎什么都没有，邵瑜心下暗道，莫非又是禁制？
一直盘坐在他肩头的小黑突然跳了下来，鼻头皱了皱就往回跑。
“小黑？”
这只小猫一路上都没有发出太多声音，也没有太多异动，除了格外的贪吃，似乎没有显现出任何不同，就连邵瑜被四方王抓住的时候，四方王都没有对小黑做什么，在魔王眼里小黑就是一只普通的没有化形的小妖兽，他以为邵瑜是处于寂寞的原因，所以才要养着这只猫，因而也没有想过要分开邵瑜和猫咪。
此时小黑突然不正常的往回跑，邵瑜心里咯噔一下，怕它是发现这里存在什么危险，立马说道：“先离开这里。”
五人跟在小黑身后往回走。
小黑在山洞甬道里跑了几十米，忽然停了下来，对着墙壁叫了起来。
邵瑜仔细观察小黑正对着的那个地方，发现这里似是有一道禁制，这道禁制十分粗糙，轻易就被邵瑜粉碎。
禁制破开后，里面是一只黑色的猫。
这只黑色的猫身形比小黑大一倍，此时一双绿色的眼睛正正好盯着邵瑜。
“喵喵喵。”小黑凑到那大黑猫跟前，绕着它转起了圈，叫声中满是焦急，还时不时回头看邵瑜一眼。
“你受伤了？”邵瑜问道，他看出那大黑猫眼中并没有杀意。
大黑猫肚子上有一道血痕，伤口处全是黑色的血，甚至无法凝固结痂，显然伤势不轻。
“人族，妖族，还有一个吞食妖族内丹的鼠辈。”大黑猫口吐人言。
郑思思闻言身形一僵。
“你说话客气一点。”冯一允说道。
“呵呵。”大黑猫笑了两声突然便停住了，似是因为牵扯到了伤势不得不停下来。
邵瑜蹲下身子，尽量平视这只大黑猫，十分肯定的说道：“小黑是你送过河的？”
“我费尽心思将它送走，你怎么又将它带回来了，难道真是老天要亡我一族？”
邵瑜居然从一只黑猫脸上看到了悲伤。
“你蛰伏在这里，想必是要躲什么仇家吧。”邵瑜说道。
“我没有多少时间了，这里很危险，我希望你尽快带小黑过河。”大黑猫说道。
邵瑜摇了摇头，说道：“我来到这里，是想要寻找离开无边深渊的路，不会再回到河的那边。”
“罢了，天命难违。”大黑猫长叹一声，不再强求。
邵瑜摸了摸小黑的头顶，说道：“只要我活着，总会护着他，你的伤无法痊愈吗？”
“治不了的，不过是找个地方等死罢了。”大黑猫说道，言语间满是心灰意冷。
邵瑜还想再问两声，大黑猫却说道：“既然它再度回来了，它也该继承它的责任。”
说话间，一团光球从大黑猫的脑袋里飞了出来，直接砸进了小黑的脑袋里，小黑直接身子一软倒在地上。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众人都来不及反应，而在所有人的目光里，大黑猫肉眼可见的衰败了下去。
“我要死了了，你照顾了我的孩子，若有什么想知道的，尽管问吧，我都会告诉你。”大黑猫有气无力的说道。
邵瑜愣了愣，方才问道：“能说一说这里吗？”
“这里是无边炼狱，无边炼狱是一座被无边河围起来的监牢，上古的大妖大魔，全都被关押在这所监牢里，每个妖魔身上，都带着无边炼狱的印记，这印记只要存在，就会禁锢他们的力量，他们就永远不能离开这里。”
“如果印记消失了，那会怎样？”邵瑜问道。
大黑猫叹息一声，说道：“印记消失的时候，就是他们重回巅峰的时候，等到那个时候，无边炼狱困不住他们，无边深渊也困不住他们，他们会重返人间。”
上古时期的大妖大魔，重返人间，这对外面的人族修士来说，显然不是一件好事。
“他们的印记开始消失了，对吗？”邵瑜问道。
“你猜的不错。”
“那我继续猜一下，你其实是这所炼狱的狱卒，对吗？”
原本恹恹的大黑猫，豁然抬起头来，深深的看了邵瑜一眼，说道：“我的孩子似乎跟了一个很有智慧的主人。”
邵瑜丝毫不在意这一句称赞，而是问道：“印记消失，肯定是有原因的，对吗？”
大黑猫痛苦的点头，看着自己躺在地上闭着眼睛陷入昏迷的孩子，说道：“都是我的过错。”
“有没有什么办法，重新给他们盖上印记？”邵瑜问道。
大黑猫精神一振，说道：“唤醒天地印，就能重新给他们盖上印记。”
邵瑜注意道它说的是“唤醒”一词，便问道：“天地印在何处，唤醒有什么条件？”
“天地印是人族上古大能盘大人的武器，我的传承并没有告诉我天地印到底藏在何处，但是它就在无边炼狱的中心，只要用心寻找就一定能找到它。”大黑猫说道。
邵瑜听着这样唯心主义的说法，也微微错愕。
人族大能盘大人，在人族修真记载里，这位盘大人被称为盘主，而记载里他的武器是一柄重锤，而不是这个天地印，不过记载里这位盘主确实有沟通天地之能。
“那如何唤醒天地印？”
“我不知道，我的传承没有告诉我。”大黑猫说道。
越是厉害的武器，越是考验使用者，武器有灵，会自己择主，并不是任何人都能使用的。
“他们的印记快要消失了，多则百年，短则十年，若是不重新加盖印记，他们一定会离开这里，到那时，天下将会打乱，生灵涂炭，谁也逃不过。”
“谢谢你帮我照顾我的孩子，我也没什么好东西，那棵化形草就当是我的谢礼。”
“那小黑不化形了吗？”邵瑜问道。
“它不化形，一辈子这样也挺好的。”
大黑猫说完，忽然身子一软，便失去了生息。
邵瑜摸了摸它的毛皮，依旧是温热的，只是鼻头已经没有呼吸。
而小黑像是感应道自己父亲的死亡，竟然在此时醒了过来，看到大黑猫软软的躺在那里，它围了上去，发出低低的哀鸣声。
邵瑜将小黑猫抱了起来，又十分仔细的安葬了大黑猫。
郑思思将那棵化形草递给邵瑜，说道：“这应该是它给小黑准备的。”
邵瑜没有接，说道：“你留着吧，小黑不化成人形，是他父亲的遗愿。”
邵瑜心底沉甸甸的，这无边炼狱的局势，似乎比他想象的还要复杂。
一行人出了这个山洞之时，邵瑜抱着小黑再次好好看了这个山洞一眼。
继续往无边炼狱内围走去，一想到这个地方被囚禁了那么多大妖大魔，几人行走时更加戒备起来，这里的路并非一条直路，一行人走了两天，遇到了一个岔路口，原本正打算通过占卜的方式选择方向，却听到了一个萌萌的小奶音。
“走左边。”
邵瑜低下头，看了一眼小黑，发出小奶音的正是这只小黑猫。
“直觉？”邵瑜问道。
他先前见了大黑猫口吐人言，在听到小黑发出声音的时候，他心里竟然有了一种果然如此的感觉。
“传承。”小黑解释道。
邵瑜见此，将占卜的东西收了起来，直接带着人往左边去了。
越往无边炼狱内卫走，石壁上的阵纹便越多，密密麻麻的就像是一整夜数学公式一样铺在墙上，为了研究这阵法，他们走的也就越慢。
“瞧瞧我发现了什么，年轻又新鲜的人族。”
一道阴冷的男声在大家身后响起。
邵瑜回头望去，只见一个面色苍白的男子，正站在他们身后，满脸垂涎的看着他们。
男人光看面相，不过二十出头的模样，一双金黄色的眼睛，看着甚是怪异。
男人看了一眼念念，说道：“哟，还有一个小妖。”
念念身子瑟缩了一下，不禁往郑思思身后躲了躲。
男人的目光落在郑思思身上，不过一眼，金黄色的眼珠子里便肉眼可见怒火上涌，说道：“你这小妖，竟然和妖族的敌人为伍，你还不直接撕了这小杂碎！”
“思思是我的好朋友，不许你这么说她！”念念喊道。
“妖族叛徒！”年轻男人说完，直接朝着两个妹子一点。
邵瑜立时长剑出鞘，快速护在姑娘们身前。
“你们保护好自己。”邵瑜说完，接着直接迎了上去。
“可恶的人族，我已经几千年没有开荤了，今天我就要好好尝一尝人的滋味！”年轻男子喊道。
邵瑜挽了一个剑花，不甘示弱的迎了上去，这年轻男人手里没有武器，直接就一双手和邵瑜对上。
一时之间，两人竟然不分伯仲。
“该死的天地印。”年轻男人骂道。
而邵瑜也注意道，随着两人的打斗，年轻男人的额头隐隐出现一个金黄色印记，这印记的形状似是上古文字：“天地”。
金黄色的印记每闪一次，年轻男人的实力似乎就要弱上两分。
“吼！”年轻男人一声嘶吼，接着一阵尘土飞起，他整个身子往上暴涨，等到尘土落下，哪还有什么年轻男人的身影，原本他待得地方，只有一条三十米高的黑色巨蟒。
巨蟒一双金黄竖瞳，此时正死死的盯着邵瑜。
“嘶嘶。”
巨蟒抬起身子，张开血盆大嘴，猛地像邵瑜冲来。
“师父！”
“师叔！”
“邵道友！”
邵瑜耳边还能听到同伴们的喊声，他眼前还能看清巨蟒嘴里尖锐的牙齿，心下却半点不慌，一扬手，漫天的浅黄色粉末撒向那黑色巨蟒。
雄黄的气息，顿时萦绕在众人的鼻尖。
黑色巨蟒身形微微一窒，接着就火速往后退。
邵瑜没想到这一招真的有效，他的储物袋里常年都有雄黄粉，倒不是邵瑜怕蛇，而是原身怕蛇，且原身曾经着过蛇妖的道，所以才会在储物袋里备着。
果然，甭管大蛇小蛇，雄黄永远是他们的爸爸。
这巨蟒想退，邵瑜却开始得理不饶人，提着剑穷追猛打，时不时还撒一把雄黄粉，巨蟒左支右绌之下，最后拼着重伤突围。
邵瑜没有继续再追下去，这次打怕了它下次就不敢再来，等到邵瑜回转的时候，看到的就是众人崇拜的目光。
“邵师叔好厉害。”念念夸道。
邵瑜没说什么，而是转而看向郑思思，说道：“你不如先吃了这棵化形草。”
郑思思如今的半妖状态，在普通妖族面前还能瞒天过海，但在大能眼里犹如皇帝的新衣，一眼就能看明白她是怎么回事，还不如让她吃了化形草，好遮掩住她的妖族特征。
邵瑜的话，郑思思都听，等转移到了一个安全的地方后，郑思思马上吃了这棵化形草，原地等待完全化形。
她这次化形花费了一天的时间，这一天里，邵瑜和顾旸也没闲着，刻画了一些阵盘出来。
邵瑜的储物袋里本就有空白的阵盘，只等画好阵纹就能使用，空白阵盘数量有限，邵瑜先前只是在上面刻了一些聚灵阵，如今进了无边深渊内围，邵瑜觉得安全系数大大降低，有必要多刻画一些攻击类阵盘。
一天过去，郑思思再度出现在众人面前时，她头顶的双角已经不见了，单单从外表看上去，她和一个普通的人族小姑娘也没有太大区别。
一行人再度启程，越往里走，罡风就越严重，虚空裂横也越多。
“就是这几个小东西。”
邵瑜耳边再次响起熟悉又阴冷的男声。
果不其然，又是那条巨蟒。
只是这一次，巨蟒虽是人形态，但连站都有些站不稳，显然伤势严重。
巨蟒不是它独一个，身边还跟着一男一女，邵瑜只一眼就知道，这应该是巨蟒搬救兵了，只是不知道这一男一女到底是什么妖。
“这些人族小东西，胆子可真大，竟然一路跑到了这里。”女妖说道。
另一个男妖闻言，笑着说道：“能让阿蛇阴沟里翻船的人族，想必肉质也很鲜美，这算一算，无边河那头，也不知道多少年没有人族过河了，难得来了几个新鲜的，我这次一定要吃一块热乎肉。”
这两个救兵完全不管邵瑜们就在当面，已经开始安排邵瑜几人的吃法了，甚至男妖女妖为了生着吃还是熟着吃差点打起来。
邵瑜趁着三个妖的注意力都在吃法上，直接朝着身后几人说道：“快走，离开这里。”
对付一个巨蟒他尚且要借助雄黄粉，如今又多了两个妖，邵瑜也没有太大的把握，甚至按照他的直觉来看，这一男一女两个妖显然不是蛇族。
五人转身就跑，那两个妖立马快速追了上来。
巨蟒因为受了伤的缘故跑不快，跟在他们身后一瘸一拐的追得挺可怜的。
“小东西们，往哪里跑，再跑，前面可不是什么好地方哟。”女妖娇笑着说道。
邵瑜五人哪里管得了这么多，直接蒙头往前跑，因为在无边河那边时有丰富的跑路经验，五人逃跑的阵型保持得还算合理。
只是这些妖经年累月都在这里，这是他们的地盘，邵瑜他们阵型保持的再好，两方之间也始终没有拉开距离，反而因为对方的主场优势，距离在渐渐缩短。
眼看着邵瑜一行人拐了个弯，直接踏进了前面的山谷，男妖高喊道：“前面可去不得！”
邵瑜几人哪里还顾得上这些，直接冲进了前面的山谷。
只是他们一进山谷，原本在外面看起来满是黑色岩石的山谷立时变了样子。
原本光秃秃的黑色岩石消失不见，变成了被树木花草覆盖的小山。
一阵微风吹过，甚至还能闻到花朵盛开的芳香。
邵瑜五人被这变故吓得停住了脚步，他们回头一看，身后是一条细小的溪流，哪里还有什么男妖女妖的身影。
“欢迎来到梦想乡。”
一道低沉带有磁性的男声响起。
若是在外面，这样的地方自然风景寻常，但这是在无边炼狱里，全都是岩石墙壁的无边炼狱里，出现一座风景如画的小山谷，这场面太诡异了，众人本就脊背一凉，此时听到这道突兀响起的男声，便明白应该是进入了什么不该进的地方。
“你是什么人？”率先发问的是永远愣头青的小女妖念念。
男声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说道：“你们有两个选择。”
“选择自己，或者选择同伴。”
五人互相望了望，没有说话。
“你们的时间不多了，尽快回答。”男声继续说道。
其他几人没有说话，全都将询问的目光看向他们的主心骨：邵瑜。
邵瑜望着山谷里不断飞翔的蝴蝶，他仔细数了数，这蝴蝶不多不少，正好五只。
这五只蝴蝶颜色各异，它们也没有在花丛间穿梭，而是绕着五人上下翻飞。
山谷里有花有草有树木，还有潺潺流动的小溪，看起来就像是一个世外桃源，但这道男声告诉他们，事情显然没有那么简单。
“选择自己，同伴就会死去，是吗？”邵瑜终于出声。
男声没有回答，而是开始数数：“十，九，八，七……”

第146章 渣师尊（十七）
那道声音并不回答，而是一直在数数。
数字一个又一个减少，毫无疑问，等到数字归零，是所有人一起死亡的时候。
冯一允、郑思思、念念全都看着邵瑜，顾旸没有看着师父，而是在四处寻找突破口。
邵瑜的视线依旧盯着那五只翩跹飞舞的蝴蝶。
“三，二……”
就是这个时候，邵瑜一剑直接挑向五只蝴蝶，剑光划过，五只蝴蝶化为点点星光。
随着蝴蝶的死亡，这个原本风景如画的山谷，开始坍塌下陷。
地动山摇，邵瑜五人站都站不稳了，似乎要掉落入地下去一般。
“别慌，稳住心神。”邵瑜说道。
念念眼里含着泪水，但却怕影响到邵瑜的判断，因而只是自己默默掉眼泪，一句话也不敢说。
冯一允眼见郑思思一个踉跄似乎要掉下去，赶忙一把将人拉入怀里。
郑思思惊魂未定，满是感激的看了冯一允一眼。
邵瑜朝着地面扬剑，剑气横扫，原本正在陷落的地面，如通过一块碎掉的玻璃，化为寸寸碎片。
这时进入众人眼帘的，不再是地动山摇地面陷落的局面，而是另一幅景象。
无边炼狱。
眼前的情形似是真的有如无边炼狱一般，地上坑坑洼洼的，鲜有一块好的土壤。
这些坑洼里的不是泥潭，而是冒着火光的熔浆。
无数个火色身影从熔浆里爬了出来，动作越来越急速的，朝着邵瑜等人冲来。
这些火人，杀了死，死了活，能力越来越强，也越来越多，就像杀之不尽一般。
“既然都不选，那就全都留下来吧。”那个声音再度响起。
其他几人此时本就疲于杀火人，听了这话心中俱是咯噔一下。
邵瑜却在这时候笑了起来，朝着空中扬声说道：“你杀人的速度，未免太慢了点。”
“呵呵呵呵呵……”那声音笑得十分诡异。
邵瑜随手砍掉扑上来的一个火人，杀出一条道路之后，直接几个兔起鹘落，一脚一脚又一脚，重重的踩在火人出生的岩浆里。
邵瑜并不是每个岩浆坑洼都踩了进去，而是按照特定的方位踩了下去。
在众人眼里，与火人对打时，都能感受到火人扑面而来的灼灼热风，那火人出生的熔岩坑，显然是热度只高不低。
但邵瑜似是感受不到丁点灼热一样，一脚一脚有一脚，每一次脚踝都完全没入熔岩坑，每一步脸上都是同样的坚定自信。
几人亲眼见着邵瑜的鞋子已经烧没了，脚上也被烫得发红，但邵瑜却依旧像是不知疼痛一般。
“师叔……”郑思思喊了一声。
邵瑜没有回答，而是继续坚定的踩下去，最后一脚踩下去，几人听见一声脆响，似是什么东西被打碎了一般。
火人顿时消失不见，整个场景也为之一转。
四周全是黑色的岩石墙壁，岩石墙壁上全是密密麻麻的上古阵纹。
这一切似乎预示着这山谷和外面一样。
罡风猛烈的吹着，带着像是要将五人吹倒的气势。
这里除了罡风猎猎作响，再没有任何声音。
“师叔，我们这是出来了？”念念问道，脸上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
邵瑜却半点没有放松，而是看着周围的场景。
“师叔，我们快离开这里。”郑思思说道，手指着前面的一个出口。
那出口十分明显，似乎只需要一脚踏出就能离开这个地方一般。
越是显眼的，越是不可信。
邵瑜轻轻的朝着几人摇了摇头，接着从储物袋里拿出一块魔石来，直接砸向那个出口。
魔石刚刚飞进出口，立马在空气中便化为齑粉。
投石问路的结果看得几人心头发寒。
空气中突然传来一声轻轻的“咔哒”。
若非几人心神高度集中，恐怕都会忽略这一声。
这一声之后，邵瑜忽然看见周围的岩石墙壁开始活动，带着一股子不可阻挡的气势，四面八方的岩石墙壁都像邵瑜几人挤了过来。
“邵道友？”冯一允眼中满是询问之意。
邵瑜没有作答，而是和顾旸一起盯着墙壁上的那些阵纹。
若是单单看这些阵纹，似乎这是一个搬山阵。
搬山阵是一种一力降十会的阵法，纯粹靠力量的碾压来达到克敌制胜的作用。
四面八方逐渐挤压过来的阵纹里，很多是搬山阵喜欢用的基础阵纹，且此时的场景似乎也在印证着这是一个搬山阵。
但无论是邵瑜还是顾旸，都看出来四周岩石墙壁上的阵纹似乎有些不对劲。
这阵法里面虽然充斥着搬山阵的基础阵纹，但整个阵法里，更多的却是一种蹩脚的气息。
顾旸需要时间来判断，但邵瑜却是一眼就能看出其中的差别。
幻阵。
一重又一重的幻阵。
这个幻阵显然布得极为逼真，若是无法从幻阵里突破出来，那么所有人将会真的被四面八方涌过来的坚硬岩石挤压而死。
邵瑜看了顾旸一眼，问道：“徒弟，你说幻阵如何破解？”
“找到幻眼，一击必杀。”顾旸想也不想的答道。
与其他阵法不同，幻阵的阵心是一枚幻眼，幻眼隐藏在幻阵里，无踪无影，很难被察觉。
也不知是不是邵瑜的错觉，他感觉到自己问完话之后，似乎四周岩石墙壁挤压的速度加快了，都快要挤到众人脸上了。
“徒弟，找出幻眼来。”邵瑜说道。
顾旸应了一声，直接一刀劈向岩石墙壁上的一段阵纹。
众人只听见一声轻响。
接着整个空间一阵扭曲，等场景再次稳固下来，看到的依旧是黑色的岩石墙壁，不过这些岩石墙壁离他们挺远，且岩石墙壁上也充斥着各种搬山阵的基础阵纹。
“我们这是破解了吗？”冯一允问道，他不懂阵纹，但看着墙壁上的东西，心下却想着，似乎和之前的没有太大的区别，这一节一节反复重复的，也都是之前看到最多的那种阵纹。
“我们破解了，但我们还要面对一个孙行者。”邵瑜沉声说道。
“孙行者？”众人有些诧异的问道。
邵瑜没有解释，而是往前走了两步，一脚踢在眼前的岩石墙壁上。
众人只见邵瑜这一脚，视觉看上去像是踢在了空气上，但却听到了一声撞击声。
“啪。”
这一脚像是踢在了什么东西脸上一样。
邵瑜犹自不解气，又是一连对着空气连续踢了数脚出来。
“别踢了别踢了，再踢下去人都要傻了。”之前那个声音喊道，语气中都带着一丝哽咽。
邵瑜冷笑一声，双手飞快结印，很快面前的一个禁制就被他拆的七零八落。
一个人头突兀的出现在众人面前。
这人满头白发，额间长着一直白色的角，脸上鼻青脸肿，此时嘴巴一咧，看着邵瑜似乎都要哭出声来。
“就是你这个狗东西在作乱？”冯一允一想到刚才的惊险局面，也不顾对方可能是个魔族大佬了，直接冲上来也对着这人踢了几脚。
“别打了，别打了，求求你们了。”白发魔头求饶道，脸都被打的肿成了一个发面馒头。
“挺会玩的啊，幻阵大王？”邵瑜蹲下身子，朝着这魔头问道。
魔头哭唧唧的，此时他整个身子都被黑色岩石墙壁压着，只有一个脑袋露在外面，整个人就像是地面上的一颗球，只能任人宰割。
“我跟你们闹着玩的，别当真，别当真。”魔头可怜巴巴的说道。
“选自己？还是选同伴？大王，你这一个魔还想玩弄人心呢？”邵瑜揶揄道。
“我就随口一说，随口一说，你就行行好，把我当个屁放了吧。”魔头说道，这求饶的劲头，和之前那自信的模样截然相反。
饶是邵瑜，心下也不禁感叹一声，这魔头还真是能屈能伸，自己明明是一个魔族大佬，还能纡尊降贵的向人族求饶。
邵瑜之前见到的那个巨蟒，看起来也是个大妖，但却被放着在外面到处乱窜，而这个魔头却被人用岩石山体死死的镇压着，显然这人的危害性远远要大于外面的那个巨蟒。
这样的大佬哪怕被镇压着不能动弹，他们的血皮厚度，也不是邵瑜能够杀死的。
邵瑜又踢了这魔头两脚，就打算直接离开这山谷。
“哎，算我倒霉，正好遇到了阵道高手，研习阵法千年，到底还是玩不过你们人族。”魔头感慨道。
邵瑜闻言眉头一挑，也不知是不是因为这整个无边深渊，本身就是一座巨大阵法的缘故，这里面生活的所有妖族魔族，对于阵法和上古文字的研究，都十分痴迷，颇有“师夷长技以制夷”的意味。
这种明显是人族传统文化的东西，这些魔族妖族都能说出一点门道来，只是即便他们研究了这么多年，但论造诣，还是很难敌得过人族的大师。
一来是因为他们本就是一张白纸，没有基础，二来他们没有形成一个体系，既没有前人总结的经验，自己的研究也只是闭门造车，因而这样如同撞南墙式的学习方式，得到的成果就十分有限。
这一重又一重的幻阵，外加上白发魔头在旁边画外音旁边，对于意外闯入的妖族魔族来说，显然是十分有效，事实也却是如此，在这山谷外的那些妖族魔族看来，这个山谷是一片死地，几乎每个进来的妖魔，都不能或者出去，久而久之，这个地方便被他们传成了一个绝命之地，对这里心生畏惧。
“你被压了多少年？可有期限？”邵瑜问道。
白发魔头叹了口气，说道：“数不清了，期限？无限期吧。”
邵瑜想了想又踹了他几脚。
“你又踢我干什么？还没解气吗？”白发魔头不高兴的说道，语气中藏着一丝委屈。
“无期限被镇压，可见你是坏事做尽。”邵瑜说道。
他一说完，其他四人也跟上来又踢了两脚，这魔头只是很难被杀死，但并不是感受不到痛，闻言气得直想哭。
“别打了，别打了，做个交易，你们要是帮我把山顶的符咒给毁了，我可以将自己多年积攒下来的宝物送给你们。”白发魔头说道。
邵瑜挑了挑眉，说道：“山顶上画着符咒，你拿的还真是孙行者的剧本啊。”
“谁是孙行者？”白发魔头问道。
邵瑜没解释，一旁的顾旸却凑了过来，说道：“师父，咱们别理他，直接走吧。”
邵瑜却没同意，而是说道：“一个大魔头多年积攒的宝物，想必很是丰厚。”
顾旸眉头微粗，在他心里，师父可是正道栋梁，怎么会和魔王做交易，不免觉得有些幻灭。
“师父，这是魔王。”顾旸说道。
“我的宝物真的很多，有顶级法器，十件，都是你们人族前辈们用过的，绝对都是好东西，还有无上灵丹，吃了之后修为疯涨……”魔王似是怕邵瑜改变主意，立马将自己的家底给报了出来。
这一连串的清单，在场的人听着都有些心动。
邵瑜此时却成了场上最平静的一个。
“师父，真的要和他交易吗？”顾旸有些不确定的问道，但那一连串的清单里，确实有他想要的东西。
邵瑜看了他一眼，说道：“傻徒弟，你记住，永远不能跟魔鬼做交易，当你答应交易的那一刻，就意味着你已经踏进了陷阱里。”
原剧情里顾旸夺舍魔王，自己却逐渐被魔王的思想同化，从他选择遵循那篇功法的时候开始，他就已经是在与魔鬼交易。
“那师父打算如何？”顾旸问道。
邵瑜看了白发魔头一眼，轻笑一声，说道：“你这些珍宝，想必不是随身带着。”
白发魔头脸色一僵，接着他就眼睁睁的看着邵瑜带着人在山谷里面四处找了起来，他的珍宝们很快就被邵瑜一一翻找出来。
论阵法和禁制，人族永远是鼻祖，这魔头下的那些粗糙的禁制，邵瑜没有费太大的功夫就一一破解。
拿了东西之后，邵瑜又跑去踢了魔王两脚，说道：“让你不老实。”
其他人也踢了两脚，接着跟在邵瑜身后往山顶走去。
“师父，我们还去山顶干嘛？”顾旸有些不解的问道。
“看一眼这个符咒。”邵瑜说道。
山顶的符咒是被刻画在那里的，原本应该是有禁制阻拦，但也许是因为禁制的主人死去，哪里只留下残破的禁制痕迹，刻画的符咒裸露在外面，颜色也浅淡了几分。
这个镇压符咒十分复杂，邵瑜只是看了一眼，便觉得头晕目眩。
经过了这么多年的时光，这个符咒上依然灵光流转，足以想见，这下符之人，修为到底是何等高深。
且按照他粗浅的研究，这个符咒之所以能存在这么多年没有遭到人为的破坏，应该是因为这个符咒有克制魔族和妖族的功效。
若非如此，在那么多年被镇压的时光里，白发魔头早就怂恿一个妖族或者魔族前来破开这道符咒了。
这般想着，邵瑜原地坐了下来，眼神看着那道符咒，右手在虚空中划动，似是试着划出这道符来。
邵瑜只是划了一道线，灵力就觉得开始凝滞，很难流畅的运转下去。
顾旸见了他的动作，也跟着坐了下来，开始学习。
其他人见此，他们也不懂画符，想了想，在冯一允的提议下，三人悄悄下山，又跑到那魔头跟前，又是一阵拳打脚踢。
这魔头被镇压无期限的镇压在这里，先人又用了种种手段来限制他的行动，显然这人真的是坏事做绝了，否则先人对他不会防备至此。
所以，打他准没错！
三人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做的。
邵瑜师徒在山顶参悟那道复杂的符咒，三人没事就下来一阵拳打脚踢，就连小黑也抬腿上去打了几记“无敌喵喵拳”，因着先前初进山谷时，险些被这魔头害死的经历，三人一猫下手也根本没留力，打得白发魔头苦不堪言，每天都能听到山谷里回荡着他的惨叫声。
山谷外的妖魔，听着里面传来的阵阵惨叫声，只以为这是先前误入此地的邵瑜等人的叫声，心下还暗道，这山谷里的魔头怎么转性了，往常杀人都不过头点地，如今竟然开始使用手段折磨起来，真是丧心病狂啊。
这个山谷千万进不得！众妖魔心下暗暗想着。
山顶上，邵瑜师徒盘腿打坐，身下全都放着一个聚灵阵，心神全都沉浸在那道符咒里。
邵瑜虽然在符咒一道略知一二，但想要画出这样的符咒，却不是看到图跟着描这样简单的事情，没有参悟透彻就去画符，便会想邵瑜之前那样，符咒花了一笔便会灵力凝滞再也无法往下画。
邵瑜师徒这一参悟，便是整整一年。
这一年的时光里，这道符咒比之之前，似乎灵光又暗淡了一些。
邵瑜以手指做笔，在半空中虚虚的划了起来，一笔一划，划得极为细致，笔走缓慢，但灵力却运转通畅，没有半点滞塞之感。
半个时辰后，邵瑜额头冒起冷汗，这道符也画到了最后一笔，邵瑜脸色苍白，所有的心神全都汇聚在这最后一笔上。
最终，笔落，符成。
他的头顶忽然出现一朵乌云。
乌云直直劈下一道紫色惊雷，打在这道符身上。
符咒渡劫。
这事都快成上古传说了，邵瑜没想到自己竟然能划出这样符出来。
雷落。
半空中的那道符晃了晃，最终身形没有被打散，反而更加凝实。
乌云翻滚起来，紧接着细细的雨丝落在拿到符上。
符上顿时灵光流转。
邵瑜沾上了点点雨丝，也感觉自己的精神也为之一振，待那片乌云消失，邵瑜伸手斜斜的一指，这道符咒就直接覆盖在原先的那道符上。
灵光一闪，两道符咒合二为一。
外面这么大的动静，顾旸却依旧闭着眼睛，似乎仍然处于顿悟中。
邵瑜也没有打扰他，而是继续打坐，缓缓恢复灵力。
山顶上的动静影响到了山下的人，他们走上来的时候，正好看到邵瑜驱动符咒覆盖在旧符咒上的那一幕。
“师叔，您参透了？”郑思思问道。
邵瑜点了点头，郑思思和念念立马欢呼一声。
一年的时间，邵瑜也没怎么关注他们，此时他发现，郑思思似乎比之前更加开朗了，而她与冯一允之间的那股子恋爱的酸臭味，此时也发酵得让他没眼看了。
还没有离开无边深渊，邵瑜就已经为郑容默哀一声，郑容还在外面傻傻的等着闺女，压根不知道闺女已经被傻小子给拐跑了。
“太好了，为了庆祝邵师叔参透镇压符咒，咱们去打一顿小白出气吧！”念念高兴的说道。
这提议立马得到了其他两人的赞同。
很快山谷里再度响起惨叫声，
而谷外的妖魔听着这惨叫声，也忍不住直摇头，这都一年多了，没想到这死鬼魔头还在折磨那几个人呢，真是太凶残了！
可怜白发魔头，明明是个大佬，此时却只能顶着一个“小白”的名头，被几个小辈打得跟狗一样，偏偏因着被镇压无法反抗，心底已经下了几回“莫欺少年穷”的毒誓，他觉得自己是在蛰伏，暗暗等待机会东山再起，岂料这一次，他忽然感受到山体一沉，重重的往下一压，他觉得似乎头顶的这座山更沉了。
三人动手时嘴里又十分随意的嘟囔了一句，魔头听了顿时吓得魂飞魄散。
妈蛋啊，竟然学会了百镇符！
邵瑜几人不知道百镇符的来历，白发魔头却是门清，这符咒是镇压符咒之首，哪怕是上古大能要布这样的符咒，都要事先焚香祷告，待自己平心静气之后，方才动手画符。
而当初画下这符咒的符师，更是花了半年的时间，才画出这道堪称完美的符来。
白发魔头心里苦，他大骂邵瑜是怪物，这样的顶级符咒，无人教导，竟然自己随便学一学，一年时间真就学会了？
这魔幻的情况，让白发魔头开始发慌了，原本他身上的天地印记已经开始消退了，山顶上的百镇符也开始减弱，本以为翻身指日可待，没想到遇到了邵瑜这个怪物，这下子，他也没心情念叨什么莫欺少年穷了，只想着邵瑜等人高抬贵手早点离开这里，这样他还能少挨点打。

第147章 渣师尊（十八）
小白一点一点的掰着手指头数日子。
越数他心里越没底，毕竟这一群人怎么看都不像要离开的样子。
他头顶的山上，还是不是传来欢呼声，就好像在庆祝什么一样。
每一次伴随着这样的欢呼声，小白就感觉身上的担子更重了一些。
他的感觉一点没出错，这些人每一次欢呼，几乎都是邵瑜的每一次进步。
而这每一次进步，都作用在小白身上。
小白就感觉自己好好的躺在岩石山下“渡劫”，眼看着这一劫就要过去了，来了个猛人给他的劫越弄越厉害。
邵瑜一重又一重的加固百镇符，到了最后，甚至比最初的那道百镇符强了十多倍。
邵瑜这般不知疲倦加固百镇符，一方面是想要勤能补拙，另一方面也是为了徒弟，让顾旸多感受几次，这样也早日顿悟。
半年后，空气中依旧是罡风肆虐。
邵瑜正在指点郑思思的剑术，顾旸忽然睁开眼睛，以手指为笔，在虚空中画了起来。
整个架势与邵瑜如出一辙。
很快，乌云见，惊雷响。
等到云消雨霁，顾旸方才停手，学着邵瑜的样子将这道百镇符加盖在原有的那道上面。
顾旸看着那道原本的百镇符，额角抽了抽，原本薄薄的一层，此时上面已经密密麻麻的加盖了老厚，顾旸感觉底下那个魔头想出来，怕是没有个十万年，这些符咒是不是消散的。
“徒儿多谢师父指点。”顾旸满脸感激，他的天赋虽高，但这样高难度的符箓，若是没有邵瑜的帮助，一直在一旁演示，顾旸想要领悟这道符，至少于还需要好几年。
邵瑜微微颔首，看着一旁的几人，他们为了等师徒俩顿悟，在这里待了一年半，就这一个小破山谷，哪怕天天都有小白可以打，但待久了难免还是会觉得无趣，此时三人脸上都是跃跃欲试的表情，似乎巴不得现在就离开这里。
“稍等。”邵瑜说道，接着随手就开始在百镇符上动起手来。
“师父要重新加固禁制？”还是顾旸最快看清楚邵瑜的意图。
邵瑜点了点头，顾旸立马给他打下手。
半个时辰后，邵瑜看着眼前自己布下的这个复杂无比的禁制，心满意足的拍了拍手，朝着孩子们一招手，说道：“咱们走吧。”
冯一允现在也不喊邵道友了，这等待的一年半里，他和郑思思互道心意，此时已经决定，等到离了无边深渊回了宗门，便要开始准备婚事。
“邵师叔，为了庆祝我们要离开这里，不如再去打一顿小白吧。”冯一允说道。
邵瑜额角抽了抽，他觉得对比底下被压着的那个正儿八经的魔族，冯一允现在更像一个魔鬼。
一行人当即又欢欢喜喜的下山，小白就看着这群人一步一步靠近，脸上的惊恐都快要凝成实质了。
你们不要过来啊！
一阵拳打脚踢后，五人一猫神清气爽的离开了这小山谷，继续往内围前进，留下一个鼻青脸肿的小白躺在山下哀嚎。
等到五人离去后，小白虽然脸还在疼着，但心底却松了一口气，暗道这些灾星终于离开了。
他又忍不住开始畅想未来，想着等他身上的天地印消退，再哄骗一个人族去给自己毁掉山顶的符咒，到时候天大地大，岂不是什么地方都任由他去。
等到了那时候，他一定要将这些动不动打他，还在他头上蹦迪的东西们全都杀了。
三天后，山谷里跌跌撞撞走进来一个人族。
“人族，你渴望力量吗？”
听着山谷里传来的这道声音，这个看上去已经不算年轻的人族双目满是惊惶，四处张望。
若是邵瑜还留在这里，一眼便能看出，这个人族就是之前与他们分道扬镳的吴清。
“请问尊驾，可是魔尊卓白？”吴清战战兢兢的问道。
“哎？居然有人使得本座。”小白说道。
“吾奉夏去王之命，过无边河，进此谷，特来为尊者解除封印。”吴清说道，他和邵瑜分开之后，正好遇到了夏去王手下的魔兵，为了活下去，他投靠了夏去王。
夏去王替吴清解了身上的毒，但转头又给他下了更厉害的毒药，先前因为邵瑜挑起的混战，也导致一直以来由四方王占领的无边河岸码头失守。
夏去王的人趁机占据了码头，等到来年黑雾消散之日，夏去王派遣了手底下俘虏的所有人族过河。
夏去王与其他几个王不同，他是一个拥有传承的魔王，他记得祖上先辈的荣光，也知道自家还有一尊活的祖宗被镇压在岩石大山之下。
天地印的力量开始消退之事，夏去王也有所耳闻，为了迎回自己的先辈，重塑家族过往的荣光，夏去王一早就开始物色人族来过河，只是因着无边河码头被四方王占领的缘故，他一直找不到机会送人过河。
此次四王八将混战，夏去王虽然心痛自己手底下损失的兵力，但一想到占据了无边河岸码头，马上就能迎回力量被封印的先祖，夏去王觉得一切都是值得的！
小白有些疑惑，问道：“什么夏去王？”
听了吴清的解释之后，小白做出一副感慨的样子，说道：“不错，果然是我的后人。”
小白之前在这山谷里布下的幻阵禁制，早就被邵瑜他们拆的渣都不剩，三天时间他也就给自己脑袋上的禁制恢复好，吴清既然是他的后代派来的人，小白自然不希望让他看到自己狼狈的一面。
因而吴清一直站在山谷里，能听到有人说话，却压根见不到人影，又有之前夏去王的指示，他知道这个山谷里被镇压的是一个上古大魔，所以哪怕一直只闻其声不见其人，吴清也觉得这位魔族大佬看起来神秘又高深。
吴清一开始被四方王俘虏时，心中是想要反抗的，但渐渐的就被毒打和毒药磨平了性子，他想要投靠四方王，只是他压根不动阵法俘虏，甚至连上古文字也没有多少了解，对于他的投靠，四方王压根不予理会，甚至还打算在祭旗日的时候，找个由头杀了吴清。
事实上，邵瑜不仅将吴清从四方王的监牢里救了出来，还救了吴清的命，但吴清却压根不曾感激，他和邵瑜分道扬镳，投靠夏去王，投名状便是邵瑜的踪迹，只是夏去王的兵马到底迟了一步，不仅如此，还被邵瑜反手打劫了私库，夏去王对邵瑜更是恨得牙痒痒。
半年前，吴清过河，他不是唯一一个被派到这里来的人族，但他是唯一一个顺利找到这座山谷的人族，与他组队的其他人，或葬身魔肚，或埋尸妖腹，只有他活了下来。
此时吴清顺利和魔尊接头，只觉得等到自己将魔尊接了出来，到时候自己靠着这一份功劳，定然能在魔尊和夏去王身边，获得更多的好处，背叛了人族的吴清适应得很快，他此时满脑子都是立功，一丁点都不记得自己曾经的人族身份。
明白来人是自己后代的手下之后，小白的语气就随意了起来，直接支使道：“你爬到山顶，毁了山上的那个符咒。”
吴清听了这话，立马往山顶上爬，只是吴清上了山顶，没有看到所谓残破禁制下的符咒，只是看到一个被精密禁制遮挡掩盖的符咒。
这个禁制坦坦荡荡的摆在那里，甚至没有进行隐藏，大摇大摆的，就像是一个挑衅，等着有人来破解一般。
“这……”吴清看着这禁制，哪怕他是个不懂禁制的，也知道这禁制一看就不好惹，甚至若是一个破解不当，恐怕还要受到禁制反弹。
“什么？新的禁制？”小白不敢置信的问道。
小白想哭，熬了千年万年，终于等到上一个布禁制的人死了禁制消亡，转而又遇到邵瑜这个杀千刀，给他加固百镇符就算了，还又安了新禁制，小白心中翻来覆去骂了邵瑜几百上千回，只觉得邵瑜就是专门来克他的。
听到吴清说自己无法破解这禁制，小白本想发火，但一想到邵瑜在阵法禁制上非同一般的造诣，便也觉得能够理解，转而问道：“夏去王总不至于就派你一个人过河，其他人呢，有没有禁制大师？”
吴清摇了摇头，但他实在太想要这个功劳了，便说道：“尊者若是等得，我知道一个禁制大师，此人精通阵法和禁制，他也在无边深渊里，只是一时寻不到他的踪迹，等到夏去王将那人抓来了，再行过来破禁，可行？”
小白也知道无边河上的情况，黑雾一年只散一次，仔细想了想，哪怕他们寻人足够快的话，这一来一去的，至少也要两年，才能将那个破禁大师送过来。
两年时间他倒也等的，只是小白更怕，这破禁大师送过来了，却无法破解邵瑜布下的禁制，他便问了一句：“你说的这个禁制大师是什么人？可靠吗？”
“可靠，这人是我们人族一个大宗门的长老，精通阵法和禁制，他是为了寻找自己的徒弟，主动来到无边深渊的。”吴清解释道。
小白一边听一边点头，但听着听着却觉得有些不对劲了。
他好歹也被冯一允打了一年半，这三个打人的说话的时候也没怎么避开他，因而他大概也清楚，邵瑜这个死怪物是什么宗门长老，也是为了救徒弟下来的，他怎么觉得吴清口里描述的这个禁制大师，很像邵瑜？
“你说的那个禁制大师，叫什么名字？”
吴清没想到堂堂魔尊，竟然会这般事无巨细，若是旁人这般发问，只怕吴清还要说一句“是你不认识的人”，但魔尊这样询问，他却不敢有半点敷衍。
“此人名叫邵瑜。”
姓邵，宗门长老，还是为了徒弟下深渊，小白越发肯定这个禁制大师就是邵瑜了！
“大胆，竟敢欺瞒本座，给我滚！”小白大怒。
他倒是想吃了吴清泄愤，但是山谷里的幻阵没有布起来，他也没有别的手段杀人，只能这样虚张声势了。
吴清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哪里说错了，招惹到了这个魔头，立马解释道：“尊者息怒，尊者息怒，这位邵长老在禁制上的造诣，真的十分高超，等他来了一定能破解山顶上的禁制，况且，这人如今正在无边河的那头东躲西藏，夏去王找到他只是时间问题，等到邵长老被抓捕，立马第一时间送过河来给您破禁！”
小白越听火气越大，邵瑜人都过了河一年半了，自己这个憨憨后辈夏去王，还以为人家在河那头躲藏呢，夏去夏去，这是什么破称呼，一听就是个不能成事的，这样的人也能称王，魔族真是一年比一年差劲！
“滚滚滚，别在这里碍着本座的眼！”小白没好气的骂道。
吴清心下颇觉得委屈，自己这般费力想要讨好这魔头，没想到对方却半点不领情，但他也不敢空手而反，只得厚着脸皮继续解释。
“人早就过河了，这禁制就是他布下的，你现在跟我说这些废话？”小白终于忍不住说了实话。
吴清顿时当场宕机。
吴清心情复杂，他费尽心机想要解救魔尊而不得，是因为邵瑜给这老魔下的禁制，他和邵瑜分道扬镳，是觉得邵瑜这是一艘沉船，转而投靠夏去王，但投靠夏去王没多久，夏去王的私库就被邵瑜打劫一空。
无论是夏去王还是春来王的私库里，听说都有各种毒药的解药，吴清当时接到消息，就觉得命运跟他开了一个玩笑，他好不容易解开了旧毒药，但转手就吃了夏去王喂下的新毒药，他这般汲汲营营，而冯一允那个废物什么都不做，就跟在邵瑜后面躺着解了毒。
那时候吴清安慰自己，他跟了一个厉害的主子，而邵瑜他们，不过是四个魔王手底下的丧家之犬，被抓住只是时间问题，他本以为自己已经远远的甩开邵瑜几人，但此时才知道，邵瑜在一年半之前就已经过了河，甚至还跑过来闹了个天翻地覆。
哪怕魔尊没有透露太多细节，吴清也能猜测道其中的热闹，毕竟魔尊这样强大，在说起邵瑜时，语气中满是无可奈何，甚至还带着一丝恐惧。
吴清被夏去王喂毒的时候没后悔，这个时候，却真的后悔了。
吴清的内心活动，邵瑜却半点不知，他也不知道小白竟然还真的等到了救兵，邵瑜几人，此刻无暇多股，只因他们已经进入了一片黑色的森林。
没有声音。
除了五人一猫发出的声响，没有半点来自这座森林的响动声。
没有飞鸟，没有罡风，甚至连树叶落下的声音也没有，就好像是进入了一片死地一般。
邵瑜往前走了一步，脚下没有一片树叶。
他抬起头，望着黑色笔直的树干上，生长这一片片黑色的树叶。
这些树叶长在枝干上，黑黝黝的，隐约能见到更深沉的黑色纹络，没有一片树叶落下来，它们也没有半点摇摆，就像是一棵假树一般。
这样诡异的情形，哪怕是个傻子也知道不对劲，倒不是他们看见黑森林也要强行进入，而是在小黑的指路下，这黑森林是必经之路，不得不走这一趟。
邵瑜微微凛神，朝着身后摆了摆手，示意孩子们全都躲在自己身后。
五人在一起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彼此之间早就有了配合，很快五人靠在一起，背成一个圆圈，而至今没有展现出任何技能的小黑，此时也从邵瑜的肩头跳了下来，直接站进了这个圆圈里，俨然是一副占据c位的大佬姿态。
没有半点声音，念念感觉自己的肩膀被人碰了一下，念念头也不回，说道：“小黑别闹。”
念念大大咧咧，其他几人却忍不住多想，同时回头，就见小黑此时正蹲在圆圈中心，眼中满是惊恐，仰头看着五人。
“小黑你看见了什么？”邵瑜问道。
“一只手，突然出现的。”小黑的小奶音颤抖着说道。
念念听了这话转过身来看向小黑，似是想要确认，但却感受到此时自己肩膀上多了一只手，立马叫了一声，喊道：“又来了！”
郑思思讪讪一笑，说道：“这一次是我的手。”
念念一怔，过了一会儿，她僵着脸说道：“思思，你能把手拿开吗？我害怕？”
郑思思却道：“我的手早就拿来了。”
邵瑜目光一凛，正好瞧见念念肩膀上正有一只黑色的手，那只手在念念肩膀上晃来晃去，跟跳舞一般。
邵瑜快速结印，灵光一点，直接打向那只黑手，黑手受了这一击，空气中传来一道粗犷的男声：“你打疼我了。”
众人听了这声音俱是一惊。
“妹妹的肩膀好圆润。”这声音接着说道。
“啊！”念念发出一声尖叫，接着拔出剑来直接朝着那只黑手死命挥去。
“哎，打不着！打不着！”那只手在空中跳来跳去，声音也极其荡漾嘚瑟。
念念气得脸都红了，挥剑的手更加没有章法。
“哟，这个妹妹的手好软呀。”这个声音忽然又说道。
郑思思叫了一声，众人这才注意到，不知道什么时候，有多了一只黑手在郑思思的手背上跳舞。
邵瑜见了这般，也懒得管挥剑毫无章法的念念，双手再度快速结印，灵光分别一点，重重的打在两只黑手身上。
“呀！”那声音发出吃痛的惊呼声，两只手也被打得掉了下来。
“臭男人，弄疼本宝宝了。”那声音说道，两只手也很快又飞了起来。
几人听着这粗犷的声线发出娇嗔，都有些生理性反胃。
邵瑜眉头微皱，这两只手看起来有些邪门。
“臭男人，看打！”
两只黑手立马飞向邵瑜，邵瑜直接拔剑重重一划，两只黑手便被劈成了两半掉在地上。
“太疼了太疼了，不行了不行了，我要叫手了！”那声音一边哭一边喊道。
接着就在众人的视线里，被劈成两半的黑手缓缓聚拢，再次合并成一只完整的手。
“嘿，是在叫我吗？”一道温柔的女声自顾旸耳边响起。
接着顾旸就看见两只黑手，直接一左一右爬上了他的脸。
“小郎君，谈情说爱吗？我很擅长哟。”温柔女声说道。
顾旸直接皱眉冷脸，接着往后一个后跳，拔剑挥向两只黑手，却被两只手十分灵活的避开了。
“小郎君，这样凶，可是会没有女孩子喜欢你的。”温柔女声说道。
“你喜欢青葱少年，巧了，我更喜欢风流大叔。”一道萝莉女音响起，接着两只手就落在邵瑜的脊背上。
“什么鬼东西。”饶是邵瑜脾气好，也被这群色手调戏得想骂人。
“嘤嘤嘤，大叔你不要骂我嘛。”萝莉音哭唧唧的。
“哇，有猫！我的！”
小黑顿时吓得喵喵叫，蹦来跳出的想要躲避突然出现的两只黑手。
邵瑜额角抽了抽，这群怪东西可真是什么都不放过，连一只小猫咪都不放过。
冯一允小心翼翼的护着郑思思不被黑手占便宜，也还要防备着自己被黑手占便宜，左支右绌之下，难免看起来有些狼狈。
“邵师叔，咱们先离开这里。”冯一允说道。
这些黑手出现得无声无息，也根本杀不死，邵瑜看着它们虽然一个个都是色胚，但看起来似乎不像有多少恶意，便点了点头。
“不许走，杀了手还想走，没门！”最初那道粗犷的男声喊道。
邵瑜没好气的说道：“你不是没死吗？”
“你怎么知道我没死，我本来有九条命，现在只有八条了，杀了手就要偿命，我要头上长角的妹子，她是我的，你赔给我我就放你离开！”粗犷的男声叫嚣着。
“就是，杀了手可没那么容易打发，我要青葱少年郎陪着我！”温柔女声喊道。
“我要大叔！”
“我要妹子！”
“我要猫！”
……
原本静的出奇的黑森林里，此时一群黑手叽叽喳喳，还时不时在几人身上占点便宜，闹得邵瑜脑壳痛。
邵瑜也懒得跟它们将道理了，直接横剑身前。
一向沉默寡言的顾旸，此时朝着邵瑜喊道：“师父，快把它们都杀了！”
邵瑜回头望去，只见顾旸身上原本只有一双黑手，此时却变成了十多只手。
说到底还是年轻少年郎招人疼，这些黑手都把持不住了。
黑手们也算有分寸，没有碰什么关键位置，一直是手在顾旸的脸上、头顶跳舞，但饶是这般，就足够将顾旸气得满脸通红。
看着小徒弟被黑手占便宜，邵瑜也忍不住了，剑光顿起，打向这一群牛皮糖一样的黑手。

第148章 渣师尊（十九）
“好凶，好凶啊！”
一群黑手一起怪叫。
邵瑜只觉得像是有数千只鸭子在耳边叫起来一样。
剑光挥舞，一只一只的黑手被挑落下来，有的被剑光直接劈成两半。
但这些黑手掉落地上之后，没有一丝血花冒出，反而很快就完成自我修复。
“人杀手啦！杀手啦！”一群黑手一起大叫。
接着五人就见，黑色树干上的所有黑色树叶全都开始往下落，在半空中就化为一只只黑色的手。
五人均是一惊，这黑森林里这么多黑色的树，一棵树上又结满了树叶，此时直接幻化出成千上万只黑色的手来，仅从视觉效果上看，密密麻麻几乎是遮天蔽日。
“杀了手，不许走，不许走！” 成千上万的黑手一起喊道。
五人一猫只觉得耳膜都要炸掉。
邵瑜神情微沉，不待他有所反应，无数黑手直接往他身上扑来。
先前一两只的时候尚且不觉得，此时面对成千上万的黑手，便察觉到灵力的疯狂流失。
黑手在吸取他身上的灵力！
这些黑手远不是他们表现出来的那样，不只是好色，而是他们在实打实的在吸取邵瑜身上的灵气。
灵气有穷尽，若是灵气全都被吸取，那么这些黑手会罢手吗？
“好香甜的灵气，想必血肉的味道也是如此。”黑手说道。
邵瑜心道一声果然如此，灵气殆尽，黑手会继续吸取他的血肉，敲骨吸髓，最终他估计连骨头都不会剩下。
这黑森林里，没有半点活物，地面也是干干净净，看不见任何尸骨的痕迹，想必是因为所有活物都成了这些黑手的腹中之食，连一点残渣都不曾留下。
“痛！咬人了！”念念喊道。
邵瑜看着黑手死死的掐着念念的手，那劲头似乎是想要恶狠狠的抓下来一块血肉一般，立时心神一凛，暗道不能让他们这样一个劲的吸食下去。
邵瑜最终念了一道咒语，语落，他身上的黑手们全都被抖落了下来。
威震四方。
这是一道上古咒术，名字就叫“威震四方”，顾旸也学着师父的样子布下这道咒术。
邵瑜让顾旸护好自己，他保护这另外三人，小黑直接跳上他的肩头。
“攻击那些树。”邵瑜朝着顾旸传音。
靠着“威震四方”，邵瑜能带着他们从黑森林里杀出一条血路来，对方若是见好就收，邵瑜自然也不愿意闹得太狠，但黑手们这吸食灵气的架势，显然不像是想要好好相处，邵瑜也打算给他们还以颜色。
邵瑜的剑直接横扫一排的黑色树干。
他自负这一剑之威并不弱，但横扫之下，树干只是晃动一番，却并未倒下。
但这般行为确实彻底惹怒了那些叽叽喳喳的黑手们。
“保卫母树！”一只黑手喊道。
千万只黑手附和：“保卫母树！”
邵瑜见这般，便知道自己赌对了，他总觉得这些黑手有些怪异，这样强大的魔物，却不曾在别处见到他们作乱，很有可能，他们无法离开这片黑森林。
这片黑森林里可没有太多东西，束缚黑手无法离开的，多半不是树干就是土地了。
在邵瑜攻击树干的刺激之下，这些黑手们再度往邵瑜身上冲来。
邵瑜再度使出“威震四方”，黑手们的攻势顿时一顿。
只是这咒术的威力也只是一时，且黑手的数量太多，若是他们真的前赴后继涌上来，光靠一个威震四方是不够的，邵瑜必须尽快弄死这些树干。
邵瑜口中念着清醒咒，接着直接长剑抹过手心，血痕划过，剑刃上顿时多了一抹血色。
“以吾之血，护持吾器，攻无不克，战无不胜！”
邵瑜念完之后，剑刃上灵光一闪，接着又是一剑，直接横扫面前的一排树。
这次不再是只留下一道痕迹，一排树应声倒地。
“啊！母树！”一部分黑手尖叫了起来，且随着这些大树的坍塌，他们也肉也可见的枯萎下去，轻飘飘的旋转着落在地上，就好像是真的树叶一般。
邵瑜一不小心踩在枯萎的黑手上，发出一声轻响来，似乎什么东西成了碎片。
“啊啊啊，杀我母树，戮我同胞，人族，我们与你不共戴天！”黑手们跟发了疯一样往上冲。
威震四方！
邵瑜再度使出这咒术，使得这些黑手们的攻势顿时一缓。
邵瑜还想再抹点血，顾旸立马伸出手来，说道：“师父，用我的血，您的血省着点用。”
邵瑜没有同意，再度抹上自己的血，再度念出拿道咒术。
一排排的树应声倒下，任凭黑手们如何闹得上天，都没能拿的出一个可以应对的办法。
慢慢的，黑森林开始变秃，满地都是枯叶和倒塌的树干。
“啊啊啊，你到底是什么怪物，母树坚不可摧，为何能被你砍倒！”尚且还存活的黑手们，此时瑟瑟发抖的躲在一旁，急切的追问道。
他们之所以存活，是因为母树的存在，如今坚不可摧的母树被邵瑜给毁了，昔日所向披靡的他们，此时也个个都吓得不不敢动弹。
而照着邵瑜的架势，迟早也能将所有母树砍光，他们这些也迟早会不复存在。
往日里习惯了作威作福，所有经过的，无论是妖是魔，哪怕能活着走出黑森林，也被他们硬生生的拔下来一层皮，但今天倒霉，他们遇到的是邵瑜。
邵瑜心里觉得庆幸，他如今以血为祭，使用的咒术，是上古十大咒术之一的燃血咒，这道咒术以自身精血为祭，得到大幅度提升的却不是修士，而是武器。
邵瑜手中持的宝剑，是他的本命宝剑，用的是当时难寻的材料打磨而成，这剑本就是一柄绝世名兵，有了燃血咒的加持，自然所向披靡。
只是这样不断的使用燃血咒，邵瑜也没有讨到太多好，他的脸色越加苍白，此时似乎连站立都有些困难。
“冯道友，你抓几只黑手，问一下后面的情况。”邵瑜说完，再度朝着剑上抹了一道精血，将自己的宝剑递给徒弟。
“你来，留一棵树就好，师父先歇一歇。”
接了邵瑜的嘱托，顾旸也不敢耽搁，立时拿了宝剑跑去砍树，邵瑜扔了一个聚灵阵出来，原地打坐休息。
邵瑜灵气运转三个大周天，又吃掉了一瓶子补气丹，接着才感觉自己似乎活了过来，而这个时候，冯一允的审问也到了尾声。
从黑手们的嘴里，冯一允得到了一个地名：修罗城。
修罗城是整个无边炼狱的中心，而黑森林是修罗城的门户，想要进出修罗城，都必须经过黑森林。
而与黑森林伴生的黑手，却是遇到什么都能咬下一块肉来，也正是因为有黑手的存在，千年万年以来，能够进出修罗城的生物并不多。
邵瑜其实觉得有些奇怪，毕竟如小白那样，若真的是一个十分厉害的大魔，那他应该被关押在修罗城里，而不是关在黑森林以外。
毕竟，黑森林外面的妖族魔族，可全都是顶着天地印在自由活动，而不是像小白那样，天地印也盖了，还有大山压顶，最后还有一道百镇符镇住。
这样说起来，好像外面的那些妖魔，都没有小白厉害一般。
“修罗城里，藏着通天的秘密，还有，还有一位厉害的大人。”黑手说话的时候，旁人看不见他的嘴，不知道他是如何发声，但感觉似乎他的牙齿都在发抖一般。
“一位？”邵瑜有些奇怪的问道。
“原本有许多位，但逃出去了不少，死掉了不少，只剩下了这么一位。”黑手战战兢兢的说道。
“那位大人如何称呼？”邵瑜问道。
“不，别问，别问，不能说，不能说！”黑手说道。
邵瑜微微一愣，没想到这位竟然还是一位“不可说”。
“言出法随，言出法随，一旦喊出来了，那位大人就会降临。”黑手说道。
“言出法随吗？”邵瑜知道这句话，只有通天的大能，才能做到言出法随，也不知道修罗城里那位，到底是何等厉害，才能做到如此。
与邵瑜念咒不同，邵瑜念下咒语，咒术便会生效，乍一看也是言出法随，而这位的言出法随，是旁人提到他，他就能感应到，紧接着，就会施展他的道法。
这种情形，就像是人间拜神，虔诚的祈求，神灵则会显灵。
邵瑜没想到这无边炼狱里，竟然还藏了这样一个厉害的大能，他心里倒没有多少害怕，而是明白，要想出去，多半就要应在这位大能身上。
“多说说这位大人的事情。”邵瑜说道。
“不能说，不能说！”黑手战战兢兢。
邵瑜脸一沉，说道：“既然如此，那就把你们全都灭了。”
哪怕这般威胁，但这些黑手依旧说不出一个字来，邵瑜最终还是没有将这些黑手全都灭了，只留下了一棵树，就当是在保护珍稀物种，而被他砍下的那些树干，邵瑜也全都收进了储物袋里。
“师叔，我们真的要去修罗城吗？”念念问道，听了那些黑手的描述之后，她有些害怕。
邵瑜看着小姑娘满脸恐惧的脸，拍了拍她的头，说道：“该面对的总是要面对的，你们若是害怕，就在这里等着，待我寻回天地印。”
邵瑜这般说，但却没有一个人表示要留下来，就连最害怕的念念，哪怕小脸上依旧满是恐惧，但仍然还是十分坚定的站在邵瑜身后。
邵瑜的目光遥遥的望着那座在罡风中，静静伫立的修罗城，说道：“出发。”
修罗城远远望过去，能见到里面有不少房屋建筑，似乎这里曾经是一座十分繁华热闹的城市。
看着挺近，但实际走起来，一行人却花了一整天的时间，方才看见修罗城的城门。
道孤城。
邵瑜仰头望着城楼上高高的三个上古文字，笔走龙蛇，如铁画银钩，一看就知，这三个古字并非出自普通修士之手。
“师叔，不进去吗？”郑思思见邵瑜和顾旸两人都在城楼下站定，有些奇怪的询问道。
“嘘。”冯一允朝着郑思思摇了摇头，说道：“邵师叔和顾师弟应当是在顿悟。”
郑思思立马闭了嘴，也学着邵瑜的样子，抬头望着那三个上古文字，只是她不懂古文，因而左看右看，也看不出什么名堂来。
冯一允看着邵瑜师徒，眼神有些发酸，这一路走过来，他亲眼见了邵瑜师徒是如何修炼的，这里灵气匮乏，哪怕有聚灵阵加持，但冯一允的修为依旧略有倒退，而邵瑜师徒，在这样灵气匮乏的地方，修为却能稳中有升。
不仅修为上升，甚至两人在阵法、符咒、禁制上的学习，也是突飞猛进。
自己是个学渣，朋友也是个学渣，自己会不高兴，但自己是个学渣，朋友是个学神，自己会更不高兴。
冯一允掉落无边深渊之前，对外也能称得上一句宗门俊杰，勉勉强强叫上一句天才，但进了这里，认识邵瑜师徒之后，他倒是真的见识到了什么是真正的天才。
对于普通天才，冯一允会升起比较之心，但对于邵瑜师徒这样的绝世天才，他就只想着好好抱大腿，顺便努力报答搭救之恩了。
这样想着，冯一允便更加认真的为师徒二人护法，生怕有什么会在两人顿悟时冲过来打扰。
邵瑜觉得自己陷入了一场漫长的梦境里。
他见到了第一个世界的妻子方慧娘，见到了第二个世界的妻子苏心萱，第三个，第四个……
这些人没有和他说话，也好似全都看不见他一般，如走马观花一般从他的生命里走过，最后却只落下他一个人，在空荡荡的无尽虚空里游荡。
道孤，道孤，吾辈道孤吗？
邵瑜似乎悟了，又似乎什么也没有领悟。
他睁开眼睛，觉得自己似乎与之前有些许不同，又觉得似乎一切如旧。
“师叔，您顿悟了什么？”冯一允上前问道。
邵瑜摇了摇头，脑子里似乎还是有些迷茫。
又一天过去，顾旸这才清醒了过来，冯一允赶忙追问他悟了什么。
“我学会了一道法术，可以将自己的元神分裂开来。”顾旸高兴的说道。
邵瑜闻言眉头一皱。
“元神分裂，这人岂不是成了傻子？”冯一允问道。
顾旸摇了摇头，说道：“元神分裂之后，就能拥有双倍神识，我有了双倍神识，就能做更多的事情，我一道神识念咒，一道神识画符，再来一道神识还可以御器，这样我岂不是更加强大。”
“不许你用这个法术！”邵瑜说道。
顾旸闻言愣住了，有些委屈的问道：“师父，为何？”
邵瑜死死的盯着他，似乎要透过他的外在看见他的元神。
“师父，您这是怎么了？”顾旸有些不解的问道。
“你是不是已经尝试过元神分裂，分裂了几个？”邵瑜问道。
顾旸老老实实的答道：“分裂了三个。”
“收回去。”邵瑜直接命令道。
“师父，我表演给你看，真的完全没有副作用。”顾旸说完，便表演了一个一心三用。
邵瑜的眉头却皱得更甚，说道：“元神分裂，不是元神复刻，你并没有因此变得强大，而是你的元神更加脆弱，收回去。”
顾旸听了这话，立马将原身又合了回去，邵瑜又追问了一番，似乎是要确认，顾旸的元神不会因此而出现隐患。
顾旸虽然不太认同邵瑜的说法，但他也很享受师父关心自己的样子。
“几位道友既然来了，何不入内一叙？”一道沧桑的声音自城门内传了出来。
在无边炼狱里待久了，对于这样突然响起来的声音，几人似乎都有了免疫力，五人一猫，安安静静的穿过城门走了进去。
这是一座石头城，每座房屋都是用石头搭建而成，若非如此，这些房子也不会经历千年万年的风霜，依旧保持就有的轮廓。
入城即是一条长街，长街的两边是低矮的石头屋子，而尽头，是一处高大的建筑。
不需要那个声音提示，几人便知道这位大能，肯定是在道路尽头的建筑里。
一条看上去不过百米的长街，众人愣是走了一个时辰方才抵达。
邵瑜沿着台阶往上爬，他数了数，一共有五段台阶，每段台阶有九个阶梯。
九五，为人间帝王之数。
邵瑜隐约感到了一丝怪异。
台阶的中间有一条中线，邵瑜作为第一个走上台阶的人，直接一脚踩在了那条中线上，他朝着几个孩子说道：“跟在我身后。”
五人当即排成一条直线，踩着那条中线往上爬。
九五台阶走完，邵瑜面前是一个广场，广场上全是四四方方的格子。
“继续跟在我身后。”邵瑜叮嘱道。
接着四人就见邵瑜，如同玩跳房子的小女孩，在广场上的格子石板地上跳了起来。
四人一个一个跟在邵瑜身后跳了起来，乍一眼看过去，就像是广场上跑来了一群小青蛙一样。
邵瑜终于双脚踩在地上，这时他面对的是一座开了三道门的大殿。
大殿顶上挂着一块落满了灰尘的牌匾。
牌匾上的字被人硬生生的挖了去，只看到遗留的痕迹，却不知道到底写了什么。
念念刚想从中间那道门走进去，邵瑜赶忙喊住了她，说道：“走右边的门。”
念念不明就里，但还是愣愣的收回抬了一半的脚。
只是她也不敢乱动了，等看到邵瑜从右边的门进去之后，这才跟在身后走了进去。
这座大殿里空荡荡的，只有一座神像，以及五个供人下跪的蒲团，四周原本拜访配神的位置全都空着。
而那唯独的一座神像，全都被一块灰白色的布匹遮盖着，让人看不清楚神像的情形。
“万载之前的人族，都没有你这般懂礼。”那道沧桑的声音再度响起。
“若是我不懂礼一些，只怕也见不到您。”邵瑜的言下之意，便是若是之前他走错一步，恐怕就无法活着见到这尊神像了。
“拜神，自然该有拜神的规矩，若是坏了规矩，自然应该受到惩罚。”那个声音说道。
邵瑜先前让所有人都跟在他身后，便是怕因为走错了路，进错了门，而被这位道场里的阵法直接杀死。
每一位神，在自己的道场内，会形成独特的阵法，这阵法并不是神故意布下的，而是天生天养形成，说是阵法，其实也可以说是神的威仪。
每位神有每位神的规矩，若是行差踏错，神罚可不是那么好受的。
邵瑜笑了笑，说道：“阁下身为人主，本该受万民敬仰，为何成如今这般，被拘禁镇压在这一方小小天地之中。”
“你这后生，眼光倒也毒辣。”那个声音说道。
邵瑜脑子足够清醒，他能够看出来，这个地方不是什么普通的大殿，而是这位的神殿。
九五九五，是帝王之数，这神殿既然连台阶都这般讲究，那说明被供奉的这位神，曾经是一方帝王，外加上他先前在无边深渊和无边炼狱里看到的，互相应证，邵瑜便能猜到被镇压在这里的是谁。
这一位，如今在外面还有无数信徒，只是所有人都以为他早已在漫长岁月里孤独兵解，却没想到他再这个四方天地里，被镇压着，苟活到了现在。
“只是哪怕你们守了规矩，来了我这道孤城，却也别想再离开了。”那个声音继续说道。
“如今哪还有什么道孤城，道孤道孤，您遵循的早就不是您的道了，外面只知这是修罗城，而不知这是道孤城。”邵瑜笑着说道。
那个声音沉默片刻，说道：“也是，道孤道孤，我既已得道，何须再理会那么多。”
“您没有得道，您只是失去了您的道。”邵瑜淡淡的纠正对方。
“后生，你这样可不讨喜了。”那个声音语气中没有多少怒火，似乎在谈论今天的天气一般。
“神泽世人，如今您已经不是神了，也不配再享受这些供奉了。”邵瑜说着，一把掀开遮挡神像的破旧脏布。
其他四人见了这尊神像，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第149章 渣师尊（二十）
神像额间生着一只白色的角，背上生出一对翅膀，手中持着一柄重锤，身上满是铁链，头顶顶着一快四四方方的石头，那块石头的每一面上，都画着一个邵瑜等人十分熟悉的符咒：百镇符。
那柄重锤上刻满了繁复的上古神兽纹络。
这每一个神兽图形，全都的都是一个神兽的魂魄。
这柄重锤，不仅是这尊神的武器，也是他的功勋簿。
万兽重锤，看到这柄武器，其他几人全都吓得脸都白了，冯一允更是直接哭着跪了下来。
邵瑜面上虽然镇定，但掀开脏布的手其实都在颤抖。
这神像不是别的神。
他是曾经的人族之主：盘塔大人。
无边深渊的镇压者，天地印的主人，道号太一道君。
“你的胆子很大。”盘塔的声音里依旧没有太多的情绪。
邵瑜没有回话，而是仔细的打量着这尊神像。
这里的百镇符上灵光消退，似乎比小白头顶上那个更加暗淡。
“从你进入无边炼狱，我就注意到你了，你们师徒，都很有天分。”盘塔说道。
邵瑜抬头，目光直视盘塔的神像，问道：“为何？”
盘塔叹了一口气，说道：“为了变得更加强大。”
跪在地上的冯一允却感受到信仰破灭，他整个人好似崩溃了一般，哭着说道：“您曾是人族之主，率领千万人族修士，将妖魔二族镇压于此，为何，为何你要和他们同流合污？”
冯一允的宗门太一宗，而盘塔的道号便是太一，他是正统的太一门人，因而才会这般崩溃。
“人族，妖族，魔族，其实并没有多少不同，刀剑无罪，有罪的是执剑者，哪怕我如今入魔，我依旧可以指引前方的路。”盘塔说道。
冯一允跪在地上，依旧身形颤抖着哭泣，口中一个劲的说着：“不一样了，不一样了。”
邵瑜事先便有了猜测，被四方王关押时，见到那整面墙壁的魂魄吞噬理论。
虽是理论，但看上去信手拈来，就好像是随手涂鸦，也好像是这是一件书写者在写下那段时间内，都全心投入的一件事。
而这份理论虽然只有一部分，但上面的内容就足够骇人，不是常人能够想出来的。
一开始邵瑜只觉得这应该是一位人族上古大能写下的，但进入无边炼狱之后，他看到了小黑的父亲，这位老黑猫临死之前，说了一大堆形而上学的话，原本邵瑜以为老黑猫对于内城的情况也不了解。
但经过了那片黑森林，里面的黑手对于内城的事情讳莫如深，而所谓修罗城，在修士们的记载里，人族盘主四处征伐妖魔，因而在妖魔两族中得了一个“修罗”的称呼。
所以老黑猫不是不能多说，而是他不敢，他不敢告诉邵瑜内城被镇压的是谁，只能告诉邵瑜，天地印的主人是盘主，让邵瑜心里有个底。
邵瑜见到那座高耸的建筑，见到九五阶梯，心中的猜想便越发验证。
真正要脱离此间牢笼的，是盘塔。
盘塔身上的百镇符开始失效，看上去，关住他的锁链，也没了太多的作用。
“人族，妖族，魔族，只要心存善念，彼此间又有何不同。”盘塔的声音依旧平淡，似乎没有什么能牵动他的情绪。
“妖族狡诈，魔族暴虐，天性如此，如何能驯？”冯一允说道。
盘塔却说道：“妖族也有老实忠厚者。”
众人的视线不禁落在念念身上，毕竟这小妖一直以来就是不太聪明的亚子。
“魔族也有心存良善者，人族也有狡诈者、暴虐者，各族皆有百态人性，众生平等，何必这般心存偏见。”
听了这话，冯一允顿时沉默下来，他看了念念一眼，这一路走来，这只小妖虽然一直咋咋呼呼，但却热情仗义，确实不是那种会做坏事的妖族。
“盘主大肆吞噬妖魔两族，为的怕不是三族平等，而是自己的千年万年。”邵瑜说道。
盘塔研究灵魂吞噬之法，本就是为了博采众族之长，人族羡慕妖族的长寿，羡慕魔族的坚韧，盘塔吞噬这么多妖魔二族大能，虽然让自己成功续命万年，但却无法保持人族形态，而是成了一个四不像的怪物。
“我的生命变得漫长，我的身体刀枪不入，我的灵力浩瀚强大，难道不是一件好事吗？”盘塔说道。
“既是众生平等，何故要吞噬掉他们的灵魂。”邵瑜说道。
“他们并没有死去，只是成为了我的一部分，我是人族之主，以后，也会是妖族之主，魔族之主，万千生灵，皆臣服于我。”
邵瑜冷笑一声，说道：“何为众生平等，哪怕您曾是人族之主，也应该与其他生物平等，而不是一边谈平等，一边说臣服。”
“呵呵，你说的不错，你们这些蝼蚁，如何与我平等。”盘塔竟然十分干脆的承认了，接着说道：“我曾移山填海，我曾改天换日，我曾看见数个太阳的升起，也曾见证万千星辰陨落，而如今，我要脱离这困住我的牢笼，天地之间，我为主，尔等为仆，我，千年万年，恒古不变！”
邵瑜立时将孩子们护在身后，拔剑正对着盘塔神像。
神像上的灰尘簌簌掉落，头顶那个四方石头直接碎成无数石块。
泥胎褪去，一个嘴角含着笑意，身上捆着数道锁链的白净少年出现。
“我的力量，我的智慧，将会再度笼罩人间。”
盘塔身上的锁链发出剧烈的响动声，紧接着，直接断成一寸一寸。
邵瑜感受到一股子力量，正压迫在他身上，让他无法动弹。
邵瑜抿着嘴角，直视这位已经脱离束缚的人主。
盘塔居高临下，朝着几人说道：“想要离开无边深渊，臣服于我，将你的灵魂供奉于我。”
修罗城外，所有妖族、魔族，都感受到自己身上的印记消失了，一直以来束缚他们的东西消失不见，妖族魔族顿时奔走相告弹冠相庆。
“有没有人啊，有没有人啊？”依旧被压在山下的小白喊道。
山谷外全是妖族魔族的欢呼声，似乎没有任何妖魔注意到他。
感受到天地印印记消失的小白，尝试着起身，但动作刚开始，就险些掰断了他的腰：“杀千刀的邵瑜，你到底干了什么！”
无数妖魔得了消息，想要穿过黑森林进入修罗城的时候，才发现这里已经没有林子了，只有一棵光秃秃的黑树。
这棵黑树上虽然接满了叶子，但面对突然涌过来的大批妖族，压根不敢有半分动作，直接假装自己就是一棵树。
妖族魔族见了满地的树墩子，也来不及多想，直接簇拥着冲进了修罗城里。
等到他们抵达盘主神殿的时候，见到的就是五个人族脸色惨白，嘴角带血，此时似是被巨大的力量压迫着下跪。
妖族魔族见了已经变成奇怪模样的盘主，想要愤怒，却从内心深处产生恐惧，忍不住想要向他臣服。
“嗯？”盘主发声询问。
霎时间，围观的妖族魔族顿时跪了下来。
“吾乃三族共主。”盘塔说道。
盘塔的力量之强大，让妖族魔族只一眼，便升不起任何反抗的心思。
“恭迎新主，恭迎新主！”有机警聪明的小妖喊道。
其他的妖魔立时跟着喊了起来，顿时整个神殿里都充斥着彩虹屁的味道。
邵瑜五人依旧死死坚持着，在盘塔的力量压制之下，五人根本升不起半点反抗之力。
“喵。”小黑叫了一声。
邵瑜顿时觉得身上似乎轻松了一些。
“喵。”
小黑继续叫着。
“喵喵喵。”
邵瑜勉强能够站了起来，他不敢置信的看着小黑，没想到他的叫声这般厉害。
盘塔挑挑眉，接着手指朝小黑一点，小黑的身体就像是不受控制一般，直接飘到了他跟前。
“小东西，你父亲这个叛主的东西已经死了，你若是继续反抗，只怕下场不会比你父亲好多少。”
小黑顿时吓得整个身子都缩成了一个球装，满是惊恐的看着盘塔。
没有了小黑叫声的支持，邵瑜等人又被压着跪了下去。
“盘大人，请允许我，成为您最忠诚的仆人，属下蝮蛇，愿意为您赴汤蹈火，出生入死。”先前和邵瑜们有过争斗的蛇妖谄媚的说道。
盘塔看了他一眼，嘴角带着轻笑，说道：“无能的东西，做我的奴仆，你怕是不够资格。”
说罢，他轻轻一点，蝮蛇立时一声惨叫，接着化为神殿里的一滩血水。
这滩血水却不是它的最终宿命，血水蠕动起来，在半空中飞舞盘旋，最终化为一滴鲜红的血珠，盘塔轻轻张开嘴，血珠便消失不见。
“血的滋味。”盘塔脸上露出怀念的神色来。
见了这般场景，其他的妖族魔族全都吓得战战兢兢，跪在地上抖如筛糠。
他们活了千年万年，盘主的恐怖早就在他们心底扎下来根，此次盘主冲破封印，整个人却大变模样，原本以为盘主生出妖族魔族特征来，就会对两族友好一些，但从前的盘主还是想要镇压他们，没有赶尽杀绝的意图，但如今这想杀就杀的模样，似乎他冲破封印之后，整个人更加暴虐了。
盘主的视线，扫过底下跪着的妖族魔族，最终化为一句斥责：“真是肮脏而又丑陋的生物。”
被盘塔力量压制的邵瑜，此时却忽然开口，说道：“您的打算怕没有那么简单。”
盘塔轻笑一声，说道：“这些肮脏的生物，需要净化。”
紧接着，他的手在半空中随手一划，一片乌云出现，闪电与大雨一同出现。
紫色的惊雷劈在这些妖族魔族身上，浅绿色的雨水落在他们的肌肤上。
这些曾经为祸一方的大妖大魔，此时全都疼得满地打滚，想要躲避这些惊雷和雨水。
“盘主，求求您饶了我们！”
大妖大魔们哀求着。
盘塔丝毫不为所动，而是右手直接往乌云上空一抓。
邵瑜看见这些妖族魔族身上飘出一缕缕的黑气，这些黑气进入乌云里，等到再出来时，已经变成了一颗黑色的丸药，盘主张嘴将丸药吃了下去。
“吾等恭迎盘主归位！”
原本还有些混乱的妖族魔族，随着乌云烟消云散，这些人脸上的生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张神情呆滞的脸，整整齐齐的朝着盘塔请安。
邵瑜看着这一张张双眼无神的脸，心下一凛，这所谓的净化，怕是与控制无异，这些妖魔，全都成了盘塔的傀儡。
“我不喜欢妖族魔族这些蠢笨的东西，你们师徒倒是聪明，若是乖顺，不妨跪下拜师。”盘塔朝着邵瑜说道。
邵瑜感受到自己身上的力道一松，盘塔正好整以暇的望着他，似是想要让他主动过来拜师一般。
就是现在。
邵瑜直接虚空一笔，就像是练习了千次百次，浑身灵力运转通畅，一笔一蹴而就，一道灵光流转的百镇符于半空中出现。
邵瑜抬手一指，百镇符笔直的朝着盘塔飞去。
少年模样的盘塔，脸上却没有任何意外的神色，嘴角含笑，说道：“就知道你会这样。”
接着，少年抬手虚虚一指，这道百镇符就被停留在半空，不得前进半步。
“万载时光，这世间，再没有什么能够困住我。”盘塔说道。
邵瑜却不信邪，抬手剑刃划过掌心。
“以吾之血，护持吾器，攻无不克，战无不胜！”
宝剑上灵光一闪，邵瑜抬手直直的刺向盘塔。
“你可知道，燃血咒是我所创的。”盘塔说道。
邵瑜心下一惊，接着就见被燃血咒加持的宝剑，面对盘塔的万兽锤，不过轻轻一敲，宝剑便寸寸断裂。
邵瑜猛地突出一口鲜血来。
本命武器被毁，他也会元气大伤。
“可惜了，你这样的聪明人，偏偏不知道识时务，我真舍不得杀了你，不如这般吧，我摘了你的脑子，给你一个听话的身体。”盘塔笑着说道。
“师父！”顾旸喊了一声，接着小黑急促的叫了一声，顾旸只觉得身上压力陡然一轻。
顾旸感觉到自己的元神似乎要炸开一般，仓促之下，他直接将元神分裂为三个。
一个控制武器，一个虚空画符，还有一个控制着嘴里正在念的咒术。
“哎，我又失去了一个徒孙，我真是没有收徒弟的命。”盘塔一边说着，一边随手一点，顾旸便被直接弹了起来，重重的砸在神殿墙壁上。
一口鲜血猛地吐出，顾旸只觉得眼前满是金星。
“一次分裂三个元神，还算有点用处。”
盘塔说完，原本被砸在墙上的顾旸，觉得有一股力量抓住了他，直接被控制着飘到了盘塔的面前。
“一二三，真有意思。”盘塔说着，顾旸就感觉有一双手，正在自己的元神上撕扯着。
顾旸的意识开始模糊，他感受到数个自己，被强硬的拉扯着离开了自己的身体。
师父……师父……
顾旸此时最担心的竟然不是自己，而是先前被盘塔打得奄奄一息的邵瑜。
口吐鲜血，此时半跪在地上的邵瑜，嘴里不住的念叨着，念叨着。
“以吾之心，寻吾法器。”
盘塔听着邵瑜的念叨，歪了歪头，少年脸上露出看热闹的神情，说道：“舍心咒，你懂得挺多。”
邵瑜丝毫不管盘塔在说什么，他满脑子都是大黑猫的那句“用心寻找”。
自从进了这里，邵瑜就被盘塔吊起来锤，压根没有任何寻找的机会，仔细想想，大黑猫的每一句话，似乎都意有所指，而所谓的“用心寻找”，让邵瑜想到了上古十大咒术之一的“舍心咒”。
这道咒术以心为祭，可行万事。
在无边深渊的墙壁上，四处都充斥着十大咒术的痕迹，邵瑜原本觉得这是为了确保道术传承，此时却觉得，这未必不是为了对付盘塔。
邵瑜不知道上古时期，无边深渊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从无边深渊里分割出一部分来作为妖魔的监狱，而这监狱也是层层向前推进，最后的中心，镇压的也不是什么大妖大魔，而是原本为人族阵营的盘塔。
整个无边深渊计划的发起者，最后却成了这所监狱里最重要的囚徒，无边深渊计划，到底一开始就是盘塔的阴谋，还是说盘塔是中途叛变阵营，这一切都无从得知。
但如今，能尝试的法子都尝试了，显然想要继续困住这位人族之主，必须依赖天地印。
在人族修士的记载里，并没有天地印的痕迹，而在大黑猫的口述里，天地印却是盘主的武器。
邵瑜也不知道能不能行，但却只能尽力一试。
“只是，我不想继续陪你玩了。”盘塔说道。
邵瑜最终继续快速的念着舍心咒，他没有抬头往上看，却能感受到危险正在靠近。
邵瑜闭上了眼睛，嘴巴里还在念着。
盘塔的手在半空中急速放大，悬放在邵瑜的头顶，巴掌落下。
邵瑜感到心下一空。
头顶的那只盘塔的手，直接重重的砸在什么上面。
金光一闪，盘塔被震慑着有些站不稳，往后退了一步。
“天地印！”盘塔不敢置信的看着邵瑜，“你唤醒了天地印！”
妖族魔族看到天地印，原本呆滞的脸上，此时竟然露出惊恐的神色来。
一个婴儿拳头大小的金色印章，落在邵瑜的手心。
嘴角的鲜血落了下来，天地印上再度金光一闪，便消失不见。
邵瑜感受自己的丹田内，多了一枚印章。
这印章待的位置，正好是他本命宝剑待的地方。
天地印取代了邵瑜被毁的宝剑，成了他的本命武器。
“你怎么能唤醒天地印，你怎么能？你既不是人间帝王，身上也不曾积攒多少功德，如何能唤醒天地印？”盘塔口中问道，他脸上满是不敢置信，他自负看人很准，虽然很爱惜邵瑜的才华，但他却没有在邵瑜身上，看到半点帝王之气。
宝物有灵，可自己择主。
天地印，有沟通天地、移山填海之能，想要驱使这样一件宝物，帝王之气与万千功德，二者缺了任何一个，都无法唤醒天地印。
邵瑜虽然舍掉了一颗心，但他这样的修士，元神活着人便活着，元神没了才是真的消亡，身体里缺失了哪一部分，只要元神还在，就能继续好好的活着。
邵瑜听着盘塔的质问，心下却隐约有些清楚。
天地印绑定的不是原身，而是邵瑜，邵瑜既做过人间帝王，也曾身受万千功德，他想要驱使天地印，并不是一件难事。
但即便他唤醒了天地印，但想要彻底的战胜盘主，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趁着此时盘塔有些愣神，邵瑜赶忙驱使天地印，重重的向盘塔砸去。
“天地穹庐，浩瀚无边，此为印一。”
天地印认主之后，邵瑜脑海里便自动出现了驱使口诀。
盘塔赶忙往旁边避让。
但天地印却像是安了导航仪一般，面对自己昔日的主人，天地印盖起来似乎格外的勇猛。
盘塔眼见避无可避，随手抓住一个妖族，直接挡在自己的身前。
那个妖族被天地印盖到之后，直接发出一声惨叫，接着大半边身子都被撕开。
邵瑜丝毫不停，最终接着念道：“极炽之火，极爆之焰，此为印二。”
天地印顿时被白色的火焰包裹着，重重的砸向盘塔。
盘塔再退，又一个魔族被他抓着挡在身前。
这魔族的身子不过坚持了两秒钟，接着就飘起一阵青烟，一声惨叫后，便成了一块焦炭。
“极寒之水，极冻之冰，此为印三。”
邵瑜念完，原本被白色火焰包裹着的天地印，顿时被蓝色冷气包裹着，再度砸向了盘塔。
盘塔却像是抓替死鬼上瘾一般，面对从前自己使用的武器，盘塔既不敢硬刚，也无法躲避，只得抓了一个有一个的替死鬼。
这替死鬼沾染了天地印，立马变成了一大坨冒着森寒冷气的冰。
三个替死鬼之后，盘塔不再躲躲闪闪，而是站在那里，嘴角带着森冷的笑意，说道：“你确实很厉害，天地印有五重，我从前也不过能驱使四重，可是你想要继续驱使下去，你的灵力够吗？”

第150章 渣师尊（完）
邵瑜此时确实如盘塔所言，驾驭天地印三次，他灵力已经所剩无几。
“这样费尽心机，到底还是无法成功，真是可惜，可惜。”盘塔笑着说道，好整以暇的看着邵瑜。
许是因为此时接近成功的缘故，盘塔的情绪也多了一些。
邵瑜看着他这般模样，颤抖着抬起左手来，手指放在自己的嘴边。
“以吾之左手，御吾之法器。”邵瑜念道，这是邵瑜在舍心咒的基础上自创的变化版本，他只是尽力一试，没想到，伴随着小黑的一声猫叫，这咒术竟然真的成功了。
“手都可以不要，还真是拼了命的想要杀我呢。”盘塔说道，脸上却没有半点慌张。
“极锋之刃，极利之刺，此为印四。”邵瑜念完，整个人就像是从水里打捞出来一样，浑身都被冷汗浸湿。
“有点本事。”盘塔说完，直接虚虚一抬手，大殿内的所有妖族、魔族，全都凌空而起，四面八方的包裹着他。
从天地印上发出的无数跟细芒，全都被这密密麻麻的身体墙给挡住。
这一击未能将人杀死，邵瑜左手的地方空荡荡，整个也因为灵力虚脱，再也站不住了，直接软倒在地上。
“你如今还能做什么？”盘塔问道，此时已是胜券在握。
邵瑜望了一旁的顾旸一眼，因着邵瑜和盘塔斗法，顾旸暂时得了一点喘息之机，此时他的元神早就合拢，手上正在暗戳戳的画着百镇符。
只是符尚未画成，盘塔似有所感，转头目光直视顾旸，随手就是一道金光，直接将那道画了一大半的百镇符打散。
“你们师徒，原本还算有一点用，只可惜，冥顽不灵！”
邵瑜抬头望着盘塔，说道：“你如今这般暴戾，哪还有昔日的人主风范。”
“何为人主风范？该是，顺我者昌，逆我者亡！这人间，将再度是我的战场，这一次，以至纯之魂为引，以整个大地生灵为祭，我定能成就神帝之位。”
邵瑜一愣，以至纯之魂为引，以大地生灵为祭，显然他打算血祭整个世界，达到他一人成就神帝的目的。
“哪怕飞升成功，你不修功德，依旧只是伪神罢了！”
盘塔闻言，转头看着邵瑜，嗤笑一声，说道：“你所依仗的不过是天地印而已，一个背叛了我的武器，你拿了又有何用，我不知你从何处得的功德，但如今都是我的了！”
说罢，盘塔一扬手，天地印直接从邵瑜的右手上脱离，斜斜的飞向盘塔。
“你从前驱使天地印，是因为你有拯救苍生之大功德，而如今你已经变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怪物，这天地印你即便夺了我的功德，依旧无法驱使。”邵瑜说道。
他的右手放在背后，耗费全身最后一点灵力，笔走如蛇，直接从身后快速划出一道百镇符来，直直的朝着盘塔打去。
盘塔见此，嗤笑一声，说道：“雕虫小技。”
随手就打算截下这道百镇符。
而邵瑜，恰在此时，张嘴念道：“舍吾躯壳，舍吾功德，舍吾元神，御吾法器。”
“天威惶惶，地势凛凛，皆不可挡，此为印五，杀！”
盘塔睁大了眼睛，想要扔掉天地印，但小黑却在这时直接跳了起来，整个猫身直接融入天地印中。
原本金色的天地印凭空暴涨，任凭盘塔如何想要甩掉也甩不掉这印章。
邵瑜的躯壳化为点点星光，邵瑜的元神也碎成一点一点，以万千功德为引，全都没入天地印中。
“师父！”
“师叔！”
几个声音同时响起，但邵瑜却无法回应他们。
盘塔的少年脸上露出惊恐的神色来，天地印以一种他无法阻挡的方式，直接向他袭来，他只能举起万兽锤，重重的朝着天地印砸去。
一声巨响，天地皆静。
天缘宗内，原本正在打坐的掌门，感受到一阵地动山摇，他还以为有人打上上门，直接提了宝剑就要出关，但很快这动静便停了下来。
“出了何事？”掌门问道。
一旁的小弟子还来不及回答，不远处就有人御剑而来。
“掌门师兄，似是无边深渊那边传来异动。”来人是天机峰的峰主孙一晋禀道。
“速速派遣一只小队，去回魂峰打探情况。”掌门叮嘱道，他想到了邵瑜，一晃眼，距离邵瑜进入无边深渊都快要五年了，这人依旧没有半点消息传来，他心下想着宗门多半是死了一个长老。
掌门心下道了一句可惜，接着就抛到了脑后。
郑容如今也不在他的灰山峰，邵瑜进入无边深渊一年后，郑容也离开宗门搬到了回魂峰居住，他的炼器并没有停下，只是每回测试，成效都不甚明显，也是因为这个缘故，郑容越发担心女儿和邵瑜。
修罗城盘塔神殿，此时已经是一片废墟。
“咳咳。”顾旸第一个醒来，他在废墟了挖了半天，才终于将自己挖了出来。
他拿着法器，很快的将其他人也挖了出来。
盘塔不知所踪，邵瑜也不知所踪，郑思思、念念和冯一允倒是还活着，只是暂时处于昏迷中。
“师父……”顾旸想到邵瑜竟连最后叮嘱一句的功夫都没有，直接就元神和躯壳共同献祭，他还是觉得有些不敢相信，拿着法器继续在神殿废墟中挖掘起来。
三人清醒过来后，见顾旸这般，也没有多问，而是跟在她身后也挖掘了起来。
在妖族魔族的残肢堆里，顾旸没有挖出邵瑜，反而挖出了小黑。
先前小黑直接进入了天地印里，此时却还有一息尚存，顾旸心里不禁升起一抹期盼来。
“小黑还活着，师父一定也活着。”顾旸说道，小心翼翼的将小黑挖了出来，将小黑猫抱进怀里。
“是天地印！”郑思思惊呼一声。
顾旸一愣，接着就见一个残破的金色印章，此时被小黑猫紧紧的抱在怀里。
“天地印还在，师父也一定还在。”顾旸说着，将天地印从小黑爪子下抠了出来。
天地印已经损坏过半，而直接与之对拼的万兽锤却不知所踪，所有人心底都是咯噔一下，生怕这一击并没有杀死盘塔，而是让他逃跑了，躲在某个角落里蓄谋东山再起。
只是还不待他们多想，损坏过半的金色印章缓缓的飘了起来。
原本正在挖掘的众人，顿时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愣愣的看着无风自动的天地印。
天地印上投出一道虚影来，少年苍白的脸，额间带角，背生双翅，是几人最熟悉不过的样子。
“盘塔！你还活着！”郑思思大骇。
盘塔的元神直直的往顾旸身上冲。
夺舍！
几人顿时如临大敌。
但盘塔还没飘两步路，自天地印里伸出一只五指修长的手来，直接一把抓在盘塔的耳朵上。
“师父！”顾旸不敢置信。
“徒弟，我知道如何离开这里了。”邵瑜说道。
他此时虽然只是一道虚影，但元神看起来却比盘塔的元神要强大不少，竟然是在完全的压制着盘塔。
“师父，您还活着？盘塔也活着？”顾旸问道。
邵瑜点了点头，接着解释道：“我用元神分裂之法，分割出一个元神来，侥幸跻身于天地印，这才活了下来，盘塔仓促之下元神撕裂，自然没有我强。”
邵瑜从拿到天地印的时候，心下就开始计算，他知道如盘塔这样的狠角色，天地印的前三重，即便使出来也拿盘塔这样的大能没什么办法，邵瑜便故作不知，直接装作一重一重的试探。
这样一重一重，甚至连第四重都只是个一个幌子，层层递进之下，让盘塔的心理开始放松下来，邵瑜才能有机会一击必杀。
即便如此，依旧让盘塔找到了机会，分裂自己的元神，以另一种方式继续存在。
“疼疼疼！”被捏着耳朵的盘塔大叫道。
这时几人才注意到，盘塔的脸上此时鼻青脸肿的，显然是他的元神已经被邵瑜揍了一顿。
“你之所以还存在，是因为你以神的身份存在，接受人们供奉的香火，你不仅忘了自己存在的因由，还想要反咬一口，血祭所有人，真是畜生不如。”邵瑜说道。
盘塔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因为天地印被邵瑜收服的缘故，哪怕大家同为元神状态他也打不过邵瑜，只能被邵瑜训得跟个小学生一样。
其他几人看着这魔幻的一面，没想到不可一世的盘大人，也会有这样一天。
“师父，我该如何才能帮您重塑肉身？”顾旸问道，他心底已经在开始思考，是不是应该炼制几个傀儡之类，或者干脆抓几个妖族魔族供邵瑜夺舍。
邵瑜却摇了摇头，说道：“我这般存在就很好。”
“师父，您不必如此。”顾旸说道。
邵瑜却执意不肯拥有新的身体，他只是一个任务者，何必如他们这些本来世界的人一样，去求一个千年万年。
顾旸心下虽然觉得可惜，但也只能作罢。
上古人族在盘塔的带领下，将魔族和妖族镇压在无边深渊里，而这个时候，身为人族领袖的盘塔垂涎魔族和妖族的坚韧与长生，因而想出来灵魂吞噬之法。
盘塔的灵魂吞噬，最终将自己变成了一个四不像的怪物，而整个无边炼狱，也是他吞噬神魂的重要一环，在他的计划里，等到吞噬妖魔二族计划完成，下一步，便是整个世界血祭，以助自己飞升，成就神帝之位。
这样的想法，开始实施不久，盘塔的灵宠察觉到了不对。
这个灵宠就是小黑的父亲：墨濡。
墨濡是天地初开时的混沌神兽，它为守护天地印而生。
因感受到人主盘塔身上的功德气息，墨濡自愿认盘塔为主，又给盘塔带来了天地印这件神器。
天地印禁锢住了妖魔二族大能，也方便了盘塔的吞噬，盘塔某一次进行吞噬时，在墨濡的通风报信之下，他的行为被人族的长老会人赃并获。
在真言咒的驱使下，盘塔说不出一句假话来。
只是他毕竟是人族之主，曾立下的滔天功勋也无法抹去，长老会最终的决议，是用十二道百镇符，和时光砂炼制而成的锁链，头顶万钧之石，将盘塔永生永世镇压在道孤城里。
只是千载万载的时光里，哪怕身上背了几重枷锁，但盘塔仍旧活了下来，不仅如此，他还将道孤城里其他被镇压的妖族、魔族大能吞噬干净，整个道孤城，最终成了他一个人的修罗场。
原本在盘塔之前，无人能驱使天地印，而邵瑜的出现，让墨濡看到了一丝可能性。
墨濡感受到天地印的力量的消退，也感受到了自己即将死亡，这意味着人主盘塔即将脱困，他费尽心机将小黑送过无边河，一方面是为了保护自己的孩子，另一方面是为了天地印。
天地印从来不在无边炼狱的中心，而是混沌神兽在何处，天地印就在何处，墨濡活着，天地印就在他的身边，墨濡死了，天地印就会在小黑的身边。
邵瑜就能召唤出天地印这样能够毁天灭地的神器，靠得其实不是舍心咒，而是小黑，邵瑜是小黑心底认可的主人，所以才能这么容易认主天地印。
邵瑜也明白了，为何原剧情里的那个“顾旸”花了五十年方才离开无边深渊，因着灵魂吞噬之法，那个“顾旸”的神魂里，有一部分是顾旸，有一部分是四方王，估计最多的部分还是盘塔，也许就是为了寻找小黑，盘塔才会在无边深渊里耽搁了那么多年。
至于原剧情里为何放过邵云凡，是因为邵云凡是至纯之魂，那个“顾旸”也只是暂时的放过他。
邵瑜的元神进入了天地印，天天和盘塔在天地印里打架，站着主场优势，哪怕盘塔是人主，邵瑜也能揍得他生活不能自理。
整个无边深渊的阵法，盘塔本就参与了设计，邵瑜很快就问清楚了，如何在不放出深渊里妖魔的情况下，在阵法上开一道小门离开这里。
等到一行人终于离开无边深渊，入目见到的就是回魂峰上落日的余晖，依旧郑容苍老的身形。
“父……亲……”
郑思思看到郑容的这一刻，眼泪不禁落了下来。
父女两隔着经年时光，终于再度相见。
顾旸从无边深渊里活着回来，而邵瑜却半死不活的消息，很快就传遍了整个天缘宗。
之前因着邵瑜离宗寻人的原因，邵云凡最终还是没有保住那个灵气充足的峰头，原本邵瑜座下的记名弟子，也已经跑得七七八八，邵云凡独木难支，最终被别峰子弟赶到了灰山峰。
顾旸在灵气匮乏的无边深渊就能修为突飞猛进，等到回了天缘宗之后更是进步神速，顾旸本就天分极高，又有了无边深渊的磨砺，心境完全没有问题，十年内一路晋级，抢回了邵瑜原本的峰头。
只是这十年里，邵瑜依旧不愿意重塑肉身，而是依旧天天在天地印里揍盘塔。
又十年，掌门退了下来，顾旸此时修为高深，小小年纪已经是宗门第一战力，顺势继任掌门之位。
顾旸本就天分极高，继任掌门之后，不仅自己的修为没有落下，天缘宗也发展势头迅猛，很快在开始扩张，甚至一统修真界。
因着邵瑜天天在天地印里念叨“建设和谐修仙界”的缘故，顾旸这个仙盟盟主当得甚至公允，指使修真界百年内平稳发展，甚至一改之前杀人夺宝的坏风气，建立起新的秩序来。
随着新秩序的建立，一切旧有的东西就会被打破。
比如：原本遍布整个修真界的太一道君庙，此时大多被拆除。
就连冯一允的宗门，原本信奉太一道君的太一宗，都改名叫归一宗了。
上古时期长老会还给盘塔挽尊，顾旸恨他都来不及，怎么会遮掩他的恶行。
随着神庙一座座被拆除，盘塔的元神日复一日的虚弱，等到盘塔虚弱得只剩下一口气的时候，他拼着最后一点力气，继续问出了他思考许多年都没有得到答案的问题。
“你的功德和帝王之气从哪里来的？”
这个问题，邵瑜没有回答，等到盘塔彻底消亡之后，邵瑜感觉到自己的时间也快要到了。
“师父，我愿意为您在各处修建神庙，有了香火信仰之力，您一定能够继续活下去！”顾旸说道。
邵瑜拒绝了，说道：“我不做神，你也不要做神，神当久了就真会以为自己高人一等了，却忘了最初的自己，也不过是这世间的一个普通生灵罢了。”
任凭顾旸如何挽留，邵瑜最终还是化为星光点点，消失在天地印中。
小黑感受到少雨的死亡，直接跳入了顾旸的怀里，伸出爪子安抚的拍了拍他的手，天地印也将会迎来他的新主人。
[叮！任务完成，是否进入下一个世界？]
“进入。”
邵瑜睁开眼睛，头顶是一道花纹繁复的百子千孙帐。
“驸马，该喝药了。”穿着宫装的年轻女子轻声说道。
邵瑜五感强大，他刚刚坐起身来，就感受到有一道视线落在他身上。
邵瑜抬眼望去，只见床前小圆桌旁的凳子上，此时正坐着一个看上出二十出头，头上带着金钗玉饰的美貌女子，正神色复杂的望着他。
见邵瑜望了过来，女子眼中闪过一丝坚决，朝着邵瑜说道：“夫君，药要趁热喝，凉了就不好了。”

第151章 邵郎喝药（一）
邵瑜微微挑眉，观察着女子的神情和姿态，目光坚决，又隐隐带着一股子怨恨，似乎特别希望他喝下这碗药一样。
邵瑜很快就意识到：当中有诈！
“夫君，药要凉了。”女子继续说道。
邵瑜摇了摇头，说道：“放着吧，暂时不想喝。”
女子眉头微蹙，说道：“夫君，风寒不是小病，勿要讳疾忌医，吃了药再睡一睡，病就好了。”
“你先放着吧，我想自己静一静。”邵瑜说道。
女子闻言，见邵瑜这个样子，无力再劝，也不好做的太过明显，只得就此作罢，放下药碗就走了出去,
邵瑜随手给自己切脉，发现自己的身体果然如女子所言，是普通风寒。
他又随手端起药碗，先是闻了闻，并没有发觉什么不妥，但一想到女子那般姿态，邵瑜便觉得定然是哪里出了问题，他也不愿意以身试毒，视线微转，忽然见到不远处的梳妆台，邵瑜从中翻找出一支银钗出来。
银钗没入药碗里，立马变黑。
邵瑜心下一凉，他寻银钗本是勉强一试，毕竟还有很多毒药是银钗测不出来的，也是他运气好，对方下的毒就是银钗能够测出来的。
邵瑜将药碗放下，接着闭上眼睛开始接受剧情。
原身的身份有些特殊，他既是驸马，也是王子。
当今天下三分，一曰宋国，二曰齐国，三曰燕国。
原身是燕王的儿子，因着生母早逝，在燕国后宫里无所依仗，十岁那年就因为宫廷倾轧，被燕王送往宋国为质子。
这质子一当便是十年，十年间宋国和燕国之间颇多摩擦，每次一有纷争，原身在宋国的日子就会难过几分。原身在宋国王宫度日艰难，甚至有时候连吃饭都成了问题，在这样的情况下，却有一个姑娘经常偷偷摸摸给他送吃的。
那姑娘每回送吃的，都是默默将食盒放在原身院子门口就走，因而原身也从来没见过她的正脸，只看到过她的背影，以及她落下的一个绣着“薇”字的荷包。
自来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难，原身便渐渐爱上了这个送吃食的姑娘，他多番打听，方才得知宋国国主最宠爱的女儿，封号昭阳公主，闺名唤做赵若薇。
原身认定了这个时不时给他从吃食的姑娘是赵若薇，便一心一意等着自己到了年纪，向宋王求娶，只是还不等他开口，宋王便为爱女许下婚事。
赵若薇下嫁给大将军之子秦睿，而原身则迎娶景平公主赵若芷。
若说赵若薇是宋王的掌上明珠，那么赵若薇这个女儿就是台阶上的青青小草，宋王这个父亲从来不曾将她放在心上。
宋燕两国联姻，若是联姻燕国太子，只怕后宫里的女人都愿意下嫁女儿，只是联姻的是原身这个质子，原身被人在宋国这么多年，燕国甚至都很少派人过来问询一二，显然是个不受宠的，与燕国王位无缘，因而有女儿的妃嫔都不愿意将女儿下嫁给原身。
但宋王执意要联姻，这才在后宫中人的提醒下，想起自己还有赵若芷这么个女儿，赵若芷生母不受宠又死的早，她为了保护年幼的弟弟，在后宫里过得如隐形人一般。
如果不是为了联姻，宋王压根就想不起还有这么个女儿，甚至就连封号，也是要出嫁前，为了两国面子好看才给赵若芷加封的。
小透明质子，娶了一个小透明公主，倒也算是门当户对。
原身哪怕心里仍然记挂着赵若薇，但他的婚事是由两国国主决定的，他不敢不从。
对于宋王来说，原身只是一个他国的质子，下嫁一个不受宠的女儿也算是一笔政治投资，输了不亏，赢了血赚，而对于原身的父亲燕王来说，原身这样一个可有可无的孩子，就算给宋王当倒插门的女婿都无所谓，若是能承担两国联姻重任，也算有点作用。
夫妻俩虽然都是天潢贵胄，但在两国国主心里都没多少分量，甚至哪怕成婚后离开王宫有了自己的府邸，日子还是过得艰难，
原身与赵若芷也算是患难夫妻，彼此依偎着互相取暖，原身甚至在心底一度对赵若芷升起了感激之心，只是这点情意，在昔日白月光的攻势下，完全不值一提。
婚后第二年，赵若芷怀孕了，怀胎五月时，政局突变。
燕国诸王子内斗，这般自相残杀之下，年长的王子们死的死，残的残，剩下的王子里最大的年纪都不超过五岁。
已经年过五十的燕王慌了，紧急派人来赵国接回原身。
宋王并没有太多阻拦，甚至还给了这个女婿莫大的帮助，最终借着宋王的势，原身回国之后，顺利当上太子，一年之后，成为燕国国主。
登基之后不久，原身甚至来不及给赵若芷加封王后，便急吼吼的向宋王求娶赵若薇。
原身离宋回燕那年，赵若薇的夫婿战死沙场，恰逢原身即将返回燕国，前途眼见大好，他便鼓起勇气向赵若薇示好，他本以为会得到拒绝，谁料赵若薇回应了他，那时两人之间便开始有了牵绊。
对于已经是燕王的女婿，写下国书并以求娶王后的礼节，来求娶自己守寡的女儿，宋王无论是出于关爱女儿，还是为了加深对燕国的控制，都不会拒绝原身的请求，至于赵若芷这个不起眼的女儿，宋王压根就不曾记起。
赵若薇嫁到燕国不足三月，赵若芷的孩子便死于一场意外，原身没有多加安抚自己的王后，而是阖宫庆祝赵若薇怀孕。
原身就像被赵若薇下了蛊一般，每次赵若薇有了风吹草动，他就直接将矛头指向赵若芷，原身心狠手硬，将原配发妻折磨得不成人形，最后甚至以“巫蛊”为名，废掉了赵若芷的王后之位。
原身心肠狠毒，人却也还算聪明，最重要的是，他的运气真的很好。
燕国内斗让宋王看足了热闹，等轮到宋国新旧交替的时候，宋王选定的继承人却是个中看不中用的草包。
草包当了国主，自然朝野上下乌烟瘴。
又有赵若薇这样吃里扒外的宋国公主在，她年少时经常出入宋王书房，成婚后又经常见到前夫的军机要务，对于宋国的边防之事烂熟于心，有她帮忙，燕国大军轻松攻打下宋国江山。
原身一统两国，另一个国家发生灾荒，灾民遍地，原身便趁势夺下齐国江山，三国合一，成功称帝，赵若薇也当上了皇后，与原身这个皇帝并称“二圣”。
而赵若芷，在孩子死的时候没有疯，在被废掉王后之位送进冷宫的时候也没有疯，但却在原身打下宋国江山之后疯了。
原身打下宋国江山，在赵若薇的暗示引导下，大肆屠戮宋国王室和朝臣，其中就有赵若芷的同胞弟弟赵英奕，和赵若芷的外家陈氏一族。
弟弟和外家皆尽死亡，赵若芷只觉得活着再也没了期盼，从冷宫里逃了出来，企图行刺原身，未曾接近，她就被乱箭射死。
[叮！任务：一统三国，消除赵若芷的恨意。]
邵瑜睁开眼睛，看着眼前这一碗汤药，想着要消除赵若芷的恨意还不容易，喝药就行了。
只是这个时间节点，正是夫妻患难的时候，赵若芷也刚刚怀上孩子，她没有道理要杀原身，且任务说的是“消除恨意”，而不是“保护目标”，难道这其中出了些许变故？
系统很快就给了邵瑜解释：[叮！因本次任务出现bug，将会按照双倍结算任务。]

第152章 邵郎喝药（二）
邵瑜又问道：“是重生吗？”
系统给出了肯定的答案。
邵瑜从不害怕已知的艰难处境，拥有了足够多的信息，他相信自己可以扭转局势。
“之前的任务结算。”邵瑜又说道，这个发任务倒是积极，每次任务结算都是磨磨唧唧的。
[叮！任务结算：任务奖励积分 100，自由度 1347。总积分：5651。爽度：23，随机抽取奖励，获得奖励：一块桂花糕。]
邵瑜：？？？
邵瑜黑人问号脸，一支铅笔是什么鬼，系统现在都这么抠门了吗？上一个任务邵瑜并没有大杀四方，而是在无边深渊里四处流窜，这样的情况下，少给点爽度邵瑜可以理解，但一块桂花糕这种奖励，真的好意思拿出手？
面对邵瑜的质问，系统并没有回答。
邵瑜随手就将桂花糕给吃了，系统出品，口味意料之中的不错。
他还想再问，此时门口却突然传来动静。
赵若芷进得屋来，看了一眼邵瑜身前的药碗，摸了摸碗边的温度，说道：“夫君，这药凉了，等我热一热。”
赵若芷身后的婢女小红见此，有些不悦的说道：“驸马，这药是公主亲手熬的，公主还因此烫伤了手，您这般不领情，岂不是白费了公主的一番心意。”
邵瑜额角抽了抽，要是真领情了只怕这个时候他就凉了。
邵瑜第一次参与涉及重生的任务，接收完剧情之后，他也完全能理解赵若芷心中的恨意，毕竟她无论是作为妻子还是作为皇后，实际上都没有任何错处，反而在原身最落魄的时候一直支持他，殚精竭虑的为他考虑，最后却得了那样的结果，她心里能不怨恨吗？
赵若芷倒也痛快，重生之后直接给丈夫下药，毒死了丈夫也就一了百了，后头那些狗屁倒灶的事情也就不会发生了，也算是一劳永逸。
赵若芷爽快了，邵瑜做起任务却更难了，他此时也不敢让赵若芷继续去煎药，这么个狠人，直接下药毒杀，也算是吃准就算宋王发现女儿毒死了女婿，为了宋国的名声，多半也会将事情伪装成意外死亡。
只是赵若芷，不受宠又不听话，宋王不会明面上责难她，但暗地里肯定会惩罚这个女儿。
赵若芷不是个蠢人，上辈子处境那么艰难，她依然在冷宫里想办法寻求翻盘的机会，这辈子一朝重生，按理应该步步为营，与邵瑜虚与委蛇，将自己的利益最大化。
但她实在太恨了，一想到上辈子在冷宫里，她的姐姐赵若薇跑过去告诉她，原身查出来孩子的死因，但因为实在太爱赵若薇了，选择了帮赵若薇遮掩，连自己长子的死因也不曾追究。
外家和弟弟死后，赵若薇更是派人一遍又一遍去冷宫里，朝赵若芷详述他们的死状。
桩桩件件，打在赵若芷的心头，她实在是太恨了，恨邵瑜，也恨赵若薇，更恨自己识人不清害了所有亲人，她没有给邵瑜一刀，而是买了砒霜下在他的药里，已经是极大的克制了。
“公主辛苦了。”邵瑜温声说道。
赵若芷嘴角扯起一抹笑来，说道：“不辛苦，夫君早些喝了药，早些康复，便是体谅我了。”
“公主似乎有事情瞒着我。”邵瑜说道。
赵若芷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小腹，摇了摇头，说道：“我没有什么瞒着你的。”
邵瑜的视线落在赵若芷的肚子上，算算时间，那个孩子在赵若芷的肚子里，约莫有两个月了。
邵瑜又看了一旁的婢女一眼，见对方神色正常，显然她是不知道赵若芷私底下做的事情，便道：“小红，你先出去，我和公主说点话。”
小红立马端了药碗，笑着说道：“那婢子这就去热药，公主与驸马多说点贴心话。”
待婢女离开，邵瑜指了指床边，说道：“公主坐近些，我似是许久都没有好好看看你了。”
邵瑜的神色里，似怀念，似后悔，情绪复杂一时让赵若芷看不清楚。
“夫君看清楚了吗？我也姓赵，只是没有姐姐美貌。”
邵瑜眼神一瞬不瞬的盯着赵若芷，右手颤抖着，小心翼翼的抚上她的脸。
赵若芷却微微撇开脸，避开了邵瑜的手。
“你还活着，真好，真好。”邵瑜眼眶通红，看着赵若芷的眼神里满是温柔星光。
赵若芷却皱了眉头，搞不清楚邵瑜唱得是哪一出，她对邵瑜的爱意不再，也没有以往那般，全心全意的为邵瑜着想，此时看着他这副深情的模样，反而有些腻歪。
“夫君这话说得有意思，难道你还盼着我死了不成？”
原剧情里原身做的那些事，可不就是盼着赵若芷死了吗。
邵瑜手一顿，拿出两百分的演技来，说道：“我只希望你长命百岁，安康无忧。”
赵若芷嘴角轻轻扯起，说道：“那就承夫君吉言。”
“算起来，你的小日子也有两个月没来了，不如请了大夫过府，正好看一看。”邵瑜说道。
赵若芷觉得邵瑜此时有些怪异，上辈子这个时候邵瑜可是乖乖吃了正常的药，很快风寒就好了，压根就没有闹脾气不吃药，也没有提起她的月事，还是她自己偷偷请了大夫过门，方才查出来有孕。
此时的邵瑜在赵若芷看来，就好像什么都知道了，既知道她怀孕，也知道她下毒，更知道她重生了，甚至可能也重生了。
赵若芷很快在心底摇了摇头，她想着邵瑜若是重生了，恐怕第一件事就是去寻她那好姐姐，上辈子她死了灵魂飘在皇宫上方，依旧要日日看着他们二人夫妻恩爱，邵瑜那么爱赵若薇，为了这个真爱散尽后宫，若能重来一次，邵瑜怎么会用这样的眼神看着自己。
“若是有了孩子，我们就是一家三口了。”邵瑜微微笑着，想要拉一拉她的手，接着却摇了摇头，说道：“我得了风寒，可不能感染给你和孩子。”
一家三口，多么美好的词语啊。
父母子女，夫妻恩爱。
这些都是她上辈子苦求不得的东西。
“夫君说得对，万一有了孩子呢，过了病气可不好。”赵若芷面上依旧在笑。
“我这段时间时常做梦。”邵瑜再度开口。
赵若芷轻轻的应了一声，心下却在期盼着小红快点热好药。
“我梦见我回了燕国，当了太子。”
赵若芷陡然一惊，死死的盯着邵瑜，似是不想错过他脸上任何一个表情。
邵瑜眼神中满是柔软，朝着她说道：“很可笑对吧，我这样一个没用的王子，被父亲放弃，被兄弟排挤，心底竟然还在期盼着有朝一日回国当太子。”
赵若芷却笑不出来，她此时有些拿不准，邵瑜到底是不是真的重生了。
邵瑜看着她神情有些慌张的样子，轻轻的笑了笑，接着说道：“我梦见我当了国主，整个人却糊涂了起来，与你开始疏远，甚至一心宠爱他人。”
赵若芷双手紧握成拳，闭上眼睛只感觉过去如同重锤敲打着在她心头，她犹做不知，仿佛自虐一般问道：“你还梦见了什么。”
邵瑜脸上浮现痛苦之色：“我梦见那个自己，被旁人迷住了心窍，看着奸人害死我们的儿子，我却无动于衷，为了讨好别人，一直找茬惩罚你，甚至废了你……”
听到儿子的死，赵若芷眼泪顿时落了下来。
邵瑜见她这般，便说道：“你别难过，这些还没有发生。”
赵若芷转头，眼神通红，其中满是恨意，说道：“你继续说。”
“我梦见，我害死了你，还害死了好多人，你被万箭穿身，死后以发覆面，以糠塞口，草草安葬。”
赵若芷眼泪自眼角滑落，转头对着邵瑜，轻声笑了起来，说道：“果然，嫁给你，我就不得好死。”
邵瑜心下微微一疼，看着赵若芷这般模样，心底又狠狠的骂了原身几句。
屋外传来了轻轻的敲门声，小红说道：“公主，驸马，药热好了。”
“送进来吧。”赵若芷扬声说道。
小红推开门走了进来，将药碗放下，朝着邵瑜说道：“驸马，药热好了，您尽快喝了，不然凉了就又得再热。”
邵瑜朝着小红说道：“小红，你下去吧，我想让公主给我喂药。”
小红闻言嘴角轻抿，她不知就里，以为这是他们夫妻情浓，便偷笑着退了出去，还十分仔细得替他们关好了门。
“不会了，你以后会好好的活着，会有自己的孩子，会荣华富贵，安享一生，不会不得好死，不要这样咒自己，你相信我……”
邵瑜伸手想要碰碰她的头发，却被赵若芷一把打开。
她像是再也压制不住，双眼通红，骂道：“我恨你，为什么要害我儿子，为什么要害我弟弟，为什么要灭了我外祖家满门！你为什么不去死！”
“是我迷了心窍，方才做下这样的错事，你恨我也是应该的。”邵瑜说道。
赵若芷冷笑一声，说道：“明明你也重生了，却非要装做梦，看着我下毒却装作不知，怎么，看我的笑话很好玩吗？”
从邵瑜说起做梦，赵若芷就知道丈夫也重生了。
一心伪装重生者的影帝邵瑜，闻言神情有些着急，说道：“你我夫妻，本该至亲至近，最后却那般，一切都是我的错，你恨我，要杀了我都是应该的。”
赵若芷眼神中的恨意没有丝毫消退，说道：“废我的人是你，杀我弟弟的人是你，一心灭了我陈氏全族的人也是你，何必装出这副模样来，你心里只有我那姐姐，装这幅深情模样给谁看，如今你也想起来了，我奈何不得你，要杀要剐悉听尊便，就当是我赵若芷命里合该死两次。”
邵瑜端起药碗，朝着赵若芷说道：“是我鬼迷心窍，害了你和孩子，你要我如何，我便如何，这药里有什么我也知道，你若当真决意如此，便喂我喝下这碗药，只要是你喂的，我都喝。”

第153章 邵郎喝药（三）
赵芷若望着眼前的这碗弥漫着苦味的药，神情微微一愣。
“我想过很多种我们再次相见的情形，唯独没想到会是这样。”
邵瑜看赵若芷神情中满是怀疑，接着说道：“我想再次见到你，想告诉你我认错了人，我被赵若薇瞒了大半辈子，才知道原来那个一直接济我的姑娘是你，我想告诉你我错了，我爱错了人，也害死了自己的孩子，甚至江山后继的都不是我的孩子，我上辈子汲汲营营，到头来却是一场空，若芷，我真的希望能有机会弥补你。”
赵若芷听到邵瑜说认错了人的时候，顿时抬起头来，神情中满是错愕。
两世为人，许多事情久远得她自己都快要想不起来了。
原身被燕国送到宋国为质子，第一次参加宫宴时，赵若芷被兄弟们欺负，是原身随口说了两句话替她解围。
原身自己都不记得这件事了，但赵若芷却一直记得。
原身这个质子初来宋国时，宋国上下待他尚算郑重，但等到宋国看清楚燕国对待原身的敷衍，便也渐渐怠慢起来，甚至因为原身无意间得罪了宋国的几位王子，最终导致他身为一国质子，想吃饱饭都成问题。
而赵若芷虽然不受宠，在宫里也饱受欺压，但吃饱饭并没有太大问题，眼见原身连果腹都成问题，赵若芷便一直偷偷的接济他。
此时真相大白，赵若芷年少时付出的感情，隔着两辈子的时光，在邵瑜这里得到了回应，但她却半点都高兴不起来。
邵瑜见她依旧在发呆，便指了指上锁的柜子，说道：“钥匙在柜子顶上，你打开，里面有一个雕花的木匣。”
赵若芷不知道邵瑜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还是依言照做，找到钥匙后打开了上锁的柜子，一眼便看到那个雕花的木匣子，打开里面是一些书信、邵瑜的印章，和藏在最底下的那个荷包，淡粉色的荷包上绣着一簇未完成的兰花，背面绣着一个小小的“薇”字。
赵若芷看着这个荷包，上面是自己十分熟悉的针脚，她顿时想明白了所有的关节，也越发觉得自己上辈子活得实在不值。
就因为一个荷包！
赵若芷作为宫里的小透明公主，在宫中受尽兄弟姐妹的倾轧，这个荷包当时是赵若薇点名要的，赵若芷自然不敢违逆，一个公主点名让另一个公主绣荷包，把亲妹妹当婢女一样支使，宋国王宫里却没有任何人觉得不对劲。
只是当时赵若芷还没绣完，就弄丢了这个荷包，遍寻不得，只能日夜赶工重做一个新的。
日夜赶工做出来的东西难免有些粗糙，赵若薇自然不满，因着这件事，御膳房还在这位嫡公主的授意下，刁难了赵若芷许久。
赵若芷一想到上辈子自己受尽屈辱，亲人死绝，而赵若薇什么也没做就成了皇后太后，寻根究底就是因为这个不慎遗漏的荷包，她只觉得荒诞不已，觉得自己完全就是一个笑话。
“我当初就不该好心管你，你若是饿死了，我也就安宁了。”赵若芷恨恨的说道。
邵瑜闻言，觉得赵若芷说得也没错，若是她没有好心接济原身，就不会不慎遗落荷包，惹得原身将送吃食的人误认是赵若薇，这才发生了后续那么多事。
少女情怀总是诗，赵若芷因为原身的一时好心，心存爱慕，眼见原身落魄，便想着送饭接济，因为害羞，所以送饭时也不敢直面原身，这才有了这么多阴差阳错。
若是能重生到送饭之前，赵若芷便想要直接一把打翻食盒，至于邵瑜，饿死便是了。
“你便是不管我，也得不到安宁。”邵瑜说道。
“你咒我。”赵若芷说道。
邵瑜解释道：“我没有咒你，是赵若薇，我不知道她为什么恨你，明明是亲姐妹，却不曾顾念一丝姐妹之情，她这么恨你，一旦得势，便会再度对付你，你想要安宁，最好是离开宋国。”
赵若薇为什么对亲妹妹下手这么狠，原身的记忆里也没有给出解释，但原剧情里的很多事情，看起来毫无关联，但实际上桩桩件件全都有赵若薇的手笔，显然这位嫡公主也不是什么良善之辈。
见赵若芷不说话，邵瑜又道：“我从来没有想过要你的命，哪怕错认了人，也只是想着让你终老冷宫，至于你外祖陈氏，是赵若薇告诉我，陈家私藏龙袍，意图拥护你弟弟为新帝，证据确凿之下，我这才犯下那桩大错。”
赵若芷听了这话俏脸微沉，孩子、弟弟、外族陈家是她的死穴，她确实恨邵瑜，但也不是蛮不讲理，邵瑜这般解释，也只是成功在赵若芷的仇人名单里下降了一个排位，并不能消除她心底的恨意。
在赵若芷看来，主犯赵若薇她肯定要追究，但从犯邵瑜她也不会放过。
“若芷，你再信我一次，我想帮你报仇，想陪着孩子长大，想好好弥补你们母子，你也不希望孩子一生下来就没了父亲，对不对？我不敢奢求你的原谅，但请你给我一个机会，等我帮你报完仇，亲眼确认你安好之后，那时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听着从犯邵瑜这一番剖白，赵若芷冷笑一声，说道：“再信你一次？是嫌死一次还不够吗？你想帮我报仇？那现在喝了这碗药，就是在帮了我的大忙。”
邵瑜见她这般执拗，既觉得无奈，也能够理解，易地而处，恐怕自己也不会轻易放过害死自己的人。
邵瑜此时想要制住赵若芷轻而易举，他也可以强怕赵若芷接受自己，但这样做不是他心中所愿。
为了安赵若芷的心，邵瑜端起了药碗，心底也已经做好了任务失败的准备，只是最后又确认了一遍：“你真的要我喝吗？”
赵若芷脸上满是坚定，死死的盯着邵瑜，说道：“喝。”
“若是你日后在宋都待不下去了，就去朱雀街的丰汇当铺，凭着木匣子里的印章，可以取出我在里面存的金子，拿了金子再去城南的慕冲巷寻一个姓张的木匠，请他护送你们母子离开宋都。”
邵瑜交代完后事，深深的看了赵若芷一眼，似是打算记住她的样子，接着朝她一笑，仰头打算饮下毒药。
“够了。”赵若芷直接伸手打翻了药碗。
灰褐色的药汁撒了一地，药碗落下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你为什么要这样？为什么不能让我好好的继续恨着你？”
赵若芷一想到上辈子亲人死绝，自己被万箭穿身，灵魂飘荡还要看着仇人们荣华富贵锦衣玉食，她的心里就满是恨！此时邵瑜明知碗里是毒药，依旧打算喝下去，看着仇人慷慨赴死，赵若芷心态却有些崩溃，半点没有复仇的快感。
且邵瑜这般没有半分犹豫，她已经有些开始相信，这人是真的打算赎罪了。
她依旧恨着邵瑜，但邵瑜的一番剖白，到底在她的心里留下了印记，邵瑜那句不想孩子出生了没了爹触动了她。
上辈子她的孩子没有得到过多少父爱，但她却亲眼见到赵若薇的孩子受尽宠爱，她为自己的孩子不平。
孩子小小的、软软的身子，躺在她的怀里渐渐没了气息，嘴里还在一直喊着“父王”，那时候邵瑜却在赵若薇的宫里，孩子一直等到闭上了眼睛，都没有看见自己的父王最后一面，一想到这里，赵若芷的心就在痛。
爱的力量，终究是战胜了恨，赵若芷很想要弥补自己的儿子，这股力量最终驱使着她打翻了药碗。
“别哭了，都是我不好。”
邵瑜伸手想要替她擦干眼泪，却被赵若芷一把打掉。
“别以为我放过了你，你这辈子只能给我当牛做马，好好的给亚儿铺路！”赵若芷恨声说道。
邵瑜轻轻的点点头，神情温和的看着这个面容有些狰狞的女子，说道：“我会用一辈子来赎罪。”
赵若芷看着他，说道：“你的印章，信件，全都交给我，与燕国那边的联系，不能瞒我。”
身家性命全都交付，邵瑜却没有半点迟疑。
赵若芷见他没有遗漏之后，心下微微平顺些许，轻轻一笑，说道：“仔细想想，看着仇人互相残杀，也是一件乐事。”
邵瑜微微愣神，说道：“似乎很多年没看到你这般笑了，你以后多笑一笑，可好？”
赵若芷立马收敛了笑容，恶狠狠的说道：“不要得寸进尺！”
邵瑜被她这般骂也不生气，反而说道：“你别气坏了身子。”
赵若芷翻了个白眼，不再搭理她，拿着木匣子就走了出去。
门口看到小红，赵若芷吩咐道：“不用给驸马煎药了，他既然不想喝药，那就自己扛吧。”
小红辩驳道：“不喝药怎么成？驸马本就体弱，若是小病变大病，那可如何是好。”
“你可还记得，你是谁的丫头？”赵若芷问道。
小红立马不敢再说了。
赵若芷想到上辈子，小红跟着她去了燕国之后，不久就死于一场意外，神情也柔软了下来，说道：“你做好你分内事即可，旁的无需多管。”
小红应了一声，低着头进屋收碗，看着地上撒的到处都是药汁，药碗也碎成了几片，心下急着赵若芷刚刚说的话，也不敢再多问，只是眼观鼻鼻观心的收拾了起来。
“小红，你家公主有了身子，这段时间你辛苦一点，等孩子平安出生我重重有赏。”邵瑜笑着说道。
小红听到公主怀孕的消息，立马就高兴起来，说道：“既然有了小主子，公主身边也该添人了……”
如今邵瑜夫妻都住在公主府里，只是这个公主府是一个小官的府邸改造而成的，面积不大，房屋不多，就连房屋陈设也十分老旧，完全达不到普通公主府的标准，就连宫里下拨过来的奴仆，也远远低于标准。
如今府里除了小红，就只有一个门房、一个长随还有一个管家在做事，其他的全是些支使不动的老仆，也幸得宅院不大，不然光是这些人压根就打理不过来。
“驸马，昭阳公主府下了拜帖，邀请您和公主三日后去她府上赴宴。”管家进来打断了小红的滔滔不绝。

第154章 邵郎喝药（四）
昭阳公主，赵若薇。
一听这封号，就知道她在宋国国主心中的地位。
昭阳公主在赵若芷出嫁之前，就已经下嫁给大将军之子，若是邵瑜记得不差，似乎赵若薇的夫婿也快要战死沙场了。
原剧情里，这次宴会，赵若芷并没有去，而原身却去了。
一个人混得不好的时候，不自觉的就想要避开亲戚朋友，原剧情里赵若芷就是这般，很少参加兄弟姊妹之间举办的宴席，当然，那些王子公主们也不太瞧得上赵若芷这个嫁给质子的落魄妹妹，很少给她下帖子，唯独赵若薇，每逢宴席都要给赵若芷下帖子。
原本的赵若芷去了几次，发现给她下帖子并不是赵若薇有心关照，只是她想要羞辱妹妹而已。
公主们出嫁，嫁妆有定例，除此之外，国主和公主的母妃，也会酌情添加一些嫁妆，如赵若薇，宋王和王后都给她添了厚厚的嫁妆，而赵若芷，嫁妆就只要一个定例了。
且这个定例，因为赵若芷不受宠的缘故，还多有以次充好，原身身为质子，也没有多少钱财，这几年陆陆续续积攒下来的钱，他还全都存在当铺里，这般情况下，夫妻俩的日子自然过得清苦，多亏了赵若芷的外祖陈家经常接济，才能在宋朝王都里活下去。
公主们聚在一起，难免会进行比较，一屋子光鲜亮丽，唯独混进了赵若芷这一个连上等首饰都没有几件的人，难免要讥讽几句。
没有人喜欢吃嘲讽，久而久之，赵若芷就成了一个宅女。
“这次，你打算去吗？”邵瑜问道。
赵若芷看了他一眼，说道：“去，我怎么不去。”
邵瑜自己便懂医术，三天时间风寒也已经痊愈了，等临了要出门的时候，看着赵若芷穿着一件八成新的衣服，头上戴着的是内府陪嫁的首饰，邵瑜心底觉得有些不成。
因着内府的人不上心，这首饰做工很是粗糙，与平民比自然是穿金戴银，但与那些金尊玉贵的公主比较，就显得有些寒碜了。
“你穿这个。”邵瑜拿了一身做工精致的衣服，又有一副头面首饰搭配。
女人见了漂亮衣服和首饰，就没有不高兴的，但赵若芷只看了一眼，就神情不悦的问道：“这是哪来的？”
还不等邵瑜回答，赵若芷就问道：“这是你原本打算送给赵若薇的？”
这是邵瑜跟系统兑换的，只是既然赵若芷这么脑补了，邵瑜也就含糊的应了下来。
“她的东西，我不要！”赵若芷不高兴的说道。
“不是她的东西，都是你的，她是个小偷，你只是拿回本就属于自己的东西。”上辈子原身认错了人，赵若薇也顺理成章应了下来，说她是小偷也没什么错。
赵若芷依旧不愿意穿。
邵瑜想了想又说道：“重来一次，你还要再听一遍那些话？仇人第一次见面，你就要落在下风？”
果然，世上最好用的永远是激将法，赵若芷闻言不情不愿的换掉衣服，心底的膈应也少了一些。
夫妻俩一起出门，驾车的是邵瑜的长随，跟在赵若芷身边的是小红。
赵若薇的公主府离赵若薇的府邸不远，不过一条街的距离，赵若薇和大将军之子成婚后，没有住进将军府，而是依旧住在自己的公主府里。
马车很快就被堵在街道中间，这次大宴，原因是赵若薇过生日，因着她深受宠爱，加之大将军府如今也是烈火烹油，故而此次参加宴席的人很多，将公主府门口的街道都堵了起来。
“人真多啊。”小红感叹道。
赵若芷掀起帘子看了马车外的街道上挤得满满当当，没有说话。
一旁的邵瑜开口说道：“那是柳中丞家的马车，那边是方御史家的马车……”
赵若芷回头，有些疑惑的看着邵瑜，似是不明白，为何邵瑜会跟自己说这些。
“这些人和大将军都不太对付，但却愿意很给昭阳公主面子，你有想过是为什么吗？”邵瑜问道。
赵若芷很想说因为赵若薇是嫡公主，但心里却必须承认，赵若薇这人，天生擅长交际，是个八面玲珑的性子。
“你希望我跟她学习？”赵若芷问道。
“我想知道你想要什么。”邵瑜说道，碍着小红在场，他不敢说得太明显。
原剧情里赵若薇在最后，能够当上皇后，与皇帝并称“二圣”，做到这样的地步，仅仅靠儿女情长可不够。
“我想要很多很多。”
赵若芷放弃一时冲动之下毒杀邵瑜的计划，三天里她想了很多，想着自己的处境，想着如何报仇，想着孩子的未来，最终无论从哪个方面看，邵瑜或者比他死了更有价值。
且既然邵瑜尝试着弥补，赵若芷也决定对邵瑜的利用最大化。
邵瑜听她这么说，立刻就懂了，便说道：“我会帮你，只是你也不能原地踏步。”
赵若芷点点头，倒也认同邵瑜的说法，她擅长的是忍耐，而不是政治，若想要自己的孩子获得一起，她这个当母亲的也要发生转变。
邵瑜心底也松了一口气，在他看来，智商不够的人，重生了也许能避开一些事，但最终的结局却不会和上辈子有太大的区别，赵若芷不笨，但她却没有太多的经验，或者说阅历不足以应对一些场面，邵瑜也害怕她固执的拿自己的先知当优势，心存侥幸而拒绝进步。
前面的马车开始行动，街道上也没有那么堵了。
赵若薇不愧是皇帝最宠爱的女儿，她的府邸是同辈公主里占地面积最大的，且里头雕梁画栋，极尽奢华。
邵瑜和赵若芷算不得多么重要的客人，公主府派来接引的也只是一个普通下人，对待邵瑜夫妇的态度也算不得多么热切。
夫妻俩快要走到前厅的时候便要分开，邵瑜朝着妻子叮嘱了一句：“莫要受气，凡事都有我担着。”
赵若芷脸上表情不置可否，微微点头，然后另有丫头引着她去了后厅。
赵若薇此时正在和丞相夫人聊天，见了赵若芷到来，视线首先落在赵若芷的头上，接着看着妹妹一身做工明显精致的衣服，眉头微蹙，但碍于不少达官贵人在场，赵若薇也没有说什么不合时宜的话，只是淡淡的打了声招呼。
赵若芷细细的打量着赵若薇，对方衣服、首饰无一处不是妥帖精致，整个人意气风发，这是自己两世为人都不曾有过的姿态。
“瞧瞧这是谁，竟然敢出门了？”一旁突然出现的女声打断了赵若芷的沉思。
赵若芷回头，是她的二姐东城公主。
赵若芷朝她行了一个平辈礼，东城公主甚至懒得回礼，拉着赵若芷进了一旁的一间小厅。
今日来人实在太多了，每个小厅里都有不少人，这间小厅里的，几乎都是王族，一看进来的人是赵若芷，大多数人都懒得起身。
“你这头面倒是精致，是城内珍宝坊的吗？”东城公主笑着问道。
“也许是吧，夫君买的，我也不知从何得来。”赵若芷答道，目光透过小厅的帘子，往内厅看去。
“为了撑场面，怕是家底都要光了吧。”一道尖酸刻薄的女声响起。
赵若芷回头一看，是她的三姐南平公主。
公主们凑在一处，难免要互相比较，往常比穿着打扮，比夫婿得力，总是赵若芷垫底，今日倒是巧了，小厅的三个公主里，却是南平公主穿着打扮最普通。
宋国国主有六个女儿，留在国都的只有这四个女儿，另外两个女儿全都嫁去了齐国联姻。
赵若芷笑了笑，说道：“三姐新买的园子修好了吗？不知道什么时候下帖子请我们过去？”
南平公主脸上的笑意顿时消失，她为了买园子不择手段，最后被御史在宋王面前参了一笔，吃了一顿训斥，园子也被还给了原主人，赵若芷说这话，倒是在戳她的肺管子了。
南平公主瞪了赵若芷一眼，嘲讽道：“你家驸马这质子一当都快十年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燕都，燕王这般看重你家驸马，只怕等你们回去，便能直接当上燕太子吧。”
本国储君不敢妄言，但他国储君却是任人说的。
“三妹胡说些什么呢，邵驸马要是能当燕太子，只怕要等到太阳从西边出来，我可没见过，哪一国的太子还要入他国为质。”说话的是二王妃。
赵若芷常年落魄不得宠，兄弟姐妹欺负她，连带着几个嫂嫂跟她说话也十分随意。
这般明显的讥讽，赵若芷也不生气，朝着二王妃说道：“听说二哥又新得了一个美人，还是四姐姐送的，若是这个美人成功诞下孩儿，二嫂可要好好感谢四姐。”
赵若薇在姐妹里排行行四，她手腕高超，又四处搜罗美人，到处赠送，几乎每个兄弟都得了她赠送的美人。
二王子成婚五年，后院却一个孩子都没有活下来，二王妃善妒，自己生不了，也不许旁人生，此时听了赵若芷的话，想到后院此时正得宠的那位美人，立时就对赵若薇恨得牙痒痒。
若是以往，这小厅里就是赵若芷的自闭现场，此时应该是一群姐妹妯娌嘲讽赵若芷，迫得她话都说不出来，只敢躲在角落里暗自祈求宴席早点结束。
但今日，几人明显感觉到赵若芷变了，谁嘲讽她，她就直接呛回去，哪里痛戳哪里，活脱脱一个刺头模样。

第155章 邵郎喝药（五）
邵瑜这头，男人们说话，跟内厅的女人们其实没有太大的差别，要么对他冷嘲热讽，要么干脆不搭理他。
这次虽然只是一次普通的宴席，但做客的这些男客，已经十分自觉的分成几块扎堆，宋国这里也有夺嫡之争，几位王子之间也是打得头破血流。
但这样狼性的环境下，全没有养出一头凶狼。
而是几个年长王子菜鸡互啄。
宋国国主是个合格的守成之君，且平日为人处世，也是以稳为主，宋王敬重王后，王后却没有生下嫡子，因而几个年长的儿子都有希望，在对待中宫和嫡公主时，几个王子全都是以交好为主。
赵若薇一贯的态度都表明，她并不喜欢这个妹妹，几个王子为了讨好嫡妹，自然对邵瑜的态度也好不了。
邵瑜该吃吃，该喝喝，所有的嘲讽全都过耳而过，其他人见他这般，也完全拿他没办法。
“驸马倒是惬意。”
邵瑜回头，见到一张憨厚的笑脸。
“李长史。”邵瑜喊道。
这人是长史李成，长史职位不低，但李成却并不得宋王信重，在原剧情里，李成在宋王死后，辅佐新王继位，颇得重用，原身的大军围攻宋都的时候，也是李成提出“来者为王上至亲，何惧之有”，以此为由哄骗新王投降。
原身这个姐夫想放过新王，但赵若薇这个亲姐姐却不愿意放过弟弟，新王投降后不久，就死于鸩酒。
新王死了，李成却好好的活着，甚至在新王朝里备受重用。
李成这人颇为圆滑，几乎没有得罪过谁，此时对邵瑜示好，对于李成来说也只是常规操作，三国之间互换质子，李成除了对邵瑜示好，对待齐国的质子也很是客气。
“驸马这般，凡事都风轻云淡，日后定会大有前程。”李成说道。
邵瑜点点头，笑着说道：“呈长史吉言。”
“一晃眼，驸马来宋也有十年了，不知觉得宋地风光可好？”李成问道。
邵瑜笑了笑，说道：“宋地风光甚好，只可惜，不是吾乡。”
“驸马可有想过返燕之事？”李成低声问道。
邵瑜微微挑眉，神情有些郑重的看着李成，问道：“可是长史大人得了什么消息？”
李成干笑一声，说道：“下官只是随口一问，驸马不要多想。”
邵瑜也笑，说道：“还以为长史大人在逐客呢。”
李成脸色突变，说道：“驸马慎言，此话可不敢当。”
能逐客的都是主人，李成一个臣子如何当宋王的家，邵瑜这个质子再怎么胡言乱语也只是吃些苦头，宋王也不会要他的命，但李成却不能乱接，若是被人听见了在御前参奏一笔，李成有可能会没命。
也因着邵瑜这样肆意胡言，没有半点分寸的模样，李成心里默默给邵瑜打了一个“叉”，毕竟若真是个有野心的质子，自然应当谨言慎行。
邵瑜知道李成这样的人会很有用处，但他还是本能的不太喜欢，也因为原剧情里李成是赵若薇门下第一走狗的缘故，他不想与这人走得太近。
李成在邵瑜这里碰了个冷丁子，便转头和一旁齐国的质子聊了起来。
舍得送出来当质子的，都是在本国不受宠的王子，在宋国受了这么多冷遇的齐国质子，难得见到李成这样热切的，自然也要多回应几分。
李成看着齐国质子的反应，才觉得这该是正常的反应，李成这人赌性很重，他喜欢投资给那些目前看起来落魄的人，企图从他们身上收到回报，原剧情里也是因为他的这番示好，才使得他在后期一统天下之后颇得重用。
邵瑜继续低头吃东西，旁边的席上觥筹交错，他却独成一片天地。
二王子突然端着酒杯走了过来，强行将一杯斟满了的酒塞进邵瑜手里，说道：“邵瑜，这杯酒本王敬你，你可一定要给这个面子。”
邵瑜微微皱眉，说道：“二王子从未给过我面子，我为何要给你面子。”
邵瑜这样直接回绝，二王子顿时沉了脸，说道：“一个小小的质子，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你喝一杯，我喝一口，这件事就这么揭过，本王子大度，不跟你多计较。”
二王子这么说，周围的人也一个劲的称赞他大度，顺便催促邵瑜快写喝酒。
邵瑜不在意冷嘲热讽，因为言语的力量对于他这样累经数世的人来说，甚至连挠痒痒都够不上，但这样挟众人之势来逼迫他喝酒的酒桌文化，邵瑜十分厌恶。
“这本酒我不会喝，这个面子我也不会给。”邵瑜直接将酒杯放在桌子上。
“你可真是找死！”二王子本就饮了酒，此时怒气上涌，直接将自己的酒杯甩往邵瑜的脸上。
邵瑜微微一撇脑袋就避开了，酒杯砸在了他身后的大王子身上。
“给本王子按住这个愣子，本王要让他尝一尝我的鞋底！”二王子喊道。
立马有追随他的人出手，围上来想要按住邵瑜。
只是这一屋子都是官员，偶有几个武将也在一旁没有参与这场争斗，这些文官们面对邵瑜，自然是不成的，不仅没按住邵瑜，反而被邵瑜打倒了一地。
“好！”有人喝彩道。
邵瑜回头望去，只见这喝彩的人是楚侯爷的儿子楚良，这人一直放荡不羁的性子，因而此时见邵瑜一个燕国人打倒了一堆宋国人，不上来帮忙反而有心思喝彩。
“一起上，不能让这燕人在这里作威作福！”二王子喊道。
这种涉及两国的话一出，其他原本想看热闹的人也不能作壁上观了，只得纷纷下场。
只是哪怕武将来了，也不是邵瑜的对手，整个宴客厅里乱成了一锅粥。
好好的生日宴，最后闹成了一场群殴，一群打一个，最后还没打赢，下人们想要出手帮忙，但害怕误伤了主子们，因而也只能在外面急得团团转。
一个急匆匆跑进来的下人看着这场面，立马喊道：“别打了，别打了！”
邵瑜一脚踹开一个想要困住他的武将，这才擦了擦额头上的汗，从一旁的一片狼藉里，找出一把没有沾染菜汤的椅子，大马金刀的坐了下来。
“还打吗？”邵瑜问道，嘴角咧出一个笑来。
混战到最后，甭管什么王公贵族，全都打出了火气来，参与了进来，就连几个王子此时也躺在地上一个劲的哀嚎，听邵瑜这么发问，几人也算是被打怕了，立马摆手说道：“不打了不打了。”
面上是认怂的样子，但心底里几人都想着回头纠集人手卷土重来。
邵瑜也不在意他们心里怎么想，转头看着那个刚进来的下人，这下人脸色惨白，额头满是汗水，神色也有些恍惚，邵瑜问道：“你不是服侍这间厅的下人，来这里做什么？是谁的救兵吗？”
邵瑜记性很好，这宴席上穿梭过的仆人，他只见过一次就能记住，这个刚来的下人，他之前在进门处那里见过，似乎是个门房。
这门房闻言像是突然想起自己的使命，说道：“前线传来消息，少将军力战而死……”
众人闻言，脸上先是微微一愣，接着就转头看向齐国质子，毕竟如今宋国可是在和齐国打仗，最后才硬生生的在脸上挤出一些悲伤来。
二王子更是演技惊人，痛哭出声：“秦妹夫啊！”
他脸上难过得不像是死了个妹夫，更像是死了爹一样。
大王子见了他的表演之后，也不敢示弱，喊道：“我可怜的妹妹啊！”
邵瑜脸上没有许多悲色，朝着那门房说道：“既然府上有丧事，我也不便多留，劳烦你去内厅，请了我家公主一道离开。”
原剧情里这位秦少将军战死便是在这几日，只是没想到这次世界线似乎提前了几天。
内厅这边，比外厅更快得到消息。
只是不像外厅这般人尽皆知，内厅那边是由门房告知赵若薇的婢女，再由婢女转告赵若薇。
赵若薇原本正脸上带着笑意，朝着丞相夫人说着什么，哄得这位贵夫人笑个不停，骤然得了婢女的耳语，一时竟然愣住了。
“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看着自家公主这般模样，婢女只得小声的重复了一遍。
“这不可能，这不可能……”赵若薇重复两句，接着眼前一黑，直接昏迷了过去。
宴席的主人昏迷，宴客厅里顿时乱了起来，贵夫人们凑在一起开始窃窃私语。
“昭阳这是怎么了，受了什么刺激吗？”东城公主状似担忧，实则心下暗喜。
南平公主却连脸上的笑意都懒得遮掩，直接说道：“怕不是她的驸马出了什么事吧？”
赵若芷没说话，上辈子可没有发生这么一出，她也不太清楚发生了什么。
赵若薇昏迷了，消息却不太瞒得住，那前来汇报的婢女，在贵夫人们的一再询问之下，不得已说出来实情。
听到秦少将军战死的消息，众人面面相觑，如今宋国虽然和齐国打仗，但宋国的人都没怎么担心，毕竟这只是小规模作战，互相都是试探，怎么就突然伤筋动骨死了个少将军？

第156章 邵郎喝药（六）
夫人们哪怕心有疑惑，但如今主家出了这样的事情，他们也待不下去了，纷纷和自家丈夫汇合之后离开。
原本赵若薇自己得国主宠爱，又夫妻恩爱，也是国都里人人羡慕的人生赢家，但出了这么一档子事，好好的庆生宴接到了丈夫战死的噩耗，国都里的人表面上惋惜，但心底如何想旁人也不得而知。
这样的小规模作战里，死了一个少将军，自然引起朝野震动，宋王此时一心忧心前线，也没多少精力来关注疼爱的女儿，更没空去追究邵瑜在公主府引发的那场乱斗。
在丧报后的第三天，前线传来捷报，这也真的只是一场小规模的作战，大将军为了锻炼自己的儿子，让他独当一面，只是少将军这人过于贪功冒进，打退齐军之后，乘胜追击之下反而中了埋伏，被齐军取了性命。
最为爱重的长子的死了，大将军悲痛难忍无心战事，最终是副将站了出来，稳固了这场胜利。
宋王得了前线传来的确切消息，知道此番错在少将军，但碍于女儿的面子，和这个女婿已经战死的情况下，反倒不好追究少将军的贪功和大将军的懈怠之罪，只得召了大将军回朝，让他先回家休养一段时日，而先前的事则由副将全权负责。
前线的事情解决了，宋王也有时间关照一下自己疼爱的女儿，听太医院说赵若薇已经连续梦魇四日了，宋王下了朝就亲自驾临公主府。
宋王许久没见到女儿，此时见她神情有些恍惚，精神状态很差的样子，顿时就觉得心疼了，赶忙安抚道：“睿儿虽然走了，但你的日子还得继续过下去，看你这般难过，为父也心疼啊。”
面对赵若薇的宋王，不像是一国之君，倒更像是一个普通的父亲，他与王后恩爱多年，只有这么一个女儿，难免要多疼爱几分。
一旁的王后看着女儿这副神思不属的模样，眼泪也簌簌的往下掉，说道：“你不为我们想一想，也为睿儿想一想，如今他的头七还没过去呢，将军府里乱成了一锅粥，秦夫人都哭晕过去几回了，那头府里连个能主事的人都没有，你要是再这般沉溺于悲伤之中，睿儿的丧事谁来主理，你总不能让他走得不安心。”
赵若薇此时微微回神，看着眼前父王母后陌生又熟悉的容颜，突然眼眶一红，大哭出声。
“我的命好苦啊！”赵若薇哭喊着扑进了王后的怀里。
王后没有多想，只以为女儿是因为死了丈夫，悲伤之下才会这么说。
赵若薇此时一闭上眼睛，就看见齐国大军压境，宋国国都破灭，自己未能及时出逃，被齐国人抓住送进军中，堂堂公主，却沦为军中的玩物。
被折磨了一年多，齐国军队拜在宋国军队手下，宋国一统三国，她如泥土里的臭虫一眼，耳边听着旁人谈论他们的皇帝与皇后是多么恩爱。
而这个皇后不是旁人，便是她最瞧不上的妹妹赵若芷。
而这个皇帝，曾经像她示爱，只是当时对方不过是一个不被看重的质子，她不仅拒绝了对方，还私底下撺掇旁人狠狠的羞辱了他。
看着往日不如自己的人，如今却身居高位，赵若薇心底好恨啊。
她眼光不行，第一任丈夫贪功冒进死于战场，第二任丈夫是个不学无术的纨绔子弟，在齐国大军压境的时候只顾着自己逃跑，连妻子都丢下了。
宋王死后，宋国新王登基，新王没什么本事，登位之后几条政令闹得民怨沸腾，而隔壁的齐国因为灾荒的缘故，为了转移国内的矛盾大举征兵攻打宋国，宋国没多久便被齐国拿下。
齐国占了宋国不久，一旁坐山观虎斗的燕国，以燎原之势，直接打了过来，燕国军队势如破竹，一路从宋国都城打到了齐国国都，最后燕国的新王，花了不到五年的时间，就直接一统天下，按照三国早期的约定，燕国新王直接登基称帝。
三国一统之后，赵若薇虽然离开了军中，但却没人认出她这个宋国公主来，任凭她如何告诉旁人，她是皇后的姐姐，也只是惹来类似“疯婆子”一类的嘲笑。
她沉浸在泥潭里，整日以乞讨为生，恰逢遇到帝后出行，仪仗队经过的时候，赵若薇试图扑向那明黄色的车架，却被士兵们一矛扎死。
赵若薇这几日断断续续的在坐着这些梦，一闭上眼睛感觉自己就到了人间炼狱，任凭太医如何给她开安神的药方，也没有半点好转。
此时依旧头昏脑涨的，梦里的事情却开始应验，若是她所料不差的话，等到丈夫丧事的时候，邵瑜前来拜谒，就应该要和她表白了。
赵若薇虽然此时对于这个梦境依旧持将信将疑的态度，但已经决定，这次邵瑜若是找她示爱，她一定不会一口回绝，而是想办法将人吊住。
一想到自己的梦境能够预示未来，自己可以在未来皇帝微末之时，接受对方的示好，那么以后，说不定自己可以直接越过赵若芷，当上皇后。
她心里也有些可惜，若是这梦境在出嫁之前发生多好，若是这样，那她就可以直接代替赵若芷直接嫁给邵瑜。
只不过这般也算不得多差，赵若薇想着，赵若芷上辈子命是好，当上皇后，独宠后宫，但这一次，既然未来皇帝真正喜欢的人其实是自己，那自己就要抓稳了，能够抢了赵若芷的后位，赵若薇一想到这里，心下就兴奋得开始颤抖起来。
只不过，该做的戏还是要做的。
“父王，孩儿今后该怎么办啊，驸马走了，独独留下孩儿一个人……”赵若薇哭着说道，神情悲戚，好像真的是一个沉浸在丧父之痛中的寡妇一般。
宋王看了她这副样子，顿时心疼得不行，原本他还有些遗憾赵若薇婚后一直没生孩子，此时他倒觉得没有孩子也好，这样再嫁也没有太多牵累。
“秦睿死了还有旁人，等明年出了孝，寡人就为你再择一个青年俊杰。”宋王说道，大将军虽然这一次因为沉浸在失子之痛里，表现让宋王觉得失望，但对方依旧是他信重多年的臣子，。
赵若薇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只是转脸又和王后一起抱头痛哭。
哪怕再悲痛，丧事还是要好好办的。
赵若薇第二日就打起精神来，直接带着人回了将军府，接过将军夫人身上的担子，开始主持亡夫的丧事。
秦睿的死亡是因为贪功冒进，但还有一个“战死沙场”的名头给他挽尊，因而这场丧事办得极尽哀荣，宋王为了女儿的面子，也给这个女婿追加了一个爵位。
将军夫人只有这么一个儿子，受的打击太大整个人几乎不能做任何事，因而这场丧事可以说得上是赵若薇一个人操办下来的，哪怕仓促之下，也办得极为妥帖，来往宾客见赵若薇脸上难忍悲痛，但却依旧强打着精神主持葬礼，原本有些看好戏的，见了她这样坚韧的模样，也不好意思再说一些怪话，一时之间，国都的达官贵人们，反倒高看了赵若薇一眼，甚至还有不少贵夫人心下暗搓搓的想着，待明年赵若薇出了孝，可以让家中不成器的孩子来求娶这位嫡公主。
邵瑜和赵若芷赶在葬礼快要结束前上门拜谒，于灵堂上香之后，便见到一旁身穿孝服，头戴白花，哭得梨花带雨的赵若薇。
赵若薇此时虽在哭泣，但心底却松了一口气，梦境里邵瑜夫妇是第一批上门祭拜的，这一次也不知道出了什么意外，竟然拖到了现在才来祭拜，但总算是来了。
也许是因为梦境作祟，刚才邵瑜夫妇祭拜时，赵若薇觉得有一道炙热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她的直觉告诉自己这道视线是邵瑜。
哭得泪眼朦胧间，赵若薇抬头，看了邵瑜一眼，隔着泪水视线十分模糊，但赵若薇却恍惚看见邵瑜正一脸心疼的望着自己。
女人最了解女人，赵若芷看了赵若薇一眼，便很快明白了这个姐姐的心思，顿时觉得有些气闷，转头看了丈夫一眼，见他面无表情，就像是在看着一个陌生人一般，赵若芷突然觉得心气顺了不少。
赵若芷祭拜结束，关切的问了将军夫人几声，将军夫人沉浸在悲痛中，几乎对外界都没有多少感知，闻言也只是随意的点点头，继续看着灵堂流泪。
邵瑜朝两位女主人微微颔首，接着便跟在赵若芷身后，进了一旁供客人休息的小厅。
“你不去安慰她吗？”赵若芷问道。
邵瑜摇了摇头，没有说别的话。
赵若薇见夫妻俩进了小厅，接着便做出一副累到的模样，让婢女扶着她去休息，她出了灵堂，立马找了个由头支开了婢女，接着如梦境中那样，走到了将军府小花园的假山处。
俗话说女要俏一身笑，身着麻衣的年轻女子，拿了一块帕子在扶疏暗影里轻声哭泣，这一副场景足够如画。
因为邵瑜们祭拜算是比较迟，此时小厅里的多是一些中层官员家眷，里头有几个是那天跟邵瑜打架的，此时见面彼此也觉得有些尴尬，邵瑜觉得里头有些闷，便和赵若芷的婢女说了一声便走了出去。
邵瑜刚走了两步，便见到一个和自己一样，一身玄衣的男人，那人见了邵瑜，勉强扯出一个笑来。
邵瑜朝他点了点头，说道：“此番齐宋之争，谁也没想到会让宋国失了一个驸马，严兄你常年身处宋国，压根无法干涉齐国之事，严兄也勿要太过担心，相信国主和公主，不会因此迁怒质子。”
齐国质子严荀叹了口气，说道：“但愿如此。”
两人也没什么话说，一同走了两步路，便找了个由头分开逛起了园子。
将军府的花园，是由能工巧匠所建，因而整个园子看起来古朴大气，邵瑜在里面随意走了走，一时竟然因为赏景而迷了路。
他耳边忽地想起了一阵女子娇弱的哭泣声。
邵瑜循着声音往那边去走了两步，隔着树木间隙，恰巧见到赵若薇正趴在假山下的石桌上哭泣。
邵瑜突然回想起来原剧情里面似乎确实有这么一段，邵瑜默默的往后退了两步，另外选了一条路开始逛园子。
赵若芷在小厅里待得烦闷，见邵瑜久不归来，心里便是咯噔一下，她很害怕邵瑜和赵若薇又如上辈子那般发展，便起身离了小厅。
一路穿花拂柳，赵若芷在将军府的园子里面找了起来，路上遇到将军府的下人，给她指了个方向。
赵若芷循着仆人指的路，一直往前走，快到道路尽头的时候，听见了男女说话的声音，她立时微微蹲下身子，十分熟练的收敛了脚步，小心翼翼的往前走了几步，隔着几片树叶子，她看见前方假山的石桌处，赵若薇正在和一个男人说着什么。
男人穿着一身玄色衣衫，看着身形背影，倒和邵瑜相仿。
赵若芷心里“咯噔”一下，接着忽然有人拍了拍她的肩膀。
她一个激灵就想要惊叫出声，立时被人捂住了嘴巴，此时她才看清楚身边的人是谁。
“你在这干什么？”邵瑜压低声音问道，做了个嘘声的手势后，邵瑜便放开了捂住她嘴巴的那只手。
赵若芷瞪大了眼睛，看着面前一身玄色衣衫的邵瑜，又看了眼那头正在和赵若薇说话的玄色身影。
“那是谁？”赵若芷低声问道。
邵瑜微微皱眉，仔细回想了一下，说道：“似乎是齐国质子。”
赵若芷一想到刚才自己差点误解邵瑜，心下就有些理亏，也顾不上埋怨邵瑜四处乱窜还跑过来吓她，直接将人也往下拉了拉，免得被那头的人发现。
“你在这里做什么？”邵瑜问道。
“你怎么找过来了？”赵若芷问道。
夫妻俩同时出声发问，最终邵瑜先回答道：“我遇到了小红，她说你出来找我了，我就过来找你。”
赵若芷却没有回答自己过来做什么，毕竟她一开始是想着抓邵瑜的小辫子，此时发现不是邵瑜，好奇心又驱使着她留了下来，这样的事情解释起来有些难为情，她便不想说了。
邵瑜却很快就懂了，笑着说道：“你躲在这里能听见什么，跟我过来。”
赵若芷刚想拒绝，但邵瑜已经拉着她起身，她怕挣扎起来动静太大，只得轻手轻脚的跟在邵瑜身后。
邵瑜直接带着赵若芷绕了一个小圈。
“你带我去哪里？”赵若芷问道。
邵瑜笑了笑，说道：“别出声，看我的。”
说完，邵瑜将人拦腰抱起，赵若芷立马捂住自己的嘴，强迫自己不要出声，瞪大着眼睛，就看着邵瑜忽然脚步一个轻挪，一阵天旋地转之后，邵瑜停了下来。
赵若芷此时耳边，除了呼呼的风声，还有女子柔中带媚的说话声。
邵瑜轻轻的将人放了下来，接着自己便蹲下身来。
赵若芷站在假山顶上，尚且还有些怔愣，邵瑜拉了拉她的衣服下摆，方才恍然大悟，立时小心翼翼的蹲下身来。
绕了一个圈子，她被邵瑜带到了假山顶上，脚下正好是两人待的地方，假山上方还有一点空隙，隔着这点空隙还能看一个现场直播。
只是赵若芷的位置不如邵瑜的好，邵瑜的位置下陷，蹲下身子就已经能够完全被遮住，而赵若芷想不被来往的人看见，只能趴下身子。
但为了看仇人的热闹，赵若芷也顾不得颜面了，反正她最凄惨的模样邵瑜早就见过了，赵若芷便手脚并用的趴在假山上，眼睛贴着间隙往下看。
邵瑜在一旁小心翼翼的拿开她剩下的一下较大的石块，避免误伤到她，见到赵若芷这样狼狈依旧一心看热闹的样子，心下觉得有些好笑。
赵若芷压根不管邵瑜怎么想，双眼目不转睛的盯着假山下的戏码。
“秦少将军之事，也是意外，还请公主节哀，勿要太过伤心了。”齐国质子干巴巴的安慰道，因为杀死少将军的是齐国人，他心下也有些忐忑，毕竟他是个齐人，若是被这位受宠爱的公主迁怒，只怕他的日子更加难过。
自少将军死讯传回京城之后，宋都里不少人在暗戳戳的内涵将军府虎父犬子，但还有很大一部分人叫嚣着要找齐人算账，齐国质子也因此受了不少宋人的白眼，甚至此次的这场丧事，齐国质子愣是拖了许久，方才敢上门祭拜。
因着待在那小厅里，一直接收宋国官员们的白眼，齐国质子觉得待不下去了，这才出来透气，只是这般不凑巧，先是遇到邵瑜，接着不久就碰到了躲在假山里悼念亡夫的昭阳公主。
齐国质子也压根没想，为什么悼念亡夫不在灵堂哭，反而要跑到这个犄角旮旯里来哭泣，他本想避开，但赵若薇却忽然出声说道：“质子留步。”
赵若薇都这般说了，齐国质子也只得跑过来安慰两声。
“夫君他那么好心的人，怎么就死在……”赵若薇似是说不下去了，又是眼泪簌簌的往下掉。
齐国质子只觉得头大，但还是很害怕赵若薇会迁怒自己，立马解释道：“战场上刀剑无眼，公主也莫要太过伤心，免得哭坏了身子。”
岂料他这般说完，赵若薇哭得却更加厉害了，说道：“我还这般年轻，他就这么狠心，独留我孤零零的活着，我真是恨不得跟他一同去了。”
齐国质子顿时大惊失色，生怕赵若薇这么说就这么做，毕竟死了一个驸马或者少将军宋国国主也许不会太过计较，但若是因此害死了一个公主，只怕宋王不顾两国盟约都要宰了他这个质子祭天。
“公主还年轻，少将军虽走了，但公主一定还能遇到更合适的人……”齐国质子干巴巴的劝道。
赵若薇虽然认识邵瑜的脸，但此时齐国质子穿着和邵瑜一样的衣衫，她又怕邵瑜看出来，一直都是真哭，眼睛都哭得红肿了，加之泪水会模糊视线，她身为女子也不好直视男人，故而此时她只是觉得听着声音似乎有些不对劲，还没有意识到站在她眼前的人不是邵瑜。
赵若薇见面前的“邵瑜”还不跟她示爱，不免有些急切了，便出声说道：“说起来，还是妹妹有福气，能够嫁给质子，夫妻和睦，伉俪情深，我真的很羡慕妹妹，能够嫁给质子这样温柔体贴的人。”
齐国质子闻言，顿时愣住，整个人身子都僵住了。
赵若芷和邵瑜原本就觉得赵若薇的表现很奇怪，此时听了这话，两人对视一眼，脸上的表情都有些怪异，他们很快就想明白了底下到底唱得是哪出。
“公、公主……”齐国质子没经历过这场面，此时嘴巴都有些打结了。
赵若薇见他这般磕磕绊绊，以为他是因为要表白所以紧张了，接着便说道：“哎，还是妹妹命好，你们郎才女貌的，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说来也好笑，当日父王为我们姐妹择婿移，一开始还打算将我许给质子呢。”
齐国质子整个人都僵硬了，若他是邵瑜，此时一个年轻貌美，穿着一身孝服，整个人来起来柔弱无依的女子向他说这般话，只怕立时命都要交给对方。
但是他不是邵瑜，也正是因着这一点，齐国质子顿时察觉到自己似乎陷进了什么奇怪的事情里。
“公主，我想起来还有点事，便想告辞了，您请节哀。”齐国质子慌忙说道，转身就要走。
赵若薇见他这般，脑海立马浮现了上辈子的场景，一想到自己若是错过了这次机会，恐怕又会和上辈子一样，嫁一个不知根底的男人，在齐国大军压境的时候被抛弃，最后再次进入齐国军队里充作军妓，她便觉得自己什么都能不管不顾。
“质子，夫君死了，我真的好害怕。”赵若薇直接从背后抱住齐国质子。

第157章 邵郎喝药（七）
这一瞬间，赵若薇心里想了很多。
上辈子宋国被闹灾荒的齐国灭国，接着被坐山观虎斗的燕国一举拿下，这辈子她如果能和邵瑜搭上线，那么可以提前下手，灭掉宋国，接着大举进攻齐国，尽快实现一统。
她心里没有自己的国家，宋国只是她壮志版图里的一块肥肉。
原本在世人眼中，宋国人才济济，齐国骁勇善战，燕国富庶天下，三国实力其实不相上下，但是在她的梦境里，她的母国就像是纸糊的灯笼，新王登基之后，几番乱政，最后边境竟五无一能人干将，最终在面对齐国铁骑之时，被打得节节败退，本以为齐国已经足够强大了，但在燕国面前，齐国却没有多少反抗之力。
燕国兵强马壮，几代君主积累之下，十分容易的就灭掉了齐国。
根据这梦境中的提示，显然燕国才是三国里最强大的，在赵若薇看来，既然最终的结果都是燕国一统，那么如今她已经得到先机，何不辅佐邵瑜，先灭宋国，再打齐国，这样就能大大加快一统的进程，为了早日当上皇后，对于赵若薇来说，母国算什么。
赵若薇心里，燕国的强大根深蒂固，她没有丝毫想要帮助兄弟保住宋国的想法，既然无论面对谁宋国都要灭国，那何不给她多增添一些筹码。
邵瑜若是知道她心中的想法，只怕也要感叹一声好一个吃里扒外的宋国公主了，他接受的剧情里，赵若薇勾搭上原身，嫁去燕国之后，带去了很多宋国的军事机密，又促使撺掇着原身攻打自己的国家，抢在齐国动手之前，率先占据母国，又陈兵攻打齐国，确实大大加快了三国一统的进程。
“质子，其实，我心中爱慕质子已久，只是苦于质子是我妹妹的夫婿。”赵若薇说道。
齐国质子僵硬着身子，一动都不敢动，因着他知道赵若薇这一番心思给错了人，故而哪怕温香软玉在侧，他也升不起半点旖旎之心，甚至心里还十分苦恼，不知道该怎么从这样的处境里脱身。
赵若芷看着下方的场景，脸上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
邵瑜也微微觉得哪里似乎有些不对劲，原剧情里是原身主动告白，赵若薇顺水推舟应下，而下面这个认错人的赵若薇，未免太过积极了一些。
下方的齐国质子，脑子转得飞快，终于让他想到了脱身之法，磕磕绊绊的说道：“你是宋国国主的掌珠，而我不过是一个可有可无的质子，我如今处境艰难，公主的美意我心中感念，只是不愿意这般连累公主，恕我失礼了。”
他本以为这样说，就能将这场景敷衍过去，他甚至不敢转身，生怕赵若薇的眼神又好了起来，万一发现自己不是邵瑜，自己就糟了。
赵若薇轻声抽泣一声，说道：“质子是人中龙凤，哪怕如今处境艰难，但若薇相信，质子定有一遇风云变化龙的时候，切莫妄自菲薄。”
齐国质子闻言有些酸了，同为质子，他没有半点女人缘，邵瑜却女人缘颇深。
宋国美人闻名三国之间，齐国质子眼见回国夺位无望，心下也期盼着能够娶一个宋国公主，这样也能在宋国略有保障，但因为宋国国主已经嫁了两个女儿去齐国的原因，肯定不会再嫁一个女儿给他。
他连一个宋国公主都求不到，而邵瑜原本已经娶了一个，如今又来了一个嫡公主示爱，齐国质子心里能不酸吗？
且他也就想不明白了，论地位，他和邵瑜旗鼓相当，论长相，两人不分伯仲，凭什么赵若薇看上的是邵瑜而不是他呀？
赵若薇见背对着她的齐国质子久久不言，以为对方是胆怯了不愿意耽搁自己，只得继续劝慰，说道：“若薇初见质子，便知你不是普通人，心怀爱慕，但阴差阳错，却被许给了秦睿，我心下压抑许久，此时秦睿已去，若薇终于能一诉衷肠。”
赵若薇说得情真意切，若是面对的是正确的人，这一套自然十分管用，但可惜她一步错步步错。
而在他们头顶看戏的邵瑜夫妇，此时互相对视一眼，两人都彻底确认了心中的想法。
赵若薇这口口声声里，似乎十分坚定的认为邵瑜未来会是一个特别有出息的人，她这般急切，反而暴露了自己。
“她也重生了？”赵若芷用口型说道，没有发出声音来。
“也许。”邵瑜同样无声回答。
恰巧此时，邵瑜的视线一转，看着不远处有一个穿着月白色衣衫的年轻男人，正在往假山这边走来。
说来也巧，这年轻男人不是旁人，正是赵若薇的第二任丈夫程澈。
程澈往假山这头走了不过两步，就遇到了一个长相貌美的婢女，婢女手里端着的茶水直接洒在了程澈身上，程澈皱眉，但看在婢女貌美的份上，忍着没发火，而是十分配合的跟着婢女进了一旁的一间院子里。
邵瑜不认识程澈，也不知道他是赵若薇梦境里的第二任丈夫，但觉得这个人此时出现在这里，似乎有些奇怪。
邵瑜一贯心细，觉得不能放过任何一点异常，便想着过去看看，便朝着赵若芷耳语道：“你在这里待着，我去去就回来。”
赵若芷点了点头，计上心来，朝着邵瑜耳语道：“多带点人来。”
邵瑜微微挑眉，顿时明白了赵若芷的想法，他虽然不想掺和这种事，但也只能无奈的点点头。
邵瑜一个悄悄下了假山，直接进了隔壁的院子里，他察觉到这个院子有些奇怪，里面一个下人都没有，而屋子里此时也传来了一些声音。
“你真是个可人儿，你们将军府里，大将军太老，少将军也死了，无人能欣赏你的美貌，不如这般，你跟了本公子回去，这样才能不负春光。”程澈压根就不打算负责任，只计划着悄悄的占了便宜，然后一走了之，至于这婢女失了身子日后如何，他是全然不管的。
“公子莫要取笑奴婢，若是奴婢当真了，赖上公子了可就不好了。”
男女轻佻的声音没入邵瑜的耳朵，邵瑜微微放下心来，以为这只是将军府的婢女设局，想要寻个高枝，屋子里那两个人郎情妾意的，似乎马上就要玩出动作来了，邵瑜无意掺和这种事，便打算转身离开。
只是他走了两步，忽然听到院子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进退之间，邵瑜左右看了看，立时躲在了院门后面。
一大堆人走了进来，为首的人邵瑜不认识，但看穿着打扮，似乎是个官员，他脸上一脸怒火，进了院子之后，直接重重一脚踢在屋子门上。
“啊！”屋内传来男女的尖叫声。
“世风日下啊！”那个官员身后一个男人说道。
另一个男人也立马说道：“张大人消消气，也许是下人看错了，这进屋子里的不是你家夫人……”
躲在院子门背后的邵瑜，看着这些人全都背对着自己，直接从院门后走了出来，做出一副十分好奇的模样，出声问道：“里面是发生了什么？”
众人回头看到问话的人是邵瑜，又热心肠的立马跟他解释了起来，原来是将军府的下人，告诉这位张大人，似乎看见他夫人和一个男人进了这间院子，这位张大人，是来抓奸的。
邵瑜皱眉，搞不懂这是在场哪出。
“程公子？”张大人看着程澈的眼神里能喷出火来。
程澈衣服都脱得差不多了，此时面对这么多人，立时吓得脸都白了，他看了一眼，这么多人里面没有大将军，心下松了一口气，若是让大将军知道，他在少将军的葬礼上玩将军府的婢女，只怕给不了他好果子吃。
“贱人，还敢躲着！”张大人骂道。
程澈不知道张大人为何这么愤怒，但他十分迅速的往一旁躲了躲，只穿着肚兜的婢女立马捂着脸出现在数个男人面前。
谨守君子之风的男人们全都避开了脸，而其他一些不讲究的，此时睁大着眼睛，死死的盯着捂着脸的婢女，还以为自己盯着的是张夫人，想着日后如何去跟旁人吹嘘，自己看过张大人的老婆。
“啪！”张大人直接重重的打向那婢女，又是一脚踢过去，骂道：“贱人，敢背叛老子！”
婢女被他一脚踢在地上，整个人都有些懵，肚子上传来的疼痛，让她也没有继续捂着脸。
张大人终于看清楚眼前女子的模样，不敢置信的问道：“你是谁啊？”
“奴婢……奴婢是将军府的婢女小欢。”婢女战战兢兢的答道，她也不认识眼前这位张大人，根本不明白对方为何这样打自己。
张大人由原本的愤怒，此时转变为狂喜，立马朝着左右的同僚们说道：“这不是我夫人，太好了，这不是她……”
不待他高兴多久，一旁有人问到：“那你夫人去哪了？”
张大人脸色又阴沉了下来。
“既然是一场乌龙，那就算了吧，张夫人也许在小厅那边等着大人呢。”邵瑜说道，他也大致明白眼前发生了什么，眼前的婢女虽然不是张夫人，但原本跟这件事毫无关联的张夫人，也原地躺枪名声受损。
女子本就处境艰难，在场的人虽然可以作证这闹出事来的不是张夫人，但张夫人因着这一遭，也被人评头论足过了，甚至今天的事情，也可能会传出风声出去，到底还是损害了张夫人的名声。
邵瑜也不知道那个将军府的下人到底是有意还是无意，非要在这么多人面前诋毁张夫人，但他本能感觉到，这件事里有赵若薇的影子。
“张大人仔细看看，这丫头长得可像你家夫人？”邵瑜又问道。
张大人这才仔细的打量了一番这个婢女，对方确实貌美，但和张夫人的样貌并非一个类型，身形也没有那么相似，邵瑜能想到的事情，他此时也想到了，将军府的人为什么不提逼得人，非要提他夫人的名字？为什么不能私底下说，非要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说？
“诸位同僚还请做个见证，我张某虽然人微言轻，但也不是好欺负的，将军府的下人故意败坏我家夫人的名声，女人家的名声何其重要，将军府这般就是在肆意践踏我张某，今日就是丞相来劝我，我也必要向大将军讨个说法！”张大人气愤的说道。
张夫人是丞相的侄女，张大人这般说倒不是为了表达愤怒，而是让众人知道，他也是有后台的，且张夫人的名声坏了，丞相府上的名声也跟着坏了，所以哪怕是丞相来了，也是要跟大将军讨说法的。
身旁有人科普这位张大人和丞相的关系，邵瑜看清楚了今天这场意外，掺和进来的人直接就代表了三方势力。
大将军、丞相、程府，这三方正好是目前宋国大王子、二王子、三王子的后盾。
邵瑜顿时看明白了，这不是一起普通的事故，而是一个挑动三方斗争的局，宋国内斗之事，他一个燕国质子，不想掺和进去。
但正在气头上的张大人双眼通红，直接就打算转道去找大将军兴师问罪，可这人群里有不少人也想明哲保身，不愿意掺和这场事故，脸上便显出几分不情愿来。
邵瑜见他们这般，立时说道：“我刚刚似乎看到假山那边，也有一些动静。”
几个不愿意直面大将军的吃瓜官员，闻言立马说道：“也许张夫人在假山那里呢。”
原本气势冲冲的张大人身形一顿，恶狠狠的瞪了邵瑜一眼。
邵瑜在官员堆里看了一眼，见到柳大人不在，并说道：“假山那边应该不是张夫人，我听着似乎是两个男人，其中有一个很像是柳大人。”
这话一出，众人顿时觉得更加惊爆了，好多人也不想去看大将军和张大人的争执，只想去假山那边看柳大人的热闹。
“柳大人这么激情吗？他就不能忍一忍吗？”一个官员小声说道。
另一个官员表面谴责，实在内心充满了吃瓜的喜悦，说道：“哎，这还是来祭拜少将军呢，他可真是……”
可怜因为闹肚子而一直躲在厕所里出恭的柳大人，平白多了一个好男色的名声。
张大人急着找大将军算账，不想掺和这事，拉着一些支持他的官员走了，也有几个急切的想看柳大人热闹的人，直接就和邵瑜一起往假山那边跑。
邵瑜也不知道假山那边会不会听到院子这头的动静，也不确定赵若薇是不是还在假山那里，但还是打算试一试，毕竟那怕那里没人，他也不会因此吃亏。
也许是因为吃瓜的动力，五个人愣是全都学着邵瑜的模样，开始轻手轻脚的走动，路过假山的时候，还有官员突发奇想，看着那假山山顶，低声说道：“不如我们爬上山顶，这样看得也更清楚。”
其他四人竟然纷纷表示赞同。
邵瑜顿时一惊，立马说道：“我们人太多了，要是一不小心闹出动静来，打草惊蛇可就不好了。”
听邵瑜这么说，五人这才打消了爬山的心思，一起轻手轻脚的绕了一小圈，走到了假山的正面。
邵瑜看见假山下露出的那一角玄衣，心下松了一口气，他也算是赌对了。
有官员急于吃瓜，往前走了两步，正好直面对上了齐国质子。
“哇！”那官员惊呼出声，他第一反应是：柳大人竟然和齐国质子好上了！
但紧接着，他就在脑子里否定掉了这个想法，此时他已经能看到齐国质子一脸僵硬，一双明显是女子的手从背后抱住齐国质子，且因为女子身形娇小的缘故，脸庞被齐国质子挡住了，他们看不清楚后面的人是谁。
听到动静的赵若薇，从齐国质子身后露出脸来，一看到好几个男人，顿时吓得往后退了一步。
“昭阳公主！齐国质子！”又有官员喊道。
他们万万也想不到，昭阳公主的丈夫才死在齐人手里没多久，她竟然和齐国质子搅合在了一起，甚至他们脑子里不仅开始阴谋论，这明明是一场小规模作战，为何会死一个少将军，定然是齐国质子指使的，为的就是除掉少将军这个眼中钉，好和昭阳公主双宿双飞！
赵若薇一开始慌乱，但紧接着强行镇定下来，待她脑子清醒了，开始回想起她听到的“齐国质子”四个字，她不敢置信的将齐国质子转过脸来，此时她方才认认真真的打量着眼前整个人。
越看，她的脸色越苍白。
完了。
她不知道哪个环节出了错，原本应该来假山这里跟她告白的人，从邵瑜变成了齐国质子，两人今日衣着一般无二，容貌却没有太多相似，她为了表现自己的娇羞，全程都不曾直视眼前这人。
她打死都没想到就是因为这一点点差错，竟然会坏了自己的大事。
她此时害怕的不是坏了名声，而是这事传扬出去之后，会坏了自己在邵瑜心中的印象。
她转头，想抢救一下，打算和这些官员们好好解释，但在人群中看见了一张有些熟悉又有些陌生的脸，此时这人正一脸古井无波的看着她。
邵瑜。
赵若薇心下大急，她想着邵瑜一定是误解她了，一定是觉得自己和齐国质子好上了，他一定不会再和自己表白了，邵瑜此时平静的表情，也被赵若薇解读为伤心、失落。
邵瑜此时微微抬头，假山顶上的缝隙太小，他也不知道自己那个老婆是不是还在看热闹，但赵若薇今日过后，在宋都名声算是彻底毁了。
丈夫死于齐国人之手，她却转头和齐国质子搅合在一起，这样的事情传扬出去，哪怕是宋王再想偏袒赵若薇，也要看臣子们答不答应。
“公主殿下，这是为何？少将军尸骨未寒，您却就这般迫不及待委身于齐国质子？少将军九泉之下恐怕也无法瞑目！”一个官员慷慨激昂的说道。
赵若薇张了张嘴，刚想说话，齐国质子却迫不及待的开口甩锅，说道：“是她勾引我的，我只是路过，她就拉着我的衣服死死的抱着我不让我走！她还说心慕我很久了！”
邵瑜闻言挑了挑眉，一没想到齐国质子竟然直接卖了赵若薇，二妹想到齐国质子在明知道赵若薇是和邵瑜表白的情况下，没有将邵瑜卷进去。
邵瑜很快就想明白了其中的因由，认错人这种事说出来恐怕没有几个人会信，“赵若薇主动”和“赵若薇认错人”两件事一起说出来，恐怕旁人会因为怀疑“赵若薇认错人”这件事的真实性，而开始怀疑“赵若薇主动”这件事的真实性，索性只说一件事，这样齐国质子先发制人，再加上其他人看见的场景，也是赵若薇从背后抱着他不撒手。
这样一来，赵若薇就真的百口莫辩了。
邵瑜想得倒是仔细，但齐国质子其实那一瞬间的想法，十分的简单，如果说出来赵若薇认错人的事，岂不是显得他齐国质子很没有魅力，那样真的太可怜了。
赵若薇落后了一步，再解释起来，其他人也全都不信了，这些官员虽然喜欢看热闹，但在家国大事面前还是很拎得清，赵若薇若是过一两年和齐国质子交合在一起，他们也不会说多少话，但当下这个关口，死在齐国人手里的丈夫还没下葬呢，赵若薇就这样迫不及待了，怎么不让他们觉得心寒。
今天的将军府可算是热闹了一回。
先是张大人朝大将军发难，责怪他府上的下人污人名声，而后大将军又找程府算账，毕竟他府上还在办丧事，程澈就做出这样不讲究的事情，完全是不把将军府放在眼里。
而后昭阳公主的丑事，也十分迅速的传开了，算来算去，最大的受害者就是将军府了，和丞相府结仇，被程府下面子，又因为儿媳妇和齐国质子偷情，丢尽了颜面。
“逆女！”宋王一巴掌重重的打在赵若薇脸上。
“大王……”一旁的王后出声想要劝一劝，但却被宋王死死的瞪了一眼，顿时吓得一句话都不敢说了。
“你这样水性杨花的性子，寡人耻于有你这样的女儿。”宋王说道。
一旁的张妃笑了笑，说道：“公主就算心急，也该多等一等，起码要等少将军下葬之后，这般急切，倒不像是个公主，反倒像是那里的人。”
言下之意，似是说赵若薇像窑子里出来的。
赵若薇经了那个梦境，最恐惧的就是充作军妓的那段经历，闻言立时红了眼，说道：“本公主的事，轮不到你这个小妇来多嘴！”

第158章 邵郎喝药（八）
“公主殿下好大的脾气啊，只是如今火发在我身上有什么用。”张妃闲闲的说道，看向一旁的宋王。
宋王瞪了她一眼，女儿错得太多，他也不愿意让她受妃子的气，便朝着张妃说道：“你要是没事，就回自己的宫里。”
张妃闻言心底一阵气恼，但还是碍于宋王的话，不敢再多言，只得不甘不愿的行礼告退。
赶走了张妃，赵若薇心底顿觉畅快，朝着宋王低眉顺眼的说道：“是女儿的错，害得父王颜面尽失，女儿也不知为何会如此，都是那个齐国质子设计女儿，还请父王为女儿做主。”
“女儿对天发誓，绝对不是水性杨花之人，绝对没有勾引那齐国质子，女儿若有一句假话，必遭天打……”
毒誓还未说完，就被宋王皱眉打断，“够了！胡说些什么！”
王后眼泪哗哗的往下流，抱着赵若薇跪在宋王跟前，哀声说道：“咱们的女儿是什么样的人，大王还不了解吗？她最是知礼懂事，连多看旁的男人一眼都不会，她与睿儿又那般恩爱，怎么会做出这样的丑事来，肯定是有人故意设计陷害她，大王不想着为她做主，还这样怀疑她，怎么不让孩子难过啊。”
赵若薇此时也做出一副懂事又坚强的模样，哭着说道：“那般场景，任谁也说不清楚，女儿不怪父王误解，女儿只恨，因自己而连累父王蒙羞，可是父王，女儿说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定然是那齐国质子给女儿下了药，不然不会做出这般丑事来……”
这种含糊其辞的解释，若是换了旁人来定然是嗤笑两声，但在宋王看来，女儿终究还是亲生的，又疼爱了这么多年，她这样委屈的认错，脸上还带着一个通红巴掌印，宋王哪里还有追究之心，此时只顾着心疼，也没那么生气了，反而开始觉得齐国质子可恶、那些看热闹的官员多事，若非如此，他女儿如今也不会坏了名声。
“这些日子，你先回自己的公主府里避一避，父王会将事情查清楚，至于齐国质子，他也别想捞着好。”宋王说道。
赵若薇面上浮现濡慕与感激来，说道：“女儿只觉得，除了父王，无人可依赖。”
宋王听了这话，心中更是下决定，一定要好好收拾齐国质子。
宋王有心将事情压下去，将军府那边哪怕满腹老桑，碍于君主，也不敢表现得太过明显，只是原本与公主府之间密切和睦的关系，此时再也维持不下去，甚至将军府拒绝让赵若薇继续参与少将军的丧事。
失去了将军府这一门助力，赵若薇心下虽然觉得有些可惜，但这个损失几乎无法挽回，她也不会继续再纠结下去，如今她全部的精力都在想着如何挽回邵瑜。
在府里闭门思过的日子里，赵若薇思前想后，也不明白为何会突然有那么多人跑到假山那里去。
假山那里位置隐蔽，且她还有婢女望风，没有道理会被别人发现。
她事前做好了万全的准备，小欢和程澈之事，和下人诬陷赵夫人都是她事先安排好的，而假山那头虽然里离院子很近，但因为灯下黑的缘故，过往之人的注意力都被院子里的动静吸引过去，反而不会注意到假山那边。
这也是赵若薇为何这么大胆的缘故，只是她千算万算，没算到会有人主动提出去假山看戏，等到她查出来这个提议的人是邵瑜，她心里五味陈杂，一时也想不清楚邵瑜是故意还是无意。
赵若薇想要的的太多，一方面想要拿下邵瑜，一方面又想要顺势想要挑动宋国内耗，因着梦境预示，她行事便十分自信大胆，只是这样过分的自信，最终害了她，让她陷入如今这样的尴尬处境里。
她一手挑动的三方内斗，此时在宋都里的水花还不上她孝期偷情齐国质子之事。
因为她的事情，将军府在宋都丢尽了颜面，程家和丞相府看够了将军府的笑话，反倒没有再想着报复之事。
赵若芷从将军府回来，直接进了房间，趴在床上，捂着被子足足笑了小半个时辰，虽然还没有手刃仇人，但亲眼见着对方名声尽毁，也足够让她觉得痛快了。
邵瑜进屋在桌子边坐下，自己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水，等到赵若芷笑完了，便说道：“笑累了，喝口水润润嗓子。”
赵若芷爬了起来，接过水杯的时候脸上还带着些许红润，说道：“我这样小人得志的样子，你恐怕心底觉得很可笑吧。”
邵瑜闻言看了她一眼，说道：“她带给你的痛苦，比之如今你带给她的，多千倍万倍。”
赵若芷脑海里忽地又浮现了上辈子的那些场景，她笑够了，此时也觉得自己太过得意忘形了，心下告诉自己，未来的路还很长，如今不过才走了一小步而已。
邵瑜递了一本书给她，赵若芷接了过来，见是一本前朝通史，脸上还有些不明所以。
“三天之内，读完。”邵瑜说道。
赵若芷被邵瑜这样直接布置任务，先是一愣，但很快就明白了邵瑜的意思。
赵若芷这些天也没少反思，她从未停止过自己和赵若薇的比较，她知道自己在很多方面不如对方，因而想过要好好努力，只是她无论前世还是今生，都算得上是这方面的小白，一番苦心思，在邵瑜眼里，只觉得她实在白费功夫。
邵瑜也不想说得太多下了她的颜面，便只能通过让她读史书来学习，她如今也身怀有孕，读读书也可以当是给孩子胎教了。
赵若芷安心在家中读书，邵瑜这些日子却天天早出晚归，邵瑜哪怕每日里回来得再晚，也会回到主院和赵若芷说几句话，交代完自己白天做的事情，然后进书房休息。
自重生之后，夫妻俩就开始了分房而居，索性还有赵若芷怀孕为由头，仆人们也没有过多怀疑他们的夫妻关系。
赵若芷不知道邵瑜说的话是真是假，但邵瑜这样每日里事无巨细的主动交代，确实能让她放下心来，对于邵瑜做的事情，她或有不解的，也不好意思询问，而是自己在心底下琢磨。
琢磨个几日，结合这几天邵瑜做的事情，赵若芷也慢慢想明白了邵瑜为何这么做。
赵若芷怀胎三个月的时候，齐国质子意外死于一场风寒。
齐国质子死了，赵若薇也结束了闭门思过的状态，再度开始活跃起来，只是今时不同往日，赵若薇如今名声尽毁，旁人都不愿意和她有太多牵扯，在交际中备受冷落。
对于这些白眼，赵若薇也不太在意，她如今最大的心思还是维护和邵瑜的关系。
邵瑜白天几乎都不在自己府上待着，晚上也从不参加官员的宴会，赵若薇几番通过别的官员给邵瑜下帖子也一无所获，她派出去的盯梢的人，每天只能跟随邵瑜一段路，便被甩得连影子都找不到了。
邵瑜对视线的感知极其敏锐，那个盯梢的刚开始行动就被他发现了，邵瑜原本还以为是宋国的人企图要联系他，花了点时间，却发现这盯梢的是赵若薇的人，很快就明白了赵若薇的意图，只是他如今要做的事不少，没有功夫理会赵若薇。
盯梢了一个月，但却没什么收获，赵若薇一连换了几波人，从一开始不懂功夫的普通下人，换成公主府的侍卫，但依旧还是很容易被邵瑜给甩脱了。
赵若薇越派人盯梢，越觉得邵瑜不简单，心下也觉得自己从前太离谱了，这样的人明明是潜龙在渊，自己是瞎了眼吗，居然什么都看不出来。
邵瑜不知道，原身从前在赵若薇面前的那些笨拙表现，此时也被赵若薇解读为故意藏拙，但他即便知道了，心里也不会多么高兴，他此时全部的心神，都在如何安全的带着妻子从宋国撤离，以及一些的后手的部署。
原剧情里原身倒是夫妻一起离宋返燕，只是这一切是建立在赵若薇暗地里帮忙，已经宋王有心投资的情况下，
如今邵瑜可没有向赵若薇示好，两人也没了那一层关系，而以宋王对赵若薇母女的看重，这两人若是在宋王耳边吹枕头风，恐怕事情还会生起变数来。
邵瑜从来不是一个坐以待毙的人，此时燕国诸王子内斗已经到了白热化的地步，甚至另外两国说起来都是看笑话的心思，他们此时完全想不到，燕国国主想要养蛊，最后却导致了一个全军覆没的局面。
一个月时间盯梢没有任何成效，距离邵瑜返燕已经不足一个月来，赵若薇一日比一日焦急起来，毕竟若是在这一个月里她无法拿下邵瑜，哪怕能避开上辈子的悲惨遭遇，她也不过是成为像赵若芷朝拜的普通一员。
她如今已能预知未来，也在梦境中受尽苦楚，自然不愿意再当一个普通的富贵闲人，她不想日后，对着赵若芷这个她从前践踏的人俯首跪拜，搭上邵瑜自然比什么都重要。
哪怕邵瑜是害她名声尽毁的罪魁祸首，但因着梦境里邵瑜告白时双目澄澈的模样，赵若薇心底迷之自信，觉得邵瑜依旧爱慕于自己。
只是还不等她想出办法和邵瑜私底下一诉衷肠，齐国使臣抵达宋都，一时宋都之人，又是对着昭阳公主府指指点点。
质子死在异国他乡，齐国自然不肯善罢甘休，齐国派遣使臣前来议谈。
齐国质子之死，颇有些不明不白之处，宋王自以为做得周密，但也不知为何被齐国使臣抓住了里面的破绽，直接就这不放，对宋国君臣穷追猛打。
宋王倒是想不管不顾，但使臣拿留在齐国的宋国质子做威胁，宋王哪怕不在意那个儿子，但也不好表现在明上，因而颇有些投鼠忌器。
齐国使臣显然也知道质子之死的罪魁祸首是谁，齐国的态度十分坚决，除了提出一系列要求之外，还额外提出一点，要求宋国许嫁昭阳公主，为齐国王太子的侧妃。
这消息一出，赵若薇也顾不得勾搭邵瑜了，急匆匆的就进了宫。
齐国人显然来者不善，这个齐太子也是出了名的残暴，且有齐国质子这一桩官司在，赵若薇嫁去了齐国，不可能得到善待，况且赵若薇还在一心想要撬妹妹的墙角当皇后，加之梦境里侮辱她的就是一群齐国人，这样的情况，她怎么愿意去齐国。
宋王见了她神情倒也有些奇怪，赵若薇看得心惊胆战，便道：“父王不会真的打算将女儿嫁去齐国？”
“齐国太子地位稳固，其他王子几乎没有一争之力，你若是嫁去了，还可以好好辅佐你大姐。”宋王说道。
赵若薇的大姐，便是齐国的太子妃，只是多年饱受冷落，多次写信回国要求撑腰，宋王每次接了信也不过是送几个美人过去，旁的也不会多做，久而久之，这位大公主也很少写信回国了。
“可女儿想留在国都，好好孝顺父王，不愿意远离您和母妃。”赵若薇拿出了她最擅长的那一套来对付宋王。
宋王闻言，叹了口气，说道：“几个孩子里，一直是你最孝顺。”
“女儿如今名声也毁了，再嫁了也不过是惹人嘲笑罢了，还不如留在宋都，好好照顾父王和母后。”赵若薇有些委屈的说道。
宋王也只是那么一个提议，若是能行自然能化解眼前的一切问题，但赵若薇到底是他的心头肉，见女儿不愿意，他也就不再强求。
宋王拒绝了齐国使臣的提议，在其他方面自然要做一些让步，两国你来我往的谈条件，齐国使臣最终离开的时候还是有些不太满意。
一个月后，伴随着燕国诸王子内斗结局惨烈的消息传入宋国，宋国留在齐国的质子落水身亡之事也传回宋都。
宋王还来不及欣喜于自己在邵瑜身上的投资得到回报，便气愤于齐国人不讲道义，明明接受了宋国的补偿条件，还是用了龌龊手段弄死了宋国的质子。
宋王一方面派遣使臣出使齐国，一方面还要决断邵瑜之事。
宋王期盼自己拍出的使臣，能够和齐国过来的使臣一样，找出质子死亡的破绽，这样好从齐国狠狠咬回来一块肉，只是宋国使臣可没有一个邵瑜暗地里送证据，到了齐国之后，这些宋国使臣自然一无所获，最终宋国质子在齐国落水身亡一事，定性为意外。
没有更多的证据，宋国使臣也只能按照齐国照顾不周来处理，这般能够咬下来的利益终究有限，最后宋、齐两国商定，另择质子以担重任。
宋国这边，燕国使臣来接质子回国，这事朝堂上一连讨论了数日，也没讨论出合适的计划来。
邵瑜毕竟是宋国的女婿，赵若芷此时也怀着孩子，宋王的倾向便是将夫妻俩一起送回燕国。
宋王往常不太在意赵若芷这个女儿，但此时一看，女婿的后院里干干净净，连一个侍妾都没有，哪怕如今女儿怀胎五月，邵瑜也只是谁在书房，而没有另外纳美，宋王反倒觉得这女儿有些本事，因而高看了一眼。
因而这些日子哪怕朝堂上还在讨论，宋王的赏赐也是如流水一般赐给赵若芷，甚至几番接了赵若芷进宫。
赵若芷的母亲是王后的婢女，生了赵若芷之后，已然只是宋王后宫里位份最低的侍妾，直到生下赵若芷的弟弟十二王子之后，她母亲方才被封为嫔，封嫔两年之后，这位低眉顺眼的女子就在后宫里香消玉殒。
没了母亲庇佑的孩子，在后宫中生存自然十分艰难，宋王有七个女儿十五个儿子，他不缺子嗣，因而也一直不太在意这姐弟俩，此次因着邵瑜的缘故，宋王便多关注了几分。
在宋王看来，这样一个常年没有疼爱的女儿，自己只要稍微安抚几分，她定然会感激涕零，这样宋王就能通过女儿来控制邵瑜。
只是他没想到，面对自己的关爱，赵若芷表现得宠辱不惊，一时倒让宋王觉得不知从何处下手了。
跟着赵若芷一起进宫的邵瑜，见了赵若芷这般，心下摇了摇头，待夫妻俩一同出宫的时候，邵瑜先是在宋王内侍的注视下小心翼翼的将妻子扶上马车，接着走到那内侍身旁，递了一个包裹着金子的荷包过去。
“我家夫人多年来备受冷落，此时突然得国主看重，受宠若惊之下难免有些不知所措，方才还见她悄悄抹泪，失礼之处，还请内侍官在国主面前多多美言几句，父女之间，若是生了嫌隙就不美了。”
邵瑜这般说，那内侍官立马秒懂。
回了马车之后，赵若芷脸上有些疑惑，她显然是听到了邵瑜和内侍官的对话，便道：“可是我哪里做得不对？”
赵若芷从不骄傲自大，见邵瑜这般行事，立马知道她应该是哪里做错了。
“宋王想要的是一个听话的女儿，而不是一个不受控制的女儿。”邵瑜解释道。
他没有多说，但赵若芷立马便明白了，她上辈子一直不受宠爱，那时候邵瑜得势之后，宋王几番接她进宫，她受宠若惊之下自然对宋王感激涕零，而后到了燕国，她也一心信赖宋王交给她的人手，最终这些人全都反水倒向了赵若薇。
她此时只想着不能再被宋王的糖衣炮弹腐蚀，却忘了自己如今的处境。
宋王想要的是通过女儿掌控邵瑜，而她这般表现，恐怕会让两人的反燕之旅生起波折。
见赵若芷脸上浮现内疚、后悔的神色，邵瑜安慰道：“不是什么大事，你父亲是个精明人，他舍不得燕国的肥肉，肯定还会想别的办法。”
宋王这边，确实觉得有些难办，女儿不受控制，但他却不能通过扣下赵若芷来掌控邵瑜，毕竟夫妻若是长久分隔两地，感情自然要成了问题，那到时候邵瑜从宋国女婿变成和宋国无关，那就不美了。
宋王心下也有些遗憾，这燕国乱起来太不是时候了，若是再迟上半年，赵若芷生下了孩子，宋王可以让这夫妻俩回国，然后将外孙扣下来当质子，如今这样，反倒拦也不是，不拦也不是了。
赵若薇连续几个月在邵瑜那里碰壁，一直找不到机会和他单独相处，她一身的本事，完全得不到施展，此时见宋王愁眉不展，顿时计上心头。
“父王，您若是觉得妹妹不听话，不如再送一个听话的过去便是。”赵若薇提议道。
宋王摇了摇头，说道：“如今为父的后宫哪里还有公主，你叔叔伯伯家的女儿们，终究是隔了一层。”
宋王的女儿全都嫁了出去，要想许嫁邵瑜，一时也寻不到合适的人选。
赵若芷眼珠一转，顿时计上心头，开口说道：“父王多年公务繁忙，本就无暇顾及到每个儿女，女儿本以为妹妹能够理解父王，没想到她心中却始终记恨着此事，因而如今才会这般，不愿意为父王分忧。”
原本宋王还有些反思自己是不是太过忽略赵若芷了，但听赵若薇这么一说，立时觉得是赵若芷太不听话了，从来只有父母要求子女，哪有子女要求父母的，宋王立时觉得赵若芷太过不识抬举，原本想要关爱赵若芷弟弟的心思也淡了下去。
“你们几个姊妹当中，只有你最懂事。”宋王叹道。
懂事到丢脸丢到他国的赵若薇，闻言接着说道：“自那事之后，女儿本无心男女之事，只想留在父王身边尽孝，但如今见父王这般日日忧虑，女儿看着心痛难忍，也无法再沉默下去，女儿愿为父王分忧，嫁与燕王子为侧。”
赵若薇这般说，宋王脸上微微一愣，接着浮现出感动的神色来。
也是赵若薇手腕高超，她如今虽然坏了名声，但在宋王心里依旧是一等一的好女儿，宋王甚至不考虑赵若薇配不配嫁给邵瑜当侧妃，反而觉得这计策十分可行。

第159章 邵郎喝药（九）
邵瑜听到宋王派遣官员的说辞，心下也是疑惑丛生，问道：“这真是贵国国主的意思？”
那官员脸上也有些羞赧，宋国在三国之中，原本最注重礼仪，如今宋王一心想将坏了名声的再嫁公主赖给邵瑜，这就显得有些欺负人了。
邵瑜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只是问道：“女子初嫁从夫，二嫁随心，不知昭阳公主是何想法？”
那官员提起赵若薇也觉得有些丢人，但还是硬着头皮说道：“此事是我国国主决定的，公主并无二话。”
邵瑜还想着回去问问赵若芷的意见，岂料一旁的燕国使臣直接怒了。
这燕国使臣在宋都待了几天，也听了一耳朵宋都的奇闻轶事，其中和昭阳公主赵若薇相关的可不少，他这次出使宋国，目的不是两国邦交，而是为了接回邵瑜。
燕国的成年王子们死得死、残得残，他们显然已经无法继续参与储位的角逐，一场大乱斗下来，尚且完好的只有几个年纪小的王子，燕王养蛊失败，整个人老了十岁，且燕王的身体一日差过一日，眼看着似乎就活不了多久，显然是无法熬到底下的小王子们成年。
三国并立，局势瞬息万变，燕王自然不放心将国家交给一个没有成年的毛孩子，如今燕国的储位之争如今算是比较明显，但凡邵瑜这个送到他国为质的王子稍稍出息一二分，燕国储君之位，几乎是邵瑜的囊中之物。
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这次燕国派到宋国出使的使臣人选，几个官员还很是争抢了一般，毕竟迎回来的是未来国主，若是能借此机会卖了好，搭上邵瑜这条线，日后前程便定了。
这使臣为了讨好邵瑜，此时听着宋国官员的话，立马当场发难，十分生气的说道：“贵国这是何意？若是为了联姻，我家王子已经娶了贵国景平公主，为何还要再嫁一位公主？这位公主若是旁人倒还好，但却是这样的名声，贵国国主这般，是否有意折辱我家王子？”
“况且，因着昭阳公主已经死了一个齐国质子，宋国质子，这样不详的女人，为何要许给我家王子，宋王到底居心何在？”
燕国使臣一连串的质问，令宋国官员一时卡壳，在他自己也觉得理亏的情况下，也不知如何回答这些质问，最终被燕国使臣逼问得狼狈不堪，几乎是逃似的离开了邵瑜的府邸。
“什么？你说燕国人嫌弃昭阳公主？”宋王得了反馈，皱着眉头问道。
宋国官员跪在殿内，此时心下颇有些胆战心惊，在他看来，若是自己的女儿出了这样的丑事，直接逼迫人一死了之都不为过，但宋王愣是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还有脸追究齐国质子，对其暗下杀手，可见宋王宠闺女宠得有点昏了头。
听了官员的解释，宋王既气燕国人不识抬举，也气赵若薇不争气闹出这么多丑事来。
“大王，此事不如就此作罢，如燕国人所言，已有了一位公主嫁给燕王子，没有必要再多嫁一位，且嫡公主为滕妾，庶公主为正室，这事传扬出去，不免惹他国议论。”官员怕怒火迁到自己头上来，只得这样小心翼翼的劝解。
宋王心下也有些无奈，知道这事如今是自己的一厢情愿，他可以强行扣下邵瑜，但将他国的继承人扣下，对于他来说没有半点好处。
只有将人送回燕国，才能完全利益最大化。
如今赵若薇这步棋算是废掉了，宋王也只能想着继续走之前的老路，他继续试图缓和与赵若芷之间的关系，这一次，赵若芷依旧是一副平静无波的样子，但却献了一双据说是她“亲手”做的鞋子给宋王。
宋王见赵若芷面上沉静，手却在微微颤抖着，宋王顿时心下大定，说道：“寡人倒是第一次穿女儿亲手做的鞋子。”
“父王试试这双鞋可合脚？”赵若芷问道。
宋王当场就穿上这双鞋走了两步，说道：“不错，大小正合适。”
“父王觉得合脚就好。”赵若芷一边说，一边右手飞快的在眼角抹了一下，似是在偷偷擦掉眼泪一般。
宋王见她这般，神情顿时和软下来，温声说道：“寡人这些年，公务繁忙，对你们姐弟多有疏忽，你心里，可曾怨恨过寡人？”
“父王言重了，您既是父亲，也是国主，您身上担着家国大事，一时顾不上我们姐弟，也是人之常情，女儿出嫁前在后宫里，承蒙刘妃多有照拂，一直锦衣玉食，女儿感激父王都来不及，怎么会怨恨父王？”赵若芷情真意切的说道。
赵若芷虽然马上要离开宋国，但她的弟弟还留在国内，在邵瑜的建议下，赵若芷选择和宋王后宫中的刘妃结盟，上辈子，宋国继位的新王，便是刘妃的儿子七王子，这位七王子和赵若芷同龄，有一个厉害的母亲，但自己却是个草包。
若论宋王心中的排位，王后排第一，那刘妃便是排第二。
赵若芷对弟弟没有多少期盼，只盼着他平安就行，不希望他卷入宋王宫的斗争里，因而赵若芷选择和刘妃结盟，一方面给弟弟在王宫里找个靠山护着他长大成人，另一方面赵若芷在宋王面前也需要一个能说得上话的盟友。
而刘妃的诉求，便是期望邵瑜继位燕王之后，能够支持她的儿子七王子。
赵若芷今日刻意表现得和软了两分，再加上后宫中刘妃在吹枕头风，又因为赵若芷同胞弟弟的存在，让宋王产生了一种错觉，似乎自己完全能够控制这个女儿，如此情况下，宋王也就歇了再嫁一个赵若薇的心思。
要想安心回国，仅仅是赵若芷表现出安分之意，自然是不够的，邵瑜开口许诺了不少条件，宋王这才对夫妻俩回国之事大开绿灯。
赵若薇知道宋王这边没了希望，在府里发了好大一顿脾气，能砸的东西全都砸了，昭阳公主府的下人们全都战战兢兢的不敢说话。
唯有一个人，在她试图砸掉一个花瓶的时候，握住了她的手。
“属下才一回来，就听说殿下发了好大的火气，殿下且缓一缓，再大的气冲属下来，可别伤了自己的身子。”这人一边说话，一边直接将赵若薇拥入怀里。
这人相貌俊朗，一双眼睛此时满是深情的凝视着赵若薇，原本满腔怒火的赵若薇，此时也不禁软了身子。
她想起梦境里，这人没有熬过齐国人攻城，就死在她第二任丈夫程澈的怒气一剑下，程澈这个狗东西，面对敌人丢下自己的老婆就跑，但在这种事情上却是个窝里横，只准自己到处偷吃，却不准赵若薇有旁人。
赵若薇心里骂着程澈，却丝毫不管梦境里是她和方晏偷情为求刺激都偷进了程澈的书房，被程澈和一干好友撞个正着，让程澈丢尽颜面，当场程澈也不管她是个公主了，直接一剑刺向她，情急之下方晏替她挡了这一剑。
此时再度见到方晏，赵若薇顿生恍如隔世之感。
“你个冤家，这几个月去哪里了？”赵若薇嗔怪道。
方晏立时做出一副挨打的样子，说道：“上头派属下出去公干，王命难为，属下也不得不从，这一回来就听说少将军去了，只怕公主心下难免伤心，属下这就急着回来安慰公主。”
嘴上说着安慰，方晏的手却不怎么老实。
赵若薇也没有半分反抗，说道：“你还知道回来，我还以为你忘了我呢。”
方晏笑了笑说道：“忘了谁也不能忘了公主啊，况且殿下没了我，还有了旁人。”
赵若薇听了，立马明白方晏话中指的是她和齐国质子的那一庄官司，立马解释了两句。
两人久别重逢，说了没两句话，立马就滚到了一处。
事毕，方晏笑着说道：“属下真是恨不得和殿下死在一处，长长久久，再不分离。”
赵若薇笑了笑，没有接话。
方晏见她这般，又说道：“殿下嫁给我好不好？”
赵若薇斜睨了他一眼，斩钉截铁的说道：“不好。”
方晏脸上顿时露出失望的神色，说道：“我知道殿下嫌弃我出身寒微，但我对殿下绝对真心，若是能娶了殿下，我立誓终生不纳二色。”
赵若薇回头看着他，见着他眼中满是深情，心下不是不感动，但她最是好面子，若是真的二嫁嫁给了方晏这样一个出山寒微的侍卫，只怕要被其他的姐妹笑死，况且，梦境里说邵瑜会当上燕国太子，此时已经应证了一半，赵若薇为了自己的未来，也不愿意绑定在这个小小的侍卫身上。
“我不会嫁给你，但我会给你生个孩子。”赵若薇这般说道。
方晏微微一愣。
赵若薇接着说道：“方晏，你若是真的爱慕我，就帮我一个忙，日后我们的孩子，会是这天下的主人。
邵瑜完全不知道赵若薇这边的打算，此时返回燕国的事情就定了下来，他还有许多事情要安排。
赵若芷在离开之前，也特意进宫细细的和她弟弟赵如茂叮嘱了一番。
“姐姐此去，不知何年才能再相聚。”赵如茂哭着说道。
赵若芷看着弟弟大大的眼睛望着自己，心下也满是不舍，弟弟如今十三岁，距离出宫建府还有两年，等到那时候，差不多就可以安排弟弟离开宋国之事。
燕国宋国之间必有一战，赵若芷不希望弟弟受到波及。
“这印章你收好了。”赵若芷递了一个印章给弟弟。
赵如茂不明所以，赵若芷又细细的跟他解释了一番，邵瑜前期为了回国做了不少准备，在宋国安插了不少人手，赵若芷从这些人里选出一部分负责赵如茂，等到时局紧迫了，这些人就可以护送赵如茂离开宋国。
“他们的争斗你不要参与，你每日里只需要读书习武，做自己想做的事情，你好好保重自己，最多五年，我们姐弟就能再次相聚。”赵若芷说道。
她了解自己的弟弟，没什么野心，喜好琴棋书画，一想到上辈子这样一个安安分分的人，被赵若薇诬陷谋反，连外祖陈家也饱受牵连，赵若芷便觉得心下生疼，也更加怨恨赵若薇。
先前宋王也曾经旁敲侧击的赵国赵若芷，想让赵若芷出面，说动邵瑜娶了赵若薇，赵若芷曾经有一瞬间的心动，想将人放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好日日折磨，但很快，赵若芷便打消了这个念头。
她不希望自己变得和赵若薇一样，她想要报仇，但却不想通过这样的方式，且赵若芷并没有对邵瑜完全放心，赵若薇手段高超，赵若芷也怕留在邵瑜眼前会发生意外，她更怕自己的孩子，会因为自己这个决定，发生如上辈子那样的意外。
赵若芷想要报复赵若薇，她想要毁掉赵若薇引以为傲的一切，她想要赵若薇名声尽毁，而不是将人拘在眼前，通过自己的身份来打压对方。
赵若薇这头却最终想办法搭上了邵瑜这条线，在邵瑜有意的配合之下，她将人绑进了她在宋都内的一处宅子。
方晏的功夫不错，但比起邵瑜还差了不少，邵瑜和他打了个照面，虽然觉得有些眼生，但很快便么明白了这人是谁，因而他很轻松的就跟着方晏来了这寨子里。
他知道这宅子里等着他的人是谁，想着也该趁此机会好好会会赵若薇，他怀中这样的心情，看着赵若薇隔着一道帘子抚琴，这般故弄玄虚，邵瑜不禁觉得有些好笑。
邵瑜看着她这犹抱琵琶半遮面的样子，故意大声说道：“琵琶弹得不错。”
原本正在聚精会神抚琴的赵若薇身形一僵，手一抖，不小心断了一根弦。
赵若薇心下一阵恼怒，明明隔着一道帘子也能看出她在抚琴，邵瑜却偏要胡说什么“琵琶”，两个的姿势可完全不一样。
琴弦都断了，赵若薇自然也弹不下去了，朝着外间娇嗔一句，道：“燕王子说笑了。”
邵瑜笑了笑，道：“琴弦都断了，这可不太吉利。”
“无妨，这把琴断了弦，换一把便是，也许下一把琴音质更好。”赵若薇说道。
邵瑜挑了挑眉，见她说得这般直白，便道：“不知昭阳公主这般派人引我前来，所为何事？”
赵若薇轻笑一声，说道：“你可真是的冤家，隔着一道帘子，都能知晓我的来路。”
女声娇柔妩媚，一声“冤家”更是要酥到骨子里一般。
邵瑜神色不变，说道：“说起来我还是公主的妹婿呢，这般说话，倒显得公主有些不够庄重了。”
赵若薇素手芊芊，掀起那道帘子走了出来，眼睛轻轻一横，就像是在跟自己的情郎撒娇一般，说道：“你可真是混账，明知道是我要见你，你也过来了，却还故意装作一本正经的样子。”
邵瑜没想到自己晾了赵若薇两个月，这人还是这般自信，便说道：“公主日日通过旁人朝邵某下帖子，邵某总要跟你说个清楚，这般才好安心。”
“说个清楚？如何说清楚？这般说吗？”赵若薇一边问话，一边抬手解掉衣带。
外衣落下，大好风光一览无余。
邵瑜没有移开视线，而是双眼不避不让，平静无波的看着她。
赵若薇本以为这是一步杀棋，但看邵瑜这副样子，她心下顿时有些慌乱，朝前走了几步，试图依偎进邵瑜的怀里。
“公主自重，我有洁癖。”邵瑜说道。
赵若薇脸上的表情顿时僵住了，邵瑜这话里的意思，是在嫌她脏？
赵若薇预想过千万种两人相处的情形，万万没想到会是这般，她只觉得天旋地转，似乎站都站不稳了。
邵瑜嘴角露出一个轻笑来，说道：“公主确实貌美，但邵某只看到一具红颜枯骨。”
“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你从前明明很喜欢我的……”赵若薇说道。
邵瑜轻轻的点头，说道：“从前邵某确实很迷恋公主的皮相之美，但娶妻之后，邵某才知道了何为真正的女性之美。”
“真正的女性之美，皮囊不重要，重要的是心灵，你的妹妹善良、忠贞、负责，而你生着一张冠绝宋都的美丽脸庞，但心胸狭窄，水性杨花，你如今就算是脱光了站在我面前，也无法引起我一分一毫的兴趣。”
要想彻底的打击一个人，先肯定这个人的优点，接着告诉她，她的优点不值一提。
赵若薇一贯瞧不起赵若芷，瞧不起她身上的那些特质，邵瑜如今直接用赵若芷来否定赵若薇，赵若薇如何不崩溃？
“我没有，我不是，齐国质子之事完全是个误会，我原本要表白的人是你，我只是看错了人……”赵若薇解释道。
邵瑜又点了点头，说道：“我知道这事是个误会。”
赵若薇脸上微微一松，只是还不等她高兴，就听邵瑜继续说道：“可方晏不是个误会，可怜少将军到死都不知道，他在边境守关的时候，是谁在替他守着公主。”
赵若薇顿时脸色惨白。
赵若薇往常从来不觉得方晏是个问题，嫁在宋都的公主，大多都背着丈夫养了一两个男宠，夫家有的知道，有的不知道，纵使知道，很多也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赵若薇自以为和方晏的事情隐蔽，却没想到被邵瑜发现了。
邵瑜扬声朝着外面说道：“方侍卫，您这龟公似乎当得心甘情愿啊。”
方晏此时抱着剑，整个人靠在墙边上，原本已经冷着一张脸在表演自闭，此时听了邵瑜这么说，立马推开门冲了进来。
“你为何偏偏认定了他？”方晏质问道。
赵若薇立时穿上了外套，冷着一张脸，朝着方晏说道：“出去。”
方晏倔强的站在那里，不肯离开。
赵若薇再度出声：“滚出去。”
方晏已经梗着脖颈不肯离开。
邵瑜抱臂而立，一副看好戏的模样，说道：“这样看起来，邵某对公主忽然有了点兴趣”
赵若薇见方晏这般，一咬牙，狠心说道：“你是什么东西？也配管本公主的事情，我是公主，他是王子，我和他才是一类人，你算什么？”
方晏闻言，眼睛通红，深深的看了赵若薇一眼，转身离开。
“啧啧，易求无价宝，难得有情郎，公主这般，倒是伤了他的心。”邵瑜说道，他觉得自己此时像个反派。
赵若薇一时也觉得心里空落落的，再看向邵瑜，顿时又生起斗志来，她心下安慰自己，方晏爱她，回头好好哄一哄就行，重要的是邵瑜，重要的是她的皇后之位。
“我心里只有你，我在宋国待不下去了，你带我回燕国好不好，我不会和妹妹争抢，我只想留在你身边。”赵若薇说道。
邵瑜越觉得这女人疯了，自己态度这么明显了，这女人还是这样死缠烂打。
但看着方晏刚才离开时的模样，不免又觉得她有些可怜。
“戏看完了，我也该告辞了，公主，该是你的别人抢不走，不该是你的你也抢不来，人生苦短，不如惜取眼前人。”邵瑜说完，也不管赵若薇如何挽留，直接转身离开。
赵若薇见着邵瑜的身影消失，她直接软倒坐在地上，久久没有回过神来。
“方晏，你还在吗？”
空气中满是安静，无人回到。
“方晏！”赵若薇喊道。
没有人回答。
“方晏！方晏！”赵若薇再次喊道。
“殿下。”
听得声音，赵若薇先是一喜，接着神情一暗，来人不是方晏，而是她的丫鬟。
“方侍卫已经离开了。”丫鬟答道。
赵若薇神情有些怔愣，开口说道：“他还会回来的。”
许久之后，她又补充了一句：“我知道的，他离不得我。”
邵瑜也不知道赵若薇到底是因为自己，还是因为方晏伤了心，一直到他和赵若芷离开宋国，赵若薇也没有再派人来打扰他。
安排好宋国的一切收尾事项后，邵瑜夫妇便由燕国的护卫队护送着离开宋国，为了表示对邵瑜的重视，宋王亲自出城相送，直到女儿女婿不见了踪影，宋王方才回宫。
回宫之后，便有宫人告诉宋王，赵若薇正在偏殿等着他。

第160章 邵郎喝药（十）
宋王心下没多想，等到召见女儿之后，这才发现，几日不见，她似乎憔悴了不少。
“你之前不是很想要寡人私库里的那幅《秋日山居图》吗？寡人这便赏给你。”宋王安慰道，他看着闺女这个样子，心下也有些不落忍。
赵若薇摇了摇头，说道：“女儿不想要画，想和父王要一个人。”
听了她这般说，宋王没有立时答应，而是问道：“你想要谁？”
“内侍卫副统领，方晏。”赵若薇说道。
宋王闻言皱了皱眉，方晏也算是他的心腹，出身寒微，但武艺高强，也正是因为宋王的一路提拔，方晏才会年纪轻轻就当上了内侍卫副统领，几天前方晏自请去燕国做探子。
宋王的本意是想将方晏培养成自己手中最尖锐的一把刀，这样的人才若是去当探子不免有些可惜，但方晏态度坚决，宋王几番挽留都无用，只得允了方晏所请。
宋王不方便透露方晏的去向，便摇了摇头，说道：“他如今的品级，远远超过了你的属臣品级，去了你那里岂不是耽误人家的前程。”
“父王，我只想要方晏。”赵若薇再度强调。
宋王摇了摇头，说道：“寡人有那么多儿女，最疼爱的便是你，但方晏是寡人的心腹，不容你这般随意胡闹。”
赵若薇感觉自己心里像是空了一块，梦境里方晏温热的血似乎还溅射在她脸上一般，那天之后，她本以为方晏只是跟她闹脾气，过几天就会再度回去找她，只是一连数天过去，直到邵瑜都离开燕国了，方晏也没有再回来找她。
邵瑜多次拒绝，赵若薇终究还是死了心，她不知道哪里出了错，梦境里应该对她表白的邵瑜改了心意，
只是等她回过头来，想要抓住方晏这个两辈子唯一的真心人，但方晏却不知去向。
赵若薇四处派人寻找，但依旧一无所获，她询问了方晏的上司，对方却含糊其辞，最后将皮球踢到宋王的身上，这才有了如今这一幕。
宋王有些疑惑的问道：“你怎么会想要方晏？是因为手下的人不得力吗？”
“我……”赵若薇有些说不出口，方晏虽然品级已经是内侍卫副统领，但在宋都权贵看来，一个人的出身根本无法抹去，方晏这样一个乞儿出身的人，和她这样的嫡公主，完全是云泥之别。
宋王见她吞吞吐吐，接着开口说道：“你若是想要武功高强的侍卫，内侍卫队里倒是有不少得力的，除了方晏之外，其他的人任你挑选。”
赵若薇摇了摇头，脑海中浮现那日当着邵瑜的面，方晏离去时那个眼神，最终下定了决心，说道：“孩儿想让方晏做我的驸马。”
宋王立时眉头皱起，他确实欣赏方晏，但也依旧觉得方晏这样的出身，配不上他的掌珠，难得的训斥赵若薇道：“他是什么出身，如何配得上你？自来门当户对，你二嫁不说嫁一国王子，至少要嫁一个勋贵子弟，方晏算什么，乞儿出身，侥幸习得一身武艺罢了，若非如此，他如今只怕还在哪个犄角旮旯里乞讨，你若嫁他，岂不是令全天下人嗤笑寡人。”
赵若薇一早便知道宋王会是这样的反应，此时听了心底也是一痛，宋王这般说她不高兴，她当日那般折辱方晏，只怕他也很伤心吧。
得到的时候赵若薇从不珍惜，如今失去了她追悔莫，在方晏完全失去消息之后，赵若薇才知道方晏对她有多么很重要，只可惜，如今已是恨错难返。
“寡人不会告诉你他去哪了，你且死了这份心。”宋王不想女儿继续陷进去，也不愿意看到她这般伤心的模样，便直接派内侍将女儿送回公主府里。
赵若薇被迫回了公主府，一直闭门不出一个月，这一个月里她想了许多，还没等她想明白，便有人上门给她请安。
赵若薇自齐国质子事件之后，在宋都交际圈里一直颇受诟病，此时突然有人上门请安，令她颇感意外。
“李长史。”这上门请安的人，是赵若薇从未想到的一个人，长史李成。
李成在宋王跟前，一直不受重视，往日里赵若薇也不怎么在意这人。
“下官请公主安，数月不见，公主似乎清减了不少。”李成脸上满是恭谨，丝毫没有因为昭阳公主的坏名声而有一点懈怠。
她坏了名声之后，虽然在宋王面前依旧有地位，但大多数人为了自己的名声，都不愿意跟她有太多交集，不得不说，李成此时这般态度，确实让赵若薇心底生了几分好感。
“李长史此番上门，应当不是单单为了请安吧。”赵若薇说道。
李成笑了笑，说道：“近些日子看公主府上的人，四处在打听一人的下落，下官不才，侥幸知道些许内幕，特来相告。”
赵若薇闻言，脸上神色微微一顿，心下有些急切，但面上依旧端着一副波澜不惊的模样，说道：“哦？那倒是凑巧了。”
李成见她这般态度，也不着急，而是继续说道：“这人的去向对下官来说，其实并不重要，因而下官一见公主想要知道，这就急忙上门请安，冒昧之处，还请公主见谅。”
赵若薇低头，望着自己纤长手指上将将涂好的淡粉色指甲，语气平淡的说道：“李长史不妨说说，近日可是遇到了什么难处，本宫也许能帮得上忙。”
“下官纵有难处，也不敢劳累公主殿下。”李成说道。
赵若薇微微挑眉，她本以为李成是有所求，但此时却出声拒绝，倒让她觉得有些意外了，一时也不知李成的目的是什么了。
李成见赵若薇眼中满是怀疑，便解释道：“公主所寻那人，心灰意冷之下，请命去了燕国。”
赵若薇心下一窒，她预想过无数种情况，万没想到方晏居然会去燕国。
“他去燕国做什么？”
李成脸上露出些许歉意来，说道：“这……下官就不知道了，也许殿下知道些许。”
赵若薇闻言，深吸一口气，扬手唤了婢女过来，不多时，那婢女便端着一碟子金子走到李成跟前。
金子足够耀眼，但却不是李成想要的。
李成深吸一口气，说道：“下官所求不为金银，只想为殿下做马前卒，供您驱使。”
赵若薇倒没想到李成会存着这样的心思，说道：“本宫不过一介女流，怕是无法给大人想要的东西。”
赵若薇对李成也还算了解，这人在宋王面前多年不受重视，一心想要出人头地，所以他最想要的是权势地位，只是这些，都不是赵若薇一个公主能够给的。
李成闻言，微微抬头，眼睛注视着赵若薇，说道：“公主为何妄自菲薄？”
赵若薇皱眉，看着李成，说道：“大人所求，无非是加官进爵，可本宫一不能左右朝政，二不能决断官员升迁，怕是无法帮到大人，大人这般精明能干，若本宫是个王子，定会重用大人。”
李成却叹了一口气，开口说道：“公主一时没能想清楚，困侑于自己的身份，却没想过，有些东西既能成为阻碍，也能成为武器。”
“女子之身又何妨？前朝永元公主，还不是一介女流，最终把持朝政十年之久吗？”
李成的声音就像是恶魔的诱导，赵若薇一时愣住了。
她想起幼时王后常常望着她叹气，眼神中似有怨恨纠缠，王后恨她不是男儿身，若她是个王子，如今宋国也没有什么储位之争了，她就是板上钉钉的王太子。
也因为她不是个王子，宋王给了她无双的宠爱，旁的王子公主面对宋王全都是战战兢兢，唯独她，但有所求，宋王无有不允。
“公主，靠山山倒，靠水水流，唯有自己有了足够的资本，才能有底气的活着。”李成说道。
若是从前，李成不会找赵若薇说这番话，但在齐国质子身死之后，李成就开始注意这位宋国唯一的嫡公主。
赵若薇的人盯着邵瑜，李成的人盯着赵若薇，自然能注意到她的动向，李成一开始以为赵若薇的人一直盯着邵瑜，是因为她与齐国质子的丑闻是邵瑜引起的缘故，但继续盯下去，却发现似乎不是这么回事。
而后，还不等李成想明白赵若薇行事的目的，燕国国主养蛊失败之事传来，邵瑜从一个不受重视的质子，摇身一变成为热门的储君人选，李成发现赵若薇的人依旧盯着邵瑜。
李成以为赵若薇眼光好，毕竟她如今二嫁很难高嫁，齐国太子又太过残暴，相较之下，邵瑜算是一个良配，赵若薇盯着邵瑜，也算是眼光不错。
而后邵瑜离开，赵若薇的人又开始四处打听方晏的下落，李成倒是闻到了其中的味道，这样一段隐秘的感情被他看破，他觉得这正是一个好机会，一个他和赵若薇搭上线的好机会。
赵若薇的名声坏了，她却没有因此在宋王面前失宠，不仅如此，为了安抚她，宋王还杀了齐国质子，旁人也许会觉得这位公主臭名远扬，但李成却眼光独到的看到了一些别的。
李成这人，生性圆滑，从来不得罪任何人，他这般努力，就是希望自己谦逊的态度，能够在一时落魄的那些人身上收获回报，他这个人赌性很大，一心想要捡漏，之前本以为邵瑜和齐国质子会是一个机会，但这两个潜力股，一个不买他的账，一个很快就死翘翘，李成失去了两个潜在的投资对象，此番又将目光落到了赵若薇身上。
宋王也许觉得自己对这个女儿的宠爱，依旧是有底线的，不会影响到政事，但实际上，多年一来宠爱女儿成为一种习惯，不自觉的就开始影响他的行为，最终依旧折射在朝政上面。
因为李成在宋王面前备受冷遇的缘故，投诚其他几位王子，都不曾得到重用，所以李成才会想着赌一把大的，想着通过赵若薇达到自己出人头地的目的。
投靠赵若薇，如果赵若薇不曾得势，那么李成这么多年的心血就会付诸东流，但赵若薇若是成功得势，李成作为一个雪中送炭的潜邸老臣，自然会收获千倍百倍。
李成见赵若薇神色略有松动，便开口说道：“公主，情爱总会消退，但只有权势，能够长久。”
赵若薇闻言沉默下来，她看着自己手上新做的指甲，手腕上华丽昂贵的首饰，这些无疑不昭示着她生活的奢华。
可是这样奢华尊贵的公主，谁能想到会成为齐国军中的一个妓子呢？从公主到妓子，犹如云端跌落到泥潭。
赵若薇这一个月里，不断的回忆那个梦境，始终都在反思自己，一个月里没有想清楚的东西，似乎在李成的一番话下，拨云见雾。
她自以为美貌得到邵瑜的爱慕，却表白遇冷。
她自以为受宠被父王放在心间，却在要人时被拒绝。
说到底，还是她只是个女人，一切都建立在别人身上，梦境里被丈夫抛弃，被齐国人践踏侮辱，最终一无所有，赵若薇不甘心自己已经能够预知未来，仍然还要面对过去相同的结局。
她心下想着，既然宋国新王没有出息，那么就让她来，她觉得自己深切的了解未来，定然能防范于未然，如果她掌控了宋国，定能比她的弟弟强上千倍百倍，甚至能凭借她的先知吞并另外两国。
远在燕国的邵瑜，丝毫不知道赵若薇已经在畅想未来吞并燕国，让自己在她面前跪地求饶之事，此时他刚刚经历了一场刺杀。
这些刺客来得快，死得也快。
燕王如今只有邵瑜这么一个完好的成年王子，对待邵瑜的态度自然十分慎重，此番被派遣至宋国迎接邵瑜的，都是燕国国内的精锐，饶是这些精锐，面对这场突如其来的刺杀，也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赵若芷上辈子离宋返燕的道路上，就经历过好几次的刺杀，甚至还受了好几次惊吓，也正是因为大着肚子受了惊吓的缘故，导致儿子生下来没有那么健康，所以这个孩子后来才会那么容易死于意外。
重来一次，赵若芷一心想着好好护住自己的孩子，不愿意发生任何一点意外，因而一路上几次改道，为的就是避开上辈子的那几次凶狠的刺杀。
只是即便他们小心再小心，但还是遇到了刺杀。
这些刺客行动迅速，且极其规整，显然是被人豢养训练多时，只是被留下来的刺客全都死了，没有一个活口，也无法查清楚到底背后是谁在动手。
上一辈子便没能查清楚，这一辈子邵瑜却不想就这样囫囵过去。
“五殿下，这些人身上都没有任何的线索，想要查清楚他们的来路，很难。”这次护送邵瑜的侍卫统领孙海源说道。
孙海源既是此次护卫队的统领，也是燕国王宫的总统领，派他来护卫邵瑜，足以见燕王对邵瑜的重视。
邵瑜看了他一眼，说道：“带我去看看那些刺客的尸首。”
孙海源立马说道：“那些尸首怕是会污了殿下的眼……”
“无妨。”邵瑜说道。
孙海源见邵瑜坚持，他虽然是本次护卫队的统领，但依旧是拗不过邵瑜这个王子的意见。
“我跟你一起去。”一旁的赵若芷开口说道。
邵瑜还未说声，孙海源却立时说道：“娘娘如今身怀六甲，那些腌臜东西，还是少见为好。”
哪怕赵若芷没有怀孕，孙海源也不会让赵若薇见那些东西。
“夫君。”赵若芷喊了邵瑜一句。
邵瑜拉过她的手腕，细细的替她切脉，见她并未因为刚刚那场突如其来的刺杀产生任何的不适，便朝着孙海源说道：“孙统领，还请带路。”
孙海源见邵瑜坚持，当下叹了一口气，这才不甘不愿的在前面带路。
赵若芷跟在邵瑜身后慢吞吞的走着，邵瑜脚步顿了顿，等着她跟自己并排之后，微微扶住他往前走。
“你见了那些东西，也不怕冲撞了腹中的孩子。”邵瑜低声说道。
“这有什么可怕的，比这更可怕的我都见过。”赵若芷温吞吞的说道。
邵瑜转头看了她一眼，见赵若芷也不甘示弱的回望，便知道她是想到了上辈子那些不好的事情。
“我一直护着孩子，不让他见识风雨，不是保护他，而是害了他。”赵若芷说道。
邵瑜点了点头，赵若芷重生之后，倒颇有些百无禁忌的意思。
也许是因为上辈子孩子死在她怀里，她费尽力气却查不出死因，因而这些事情她总想多参与一些。
很快，邵瑜便看到了地上并排躺着的那些尸体。
荒郊野外的，也不曾拿白布遮拦，甚至几个尸体身上的上衣都被褪去了。
孙海源拦在赵若芷身前，说道：“男女有别，娘娘若是想看，不妨看那边那具。”
有一具被单独隔离出来的女尸，摆放在左边。
邵瑜看了一眼，那具女尸身上衣衫完好，显然这些人不曾仔细查看。
赵若芷往那边走了两步，她的侍女小红却依旧待在原地。
“小红？”赵若芷不解的问道。
“公主，奴婢害怕。”小红往后退了两步。
小红身旁叫小青的丫鬟往前走了两步，说道：“殿下，有何吩咐？”
小青长相普通，力气很大，手上满是老茧，因着赵若芷已经有了一个忠心的小红，所以一直以来对小青并不如何重视，此时小青也算是抓到机会出了头。
邵瑜在尸体旁查验了一番，孙海源看这位王子殿下，如走马观花一般，很快就结束了整个验尸过程，只以为邵瑜是个凑热闹的，但碍于对方的王子身份，也不好多言。
“嘴巴里藏着毒，让人将那些毒抠出来，回去找大夫问问这是什么毒。”邵瑜开口说道。
孙海源点了点头，邵瑜能想到的这点，他也想到了，便说道：“刚才有手下看过了，这毒似乎是牵机。”
“回去还是再找大夫确认一下，牵机毒并不容易制成，这些人几乎每人嘴里都配备了一份，一方面显示他们是被精心豢养的死士，另一方面，这毒对于幕后主使来说并不难得。”邵瑜说道，这些刺客行刺，一部分被当场击毙，另一部分被抓捕之后，直接想都没想就服毒自尽，所以是十分明显的死士作风。
邵瑜能想到这一点，孙海源也能想到，因而这位内侍卫统领还是没觉得邵瑜有多特殊。
“查清楚制作牵机的草药，主要的产地在哪些地方，也许其中能找到一些线索。”邵瑜接着指着其中一人的手，说道：“他的手之前受了伤，上面还涂着青色的草药膏子。”
“搜一搜，这些人身上有没有带着药膏瓶。”邵瑜说道。
孙海源很快给了邵瑜答复，说道：“这些人身上什么都没有。”
邵瑜接着说道：“这人涂抹的草药膏里，有几味十分昂贵的药材，且他这个伤口，要想要愈合，还需要涂抹一段时间，所以，他一定还有这样的草药膏，这药膏珍贵，他肯定不舍得丢掉，所以。”
邵瑜说了一半停顿了下来，孙海源立马问道：“所以什么？”
“所以这附近一定有一个他们的据点，哪怕是死士，身上也许没有太多的私人物品，但一定有一些别的东西，带着标识的东西他们肯定不会带着，但常用的东西他们应该随身带着，刺客都很小心，向来有死无生，若不是一个他们觉得足够安全的地方，是不会放下自己的东西。”
孙海源脸上此时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
邵瑜接着指了指其中一个刺客的鞋底，说道：“鞋上有泥，但最近天气干燥，都没有下雨，这泥应当是在某个有水的地方沾染的。”
邵瑜有指了另外一个刺客的鞋底，上面沾染了一片白色的花瓣，说道：“据点附近还有这种白色的小花。”
附近有据点，据点附近有水源和小白花，范围一下子就缩小了，孙海源立马招呼了两个队伍里的探子，让他们去附近看看。

第161章 邵郎喝药（十一）
“这些人的武器……”邵瑜顿了顿。
孙海源此时对待邵瑜的态度大变，赶忙追问道：“武器怎么了？”
这些人全都是统一式样的剑，剑身上没有一点标识，让人看不清楚来路。
孙海源左看右看也看不出这剑有什么不对。
“这剑柄的材质，你且仔细看看。”邵瑜说道。
孙海源这才仔细看着那剑柄。
剑柄是铁质的，为了防止生锈，或者说为了避免铁器打磨不够细致而伤到剑客的手，剑柄上面用粗布包裹着。
“这种布料应该能查到产地。”邵瑜说道。
剑柄上的布料，和刺客们身上的衣服，布料有细微的不同，这些刺客穿的也不是黑衣服，都是普通人的衣衫，这种布料是最普通的制作工艺，因而不好追查。
而剑柄上用于包裹的布料，为了让武器更加顺手，挑选布料时就需要仔细比较。
古代物流不发达，虽然有走南闯北的行商，但这种粗布，很少会成为行商们贩卖的首选，因而根据布料也可能查探得出生产地。
有了大致的范围，就更好推算出幕后主使来。
“铁器可不能私底下贩卖，这工艺，你瞧着像哪里做出来的？”邵瑜问孙海源。
各个铁矿出产的铁都不太一样，而经过冶炼、捶打，最后炼出来的铁器也有所区别。
孙海源拔出自己的刀来，和这刺客的剑比对了一番，两者有十分明显的差别。
“这似乎是西山那边的。”孙海源说道。
邵瑜点了点头。
而赵若芷那边，婢女小青一边验尸，一边时刻注意着赵若芷的动向，生怕这位王子妃会因此而产生不良反应。
赵若芷神情平静，望着这具尸体脸上没有半分恶心或者恐惧。
“您还要继续看下去吗？”小青犹豫着问道。
赵若芷点点头。
小青突然神情一愣，从女尸的衣服里拿出一方绣着兰花的帕子出来。
这女刺客头发都是用一根粗布带子系住的，其他任何能展示身份的东西，没想到却藏着一方帕子。
邵瑜走了过来，倒是不曾直面女尸，而是看了一眼搜检出来的这些东西，
女刺客绑头发的布带子，和剑柄上包裹的粗布材质一致。
“更多的东西，似乎也看不出来了，先将人埋了吧。”邵瑜说道，此地距离燕国国都大约还有两三日的路程，带着这些尸体有些不方便，这些尸体上也无法显示更多的讯息，因而邵瑜直接命人就地掩埋。
孙海源闻言点点头，还十分诧异的看了一眼身怀六甲的赵若芷。
孙海源本以为赵若芷是闹着玩的，没想到她看完尸体之后脸色都不曾发白一点，要知道，赵若芷可不是地上躺着的女刺客，这位也是宋国公主，按常理，这样尊贵的身份，别说怀孕了，就是没怀孕的时候，多看一眼这女尸恐怕都会觉得上了眼睛，孙海源完全没想到赵若芷看完全程都没什么变化。
孙海源又看了看邵瑜，本以为会接回去一个唯唯诺诺的王子，没想到邵瑜全程都表现得极为有主见，孙海源也不自觉地以邵瑜的意见为主。
很快，那些去附近寻找刺客据点的人跑了回来，邵瑜所料不差，他们确实在附近找到了一个小池塘，池塘边上开着小白花，走几步路就是一间空置的破庙。
邵瑜等人当即转移，这破庙后院有一间昏暗的小房间，此时里面正传来一些动静。
“殿下小心，里面还有人。”孙海源赶忙护在邵瑜身前。
查看的人只是在破庙外围看了一圈，因而也不知内里的情形。
邵瑜摆了摆手，道：“无妨。”
孙海源一招手，很快两个侍卫微微弓着身子，小心翼翼的上前推开门，门一打开，立马有什么东西直直的扑向其中一个侍卫的面门。
“小心！”孙海源大喊。
白色的影子往天空飞去，邵瑜抬手就是一块小石子打了过去。
信鸽受到袭击，直直坠落，翅膀在地上扑腾了两下，似乎再也飞不起来了。
邵瑜捡起这只信鸽，在它的腿上摸了摸，信筒里是空的。
“可惜。”邵瑜说道。
屋子里再没有其他的信鸽。
“这只信鸽难道是自己挣脱出笼子的？”孙海源问道。
邵瑜的目光落在屋里那个鸽子笼上，摇了摇头，说道：“这些人做事很小心，你看那鸽子笼的门，这是有人故意打开的，任务成功，这鸽子会带着信件飞回主子身边，若是失败，据点被察觉，这鸽子就会带着空信筒飞回去。”
孙海源没想到还有这种说法，他仔细的看了看鸽子笼的式样，心下也有些认同。
很快其他人在破庙里搜出来一些日常用的东西，这些刺客训练有素，随身带着的东西也大多没有太多的辨识度。
邵瑜望着面前摆着的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目光微微一凝，从中拿起一对耳环来。
只有一个女刺客，这耳环的主人也就不言而喻了。
“好看吗？”邵瑜在赵若芷跟前晃了晃耳环。
赵若芷点点头，说道：“很精致。”
孙海源在一旁看不明白这两口子，难道这死人的东西也要？
邵瑜接着说道：“这么精致，想必追查来处很容易。”
孙海源有些脸红，这才知道自己误会他们了。
“刺客的东西，也不见得是买的。”赵若芷说道。
这破庙里东西不少，但却没有更多新的信息，邵瑜看过之后，也不再停留，命令继续前行。
原剧情里邵瑜夫妇离宋返燕，一路上也遇到了不少刺杀，因着侍卫们护卫得力，邵瑜夫妇才能平安抵达燕国国都，不过因为刺杀实在太多了，上辈子整个侍卫队死了几乎一半人。
这一次因为先知先觉的缘故，更改行径路线，倒是避免了很多不必要的伤亡，这样来势凶猛的刺杀，还是头一回遇到。
邵瑜刚刚回到马车上，赵若芷便开口说道：“这队里难道有内鬼？”
邵瑜点了点头。
赵若芷神情凝重，再次开口问道：“要揪出来吗？”
“没事，有人在盯着。”邵瑜说道。
赵若芷这才放下心来。
第二日一早，孙海源就急匆匆的过来找邵瑜。
“殿下，我手下一个人失踪了。”孙海源禀报。
邵瑜看了他一眼，见他神色中满是焦急，便说道：“要停下来找他吗？”
孙海源摇了摇头，说道：“如今万事以殿下的安危为主，此地距离国都也不过两天路程，等将殿下安全护送之后，再派人过来寻找。”
越是接近国都，孙海源越不敢放松分毫，生怕因此功亏一篑，此时突然走丢的一个手下，让他心底一突，恨不得加快脚程，今天就抵达国都。
只是这想法到底只能想想，赵若芷如今身怀六甲，马车行进根本快不起来。
“好。”邵瑜淡淡的应了一声，没有和孙海源说更多。
赵若芷似乎发现了什么，问道：“这走丢的人就是内鬼？”
邵瑜点点头，明面上他是由孙海源护送着返回国都，但暗地里他的人在一路跟随，碰到这个落单的侍卫就直接将人抓捕，如今邵瑜只需要等这个侍卫的审讯结果。
这一天上午风平浪静，但下午即将安寨扎营的时候，忽然又来了一堆刺客。
这些刺客明显训练有素，但因着孙海源时时警戒的缘故，最终虽略有伤亡，但到底还是将刺客全都留了下来。
只是依旧没有活口，但却能看出来，和前面那一拨不是一路人。
这一批人的武器似乎质量差了些，但剑刃上全都泛着幽蓝色的光泽，显然是抹了毒药，那个一心讨好邵瑜的使臣，不信被刺客的剑刃抹了一刀，因为救治不及时，直接死了。
“看来，这燕都有不少人不想我回去。”邵瑜说道。
这话孙海源可不敢接，如今虽然只是查出一个大概，但这幕后的人是谁，孙海源心中已经有了想法。
燕王养蛊之后，成年王子们死的死，残的残，如今仍然稍显竞争力的，一个是瘸了腿的六王子，一个是十二岁的九王子。
六王子和九王子的母家都是燕国大族，私底下豢养了不少死士，而九王子的亲舅舅正是西山那边主事，因而想要弄出一批武器，十分容易。
第二日再度启程，一直等到进入了燕国都城内，都没有行刺的刺客。
邵瑜望着巍峨的燕都城门，以及接到两边源源不断的吆喝声，这里的百姓生活富足，单论精气神，确实比宋都的百姓要墙上不少。
他们一行人不少，入城的时候很是扎眼，燕都的老百姓们日常都关注于自己的柴米油盐，见了这么一行人也没有多想，只当和每日里进进出出的那些达官贵人没什么不同。
邵瑜的住处，燕王早就安排好了。
夫妻二人直接被孙海源护送着去了东城的一处宅院，因为宅子里早早就派了人在城门口等候的缘故，邵瑜还未进门，便见到府里的下人全都整整齐齐的在门外站着，等着向他请安。
孙海源成功将人送达，心底松了一口气，朝着邵瑜拱了拱手，邵瑜舟车劳顿能够歇息一番，但孙海源却要马不停蹄的进宫和燕王复命。
“劳烦孙统领禀告父王，待沐浴更衣之后，我便进宫向他请安。”邵瑜说道。
燕王不是个小气的父亲，给邵瑜的住处不差，听说是一位致仕老臣的宅子改造而成的，虽然比不上昭阳公主府奢华，但内里的一花一草显然都用了心。
“殿下，已经安排好了热水，可要沐浴？”管家模样的人过来问道。
邵瑜也不知道这人是什么来路，这整个宅院里全是燕王安排的人，还需要细细排查过底细之后他才敢用，索性宋都那边的下人他也全都带了过来，直接安插进这宅子就行。
邵瑜自己倒是无所谓，如今的重点是需得保护好赵若芷。
“大王派人送了两位美人过来，如今安置在北院，不知殿下意下如何？”这管家知道邵瑜将宋都府上的老管家带过来之后，心中也有些着急，生怕自己地位不保，因而直接就放大招。
邵瑜闻言皱眉，说道：“后宅的事交给公主处理便是。”
管家先是一愣，接着明白这“公主”指的是谁。
一旁的老管家见这个管家吃瘪，微微挺直了身子，说道：“公主那边如今恐怕还在休息，等迟一些，老奴再过去询问。”
邵瑜点点头，没再多言。
孙统领回了宫中，来不及换衣服就直接前去拜见燕王。
燕王今年不过五十岁，但两鬓已经全是白发，脸上布满了皱纹，他早早就得了消息，知道邵瑜已经成功回到燕都，此时正在等着孙海源复命。
“臣幸不辱命，五殿下已安全入府。”
燕王十分随意的摆了摆手，等人起身后便问道：“你觉得他如何？”
“殿下有些出乎臣的意料。”孙海源说道。
燕王挑了挑眉，问道：“怎么说？”
“殿下心思敏捷，眼光独到，是个有大智慧之人。”孙海源这般评价。
燕王闻言，又问道：“也不知这孩子在宋国时过得如何。”
邵瑜入宋当了十年质子，燕王想起来了会派人送一些金银给他，若是想不起来，也就算了，此时燕王别无选择，便开始有些后悔，当初没有好好对待邵瑜。
“宋国上下，对殿下颇多赞誉。”孙海源说了他打听得知的东西。
“听闻他们夫妻感情不错？”燕王又问道。
问起赵若芷，孙海源想到那个看着女尸面不改色的宋国公主，不禁多说了一句：“殿下与景平公主夫妻感情甚笃，景平公主似乎也非寻常女子。”
“恩？”燕王事先打听的，是这位公主在宋国不受宠爱，就连公主府也是极为公主里最差的，没想到孙海源会说出这么一番评价。
待听完孙海源的反馈之后，燕王点了点头，说道：“倒是有点意思。”
宋国女子以美貌闻名三国之间，但红颜薄命，大多活不长久，燕王后宫里也曾经有几位宋国妃嫔，只是大多活不过三年就要香消玉殒。
燕王如今对邵瑜寄予厚望，邵瑜的妻子人选，燕王也十分看重，他原本想直接换掉赵若芷，让邵瑜另娶燕国的世家贵女，但此时听孙海源这么一说，倒觉得没那么着急了。
等到邵瑜进宫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父子两人多年未见，此时互相看着，都颇有些陌生之感。
燕王手比划了一下，说道：“你去宋国的时候才这么高，一晃眼，你都要为人父了。”
“父王比起当年，也变了很多。”邵瑜说道。
“你小小年纪，就入宋为质，可有怨恨过寡人？”燕王问道。
邵瑜摇了摇头，说道：“儿子入宋为质，是国事，不敢有丝毫怨恨。”
燕王目中精光闪烁，盯着邵瑜说道：“撒谎。”
邵瑜好不退让的回视，说道：“早些年确实怨过，远离故土，被宋人苛待欺辱，那时候心里恨着父王，但等到孩儿大了，反倒能理解父王了。”
燕王愣了两秒，然后轻笑一声，说道：“说说看。”
“三国互相派王子为质，名义上是互相牵制，但实际上这三个质子都是弃子，等到真的打起来了，谁也不会在意一个质子的死活，按理说，孩儿该继续怨恨着父王，但父王既是父，也是君，既然注定要有人做这个弃子，为什么不能是孩儿呢？虽然也吃了些许苦头，但也见识了不同的风土人情，真要怨恨，也只能怪孩儿运气不好。”
“况且，孩儿入宋为质，是为燕国大业牺牲，孩儿甘之如饴。”
邵瑜没有说的是，福祸相依，当年那些以为留在国内就万事大吉的王子们，此时死的死残的残，最后的赢家倒成了邵瑜这个一开始就被踢出燕国储位之争的人。
听到“燕国大业”，燕王微微挑了挑眉，说道：“那你说说这份大业。”
邵瑜看到燕王手边有一副舆图，说道：“父王可否借舆图一用。”
“可。”
邵瑜将那副舆图打开，手指随意划了一个圈，开口说道：“以苍蓝河为界限……”
邵瑜指着舆图侃侃而谈，燕王也从原本的漫不经心，神色变得越来越郑重，最后甚至跟邵瑜讨论了起来。
邵瑜傍晚时分入宫，一晚上过去，他也没能出宫，而是直接在燕王的偏殿歇了下来。
邵瑜一夜睡得安稳，燕王却翻来覆去一晚上都没能睡着。
如果不是真的没有办法，燕王也不想养蛊，宋王面临后继无人的局面，燕王也是如此，他的孩子们全都是温室里长大的，虽然说起来个个都有开疆拓土的雄心壮志，但却总是缺了那么些血性，因而他们的壮志在燕王看来，就像是小孩子过家家一样。
燕王想要一统三国，这并非一朝一夕的打算，而是燕国几代君主的心愿，几代人为了这么一个目的，几乎是殚精竭虑，因而燕王几乎无法容忍，自己的继承人会是一个蠢蛋。
燕王想要通过养蛊的办法，培养出最优秀的继承人，但这群蠢蛋血性养出来了，最终却厮杀得太过惨烈，紧急接了邵瑜回国，本是燕王的无奈之举。
燕王感受到自己的身体一日差过一日，总有一种时日无多的感觉，燕国的局势看起来明朗，但若是没有一个镇得住的君主，后果将不堪设想。
那些还没成年的儿子，哪怕其中有聪明的，但没有成年，一切都还有变数，燕王活了大半辈子，他后宫人数众多，但他却从来不会瞧不起女人，他也怕选择了小儿子，到时面临主少母壮的局面，牝鸡司晨绝非好事。
如今亲眼见到邵瑜，燕王的心就缓缓的落了下来，这个被早早放弃的儿子，幼时显得唯唯诺诺的孩子，去了宋国之后，燕王偶尔也曾关注过他的情况，本以为这孩子会继续唯唯诺诺下去，却没想到蛰伏了十年，完成了蜕变。
邵瑜的一切，全都符合了燕王心中完美的继承人，因为太过优秀，燕王反而有些后悔，早年不该派邵瑜入宋为质，他的婚事也不该轻易的决定。
燕王越想越多，最后竟然一晚上都没睡着，等到邵瑜早起，见到的就是一个严重布满红血丝，垂着两个大大黑眼袋的老男人。
“你如今既然回来，也不要继续闲着了，明日就入朝听政。”
邵瑜自然应允。
回了府里，赵若芷此时也才将将起床，她如今怀胎辛苦，因而每日都有些嗜睡。
“明日我便要入朝听政，这府里全都由你做主。”邵瑜说道。
赵若芷点点头，邵瑜又当着府里下人面前给赵若芷做脸，然后方才出门。
等到他晚间回来的时候，便感觉这府里变了不少，下人们行走之间也规整了不少。
邵瑜心下点点头，原剧情里这时候是原身自己亲自在府里找钉子，但如今这情况，似乎钉子已经被赵若芷拔掉了。
第二日一早，邵瑜入朝听政，燕王对邵瑜的重视，满朝文武都能看见，几乎每一件事，燕王都要格外注意一下邵瑜的看法，若是意见相同，燕王脸上便肉眼可见的喜色，若是意见相左，邵瑜若是说服了燕王，燕王脸上也能继续高兴。
原本因为诸王子内斗之事，阴沉了许久的燕王，因为见到邵瑜，整日里上朝也不再板着一张脸了，笑呵呵的模样倒似乎真的像是一个仁君了。
只是好事没有持续两天，邵瑜上朝第三天，直接参揍了六王子和九王子的母家。
这两家都是燕国大族，邵瑜这一本奏折，也算是一石激起千层浪，顿时朝野震动。
两家立时上书辩驳，但邵瑜既然敢做，也就表明掌握了十分确凿的证据，不仅如此，在邵瑜参揍的时候，他已经事先请示了燕王，派遣孙海源带队去两家搜查。
证据确凿之下，两家几乎无可抵赖。
“五殿下才刚刚回燕，这就是要闹翻天吗？”燕国丞相问道。

第162章 邵郎喝药（十二）
邵瑜望向丞相，这位也是燕王的老臣子，此时头发花白，但双目依旧晶亮有神。
“丞相这话说的，我倒听不懂了，什么叫闹翻了天？”邵瑜嘴角含笑问道。
吴丞相闻言，依旧端着架子，说道：“朝堂上都因为这件事情闹闹哄哄的，老臣知道，五王子刚刚回国，在外漂泊数年，一时心里不忿也是有的，但水至清则无鱼，年轻人，行事这般莽撞怕是要吃亏的。”
邵瑜见这老头端着架子倚老卖老，也不生气，说道：“无规矩不成方圆，丞相被人行刺，都可以一笑置之，您这般大度，我自愧不如，丞相在这样的大事面前都可以草草略过，是否和稀泥就是大人的处事法则？若真是这般，那您手底下出的纰漏恐怕不少。”
“你……你胡说些什么，老臣只是劝和，如何就出了纰漏？”吴丞相反问道。
邵瑜笑了笑，说道：“是就是，不是就不是，是非之间本就一条线，既然他们当初自己选择要动手，如今也应该由自己来承担后果，而不是等着旁人来讲情讲和，国家大事，法度严明，自有公里所在，哪有为了一时的和平而不予追究？若是维持表面的平和，是丞相大人一贯的处事原则，那您手底下出的纰漏定然只多不少。”
邵瑜语速快，逻辑又清洗，原本想要仗着老臣的威风压一压邵瑜的吴丞相，此时被说得哑口无言。
邵瑜却没有放过他，继续侃侃而谈，吴丞相的老底都快被邵瑜扒干净了。
吴丞相此时心中满是后悔，若非他与九王子的母族有些许关系，他也不会当这个出头鸟，但邵瑜显然是有备而来，三言两语连吴丞相过往的事情都说了出来。
邵瑜说的时候确实轻描淡写，但围观的满朝文武却颇觉得心惊。
若邵瑜仅仅是了解吴丞相，他们还不会多想的，但偶有几个旁的官员出来为犯事家族辩解，邵瑜又全都给怼了回去，有理有据还顺带翻旧账，显然是对这些人也下足了功课。
邵瑜抵达燕都才多久？短短数天内，就已经让他查出这么多东西来，满朝文武没有升起“燕王后继有人”的心思，反倒个个颇有些胆战心惊，毕竟邵瑜今日能这样对付吴丞相，难保他日不会这样对付他们，毕竟在场的诸人，谁背后都有点说不得之事。
最后还是燕王看着局势似乎有些失控，方才站出来直接一锤定音，直接参与行刺的六王子和九王子的母族被判抄家流放，两位王子圈禁府中，非诏不得出。
为了一个邵瑜，直接废掉了另外两个儿子，燕王此举，就好似在满朝文武昭告，邵瑜这个儿子对他的重要性。
待散朝之后，燕王将邵瑜留了下来，说道：“你行事太过莽撞了，吴丞相说得也没错，水至清则无鱼，你还年轻，也不要太过黑白分明。”
燕王看着这个儿子，见他聪明机敏，既觉得骄傲欣慰，又害怕他聪明反被聪明误，最后作茧自缚。
“孩儿谨遵父王教诲，若非吴丞相惹上孩儿，孩儿也不会说这些事。”邵瑜说道。
燕王点点头，见邵瑜心里明白，他便放下心来，转而说起另一桩事来。
“李司徒的小女儿，年方二八，听闻生得花容月貌，如今你媳妇身怀六甲，正好纳了她。”
原剧情里，原身纳了这位李司徒的小女儿李茜桃，这个姑娘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后期甚至给赵若薇都添了不少麻烦，不过到底还是赵若薇站了上风，最终这位李姑娘的结局也不太好。
邵瑜对男女之事不太看重，也不想随随便便耽误小姑娘的一辈子，便出言拒绝。
燕王皱眉，说道：“寡人知道，在宋国时，你与景平公主是患难夫妻，但为君者，专宠一人，是大忌，并且她此时看着尚好，但毕竟是宋人，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孩儿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一切都在孩儿的掌控之中。”邵瑜说道。
见儿子没有说那些“一心人”“相信”之类的蠢话，而是说了一个“掌控”，燕王心底微微一松，没有继续追问下去。
说到底，父子俩多年两地分隔，本就感情淡薄，若邵瑜是个扶不起的，燕王肯定会一直忽略下去，但邵瑜如今这般出息，一想到多年的忽视，燕王心下有些愧疚，因而在处理邵瑜之事时，都会细细思量一番。
满朝文武，长眼睛的都能看到燕王对邵瑜这个儿子的重视，甚至因为之前邵瑜站在朝堂上惊艳的表现，以及每逢问政时总能提出颇有见地的理解和建议，不出意外，燕国的储位之争已经落下了帷幕。
有前面六王子和九王子的前车之鉴，其他尚且还没死心的王子和其母族，便是想对邵瑜动手，都需要仔细掂量一番，且邵瑜平日行事也十分谨慎小心，轻易也无法算计到他。
赵若芷的肚子一日大过一日，王子府上也被她管束得规整严明，原本上辈子出现的那些，因为她是宋国公主而被下人们敷衍的事情并未出现。
上辈子赵若芷来了燕国，虽然是府上的女主人，但因为有眼睛的人都能看出来，男主人并不如何在乎女主人，下人们看菜下碟，自然对待赵若芷敷衍，但这辈子，邵瑜虽然依旧和赵若芷分房而居，但每日里无论公务多么繁忙，都要去后院见一见赵若芷方才安心。
哪怕赵若芷怀着身孕，邵瑜也不曾对后院的那两个美人下手，甚至养了两个月就给了一笔嫁妆，将这两个美人嫁了出去。
在下人眼中，邵瑜几乎已经坐实了“宠妻狂魔”。
上辈子在燕都交际圈里四处碰壁的赵若芷，因着有侧妃李茜桃的陪衬，而显得格外的凄惨，但这一辈子，没有了里茜桃做对比，邵瑜在朝堂上又表现强势，对内待赵若芷始终如一，达官贵人们看菜下碟，因此也不敢有待赵若芷有慢点轻慢。
上辈子赵若芷怀胎时颇觉辛苦，只觉得每一件事都十分不顺，每一天都格外难熬，几乎艰难到寸步难行的局面，而这一辈子，除了偶尔的孕期反应会让她有些许疲惫，其他的事情似乎都格外顺利。
她原本以为怀孕就是那么辛苦，时时刻刻身体都要造反，但这一次，旁的事顺心了之后，就连孕期反应似乎都没有上辈子那么严重了。
赵若芷没有感叹好老公，反而觉得这是权势在作祟，她依旧没有半点权势，但邵瑜愿意将自己的势借给她，因而她行事才会这般容易。
她这番心态，倒与她远在故国的嫡姐有些相似。
赵若薇抛情弃爱，不再想着邵瑜或者方晏，先是和将军府讲和，经历了那样难堪的事情之后，任谁也没想到，将军府还能和赵若薇和好。
赵若薇名声本来已经烂大街了，但有了将军府帮她洗白，她又立誓终生不嫁替少将军守节，从将军府的旁支过继了一个孩子为嗣子，保证死去的少将军香火有承，时间是最好的良药，这样一套组合拳下来，宋都竟然也出现了不少声音，开始跳出来给死去的齐国质子抹黑。
什么质子生性好淫，什么质子会给人下药，甚至连下蛊的事情都开始传了起来，左右这是在宋都，宋人哪怕再讨厌赵若薇，也不会偏向一个齐国人，可怜齐国质子死得不明不白，最后还成了赵若薇洗白的工具。
即便如此，宋都依旧还有些许的声音说不中听的话，但有宋王和将军府镇着，再也没人敢当着赵若薇的面说这些话。
有了赵若薇的帮助，原本已经被宋王半架空的大将军，又重新回了军中，这一次，在大将军的默许下，赵若薇开始往军中安插人手，而宋国朝堂这边，李成便是赵若薇最好的代言人，有了赵若薇的旁敲侧击，李成也知道了自己不受宋王待见的原因，李成本就是个极聪敏的人，这般对症下药想法子消除君臣误解之后，李成的仕途开始平步青云。
赵若薇有钱，在宋王面前说得上话，又有李成这个活生生的例子在，身边很快就聚集了一大批官员。
邵瑜的探子将宋国的事情源源不断的传入燕国，赵若薇行事这般顺利，内里其实也有了邵瑜的一分助力。
等到赵若芷顺利生下孩子，邵瑜也终于被燕王加封为王太子，册封大典上，众人虽然能肉眼可见燕王的欣慰，但也感觉到这位登位二十年的王已经十分苍老了。
对比之下，年轻的王太子显得那么充满活力。
原身当王太子时，尚且还需要借助燕国内部几大世家的助力，但邵瑜却比他强势许多，不联姻，不妥协，邵瑜甚至在没有得到燕王太多帮助的情况下，就已经十分熟练的压制平衡几个家族之间的关系。
燕王的身体一日又一日的衰败下去。
等到来年春夏之交的时候，这位苍老的王永远的闭上了他的双眼，他最终留给邵瑜的，是一个充盈的国库，和一个结构稳定的朝廷。
新旧两王交替，整个过程十分顺利，若非燕国国丧，朝臣们似乎都感觉不到太多的变化，毕竟在燕王后期身体衰弱时，邵瑜以王太子位已经监国数月。
新王登位，后宫也迎来了新的主人，后宫交接之事，邵瑜没有插手半分，而是完全由赵若芷一人决定，也会有不长眼的老燕王妃嫔刁难赵若芷，但许是因为为母则强的缘故，赵若芷此番动作十分利落果决，这些妃嫔们甚至没有闹出多大水花，就被赵若芷派人强制送到了寺庙里为老燕王祈福。
对比之下，那些有眼色的妃嫔，因着乖顺还能继续留在后宫的某个角落里颐养天年，而不是等到年纪大了被人从宫里赶出来进寺庙清修。
这般杀鸡儆猴，赵若芷花了半个月时间，就已经完全掌控住燕国后宫。
饶是邵瑜也不禁感叹，女人的成长能力十分迅速，比起刚刚重生时的赵若芷，此时的她似乎已经脱胎换骨。
“你觉得如何？”邵瑜问道。
赵若芷又将那份奏折细细的看了一遍，小心的觑了邵瑜一眼，试探着问道：“准奏？”
“为何准许？”邵瑜又问道。
赵若芷凝眉细细想了一番，这才开始说了起来，一边解释，一边观察着邵瑜的神色。
邵瑜若是点头，她便觉得高兴，邵瑜若是皱眉，她就开始有些慌张。
她的眼神里没有半分爱意，她看着邵瑜时，很像一个面对老师回答问题的小学生。
邵瑜又提点了两句，而赵若芷想明白了之后，反倒提出了一些不同的见解。
“当地的山民这般做，定然有他们的理由，纵使他们解释不清楚，但世世代代流传下来的事情，肯定有其中的道理。”赵若芷说道。
这道奏折上说的不是别的事，而是从燕国走小道入齐国，须得经过的一段瘴气山林。
燕国如今国库充盈，一月前邵瑜又派人从北边的草原人手里换了不少战马，西山的那个铁矿也在源源不断的生产着新式武器。
“你的想法不错，但还是需要派人细细查探，这条小道事关重要，不容有半点轻忽。”邵瑜说道。
赵若芷很快便提出了实验之法。
邵瑜听了点点头，赵若芷也算一点就通，提出的实验方法像是粗糙的控制变量法，邵瑜对这条建议又扩充了一些，接着就直接对着手下人发出了指令。
“一直躲在幕后，也不会有太大的长进，不如走到台前去感受一番。”邵瑜说道。
赵若芷有些不解的看着邵瑜。
等到第二日，早朝开始，满朝文武们忽然发现上头坐着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两个人。
原本邵瑜独坐的位置上，添了一把椅子，坐了一个穿着王后礼服的赵若芷。
“这……”吴丞相在几个月前就告老返乡，如今担任丞相一职责的是郑易。
因着邵瑜向来在朝政上表现强势，说一不二，其他大臣看了这般场景哪怕有心质疑，也害怕惹恼了邵瑜，因而此时只得左右张望，不敢明言。
旁人不敢说话可以装死，但郑易却不能装死，他是邵瑜一手提拔上来的臣子，说起来邵瑜对他有知遇之恩，但此时见着邵瑜脑子发昏，他也只能硬着头皮劝谏。
“大王与王后伉俪情深，本是国之幸事，但朝廷大事，并非儿戏，王后在此，恐怕有些不妥。”郑易说道，任凭他想破脑袋也想不明白，邵瑜这样一个独断专行的人，怎么会容忍赵若芷和他平起平坐？
难道这就是真爱的力量？
不止郑易心底这般嘀咕，其他朝臣们心里也在碎碎念。
邵瑜登位之后，并没有向历代先王一样充盈后宫，闹得家中藏着美貌女儿的朝臣们心中生起不少怨言，但几个被人怂恿着上书催促邵瑜充盈后宫的臣子，最后身上的清闲差事全都被撸掉了，邵瑜用“既然还能像妇人一般关注后宅之事，想必是太过清闲”为理由，送这些臣子们去了最繁忙最劳累还没什么权力的工作岗位上。
有了这几个出头鸟，其他人心里有怨言也全都憋着，不敢再说后宫之事，且久而久之，他们也回过味来了，邵瑜如今只有一个儿子，虽然还没有被立为储君，但既是嫡子也是长子，王后又备受宠爱，明显地位稳固，若是冒然将自家闺女送进后宫里，只怕争宠还争不过这位王后，到时候也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更重要的是，这个令大王空置后宫的王后是宋国公主，并不是燕国本土大族之女，这样一来，后宫的事情很难影响到前朝。
这些大臣们送女儿进宫，除了打下一任君主的主意，便是为了给自己的家族牟取更大的利益，但邵瑜这么一闹，后宫里没有一个燕国女子，这样满朝文武在这件事情上，大家都在一条起跑线上，反倒形成了一个微妙的平衡。
只是他们本以为宋国来的往后无法干涉燕国朝政，但如今看着这个在上首高高坐着的女人，他们只觉得自己的脸颊生疼。
“从今日起，寡人与王后，共治燕国。”邵瑜开口说道。
郑易听了这话，只觉得自己的太阳穴突突的，眼前就好像有无数的小星星在打转一眼。
离谱。
真的太离谱了。
郑易望着这个对自己有知遇之恩的君王，只觉得眼前这一幕似在不断的拷问他：“我是谁？我在哪里？我要做什么？”
还不等郑易开口，原本想按兵不动的臣子里，立马有人忍不住了，跳出来慷慨陈词：“大王，国家大事，岂容儿戏！牝鸡司晨，乃乱国之兆！”
御史大夫范玖。
这人是个急性子，压抑这么久足以见他忍得辛苦了。
一旦开口，范玖就有些停不下来了，站在堂下，唾沫星子能溅出三米远，神情激动，甚至手不时的指向赵若芷，就好像她此时不应该坐在这里，而是羞愤得去死一般。
“范大人。”邵瑜沉声开口，打断了范玖的激情演讲。
“大王，臣知您待王后之心，但后宫虚置，已经是莫大恩宠，此番，实在是过了。”范玖捂着心口说道。
邵瑜话锋一转，说道：“范大人前日上书之事，寡人已有批复，范大人可曾看过？”
范玖闻言，立马答道：“大王的答复，如高屋建瓴，微臣目光短浅，自愧弗如。”
邵瑜点点头，说道：“那不是寡人批复的，是王后的建议。”
范玖微微一顿，本以为赵若芷临朝听政已是离谱，没想到背地里已经开始批阅奏折，范玖立时像是抓到了新的盲点，再度开始抨击起来。
邵瑜也不生气，接着说道：“范大人，你以为这是寡人时，言这批复高屋建瓴，待得知是王后时，便开始觉得眼光不够长远，还有许多不尽不详之处，此番前倨后恭，到底是大人对王后怀有偏见，还是因为大人本就是个溜须拍马的小人？”
范玖长着嘴巴，半晌说不出话来。
一旁的郑易像是终于找到了自己的声音，开口说道：“大王爱重王后，王后也是女中豪杰，聪敏机变，但娘娘千好万好，只一件事不好。”
“哦？”邵瑜微微挑眉。
“王后是宋国公主，非我燕人，其心必异。”郑易斩钉截铁的说道。
邵瑜闻言笑了笑，看了赵若芷一眼，似是在说这个问题该由她来回答一般。
赵若芷也终于发出了她进入这朝堂的第一声。
“郑大人，您可知许君？”赵若芷问道。
“臣自然知晓。”郑易答道。
赵若芷接着说道：“三十年前，许君主导变法一事，此后燕国国力日渐强盛，说起来，许君的母亲是宋人，父亲是齐人，自幼在齐国长大，那这般说来，许君一个齐人，为何要尽心竭力辅佐燕王，完成变法？难道是因为他包藏祸心吗？”
郑易有些惊讶的看着赵若芷，此时他方才正视了上首坐的十分安稳的这位来自宋国的王后娘娘。
许君变法，是燕国国力由弱转强的转折点，当年因着许君齐人的身份，在燕国国内饱受政敌攻讦，但那一任的燕王十分信任许君，竭力推行他的变法，这才有了如今这个国库丰盈的燕国。
这个例子太有说服力，让郑易一时不知该如何反驳。
赵若芷接着说道：“本宫是宋人不假，但这朝堂上，难道只有这本宫这么一个宋人吗？若是按郑丞相所言，这朝堂上的宋国人、齐国人难道都是包藏祸心的吗？”
三国之间，经常会有人才流通的情况，在宋国不受重视又自觉有几分才能的人，便会转而向另外两国寻找机会，这是一件十分正常的事情。
如今这燕国的朝廷内部，也有不少别国之人，这些人都是经过层层筛选，确保不会做出出卖燕国之事，方才被准许进入朝廷。
只是即便他们做得再好，依旧会被燕人猜疑。
赵若芷这一番话，倒是为自己争取了一批盟友。

第163章 邵郎喝药（完）
朝堂上的争论，最终以赵若芷大获全胜结束。
引经据典，又有邵瑜从旁描补，赵若芷临朝之事算是定了下来，归根结底还是因为目前朝堂上最高决策权依旧在邵瑜手里，赵若芷更像是一个坐在上首的臣子，如此这般，满朝文武们方才能够接受此事。
燕国朝堂上有了这么大的变动，自然通过探子传回了宋国，宋王先是不敢置信，反复确认之后，一时心情复杂，一个他丝毫不曾在意的女儿，竟然能做到这个地步，宋王也不知该说是邵瑜太过昏昧，还是赵若芷太过厉害了。
只不过如今的局势，另外两国越混乱，对宋国就越有利，上辈子宋王选定了刘妃的儿子继位，本就是不得已而为之，几个儿子都不成器，宋王也不知该如何选择，最起码刘妃的儿子承诺，日后继位会善待兄弟。
宋王不是燕王，燕王是真的在养蛊，逼迫儿子们互相厮杀决出一个最厉害的，宋王虽然在几个儿子之间搞制衡，但一切尚在他的控制范围之内，且因为有了燕国养蛊几乎团灭的前车之鉴，宋王更加不敢激进行事，他到底还存着一丝为父之仁，希望最大限度的保全几个儿子。
赵若薇原本安心的在幕后掌控节奏，但见了燕国的谍报传回，她立时就有些坐不住了，在自己的府里发了好大的火。
她一向不喜欢赵若芷，而后又屡屡因为邵瑜而受挫，她虽然对邵瑜没有什么感情，但她求而不得的人，却待自己的妹妹这般殷勤，赵若薇的心情当然好不了。
这般刺激之下，赵若薇自然不能坐以待毙。
宋王年纪不小，身体也一日复一日的衰弱下去，但储位却迟迟未决，在春节之前的腊八冬宴上，大王子谋反，二王子、三王子被杀，最终是大将军带兵勤王。
宋王因着这一场作乱，竟然直接中风瘫痪，甚至到了无法言语的地步，他身边的人被王后控制。
几个年长的王子因为作乱之事直接废掉了，赵若薇没有扶持上辈子的刘妃之子，而是扶持了年仅五岁的十四王子，十四王子生儿丧母，因着出生不详的缘故，王宫里没有哪个妃嫔愿意领养他，一直放养着到了五岁。
上辈子这孩子短命，一个月前就意外死了，这辈子有了赵若薇的几次照应，磕磕绊绊在王宫里活了下来，如今赵若薇扶持这孩子当上太子，她自己在一堆簇拥之下，临朝听政，成为宋国第一位摄政公主。
宋国上下自然有不少人反对，但如今王太子对赵若薇言听计从，宋王又因为中风口不能言，赵若薇内有李成，外有大将军，她此番又狠下心来，为了镇压这些声音，采用了铁血手腕。
流血一直是最有利的镇压手段，赵若薇在李成的建议下，大肆启用酷吏，宋国官场上下怨声载道。
就在宋国内政被赵若薇搞得一团糟的时候，原本邵瑜安插的人手，趁乱接了赵若芷的弟弟赵如茂，和赵若芷的母族陈家离开宋国。
赵若芷的母亲本是王后的侍女，这母族自然也没有多么发达，原本是普通的农户之家，但赵若芷刚出生那几年，她母亲在王宫还算得宠，因而多有照拂娘家，她弟弟也借着姐姐的势谋了个官职，趁着这股子东风让陈家有了一些发展，积攒下来一笔钱财。
此次要离开宋国，陈家自然是不情愿的，毕竟在国内已经有了基础，且人离乡贱，贸然出手卖掉辛苦打拼挣下的产业，因为时间紧迫，难免会被压下价来，但是此番赵若芷从燕国遣人悄悄来接他们过去，陈家得知赵若芷的近况之后，当家人思考了一个晚上，不顾其他人的反对，直接拍板离宋去燕。
陈家本就是靠女儿起家，如今女儿死了，外孙女是个能靠得住的，感念从前的接济之恩又思念亲人，这才想要陈家去燕国，当家人想着与其在宋国遭受排挤，还不如去燕国继续吃外孙女的软饭。
陈家和赵如茂伪装成行商离开宋国，因为动作迅速的缘故，一路上都没有遇到太多障碍。
赵若薇整日里忙着和臣子们斗法，等到她知道赵如茂失踪的时候，赵如茂都快要抵达两国边境了，而她的拦截诏令快马加鞭抵达边境的时候，赵如茂的脚刚刚踏上燕国的土地。
赵若薇回转过神来，本以为赵如茂的失踪是个意外，但陈家也跟着一起失踪，她心中明了，这定然是被赵若芷的人接走了。
原本赵若薇打算通过控制赵如茂和陈家来掣肘赵若芷，也派了人手在暗中监视，奈何邵瑜的人棋高一筹，趁其不备，暗中将人转移。
失了这些人质，赵若薇虽然觉得有些可惜，但也没有太放在心上，毕竟真提到国家大事的层面上，几个亲人，完全不堪一击，赵若薇控制这些人，也只能让赵若芷伤心，却没有更多的作用。
春夏交接之际，因为中风苦熬数月的宋王，终于在睡梦中永远的闭上了双眼。
旧王驾崩，自然有新王登基，赵若薇扶持着五岁的王太子成功登位，她也成为宋国说一不二的摄政长公主。
赵若薇临朝两年，新王被她宠成了一个小傻子，对她言听计从，整个朝堂也是赵若薇的一言堂，她一连强制推行了数个政令，这些大多是效仿梦境里的燕国政令，只是宋国和燕国的情况并不相同，因此这些政令在宋国鲜有成效。
甚至因为不断有行事高效的探子，传回有关燕国的消息，宋国官场上有脑子的都能看出来，赵若薇这是在东施效颦，因着这些措施大多无法产生成效的缘故，官场上反对之声更多。
赵若薇因为梦境预知未来，知道此时距离齐国攻打宋国没有多长时间了，因而在满朝文武不解的视线下，从旁的边界线抽调了大批兵力，重点加强了面对齐国的边疆防线守势。
只是她左等右等，没等到齐国派兵攻打宋国，却接到了燕国出其不意攻打齐国的消息。
可惜她将大部分兵力全都抽调去了宋、齐边界，否则，宋国可以在燕国和齐国打起来的时候，出其不意通过宋国和燕国的交界处，攻打守卫空虚的燕国。
三国局势本就是瞬息万变，赵若薇的提前防备本是好意，但这般到底却是错失攻打燕国的大好机会，且宋都里有人将从前赵若薇对邵瑜穷追猛打的事情挖了出来，这旧账一番，加上如今加强对齐国防守线的时候，更是做实了赵若薇被邵瑜迷晕了眼，做出色令智昏之事。
不过好在赵若薇还是有点脑子的，眼见无法趁虚攻打燕国，索性直接让原本防守的兵力去攻打齐国，和燕国一起两面夹击，企图率先吞并齐国。
齐国今年本就发生了大面积饥荒，国内早就民怨沸腾，齐王原本就准备攻打宋国，只是还没等他付诸行动，燕国军队就借由小道穿了过来，打了齐军一个措手不及。
齐国原本占据与燕国交界处的天险之势，因而对燕国防守较为薄弱，两国之间有迷障森林为界限，林间满是森林瘴气，齐人打不过去，燕人也很难打过来，只是没想到这道天险防线竟然被燕人悄无声息突破，齐国仓促应对之下，自然节节败退。
燕国军队乘胜追击，不过一月，齐国就沦陷了三分之一的疆土。
齐国内忧外患，虽然偶有几次顽强的反抗，但全都在燕国的攻势下受挫，燕国又因为有着善待俘虏的政策，对比之下，齐国因为灾荒甚至无法保证军队的伙食供给，战场之上，齐军个个面黄肌瘦，而燕军个个精神饱满，此消彼长之下，齐军自然溃败迅速。
齐军对着燕军气势低沉，对着宋人倒爷们了起来。
三国之间，若论勇猛，自是齐人最勇，而若是评价出一个垫底的，那就只能是宋人了。
等到燕国的大军攻打入了齐国国都，那边宋国军队也不过打下了齐国疆域的十分之一，齐国被灭国，宋国却也没占到多少便宜。
宋国朝臣原本都在指责大将军伐齐不利，但很快，燕国全面对宋国作战。
吃完齐国吃宋国，燕国军队几乎没有停歇，燕军势如破竹，宋国面对燕军改进过的新武器，几乎没有太多抵抗之力。
燕国几代君主都有一统之志，因而励精图治，几次变法，最终留给邵瑜一个充盈的国库，邵瑜继位之后，又征召能工巧匠，大力改进农用器具和武器，加上他眼光独到，因而比原剧情里更快一统三国。
当乌泱泱的燕军围攻宋都的时候，宋都里的达官贵人早就跑得差不多了。
赵若薇没有跑。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赵若薇喃喃自语。
她以为自己在努力的改变自己的命运，以一个女子之身，做到如今的摄政长公主，她心底充满了自豪，她以为自己能带着宋国走得更加长远，她也曾坐着自己一统三国的美梦。
只是美梦接连破碎，先是推行政令没有成效，接着燕国和齐国突然开战，她本想浑水摸鱼却发现这趟水她摸不动，而后宋国的防守面对势如破竹的燕军，就像是纸糊的一样，几乎一戳就碎。
如今的兵临城下，也宣告着赵若薇这几年的努力全都付诸东流。
她努力想要勾搭邵瑜，没有成功。
她不想依靠男人了，想要自己站在权势巅峰，依旧面对的是四面楚歌的局面，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那些预知未来的梦境，难道仅仅就是让她能够有尊严的死去？不再被那些齐人羞辱践踏？
可是一想到即将要对着赵若芷摇尾乞怜，赵若薇就满心都是不甘。
“离开这里，我带你走。”方晏不知何时出现在宋宫中。
因着燕军围城的缘故，王宫里的宫人大多卷着细软逃跑了，原本热闹奢华的王宫此时此处都是乱糟糟、空荡荡的。
“走？天大地大，哪里还有我的家。”赵若薇说道，看着方晏的眼神里没有丝毫的温度。
“天大地大，总能找到一个燕军发现不了的小山谷，我们安顿下来，男耕女织，也能安稳一生。”方晏说道，眼神中满是心疼。
赵若薇却直接推开了他，说道：“我是宋国的摄政长公主，我死也要死这所王宫里。”
兵败如山倒，赵若薇知道自己接下来要面对的是什么，但是她也知道，她不能和方晏走。
方晏武功高强，只他一人，自然能安稳自保。
但带着一个她，不过是徒增负担。
况且，赵若薇心里也清楚，她不是普通的宋国公主，而是摄政长公主，只要她还活着，邵瑜和赵若芷就不会放过她，宋国的残余势力就会向她靠拢纠缠，她将永无宁日。
比起未来必死的局面，此时她更无法面对的，是自己失败的事实。
“跟我走，我求你，燕人马上就要打进来了，那个李成靠不住。”方晏过道。
赵若薇依旧摇头，说道：“你走，不用管我，我是不会跟你一起东躲西藏的。”
“姐姐。”一道怯懦的童声从身后响起。
赵若薇回头，见识年纪不过七岁的宋王。
“看在往日的情分上，你带着他离开这里。”赵若薇说道。
方晏摇头：“要走一起走。”
小宋王直接扑进赵若薇的怀里，抓着她的衣袖，说道：“姐姐，我害怕。”
赵若薇这次终于没有纠正他让他自称寡人，而是神情温柔的望着他头顶的发旋，说道：“你跟这位哥哥离开王宫，走得越远越好。”
“那姐姐你去哪？”小宋王抬头问道。
赵若薇摇了摇头，说道：“我要守着这里。”
方晏神情中满是焦急：“若薇，我求你，跟我走。”
“我不走，你快走！”赵若薇呵斥道。
“今天谁也走不了。”一道声音自殿外响起。
赵若薇回头望去，立马将小宋王护在身后，咬牙切齿的喊着这个人的名字：“李成。”
李成身后跟着十来个拿着兵器的侍卫，朝着赵若薇行了一礼，说道：“公主殿下，得罪了。”
“本宫还没死，你就这么急着朝新主交投名状？”赵若薇质问。
李成十分不要脸的承认了。
赵若薇深吸一口气，最终也只是无力的骂道：“叛徒。”
“动手，抓住咱们的大王和公主，活得最好，死了也不管。”李成说道。
他心中打算，等抓住了赵若薇和小宋王，立马大开成本，恭迎燕军入城。
方晏直接挡在两人跟前，挥剑攻向这些侍卫，只是到底双拳难敌四手，很快就落在了下风。
赵若薇看方晏身上伤口越来越多，顿时心下焦急，喊道：“让他们停下来，我跟你走。”
李成挥了挥手，几个侍卫立马抓住了赵若薇和小宋王。
“公主殿下若早些出声，方侍卫也不用受这么多苦了。”李成笑着说道。
赵若薇回头望了浑身是血的方晏，此时他身上数道伤口全都在往外冒血，连站都站不稳了，还撑着剑想要阻止赵若薇跟李成走。
李成直接命人打开城门，待见到燕军为首的将领，李成立马脸上升起一抹笑来：“将军，此乃宋王，和昭阳长公主。”
李成话刚说完，脸上的笑容就僵住了，他不敢置信的回头看着赵若薇。
赵若薇收回插在李成背上的金簪，神情冷淡，说道：“本宫便是死，也要先杀了你这墙头草。”
李成没想到走三步路就要喘两声的赵若薇，会对他下这样的狠手。
燕国那带兵攻城的将领，也没想到能看着这么一出大戏，为了避免犯和李成一样的错误，这位将领命人将绑了赵若薇和小宋王，寻了个地方单独关押。
邵瑜一统三国，也没有贸然迁都，而是依旧将都城设在燕国国都。
宋国和齐国一些残余的王公贵族，也全都被作为俘虏押送燕都。
宋国其他的公主王子，见了赵若芷，自然是一个劲的求饶卖好，只是赵若芷却丝毫不为所动，原本满朝文武还以为，这位宋人皇后，会对宋国王公贵族网开一面，却没想到赵若芷给这些人的惩罚更重，这样一来，连攻击皇后以权谋私都没了借口。
赵若薇是摄政公主，到底还是不同的，她和小宋王单独被关押在一处，她已经做好了被赵若芷羞辱的准备，但赵若芷却压根都没有召见她，而是直接命人将她送去了冷宫。
至于小宋王，被邵瑜封了一个“顺侯”的爵位，邵瑜也没有如何针对这位宋国新王，但他却整日活在故国破灭的恐惧里，不到二十岁就郁郁而终。
赵若芷想过千万种报复赵若薇的办法，但等人真的到了她手上，她却无法对着这位姐姐使那些下作龌龊的手段。
并非赵若芷圣母心发作，而是她如今得到了足够的成长，不愿意让自己变成和赵若薇一样，成为一个不择手段的人。
赵若芷没有原谅赵若薇，而是用和上辈子赵若薇对付她的方法，来惩罚赵若薇。
她将赵若薇关押在冷宫里，让她在冷宫里日日劳作，不见外人，不得安稳。
赵若芷也没有对赵若薇的母族赶尽杀绝，而是直接将这一个家族的人送到了铁矿做苦力，下场到底还是比上辈子的陈家人好，保全了一条性命。
赵若薇在冷宫里劳作三年，便形容枯槁装入老妇，最终死在一个寒冷的冬天里。
邵瑜称帝第二年，命满朝文武改口，他与赵若芷并称“双圣”，朝政大事依旧是邵瑜拥有最终决策权。
称帝第四年，邵瑜逐渐淡化自己的存在，赵若芷已经能当一半的家。
称帝第七年，邵瑜几乎不上朝了，朝政全由赵若芷做主。
赵若芷不是赵若薇，她的执政有邵瑜这个正统的皇帝为她背书，她也算是名正言顺，因而纵有反对之声，但邵瑜都已经决断如此，这些反对之声也掀不起太大风浪。
从赵若芷第一次临朝听政，朝臣们便有了预感，等到真的成了赵若芷独断之时，这样温水煮青蛙，他们倒也能接受。
邵瑜给外界的印象，是心思敏捷、独断专行，因为邵瑜总是正确的缘故，故而别人也只敢在心里吐槽邵瑜吐槽，并不敢拿到明面上说。
但赵若芷却是一个很好的倾听者，她能够耐心听取所有人的想法，哪怕意见不一致，她也会有理有据的反驳，满朝文武习惯了她相处之后，竟然觉得她是一个比邵瑜合适太多的君主。
甚至他们回想起来，子啊朝堂上被邵瑜不讲道理直接否决的日子，甚至都不想邵瑜再回来了。
邵瑜信任赵若芷，将朝堂之事完全的甩给了她，甚至偶有大臣来向他抱怨赵若芷什么，邵瑜也懒得听直接让人将这来告小状的大臣请了出去。
也正是因为他这样完全充分的放权，赵若芷才得以大展拳脚，使得燕朝国力更上一层楼。
权势迷人眼，原本朝臣们还等着看天家夫妻、母子相残的好戏，毕竟赵若芷如今一人独大，等到儿子成年的时候，她这个母亲还正值壮年，说不得还会有一番争斗。
朝臣们等着看好戏，但邵瑜却从来不觉得，赵若芷会是一个被权势迷住双眼的人，在邵瑜看来，赵若芷连赵若薇都放过了，她哪怕学习得再多，身上依旧保持着善良和理智，完全不是一个冷血的政客。
且因为赵若芷的老师是邵瑜，邵瑜将皇帝看做一份职业的态度，也间接的影响了赵若芷，赵若芷没有沉浸在权势里，而是将这件事当做自己的事业去奋斗，她的目标是燕朝国泰民安，百姓丰衣足食，而这，注定是一条漫长的道路。
朝臣们的担忧并没有实现。
等到太子十三岁，直接被赵若芷扔到朝堂上，从听政开始，这位皇太子走完了他母亲走过的路，最后通过管理一府之地的方式，考核通过，邵瑜方才禅位给他。
而这样的过程，太子足足走了十五年。
邵瑜完全退出朝堂之后，他也没有闲下来，而是有了充足的时间做自己的事。
他跟太医们探讨医术，还曾经和太医们一起组成医疗队进入疫城解决瘟疫，他和画师们交流技巧，一幅画作能卖出天价来。
除了这些，邵瑜没有停止自己学习的脚步，甚至学起来完全不挑食，他曾经召了几个工匠学习如何做木工、打首饰这些被世人认为是低贱的活计，他的学习成果就是儿子成婚时没有让太子妃陪嫁家具，而是他亲手打造了一整套。
这套皇帝打的家具，原本太子夫妻都已经做好了质量不佳的心理预期，但却出乎意料的精致。
也因为皇帝都干这些事了，匠人们也能抬头挺胸了，赵若芷好笑之余，为了支持自己的丈夫，便推行了“废除匠人贱籍”的政令。
邵瑜这样的皇帝，回顾整个燕朝历史，也是独具一格的，有开国之功，却能急流勇退、不恋权势，甚至因为他起了个坏头，之后的几个皇帝，也干出了让皇后临朝之事，只是因为赵若芷这个开国皇后珠玉在前，其他的皇后也没有翻起太大的水花。
不过邵瑜夫妇开启的储君临朝学习、考核上岗的模式，倒是一直延续了下去，最终燕朝国祚延绵了四百年之久。
邵瑜和赵若芷虽然只有太子这么一个独苗，任凭朝臣们上书开枝散叶磨破了嘴皮子，他也曾多纳一个妃嫔，甚至颁布了“废妾令”，废除了“多妾”制度，改为十分纯净的“一夫一妻”模式。
这制度从邵瑜开始，太子效仿，写进国策里，任何人都不得更改，后头继位的皇帝，哪怕有花花肠子，也只敢偷偷的来，甚至因为私生子不允许继承皇位的原则，后面的皇帝们都铆足了劲生嫡子。
有一任皇帝倒霉，皇后接连生了五个女儿，最后还是外室给他生了个儿子，但朝臣和宗室们愣是拿着祖宗家法不松口，这位皇帝最后也没有亲儿子继位，而是过继了兄弟的儿子。
“你如今还恨我吗？”
赵若芷望着白发苍苍的邵瑜，伸手摸了摸他的鬓角，说道：“早就不恨了。”
邵瑜这才放心的闭上眼睛。
[叮！任务完成，是否进入下一个世界？]
“进入。”
邵瑜睁开眼睛，入眼就是发黄的墙壁。
“三儿，快起来，跟妈出门。”
一个面色发黑，看上去四五十岁的女人朝着邵瑜说道。

第164章 年代文里的幺儿（一）
邵瑜晕晕乎乎的，被中年女人从床上提溜了起来，在对方要给自己穿衣服的时候拒绝了，自己动手穿了起来。
女人笑了一声，伸手摸了摸邵瑜的脸，“哎哟，我们小三儿长大了，会自己穿衣服了。”
邵瑜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这虽然不像是成年人的大手，但怎么看也不是四五岁幼童的手啊，怎么就不能自己穿衣服了，难道这身体有什么缺陷？
还不等邵瑜多想，一看他穿好了一副，这个明显是妈妈的女人，直接扯着他出了屋子。
天边有一点肚白，视线所及，邵瑜能看出来这是一个明显破旧的农家土院，邵老娘一只手扯着他出门，另一只手拿了两个锄头扛在肩上。
邵瑜赶忙伸手，想要接过这两个锄头。
邵老娘立时一脸感动的说道：“小三儿知道疼娘了，这个太重了你拿的手疼。”
邵瑜直直的望着她。
邵老娘立马改口道：“我又忘了，你不喜欢喊娘，要学城里人说妈的。”
“我拿着。”邵瑜见这当妈的半晌没有意识到问题，直接伸手将锄头抢了过来。
“哎哟，你小心手啊。”邵老娘说道。
邵瑜入手先是感觉一沉，接着便觉得应该是这具身体太弱了。
邵老娘在一旁笑了笑，说道：“觉得沉了吧，我来。”
邵瑜微微一转身，扛着锄头猛地往前走了几步。
“哎哟，反了，走反了！”邵老娘在身后喊道。
邵瑜又只得闷着头往回走。
一路上走错几回路，还被邵老娘念叨着：“你这可真是个念书的，书呆子，连天天走得路都不认得。”
邵瑜也不知该做什么表情，如今还没有接受剧情，他连这身体什么情况都不知道。
田地里已经有不少人在辛勤劳作，见到邵瑜母子过来了，除了他们自家人几乎没有人停下来打招呼。
“娘。”两个皮肤黝黑的汉子朝着邵老娘喊道。
离他们不远的两个女人也跟着喊了一声娘，似乎是儿媳妇。
“老大，你这片地弄得差不多了？”邵老娘走过去问道。
老大呆头呆脑的点点头。
邵老娘立马将邵瑜扯了过来，说：“三儿，你在这里弄一下，这片地弄完了你就可以回家休息了。”
邵瑜看了一眼他大哥，这汉子一脸老实样子，闻言连自己快要翻完的地都没有看一眼，就打算换个地方做活。
邵瑜赶忙说道：“我去那边吧。”
说完，他头也不回的扛着锄头去了一旁的一块地，邵老娘压根拦不住他。
邵瑜许久没有做过这么重的农活，这具身体又比较虚弱，愣是挥三下锄头就要喘两步，看得一旁的人啧啧称奇。
“这是邵家的老幺吧，真是个不中用的，连活都做不动，还怎么娶媳妇哟。”
“听说邵婶子打算让他娶媳妇，要娶个漂亮能干的，说是要比着小秋那样的找呢，他这样的，小秋怎么可能看得上。”
邵瑜回头望了一眼这俩说话的，背后说闲话被人抓包，两人都有些不好意思，轻咳一声就低下头继续翻地。
这小小的一片地，最后还是邵家其他人过来帮他翻完的，邵瑜这具身体就跟生了锈的发条一样，完全转不动。
还不等他干完活，就听到一旁邵老娘和什么人吵了起来。
“赵队长，你是不是欺负我们外姓人，我和幺儿就是来迟了一点，怎么就要扣工分了？我们事情可没少做！”邵老娘说道。
赵队长往后轻轻退了一步，避免唾沫液子溅到自己脸上，而是耐心的跟她解释 ，说道：“说了六点出工就六点出工，这是队上的规矩，其他人都能遵守，就你家老三，每天都迟到早退，干得活也都比别人少……”
“少什么少，再少还能有赵老二家的那个傻子少吗？”邵老娘反驳道。
赵队长也不生气，说道：“老二家的铁牛虽然脑子不太清楚，但干活并不少的，邵嫂子，你看看那边，那一片都是他翻的。”
邵老娘顺着赵队长的视线忘了过去，看着他比划的地方，心里咯噔一下，没想到一个傻子都能翻这么多地，甚至不比在家大儿子这种青壮差了。
即便如此，邵老娘还是决定誓死捍卫邵瑜的工分，说道：“赵队长，你不能看我们邵家是外姓，我家当家的又走了就这样欺负我们孤儿寡母……”
赵队长最怕邵老娘这样胡搅蛮缠，闻言只觉得额头上的冷汗都要滴出来了，面对这些撒泼打滚的中老年妇女，他完全是一点招都没有，最后只能胡乱的在工分本上划了划，小声对邵老娘说道：“你家幺儿的分给记上去了，你别闹了，也别跟其他人说。”
邵老娘不识字，也看不懂那工分本上的东西，见他动了笔，也不知道他有没有改好，立马脑子里灵机一动，将邵瑜喊了过来。
赵队长见邵瑜过来，心底立马咯噔一下。
邵瑜看着这位队长的脸色，又看了看那工分本上写着自己名字的那一行，上面没有任何涂改的痕迹，对比其他人的工分数额，邵瑜个位数的工分数显得格外刺眼。
“幺儿，你快看看，你损失的工分有没有给你加回去？”邵老娘扯着邵瑜的衣袖问道。
邵瑜看着一旁脸上有些紧张的赵队长，朝着邵老娘点点头，说道：“已经加上去了。”
赵队长心下有些诧异，没想到邵瑜会帮着他糊弄自己的老娘，但还是朝着邵老娘说道：“哎，老嫂子，你还怕我糊弄你不成，这样可就见外了啊。”
邵老娘闻言也没有半点不好意思，而是说道：“我一个不识字的老太婆，找人看看怎么了。”
“是是是，你家老三读过书，懂得多，这工分给你补上了，你也别闹了，做完了活就回去吃早饭吧。”赵队长说完，就拿着工分本急吼吼的走了。
邵家的两个嫂子已经提前回去了，邵大哥和邵二哥为了帮邵瑜做活落在了后面。
邵瑜还想自己提着锄头，邵老娘就直接抢了过去，塞给邵家老大，还不忘朝邵瑜说道：“你拿笔的手，没力气，仔细受了伤就不好了。”
邵瑜闷闷的点点头，脑子里却在思考着出路。
沿着原路返回，很快就到了家。
邵家两个大嫂一个在院子里洗衣服，一个在饭桌上摆碗筷，另外还有一个长到邵瑜腰部的小姑娘在扫地。
“吃完饭再扫，丫头片子一点眼力见都没有，这个时候扫地，灰都扬到碗里去了！”邵老娘没好气的说道。
小姑娘闻言脸上神色一暗，缩手缩脚的放下了扫把。
“娘……”邵大嫂想说昨天娘还骂大妞不知道扫地来着。
但她还没说完，邵老娘就瞪了她一眼，说道：“喊什么喊，叫魂呢！吃饭！”
邵老娘在这个家里似乎说一不二，她一开口，其他人不敢有任何反驳。
邵瑜望了一眼，桌子上被盖子扣住的饭盆，掀开之后，里面全是粗粮煮成的糊糊。
邵老娘拿起一个碗，舀得足足的，递给邵瑜，说道：“幺儿今天累到了，多吃点。”
邵瑜有些脸红，毕竟他干的农活完全没有大哥二哥那么多。
邵老娘又拿起碗，舀得足足的递给邵老大，说道：“吃吃吃，天天吃啥啥不够。”
邵老大被这般骂也不生气，反而憨憨的笑了一声。
邵老娘又舀了一碗递给邵老二，邵老二笑了一声，说道：“谢谢娘。”
邵老娘再动手，给邵大嫂和邵二嫂分别舀了半碗糊糊，给邵大妞虚虚的盛了一勺子，见邵瑜诧异的视线望了过来，邵老娘有些心虚的解释道：“丫头片子吃那么多干什么。”
邵老娘给自己盛了大半碗，接着指着那盆里还剩了些许，说道：“这个一会你们兄弟三个分了。”
邵老二立马高兴的应了一声。
邵瑜看了一眼一旁坐着的邵大妞，小姑娘头发稀疏发黄，脸上也没有两坨肉，显然是因为一直吃不饱的缘故，邵瑜直接从自己碗里倒了小半碗进她的碗里。
邵大妞见碗里多了糊糊，立马诧异的回头看着邵瑜。
邵老娘在一旁叫到：“哎哟，你自己不吃给你两个哥哥吃，给她一个丫头片子做什么！”
邵瑜朝着邵老娘笑了笑，说道：“大妞吃得饱，才有力气长高。”
邵老娘闻言，瞪了一眼傻愣愣的邵大妞，说道：“锯嘴的葫芦一样，连句好听话都不会说，你小叔这么照顾你，以后嫁人了可别忘了他。”
邵大妞显然不会接这样的话，闻言怯生生的看了邵瑜一眼，依旧没有开口。
邵瑜见她这模样，心下软乎乎的，笑着说道：“大妞，别人给了东西，要说‘谢谢’知不知道？”
“谢谢小叔。”大妞小声说道。
邵瑜笑着回道：“不客气。”
这粗粮糊糊入口邵瑜就感觉到细微的苦味，吞咽下去还觉得有些膈嗓子，邵瑜觉得自己已经好久没吃过这样差的伙食了。
勉强将一碗糊糊吞了下去，邵瑜只感觉吃了个半饱，但看着其他人连碗底都舔干净的主动，他也说不出什么嫌弃的话来，邵老娘甚至还拿过了他的碗，细细的将糊糊吃干净。
“外头日头大，幺儿你就别出门了，正好你早上起得太早了，补一下觉。”邵老娘说道。
邵瑜应了一声。
接着邵老娘就吆喝着邵老大和邵老二将屋顶整一整，大嫂去洗碗，二嫂继续洗衣服，邵大妞也帮着扫地。
邵瑜回了房间，直接躺在床上，接着闭上眼睛。
“结算上一个任务。”
[叮！任务结算：上一任务出现bug，双倍结算任务奖励。任务奖励积分 200，自由度 2612。总积分：8463。爽度：28，随机抽取奖励，获得奖励：两只野鸡。]
邵瑜：……
他上一个世界自己过得舒服了，什么都甩开手了，系统却不舒服了，直接给了这样低的爽度评分，爽度越低，抽取的随机奖励就越差，这一次双倍奖励，就直接给他整了两只野鸡。
邵瑜也不敢现在就领取这奖励，手上突然蹦出来两只活鸡，他要怎么跟家里人解释？
“接收剧情。”邵瑜说道。
原身所在地方叫赵家村，这里一个村子的人都是赵姓人，邵老爹和邵老娘是建国前逃难到这里的，先是在地主家当长工，接着没多久，全国解放，土地改革，邵家也趁着这个机会分到了一些土地，而后土地公有制改革，土地再次收归集体所有，邵家也吃上了大锅饭。
邵家老两口生了三个儿子，老大老二生得早，唯有邵瑜是建国后生的，出生的时候正好赶上土地改革进行到赵家村，因为邵瑜的出生，邵家多了一个人丁，还多分了一些地。
土地是农民的命根子，因为原身的出生多分了土地，再加上在原身出生之前，邵老娘已经有七年没有开怀，完全算得上是老来得子，在好兆头的加持之下，老两口自然对原身这个幺儿疼到骨子里去。
七年前邵老爹意外去世了，邵家失了主心骨，邵老娘消沉了一段时间，最后还是原身插科打诨，让老娘振作起来的。
邵家老大老二都只读了几年小学，但原身却因为得宠一直读完了初中，只是原身也没读出什么名堂来，既没有考上中专，也没有考上高中，因为他手底眼高的缘故，也没能找到一份工作，初中毕业只能灰溜溜的回了老家。
回了老家之后帮忙干了几天农活，正好遇上生产队开垦荒地，原身干了两天觉得太累了，便撂挑子哄骗邵老娘说要复读考中专。
邵老娘疼爱这个幺儿，自然什么都允许，也纵着他不干活在家里天天玩耍，原身却也没有认真看书，整日里走东家蹿西家，和队里一个姑娘好上了。
这姑娘不是旁人，就是先前那些人嘴里说的赵小秋。
赵小秋人长得漂亮，手脚也勤快，但家里却有两个哥哥，哥哥们都没娶媳妇，就等着靠赵小秋的彩礼来娶媳妇。
邵老娘本来不想同意这门亲事，她看上的是隔壁家的闺女，那姑娘人长得也漂亮，只是脚有些跛，因此家里要的彩礼也不多，但奈何原身一门心思跌进了赵小秋这个坑里，天天和邵老娘闹。
赵小秋家彩礼要价实在太高了，邵老娘实在不想给这么多，本想耗一耗，但却耗出来一条人命。
还没结婚就搞大了肚子，在这个时代无疑是惊世骇俗的，赵小秋不仅没有丝毫廉耻感，甚至脑筋还动得极快，私底下请人看过脉象，仗着自己怀了男孩，赵小秋更加有恃无恐。
邵老娘原本打算通过拖时间让赵小秋肚子显怀来压价，但赵小秋丝毫不惧，一边鼓动原身跟家里闹，一边做出一副随时要堕胎的样子，邵老娘到底是疼爱原身，也还怕未出生的小孙孙因为生母丢尽脸面，因而没有豁出去闹得大家都没脸，一直都是两家私底下商量，到底还是保全了赵小秋的颜面。
邵老娘准备拖时间的计划，恰好遇到邵二嫂生产，又生了个闺女出来，到底还是盼孙心切占了上风，投鼠忌器之下，最终邵老娘也只得捏着鼻子应下了这门婚事。
为了让原身结婚，邵家几乎是掏空了家底，赵小秋进门后，拘着原身上进但眼里却只有媳妇了，她也确实生出了一个儿子来，让邵老娘每天乐得开花，但这也是个厉害的，生儿子之前尚且不明显，生了儿子之后她就开始变本加厉的贴补娘家。
因着邵大哥和邵二哥生的都是女儿，邵家只有赵小秋生的这一个儿子，邵老娘纵然对赵小秋心里不满，但也不敢做的太明显，怕得罪了孙子亲妈。
若赵小秋只是补贴娘家倒也算了，但等两个侄女成年之后，赵小秋给两人都说了亲事，全都是那种要了厚厚彩礼，男方却一言难尽的亲事。
两个侄女嫁过去，一个天天挨打，没多久被丈夫失手打死了，另一个日子好过一点，但婆婆却十分刁钻，半年就被折磨得不成人形。
因为女儿们的遭遇，大嫂哭瞎了眼睛，二嫂日日在家里担惊受怕。
原身自始至终表现得十分漠然，心里除了赵小秋母子，心里压根没有别的亲人，就连邵老娘这个为他掏心掏肺的母亲，也在分家之后被他赶了出去。
邵老娘疼爱了幺儿一辈子，临了却是她最看不上的老大老二给她养老，甚至因为她的纵容，老大老二分家时只得到了薄薄的家产，日子过得十分贫苦。
而原身丢掉包袱日子也没有好过，他原本很自豪儿子考上了大学，但上大学回来后第一件事却是跟邵瑜断绝关系。
儿子邵致远在大学里见到了自己的亲爹，已经是大学教授的顾显城，两人如出一辙的样貌引起了顾显城的注意，细问之下，顾显城才想起来自己知青下乡的时候曾经有过一段始乱终弃。
顾显城妻子刚过世不久，夫妻俩一直没有孩子，此时见了和自己长相一模一样的邵致远，自然大喜过望。
最后的结果便是，原身和赵小秋离婚，邵致远认祖归宗，原身人到中年，亲人反目，家徒四壁。
赵小秋进了城，当了教授夫人却也没讨着好，顾显城喜欢的是赵小秋年轻时姣好的容貌，这么多年过去了，赵小秋早就没有当初的美丽，甚至因为她粗鄙的言行举止，让顾显城觉得十分丢脸，后悔不该为了儿子和赵小秋结婚。
顾显城很快就出轨了自己的学生，年轻貌美的学生凭着微微显怀的肚子逼宫，赵小秋一直是个狠人，直接一把将人推下了楼梯，原本只是想要弄掉孩子，最后却将女学生也害死了。
原本就是保守的年代，发生这样的恶□□件，赵小秋逃不过刑法，而顾显城也因为乱搞男女关系而撸掉了大学教授的职务，改了姓的顾致远也因为父母的拖累，大学都没读完就被学校劝退了。
[叮！任务：杜绝重男轻女恶习，创建和谐家风。]
邵瑜：？？？
他看着这剧情，还以为故事是为了弥补家人，没想到竟然牵扯到了家风上。
据他这短短半日的观察，要说重男轻女，恐怕邵家所有人都是这样，别说邵老娘了，就连邵老大这个当老子的，心里都没有邵大妞这个女儿。
况且“家风”这个词听着有些玄乎，邵瑜一时竟然不知道从哪里下手。
他还没想明白，屋子外就突然传来什么东西掉落在地的声音。
邵瑜推门走了出去，只见邵大妞拿着扫把，正一脸无措的看着邵二嫂。
邵二嫂此时正趴在门边，脸朝着外面使劲干呕。
邵瑜算算时间，这时候邵二嫂大概也怀上了小侄女。
“你二婶没什么事，应该是肚子里有了小宝宝。”邵瑜摸了摸邵大妞的脑袋。
邵二嫂闻言，回头望着邵瑜，眼神中满是希冀，问道：“三弟，我这是……我这是有了吗？”
“我看村里别的嫂子们怀孕都是你这样，应该是有了。”邵瑜说道。
这时候邵老娘从外面走了进来，看着几个人在一起说话也不干活，立马不高兴了，说道：“又偷懒，皮痒了？”
邵瑜在邵老娘口出恶言之前，解释道：“妈，二嫂刚才要吐，好像是有了。”
邵老娘立马两眼一亮，凑到邵二嫂身边问道：“你那个多久没来了？”
邵二嫂看了邵瑜一眼，脸上有些不好意思，邵瑜立马抱着邵大妞进了屋子里，将空间留给这对婆媳。
“这是‘大’字。”邵瑜拿出一个空白的本子，在上面写了一个字。
邵大丫似懂非懂的看着他。
邵瑜又仔细的教了几遍，这孩子今年七岁了，还没有读书。
邵瑜将笔给她，让她照着描画，见她写出了一个歪歪扭扭的“大”字之后，朝着小姑娘说道：“张嘴。”
邵大丫立马张开嘴巴，小姑娘还没看清楚，就感觉自己嘴巴里多了点东西。
酸酸的，甜甜的。
是她活到七岁都没有尝过的滋味。
“好吃吗？”邵瑜问道。
小姑娘忙不迭的点头。
邵瑜立马小声说道：“这是你第一次认字的奖励，以后学得越多，奖励越多。”
小姑娘立马两眼放光，想起今天餐桌上邵瑜教的，小声说道：“谢谢小叔。”
邵瑜笑了笑，说道：“这是我们之间的秘密，我们拉钩，不告诉别人好不好？”
小姑娘却没有点头，而是小声问道：“我能不能分点给我娘吃？”

第165章 年代文里的幺儿（二）
邵瑜没想到小姑娘还挺孝顺，说道：“你要好好学习才行。”
小姑娘立马重重点头，眼睛晶亮亮的看着邵瑜，似乎在等着他继续教下去。
邵瑜只教了三个字，就是“大、小、少”，全都是比较简单的字，但因为有些相像的缘故，初学者其实有些容易弄混。
可邵大妞却学得很清楚。
邵瑜心下感叹一句，这小姑娘其实是个不错的苗子，一想到原剧情里到了十岁，队里的人天天给邵老娘做思想工作，这才让孩子入学，不过读了两年就辍学回家，邵瑜一时又觉得道阻且长。
“过两个月，小学开学了，大妞就去读小学，好不好呀？”邵瑜笑着问道。
大妞却摇了摇头，说道：“奶奶说了，女孩子不配读书。”
邵瑜眉头皱起，暗道一声“重男轻女”思想还真是根深蒂固，连“不配读书”这样的话都说出来了，老太太的思想要慢慢扭转过来，下一代的思想也不能继续被荼毒。
“刚才认字喜欢吗？”邵瑜又问道。
“我更喜欢吃东西。”邵大妞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
邵瑜颇觉好笑，到底是小孩子心性，便继续说道：“这三个字，换别的小孩可能要学一上午，但大妞这么快就学会了，真厉害。”
被小叔夸厉害，大妞顿时有些害羞了，但确实因为赞扬，积极性更高了。
“进了小学，到时候就有很多孩子和你一起学认字，想去吗？”邵瑜又问道。
邵大妞此时脸上有些犹豫，但又因为邵老娘的洗脑根深蒂固，霎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还小，留在家里也做不了什么，小叔没有考上高中，以后老邵家就靠你了，要是能考上高中，那就是给老邵家光宗耀祖。”邵瑜语气沉重的说道。
“那……小叔，我要读书！”邵大妞握着小拳头说道。
“大妞！大妞！你躲你小叔房间里干什么，不要打扰你小叔！”邵老娘在门外喊道，显然是已经和邵二嫂说完了话。
推开门，邵瑜首先看到老娘脸上带着一丝喜色，接着就见老娘瞪了邵大妞一眼，骂道：“丫头片子，天天就知道偷懒，你二婶这些天身子不舒服，你在家里手脚放勤快一点！”
这个年代，哪怕怀了孕，其实也不能完全不干活，只是邵二嫂结婚几年都没有开怀，这次可算有了孩子，邵老娘就默认肚子里是个金孙了，难免会想着多照顾几分。
邵二嫂的事情可以少做一些，那就意味着其他人要多做一些，邵老娘也不舍得儿子们太辛苦了，邵大嫂手头上的事情也够多了，自然只能将事情交到邵大妞手上。
“妈，是地没扫完吗？大妞还没拖把高呢，指望她扫什么，我来吧。”邵瑜说着，就要去拿拖把。
邵老娘赶忙将拖把往后一藏，说道：“你身体不好，多歇歇。”
邵大妞沉默着走上前拿拖把。
“多锻炼身体才会好，我就是动少了，身体才这么差。”邵瑜说道。
邵妈妈闻言皱起眉头，说道：“这是什么道理，往日那些老财主，在家里可是什么都不做的，他们身体养的得可好了。”
邵瑜笑了，说道：“他们身体好，是因为吃得好，再说了，现在可不兴说什么老财主，要是被人听见了，还不知怎么想我呢。”
“听见就听见，咱家八代贫农，怕什么！”邵老娘理直气壮的说道。
“您说八代就八代了，咱家又没个家谱，谁证明啊？再说了，主席都说了，劳动最光荣，妈，您和哥哥们光荣够了，也让我光荣光荣呗……”
邵瑜巧舌如簧，最终哄得邵老娘眉开眼笑，虽然她心下也奇怪，为什么一向懒惫的邵瑜今天会主动干活，但她日子机械的往前过着，也没有心思这些，只当是老幺长大了开始心疼家里人。
邵瑜手脚快，很快就扫完了地，看着厨房里没水了，担着桶出门挑了两担，这下子可吓坏了院子后面清沟的两个哥哥。
邵大妞见事情都让小叔做完了，便拿着纸笔进房间写了起来。
邵家屋子不多，但起房子的时候考虑到有三兄弟，因而父母一间房，三个兄弟一人一间房，邵大妞长这么大，因为没屋子，还跟着父母住。
邵大嫂刚忙完手头上的事，一进屋便看见邵大妞拿着笔在纸上写写画画，立马低声问了起来：“你哪里弄的纸和笔？是不是从你小叔房间里拿的？快还回去，回头你奶奶和小叔发现了，还不打死你。”
邵大妞闻言怯怯的抬头，说道：“是小叔给的。”
邵大嫂眉头皱起，问道：“你小叔给的？好端端的给你这个干什么？”
邵大妞解释道：“小叔教我认了三个字，娘你看。”
邵大嫂顺着邵大妞指的看到纸上三个字，但她却是一个字也不认识的，闻言微微皱眉，心里还是有些不敢置信，毕竟邵瑜这个小叔子，作为邵家唯一一个读书人，往常总是眼睛朝着天上看，她哪怕是个大字不识的妇人，也能看出来这小叔子瞧不起自己。
她可没想到，这小叔子竟然能这么好心的，教自家闺女认字，又是送笔又是送纸的，看着似乎很是用心的样子。
要知道，纸和笔都是要钱的，就邵老娘那个抠门的样子，恐怕邵瑜自己都没有多少纸笔，竟然还舍得送给女儿，邵大嫂虽然不知道读书有什么用，但小叔子难得大方起来，她心下顿时有些感动，甚至开始怀疑自己从前是不是误会他了。
“娘，张嘴。”邵大妞学着邵瑜的样子说道。
邵大嫂不明所以的张开嘴。
邵大妞伸伸手，发现够不着，又说道：“娘，低头。”
邵大嫂十分听话的低下头，这次邵大妞终于将藏着的一颗糖塞进了妈妈嘴里。
邵大嫂嘴里骤然被塞了一个东西进来，她先是一惊，接着酸酸甜甜的滋味就开始在她的味蕾上跳动。
“这是……糖？”邵大嫂不敢置信的问道，声音有些含糊。
她细细的品尝着，生怕错过了一丝一毫，她回想起上一次吃糖是什么时候，似乎是娘家的小婶婶给的，她和姐姐分了一粒冰糖。
而她嘴里的这颗糖，除了甜味，还带着一股子果香，是她从来没有尝到过的滋味。
“这是小叔给的，说是认字的奖励。”邵大妞解释道。
邵大嫂心下有些感动，糖本来就挺难得，想她嘴里的这种，明显是高级糖，估计邵瑜也没有多少，但却舍得拿出来给她女儿，这可真大方。
邵大嫂原本还想着省下半颗来，但进了嘴里不小心就全化了，等到最后都化没了，她还在反复回味。
“小叔对你这么好，你长大了记得孝顺他。”邵大嫂叮嘱道，她甚至开始反思，是不是自己想错了邵瑜，连糖都舍得给她女儿，怎么会瞧不起她呢。
作为一个被邵老娘一眼相中的儿媳妇，邵大嫂身上有着邵老娘十分看重的特质：老实。
老实人思考问题永远十分简单，她甚至没有多想邵瑜从哪里搞到的糖，只以为这是邵瑜读初中的时候搞到的。
“小叔说我好好读书就会有糖吃，还说过两个月送我去读小学。”
邵大嫂立时皱眉，说道：“女孩子家读什么书，还要教学费，你奶奶回头又不高兴。”
作为一个老实媳妇，自然是以邵老娘的喜恶为指标做事，且邵大嫂自己不读书，见邵瑜读了书也没读出什么名堂来，自然也就不觉得读书有什么意义。
“可小叔说了要让我去读书……”邵大妞低声说道。
“你小叔自己还是个孩子呢，说的话能算数吗，回头你奶奶不高兴，他也不敢多事。”邵大嫂说道。
邵大妞低下头，半晌都不说话。
邵大嫂叹了口气，说道：“不是娘拦着你，女孩子家家，手脚勤快，长大后找个好婆家，好好帮衬兄弟就行了，读书有什么用。”
说道“兄弟”的时候，邵大嫂眼神一暗，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心下不免有些烦躁起来。
糖的滋味虽然好，但邵大嫂也不想多占小叔子的便宜，便朝着女儿说道：“你小叔再喊你去认字，你也别去了，他手里恐怕也没有多少糖，总不能全给了你，你小叔疼你，你可要懂事，知道了吗？”
邵大妞不想点头。
邵大嫂脸上神色有些不耐烦了，说道：“我跟你说话，听到了吗？”
“恩。”迫于母亲的威严，邵大妞只得点头。
邵大嫂见孩子想通了，这才放下心来。
邵瑜干完了活，和家里人招呼了两声，就背着一个破竹框子往山里走。
虽然现在吃大锅灶，家家户户都不用生火，但柴火还是要捡的，除了要上交生产队挣工分，也要准备一些柴火过冬取暖。
邵瑜夏日炎炎的背着大竹框子进山捡柴，虽然在村民们眼里看来显得有些憨憨，但大家伙一想到这孩子的书呆子属性，也就能理解，并没有多想。
邵瑜进了山，随便捡了一下便与生火的松针叶子，但因为是夏季的原因，草木繁盛，实在减不了多少枯叶，虚虚的铺满了竹框子底部，邵瑜又摘了一些野花什么的填充，见四周没有人，这才领取了两只野鸡。
两只野鸡一出现在邵瑜的手里，立马开始活蹦乱跳的扑腾起来。
邵瑜好不容易将野鸡放进了竹筐子里，借着一条没什么人的小道回了家。
这个年代，按照规矩，其实山里的活物抓到了也要上交给生产队，再由大队统一分配，顶多给上缴人多分一点肉。
但这么两只鸡，一个大队上百号人，这样一分下来，哪怕多分一点也顶多就是一两只鸡腿。
邵瑜想着邵家人那副面黄肌瘦的样子，他暂时也没有那么多大公无私的心思，虽然这鸡不是他打猎弄来的，但还是要防着被人发现。
一路上走走停停，邵瑜感觉自己活似做贼一样。
“邵瑜，听说你不念书了！”经过一户人家的院子时，忽然有一个清脆如铃铛的声音问道。
邵瑜回头一看，只见一个漂亮的年轻姑娘，正睁着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看着他。
姑娘穿着一件浅灰色的衣服，头上扎着两个又粗又长的麻花辫，此时嘴角带着笑意，看起来十分灵动。
小姑娘五官秀美，但皮肤却显得不够水灵，且美人也是需要靠衣装的，这姑娘的打扮实在太土气了，邵瑜也没有生起多少心思。
赵小秋扑闪着大眼睛专注的看着邵瑜，本以为会像以前一样，只要她盯着对方，对方就会脸红，但这一次邵瑜却只是微微皱眉，脸上也有些焦急的样子。
“不念了，以后在家干农活。”邵瑜说道。
赵小秋微微皱眉，她可不想嫁一个普通的农夫，便说道：“不是说好了，你要进小学教书吗？或者在生产队里当会计？”
邵瑜抿了抿嘴，这些都是原身吹出来哄小姑娘的牛，实际上原身前几天也去自荐了，只是被婉拒了。
毕竟村里还有那些更有文化的知青都在争这些活，哪里轮得到他这个草包。
“他们没看上我。”邵瑜实话实说。
赵小秋轻笑了一声，说道：“没事，是他们眼光不好，你也别灰心。”
若是一个普通姑娘这般说话，邵瑜估计还不会多想，但赵小秋这多食人花这么说，邵瑜明白对方也不是真心安慰，不过是习惯性的准备一个备胎罢了。
毕竟原剧情里，赵小秋也不知和顾显城有过一段，婚后还和不少人牵扯不清。
“我家里有事，先走了。”邵瑜也不想跟她多絮叨了，毕竟竹筐里还藏着两只活鸡呢，万一漏了馅可就遭殃了。
“你采了这么多花，分我一些好不好？正巧我想着装饰一下屋子呢！”赵小秋笑得眯起了眼睛，声音软软的带了一点尾音，似是在撒娇一般。
邵瑜却十分冷漠，说道：“不行，这都是带给我妈的！”
赵小秋闻言一窒，她万没想到会被邵瑜拒绝，一想到这些花都是给邵老娘的，她脑海里浮现了邵老娘那张老树皮一样的脸，顿时浑身一个哆嗦。
接着邵瑜就趁她愣神的功夫，一溜烟跑远了。
邵瑜回了家，第一件事就是关了院子门。
邵老娘疑惑不解，问道：“大白天的关门干嘛？”
邵瑜将老娘扯进屋子里，直接抓了一把花递给老娘。
“哎哟，还给老娘送花呢，我家小三儿真是个城里人了。”邵老娘笑着说道，忙不迭的接了过来，朝着一旁的邵大哥说道：“你说说，你们兄弟几个，就小三儿最孝顺，做什么都想着我这个老娘。”
邵大哥愣愣的应了一声，老实人实在不知道怎么反驳。
邵老娘夸完就开始埋怨了，说道：“你背着个竹框子出去干啥？外面那么热，别瞎跑，万一中暑了咋办。”
她话音刚落，一只野鸡扑闪着翅膀从竹框子里飞了出来。
“哎哟，我的妈呀。”邵老娘吓得往后退了两步，接着看清楚之后，立马又一个小跑扑上去。
“老大，快帮忙抓住它！”邵老娘声音里满是高兴。
邵老大原本还有愣愣的，立时也眼前一亮，赶忙动手帮着抓鸡。
邵瑜直接伸手将竹框子里那只鸡提了出来。
“还有一只！”邵老娘声音先是高八度，接着像是想到了什么，又压低了下去，语气中充斥着过年了一般的喜悦，低声说道：“这哪来的傻鸡，直接装进你框子里的？”
原身那么弱的体质，他就算说是打猎，家里人就算再傻怕也会怀疑，只得说道：“我捡柴的时候框子放在地上，它们突然就跳了进去。”
“还真有这么傻的！”邵老娘惊呼道。
邵大哥也看了手里的鸡一眼，似是想看一下这鸡为什么这么傻。
全家人都围了过来，看着这两只傻鸡指指点点。
“可惜咱家刀都上交了，不好杀鸡。”邵瑜说道。
“杀什么杀，回头拿了卖钱。”邵老娘说道。
“娘，吃一只，卖一只，况且现在黑市上也危险，万一被人发现了就糟糕了。”邵瑜说道。
邵老娘听了，以为是邵瑜想吃肉了，便点了点头，朝着众人说道：“这肉是你们弟弟抓的，他一个人吃半只，你们没意见吧？”
一家子都是老实人，听了这话他们还觉得有些不好意思，在他们看来，这鸡虽然是自己找死，但也是邵瑜带回来的，他们可没有出半分力，能吃一口已经是福气了，哪里还敢要求更多。
“娘，这鸡咋杀啊？”邵大哥使劲的吞着口水问道。
肉在眼前，办法总比困难多，邵老娘眼珠子一转，朝着邵大哥指挥道：“把你的砍柴的刀拿来。”
柴刀到底不比菜刀，最终这一只鸡剁得乱七八糟的。
邵老娘拿出来她之前私藏的一点盐，小心翼翼的洒进陶锅里。
大铁锅早就上交了，这陶锅是留下来家里烧热水用的，夏天肉也留不得，邵老娘虽然觉得有些可惜，但还是将一整只鸡都炖了。
邵瑜喝了一口鸡汤，老实说，因为缺少调味料，也没有放什么姜蒜的缘故，野鸡汤又腥又搔，对于什么都吃过的邵瑜来说，这实在算不得什么美味。
邵家其他人却个个跟狼吞虎咽一样，压根也顾不得这股子味道，只觉得就跟人家美味一样。
这个年代物资匮乏，过年的时候待客摆的肉菜，也大多是上面摆几块肉片充门面，下面垫着的其实还是素菜。
甚至懂规矩的客人都不会动这些肉片，这样主人家下一次来客人还能继续有肉菜可以摆出来。
等到出了正月，确定不会有人再上门拜年了，这几块充门面的肉片才能被分掉，家里的女人多半是分不到的，一般都分给了家里的男丁，以慰劳他们一年来的辛苦。
邵瑜这次抓了这么一只野鸡，虽然去掉毛之后也没有多少肉，但对于邵家人来说，这已经算得上是“吃个痛快”了。
肉虽然不多，但汤却是管饱的，喝完了，就继续往里面加水，一直熬煮。
一家子人躲在屋子里，守着一个小炉子，脸上都带着满足的笑意。
“妈，你一直当着整个家，辛苦了。”邵瑜从自己碗里夹出一块鸡腿来，放入邵老娘碗里。
“哎，给我干嘛，给我干嘛，你身体那么虚，正好多吃点好的补一补！”邵老娘一个劲的推拒。
但邵瑜却十分坚决，开口朝着其他人说道：“家里也没有酒，就当是以肉带酒，这一块鸡腿，是敬妈妈当家辛苦，这些年全靠妈妈当持着才能过日子，大哥大嫂，二哥二嫂，你们说，这根鸡腿妈该不该吃？”
“该！”四个老实人一起说道。
邵老娘眼眶顿时红了，所有人都这么说了，她也不再推拒，只得小心翼翼的吃了起来，右手拿着筷子，左手飞快的在眼睛上抹了一把，口里却不服输的解释道：“烫得我眼泪都出来了。”
邵瑜又夹了一块鸡胸肉，塞进邵老娘的碗里。
“够了够了，再给我你就不够吃了。”邵老娘摆手拒绝。
邵瑜碗里有一半只鸡，家里人照顾他，他却不能就这样心安理得的吃下去。
“这一块肉，还是敬妈妈，没有妈妈这么多年拉扯着我们三兄弟长大，将我们抚养成人，从来没有诉过一句苦，道过一声累，妈妈不说辛苦，但我们都知道，妈妈真的不容易，特别是爸爸走了之后，妈妈就更加辛苦。”邵瑜说道。
四个笨嘴笨舌的老实人，这时候也讷讷开口，说道：“妈……娘辛苦了。”
家里也就邵瑜一个人学得城里人做派喊的是“妈”，其他人还是像村里人一样，更习惯喊娘。
邵老娘眼泪一直往下流，自己多年付出虽然没求过什么回报，但此时邵瑜这么说，就觉得自己全都值了，就这样煽情的时刻，她还不忘自己的偏心本能，朝着邵家那四个大的说道：“你们几个，虽然当面没说话，但背地里肯定嘀咕过，觉得老娘偏心你们弟弟，是不是？”
“没……没……”邵大哥一个劲的否认，邵大嫂脸上显出些许心虚的神色来。
邵老娘“哼”了一声，说道：“你们两个是从老娘肚子里爬出来的，我还能不知道你们心里的想头，你们看着小三儿，一有点好东西就一个劲的想着孝顺老娘我，你们倒好，一个个有了吃的就忘了娘，老娘不偏心他还偏心谁！”

第166章 年代文里的幺儿（三）
邵家四个老实人听了这话，立马从碗里夹出自己吃了一小半的鸡块来，想要递给老娘。
邵老娘当场翻了个白眼，没好气的说道：“吃了一半的给老娘，寒碜谁呢！吃你们的，真指望你们四个没用的，老娘早就饿死了！”
老实人十分忐忑的收回了筷子。
邵瑜看着这场景觉得有些好笑，邵老娘心是好的，但这个嘴巴太刀子了。
“妈，这个家，真的没您不行。”邵瑜说道。
邵老娘也不知道什么是含蓄，立马腰杆子都挺直了，就差拍着自己的胸脯说：“那当然，就他们一个个的蠢样，没有老娘家都要被骗光。”
四个老实人羞愧的低下了头。
邵瑜赶忙出声打圆场，说道：“妈妈是家里的地基和屋顶，哥哥嫂嫂就是家里的四面墙，要说没用，是我最没用，这些年一直读书，也没给家里帮什么忙。”
邵瑜刚说完，邵老娘就立马说道：“就他们这四个鹌鹑样子，还能当墙呢？”
邵瑜从自己碗里夹了四块肉出来，分给哥哥嫂嫂们，说道：“哥哥嫂嫂为这个家太辛苦了。”
农村人家哪里听过这样的话，四个鹌鹑顿时手足无措。
邵老娘却有些皱眉，不高兴的看着两个儿媳妇的碗，她心下觉得肉给儿子就够了，给两个儿媳妇干嘛？就连之前第一次分肉的时候，她都明目张胆的给儿子分好肉，给媳妇分的全是骨头肉。
野鸡不肥，肉本来就没有多少，邵瑜这样一分，碗里都快没有了，邵老娘见心爱的小儿子没吃到什么，她不会怪小儿子乱分肉，只会责怪其他人没眼色。
“大妞吃肉长得高。”邵瑜将碗里最后一块肉塞给邵大妞。
邵老娘看着这一幕，眉头皱得都能夹死苍蝇了，但为了邵瑜的面子还是没有当场发作。
大妞看到肉，眼睛都亮了起来，小声说道：“谢谢小叔。”
“多吃肉长得高，等开学了大妞就是小学生了。”邵瑜高兴的说道。
邵老娘闻言却忍不住了，说道：“大妞读什么小学，女孩子不需要读书。”
邵瑜笑了笑，说道：“妈，读书哪里分什么男女，如今主席可都说了，男女平等，妇女也能顶起半边天呢。”
邵老娘长了个心眼，也不敢直接反驳主席的话，“家里哪有钱给她读书，大妞在家里还能帮着干点活。”
大妞闻言低下了头，一旁的邵大嫂也在说：“女孩子读书不重要，以后能嫁给好人家就行了。”
这一家子的思想根深蒂固，但是邵瑜却不怕，根系太深，花时间慢慢挖就是了。
“明天我准备去城里一趟，卖了这只野鸡正好给大妞当学费。”邵瑜说道。
邵老娘眼睛一瞪，说道：“你抓的鸡凭什么给她当学费？你自己不娶媳妇了？”
要不是家里没有足够的盐，邵老娘都恨不得腌制着留到过年，吃了一只她已经足够心疼，如今另外一只要送到黑市上卖掉，钱却要用在她最看不上的大孙女身上，她怎么能忍。
“我还小，娶媳妇不急，大妞上学比较急。”邵瑜笑着说道，他算算时间，等大妞读到高中的时候，差不多也恢复高考了，家里还能出一个大学生。
“急什么急，一个臭丫头片子，给口吃的就行了，哪那么多破事！”邵老娘没好气的说道，还用力的瞪了邵大嫂母女俩。
“妈，我是没本事了，没读出什么来，就指望着大妞给我争口气，让我们家出一个有知识的，好光宗耀祖呢。”邵瑜说道。
邵老娘想也不想的说道：“女孩子迟早都要外嫁的，都不是邵家人！”
“妈，您这话说的，大妞出嫁了就不是家里人，您还一直说让她以后补贴家里的话干什么？”邵瑜说道。
邵老娘愣了几秒，立马反问：“出嫁了这么多年家里白养她了？”
“您要真觉得出嫁了就是个外人，那怎么还这么多年尽力贴补几个舅舅？您也是外婆家的外人啊。”邵瑜说道。
邵老娘一愣，半晌后梗着脖子说道：“这能一样吗？你几个舅舅不成器，我总不能看着他们去死吧。”
“外婆生了三孩子，俩舅舅就真的没您不行？”邵瑜问道。
邵老娘一时心底有些发虚，她也知道自己娘家兄弟的臭毛病，也不是真的没她不行，只是习惯了占姐姐家的便宜，但话赶话到了这个地步，她也只能一条道走到黑，说道：“他们就是没我不行！”
“那这说明了什么？”邵瑜接着问道。
“啥？”邵老娘顿时一头雾水。
邵瑜接着说道：“说明了养儿不如养女呀。”
“不是这么回事……”邵老娘刚想解释。
邵瑜却直接说道：“妈，这里全是一家人，您也别顾着舅舅们的颜面了，说来说去，外婆三个孩子，您最优秀，我上午教大妞认字的时候，心里还觉得奇怪，这孩子怎么这么聪明，一学就会，现在我总算知道了，都是因为您啊，就跟那个学校老师说的一样，那个词叫什么来着，对，就叫遗传！您聪明，所以孩子就聪明，这都是像您啊！”
千穿万穿马屁不穿。
邵老娘一辈子在地里爬食，听到这样的赞扬，也顾不得别的了，当下美的冒泡就差不知道自己是谁了、
“可惜了，我就没遗传到您的聪明，但没关系，大妞学到了，等大妞读书了，以后念初中，考高中，最后上大学，就能进城里了，不干活也能分粮食，当了城里人，咱们老邵家可就荣耀了，十里八乡头一户。”邵瑜说道。
邵老娘听他这么说，还真的仔细的打量了一番邵大妞，看着丫头此时微微抬着头，一张笑脸面黄肌瘦，头发也有些乱糟糟的，但那一双眼珠子，亮晶晶的。
“妈，大妞长得像您，一看就是聪明人，您看这眼睛，和您一个模子出来的，别提多有神了，看着就聪明！”邵瑜说道。
邵老娘被邵瑜这么一说，还真觉得邵大妞像自己了。
一旁的邵大哥看了看女儿，再看了看老娘，最后又看了看媳妇儿，小声说道：“大妞这眼睛，像她妈妈呀。”
邵瑜直接伸手掐了大哥一下。
邵大哥还觉得有些委屈，说道：“小弟你掐我干嘛？”
邵大嫂好歹还聪明一点，闻言说道：“我是个蠢的，像我可不好，还是像娘好。”
“像娘好，像娘好，我就希望我肚子里这个也像娘。”邵二嫂也跟着说道。
邵瑜见邵二哥想说什么，立马瞪了他一眼，他吓得立马住了嘴。
邵家两个嫂嫂是心地善良，一直都努力为别人着想，又因为有邵老娘这样不太好相处的婆婆压着，所以才会显得特别老实，而邵家这哥俩，那就是真的没脑子引起的老实。
“妈，不管成与不成，想让孩子读一年，这孩子像您，人聪明又踏实，肯定能学出点东西来，到时候全家都能受益。”邵瑜说道。
邵老娘别的不提，但她确实是希望邵家好的，她不像邵大嫂，她知道学习的好处，所以才会咬牙供着小儿子读书，只是小儿子不争气，没能读出个结果来，若是邵大妞是个孙子，她就是砸锅卖铁也要供着读书。
她心里顾忌的，还是因为邵大妞是个女孩，迟早都要成别家的人。
邵瑜明白她心里的顾忌，开口说道：“大妞哪怕嫁人了，也还是姓邵，如今是新社会了，男女都一样，可不兴您说的这一套了，再说了，哪怕她出嫁了也依旧是咱邵家人，她身上流着咱老邵家的血，况且，女儿贴心，您看隔壁的赵五婶，他们老俩口没儿子，只有三个女儿，但却个顶个的孝顺，日子过得可比咱家三儿子的好多了。”
邵瑜接着说道说道：“您要是去跟赵五婶说，她家那三个女儿都不是老赵家的人了，她肯定跟您急。”
要想扭转这一家子根深蒂固的思想，就得从当家人邵老娘开始，而第一步，就是让邵老娘重视她自己。
邵老娘脸上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最终一咬牙，同意了先让孩子读一年，决定看看孩子的成绩如何，这般，邵大妞读书的事情也算是定下来了。
一家子将这一罐子野鸡吃的干干净净，鸡汤也添水兑了几回，愣是最后一点味道都没有了才放过，这也造成了一大家子，一下午可没少上厕所。
为了不让别人发现邵家偷偷摸摸吃了鸡，拔下来的鸡毛也不敢做鸡毛掸子，而是小心的收起来，压着藏进了箱底，生怕被人发现，吐出来的鸡骨头，也全都在后院挖了个坑埋了下去。
第二天一大早，邵瑜收拾了一番，依旧背着那个破竹筐出了门。
如今吃的是大锅灶，乡下人手里有工分，城里人手里有各种票和钱，邵瑜直接进了县城，赵家村离城里算近的，但也要走一个多小时。
路程有一大半都是山路，邵瑜就当是锻炼身体了，路边偶尔还能挖到一点药材什么的，邵瑜甚至还挖到了一颗老山参。
进了城，他熟门熟路的去了一条小巷子。
原身记忆里，曾经在这条小巷子里撞见过他们交易，因而邵瑜才能这么快就找了过来。
邵瑜在门上敲了三声，门开后，出现一个身形偏瘦弱的年轻男人。
“你找谁？”年轻人问道，眼神里满是警惕。
邵瑜将这张脸和记忆里的对上了，也明白这男人心里的顾虑，朝着他露出一个憨厚的笑容说道：“我们村里的赵叔说了，这里好像收东西，所以我来碰碰运气，你看，这是刚抓的野鸡。”
邵瑜将野鸡从竹筐里抓了出来，野鸡还活蹦乱跳的。
年轻人见了这鸡眼神一亮，立马将门拉开一个身位，小声说道：“进来说。”
邵瑜迅速的溜了进去。
“你哪个村的，哪个赵叔？”年轻人问道。
“赵叔就是赵叔，他说了，不能跟你说太多。”邵瑜说道，一脸憨憨的样子。
年轻人见邵瑜这么愣，觉得他估计是个傻的，当即眼珠子一转，指着邵瑜的野鸡说道：“五毛钱，买你这只鸡。”
说着就要掏出钱来。
邵瑜却斩钉截铁的说道：“赵叔说了，低于十块钱不卖。”
“十块钱？你怎么不去抢啊？”年轻人叫了起来。
“一块钱，不能更多了。”年轻人说道。
邵瑜继续摇头，说道：“你肯定在糊弄我。”
邵瑜说十块钱是狮子大张口，这年轻人说五毛，那就是心坏。
如今猪肉要凭票购买，但也只要七毛钱一斤，邵瑜这只野鸡撑死了也就六斤重，因为有不少羽毛还压了称，按照常理，价格肯定还要比猪肉低。
但是，城里的肉一直是供不应求，一来肉票难寻，二来拿了肉票去迟了也没地方买，况且这种山里来的野味，一直都是可遇而不可求的，因而，价格还是会稍稍比猪肉贵的，年轻人还是很想买的，他遇上的又是邵瑜这个影帝，邵瑜一直没将话说死，脸上也显得有些犹豫，诱使这个年轻人一直加价。
“一块五！”
邵瑜接着问道：“一块五一斤吗？”
年轻人心下一梗，本以为邵瑜是个老实人，没想到也是傿坏的，立马解释道：“一块五一只。”
邵瑜立马说道：“那不行。”
两人一个加价，一个摇头，最后年轻人一咬牙，报出一个价来：“五块钱！”
“好！”邵瑜立马说道。
年轻人一愣，五块钱是他心里最后的底线，若是再高了就没必要再买了，而邵瑜倒好，还真就压着这个线来的。
“兄弟，没必要啊，一开始这么说就行了，何必闹了这么半天。”年轻人说道。
邵瑜笑笑没说话，他其实也不太清楚行情，因而也是观察着年轻人的脸色说话的，年轻人以为他是装傻，他也只能默认了。
五块钱，这个在别的世界邵瑜可能都不会多看一眼的数字，但在这里，也算是一笔不小的钱了。
猪肉七毛一斤，火柴两分一盒，四舍五入，五块钱就相当于二十一世纪的一百多块钱了。
大妞的学费是一块五一学期，五块钱够她读一年了，但既然来了城里，邵瑜也不想就拿着光秃秃的五块钱回去，多攒一点钱也多一点保障。
“老山参收不收？和野鸡一起炖着吃，大补。”邵瑜掏出之前采摘的那颗老山参。
年轻人觉得邵瑜是个懂行的，因而也不敢糊弄他，这次开了一个比较实诚的价格，邵瑜讨价还价之后，又多给了一点钱。
邵瑜有系统商城，因而倒是没什么需求，他一次也不敢卖太多东西，反倒是年轻人认定他是个有本事的，见他要走了，还朝着他说道：“哥哥要是还要什么好货，可别忘了弟弟，我都收的。”
邵瑜点了点头，这个年轻人叫陈五，以前是专做黑市买卖的，但后来上头盯得紧，做生意就小心了许多，但他的人脉还是很广的，东西到了他手里，他总能找到买家，因而和他打好关系也挺有必要的。
陈五又说道：“哥哥来了一次，也算是熟门熟路了，下次来就不用托什么赵叔的名头，放心，弟弟不敢糊弄你的。”
邵瑜点点头，算是揭过了前面陈五欺负人的那一页。
邵瑜虽然没什么要买的，但还是在县里转了一圈，他背着个破竹篓子，穿的又是一件粗布衣衫，上面还有不少补丁，哪怕人看起来白净清俊，但依旧显得土气十足，旁人一看就知道他是乡下来。
旁人的视线邵瑜也懒得管，主要去了县里几个厂外面转了一圈，也没看见招工的信息，这也很正常，毕竟如今工人可是香饽饽，有了空缺的工作机会，多半也是给了厂子里领导的亲戚，很少会外流出来。
况且，最重要的一点，邵瑜没有城镇户口。
最后，邵瑜本着瞎猫碰到死老鼠的心思，去县政府外面转了转，也活该他运气好，正巧碰到政府外的公告栏贴出来招考信息。
这个年代信息不发达，且因为某些原因，招考虽然会贴出来，但挂的时间一般不会太长，有时候挂一天就给撕了下来，这样知道招考信息的人就更少了。
邵瑜停了下来，看着那招考信息，上头虽然是手写的，但字迹工整，比之打印出来的也不差多少。
县政府这次对外招聘一个办公室干事，要求五官端正，四十岁以下，学历初中及以上，对户口不做限制，但比较重要的是，要求写得一手好文章。
招考公告上，还写了考试时间，时间很赶，就在后天上午九点，考试内容也很简单，就是写文章，只是最后还加了一句话，大意就是招考结果以考官认定为主。
这报名条件前三条倒好满足，但这最后一条，写得一手好文章，这个“好文章”指的不是普通文章，而是公文，邵瑜很快就明白为什么公告上其他的条件会放的这么宽松，因为政府里面，应该是真的很缺一个好的笔杆子，所以才会不惜放宽这么多条件。
而公告上最后一句话，也可以引申为两种含义，要么考试内定，要么若是招不到合适的人才，可能一个都不会录取，但邵瑜推测，应该是后一种可能性比较大。
邵瑜又仔细的看了一遍招考公告，心里记下了里面的内容，这才背着背篓转身回家。
在他身后，一个带着眼镜的年轻人看了一眼邵瑜的背影，接着朝着身旁的顾显城笑着说道：“那不是邵家的小儿子吗？就他，高中都考不上，还想来应聘这个呢，他估计都不知道公文长什么样子，真是好笑啊。”
顾显城没答话，视线也没有看招考公告，脸上神思不属的，不知道在想什么。
孙晖见他这般，伸出胳膊戳了戳顾显城，问道：“显城，你想啥呢？”
顾显城却像陡然惊醒一般，说道：“没，没想啥。”
孙晖也没多问，而是说道：“显城你是我们当中学问最好的，你只要参加了，这职位肯定是你的。”
这招考公告没有限制户口，想来是默许了知青也可以参加。
若是往常，有这样的机会拜托乡下做不完的农活，顾显城高兴都来不及，但他此时满脑子全是一件事，因而也没心思想这事，便说道：“你去考吧，我不参加了。”
孙晖脸上有些诧异，但心里却藏着窃喜，暗道顾显城不参加，自己岂不是少了一个劲敌。
“孙晖，我去邮局一趟，一会我们在这里碰头。”顾显城说道。
孙晖点点头，继续看着这份招考公告，甚至还不时和身边的年轻人讨论几句。
顾显城浑浑噩噩的去了邮局，正巧遇见一个经常去赵家村的邮差。
“顾知青，顾知青！”邮差喊道。
“有我的信吗？”顾显城脸上多了几分高兴。
邮差点点头，说道：“有你的电报，还有几封信，正好你来了，带回知青站，就省得我跑这一趟了。”
虽然让人带信不合规矩，但去赵家村的路可不好走，邮差便也想偷个懒。
顾显城接过信胡乱的塞进身后的篓子里，迫不及待的看着那封电报，待看清楚之后，立马高兴的笑了起来。
“看来顾知青遇到了好事情。”邮差笑着说道。
顾显城点点头，却没有说是什么事情，确定家里已经安排妥当他回城之事，顾显城直接转身去了县里的供销社。
邵瑜回到家的时候，一家子人全都眼巴巴的看着他。
“怎么样？小弟，卖出去了吗？”邵二哥问道。
邵瑜从背篓里拿出五块钱来，递给邵老娘。
“五块钱！我家小三儿可真棒！”邵老娘一脸激动，她也没想到一只野鸡还能卖这么多钱，况且现在到处都在打击投机倒把，邵瑜竟然能全须全尾的回来，还顺利的将东西卖了出去，可不就是厉害。
“路上捡了只山参，换了点这个。”邵瑜拿出一个油纸包出来。
邵老娘小心翼翼的打开那个油纸包，看到里面是一颗颗晶莹剔透的冰糖，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家里也没什么好吃的，平常就在喝的水里泡一泡，补补身子。”邵瑜说道。
老山参换的是钱，这些冰糖是他跟系统兑换的，要不了几个积分，这个年代，也不需要担心高血糖什么的，平常吃的已经够苦的了，他可以兑换猪肉，但却不好解释，毕竟这东西就是城里人也很难买到，但兑换一点冰糖，邵老娘他们估计不会多加怀疑。
岂料邵老娘见了冰糖，却没有夸邵瑜，而是头一回用力的打了一下邵瑜，骂道：“这么多糖……这得多少钱啊，你个败家孩子！”

第167章 年代文里的幺儿（四）
邵瑜万没想到邵老娘会是这么个反应。
他也不是傻站着挨打的，跑了两步，发现邵老娘也只是做势要打他，真要打，她也是不舍得的。
“败家孩子，换什么白糖，你换点布票不好吗？”邵老娘骂道。
邵瑜摸了摸鼻子，暗道一声失策了，他倒是也可以换一些布票，但是因为他觉得布匹这种东西想要随时都可以和系统兑换，这样简单的生活物资，系统消耗需要的积分很低，没有必要花钱去买，就连这一包冰糖，他都是跟系统换的，为了免于怀疑，他还专门去掉包装，找了一张油纸包裹着。
原本是想着家里人身子弱，平日里生活太辛苦，饭食却十分简单，因而他才想着补充一些糖分，没想到邵老娘这么大的反应。
因着这件事闹得，邵老娘老半天看到邵瑜都没有一个好脸色。
天气炎热，邵老娘哪怕对邵瑜再生气，也舍不得让小儿子出门干活，因而将人直接留在家里，自己带着一把锄头就出了门。
邵瑜倒是想跟着去，但邵老娘直接将人拦了下来，说道：“你上回差点中暑，下午就别去了，在家里做点别的。”
邵瑜左右看了看，看到院子围墙似乎有些破旧了，暗道不如自己先补一补。
邵老娘出门也没有干活太久，天气实在炎热，生产队上虽然急着开荒，但也不能把队员都不当人，做完了分内的事情，邵老娘就跑了回来，一看到邵瑜在补院子，顿时就急了。
“你读书写字的手，哪里会做这些事情，快停下，快停下。”邵老娘喊道。
邵瑜指了指他已经补好的围墙，邵老娘看了一愣，没想到邵瑜还真会做这个。
“以前看哥哥们做过，自己试了试，感觉好像也不难。”邵瑜说道。
邵老娘叹了口气，说道：“你读书的脑袋，哪里是用来想这些事的。”
邵瑜做完了事情，便扶着母亲进屋，伸手倒了一碗水，又往里面放了一粒冰糖。
“妈，天气热，喝杯糖水甜甜嘴。”
邵老娘听着那冰糖滴答一声碰到碗底的声音，顿时觉得就像是敲打在她的心上一样。
邵老娘接过水，脸上也没多少高兴，等喝进嘴里，还没感受到甜味呢，便先疑惑道：“这水怎么是热的？”
邵瑜烧好了水晾在那里，只是一时还没有完全冷下来，依旧带着一些温热，完全比不上生水的沁凉。
“书上说了，少喝生水，里面细菌多，以后咱家的水都烧好了晾在那里再喝。”
邵老娘顿时皱眉，说道：“一直烧水不费柴？”
“可这样能少生病。”邵瑜说道。
“老娘我喝了这么多年水，也没怎么生病。”邵老娘说道。
“那是您底子好，所以才没事，病从口入，小心总是没大错，你想想七婶，一年有大半的时间都病着，说不得就是跟这个有关系。”
邵老娘一听，想到那赵老七的婆娘，次次见着都是蜡黄的脸色，为了给她治病，累得家徒四壁，邵老娘顿时一个激灵，咕噜咕噜的将这碗带着温热的水喝了下去。
邵瑜又道：“您想想，喝生水会让人身体变差，我这么多年身体都不太好，会不会也和这个有关系？”
听邵瑜这么一说，邵老娘却想得更多了，大儿媳妇自从生了大妞之后一直都没有再开怀，平日里看着倒是好，会不会是因为生水喝多了身体才会这么差？
邵老娘心里七想八想，有了个口子，什么不好的事情都能联系上去，这样的人，要是放在现代，恐怕也是那些花里胡哨的保健品的购买主力军。
说服了邵老娘，其他人就不需要邵瑜出面，邵老娘这个当家人开口了，他们也不敢提任何反对意见，只是这样一来，确实更加费柴火。
邵大妞过两个月要读书，邵二嫂怀孕了做的事情也少了，家里做的事情却增多了，这样一来，分担到其他人头上的却更多了。
这个大锅灶时代，是要靠工分吃饭的，若是工分不够，只怕分到的粮食也会变少，即便如此，邵老娘也没有将目光落到邵瑜身上，反而盯着两个儿子和大儿媳妇。
三人都是老实性子，邵老娘既然都说了让他们平日里辛苦一些，三人也不敢多话。
邵瑜也没有大包大佬，他如今更寄希望的是后天的考试，若是没考上，倒时候再重新参与分配，若是考上了，他可以借着工作的名头，给家里带物资，哥哥嫂嫂也不需要那么辛苦。
第二日一大早，邵瑜这次不需要邵老娘来催，自己就十分主动的爬了起来，一家人就连大妞都爬了起来，不过她年纪小，还拿不动锄头，留她在家里待着。
看到一家人十分整齐的去开荒，一路遇到的村民看到了，都有些啧啧称奇，毕竟原身一开始十分抵触干农活的，在田地上冲邵老娘闹了几次小脾气，甚至还几番自荐当大队会计和小学老师，可算是闹足了笑话。
换邵瑜这样老老实实的干活，他们也不觉得是邵瑜转了性子，反而觉得是邵老娘手段高，会压制晚辈，毕竟邵家老大老二两口子在邵老娘跟前就是这么老实。
干了一早上的活，吃过饭后，邵瑜带着邵大妞出了门，他手里还揣着家里的户口本，直接带着孩子去了公社派出所，给邵大妞改名字。
邵瑜倒不是歧视“大妞”这名字，乡下人家叫大妞、大丫、狗蛋这种名字多得很，但邵瑜对这孩子寄予厚望，他不希望以后孩子读书有成，会因为这个名字招惹同学们的嘲笑。
邵瑜在征求过邵家大哥大嫂的意见后，给孩子取名“邵嘉”，这个名字可男可女，邵瑜是希望通过这个名字，寄语孩子前途光明。
他心里也知道，虽然说条条大路通罗马，但对于农门子弟，特别是女孩子，最好的出路其实依旧是读书。
因着邵瑜始终彬彬有礼的缘故，就连邵大妞也是乖巧懂礼的样子，该名字的事情并没有遇到太多的阻力，不过那写户口本的人，差点将“嘉”写成“佳”，最后还是邵瑜亲自写出来的，那办事员还一个劲的夸邵瑜字写得好。
等离开派出所，邵瑜特意打开户口本，将写着邵大妞的那一页给她看。
“我昨天教你了，这是什么字你还记得吗？”邵瑜指着她的名字问道。
“邵嘉，是我的名字。”已经改了名字的邵嘉说道，双眼亮晶晶的看着邵瑜。
她年纪不大，但短短几天时间，就感觉到，自从小叔毕业回家之后，家里发生了许多改变，她如今尚且不知道读书习字能给她带来多少改变，但吃糖吃肉这些，却是她从前想都不敢想的。
公社里如今也挺萧条的，邵瑜带着孩子也没有多待，快要进村的时候，看到一旁小树林里有一个熟悉的身影。
年轻女孩穿着一身粗布衣衫，头上扎着两个麻花辫，此时脸上带着些许红晕，眉目含情的注视着什么。
邵瑜歪了歪头，看见她身前的树边，斜斜的靠着一个年轻男人，男人挺有意思，特意躲在树后面，似乎怕人看见一般。
邵瑜见着男人手里递过去一个圆形的小铁罐子，赵小秋接过去之后，直接扑进了男人怀里，紧接着，两人就往小树林深处走去。
“是小秋姐姐和顾知青。”邵嘉开口说道。
邵瑜挑了挑眉，算算日子，这个时候赵小秋肚子里应该已经有了孩子，而顾知青也快要回城里了。
“虎头说他之前听到小秋姐姐和顾知青在小树林里打架。”邵嘉又说道。
虎头是队里的一个孩子，今年不过六岁，这孩子生下来腿有缺陷，走路一瘸一拐，因而村子里的小孩，除了邵嘉没人愿意和他玩耍。
邵瑜立时就想明白了这“打架”是怎么回事，心里骂了一句带坏小孩子，立马说道：“大人打架，你们小孩子不要掺和，这话回头你也和虎头说，记住了吗？”
邵嘉点点头，说道：“虎头害怕，说他听到声音就跑了，不过，他说小秋姐姐叫的可惨了。”
邵瑜额角抽了抽，心里骂了一句两人不讲究，最后还是一再和邵嘉说，遇到这种事直接躲开。
邵瑜想了想，这两人既然郎情妾意，不如他帮一把，让他们成就好事，也免得等顾显城回家之后，赵小秋还要想着怎么找接盘侠。
“你先回去，跟奶奶说，我有点事马上回家。”
邵嘉也没有多怀疑，闻言便小跑着回家了。
邵瑜却特意在村子里转了转，路上正巧遇到了找孩子的赵大娘，问邵瑜有没有见到她大孙子水生。
“刚才好像见到一个小孩子进了小树林，不知道是不是您家水生。”邵瑜说道。
“哎，这死孩子进小树林干嘛，前天还有人在里面被蛇咬了。”赵大娘急急忙忙的就往小树林跑。
遇到其他的人，邵瑜的说词却变成了：“小树林那边好像有奇怪的声音，是不是有人打架啊，您可得去劝劝。”
邵瑜觉得帮的差不多了，便溜达着回了家，路上正好遇见匆匆赶来的邵老娘。
“妈，您去哪呀？”邵瑜问道。
“小树林里有人打架，我去看看。”邵老娘脸上的神色显然不是想去劝架的，而是去看热闹的。
邵瑜也懒得拦她，自己回了家，足足等了一个小时，方才等到老娘回来。
这一回来，邵老娘脸上带着遮掩不住的兴奋。
“真没想到，赵小秋平日里看起来老老实实的，私底下，啧啧……”邵老娘想说的话愣是刹住了闸，毕竟在她心里邵瑜还是个孩子，有些话不能乱说。
邵瑜眉毛一挑，假意问道：“赵小秋在小树林跟人打架？”
“额……差不多吧。”邵老娘说道。
“她这么凶悍啊，现在打架被人知道了，怕是不好找对象。”邵瑜说道。
邵老娘立时眉毛一挑，想到自己儿子以前也和这赵小秋眉来眼去的，立马说道：“她怎么不好找对象了？打完架她婆家都找好了，过两天咱们就能喝喜酒了。”
邵瑜原本还想着继续逗逗老娘，却听到院子外传来女孩细弱的声音。
他赶忙走了出去，只见一个只在后面扎了一个辫子的年轻女孩，此时正站在院子门口。
“邵婶子在家吗？”女孩小心翼翼的询问道，脸上带着两朵红云。
“是青青吗？”邵老娘走了出来，问道。
赵青青笑着说道：“邵婶子，我进山摘了点野果……”
邵老娘闻言立马笑了，说道：“这孩子，你也太客气了。”
一边说话间，邵老娘又进了屋，很快就拿出一个大碗出来，从人家姑娘的篮子里抓了一碗小果子。
“难为你什么都记着婶子，真是个好孩子……”邵老娘好听的话跟不要钱一样。
赵青青羞的低下头去。
邵瑜微微皱眉，进了屋里，裁了一小块油纸，包了一些冰糖出来，递给赵青青，说道：“正好家里有些冰糖，你拿着甜甜嘴。”
邵老娘瞪了邵瑜一眼，邵瑜不为所动，不过赵青青却并不接过去，而是慌忙摆手说道：“摘些野果不值当什么的，这太贵重了，我不能要。”
邵瑜直接将油纸包塞进她的果篮里，说道：“谢谢你送的果子，看着就好吃。”
姑娘家到底不好和男人拉拉扯扯，最终还是拗不过收下了那一小包冰糖，细声细语的说道：“不客气。”
然后朝着邵老娘说了一声，便慌忙转身离开。
邵瑜望着她的背影，注意到女孩子走路有些不对劲，一瘸一拐的似乎像是有什么障碍一样。
邵老娘在一旁不高兴的说道：“看？还看？还没娶进门呢，就上赶着献殷勤，真要娶进门了，那就真是娶了媳妇忘了娘。”
邵瑜笑了笑，说道：“你怎么好白占人家的便宜？”
邵老娘翻了个白眼，说道：“你倒管起老娘的事情来了。”
“哪怕是近邻，也要有来有回的，一直白占便宜，我还做不做人了。”邵瑜说道。
邵老娘到底还是疼爱小儿子的心占了上风，闻言也懒得跟他计较这个问题，转身气呼呼的进了房间。
邵瑜心下道了一声不急，让人改变是最难的一件事，他可以慢慢来。
次日天还未亮，邵瑜就爬了起来，他昨日也没有何家里人说考试的事情，只说了今天有事要去城里一趟，邵老娘只当他是想躲懒，故而没有多话，而哥哥嫂嫂为人老实更是不曾怀疑邵瑜的说辞，甚至都不曾多问一句。
山路崎岖，邵瑜花了一个多小时方才进城，直接找了个没人的地方和系统兑换了一些东西当早餐，吃完他便直接去了考场。
考场设在小学里，此时校门尚未打开，但外面已经等了不少年轻人，还有一些中年人。
年轻人们凑在一起，不管认识不认识，都聊得十分热闹，相反中年人就明显稳重不少，站在一起几乎不说话。
邵瑜看见人群中有几个似乎是赵家村的知青，但他们显然没有搭理邵瑜的想法，见这般情形，邵瑜也懒得热脸贴冷屁股，索性自己找了个地方待着。
“兄弟，往左挪挪。”
邵瑜闻言，动了两步。
“哎，这就跟古代进京赶考似的，一茬接一茬啊。”这人站稳了立马朝着邵瑜抱怨道。
邵瑜笑了笑，说道：“古代赶考三年一次，这个应该没有那么久。”
这人闻言挑了挑眉，说道：“兄弟你还挺严谨。”
两人互相道了姓名，这人叫吴建树，听到这名字，邵瑜没忍住笑了一声。
“笑吧笑吧，我爹娘就不想我好呀。”吴建树两手一摊，这般说道。
“谐音而已，重点还是你自己。”邵瑜说道。
吴建树叹了口气，说道：“也不知道是不是这名字的原因，太晦气了，我都考了许多次了，一直落榜。”
“别多想，你只是缘分未到。”邵瑜安慰道。
两人说话间，考场的门被打开了，一群人立马蜂拥涌入。
吴建树朝邵瑜说道：“兄弟好好考，我估计希望不大，县里要求高着呢，我肯定满足不了。”
“你别灰心，好好考，我们共勉。”邵瑜说道。
吴建树忽然压低了声音，说道：“我接到消息，这一次考试若是找不到合适的，恐怕就有人要内定了。”
邵瑜挑了挑眉，吴建树说完就闭了嘴，一副不愿意多说的样子。
这个年代，招考公告手写，公告栏上又挂不了多长时间，这吴建树口中却说了“落榜许多次”，显然他参加了不少次招考，能够参加及时参加招考，多半他的背景也不简单。
邵瑜心下细细思量着吴建树的话，几乎已经确定了，这次招考，要求的就是有真材实料的人，如果有真本事，估计就有很大可能真的一步登天。
进了考场，也没有分配什么考场、准考证号之类的，全都十分简单，进了哪个考场就是哪个考场，甚至没有人核查身份文件。
邵瑜为防万一，昨天连户口本都没有还给邵老娘，而是如今揣在兜里，但这考场的监考官却压根没有检查。
甚至没有发卷子，而是给每人发了两张白纸，等到所有人都拿到纸之后，监考官开始往黑板上抄题目。
抄完了题目，监考官说了一声考试开始，所有人这才开始答题。
一共有三道题，第一道题是写新闻稿，第二道题是写申请报告，第三道题是写汇报材料。
三道题题目都十分简单，但给出的材料很少，意味着需要考生自由发挥的地方不少。
邵瑜略一思索，方才开始动笔，但他左侧的一个年轻人，只是随意的瞟了一眼题目，就刷刷的开始写了起来，下笔之间如有神助，似乎都不需要多少思考一般。
邵瑜看着对方胸有成竹的样子，他没想到，这一个小小的县城里，竟然也卧虎藏龙，这般想着，邵瑜越发觉得要拿出些真本事来。
考试还未结束，邵瑜左侧的年轻人就直接起身交卷，邵瑜紧随其后，离了考场，邵瑜也没多想，直接就回了家，这次招考比较严格，两天后公布考试结果，还要进行一轮面试之后，才能决定最后的人选。
邵瑜这次回家，什么也没有和系统兑换，邵老娘见他背上的竹筐里什么好东西也没有，神色有些失望。
“后天赵小秋结婚，这热闹咱家就不去了。”邵老娘忽然说道。
邵瑜挑了挑眉，问道：“这么快？”
邵老娘嗤笑一声，说道：“不快不行啊，肚子里都揣了崽，那顾知青还想不认账，想得美！”
邵老娘倒也公平，没有厚此薄彼，这对男女一起被她鄙视了，赵小秋肚子里怀的也不是她的孙子，她自然也就不会好心帮忙遮掩，反而这事在她和村里一些小喇叭的播报下，短短一天时间就已经传进公社了。
原本顾显城家里已经安排好了他回城的事情，但这么一闹，公社也不肯给他开介绍信了，甚至生产队的人也时不时盯着他，生怕他跑了。
倒不是生产队的人多么在乎赵小秋，只是赵小秋代表的是赵家村的脸面，若是这个知青吃干净拍拍屁股走了，其他生产队估计还以为赵家村的人好欺负呢。
如今都吃大锅灶，结婚也没办法摆酒，顶多聚在一起热闹热闹，讲究人家就准备点花生瓜子，不讲究的人家估计就一杯水招待了。
“赵小秋家里能认？”邵瑜问道。
这赵小秋的爹赵大福可没那么好打发，另外她还有三个死要钱的兄弟，原剧情里可狠狠的折腾了原身一番。
“赵大福还想挣彩礼呢，如今恐怕小两口还需要他倒贴，真是笑死人了。”邵老娘幸灾乐祸的说道，但心里也清楚，就赵大福那德行，恐怕也跟不会补贴一毛钱。
果不其然，赵大福不仅没帮忙解决小俩口的住房，还带着仨儿子去知青安置点抄了顾显城的底，都是狠人，顾显城藏着的信件、钱、票，全都让岳父和舅子们翻了出来。
其他知青有心想拦，但赵大福一家可都是不好惹的，帮忙不成差点惹了一身腥。
上辈子的一对怨偶，这辈子也算是提前结婚，邵瑜也没有过多关注他们的事情，此时他再度启程，去县里查看考试结果。

第168章 年代文里的幺儿（五）
对于他这次又要出门，邵老娘皱了眉，但到底还是顾忌到邵瑜的颜面，她心下却觉得等邵瑜回来，要好好说说他。
在邵老娘看来，邵瑜见天的往城里跑，也不是什么为了给人帮忙，就是自己想要躲懒，不想干活。
邵瑜丝毫不知道邵老娘心里的想法，也许是走得多了，这一次感觉山路走起来快了不少。
等他抵达县政府外的公告栏，这里已经有不少人在等着了，这些人的样子，和古代那些等待放榜的书生颇有些相似。
见邵瑜来了，吴建树立马朝他招了招手，小声凑过来说道：“听说这次考试，出现一个强人。”
“你消息这么灵通？”邵瑜问道。
“听我家里人说的，不过不知道名字，但我多半又是陪跑的咯。”吴建树没考上，心态却挺好的。
他又看了一眼邵瑜身后背着的破竹筐，问道：“你老背着个框子干什么？”
“我走山路下来的，看看路上能不能捡到些中草药。”邵瑜说道。
“采到了吗？我看看。”
邵瑜闻言摘下身后的竹筐，将里面的几棵草药拿了出来，早上光线不好，他也就采摘了几棵普通的药材，拿出来教给吴建树认。
“可惜了，如今咱们国家的人都推崇西医，反而想要抛弃老祖宗的东西。”吴建树说道。
邵瑜也跟着叹了口气，说道：“老祖宗的东西，能传承那么多年，自然是因为有用，不过缺点也很明显，比之西医量化明显，中医上需要斟酌的东西太多了，也更考验用药者的本事。”
中医会针对一个方子进行多种修改删减，而西医用药，相对来说没有那么复杂，且中医学起来耗时耗力，学了十年可能甚至还没有出师，但西医却能缩短学习时间，从某种程度上也降低了学习难度，因而推广起来更显成效。
“酒香不怕巷子深，好的东西不会随着时间埋没，迟早会让人发现到它的价值。”邵瑜也不敢说得太多，只能这般含糊的说道。
“我爷爷只信任中医，我爸却更信任西医，他们经常为了爷爷看病的事情起争执。”吴建树说道。
邵瑜听了，心下微微明白，为何吴建树刚才回突然说起这些话，显然是家中长辈的争执，也影响到了他。
“那可有试过中西结合？”邵瑜问道。
“中西结合？”这个现代说烂了的词，吴建树显然没有听说过。
“你爷爷是什么症状？”邵瑜问道。
吴建树看着邵瑜这样子，似乎像是他懂如何治病一般，但病情也算不得什么秘密，因而也就告诉邵瑜了。
邵瑜又细细询问了一番中医、西医用药情况，他问得越是详细，吴建树心下便越发觉得怪异，但偏偏他平常也不够留心，因而也不太清楚爷爷的用药情况，因而说起来颇多语焉不详之处。
在信息不全的情况下，邵瑜倒是提了一两个建议，原身是没有接触过医学的，但邵瑜说起这些来，心下也没多少顾虑，毕竟这个时代“破四旧”，不少书籍也跟着被毁掉了，真要解释起来他也可以全往上面推，毕竟那怕是至亲也无法确定完全了解原身的经历。
吴建树也不知道邵瑜说的对不对，但既然邵瑜是好心，他也就十分认真的听着，心下其实没有太当一回事，毕竟中医十多年才出师，邵瑜这面相看着就是不成的。
人群中突然传来一阵骚动，邵瑜和吴建树立马停了下来。
就见那公告栏上，此时已经有人在张贴考试结果。
人群里一阵又一阵的叹气声传来。
“邵瑜！邵瑜！邵瑜是谁啊？”有人喊道。
“我？”邵瑜有些诧异的问道。
“兄弟你考上了！”吴建树脸上满是喜色，丝毫没有因为自己被淘汰了而不高兴，脸上满是喜色。
其他人没考上，都带着些许奇异的心思看了邵瑜一眼，打量了一番，见是一个农家小子打扮的人，不免有些酸溜溜的，但大家都是文化人，面上还是保持着理智，至多也是跑过来说一句：“运气真好。”
这次参加考试的有四十多个人，都来争抢这唯一的机会，此时招考公布出来的成绩，邵瑜算是一骑绝尘，压了第二名不少分，这次招考主办方的自主性很强，为了招到满意的人选，连后备人选都不考虑，因此进入面试的只有邵瑜一个人，如果邵瑜面试的结果不尽如人意，那么这次招考可能连一个人都招不到。
招考方这般慎重，却也侧面证明了对要招录的这个人的重视。
面试时间很快，安排在下午三点。
邵瑜在城里溜达了一圈，中午自己兑换了一点吃的，掐着时间，他就直接去了政府大院那边。
在传达室里等了两分钟，立马就有人出来接他，是一个穿着藏蓝衬衫、留着过耳短发的年轻姑娘。
“跟我来。”姑娘没和邵瑜说多少废话，查看完邵瑜的证件之后便直接收了下来，接着将人带往办公楼那边。
邵瑜见对方这样子，也不好过多询问，因而两人一路沉默着进了办公楼。
三层的办公楼，一层有十多间办公室，一路走过看下来，每间办公室里都看上去十分繁忙。
短发姑娘带着邵瑜上了二楼，在走廊尽头的一间办公室停了下来，短发姑娘深吸一口气之后，方才小心翼翼的敲了两声，听到里面传来“请进”的声音，方才推开门。
邵瑜看着这一幕，微微挑了挑眉，看着短发姑娘如临大敌的样子，也不知道这屋子是什么龙潭虎穴。
邵瑜注意到办公室门上挂着的牌子，上面写着“书记办公室”五个字，但无论是他还是原身，平时也没有什么渠道了解上头的人事情况，因而也不知道这位书记大人到底是什么人。
进屋之后，入眼先是一张涂着黄色油漆的办公桌，一个带着眼镜看上去四十多岁的男人，正坐在办公桌后面，人进来了，他手里的笔也没有停下来，正在飞速的写着什么。
男人抬头快速的瞟了两人一眼，说道：“请坐，麻烦稍微等一下。”
短发姑娘拉着邵瑜坐了下来，神情依旧满是紧张，邵瑜反倒觉得这人看起来不错，虽然他身旁的女孩就差紧张得停止呼吸了，但这短短的接触，他能察觉到这位大领导没什么架子，行事也颇有礼貌。
两人等了约莫三分钟，这位书记总算是停下了笔，看向那位年轻姑娘。
“柳书记，这是邵瑜，是办公室那边给您招聘的秘书，这是他考试的答卷，还请您过目。”年轻姑娘说话间，将邵瑜的答卷连同邵瑜的户口本和初中毕业证书一起递了上去。
邵瑜没想到公告说的是招聘办公室干事，最终却是给大领导当秘书的，而如今这所谓的最终面试，就是让领导看看满意不满意，且看起来这位领导是个眼睛里容不得沙子的，所以办公室那边也不敢瞎糊弄，公平竞争之下，邵瑜自然就凸显出来了。
柳书记拿起这份答卷，入目先是看到字，邵瑜的一笔字，确实写得极好，接着又看内容，花了十来分钟才看完两张纸，脸上已经带着些许满意的神色。
短发女孩见此，心下松了一口气，找了个借口就十分迅速的离开这间办公室。
“看着你这一笔字，也不像是个成绩差的，怎么没继续读下去？”柳书记问道，语气里带着些许惋惜。
邵瑜答道：“考试没发挥好。”
柳书记又问了一下家里的情况，他问得很详细，似是想要了解邵瑜的人品如何一般，待看到户口本上有更改的痕迹，也问了一声。
“原本家里侄女名字叫邵大妞，但她马上就要读书了，这名字也不好跟着她进学校，昨天我便带着她去改了。”邵瑜解释道。
之前已经知道了邵瑜的家庭情况，父亲过世，老娘健在，上面两个兄弟，看他的穿着打扮，也知道家境似乎不太富裕，农村人家，还能想着让孩子读书，家庭氛围倒是不错，便多问了两句。
“家中妈妈觉得自己吃亏在没读多少书，所以下定决心，不能让孩子落后在起跑线上，且如今国家倡导男女平等，妈妈也接受了先进的思想熏陶，决意从侄女这一代起，扭转自己的观念。”邵瑜说道，话语间俨然将邵老娘塑造成了一个进步大娘。
“说得好，读书要趁早，不能让孩子输在起跑线上！”这短短的交谈，柳书记已经对邵瑜十分满意，当场就拍板了让邵瑜明天就来上班。
邵瑜出了柳书记的办公室，坐在隔壁办公室的短发妹子正时时关注着书记办公室的动向，见邵瑜走了出来，立马跑过来问道：“书记怎么说？”
“他让我明天来上班。”邵瑜说道。
短发妹子立马松了一口气，接着拉着邵瑜直接进了办公室，将人按着坐在自己之前坐的位置上。
“这里以后就是你的办公室，钥匙给你，每天要做的事情我都记在这个本子上了，你拿好。”短发妹子的样子活像是在摆脱麻烦事一样。
“我不需要办理入职吗？”邵瑜问道。
“对，还要入职，我带你去办公室那边。”短发妹子说道。
此时她才终于做了一个自我介绍，她叫王红，柳书记是新调过来的，前任书记秘书调职了，王红是临时从妇联抽上来给他当秘书的，在走到办公室的路上王红一直在小声说着柳书记到底有多难缠，此时她不需要当代理秘书了，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邵瑜听了她的诉苦，倒也没觉得有多难缠，说到底是柳书记要求高，而王红显然离达到要求还差了一大截，不止是王红，这办公楼里许多人都达不到柳书记的要求，如此一来，柳书记每天心情都不太好，说话难免就冲了些，因而王红他们才会这般战战兢兢。
邵瑜倒没觉得没什么，从某种程度上说，当领导的，除非混日子的，都是难缠户，甚至是杠精，因为要求高精益求精，凡事总想做到最后，所以难免就会显得有些吹毛求疵，倒是巧了，邵瑜当领导的时候，也是个杠精。
办公室的全称是党政府办公室，是这二楼最大的一间办公室，此时里面有五个年轻干事在办公，听了王红的话之后，这五个人全都多看了邵瑜一眼，似是想知道这个能让柳书记满意的强人长什么样子一般。
日后都是同僚，互相之间也不会有多少为难，其中一个干事拿了一张纸刷刷刷写好，然后递给邵瑜，说道：“这个要带回去，让你们大队和公社盖章，倒也不急，三天内办好送过来就行了。”
邵瑜点点头，他看了一眼上面的内容，大意是邵瑜已经被聘请，希望证明一下邵瑜没有任何不良事迹，类似于现代的政审。
一个干事看邵瑜是赵家村的人，知道他回家恐怕有一些路，还好心的问了一声要不要在招待所给他开间房住一晚。
“我每天都要回家的，不回去的话，妈妈会担心。”邵瑜说道，他离家的时候没有和邵老娘说，就邵老娘这样的幺儿奴，若是不回去肯定会担心死。
“这晚上的路可不好走，你们村里通了电话吗？不然打个电话回去？”干事提议道。
邵瑜摇头，谢过对方的好意，再三确定他不怕夜路之后，那干事方才停止邀请。
夏日昼长夜短，但等到他抵达赵家村的时候，天也已经黑了下来，远远的便看到前面有一个人影在走动着。
“妈？”邵瑜有些诧异的问道。
“你个死孩子，还知道回来啊！”邵老娘的话里都带着些许哭腔了。
邵瑜心下有些内疚，说道：“先回家，有好事跟您说。”
邵家倒是有一盏老煤油灯，但只是说事而已，邵老娘自然不舍得点灯，一家子人就坐在院子里纳凉。
邵瑜唏哩呼噜的吃掉了邵老娘留给他的晚饭，只是一碗糊糊而已，虽然管饱，但实在没什么味道，邵瑜捏着鼻子就喝了下去。
等邵瑜吃完了，邵老娘这才问道：“你说有什么好事？”
“我找了份工作，明天去县政府里面上班，给书记当秘书。”邵瑜说道。
邵老娘听着先是一喜，想着邵瑜居然找了一份城里的工作，接着细想起来，直接一个屁股墩往地上一倒。
“娘，您这是咋了？”邵大哥赶忙将邵老娘给扶了起来。
邵老娘起身之后，死死的抓着邵瑜的衣服袖子，问道：“你说啥？啥政府？啥书记？”
她忽然就觉得这些词凑在一起怎么就听不懂了呢。
邵瑜细细的跟她解释了一遍，邵老娘顿时惊呼一声：“我儿子这是成了大官？”
邵瑜顿时失笑，邵老娘不懂这些区别，只以为在政府上班就是大官了，又细细跟她解释了几句。
但邵老娘依旧是笑得嘴角都停不下来，说道：“我和你爹一辈子都在地里刨食，没想到还养出来一个干部儿子，不行，明天我得去给你爹上柱香。”
“娘，如今可不兴上香……”邵大哥小声说道。
邵老娘顿时一愣，接着说道：“不准上香，我明天去看看你们爹，好好跟他说说，咱儿子出息了。”
邵瑜如今找到了出路，且一听着就十分厉害，邵家老大老二两口子听了，也都十分高兴，邵嘉年纪小，听不太懂大人在说什么，但也知道是好事，也跟着大人们一起笑。
邵老娘像是想到了什么，朝着老大老二两口子，十分严肃的说道：“以后也别喊爹娘了，和小三儿一样，喊爸爸妈妈，都好好学学这城里的叫法，小三儿如今当官了，你们可别出去给他丢人。”
老大老二两口子立马点头应了。
待知道邵瑜还有一份什么文件之后，邵老娘一个不认字的，此时大手一挥竟然直接拿了煤油灯出来，对着这张纸看得贼认真，还让邵瑜念给她听。
邵老娘不认识字，但在心底努力的记住这些话，想着明日可以好好和人吹嘘一番。
她心里想了很多，邵瑜既然已经当官了，那日后她家里和普通人家就不一样了，原本她中意赵青青做自己的儿媳妇，此时就已经有些看不上了，她想着一定要让邵瑜娶个城里的姑娘，最好能带着厚厚的嫁妆，而老大老二两口子，到时候也直接让邵瑜给他们安排个工作，倒时候整个邵家就不需要在土地上打滚了。
许是知道她心里所想，邵瑜开口说道：“妈，您也别觉得我在政府当官，就能在乡下横行霸道了，主席可都说了，不是当官的爬在人民头上，而是为人民服务，是人民公仆，况且如今我有了好工作，若是家里闹出来什么丑事，被人举报了，估计我工作也得丢，说不得还要进局子。”
邵瑜直接往重了说，邵老娘听了立马被吓到了，她只感觉自己脑海里的幻影被邵瑜一个一个的戳破，不仅如此，还给她绑上一重又一重的枷锁。
“妈，还有一件事。”邵瑜说道。
邵老娘已经有些怕了，问道：“什么事？”
“您在大领导面前挂了名，他都知道您了。”邵瑜笑着说道。
“大领导？知道我？”邵老娘胆战心惊的反问，她自觉就一普通农村妇女，见得最大的官就是公社里书记，那派头就已经很大了，往常脾气暴躁的赵队长，在公社书记面前都低眉顺眼的，那气场，她远远的看了一眼都十分害怕，而这县里的书记，搁往日不就是县太爷吗？
邵家祖上是流民，跑到赵家村给赵地主家当了长工，这才顺势安顿在此地，往上数他们家的出身比家奴都好不了太多，她哪里想过自己还有被县太爷记在心上的一天。
虽然邵瑜一再跟她说当官的都是人民公仆，但问题是，这个公仆，她一个农村妇女真的不敢使唤啊！心里也压根转换不过来，脑子里还是觉得人家是县太爷。
“我可跟他说了，您是时代新女性，思想进步，绝对不会重男轻女，况且您最疼爱的就是大孙女了……”
邵老娘听着这话头就觉得有些不对劲，看了一眼邵嘉，月光并不如何明朗，因而看不太清楚孙女脸上的表情。
“这要是回头被人发现了，您原来思想还是老一套，只想要孙子，我不就是欺骗大领导吗？”邵瑜笑着说道。
邵老娘能怎么办，为了儿子的前途，只得含泪立下宠孙女的人设。
邵瑜也不怕邵老娘会永远装样子，毕竟是自己的亲孙女，血脉相连，习惯了宠爱孙女，祖孙俩多互动几次，多半感情就好了，况且邵瑜也会在一旁潜移默化的影响她。
一家人还沉浸在邵瑜当官的喜悦中，邵瑜却进屋装了一小包冰糖，然后拿着纸出了门，直奔赵队长家。
邵家在村子里西头，赵队长家在东头，一路上的房屋里，全都能听到说话的声音，却很少见到亮光，村子里也没有通电，煤油灯也是能省则省，甚至还有不少人家，连煤油灯都没有。
邵瑜敲了三声门，很快就有人过来开门，一盏煤油灯照了过来，赵队长的妻子问道：“邵瑜啊，你来有什么事？”
“找赵队长有些事。”邵瑜笑着说道。
“邵瑜啊，你有什么事啊？”赵队长从身后走出来问道。
“有个材料，还需要您盖章。”邵瑜说道。
赵队长没有立马应下，而是接过那张纸看了起来，这一看之下，顿时一惊。
邵瑜顺手将冰糖递了过去，说道：“骤然上门，家里也没什么好东西，一点冰糖，让孩子们甜甜嘴。”
赵队长赶忙推拒，他是能当队长的人，显然还是有一点思维格局的，邵瑜这样子，是要一步登天了，他赵家村有人能去大领导身边当秘书，对整个赵家村来说都是好事，只是心里难免有些可惜邵瑜不姓赵，不过邵家如今扎根在赵家村，也没有旁的亲戚，两个儿媳妇都是赵家人，等日后邵瑜再娶个赵家姑娘，也与赵家人无疑了。
盖章本来就是小事，且不说邵瑜本来就没有什么恶劣事迹，最多就是从前干活的时候懒惫了一些，但懒惫只会少拿工分，无法上升到人品，哪怕邵瑜有些许瑕疵，为了整个赵家村，说不得赵队长也会帮忙掩盖过去。
这样的好事，就算邵瑜不送冰糖，他也会帮忙盖章，但如今邵瑜还送了东西，赵队长就更加上心，心底也感叹一声邵瑜能当大领导的秘书，就是会做人。
“县里书记那边催的急，明天就让我去上班，但如今还差公社的章，家里人都不识字，我也不太放心他们跑这一趟，所以，只能厚颜请赵队长帮忙跑一趟公社。”邵瑜客气的说道。
赵队长立马拍着胸脯应了下来，盖章这种事，本来就是一章循着一章，生产队盖章了，公社顺理成章也会盖章，基本不会多加为难，况且，赵队长替邵瑜跑这一趟，也能让公社的人知道两人的关系，还会高看赵队长一眼。
邵瑜不放心家里那几个人，担心他们进了公社估计连门都摸不到，故而盖公社章的事情托付给赵队长，却是两边双赢的一件事，既给赵队长争了面子，也能拉近两人的关系，这样平日里对邵家人也会照应几分。
赵队长人不错，处事一向公允，所以邵瑜才能这么放心的托付给他。
第二天邵瑜照例起了个大早，他起的早，邵老娘也一样，只不过眼眶黑黑的，显然一晚上都没睡好。
“你这去单位上班，穿这身衣服怎么行。”邵老娘嫌弃道。
邵瑜说道：“没事，赶紧整齐就行，打了补丁正好说明我廉洁呢。”
邵老娘一路将儿子从出了村，方才回转回去，昨天邵瑜也叮嘱他了，等正式入职之后，让她再出门宣扬，如今身份还没有彻底认定，邵老娘也只敢憋着。
等到早上上工的时候，一个老妇女凑到邵老娘身边，问道：“听说老嫂子要送你家大妞去读书？”
邵老娘点点头。
“哎，老嫂子诶，丫头片子的读书干什么，还不如留在家里多帮点忙，你家大妞要读书，闹得我家二丫也想读，这死孩子还敢在家里闹脾气呢。”老妇女不高兴的说道。
邵老娘刚想说自己也不愿意，但忽然想到昨天邵瑜的话，立马把锄头往地上一杵，双手叉腰，声音也高了八度。
“谁说丫头片子不能读书了！我呸，主席都说了如今男女平等，孙子孙女在我这都一样，你家孙女不金贵，我老邵家的孙女可宝贝着呢！我送小三儿去读书了，以后孙子孙女也全都要读书，只要他们想读，我就是砸锅卖铁也要供着他们读书，我如今思想进步了，跟你这样思想落后的人没什么好说的！”
邵老娘虽然没有口出恶言，但唾沫液子喷了这老妇女一脸，且抬头挺胸的模样，活像是一只打了胜仗的大公鸡。
“我……我就说说，你、你……”老妇女被喷的晕头转向，半晌都找不出头绪来，心里还颇觉得有些委屈，毕竟往日里邵老娘可是最嫌弃她那大孙女的，还一直在背地里骂两个儿媳妇是不下蛋的鸡，怎么今天就大变样了？
“我什么我！你家那是丫头片子，我家孩子有名字，她如今叫邵嘉，嘉知道吗？就是美好的意思？没文化！”邵老娘鄙视道。

第169章 年代文里的幺儿（六）
邵老娘这理直气壮的样子，别说吓到那个老妇女了，围观的人看得瞠目结舌，就连一旁的邵家老大老二都吓得不会说话了。
“好！就是要有这样的觉悟！”赵队长夸道。
邵老娘顿时抬头挺胸，眼神中带着鄙视看向那个老妇女。
“乡亲们，如今主席都说了，妇女能顶起半边天，所以也别丫头片子丫头片子呢的说了，女孩子怎么了，和男孩子都是一样的，就是要像邵大娘这样，孙子孙女一样对待！”赵队长说道。
见赵队长都这么说了，其他人也十分给面子的应和两声，只是到底有没有听到心里去，也就不得而知了。
邵瑜第一天去上班，自然早早就进去了，昨天也和传达室的门卫打好了招呼，自然不会有所阻拦，邵瑜这次倒是不用跟系统兑换早餐，溜达着进了办公楼后面的食堂。
昨天办公室已经给了他不少饭票，今天他一进来，就远远的看见那个给他饭票的小干事在向他招手。
食堂的早餐算不得多丰盛，但比之赵家村的大锅饭确实要好上不少，邵瑜要了一碗稀饭和一个馒头，那接过饭票的食堂阿姨看了一眼，问道：“新来的？”
邵瑜点点头。
阿姨皱眉，说道：“年轻人吃这么点怎么行。”
说完，她就多给了邵瑜一个馒头。
邵瑜赶忙道了一声谢，端着馒头稀饭就去小干事一桌坐了下来。
食堂里摆着的是一堆老式的四方木桌，下面四条长凳，木桌不宽，坐两个人略微有些挤。
邵瑜和小干事肖科坐在一边，一起坐着的全都是年轻的男孩子，互相聊天倒也轻松，得知邵瑜是新来的，从许多人里杀出来给柳书记当秘书的，这些人说话的时候难免客气几分。
邵瑜不紧不慢的吃完了早饭，就和肖科一起上了楼，两人在楼梯口分开。
“柳书记要求高，你多加小心。”肖科说道，一副让邵瑜自求多福的样子，脸上还带着后怕。
邵瑜笑了笑，知道王红其实不是第一个给柳书记当秘书的，一开始办公室这几个人都在柳书记跟前试炼过，王红算是妇联的骨干了，也没能让柳书记满意。
邵瑜倒没什么担心的，说起来他大多数时候都是个领导者，很少担任秘书这样的助理类职务，也算是一件不错的体验。
他刚刚打扫完自己办公室卫生，柳书记就提着公文包走了过来。
“早上吃了吗？”柳书记问道。
邵瑜赶忙答了一声，柳书记闻言点点头，说道：“办公室做这些事还是让人放心的，有没有给你分配一间宿舍？”
“我入职还没有办好，肖科说宿舍会在入职完成后再行安排。”邵瑜说道。
柳书记点点头，接着说道：“你进来一下。”
邵瑜赶忙跟在柳书记身后进了他的办公室，柳书记直接在办公桌后面一阵翻找，最终拿了厚厚的一沓材料出来递给邵瑜。
“尽快看完，然后写一份总结出来。”柳书记说道。
邵瑜接了过来，回了自己的办公室，一上午时间他泡在材料之余，还不时注意着柳书记办公室的动静，既然是当秘书，端茶倒水的事情也少做不了。
但柳书记这人却没什么架子，却是摆了摆手，示意不用邵瑜动手，而是让邵瑜专心做自己的事情。
邵瑜的动作很快，下午下班前敲响了柳书记办公室的门，将材料和自己写好的报告一起交了上去。
“这么快？”柳书记脸上满是诧异。
“写得不是很好，还请柳书记斧正。”邵瑜说道。
柳书记接了过来，便立即打开看了下去。
此时已经是下班时间了，邵瑜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和柳书记说了一声就离开了。
虽然相处的时间很短，但邵瑜也能感受到，柳书记为人不错，若是换了其他领导，说不得还要摆摆架子，说一些“领导还没下班你怎么好下班”之类的话，但柳书记却很体谅，他知道邵瑜离家不近，走路也要一个多小时，因而压根没有挽留，反而叮嘱邵瑜在食堂里吃完晚饭再回家。
食堂里晚上做了一个小炒肉，也算是一项员工福利了，邵瑜心下有些可惜，自己没有从家带个碗，这样还可以学着其他的同事将小炒肉带给家人吃。
他刚刚走到村口，远远的就看到了一个蹲坐在地头的身影。
“邵干事回来了。”赵队长十分客气的喊道。
邵瑜笑了笑，说道：“赵叔，您喊小邵就好了，不用这么客气。”
“现在不一样了，再那样喊可不好。”赵队长说道。
“咱们是一个村的，您也一直照顾我们家，我心里一直拿您当叔叔看的，您这样喊可就生分了，我可要不高兴了。”
赵队长闻言笑了笑，心里对邵瑜又高看了几分，以前他还觉得邵瑜不行，做事拈轻怕重的，但现在看着邵瑜得势之后，已然进退有度，也没有因此瞧不起人，是个能成大事的。
从前原身干的那些丢人事，也全都被赵队长解读成了年少轻狂。
“那赵叔就托一声大了，小邵啊，你托我的事都办好了，你看，这是公社盖的章。”赵队长小心翼翼的从口袋里摸出那张纸来。
邵瑜接了过来，还没有打开看，嘴上已经说着：“赵叔办事我是信得过的，最牢靠。”
“你还是看看，要是不行回头我再帮你跑一趟。”赵队长说道。
这张纸被叠的四四方方的，十分整齐，也能看出来赵队长的用心。
邵瑜打开一看，见上面章已经全都盖好了，他也完全确认无误，便仔细的收进衣服口袋里，朝着赵队长谢了又谢。
赵队长见此，心下一松，接着说道：“我家里还埋着一些酒，不然晚上去我家喝两边，好好唠唠？”
邵瑜摇了摇头，说道：“赵叔，明天还要上班，我怕喝了早上起不来，下次有机会，我请您。”
赵队长听他这么说，想着邵瑜上班挺远的，才刚刚上班，若是迟到了影响确实不好，也就不再强求，转而想到在公社里时，那里的人跟他说的话。
“公社里张书记知道咱赵家村这次出了一个书记秘书，还一直夸我们村子里的水土好，养人，还想着什么时候见见你呢。”
邵瑜笑着应了两声，但也知道这些都是客气话，也没怎么放在心上，转而却说起了另一件事，问道：“赵叔，从前咱们队里不是有人组织开扫盲班吗？怎么现在不开了？”
“都不愿意参加，我也没办法啊。”赵队长提起这个事情也是大吐苦水。
上头办扫盲班本来是好意，但执行起来却千难万难，一来乡下人家很少有会看重读书的，二来乡亲们年纪大了也不愿意学习，况且学习没有成效，也十分打击积极性。
邵老娘便去过几次这种扫盲班，不过她大多是晚上过去蹭煤油灯。
扫盲班的学生没精打采，连带着老师也教的毫无积极性，因而办了一段时间就没开了，那间屋子依旧空在那里。
“如今夏季不算多忙，我之前开荒的时候看到，似乎也没有剩多少荒地了。”邵瑜说道，乡下人家，土地是命根子，但赵家村地理位置不好，山多地少，开荒难度也更大。
“哎，乡亲们实诚，开荒再苦再累也不愿意落下，大家都吃了那三年的苦。”赵队长说道。
那三年，邵瑜明白指的是三年饥荒时期，邵瑜穿的时机算是比较好的，没赶上饥荒，这些人也因为经历过饥荒而不会有那样轻浮的心态。
“一直在土地里刨食也不是办法，还得想想别的出路。”邵瑜说道。
听了这话，赵队长先是眼前一亮，但接着就说道：“我也想让乡亲们过上好日子，但上头的政策……”
“上头的政策似乎有松动的意思，况且咱们也不是给自己谋出路，而是给大伙想法子。”邵瑜说道。
凡事有了一个集体的大旗，顿时就好办多了。
见赵队长脸上有些许意动，但似乎还没有完全下定决心，邵瑜又补充了一句，说道：“这事情要是办好了，不止能为乡亲们谋福祉，说不得还能让咱们赵家村在全县长长脸呢。”
赵队长顿时想到邵瑜的身份，自来朝中有人好办事，如果真出了成绩，邵瑜这个赵家村人在从中帮忙说几句好话，说不得他赵队长能狠狠的出一回风头。
“长不长脸无所谓，最重要是要给乡亲们想个出路，小邵，你赵叔脑子笨，一时也想不到好办法，不知道你有没有什么好的建议？”赵队长状似谦逊的问道。
邵瑜一眼就看明白了他的心思，也懒得戳破，而是抬眼看着赵队长身后在黑夜里显得格外狰狞的大山。
这时候民间能挣钱的手工活可不多，刺绣费时费力也极其考验功力，哪怕老绣娘出一件绣品也需要不少时间，因而不适合大面积推广，而当木匠做家具的话，一来刚开始也不好铺展得这么大，二来木匠是需要工具的，赵家村也拿不出那么多工具来，算起来比较合适的就是草编，便于学习也不费力气，但草编却不太对应这季节了。
邵瑜思来想去，最终稍微转换了一下，将目光盯上了东边的那一大片竹林。
草编不行，那就先试竹编。
邵瑜将心理的想法和赵队长说了，赵队长闻言倒是将信将疑，邵瑜也同意先做一批东西出来实验。
和赵队长一聊便有些晚了，最后还是邵老娘在家里左等右等等不到人，亲自跑到村口将邵瑜接回家去。
“小三儿，第一天上班累不累啊？”邵老娘十分关切的问道。
“不累。”
每天来回走两个小时，换做旁人估计会觉得很累，但邵瑜却觉得还行，就当是锻炼身体了，走多了他还觉得自己如今的这副身子似乎结实了不少。
“不累就好，不累就好，你不知道啊，今天你老娘可威风了……”邵老娘巴拉巴拉的说了今天白日里干活时发生的事情。
“妈，您可真威风呀，您如今说话水准真高，张口就是进步思想，和那些人觉悟完全不在一条水平线上，您要是一直这么进步，没准还能当一个妇女代表呢。”邵瑜说道。
“妇女……代表？这是啥啊？也是官吗？”邵老娘追问道。
邵瑜细细跟她解释完之后，邵老娘脸上有些遗憾，说道：“哎，你老娘我在村里人缘不好，估计也选不到我头上来。”
邵瑜立马说道：“妇女代表，选的是优秀、勤劳、思想进步的女性，和人缘好不好可没多大关系，您要是这样想，不是在怀疑暗箱操作吗？如今可都是公开选举，您要是做得好，大家伙都能看见的，倒时候您要是当上了，那咱家就是进步家庭了，多有面子。”
邵老娘听了立马跟打了鸡血一样，顿时斗志满满，问道：“小三儿啊，这个妇女代表，具体是啥子要求啊。”
就连邵家大嫂二嫂，此时也全都竖着耳朵在听。
邵瑜眼珠子微微一转，说道：“这第一条，自然是勤劳踏实，这第二条，就是思想进步，重男轻女的思想是绝对要不得的，您要知道，这都是优秀妇女代表了，代表的是广大女性，要是继续重男轻女，那岂不是在打人民群众的脸吗？自己就是女性，却还是瞧不起女性，怎么还能指望别人瞧得起自己呢？”
“论勤劳，咱家无论是妈妈，还是大嫂、二嫂，那都是出了名的勤劳，绝对是符合第一条的，但这第二条，思想进步，似乎就差了一些。”邵瑜说道。
邵老娘重男轻女了大半辈子，刚刚勉强脱离了这个称号，此时就已经敢拍着胸脯说道：“思想进步，不要重男轻女，你们听到了吗？老大媳妇和老二媳妇，都多学着点，女孩怎么了，以后照样能读书，进城里工作，给咱老邵家光宗耀祖！”
“对的，我上班的政府大院里，也有不少女孩子，她们做事比许多男孩子还干练呢，咱家嘉嘉以后念书厉害了，也进政府上班，吃铁饭碗。”
邵瑜说的邵大嫂顿时心动不已，她虽然一心想生个儿子，但如今只有邵嘉这么一个闺女，自然心思都放在闺女身上，且都是骨肉至亲，这些天邵瑜也没少给他们洗脑，因此也早就埋下了种子。
邵二嫂一朝怀孕，听邵瑜和邵老娘这么说，原本有些悬着的心此时也稍稍放下了，因为邵老娘从前盼孙心切的缘故，又见惯了大嫂和侄女被折腾的样子，因而怀着身孕她也是提心吊胆的，此时也不管邵老娘说话是真心还是假意，起码她能确定邵瑜是真心的，看着邵瑜那般疼爱邵嘉，她可以肯定，以后自己的女儿出生了，也能得到同样的待遇。
“可女孩儿迟早要去别人家，就连隔壁三个女儿，也只能回来探望父母，不能将父母接过去住啊……”邵老大讷讷的说道。
邵瑜没想到，原来邵家隐藏最深的顽固派，居然是大哥。
“榆木脑袋，想要闺女养老，不知道招赘吗！”邵老娘用力的敲了敲邵老大的脑袋，生怕邵老大拖了自己的后腿，邵老娘表面上不再重男轻女了，但心底里其实有自己的想头，她想着自己有三个儿子，总能生出一个孙子来，到时候老邵家的香火也有人继承了，她还能拿一个妇女代表的称号。
邵瑜倒不知道自家老娘已经计划通了，劝着邵大哥说道：“乡下人家如今还有这种说话，但城里面，如今女儿几乎当儿子一样看待，爷爷奶奶和外公外婆都没什么区别了，小夫妻俩独立出来成一个小家庭，和两边都是一样相处。”
邵瑜没有说的是，这样的情况如今确实有，但真的很少，除了独生子女，几乎很少会有这样干的，但邵家其他人暂时又不进城，且他们进城了估计也不会拉着别人问这些事情。
“城里人都是这样吗？”邵瑜的话完全打破了邵大哥的固有认知，在他看来“外公外婆”这个称呼带着一个“外”字，明显就隔了一层，如何能和爷爷奶奶相比，但一想到自家老婆是自从生了女儿之后，一直都没有再怀孕，心下还是觉得满是遗憾。
传统思想也不是一时半会就能扭转过来的，邵瑜可以慢慢说通邵大哥，但思想一时可以转换不过来，但却不能因此慢待了女儿，他希望邵大哥哪怕更看重儿子，但依旧能够疼爱女儿。
如今的情况，邵大哥夫妻俩，邵大嫂平日里还愿意分些视线给邵嘉，而邵大哥大多数时候，都是不愿意搭理女儿的，显得十分冷漠。
光邵瑜看见父女俩生疏的场面就有好几次，孩子总是刷一下就长大的，父亲长久缺席，对于孩子也不是一件好事，且邵大哥这般漠视女儿的成长，等孩子长大了一定会后悔的。
“老大啊老大，你又没进过城，小三儿还能骗你不成！”邵老娘骂道。
邵大哥闻言缩了一下脖子，也不敢再质疑了。
邵瑜眼珠子一转，说道：“村里最近也要重开扫盲班了，到时候咱家全都去，识字越多，思想就越进步。”
原本积极性高涨的邵老娘顿时泄了气，说道：“不成的，不成的，那些字认识我，我却不认识它们，每次都看得我头昏眼花的。”
“妈，您这样觉得，其他人肯定也这样觉得，一定不是您一个人这样吧，对吗？”邵瑜询问哥哥嫂嫂们。
“是的，是的，我也认得头痛。”四个老实人一起说道。
“妈，大家都这样的，慢慢学就是了，我也会帮忙教您。”邵瑜说道。
“可……可我还是怕，到时候多丢人啊。”邵老娘年纪大了，接受新事物的能力有限，很怕自己学不成功。
“大家都学得慢，一起丢脸，那您就不丢脸了，况且您想想，哥哥嫂嫂们都是年轻人，他们追求进步不稀奇，但您年纪这么大，还一心追求进步，是不是显得您格外厉害？人家看着您，就想着这老太太头发都快白了，还这么努力认字，思想到底是多么进步！”
邵老娘这么一听，也确实觉得是这么个道理，嘴上还是笑骂一句：“兔崽子，喊谁老太太呢？”
邵瑜笑了笑，又打趣了几句，邵老娘读书的事情就定了下来，甚至哥哥嫂嫂们，也即将上任为邵老娘的御用陪读。
“咱家女人们争妇女代表，那咱家男人就得争一个劳模了，到时候咱们全家都是进步人士，走哪都要被高看一眼。”邵瑜说道。
原本因为没有荣誉，还要被迫参加扫盲班的邵家哥俩，闻言立时眼前一亮，他俩虽然手脚都还算勤快，但距离获得劳模还差了一截，且往日里看着同村的人获得劳模称号，心里也很羡慕。
此时知道劳模也要思想进步之后，哥俩心里顿时也下了决心。
邵家的小会议结束之后，邵瑜喊住了邵大哥。
“小弟，怎么了？”邵大哥问道。
“大哥，我知道你想生个儿子，但邵嘉也是你的亲骨肉。”邵瑜开口说道。
邵大哥顿时有些许紧张，结结巴巴的说道：“我……我也没怎么她。”
邵大哥觉得自己一没打二没骂，对比村里其他对待女儿动辄打骂的父亲，他觉得自己已经做得不错了。
邵大哥是个老实人，心地也善良，无论是对待兄弟还是对待外人，都没什么毛病，因而邵瑜才敢这样直说。
“你没打，也没骂，但你当她不存在。”
被邵瑜一语道破，邵大哥顿时脸涨的通红。
邵瑜接着说道：“人与人之间都是相处出来的，你如今不在乎她，以后她也不在乎你，你就算生了儿子，儿子心思粗，也比不得女儿贴心，也不是弟弟咒你，未来的事情谁也说不准，你就那么肯定，大嫂能给你生出个儿子来？别到时候儿子没有，女儿也离了心。”

第170章 年代文里的幺儿（七）
父母与子女之间依旧需要缘分。
如邵大哥这般，他对邵嘉，不好不坏，更多的是不在乎，完全当没有这个人，归根到底，他不爱女儿。
邵瑜无法强迫哥哥去爱自己的女儿，但可以将后果跟他说清楚，邵瑜也并不希望小小年纪的孩子忍受这些事情。
邵大哥听完之后，整个人都愣住了，许久之后化为一声期期艾艾的应声。
邵瑜第二日照例起了个大早，吃完早饭一进办公室，柳书记便来了，将邵瑜喊了进去。
“报告写得很好。”柳书记说道。
昨天下班前邵瑜交上去的报告，柳书记下班后在办公室里看了一个小时，几乎没能挑出什么毛病来，最后只得吹毛求疵一般修改了一两个用语，他甚至都想不明白，这办公室到底是怎么挖掘到邵瑜这么个怪物。
柳书记并不知道邵瑜旁的能力如何，但毫无疑问，这已经是一个十分优秀的笔杆子。
“上午有个会议，你带好记事本，一起参加。”柳书记说道。
邵瑜赶忙点头。
上午的会议在三楼，柳书记主持，主要内容便是夏季防汛工作，会议结束之后，邵瑜很快写了一篇报道出来，交给柳书记过目。
“这是什么？”柳书记拿到报道的时候还有些诧异，毕竟他可没有让邵瑜写这个，只是想让邵瑜多听多看而已，但邵瑜却这般自觉主动的做了计划外的事情。
且他看了一下这篇报道，对他会议上的讲话进行提炼总结，总结出一套“五要五不要”的短语出来，显得十分精炼，非常用心。
听了邵瑜的打算之后，柳书记有些诧异，问道：“你打算发到市报和省报？”
毕竟在他看来，这不过是一场普通的会议罢了，没有必要往上面发。
邵瑜却点点头，说道：“咱们青栾县内，既有落华江穿腾过境，又和隔壁东盏县共分泊湖，境内水面较多，也算是防汛第一线，咱们的防汛经验，也许能给别的地方一些启示。”
邵瑜话说得好听，但柳书记却不太看好，只是年轻人有干劲，他也不会泼冷水。
书记的工作还是挺多的，下午便要视察三个厂子，全都是青栾县的拳头产业，分别是纺织厂、烧砖厂，已经钢铁厂，柳书记如今上任方才两个月，底下的人也摸不清楚他的性子，在邵瑜陪同视察的时候，倒是有不少人想要走他的路子。
给钱给票还有送物资，倒是什么都有，邵瑜初来乍到，旁人也许会觉得这些东西十分诱人，但对邵瑜却没什么效果。
邵瑜倒是也明白水至清则无鱼的道理，东西没有收下，反而提点两句，柳书记看起来是个清廉的，这些人若是明白，应该就不会再往枪口上撞。
只是邵瑜不收东西，这些人并不觉得是他清廉，得了提醒也不曾心存感激，反而私底下骂邵瑜装腔作势，更有甚者，不听劝告，直接往枪口上撞。
有道是“良言难劝要死鬼”，既然他们这般找死，邵瑜压根也劝不住，到了柳书记面前，搞这些花样，自然被喷了一个狗血淋头。
三个厂子里，唯独有砖瓦厂的厂长因为做事比别人总是慢一步，因而才躲过这一劫。
虽然骂的狠，但一时也没有换人的想法，只是钢铁厂和纺织厂的效益，近年来确实差了不少，因而在每年县里做汇报的时候，总有些抬不起头的感觉。
柳书记骂的凶，但也不能完全丢开这两个国营企业不管，还是要开会帮他们想办法，提高绩效。
还不等柳书记开会，邵瑜就已经提交了两份计划书给他，柳书记在厂子里视察的时候，邵瑜也没有闲着，看机器、询问老工人，几乎一样都没有落下。
等到柳书记比对一下从会议上得到的建议，仔细一看，还不如邵瑜的提议更加切实可行。
一个好的秘书，自然是方方面面都考虑周全，柳书记只觉得，似乎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舒坦，自己还没有开始说话，邵瑜就已经走一步想三步，提前就已经想好了。
很快，以邵瑜的计划书为基础，经过些许增加和删减之后，形成了一份新的计划书，很快两个厂子就开始轰轰烈烈的整改活动。
恰逢邵瑜寄到市报和省报的报道有了回应，市报录用了，但省报却没有选上这篇稿子，到底只是个小新闻，能得到市报报道，柳书记已经觉得是意外之喜，但邵瑜却觉得自己依然有进步空间。
而赵家村这头，赵队长也是个行动迅速的人，得了邵瑜的建议之后，第二天一早就组织力一批人手，按照邵瑜的要求砍了几棵竹子，又由一个村里的老匠人片出细细的竹篾来，送到邵家去。
邵瑜自己试着用竹篾编东西的时候，邵家哥俩也在一旁看着，只是也不知为何，他们总是学不会。
看着邵瑜双手如同跳舞一般，快速的编织铺成，最后做出来的成品竟然是一个手提包？
用竹子编出一个包来，赵队长看了之后惊叹不已，这个竹编的包虽然是竹篮的变种，但相比较竹篮的普通，这个竹编的包包视觉效果看上去，便让人满心惊艳。
“这个做起来难吗？”赵队长小心翼翼的问道，甚至还偷偷觑了一眼邵瑜的手。
他没想到邵瑜一个读书拿笔杆子的人，竟然还有这么巧的手。
“也不算多难，只是我比较忙，等我教会了两个哥哥，再由他们交给乡亲们。”邵瑜这般说着，也是希望给邵家哥俩更多出头的机会。
因着邵瑜的提议，这两天村里的扫盲班也办了起来，而老师就是从知青里面选的人，因为夜班授课的缘故，赵队长也安排了给老师一些工分。
知青群体中学问最好的是顾显城，这人高中毕业，成绩又是名列前茅的，本来该由他来担任这个扫盲班的老师。
但因为出了赵小秋那档子事，未婚乱搞在乡下绝对是一件丑闻，虽然两人结婚了，但名声也全都烂掉了，赵队长在安排工作的时候，也顺应群众们的呼声，给顾显城两口子安排的都是最苦最累的活。
顾显城因为赵小秋的缘故，家里辛辛苦苦给他安排好的，理乡返城之事，算是彻底泡汤，家里人写信过来埋怨他不修私德，费尽心思替他打点，最后却竹篮打水一场空，闹得顾显城和家里的关系降到了冰点。
且赵小秋的兄弟也不是好相与的，顾显城私藏的积蓄被他们抢了去，连身份证件也被老丈人给锁了起来，在这样一个管制十分严格的年代，没有介绍信和身份证明，几乎哪里也去不了，顾显城没钱、没身份证明，也没有介绍信，自然哪里都去不了。
顾显城并非自愿下乡，他从来都赵家村就开始着急上火，因而一个劲的向家里写信要求回去，他以为赵小秋是自己是人生中的调剂，他压根就没有打算对赵小秋负责，因而在赵小秋告诉他，自己很可能怀孕的时候，顾显城十分焦急的想要离开这里，他也不知道哪里出了错，最终他以为的小调剂，竟然毁了他的人生计划。
一想到家里连城里的工作都安排好了，自己却要被迫留下来，顾显城对于赵小秋自然没有好脸色，只是人在屋檐下，赵小秋兄弟太多，他也不敢对赵小秋动手，只敢在言语上刻薄冷落几句。
但赵小秋是什么人，她一直不甘心留在乡下，和自己的父母辈一样在土地里刨食，死命扒拉上顾显城，虽然过程有些难看，但结果却是如了她的意。
一想到顾显城从县里给她带的雪花膏，村里有几个姑娘拥有这东西，而顾显城一个知青的私房钱，就已经比她老爹攒了半辈子的钱都多，这一切更让赵小秋坚定了一个想法：城里人都有钱！
顾显城对赵小秋冷漠也好，刻薄也罢，他如今身在赵家，吃喝都要看老丈人面子，哪怕家里寄了钱过来，他老婆赵小秋也是能替他领钱的。
顾显城自闭了一段时间，自己也想开了，觉得不能让赵小秋继续贴补娘家，不能再让自己多了一个敌人，态度也慢慢开始软化下来，试图让赵小秋争取和自己统一战线。
他心下也觉得有些可惜，要是早知道自己走不了，之前还不如考了县政府招考的职位，他心下觉得，是因为自己没去考试，所以才便宜了邵瑜，如今看着邵瑜春风得意，谁看到他都客气几分，顾显城心里却觉得像是邵瑜偷了自己的东西一般。
邵瑜自是不知道顾显城脸大如盆的心理活动，他如今被邵家哥俩弄得脑壳痛，这两人说他们老实，还真就一点都不出错，一旁围观的邵老娘都学会了，这两人愣是还处于半懂半不懂的状态。
邵瑜头都大了，一遍一遍又一遍，最后大嫂二嫂都学会了，两个哥哥还是晕头转向。
“你好好教没用的。”邵老娘在一旁凉飕飕的说道。
她在一旁看着，都觉得自己竟然没发现，这个小三儿的脾气是真的好，这哥俩的榆木样子，换了她来早就发火了，但偏偏邵瑜耐心得很，一遍又一遍的教。
“妈？”邵瑜有些疑惑。
“好好跟他们说没用的，这两个兔崽子就要打一顿才知道好好学！”邵老娘拿着一根细棍子跃跃欲试。
邵家哥俩满脸都写着冤枉，心里还觉得委屈得很，他们都觉得是邵瑜教的太难了，真的不是他们太笨。
“别……”
邵瑜话未说完，邵老娘就提着棍子追着打了起来，一边打一边问道：“学会了吗？看清楚了吗？”
哥俩抱头鼠窜，脑子还是一团浆糊，为了避免挨打，只得喊着：“我好好学，好好看！”
邵老娘打了一顿孩子，心满意足，等到邵瑜再开始教的时候，就搬了椅子拿着棍子在一旁虎视眈眈的看着，哥俩这一次愣是拿出吃奶的力气来学，棍棒教育竟然还真的奏效了，这两人虽然还没有完全学会，但比之之前要好了许多。
邵老娘也心疼小儿子教得累，在一旁说道：“儿子你先去休息，放心，我会教。”
邵瑜说得确实有些口渴了，便走到一旁喝了两口，听着邵家小课堂里咋咋呼呼的，时不时传来邵老娘骂人的声音。
邵瑜拿了一个自己编的女包，出了门走了十来米，在一处院子门前停了下来，敲响之后，一个扎着麻花辫的年轻姑娘走了出来。
“邵三哥？”赵青青脸上满是惊喜，转而便化为了羞红。
原剧情中赵青青就是邵老娘看好的儿媳妇人选，长得漂亮为人也本分，除了腿脚不方便，家世太单薄，几乎没有什么缺点，而邵老娘看重的也是她家里没个兄弟，日后她那个木匠爹的家业，全都是由邵瑜继承这一点，只不过邵老娘的算盘打得好，婚事口头上都说好了，但却被赵小秋打乱了。
这一世，邵瑜勉强算是发达了，邵老娘就有些看不上赵青青了，但邵瑜却依旧坚持了这门婚事，邵老娘先前可没少占赵青青父女的便宜，既然偿还不清，索性就一锅乱炖了。
邵家哥俩在老娘的关爱之下，总算是学了个七七八八，而赵家村也特意空出上中午这一段最热的时间，天气太热太阳太晒根本无法在外面干活，便占用了一间房子，让邵家哥俩教别人竹编。
邵瑜一共交了三个款式，一个是竹篮，一个是竹筐，还有一个就是比较精细的竹编手提包。
乡下人家农闲的时候也会自己鼓捣竹编，不过大多是编个竹篮之类的，但是比起邵瑜做出来的精致小巧的竹篮竹筐，就要差了许多。
乡下人家更注重实用，而邵瑜野心不小，他打算卖给城里人，自然要做的更加精细一些。
邵家哥俩学得慢，教的也很慢，最后还是邵老娘亲身上阵现场教学，竹编需要的力量不小，很少有女人家能学会，但邵家几个女人，都颇有些怪力。
邵瑜在县里也分了一间宿舍，但他大多是在里面午睡用，每日里还是要回家的，邵家这些人，不时时盯着，邵瑜总怕会闹出什么幺蛾子来。
转眼便到了开学的日子，邵瑜还专程请了一天假，送邵嘉去上学，三个村一个小学，这所小学叫麻冲小学，离赵家村约莫有五里地，邵瑜自己每天来回走两个小时不觉得有什么，但想着邵嘉的小短腿，要走那么远就有些不舍得，这一路道路还算平坦，邵瑜心中已经在谋算着买辆自行车，让邵大哥天天接送女儿，这般也能增进父女感情。
赵家村的晚间竹编班，也逐渐进入了正轨，只是因为乡亲们都是笨嘴拙舌的人，有心想要将东西卖出去，但几次赶集都反响平平。
眼看着着竹篮竹筐越攒越多，赵队长有些着急上火，这日邵瑜刚下班到家，便碰到了又在地头堵他的赵队长。
“我知道您在担心什么，不急。”邵瑜看他那样子，就知道他的心思。
“乡亲们天天做这个，没见到回报，积极性都不太高，我哪怕是队长，都有些压不住了。”赵队长唉声叹气。
邵瑜笑着问道：“如今存了多少货？”
“存了一个仓库。”赵队长说道，乡亲们都是实诚人，因为有人计数，想着也许能挣点钱，所以很少有偷懒的。
“小邵，你这是想到办法了？”赵队长问道。
邵瑜笑着点点头，说道：“如今天时地利，就差了一点运道，不过这运道也快要来了。”
邵瑜让赵队长带着他去了仓库那头，仔细从中间挑了几套比较精致的出来，两个月的时间，仓库里堆着各种各样的竹编制品，也不再像之前那样只有三种，邵瑜陆陆续续的又添了几种，甚至连茶杯垫都有了。
邵瑜又让赵队长给他找了一些粗壮的竹根和竹筒，做成笔筒或者水杯之类的，经过他的巧手打磨之后，甚至看不出来这些东西是由竹筒竹根做成的。
赵队长不明所以，但此时看邵瑜将原本杂乱的东西，仔细摆在一起，看上去形成一套的样子，心下只觉得不明觉厉。
“差不多了。”邵瑜说道。
省里秋季有一次秋季展览会，县里除了几个大厂要提供产品过去，也号召底下的公社、生产队拿产品去参展。
只是乡下哪怕有好产品，也不太注重包装，到底还是不如城里的东西看着有面子，因而送上来的产品，大多都还没有送到县里，就被公社里刷掉了。
赵家村的竹编产品，倒是颇给人一种眼前一亮的感觉，虽然公社的领导觉得是竹子做的东西不够上档次，但因为有邵瑜亲自背书，也就上报给县里。
这次秋季展览会十分重要，就连柳书记也询问了很多次，所有的产品也事先过目，原本公社的人还担心赵家村的竹编不过关，但和旁的产品一比，却显得鹤立鸡群起来，就连柳书记也赞不绝口。
很快便临近秋季展览，柳书记没有亲自去往省城，而是让邵瑜作为主事人前往省城带队，从青栾县出发，想坐三轮车两个小时去市里，接着转车坐大巴，抵达省城要四个小时。
赵家村这边带队的是赵队长和邵老娘，邵家哥俩倒是想来，但两个人笨嘴拙舌的，面对展会上的人恐怕都说不出话来，最后邵老娘倒是拍着胸脯出了头。
邵老娘也许是天生外向的性子，一路上操着一口乡音，坐在三轮车上和别人说话没有半点拘束，就连赵队长都绷着一张脸，邵老娘却左右逢源。
只不过邵老娘也没有高兴多久，去往市里的道路可算不得有多好，十分颠簸，邵老娘从前完全没坐过车，也从一开始的激动兴奋，变成了苍白着一张脸想吐。
邵瑜似是早有准备一般，拿了一颗丸药直接塞进了邵老娘的嘴里，看一旁赵队长眼巴巴的样子，邵瑜也给了他一颗。
他带的队伍里还有不少人晕车，邵瑜事先就预想到了这一节，丸药都是早早就准备好的，这时候分发下去，大伙原本对于一个年轻小伙子带队的事还颇有微词，此时丸药下肚，原本的难受缓解了许多，大伙心下再没有嘀咕，只觉得邵瑜是真人不露相。
邵瑜一共准备了两包丸药，第一程几乎全军覆没，等到第二程坐大巴车，无论是路况还是座位都舒服不少，倒是有人缓解了不少症状，丸药有了些许富余。
“小伙子，你这药还有吗？能买一颗吗？”大巴车上其人见邵瑜一行挨个发药，且每个拿到药的人都是一脸放心的模样，顿时颇为意动，只是舍得出钱买的到底是少数，因而出声的就这一个人。
邵瑜看着对方衣衫整洁，双目炯炯有神，也不像是晕车的样子，但看他身旁以为老人家，此时面色苍白，脸上皱纹都挤到了一处，显然这年轻人是为了长辈出声。
邵瑜递了一颗丸药过去，说道：“自家做的，不值当什么钱。”
年轻人赶忙道了一声谢，还是执意要出钱，但被邵瑜拒绝了。
不仅如此，邵瑜看着老人家的脸色，反而问道：“老人家是不是肝脏有些问题？”
年轻人挑了挑眉，看了看自家爷爷，又看了邵瑜，问道：“你懂中医？”
邵瑜点点头，说道：“略懂一二，老人家这情况，一动不如一静，还是不要太过劳累。”
年轻人叹了口气，说道：“事出突然，倒是不得不走这一趟。”
年轻人先服侍着自家爷爷吃了那颗丸药，见他面色稍稍转好后，才回过头来看向邵瑜，见这邵瑜脸上神色略有所思的样子，觉得有些奇怪。
“老人家这次出门，是为了寻亲？”邵瑜出声问道。
闻言，无论是年轻人，还是那老人，此时全都是一惊。
“你怎么知道？”年轻人问道。
“猜的，就当是我运气好吧。”邵瑜笑着说道，如今“破四旧”，他可不敢说什么看相测风水之类的事情。
“那小伙子，你运气好，能不能帮我猜猜，我要找的人在哪个方向？”老人问道，浑浊的目光里满是哀求。
邵瑜心下叹息一声，说道：“老人家，往东南方向找吧。”

第171章 年代文里的幺儿（八）
“东南……”老人家口中喃喃自语，回转身来看向某个方向。
邵瑜如今手头也没有工具，并没有进行正规的测算，只是略微估算，不过是一个“利在东南”的结论，只是大海捞针，人海茫茫，老人寻亲的希望依旧不大。
“后生，谢谢你。”老人家说道。
邵瑜脸上带着些许歉意，说道：“我只是猜一猜，没能帮到更多，抱歉。”
若是正经测算，至少也需要生辰八字，只是若他伸手要了，那一来显得失了分寸，二来搞封建迷信容易被人抓到话柄。
“老人家若是信我，东南方向不远。”邵瑜说道。
老人再次感谢，甚至还拉着一旁的年轻人一起道谢。
年轻人虽然觉得这事办得挺奇怪，但自身教养在，也没有说出什么不好听的话，因为萍水相逢的缘故，也没有将邵瑜归结为江湖骗子，只在心里嘀咕几句，邵瑜看起来年轻像个读书人，没想到内里却神神叨叨。
“老人家若是不介意，我给您把把脉？”邵瑜问道。
老人家赶忙道了一声“请”，年轻人见这架势，立时起身将座位直接让给了邵瑜。
无论是老人和年轻人，原本都没有报太大的希望，但邵瑜却一边诊断，一边说得头头是道。
也不知是因为“医者仁心”在作祟，邵瑜几乎遇到这种情况，都会愿意帮忙看一下。
老人家却越看下来，越是心惊，中医门槛不低，他没想到邵瑜外表看上去这么年轻，诊脉的结果，却和省里那些知名老中医一样。
“您这样，我建议，吃药方和针灸，都别耽搁，这样还有七成痊愈的把握。”邵瑜说道。
“七成！”年轻人一惊，就是省里的老中医，都只能说出一个“五成”来，没想到邵瑜一开口就是七成。
待年轻人见到邵瑜的诊断方案，从怀里拿出另外一张纸来，两张比对在一起，有些许差异。
“将钱老的方子给邵大夫看一看。”老人开口说道。
年轻人立马递给了邵瑜，本以为邵瑜会不高兴，没想到他却点点头，说道：“这个方子更加稳妥，只是见效要慢一些。”
年轻人心底微微松了一口气，这次他和爷爷回到省城，除了离家太久的缘故，便是因着想要去找钱老复诊。
“邵大夫，你们一行似乎带了不少东西，去了省城是打算参加秋季展会？”老人问道。
邵瑜点点头，老人家又问道：“那你们可有歇脚的地方？”
年轻人闻言刚想阻止，就听邵瑜说道：“上头已经安排好了。”
倒不是邵瑜刻意推脱，而是省城展会那边确实早就有了安排。
“邵大夫，那展会位置也定下了吗？”老人问道。
邵瑜继续点头。
老人脸上有些许失落，年轻人见邵瑜没有得寸进尺，心底松了一口气。
老人活了大半辈子，自然能看出来邵瑜没有坏心，纯粹是一时起意，但凡别人帮了自己，无论帮了多大的忙，他总想要回报过去。
“虽然已经定下来了，但你们在省城遇到了麻烦，都可以找我，只要我能帮忙，一定不会推辞。”老人说话间递了一张写着电话的纸给他。
这个年代家里装电话的，多半家境富裕，邵瑜倒没什么攀附的心思，但还是处于礼貌双手接过这张纸，小心折好收进口袋里，说道：“您老人家热心仗义，会有好报的，您要寻找的人，一定能找到。”
“但愿如此。”老人家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自责。
邵瑜见对方情绪低落，便也起身回了自己的座位上，邵老娘此时晕车的症状好转，见邵瑜和老人家说了那么久，便问道：“你们说什么了？”
见其他人也竖着耳朵想听，邵瑜没有提电话号码的事情，而是说道：“和老人家随便聊了几句，他问我们是不是参加展会。”
众人以为是普通的寒暄闲聊，便也没有多问。
大巴车在省道上走走停停，下午两点方才抵达省城，一车人全都是饥肠辘辘，邵瑜下车第一件事，先是带着众人去了附近的国营饭店。
这时候国营饭店的大厨，几乎全都是建国之前的饭店大厨，收益自然不赖，人很多，经费却有限，邵瑜点了一大盆饭，又点了一个量大的炒菜，虽然炒菜里只有一丁点调味的肉末，但所有人都吃得很香。
吃完饭甚至还在嘀咕着，要是以后顿顿都能像这样吃干饭就太好了。
这个时候的愿望，没有牵扯到太多的钱财，依旧还停留在吃饱喝足的层面上，邵瑜听了笑了笑，说道：“以后都会有的，到时候估计吃肉能吃到吐，还嫌弃太油腻。”
赵队长立马说道：“要真有那一日，我就是立时死了也高兴。”
吃完饭，几人在偌大的省城里，看着往日在乡下，哪怕在公社集市上，一年到头都看不到一次的小汽车，在省城的街道上却时不时就一辆一下子开了过去。
省城里此时的楼房此时也算不得多高，但对于一群顶多见过三层小楼的人来说，乍然看到七八层高的房子，个个都是目露惊叹。
一行人打扮又比较老土，身上又背着大包小包，一路上还挺显眼的，但也没有路人跳出来嘲笑，顶多有人多看几眼，甚至都不曾指指点点，因而一行人也没有觉得有哪里不适。
邵瑜拿着一张地图，看着安排的招待所位置离这里不远，也没有带着他们搭公交，而是一路走了过去，乡下人家，走几里地都算不得多远，也没有人叫苦叫累，反而因为看着一路与家里完全不同的风景而惊叹连连。
这样一个崇尚艰苦朴素的年代，招待所的条件自然好不到哪里去，三人一间房，没有独立卫浴，但是一楼有男女浴室，每个走廊也会提供热水，对于许多第一次来省城的人来说，已经觉得十分方便了。
办理完入住之后，邵瑜领了一大堆洗澡票、饭票，在展会结束之前，他们都会住在这个招待所里，邵瑜也怕他们弄丢了票，因而全都收在自己身上，一次只给他们发一天的票。
展会就在后天，一连展览三天，时间并不宽裕，这次青栾县代表团一共有九个人，除了他这个领队之外，全是其他公社和生产队派上来的，整个青栾县，也不过从底下选出了三类产品来参与这次的展会。
赵家村参会的是竹编，白兰公社参会的是绣品，刘家村参会的是茶叶。
休整一晚上之后，邵瑜就带着人去展会那边着手布置，青栾县一直以来都没有什么拳头产品，在省里、市里也没有太大的名声，因而这次分配到的位置算不得多好，几乎是在展厅的边缘位置了。
就是邵老娘这不做生意的，也知道赶集时位置好的东西总是卖得快，看到被安排的这个小角落，她的神情也低落了几分。
“先将东西摆起来试试看。”邵瑜说着，对于这个展厅位置，他倒是接受良好。
其他人神情也有些恹恹的，但还是很快将东西摆了起来。
看着几人七手八脚的，将产品胡乱的摆在一起，邵瑜眉头皱得都能夹死苍蝇。
本来位置就不好了，如果还摆成这个样子，肯定很难吸引人。
邵瑜自己亲自动手，重新摆了一遍，其他人虽然说不清楚到底哪里好，但能感觉到比之前舒服了很多，和其他展区，一整天时间都耗在这里调整摆放位置不同，邵瑜这一队人，一个半小时就已经摆好了，收拾东西直接离开了展馆。
其他人见他们这般快，也不曾看到他们展览的效果，又看了一眼他们的位置，以为他们青栾县代表团是自暴自弃了，自觉又干掉了一个竞争对手，压根就没有将青栾县这一行人放在心上。
离开展馆之后，几人难得来一次，此时正事忙完了，自然想要在省城里面好好游玩一番。
邵瑜看所有人脸上都写着跃跃欲试，邵老娘一双眼睛，也像是四处看都看不够一般，便大手一挥，直接带队在省城里逛了起来。
其他人初来大城市，都有些晕头转向，倒是邵瑜拿着一张地图，就像是来过无数次一样，邵瑜带着他们省城的几个比较出名的地方，所有人都是一脸意犹未尽的样子。
“妈，这个您收着。”邵瑜将一个圆圆盒子的小东西递给邵老娘。
邵老娘虽然不识字，但却认识这是什么东西，村子里有什么秘密根本瞒不住，赵小秋的奸情被撞破那天，手里拿着的就是一盒顾显城送的香云膏。
那时候村里的女人虽然嘴上骂着赵小秋不要脸，但也有些羡慕赵小秋能涂抹香云膏，毕竟这东西一盒要两块钱，足够买好几斤肉了，普通人家如何舍得在女人家护肤上花费这么多。
“哎哟，这个好贵的，快退了，你老娘都成老树皮子了，怎么还需要用这个。”邵老娘嘴上一个劲的拒绝着，手却死死的拿着压根不松手。
邵瑜看着颇觉好笑，说道：“妈妈怎么就不能用了？您可别有这样的想法。”
“哎，乡下人家就算买这个，也是给新婚媳妇买的，哪有给老娘买的。”邵老娘到底还是没舍得说出让邵瑜给赵青青买一盒的话来。
多年脾性，确实不是一朝一夕能改的。
邵老娘不见得是一个多么坏心肠的人，但绝对不是一个特别会善待儿媳妇的人。
“您放心，都买。”邵瑜说道。
邵老娘原本暗喜的心，听了这话，顿时就凉了下来，结结巴巴的问道：“小三儿，你……你不会告诉娘你一次买了三盒？”
“是四盒，青青也是咱家未来的媳妇。”邵瑜笑着说道。
邵老娘顿时觉得一颗心拔凉拔凉的，想着邵瑜这一买就花掉了八块钱，她攒大半年都不一定能攒八块钱啊，她很想当场发作出来，但看着四周都是乡亲们，她虽然不讲理，但也知道在外人面前要给孩子留脸面。
“退了吧，娘和你嫂子们都是土里扒食的，哪里用得了这么好的东西……”邵老娘嘴里假惺惺的谦虚着，暗想若是邵瑜是个孝顺的，就该知道，真要退也是退了给其他人买的，给老娘买的一定要留下来！
哪知道邵瑜压根没有半点退货的意思，见乡亲们都望着自己，笑着说道：“我妈就是这样，心里老是想着孩子，半点没想着自己。”
“你娘是个好母亲，一个女人养大你们兄弟三个不容易啊，不过邵干事你也是个孝顺的。”赵队长十分配合的站出来捧哏。
“赵队长，您也帮忙说说我妈，她这个想法真的要不得，凡事都想着小辈，永远将别人都放在前头，自己排在后面，老是这样舍己为人，长久下去，会惯坏小辈的。”
邵瑜这个弯拐得挺急的，赵队长本以为邵瑜是要夸他娘，没想到突然就扯到什么惯坏小辈之类的话，一时都差点接不上来。
“妈，您每次吃饭都是最后一个吃的，总是将不好的留给自己，遇到有良心的小辈还好，若是遇到那种没良心的，长此以往，岂不是觉得您不配用好东西？”
邵瑜这个观点倒是新奇，就连乡亲们都愣住了，他们在家也都是这般，有好东西第一时间都想着儿子孙子，自己总是排在后面的，又想到有些人家养出来不肖子孙，据说就是因为家里太过宠溺的缘故，他们心下立时一阵警醒，暗道还好自家的孩子够孝顺。
就连邵老娘，也没想到事情会是这样的走向。
“您也别老怀着年纪大了就不配的想法，哪有什么配不配啊，只要是我们孝敬的您就接着，辛苦了一辈子，也不曾犒劳一下自己，到老了就该好好享儿孙福。”邵瑜说道。
邵老娘听得“儿孙福”三字，心下微微一顿，乡亲们也沉默下来。
“邵嫂子，孩子孝顺，您就收着吧，如今邵干事也出息，以后您有大福气。”赵队长说道，心下有些羡慕邵老娘儿子出息。
其他原本打算什么都不买的乡亲们，有几个想到家中辛苦一辈子的老妻，也咬了咬牙，买了一点不需要票的东西犒劳一下。
邵老娘此时终于将香云膏捏进手里，虽然还是有些不高兴邵瑜买那么多，连儿媳妇们全都有一份，但也懒得开口说那些煞风景的话了。
百货商场里面多是女人，邵瑜没觉得有什么，倒是乡亲们全是大男人，在里面待得有些拘束，因而草草的逛了一圈就走了出来。
在省城游玩，一路上经常可以看到提着公文包走来走去，穿着十分得体的女人们，有的甚至还骑着自行车，一路响着铃从他们身边划过。
“自行车啊……”乡亲们脸上都显出羡慕的神色。
邵瑜笑着说道：“等这次展会卖了产品，挣了钱，到时候咱们也许一人能弄一辆自行车。”
乡亲们听了这话，都开始幻想起来，如今一个村里都不见得能有一辆自行车，一来买自行车要票，二来价格也不便宜，若是能有一辆自行车，那真的是一件十分拉风的事。
只是一提到明天展会卖产品，乡亲们心下顿时有些打鼓了，毕竟他们都觉得自己的产品，成本不高，似乎也没有太多技术内涵，因而没什么自信，很害怕卖不出去，到时候一笔订单都没有，还不知道怎么回去面对父老乡亲呢。
“妈，你看着城里，女人们出来工作，和男人都没什么差别，大家都是养家糊口的主力，以后咱家嘉嘉，也和她们一眼，提公文包，骑自行车，到省城来工作，到时候还可以将您接过来养老呢。”
邵瑜说的话，让邵老娘心下美滋滋的，看着街上那些姿态干练的女人们，心下也有些羡慕，但嘴上还是不耐烦的说道：“等邵嘉进城了，只怕恨不得甩开我们这些穷亲戚呢，让她给我养老，她婆家能同意？”
邵瑜却忽然说道：“您脚上的鞋挺干净的。”
邵老娘立时将脚往后藏了藏。
“这鞋可是邵嘉给您洗的啊，您都没有支使她，只是说了一句鞋子有点脏，她不要人提点，就知道帮您洗鞋，她一点到晚事情也不少，但还是记挂着您，这么孝顺，要是听到您在背后这么说，怕是要伤心了。”邵瑜说道，自然不会提是他暗示邵嘉洗鞋之事。
邵老娘心下仔细想起来，自从她同意邵嘉读书之后，似乎这丫头就变了不少，原本小姑娘家家天天看起来呆呆愣愣的，竟然变得机灵起来，和村里那些只知道玩泥巴的小姑娘相比，邵嘉天天都打扮得干干净净的，有什么好东西第一个都想着孝顺长辈们，哪怕在山上摘了几个野果，也先要让奶奶吃第一口。
邵老娘倒不知道，这些事情都是邵瑜提点教育的，还以为是因为读书识字的缘故。
她这般想着，倒觉得先前那样说邵嘉似乎有些不对，邵瑜又在一旁补刀说道：“邵嘉这孩子聪明，以后一定会有大出息，到那时候说不得比她丈夫还要厉害，估计小家庭里都是她说了算。”
邵老娘也没脸承认自己说错了话，但邵瑜盯着，她也不好一点表示都没有，最终她一咬牙，从自己的私房里拿了点钱出来，返回百货商店买了一对小孩子带的头花。
邵瑜看见邵老娘这般别扭的样子，微微一笑，人与人之间的感情，都是有来有回相处出来的，若是换做从前，哪怕是当面谩骂邵嘉，邵老娘心里都不见得会升起一丝愧疚之心，这一次竟然因为私底下几句话，就能让“重男轻女”头顶挂的邵老娘升起愧疚的情绪，此时的邵老娘尚且不知道，自己已经慢慢被邵瑜带进沟里了。
有邵瑜亲自带队，逛了一天的乡亲们少走了许多弯路，邵瑜也很懂他们的心思，带着他们去的地方都很让他们满意，甚至一路上邵瑜就像一个合格的导游一样，时刻注意着防止也有人掉队，十分尽心尽责。
等到晚间入睡的时候，他们心里还在回味着白天看到的一切，甚至心底升起一丝野望，想着有机会一定要带着家里人再来一次省城。
此次参展的人员，都住在这一个招待所里，像青栾县这样展会前还跑出去游玩的，被他们当做是没心没肺，甚至因为一直担心展会的情况，不少人一整晚都紧张的没有睡好。
相比较之下，游玩一天跑得很累的乡亲们，反倒睡得挺香。
这一日招待所很早就热闹了起来，展会上每一分每一秒都十分重要，他们都不愿意浪费一丁点时间，招待所这边也知道他们的顾虑，因而早早就准备好了早饭。
吃过早饭之后，所有人都往展会那边赶，乡亲们此时才注意到，不知道什么时候邵瑜手里多了一些别的东西。
有人询问，邵瑜通通都以借的为借口搪塞了过去，乡亲们不了解邵瑜，还以为这人面子广，在省城也有朋友，邵老娘和赵队长算是比较了解邵瑜的，但也没有多想，只以为是邵瑜在政府里结交了省城的朋友，他们反而觉得与有荣焉。
展会大门尚未打开，他们走的是侧门进入，提前进去安排布置，青栾县的人按照邵瑜昨天的布置，将东西摆放整齐之后，就觉得有些无所事事，且几个人看着四周忙的热火朝天的其他展区，脸上竟然显露出些许紧张来。
产品的介绍、价格这些东西，几乎每个人都背了一遍，是出发之前邵瑜都写好的词，他们只需要背就行了，他们不会说普通话，但邵瑜写的广告词他们却能用普通话倒背如流。
留给他们的时间不多，很快展会大门打开，一阵鞭炮声过后，不少人走了进来。
“我……我是陪着过来的，一会邵嫂子，你去招呼客人。”赵队长临场发怯，朝着邵老娘说道。
邵老娘远远看着，从大门口走进来的，不少穿着工整正装，一看就十分体面的人，顿时有些腿肚子打哆嗦。
“我……我就一农村老妇女，我不行的。”邵老娘直接躲到了赵队长身后。
邵瑜看了一眼其他人，他们的情形比邵老娘这一组好不了太多，此时全都互相推搡着想要往后躲。
但他们的担心似乎有些多余，这个展区位置是在太偏僻了，主要位置的展区人都来了又走去了一茬了，他们的展区依旧门可罗雀。
邵瑜不慌不忙的将身上的乐器取了下来。
一阵悠扬高亢的唢呐声响起。
全场都愣了下来，离邵瑜展区不远的人，全都愣愣的看着邵瑜吹得旁若无人的样子。

第172章 年代文里的幺儿（九）
你……你怎么好意思啊？
不知旁边展区的人这么想着，就连邵老娘都不自觉的离邵瑜远了几步。
邵瑜却依旧吹得十分忘我。
这样特立独行，几乎吸引了所有人的视线，原本有些吵闹的展厅，甚至因为这唢呐声而安静许多。
剑走偏锋，显然效果卓越，还真有不少人走过来想要瞧瞧热闹。
这一看之下，倒真的发现这个角落里的展区，还真是别有洞天。
“能介绍一下这些竹编吗？”有人问道。
赵队长立马拿胳膊推了推邵老娘，邵老娘鼓起勇气往前走了两步，她心下这才发现，这卖产品和路上和陌生人唠嗑真的不一样，她看着对方打扮体面，脸上戴着金丝眼镜，顿时就哑了火，脑子里原本记得好好的词顿时全忘了。
“妈。”邵瑜喊了一声。
邵老娘愣愣的回头：“哈？”
“这些竹制工艺品都是由从山中精心挑选出来的竹子……”邵瑜提示道。
邵老娘像是一个提现木偶一般，开口说道：“这些竹制工艺品都是由从山中精心挑选出来的竹子打磨制成，每一根竹篾都是由经验丰富的匠人细细分片而成……这一整套，可以用来……若是家中有女儿的，不妨准备一套当做陪嫁。”
邵老娘说得磕磕绊绊，偶尔想不起来了，邵瑜就提醒一下，最终勉勉强强将话说完了。
询问的人是一家百货商场的经理，他见了邵老娘这般样子，笑着说道：“我见到这展会里大多是中年人，婶子这么大的年纪，还能这样顺溜的介绍，您是这个。”
邵老娘看着对方朝自己竖起的大拇指，脸上有些茫然。
邵瑜赶忙解释道：“这位先生在夸您厉害呢。”
邵瑜也不得不感叹邵老娘的好运，头一次向人推销，就遇到一个愿意鼓励她的人。
邵老娘立时高兴起来，又忘了自己接下来该说什么了。
恰巧这时候一旁的小炉子上烧着的水开了，邵瑜拿出“茶具”来，一番动作行云流水，看着围观的人都愣住了。
茶泡好后，邵瑜向离着最近的几个人递了“茶杯”过去。
说是“茶具”，实际上全都是由竹子做成的一套器具，那个第一个出身询问的经理，看着手中小巧的茶杯，似乎是一小段竹筒。
茶香扑鼻，外加上颇有古韵的茶具，此时即便身处于热闹中心，但品茶的人竟然心中升起一抹恍如隔世之感。
邵瑜看了一眼卖茶叶的刘家村的人，他们直接往后面躲了两步，邵瑜也不好逼迫太过，开口说道：“这茶杯是由竹根制成，这一整套，除了茶壶，全都用竹子制成。”
邵瑜抬手拿起用来盛放茶叶的小盘子，轻轻敲了一声，说道：“这是竹根制成的。”
附庸风雅是人之常情，在场的人，看着那些竹篮竹筐，虽然觉得很精巧，但却没有太冲动的购物欲望，此时看着这么一套茶具，立时恨不得马上买一套捧回家。
这么一套东西，虽然是邵瑜在赵家村时临近出发前才搭配出来的，但真要做起来也并不复杂，只是这些人的订单大多是单独的一套，送起货来有些麻烦，大宗订单展会方面可以帮忙做中人，但小单子，太过细碎，展会这边就比较容易出错。
还是那个最初的询问的商场经理脑子灵光，立马表示愿意当这个中间人，邵瑜一下子就卖出了十套茶具，搭配的茶叶也卖了不少，就连那种刚好够装一个普通茶叶罐的小竹篮，也被下了不少单。
那个商场经理，除了帮着做中间商，还跟邵瑜下了不少订单，虽然还不至于吃掉赵家村仓库里所有的货物，但邵瑜说的一套竹编制品当嫁妆的思路，商场经理觉得还是颇有想法。
这年头物资匮乏，打一套家具耗时耗力，而对于一些家境没有那么富裕的城里姑娘来说，一套竹编制品，看上去也体面精致，只是此时无论是邵瑜还是这个商场经理，都不知道日后成为商场里爆款的不是这些小巧精致的竹篮竹筐，也不是那一整套附庸风雅的茶具，而是最不起眼的竹编女包……
看着赵家村这边单子越来越多，就连刘家村的茶叶也被带着卖了不少，白兰公社的人看着十分眼热，只是他们的东西是绣品，很难和另外两样联动起来，刚才一群人围着的时候，他们也因为胆怯不太敢上去搭话。
此时见人稍稍散了，白兰公社这次派过来的一个生产队队长凑了过来，有些不好意思的朝着邵瑜说道：“邵干事，您这帮帮忙，你们赵家村和刘家村都卖了不少单，也给我们想想办法呗，乡亲们来一趟省里不容易……”
邵瑜作为带队的，他们的成绩也关系到他此行的成果，只是若是全都指望他一个人也是不行的。
他将三组人聚集到一起，说道：“这样的场面，别说乡亲们了，就是我也是第一回 见，心里害怕这是人之常情，乡亲们也无需自责，或者觉得不好意思。”
虽然邵瑜这么说，但是乡亲们还是觉得有些不好意思，觉得自己辜负了邵瑜的好心安排，都低下了头。
邵瑜可见不得他们士气这么低，开口说道：“其实仔细想想，也没有那么可怕，大家都是人，又不会人吃人，就算说错了丢脸了，人家也记不住你是谁，就像我妈刚才那样，磕磕绊绊的说不出一句话来，人家也没怎么着她，反而还夸她胆子大呢，这种事情，一回生二回熟，说多了就好了，多想想在家里等着的乡亲们，他们还等着我们带大单子回去呢。”
邵瑜许是天生就很会鼓舞士气，经了这一番激励，乡亲们也没有之前那么唯唯诺诺了，见到有人过来，也能鼓起勇气上去介绍。
哪怕依旧会因为紧张而说得颠三倒四，但有邵瑜在一旁描补，竟然也卖出去了几个单子，邵瑜已经和那个商场经理联系好了，等到展会结束，将所有单子汇总给他，到时候购买人直接去商场取货，到时候两方也要签订进货合同和代理合同。
第一天结束，卖出去最多的茶具，其次是茶叶，然后是竹篮竹筐，最后才是绣品，其实仔细论起来，技术含量最高的是绣品，但因为耗时耗力，价格自然低不下来，且如今国人追求的更多是工业制品，对于这样的纯手工刺绣反而没有太大的热情。
若是换了十多年后，情况可能会好转许多，但如今这样一个不上不下的节点，反而让这样老传统手工艺品显得十分尴尬。
白兰公社的人唉声叹气，晚上吃饭的时候，都因为卖出的订单不够显得有些低落，邵瑜安慰了几声，向他们保证一定会帮忙想办法。
等到第二天他依旧带着唢呐去了展会，却发现展会里已经有不少人有样学样的带了乐器，顿时整个展会里弄得就像开演奏会一样，闹哄哄的。
最后被观展人员抗议，被展会主办方叫停了这场声音杂乱的演唱会。
邵瑜的展区依旧处于一个“酒香也怕巷子深”的偏僻位置，虽然偶尔有几个听了别人介绍的，跑到邵瑜的展区来，但带来的生意却寥寥无几。
“小三儿，这咋办啊？不准你吹那个东西了。”邵老娘忧心忡忡的说道，她都不知道邵瑜从哪里学会的吹唢呐，但邵瑜一直给她一种什么都会的样子，她也理所当然的将儿子的无所不能归结于遗传了她的聪明。
“没事，我早就想到了这一节。”邵瑜说道。
依旧是点起那个炉子，邵瑜也不知道从哪里弄了一口小锅过来。
没过多久，炉子里传来扑鼻的香气。
“这是啥啊？”邵老娘一边咽着口水一边问道。
无论是茶叶，还是鸡蛋，在乡下都是比较紧俏的货物，邵老娘一辈子吃过的鸡蛋数量有限，喝过的茶也能数的清楚是几口，因而也根本想不到这样浪费的法子，用茶叶来煮鸡蛋，听了邵瑜的解释，她第一时间就去看刘家村人的反应，果不其然，这些卖茶叶的人脸上都显现出肉疼的神情来。
“这……”刘家村的人想说太浪费了，但一想到邵瑜昨天还帮他们卖了那么多单子，一些话顿时就说不出来了。
茶叶蛋做起来没有太多技术内涵，起源是哪里不可追究，在富庶的地方也算比较常见，但邵老娘显然是没见过的，一个还在努力解决温饱的地方，没有那样的条件去追求美味的口感。
但它的魅力却毋庸置疑，由邵瑜着这样一个点了厨艺天赋的人做出来，味道更是香飘十里。
这个点，又是人们半饿不饿的点，问道这一股子稍显霸道的香味，不少人都聚集了过来。
大锅灶年代，外面也没有小摊贩，小吃几乎灭绝，邵瑜这一次借着展厅的便利煮了这么一锅茶叶蛋，要是他用于盈利，只怕旁人还会颇有微词，毕竟他卖其他的是展会允许的，卖茶叶蛋可没有得到许可，但邵瑜将一个蛋切开，一分钱不收，分给过来围观的人吃，这大手笔让众人惊叹之余，在众目睽睽之下，吃人嘴短，他们也不好什么都不买。
这个年代的人淳朴要脸面，因而吃了一口茶叶蛋的，或多或少都买了些许东西。
邵老娘在一旁看得有些心疼，低声问道：“儿啊，这些鸡蛋哪来的？不会是你自掏腰包？”
“没事，我先垫付的，只要东西卖出去了，肯定会给报销。”邵瑜说道。
赵队长也回过神来了，立马说道：“邵干事，这怎么好让你自掏腰包，我们赵家村也要出一份子。”
赵队长这么说了，其他两个队长也只得跟着这般说道，不过白兰公社的人心底却有些不甘，毕竟无论是昨天吹唢呐，还是今天煮鸡蛋，卖出货最少的，一直都是他们白兰公社，东西没有卖出多少，但却还要承担了三分之一的鸡蛋钱，心里颇有些不是滋味，但他们到底还是没有表达不满，而是心里默默的压抑着。
这一天卖货最多的依旧是竹编和茶叶，因为不少吃货向邵瑜询问茶叶蛋做法的缘故，这茶叶甚至卖的比竹编还要多一些。
等到了第三天，临出门的时候，邵瑜忽然和白兰公社的人说了一句：“打起精神来。”
白兰公社三个人尚且有些摸不着头脑，因着联系两天遇冷，他们破有些心灰意冷，但出于信任邵瑜的缘故，还是勉强提了提气。
因着是最后一天的缘故，人气比前两天都要差，邵瑜继续煮着他的茶叶蛋，这一次倒没什么人跟风，毕竟茶叶蛋的方子都是邵瑜教的，这头学了方子，转头就跟人家打擂台，其他参展的人还做不出来这样不要脸的事情。
因为人少，香气反而飘得更远，照旧有不少抵制力薄弱的人，忍不住诱惑凑了过来，最后随便买了点小东西。
上午过半的时候，门口忽然传来一阵骚动声。
所有人都循声望去，只见一群人走了进来。
为首的人别人不认识，邵瑜却在报纸上看到过几次，是省里的一位副职领导，一般人都喊一声郑书记，和他站在一起的，是一个看上去六十出头的老人。
老人脸上布满皱纹，但双眼却依旧有神，和那位副职领导站在一起，气势上丝毫不落下风。
“好香呀。”老人用一口带着浓重粤语口音的普通话说道。
郑书记看向身旁的秘书，秘书看向陪同的展会人员，展会人员也不知道这香味从哪里来的。
“书记啊，没想到展会上还有人煮茶叶蛋。”老人笑着说道，他也闻出来了这是什么味道。
郑书记笑着说道：“办法总是人想出来的，为了吸引目光，也算是另辟蹊径了。”
老人等了一会，见展会人员依旧说不出个所以然来，也不好落了领导的面子，便笑着说道：“今日咱们也做一回访香人，循着味道找过去！”
邵瑜还没给茶叶蛋扇风呢，就见到一群人浩浩荡荡的走了过来，他为了怕乡亲们紧张，便低声说道：“跟前两天一样，都是普通的客人。”
邵瑜也得感谢乡亲们不看报纸，若是知道来的是大领导，恐怕会紧张得连话都说不出来。
“后生仔有办法，煮了许多茶叶蛋，香气太霸道了。”老人笑着说道。
邵瑜舀了茶叶蛋出来，切好，在上面插好牙签，用竹根做的小托盘装着，递了过去，有乡亲们帮忙，这一行人都尝到了这一口。
老人吃了一口，便愣住了。
“方老，可是不和胃口？”郑书记问道。
方老摇了摇头，说道：“很像小时候阿妈做的味道。”
邵瑜的茶叶蛋倒是勾起了方老的不少回忆，幼时丧母，战火纷飞的年代，几经周转下南洋，而后又去了港城，如今发达了想要报效祖国，这才有了此次省城之行。
“后生仔，你这茶叶蛋是怎么做的，可以说说吗？”方老问道。
方老发达之后，请了不少厨子，但几乎没有一个能做出他妈妈的味道，万没想到，会是这次返乡，吃到了相似的味道。
茶叶蛋的起源很难说清楚，甚至各地都产生了不同的流派，曾经在全国各地广为流传，但建国之后，私营改国营，外面没有私人的小摊贩，再加上物资匮乏，这样的一个小吃，差点消失在两代人的记忆里。
听了邵瑜的方子，方老又看向一旁茶盒里装着的茶叶，说道：“也许阿妈的茶叶蛋，需要用故乡的茶叶才能煮出来。”
这事情的走向倒是有点出乎邵瑜的意料，他从展会人员那里打听到今天会有一个重量级的港商过来，他想的是多卖一些绣品给这位港商。
毕竟港城那边，绣品还是紧俏货，但目前，这位港商的注意力却全都被茶叶蛋给吸引过去了。
邵瑜还在想着如何补救呢，邵老娘已经初生牛犊不怕虎一般的怼了上来。
“客人，我们的其他产品也是很好的，你可以一边吃茶叶蛋，一边喝茶，顺便还可以看看我们的竹编工艺品，这些竹编都是由从山中精心挑选出来的竹子打磨制成，每一根竹篾都是由经验丰富的匠人细细分片而成……”邵老娘经过了两天的磨练，她又丝毫不知道自己面对的是谁，便开始侃侃而谈。
有邵老娘带头，其他的乡亲们，也拿着自己的产品开始介绍起来，邵瑜看着自己的队友在超常发挥，这些特殊的客人没有出声反对，他便十分心安理得的当一个煮茶小弟。
方老原本都在看茶叶，见了那些绣工精湛的绣品，顿时眼前一亮，白兰公社的人说了几句普通话，就不自觉的开始带上了乡音，邵瑜在一旁见缝插针的帮着翻译几句，两边倒也算是交流愉快。
这些绣品主要是白兰公社的人介绍，但真要讲价，还得邵瑜出马。
方老笑了笑，看着邵瑜的眼神中满是欣赏，问道：“小伙子这么会做生意，有没有兴趣来港城发展？”
“方老好意，晚辈本不该拒绝，只是家在这里，故土难离啊。”
听邵瑜这般说，郑书记便在一旁笑着说道：“如今国家正处在发展期，正是需要这样的年轻人来发光发热，方老可不好跟国家抢人啊。”
方老点点头，说道：“是我见着好菜就想往篮子里搂，只是这样的好苗子，窝在这样的小地方，有些可惜了。”
邵瑜在一旁说道：“只要能为国家出力，待在哪里都不可惜。”
“好！好一个为国家出力！”郑书记大笑着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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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3章 年代文里的幺儿（十）
中间有些许插曲，但结果却十分喜人，邵瑜为白兰公社拿了一笔大单子，这单子的数量足以让赵家村和刘家村眼红。
原本白兰公社那些人走路都不敢抬起头，此时突然觉得扬眉吐气了，得了这样一个大单子，只觉得足够回公社吹一年了。
有几个消息灵通的，知道这个港商要来的消息，也想着在这港商身上做文章，但谁也没想到，邵瑜的茶叶蛋后劲这么足。
因为今年邵瑜闹出来的事，第二年展会上一大批人煮茶叶蛋，这倒成了后话了。
待签订完合约之后，郑书记陪着方老继续在展会里四处转，他的秘书却跑过来找邵瑜。
“冒昧问一句，邵先生如今在哪里高就啊？”
邵瑜如实说了，秘书点点头，记了下来，然后就回了郑书记处。
“儿啊，这些人可真大方，虽然大头买的是绣品，但也定了好多竹编。”邵老娘见人走了，才敢开口说道。
其他乡亲们也纷纷附和。
“大领导带来的大商人，出手能不大方吗？”邵瑜笑着说道。
大领导要哄着港商，但同样的，港商也要捧着大领导，方老今天既然在郑书记的陪同下来了展厅，无论是为了自己的面子，还是为了领导的面子，最终都是要下一笔不小的订单，这样彼此的面子上都好看。
这是一件双赢的事情，邵瑜自打听到港商要来就知道肯定会有大单子，区别就在于这位港商愿意将这笔大单子交给谁，如今得了大单子的是白兰公社，但赵家村和刘家村也能跟着受益。
果不其然，方老虽然后续也下了一些单子，但也全都比不上白兰公社这个单子，这个大单子，也成为第三天展会最大的一笔单子，甚至因为港商的青睐，倒引来了一些其他参会人员的跟风。
“什么大领导？”邵老娘问道。
邵瑜看了一眼赵队长，见其他乡亲们也是一脸茫然的样子，便从隔壁展区那里借来了一张报纸。
邵老娘一看那报纸上的照片，指了其中一人说道：“这人不是刚才那个吗？”
邵瑜点点头，赵队长吓得往后退了一步，他识字不算多，但也认得这个新闻的标题。
“哎哟，我刚才是不是说错话了？大领导没生气吧？”赵队长问道。
邵瑜轻笑一声，倒没想到赵队长会怕成这个样子，其他人此时也好不到哪里去，就邵老娘一个平时学习认字就头大的人，磕磕绊绊的念着那个新闻标题，还念错了一半，到底还不知道这人是谁，待邵瑜细细解释一番之后，邵老娘吓得直接一个屁股墩跌坐地上。
“我的娘咧。”邵老娘惊呼一声道：“这搁古代，就是知府老爷啊。”
邵瑜想说其实还要高一个级别，但看邵老娘吓得话都不会说了，先将人小心翼翼的扶起来，接着说道：“人都走了，您还怕什么？刚才不是表现得挺好的吗，您还邀人家去咱们那里玩了呢。”
“我……我这不是说两句客气话吗？难道这样的大领导还会当真？”邵老娘问道。
其他人怕归怕，此时也全都是一脸期待的样子，毕竟大领导要是因此去了青栾县，他们多有面子啊。
邵瑜也明白他们的心思，但也知道这话人家应下来也是客气一下，倒也不好打击他们的积极性，而是说道：“等咱们的产业发展壮大，到时候别说省里的领导，也许首都的领导们都会抢着来咱们青栾县学习走访。”
乡亲们心思浅，闻言立马开始畅想，脸上露出笑意来。
邵瑜接着说道：“要做到闻名全国，仅仅是如今这样子可不行，咱们回去还得再加把劲，大领导和港城来的客人这么信任我们，将这样大的单子交给我们，可不能以次充好，到时候丢脸丢到港城去了，那样就不好了。”
原本乡亲们有些膨胀的心思，此时被邵瑜这么一说，也逐渐冷静了下来，赵队长带头拍着胸脯说道：“邵干事放心，咱们乡亲都是实诚人，绝对干不出那样的缺德事，保证将单子完成得好好的，到时候让港城人民也知道，咱们大陆人做事可绝不含糊！”
“对，一定好好完成！”刘家村和白兰公社的人也保证道。
邵瑜听他们这么保证，微微放下心来，他已经帮他们打开了缺口，只要他们能保证单子高质量完成，这样后续港城那边的单子肯定会源源不断。
“邵大夫，你在这里，可让我好找。”
邵瑜听得有些耳熟的声音，回过头来，见到是之前大巴车上那个陪着爷爷的年轻人。
“李小先生有什么事吗？”邵瑜问道。
“邵大夫，还请跟我走一趟。”李项说道。
邵瑜有些疑惑，问道：“很急吗？”
“很急，我爷爷病情突然恶化，还请邵大夫救命。”李项说道。
邵瑜立马朝着身后的赵队长等人说道：“我有点急事，大家等展会结束了先回招待所，尽量不要外出。”
邵瑜接着和邵老娘说道：“妈，我这边是救命的事情，晚上一定回来。”
邵老娘见李项此时满脸都是汗水，见事情确实紧急，点点头就让邵瑜跟人走了。
邵瑜几乎是被李项拉扯着离开展会会场，外面也有一辆黑色的小汽车在等着，上了车直接去了省立医院。
李项拉着邵瑜在医院走廊上狂奔，最后进了一间病房。
病房里只有一个床位，邵瑜之前看到的那个老人家，此时正一脸苍白的躺在床上，房间里有五个穿着白大褂的大夫。
其中一个年纪最大、两鬓已经斑白的老大夫，见了李项身后的邵瑜，便问道：“你就是邵大夫？”
邵瑜点点头，李老的情况，李项在路上已经说了一些，因为老人家年纪大了，病情又突然恶化，闹得此时中西医会诊，也拿不出一个稳妥的治疗方案。
老大夫先自我介绍，他便是之前李老口中提过的钱老大夫。
钱老大夫将之前邵瑜写给李老的那张方子递了过去，说道：“小友方子上说的八卦针法，可是那个已经失传了的八卦针法？”
邵瑜点点头。
钱老脸上立时显出激动的神色，他身后另外两个大夫此时也双眼晶亮的看着邵瑜，反倒是一旁两个稍显年轻一些的大夫，看着他们的样子觉得有些莫名其妙。
“若是有八卦针法，这治疗方案，又能多了几分把握。”钱老说完，就朝邵瑜比了一个请的手势。
邵瑜上前，细细的给躺在病床上的李老切脉，接着将自己的治疗方案说了出来。
原本钱老以为邵瑜的方案，应该会是纯粹的中医治疗手段，没想到竟然是中西医结合治疗，他的目光看向一旁的两个西医同仁，这两人也没有直接反驳，竟然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来。
李老病情突然恶化，他们虽然提出了治疗方案，但却连三成的把握都没有，此时邵瑜的方案无论是中医还是西医部分，中医西医都挑不出毛病来，只是因为不确定这样结合到底是否可行。
但李老的家人也不是好惹的，这些大夫都怕出了差错，惹来一些不必要的麻烦，所以在钱老提出想要见一见开方子的邵瑜时，根本没有人逞强出头反对，甚至在商量解决方案的时候，这些人为了避免背锅，此时哪怕在场所有人年纪都比较大，但却全都由着邵瑜来主导此事。
除了钱老，是真心觉得邵瑜也许能创造奇迹，其他人心里存的都是规避风险的心思。
邵瑜见没有人出声反对，一开始觉得有些奇怪，按理这么大的一家医院，应该不会就这么轻易让他这个毛头小子来出头，但他也是一个人精，转念一想就明白了其中的关节。
有了钱老的点头，其他大夫们也一致表示可行，原本还有些怀疑邵瑜的李项，看了一眼躺在病床上的爷爷，此时也只能放手一搏了。
将人转移进治疗室之后，邵瑜先进行针灸，钱老和另外两个中医大夫，在询问过邵瑜，得到可以观摩学习的允许，便留下来帮忙打下手。
两个西医大夫虽然看得不明觉厉，但也留了下来。
李项一个什么都不懂的，自然被清了出去，他人刚出门，走廊尽头就几个人步履匆匆的赶了过来。
“里面怎么样了？”李项的妈妈问道。
“在给爷爷针灸。”李项答道。
“是钱老主针吗？”李项的爸爸。
李项摇了摇头，说道：“是邵大夫。”
“邵大夫？哪里来的姓邵的大夫？新来的吗？多大年纪？”李项的姑姑李芳华问道。
待听完李项的解释之后，三个长辈全都凌乱了。
“十九岁？
“中医大夫？”
“他主持治疗方案？胡闹！”
李项头都要大了，老实说，他也不太相信邵瑜，但有钱老背书，其他的大夫也一副为邵瑜马首是瞻的样子，他也没办法。
见他爸就差冲进去了，李项赶忙将人拦了下来，说道：“您现在进去拦下来了，您来救爷爷吗？钱老相信他，爷爷昏迷之前也很相信他，还打算按照他的说法去西南找表妹呢，您也相信他好不好？”
李项说完，他爸爸停了下来，开始在走廊里转来转去，跟没头苍蝇一样。
李项的姑姑李芳华闻言，却往一旁的椅子上坐下，眼泪顿时流了下来，说道：“爸怎么还记挂着这事，人都走丢了那么多年，哪里还找得回来……”
“妈妈，我害怕……”一个软软的童声响起。
李芳华摸了摸小儿子的脑袋，将脸埋在孩子的肩膀上，闷声说道:“妈妈没事，你外公也不会有事的。”
李项看了一眼小表弟，神情有些复杂，大表妹失踪之后，姑父和姑母找了几年，但到底自己的仕途比走丢的一个女儿更重要，待后来表弟出生，姑父姑母也就放弃了寻找孩子，反倒是他爷爷，因为自责于外孙女是因为自己照顾不力而走丢，这些年一直没有放弃过寻人。
人总是要向前看的，李项无力指责姑姑姑父，但这么也陪爷爷找过几次，一次次的寻找，带来一次次的失望，一般人家亲生的女儿都不见得多疼爱，对于养女能有几分关照之心？
况且，尚不知道表妹是不是给人家当女儿呢。
李项不愿意深想表妹可能面临的局面，他看着仅仅关着的门，他的爷爷正在接受治疗，若是这次治疗失败，恐怕他们家都不会有人再这么上心寻亲这件事了。
一个半小时过去了，治疗室的门终于打开了。
李项见到率先走出来的一位西医大夫，立马起身问道：“张医生，我爷爷怎么样了？”
“稳住了，你请来的这位小大夫，神医啊。”张医生说道。
李项的长辈们顿时松了一口气，这时候走廊尽头，走来一个步履匆忙的身影。
“爸怎么样了？”来人问道。
“刚救回来。”李芳华说完，眼泪就落了下来。
来人拍了拍她的肩膀，说道：“没事了，爸没事了就好。”
来人又朝着李项的爸妈道了一声抱歉，说道：“接了消息，但实在抽不开身，抱歉。”
李项的爸妈也没有责怪他姑父来晚了，反而十分客气。
一行人进了病房，此时邵瑜和钱老，全都满头大汗的坐在椅子上，钱老还一直在拉着邵瑜说些什么，而治疗床上的李老，此时脸色好转了不少，依旧闭着眼睛，但呼吸平稳，手上打着点滴。
很快护士走了进来，打算将人转移进病房。
“小邵？你怎么在这里？”郑书记看着头上带着帽子，身上披着一件白大褂，正坐着和钱老聊天的邵瑜一脸惊诧。
邵瑜回头望去，看了看李项，又看了看郑书记，此时也觉得这太巧了。
“姑父，您认识小邵大夫？”李项问道，他虽然知道邵瑜此次来是参与展会的，他也知道这次展会是由姑父负责，但先前看到邵瑜的展区位置偏僻，他还以为邵瑜的东西卖得不好，因而他想不明白为什么这两人会认识。
李项原本还想着若是邵瑜成功救下爷爷，他到时候拉一批人给邵瑜下订单，但此时看姑父这表情，似乎邵瑜的生意没有他想的那么差？
“郑书记，没想到李老是您的家人。”邵瑜说道。
李项立马介绍自己的家人给邵瑜，钱老也在一旁对邵瑜夸了又夸。
李家人自然对邵瑜再三感谢，此时人救回来了，先前那些质疑的话也全都吞进肚子里，面上也全都是一副“果然英雄出少年”的表情。
一行人跟着从治疗室转移到了病房，李老的情况此时已经彻底稳定下来了，后续的方案，邵瑜和钱老也已经商定好了，也不需要邵瑜继续再这里盯着，邵瑜想要告辞，却被他们热情的挽留下来。
“小邵真是深藏不露啊，年纪轻轻就已经是他们青栾县的大秘，竟然也还藏了一手厉害的针灸。”郑书记说道。
在场所有人听了这话，全都是：？？？
他们看着邵瑜身上的白大褂，又看了看郑书记，想不明白怎么就一下子从医者仁心跳到了官场沉浮，画风完全不一样。
李芳华看着眼前容貌俊秀，看起来斯斯文文的年轻人，也没想到对方年纪轻轻竟然已经当上了大秘。
就连郑书记自己说完之后，也觉得有些好笑，问道：“你这一身的本事，是家学渊源吗？”
邵瑜立马说道：“师承之事，不太方便说，请您见谅。”
在场都是人精，也都很擅长脑补，邵瑜虽然没有明说，但他们已经自动脑补出，邵瑜的老师要么已经过世，要么就是如今身份尴尬，甚至很有可能是被打压的政治犯，这般倒确实不好详说。
一想到邵瑜这么年轻就已经这般出色，他的老师定然也是一位国医圣手，众人想到这里，心下都觉得有些可惜，钱老原本还想要和邵瑜的师父交流一番，此时也只能饮下满心遗憾。
“邵大夫有没有想过，进医院任职？”钱老问道。
邵瑜摇了摇头。
钱老又提了一些列优渥的条件，解决户口是基本操作，甚至连“医院里全是单身的女医生女护士，可以给邵瑜牵线搭桥”这样的话都说出来了。
但邵瑜还是坚定的拒绝，甚至解释道：“您别看我年纪不大，但我已经定了亲事了。”
李芳华听了心下觉得有些可惜，这样优秀的年轻人，她们妇联里也还有几个单身的小姑娘，只是没想到这好萝卜全都被拱得早。
这个年代结婚年纪是男人二十，女人十八，邵瑜读书晚，中间又因为成绩太差，被老师强制留级，这才十九岁初中毕业。
“邵大夫结婚的时候，一定要讲一声，我们可要去热闹热闹。”郑书记说道。
李项的爸爸也跟着应声，并且朝着李项的妈妈使了个眼色，李项的妈妈立马离开了
人活着，总有一个头疼脑热的时候，且家里的老人家年纪越大，如今身子一日差过一日，这一次治回来了，若是下一次呢，没有邵瑜在身边，此时就连钱老已经不足以让李家人信赖了，因而他们比钱老大夫，更加迫切的希望邵瑜留下来。
郑书记也在旁边帮腔，哪怕他官大邵瑜n级，哪怕提出了别的条件，但邵瑜此时依旧没有目露半点谄媚，依旧十分坚决的表示要回青栾县。
仕途钱财，对于邵瑜来说，并没有多重要，他的重点是邵家人，如今邵老娘刚做出一点成绩来，正是自信心树立的关键时刻，若是贸然换了一个地方，邵瑜怕邵老娘又缩了回去，况且他确实能带着邵老娘离开赵家村，但邵家那哥俩可没那么容易在城里安家。
他确实能够以一己之力帮助邵家人进城，但那样，他们并不是凭自己的本事吃饭，只是扒在邵瑜腿上的吸血虫而已，邵瑜要的是他们发自内心的改造自我，而不是现实条件的表面变好。
无论如何，此时离开青栾县，对他并不是一件好事。
李家人没想到邵瑜这么坚决，人往高处走，哪有人面对机会却一心守着故土，这般怪事，他们也只能解释为邵瑜对家乡真的爱得深沉。
邵瑜朝着他们道了一声恼，十分抱歉的说道：“妈妈还在招待所等着我回去，时间太晚了，她会担心。”
“邵大夫，辛苦了这么久，总要吃了饭再走，至于令堂，让李项亲自将人接过来，我们都得感谢令堂，培育了你这样一位优秀的年轻人。”郑书记说道。
邵瑜开口说道：“妈妈胆子小，怕是会生怯，况且这次是集体行动，若是撇开乡亲们也不好。”
李爸爸立马说道：“将乡亲们一起接过来，听说邵大夫这次带队参加展会，正好也让我们见识一下青栾县的特色产品。”
这话却是要下单的意思了。
邵瑜一再拒绝，但所有人都在一起劝他，最后却是盛情难却。
这次吃饭安排在国营饭店，是李家人出钱出票请客，也早早就和饭店那边打好了招呼，但即便这般尽力安排，这个年代国营饭店能提供的好菜也有限，但有鱼有肉还有汤，对乡亲们来说，这一桌子和过年也没什么区别。
坐了两桌，郑书记有事先行离开，没了他在，乡亲们反倒没那么拘束了，他们此时也知道被请客的因由，看着邵老娘的目光里都满是羡慕，生了个好儿子，随手帮了别人大忙，连带着他们这些泥腿子都能吃一回省城人的席。
他们不知道李家人的身份，只以为是普通家境富裕的省城人，又是蹭邵瑜的席面吃，虽然面对一桌子好菜，虽然心里痒痒，但还是有些拘束，赵队长事先也叮嘱过，他们怕给邵瑜的脸，因而吃饭的时候强忍着才没有狼吞虎咽。
邵老娘就不太一样了，她儿子救了人，她这个当娘的吃个席面没有半点不好意思，但因为邵瑜穿过来两个月，早就借着纠正邵嘉，来纠正过全家人的吃相，因而在李家人看来，邵老娘虽然筷子夹个不停，但吃得却不难看。
此时他们也知道了邵瑜的出身，但看着邵老娘，和另外一桌乡亲们，他们虽然没去过青栾县，但心中已经觉得，一个能够养育出像邵瑜这么优秀的年轻人的地方，定然是人杰地灵，若是有机会，一定要去青栾县看一看。
“妈妈，我想吃排骨。”郑念容说道。
邵老娘此时筷子正好夹上最后一块排骨，听到小孩子的话，本来还想着快速夹进自己的碗里，但邵瑜却用力的扯了一下她的衣袖。
邵老娘有些委屈的看了邵瑜一眼，在儿子的示意下，不情不愿的将最后一块排骨放进了郑念容的碗里。
郑念容见了排骨，脸上刚露出欢喜的神色，他妈妈李芳华便说道：“你应该说什么？”
郑念容看了一眼严厉的母亲，又看了一眼因为失去排骨笑得十分勉强的邵老娘，最终说道：“谢谢邵奶奶。”
小孩子看起来白白嫩嫩的，原本因为少了一块排骨而不痛快的邵老娘，此时也觉得心都化了，说道：“乖孩子。”
邵老娘看着郑念容，突然有些愣住了。
邵瑜以为老娘还在想着排骨，便夹了一块鱼放进她碗里，说道：“妈，吃鱼。”
一旁的李妈妈也起身找了国营饭店的服务员，询问还有没有多余的排骨。
“这孩子怎么跟青青小时候一个模子刻出来的？”邵老娘朝着邵瑜说道。

第174章 年代文里的幺儿（十一）
邵老娘突然说了这么一番话，因为说的是青鸾县方言，其他人也听不懂，但李家作为请客一方，看着邵老娘脸色奇怪，以为是因为那一块排骨引起的，但此时服务员却告知李家妈妈厨房没有更多的排骨了。
李芳华以为邵老娘还想吃，一想到因为自家小儿子闹得客人和哥哥嫂嫂都不开心，觉得自己教子无方，立马起身跟邵老娘道歉。
邵老娘听了这道歉，没有觉得自己和小孩抢吃的脸红，反而觉得李家人奇奇怪怪的。
邵瑜赶忙解释道：“李阿姨，我妈妈不是说排骨，她说弟弟长得像我未婚妻。”
李芳华闻言，顿时心下一动，她此时也知道了邵瑜之前说的“东南方向”的话，若是在邵瑜救治她父亲之前，她恐怕会觉得邵瑜是个江湖骗子，此时她处于一个盲目相信邵瑜的状态，又想到青栾县就是在东南方向，心中升起一些不切实际的期望。
“小邵，方便告诉阿姨，你未婚妻多大年纪，什么时候生日，家里还有什么人？”李芳华问道，眼神中满是期盼。
邵瑜一一答了，待听到年纪差不多，李芳华精神一振，听到对方的生日，与自己女儿的生日差了半年，家中还有一个父亲，且一生下来就瘸了一只腿的时候，她脸上顿时满是失落。
“冒昧问一句，她是她父母亲生的孩子吗？”李芳华不死心的多问了一句。
邵瑜点头。
李芳华顿时死心了。
她女儿走丢的时候才三岁，生得玉雪可爱，胳膊腿全都是健康的，这肯定不是她女儿。
“您别太担心，您是个心善的人，儿女也会得福报，她肯定在某个地方好好的活着。”邵瑜安慰道。
李芳华面相和善，似乎也没有做过什么坏事，虽然她几乎放弃了继续寻找女儿，另外生了一个儿子抚慰丧子之痛，但也没有一味宠溺小儿子，郑念容看着不过五六岁的样子，却没有半点熊孩子的样子，虽然有些许贪吃，但教养却很好，在席上也不曾大吵大闹。
只是邵瑜没有更多信息，仅仅凭借一点相似，他也无法确认李芳华和赵青青之间的联系。
李芳华最终空欢喜一场，一直到这顿饭结束，都不曾回过神来。
青栾县代表团这次展会之行却是圆满结束，甚至因着李家帮忙带来的订单，也许一直到过年，赵家村的乡亲们都闲不下来。
邵瑜等人刚回到青栾县，变得到了柳书记的大力褒奖，他们回来之前，消息已经从省里传了回来，柳书记也没想到，这次由邵瑜带队，青栾县竟然直接当上了展会的订单王。
且有了这次的好基础，等到下次展会的时候，青栾县也能得到一个好位置。
青栾县的三类产品，竟然能够有这么好的表现，也不是他们提前能够想到了，原本还有人不服气邵瑜年纪轻轻便身居要职，经了这一遭之后，再也没有人敢在背后嚼舌根。
邵老娘这般跟着儿子去了省里，还帮着赵家村卖了这么多订单，原本还有人不信，但有赵队长力证，邵老娘可算在父老乡亲中狠狠的长了一回脸。
且邵老娘事后想想，她和赵队长一起去的省里，赵队长大多数时候都更想躲在她身上，卖订单主要靠的还是她，原本在邵老娘看来已经是了不得的赵队长，此时就像是光环破灭了一般，她产生了一种赵队长还不如她的错觉。
又有邵瑜在一旁始终在旁边助力，长久以来“妇女能顶半边天”这样的话，到底还是在她心里留下了印子，邵老娘一时也升起了一些别的想头。
也是因着邵老娘此次去省里立下大功，原本因为她往日不会做人，导致风评不佳，全都因为这一次给洗白了，年底评选妇女代表的时候，邵老娘更是近乎全票当选。
赵家村的村民们，因为竹编带来的大订单，挣了不少钱，虽然吃的还是大锅饭，但年底分钱分工分的时候，所有人都是笑呵呵的，甚至还直接膨胀的每家分了十斤肉。
赵家村这个年在旁的村子看来，可谓是富得流油，甚至因为竹编的缘故，不少外村的姑娘，在说亲的时候，都优先考虑赵家村的小伙子。
秋季展会大获成功活，县内几家厂子也因为整改效益提上来，全县都是欣欣向荣的景象，柳书记在市里也挺直了腰杆做人，原本市里卡着的一些资金，也发放得十分痛快。
有了资金，柳书记自然也想要好好做一些事情，投桃报李，他就想到了一直勤恳工作的邵瑜，赵家村这次竹编大卖也很给县里长脸，也可以给予一定的扶持。
待县里要帮助赵家村投资建设竹编厂的消息传回来，整个赵家村都沸腾了。
虽然他们如今靠着竹编挣了不少钱，但到底还是私人小作坊的工作模式，如果在村里建厂，那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他们也能成为工人了！
这个年代，工人是铁饭碗，单位管吃管住还管养老，是非常吃香的职业，乡亲们如果有个当工人的亲戚，都是非常有面子的事情，一辈子土里刨食的乡亲们，没想到自己竟然没有离开赵家村，也有能当上工人的这一天！
邵家最激动的莫过于邵家哥俩，邵老娘如今当了妇女代表，自觉已经是干部了，当不当工人对她来说没那么重要。
“你们看看自己，天天吃啥啥不够，干啥啥不会，这没出息的样子，凭啥进厂当工人啊！”
邵瑜一进门，就听到邵老娘在进行她的日常训斥任务。
“妈，我回来了。”邵瑜喊道。
邵老娘脸上立马扬起一抹笑来对着小儿子，变脸之快极其真真实，邵家哥俩见了这一幕早就习惯了，老实人嘛，一开始被骂还挺委屈，骂多了麻木了。
“刚从赵队长那里回来。”邵瑜解释自己为什么回来迟了。
邵家哥俩还没有意识到什么，邵老娘已经追问道：“进厂的名单商量好了吗？你哥哥们在不在名单上？”
邵家哥俩立时眼睛亮了起来。
邵瑜笑了笑，说道：“妈，您也别老是骂哥哥们，他们勤勤恳恳的，已经做得很好了。”
邵家哥俩闻言微微挺直了身子。
邵老娘斜睨了两人一眼，立时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
“棍棒底下出孝子，这两个懒货，不骂几句就皮痒。”邵老娘说道。
邵瑜笑了笑，说道：“这次建厂，第一批工人打算招那些平日勤恳干活的，哥哥们可没偷过懒，况且论起来，他们还曾经是大伙的老师呢，所以别太担心。”
邵家哥俩立时松了一口气。
第一批工人名单数额不多，但邵家哥俩全都榜上有名，村里的一些村民，这一次没赶上但平常勤勤恳恳的，这一次也给了一个临时工的身份，等第二批名额出来了，到时候优先会考虑临时工，这样也算是激发了村里人的斗志，往日竹编时还有偷懒的，这一次之后大家全都铆足了劲表现，力证成为下一个正式工。
男人们大多进了竹编厂，村里的女人们也没有闲下来，在邵瑜的接洽下，村里的女人们从县里的服装厂里接到一些小订单，计件付钱，有些手脚勤快的女人，甚至比起男人挣的钱还多。
手里的钱多了，平常吃饭也不会抠抠嗦嗦了，赵队长以生产队的名义从外面买粮食，这样全村人也成了附近唯一一个顿顿吃干饭的村庄，走亲戚的时候，赵家村的人出手也阔绰了起来，因着这一点，外村的人都想要一个赵家村的女婿。
邵家除了婆媳的娘家，几乎没什么亲戚，往常邵老娘回家还有人给她气受，但这次回去，一来邵家发达了，二来邵老娘临了事业开花，自觉自己是个小干部了，也因为邵瑜的洗脑，邵老娘觉得自己这些年因为娘家受了不少委屈，因而在面对娘家人的时候，一改往日的唯唯诺诺，开始重拳出击。
“这怎么回事啊？丫头们怎么就不能上桌子了？”邵老娘压根不动筷子，而是开口问道。
原本打算将邵嘉带到厨房吃饭的娘家弟媳妇，此时脸上有些尴尬，说道：“这谁家丫头上桌子的，大姐您是长辈又是客人不一样，可大妞就一个小丫头片子，桌子上坐不下。”
邵老娘开口道：“叫什么大妞，我孙女现在叫邵嘉，嘉是什么意思你懂吗？”
“懂懂懂！”娘家弟妹赶忙开口说道，从邵老娘回娘家，就一直是她一个人的大嗓门在那咋咋呼呼，邵嘉改名字的事说了两遍，邵老娘去省里的事说了三遍，此时一见邵老娘又想科普，她头都大了。
“弟妹啊，你这个思想要不得，女娃怎么了？照样是骨肉至亲，主席可都说了，妇女能顶半边天，到处都在破四旧，你还在搞这些老风俗，思想落后，难怪我们老陈家这么多年都还是这个样子，你瞧不起小姑娘，不就是瞧不起自己吗？你自己难道不是女的？”邵老娘当了几天干部，说起话来已经是一套一套的。
邵瑜在旁边不吭声，反手将邵嘉拉到一边，避免战火烧到孩子身上。
“你再看看我们老邵家，思想进步，如今家里两个干部，两个工人，老二媳妇怀着孕，所以这段时间我让她歇着，但老大媳妇挣的钱可不比老大少了，你再看看老陈家，你们还是守着老一套思想，女人不给上桌子，你看看，我大侄孙子穿着新衣服，侄孙女们衣服上的补丁和往日的乞丐也没什么不同！这样区别对待，也不觉得亏心！”
邵老娘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往日里重男轻女最严重的一个人，如今翻脸不认人的样子，也是让娘家人瞠目结舌。
邵老娘往日也是个扶弟魔，但这段时间被邵瑜洗脑太多了，且因为当了妇女代表，天天都有人夸她厉害，弄得她自信心爆棚，人的日子一旦好过，很容易就会想到从前的过往。
每一个扶弟魔，都不是主动成为扶弟魔的。
邵老娘一旦认识到，自己值得别人的夸赞，值得享受好的东西，她贴补娘家的心思就淡了不少，而这个时候，邵瑜却反其道而行之，他不再像原身那样反对邵老娘补贴舅舅，而是双手赞同。
一边赞同邵老娘贴补娘家，一边朝邵老娘诉苦，说自己不容易，说哥哥们工作辛苦，还说起舅舅的孙子刚到年纪就送去读书了，什么舅舅家孙子买了新衣服之类的话。
邵老娘听着就很气，她兄弟一边跟她哭穷要钱，一边家里东西也没断过，邵老娘就觉得他们在花她的钱。
“大姐……您别生气，我这就给大妞……不对，给嘉嘉加个座位。”
邵老娘冷哼一声，说道：“我孙女是人，我侄孙女就不是人吗？”

第175章 年代文里的幺儿（十二）
邵老娘的弟妹听了这话，木在当场。
邵家大舅直接一拍桌子，说道：“大姐这是当干部了，回娘家耍威风来了！”
见自家弟弟生气，邵老娘翻了一个白眼，心下没有半点退缩，想的却是邵瑜说的，在邵家她是主心骨，所以一家子全都供着她，但在老陈家，她一个出嫁多年的大姐也没少帮扶娘家，弟妹们哄着她是应该的，但弟弟们却有些不知好歹了。
若是往常，见弟弟这样发火，邵老娘只怕还想着当姐姐的让一步，但她却更不高兴了，老娘为家里出钱出力，你就是这么对我的。
邵老娘当场将桌子拍回去了，骂道：“跟谁没大没小呢！老大，年也不用拜了，把东西拿着，带着嘉嘉回去！”
“妈，拿什么东西？”邵老大愣愣的问道。
邵老娘狠狠的瞪了这个木讷儿子一眼，邵瑜在一旁赶忙说道：“妈说不拜年了，将酒和肉都拿回去吧。”
邵大哥虽然觉得这样不太好，但老娘和弟弟都开口了，他也不敢违逆，当即就起身离席。
邵瑜的大舅母一看这情形，立马劝道：“大姐这是何必呢，都是一家子骨肉，不好闹这么难看的，当家的，你快跟大姐道个歉。”
拍桌子的陈家大舅，一见到手的酒肉快没了，邵老娘这模样也似是动了真火，大舅也不敢继续拍桌子了。
他倒是能屈能伸，腆着脸跟邵老娘道歉。
邵老娘足足让他哄了五分钟，陪够了小心，才不高兴的坐下，说道：“你大姐我如今是妇女代表，大小也算是个干部，我这个人最见不得这样重男轻女的事情，什么给孙子买新衣服，不给孙女买，送孙子去读书，却将孙女拘在家里干活，这种事我最见不得的！”
“是，大姐说的是。”大舅说道。
“对，大姐当干部的人，就是不一样，说话太有水平了。”大舅母说道。
邵老娘被马屁拍得浑身舒畅。
“妈，东西拿好了，走吗？”邵大哥此时将带来的年礼给找出来，陈家人收了东西就藏得严严实实，可让他找惨了。
“先放下。”邵老娘说道。
邵大哥将东西放下，然后不明所以的看向邵瑜，邵瑜朝他点点头，邵大哥虽然还是没想明白，但也不敢多问了。
这头大舅母话锋一转，说道：“我们也想送几个孙女去读书，给她们买新衣服，但家里这条件，大姐你看看啊，这些破锅破碗，大姐出嫁那年是啥样，这么多年过去了还是啥样，家里的房子一到下雨就漏过不停，真的住不得人了……”
邵瑜听得微微挑眉，暗道这陈家人有点意思，邵老娘耍威风就任由她耍，现在竟然还跟邵老娘卖起惨来了。
大舅母继续说道：“大姐，您和三外甥，如今都是干部了，本事大，都是手眼通天的人，咱们这些泥腿子可比不得，还是您福气好，养了好儿子，个个都有出息，不是干部就是工人……”
邵老娘被吹捧得有些飘飘然了，但邵瑜却觉得对方的杀招似乎近在眼前了，便开口说道：“大舅母，话可不能乱说，手眼通天这种话，若是说出去，只怕人家还觉得我和我妈做事不正派，私底下做一些危害人民的事情，到时候被人举报了，干部身份被弄掉了，那可就没处说理了。”
邵老娘此时最看重自己的干部身份，听小儿子这么说，立马瞪了大舅母一眼，说道：“你这是要害死我！”
大舅母没什么问话，学了个词就现学现用，此时被邵老娘这么说，她心下也觉得有些委屈，转而说道：“大姐，我可没有坏心思，我这个人就是嘴快，可千万别因此生分了，你现在是干部，在村里不是想干啥就干啥，像咱们村的陈队长那样，到时候也能在队里安插自家的亲戚……”
“大舅母是说你们村的陈队长作风不正？这要是真的，我可要好好和公社里说一下，到时候真查出来他违法乱纪，公社里还能给你记个头功。”邵瑜说道。
“我……我就随口一说啊，三外甥，你可千万别当真。”大舅母说道。
邵瑜却一脸正色，说道：“真要有这种事，肯定不能姑息，大舅母能说说陈队长到底做了哪些违纪的事情吗？您别怕，有国家给您撑腰，只要上头查实了，陈队长确实做了不好的事情，到时候您肯定记头功。”
“可……可要是查不到呢？”大舅母问道。
“那要是查出来陈队长清清白白的，大舅母您瞎举报，那就是诬陷干部，下半辈子可能就要在农场里改造，不过您放心，到时候我和我妈都会去看望您的。”邵瑜说道。
大舅母吓了一跳，赶忙说道：“我就是随口一说，我一农村妇女，哪里懂这些事情，都是听别人说的。”
邵瑜也知道，陈家村生产队的这个陈队长，为人处世最是严谨，是个眼睛里揉不得沙子的人，名声很好，作风很正，他这么说也只是吓吓大舅母而已。
“这种事，有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一旦说出来，哪有不当真的，您别因为他是队长就害怕，只要他确实干了坏事，一旦查出来都是要吃处分的，不过，您得先说说，他到底做了什么违纪的事情，您也要有证据，我才好给您上报上去。”邵瑜说道。
大舅母头都要大了，她哪里有证据啊，只得说道：“我真是胡说的，三外甥，你这别问了，没有的事，没有的事……”
邵瑜皱眉，继续疏导啊：“您真的别害怕，只要有证据，他对您做不了什么的。”
大舅母都快被邵瑜逼问哭了，说道：“我就是嘴欠，真的没有证据，都是我话说的。”
邵瑜立马一脸严肃的说道：“人家清清白白，本本分分为民干实事的好干部，大舅母你就这样张口就来的诬陷人家，人家要是听见了，那要多寒心？”
邵老娘当了干部，屁股自然歪了，她此时想的是这人现在能诬陷人家清清白白的陈队长，说不得再背后也诬陷她，顿时也不高兴了，说道：“人家可没少关照你们，你居然在背后这样胡言乱语，我这么多年帮助你们，只怕也没在你们心里落着好。”
大舅母可不敢应下这样的话，立马解释道：“大姐，我们没有，真的没有，我就真的是听人这么一说的。”
“听人说？你自己不知道用脑子想？陈队长他儿媳妇确实当也当了妇女代表，但人家是多么勤劳踏实的人，可没少给乡亲们帮忙做事，她当妇女代表是陈队长安排的吗？那是人家靠自己本事的！”
“是，是，都是乡亲们选出来的，是我嘴坏！”大舅母忙不迭的赔不是，现在她被邵家母子追着打，也不敢提让邵瑜安排她两个儿子进厂子里的事情。
邵老娘骂道：“你这哪是嘴坏，你就是心坏，那年你家老大生病了，还是陈队长连夜找驴车送他去公社卫生所的，这么大的恩情，你不想着回报，反而说这样的话，你说你还是不是人？”
大舅母被喷得一脸唾沫，此时头都埋的低低的。
邵老娘身体好，骂人都不带歇息的，继续说道：“你觉得人家陈队长扒拉自家亲戚，是不是也在背后嘀咕，我能当上干部，是因为邵瑜安排的？你是不是这么想的？”
“没，没，绝对没有。”大舅母都快哭了，她心下确实是这么想，但怎么着也不敢说出来了。
“哼，心肠这么坏，难怪这么多年，日子越过越差。”邵老娘说道。
见自家老娘说的差不多了，似乎打算中场休息了，邵瑜再度开口：“大舅母，您这样没有证据就胡乱开口，我要真听了您的话去公社举报他，到时候查出来诬告，我也要吃处分，说不得也要丢工作，您心里，是不是就盼着我丢工作啊？”
一听到儿子的干部身份可能要丢，邵老娘立时又精神起来了，开始教训着大舅母，甚至连陈家大舅也没落下。
“你说说你们，天天一个个就在家躺着，平日里干活也不出力，到了年底工分也没多少，分的粮食都不够自家吃的，还生出这么多坏毛病，我看你们就是在家里懒的！”邵老娘说道。
邵瑜立马在一旁提议道：“妈，回头跟陈队长说说，现在给大舅他们安排的活计还是太轻松了，大舅和表哥们的工分都不够养家糊口的，还是要给他们安排一些辛苦的活计，比如开春清沟这事，交给他们干就挺好的。”
陈家人听着都快哭出来了，他们如今干的轻省活计，可是他们费尽心思扮痴耍赖骗来的，大半的时间都在偷懒，一想到开春要去做清沟那样辛苦的事情，他们立时开始和邵老娘求饶。
邵老娘也因为诬陷的事情闹得不开心，有心要好好整治一下这些懒皮子，因而便死活不松口。
原本今天亲戚拜年，是个高兴的事情，但一想到开年后的惨淡日子，陈家人也全都笑不出来，一直到饭桌上，见到饭菜也没有半点笑模样。
这一次倒是难得，陈家男男女女没有一个躲在厨房里吃剩菜，哪怕桌子上坐不下所有人，但全都端着碗在一旁挤着。
原本陈家大舅还想让孙女和儿媳妇站着吃饭，但邵老娘咳嗽了一声之后，不得已，也只能让儿子们站着吃。
陈家的男人在家里惯来作威作福习惯了，也没想象到会有站着吃饭的一天。
因为邵老娘带来的这点改变，自然不会长久，陈家男人心里想着的，都是等邵老娘走了，然后该啥样就是啥样。
但陈家女人们心里却升起了一丝波澜，邵老娘的侄孙女们见了邵老娘这般威风，就连邵嘉今年看起来也和往年完全不一样，听说邵嘉如今还念书是小学生了，邵老娘可没少炫耀邵嘉成绩有多好，这些女孩儿们听着心里便满是羡慕。
“姑奶奶，我也想念书。”陈大丫鼓起勇气朝着邵老娘说道。
陈家大舅母见了这一幕，原本张口想骂人，但眼珠子一转，立马可怜兮兮的说道：“丫头想念书，也得家里有钱啊，家里如今难啊……”
“知道难还敢挑三拣四，你胳膊腿都是好好的，天天瘫在家里不做事，装什么老夫人呢。”邵老娘一句话就给她堵回去了。
“大姐，家里丫头想念书，您刚才也说了，女孩和男孩要一样对待，只是没钱啊，您家里日子好过，不如借一点？要不然，问问你们村那个竹编厂还招不招人？安排他们进厂子里当工人？或者教教你侄子们做竹编？”陈家大舅说道。
邵老娘立马说道：“说什么安排进厂，赵家村的人都还在排队呢，哪里轮得到你们这些外村的。”
陈家大舅也不气馁，转而说道：“那大姐，借点钱呗，家里孙女们都等着念书呢，大丫，你快求求你大姑奶奶。”
陈大丫立马可怜巴巴的看着邵老娘，哀求道：“大姑奶奶，您就借点钱给爷爷吧。”
邵老娘看了这样子，心下也有些不忍，刚打算松口，邵瑜便在一旁问道：“大舅，老话说得好，有借有还再借不难，去年您跟我妈借了十块钱，前年借了八块钱，打算什么时候还呀？”
“三外甥，这不是家里不凑手吗？”陈家大舅苦着一张老脸说道。
“您想要表哥们学竹编，其实也不是不可以。”邵瑜忽然说道。
陈家大舅顿时双眼一亮。
“如今我们村里的竹编厂活太多，工人却不太够，也有不少外包的活计，一会我正好也要去找陈队长，商量你们村出一些人手接活的事情。”邵瑜说道。
“三外甥这当干部的人，说话就是不一样，你这两个表哥，可就全指望你了。”陈家大舅说道。
邵瑜却说道：“这做一件算一件的价钱，到时候陈家表哥们要是偷懒，交上来的活少了，不知是我和妈妈面子上不好看，几个表侄女读书的事情怕也难成。”
“这亲戚之间，不就该守望相助吗？到时候你们支援一些，也就够了。”陈家大舅可不愿意让孙女读书，心里想的是如何让儿子进厂子上班，以及怎么从邵老娘手里骗钱。
邵瑜却说道：“那这样吧，到时候表哥们挣的钱就直接交给我妈，我妈再去给孩子们交学费，您放心，我妈绝对不会吞您的钱。”
陈家大舅想要拒绝，但邵老娘已经开口说道：“就他们挣得那三瓜俩枣，肯定都不够交学费的，说不得我还要从中添补呢。”
邵瑜却半点不害怕他们磨洋工，而是说道：“没事，按照一个最普通的小竹篮，做一个可以得两分钱，表哥们只要做一百个，就能凑够孩子的学费，大哥二哥，你们做一百个小竹篮，要做长时间？”
“五六天吧。”两人的速度差不多。
“表哥们是新手，肯定没那么快，但十来天也就够了。”邵瑜说道。
陈家哥俩苦着一张脸，有心想要推却两句，但陈家大舅心里已经开始算开了，哪怕有孙女要读书，但他也就两个孙女，也就需要四块钱如果他的儿子们手脚勤快一点，说不得扣掉学费还有的剩。
陈家大舅自己是个懒货，却希望自己的儿子勤快起来，此时见了这机会，因而还是很想把握住，当场就拍板替自己的儿子们下了决定。
赵家村如今还靠着特色的竹编手艺立足，但这手艺也很难瞒住旁人，只是如今旁的村子还没有反应过来，且也不像赵家村这样已经有了稳定的订单，但要不了多久，只怕会出现很多跟风者。
厂子里的订单还一直在增加，因而仅仅靠赵家村的人定然不够，到时候也还是要向外招人，与其等到那时候，还不如现在就提前和别的村子商量好，邵瑜事先打听过陈队长的为人，这一次来陈家村，也确实不单单是为了给舅舅们拜年，也还是要和陈队长商量外包业务的事情。
安排陈家这哥俩进去，对于邵瑜来说不是个难事，且到时候他也要和陈队长好好商量一下，务必要盯紧了陈家这一屋子的懒货。
任凭陈家哥俩怎么挣扎，这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吃过饭之后，邵家人继续留着唠嗑，邵瑜和邵老娘一起打算去陈队长家一趟。
邵瑜原本一个人去就行了，但邵老娘觉得自己是个干部了，必须和陈队长进行干部与干部之间的对话。
邵老娘这般看重身份，邵瑜倒也不觉得是什么坏事，而是反手跟邵老娘说了不少村干部因为处事不公以权谋私，最终被撸掉工作，还要进农场改造的事情，邵老娘心中有了敬畏之心，这样做事的时候哪怕张扬一些，但至少不会存着私心。
陈队长倒是个很好说话的人，邵瑜说的事，也让他大喜过望，毕竟这年头乡亲们日子都苦，多一点收入，就能多吃一口，从赵家村拿活做，到时候挣了钱也可以搭上他们的东风，一起从外地进粮食，到时候乡亲们也能吃个饱饭。
邵瑜和邵老娘出了陈队长家的门，走了百米左右，斜刺里一个突然一个身影冲了过来。
邵瑜赶忙将母亲护在身后，拦住了这个冲过来的人影。
人影冲到跟前便直接一下子跪倒在地。
“邵婶子，求求您救救我吧！”
邵瑜仔细望去，只见这个跪下的人是一个看上去二十多岁的女人，头发披散，脸上满是青青紫紫的痕迹，显然是被人打的。
“臭娘们，你往哪里跑！”一个身上满是补丁的男人追了过来，手里还拿着一根棍子。
邵瑜立马将人给拦住，问道：“你干什么呢？”
“哪来的臭小子，老子教训自家婆娘用不着你管，让开！”男人骂道。
邵老娘趁着这功夫，将地上的女人扶了起来护在身后，她也认出来了，这是赵大牛的闺女赵招娣。
“有事好好说，别动手。”邵瑜说道。
“起开，你是从哪里冒出来的，是不是这臭娘们的姘头？”男人问道，接着歪着头朝着藏在后面的赵招娣骂道：“老子早就觉得你不老实，好啊，你还真敢给老子戴绿帽子！”
邵瑜微微皱眉，刚想解释，但男人的棍子就忽然朝着他身上打了过来。
“儿子小心！”邵老娘喊道。
邵瑜直接伸手，三下两下，男人还没有反应过来，棍子已经被邵瑜夺了过去，两三秒后，他手上忽然传来一股子剧痛。
“哎哟，你个奸夫，还敢打人！”男人骂道。
因为外面的这一场热闹，此时原本在家中招待亲戚的村民们，已经有不少人出来查看情况，一看到这男人和赵招娣，便知道他又在打人，人群里也有人认出来，邵瑜和从邵老娘是陈家大舅家的亲戚，立时有人跑去陈家大舅家报信。
“赵招娣的姘头都跑到咱们村来了，乡亲们，你们可要给我帮忙！”男人喊道。
有几个往日里和他关系好的，此时立马站了出来，说道：“狗子哥你放心，有我们在，这些外村人不敢欺负到你头上来！”
“干啥呢，干啥呢！”陈队长这时候也挤了进来，就发生在离他家不远的地方，因而来得挺快，再一看这场上的情形，细想之下，陈大狗的媳妇也是赵家村人，难怪邵瑜母子要帮着出头。
“陈队长，你可要给我做主，这个外村人跟我媳妇拉拉扯扯的。”陈大狗直接开始倒打一耙。
“人家邵干事刚从我家出来，怎么就跟你媳妇拉拉扯扯了？”陈队长问道。
陈大狗卡了壳，说道：“要不是他们之间有了首尾，怎么我媳妇直接来找他？”
“你媳妇都被你打成什么样了，不找旁人求救，还等着被你打死？她是像我求救吗？她找的是我妈，我一直和我妈在一起，连你媳妇都不认识，还是说你有什么毛病，喜欢自己给自己扣绿帽子？那你可真是个龟儿子了。”邵瑜最是见不得这种对妇女动手的人，因而说话也没有半点客气。
“哈哈，哪有人出来偷情还带着老娘一起的，陈大狗你是不是喜欢戴绿帽子啊？”围观的人里有人笑嘻嘻的问道。
陈大狗顿时觉得脸上挂不住了，朝着邵瑜说道：“既然你不是她奸夫，那就让开，我教训媳妇，是我的家事，用不着你这个外人来指手画脚。”
“小三儿……”邵老娘扯了扯邵瑜的衣袖，遇到这样的事情，她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处理。
邵瑜拍了拍她的手，又看了一眼藏在邵老娘身后赵招娣，此时吓得身子都在抖，嘴里一直在哀求着邵老娘。
“妈妈，您要记得您是妇女代表，如今是干部，自然要给老百姓主持公道，您觉得打人对吗？”邵瑜问道。
邵老娘摇了摇头，她和邵老爹夫妻还算和睦，那么多年就算有争执吵闹，但邵老爹气得很了也只是自己闷闷的干活，从来不跟她动手，因而她也看不太惯那些打老婆的事情，只是她的观念里，这些是别人的家事，且这也是陈家人的地盘，一看陈大狗身后那么多人高马大的村民，她就有些胆怯了。
似是知道邵老娘的顾虑，邵瑜开口说道：“您也别害怕，动手打人就是不对，打外人算打架斗殴，要被抓起来□□，打老婆难道就不是打人吗？”
“对，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邵老娘终于下定了决心。
躲在她身后的赵招娣顿时松了一口气。
“邵干事，这事要不然就这么算了？毕竟是人家的家事，我一定会好好教育这个陈大狗，让他保证下次不会再犯。”陈队长说道，老一辈的人，处事依旧倾向于和稀泥，且他的想法和邵老娘之前想的差不多，觉得这是别人的家事，外人不好过多的掺和，就连他这个队长都不愿意干涉太多。
“不行，打人就是不对！”邵老娘顿了顿，接着说道：“我是赵家村的妇女代表，你休想当着我的面，欺负我们村的姑娘！”
“臭婆子，当个妇女代表了不起？我们陈家的事用得着你多管？快让开！”陈大狗骂道。
“嘴巴放干净一点。”邵瑜直接用力将木棍重重的往陈大狗身前掷去，当场砸了一个不大不小的坑出来，扬起不少灰尘
木棍砸在地上，正巧落在陈大狗的脚边，只差差一点都就会砸到他的脚，陈大狗吓得立时往后退了两步。
“你也知道怕？打人的时候怎么不知道害怕？”邵瑜问道。
“你们两个外村人，管的未免也太宽了，这是我媳妇，你们死命拦着是什么意思！”陈大狗犟着脖子喊道，面上带着后怕，也因着邵瑜那一砸，他也不敢嘴臭了，生怕邵瑜下一根棍子就砸到他身上去了。
“陈队长，我知道你是好心，但是这个事，却不是这么个理。”
陈队长微微一愣，他乍然见到邵瑜严肃中带着些许愤怒的表情，也被他的气势给惊到了，一想到对方是领导的大秘，暗道这一身的气势，难道是跟着那位身边学的？
“邵干事，可清官难断家务事啊，你现在掺和进来了，可到头来他们还是一家人，回头也还是要过日子的……”陈队长说道，他心里也有些烦陈大狗，天天就知道打女人，现在好闹到了邵瑜面前，弄得他面子上也难看。
“我不跟他过了，我要离婚！”赵招娣忽然喊道。

第176章 年代文里的幺儿（十三）
这话一出，在场的除了邵瑜，就连邵老娘都被吓到了。
这个年代，又在乡下，提出“离婚”两个字完全是惊世骇俗。
陈队长许久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开口说道：“大狗媳妇，这话可不能随便说，日子还能过，何必还要走到离婚这一步。”
“臭娘们！”陈大狗刚骂了一句，邵瑜的视线就看了过来，陈大狗立时缩了缩脖子，也不敢再嘴臭，而是说道：“我看你是猪油蒙了心，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非要起幺蛾子！”
陈队长也在一旁说道：“大狗媳妇，你不为自己想想，也为家里人想想啊，你要离婚，你娘家人能同意吗？你放心，我一定好好教训大狗，让他跟你赔礼道歉，保证不再犯了。”
赵招娣摇了摇头，脸上此时满是坚决，说道：“不用了，他不会改的。”
结婚后不久，她第一次挨打，娘家人上门说了几句，陈大狗收敛了一段时间，但很快就故态复萌，娘家人管了几次，见没有结果，自家事情也多，便索性懒得管了，只一个劲的劝她要忍耐，甚至还怀疑是不是她做错了什么才会惹得丈夫这样生气。
这次动手，赵招娣看着丈夫似乎往死里打她的架势，她觉得不能再这样任由他下去了，因而竭尽全力逃了出来。
一出来就看到了邵瑜母子，她认识邵老娘，虽然尚且还不知道邵老娘已经当了干部，但记得邵老娘脾气很凶，所以才直接找上了邵老娘。
原本满心绝望，但见到邵老娘被邵瑜说动，仗义执言的那一刻，赵招娣只觉得自己像是一个快要被淹死的人，终于等来了一只拉着她上岸的手。
“我不会跟你回去的，我要跟你离婚！”赵招娣再次强调。
邵瑜见她这般，心里也松了一口气，这种家事，外人最怕的是掺和进去了，最后受害者反而后退了，然后夫妻和好又是一家人反而一致对外，邵瑜自己不怕卷入其中，但他很怕打击邵老娘的积极性。
“邵婶子，邵家兄弟，我不跟这个人回去，求求你们带我回家。”赵招娣求到。
邵老娘这么多年，听说过“离婚”这个词，还真没有见过真的离婚，毕竟十里八乡要是出了一起离婚的例子，那可是要被人笑话到死的。
且就算是寡妇再嫁，都是要低人一等的，这离婚，指不定外人怎么念叨呢。
她心里一时想了很多，毕竟为本村的姑娘出头，和帮本村的姑娘离婚，这可完全不是一回事啊，邵老娘原本的预想里，也就是狠狠的教训一下陈大狗，然后让他改邪归正，这让她拆掉一桩亲事，她就有些不太敢了。
“你想好了要离婚？这种事情说出来就不能反悔了。”邵瑜问道，想要再确认一遍。
“我想好了。”赵招娣重重点头。
邵老娘拉了拉他的衣袖，似是想要阻止，邵瑜却朝着她说道：“妈，如果以后嘉嘉也遇到这样的情况，您会怎么做？”
邵老娘一愣，若是从前她自然也是劝着嘉嘉忍耐，但如今这大孙女在她心里，比儿子还贴心，一想到乖乖巧巧的邵嘉会遇到这样的事情，邵老娘顿时就觉得忍不了了。
“你放心，赵家闺女，今天我们一定带你回家！”邵老娘拍着胸脯保证道。
赵招娣眼泪顿时落了下来，哭着说道：“谢谢您，邵婶子，真的太谢谢您了。”
“我们陈家的媳妇，你们凭什么带走！”陈大狗喊道，身后还有不少男人应声。
邵瑜看了陈队长一眼，问道：“陈队长，你怎么说？”
“邵干事消消气，这事确实是大狗做得不对，但老话说得好，宁拆一座庙，不毁一桩亲，这人家两口子的事情，咱们掺和太多也不好。”陈队长劝道。
邵瑜还没说什么，陈大狗又开口说道：“外村的臭小子，毛都没长齐，就要掺和我们村的事，这媳妇可是我花了二十块钱买回来的，给了彩礼就是我家的人，我想怎么打就怎么打！”
“陈大狗，这是县里柳书记的秘书邵干事，你说话注意一点！”陈队长呵斥道。
陈队长在陈家村还是颇有威信，陈大狗又一听是个干部，闻言立马闭了嘴，心里也很是后怕。
陈队长如今左右为难，若是真离婚了陈家村就要成十里八乡的笑柄，若是一个劲的拦着，难免就要得罪邵瑜，况且今天邵瑜还说了外包竹编的事情，若是成了，陈家村日后可能还要指着赵家村吃饭的，因而他也不敢得罪了邵瑜。
只是他一心和稀泥，两头都想沾，这样的结果却是两头都得罪了，在邵瑜和邵老娘看来，这个陈队长就是一心想要阻拦，在陈大狗看来，本该是自家人的陈队长一个劲的向着邵瑜母子说话，就是为了巴结这个所谓的干部。
陈队长尚且不知道自己一片好心，最终却啥也没落下，还在苦口婆心的劝道：“大狗媳妇，我知道你对大狗有气，大狗也确实做得不对，我回头一定好好收拾他，要是他再敢打你，你就来找我，我保证给你做主？”
赵招娣摇摇头，说道：“我要离婚，我不跟他过了。”
陈队长头大，他觉得自己半天都白说了，看着赵招娣如此坚决，他也只得说道：“离婚这事太大了，可不能随便说，不如这样，你如今难受，也不想在这里待着，不如先跟着邵家婶子回赵家村住几天，我让大狗去你家亲自赔礼道歉，你直到满意了再回来，好不好？”
“我就要离婚，我一刻也不想跟他过了！”赵招娣说道，完全不接受任何妥协方案。
陈大狗本来就是个脾气暴躁的人，听了这半天火气也上来了，喊道：“你还想离婚，拿了我的钱就是我家的人，永远也别想走！”
“陈队长，感情你们村不是娶媳妇，而是买卖人口呢，来了就不能走？”邵瑜问道。
陈队长立马瞪了陈大狗一眼，被这个猪队友气得要死，说道：“邵干事，大狗也是一时气头上，这绝对不是买卖人口。”
赵招娣看着陈大狗，很想说这笔钱还给他，但她却说不出来，二十块钱是一笔巨款，娘家不可能给她出这笔钱，但人要脸树要皮，如果拿不出这二十块钱，她就算离开了也会被人说成是骗彩礼的。
“陈队长，既然不是买卖人口，怎么一个劲的说，给了二十块钱就是他们家的人，这样子，似乎不给钱今天就别想离开你们陈家村？”邵瑜又问道。
“不是，不是这个意思，一码归一码……”
陈队长话还没说完，陈大狗就直接打断，说道：“拿了钱就跑，这不是骗彩礼吗？我家掏空家底给我娶了这媳妇，还没睡几回呢这就要哭着闹着要离婚，你们赵家村就是这么骗人的？”
大庭广众之下说什么“睡”之类的话，赵招娣被臊得眼泪直往下掉。
邵瑜走进两步，陈大狗赶忙后退，但被邵瑜抓住了肩膀。
在外人看来，邵瑜只是随意的陈大狗肩膀上拍了几下，几乎都没有用什么力气，但邵大狗却忽然叫了起来。
“嘴巴放干净一点。”邵瑜朝着陈大狗说道。
陈大狗大喊一声，说道：“干部打人了，干部打人了，我要去公社告你!”
“陈大狗！”陈队长脸都黑了。
“队长，他打人，疼死我了，疼死我了，你要给我做主！”陈大狗喊道。
外人不知道邵瑜用了按劲，只觉得陈大狗这跳脚碰瓷的样子着实丢脸，甚至还有看不惯他的人说道：“陈大狗又开始耍赖了！”
众目睽睽之下，陈大狗百口莫辩，但他的肩膀还是觉得像是被人打伤了一样巨疼，他想着肯定留下了印子，当即就直接将身上的衣服扒拉下一半来。
“大狗，你这身皮子倒是白白嫩嫩啊！”有人笑着说道。
陈大狗一愣，低头一看，肩膀上赫然连一点痕迹都没有。
“够了，别闹了！”陈队长说道。
邵瑜安抚的看了赵招娣一眼，接着朝着陈队长说道：“陈队长，你今天不管如何说，怎么拦着，按照国家的规定，只要有一方提出离婚，那就可以进入离婚程序，您这陈家村的规矩再大也大不过国法。”
这话太重，陈队长也不敢接，但心里却骂惨了陈大狗。
“什么国法我不懂，但拿了钱就得办事，她赵家收了老子的钱，就不能这样随便让人走了！”陈大狗的肩膀如今还在作痛，但却不敢嘴臭了，就死咬着他那二十块彩礼。
赵招娣满心都是绝望，她根本就拿不出这笔钱。
邵瑜却笑了。
明明是一个外貌俊秀的年轻人，但这一笑，却让陈大狗觉得心下有些发慌。
果不其然，邵瑜接着说道：“这不是你第一次打媳妇吧？”
“恩……”陈大狗含糊的应了下来。
“这是第十五次。”赵招娣在一旁开口说道。
旁边围观的女人们都倒吸一口凉气，她们往常知道陈大狗经常大媳妇，但却没想到才结婚四个月，就已经打了这么多次。
就连一些男人，此时心里都开始觉得陈大狗过分了。
人家年轻漂亮的姑娘嫁过来，新婚蜜里调油的，不说宠着惯着，竟然还打了这么多次，这是真当人家不是人，是个买的物件呢。
邵老娘此时也觉得有些难受了，将赵招娣抱进怀里，拍了拍她的脊背，说道：“闺女放心，都过去了，婶子给你撑腰，一定带你离开这个禽兽。”
“婶子，谢谢您……”赵招娣哭着说道。
一旁看热闹的一个大娘，此时叹了一口气，说道：“我说招娣上个月怎么忽然流了个孩子，原来是被打的。”
邵瑜没想到竟然还有这一节，顿时越发觉得陈大狗面目可憎起来。
众人指指点点的，陈大狗也有些站不住，依旧是扯着脖子坚持他的论点：“这是我花钱娶的媳妇！”
“那你承认你人口买卖了？”邵瑜问道。
“我……”陈大狗顿时卡了壳，他本能的觉得邵瑜似乎不怀好意。
邵瑜接着说道：“你既然一直说你花钱娶的媳妇，就是你家的人，随你怎么作践，这样可不是对待妻子，而是对待买来的人，你要是认了人口买卖，我要带人走，那就要把钱还给你，将人赎回来。”
陈大狗一听到邵瑜给钱，二十块钱足够他再娶一个黄花大闺女，还白睡了赵招娣几个月，顿时觉得这买卖划算，立马说道：“今天既然你要充大头，那把钱给我，我这就放人。”
邵瑜问道：“那你承认你人口买卖，花二十块钱跟赵家买了媳妇？”
“是，这就是我买的媳妇，你快给钱！”陈大狗想也不想的说道。
邵瑜轻笑一声，说道：“你承认了就好。”
正巧这时候，陈家大舅一家和邵家哥俩此时也过来了，邵瑜招呼了两个哥哥一声，说道：“将这人赶紧抓起来，送到公社派出所去。”
“啥？”所有人都一脸懵逼。
陈队长赶紧说道：“邵干事这是做什么啊？哪怕是干部，也不能胡乱抓人啊。”
“我没有胡乱抓人，这是在立功呢，他都承认了买卖人口，按照《刑法》，这可是重罪，重一点直接枪毙，轻一点也要游街示众，劳改二十年。”邵瑜说道。
“哎哟我的娘咧。”陈大狗直接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
在场其他人也都吓了一跳，给厚厚的彩礼娶媳妇，不少人都是这么过来的，也经常对自家媳妇说是买来的人这样的话，他们哪里知道买人判刑，还判得这样重，顿时心下都戚戚然，想着日后再也不将此类的话挂在嘴边。
“大哥二哥，快抓住这小子，送到公社里去，咱家就是大功一件！”邵瑜喊道。
邵大娘虽然不明白邵瑜说的刑法，但知道这事挺大，看到陈大狗这小子也确实生气，立马朝着邵家哥俩骂道：“都愣在那里干啥呢，快抓人啊！”
邵老娘说话可比邵瑜惯用多了，这哥俩立马一个激灵，直接往陈大狗身上一扑，将人扑倒在地。
“这……”
陈队长刚想开口，邵瑜立马说道：“陈队长是想包庇罪犯？”
陈队长立时闭了嘴。
“我不认，我不认！队长，我不认，这钱不要了，快走啊，快走啊！”陈大狗喊道。
邵瑜却蹲了下来，朝着他说道：“你说不认就不认？你当小孩子过家家？在场这么多人，都可以作证，你自己亲手承认，二十块钱就是铁证如山。”
“我嘴笨，我人蠢，我胡言乱语，我脑子不好！反正我不是那个意思！邵干事，求求你了，我真的没有买人，我就是胡说的，我是娶媳妇，真不是买卖人口啊！”陈大狗哭得涕泗横流。
邵瑜心里也知道凭借这几句话，将人按死在人口买卖上很难，且若真的按住了，陈大狗是买方，那赵招娣的娘家不就是卖方吗，这可是两败俱伤。
“四个月打了十五次，你厉害啊。”邵瑜说道。
“我……我错了，媳妇我真的错了，我再也不敢了，你求求邵干事，饶了我吧，我家里老娘眼睛瞎了，就指望我一个人呢，我真的不能去改造啊……”陈大狗哭着求饶。
“你要是真心求饶，倒也不是不可以放你这一马。”邵瑜说道。
“邵干事，你说，怎么办我都听。”陈大狗说道。
“这打人十五次，是真的吧？”邵瑜问道。
陈大狗点点头。
邵瑜接着说道：“这人受了伤，重要花钱治伤的，你出点医药费不过分吧？”
邵瑜一边说话，一边让邵家哥俩放开他。
“不过分，不过分。”陈大狗慌忙应道，乡下人家受了伤也很少看病抓药，但他现在最害怕背人口买卖的名头。
“医药费本来不贵，但你将人打得这么重，一次一块钱，不多吧？”邵瑜问道。
“不多不多。”陈大狗心里大骂，这赵招娣是有多金贵，看一次伤就要一块钱。
“你还打没了一个孩子，孩子可无法用钱来衡量的。”邵瑜说道，心下既觉得可惜又觉得庆幸，可惜孩子没能活下来，庆幸孩子不会出生在这样的家庭。
“是是是。”陈大狗应道。
“拿十五块钱赔给我们赵家的姑娘，扯离婚证，然后大家伙的见证下，一起去派出所自首。”邵瑜说道。
“自首？咋还要去派出所？”陈大狗顿时不情愿的。
“你打了人，总是要吃点苦头的，本来人口买卖可是要吃二十年改造的劳烦，现在家暴大人，拘留个十五天，这已经是从轻处罚了，还是说你更喜欢去劳改？”邵瑜说道。
陈大狗一惊，立马说道：“我自首，我自首。”
“大哥二哥，陪着他去拿钱。”邵瑜说道。
陈大狗原本还存着逃跑的心思，此时有两个壮汉陪着，他压根也不敢乱动了，他虽然口中说着娶媳妇掏空了家底，但实际上他三个姐姐出嫁可没少收彩礼，最终不情不愿的拿了十五块钱出来交给赵招娣。
赵招娣本以为自己要出二十块钱，没想到行事逆转，她居然还白得了十五块钱。
“事不宜迟，今天就去扯离婚证？”邵瑜问道。
“去！”赵招娣手里捏着钱，眼神无比的坚定。
事情闹到了这一步，陈队长也没脸再劝，但还是跟着邵瑜他们一起去了县里。
邵家哥俩带着其他的家人回家，邵瑜母子去县里督促这个事情办下来。
如今还在正月里，县里民政局这边就一个值班的，看到一大堆人涌了进来，还吓了一大跳。
这值班的小干事去县政府送过几次材料，因而认识邵瑜，便问道：“邵秘书，这大过年的，哪阵风将您给吹过来了”
邵瑜指了指赵招娣，说道：“我一个老乡要办离婚。”
“过年期间结婚的人挺多的，我们办事一向牢靠，哪里用得着您亲自来。”小干事说道，陡然一惊，睁大了双眼，意识到邵瑜说的是“离婚”而不是结婚。
“办离婚？大过年的怎么就闹到要离婚了？”小干事问道。
“你看这脸上，都是被打的，她男人脑子有病，不打人浑身不舒服，这样的人还是早离早好。”邵瑜说道。
小干事这才注意道赵招娣脸上青青紫紫的痕迹，立马“哎哟”叫了一声，接着看向一旁灰头土脸的陈大狗，似是想看看脑子有病的人是什么样子。
也因着邵瑜这般说，小干事也没有再多劝，但因为几乎每办过离婚的业务，因而办起来十分生疏，很是耗费了一些时间。
出了民政局，陈队长还想劝两句，但邵瑜直接来一个“人口买卖”警告，闹到最后，陈大狗反而害怕陈队长再说情了，就怕邵瑜一个不高兴直接告他人口买卖，那到时候他就真的没地方哭了。
公社那边抓的犯人，最终都是要送到县里来，索性也懒得再折腾，直接让陈大狗在县里公安局自首。
春节期间照例只有几个值班的人在，他们本以为今天会风平浪静，没想到下午竟然来了一个案子，居然也还是来自首的。
大过年的这人痛哭流涕的认罪，一直说自己打媳妇的事情，甚至还说起来自己将人打流产的事情，值班的小警察们听着也义愤填庸，直接将人给逮捕。
因为是自首，又有苦主在场，证据确凿，且两个人才刚刚办完离婚手续，也没有人不长眼的再劝，陈大狗直接立案。
但就像邵瑜之前说的那样，家暴这种事，哪怕警察一般都是和稀泥，这次他们没和稀泥了，但这样的罪行，最多也就拘留十五天，十五天之后人就得放出来。
将人送进去之后，邵瑜和陈队长说了一声，陈队长再问起外包竹编业务的事情，邵瑜的语气开始含糊起来。
陈队长顿时明白，今天这件事闹得，自己没有站队，到底还是得罪了邵瑜。
“邵干事，凡事留一线，日后好相见啊。”陈队长说道，他心里还是觉得，今天的事，是邵瑜管得太宽，非要掺和进人家的家事里。
老一辈的思想很难扭转过来，哪怕见到人被拘留了，都还在觉得是邵瑜在多事。
邵瑜面上依旧是笑眯眯的，也明白陈队长没什么坏心，但思想顽固，不把女人当人，如今已经闹了不愉快，没必要继续为难自己跟他合作，邵瑜心里已经决定，竹编外包的事不会再和陈队长合作，生产队里的干部，除了陈队长还有别人，由别人来对接这个事，得到了人心，待来年选举，陈队长还能不能连任就是二话了。
这个年代，干部其实很怕被人举报，邵瑜今天这事办得，虽然有些不合规矩，但却没有犯法，因而他也没什么怕的。
至于陈队长说的互相给点面子，在邵瑜看来完全没有必要，他办事合法，没有私心，自然无欲则刚。
况且，在青栾县这个地面上，邵瑜虽然说不上只手遮天，但若是他被人举报，上面就算想查，也肯定不会敷衍了事，而会仔仔细细的查探清楚了才会给他定罪。
他没有行违法乱纪之事，所以根本就不怕查，就拿今天这事，邵瑜也就吓吓陈大狗，若真按照人口买卖去举报自己才容易出事，吓人不犯法，且后头将人吓得去自首了，他自首的罪行可没有一个是假的，这些都是真事。
只要是真事，那就不怕会翻案。
陈队长见说不动邵瑜，心下有些责怪他不知好歹，最终又倚老卖老的说了几句，两方人分道而走。
“才十五天，真是便宜这臭小子了，要我说，就该让他关几年！”邵老娘愤愤不平的说道。
“妈，国有国法，家有家规。”邵瑜安慰道。
“婶子，邵家兄弟，真是太感谢你们了。”赵招娣说话间，将十五块钱全都塞进了邵老娘手里。
邵老娘看了钱眼前一亮，还没有焐热，就被邵瑜直接拿了过来，还给赵招娣，说道：“这钱你自己收着，如今离了婚，身上留点钱才好过日子。”
赵招娣几番推辞，但邵瑜却坚决让她将钱收起来，最终她抹了抹眼泪，说道：“婶子，邵家兄弟，说句实在的，就是我爹娘都没你们待我这么好，你们就是我的再生父母。”
邵老娘虽然还有些心痛到手的钱飞了，但到底也是为人父母的，闻言说道：“你父母他们也不是真的不疼你，只是他们年纪大了，思想一时没转换过来，你今后有什么打算？”
邵瑜心下感叹这当干部了就是不一样，邵老娘如今也能说出这样善解人意的话来。
“我……我也不知道，但我不想再结婚了。”赵招娣说道，她实在是害怕了，怕下一个结婚对象又是这样的人。
邵瑜心下叹息一声，她虽然离了婚了，但按照她娘家人的德行，恐怕要不了多久就要逼迫再嫁。
“只是你这次运气不好，没遇到一个好男人，也许下一次就不会这样了。”邵老娘虽然丈夫死的早，但邵老爹活着的时候还是很男人的，因而不希望赵招娣因噎废食。
“也许下一个人还是一样的，再离婚，那我爹娘估计恨不得我死了吧。”赵招娣说道。
“妈，嫁人也好，不嫁人也罢，都是她的选择，没有什么好或者不好，你是做妇女工作的，你的工作就是帮助女性立足，结了婚的帮助她们不在家庭中受到欺负，没结婚的帮助她们如何生活。”邵瑜劝道，他希望赵招娣哪怕离婚了也能少一些非议。
“她不是回娘家吗……我怎么帮？”邵老娘觉得有些奇怪。
“咱们村不是接服装厂的活吗？”邵瑜说道。
邵老娘闻言倒没有推辞，这服装厂的外包活是邵瑜拉来的，邵老娘负责，给赵招娣派些活计倒不是难事。
邵瑜又看了赵招娣一眼，说道：“如果娘家待不下去，就来找你婶子。”
赵招娣心下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安心。
三人一起回了赵家村，想将赵招娣送到赵大牛家。
“招娣，你怎么这个点回来了，女婿呢？还跟邵婶子和邵干事一起？”赵大牛问道，看着邵瑜和邵老娘立马请他们进屋喝水，却没有注意到自家女儿满脸的伤痕。
“爹，我跟陈大狗离婚了。”赵招娣说道。
一个惊雷落下，赵大牛还有些回不过神来，不敢置信的问道：“你说什么？什么离婚？”
赵家其他人也是一脸莫名。
“离婚了，就是我不跟他过了，以后跟他都没关系了。”赵招娣解释道。
赵大牛在屋子里十分焦躁的转了转，最终直接拿了一根棍子，也顾不得邵瑜母子在场，直接砸向赵招娣，骂道：“混账东西，翅膀硬了还敢离婚，老子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大牛叔，冷静，别打人。”邵瑜赶忙将人拦住。
“他都快打死我了，为什么不能离婚！”赵招娣喊道，她心里也有怨气。
“谁家不是这么过来的，都是这样，打你几下怎么了，怎么就没给你打死，死了也好省得丢老子的脸！”赵大牛骂道。
赵招娣此时脸色惨白，她脑子全都是那句“怎么没给你打死”。
“大牛叔，我和我妈一起陪着她去办理离婚的，真的全是陈大狗的错。”邵瑜解释道。
岂料听邵瑜说完，赵大牛却更生气了，原本还敬着邵家母子都是干部，这时候也顾不得了，说道：“我们的家事，轮不着你们姓邵的管！”
“我的招娣啊，离了婚这可怎么办啊！咱们过两天一起去陈家村，和陈大狗道歉，咱们再复婚，好好说，一定可以的。”赵招娣的母亲抱着她哭着说道。
“已经离婚了，不会再复婚了，陈大狗也进局子里了。”赵招娣说道。
“他进局子里怎么了，你在外面等着，嫁鸡随鸡嫁狗随狗，我怎么生了你这样不知廉耻的女儿！”赵大牛骂道。
“我送他进去的。”赵招娣说道。
赵大牛愣了三秒钟，立马又骂了起来：“男人都被你送进局子了，你还真是无法无天！你还回来干什么，我们赵家庙小，容不下你这样的大佛，给老子滚，滚出去！”
“她爹……”赵妈想要劝一下。
赵大牛却十分坚决，骂道：“快滚！老子没你这样混账的女儿，除非复婚，休想进我家的门！”
赵大牛说完，就将赵招娣推搡着出了门，邵瑜母子也被他请了出去。
“招娣，你先回去吧，家里你爹发脾气，娘也没办法……”赵妈哭着说道，然后在赵招娣面前，关上了赵家那扇有些破旧的木门。

第177章 年代文里的幺儿（十四）
“招娣，好闺女，别哭。”这一幕看得邵老娘有些心疼。
“邵婶子，我没事的。”
赵招娣一边说着，一边眼泪控制不住的往下落。
“哎，这么好的闺女，你爹娘怎么就不疼呢！”邵老娘叹息着说道，忍不住也跟着抹眼泪。
“妈，外面风大，咱们先回家吧，咱家都是男人不方便，先让招娣和青青住几天，然后再做安排。”邵瑜说道。
邵老娘点点头。
一行人从村这头走到村那头的家里，倒是遇到了几个村里人，他们看了邵瑜母子不稀奇，但看着赵招娣却有些奇怪，问道：“招娣这是怎么了？”
村子里的人，都知道赵大牛的闺女才嫁去陈家村几个月，如今这鼻青脸肿的和邵家母子一起回来了，难免要问上几句。
邵瑜含糊着应了过去，他还没有和邵老娘统一口径，提前说了怕事倍功半。
好不容易走回邵家，三人却见门口停着一辆黑色的小汽车。
老式样的小汽车，在邵瑜看来有些土气，但在赵招娣看来就十分新鲜了。
有邵家破旧的土房子做对比，更显得这小汽车格外的洋气。
“婶子，您家有客人？”赵招娣问道，若是有客上门，她若是出现就有些不妥当了。
“妈，小弟，你们终于回来了。”这时坐在门口搓着手的邵二哥站了起来，他看到母亲和弟弟别提多高兴了。
“这是？”邵瑜指了指门口的小汽车。
邵二哥压低了声音，语气中满是兴奋的说道：“从省城过来的人，找你的，带了好多东西呢。”
邵瑜微微挑眉，既然是省城里来人，他大概就知道是谁来了，想了想又问道：“他们什么时候来的？”
“额……下午我们回来的时候人就在这里了。”邵二哥说道。
赵招娣怕给邵家人添麻烦，她觉得自己不是邵家人，见了邵家的客难免尴尬，便让邵二哥带着她进厨房里坐一坐。
邵瑜和邵老娘都没有阻拦，赵家村这边过年确实有避客这样的说法。
邵瑜进得屋内，便见邵大哥正一脸局促的和对面的人说话，屋里头有四个人，李项和他的父母，以及李芳华。
“妈，小弟，你们可回来了。”邵大哥见了邵瑜和邵老娘，立时松了一口气，和这些城里人说话他压力太大，总怕一不小心说错话，平白得罪人。
“瞧你那没出息的样子。”邵老娘骂了一句，接着看向李家人，问道：“怎么大老远从省城过来了，你家老爷子最近身体如何？”
“托邵大夫的福，老爷子最近好多了，本来他今天还想一起来，但我们怕他累着了，所以没让他一起过来。”李父说道。
邵老娘点点头，说道：“这边路太远了，老爷子年纪大了，可经不起这样的折腾。”
“我们也是这样想的，本来老爷子死里逃生一回，一直嚷嚷着要亲自来谢邵大夫。”李父说道。
“何必这么客气，举手之劳而已。”邵老娘话虽这么说，但眼睛已经在暗戳戳的打量李家人带来的礼物。
“婶子您说得太轻松了，当时我家老爷子命悬一线，那么多厉害的医生都不敢开方子，也就邵大夫办事稳妥，这才将人抢救回来了。”李父说道，脸上满是感激之色。
“都是小事。”邵瑜说道，接着问了一下李老的近况。
李父显然也很明白，直接将钱老最近诊断的结果记录也带了过来，邵瑜看过之后，提笔写了一个方子。
李父得了新的方子，自是千恩万谢。
李芳华在一旁犹豫了一番，最终还是张嘴说道：“邵大夫，我可以见见你未婚妻吗？”
邵瑜心下明白，李项父母过来拜年，主要是为了感谢他救了李父，但李芳华过来，恐怕主要是为了赵青青，虽然先前她大概已经确定赵青青不是那个孩子，但估计还是想看一眼才愿意死心。
邵瑜赶忙让邵大哥去请赵青青过来。
赵青青来的时候还有些奇怪，毕竟她和邵瑜虽然定亲了，但大过年的，也不好胡乱上门，此时进了门，便见到屋里还有四个陌生人，她脚步一顿，和赵招娣想的差不多，她觉得自己应该“避客”。
只是她一进屋，李项父母见到这年轻女孩的样貌，便全都睁大了眼睛，然后看向了李芳华，似是在观察妹妹的神情。
李芳华感觉很奇妙，她见到这个女孩，就有一种直觉，似乎冥冥之中，她和这个女孩之间是有联系的。
“邵瑜，我要不要避开？”赵青青问道，被这些人的视线看得心下有些发毛。
李芳华的视线落在赵青青微微显得有些瘸的脚上，心下一痛。
“没事，这是省城里过来的客人，听说你是我的未婚妻，所以想见见你。”邵瑜向赵青青一一介绍李家人。
李家人个个面上都带着笑，身上穿着齐整，衣服式样也是她没见过的，心下不由得有些好奇。
李芳华脸上露出一个和蔼的笑容来，朝着赵青青说道：“真是个标志的孩子，过来，让……让阿姨好好看看你。”
赵青青见这女人眉目慈和，便朝着她走了两步。
李芳华拿出一个盒子来，从里面拿出一根玉制的平安扣手链出来。
李家其他人见了这一幕，彼此间对视一眼。
“没带什么好东西，这个你收着，是阿姨的一点心意。”李芳华说道。
李芳华说话间拉过赵青青的左手，手掌翻开，手心朝上，赫然见到手腕处一个淡青色的形似蝴蝶的印记。
“阿姨，这东西我收不得，太贵重了。”赵青青推拒着想要将手链卸下来。
这平安扣手链是由一个个玉制的平安扣用细绳串联而成，每一个平安扣看上去都清澈剔透，哪怕赵青青没见过什么首饰，也知道这是好东西。
毕竟是第一次见面，就直接塞了她一条玉手链，她虽然穷，但也知道“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的道理，况且连李芳华和邵瑜的关系都搞不明白，如何敢收这么贵重的礼物。
赵青青将求助的目光看向邵瑜，邵瑜却在此时，终于看清楚了她的面相。
邵瑜很少会替亲近之人看相，因为越是亲近的人，看的结果越不准确，且面相是会随着境况而改变的，邵瑜刚来的时候邵家人的面相都不好，但现在也全都改了。
赵青青很小的时候，母亲便过世了，由赵木匠将她抚养长大，本该是父母残缺一个的面相，而此时却变成了父母俱全。
“你是……你是……”李芳华哽咽着。
“李阿姨，我知道您喜欢青青，但也别吓着她。”邵瑜提醒了一句，示意李芳华哪怕要认亲也不要选在现在。
李芳华是个聪明人，得了邵瑜的示意，到底还是没有说出那句话。
“阿姨，这手链我真不能要，您别哭啊。”赵青青被李芳华哭得手足无措，拿出帕子来给李芳华擦眼泪，嘴里还解释着这帕子是干净的。
李芳华却死死的抓住她的手，压根不让她有机会将链子脱下来。
“这链子不值什么钱，就是意头好，寓意平平安安，阿姨希望你好好的。”李芳华说道。
赵青青还是觉得这情形奇怪，哪怕李芳华这么说，她还是再次拒绝道：“阿姨，您别骗我，这东西一看就很贵重，我真的不能收，您拿回去吧，我爹要是知道我乱收人家东西，会说我的。”
“你戴着，阿姨一看你就觉得有缘分，喜欢得不行。”李芳华说道，眼神中满是柔和的暖意。
李项和李家父母也在一旁劝说赵青青戴着。
“你收着吧，这是阿姨的一片好心。”邵瑜说道。
得了邵瑜的首肯，赵青青这才不再推辞。
“好孩子，跟阿姨说说，你家里如今还有什么人？”李芳华问道。
“我娘走得早，我家里现在只有我和我爹了。”赵青青答道。
“你娘什么时候走的？”李芳华又问道。
这样问话，赵青青微微皱眉，李芳华赶忙跟她道歉，毕竟一上来就问人家母亲什么时候死的，确实十分失礼。
“我娘走得时候，我好像才三岁，我生了一场重病，许多事情都记不清楚了，我爹说好不容易才将我救回来，腿也是那个时候伤到的。”赵青青说道。
李芳华心下一痛，胎记对上了，相貌也和自己年轻时一模一样，虽然不知道其中到底有什么曲折，这孩子如今不记得父母也伤了腿，但李芳华却越发肯定赵青青就是她走丢的那个女儿。
看着她女儿穿着一身打了补丁的土气衣裳，以及摸着她手上好几个老茧，李芳华越发觉得她这些年在乡下受了苦，恨不得立时就将孩子认回来。
“其实你是……”李芳华忍不住再次开口。
“李阿姨，您别着急，慢慢来，心急吃不了热豆腐。”邵瑜忽然在一旁出声说道。
李芳华微微一顿，她看着赵青青依旧一脸天真的样子，想着易地而处，自己好好的过了这么多年，突然有人告诉她，她以为的父母不是亲生父母，对于孩子来说，这不是晴天霹雳吗？
“你爹他……他疼你吗？”李芳华问道。
赵青青觉得李芳华这话说得怪异，便十分自得的道：“我爹就我一个闺女，他当然疼我了。”
李芳华看着赵青青说话时笃定的样子，俨然是被人宠爱长大的样子，心底微微一松。
但一想到刚刚看到孩子走路那样子，李芳华又有些担心，便朝着邵瑜问道：“邵大夫，她这腿还能治吗？”
邵瑜点点头，说道：“她如今还在吃药，等来年开春，我再给她正骨。”
李芳华闻言微微安心。
邵瑜又朝着赵青青说道：“青青，有件事还要麻烦你。”
赵青青微微歪头，看向自己的未婚夫。
邵瑜看了邵老娘一眼，邵老娘立马进了厨房，将赵招娣喊了出来。
刚才为了避客，赵招娣没有进正堂，直接躲进了厨房。
“招娣姐？”赵青青认出这个鼻青脸肿的人是赵招娣。
“青青，要给你添麻烦了。”赵招娣勉强扯开嘴角，朝赵青青笑了笑，只是这笑容看上去比哭都要难看。
邵瑜快速的将赵招娣遭遇的事情说了，别说赵青青，就连一旁听着的李家人都颇为气愤。
“招娣姐，你去我家住，没关系的，想住多久就住多久，我家只有我和我爹在，我爹天天在竹编厂里值班，不在家里住，你放心，没人会说闲话的。”赵青青说道。
赵招娣自是千恩万谢。
李芳华见闺女为了赵招娣的事情不高兴，她是做妇联工作的，也见识了不少事情，因而她知道赵招娣即将面对的，除了未来生活艰难，还有无数的流言蜚语，便在一旁说道：“你这样的情况，我们妇联也应该给予一定的帮助，你放心，我马上帮你联系公社妇联的人，到时候有她们帮忙，你一定能熬过这段时间，等熬过了，便什么都好了。”
赵招娣再次道谢。
李家父母原本想要送完年礼就走，但如今看李芳华这样子，眼珠子似乎都长在了赵青青身上，一时半会也走不掉，邵瑜又再三挽留，四人最终决定留下来借宿一晚。
“青青，李家叔叔阿姨开了很远的车过来，为了好好招待他们，晚上好好热闹一下，不过我们家人不多，晚上吃饭不热闹，你家晚上就别开火了，你和你爹也一起在我家吃饭。”邵瑜说道，过年期间，几乎都是各家烧各家的，没有再凑在一起吃大锅饭。
赵青青想拒绝，毕竟父女俩一起在未来婆家吃饭，可能会被人传闲话，但邵老娘这次却表现得十分大方，往常哪怕对待亲家邵老娘也是能省就省的，今天看在李家人带的那么多礼物的份上，邵老娘难得当了一回好人。
赵青青敢拒绝旁人，但却不太敢拒绝邵老娘，毕竟这是未来婆婆，她希望邵老娘能够喜欢自己。
邵瑜让赵青青陪着李芳华说话，自己亲自去竹编厂接赵木匠。
赵木匠原本是村里唯一的木匠，谁家里需要家具，都会请他帮忙，因着他有手艺傍身，家里又只有赵青青这么一个闺女，故而日子过得还算轻松。
只是在乡下这地方，一个男人没有儿子，哪怕有个闺女，但也还是要被人瞧不起的，会认为这人绝了后，等入了土，估计过了几年，连个祭拜烧香的人都没有。
赵青青还小的时候，倒是有不少人想给赵木匠说亲，有的说的是刚死了丈夫的寡妇，有的说的是黄花大闺女，但无论丑的美的，赵木匠一律拒绝，安心抚养赵青青。
村子里竹编厂开起来了，赵木匠因为手艺好，混了一个正式工人的编制，为了赵青青出嫁的时候能多置办一些嫁妆，赵木匠接了晚上值班的活，这样能多拿一点补助。
此时未来女婿上门来接他，赵木匠自然不会拒绝。
原本他还有些瞧不上邵瑜，觉得邵瑜虽然读了书，但弱了吧唧的，干了两天农活就受不得要偷懒，赵木匠当然不喜欢这样的女婿，但赵青青喜欢，很早就上赶着讨好邵老娘，赵木匠也只得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后来邵瑜去了几趟县里，当上了干部，赵木匠心底咯噔一下，便觉得两家的亲事多半是要吹了的，但没想到邵老娘往常看起来最喜欢贪小便宜的一个人，在儿子明明能娶一个家世更好的媳妇的情况下，竟然坚持了这门亲事，赵木匠以为是赵青青以前的讨好奏效了，心下暗叹一句闺女傻人有傻福。
邵瑜又是个孝顺的，对赵木匠这个未来老丈人也十分周全，平常得了什么好东西，也总要往赵家送一份，如今全村那么多姑娘，赵木匠细数起来，觉得还是自家闺女命最好。
赵木匠听邵瑜说请他过去吃酒，顿时疑惑，问道：“今天你家来了什么客人？怎么还要摆起酒来？”
乡下人家都摆上酒了，就说明宴请的是贵客，故而赵木匠有此一问。
赵木匠喜欢喝酒，但如今粮食管的这么严，偷偷酿酒他不敢，因而断了酒许久，也就邵瑜知道他的心思，偶尔给他送点酒喝，此时听到邵家摆的是酒局，此时赵木匠就恨不得立马上桌子喝两杯。
但是邵瑜却在他打算出门的时候拦住了他。
“赵叔，有些事我想问问您。”
“你说。”赵木匠此时心思全都在酒上，也没有多想。
“青青她的腿到底是怎么伤的？生了什么病怎么连腿也一起伤了？”邵瑜问道。
赵木匠微微一愣，看向邵瑜，说道：“十多年前的事了，你怎么突然问起来了。”
“我觉得有些奇怪，毕竟以前也没听说过这种病。”邵瑜说道。
“小孩子身体弱，感冒发烧的时候不小心跌倒了，直接就摔断了腿。”赵木匠眼神飘忽，不敢直视邵瑜。
“赵叔，青青真的是你女儿吗？”邵瑜直接问道。
“你怎么突然这么问。”赵木匠尴尬的笑了一声，接着说道：“她不是我女儿，还能是谁的女儿？”
“她亲生母亲找过来了。”邵瑜说道。
赵木匠立时睁大了眼睛，往后退了两步，他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似乎凝固了一般。
邵瑜伸手将人扶着坐下，问道：“她是您捡来的孩子？”
赵木匠闭上了眼睛，轻轻的点头。
他曾经想过无数次女儿的亲生父母找了过来，却没想到事到临头自己会这么慌张。
赵木匠在椅子上瘫坐许久，方才开口说道：“既然将孩子都丢了，怎么还来找呢。”
“他们没有扔掉孩子，是不小心走失的，似乎是被人拐走的。”邵瑜又问道：“您能和我说说，捡到青青时的情况吗？”
赵木匠叹了口气，开口说道：“你婶子生完孩子之后，身体一直不好，孩子三岁的时候，她不行了，孩子也不知道为什么生了一场重病，我带着孩子到处求医，但所有人都告诉我，这孩子不成了。”
“我抱着自己的孩子，看着她的呼吸慢慢没了，身体也渐渐凉了下去，这时候我听到有声音。”
“路边的草丛里，有人在说话，我走进去一看，那里躺着一个小女孩，和我的孩子差不多大的年纪，浑身滚烫，闭着眼睛在说梦话。”
“这个孩子就是青青？”邵瑜问道。
赵木匠点点头，说道：“我的两个孩子，都叫青青。”
“那时候你婶子快要不行了，没有几天的活头了，她只有一个闺女，若是知道闺女也死了，我都不知道她会有多难过，我就将那个孩子找个地方埋了，将捡到的孩子抱回了家，告诉你婶子，等着孩子烧退了病就会好。”
“婶子不认得自己的闺女？”邵瑜问道。
“她都病成那样了，眼睛早就看不清了。”赵木匠提起死去的妻子，依旧还是满心的难过。
“那她的腿？”邵瑜问道。
赵木匠说起来就生气：“是被人打的。”
“谁会打她？”邵瑜不解。
赵木匠叹息一声，说道：“我打听过，那些拐子，如果拐来的孩子不听话，多半会打断他们的腿，青青这情况，我后来也猜测过，也许是因为她想着逃跑，才会被拐子打断腿，那些杀千刀的见她发烧了就直接将她扔下了。”
“这孩子命大，烧了一晚上，居然就退了，捡了一条命回来，你婶子见到闺女安好，去的时候也安心了，我老婆孩子都死了，原本都觉得活着没什么盼头了，但看着青青，想着既然我将孩子捡回来了，就一定要对她负责。”
邵瑜心下感慨，赵木匠平日里看起来沉默寡言，内里却是个顶天立地的真汉子。
“她父母一直在找她？”赵木匠问道，似是想多了解一些对方的信息。
邵瑜点点头，说道：“找了六七年，一直没找到，父母差点放弃了，但她外公一直没放弃，老人家因为是自己照顾不力弄丢了孩子，这么多年都十分自责，没睡过一个好觉，为了找孩子全国到处跑。”
“老人家也来了？”赵木匠问道。
“没来，几个月前老人家生了一场重病，险些没救回来，她爸爸事情多，这次来的是她妈妈。”邵瑜说道。
“哪有当爹的都不来接自己的孩子。”赵木匠说道，心下为闺女觉得不值。
“人家太忙了，也还不知道闺女找到了。”邵瑜说道，李芳华估计也是存着万分之一的可能而过来的，故而郑书记还不知道闺女找到了。
“好孩子，告诉你赵叔，他们家……他们家对青青好吗？家里条件怎么样？有几个孩子？”赵木匠显然更关心那边会不会对赵青青好。
邵瑜一一解答，听到是那样的人家，赵木匠颇觉失落，毕竟那边的条件实在太好了，对比之下，他能给赵青青的太少了。
“既然他们是真的疼爱青青，就让青青跟着她一起回去吧。”赵木匠说道。
“赵叔，现在说这些为时尚早，我只是先跟您说一声，让您心里有个准备，青青都这么大了，去哪里全凭她自己，外人怎么能替她下决定。”邵瑜说道。
赵木匠心里一片死灰，那边的条件太好了，他也不确定赵青青会怎么选。
等到赵木匠进邵家门的时候，入眼看到的，便是赵青青半依偎在一个中年女人身边，面带微笑的和对方说着什么。
在赵木匠眼中，这个中年女人面目柔和，身上衣服整齐熨帖，带着一股子贵气，他低头看着自己脚上脏兮兮的鞋面，不禁有些自卑。
“您就是青青的父亲吗？”李芳华开口问道，这一个小时里，她和赵青青聊了不少，也了解道赵木匠对赵青青是真心疼爱，故而她此时对赵木匠满是感激。
赵木匠一开口，发现自己满嘴方言，顿时更加觉得难堪。
邵瑜看了李芳华一眼，轻轻的朝她点点头。
李芳华隐约明白了邵瑜的意思，看向赵木匠，此时神情更加柔和起来，说道：“青青这么优秀，想必您培养她长大，也十分辛苦。”
赵木匠赶忙摆手，说道：“不辛苦，不辛苦，养孩子都是这样的养的。”
一直到酒桌上，赵木匠面对李芳华的时候都十分的拘束，原本最喜欢喝酒的赵木匠，这顿酒吃得也是没滋没味，似是怕李芳华提起来，吃完饭后，赵木匠直接以“值班”为由头，逃也似的离开了邵家。
邵瑜也找了个机会，和李芳华说了一下当年的事情。
“青青果然是我的女儿，她是我的容容！”李芳华激动的说道，得了赵木匠那边的确认，她终于可以放下心来。
她找了女儿六七年，也恨了父亲六七年，本来都已经放弃希望，转而生了郑念容，如今却峰回路转，没想到最终这孩子还是因为父亲才找回来的。
“听说如今国内也有技术，可以进行亲缘鉴定，李阿姨，这毕竟是大事，您最好还是确认一下。”邵瑜说道。
李芳华却摇了摇头，说道：“不用再确认了，她身上的蝴蝶胎记，和我女儿的一模一样，她和我年轻的时候，也完全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她一定是我女儿！”
“物有相同，人有相似，还是确定一下为好，况且，青青也需要时间来接受这件事。”邵瑜说道。
“我看着她第一眼，就能确定她是我女儿，我要接她回去，这孩子受了这么多年苦，我要好好补偿她。”李芳华说道。
邵瑜却不太赞同李芳华将人接回家去，赵青青已经习惯了这边的生活，如果骤然和李芳华回去，恐怕要花很长时间来习惯那边的生活，毕竟两边的圈子，可是天壤之别。
“您还是稍微冷静一下，您也多替青青想一想。”邵瑜说道。
“我就是在为她着想，她才读了一个小学，我要带她回去，让她继续读下去，等初中结业了，给她安排工作，我的女儿不能一直在这种地方待着。”李芳华说道，她虽然感激赵木匠，但还是觉得为了孩子的前程，不能继续让她待在这里了。
邵瑜微微皱眉。
李芳华顿时觉得有些抱歉，说道：“对不起，我说话太过分了，不是有意冒犯你，但你和他们不一样，你不是普通人，你跟青青定了亲，我们就是自家人，无论是你还是青青，或者是你们邵家人，我这边都可以想办法，安排你们到省城来工作……”
“李阿姨，您想错了一件事。”邵瑜直接打断她。
“邵瑜，我知道你年轻气盛，也许受不得这样的事情，但是起点越高，未来前程越好，你没有必要为了一时之争，而放弃自己的前程。”在李芳华看来，邵瑜就是年轻然要面子。
邵瑜却摇摇头，说道：“阿姨，前程是自己挣的，况且我也不觉得，去了省城就是天大的好事。”
“你不懂……”李芳华继续说道。
邵瑜笑了笑，说道：“阿姨，我比任何人都懂。”
他穿越这么多世，功名利禄，什么都尝过了，这些东西，如何还能再打动他。
“阿姨，您觉得的，不一定是最适合我和青青的，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活法，青青想怎么样，是她的事情，应该由她自己来决定。”邵瑜说道。
“她书都没有念几年，能知道什么对错。”李芳华说道。
“您打算将人带回去，那赵叔怎么办？”邵瑜问道。
李芳华想也不想的说道：“我自然也会安排好他，给他留足够多的钱和票，他替我养了这么多年孩子，我心里也很感激他。”
邵瑜挑了挑眉，说道：“您心里纵然感激，但还是要分隔开他们父女，对吗？”
李芳华眼神躲闪，但还是承认了，说道：“我是为了她好。”
“您一心为她好，却忘了他们父女情深，对于如今的她来说，最重要的人是赵叔，对赵叔来说，最重要的人也是她，若是最重要的人不能时时见到，那他们俩都不会开心。”邵瑜说道。
李芳华其实不是忘了，她心下确实感激赵木匠，但也本能的想要将女儿抢过来。
“她是您走丢了那么多年的女儿，您若真心为她好，就该多为她想一想，多考虑一下她的感受。”邵瑜说道。
李芳华没说话。
邵瑜接着又说道：“况且，如今这只是您的想法，郑书记那边怎么想，您还没有问呢，我还是建议您做亲缘鉴定，等真的确认了再考虑这些事情。”

第178章 年代文里的幺儿（十五）
李芳华不是邵老娘，她没有那么容易被邵瑜劝说，只是暂时被稳住了，但心底还是一心想着要让赵青青跟着她回省城。
在邵瑜的阻拦下，李芳华在赵家村住了三天，一直由赵青青陪同，两人的感情倒是突飞猛进，但还是没有说开，李芳华最终也只能先行返回省城。
“小弟，你快去青青家……”邵大哥气都喘不匀，就急急忙忙的说道。
邵瑜赶忙起身，一旁的邵老娘还以为是出了什么大事，也跟着走了出去。
等到了赵青青家门口，见这里已经有了不少人在围着，全都在她家门口指指点点。
而无力此时也传来女人大声的辱骂声。
“你这样的，搁往日里就该去庙里绞了头发当姑子，怎么还有脸回来，村里姑娘的名声都要被你祸害完了！”一个尖刻的女声骂道。
另一道苍老的女声此时响起，说道：“不认爹娘，不敬丈夫，你怎么还有脸回来，还想进服装厂工作？赵家可容不得你这样不规矩的女儿。”
邵瑜听得额角抽抽，他刚想迈步进去，身后的邵老娘就直接扯住了他。
邵瑜不明所以，但看邵老娘满脸杀气腾腾的样子，心底也是一突。
“你往后退一退，这两个老娘们又在祸害人呢，看我不骂死她们！”邵老娘说道。
邵瑜挑了挑眉，感情这里面正在表演的，还是邵老娘的对家，邵瑜倒不担心邵老娘会吃亏，毕竟这两天他们母子已经和赵招娣对过词了，赵招娣离婚的事情，肯定是瞒不住的，对外要有个说法。
这件事的说法不一样，村民们的反应也会不一样，因而邵瑜和邵老娘事先都是通过气的，原本还想着在开年生产队开第一次会的时候再提这件事，没想到赵大牛一家的嘴这么快，这才三天，这件事就闹得这样难看，如今外面围着看热闹的人有不少，屋里面对着赵招娣谩骂的也有好几个。
邵老娘一进屋，立马扬声骂道：“什么规矩不规矩，是不是还要给你这个老娘们发个贞节牌坊！”
屋里的人一愣，其中坐在诸位满头白发的老太太，拿拐杖重重的在地面上敲了几下，说道：“这是我们赵姓人的事，和你们邵家人没关系！”
邵老娘笑了笑，说道：“怎么就跟老娘我没关系了，这姑娘还是我接回来的，有什么时候冲我来，你个老婆子欺负人家小姑娘做什么！”
邵老娘虽然为人小气爱贪小便宜，但确实有几分仗义，当然，这也和她此时面对的是自己很讨厌的人有很大的关系。
“陈春花！你别以为你现在是妇女代表了就能干涉我们赵家的事情，信不信我去找赵队长，他还是我亲侄子呢，到时候直接撤了你的干部身份！”老太太骂道。
邵老娘闻言嗤笑一声，说道：：“我这妇女代表是大伙选出来的，又不是赵队长一个人说了算，况且他是你亲侄子就一定听你的话？老姑婆，你自己守了半辈子活寡日子不好过，现在就要欺负小辈？你可真是个老虔婆啊。”
“你！你！你给我滚出去，这里不欢迎您！”老太太骂道。
邵老娘看了赵青青一眼，赵青青因为赵招娣的事情受了牵连，此时也委屈的站在一旁，眼睛红红的，显然是哭过了，邵老娘看她这般，顿时心头火起，邵老娘只觉得自己的儿媳妇，自己还没说什么呢，怎么就轮到这个老姑婆来骂了。
“有些人跑到别人家，还当起家来了，你以为这是哪里？这是你家？该滚的人是你，这里是我儿媳妇的家，可不是你们赵家的祠堂！”邵老娘骂道。
老太太立时看向赵青青，说道：“你是要眼睁睁看着她气死我？快给她赶出去！你们的亲事我不认，我不认！”
“三堂姑，这门亲事你不认就不认，但我该嫁女还是会嫁女，用不着你在这里胡说八道！”赵木匠也终于得了别人的通知，从竹编厂赶了回来，一进屋便看到自己闺女要哭不哭的样子站在一旁，心里也生出火气来。
这个赵木匠的三堂姑，她是赵队长的亲姑姑，年轻的时候招了个男人入赘，只是男人死的早，三堂姑也一直没有再嫁，因此一直以“守贞”自豪，而后因为将兄弟姐妹们都熬死了，她反倒是如今赵家村辈分最高的女性长辈，因着这人最是古板难缠，赵队长这个当侄子的也只能敬着她，不敢有太多违逆，才养成了她这样一副目中无人的样子。
邵老娘丈夫也死的挺早，寡妇门前难免是非多，赵三姑同样是做寡妇的，不仅没有关照邵老娘，反而经常在背后传闲话诋毁邵老娘，甚至带着一部分赵家人排挤邵家人，因此两人虽然隔着辈分，但关系着实差劲。
“老三姑，您还真以为别人敬你一声三姑，就真当你是个活祖宗了？”邵老娘言下之意就是在嘲讽赵三姑脸大。
赵三姑气得满脸皱纹都在颤抖，看着赵木匠问道：“老八，你这是忤逆不孝！我要去祠堂除名，你休想再当赵家人！”
赵木匠丝毫不惧，说道：“三姑你要去就去，你看看到时候队长会不会除我的名。”
“不孝子孙！将你们全都赶出赵家村！”赵三姑一旁的中年女人说道，这人是赵三故的儿媳妇，两人自然是一条心。
“这都什么年代了，还搞这一套吓人？赵三姑你咋不去县衙敲大鼓告人家不孝呢？”邵老娘嘲讽赵三姑还活在旧社会里。
赵三姑气得差点站不稳，被她儿媳妇扶着往外走，边走边拿着拐杖敲得作响，嘴里还骂道：“一群不孝的东西，护着这个不知廉耻的，也不怕遭天打雷劈。”
赵木匠家的院子不大，赵三姑的声音也不小，很快就传到了门外那些围观的人耳朵里。
“是啊，三姑说的对啊，不能让招娣一个人坏了全村姑娘家的名声……”人群里有人说道。
“赵老八和他女儿，可真是不管全村姑娘的死活。”
人群里几乎全都在一边倒的支持赵三姑，他们很怕因为赵招娣离婚，毁了全村姑娘的风评，毕竟赵家村里大多数人都姓赵，而如今虽然是新时代了，但他们的思想里依旧还有着“同姓不婚”的说法，因而自家的儿子娶媳妇娶的多是外村人，而闺女们也是要嫁往别的村的，所以他们很在乎名声，生怕因此自家的闺女砸在手里嫁不出去。
“喂！”邵老娘走到门口，朝着外面那些叽叽歪歪的人们喊道。
大家伙俱是一愣，接着就听邵老娘继续说道：“你们这些人真奇怪，自家的姑娘嫁出去受了欺负，姑娘自己反抗离婚了，你们不鼓励表扬她，还在这里胡说八道责怪人家，你们真的是一家人吗？”
围观的人群里，一个人皱着眉头站了出来，说道：“她受了欺负回来告诉我们，大家伙当然会想办法替她出头，但她不该这样，直接离婚，还害得丈夫进了吃牢饭，这事传出去了，别的村估计都以为赵家的姑娘都是这样的，怎么还敢娶咱们村的姑娘！”
“对，她太自私了！”有人说道。
“就是的，她心里只想着自己，怎么不多想一想姊妹们。”还有人这般说道。
“拉倒吧你们，现在说的好听，人家结婚四个月，被那狗东西打了十五次，孩子都打没了一个，那时候你们这些人在哪里？”邵老娘说道。
“她没告诉我们！”有人理直气壮的说道。
邵老娘嗤笑一声，说道：“就赵大牛他老婆那大嘴巴，闺女被打了，这种事她才不会瞒着，肯定是到处跟人哭，你们不可能不知道这事！”
人群中稍稍静默，这事也确实像邵老娘说的一样，赵大牛的老婆是个嘴里瞒不住事的，哪怕是自家的丑事也会到处说，赵招娣被打，她到处哭诉，赵招娣离婚，她也到处哭诉，也正是因为她的嘴巴瞒不住事，所以大家伙才这么快就知道了赵招娣离婚的事情。
“出头的时候你们都不在，指指点点的时候反倒全来了，对着陈家人你们都没胆子，现在对着自家的姑娘反倒厉害起了，你们可真是一群窝里横啊，活该你们赵家的姑娘在外面被欺负，还不是因为你们这些人，就知道教姑娘们忍忍忍、让让让，摊上你们这样的娘家人，她们就活该被婆家人作践死！”邵老娘骂道，唾沫横飞，看起来甚是威武。
原本已经哭过一场的赵青青和赵招娣，此时全都一脸佩服的看着邵老娘。
“邵家婶子，这是我们赵家的事，你掺和进来不好吧？”一旦说不过邵老娘，这些人就开始用外人为由头来指责邵老娘。
岂料邵老娘丝毫不为所动，反而气焰更盛，朝着他们说道：“外人，外人，我是外人怎么了？外人就不能管了？我一个外人尚且知道为你们赵家的姑娘出头，你们一个个的，倒好意思装缩头乌龟！”
“赵大牛他就是个龟孙，天天就会在家里窝里横，我虽然是个女人，但如果我的女儿被人欺负了，我肯定要让我三个儿子打死那个欺负妹妹的混蛋，然后再将我闺女接回来，这样的男人，还跟他过什么，也不怕他哪一天失手打死了人，真是嫌自家闺女命太长了！”邵老娘骂道。
原本暗戳戳躲在人群里的赵大牛夫妇，闻言身体一僵，而离他们比较近的人，此时也回过头来，打量着他们夫妻。
“招娣倒霉，摊上这样的父母，不给她帮助就算了，还跟陈家往死里要钱，你们是不知道啊，招娣在陈家日子过得苦啊，天不亮就要起床干活，家里的事全都包了，一直到晚上都不得休息，哪怕是这样，那杀千刀的陈大狗还是不满意，因为赵大牛要了他二十块钱彩礼，陈大狗老觉得赵家骗了钱，动不动就打招娣一顿出气！”邵老娘说道。
人群里顿时传来此起彼伏的吸气声，他们心里全都在念叨着“二十块钱”。
“二十块钱呐！这到底是嫁闺女还是卖孩子啊！赵大牛收了这么多彩礼，就陪嫁了两身破烂衣衫，他理亏啊，所以压根就不敢真的管陈大狗，任由招娣挨打，这哪是亲爹啊，真是活阎王啊！我要是有个女儿，我不仅不收人家彩礼，我还倒赔二十块钱嫁妆，就是为了让她在婆家说话有底气！”邵老娘十分豪迈的说道，二十块钱的嫁妆她当然是不舍得的，但反正她没有闺女，自然是随便乱说。
围观的人再度倒吸一口凉气，二十块钱的嫁妆了，此时他们可盼着邵老娘有个闺女了，到时候若是自家能娶过来，岂不是跟娶了一个金娃娃一样。
邵老娘喝了一口赵青青递过来的水，接着说道：“你们也别老觉得姑娘家少个丈夫就低人一等了。”
“这话难道不对吗？我们女人家，不就是依靠男人而活的吗？如果她是死了男人回家，我们也不会容不下她，但她倒好，她男人做得再不对，也不能离婚，更不能害人进了局子。”
邵老娘看了一眼这个带头说话的人，是花婆子，便开口说道：“什么女人依靠男人而活，花婆子，你还活在老时候呢？主席都说了，咱们妇女能顶半边天，男女一人一半，男人能挣钱，咱们女人就不能挣钱了吗？既然这样，那让你媳妇辞了服装厂的活计，让她别挣钱了。”
村子里的那个小服装厂，虽然不是正式的服装厂，也没有编制，但在里面打工能挣不少钱，花婆子一听这火烧到自己儿媳妇身上来了，立时改了口，说道：“她要是和她男人复婚，这事我们就可以当没发生。”
邵老娘嗤笑一声，说道：“别人打了你一巴掌，你好不容易打回去了，现在又要将脸凑过去，让人家打个痛快？”
花婆子又梗着个脖颈说道：“这一次我们赵家人给她撑腰，保证那个陈大狗不敢再打人了。”
邵老娘却说道：“你们以前不出头，现在谁敢相信你们会出头，你要保证老虎不咬人，还不如指望母猪能上树。”
花婆子顿时语塞。
邵老娘接着又说道：“少个丈夫怎么了？我男人走得早，照样不还是拉扯大了三个儿子，两个是工人，还有一个是干部，我比别人差了吗？”
“额……”围观的人很想说你儿子出息是靠自己，但他们看着邵瑜此时站在一旁，满脸都写着认可的样子，也不好出言反驳。
邵老娘轻轻的拍了拍自己的胸脯，脸上满是得意的说道：“我自己年纪大了，还一直保持思想进步，这才当上了妇女代表！这是什么？这是干部！我死了男人，我比别人差了吗？”
邵老娘一副“你们谁有老娘优秀”的样子，就差笑死了邵瑜，也许是这么多年邵家作为赵家村唯一的外姓人家，邵老娘暗地里受了不少窝囊气，此时能有机会怼死这些赵家人，邵老娘越说越兴奋。
“你们也别老想着女人没了男人就活不成了，这是老思想，说出来是要挨打的，领导们不都说了吗？不要身子进了新时代，思想还活在旧社会，什么女人自己活不成，什么重男轻女的思想都要不得，我为什么能当上妇女代表，这么大年纪还能当干部，而你们却不行，还不是因为我思想进步，单枪匹马为竹编厂立下大功，你们是没去省城，那天展会你们赵队长见到人多，吓得……”
“咳咳！”邵瑜看到人群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过来的赵队长，立时重重的咳了两声，小声朝着邵老娘说道：“您说偏了。”
邵老娘立马也跟着咳了一声，接着说道：“我能为竹编厂立下大功，就是因为我思想进步，我从来没觉得自己不行，我当时在展会里，我就觉得我可以，然后我就真的做到了，咱们女人，不要瞧不起自己，我们也能比男人还强！爹好娘好不如自强好，咱们女人要想过得更好，光靠男人怎么行更要靠自己！”
邵老娘一套“女人当自强”演讲，虽然大部分都是之前在邵瑜的引导下领悟的，但确实是她自己想出来的，此时又配合她几个月前去省城展会的壮举，倒是让在场的女人们感触良多。
敲鼓还需重锤敲，邵瑜见这时机不错，便示意邵老娘继续说下去。
“花婆子，我平时看你干活不比你家男人差，但听说你天天还要给他端茶倒水，像个小丫头一眼伺候他？你俩挣得工分可是一样多啊，凭什么这么大年纪来还要像个祖宗一眼供着他？咱们女人就活该供着男人吗？”
邵老娘在丈夫还活着的时候，就是个有些霸道的性子，丈夫死了之后，邵大哥和邵二哥也是个顶个的听话，更是将她的性子惯得更加霸道，此时开口说的话，在这个时代也颇有反抗意味。
“刘冬梅，你挣得工分比你家男人还多一些，怎么听说他还天天在外面抱怨你这不好那不好的，你可真能忍。”邵老娘又点了在场另一个女人的名字。
邵老娘对着在场的女人一个一个的点过去，这架势活似老师上课教育学生一样，来自悍妇的灵魂拷问，没有几个人能承受过去，甚至还有夫妻当场翻脸。
很好，原本一场对离婚姑娘的讨伐大会，成功被邵老娘闹成了夫妻内斗大会。
闹闹哄哄的，跟菜市场一样。
邵老娘见气氛烘托的差不多了，接着说道：“离了婚，招娣照样是赵家的姑娘，她离婚，也不会影响村里其他的姑娘。”
“怎么可能不影响，她这么丢人，村里其他的姑娘名声都带累了。”
邵老娘嗤笑一声，说道：“离了婚的姑娘就就丢人了？哪有这回事，既然国家允许咱们离婚，这事只要不犯法，那就是可以做的，况且，自家的姑娘都快被打死了，咱们不出头，反而觉得丢脸，想要将事情按回去，你们以为他们复婚了，别的村就会瞧得起我们村的姑娘了吗？”
“难道不是这样吗？”
“自家的姑娘快被人打死了还不出头，这才是更丢人的，就是因为你们都想着捂着掩着，人家才会觉得赵家姑娘好欺负，姑娘们嫁是嫁出去了，但在婆家天天受苦，这样的嫁人，真还就不如留在娘家呢。这次招娣离了婚，还狠狠的收拾了那个狗东西，人家只会觉得咱赵家村的人有血性，疼闺女。”
邵老娘顿了顿，接着说道：“这样大家都知道赵家姑娘有娘家撑腰，你们自家娶媳妇是想娶个爹不亲娘不爱的软包子，还是想娶一个娘家疼着宠着的姑娘？”
围观的人顿时微微一愣，他们娶媳妇虽然确实想要避开悍妇，但也不想娶个没有娘家助力的姑娘。
“说亲的人可能会因为这件事而少一些，但如今咱们赵家村的人日子过得这么红火，真的怕闺女嫁不出去吗？”邵老娘问道。
赵家村现在可算是附近的富庶村了，旁的村结亲，无论是嫁闺女还是娶媳妇，都会优先考虑赵家村的人。
在场的赵家人，听了这话，心里不禁涌现一抹自豪感。
邵老娘叹了口气，说道：“儿子是亲生的，闺女就不是吗？你们就完全不在乎闺女去婆家过什么样的日子吗？”
这句话似是拷问到灵魂里了，人群中忽然传来一阵哭声。
众人回头望去。
只见一个辈分低但是年纪挺大的女人此时正哭得真切。
“我可怜的小草啊……她就是被丈夫活活打死的……”女人哭着说道。
“哎，你看看，就是因为你们的不作为，赵家的姑娘嫁出去后过得这么惨，打死你们家姑娘的人你们不管，反倒一个劲的窝里横欺负自家的姑娘，招娣在婆家本来就受了那么多苦，你们不想着好好疼疼她，反而一个劲的嫌弃她，还想害她又重新进入那个火坑，真不知道你们脑子里再想什么！”邵老娘说道。
大伙儿再次愣住了，直直的看着邵老娘，突然觉得她说的很有道理，为什么他们只针对自家人，而不管那些欺负自家闺女的人。
这时候有一个女人从人群里挤了过来，朝着邵老娘哭着说道：“邵婶子，求求您帮帮忙，我家大丫也天天被她男人打，我男人不管，您行行好，帮帮她，不能让她像小草一样被她丈夫打死啊！”

第179章 年代文里的幺儿（十六）
“大妹子你放心，大家伙都在，绝不会让咱们村的姑娘白白被人欺负！”邵老娘接着朝着围观的人喊道：“你们还愣着干什么！招娣受欺负的时候你们没赶上，现在正是个好机会啊，怎么先去将小草接回来！”
“这……”人群有些迟疑。
“你们怕什么！人多才好壮胆呢，谁家有受欺负的孩子，只管去将人接回来，让别的村都看看，咱们赵家村不是好欺负的！甭管离婚还是不离婚，想将孩子接回来过两天舒坦日子，至少以后因为你们不管真的没打死了，临死前也能有点好事情可以想。”
邵老娘说的话，顿时在场的女人都有些想哭，赵家村的风气还算不错，打女人的事很少，偶有动手，最后能演变成男女互搏，就是这样一个风气奇怪的村子，却很少管嫁出去被人打的女儿，也算是一件怪事。
“我要去！我不忍了，我女儿她老子不疼，她娘疼！”有女人站出来说道。
“我也去！”
“我也去！”
人群里的赵队长看着这一幕有些呆，毕竟这事情的发展好生奇怪，原本这些赵家人是来讨伐赵招娣的，后来变成讨伐邵老娘，最后和邵老娘一起去给其他姑娘们出头？
赵队长跑过来，本就是为了护一护赵招娣和邵老娘，此时又听到自己儿子在旁边，说他三姑如今在祠堂那边闹着要上吊也要将赵招娣赶出赵家村，赵队长听得头痛，他赵家的姑娘哪怕离了婚他也不会想着将人赶走，但这个三姑属实能闹，最后他索性心一横，就当不知道这事，跟着人群一起去了隔壁的村子接人。
村人们腿脚快，很快就到了陈家村，陈队长看到这一幕也有些吃惊，毕竟上一次村子里来这么多人，还是发生几十年前两村发生械斗的时候。
陈队长一想到近期发生的赵招娣之事，心里顿时咯噔一下，他以为这些赵家村的是来找陈大狗算账的，但转念一想，陈大狗都已经进局子了，难道要去他们家打砸不成，顿时心都提起来了。
村里已经出了一个犯人，如果再被人打砸了，那别的村岂不是会觉得他们村好欺负？陈队长心思动的很快，立马就召集村人聚集起来，以防止赵家村的人闹事。
但事情发展却不太对劲，赵家村的人在其中一个女人的带路下，没有去陈大狗家，反而径直去了另一家。
这家的男人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大过年的没事就在家里打老婆。
大伙到的时候，这家里没客人，赵小草正在家里挨打，院子门外却传来了一声又一声十分急促的敲门声。
等到打人的陈小福打开门，迎面就是女人给他的一巴掌。
“狗东西，青天白日的就在家里欺负我们赵家村的姑娘，大老远都能听到惨叫声！”邵老娘骂道。
打完之后，邵老娘将手悄咪咪的塞到自己身后，用力的甩了两下，这一巴掌她打得重，现在倒有些手疼了。
“你们是什么人？”陈大福问完，正巧看到一旁赵小草的母亲，便问道：“好啊，你们赵家是上门来欺负人了是吧？”
这男人说话和陈大狗倒是差不多，邵老娘此时也认出来，那天接赵招娣回家的时候，似乎也看到这人在维护陈大狗，顿时怒从心头起，朝着男人骂了起来。
邵老娘骂人的本事一直是无师自通，愣是骂得这男人半晌都没有回过神来。
赵家村的人进了屋里，便看到一个和赵招娣一眼鼻青脸肿的女人。
女人年纪比赵招娣大上几岁，此时正一面麻木的所在角落里，怀里抱着一个两三岁大的小女孩。
“小草？小草？娘的小草啊！”赵小草的母亲哭着喊道。
赵小草听着亲娘的声音，眼皮子抬了抬，木愣愣的看着母亲，张了张嘴，却半天没有发出声音来。、
“小草这是怎么了？”邵老娘问道，看着这样子惊呼一声我，问道：“这孩子是不是被打傻了？”
赵小草张嘴试了好久，终于发出了自己的声音。
“娘，你怎么来了？”
“我，我来接你回家，我的小草啊！”赵小草的母亲看着女儿身上脖子上青紫色的掐痕，以及脸上鲜红的巴掌印，又看着外孙女呆呆傻傻的样子，见到这么多人，似乎连眼珠子都没有转一下，母女两人都是如出一辙的神色，她顿时心头大痛。
“我怎么还没死啊。”赵小草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脖子，显然邵老娘等人来之前，她正被这男人掐着脖子打。
“好孩子，没事了，没事了，娘来接你回家。”赵小草的母亲哭着说道。
“我在做梦吗？娘怎么回来接我？”赵小草喃喃自语道。
“好孩子，跟婶子回赵家村，这人家，咱不待了。”邵老娘说道。
赵小草却摇了摇头，说道：“我家小丫怎么办，我不能跟你走。”
赵小草的母亲看着孙女迟疑了几秒，邵老娘却当机立断说道：“一起接回去，一个小女娃，能吃你家多少粮食！”
赵小草的母亲最终还是点点头。
这个念头物质生活都不一定能满足，也没有多少人讲究精神生活，倒是没人说给孩子一个完整的家之类的话，毕竟大多数人想的是多一张嘴就要多出一份粮食。
赵小草的母亲本意只是想救救女儿，至于外孙女，到底隔了一层，但此时邵老娘这么说了，她倒是骑虎难下，只得含泪应下。
“老姐姐啊，还是你疼孩子，俗话说宁跟讨饭的娘，不要当官的爹，你这外孙女这么小，正是离不得娘的时候，要是真跟着她爹一起，那才正是没活路，说不准没几天就被打死了，救人一命，你会有好报的，你这外孙女以后肯定会好好孝顺你！”邵老娘的嘴巴跟机关枪一样，她又深谙这些老年妇女的心思，爱面子又不舍得粮食，如今她这么一吹捧，原本这人八分的不情愿也去掉了四分。
一行人来得快去得也快，打人的陈大福被狠狠的收拾了一顿，原本赵小草的母亲还只是想解救女儿，并不想离婚的，但所有人都看着，她女儿是真的要被打死了，顿时骑虎难下，应下了离婚之事。
赵小草哪怕被打得要死的时候，也没有想过离婚之事，她和赵招娣一眼，从第一次挨打到现在，很少能有回娘家的机会，回娘家诉苦也没有得到任何帮助，而是一个劲的让她忍。
她得知怀孕的时候，陈家人以为她的怀相是个男孩，因而在婆婆的阻止下，她男人不怎么打她了，赵小草本以为自己终于熬出头来了，但十月怀胎，一朝分娩诞下了女婴，婆家人立刻翻了脸，甚至就连婆婆有时候都会对她上手。
女儿两岁了她也没有再怀孕，天天都要提心吊胆哪一天被打，今天她不小心打翻了一个碗，陈大福立时翻了脸，像是疯了一样的辱骂她，掐着她的脖子让她跪下来，赵小草只觉得自己的每一天似乎都活在炼狱里。
此时听到邵老娘说“离婚”两个字，她只觉得这是她听过的最美妙的词语，她只想带着女儿离开吃人的陈家。
分出来两个人陪着赵小草夫妻去办离婚，其他人继续去下一家接人。
这一家却遇到了一些问题。
“接我回去？为什么要接我回去？”赵小丽问道，脸上马上奇怪的神色。
邵老娘看着这姑娘额头上还有青青紫紫的痕迹，问道：“你头上的伤，疼吗？”
“这是我自己撞的，一点都不疼。”赵小丽说道，视线望向赵家村的众人，看到自己的母亲，问道：“你们这是来做什么？”
她母亲脸上满是担忧，问道：“小丽，你就别瞒着了，乡亲们这次过来是给你帮忙的，你别怕铁柱，这么多乡亲，都是过来给你撑腰的，让他再也不敢打你。”
赵小丽脸上闪过一丝怒色，似是生气母亲将这件事说出来了，矢口否认道：“什么打人？我男人对我可好了，怎么会打我呢？我这头上的伤都是自己撞的，真不是他打的。”
赵小丽的母亲和其他人不太一样，她是真心疼爱自己的女儿，她也很羡慕赵招娣被接回来，反倒有些烦自家闺女这样粉饰太平的行径，直接一扯女儿的衣袖，露出手腕上青青紫紫的痕迹。
“都被打成这样了，你还骗我们做什么？乡亲都是来给你撑腰的，你别怕，有娘在，这狗杂碎再也不敢打你！”赵小丽的母亲说道。
“娘你胡说些什么，这些是我自己掐的，真不是被我男人打的，娘你想多了。”赵小丽一边说话，一边死命的拉下自己的衣袖，看着众人的眼神里满是责怪。
她母亲恨铁不成钢，骂道：“你难道天生就比别人贱吗？我辛辛苦苦将你生下来，就是为了看你被人打吗？好不容易大家来给你撑腰，你还不识好人心！”
“娘你为什么就不能给我留点面子！”赵小丽却比她母亲还要崩溃，努力粉饰太平，却被自己母亲亲手拆穿，赵小丽想死的心都有了。
她母亲也跟着哭，一再表示要给女儿撑腰。
“撑腰有什么用？撑了这一次下一次还会来吗？我不做错事的时候，我男人对我还是很好的，这村子里，谁不是这样过过来的，不就是挨点打吗，打完之后他就会特别体贴我，歇两天我就不疼了。”赵小丽说道。
这话邵老娘都听不下去了，当场“呸”了一声，说道：“真对你好，那是一根手指头都舍不得动你，我男人还在的时候，吵得再凶他也不会对我动手，顶多就一个人在那闷不啃声的劈柴，你做错事了才打你，你做错什么事了？”
“我……我说错话了……我饭吃多了点……我给他端的洗脚水太烫了……”赵小丽磕磕绊绊的说道。
“我呸！”邵老娘肉眼可见的愤怒起来，说道：“他就是想打你出气，所以什么都是理由，他是缺了胳膊还是断了腿，自己不会烧水泡脚？还需要你来？”
“不许你这样咒我男人！”赵小丽突然喊道。
邵老娘睁大眼睛，微微张着嘴，不敢置信的看着赵小丽。
邵瑜赶忙将母亲拉到身后来，朝着赵小丽说道：“无论说错话，还是做错事，都不是你被打的理由，真正导致你一直挨打的，是你的不作为，你的不敢反抗，你有疼你爱你的家人，却选择闷不啃声的被动挨打，反而还责怪家人替你出头让你损失颜面，你再这样继续下去，有没有想过自己的孩子？让孩子一直看着父亲打母亲，他最后会长成一个什么样的人？”
“常年看到母亲被父亲殴打，孩子若有良心，会因为觉得母亲辛苦而心疼你，他若没有良心，反而会觉得这样软弱的母亲根本不值得他尊重孝敬。”
邵瑜说完，赵小丽却像是一个冥顽不灵的人，横眉冷对，说道：“我们家的事情用不着你指手画脚，我儿子很孝顺，才不是你说的这样，你们走，离开这里，我家不欢迎你们！”
说完，赵小丽将大家伙赶了出来，重重的关上了家里庭院的门。
赵小丽的母亲立马向乡亲们道歉，她也没想到结果会是这样，她只有一儿一女，因而对两个孩子都十分疼爱，女儿第一次带伤回娘家的时候，儿子就发现了妹妹身上被打的痕迹，当哥哥的想要出头，却被妹妹哄骗了过去，家里人留了个心眼，等到往后女儿回娘家，都会格外注意她身上有没有伤痕。
一次两次三次，每一次都被女儿搪塞了过去，她不愿意让娘家人插手婆家的事情，娘家人纵然有心帮忙，面对这样的情况也十分无力，这一次好不容易借着村里乡亲们的势上门，却是这样的结果，也给原本斗志昂扬的乡亲们泼了一盆凉水。
邵瑜心下其实觉得有些可惜，所有被打的姑娘们，其他人的娘家全都教她们忍忍忍让让让，只有赵小丽一个人主动选择忍让，选择当丈夫的人肉沙包，但良言难劝要死鬼，这样的人，哪怕救了她也会责怪别人多事。
眼见着乡亲们的热情消减，似乎都不打算去下一家了，邵瑜立马给他们打气，大家伙这才重新扬帆起航。
到了下一家，又遇到了问题。
明明健康的人，都已经被打的走路都一瘸一拐了，此时嘴里还在说道：“我不能跟他离婚，我离了婚能去哪里呢……”
“回家！跟我们回家！”邵老娘说道。
“我爹娘容不下我的，我也不能丢下我儿子，我家里人多，我回娘家多吃一口饭他们都会嫌弃，我真回去了会被他们骂死的……”赵二丫哭着说道。
邵老娘看了邵瑜一眼，邵瑜立马说道：“不回家，村里会给你安排好，你有了工作，到时候就能养活儿子……”
赵二丫喃喃说道：“我什么都不会……”
“不会可以学，我们都会教你。”邵瑜说道，他心中已经有了打算，必须要想个法子给她们谋条生路，他心中已经隐隐有了想法。
赵二丫回头看了一眼被乡亲们打得鼻青脸肿的丈夫，脸上满是犹豫。
乡亲们过来的时候，正赶上她丈夫追着她打，大家伙当即就受不了，冲上去对着她丈夫就是一阵拳打脚踢。
这人挨了一顿打，此时却没有老实下来，而是用一双淬了毒一般的眼神看着赵二丫，嘴里甚至说道：“你今天敢走，我明天就卖了你儿子，让他以后断胳膊短腿去外面讨饭吃，到死了他都要怨你这个娘。”
赵二丫顿时吓得浑身一抖。
邵瑜却直接过去，对着这男人心窝子就是一脚，说道：“虎毒还不食子呢，你儿子要是真的有了什么意外，我第一个就怀疑你，倒时候直接送你去劳改，当一辈子的劳改犯！”
这个去哪里都要介绍信的年代，男人就算是逃跑了，除非特别聪明，那就很难混下去，但这样一个会当着这么多人面放狠话的男人，显然没有多聪明。
邵老娘唏嘘一声，朝着赵二丫说道：“二丫，婶子活了这么多年，许多事情都看得明白，你男人会说这样的话，是因为他心里动过这样的念头，若是他没有动过这样的念头，绝对不会这样说自己的儿子。”
赵二丫一闭上眼睛，似乎就看到自家儿子的惨状，立时也不再犹豫了，当场决定和这男人离婚，甚至在大家伙的支持下，连着孩子一起带走。
大家伙回到赵家村的时候，还带着解救回来的六个赵家姑娘，以及五个外姓的孩子，没有参与这次行动的赵家村人，原本还有对这些姑娘们指指点点的，但全都让邵老娘一个人给骂了回去，用邵老娘的话骂这些人就是“说是姓赵的，心却向着那些外姓的，真不知道你们是哪头的。”
原本就因为赵招娣气得要开祠堂除名，并威胁上吊的赵三故，见到一下子接回来这么多赵家女儿也傻了眼，当场就要和赵队长闹翻了天。
但赵队长也不耐烦应付她，直接派出邵老娘这个大杀器，两个老娘们一番唇枪舌剑的互相问候，最后的结果却是赵三故被气得昏倒，她家那个被受欺负没有生出儿子来的小儿媳，直接找邵老娘求救，揭发赵三姑的恶婆婆行为。
这媳妇也算是比较惨了，赵三姑有两个儿媳妇，大儿媳生了三个儿子，赵三姑也以自己孙子多而自豪，唯独这个小儿媳一直生女儿，这么一来，二房在她家的地位可想而知，这个小媳妇不仅被丈夫欺负殴打，还被家里其他人欺负。
婆婆苛责，妯娌刻薄，就连侄子也像是支使丫鬟一眼支使她这个小婶婶。
这个小媳妇的日子过得生不如死，两个女儿也已经因为赵三姑一家的漠视不治死亡，剩下的一个女儿也被侄子打瞎了一只眼睛，她忍了许久，却因为今天邵老娘在批评乡亲们不为自家人出头时一段话而爆发了。
“你越弱别人就会越凶，一开始是想打你一顿出气，后来越打越多，你多吃一口饭会打你，你多喝一口水还是会打你，迟早要打死你，打死你不算数，最后还会卖了你的娃，你人都死了还要看着他们数着你娃的卖身钱能换多少肉吃，打人的会一直打下去，指望他们大发善心，还不如指望天上下红雨。”
邵老娘也没想到，自己竟然给自己争取了这么一个绝佳的敌人，这个小儿媳几乎什么都往外吐，她实在是恨极了赵三姑一家人，连赵三姑和村子里的老鳏夫的偷情的事都抖了出来。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沸腾了。
赵家村里大多数人都姓赵，这老鳏夫年纪虽然和赵三姑差不多，但他的辈分上却是赵三姑的堂侄子，虽然血缘关系已经很远了，但在旁人看来，这也是□□了。
赵三姑的老脸被揭下来，被人在地上踩了又踩。
这还不算玩，什么大儿子偷了村里仓库的粮食，大孙子偷看寡妇洗澡，大儿媳和村子里的会计有了首尾，小儿子和村里的小寡妇偷情。
这些事个顶个的劲爆，村子里的人今天晚饭都不用吃了，光是赵三姑一家大瓜就给他们撑死了。
这么一屋子狗苟蝇营，原本还闹着要赶走赵招娣的赵三姑，此刻却要面对全村人的驱赶。
赵三姑一家子脸皮倒是厚，任凭村民们怎么说，他们也不愿意搬走，将人赶走这种话到底只能说说，哪怕所有人都一致声讨，也无法落到实处，全凭被赶者的脸皮厚度行事。
只是原本村子里的人，因为赵三姑一家太过难缠，都要让着他们几分，现在见了他们一家，恨不得直接一口唾沫吐上去，压根就不会在让着他们一家，闹到最后，小儿媳妇离了婚，带走了孙女，他们一家原本的种种隐形特权也没有了，完全鸡飞蛋打，赵三姑也因此恨上了撺掇她的赵小秋。
而赵小丽这边，白天村子里的人来的时候，丈夫出门不在，等到丈夫晚上回来，看到她照脸就狠狠的打了她一拳。

第180章 年代文里的幺儿（十七）
赵小丽直接被打懵了。
她愣愣的看着丈夫，脑子在急速的思考着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
很快，他的丈夫就给了她回答：“今天你叫了赵家村的人来给你撑腰？你长本事了，家丑不可外扬都不知道，你这样到处说，以后毛毛还怎么做人？”
赵小丽心里蓦地生起一抹委屈来，赶忙解释道：“我没有，我没有叫人来，是他们自己来的。”
毛毛是两人的儿子，也是赵小丽的命根子。
但任凭她如何努力去解释，但还是拳头一拳又一拳的落下，她心里想着的竟然是不该让乡亲们离开，而是不该给他们开门，心下责怪着自己的母亲，带着人上门来撕开她的伤口，践踏她的尊严，最后还害她挨这么一顿毒打。
“还敢不敢叫人了？敢不敢？”
听着丈夫的问话，赵小丽一个劲的说道：“不敢了，不敢了。”
男人打了一顿之后，直觉得神清气爽，嘴巴里嘟囔着骂了一句：“真是个贱皮子。”
赵小丽躲在角落里瑟瑟发抖，不敢恨自己的丈夫，只敢恨着自己的母亲。
邵瑜找好了地方，很快就支棱起一个小作坊来。
这年头家家户户人都挤在一起，找出一间空房子来着实不容易，这房子的主人是村子里的一对老夫妇，老夫妇原本儿女双全，但因为出了意味全都亡故，老夫妇留了自住的房屋，另外两间屋子租借出来。
老夫妇家计艰难，因着年纪大也挣不到什么工分，租房子拿一些工分，家里也时时有人，也算是对他们两个老人家有个照应。
回了娘家的姑娘们带着孩子住在娘家，白天在这新开的小作坊里上班，如今小作坊里牵头的是赵青青，做的是一种酱。
这也算是赵木匠家的祖传秘方了，由赵木匠传给赵青青，在邵瑜思考不知道给姑娘们找什么生计的时候，看到了赵青青送给邵老娘的那一罐子酱。
这年头物资匮乏，能够送吃的当礼物，都是重礼，赵青青为了讨好邵老娘，也算是费尽心思了，她这蘑菇酱做的确实不错，鲜香扑鼻。
赵家村背靠青山，没逢下雨，山上都会生长出一种蘑菇来，这种蘑菇被当地人称为羽毛菇，因为形状太像羽毛所以有了这么个称呼。
邵瑜倒不想这个酱叫羽毛酱，想了想给它改了个名字叫凤羽菇，这酱也就叫凤羽酱，起码听起来显得规整不少。
邵瑜很快订购了一批撞在凤羽酱的小玻璃瓶，这个年代倒没有层层许可，这个小作坊办起来只需要办一点简单的手续就可以了。
至于这个酱怎么卖出去，邵瑜走的是口碑宣传的路子，酱本身的质量和口感都很好，邵瑜这个大夫又鉴定出一些功效，李家那头也不遗余力的帮忙宣传，很快就带来了省城的大笔订单。
订单增多，山上的蘑菇却不怎么够用了，因此也发展了一批人去养蘑菇，到了后期甚至要跟全县收购这种蘑菇。
也有人跟风做这种蘑菇酱，但赵家村的配方是赵青青家里秘传，又经过了邵瑜的改良，在口感上几乎很难有所超越，因而闹到最后，他们跟风做酱劳心劳力，还不如单纯卖蘑菇挣得多。
原本隔壁村的都以为，这些被赵家村接回去的姑娘日子会过得凄凄惨惨，但越看着，她们离开了丈夫，进了酱料小作坊，自己挣钱挣工分，甚至还能送孩子去上学，一个学期两块钱，可不是谁家都舍得花这个钱。
如今的赵家村也和以往不一样了，因着所有的变化都是从邵家而来的，邵家人如今也是读书习字最卖力的一家人，就连邵老娘这样上了年纪的老大娘，上扫盲班的时候都十分认真。
邵老娘也时常和乡亲们宣传读书的好处，比如邵瑜就是因为读书了才能当干部，比如邵嘉因为读书了，才会像如今这样懂事。
原本的邵嘉天天因为干活，搞得自己灰头土脸，且因为备受家人漠视欺压，显得唯唯诺诺，如今邵嘉是邵家的小公主，虽然和父亲的关系依旧有些生疏，但邵瑜宠爱她，邵老娘也宠她，邵嘉自己也因为读书，而养出了自信心，整个人的精气神大不相同，一群小孩子在一起，邵嘉如今是最突出的那一个。
哪怕一些依旧重男轻女的人，看到邵嘉，也不得不说一声邵家这个孙女长得好，不单单是相貌好，而是整个人的面貌，是一个一眼看上去让人觉得非常舒服的小孩。
也正是有了邵家的例子在，如今村里的人都想要送孩子读书，只是家里钱财有限，在这个尚未普及义务教育的年代，能去上学的都是家里最受宠的小孩。
这些离婚的姑娘们，在酱料作坊里上班，赵青青在邵瑜的影响下，也会有意识的引导她们存私房钱。
她们离开会家暴的婆家，还要面对暗戳戳要钱的娘家，如果不懂得保护自己，最后的结果恐怕就是从婆家的受气包，变为娘家的老黄牛。
这些姑娘倒也知道好歹，经历过家暴的痛苦，也经历过自己手头有钱，不需要仰仗他人的日子之后，对待钱财的态度也自然有所改变，虽然依旧会感激娘家收留，会孝敬父母，但却在十分注重孝敬的尺度，不会为娘家掏心掏肺到自己的日子都过不下去。
赵家村的变化，却不仅仅停留在赵家村，邵瑜将整个的过程汇总，写成了一篇名为《深山明珠：年近六十的进步女性》的文章，这是一篇类似人物传记一样的报道，发往了省城，被省城报纸刊登。
邵老娘上了年纪依旧坚持学习，追求思想进步，解救被家暴的青年女性，并带领大家完成自我蜕变的故事，在全省城都广为流传，这片报道里不仅揭露了农村里重男轻女成风这一恶习，也抨击了男性对女性暴力压迫之事，倡导女性站出来拒绝暴力，保护自己，而报道里的邵老娘，作为婆婆关爱儿媳，作为奶奶疼爱孙女，作为妇女代表，时刻以行动说话，一时竟然成了当代女性楷模。
市报、县报，甚至是省里的电视台也跑过来想要采访邵老娘。
“看到没有，这说的就是我，深山里的明珠！明珠知道吗？”邵老娘拿着报纸，满脸红光的朝着乡亲们说道。
乡亲们也十分配合，在他们的想法里，能上报纸的都是大人物，谁也没想到自家村子里也能出一个这样厉害的人物来，并且邵老娘这人只是爱炫耀了一些，平常为人还是十分仗义的，只要不是需要出钱的事情，邵老娘都十分愿意帮忙出力，况且她如今出名了，也没有那鼻孔看人，所以乡亲们也全都十分捧场。
“哎，我儿子他会写文章，就是会夸人，变着法子夸我，我哪有那么好了。”邵老娘说道，眼神充满暗示的看着乡亲们。
乡亲们也十分配合，立马有人配合着吹彩虹屁：“邵婶子你就是那么好，我家姑娘要不是你解救，估计都快被她男人打死了，你就是她的救命恩人。”
邵老娘赶忙谦虚着哪里哪里。
省里电视台也没有出外景的条件，最后是邵老娘去省城做了一期专访节目，邵老娘原本十分紧张，但邵瑜提前和电视台那边沟通台本，母子俩也事先进行了一次彩排。
邵老娘虽然还是觉得别扭紧张，但如今她的普通话和上一次来省城时，已经今非昔比，已经能够十分顺畅的与人交流，且邵瑜的存在，也很大程度的缓解了她的紧张。
最终这次采访十分顺利，记者甚至一再夸赞，感觉邵老娘完全不像是一个没有受过教育的乡下妇女，一个劲的夸赞邵老娘思想进步。
这次省城之行，除了邵瑜母子，还带着赵青青和邵嘉，邵嘉年纪虽然不大，但邵瑜想带孩子见见世面，至于赵青青，那就是她亲生父母想要见她。
在出发之前，邵瑜和赵青青有过一次详谈，结果确实如她预料的那般，赵青青有些崩溃，但有赵木匠在一旁鼓励，赵青青还是选择了这趟省城之行。
赵木匠希望有更多的人照顾女儿，赵青青却更多的是被外公多年的寻找所打动。
如邵瑜所说，李老因为自责，这么多年四处跑就为了寻找被拐走的外孙女，老人家甚至因为舟车劳顿病体沉疴，赵青青心下也颇多感触。
老人家当年的一时失误，也用了这么多年来弥补，且赵青青虽然得知她是收养的，但与其他人不同，她不是被扔掉，而是被拐走的，父母亲人也努力寻找了她许多年，虽然父母最终还是生了一个弟弟来填补她的空缺，但赵青青却不恨他们。
这次亲缘鉴定，结果却需要一个星期才能出来。
和李芳华一样，郑书记看到赵青青的时候，就有一种奇妙的感应，这种来自血缘的奇妙感触，让郑书记也深信这个女孩就是自己走丢的女儿。
李项陪着邵瑜母子和邵嘉在省城里转悠，赵青青则接受来自李芳华夫妇的亲切关照，因为之前打过招呼的缘故，哪怕是年纪不大的郑念容，也知道父母找了这个姐姐很多年，丝毫没有因为姐姐穿着打扮土气，或者觉得姐姐抢走父母的关爱而闹脾气。
邵老娘自接受完采访之后，人就有些轻飘飘了，每日里都沉浸在“自己真厉害”的自豪里。
“妈，也不知道今年能不能评上省先进人物，一共十个名额，也不知道您能不能得一个？”邵瑜说道。
邵老娘立时眼前一亮，这个老妇女如今的荣誉观很强，什么荣誉都想争。
“妈妈想要当上先进人物，还得继续努力，如今这么一点小成就，怕是有些悬。”邵瑜说道。
邵老娘立时跟打了鸡血一样，恨不得现在就回家，将自己解救妇女的工作做遍十里八乡。
邵瑜如今也不再单纯是柳书记的秘书，他身上还领了一个商务局的职，来了省城也不是专程陪着邵老娘接受采访，他也是带着任务来的，务必给县里的厂子拉一些订单回去。
等到邵瑜任务完成，亲缘鉴定的结果也终于出来了，赵青青果然是李芳华和郑书记的女儿。
身份被确认，郑家人和李家人全都陷入狂喜，寻找多年的孩子真的被找回来了，李老知道了这事，连饭都多吃了两口。
身份带来的巨变，倒是让赵青青觉得有些不知所措，先前尚未确认身份时她还带着些许怀疑，如今真的确认了，她反倒不知该何去何从了。
赵青青不想离开赵木匠，但郑家这边却很希望她来到省城，生恩养恩之间，哪怕郑家条件更好，但赵青青却更想选择赵木匠。
只是临了出发之前，赵木匠这个养父，却希望赵青青留在省城，赵木匠也希望赵青青能有更好的未来。
赵青青最终还是决定回到青栾县，倒不是她不想留在省城读书，只是赵木匠年纪大了，身子也不好，她更加不放心。
李芳华还想挽留，但赵青青态度坚决，任凭生母说破了嘴皮子，赵青青还是想要回去。
最后的结果是，赵青青没有留下，李老这个当外公的却想搬到青栾县去，一来邵瑜离得近可以就近治疗，二来错过了这么多年，李老也想多照顾外孙女。
李芳华虽然挂念着失而复得的女儿，但也放心不下还在读书的小儿子，最终也只是要求李老给青栾县的住处装上电话，时时都能联系。
邵瑜虽然只读了一个初中，但写的文章常常被省报采纳，在所有人看来，他是一个才华横溢的年轻人，赵青青喜欢邵瑜，她不想被邵瑜拉开太远，没有急着和邵瑜结婚，而是返回校园读书，插班进入初中。
邵老娘因为省报和电视台的报道，也有许多政绩，直接三级跳，从村里的妇女代表，成为县里的妇联干部，她倒是真的像自己心里想的那样，在十里八乡到处解救受压迫的妇女，关爱那些饱受重男轻女折磨的女孩，因为政绩突出，真的当选了省级先进人物。
赵青青初中毕业之后，也进了县妇联上班，婆媳两个在家里亲密无间，在工作上也是合作的战友，当婆婆的将媳妇当闺女看待，当儿媳的真心孝敬媳妇，这样的婆媳关系，倒是羡煞旁人，每年县里评选“最佳婆媳”，这两人总是榜上有名。
邵老娘原本的思想格局，还只是停留在少分儿媳一勺粥，多给儿子几口饭的境界上，但这几年，随着她自己地位的改变，原本只是假意思想进步的邵老娘，也真的成了一个思想进步的人，努力识字，用心学习，对于上级的政策理念更是张口而来，且因为她做妇联工作的缘故，对于女性满怀同理心，因为她坚持不懈的倡导，原本打老婆这件旁人视若无睹的事情，变成如今打人者出门都是要被四周的人唾弃。
整个青栾县的风气都大为改变，甚至整个赵家村的人，见到邵老娘这么一个农村妇女，也能当上县里的干部，再也不敢轻视女性，虽然难免还是更加倚重儿子，但却不会再随意打骂家中的闺女。
村里的厂子也越做越红火，酱料小作坊得到了县里的扶持，也成功建厂，第一批离婚就业的赵家姑娘，也成了这个厂子的第一批有编制的姑娘，因为这个厂子的初衷，就是给离婚的姑娘一个安身立命的机会，所以在招人时会优先考虑哪些离了婚没有多少依靠的姑娘。
赵家村也并没有因为离婚的闺女多，而让未嫁的闺女寻不到婆家，反而因为赵家村富庶，且娘家都看重闺女的缘故，十里八乡的人，都希望求娶赵家村的姑娘。
邵二嫂生的也是一个闺女，因为怀孕时养的不错，孩子有些大，因而难产了，最后还是送到县医院才让母女平安。
邵二嫂得知生的是个闺女，心底倒是没有半分忐忑，反倒是接到消息的邵二哥，脸上露出了失望的神色。
但他的脸色刚变，就被如今的“妇联先锋”邵老娘狠狠的骂了一顿，邵老娘骂儿子从来都骂得凶，虽不至于再说脏话，但不带脏字却骂得更好。
路过的人一看这情形，又看着是因为生孩子闹得，还以为这老太太是骂没生出孙子来，但仔细一听，才发现这个老太太竟然是骂儿子嫌弃孙女，在众人看来，这倒是一件奇事了。
邵老娘骂儿子骂得正起劲呢，旁边也有一个产妇生了，生的也是个女儿，她婆婆立时翻了脸，对着刚刚生产完毕的儿媳妇破口大骂。
邵老娘立时看不过去，将在儿子身上没发完的火对着这个恶婆婆一顿输出，邵老娘战斗经验丰富，几乎是张口就来，倒是让这恶婆婆哑口无言，臊得不知道往那里躲。
“婶子，真的谢谢您，谢谢您，但这事其实怪我，都是我没用，生了个女儿……”产妇很感谢邵老娘替她出头，但也确实自责于自己生了个女儿。
邵老娘立时说道：“闺女怎么了？闺女是小棉袄，比儿子更贴心，我儿媳妇也刚生，生了个闺女，我可高兴了，我家大孙女乖巧懂事，学习永远第一名，我就盼着多几个香香软软的闺女让我疼。”
产妇看着隔壁床位上，生完孩子啥都不管直接昏睡的邵二嫂，只觉得羡慕极了。
“婶子您可真疼您媳妇。”产妇说道。
邵老娘立马说道：“那当然，媳妇嫁进来了，自然就要好好疼，现在可是新时代，可不兴立规矩那一套了，你自己也该立起来，不要婆婆骂什么你就认什么，你要是不敢，就来县里妇联找我，到时候大家伙都会帮你。”
能够进县医院生产，家里都算有些家底的，一听邵老娘是妇联的干部，这产妇才说起来，她公公也时公社里的干部，两下一串联，邵老娘才想起来，这产妇的公公她还见过的。
邵老娘就像是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立时就想到了下一期活动的主题，就是纠正干部队伍里重男轻女的思想，这产妇的公婆被抓了个典型，倒是后话了。
这产妇就看着邵二嫂生了个女儿之后，丈夫被婆婆压着鞍前马后的伺候，婆婆更是隔三差五送一些补汤过来给她补身子，等到出院的时候，邵二嫂面色红润有光泽，邵二哥萎靡不振像个刚下班的社畜，甚至邵二嫂对待邵二哥也是支使的态度。
这产妇本以为邵二嫂娘家强大，但细问之下，才知道是出身普通农村人家，产妇像邵二嫂讨教御夫之道，邵二嫂这几个月也没少看邵老娘战斗，直接就传授了这产妇邵老娘的经验，倒是将人带进了沟里，又养成了一个悍妇。
赵家村的日子越过越红火，赵小丽的日子却处于水深火热之中，因为她先前的行为伤透了母亲的心，娘家那边也不太想管她了，等到赵小丽被丈夫指使着回娘家，想要在酱料厂里谋一份工作挣钱的时候，她母亲直接拒绝了帮她说话。
“你看看你自己，身上还有一块好肉吗？”赵母直接掀起赵小丽的衣服，下面全是青青紫紫的痕迹。
赵母如今见多了村子里离婚后过得好的姑娘，一心想要女儿跟家暴男离婚，但赵小丽却像是被下了蛊一般，死活不愿意，反而还嘲笑那些离婚的姑娘们没男人。
赵母见她这般执迷不悟，倒是真的觉得心灰意冷了，也不想再管她了。
赵小丽没有得到工作，回了婆家自然又得了丈夫一顿好打，他儿子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只是撇了撇嘴，说道：“妈妈为什么老是要惹爸爸生气？你天天这样真的吵到我了。”
赵小丽心下一片冰凉，她想起了邵瑜的话，这孩子没有因为她挨打而更加心疼她，反而更加瞧不起她了。

第181章 年代文里的幺儿（完）
等到赵小丽幡然悔悟的时候，她的身后已经没有了亲人，她被打得半死，才终于明白了母亲的苦心，只是她现在儿子离心，丈夫残暴，几乎一无所有，却更加不敢离开婆家。
邵老娘也曾再见过她，也还想要给她帮助，只是这帮助却收效甚微，赵小丽好不容易离开了婆家，但丈夫和儿子一起求一求，她顿时又心软了，再度义无反顾的跳回火坑里，却只迎来了新一轮的毒打。
邵老娘心底也不喜欢这姑娘，但她却知道，自己如果也袖手旁观，活生生的一条人命也会被打没。
许是因为日子过得太好的缘故，邵老娘的心思也柔软了不少，最后想的法子，是让其他同样处境的姑娘去劝说。
没有谁是天生的受虐狂，看着原本处境比她还要差的姐妹们，如今自己养家糊口，什么都能自己当家做主，甚至都已经开始商量来年在村里一起盖房子住，赵小丽心里确实羡慕。
“可是，我要是离婚了，我男人怎么办？他天天都照顾不好自己……”赵小丽犹豫着说道。
姐妹们闻言互相对视一眼，哪怕离婚了哪怕家暴了，心里可能还是习惯性的担心对方，这样的情况她们中也有人如此，但当时邵老娘是如何跟她们说的来着？
“你担心他照顾不好自己，他有没有担心你挨打疼不疼？有没有担心你会不会被打死？他都不担心你，你为什么要担心他？”
赵小丽微微愣住。
很多常年遭受家暴，却坚持不离婚的女性，她们心灵上创伤，其实不比身体上的创伤少，心灵被驯化，几乎没有自己的主见，逐渐奴性化，丧失了自我。
寻找自我，这注定是一个漫长的过程。
赵小丽反反复复，几次别人帮了她，后来又自己跑了回去，最后一次她的左腿被打断了，治好之后阴雨天也总还是隐隐作痛，她母亲到底还是想要拯救自己的女儿，见闺女被打断了腿，最后一次心软，强行让家里人看着赵小丽，哪怕儿子请假不上工，也要彻底将赵小丽与那个男人分割开来。
赵小丽视若珍宝的儿子，却一直不能理解母亲为何要离婚，但赵小丽这一次，因为家人和同样离了婚的小姐妹们一直跟她洗脑，她本就是一个容易受环境影响的人，有人时时盯着她，才彻底将她从那个泥坑里挖出来。
赵小丽终于和那个男人离婚，儿子毛毛也被她带回了娘家。
孩子还小，性子却已经养坏了，与他父亲几乎是一个模子出来的暴躁狠厉，索性村里人也不惯着他，赵小丽倒是有心继续溺爱，但一群小姐妹在一旁劝说，她这样一个没什么主见的人，也就跟风听取他人意见。
虽然赵小丽的日子比不过其他同样离了婚的姑娘们，但到底也安稳的活了下来，经历了不会随时被打的日子，赵小丽才渐渐觉得自己当初错的有多离谱，不用继续提心吊胆，不需要担惊受怕，儿子也从一开始暴戾难驯，变得乖巧懂事，她的日子越过越好，那个男人后娶了一个媳妇，那个新媳妇被男人活活打聋了一只耳朵，最后逃了出去。
见了后人这样的下场，赵小丽摸着自己偶尔会隐隐作痛的腿，只觉得自己像是做了一场噩梦。
酱料厂里上班的姑娘们，白天上班积极，十分珍惜这来之不易能够安身立命的本事，晚上扫盲班，也听得比谁都认真，她们如今已经明了，命运全在自己手上，他们想要掌控自己的命运。
这样努力的生活，生活也没有辜负她们，酱料厂发展迅速，甚至比竹编上还更快壮大。
酱料厂里多是女性，竹编厂里多是男性，酱料厂的生意好过竹编厂的生意，这些男工人也因此憋着一口气，一个劲的想要超过酱料厂，邵瑜看着这你追我赶的劲头，倒也觉得颇有意思，甚至还提了几个让两个厂子联动卖货的提议。
一个村里有一个这样的厂，就能提供大量的就业岗位，但这样的厂子赵家村有两个，以赵家村为中心，辐射周边的村子，倒是带动了整个公社的经济，公社下辖十个村，最看重的便是赵家村，就连修路都紧着赵家村先修。
这两个厂子不断发展壮大，全县的凤羽菇都送往这里，七成砍下来的竹子被竹编厂消化，全县的人哪怕不进这两个厂上班，靠养菇子也能养活自家。
竹编的需求有限，而作为吃食的酱料，消费者更多，赵家村的凤羽酱远销各大城市，几年后甚至做到了对外出口。
村子里的人家，日子越过越好，却也有人家越过越差，比如赵三姑一家子，比如赵小秋这么一家人。
因着丑闻，赵三姑一家子在村里很不受待见，两个厂子也压根不招她家的人，赵三姑一家子又都是懒货，大儿子夫妻俩天天在家吵架，小儿子天天责怪赵三姑欺负他老婆，才导致两人离婚，还怪赵三姑和人偷情坏了名声。
赵三姑日子不好过，也不想放过当初撺掇她的赵小秋，她四处散播赵小秋和别人的丑事，这样纯粹的无中生有，说得多了，赵小秋的丈夫顾显城竟然也信了，毕竟在顾显城看来，两人还没结婚赵小秋就和他睡了，显然赵小秋是一个随便的人，所以听了谣言顾显城就信了。
顾显城在乡下待了几年，待到他城里的家人没了耐心，钱宁愿给留在城里的小儿子，也不愿意给顾显城这个当知青的大儿子。
赵小秋生了个儿子之后，对娘家也没那么掏心掏肺了，夫妻俩倒是攒了一些钱，只是因为顾显城的疑心病，两人之间关系越发生疏，等到儿子上初中了，全国开放高考，顾显城背着赵小秋参加高考，打算抛弃赵小秋母子回城，只是还不等他拿到录取通知书，这事情就被赵三姑一家给捅了出来。
顾显城原本的计划破产，为了安抚赵小秋，最终只能一家人整整齐齐的回到城里，赵小秋回城之前，还特意跟往日的小姐妹们炫耀了一番，只是她的小姐妹们，此时都忙于工作，倒没空搭理她。
进城之后，顾显城进大学读书，一个星期回一次家，赵小秋母子和顾家父母一起住，原本看到长子和大孙子很高兴的顾家二老，却对赵小秋母子粗鲁的言行举止很是不满。
顾家是所有人都在一起住，原本大儿子一家回城之前，顾家二老和小儿子夫妇相处融洽，且将小孙子宠上了天，但大儿子一家回来之后，矛盾日益激烈，顾家父母又看到过好几次大孙子欺负小孙子，便对赵小秋更加厌烦，甚至在背地里开始给大儿子介绍对象，想要甩开赵小秋母子。
顾显城同样厌烦赵小秋，对于父母的安排选择了默认，只是赵小秋很快就发现了老两口干的好事，一气之下，跑到顾显城的学校大闹一场，最后学校以“人品欠佳”为理由劝退了顾显城。
被大学退学，顾显城前程尽毁，更加恨上了赵小秋，开始整日夜不归宿，连儿子也压根不管，夫妻俩一见面就打得不可开交，顾家老两口甚至对长子也厌烦起来，直接将这一家子分了出去。
顾显城和赵小秋都没有一技之长，也找不到工作，顾家二老在世时尚且偶尔补贴一二，但等到二老死了，他兄弟却压根不愿意搭理这一家，夫妻俩都不事生产，最后连饭都吃不下去，顾显城将赵小秋母子赶出家门，自己卖掉了分得的小房子，然后不知所踪。
而赵小秋母子一路乞讨，方才回到赵家村，她这副样子，娘家也不想搭理她，赵小秋得了邵老娘的帮助，在厂子里找了一份杂工，但很快就因为手脚不干净被辞退，母子俩又重新走上老路，开始四处乞讨。
索性青栾县富庶，倒是能养活两个乞丐。
赵青青读完初中后，被拐子打瘸的腿也彻底治好了，毕业之后考进妇联，又在亲戚朋友的祝福下嫁给了邵瑜。
邵家三个干部，单位分房子的时候，却没有合并分房，邵瑜夫妻和邵母住在一块，赵木匠住在了他们家隔壁，而李老住的地方，和他们住的不过一条街的距离，赵青青和邵母相处融洽，也一直没闹过什么矛盾，赵木匠和李老也能够时时看到赵青青，在赵青青生了孩子之后，邵母忙于工作无暇照顾孙女，这重任最终落到了赵木匠和邵瑜身上。
李芳华和郑书记工作繁忙，哪怕寻回了女儿，他们也不想放弃自己的事业，只是得了闲总是要到青栾县来探亲，邵瑜一家，有了假期也总是去省城探望他们，因而彼此一直都保持着比较紧密的联系。
邵老娘年纪大了，事业反倒越做越旺，人也越活越年轻，在退休之前，因为她多年兢兢业业工作，甚至还当选了省里的人大代表，她自己满脑子工作，连带着儿媳妇也跟着一起当工作狂，因为有邵瑜和赵木匠的支持，孩子不需要婆媳两个费心，两人才能全心投入工作。
相较于婆媳俩一直努力发光发热，邵瑜却要轻松许多，他自己是个最佳秘书，但却也没有死站着这个位置，他本来还领了商务局的职务，两职一起，难免分身乏术，在邵瑜的建议下，柳书记又召了一个秘书，这个秘书经过邵瑜严格的培训上岗之后，才让柳书记勉强满意。
至于商务局的工作，邵瑜也以培养、提拔手底下的人为主，很少再自己亲力亲为，也正是因为邵瑜这样不藏私，到后来几乎每一个想要有所发展的年轻人，都希望跟在邵瑜身后做事。
柳书记在青栾县任职五年之后，便因为政绩突出高升调任，他倒是想带走邵瑜，只是邵瑜不愿意远离故土，拒绝了跟着领导一起升迁。
新任职的领导也没有因为邵瑜是上一任领导的嫡系，而排挤或者是冷落邵瑜，邵瑜这样一个一心为公，没有半点私心的人，是大多数领导都喜欢的下属，邵瑜一直到退休，都没有离开青栾县，青栾县却因为他，走出去很多领导干部，邵家也因着人脉宽广，在几次风雨中都安然无恙。
邵嘉高三那年，正好赶上开放高考，邵嘉成绩很好，政治成分也更好，她十分顺畅的就考取了一所国内一流的大学，大四那年，她在邵瑜的支持下出国留学，读博归来之后，作为重点人才被军方引进，说来也很奇怪，邵嘉不喜欢那些女孩子喜欢的东西，反倒更喜欢研究热武器。
回国之后，她从一个给大佬打下手的助手，两年时间，便成长为独立项目的负责人，自己主导了数款导弹研究，并大获成功，为国家的导弹事业做出巨大贡献，也成为后世无数军火迷盘点大佬时绕不开的一个人物。
邵嘉的经历，鼓励了无数女性投身科研，也向所有人证明“谁说女子不如男”，在她的所有采访里，被感激最多的不是父母，而是奶奶和小叔，她无数次表示没有奶奶和小叔的鼓励支持，她走不到这一步。
随着邵嘉的成名，邵老娘的事迹再度被挖了出来.
一个前半辈子没读过书的农村妇女，读书之后就像是开了挂一样，投身妇联事业，帮助家暴女性脱离苦海，用实际行动帮她们解决生计问题，教她们如何安身立命，让无数女娃娃有了读书的机会，邵老娘以一己之身，扭转了整个青栾县以及周边地区“重男轻女”的不良风气。
邵老娘有三个孙女两个孙子，她早些年还有重男轻女的心思，但随着她自己身份的改变，妇联工作做多了，反倒对于女孩子有了更多偏爱。
因为有邵老娘开了个好头，邵大哥和邵二哥这哥俩，后来都又生了一个儿子，但却丝毫不敢表现出半点重男轻女的心思，邵大哥甚至因为早年的漠视，后来做了很多事情方才弥补父女之间的生疏。
邵家人对待孙女婿和孙儿媳也全都和自家孩子一样，不多干涉也不强求，只要不干违法乱纪的事情，也全都支持，家庭和谐，三兄弟之间一直没闹过矛盾，到了孙子辈也全都亲如一家。
子孙成器，家庭和谐，哪怕邵家人分散在全国各地发展，每年过年，都还要一大家子一起回到青栾县，等到邵瑜闭上眼睛的时候，邵家已经成了一个有着三十多个人的大家族，人多了却很少闹矛盾，彼此之间依旧联系密切。
[叮！任务完成，是否进入下一个世界。]
“进入。”
邵瑜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他被浓重的酒气围绕，晕晕乎乎的又闭上了眼睛。
在睡梦中，他接收了这个世界的剧情。

第182章 女儿得了抑郁症（一）
原身是普通人家出身，但学习成绩很好，从一所985高校毕业之后，进入一所大型企业，奋斗多年，终于当上公司总监。
原身事业有成，年薪数百万，在一线城市里有车有房，妻子贤惠，女儿懂事，在外人看来，是标准的人生赢家。
但原身平时工作繁忙，应酬很多，因而经常喝得醉醺醺的回家，也没有太多的时间关注自己的妻子和女儿。
因而他丝毫没有注意到，家庭中的暗流涌动。
原身工作之后，经人相亲介绍认识了妻子吴若雪，两人很快结婚，三年之后，原身的工作有了起色，吴若雪也在此时查不出来怀有身孕，便顺势辞掉工作。
生下女儿邵子慧之后，吴若雪也没有重新工作，而是安心在家相夫教子，妻子全职，但和婆婆之间却产生了剧烈的矛盾，婆媳之间一度水火不容。
吴若雪受了婆婆欺负，将委屈告诉原身，却只得到了丈夫的训斥，以及要求她顺着婆婆，在女儿三岁的时候，常年在婆媳关系中处入下风的吴若雪，找到了自己的发泄途径。
女儿。
吴若雪不敢反抗丈夫和婆婆，要面子也不敢向别人诉说这段婚姻中的辛苦，她便将所有的怒火发泄在年幼的女儿邵子慧身上。
没有旁人在场时，吴若雪肆无忌惮的对女儿发火，歇斯底里的对年幼的孩子进行辱骂，痛恨女儿不是个儿子，觉得邵子慧的女儿身，是婆婆厌恶自己的源头。
对待外人都不敢大声说话的吴若雪，对待女儿却像是对待仇人一样，动辄进行打骂。
等到孩子大一点，孩子的成绩就成了吴若雪发火的理由，邵子慧小小年纪，便活得胆战心惊，企图向父亲和奶奶求救，奶奶因为重男轻女不愿意搭理她，原身这个父亲忙于工作，又有吴若雪在旁边颠倒黑白，原身只以为女儿是个爱撒谎的小孩，他从不觉得亲生母亲会这样对待自己的孩子，因而原身完全漠视了女儿的苦难。
邵子慧跌跌撞撞的长大，因着多年笼罩在母亲的阴影里，一点风吹草动人就如同惊弓之鸟一般，进大学之后，遇见了室友孙昭熙。
孙昭熙无微不至的照顾着已经被确诊为抑郁症的邵子慧，邵子慧逐渐走出家庭带来的阴影，但她也在潜移默化中，对自己的室友升起情愫，不过因为自己情况特殊，她一直将这份情愫埋藏在心底。
邵子慧从大学开始兼职，想要毕业之后脱离家庭的掌控，买自己的房子，也期盼着等自己康复之后，可以照顾孙昭熙。
只是等不到她大学毕业，大三那年，吴若雪就开始强迫没有毕业的女儿相亲，希望女儿吊一个金龟婿让她早日抱上孙子，已经发现自己蕾丝属性的邵子慧怎么愿意参加相亲。
因为相亲对象是原身领导的儿子，对方看过照片之后，也对邵子慧十分满意，原身这一次也和吴若雪站在了一边。
邵子慧激烈的反对，却被吴若雪找到了她的日记，愤怒的母亲跑到学校去，觉得孙昭熙是掰弯自己女儿的狐狸精，大闹学校，要求开除孙昭熙。
还是学校没有开除孙昭熙，邵子慧却因为多年阴影爆发，只觉得无法再面对任何人，从高桥上一跃而下。
[叮！任务：做一个合格的父亲。]
“结算上一个任务。”
[叮！任务结算：任务奖励积分 100，自由度 1334。总积分：9700。爽度：155，随机抽取奖励，获得奖励：被动技能“如沐春风”。]
邵瑜仔细阅读“如沐春风”的定义，大概就是在与人交往中，轻易能让对方产生“如沐春风”的感觉。
邵瑜再度审视这个世界的剧情，老实说，这个故事原身做的恶其实不多，主要作恶人是他的妻子吴若雪，但许多事情的因在原身身上。
身为丈夫，没有处理好婆媳之间的问题，甚至因为拉偏架伤害了妻子，身为父亲，却漠视女儿的处境，忙于工作压根不曾回应女儿的求救，甚至在女儿的自杀中，原身也是推手之一。
“老公，你醒了？早饭已经做好了，快来吃。”吴若雪柔声说道，眼中满是爱意。
邵瑜看着眼前穿着浅色家居服，头发闲闲挽起，看起来温柔娴静的妻子，完全想不到，这是一个会对着幼小女儿发泄怒火的人。
吴若雪外表看上去温婉秀美，说话语气不疾不徐，外人见了她也只会道一声“温柔”，也正是因为这样的伪装，原身才会一心认定自己的女儿是个撒谎精。
邵瑜起身洗漱，卫生间里他的杯子里已经盛满了水，水杯上横着一根黑色的牙刷，上面已经挤好了白色的牙膏。
毫无疑问，在照顾丈夫上，吴若雪做到了无微不至。
洗漱完毕，邵瑜已经餐厅，桌子上摆着的全是他喜欢吃的早餐。
见他来了，吴若雪立马起身帮他盛了一碗小米粥，邵瑜动了筷子，邵子慧才敢拿起碗。
见孩子只知道喝粥，桌子上摆着的小笼包、煎饺压根就不动筷子，低着头一副想要快点吃完的样子。
“多吃点才有力气学习。”邵瑜夹了两个煎饺进孩子的碗里。
邵子慧没说话，只是默默的夹起来吃掉。
“这孩子，你爸关心你呢，也不知道道谢，还是这个样子，跟个小哑巴一样。”吴若雪娇嗔道，就像是每一个正常的母亲一样。
邵瑜笑了笑，说道：“我关心闺女，哪里还需要她道谢。”
邵子慧依旧没说话，就像是一个真的哑巴一样。
邵瑜又夹了一个小笼包进她碗里，说道：“你零花钱够不够啊？不够爸爸再给你加点。”
“够的够的，我每个星期都给她呢。”吴若雪在一旁快速说道。
邵子慧抬头看了母亲一眼，没有戳穿她的谎言，只是静静的夹起小笼包吃掉。
“老公可真疼子慧，就一个劲的给她夹菜了。”吴若雪说道。
邵瑜听懂了妻子的意思，却不想给她夹菜，笑了笑便装作不懂敷衍了过去。
一旁的邵子慧低着头嘲讽的笑了笑，快速的喝完一碗粥，接着起身说道：“我吃好了。”
说完，就打算拿了书包出门。
邵瑜却说道：“你等下，爸爸送你去上学。”
这话一出，不仅邵子慧愣住了，吴若雪也吓到了。
“老公，子慧搭公交去学校很方便的，你不用送她，省得耽误你的时间。”吴若雪说道。
“上班不急，孩子都要高考了，难得陪陪她。”邵瑜说道。
邵子慧今年高三，还有两个月就要高考，她的成绩尚可，因为这是孩子最重要的时间段，吴若雪也略微收敛了一些，不像以前那样过分。
邵子慧闻言也没有急着出门，而是从书包里拿出英语书来，静静的在一旁学习。
邵瑜慢条斯理的吃完，再换上吴若雪早就为他准备好的衣服，结果妻子递过来的公文包和钥匙，这才出了门。
就吴若雪这像是伺候主子一样伺候丈夫，邵瑜完全不敢想象，这是一个读过大学的女性。
“你爸爸工作辛苦，有什么事也不要麻烦他，知道吗？”临出门前，吴若雪这般叮嘱邵子慧。
邵子慧沉默着点点头，跟在邵瑜身后进了电梯。
邵家住在十九楼，电梯往下，在十一楼的时候停了下来，一个穿着嘻哈，带着鸭舌帽的年轻男孩走了进来。
男孩朝着邵子慧吹了个口哨，邵子慧往角落里躲了躲。
男孩不认识邵瑜，看着这父女之间相隔甚远的样子，也猜不到他们的关系，只以为邵瑜是个路人，直接像往常一样，伸手就要去摸邵子慧的脸。
手伸到半途上，便被人给拦住了。
“你干什么？”邵瑜沉声问道。
邵子慧长得漂亮，继承了父母所有的优点，也正是因为好相貌，才会在未来被邵瑜领导的儿子一眼相中。
“她是我女朋友，你个臭老头多管什么闲事？”年轻男孩骂道。
邵瑜皱眉，一时也不知是该生气四十岁的身体被人喊老头，还是生气这男孩这么孟浪。
“他是你男朋友？”邵瑜问女儿。
邵子慧摇摇头，说道：“我不认识他。”
邵瑜皱眉，手下动了暗劲，捏的这男孩哭爹喊娘。
“不准再出现在她面前，否则我见一次打一次！”邵瑜威胁道。
“臭老头，要你管，你是她什么人，管东管西的，难道你也看上她了？”男孩骂道。
邵瑜在男孩说出更难听的话之前，开口说道：“我是她爸爸，再让我看到你欺负我女儿，我打断你的腿。”
说话间，电梯到了一层，邵瑜踢了这男孩一脚，将人直接推出了电梯，男孩也顾不得别的，慌忙往外跑。
邵瑜想起来似乎是有这么一节，因为这个男孩的骚扰，每天邵子慧坐电梯都要掐点，今天因为邵瑜早饭吃得慢，所以才碰上了这个臭小子。
父女俩的电梯继续往下，在负一层停了下来。
邵瑜打开车门，邵子慧直接爬进了后座。
“这小子经常欺负你吗？”邵瑜问道。
“有几次吧。”
透过车内后视镜，邵瑜看到邵子慧一张脸面无表情，就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一眼。
“这样的事情，为什么不和爸爸说？”邵瑜问道。
邵子慧抬头，和前方车内后视镜里的邵瑜对视一眼，便移开了视线，说道：“说了又能有什么用。”
邵子慧闭上眼睛，想到哪一天她和吴若雪说起这件事时，吴若雪说的话。
“你是不是勾引人家了？仗着自己长得好看就勾三搭四，你可真是个狐狸精。”吴若雪这般骂道，丝毫没有去十一楼帮女儿算账的意思。
邵子慧睁开眼睛，又恢复成那副面无表情的高冷模样。
“有什么事情一定要告诉爸爸，下次这小子还敢这样，爸爸直接打断他的腿。”邵瑜说道。
邵子慧敷衍的点点头，完全没有放在心上。
邵瑜心下暗道一声慢慢来，学校离得不远，今天也奇异的没有堵车，很快就到了。
邵瑜停好车，邵子慧就迫不及待的打开车门打算出去，邵瑜却又将她叫住了。
“这钱拿着，有什么想买的就买，中午吃点好吃的，别委屈自己。”邵瑜递了五百块钱过去。
邵子慧没接。
邵瑜强行塞了过去，说道：“这是我们之间的小秘密，别告诉你妈。”
说完，邵瑜坐回了车里，朝着女儿挥了挥手，便开车离开。
邵子慧拿着钱在原地站了一会，最后自嘲一笑，转身进了学校。
邵子慧就读的是一所重点高中，学生大多都很有教养，况且高三的学生，临近高考，是全校的重点关注对象，日常刷题的时间都不够，谁也没功夫去凌霸谁，或者格外关注谁，因而进了学校之后，邵子慧才感觉自己安全了。
周围的人全都埋头题海，连喝水的功夫都是硬挤出来的，也没有谁去关注邵子慧的异常，偶尔有人找她，也是为了询问题目。
邵子慧在同学们看来，是一个高冷又长得漂亮的学霸，虽然平时不爱说话，但每次别问请教，邵子慧都不会拒绝，因而同学们都对她印象不错。
印象不错，但却没有谁真正走进她的心里，邵子慧没有女性朋友，更没有男性朋友，平常永远都独来独往，老师们永远不会因为她漂亮而担心她会早恋，暗恋她的人也因为她的高冷，而不敢随意的开口。
一上午课完，周围的同学三五成群的凑在一起出门去食堂，邵子慧默默的将桌上的课本和习题收拾好，等到人全都离开了，她才慢吞吞的起身，一个人面无表情的往外走。
高三的学生时间紧，急着吃饭，这时候整个年级的走廊上都没什么人了，邵子慧一个人走着，四周零星能够听到一点或重或轻的脚步声，她不慌不忙的下楼，穿行过绿化做得极好的校园，进了食堂之后，刚打算打菜买饭，顿了顿后，翻出邵瑜给她的钱，往饭卡里充了两百块钱。
余额显示：二百二十元。
二十元，是她这一个星期剩下四天的伙食费。
虽然她每天只在学校里吃一顿，但如今物价飞涨，校园食堂里一荤一素，分量不多，但却至少要十块钱。
而吴若雪给她的一周零花钱，是三十块钱，这三十块钱，包涵了她的日常花销和伙食费。
女孩子每个月总有那么几天，吴若雪是不会替她买卫生巾的，她也不被允许使用吴若雪的卫生巾，因而她要从这每星期的三十元钱里省出钱来买东西，邵子慧仔细想想，似乎自己有很多天的中午，都没有吃过一顿荤菜了。
年轻的姑娘家，每天忙于读书，又是长身体的时候，单单吃青菜，怎么能吃得饱。
原身身为大企业总监，每个月给吴若雪的家用可不少，但吴若雪也不知是否是为了掌控女儿，愣是能干出来这样剥削的事情，别的城里孩子读高中手机电脑齐全，邵子慧却什么都没有，就连买卫生巾的钱都要东抠西省。
邵瑜也不知道该如何治愈抑郁症，但多关心、多给钱总是没有错的，邵子慧是个懂事的孩子，给她再多钱，邵瑜也不用担心她会乱花。
邵瑜绕路送了女儿，开车抵达公司的时候，果不其然迟到了，正巧碰到老总找他，见他迟到，此时正坐在他办公室里等着。
邵瑜见了这一副隐隐发怒的样子，心下也丝毫不慌，反而迅速的汇报起近期的工作，老总的怒火也渐渐平息下去，不过因为邵瑜的迟到，这个月的考勤应该是没有了。
相较于女儿的病情，考勤的那点钱，邵瑜当然不会放在心上。
上班倒也算轻松，晚上有个饭局，邵瑜推掉了，他想多陪陪邵子慧。
邵瑜想了想，打了个电话和吴若雪说晚上有饭局，吴若雪自然不知道邵瑜有心钓鱼，应了一声便让邵瑜少喝酒。
下午下课铃响，听完老师的指令，学生们鱼贯冲了出去，晚上学校安排有自习课，住宿生强制上晚自习，对于走读生却没有强制要求，许多走读生为了提高学习效率，都会留在学习上晚自习，但邵子慧不一样，吴若雪若是到了点见不到她回家，会来学校找人。
邵子慧慢吞吞的收拾好东西，搭乘公交到了家，在电梯门口遇到了十一楼的那个年轻男生。
男生左右望了望，没看到邵瑜，直接冲到邵子慧跟前，刚想说点什么，就听见电梯门开的声音。
刚从地下停车场升上来的邵瑜，一看到眼前这场景，就将女儿拉进电梯，朝她说道：“你先回家，别告诉你妈我回来了，我和这小子好好聊聊。”
电梯停在二十楼，邵子慧走出来，站在家门口犹豫许久，等到似乎听到了里面传来动静，才终于拿出钥匙，动作迟缓的打开门。
“怎么这么久才回来，你在外面磨磨蹭蹭干什么？是不是又在路上招蜂引蝶？”吴若雪连声质问道。

第183章 女儿得了抑郁症（二）
邵子慧像是习惯了这样的问话。
“公交路上堵车了。”邵子慧淡淡的答道。
吴若雪闻言，也不曾为之前的问话道歉，而是说道：“下次放学走快一点，磨磨蹭蹭的，早点上公交也能早点回家。”
邵子慧点点头表示听到了，接着脱下书包放在一边，蹲下身子开始换鞋。
“光点头有什么用，我跟你说话呢，哑巴了不会说话吗？”吴若雪声音忽然高了八度。
“听到了。”邵子慧低声答道，语气中满是无奈。
“有气无力的，中午没吃饱饭？给你钱又拿去买什么了，是不是又乱花了！”看着女儿这副要死不活的样子，吴若雪心火就一阵阵往外冒。
邵子慧多年和母亲相处，显然也知道她的脾性，她很害怕和母亲争吵，便解释道：“我中午吃饱了，是下午学习累到了。”
吴若雪忽然一把拉过她的书包，也不曾问询一声就开始翻找，丝毫不听女儿的解释，说道：“肯定是又拿钱胡乱买了东西，我看看你倒是买了什么，是不是又买了化妆品！”
“我没有，你别翻！”邵子慧脸上再也维持不住平淡的表情，她脸上满是恐惧的神色，想起上一次不知道谁往她书包里塞了一支崭新的口红，正好被吴若雪发现了，足足骂了她一个小时“狐狸精”。
“臭丫头，翅膀硬了？你都是从我肚子里爬出来的，我怎么就不能翻你包了！”吴若雪骂道。
邵子慧上前想要抢包，却被吴若雪恶狠狠的往旁边一推，这架势不像是在对付女儿，倒像是在看待自己的仇人。
邵子慧越是反抗，吴若雪越是认定肯定有什么事情瞒着自己，她索性直接将孩子的书包往外一倒。
基本辅导书掉了下来，几支笔落在地上，还有三张红色的票子缓缓飘落。
吴若雪眼睛一瞪，看着女儿问道：“这钱哪来的？你是不是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
“爸给的。”邵子慧说道。
“胡说，你爸给你钱干什么？肯定是你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你又撒谎？是不是谈恋爱了？”吴若雪连声质问。
邵子慧听到“你又撒谎”只觉得泼天的委屈似要侵袭而来，她从来没有撒过谎，所谓“撒谎”不过是吴若雪硬给她加上去的头衔，吴若雪说得多了，就真的觉得女儿是个撒谎精，完全忘记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是自己。
“我没有撒谎！我没有撒谎！”邵子慧急切的辩解道，急得直哭。
她越是着急，吴若雪却越是得意，说道：“你就是个撒谎精，小小年纪就撒谎！长大了也狗改不了吃屎！”
“我没有撒谎，都是你在撒谎！”邵子慧说道，她脑子里此时只有一个念头，一直这样被母亲诬陷，还不如死了算了。
“啪！”
吴若雪扬起一巴掌打在女儿脸上，骂道：“撒谎还狡辩，真是个狐狸精！”
“你打孩子干什么？”邵瑜刚收拾完那臭小子，又狠狠的威胁了一通，吓得这孩子屁滚尿流的，一回到家，推开虚掩的家门，就看到一直以来以温柔面貌示人的妻子，此时正神情凶恶的对着女儿。
女儿脸上一个鲜红的巴掌印，可见吴若雪用力之狠。
许久之后，吴若雪才缓缓的露出一个温婉的笑容来，说道：“这孩子又撒谎，书包里藏了三百块钱，非说是你给的。”
“是我给的，早上给了她五百零花。”邵瑜说道。
吴若雪脸上尴尬了一瞬，接着想也不想的说道：“这孩子也真是的，既然是你给的，她怎么不说啊？我还以为她又撒谎，又找男生要钱呢。”
邵瑜看了邵子慧一眼，问道：“你有没有和妈妈说？”
吴若雪在背后狠狠的瞪了邵子慧一眼，等邵瑜看过来，她又是一副贤妻良母的模样。
“子慧别怕，跟爸爸说。”邵瑜温声说道。
“我说了。”邵子慧转头，神色前所未有的认真。
邵瑜转头看向吴若雪。
吴若雪几乎没有任何辩解的可能，便转而说道：“老公，你怎么现在回来了？不是说晚上有饭局吗？”
“不想喝酒，就先回来了。”邵瑜解释道。
“那我再炒两个菜，难得晚上一家人在一起吃饭。”吴若雪高兴的说道，像是揭过了刚才那一节一般。
邵瑜望了一眼餐桌上，此时就摆了两个青菜，显然吴若雪就打算这样凑合着和邵子慧两人凑合一下，邵瑜倒没有拆穿这件事，而是转而说道：“你刚刚说，又找男生要钱？这是怎么回事？”
“哎。”吴若雪叹了口气，接着说道：“怪我，没看好孩子，这孩子和十一楼那个小于，有些纠缠不清，经常跟人家要钱，小于都找我说了几回……”
邵瑜皱眉问道:“小于，是十一楼那个老是戴着黑色鸭舌帽的年轻人吗？”
吴若雪点点头。
邵瑜看着吴若雪的眼神变了，转而说道：“那孩子才是真的撒谎精，老是欺负我们子慧，我已经教训过他了，孩子受欺负，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吴若雪心下慌得一批，纠结了一会方才说道：“哎，没想到小于是个爱撒谎的孩子，老公，是我看错了，我看到他这么说就信了……”
邵瑜叹了口气，说道：“既然说清楚了就好，母女之间没有隔夜仇，你和子慧好好道个歉，下次遇到事情不要再怀疑孩子了，自家孩子这么乖巧，怎么会撒谎呢。”
吴若雪闻言看向邵子慧，之间这孩子也正抬头朝她望来，明明她的眼神毫无波动，但吴若雪就是觉得邵子慧在嘲笑自己，顿时涨红了一张脸，憋了半天，愣是没说出那句对不起来。
在吴若雪心中，邵子慧是她的孩子，也是她的私产，全都由她控制，不该有自己的想法，若是这孩子乖巧懂事，这时候自然应该知道要给妈妈台阶下。
“孩子不会跟妈妈记仇，但冤枉了她她也会不高兴，你不道歉，她心里永远有疙瘩。”邵瑜温声劝道。
吴若雪张了张嘴，还未说完，就听见邵子慧说道：“不用了。”
邵瑜看向女儿，只见小姑娘此时蹲下身来，默默的将地上的东西收拾进书包里。
邵瑜赶忙也蹲下身来，帮着一起捡东西，转头看了吴若雪一眼，示意妻子也过来帮忙，吴若雪蹲下身来，捡起落在自己脚边上的一支笔，递给邵子慧。
邵子慧看了她一眼，没有接，而是朝着邵瑜说道：“我先去写作业了。”
邵瑜赶紧点头，说道：“乖，有不会的就问爸爸，饭好了爸爸来叫你。”
邵子慧提着书包进了自己的房间，邵瑜转头看向手里还拿着一支笔的吴若雪，说道：“你歇一歇吧，我来炒两个菜。”
吴若雪一愣，立马说道：“怎么能让你做这么些事呢……我来，我来……”
邵瑜摇摇头，说道：“难得我今天没事，给闺女炒两个菜，我来看看冰箱里有什么。”
原身几乎没有下过厨，但这样的一个人，却经常在饭局上营造一个宠女狂魔的人设，什么一有空就给女儿做饭，所有空闲时间都拿来陪女儿之类的话，原身张口就来，也正是因为这般，原身的亲戚和同事，都觉得他是一个绝世好爸爸。
原身爱女儿吗？
在邵瑜看来，未必不爱，但也没有多少爱，早年因为计划生育只能养这么一个孩子，后来开放二孩了，原身和妻子试了不少次，都没有怀孕，他就打消了这个念头，对于他来说，妻子和女儿，都没有他的事业更加重要。
吴若雪倒是迫切的想生个二胎，但医生却告诉她，因为头胎伤了身子，她很难再怀孕，女儿这么大了，早些年的创伤却似乎也没有痊愈，成了吴若雪心底里的一根刺。
婆婆早在几年前就已经过世，但因为婆婆折磨，让吴若雪养成的不少不良习惯，却全都保留了下来。
邵瑜作为旁观者，他看得清楚这一切，原身和母亲确实对不起吴若雪，但吴若雪却不该将脾气撒在幼小的孩子身上，很多人的悲哀就在于，他们不敢对着比自己强大的人拔刀，但却敢对着比自己弱小的人肆意践踏。
吴若雪的人生噩梦从辞职全职开始，而不是从生下女儿开始。
但邵子慧的人生悲剧，却是从出生的那一刻就开始了。
“孩子年纪大了，也有了自己的想法，她都快成年了，你不能再像她小时候那样了，你刚刚那样说，她虽然不要你道歉，但未必不觉得伤心，你好好哄哄她。”邵瑜说道。
吴若雪向来将丈夫的话奉若圭臬，闻言虽然有些不情愿，但还是起身往屋里走去。
邵瑜在冰箱里翻找了一番，拿出来一块排骨，厨房里很快就传出来剁肉的声音。
吴若雪直接推门进了女儿的卧室，坐在课桌前写作业的邵子慧，听到开门的声音，微微皱眉，但身子都没有动一下，继续盯着自己的作业本。
“写作业？”吴若雪问道。
邵子慧对于母亲的态度，早已从过去的渴望关爱，变为如今的恐惧与麻木。
她听着母亲的声音，心中就不自觉的涌起一阵烦躁，很害怕下一秒对方又会开口说出让她难堪的话来。
“嗯。”邵子慧极不情愿的应了一声。
吴若雪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一面对这个孩子，心底就是无法停歇的烦躁，哪怕她刻意去控制，话语中也不自觉的带着挑刺和找茬的意味。
“你这孩子怎么回事，在学校也这样面对老师吗？我是你妈，说你两句你还记仇了？”

第184章 女儿得了抑郁症（三）
邵子慧听她这么说，用力握住手中的笔，一划之下，在辅导书上划出一条长长的痕迹。
“说话的时候不知道对着人吗？”吴若雪继续找茬挑刺，一旦停下来了，她反而觉得浑身不舒服。
邵子慧转过身来，继续听着吴若雪居高临下的评判，不像是来跟女儿道歉，倒像是来耀武扬威的。
“别的女孩子房间看着都很舒服，就你的房间什么东西都没有，不像年轻女孩子，倒像是个乞丐一样。”吴若雪左右看着，这般说道。
邵子慧心下一梗，但很快她就调整过来了，她这妈妈是什么样的人，嘴巴里不会有任何对女儿的夸赞，她不是早就知道了吗，何必还要伤心。
邵子慧左右望了望，她想起偶然做客，看着表姐表妹家里，房间里堆放得几乎放心不下的各类玩偶，再看着自己的房间里，摆放最多的就是书。
不是课外书，是从小到大的课本、辅导书。
吴若雪又看了一眼女儿的课本，开始评判她的字迹。
邵子慧全都静静的听着，不反驳也不认同，只是放在腿上的双手握得紧紧的。
邵子慧一开始还会反思，自己是不是真的错得太离谱了，所以母亲才会一直看不惯自己。
但越长大她越发现，似乎自己怎么做都不能让母亲满意。
她考了99分，母亲会责怪她为什么要错一小题。
她考了满分，母亲不会夸赞，反而一个劲的骂她自满。
直到邵子慧亲眼看着，表哥刚刚及格，却被舅妈大肆表扬，而她拿着全年级第一的成绩，也不见得被吴若雪高看一眼，邵子慧就死了心，她现在只想逃离这个家，只想要离吴若雪远远地。
吴若雪挑了半天刺，见邵子慧没有反应，皱眉说道：“哑巴了，一句话都不会说？”
“我知道了。”邵子慧轻声说道。
她还没有成年，但所有的愤怒已经被压抑下来，化为一句“知道了”。
“下次，不要跟你爸爸胡说知道吗？妈妈守着这个家也不容易，我这么多年，为了你也没有工作，付出这么多，我不想让你爸爸误会我，你也不希望爸爸妈妈离婚，对吗？”吴若雪忽然放柔了声音说道。
邵子慧没说话。
“怎么，你还记恨妈妈了？妈妈为你做了这么多，甚至因为你都再也不能生孩子了……”吴若雪似是将生活里所有的不如意，全都归结到邵子慧身上。
“我知道了。”邵子慧说道。
这时候卧室门上传来轻轻的敲门声，邵瑜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子慧，和你妈妈说好了吗？该吃饭了。”
邵子慧听到爸爸的声音，难得的松了一口气，说道：“马上来了。”
吴若雪起身，直接打开门，一看到邵瑜就笑着说道：“老公，你烧了什么？好香呀。”
邵瑜笑了笑，看了眼老婆身后的闺女，说道：“我记得子慧小时候喜欢吃排骨，那时候还为了一块排骨哭鼻子呢，就给她烧了一个糖醋小排。”
邵子慧微微一顿，她还清楚的记得，小时候一家人在舅舅家做客，圆桌坐了一大桌子人，一上桌子，舅母就开始给表哥夹菜，而她的小短手，却全都要自己来。
那天的糖醋排骨似乎格外的香，表哥吃了一大半，她看着最后一块排骨，好不容易菜转到自己跟前，她伸出筷子去夹，但仅仅比她大三个月的表哥却大喊着让她别动。
然后，邵子慧就眼睁睁的看着那块排骨，被吴若雪夹起来，她满怀期待，最后那排骨却落进了表哥的碗里。
一整顿饭，她最想吃的就是一口糖醋排骨，却一块都没有吃到，当场委屈得眼泪都落了下来。
这般表现，没有得到大人的安抚，反而被吴若雪骂了一句“眼皮子浅”。
而她的爸爸当时在干什么？似乎是在和舅舅喝酒正酣。
邵子慧没想到，原本在喝酒的爸爸，还记得这么一点微不足道的小事。
“子慧要高考了，子慧最大。”邵瑜将邵子慧按在餐桌前，动手夹了一块排骨放进她碗里。
邵瑜嘴中还说着：“我知道你们小姑娘家爱干净，但放心，爸爸的筷子还没有沾嘴，是干净的。”
邵子慧夹起这一块泛着诱人光泽的糖醋排骨，就像是隔着漫长的时光，有人将多年前她没有吃到的那一块，补给了她一般。
她轻轻的咬了一口，酸甜可口的滋味，在她味蕾跳动起来。
邵瑜眼睛盯着她，有些紧张的说道：“好多年没有下厨了，爸爸的手艺还行吗？”
邵子慧将一块肉细嚼慢咽吞下，点点头，朝着邵瑜说道：“爸爸，很好吃的。”
“老公，你心里只有子慧，怎么没有我呀？”吴若雪在一旁娇嗔着说道。
邵瑜脊背一抖，浑身的鸡皮疙瘩都冒了出来，他没想到闺女都这么大了，吴若雪还能这样说话。
邵瑜迫于无奈，也给她夹了一块排骨。
“谢谢老公。”吴若雪高高兴兴的说了一声，接着眼睛斜睨着看了邵子慧一眼。
邵瑜不是个傻子，自然能看清楚这其间的暗流涌动，他看着这母女之间的氛围，不像是至亲，反倒像是对手一般。
就像是争宠一般，吴若雪面对邵瑜时温婉贤淑，但邵瑜帮邵子慧做了什么，她总是要争取同样的待遇。
“子慧都快上大学了，你有没有想过再工作？”吃完饭后，夫妻俩一起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的时候，邵瑜忽然问道。
吴若雪一愣，诧异的看向邵瑜，问道：“怎么突然这么说？我要是工作，家里怎么办，重要留人收拾。”
“当初你不工作，是为了好好照顾子慧，又不是让你在家里当保姆，现在子慧都要上大学了，家里这点事情，到时候请个钟点工来处理。”邵瑜说道，他知道许多全职主妇出现问题，跟没有工作，缺少正常的社交有很多的关系，如今邵子慧状态不正常，吴若雪也正常不到哪里去，所以他想要试试能不能让妻子多接触一些人，好调整状态。
“我这么多年都没工作了，再出去我都不知道找什么工作，恐怕人家企业也不会要我，如今我在家里，你一回来就有热汤热菜，不好吗？”
邵瑜叹了口气，说道：“不会刻意慢慢学，你是做会计的，要是业务真的忘了，这段时间先在家里看看书，等到子慧高考结束，正好找工作。”
吴若雪在这件事情上十分抵触，说道：“这么大年纪还出去找工作，多丢人啊，人家不会以为是我想工作，怕是会怀疑我们家出了什么状况。”
邵瑜闻言，也明白吴若雪是真的不想出去工作，又提出投资她当老板，开个小店之类的，但吴若雪还是找理由搪塞，邵瑜见了这般，也明白了她的心思，便不再强求。
邵瑜因为转台，忽然被里面的一嗓子吓到了，便说道：“电视声音调小一点，子慧在里面学习。”
吴若雪微微皱眉，片刻后嘴角扯起一个笑来，直接身子一歪，依偎在邵瑜的肩膀上，说道：“老公，往常也不见你这么关心子慧，怎么今天这么反常？”
邵瑜早就料到她会这么问，便开口说道：“一晃眼子慧都十七了，我才发现她马上就要高考了，我还记得她刚出生时，被护士抱出来，小小的、红红的一团，一转眼就这么大了，我仔细想想，这么多年为了工作，太过忽视你们母女了。”
吴若雪赶忙说道：“老公工作那么辛苦，子慧那边有我盯着，用不着你这么费心。”
邵瑜听着这话颇觉怪异，哪有一个父亲关爱女儿，会被说成是“费心”？
“我错过了闺女成长，现在想搭个末班车。”邵瑜说话间，忽然动了动，站起身来，说道：“我给她洗点水果，她看书恐怕也累到了。”
“她在屋里估计都不一定在看书呢。”吴若雪说道。
邵瑜回头看着妻子，对方脸上没有半点异样，依旧是那副温温柔柔的样子，但说出来的话却让人觉得阴阳怪气。
“这孩子懂事，肯定是在学习，她连手机都没有，能玩什么呢。”邵瑜说道。
吴若雪嘴角撇了撇，她完全不惮以最大的恶意揣测自己的女儿，说道：“昨天还听媛媛妈妈说呢，说媛媛假装学习，实际上藏在房间里看小说，还跟人家男孩子网恋，子慧跟媛媛走得近，怕也没学多少好。”
邵瑜闻言，眉头皱的更深，说道：“媛媛和子慧交朋友，那还是小学的事情了，媛媛读的是十三中，子慧念得可是重点高中，这两人还能玩到一起？”
倒不是邵瑜瞧不起普通高中的孩子，但重点高中课业重，邵子慧每天上学放学的时间又被吴若雪盯得死死的，这孩子又没有手机，哪里有时间和不在同一所学校的媛媛联系。
吴若雪面对质疑磕绊了一下，说道：“前天还见到两人在小区门口说话，说不得在交流什么呢。”
邵瑜原本还存着慢慢来的心思，此时看着吴若雪这一副直接给女儿定罪的样子，也有些不高兴了，说道：“没有证据的事情，不要乱说，回头伤了孩子的心。”
吴若雪敢和女儿挑刺，但却不敢和邵瑜硬顶，闻言也只能不情不愿的说一声“下次注意”。
邵瑜打开冰箱，见里面只有苹果，便问道：“你怎么没买葡萄？”
“买葡萄干什么？你不是喜欢吃苹果吗？什么时候改喜欢吃葡萄了。”吴若雪十分诧异的说道。
邵瑜深吸一口气，说道：“子慧喜欢吃葡萄。”
“她小孩子家家，有的吃就不错了，哪里轮得上她来挑，苹果多健康，葡萄现在也贵。”吴若雪理直气壮的说道，作为妈妈不记得女儿爱吃什么，她也没有半点内疚。
“下次记得买点葡萄。”邵瑜说道，他倒没觉得这样吩咐妻子有什么不对，买葡萄对于两天买一次水果的邵家来说，只是吴若雪顺手的事情。
吴若雪不情不愿的应了一声。
邵瑜又在冰箱里找了一下，发现压根就没有牛奶，便另外找了一个玻璃杯倒了一杯水，然后洗了一个比较大的苹果，切成八块摆盘，插了两根牙签上去。
邵子慧坐在书桌前，听着外面偶尔传来零星的电视声，以及父母细碎听不清楚的交谈声。
门外响起带有节奏感的敲门声。
邵子慧赶紧起身开门，她知道会敲门的人，绝对不会是她母亲。
邵瑜一手拿着杯子，一手端着盘子，笑着说道：“谢谢子慧给爸爸开门。”
做了这么点小事，却被爸爸这样正儿八经的道歉，这是邵子慧从来没有过的体验，一时觉得有些手足无措，不知道该怎么说。
“学了这么久，歇一歇，吃点水果，喝杯水。”邵瑜招呼道。
邵子慧点点头，也坐了下来，她进了房间就不愿意出去，因为不想看到吴若雪，两个小时了她都没有喝一滴水，此时也确实有些口渴了，便接过邵瑜递过来的水杯。
邵瑜将果盘放在桌子上，接着看了一眼上面摊开的辅导书，里面不少地方都写着娟秀的字体，便问道：“爸爸可以看看吗？”
邵子慧点点头，但像是又想到了什么，补充了一句：“可以看。”
邵瑜拿起这本辅导书，是关于数学的，他看到邵子慧正在写的地方，这一题答了个开口就停顿了下来，邵瑜又往书桌上看，果不其然看到一页写了不少字的草稿纸。
邵瑜拿起草稿纸，用笔在上面圈了几个地方，又另外拿起一张草稿纸刷刷刷的写了起来。
邵子慧见了这一幕，不自觉的歪头看了过来。
邵瑜头也不抬的说道：“你先吃苹果，放久了发黄就不好吃了。”
邵子慧拿起一块苹果啃了起来，一连吃了三块，才放了下来。
邵瑜拿笔指着邵子慧原本的那张草稿纸，指着被圈住的那几个地方，说道：“从这里开始错的，你的想法一开始是好的，但应该……”
邵瑜教的仔细，邵子慧也听得认真。
她一开始是迫于吴若雪的高压，努力学习想要讨好母亲，但后来沉浸下去了，她是真的自己喜欢上了学习。
邵子慧按照邵瑜教的方法，很快就十分顺畅的解答出来，和邵瑜做的过程进行比对，邵瑜的简单上不少。
看着女儿有些好奇的目光，邵瑜又仔细的解释了一番，邵子慧没想到，邵瑜已经毕业这么多年，做起高三的题目来还是这么轻松。
她不知道，不是邵瑜记性好，只是他活得时间太过漫长，漫长到几乎什么都会的地步。
邵瑜又问道：“还有没有哪里不懂？你要是不嫌弃，爸爸再跟你说说。”
邵子慧不知道邵瑜为什么一改之前漠不关心的姿态，但短短一日的嘘寒问暖，便让她有了一种从地狱来到天堂的感觉。
她多年来都渴望被人关心在乎，久到她自己都麻木，都以为自己不再期待了，但此时来自父亲的关爱，她忽然觉得自己还活着，还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多年生疏的父女的关系，在邵瑜如沐春风的关爱下，似乎渐渐消融。
邵瑜又帮着解答了一些问题，等看着女儿吃完了一盘子苹果，便抬手看了一眼手表，拍了拍她的头顶，说道：“该睡觉了，别学习了。”
邵子慧乖乖点头。
邵瑜起身要离开，但衣服下摆却被人拉住，邵瑜回头，见到邵子慧正神情乖巧的看着他。
“爸爸，晚安。”说出这句话，似乎耗费了邵子慧莫大的勇气。
邵瑜笑了笑，也说道：“子慧，晚安，睡个好觉。”
邵瑜离开闺女的卧室，轻轻的关上门。
邵子慧低下头，嘴角翘起，接着拿钥匙小心翼翼的打开上锁的抽屉，从里面拿出一个看上去十分普通的软面抄，摊开之后，在上面写道：“4月3日，晴。今天爸爸很关心我，给我夹菜，送我上学……还教我做题……我希望爸爸一直这样。”
邵瑜洗漱完毕，吴若雪此时已经半坐在床上了，头发披下，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柔和，完全让人想象不到她对着女儿面目狰狞的模样。
邵瑜掀开薄被躺了上去，看了她一眼，说道：“我先睡了。”
吴若雪见丈夫躺下，立马也关灯躺下。
邵瑜闭上眼睛，心里还在想着邵子慧的事情，想着明天是不是要去咨询一下心理医生，或者找两本心理学方面的书看一看。
但很快，他就感觉到有一只手摸了过来。
黑暗里，邵瑜睁开了眼睛，转头看向一旁的吴若雪，他夜视能力很好，能十分清楚的看到对方脸上的表情。
“老公……”吴若雪凑到邵瑜耳边，呵气如兰。
邵瑜将人礼貌而又不失坚定的推开，说道：“我累了，睡吧。”
吴若雪还想再试一试，但邵瑜依旧十分坚定，她这才就此作罢，有些不高兴的翻身背对着邵瑜。
邵瑜心底松了一口气，很快便陷入了黑甜的梦乡。
一夜好眠，但邵瑜早起，却看到吴若雪略带幽怨的看着他，邵瑜视线微转不看她。
早餐依旧是十分丰盛，或者说，邵瑜在的早餐，永远是最丰盛的。
“早饭多吃点，一上午时间那么长，吃饱了才有力气学习。”邵瑜一边说着，一边往邵子慧的碗里夹煎饺。
邵瑜夹一个，邵子慧吃一个，邵瑜不动手，邵子慧也不会多动手，她越是这样，邵瑜就投喂得越是来劲。
一旁的吴若雪却觉得这一幕格外刺眼，责怪道：“你想吃什么自己不会夹？你爸爸上班那么辛苦，还要像照顾宝宝一样照顾你？”
吴若雪的声音并不大，甚至因为碍于邵瑜当面，她不愿意展现自己刻薄的一面，因而话语里带着几分玩笑的意味。
但邵子慧听着这些话，捏着筷子的手都有些颤抖。
“来，多吃点，爸爸夹点菜怎么会累，看着你吃得多，爸爸也开心。”邵瑜说话间，塞了一个小笼包给邵子慧的碗里。
“孩子喜欢吃，我高兴都来不及，你也是，饭桌上非要说些让人不痛快的，开玩笑也要注意尺度。”
邵瑜说话时嘴角勾起，吴若雪赶忙朝着丈夫赔笑，说道：“我这不是怕你累到了。”
邵瑜心底摇头，这么点小事都要上纲上线，哪怕他这样好脾气，也觉得和吴若雪相处很累。
邵子慧早餐吃了不少，这一次她和邵瑜前后脚吃完，甚至是一起出门。
“今天这点够赶的，你别送她了，让她自己搭公交，你要是迟到了，被老总发现了，怕是要不高兴。”吴若雪说道，试图制止邵瑜送女儿上学的行为。
“没事，我想多陪陪闺女。”邵瑜倒不担心工作的事情，他虽然迟到，但办起业务来并不含糊，白天一整天的事情就足够了，真要因为迟到被辞，他也可以做别的事挣钱。
吴若雪见这般，眼神一暗，到底还是没再说旁的话。
父女俩一起出门，电梯这次又在十一楼停了下来，一开门，又是那个带黑色鸭舌帽的小于，原本男声一脸睡眼惺忪，但一看到电梯里的邵瑜，立时吓得往后一蹿，电梯也不坐了，他选择走楼梯。
“零花钱够不够用？”邵瑜问道。
“够用，五百块钱能用好久。”邵子慧答道，小心翼翼的打量着父亲的神情。
邵瑜点点头，说道：“别怕花钱，不够了就跟爸爸说，要不是你快要高考了，怕影响你学习，爸爸就给你买手机电脑了。”
邵子慧闻言眼前一亮，年轻孩子，哪有不想要手机电脑的。
邵瑜接着说道：“等你高考完，爸爸请假带你出门旅游。”
邵子慧双眼瞪大，不敢置信的看向邵瑜，她很羡慕别的孩子每年都会和父母一起旅游，但她家爸爸是个工作狂，母亲又是那个样子，她长这么大，除了和父母一起回乡下老家，几乎没有离开过这座城市。
车子从地下停车场驶出，一路上畅通无阻。
邵子慧在校门口刚下车，朝着车里的邵瑜挥了挥手，便向校门走去。
“邵子慧，那是你爸爸吗？”
邵子慧回头，见到问话的是一个长相帅气的年轻男生。

第185章 女儿得了抑郁症（四）
邵子慧回头，看了这年轻男孩一眼，轻轻点点头。
“你爸真好，他还送你上学。”冯卫然凑过来说道，这个年纪的男孩子，每天都忙于学业，哪怕看上了女孩子，过来搭讪一下，都需要莫大的勇气。
男同学的突然靠近，让邵子慧觉得有些不习惯，稍稍往后退了两步，她只觉得这人有些面熟，但却叫不出来名字，为了避免继续交谈会尴尬，她转身快速朝校门口跑去。
冯卫然见她这样子，望着她奔跑的背影，嘴角含笑。
校门口发生的小插曲，似乎半点都没有在邵子慧心上落下印记，她刚刚在课桌前坐下，同桌也背着书包急匆匆的坐下。
“刚才我在后面喊你，你没听到吗？”同桌问道，是一个脸圆圆还带着婴儿肥的女孩子。
邵子慧有些歉意的看着她，摇了摇头。
“喂，你认识冯卫然？”同桌忽然凑过来小声说道。
这样的亲密，让她觉得有些不习惯，气息稍微靠近，她就急得往后退。
谁知道同桌女生却直接将她拉住，问道：“你们是不是在谈恋爱啊？”
“我不认识冯卫然。”邵子慧直愣愣的答道。
同桌女生闻言微微皱眉，说道：“你们不是在校门口说话吗？”
邵子慧这才恍然，说道：“他问我一点事情。”
同桌女生见没有得到想要的八卦，也没有不高兴，还打算继续说两句，却听见四周忽然安静下来了。
上课铃还没响，但班主任却跑过来转了一圈，见到学生们如他所愿的安静下去，并且开始看书的看书，做题的做题，班主任这才心满意足的走了出去。
十多分钟后，上课铃声响起，数学老师带着两本书走了进来。
一上午的课一晃而过，让邵子慧觉得不习惯的，是一下课同桌就立马凑了过来，依旧是询问早上那桩八卦，等到她仔仔细细的讲清楚了，同桌女生这才作罢。
邵子慧刚想松一口气，等着班上同学全都出门后再起身，但却被同桌给拉了起来。
同桌脸上都写满了急切，催促道：“快走，迟了好菜全没了。”
邵子慧满脸拒绝的看着她。
小同桌心底咯噔一下，那种奇奇怪怪的感觉又来了，邵子慧长得漂亮，平时也没见她闹脾气，也没有不理人，但就是会让人觉得跟她隔了一层，就好像邵子慧一个人呆在另一个次元里一样。
“你先走。”邵子慧说道。
小同桌并不是第一次邀请邵子慧一起去买饭，几乎次次都是如今天这般被拒绝，但这一次，她心底也不知哪一根筋搭错了，这一次竟然也陪着邵子慧坐了下来，说道：“我等你一起。”
“你先走，一会好菜都没有了。”邵子慧再次说道，似是不愿意和同桌走得太近。
“一起呀？”同桌忽然挤眉弄眼，开玩笑说道：“难道你要等冯卫然？”
邵子慧很不习惯这样的玩笑话，为了避免对方继续说下去，不得已，她和小同桌一起去了食堂。
一顿饭总算是风平浪静的结束，邵子慧回了课桌上，也不敢再和同桌多说话，埋头一副专注于习题的模样，生怕同桌再度提起那个话题。
下午放学，邵子慧刚刚走出校门，忽然听到有人在朝她按喇叭，抬眼望去，只见邵瑜的车在不远处，邵子慧赶忙小跑着走了过去。
“子慧！子慧！”小同桌在背后喊道，追了上来。
邵瑜从车窗里伸出来看，问道：“子慧，这是你同学吗？”
“叔叔，我是子慧的同桌，我叫陈佳佳。”陈佳佳高兴的说道，朝着邵子慧挤眉弄眼的，口型似是在说“你爸爸好帅”。
邵子慧不习惯别人这样太多干涉自己的事情，觉得有些烦躁，便问道：“有什么事吗？”
“子慧，我想问你要不要一起去书店，买今天老师说的那几本书。”陈佳佳笑着问道。
邵瑜此时也在一旁问道：“是要去买书吗？要不要爸爸送你妹过去？”
邵子慧还没说什么，陈佳佳就已经十分高兴的问道：“叔叔可以送我们过去吗？真的是太好了。”
邵瑜赶忙招呼着两人上车，陈佳佳是个叽叽喳喳的性子，一上车就开始说起来白天上课的时候。
只是她说上诗句，邵子慧都不见得回上一句，但陈佳佳依旧说的兴起。
“叔叔，以前很少看您来接子慧，是因为临近高考了吗？”陈佳佳忽然问道。
邵子慧闻言，右手紧紧的抓着左手，小心翼翼的打量着邵瑜的神色。
邵瑜没有回头，依旧双手握着方向盘，看着前方的路况，嘴角含笑，说道：“是啊，高考快来了，我可不希望子慧因为一些小事耽误了这样的终生大事。”
邵子慧闻言低下了头。
邵瑜又说道：“子慧也别太担心，就算没考好爸爸也会养你，大不了再来一年，你的心情最重要，爸爸都陪着你。”
头一次有人告诉她，她的心情最重要，邵子慧想要开口说些什么，但张了张嘴，似是不知道怎么组织语言，只能继续直愣愣的看着马路上川流不息的车辆。
很快，车子停在了本地一家规模颇大的书店门口，邵瑜将车停好后，陪着两个孩子走了进去。
书店里的一层是各类教辅书，此时已经有不少学生和家长在这里挑选，邵瑜让两人在一楼慢慢找，自己上了二楼，在心理学相关的区域，买了一大堆书。
等到结账的时候，邵子慧看着这些书，脸色微变，而陈佳佳看着颇有些好奇，便问了两声。
“最近对这个方面有点感兴趣，自己随便看看。”邵瑜解释道。
先将陈佳佳送回家，邵瑜再带着女儿去了一趟超市。
“爸爸记得你小时候喜欢吃葡萄，第一次差点噎住了，等到第二次也还一点都不怕，还要吃，现在还喜欢吃吗？”邵瑜问道。
邵子慧摇了摇头，说道：“不怎么吃了。”
自从知道她爱吃葡萄之后，吴若雪就不给家里买葡萄了，就像是刻意在针对一样，除了爸爸喜欢吃的苹果家中雷打不动的买，其他的水果，她只要表现出一点青睐了，下一次，吴若雪就绝对不会买。
久而久之，邵子慧都不敢吃水果了。
原身本就是不怎么关注家庭的一个人，自然不知道这个关节，口中问道：“那讨厌吃吗？”
“也不讨厌。”邵子慧说道。
邵瑜又问道：“有什么特别喜欢吃的水果吗？”
“没有，我都能吃，不然还是别买了，家里还有苹果。”邵子慧说道。
邵瑜却摇了摇头，捡了几种水果买了，路过酸奶区，想起家里甚至没有常备酸奶，便又买了一打，接着又拿了一箱常温牛奶。
邵瑜父女俩满载而归。
“你买这些书，是因为我吗？”邵子慧忽然问道。
邵瑜想也不想的说道：“你妈妈似乎状态不是很好。”
邵子慧闻言心底一松，她知道自己状态不对劲，但却不想让邵瑜知道，她受不了别人一样的眼光，哪怕这个人是她的父亲。
刚停好车，邵子慧想帮忙拎东西，却被邵瑜拒绝了。
“爸爸拿得动，你走前面，按电梯、开门都是你的事。”
邵瑜这么说，邵子慧便不再多言。
等到父女俩乘坐电梯一起上楼，邵瑜手上拿满了东西，因而稍微迟了一步，邵子慧的钥匙刚刚打开门，还未完全进屋，迎面一块抹布扔了过来。
“你还知道回来？你看看现在几点？怎么不死在外面？”吴若雪怒声骂道。
邵瑜赶忙将东西放下，走了进去，看着吴若雪说道：“好好的打孩子干什么？我带着她去书店买书了，忘了跟你说一声，是我的错。”
吴若雪看到邵瑜，脸上的表情顿时僵住了，一改之前的猖獗模样，期期艾艾的解释道：“她又没个手机，我饭菜早就做好了，却不见她回来，打电话给她班主任说早就放学了，所以我才急了点。”
邵瑜将孩子肩膀上的抹布拿了下来。
邵子慧这时候忽然说了一声：“谢谢你没拿花瓶砸我。”
吴若雪听了这话，原本已经安静下来，此时脸上神色大变，问道：“你说这话什么意思？”
“没什么，谢谢妈妈。”邵子慧说道。
吴若雪闻言，顿时满眼委屈的看向邵瑜，说道：“老公，你快看看这孩子，她……她怎么能这么想我……我为她付出了这么多……”
邵瑜听着这话音就觉得头痛，一开始确实是为了邵子慧而辞职，但后面吴若雪也真的不想再出去工作了，因而这种话全都推到孩子头上也不是这么回事。
“是啊，都是我的错。”邵子慧说道。
见母女俩似乎是要争执起来，邵瑜感觉头都大了。
“不是你的错还能是我的错吗？”吴若雪面对邵瑜还想掩饰，但面对邵子慧，却似乎十分容易的就能挑动她心里的那根弦。
这两人不像是母女，倒像是前世的仇人。
“你辞职是我的错，你被奶奶欺负是我的错，你弟弟找不到工作是我的错，你侄子成绩不好也还是我的错，你所有的事情，都是我的错。”邵子慧说道。
邵子慧两只眼睛幽深如无波的古井，直愣愣的盯着吴若雪，吴若雪脊背一凉，不禁打了一个寒颤。
“你这是什么眼神，你为什么这样看着我？”吴若雪质问道。
邵子慧不说话，依旧直愣愣的看着母亲。
邵瑜心下叹了口气，对于抑郁症患者，最好的办法，是将他们彻底与病因隔绝开，邵子慧的病因是吴若雪，两人离得这么近，稍微有一点风吹草动，邵子慧可能就会发作。
抑郁症患者，很容易被外界环境所影响，别人轻易就能勾起他们心底的噩梦，就像今天这样，原本有些麻木的人，突然就开始爆发。
“养你真是不如养一条狗，别人的闺女都是乖乖巧巧的，就你跟白眼狼一样！”吴若雪看着邵子慧的眼神心底害怕，开始口不择言，甚至也顾不得邵瑜就在当场。
“你别说了，吓到孩子了。”邵瑜说道。
听邵瑜这么说，吴若雪却像突然爆发了一样，说道：“孩子，孩子，你心里就只有孩子，你心里根本没有我！”
邵瑜听了这话，整个人都木了，他细细回忆，似乎吴若雪和原身的夫妻感情也没多好啊。
夫妻这么多年，按理说感情早就由爱情转变为亲情，因而吴若雪这架势没让他觉得甜蜜，反而觉得脊背一寒。
“都冷静一点，先吃饭吧。”邵瑜说道。
“我吃不下。”邵子慧直接提着书包就要进房间。
没走两步，却被吴若雪扯住。
“我让你走了吗？这么没礼貌？是不是仗着你爸宠你就开始给我脸色看？”吴若雪问道。
邵子慧眉头皱的能夹死苍蝇，接着重复道：“我吃不下，不吃了。”
“又开始闹脾气，装这个样子给谁看，是我逼你不吃饭的？”吴若雪咄咄逼人。
邵瑜上前按住她的手，说道：“孩子不想吃就别逼她。”
邵子慧退了一步，吴若雪却压根不想退让，这两天丈夫一反常态，让她感受到浓重的危机感，就好像什么都脱离掌控一般。
“不吃怎么能行，我辛辛苦苦烧饭，就是让她这么糟蹋的吗？不能养成她这样的坏习惯！”吴若雪振振有词的说道。
邵瑜皱着眉，往餐厅桌子上望去，一个炒青菜，一个咸菜。
“孩子马上就高考了，你就给她吃这个？”邵瑜不解的问道。
吴若雪既然选择当全职家庭主妇，并且每天逼迫这孩子在家吃晚饭，为什么就烧这点菜？并且还是在孩子即将高考，这样一个重要的人生节点，邵瑜真的无法她的思路。
吴若雪丝毫不慌，说道：“多吃青菜对身体好，油腻的东西吃多了晚上睡不着。”
邵瑜满脸问号，吃油腻伤身，那你还天天给老公做煎饺？巴不得老公早点死？
这理由显然是站不住脚的，按照原身的习惯，一个月给了一万五家用，邵子慧甚至连个补习班都没上，这么多钱天天就吃这些东西？养兔子吗？
“子慧，你先进屋写作业，爸爸和你妈妈说会话。”邵瑜先让孩子进屋。
邵子慧闻言点点头，连问也不问一声，就直接进了屋。
邵瑜先将买的东西收拾好放进冰箱里，吴若雪看着这一大堆东西，全是水果零食，她觉得格外的刺眼。
“小孩子家家，吃多了零食不好，容易坏肠胃。”吴若雪在一旁说道。
“没事，这些都是坚果、水果干，都是对身体好的，不是膨化食品。”邵瑜解释道。
吴若雪闻言，又道：“你买牛奶干嘛？我喝了不消化。”
邵瑜心中那股不舒适的感觉更强烈了，说道：“给闺女喝的。”
吴若雪又道：“她吃饱饭不就行了，何必浪费这些钱。”
邵瑜见过很多种家长，唯独没见过吴若雪这种，他一直觉得对于个人来说，最重要的其实是自己，他不推崇父母对子女奉献式的付出，但也觉得不推崇吴若雪这种，将自己快乐构建在孩子的痛苦之上。
吴若雪字里行间，全是对自己女儿的轻视与贬低，让邵瑜感受不到一点母亲对于孩子的关爱，邵瑜甚至都快怀疑，邵子慧是不是吴若雪捡来的孩子。
“我们需要谈谈。”邵瑜说道。
在原身的记忆里，两人相亲的时候，吴若雪就是一个普通的，看起来有些腼腆的姑娘。
原身是个十分精明的人，他倾向的结婚对象，一种是能够给他事业提供莫大帮助的，另一种就是吴若雪这样，看起来是贤妻良母型的女孩子。
后续的发展，倒也确实符合了原身的期望，两人结婚后，吴若雪辞职相夫教子，除了没能生出儿子让原身觉得有些失望，但时间久了，原身便也看开了。
早些年婆媳之争，原身拉的偏架，最终的恶果全都报应在他的孩子身上，邵瑜作为旁观站，看着吴若雪只觉得这人可怜又可恨。
可怜她在婚姻里备受磋磨，又恨她懦弱的将怒火宣泄在孩子身上，也正是因为这样复杂的心态，邵瑜一直在想如何对待吴若雪。
“子慧还有两个月就要高考了，若雪，也许是你太紧张她的高考了，这段时间你的神经都紧绷着。”邵瑜开口说道。
和吴若雪的交流却有些艰难，她此时犹如鸡同鸭讲：“老公，我为她付出这么多，我为了这个家放弃太多，子慧这样叛逆，我真的好难过……”
一边哭诉，吴若雪一边往邵瑜怀里扑。
邵瑜将人从怀里温柔而又坚定的退了出来，将人身子扶正，说道：“我看你最近太紧张了，这么多年照顾家庭实在是太辛苦了，正好，我朋友那边推荐了一个旅游团，去西域那边旅游，你好好玩一圈，散散心。”
邵瑜也不好直接提让人家去看心理医生，吴若雪有个朋友就是心理出了点问题，吴若雪在私底下和原身提起这位朋友时，没有半点同情关切，反而满是嘲笑嫌弃，按照她的性格，若是邵瑜直接提去看心理医生，恐怕吴若雪要直接爆炸。
“可是家里离不得我，你上班那么辛苦，这家里桩桩件件都等着我来料理，你要是没有我帮忙，只怕连袜子在哪里都找不到。”吴若雪说道。
这话若是对原身说，倒也算是事实，毕竟原身是真的在家庭生活里，被吴若雪服侍得舒舒服服的，每天要穿的衣服，都是吴若雪提前熨烫后放在那里的，但是邵瑜却没有那么多讲究，他不是原身，他不会当一个饭来张手的大爷，因而不需要别人这样伺候他。
“你为这个家付出太多了，我早就想要回报你，这次出门，你也别担心家里，我都能自己烧饭，也能自己做别的，倒是你，这么多年我工作忙，都没有时间好好陪你出门旅游，受委屈了。”
“不委屈，我做这么多，只要你记在心里就好了。”吴若雪满脸感动的说道。
邵瑜接着说道：“我记得谈恋爱那会，你就说想去西域玩一玩，这一次你去了，慢慢看，慢慢玩，务必要玩的开心，不要怕花钱，一切都以你的心情为主。”
“十几年前的事情，没想到你还记得……”
“一晃眼都过去这么多年了。”邵瑜说道。
吴若雪心里还是有些不情愿，她在家里待得太久，虽然想要出门旅游，但面对那么多人，心底却升起几分怯意，不愿意走出自己的舒适区。
“这么多年，也没让你过上好日子，你估计会更羡慕你那些还在职场打拼的小姐妹吧？”
一提起往日朋友，吴若雪忽然来劲了，她婚后很少参与这些姐妹聚会，因为很害怕她们聊职场发生的事，自己却插不上嘴，但她却知道，她的姐妹们都很想出门旅游，只是没有时间。
这些年吴若雪除了炫耀丈夫出息，几乎也没什么能炫耀的了，这次出门旅游，似乎是一个好机会。
人越是缺什么，便越想要什么，吴若雪的生活乏善可陈，但她却很羡慕旁人生活里的丰富多彩，她只愿意待在安全区里羡慕，却不想多走出一步，自己去争取那样的多姿多彩。
也得多亏了原身这些年虽然冷漠，但却从来没有表现出要出轨的倾向，否则吴若雪如何敢答应这场旅游。
邵瑜心底松了一口气，未免夜长梦多，当晚就打了个电话给旅行社，找了他“无中生友”的朋友，定了一个为期两个月的旅行团。
西域很大，行程紧凑要一个月才能玩变所有景点，而邵瑜给吴若雪报的是老年团，行程不紧，所以足足要玩两个月。
两个月时间，等吴若雪回来，邵子慧也已经高考结束，并且有了两个月的隔离，想必能有不少变化。
吴若雪临出发的时候还以为只有半个月，想的却是这半个月一定要发足朋友圈，好让那些还在工作的朋友羡慕死。
至于她走了女儿怎么办，之前两人的争执怎么办，吴若雪一点都不担心，她一分钱也没有给邵子慧留，在她的想法里，男人粗心估计都不会想起来给生活费这回事，她也懒得提醒，等到女儿没钱了，自然要想法子像她这个母亲低头。
第二天一早，吃过早饭，邵瑜先将女儿送到学校，接着又将老婆送到机场。
第三天晚上，吴若雪就打电话给邵瑜，要求提前结束旅程。

第186章 女儿得了抑郁症（五）
邵瑜翻看着吴若雪的朋友圈。
上飞机之前，在机场拍了张照片，配的文字是“感谢老公百忙之中送我到机场……”，明着秀旅行，暗着秀恩爱。
下飞机再发了一沓照片，第二天旅程开始，上车的时候又发了照片，等到正式上路，就是各种小视频刷屏了，邵瑜也就懒得看了。
但他没想到，吴若雪竟然这么快就要回来。
“是有人欺负你了？”邵瑜温声问道。
“不是，我不想在这里待了。”吴若雪说道。
邵瑜说道：“可你还没有看到风景。”
“我不想看了，我不喜欢这里。”吴若雪说道。
“团里的人好相处吗？”邵瑜转而问道。
电话那头吴若雪纠结了片刻，最终化为一句闷闷的：“还行。”
“有没有什么奇怪的人？”邵瑜转而问道。
这样提问，吴若雪的话匣子算是彻底打开了，滔滔不绝开始吐槽，几乎每个人她都能找出吐槽的点来。
等到电话都快要挂掉了，吴若雪问起女儿怎么样。
“她这两天有没有跟你闹？要是闹了你只管骂一顿就好。”吴若雪的话语中遮掩不住的期待。
邵瑜挑了挑眉，大概明白了吴若雪的情况，和旅行团相处不顺，又害怕邵子慧脱离自己的掌控。
邵瑜含糊的应了一声，说道：“还是老样子，不喜欢说话。”
吴若雪又说了一些话，邵瑜直接拿团费来做文章，大概是已经花了这么多钱，如果现在就要回来，这些钱也不会退，还夸吴若雪朋友圈的照片拍的好，让她多发一些。
邵瑜这时候有些庆幸自己翻了吴若雪的朋友圈，否则估计连她发了什么东西都说不出来。
吴若雪被哄了哄，最终哪怕满心不愿，也还是压抑着性子待了下去。
而邵瑜这头，和邵子慧倒是相处愉快。
虽然每天的早餐，没有吴若雪在时那样丰盛，但却能保证每样都是邵子慧喜欢吃的，时不时给一点零花钱，邵瑜还跟她传授了一些理财之道，下午邵瑜早退接女儿放学，虽然晚饭时间比吴若雪在时要晚上一些，但邵子慧却吃得比往常更加开心，吃完饭邵瑜带着女儿散散步，回来教她做点题目，差不多就该休息了。
这样生活十分规律，邵子慧也是头一次享受别人全心全意的陪伴，不让她觉得压力颇大，反而像是在她心间播下一颗种子，悄无声息就长成参天大树。
她的抑郁症因缺爱和家庭暴力而起，如今却不能仅仅因为获得爱而终止。
但她确实渴望别人的关爱，她看似将自己心门紧锁，但实际上耐下心来，很容易就叩开她的心门。
邵瑜这两天，也发现邵子慧是一个特别乖巧的孩子，从来没有过赖床，也没有向他要过什么东西，因着邵瑜讲题偶尔会夸赞她，故而邵子慧总是竭力做到最好，以获得邵瑜的赞扬。
大半个月下来，邵子慧从一开始的高冷面无表情，如今看到邵瑜，嘴角也能扯起一个僵硬的笑来。
“平常只看到佳佳，你其他的朋友呢？”邵瑜没有问“你没有其他的朋友吗”，而是这样询问，是尽力在保护邵子慧的自尊。
但饶是这么问，邵子慧还是脊背一僵，眼神四顾飘忽，说：“他们……他们学习太忙了。”
邵瑜点点头，说道：“也是，你们高三确实压力太大了。”
邵子慧松了一口气，觉得糊弄了过去，她心下却不自觉的想着，是不是要多交几个朋友了。
“这个星期天你过生日，到时候，让他们过来吃顿中饭怎么样？”邵瑜问道。
邵子慧立时来脸都僵了，磕磕绊绊的说道：“快要高考了，他们恐怕没时间过来……”
“没事，就吃一顿午饭，让他们带着作业过来，吃完午饭你们一起写作业。”邵瑜说道。
邵子慧还没有成长为一个合格的社恐，因而拒绝的理由一时也想不到那么充分，邵瑜这么说话，几乎是将她的后路给堵死了，她迫于无奈，只得点头应了下来，心里却在急切的思索着，到哪里去找关系好能参加她生日宴的朋友。
邵瑜似是知道他心里的担忧，开口说道：“好朋友一般不多，估计也就两三个吧。”
“对，我就两个好朋友。”邵子慧赶忙说道。
邵瑜听得好笑，便道：“两个朋友，那应该有男有女？不过既然是好朋友，周日都要来哦。”
邵子慧含糊着应下，丝毫不知她被邵瑜下了套，心里还在急切的思索，到底去哪里找一个男性朋友。
车子将孩子送回家，邵子慧进房写作业，邵瑜去厨房烧饭，就父女两个人，做个两菜一汤已经算是丰盛。
房间里写作业的邵子慧，难得没有关上门，一边写作业，一边听着厨房里的炒菜声，心里无比安定。
邵瑜知道这个时期特别重要，这个孩子因为吴若雪的缘故，心里似乎永远没有安全感，而他这段时间将出差这些事全都推掉，花了许多时间来陪伴邵子慧，支开吴若雪，想要给孩子一个安全的氛围。
第二日一早，邵瑜照例将人送到校门口，邵子慧下了车，往前走了两步，却见校门口冯卫然已经在那里看着她了。
“邵子慧，你爸对你真好，天天都接送。”冯卫然开口说道。
邵子慧嘴上勾起一个轻微的笑来，朝他点点头，往前走了两步，接着又顿住了，转身询问道：“你周日有没有空？”
她心下想着，已经搭话两次了，他们应该算是朋友了吧。
冯卫然立马精神一振，说道：“有空，有空。”
一旁不少路过的同学认出冯卫然来，也认出一旁的邵子慧，这两人都是学霸，又是班花班草级别的，因而认识他们的人不少。
但是高考在即，哪怕有心吃瓜，但更多的人还是想要将时间留给习题，匆匆一瞥之后便从二人身边走过，心里嘀咕了一句“他们是在谈恋爱吗”，就将这件事完全放下。
邵子慧看着对方的神色，忽然觉得有些难以启齿。
冯卫然倒是很尊重她，问道：“是有什么麻烦事吗？你先说说看。”
“我周末过生日，你能去我家吃午饭吗？”邵子慧最终还是问了出来。
冯卫然没想到是这样的事情，他暗恋邵子慧许久，以前和她说话都不带搭理的，最近才能搭上话，没想到自己却能有这样的意外之喜。
“你喜欢什么样的礼物？我带了过去。”冯卫然十分直男的问道。
邵子慧皱眉，说道：“吃饭就行了，不用带礼物。”
冯卫然不知道她为何不高兴了，但还是应下，心下却骂了自己一声，暗道直接问女孩子想要什么，对方肯定不好意思直说，自己真是太不懂事了。
邵子慧进了教室，同桌陈佳佳已经坐在那里双眼晶亮的盯着了。
“我又看到了哦。”陈佳佳凑过来小声说道。
“只是……只是朋友而已。”邵子慧答道，她不会因为别人和自己搭话两次，就轻易的往暗恋那个方向想，因而此时陈佳佳的话，让她觉得十分羞耻。
“哦~”陈佳佳尾音拖得很长。
邵子慧赶忙开口，说出了自己一路上都在心里打草稿的话，问道：“周日中午能去我家吃饭吗？我过生日。”
“好呀，原来你是这个周日生日啊。”陈佳佳答应得十分轻快。
邵子慧心底暗暗松了一口气，听着陈佳佳已经在算给她买什么礼物，立马又说了一遍“不用带礼物”的话。
陈佳佳没放在心上，毕竟在她看来，哪有过生日不送礼物的，这也太失礼了。
周日很快就到了。
陈佳佳和冯卫然在小区门口遇见，邵瑜也出门亲自将两人领了进去。
“叔叔，这个小区物业是不是很好？我家买房子的时候差点就买在这里了，只不过当时钱缺了一点，买的是隔壁小区的房子……”陈佳佳是个小话痨，跟在邵瑜身后叽叽喳喳个不停。
邵瑜笑了笑，也全都一一回答了，最后说道：“陈同学有没有想过将来做什么？”
“我将来想当记者。”陈佳佳说道。
邵瑜听了倒觉得好笑，这孩子问个不停，对自己的定位倒也准确。
“想当记者，怎么选了理科？”邵瑜问道。
“因为理科更加锻炼思维能力，我想当记者，那就一定要要头脑清楚。”陈佳佳说道。
邵瑜点点头，说道：“你小小年纪就能为自己规划打算，以后肯定可以成为一名好记者。”
相较于陈佳佳的自然，一旁的冯卫然，却陷入一种见家长的紧张当中，邵瑜气势不轻，冯卫然手脚都不知道往哪里放，拿着礼物时不时的打量着邵瑜的神色。
冯卫然脑子里想了很多，一时邵瑜的脸和蔼可亲，一时又变成了棒打鸳鸯的模样，似乎看到邵瑜将自己赶出去的场景。
邵瑜若知道他心下所想，恐怕要说一声“想多了”，自家女儿是个弯的，怎么会喜欢男孩子呢？

第187章 女儿得了抑郁症（六）
两人跟在邵瑜身后，很快就到了邵家。
邵子慧此时在家里摆桌子，神情紧张，她有些害怕两个“好朋友”会说漏嘴，此时门外传来开门的声音，邵子慧循声望去。
陈佳佳穿着一条长裙，冯卫然穿着一件白色衬衫，两人看起来都挺正式，手里也都提着礼物。
“说起来好多年子慧都没有朋友来家里了。”邵瑜感叹一句。
邵子慧闻言心却提到了嗓子眼上，生怕邵瑜下一句说出点什么来，但邵瑜却只是话锋一转，不让旁人再问，便让孩子们先洗手吃饭。
因为人不多，所以也没有烧太多，不过有鱼有肉有汤有蔬菜，也算得上丰盛了。
吃完饭就是拆礼物，陈佳佳送的是一个小背包，冯卫然送的是一根手链，邵瑜送的是一本书。
“这是？”邵子慧最期待的还是来自父亲的礼物。
这是一本精装的《小王子》。
这样家喻户晓的故事，在场的人全都看过，邵子慧也不例外，但拿着这本书，她还是觉得很开心。
拆完礼物便是切蛋糕，邵子慧表现得很是生疏，就像是几人的提线木偶，看起来似乎从来没有自己当过生日的主角一般，她也确实没有当过。
邵子慧这么多年，偶尔会参加表亲的生日宴，但自己却从来没有办过，没有吹过蜡烛，没有许过愿，更没有亲手切过蛋糕。
她看着邵瑜，就感觉自己年少时期待的一切，似乎父亲都在有意给她补齐一般。
只是还不容她多想，一块凉凉的奶油就被陈佳佳抹到她脸上。
邵子慧还来不及说话，邵瑜也跟着抹了一块在她脸上，冯卫然蠢蠢欲动，也跟着抹了一小块上去。
吃完饭后，邵瑜将两个孩子送了出去，因为是邵子慧第一次过生日，所以两人上来之前，邵瑜其实有在楼下隐晦的提醒两句，因而现在的程度，完全是邵子慧可以接受的程度。
过完生日不久，高考悄然而至。
邵子慧每天也肉眼可见的紧张起来，邵瑜不由得庆幸，提前支开了吴若雪，这位神仙不再，邵子慧的状况肉眼可见的在一点点变好。
期间吴若雪打了数个电话想要回来，但西域那边地广人稀，有许多地方甚至连信号都没有，邵瑜也提前跟旅行社打过招呼了，务必确保不能让她提前回来。
那边的旅程，从一个景点奔赴另一个景点，有时候甚至要坐一天的车，且很少有单独的客运线，大多是旅行社包团包车，所以哪怕是吴若雪狠心不要这些钱了，她也没那么容易离开。
只是吴若雪这样的人，在家中时一个劲欺负女儿，到了外面对着别人却屁都不敢放，那些老人也不全是好招惹的老人，很多人在家里也是颐指气使惯了的，全团除了导游差不多就吴若雪这么一个年级较轻的人，因而很多时候吴若雪都被支使着做事。
吴若雪满心不愿，她倒是想反抗，但这些老人全都是道德绑架的一把好手，吴若雪如何斗得过他们，再加上旅程舟车劳顿，吴若雪每日里在车上就要待大半时间，路况也十分艰难，因而整个人精神也有些不济。
压根离不开，又整日里身心受罪，吴若雪被折腾得连朋友圈都不想发了，她越发觉得这趟旅行完全是受罪，但没有邵瑜的首肯，旅行社那边也不松口，压根不愿意派人单独送她回去。
吴若雪这般艰难的待了两个月，只觉得自己成了全团的小丫鬟，仿佛又回到了从前婆婆活着的时候，每日都战战兢兢，似乎一点小事就要被人责难，只是这一次，她身边没有一个邵子慧任凭她发泄，这样一来，压抑许久的人，等到回家的时候，她都快要自闭了。
邵子慧这头刚刚高考完，邵瑜也没问她考得怎么样，第二天父女俩压根没等只差两天就能回家的吴若雪，两人打包行礼直接飞往首都。
邵瑜打算带着邵子慧开启毕业旅行，从首都开始，一路南下。
等到吴若雪终于风尘仆仆的下了飞机，迎接她的却是一个空荡荡的家。
她打电话过去，邵瑜才故作不好意思的解释道：“忘了跟你说了。”
吴若雪倒是想加入他们的旅行，但邵瑜却拜托她看家，也压根不告诉她他们如今的行程。
这是邵子慧严格意义上第一次出门旅行，她从前以为，也许只有等到她工作了，自己挣钱之后才能有现在这样的机会，她也也以为至多是自己单独出门，但没想到邵瑜却愿意舍了自己的工作，这个父亲有多么工作狂她是知道的，她没想到邵瑜愿意为她舍弃这么多。
“爸爸知道，这些年忙于工作，忽略了你的成长。”邵瑜开口说道。
看着父亲一副谈心的架势，邵子慧也正襟危坐起来。
她十岁出头的时候，第一恨天天用言语、行动暴力她的母亲，第二恨的就是邵瑜这个父亲，但随着年龄的增长，她心里渐渐劝说自己放下对母亲的恨。
只是这种自我劝说收效甚微，母亲依旧能够十分轻易的用言语挑动她的情绪，但她确实放下了对父亲的恨意。
毕竟父亲只是冷眼旁观，并不是直接伤害她的人。
“你怪爸爸吗？”邵瑜问道。
邵子慧定神看了邵瑜许久，最终十分坚定的摇摇头，说道：“我不怪爸爸，爸爸养家，很辛苦。”
邵瑜摸了摸她的发顶，说道：“这些年缺席是爸爸的错，爸爸以后不会了。”
原本邵瑜突然的转变，对邵子慧来说是惊喜，在她过了祈求他人拯救自己的年纪，突然来了一个拯救者，虽然迟了些，但她却还没有完全刀枪不入，因而她心底还是十分欢喜。
只是此时听邵瑜这么说，她却越发觉得怪异，问道：“爸爸，是出了什么事情吗？”
邵子慧仔细看着邵瑜的脸色，似乎是想要从他的脸上看出不对劲来，她心里也忍不住朝着不好的方向猜测，难道爸爸得了绝症吗？
邵瑜倒不知道她心里的小九九，而是说道：“没什么事，爸爸辞职了，以后能有更多时间陪你。”
邵子慧顿时愣住了，她千想万想，都没想到会是这样，邵瑜如今是大企业高管，往上还有上升空间，他熬了这么多年资历，只要不作死，在公司地位稳固，且在她的印象里，爸爸是个工作狂，怎么会舍得辞掉工作。
“爸爸，为什么要辞掉工作？”邵子慧满心都是不解。
邵瑜笑了笑，说道：“一来爸爸想自己创业，二来我也想多陪陪你。”
“我都长大了，没有必要为了我这么做。”邵子慧说道，她早就已经过了最需要陪伴的年纪，况且，吴若雪这么多年最引以为傲的，就是丈夫工作出色，做到公司总监。
邵子慧很难想象，若是母亲知道父亲辞职了，会是怎样的反应，如果父亲拿不出每个月一万五的家用，那母亲还有钱支援舅舅吗？邵子慧几乎可以预见，一场近在眼前的家庭战争。
邵瑜拉过她的左手，说道：“很有必要。”
说话间，邵瑜掀起邵子慧左右的衣袖。
这样炎热的夏季，首都的天气热得像蒸笼一般，但邵子慧依旧穿着长袖衣衫。
此时骤然被掀开，映入两人眼帘的，是一条细长的粉色伤疤。
邵子慧看着这道伤疤也有些愣神。
被打开的回忆就像是一场噩梦。
那次的争执，起因是文理分科，邵子慧想要选文科，但吴若雪却逼迫着她去选理科，没有别的理由，只因为吴若雪觉得邵瑜是理科生，所以他的女儿也该是个理科生。
吴若雪的念头，不过是因为原身随意说的一句话，恐怕就连原身也想不到，自己的妻子会有这么强的执行力。
邵子慧不愿意选理科，母女之间起了争执，情急之下，吴若雪扇了女儿一巴掌，然后骂她：“你不选就去死好了。”
邵子珊当即进了厨房，拿了刀在手臂上划了一道，朝着吴若雪说道：“我死给你看。”
鲜血横流，吴若雪这才慌了神，急急忙忙将人送往了医院，包扎好后回家。
这件事之后，吴若雪也不敢太过刺激邵子珊。
只不过邵子珊却偶然听见吴若雪打电话时，用极其轻蔑的语气说道：“真要割腕也要割对地方，她割的那个位置就是闹着玩的，想寻死还是跳桥比较畅快，既妨碍不了路人，也能一了百了。”
割腕之事邵子珊不说，吴若雪遮掩，原身工作又忙，压根就没发现女儿已经自杀过一遭。
哪怕吴若雪这般激烈的反对，最终文理分班的结果也没能如邵子珊的意。
只是她自杀过一次，短时间内却不想再来第二回 。
此时自己刻意掩盖的伤疤被揭开，邵子慧四周全都恍惚了。
邵瑜轻轻的拍了拍她的肩膀，说道：“都是爸爸的错，那些都过去了，没有人还能这样逼迫你了，你想做什么就去做什么，我的孩子。”

第188章 女儿得了抑郁症（七）
邵子慧望向邵瑜，眼前一片模糊，然来不经意间她已经泪流满面。
父母与子女的关系，从古至今都是一个很复杂的问题。
邵子慧曾经千万次怨恨，既然不在乎她那就别把她生下来，一直到这两个月她方才体会到父母对孩子全心全意的关照会是怎么样了，一旦体会过，她再回望过去的路，只觉得心下一阵酸涩。
“为什么……为什么你现在才对我说这样的话？”
邵瑜看着眼前脸都哭成一团的少女，面对她的质疑，邵瑜眼中满是歉疚，他也无法替原身脱罪，毕竟这么多年的疏忽，确实不配为人父母，因而邵瑜也只能一个劲的道歉。
索性，邵子慧也没有责怪的意思。
“你想弥补，是因为愧疚吗？”邵子慧问道。
邵瑜摇摇头，说道：“不是，是因为我爱我的孩子。”
“仅仅是因为我是你的孩子吗？”邵子慧又问道。
邵瑜轻轻的摸了摸她的发顶，也明白她此时话中的意思，说道：“因为你是我的孩子，所以我想保护你，但你也值得这一切。”
邵子慧愣了愣神，她曾经无数次的，因为吴若雪的打击而怀疑自己，自卑常年在她心间盘踞，她也曾想过，是否是因为她的问题，因为她不配做父母的女儿，才会被吴若雪如此对待。
“旁人的眼光，旁人的想法，哪怕这个旁人是你妈妈，是我，终究也只是旁人，你得自己明白你自己，你是一个非常好的女孩子，你值得一切的美好，错的从来不是你，而是我和你妈妈，爸爸辞职虽然是因为你，但爸爸自信辞职创业也能创出一片新天地，所以你不要背上压力。”
邵子慧哽咽着说道：“我哪里好了？”
邵瑜明白她多年被打压之下的自我怀疑，闻言笑了笑，继续说道：“你又聪明又漂亮，孝顺懂事，成绩又好，我天天跟人吹我有一个好女儿。”
邵子慧闻言眼睛亮晶晶的，问道：“真的吗？”
这般看着她，邵瑜倒真的觉得像个小姑娘了，不再是往常那样冷着一张脸的高冷小女神。
“当然是真的，你已经很优秀了，相信我。”邵瑜说道，
邵子慧轻轻的吸了吸鼻子，说道：“那我就信你一次。”
邵瑜看着她这副还有些拘谨的样子，拍了拍她的肩膀，说道：“收拾一下，爸爸带你出去玩。”
这时候已经是晚上了，两人白天逛了故宫，大晚上邵子慧也不知道要去哪里。
邵瑜直接搜索了附近的电玩城，带着邵子慧径直去了那里。
大晚上电玩城里依旧有许多人，看起来十分热闹，里面大多是穿着时尚的年轻人，偶有几个穿着成熟的大人在这里解压，邵瑜父女俩的组合，在这里倒不是特别显眼，不过到底还是因为邵瑜有些上了年纪的脸，惹得别人多看了几眼。
邵子慧有些诧异的看着邵瑜，这样的地方，对于当了十几年乖乖女的她来说，是半步都不敢踏进的，在吴若雪的话语里，这地方和赌场一样，都是害人堕落的，因而她一直半步都不敢踏进。
此时哪怕邵瑜带着，但吴若雪多年高压之下，邵子慧本能的恐惧这种地方。
邵瑜将人拉住，说道：“试一试，如果不好玩，咱们就走，好吗？”
邵瑜都这么说了，邵子慧只得怯生生的走上前去，邵瑜想带着她去玩夹娃娃。
越是简单的游戏，倒越容易调动人的心情，不多会儿，邵子慧已经放开了不少。
“爸爸，这个！”邵子慧喊道。
邵瑜一阵操作之后，那个被女儿指定的娃娃就被夹了出来。
邵子慧此时手中已经有了四个娃娃了，加上这一个有五个了，邵瑜自觉差不多了，便打算带着她去玩别的。
这时候旁边出现一个穿着短袖和背带短裤的少女，凑过来朝着邵瑜说道：“叔叔，我很想要里面那个小海豚，可以帮我夹一下吗？我可以按照原价跟您买。”
邵瑜望着这个突然出现的姑娘有些愣神，片刻后说道：“可以。”
女孩立马欢呼一声，朝着身后一个看起来五、六岁左右的小男孩说道：“宁宁等着，姐姐这就给你买到小海豚。”
见邵子慧也看了过来，邵瑜递了五个游戏币给她，让她去一旁自己试试。
邵瑜投了一个游戏币，操控着娃娃机的抓手，快速出击，片刻后就将那个蓝色看起来十分可爱的小海豚抓了出来。
“太好了太好了！”少女欢呼一声。
那一边自己夹娃娃的邵子慧听了这一声，条件反射手一抖，原本已经慢悠悠被夹上来的娃娃直接掉了下去，转头看了一眼邵瑜这头，见这边已经夹上来了，不禁嘴角勾起。
“叔叔，谢谢您。”女孩递了一张五十的纸币过来，脸上有些歉意的说道：“叔叔，我只有这么多了。”
邵瑜却没有收，而是说道：“能不能拜托你帮忙做一件事。”
背带裤少女有些不解，邵瑜朝着她指了指那边还在一脸专注夹娃娃的邵子慧，轻声说道：“你带一个弟弟也是带，不如再多带个妹妹，这电玩城里好多东西我都不会玩，你带着她玩，我请客，好不好？”
这女孩却原则性很强，坚决不要邵瑜请客。
邵瑜见她这般也不再勉强，转而去买了几个冰淇淋，孩子们一人一支。
邵瑜倒不是这么放心陌生人，而是因为这女孩不是旁人，正是邵子慧未来的室友：孙昭熙。
邵瑜也没想到世界会这么小，这两人竟然会提前遇到，但在原剧情里，孙昭熙也不是完全不知情，她回应了邵子慧的感情，只是这回应太过隐晦，还不等邵子慧明白过来，事情就已经闹开了，孙昭熙都已经做好准备，等到邵子慧再回学校的时候两人便说开一切，只是没有等待一场告白，却等来了一个死讯。
邵子慧死后，孙昭熙休学一年，方才缓个神来，重新回到学校，只是到底是不是意难平，也无人得知了。
邵瑜倒没有什么撮合的心思，他只希望邵子慧能够开心，既然原剧情里孙昭熙可以拯救邵子珊，这一次应该也可以吧。
孙昭熙在一旁看了一会邵子珊夹娃娃，开口说道：“要不要去玩跳舞机？我感觉你腿长，肯定可以玩的很好。”
邵瑜立马说道：“去吧，正好你们同龄人一起玩，爸爸去那边坐着休息一会。”
邵瑜说着将装着游戏币的小盒子递给邵子慧。
邵子慧本想拒绝，但小男孩宁宁也在此时，扯着她的衣服下摆撒娇，说道：“姐姐，姐姐，一起去玩嘛。”
没多少人能抵挡小孩子的撒娇攻势，且经过娃娃机入门之后，邵子慧心中放下了那些因为吴若雪而产生的负罪感，在邵瑜的鼓励下，跟着孙昭熙去了跳舞机那里。
邵子慧一开始觉得有些生疏，但在孙昭熙的帮助下，很快就熟练了起来。
两个年轻漂亮的女孩子，再加上一个一直在旁边加油打气的小孩，很快就吸引了不少人，这样的场景明显是邵子慧不习惯的，但孙昭熙却是个人来疯。
“别管这些大白菜！”孙昭熙朝她喊道，因为运动，脸上红扑扑的。
邵子慧想到之前孙昭熙说的，围观的人都是大白菜的话，此时也横了心，索性也丢开不管，依旧用有些笨拙的姿势开始跳舞。
同龄人带着玩的效果，自然比邵瑜这个老土中年代带着好一万倍，邵子慧很快和孙昭熙熟悉了起来，甚至在电玩城里还遇到不少搭讪的，邵子慧不知道如何处理，但孙昭熙却十分熟络，三言两语就将人打发了，惹得邵子慧一脸羡慕的看着她。
“我真羡慕你，我都高考完了，家里还盯着我不让我到处玩，你就不一样了，你爸还亲自陪着你玩。”孙昭熙羡慕的说道，她家中对于玩乐之事管得很严，因而很羡慕邵子慧这种由家长陪着在外面玩的。
邵子慧笑了笑，不太方便说自己的事，只能软软的说道：“我爸爸很开明。”
孙昭熙闻言，歪头说道：“不过上有政策，下有对策，他们不让我玩，我总能想到法子偷偷玩。”
孙昭熙满身的张扬恣意，这姿态恰是邵子慧最羡慕的，此时在她眼里，对方就像是一个发光体一般。
发光体转过头来，问道：“你是哪个学校的？肯定跟我不是校友，你这样的乖乖女我如果见过肯定会记得。”
邵子慧赶忙解释，这是她的毕业旅行，孙昭熙听了更是捶胸顿足的羡慕，觉得邵子慧有一个极好的爸爸，孙昭熙父母工作都很忙碌，父母也不放心她一个人出门旅行，最终这个高三暑假除了不需要再看书，过得和以前竟然没有太多区别。
都是刚刚高考不久的学生，彼此之间倒是颇多话题，问起志愿来，两人的目标竟然是同一所学校，只不过方向不大相同，孙昭熙想当工程师，而邵子慧想报中文系。
也不知是真的命中注定还是有旁的原因在，两人也算是一见如故，明明一个活泼开朗，一个内向害羞，却能聊得十分痛快，还交换了联系方式。
邵瑜看得好笑，便道：“我们这几天都在首都，正愁没有导游呢，小孙你要是想挣点零花钱，可以带着我们一起在各处转转。”
孙昭熙闻言立马说道：“叔叔您这话就见外了，哪里用得着导游费，反正我暑假也没事，留在家里我爸妈还嫌烦呢，您要是不嫌弃，我就给您当几天导游。”
这事就这样定了下来，邵瑜本来的打算是去那些有名气的地方逛一逛，但有孙昭熙这个本地人在，虽然她年纪不大，但因为自身活络的缘故，倒是知道不少好地方。
暑假又是人流旺季，天气炎热，又四处人挤人，有孙昭熙带着，去了不少风景甚美又环境清幽的地方，她还带着父女两个在小巷子里穿梭，寻找那些不为人知的美食。
首都之行很快结束，下一站要去的地方是苏杭一带。
短短几天的相处，邵子慧和孙昭熙的关系倒是突飞猛进，临别之际，倒还有依依不舍。
邵瑜也不知道女孩子喜欢什么礼物，最后挑了一款市面上最新的笔记本电脑，算是答谢这些天帮忙做向导。
父女俩也没有坐飞机，而是坐高铁，虽然耗时更久，但也能看到沿路的风景。
无论古人今人，出门远行总是一件十分重要的事情，离开自己熟悉的地方，反而更容易找到自己。
父女俩在外面晃晃悠悠的玩着，一直到填志愿的时候方才返回。
原剧情里邵子慧为了脱离吴若雪，因而憋着一口气考了一个高分出来，这一次邵子慧心情舒畅，考出来的成绩比原剧情里还要多几分。
回到家里，等了父女俩许久的吴若雪，似乎比之她出发去西域之前，看起来要憔悴不少，整个人双眼都是红血丝，盯着父女俩的神情像是盯着一块肉。
“老公，你为什么要辞职？是不是为了邵子慧？”
一家人见面，吴若雪就迫不及待的问道，邵瑜辞职原本没有特意告诉她，这消息还是邵瑜同事的太太告诉她的，对方话语间满是幸灾乐祸，让吴若雪颇觉脸上无光，因而此时连女儿填志愿的事情都管不了，连番质问邵瑜。
邵瑜让邵子慧进卧室，哪怕女儿已经长大了，他依旧不希望让女儿看到父母争执。
邵子慧刚想说没事，吴若雪就已经不高兴的说道：“避着她干什么，让她听着，好知道她到底做错了什么！”
邵瑜本能的皱起眉头，他还是希望邵子慧避开，但邵子慧却说道：“爸爸我留下来吧，我没事的。”
无论是高考前两个月的照顾，还是高考后漫长的旅行，都让父女感情突飞猛进，邵子慧很珍惜现在拥有的父爱，这是她从未享受过的全心全意的亲情，但她也很害怕失去这样的感情，因为在乎，所以希望自己能够参与更多。
邵瑜见她这般，也只得同意让她留下来。
吴若雪此时面对邵瑜，一改往常温婉可人的形象，因为丈夫辞职这件事，实在是太让她觉得匪夷所思，她一心扑在这个家上这么多年，自觉为了丈夫和女儿付出太多，如今丈夫辞职对她来说无异于是晴天霹雳。
丈夫一年几百万年薪，足够她在亲戚朋友之间抬头挺胸，如今一辞职，钱没了，面子她也没了。
她已经是全职主妇了，邵瑜的事业就是她的事业，所以如今丈夫辞职她才会这么不能接受。
“为什么辞职，当然是为了这个家，这么多年来我整天忙于工作，对你们母女俩疏忽太多，如今我既想多陪陪你们，也想自己创业，老是给人打工有什么出路，还不如自己当老板。”邵瑜耐心的和她解释道。
吴若雪闻言，却没有半分开心，而是说道：“你看看外头，现在就业形势那么差，实体也做一家倒一家，这样的情况下，你们公司利润还能稳中有升，这样一家有前景的公司，为什么要辞职？自己创业哪有那么好，经济这么差，投了钱还不是打水漂。”
目前外面的经济形势确实不好，但也没有吴若雪说的这么夸张，邵瑜公司能够逆势上扬，不过是因为去年接了一个来自军方的大单子，这才显得格外突出，只是这事涉及机密，邵瑜倒不好跟吴若雪说太多。
邵瑜辞职之前，也是经过一番思量的，这份工作虽然不错，工资待遇也很好，但工作却太忙了，平日上班时间也与邵瑜陪伴家人有所冲突，这次请假旅游公司也没有批，邵瑜索性就辞了职。
吴若雪看着邵瑜神色未变，似乎压根不打算改变想法，又急切的说道：“你在公司待了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你去和老总说一声，肯定还能让你再回去。”
原本邵瑜这样的元老骨干，公司应该挽留一二，但奈何有人盯上了邵瑜空出来的坑，到最后甚至迫不及待等着邵瑜离职，甚至人事还想卡一卡，为难邵瑜，但邵瑜也不是那么好欺负的，最后去了一趟劳动局，邵瑜和公司的这场分手，闹得着实不算好看。
“我的工作已经有人接手了，就是我想回去也不行了。”邵瑜说道，接着又将自己心里的想法告诉吴若雪。
吴若雪瞬间就炸了，一点颜面也不曾给邵瑜留，直接道：“你工程师出身，为什么要去做网站，还做站？你脑子里在想什么？”
“你放心，我心里有成算。”邵瑜安慰道。
谁知他这么说，吴若雪却炸的跟厉害，说道：“你有什么成算？那么好的工作说辞就辞，我这么多年是为了谁啊？我为你付出了这么多，你就是这么回报我的，我以后还怎么出门见人？”
邵瑜叹了口气，忽然觉得吴若雪有些可悲，将自己所有的希望全都寄托在别人身上，喜怒悲欢就更加由不得自己做主。
邵瑜知道吴若雪心态有问题，便尝试着安慰她，只是无论邵瑜怎么说，吴若雪就一心认定邵瑜是在胡来。
“你辞职了我们吃什么喝什么？现在物价那么贵，哪一样不要钱？到时候物业都交不起！”吴若雪说道。
无论是邵瑜还是原身，都不是什么无能之辈，但吴若雪却因为见多了自家弟弟创业失败，因而本能的不相信邵瑜能创业成功。
“你放心，我绝对不会害你们母女俩流落街头，这些年你存了多少钱？真要创业失败了，到时你们母女俩也能有一口饭吃。”邵瑜说道。
无论是原身还是邵瑜，在给家用的问题上都不曾小气，每月固定给一万五，邵子慧的学费、房子的物业费这些都是另外支出，给吴若雪的这一万五仅仅用来日常开销，城市物价哪怕太贵，按照邵家这伙食情况，吴若雪平日里也比较节省，按理应该她能存了不少钱。
吴若雪听邵瑜这般说话，却以为邵瑜想要打她小金库的主意，她哪里有什么小金库，娘家弟弟不成器，创业不知道搭进去多少钱，就连侄子的学费都是她出的，她这么多年压根没有存下来钱，面对邵瑜的询问，此时便格外生气。
“你什么意思？你是不是要查我的账？你是不是不相信我？”吴若雪的声线此时都变得尖细起来。
邵子慧在一旁看着母亲这副恼羞成怒的样子，到底是忍住了没有开口。
邵瑜皱眉，道：“我只是问一声，没有跟你要钱的意思。”
吴若雪顿时放下心来，但邵瑜下一局话却让她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上。
“说起来，你弟弟借的五十万，借了好几年了，你过两天回一趟娘家，我马上要自己创业了，正好让他把钱还了。”邵瑜说道。
吴若雪觑着邵瑜的神色，似是不算作假，只是她弟弟从哪里拿出来五十万，这些年仗着姐夫有钱，她这弟弟才有几次创业不成，钱跟打水漂一样往里扔连个响声都听不到。
吴若雪能容忍弟弟胡闹，却无法容忍邵瑜这样闹，她可从没想过还要弟弟还钱，如今邵瑜这般反将一军，吴若雪心下电光急转，仔细想着应对之法。
“我娘家那边现在情况也不太好，我爸爸这些年身体不太好，搭进去那么医药费，我弟弟哪里有钱来还……”吴若雪支支吾吾的说道。
邵瑜闻言眉头皱得更紧，说道：“你爸的医药费都是我给的，你弟弟不是老是说他创业挣了多少钱吗，怎么会没钱还？”
吴若雪闻言这才想起医药费确实是邵瑜付的，此时全是尴尬，心底却骂死自己那个不成器的弟弟，天天霍霍钱，还喜欢吹牛，他哪里挣了钱，全都是外面跟人鬼混，仗着姐姐家有钱，才敢这样糟践。
原身对待吴若雪如何，很难评判好坏，但对待妻子娘家人却很好，老丈人生病，虽然没有鞍前马后的伺候，但妻子哭哭穷，他立马就给垫了医药费，事后也没找老丈人要钱。
“他现在做生意，资金有些周转不过来，等过段时间，我再去找他要。”
吴若雪迫切想要转移话题，不愿意继续纠缠借钱之事，视线便落在一旁的邵子慧身上，看着女儿那模样她就来气，本能对女儿的不顺眼，让她从邵子慧面无表情的脸上读出讽刺来，看得她心头一阵火起，骂道：“都是因为你，败家精，你爸爸工作没了，现在你开心了？”

第189章 女儿得了抑郁症（八）
吴若雪骤然发难，邵子慧脸上却没有半分惊讶，似乎是习惯了这样的事情。
吴若雪对邵子慧发脾气，可从来不曾分一个是非曲直，在这位妈妈眼里，邵子慧做对了是错，做错了就更是错，无时无刻不在责怪抱怨，好像她生活里所有的不如意，都是因为生了这么个女儿。
邵瑜一直以来不愿意和吴若雪争锋相对，是因为对方的状态，真的很难说清楚原身在里面做了多少推手。
“你弟弟那边，将他的生意收一收，总能收回来一些钱，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不能为了一个亲戚让自家都吃不了饭。”邵瑜说道。
吴若雪反应巨大，这么长时间也足够她的脑瓜子想出倒打一耙的说辞来，道：“什么亲戚？那是我亲弟弟，他生意好不容易有了起色，你这个做姐夫的不帮忙就算了，还要害他，你是要逼死他吗？我爸身体才好一点，这个时候你要钱，是不是连着我爸一起逼死？”
“亲兄弟明算账，有欠条在，这个钱他总要还的。”邵瑜说道。
吴若雪心里咯噔一下，她忘了还有欠条。
原身对老丈人一家大方，是因为他孝顺，但他也不是个傻子，不会任由老丈人一家忽悠，五十万是一笔巨款，小舅子想要钱自然要先写了欠条。
“都是一家人，哪里要算得那么清，你工资那么高，这么多年难道没存钱？干嘛非要缠着我弟弟。”吴若雪理直气壮的说道。
邵瑜也回得更加理直气壮：“炒股亏了不少。”
邵瑜年薪不低，买了几处房产，车库里停着一辆大奔，除了每个月给吴若雪的一万五，一年也能存下来不少钱，吴若雪也是因为心里一直算计着邵瑜能存多少钱，所以才会在补贴娘家时这般理直气壮，她万万没想到，那么多钱，竟然全被邵瑜败进了股市里。
“我弟弟没钱还你，你就不该辞职。”吴若雪又绕回到了原点，就像是一个祥林嫂一样，始终对这件事耿耿于怀。
“我辞职不仅仅是为了子慧，也是为了你。”邵瑜说道。
吴若雪做了许多错事，邵瑜不会强压着邵子慧去原谅母亲，但若是有可能，他希望能感化吴若雪，让她认识到自己对于邵子慧犯下的错误。
而邵子慧天生心地善良，在吴若雪多年高压之下都没有黑化，而是苦苦压抑折磨自己，如果吴若雪能真心悔过，邵子慧未必不会原谅她。
父亲与母亲，对于孩子来说同样重要，如果有可能，邵瑜还是十分希望，邵子慧能够得到来自母亲的补偿。
只是如今吴若雪冥顽不灵的样子，注定要让邵瑜失望。
“说什么因为我，要真是为了我，这么多年不也过来了，不就是为了这个搅家精！”吴若雪喊道。
邵子慧依旧没说话，邵瑜却说道：“好好的冲孩子发什么火。”
吴若雪丝毫不听劝，邵瑜没了工作对她的打击实在太大，她几乎将往日里的伪装全都抛在脑后，指着邵子慧骂道：“什么孩子，都十八岁了！还是个孩子呢，这要是在古代，她都是两个孩子的妈了，还是现在这样不懂事，一点小事就闹出来，搅得你都没法工作了，是不是这样？我就知道你带她两个月，她肯定要闹出事来，现在倒好，全家都被她搅得没有好日子过！”
邵瑜沉下了脸，说道：“你还知道她十八岁了，过生日连一个电话都没有打。”
吴若雪卡了一下壳，说道：“我不打给她，她就不知道打给我，她有什么脸过生日，孩子的生日是母亲的受难日，该安慰的是我不是她！”
邵瑜看着她这样子，颇觉心累，但还是劝说道：“孩子也是独立的个体，她也有自己的感受，你没记住就没记住，没必要这样强词夺理。”
“一个生日而已，有什么大不了的，难道就是为了这个生日，所以你辞职了？”吴若雪是打心里没觉得错过女儿的生日是什么大事，除了邵子慧小时候过了几次生日，后来每一年她的生日，都在吴若雪有意无意之下忽略了过去。
做父亲的粗心，做母亲的有心，这样一来，才导致邵子慧许多年没有好好过一次生日。
邵瑜不想始终纠结这一件事，便说道：“辞都辞了，如今也不能再回去了，还不如多想想创业的事情，你既然不想出去工作，那以后和之前没什么变化，依旧是我在外面打拼，只是创业会艰苦一些，家用的钱我怕是给不了那么多。”
听到家用变少，吴若雪立马变了脸，说道：“不行，给家里的钱一分都不能少，你还真打算让我们喝西北风？当男人就要好好照顾家里，每个月一万五，物业费还是你来教，要是没钱子慧就别读大学了，都成年了也可以出去找工作。”
邵子慧在一旁，立时站起身来，刚想说什么，但邵瑜却朝着她摇摇头。
“胡闹，怎么能不上大学，女儿的学费我会攒出来，家用的钱如果不够，你找你弟弟要就是，要回来多少就全都是你的。”邵瑜说道。
吴若雪疼爱弟弟，自然知道弟弟的情况，不找她伸手要钱就是好事，哪里还能拿出钱来给她，既然这般，还不如死缠着邵瑜，要到钱的可能性还更大一些。
“不行，我弟弟那的钱动不了，养家糊口是你这个一家之主的事，我弟弟是一个外人，跟他有什么关系。”吴若雪说道。
“这个时候又是外人了吗？刚才叫一句亲戚你都嫌生份了。”邵瑜说道。
“他还小，你不要害他。”
邵瑜挑了挑眉，指着闺女说道：“你这个还小的弟弟，儿子跟你闺女差不多大，这还小？”
邵瑜觉得自己也是傻，和吴若雪争辩能争出什么结果来，原本还想要好好交流，如今吴若雪一直纠结辞职，那他就一直纠结这五十万，便说道：“你既然不打算去要债，想当这个好人那你就好好当，这个星期他不还钱，我就去法院申请强制执行。”
吴若雪呼吸一窒，立马说道：“你不能这样做，都是亲戚，你要是撕破脸了，我以后还怎么做人，就是子慧今后还怎么和她舅舅说话。”
“子慧，你也说句话啊，你舅舅那么疼你，你怎么这么没良心，由着你爸要他的命。”吴若雪说道。
邵子慧自然不会拆邵瑜的台，反而说道：“是啊，舅舅可没少教表弟欺负我。”
邵子慧比较早熟，不少事情都记得，她被表弟掐的时候，舅舅可没有拉架，反而当做没看到，她要是敢反抗，舅舅立马就跳出来指责她。
“你这个孩子，这么点小事都急着，真是养不熟的白眼狼！”吴若雪骂道。
邵瑜也在一旁冷笑，说道：“过年我给你娘家人包那么多红包，可没见道一个回头的，我给他孩子包了，他却没给我的孩子包，这就是你说的疼爱？”
“你一个大男人计较这么多干嘛？这三瓜两枣的你是不是都是要算清楚？我爸妈身体不好，你也不怕气到了他遭天打雷劈？”吴若雪骂道。
邵瑜此时也算是深深的体会到了，什么叫做不能和扶弟魔讲道理，眼看是完全讲不清楚了，邵瑜便直接开口说道：“这笔钱，我肯定是要收回来的，他一个欠债的不怕，我一个要债的怕什么天打雷劈，这个星期我收不到这笔钱，下个星期去法院起诉，法院帮我要不来钱，我就去找人，天天去他家坐着，他就是卖了房子，也要给我还了这笔钱。”
吴若雪从来没见过邵瑜这个样子，整个人脸上看似平静，但却如山雨欲来一般，令她觉得心惊胆战，结婚这么多年，她还是第一次看到邵瑜这般模样。
“你回去和娘家人好好商量一下吧。”邵瑜说道。
吴若雪急忙便出了门，若真的闹到一家子亲戚对簿公堂，那她还不被人给笑死，她决不能让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
刚一回家就是一场争吵，邵瑜眼中满是歉意的看向邵子慧，说道：“你先去休息，爸爸一会做饭。”
邵子慧却没急着进屋，而是问道：“爸爸，你真的没钱了吗？”
“你放心，爸爸还有钱，你的学费生活费爸爸早就准备好了，爸爸只是希望你妈妈能有个心理准备。”邵瑜说道，他心里已经暗暗有了想离婚的想法。
吴若雪不是一般的扶弟魔，她这样的，属于神仙难救级别，上个世界的邵老娘，哪怕会帮扶兄弟，但她的重心依旧在自己的儿子身上，或者说，她依旧还保留着部分自我。
而吴若雪，就像是一个自愿放弃自我的人，她将所有的希望寄托在丈夫身上，将所有的好全都对着娘家，又将所有的恶意对准自己的女儿，她像是一个有了自己程序的机器人，她的思想比赵小丽还要更难改变，这样的人会是娘家的好女儿，但绝对不能成为一个好妻子和好妈妈，邵瑜期望吴若雪能补偿邵子慧，这注定是一场空梦。
既然这般，还不如索性将两人完全隔离，离得远了，也许时间才能慢慢弥补邵子慧心间的创伤。
这头吴若雪回了娘家，她娘家就在同城，原本家里人在乡下，但靠着她自己多年的积蓄，从丈夫处要来的钱，竟然也给娘家在这一线城市里安了家。
房子虽然小了些，但位置却不错，背靠学区，因为买的早所以便宜，如今要是卖出去也能挣不少钱。
吴若雪回娘家，自然是遭到娘家上上下下的欢迎，毕竟这可是家里的财神爷，自然要哄好。
娘家这样的态度，自然也是吴若雪坚持多年输血的原因之一，只是不比往常回家都是一脸喜色，今天吴若雪一进来脸上就是忧心忡忡的，看到往日最疼爱的侄子也没露一个笑脸。
“不是说女婿今天回来吗？你怎么过来了？”吴老太有些诧异的问道。
吴若雪脸上神色没有半分好转，说道：“他回来就是专门气我的。”
“你这是怎么了，还是为了女婿辞职的事情吗？”吴老太问道。
吴若雪点点头，她此时一想到邵瑜辞职，心下还是觉得气不打一处来，要不是邵瑜辞职哪里会是如今这局面。
吴老太立马开口说道：“女婿虽然辞职了，但你也别跟他发火，哄着他点，他毕竟那么多年的工作经验在，虽然现在年纪大了点，但也许还能找到一份差不多的工作。”
吴若雪却摇了摇头，说道：“他要是愿意找工作还好，偏偏他就是死扛着不愿意，非要自己创业，办什么站，他一个工程师，哪里懂网络的事情，这不是自寻死路吗？”
吴老太听不懂，但大概也听明白了，吴家旺这个当弟弟的在一旁嘲笑道：“我这姐夫还真是会想，早几年不创业，现在倒想要创业了，真不知道他哪根筋搭错了，他要是真想创业，就将钱全都投给我，保证带着他发财。”
哪怕眼前这套房子邵瑜出了不少力，吴家旺也欠了邵瑜不少钱，但说起这个姐夫来，他依旧没有半分尊重，反而还有些责怪邵瑜小气不肯给他钱。
“他要创业，你可得把家当好了，不能让他败了太多钱，对了，女婿私底下存了多少钱，你心里有数吗？”吴老太问道，之前几番询问女婿存款，吴若雪总是顾左右而言他，吴老太不觉得是女儿不知道，反而暗戳戳的觉得女儿防备自己，此时一有机会，她又抓着吴若雪问了起来。
吴若雪心下发苦，说道：“他哪里有什么存款，全被他炒股炒没了，他还要逼着家旺还钱呢！”
这话一出，吴家母子立时变了脸，吴老太更是直接说道：“还什么钱，亲戚之间的，要还什么钱！”
有其母必有其子，吴家旺也说道：“我可不记得有借钱这回事。”
“他手里有借条！还要起诉，还要请黑社会来家里要债！”吴若雪急得团团转，在她的想法里，闹到法院和请人来家里要债，这都是极要命的事情。
吴家旺才想起来自己恍惚是签了一张借条，但他很快就自我排解了，说道：“有就有，他还能拿我怎么样不成，姐你就是太傻了，他说没钱你就信了，说不定他就是骗你的，这么会花钱，鬼知道他是不是在外面养了女人。”
吴若雪能被娘家这样死命薅羊毛，显然是个极容易被娘家影响的人，听了这话心里也不禁有些动摇，也开始怀疑邵瑜是不是在外面养了人，但转念一想就放弃了这个念头。
“应该没养人，他这些时间都在陪闺女，怎么会当着孩子的面出轨。”吴若雪说道。
吴家旺却道：“你家那个子慧，那双眼睛一看就是个不安分的，说不准还帮着她爸瞒着你呢，就你一个人蒙在鼓里。”
吴若雪不喜欢自己的女儿，自来是不惮以最大的恶意揣测邵子慧，听了弟弟这么说，立马骂道：“真是个养不熟的白眼狼。”
“姐，这种时候你可千万不能慌了手脚，你要是慌了，那可就让外面的狐狸精得逞了。”吴家旺又说道。
吴若雪立马向这个狗头军师请教。
“姐，我估计姐夫要债是假，离婚是真，咱就咬死了没钱，如今不都说是夫妻共同财产吗，这债您不要，他一个人要也是要不回来的，反正您就咬死了不还钱，然后这段时间盯紧了家里的房子车子，免得姐夫转移财产。”吴家旺说道。
吴若雪却道：“家里的房子车子都是他挣得，跟我有什么关系。”
吴家旺立马笑了，道：“怎么跟你没关系了，都是你们结婚期间的买的房子车子对不对？按理这就有你的一半，四套房子你能分两套，车子也能分一半……”
吴家旺越说，心里的念头就越是止不住了，邵瑜如今失了业，不找工作非要创业，在吴家旺看来，这个姐夫前途也差不多没了。
既然邵瑜前途都没了，创业又是个无底洞，说不得到时候连四套房子都要搭进去，那他姐岂不是要喝西北风，与其等着邵瑜败光这些钱财，还不如趁现在离婚，还能分个热乎的。
钱财到了他姐手里，还不是跟到了他手里一样，一想到邵瑜那几套房子，吴家旺这心思就止不住了。
吴家旺看了一眼身边的老娘，要说动他姐离婚，他一个人恐怕不行，估计还要他老娘一起灌黄汤才行。
“姐，你也别太生气，姐夫不把弟弟当自家人，我其实早就习惯了。”吴家旺说道。
“是啊，哪有他这样没良心的，你对他这么好，他连五十万都要斤斤计较，显然是不把你当一家人，可不是气死我，也许真就跟你说的一样，邵瑜就是在外面养了个小狐狸精，不然怎么会翻脸不认人。”吴若雪又骂了十分钟狐狸精。
吴家旺又哄了她两句，让她先回家看看情况，最好能摸清楚邵瑜的存折，让她如果情况不妙明天再回娘家商量。
吴家旺好不容易送走了吴若雪，晚上等到全家人齐了，坐在一起细细的商量起来。
自来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吴家旺图谋姐夫家产理直气壮，吴老头这个交出这样好儿子的父亲也不遑多让，吴家旺的妻子甚至开始互相吴若雪有哪些首饰了。
一家子坐在一起，商量好了明天如何劝吴若雪离婚，每个人分工不同，但务必要确保吴若雪动这个念头。
吴若雪回到家时，邵瑜刚刚做好晚饭，见了她回来，邵瑜也没有什么诧异的神色，只是问道：“你怎么没在娘家吃饭？”
吴若雪急着回来，哪里顾得上晚饭，便说道：“你闹得我家里不得安宁，还吃什么晚饭，气都要被你气饱了。”
“那你们商量好了吗？要是能拿的出一个合理的方案，我也不会穷追猛打。”邵瑜这般说，但他心下知道多半是不成的，吴家人是什么德行，他心里还是很清楚的。
果然，吴若雪直接说道：“没钱！”
这架势倒颇有些破罐子破摔的意思。
邵瑜也不着急，而是轻飘飘的说了一句：“你们心里有数就好。”
吴若雪倒是个心思浅的人，吃过晚饭之后，便拉着邵瑜和邵子慧要出门散步，这若无其事的样子，就好像今天的那场争执没有发生一样。
邵瑜想看看她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便也顺着她的思路出了门。
邵子慧虽然不情愿的，但是邵瑜说了一句之后也就跟着出来了。
一家三口，难得像这样一起出门，就连吴若雪也恍惚了一下，但这恍惚来得快去得也快，电梯刚到楼下，吴若雪就捂着肚子还疼，让邵瑜父女自己去散步，她回家里上厕所。
邵瑜挑了挑眉，没放在心上，点点头任她回去了，邵子慧看出来了，但看着邵瑜这般神色，便有些好奇的问道：“爸爸知道妈妈回去干什么？”
邵瑜笑了笑，说道：“你妈妈是个心思浅的人，所有的想法都写在脸上。”
父女俩出了大厅，在小区里缓缓的走了起来，这个点外面天色尚浅，小区里也有不少带孩子的人，到处都是嬉闹玩耍的声音，邵瑜父女俩这组合倒也无甚稀奇。
看着那些牙牙学语的孩子，大多是由爷爷奶奶辈带着，这些带孩子的似乎也没有多少偏见，孙子孙女全都是视若珍宝，邵子慧看着有些羡慕，但她一转头，就看到爸爸在自己身旁，突然就觉得自己也没有那么不幸。
“等你读大学，我也要换个地方了。”邵瑜说道，倒是头一次说起自己的打算来。
邵子慧前半生没有被人这般重视，饶是邵瑜再三说让她不需要有太大压力，但此时听到邵瑜打算跟着她换地方的打算，此时心下也颇觉得倍感压力。
“在哪里创业不是创业，我要是能成功，在哪里都成功，要是不成功，也不能怪城市不好。”邵瑜这般开解道。
邵子慧心下稍安。
邵瑜接着又和她说了一些创业的打算，邵子慧不是吴若雪，年轻人脑子活络，听着邵瑜的计划，邵子慧反倒觉得大有可为。
邵瑜也不是单纯为了征求邵子慧的建议，孩子要成长，父母也要帮着拉一把，让她多接触一些事情，这样见多了世面，日后路子也广，邵瑜也借着这个机会，向她发出了她人生中的第一份offer，希望她空闲的时候可以去帮忙打杂。

第190章 女儿得了抑郁症（九）
父女俩足足散步一个小时，等到天色完全黑下来，方才回转。
邵瑜自来心细如尘，一进家门，便见到吴若雪坐在沙发上看似平静实则心虚的看电视，而家里各处都有翻动过的痕迹。
“你们终于回来了，我出去找你们，没看到人在哪里，我就回来了。”吴若雪解释道。
邵瑜说道：“我带了手机。”
吴若雪顿时卡了壳，立时转移话题道：“要来看电视吗？这节目挺好玩的。”
邵子慧朝邵瑜说了一声，便打算进房间看书。
“一家人难得凑在一起，你非要扫兴，都考完了还要看什么书？”
在邵瑜的凝视下，吴若雪方才将那句即将说出口的“装腔作势”吞了回去。
“你回房间，这里没事。”邵瑜朝着闺女说道，因为闺女的未来发展方向是文学，邵瑜给她列了一张书单。
邵子慧点点头，便直接进去了。
吴若雪顿时满脸的不高兴，说道：“你这样纵着她，我说话她也不听了，回头养出一个混世魔王来。”
自从邵瑜辞职之后，吴若雪跟邵瑜说话再也没有以往那般小心翼翼，反而诸多埋怨，邵瑜也懒得跟她计较，便问道：“你弟弟到底怎么打算的？”
一提起这个，吴若雪就心头火起，看着原本觉得好看的电视节目也没滋味了，直接放下遥控器，进了卧室，重重关上门。
邵瑜倒也不计较她这前倨后恭的样子，而是换了个台继续看了起来。
一夜无话，邵瑜清早唤了邵子慧起床，父女俩一起沿着小区跑了一圈。
邵子慧跑的少，因而跑了不到一公里就有些体力不支，邵瑜也愿意陪着她慢慢走，最后这五公里，约莫有大半时间都在走。
父女俩一边走路，一边说话，大多数时间是邵瑜在说，邵子慧在听，邵瑜用讲故事的方式，来教导孩子人情处事，邵子慧心思细腻，也明白父亲的意图，便也听得认真。
晨跑完顺便买了早餐回去，明明已经八点半了，但吴若雪还是没有起床，多年来都是吴若雪准备早饭，往往在邵瑜起床之前就已经全部买好，如今邵瑜骤然失业，吴若雪也变了脸。
等到邵瑜去将人唤起，吴若雪尚且有些不高兴。
在吴若雪眼里，有本事的男人似乎怎么看都厉害，而邵瑜如今失业眼见前程尽毁的，在她看来就越是碍眼，也越是没了耐心。
吃个早饭，丈夫已经买好了放在早餐桌上，吴若雪还有心挑三拣四，这前后变化之大，邵瑜甚至又有些心疼她这么多年伪装辛苦。
今天学校组织填志愿，这样的大事，大多数父母都要参加。
因着那五十万吵了一天，吴若雪这才想起来还有这么件事，此时也直接理直气壮的要求女儿填一所本市的大学，甚至连专业都限定好了。
这般独断专行的样子，倒活似一个皇太后一般。
邵子慧考得不错，拿到分数之前就定好了方向，拿到分数之后，又和邵瑜一起细细对国内的学校进行筛选，因而这次填志愿并不需要再太多思考。
此时吴若雪突然插手，逼迫着邵子慧选择和邵瑜一样的专业，在她的想法里，邵瑜从前虽然是个高级打工仔，但是挣钱真的很轻松，如今邵瑜撂挑子了，自然该邵子慧顶上，这样四年之后，又有人能够担起家庭重任。
只是这件事到底不会如她所愿，邵瑜不想跟她争吵，敷衍了两声便带着邵子慧出了门。
昨天还没找明白，吴若雪见父女离开之后，又在家里翻找了起来。
没有吴若雪的阻拦，邵子慧填志愿算是一帆风顺，她填好的时候，许多学生还和家长在一旁商量，老师们倒是询问了几句，听到邵子慧的方向之后虽然觉得有些可惜，但也不会如何阻拦。
邵子慧正欲离开的时候，班长找了过来，原来是中午同学们想一起聚餐，吃完饭后再去唱歌，邵子慧询问的看了一眼邵瑜。
邵瑜低声问道：“你想去吗？”
邵子慧脸上有些犹豫，这些事情她没有参与过，但真要参与又觉得有些害怕。
邵瑜似是看出了她心里的想法，说道：“高中毕业就这么一次，也许以后都不会见到，不去的话有些可惜，去了你也别害怕，有什么事就打电话给爸爸。”
邵子慧这才点头，自从父女关系亲近之后，邵子慧觉得自己似乎一直在退化，原本许多自己能做的事情，如今倒更加依赖邵瑜了。
一群好学生的聚会，哪怕邵子慧有些社恐，邵瑜也没觉得有什么需要担心的。
转道开车回家，一上午过去，家里已经空无一人，他仔细看了一下，四处都有再次翻找的痕迹，邵瑜大概知道对方去了哪里，也懒得管，少了一人份的午饭，美美的睡了一觉之后，起来打了几个电话，网站前期的准备工作已经开始。
邵瑜倒不需要像初次创业的年轻人那样亲力亲为，大多数时候只需要把控方向就行了。
他电话刚挂断，邵子慧的电话就打了进来，那边快要散场了，邵瑜也该去接人了。
门外此时恰巧传来钥匙响动的声音，邵瑜听着脚步声，似乎不止一个人。
吴若雪开门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三个男人，其中一人是她的弟弟吴家旺。
邵瑜挑了挑眉，问道：“怎么还带人回家里了？”
“邵瑜，想欺负我姐，没那么容易！”吴家旺率先出声。
邵瑜微微皱眉，看向一旁的吴若雪：“这是找人壮胆了？”
吴若雪脸上纠结了一秒钟，便说道：“你这段时间天天都不太对劲，是不是在外面养人了，我为你付出这么多，你却出轨，我过不下去了，我们离婚！房子车子都归我！”
一开始吴若雪说话还没什么底气，越往后就越是理直气壮，她也越觉得自己为邵瑜付出了太多。
原本她还没想过要离婚，毕竟老一派的思想，都会觉得离婚是件挺丢脸的事情，但回娘家之后，吴家所有人轮番上阵跟车轮战一样劝她离婚，几个臭皮匠凑在一起，还真就说动了吴若雪。
邵瑜听着她这先发制人的质问，也没觉得有多少稀奇，但看着吴家旺，和他带的那两个男人。
这两个男人看着都是三十岁左右，光头，黑色背心，裸露在外的胳臂上全是纹身，脖子上戴着一根大金项链，看起来就不太好惹。
邵瑜略一思索，便明白了这吴家的打算了。
“离婚可以，但出轨这事我不认，你想怎么离？”邵瑜问道。
出轨这事本来就没影，吴若雪也只是拿着当个由头而已，见邵瑜不认也没有太多纠结，转而说道：“离就离，我真是受够你了！”
“那就分割一下财产，拟一张协议书。”邵瑜一边说话，一边发了个信息给邵子慧，告诉她家里有事，让她和陈佳佳在外面多玩一会。
“我姐姐为了你们老邵家，生儿育女，这么多年劳苦功高，家里存款全都给我姐，房子也全给我姐，我姐也不是个不讲理的，车子可以留给你！”吴家旺理直气壮的说道。
邵瑜挑了挑眉，说道：“你说的不算，我一会打个电话让律师过来。”
“不许喊人！”吴家旺说话间，就打算冲上来抢邵瑜的手机，一旁的两个“大金链子”也在一旁打算帮忙。
几人也没见邵瑜如何动作的，看上去斯斯文文的一个人，随手一翻，吴家旺就直接倒在地上，手机没抢到，自己反而摔了一个大马趴。
“吴老板！”两个“大金链子”一起喊道，接着就要跟邵瑜动手。
但邵瑜丝毫不慌，转眼间地上躺着三个人。
吴若雪尖叫一声，说道：“你凭什么打我弟弟！”
邵瑜叹了口气，接着一脚踩在吴家旺的背上，朝着吴若雪说道：“不喊律师过来也行，我们现在来说说分割财产的事情。”
“你快放开我弟弟！”吴若雪看着弟弟这样子满脸都写着心疼。
对于吴家旺这样只知道吸姐姐血的废物，邵瑜没有半点心疼，脚下微微用力，吴家旺立时又叫了起来。
“疼疼疼！”吴家旺喊道。
邵瑜脚下也没有放松，而是说道：“多大的人了，学黑社会？现在是法治社会，懂吗？”
“懂懂懂！”吴家旺喊道，随着邵瑜脚下用力，他又开始求饶。
邵瑜没有放过他的意思，吴家旺看了一眼一旁趴在地上抠都抠不出来的两兄弟，狠狠的骂了一句废物，心疼自己在这俩兄弟身上花的钱全都打水漂了。
这两兄弟此时倒不是真的不想爬起来，只是邵瑜黑手下得狠，两兄弟人虽然没有大碍，但全都被打晕了。
吴若雪原本以为邵瑜的身手是个意外，此时听着弟弟的惨叫声，才明白自己的枕边人原来深藏不露，甚至让她觉得十分陌生。
邵瑜抬手又打了一个电话，喊了律师过来。
律师过来也不是一时半会的事，邵瑜脚下不从放松，吴家旺就一直保持着趴着的姿势，期间邵瑜还打了个电话给女儿确认安全。
期间吴若雪想要报警，却被邵瑜轻飘飘的一句“私闯民宅”，闹得不敢乱动。
四十分钟后，屋外响起了敲门声，时不时被踩上一脚的吴家旺，此时听着这声音倒是觉得有如天籁，只是还不等他高兴，邵瑜就随手在他脖颈出点了几下，吴家旺直接眼前一黑脑袋躺了下去。
原本听着敲门声，有苏醒架势的两个“大金链子”，邵瑜也依样画葫芦的点了点，刚醒来意识又再度模糊下去。
律师进门，看着地上躺着的三个大男人，愣了半分钟，邵瑜也没跟他解释太多，只说了一下请他过来的目的。
这律师是原身的朋友，偶尔也会帮原身处理一些法律上的事情，人品能力都不错，虽然不是专业的离婚律师，但是帮忙拟定一个离婚协议也不是什么难事。
邵瑜早就列好了小家的资产清单，甚至连吴家旺借的五十万都在上面。
他虽然不认同吴若雪，但他认同婚姻法，虽然很难说吴若雪在这段婚姻里的贡献配不配得上要被分割的这些财产，但法律就是法律，邵瑜也没有什么隐瞒财产的意图。
家里有四处房产，一辆充门面的豪车，还有一辆吴若雪的代步车，这辆代步车不值什么钱，但也列了上去。
这些年原身的钱一部分用来投资房产，一部分炒股亏光了，因而存款倒没有多少，邵瑜接手之后，大多数的现金全都投入创业，账面上的钱就更少了。
邵瑜提出将家庭财产转移给已经成年的邵子慧，得到吴若雪的断然拒绝，邵瑜也没有强求，毕竟财产到了邵子慧身上，恐怕这孩子要面临吴若雪的死缠烂打，夫妻分割也好。
最后的结果是，四套房子，邵瑜和吴若雪一人两套房子，两辆车子，吴若雪得那辆豪车，邵瑜得那辆代步车，至于其他的家庭财产，如邵瑜创业新公司的股权，吴若雪压根就不打算要，因而她选择了弟弟欠钱的那张五十万的借条。
邵瑜在新公司投入的钱，其实要比五十万多，因而由邵瑜负担邵子慧的学费和生活费，吴若雪还想多挣扎一下，但看着弟弟此时倒地不醒，且如今这个结果也是她在娘家时一家人商量出来的保底结果，吴若雪也只得认了下来。
两人很快就签订了离婚协议，接着在律师的陪同下，赶在民政局下班前去扯了离婚证。
如今居住的这套房子，虽是一家人住了多年的房子，但邵瑜却没有争取，而是分割给了吴若雪，这套房子里邵子慧有太多不想回首的记忆，邵瑜想帮着女儿换个环境，因而明知道学区房价值更高，但还是让给了吴若雪。
扯完离婚证，邵瑜和吴若雪约定明天办理车子房子过户，然后邵瑜直接开车去接邵子慧。
“我之所以迟了这么久，是因为跟你妈妈去办理离婚手续了。”车子驶出，邵瑜方才开口解释。
邵子慧一愣，脸上既没有难过，也没有开心，她对吴若雪感情复杂，希望获得对方的认可，但缺失的情感已经从别处获得。
“事出突然，也没来得及提前跟你说一声。”邵瑜说道，父母离婚，按理应该提早告诉孩子。
邵子慧听了倒没觉得什么，而是说道：“下午发生了什么？”
她还记得第一道电话打给邵瑜，邵瑜当时已经打算出门了，但后来却让她再等等，显然是这段时间里发生的事情。
听完邵瑜的解释之后，邵子慧对于自己这个母亲，倒是又有了多一些认识，她原本想安慰父亲，但看邵瑜神色平静，似乎并不需要安慰。
父女两人回到家里，原本三个倒地的男人已经不见了，吴若雪也不在家中，不知去向。
因为这套房子分给了吴若雪，父女两人当晚就开始收拾东西，准备搬到附近的一处房产去住。
邵子慧的东西不多，其中多是一些书籍，邵子慧挑了一些带走，其他不重要的依旧留在这里。
第二日一早，邵瑜叫了搬家公司上门，新家那边的房子才装修好，原本是打算出租，如今倒正好方便了邵瑜父女，只需要打扫一番，这新家就能入住。
邵子慧留下来打扫，邵瑜驱车出门和吴若雪一起办理过户。
这些房子都是婚后陆陆续续添置的，应该房产证上写的也都是夫妻两个人的名字，此时办理过户倒也简单，一次就能办好。
车子房子全都过户好了，邵瑜又将另外一处房产挂牌出售，虽然离了婚，但想到吴家那情况，邵瑜提醒了吴若雪一声让她将房子捂在自己名下，轻易不要被吴家人哄骗了去，邵瑜是好意，但吴若雪却并不听劝，直接开了邵瑜原本的豪车离开。
邵瑜开着那辆代步小车回家，邵子慧勤快，此时已经打扫大半。
原本邵子慧住的是一间小房子，如今邵瑜让她住了新房最大的那间卧室，这卧室里还有一个小小的衣帽间，里头孤零零的挂着几身衣服，其中大半还都是这几个月邵瑜帮忙置办的，邵瑜看着颇觉有些碍眼，便以“庆祝搬家”为理由，带着邵子慧杀去了商场。
吴家那头见吴若雪得了两套价值不菲的房子，以及一辆豪车，立马欢欣雀跃，不过一天时间，吴若雪便和吴家旺换了车，甚至趁着她不注意，吴家旺偷偷拿了那张五十万的借条，直接销毁干净。
又过了三天，吴家人搬进了原本邵家人住的那套学区房里，这套房子虽然是学区房，但宽敞明亮，比吴家之前那套小房子住的舒坦多了。
吴家这般登堂入室，偏偏吴若雪被哄得昏了头，完全不觉得哪里不对。
这些事情邵瑜全都知道，甚至知道吴若雪四处抹黑他，说离婚是因为邵瑜出轨，朋友问起来时，邵瑜解释了两句，但打电话过来询问的人多了，邵瑜也懒得解释了。
很快，邵子慧的录取通知书寄了过来，当时邵瑜留了个心眼，通知书寄往学校，并没有寄到之前那个家里，邵子慧第一志愿录取，这一次，她考上了心仪的学校，读的也是喜欢的专业。
这所学校是本市的一所名校，也是原剧情里邵子慧的大学。
原剧情里，这次高考填志愿，邵子慧依旧没能成功反抗吴若雪，读的是本地的大学，念的是吴若雪安排的专业。
但这一次，邵子慧选择这所大学，一来她选的专业确实是这所大学的拳头专业，二来她也不想邵瑜远离奋斗多年的地方，跟着她四处奔波，虽然这样依旧没能远离吴若雪，但父母已经离婚了，邵子慧觉得自己也该长大，也该试着自己去面对吴若雪。
因为这次专业不同了，邵子慧倒是没和孙昭熙分到一间寝室，不过两人早就一见如故，读了同一所大学自然还是经常联系。
邵瑜将女儿送进学校，有孙昭熙带着，也不必担心邵子慧会受欺负，邵瑜也能全身心投入自己的创业里。
如今国内站发展蓬勃向上，几个老牌大网站已经将市场瓜分得差不多了，邵瑜此时入场，在旁人看来倒有些自寻死路的意思。
邵瑜也不着急，事情有条不紊推进，自己得闲也写点东西充盈网站书库。
站初期，烧钱烧得厉害，邵瑜卖掉另一处房产之后拿着钱进股市转了一圈，他不是原身，光靠能掐会算就能保证不亏，将挣得的钱投入网站里，本金继续在股市里打转。
邵瑜对于盈利看得不重，因而给写手们的待遇很好，不过也因为待遇很好，所以过稿更为细致，除了要求可读性，对于规范性邵瑜也做了硬性规定，涉huang涉政是一条红线，邵瑜可不希望自己进局子里捞作者，因而在审核的时候卡得很死。
目前国内网文市场，还没有经历广电调控，因而市场上鱼龙混杂，为了博人眼球，许多作者什么都敢写，因为缺乏调控，一时倒没有收到什么处罚。
但是邵瑜觑着近期的新闻，以及广电那边的整改动向，很敏锐的察觉到，似乎离网文的这一刀也不远了，故而才会将审核卡得这么死。
这种新出来的小网站往往是一抓一大把，来得快去的也快，邵瑜的网站“慧文”原本没有掀起多少风浪，甚至在“网络作者之家”上打广告时，下面还有许多作者因为优渥的条件，鉴定这是一家骗子网站。
“网络作者之家”是国内最大的一家作者交流论坛，每天这里都有无数的网站在这里收稿，邵瑜的网站一开始并没有掀起太大的风浪，但随着过稿的人越来越多，倒是有不少自来水作家来替邵瑜站街。
爆出来的截图，也证明这虽然是一家小网站，但给稿费从不拖欠，后台记录也是清清楚楚，不存在黑作者钱的情况。
只是与之相对的，也多了不少抱怨“慧文”过稿困难、审核变态的帖子。

第191章 女儿得了抑郁症（十）
在一堆动不动要和黑心网站战斗的帖子里，“慧文”倒也算是个异类。
除了抱怨过稿难度太大和审核太过较真之外，倒没有什么任何关于稿费的黑料，甚至还有不少炫耀贴。
邵瑜办这个网站的初心是为了邵子慧，挣钱反倒是其次，毕竟对于他来说，挣钱是再简单不过的事情，邵子慧也是“慧文”的编辑之一，她上课空闲之余，也要帮着审稿，邵瑜也不希望自己的女儿在审稿的过程中，不小心看到一些不合适的东西。
没有经过整改之前，网文行业鱼龙混杂，无论男频女频，为了吸引眼球，加入一点开车桥段都是常事，如邵瑜这样，在收文之初就已经用加粗字体表明态度的网站算是少数，别的不少网站，甚至还发生过编辑要求作者加入开车情节这样的事情。
邵瑜在聘请过稿编辑的时候，也没有刻意去找那些老编辑，而是聘请了一些新编辑，这样的人也许没有太多经验，但热情绝对最高的，邵瑜给出的薪资不低，再加上朝九晚五又双休，不用加班当社畜，他们也觉得美滋滋。
小网站刚起步，哪怕收到了精品文，但因为网站本身缺乏竞争力，读者基数太少，因而在面对那些大网站的时候，同样的精品文却很难获得和大网站一样的收益。
别的网站大多有保底和分成两种模式，邵瑜的网站只有分成这么一种模式，大多数网站采取的都是作者与平台五五分成的模式，邵瑜的网站毕竟草创阶段，读着基数太小，作者光靠订阅分成肯定是吃不饱饭的，为了留住作者，邵瑜又弄了一个创作保障计划。
通过评定作品等级，给予作者补偿，邵瑜评定的补偿标准很高，这样一来，作者的订阅分成加上创作补偿，这样作者拿到手的钱就不比大网站同级别少。
至于作品等级如何评定，采取的方式就是编辑认定 大数据分析的方式，其中以后台数据分析为主，为了避免作者为了创作补偿而走歪门邪道，邵瑜又做了程序尽最大可能杜绝刷子，外加上防盗措施做得好，在邵瑜漫天撒币之下，这网站留住了作者，也留住了读者，竟然也在网文市场站住了跟脚。
很快，网文市场迎来第一次整改，这次重点是扫黄，一大批小网站倒了下去，“慧文”因为太干净了，自然无事，反而借机发展壮大。
只是这样带来的蛋糕到底还是太小了，慧文在“网络作者之家”虽然名声不错，但体量太小，这样持续投钱进去，有许多作者都担心它会因为资金不足而倒闭，因此一直踌躇观望。
整改过后不到一个月，倒是影视圈先出现一条消息，电视剧《潇潇雨歇》立项，男女主演都是国内当红流量，这一部明显是偶像剧的电视剧，原本不该引起网文圈的注意，但奇就奇在，这部电视剧是改编自一本网文小说，这本网文出自慧文旗下女频。
小说作者亲自来“网络作者之家”现身说法，讲述了改编成功的原因，原来慧文麻雀虽小，但五脏俱全，甚至还有一个专门改编部，负责四处兜售推销改编，《潇潇雨歇》这本书很短，不过二十万字，甚至还是第一人称，属于特别不好改编的那种，但被网站的总裁邵瑜看重了，亲自操刀改编成剧本，然后投给了国内一家知名的影视公司。
这家影视公司拍的影视剧大多是精品，甚至偏向证据类型，但邵瑜敏锐的察觉到这家公司似乎有要转型的意图，便试探着将这个偶像剧的剧本投了过去。
好的东西自然到哪里都会发光，这家公司选中了这个剧本。
这样一本不易改编的小说，由网站的人改编之后投了出去，相当于二次创作，邵瑜付出了心血，若是换了别的网站，定然要在版权分成上借机砍作者一刀，但慧文并没有这么做。
对于小说作者来说，能够被改编已经是意外之喜，如今网站也没有克扣她的钱，而是按照正常流程支付版权费，便更加让她感激涕零，感怀之下，见到网站这么良心，但却没有太多名声，她便真身上阵，替网站在平台宣传。
邵瑜这一举动的后遗症很大，一方面慧文这样的良心之举，引得大批作者纷纷投稿，另一方面，本网站不少作者请求得到和《潇潇雨歇》一样的待遇，只是很快编辑的回复却是不成，表明这只是邵瑜个人的心血来潮，很难大规模推广，作者们这才作罢。
这一个消息尚且没有太大的震动，但很快消息一个接着一个。
慧文一个月内，又卖出五本影视版权。
相较于慧文并不充盈的书库而言，这样高的影视改编频率足以让网文圈震动，不少有志于影视改编的作者，纷纷选择入驻慧文。
一下子涌进许多新书，邵子慧这个兼职编辑也跟着忙碌了起来，原本她还想着自己动笔开始写点东西，但被忙碌的工作和学业挤压得没时间。
邵瑜见她这般，也没有给她减压的心思，在他看来，多阅读并不是一件坏事，多看看别人写的东西，既为了学习他人的长处，也可以借鉴他人的短处，这样可以少走许多弯路。
网站虽然迎来一波作品井喷，但与之而来投入就要更多，倒是有不少投资者看中这家网站，但邵瑜为了保证自己拥有足够的话语权，并未接受这些投资，而是自己一直在想办法从别处挣钱。
邵瑜这边忙的昏天黑地，吴家却闹得不可开交。
吴若雪离婚半年，便成功遇见“真爱”。
她的这个“真爱”，年纪比她小五岁，长相甚至比邵瑜还差一些，但天生一张甜嘴，哄得吴若雪日日眉开眼笑。
这真爱嘴巴甜，心思也重，吴家这么多年持续给吴若雪洗脑，这真爱都能从吴家的网上撕开一条口子，可见是个狠角色。
吴若雪名下两套房一辆豪车，吴家旺开走了豪车，吴家人也住上了大房子，但这些东西说到底还是吴若雪的，想要真正据为己有，还是要哄着吴若雪过户才行。
要让吴若雪过户，原本不是一件难事，但坏就坏在，吴家人拿不出过户房子的这几万块钱，又因为觉得吴若雪好忽悠，所以过户的事情就一直拖了下去，直到吴若雪遇见真爱，吴家人这才着急了起来。
吴家人盯着房子车子，这真爱也一样，花言巧语哄着吴若雪，也从吴若雪处哄了不少私房钱，但区区一点私房钱，到底是比不得房子贵。
吴若雪所有心思都放在真爱身上，只觉得两人相处让她有了重新活过来一般的感觉，这种全心全意被人爱着的感觉，和她上一段冷冰冰的婚姻截然相反，她就像是着了火的老房子，恨不得将这份感情昭告天下。
只是她兴冲冲的将真爱介绍给吴家人，却迎来了娘家的一盆冷水，甚至还要求两人断绝关系。
吴家人态度若是和软一些，未必没有转圜的机会，但太过强硬，外加上“真爱”在其中煽风点火，吴若雪竟然起了逆反心思。
资深扶弟魔竟然会起了逆反心思，便是吴家人也诧异不已，只是事到如今却追悔莫及，趁吴家人不备，这“真爱”竟然已经哄得吴若雪和他领了结婚证。
有了证，做起许多事来就名正言顺了，也许是上天都在帮这位“真爱”，吴若雪竟然老树开花怀了孕。
邵瑜也没想到，自己竟然还会收到吴若雪的结婚请柬，怎么，这前夫的份子钱也要挣？
邵子慧也收到了请柬，吴若雪怀了孕，娘家人如今又在跟她闹，所以特别希望有人跟她站在一边，这才想起前夫和女儿。
邵瑜和邵子慧自然不愿意参加这场婚宴，因而全都置之不理。
吴若雪不敢找邵瑜，也没有邵子慧的联系方式，因而就直接杀进了大学。
邵子慧原本还在宿舍电脑上审稿，却突然有宿管阿姨过来敲门：“邵子慧，你妈来找你。”
宿管阿姨的眼神里满是不赞同，就像在看一个不孝子一样，说道：“你妈虽然跟你爸离婚了，但她到底还是你妈，你怎么能因为爸爸有钱就不管你妈了，这是不孝。”
邵子慧皱起眉头，她只觉得心下一阵烦躁，自从父母离婚后，她已经很少有这种堵心的感受，此时吴若雪一来，似乎过往的种种再度浮现在眼前。
她的室友此时也用一种似是看好戏又似是谴责的眼神看着邵子慧。
大学里四处都是小团体，女生寝室里更是是非之地，邵子慧长得漂亮，平日穿着打扮也能看出家境不差，且她每日里在电脑上敲来敲去，室友们也知道她有一份价格不菲的兼职，又因为她不是个平易近人的，大多数时候都是一张高冷脸，因而有两个室友看她格外不顺眼。
“阿姨，您不了解情况，就不要随便下定论。”孙昭熙说道。
邵子慧和孙昭熙并不是一个寝室，因而孙昭熙忽然出现，暖心之余，邵子慧也觉得受到了惊吓。
孙昭熙将手里的两瓶酸奶放在邵子慧的桌子上，说道：“我和你一起出去。”
孙昭熙过来给邵子慧送酸奶，恰好听到了宿管阿姨说的话，她不知道邵子慧家里是什么情况，但她了解邵子慧，也见过邵瑜，这妇女俩都是人品端正之人，她不觉得邵子慧会是个不孝之人。
因而对于这个尚未谋面，就已经开始黑她朋友的邵妈妈，孙昭熙心里没有半分好感。

第192章 女儿得了抑郁症（十一）
孙昭熙直接拉着邵子慧，跟在宿管阿姨身后往寝室外面走。
邵子慧的三个室友，想了想还是全都换好鞋子跟了出去。
吴若雪此时站在宿舍楼外面，穿着一身白色的羽绒服，烫了一个大波浪卷的头发，若是从背后看，旁人只会觉得她也是学校里的学生，倒不会往家长上面想。
此时已经是将近傍晚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吴若雪路灯下晃悠着。
邵子慧已经半年没有见过母亲，此时抬眼望去，只觉得对方气色不是很好，眉头皱起，脸上带着一股子妆容都无法遮掩的憔悴。
“子慧，妈妈好想你。”吴若雪开口说道。
邵子慧还未说什么，孙昭熙就问道：“阿姨，我想问问，是子慧做错了什么，所以你才要这样胡乱败坏她的名声，跑到学校里来说她不孝？”
孙昭熙原本性格算不得多直，但为了维护自己的好友，说起话来也没几分客气。
吴若雪听了这话，愣了愣，说道：“子慧半年都没有打电话给我，我只是太想她了，所以有些口不择言。”
“那您这半年打给子慧了吗？”孙昭熙反问道。
“我连她电话号码都没有，我怎么打给她。”吴若雪不满的说道。
“为什么会没有联系方式？是她不给您吗？”孙昭熙又问道。
这次回答的人是邵子慧，她说道：“我爸爸和妈妈离婚了，我妈妈忙着分割财产也没空记录我的联系方式。”
她身后的宿管阿姨闻言皱眉。
“你就该主动给我你的联系方式，难道还等着我这个做妈的跟你要？半年了，你也没回去看过我，你是真的不打算认我这个妈了？”吴若雪质问道。
邵子慧脸上没有丝毫慌张，说道：“我打电话给您，您没接，倒是表弟找我要了五千块钱，说回头您还给我。”
“你弟弟跟你要这么点钱就要了，你难道还要他还不成？”吴若雪理直气壮的说道。
邵子慧挑了挑眉，道：“那五千块钱是我一学期的生活费。”
吴若雪愣住片刻后，立马理直气壮的说道：“没钱了找你爸要去，你是姐姐，多让你着你弟弟。”
一旁的孙昭熙听不下去了，说道：“欠债还钱天经地义，这又不是亲姐弟，怎么能不还钱。”
吴若雪立马说道：“这是我们家的事，你一个外人懂什么”
听她这么说，孙昭熙也不生气，转而问道：“您刚才说您是口不择言，显然您对子慧有诸多不满，如今在场的人也不少，你不妨说说，子慧到底哪里做得不对，对不起你了？”
吴若雪微微蹙眉，不看孙昭熙，而是转而问向邵子慧，道：“这是你的朋友？对我这么无礼你也不管？”
听了这话，孙昭熙也转头看向邵子慧。
邵子慧看了两人一眼，她望着母亲眼底的胁迫，又看向孙昭熙，见到对方眼底隐隐的期待。
孙昭熙和邵子慧相处时日不短，自然明白这好友是个温吞的性子，且因为脾气温和的缘故，没少被室友欺负，因而孙昭熙总想着回护一二。
“她问的也是我想知道的。”邵子慧出声说道。
她此时忽然觉得，说出来似乎也没有那么困难，往日看起来似乎不可逾越的母亲，此时也变成个了一个有些普通的中年女人。
吴若雪闻言，不敢置信的看向邵子慧，说道：“你是我肚子里爬出来的，我说你几句怎么了？”
宿管阿姨在一旁也回过味来了，之前吴若雪找她哭诉女儿不孝，一直不搭理自己之类的话，此时面对质问，吴若雪却说不出半点事实来，显然自己这个宿管是被吴若雪当枪使了。立时也有些不高兴。
“您想说什么就说什么，您一直也都是这样的。”邵子慧说道。
“你这话什么意思？讽刺我？”吴若雪不高兴的问道。
邵子慧没吭声。
吴若雪此时也才看清楚自己这个闺女，半年不见，人似乎胖了一些，脸上也红润有光泽了许多，虽然还是那张面无表情的脸，但此时看着在一群同学里，显得格外突出，就像是一个发光体一样，吴若雪顿时觉得十分刺眼。
邵子慧也知道对方过来是为了什么事，便直接说道：“您如果是为了再婚的事情，我和爸爸都不会去参加您的婚礼，但我们都祝您幸福。”
“你跟我这么生分干什么？”吴若雪问道。
邵子慧没回答，吴若雪是她那么多年的噩梦，想要释怀显然没那么容易。
一旁的孙昭熙闲闲的说道：“您都到处败坏女儿名声了，还要怪女儿生分呢？”
吴若雪立马说道：“我再怎么样，也是她妈，我说话她就得听这着！”
这般理所当然的样子，就好像邵子慧不是一个真人，而是一个所有物一般，孙昭熙心下顿时明了，为何邵子慧从来不提这个母亲，平日里也只说邵瑜这个当爸爸的。
“阿姨，时代变了，您虽然是她妈，但说的没道理，她也可以不用理会，子慧如今是成年人了，她可以自己做决定。”孙昭熙说道。
吴若雪瞪了她一眼，说道：“这是我们的家事，你一个外人不要多管闲事！”
孙昭熙闻言耸耸肩，邵子慧将她拉向身后，似是要护住好友一般，朝着吴若雪说道：“妈妈，我不会去参加您的婚礼，如果没有别的事，我就先进去了。”
说完，邵子慧转身欲走，但很快就感受到头顶传来一阵疼痛。
吴若雪扯住了女儿的头发，说道：“不孝的东西，亲妈的婚礼都不参加，你是要气死我是吧？今天我就要找你们学校的老师，好好说道，让他们知道你是个什么东西，还有脸读书呢！”
吴若雪对待邵子慧，向来可是没怎么客气的，因为高考压抑了半年没有对女儿动手，此时浑身的戾气似乎又涌动了上来。
这一番变故吓了所有人一跳，就连宿管阿姨此时也是大惊失色，口中喊道：“这位家长，您冷静一点，这里是学校，不是你能动手的地方。”
“她是我女儿，我想打就打，你们别管！”吴若雪喊道。
邵子慧的室友哪怕再看不惯邵子慧，此时也不能坐视不理，全都围了上来，宿管阿姨又叫了几个人过来，这才拉开了这母女俩。
“血！血！血！”邵子慧的一个室友忽然惊叫着指着吴若雪。
吴若雪顿时大惊失色，喊道：“快叫救护车，快叫救护车，我怀孕了！”
在场所有人都变了脸色，目光看向了邵子慧。
邵子慧面上神色不变，和众人一起将吴若雪送到了学校的医务室，再随着救护车一起去了最近的医院。
吴若雪闹了一番自己却见了红，孩子虽然保住了，但却很不理想，似乎随时都要掉一样，她如今凄惨，倒是在病床上卖起惨来，跟邵子慧诉说自己的辛苦。
邵子慧难得见到吴若雪这样弱势，她心性纯善，又想到是因为自己的缘故，害得吴若雪差点小产，不得已这才应下了参加婚礼。
明明是吴若雪率先挑衅，邵子慧却依旧因此起了愧疚的心思，而对比之下，吴若雪却暗自得意，以为自己再次控制住了邵子慧。
孙昭熙在一旁看得生气，但却劝不住邵子慧，只得偷偷摸摸发了短信给邵瑜。
邵瑜接到消息，也赶到了医院，这速度竟然比吴家人还快一些。
此时病房里除了邵子慧母女，就剩下一个孙昭熙了，吴若雪仗着自己是病人，指使这邵子慧做这做那，孙昭熙在一旁气得直跺脚。
邵瑜一进病房，吴若雪看了前夫一眼，脸上没有半分心虚，甚至还在仔细的打量着，似乎要找出邵瑜过得落魄的证据。
可惜注定要让吴若雪失望，邵瑜每天作息规律心态轻松，因而时刻都保持着神采奕奕的状态。
邵瑜朝着邵子慧说道：“我刚刚问了一声，她这一胎怀的不安稳，是因为她自己的缘故，跟你没什么关系，你不需要自责。”
邵瑜不好意思将“房事频繁”这种理由告诉女儿，吴若雪本来就上了年纪，今天又大闹了一场，但实际上交了年轻的男友两人不知节制，才是这一胎不稳定的根本原因。
邵子慧闻言立马松了一口气，相比较妈妈，她当然更相信邵瑜。
吴若雪还想开口抵赖，邵瑜却直接说道：“你一大把年纪了，还以为自己是个小年轻？你再陪着男朋友这样折腾，这一胎迟早要掉。”
吴若雪听到“男朋友”三个字，顿时想到两人近些时日的荒唐，立时有些不敢说话。
“雪雪，你怎么样了？”人未至，声先到，这是吴若雪那个真爱男朋友严平。
“阿平，我好难受！”吴若雪秒变娇羞脸，朝着严平诉起哭来。
邵瑜也不想让女儿看着母亲和别的男人调情，因而打算带着她和孙昭熙离开病房。
只是他们想走，严平却不愿意放过他们，似是为了展现自己的男子气概，严平朝着邵瑜清喝一声：“站住，我准你们走了吗！”
“弄伤了我的雪雪，还差点害了我们的孩子，想走，没这么容易！”严平喊道，他也认出来邵瑜是吴若雪的前夫，因而说话间气势格外足。
严平身形高大威武，他对于邵瑜了解不多，只知道邵瑜如今在创业在弄站，人看起来又挺瘦弱斯文的，所以才敢逞这个能。
邵瑜闻言转过身来，此时他才看清楚邵瑜的面相，这人生得倒是白白净净，但此时眉脚带煞，似是近日有桃花劫之相，邵瑜倒没什么兴趣提醒严平小心注意，只是转而问邵子慧：“医药费谁付的？”
“我……预付了两千块钱。”邵子慧答道。
邵瑜挑了挑眉，朝着严平说道：“既然不让我们走，那就将医药费还给我女儿。”
严平怎么会愿意拿钱出来，闻言直接一拳照着邵瑜的脸打了过来，嘴里还说着：“让你们欺负我老婆！”
只是十秒过后，医院的地板上又多了一个哀嚎的大汉。
“叔叔好帅！”孙昭熙高喊一身。
邵瑜看向吴若雪，说道：“医药费。”
吴若雪这才想起，离婚那一次，邵瑜一个人单挑三个成年男人的事情，事后吴家旺在医院里也只查出是普通的外伤，但愣是疼了整整一个月。
吴若雪心疼自己的男朋友，立马说道：“钱我给你。”
要到了钱，邵瑜这才带着两个孩子离开，在医院的走廊上正好看见了匆匆过来的吴家旺父子。
吴家旺脸上还有些些许担忧的神色，但他儿子吴小明脸上就满是不耐烦了。
“这不是你那个欠你五千块的表弟吗？”孙昭熙忽然说道。
邵瑜脚步一顿，直接拦住了吴家旺父子。
吴家旺眼神躲闪，立马弯过身子想要绕开邵瑜。
“让你儿子还钱。”邵瑜说道。
吴家旺看向儿子吴小明，眼神中满是询问。
吴小明看了一眼邵子慧，吴家旺立时懂了。
邵瑜活动了一下双手，吴家旺立时想起那一个月的疼痛，赶忙说道：“还还还，子慧，小明欠了你多少钱，舅舅还给你。”
邵子慧本来都不算要回这笔钱了，没想到还有这意外之喜。
等三人出了医院，邵子慧忽然开口说道：“爸爸我也想学功夫。”
“那就学。”邵瑜随口说道，就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一样。
一旁的孙昭熙也跟着说道：“叔叔我也想学。”
“那就一起学。”邵瑜说道。
孙昭熙立马欢呼一声。
邵瑜接着说道：“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不要觉得不好意思，可不是每一次都会有小孙在一旁帮你开口。”
邵瑜又夸了一句孙昭熙：“小孙很好，胆大心思细。”
邵子慧轻轻点头，看向孙昭熙，见到对方因为受表扬，此时抬头挺胸的模样，活像一只小公鸡，这般骄傲的姿态，让邵子慧十分羡慕。
半个月后，哪怕吴家人如何抗议，吴若雪和严平的婚礼还是如期举行。
婚礼安排在本市一家中型酒店里，看起来布置也挺用心，似乎耗费了不少钱。
邵瑜带着两个孩子去交了礼金，然后随便找了个地方坐了。
孙昭熙左右望了望，说道：“今天好像没多少人来。”
邵子慧也跟着望过去，偶尔能见到几个脸熟的面孔，似乎是吴家的亲戚。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二婚的缘故，酒席不过摆了十桌。
孙昭熙强烈要求过来看热闹，邵瑜也就将人带了过来，此时她左顾右盼，也没能见到一点瓜的味道，不免有些失望。
不多时，便有一个吴家的亲戚走了过来，没离婚之前邵瑜跟着吴若雪管这人叫二表叔。
“邵瑜，你和子慧被安排坐在那一桌。”二表叔说道。
邵瑜顺着二表叔指的方向看过去，正好是首席。
一般首席是新人家近亲坐的位置，邵瑜一个前夫来参加婚礼本就尴尬，还被安排坐在首席，也不知道吴若雪脑子里在想什么了。
邵瑜朝着这位二表叔看过去，摇了摇头，说道：“我觉得这里就挺好的。”
二表叔还想再劝，见邵瑜不肯，也就作罢。
这场婚礼除了吴家和严家的亲戚，许多都是严平的朋友，偶有几个邵瑜看得眼熟的，那是吴若雪从前的朋友。
邵瑜带着孩子坐的这一桌，正好满桌都是吴若雪的熟人、朋友。
“邵瑜，你和若雪结婚那么多年，若雪对你可一直是兢兢业业，你怎么能出轨呢？现在看到她风光二嫁，恐怕你也后悔了吧？”一个中年女人问道。
邵瑜笑了笑，说道：“后悔，我后悔没早点跟她离婚。”
中年女热有些不信，只当邵瑜是眼红了，便说道：“你就嘴硬吧。”
灯光突然暗了下来，熟悉的婚礼进行曲响起，吴若雪身着白色婚纱，挽着吴父的手臂走进礼堂，沿着红毯朝着严平走去。
严平眼中含着些许泪水，看向吴若雪的眼中满是深情。
屏幕上闪过片头，开始播放一段vcr，首先出现的是吴若雪，面带微笑对着镜头讲述自己和严平相爱的故事。
“离婚之后我心灰意冷，只觉得似乎日子就这样过下去了，没想到我还能遇到严平，他告诉我不需要自卑，我值得世间最好的一切……”
这般娓娓道来，在场有不少感性的女人甚至听得哭了起来。
“滋啦滋啦……”
原本播放得好好的屏幕上突然出现雪花斑点，紧接着画面一闪，出现一个头发略显花白的脑袋。
一阵奇怪的声音响了起来。
紧接着严平的脸出现在大屏幕上。
邵瑜赶忙让两个孩子闭上眼睛捂住耳朵。
现场顿时骚动起来，吴若雪脸色大变，严平喊着让策划人关了vcr，但众人却在看清楚vcr关闭前的最后一幕。
一张满是皱纹的女人脸孔。
这是演的什么戏码，前女友今年六十大寿？
众人的视线望向严平，似是没想到严平会是这样的人，严平此时哪里还顾得上别人的视线，而是急切的朝着吴若雪解释：“雪雪这视频是假的，不是真的，你要相信我！”
还没等他解释清楚，礼堂的大门被人打开，一个穿着华丽，但一看就上了年纪的女人走了进来，她身后跟着八个穿着黑色大衣的保镖。
“严平，你好大的胆子啊。”女人一开口，就带着一股子浓浓的阎城口音。
严平看到这女人顿时脸色大变，说道：“我不跟你回去！”
“你说了可不算。”女人说道。
“你不能抢人，这是违法的！”吴若雪此时也顾不得生气，这般大喊道。
岂料这女人只是看了她一眼，身旁就有人说道：“严平欠了我们太太一千万，你要替他还债？”
“就算严平欠了你们钱，也不能这样抓人，这是非法的！”吴若雪喊道。
“不将他带回去也可以，你替他还钱吗？”
吴若雪立马说道：“还，我替他还，我名下有两套房子，你给我几天时间，等我卖了房子……”
“大姐，你说什么胡话！”吴家旺喊道，在他看来吴若雪的房子都是他的，怎么能容忍吴若雪拿房子给严平抵债。
“哦？有点意思。”女人说道。
她身后立马有个保镖端了张椅子，让她坐了下来。

第193章 女儿得了抑郁症（十二）
大屏幕上的小h片被关掉了，邵瑜立马告诉两个孩子可以睁开眼睛了。
邵子慧倒是乖巧，孙昭熙早就透过手指缝隙看到一点东西，因而也有些明白眼前这一幕。
邵瑜先前只算出严平桃花劫缠身，可没想到会这么劲爆，若是早知道会是今天爆发，他也不会带着女儿过来，这样的戏码虽然吃瓜吃的香，但确实不适合让闺女跟着看。
哪怕吴若雪不是个合格的母亲，邵瑜也不希望让女儿看到这样的场面。
这无关报复，只是因为无论如何，结果都是两败俱伤。
那个明显“富婆”气质的女人，此时环视全场，看到邵瑜的时候挑了挑眉。
邵瑜回望对方，他也认出来了，这女人和那小h片里的可不是一个人。
“一千万，过几天算的话，可就不是这么多了。”女人语气淡淡的说道。
严平脸色惨白，身形抖如筛糠，半天都不敢说话。
吴家旺拉着吴若雪，一个劲的说不行，就连吴家二老也加入了战场。
吴若雪为了情郎，却是一意孤行，说道：“钱没了可以再赚，严平要是跟她回去，这个样子能有什么好果子吃？总不能让我肚子里的孩子没了爹，我都找人看过了，这是个儿子呢。”
吴家旺只得说道：“姐，你还不知道严平到底干了什么呢，一千万啊，鬼知道他干了什么才能花这么多，你就不好奇他做了什么……”
吴家二老也在一旁这般说道。
严平听了这话，立马解释道：“都是生意，都是做生意亏得，我没干坏事……”
“你闭嘴，刚刚我们可都看了你和一个老女人……这么多人当面，我都说不出口！”吴家旺义正言辞的骂道。
严平看向吴若雪，苦苦哀求道：“若雪，别让我跟她走，我求求你了，刚才放的那都是过去的事了，那些年一时糊涂，我也悔不当初，自从遇见你，我就觉得我这些年全都白活了，若雪，我真的不能跟这女人回去，一旦跟她走了我会没命的……”
吴若雪此时被两边拉扯着，各说各有理，她就像是风浪里的小船，不知道往哪个方向飘。
“雪雪，你不是爱我吗？你得救我，你不能看着我死……”严平朝着吴若雪喊道。
那女人见吴若雪久不决断，也没耐心陪她继续玩下去，喊了自己的两个保镖上前，企图拉走严平。
“怎么没人报警？”邵子慧皱眉问道。
邵瑜看了女儿一眼，说道：“严家人不敢报警，吴家人估计没想到这一节，至于酒店那边，他们可不喜欢和警察打交道，就看在场的谁先看不过去了”
“我！我房子抵给你！”吴若雪最终还是下了决断。
严平脸上大喜过望。
那女人却说道：“我得先见到房产证。”
吴若雪的两个房产证都在吴家，立马朝着吴父说道：“爸，房产证给我，您藏在哪了，我这就让人回家拿。”
“不孝女，不孝女……你别想要房产证！”吴父怎么舍得拿出房子来。
“若雪，你是要气死你爸？”吴母质问道。
“爸、妈，救救阿平，房子没了可以再挣，人没了可就后悔莫及了。”吴若雪说道。
“我……我……”吴父忽然捂着胸口缓缓倒了下去。
“爸！爸！”吴家旺喊道，赶忙上去扶住父亲，接着指责吴若雪道：“男人哪里没有，你为了他难道还要气死咱爸不成！”
吴若雪顿时慌了，说道：“我不是，我没有……”
那一直坐在椅子上看戏的女人此时站了起来，说道：“看来一时半会也决定不好，那我就先出出气吧。”
说罢，轻轻一挥手，保镖们立即拿起一旁的椅子，重重的砸在桌子上，宾客们赶忙尖叫着避让。
酒店的人慌忙阻拦，女人身旁立刻有人递了名片过去，并表示会照价赔偿桌椅碗筷。
砸的差不多了，女人方才带着人扬长而去，至于严平，自然也被带走了。
吴家也顾不得酒席被大闹，一家人匆匆忙忙就赶到医院去，最后还是那个二表叔出来收拾残局。
邵瑜看到戏都散场了，就带着两个孩子打算离开，也不知道谁报的警，这个时候警察才姗姗来迟，看了这酒店满地狼藉的样子，也把他们吓到了，以为这里发生了一场恶斗。
出了门邵瑜长长的舒了一口气，刚刚上车，他的电话就响起来。
“邵瑜，今天是不是你通风报的信，是不是你！你是不是柳不想让我好过！”吴若雪的声音透过手机听筒里传了出来。
邵瑜听得眉头皱起，一旁的两个孩子此时也睁大了眼睛满是好奇的看着他。
“我可没空去查你丈夫的底细。”邵瑜说完，就挂掉了电话。
看着两个孩子的表情，他解释了一遍：“真的不是我，我又不恨她，离婚反倒让我松了一口气。”
邵子慧闻言立马就信了，孙昭熙却挤眉弄眼的，还打算凑过来说点什么，邵瑜直接将这孩子脑袋按了回去，说道：“别乱想，如果可以，我真希望她二婚幸福，这样以后也不会再缠着子慧。”
听邵瑜这么说，邵子慧心下一暖，被人放在心头的感觉，就好像自己躺在厚实的云朵上，温暖舒适，又确信自己不会掉下去。
吴若雪最终还是拿出了房子，和娘家人斗智斗勇终于拿到了一套房的房产证，但另一套房子却被迫过户给了刚刚成年的吴小明，只是这一套房也不够抵那一千万的债，连豪车和她的积蓄全都搭上去，那女人才勉强同意放人。
吴若雪车房两失，但看着新婚丈夫平安归来，她心底只能告诉自己一切都是值得的，吴若雪若真是个在乎钱的，就不会舍得一直补贴娘家，说到底，她只是愿意给在乎的人花钱，至于邵子慧这个女儿，哪怕在很长一段时间是她唯一的孩子，她也并不在乎。
这也多亏了严平从前洗脑功夫下的深，否则换个人，恐怕就不舍得丢了房子车子。
对于严平来说，找到吴若雪，不过是因为想找个家境殷实的女人安顿下来，吴若雪虽然年纪比他大一点，但有房有车，对于他来说就已经是个十分不错的对象，吴若雪为他做这么多，房子车子全都送掉只为了搭救他，严纵然是个没心没肺的，此时也觉得十分感动。
吴若雪夫妇没了房子车子，无处安身便只得又回到吴家。
有钱的时候，吴若雪是吴家的好亲戚，等到没钱了，吴家人自然不想再容忍他们的坏毛病。
吴若雪没钱还怀着孩子，因为这一胎不稳的缘故，成日里挑剔弟媳妇的饭菜做的不够营养，而严平成天无所事事，手里有点钱都拿去赌了，从来不曾让吴家人见到回头钱。
率先忍不了的人是吴家旺的老婆，在吴若雪有一次嫌弃饭桌上没有她点的菜，这位弟媳妇直接一指门口，喊着让吴若雪滚。
严平虽然好赌，但前半生也没个孩子，因而对于吴若雪这一胎还是十分在乎的，自己老婆被人指着鼻子，他当然忍不了。
“臭婆娘指什么指，这是我老婆的房子，你算什么东西，要滚也是你滚！”严平骂道。
“什么你老婆的房子，如今这房子是在我们小明名下，跟你老婆有什么关系！”吴家旺的老婆骂道。
“臭婆娘，还不是你们吴家人趁火打劫！不要脸！”严平骂道，说着就要上手打人。
吴家旺赶忙拦住，很快两人就打作一团。
吴若雪在旁边看得着急，一边是恩爱的丈夫，另一边是疼爱多年的弟弟，哪一边她都心疼。
“都是因为你，找了这个搅家精的丈夫，害得我们不得安生！”吴家旺的老婆骂道，说着直接伸手用力推了吴若雪一把。
吴若雪身子撞在墙上，很快身上就见了红，当即惊恐的喊道：“我的孩子……”
吴家旺的媳妇见这情形，心下不由得一阵畅快。
这个好不容易保住的孩子，到底还是没了。
混战直到邻居报警方才停下来，吴家已经乱成一团糟，吴若雪落了胎，模样凄惨，倒是难得勾起了吴母的恻隐之心，留下了女儿让她做了个小月子。
只是小月子里也不得安生，弟媳妇三天两头阴阳怪气逼着她离开，吴若雪也不是喜欢受气的人，连月子都没做完就直接离开了吴家。
夫妻俩算是被赶出了娘家，两人都没有钱，最终在城中村租了一个小房间住着。
贫贱夫妻百事哀，两人偶尔会升起好好过日子的念头，但大多数时候都在互相埋怨指责，严平指责吴若雪不该将房子过户给吴小明，吴若雪指责严平为什么要欠一千万，昔日的爱意被糟污的生活消磨殆尽，在某一个早晨吴若雪醒来，身边的被窝里没有一丝温度。
严平悄无声息的离开，也带走了两人所剩不多的钱财，就连吴若雪的手机都被他带走卖掉。
吴若雪摸着饥肠辘辘的肚子，找房东借了十块钱，才跌跌撞撞的搭公交跑回了吴家，吴家旺见了姐姐凄惨的模样，心中没有半点恻隐之心，只一个劲的让她滚。
最后还是吴父吴母心疼女儿，偷摸摸给了她两百块钱。
两百块钱很快花光，吴若雪再去吴家，这一次吴家老两口都避而不见，无奈之下，吴若雪又找去了学校。
吴若雪也不敢去宿舍楼找宿管阿姨，躲在路边树下，眼神一直盯着过往的女学生。
邵子慧刚吃完午饭，和孙昭熙一起出了食堂，正在仔细跟她解释最近正在做的事情，斜刺里忽然跳出来一个女人。
“子慧，子慧。”吴若雪喊道。
邵子慧仔细看了一番，才注意到这个憔悴落魄的女人，是她的妈妈吴若雪。
学校的保安此时也凑了过来，眼神询问邵子慧。
“没事，这是我妈妈。”邵子慧解释道，保安这才离开。
“子慧，妈妈好饿，你给妈妈点钱吧，妈妈现在没钱吃饭，也没钱交房租，马上就要被赶出来了，你救救妈妈。”吴若雪急切的说道。
邵子慧脸上有些无措，孙昭熙立马说道：“阿姨，你离婚可分了两套房呢，您也没到要领赡养费的年纪，当初邵叔叔说将房子过户给子慧你都不同意，离婚什么都不给孩子，现在还来缠着子慧干什么？”
吴若雪也不接这个话，只看着邵子慧，可怜兮兮的说道：“子慧，妈妈好饿，子慧，你救救妈妈。”
邵子慧叹了一口气，见吴若雪如今蜡黄的脸色，到底有些不忍心，朝着孙昭熙说道：“先让她吃个饱饭吧。”
带着人进了食堂，食堂里不过坐满了五分之一，因为大家都吃得差不多，也没有太多好菜，但就是这样一些吴若雪从前压根看不上的大锅菜，此时她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就已经狼吞虎咽的吃完了。
邵子慧给她添了三次饭，吴若雪方才摸着肚子说了一声吃饱了。
“子慧，你现在身上有多少钱，妈妈有急用。”吴若雪说道。
邵子慧还没说什么，孙昭熙又开口了，“阿姨，您问清楚了之后，是不是全都要拿走？”
“我都这么惨了，拿我闺女点钱怎么了。”吴若雪理直气壮的说道。
孙昭熙皱眉，说道：“您全拿走了子慧怎么吃饭？”
“找她爸爸要就是，她爸爸肯定有钱。”吴若雪说道。
邵子慧心下叹了口气，只感觉似乎无论经历多少事情，吴若雪还是那个人，她一点都没变，只不过不同往常，现在邵子慧不怕她了。
“妈妈，爸爸有钱，但我也不能一直跟他要，您没钱吃饭交房租，那就去找一份工作，我们食堂招勤杂工，包吃包住，您可以来应聘。”邵子慧说道。
岂料吴若雪反应巨大，就差从椅子上跳起来了。
“你什么意思，我怎么能干这种下等人的活，你是不是瞧不起我！”吴若雪喊道。
这个时候隔壁桌正在收拾桌子的勤杂工回头，看了吴若雪一眼。
吴若雪对着女儿重拳出击，对着别人反而唯唯诺诺，被这膀大腰圆的女人看了一眼，吴若雪立刻缩了缩脖子就差躲在邵子慧身后。
邵子慧看着她这个样子，看着她头上不知何时冒出来的白发，越发感受到吴若雪似乎再也不是她童年的那个噩梦。
现在的吴若雪，看起来脆弱、苍老，似乎很轻易就能被打倒。
“子慧，你养着妈妈吧……妈妈不想干这些事情……”吴若雪说道。
邵子慧皱眉，说道：“我没有太多钱，且您身体健康，也该自力更生。”
邵瑜给她的生活费有定数，在网站做兼职倒是挣了一些钱，不过前两天邵瑜生日，邵子慧拿大部分存款给邵瑜买了一只表，如果要养吴若雪，怕是不太够。
“爸爸总说，人还是靠自己才好，您最好还是找个工作。”邵子慧说完微微一愣，她没想到自己现在能这么心平气和的跟吴若雪说话。
吴若雪却当场翻了脸，说道：“我养你有什么用，不孝顺的东西，老娘就算饿死了估计你都不会难过，你到底有没有心？”
“阿姨，您才刚吃饱饭呢，就有力气骂人了？”孙昭熙在一旁冷不丁问道，提醒她刚刚吃了邵子慧一顿饭。
吴若雪身子一僵，接着说道：“我教训我女儿天经地义，我辛辛苦苦将她养这么大，我为她付出这么多，我容易吗？”
“你不容易。”邵子慧答道，抬起头来，眼神不避不让的看着吴若雪。
吴若雪从来不曾将女儿当一回事，这一瞬间也不知为何，看着邵子慧神色平静的样子，她心底觉得有些害怕。
“你这么多年实在是太辛苦了，奶奶针对你，你不高兴，找我出气，舅舅找你要钱，爸爸不给，你不舒服，大晚上将我赶出家门，我在黑漆漆的走廊里坐了三个小时，你才开门看了一眼我的死活，表弟考不上重点中学，爸爸不愿意帮忙，你恨爸爸无情，然后将我关在阳台上五个小时……”
过往的种种，此时被邵子慧一桩一件的点出来，说的人还不得如何，但听得人已经感受那种扑面而来的酸涩委屈，孙昭熙将手轻轻的搭在邵子慧的肩膀上，此时想要给予她力量一般。
邵子慧轻轻的摇头，低声道：“我没事，都过去了。”
“你恨我？因为这些小事你恨我？哪个孩子不是这样长大的，棍棒底下出孝子，我做错了吗？”吴若雪说道，只是到底是否心虚，也只有她自己知道了。
“呵呵，棍棒底下出孝子，那我做错了什么要忍受这些？是因为我不孝吗？”邵子慧问道。
吴若雪脸上出现了些许慌张，但很快调整过来，说道：“你看看你现在这不孝的样子，都不愿意多跟我说一句话，我就是这些年打你打少了，我就该天天打，日日骂！”
邵子慧看着她这副冥顽不灵的模样，忽然觉得自己有些可笑，为什么要试图叫醒一个装睡的人呢。
“算了，和你说这些有什么意思，在你心里，你永远都是对的。”邵子慧起身欲走。
吴若雪却着急了，问道：“你真不打算管我？”
邵子慧背对着她，脊背挺得直直的，说道：“等你到了该领赡养费的年纪，我会按照国家标准，将赡养费打到你的账户上。”
“那现在呢，你就要眼睁睁的看着我死？”吴若雪质问道。
“你怎么会死呢？既然你永远是对的，想必也不缺我这么一点孝敬。”邵子慧说道，她心地纯善，连说起狠话来都显得软绵绵的。
吴若雪如何能接受这样的条件，立马说道：“你不让我活，我也不让你好过，我去找媒体，告诉他们，你这个女大学生不孝母亲！”
“你有手有脚的，不愿意找工作，让还没毕业的女儿养你，到时候正好让媒体看看，现代社会有多少蛀虫。”孙昭熙在一旁笑嘻嘻的说道。
吴若雪气得差点一个仰倒，当场眼珠子一转，见着食堂里还有一些学生，直接往地上一坐，哭着大声道：“不孝女，逼着当妈的去死！”
这一嗓子扯开，还真吸引了不少人过来。
偌大的校园，又是重点高校，这里的学生平日里大多忙于学业，因而哪怕邵子慧长得漂亮，但能认得出她的也是少数，只不过看热闹是人之常情，倒是有不少人此时拿出手机开始拍了起来。
“你先回去，这里我来处理。”邵瑜说道，他接到孙昭熙发的信息就已经往这边赶，他的公司离学校不远，因而还能赶上一个尾巴。
邵子慧往旁边退了一步，目光落在撒泼的吴若雪身上。
邵瑜又劝道：“你回去做点什么都好，没必要将时间浪费在她身上。”
邵子慧顿了顿，朝着邵瑜点点头，孙昭熙原本还想看个热闹，但看着好友状态不太对，立马跟着一起往回走。
“子慧，你感觉怎么样？”孙昭熙关切的问道。
“我不知道。”邵子慧觉得心底有些空落落的，她想过自己奋起反抗，但从来没想过，有一天自己会和吴若雪发展成这个样子。
她从不期盼吴若雪过的差，她只想远离，甚至都不曾奢望过一个道歉。
“没事，都过去了，你别多想，以后我都会陪着你。”孙昭熙说道。
邵子慧看着她如阳光一般灿烂的脸，点点头。
吴若雪见邵子慧离去，原本还想跟上去，但邵瑜直接将她拦住了。
“我们离婚刚满一年，你分的那两套房子是最值钱的两套，一套是学区房，一套是别墅，你怎么会过成这样？”邵瑜问道，他正对着镜头，吐字清晰。
这两套房子原身买的早，正好又赶上这城市房价大涨，那套学区房是这座一线城市最好的区位，别墅虽在郊区，但那个地方风景不错，因而都能卖出高价来。
吴若雪眼神有些闪躲，说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一套紫藤花园的学区房，一套清水庄园的别墅，还有一辆一百万的车，你自己也存了不少钱，离婚的时候说好了大路朝天各走半边，连房子过户给女儿都不肯，现在怎么又过来纠缠了？”邵瑜问道。
他的目光直直的看向其中一个拿手机的同学，嘴角笑着说道：“女大学生不孝顺妈妈有什么看点，这故事最好加点翻转，比如离异中年女性一年败掉两千万，这样才夺人眼球，同学。”
那拿手机的同学听到“两千万”也睁大了眼睛，疯狂朝着邵瑜点头。
“你那个比你小五岁的丈夫呢？他怎么不跟你一起，还是他去找他那六十大寿的前女友去了？”邵瑜又问道。
围观的人此时更加激动了，信息量太大，险些手机都拿不稳了。
吴若雪之前撒爬打滚是要逼邵子慧就范，但此时女儿都跑了，邵瑜这样子明显是在奚落她，她怎么会愿意继续给旁人当猴看，立马从地上爬起来就想跑。
邵瑜见她落荒而逃，也没什么痛打落水狗的心思。
吴若雪没要到钱，慌忙往回跑，她不怕邵子慧，但很怕邵瑜，暗想着瞅着邵瑜不在，总能等到一个好机会。
她用身上最后一点钱买了点吃的，没钱坐车，只得用双脚往回走，偌大的城市，很容易就迷了路，途径一条昏暗的巷子，正见到一个破旧昏黄的小面馆里传来香味。
走了半天，中午吃的那么多全都消化了，吴若雪摸了摸自己的肚子，眼巴巴的看着那面馆老板。
老板问道：“吃面？”
吴若雪赶忙指了指墙上挂着的菜单，点了个最便宜的面条。
热腾腾的面条很快做好了，吴若雪狼吞虎咽般吃完，又让老板加了一次面。
等到吃完之后，吴若雪放下碗，看着老板似在忙碌，直接爬起身来飞快的往外跑。

第194章 女儿得了抑郁症（完）
吴若雪这一遭像是打通了任督二脉一般。
饿了她就瞅着进那种人多的馆子，点了吃的，趁着老板不注意就跑。
这般倒是真让她混了几天饱饭，只是事不凑巧，一次吃霸王餐，被老板抓了个正着，按着在饭店里刷了两个小时盘子，方才放她离开。
吴若雪这么多年养尊处优，挂了一个全职主妇的名头，实际上需要她做的事情并不多，邵子慧完全不需要她操心，至多在面对邵瑜的时候精心一些。
被押着在苍蝇馆子脏污的后厨，刷了两个小时的盘子，吴若雪心里觉得难受，但却不后悔自己吃霸王餐，只觉得自己不该被人发现。
一开始只是吃霸王餐，慢慢的吴若雪开始偷，因为技术不熟练的缘故被人抓了个正着，险些砍断一只手，几番求饶之后反倒被她发现了别的路子。
邵瑜这头，网络小说迎来第二波整改，大批网站面临问题，邵瑜的“慧文”却纹丝不动，因为邵瑜一直以来盯得紧，网站里很少有人敢顶风作案，偶有想要吃黄暴红利的，已经邵瑜发现，不管这本书为网站挣了多少钱，一律进行处理。
这般高压线下，整个网站看起来十分清水，又因为邵瑜的补偿策略，吸引了一大批作者入驻，靠着优质的小说，留住了不少读者。
很快，之前卖出去的《潇潇雨歇》播出，一经播出立马一炮而红，打算凭借这部电视剧转型的影视公司大获成功，两位主演也靠这部电视剧奠定了电视圈的地位。
电视剧红了，幕后的人也被挖出来了，当得知《潇潇雨歇》这样优质的剧本，出自一个站总裁的时候，且了解到剧本成形的故事，倒成了一段广为流传的佳话。
邵瑜也只能感叹一声自己运气不错，他的剧本固然不差，但幸运的是遇到了一个愿意认真执行的团队。
那家影视公司还有意邀请邵瑜当固定编剧，邵瑜拒绝了，不过同意如果有新剧本，会优先联系他们。
《潇潇雨歇》的大获成功，倒是让网站不少作者眼睛都巴巴的看着邵瑜，只不过如今的版权部，还是以向外兜售版权为主，邵瑜倒是让邵子慧开始练手，暂停编辑业务，试着做一名编剧。
邵子慧大学四年，学习和兼职两不误，毕业之后也没有入职，而是继续读研究生，读完硕士读博士，邵子慧喜欢读书，邵瑜也没有阻拦，就一直让她继续读了下去。
等到她的作品《原生之罪》大获成功之后，邵子慧被母校聘请为讲师，随着这本书被影视化，也开始有人挖掘背后的故事，这一挖掘却挖出来了吴若雪和吴家人，这可真是一家子宝藏。
吴若雪年纪大了，什么都不会又跟不上时代潮流，她倒是想当办公室白领，但却没有公司愿意要她，做体力活她又不愿意，找到了歪门邪道之后，很是畅快了一段时间。
她这样脑子不清醒的人，还能当传销去发展下线，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因为这社会傻子真的太多了。
好景不长，她待的窝点很快被人举报，吴若雪也进了局子。
吴家这边得了吴若雪的学区房，吴家二老原本还想着等到吴小明结婚之后，这房子可以让新婚夫妇住，只是他们注定等不到这么一天。
严平曾经和吴家人住上一段时间，他和吴家旺关系很差，但却和吴小明关系不错，离开吴家之后，他和吴若雪断了联系，却没有跟这个便宜侄子断开联系。
严平悄悄离开吴若雪之后，找了从前朋友的路子，跑去了菲国，在那边从事境外□□业务，工资很高，但因为违法的缘故，可能终生都无法入境。
严平自己被赌博毁掉了人生，明知这是一件坏事却深陷其中，对于吴小明这个便宜侄子，严平自然不安好心，年轻小伙子就这样被他引诱着误入歧途。
直到吴家的学区房被查封的时候，吴家人才知晓吴小明背后做的事情。
吴家旺虽然做生意一直亏本，但他却碰都不敢碰赌博，他万万没想到自己的儿子胆子这么大，他心里满心后悔，既后悔不该惹恼严平，又后悔不该为了省过户费，而直接将房子过户给吴小明。
吴小明不仅将名下的学区房抵押贷款，还欠了不少奇奇怪怪的小贷，利滚利之下，吴家的这套学区房也只够给他还贷。
任凭吴家人怎么劝说哀求，陷入赌博的人一心只有翻本这件事，输了学区房之后吴小明又将老房子给输掉了，吴家人汲汲营营大半辈子才得到的房子，全都被不肖子孙输了出去，好不容易进城的吴家老两口，吴父直接气得心脏病发去世，吴母中风瘫痪，不到一年就被吴家旺夫妻遗弃。
吴小明将家中所有财产输光后，也走上了严平一样的道路，这两人在菲国没有潇洒多久，回国刚下飞机就被以“诈骗罪”逮捕。
吴若雪被关了几年放出来了，她终于到了可以领赡养费的年纪，这番牢狱之灾让她吃尽了苦头，甚至因为在狱中受辱人都有些疯疯癫癫了，邵子慧没有再见她，而是将她送到了一家中等的养老院，每月定期打钱，人却再没有去过。
吴若雪倒是时常和护工念叨女儿怎么不来，但任凭养老院如何联系，邵子慧都不曾出现过，待养老院那边知晓了吴若雪坐过牢之后，也没有医护人员愿意替她打电话了，甚至因为她的犯罪经历，养老院里的其他老人都不愿意离吴若雪太近。
母女俩至死都没有等到一声和解，邵子慧愿意赡养吴若雪也并不意味着她原谅了母亲，只不过她觉得自己如今拥有得太多，过往的那些就全都算了吧。
邵瑜的网站越做越大，甚至成了行业标杆，因为福利待遇很好，甚至超越了几家老牌大站，成了行业作者证道之地，邵瑜卸任之后，由已经是大学教授的邵子慧兼任总裁。
父女俩都不是在意钱财的人，且两人理念一致，因而网站新旧总裁交替，几乎没有带来太多变化。
邵子慧在读完博士那年和邵瑜摊牌了，只是她和孙昭熙的事情，早就在邵瑜的意料之中，原本邵子慧心情忐忑，以为会有一场家庭大战，岂料邵瑜只是淡淡的说了一声：“我知道了，孙家人知道吗？”
邵子慧没想到邵瑜会这般轻描淡写。
“您真的可以接受吗？”邵子慧问道。
邵瑜点点头，甚至问道：“孙家那边需要我去说吗？我们是下彩礼的一方，还是陪嫁妆的一方？”
邵子慧倒是愣住了，这问题她还没有想过。
孙家那边因为这事闹得鸡飞狗跳，甚至孙母还打算绝食抗议，最后邵瑜父女俩一起带着礼物上门，在邵瑜自带的“如沐春风”技能之下，孙家人勉强安静下来。
相较于邵子慧是家中独女，孙家有两个孩子，孙家夫妻看着邵瑜的样子，心下甚至开始反思自己是不是反应太大了。
最终商量的结果是不嫁不娶，两家都不需要出嫁妆或者彩礼，只不过孙家夫妻到底还是有底线的，要求孙昭熙一定要生个孩子，对于这事，邵瑜倒是无所谓。
邵子慧和孙昭熙这些年也攒了不少钱，不需要两边家庭支援，她们自己在大学附近买了套房子，得到家人首肯之后，两人去国外办理结婚登记，婚礼跑到一个海外小岛举行，只有两家人在场。
原本孙家人哪怕同意了这门婚事，但心底还是觉得有些丢脸，但看邵瑜没有半分不适，甚至还恨不得昭告天下的架势，孙家人心底也慢慢开始接受将邵子慧作为自家的儿媳妇女婿。
[叮！任务完成，是否进入下一个世界？]
“进入。”
邵瑜再次睁开眼睛，他环顾四周，自己似乎处在一间休息室里，身边坐着几个穿着红白相间衣服的年轻少年，以及几个拿着本子的人。
“就这样吧，就这样吧。”一个微胖的少年话刚说完，眼泪就流了下来。

第195章 电竞逐梦人（一）
“还没有结束，还没有结束，还有一把，都打起精神来，别跟个死人一样，我们还可以赢！”一个大长脸的少年说道，催促着自己的队友们打起精神来。
“赢不了的，赢不了的，打野差距太大了……”微胖少年擦完眼泪说道，目光暗戳戳的打量着邵瑜。
“好了，都别说了，还有十五分钟，你们好好调整一下状态，我再想想战术。”一个穿着黑色西装，脖子上戴着耳机的青年男子说道。
“我养养神，等上场喊我。”邵瑜说完也不管他们的反应，闭上眼睛，开始接受剧情。
这具身体今年二十三岁，看起来似乎十分年轻，但对于职业生涯短暂的电竞职业选手来说，这个年纪已经在退役的边缘了。
原身没有念完高中就开始打职业，那一年他不过十七岁，处入职业圈并没有大杀四方，而是靠着多年勤恳成长为队伍基石。
他效力的队伍名叫LX战队，是国内老牌战队，相较于国内其他背靠大赞助商的豪强战队来说，LX战队多年拮据，成绩也不甚出色，甚至经常还需要打保级赛才能留在顶级联赛里。
与国内其他战队总是大手笔从韩国引进强力选手、或者重金买进国产明星选手不同，多年以来，LX战队在转会期扮演的从来不是买家，而是卖家，LX很少花钱补强，大多是从青训战队挖掘新人选手，或者购买一些别的战队淘汰下来的老选手，而这些选手如果在LX战队发光发热，那么很快就会被LX战队往外卖出一个高价来。
LX战队也曾经想过要补强，年初国内一位大牌打野选手合约到期，LX战队有意邀请对方作为自由人加入，但很快就因为这位选手的签字费，比LX现有所有选手的身价加起来都高，这场转会无疾而终。
就是这样生态环境如此糟糕的一支战队，在顶级联赛里磕磕绊绊存活了八年。
这一次，却因为保级赛被人3:0带走，而掉级进入次级联赛，在次级联赛打了两次升降级比赛，最终都因为差了临门一脚，而再也不曾重回顶级联赛。
原身二十三岁了，他是LX的元老，他的队友们年纪最大的二十四岁，是刚刚那个加油打气的大长脸年轻人，他叫马昊元，是战队的辅助选手，年纪最小的是刚刚那个哭泣的微胖少年，名叫孙立然，是队伍的上单选手，今年十七岁，刚刚从青训战队提上来。
今天这场保级赛再原剧情里最终还是输掉了，LX战队惨遭降级，在这场比赛里，原身玩的打野位，被对手的打野选手打爆，几乎是三场打野教学，原身几乎身败名裂，但战队输了，原身却没有输，他靠着吃外围吃得荷包鼓鼓。
虽然LX战队薪资水平远低于同等战队，但原身的工资却不低，只不过他在职业圈沉浮多年，却一分钱都没有攒下来，原因无它，他交了一个网红女朋友。
原身真心喜欢这个女朋友，但对方开销巨大，原身养的甚是艰难，原本原身是想要帮战队打完保级赛，保级成功后退役，然后和女友结婚，开直播养家糊口，但女友家狮子大张口，要了一个天价彩礼，甚至威胁不给彩礼强迫两人分手，原身无奈之下，选择了吃外围。
职业选手吃外围，一般吃输不吃赢，赛前在外围博彩网站投注重额买自己的战队输，然后打假赛故意输掉比赛，这样队伍虽然输了，但自己却能挣到天价赌金。
原身在这一场保级赛里，身为打野选手，在应该的抓人的时候住在野区，不支援线上，打团也不开团，几次犯下致命错误，但因为他动作隐晦，队友只感受到原身这一次格外的菜，却没有联想到假赛上去。
而本该退役的原身，因为吃外围故意输比赛，内心愧疚之下继续留队，想要帮助队伍再次打回顶级联赛，但一共打了三次升降级比赛，全都告负。
原身的女友也因为他一直在次级联赛沉沦，不能给自己带来名气，选择和她分手，原身浑浑噩噩几年方才退役，一个次级联赛的退役选手开直播也没有多少热度，最后直播做不下去，原身进了一家工厂打工，泯然众人。
[叮！任务：守护原身的梦想。]
邵瑜微微一愣，但也没时间和系统过多交流，此时已经有人再喊他上场了。
五个少年一起往前走，邵瑜原本走在最后面，忽然被人拉住了。
邵瑜转头一看，穿着一身黑色西装的战队副教练陈斌拉住了他。
“最后一场了，好好打。”陈斌小声说道。
从外人看过去，也许只是以为陈斌在叮嘱邵瑜点什么，但只有邵瑜知道，这人是要他不要掉链子。
吃外围，凭原身一个人怎么行，定然是需要有人配合，或者说需要有人引诱他，原身缺钱，是陈斌给原身介绍了这么一条好路子，原身将自己的所有身家全都投入了这场比赛里，陈斌也是如此，故而此时才会这般紧张。
邵瑜朝着他点点头，陈斌心底松了一口气，待所有选手上了比赛台之后，陈斌在后台打开手机，看着赔率嘴角笑开了花。
这场保级赛一共分为五个小场，即为bo5，按照五局三胜决定胜利归属，目前LX的对手ANC战队已经赢下了两个小场，待他们赢下这一场，就能直接从次级联赛LDL进入顶级联赛LPL。
待所有选手坐定，比赛进入ban/pick（禁用/选择）阶段，两边战队禁掉了目前版本比较强势的英雄，和对面可能会用的一些体系英雄，ANC战队因为掌握赛点的缘故，这一场比赛选择打他们擅长的方式，拿了一套前期强势的阵容。
而LX战队，却依旧固守着自己的老战术，依旧是一套中后期打团阵容。
待看到LX战队拿好阵容之后，台下的战队粉丝全都疯了，前两局比赛LX战队就是因为中后期阵容，在前期被对面的强势阵容碾碎，以至于比赛压根无法进入中后期节奏里，直接在前期就节节溃败。
二十分钟落后一万经济，这游戏还怎么赢。
多年LX死粉，此时甚至已经开始哭出声来，那永远举起的LX战队队旗，此时也被粉丝们垂了下来。
“输了。”所有粉丝心中想着，甚至不敢再看这场还没开打的比赛。
阵容确定之后，LX战队的主教练赵飞戴上脖子上挂着的耳机，开口说道：“这是我在LX执教的第五个年头，LX的成绩一直起起伏伏，这些年也没少打保级赛，但风风雨雨，我们全都走过来了，虽然我们已经输了两场，但我相信，我们这一次，还能成功留下来。”
“教练，你该去握手了。”年轻漂亮的女裁判轻声催促道。
赵飞故作不知，接着说道：“这是一套后期阵容，但也是我们最擅长的体系，邵瑜，你是战队元老，带好这些孩子们。”
说完，赵飞在裁判的催促声中摘下耳机，收起自己的记录本，接着走到舞台中央，和ANC战队的教练握手，互相鞠躬，然后一起走下了舞台。
相比较赵飞此时满脸的忧心忡忡，对手教练脸上的喜色差点遮掩不住，但因为顾忌赵飞的心情，这位教练不敢笑得太明显。
游戏开始载入，场馆内也慢慢静了下来。
红色方LX战队：上单船长，打野蜘蛛，中单流浪，下路大嘴和璐璐。
蓝色方ANC战队：上单鳄鱼，打野之主，中单辛德拉，下路卢锡安和机器人。
LX战队这边，船长、流浪法师和大嘴，都是十分需要发育的英雄，但一旦后期发育起来了，后期打团容错率很高，只是怕只怕，对手根本不给LX战队发育起来的机会。
“邵队，能抓下路吗？”年轻的ad选手小西怯生生的问道。
“这局还是以中上为主吧。”辅助马昊元开口说道，他是被另一只豪门战队替换掉的辅助选手，虽然年纪大了操作不行，但判断力还是有的，此时他这般说话，也算是替邵瑜解释了一句。
小西闻言，顿时心中满是失落。
邵瑜活动了一下自己的手腕，说道：“我会在下路给眼，三级图图传送跟我一起抓下路。”
中单图图听了这话一愣，说道：“三级就抓？伤害不够吧。”
“相信我。”这一声说完，游戏载入成功，邵瑜快速购买好出门装后，等到泉水解禁之后飞速冲往己方靠近中路的河道草丛。
对方因为有个机器人的缘故，一级尝试着打一级团，邵瑜往前走了几步，走到了机器人的钩子范围，机器人火速出钩子，邵瑜一个小走位十分灵巧的躲掉。
机器人一勾不中，也没有试探出什么东西来，为求稳妥，ANC战队五人选择了后退。
“这里给眼，这里给眼。”邵瑜一边说着，一边鼠标在地上上标记好位置，让队友在这里插眼，好掌控敌方初期的动向。
上单孙立然因为前两场比赛被邵瑜带崩节奏，他年纪又小，心态不成熟之下，对邵瑜满心的火气，此时看着邵瑜指点的这些插眼位，很不高兴的说道：“你又害得别人浪费眼。”
邵瑜没有和他多做解释，只是说道：“相信我。”
下路和中单虽然觉得不明所以，但还是选择按照邵瑜指点的位置插好眼。
邵瑜让下路双人组帮忙打了几下，快速打完这个蓝buff之后，清掉三狼，接着打掉河道蟹，然后走到小龙坑里，他操控着蜘蛛女皇切换为蜘蛛形态，一个e技能飞天接着借助爆裂果实进如蓝色方野区。
邵瑜向前走了两步，接着在蓝色方下路石头人处插下一个眼睛，然后他又往前走了两步，便看到一个新鲜的红buff，邵瑜没有选择打对方的红buff，而是点掉爆裂果实过墙打石头人，打完之后，进入红buff后面的那个草丛，蜘蛛女皇切换为人形态，静静的蹲在那里。
“下路，和他们换血。”邵瑜朝着自己家的下路说道。
正在上路对线的孙立然看了一眼，说道：“有红你干嘛不打，难道还想杀人？对方肯定不会来了，说不定他在我们家野区打红呢。”
邵瑜又开口说道：“上单，你也推线。”
“推线干什么？找死？”孙立然话虽然这么说，但他还是十分配合的往前推线，他虽然年轻好胜，但也知道队友做出了抉择，自己哪怕心里满是质疑，但还是应该配合，“不听指挥”比“指挥不当”带来的后果更加严重。
邵瑜没有再跟他解释，因为此时他面前已经出现了对方的打野瞎子。
一个三级的瞎子，身上只有一个蓝buff，此时正在十分流畅的拉着红buff。
职业打野选手，在拉野怪上自然十分娴熟，瞎子往后退了一步，在接近邵瑜所待的草丛时微微一顿，一个q打向红buff野怪，野怪举起爪子打算反击。
就是现在，邵瑜直接一个人形态e技能打了上去，等到红buff打了瞎子一抓之后，快如闪电的按下惩戒技能，被瞎子打了半天的红buff被邵瑜收入囊中。
邵瑜的蜘蛛人形态对着瞎子打了一套，接着又换成蜘蛛形态开始啃咬。
盲僧哪怕给自己上了一个w技能，但他之前被就承受了红buff的攻击，血量本就不满，邵瑜抢走红buff之后，在使用技能之余也不忘穿插平a，带着红buff的平a附带灼伤效果，盲僧被打的很痛，他慌忙想逃，半点没有反打的心思。
盲僧往爆裂果实那边走，却扑了个空，他又等了几秒，q技能转好之后打向隔着一墙的石头人，但他却q了个空，这石头人已经被邵瑜打掉了，自然无法帮助他位移。
职业选手反应很快，在野区打起来的一瞬间，下路已经察觉到了，但因为正在和对面换血打得焦灼，对野区的支援迟了几秒钟。
在邵瑜的步步紧逼之下，残血的瞎子迫不得已的交出闪现，见到他闪现之后，邵瑜立马喊道：“中路，传送！”
中单图图慌忙往后退了两步，朝着邵瑜在敌方石头人处插的眼传送。
邵瑜也闪现过墙，最后一个q技能咬死了盲僧。
此时对方的下路卢锡安和机器人此时终于赶了过来，看到正在显示的传送光芒，却没有避让，反而想要在流浪法师落地之前先打死这个技能差不多的蜘蛛。
机器人极其刁钻的一个钩子，在他们看来必中无比。
此时ANC战队内打野盲僧的声音响起，说道：“他还有e，他还有e，不要打，快退。”
但已经迟了，邵瑜一个e技能飞天，躲过了机器人的一记阴钩，也躲掉了卢锡安的输出。
中单图图传送抵达，邵瑜的飞天也到了时间，此时也不得不落下来，邵瑜没有选择后退，而是直接盘落在机器人身上。
“先杀机器人。”邵瑜说道，对方下路双召都在，但卢锡安比机器人多一个位移技能，所以更好杀。
流浪法师一个闪现禁锢住机器人，接着脸滚键盘输出，邵瑜也在一旁跟着输出，打掉了机器人大半管血，此时己方下路也已经赶到，四个人一起，哪怕机器人闪现逃跑，最终被己方同样交出闪现的大嘴点死。
“推线进塔。”邵瑜说道。
原本想要后退的中单图图脚步一顿，也跟着下路一起推线进塔，而邵瑜却独自走到蓝色方下路一塔后面，此时刚刚因为杀人升到四级的蜘蛛，开始断兵线。
卢锡安之前为了救机器人交出了治疗，此时身上虽然有位移和闪现，但面对四人包夹，几乎是在等死了。
“救我。”卢锡安喊道。
“我试着传送。”上单说道。
听上单这么说，原本走到半路打算回去的辛德拉，又默默的往下路赶。
“我也快到了。”死的早复活得快的盲僧，此时也在赶过来的路上。
见到传送亮起的那一刻，邵瑜放弃了断兵线，默默从三角草丛离开，正好遇到一个往这边走的辛德拉，邵瑜朝着她走了两步。
一个四级双buff的蜘蛛女皇，此时技能大多已经转好了，吓得辛德拉又往回跑。
台下ANC教练看着这一幕头都大了，说道：“这个小风在干嘛！”
他就看着小风的辛德拉，从对手流浪消失就开始支援野区，但扑了个空，接着又打算往回走推中路兵线，但还没走到线上，又被下路呼唤着过去反打，快要走到了又被邵瑜的蜘蛛吓退，这个辛德拉就像在野区刷微信步数一样，全程都在逛街。
对比ANC那边严肃的氛围，LX战队这边要轻松许多，虽然只杀掉了两个人，但逼掉了对手大部分的召唤师技能。
邵瑜回到自家野区打了一个□□之后回城，出好装备之后匆匆进入自家红buff野区，吃掉红buff之后，再次朝着自家上单说道：“上路，推线。”
孙立然之前也看到了下路那一幕，他以为邵瑜这是要过来帮他抓上路，自然大喜过望，急切的往前推线。
ANC的上单看着对面孙立然急切的推线，又看着对方的中路也消失不见，立马心神一凛，说道：“快来救我，对面好像要三包一。”
对手中路和打野都没有踪迹，而上单又是一副准备越塔的样子，也不怪他会这么想。
“我马上过来。”盲僧说道，他此时正在打自家的三狼，前期被抓死一波，大大延缓了他的发育节奏，因而想要多刷点野怪。
“你等等，我马上过来。”小风说着，操控着辛德拉从河道往上路赶，他心里还在想着一会反打要早点上点燃，好跟自己的队友抢人头。
只是他的辛德拉刚刚走没几步，河道草丛里突然飞出一道白色的结茧。
蜘蛛女皇人形态e技能，是一个短暂的控制技能。
“卧槽！这两人阴我！”小风喊道，他的手指死命的按着闪现，但在蜘蛛控制技能快要结束的时候，流浪法师一个w技能禁锢住他，让他压根无法动弹。
邵瑜一套人形态技能打完，立马切换为蜘蛛形态撕咬了上来，流浪法师的一套技能也打了上去。
等到控制终于结束，小风的辛德拉血量快要见底，他飞快的按出闪现来，但邵瑜紧跟着一个蜘蛛形态飞天快速的扑了上去，一口将他咬死。
小风的尸体直接倒了下去，流浪法师回到中路推线，邵瑜快速的赶往上路。
“天啊，你怎么死了？”ANC上单问道。
“蜘蛛又不见了，上路小心。”小风闷闷的说道，提醒着自己的上单队友。
“我在塔下呢，两个人可越不了鳄鱼的塔。”上单十分自信的说道。
“对面辅助不见了。”ANC这边的辅助忽然说道。
ANC的上单此时左右看看，刚想说什么，紧接着忽然发现，上路一塔后面出现一道紫黑色的身。
蜘蛛女皇人形态，邵瑜并没有用任何皮肤，这就是原画。
一道白色的飞行物从邵瑜的蜘蛛身上飞出。
职业选手的反应何其强大，ANC的上单选手慌忙操控着自己的鳄鱼闪现。
“啪。”邵瑜说道，似是在替对手补了一声音效。
预判闪现。
邵瑜提前预判好了鳄鱼闪现的位置，从视觉效果上看，就像是鳄鱼自己闪现接住了邵瑜的控制一般。
“漂亮！”上单孙立然喊道，他的船长赶忙扔下一个□□桶在鳄鱼脚下。
此时鳄鱼心下想着：“不慌，不慌，等控制结束，就是我反打的时候。”
蜘蛛的控制结束，鳄鱼直接回身往船长身上e去，接着一个w企图控制住船长借助防御塔反杀。
一道金色的光芒闪过，一个娇小的身影跳了进来，一个小精灵直接落在鳄鱼的身上。
“小可爱！”
伴随着这一道萌萌的台词，鳄鱼变成了一支羊，在塔下步履蹒跚的移动。
“这该死的璐璐！”鳄鱼选手心下这般想着。

第196章 电竞逐梦人（二）
突然出现的辅助璐璐，完全要了鳄鱼的老命。
这句“小可爱”的台词，操作鳄鱼的选手也觉得就像是在讽刺他一样。
他原本心里还计划这反打，满脑子都是如何借助防御塔反杀，甚至连双杀的剧本都已经想好了，但璐璐突然出现，哪怕闪现也要对他教的一个变羊术，让他无法使出任何技能，所有的剧本全都白写了！
船长吃了一口橘子脱离控制，打出自己的伤害后不紧不慢的离开防御塔攻击范围，换邵瑜来抗塔，邵瑜的蜘蛛一口咬死鳄鱼，紧接着一个飞天高高吊起，直接摆脱防御塔的仇恨，这一波越塔击杀，邵瑜一方除了掉了一些血量，几乎没有任何损失。
“TripleKill！”伴随着系统高昂的女声，邵瑜身上已经有了三个人头。
这一波从河道草丛打起，邵瑜就开始指挥着下路辅助过来，心里已经在策划着下一波的越塔。
原本还对邵瑜有所质疑的队友们，此时也全都信服，完全按照邵瑜的指挥去行动。
走一步，看五步，邵瑜这一把的蜘蛛，完全和前两把玩的憨憨打野不同，就像是变了个人一样，前两把是对面打野给邵瑜上演的教学局，那么这一把就是邵瑜在教育对面。
“邵队……”台下粉丝喃喃喊道，望着那个蜘蛛女皇，只觉得熟悉又陌生。
原身从进入职业圈，似乎就没有过锋芒毕露的时候，但他一直在那里，用自己擅长的方式带领队伍获得一场又一场的胜利，这样激烈的gank方式，令人窒息的节奏，是原身从未展现过的，故而让粉丝觉得陌生。
但他在台上，就好像一根定海神针一样，这是粉丝最熟悉的情形。
如今这场比赛的节奏已经完全在邵瑜的掌控之中，他的蜘蛛女皇将自己家的野区让给了需要发育的三路，自己选择进入敌方野区，杀人吃野怪，打得对面的瞎子晕头转向，红蓝buff、小龙、峡谷先锋、大龙，全都被邵瑜拿下。
比赛后台正在和工作人员一起看比赛的副教练陈斌，此时双目赤红，咬牙切齿，恨不得冲到比赛台上打死邵瑜，他下了重注买了LX战队0：3，外围的赔率高达5倍，邵瑜只要将这场比赛带输，陈斌分了十个户头合计下的一佰万元，就会变成五百万。
此时场上的局势已经十分明显了，二十分钟，后期阵容领先对面前期阵容一万经济，这局势怎么输？
“你怎么了？”主教练赵飞问道。
陈斌不敢暴露，脸上勉强挤出一个笑来，说道：“我太高兴了……终于赢了一把……”
赵飞仔细的打量着他的神色，眼神幽深，似是在查探什么。
陈斌此时也不敢妄动，事情已成定局，他想不明白邵瑜为什么要这么做，邵瑜的钱也是通过他来运作，因为电竞的外围盘小，若是单独账户有大笔资金流入，结果只会被庄家锁死，因而邵瑜也不存在下阴阳单，绕过陈斌来运作这笔外围。
陈斌左思右想，也想不明白邵瑜为什么要这么做，他此时心下对邵瑜恨得要死，但也不敢轻举妄动。
他倒是很想去跟赛委会举报邵瑜吃外围，但一来这是两败俱伤，二来此时邵瑜正在力挽狂澜，表现不俗，说不得会被别的战队看重，有大佬出面保下邵瑜。
若是陈斌不打算在电竞圈混了，倒可以这么做，但他和邵瑜不同，邵瑜哪怕被禁赛，还可以开直播，今天邵瑜如果带着队员力挽狂澜，那他就是粉丝们心中的英雄，有粉丝们支持，邵瑜开直播也不愁观众。
陈斌将自己的恨意埋下，想的是等这一场比赛结束，再好好跟邵瑜算一算，他手里有证据，到时候不怕邵瑜不就范，他损失的钱，一定要从邵瑜身上找补回来。
在巨大优势之下，比赛进行道到二十五分钟的时候，LX战队一波推平了ANC的基地。
等到水晶被点爆的那一刻，孙立然高兴得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直接扑向邵瑜的怀里。
“赢了，我们赢了！”孙立然喊道。
邵瑜却说道：“还没有打完，后面还有两把。”
“邵哥你要能保持现在这状态，后面就算有十把，对面也不是我们的对手！”孙立然高兴的说道，这少年一改之前的怨念模样，此时对邵瑜心悦诚服。
邵瑜推了推他，这小胖子才十七岁，但却怪重的，邵瑜也有些心疼这孩子，队伍里原本的上单选手退役了，战队没有对外购买选手，而是临时从青训里面将他提拔起来。
一个原本只打过几场次级比赛的年轻小将，骤然进入压力巨大节奏极快的顶级联赛，几乎场场都被对面的上单打爆，LX战队的粉丝都在嫌弃孙立然菜，但邵瑜却知道，单人路崩盘永远不止是单人路的问题，中上两路从某种程度上都是和打野绑定的。
孙立然今年入队，正好赶上原身这个打野状态下滑，正常的上野联动打不出效果，反而经常白给对面机会。
一来二去，导致战队成绩不佳，两人之间，原身是战队元老自然是没有错的，因而粉丝将矛头就指向了孙立然，在面对“战队被迫保级都是你的错”的这种指责，孙立然对于邵瑜自然心里有气，但他即使心中不忿，但也没有变的畏畏缩缩，没有什么保kda的想法，依旧敢打敢拼。
虽然如今尚显稚嫩，且还有许多不足之处，但邵瑜看来，新人最大的问题永远是心态，年轻的职业选手，手速和脑子都不差，欠缺的经验和意识，也全都会通过时间获得，只要给他成长沃土，绝对能成为一位前途无量的上单选手。
“邵哥，你这么看着我干什么？”孙立然摸了摸自己的脸上，被邵瑜这么看了一眼，脸上也不敢露出太多喜色。
“走吧，先去休息一会。”邵瑜起身，拉着左右的队友一起走下比赛台。
后台休息室里，主教练赵飞见到他们回来，脸上的喜色挡都挡不住，朝着他们说道：“对，就是这么打，相信我们，让二追三，不是什么难事！”
对比上一把结束的死气沉沉，这一把所有队友脸上都带着笑模样，前两把被人干脆利落的带走，他们人都被打傻了。
LX战队多年在顶级联赛垫底，这次比赛，对他们来说是保级赛。
而他们的对手ANC战队，只是一支次级联赛战队，也是这次次级联赛春季赛决赛冠军，这场比赛，对于ANC的选手来说，是升级赛。
这场比赛的胜者会留在顶级联赛，败者会进入次级联赛，谁都想留在顶级联赛，因而这场比赛两边可谓是底牌尽出。
赵飞看着如今队员的状态，开口说道：“这一把，就按照上一把那么打，打我们自己擅长的阵容。”
邵瑜听了心下微微叹了一口气，赵飞执教多年，一直十分勤勉，但他的勤勉却颇有些不撞南墙不回头的意味，在如今的版本节奏，其实更时候打快节奏，但赵飞的思路依旧还停留在运营版本，战队的战术一直这样僵硬，也是队伍在联赛成绩垫底的原因之一。
邵瑜心下虽有疑问，此时却没有开口，只是想着自己在场上加快节奏。
“邵瑜。”赵飞朝着邵瑜喊道。
邵瑜点头，有些疑惑的看着他。
“上一场打得很好，下一场继续保持。”赵飞笑着说道。
邵瑜点点头，视线微转，看到了一旁的副教练陈斌。
陈斌此时两眼通红，正恶狠狠的看着邵瑜。
邵瑜起身往卫生间里走。
陈斌也跟着起身，朝着赵飞说了一句“上厕所”便跟在了邵瑜身后。
赵飞看了陈斌一眼，然后继续转头鼓励孙立然。
邵瑜刚放完水，正在洗手的时候，透过镜子就看见身后多了一个双目赤红的年轻男人。
“你个狗杂种。”陈斌骂道，接着一拳重重的往邵瑜肩膀上打去。
邵瑜回身，直接拦住了对方，问道：“你来了LX战队四年，难道对战队一点感情都没有？”
“感情？说的好笑，一个偷偷买外围的选手，还谈什么对战队的感情！狗东西，你是猪油蒙了心吗？敢坑老子的钱，老子让你在这个圈里混不下去！”陈斌骂道，一想到自己东拼西凑才凑足的一百万，全都因为邵瑜打了水漂，他心里就满是恨意。
邵瑜嘴角微微扯起，说道：“当我站在赛场上，我忽然就不想输了呢，陈教练，我真的很想赢，留在LPL，打一次S赛是我的梦想啊。”
邵瑜的目光透过陈斌，似是在看向某一处，那里也曾经有一个鲜活的少年，在被感情蒙蔽理智之前，他的心里只有自己的职业梦想。
陈斌冷笑一声，说道：“你装什么圣人，这个时候又跟老子谈梦想，老子的钱都被你坑没了，你还敢跟老子谈梦想！我告诉你，你既然开始赢了，最好就全都赢下来，有本事就留在LPL！”
邵瑜微微挑眉，没想到陈斌也还有点心气，但就听着对方继续说道：“你留下来，我告诉你，老子的一百万，你要还给我，否则的话，我会向联盟投诉你，到时候你就等着被封杀吧！”
邵瑜没想到这人还在心心念念着一百万呢，希望邵瑜赢下比赛，也不过是觉得留在LPL才有还款能力，如果邵瑜随着战队一起降级进入次级联赛，恐怕一辈子都还不清一百万。
“既然跟老子谈梦想，就做好买单的准备！”陈斌说道。
一百万，如果邵瑜今天的比赛能够打出身价来，说不定会被LX战队管理层卖给别的战队，别的战队工资和签字费高，说不准邵瑜一年就能将钱挣回来。
只是邵瑜注定不是一个会被威胁的人，闻言轻笑一声，丝毫没有害怕，说道：“一个刚刚损失了一百万的人，哪怕愤怒至极，拳头都不敢落在我脸上，我为什么要怕你的威胁？”
陈斌想要的太多，顾忌的也太多，这样的人注定成不了大事。
“那你就等着看看，老子敢不敢，大不了我们一起玩完！”陈斌说道，被邵瑜这样刺激之下，他已经没了理智，另一只拳头已经举起，重重的往邵瑜脸上砸去。
一声闷响。
陈斌捂着肚子跪在地上，不敢置信的看向邵瑜，他没有想到看起来瘦弱的职业选手，打人竟然会这么疼。
“引诱别人，毁掉他们的梦想，很有趣吗？”邵瑜蹲下身子，问道。
原剧情里，原身也曾是一个怀揣梦想的少年，是陈斌给他介绍了网红女友米糖，这两人之间的关系，也没有那么干净，原身自始至终，都只是一个被玩弄的角色。
“老子不知道你在说什么……邵瑜我告诉你，我不好过，你也别想好过，大不了大家一起别圈子封杀。”陈斌咬牙启齿的说道。
又是一声闷响，陈斌肚子上又挨了一拳。
“你尽管去举报，你看我怕不怕。”
“你……”陈斌眼中此时满是恨意。
“臭虫一个。”邵瑜嘴角忽然扯起一个轻笑来，接着十分温柔的将陈斌扶了起来。
这般转变，陈斌吓了一跳，以为这又是什么阴谋。
紧接着，他就听见卫生间门口响起了工作人员询问的声音。
“邵队，邵队，你好了吗？赵教练在催了，比赛要开始了。”工作人员说道。
“马上就来，陈副教不小心摔倒了，麻烦帮忙扶一下。”邵瑜神情温和的说道。
工作人员愣了一下，很快说道：“好，这边我来处理，邵队你快过去吧。”
邵瑜朝着他点点头。
工作人员见邵瑜走远了，方才朝着陈斌说道：“邵队长真的是个很温柔的人呢，陈副教，您说对吧。”
陈斌不想说话，并直接推开了工作人员，十分倔强的自己往前走。
“哎，这位陈副教私底下脾气竟然这么差吗？”工作人员暗自想着。
邵瑜和队员们一起再次进入比赛台，赵飞此时拿着自己的小本子，在主持bp的时候，看起来都意气风发了起来。
这一把邵瑜他们在蓝色方，双方你来我往，首轮禁掉了六个版本强势的英雄。
蓝色方拥有首选权，此时赵飞问道：“邵瑜，你要拿蜘蛛吗？”
上一把邵瑜的蜘蛛女皇表现很好，换言之，邵瑜玩蜘蛛的时候手很热，在这种情况下，赵飞倾向于让邵瑜继续拿这个英雄。
“没必要，现在霞还在外面，我们先拿霞。”邵瑜说道。
霞作为版本热门英雄，几乎是非ban必选的状态，赵飞闻言，虽然有些怕邵瑜没了蜘蛛会失去状态，但是拿下霞确实很重要，便让孙立然锁下霞。
而ANC战队这边，上单选手问道：“他们没有抢蜘蛛，我们要抢吗？”
“你要玩吗？”ANC教练问打野选手。
打野选手齐齐想到上一把那个似乎无处不在的蜘蛛，心底一突，怕上一把的情况重演，立马说道：“拿，我要玩蜘蛛。”
齐齐见队友锁下蜘蛛，就感觉好像心魔被打掉了一样，蜘蛛嘛，他觉得自己的蜘蛛玩得也很好，上一把那样，绝对不是邵瑜太强，而是蜘蛛这个英雄太强！
ANC教练倒不知道自家选手心里怎么想，又指挥着队员拿下洛，防止对面拿到霞洛组合。
“上路拿船长，中路拿瑞兹。”赵飞说道。
台下的观众看着LX战队这选人，顿时感觉一阵无趣，这中上和上局一样，打来打去都是这些东西，还真是没有半点新意。
但比赛的目的，从来不是为了好看。
ANC打野头不铁了，中单小风却依旧头铁，此时他开口说道：“教练，我还想玩辛德拉。”
ANC战队教练听了这话，顿时一阵头痛，小风虽然一直在打次级联赛，但对于自己的辛德拉却十分自信，基本上对面不ban，他就必拿辛德拉。
年轻人有心气是好事，但太有心气了，反而就会让人厌烦，上一把明明队友已经让小风的辛德拉带传送，小风却一门心思想着线上单杀，瞧不起他的对手图图，非要带一个点燃，相比较对手流浪法师几波致命支援，小风的辛德拉全程逛街完全像是个憨憨。
“教练。”小风再次说道。
ANC的教练叹了口气，他是教练虽然很有权威，但说到底打比赛的还是选手，他也得尊重选手的想法，便说道：“你选吧，但这次要带传送。”
小风脸一红，点点头。
第二轮bp开始，ANC战队禁掉了猪女和酒桶，LX战队禁掉了两个ad英雄。
ANC战队一番商量之后，拿下了上单杰斯。
轮到LX战队这边，先锁下辅助锤石，就只剩下打野选择。
“邵瑜，你想玩什么？”赵飞问道，
如今放在外面的强势打野，只剩下盲僧了，但是今天的前两场比赛，邵瑜拿的就是盲僧，拿了盲僧没有打出任何效果，反而像是一个刷子直接住在野区，知道第三场比赛的蜘蛛，邵瑜似乎才找回来对野区的掌控力。
若是换了别人，拿盲僧连输两场，哪怕这个英雄版本再强势，也不敢继续拿盲僧，况且前面已经打完的三场比赛，三个盲僧，邵瑜两场，对面的打野齐齐一场，全都输掉了比赛，这个英雄此时身上就带着一点“不能赢”的玄学色彩，这也是为什么赵飞没有直接让队员锁下盲僧的原因。
“拿吧。”邵瑜说道。
“你确定？要是觉得把握不大，拿扎克也行。”赵飞说道。
邵瑜却十分肯定的说道：“拿盲僧，我没事。”
见邵瑜态度这么坚决，赵飞也只得随他，让辅助马昊元锁下盲僧。
伴随着盲僧锁下，原本安静下来的比赛场馆此时又热闹了起来。
ANC的粉丝和LX的黑粉此时欢欣鼓舞，像是过年了一样。
LX的死忠粉却是面如死灰，毕竟头两场原身高超演技之下的盲僧表现实在太过辣眼睛，让他们压根就不敢再相信邵瑜的盲僧。
“完了完了，为什么不玩扎克，为什么非要玩盲僧。”粉丝们心中这么想着。
ANC这边看着对面锁下盲僧，几个队员的视线齐齐的望向打野齐齐。
“教……教学局？”ANC的辅助小声问道。
齐齐顿时脸都气红了，上一把比赛他的盲僧被邵瑜的蜘蛛完爆，这一把他选了蜘蛛，邵瑜选了盲僧，这是在瞧不起谁呢，是不是在故意恶心人？
齐齐这样想着，心火也越烧越旺，朝着队友们说道：“兄弟们，这一局，我要教对面那个老东西做人，野区打起来了你们都多看着点，都快点来支援我！”
“好！”
自己的队友被对面这样搞心态，他们自然不会坐视不管，因而已经想好了，进入比赛之后要怎么帮着齐齐打邵瑜。
“邵哥……你这是故意的吗？”孙立然小声问道，这镜像反转，真的像是邵瑜故意干的一样。
邵瑜微微一愣，立时矢口否认，只是他的队友们信不信就很难说了，他倒是没有什么恶心人的心思，只是版本强势的英雄只有那么多，对面瞧不起他的盲僧，不愿意将盲僧送上ban位，他看到了肯定要选的，对于此时的邵瑜来说，最重要的是取得胜利，至于搞崩对面的心态，绝对不是他有意为之的。
比赛开始载入，双方阵容：
蓝色方LX战队：上单船长，打野盲僧，中单流浪法师，下路霞和锤石。
红色方ANC战队：上单杰斯，打野蜘蛛女皇，中单辛德拉，下路维鲁斯和洛。
LX战队的阵容依旧是后期阵容，只有邵瑜的盲僧是前期的节奏点，而ANC战队这边却是一套偏poke的阵容。
“兄弟们，开打开打，我要打死这个臭瞎子！”ANC打野齐齐说道，他的蜘蛛女皇在泉水里切换为蜘蛛形态。
“齐齐加油！”ANC的队员们喊道，个个跟打了鸡血一样往泉水外冲。
两分钟后，红色方红buff处，多了一具蜘蛛女皇的尸体。
而邵瑜此时正在尸体旁边，操控着盲僧不慌不忙的离开。
往野区支援的ANC中单辛德拉，见了这场景，再次默默往回走，又刷了一波微信步数，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

第197章 电竞逐梦人（三）
“齐齐，你怎么死了？”ANC战队上单问道。
齐齐抿着嘴，沉默着买了点装备，才打了几个野怪，甚至连打野刀都做不出来。
“盲僧交了闪现吗？”ANC战队上单又问道。
“没交。”齐齐闷闷的说道。
上单选手闻言顿时皱起眉头，看了一眼齐齐的闪现已经进入cd了，他还是没忍住，问道：“他没交闪现，怎么杀了交闪现的你？”
也不怪他会这么诧异，毕竟对于职业选手来说，每个召唤师技能都十分重要，不交闪现就跑了，这是不亏，交了闪现人没死，这是小亏，交了闪现人还是死了但换掉对方的闪现，这是大亏，交了闪现对方没交闪现自己还是死了，这是血亏啊。
邵瑜闪现都没交，还杀掉了交了闪现的齐齐，这对位比起来显得齐齐是得有多菜啊。
“你……你多小心一点吧，其他路也小心一点，盲僧还有闪现。”上单选手是队伍里的的老大哥，看齐齐脸色不太好，怕其他队友心里不惊醒，便提醒了一声。
齐齐抿着嘴，没有再和上单说法，反而快速赶往中路，在LX战队野区瞟了两眼之后，朝着自家中单小风说道：“可以打，盲僧应该回家了。”
而邵瑜第一波杀完齐齐之后，打掉敌方红buff，然后这边将自家野区的野怪清一清，立马回城合成装备。
“图图，你把线清了之后，跟我一起抓下，从这里绕过去，这样走不会被视野看到。”邵瑜在地图上点了几下，形成一条粗略的路线出来。
中单图图听了心神一凛，立马说道：“又是四包二吗？”
“恩，他们下路挺好抓的。”邵瑜说道。
图图看着对手下路的洛和维鲁斯，两个人双招都在，哪里好抓了。
邵瑜在赶路的过程中在三路之间切屏，忽然看到中路对面的辛德拉的走位似乎有些不对劲，赶忙开口说道：“图图你往后退一退。”
中单图图为了快速清线，此时走位已经有些激进。
但已经迟了，辛德拉闪现一个推，图图反应很快，虽然也跟着闪现，但还是在技能边缘位置被晕眩住。
辛德拉用w抓起一个小兵，重重按在图图身上。
图图心里大惊，等到晕眩结束慌忙往防御塔方向走去，但因为被小兵砸到的缘故，行动变得十分迟缓。
阴影里飞出一道白色的结茧来，图图再次被控制在原地。
对面的打野齐齐，显然早就埋伏在一旁。
“反打，先杀辛德拉。”邵瑜说道。
原本有些慌张的图图，听到邵瑜沉稳的声音，似乎就像是心里有了底一样，等到对手蜘蛛的禁锢结束，图图也没有后撤，而是反手朝着辛德拉打了一套。
“胆子这么大？还敢反打？”齐齐有些惊讶，但很快想到也许是邵瑜过来了，立马说道：“快打死他，盲僧要来了。”
齐齐话音刚落，邵瑜直接接住w技能位移到图图的身上，紧接这一个q技能朝着对面的中单辛德拉射去。
“怎么来得这么快！”齐齐不敢相信，他看过邵瑜的野区，确信邵瑜按道理来的应该要迟上两秒左右。
操控着辛德拉的小风，看着两人之间还有一个小兵，心态放松之下甚至没有走位躲避，原本他以为这个q必然会被小兵挡住，岂料半空中突然落下一道黄色的光。
惩戒。
打野技能惩戒按下，小兵瞬间死亡，那道飞过来的天音波直接落在小风的辛德拉身上。
小风的闪现已经交了，邵瑜也不担心他能跑掉，直接激活二段q飞了过去，辛德拉本就被图图打了一套，加上之前线上换血消耗，此时不过半血左右，随着盲僧的二段q激活，辛德拉的血条骤然降了一大格。
“这狗东西伤害怎么这么高？”小风看着邵瑜的输出心下大惊。
邵瑜动作流畅，e技能穿插平a，红buff加上e技能造成的减速效果，几乎让辛德拉寸步难行，一下又一下，被盲僧进身又没有e技能的辛德拉，也只是等死罢了，
从小风被盲僧q中的那一刻，就注定了他的死亡，小风的辛德拉就这样活活被盲僧身上的红buff烫死了。
辛德拉死亡，盲僧身上的红buff也到了时间，正好结束效果，已经在泉水里泡温泉的小风，此时点了一下邵瑜的盲僧，看到他装备栏里赫然是初始打野刀、锯齿短匕和一双草鞋。
“他没有合成打野刀！”小风喊道，一个打野有了钱不合成打野刀，反而买了锯齿短匕这种打架装备，这打野是不是有病？
锯齿短匕加25点攻击力，再加上穿甲效果，打在物防不高的辛德拉身上，才会显得格外疼，这也是为什么辛德拉的血条掉的这么快的原因。
拿下了辛德拉三百块的人头，邵瑜此时再回过头来和图图一起打齐齐。
齐齐的蜘蛛女皇在两人的围攻下被打得抱头鼠窜，他还想拼死换掉图图的流浪法师，但图图最后却剩下五点血活了下来。
图图看了一眼自己那还在跳动的生命值，感谢自己一直以来一旦打起架来就立马嗑血瓶的好习惯，这才能丝血活下来。
“可惜，人头没让给你。”邵瑜说道，他是真的觉得可惜，倒不是当了人头狗之后说的风凉话。
图图却说道：“没事，你拿了人头能打出效果就行了。”
邵瑜这一波拿了两个人头，又是六百钱进账，他帮着图图价格中路的线推了过去，然后直接进了对方的野区刷野。
“还去下路吗？”图图问道。
邵瑜立马说道：“你回家之后直接来下路，我们一起包他们。”
这场比赛打到现在一共爆发了三个人头，人头全在邵瑜身上，对比之下齐齐不仅没有人头还死了两次，他一进野区就发现野怪全被邵瑜给吃掉了，他打野节奏全崩掉了。
好不容易借着帮忙推线的名义，跑到小风的中路蹭了一波经验，下路却直接爆炸了。
“中路消失了你们怎么不来？”ANC的辅助质问道。
正在和齐齐一起疯狂打中路塔皮的小风愣了愣，说道：“我以为他是回家补状态了，我的，我的。”
听他主动背锅，辅助强行压下心里的愤怒，面对这波对面的四包二，辅助直接卖掉了自己，保护ad撤退。
杀了一个辅助，邵瑜等人也没有离开，而是四个人一起磨下路塔皮，对面的ad交了双招，此时只能站在两塔之间的那个草丛，眼睁睁的看着这群流氓在推塔。
“我来了我来了。”齐齐说道。
齐齐来了，邵瑜这边小兵正好全都被防御塔吃掉了，邵瑜等人也毫不留恋，直接后退，图图再次回到中路对线。
而邵瑜却直接从小龙坑的上方，往下面插了一个真眼，确认这里没有敌方的视野之后，开始单人solo小龙。
伴随着一声龙吟响起，这条水龙被邵瑜拿下。
“水龙而已，大家不要慌，没多大作用的。”ANC的上单见队内死气沉沉，站出来给队友们打气。
此时中下路和打野全都是劣势，只有他这个上单和对面是均势，因而他觉得自己有必要站出来做点什么。
一分钟后，觉得自己要站出来的ANC上单死在了自家防御塔下，他身旁站着一个船长，和一个跳舞的盲僧。
“这盲僧输出怎么这么高！”ANC上单质问道，船长一个q下来，邵瑜一套□□aee，甚至盲僧都没有放大，他的杰斯血条就空了。
“对面人头全在他身上，伤害能不高吗？”ANC辅助没好气的说道。
打野齐齐弱弱的开口道：“一个盲僧发育再好，拖到后期也没多少用。”
“问题是我们已经没有后期了，前期就没了！”上单说道。
齐齐很想吐槽队友一个杰斯和船长打得五五开，但如今场面劣势他要背大锅，他压根不敢再多说话。
和ANC上单说的一样，这一场根本拖不到后期，因为打野劣势，ANC野区完全成了邵瑜的游乐场，ANC战队的人压根不敢进去，生怕草丛里突然蹦出来一个盲僧，一巴掌一脚就将人给拍死了，而线上的人也不好过，LX战队打得十分激进，每个人都表现得好像身后藏了一个盲僧一样，导致ANC的选手换血都换得唯唯诺诺的。
在邵瑜的盲僧一脚一个人头的带动下，二十分钟出头，一波带着大龙buff的推进，直接带走了ANC战队的基地。
素有“电竞厕所”之称的抗压吧里，这时候关于这场比赛的帖子下也盖起了高楼，前几百楼还在嘲讽LX战队菜比，后面的楼全都在喊“卧槽”了。
“这ANC前两场怎么赢的？看起来好菜啊。”
“邵瑜状态回来了，前两场打得跟假赛一样，全程梦游，这两场就跟Winner附体一样，打得贼猛。”
Winner是国内豪门战队的打野选手，素有“野王”的美称。
“要不是看到那张脸，我还以为是Winner穿了狼行战队的衣服在上面打呢。”
“Winner别藏了，我知道你就躲在邵瑜的电脑桌下。”
“这太猛了，完全不像他，嗑了药吧，建议给邵瑜尿检。”
立马就有抖机灵的吧友回道：“尿检结果出来了：兴奋剂里没有一滴尿。”
“话说，到决胜局了，吧友们现在更看好哪个战队？”
此时底下的人一改之前一致看好ANC，开始齐刷刷的看好LX战队，毕竟邵瑜这两把的表现，完全可以说得上是脱胎换骨，只要能继续保持，绝对能够赢下下一场。
“邵瑜，该我们上场了。”赵飞催促道。
邵瑜最后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搜索页面，将手机锁屏，留在休息室里，起身跟在赵飞身后入场。
中场休息的时间还是太短了，邵瑜心下想着。
双方选手入场，简单调试之后，进入bp画面，此时双方打成了2:2平手，最后一场比赛，决定今天谁才能留在LPL。
最后一场比赛，ANC战队也不再头铁，上来直接就禁掉了邵瑜上一把发挥出色的盲僧，紧接着第二个禁用位给到了上上一次邵瑜发挥出色的蜘蛛女皇，第三个禁选给到了版本极为强势的酒桶。
而LX战队这边相对比较正常，禁掉的都是各个位置上比较强势的英雄，并没有特别针对对面的某个位置。
第一轮选用开启，ANC直接一选帮齐齐锁下了打野扎克。
“拿霞和流浪。”赵飞指挥队员。
邵瑜却在此时开口问道：“教练，可以拿辛德拉吗？”
赵飞一愣，看着邵瑜此时人畜无害的模样，这是上一把选盲僧杀人诛心做得不过瘾了，又来搞对面中单的心态？
你上一场输了，下一场我拿你上一场玩的英雄，就像是在教你怎么玩这个英雄一样，真的是一件十分搞对手心态的事情。
“教练，我可以吗？”被邵瑜带歪了路的图图，此时也满脸跃跃欲试的样子。
赵飞看了队员们似乎都比较轻松，无奈的点点头，说道：“拿吧拿吧，你别送。”
“听到了吗，教练让你别怂。”邵瑜故意曲解教练的意思。
图图也一本正经的说道：“知道了我不会怂的。”
“孩子们，最后一场了，别闹。”赵飞一脸严肃的说道。
LX战队的队员们，这才全都收住了嬉皮笑脸。
ANC战队这边，小风看到对面直接锁下辛德拉，顿时眼睛都红了，说道：“他抢了我的辛德拉，这是在暗示谁呢！”
“你想玩什么？虚空之眼可以吗？”ANC的教练问道。
“不，我要玩乐芙兰。”小风说道。
如果换邵瑜在这边，恐怕要说一句小风真是个铁头娃，玩个虚空之眼多好，施法距离完爆辛德拉，推线速度又快，除了腿短几乎没有任何硬伤。
但小风非要头铁，玩乐芙兰和辛德拉正面硬刚。
第一轮选英雄结束，开始第二轮禁用，LX战队这边依旧是正常禁用，而ANC这边却像是失了智一样，又禁掉了两个打野英雄。
ANC的五个禁用位，全用在打野上，并且禁掉的都是一些版本热门的打野英雄。
“邵哥，他们也太怕你了吧。”孙立然笑得贼兮兮的。
“邵瑜你要拿什么？”赵飞问道。
“皇子吧。”邵瑜说道。
“皇子这个版本……emmm，不太强势啊，你有把握吗？”赵飞问道。
“没问题。”邵瑜说道。
很快，双方阵容出来了。
蓝色方ANC战队：上单诺手，打野扎克，中单乐芙兰，下路维鲁斯和□□。
红色方LX战队：上单船长，打野皇子，中单辛德拉，下路霞和泰坦。
比赛载入。
依旧没有打一级团，最后一场比赛，两边都打得小心翼翼。
邵瑜打完红buff之后，打掉f6和石头人之后，接着连河蟹都没打，直接赶往上路。
“齐齐，来下路一趟，对面打得好激进，是不是皇子来了。”ANC的辅助两场比赛也不知道经历了多少次对面的四包二，因而看到对面稍有异常就风声鹤唳。
也不怪他会这么想，前两把LX前期很少抓上路，但却必来一次中野联动越塔杀下路，因而给ANC众人造成了一种邵瑜很喜欢抓下路的错觉，而此时LX下路推线似乎想越塔，加上中路辛德拉消失，ANC战队的辅助当然会这么解读。
齐齐也怕下路失手，打完石头人之后，直接蹲在了一旁的草丛里。
“等他们越塔，我们就反打。”齐齐说道，心里又开始想着怎么写反杀剧本。
“哎哟，卧槽，这皇子怎么跑上路来了！”ANC上单突然骂了起来。
随着上路邵瑜暴露，LX的中路出现在线上，下路也悄悄往后退到了安全地带，待在一个齐齐的扎克飞不到的地方。
ANC上单完全被自己的队友误导了，他听着语音里的对话，也以为邵瑜在下路准备越塔，他一个诺手面对前期弱势的船长自然没什么怕的，因而压得极凶，他看着对面船长被打得抱头鼠窜，正高兴呢，突然一个金黄色的旗子插了过来。
诺手吓得直接闪现。
但邵瑜的皇子一个eq闪现，还是将他的诺手挑飞了起来，前期的诺手虽然强势，但也打不过两个人，船长闪现一个桶子，接着点掉早就藏在草丛里的桶子，二连桶下来，诺手的血量降了不少。
诺手压线压得太深，活活被皇子和船长给追着打死了，最后人头给了孙立然的船长。
杀了人之后，邵瑜和船长连线都不推，直接站在地方视线边缘回城。
随着己方小兵打死了最近的敌方小兵，邵瑜和船长回城的场景也消失在ANC战队众人的视线里。
ANC战队的人虽然有些奇怪这两人兵都不推就回城，但却没有往别的地方想。
“哎哟，卧槽！这两个臭东西！”齐齐忽然骂道。
他的扎克打完三狼直接一个e技能跳进蓝buff处，然后就落地遇到爱了。
邵瑜一个eq二连将齐齐挑飞在半空中，孙立然立马在齐齐脚下放了一个桶子，然后点炸藏在草丛里的另一个桶子。
二连桶加上邵瑜的eq二连，齐齐直接半血没了，落地之后慌忙一个闪现逃跑。
“我在你身后，别慌……”原本已经快要赶到的中单小风，看了齐齐这闪现的怂样，只能含泪又往中路走，就当自己又刷了一波微信步数。
“你跑什么啊？我快到了啊，你有被动怕什么？”ANC上单不高兴的说道。
等级低死得快复活得也快，他此时已经走得离蓝buff不远了。
齐齐也不明白自己怕什么，自家这边中路支援比对面辛德拉更快，甚至邵瑜两人的血量都不是满的。
“条件反射……条件反射……”齐齐弱弱的解释道，他被邵瑜打怕了，连续两场比赛，前期都被邵瑜在野区抓死，他看到邵瑜第一反应就是跑。
此时辛德拉也已经支援过来了，两边就是3v3的局面，甚至因为齐齐而失掉了先机。
邵瑜将这个蓝buff让给了辛德拉。
再次重归对线局面，小风看着对手辛德拉身上那个新鲜的蓝buff，气得直想哭。
就连上路诺手原本压着对面的船长打，此时看着船长身上刚刚补出来的装备，心里也不禁骂了一声娘。
但让他更加想骂娘的在后面，五分钟内邵瑜抓了上路三次，最后一次是带着中路一起过来越塔，最后将人头还让给了辛德拉。
等诺手的闪现转好了，邵瑜反而不来抓上路了。
原本辛苦发育的小风，终于将辛德拉的蓝buff给熬过去了，却没想到对手从上路捡了个人头，甚至又拿到了一个才刷新的蓝buff，原本还想来一场1v1真男人大战，但对手永远有邵瑜这个野爹护着在，他压根没有半点办法，他看了一眼自家那个在野区被皇子追得抱头鼠窜的扎克，只觉得像一坨翔一样碍眼。
“小风，快来救我！”齐齐喊道，此时他被邵瑜穷追不舍。
“来了。”小风还真不能不管他。
小风刚走两步，身后的辛德拉直接闪现，一个eq二连将他晕眩在原地。
大多数辛德拉都会eq二连晕眩敌人，但qe二连就比较考验手速，图图和邵瑜一样，也是一个老将，甚至战队还曾嫌弃他不够强力，想要高价买入一个明星中单换掉图图，但最终却因为那个中单选手身价实在太高了，故而战队只能继续让图图担任首发中单。
输了一个赛季，战队又想自己换掉，图图心里也憋着一口气想要证明自己，见和他年龄差不多的邵瑜都秀起来了，图图也开始激进起来，换做从前，以他稳妥的性子，绝对不会想着闪现杀人。
被晕眩的小风此时心下想着：一定不要被秒杀，一定不要被秒杀。
他心里还想着等晕眩结束要操作一下，图图的技能都交完了，他可以试着反杀图图。
但图图却丝毫不给他机会，w将地上快要消失的一个球抓取，砸在小风的乐芙兰身上，然后qr技能同时按下。
小风顿时面如死灰，这是辛德拉的绝招：六球绝杀。
辛德拉的大招是按照球的个数来计算杀害，r技能自带三个球，接着一个q技能是一个球，q技能使出后，这个球会在地上停留几秒。
正常情况下，辛德拉很难凑到六球秒杀，但蓝buff能减cd，辛德拉q的时间变短了，这样才勉强凑够这一次六球绝杀。
小风的乐芙兰在晕眩结束的那一秒死命按w键往塔下飞，但在半空中，甚至连□□都没有出来，直接被一连串的球砸死了。
“666！”上路的孙立然喊道。
下路ad也说道：“图图哥这是在教他玩辛德拉啊，六球绝杀，了不起！”
在一片彩虹屁声中，语音里又有一道激昂的女声响起。
众人一看，地方野区里，邵瑜的皇子脚边，躺着一坨绿色的尸体。
“哎，扎克苦啊。”孙立然感叹道。
ANC这边的比赛区，齐齐的脸已经青了，如祥林嫂一般碎碎念：“这个皇子为什么不出肉？他为什么不出肉？哪有皇子不出肉出输出的……他不能这样出……”

第198章 电竞逐梦人（四）
ANC战队齐齐被打得失了智，中单小风甚至后半程比赛干脆不说话了，俨然是已经自闭。
这样沉闷的战队氛围，面对邵瑜他们发起的攻势，自然是节节败退，甚至连一点翻盘的希望都看不到。
这场比赛已经没有了悬念，全然没有像事先别人预测的那样，他们以为会有一场生死大战，但最后却呈现出一片倒的局面，面对LX战队的重拳出击，ANC就像是一个婴儿一般没有半点还手之力。
比赛很快结束，伴随着敌方水晶破碎，孙立然立马跳了起来，喊道：“我们留下来了，我们留下来了！”
一边说着，小胖子脸上划过泪水，说道：“我终于留下来了，我不要去LDL，我不是垃圾上单……”
邵瑜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没事了，没事了，我们赢了，高兴点。”
原剧情里，孙立然随着LX战队一起降级，然后几年职业生涯全都在次级联赛里沉浮，直到退役，也没能能再次进入LPL。
“邵哥……我……我真的太开心了……”孙立然哭着说道。
邵瑜笑了笑，说道：“以后也要好好打，要加油。”
沉浸在保级成功喜悦里的孙立然，并没有听明白邵瑜的话中之意。
而一旁的图图，坐在椅子上久久没有动作，最后还是被辅助马昊元被拉起来的。
“该去握手了。”邵瑜也拍了拍图图的肩膀。
图图点点头，嗓音里带着些许沙哑：“好，去握手。”
马昊元忽然感叹道：“我们几个月都没有握手了。”
赛后握手，是由胜者方去跟败者方握手，LX战队这一整个赛季，除了开年拿了一个开门红后，就一直输到今天，因而一直是作为被握手的一方。
ANC战队这边，小风沉默着收拾外设，齐齐直接趴在桌子上，眼泪一直往下掉，直到一旁的上单催促，齐齐才站起身来，低着头不敢看LX战队的选手。
邵瑜伸出手来，面上带着微笑，和齐齐握完手之后，忽然又拍了拍他的肩膀。
齐齐诧异的抬起头，眼睛红红的，脸上还带着泪痕。
“打得不错，继续加油。”邵瑜轻声说道。
齐齐以为邵瑜是在嘲讽，但紧接着，他看见邵瑜眼中没有半点嘲笑，便问道：“真的吗？”
“年轻人，路还很长呢，一时的成败算不得什么。”邵瑜安慰道，齐齐其实打得不错，但他倒霉，遇到了邵瑜这个老狐狸，打心理战，他当然玩不过邵瑜。
“邵队，快来！”马昊元催促了一声。
邵瑜朝着齐齐点点头，走了过去。
“邵队，赛后采访，你是mvp，你去。”马昊元说道。
等邵瑜走过去的时候，摄像头机位已经准备好了，年轻漂亮的女主持将话筒递给他。
“准备好了吗？”女主持阮阮问道。
邵瑜朝她点点头，阮阮立马朝着摄像机那边打了个手势。
“大家好，欢迎来到赛后采访，我们邀请到的是LX战队打野选手Killer，也是本场比赛的mvp，邵队，可以和粉丝们打个招呼吗？”
“大家好，我是LX战队打野邵瑜。”邵瑜说道，不同于其他选手面对主持和镜头多少都会有一些手足无措，邵瑜此时看上去虽然面无表情，但姿态却十分随意。
“首先要恭喜LX战队拿下本场比赛胜利，成功保级，我想问一下邵队，现在的心情感觉怎么样？”软软问道。
“感觉很开心。”邵瑜言简意赅的说道。
阮阮手微微一顿，看着邵瑜脸上没有半点笑意的样子，她努力将心底的疑惑压下，接着说道：“第四局比赛的时候，你拿出了盲僧，在前两场你的盲僧表现不尽如人意的情况，还能拿出盲僧来，是有什么原因吗？”
如今比赛都打完了，邵瑜也没必要继续搞齐齐的心态，便开口说道：“没什么特别的原因，我觉得那个阵容适合盲僧，所以我就拿了，没有别的原因。”
阮阮接着说道：“我看到今天弹幕上有很多粉丝在说，看比赛的心情跟过山车一样，你有什么想说的？”
“希望夏季赛，LX战队的比赛，能让粉丝觉得像吃了定心丸一样。”邵瑜说道。
“今天现场也来了很多LX战队的粉丝，你有什么想对他们说的吗？”
“LX战队这个赛季成绩不好，粉丝却一直不离不弃，很感激粉丝们，也希望他们能继续支持下个赛季的LX。”邵瑜说道。
“最后一个问题，邵队能不能说一说，对于夏季赛的展望。”阮阮问道，随着今天的比赛打完，春季赛已经落下了帷幕，春决的冠军还要打一个季中赛，前四的队伍要参加洲际赛，而对于LX这样的战队来说，上半年的赛程已经结束了。
邵瑜停顿了一下，接着开口说道：“希望战队能够补一个强力打野，希望战队夏季赛不需要再打保级赛，如果能进s赛，我就会更开心了。”
阮阮刚想点头，但接着一愣，问道：“邵队你就是强力打野，为什么还需要战队在打野位补强？”
邵瑜笑了笑，说道：“我马上就不是了。”
“邵队你是要转会或者是退役吗？”阮阮都有些不会说话了，毕竟她压根没想到，这么大的事情，就被邵瑜在赛后采访里这样随意的说了出来。
此时赛事直播间的弹幕也炸了，都在询问是退役还是转会。
直播间粉丝都快哭出声来了，邵瑜刚刚三场比赛表现强力，带领队友拿下了这个bo5的胜利，也正是因为这三场比赛，让他们忘了头两场邵瑜老年人操作时他们是怎么骂的。
这三场比赛证明邵瑜状态犹在，直播间的粉丝们此时就差万人血书求邵瑜不要离开。
贴吧里的电竞粉也开始分析了起来，邵瑜的年纪在那里，他们更多的还是倾向于邵瑜是退役，而不是转会，毕竟官方公布的选手合约，邵瑜和LX战队的合约还有一年到期，邵瑜如果绕开战队管理层自己私下接触转会，这可犯了职业圈大忌。
“这三场比赛也算是他的高光了，现在退役，也算是激流勇退。”有人说道。
但底下更多的还是希望邵瑜继续坚持两年。
LX战队这边，看着采访的众人也呆住了。
孙立然傻傻的看着战队经理，问道：“邵哥是要退役了吗？”
战队经理也是一脸懵逼，战队多年拮据，虽然养不起什么明星大牌选手，但就冲邵瑜今天的表现，还是可以给他争取加薪的，邵瑜要是实在不满意薪资，战队也不会强留，可以帮他运作转会，帮他去别的战队签一份大合约。
大战队可能还会雪藏不听话的选手，但是LX在弱肉强食的顶级联赛里，更像是一家小作坊，选手不想留下，LX从来不会强留，而是将人运作出去，这样选手拿了大合约，战队得了转会金，这是一件双赢的事情。
因而在战队经理看来，邵瑜如果有了别的心思，完全可以和战队商量，没有必要弄得自己里外不是人，所以他心中猜测和贴吧大手子一样，觉得邵瑜是想退役了。
采访仍然在继续，邵瑜视线看着镜头，说道：“我也很想继续留在这里，但身为职业选手，有些事我不得不去做，很抱歉，我做出一些违背职业操守的事情，辜负了大家对我的期盼，感谢粉丝多年来不离不弃，也希望还能在赛场上有再见面的一天。”
说完，邵瑜朝着镜头深深鞠了一躬。
这一躬，是替原身鞠的，他作为职业选手，打假赛，吃外围，全都是违背职业操守的事情，既辜负了自己的梦想，也辜负了粉丝们的期盼。
鞠躬之后，邵瑜转身离开，摄像头调转，忠实的记录了邵瑜离开的背影。
灯光之下，年轻男人脊背挺直，红白相间的队服上，还能清晰的看到他的ID。
三个小时后，LX战队官宣：LX、Killer暂时断开连接。
随后，联盟方面宣布了对邵瑜实施禁赛两年的决定，在公告书上写明，邵瑜被禁赛的原因是假赛和外围博彩，因为邵瑜是自首的原因，联盟从轻处罚，给予禁赛两年的决定。
随之而来的，LX战队以“引诱选手假赛”为理由，开除战队副教练陈斌，并保留起诉权利。
这事一闹出来，电竞圈顿时一片哗然，“邵瑜禁赛”立马被顶上了微博热搜第一。
有骂邵瑜没有职业操守的，也有说邵瑜自首是真男人的，对于邵瑜电竞粉们看法褒贬不一，但对于陈斌，那可就一片骂声了。
陈斌在加入LX战队之前，曾经在几个大俱乐部待过，拔出萝卜带出泥，几个职业选手也因为在某场比赛里状态奇差，被打上了假赛嫌疑，只是事情过去太久了，电竞粉们也只能猜测，并没有真凭实据。
邵瑜此时倒不管外界的纷纷扰扰，他一个人躺在选手宿舍里，心中默念系统结算任务。
[叮！任务结算：任务奖励积分 100，自由度 341。总积分:10141。爽度：256，随机抽取奖励，获得奖励：技能“见微知著”。]
邵瑜挑了挑眉，立马接受这奖励，在系统即将下线之前，问道：“这次的任务，是原身的愿望，不是系统发布的，对吗？”
系统给予了肯定的回答。
“原身是拿自己的灵魂做交易的吗？”邵瑜又问道。
这一次，系统没有再回答。
许久之后，空气中只留下一声叹息。
邵瑜禁赛的事情，在微博热搜上挂了两天。
在大流都在讨论禁赛的事情时，只有LX战队的死忠粉们，还在操心战队该怎么办。
战队成绩多年不佳，这些粉丝还能一直死心塌地，也算是真爱了。
LX战队自然也不敢让粉丝们忧心太久，很快官博就宣布了一条转会消息：原ANC战队打野齐齐以三十万转会金加入LX战队，担任队内首发打野。
相比较大牌选手动辄千万起步的转会金，齐齐三十万转会金显得十分寒碜，但这对于LX战队来说，已经是一次大手笔的转会了。
LX战队的队员组成，如邵瑜这种，是联盟初期从游戏里挖掘出来的，孙立然这种，是直接从青训里提拔上，图图和马昊元这种，是别的战队淘汰下来以自由人身份加入LX的，这些都是完全不需要支付转会金的。
LX能够保级成功，管理层自然大喜过望，但是邵瑜突然自首，确实打乱了他们的步骤，一时也想不到从哪里找一个好的打野，便听从了邵瑜的建议，想ANC战队求购齐齐。
粉丝们左等右等，没想到等来了齐齐这个手下败将，虽然失望但也没有太多抱怨，毕竟LX的穷可是出了名的。
“邵哥，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孙立然一路送着邵瑜出了基地大门。
“休息两年，我还会回来的。”邵瑜说道。
邵瑜打假赛固然可恨，但在紧要关头，自己的积蓄全都被搭进去了也要帮战队保级成功，那么多钱没了，女友也直接分手了，孙立然转换位置，他也不敢肯定自己能够做出这样的决定，因而他才觉得邵瑜此时格外的男人。
“邵哥……”一旁的齐齐期期艾艾的喊了一声，想要问些什么，但却胆怯的不敢开口。
邵瑜笑了，说道：“你是打野，是帮队友带节奏的人，怎么能怂？”
齐齐深吸一口气，说道：“邵哥，我怕我不行。”
“别怕，相信你的队友，你其实很有天分，不要急，慢慢来。”邵瑜安慰道。
齐齐用力点点头，有了邵瑜的鼓励，他觉得似乎都多了一份力量。
“臭小子，这两年别放松，你禁赛了，合约可还要顺延的，有空多回来看看，LX战队永远是你的家。”战队经理说道。
邵瑜点点头，说道：“放心，我一定还会回来的。”
原身自进入职业圈就留在LX战队，多年来不离不弃，原剧情里因为这次保级赛失利，还自愿降薪留了下来，一心想要将战队失去的东西打回来，但打了几次都不曾成功，直到后来取消升降极赛制，交不起天价保证金的LX战队，再也没能回到LPL。
季中赛，代表LPL赛区参赛的GM战队，遗憾的倒在了四强。
洲际赛，代表LPL参赛的四支战队，最终拿下3:1的成绩，将洲际赛冠军奖杯留在LPL赛区。
夏季赛，LX战队开局六连败，齐齐遭到战队粉丝各种亲切问候，在这样的情况下，齐齐知耻而后勇，顶着巨大的压力，带着战队打了一波四连胜回来。
夏季赛结束，LX战队位列倒数第三，勉强保住席位。
第二年春季赛，LX战队新人获得足够成长，孙立然和齐齐的上野联动越加熟练，而已经接近退役年纪的中单图图，状态开始下滑。
春季赛结束，LX战队位列倒数第四。
夏季赛，LX战队上野发挥出色，这是LX战队时隔两年再度打进夏季赛季后赛，不过第一轮，便因为图图遭到对面疯狂针对，而迅速结束了这次夏季赛之旅。
第三年，联盟赛制改革，取消升降级比赛，战队席位扩张，开始引入主客场作战机制，新加入联盟的战队，除了要进行资质审核之外，还需要向联盟缴纳三千万保证金和三千万建设金，老战队也是如此。
LX战队想要保留战队席位，就需要像联盟缴纳六千万。
这笔钱，对于多年拮据的LX战队来说，完全不可能拿出来。
LX不是那些大战队，没有那样丰厚的底蕴，甚至没有几个赞助商。
为了争取留下来，LX已经向赞助商们求援，只是小战队的赞助商也富不到哪里去，他们能出一部分钱，但距离六千万的缺口实在太大。
倒是有人想要收购LX，只是这个收购意见里，LX战队大部分人都是要踢出去的，连管理层也是如此，只保留孙立然和齐齐两个选手。
LX战队多年发展停滞不前，其实也和这个战队的氛围有很大关系，LX战队出去的选手，很少会发生什么和母队撕逼的丑闻，大多都是好聚好散，这个战队虽然穷，但从上到下都很讲人情味，战队老板虽然是商人，但对选手们都很好，这也是为什么明明工资不高，但原身还能留队这么多年的原因之一。
战队老板此时举棋不定，他希望LX战队能够留在LPL，但也不希望战队的选手们因此没了比赛可打。
外界都在观望着LX战队的动向，毕竟其他选手可能没有什么收购的价值，但齐齐和孙立然这对上野组合，如今在LPL赛区也算是中上等了，且这两人还年轻，未来还有无限可能。
就在他犹豫之间，忽然又出现了一个新的收购人，相比较前一个收购方苛刻的条件，这个新的收购人同样想要收购LX战队，但却愿意保留全部人手，并且还保证会缴纳天价席位金，确保LX战队能够留在LPL。
战队老板要求将这些保证写进合同里，签完合约之后，他这才没有负担的将战队卖给了新的收购人。
这位新的收购人收购战队之后，也一直没有露面，一直是一个年轻干练的助理在帮忙主持LX战队相关的事务，虽然这位收购人不曾露面，但所有选手们全都重新签订了一份新合约，条件比旧合约更加优渥。
春季赛开赛，LX战队再次上路，没有了升降级的威胁，LX战队的选手们显得更加敢打敢拼，因此LX战队的比赛观赏性也大大增加。
只是观赏性再强，也无法阻止图图的状态下滑，LX战队也因为中路的拉跨而喜提春季赛倒数第一。
LX战队的粉丝们见了这情形，虽然一直呼唤着要买一个新的中单，甚至还叫嚣着要图图退役，但此时不是转会期，除了从自家的青训里提拔，根本无法交易选手。
而教练赵飞也不是没有试过从青训里提拔新人中单，只是这新人的表现，比起图图还要不堪。
实际上状态下滑的不止是图图一个人，辅助马昊元年纪也不小了，状态下滑的也很厉害，只是他是辅助位，又因为和他搭档的ad选手在不断成长。
辅助位受到的关注本就不多，又因为搭档的不断进步，弥补了马昊元的状态下滑，所以才能一直被粉丝忽略。
只是粉丝不知道，搭档也不曾抱怨，但马昊元却清楚，自己这样的状态，一直在拖累队伍，拖累自己的搭档，他不愿意让自己继续拖累下去，因而在春季赛半程，直接宣布退役。
在马昊元退役之前，战队粉丝心中已经有了预警，毕竟LX战队的比赛里，上路、打野和ad一次都没有轮换过，但辅助和中单，却经常会让青训的新人来替补。
随着马昊元的退役，呼唤图图退役的声音也越来越多。
新的辅助虽然表现中庸，但明显能让粉丝感觉到，比赛场上，下路的声音比马昊元在时更加明显。
也因为这般，更加凸显出图图的表现不佳来。
等到春季赛结束，LX战队彻底坐稳了倒数第一的位置，图图也顶不住粉丝这样巨大的压力，宣布了退役。
图图退役之后，全联盟都开始为LX战队寻找可以接替他位置的中单选手，只是放眼望去，稍微好一点的选手都已经名花有主，很难再找到一个合适的选手来填补LX战队的空缺。
他们的目光也不光局限在LPL赛区，甚至开始在LCK赛区找了起来。
这么一找，发现韩国那边还真有不少不错的中单选手。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换了老板的LX战队会财大气粗一会，大手笔从韩国赛区引进一名外援中单选手。
LX战队官博发布了一条新的消息：LX、Winner重新连接。
粉丝们再一看，邵瑜归来后，担任的位置，赫然写着：战队首发中单。

第199章 电竞逐梦人（五）
这特么开什么玩笑？
LX战队粉丝们一看日子，寻思着这也不是愚人节啊。
好不容易转会期又开始了，好不容易盼着拖后腿的图图退役了，到头来就给大伙整了个邵瑜回归。
邵瑜刚禁赛那会，粉丝还天天怀念他，但是禁赛这种事情，也不是以粉丝意志为转移的。
齐齐刚进战队的时候，一旦有比赛打不好的时候，粉丝就开始怀念邵瑜，邵瑜最后那三场高光比赛一直反复念叨。
粉丝都是健忘的，随着邵瑜的消失匿迹，齐齐赛场表现越来越好，粉丝们越来越少提起邵瑜这个昔日英雄。
邵瑜离开两年，齐齐已经坐稳了打野位，粉丝也已经习惯了如今的架构，此时邵瑜忽然回来，仿佛在说：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粉丝有惊无喜，看着现在的这个阵容，就算邵瑜以打野位回归，他们都还要怀疑邵瑜还能不能打，如今倒好，两年禁赛销声匿迹，现在一回来就要转型打中单。
正常来说，打野就算要转型，一般都是转型为辅助，因为这两个位置有许多共通之处，大多数战队里面担任指挥位置的，就是打野和辅助，甚至还有许多战队的招牌就是野辅联动。
邵瑜回归，如果是转型辅助位，恐怕还不会有这么大的波澜，但是中单位，刚刚经历了因为年纪太大而状态下滑的图图，粉丝们怎么会还想继续忍受一个老年人选手。
甚至还有人在官博下万人血书，求邵瑜去打辅助，或者当替补打野，更偏激的还有人让邵瑜滚出LX战队。
不管他们如何阻止，邵瑜担任首发中单的事情也直接定了下来。
事成定局之后，死忠粉选择认命，距离夏季赛开赛还有几天，他们无法确认邵瑜上场会有什么表现，想要查一查邵瑜在游戏rank里的战绩，却发现官方发给邵瑜的那个超级账号，已经两年没有任何游戏记录了。
韩服、国服，似乎也没有出现过哪个不明身份的路人中单选手。
LX战队多年战绩不佳，偶有回暖也是在赛区中下游徘徊，粉丝们只当战队选择邵瑜是自暴自弃，便直接躺在棺材里等死。
他们没扒拉出邵瑜在排位里的表现，倒是有人扒拉出邵瑜一年前曾经出现在欧洲。
照片里只有大半张脸，但看着很像邵瑜，从周围的环境来看，这似乎是一个十分高档的酒店。
发照片的博主是一个网络上很活跃的富二代，他的助理整理照片的时候发现了这张，他也不确定是不是邵瑜。
但邵瑜之前公布的资料里，家境普通，甚至还为了钱吃外围，这样的人可不像是个富二代，一时众人也说不清楚邵瑜是什么路子了。
倒是前段时间欧服确实出现了一个厉害的中单玩家，曾经制霸欧服第一几个月，欧洲那几个战队都想要招揽这个玩家，但这个玩家谁的橄榄枝也不接，当时也没有人往国人身上想去，此时联系这张照片，倒是有人怀疑邵瑜是不是这个欧服第一。
只是哪怕欧服登顶，在国内粉丝看来也算不得厉害，毕竟欧美人长期在世界赛里扮演的都是送分菜比的角色，他们的服务器含金量也远远没有国服和韩服高。
粉丝们胡思乱想了几天，便迎来了夏季赛的开赛。
开赛战队自然轮不到LX战队，是由春季赛的冠军和亚军打开幕战，
而LX的比赛是第二天。
已经开启了主客场作战模式，LX战队是小战队，自然无法落户首都或者魔都这样的城市，最后选择落户的地点是长江五虎之一的江城。
江城作为中部地区大城，哪怕电竞氛围没有那么浓厚，但人口众多，且这次是LX夏季赛第一场比赛，因而这次场馆里坐满了人。
“邵哥，该我们上场了。”孙立然说道。
邵瑜低头看了一眼身上的队服，深吸一口气，接着和队员们一起往外走。
LX战队一出场，观众台上便传来一阵喧闹声，虽然欢呼的声音比不上那些国内豪强，但也算是很有面子了。
今天的对手是TGG战队，中文名是猛虎战队。
猛虎战队的LOL分部，不算是顶级豪强，但其他几个电竞项目发展都不错，因而也是国内顶级电竞俱乐部，猛虎战队在三年前曾经拿过一次LPL夏季赛冠军，属于祖上阔过的那种类型，只是那年S赛，真空在世界赛上表现极其糟糕，自此之后便一蹶不振，和LX战队一样处于联赛的中下游。
但是猛虎这个战队的战绩虽然不好，但表现却不差，遇到强队丝毫不怂，遇到弱队却总是意外失手，厉害的时候能打强队一个“玲珑塔”（0龙0塔0人头），不厉害的时候能被垫底队伍打出“玲珑塔”，这支战队表现的飘忽程度，让人很难对他们的实力有一个直观的印象。
若是没有邵瑜，估计外界会猜测这次的胜者多半是LX战队，但多了邵瑜这个不稳定因素，倒是有更多人看好实力难以捉摸的猛虎了。
LX战队的中文称呼是狼行战队，也被叫做狼队，今天这场比赛，也被解说们称为“龙虎斗”。
比赛尚未开始，场馆内大荧幕上开始播放一段vcr，首先是客场作战的猛虎战队选手，录制vcr的是中单Happy选手。
“Killer以前玩打野的时候，似乎就不算多么出色的选手，整个职业生涯top操作甚至没有超过二十个，这样的选手玩打野都不可怕，何况转型中单？我打他完全没压力，我只希望他不要被我打自闭。”Happy笑着说道。
狼行的粉丝看了十分愤怒，但哪怕心里很不爽，但就和对方口嗨的一样，邵瑜这个样子，真的让他们找不到任何反驳的理由。
紧接着屏幕上画面一转，出现了邵瑜的脸。
立马有熟悉的粉丝发现，邵瑜这次复出之后，似乎整个人比两年前要沉稳很多。
“我回来了，年纪更大了，我也更强了。”邵瑜笑着说道，就像是一个老朋友在和观众开玩笑一样。
Happy的vcr还可以说有点意思，邵瑜的vcr就显得有些没意思了，这样空洞洞的几句话，也被粉丝们解读为没底气。
vcr放完，比赛开始。
两边的主教练都带着耳机，手里拿着小本本，在台上开始转了起来。
赵飞这两年也没有离队，哪怕战队战绩不佳，也一直留队担任主教练。
蓝色方狼行战队禁掉霞、塞拉斯、□□、潘森、卡尔玛。
红色方猛虎战队禁掉金属大师、琪亚娜、剑魔、皇子、酒桶。
狼行战队阵容：上单鳄鱼、打野蜘蛛，中单卡牌大师、下路卡莎搭配锤石。
猛虎战队阵容：上单刀妹，打野猪女，中单佐伊，下路ez搭配牛头。
“Killer回归第一场比赛，还是求稳啊。”解说小福说道。
另一个解说阿江也跟着应声，说道：“到底是第一把，卡牌大师也不错，虽然这个版本不算多强，但支援很快，勤于游走，这样队友也能获得比较大的优势。”
“咦？”小福满脸疑惑，接着说道：“这边导播给到，两边的天赋，Killer的卡牌大师带的天赋是偷钱。”
阿江愣了一下，说道：“额，卡牌本就打钱快，带了偷钱天赋这是如虎添翼啊。”
弹幕此时也开始刷了起来，卡牌带偷钱没什么问题，只能当做是一个非常规的思路，但这样你版本选个卡牌大师就已经十分离谱了。
毕竟这个英雄，一整个春季赛，都没有一次出场机会，对比那些强大的新英雄，卡牌就显得十分落伍了。
况且，如今琪亚娜和妮蔻都在外面，邵瑜却全都不拿，这样一来，便被观众们认为邵瑜不会玩这些较为强势的新英雄。
邵瑜也没管，买了瓶腐败药水就直接出门。
LX战队五个人此时全都一起从己方上半野区，直接过河，从红色方上路三角草丛处，绕过石头人进入红buff区域。
正巧迎面碰到了一只上单刀妹。
邵瑜秒切黄牌定住对方，所有人的输出直接灌了上去。
黄牌晕眩结束，锤石的q技能跟上，刀妹什么都没交出来就最直接被控到死。
临死之前，刀妹只来得及在身前放下一个眼位，人头给到了下路的ad卡莎。
刀妹死后，邵瑜留下一个眼位之后，就全都撤离了红色方野区。
虽然死了一个刀妹，但对前期野区却没有太大的影响，两边都是正常开局。
邵瑜的对手佐伊，是一个LPL一年级生，这个选手id名叫Happy，出道之初他打得是上单位置，但后来战队发现他似乎不太适合留在上路，便将他换到中路来。
此时他才将将转型，虽然打上单时表现很差，但因为他在rank和训练赛里都是靠中单位大杀四方，因而粉丝对他的中单表现寄予厚望。
邵瑜和这个选手对线了两分钟，只有一个感觉：激进。
这个选手的杀意很重，但凡有点机会都想要和邵瑜换血，他玩一个只有一个技能有输出的佐伊，都似乎时刻想要借机摸一下。
邵瑜的走位很好，自然没那么容易吃到对方的技能，也因为对方一心换血，走位难免激进一些，所以反而被邵瑜打了一套。
“齐齐，半分钟后来一下。”邵瑜喊道。
“哥，好的。”齐齐说道，没有半分推诿。
半分钟后，随着红色方一个小兵死亡，邵瑜升到了四级。
“对面打野在右边草丛插了个眼，左边草丛里佐伊插了个眼，你从小龙那边绕一下。”邵瑜说道，鼠标在地图上点了两个位置，示意那里有眼。
“立然在上路演一波，对方打野应该在上半野区，你从他身后一塔那边绕过来，我先手。”邵瑜又说道。
孙立然听了这话，立马打得激进起来。
猛虎战队的上单立马眉头一皱，说道：“打野来一下，对面突然凶了起来，可能蜘蛛在后面。”
猛虎的打野选手听了这话，立马ping了一个正在路上。
狼行战队的上野联动比较频繁，齐齐很喜欢抓上路，不怪他会这么想。
邵瑜往前走了两步，w键盘按下，他此时身上蓝量不多，但却没有按下蓝牌。
对面的佐伊看着邵瑜第一轮选牌没有确定，心里还在暗笑，邵瑜这样子肯定是第一轮选牌反应慢了没确定下来。
邵瑜前几分钟对线，都是在第二轮选牌才确定自己要什么牌，除了杀刀妹那一波展现了一个秒切黄牌，对线期的选牌都显得有些生疏，就连解说也在怀疑邵瑜是不是不太熟练这个英雄。
也正是因为邵瑜前期的好演技，让佐伊有些放松，在看到邵瑜头顶上选牌的时候，他也没多想，脑子里还在盯着眼前这个残血的炮车。
就是现在，邵瑜直接闪现，然后秒确定黄牌，直接打在佐伊身上。
“有人来了吗？”佐伊心中想着。
紧接着，他身后塔下两块墙壁之间，斜刺里飞出来一道白色的结茧。
“蜘蛛不是在上路吗？”佐伊质问道。
而上路这边，他们的打野猪女直接从草丛里一头撞了出来。
孙立然像是事先有所察觉一样，直接往后退。
但电光火石之间，猪女直接跟上闪现。
孙立然被撞了个正着。
孙立然的鳄鱼被对面的上野打了一套，直接闪现残血脱身。
而这边的佐伊却没有那么好的运气，法师本就脆皮，哪怕她交了闪现，最后还是被蜘蛛一个闪现咬死。
邵瑜虽然没有拿到人头，但这波已经在对线取得了巨大的优势，只可惜这个时间点不方面拿小龙。
齐齐帮着邵瑜将一波线推荐塔里，又一起吃了一层防御塔的镀层方才离开。
“下路推线越塔，准备一下，四包二。”邵瑜说道。
下路推线需要时间，因而邵瑜在中路多待了一会，等到佐伊上线，正好看到邵瑜回城最后的一个动作。
“邵队第一把就这么凶啊。”狼行战队的新辅助张小毛笑着说道。
“打快一点。”邵瑜说道，直接按下tp键，传送的地方是红色放下路三角草丛处的一个眼位。
这个眼位是他提前指使辅助插下的。
伴随着传送的光芒亮起，齐齐的蜘蛛也直接从下路草丛处走了出来，这越塔意图已经十分明显。
邵瑜也直接从三角草丛后走了出来，直接断了猛虎战队的后路。
下路打起来了，猛虎的打野却还在上路，他们的上单倒是想要传送来帮忙，只是孙立然一直粘着他，让他没有机会传送。
老牛一个w撞向邵瑜，但被邵瑜一个小走位直接躲开，黄牌定住，锤石跟上钩子，邵瑜打出万能牌，万能牌的边缘一张牌，正好刮到了ez，让他降了一格血量。
“ez试着留一下。”邵瑜说道。
小毛的锤石一直盯着ez的动向，见对方似乎想要交e技能逃走，也跟着一个e技能厄运钟摆，直接将ez从半空中拉了下来，原本想要省个技能的ez，只能交出闪现。
他这个闪现，却直接扑到了齐齐蜘蛛的结茧上去，被晕眩在原地。
“预判闪现，漂亮！”邵瑜夸道。
狼行战队这边四个人轮流抗塔，哪怕对面下路双人组召唤师技能全交，也没能活下来。
邵瑜拿了一个人头，ad卡莎拿了一个人头。
只不过打完之后四人血量都很残，倒是不方便拿这条龙。
这时候闪过一条击杀信息。
确实上路孙立然黏着对面不传送黏得太死了，被对面的也抓住，他没有闪现，自然只能死了。
“这不是我菜，这是我为团队牺牲。”孙立然笑嘻嘻的解释道。
对面的上单还有传送，孙立然可没有传送，上一波被抓的时候，为了不亏线，他回家后是步行上线的。
“对面上单的闪现还在吗？”邵瑜问道。
“不在了。”孙立然说着，在聊天框里发了一条信息，是一条时间信息，记录了对面上单闪现转好的时间。
“齐齐，等我六级，一起抓一波上路。”邵瑜说道。
半分钟后，对面的佐伊联合打野猪女想要越塔击杀邵瑜，但却被邵瑜事先察觉，叫了齐齐过来反蹲，邵瑜拿下双杀。
邵瑜到六直接飞往上路，配合打野蜘蛛，和孙立然三人轮流抗塔，哪怕对面的打野猪女及时赶到，还是没能救下对面上单的命来，甚至连自己也送了出去。
他这个原本在赛前不被看好的卡牌大师，慢慢的开始掌控整场比赛的节奏，二十分钟，领先佐伊一个半大剑，一个q技能刮到，ez能掉三分之一血。
不强势的英雄，拥有了强势的发育，自然是无人能挡。
二十五分钟，随着邵瑜一波开大落地金身，团灭对方五人后推平一路，接着打完大龙后，带着大龙buff直接一波带走了对面的基地。
这场比赛结束时间定格在26分钟58秒。
本场的mvp，给到了超高参团率，超高输出占比的邵瑜。
“猛虎上当了，Happy上当了！”弹幕纷纷刷了起来。
猛虎的粉丝是真的气，赛前中单Happy还口嗨过自己要随便安排邵瑜，但结果却是被邵瑜打成了一个憨憨，甚至后期还被邵瑜单杀了一次，几次中野联动都是一死一送。
狼行战队的粉丝自然是喜极而泣，他们原本都已经在棺材里躺着等死了，看到邵瑜这表现直接揭棺而起，甚至开始展望起季后赛起来了，他们不敢刷什么“王者归来”之类的话，毕竟邵瑜没有拿过一个冠军，算不上什么王者，粉丝们也只能在弹幕上刷刷“老兵不死”之类的话。
中场休息之后，第二场比赛开始。
常规赛采用的是bo3赛制，即三局两胜。
双方很快完成bp阶段，邵瑜贯彻了他一贯杀人诛心的玩法，这一把拿到了上一把对面Happy所使用的英雄：佐伊。
四分钟，邵瑜的佐伊配合打野齐齐在中路击杀了对面Happy的妮蔻。
六分钟，邵瑜和齐齐绕视野抓上，三包一抓死对面的上单。
八分钟，邵瑜和齐齐越塔抓下，遇上对面的打野反蹲，最终两边下路全死，邵瑜拿了一个三杀。
十三分钟，围绕着火龙，打了一波5v5的团战，最终打了一波3换5，活下来的邵瑜和齐齐打掉小龙。
十六分钟，齐齐拿下峡谷先锋，邵瑜对线单杀妮蔻，成功超神。
二十一分钟，狼行带着大龙buff推进，在中路高地，狼行仅仅牺牲辅助锤石，团灭了对手，直接一波推平对面的基地。
这一场比赛比上一场还要快，猛虎全程没有展现出一点战术思维，一直被狼行牵着鼻子走。
这场比赛的mvp依旧给到了邵瑜，他最终战绩定格在10/0/6，输出更是冠绝全场，也用他的超神佐伊，给Happy打了一把教学局，似是在告诉对面佐伊该怎么玩。
邵瑜归来后的狼行战队，和之前只会一个上野联动相比，战术上显得更加富余变化，原本偶尔会梦游的齐齐，这一次全程在线，整个战队的表现，就像是多了主心骨一样，甚至隐隐有了顶级强队的影子。
“该去握手了。”孙立然笑着说道，他喜欢赢，因而很享受这种从己方的比赛台，走到对方比赛台去握手的感觉。
邵瑜站起身来。
忽然一旁的自家ad伸过手来，朝着邵瑜做了一个握手的姿势。
邵瑜虽然不明所以，但还是回握了过去，ad之后，辅助小毛也笑嘻嘻的跑过来握了一下邵瑜的手。
紧接着是齐齐和孙立然，两人脸上也都是嬉皮笑脸的。
邵瑜虽然觉得有些不明所以，但显然这次握手，是他们四人事先商量好的。
四人一起朝着邵瑜说道：“欢迎回来，邵队长。”

第200章 逐梦电竞人（六）
狼行战队这边的动静倒是引起了导播台那边的注意，只不过切了两个镜头，也没有太当一回事。
五人一起朝着猛虎战队比赛区走过去，每个人脸上都挂着亲切又不失谦逊的微笑。
Happy虽然两场比赛都被邵瑜完爆，但此时脸上还满是不服气的神情。
“要不是你一直喊打野，你打不过我的。”Happy说道。
邵瑜这次没有拍选手的肩膀，而是拍了拍他的脑袋，笑着说道：“小朋友，要像你的id一样快乐成长啊。”
Happy刚想要反驳，但邵瑜已经去和下一位选手握手了，搞得他心中十分憋闷，有气都撒不出来。
两场比赛邵瑜都是mvp，所以这次赛后采访也是他。
说来也巧，这次采访邵瑜的又是女主持阮阮。
“大家好，欢迎来到赛后采访，今天是邵瑜选手接受采访，首先恭喜LX战队获得比赛胜利，其次，欢迎邵队长重回赛场。”
看了一眼对方脸上的笑容，邵瑜点点头，说道：“谢谢。”
“第一个问题，禁赛两年之后，重回赛场有什么感受？”阮阮问道。
“感觉很好，前所未有的好。”邵瑜答道。
阮阮见他神色正常，心底也松了一口气，两年前邵瑜最后一次采访，那也算得上是一次直播小事故了，虽然那一波操作引流爆炸，但到底还是一次事故。
“今天的两场比赛，一场卡牌，一场佐伊，邵队长第一次打中单位置，为什么想要玩这两个英雄开场？是有什么特别的意义吗？”
邵瑜理所当然的说道：“没什么特别的意义，都是为了赢。”
“之前也看了赛前录制的vcr，有没有什么想对今天的对手Happy选手说的呢？或者说你怎么看待他？”阮阮硬着头皮问道，这个问题她其实不想问，因为有些尖锐了，但却是导播台那边安排的。
邵瑜脸上神色正了正，然后开始不当人：“Happy选手是一位非常优秀的中单选手，特别是他的对线能力，和游走能力甚至是防gank意识，在整个联赛都是一流水平。”
阮阮微微愣了愣，这两场比赛，无论是对线还是游走支援，全都被邵瑜完爆，至于防gank能力，Happy把把十分钟前必被打野抓死一次，甚至还带着打野一起送，这样的能力算强吗？
邵瑜这些话阮阮没法接，只得又问道：“看邵队长这两场比，都表现出不俗的gank能力，是因为以前玩打野的缘故吗？所以总想要帮助队友？”
邵瑜闻言摇了摇头，说道：“我不喜欢gank对手，我更喜欢在中路和对手对线。”
你不喜欢gank？几乎每两分钟就要gank一次边路，你说你不喜欢抓人只喜欢对线？对面的Happy中路一消失就开始死命ping信号，你还有脸说你不喜欢gank？
别说直播间弹幕开始整活，软软这个直面邵瑜的主持，都被这些屁话给惊到了，愣了五秒钟没说话，最后怀着送瘟神的心思，开口问道：“邵队长有什么想和粉丝们说的吗？”
邵瑜望着摄像头，神色郑重。
如今已经二十五岁了，对于大多数职业选手来说，这个年龄绝对是职业生涯末年了。
“LX战队自建队之初，就没有取得过什么好成绩，粉丝们估计也会觉得脸上无光，但如今我既然回来了，从前LX战队没有实现的冠军梦，今后一定会实现。”
邵瑜说话时语气平平淡淡，那理所当然的样子就像是说明天早上吃煎饺一样，但说出来的内容却并没有那么普通。
狼行战队的粉丝自然是感动的眼泪哗哗流，但其他战队的粉丝就觉得邵瑜膨胀了，赢了一个垫底的猛虎战队就觉得不知道自己是谁了。
第一轮比赛结束，LX和另外四支战队一同并列东部第一。
主客场赛制下，分为东西部两组，LX战队所在的江城被划入了东部赛区。
第二天比赛，LX战队的对手是常年处于中游的HT战队。
而说来也巧，这一天猛虎战队的对手是春季赛的冠军GM战队，原本以为已经破除魔咒的猛虎战队，这一局发挥出色，直接2:1打赢了GM战队。
这倒是更加坐实了猛虎战队“劫富济贫”的名声，从强队身上获取积分，然后给弱队扶贫。
而这一轮，原本不被外界看好的LX战队，依靠快攻节奏，直接2:0带走了对手HT战队。
一场又一场比赛。
LX战队直接打了一波六连胜。
最后连胜被终结，败给了FAG战队，FAG战队作为一支老牌豪强战队，曾经获得过三次夏季赛冠军，两次春季赛冠军，他们的选手是顶配，战队里也拥有联赛最豪华的教练团队。
LX战队的打法被FAG战队的教练团队找到了针对之法，这般对症下药，直接终结了LX的连胜。
但即便如此，LX依旧以六胜一负的战绩位列东部第一。
LX输给FAG之后，又输了一场，在外界以为LX战队的连胜成绩只是昙花一现时，LX战队调整战术，又打了一波六连胜出来，只是最后一场收官之战，有一次面对FAG战队，再次告负。
一直到夏季赛常规赛结束，LX战队依旧以十二胜三负位列总分榜第二。
LPL内的比赛，对于邵瑜来说只是开胃菜，重点是夏季赛之后的S赛。
S赛又称全球总决赛，是由游戏官方举办，从各大赛区选拔出优秀战队，共同角逐唯一冠军的比赛。
也是英雄联盟项目含金量最高的一场比赛，无数lol职业选手的终生梦想，便是拿到一次S赛的冠军。
LPL赛区每年会选拔三支战队参加S赛，选拔方式便是按照春夏季赛的积分来确定。
夏季赛季后赛冠军直接输送S赛，春夏季赛积分总和第一的队伍也获得一个S赛名额，最后一个名额将会通过冒泡赛的方式决出。
在邵瑜回归之前，LX战队春季赛表现糟糕，属于垫底水平，因而春季赛积分为零，因而无法通过积分第一的方式进入S赛。
而参加冒泡赛也是有门槛的，积分不够的战队根本没有参加冒泡赛的资格。
LX战队想要参加S赛，便只有一条路，那就是获得夏季赛季后赛冠军。
8月22日，夏季赛季后赛开赛。
季后赛采用的是淘汰赛赛制。
一共八支战队进入季后赛，第一轮有两场比赛，一场是常规赛第五名打常规赛第八名，另一场是常规赛第六名打常规赛第七名。
两场比赛的获胜者，进入下一轮比赛，下一轮要面对的对手分别是常规赛第三名，和常规赛第四名。
败者被淘汰，胜者进入下一轮，下一轮的对手分别是常规赛第一名，和常规赛第二名。
也就是邵瑜所在LX战队在前三轮只需要打一场比赛，有充足的时间可以观察自己的对手。
两轮比赛战罢，LX接下来的对手已经决出来了，是常规赛第四名的FAG战队.
常规赛阶段，LX战队一共输了三场比赛，却有两次都败给了FAG战队，而FAG战队，自建队以来就从来没有缺席过世界赛，因而赛前普遍看衰LX战队。
季后赛阶段，每一场比赛都十分重要，因而这一次比赛之前，赛事主办方就已经派了记者去录制选手的个人vcr。
每个选手都录了一条1-3三分钟长的vcr。
FAG是老牌战队，队员里哪怕有新人，但对于这样的事情也习以为常，相较之下，LX战队的选手面对镜头就有些腼腆，因而比赛日那天，场馆上vcr里呈现的，是FAG战队选手死命放狠话，而LX战队的选手有些唯唯诺诺的。
“我看了Killer选手一个赛季的比赛，他似乎只会三个英雄：卡牌大师、佐伊和妮蔻，要是禁掉这三个英雄，Killer选手估计就不会玩了，希望这次Killer选手哪怕选了不会玩的英雄也要好好打，可不要打完比赛又被官方认定假赛，再来一个禁赛两年。”大屏幕上邵瑜的对手这般说道。
而画面一转，邵瑜的脸出现在上面，笑着说道：“我是一个打野改中单的转型选手，虽然打了一个赛季，但我还是感觉我只会三个英雄，就是卡牌大师、佐伊和妮蔻，而我的对手是英雄海，什么都会玩，希望对面高抬贵手，不要禁这三个英雄。”
这样的vcr，气势上直接就短了一截，对手也感觉像是一拳打在棉花上。
就好像再说“你是个废物。”
而邵瑜光速回应：“你说对了，我就是废物啊。”
原本观众十分期待的狠话环节，完全被邵瑜给毁了，这样软绵绵轻飘飘的回应，就连LX的粉丝都觉得有些丢脸。
狠话环节，那就只能靠比赛来升温。
很快，比赛开始。
FAG战队也就真和他们赛前狠话里说的一样，直接禁掉了邵瑜的这三个英雄。
“邵哥，他们真信了你只会这三个英雄……”孙立然都有些傻眼，没想到FAG战队真的这么憨憨。
邵瑜笑了笑，说道：“是时候快乐起来了。”
队友们却有些不愿意，纷纷问道：“真的要选这个英雄吗？”
“选啊，他们都这么给面子了，我不回应一番，岂不是对不起他们的安排？”
LX战队这边把最后一选留给邵瑜，辅助赵小毛脸上满是不情愿，但还是替邵瑜锁下了一个快乐的头像。
“死亡如风，常伴吾身。”

第201章 电竞逐梦人（七）
伴随着这个快乐的选择，全场观众顿时喧闹了起来。
亚索。
疾风剑豪，又称“快乐风男”。
既是玩家最喜爱的英雄，也是玩家最讨厌的英雄。
一个背景故事悲苦寂寥的英雄，却因为独特的技能机制，被冠上了“快乐”的名声。
众所周知，队友选亚索，你不快乐。
亚索在你对面，你还是不快乐。
根据峡谷快乐守恒定律，队友和对手都不快乐，那么肯定是这个亚索最快乐。
这个英雄自来飘忽不定，捉摸不透，明明战绩0/21/0，但那一往无前的气势打起来就像是21/0/0一样。
说起来，这英雄上限极高，顺风一打五，杀了五个可能最后自己还是满血，下限却极低，很容易秀着秀着人都没了，可怜还会被辅助花式单杀。
对于赛场来说，亚索这个选择，虽然出乎意料，但也不是一个会引起天怒人怨的选择，毕竟还有很多职业选手擅长这个英雄，甚至同样敢于做出这个选择。
最终确定下来：
红色方LX战队：上单阿卡丽，打野皇子，中单亚索，下路卡莎配泰坦。
蓝色方FAG战队：上单船长，打野艾克，中单流浪法师，下路卢锡安搭配锤石。
比赛载入，双方都没有选择打一级团，毕竟是第一把比赛，两边都是以求稳为主。
一级，中路小兵还未上线。
邵瑜的亚索直接按下“Ctrl 3”，操控着这个浪人英雄在中路吹箫，悠扬的音乐响起，看起来别提多认真了。
对面的流浪法师看着这样子，不知道为什么，心底就莫名升起一抹烦躁之气来。
流浪往前走了两步，想要用平a打掉邵瑜身上的被动护盾。
但他刚打算出手，邵瑜立马往后退了一步，流浪这一下根本就打不出来。
离开攻击范围之后，邵瑜再度按下“ctrl 3”，亚索又开始吹起萧来，萧声寂寥悠远。
流浪法师又往前走了一步，邵瑜再退。
如此这般退了三四步，流浪一看自己如今似乎离对方的防御塔有些近了，赶忙后撤。
邵瑜嘴角刚扯起一个笑来，忽然中路地图上，他的亚索身旁就出现了一圈问号，这一圈问号直接把亚索围在中间。
“你们开始了？”邵瑜问道。
“嘻嘻嘻。”四个队友一起笑了起来。
看到这一幕，解说和观众也都笑了。
“选择亚索，就要有被问号包围的觉悟。”解说说道，言语间满是戏谑。
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问号成为了游戏里面玩家之间互相打招呼的方式，也是最简单的一个嘲讽。
辅助补了个兵，ad立马打个问号。
中单吃了一个野怪，打野立马“砰砰砰”的开始ping问号。
打野多吃了线上两个兵，立马就能得到一组问号问候。
当然对于亚索玩家来说，永远是问号大户。
亚索的e技能，可以穿越小兵或者英雄进行短距离位移，且因为cd极短的缘故，e技能操作起来就会显得十分飘逸。
但这份飘逸大多是无人欣赏的，留下来的只有一些抖机灵的话，比如“只要我e得够快，队友的问号就追不上我”、“壮士e去兮不复还”.
对于职业选手来说，操作、意识、思路都很重要，但除此之外，还有心态，也占据了很高的权重，邵瑜从来都是不当人了，最喜欢干的事情就是在下一场使用对手上一场使用的英雄，通过教学局来搞队友的心态。
这一场开局亚索吹箫，看起来几乎没有搞到对手的心态，但实际已经给对手的心里埋下了一颗种子。
亚索和提莫一样，都是自带嘲讽值的英雄，总是不自觉的吸引对方的火力。
小兵刚来到中路，流浪此时就有些迫不及待的往前走两步，再度想要点掉亚索的护盾。
邵瑜秒学了一个e技能，接着就开始了他的表演。
流浪法师的平a技能，和亚索的e技能踏前斩同时出手，e技能借助前排一个小兵进行位移，接近流浪法师，朝着他a了一下。
流浪仅仅打掉了亚索的护盾，亚索起手却打掉了他的血量。
流浪一个q技能超负荷打向邵瑜的亚索，这样近乎贴脸的技能，但邵瑜直接一个e技能位移向身旁一个小兵，竟然直接躲了过去，亚索的e技能cd极短，一级不过0.5秒的冷却，邵瑜再度抬手，朝着流浪e去。
贴身平a，平a，平a。
一级流浪法师活活被邵瑜a了四下，最后眼见吸引了太多小兵的火力，邵瑜才再度借助小兵位移离开。
因为邵瑜带的是迅捷步伐，积攒够了被动之后，回了一些血量，因而场面上，流浪法师一级掉了将近一半的血量，而邵瑜的亚索却只少了四分之一左右。
邵瑜等了几秒钟，见流浪还敢上来补兵，就照着之前那样又来了一波。
这样一来，流浪一级就开始嗑血药，甚至线权都要丢了，反观邵瑜的亚索e来e去的，利用天赋和多兰剑，血量竟然回满了。
“打野来一波。”流浪招呼道。
FAG的打野听了这话，原本正在埋头刷野，顿时眉头一皱，问道：“你怎么被压成这样？”
流浪法师支吾了两声，说道：“这个狗东西好浪，你快来抓。”
打野艾克镜头切换到中路，就看着这个亚索在小兵身上e来e去，而流浪法师正躲在不远处唯唯诺诺的吃经验。
兵线进塔，亚索直接往后退，消失在流浪的视野当中，虽然这个亚索此时只有三级，但按照邵瑜以往比赛贼喜欢游走的习惯，流浪线上劣势已经在面对队友的质疑了，也害怕因此而被队友问候，立马喊道：“亚索消失了，亚索消失了，你们小心。”
这样子，活似是鬼子进村一般。
“对面阿卡丽开始推线了，估计来上路了，打野快来。”FAG上单船长说道，随手又在身后防御塔下放了一个桶子。
FAG的打野立马说道：“我打完这个□□就来。”
话音刚落，他就喊了起来：“唉哟卧槽！”
他本来好好的在打□□，突然斜刺里出来一杆旗子，就像是脚下有眼一样，齐齐的皇子打得十分自信，直接将FAG打野艾克挑飞。
草丛的阴影里又走出来一个带着风的亚索。
艾克落地想要用技能位移套牌，但直接被亚索的q技能吹飞打断。
皇子红buff在身，亚索的伤害也不低，艾克残血闪现过墙，但电光火石之间一个眼插了下来，邵瑜的亚索直接借助□□e过墙，接着直接e到艾克身上，eqa直接将艾克秒杀。
对方的上单船长，此时原本赶了过来，但亲眼看着艾克身死，而压缩却没有掉太多血量，立马往防御塔下缩了回去。
只是邵瑜的亚索拿了一个双buff还不满足，此时竟然开始在上路断兵线，就连皇子也穿过地方上路三角草丛区域，和邵瑜一起断兵线。
“欺人太甚！”FAG的上单船长说道。
“我马上来。”中单流浪也顾不得面前几个小兵，直接选择传送上路一塔。
流浪尚未落地，上路兵线就被推进防御塔里，不仅如此，邵瑜和皇子两人直接将地方的一波小兵断干净了。
齐齐的打野皇子先手，直接朝着船长eq二连打去，塔下地形狭小，船长几乎无所躲避，只得交出闪现来，但齐齐的皇子反应更快，一道金光闪过，eq闪现在空中划出一道“7”字，船长就已经被挑飞了。
eq闪现只有控制击飞效果，却没有技能伤害，但皇子此时已经因为攻击对方而开始顶塔，邵瑜直接跟上来朝着船长e去，孙立然的上单阿卡丽也冲上来打输出。
此时流浪法师终于传送落地，但船长已经危在旦夕。
流浪法师直接一道w技能甩出，企图禁锢住正在顶塔的船长，但邵瑜手速飞快的一道风墙架起，直接拦下了流浪的w技能和后续的两个输出技能。
船长哪怕吃了一口橘子，但很快就被三人的伤害灌死，临死前也没能打出太多输出来。
皇子残血走出防御塔，这一次换邵瑜来顶塔。
邵瑜没有退缩，反而直接往流浪身上e去，e后平a，接着身上早就积攒好的吹飞打出，近距离贴脸的吹风流浪避无可避，直接被吹在半空中。
邵瑜又a了一下直接往防御塔外走，换成孙立然的阿卡丽顶塔。
残血的皇子再度回身一个eq打在流浪身上。
流浪全程被控到死，最后交了一个死亡闪现。
邵瑜这上中野三人组却全都残血逃生。
“这……”FAG打野愣了愣，又道：“我主要蹲上路了，中路你自己小心。”
在上一波越塔里，邵瑜的亚索没有交闪现，而上路的阿卡丽却是闪现离开防御塔的。
职业比赛里，每使出一个技能对面都会流星，孙立然的上单阿卡丽交掉了闪现，那么在接下来的六分钟里，对面的打野必然会光顾上路。
邵瑜深切明白一点，最好的防守就是进攻。
因而他这六分钟里，也没少光顾上路。
船长前期本就不算强势，邵瑜和齐齐这一对中野，又在死命给阿卡丽当狗，哪怕他们家打野艾克过来都不好使。
十分钟内，上路爆发了三波小规模团战，几乎两边中上野的召唤师技能全都打没了，人头你来我往，有胜有负，就连邵瑜也死了一次。
比赛进行到十九分钟，邵瑜在中路，看着对面的流浪法师，忽然觉得哪里不对劲。
“中路可能有人要来，打野快来。”邵瑜招呼队友。
而他的对手这边，流浪法师也说道：“打野一个人抓我不太放心，万一对面打野在反蹲呢，船长也来吧。”
“我给个大招支援一下。”船长说道。
流浪法师闻言听了心里虽然失望，但不敢要求太多，毕竟他此时对位邵瑜已经陷入了巨大劣势，便只能说道：“下路也来吧，这个亚索发育太肥了，到后期对ad的威胁太大了。”
这样说话，下路听了也觉得在理，正好这一波线推过去，也该回家准备出装备。
他们却不知道，邵瑜在见到下路消失的那一瞬间，就开口说道：“下路也来，上路也来。”
孙立然有些不情愿，说道：“我这边还要压制船长的发育呢。”
“靠对线压制不了他的发育，听我的，来中路拿人头，你起来了在上路就乱杀他。”邵瑜说道，
孙立然听了也就立马屁颠屁颠的往中路跑，邵瑜鼠标很快在野区点出一条路线来，说道：“这样走，绕视野。”
邵瑜不管打谁，对于敌方的视野掌控就像是开了挂一样，他们也曾经怀疑过邵瑜是乱点的，但打完比赛复盘，才发现邵瑜点的路线，似乎永远都是最优解。
邵瑜本就是个擅长观察之人，又有技能“见微知著”的加持，峡谷里一点风吹草动似乎都瞒不过他的耳目。
“我上吗？”齐齐的打野皇子此时站在中路靠近上半野区两个墙壁之间，此时脚下已经插了一枚真眼，确认敌方在这里没有半点视野。
“再等等。”邵瑜说道。
此时他的亚索以4/1/3的战绩，是全场最肥的一个点，在他的观察之下，下路已经消失不见，显然也是来抓他的。
邵瑜看着中路的地图，他在下半野区的河道里插了一枚假眼，但那里却有一枚被流浪法师插下的真眼，因而如果地方不排掉邵瑜的假眼，从这边过来gank的话，邵瑜是看不到的。
与此同时，在靠近上半野区的河道草丛一片漆黑，但临近的独片草丛里有一枚邵瑜插下的真眼。
邵瑜代入敌方的思路，很快就确定对方可能会出现的位置。
邵瑜就像是不知道一样，直接跟没事人一样踩着兵线往流浪的脸上e。
“我来，我来骗出他的w。”流浪一脸激动的喊道。
恰逢邵瑜直接e到流浪的脸上，流浪反手扔出w技能。
电光火石之间，邵瑜直接一个e技能借助小兵位移，但身上还是带着流浪的w技能，只是换了个地方罚站。
艾克的w技能时空交错直接扔到邵瑜的脚下，这个技能会在地方脚下制造一个圆形的时间场，在三秒钟后将会被引爆，但如果艾克进入时间场，会提前引爆这个时间场，将受到爆炸伤害的敌人晕眩在原地。
艾克直接从f6附近的墙壁处冲了上来，一个e技能进入这个时间场。
FAG的下路也已经赶到，辅助锤石的q技能直接朝着邵瑜扔过来。
上路的船长也往中路扔了一个大招支援。
所有的伤害倾泻而出，但邵瑜的亚索已经变成了一尊金光闪闪的雕像。
秒表。
邵瑜在艾克的时间场爆炸的一瞬间，方才按下自己的秒表。
邵瑜的这个秒表本就在艾克的计算之内，这一波是四个人的围剿，等到邵瑜从秒表中醒过来，那么四个人的伤害也能直接灌死邵瑜。
还不等邵瑜的秒表时间结束，斜刺里忽然插过来一根旗子，皇子一个eq接大，直接将金光闪闪的邵瑜和敌方的打野艾克框了起来。
从河道处射过来一道紫色的飞行物，片刻后，卡莎直接飞了上来，骑在流浪的脸上输出。
“大海无量。”一道沉闷的声音响起，LX的辅助泰坦一记刁钻的钩子命中流浪法师。
泰坦勾住流浪之后，又平a了一下，给流浪造成了一个短暂的晕眩，紧接着，泰坦直接将自己的大招给到了流浪法师身后的卢锡安。
在泰坦大招击飞的一瞬间，泰坦朝着自家的皇子身后闪现，这样对面艾克、锤石、卢锡安三个英雄待在一条直线上，会一同被击飞。
一声沉闷的抛锚声响起，卢锡安往侧边稍稍位移，这样导致被击飞的只有他和艾克。
邵瑜的金身状态结束，他却没有施放自己的大招。
亚索的大招是对被击飞的英雄造成伤害。
邵瑜不接，孙立然的阿卡丽就没那么客气了，直接从阴影中冒了出来，一个e技能飞向卢锡安，接着二段e技能飞到卢锡安的脸上。
邵瑜却觉得此时自家的输出有些不够，且他有些贪心，只击飞了两个人，甚至因为艾克和卢锡安位置有点远的缘故，他放出大招来只能输出一个人，至于大招给谁就有点看脸了。
若是大招给了卢锡安倒还好说，若是给了艾克那就有些浪费了，邵瑜此时的大招输出，根本无法直接秒死艾克，艾克的大招本就保证了他有两条命。
且邵瑜有些贪心，他想要找一个刁钻的角度，击飞五个人，这样他的大招打出来才值。
邵瑜一个eq朝着艾克打出，顿了顿接着又位移向辅助锤石，直接按下藏了许久的风墙，躲开锤石的e技能，接着e技能位移到流浪身上，再度使出q技能斩钢闪。
此时两层q技能，他的旋风被动已经攒好。
邵瑜又直接一个闪现e向了刚刚交出治疗从阿卡丽手下逃生的卢锡安。
保护ad几乎是大家的共识，艾克直接按下r技能位移道自家ad身边，想要进行保护。
就连锤石也在追赶着邵瑜。
就是现在，邵瑜回身一个q技能斩钢闪按下。
瞬间将他们击飞起来。
“这个击飞漂亮，直接击飞了三个人！”解说台上解说顿时激动的喊了起来。
但邵瑜还是没有接。
而是不慌不忙的朝着因为大招回复到满血的艾克打趣。
e过去，再度使出一个q技能，脸好，出了暴击，艾克血量大降。
在三名地方英雄快要落地的时候，邵瑜动了。
“面对疾风吧！”
伴随着这一声激昂的台词，邵瑜的亚索直接飞了起来。
在他自己吹出来的旋风即将结束的关头，邵瑜终于接上了自己的大招狂风绝息斩。
此时他身上的装备是“电刀、黄叉、攻速鞋、破损的秒表，和两把攻速短剑。”
剑光漫天。
邵瑜落地。
伴随着两道的击杀提示。
激昂的女声响起：“double kill！”
邵瑜再度eq打向落地残血的艾克。
女声再度响起：“triple kill!”
流浪的人头被卡莎拿下，邵瑜这一波拿下了三杀。
“666！”
“邵哥厉害！”
队友的恭维邵瑜没有放在心上，而是语气平淡的说了一句：“杀大龙。”

第202章 电竞逐梦人（八）
五个人一起去拿了大龙，带着大龙buff直接推掉了敌方中路一塔二塔。
取得巨大优势之后，比赛慢慢进入邵瑜他们熟悉的节奏，FAG战队也组织了几波有效的反击，但到底还是难挡大势。
邵瑜装备爆炸，又有春哥甲在身，几乎等于有两条命。
最后一波高地塔进攻，一波激烈的团战打下来，最后战成4换5，邵瑜的队友全死了，只有他因为春哥甲的缘故活了下来。
FAG五人，躺在泉水里，就看着邵瑜的亚索一剑一剑打在主水晶上。
在水晶爆裂之前，邵瑜还亮了一波狗牌。
“好气啊！”FAG上单喊道，他的船长还没有发育起来，自己的队友就已经节节败退，他不觉得自己玩的有问题，反而暗暗觉得是自己的队友太拖后腿。
“别多想了，准备下一把。”FAG的辅助说道，他也是战队的队长，第一把失利确实让人难受，但不能一直沉浸在这一把，身为队长他有职责调动队员们的积极性。
相比较FAG休息室里气氛沉闷，LX这边倒是轻松许多，齐齐和ad小西两人年纪小，甚至已经开始口嗨起来。
邵瑜轻咳一声，说道：“小西这么有信心，下一把要不要打一把四保一？”
小西赶忙说道：“不用，使不得，使不得啊。”
四保一当那个被四个人一起保护的一固然很厉害，但那个“一”的压力很大，并不是人人都能当这个“一”。
如果今天的比赛LX战队赢下，那下一轮很可能面对的对手，就是那个十分擅长打四保一的战队。
邵瑜接着说道：“FAG战队几乎年年都进了季后赛总决赛，哪怕不是冠军，他们也经常拿亚军了，不要放松，我们面对的这支战队，是全联赛打出最多让二追三的战队，所以，不要放松警惕。”
LX的队友们不过是因为第一场比赛稍稍松懈，第二场比赛开始，哪怕有邵瑜坐镇指挥，但还是被FAG的换线战术打了个措手不及，齐齐的野区率先爆炸，哪怕后期在比赛里打出了几波漂亮的反攻，结果却是积重难返，邵瑜发育尚可，但队友们劣势太大，输掉了第二场比赛。
两个战队打成了1:1平手。
第二场失利，结束休息时，LX战队休息室变得沉闷起来，邵瑜拍了拍手，问道：“被打怕了吗？”
队友们望向他，虽然脸上没有死气沉沉，但却显得有些凝重。
“电子竞技，从来不是靠纸面实力定胜负的，夏季赛开赛之前，没有谁能想到我们会走到这一步。”
邵瑜顿了顿，接着说道：“不管怎么说，享受比赛，不要给自己留下遗憾。”
孙立然带头站了起来，喊道：“冲冲冲，碾碎他们！”
邵瑜笑了笑，见所有人都像是找回来了一些心气一般，就连心态最容易崩盘的齐齐，此时也握着拳头爬了起来。
在马昊元和图图退役之后，这支队伍里，除了邵瑜以外的人，年纪都不超过二十岁，是一支十分年轻的队伍。
年轻大多数时候都意味着状态正佳，意味着敢打敢拼，但年轻，也等于没经历过风雨，没有经验，很容易失误。
就如同邵瑜很喜欢搞对手的心态一样，他的队友们太年轻，心态也很容易被对面玩弄，上一把齐齐的野区爆炸，连带着上下路一起崩盘，这四个人心态都有些失衡。
夏季赛开赛以来，一直都打得很顺利，所以他们就忘了春季赛被对手支配的痛苦，此时恍然想起来了，自然脸色好不了。
“邵瑜，带着队员们入场吧。”赵飞说道，挨个的拍了拍这些小伙子的肩膀，嘴里说道：“加油！”
第三场比赛开始，这一场比赛结束的比上一把还要快。
看着那人头比分，16:3。
那三个人头全是邵瑜拿的，但队友们这一把炸得比上一把还要快。
齐齐下了比赛台直接就冲进卫生间里。
“这……”
赵飞脸上有些担心，刚想走进去洗手间，但邵瑜拦住了他，说道：“我来吧，教练，你去安慰一下他们。”
齐齐在野区二级就死了，随着对面打野哪怕自家野区都不要了，也要搞死齐齐的狠劲，齐齐这一把炸的比上一把还要厉害。
“齐齐……”邵瑜走了进来。
听见卫生间隔间里，传来齐齐轻声抽泣的声音。
少年今年满打满算也不过十九岁，一整个夏季赛都顺风顺水，这两把比赛完全是被对面给打蒙了。
邵瑜心下难免也有些内疚，齐齐如今这情况，说起来和他有很大的干系。
原本齐齐主打上野联动，邵瑜回归之后，便形成了中野一起游走的体系，大部分时间都是邵瑜在指挥，齐齐完全被邵瑜牵着走，反而失去了自己独立思考的能力。
一个打野，丧失独立思考能力，这是一件非常恐怖的事情。
没有自己的想法，打起来完全等着邵瑜来指挥，这样状态就陷入了被动。
邵瑜这两把稍微松一松手里的牵引线，齐齐就不知道该往哪里走，变成在野区里逛街梦游。
今天的第一把比赛，实际是双方都在试探，LX看起来顺风顺水，但FAG却摸透的LX的底，所以才会有了第二第三把LX的失利。
“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会这样？”邵瑜问道。
隔着一道隔断的门，齐齐哽咽着说道：“对面……对面一直进我野区……我没有办法……”
邵瑜叹了口气，说道：“对面蜘蛛第一波进你野区，你有没有察觉？”
“我……”齐齐想要辩解，但脑子里却一片空白，找不到任何反驳的理由。
“对面下路上线比平常晚了两秒钟，你有没有察觉？”邵瑜又问道，
“这么细微的变化，我怎么会知道……”齐齐说道。
“我们家下路，比对面下路一级更快上线，同样是帮打野拿buff，为什么我们家的下路上线要快？比输出，对面下路一级输出更高，按理应该比我们家的更快上线。”邵瑜说道。
齐齐见邵瑜此时说得头头是道，但在比赛里却不曾提醒自己，心下不禁开始委屈起来，说道：“你为什么不提醒我……”
“齐齐，你是打野，你应该有自己的思路，比赛载入的时候，你就应该思考自己该怎么打，而不是一直被动的等着我来给你指挥。”邵瑜说道。
齐齐沉默许久，方才打开隔断的门，说道：“我怕我会出错……”
“没事，我会帮你。”邵瑜又补充了一句，说道：“但我不能代替你，你才是LX的未来，我的职业生涯还能有几年呢。”
齐齐看着邵瑜，忽然觉得心下有些悲凉，邵瑜前几年的职业生涯没有半点水花，表现得十分平庸，等到他终于觉醒，却面临长达两年的禁赛。
明明拿的是大器晚成的剧本，却因为两年禁赛白白浪费职业生涯。
齐齐咬了咬牙，此时FAG已经拿下了赛点局，他却对自己没了信心，但他却很相信邵瑜的打野，便开口说道：“邵哥，下一把你来打野吧，我中路选个璐璐抗压。”
邵瑜摇了摇头，看着齐齐似乎有些失望，便开口说道：“中野互换位置，应该是当做隐藏的奇招，而不该是这样被迫的选择，一个打野，如果对自己失去了信心，连野区都不敢进了，他还怎么去带节奏？”
齐齐这两把被打懵了，心中萌生退意，甚至起了让邵瑜来玩打野的心思。
邵瑜玩打野，固然可能会在这一两把取得奇效，但长远来说，却会毁了齐齐，齐齐的依赖性太重，必须要除掉他这样的心理。
一个唯唯诺诺的打野，哪怕这一次拿到夏季赛冠军，去了世界赛上也走不长远。
邵瑜看着齐齐脸上满是挣扎的样子，继续说道：“齐齐，我回来，其实是可以玩打野的，但我还是选择试训中单位。”
“那你为什么不玩打野？”
“因为我在你身上，看到了野王的潜力，我相信你，你也要相信你自己。”邵瑜说道，齐齐有很多毛病，但同样也有很多优点，出道就是巅峰的选手很少，大多数选手往往是在不断的挫折里砥砺前行，方才成长为魔王的样子。
“真的吗？”邵瑜的认可，让齐齐心下觉得惊喜，但他还是对自己充满怀疑。
邵瑜点了点头，说道：“你可以的，你相信我。”
等到两人从洗手间走出来，就看见外面走廊里蹲着四个人。
“起来吧，要上厕所的快进去。”邵瑜说道。
四人赶忙站起身来。
辅助小毛说道：“上一把是我的错，我没有注意道他们打野是蓝开。”
“我的错，我下路对线被压制了，对面实在太狠了。”ad小西说道。
孙立然也开口道：“我的锅，我的锅，对面打野进野区了，我该第一时间支援的。”
“我也有错，我上一把bp没做好，进了对面的圈套。”赵飞说道。
没有指责，没有推诿，反而所有人都抢着将锅往自己身上背。
邵瑜笑了笑，说道：“我是指挥，都是我的错。”
齐齐眼泪又落了下来，如果上一把真有一个人要背锅，那肯定也是他，他野区爆炸，虽然有对面针对的原因，但更多的还是他自己不察，此时队友这样小心翼翼维护他的心思，他如何能不懂。
过多煽情的话，大家都没有说，反而是举重若轻的将这一节揭了过去。
第四局比赛开局，这一次FAG手握赛点，却是LX的赛点局。
bp结束之后。
双方拿到的阵容：
红色方LX战队：上单阿卡丽，打野蜘蛛女皇，中单妖姬，下路卡莎配泰坦。
蓝色方FAG战队：上单船长，打野酒桶，中路辛德拉，下路小炮配牛头。
“齐齐，你放心打，不要怕。”邵瑜说道。
“嗯。”齐齐用力点头，眼神看着屏幕上比赛载入的画面，脑海中开始勾勒起一些画面来。
进入比赛，齐齐说道：“做入侵眼位。”
往常指挥这种事都是邵瑜来做，齐齐很少会特别表达出自己的想法来，更像是邵瑜的小弟，这一次却一改常态，主动要求入侵。
指挥权这种东西，虽然会确定给队内某个选手，但却并不意味着其他人不能指挥。
在指挥空档期，如果有人提出了想法，短暂交流之后觉得可行那就立马执行。
如果带着四个只知道伸手的工具人，哪怕邵瑜的指挥再出色，也走不长远。
选手听指挥是一件好事，但战场上瞬息万变，任何一点细微的改变都会造成结果偏移，出现着这种情况，就需要选手在临场做出反应。
这反应的时间甚至只有一秒钟，甚至比邵瑜说出指令还要快。
前期监视图腾cd很长，一旦插下去就意味着对线期几分钟内四周没有视野。
这次的入侵，贡献眼位的人是邵瑜。
他自带技能“见微知著”，因而没有那么害怕对面打野的gank，况且他还有一手“虚空插眼”绝技，可以用来迷惑对手。
虚空插眼，就是往草丛边上靠，假装插眼，实际上根本就没插眼，以此来迷惑自己的对手。
FAG打得很谨慎，哪怕自家一级团阵容没那么弱，但还是没有选择打一级团。
“下路演一下，我打完红直接抓中路。”齐齐说道。
小西和小毛都有些愣住了，这情形似乎和上一把有些相似。
齐齐单人打掉了自家的红buff，接着路过f6也不打，直接往中路河道走。
“他的眼插在这里。”邵瑜鼠标在地图上点了点，那个位置在地图上的另一边。
邵瑜之前就刻意在卖破绽，对面的辛德拉见有机可乘，走位便往前了一些。
邵瑜的妖姬直接回身一个e技能，锁链精准的从小兵空隙穿过，链住了两个小兵中间的辛德拉。
辛德拉心底顿时咯噔一下，妖姬二级就学了e技能，这一定是她身后有人。
在被链子打到的一瞬间，辛德拉直接朝着身后防御塔闪去。
只是他闪现，邵瑜也立马跟闪，两人反应几乎同步，因而链子并没有断开，辛德拉直接被禁锢在原地。
此时中路靠近上路河道的草丛里，走出来一个蜘蛛，结茧，直直的打向辛德拉。
命中！
辛德拉再度被禁锢在原地，邵瑜一套技能打出，挂上点燃。
最终这个辛德拉，被邵瑜的点燃烫死。
一血到手。

第203章 电竞逐梦人（九）
“这蜘蛛？”FAG的中单有些疑惑。
很快FAG的辅助青芒就回答了他的疑惑：“他看起来变得更加坚决了。”
FAG辅助青芒一边说着，一边眉头皱起，他比齐齐出道早两年，他的职业生涯很是平顺，一出道就被锋芒毕露，第一年就作为战队首发，拿下春、夏双冠和季中赛冠军，他也因此获封LPL“第一辅助”之名，因而他才能快速的判断出对面的转变。
“队长别担心，这个货一直打得犹犹豫豫，他不是我的对手。”FAG的打野说道。
“就是，队长，常规赛咱们可双杀了LX。”FAG的上单说道，刚刚打赢了两局，他真是志得意满的时候
听他这么说，青芒却没有半点放下心来，春季赛LX战队主打上野，夏季赛LX主打中野，邵瑜回归状态不减，并且给这支队伍带来了太多的变化，且这是一支一直在进步的队伍，哪怕FAG此时是2比1处于领先状态，但青芒依旧觉得心底不稳。
FAG确实是国内老牌豪强，但老队员们或退役，或转会，如今还在赛场身拼搏的，资历最老的竟然是青芒这个四年级生，队友年轻，没有对危险的预警，但青芒却不同。
而坐在LX比赛区的邵瑜，此时嘴角微微翘起，没有哪个队伍比同样是一老带四新、且在常规赛双杀LX的FAG，更适合当LX的磨刀石。
“不能这样下去。”青芒在心底跟自己说着。
“酒桶，一分钟后来下路，中路也来，上单从这个地方传送下来，酒桶演一下，先让对面以为你在上路，然后立马来下路。”青芒说道，鼠标点了一下地图上的某个位置，那个地方此时一片漆黑，但他这么说，上单便知道青芒即将在那个地方插眼。
“好。”FAG上单回道。
青芒得了队友的回答，没有再管正在对线的自家ad，而是悄悄将自己的身形隐藏在LX战队的视野之外，然后回城。
“对面辅助消失了。”小毛说道。
邵瑜望着场上的局势，辅助游走，上路太远，因而多半是去中路或者在两边的下半野区抓人，但邵瑜此时在边路有视野，并没有看到对面辅助青芒的动向，而齐齐的打野蜘蛛正在上半野区，也不需要担心会被对面的辅助抓到。
“等二十秒，如果还没出现，上路往后撤退”邵瑜说道。
二十秒时间，如果青芒还是没有出现在视线里，要么意味着青芒的这次游走失利，要么意味着青芒的目标是上路。
二十秒后，青芒依旧没有踪影。
“上路也不像是能打起来的样子……”孙立然有些困惑。
邵瑜点点头，说道：“不能被他们牵着鼻子走。”
“抓下路。”齐齐忽然说道。
“嗯？”孙立然有些疑惑。
齐齐却说道：“他们抓你，我们就抓他们ad，也是一换一，抓下路，我们也许还能拿一条小龙。”
孙立然有些委屈的撇撇嘴，这是要放弃上路咯？
“抓下，听齐齐的。”邵瑜说道。
却在此时，忽然看到了对面青芒的身影。
青芒没有去抓上路，更没有打算抓中路的邵瑜，他在自家的红buff处插了一个眼。
若非之前齐齐在对方红buff那里插了一个眼，那么他压根注意不到青芒的动向。
这个时间节点，对面野区没有红buff，也没有任何被入侵的迹象，前期免费眼的冷却时间不短，为什么要将视野浪费在这种地方，齐齐心下有些不解。
但很快，齐齐就看到了下路的兵线，犹豫之前青芒不知所踪，己方的下路没有控线，反而趁机将线推了进去。
齐齐脑子里没有任何时候像此刻这么清醒。
在大多数时候，己方下路压线，而对面打野在上路，那么己方很有可能做出来的选择，就是四包二！
可如果，这一切都是一个幌子呢，那么对面辅助插的这个眼，目的就很明显，为的就是让对面的上单悄悄传送下来，然后打一个措手不及。
四打四，可能谁都打不过，那么如果是四打五呢。
“对面酒桶在上路，邵队，齐齐，来下路，越塔四包二！”小毛喊道，就像是在印证齐齐心里的猜测一样。
邵瑜往下路走，对面的中单辛德拉似乎也消失了。
很快，一个辛德拉出现在视线里。
不知道什么时候，小龙坑斜上方的草丛里，躲了一个自家的免费眼。
“队长，看我。”齐齐喊道。
“看我”这两个字，既可以理解为“保护我”，也可以理解为“跟上我”。
邵瑜这才注意道，齐齐竟然站在小龙坑，此时身子紧紧的贴着墙壁，那根照到辛德拉的眼位，显然是齐齐放的。
对方上路已经消失在视野里，打野酒桶估计多半在石头人那里，而齐齐想做的事情，就是率先让对方团战少人。
青芒一步步引导着下路呈现被压线的局势，也猜测到这样的情况，LX肯定要来一波四包二越塔，所以提前做好布局，就等着LX战队送上门来。
LX打的是四包二的注意，而青芒想的是借助防御塔来一波5打4.
若是真的让青芒布局成功，那LX战队就炸了。
齐齐的手此时微微颤抖着，他知道这一波自己不能出错，这一波已经不是他想不想上了，如果他不去下路越塔，那么下路还是会被对面五个人打。
齐齐想要打赢这波团，那么关键就在这个辛德拉身上。
此时敌方五个英雄，战斗力最强的，是这个刚刚升到六级的辛德拉。
辛德拉之前交掉的闪现也已经转好了，酒桶和传送下来的船长估计也离他不远，因而要想击杀他，必须很快。
“我马上就到了，我马上就到了，队长你先手，我立马跟上接控制。”辛德拉朝着自家的下路走去，沿路也在往那边打信号，此时他双招都在，丝毫没有察觉到，自己已经是砧板上的一块肉。
“就是现在。”齐齐在心底说道，接着手指微微动作，一道白色的结茧从蜘蛛身上打出来。
搁着一道墙壁，直直的打向正在往下路赶的辛德拉身上。
命中！
邵瑜直接跟上，妖姬虽然经过几次削弱，但依旧带着刺客属性，此时邵瑜打出来的伤害很高。
将近两秒长的结茧时间，辛德拉都处于被晕眩的状态。
两秒钟，也许还不够自己的思绪想清楚，但在战场上，依旧足够这个辛德拉死亡。
最终辛德拉一直被控到死，连闪现都不曾交出来。
“下路往河道来。”邵瑜说道。
小毛和小西这对下路组合，闻言立马往下路后退，只是到底还是被青芒的牛头开到了。
虽然己方的辛德拉已死，但青芒却不甘心这一波的筹谋就这么白费，直接闪现上去一个二连，将对面的两人留住。
“先杀卡莎。”青芒喊道。
斜刺里从三角草丛里冲出来一个酒桶，一个e闪，直接撞在卡莎和泰坦身上。
FAG的ad小炮直接一个w坐在卡莎和泰坦的脸上输出，船长也已经赶到，桶子已经放下。
“立然推塔。”邵瑜说道，组织自家上单打算传送的想法。
邵瑜的妖姬，在上一波上辛德拉时技能全交，此时全都处于cd阶段。
“你们扛一下，马上就来。”齐齐喊道。
最终这一波打成了二换三。
卡莎和泰坦死了，但对面的牛头和酒桶也死了，人头全都被邵瑜拿下，因而这一波算勉强小赚。
“你怎么这么肯定辛德拉会那里走？”邵瑜问道。
“对面辅助消失，是回家买真眼了，很容易猜出来他会在哪里插真眼，所以为了早点赶到，他肯定会这么走。”齐齐解释道。
辛德拉为了省时间，想要快速赶到战场，却不知道行进路线上，不知道什么时候被齐齐的视野看到了。
哪怕青芒组织了几波有力的反抗，但慢慢的还是陷入了LX这边的节奏。
比赛结束，此时两边打成了2:2平手，只差最后一局决胜局定胜负。
“齐齐好厉害啊！”辅助小毛夸道。
齐齐没答话，但嘴角已经扯起一个笑来。
休息之后，第五场比赛开打，这一场齐齐拿到了皇子。
齐齐这一把打的比上一把还要坚决，同样是年轻小将，却将对面的打野打蒙了，这一把比赛，甚至比上一把结束得还要快。
比赛结束，FAG2:3负于LX战队，FAG的选手们此时正坐在椅子上，似乎有些不习惯这样的情形。
场下已经有愤怒的FAG粉丝，将应援牌重重的砸下。
为了追求胜利，FAG无情的抛弃了状态不佳的老选手，但新生代的选手，在比赛场却很难打出成效来，这如何不让他们生气。
“过去握手，下个星期还有一场硬仗呢。”邵瑜说道，泼灭了队友们差点膨胀起来的心思。
LX战队赢了比赛，确定自己进入了夏季赛季后赛的决赛，只要能够在下个星期赢下决赛，那么他们就能获得去往世界赛的名额。
如果下个星期输了，那就彻底失去这次的名额，他们的积分，完全不足以支撑他们去打冒泡赛。
“对面的选手们打得都很好，我们输得不冤。”青芒开口说道，安慰自己的队友。
输了比赛，青芒心里很伤心，但他是队长，队友可以迷茫可以悲伤，他不行。
“不要让人觉得我们输不起，我们是FAG，自建队以来我们发从未缺席过世界赛，调整状态，准备打冒泡赛吧。”青芒说道。
等到LX战队选手过来握手的时候，看到的就是FAG所有人都在强打起精神的样子。
第二天常规赛第一打常规赛第四的比赛也决出了胜负，排在第四的GM战队，打赢了排在第一的MMS战队。
因而下周的季后赛决赛的两支队伍，分别是邵瑜所在LX战队，和GM战队。
GM战队是老牌豪强，春季赛冠军，但自从季中赛失利之后，似乎状态就不太好，夏季赛常规赛开赛，GM战队打了一波三连跪，而后赢了几个弱旅之后才慢慢找回状态。
GM战队这种，状态曲线一直往上的，远远比那种开局天胡的还要可怕。
一个星期的时间匆匆而过。
LX战队的大巴，慢慢的朝着比赛场馆驶去，抵达场馆外面，已经能看到不少拿着应援物的粉丝。
这些粉丝，大多都是GM战队的粉丝，只有极少部分是LX战队的粉丝。
LX战队粉丝比起新队很是有牌面，但面对GM这种老牌豪强，就有些拿不出手了。
“他们粉丝好多啊。”小毛满脸羡慕的说道。
“好好打，以后我们也有这么多粉丝。”邵瑜说道。
小毛用力点点头，忽然惊叫一声，喊道：“我的粉丝！”
邵瑜循着他指的地方望去，就见有几个妹子，此时手里正拿着应援牌，牌子上写着“毛宝”，下面贴着小毛的照片。
“还是妈妈粉呢。”小西笑嘻嘻的说道。
小毛顿时觉得脸上有些挂不住，说道：“妈妈粉怎么了，你有吗？”
“有啊。”邵瑜说道，指了指一个身高一米九，看起来虎背熊腰的汉子说道。
那汉子将一块牌子举过头顶，只见上面赫然写着：“西宝冲冲冲！”
“哟，男妈妈呀。”孙立然说道。
小西立马涨红了一张脸，朝着司机催促道：“师傅，怎么这么慢啊，都要迟到了。”
他们笑小西笑得起劲，很快就笑不起来了，因为男妈妈可不少，在场的所有人，膝盖上都无一例外的中了一箭。
“孩子们，为了来支持你们的妈妈粉，你们也要好好打啊。”赵飞趁机说道。
几人有气无力的应了一声。
毕竟是季后赛决赛，比赛噱头弄了不少，还请了明星过来表演，热闹了三十分钟后，才等来两边的比赛选手上场。
“拿猫咪。”赵飞说道，按照之前和邵瑜商量的，第一把直接放大招，不留后手。

第204章 电竞逐梦人（十）
猫咪经过了一次削弱，且因为她需要特别的生存环境，这个英雄在所有战队的评价里面来说，属于可以上比赛，但还是拥有重大缺陷的一个英雄。
就是这样的英雄，GM战队想不通对面为何要拿，且优先级摆的这么高。
GM战队看不太明白，但还是反手拿了泰坦和酒桶。
最终前三选，LX战队拿下猫咪、挖掘机、吸血鬼。
而GM拿下泰坦、酒桶和卡莎。
因着LX尚未拿下ad位置，GM这一轮禁掉了两个ad英雄。
LX第二轮一选，直接锁下盖伦。
顿时全场都沸腾起来。
“说起来，这还是盖伦第二次在LPL的舞台上登场，上一次登场是在四年前。”解说小圆说道。
另外一个解说立马点头，说道：“上一次登场是由猛虎队用出来的，当时的对手好像就是狼队。”
两人说完，倒都觉得有些巧，但却没有继续说下去了，毕竟四年前猛虎队是顶级强队，而不是现在这垫底的样子，那时候猛虎敢拿出盖伦来打比赛，并不是因为有什么特殊的战术，而是为了满足粉丝的心愿，更甚至有着瞧不起狼队的意味。
GM战队那边选手们和教练此时也皱着眉头，一时搞不清楚LX战队这边的意思，毕竟这可是夏季赛的决赛，他们的对手如果拿不到冠军那就失去了参加S赛的资格，没有可能会在这样重要的比赛上玩蛇。
很快双方比赛阵容确定下来：
蓝色方LX战队：上单石头人，打野挖掘机，中单吸血鬼，下路猫咪和盖伦。
红色方GM战队：上单阿卡丽，打野酒桶，中单剑魔、下路卡莎配泰坦。
“猫咪盖伦，这下路倒是头一次见。”解说小圆说道，接着又道：“两个人都可以出工资装，到了后期天然多一个眼石，猫咪需要一个比较坦克的坐骑，而盖伦确实不需要出太多肉装就可以很坦，确实是个很好的选择，不过盖伦手太短了，对线期也许会有点难受，不知道LX战队这边会怎么处理。”
“LX的阵容缺乏点控，Killer好像自回归以来还没有玩过吸血鬼，他这把要是将吸血鬼换成卡牌、流浪或者补一手艾克都好一些。”另一个解说完全不看好LX这边的阵容。
随着解说分析双方阵容，比赛载入，两边选手全都购买了出门装之后往外走。
如解说小圆猜测的那样，下路两个辅助全都购买了工资装，一出泉水，猫咪就直接挂在了盖伦身上。
“红那边给眼，泰坦一级很强，对面可能会打入侵。”邵瑜说道。
插完眼后，LX的选手分散开来。
果然，红buff处的视线照下，对面的人走了过来，只是在蓝色方红buff处转了一圈没有见到人。
“我换buff，队长多看着我点。”齐齐说道，希望邵瑜能随时给予支援。
敌方入侵己方红buff，己方打野去打对方的红buff，这样的交换在比赛场上很是常见，邵瑜还帮着齐齐插了一个防范的眼位。
GM那边也意料到齐齐要互换buff，但也没有去回防，而是让上单上线的时候主要不要被抓到了。
两边交换buff，就表明了两边打野在前期的节奏所在，GM战队这边应该会侧重于下半野区，齐齐那边肯定要侧重于上半野区，所以LX的下路要小心，而GM的上路要谨慎。
如果说LX上个星期的对手FAG战队，是一只偏向于下路，甚至因为这个赛季AD削弱而有些迷失的战队，那么GM战队就是一支主打中上野的战队。
从某种程度上，GM和LX相似又不相似，相似点在于中野都很重要，但不同点在于，LX战队邵瑜的优先级高于上单孙立然，而GM战队，几乎是把上路像爹一样供起来。
而GM战队上路这个爹的表现，也确实值得这样的对待。
“这个不要打，那里有眼。”邵瑜说道，制止了想要去打那个石头野怪的齐齐。
齐齐顿了顿，接着转到去打对方的f6。
邵瑜拿的是一个吸血鬼，前期没有太多作战能力，因而也不要求齐齐来帮忙gank，而是自己平稳发育。
“要不要帮你抓一波？”GM的打野问自家的中单。
这时候他正在刷河蟹，走两步就到了中路。
正在此时，邵瑜稍稍往下方河道靠了靠，一瞬间又往路中间回转，好像在那里插了一个眼一般，实际上刚刚转好的免费眼此时正在他的物品栏里好好的放着。
GM的中单剑魔赶忙说道：“你绕一下，他这里插了眼。”
说完，鼠标在地图上ping了一下位置。
打野酒桶闻言，稍微绕了一下，从自家野区入口绕到防御塔后。
邵瑜借着补兵，此时直接往上河道靠了靠，然后手速飞快的在上河道草丛里插下自己的免费眼。
等到敌方打野酒桶辛辛苦苦从中路一塔绕过f6，进入上河道草丛，便直接出现在邵瑜的视野里。
“我马上过来。”齐齐说道。
邵瑜直接说：“你到这里来。”
接着鼠标点了一个位置。
那个位置和对面暴露在视野下的酒桶，不过隔了薄薄的一面墙。
说时迟那时快，邵瑜走位刚刚出现些许破绽，敌方的酒桶直接一个e闪撞了上来。
邵瑜连闪现也没有交，在他撞过来的那一刻手指快速按下w键。
血池交出来，吸血鬼进入无法被选定的状态。
“靠！”酒桶骂道，他此时还没有察觉到自己站在眼位上了，只以为是邵瑜反应快，心下还思量着没想到邵瑜看起来是个电竞老年人了，反应却还是这么迅捷。
邵瑜血池状态似是失误了一般，往前走了两步，又往后退了两步。
这时候对方的中单剑魔也已经接近邵瑜，以邵瑜为正中心打出W技能恶火束链。
等到邵瑜血池结束，邵瑜直接按下疾跑，快速逃离出剑魔的w技能。
而这个时候，剑魔和酒桶已经站到了很接近的位置。
阴影里一个挖掘机冲了出来，一个闪顶，直接顶起了对面两人。
“杀酒桶。”邵瑜说道，剑魔还有闪现，但这个酒桶却没有闪现，跑不掉。
前期吸血鬼的伤害有限，这两个英雄里注定只能杀掉一个。
剑魔还想救一救自家的打野，但邵瑜和齐齐两个人就追着酒桶打，丝毫不管他的剑魔。
酒桶被追死在中路一塔下，人头在齐齐有意想让之下，让给了邵瑜的吸血鬼。
吸血鬼是一个需要发育的英雄，越早的让他发育成形，在后期能做到的事情越多。
杀完酒桶之后，邵瑜和齐齐相携着后退，丝毫不管这个剑魔。
原本剑魔以为这两人会上头越塔杀人，哪知道压根就不搭理他。
杀完人后，挖掘机遁入野区，邵瑜继续发育。
剑魔却叫苦不迭。
吸血鬼这个英雄，易学难精，对于技能的把控需要操作者有足够的水平，但在邵瑜手上，这个英雄细节拉满，似乎总是能打出比别的吸血鬼更多的输出。
从对线期，对面中单就能看出来，哪怕邵瑜第一次使用这个英雄，但却显然造诣并不低，此时邵瑜已经拿了一个人头，身上还带着双buff，GM的中单心头不禁蒙上了一层阴影。
靠着技能回复，邵瑜之前被打掉的血量慢慢恢复。
剑魔和复活的酒桶又找了几次机会，但这个吸血鬼就像是滑不溜秋的泥鳅一样，根本抓不到。
酒桶无奈之下，只得死蹲下路，而齐齐这边却转而针对上路。
下路盖伦被越塔抓死了，剩下一个猫咪也只能等死，敌方甚至没有死一个人就完成了这波越塔。
LX上路也越塔抓死了对面的上单阿卡丽，但两个人推塔，却很难比得过对面三人在下路的推进。
而邵瑜这一边，却在中路完成了一波单杀。
邵瑜一直没有回家，升上五级之后，将兵线推进塔里。
邵瑜身上多一个人头，有经验优势，他五级了对面剑魔却依旧是四级。
六级的时候对线双方神态都会格外绷紧，毕竟大多数英雄在六级的时候拥有了一套杀死对面的能力，也正是因为这般，邵瑜升上五级，并没有引起对面剑魔太多注意，甚至他的形态上有些放松，时不时切屏往上下两路看一下。
兵线进塔，邵瑜也跟着进塔，抬手q了剑魔一下，剑魔掉了一格血量，接着邵瑜往后退。
剑魔却光速丢出w技能，企图反打。
邵瑜刚刚脱离防御塔的仇恨，脚下就踉跄了一下，被剑魔的技能拉回防御塔下。
剑魔见此心下一喜，毕竟对象这么久，邵瑜可从来没有中过他的w技能，此时邵瑜刚刚五级，没有大招，他又在防御塔下，自然没什么可怕的。
邵瑜被拉近塔内，剑魔直接q了上来，邵瑜一个小走位，避开了这次的击飞，他却没有急着离开，而是抬手又q了一下，此时剑魔的血量刚刚过半，防御塔再次向邵瑜发射激光，但邵瑜w和e技能同时按下。
等到邵瑜的e技能爆炸之后，邵瑜的w技能才结束，剑魔的血量像是烟花一样直接炸开，只剩下一格血，邵瑜又往回走了一步，q技能再度按下，剑魔死亡。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邵瑜离开防御塔的时候，甚至还有一半的血量。
看着这一幕，GM的辅助问道：“这小龙还打吗？”
打野酒桶深吸一口气，看着中路那个半血的吸血鬼，杀完人之后，又吃了几个兵，直接升到了六级，此时邵瑜已经全场等级领先。
“打，对面打野在上路。”酒桶说道。
下路兵线没了，三人直接转道小龙处，第一条龙是土龙，对于推塔和击杀野怪有加成，三条土龙在手就可以快速刷掉大龙，因而这是一条属性不错的小龙。
前期打小龙比较费力，打了一半的时候，辅助开口说道：“中路吸血鬼消失了。”
“没事，我们有三个人。”打野酒桶说道。
GM打野心中不慌，小龙坑上方的爆炸果实已经被他点掉了，对面在小龙处也没有视野，他就不信为了一条小龙，邵瑜还要从上面闪现下来一打三。
“这吸血鬼要是赶来，我认他当爹。”打野酒桶信誓旦旦的说道。
说时迟那时快，一个身影直接从小龙坑上方闪现下来，吸血鬼身上一直蓄力的e技能爆开，半血的酒桶血量瞬间见底。
正巧这时，小龙轻轻的喷了一下，酒桶什么技能都没放出来，直接死亡。

第205章 电竞逐梦人（十一）
“你爹有点猛啊……”GM战队之前被邵瑜单杀的中单剑魔说道。
GM打野此时阴着一张脸，死死的盯着眼前的黑白屏幕。
他想不明白，明明没有视野，为什么邵瑜还敢闪现下来。
而小龙这边，突然闪现下龙坑的邵瑜，正战队对面的真眼和小龙直接，照面一个大招给了对面的ad和辅助。
“愿意赐我点血吗？”吸血鬼的台词响起，此时显得有些嘲讽。
两人站在一起，让邵瑜大了个正着。
辅助泰坦赶忙出钩，但邵瑜十分自信的一个小走位躲开，接着泰坦走上来想要平a将邵瑜定住，但邵瑜q了ad卡莎后，直接交了血池。
卡莎想逃，但邵瑜追着他不放，等到血池结束，邵瑜又一个q技能直接击杀卡莎。
而一直跟在后面试图保护卡莎的泰坦，此时也在劫难逃。
下路那波越塔，到底是伤筋动骨了，泰坦和卡莎技能全交，因而无法逃出邵瑜的魔爪。
“triple　kill ！”
激昂的女声响起，宣告着邵瑜已经拿下三杀，而对面刚刚走到f6处打算接应泰坦的剑魔，眼睁睁看着泰坦被邵瑜用cd好的e技能炸死当场。
而邵瑜的血量，还是满的。
剑魔头也不回的往回走，丝毫没有想要打架的意思，四级打六级这不是找死吗？
GM的语音里全员都沉默了下来，这个吸血鬼真的跟鬼一样了，此时五个人头在身，还没有回家更新装备，但站在那里，就自带一股子“谁能挡我”的气势。
一个偏中后期的英雄，前期拿了五个人头，这还怎么玩？
“他双招都没了。”剑魔说道。
自家的打野却没有回复他，五个人头的吸血鬼，没了召唤师技能，就不是boss了吗？
邵瑜也懒得管这个后退的剑魔，他此时将中路的线推掉，经验条跳动直接升到了七级，而对面的剑魔吃掉这波兵，也才看看五级半的样子。
GM之前更多的将目光放在下路首次登场的猫咪盖伦组合，没想到先养成的竟然是邵瑜的吸血鬼。
推完线后，邵瑜也懒得管这个塔下畏畏缩缩的剑魔，直接当着他的面读条回程，剑魔缩在塔下，丝毫没有上前挑逗的念头。
“他回家了，上下路小心。”剑魔喊道，看LX之前的比赛，邵瑜很喜欢回城之后游走一波，因而他才有这样的提醒。
一时间GM各条线都打得略有收敛。
邵瑜这次却罕见的没有游走，而是又回到了中路，此时他身上的装备是多兰盾、推推棒、法穿鞋、杀人戒外加一本小法书。
可谓是肥的流油。
GM上路的阿卡丽看着这情况，立马说道：“不能让他这样下去了，你们抓一下。”
“我去上路抓一波吧，帮你抓完再抓中。”打野酒桶说道。
GM上单直接拒绝，说道：“我一个人可以。”
说完，直接冲了上去。
十秒后，船长的身体倒下。
已经被越塔杀过一次的阿卡丽，对线直接单杀了孙立然的船长。
从某种程度上说，船长甚至还略微克制阿卡丽，但孙立然的船长在经济领先的情况下，居然被对面给单杀了。
新生代的上单选手里，孙立然出道三年，算是一位成长得不错的选手，但他也只能在新生代里算不错。
而他的对手，不过是个出道两年的选手，但却以操作厉害著称，甚至曾经被外媒评价为“世界第一上单”。
哪怕知道对手已经成名，但此时在这样的情况下被单杀，孙立然脸上还有些挂不住。
“立然，稳住。”邵瑜说道。
孙立然微微扭头，隔着齐齐看了一眼邵瑜。
他的队长此时正看着屏幕，虽然没有转头看他，但人一坐在那里，孙立然心底就犹然升起一抹安心来。
“我打不过你，但我有最强的队长，我不需要c，我只需要做好自己该做的就行了。”孙立然心下想着。
复活后的孙立然立马赶往上路，镜头切换到中路，邵瑜正在面临一波四人的越塔。
孙立然直接将自己的大招扔到中路。
打野酒桶和下路双人组，连野区和兵线都不要了，强行要抓邵瑜双召cd的空档期，甚至连越塔也要击杀邵瑜。
酒桶直接一个e技能肉/弹冲击从墙后面冲了过来，然后快速接上闪现。
e闪。
邵瑜这次没能躲开，被顶个正着，接着酒桶一个大招将邵瑜炸到一塔边缘。
对面的泰坦从草丛里走出来，抛锚扔向邵瑜，接着接上大招，就连剑魔也将自己的w技能扔了出来。
全程邵瑜差不多被控制时间有五秒左右。
五秒里敌方四个英雄疯狂输出，邵瑜的血量很残。
脱离控制第一时间qr技能同时扔向卡莎，接着w和e技能同时按下。
在孙立然的船长大招加持之下，这四人走路都略显迟缓。
e技能炸开。
“血流成河。”吸血鬼念道。
接着卡莎直接倒地。
邵瑜回身一个推推棒，直接朝着酒桶冲去，一个q技能唆了一口，本来就被e炸到和顶了塔的酒桶，为数不多的血量直接清零。
而原本残血的邵瑜，此时血量已经恢复到半血以上。
邵瑜面对依旧存活的剑魔和泰坦，再次冲了上去。
最终中单剑魔逃脱，而辅助泰坦却活活被邵瑜追着嗦死了，邵瑜的血量也恢复得七七八八。
一波四包一的越塔，最终结果却是以邵瑜反杀三个而结束。
“四打一还被反杀三个，会不会玩？”赛事直播间被这条评论刷了屏。
邵瑜这一次也是表示得罕见的强势，以往看到的邵瑜，多是在队友的配合，或者自身用灵活的游走能力来带领队伍取得胜利，但这一次，邵瑜是从线上将优势扩大到了全队。
船长被对面阿卡丽单杀后，齐齐去上路帮忙守塔，看到对面四包一的时候，齐齐心底甚至宣判了邵瑜的死刑，但没想到邵瑜竟然直接操作起来了。
而孙立然给个大招纯粹是碰个运气，没想到竟然还能拿到三个助攻，这倒也是补充了之前被单杀的亏损。
“666！队长威武！”下路两条咸鱼一起喊道。
盖伦猫咪前期被针对得厉害，虽然只死了一次，但对面的打野酒桶时不时就来下路转一圈，再加上盖伦手短，倒是吃了不少苦头。
“侥幸而已。”邵瑜说道，推完线后，他直接进了野区。
转了一圈，没有找到对方的酒桶，顺手就将野区的f6给刷了。
接下来的游戏就变成了“吸血鬼去哪儿”的游戏。
邵瑜一旦从线上消失，GM的人就会疯狂ping信号，如果不信遇上了，血条那就像是抽水泵一样，直接就没了。
哪怕GM的上单阿卡丽努力操作，但巨大劣势之下，俨然是积重难返，最终比赛结束在二十分钟。
邵瑜毫无意外，又是这一场的MVP。
第一次登场的盖伦猫咪组合，原本应该是LX战队的奇招，但完全被掩盖在邵瑜吸血鬼的光芒之下。
盖伦猫咪的组合虽然有几次精彩的表现，但却没有引起对面太大的注意力。
第二局比赛，GM战队选择在红色方。
上一局邵瑜的吸血鬼表现炸裂，但GM战队依旧没有选择要ban掉这个英雄。
“如果对方正不禁你的吸血鬼，你还拿吗？”教练赵飞问道，上一局他确实被邵瑜的表现惊到了。
“如果放，我就拿，但他们不禁的话，多半是自己要拿的。”邵瑜说道。
果不其然，第一轮禁用结束，红色方GM战队直接一选吸血鬼。
而LX这边，直接锁下盖伦猫咪。
“还是要玩盖伦猫咪吗？”解说小圆说道。
另一个解说回道：“上一局结束得太快，没能感受到这个组合的强势所在，也许这一局就能看到了。”
GM战队全都皱起眉头来，对面的下路组合因为从前战队成绩不佳，所以在联赛内排名不高，但没有道理正常组合不拿，一直拿这两个憨憨英雄。
GM虽然心下疑惑，但因为对面已经选择好下路组合的缘故，也不忙着确定自家的下路组合，而是先拿了皇子和鳄鱼。
“邵哥，这个货还敢玩吸血鬼呢，你要拿剑魔吗？”孙立然笑嘻嘻的问道，他是知道邵瑜的习惯，很喜欢拿对面选手上一局的英雄，来搞他们的心态。
“拿。”邵瑜说道，虽然他心里差不多确认，这个吸血鬼对面拿了应该是上单来玩，但还是坚持要搞对面中单的心态。
GM这边看到LX选下剑魔，顿时全员看向中单。
中单顿时觉得一阵牙疼，打了一整个夏季赛，邵瑜喜欢搞心态的事情他也知道，但此时面对，还是觉得心里陡然升起一阵恼火。
“你们稳住，等我发育。”GM的上单选手说道，上一局队友崩盘的太快，让他有种措手不及的感觉，这一局他想要好好操作一下，让观众们知道，厉害的吸血鬼不止邵瑜一个。
两轮bp之后，双方阵容确定。
红色方GM战队：上单吸血鬼，打野皇子，中单鳄鱼，下路卡莎配牛头。
蓝色方LX战队：上单流浪法师，打野酒桶，中单剑魔，下路盖伦猫咪。
也许是邵瑜带起来的坏习惯，就连齐齐也学会了这样来搞人心态，不过打野位上t1级别的英雄就那么些，换来换去倒也正常。
比赛载入，五分钟后，吸血鬼倒在GM的一塔前。

第206章 电竞逐梦人（十二）
“世界第一上单，怕不是世界第一好抓上单。”齐齐笑嘻嘻的说道。
邵瑜听了这话，微微皱眉，说道：“整个人有点邪门，不要放松警惕。”
齐齐心里虽然没太当一回事，但还是很听邵瑜的话，闻言立马不说这样膨胀的话语了。
“沈哥，你还好吗？”GM的队友小心翼翼的问道。
上单沈铮不怒反笑。
“没事。”
GM打野听他这么说，就心安理得的去了上路，帮忙守了一波线。
时间回调到击杀之前。
上单吸血鬼被对面流浪法师推线进塔。
这流浪法师几乎是不管不顾的推线，甚至还因此漏了几个刀，沈铮当时就察觉到了不对劲，但他心里想得更多的，还是像邵瑜的吸血鬼一样秀一波。
那时候自家的打野还在下半野区，就算立刻赶往上路也来不及，自家的中单被邵瑜的剑魔消耗了一波，血线不太健康，因而沈铮并没有叫人过来，而是选择了试图自己操作一波。
上路兵线刚刚进塔，果不其然，沈铮身后便出现了一个打着肚子的酒桶。
齐齐的酒桶当着沈铮的面断兵线。
邵瑜的中单剑魔往上路走了两步，直接原地tp上路一个进塔的炮车兵。
上路传送光芒亮起的那一刻，齐齐的酒桶直接一个e闪撞向吸血鬼。
当着面的e闪，沈铮心里自然有所防备，按下w键躲下了这个e闪。
这样的表现虽然极限，但实际上确实判断失误。
躲掉了技能，酒桶进塔也就没有受到任何伤害，因而等到他w结束e技能炸开，齐齐的酒桶吃了技能伤害虽然掉了血量，但却并没有顶塔。
而此时邵瑜落地，直接上来一顿削，吸血鬼闪现想跑，却被邵瑜的w技能拉回来，接着被邵瑜的q技能击飞。
孙立然的流浪法师也跟上来了，三个人一起直接将这个没有了w技能的吸血鬼用伤害给灌死了。
至于后续对面的中单鳄鱼也tp下来。
但他这波传送没有收到任何好处，反而为了躲避，将自己的闪现完没了。
这一波虽然酒桶交了闪现，邵瑜也交了tp，但对面的中路没了双召，上路没了闪现，且为了不漏经验，吸血鬼复活后多半是要传送上线的。
用两个召唤师技能换了对面四个召唤师技能，还收获了一血，这一波，LX战队大赚。
“还是要打起精神来啊。”沈铮说道，盯着屏幕上那个还在和自己对象的流浪法师，眼中闪过一道流光。
“哇，被越塔杀了，沈铮还在笑，这个人他还在笑。”解说小圆说道。
另一个解说立马说道：“不怕沈铮不笑，就怕他笑起来，按照以往的惯例，笑起来就表示他心里已经开始记仇了。”
说完没多久，邵瑜又一波灵性绕后，二十秒后，吸血鬼的尸体再次倒在了防御塔前。
对比上一把邵瑜的吸血鬼，面对几人围抓依然成功反杀，这一把沈铮的吸血鬼表现有些让GM的粉丝失望。
沈铮被抓死两次，若是放在排位里，恐怕就应该打开公屏有爱的询问对面：“上汝父？”
翻译过来就是：上路是你爹吗，要这样一直供着？
比赛里自然不能这样问，但沈铮被越塔杀了两次，脸上神色没有丝毫的变化，依旧带着儒雅随和的笑意，复活后不紧不慢的买了装备上线。
半分钟，再次被杀在塔下。
这一次，就连齐齐都有些看不过去了，说道：“邵队，上路都不太值钱了，要不然别抓了。”
邵瑜心下还是觉得有些不妥，但一看自家下路也被越塔了两次，猫咪盖伦战绩全是0/2。
LX这边死盯着上路，GM这边就一直针对下路，LX压根就没有任何保护下路的心思，两边倒也还算和谐。
但是一直放任不管肯定不行，见这个吸血鬼被抓的差不多，下一波直接转战下路。
此时对面的下路组合都快要八级了，盖伦猫咪才弱弱的升到六级，两人空有一身眼，但因为被压制的原因，视野根本做不远。
GM这边分工明确，牛头开团，皇子跟进，接着卡莎和鳄鱼输出。
兵线进塔，牛头直接顶了上来，接着皇子一个eq二连接大招，行云流水一般。
盖伦已经出了一点肉装，第一时间没有被集火秒死，反而被猫咪两口e奶了回来，甚至还十分勇猛的闪现到鳄鱼的脸上给了一口沉默。
若是换了路人局，恐怕这个闪现沉默就会交在卡莎身上，但职业比赛里，优先级最高的永远是在场输出最高的那个。
盖伦第一时间没有被秒死，而终于想起自家还有下路的邵瑜和齐齐，此时也出现在塔后。
邵瑜的剑魔开着大招就直接冲了上来，举着剑高高的扑了过来，一个q技能击飞了卡莎和鳄鱼，两人的血量就像是打开了水龙头一样，哗哗的往下掉。
自家的猫咪也非常真实的直接从盖伦的身上飞到了邵瑜的身上，大招开启，伤害……十分感人。
猫咪的大招输出有限，但是控制倒也还算可以，三波乐章将卡莎和鳄鱼定在原地。
齐齐的酒桶跟上一个e技能，再度将两人一齐晕眩，邵瑜再度q起，卡莎直接就没了。
鳄鱼脱控之后，想要交闪现逃离，但被邵瑜闪现跟上斩于马下。
“他的伤害怎么这么高……”操纵卡莎的ad选手喃喃的说道，点开邵瑜的装备栏，一看上面的装备也吓一跳，邵瑜和齐齐三次gank上路，人头全给了邵瑜，他的装备能不好吗。
从打起来那一刻，两边的上单一起传送，此时全都落地。
GM这边打野和辅助见死了两个，便径直往后躲，但沈铮却不进反退，直着一个推推棒用出，大招给在酒桶身上，接着qe之后，齐齐的酒桶直接倒下了。
“这……”齐齐死后点开自己的死亡回放，他还有些不敢相信，他在团战里吃了一些技能，血量掉了五分之一，而这一波吸血鬼秒人，直接打掉了他八成血量。
正常的吸血鬼确实能做到这样，但沈铮的吸血鬼都被杀了三次了，怎么还能打出这么多输出。
这也多亏了自家的盖伦见势不妙往后躲了躲，不然就是一起死了。
杀了酒桶之后，吸血鬼在被技能打到之前直接按下w技能，进入不可选中模式，接着急速去和自家队友汇合。
孙立然想要留人，但对面滑不溜秋的，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逃脱。
“慢慢来，别急。”邵瑜安慰了一句。
沈铮这一波虽然只拿到了一个人头，但大大缓解了前期的劣势。
相比较之下，孙立然的流浪法师传送下来，就像是陪跑一样，什么都没捞着。
邵瑜立马招呼着齐齐去打小龙，十分顺利的拿下这条水龙。
元素四龙，优先级比较高的是火龙土龙，风龙和水龙前期属性就显得有些弱势。
火龙可以提升英雄伤害，土龙在面对野怪和防御塔时又加成，水龙可以增加恢复，风龙提升移速。
水龙和风龙，在面对某些特定英雄的时候也许会有奇效，但大多数时候，优先级都不高。
比如这一局，LX战队这边有个盖伦，拿了水龙对他倒是有不少增益效果。
这一波团战之后，两边对线都谨慎起来，倒是难得和平发育了一会。
“峡谷先锋。”邵瑜说道。
“峡谷先锋。”沈铮说道。
两人倒是不约而同的催促了起来。
齐齐身上往大龙坑那边走，下路猫咪盖伦也往中路靠。
与此同时，GM这边所有人也都在往这边赶，邵瑜这边盖伦猫咪的工资装全都升级到眼石状态，因而在视野布控上略占优势。
“打吗？”齐齐问道。
“你们先打。”邵瑜说完，自己直接开着扫描进了上路河道草丛。
虽然有四个人，但打峡谷先锋的速度并不快，打掉峡谷先锋三分之一的血量之后，阴影里一头老牛冲了过来。
一个闪顶，直接将酒桶和流浪击飞在空中，盖伦因为扛峡谷先锋伤害的缘故，倒是和两人隔了一点距离，没有被击飞。
对方的皇子也跟了上来。
邵瑜他们的阵容，倒是让GM有些难办，盖伦太弱，已经不太能够打动，猫咪挂机，压根就打不着，流浪和酒桶虽然偏肉，但还是能打得动。
至于邵瑜，此时他们也不知道邵瑜到底是躲在大龙坑上方还是在别的什么地方。
酒桶和流浪的血量一直往下掉。
邵瑜这时候从草丛里走了出来，直接走到蓝buff处，接着一个e技能过墙，直接举着剑用力的砸在后方努力输出的卡莎身上。
三刀。
哪怕卡莎df二连治疗闪现一起按，但还是被邵瑜直接切死。
与此同时，沈铮的吸血鬼也进场了，直接跟在皇子身后，大招给了酒桶和流浪。
团战技能乱飞，酒桶和流浪到底是法坦，且因为邵瑜的提醒，两人出了一点魔抗装，加之对面的ad又死了，因而两人没有第一时间被秒掉。
邵瑜举剑回身的时候，直接砍在那个e来e去的鳄鱼身上，鳄鱼血量骤降。
“先杀剑魔，杀剑魔！”沈铮喊道，回身打向邵瑜这个巨肥的剑魔。
邵瑜不退反进，直接用力q了上来。
沈铮一个小走位躲开击飞，鳄鱼和皇子却没有躲开。
沈铮一个积蓄已久的e技能，在炸开一瞬间闪现进人堆，直接带走了齐齐的酒桶和孙立然的流浪法师。
万幸的是，这两人在临死之前，将所有的输出全都打在皇子身上，邵瑜跟上一刀直接将皇子收割。
皇子倒下，下一个就是中单鳄鱼。
盖伦冲上来一个沉默，鳄鱼什么技能都被交出来就被两个大汉围殴致死。
沈铮的吸血鬼见此情形，直接往后退，可怜辅助老牛直接被卖掉了。
若是换了其他英雄，沈铮也许就上去了，但盖伦太肉，猫咪又打不死，而邵瑜也没有那么好杀，从不后退的沈铮也只能选择了理智逃离。
杀了这个老牛之后，邵瑜和盖伦猫咪也没有继续打这个峡谷先锋。
盖伦猫咪的组合，在这一波里倒是见出了成效。
猫咪出法强，输出很高，而高论一心做肉，肉装成型之后，几乎打不死，可以说这两人在后期几乎无敌。
但LX的阵容也不是没有缺点的。
“峡谷先锋可以丢，但大龙不能丢。”沈铮的吸血鬼没打招呼就直接吃掉了自家野区的三狼和魔沼蛙。
但打野皇子却不敢多说一句。
沈铮看着对面，开口说道：“他们手短，没有大龙，上不了高地。”

第207章 电竞逐梦人（十三）
“大龙。”齐齐说道。
率先往大龙处走去，只是往大龙坑上方墙壁插眼的时候，里面陡然出来一个牛头，直接将他顶飞在天上。
一声轻响。
什么东西打在齐齐的酒桶身上，齐齐的血量降了一格，但没有在意太多，接着皇子的eq二连跟上，齐齐再次被顶飞在天上。
“砰！”齐齐感觉耳边就像是幻听了一样，接着他的血量就像是被抽掉了一样，哗哗往下掉。
齐齐终于落地，但随着一道血影，直接倒下。
沈铮的吸血鬼，一直站在己方红buff处，紧紧的贴着墙壁，齐齐被牛头顶起的时候，他就开始e技能蓄力，这个技能的伤害，随着蓄力时间而逐渐增强，沈铮直接将它蓄力到了极限，因而在视觉效果上就像是炸裂一般。
齐齐的酒桶并不脆，身上也有一件魔抗装，但被这么打了一下，就像是被抽干了一样，这场景也吓得全场观众一片哗然。
前一场邵瑜让观众看了“抽血泵”，这一场沈铮的“抽血泵”比起来似乎也不遑多让。
且因为粉丝众多，被杀的又是一个相对较肉的吸血鬼，因而GM的粉丝一改上一把的颓势，叫嚣着“沈铮才是第一吸血鬼”。
场下的争执，自然很难影响到台上的选手。
打野齐齐的阵亡，也宣告着原本预备的大龙计划直接告破。
“我们大龙。”沈铮说道，接着像大龙坑走去。
这个游戏里，很多英雄在一些特定的地形里，会有超常的发挥，比如冰鸟，比如狮子狗。
狮子狗有了草丛就能起飞，而吸血鬼和冰鸟这种英雄，会更加偏爱一些狭窄的地形，大龙坑这种地方，确实会让他们更好发挥。
“打吗？”孙立然问道。
“试一下。”邵瑜说道。
很快，盖伦猫咪组合一马当先冲了过去，快要接近时，猫咪直接朝着大龙那边放大。
因为打大龙的缘故，对面的人站位比较集中，猫咪的大招，当场笼罩住了三人。
卡莎、鳄鱼、牛头。
牛头直接开着大招顶了上来。
猫咪的大招依旧在放，只是对面开大的开大，躲开的躲开，几乎谁也没控住。
邵瑜直接通过流浪的大招位移到了对手的侧边，直接举剑闪现到卡莎的脸上。
卡莎面对一个发育极好的剑魔，自然是凶多吉少，但对面的皇子却似是在等着邵瑜一样，一个eq二连冲了上来。
邵瑜一个小走位躲开皇子的挑飞，皇子当即直接一个大招盖了下来，卡莎通过大招直接来到盖伦的身边，只是猫咪一个q技能打过来，本就挨了邵瑜一下的卡莎直接残血，盖伦一个大宝剑，卡莎直接倒地。
皇子打算关门打邵瑜这条狗，但邵瑜却没那么好打，原本要杀的人被队友打死了，邵瑜举剑朝向皇子，哪怕这是一个半肉皇子，也扛不住邵瑜的一顿削。
这时候阴影里冲出来一个吸血鬼，直接大招给到邵瑜，将所有的技能全都倾泻在邵瑜身上，GM中单鳄鱼也从旁支出，哪怕有流浪法师的牵扯，邵瑜最终还是没能从三人的围剿里走出来。
最终，敌方死了三人，邵瑜这边却五人全死。
GM活下来的鳄鱼和吸血鬼也没有接着打大龙，而是跑去了拿了一条小龙。
“我的，我的……”语音里齐齐一直喊道，这一波是他冒进了，导致自己率先死亡，队友四打五被对面下了套，这才导致这波团灭。
“没事，这一把就当是调整了，买个教训。”邵瑜说道，对面毕竟是GM战队，可以说是LPL今年最强的战队，上一把赢的太轻松了，这些孩子们才会起了轻视之心，若是这样的心态，到了世界赛，面对来自世界各地的顶尖强队，他们根本走不远。
五分钟后，GM这边一波带着大龙buff的推进，直接推平了LX的水晶。
“LX这边还是不能太轻视沈铮啊，毕竟他这个总是能将不可能变为可能。”解说小圆说道。
另一个解说也说道：“沈铮强大的个人实力，确实是GM战队取胜的关键，但LX这边，两场比赛拿的都是盖伦猫咪组合，也没有太看出这个组合的威力，有一些长处，但优先级却不应该排那么高。”
言下之意，便是GM战队执着盖伦猫咪组合的样子，似乎显得有些头铁。
LX战队休息室里，赵飞正拉着齐齐说话。
“我也没想到，抓了三次他还能起来……”齐齐有些委屈的说道。
“是我的错，是我的错，不怪齐齐，我太弱了，这把我还是继续玩船长……”孙立然赶忙说道，船长几乎是他的本命英雄，拿了其他英雄他心里总是觉得有点虚，但拿到船长他就觉得稳了。
“下一把我们在红色方，首抢吸血鬼。”邵瑜说道。
赵飞有些犹豫，以为邵瑜是因为上一把沈铮的吸血鬼带起了全场的节奏，所以起了意气之争。
邵瑜却像是知道他心下所想一般，说道：“这英雄在会玩的手里很难处理，上一把的结果你也看到了。”
赵飞这才点头。
“这一把不需要首抢猫咪了，对面如果放就拿，如果不放就拿别的。”邵瑜说道。
打了两把，盖伦猫咪似乎还是没有起太大的作用，后期确实很强，但面对五个人一起灌他们似乎也没什么办法，当然，这也和LX一直放养下路有很大关系。
很快，第三场比赛开始，LX战队这次在红色方，他们没有禁掉吸血鬼，GM却直接禁掉了这个英雄。
吸血鬼这个英雄虽然经常上赛场，但却是一个很少上禁用名单的英雄，毕竟，选手和选手的吸血鬼之间，也是有很大区别的。
沈铮的吸血鬼从前虽然也有过出色的表现，但绝对没有像今天这样表现惊艳，就像是被邵瑜刺激了一样。
邵瑜从不会小瞧任何一个人，更别说他面对的是已经被外界认可过的沈铮。
GM禁掉了吸血鬼，却没有禁掉猫咪，反而将剑魔禁掉了，上一把邵瑜的剑魔对于ad的威胁实在太大了，GM这边依旧要打常规阵容，他们无法限制邵瑜的剑魔，所以只能禁掉。
如果让GM教练凭借上一把LX的表现，那就只能说是“输人不输阵”，LX上一把虽然输了，但那个表现也不难看，实在是沈铮的吸血鬼打输出的能力太强。
bp结束之后，双方阵容敲定：
红色方LX战队：上单船长，打野蜘蛛女皇，中单塞恩，ad卡莎，辅助泰坦。
蓝色方GM战队：上单杰斯，打野盲僧，中单辛德拉，下路维鲁斯和□□。
两边的阵容都算张弛有度，但LX战队这边阵容偏坦一些。
塞恩，这是邵瑜第一次拿出这个英雄，也是LPL这个赛季第一次在中单位的出场。
GM战队这边，沈铮开口说道：“野区插上眼，防止塞恩偷buff。”
塞恩一级打buff的套路，在排位里很是常见，他们也无法确定邵瑜会不会在比赛里拿出来。
比赛进入，两边都快速买好装备，兵分两路。
邵瑜带着上路打野和辅助一起去入侵对方的蓝buff，而自家的ad独自给自家的蓝buff插眼。
四人入侵敌方蓝buff，正巧遇到了沈铮的杰斯和打野瞎子。
小毛的辅助泰坦当机立断一个闪现勾人，正中瞎子身上，身后的人跟上来输出，最后瞎子残血闪现逃生。
沈铮和瞎子本是来守一下这个蓝buff，为的是防止邵瑜的塞恩入侵，却没想到邵瑜不是一个人，还带着三个兄弟在身边。
一级，人多的自然乱奏人少的。
而LX这边的蓝buff处，因为路程短的缘故，小西的卡莎率先抵达，插下眼之后立马回撤，倒是没有遇到敌方的人，只是后续的眼位却看到了敌方辅助过来插眼的身姿。
邵瑜四人将对面上野组合赶走之后，辅助泰坦直接开启扫描，将地方蓝buff处的眼位拔掉。
一级带扫描，这倒是出乎对面的意外，因着这个意外，GM战队失去了对蓝buff处野区的掌控，最后只得迫不得已接受换buff这件事。
中路小兵上线，邵瑜也随之出现在线上，GM的中单见邵瑜身上没有多一个buff，心下微微松了一口气。
但两分钟后，他就笑不出来了。
“对面可能要越塔。”沈铮说道。
船长疯狂清线，哪怕挨打也要将线推进塔里，这样的操作，GM的所有人似乎都觉得有些耳熟。
前期三人或者四人越塔，这几乎是LX战队的招牌节奏。
而因为换buff的缘故，此时己方的打野盲僧，还在下半野区，几乎是鞭长莫及。
“我马上就来。”GM的中单流浪法师说道，他心里想的是自己提前预知，走路赶往上路，这样就能省一个闪现。
因为对面是三人越塔，所以己方上路三角草丛肯定走不得，故而流浪法师心里想着，一定要绕过这片草，而是选择了从三狼处往上路二塔那边走。
流浪法师心下还想着自己是个计划通，只盼着沈铮能在防御塔下多扛一会，这样他到的时候才好收人头。
一路上看着自家干干净净的野区，流浪法师心里还在骂着齐齐胃口大，野怪被吃得干干净净。
只是他刚刚走到蓝buff路口，整个人却直接被击飞起来。
“糟糕！”流浪法师心下大骇。
塞恩的身影逐渐显现，草丛里也有一只蜘蛛扑了出来。

第208章 电竞逐梦人（十四）
GM中单眼皮子狂跳，他看着邵瑜，心下想着：怎么敢，他怎么敢？
邵瑜的塞恩站在蓝buff野区的草丛外边沿，塞恩的q技能残虎猛击，蓄力的最后一刻，在技能最边缘的地方控制住了流浪法师。
击飞结束，蜘蛛女皇的e技能结茧无缝衔接，流浪法师连闪现都按不出来，依旧被控制在原地。
“速战速决。”邵瑜催促道，两人的输出全都毫无保留的打在这个流浪法师身上。
这么长时间，也够邵瑜和齐齐杀死这个流浪法师。
最终，齐齐拿到了这个人头。
“我的，我的，我没让。”齐齐赶忙跟邵瑜道歉。
邵瑜忙回道：“没事，杀掉最重要。”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沈铮的杰斯跑过来不过两步路，就看到流浪法师倒地。
自家中单死了也就死了，但他却几乎没在对面英雄身上打出什么输出来，邵瑜和齐齐差不多还是满血的。
沈铮直接转道往自家二塔处走去，邵瑜和齐齐两人想要拦截，但两人的技能在前一波杀流浪法师的时候已经交的差不多了，哪怕打了一些输出出来，最后还是让沈铮的杰斯逃跑，甚至连闪现也没有逼出来。
邵瑜回了中路继续对线，路过河道时吃掉齐齐打了只剩下一丝血的河蟹。
而原本想要省一个传送的流浪法师，为了不亏这波兵，最终还是只能传送上线。
亏了夫人又折兵，GM中单心下微微一顿，暗道还好闪现还在，如果连闪现都交了，那这中路完全没办法打了。
说完，草丛里忽然走出一个蜘蛛，一个结茧直直的扔向流浪法师。
而邵瑜此时也走了上来，塞恩q技能残虎猛击开始当着流浪法师的面蓄力。
一道黄光闪烁。
GM中单交了闪现快速逃回塔下，心底松了一口气，暗道还好自己机智，不然岂不是直接凉了。
“你跑什么？我在你身后。”GM打野满头黑线的说道，看着自家的中单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我……”GM中单选手欲哭无泪，此时再看着塞恩和蜘蛛的位置，自己如果往侧边闪现，然后控住邵瑜，也许可以配合自家侧边草丛里埋伏的盲僧来一波反打。
只是如今自己想反打也来不及了，反而还因为自己稀里糊涂交了闪现可能还会面对对面打野的针对。
“算了，我去上路看看。”GM打野说着，就往上路走，只是他不知道，盲僧的身影路过大龙坑的时候，正好被那里插下的一个假眼照到了。
孙立然轻巧的往后退了两步，进入了自家上路一塔前的第一片草丛躲着，化解了这一波对面的杀招。
GM的打野盲僧看着脚下的真眼，确认自己现在站的这片草丛没有对方的视野，孙立然提前的后退行为，也只能被看做是嗅觉灵敏。
GM打野无功而返，而邵瑜和齐齐却直接转道去了下路，虽然没有杀人，但逼掉了对面下路的三个召唤师技能，一波血赚。
前期打野单人杀小龙还是有些吃力，且第一条小龙是风属性，收益效果并不高，还不如进敌方野区偷一波野怪来得赚。
邵瑜补完装备并没有第一时间返回线上，而是进了自家野区打f6野怪。
邵瑜失去了踪影，GM中单慌得不行，疯狂和队友打信号，语音里也一直在重复的说着：“塞恩不见了，塞恩不见了，你们要小心啊……”
沈铮皱眉，说道：“下路小心。”
自家打野在上路，沈铮自然是不需要担心邵瑜的塞恩抓上路。
且他看着大家的等级，这时候单人路也就五级半左右，塞恩应该离六级还有一些经验。
但很快，峡谷里忽然响起了一道台词。
“这就是……所谓的……战争！”
沈铮顿时心下一凛，赶忙说道：“不好，塞恩到六级了，都往后退。”
沈铮自己也往塔下退了两步，望着这四周的地形，心里已经开始思索，自己该怎么利用地形让塞恩的大招撞墙。
亡灵战神塞恩的大招，名叫野蛮冲撞，这个技能类似网游里的冲锋技能，在这八秒的冲锋里，塞恩免疫若有控制效果，大招冲锋中撞到敌人，会对他们造成击飞效果。
这个技能，算是一个抓人的神技能，冲锋的位移距离，大概能从高地塔的跑到边路一塔处，也正是因为这个技能不能抵挡，所以在许多adc玩家看来，在听到塞恩大招台词的那一刻，就几乎是在等死了。
GM的上下路都屏住心神，静静等待即将出现的塞恩，就连原本以为邵瑜肯定是去抓中下路的流浪法师，此时走位都稍稍往后退。
只是他没有退两步，从河道草丛他布控的眼位上，就看到一个不受控制的老司机急速奔了过来。
流浪法师往墙边走，企图用走位诱使邵瑜的塞恩撞墙。
确实有许多学艺不精的塞恩，大招因为移速太快，很容易出现撞墙的情况。
只是邵瑜对塞恩大招把控极为精准，高速状态一个拐弯直接撞在流浪身上，紧接着邵瑜q技能残虎猛击开始蓄力。
流浪法师刚刚从击飞状态脱离，就再度被塞恩二次击飞，这次还未落地，直接血量清零。
“这……”流浪法师死后，方才点开邵瑜的装备栏，看着邵瑜的塞恩一身输出装，连鞋子都不买，就为了多出一把长剑，心里不禁开始骂娘，哪有塞恩这样玩的，真当自己是个刺客呢？
流浪法师骂得再狠，也改变不了他被邵瑜的塞恩单吃的事实，只是他怎么也想不明白，为什么邵瑜这么快就能到六级。
按照他的计算里，邵瑜就算偷偷吃了一组f6也没能那么快升到六级。
事实上，邵瑜除了这一个f6，之前还顺路吃了一个齐齐打了只剩下一丝血的河蟹，就是这个在解说口里邵瑜疑似抢野怪的行为，方才奠定了这一波的胜机。
原本抢打野河蟹，在贴吧里已经被邵瑜的黑粉们定性为“队霸石锤”，此时倒被这一波单杀打了脸。
流浪法师复活之后再次回到线上，一分钟后，邵瑜的塞恩再度消失在峡谷里。
流浪法师前期本就因为双招齐交而陷入劣势，此时又被单杀，线上已经十分艰难了，甚至开始有些风声鹤唳，哪怕中路插了眼，也觉得似乎四面八方都藏着一个蠢蠢欲动的塞恩，一个不注意就会开着车冲出来撞他。
“这就是……所谓的……战争……”
这句要人命的台词再次想起。
流浪法师慌忙往自家一塔跑。
“靠，来上路了!”沈铮骂道。
流浪法师的视线往上移动，接着就看到一个塞恩移速飞快，就像是在赛车一样，从上路三角草丛那边连拐三个弯道最后一头撞在沈铮的杰斯身上。
沈铮心中视线倒是想了应对方案，只是他的应对方案里，是建立在他可以躲开塞恩的大招。
塞恩的大招本就是一个有些难以控制的技能，沈铮完全没想到，邵瑜能将塞恩玩得这样出神入化，移速不高的时候车子拐弯谁都会，但一百八十码短距离拐弯，有几个人能确保一次成功。
邵瑜的塞恩这样出其不意的花哨，直接就是一记绝杀。
一个脆皮杰斯，被满身输出装的塞恩逮住了，身后还有一个船长小弟，结果自然是活不下来。
塞恩杀完人，也没有帮孙立然的船长推线，而是再次回了中路。
“塞恩去上路，你也可以来下路抓一波啊，你也有开车啊。”GM的打野朝着自家中单说道。
塞恩的大招开车是自己高速移动，而流浪法师的大招曲径折跃，虽然也会被玩家戏称为“开车”，但实际是是一个中远距离的传送技能，这个“车”技能传送自己，也能传送队友，不过是单纯的传送，并没有输出加成。
“额……”GM中单愣了愣，看着这局势，觉得自己刚才确实是失误了，塞恩消失在线上，自己第一反应是躲在塔后，不敢推线也没有去支援下路，完全是将自己的时间浪费掉了。
只是如今塞恩已经回归中路，GM中单也不敢再妄动，只能十分憋屈的积蓄对线。
之前在上路打起来时，下路也打起来了，两边3打3，也没决出胜负，而是交了全部的召唤师技能致敬了一波，因而GM打野才这般耿耿于怀，毕竟如果自家中单来了下路，可就成了自家4打3的局面，那样赢面就大了不少。
邵瑜心下也奇怪，本以为自己消失，对面会疯狂推线点塔，没想到等他回来，线还在中路，自家的塔皮都没掉，他没想明白对面中单这是什么意思，但还是美滋滋的吃下这一波兵线。
吃完这波兵线的邵瑜，再度消失在中路。
“塞恩不见了，塞恩不见了……”GM中单说道。
GM的下路赶忙往后撤退，就连打野也有些小心翼翼起来。
最后还是沈铮皱起眉头，说道：“他大招至少还有半分钟。”
他本以为这样说，自家队友就能放松下来，岂料这些人心里想的却是：“半分钟一眨眼就到了……”
这样想着，他们竟然往后退的更厉害了。

第209章 电竞逐梦人（十五）
“他打小龙去了。”沈铮说道，因为己方的视野已经照到了邵瑜的身影。
伴随着一声小龙鸣叫声。
第一条风属性小龙被LX战队偷掉了。
一条风龙而已，GM战队没有太放在心上，且这次刷新的小龙属性并不怎么好，第一条是风龙，第二条还是风龙。
邵瑜这头又回了线上，已经死了两次的流浪法师，完全不能跟邵瑜这个超肥塞恩对线，一不小心被控到，也许就直接被一套打死了，输出塞恩的伤害完全不容小觑。
庆幸的是，流浪法师的闪现转好了，他只觉得自己在中路的安全性又强了几分。
只还不等他高兴太久，邵瑜往后退了几步，然后就在自家塔下开启大招，流浪法师闪现过墙，但邵瑜的塞恩硬生生的逼迫着自己拐弯，然后一头直直的撞在流浪法师身上，再次单杀。
“你不是有闪现吗？怎么又死了？”GM打野有些不耐烦的问道，因为邵瑜的牵扯，他这几分钟几乎什么事情都做不了，本就心下不爽，看着自己的队友一直被对位单杀，他心里就别提多烦闷了。
甚至此时，GM打野能清楚的看到，对面塞恩就交了个大招，而自家的中单闪现都交了还没有活下来，他心里隐隐升起了要是能换个队友就好了的心思。
邵瑜回归的事情，他们这些强队原本都是当笑话看的，毕竟邵瑜这种歇了两年没打职业的，且年纪又这么大，在他们看来手肯定是生的。
职业选手和路人的训练强度是不一样的，之前有职业选手休息半年，再回来的时候水平直接从一线掉到了三线，这种水平的降落，很多时候甚至是不可逆了。
邵瑜此时这样生猛的表现，GM打野也只能在心下说一声真是个怪物，还有些奇怪既然这么猛，为什么早几年不转型打中单啊，毕竟邵瑜的打野水平，除了那最后一次谁与争锋的表现，之前可都十分平庸。
邵瑜自是不知道自己的对手们在想什么，刚刚击杀了对面的中单，邵瑜将线带一带，便催促着齐齐去打峡谷先锋。
此时峡谷先锋才刚刚刷新，齐齐一个人打的十分吃力，他倒是想喊邵瑜过来帮忙，但邵瑜此时却站在河道那片孤立的草丛上，脚下插着一个真眼。
齐齐叹了口气，说道：“邵哥，在那里蹲人，咱们没有对面的视野，白费功夫啊，你还不如赶紧排了那个真眼。”
蓝色方河道入口草丛里，此时一枚GM战队的真眼，一旁一枚LX战队的假眼。
敌方的真眼会让己方的假眼失去作用，因而如果没有排掉这个真眼，那己方这个假眼就等于毫无作用，因而在齐齐看来，邵瑜就是站在那里罚站，没什么用。
“差不多了。”邵瑜忽然开口说道，接着举起手里的武器，塞恩的q技能残虎猛击开始蓄力。
“哈？”齐齐有些疑惑。
接着他就见到，一个正在打掉自家假眼的盲僧。
真眼确实会让假眼失去作用，但一旦对方想要排掉这个假眼，那么就会暴露在己方的视野下。
邵瑜站在河道孤立草丛的最边缘，他的q技能蓄力快要结束的那一刻，盲僧也排掉了这个假眼，脚下也走到了草丛的边缘。
盲僧原本还打算着往前差一个眼，但很快整个人就不受控制的飞了起来。
“塞恩没帮忙打峡谷先锋！”盲僧心下大惊，甚至还隐隐想要骂人。
刚刷新的峡谷先锋可不好打，上路船长不帮忙就算了，邵瑜这个中单都不帮忙，居然在这里准备阴一手。
原本在盲僧的剧本里，自己直接去峡谷先锋那里，依靠技能接近，然后直接将这个大家伙惩戒掉，然后一个r技能神龙摆尾踢走两人，自己捡起峡谷先锋掉落的种子，然后自己使用w技能逃脱。
计划很美好，现实却很丑陋，他幻想里自己的盲僧是拯救战队的大英雄，一阵操作猛如虎，现实里他还没有接近峡谷先锋就被邵瑜半路拦截，打成了一个憨憨。
“靠，伤害真高！”盲僧吃了邵瑜两个技能，血量就残了，脱控之后直接隔墙插眼，二段w技能铁布衫飞了过去。
但邵瑜直接跟着闪现，引爆了自己w技能灵魂熔炉的护盾，直接炸死了这个憨憨盲僧。
人头到手，邵瑜身上又多了三百块。
“靠！”这一声却是齐齐发出来的。
邵瑜杀人的时候，齐齐还在打峡谷先锋，打了老半天方才让峡谷先锋进入斩杀线，他的惩戒也只差一秒就要转好了，但此时阴影处却冲出来一个光波。
“冲击波！”伴随着杰斯的这句颇有力量的台词，沈铮抢下了这个峡谷先锋。
峡谷先锋是召唤师峡谷里非常重要的野区资源，击杀峡谷先锋会掉落一颗种子，捡起这颗种子的英雄能够得到一个加速回城的buff，而释放这颗种子，己方将会获得一个新的峡谷先锋，这个峡谷先锋会成为己方的超级兵，对防御塔造成巨大的伤害。
有些比赛里甚至出现过这样的情况，两边十个人打得昏天黑地，而峡谷先锋独自带破了一路高地的搞笑情况。
这种峡谷先锋独自带线的情况比较少见，大多数情况都是由英雄带着一起攻击防御塔。
沈铮的杰斯虽然抢到了最后一杀，但却无法捡起这颗峡谷先锋的种子，这颗种子放在大龙坑入口处，而邵瑜和齐齐两个人就守着这颗种子，等它消失。
因而沈铮此举，也只是防止LX这边继续扩大优势，但并没有对GM战队产生任何增益。
“这个先锋我来捡，我来捡。”GM中单喊道，他此时刚刚复活，从自家泉水往外跑，已经死了三次的他迫切的想要做点什么来挽回颓势。
“你开大，我来。”一道沉闷的声音在语音里响起。
GM辅助塔姆，不知道何时跟在了流浪法师身后。
流浪法师开启大招曲径折跃，地面上出现一个蓝色的圆盘，传送的落点直接对准大龙坑门口的那个峡谷先锋种子。
塔姆落地，邵瑜的q技能残虎猛击已经蓄力完成，蜘蛛女皇的e技能也已经出手。
“叮！”
一尊金色的蛤蟆雕像，邵瑜和蜘蛛的技能全都落了空。
塔姆按下秒表，躲开了这两个致命的控制技能，等到秒表时间结束，塔姆已经捡起峡谷先锋，往后退了两步，接着闪现过墙，打着舌头往上跑了几步进入红buff处草丛远离蜘蛛形态e技能盘丝范围，接着开启大招深渊潜航传送离开。
塔姆的大招深渊潜航，和流浪法师的大招曲径折跃一样，也是一个传送类的技能，不过塔姆最多只能带着一个队友传送，而流浪法师的大招可以带着一面包车人一起跑。
“靠，让这个小子跑了。”齐齐说道，接着有些歉意的开口：“我的错，我结茧放得太急了。”
按理这种情况，邵瑜和齐齐都有控制技能，应该错开时间来使用，这样就可以让对面一直被控到死，但齐齐之前技能放得太急，两人的控制技能时间重合在一起，而又没有想到这个塔姆会出一个秒表，这样就导致这个塔姆完成了这一次的奇异冒险。
这个塔姆从自家中路一塔通过流浪法师的中单传送到大龙坑，金身结束闪现过墙，然后用自己的大招将自己送回了己方的中路一塔，从画面上来看，这一番挪腾翻转看起来似乎很秀，甚至连解说也开始夸GM战队有想法。
邵瑜却说道：“没事，往好处想，他浪费了一个秒表。”
一个秒表六百块钱，而一个峡谷先锋如果利用不好，甚至都不一定能带回来六百块钱的收益。
但GM战队毕竟是老牌豪强战队，即使面对逆风局，他们也有着不错的韧性。
原本邵瑜和齐齐的估计里，塔姆应该会将这个峡谷先锋用在下路，甚至已经提前到了下路来进行防范，但是没想到这个塔姆却悄然跑到了上路，释放出峡谷先锋就往下路跑。
邵瑜不仅感叹一声，这个GM全队还真是把沈铮像爹一样供着。
虽然如今的情况与邵瑜事先预期的有些不同，但既然塔姆都不在下路了，哪怕对面打野和中单都在下路，LX战队还是一个四大三的局面。
维鲁斯这个ad英雄，有输出有控制，唯一的缺点就是没有位移容易暴毙，而这个缺点被辅助塔姆弥补，塔姆的w技能“大快朵颐”，这是一个保人神计，将己方英雄吞入腹中，可以帮助ad避免掉第一波火力。
如今塔姆在上路，维鲁斯在塔下，哪怕身后站着盲僧和流浪法师，他还是觉得不甚安全。
他这个预感倒也没错。
伴随着塞恩那句开大的台词，一道火红色的人影直接从红色方蓝buff处冲向GM战队下路一塔。
“血肉会腐坏，但我会永远称霸！”塞恩这般说道，然后身旁多了一具维鲁斯的尸体。

第210章 电竞逐梦人（十六）
死了一个维鲁斯，邵瑜的塞恩也没有停下来。
ad作为峡谷里最脆弱的生物，邵瑜的塞恩大招撞一下，再q技能蓄力一击，血量就凭空蒸发了。
邵瑜一个e技能“杀手怒吼”隔空推了一个小兵撞在塔后观战的流浪法师和盲僧身上。
这两人面对邵瑜一个人，连丝毫反打的想法都没有，直接流浪原地开启大招就要跑。
邵瑜见他们交了大招，也就懒得乘胜追击了，而是往回走了两步，和队友一起推塔。
GM战队中野二人组一起大招逃跑，远离己方下路之后，两人心中都有一种松了一口气的感觉。
邵瑜的塞恩，此时不管有没有大招，站在哪里，就隐隐带着一股子气势，让人几乎不敢跟他正面应对。
很快，众人屏幕上都出现一道提示，第一座防御塔被推倒，是LX上路一塔被带着峡谷先锋的沈铮推掉了，只是推完这个防御塔，峡谷先锋的也已经没了。
孙立然的船长，在峡谷先锋出现的那一刻，就已经开始往后退，此时正站在一塔和二塔之间的草丛里，见到沈铮消失，而兵线却开始推过来的那一刻，他从草丛里走了出来。
这片草丛，有一个别称：上单自闭点。
许多上单选手在对线劣势，或者逃离对手的联动越塔战术时，就会躲在这片草丛里，等待对面的人退了才敢走出来吃兵线。
孙立然在视野最后消失那一刻，看到沈铮的杰斯不过有四分之一的蓝量，他猜测着，沈铮身上应该积攒了不少钱，如果换做自己的话，此时对手的中野选手都从地图上消失，应该不会还留在上路。
只是孙立然一走出“自闭草丛”，迎面就是一发冲击破打在他脸上。
紧接着在石头人处的草丛里，冲出来一个手持光锤的帅哥，直直的冲向孙立然的船长。
杰斯这个英雄，刚出现在这个游戏里时，被设计师定位为射手，但紧接着，玩家发现这个英雄似乎更适合上路和中路，甚至还可以作为poke（消耗）流的主要力量。
作为poke流玩法的主力军，杰斯这个高富帅英雄，当然有着不俗的伤害。
孙立然被杰斯打了这一套，船长的血量已经岌岌可危，他闪现想跑，紧接着，杰斯炮形态一发震荡炮，就像是安装了卫星导弹一样，直直的打在船长身上，带走了他最后一点生命。
单杀。
这是一次上单位置的单杀。
杀完人之后，沈铮依旧风轻云淡，像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一样，开口朝着自己的队友说道：“过一会一起抓一波中路，五个人一起。”
GM中单想拒绝，毕竟他和邵瑜对位，觉得邵瑜这个人有点邪门，也很害怕这一波抓人，邵瑜没有被抓死，他的流浪法师反而被抓崩了。
但是不等GM中单敢开口，打野就急忙说道：“好，这波我开。”
GM中单见这情况，觉得有些无力。
半分钟后，塞恩的尸体躺在中路的防御塔下。
给他陪葬的，还有流浪法师、盲僧和塔姆。
要不是ad选手被塔姆救了一命，只怕也要跟着死在这里。
GM全队此时都死一般的沉默。
而现场LX战队的粉丝却欢呼鼓舞，高兴得就像是在过年一样，甚至还有人高声喊道：“五个打一个，被反杀三个，会不会玩！”
LX战队语音频道里，齐齐此时高兴得身影都尖细了起来：“哈哈哈，邵哥厉害，开大龙，开大龙！”
这模样，活似是邵瑜身边的太监总管一般。
“小心一点，别被抢了。”邵瑜提醒一句。
“没事，我有惩戒，我有惩戒，肯定不会和峡谷先锋一样被抢。”齐齐喊道。
GM这边，沈铮没有管队友们的反应，直接按下传送键。
传送地点，是LX战队上半野区的一个眼位。
那个眼是沈铮自己留的，位置十分刁钻，不太容易被扫描排到。
“沈铮传送了，他要做什么？抢龙吗？”解说小圆不敢置信的说道。
孤身一人，为了抢大龙，传送进入敌方野区，浪费掉一个cd长达三分半的召唤师技能，甚至都不能肯定能拿到这个大龙，还要时刻防范着自己会不会被对面抓单。
沈铮如此作为，完全是殊死一搏，别说他的队友，就连他的粉丝，此时都觉得沈铮太过上头。
但赛场上的沈铮，却完全不管这些想法，传送落地，被认为有些上头的他，静悄悄的在草丛里站立了五秒，接着轻巧的往大龙处走了几步，此时的大龙正好卡在他攻击最远的范围之内。
沈铮心里默念几声，紧接着一个eq二连，架起一道电门，一个白色的光波高速朝着大龙射去。
“冲击波！”伴随着杰斯的这句台词，大龙一声悲鸣。
“靠！”LX战队四人一起骂道。
大龙已经死了，但四人身上却没有出现大龙buff，而反之GM战队，那个ad维鲁斯身上多了一道浅紫色的光圈。
沈铮望着身上多出来的一个buff，心底松了一口气，紧接着也不管别的，直接按下B键回城。
带着大龙buff的回城自然是极快的，很快他就消失在LX战队众人的视线里。
“沈哥厉害！”GM战队喊道，原本死气沉沉的语音频道此时也多了一些活力。
“推上路。”沈铮的声音依旧平淡至极，只是他微微颤抖的手表明着，他的心里也并不平静。
没有大龙视野，没有惩戒，且他的杰斯只有一击的机会，如果这一击没有偷下这个大龙，他的杰斯如果继续停留，那么会面对敌方的转火。
沈铮到底还是凭借着自己的直觉，把握了这一击的机会。
大龙作为召唤师峡谷里十分重要的野区资源，优势方拿大龙是为了扩大优势尽快杀死比赛，而劣势方拿大龙是为了挽回颓势寻求翻盘的机会。
无数个战队，就因为弄丢大龙而失去了自己的机会，因而也有“大龙毁一生”的说法。
“我的我的，是我手慢了。”齐齐说道，话语间满是自责，毕竟他完全没有防备，沈铮竟然会从这个方向打出一击冲击波。
“没事，他应该是交了传送。”邵瑜依旧冷静的分析着场上的局势，此时他的塞恩已经复活。
杰斯打出冲击波的方向是从LX战队的上半野区，而河道里全是LX战队密密麻麻的眼位，所以如果杰斯想要进这片野区，只能通过传送。
邵瑜易地而处，觉得哪怕是他，估计也不敢打得像沈铮这样虎。
毕竟一个冷却时间长达三分半的技能，一旦用出去了，也意味这三分半的时间里，自己无法快速支援队友。
转念一想，邵瑜便明白了沈铮为何敢赌。
今天这场比赛，虽然能决出谁是夏季赛决赛的冠军，但这个冠军对于GM战队，虽然很重要，但却没有重要到和LX战队一样的程度。
GM如果赢了，那就是作为一号种子战队进入S赛，GM如果输了，那他们叠加春季赛的积分，也会作为二号种子进入S赛。
无论输赢，他们都能进入S赛。
但LX战队如果输了，就与S赛无缘。
“他们如果四一分推，那我们直接开团。”邵瑜说道。
GM战队的情况，流浪法师的装备不好，所以如果四一分推，那么作为“一”去带边路的人，一定是装备最好的沈铮。
沈铮一旦去带线，那么LX战队就可以开团，抓这个时间差。
而一切就像邵瑜预料的一样，GM战队这边，四人朝着已经破掉一塔的上路推进，而沈铮在中路带线。
“是直接开吗？”齐齐问道。
邵瑜立马说道：“我来开。”
而沈铮这头，虽然独自在中路带线，但他手里还捏着一个闪现，站位也十分讲究，似是时刻防备着从阴影里冲出来一个塞恩。
塞恩那句台词在整个召唤师峡谷响起，接着就见到一个火红色的残影，直接从LX战队高地塔前冲向上路二塔处。
一撞三。
邵瑜也没想到GM这些人的站位会这么给机会。
视觉效果上当然十分震撼，那个唯一没被撞到的维鲁斯，是因为被塔姆吞进了肚子里。
邵瑜将人撞飞之后，又原地蓄力q技能残虎猛击，然后这三个人二次被击飞。
紧接着塞恩的w技能产生的护盾炸开，三个人血量哗哗的往下掉，最后一个e技能“杀手怒吼”收尾，轻松收获三杀。
而那个被塔姆吞进肚子里的维鲁斯，伴随着塔姆的死亡，此时也直接显形，他倒是想逃，但被一堆大汉围着，压根无处可去。
一切发生得太快，中路的沈铮只觉得一眨眼的功夫，自家队友的头像就全部暗了下去。
“沈哥……你往后退吧。”GM打野说道，心下满是愧疚，他觉得自己错在不该和队友们站在一起，他的盲僧甚至连大招都没放出来，就被邵瑜秒杀了。
沈铮按下tab键，看着对面邵瑜的装备，一个塞恩出了一身输出装，什么幽梦、幕刃、轻语，甚至还出了一把无尽之刃，看起来十分残暴。
“这把没了，准备下一把吧。”沈铮说道，他心里也从来没有像此刻这样升起无力之感。
沈铮望着自己的队友们，想起了之前季中赛失利，似乎也是如今天这样的局面。
他本以为自己会在GM战队退役，此时却起了一些别的心思。
这一把比赛很快就结束，随着那一波GM四人死亡，哪怕沈铮的杰斯带着大龙buff也没能守下自家的主堡水晶。
“赢了！”齐齐欢呼一声。
“只差一场了！”孙立然也十分激动的说道。

第211章 电竞追梦人（十七）
短暂的休息时间过去，第四把比赛开始。
如果赢下这场比赛，那就意味这LX战队能拿下这次夏季赛决赛的冠军，也能够以一号种子的身份进入世界赛。
“加油！”做完bp工作的教练赵飞高声喊道。
“加油！”五个队员一起喊道。
这一场比赛，在休息室的时候，邵瑜和赵飞就已经商量过了这一场比赛怎么打。
为了这次的比赛，他们事先准备了很多东西，盖伦猫咪的套路是准备之一。
既然是套路，也就有可能有效，也有可能无效，这一套盖伦猫咪的组合，如今开起来，哪怕拿出来了，并不能为结束比赛增加更多的胜算，也算是今天的收获之一。
这一把比赛盖伦猫咪依旧被GM战队放了出来，但LX这边却没有选，而是依旧拿了塞恩这个英雄。
邵瑜依旧选择了塞恩，原本GM中单都以为邵瑜会选用流浪法师，借此来搞对手的心态。
甚至因为这个原因，GM战队这边，没有禁掉上一把邵瑜使用起来大放异彩的塞恩，而是让邵瑜再度选到了这个英雄。
邵瑜笑了笑，如果一个英雄玩起来手很热，那就继续玩下去，且上一把看着对面后期操作都有些变形的样子，看起来心态已经有些崩坏了。
比赛画面载入，LX战队这一次在蓝色方。
GM战队照旧在前期十分用心的防范着邵瑜的塞恩偷buff。
但任凭他们如何阻拦，这一把结束得甚至比上一把的节奏还要快。
他们太恐惧邵瑜的塞恩，以至于二级就开始抓中，打野甚至身上只有一个buff，这一波二级的抓人，被齐齐反蹲到了，甚至让这一把邵瑜发育得比上一局还要快。
“在我们的预想中，今天原本会是一场生死大战，以为这两支队伍会打满五局，但LX战队用他们的表现告诉观众们，他们是今夏LPL最强的战队！”伴随着GM战队主水晶爆开，解说小圆喊道。
另一个解说赶忙扯了一下小圆，生怕他因为说话不谨慎而得罪了GM战队的粉丝，立马说道：“恭喜LX战队，获得LPL夏季赛冠军，同时也意味着他们将会以一号种子的身份，获得通往世界赛的门票。”
“LX战队也将成为第四支获得LPL夏季赛冠军的战队，让我们恭喜，新王登基！”解说小圆喊道，脸上的笑容压根无法抑制住，虽然在解说里几次被邵瑜的表现打脸，但他却也因此而粉上了LX这支战队。
另一个解说见他太激动了，赶忙打圆场，说道：“GM战队的粉丝也不需要觉得失落，按照积分原则，GM战队虽然痛失冠军，但还是会以二号种子的身份晋级世界赛，而三号种子，将会在下周举办的冒泡赛中决出。”
LX战队的比赛台这边，邵瑜的表现倒还算冷静，但齐齐和孙立然这两个人，此时已经抱在一起开始哭了。
“我要去世界赛了，我要去世界赛了！”齐齐喊道。
“我也要去了，我也要去了！”孙立然喊道。
邵瑜嘴角笑容轻扯，说道：“是啊，你们要去世界赛了，但现在该去和GM战队的人握手了。”
两人立马有些不好意思的看向队友们，抹了一把眼泪，就在邵瑜的带领下前往GM战队的选手区。
无论内心多么失落，GM这些小伙子们此时都站起身来，很怕被镜头拍下自己输不起的样子。
“玩得很好。”沈铮朝着邵瑜说道。
邵瑜握完手后，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你也一样。”
等到和GM中单握手时，这小年轻脸上还带着些许不愿，邵瑜朝他笑了笑，就走了过去。
职业比赛，赛场成绩代表一切。
哪怕邵瑜曾经打假赛，曾经吃外围，曾经被禁赛两年，但他今天以绝对mvp的表现拿下了这座夏季赛的冠军奖杯，就代表着他又再度站在了一个公平的起跑线上。
如果他能用今天这样的表现，在世界赛里拿下冠军，那么他过往的丑闻，就会完全不被人们放在心上。
握手完毕，赵飞也已经冲上比赛台，五个选手和一个教练，共同举起那一座代表着LPL夏季赛冠军的奖杯。
半个月后。
“看我，看我！”
“救救救！”
队伍语音里所有人的声音混杂在一起，炸的邵瑜的耳朵生疼。
五秒钟后，队伍语音忽然陷入寂静中，此时五人的屏幕都是同样的黑白色，代表着他们全都阵亡。
赵飞站在五人身后，皱着眉头，拿着笔和本子快速的记录着什么。
很快，这把训练赛结束了。
屏幕那头的棒子国某个战队训练基地内，一个选手伸了个懒腰，笑着说道：“这样的战队也能进S赛，真是浪费名额呢。”
“是啊，这些废物就不配拿S赛名额。”另一个选手笑着说道。
“金教练，这样的战队还是他们的一号种子呢，被我们随便就运营得找不到北了，这样的队伍，对你们TR战队，完全没有任何威胁。”
这个被称作金教练的男人并不是这家战队的教练，而是棒子国内顶级豪门战队的教练。
按照训练赛的规矩，禁止将训练赛的录像传给其他战队，也不能像外界透露这次训练赛的内容，但如果“碰巧”遇到别的战队教练上门拜访，这个教练又“碰巧”指点了一下选手们，这种事怎么能算得上是泄露训练赛内容呢。
金教练笑了笑，说道：“看来华夏的电竞战队，还是一如既往的不值得我高看呢。”
而LX战队训练基地内，打完这五场被对面完虐的训练赛后，选手们虽然心情低落，但此时已经开始憋着一口气打排位。
很快，这沉闷的气氛被赵飞打破，他来通知选手们进会议室开会。
会议室的大屏幕上，此时正在播放他们一个小时前打完的那场训练赛。
“齐齐，节奏。”赵飞按了一下，画面停顿下来。
“这两分钟里，你都有些显得像是在梦游一样，像是被打蒙了。”赵飞解释道。
齐齐低下了头，他在中期节奏总是很容易会断层，似是找不到自己该做什么，这种情况下，他要么不做事，要么就容易胡乱带节奏。
赵飞抛出问题，解决问题的人却不一定是他，甚至都不一定是齐齐。
职业选手在赛场上，远比赵飞这个场下的教练感受得更多，因而他们的意见和想法，赵飞也很是看重。
“这个时候，其实可以去对面野区看一下。”孙立然说道。
“也可以来下路一波。”辅助小毛说道。
两个人七嘴八舌的，再加上这份录像是ob视角（即上帝视角），能清晰的看出对手此时的动向，也可以准确的验证他们说的办法是否可行。
一共五场训练赛，对手都是棒子国的一支战队，是棒子国夏季赛的第八名。
棒子国的电竞界，已经拿了五次S赛冠军，其强大自是不言而喻。
就这样一支季后赛垫底的战队，竟然打了LX战队一个五比零。
“棒子国的战队强在运营，这一点，我们要好好像他们学习。”赵飞说道。
邵瑜却摇了摇头，说道：“玩运营，棒子国是祖师爷，我们学习得再多，也不见得能够打赢他们，FAG战队，是我们联赛里最擅长运营的队伍，但今年他们春夏季赛，都没有拿下冠军。”
靠着顽强的运营能力，FAG在联赛里曾经制霸许多年，但今年开赛以来，明显感觉FAG战队的力不从心。
“每年FAG在国内称王称霸，但进了世界赛一面对棒子国的战队就不行，这难道还不能够说明问题吗？”邵瑜问道。
刚才的训练赛之所以连输五把，就是因为这五把训练赛，赵飞太执着于运营了，一心想要让LX战队和对面比运营，这如何比得过他们这些祖师爷。
所谓棒子式的运营，是指在比赛中，主要的战术都依托于大龙、防御塔、野区这些资源来做文章，对于团战，如果没有必赢的把握，他们大多会选择避战。
这种方式更像是苟着发育，最大程度避免前期的失误，这种情形，也导致棒子国的比赛，观赏性是所有赛区里最差的。
欧美赛区喜爱玩花样，总是会不经意间拿出冷门英雄，开发新套路，而LPL赛区就更加简单了。
国内赛区永远在打架。
棒子国战队不想打架那永远都打不起来，而国内联赛的比赛，哪怕双方都有心避战的情况，也总是会莫名其妙的打起来。
这样的比赛观赏性固然高了，但一旦打架打多了，就容易产生很多失误。
而当打架赛区碰上运营赛区，那么结果就是被运营赛区运营到死，这也是为什么多年来，国内的战队始终兢兢业业的学习棒子式运营，但最终结果，却只学来了一个四不像。
“最尖锐的矛，就是最坚硬的盾。”邵瑜顿了顿，接着和索道：“他们的运营，我们学了这么多年也没有什么结果，还不如将自己打架式打法玩到极致，这样也许还能产生奇效。”
赵飞闻言沉默下来，脸上神情略有所思。
仔细回想LX战队这次夏季赛夺冠之旅，似乎比赛中节奏一直都没有停过，前期几乎五分钟就来一次越塔，杀意都快要溢出屏幕了，而这样频繁的打架，也确实产生了奇效。
邵瑜最终还是劝服了赵飞，伺候的比赛里，选手们研究得最多的，不是围绕某一个资源进行运营，而是怎么样越塔，计算着如何交换抗塔，最大限度的保证越塔而不死。
这半个月里，LX战队没有再和棒子国约训练赛，而是和国内那些出了名的“打架队”约训练赛。
但此时，网络上关于LX战队的节奏却带了起来，棒子国电竞圈内有人大嘴巴，向外透露了LX战队训练赛被人五比零的事情。
这个消息传回国内，国内各大媒体和社交平台，又开始唱衰这次S赛。

第212章 电竞逐梦人（十八）
“靠，就LX战队这状态，还不如将这次比赛资格让出来，让我们FAG战队去世界赛不香吗？起码它能稳定八强。”
“三年前的噩梦又来了，又来了，一号种子十六强，连小组赛出线都做不到。”
“这个队伍里，假赛王年纪最大，但他也没打过世界赛，一堆新人，不是去世界赛上丢脸的吗？”
国内知名电竞厕所“抗压吧”里，因为这训练赛结果泄露，而吵得不可开交，LX战队的新粉丝们还敢反驳几句，但那些老粉丝们却一句话也不敢说，毕竟LX战队不是老牌豪门，往日可没什么成绩。
贴吧里吵得沸反盈天，LX战队这边却拿那支棒子国战队没什么办法，毕竟人家泄露了训练赛结果，却没有泄露训练赛内容，说起来有些不道德，但LX战队如果认真追究，反而会被人骂是输不起。
只是这支棒子战队，也算是被LX这边永远的放入了训练赛黑名单。
虽然这一波操作确实引爆了国内电竞圈的舆论，但LX战队此时也顾不了太多，他们正在启程，前往欧洲。
虽然最开始打比赛的是参加入围赛的战队们，如LX和GM这样的战队，都不需要参与入围赛，而是直接从小组赛开始打。
但即便如此，LX战队的选手们还是得在小组赛开赛之前抵达伦敦，这样才能赶得上开幕式的战队亮相。
魔都的机场，似乎永远都有不少来往的旅人，邵瑜倒还好，他的队友们，却全都没出过国，选手们第一次出国，大多都是出国打比赛，而LX战队从前可没有出国打比赛的经历。
“邵哥，坐飞机累不累啊。”齐齐问道，眼睛睁得大大的。
队员们都是普通家庭的孩子，因而心里还有些好奇。
“不累，定的是头等舱，里面很舒适。”邵瑜说道。
“哇，我们战队现在这么有钱了？”孙立然也有些吃惊，本来经济舱机票就不便宜了，如今还干脆买了头等舱，这还是他记忆里那个永远抠抠搜搜的LX战队吗？
“是啊，战队现在有钱了。”邵瑜说道，深藏功与名。
“齐齐，要加油啊！”过安检的时候忽然有个年轻的女孩子喊了一句。
“小毛加油！”又有人喊道。
邵瑜等人回过头去，看到一个身穿衬衫带着金丝眼镜，一看就觉得是个成功人士的中年男人，满脸激动的朝着邵瑜喊道：“邵队长，一定要将冠军带回来啊！”
“LX战队，你们要加油啊！”几个人一起喊了起来，旁边不知电竞的人们看着有些觉得莫名其妙。
快速安检通道这边人并不多，但显然这些人里也藏了不少电竞粉丝，甚至邵瑜还看到那个喊齐齐加油的女粉，穿着一身GM战队的队服，显然是GM战队的粉丝。
但不管各家粉丝在网络上撕得多狠、喷的多凶，等到现实世界里哪怕见到了自己爱豆的对家，多半也不是冲上来扔矿泉水瓶，而是礼貌的问一句：“可以签名合影吗？”
合完影后，选手们方才开始排队安检。
此时距离开幕式不过两天，倒不是战队不舍得花钱让选手提前过去适应环境，而是为了等小西和小毛的签证。
下路双人组的签证下来很慢，所以耽搁了这么久，其他的战队，如同样不需要打入围赛的GM战队，已经在三天前抵达伦敦，而需要打入围赛的三号种子QCG战队，已经在十天前抵达。
十一点多登机，经过将近十三个小时的漫长飞行，一行人终于抵达伦敦。
在飞机上前两个小时，队员们还觉得有些新鲜，等到越往后，他们却越觉得无聊了，十多个小时断网，也不能碰电脑，这些小年轻们只觉得手指都痒了起来。
伦敦时区晚了八个小时，抵达的时间是下午四点，提前过来的战队工作人员，已经安排好了接机行程。
此时外面下着蒙蒙细雨，路况都差了几分，花了比平常更多的时间才抵达酒店，办完入住之后，正巧遇到打算去吃饭的GM战队。
赛场上是对手，赛场外却是朋友，且在异国他乡待了几天，GM战队的选手们看到LX的选手们都感觉跟见到了亲人一样。
“这地方的鬼天气，弄得我手疼。”沈铮说话间，还揉了揉自己的手腕。
邵瑜闻言立马问道：“找医生看了吗？”
“腱鞘炎，估计是又复发了，英国这边医生感觉治疗了没什么效果，我们经理说要联系一下国内的医生，看看到时候能不能请他过来。”沈铮说道。
邵瑜点点头，说道：“如果那医生不能过来，你和我说一声。”
沈铮立马看了邵瑜的手腕一眼，他倒没往别的地方想，只觉得邵瑜是老选手，多半身体也有这样那样的毛病，便问道：“你也需要？”
“要是人没来，你来找我，我给你看看。”邵瑜说道。
沈铮：？？？
邵瑜拍了拍他的肩膀，笑了笑，没有多做解释，就和队员们一起进了酒店房间。
这是赛事组安排的酒店，每个房间住两个人，里面没有配电脑，而是另外租了一个训练室。
上野一个房间，下路一个房间，邵瑜和赵飞一个房间。
等到吃晚饭的时候，看着酒店里提供的那些吃食，所有的队员们都有些怀疑人生，英国这边本就是以黑暗料理出名，又是异国食物，他们当然吃不习惯。
吃了三顿饭，队员们都有些遭不住了，纷纷叫嚣着要吃中餐，只是这附近的中餐也是给外国人吃的那种中餐，口感和国内的完全不同。
邵瑜也没想到，战队面临的第一个困难不是来自于对手，而是来自于食物。
华夏人骨子里对中餐就有一种特殊的执念，吃几顿外国美食尚且还能接受，但连着吃上几天之后，老干妈都能泡水当汤喝了。
吃不惯西餐，本地的中餐也吃不下去，最后的结果是在邵瑜的提议下，LPL的三家战队，凑在一起弄了一个小食堂，让战队的工作人员当了一把厨师。
倒是因着这一点小插曲，三家战队的感情倒是增进了不少。
队员们缓了两天才将时差倒了过来，这时候开幕式也要开始了，赵飞也要着手和其他战队约训练赛了。
虽然倒了两天时差，但队员们还是产生了严重的水土不服，其中齐齐和小毛的情况格外厉害，一直到小组赛开幕方才有所好转。
战队抵达伦敦第十天，入围赛打完了，小组赛开启，LPL的三号种子QCG战队也以第一名的成绩晋级小组赛。
代表LX战队去参加小组赛抽签的，是邵瑜。
循着比赛场馆工作人员的指引，邵瑜走进了舞台中央。
小组赛的抽签仪式也搞得很是郑重，打头亮相的是五大赛区的一号种子和两个独联体赛区的战队，然后是五大赛区的二号种子，最后是四支通过入围赛进入小组赛的战队。
一共十六支战队，十六个抽签代表。
因为这里是欧洲主场，故而当两支欧洲战队的选手等台时，现场迎来了山呼海啸一般的欢呼，其次的喝彩声就是面对棒子国那支豪强战队了。
轮到邵瑜上场的时候，现场有些安静，只是一些观众礼貌性的给予了一些欢呼。
邵瑜倒也没多想，毕竟初次来到世界赛的战队，观众们表现冷漠实在是太正常不过的事情。
只是等到北美那边的战队登台时，现场却响起了铺天盖地的喝倒彩。
欧洲和北美电竞互相仇恨的言论，倒是真的没有半点虚假。
小组赛一共分为四组，为了避免太多一号种子撞车在一起，一号种子先抽签。
甚至因为赛区规避原则，小组赛期间不会让相同赛区的战队冲撞在一起，因而也无需担心太早上演手足相残。
LX战队抽在A组，同组的是来自棒子国的ERT战队、北美的Y6战队以及独联体战队UG。
北美的战队素来在世界赛表现不佳，而独联体赛区的战队，又被称为外卡，如果不是能直升小组赛，他们的实力也许根本走不出入围赛，唯一值得让LX战队警惕的，恐怕就是棒子国的ERT战队，这支战队虽然只是棒子国的三号种子，但棒子国的电竞水平也是众所周知的。
这抽签结果一出来，国内的玩家们倒是先替LX战队松了一口气，毕竟签抽的这么好，多半是能够走到八强。
而相比之下，另外两个LPL的战队就没有邵瑜这么走运了，GM战队撞车棒子国二号种子和欧洲二号种子，QCG战队撞车欧洲一号种子和棒子国一号种子，完全就是天炸开局。
只是按照半区关系，LX和QCG战队虽然不是同一个小组，但却是在同一个半区。
LX战队如果晋级成功，那么接下来面对的对手就是来自QCG战队所在的B组的战队。
很快，小组赛开始。
邵瑜所在的A组，将会打小组赛的揭幕赛。
第一场比赛，LX的对手是外卡赛区的UG战队。
比赛持续了三十五分钟，LX战队的主水晶被外卡战队打爆。

第213章 电竞逐梦人（十九）
外卡战队在世界赛上，素来就是“弱队”的代名词。
虽然之前因为训练赛结果泄露的缘故，其他赛区的战队不是很看好LX战队，但也压根没想到，LX战队会输给一个外卡战队。
国内观看直播的观众们，许多人看完比赛气得差点就要砸显示屏，LX战队除了邵瑜的表现还算正常，其他人都显得有些梦游，齐齐和孙立然的状态更是格外的差。
这一对上野组合甚至得了一个“上野联动，一死一送”的骂名，比赛上但凡这两个人想要做点事情，都会出现差错，甚至将邵瑜好不容易打出来的节奏全给带没了。
上野迷茫的状态，影响了全队的选手，下路甚至也开始操作变形，ad小西几波团战率先暴毙，也完全没有之前在国内打比赛时那样出彩的团战表现。
这样的迷茫并没有结束，而是又继续了两把。
LX战队小组赛赛程太紧，连着打了三天的比赛，三场全都输了。
LX战队糟糕的表现，倒是替两负一胜的QCG战队吸引了绝大多数火力，毕竟QCG战队被分到了死亡之组，而相比之下LX战队的分组是天胡开局，现在却打成了这个鬼样子。
第一轮小组赛结束，LX战队成绩是0/3，QCG战队1/2，GM战队2/1。
而与LX战队同组的另外三支战队，成绩全都是2/1，LX战队已经只存在理论出线的可能。
LX战队第二轮比赛只要输了一场，那基本就可以结束这次的世界赛之旅，甚至哪怕第二轮全胜，也还需要通过加赛来确定出线名额。
“感觉好一些了吗？”邵瑜问道。
齐齐脸色苍白，嘴唇上满是死皮，勉强点了点头，满是歉意的说道：“对不起，我打的太烂了。”
一旁的孙立然没说话，但微微低下头，肩膀耸动，隐隐还能听到抽泣的声音。
邵瑜递了一杯热水给他，说道：“你们这是太紧张了，没多大事，缓一缓就好了。”
第一次打世界赛，选手们难免紧张，之前的水土不服的症状原本已经好转了，因为太过紧张却有了死灰复燃的情况。
无论是齐齐还是孙立然，都很珍惜这次世界赛的机会，但他们却压根无法控制自己的状态。
所幸选手们的手机都被没收了，就连平常他们训练也有人盯着，若是他们看到国内网络上的那些言论，估计直接就当场自闭了。
“你们也别太自责了，你们不菜，只是太紧张了，再加上身体也不舒服，第一次打世界赛，第一场和别人打了三十五分钟才输掉，一定很厉害了。”邵瑜说道。
孙立然抬头看着邵瑜，那眼神就像在说你别哄人了。
邵瑜却立马卖了沈铮，说道：“你们看沈铮厉害吗？称号多厉害，世界第一上单，但他第一次打世界赛，直接就被人十八分钟打没了。”
邵瑜继续说道：“赛场上输了比赛，再打回来就是了，还要继续留在这里，迟早都能打回来，不要在意一时成败，而是多想想怎么知耻后勇。”
齐齐还是有些担心，他控制得了自己的心态，却控制不了自己的身体状态。
世界赛的节奏，和国内联赛是不一样的，每年世界赛上，表现最好的往往不是各大赛区的头号种子，而是二、三号种子，究其原因，就是这些往日里在本赛区呼风唤雨的战队们，没能在世界赛上调整好节奏，所以才会打不出好成绩。
邵瑜自己没有打过世界赛，但是在某个世界，曾经陪女儿全世界打比赛，电竞选手也是职业运动员，都是竞技类，心理情况也有异曲同工之处。
邵瑜再一次客串起心理辅导师来，一上午的时间，也没有打训练赛，而是替他们疏导心理。
当然，现在LX战队也约不到什么训练赛了，除了LPL的战队，这次来参加世界赛的战队们，都觉得LX太菜了，不愿意和LX打训练赛。
而LPL联赛，因为休赛期的缘故，战队里人都凑不齐，因而经常会出现训练赛陪练是一支杂牌军的情况。
甚至还出现过a队的上单，b队的打野，c队的中单，d队的射手和e队的辅助。
五个没有经过磨合的顶尖选手，甚至有可能打不过一支磨合过的二线战队，所以这样打训练赛，结果可想而知。
倒不是同样参加S赛的GM战队和QCG战队不愿意陪LX打训练赛，只是这两支战队的训练赛排的满满当当，因为他们这次世界赛表现很好，所以这一次各大赛区的强队也愿意和他们打训练赛。
因为第一轮比赛A组最先结束的缘故，所以第二轮比赛A组被安排在最晚开始，这样也算是给了LX战队足够的时间来调整状态。
GM战队最终以小组第一出线，QCG战队以小组第二出线，而国内的观众虽然在网络上骂LX战队骂得贼狠，但比赛他们也不愿意错过，甚至心底隐隐希望着LX战队能够创造奇迹。
“准备好了吗？”邵瑜问道。
“准备好了！”选手们一起喊道。
“那就出发。”邵瑜说道，跟在赵飞身后，六个人一起走向比赛舞台上。
而他们这一局比赛的对手，是那只外卡战队UG。
这是一支由俄国人组成的战队，别看俄国是个大国家，但他们的英雄联盟项目发展并不算多好，并没有自己的赛区，而是依靠独联体赛区的名额来直升小组赛。
这一次在小组赛第一轮打出了2/1的好成绩，也算是外卡赛区在小组赛曾经取得过的最好成绩，虽然是和另外两支战队并列小组第一，但因为在首轮小组赛赢了LX和棒子国的战队，UG战队此时自信满满，觉得自己应该能一个小组第一出线，说不得还能进四强进决赛拿冠军呢。
“对面看起来好像很自信啊。”UG战队打野笑着说道。
虽然取得了有史以来最好的成绩，但是穷人乍富的心态，也在UG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这场比赛前他们甚至已经在推特上叫嚣着要打得LX战队重新下载游戏。
LX战队这边虽然断网，但是UG战队的膨胀言论还是传到了LX战队的耳朵里，因为国内闹得太凶，推特上的事情被转载翻译到了国内各大轮胎，这种对外的事情，国内的粉丝向来比谁的都积极，生怕因此丢了本国的脸。
因为对方太膨胀了，LX战队心里也憋着一口气，小组赛首轮连输三把，约不到训练赛，他们也想要狠狠的找回场子。
“真的要玩这个吗？”小毛问道。
邵瑜点点头。
“太狠了吧。”四人一起说道。
“选吧。”赵飞无奈的说道。
最终自家的四楼和五楼锁下了两个英雄。
瓦罗兰之盾和无极剑圣
“双辅助？”所有人心中疑惑道，毕竟之前LX战队已经选择了一个女坦，女坦这个英雄除了辅助在其他的位置都有些不合时宜。
而观众们很快发现，LX战队这边，没有中单。
很快，英雄调整位置，瓦罗兰之盾交给了齐齐使用，而邵瑜拿下了无极剑圣，召唤师技能带的也是惩戒和闪现。
这是什么打法？
难道是瓦罗兰之盾走中路，邵瑜的剑圣打野？
还是因为前三场齐齐的打野表现太差了，所以邵瑜这个队长气得要自己玩打野？
解说们猜不透LX战队的心思，但也不会往内讧上面引，而是直接说这应该是LX战队隐藏的大招。
大招这种东西，年年世界赛上都有，如果是强队，大招可能会藏住留在关键局，而弱队就比较干脆，可能从小组赛就开始用起，一直用到这个大招被破解为止。
而邵瑜的想法就是提前拿出来，毕竟这个套路也不完美，破解的方法也不是没有，也只能打一个措手不及，甚至在面对强队的时候，说不得还会被反套路。
UG战队这边也拿不准LX这边的心思，但是心里却警惕了几分。
最终双方阵容确定：
红色方UG战队：上单剑魔，打野盲僧，中单辛德拉，下路卡莎搭配锤石。
蓝色方LX战队：上单卡尔玛，打野瓦罗兰之盾，中单无极剑圣，下路霞配合女坦。
比赛画面载入，所有人首先看到的就是一个露着八块腹肌，看起来gay里gay气的男人身影。
“瓦罗兰之盾”塔里克，这个英雄在改版之前称号是“宝石骑士”，本来就是官方盖棺定论的基佬英雄了，齐齐还作死的选择了最骚气的“紫水晶意志”皮肤，画面看起来那gay气简直要溢出屏幕了。
UG这边摸不准对面的套路，因而也没有选择一级团，最终双方都是在自家五星连珠站位。
两边都是选择红开，邵瑜的无极剑圣在下路的帮助下拿到了红buff，齐齐的塔里克则是在上单卡尔玛的帮助下打了一个三狼。
UG的中单原本还在中路一个人快乐推线，但很快中路就出现了一个二级的剑圣，身上还带着红buff。
一级打二级，还带着红buff，拿头去打？UG中单心里骂娘，接着操控着自己的辛德拉往后退。
但此时草丛里却忽然闪出来一个紫红色皮肤的基佬，一道星光打下，辛德拉顿时被晕眩在原地。

第214章 电竞逐梦人（二十）
邵瑜操控着剑圣往辛德拉身边走，一刀下去，辛德拉的血量掉了一小格。
邵瑜的剑圣打了三刀之后，辛德拉才结束晕眩状态，解除晕眩后第一件事就是一个qe二连企图用弱者退散将邵瑜晕眩住。
但邵瑜手速很快，在对面的连招快要打到身上之前，直接按下q技能“阿尔法突袭”。
阿尔法突袭状态，剑圣无法被选中，这个技能也是一个躲技能和突进敌人的神技。
邵瑜的剑圣死死的贴着对面的辛德拉，附带的红buff打人很疼，又有一个减速的效果，黏得辛德拉几乎走不动路。
被剑圣和瓦罗兰之盾追着打，慌乱之间，辛德拉将虚弱给错了人，一不小心按在瓦罗兰之盾身上。
虚弱给错了人，基本上可以宣判他的死亡，但这辛德拉还是想要挣扎一下，朝着自家防御塔方向闪现。
只是因为之前推线的缘故，辛德拉站位离自家防御塔较远。
他交了闪现，邵瑜也立马跟闪。
一直被邵瑜追着打到了防御塔下，辛德拉的血量掉得很快，最后他的人头被邵瑜一刀收下。
邵瑜因为越塔的缘故血量掉得很快，UG中单丝毫，看着邵瑜那岌岌可危的血量，心下期盼着邵瑜能够被防御塔打死，这样互换他才能勉强不亏。
他心下也有些暗恨，自己这把就该带点燃，带了点燃说不定就是两人互换。
只是辛德拉死亡后，邵瑜瞬间升到了三级，原地按下w技能“冥想”，原地开始回血，齐齐也操控着瓦罗兰之盾过来奶了剑圣一口。
最后剑圣八点血量成功从敌方防御塔下逃生。
等到辛德拉复活后再度出现在线上，中路空无一人，只是他这一次不敢再往前压线，而是小心翼翼的控着兵线。
但很快，自家野区传来噩耗。
“这两个阴人的！”UG战队打野骂道，他原本在打河蟹，但经过河道那片孤立草丛的时候，一道星光正中他身上，很快一道绿色的身影冲了出来。
邵瑜这一把的剑圣没有用皮肤，因而看起来绿油油的。
UG打野身上没有眼位，他闪现想跑，但邵瑜一个q技能“阿尔法突袭”黏了上来，最终盲僧倒在了自家野区入口处。
邵瑜的剑圣杀了人之后，立马飞速赶回自家中路，因为辛德拉控线的缘故，这一波小兵邵瑜几乎没有漏下多少，吃完兵线，邵瑜又埋头进了野区。
这般一波兵线一组野怪，八分钟的时候，邵瑜愣是比对面辛德拉多了二十个刀。
“可以打了。”邵瑜说道。
更新完装备后，邵瑜并没有回线上，而是走到了自家上路二塔之后，直接开启大招。
孙立然的卡尔玛顿时了然，也不加掩饰了，直接冲上来留人。
对面的剑魔见卡尔玛这般，如何猜测不到是对面来人了，只是开启大招“高原血统”之后的剑圣，跑起来实在太快了，转瞬就抵达了上路交火处。
卡尔玛的链子此时也链到了这个剑魔，邵瑜的剑圣一个q技能“阿尔法突袭”黏了上来。
一刀一刀又一刀，剑圣此时无论是等级还是装备，全都冠绝全场，因而他的输出打在剑魔身上格外疼。
剑魔没有逃跑，而是开启大招转身想打，他的身后此时出现一个蒙着眼睛的圣僧。
此时LX战队插在河道草丛里的视野，也看到辛德拉即将抵达上路。
原本是二打一，瞬间变成对面三打二。
“队长，要跑吗？”孙立然问道。
“没事，可以打，信我。”邵瑜说话间，操控着剑圣继续砍在剑魔身上。
UG打野盲僧见自家上单血量岌岌可危，赶忙一个w技能按在剑魔身上，紧接着一个R技能“神龙摆尾”踢向邵瑜的剑圣，企图将人踢走。
但邵瑜却早有准备，再次按下已经CD好的q技能，一个“阿尔法突袭”直接躲掉了盲僧这一脚，顺便带走了剑魔最后一丝血量。
剑魔死了，邵瑜的下一个目标就是这个盲僧。
UG打野想要跑，但剑圣一直粘着他打，又有卡尔玛在一旁添油加醋，盲僧很快也跟着倒下。
UG上野两人阵亡得很快，这时候辛德拉才刚刚走到上路线上，见了这情景，立马往回跑，但他身后出现了一个带着星光的男人。
剑圣杀人之后，大招能获得延长七秒的效果，盲僧死后，剑圣再度像一条疯狗一样直接冲往辛德拉。
一刀又一刀，一个发育逆天的刺客，打起法师来，自然跟砍瓜切菜一样，这个辛德拉从被齐齐控制，到被邵瑜杀死，不过四秒钟。
一波上路游走，邵瑜收获三杀，这个剑圣此时一共五个人头在手，呈现出一种无人能挡的气势来。
一分钟后，邵瑜的大招转好，吃掉中路兵线之后，直接开着大招往下路跑。
小毛的女坦也很干脆，见到邵瑜过来了，直接一个大招砸了过去。
职业选手反应速度都不慢，并没有被女坦的大招定在中心，只是稍稍减速了一下。
但这样的减速，完全也是致命的。
邵瑜的剑圣直接踩着UG战队的下路视野出现，UG辅助锤石见剑圣冲了上来，原地开启自己的大招。
但邵瑜的剑圣也没有按照常理q技能起手，而是直接交了闪现贴在卡莎的脸上打。
一刀打下来，触发电刀，卡莎直接掉了半血。
锤石慌忙按下E技能“厄运钟摆”，企图打断邵瑜的攻势，邵瑜直接将之前忍住的Q技能“阿尔法突袭”用出，躲开了锤石的钟摆。
一阵残影之后，哪怕卡莎按下治疗，但血量也只有三分之一左右，锤石Q技能“死亡判决”，直接朝着剑圣勾去。
但邵瑜早就在躲着这个技能，一个小走位直接躲开了这一钩。
锤石控制技能全空，直接往自家防御塔下闪现，接着扔出灯笼放在卡莎脚下，但小毛的女坦直接在灯笼上插下一个真眼。
卡莎想要点这个灯笼，却被迫只能点在这个真眼上。
没能点掉灯笼逃生的卡莎，哪怕交了闪现，最后还是被开着大招的邵瑜一刀砍死。
卡莎死后，邵瑜的大招延长，又风驰电掣一般的冲向UG战队的防御塔。
对方下路一塔，如今在邵瑜这个神挡杀神的剑圣面前，完全像是形同虚设一般。
最终锤石也倒在了自家下路一塔和二塔之间。
邵瑜的剑圣七个人头在手，只差一个人头就能超神。
剑圣这样一个需要发育的英雄提前崛起，也意味着这场比赛可以提前结束。
剑圣这英雄最怕控制，怕团战一打起来杀进去被控制到死，但UG战队虽然有锤石和辛德拉在，哪怕控制住了剑圣，也很难在瓦罗兰之盾和卡尔玛的双重保护之下杀死剑圣。
况且LX战队这边还有一个浑身都是控制的辅助女坦，打起团战来，谁控制谁还说不定呢。
剑圣跑起来的时候就像疯狗一样，大招“高原血统”在参与击杀之后，既可以延长大招时间，也可以帮助缩短其他技能cd时间，一旦杀起来，剑圣几乎可以无限使用Q技能，真正成为一条不受控制的疯狗。
最终这场比赛，结束在十八分钟的时候。
最终比赛人头数据定格在“18:0”上。
UG战队没有推掉LX战队一座塔，没有杀掉LX战队一个人，没有抢到一条小龙，这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玲珑塔”（0龙0塔0人头）。
邵瑜的剑圣拿了17个人头，只有一个人头是被自家的ad抢到的，百分之百的参团率，邵瑜成了这场比赛当之无愧的MVP。
这也是LX战队参加世界赛的第一场胜利，若是没有前面的三连跪，只怕自家赛区要给他们吹上天，但此时LX战队出线形势危急，就连赛后采访的主持人都不敢多问话，生怕因此给他们太大压力。
今天的赛程很紧，LX战队打完UG战队之后，下一场就要打北美的Y6战队，打完Y6之后休息一场，就要打棒国的ERT战队。
这样紧密的赛程，半个小时的中场休息转瞬即逝。
北美战队已经连续几年，没有在小组赛上出现，Y6战队此时觉得自己距离出现也就一步之遥，因而也不敢膨胀，比赛一开始，就直接老老实实的禁掉上一把超神的剑圣。
Y6战队虽然旁观了上一把的比赛，但却还没有意识道这比赛的核心是野核打法，只以为是因为第一轮小组赛LX战队上野表现不好，所以才挖掘出来这种打野给中路当狗的打法，禁掉了剑圣之后就自觉万无一失。
但万万没想到。
剑圣和瓦罗兰之盾的组合没了，邵瑜和齐齐拿出了狮子狗搭配翠神的打法。
翠神艾翁这个英雄，刚刚被设计出来时，当了一段时间版本热门，但很快就坐上了冷板凳。
这个英雄虽然偏冷门，但却因它独特的技能机制，直接成为食草性打野的代表。
英雄联盟里有很多需要依赖地形的英雄，狮子狗是其中之一，有草丛的狮子狗是雄狮，没有草丛的狮子狗就是泰迪。
而翠神这个英雄，W技能“揠苗助攻”的主动效果，就是种植出一片持续三十秒的草丛，且翠神五级之后的野怪buff共享的被动，就想当与己方比对面多了一倍红蓝buff。
比赛画面载入，邵瑜的狮子狗在上单的帮助下打红buff，而齐齐的翠神从F6起手，翠神打野十分简单，在野怪身上画个圈，然后“惩戒”一下，经验和金币就到手了。
而Y6的中单在等到自己对手上线之后，心里骂了一句娘，他此时总算知道上一把UG战队中单的苦闷了。
他一个一级打对面两个二级，拿头去打？

第215章 电竞逐梦人（二十一）
翠神跑到中路来，直接种下两片草丛。
这草丛位置也挺有讲究，从一片草丛可以直接跳进另一片草丛，而草丛距离己方防御塔的位置也不远，这样一旦对面打野过来抓人，邵瑜的狮子狗就能借助两片草丛跳回安全位置。
狮子狗借助草丛进行跳跃，每跳跃一次增加一点残暴值，达到四点残暴值，下一个技能会得到强化，且还能大幅度提高移速，因而对于狮子狗来说，草丛极其重要。
种完草丛的翠神直接去了河道，打完河道蟹，接着埋头进了野区。
而邵瑜的狮子狗就在中路的两片草丛之间跳来跳去，钻进草丛，接着跳向小兵，然后补一下平a，这个小兵立即死亡，狮子狗返回草丛，再次跳向小兵。
这样反复横跳，很快兵线就被推进对面塔下，然后邵瑜又回到野区，打了一组野怪之后，对面的兵线又出来了。
就这样一组野怪一波兵线，邵瑜的等级蹭蹭蹭的往上涨，对面辛德拉刚刚升到五级的时候，邵瑜的狮子狗在野区刚刚吃完一组三狼，直接升到六级。
六级的狮子狗，才真正露出自己的獠牙。
大招按下，邵瑜的目标十分明确，直接冲向对面野区三郎处。
那里有一个快要消失的假眼，是之前齐齐偷偷摸摸放的，视野照射下，那里有一个四级的酒桶正在殴打三狼。
六级狮子狗打四级酒桶，身旁还跟着一个翠神小弟。
邵瑜从阴影中扑杀出来，直接落在酒桶身上，四点残暴值之下的技能强化，打在偏肉的酒桶身上，都有一种刀刀见血的感觉。
哪怕酒桶交了闪现逃跑，最终还是被邵瑜闪现一个q技能“残忍无情”砍死。
“First blood！”
伴随着通告员高亢的女声，邵瑜拿下了这一血的四百块。
酒桶死后，邵瑜直接吃掉酒桶没打完的三狼，然后顺手打掉敌方刚刚刷新出来的蓝buff。
被打死了出来的就酒桶看着自家光秃秃的野区，欲哭无泪。
“我……我来上路抓一波？”酒桶问道。
Y6的上单看了一眼酒桶，以及上下片野区里全都是干干净净的，立马明白这酒桶不是想来上路抓人，而是过来蹭经验。
路人局遇到这样的情况，上单估计只会儒雅随和的让打野“滚”，但比赛里自家的菜比队友也只能自己忍着了。
四级的酒桶抵达上路的时候，自家的上单已经六级。
六级的青钢影面对对面六级的卡尔玛，身后又有一个酒桶，自然想要操作一下，一个钩锁拉向墙壁在半空中成一个“7”字型，踢在孙立然的卡尔玛脸上。
卡尔玛给给自己身上套一个护盾，然后往后拉扯，但青钢影开启大招将卡尔玛关住，身后的酒桶也冲过来身子重重的撞向卡尔玛。
卡尔玛身后突兀被种下一片草丛，紧接着一个狮子狗扑了上来，带着满额残暴值的技能打在青钢影身上，血量哗哗的往下掉。
最终LX战队打了一波0换2，人头全部给了邵瑜的狮子狗，原本想要抓人的酒桶再次送掉自己的人头，甚至还因此带崩了自家上单的节奏。
LX战队这边中上野全都保持优势，下路处于一个均势状态。
随着时间的推移，LX战队的优势越来越大，邵瑜的狮子狗只要开启大招，就代表着场上有一个人要死亡，中路的辛德拉为了活命，甚至第一件装备裸出一个中亚。
辛德拉尚且有中亚保命，但下路的ad就没有那么好的运气，狮子狗从半空中落下来，Y6战队的ad连治疗都按不出来，直接就人都没了。
再这样令人窒息的节奏之下，Y6战队节节败退，最终二十分钟时大龙刷新，LX战队双打野加上两土龙在身，很快就秒掉了这条大龙。
伴随着邵瑜的狮子狗绕后有一次偷掉了对面的ad，己方带着大龙buff推进，一波团战在高地前打成2换4，对方唯独活下来的酒桶，面对三人的推进已是无力回天。
比赛定格在二十三分钟，邵瑜的狮子狗一刀打在Y6战队的主水晶上。
邵瑜狮子狗10杀0死的战绩，再次成为本场比赛当之无愧的mvp。
今天LX战队一改上一轮的颓势，直接拿下一个两连胜，国内许多粉丝也纷纷改口，希望LX战队能够创造奇迹，拿下三连胜，打赢加时赛进入八强。
下一场比赛是UG战队和棒国ERT战队的比赛，一连打了两场比赛的LX战队也可以歇息一场。
LX战队一行人就坐在赛事方安排的休息室里，眼睛全都看着房间里的显示屏。
“这……”齐齐睁大了眼睛。
显示屏上，两支战队还在进行最后一轮选英雄，但ERT战队直接锁下了剑圣和瓦罗兰之盾的组合。
“现学现卖，ERT战队有点意思。”邵瑜笑着说道。
不知道为什么，齐齐看着邵瑜的笑容，他觉得有点害怕，这样子就像是故意在引人入套一样。
赵飞也跟着笑了起来，说道：“这套路也不难，ERT战队很自信，刚刚学会，就敢找UG战队实验。”
邵瑜倒也觉得ERT战队的思路不难理解，毕竟相比较而言，UG战队作为外卡队，哪怕曾经赢过ERT战队一场比赛，但在外界看来，更多的还是觉得是ERT战队大意了，而不是觉得UG战队真的要强过ERT战队。
果然，哪怕ERT战队对这套体系掌握得不是很熟练，但还是拿下了这场比赛的胜利。
“我们这把怎么打？”孙立然问道。
“继续打野核体系，只是换一套组合。”赵飞说道。
比赛开始，ERT战队直接禁掉了狮子狗，LX战队没有禁掉剑圣，而是禁掉了瓦罗兰之盾。
瓦罗兰之盾没了，ERT战队拿下卡尔玛和璐璐这两个保人能力很强的英雄来保护剑圣，但LX战队反手拿下来的英雄，看得ERT战队的大兄弟们想哭。
最终双方阵容：
红色方LX战队：上单塞恩，打野泰坦，中单霞，下路光辉女郎和锤石。
蓝色方ERT战队：上单船长，打野卡尔玛，中单剑圣，下路ez和璐璐。
两边的阵容都算得上奇怪，但LX的阵容看上去坦度更强，且控制更多，五个英雄都有控制，似是在专门克制剑圣。
原本观众还以为这个霞是走下路，邵瑜要玩光辉女郎，但这个霞却带着惩戒直接去了中路。
不禁霞的召唤师技能带的非常规，齐齐的泰坦甚至连闪现都没带，带的是虚弱和点燃，出门装选择也是圣物之盾而非打野刀，而下路双人组，光辉女郎带的是闪现虚弱，锤石带的是闪现点燃，这两人显然也都拿自己当辅助打。
一级邵瑜在泰坦的帮助下，迅速打掉红buff，然后两人一起回到中路线上，泰坦完全将自己当辅助打，又有一个圣物之盾在身，因而邵瑜推线速度自然要大幅度领先对面的剑圣。
推完线之后，邵瑜直接带着泰坦将这个河蟹吃下，然后两人直接进了地方蓝buff处，正好遇到剑圣和卡尔玛在打这个蓝buff。
邵瑜操控着霞走了过去，瞅准机会直接按下惩戒，身上立马多了一圈蓝buff光环。
剑圣心底骂了一句娘，他是个中单玩家，平常在排位里玩打野的次数都不多，因而玩起剑圣来总有一些不适感，且并非职业打野，在对惩戒的把控上，难免没有那么精准。
邵瑜却和他不一样，本就是打野选手转型玩中单，因而玩起这套体系来自是风生水起。
剑圣丢了一个蓝buff，前期节奏就有些断层，但邵瑜却没有停歇的意思，而是追着剑圣想要打架。
“打吗？”ERT战队打野问道，他看着对面那个脆皮的霞，心下有些蠢蠢欲动。
望着对面霞三级，泰坦两级，剑圣直摇头，说道：“没必要现在就开始打，后期我发育起来了，一刀一个。”
ERT打野觉得有些可惜，但也不是不能接受，棒子国的战队擅长运营，而运营从某种程度上说就是克制。
不该打的架不打，不能接的团不接。
丢掉了一个蓝buff，自然要从其他的地方找补回来，但霞和泰坦两个人就像是阴魂不散一样，甚至放着自家的野区不打，也要跑过来骚扰剑圣打野。
剑圣打了半天的三狼，被邵瑜抢掉两个小的。
剑圣兢兢业业的打着六鸟，邵瑜直接冲过来抢掉最大的那个，顺便q技能“双刃”抢掉两个小的。
一连被邵瑜的霞抢掉五个野怪，从上半野区黏到下半野区，原本一直劝着队友冷静的剑圣，肉眼可见的愤怒暴涨，再也忍不住了，直接起手一个“阿尔法突袭”冲了上来。
敌进我退，剑圣上来了，邵瑜却往后牵扯。
“等等我……”ERT战队的打野慌忙跟了上来，一个RQ技能打向邵瑜，直接打掉邵瑜许多血量。
剑圣见此情景，心下一热，贴身黏着邵瑜打，被剑圣贴脸的霞，血量却没有对方预想中掉的那么快。
虚弱。
齐齐的泰坦及时将虚弱套在剑圣身上，又按下点燃，接着一个q技能“疏通航道”精准命中，而后方阴影里此时也飞出来一道光束。
光辉女郎，光之束缚，一道光十分精准的将剑圣和卡尔玛全都困在原地。

第216章 电竞逐梦人（二十二）
霞这个英雄哪怕再强势，但现在也还没发育起来，因而输出到底有限，但光辉女郎这个ap英雄的出现，却能弥补邵瑜输出不足的问题。
光辉女郎的控制技能时间不长，剑圣脱困之后也顾不得反打，直接闪现。
铁链的声音响起。
预判闪现。
锤石的Q技能“死亡判决”，直接预判了剑圣闪现的位置，小毛操控着锤石的锁链往自家队友身旁拖拽了两下。
在三个“辅助”一致谦让下，邵瑜的霞无奈收下了剑圣和对面卡尔玛的人头。
“对面都来了，你们怎么不来？”剑圣问自家的下路双人组。
“不是你说打不起来吗？”ERT战队辅助璐璐说道。
剑圣：……
也怪他自己，一开始自己忍着邵瑜想要避战，不让身后的卡尔玛动手，给自家下路营造了一种打不出起来的感觉。
等到他真的上去打了，哪知道对面就是在挑衅他，光辉女郎和锤石来得这么快，绝对是对面早就安排好的。
邵瑜抢野的挑衅行为，也被这个剑圣认为是早就安排好的。
“这个华夏人，心思真深。”剑圣说道。
拿了两个人头的霞再次出现在中路的时候，剑圣压根就不敢和霞再正面硬刚了，不仅不敢对上，还要眼睁睁的看着霞推完线就进了他家野区。
邵瑜愣是自家的野怪都不想刷了，就盯着剑圣的野区，刷完了剑圣的野区才会去自家野区吃点野怪，他吃不下的野怪，就直接让给了自家的上下两路队友。
“我的红buff好像快刷新了。”邵瑜说道。
“至少还有四十秒。”齐齐答道，自家的buff刷新时间他记得很清楚。
“你看，已经刷新了。”邵瑜在地图上点了点。
齐齐看了一眼邵瑜标的地方，那压根就不是什么邵瑜的红buff，而是对面的红buff，此时邵瑜在他眼里，已经是完全不当人了。
“这个红不能让。”剑圣脸色凝重，ERT战队的视野正好照到邵瑜要去打这个红。
邵瑜的霞已经八级了，但剑圣才六级，因为自家野区几乎被邵瑜反烂了的缘故，剑圣这一把的发育大部分都来自于中路兵线，甚至这兵线的经验他还不能独占，而是要分一些给卡尔玛。
“这……怎么打？”卡尔玛问道。
“下路来，一起抓死这个霞。”剑圣说道。
韩国战队一旦动起来，就像是所有人都用的是同一个脑子，同一双眼睛一样。
ERT战队上单是个船长，传送过来也没什么用，因而直接在邵瑜的脚下丢了一个大招，剑圣和卡尔玛从中路河道过来，下路双人组从三角草丛那边包了过来。
场上局势，一触即发。
“反打吗？”齐齐面对包抄，竟然有些跃跃欲试。
“先杀下路双人组。”邵瑜说道。
齐齐点点头，一马当先的冲下对面的下路双人组，邵瑜因为打红buff的缘故落后了几步，虽然迟了两下船长的大招，但还是安稳的拿下了这个红。
泰坦一个钩子丢了过去，对面ez何其灵活，直接侧向交了一个e技能“奥术跃迁”，但齐齐的目标本就不是这个灵活的ez，而是他身后的辅助璐璐。
玩游戏的时候，当对面的控制技能打过来，而自己身前又有一个队友的时候，难免不会对这个控制技能充满警惕，毕竟在脑子里尚且还觉得这个控制是给队友的。
ERT战队的辅助璐璐就犯了这样的一个错误，但他却忘了ez是有位移技能逃跑的，而他这个璐璐却只有一个闪现。
被泰坦的钩子拉中之后，璐璐就见着霞的羽毛跟刀片一样打在她的身上，刀刀见血。
剑圣开启大招，身上带着卡尔玛的加速和护盾，直接朝着霞一往无前的冲了上来，一旁的ez也在全力对着霞输出。
眼见剑圣的“阿尔法突袭”按下，邵瑜直接开启大招“漫天飞羽”，霞飞跃上半空，变成不可选取状态。
泰坦直接朝着ez按下大招，甚至微微移动两步，让ez和剑圣处在一条直线上。
半空中，邵瑜操控着霞往ez的方向走了一步，当他落地之后，按下e技能“倒钩”。
身边只有三片羽毛的璐璐直接被这个倒钩刮死。
而剑圣和ez之前就被泰坦大招击飞，没有避开邵瑜的这个倒钩，因而也被控制在原地，因为吃了太多羽毛伤害，剑圣和ez全都残血，邵瑜轻轻的朝着ez打了一下，触发暴击，ez瞬间死亡。
剑圣为求活命，原地开启w技能“冥想”企图回血。
但终究不过是等死罢了。
己方的下路双人组匆匆赶来，锤石和光辉女郎没能赶上前两个人头的击杀，只得匆忙朝着邵瑜扔了一个护盾蹭助攻。
ERT战队的卡尔玛见队友死得太快，匆忙给自己套了一个加速就跑。
邵瑜这一把玩的是一个霞，没什么追击能力，见人跑了也懒得追，而是带着队友去打小龙。
“太好了，稳了！”孙立然说道，眼睛都有些红了。
“别放松，争取早点结束。”邵瑜提醒了一声。
但比赛随着这一波野区交锋，邵瑜拿下三杀，基本上已经宣布进入慢性死亡模式。
ERT战队为了稳住优势，选择了避战，一连十分钟都没有打起来。
但因为前期劣势太大了，ERT战队的野区更是全面沦陷的缘故，视野被压制，经济也落后，大型野区资源全都拱手想让，二十分钟，已经落后LX战队八千经济。
换了旁的战队，也许二十分钟就已经结束比赛，但ERT战队韧性十足，愣是拖到四十分钟才结束。
这场比赛结束，LX战队战绩3/3，但A组的比赛尚未结束，且无论后两场比赛结果如何，LX战队都需要通过打加赛来确定能否晋级。
很快，后两场比赛打完，ERT战队以四胜两负的成绩成为A组第一，获得晋级名额。
而LX战队，要和同样战绩3/3的Y6战队打加赛。
第一轮两胜一负的UG战队，在第二轮小组赛打了一波三连跪，丧失小组晋级资格。
气势正盛的LX战队，对上Y6战队，哪怕被对面直接禁掉了狮子狗、剑圣、卡尔玛和霞，但还是拿出一套“男枪搭配布隆”的中野体系，用了26分钟，LX战队成功击败Y6战队，晋级八强。
伴随着A组晋级名单确定，小组赛也落下帷幕，下一轮比赛的对手也是早就确定好的。
A组第一打B组第二，A组第二打B组第一，C组第一打D组第二，C组第二打D组第一。
LX战队下一轮的对手，赫然是来自棒子国的豪门战队，一号种子YT战队。
YT战队，获得的荣誉不计其数，更是唯一一支三次获得S赛总冠军的战队，可以说是豪门中的豪门战队。
而已经被大家认可中单实力的邵瑜，将要直面这支豪门战队的镇队基石：中单选手YT、Tyrant。
这位选手因为在中路让人窒息的压制力，国内的电竞观众，更愿意直接称呼他为“暴君”。

第217章 电竞逐梦人（二十三）
八进四的比赛分为两天来打，八支队伍进行四场BO5的比赛。
LX战队的比赛安排在第二天的第二场，也算是另类的压轴。
第一天比赛结束，GM战队打满五场比赛方才艰难晋级，而第二天的比赛第一场，LPL的另一支战队QCG战队遗憾1:3告负于ERT战队，惨遭淘汰。
早些年电竞圈还会因为没拿到冠军，而对自家赛区战队获得的亚军指责谩骂，但随着这些年赛区成绩每况愈下，“年年八强”也成了一句祝福，观众的心态也随之发生改变。
只要战队打得没那么丑陋，观众们就不会多加苛责，这一次QCG战队虽然没能晋级，但各大社交平台和论坛上，也没见到太多的骂声，只是感叹一句棒子国战队实在是太强大了。
而LX战队，此番抽到一支下下签，面对豪门YT战队，国内观众们也以祝福为主，甚至许多人干脆连比赛都不看了，毕竟在他们看来，LX战队面对强大的YT战队，已经可以预见结局。
在这样的氛围内，LX战队六人登上了比赛台。
在赵飞的指挥下，第一轮没有禁掉任何一个打野英雄，而是禁掉了卡尔玛、船长和纳尔。
卡尔玛这个英雄有盾有控制，前期消耗伤害极高，因而邵瑜不希望被对面拿到。
YT战队这边，却直接锁下了霞。
YT战队作为蓝色方，拥有一选权，霞这个英雄是目前最为强势的ad英雄，一选抢下也不足为奇。
但紧接着YT战队二三选又锁下了泰坦和光辉女郎。
这三个英雄亮出来，场上顿时觉得有些微妙。
毕竟LX战队没多久才打了一把霞和泰坦的中野体系，如果仅仅是这俩英雄，倒也可能是走下路，但第三手选择拿到了拉克丝。
这几乎已经确定了，YT战队要打LX战队之前打的野核体系。
每年世界赛上都会出现新套路，这些新套路要么被破解，要么被学习。
学习别人的套路并不是什么丢脸的事情，只是邵瑜和赵飞没想到，豪门YT战队也会学习别人的打法，原本在他们的预想里，YT战队的教练团，应该是想出破解的办法，而不是直接这样拿来用。
但对方拿了这套霞和泰坦的体系，LX战队这边也并不是没有应对的办法。
最终双方的阵容：
蓝色方YT战队：上单塞恩，打野泰坦，中单霞，下路女坦拉克丝。
红色方LX战队：上单俄洛伊，打野盲僧，中单虚空之眼，下路锤石配合寒冰射手。
YT的阵容完全是复制之前LX战队的阵容，只不过没抢到锤石这个英雄，而LX战队的阵容就显得有些奇怪。
无论是上单俄洛伊，还是中单的虚空之眼，都是第一次登上本次S赛的舞台，且下路的寒冰射手这一个无位移的ad，选出来也有些奇怪。
英雄联盟里ad英雄有很多，但因为版本更迭的缘故，许多热门的ad被一刀砍掉上不了比赛台，许多冷门ad英雄获得史诗级增强，所以在此登上比赛场，这都是十分平常之事。
寒冰射手这个英雄，作为三大免费英雄之一，曾是许多新手玩家的入门英雄，但当玩家们熟悉这个游戏之后，很快就抛弃了寒冰这个初恋，转而投向一些更花哨的怀抱。
这个英雄被玩家抛弃，却并不意味着这事一个弱势英雄，但在比赛场上拿出这个英雄，更多还是偏向于打一个功能性作用。
因为一个没有位移的射手，想要在后期枪林弹雨的团战里存活下来，是一件很难的事情。
比赛开局，LX战队这边也没有节省眼位，而是直接在自家的几个重要的野区入口处插下眼位，这样可以防止对面的入侵。
两边都守着各自的野区，没有贸然入侵对面。
自家小兵出现在中路一塔处时，邵瑜和盲僧一起动了，下路的锤石和寒冰也悄然出现在他们身后。
这种野核体系玩法，就是作为核心的英雄前期通过吃掉大多数资源而快速获得发育，这样领先一步的发育打起来的时候就能早场高等级打低等级，装备好的打装备差的，这样很容易就能获得前期小规模团战的胜利。
破解的方法也很简单，前期不让她发育起来就行了。
中单选霞，一级肯定是要拿红的，没有别的选择。
邵瑜四人一起从自家蓝buff处进入小龙坑，然后在全场观众不解的视线下，齐刷刷闪现过墙，进入红buff墙后的草丛。
一口气交了四个闪现，这场面倒是颇为壮观。
锤石一马当先，三人紧随其后。
YT战队这边本来下路在帮暴君的霞那红buff，但突然从身后冒出四个大汉了，将他们吓个半死。
野区入口都有视野，YT战队也想不明白为什么LX战队的能这样悄无声息的摸过来。
但压根不容他们多想，咯吱一声响起。
锤石的q技能“死亡判决”直接命中拉克丝，将人轻轻的拖拽了几步。
身后三人的伤害倾泻而出，拉克丝结束被控状态后闪现想跑，但邵瑜一级学了一个e技能“构造分解”。
这是一个控制技能，直接将拉克丝击飞。
全程被控制到死，这个拉克丝什么都没用出来就死了。
拉克丝死了，YT战队这边瞬间少了一人。
YT中单“暴君”脸色微变，立马说道：“这个红让了。”
三人因为撤退及时，没有被LX战队留下，邵瑜也不得不感叹一声对面的当机立断。
帮助齐齐拿了这个红buff之后，四人作鸟兽散，回到各自的线上，邵瑜甚至连这一波兵的经验都只丢了一个。
邵瑜操控的虚空之眼，被玩家称为“大眼怪”，这个英雄没有位移技能，但手很长，四个技能都有不俗的伤害，因而哪怕对面的霞拿了一个蓝buff，论推线速度也是比不过大眼怪的。
暴君看着大眼怪几乎不计蓝耗的推线，心里有了不好的预感，很快这预感就得到了验证。
邵瑜不过消失了六秒钟，再回来时，身上赫然多了一个蓝buff。
“来中路抓一波，对面刚才应该是交了闪现才避开视野。”暴君说道，他不是个傻子，很快就想明白了对面一级团里的小心机。
只是一下子交了四个闪现，在他看来这还是太过冒险了。
YT战队打野泰坦闻言，立马屁颠颠的出现在中路草丛处。
邵瑜的大眼怪，此时却像是毫无所觉一般，依旧肆无忌惮的推线。
就是现在！
泰坦直接从草丛里走出来，然后一个q技能“疏通航道”扔向邵瑜。
技能命中！

第218章 电竞逐梦人（二十四）
脆皮法师，被控制在原地，对面也有一个霞，血量自然掉得飞快。
但很快，邵瑜身侧草丛里飞出来一个盲僧，天音波准确命中暴君的霞。
邵瑜操控的虚空之眼，此时血量下降过半，但却没有丝毫慌乱，而是反给了一发q技能“等离子裂变”，这个技能不仅打到了暴君的霞身上，还以一个十分刁钻的角度命中泰坦。
暴君吃了这一发q技能，然后又被邵瑜抬手平a了一下，血量掉了一大格，眼见着邵瑜朝着自己施放E技能“构造分解”，暴君直接交出闪现躲避这个控制技能。
暴君闪现，并没有往防御塔的方向跑，而是朝着邵瑜的脸上闪现。
邵瑜的闪现尚在cd，被暴君贴脸输出，邵瑜避无可避，只得直接按下虚弱。
这一把比赛，他带的召唤师技能是虚弱和闪现。
贴脸输出，邵瑜的血量掉得更快，但暴君也没好到哪里去。
邵瑜只觉得暴君打得很凶猛，而暴君心下却暗自心惊，感慨邵瑜玩得很细腻。
虚空之眼这个英雄，所有技能都是指向性技能，能否命中就全看操作者的水平。
这种水平的直接体现，便是打输出的能力。
当你的对面是一个操作充满细节的玩家，你也许弄不明白他到底是怎么进行细腻操作，但却能感受到，对面打你时，你的血会掉的格外的快。
毫无疑问，这短短时间，暴君就认定邵瑜是一个操作很细腻的选手，之前的比赛里，邵瑜玩狮子狗和剑圣虽然杀人如麻，其实没有太高的操作含金量，不过是顺风情况下的屠杀，但此时这样焦灼的场面，才更加能显示出邵瑜的不凡来。
很快，两个人的血量同时见底，最终同归于尽。
邵瑜先死，暴君的霞稍慢一步，两个中单都没有拿到人头，而是被两边的打野拿下这个人头。
齐齐的盲僧拿到人头之后，便直接追着对面的打野泰坦打，盲僧是常规打野，等级比泰坦高，因而凭借着等级领先，最终盲僧成功击杀泰坦。
这一波盲僧收获双杀，而YT这边极其需要发育的霞却没有拿到人头，YT战队的节奏算是有点小乱。
连同一级团被击杀的光辉女郎，此时齐齐的盲僧身上有三个人头，快速合成打野刀之后，齐齐自家的野区全然不管，而是疯狂入侵对面的野区。
倒不是泰坦和霞不想反抗，而是此时盲僧输出爆表，且两个非常规打野英雄在击杀野怪上，如何抢得过盲僧这种常规打野英雄。
齐齐这样的疯狂入侵，看似轻松，实则是因为背后有邵瑜在支撑，因为一旦打起来，邵瑜的虚空之眼总能在第一时间支援战场。
YT战队的中野组合，这一把比赛里彻底的被打得哑火，原本的野核体系被迫打成了中路双人组，自家的野区都不敢进去，因为每个草丛里都能冒出一个臭脚的盲僧来。
霞再如何强势，也只是一个ad英雄，面对一个发育极好，还带着刺客属性的盲僧，暴君的霞玩得再好也无济于事。
中路被迫成为双人线，暴君的霞还能跟上正常发育，但自家打野泰坦却崩的最快。
盲僧八级，泰坦才刚刚抵达五级，这还是霞指缝里漏出经验来，才能让这个泰坦升到五级。
这样的泰坦，自然是没办法和盲僧抢野区资源，慢慢的整个比赛就陷入慢性死亡。
“不能这样下去。”暴君说道。
作为战队元老，他觉得自己想要做点什么。
但还不等他想明白，邵瑜操控着虚空之眼往回走了两步，一个e技能朝着暴君的脚下扔去，暴君像是本能一般往左边走了两步。
就是这轻巧的两步。
战争迷雾里射出一支带着寒冷冰霜的冷箭来，暴君当场被晕眩在原地。
这是一支从LX战队下路射出来的冷箭。
超远距离，带来超长晕眩。
寒冰射手的大招晕眩时间，是根据距离来确定的，这么长的距离，足够让暴君晕眩三秒。
三秒钟时间，足够邵瑜技能乱按，杀死这个霞了。
暴君在有闪现有大招的情况下，当场暴毙。
寒冰不讲道理的超长控制时间，任凭暴君有万般本领也使不出来。
“邵哥，你怎么知道他要往这里走位。”齐齐问道。
这一场击杀他从头看到尾，小西的寒冰大招之所以会命中，便是因为邵瑜直接在中路标了位置，让小西直接朝着这里放大。
而这里的位置，是中路贴近右边河道的那个墙壁。
这支冷箭如果是从泉水射过来，暴君一定能有所应对。
但这支冷箭完全是从下路射过来，一路没有敌方视野，又是在穿过这个墙壁之后命中暴君，让暴君没有半点防备。
“他的走位没那么难观察。”邵瑜淡淡的说道，丝毫没有提他之前逼迫对方走位的一些小心机。
“大意了。”面对黑白屏的暴君说道，对面虚空之眼的施法距离太长，选手水平也不弱，哪怕是他，在面对的时候也觉得十分吃力。
应对虚空之眼的攻击左支右绌，暴君看着虚空之眼胡乱的交了E技能才放松警惕，却忘了对面还有一个可以全图大招支援的寒冰。
这样大招实际上很难命中，因而暴君也只觉得这是一次是个巧合。
但很快，又一次被寒冰的冷箭命中，同样的剧本再次上演，这一次因为盲僧的加入，暴君死得比之前还快。
“他的大招怎么好的那么快？”暴君有些诧异，然后按下tab键，看了一眼寒冰的装备。
看了一眼好悬没闪瞎他的眼。
寒冰买的这一身赫然是耀光、禁忌雕像、明朗之靴。
拿着足够买足无尽之刃的钱买了这一身零散的东西，要输出没输出，要攻速没攻速，看起来花里胡哨的很是辣眼睛。
但就是这么一身奇奇怪怪的配件，却给寒冰增加30%的冷却缩减，暴君粗略估计了一番，这么一身装备外加上寒冰射手点出冷却缩减天赋来，寒冰的大招cd估计也就需要一分钟。
但这样的装备，几乎就放弃了让寒冰后期接管比赛，而是纯粹作为一个功能性的选择，依靠他的大招来做事情。
暴君虽然觉得LX战队这想法颇有些奇妙，但心里却不是很认同，毕竟寒冰的大招很难命中，没有道理次次都能保住队友做到事情。
有了防备的暴君，在寒冰第三次大招射过来的时候，秒开了一个大招。
但等到他的大招结束落地，等待他的就是虚空之眼的控制技能。
虚空之眼发育很好，因而一旦将霞控制住，就能一套连招秒人。
因为知道这个霞有了防备，邵瑜索性也不让寒冰往中路放大，而是直接给到上路。
俄洛伊本就是一个对线强势的英雄，是一个技能命中可以一打五的英雄，此次有寒冰大招相助，还有一个输出极高的盲僧从旁协助，哪怕塞恩再肉，也无法活到脱离控制的时候。
寒冰的大招，在邵瑜的指挥下指哪打哪，命中率高达八成，一次命中的大招，就带着对面要死一个英雄或者交掉一个闪现。
哪怕是寒冰对线因为医生奇奇怪怪的装备被对面吊着锤，但还是因为蹭助攻拿了不少钱，两边的装备换算成经济来，寒冰甚至还要领先对面一个大件。
比赛进行到二十分钟，双方围绕刚刚刷新的大龙进行拉扯。
阴影里射出一支白色箭羽来。
YT战队的上单塞恩，在上路吃了好几次寒冰大招的亏，见了一支箭射过来，想也不想的直接交了一个闪现，心下还有欣慰，还好自己闪现交得快。
“这不是大招，是e技能。”暴君解释道。
操控塞恩的选手脸上顿时僵住了。
寒冰的e技能“鹰击长空”是一个探视野的技能，并没有任何伤害。
“鹰击长空”虽然和寒冰的大招效果有些相似，但仔细分辨还是能够看清楚，YT上单也是被寒冰的大招射怕了，所以才会这般草木皆兵。
一想到自己闪现躲了一个探视野的技能，YT战队上单只觉得耳根发烫。
只是还不等他耳根发烫太久，很快，寒冰真正的大招就已经射了出来。
因为吃了不少次冷箭的缘故，YT战队几人此时神经都紧绷着，这个大招到来时，所有人的站位都比较分散。
但这个大招的目的本也不是控制所有人，而是直直射向那个刚刚交了闪现的塞恩。
塞恩被强开，孙立然立马操控着俄洛伊冲了上去，很快大招被动触发，地面上六条触手全都用力的往塞恩身上打去。
塞恩血条暴跌。
邵瑜此时找了一个十分刁钻的位置，按下大招。
一条紫色的能束线，直接朝着YT众人射去，命中三人！
一波大龙团结束，除了暴君的霞跑得快，YT战队其他四人全都死在这里。
LX战队顺势拿下大龙，朝着敌方高地进军。
二十六分钟，YT战队主水晶告破。

第219章 电竞逐梦人（二十五）
输了。
YT战队的选手们还有些懵然。
自家赛区的比赛因为运营的缘故，总是会拉扯很长时间，二十多分钟就结束的比赛，在他们看来，这是两边实力水平相差极大才会有的情况。
但这一把LX战队的应对，倒是让他们明白了，这一套所谓的野核体系，在面对敌方疯狂入侵野区的时候，压根没有太多的反抗之力。
并不是野核体系多厉害，而是野核体系面对草食系的打野厉害，一旦遇到一个肉食系打野，配合队友联动入侵，野核体系就没那么奏效了。
场间休息时间很短，YT战队这边教练团也迅速调整，虽然失去了一个野核体系，但他们YT战队也丝毫不惧。
第二场比赛开始，YT战队这次在红色方，YT战队自己不打野核体系了，但还是不想面对野核体系，所以禁掉了狮子狗、剑圣和霞。
YT战队拿了一套常规阵容，而LX这边，伴随着最后一个英雄选下，场馆里又热闹了起来。
光辉女郎、瓦罗兰之盾和琴瑟仙女。
LX战队的阵容问题也凸显出来了，没有ad，乍一看像是有三个辅助一样。
此时，YT战队的主教练站在比赛台上，只感觉脑壳都有点痛，YT战队是豪门战队，每一个选手都是经过千挑万选选拔的，他不怕和对面硬碰硬，硬实力他们YT战队谁也不惧，但他很怕对面像现在这样，拿出一些花里胡哨的东西来。
“前期稳住，看后期，实在不行，打野主抓下路。”YT战队教练临下场时，只得叮嘱了这么一句。
比赛开始，双方阵容：
红色方YT战队：上单鳄鱼，打野酒桶，中路流浪法师，下路卡莎搭配锤石。
蓝色方LX战队：上路塞恩，打野青钢影，中路光辉女郎，下路瓦罗兰之盾搭配琴女。
相对于下路琴女搭配瓦罗兰之盾的组合，邵瑜拿了个光辉女郎，都显得没那么突出了。
相比较这个游戏里其他英雄，总是会面对各种变化，这种变化也许是加强，也许是削弱，甚至有可能是彻底的重做，但光辉女郎这个英雄，从被设计出来一直都没有经过多少改动。
英雄技能没什么改动，皮肤倒是出了十几款，衣柜里的衣服比品如都要多。
但没有改动并不意味着这个英雄不强，而是这个英雄技能很平衡，光辉女郎甚至也因此而得来一个“最完美英雄”的称号，但即使拿着这样的称号，光辉女郎也很少出现在比赛里。
这英雄虽然说起来技能完美，有控制有伤害还有护盾，但各项都不突出，甚至因为腿短而显得有些笨比，几乎每个赛季，光辉女郎的出场都是昙花一现，很快就被各大战队抛弃。
这一次光辉女郎在世界赛上的出场，都算得上是频繁了。
游戏载入，LX战队打得很主动，一级直接入侵，在蓝色方野区入口处，正好和YT战队的人短兵相接。
YT战队也没有怂，锤石秒学了一个e技能“厄运钟摆”，直接将最先进入草丛的塞恩和青钢影摆了个踉跄。
YT战队的人一致攻击齐齐的青钢影。
但此时，斜刺里却突然飞过来一道七彩的光球。
角度刁钻，命中YT战队酒桶和锤石。
孙立然的塞恩立马跟上来对着两人开始蓄力Q技能，一秒蓄力之后，锤石和酒桶被晕眩当场。
“杀锤石。”邵瑜说道。
五个人合力输出之下，锤石直接死亡。
皇子交了一个闪现，和队友一起往自家中路二塔处后撤。
LX战队见此情景，也懒得追击。
一血的人头被邵瑜的光辉女郎拿到手，直接原地回城补了一枚杀人戒和一瓶红药。
说起来，这还是邵瑜和对面的暴君第一次正常对线。
上一场邵瑜上线就推线，推完然后就和盲僧一起进野区找暴君的麻烦，这一场两边都不打野核体系了，也算是能打一把常规对局。
光辉女郎对位流浪法师，这两个英雄都是最早一批被设计出来的英雄，只是流浪法师经过了几次大改，但光辉女郎却还是那些老机制。
在前期对线上，光辉女郎因为手长的缘故，要稍强于流浪法师，但从整个英雄的成长曲线来看，后期的流浪法师输出可以说得上恐怖，但光辉女郎却显得有些疲软。
相传流浪法师的第一次大改，原因就是暴君。
暴君的流浪法师玩的太强了，和别的选手几乎不是一个层次的，游戏官方的设计师才决定对这个英雄进行大改，足以可见，暴君对这个英雄的造诣之深。
哪怕经历了大改，这个英雄在暴君手上也玩的十分恐怖，邵瑜和他对线不过三分钟，就能感觉到有些吃力。
暴君操作细腻，但这样的细腻，是需要付出很大代价的，这种代价不仅是心理上的，更是生理上的。
在导播镜头画面里，暴君的游戏角色看起来是正常的，但是从邵瑜这头看，直接和他对线时，能够感觉到暴君的英雄角色在抖动。
这种抖动不是游戏出了bug，而是因为暴君始终在操控着每一次微小的走位，高强度的走位导致角色呈现这样抖动的状态，因为这样的操控，才能让暴君躲开更多的技能，打出更多的输出。
像这样高强度的操控鼠标，对职业选手身体损伤很大。
如暴君，如沈铮，他们在比赛里对位表现都很强势，同样的英雄就是能打出比别人更多的输出，对线看起来很容易就能获得优势，但实际上他们都为此付出了代价。
在面对不同对手的时候，选手的状态也是不一样的，原本暴君对待邵瑜还没有放在心上，但经过了第一场比赛的滑铁卢，此时他已经将邵瑜放在一个很高的量级上，所以此时才会集中十二分的精神来对付邵瑜。
面对火力全开的暴君，邵瑜在对线上也没有占到多少便宜。
但这是职业比赛，赛场上是五个人，邵瑜并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齐齐，来。”邵瑜没有什么要跟暴君单挑的心思，直接开始摇人。
齐齐从来不会拒绝邵瑜的呼唤，很快就在邵瑜标的点就位。
邵瑜的走位没有半点问题，但暴君却莫名心底一突。
“打野，来。”暴君喊道，对面邵瑜很强，单打独斗结果尚未可知，但暴君却并不确定能不能一对二，所以毫不犹豫的叫人。
“马上。”YT战队打野答道。
和邵瑜在队伍里的优先级很高一样，暴君作为战队核心选手，很多比赛都是围着他打。
“我演一波，你先手。”暴君对着自家打野酒桶说道。
“等他走到这里，你就直接出来打他。”邵瑜对着齐齐说道，在中路标了一个点。
因而，导播镜头很快捕捉到了中路这一幕。
两边中单在线上飙戏。
而两边的打野，一左一右蹲在河道两边的草丛里。

第220章 电竞逐梦人（二十六）
两个影帝飙起戏来，自然是一点破绽都没有。
但最先被开的人，却是邵瑜。
还不等邵瑜将人引到伏击地点，草丛里的YT打野酒桶忍不住了，直接一个e技能撞了出来。
邵瑜直接闪现，朝着侧边闪现，从他的角度，此时看过去，酒桶和暴君的流浪法师正好在一条直线上。
抬手Q技能光之束缚出手。
酒桶被定在原地，但暴君却一个小走位躲开了这个技能。
“可惜了，我要是有闪现一定能撞到他。”酒桶说道，一级团他被迫交掉了闪现，所以现在只能e技能起手，如果是e闪起手，这个撞击，邵瑜是躲不掉的。
暴君微微挑眉，心下感到一丝微妙，说道：“对面打野来了。”
话音刚落，草丛里飞出一只钩锁，在空中划下一个“7”字，然后用力的撞在这个被困住的酒桶身上。
“酒桶没闪现，流浪法师不用管。”邵瑜说道，指挥着齐齐一起揍这个酒桶。
两个英雄合击，光辉女郎打出被动后输出不低，在加上一个青钢影，两人足够击杀这个酒桶。
暴君的流浪法师原本想试着换掉一个，但双拳难敌四手，自家打野几乎没有什么反打的力量，流浪法师也只能象征性的打完输出就后退。
“我的我的，没注意到对面在反蹲。”打野酒桶阵亡后一个劲的给暴君道歉。
他这一波失误的gank，让对面的光辉女郎又拿了一个人头。
身上两个人头的光辉女郎，哪怕是暴君，也会觉得有些为难。
况且，对面这个光辉女郎的操控者，显然不是一个吃素的。
“我没闪现了，对面的酒桶要好了，估计下一波还来抓我。”邵瑜说道，虽然拿了一个人头，但他心里还是隐隐觉得有些不安。
“我还来。”齐齐立马说道。
邵瑜点点头，面对暴君，他必须要打起十二分的经历。
两分钟后，齐齐匆忙跑到中路来补线。
“邵哥……”齐齐有些担忧的喊了一声，生怕这次的单杀会影响到邵瑜的心态。
“没事，我不跟他打了就是。”邵瑜说道，他本以为会被对面的打野gank，却没想到自己竟然会死于单杀。
赛场上单杀这种事一般很少发生，邵瑜被单杀，更是转型中单以后从未发生过的事情。
但观众们一看对面那个中单的id，也就默默的觉得正常了。
毕竟是暴君。
邵瑜被单杀了也没觉得多少挫败，他是个老选手了，对面拿的又是他最擅长的英雄，别单杀了再打回来就是。
原本有些沉闷的YT战队，也因为这一波单杀很是提气，队友们开始互相打气，甚至来了一波反扑。
孙立然和齐齐的上野联动，被对面的酒桶反蹲到，竟然打了一波2换1，酒桶虽然死了，但YT战队上单拿到两个人头。
鳄鱼这英雄本就强势，拿到两个人头，孙立然复活之后，几乎无法跟他对线了。
“没事，稳住，我们还有下路。”邵瑜说道。
说话间，邵瑜的光辉女郎直接放出大招清兵线，他跟暴君对线压力极大，这一局压根无法支援队友，只能通过清线将暴君限制在中路。
孙立然又被抓死了一波，倒不是他不想跑，而是对面连辅助都来了，这样的天罗地网压根就跑不掉。
此时LX战队这边，能够的正常发育的也就是中路和下路了。
邵瑜被暴君单杀一次之后，变得格外谨慎，对面打野的几次gank都被邵瑜轻松化解。
酒桶知道在中路找不到机会，上路也抓得差不多了，便将目光转移下路。
LX战队下路双人组都没有太强的清线能力，因而此时全都在塔下补塔刀。
从开局到现在已经十三分钟了，这一对下路组合既没有获得人头，也没有在对线上获得优势，大部分时间全都唯唯诺诺待在塔下。
在YT战队和外人看来，LX战队别出心裁的下路选择，几乎没有打出任何成效，也被看做是LX战队决策失误。
随着兵线进塔，酒桶直接从LX战队一塔后面走了出来，一个大招“爆破酒桶”甩了出来。
小西和小毛顿时被炸得贴在墙上。
落地一瞬间，小毛开启瓦罗兰之盾的大招，这个大招虽然有无敌效果，但会有两秒半的延迟，只要在这两秒半的时间里，两人扛了下来，就能够靠后续的大招存货。
琴女和瓦罗兰之盾都是能给队友和自己加血的英雄，两个人互相加血，最终竟然在对面的围攻之下残血熬到了大招开启。
下路打起来，邵瑜和齐齐第一时间往下路赶，只是再快也都快不过暴君自带传送的流浪法师。
“德玛西亚万岁！”一道女声娇斥响起。
长长的白光从红buff处一直照到了下路一塔。
正在顶塔的酒桶往前走了一步，恰巧撞在了这道白光上，当场死亡，化为邵瑜的两层杀人戒。
邵瑜的这个大招，除了杀掉酒桶，大招角度正好也蹭到了对面的锤石。
死了一个队友，但也不能阻止YT战队杀人的决心，暴君的流浪法师接过抗塔的接力棒，想要秒掉琴女。
但斜刺里却突然冲出来一道钩锁，空中一个拐弯后，直接踢在了暴君的脸上，齐齐的青钢影在踢到之后，瞬间开启大招。
琴女往后退了一步，离开了流浪法师的攻击范围。
LX战队反打，开始！
YT战队这波越塔，最终打了一个3换0，除了一个卡莎交了双招成功逃脱，其他人全都留了下来。
“这个下路……杀不死……”暴君此时终于感受到对面这个阵容的可怕。
这才十三分钟，下路双人组琴女手拿圣杯和尚未合成的炽天使，瓦罗兰之盾身上出了一个救赎。
两个都有加血技能的英雄凑在一起，互相给对方喂奶，琴女的大招团控，宝石的大招自保无敌，这样的两个人凑在一起，几乎是杀不死的。
暴君几乎可以预见，等到这两个英雄装备全都成形之后，配合琴女的群体加血技能，LX战队就想到于得到了一个移动泉水，几乎无限回血。
这怎么打？
暴君心里有些绝望。
而结果就像是他心里想的那样，哪怕自家酒桶几次去下路gank，最终的结果都是无功而返。
LX战队虽然中上野前期陷入劣势，但是靠着下路的双奶组合，后期团战一直加加加，打赢了团战。
这一场比赛因为YT战队一直反扑的缘故，最终LX战队耗时四十五分钟才拿下这场比赛。
事先谁也没想到，这场本以为是被YT战队3：0的比赛，竟然是LX战队率先拿到赛点局，LX战队虽然在小组赛后半程发力，连续赢了四把比赛进入八强，但因为第一轮小组赛他们糟糕的表现，没人觉得LX战队会是一支强队，更多的人只觉得这是一支擅长玩套路，并且有想法的战队。
但有想法、有套路，在绝对的实力面前都是纸老虎，赛前完全没人想到，LX战队能连赢两场。
即便如此，还是有不少人依旧看好YT战队，毕竟这是棒国的超级豪门战队，
“选手们，下一场比赛，请你们好好打，你们要想着，不是在为自己战队，而是在为LCK的荣誉而战，我们是YT战队，我们是全球打出过最多次让二追三的战队，你们要相信，你们是第一！”YT战队的教练，做请求的姿态朝着队员们说道。
“加油！”
受到激励的YT战队重整旗鼓。
打不赢的套路，禁掉就好了，YT战队无论是选手还是教练，都不信对面还能拿出新的套路来。
LX战队已经赢下了两场比赛，此时难免要比对面放松一些，看着野核体系的核心被禁掉了，对面顺便还禁掉了一个琴女，全队的人都笑了起来。
“拿希维尔和卡尔玛。”邵瑜直接说道。
战争女神希维尔，是一个最初被定位为辅助，最终却在adc位置上大放异彩的英雄。
这个英雄因为技能机制的原因，数个版本都能上比赛场，但优先级却没有别的ad英雄那么高。
此时LX战队一选拿下希维尔，让YT战队众人心里咯噔一下。
被LX战队套路了两次，他们只觉得对面一旦选出什么非常规的英雄，里面似乎就藏着猫腻。
即便如此，LX战队还是选出了他们想拿的阵容。
上单墨菲特，打野岩雀，中单卡尔玛，下路希维尔和机器人。
相较之下，YT战队的阵容算得上是中规中矩，唯一比较奇怪的，便是中路的暴君拿了一个妖姬。
妖姬这个英雄在这个版本并不算多强势，但联想到这是暴君赛场百分百胜率的一个英雄，也就不足为奇了。
“孩子们，百分百胜率妖姬，有没有信心？”教练赵飞笑着问道，显然对自家拿的这套阵容十分有信心。
“那当然，这阵容拿出来，肯定是天崩地裂！”齐齐笑着说道。

第221章 电竞逐梦人（二十七）
“志勋哥，那个……”YT战队辅助犹豫着喊道。
“没事，我们能赢。”暴君以为自家辅助是在担心这场比赛，立马安慰了一声。
“不是……志勋哥，你……”辅助依旧磕磕绊绊的不敢说话。
暴君这头却已经开始仔细思考场上的局势，他虽然不明白对面这阵容是什么意思，但却觉得对方肯定是有备而来。
已经和对面打了两把比赛，暴君也能感受到，或许硬实力上，自家的队友确实要抢过对面的选手们，但论对这场比赛的准备，对面藏的东西实在太多了。
YT战队这边也藏了这个大招，但这个大招却不是先手大招，而是一个反手大招，是一个针对自家赛区的大招，倒不是LCK赛区内部战队不合，而是一连连年S赛的决赛都是棒国战队内战，也不怪LCK赛区会这般自大，不把别的赛区当人。
现如今，若是过不了LX战队这一关，YT战队赛前准备的东西就算全都废掉了。
“志勋哥……”YT战队辅助心下虽然害怕，但最终还是说了出来：“你忘了买装备……”
暴君微微一愣，看了一眼自己的装备栏，才发现自己的妖姬竟然什么都不买就跑了出来，立时原地回城。
暴君手微微颤抖，买好出门装之后再度出门，他心底一个劲的告诉自己，一定要稳住。
他是这支战队的主心骨，他如果心态失衡了，自己的队友们还怎么去获胜。
这一把YT战队有心避战，哪怕LX战队有心，这个一级团也还是没打起来，只不过两边互换野区。
中路对线，邵瑜只是稍稍疑惑了一些，觉得暴君上线的时间似乎稍稍有点晚，但也还没有多想。
上一把对线压力已经极大，这一把邵瑜发现，暴君的攻势似乎更加迅猛。
这样迅猛的攻势，对于自身的消耗很大，倒也是从侧面证明了，暴君真的很想赢。
遇强则更强，原本有些老年人心态的邵瑜，似乎也被激起了一丝凶性，两人你来我往的，打得甚是激烈，导播的镜头几乎就全集中在中路了。
两边的打野节奏倒是差不多，都是以中路为主，但凡两个中单起了杀心，总能发现他们身后跟着一个打野。
虽然切磋频繁，但两边都不敢冒进，因而打了九分钟，都没有出现一个人头。
下路机器人身上升起一道亮光，是升级的标志。
“可以开始了。”辅助小毛说道。
说完，小毛和小西一起往后撤退。
“下路不见了。”YT战队辅助出声提醒道。
“可能是抓中路了，志勋哥，我来帮你。”YT战队打野盲僧说道。
但话音刚落，中路靠近下半野区的草丛里，就冲出来两个人来。
战争女神和机器人。
两人身上都带着一道漩涡，速度飞快，靠近卡尔玛的时候，邵瑜还给他们上了一个群体加速。
战争女神的大招：狩猎。
这个大招是一个群体加速技能，一级大招可以让友军获得40%加速。
战争女神和中单卡尔玛两个群体加速加持之下，这三人跑起来就像风驰电掣一般。
暴君往后想跑，但忽然发现，对面消失了。
“下路快走！”暴君提醒道。
战争女神和机器人虽然来了中路，但他们的目标还是下路。
YT战队下路见到对面下路去了中路，直接放弃自家的兵线，赶到中路来支援，走到小龙坑入口，耳边却突然听见了风的声音。
三个急速飞驰的身影，直接朝着YT战队下路冲来。
YT战队下路想往后退，但身后却突然由远及近，升起一道石墙来。
这是LX战队打野岩雀的大招：墙幔。
一个可以制造地形的大招，更多的时候都是用来封路。
很快，在YT战队下路的视线里，一个穿着披风的土黄色身影沿着石墙飞了过来。
YT战队下路ad小炮一个w技能“火箭跳跃”想跑，但刚刚起跳，就被打了下来。
岩雀的w技能：岩突。
这是一个可以打断敌方英雄位移的技能，但要能做到彻底的打断，需要对岩突技能的使用能够精准的把控。
齐齐这个打野，在小组赛的时候表现极差，菜比操作数不胜数，就连今天的前两场比赛，他大多数时候表现也都算不得多么出色，只是跟在邵瑜身后当小弟。
但这一个岩突技能的施放，却让人看到了这个年轻小将此次的决心。
被打断位移的小炮，没有办法只得闪现想跑，但机器人此时已经快要走到他脸上了，小炮想要开启大招轰走机器人。
但机器人直接开大，吃了沉默的小炮什么也没放出来，被围殴致死。
YT辅助泰坦也没落得好，他想走却被邵瑜的技能链到，一个辅助，哪怕再肉，也只能死在四人的围攻之下。
拿完人头，四人一起推塔，推完塔转而去打掉小龙，这一波除了中路损失一点塔皮，LX战队大转。
“太快了，他们来的太快了……”YT战队辅助喃喃着说道。
暴君此时心如死灰，也大致明白了对面这个套路的威力所在。
利用战争女神和中路卡尔玛的加速，岩雀大招封路，机器人给控制，在短期内形成多打少的局面。
高移速之下，机器人的技能几乎必中，一旦吃了控制，就必死无疑。
输了。
暴君脑子里很乱，他明白了这个战术的核心，也明白了这个战术，并不是自家的这个阵容能够破解。
他拿了自己百分百胜率的妖姬，但要面对一个几乎无解的英雄，他对线能力虽然稍稍强过邵瑜，但邵瑜也是顶级的职业选手，邵瑜一心避战，哪怕是暴君也不可能真的越塔强杀。
况且，如今场上经济情况，暴君的妖姬，也许还要落后邵瑜的卡尔玛。
随着第一波LX战队全员到六级，这个大招初次发威，紧接着，大招cd期全员蛰伏，大招cd转好就全员一起搞事情，抓了下路抓上路，抓了上路抓中路，抓完中路抓野区，YT战队的阵容节奏全乱了。
窒息又紧密的节奏之下，这场比赛在三十分钟落下了帷幕。
LX战队3:0战胜YT战队。
一支小组赛开局三连跪的战队，近乎碾压一般打赢了豪门YT战队，这是所有人事先完全没有预料到的。
多年来，LPL赛区战队，在世界赛上遇到棒国队就被打得跟孙子一样，这次LX战队直接三局结束比赛，解说泪洒现场。
“LX3:0YT”更是被直接顶到了热搜第三。
这次BO5的mvp经过综合评定，还是给了邵瑜，赛后采访，五个队员和教练赵飞全都没落下，被几个赛区的主持人给瓜分了。
邵瑜接受的是欧洲那边的主持采访。
“首先让我们恭喜LX战队获得这场BO5的胜利，我们邀请到LX战队队长来接受这次的采访，Killer，可以和欧洲的观众们大声招呼吗？”主持人用英文问道。
“大家好，我是LX战队的Killer。”邵瑜回到。
一旁的翻译刚将话筒拿起来又放了下去。
“相信在赛前很多人都没有想到LX战队会拿下这场比赛，那么对于这场比赛的对手，Killer选手有什么想说的是吗？”主持人问道。
邵瑜拿起话筒，像是没有意识道对方在说英文一样，而是用中文开始回答，中文说完之后，又用英文回答了一遍。
站在一旁的翻译，此时脸上露出稍显疑惑的神情。
欧洲的主持人又问了几个问题，邵瑜全都对答如流，翻译小哥也算是确定了，邵瑜压根就不需要人翻译，便在一旁默默的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子。
“连蒙带猜的才知道这主持在问什么，邵队长不厚道，只翻译自己的答案，不翻译人家的问题……”国内有粉丝说道。
“兄弟萌，还记得那张照片吗？假赛王在欧洲高级酒会上的那张……”
网络上人多，那张有些模糊的照片又被扒了出来。
“叫什么假赛王，现在人家是邵爹，3:0YT战队难道不香吗？我胖虎话放在这了，就凭LX战队打赢YT战队，一年都不黑他们了。”
“附议。”
“附议 1。”
……
“那这样的套路还有多少，或者说，半决赛的时候，还会不会像今天这样每场比赛都拿出新东西来？”欧洲的主持人问着，想要从邵瑜嘴里套出点话来。
“没套路了，YT战队很强，将我们口袋里的东西全都掏干净了。”邵瑜笑着答道，也算是稍稍替失败的YT战队挽尊。
“这次比赛之后，欧洲这边多了很多你的粉丝，他们想知道，Killer选手是怎么评价自己？”
邵瑜想了想，回答道：“我觉得我很弱，LPL里比我强的中单选手，还有十一个。”
这句话，也算是隔空回应国内的观众了，他复出转型中单的时候，国内电竞圈的粉丝们，一直说他会是LPL联赛垫底的中单选手，毕竟，LPL一共只有十二只战队。
被隔空嘲讽了的电竞粉丝们也没有觉得生气，反而都觉得十分欢乐，甚至还有人将邵瑜这话配上单杀名场面，一起做成了表情包传到了外网，一度在外网火了起来。
这场比赛结束，即将开始第二轮抽签，按照半区规则，LX战队下一轮的对手，将会在GM战队和WDF战队之间选出。
这两支战队，GM是同赛区的兄弟战队，WDF战队是棒国的二号种子。
最终抽签结果，也不知让粉丝们该喜还是该忧。
GM战队对战ERT战队。
LX战队对战WDF战队。
往好了想，这样可以避免兄弟战队自相残杀，往坏了想，如果GM和LX战队全都被淘汰，那决赛又变成了棒国战队内战。
但无论如何，这个结果也无法更改了。
结束抽签回到休息室的邵瑜，在走廊上看到了独自站立的沈铮。
对方此时身子一半落在阴影里，让邵瑜看不太清楚他脸上的神情。
“半决赛我可能上不了场了，你好好打，争取将奖杯带回国内。”沈铮轻轻的揉了揉自己的右手手腕，脸上满是落寞。

第222章 逐梦电竞人（完）
“想赢自己来，指望别人算什么。”说话间，邵瑜伸过手去，捏了捏沈铮的手腕。
沈铮一脸疑惑的看着他。
“许哥，教练找你……”飞奔过来寻人的齐齐，看了这一幕忽然愣住了，然后转身就跑。
跑到走廊口忽然停了下来，探头探脑的躲在墙后往沈铮和邵瑜那里望去。
“别捏了，再捏人家真乱想了。”沈铮挣扎了一下。
“国内那个医生没来？”邵瑜问道。
沈铮叹了口气，道：“不愿意出国，不想坐飞机。”
“那我给你看看吧。”邵瑜说道。
沈铮：“哈？”
“齐齐。”邵瑜喊了一声。
躲在走廊尽头露出小脑袋偷看的齐齐，脸上一慌，小心翼翼的漏出大半个身子来。
“先回酒店吧。”邵瑜说道。
众人回到酒店之后，邵瑜直接拉着沈铮进了房间，齐齐出于好奇，也跟在了两人身后。
邵瑜翻找出一个黑色小包，从里面拿出一包针来，问道：“信得过我吗？”
沈铮此时如何不明白邵瑜这是要干什么，当即问道：“你开什么玩笑？你医学世家的？”
“不是。”邵瑜答道，又解释了一句，道：“你要信得过我，我就给你试试。”
“邵哥……别……会出事的……”齐齐犹豫了一下，他不太希望邵瑜掺和进这种事情。
几年前，就有一个职业战队给另一个职业战队的选手们送吃的，然后那吃东西的战队比赛没打好，最后被粉丝们阴谋论是送了有问题的食物、
沈铮的粉丝可不少，邵瑜若是治好了对方，粉丝们自然感激涕零，若是出了什么问题，只怕到时候沈铮的粉丝会追着邵瑜骂。
况且，齐齐也不觉得邵瑜这个电竞选手会治疗受伤。
“好，我信你。”沈铮却下了自己的决定，他受伤日益严重，已经到了无法上场的地步。
“好，那你先坐好。”邵瑜说道。
齐齐此时满头疑问，看着眼前这两人，还真是一个敢信，一个敢治。
齐齐见阻拦不了，索性歪头坐在一边，看着这两人治疗。
邵瑜在拿针的时候忽然开口道：“你和教练说一声，我这边有事，忙完了过去找他。”
“邵哥这架势摆的真足啊。”齐齐心下想着，过了一会才反应过来邵瑜是在跟他说话。
齐齐立马起身出去，五分钟后又跑了回来，依旧双眼一错不错的看着邵瑜施针。
“你这没什么大问题，我给你施针三天，差不多能顶一段时间，等打完比赛再好好养一段时间。”邵瑜说道，之前听沈铮说了一句，他就放在心里，提前列了采购清单让工作人员买了针灸器物。
也多亏准备得早，在国外买这些东西可不太容易，若是临时准备，很容易凑不齐。
沈铮虽然之前应答的爽快，但心底里确实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思，没想到真等邵瑜下针了，他立时感受道有些不同来。
被扎的地方暖暖的，似有热流涌过，疼痛也没有那么厉害了，活动一下手腕之后，似乎觉得比之前好多了。
“真没想到，你还藏了这么一手，哪怕以后退役了，你也可以转行行医。”沈铮笑着说道，心下满是感激。
“可以啊，以后专门给职业选手治手。”邵瑜答道。
一旁的齐齐摸了摸自己的手腕，等了一会，见邵瑜忙完了，将自己的双手也伸了过去，说道：“邵哥，我手也有点疼。”
邵瑜直接将人拉了过来，捏了捏之后，说道：“平日里要注意保护自己，劳逸结合。”
齐齐虽然有各种各样的毛病，但是所有人都有目共睹的，从一开始的怀疑，施针后立马态度大变。
邵瑜刚给齐齐扎完，孙立然又来了，这哥俩路子倒是一致的，最后甚至连教练赵飞也跑过来凑热闹。
一周之后，半决赛开打。
GM战队先打，事先国内很多粉丝担心沈铮的状态，但这场比赛上，他们发现沈铮还是那个沈铮，对线依旧强力无双，第一场上路越塔强杀，第二场在二塔处开始断兵线。
除了沈铮依旧强势，GM战队的选手们，也一改之前的颓势，这一次打得格外坚决，最终GM战队三比一战胜了ERT战队晋级决赛。
GM战队成功晋级，国内电竞粉们全都将目光投到了LX战队身上。
因为有了前一次LX战队战胜YT战队之事，这一场半决赛也没有多少人看衰LX战队。
LX战队的对手WDF战队是棒国的二号种子，这支战队的风格，和ERT、YT两支战队很像，都是运营系打发。
但LX战队经过了YT战队的洗礼之后，如何对付运营系打法，似是有了更多的心得。
WDF战队作为棒国的独苗，这一次的比赛自然是得到了本国国内所有电竞粉的关注，而早早就已经在八强被淘汰的欧美电竞粉，关注这场比赛，只不过是盼着LX战队能大败WDF战队。
棒国战队统治这个游戏是在太久，所有人都期盼着他们能狠狠摔一跤，对于欧美电竞观众来说，哪怕自家战队没有取得好成绩，但是能看着棒国战队倒霉，也是幸事一件。
LX战队也没让所有人失望。
第一局，WDF战队头铁了拿了正常运营体系，但对上了一个觉醒的齐齐，拼着自家野区不要，也要干扰对面打野的发育，操控着盲僧一脚一脚将WDF战队给踢自闭了。
第二局，LX战队拿到瓦罗兰之盾搭配琴女的组合，比赛拖到了三十分钟，沐浴在移动泉水里的LX战队众人，直接一波推平了对面的基地。
第三局，WFD战队似是想要拼一把，抢下了LX战队的瓦罗兰之盾和琴女的组合。
但这却是LX战队刻意布下的圈套。
等WDF战队锁下这对下路组合，LX战队立马拿下女坦和德莱文的组合。
硬控加上单体输出最高的ad英雄德莱文，小西的德莱文，一斧一斧又一斧，直接在十八分钟就推平了对面的基地。
三局比赛，哪怕WDF战队没有放出战争女神配合岩雀卡尔玛的体系，但还是全都输了。
“没想到他还会玩德莱文……”GM战队ad说道。
职业选手的会玩某一个英雄，并不是普通层面上的会玩，而是确保拿出来哪怕无法取得优势，但至少不会被对面打崩。
德莱文是一个上手门槛和精进门槛都很高的英雄，小西这个ad选手，在队伍里面的定位，一直都偏向于工具人，从来没有如此刻这般，拿着一个德莱文在比赛场上大杀四方。
随着半决赛的结束，既意味着棒国战队全部被淘汰，也意味这最终的决战，将会在两支LPL战队之间决出。
S赛决赛成LPL赛区内战，这是从未有过的事情
国内电竞圈自是欢呼雀跃，所有人都提前狂欢如同过年，对于这个至今无冠的赛区来说，不管这次决赛结果如何，都将会诞生出LPL赛区的首冠。
一周后，决赛在巴黎开幕。
GM战队和LX战队同赛区，彼此之间也十分了解，场外两边都十分温和，赛前的放狠话环节两只战队也没有快乐起来，更多的还是说一些谦辞，但等到了比赛场上，两边却都没有任何保留，而是火力全开打满了五局。
五局比赛你来我往，打得甚是激烈，也被外媒评选为年度最精彩的BO5。
终究还是LX战队众人状态更好，以3:2小分战胜GM战队，获得这次比赛的总冠军。
这次比赛也是S系列赛事首次引进奖金池设置，一改之前定额的奖金一百万美金，这一次冠军奖金池高达千万美金，而LX战队作为冠军队伍，可以分得其中的37.5%，也就是两千多万软妹币。
按照常理，这笔奖金战队拿一半，选手分另外的一半，但这次战队老板的决定是，奖金战队分文不取，全部发给选手和教练，如此一来，每人至少能分得三百多万。
除此之外，获得总冠军的选手，和没有总冠军的选手，身价截然不同，战队给每个选手都准备了一份新的合约。
战队厚道，选手们也知晓感恩，夺冠之后，哪怕别的战队出高价挖人，选手们没有一个离队。
邵瑜从夏季赛开赛，一直到S赛结束，表现亮眼，哪怕战队状态低迷全员迷路时，邵瑜依旧是一个稳定的carry点，夏季赛就有战队想要挖邵瑜，但考虑到邵瑜年纪太大，因而并没有实施行动。
S赛之后，这些战队倒是不再迟疑了，毕竟邵瑜赛场上表现犀利，赛场外浑身是梗，这样的选手无论是处于战队成绩考虑，还是出于商业考虑，都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如邵瑜这样曾经有过假赛黑点的选手，本该是各大战队黑名单上的选项，但邵瑜对于自己犯过的错供认不讳，并没有死扛着不认，他这样坦坦荡荡，就连黑粉们都觉得不好意思再揪着这一点不放。
甚至还有不少黑子，黑着黑着就变成了铁粉。
只是任凭各大战队如何出高价挖人，邵瑜全都置之不理，有一个战队开出一个外界完全不能理解的高价来，但依旧被拒绝，这个战队老板不忿之下，反倒挖出来一些东西。
原来联盟席位赛制改革之后，那个在紧要关头收购LX战队，给出天价席位金的神秘老板，就是邵瑜。
战队老板也是选手，还以高龄拿了一个S赛冠军，这事别说在LPL赛区了，就连在全世界的电竞圈都引起了轰动。
自此之后，再有选手二十五六岁就叫嚣着年纪大了要退役，就有人举出邵瑜的例子来。
邵瑜复出之后，又打了三年职业方才退役，职业生涯前半段籍籍无名，甚至沦落到要打假赛挣钱，后半程却光辉似锦，自己当了战队老板，拿冠军拿到手软，甚至成为LPL的第一排面人物。
退役之后，邵瑜也没有离开赛场，而是转型成了教练，直到他死亡前，都活跃在电竞圈内。
[叮！任务完成，是否进入下一个世界？]
“我的任务完成了吗？”邵瑜问道。
系统沉默片刻后，说道：[完成了，他很感激你。]
邵瑜没有问也知道，这个“他”是原主，这个世界的原主，似乎和其他人都有些不同，他渣的既是旁人，也是自己，相比较队友，似乎他更在意的，是自己的梦想。
“我能换个任务吗，不想再当渣男了。”邵瑜说道。
系统沉默片刻，说道：[如果换任务类型，积分将会清零。]
“清零就清零吧，还有什么别的类型任务吗？最好是轻松一点的。”
[有个“杠精”任务。]系统答道。
“就它了，换吧。”邵瑜说道。
系统光屏黑了下去，许久之后再度亮起，上面出现“加载中”三个字。
邵瑜也不知自己等待了多久，才等来了那一声“叮”。
[叮！宿主您好，“杠精”系统001号竭诚为您服务。]
（全文完）

